《窃运魔尊》 第1章 扬风 朝阳初露,晨曦微分,寂静一夜的玄石城再次喧闹起来。 城东军烈老巷,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内,一位少年正呆呆地坐在床头,两眼都是血丝,一夜未睡。 “这绝不是幻境。” 恍惚了数个时辰,少年总算清醒过来,他扬起细嫩的双手,看了又看,终于还是接受了现实。 “我扬风重生了。” 扬风本是绝代魔尊,但他和一般魔头不同,千万年来一直矢志维护天道平衡。 诸天万界气运之子,出身微末,废柴废体,一朝得了机缘,夺舍重生,或是穿越窃身。至此一飞冲天,登临绝顶后,必会遇到扬风的考验。 神魔一战,扬风顾念天骄凤女们护佑苍生万灵,所以天魔问心的试炼往往适可而止。 这些人过了扬风的魔心考验,至此护佑一界,这是苍生黎民之福,更维护了天道法则。 扬风一直乐得成全。 “可惜,我扬风捍卫天道千万年,临死前才真正醒悟。” “大能重生,异魂夺体,这是诸天万界,最违逆天道之举。” “绝顶巅峰的老怪物们,一辈子享受无上尊荣。死了之后,异界夺体,不入轮回,野心再起,这是诸天万界最大的不公。” 扬风眼中闪烁出厉芒,目光无比的深邃悠远,好似看破虚空,窥望万界天地。 众生修行,如果总是固定的那一小撮人,生生死死,周而往复,永远霸占着最巅峰的位置。 那么,从市井到庙堂,从贩夫走卒到天地真龙,将是何等的一潭死水? “我扬风绝代魔尊,千万年来,自以为顺天道而行。此世重生,才算真正明白——” “原来我只是天道傀儡。” 他叹息一声,自嘲道:“所谓护持天道,如今想来,实在是可笑!” 扬风毕竟是绝代魔尊,曾经登临众生之巅,心志早就凝炼如磐石,颓废之念,也不过持续片刻而已。 他回过神来,眸子中激荡出异彩,一眼望上去好似汪-洋般广阔,更如璀璨星空,深邃浩瀚。 “天道,魔道,强者之道,存乎一心,不过器具而已,这一世任我驱使。” “前尘尽散,无论对错,日后我扬风必定顺心意而为。天道挡我,逆之不怠。” “咳咳咳” 许是心绪激荡,不小心牵动了脏腑,扬风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胸口好像顶着一只尖锥。 “噗——” 一口血痰落地,他才觉得胸口好受一些,低头扯开衣衫,赫然见到胸前有一道乌黑的掌印。 “怎么回事?何人会对一个少年出如此重手?” 扬风眉头一皱,眼眸中隐现煞气。自己这幅身体年纪很小,说来还不满十六周岁。修为微末,只是区区一星武徒,连力气都没熬炼出来。 而且这幅身体的前主人境遇不好,多有苦难。比起同龄的富家孩子,身子骨羸弱多了,不说弱不禁风,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但这胸口承受的一掌,至少也有两百斤力气。对扬风这具身体来说,无异于巨石捶胸,根本承受不住的。 “如此狠毒的手段,看来是故意要取少年的命。” 扬风做出判断,心中不自禁有怨恨不甘的情绪油然而生,这是死去的少年怨魂残念作祟。 他面色深沉,立时搜索脑海,少年尘封的记忆翻滚起来。 “啊——” 扬风只觉得脑袋要裂开一样,无数信息钻入脑海,他抱着头,直接从床头跌落。 似万蚁噬心,更如千刀万剐,寻常人恐怕早就昏了过去,扬风却只猝不及防叫了一声,随后便紧咬牙关,以磅礴的意志强行压制住痛苦。 半个时辰后,扬风身体恢复正常,少年十来年记忆也随之理清了。 “原来你也叫扬风,幼年时,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哀痛病死。” “原本靠着军烈抚恤金生存,却没想到城主府这两年克扣烈士遗孤钱粮,你忍无可忍,昨日找城主府管家讨要说法,却被打成重伤,这才凄苦惨死……” 扬风念叨此言,不知怎地,心中居然生出微微怒意。许是少年残念,让他不自禁感同身受。 城主府倒行逆施,欺辱军烈遗孤,“扬风”惨死,城主府便是罪魁祸首。 “我扬风必会为你讨回公道,完成你生前所愿。” 他目光深沉,拳头不自禁捏紧。似是安抚告慰之言,又好似他本人心志一般。 就在此时,扬风身上陡然飘出一股黑气,阴厉森寒,正是死去的少年不可开解的凶煞戾气。 “你放心去吧!你的冤辱我全盘接下了。” “天煞镇魔诀。” 他一声咒言,盘坐在地,双手掐点,猛然吸气,将死去的“扬风”飘散出来的凶戾煞气,直接吸入体内。 这一幕要是被外人发觉,恐怕会惊破了胆。 凶戾煞气,再厉害的武者也避之不及。这东西稍稍吸入一点,侵蚀武道真气不说,还会影响武者心性,不知不觉本性就会扭曲。轻则修为再难寸进,就此停步。重则走火入魔,发狂而死。 扬风不一样,他前世乃是魔尊,修炼的便是魔功。凶戾煞气,对他是最好的滋养。 这股凶戾煞气并不多,但扬风眼下只有一星武徒的修为,实在微末,所以炼化起来,负担很大,效果更是缓慢。 日上三竿,他这才收功。 “呼——” 一口浊气吐出,扬风略微内视,全身经脉内气流游走,连贯不绝。 “二星武徒,这么容易就进阶了,看来这少年往日里修炼刻苦,根基还是颇为扎实的,只是……” 扬风顿了一顿,陡然发现了经脉内的不妥。他吸收凶煞戾气,运转的是天煞镇魔诀,体内真气应该转化为魔气才是。 眼下经脉内的气流却是清澈无比,这分明是精纯至极的真气。 “这是怎么回事?” 扬风摇了摇头,很是惊异。 武道炼体,分作九大境界,分别是:武徒,武师,大武师,武君,武王,武帝,武皇,武圣,武神。 每个大境界中,又各自分九个小境界,每个小境界称作一星。 魔道和武道类似,一一对应。 因此其间转化,亦是泾渭分明,但眼下扬风的身体却超脱了常理。 他想到这里,立刻凝聚意识进入身体探查,最后探入丹田气海,真气清流涌灌之外,却是凝绕着一层黑气。 “原来魔气在这里,真气魔气同归一处,我若是巅峰魔尊,倒是绝妙的状态,有可能凝炼真魔之气。但眼下不过小小二星武徒,真气魔气纠缠,时日一长,必有大患。” 扬风做出了判断,面色深沉,但并不惊慌。 不过他想了半天,一时也没想到法子。 已经到晌午了,扬风肚子饿得咕咕叫,索性不再多想。 他翻箱倒柜,找到仅剩的一把米,取了陶罐,淘洗一番,然后便放在火炉上焚煮起来。 小半个时辰后,半罐香喷喷的米粥便做好了。扬风也没什么讲究,取了陶碗便喝起粥来。 “香,真香啊!” “前世吃惯了山珍海味,珍馐玉食,但滋味根本比不上这一碗粥。” 他边喝粥边感叹,“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存焉。” 前世作为魔尊,他威震诸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自己本初的需求,反而被天道万化给迷住了。 眼下转世重生,魂附贫苦少年身上。吃不饱,穿不暖,一碗稀粥,却不自禁让他生出满足感。 这倒是他前世少有的状态。 就在扬风感叹之时,张大娘母女走了进来。 扬风抬眼望去,搜索记忆,认出了二人。 张大娘的男人前几年战死了,留下了孤女寡母,住在这军烈老巷。原本每月都有烈士抚恤,但近年来城主府克扣,母女俩日子比扬风还要难过。 张大娘看着扬风饿死鬼一般的吃像,满脸慈祥笑意。 但她女儿张小花却是饿了许久,直盯着扬风手里的陶碗,不停地砸吧着嘴唇,口水直流。 “小花,过来,哥哥这里还有半碗粥,将就着吃吧!” 扬风倒空陶罐,只剩半碗,递到张小花面前。 小女孩下意识就要接过,却被张大娘拦住了。 “小风子,你吃吧!昨日见你还昏迷不醒,多吃点,好养伤。” 妇人一脸笑容,看着扬风羸弱的身躯,满是怜爱。 扬风昨天被城主府管家打伤,还是她找人抬回来的。眼看着扬风恢复了精神,张大娘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平日里张大娘对扬风就不错,给他缝缝补补,很是照顾他。 “小花妹妹,吃吧!今天正好是发粮的日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抗粮食回来。” 扬风拉过张小花,将陶碗塞到小女孩手里。 张大娘实在拗不过,只能怜爱的看着女儿,叹息不止。 发粮的地方在军烈老巷前的广场,每月月初午时发粮。扬风三人提前了一刻钟,广场上却是已经围满了人。 “呦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个没长眼的臭小子,昨天被打个半死,今天就活蹦乱跳的,你小子皮骨够结实呀。” 李彪撸着袖子,带着三五狐朋狗友,讥笑扬风。 昨日就是他告诉“扬风”,说以后每月军烈抚恤粮食减半。“扬风”为了老巷妇孺的有一条活路,一个人前往城主府讨要说法。 结果自是清楚的,“扬风”被打成重伤,当晚含冤惨死。 想起这些,扬风神色有些冷了。前身没解决的事情,他要代之解决。 “臭小子,老子问你话呢!” 李彪见扬风不语,冷着个脸,以为给自己脸色看,当即就怒了。 说话间,他身旁地痞混混围了上来,皆是一脸坏笑,盯着扬风不怀好意。 扬风目光一寒,看李彪几人有如看蝼蚁一般。这般锐利的眼神,李彪几人当即就被吓住了,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但也就是一瞬,李彪就回过神来。心想这臭小子昨天才被打个半死,哪有什么本事。我居然被他吓住,说出去还不被人给笑死。 “臭小子,你够能耐的,今日彪爷就打死你。” 李彪喝骂一声,一脸凶恶的就要动手。 老巷妇孺看不下去,一个个围过来,挡在扬风身前。 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李彪几人平日在老巷横贯了,欺男霸女。妇孺们有勇气挡在扬风面前,已经很了不得了。 看着唯唯诺诺的妇孺,李彪得意的笑了。他觉得自己非常威武,神气活现地扫视众人,不时还凶神恶煞地瞪着孩童,吓唬他们。 “跳梁小丑!” 扬风冷喝一声,就要出手。 第2章 天道圣碑 “小风子,别冲动,他们都是地痞流氓,你会吃亏的。” “风哥哥,别去,忍忍算了。” 张大娘母女一左一右拉住扬风,苦苦哀求。 看着张小花惊恐的眼神,扬风心中不自禁一怜。教训李彪几人不算什么,但打草惊蛇,惹来了城主府的幕后之人,这一街的老巷妇孺,他暂时还护不住。 今天是放粮的日子,索性等老弱妇孺拿到粮食,他见机出手也不迟。 按下心绪,扬风冷冷的瞪了李彪几人一眼。神气活现、耀武扬威的几人,立刻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扬风凌厉的眼神,感觉到脑海中有尖刺刺入,一个个瞬间唯唯诺诺,再没了刚才的凶狠。 “放粮了!所有人排好队,一个都不许挤!” 城主府放粮队姗姗来迟,隔着老远,马管家便大声吆喝。 军烈家属们一下子激动起来,饿了大半月,今天总算能见到粮食,无论孩子还是妇人,都无比激动。 妇孺们围了上去,场面有些混乱,人人都想挤上前去。 “让开,给我让开!” 李彪带着几位大汉,又恢复了往日的霸道,他们强行推开妇孺,凶神恶煞。 “马哥,还是按照往日规矩,兄弟几个给您帮忙。” 李彪陪着笑脸,躬身弯腰,一脸谄媚。他身后几人欺负军烈妇孺凶狠无比,但对城主府的马管家,却是要多温顺有多温顺,活脱脱摇尾乞怜的小狗。 马管家点点头,放眼四周,朗声道:“规矩你们都知道了吧!以后每月粮食减半。” 全场妇孺一听这话,一个个都呆住了。粮食原本就不够吃,眼下再减半,那下个月非得死人不可。 终于有懂事的孩童忍不住了,硬着胆气,大声问道。 “我们都是九等功勋烈属,每月每户应有五十斤粗粮,每半年还应该发放五两白银。这是星华王朝法典上定死的。” “银子我们不奢想了,粗粮总得足额给我们吧?从去年开始,粮食已经去了四成,再减半,军属老巷下个月就没活人了。” 几位孩童大胆之话,老巷妇孺都明白,感同身受,一下子就议论纷纷,群情激愤。 马管家看着局势失控,满脸阴狠道,“你们这些刁民,居然敢哗变抢粮。来人,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给我抓起来,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话音一落,四位黑衣大汉握着扁担就走了出来,凶神恶煞,就要杖杀说话的孩童。 “慢着!” 扬风终于站了出来,昨夜枉死的少年,残留在他身上的义愤之气,隐隐沸腾起来。 “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居然还没死?” 马管家认出了扬风,昨天才将扬风打个半死,今天扬风居然又跳出来了。 “哼!我那点私仇,等会慢慢和你算。” 扬风冷冷瞪了马管家一眼,眼神锋芒扫过身前四位黑衣大汉,吓得四人齐齐后退,手里握着的扁担都快抓不住了。 马管家心里一震,眼前少年,和昨日完全不一样了。那凌厉的目光,就是府里的护院头领曹坤都比不上。 这怎么可能?昨日这小子才被他打个半死,怎么一夜之间如此可怕? “臭小子,你想闹事不成?” 李彪走了出来,狠狠地瞪着扬风。他刚才被吓得半死,如今有了城主府的人撑腰,胆气壮了不少,正想要报仇呢。 “滚开!” 扬风轻蔑地看了李彪一眼,他要为军烈老巷的妇孺讨个公道,哪里有心思应付李彪这等地痞无赖。 “马管家,去年减少的钱粮份额,是我军烈老巷体恤府城粮荒,甘愿减去的。今年大丰收,城主府凭空又要减半,你莫非想要我老巷妇孺饿死不成?” 他不想废话,直接质问。 马管家原本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被扬风气势恫吓,吓得结结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神给李彪示意。 李彪也惧怕扬风,但想到城主府的马管家给他撑腰,他不能丢了面子,于是气焰嚣张道: “今年粮食减半,是我们几个军烈代表和城主府妥善商议后决定的。剩下来的钱粮,将会用来修缮城外的灌溉水渠。” “这叫未雨绸缪,乃是为了应付来年旱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你一个屁大小孩子,是不会懂的。”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老巷妇孺们也被唬住了。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能有多少见识,拆破城主府的谎言。 看着四周妇孺平静下来,马管家又有了底气。他吸了一口气,强横道:“你们再敢闹事,破坏了玄石城水利大计,日后旱灾断粮,可别怨城主府无情。”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妇孺们已经认命了。不是他们怕事,实在是根本没有见识和底气。 “扬风,你还不快给我让开,你是想公然抢粮嘛?” 马管家色厉内荏,想起刚才自己被眼前臭小子吓破胆,他心里就痛恨极了。 若不是顾忌老巷妇孺都在这里,抚恤粮食刚刚减半,人心不稳,他担心引起哗变,恐怕早就让人将扬风打死了。 “抢粮?该是我的,谁敢说抢?” 扬风冷笑一声,一把将腰间的口袋扔了出去,“往日欠的,暂且先记着。今日每户五十斤粗粮,少一两也不行。” 他冷喝声落下,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扬风朗喝言语,何尝不是老巷妇孺们心里的想法。他们日想夜想,但根本不敢说。 穷苦人就是这样,被人欺负只能忍着。忍不了,那就只能死,就如昨日的“扬风”一样。 “贼小子,你好大的胆子!” 马管家终于怒了,他要维护城主府威严,“来人,跟我一起上,杀了这小子。” 他呼喝之间,负责押粮的十来位大汉,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五大三粗,个头比扬风高一头还多,满脸横肉。 老巷妇孺没想到城主府居然真的敢动手,他们吓坏了。 张大娘看着扬风替大家出头,又要被痛打一顿,不由得一阵后悔。昨日她就没拦住扬风,眼下这苦命的孩子,恐怕…… “啪啪啪……” 众人惊恐的目光还未消散,十来位壮汉,却如破布沙袋一般,全都横飞出去,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什么?这怎么可能?” 马管家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还是昨天被他随便凌辱的少年嘛? “哼!你作恶多端,今日给你个教训,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吧!” 扬风上前一步,挥起拳头,一拳砸在马管家鼻梁上。 “咔擦”一声,马管家鼻梁骨完全碎了,满脸都是血,捂着脸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直接被打懵了,连痛叫之声都发不出来。 李彪几人完全没想到扬风会有这等身手,他们又惊又怒。这几人往日里勾结城主府,欺压军属老巷妇孺。眼看着自己的靠山被人打了,无比恐惧。 “小子,你摊上事儿了!” 李彪几人扶起马管家,带着城主府的狗腿子,狼狈而逃。临走前还不忘撂下狠话,“扬风,你给我等着,城主府的曹护院,等会就来扒你的皮。” 这等威胁,扬风哪里放在心上,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架粮车前,一手提下一只麻袋,随手扔了出去。 “乡亲们,每户五十斤,日后不必饿肚子了。” 老巷妇孺们这才清醒,城主府的恶奴被打跑了,一个个喜笑颜开。 十几架粮车,很快就被分干净了,妇孺们高高兴兴地搬运着粮食回家。 张大娘待到最后,等人走光了,才一脸担心道: “小风子,得罪了城主府,你日后可怎么办啊?” 扬风云淡风轻地笑道:“大娘放心,我惩治了克扣军粮的恶奴,伸张了正义,维护了官府的声誉,城主府还得感激我了。” 张大娘不信,“小风子,你说什么胡话,他们都是一伙的。你赶快跑吧!” 扬风心里有些触动,又想起往日张大脸对“他”的照顾,他耐着性子道: “大娘你仔细想想,去年粮食就减了四成,今年再减一半。若真是上面安排的,每户应当十五斤,三分之一都不到。但刚才大家足额领走了五十斤,粮车这才空了,这是为何呀?” 此言一落,张大娘这才回过神来,她讷讷道:“怪不得每次分粮,粮车都剩近半,原来是这些狗腿子胡作非为啊。” “大娘,别多想了。小花已经饿了大半天,回去熬点粥,您娘儿俩好生补点力气。” 扬风催促一声,张大娘终于落了心。临走之前,她还催促扬风一起走,要扬风去她家吃饭。 扬风找了个借口,说要送回运粮车。 看着张大娘母女背影消失,扬风神色这才冷厉起来。 “马管家只是个狗腿子,贪墨抚恤军粮,不是一般人可没这个胆子。一会儿便会有正主过来,若真是那曹护院,我如今恐怕会有麻烦……咦?” 他忖度之间,陡然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变。 丹田气海之内,真气流四周缭绕的魔气居然缓缓消失,他丹田真气也因此浓厚了一些。 “这不可能?武道真气循序渐进,绝不会莫名提升……” 他惊愕之语还未说完,丹田内轰鸣一声,一道晶亮的墨玉石碑虚影凝现,真气游走,疯狂地冲着墨玉石碑灌去。 “这是……天道圣碑!” 第3章 修行方向 天道圣碑镇压万界法则,是维系天道平衡之物。扬风前世得到,摸索了很久,也不知道如何驱使。 没想到他死而复生,这东西居然随他灵魂而来,没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尽管扬风对天道已经没了敬畏之心,但对这件天道凝聚的圣物并不鄙弃,反而更有拿捏运转的兴趣。 “难道说,魔气洗练一空,转化为精纯真气,是这东西的功劳?” 扬风想到这种可能,非常诧异。魔气完全转化为真气,这可是大秘密,他前世巅峰修为,都难以做到。 “索性这就研究一下,兴许能有什么发现。” 他想到这里,当即盘坐下来,心神沉浸入丹田气海。 一个瞬间,虚影圣碑上,莫名传来一股吸力,扬风整个意识,完全被卷入进去。 他觉得天旋地转,但一个瞬间就清醒过来,然后便发觉自身意识凝聚为魂体,端坐在天道圣碑上,傲视丹田。 “这是怎么回事?” 扬风有些疑惑,前世天道圣碑在他手中,可没有这等异象。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却是现实空间,他身体端坐在广场上,但精神意识,却是盘坐在丹田气海内的天道圣碑上。 这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非常奇怪,好像自己有两幅躯体一般。 更奇怪的是,现实空间的广场上,有很多气泡一般的光影漂浮着。他此前根本没看到,似乎只有这番状态,才能觉察。 也不知怎地,这些气泡虚影莫名就会飘向扬风的身体,然后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等等……这些气泡光影难道是——” 想起了某种可能,扬风惊喜莫名,他实在难以相信,但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天道正气!” “这是我刚才为老巷妇孺出头,道义得到弘扬,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激发的精神力量。这种积极的精神力量,便是天道正气!” 扬风惊呆了,这股力量他前世非常熟悉。诸天万界的天骄们,最后面对扬风天魔化身的考验,战而胜之。 然后便会出现天道正气,虽然那些所谓的天骄,也不会吸收利用这股力量。 但沾染了一些,这些人自然而然的,天道傍身,大义随行。走到哪里,这些人都会受到爱戴,得到亿万苍生子民的拥护。 “也只有天道正气,才能彻底洗练魔气,将其净化为平和的力量,化作武道真气。” 扬风终于明白过来,丹田内消失的魔气,莫名增长的真气,都是因为墨玉圣碑,汲取天道正气的缘故。 他很是感叹,更加惊讶于天道圣碑的作用。前世一辈子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眼下居然机缘巧合通了皮毛,日后细细揣摩,超越上一世绝对没有问题。 “我的天煞镇魔诀,汲取怨煞戾气,不费吹灰之力。再和这天道圣碑配合,那我今世修行,比之前世还要强大十倍。” 扬风刚才还头疼丹田气海力量混杂,如今这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甚至还可以说因祸得福。 魔气真气同修,就是前世的绝代魔尊扬风,也未曾做到。 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绪。日后修行方向大概已经有了,眼下还得考虑城主府的曹护院才是。 他清醒过来,这才发觉圣碑汲取天道正气的速度减慢了,并最终停滞。虽然广场虚空还是有不少天道正气悬浮,但扬风汲取不了了。 “天道正气和怨煞戾气一正一邪,结伴双生。看来这两者我必须同时修行炼化,不然日后修为难进。” 扬风睁开眼睛,意识回到了现实。 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然后摆开架势,挥拳踢脚,开始熬炼筋骨来。 天道正气净化了魔气,他体内的武道真气浑厚了一倍,修为也差不多摸到了三星武徒的门槛。 就差临门一脚了,迈过去,扬风的实力至少提升一倍。面对城主府的曹护院,他便有了自保的底气。 不得不说,这幅身体的根基真的不错。扬风运转劲力,身形如游龙,衣袖挥舞之间,噼啪作响。 他御起真气,游走全身,冲击体内各大穴窍。 一个时辰后,扬风浑身都湿透了,汗如雨下。最终呼喝一声,气贯全身,丹田内真气凝聚,他修为又提升了一星。 “啪啪啪” 就在此时,一位中年人拍手走了过来,他身后赫然跟着李彪马管家等人,一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将扬风吞了。 “好小子,小小年纪居然突破到了三星武徒,怪不得敢殴打我城主府的人,你底气不小啊!” 中年人便是城主府外府护院头领曹坤,因为掌管城主府外府事务,整天和市井平民打交道,所以名声不小。 “你就是曹坤,小小四星武徒,你哪来的胆子克扣军烈抚恤?” 扬风冷喝一声,他想起这些年“受到”的苦,又想起老巷妇孺被欺辱的冤屈,心中不自禁愤怒起来,看着曹坤的神色也愈加冷了。 他如此蔑视言语,听得曹坤暴怒不已。曹坤身后的李彪马管家等人,更是破口大骂。 “扬风,你死定了。就算你突破到三星武徒又如何?曹护院可是四星武徒,一星一天地,一只手就能灭了你。” “这个贼小子真是愚蠢,也不知道从哪里偷学的本事。对付我们还行,遇到曹护院,那就是找死。” “嘿嘿,等会曹护院拿下他,哥们几个好好折磨他,让他知道和我们作对的下场。” 在李彪这些人眼中,扬风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刚才狼狈而逃,眼下得意无比。说得好听点是狐假虎威,说得难听点,就是不知死活。 一帮人拍着马屁,曹坤也觉得很爽。他根本不将扬风放在眼里,不过心中很是好奇,扬风一日之间变化如此之大,莫非有什么奇遇? 想到某种可能,曹坤只觉得老天瞎了眼,看着扬风的目光,无比的暴戾。 但也就是一瞬,他便收敛起来,干咳一声,故作大放姿态,“扬风,我看你也是个人才,你只要交代清楚自己这两日作为,我便引荐你加入城主府铁卫,给你一场前程。” 此话一落,扬风还没说话,李彪等人却是急得跳起脚来。 “曹护院,这贼小子和城主府作对,万万留不得啊!” “城主府铁卫都是大人物,这小子何德何能?您是慈悲,但这小贼可不会记您恩情。” “是啊!必须杀了这小子,不然军烈抚恤的事情败露,您恐怕……” 马管家等人太着急了,他们害怕扬风得了际遇,那日后他们就死定了,所以纷纷劝说。 “都给我闭嘴,我自有分寸。” 曹护院冷哼一声,身后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眼睛中闪过狠辣,狠狠瞪了马管家一眼。 要是刚才对方说漏了嘴,他也只能痛下杀手,这里所有人都得死。索性他阻止的及时,没人听到,只要把闹事的扬风杀了,这件事就可以平息了。 想到这里,曹护院又阴狠的看了扬风一眼,他眼里有贪婪,但偏偏挤出笑容,心怀鬼胎,自然是想诱骗扬风说出修为精进的秘密。 这点心思,扬风哪里会不知道。 他轻蔑地笑了笑,这等不知死活之人,就是当下状态的他也能随手灭杀。不过想到军烈老巷妇孺,他最好还是低调一点,这样才能稳妥。 引蛇出洞,按部就班。 想通其间厉害,扬风神色一定,故作狂傲道:“曹坤,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为好。我这一两日的机缘,就是玄石城城主,也没资格觊觎。” “你这样的废物,吃屎都没热乎的。” 他故意羞辱,曹坤听得气炸了肺,他这是伸着脸赶着给扬风打。 “贼小子,你找死!我管你有什么机缘,杀了你,我自会弄清楚。” 曹坤收起虚伪笑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扑了上去。 不愧是四星武徒,曹坤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身后一帮狗腿子根本看不清。 劲风烈烈,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只是这点声势,哪里放在扬风眼里。 他足下微微一点,身子便徐徐退后。速度看起来不快,曹坤的那道黑影,却是止步在他六尺之外,两人的距离丝毫也拉不近。 这在李彪等人看来,自然是扬风未战先怯。他们心中期待着曹坤拿下扬风,这样才能解气。 但曹坤心里,却是惊讶不已。 他的速度飙到极致,同阶之人,被他这么一招扑击,绝对反应不过来,要吃大亏。 然而扬风不过小小三星武徒,速度却如同鬼魅一般,始终和他拉开六尺距离。他根本够不着,有再厉害的手段,也鞭长莫及。 扬风退,曹坤追,就这么保持距离,在广场上兜着圈子,足足持续一炷香功夫。 李彪等人看傻了,但想到曹坤四星武徒的修为,不由得又信心十足。 “我明白了,曹护院这是猫捉老鼠。轻易就杀了那贼小子,那还有什么乐趣!”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曹护院是性情中人,他这是给我们出气了。” “扬风这贼小子恐怕已经瑟瑟发抖了吧!曹护院神勇!” …… 李彪马管家看不清局势,曹坤自己却是清楚。他听了这些狗腿子的话,心里气炸了肺。若不是清楚这些人德性,他恐怕以为自己是被嘲讽的那一个。 “贼小子,有种你别跑。” 曹坤坚持不住了,只能停下来,他呼呼喘气,满脸涨红。他堂堂四星武徒,对付一个三星武徒的毛头小子,居然拿不下,传出去肯定是笑话。 等会儿必须警告李彪那些废物,让他们不许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哼,让你蹦跶了这么久,该我出招了。” 扬风顿住身形,一脸玩味的笑了笑。 曹坤没想到扬风居然真的如此听话,惊喜难言,当即纵身扑了过去。 这回他抢先一步,再不会给扬风乱窜的机会。 “找死!” 扬风冷笑一声,挥起一掌,掌间黑气缭绕,正是此前一刻游走,趁机从曹坤身上吸取的戾气。 “砰——” 扬风一掌看似轻飘飘地落在曹坤胸口,看起来没有威力,但曹坤身体如遭重击,当空跌落下来。 “噗——” 一口黑血喷出,曹坤跪在扬风面前,难以置信看着对方,“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当即栽倒,昏死过去。 第4章 净元枝 场面一下子凝住了,一片死寂。李彪等人脸上如同石化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曹护院可是四星武徒,前一刻还大展神威,猫捉老鼠戏弄扬风,怎么突然间就败了?” 马管家整张脸上都盖着纱布,惊骇之言,无比的沉闷,就像破鼓闷响,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惊呆的不止他一人,李彪等十来位狗腿子,也都吓傻了。对他们来说神勇无比的曹坤莫名败在扬风手下,这是他们根本想不到,也根本接受不了的。 当下他们还不明白,心里甚至还有妄想,也许曹坤身有旧疾,突然发作了,这才让扬风捡了便宜。 扬风冷笑一声,走上前来,“你们这帮废物,小爷不给你们一些教训,你们还真以为我老巷妇孺好欺负。” 他一声冷喝,旋即再次挥掌,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他掌心缭绕。 “砰砰砰”,李彪等人求饶都来不及,尽皆都挨了扬风一掌,一个个跌倒在地,捂着胸膛大口吐血。 “还不给我滚!” 扬风呼喝一声,李彪等人吓破了胆,再也没了此前的猖狂,一个个唯唯诺诺,抬着昏死过去的曹坤离开了。 扬风看着这些人望风而逃的狼狈样子,冷笑道:“若不是为了掩饰我一日之间突飞猛进,为了老巷妇孺的安宁,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同样的一掌,四星武徒的曹坤挨了后,倒地吐血,昏死过去。而李彪这些地痞流氓,平日欺软怕硬的混混,却只吐了点血。其间差距,自然是扬风有意为之。 “我如此苦心,想来城主府中的幕后人物会有所觉察。特意留了分寸,他们应该不至于狗急跳墙。” “短时间内,我也很难将修为提高到足以庇护老巷妇孺的层次。那么放些烟雾弹,就很必要了。” “去城里坊市看看吧!应该能有些收获。” …… 玄石城在整个天泗府城池中排名垫底,不过好歹也有百万人口,还是边荒之地,所以修炼氛围浓厚。 相应地,坊市也颇为繁华。 扬风搜索脑海记忆,他“活”着的这十六年,虽然举步维艰,不过对这坊市倒是相当熟悉。 “唉,扬风啊扬风,这十六年还真难为你了。官府克扣军烈抚恤,你连饭都吃不饱,居然还是一心向武。这分坚定,难得!” 脑海中浮过前身记忆,扬风不由得感叹。前身这样的小人物,却有自强不息之心。无奈命途叵测,含冤惨死,很是可惜。 思绪沉闷,不知不觉,却是已经入了坊市。 街道两侧,摊铺密密麻麻,商人在后面叫卖,满街都是人。 “莽山刚采摘的药草,五十年份,新鲜着呢!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一声粗咧的嗓音,将四周人都吸引了过去。 “陈松,什么药草能有五十年份?你不是吹牛吧!” “是啊!五十年份,那都差不多是灵药了,还不得搁在拍卖场,谁会当街叫卖?” 四周人都不相信,路边摊上的药草,十年份就顶天了,再好的话,路人也买不起。 摊主陈松是个精壮大汉,经商半辈子了,宣传吆喝的手段,那自是不一般。 “你们不信是吧!那我给你们看看,反正你们也买不起,干瞪眼流口水吧!” 陈松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掀开盖子,略微露出一条缝,一抹晶光透了出来,精纯的药香立刻逸散而出,满街都是香气。 “哎呦!了不得,还真是五十年的药草。” “这等年份,就算不是灵药,那也得是极品凡药。放在拍卖场,那至少也得千金起拍!” “何止啊!这东西都能当坊市大商铺的镇店之宝了。” 路人纷纷感叹,四周摊主看着陈松一脸羡慕嫉妒,其他人也是满脸渴望。 “嘿嘿嘿,这宝贝可是我花大代价采摘出来的。当时这灵药四周啊,遍地都是药草,郁郁葱葱,被我一锅端了。” 陈松一边得意地比划着,一边收起玉盒,小心翼翼的揣入怀中,然后指着摊铺上寻常药草继续吆喝。 “我这些草药,都沾染了灵药的药性,一株抵上别人十株,寻遍整个坊市也找不到第二家。” 一听这话,围观的人群沸腾了,当即就有人出手,高价抢购陈松的药草来。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陈松脸上笑开了花,身前上百株药草,片刻间就卖出去七七八八,剩下品相太次的,他随手扔了都不心疼。 “今天赚大发了,收摊走人吧!天黑了可不安全。” 他念叨一声,开始收拾起残余药草。 就在此时,扬风走了过来。 “陈老哥,你那株极品凡药让我看看。” 陈松抬头,看到扬风一个少年,一身破旧灰衣,普普通通,根本不像买得起他宝药的样子。 “小子,少跟老陈我套近乎。就凭你也想买灵药,你拿得出几钱?” 他有些轻蔑地看了扬风一眼,若不是今天生意不错,他心情很好,恐怕这就动手了。 四周摊主听到陈松的话,又看到扬风贫苦少年的样子,都笑道。 “老陈,咱们做生意的,笑脸迎客。人家小兄弟就是看看,又不抢你的,至于这么小气嘛!” “就是,五十年份的药草虽然稀罕,我们也不是没见过。反正当街也没人买得起,给小兄弟看看,兴许小兄弟就要了。” “老陈啊!你可别以貌取人啊!我告诉你,这小兄弟说不得就是个大人物,所谓白龙鱼服,穿行闹市。惹怒了小兄弟,日后这玄石城,可没你立足之地。” 几人和陈松很熟,很是随意地开着玩笑。陈松自然不在意,他今天心情很好,给个落魄少年看看也无妨。 他这等商人,精明着了。 “小子,老陈我今天大发善心,就让你长长见识。赶明儿你街头巷尾也给我宣传宣传,要是引来大主顾,我亏待不了你。” 陈松故作豪爽,再次将玉盒取出,小心翼翼的打开。这回不是掀开一条缝,而是完全将灵药露出来,四处扬了扬,不住地炫耀。 “啧啧,好东西啊!老陈你这王八蛋,踩哪坨狗屎走的运,老天无眼啊!” “嘿,人比人气死人。死老陈你前些日子才讨了房小妾,貌美如花,这桃花运我们也就忍了。如今连财运都起来了,羡慕死我了。” …… 摊主们看着玉盒中的晶黄药草赞叹不已,一个个留着口水,恨不得将陈松给吞了。 陈松无比得意,他看向扬风,傲然道:“小子,看清楚没有?晚上回你那乞丐窝,别忘了好好炫耀。这一传十十传百,我老陈日后在这坊市摊铺,那就是鼎鼎大名第一人了。” 想起日后风光,陈松遐想连篇。但扬风一句话,却是将他打落现实。 “这净元枝我要了。” 扬风直接一言,一把从对方手里取过玉盒,盖上盖子,随手塞入袖袍之中。 他速度很快,陈松根本反应不过来。其他人也是呆住了,扬风这般手速,原来有些功夫,众人看走眼了。 “小子,你什么意思?当街抢我药草,你不想活了?赶快还给我!” 陈松一脸怒气,非常紧张他的灵药,语速很快。 扬风淡淡看了陈松一眼,道:“这净元枝并非灵药,虽然药龄五十年,但药性并不好。这药材三五年份用处最大,到了五十年,专门炼药的玄师都用不了,在这玄石城,你卖不出去的。” 他这话一落,包括陈松在内,几位药草摊主都是一愣。他们都没认出那“灵药”,眼前少年是如何认出来的? “老陈,他说得头头是道,说不得真就是如此。” “是啊!你老陈何德何能?兄弟几个十来年见不到一株灵药,你凭什么弄到手?” 围观的摊主倒不是真信了扬风,他们是不想陈松冒头,所以才这样说,这是有意打击陈松。 一株灵药,要是在拍卖场卖出去,他们下半辈子都不用在这坊市摆摊了。 “我不信,把灵药还给我。你一个贼头小子凭什么买我灵药,大不了我卖给拍卖行,价格吓死你。” 陈松摇头,伸手就去抢。 他五大三粗,采药商人,也练过武,有些身手。出手之间,劲风扑面,居然是三星巅峰武徒。 “好家伙,老陈深藏不露,三星巅峰武徒,已经可以镇压我们了。” “那少年惨了,当街抢老陈的药草,就是被打死,也没人会替他出头。” “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都记着吧!以这少年之死做警戒。” 一见老陈和扬风动手,四周人都惊叫起来。他们看着陈松的目光有些忌惮和紧张,却没人正眼看扬风一眼。 扬风实在太瘦弱了,貌不惊人,一身破旧灰衣,端个破碗蹲在街角,那活脱脱就是个小乞丐。 陈松拳头呼到面前,扬风无奈地笑了笑,这才侧身一步,轻易避开陈松的攻击,然后挥起一掌,轻轻拍在陈松小臂之上。 “啪” 清脆的爆响声传出,随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当中,老陈当即栽倒,抱着胳膊痛叫不已。 所有人都呆住了,根本理解不了这一出。陈松的目光更是难看,满脸涨得通红,看着扬风的眼神满是怨毒。 “有人抢药了,快叫城主府铁卫。” 陈松硬撑着一口气,大叫一声,然后看着扬风的目光一脸阴毒。他不是扬风对手,但城主府铁卫,捉拿一个当街抢药的小子,却不是问题。 四周摊主看到这一幕,也很气愤。扬风当街抢陈松的药草,就是和他们坊市商人过不去,自然都没好脸。 “小子,你死定了,现在跪下求饶,也许老陈能饶你一命。” “就是,小小年纪,有点本事就以为自己了不起。等会铁卫大爷来了,有你受的。” “大家把他围住,别让他跑了。敢欺负我们坊市商人,他活不久了。” 第5章 怎么能叫抢呢 一众摊主同仇敌忾,四周围聚的其他人也没好脸色,一个个指指点点。 扬风神色淡然,他没理会众人,而是掏出玉盒,冲着陈松扬了扬,道: “净元枝天生就能吸收阴煞之气,五十年份净元枝生长之地,三丈之内,必然阴瘴凝聚,四周蛇虫鼠蚁遍地,腐臭难闻,是也不是?” 陈松一听这话,微微一愣,他这药却是在山谷阴地采的,和对方说得一模一样。 他没想到眼前少年居然真有些见识,看来他这灵药是叫“净元枝”不假。 这也是好事,等会铁卫帮他抢回净元枝,他立马就去拍卖行。知根知底,他心里才有分寸,不会被拍卖行宰一刀。 想到这里,陈松不由得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看着扬风的目光,他又是得意又是嘲讽,“小子,你说得不假。我还要谢谢你,不然一株无名灵药,说不出底细,我也难以卖出高价。” 这话刚刚落下,四周围观人中便有冷哼声传出。 “什么?我们买的药草都是假的,岂有此理。陈松,你敢骗我们,等会铁卫来了有你受的。” “可恶。这凝血草别人只卖一两银子,你开口就是五两。老子信你了,以为这东西伴着灵药生长,沾染了灵性,原来全是骗人的。” “骗子!可恶的骗子。” 这里有不少人都是听了陈松的吆喝之言,高价买了他药草的。如今听闻净元枝四周阴瘴蛇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他的那些药根本没沾染什么灵药药性,之前的话全是唬人的,他们都被骗了。 众人想清这茬,顿时义愤填膺,不相干的人也气愤难言。 大家来坊市买东西,最讨厌的就是奸商。以次充好,虚头巴脑,蒙骗人钱财,谁都接受不了。 “等铁卫过来,我们一起告状,今天非要这奸商吃不了兜子走。” 陈松一听这话,吓坏了。他看到扬风含笑的目光,以为对方算计自己,当即又气又怒,只是打也打不过,心想等会铁卫来了,他添油加醋一番,眼前这臭小子死定了。 他是果断之人,当即起身,对着四周人道:“各位朋友,你们今天买的药草,我白送了,钱全部退给你们。” “那些吆喝的话只是噱头,就算告诉铁卫,铁卫也不会管的。” 他态度倒也还算诚恳,话说得更也圆滑。吃亏了的都是平民百姓,没什么身份。能白捡药草已经不错了,谁想和城主府的铁卫打交道。 陈松将今天赚的银子全都还了回去,四周人也没了话,只等看热闹。 “小贼,你害我破财,名誉扫地,我今天绝不会放过你。” 陈松咬着牙,一脸阴毒的看着扬风,有如一条毒蛇一般。 实际上他也没吃亏,这点他清楚。弄清楚了净元枝的底细,极品凡药能卖出灵药的价码,一本万利,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扬风不以为意,淡淡道:“陈松,我话还没说完了,你就不想知道这净元枝更多的信息?” 陈松微微一愣。 是啊!光知道名字有什么用?药草的价值还在药性上,知道用处,才能卖出真正的高价。 “你说说看,要是让我满意,我等会也能向铁卫大哥求求情,只打断你两条腿,留你一条活路。” 陈松压着怒火,露出一副怜悯的姿态。在他心里,扬风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他也有所求,能从这死人嘴里弄清楚净元枝的功效,他就赚大发了。 扬风微笑着摇头,他一眼就将陈松看穿,不过他根本不在意,直接讲解道。 “净元枝,天生就能洗练阴煞之气。不过三五年份就够了,到了五十年药龄,药性凝实,一般法子就利用不了。” “实际上,这种年份的药草,因为洗练阴煞之气太多,它本身就带了一股阴气。如果贸然采摘,这股阴气会进入采摘之人的身体里面,堵塞经脉。” 话音一落,一众药草摊主听得是津津有味,都觉得长了见识,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陈松却是一脸惊疑,他讷讷道:“我采了这药草,不是阴气入体了嘛!但几个月过去了,我身体越来越好,我最近修为都进步很大,眼看就要突破瓶颈,踏入武徒中期了。” 阴气堵塞经脉,真气流转不畅,武者的修为必然会受到影响,短时间还可能生病,时间长的话,那恐怕麻烦就更大了。 这道理太简单了,在场人基本都知道。所以一个个听了之后,又对扬风怀疑起来。 毕竟扬风只是个少年,满打满算,也就十六岁而已。能有点本事已经不错了,还想有超人的见识,这怎么可能呢。 “你阴气入体,所以体内阳气不旺,甚至已经渐渐枯靡。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小半年不能人道了吧?” 扬风笑了笑,目光有些戏谑起来。 众人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有不少人和陈松熟悉,纷纷惊讶道。 “不是吧!老陈半年前娶了个小妾,前半个月传言那小妾有了。他要是不能人道,那这田谁浇的?不会是隔壁老王吧?” “去你妈的,我老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你别血口喷人啊!” “这种事不能乱说,你们想啊!老陈最近修为突飞猛进,身体棒着了,那话事怎么可能不顶用?不过我听说武者禁欲,对修为确实有好处。老陈要真是阉了半年,三星巅峰武徒的修为,似乎也说得通了。” …… 听着众人议论自己的私生活,陈松脸都绿了。话是大家说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双眼睛直盯着隔壁摊位的老王,恨不得把对方吃了。 “嘿嘿嘿”,扬风玩味地笑了笑,继续添了把火,指着手中玉盒道: “这净元枝,我听说星华王朝皇宫内用量最大,这东西宫里人都叫‘净身草’,如今看来,倒真是名不虚传。” 众人听到这里,一下子哈哈大笑起来。大家本就看热闹的,陈松前一刻有了灵药得意,引得众人羡慕嫉妒恨。 眼下对方戴了绿帽子,还是个阉人。 一时天堂,一时地狱,太具有戏剧性了,充分满足了看客们的阴暗心理,一个个乐呵极了。 四周几位摊主,这下子都说不出话来,悄悄地退开几步。 他们一是不想丢人,二是怕陈松把绿帽子的事情猜忌到他们头上,这自然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了。 “闪开闪开,耽误铁卫办事,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终于,城主府铁卫到了这里。一共来了三人,但皆是一身黑甲,气势慑人,为首的是五星武徒,其余两人却也是四星,城主府的铁卫居然都是中期武徒。 “陈松,谁抢你药草了,赶快告诉我们。” 铁卫小头目吴明光喝声开口,气势惊人,震得四周人齐齐退后数步。 陈松此刻还在惊愕之中,心神失守,根本没听到铁卫问话。 他出了大丑,戴着绿油油的乌龟帽子,身体还是个阉人,这对男人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哪里还有告官的心思。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将家里的小贱人千刀万剐,好好折磨发泄。 “陈松,问你话了!” 吴明光脸色冷了,喝问起来。街头小老板居然敢怠慢他,找死不成。 陈松这才回过神来,若是往日,恐怕铁卫这般质问,他会吓得屁股尿流。只是他心神受创太大,只微微抬了抬头,冲着扬风努了努嘴。 吴明光看向扬风,看着对方瘦弱不堪,皱起眉头怀疑道,“这瘦了吧唧的小猴子也敢当街抢药?反了天了,拿下他!” 他一言落下,两位铁卫手下刚要出手,扬风却是笑道: “且慢,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说抢呢!” 吴明光三人一下子愣住了,扬风神色太淡定了,说的就像是真的。再说了,若是抢药,抢了就该跑才是,谁会傻了吧唧地等在这里? 围观的人却是神色古怪,看着扬风的目光,都像在看傻瓜一样。 隔壁摊主老王走了出来,指着扬风道: “铁卫大哥,这小子抢了老陈的灵药,东西还在他手里呢!我们全过程都看到了,大家都可以作证。” 其他摊主也走了出来,他们这时候要为陈松说话,这样日后陈松才不会怀疑他们。 吴明光看着傻愣愣的陈松问道,“是不是这样?你说句话呀!” 陈松此刻才算是清醒过来,没办法,人阉了,王八帽子也戴了,只能回去再找小贱人算账。眼下还是拿回灵药,这日后就是他的命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躬身,“铁卫大哥……” “你这病,我能救。” 就在此时,扬风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话。陈松听了之后,整个人石化当场,嘴里告状的话语,也吞了下去。 “老陈,说话呀!别让铁卫大哥等急了。” 隔壁老王一脸着急,他要将功补过,不然以后老陈和他可没完。对方名声没了,他也没好处。街头摊主,谁家里没个女人,那日后还不得防着他。 众人都看向陈松,心想这家伙是乐极生悲。家里娇妻跟人私通,他自己更是个阉人,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这不心神受创,所以才傻了。 “铁卫大哥,这全是个误会,我和这位兄弟是诚心做买卖。他要买,我愿卖,怎么能叫抢呢?”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躬身对着吴明光道。 众人听了这话,一下子都呆住了,愣在当场,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吴明光几人神色也不好看,他们被人叫过来,敢情是在玩他们。 “几位大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劳烦各位跑了一趟。” 陈松走到吴明光身边,掏出一袋银子,塞到吴明光手里。 “哼!算你识相。” 吴明光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略微颠了颠,招呼着手下离开。 四周人实在想不到会有这一幕,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自诩和陈松关系不错的老王挤了过来,疑惑道:“老陈啊!你搞哪一出?你被人当街欺负成这样,咋能忍得下去?” 陈松冷冷看了老王一眼,哼道:“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他甩开老王,拉着扬风走到一边,“小兄弟,求求你了,我这病到底咋治啊?” 扬风咧嘴一笑,“我也没说要给你治,清心寡欲,一心修炼,不是挺好的嘛!等你成了强者,要什么有什么。” “可我这身体……” “哎——小兄弟,算我求你了,那净身枝你拿去,权作诊疗费,你要是让我再复雄风,我必有重谢。”陈松咬牙苦涩道。 “罢了,我也不难为你。想要治你这病,还得去那阴瘴之地才行。你准备准备,我过两天来找你。” 扬风觉得火候到了,陈松的雄风和他没关系,但那阴瘴之地,对他修行却是大有助益。 这是一个机缘,他不会错过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6章 姑娘换只手吧 扬风离开药草摊铺,又在坊市内逛了逛,说来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倒是也有些发现。 “略微有些可惜,我如今囊中羞涩,一个铜板都没有。看来只能日后找机会,再来这里碰运气了。”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当街得了净元枝,又打听到了阴瘴之地的消息,这收获已经不小了。 他不是寻常武者,如今主修的还是魔功,天地阴煞之气,对他最为紧要。至于其他东西,眼下并不着急。 想到这里,扬风转身就要离开。 “咦,这人怎么回事?好重的戾气。” 就在此时,一道罩袍身影擦肩而过,身子看起来瘦弱,整个人缩在袍子中,看不清面容。 眼下还有落日余晖,但这人从扬风身边走过,却让扬风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此人大有问题,跟上去看看,说不得能找个机会,吸收对方身上的阴戾之气也未尝不可。” 戾气是一种负面的精神力量,很多时候是因为遭遇不公,或是生逢大变,心性扭曲,郁积而出。 这样的精神力量久久不散,日积月累,便会凝生成煞气,融入武者体内。 这种力量非常可怕,很多修行者都饱受戾气怨煞侵蚀的痛苦,不仅行事不端,有违天道,更可能伤害身边人,乃至自己。 扬风前世作为魔尊,捍卫天道,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怨煞戾气。他帮助那些天骄强者洗练戾气,不仅这些人得到提升,他自己也得到好处。 罩袍人直奔百草堂,扬风也随之跟了进去。 百草堂内一片热闹,比起扬风此前待的药草摊位,不知高到那里去了。 “诸位贵客,今天本店刘供奉坐堂,你们有个啥疑难杂症,都可以请教他老人家。” 跑堂管事胡铁山开口吆喝,扬风这才注意到,堂内一角坐了个老先生,已经傍晚了,他身前还有个老长的队伍。 排队的人皆是一脸希冀,显然等着这刘供奉问诊。 那罩袍人也在其中,安静地排着队。他身上寒气太重了,前后人都让开几尺。 “这么重的怨煞戾气,哪是一个药房供奉看得了的,看来我有机会了。” 扬风笑了笑,今天运气真是不错。 “哎,我说你这人傻愣着站在这里干嘛?你是买药还是看病?” 胡铁山走了过来,看着扬风一身破旧衣衫,一看就知道是没钱的穷鬼。他本人最讨厌这种人,买不起药草光会浪费时间,他可没心思招呼。 “我等人。” 扬风看也没看胡铁山一眼,只淡淡一言,所有注意力都在罩袍人和那刘供奉身上。 胡铁山见扬风如此轻视他,不由得一怒,满脸阴狠,“小子,要等人出去等。我百草堂不欢迎闲人,给我滚吧。” 话音一落,胡铁山直接拦在扬风面前,一脸鄙夷和嘲讽。 他比扬风高了半头,这一下子也挡住了扬风的目光。 扬风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胡铁山鄙视的神情,他大概也明白对方的心思。 一个跑堂管事而已,他实在没空理会,更没心思和他计较,索性将怀里的玉盒取了出来,略微扬了扬,“我来售卖灵药。” 这纯粹就是找个由头留在这里,净元枝是不可能卖的。所以话音未落,就把玉盒又揣到怀中。 周遭人听到灵药二字,皆是好奇地看向扬风。灵药可了不得,再差的也价值千金,玄石城一般大户都用不起。 胡铁山听了这话,根本不信。他以为扬风不过就是吹牛,心想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好好治治你。 “灵药是吧?我帮你找位师傅鉴定一下,若你所言属实,我百草堂便留下了。” 胡铁山话刚落,立刻拉着扬风,他怕扬风心虚跑了。他要揭破扬风的谎言,然后好好羞辱。 扬风有些无奈,这家伙居然不依不饶,还真是麻烦。 “也别找什么师傅了,就这位刘供奉吧!” 他随便挣脱对方,然后就冲着刘供奉走去。此刻刘供奉正给那罩袍人把脉,扬风正好近前看看。 四周人都围了过来,他们实在好奇,能够见到灵药,可够他们开眼界的。于是跟着扬风,如众星捧月一般。 胡铁山急了,气得牙痒痒。他断定扬风就是个说大话的骗子,眼下对方居然想糊弄刘供奉,真是贼胆包天。 好好好,我让你装逼,等会刘供奉揭破你的嘴脸,我再好好踩你两脚,我看你个小叫花子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这里。 胡铁山推开人群,抢先到刘供奉身边,谄媚道: “刘供奉,这人说带了株灵药过来,麻烦您给看看。要真是好东西,咱百草堂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否则的话,小的就让人明正典刑,绝不能让假药害了别人。” 这后一句话自然是针对扬风,在场人谁都听得明白。他们这才注意到扬风,一身破旧衣衫,十六七岁的样子,瘦骨嶙峋的,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嘿,这小兄弟说大话,恐怕有乐子了。” “吹牛吹到百草堂,他真是班门弄斧,这是自取其辱。” “这种人我见多了,往日都在街头巷尾,胡乱吆喝,牛皮吹破天,能蒙一个是一个。那倒霉蛋啊,自以为捡了漏,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这些心术不正的人。” 大堂内议论纷纷,众人也都没了长见识的想法。他们现在一门心思要看扬风出丑,大家都是来求药的,你胡吹牛皮,让你随意放肆,没准儿就坑到在场那位身上。 谁都不想被人骗,花重金买了株假药,钱浪费了不说,还可能伤了身体,耽误修行。 众人越想越怕,看着扬风的神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大堂内的喧闹,对扬风没有任何影响。五十年份的净元枝,说是灵药也没什么问题,他一门心思都在罩袍人和刘供奉身上。 二人一个求诊,一个看病。前者自是紧张,别有心绪,后者却也是入神把脉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小友,你这病太过蹊跷,老夫一时也看不懂。可否让老夫先看看那药草,若真是灵药,也许对你有用处。” 刘供奉试探性的问了句,那罩袍人点了点头。他缩在袍子中,只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模样谁也看不见。 扬风将玉盒递了过去,他也有心看看这刘供奉的眼力。如果对方真有些能耐,那说不得能从对方身上摸出罩袍人一丝半点的信息。 刘供奉还未接过,却被胡铁山一把夺下,“臭小子,麻溜点。你是怕自己的牛皮被刘供奉戳破吧!你这点本事也想骗人,真是笑话。” 他对扬风恶语相向,但将那玉盒放到刘供奉面前,却是满脸堆笑。 刘供奉坐镇百草堂三十年,那地位比掌柜的还要尊贵。更重要的是,刘供奉医者仁心,生平最讨要假药贩子。眼下借着机会,狠狠踩一脚这小叫花子,他胡铁山可就露脸了。 这机会可要抓住,他说不得就能得到刘供奉的青睐。 刘供奉将玉盒四下翻了翻,并不急着打开。看材质也就是寻常石玉,说明这东西没什么来历,不是达官贵人家流露出来的。 “路数没问题,若真是灵药,我百草堂必定给小兄弟一个满意的价钱。” 扬风微微点了点头,这刘供奉倒是够小心的。不看药草,先看玉盒,看来对方是怕东西来路不正。这样再珍贵的灵药,也是个麻烦。 “哗——” 刘供奉按着盒盖,缓缓滑开。盒盖滑开的一瞬,一抹清新香气散出,整个大堂的人都闻到了,一个个惊异无比,全都看了过来。 “这是……灵药!” 指望着看笑话的胡铁山一下子呆住了,他跑堂十年,这种惊人的药香,他只远远见过几次。 “灵药,真的是灵药!” “这药性好强,我要是得了这东西,吞服炼化,我修为肯定能突破到五星巅峰。” “呵呵,给你吞服,那是暴殄天物。这等灵药,得让玄师炼丹。丹药一成,送进拍卖行都是压轴的宝贝。” 众人看呆了,他们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少年,手里居然真的能拿得出灵药 胡铁山直接就傻了,他想让扬风出丑,到头来出丑的是他。他刚才处处针对,差点让百草堂错失灵药,若是被掌柜的知道,他这跑堂管事的身份,恐怕就到头了。 “这药草年份很足,应该有五十年了。但有些奇怪,这东西还不是灵药,只是这药性,怎么如此深沉?” 刘供奉皱着眉头,他没认出这净元枝的底细。 众人一听这话,都很是吃惊,有人开口道,“刘供奉,这怎么不是灵药。它的药香压得我这株十年份的香灵草寡淡无味,隐隐还有酸气,也只有灵药才有这等药力了。” 在场众人见过灵药的不多,但对灵药的特性还是知道一点。灵药药香很浓,瞬间就能充斥大堂。至于寻常凡药,在这药香的压制下,特性一时全无,状如牛草。 刘供奉微微摇了摇头,沉声不语。 这时候,他座前的罩袍人开口了,“这位朋友,这株草药能否让给我。价钱好商量,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扬风一听这话,嘴角微微上翘,他知道身边的罩袍人上钩了。 对方一身怨煞戾气,应该能感觉到净元枝对他身体的好处,果然没浪费他一番苦心。 “小友,这东西并非灵药。哪怕就是灵药,对你这阴寒之体,也未必就有缓解,你要慎重啊!” 刘供奉看向罩袍人,他虽然不明白对方身体的病症,不过对方一身森冷,用阴寒之体解释,倒也能说得通的。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会谨慎行事的。” 罩袍人婉言谢绝,刘供奉也不好开口了。 扬风见此,却是笑道:“朋友,在下也粗通医术,要不让在下给你把把脉?”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一怔。扬风拿得出灵药,居然还懂医术,这少年看来了不得啊! 刘供奉眼神一亮,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眼前少年如此沉稳大度,他刚才以貌取人,实在有些不妥。 罩袍人有些纠结,不过他想要扬风手里的药草,要是不给这个面子,他恐怕不容易将灵药拿到手。 他宽大的袖袍动了动,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递到扬风面前。 扬风略微掐住罩袍人手腕,只两三个呼吸,便松了开来,呵呵笑道: “男左女右,姑娘还是换只手吧!” 第7章 魂器 扬风此言一出口,罩袍人惊得立时抽回玉手,腾腾起身。 反应如此之大,四周人都有些吃惊。她本就罩袍裹身,众人看不清她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性别。是男是女,说来并不紧要。 只是那刘供奉却是呆住了,他切脉半天,连病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而眼前的少年,却是三两息就看出蹊跷,看来这把脉的功夫,倒是远远胜过他了。 “小兄弟,老夫看走眼了,你这把脉的手段,让老夫汗颜。” 刘供奉此言一出,四周人震惊无比。连刘供奉都对扬风如此佩服,看来眼前少年是真有本事的。 韩枫淡淡笑了笑,也没开口,只是静静地盯着罩袍人。 对方面容看不清,但想来非常纠结的。这个世界男女观念比较重,加上这姑娘年纪也不大,脸皮薄,让一个少年给她切脉,还是知道她底细的情况下,她难免不会有些想法。 “医者仁心,姑娘,你不必多虑,让小兄弟给你看看吧!” 刘供奉苦口劝了两句,罩袍人终于伸出右手。白皙的玉手,滑腻馨香。细长的中指上,套着一只鬼头戒指。 扬风眼角陡然一跳,不过也就是一瞬,他就装作若无其事,随手切了过去,这回把脉足足顿了十数息,冷峻的面容才露出笑容。 “我这病还有救嘛?” 罩袍内的少女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粗硬,居然还故意压着嗓音,这却是在掩饰身份,如罩袍裹身一般。 “嘿!小毛病而已,不用紧张。” 扬风笑道,这安抚话语还未落下,他切脉的手陡然一翻,一把将少女的玉手抓在掌心。 “你干什么?” 少女慌了,细润的嗓音终于传了出来。 四周人也是一脸震惊,心想这少年莫不是看上了人家姑娘。但这当众调戏,未免胆子太大了些吧! “唰——” 少女左手一个挥动,一柄翡翠短匕从罩袍中滑出,直接对着扬风的手腕切去。这要是落实了,对方手就断了。 扬风略微一笑,及时放开了手。 “登徒浪子,你找死!” 少女不依不饶,不退反进,一步欺到扬风面前,闪着绿光的短匕,瞬间抵上扬风胸口。单薄的衣衫,已经被刺破了。 “姑娘,别冒失,这小兄弟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供奉起身,一脸紧张。他坐堂要是出了人命案,那他这名声可就毁了。况且扬风给他感觉不错,莫名其妙死在这里,那就可惜了。 “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解释,你死定了,本姑娘最差也要割下你一只猪手。” 少女冷哼一声,声音格外的森冷,比之她给人的感觉还要阴寒。 四周人都呆住了,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本来还有人对扬风的刚才的表现有些敬佩,眼下却都是唏嘘。 “色字头上一把刀,大家以后都得小心了。” “这少年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株灵药。却不想乐极生悲,冒犯了这位姑娘,日后我等可得引以为戒啊!” 众人这般议论,胡铁山却不由得一阵欣喜,看向扬风的目光满是嘲弄道:“色胆包天,这位姑娘大度放过你,我百草堂也不会轻饶你。” 扬风抬首看了胡铁山一眼,目光一寒,对方吓得立刻噤声,连退数步,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等小人物,扬风实在懒得计较,眼下这姑娘才是他目标。 他转首看向少女,目光澄澈,神色淡然,丝毫无惧抵在胸口的短匕。 “姑娘这般,让在下如何是好?” “我不过就是感受下姑娘的体温,寻思着对症下药。你如此过激,若真杀了在下,我个人的冤屈暂且不提,你的病可再没人能治了。” 少女微微一怔,看着扬风澄澈的目光,如朗夜繁星,不由得痴了。对方说得似乎不差,她反应的确有些过头了。 扬风又开口,分析起病情来。 “姑娘这病得有五六年了,其间苦痛,外人难知。不过有一点我却知道,姑娘一身修为不弱,但从五六年前,无论怎么努力,修为都不进反退,甚至可以说,你一身真气,一泻千里。” “我看姑娘年纪也不大,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如此看来,你天赋当真是强大,十岁女童之龄,就能达致武徒巅峰,可算是一代天娇。只可惜……” 他顿了顿,又摇头道,“天娇陨落,让人感叹!” 此言一落,罩袍少女彻底呆住。她这几年的经历,对方居然说得丝毫不差,这倒是戳到了她的伤心处,心神失守,握着翡翠短匕的手不停地颤抖,然后居然握不住,失手落下。 “嗤——” 短匕刺入砖石之中,齐根而入,锋锐如斯,哪怕少女稍微用点力气,扬风胸膛都得被刺穿。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短匕锋锐,扬风刚才就在生死一线。但对方却是处之泰然,这份心性,让人折服。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扬风口中的天娇,闻所未闻。以在场人的眼界,根本接触不到这等人物,也难以相信。 “这女娃子谁家的,若真是如此厉害,不得把城主府的三少爷给比下去。” “咱玄石城年轻一辈,天赋最高的几人,都在十五六岁的时候踏入武徒后期。城主府的三少爷石川,龙鳞镖局的少当家龙武,城外薛员外的小孙女祁红。这三位是名头最盛的,但和这少年口中的天娇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啊!” “吹牛,一定是吹牛的。这少年刚才对着女娃儿拉拉扯扯,肯定看上人家了。眼下吹捧之言,那是故意讨好呢!” 众人实在太震惊了,一时接受不了。他们也是炼武的,虽然实力比较低微,但也有些见识。十岁能踏入巅峰武徒,这怎么可能呢。 旁人没有注意到,那刘供奉却是一脸深邃,若有所思。 “我这病还有得治嘛?” 少女再次开口,声音柔弱,惹人心怜。 “我给你写张方子,你先调养调养。如果有些用处,你再来寻我,这样咱医患之间,才能建立信任。” 扬风笑了笑,单脚一挑,将那匕首勾起,然后递给了少女。 他虽有通天见识,解决少女身上的戾气,也的确不算难事。但少女身份不简单,他若是随意冒进的话,那结果难料。 “刘供奉,纸笔能借我用用吗?” 扬风转身看向刘供奉,对方这才惊醒过来。 他深望了罩袍少女一眼,然后才看向扬风,“请!” 扬风也不拘束,走到桌边,执笔便挥洒起来。 铁画银钩,一气呵成。 那字迹倒也不怎么样,但那股气势却有如冲天之剑,好似可以斩断一切。 刘供奉再次心惊,眼前少年果然不凡。 “照方抓药,两张方子分开打包。” 扬风停笔,直接对着胡铁山吩咐。对方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刘供奉和那少女都没意见,他也不敢说什么。 药材很快就取来了,扎成两摞。 “小兄弟,这药方我能否看看?” 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好奇,刘供奉想知道扬风给阴寒之体的少女到底开了什么药。他要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也许能有收获。 “请便。” 刘供奉接过一张药方,略微扫了一眼,然后陡然一惊,“当归,茯苓,红枣……这些都是补血的,功效非常单一,这能治阴寒之体?” 此话一落,在场人有些骚动。扬风表现再如何惊人,毕竟只是个少年。他或许有些惊人之处,但说到治病救人,还是刘供奉这般的老先生可靠。 罩袍少女也有些狐疑地看过来。 “是补血的不假,对这位姑娘也是正当其用。她大姨妈来得蹊跷,再不治或许麻烦。” 众人一听这话,一下子石化当场,皆是一脸无语地看向扬风。 姑娘家的病症,他居然这么随口说出来,这让人姑娘脸往哪放啊! 罩袍少女有些羞怒,不过旁人看不到她的脸,她强忍住没有发作。 “那这张方子……” 刘供奉又看向另一张,刚想琢磨,却见韩枫取走桌上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塞入怀中。然后他就拎起另一摞药包,淡淡道: “这张方子不必看了,整个玄石城没人看得懂,这是给我自己开的。” “药我拿走了,权当诊疗费,该付的药钱,找这位姑娘。” 他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只留一众人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出了百草堂,扬风径直离开坊市。等他看到军属老巷,天已经黑了。 老巷广场上的粮车已经被搬走了,老巷内也还算是平静。 灯火烛光,炊烟袅袅。 扬风松了一口气,看来城主府并没来找老巷妇孺麻烦,焦点应该在他身上了。 他隐约感觉到四周有窥探的目光,应该是城主府的暗哨,奉命盯着他了。 扬风神情自若,他回到家里,关起院门,这才发觉院内放着半袋米,想来是老巷哪位好心大娘替他拿回来的。 他略微有些感激,随手放下玉盒和药包,但并未急着生火做饭,而是一脸兴奋地在小院内踱着步子。 过了半晌,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正是罩袍少女玉手上带着的鬼头戒指。 “魂器,居然是魂器。好东西呀!这上面隔着一层禁制,若我没有猜错,里面定然封禁着一尊阴魂。” 扬风百草堂内突然冒犯那罩袍少女,实际上就是为了这枚鬼头戒指。他顺手牵羊,倒也不是贪图少女身上的宝贝。 “那少女天赋不凡,之所以修为倒退,全是这戒指内的阴魂捣的鬼。” “那少女倒也是可怜,苦心修炼的真气,莫名就被这戒指内的阴魂给偷了去,这才修为不进反退。” “她天赋绝佳,肯定被家族捧在手心里。但突然修为倒退,天赋不再。世俗冷暖,人间百态,这几年定然受了不少委屈,这恐怕是那怨煞戾气的根源所在。” 扬风微叹一声,他取走少女的鬼头戒指,为的是下一步施救。这是个源头,也许会背点冤名,不过他不在意这些。 “时候也不早了,想来城主府的人也应该回去通风报信了,我的药是时候熬炼了。” 第8章 老方 烟火燃起,一会儿就飘出了药香。 小半个时辰后,扬风的药便熬好了。 “分量是够了,但看起来有些刻意而为的味道,还是自然一点好。” 扬风忖度了一下,又取了半碗米,淘洗一番,然后倒入陶罐之中,大火烹煮起来。 晚风冰凉,寒气刺骨。老巷已经渐渐陷入寂静,大半人都睡了。 “汪汪汪……” 巷口传来狗吠声,由远及近。 片刻后,“铿锵”甲胄声到了院外,“砰——”,一位黑脸甲士一脚蹬开院门,旋即领着四人,气势凛冽的冲入小院。 “扬风,你强抢军粮,打伤城主府护卫,跟我们走一趟吧!” 黑脸甲士威风凛凛,开口便是喝问。随行四位亦是一脸深寒,尽是杀机。 扬风扇了两下蒲扇,似乎少了这阵风,他的药粥便熬不成一般。 “铁卫大哥总算是来了,让扬某等了好久。”他起身抱拳。 “你等我们?” 黑脸甲士微微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这小子一副好等的样子,莫不是脑子坏了。 扬风笑道,“在下白日惩戒了城主府恶奴,他贪污克扣军烈抚恤钱粮,坏了城主府名声,人人得而诛之。扬风不才,赶巧做了此事,铁卫大哥不是奉城主大人的命令,来嘉奖在下的嘛?” 此言一落,黑脸甲士等人皆是一阵失神,他们万万没想到扬风会说出这般话。 如此正义凛然之言,黑脸甲士一时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前小子虽然不算什么,但军烈抚恤的事情若是闹大了,他可担待不起。 “铁卫大哥,晚风阴凉,喝碗粥,热乎热乎。” 扬风笑了笑,泰然自若的盛了两碗,随手示意黑脸甲士取用,然后自顾自便捧着破碗滋滋喝了起来。 这是他刻意熬炼的药粥,馨香扑鼻,热气腾腾,散发出来的药草气息,实在是浓郁。 几位铁卫闻了之后,都不由得轻嗅鼻翼,那药香热气,闻起来肺腑舒坦。 黑脸甲士一脸惊疑,“你这是药粥?” 扬风放下碗,笑道:“昨日不小心和城主府的马管家起了冲突,肺腑受了些伤,无奈病急乱投医,按照家父留下来的军伍老方,胡乱抓了些药,这不想因祸得福,苦苦勤练的修为,居然有了突破。” 黑脸甲士几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 扬风又道,“铁卫大哥,这老方可不止养伤,对于疏通武者陈年旧伤,淤积气煞,大有好处,请!” 黑脸甲士将信将疑,他艺高人胆大,也不怕扬风一个毛头小子下毒。 他今夜过来,除了为了镇压白日事情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弄清扬风一日之间巨大变化的原因所在。 曹坤带回去的消息,引起了他主子的怀疑。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做下属的必须要弄清楚。 “哧溜——” 黑脸甲士端起碗,一口气将药粥吸入腹中。 “好!铁卫大哥果然豪爽,有大将之风。”扬风赞叹一句。 黑脸甲士却没给面子,随手将饭碗扔掉,“啪啦”脆响,“哼!小子,你少跟甲某玩心眼。粥也喝了,这就跟我们走吧!” 他话音刚落,猛然挥手,示意手下架起扬风,转身就要走。 只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肚子中陡然一阵绞痛,他不自禁就弯下腰来。 “老大,你怎么了?” 随行四人反应很快,当即就叫道。有两人上前扶住黑脸甲士,另两人却拔出刀,呼啦间架在了扬风的脖子上。 “小子,你敢给我们甲天头领下毒,解药交出来,留你一条全尸。” 二人一脸杀气,大手擎握着黑铁剑,扬风要是不老实,他们立马就将扬风的脑袋割下来。 “慢着!你们不用紧张,刚才一股热气冲撞丹田,我隐隐感觉到了突破的征兆。” 甲天转身示意,然后在四位属下的疑惑目光中,直接盘坐当场,运转真气,居然修炼起来。 一刻钟后,甲天仰首吐了一口浊气,朗笑着起身,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当场。 他四位下属都惊住了,甲天往日也就是五星武徒,只比他们高一星,威吓有限。但眼下却让他们不自禁生出拜服之心,根本不敢直视。 “老大,你突破了?” 一位机灵的铁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甲天没有掩饰,朗笑道,“不错!困了我三年的屏障,终于破开了,我甲天日后必当冲击后期武徒。” 此言一落,四位下属齐齐呆住,一脸震惊。 甲天突然突破,可是那药粥的功劳。如此说来,身旁小子说的话全是真的了。他们要是喝了药粥,恐怕对修为也有好处。 四位随行的甲士,不自禁看向一旁火炉上的陶罐,神情震动,眼里满是渴望。 扬风适时感叹道:“看来老方上所言不假,如甲头领这般刻苦修炼之辈,体内必有气煞郁结,堵塞经脉,凝成无形壁障。一般人是没法子祛除的,不过我这一罐药粥,却正为合适。” “这是军伍中调理军士身体用的,星罗王朝数百万军烈的智慧,我昨日那点机缘,倒什么都算不上了。” 甲天听了此话,眼睛直冒光。他现在已经确定,扬风手中的军伍老方,就是他主子要他搜刮的东西。 扬风昨日被打个半死,今日活蹦乱跳,重伤护院曹坤。他甲天片刻间突破三年壁障,两者仰仗的,都是这张老方。 “扬风,这张老方是星罗王朝的宝贝,必须由城主府保管,你速速交出来。” 甲天还是威严的语气,不过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味道了。 “甲天头领,这老方是军伍口口相传,我也是从我那死去的老爹嘴里知道的。他弥留之际,最后几句我根本没听清楚,说来就是半张残方。” 扬风摆摆手,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什么?” 甲天陡然一惊,微有怒气。就在此时,他注意到火炉旁的几包药草,有一包刚刚拆开,显然就是熬炼药粥的药材了。 “嘿嘿,既然你没记清,那就算了。我就拿包药回去复命吧!” 甲天认真比对了一下,发现几包药都是一样的,也就不再怀疑,随手取了一包,带着人就此离开了。 小院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那院门大开,似乎还在等着人。 扬风丝毫没有拾掇的意思,打了点井水,将自己的破碗洗了洗,又盛了碗粥,这才淡淡道: “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过了片刻,白日的罩袍少女走了进来,一身气煞,显然怒气不小。 “把这粥喝了吧!估计姑娘的气能消停消停。” 扬风挥挥手,很是随意的坐到台阶上,沉声不语。 罩袍少女显然不是甲天那般好糊弄的,她早就来了,纵观全场,已经看透了扬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小贼,把东西还给我。” 扬风淡笑着看着少女,道:“你不是来治病的?那就请离开吧!孤男寡女,深夜私会,我怕人误会。” 他扬手指着院门,一副送客的姿态。 “哼!你不给,那我自己取。” 少女有些怒了,袖袍一翻,翡翠短匕闪着寒光,瞬间欺近扬风身前,直接横在了扬风脖颈上。 “东西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扬风还是云淡风轻,微笑道:“你杀了我,可就没人给你治病了。再说了,你那魂戒乃是邪器。你这几年修为大幅度后退,全是这东西的缘故。” 少女一听这话,陡然一惊。鬼头戒指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只是个纪念而已。除了样子怪了些,根本没什么其他用处。 “什么魂戒,你把话说清楚!”她有些惊疑。 “魂戒就是魂戒,现在告诉你,你也不懂。我只需要知道,你这几年苦难遭遇,全是这东西作祟就行了。” “我白日取走,也是为你好!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杀气腾腾地找上门来,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扬风摇头,一脸后悔的样子。 少女很是惊讶,因为两次见扬风,对方表现都太惊人了,她已经有点信了。 “好了,把粥喝了,这可是难得的宝药。” 少女略微有些挣扎,不过想起甲天刚才喝碗粥,立马突破的事情,她也有些意动。她这几年修为倒退,如今不过就是四星武徒。 若是真能就地突破,那说明扬风是可信的,她的天赋还可以再次回来。 这般事她不知道想了多久,无比的渴望。 “滋滋”,少女吃相很是文静,小口吞咽。 扬风就这么静静看着,心里有些无语。这女孩也太怪了,连吃饭的时候,罩袍都遮掩的无比严实,除了一张樱桃小嘴,扬风什么都看不到。 喝完粥,少女有些期待,坐在一旁,闷声不响。又过了一刻钟,她这才开口说话,语气有些失望,“这药粥对我怎么没有任何作用?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扬风解释道:“那甲天有什么资格跟你比?你一身怨煞戾气,是他百倍千倍。一碗药粥能除去他体内淤积,但对你,不过些许缓和。” “那到底应该怎么办?你真有法子救我?” 少女还是不相信,她这幅样子,族里前几年找了不知道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眼下连她父亲都放弃了。 扬风不过就是个说大话的小子,哪里真可能救她。 “当然!我扬风言出法随,我要做的事,天王老子也阻止不了。” 扬风起身,挥了挥衣袖,背负双手,傲视苍天。 这等视天下人于无物的气度,让少女很是吃惊,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我医患之间,先得建立信任。我住处你也找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那魂戒暂且留在我这里,你这几日若是有好转,我们再谈下一步。” “好了,你可以走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第9章 阴瘴之地 深夜,城主府北厢一座宅邸。 三少爷石川正端坐大堂,四周一片敞亮,却只有他一人。 “锵锵”甲胄声从屋外传来,甲天走了进来,倒头便拜,“少爷,我回来了。” “人莫非跑了?”石川抬了抬头,没看到扬风,一脸冷漠。 甲天回禀道:“那小子没跑,不过他的秘密被我发现了。” “哦?”石川来了兴趣,微微倾身。 甲天连忙起身,呈上草药。 石川看了看,冷冷道:“这就是我父亲都没资格觊觎的机缘?百草堂的方药汤剂,甲天,你是在糊弄我嘛?” “回禀少爷,这汤剂乃是军伍老方,能够洗练体内旧伤气煞。不止那小子得了好处,就连属下喝了之后,也得了莫大机缘……” 甲天赶忙解释,又崭露了刚刚突破的修为。 石川听了之后,神情一振,不过随后便一脸森严,“东西既然到手,怎么还留那小子活在世上?这么好的方子,若是被他泄露出去,我损失可就大了。” 甲天躬身,又解释道:“少爷,属下是存稳妥之想。这草药是否就是我喝得那一罐,还得仔细检验。再说了,那小子的话也未必属实。说不得老方中某些关键药材,他没钱弄到手,冒然杀了,后悔都来不及。” 此话一落,石川陷入了深思,甲天所言不假,暂时稳住扬风,的确是最妥当之举。 “嘿嘿,石川,你这属下心思倒是细腻,比你强多了。” 就在此时,一位华服青年走了出来,一脸倨傲神色。 石川皱了皱眉,不悦道:“黄芪,我舅舅让你来帮我,你怎么净说风凉话。” “你是七星玄徒,通晓术炼之术。这炼药的事,就由你来吧!” 话音一落,石川猛然将手里的两包药扔了出去。他是八星武徒,这一扔劲力不小,药包上含着真气,瞬间到了黄芪面前。 “定!” 黄芪轻蔑一笑,随手一点,如铁石一般的药包,就此悬空定住。 “老师早就想插手军方丹炼之术了,一直没有机会。却没想到这偏僻的玄石城,居然出来一副老方。” “嘿嘿嘿!我黄芪定要以此为突破口,军方术炼工坊,我必会辅佐老师拿下。” …… 一夜无话,扬风清晨醒来。 “哗啦啦”,他取了桶井水,当头浇下,一阵清爽。 生火熬粥,扬风抽空练起了拳脚。 他前世虽然了得,但如今却只是个平凡少年。万丈高楼平地起,修行这等事,越是微末越不能马虎。 武道一途,除了修炼真气之外,还有武技秘术。不过眼下扬风也没寻到合适的,所以练些粗苯的拳脚功夫,关键时刻也能应急。 “那阴瘴之地若是如我所想,我应该可以踏入武徒中期,再加上这株净元枝,五星武徒也就这三两日了。” 扬风思度片刻,粥却是好了。他正准备吃饭,这时隔壁的张大娘来了。 昨晚的动静,张大娘应该有些觉察,担心了一夜,看到扬风无事,这才安下心来。 扬风心里有些感激,这般温情,他前世是少有的。 他又安慰了张大娘一番,无非还是那些说辞。 作恶的只是城主府的狗腿子,上面的人也被瞒骗了。如今事情暴露,军烈老巷的好日子来了。 一介妇人,也没有什么高深见识,自然信以为真,开心地离开了。 张大娘一走,扬风神色便冷了下来,他可不会如此天真。昨日的老方交上去,暴风骤雨这才刚刚开始。 “我孤身一人,本不在乎什么。不过军烈老巷妇孺们,却不得不挂怀。” “如此行事,非得低调谨慎,谋定而后动不可。” 想到这些,扬风也没心思窝在家里,三两口喝了粥,便急匆匆地出门。 清晨的坊市,比起昨日热闹。城外的药农刚刚采摘的药草,沾着露水,非常新鲜,很是抢手。 街道上还有不少淘宝的武徒,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陈松的摊铺有些冷清,他一株药草都没摆出来。四周熟人看着他的目光躲躲闪闪,隐隐有指点言语。 昨日闹了笑话,陈松这张老脸是彻底丢光了。许是破罐子破摔吧!他也不管旁人的看法,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四周,满脸苦闷。 就在此时,一位灰衣少年从远处走来。 陈松见了之后,立刻喜笑颜开,隔着老远就冲了过去。 “小兄弟,你总算来了,想死老哥了。” 他极为热情,走到扬风身边,立刻抓着扬风的手,好不热情。 “放开!” 扬风甩了甩手,冷冷地看了陈松一眼。 陈松神色立刻就僵了,满脸尴尬,不知作何自处。 “我叫扬风,不是什么小兄弟,叫我风少吧!” 扬风微仰着头,神情冷傲。 陈松年纪都能当他爸了,但却并不生气,而是点头哈腰,躬身行礼,“风少,陈松失礼了,您多多海涵。” 他一脸谄媚,扬风状若无物,缓步游街。 “风少,那地方咱今儿就去,要入冬了,我怕大雪封山。”陈松紧跟在扬风身边,一脸讨好。 “不是说好过两天嘛!没必要这么心急。” 扬风神色冷淡,似乎那阴瘴之地,他真的毫不在意一般。 “风少,我这病……实在等不了啊!” 陈松满脸苦涩,整条街都知道他如今不举,家里几房妇人也开始闹了,里外不是人,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份罪。 “你等不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扬风冷冷看了陈松一眼,一言堵得陈松说不出话来。 这陈松在坊市如今也算出名了,对着扬风一个少年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引得四周人耻笑。 “陈老板,雄风不在,这是病,得药医,你求个毛头小子有什么用?” “嘿嘿嘿,老陈啊!我老梁的铺子,别的没有,这壮阳草可是一大把。拿回去熬两壶,包你一夜七次,次次飞天。” “陈松,祖传秘方你要不要,五百两便宜卖你,保管你家那骚狐狸爽的叫爸爸!” …… 一路而过,四周人极尽嘲讽之言。听得扬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更何况陈松这当事人。 这家伙今日顶着绿帽子,招摇过市,说来就是为等扬风。原本做好心理准备,旁人说什么都忍了。 只是坊市这些摊铺老板们,嘴巴太毒了,他听得气炸了肺,但偏偏没办法。 这般羞辱之下,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让扬风帮忙,等他治好了病,再找这些人算账。 “风少,小的实在没法子了。今日劳烦您老人家跟我走一趟,只要事成了,我愿意献上一半家产。” 陈松话音一落,先行抵上一叠银票,足足五千两。 “你倒是有心。”扬风扫了一眼,觉得时候也到了。他也想尽快去那阴瘴之地,至于五千两白银,对他当下也有些用处。 财侣法地,对修炼而言,这资财是第一位的。 “这坊市也没什么逛的,就随你去一趟吧!” 陈松一听这话,惊喜地差点跳起来。他招呼一声,一辆马车立刻驶过来。 原来他早有准备,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马车很快出了北门,五十里谷地一览无余。再往北,便是莽山。 这“莽”取得是荒莽之意,但并不荒芜。三百里莽山,天地元气浓郁。山峦叠嶂,各等药草随处可见。 城内坊市的药草,九成都来自这里,皆是药农药贩子采摘。 马车入了莽山,再行二十里,立刻没路了。 “风少,前面只能步行。”陈松请示一句。 “带路。”扬风淡漠摆手。 二人扔下马车,拾步上山。 莽山四处地势崎岖,丘陵蜿蜒,自然没什么山道。人能走的便是道,翻山越岭,有时候药农还得攀岩索吊。 陈松原本还担心扬风一个少年,走不惯山路,吃不了那苦。 然而扬风速度一点都不比他慢,翻山越岭,气定神闲。 他心想寻常药农能过的地,扬风一介武夫,应该也没问题。对方昨日随手就将他打趴下,想来手里的功夫,绝对胜过他的。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二人来到一处隐秘山谷。 四周地势陡峭,尽是坚硬的岩石,生不得药草,自是人迹罕至。 “风少,就是这里。” 山路走了大半天,陈松早就累了,气喘吁吁。但看着山谷,却是神采奕奕。 扬风淡笑着看了对方一眼,知晓对方心思,点头道:“走吧!” 此前是陈松带路,入了这山谷,扬风却是走在前头。 山谷内潮湿,山岚雾气,阴寒中带着腐臭气味。陈松不自禁皱起眉头,就是这里的阴寒之力害得他不能人道,他自然不喜。 扬风却是鼻翼嗅个不停,呼吸间,卷裹地阴煞气,归入丹田气海。 阴瘴之地终于到了,没了那净元枝,瘴气范围居然扩大到十丈。其内黑气缭绕,隐隐有虫鸣蛇嘶之声。 “该死,这地方太邪了。早知道是这样,我根本不会采那破药。” 陈松暗骂一声,捏着鼻子,躲在扬风身后,远远地避开。 “陈松,你这病还治不治了?” 扬风转身笑道,一脸邪异地看着陈松。 陈松一听这话,身子不自禁一抖,手却悄悄伸入了怀中。 “呵呵,我知道你早有准备,你那一半家产,还有这五千两银票,只是暂且放在我身上的吧!” 扬风摇了摇头,满脸戏谑。 陈松立刻觉察出了扬风话里的不善,他自也不是善茬,面目一狞,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把黑刃匕首来,“小子,我知道你手段不弱,不过我这武器淬了毒。就是后期武徒擦破点皮,也撑不了十息,随后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你识相点,把治病法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那五千两白银就当白送你了。” 扬风咧开了嘴,笑道,“我知道你另有他想,赶巧我也是。你准备了把毒刀,而我昨日就对你做了手脚,你阴人的本事,可比我差多了。” 陈松原本还一脸凶狠,一听这话,神色一变。他想起扬风昨日拍了他一掌,恐怕就是那时…… “啊——” 刚想到这里,陈松便痛叫一声,他右手钻心的疼,手里的匕首都握不住,直接脱手。 “噗通”,陈松栽倒在地,身子扭曲如大虾,翻来滚去。 “唉!” 扬风叹了口气,怜悯道:“本来你能少受点皮肉之苦的,何苦自己找罪受。” 他走到陈松身边,陈松痛得想死,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撑着一口气,“求求你,放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放你一命?那你的病到底治不治了?” 扬风一脸玩味,陈松听了这话,微微一顿。他只想活命,哪里还敢有奢想。 “不治了,不治了,放过我这条狗命吧!” “这怎么行?我扬风言出必践,你还没有资格让我毁诺。” 扬风话音一落,随手提起陈松,然后就对着不远处的阴瘴扔去。 “啊——” 第10章 屠神兵诀 撕心裂肺的叫声从阴瘴中传出,足足持续了一刻钟,这才渐渐微弱。 随后,阴气开始翻滚收敛,如潮水一般退去,最后全都钻进了陈松的身体。 阴气散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陈松整个人膨胀起来,阴气内盘踞的蛇虫鼠蚁,皆是向他口鼻钻去,似乎在追逐那阴气一般。 古怪的是,陈松此刻还没死。奄奄一息,隐隐还有呜呼吃痛之声,只是他意识已经不清醒了。 扬风走了过来,绕着陈松走了两圈,看了又看,然后满意道: “嗯!效果还不错,李代桃僵,勉强有一丝阴煞魔傀的影子了。” “只是……” 他又盯了陈松两眼,摇头道:“你这厮天赋太差劲了,市井中人,要修为没修为,要戾气没戾气。庸庸碌碌,哪有资格做我的阴煞魔傀。” “算了吧!就饶你一命。地阴煞气放你身上太久,实在暴殄天物。” 他定了主意,就地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玉盒,拿出净元枝。 “吧唧吧唧”,扬风咬了几口,随便咀嚼了两下,便将整株药草吞入腹中。 然后他心念一动,真气运转,开始炼化净元枝,引导药性游走全身,最终汇聚丹田气海。 “天煞镇魔诀!” 一声叱喝,咒言威起。扬风一个抬手,身前狂风卷裹,陈松膨胀的身体,立刻飞旋浮起。 他身下赫然凝着一卷阴气,直连地下一个孔洞,然后灌入他身体之中。 “果然如我所想,此处有地下**,看来是没了净元枝镇压,满溢而出。” 扬风点点头,暂且不管地下**,单手一挥,按在陈松头上。 “吞天魔功第一式,牛魔饮水!” 又是一声咒言,扬风手掌之间,魔气氤氲凝结,一只牛头赫然浮现。 魔气牛头并不完全,但气势可怕,只见它张嘴一吸,陈松体内磅礴阴气,便从天灵盖内涌出,最后灌入扬风掌中。 吞天魔功,乃是扬风前世为天煞镇魔诀创立的配套法门。这门魔功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吞吸天地阴煞戾气。 此门魔功说来只有三招,牛魔饮水,龙鲸吞海,饕餮噬天。 前世扬风巅峰之时,一记饕餮噬天运转而出,曾经炼化了一方魔界,当得是绝世神功,引诸天万界至尊震动。 当然,扬风如今修为微末,这牛魔饮水眼下声势更是弱小,他也就是勉强施展。 话虽如此,陈松体内的阴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别说吞吸,武徒之境沾染一点,绝对病入膏肓,一命呜呼。 一炷香功夫后,陈松膨胀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他一身魔气尽数被扬风吸收干净,至于他体内蛇虫,早就被浓郁阴气碾碎,化作养料,精华一道被扬风吸收,只剩下枯骨残渣还留在陈松体内。 扬风收功,随手一推,陈松昏睡的身体飞到十丈之外,缓缓落地。 “真气外放,运转如风,四星武徒巅峰。” 扬风声音冷淡,显然有些不满意。 这么一处阴瘴被他完全吸收,居然只突破了一星,实在差劲。 “那净元枝药性足够了,哪怕此地阴瘴浓郁,我的身体也足以容纳炼化,没道理就这点效果。” 他一脸疑惑,试探性地内视丹田。过了片刻,他终于恍然过来,“原来是天道圣碑在压制我,昨日广场吸收的天道正气,如今彻底被地阴煞气中和,这才将我修为推升到四星巅峰。” “剩余的大半地阴煞气,却是转化为魔气,萦绕在我丹田气海四周。至于净元枝的药性,对我来说却是可有可无,平白无故浪费了一株准灵药,有些可惜。” “有点糟糕的是,魔气混杂在丹田,两股力量时间一长就会驳杂激斗,一旦失控,我必定爆体而亡。” 扬风有些无语,他日后修炼,必须同时利用天地正气和怨煞戾气这两股力量。墨玉圣碑这是逼着他振兴天道,等于凭空给他套上了枷锁。 “看来短期内就得和城主府撕破脸,军烈抚恤的事情,必须得彻底了结。” 他有了主意,但又不自禁摇了摇头,“这般事毕竟是杯水车薪,想要天地正气,最好莫过于夺取天地气运,得一方天地意志加持,行天道功德,护佑一方苍生。” 这等事,做得最多的便是扬风前世那些对手了。 诸天万界的天骄,自小便有大气运,一路修行,斩妖除魔,誓言逆天。 而最终,天道意志反而钟情于这些人,给他们莫大好处,最终成一方主宰。 “说来还真有些可笑,我扬风前世自以为天降大任,矢志不渝地维护天道平衡,有时候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成全那些所谓的天骄。” “但实际上,这些废柴崛起的天骄们,不过是顶着张娃娃皮的老怪物。生死轮回都灭杀不了这些人的勃勃野心,反而一次又一次颠覆万界,罹难苍生。” 扬风说到这里,微微叹息一声,这是自己前世的命运,千万年被蒙在鼓里,为天道所耍弄。 眼下超脱回首,他不自禁感觉到前世可悲。 他从来都是豁达之辈,这般颓然心绪,也就是一瞬,便一扫而空。 “往事莫提,我如今已然醒悟,这一世绝不会任由天道摆弄。夺舍重生的老怪物们,人死灯灭,再让我遇到,必让你们魂飞魄散,心死寂灭!” “我扬风这一世,不仅仅要傲视万界天骄,更要重定天道轮回。” “皇帝轮流转,若总是那么些人窃据高位,一潭死水,那这万界天地,未免太了然无趣了些。” 他慨然之言刚落,丹田内陡然一震。天道圣碑虚空凝现,玄光大放,一股清气扫荡丹田,四周缭绕的魔气,瞬间被净化。 真气翻滚,气海飞旋,扬风修为再升一星,成就五星武徒。 圣碑隐去,丹田气海也恢复了平静。除了凝绕的魔气消失之外,扬风气海运转的速度,快了一倍,真气数量也提升了三成。 “哼!这天道圣碑倒真是不甘寂寞,不过两句敞亮话而已,居然给了我一丝天道气运加持!” “这是在褒奖我,还是在贿赂我?” 扬风神色冷淡,无喜无悲。前世他眼中的天道已经成了笑话,他这一世只当是器具而已。 尊崇还是鄙弃,那只看利弊与否。 不过对于他这般突破,他也觉得有些无语,“无怪乎那些气运加持的天骄,年纪轻轻修行那么快。天道意志临身,就是头猪也能飞上天去。” 吐槽了一句,扬风也不将气运机缘放在心上。这些只是身外之物,有很好,没有也无妨。说到底,修行能够依靠的,唯有自己本身的力量。 他定了定神,终于将目光看向了身前**。没了陈松身体吸扯,**不再喷吐阴气。拳头大小的洞口,只略微飘着一层灰气。 若是不注意的话,恐怕只以为是山谷湿气,根本不起眼。 “地煞**之处,周遭百里寸草不生。哪怕就是最低等的,也不是这般样子。如此看来,这处**应该是后天形成的了。”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下面有异宝了。” 想到这里,扬风微微一惊。能形成地煞阴气的异宝,在他如今境界,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以他的眼光看来,这等异宝,玄徒之境,是没资格得到的。 “天道气运加持,踩坨狗屎都是宝贝。” 尽管扬风对天道已经没了盲从之心,不过天道意志钟青,还是很有好处的,眼下只当前世为天道老儿打工收些利息。 想到这里,扬风微微有些期待。他倒是要看看,这天道气运能给他带来什么宝贝。 他走到一边,把陈松的黑刃匕首取来,对着“**”洞口就准备开挖。 然而那句话说得真是不假,“运道来了,挡也挡不住”,“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他今天真的遇到了。 扬风不过随便翻了翻,这“**”便到底了。尺寸之土下,赫然埋着一截断剑。锈迹斑斑,但其上凝着的煞气,连扬风都吃惊。 “这是灵器?”扬风忖度一句,又摇了摇头,“不对,灵器毁成这个样子,早就成破铜烂铁了。” “这应该是玄器。” 神、圣、玄、灵、凡,这是术炼器物的五个层次。 每个层次各有四个品阶,低阶、中阶、高阶、顶阶。 陈松的翡翠匕首,市井山野的切菜砍材刀,都是凡器。区别在于,前者是中阶凡器,而后者,是最低阶最末流的不上台面之物。 凡器也不能小视,最顶阶的凡器,便是世俗人说得“削铁如泥,吹发立断”,埋在地里一千年,取出来还是崭新的。 凡器之上,便要术炼玄师才能打磨了。而想要打造一把玄器,非得精通炼器的玄王才行。能使用这等玄器的,也必然是一尊王者。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无论是武王玄王,又或是魔王,不行天地仁德者,不能成其位。” 这里的天地仁德,自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仁义道德。天地王者,基本都掌控一方区域。能维护这一方区域苍生黎民的利益,得到他们真心拥护,才能成就王位。 “五阶王者,对我当下而言,还真算是大人物。” “也罢!不管是谁,你的玄器被我得到,你我之间也算是有了恩惠。你这断剑破败成这个样子,却能生出一方阴瘴,看来你也是含冤而死,有未了之心愿。” “你的戾气,我全盘接受。你有何诉求,我皆会满足!” 扬风郑重一语,旋即探手握住断剑,正准备取出来。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一瞬间,断剑之内,一股血煞之气,翻卷而来。有如浩荡之潮水,瞬间将扬风淹没。 天旋地转,扬风来到了一处沙场。 四周尸山血海,一片修罗地狱的惨象。 扬风什么没见过,这等场面,他自然不放在心上。 只是他略微一看,陡然发觉,这沙场搏杀的死尸,居然穿着同样的衣饰。他再细微一瞧,这才发现,两方搏杀,有一方居然没穿甲胄。 这一方死得最多,几乎满眼都是。个个无比冤屈,仇深似海。 而着甲的那些,却是三三两两,人数很少。临死之前,脸上还带着得意和奸笑。 “这是诱杀,自己人杀自己人。一方做好准备,另一方一无所知。无怪乎人人怨气冲天,千百年后仍能传递异象,经久不散。” 扬风终于明白过来,他有些动容了。这等卑劣之事,他最是讨厌,无比痛恨。 “必是贼子奸臣,坑杀忠良。恐怕这些人的死只是开始,那些活着的阴诡之人,不知道有多少脏污泼在这些将士身上。” “人死了,事未了。就如我军烈老巷妇孺一样,这些忠贞将士遗留在世的亲人朋友,恐怕几多羞辱……” 扬风联想到了军烈老巷,不由得愤怒起来,胸中意气激荡,精神震动,眼前幻象恍惚间消失。 就在此时,他手中断剑陡然一声剑鸣,一道血煞剑光冲射而出,直刺入山谷峭壁之上。 光耀如刀割,石屑簌簌落下,一片铭文缓缓凝现。 “屠神兵诀!” 第11章 万人敌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扬风目光扫过铭文,一篇兵法阵诀,渐渐烙入眼帘,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 “竟是万人敌之法!” 他微微有些震惊,兵道杀诀,和寻常修行者口中的“万人敌”完全不是一回事。此“万人敌”是以少胜多,以弱克强,乃群体镇杀之法。 扬风前世绝代魔尊,虽然威临万界,但靠的是自身强横的实力。这和眼前的“屠神兵诀”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屠神兵诀”更甚一筹。 诸天万界之修炼,无非习武、术炼、修魔三种。前两种又各称炼体、炼魂,是寻常意义上的修炼正统。至于修魔之法,却可称为“炼道”。 炼道之法,但凭心意,行事无所顾忌。不尊天道伦理,杀伐掠夺,皆在一念之间。 可惜修魔炼道之法,太难以驾驭,很多人都心智迷失,丧失自我,这便是魔道为世人鄙弃的原因所在。 不过无论怎么说,炼体、炼魂、炼道三法,追求的都是个人的力量。 强则强,弱则亡,不外如是。 然而扬风眼前之兵道杀诀,却超脱修行三法之外。群体之争斗,非个人勇武可比。寻常意义上的强弱划分,在兵道军阵之中,却是淡薄了界限。 “厉害!此法我前世若能得到,便可以一己之力,席卷诸天,凝天道合一,镇压万界。” 扬风不自禁感叹,眼前之屠神兵诀,实在非同小可。他粗略看了一遍,已经觉得大有收获,触类旁通,他脑海中固有的修行之法,又有了很多变通和奇思妙想。 “有些可惜,这屠神兵诀并不完全,眼下只有三重法门。也不知道后续法门是遗失了,还是留下这兵诀的断剑主人,生前就未曾完善开拓下去。” 修行法门,又或是各般道统,都由人创立。哪怕是最天赋卓绝之辈,登临万界力量之巅,也不可能留下无缺圆满之法门。 所以很多修行法门都有缺陷,又或者说还有进取开拓之处。 实际上,精妙的法门,往往蕴藏着某种天道至理。这根本不是三两言就能解释清楚的,白首浩玄经,方叹人力之尽也。 “完善之事,以后再说。以我当下实力,想炼成屠神兵诀第一重法门,都不是易事。” 扬风收敛心绪,旋即就握着断剑,开始修炼屠神兵诀第一式——万夫不敌之血勇。 此法是个人勇武的极限,它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力量碾压,而是用来对付同阶存在的。 简单说来,此法炼成,那一人可抗万夫砍杀,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得就是此法炼成之状态。 “嗤——” 扬风手握断剑,身形游走,手中断剑舞动,划破虚空,煞气激荡,有如布帛撕裂之声。 他眼下力量不够,不过前世丰富的经验弥补了不足。他并不拘泥于简单的招式,屠神兵诀第一式完全被他拆解开来,一十三记杀招,随心所欲,诸般变化。 斩、挡、劈、刺…… 诸般杀招顺序改变,威势亦有所变化,组合在一起,运转无常,武徒之境,不可测度。 “呼呼呼……” 扬风身形腾挪游转,手中断剑随风舞动。劈来斩去,奥妙无穷。 此刻天已经黑了,山谷间一片冷寂,蛇虫鼠蚁尽数随阴气去了,所以只有扬风修炼发出的劲力激荡之声。 头顶九天星河,脚下踩踏杀招阵势。光影挪动之间,似当空星河运转,几有无穷之变化。 星河移转,天亮了。 扬风修炼一夜,十三记杀招运转百千次,终于汇聚一处。 “屠神兵诀第一式,万夫不敌之血勇,百人斩!” 他朗喝一声,周身真气涌动,齐齐灌入手中断剑之中,然后对着不远处的石壁挥掷而出。 “轰——” 无上之杀招劲气,瞬间劈斩到断崖之上。强横一击,却是碾压而开。一道石壁,就似百人营阵,瞬间被扬风力量镇压。 “砰!” 断剑劈斩之处,百丈之内的石壁,轰然裂开,深入丈许,就此坍塌崩溃。山谷内地动山摇,激荡着山岚雾气,蒸腾而起。 阴煞幽谷,一瞬间有如仙境。 “呼呼” 扬风吐了一口浊气,看着眼前崩坍的山壁石崖,一脸惊喜。 “成了!虽只是小成,但威势却是不可想象。只要气力不尽,我便可屹立不倒。如城主府吴明光甲天那般铁卫,百十人围困于我,我亦能反杀出去。” “屠神兵诀,妙不可言!” 他不自禁有些赞叹,杀百十个中期武徒,对他前世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但如今的他毕竟只是五星武徒而已,实力不济。哪怕他有滔天魔功,却也施展不出。但屠神兵诀可以做到,而且还有无穷之潜力,他又岂能不动容。 屠神兵诀,不是凡功。 扬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断崖边,将断剑取出。入手冰凉,昨日异象已经尽数收敛,不过斑斑锈迹,还是缠在剑身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块破铁片。 他仔细摩挲剑身,越看越是喜欢。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眼下破败残损之相,倒是合乎他心性。 “于九霄云巅跌落凡尘,放其他至尊身上,谁都受不了。恐怕走在大街上,王霸万界之脾性,随时都会暴露。” “可我扬风不一样,我乃绝代魔尊,前世千百界幻化由心,试炼万界天骄。” “贩夫走卒,庙堂将相,我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前世绝代魔尊已经是过往烟尘,他如今就是弱冠少年,能低调则低调,没必要张扬。 想到这里,扬风洒脱地笑了笑,挽起袖子擦了擦汗水,心绪平静下来。 “唔……这就是阴曹地府嘛?” 就在此时,昏睡了一夜的陈松终于醒来。他两眼惺忪,迷迷糊糊,缓缓爬了起来,看着四周一脸茫然。 “想死?先把欠我的债还了。” 扬风冷冷一言,一下子将陈松惊醒。 “你、你、你……” 他惊恐地看着扬风,好似见到鬼一般。 在他心中,扬风就是地狱魔鬼。昨日的事情,他完全记起来了,对方把自己扔到阴瘴之中,蛇虫鼠蚁,全都钻进了他的身体。 “哇——” 想到蛇虫鼠蚁,他一下子感觉到了恶心,张口就吐。 一口口黑乎乎的枯骨腐皮,散发着惊人的恶臭,陈松自己都受不了了,差点被熏昏过去。 扬风脸色也有些难看,皱着眉头,连连退开数步。 过了足足一刻钟,陈松才将身体内的蛇虫残渣吐光。他脚下一大摊恶心的污秽,蛇虫鼠蚁残骸,胡乱绞在一起,寻常人早就被吓死了。 陈松毕竟是“死了”一次的人,神经也大条了,忍耐力倒是不错。 他缓了过来,看着扬风一脸忌惮和恐惧。至于怨毒仇恨,他是想也不敢想了。 “你怎么没杀我?” 陈松还是没忍住心中疑惑,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扬风神色高冷,看也没看陈松一眼,只是淡淡道:“本来是想杀你的,但你这家伙福大命大。千百毒蛇毒虫入了脏腑,居然以毒攻毒,让你侥幸活了下来。” “什么?” 陈松陡然一惊,一脸难以置信。他看着脚下蛇虫残渣,将信将疑。 “你是因祸得福,体内阴气解了不说,修为也应该突破了,打两拳看看吧!”扬风又是一言。 他这一提醒,陈松心神陡然一震,略微感应了一下,面色大变,惊呼道: “我突破了,四星武徒,好强大的力量。” 他难以置信,跳开脚来,呼呼打了两拳,拳劲涌动,比他昨日强大了一倍。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力量,好像使不完一般。他视力也好了很多,山谷内晨雾笼罩,但他看得一片通透,十丈之内,纤毫毕现。 “好好好,我死去活来,居然得了机缘,我陈松命中有大造化呀!” 陈松实在太开心了,四星武徒,他能横行坊市摊铺,没人是他对手。玄石城以武为尊,他有了这般力量,那以后可发达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瞥向扬风,想到昨日自己的遭遇,他心中不由得升起怒气。不过他阴郁着眉头,似乎还在衡量。 “嗯!一朝翻身,是得快意恩仇,我成全你!” 扬风一脸玩味地看着陈松,单脚一挑,将对方的黑刃匕首踢射而出。 “唰——” 匕首破空,瞬间刺入陈松身旁一块青石上,直接没入其中。其上涂染的剧毒,腐蚀石头,滋滋作响,冒出一阵黑烟。 “动手吧!这下我没对你做手脚,你我公平决斗!” 扬风咧开了嘴,笑得不怀好意。 陈松吞咽了下口水,他自然想教训扬风。但想到昨日对方的手段,他心有余悸。 “我虽然得了一点好处,但恐怕这小子才是收获最大的那一个。现在想来,我从头到尾,都被这小子给骗了。” 陈松想到这里,面色大变。刚刚生起的报仇雪恨的心思,瞬间就寂灭了。 “噗通!” 他直接跪倒在地,然后匍匐爬了过去,“风少,不,风爷,你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说话算话,以后为你马首是瞻。” 看着抱着自己裤腿的陈松,扬风一脸冷笑。 陈松被吓坏了,哭天抢地,赌咒发誓,呜呼不停,甚至承诺拿出自己所有的财产献给扬风,还要给扬风做牛做马。 “我身边不留无信之人,你要真有心,把命给我吧!” 扬风冷哼一声,他只给陈松一次机会。 “命?”陈松呆了,满脸苦涩,他可不想死啊! 不过他也是聪明人,听扬风这话,显然不是要杀了他,不然对方早动手了,哪里会让他活到现在。 “给!小的给!风少要什么,小的便做什么。”陈松硬着头皮,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日后若是胆敢有二心,你身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扬风厉喝一声,旋即运起真气,猛然对着陈松的天灵盖拍了一掌。 “道心种魔大法,一念生,一念灭,你可得给我记住了。” 第12章 童子军 玄石城,军烈老巷。 “抢粮”风波已经过去了两日,除了当夜甲天五人之外,城主府再没人来过这里。 妇孺们都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件事总算过去了。不然城主府追究起来,老巷恐怕又得鸡犬不宁。 “张嫂,小风子那孩子真了不得。为人正气不说,还有本事,这孩子算是苦尽甘来喽!” “多亏这孩子,不然咱老巷娘儿们,非得饿死不可。” “小风子这孩子没的说,日后肯定出人头地,咱老巷都得跟着沾光。” “可不是嘛!不过我寻思着小风子年纪也不小了,要不给他说个媳妇吧!我家可儿就不错,再过两月就及笄了,屁股又大,能生养。” 张大娘小院内,一帮妇女围着张大娘说个不停。话里全是夸赞的意思,对巷的老李婶更是直接。 “他婶儿,你这主意不错。要不是我家花儿太小,我早就寻思着张罗了。” 张大娘眼神一亮,看着往日鬼精鬼精的老李婶,也觉得顺眼了很多。 她是看着扬风长大了,往日里照拂不少,早就将扬风当作自己的娃儿了。妇道人家,也没什么其他追求,整日巴望着的,无非就是儿女成家。 扬风都十六岁了,这年纪不小了。老巷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早就出去成家立业,自谋出路了。 实在也是没办法,老巷那点军烈抚恤,哪家都养不了人。扬风一直留在这里,也是因为他是孤儿,抚恤口粮勉强够吃的。 “他大娘,你这是同意了。唉呀妈呀,实在太好了,我家可儿有福了。” 老李婶激动地跳起来,她知道扬风和张大娘最亲,有她点头,那这事基本就定了。 四周几位妇人听了这话,看着老李婶满脸羡慕嫉妒。她们是慢了一茬,有女娃儿也太小,不然非得争上一争。 “不好了,不好了,城主府又来人了。” 就在这时,张小花大叫着跑了进来,满脸惊慌。 院内妇人一听这话,个个惊慌失措,如无头苍蝇般团团乱转。 “姐妹们,都别慌。把咱巷子老娘们都叫出来,拿上菜刀,咱和他们拼了。” 张大娘一声吼叫,院子内妇人都惊醒过来。她们没什么主见,眼下只能听张大娘的话。 很快,老巷妇孺全被惊动。千余户人,哪怕只是老弱妇孺,却也有些气势。 凶悍一点的老娘们拿着菜刀,胆子小一点的,也都抗着铁叉扫把什么的,浩浩荡荡,走出巷子。 城主府的人早就等在巷口广场上了,有百余口人,皆是黑衣壮汉。不过并未带着什么武器,倒是有十数辆大车,皆装满了东西。 妇孺们没什么见识,大多数人胆子都很小,只有少数几个凶悍的老娘们跟在张大娘身边,手里握着菜刀,做凶狠状,强掩心中紧张。 老巷深恶痛绝的地痞无赖李彪走上前来,笑呵呵道:“各位老嫂这是做什么,准备打仗嘛?” 他一脸堆笑,比起往日的凶狠狡诈,更让妇孺们不舒服。 张大娘还是有胆气的,上前两步,扬着手里的菜刀,恶狠狠道:“你们要是再敢欺负俺们老老少少,俺们就跟你们拼了,打不过也要溅你们一身血。” 老巷妇孺们,听了这话,都被感染了。他们死去的丈夫,他们亡故的父老,可不是胆小怯懦之人。 骨子里面的东西,藏得再深,若是有那么点引子,也能爆发出来。 “李彪,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再敢欺负我们试试。” “城主府了不起啊!没俺们男人保家卫国,玄石城早丢了,你们这些狗腿子哪里威风得起来。” “就是,就是。大不了一死,谁怕谁?死了去阴曹地府,俺们也能骄傲地和男人说,没丢他的脸。” 一瞬间,老巷妇孺群情激愤。城主府的人听了之后,面色都有变化,隐隐有些发惧。 那李彪也被镇住,老巷妇孺往日若是有这般血性,他早就被打出老巷了,哪里还敢欺负人。 “幸亏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更是抱上了城主府三少爷的大腿。眼前一幕,三少爷早有吩咐。” 想到这里,李彪又有了底气,他侧身挥挥手,身后百余壮汉,立刻开始搬运大车上的东西。 粮食鱼肉,蔬菜瓜果,更有火炉方桌,片刻间还搭起了帐篷。 “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大娘愣住了,身后一众老弱妇孺,也是呆住了。城主府这般行事,可不像是来欺负人的。 李彪走到张大娘面前,轻轻取下菜刀,远远地丢在地上,然后看着一众老巷妇孺,朗声道: “老嫂娃儿们,托城主府石川少爷的福,咱老巷期盼已久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今后军烈抚恤,一粒米都不会少。” “石川少爷还给咱老巷光辉前程,所有娃儿今后全都编入石川少爷私军,受石川少爷供养。眼下这些肉食瓜果,就是给娃儿们准备的。” 他鼓了半天的气,终于将这话给吼了出来。 老巷妇孺全都听到了,一个个呆若木鸡,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们实在难以相信,能喝一口稀粥,他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眼下居然还有肉食蔬果,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过的日子。 这听来似乎白日做梦,但幸福景象就在眼前。 老巷妇孺们隐隐明白过来,城主府百十口人之所以没带任何武器,原来他们是家丁下人,早被石川少爷吩咐过了。 李彪看着一众呆傻的老巷妇孺,心里得意极了。他知道火上浇油,又加了把力气。 “把军械战甲抬上来,让我老巷童子军换装。” 他一声令下,立时有一列壮汉抬了十来个大箱子过来。一打而开,箱子里全是小号的军服甲胄,还有包着铁皮的木棍长枪。 老巷妇孺多少年苦苦支撑,心中唯一的心念,唯一的出路。就是他们的孩子能够参军,走上他们父老义无反顾的道路。 孩子们亦是憧憬,眼看着军装军械在前,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冲上前来。 “都别挤啊!一个个来,挑合适的穿。” 李彪看着一群孩子兴奋的表情,他也乐开了花。他不是替老巷孩子们高兴,他是替自己高兴。 只要圆满完成石川少爷的任务,那他日后的日子可就美了去了。 老巷妇女们想破天也想不明白,那石川少爷为何要对他们这么好。不过看着娃儿高兴的样子,想到这就是出路,她们便异常高兴。 若是有人要收走这些,她们恐怕真的会拼命,用命去守护孩子们的出路和梦想。 “石川少爷不做赔本的买卖,组建这只童子军,他到底意欲何为呀?”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扬风一袭破旧灰衣,背负双手,在众人注视的目光当中,缓缓走来。 “扬风,前两日的事情已经了了。石川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的罪过了。” 李彪趾高气昂,他觉得自己志得意满。虽然前日扬风的手段吓住了他,但他如今抱住了城主府三少爷的大腿,那是一飞冲天。扬风这样的小人物,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是啊!小风子,城主府的石川少爷可是个大好人,咱们要学会感恩。” “就是,你那天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打伤城主府管家,那可是你不对,找机会得给人家道歉。” 老巷风头变了,有不少妇孺当即开口,附和李彪。 见风使舵,见利忘义,本就是市井最常见景象。老巷妇孺穷苦怕了,眼下她们孩子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谁敢上来挡路,她们都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拼命。 老李婶站出来,指着扬风,叉腰冷喝道:“小风子,城主府都是明事理的人。你只要诚心认错,人家不会为难你的。” “我看这样吧!就按咱玄石城的律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前日打塌了马管家的鼻梁骨,今日便割下鼻子,给人家赔罪吧!” 这话一出,不论是老巷妇孺,还是李彪这一群人,皆是愣住了。 如老李婶这般势利妇人,老巷可还有几位。当即一个个都跳出来,冷言冷语,全是在指责数落扬风,话是极为难听。 张大娘吓得战战兢兢,浑身颤抖,“他婶儿,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小风子可是你未来的姑爷,他要是没了鼻子,你让他如何做人啊!” “哼!什么姑爷?谁会要他!”老李婶立刻翻脸,看着扬风一脸不屑,“我家可儿花一样的人儿,岂是这个天煞孤星的小子配得上的。” 张大娘听了这话,气得直打哆嗦,一口气喘不上,人直接就要瘫了。 “大娘,别担心,小风子这不是没事嘛!” 扬风赶忙扶住张大娘,运起一道真气拍了张大娘后背几下,她这才缓过来。 “小风子,你快跑,以后别回来了。” 张小花也跑了过来,小丫头拦在扬风身前,哭啼道:“风哥哥是好人,风哥哥没错,我不许你们伤害他。” 话音一了,张小花把头上帽翎直接给扔了,气鼓鼓地还踹上几脚。 “小花,别担心,风哥哥没事。” 扬风笑了笑,拾起那帽甲,掸去灰尘,然后戴在张小花头上,“小花以后可是要当女将军的人,可不能随便哭鼻子!” 老巷妇孺看到这一幕,大半人都撇过头去,不忍多看。他们也觉得对不住扬风,只是为了家里孩子的前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臭小子,穷途末路了吧!” 李彪得意地走了过来,趾高气昂道:“你只要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替你求情,说不得你的鼻子能保住。” 扬风冷笑一声,刚要有所动作,这时他身边张大娘母女,齐齐跪了下来。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传开,张大娘母女一边磕着头,一边不住哀求。 “李彪,求求你了,给老嫂子一个面子,放过小风子吧。” “彪大爷,小花给您磕头了,求你放过风哥哥。” 李彪看到跪在自己脚下的张大娘母女,得意极了,仰首大笑,张狂无比。 老李婶等几位势利妇女,见到这般情景,也是一脸嗤笑,大声议论,指指点点。 “欺人太甚,找死!” 扬风怒了,再也没了顾忌,甩起一脚,直接蹬在李彪胸口。对方身体如破布麻袋一般,跌飞出去十数丈。 “噗——”,李彪落地吐了一大口血,气绝而亡。 第13章 野心 全场人都惊呆了,场中气氛有如凝固一般。 李彪往日里在军烈老巷作威作福,帮着城主府欺负老巷妇孺。说到对他的痛恨,老巷妇孺也不比扬风少多少。 只是刚才场面大家都看清楚了,李彪明显得到了城主府的青睐,带着一大帮人来,这气势,老巷妇孺哪个敢惹? 只是扬风随手就杀,一点征兆都没有。就那么一蹬,李彪就吐血身亡,这实在太可怕了。 “杀人了,杀人了!” 老李婶最先回过神来,看着扬风的目光有些恐惧,但难掩敌意。她手里握着菜刀,隔了几丈对着扬风指指点点,嘴里大声叫嚷着,左右四顾,妄图拉些人壮胆。 然而老巷妇孺,哪个不对李彪深恶痛绝?扬风一脚踹死了他,老巷妇孺都觉得快意。那些往日被李彪欺负怕了的孩童,看着扬风的目光,热切崇拜。 剩下几个地痞混混,也惊惧极了,看着扬风的目光有如见了鬼一般。一个个不住地后退,浑身都在颤抖,就差尿裤子了。 扬风对这幅场面不以为意,一脸冷漠,他上前两步,将一脸呆滞的张大娘母女扶了起来。 张大娘此刻才清醒过来,她握着扬风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扬风看了又看。这还是那个惹人心怜的孩子嘛? 这是真的长大了,手里有本事,再也不怕人欺负了。 张大娘感到欣慰,但更觉惶恐。扬风杀了李彪,城主府追究起来,绝对会要了他小命的。 “小风子,赶快跑,离开玄石城,再也不要回来了。” 张大娘说着话,嘴唇都在颤抖。一旁的张小花,直接吓得哭了。 扬风温笑一声,刚要出言安慰。这时,广场对面走来两列甲士,为首的正是那甲天。 “铁卫大爷,你们总算来了,这里有人杀人了。” 老李婶看到城主府铁卫,激动无比,喜笑颜开,直接奔了过去。 场中人终于惊醒,那几个和李彪一起的地痞混混,壮着胆气,走了过来,将扬风围住,一个个比划着拳脚,歪歪扭扭,但不敢上前。 老巷大半妇孺都露出了担心的目光,有人甚至撇开头去,不愿看到扬风凄惨的下场。 不过此前几个势利的妇人,此刻全都走了出来,同老李婶一起,恶言恶语的告状,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扬风身上。 “扬风杀人了,我们都看到了,铁卫大哥一定要声张正义啊!” “就是,一言不合,就把李彪给踹死了。这小畜生心肠太毒了,要是留着他,我们老巷妇孺还不全得被他祸害。”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求城主府杀了他!” 尽管此刻跳出来的人不多,连带着李彪的同伴,也就十人左右。但却发出最激烈的声音,好似代表了所有人。 沉默的大多数,心里再如何为扬风抱屈,却也不敢说话。他们不仅仅惧怕铁卫,他们更担心自己孩子的前程。 只有张大娘母女二人,死死地护在扬风身前。 扬风感到心里暖暖的,孤女寡母手无缚鸡之力,却能鼓起勇气,屡次挡在他面前,这是他前世从未体会过的。 “大娘,小花,你们让开,城主府的铁卫,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他温笑一声,一脸云淡风轻,根本不把当下的情景放在眼里。 四周人都呆住了,张大娘母女更是错愕。只是扬风声音里似乎充斥着一股魔力,不自禁就让人信服,二人下意识地就侧开两步。 “好!果然有胆气,不愧是少爷看中的人。” 甲天朗喝一声,微微上前两步,满脸都是赞赏。 老李婶几人惊呆了,他们难以想象,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铁卫老爷,这小子杀了人,尸体还热乎着呢!” “是啊!杀人偿命,铁卫大哥你一定管管啊!” 他们还是不死心,怯懦地指责扬风。 “哼!李彪该死,死有余辜。他这两年假借城主府名义,私自克扣军烈抚恤,败坏我城主府名声,应该千刀万剐。” “扬风小兄弟刚才不杀他,我也得出手。如今这般模样,倒是便宜了他!” 甲天微微侧目,扫过老李婶几人,冷喝一声。三言两语,他就将克扣军烈抚恤的事情推到了李彪这个死人身上,而且全然没有破绽。 老李婶这些人听了之后,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们也不是傻瓜,那么大的事情,李彪一个人如何做得出手? 他们知道李彪只是背锅的,还是很冤的那一种。 只是这话谁都说不出口,谁也不敢说。李彪这个死鬼,眼下是不会再有人给他出头了。 老李婶这些人原以为自己讨好城主府,以后会有好日子。但眼下李彪的下场就在眼前,尸骨未寒,吓得他们胆战心惊,看着城主府的铁卫,只觉得都是恶魔。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来说,他们是看不到这一层的。不过就是有些疑虑,想不明白罢了。 扬风神色淡然,对于城主府的做法,没有半分惊讶。他只冷淡地看着甲天,目光洞幽,似乎看到了对方内心深处。 “扬风,移步说话如何?” 甲天冲着扬风点点头,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扬风直接上前,一句话都没说。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扬风和甲天进了一处帐篷,避开了众人耳目。 “扬风,这才两日没见,你本事似乎长了不小啊!” 甲天首先开口,目光深沉,他已经看不透扬风了。倒不是因为对方刚才那一脚,而是这少年身上的那股气势,让人捉摸不透,隐隐还有畏惧之感。 若不是甲天清楚扬风的身份和实力,他恐怕真要惧了。 扬风淡漠地看着甲天,冷笑道:“两日不见,城主府的野心也膨胀了不少。” 甲天愕然一愣,旋即哈哈道:“这得感谢你,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军烈老巷蕴藏的潜力。这只童子军,日后会成为石川少爷的亲卫,这是个大机缘,你也要抓住。” 扬风听了这话,冷哼一声。眼下的场面,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看来他前两日随手抛出去的军伍老方,如石破天惊,彻底引起了城主府三少爷石川的主意。 对方打的心思是敲骨吸髓,不仅想要他手里的老方,更要彻底压榨军烈老巷妇孺,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童子军”之说,一方面是给军烈老巷妇孺一些好处,收买人心。另一方面,便是牢牢控制住军烈老巷,不让一点消息走漏。 “好深的图谋,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扬风心中冷笑,他看破了城主府的图谋,自然也有了应对的法子。 “这碗里的肉还没吃到嘴,就想着锅里的,你们家少爷心思不小啊!” 甲天一听此言,神色一变,他脸上闪过厉色,不过想到了什么,又压了下去,而是阴沉道: “扬风,你别想和我们耍花招,我家少爷这两天忙着城主府年终夜宴。等他夺了玄石城青年翘楚之位,便会亲自来寻你。” “给你三天时间,主动交出完整老方。不然的话……” 甲天顿了一顿,挑开门帘,指着老巷妇孺阴笑道:“他们都会受到你牵连,你不想他们为你而死吧!” 扬风何尝被人如此威胁过,他心中怒了,双拳捏得噼啪作响。眼前甲天,和帐篷外的那列甲士,包括城主府所有在场人,他一人就可屠杀。 只是灭了这些人,老巷妇孺的命也就到头了。扬风护得住自己,却挡不住城主府的反扑报复。 眼下他不得不忍。 “好!让你家少爷等着,保管不会让他失望。” 扬风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嗓音,说完话,直接挑帘而出。 甲天跟着看着扬风的背影,不自禁笑了起来。他相信自己此番言语,已经镇住了扬风。 眼前这小子虽然本事不怎么样,但能数次为老巷妇孺出头,那是重情重义的。只要老巷妇孺在他手里,对方翻不出什么浪花。 张大娘原本揪着心,此番看着扬风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拖着张小花,急匆匆地奔过来。 “小风子,甲头领没难为你吧?” 扬风温笑着摇了摇头,“大娘放心,城主府铁卫,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胡乱找我麻烦的。” 张大娘将信将疑,扬风没事,是她心中所愿,所有的疑虑,都被她下意识的一扫而空。 “小花,还哭鼻子呢?这可不像话,跟风哥哥来,城主府三少爷的供养,我们可不能浪费了。” 扬风笑着拉过张小花,直对着一处煮锅火炉走去。他随手取过碗,盛了一碗肉汤,塞到张小花手中,“吃吧!” 张小花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块肉。此刻看着手里的肉汤,油花飘着一层,香喷喷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但她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又有些担心,恋恋不舍地,硬是将肉汤放下。 “小丫头,三少爷赏你们的,不必拘束。老巷娃子个个有份,都过来吧!” 甲天走了过来,朗喝一声。 张小花顿住了,碗里的可是肉汤啊!实在太香了,一个整天吃不饱饭饿得哇哇叫的小女娃娃,哪里真能随便放手。 她很是挣扎,拿不定主意,最后一脸希冀地抬头看向扬风。 老巷孩子们,早就闻到了肉香,恨不得直接扑过来。只是穷人的孩子胆儿小,心中再如何渴望,却也不敢妄动。 所有孩子,包括绝大部分老巷妇女,都看向扬风,等着他拿主意。 扬风不自禁已经成了老巷所有人的主心骨。 “都过来吃吧!” 扬风挥挥手,沉然的话音落下,老巷孩子们有如一阵风一般,全都冲过来。 “咕咕咕……” “真香啊!” 看着四周孩子们狼吞虎咽,扬风嘴角噙起了一抹微笑。 “扬风,你也别拘束。说来你也不过弱冠之年,也是孩子,这里也有你一份。” 甲天目光阴沉,别有心思。 扬风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旋即转身就走,冲着城外去了。 第14章 打探 玄石城北十里,有个药谷镇,多以种粮种药为生,很是富庶。 药谷镇最偏僻的庄子上,今日却有些热闹。 闹了大笑话的陈松,今日将整条庄子的人都请来了,说是请客吃饭,但气氛却是有些古怪。 “打,给我打,往死里了打!” 大堂坐着满屋客人,陈松却是撸着袖子,在堂前叫喝。 院内长条凳上赫然绑着个女子,后背都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她整个人也是奄奄一息,早就意识恍惚了。 “砰砰砰” 身材粗壮的家丁又挥起了扁担,呼哧呼哧,沉闷的响声再次在院中传荡,堂屋坐着的客人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不自禁面色发寒。 “死贱人,让你再敢给我偷人,老子今天活活打死你。” 陈松还觉得不够解恨,一把夺下家丁手中扁担,亲自上场。 他刚刚进阶四星武徒,劲力勃勃,气力是那家丁的数倍,这一扁担要是拍上去,那女子非死不可。 “够了!” 终于,隔壁老王站了起来,他忍了好久,眼下终于忍无可忍。 “陈松,人打了半死,你气也该出了。你家玉嫂花一样的人儿,就这么被你糟蹋,兄弟几个可看不过去。” 陈松提着扁担,满脸煞气地盯着老王,“我教训我老婆,关你什么事?除了那奸夫,谁也没资格教训我。他的种被我打没了,他要是敢跳出来,我老陈服他是条汉子!” “你……”老王听了这话,看着玉嫂身下的一滩血迹,心里痛苦极了。他要是早点站出来,也许那娃儿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老陈,兄弟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不怨玉嫂,是你自己无能。你喂不了小嫂嫂,她出去刨口食,无可厚非。”对门杨瘸子也站出来,一脸冷笑。 陈松被揭了伤疤,气得嘴都歪了,“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他愤怒之言刚落,杨瘸子轻蔑一笑,满堂宾客,全都站了起来。 “陈松,这错在你,兄弟忍不了。” “就是。你自己是个阉人,人家好心帮你喂饱了弟媳,你应该感激才是。” “话说得在理,我们这条庄子的人,深以为然。” …… 陈松惊呆了,他没想到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的邻居,此刻起来居然齐齐针对他。他彻底怒了,怒到极致。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反了天了,我老陈也不说废话。” 陈松扔下扁担,一脸阴冷,全身真气运转而出,一把将院中的千斤石碾子举了起来,然后轰然掷地。 “砰!” 石碾子落在地上,震得堂屋桌面都发抖,气力慑人,院中家丁,都被吓呆了。 “力举千斤,四星武徒,你居然突破了!” 老王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前两日陈松还只是三星巅峰武徒,如今不声不响,居然跨入武徒中期,这实力足以压得整条庄子喘不过气来。 其他人也是惊呆了,尤其是杨瘸子几人,刚刚说话针对陈松,眼下却是后悔了。 “哼!你们明白就好,我老陈今后便是这庄子的头了。你们各自划二十亩药田出来,我要最好的。” 陈松煞气凛然,威吓十足。他有了实力,自然要相应的地位。 “二十亩药田,你怎么不吃了我们?” 杨瘸子惊了,陈松这胃口太大了。他们这庄子,也没什么大户,每家也就四五十亩药田,陈松一口气就要一半,这不是要他们命嘛。 其他人神色亦是难看,他们辛苦一辈子,也就这点家业。陈松张口就要一半,那以后这日子,恐怕是没得过了。 他们万般不愿,但陈松实力摆在这里。四星武徒,秒杀他们三星武徒是没什么问题的。日后若是莽山采药遇上,他们死定了。 陈松看这儿众人惊恐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得意,怒气渐渐消了,反而觉得快意。 “哼!你痴心妄想。”老王冷哼一声,满脸都是嘲弄,“你以为突破到四星武徒,我们就真的怕了你了嘛?” “这条庄子没人治得了你,外面多了去了。” “薛天行少爷,麻烦您进来吧!” 老王此言一落,杨瘸子这些人,瞬间喜笑颜开。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要不然今日也不会这么偏袒老王。 陈松错愕,“薛天行?难道是薛员外的侄孙子,我药谷镇四大庄户之一的薛天行?” “不错,就是他!他是五星武徒,杀你如屠鸡宰狗。” 老王一脸傲然,其他人脸色亦是精彩起来,看着陈松嘿嘿直笑,满脸都是嘲弄。 “嘭——” 包着铁皮的实木院门直接被踹爆,劲气四射,吹得院中家丁都站不稳。 陈松呆住了,虽然没看到薛员外,但光是这一脚,要是踹在他身上,他死定了。几乎就是瞬间,他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老王引着人走出来,兴奋地站在院中,齐齐躬身道: “薛少爷,老农几个有礼了,还请您主持公道。” 劲气散去,满天木屑也都落了下来,终于有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什么鬼地方,这么偏僻,倒是让我好找!” 进来的是个少年,神色微恼。 老王几人齐齐抬头,一下子呆住了,他们认出了扬风,惊愕道:“怎么是你?薛少爷呢?” 扬风扫了几人一眼,咧嘴笑道:“什么薛少爷?是这人嘛?” 他右手提起一人,却是个鼓着大眼泡子,满脸酒色过度模样的青年。此刻这青年晕头转向,嘴里隐隐有呜呼求饶之言。 场中人惊呆了,前庄最大的富户,药谷镇有名的薛少爷居然被扬风一个少年随手提弄着,这怎么可能呢? “薛少爷可是五星武徒,你到底使了什么诡计?你就不怕薛家报复嘛?” 老王壮着胆气,对着扬风质问。 “五星武徒?什么玩意儿!” 扬风轻蔑一笑,随手将手中人扔下,“这小子在外面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这庄户可是我的财产,只打晕了他,我已经够客气的了。” 老王几人听了这话,一下子就呆了。扬风随手就能将五星武徒的薛天行打晕,那他本人得是何等实力? “风少,你总算是来了,小的无能,让您看笑话了。” 陈松原本都准备认栽了,此刻见扬风出手,前庄不可一世的薛少爷连个屁都没蹦出来,就被打成死狗,他实在太解气了。 他又看到老王几人如丧考妣的沮丧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阵得意。幸亏他投靠了扬风,不然今日真就废了。 他也没有过多放肆,看着扬风赶忙迎了上去,躬身弯腰,一副静待扬风吩咐的模样。 “嗯!” 扬风眯了陈松一眼,淡淡道:“你刚才怎么说来着,这里每人得划出二十亩药田?” “就这么办吧!现在就让他们签字画押,一分地也不能少。这是本少的产业,你可得给我看住了。” 他话音一落,也不理会几人,自顾自走进堂屋,大咧咧地坐下来。满桌没人动的酒食,他却是全无顾忌地大吃大喝起来。 老王几个垂头丧气,失魂落魄。他们最大的依仗薛天行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不要扬风出手,陈松就能收拾了他们。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认命,一个个呜呼哀哉。 陈松却是快意,立时命令家丁取来纸笔,“都给我写吧!别让风少等太久!” 千不甘,万不愿,但老王几人不得不低头。这世上,谁拳头大,谁说得便在理。修行是如此,药谷镇的庄户,亦是如此。 “嘿嘿嘿,八个人,一百六十亩药田,加上我那块地,足足两百亩出头,我老陈这回……” 陈松兴奋之言说了一半,后半段话便吞了进去。他转悠着眼珠子,老老实实走进堂屋,恭恭敬敬地递到扬风面前。 “风少,地都割了,还请您过目。” “不用了!你替我收着吧!我对种地没兴趣,你代我好生照看。” 扬风右手握着鸡腿,左手端着酒盏,胡吃海喝,嘟嘟囔囔,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陈松听了这话,喜笑颜开,他知道他只是代管的,但这么一大块地,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跟了这么个主子,日后可是发达喽。 “风少,这些人怎么办?” “让他们滚吧!把那什么狗屁少爷,还有你那小妾,一起带走。人都打残了,我想你气也消了,看着怪膈应的。” 扬风嘟囔着又吩咐了一句,陈松躬身领命。 老王等人作鸟兽散,院子内冷清了,陈松挥退家丁,这才又走进堂屋,却见扬风打着饱嗝,一桌的饭菜,全被他吃光了。 “风少,您……真是海量啊!” 陈松原想说扬风饿死鬼投胎,但话刚到嗓门眼,又被他吞了下去。眼前这主子可了不得,随便就把五星武徒打晕了,更掌握着他的生死,他哪里敢怠慢。 扬风取了抹布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 “这点酒食算什么,等我进阶武师,日啖三五牛,半饱而已。你这点吃食,眼下也只能勉强应付。” 修行之人,实力强大,消耗也多,吃的自然多。日啖三五牛,也只是寻常,满足不了修行者的身体需要,还得要各种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才行。 最差的丹药,也得要玄师炼制。玄师精通术炼之法,同武道魔道类似,境界一一对应。 论起地位,玄师不知道高到那里去了。 陈松不懂这些,他心想风少还真是厉害。这肚皮还没他大,居然能吃满桌酒席,给他撑死也吃不下。 他看着扬风一身本事,又见扬风破旧衣衫,胡乱就联想到了一起,心道:怪不得风少一身破烂,这肯定是吃穷的。眼下找上门来,就是两百亩药田,那也供应不起啊! 他感觉到一阵苦涩,但又一想,他这命都交给了对方,眼下产业也是对方夺来的,吃垮了他也不心疼。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豁达了,不由得替扬风考虑起来,沉声开口。 “风少,老王他们只是软柿子,但那薛天行却是药谷镇四大富户之一,他家里光炼武的家丁就有两百,和薛员外也沾上一层亲戚关系,他要是报复起来,恐怕……” 扬风挥挥手,漫不经心地打断,“这些不劳你操心,他们要是敢来,我一拳打爆便是。我这次来找你,另有要事。” “你可知道,城主府的年终夜宴?” 第15章 术炼药剂 “年终夜宴?我当然知道。” 陈松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精神一震,津津有味道。 “城主府的年终夜宴,可是我玄石城一年到头最大的盛事。在那宴会之上,玄石城达官贵人,商贾巨富,全都会去出席。其间热闹海了去了,据说最引人瞩目的,就要属夜宴彩斗了。” “这夜宴彩斗,据说是玄石城三大势力,城主府,龙鳞镖局和以薛员外为首的世家,以赌斗的形式,重新划定各自势力范围。” “一场赌斗的彩头,动不动就是半条街的铺面,或是千亩良田,甚至传言还有城南的玉石矿场。” “每一年的夜宴彩斗,都会引起玄石城势力动荡。顶头的三大势力或许不在乎,我们这些小商人,却是随波逐流,只能听天由命。” 陈松说到这里,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显得非常落寞。 “你有路子进去嘛?” 扬风神色平淡,他对这年终夜宴有了些了解,彩斗之事,他若是利用好的话,军烈老巷的事情,就再不用他操心了。 “参加年终夜宴?我也想啊!但我一个坊市摆摊的,哪有这能耐?” 陈松一脸苦涩,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道:“除非坊市大商铺的掌柜供奉引荐,否则我们这样的人是没资格进去的。” “哦!”扬风微微点头,他对陈松也没抱多大期望。 “这样,你去给我准备点东西,明早和我一起去拜会百草堂的刘供奉。具体如何行事,我会详细指点你。不出意外,三日后的年终夜宴,你随我参加是没问题的。” 陈松听了愕然一怔,他知道百草堂是玄石城鼎鼎有名的大商铺,刘供奉也确实有这个引荐的资格,但这也要人家愿意才行。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是非常清楚的。哪怕就是两百亩药田在手,也根本不放在人家百草堂眼里。就是药谷镇四大富户,也就勉强入百草堂的门槛。 想要刘供奉给面子,亲自引荐,这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唉声叹气。只是扬风心意已决,他也不敢阻止。心里想着明天吃了闭门羹,他在一旁找个台阶,也能给这个主子挽回点面子。 扬风不理会陈松的想法,吩咐对方收拾了一处静室,便打发他出去准备了。 随后,扬风屋门紧闭,盘坐修炼起来。 “一桌酒食入肚,以我当下这幅身体,还是有些撑,怪不舒服的,得找门锻炼肠胃的法门,赶快消化吸收了。” 扬风揉了揉肚子,旋即就回忆起来。 他前世乃绝代魔尊,纵横诸天万界,虽然一身神通,尽在魔功上。不过他对于诸天修行道统,也有超凡的理解。 武道炼体,术道炼魂,修魔却是炼道,原本根基就在武道术道之上,所以说起武道神功,扬风自然不缺。 “大力神宗,力道神界绝世霸主。这门宗派的弟子,以吃闻名诸天,平日修行便是吃喝,吃得越多越快,实力提升越是迅猛。” “说来修行便如水池蓄水,进的多,能量才能越大。大力神宗筑基法门——吞天术,便是万界吃喝第一圣法。” “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吞天术——蛇吞象。” 扬风双手掐诀,对着周身不停地点射,封闭打开穴道,甚至挪移骨骼关节,然后整个身体,便不停地律动,有如蟒蛇饱食后缠卷巨木消化一般。 说来他也只吃了一桌酒席而已,虽然撑得慌,但比起蟒蛇吞象来,却是差了很多。 所以他刚刚修行这门圣法,却也犹有余力。也就小半个时辰,脏腑内酒食便消化一空。 酒食内蕴藏的力量,融入扬风五脏六腑,然后顺着血液,游转四肢百骸,最终通达全身。 “呼——” 他吐了一口浊气,然后纵跃而起,“啪啪啪”,一道拳法赫然挥舞了出来。只是粗浅招式,说来没什么奥妙,不过对于活动筋骨,却是很有效果。 一炷香的功夫,扬风额头微起汗水,旋即大喝一声,全身劲力凝成一股,配合着真气运转,在体内横冲直撞。 “咔咔咔” 扬风全身骨骼爆响,如炒豆一般。随后身子骨挺拔六寸,瞬间高了小半个头。 “不错!天吃那厮果然没骗我,大力神宗的吞天术,确有奥妙。” 扬风赞叹一声,脑海中想起前世遇到大力神宗的宗主贼天吃的光景。当时对方渡天魔问心之劫,无奈本性贪吃,扬风一再放水,这家伙居然还是失败了。 扬风本想杀了贼天吃,哪料到这家伙一宗之主,却是半点傲骨也没有,当即就摇尾乞怜,苦苦哀求。 最后对方拿出来吞天术,扬风看出些奥妙,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放走了他。 “这也在意料之中,不提大力神宗的威名,单单我后来受这吞天术法门启发,为天煞镇魔诀配套创立的吞天魔功,已经可以看出一些奥妙了。” 想到这里,扬风点点头。 吞天魔功吞吸天地戾气,吞天术吞吃天材地宝。前者辅修魔功,后者辅修武技。武道魔道,并济而行,相辅相成,想来好处多多。 不过这些都是日后之事,扬风并未多想。他平息了片刻,便继续打坐修炼。 一桌酒席消化干净,完全转化为身体的滋养,但说到修为进境,却是并不多。 他丹田气海内真气只增长了一丝,还是五星武徒,距离突破之境,不知几多距离。 扬风自然也没什么失望的,修行本就应该稳扎稳打。这个境界想要突飞猛进,还得要天材地宝辅助方可。 实际上,世家大族,宗门俊杰子弟,修行往往依赖丹药。这些丹药,基本都是妖核灵药炼成。 除了一定的财力,更需要精研丹道的术炼玄师出手。 玄术炼魂,这是武道魔道之外,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修行法门。 术炼玄师精神力强大,感知力敏锐,能看到药草矿石细微之处的变化,化腐朽为神奇。他们不只是炼丹,还有炼器,布置法阵,绘制符箓,诸如此类。 用世俗人的眼光理解,术炼玄师是修行界的匠人,精通生产之道。不过他们的地位远远不是一般匠人可以比拟的,在整个修行界,术炼玄师可算是最尊贵的一批人。 术炼之道,扬风前世自然也是懂的。在诸天万界,扬风是鼎鼎大名的术炼玄神,站在术道巅峰,俯视苍生。 扬风神游物外,遐想古今,这时候却是已经到了傍晚,陈松回来了。 “风少,您要的东西我都买来了。百草堂那里,我也打通了关节,明日应该有机会偶遇刘供奉一面,只是他到底给不给面子,小的……” 陈松呈上一大包东西,然后小心回禀。他话才说一半,扬风就挥挥手,直接打断。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松噤声,缓缓退下。 静室内又剩扬风一人,他打开包裹,除了两件衣物之外,便是稀奇古怪的药草和矿石,还有几只空的玉瓶。 “我如今魂力强度大概在四星玄徒层次,以我的术炼经验和技巧,提炼这百窍引术炼药剂应该没什么问题。” 扬风忖度两句,旋即凝神,随手取过药草矿石,握在掌中,真气涌动,蒸腾而出,开始提炼起药材来。 他手里没有专门的术炼鼎炉,提炼药材倒有些不便。不过这些药草矿石,只是寻常之物,所以提炼并不复杂。 大概花了一个时辰,所有药材矿石都提炼完毕,杂质尽去,化作纯粹的粉末。 这时候,扬风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一身衣衫,完全湿透了。 他如今修为实在微末,百窍引虽然只是不入流的术炼药剂,却也很费精神体力。 “下一步便是融合了。” 扬风没有停下休息,他将所有提纯粉末全都放进了一个瓶子中,然后大手握住,真气封禁瓶口缝隙,开始上下颠倒,摇晃起玉瓶来。 这些粉末必须完全均匀的融合在一起,才能称作术炼药剂。若是有一点差池,那么任何一种单纯的药石粉末,都会破坏整瓶药剂的特性,甚至会成为毒药。 实际上,这种药剂应该加水用术炼鼎炉熬煮,液体的融合难度,要比固体粉末简单得多。 条件有限,扬风只能用这种笨法子。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术炼药剂终于调好了。所有药石粉末已经均匀地混在一起,原本有的红绿黄蓝固体颗粒,彻底消失,变作了晶莹的透明粉末。 “品相还不错,纯度应该有七成,算是一阶上品药剂。” 术炼玄师炼制的丹药药剂,也有品阶,按照功效分作九阶,大体上只有同阶术士才能炼制同阶及以下丹药。 一阶上品药剂,哪怕有术炼药方,也得要后期玄徒才有可能炼制出来。 至于像扬风这样,空手提炼药材,凝炼药剂的,二阶玄师也难以做到。 这放在寻常术士身上,自然是引以为傲的事情。但对扬风而言,什么都不算。 他将百窍引的药剂分作几份,随手收起。然后便调息打坐,心神又沉入丹田,运转天煞镇魔诀,继续修炼起来。 第16章 刁难 一夜无话,第二日鸡鸣狗吠之时,整个庄院便喧腾起来。 后院家丁忙乎,杀猪宰羊,前院几位仆妇架起一人高的大蒸笼,火炉呼哧呼哧的灌着风,热气腾腾,香飘整条庄子。 日出时分,陈松领着几位家丁,这才来敲门。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大盆食物,猪肉羊肉牛肉,样样都有。 “陈松,你有心了。” 扬风摆摆手,示意众人把东西放下,然后有些疑惑道:“半夜你们起来忙乎,这么快就把这些东西料理妥当了?” 猪呼羊咩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再如何动作迅速,这些肉食也不大可能这么快做好的。 “风少,这些都是家里备着过年的。眼下拿出来,还请风少将就一下。后院忙乎的,才是为风少准备,今年年关有风少在,我老陈家热闹喽!” 扬风点点头,陈松这家伙看来是上路子了,以后倒是可以栽培一下。 “东西都撤下吧,留两只包子一碗稀粥就够了,大清早,吃这些东西腻的慌。” 陈松不敢多言,立刻命令家丁照办。他心里很是疑惑,以扬风昨日的饭量,眼下这些也不算什么,莫不成自己这番伺候对方不满意? 他却是不知道,武者食量虽大,但却也挑剔。寻常庄户的牛羊禽兽,只是普通吃食。肉质非常一般,几乎没有多少天地灵气,除了增长些许气力,对修行者没什么益处的。 修行者哪怕要大快朵颐,那也得是灵药妖核炼制的丹药。再差一点,非得是妖兽筋肉皮骨不可。 这些东西蕴藏丰富的天地灵气,对武者修行,有极大的助益。 昨日扬风那一顿,说来也是饿久了。 早饭用罢,陈松备了马车,二人离开庄院,冲着城里赶去。 年关就要到了,城里一天比一天热闹。马车进了坊市,寸步难移。最后没办法,扬风二人只能下车,步行过去。 百草堂内,没有街上那么拥挤,不过比起扬风上一次到访,衣衫华贵之人明显多了不少。 “马老板,你不是趁着入冬,去山里收药材了嘛?今儿个怎么会赶回来。” “嘿嘿,老马我刚进山就寻到了宝贝。寻思着这东西也只有百草堂的刘供奉才知道价值,所以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怎么地,李老弟似乎有些失望啊!” “老马,你别嘚瑟了。老李今年备的东西,未必比你差。谁能得到刘供奉青睐,还未可知呢?” 几个衣衫华贵的中年人凑在一起,互相打趣调侃,各自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盯着百草堂后厢,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陈松挤了过来,陪着笑脸道:“几位老哥,你们也是等着觐见刘供奉的嘛?” 几人转首看向陈松,见对方点头哈腰,一袭庄院户人的打扮,不由得有些轻视。没有一个人开口搭理,都没理会陈松的心思。 陈松脸色尴尬,正不知如何言语之时,跑堂管事胡铁峰领着几人走了过来。 “今年就是你们十家了,能不能入刘供奉老人家的法眼,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胡铁峰趾高气昂,鼻孔朝天,他在这些药材商人面前,还是很有地位的。 “胡管事,这人数不对啊!您带来五个,我们这儿有六个,明明是十一个,到底谁在凑数?” 山货商人马金吉对数字极为敏感,当即就发现多了一个人。 众人皆是一怔,略微一数,都发现了异常。 陈松一听这话,不由得心中一震,面色难看,可怜巴巴地看向胡铁峰。 “往年规矩是十个人,不过今年我特意加了一个。这位陈老板说有灵药要献给我百草堂,所以只能破例了。” 此话一落,在场人皆是一惊。灵药啊!他们一年都见不到一株,哪怕有收获,也不会用来年关送礼。眼前这貌不惊人的家伙手里居然有,还拿出来送人,真是下了血本了。 “既然有灵药,那胡管事破例,自然是没问题的。我们几个也好奇,不如就把那灵药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马金吉再次开口,众人一听这话,都极为认同。 陈松陡然一惊,他手里哪有什么灵药,只是空口虚言。眼前胡铁峰愿意给他机会,全是他昨日那两千两银票的功劳。 “既是灵药,我也想看看。陈老板,烦请你拿出来吧!” 胡铁峰心中也好奇,灵药他一般也不得见。他若是亲手为百草堂收到一株灵药,那比他辛苦大半年跑堂都管用,这是大功劳一件。 昨日他心里只有那两千两银票,不过就是开个后门。眼下却是动了心思,若真是灵药,他说不得要搞到手。他亲自献给刘供奉,可比引荐一个小商人好处大多了。 众人都看向陈松,有期待有羡慕。 陈松被盯得心里发毛,他手里哪有什么灵药。 “这……” 忐忑之间,陈松想起了扬风,赶忙道:“我是替我家少爷跑腿的,是我家少爷要见刘供奉。” 胡铁峰等人一听此言,皆是一脸疑惑。陈松目光躲躲闪闪,看他穿着,也不像能有灵药的样子,眼下扯了一个少爷出来,实在太引人怀疑了。 众人刚想叱问陈松嘴里的少爷在哪,却见陈松转身小跑了两步,走到一个少年身边,点头哈腰,显然这就是他口中的少爷了。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看来这陈老板没有说谎呀!” 马金吉话还没落,胡铁峰就挥了挥衣袍,怒喝道:“哼!原来是这个小贼,他居然又来招摇撞骗,我这次倒要看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前两日的事情,胡铁峰仍然耿耿于怀。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扬风折了面子,事后更被刘供奉训斥,说他怠慢客人,他心里那个气啊,别提多堵的慌了。 眼下看到扬风,旧怨又起,他总算逮到机会了。 马金吉等人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过来,胡铁峰分明和那少年有过节,还恩怨不小。 他们脸上露出戏谑,总算轮到他们表现了。只要给胡铁峰出口气,那日后百草堂给他们的利益,还不滚滚而来。 “胡管事,你等在这里,我们去对付那小子,保管让你满意。” 马金吉话音落下,笑呵呵地就引着人走了上去,将扬风二人团团围住。 “小兄弟,这年关到了,你也来百草堂跑关系啊!”虫草商人李海清首先发难,绵里藏针,不怀好意。 没等扬风开口,种草大户王柏川直接奚落道:“百草堂的盘口,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这些人,哪个身价不是十万两白银打底。小兄弟能有勇气过来,想来有些财力,能否告诉几位哥哥,你在哪里高就啊?” 这话一落,马金吉等人都哈哈笑了起来。他们十个便是玄石城最大的草药商人了,整个加起来,他们垄断了玄石城百分之八十的草药生意。 至于像陈松这样的,只是不入流的小户,什么都算不上。 听着众人冷嘲热讽,陈松急坏了,这里每个人,他平日里巴结都巴结不上。眼下齐齐来针对扬风,今天事情恐怕是坏了。 此刻的扬风,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些人身上。他对众人的嘲讽言语,置若盲闻。 扬风从一进入百草堂,就发现百草堂气氛不对。这里有不少看似闲逛的客人,实际上气息凝炼,不怀好意,隐隐是在监视百草堂的动静。 百草堂名头可不小,在整个玄石城,虽然不是三大顶尖势力,但却超然物外。百草堂垄断着玄石城高端药草百分之九十的份额,各大势力,所有修行者,都要和百草堂打交道。 “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打百草堂主意?” 扬风看了许久,还是没看出具体底细来,他毕竟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他沉思之间,四周药草商人不停地奚落嘲讽。陈松听了之后,吓得脸都白了,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胡铁峰觉着时机差不多了,他走了过来,马金吉等人让开一条道,簇拥着他。 “小子,你居然还敢来我胡铁峰的地盘放肆,给我滚吧!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胡铁峰说完话,下巴翘上天。他觉得胜券在握,就等着扬风灰头土脸的滚出百草堂了。 扬风此刻总算是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胡铁峰,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跑堂管事太差劲了,人家几十口人都潜入百草堂,就差掷酒为号,悍然出手。 而这管事居然还趾高气昂,自以为是,真是个废物。 他心中所想,旁人哪里知道。胡铁峰只以为扬风脸皮厚,心想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在我胡大爷的地盘,今天非要玩死你。 “好!人至贱则无敌,你小子的脾性,对我胡大爷胃口。” 这哪里是夸赞之言,这分明是指着扬风骂他不要脸。陈松听得脸都绿了,气得就差要拼命。 扬风神色一片平静,他又琢磨起四周潜伏之人的来历,总觉得玄石城有大事要发生。 胡铁峰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堆玉牌,笑呵呵道:“来来来,排好队,按着顺序觐见刘供奉。谁敢乱了规矩,我胡铁峰第一个饶不了他。” 马金吉等人知道胡铁峰这是在玩弄扬风,所以极为配合,取着那玉牌,大呼小叫,表情精彩极了。 “陈老板,这最后一块,给你家少爷拿去吧!” 发到了最后,胡铁峰看向一直默然的陈松,将一块玉牌抛了过去。 陈松惊了,他以为今天没机会了,没想到胡铁峰居然还是把这玉牌给了他。如此说来,风少去见那刘供奉,是没什么问题喽。 他冲着胡铁峰连连弯腰,一脸感激,胡铁峰却满脸阴笑,冷森森道:“你看看那玉牌,你家少爷是第几个?” 陈松翻过玉牌,看到上面的数字,立刻面若死灰,“风少,我们还是走吧!” 第17章 药堂羞辱 扬风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陈松,便从他手里接过玉牌,定睛一看,却见大大的“十一”二字垂在眼前。 这里一共就十一个人,扬风是最后一个。看场中胡铁峰等人的架势,显然是故意玩弄手段。 等排到最后,轮着扬风的时候。胡铁峰再行发难,那这时间就白等了,场中这些人,还不知道要笑话到哪里去。 无怪乎陈松如丧考妣,原来是这般样子。 扬风微微一笑,随后便神情自若,又恢复了淡然。 胡铁峰等人原本等着看笑话,却见扬风如此老神在在的姿态,一个个不禁都动了火。 “哟,小兄弟你城府够深的,这都能忍得住,佩服!”马金吉又开口,明褒实贬,满满的都是恶意。 王柏川阴笑道:“性子再如何沉稳也没用,反正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老实滚出去,死皮赖脸留在这里,只能让人笑掉大牙。” 众人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只当扬风是个笑话。 陈松虽然卑微,但也没受到过这等羞辱。只是场中对他来说都是大人物,他哪怕想着给扬风找台阶,却也没法子。 扬风却是不把这场面放在心上,一帮跳梁小丑,他随手就能收拾了。他寻思着等会见到刘供奉,还得把百草堂的危机告诉对方。 他毕竟要刘供奉引荐,这是一份人情,怎么也得还了。 众人冷嘲热讽,眼见扬风不理会,一时都觉得不舒服。就像一拳捣在了棉花上,空荡荡的,胸口还觉得有些堵得慌。 李海清阴着眉头,心生一计,走上前来,说道: “小兄弟,你排在最后一个,想见刘供奉是肯定没戏了。要不这样,李叔我身边还缺个跑腿小厮,我看你够机灵的。跪下给我磕两响头,我便收了你,等会便带你进去,你隔老远也能瞅上两眼。” 胡铁峰一听此言,拍腿大笑。李海清这是在故意羞辱扬风,可比刚才嘲讽之言有力多了。 众人也都明白,纷纷上前。 马金吉伸出五个手指,道:“老李,你什么眼光。你别看小兄弟其貌不扬,但人这架势,分明就是有功夫的。这样吧,我出这个数雇你,以后你就是我马金吉身边一条狗了。” 扬风今早换了衣衫,一袭劲装。所以别人哪怕看不出他的修为,却也知道他是炼武的。 只是他一介少年,身子骨本来就瘦弱,这些药草商人,自然看不上他。 羞辱欺侮之言,不绝于耳。这些药草商人,一门心思的针对扬风,就是为了给胡铁峰出气。他们平日巴结胡铁峰还得费些心思财力,眼下不过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那再也没了顾忌,想怎么说便怎么说。 这时,后厢出来一位小厮,对着胡铁峰道:“胡管事,刘供奉已经准备好了,你让人挨着进去吧!” 胡铁峰冲着那小厮点点头,然后转身,笑呵呵地看着大家,“开始了,你们谁是一号,这就进去吧!” 一众商人听了这话,还不明白胡铁峰的心思,立刻翻弄着玉牌,大呼小叫。 “哎呦呦,七号,我得等几个呀?” “你太后了,等到天黑吧你!老子三号,前面就两人,马上就到我了。” “切,三号算个蛋子。老马我一号,顶当当的第一个,你们都在后面吃屁吧!” 马金吉故作嚣张,有意埋汰众人。但众人都不生气,知道他这话是说给扬风听的,那是为胡铁峰出气,大家自然配合。 马金吉装模作样,绕着众人走了一圈,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向后厢。 “慢着!” 就在此时,扬风开口了,冷淡中带着威严,瞬间震动当场。 马金吉不自禁顿下脚步,他有些奇怪,扬风这闷葫芦忍了半天,这下开口,意欲何为。 “马老板,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这是几号!” 扬风神色渐冷,目光中锋芒闪现,惊得四周人胆战心惊,又有些莫名其妙。 马金吉觉得无语,心想你小子要出幺蛾子是吧!老子陪你,借着这势头把你打入万丈深渊,日后那胡铁峰,还不得对我另眼相看。 他走了过来,接过扬风手里的玉牌,轻蔑地看了一眼,不屑道:“十一。滚后去吧!你要是敢插队,坏了百草堂规矩,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他话音一落,将玉牌轻飘飘地扔到扬风怀中,然后作势就要走。 “等等,你再看一眼。” 扬风又是一阵冷哼,马金吉眉头一皱,刚要叱喝羞辱,却见扬风握着玉牌,“咔”的一声,玉牌当中裂开,分作两块。 “你……” 马金吉面色变了,这玉牌可极为坚实,扬风随手就能捏开,这可要不小的力气。 众人皆是色变,此刻才恍然过来,为何少年能有这么大底气面对他们,原来是有真功夫的。这一手至少也要五星武徒的修为,开碑裂石,才能做到。 “哼!五星武徒又如何,这是我百草堂,你要是敢动手,我立刻让护卫杀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胡铁峰冷哼一声,根本不把扬风放在心上。这里可是百草堂,整个玄石城,没几人能在这里放肆。 听了他这话,马金吉等人回过神来。 是啊!这小子就是再有本事,那也不敢在百草堂撒野。他们也都不是常人,回头带着家里的护卫,哪个没本事教训扬风一个毛头小子,根本不用怕他。 想到这里,众人又都精神起来,看着扬风直冷笑。马金吉更是一脸鄙夷,若不是顾忌扬风身手,他上去就甩两个嘴巴子了。 扬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到了现在,这些人还是自以为是,那就不怪他了。 他冷冷一笑,左手猛然一握,那半块写着“十”字的玉牌,瞬间碎裂,不多不少,正好十块。 “你想干什么?” 马金吉神色大变,五星武徒他家里就供着一位,对方可没这本事。 扬风冷笑一声,根本没回应的意思。只见他左拳擎起,微微一张。 “嘭——” 一声拳爆声传出,碎裂的玉石四处激荡,有如轰天大锤一般,马金吉等十人都挨了一记,跌落出去。 落地之后齐齐吐血,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惊恐,就像见到鬼一般。 这一幕实在仓促,但却如石破天惊,整个百草堂都被惊动了,一个个惊骇地看过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胡铁峰呆呆地愣在当场,前一刻他还左拥右伴,俨然中心人物。眼下却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面对扬风冷冽的目光。 “既然马老板不愿意,那就请胡管事看看,我这号牌到底是几号。” 扬风说完冷哼一声,手中半块玉牌,直接扔出。 巴掌大的玉牌,却有如一面巨盾,带着一道狂风,猛地扇在胡铁峰身上。他整个人根本挡不住,凌空后退,连连吐了三口血,这才落到院门外,却是跌在了百草堂外的大街上。 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个个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心中嘀咕着,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百草堂内公然打人也就算了,连胡管事也敢揍,真是胆大包天啊! 陈松看到这一幕也傻了,他刚才眼见扬风被众人羞辱,心里自然一万个想法要让这些人好看。 但他也就是想想,真让他动手,别说胡管事,马金吉这些人随便一个出来,捏死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陈松,我们进去,别让刘供奉等急了。” 扬风丝毫不管场中人的反应,招呼一声,迈步冲着后厢走去。 过了半晌,陈松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小跑着跟了进去。 百草堂是玄石城最大的商铺,尽管这里只经营药草买卖,但势头却盖过盐铁兵器等所有商贾门道。 单单是在大堂还看不出来,进了内厢深处,才能看出百草堂的财力。 一路而过,幢幢屋舍,光走过的地方就是大堂面积的十倍。地上都铺着西北呼蒙大草原特产的长毛羊地毯,暗处还燃放着东海出产的珍贵香料,沁人心脾。 “怎么拖拉这么长时间,刘供奉就在里面,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出去催了。” 先前传话的小厮看到扬风,不由得埋怨一句。然后指了一间气派的屋舍,示意扬风进去。 屋门虚掩着,刚刚推开门,扬风便闻到一股惊人的药草味道,好似千百种草药混杂,没有药草该有的清香之气,隐隐还有些刺鼻。 只见十丈来方的阔气屋内,陈设简单。一排排小火炉整齐地摆着,其上放着红玉烧锅,里面熬煮着药草。 难闻的药草味儿,就是从这些红玉烧锅中传出来的。因为草药种类实在太多,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自然失去了本真的味道。 “东西放下吧!有事我会让胡管事通知你的。” 刘供奉弯着腰,一手握着蒲扇扇风,另一手却是不停地掀开烧锅盖子,来来回回添加药草。 这里的火炉烧锅足足有七八十个,同时熬煮这么多药草,种类还都不一样,说来还真是罕见。 扬风微微皱起眉头,不由得有些好奇。他从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中,已经嗅出了熟悉的味道。 如果他把这些药草放进一只药锅中熬煮,那么最后煮出来的,便是他那罐让甲天突破,引得城主府野心大起的军伍老方。 第18章 这药便是解释 这张老方自然不是来自军伍,那不过就是扬风的托词,不过效果很好。 老方一方面掩饰了扬风身上的惊人变化,给了甲天好处,引来城主府的贪婪和好奇,争取了时间。 另一方面,这张老方也是扬风的踏脚石。那城主府夜宴上,他定要卷起风云变化,引得满城惊动,以此为老巷妇孺,谋得一个前程。 这些都是后话,还有变数,以扬风的手段,却也不会大意。 不过眼下,老方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百草堂的刘供奉居然也在研究,那区区引荐资格,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扬风嘴角浮起一抹微笑。他定睛看去,扫过四周烧锅,略微一想,便看明白了刘供奉这一出的玄虚所在。 “两两药草熬煮,删繁就简,探究药性变化,这确是药草之道。” 刘供奉听了这话,手中蒲扇微微一顿,随后便继续料理草药。他没有抬头看扬风一眼,而是淡淡道: “你们这些铜臭商人也懂药?看来你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不过想用三两句话打动老夫,你还是死心吧!”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别打扰老夫熬药。” 扬风微微一笑,看来这刘供奉还是个药痴,迷到这种程度,居然连他略显稚嫩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商贾有商道,药草有药道。普天之下,万物皆有道。道道不同,但殊途同归,说来都是一个理。” 他又是一言,刘供奉这回听了之后顿了三个呼吸,他对商人向来没有好感,不过也不得不同意这话。 只是同意是一方面,他并未高看扬风一眼。他甚至都没抬头,完全就把扬风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说的在理,但这又如何?空口大话,谁都会说。整个玄石城的武夫都知道,一日提升一丝气力,总有一天能迈入武师之境。只要活得够久,便能天下无敌。” “只是道理永远都是道理,玄石城诞生一个武师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殊途同归,你倒也能开得出口。” 话到最后,隐隐已经有斥责之意。要不是刘供奉一门心思都放在照料烧锅药草上,他早就把扬风打出门去了。 “看来刘供奉是不相信在下,那不妨试试吧!” 扬风笑了笑,直接走上前去,随手端起三排五列的烧锅,略微摇了摇,便倒入四排九列的锅中。 两锅药混在一起,还没搅拌,扬风便随手摄起,又倒入五排六列的烧锅中。 就这么倒来倒去,互相混杂,全无章法,也看不出什么奥妙,简直就是胡来。 刘供奉惊呆了,这是他熬了两天,这才思虑出来的“解药”之法,他已经摸到了一丝玄妙,眼看就要有突破。 然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狂妄之徒,居然在他这里胡来,他气炸了肺,但他更心疼自己的药汤。 “别动,别动,老夫还没仔细记下来,求你放下!” “啊呀!我的药,你是要我的命啊。” 刘供奉回过神来,大声喝叫,扬风全不理会。他试图阻止,但整个房间都摆着火炉,隔开了地方,他冲过去,扬风便端着药材,闪了开来,又捣弄其他药汤了。 刘供奉修为不弱,比起当下的扬风,可以说很强,他是三星武师。 只是这药汤耗费了他心血,他实在太宝贝了。焦急之间,根本没想到动手。他也不能动手,他武师修为要是胡乱冲撞起来,这满屋的药汤,那就全都废了。 他顾念之间,扬风却也差不多将所有药汤全都混合了一遍。到了这时候,刘供奉却才回过神来。 “没了,全都没了。老夫的心血,老夫的灵感,老夫的命啊!” 刘供奉呆呆地跌坐在地上,两眼失神。 他手里虽有药方,也有思路,但想要重来一遍,却根本不可能。 那老方中一共只有一十八种药材,他两两归一,算作九组。而这九组之中,两药分量,熬炼的火候,却是千变万化。 这两日他用尽一生药道知识,加上偶然寻到的一丝灵感,这才有了场中七八十锅药汤。以他对药道的理解,这次炼药至少有六成把握。 只是眼下莫名跳出来的混账,把他的心血全毁了。 扬风捧着最后混合的药汤,略微摇了几下,便笑道:“刘供奉,你的药好了。” 他不说还好,这般话一落,失神落魄的刘供奉当即跳了起来。 一股怒火在刘供奉心中燃烧,他半辈子侵淫药道,治病救人,生平第一次,心中戾气激荡,他今日非要杀了毁药的混蛋。 “小子,你今日要是不给老夫一个解释,老夫拧了你的项上人头。” 即使是说着如此杀气腾腾之言,刘供奉也未曾看扬风一眼。他目光扫过四周烧锅,看着里面乱七八槽的浑浊药汤,他心里在滴血。 “解释?”扬风玩味地笑了笑,咧嘴道:“这药便是解释。” 这话将刘供奉彻底激怒,他恨得牙痒痒,往日的医者仁心,全都抛下了,满脸阴沉地冲着扬风走去。 一步,两步,不过几丈距离而已,但刘供奉的步伐却是越走越慢,到了扬风面前,彻底定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扬风手中的烧锅,那清澈晶莹的药汤,一下子吸住了刘供奉的目光。 “这怎么可能?” 刘供奉惊诧莫名,若不是药汤中飘出的清新香气时刻醒脑,他恐怕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不就是做梦嘛! 一个胡乱捣蛋的混账,居然真的熬成了他梦寐以求的药汤。他虽然只有药方,但他对药理极为清楚。那一十八味药草,最终熬炼成功的药汤,必然就是这个样子。 “你如何做到的?” 尽管难以相信,但刘供奉不得不信,他声音中隐隐还有些颤抖。 说完话,他终于抬起头来,“第一次”看向扬风。 眼前人如此的年轻,和他孙儿一般大。但满脸温笑,沉稳大气。也不知道怎么地,刘供奉隐隐从对方的笑容中看出一丝宽厚,好像这人是自己的长辈一般。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少年,怎么给他一种捉摸不透之感。 “等等……” 刘供奉愕然一怔,这一刻他才算认出扬风,“怎么是你?” 扬风淡然一笑,随手将烧锅放到一旁,缓缓道:“是谁重要嘛?这药可炼出来了,刘供奉可还有疑惑?” “我、我……” 刘供奉结巴了,想他睿智老者,此刻居然也会说不出话来。若是被外人看到,还以为他老眼昏花,老糊涂了呢! 扬风摆摆手,示意对方别急,淡淡道:“我说过,万法同归,商道便是药道,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不只是这一张药方,普天之下的道理,都是如此。” 这话说在他嘴里云淡风轻,听在刘供奉耳里,却有如劈空惊雷。若是旁日,有人如此言语,刘供奉定当是狂妄之言。只是今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真就信了。 扬风话音落下,刘供奉居然还点了点头,似是认同,但眼中有迷茫,显然是不理解。 “也罢,今日我便指点你两下。”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毕竟有求于刘供奉,最好还是彻底镇住他为妥。 “天下豪商巨贾,每个人都不事生产,农牧渔林,一窍不通。但就是这些人,耍着嘴皮子,却能豪夺一城一府乃至一国之财富。运转经济,富足百姓,繁盛国力,这是为何?” “世间救命良方,其中某些药材甚至有剧毒,能残废人的体力,瓦解人的意志。但就是这么一组合,熬炼烹煮,小则治伤寒发热,大则活死人肉白骨,这又是为何?” 扬风提出了两个问题,说来很是粗浅,不过就是世间的寻常现象,刘供奉根本不陌生。 但他听了之后,却觉得醍醐灌顶,一瞬间,整个人都灵光了。 “治大国如烹小鲜,这熬炼良药,也是如此道理。” 他恍然了,很是郑重地退后两步,缓缓躬身道:“小友,老夫受教了。” “嗯!” 扬风微微点头,坦然受了这一礼。 刘供奉又是开口,“敢问小友,这幅老方可是术炼丹方?” “不错。”扬风点头道。 “那既是如此,是否能说,术炼丹方,也能通过寻常熬煮之法炼成?” 刘供奉不自禁有些紧张,他侵淫药道半辈子,可说是药道宗师。但说到和药道同源的丹道,他却是一窍不通。 术炼丹道,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一阶玄徒,很多手段,也让刘供奉可望而不可及。 他一辈子的梦想,便是触类旁通,由药道入丹道,哪怕只有皮毛,那也能够造福千万,这是无上功德,是无数医者夙愿。 “这还需要问我嘛?你眼前的不就是答案。” 扬风冲着身旁的药锅撇撇嘴,漫不经心。 然后刘供奉心中却是大浪翻腾,一辈子的追求,眼下终于出现了一束曙光。他越想越是激动,旋即身子便颤抖起来,难以自禁。 “噗通——” 刘供奉跪了下来,对着扬风直接拜倒,“大师,请受刘连洲一拜。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师成全。” 扬风没想到刘供奉会来这一出,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语。 他自然有资格受这么一拜,不过那也得他愿意才行。再说了,眼下他这幅身体只是个少年,让刘供奉这么一个老头跪拜,被人看到,未免太过奇怪。 “你先起来吧!” “不!大师若是不同意,刘连洲就不起来。”刘供奉脾气有些倔,若不是如此偏执,恐怕也不大可能苦心一辈子耗在药道之上。 “好吧!我应了你,你起来再说。” 扬风摇摇头,他隐隐听到屋外有些动静,让人看到这么一出,传出去麻烦可就大了。 刘连洲听了这话,惊喜地就差跳起来。他起身从桌边捧了一杯茶,递给扬风,然后退后两步,作势又拜倒,同时嘴里郑重其事道: “弟子刘连洲,见过大师。” 第19章 刘供奉的怒火 “噗——” 扬风一口茶刚刚入口,听得刘供奉此言,惊得一下子吐了出来,差点被呛到。 “咳咳,刘供奉,你要拜我为师,你觉得合适嘛?” 他有些无语,他如今不过一个少年模样,毫无背景。而这刘供奉坐镇百草堂,在整个玄石城都算是大人物,德高望重,那是称得上的。 这么一个人要拜自己为师,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达者为师,大师药道修为胜我百倍千倍,能拜在大师门下,是刘连洲前世修来的福气。” 刘连洲神色郑重,言语诚恳。 扬风听了此言,不由得高看了刘连洲一眼。对方这话他是认同的,眼前人能有此觉悟,倒是不简单。 不过他还是不能收对方为徒,太高调,太张扬了,引人注目。若是引来强者窥伺,扬风当下的手段,是根本挡不住的。 “刘供奉,我叫扬风,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风少就行了。” “至于这拜师之事,休要再提。” 扬风上前一步,双手托扶起刘连洲。让这么个老头给自己一个少年磕头,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的,哪怕他承受得起。 “风少,我……” 刘连洲见道心切,不过他也看出了扬风的心意,对方是万万不可能收他为徒的。 他心中不由得焦灼起来,一辈子奋斗的目标就出现在眼前,他偏偏抓不住,眼睁睁地看着错过,日后没了机会,哪怕入了那阴曹地府,他也不会安心。 想到这里,刘连洲目光黯淡,心丧若死。 扬风见得他这般脸色,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刘供奉,这熬炼丹方之法,我倒是可以和你一起研究。” 此话一落,刘连洲浑浊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精神抖擞,但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相信,惊疑道:“此话当真?” “自然!” 扬风颔首一句,刘连洲听了这话,激动地又要拜倒。 “好了,刘供奉,你再这么大礼,我扬风只能掉头就走了。” 刘连洲听了这话,这才不得不罢手。他陡然想起扬风出现在这里,显然有其他事情,立刻问道: “风少,你来小老儿这里,到底有何事情?” 扬风看着刘连洲点了点头,这老头还真是有觉悟,看来日后指点他熬炼丹方,说不得真能有些成就。 “我要去参加城主府的年终夜宴,想请刘供奉代为引荐。” “年终夜宴?没问题。有风少这般大才光顾夜宴,这是整个玄石城的荣耀。” 刘连洲一口答应,哪怕扬风不提,他也得找机会和扬风接触,由他引荐去那年终夜宴,在整个玄石城豪门面前露脸,他也很有面子。 就在这时,屋外嘈杂声终于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砰——” 屋门被一脚踹开,胡铁峰身上缠着绷带,吊着一只断手,满脸愤怒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列劲装武徒,皆是百草堂护卫,为首的正是护卫头领,七星武徒薛天恒。 “薛头领,就是这个人。” “他打伤了我百草堂十位贵客,更是差点杀了我,如今还闯入刘供奉这里,赶快拿下他。” 胡铁峰大声吼叫,满眼都是血色,眼里也只剩扬风,至于场中情景,他是顾不上了。 薛天恒倒是还有些理智,刘供奉面前,他不敢放肆。不过他注意到满屋浑浊药汤,烧锅火炉也是乱七八糟,顿时就明白过来。 胡铁峰说得不假,那小子确实是来捣乱的。罪大恶极,他现在要是不拿下的话,刘供奉发起怒了,他是根本承受不起的。 “好个小贼,敢在我百草堂破坏,受死吧!” 薛天恒喝叫一声,全身真气运转,挥舞着一柄黑铁长枪,便对着扬风后心刺来。 劲力破空,呼哧风响,有爆鸣之声。 扬风面色一紧,当即脚下一蹬,侧滑开来,险险避开。 “薛头领,杀了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胡铁峰撕心裂肺的大叫,要不是受了伤,他现在就冲上去,和薛天恒一起联手了。 薛天恒心里有些惊诧,他刚才那一手占了先机,扬风居然轻易就避让开来,看来此前在大堂打伤人,确实有些真手段。 “小子,百草堂内你都敢撒野,今日薛爷不废了你,我还有何颜面留在百草堂。” 薛天恒朗喝一声,浑身力道一震,上半身衣物直接被真气劲力撕开,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 “薛家蟒蛇劲,破煞一击。” 那长枪被他当空一舞,凌厉的真气翻滚而出,凝绕其上,然后就冲着扬风刺去。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他背后扑了出来,当即将薛天恒一条路抱住,“风少,你快跑。” 原来竟是陈松这厮,他原本在屋外候着,不知屋内动静。只是胡铁峰怨气滔天地带人进来,他才明白局势危已。 此前不说话,这时候却是跳出来,竟想拼死为扬风拖上三两息。 “小小四星武徒,也敢妄图挡我,找死!” 薛天恒冷厉一喝,足下猛然一踢。陈松哪里受得住,当即就被踢飞,凌空吐血,跌撞在屋外,昏死之前,却是仍然放不下扬风,嘴里挤出一句,“风少,快跑!” 扬风看到这一幕,眉宇一横,陡然一怒。 “小子,没人给你挡了,去死吧!” 薛天恒狞笑一声,旋即推刺着长枪,直接对着扬风胸口而去。 他乃七星武徒,比扬风足足高了两个小境界。这么一击,已经用出了武技。而且他封锁了扬风周身,退无可退,只能硬抗。 “哈哈哈,贼小子,让你嚣张。等薛头领杀了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胡铁峰快意大笑,尽管不是自己出手,不过也已经够了。 他这一声才刚刚落下,却见一旁的刘供奉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愤怒。 “够了!你们这些混账,敢在老夫这里放肆,岂有此理。” 刘供奉在百草堂从来都是慈祥老者的模样,这一次陡然发怒,让胡铁峰以及所有护卫都呆住了。 薛天恒推刺长枪之间,也是陡然一怔。他分神向刘供奉看去,以为是自己出手慢了,这才让刘供奉愤怒。 他心里紧张,手里不自禁又加了三分力。 黑铁长枪刺破虚空,终于到了扬风面前,就差三尺,就要灌入扬风胸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来。 薛天恒微微一惊,因为这黑影居然是刘供奉。他还未反应过来,刘供奉却是挡在扬风面前,一把将那蟒蛇出洞一般的黑铁长枪握在手里。 “这……” 薛天恒面色大变,他此刻才意识到,这里局势的不妥。 只是到了如今,却是彻底迟了。 “混账东西,你敢对风少出手,你是找死!” 往日温厚的刘供奉一脸狰狞,话音刚落,陡然一用力,薛天恒手中精铁浇铸的长枪,咔擦断裂。 “砰——” 刘供奉枯瘦的手掌一拍,薛天恒当即如巨锤轰击一般,大口吐血,身子横飞,撞塌了一堵墙,这才落地。 场中声势太大了,所有人都呆住了。 胡铁峰更是莫名其妙,他认为刘供奉肯定是老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对薛头领出手。 “胡铁峰,你敢喝骂风少,老夫今日要是饶你,我百草堂日后还不沦为玄石城的笑话。” 刘供奉气还未消,他好不容易结交了扬风,眼下要是被这些混蛋给破坏,他就是杀了这些人,也后悔莫及。 不愧是三星武师,刘供奉气势威然地走过去,强大的真气威压,震得所有护卫都跪了下来,至于胡铁峰,身子更如一滩烂泥,整个人糊在地上,下身已经湿透了。 刘供奉挥起一掌,正要毙杀胡铁峰,扬风却是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刘供奉。 “算了,一件小事而已,我看还是事后惩戒吧!” 刘供奉微微一愣,没想到扬风如此宽宏大量,他不由得为扬风的胸襟折服。 “风少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刘供奉征求扬风意见。 “这里这么大动静,我看百草堂内或有混乱。让护卫们都下去吧,把守百草堂各处,维持秩序。” 扬风目光悠悠,不动声色地透露百草堂局势。 刘供奉虽不明就里,却也不敢怠慢,立时下令让所有护卫出动,火速控制百草堂局势。 扬风走到陈松身边,查探了下陈松气息,发觉对方只是肺腑受了些震荡。他传了一道真气过去,理顺陈松体内气息,陈松这时便醒来了。 “风少,我这是在哪里?” 陈松面色苍白,不过他看到不远处死猪一般倒地的薛天恒,又见几丈外浑身尿骚,失魂落魄瘫在地上的胡铁峰,整个便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谁对这两人出的手? 那些护卫了? 陈松心中闪过无数疑问,这时候扬风身后刘供奉满脸紧张,躬身开口。 “风少,我刘连洲管教不力。这两个混账伤了你的手下不说,还敢冒犯你,我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请风少给我点时间。” 扬风转首看了刘供奉一眼,颔首道:“好!那我静候佳音。” 刘供奉听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松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惊呆了。百草堂鼎鼎大名的刘供奉居然对风少如此恭敬,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玄石城都得惊掉大牙吧! 这些事对扬风而言,什么都不算。 他看陈松没事,领着对方,在刘供奉的陪同下,便离开了后厢。 百草堂大厅了,各处都有劲装护卫凝立,气势森严。 原先那些气息阴冷的潜伏者,此刻一个不见。 “奇怪,没有趁乱起事,就这么消失干净,未免不合常理吧!” 扬风暗自忖度,不过他目的达到了,得了引荐,无形中也解了百草堂危局,剩下的事,他一时也操心不上。 随后扬风和刘供奉告辞,带着陈松雇了一辆马车,便出城回药谷镇了。 第20章 大梦玄经 朗夜高悬,满天银辉洒落,照亮整个药谷镇。 镇子四周谷地郁郁葱葱,有一条发源于莽山的山泉谷溪流过,将整个药谷镇一分为二。 左边满眼都是药田,约有三千亩。右边却是谷田,近七千亩。 常理道来,药田的价值是谷田的十倍,不过在药谷镇,却不是这样。这些谷田种植的不是一般粮食,而是灵谷。 灵谷中富含天地灵气,武者吃了之后,大有好处。所以药谷镇出产的灵谷极为吃香,小半被玄石城高门大户所留,剩下的却是供给天泗府。寻常玄石城人,是没资格享用灵谷的。 “药谷镇倒真是一处福地,日后有机会便收入囊中。我如今的身份微末,有这万亩灵田支撑,修行才能顺畅。” 扬风立在屋顶,目光扫过药谷镇四周,不由得微微点头。 他目光移转,沿着山泉谷溪而上,最终没入了连绵莽山之中。 那里的天地灵气极为浓郁,越是深处,便越是惊人。药谷镇能开垦万亩灵田,种植药草灵谷,只是因为莽山中有一条灵脉延伸出来,天地灵气顺着谷溪宣泄,这才成就了药谷镇。 “那里是一处妙地,虽然危险,但机缘不小。城主府夜宴过后,我择机便进去探探。” 扬风目光微眯,看着莽山深处,他似乎窥破了重重大山,看到莽山后面无尽茂密的原始森林。 “暂且还是不多想了,眼下城主府夜宴才是紧要之事。也就这两天,我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扬风微皱眉头,盘坐下来,沐浴在漫天月华之中。 他的布置差不多已经妥当,只要到时候崭露自己的实力,揭露军伍老方的效用,整个玄石城,便都会被吸引。 那城主府三少爷最近的举动,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想来玄石城各大势力,甚至于城主府内部,也不会任他独占。 如此制衡掣肘,老巷妇孺期待已久的安宁便会到来,至于那石川野心勃勃组建的童子军,更会光明正大。各大势力插手之下,这只童子军立刻会受到重视。 有谁想要压榨逼迫老巷妇孺,还得问过玄石城其他人才行。 扬风将此前谋划又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疏漏。不过他总觉得事情太简单了些,从几次隔空交手看,城主府的石川,可不是个傻瓜。 一副军伍老方引得对方组建童子军,这份谋划,不得不说,远远超出了小小玄石城的界限。 “我终究对这玄石城还缺乏了解,恐有变数。索性今日露了一手,那刘连洲对我极为尊崇,从百草堂这里可以借点力的。” 扬风盘算良久,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他想到白日的事情,又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考虑到百草堂内潜伏的那些人,又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行!这样太不保险。旁人实在仗持不了,真正靠得住,还是自己的实力。” 扬风摇了摇头,心中盘算,不由得否定了大半。 “也就两日功夫了,武道想要突破,除非我能得到逆天机缘,否则绝没有希望。” “不过武道不行,术炼玄道却是还有突破口。哪怕只是一阶玄徒,借着百草堂,也足以镇住整个玄石城。” 扬风有了主意,也不耽搁,立即搜索脑海。片刻之后,前世遭遇的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 “当年我刚刚登临魔尊之位,洞察万界天地。偶然的机会,发现梦魇神界的一尊大能度那道心魔劫。” “此人乃是九阶玄神,登临术道之巅。我见他修行不易,担心有其他魔头前来作梗,于是便封锁天地。但等我运转神通,正准备考验于他,此人却是消失了。” “说来也就片刻功夫,道心魔劫居然被他过了,我全然没机会插手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不明不白给跑了……” 想起往事,扬风不由得唏嘘起来。哪怕是绝代魔尊,这诸天万界,也有扬风难以测度之辈。梦魇神界的这位玄神,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我前往梦魇神界追查,却还是没那人消息。不过偶然之间,我得了梦魇神界大梦神宗的镇宗法门——大梦玄经。” 往事悠悠,早就化作过眼云烟。天地间多有劫数,扬风前世渡劫之前,不经意得到消息,梦魇神界崩溃,大梦神宗宗毁人亡,道统绝灭。 “大梦八千载,道玄意中生。” 扬风陡然朗喝一声,双手挥点,凝实的真气拍打而出,一篇神妙法诀,缓缓凝现在他身前。 这大梦玄经,前世他得到之后,也有过研究。只是他当时修为已经到了巅峰,魔道玄道武道,尽皆圆满,所以未曾修炼。 不过这一世从头再来,术炼玄道之上,修炼大梦玄经,最是合适。 “大梦玄经乃是诸天有名的锻魂之法,修炼之时,只要入梦,便有各等可怕的梦境试炼。” “百世轮回,人间苦痛,七情六欲,如此经历一遍,神魂便会凝炼,心念坚如磐石。” “这门神通修炼起来威能甚大,进境也快。不过其中凶险,若在梦中受阻失败,那很可能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扬风又研究了一篇大梦玄经法门,不自禁再次赞叹起来。 “后续高深法门暂且不说,单单说这前三重境界,便不可思议。” “入梦,盗梦,造梦三境,妙用无穷,神鬼莫测。想来当年那渡劫之人莫名消失,应该便是依仗这盗梦境界中的高深法门。” 扬风言语悠悠,神色微微恍然起来。 入梦,盗梦,造梦三境,分别对应术炼玄道的玄徒,玄师和大玄师境界。 这三重境界若是修行圆满,便可纵横一方。哪怕因为境界低微,却也能凭借这三重法门,进窥更高深境界。 “就先从这入梦开始吧!” 扬风心念一定,调息片刻,便开始修行起来。 “呼呼呼……” 也就几个呼吸,扬风直接入睡,身体陷入深度休眠状态,不过他此刻的思维却是异常活跃。 玄石城老巷。 一位羸弱少年从地痞流氓李彪口中得知城主府要克扣抚恤,义愤填膺,气鼓鼓地跑去城主府讨要说法。 “就凭你也敢来我城主府放肆,真是不知死活,去死吧!” 城主府家丁随手一掌,少年身子便飞了出去,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直接昏死。随后被人抬了回去,当夜便死了。 茅草屋中。 死去的少年惊醒过来,满脸错愕。 “我扬风又回来了!” 接受了重生的现实,扬风也接下了少年临死也不甘心的冤辱。 他以老方谋划,步步引诱,成功激发了敌人的贪婪和野心。 城主府中。 华灯初上,扬风当众揭露自己的“秘密”,引来玄石城各大势力的兴趣。 “呵呵呵,不知死活。我玄石城众志成城,这就瓜分你军烈老巷,我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叱喝之言刚落,无数铁卫冲杀出来。扬风抽出断剑,浴血厮杀。但对手太多了,高手更是不少,他力竭而死。 …… 噩梦还在继续,千奇百怪,不过都未脱离玄石城,全是扬风重生这几日经历种种事情的衍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本是寻常。 只是扬风修炼的大梦玄经,可是大梦神宗的镇派法门,放在诸天万界,都是玄道最顶尖神通。 扬风如今已经不再是绝世魔尊,他只是个稍有点实力的少年罢了。梦中经历,实在真实,七情六欲,心中所想,他自己也没法子抵抗的。 此刻夜已经深了,整个药谷镇的人,都陷入了熟睡之中。 虫豸微鸣,偶尔有那么几声狗叫,整片天地,似乎都如此静谧。 “呼——” 扬风醒了,眼中似有迷离,大梦玄经的奥妙,居然连他也不得不陷入进去。 “入梦之境,当真是不凡。似真似幻,以假乱真,所有梦境却都是我心中所想,心中所紧。” “认真便是输了,只能任凭梦魇变化。” “不过效果真是不错!” 扬风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他略微感受了一下,神魂凝炼,魂力程度已经到了五星玄徒中期。也就两个时辰不到,居然提升了一星半,真是不凡。 “应该和死去的那少年也有关系,我体内还有他残魂余念,这也是一股精神力量。再接再厉的话,天亮之前,我差不多能够突破到六星。” “不过也就如此了,大梦玄经再如何了得,也有极致。我手里若是有增强神魂的丹药,修炼这大梦玄经还没什么问题。” “否则便是空中楼阁,必有大患。” 扬风是何等人物,绝代魔尊,武道术道魔道,他尽皆达到过巅峰。他对修行的理解,可谓是拿捏绝巅。 时间实在太短了,他更是身无长物,也就一个陈松为他鞍前马后。不过对方那点小财,就算全卖了,也不顶用处。 “非常时刻,只能非常行事了。” 扬风目光一凛,从怀里掏出一枚鬼头戒指,正是魂戒。 “借助这魂器中封禁的阴魂,我强行掠夺它的魂力,跨入后期玄徒的境界,没什么大问题。” 轻笑一声,他起身便跃下屋顶,然后不声不响地钻进静室之中。 他略微做了些布置,以防有人闯入。然后便安下心来,咬破手指,在地下画了一道血迹阵法。 “血煞惊魂,开!” 第21章 五百亩地一人头 一声叱喝刚刚落下,只见扬风虚空一点,那阵法顿时运转起来。斑斑血迹,好似活过来一般,无形间居然有波纹游走,宛如人体血液流动。 扬风挥手掐诀,对着阵法点射不停。印诀打入其中,这阵法波动越加强烈,尺寸之地,莫名居然生起一股气煞。 “应该够了。” 低吟一声,一道疾光射出,直接洞入阵法之中,却是那鬼头戒指。 说来扬风这一击气力不小,但这魂戒入了阵法,好似卷入泥沼,虚空洞射,竟莫名粘滞起来。 更古怪的事情出现了,阵法血光涟漪波荡,似乎产生了无形的气力,生生将鬼头戒指托举虚空。 “滋滋滋” 片刻功夫,鬼头戒指上生起一道道青烟,隐隐约约,似乎有厉鬼痛哭之声,摄人心魄。 扬风神情冷漠,手中印诀继续掐点,真气不要命一般,不停地打入血迹阵法之中。 也不知是扬风印诀真气灌注得够多,还是鬼头戒指上激荡的青烟太甚,又或是两者兼而有之,血迹阵法之上,却是凝聚起一滴光液。 似真似幻,散发着诱人之极的味道。 “成了。” 扬风终于松了口气,此刻他才感觉到,后背衣衫已经湿透。显然这番举动,对他来说负担极大。 他正准备停了阵法,但就在此时,阵中悬浮的鬼头戒指,却是发出一声“咔擦”细响,一道头发丝般的裂痕,在戒指上裂开。 同时,鬼头戒指也急剧地摇晃起来。 “不好!禁制松动,戒中阴魂,恐怕要出来了。” 扬风大惊失色,魂器中封禁的阴魂,放在他前世蝼蚁都算不上。但如今他不过才堪堪踏入修行门槛,这点修为,但凡是阴魂,都足以碾压他。 若是让戒中阴魂出来,夺舍窃身,他扬风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血煞惊魂,封!” 他强行又御出真气,虽惊不乱,当即再次操控阵法。 阵中血煞涟漪激荡,不过却是由外向内,好似逆转了时光。 那一滴光液也开始蒸发,化作精纯之极的魂力,随着阵法运转,对着鬼头戒指的裂痕封去。 一炷香后,鬼头戒指恢复了平静。血迹阵法的威势十不足一,再也维持不了运转,直接崩溃,鬼头戒指缓缓落在了地上。 “呼——” 扬风吐了一口气浊气,嘴角略带苦涩。不过当他看到身前漂浮的半滴光液,却不自禁笑了。 “好险,不过这般收获,倒也不亏。” 话音一落,他对着光液招了招手,这东西灵动十足,瞬间到了他面前。 没有耽搁,扬风直接将这滴光液吸入腹中。然后催动真气,飞快炼化。 一个时辰后,扬风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此前的疲惫消失不见,他整个人神采奕奕,眼里闪烁着精光。 “七星玄徒,虽然还很弱,不过这种精神力充沛的感觉着实不错。” “这就试试,看看当下的极限。” 他并指点在额头,脑海泥丸宫一阵悸动,一股无形波动散逸开来,瞬间席卷静室,然后透了出去,蔓延至整处庄园。 此刻天已经亮了,庄子又忙乎起来,有着昨日的经验,陈松这回倒是没有乱折腾。年末了,庄上也没什么事情,家丁仆妇,偶尔还拌嘴打趣。 这般庄园景致落入扬风脑海,他不自禁一笑。如此悠闲,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看来陈松这厮持家还算不错,可堪一用。” 扬风微微点头,正要将精神力收回。但就在此时,庄外田间道上,一阵嘈杂声却是袭来。 “奶奶的,居然敢打我们家老爷,反了天了。” “别废话,进了那陈松家,打砸抢,全给我招呼上去。” “姓陈的欺负到天行少爷头上,今儿个就是他的死期。” 薛天行带着二三十位大汉,前排执着大刀长矛,后排扛着钉耙铁叉,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身后两位拳师,气势凶狠,隐隐给乡间庄稼汉无形压力。 “陈松,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声吼叫,整个庄院都被惊动。许是有前几日的风波,家丁仆妇们还算激灵,下意识地都拿起扫把菜刀,陈松领着他们,齐齐聚在门前。 “砰”,大门被踢开,又破了。薛天行领着两位拳师,带着二十来号壮汉,齐齐冲了进来。 “该死!” 陈松眼见此景,知道根本挡不住,当即大喝,“所有人退后,守在风少门前,不许任何人闯进去。” 他知道扬风在修炼,此番决不能让这些人打扰了。只要等扬风出来,眼前这点人,都是纸糊的老虎,根本不顶用的。 家丁仆妇们哆哆嗦嗦,都觉得害怕,眼前可是药谷镇四大富户之一的薛天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往日里播种时节,田间争水,哪户不让着薛家。 眼下被薛家打上门来,这陈家恐怕是彻底败了。 左邻右舍也都有人过来看戏,前两日吃过亏的,此刻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陈松,你的靠山呢?让他滚出来,薛爷今儿个不把他打趴下,我以后跟你姓。” 薛天行满脸嘲讽,前几日不明不白被人偷袭,他面子丢大了。今天必须得找回来,不然这药谷镇还有谁把他放在眼里。 “薛天行,你少在这里耍我风。” 陈松针锋相对地叫了一声,他心里急坏了,这么大动静,风少居然还不出来,那定然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若是被这些人给影响,出了岔子,他死也折不了罪过。 “薛爷,这人在拖时间,先收拾了,再寻那个叫扬风的小子也不迟。” 薛天行身旁走出一人,太阳穴高鼓,满脸阴狠。 “好!上去拿下他们。” 薛天行猛地一挥手,身后人便冲了出去,就如往日乡间争水争地,好勇斗狠一般。 这二十来人,每个人都是狠茬子。穷乡僻壤打出来的,没什么本事,但足够凶狠。 陈松庄中的这些家丁仆妇,一个个被吓得颤颤巍巍,惊恐之极。只是陈松往日治家极严,他又压在前头,倒还是勉强保持队形。 但也就是如此了,在所有人心中,这只是在等死。 二十来位凶恶大汉一步步逼近,个个狞笑。 此时,静室大门终于打开,扬风拍了拍衣袖,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风少,您总算出来了,这些人没打扰到你吧!” 陈松刚才小腿肚子都吓哆嗦了,此刻却是一个激灵,赶忙走到扬风身前,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那些大汉都愣住了,他们知道陈松有个靠山,没想到居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瘦骨嶙峋的,跟小鸡一样,这里哪个不是一手提留两个,随便就能收拾了。 薛天行上一次没见到扬风的面,就被打晕了,他还以为是什么高手。此刻见到扬风如此年少,不由得便无视了,满脸戏谑。 “就是你这混蛋偷袭老子,跪下来给我磕头,然后主动把陈松这厮给我杀了,我便考虑饶你一命。” 场中众人听了这话,全都哈哈笑了起来。明白薛天行是在耍弄眼前这少年,他上次受了羞辱,这回自然得讨回来。先给一条生路,然后再彻底扼杀。 等到那时候,恐怕这少年脸色会无比精彩,那才能让人痛快。 四周邻居见到这一幕,也觉得无比快意。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看扬风可悲的下场,至于陈松这一庄人,早就被无视了。 “庄主没了,庄子就完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庄中上下心都乱了,在他们看来,扬风没得选择,只能杀了陈松。不自禁有人哀嚎,甚至传出缀泣之声,不知是在哭陈松,还是在哭他们自己日后的出路。 陈松全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见过扬风昨日的手段。眼下这点阵仗,根本什么都不算。 “风少,这薛天行太猖狂了,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完,他便躲到扬风身后,满脸得意,看着薛天行这些人,就像看死人一般。 众人愣住了,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这陈松肯定是被吓傻了,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胡言乱语? 那少年身子瘦弱,恐怕这里随便站出来一个大汉,都能收拾了他。 “天行少爷,这就是你说的那人?的确是五星武徒,不过太弱了。” “对头,这么弱的毛头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就能把天行少爷给打晕,要是被老太爷知道,恐怕这药谷镇的产业,非得被收回去不可。” 薛家老宅的两位拳师终于站出来,看着扬风一脸不屑。不过话里对薛天行,却也没有尊敬。 薛天行听了直恼火,但他也没办法。这两位拳师是薛家老宅供养的,他不过就是薛家不成器的三代子弟,连薛员外的门槛都没资格踏入。 “二位,别说闲话了。银子我出了,给我狠狠教训这个小子。” 拿拳师没办法,薛天行只能用扬风出气。 “呵呵,手到擒来。” “小子,受死吧!” 哪怕这两位拳师根本看不起扬风,但却是一同出手,而且使得都是雷霆手段,全力一击,这恐怕是薛家老宅特意调教的缘故。 前两日见过扬风出手的庄院人,此刻面若死灰。 扬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挥起手掌,身形如鬼魅一般,瞬间到了两位拳师面前。 众人只看见一道黑影,耳边听到“砰”地一声闷响,然后那两位了不得地拳师,便同时倒飞出去,砸倒好几个壮汉,最后落到墙角,吐了口血,满脸骇然,如死狗一般躺着。 场中人一下子惊呆了,前一刻看戏的表情都凝固了,石化当场。 薛天行更是震惊,他长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他从家族请来的拳师,整个人愣住了。 陈松一脸得意,心想你们这些废物也敢来挑衅风少,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薛天行,你继续嚣张啊!” 扬风冷笑一声,眼中射出一抹幽光,刚刚突破的精神力,漫卷而出,无形波荡虚空,直接刺入薛天行脑海。 “我、我……” 薛天行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然后结结巴巴,他吞咽了口唾沫,惊吓地说不出话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倒。 “风少,你饶了我吧!我有眼无珠,我给您磕头。” 说着话,薛天行便匍匐低头,咚咚咚地敲起地面。 四周人都看傻了,不就败了两个拳师嘛?还有二三十号人了,怎么这往日横行乡里的薛少爷,如此害怕? 看来城里传言不假,薛天行的确是个废物,无怪乎薛家老宅来的两个拳师,全然不给他面子。 “饶你一命也行,五百亩地换你项上人头,现在就拟地契,签字画押,然后给我滚!” 第22章 华灯初上 清晨的风波,片刻间就过去,扬风自然不放在心上,不过这对整个陈家庄园来说,却不是小事。 家丁仆妇,见得了扬风的手段,都觉得扬眉吐气,出入遇着庄上别户,不自禁都昂起头,那份得意和体面,却是从未有过的。 风波也传到了其他庄上,整个药谷镇都在谈论。没到场的,都只当薛天行是个饭桶。毕竟对方是薛家有名的废物,也就仗着薛家庇护,这才在药谷镇作威作福。 旁人自是如此想的,但作为当事人,薛天行的感受却实在深刻。 狼狈回了家,缓了大半天,直到午后,薛天行这才惊醒。 “这口气我忍不下!” “来人,备车,去薛家老宅。” 吩咐落下,薛家庄园忙碌起来。很快便准备了两辆大车,薛天行一辆,那两位重伤的拳师一辆,风风火火地奔着镇外驶去。 玄石城,百草堂。 一袭紧身红杉的少女,腰间挎着软玉长鞭,英姿飒爽地走入大堂。 “哟,这是那阵风,居然被祁红姑娘给吹来了。” 新任管事宁德赶忙迎了过来,他刚刚就任,不过招呼人的手段,却不含糊,极为热情,但也不失体面。 “宁德,怎么是你?你不待在老师身边,怎么跑起堂来了。” 祁红四周望了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祁红姑娘,年末了,事情多,我这不就过来帮忙。刘供奉这两日都在闭关,似乎在研究着新药。”宁德笑道。 祁红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我不是来找老师的,我问你件事儿。前两日有个登徒贼子当众唐突了一个姑娘,此人你可知道来历?” 宁德一听这话,微微一愣,然后老实道:“我昨日才接手大堂,此前的事儿,我没有听闻。” 祁红皱了皱眉头,略微有些不满道:“那就让胡铁峰那厮滚出来,我有事情问他。” “这……”宁德一脸尴尬,为难道:“胡铁峰犯了事,被刘供奉罚关禁闭呢!” 他话刚说完,祁红便冲着内厢走去,任凭宁德如何拦住,都不顶用。 一盏茶功夫,祁红领着胡铁峰直接离开百草堂,风风火火,却是去了城外。 入夜,药谷镇陈家庄。 一匹快马乘着夜色,一骑绝尘,急奔入城内。 月上中天,快马这才奔回。进了庄园,陈松下马,直奔静室。 扬风等了许久,听完陈松汇报,这才安下心来。 “老巷一切如旧,这就没什么问题了,就待明晚主动出击,老方大白于众,我看你城主府到时候如何招架。” 月色渐深,庄子再次恢复了平静。 扬风又陷入了修炼之中,不过时间紧迫,当下他也不求激进,只当是临阵磨枪,娴熟一下自身手段。 陈年最后一天,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 大人们熬煮肉食,捏蒸面果,带着一年的辛劳收获,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孩子们打打闹闹,新衣新鞋,呼朋引伴,放着鞭炮,一路欢笑。 城里更是热闹,满街都是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高门大院内,客人不绝,送礼拜见,聚着餐会,联络感情。也有年景不好的,讨债的堵上门来,一番吵闹,主客都不舒服。 这些景致,说来都是寻常人家。玄石城真正的大户,今日却都等着城主府的年终夜宴。这宴席要是吃“饱”了,来年的富足,也就不愁了。 日落时分,扬风坐着马车进城。 百草堂前,宁德等了许久,眼看着陈松架着马车过来,赶忙上去迎接。 “风少,您总算是到了。我还寻思着您要是再不来,便去府上接您了。” “原来是你啊!”扬风认出了宁德,正是前日传唤的那人,今儿个成了百草堂管事,心思倒是玲珑。 宁德也不废话,引着陈松的马车就走,“风少,这边请,城主府要开宴了,若是去晚了,说不得就错过热闹。” 百草堂除了宁德之外,还跟着十来个人,也带了些礼物。不过刘连洲却不在这里,扬风也没细问。刘连洲于他无关紧要,他今日是去闹事的,没必要把百草堂整个卷进去。 城主府坐落在玄石城中心,整个看起来就是个堡垒,占地约有上百亩,可算是玄石城最气派的地方。 进了府邸,里面别有洞天。森严堡垒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水榭亭台,阆苑回环,秀气中更带着一分典雅,分明就是一处水乡园林。 陈松是第一次来,惊叹不已。 扬风对这城主府,也多了一丝了解。 玄石城说来并不繁华,按道理支撑不了城主府这等花销,维护这水乡园林,单单是修葺宅院,培育花草,每年至少也要十万两白银。 这还是小头,城主府各位少爷,护卫等修炼花销,那就更难以计数了,少说也是十倍。 城主府每年的税收,显然是不够的,必须还得有其他财路。 想到这里,扬风不由得微微恍然,无怪乎城主府要克扣军烈老巷的抚恤。入不敷出,自然便要开源节流,压榨各处了。 不一会儿,扬风等人便来到一处花园,这时候宁德主动开口,“风少,前面便是宴席会场。小人还有些事,恐怕不能多陪了。” 他刚刚接了百草堂管事一职,这宴会上还需要应酬。扬风自然也清楚,点点头,便和百草堂人分开。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城主府内,华灯初上,各处点着灯笼,燃放篝火,一片透亮,宛如白昼。 扬风二人来到酒食区,美酒醇酿,香气扑鼻。山间野猪野兔,也被料理妥当,炙烤油香,实在诱人。 扬风也不客气,上手便抓了一只野猪腿,大口撕咬,随手又取来一坛老酒,直接撕开酒封,仰头便灌。 比起陈松庄上那些禽肉来,这些野物虽然不是妖兽,却也沾染了天地灵气,还是有些营养的。 七八斤重的野猪腿,三两下便被扬风吃光,手中十斤重的陈年老酒,也差不多见底。 再大的饭量,这时候也撑饱肚子了。然而扬风有吞天术,蛇吞象秘术之下,肠胃有如蟒蛇消食,搅动卷裹,肉食刚刚入肚,十来息就开始消化。 然后源源不断将能量运转全身,壮大体魄。 “啪啦” 酒坛被扬风随手一甩,碎裂当场,连片刻停顿都没有,便继续狂吃海喝起来。 野猪腿,小羊羔,山里的雉鸡,傻狍子……一盆盆肉食,就在陈松眼前,飞快的消失,全被扬风吃了。 陈松呆住了,主子这饭量,实在是惊人啊!若是在他庄上敞开肚子,他倾尽家里所有,恐怕也供不上扬风一顿饱食。 酒食区内这时没什么人,毕竟赴宴的都是玄石城大户,家里不差一口野味。众人来这里,却都是攀谈交情,拉拢人脉的。 只是扬风动静实在太大了,终于有人注意了这里,几位富家公子,踱步而来。 “哪里来的饿死鬼,宴席还没开动,他就吃起来了。这杯盘狼藉的,等会谁用得下去?” “这么没规矩,不会是街上乞丐偷偷混进来的吧。” 几人看着眼前场面,一脸狐疑。他们只看到空酒坛倒地,满桌肉骨头,一时也没看出扬风吃了多少。要不然的话,恐怕早就被吓坏了。 “等等,这两人我认识。” 就在此时,薛天行从背后走了出来,他盯着餐桌另一头的扬风和陈松,先是一脸惊疑,然后便阴狠怨恨起来。 “天行,你认识他们?” 几位富家公子都看着薛天行,他们都是薛家各房少爷,掌管薛家各处庄园店铺。混得最差的,就要属薛天行了。 “各位哥哥,他们是……” 薛天行声音低了一些,将前几日的遭遇都说了出来,他还添油加醋,说扬风侮辱薛家,如何嚣张跋扈。 “哼!敢欺负我薛家子弟,真是找死。天行,你想怎么出气?” 薛家二少爷薛天喜眉头一冷道。 薛天行听了这话,惊喜地无以复加,当即眼珠子一转,低声道:“二哥,打他们一顿,实在不解气。必须好好羞辱,让他们在整个玄石城贵人面前丢脸,踩到泥里,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薛天喜听了这话,立刻明白,和身旁几个堂兄弟使了眼色,然后便绕过餐桌,围了过去。 “这位朋友,好胃口啊!一桌的的菜都被你动了,你让我们这些后来的吃什么?” 薛天喜阴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扬风。 扬风头都没抬,继续啃着手里的鹿腿,喝着陈酒,根本不理会。 陈松有些紧张,他没看到躲在后面的薛天行,不知道薛天喜的身份。但看对方这身衣着,也知道非富即贵,他肯定惹不起。 风少不给面子,他可不敢。做下人的,还是很有眼色的。 “这位公子,我家少爷性格寡淡,向来少言寡语,不是有意怠慢你。” 陈松陪着笑,看在薛天喜眼里,却觉得非常厌恶。对方不过一个小小庄户,薛天行这废物随手都能捏死,他又哪里放在心上。 “闪一边去,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薛天喜冷哼一声,随手抓住陈松的衣襟,然后猛然一用力,陈松便被甩了出去,直接落入花坛之中。 这几人都不把陈松当回事,只想好好羞辱扬风,一个个阴着笑,居高临下地就将扬风围住。 “小子,跟你说话呢!敢在我薛家二少面前装深沉,你够横的呀!” 薛天喜狞笑一声,自知已经将局势拿下,只等扬风摇尾乞怜了。 此时,扬风终于将手中鹿腿啃干净了,手中酒坛也已见底,他打了饱嗝,微微抬头,扫向薛天喜几人,淡淡道: “食不言,寝不语。贼天吃那厮以前跟我唠叨过,毕竟修他道统,细微处见真章。” 此言一落,薛天喜等人皆是一愣,一脸莫名其妙,不知所云。 “不过这饭后还得多活动筋骨,这样有利于消化。” 扬风咧嘴一笑,眼中陡然闪过精芒。 薛天喜神色一惊,然后身子一个趔趄,便被扬风拽到了近前,那只空酒坛子,直接对着他当头罩去。 第23章 你不配 薛天喜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一黑,酒坛便套在了他头上。 “唔——” 他仓皇惊叫声,传出来却只有轻轻嗡响,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二哥,二哥,你没事吧!” “赶快取下这坛子,要不二哥非得被憋死不可。” 薛家这些少爷慌了,也不顾上扬风,当即就有人试图拔下酒坛。 只是酒坛恰好将薛天喜头颅卡住,这么一用力,薛天喜痛得受不了,当即一甩臂膀,将身周几位堂兄弟,全都挥打出去。 薛天喜那个心急啊,两眼一抹黑,脚下步伐都乱了,跌跌撞撞,摔倒在餐桌上。 “哗啦啦” 碗碟酒坛碎了一地,本就杯盘狼藉,被薛天喜这么身子一滚,更显混乱。 薛家几位兄弟爬起来,都狼狈不堪。他们万万没料到,几人为首的薛天喜,这么容易就被扬风给收拾了。 头上套着酒罐,一身油腻,等会人多了,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话。 就在此时,城主府内府管家石士东听到动静走过来,薛家几位兄弟赶忙围了上去。 “石管家,你一定要给我们兄弟做主啊!” 几人七嘴八舌,连一直远远躲着的薛天行,也挤了过来。 石士东听了众人告状,看着餐桌杯盘狼藉,还有薛天喜脑袋套着酒坛滚来滚去,不由得一怒。 “城主府年终夜宴,谁敢闹事。” 他冷哼一声,目光旋即就凝在了扬风身上。 薛家几位少爷看到这一幕,顿时神色都得意起来。有城主府的人插手,扬风就是有再大能耐,也死定了。 扬风神色淡然,对这幅场面根本不以为意。什么薛家少爷,什么城主府,在他眼中,全是笑话。 石士东看清扬风,不由得有些吃惊。他也是见过大人物的,如扬风这般沉稳的,都不是寻常人。 只是他扫遍扬风全身,却不过看到一袭寻常衣装,玉带环佩,任何能表明身份尊贵之物,全然都没有。 “莫非是有实力?” 石士东目光狐疑,他只在扬风腰间看到一把包着布条的断剑,剑柄都生锈了,根本不像是强者该有之物。 看到这里,石士东对扬风的情况有了判断,冷哼一声,道:“这位朋友,还请你出示一下宴会请柬。” 薛天行等人一听这话,不由得目光一亮。不愧是城主府内府大管家,先礼后兵,绝了扬风礼宾的身份,然后就可以随便出手。 这样既不会引起其他宾客反感,也崭露了城主府威仪,一举两得。 “石管家这一手厉害,我等都比不上。” “我们要是能有石管家三成本事,也不会在家族里被排挤,说不得早就代表薛家掌事了。” “不说泄气话,先看石管家怎么收拾这小子,学着便是。” 薛家这几位少爷不住地感叹,间接又拍起石士东的马屁,等待着看扬风笑话。 “我没有请柬。” 扬风背负双手,漫不经心地在花园内扫视,根本没把石士东放在心上。 石士东听了这话,不自禁一恼。他虽不是城主府嫡系,但受到城主器重,掌管整个城主府内府。往日玄石城达官贵人见到他,那个不给几分薄面。 眼下倒好,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子,强闯城主府宴会,还打伤了薛家的公子,他要是不给一点教训,日后谁还把他石士东放在眼里。 “护卫,拿下!” 一声令下,不远处立刻有一队铁卫围过来,皆是一身甲胄,执握锐利长剑,气势凛冽。扬风但凡有半个不从,这些人绝对会痛下杀手。 “慢着,慢着!” 此时,陈松终于从花坛内爬了出来,他走到扬风身边,小心对着石士东道: “石管家,我家少爷虽没有请柬,不过却是百草堂的刘供奉引荐进来的。” 此言一落,薛天行等人皆是一惊,一脸难以置信。 百草堂的刘连洲可是玄石城大人物,但凡稍有些家底的,那个不对刘连洲恭敬有加。玄石城说来有三大势力,百草堂不在其间。 但在所有玄石城的人心里,百草堂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势力。甚至还要尊贵,因为百草堂垄断了玄石城所有高端草药生意。 各大势力中的武者,家里供养的护卫,那个都得有求于百草堂。没了百草堂的药,这些人寸步难行,修为难进。 此刻又有不少人围观过来,此前还以为扬风年少轻狂,现在才明白过来。 “原来有百草堂撑腰,怪不得。” “石管家这下难办了,这可是百草堂引荐的客人,谁敢招惹?” “有好戏看了,今日之事绝对难以善了。” 石士东神色也僵住了,他没料到扬风居然还有来头,百草堂的刘供奉他可得罪不起。 他阴着脸,冷喝道:“来人,去百草堂打听打听,到底有没有此人。” 毕竟是城主府的大管家,石士东处事很有分寸。他准备摸清底细,再行处理。 “不用去问了,百草堂没这个人。” 就在此时,一道冷喝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却是胡铁峰和薛天恒。 “原来是胡管事和薛护卫,他二人一个是百草堂管事,一个是护卫头领,既然如此开口,那话绝对不假。” “呵呵呵,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只是个小骗子,胆子真是够大。” 四周看戏的人不住摇头,盯着扬风,都觉得是个笑话。 薛天行此刻终于有了胆子,他站出来扬声冷笑,“不是一个圈子的,也敢偷偷溜进来。让你扯大旗装蒜,我看你如何收场。” 陈松见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满脸气愤。胡铁峰和薛天恒都被刘连洲给革职了,二人这时候跳出来,倒打一耙,不惜说谎,想来便是要报复。 他惊住了,赶忙冲着四周人解释。只是他小小庄园户,说的话谁也不相信。胡铁峰和薛天恒可都是百草堂主事人,大家都见过,单单这么站出来,已经引来众人拥护了。 扬风此刻终于收回目光,冷淡地看了胡铁峰二人一眼,这种跳梁小丑,他一巴掌就拍死了。 二人此刻敢出来公然说谎,且还在百草堂的人随时都会露面拆穿二人谎言的情况下,这事情透着古怪。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既然胡管事和薛头领出来说话,那么这小子的身份是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石士东终于松了口气,旋即神色一冷,喝道:“来人,拿下!” 铁卫们刚要动手,这时薛天恒却是拦住了他们,“慢着!” 众人皆是一惊,薛天恒这是玩得哪一出? “天恒大哥,这小子欺负我们薛家人,你怎么维护他?” “就是,他也不是百草堂的人,我们这种地方,哪里是他可以进来的。” “浪费了一桌吃食,惹出这么大动静,我看就得乱棍打死。” 薛天恒也是薛家人,和薛天行薛天喜都是堂兄弟。不过他是百草堂护卫头领,很多时候不自禁都要和薛家拉开距离。 “薛头领,你为何无缘无故袒护这小子啊?今日不给石某一个交代,哪怕得罪百草堂和薛家,我也不能任你乱来。” 石士东话说得严肃,不过神色却是轻松,并非是针对的意思。 薛天恒拱手笑道:“石管家,今日可是年终夜宴,这是我玄石城大事,不能为了一个无名小子破坏了气氛。” “这件事你给我一个面子,不劳城主府费力,我来了结。” 石士东一听此话,微微一惊。 薛天恒转身,满脸戏谑地看着扬风,冷冷道:“扬风,今天你惹了大麻烦,我给你个机会,与我赌斗一场。” “你胜了,今日之事便算了结,宴会上一切损失,我来买单。” “你要是败了,便为仆为奴,再无人身自由。”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一惊,然后神色一下子就精彩起来。不愧是薛家薛天恒,果然有些手段。今日的事,打扬风一顿,哪里能解气,就是杀了对方,也消不了心头之恨。 一场彩斗,光明正大的羞辱扬风。事后更是随便拿捏,想怎么侮辱便怎么侮辱,实在让人期待。 “妙!”石士东眼神一亮,对着薛天恒拱手,“薛头领这事干得体面,石某佩服。” 随着他这话,薛天行等人,一个个都兴奋起来。这件事既然石士东答应了,那结果也就注定了。 薛天恒可是薛家三代有数的高手,七星武徒,一身功夫了得,要不然也不会被百草堂请去当护卫头领。 这么一身手段,和扬风赌斗,那不是手到擒来。 “跟我赌斗?你不配。” “让你身后人出来吧!” 扬风目光微眯,丝毫不把薛天恒放在眼里。他看到现在,已经觉察出了薛天恒的底细。对方和胡铁峰这种时刻跳出来,显然是有人指使。 他心里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无缘无故要来这一出? 四周人听了这话,都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好猖狂的小子,居然说七星武徒不配做他对手,真是狂言诳语,怪不得敢在夜宴上放肆。 薛天恒也怒了,他前日无妄之灾,被刘供奉打成重伤,更在百草堂失了地位。他早就将仇记在扬风身上了,眼下有机会,他哪能不动手。 “小子,这赌斗由不得你,乖乖认命!” 呼喝一声,薛天恒直接扑了上去。七星武徒的真气勃发,他整个人有如一头猛虎,气势震慑当场,大半人都惊得后撤一步。 扬风终于撇头看来,不屑一笑,“不知死活!” 他声音未落,挥起一掌,瞬间袭向薛天恒胸口。 “砰——” 薛天恒没料到扬风居然不守反攻,更让他吃惊的是,扬风的速度快如鬼魅。他反应不及,胸口中了一掌。 昨日的旧伤又被引动,“噗——”,他当空吞了口长血,然后如破布麻袋一般,跌飞出去。 全场瞬间死寂—— 第24章 祁红 场中所有人的神情都凝固了,嘲讽戏谑看好戏的神态还未放下,就陡然见到这一幕,任谁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这怎么可能?” 胡铁峰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惊叫一声,好似见了鬼一般。薛天恒他最是了解,堂堂百草堂护卫头领,七星武徒的实力,怎么会败在一个无名小子手里。 “连天恒大哥都败了,我莫非看花了眼?” 薛天行傻眼了,薛天恒在薛家可一直都是他们这一辈的榜样。对方也就三十岁出头,已经是七星武徒的修为,是薛家这一代最出色的武者。 但就这么败了,败得如此没有征兆。这样看来,那对面那个小子,又是何等实力? 不只这些当事人,四周围观的客人,也都惊诧难言,议论纷纷。 “原来是个硬茬,这下有好戏看了。” “薛天恒虽然不是嫡出,但实力摆在这里。他又是百草堂护卫头领,有人敢伤了他,这等于同时打了薛家和百草堂的脸,绝对无法善了。” “你们看着吧,那小子死定了。” 众人渐渐回过神来,看着扬风的眼神,又幸灾乐祸起来。 扬风看起来实在太普通了,一袭劲装,和街头卖艺的也没什么区别。就算再如何有武力,也不放在这些富家子弟眼里。 在这些人心中,背景和来头才是最大的。舞刀弄枪一时爽爽,但面对现实,还不得给他们这些豪门低头。 石士东看着扬风就这么轻易地打败薛天恒,心里惊涛骇浪,他知道今天的乐子大了。想要体面的解决这件事,恐怕是不可能了。 “去找甲天护卫。” 他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小跑着离开 扬风看了一眼,不以为意,他为甲天和他主子石川谋划好久,已经准备妥当,就差他们露面。 不过在此之前,百草堂二人的蹊跷,他还得搞清楚。 “说,到底谁派你二人过来的?” 扬风走到胡铁峰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胡铁峰吓坏了,连薛天恒都随便被扬风打败,他哪里挡得住。 “我、我……” 结结巴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薛家众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心惊胆寒。扬风实在太可怕了,随手打败薛天恒不说,看对方这架势,似乎杀了胡铁峰的心思都有。 薛天行直接吓傻了,身子不住地颤抖,站都站不住,跌坐在花坛上。 “这小子好厉害,一身手段不说,心思更是狠辣,我们单独对上了,没人是对手。” “哼!再厉害又如何?这是玄石城,眼下更是城主府年终夜宴,主宴席上的人随便出来一个,杀他如杀狗。” “这便是此等乡野小子的愚蠢之处了,自以为有些实力,却不知道收敛。张狂之下,死有余辜。” 众人议论之间,胡铁峰眼看着身子僵了,扬风握着他的脖子,他气喘不上来,三两息就要被憋死。 此时无人敢跳出来阻止,但扬风却主动松开了手。 胡铁峰跌坐在地上,满脸青灰,大口大口的喘气,目光内一片惊恐,身下还传出一阵热气,竟是吓尿了。 众人见得这一幕,觉得有些可笑,对着胡铁峰一脸厌恶。他们看着扬风的目光,也不自禁变得轻蔑起来。 扬风要是真杀了胡铁峰,众人还敬他一条汉子。 眼下留手,显然是怕了。看似留了余地,但不免让人笑话。等会城主府出手,绝不会给他痛快,凌辱一番都是轻的。 众人戏谑看戏的神情,对扬风完全没有影响,他放下胡铁峰,然后便转身,目光看向石士东。 石士东松了一口气,胡铁峰要是在他面前被杀了,他这内府大管家也就不用做了。 好险!这少年终归是惧了。 想到这里,石士东笑了起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年轻人,你这回总算没做错。” 四周人听了此言,皆是相视一笑,笑面虎就是笑面虎,这话安抚都算不上,只是暂时拖住扬风罢了。等会城主府铁卫来,少年的下场会无比凄惨。 有些少女心肠软,看着扬风,都不自禁叹息。心想这少年郎功夫不错,等会就要遭遇毒手,真让人心疼啊! “啪!” 陡然响起一声爆响,却见扬风随手一挥,石士东整个人就被拍飞,摔倒在十数丈外的花坛中,只来得及呜呼一声,便昏了过去。 这一幕太突然了,转变堪称迅速,一众人皆是讶然,大跌眼镜。 “呱噪也就算了,还敢挡我视线。” 扬风冷冷一哼,然后目光微眯,便抬头看去。 一袭红妆的少女自不远处走来,她肤如凝脂,长着一张鹅蛋脸,身材火辣,胸脯高耸,腰间挎着一截红玉软鞭,平白添了一丝狂野。 “薛家大小姐祁红,她怎么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丫头虽然是薛员外的外孙女,按理说不是薛家人。但她自小就在薛员外身边长大,整个薛家就属她最受宠,要不然薛天恒这么好的天赋,也不会离开薛家,去百草堂当个护卫。” “祁红来了,那小子死定了。要知道,祁红可是我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据说她如今已是八星武徒,收拾个无名小子,手到擒来。” 众人议论间,祁红却是已经走到扬风身前,她英姿飒爽,看起来比男子还要英气。 “这二人就是你指派过来的?” 扬风微皱着眉头,一脸疑惑道。 祁红也是盯着他,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不过还是点头,“不错!” 此时,薛天恒和胡铁峰颤颤巍巍地走到祁红身后,一脸垂头丧气。众人见了,隐隐恍然过来,原来这二人是祁红的人。 “这小子真是有种啊!连薛家大小姐也敢招惹,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倒是有点佩服这小子了。招惹祁红,就是城主府的三少爷也不敢吧!” “我听说去年龙鳞镖局的少当家龙武当街多看了祁红一眼,被她从城南追到城北,最后还是镖局二把头魏老先生出来说情,祁红这才放过龙武。” 听着众人议论,扬风对这祁红倒是有了些了解。这少女确实有那么点火辣泼蛮的味道,不过平白为何要找他麻烦? “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此前更是未曾谋面,你为何要让这二人出来说谎,无故寻我麻烦?” 扬风有些困惑,他今日是来找城主府算账的,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这祁红还是有些实力的,加上她的背景,自己最好还是问清楚,平白树敌太过不智。 祁红冷着目光,神色不仅仅是讨厌,似乎还有些怨恨。 她咬牙切齿,冷哼道:“贼头小子,你坏事做尽,欺负我几位表兄自不多说,前几日更是当众侮辱一位姑娘的清白,诓骗于她,我今日就是来报仇的。” 扬风一听这话,微微一怔。 他看着祁红说着前半句话,目光扫过薛天行薛天喜,眼里的厌恶,分明比对他还甚。不过听完后半句,扬风陡然惊醒。 这祁红居然是为那罩袍少女过来的,不过“侮辱清白、诓骗”这等指责之言,说得实在让他啼笑皆非。 四周人听了这话,满脸恍然,纷纷激动的议论。 “我明白了,这小子定然是色胆包天,不知那日唐突了祁红姑娘,所以眼下人家过来寻仇。” “不是吧!这可是大八卦,我们居然才知道。今夜宴会一了,整个玄石城都热闹了。” “城里追求祁红姑娘的俊杰可不少,听说石川和龙武都有心,只是祁红姑娘身上带着刺。眼下的机会,谁要是抓住了,说不得明年这朵娇艳玫瑰,就有主喽。”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更有人添油加醋。人民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创造力更无穷,各等匪夷所思的谣言四下浮起。 关键说起这般事,一个个还言之凿凿。 陈松听了之后,都不自禁有些认同。 扬风心里暗道,自己真是不白之冤。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只要那罩袍少女再来寻他,这误会自然也就解了。 念头至此,他不由得轻笑起来,看着身前红妆少女道:“祁红姑娘,你要真是想寻在下开心,不妨可以亲自来,何必让这二人送死?” 祁红看着扬风云淡风轻的样子,更觉得讨厌,怒意太甚,她索性不再兜圈子了。 “贼头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我要跟你赌斗,你输了,你命是我的,得为奴为仆。”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干什么,你便得给我干什么。” 扬风听了这话,目光微微一顿,旋即嘴角上翘,浮起微笑道:“我要是赢了呢?” 祁红没想到扬风还敢妄想赢,不由得就一怒,直直道:“你要是赢了,我这命就是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不过你死心吧,你是不可能赢的。” 这话说得异常直爽,言之凿凿,信心十足。 扬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祁红周身,在她挺翘的胸脯刻意多看了一眼,戏谑道:“我不要你的命,你输了,给我做婢女就是了,白日端茶送水,晚上沐浴暖床。” 场中人听了这话,一个个大惊失色。 薛家这朵红玫瑰,那个少年郎不火热,就是年纪长了一轮的,也不乏妄想之人。 然而谁敢说这般话,还是当着祁红的面,大庭广众,简直就是在公然侮辱薛家。 祁红更是暴怒,“啪”地一声,腰间软鞭抽了出来,当空挥舞,空气中爆鸣不已,有丝丝火气弥散开来。 “贼头小子,你果真是好色无耻之徒,今日我便废了你。” 第25章 重甲铁卫 一声娇喝还未落下,就听“噼啪”一声,祁红手中的红玉软鞭直接挥出,整个化作一道虚影,好似赤练火蛇一般,冲着扬风袭来。 四周人惊呆了,他们虽然不是目标,但是已经感觉到了软鞭上浮起的暴烈火气,隐隐烧灼空气,贵小姐们,都觉得呼吸不畅,头晕目眩,差点栽倒。 稍有点眼力的,此刻却是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煞气凝丝,如臂所指。原来祁红已经到了这一步,九星武徒。” “自从半年前石川和龙武相继突破,城中早有人揣测。原以为祁红一个丫头,天赋终归不如男子,起码也得再过一年,才能达致武徒巅峰。如今看来,实在小看她了。” “怪不得薛员外把她当作宝贝,整个薛家三代子弟,全都受到排挤。原来她有这等天赋,是得集中资源培养。日后若是进阶武师,薛家甚至可以凭此女在府城占一席之地。” 旁人议论只看表象,扬风这个当事人,才真正知道祁红的厉害。 这么一鞭抽来,居然锁定他周身每一寸空间,十数个闪避腾挪的方向,尽皆都被那红玉软鞭笼罩,他无处可退。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如此关头,扬风虽惊不乱,一声谁也察觉不到的叱喝,随着咒印拍打,一股灰暗意念,自他识海泥丸宫涌出,当即对着鞭尾缠去。 此刻鞭尾已经到了他身前三尺,眼看着凌厉的劲气,就要席卷他周身。 “咻——” 似漏了气一般,矫健如藤蛇一般抽动的红玉软鞭,突然垂了下来,软绵绵的,宛如一截红布条。 “什么?” 祁红陡然一惊,她这软玉红鞭,可是用灵性材料打造的顶阶凡器。若不是她实力不够,她爷爷早就寻人给她祭炼,将这东西炼成灵器了。 就是如此,顶阶凡器也不可想象。她的鞭法早就成了火候,又有这软玉红鞭,指哪打哪。薛家几位巅峰武徒的叔叔,轻易都不愿意和她交手。 然而眼下对付一个无名小子,还未近身,她的鞭法居然就被莫名卸下,这怎么可能? 祁红心里腾起惊涛骇浪,不过也就一念之间,随后她便一个纵身,身子如绯红蝴蝶一般,翩翩起舞。 “啪啪啪” 软玉红鞭再次舞动,劲力炸响,似爆竹耳畔燃放,惊得四周人耳鼓生疼,嗡鸣不已。 鞭影抽动,荡涤虚空,好似十数条赤练火蛇,联袂袭来。 扬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祁红手段不弱,眼下这么一击,他非得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只是此刻主宴还未开席,他要就此暴露,恐有生变。 刚才那一招,依仗的不过就是大梦玄经。用精神力和一个境界胜过自己的武者对抗,略有些费力。 十数条火蛇已经到了眼前,扬风右手按在腰间,正要抽出断剑。 “呼呼” 此时,两道狂风从身侧左右席卷而来,扬风目光一沉,凝炼的精神力已经洞察左右,手放下了。 “轰” 强大的金铁撞击声响起,两道门板一般的盾牌轰然重合,正好挡在扬风身前。 鞭影火蛇席卷而来,“噼里啪啦”爆响不绝,沉闷地打在门盾之上。炽热的火气爆裂而开,小半盾牌,隐隐有些烧红。 “可恶!” 祁红恼喝一声,她见无功而返,只能将红玉软鞭收回。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薛天恒惊道:“重甲铁卫,城主府为何要替这小子出头?” 此言一落,扬风身后花坛两侧,一道道沉闷的脚步声响起,间接带着铿锵甲胄碰撞声。 只见两列重甲卫士走出,全身都被钢铁笼罩,连脸上都带着狼头面具,只露出眼睛。 四周一阵骚动,城主府重甲铁卫,据说一共才一百出头,但各个都是精锐。城主府就是靠着重甲铁卫,镇压全城。 此刻两列重甲卫士共有三十六人,小半之多出现在这里,城主府用的着这么大阵仗嘛? 众人狐疑之间,却见门盾开合,甲天走了出来。 “祁红小姐,扬风是三少爷的客人,误闯这里。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甲天躬身开口,言语未落,全场人都哗然起来。 “不是吧!连甲头领都给这小子说话,他到底什么身份啊!” “不是说了嘛!石川少爷的客人,怪不得这么嚣张。” “不对!气氛不对,若真是石川的客人,那小子早就开口说了,没必要胡扯百草堂。” 这话连看客都不信,更别提祁红了。 “甲天,你敢糊弄我?” 祁红绣眉一蹙,英气混着煞气,别有一番味道。 石士东也走上前来,对着甲天道:“甲头领,是不是弄错了。这小子无名之辈,此前还假传是百草堂刘供奉引荐之人,已经被我拆穿了。他要是三少爷的客人,直说就是,何必来这一出?” 此言却是不假,不少人都深以为然,觉得事情透着古怪。 “石管家,这件事你不必多管,照顾好其他客人吧!” 甲天冷冷看了石士东一眼,对方立时噤声,再不敢多言。 甲天又看向祁红,笑道:“祁红姑娘,此人真是石川少爷的客人,你不信可以去问少爷。夜宴就要开始了,甲某等人在此恐怕会坏了气氛,告辞。” 祁红听了这话,又气又怒,只是这里是城主府的地盘,面对着重甲铁卫,她也没办法。 只能气哼哼道:“告诉石川,这件事没完。” 这话却是放下了扬风,至少祁红暂时是追究不上了。 甲天笑了笑,冲着重甲铁卫挥挥手,旋即走到扬风身边,就要带着扬风离开。 此时,扬风似笑非笑着开口,“甲天,你要带我走,我就跟你走,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 这话一落,四周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两列重甲铁卫,就是武师也得盘算盘算,轻易不会随便动手。扬风不过一个无名小子,口气居然如此不善,他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然哪里敢口出狂言? 祁红原本心思都放下了,猝然听了这话,目光微微一亮,看着扬风的脸色,不由得多了一丝赞许。 贼头小子,你倒是有几分胆气。怪不得光天化日,就敢对姑娘动手动脚。虽然讨厌极了,不过反抗城主府的胆气倒是值得表扬。 只是也就如此了,城主府重甲铁卫面前,你这般小小五星武徒,不过就是找死。 她心思刚刚生起,却见甲天神色一怒。 “这件事由不得你!” 威吓一声,甲天大手瞬间按在扬风肩膀上,真气涌动,就要将扬风锁住,强迫着离开。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胳膊肘微微一拐,对着甲天胸膛顶去。 看起来毫无威势,但甲天完全挡不住,整个身子直接就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撞在了一面门盾之上。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小子怎么做到的?” “我看花眼了吧!甲天前两天刚刚突破六星武徒,他是三少爷的的人,破格被提拔为一支重甲铁卫的首领,怎么连那小子一招都吃不住。” “就是猝不及防,也没有这等道理啊!虽然刚才这小子打败了薛天恒,但薛天恒可是受了伤的,根本不算数。” 众人惊呆了,扬风一再出乎他们的预料,大跌眼镜,简直难以想象。 “好小子,你居然藏了一手。” 甲天爬起来,怒火已甚,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但并未恼羞成怒,要在这里凭个人武力找回面子。 “重甲铁卫,给我围住他。” 一声令下,两列重甲铁卫赫然运转。一列铁卫执握重型门盾,围成一圈,将扬风困住。另一列却是守在后面,手里执握丈许长枪,蓄势待发。 如此阵势,武师困在其中,轻易也不得出。 扬风看着此景,目光恬淡,好似与他无关。这份沉稳让四周人又是惊讶又是汗颜,不过他们想起重甲铁卫的可怕,眼中露出嘲讽,只当扬风是个死人了。 “小子,你识相一点,乖乖跟我走,还有一条活路。” 甲天冷冽一喝,出动重甲铁卫,本是蓄意为之,实不是为了扬风,而是为主宴大事掩人耳目。 他没想到,这一手却是歪打正着。也幸亏如此,不然今日他乐子就大了。 扬风瞥了甲天一眼,淡淡道,“就这点阵仗,你就妄想胁迫我,未免太看得起自己,而看轻我扬风了。” 言语一落,扬风身形陡然一个晃动,然后蹬地腾空,对着甲天扑去。 甲天心中大惊,未曾想到扬风居然敢抢先动手。他刚才吃了亏,知道扬风手段,索性也不对抗,而是双臂一横,挡在胸前,做防卫状。 他是重甲铁卫的核心,对敌杀敌,根本不用他动手,只要挡下这一击,然后调转铁卫,瞬间就能将扬风拿下。 这是常理,然而扬风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况且扬风的一击,却也不是小小六星武徒挡得住的。 “砰” 扬风撞在甲天身上,不过一袭劲装,对着高了一头,一身盔铠的甲天,气力却毫不逊色,反而强了一头。 甲天挡不住,跌撞着连连后退,抵在门盾之上,这才顿住。 他又惊又怒,刚要命令重甲铁卫出手,却见扬风袭到身侧。 “噗噗噗” 扬风一掌拍在门盾之上,发出沉闷声响,然后便见着其后的两位铁卫倒下,持盾和蓄势攻击之人,居然都被扬风隔着三寸铁盾击倒。 扬风身形游走,一圈甲士,如多米诺骨牌一般,环倒一圈。 第26章 惊魂噩煞 盾牌轰砸,长枪倒下敲击,如瓦缶雷鸣,震人心魄,四周彻底寂静,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甲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惊涛骇浪,怎么都难以相信眼前这一幕。 三十六位重甲铁卫,这可是城主府最精锐的力量。其中每个人都是五星武徒,打小训练不说,配合更是默契。 甲天新近突破,加上是石川亲信,这才勉强指挥这只队伍。 别说扬风一个无名小子,就是玄石城内成名的武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击败这只重甲铁卫。 城主府往日可是有重甲铁卫围杀武师的记录,怎么会莫名就败了?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甲天神色惊恐,强撑着胆气,喝声开口。 扬风背负双手,面色淡然,这般小事,他自不会当作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甲天一眼,缓缓道:“只是打退了而已,没什么了不得的。以这只队伍的素质来看,还可一战。” 此话一落,果见重甲铁卫们相互搀扶着站起。隔着坚实的甲胄,看不出伤势,又有面罩遮掩,也不知他们此刻心情。 只是透过狼头面罩看着他们的眼睛,隐隐有骇然惊悚。 若是寻常铁卫,此刻早就吓破了胆。不过重甲铁卫终归训练有素,很快就收拾心情,又恢复了森冷寒意。 门盾阵列,长枪集结,包围圈再次摆了出来,只等甲天下令,便义无反顾的冲锋。 看到这里,四周惊呆的人群,终于缓缓点头。 “重甲铁卫当真了得,这般受创,看起来分明不受影响。” “这是自然的,城主府花费巨资打造的重甲铁卫,可是用来镇杀武师强者的。一个个皮糙肉厚,抗压能力也超乎寻常人。” “不过那小子也了不得,居然能破开阵势,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呵呵呵,破开阵势算什么,他连一个重甲铁卫都未挫伤。能破开一次,破开得了十次百次嘛?我看重甲铁卫就是站着任他打,最后输的,还是他。” 今日场面一波三折,扬风让众人无比吃惊,连连惊掉大牙。但就是如此,众人还是不看好他。这里毕竟是城主府,他面对的更是城主府重甲铁卫。一个人的力量再强,想和城主府这般势力抗衡,仍然是不可能的。 旁人是如此想法,祁红却不是这么看的。 原本扬风叫板城主府重甲铁卫,她只是有些吃惊。如今见得这一手,美目中异彩连连,此刻终于出声。 “哎!贼头小子,你倒是挺有能耐的,没看出来啊!” 扬风侧首看向祁红,笑道,“多谢姑娘赏识,不知能否告诉在下,你和当日百草堂那罩袍少女,到底是何关系?” 那罩袍少女很是古怪,扬风到现在都有些好奇。 “不告诉你。” 祁红撇了撇嘴,一副看不上扬风的样子。 扬风笑笑,也不在意。 “够了!” 甲天终于收敛心绪,冷喝一声,“扬风,你今日必须跟我走。城主府年终夜宴,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莫非忘了,那一街妇孺还在我手中。” “你敢威胁我?” 前一刻还云淡风轻的扬风,此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微眯着目光,满脸寒煞地看着甲天。 “你……” 甲天惊得退后一步,他已经吃过亏了,再不敢小瞧扬风。他想到今日夜宴大事,不由得更加谨慎,索性直接退到了门盾阵列后面。 “哼!自欺欺人。” 扬风不屑一笑,这四周森严铁卫,看似密实的门盾圈笼,实际上对他根本毫无影响。 若非为了大局,眼下这些重甲铁卫,早就被他废了。不过就是如此,他也布下了后手。这一拳铁卫真正动起手来,他瞬息就能废掉。 “大梦玄经,岂是浪得虚名。我那隔空一掌,早就将惊魂噩煞打入铁卫体内,只要引动,便是白日惊魂,识海噩梦连连,三五天惶惶难以宁日。” 扬风暗笑一声,冷视当场。 甲天见得扬风如此不屑神态,知晓今日事再难以善了,若此刻不拿下扬风,那夜宴上的事情,就麻烦了。 “杀了他!” 一声冷喝落下,门盾阵列赫然运转,范围缓缓缩小,其后藏着的长枪,瞬间穿梭不定。 重甲铁卫一步步压榨着扬风腾挪的空间,并且暗藏杀机,步步逼近。 看得这里,围观的宾客终于松了口气。 薛天行一脸解气道:“终于结束了,这小子死有余辜。居然敢招惹城主府,这不是嫌命长嘛!” 胡铁峰也是出声,阴毒怨恨得了发泄,整个人面目也快意起来,“甲头领杀得好,不过还是便宜了这小子。就这么被重甲铁卫围杀,算他运气好。” “怎么也得手刃才能痛快,只是他的手段……” 薛天恒言语悠悠,神态复杂。 今日的事情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夜宴过后,新年说不得也就是玄石城大户口中的谈资。又因为今日不少人受辱的缘故,这谈资恐怕还得被人压下,毕竟连城主府都跌了面子。 如此看来,扬风这个名头,要不了多久就要被人忘记了。 想到这里,祁红不由得低叹一声,她似乎有些惋惜,不过神色却是难得的平静,还有欣慰,好像某件心事终于落下。 “我看谁敢!” 此时,一声顿喝声从不远处传来,众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却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杀气汹汹地奔来。 “刘供奉,他怎么来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般气势,莫不是为那小子出头?凭什么呀?” “我的个乖乖,今日的事情当真是闹大了。思来想去,恐怕那小子真的牵连甚大,他恐怕没有说谎。” 场中不乏聪明人,听着刘连洲这口气,看着他这般气势,分明就是为扬风出头了。 再联系刚才听到的言语,显然这无名小子,真就是百草堂的人。 “刘供奉,这是我城主府私事,还请你不要插手!” 甲天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等时刻,刘连洲居然出现了。 他话音刚落,刘连洲便冲到了他身边,干枯如鸡爪一般的手掌猛然一挥。 “砰——” 一声爆响,甲天身形飞了出去。 重甲铁卫们仓促见得这一幕,又惊又怒。甲天可是他们的首领,如今被人如此对待,当即就有铁卫调转枪头,挪移门盾阵列,要将刘连洲围住。 “哼!找死!” 刘连洲本就带着怒气,眼看重甲铁卫对他出手,当即再不留手。 武师真元运转而出,玄光跌宕,伴随着掌影挥拍出去。 “砰砰砰” 仓促变换阵列的铁卫们根本没多少战斗力,直接被刘连洲拍飞出去。 一阵阵铁石轰砸声中,刘连洲却是快步上前,走到扬风身边,微微躬身,紧张道:“风少,老朽来迟了,你没事吧!” “无妨,此事和刘供奉无关。” 扬风对这刘连洲微微颔首,对方这时候出来,倒是让他不用过早暴露。 “都怪老朽,贪迷那药草之道,拖延到这时才过来,怠慢了风少,老朽有过呀!” 刘连洲连连摇头,一脸歉意。 众人看到这一幕,齐齐石化当场。 “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百草堂引荐的客人,也没必要刘供奉这样吧?” “看刘供奉这幅紧张恭敬的模样,那扬风似乎来历不小,但这怎么可能呢?刘供奉的地位,比百草堂掌柜董随海还要高,就是见到城主、薛员外这些人,也是同等姿态。” “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难道这小子是刘供奉族里的晚辈?也不像啊!哪有长辈给晚辈行礼的?” 四周人彻底乱了,今日怪事一件接着一件,往年可是一整年都见不到。 “老师,这贼头小子到底谁啊?你怎么这么和他说话。” 祁红蹦跳着走了过来,一双闪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刘连洲看向祁红,面色一恼,当即就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这是风少,什么贼头小子。” 祁红神色瞬间就凝滞了,要知道,她自从拜在刘连洲门下,对方可从来没这么和她说过话。哪次不是温言细语,今日居然为了个无名小子叱喝她,真是古怪。 刘连洲不知她心绪,他此刻也没空管,而是赶忙看向扬风,紧张地解释道:“还请风少勿怪,这丫头从小娇惯坏了,老朽也没辙。她是薛员外的外孙女,前几年拜在老朽门下,学习药草之道,老朽没教好她。” 顿了顿,刘连洲又横了祁红一眼,然后居然躬身向扬风请求。 “还请风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这孩子计较。她在药草上很有天赋,若是能得风少指点,那就是这孩子的福气了。” 祁红没想到刘连洲会如此说话,她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切,一个贼头小子,谁要他教。” 少女嗫嚅一声,高傲的抬起头颅,露出雪白细长的脖颈,傲气美艳,看得四周富家子弟,痴倒一大片。 扬风微微点头,也不回应。这祁红他日后肯定是要接触的,那罩袍少女的底细,说不得就得通过这丫头知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刘供奉,去主宴看看。” 刘连洲赶忙应声,然后引着扬风,往主宴花房走去。 留下一地人,惊掉了大眼,哪怕全城旁观,也想不明白其中古怪。 至于甲天和重甲铁卫们,却都是灰头土脸,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似是就此息事宁人。 第27章 剑指百草堂 风波并未就此结束,传闻反而随着围观的宾客传扬,愈演愈烈。 只是扬风到底是谁?有何来历?却是无人说得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扬风的声名就此鹊起。挫败了薛家公子,百草堂管事护卫,还有城主府的管家铁卫,仍然可以扬长而去,在这夜宴上和刘连洲谈笑风生,在玄石城,却是从未有人做到的。 城主府花园甚大,在寻常宾客接触不到的隐秘亭台中,石川正襟危坐,宴会一角发生的一切,赫然都在他眼中。 “少爷,属下无能。” 甲天走了过来,当即拜倒,从他脸上并未看到沮丧,而是一脸冷寂。 “不怪你,谁能知道扬风那小子勾搭上了刘连洲,你若再坚持,那主宴上的好戏就难以顺利上演了。” 石川微微起身,目光微眯,好似可以洞穿虚空。他刀刻斧凿一般的俊俏面庞上,凝着一股特殊的气势,就似那运筹帷幄的将军,决胜于千里之外。 “甲头领亲自出手,居然没拿下扬风,这小子看来有些本事。” 黄芪从暗处走了过来,瘦削的面庞上,隐隐似乎有些疲倦,不过眼神中兴奋难以掩饰,精神似乎也极为亢奋。 “突破了。” 石川瞥了一眼,神色略微有些不满,“非要急着这一时?八星玄徒对付一个药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不懂,对于术士而言,修炼才是第一位的。至于拿下那个老药师,什么都算不上。” 黄芪也不介意,似是随口而说。 石川皱了皱眉头,黄芪这幅漫不经心的姿态,略微让他有些不爽,他哼道:“你别大意,你那老方,刘连洲也有。根据我的情报,他这几日也在研究,收获未必比你少。” 黄芪深望了石川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刘连洲只是个有点经验的药师而已,认点草药的本事或许胜过我,但若提到炼药,他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话说得异常傲慢,听得甲天都隐隐觉得不舒服,心高气傲的石川,就更忍不得了。 “刘连洲或许不行,但若加个扬风,就未必了。毕竟那老方是扬风手里出来的,他若是和刘连洲联手,将完整药方献上,那输赢……” “呵呵呵,不和你逞口舌之力。去主宴,原本顾忌刘连洲的身份,眼下有个软柿子可捏,却是个由头。我要踏着扬风,把刘连洲踩到泥里。” 主宴花房。 虽说是花房,但地方甚为敞亮,四周摆放着各种观赏花草,其间布置成大堂式样。玄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夜全都云集于此。 只是有资格入座的,却不过只有四个。城主府,龙鳞镖局,薛家主事人,还有便是百草堂。 至于其他势力,都站在这四大势力身后,显然早就拉帮结派,划分了势力范围。 百草堂席位,略微有些空荡。不知怎地,百草堂的掌柜到现在都没出现。至于本该出席的胡铁峰和薛天恒,都已经被刘连洲剥夺了资格。 本也有些势力有资格陪衬的,只是刘连洲往日并不直接和外界打交道。掌管具体事务的掌柜没出现,有些人因此没有露头。 席间不过两人,刘连洲陪着扬风说话,扬风却是有一搭没一搭,似是没什么兴致,刘连洲也就不废话。 此时,祁红领着百草堂一列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却是此前和扬风分开,四处寒暄联络的宁德,胡铁峰和薛天恒也在其中。 “老师,误会我都弄清楚了,都是胡铁峰和薛天恒二人失了权柄,心里不平衡,于是公然在宴会上报复,差点怠慢了这个贼头小……扬风。” 祁红眼里带着狡黠,当下低头,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了胡铁峰二人身上。 “扬风,小的有眼无珠,鬼迷心窍,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 胡铁峰抢先开口,这事他本不想做的,只是此前被祁红胁迫,他也误以为有机会报复扬风。眼下看清局势了,如他这般见风使舵的人,如何能不知道做什么。 “你知道就好,若是再敢犯,我也饶不了你。” 祁红叱喝一声,心想,算你有眼色,给姑奶奶背锅,是你八辈子的荣幸。 她又看向薛天恒,催促道:“该你了,老实点。回到祖父那儿,我也替你说两句话。” 薛天恒面色深沉,哪怕此前见识过扬风的手段,此刻似乎也不愿意低头。他就这么杵着,一言不发。 祁红微微一愣,赶忙给他使眼色。只是薛天恒却恍若未见,眉宇反而渐渐阴沉起来。 “好了!让他们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刘连洲摆摆手,他人生几十年,哪里真能不懂人情世故。前日他态度摆在那儿了,这二人还敢如此行事,显然是祁红在捣鬼。 刘连洲只当是小孩子心性,祁红的脾性他还是清楚的,泼蛮任性,只能事后再和扬风解释了。 “你们还不赶快下去。” 宁德冲着薛天恒二人叱喝一声,这件事他也有些过错,刚才听闻了还异常紧张着呢。眼下似乎就此结束,他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听了这话,胡铁峰抬腿就要走。然而薛天恒却是凝立不动,弄得他也不得不顿下,眼神连连示意,对方都全无反应。 祁红有些急了,疾声催道:“天恒表哥,你还愣着干嘛?” 此番动静,引来了其他三方势力围观,不少人都眉头紧皱,一脸疑惑。 刘连洲也觉察了有些不妥,刚要起身,却见此刻厅外,一道嘹亮声响起。 “红丫头,你表哥是我薛家的人,怎能随便就被人赶走?” 话音未落,一位富态的老者,在一众人簇拥下,威风八面地走了进来,正是玄石城鼎鼎大名的薛员外。 “祖父,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红微微一怔,在她想来,薛天恒这些年待在百草堂,眼下名义上还是护卫头领的身份,那自然就得代表百草堂。刘连洲让薛天恒离开,本不该有二话。 薛员外看着祁红,意味深长道:“红丫头,百草堂的外务,一向都是董掌柜处理。我知道你拜刘供奉为师,只是草药上他说了算,其他事情上,你可不能盲从。” 此话一落,全场大震。薛员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说刘连洲没资格管薛天恒这个百草堂护卫头领,这不是公然离间百草堂主事人嘛。 祁红一阵惊愕,她小事上泼蛮,但大事上却还是明白道理的。她的祖父薛员外,绝不会无的放矢,公然蔑视刘连洲。 她刚想询问,却见场中一阵骚动。 刘连洲身后原本站着的三三两两稀落人群,全都来到薛天恒身边。宁德带着的一众百草堂骨干,也加入了薛天恒的队伍。 顷刻之间,刘连洲成了孤家寡人。除了静坐一旁的扬风,便是一脸不知所错,呆若木鸡的宁德了。 刘连洲冷哼一声,拍案而起,“我说今日薛员外怎么阴阳怪气,原来早就谋划妥当了。” 薛天恒募地得到百草堂所有人支持,连依附百草堂的氏族商贾,也加入其中。这显然不是仓促间发生的事情,而是早有谋划。 扬风看到这里,不声不响地端起一杯酒,微微一抿。 前两日他在百草堂中看到的怪异,眼下终于有了解释。不过一个外人带头夺权,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拥护? 刘连洲本事不弱,三星武师的修为暂且不说,那一身药草造诣,用在这玄石城,足够了。 对方又不贪权,只是个老学究,没道理被人敌对。 不止扬风想到这一出,四周看戏的人,也尽是明白,议论声四起。 “这事透着怪异,薛员外无故挑头,可以算是为薛天恒出气,毕竟是祖孙,舔犊情深。只是其他人,有必要如此站队嘛?” “董随海董掌柜怎么还没来,他是明事理的人,听说和刘供奉关系也是极好,没道理站一个外人的边。” “年终夜宴,各家明争暗斗,但也不是这个斗法。再说了,百草堂关系甚大,除了药草,什么生意地盘都不插手,薛员外没道理和百草堂撕破脸吧!” 四下里一片惊疑,刘连洲老脸上也是不时颤动,目光闪烁不定。 “不用看了,董随海不会出现了。至少今日夜宴结束之前,他是来不了的。” 一声朗喝声响起,一列甲卫拱着石川几人,踱步走了进来。 “石三公子来了,老夫也就放心了。年轻人当家,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在这里出头了。” 薛员外笑呵一声,旋即就领着薛家人入座,祁红不情不愿,但还是不得不陪在薛员外身边。 石川走到厅中,冲着四周拱手一笑,随后挥挥手,却见甲天押着一人走了上来。此人乃是陈松,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精神似乎都恍惚了。 “哼!” 扬风目光一寒,他没想到石川会对陈松一个庄院户出手。只是对方根本无关紧要,这番手段,又是意欲何为? 他心中疑惑,不过看着陈松已经被打了,虽然意识迷离,但一时半会无性命之忧。索性就再等等,待会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石川少爷,此人是我百草堂的客人,还请给老朽一个面子。” 刘连洲沉声开口,哪怕此前“众叛亲离”,他也未曾动容。只是眼下陈松毕竟是扬风的人,二人都是他引荐来的,他不能让二人在这里出事。 “刘供奉,你的面子,本少爷自然给。” 石川阴沉一笑,又道:“只是这小贼在我城主府偷盗,就这么放过,我城主府法度威严何在?” 第28章 脏水 这一言以退为进,逼得刘连洲无尺寸腾挪之地,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一见此景,皆是心惊无比。石川不愧是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这份气度和手段,已经有资格和刘连洲这般老一辈叫板。 场中世家少女,看着石川面如冠玉,相貌堂堂,高大挺拔的身形,不由得一阵倾心,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 在场众人此刻也是点头,心想这石川果然厉害,恐怕要不了几年,城主府就会在此子的引领下,一飞冲天。 “石川,你这话说得是不假,不过未免太虚了些。这人一看就是庄户人,恐怕没什么手段,在你城主府窃得财宝吧!” 龙鳞镖局少当家龙武开口,声音自是阴阳怪气,显然和石川往日就不对付。 “龙武少爷,赃物都在这里,你为这么个贼人开脱,是何道理啊?” 甲天走出来,从陈松怀里掏出一些金杯玉碟,数量还不少,似是人赃并获。 “你城主府就用这般伎俩糊弄?真当我们都是白痴不成!” 龙武浓眉大眼,气力昂然,很有声势。不过应和者也就他身后寥寥几人,似是连龙鳞镖局,都不想掺合此等事情。 石川哈哈一笑,得意道:“龙武,今日我意不在你,你还是哪儿凉快那儿呆着去。” 说完,他不再理会龙武,而是指着陈松,看着刘连洲道: “刘供奉,我捉这小贼,不过就是顺手而为,并非有意和您老作对。” “这陈松自然无关紧要,不过和他一起来的扬风,却是个大盗,想必刘供奉还不知道吧!” 此话一落,全场人都震惊无比。 石川少有慧名,今日举动,绝非无的放矢。他说扬风是大盗,那显然偷了什么了不得东西,不然城主府也不会如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奇了怪了,什么东西能让城主府和薛员外一同联手,莫非是什么惊天异宝?” “不对啊!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城主府此前就可以将扬风拿下了,为何要拖到此时发难?” “刚才甲天带着重甲铁卫已经对扬风动手,被刘供奉拦了下来,此刻发难,也说得过去。” “非也非也,城主府真想动手,刘供奉一人恐怕拦不住,这里还有隐情,诸位还是慢慢看吧!” 众人如此议论,刘连洲的脸色却是怒了,他气得胡须颤抖,暴喝道:“石川小儿,你当真是放肆。风少何等人物,岂会盗你的东西?你若是不给老夫一个解释,老夫也饶不了你。” 在他心中,扬风炼药的手段,如神人一般。这般本事,城主府能有什么东西值得扬风去盗,这分明就是血口喷人。 四周人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向来身怀谦和长者之风的刘供奉,居然也会发怒,还是如此怒火,简直是稀奇。 “污人清白要有证据,龙某也好奇,你城主府有何宝贝,被这位兄台盗去。” 龙武再次开口,他早看出了蹊跷,不过并非因为正义与否,他纯粹就是和石川不对付。 玄石城三位修炼天才,祁红是个丫头,平日整个玄石城都追捧。剩下他二人,自然斗得你来我往,那恩怨可就深了。 如此关头,龙武说什么都不会让石川做大。 这话也说进了众人心坎,大家也都好奇,纷纷对着扬风看去。 扬风身材瘦削,贫苦人家营养不良,虽然一袭劲装,但不过就是寻常衣衫。既不富也不贵,身上唯一能看出身份的东西,便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被布条包裹着,说是砍柴刀,似乎都勉强。 “此人平平无奇,也看不出什么本事,石川少爷没道理平白针对,恐怕真就是盗了宝物。” “按道理说,他也没资格待在这里。刘供奉也是眼高于顶,如此护着他,莫不是说那宝物……” 有人说到这里,立时噤声,再也不敢说下去。 只是他声音不小,四周人都听到了,一个个瞬间恍然大悟,所有疑虑和古怪,隐隐串起来了。 刘连洲听了这般话,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但还是强行压抑怒火。 “风少的清白,我刘连洲一力担保。你等若是强行诬赖于他,便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喝声一落,刘连洲一挥干枯手掌,一掌将身前石玉餐桌拍碎。 四周人惊住了,没想到刘连洲居然死保扬风,这实在让人意外。 有人不自禁又猜度议论那宝贝是如何厉害,又有人说,扬风和刘连洲关系不浅,甚至什么狗血“私生子”的传言都流落出来了。 石川这一方,也被刘连洲这幅举动给怔住。他们借着扬风发难,没把扬风当回事,不过就是个由头,激一激刘连洲,再行手段。 只是见得刘连洲如此动怒,却是暗中石川下怀,他几人心里乐坏了。 “刘供奉,你年纪也不小了,按理说什么都该看淡才是,何必这么生气呢?你这不是自找难受嘛!” 扬风终于开口,温言一笑,竟是劝慰起刘连洲来。 众人微微一惊,不由得诧异看向这个少年。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把扬风当回事,原以为只是陪衬,如今看对方这沉稳气度,似乎比场中任何人都要持重。 “风少竟有如此气度,老朽佩服!” 刘连洲亦是吃惊,此刻见扬风云淡风轻,越发觉得是高人风范。不知是被感染,亦或是转移了注意力,刘连洲居然渐渐平静下来。 有意无意地,刘连洲站到了扬风身侧,俨然以之为首,说是少爷和老仆,恐怕也没什么不妥。 这幅举动让人惊奇,不少人都诧异难言。此前外面风波,也渐渐传了起来,议论纷纷,但也越加混乱,难以解释当下场面。 石川一脸狐疑,他对扬风知根知底,早就调查清楚了,除了那副老方,再无出奇的地方。眼下刘连洲如此举动,他想不明白,只能生硬扯了个解释。 “许是刘连洲老糊涂了吧!” 这似乎也是唯一解释,不少人都是这么想的。 “石川,你说我盗你城主府的东西,不知是何物?” 扬风终于开口,虽早知道这石川,不过眼下还是第一次说话。 石川压下心中惊疑,冷冷道:“哼!你偷什么东西,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这话绵里藏刀,扬风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在场没有蠢人,都明白这般道理,不由得又对石川的手段和锋芒心惊。往日只知晓石川修炼天赋不凡,如今看来,交往起来却也不是轻易相与的角色。这里大部分人对上了,都得胆战心惊不可。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你和我耍这些心机,有用嘛?” “从你露面的那一刻,我就一眼看透了你。目无尊长,虚言诳语,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称修炼天才,真是笑话。” 石川一听这话,当即面红耳赤,还从来没有人刚如此蔑视他。 “好好好,我这就让你如愿。来人,药方递上来。” 说话间,就有小厮捧着一只托盘,其上赫然有一张方纸,上面写满了字。 众人见得这一幕,皆是满面狐疑。 刘连洲隔了老远,只瞥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喝骂道:“可恶!我百草堂果然有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是该死。” 他这些日子研究,前两日又得了扬风的指点,已经弄清楚这张药方的作用,可称是价值连城。如今被人窃去,他自然愤怒。 “刘供奉,贼喊捉贼了吧!” 石川身旁有一瘦削青年走出,一脸阴郁,气势凌厉阴狠。 “你是何人?” 刘连洲一惊,虽不知眼前人底细。但今日这阵仗至此,他却是看明白,对方一伙分明蓄意谋划许久,按部就班,一步步已将他逼到了绝路。 “在下黄芪,九星术炼玄徒。” 黄芪一脸傲然,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去。 他这话一落,四周人齐齐惊住了,旋即就哗然起来。 “九星术炼玄徒,玄石城什么时候来了这等大人物。这可是一阶巅峰术士,炼丹炼器布阵,手段通天。” “玄石城要发达了,有石川少爷这等英才,又来了一位巅峰术炼玄徒,我等都要沾光啊!” “术士向来尊贵,哪怕只是一阶,轻易也不会来玄石城这等偏僻的地方。好大的机缘,若是抓住了,家族一飞冲天,跨入府城都有可能。” 玄石城修炼氛围浓郁,不过资源太差劲了,顶天也就是二阶武师,实在微不足道。 术炼玄徒说来只是一阶,对应武徒层次。但他们精通术炼秘术,炼丹炼器布阵,种种神通手段,地位却还在一般二阶武师之上。 实际上,在修炼界,术士的地位常常都是越阶的。二阶武师围绕着玄徒转,三阶大武师求着术炼玄师帮忙,这是术士和武者的地位差别。 刘连洲此刻惊醒过来,冷笑道:“怪不得今日这么针对老夫,原来你城主府招揽了术炼玄徒。老夫这点草药本事,比起尊贵的术士,自然远远不及。” 黄芪一脸不屑,轻蔑道:“刘供奉本末倒置了吧!明明是你差使扬风偷了我的术炼秘方,私自研究,窥探我术炼秘密,这才招致今日场面。” 这话刚刚落下,得了整个百草堂支持的薛天恒终于站了出来,朗声开口,“此事我可以作证。刘供奉曾经亲自吩咐过我给扬风提供方便,只是我不愿昧着良心,所以两日前被刘供奉打伤。” “万幸的是,这药方还是被我取了出来,眼下便是证据。” 第29章 文斗还是武斗 薛天恒声音朗朗,气力昂然,掷地有声,全场人都听清楚了。 “居然还有这等事,真是想不到,平日里治病救人的刘供奉,竟能做如此下作之事。” “可惜啊!刘供奉一世英名,今夜居然毁于一旦。听闻刘供奉一生侵淫药草,只是他毕竟只是药师,一辈子的研究,也只能从术炼秘方上寻找灵感。” “嘿!术士大人的研究,却也值得如此。你我若是一辈子耗在一件事无所突破,说不得也会动些歪脑筋,人之常情嘛!” 四下里一片议论,有人甚至对着刘连洲指指点点,有讥讽不屑之言,却也有慨叹。不论倾向如何,众人已经认定,刘连洲指使扬风做了窃取秘方之事。 见到这一幕,石川黄芪皆是微笑点头。今日之谋划,已是板上钉钉,妥了。 “刘供奉,你还有何话可说?” 黄芪一脸冷笑,一旁的石川,更是得意。 “你、你们……” 刘连洲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指,浑身战栗,脚下步伐却是一阵跌撞。 扬风上前一步,扶住刘连洲,随手拍打了一道真气,刘连洲这才稳住身体。 “刘供奉无话可说,此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扬风漫不经心的开口,言语温润,好似此事和他无关。 “风少,你这是何意?” 刘连洲一阵吃惊,难以理解地看着扬风。今日虽然他名声被污,但扬风也受到牵连。此事若是坐实,扬风绝对没有好下场。眼下少年,居然如此云淡风轻,这简直莫名其妙。 不只是他,在场人也惊住了。 形势再明显不过,城主府掌控全场,矛头直指刘连洲。不过考虑到对方身份,性命应是无忧,应该会被赶出百草堂,驱逐出玄石城。 这对一个奉献了一辈子给玄石城的老人而言,自是下场凄惨,不过总算还有一条活路。 然而扬风肯定没有好下场,他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无论是城主府还是百草堂,都绝对会严惩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下场,对任何人来说,恐惧惊悸都是轻的,发狂疯癫,也算是正常。 只是此刻的扬风,却是一脸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嫣然一副局外人。 “这小子莫不成是傻子?不然为何能说出这等话?” “不像吧!他刚才在外面威风着呢,傻子可做不出那等事。” “那又是为何呀?总得有个解释。” 众人都惊呆了,齐愣愣地盯着扬风,怎么都看不透他。 黄芪面色阴郁,他也感觉出了古怪。此前根本不把扬风放在心上,如今才觉得,自己小看了此人。 “哼!小子,休要耍弄花招,你若是认罪,也许能给你一个痛快,也不会牵连旁人。” 石川冷喝开口,他又想起刚才扬风在花园中的诸般举动,越想越怪,越发觉得扬风身上有问题,若是真有疏漏,说不得就出乱子了。 一旁看戏的龙鳞镖局大当家龙吟啸站了起来,眉宇深沉,脸上似乎有不忍,“扬风,今天你可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若是解释不清,那你便是内奸,蓄意陷害刘供奉,我龙鳞镖局第一个不放过你。” 这话一落,在场人皆是一怔,随后便有不少人恍然。 “这小子牵连其中,却根本不解释,一副认罪的姿态。想来只有一个缘由,他是城主府的人。” “不错,就是如此。刘供奉德高望重,岂会窥探一个术炼玄徒的秘密。” “我看城主府和那扬风早就勾搭好了,刘供奉应该是被蒙骗其中,这才有眼下诸般事情。” 刘连洲坐镇百草堂三十年,玄石城上上下下,都找他看过病,得过他恩惠。有些人还是顾念旧情的,为他开口说话的为数不少。 场中片刻间便有骚动,众人越想越是觉得古怪。 薛员外站了起来,冷喝道:“龙吟啸,这件事与你无关。眼下事情确凿,你休要在这里摆弄是非,误导大家。” 这话一落,薛家和龙鳞镖局便对峙起来。作为和城主府齐名的两大势力,这两家附庸都不少,在玄石城一亩三分地,往日恩怨自然也不小。 城主府的年终夜宴,本就是各大势力相互争斗之地,哪里有什么和气。两大势力的首领针锋相对,下面的人自然卖力。 眼看龙鳞镖局和薛家就要干起架来,龙吟啸和薛员外赶忙压制下面人。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们,他们到此说来就是露个面,相互制衡罢了。 看着场中一片骚动,刘连洲思来想去,渐渐平静下来。 他朗声道:“今日的事情全是因老朽而起,和风少无关。他的人品我是绝对相信的,所谓窃取秘方之事,完全是子虚乌有。” 如此时刻,刘连洲居然为扬风正名,这实在让人震惊。场中稍有点势力的头脑,连连摇头。 这般形势,就算真的相信扬风,也应该弃车保帅,止损才是正途。 更何况今日事情处处透着蹊跷,似乎也只有“扬风是城主府派出的奸细”,这一种解释,才能证明刘连洲的清白。 城主府这一方,也没想到刘连洲会说出这种话。不过这正中他们下怀,原本因为扬风的古怪,今日的事情还有些麻烦,眼下看来,已经尘埃落定。 黄芪和石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里的得意。 黄芪站出来,难得收敛倨傲,对着刘连洲躬身一礼,道: “刘供奉,无论你做了身份,终归是对玄石城有大功之人,晚辈黄芪敬你三分。” “不过我的秘方终归落在你手中,此事有关我个人尊严,今天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我看这样,就按玄石城年终夜宴的老规矩,你和我就用药草之道彩斗一场,无论胜败,恩怨全消。” 刘连洲听了这话,先是一惊,然后便是心神一震,到了这茬,他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之前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此事,城主府好深的图谋啊!” 他又惊又怒,眼中有老泪纵横。辛苦一辈子,最后在自己耗尽一生的事业上,还要被一个小辈羞辱,颜面全无,名声尽毁。 “我说今日这般热闹,原来最终还是要彩斗,看这架势,那彩头定然便是百草堂了。” “刘供奉在药草一道侵淫一辈子,据说连武道修为都耽误了,这青年如此年轻,恐怕不是对手吧。” “你懂什么?人家是术炼玄徒,手段厉害着呢,哪里是区区一个老药师能比的。” 四周人神色都兴奋起来,能看到术炼玄徒的手段,三生有幸。 也有些人目光不忍,似乎还非常纠结和担心。刘连洲输定了,百草堂离了他,剩下那些师傅,加起来也比不上刘连洲一个小指头。日后玄石城的武道修炼,恐怕麻烦了。 “诸位放心,我黄芪日后便会久驻百草堂。我会以术炼手段,全力为玄石城武者提供方便。” 黄芪适时开口,拍着胸膛,已然间百草堂视作囊中之物,自夸几句,安抚大家。 众人皆是一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石川又站了出来。 “不瞒各位,我父亲此时便在和百草堂董掌柜商量。并且百草堂上上下下,也都欢迎黄芪术士。” 随着石川言语,薛天恒很是自觉领着人,皆是站到黄芪身后,好似这黄芪,才是百草堂的主人。 刘连洲看到这一幕,神情几番闪烁,惊怒之后,化作死灰,他知道今日的事情再无回天之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着石川躬身一礼。往日就是石川他父亲也没这个资格,如今他却是不得不这么做。 “想请石川少爷答应老朽一件事,今日宴后,放扬风离开。” 石川微惊,他没料到刘连洲如此在意扬风。他眉宇阴沉,看着扬风一脸杀机。老方毕竟来自扬风,所以扬风必须死。不过眼下答应刘连洲也无妨,缓兵之计,免得这老头狗急跳墙。 想到这里,石川刚要开口。 此时,扬风赫然站了出来,朗声大笑,“不可!” “树欲静而风不止,石川狼子野心,今日他不杀我,我便杀他,别无二路。” 都这等时刻了,扬风居然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态,四周人彻底看不透这个少年。 “风少,休要诳言,老夫认命了,你还有大好时光,何必折在这里?” 刘连洲惊诧不已,连连摇头,然后就要和石川解释。 扬风又开口,冷喝道:“今日的事情,无法善了,我扬风也不可能置身事外。那老方便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石川黄芪栽赃陷害刘供奉,事后又岂会放过我?” 凛然之言,声震全场,众人都惊住了,但根本不敢相信扬风说的话。牵扯到术炼玄徒和百草堂的刘供奉,岂是他一个无名小子可以左右的。 恐怕是扬风感恩刘连洲护佑,这才如此言语,以死挽回一点刘连洲的声誉吧! 众人都不信,黄芪石川都看出来了,早就谋划妥当的事情,凭一个扬风,如何能够扭转? “满嘴胡言,贻笑大方。” 黄芪一脸不屑地盯着扬风,他根本不需要分辨,胜败便已经定了。他是九星术炼玄徒,对方不过一个无名小子,在场人自然知道取舍。 “扬风,你还真是不知死活。石某原本顾念刘供奉奉献玄石城三十年的功绩,还想放你一马。只是你侮辱黄芪的清白,我能留你,堂堂术士的尊严,却不能被你侮辱。” 石川冷笑,扬风本就是要杀的,眼下不过就是光明正大罢了。 “呱噪!” 扬风一挥衣袖,喝道,“斗文还是斗武,你们挑,准备受死!” 第30章 医者自医 “大胆!” “狂妄!” 石川黄芪听了扬风的叱喝之言,当即怒了,齐声开口,隐隐有冲出来收拾扬风的意思,二人还差点撞在一起。 场中人亦是震惊,扬风从始至终明明没做什么,但存在感十足,看他满脸淡然随性,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这话说得却有些过了,斗文斗武,这是药草和武力都要交手的意思,好大的口气。 “这小子别的不说,胆气绝对是玄石城第一位的,狂妄如此,真是出风头啊!” “呵呵呵,没实力就知道狂妄,愚蠢。他死定了,下场很惨,不信看着吧!” “这话还用你说?谁看不出来。石川少爷的本事就不提了,那黄芪更是了得,九星玄徒,放在玄石城,三大势力单独都招揽不起。要知道,此人再进一步,可就是二阶玄师了,那等时刻,放在府城都有一席之地,而且他最多也就弱冠之龄,前程远大,不可估量。” 场中人虽然心惊扬风胆气,为他气魄所摄。但也就仅此而已,九星玄徒放在眼前,谁不知道取舍,没人看好他。 黄芪冷笑道:“扬风,你真能为刘供奉做主?” 在他心中,扬风本就是踏脚石,对方这么一蹦跶,他更是可以借此狂踩刘连洲。毕竟刘连洲在玄石城还是有些功绩的,他初来乍到,哪怕得到城主府支持,也不能做的太过了。 眼下有扬风,却是再好不过。踩着扬风蹬刘连洲的脸,顺手顺脚,岂不恣意。 想到这里,黄芪不自禁又暗笑起来,心想真是天随我意。 “风少自然可以代表老朽,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刘连洲沉喝一声,他觉得今日局面已经败了,只是扬风既然开口,那他也不能退缩。扬风前两日崭露的手段,刘连洲此刻想来还佩服不已。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开始吧!就斗这张药方如何?” 黄芪不由得一阵得意,扬风狂妄也就罢了,他只当对方不知死活。没想到刘连洲也是如此,看来真是老糊涂了。 众人见了这一幕,亦是不由得叹息。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扬风冷喝一声,瞪着眼睛,直接叱喝黄芪。 “你……” 黄芪怒火大起,自他来到玄石城,谁敢这么和他说话。堂堂九星术炼玄徒,后期武师来了,也要给他三分薄面。扬风此言,可算是把他得罪到家了。 “你什么你,得了我的老方,这几日收获不小吧!” 扬风冷笑,目光凌厉如刀,言语森然似剑。 “我看你魂力虚浮,四下蒸腾,突破到九星玄徒,最多三个时辰。若是闭关半个月,好好巩固,再苦修二十年,还有三分可能进阶玄师。” “只是如今,你太过愚蠢。一点点进步就出来招摇,九星玄徒便是你此生巅峰。” “这一时三刻,好好珍惜吧!因为这是你今生最耀眼的荣光。” 黄芪听了这话,身形大震。扬风前半句话,一点不假。他刚刚突破,也只有甲天和石川知道,眼前小子,从何处得知? 石川甲天神色亦是古怪,他二人对扬风可谓是知根知底,只是眼下扬风表现,却一再出乎他们意料,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小子,休得胡言乱语。黄芪大人的本事,岂是你可以测度的。” “无知狂妄,若不是刘供奉护着你,老子早就一刀把你砍了。” 薛天恒等一众百草堂“叛徒”,皆是叫嚣发声,人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将扬风千刀万剐。 黄芪日后便是百草堂的主人了,他们这些依附之人,自然应该好好表现,眼下可得抓住机会。 “哼!尔等放肆。” 扬风目光微眯,扫视薛天恒等人。那股凌厉威然之气,有如利刃一般,刺在众人眼中,一个个难以自禁地低头后退,竟是被镇住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好强大的气势。” 龙鳞镖局坐席,龙吟啸目光一滞,他从扬风身上看出了不凡。 薛员外神色也是古怪,嘴里喃喃道:“刘连洲虽错失百草堂,不过真让他抓了一只潜龙。此子非凡,如果逃过今日一劫,日后得了际遇,恐一飞冲天。” 扬风背负双手,踱步到薛天恒众人面前,冷冷道: “你等既然做了选择,那便把家底都拿出来吧!这是赌斗彩头,输了便给我滚蛋,百草堂再不是汝等靠山。” 此言一落,薛天恒身后众人皆是惊骇无比。虽然他们做好了准备,已经站队,但事到如今,真让他们拿出家底,一个个却有惊疑不定起来。 “无妨!事后我会还给你们,以我巅峰玄徒的手段,玄石城这点格局,哪里放在我眼里。” 黄芪沉声开口,这本就是计划好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夺下百草堂。毕竟赶走一个刘供奉,却还有那董掌柜。百草堂后台更是在府城,强夺是不行的,只能通过夜宴彩斗豪去。 听到黄芪开口,依附着百草堂的势力,皆是镇定下来。 黄芪可是比刘供奉还要强大十倍的存在,九星术炼玄徒,整个玄石城都没有势力供养得起。眼下他们投靠于他,日后还不是好处多多。 “北城萧家,为彩斗出一千亩药田,另有五条山货路子。” “扁鹊医馆,二十处分馆,尽数压上,再出五万两现银,和两处药棉庄园。” “医武佣兵团,赌上莽山六处药谷,外加十万两现银。” …… 百草堂分属势力抢着开口,几乎将自己的家底全都压上去,还不是空口许诺,一个个居然将地契银票都取了出来,显然早有准备。 这是一个机会,谁都想赢得黄芪的好感,留了退路,反而引来猜忌,谁都不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些不过都是我百草堂给你们的,赌注还不够。” 刘连洲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不过看着扬风如此豪气,他自也配合。哪怕就是输,那也得玩一把大的。 石川笑笑,似乎看透了刘连洲,“城主府在北郊拥有的田地,尽数都取出。今日无论谁胜谁负,都交由百草堂。” “这是地契,加起来有一万八千亩,都靠着药谷镇,能开发成灵田,种植药草。” 说话间,石川便命人将一叠地契取了出来,约有上百张,全都加盖了城主大印。 “这还不够。玄石城有名的势力都站队了,你们的彩斗一起呈上来吧!” 扬风看也不看地契银票,而是呼喝向薛家和龙鳞镖局。 今日的局面,一切都清楚了。刘连洲之所以“众叛亲离”,那是玄石城三大势力早就勾搭好的。 “薛家今日只是旁观,不过就是做个见证而已,不参与你们之间的赌斗。” 薛员外淡漠开口,如此时刻,似乎和场中人再也无关。 “龙鳞镖局是为薛家而来,互相制衡罢了,免得太偏袒,这赌斗也不参加。” 龙吟啸亦是一般言语,居然也要置身事外。 众人都有些吃惊,弄不清这两大势力卖的什么药,就连刘连洲,一时都没看明白。 “看来今日确实蹊跷不小,也罢,我也不难为你们。” 扬风笑了笑,他不过就是试探一下,眼下看来,龙鳞镖局和薛家并非和城主府一伙,恐怕不只看上了黄芪巅峰玄徒的身份,应该还有其他交易。 这些并非重点,扬风懒得管。只要让他二方势力撇清立场,就足够了。 “既是如此,那彩斗可以开始了。” “黄芪,准备受死。” 扬风目光看向黄芪,神色露出不屑。今夜所有闹剧,到此便开始收尾了。 “风少,你要和他们斗?这万万不行。” 刘连洲紧张地站出来,他配合扬风,却也不愿扬风冒险。再说今日的事情都是冲着他来的,没道理让扬风为他冒险。 扬风摆手,理所应当道:“老方因我而起,说来还是我牵连了刘供奉。你在一旁看戏就行了,场上的事,还得我来。” 刘连洲微微一惊,不过他想到扬风熬炼草药的手段,那是远远胜过他的,索性又定下心来,抱着一丝期待。 “好!由风少出场,老朽放心。”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虽然扬风渐渐掌控局势,但众人都以为他只是狂妄无知而已。真事到临头,那是毫不顶用的。 然而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了,刘连洲居然也认同,这老家伙看来真是老糊涂了,怪不得今日如此受辱。 “呵呵!不知死活,今日我便让你知道巅峰玄徒的手段。” 黄芪冷笑一声,旋即袖袍一挥,迎风便涨,一尊暗青色石炉轰砸而出。 “来人,按方取药。” 命令刚刚落下,立刻有一列小厮抬着药箱过来,每一格都贴上字条,一十八种,全是老方上的药材。 只见黄芪一个点射,隔着几丈远,药箱自动打开,其内草药直接飞卷出来,没入石炉之中。 “轰轰轰” 石炉内传出轰鸣雷响,火光冲天,烈烈燃烧,四周火气蒸腾,一片燥热。 约莫一盏茶功夫,石炉火光无声寂灭。 黄芪隔空一拍炉盖,“哐当”一声,炉盖翻起,旋即一股清新药香,四散逸开,沁人心脾,四周人闻之都觉得肺腑舒畅,精神振奋。 “这是清灵药剂,一阶上品,功效主洗练老伤旧疾,更通血脉煞气。服用一剂,武徒进阶,血脉如重铸一般,苦修数载,壁障拦路者,瞬间就可突破。” 傲然一言,四周人都被惊动,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偏偏又拿捏到他们心坎。但凡炼武的,谁没有点陈年旧伤,堵塞经脉,这是难免的事情。 “这药你说得如此神奇,我看还得当场试试才行。” 扬风朗然一言,说出了众人心声。 黄芪也正有此意,只是没想到这话是由扬风说出口,他刚要出言讥讽,却见扬风身形一闪,瞬间到了他面前。 “医者自医,你要是成了,直接让你赢,绝不说二话。” 第31章 水落石出事未了 “你说什么?” 黄芪陡然一惊,听得扬风的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同时,他心里又隐隐生出不好的感觉。 “砰” 扬风陡然挥出一掌,快若闪电,瞬间袭向黄芪胸口。只是近身三寸之时,黄芪胸口却是浮起一道幽光,化作护罩。 黄芪见此,心中大定,旋即一脸嘲讽道:“这点本事也想偷袭我,真是异想天开。” 众人见得这一幕,先是一惊,随后陡然都愤怒起来。 “果真是个贼子,临场偷袭,当真无耻。” “大家都看清此人面目了吧!实在是玄石城败类,居然用这等无耻招数偷袭术士大人,这是要绝我们玄石城修炼根基。” “呵呵,这贼子真是自不量力。术士大人何等人物,就算是站着让他偷袭,他却也攻不破防御,可悲!” 石川见众人义愤填膺,心中大喜。本以为今日还有些风波,却没想扬风自己作死,炼药手段不敢比,用这等阴险手段,这是自掘坟墓。 “噗——” 就在此时,黄芪面色一黑,陡然吐了口鲜血,他脸上尽是震惊,眼里露出惊恐。 实在太突兀了,场中人都一下子愣住了,一脸莫名其妙。众人看向石川胸前,却见那幽光护罩还在,扬风从始至终,都未碰触黄芪身体半分。 “怎么回事?” 石川大惊,赶忙上前扶住黄芪。 黄芪浑身颤抖,面色苍白如纸,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扬风,惊惧无言。 “扬风,说好的斗药,你居然敢偷袭,当真是卑鄙。” 薛天恒愤怒地站了出来,黄芪可是日后靠山,对方若是出了岔子,哪怕彩斗胜了,那他也得不偿失。 这么多人义无反顾的背叛刘连洲,背后全是利益,其中最大的一块,便是这黄芪。如果黄芪出了问题,那就什么都没了。 “你说我卑鄙?”扬风冷冷地看了薛天恒一眼,哼道:“你卖主求荣,颠倒黑白,居然也好意思说我卑鄙,真是寡廉鲜耻,堂堂薛家都是这等宵小嘛?” 一言落下,整个薛家全给扬风得罪了,薛天行薛天喜这些人齐齐都跳出来喝骂。 本欲置身事外的薛员外,此刻也满脸阴沉地站出来,怒道:“夜宴彩斗,耍弄卑鄙手段,不战而败。刘供奉,你可认输?” 他居然看都不看扬风一眼,直接判定胜负,然后将矛头指向刘连洲。 “这、这……怎么会来这一出?” 刘连洲也呆了,他对扬风寄予厚望,虽然没指望赢,但想得也是堂堂正正。哪想到扬风居然偷袭,这下他也无话可说了。 “哎,真是闹剧一场,早知道今日便不来了。” 龙吟啸摇头叹息,他今日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过和薛员外相互制衡,情感上还是站在刘连洲一边的。 本想就算败了,他不顾老脸,也要保住刘连洲。只是对方识人不明,事到如今,他也没脸面说什么。 这两大势力首脑都如此言语,下面人的人,更是喧腾,有人甚至叫嚣着要当场格杀扬风。 “原来偌大玄石城,全都是瞎眼之人。” 扬风背负双手,仰首望天,言语却是嘲讽全场,可谓狂的没边。 “哼!扬风,事到如今,你还敢张狂。” 石川亦是愤怒,黄芪可是他舅舅派给他的人,巅峰玄徒,日后他也要多多依仗。今日居然被一只蝼蚁偷袭,若是黄芪出了什么岔子,千刀万剐,也难以泄他心头之恨。 “甲天,拿下。” 喝言刚落,重甲铁卫就冲了过来,铁桶一般的阵势,眼看就要将扬风围困。 “慢!” 刘连洲冲了过来,满眼血红,尽是挣扎。 “都这等时刻了,刘供奉还有何话可说?”石川冷笑,若不是顾忌声名,他便让人刘连洲一起拿下了。 “老朽要一个解释。” 刘连洲沉然一声,咬着牙,压下心中所有惊疑,转身看向扬风。 “风少,老朽众叛亲离,今日更是连累了你。不论你做了什么,老夫都很是感激。” 他话音一顿,陡然一躬身,却是执晚辈礼,全场震动。 “风少炼药的本事,老朽绝对相信。既然风少做了此事,想来有其缘由,老朽不能让风少受那不白之冤。” 扬风看向刘连洲,微微点头,赞赏道:“刘供奉,我果真没看错你。别人眼中你或许是穷途末路的糟老头,但我扬风看得清楚,你有才,可堪栽培。” 此言一落,全场再次惊动。刘连洲莫名其妙给扬风行晚辈礼也就算了,毕竟对方今日众叛亲离,颜面扫地,声名不在,心神受创,老糊涂了有此举动,也可以理解。 但扬风一个毛头小子,一顿长辈赞赏晚辈的话又是怎么说得出口? “多谢风少赏识,可惜老朽没这个福气了。” 刘连洲略微有些激动,不过他也清楚局势,今日的事情无可逆转。 “何必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怪刘连洲,毕竟他扬风,当下太年轻了,实力也只能算是微末,这如何服人? “也罢!我让他告诉你。” 他洒然一笑,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走到黄芪面前。 “你告诉在场各位,我是如何伤你的。” 黄芪此刻脸色还是难看,气息微弱,似是不能说话。他身后给他运气疗伤的石川,却是冷然暴喝,“卑鄙偷袭,还用说嘛!” 这亦是场中绝大部分人心中所想,只是扬风前一刻出手还在眼前,黄芪明明做好防御,扬风连黄芪一片衣角也没摸上,黄芪却是莫名败了,这可有些蹊跷。 明白这般事的,都是一脸狐疑。 此时,黄芪总算压下伤势,又惊又怒地看着扬风,生生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也是术士,你藏得好深。” “什么?”石川距离最近,陡然听得这话,惊诧地差点跳起来。他对扬风知根知底,本能地就摇头否定,“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然而场中人听了黄芪的话,却是信了。 “扬风没碰到黄芪一片衣角,却伤了对方,这是术士手段,无形魂力所伤。” “此前在花园中,扬风破了重甲铁卫阵势,隔着三寸铁板拍飞两位重甲铁卫,亦是无形魂力。” “这小子居然也是术士,无怪乎刘供奉对他如此,我们全然都被蒙在谷里。” 场中议论声惊起,三言两语,众人就都听明白了,一个个惊骇无比,心中的后悔,亦是如惊涛骇浪。 舍近求远,拜一个外地来的术炼玄徒,耗费整个玄石城的劲力,到头还不如本土的一个无名小子,这真是笑话。 “你是术士,你怎么可能是术士?” 石川站了起来,他瞪着眼睛盯着扬风,心中明明已经信了,但嘴里却还是如此言语。 “我自然是术士,否则我如何能在这短短时日内脱胎换骨。你的护卫甲天,若不是喝了我的药,他又哪里能够这么快突破到六星武徒。” 扬风冷笑,继续说道。 “甲天从我宅院带回去的药,是我故意去百草堂购买的,为的就是吸引你石川的注意。我是故意拖延时间,设想在今夜曝光你克扣军烈抚恤金的事情,让你名声扫地,谋取我老巷妇孺平安。” “我看你心性,此前一定沾沾自喜吧!自以为发现了什么宝方,或许还曾奢想,靠着此药方,能够称霸玄石城,进军天泗府。” “自作孽,不可活,你们居然借此陷害刘供奉,却没想被我寻了机会。如此境地,都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扬风每说出一句话,石川脸色便难看一分,他没想到扬风居然在算计他。步步为营不说,最后居然真的扭转局势。 龙鳞镖局和薛家众人看到这里,震惊无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隐秘。不过彩斗就是彩斗,不论对错,只论结果。 黄芪不是扬风对手,这夜宴彩斗,便是彻底败了,尘埃落定。 “不!我还没输。此场赌斗,比的是药草,你就算是术士,偷袭于我,也不算胜利。” 黄芪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满脸阴狠怨毒。他看走了眼,丢了脸,眼下恨不得将扬风活剥了。 “你自然还有机会,医者自医,成了,我算你赢。” “这话我说过,还算数。” 扬风淡然一笑,似乎这场彩斗成败,和他完全无关。 石川紧张起来,低声问道:“黄芪,你状况如何?” “既然缓过来了,那便没什么大碍。异种魂力入体,等同于煞气侵蚀,说来效果也就是武者的经脉堵塞。我这清灵药剂,药到病除。” 黄芪信心满满,盯着扬风冷笑不止。 石川听了这话,神色总算好看了些。这回他吸取了教训,牢牢护在黄芪身边,生怕扬风再次偷袭。 峰回路转,众人看到这一幕,又都好奇起来。扬风虽然也是术士,但既然藏得如此深,那么实力定然一般。否则真是高手,亮出实力,整个玄石城都得巴结他,哪里又会闹出这等事情。 “小子,任你算计再深,最后却也只能落败。因为你太蠢,你低估了清灵药剂的价值。” 黄芪取出一只玉碗,打开石炉底端的一处阀门,将所有药剂全都放了出来。 足足小半碗清亮玉液,散发惊人的药香。 “咕咕” 黄芪一口饮尽,然后就地盘坐,急速炼化起来。 医者自医,他要真是成功,那今日的事情就彻底结束了。众人都很是好奇,不过局势到了这一刻,彩斗无关之人,却再也不敢胡乱站队了。 第32章 废黄芪 战石川 等待的时间说来不长,但全场人都觉得煎熬,坐卧不宁。 石川薛天恒这些利益相关者自不必说,黄芪要是输了,他们的损失就大了,有的人甚至要付出身家性命作为代价。 薛家和龙鳞镖局众人,虽然牵连不深,但扬风和黄芪谁胜谁败,对日后玄石城的格局影响甚大。哪怕就是薛员外和龙吟啸,都不敢轻视。 场中也唯有扬风才能保持淡然心态,这所谓彩斗赌局,从一开始,他便赢了,自是胸有成竹。 “呼——” 黄芪吐了一口浊气,赫然张开眼目,眼里神光四射,气势大涨。 “扬风,我要你死!” 顷刻间,半碗药液入肚,黄芪不仅恢复如初,精神力分明还大涨,巅峰玄徒,又进一步。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石川紧张到现在,此刻亦是松了一口气。黄芪对他来说,可不是一场赌局这么简单。这是他日后修行的砝码,一位巅峰玄徒,必定可以辅助他进入府城。 薛天恒这些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若是黄芪输了,他们的乐子就打了,输光家底不说,日后玄石城,也再无他们立足之地。 “尘埃落定,总算是有个了结。”薛员外抚着白须感叹。 “兴许这就是命吧!”龙吟啸摇了摇头,扬风今日给了他惊讶和期待,不过出身摆在那里,即使事前有所谋划,却还是不及巅峰玄徒。 “扬风,你卑鄙偷袭,我还是完好无损,甚至精神力更进一步,你还有何话可说?” 黄芪满脸得意,胜利者姿态已经摆出来了,看着扬风似有怜悯。 “呵呵,还在这里蹦跶,你运转魂力试试。” 扬风摇了摇头,看着黄芪就如看白痴一般。 “你说什么?” 黄芪微微一怔,旋即便御起精神力,泥丸宫轰然大开,似泄洪大堤,澎湃精神力汹涌而出,隐隐超出了玄徒境界。 “好强大的力量,看来黄芪真是因祸得福。” 石川微微退后两步,黄芪的精神威压,压迫得他隐隐有些难受。 场中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距离近的都觉得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非常不舒服。 场中武师前辈,薛员外龙吟啸刘连洲三人,此刻也是脸色惊变。石川身上荡溢的精神威压,隐隐让他们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众人看着黄芪的目光,都觉得有些心悸。然而黄芪这里,神色却是由喜转惊,然后化作惶恐。 “怎么回事?我的精神力居然不受控制了。” “该死。魂力在逸散,我压制不住。” 黄芪连连惊叫,场中人还未反应过来,他身形却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怎么回事?” 石川大惊失色,黄芪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而对方此刻,分明就是个普通人。 扬风走到黄芪身边,冷然道:“你已经被废了,是你自找的。我那老方确实可以洗练煞气,不过可不止这一种用途。稍加改变,便是废体毒药。我给你的那一掌,恰是药引。” 此言一落,全场哗然。众人寄予厚望的黄芪,一输再输,此番更是修为尽去,完全就是废人了。 “你……” 黄芪惊恐地看着扬风,眼里的怨毒悔恨难以掩饰,但随后便一脸乞怜,趴在扬风脚下不停的磕头。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师傅是三阶大玄师。你废了我,我师傅必定杀你。” “求求你,把我的修为还给我。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给你做牛做马。” “放过我,一切都是石川指使我做的。他从你手里得到药方,看出价值,又恰巧通过薛天恒知道刘连洲也在研究,便谋划今日强夺百草堂。” “一切都是石川指点的,我是受害者,求你救救我。” 他将一切都推到了石川身上,却也佐证了扬风此前的说法。场中人听了都又惊又怒,喝骂议论声,此起彼伏。 “住嘴,你给我住嘴。” 石川惊怒无比,黄芪居然把他卖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道要暴露出他多少秘密。 扬风冷笑一声,低头看向黄芪,凝声道:“你服不服?” “我服!我服!” 黄芪点头如捣蒜,一边还不住的磕头。 “既然服了,那还不快滚,要我杀你嘛?” 扬风目光一寒,隐晦的精神力激荡而出,瞬间刺入黄芪脑海。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黄芪此刻泥丸宫完全被废,精神力比之普通人还不如,哪里抵挡得住这一下,当即惊恐地在地上爬开。 “鬼,鬼……别过来……” 他胡言乱语,一句话都说不清楚,连滚带爬,却是跑出花厅,消失在众人眼前。 看到这一幕,场中人皆是一片唏嘘。堂堂九星玄徒,整个玄石城都要巴结的人,此番居然沦落至此,也就片刻功夫啊。 “诸位,真相已经大白,彩斗也结束了,这些东西,在下便取走了。” 扬风走到场中,捧着厚厚一大叠地契银票,故作眉开眼笑。 这可是整个百草堂依附势力的产业,如今完全收入囊中。论起财力,玄石城三大势力,也大有不及。 更何况这里还有城主府拿出的一万八千亩良田,都可以种植灵谷药草的,比寻常庄稼地,贵了十倍不止。 薛天恒这些人神色无比的难看,如丧考妣。他们彻底押错主了,眼下输得一无所有,过了今日,沦为玄石城笑柄不说,还会被其他势力针对,就是城主府,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哼!你们这些人人狼心狗肺,这下后悔了吧!” “刘供奉让你们吃香喝辣,你们自己却是作死,拉帮结派背叛他。如今输得底朝天,日后吃屎去吧!” “小人行径,当得如此下场。过了今夜,滚出玄石城,别让我看到。” 众人喝骂一片,全然忘了他们此前立场。 胜者为王,更何况胜的人还是一位击败巅峰玄徒的术士。哪怕扬风年轻,日后术炼造诣,也不是在场人可以想象的。 只要能够依附,那机缘可就大了。丹药、灵器、阵法,任何一个都是在场人奢求的。 “宁德,把这些东西收好,回去仔细清点,尽快把产业都收拢回来。” 扬风叫了一声,那宁德此刻才清醒过来。 他喜得难以自禁,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只是捧着一大叠银票地契,那一大串真实的数字就在眼前,若真是美梦,他要永远沉迷。 刘连洲到此刻还觉得不真实,脚步微微有些虚浮,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风少,这事多亏你援手,老朽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老朽粉身碎骨以报。” 他说完再次躬身,低头的瞬间,不自禁老泪纵横。 扬风赶忙托住刘连洲双臂,笑呵呵道:“刘供奉言重了,此事因我而起,由我解决,亦是因果。今日没人承我人情,我俩也顶多就是结份善缘。” 刘连洲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暖热,感激不尽。 薛家和龙鳞镖局的人,此刻也是感慨,这扬风小小年纪,手段厉害不说,气度却也如此浩瀚,真是少年英雄,让人景仰。 “慢!” 就在众人唏嘘之时,石川却是大喝一声,气震全场。 “今日之事还没完,我要再跟你斗一场。” 他满脸都是恨意,眼中战意勃勃,气势煊赫,隐隐有那么一股杀伐之气四散而开,震人心魄。 扬风满脸戏谑,看着隐隐有些疯狂的石川,讥讽道:“你要跟我斗,凭什么?” “你的爪牙全都输光了,莫非你要压上城主府,你做的了主嘛?” 夜宴彩斗,不只是斗,更要有彩头。说来这宴会的目的,本就是玄石城势力互相掠夺,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没有彩头,谁都不会下场的。 石川输了万余亩灵田,那是他个人的产业,黄芪薛天恒这些人,也是他一人招揽的爪牙。若是牵涉到城主府,他是没资格做主的。 “石三公子,算了吧!愿赌服输,你父还在城外,传讯给他,后续事宜必须尽快料理好。” 薛员外站出身来,直言劝慰。此前他一直偏袒石川,此刻却似乎有偏向扬风的意思。 龙吟啸也走了出来,朗声道:“今夜闹腾也够了,再继续下去,便会动荡玄石城,我龙鳞镖局,可不会任由此事发生。” 玄石城两大势力的当家人说话,显然是铁定了心,重新站队扬风和百草堂这边。 石川虽然了得,但不过就是个小辈,再出色,却也匹敌不了薛员外龙吟啸这般老一辈。说来今日还是老一辈撑腰,不然今日绝不会如此顺利。 “看来老天有眼,石川少爷作茧自缚,今日输得一无所有。” 扬风笑了笑,眼里丝毫不掩饰嘲讽和挑衅,这似是胜利者姿态。 他走到一边,随手提起昏迷的陈松,送到刘连洲身边,“还请刘供奉帮个忙,宴后带他回去,照看一二。” 刘连洲接过陈松,点了点头,心中又觉得奇怪,正要开口询问。 此时,扬风赫然转身,走到场中,一把将黄芪的术炼石炉拍飞。 “石川,我今日便和你再斗一场,你我各抛开身家背景,赌输赢,论生死。” “你可有胆?” 朗然一喝,气压全场。说来也就寥寥两三句话,听得众人却如雷鸣一般,识海震荡,一个个都惊诧的张大了嘴巴,难以相信扬风说得出这般话。 “是你自己找死,那我便变成全你!” 第33章 败石川 石川原本都准备放弃了,却没想到扬风居然要跟他死斗,实在让他惊喜,当即便抢先答应下来。 今日虽然输了,结果已经难以挽回。不过若是能杀了扬风,却也出了口恶气。至于废了的黄芪,石川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大不了事后再修书一封,告知他舅舅。以他舅舅对他的宠爱,再派一个弟子便是,玄石城还是他囊中之物。 “风少,此事万万不可。” 刘连洲吓坏了,急忙开口阻止,他紧张极了,扬风要是斗药,他大有信心,绝不会阻拦。但眼下却是和石川生死斗,这肯定不行的。 石川乃是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如今已经是九星巅峰武徒。听起来似乎和巅峰玄徒一般层次,甚至于地位上还要弱了很多。 然而事实不是如此,武者的实力,全在战斗上。对比起同境界术士来,生死相斗,定然大占便宜。 若是到了后期,术士各等手段,炼器布阵,也许不比武者差多少,甚至于做好准备,还能大占上风。 但眼下扬风不过只是玄徒境界,炼药有些造诣已经了不得了,想要转化成战斗实力,这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 “小友莫要冲动,今日彩斗已经结束,没必要死缠烂打,分个生死也不是玄石城风气。” 龙吟啸也站出来说情,他本就站在百草堂这一方,只是此前有薛家掣肘,不能明里相助。 薛家座席,薛员外神色亦是微变。他看似站在城主府一方,但说来亦是制衡。眼下黄芪既然废了,那他自不会愚蠢。 玄石城本土能出一个术士,这是大喜事,他不会让人轻易毁了扬风的。 “红丫头,你和这小兄弟关系匪浅,你上去劝两句吧!” 薛员外淡淡开口,声音却是不小,全场人都听见了。 祁红全程看戏,心绪也是几番变动,复杂难言,不过到如今却是化作惊喜和期待。 “扬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何必在这里怄气,我看算了吧!” 她红玉软鞭缠腰,窈窕婀娜,挺翘的胸脯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诱人之极。 场中年轻人看了都是眼神一亮,隐有垂涎。此刻祁红走到扬风身边劝慰,却引得不少人发妒。 只是想到杨风今日的手段,看到他术士的身份,不少人目光又黯淡下来。和一个术士争斗,绝大部分人是没这个底气的。 扬风看着祁红,颔首微笑,“姑娘看戏至此,眼下却替在下考虑,想来不是如庸俗之人一般,看上了扬某这点炼药手段。” 这话意有所指,旁人听来,一方面都认为扬风是在挤兑场中人势力,心里虽然不爽,不过也无人敢反驳。他们本就势利,日后求扬风的地方多着呢。 另一方面,祁红的追求者,认为扬风不怀好意,这分明就是故意埋汰他们,抬高自己,和祁红搞暧昧。 “今夜真让人失望透底,我女神被人撩了,日后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沮丧什么?祁红可没答应那小子,只是说句话而已,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你妹啊!和堂堂术士竞争,你真当自己是盘菜。” 玄石城年轻一辈,齐齐都被打击了,就连年长的那些人,神色也不好看。祁红可是薛家宝贝,谁能俘获她的芳心,等同于拿下半个薛家。小辈落了面子,并且翻身可能渺茫,做长辈的自然不舒服。 “哼!都胡说什么,祁丫头是我未来媳妇,汝等休要饶舌。” 龙武冷哼一声,气鼓鼓地站出来。此前他对扬风还有些欣赏,但眼下见得场面,却是非常不爽。若不是今日碍着情面,他已经跳下场,和扬风决斗了。 “可恶!她是我的女人,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石川对祁红也早有好感,本就怨恨扬风,此刻扬风和祁红亲昵,愤怒无比。 看着这般场面,扬风觉得有些无语。这都哪跟哪,真是莫名其妙。 “嘻嘻!” 祁红听了有些开心,她自然不是什么花痴,更未被扬风所迷,顶多有些好感,还是在他处。 她是见得往日纠缠她的龙武石川敌视扬风,立刻便将扬风当作了挡箭牌,想来日后可以少很多麻烦。 心念至此,她当即上前一步,故作满脸娇羞地取出绣帕,直接给扬风擦起汗水来。 扬风猝不及防,本想问些罩袍少女的事情,哪想到祁红会来这一出。少女幽香,扑面而来,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 扬风此刻已经完全融入这幅年轻躯体,那种异性的青春气息,自然勾动的他内心痒痒,如寻常少年一般,他就这么任由祁红给他擦汗,眼神似乎都痴了。 “哼!虽然有些本事,原来还是个好色小贼。” 祁红心中冷哼一句,娇羞面色瞬间收敛,化作清寒,然后后退两步。 旁人看到这一幕,只当是女儿家矜持,不疑有他。 扬风清醒过来,一脸无语。一方面是这幅少年身躯对他心绪的影响,一个黄毛丫头,让他差点失态。另一方面,他也看出了祁红的小心思,不过挡箭牌这点事,他倒是不放在心上。 “诸位好意扬某都领了,只是这事没个了结,我老巷妇孺,便不得安宁。” 扬风沉喝一声,惊得四周人都呆住了。 好话说尽,他居然毫不理会,非要斗个一场,这真是愚蠢。 “哈哈哈,你这般脾性,倒是让我有些欣喜。若不是立场不对,说不得我要招揽你。” 石川仰首大笑,猛然一挥手,身后人递来一柄黑铁长枪,随手一个舞动,劲力四射,真气爆闪。 “小子,受死吧!” 叱喝一声,石川当即扑了过来,人未至,枪风却是已经席卷扬风周身,凌厉劲头,让四周人心悸。 扬风面色一冷,掌风一个挥动,拍向铁枪。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灵动的精神力随着掌风涌出,瞬间拍打在枪劲之上,真气魂力冲击抗衡,有劲力涟漪荡涤而开,碾压到地面青石砖,“滋滋滋”裂痕如蛛网般崩开。 “哼!有点手段,今日让你跑了,日后还不爬到我城主府头上。” 石川杀意凝现,手中长枪一个舞动,直对扬风胸膛刺去。劲风不过就是虚招,这一击才是威势所在。 扬风并不答话,只是冷笑一声,见那长枪刺来,身形一侧,避开锋芒。 这动作堪称迅速,应对亦是妥当。然而四周人见此,却都是神色大变。 “太托大了,年轻人争斗经验终归是少了些。” “石川武力本就胜过他,他不寻巧力,却是被动还击,输定了。” “败了也没什么,只是看石三公子这幅气头,可不像轻易放过扬风的样子。此局必定生死,这扬风是早夭了,可惜。” 在场人皆是摇头感叹,刘连洲此刻想要出手阻止,却是根本来不及。 “小子,去死吧!” 石川又惊又喜,狞笑一声,长枪一挑,直接扫射出去。 一寸长,一寸强。扬风赤手空拳,石川却是丈许长枪在手,枪柄挪动三寸,枪头便能带过一尺,被动防御,自然只能败了。 “是嘛?” 如此关头,扬风居然一脸戏谑地开口,好似此刻不是生死相争,他完全置身事外一般。 众人彻底惊了,这不是胆气,这是找死啊! 石川亦是一脸嘲讽,枪头已经到了扬风身旁,只差一尺,便能划开一道口子,肋骨都会折断。 就在此时,扬风一个反手,腰间布条包着的断剑终于抽了出来。 锈迹斑斑,扔地上连叫花子都不会当回事。而且完全折断了,整个不过一尺八寸。哪怕就是没经历岁月侵蚀,也没什么气势。 但就这这么一柄锈迹断剑,却是挡在了枪锋前,只听“当”地一声,扬风身形纹丝不动,而那长枪却是被震退三尺。 一丈外握着枪柄的石川,身形亦是大震,虎口发麻,黑铁长枪差一点脱手。 “什么?怎么会这样?” 刘连洲难以置信,惊诧出声。 薛员外也是震惊地站了起来,微眯目光,似是想看透。 “这不是武力搏杀,原来是术士的精神力,灵动变化,绵柔处杀机弥漫。” 龙吟啸擅长搏斗,此刻一语道破玄机。 扬风反手抽剑格挡一击,旋即便上前一步,手握锈铁断剑,对着黑铁长枪劈砍而去,好似砍瓜切菜。 “噼里啪啦” 一瞬间扬风劈出十数记,如樵夫砍柴,看似全无章法,但却暗藏玄机。 泥丸宫内神识涌动,大梦玄经全数运转。扬风每劈斩一击,便是将惊魂噩煞透出,顺着黑铁长枪,灌注入石川手掌之中。 一步,两步,三步,断剑却是斩出七八十击,扬风到了石川近前。 对方此刻却是满脸呆滞,又惊又恐。惊魂噩煞入体之下,已经粘滞了石川的反应力,他满眼惊恐,整个人完全回不过神来。 “斩!” 扬风叱喝一声,断剑一个挥洒,石川双手气根而断,早就攒握不住的黑铁长枪,轰然落地,伴着两只断手,和一片血雨。 “啊——” 剧烈的痛苦,终于让石川清醒。他脸色恐惧更甚,不只是惊魂噩煞的影响,更是因为他断了双手。武者没了双手,再强大的修为,也是废人一个。 “砰!” 扬风对着石川小腹踹出一脚,一手却是拉着石川衣领。对方没了双手,招架都做不到,当即跪倒在地。 他疼痛难忍,当生死的恐惧,却又让他无比清醒。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城主。你杀了我,玄石城再无你立足之地。我爹是六星武师,他追杀你,你绝对跑不掉的。” “放我一命,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军烈老巷的妇孺,也能得个安生。” 石川眼里是恐惧,脸上憎恨怨毒,嘴里说的话,却是苦苦哀求。 第34章 我来就是杀他的 扬风一听这话,眼中杀意渐甚。石川居然敢拿老巷妇孺威胁他,今日不杀,必有大患。 “风少,这石川不能杀。” 刘连洲没料到扬风居然反败为胜,心里颇有些惊喜。只是看扬风如此脸色,知道扬风起了杀机,当即站出来阻止。 “风少若是杀了他,整个城主府都会暴怒,必定全力剿杀风少,玄石城无人挡得住城主的怒火。” 这话完全就是替扬风考虑,说得也是在理。 “不错。城主府的底蕴,不可估量。城主是六星武师,乃是玄石城第一人,而且已经摸到了后期武师的门槛。城主之下,武师还有两人,加上城主府重甲铁卫,这尖端战力相当于五位武师,这才是城主府独霸玄石城的底气。” 薛员外开口,言语深沉,哪怕就是薛家,对城主府也是忌惮无比。 龙吟啸再次站出来,苦口婆心道:“扬风小兄弟,千万不要冲动。你如今断了他两手,也算是给了教训,留有三分余地,日后凡事都好商量。” 这三人可算是玄石城掌权之人,先后开口劝告扬风。底下的那些人,神色早就骇然了。他们不敢想象,石川要是被杀,城主府会何等疯狂。 “扬风,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了我家少爷,今日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甲天反应过来,他先是出言稳住扬风,然后便传下命令,在场的一队重甲铁卫,已经拦在了花房入口。城主府内其他护卫,也被他下令调动,做好一切准备。 扬风听了这般话,一脸冷漠,丝毫没有将此等言语听进耳里。 许是看出了他的心绪,祁红也走了出来,凝声道:“扬风,你不要冲动,大局为重。杀了石川,你的路便也绝了。” 这亦是在场所有人想法,只是刘连洲这般人,话都是委婉着说,生怕惹恼了扬风,做出无可挽回的憾事。 “哈哈哈!” 扬风仰首大笑,周身真气魂力激荡,衣袂飘飘,宛若神人。 “我来就是杀他的,我不管什么大局。” 话音刚落,断剑赫然挥起,“咔嚓”一声,石川人头当即飞了出去,滚到甲天脚下。 石川死不瞑目,瞪大到极致的眼睛里,三分惊恐,三分骇然,还有三分难以置信。 扬风居然敢杀他! 扬风居然真的杀了他! “噗——” 石川没了头的身躯,此刻鲜血狂喷,足有三尺多高。 三两息过后,无头的尸体终于软了,栽倒在地,鲜血继续流淌,带着些许温热,只是再没有生气。 全场人看到这一幕,齐齐都呆住。他们难以想象,扬风真的如此大胆。可是事实就在眼前,石川头都被砍了。 所有人都惊住了,完全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扬风却是神情自若,石川的尸体就在他脚边,他却恍若未见。手里的断剑沾着血水,他随手甩了甩,拉出一道血迹。 “沙沙” 他弯腰将断剑在石川锦衣华服上擦了擦,抹干净血水,然后又裹上那布条,随手插在腰间。 紧了紧腰带,扬风神色悠然,似有满足,踏步迈出,便冲着花房门口走去,就要离开这里。 真相大白,事情已经结束,再留在这里,实在无趣。 “站住,你给我站住。” 甲天总算是回过神来,他看着脚下的头颅,又惊又怒。 “重甲铁卫,给我拿下他,生死不论。” 一声叱喝,城主府训练有素的重甲铁卫,当即冲了上来,瞬间就将扬风围住。 “此子杀了石川少爷,若是让他离开,老爷回来,我等必是死路一条,还会牵连家人。” “唯有杀了他,才能为家人争取一线生机。” 甲天又是一言,眼里已经露出死意。铁卫们也都明白,哪怕拼死,也得留下扬风。 “锵锵” 重甲铁卫凝出一道阵势,杀气冲天,凝成一股,这才是重甲铁卫应有的威势。 场中看到这一幕,神色大变。刘连洲龙吟啸等武师强者,也感觉到了威胁。 “哼!还敢来用这招来对付我,真当我扬风是好惹的?” 扬风冷哼一声,腰间断剑再次抽出,一手执握,就这么走了过去。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给我爆!” 一声咒言,断剑劈斩而出,一道灰色剑光涌出,对着重甲铁卫阵势轰去。 “嗤” 一声低鸣,似钝剑划过朽木桩,格外的难听,但看起来没有多少威势。重甲铁卫阵势,更是纹丝不动。 甲天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大喜。他此前吃过亏,但看到现在,却也明白了扬风的手段。 术士以魂力慑人,显然扬风连败黄芪石川,魂力消耗差不多了,这是强弩之末。 “他撑不住了,乱刀砍死。” 急不可耐,甲天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扬风已经崭露了自己的潜力,堂堂术士,击败了九星巅峰玄徒,这便是进阶二阶玄师的潜力。想来在场的百草堂龙鳞镖局和薛家,都会护持。 “小心!” “快回来!” 刘连洲等人高声惊叫,只是扬风前一刻杀了石川,他们太震惊了,眼下才回过神来,再想冲上去护持,根本来不及。 他们连扬风杀石川都没来得及阻止,更何况是眼下。 重甲铁卫阵势流转,一面面三寸门盾,就似一堵堵高墙,瞬间将扬风淹没。其后潜藏的甲士,拔出大刀,刺出长枪。 围杀之势已成,密不透风,哪怕在场三位武师联手,没有十来息,也破不开重甲阵势。 刘连洲目光呆了,龙吟啸摇头叹息,薛员外一脸苦涩萧索。 其余人更是彻底愣住,张大了嘴巴,遍体生寒,一句话都说不出。 唯一不同的便是祁红,她眼里满是后悔,隐隐还有些惊恐,喃喃道:“我都相信你了,你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偏偏要自己找死?” 只是死字刚刚出口,那森严围杀的重甲阵势,瞬间停顿,旋即就炸裂而开。 “砰” 劲气四射,铁甲争鸣。足以围杀武师强者的阵势,直接崩溃瓦解。 “怎么会这样?” 祁红为之一呆,一双美目尽是疑云。只见扬风身形出现,完好无损,脚下步伐还在轻迈,似乎众人心悸的重甲阵势,从未影响过他分毫。 “你怎么可能破阵?你绝不可能破阵才是。” 甲天傻眼了,不住摇头,身躯跌撞后退,面如死灰。 扬风看也没看一眼,步伐没有半分停缓,不急也不快,似闲庭信步,郊外踏青。 跌撞一地的重甲铁卫们,隔着面罩,隐隐有疯狂之声。通过眼洞,众人看到惊惧到极的恐怖。 “杀,杀,一个不留。” “鬼,别过来,别过来。” “你们都得死,一个跑不掉。” 重甲铁卫们赫然疯了,挥起刀剑,互相砍杀成一团。只是他们身着重甲,眼下意识疯狂,胡乱砍杀,空有气力,却是一个也伤不了。 场面乱作一团,场中人也难以清醒。 扬风杀了石川,只微微一记劈斩,却是破了城主府威名赫赫的重甲铁卫阵势,就是二阶武师,也不能做到吧! 刘连洲这些人看不出底细,一个个也觉得惊疑骇然。 祁红这时候一个恍然,陡然惊醒,“他早就埋伏好了手段,在外面花园,他对这些铁甲卫士动了手脚,眼下这才爆发。” 玄道术士炼魂,灵动的精神力能慑人于无形。扬风根本不必打败重甲铁卫,只要吓破他们的胆,伤了心神,便能破阵于无形之中。 “不只是这些重甲铁卫,还有黄芪。我明明觉得黄芪魂力更甚一筹,但偏偏败在他手里,也是无形魂力,想来扬风驱使手段更加高明。” “石川亦是如此。” 祁红连连惊叫,清亮的嗓音,传遍全场。 到了这等时刻,刘连洲等人总算明白过来。 “术士可怖,不只是炼丹炼器,杀人对敌,亦是如此。” 人人心中生出如此想法,张大眼睛看着扬风的背影,烙印入识海深处。 扬风终于到了花房门口,抬脚就要迈出门槛。身后众人惊叫错愕,与他根本无关。 但就在此时,一道血影从门外射来,破空劲响,刺鸣震耳。 “谁?” 扬风神色一变,手中执握的断剑再次挥出。别看他闲庭信步,无比轻松,实际上早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这里可是城主府,他杀了石川,城主府的人都会疯狂,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走出去,实际上已经准备好杀出一条血路。 “当——” 金铁交击,火花四溅。一尺八寸断剑架着的,却是一柄血腥斩马刀。 嘭嘭嘭 扬风身如强弓弯曲,脚下石砖爆碎,一连退后十来步,身形这才稳住。 “小子,你敢杀我侄儿,今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一位八尺大汉走出,身形健硕,虎背熊腰。随手提握着六十斤斩马刀,威风凛凛。 “是石五爷,他前几年不是出去历练了嘛!居然回来了,扬风这下死定了。” 身后有人惊叫,却都是认出了这位石五爷。 扬风目光也是一怔,眼前这石五爷却是实打实的四星武师,真元凝炼如罡。他的惊魂噩煞,根本近不了身。 “噗——” 显然斩马刀的一记劈斩,震荡了脏腑,扬风陡然吐了一口血。 但他没有退后一步,而是目光深寒,陡然一喝。一股真气从他体内涌出,半个时辰前大吃大喝汲取的力量,终于爆发。 真气运转如风,隐隐喷吐出来,但离体便散,这是六星武徒的特征。 “临场进阶,倒是好机缘。” 石五爷似是感叹,然后不屑一笑,“可惜你境界太低,今日还得死。” 话音一落,血腥斩马刀再次挥起,当即对着扬风斩去。 狂风卷裹,似是要镇压天地。那股无穷气势,场中绝大部分人,看了都心生惶恐。而扬风单薄的身躯,此刻更如狂风大浪中的一叶扁舟,眼看就要翻覆。 “石老五,你休得猖狂。有老夫在此,你伤不得风少一根汗毛。” 第35章 杀出一条血路 刘连洲大喝一声,身形闪现而出,瞬间挡在扬风面前。 血煞斩马刀,劈斩而下。却见刘连洲伸出枯瘦的手掌,陡然一合,死死夹住。 “刘连洲,你好大的胆子。待我兄长回来,必屠你百草堂满门。” 石五爷又惊又怒,他侄儿就这么死了,刘连洲居然敢维护凶手,实在该死。 他真元暴涨,加了十二分力气,血煞斩马刀上,红光闪烁,凶气大放。 刘连洲也不是吃素的,三星武师的实力,虽然弱了一些,却也不惧石五爷。作为药师,刘连洲的身体调养的极好,没什么暗伤,战斗力比之年轻人,还要强大一些。 他就这么死死夹住战马刀刃,立在当头,却分毫不惧。 “风少,赶快离开这里,逃出玄石城,有多远跑多远。他日待你实力到了,再回这玄石城,一展锋芒。” 刘连洲朗喝连连,话落仰天大笑,极是快意。 扬风亦是知晓形势,半点也不耽搁,只微微点头,侧身便绕过石五爷,离开了花房。 “可恶!” 石五爷大怒,手中斩马刀一个侧甩,便荡开刘连洲,转身就要追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你城主府今日设计老夫,当下也尝尝老夫的手段。” 刘连洲真元激荡,花白的胡须飞扬,似是年少英气,也回到了身上。 他瞬间就将石五爷缠住,对方根本脱不开身。三星武师和四星武师察觉并不大,没有几百招,恐怕分不了胜负。 石五爷大怒,但实在没办法,当即凶猛砍出几刀,叱喝甲天。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统御府中护卫,务必缠住那小子。否则,你全家都得给川儿陪葬。” 甲天此刻终于惊醒,眼下重甲铁卫是指派不上了。但城主府还有数百护卫,就算用人命堆,也要将扬风留下。 甲天追了出去,花房内众人见得这一幕,个个面色大变。 “石川死了,城主必定发狂,风雨飘摇,玄石城乱了。” “赶快离开,绝不能牵扯。城主府虽然势大,百草堂却也不好惹,别忘了他们的根基可在天泗府。” “被废话,赶快走,这麻烦有多远躲多远。” 花房内彻底乱了,推推搡搡,人流涌动。 扬风刚走出花园,城主府的管家石士东便领着铁卫冲了上来。花房内动静实在太大了,哪怕不知道石川已死,却也明白绝没有好事。 “扬风,你给我站住。夜宴还未结束,任何人不许乱走。” 石士东呼喝一声,声音中隐隐有些发颤。他是见过扬风手段的,此番只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强行维持秩序而已。 “滚!” 扬风冷冷扫了一眼,断剑一挥,三丈外一方石桌便被斩断,其上摆放的杯盏滑落碎裂,两旁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惊得跳了开来。 石士东被吓了一跳,心想这杀神哪来的怒火,他不敢阻拦。 被惊扰的青年,却是怒不可遏,直接冲过来,“我是城主府二公子石崖,你在我城主府乱动刀兵,找死不成?” 这石崖前一刻还在郎情妾意之中,意淫着待会如何蹂躏女伴,云雨快活。眼下被扬风破坏了气氛,更是折了面子,自然暴怒不已。 他见扬风一袭劲装,只当是哪家势力雇佣的武者,自然丝毫不放在心上。眼下便乘势纠缠,好好摆一摆他城主府二公子的威风。 扬风冷冷扫了一眼石崖,不与理会,侧身就要走。 “唰——” 石崖抽出腰间长剑,挺身便刺来,“敢冲扰老子,给我去死吧!” 这一幕四周豪门弟子都看到了,不由得一阵叫好。他们本来就都是纨绔,仗着家族背景,来到这夜宴。但地位又不够,只能在花园内闲聊。 石崖是城主府二公子,虽然只爱酒色,但身份在这里。眼下见对方抽剑斩杀一个无名小子,都觉得很快意。呼喝之下,却也未尝没有巴结讨好的意思。 “二少爷英武,奴家爱死你了!” “石崖这一手剑术不弱,至少也有五星武徒的火候。” “好男儿当如是,鲜衣怒马,为爱杀人。” …… 四周叫好声不绝,有富家少女,眼中冒出小星星,心里不自禁生出自荐枕席,做那城主府儿媳的想法。 此时,扬风却是冷哼着摇了摇头,手中断剑随手一挥,剑光攒射,对着冲到身前的石崖斩去。 石崖身形陡然一顿,手中挥刺长剑的动作也凝滞下来。扬风轻轻一堆,却见石崖当即栽倒。 四周人还未反应过来,倒地的石崖脖子一歪,身首分离,血水狂喷。 场中瞬间寂静,那些为石崖叫好的公子少女,一个个瞠目结舌,脸上激动谄媚的神情,直接僵住。 “石川少爷死了,给我拦住那小子,不计代价,留下他。” 这一刻,甲天终于追了上来。一声喝叫,这才将花园中人惊醒。 石士东惊得大叫,“铁卫,赶快上,杀了他,快杀了他,二少爷也死了。” 在场十来位铁卫冲了上去,刀剑挥击,砍杀冲刺。 扬风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手中断剑一个翻转,反手一挥。 剑光四射,冲上来的铁卫瞬间断手断脚,残肢断臂横飞,血水喷洒。 花园内彻底乱了,四周富家公子小姐,惊慌大叫,四散逃开。 此前花房内禁制森严,外面的人只隐约听到了动静,以为寻常彩斗风波,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眼下花园却是露天的,动静不小,城主府的护卫家丁,全都被惊动。 “来人,传五爷的命令,今夜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扬风。” 甲天在这一刻,总算崭露了他护卫头领的能力。虽然石川石崖都死了,他却是惊而不乱。 他没有冲上前去拼命,因为那只能送死。他躲在铁卫后面,大声呼喝传令,以最快的速度,将城主府的力量调动起来。 说来今日还真算是扬风幸运,城主府的三位武师,以及两队重甲铁卫,全都去城外阻拦百草堂的掌柜了。这本是隔绝百草堂力量,强行从刘连洲手里夺权,但却给了扬风机会。 城主府护卫反应虽然迅速,甲天几嗓子之后,便有百余铁卫集结过来,将扬风团团围住。 这些铁卫最差都是四星武徒,其中小队长,乃是五星武徒。听起来似乎不高,但因为人多,又擅长合击联手之道,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往日城主府,就是靠着这些人统御玄石城。 “扬风,束手就擒,也许能给你留给全尸。” 甲天深刻明白局势,眼下给扬风选择,不只是动摇对方心志,更是在拖延时间。 扬风目光一寒,隔着重重铁卫看向甲天,冷冷道:“不用跟我耍花招,这点人只能是送死。” 他言语一落,再不废话,手中断剑御起,口中咒言威喝—— “屠神兵诀,杀!” 他踏出一步,一步便是一剑,一剑立杀一人。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屠神兵诀百人斩之法,赫然运转。 断剑挥洒,锈迹斑斑,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斑斑锈迹下,却有灵光运转,那不是扬风的真气,更非武师凝炼的真元,这是属于玄器的力量。 就这么一把断剑,若是暴露出去,王级强者不敢说,君级强者绝对纷至沓来。随便一人,都可镇压玄石城。 城主府铁卫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冲过来。 扬风一人一剑,无人能挡他一击。 境界上他不过也就是同阶,六星武徒,对阵十位同阶,已经了不得,这是天才弟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只是屠神兵诀之下,玄器在手,威力十倍增加,无人能挡他一击,屠杀这些人,自是如砍瓜切菜一般。 百余铁卫,十来息之后,损伤大半,花园中一地都是残肢断臂,还有残废呜呼的铁卫。 花园中赴宴的氏族弟子,全都吓坏了,有人好奇走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恐惧惊悸,只觉得眼前是人间地狱,挥舞着不起眼断剑的扬风,便是那地狱中魔王。 “家丁,护卫,全都给我上。石川少爷死了,若是拦不下他,今日府中所有人,都得陪葬。” 甲天看着杀神一般的扬风,浑身颤抖,他距离甚远,身边还护着几位甲士,还能保持镇静,脑海更是清醒。 花园中百余铁卫,就是武师在此,也不可能短短十来息屠戮大半。虽然死者不过十来人,但断手断脚,全都废了,呜呼不绝,比之死了还要让人恐怖。 扬风劈斩一刀,身前再无一人阻挡。 十来息灭尽百余训练有素的中期武徒,扬风状态却也不好。屠神兵诀虽然厉害,但也要消耗真气。他当下不过曲曲六星武徒而已,十来息的挥砍,真气剩下不到两成。 此前在花房之中,先后对战黄芪石川,扬风的魂力,也消耗大半。 境界还是太弱了,今日大闹城主府,实在勉强。 “若非城主府中高手全都去围困百草堂的董随海,我恐怕连石川都杀不了,今日必死无疑。” 扬风心中暗叹,此刻才算真正明白凶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剑沿着来路离开。 甲天就跟在后面,每时每刻都有家丁护卫冲过来。这些人说来只是肉垫,只为拖延扬风。 扬风岂会不明白,屠神兵诀再次施展,一剑杀一人,一条血路在他脚下延伸出去。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屠神兵诀,便是一条从尸山血海趟出来的血路。 第36章 援手 夜已深,月过中天,新的一年在鞭炮声中到来。 月夜凄凉,但并不冷寂,相反玄石城还有些热闹。街头巷尾,小贩摆着摊位,卖着元宵豆花等小吃,大人领着孩童光顾,看着街角焰火,欢笑笑语不绝于耳。 这应当是整个玄石城一年当中最好的时光,带着旧年的盈余,期待着新年的富足。 然而这份美好的期许,和玄石城统治上层无关。 距离扬风镇杀石川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城主府百余亩庄园,一片喧闹。赴宴的客人此刻惊惶奔走,恨不得生出双翼,直接飞出去,这样才能和石川之死脱离关系。 只是城主府重重院落,禁卫森严,哪怕大部分重甲铁卫都被调出城外,各处通道看守的家丁亦是被甲天调走,意图用人盾阻拦扬风。 这却也造成了门扉不开,四通八达路被重重沉木铁门堵死,想要离开城主府,自然只有来路一条。 可惜的是,甲天已经下了命令,这条出路上各处关卡,堵满了人。 寻常宾客倒是不敢冲撞,扬风却没有顾忌,一路而过,一人一剑,还是一把断剑,劈斩砍杀,真气激荡,寻常家丁护卫的拦住,根本限制不住他。 破开一道关卡,随后的宾客便会跟上来。他们看着扬风单薄的身形,无限地高大起来,简直就是一尊杀神,沿途所过,残肢断臂,尸横遍野。 如此恐怖景象,不知多少年未曾在玄石城出现过了。哪怕这些宾客都是玄石城达官贵人,绝大部分都有武艺在身,不缺少争斗厮杀,却也从未见过这等情景。 若不是众人都明白,城主府不可久留,此刻绝不会有人跟在扬风后面,哪怕是远远地吊着,却也极为恐怖慑人。 月华洒落堡垒庄园,清辉映着路上的血迹,伴着四处呻吟惨叫之声,无比渗人。 扬风杀意滔天,不过血路却有极致,半个多时辰后,他终于到了城主府大门口。 门前仅剩四人,神色苍白,月辉的映照下,宛如死人一般。 扬风一身黑色劲装,已经被染红,看似单薄的身躯,却是透着无可比拟的凶煞之气。他这一路而过,重伤者何止上百,淡淡是无形中沾染的惊惧负面力量,已经极为恐怖了。 当当当 随着扬风一步步踏近,门前守卫惊惧颤抖,手里的兵器都握不住,噼里啪啦扔在地上,一个个腿脚软了,跌撞在门前。 扬风神色淡漠,若是祛除一身杀伐煞气,可以说无喜无悲。门前惊破胆的四人,他并不在乎。只要不挡着他的路,他自然也不会随便残杀。 锈迹斑斑的断剑在手,隐隐血水滴落下来。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地的一瞬,却是莫名蒸腾起猩红烟雾,升华消散。 “是你?我那日见过你。” 小头目吴明光是眼下唯一还能站住的人,只是眼前少年身上的气势太慑人了,他腿脚站立不稳,只能倚靠在墙上,面前支撑。 “是你啊!” 扬风扫了一眼,认出了吴明光,正是前几日坊市“抢药”风波招来的铁卫。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打招呼,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他步伐都没慢一下,还是那般速度,便走进了一条小巷。 过了十来息,城主府内一阵脚步声传出,甲天领着几个畏畏缩缩的铁卫,终于出现。 “可恶,他居然真的杀出了城主府。” 甲天一脸惊恐,他难以想象,扬风居然从城主府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甲头领,那小子太可怕了,小的根本挡不住。”吴明光低着头,似有羞愧,但更多的应该是恐惧。 “废物,全是废物!” 甲天咬着牙,死死盯了吴明光一眼,随后望着延伸入小巷的血迹,便冷喝道:“你带两人去军烈老巷,把所有铁卫全都调回来。沿着这个方向,务必设下关卡,拼死拦住扬风。” “五爷已经回来了,冲天炮早就发出,要不了多久城主便会回来,那时候扬风必死无疑。我们的任务便是缠住扬风,唯有如此,才能拯救我们家人的性命。” 即使是如此时刻,甲天仍然清醒无比。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敌扬风,但更加明白,他只要缠住扬风,便足够了。 城主府内数百口重伤垂死的家丁,说来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吴明光几人听了这话,亦是惊醒过来。扬风今日罪过大了,他们也会受到牵连,只有缠住对方,才能挽回损失。 想到自己的家人,战战兢兢的铁卫们又恢复了力量。 这时,大门内一群宾客走出,都是满脸苍白。哪怕扬风的目标不是他们,看着一路上的残肢断臂,也是触目惊心。 城主府必然会为此事疯狂,玄石城腥风血雨,恐怕就要来了。 壮大胆气的铁卫试图拦阻,却被甲天劝下,“缠住扬风才是当务之急,这些人无关紧要。” 甲天领着仅剩的十来人,飞也似地扑出,沿着血迹冲着扬风追去。 “快走,今夜这么大风波,城主府的主力回来,必会疯狂。” “倒霉的绝不止扬风一人,一不小心我等也会受到牵扯。赶快回家族,通报族长族老们,商讨对策。” 宾客们惊喝两句,便鱼贯而出,然后四散逃离。这些人说来不过就是玄石城大势力的附庸,城主府今夜血色风波,根本不是他们有资格牵扯的。 出了城主府,场面显得更加混乱,前头没了杀神扬风挡着,自然是有多快便跑多快。 一道红妆靓影,也趁着这般混乱奔出。只是她和旁人不一样,出了大门,便闪身进另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片刻功夫后,一道黑衣人骑着棕色大马跃出,“蹬蹬蹬”马蹄声中,便追着甲天等人而去。 “扬风,你一定要给我撑住。” 黑衣人眉头紧蹙,目光焦急无比,嘴角清吟。 这一声刚刚脱口,一道破空之声响起,黑衣人陡然感到一股危机刺面而来。 她想也不想,当即身子一个倒伏,“嗤——”,一声劲响贴面而过,面罩陡然被撕裂,露出一张娇俏面庞,正是祁红。 “谁?” 祁红又惊又怒,就差一点,她就被人给刺破喉咙。若是她再慢半分,也许就毁容了,这对她更加可怕。 勒停马匹,祁红转首看去,却见窄巷砖石墙上,一柄血煞断剑,刺着她的黑布面罩。 “原来是你啊!差点让我误伤。” 窄巷另一边的阴影中,扬风单薄的身躯闪出,他微微有些佝偻,嘴角喘着粗气,随手便将那断剑拔出。 “可恶!” 祁红恼怒一声,恨不得现在狠狠抽扬风几鞭子。 “你来追我作甚?这么大的风波,薛员外和龙吟啸这般人物,都是远远地避着,你一个小丫头,意欲何为?” 扬风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断剑再次攥紧,目光瞥视祁红。 祁红轻咬红唇,目光却是四周扫视,惊疑道:“甲天那些人呢?” 她跟着血迹追踪到这里,只见扬风,却不见城主府铁卫,这显然不对劲。 “绕了个圈子,正要甩开他们,没想到你来了。” 扬风笑笑,目光又恢复了平淡,哪怕他现在状态不好,似乎还是不以为意。 “你胆子真够大的!” 祁红深望了扬风一眼,然后喝道:“上马,我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她也不待扬风回应,随手便将腰间红玉软鞭抽出,一个甩动,直接缠在扬风腰上,然后扯向自己。 噗—— 扬风坐在祁红身后,有那么一点冲撞,他差点倒头栽下去。 “抓紧我!” 祁红娇喝一声,旋即勒进缰绳,棕色大马蹬蹬跃出,赫然在小巷内飞速纵横。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好像有一只大手拉扯着扬风的身体,他的状态抵御不了强风,只能抱住祁红的纤腰。 城主府内的杀戮消耗实在太大,扬风本身的力量已经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眼下祁红相助,紧绷的心弦松下,他感觉浑身都没力气。 甚至于他坐都要坐不住,只能搂着祁红的纤腰,前胸贴着后背,似乎粘在了祁红背上。 风驰电掣,小巷丛生。也就一盏茶功夫,扬风便觉得迷失了方向。 状态不佳,扬风神智却是清醒,眼下根本未曾脱离危机,这不过才是开始。 他心神沉入丹田,天道圣碑不知何时又缓缓隐现。气海内虽然一片空荡,真气几乎消耗一空,但斩杀石川,废掉黄芪,却让他汲取了不少天道正气。 “如我所料。” 扬风心中低语,搂着祁红纤腰的大手微微松开,袖袍一抖,那鬼头戒指便从衣袖中滑出,然后被他套在了手指之上。 “血煞惊魂,开!” 一言无声咒语,宽大的袖袍之中,鬼头戒指上萦绕着一道道幽幽绿光。 隐晦的负面精神力量蒸腾出来,只是此刻扬风却没了阵法,根本难以洗练。只能凭着肉身,强行汲取。 负面的精神力量,便是最纯粹的戾气。只是和此前扬风汲取的不同,这股戾气来自魂戒中不知底细的强者,这股力量极为可怕,胜过此前汲取的千万倍。 “天道镇乾坤,给我运转。” 天道圣碑在丹田虚空震荡,天地正气凭空运转,游走全身,将鬼头戒指中蒸腾出来的精神戾气中和,最后化作武道真气,融入丹田气海之中。 呼呼—— 扬风深深吐息,体内的力量在飞快恢复。按照这等速度,只要一炷香功夫,他便能恢复如初。 只是这也有代价,天道正气再如何洗练戾气,却也将他鬼头戒指中的某尊存在意志汲取入己身,这等威胁可不小。 这等同于引狼入室,他甚至有可能被这股意志夺舍。 “血煞惊魂,封!” 真气恢复了三成,扬风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封印鬼头戒指。 只是这次他力量虚弱,咒言威力不够,不得已只能借助咒印,搂着祁红的纤腰,双手在尺寸之地活动起来。 第37章 以身相许? 祁红神色有些紧张,纵马奔驰,大半心神都留意四周,生怕被城主府的人发现。 风声在耳边呼啸,午夜小巷寂静无比,除了狗吠声,便是远处鞭炮炸响。连穿十数条巷子,周遭屋舍渐渐稀疏,四周景致也偏僻起来。 “总算有惊无险!” 一处古旧庄园烙入眼帘,祁红不由得兴奋起来。这等时刻,她才注意到扬风,同骑一马,揽着自己腰身,身子几乎完全伏在自己后背。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扬风一双手放在她纤腰上非常不老实,动来动去。 “下流痞子,你给我老实一点,再乱动我把你扔下去。” 祁红叱眉娇喝,言语微寒,若不是指望扬风出手救助她的好朋友,单凭扬风此番动作,她非得砍了对方双手。 扬风恍若未闻,双手十指还在祁红腰间活动。魂器封印非常紧要,若是大意疏漏,鬼头戒指中潜伏的阴魂可能破封而出,那他乐子可就大了。 “该死!你这混蛋好大的胆子,你给我下去。” 祁红没料到扬风如此无耻,她出手相救,对方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趁机占她便宜,被她发现之后,仍然肆无忌惮,当真是可恨。 此刻已经到了古旧庄园门口,城主府的人早就被甩出数条巷落,祁红也不再担心,此刻自然不必“忍气吞声”。 她喝声一落,纤手一翻,一把捏住扬风的手腕,真气涌动,巅峰武徒的修为瞬间崭露,随后就要间扬风甩出去。 “别动!” 一路无话的扬风赫然开口,言语森冷,手腕一翻,先是脱开祁红玉手,随后袖袍内劲气一闪,断剑赫然擎握在手,一个翻转,便对着祁红玉颈刺去。 “你做什么?” 祁红面色大变,她没想到扬风早有准备,这么近的距离,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 断剑刺破衣衫,几乎紧贴着祁红胸膛,冷冽的煞气激得她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立起,断剑抵在了她喉咙上。 “咕——”,祁红吞咽了一下口水,刚刚御起的真气,不自禁散掉。她虽然巅峰武徒,本身武力强了扬风一大截,但剑锋抵在玉颈上,她根本反抗不得。扬风只要稍微动些力气,她喉咙便会碎掉,一时三刻身死道消。 “不做什么,你别乱动便没有问题。” 扬风声音有些低沉,话音一落,揽着祁红腰身的左手又活动起来,只剩几道印诀,魂器便会封印完整。 祁红不敢乱动,僵住身子。她隐约感觉到了扬风在她腰间的动作,虽然活动不停,但并未有揩油的意思。 “难道我误会他了?” 心中陡然生出这么一道念想,祁红立刻觉得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激。她情不自禁地撇下目光,那断剑锈迹斑斑,但血煞之气刺鼻,一看就知道不是表面这幅样子。 “怪不得他能从城主府杀出来,这断剑来历绝不寻常,应该是灵器。哪怕残破了,威能也在。” 祁红做出了判断,只是灵器她也不放在心上,毕竟是身外之物,她只要实力够了,也能弄到称手的灵器。 她目光又看向腰间扬风活动的大手,五指挥动,时而掐诀,时而点射,姿势有些怪异,但显然不是揩她油的意思。 “我果然想多了!” 祁红暗道一声,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就在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前胸衣襟,居然被扬风划出一条大口子,两团嫩白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可恶——” 祁红俏脸瞬间晕红,羞恼惊叫,直接发出声来。 “怎么了?” 扬风的咒印终于完成,略微松了一口气,身子也直了起来,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做的好事,你难道不清楚?” 祁红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她对扬风本就没有好感,此番窘状,哪怕理智告诉她扬风不是有意而为,她却也将一切都怪罪在了扬风身上。 如此斥责,扬风并未回答,气氛显得有些冷寂。 “你还不放开我?”祁红又喝了一声,若不是剑锋抵在喉咙上,她早就对扬风动手了。 扬风还是没有回答,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院落,破旧不堪,四周百十丈都没有屋舍,这是玄石城内少有的偏僻之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若是说不清楚,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声音淡然,并不显得阴冷,只是听在祁红耳里,却极不舒服,以为他不怀好意。 “臭小子,我救了你,你居然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祁红喝骂一句,她现在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此前就应该将扬风打晕了捆过来,那样她也不会陷入如此尴尬境地了。 “你是要我报恩?” 扬风笑了笑,脸上浮起一丝戏谑,“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我看此地不错,天当被地当床,星月做媒,趁此良辰美景,不如洞房花烛夜如何?” 祁红听了这话,羞怒得娇躯颤抖,要不是扬风剑锋避开了两寸,她非得就此香消玉损不可。 “贼小子,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奶奶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 听着祁红娇喝,扬风笑着摇了摇头,他纯粹就是开个玩笑,“不逗你了,你冒险带我来这里,恐怕另有所求吧!” 话音一落,断剑收起,揽在祁红纤腰的大手,也随即放下。 祁红赶忙跃下马,连退数步,她根本想不到扬风会这么轻易地放了她,她都已经做好宁死不从扬风的准备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祁红紧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戒备,她心中很是疑惑。 扬风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温笑道:“反正不是姑娘想的那般龌龊样,你大可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还有,你衣服开了,再不遮掩一下,什么都被看光了。” 祁红一听这话,这才惊醒过来,她傲人的双胸,因为衣裳刺破,本就露出小半。如今扬风又是居高临下,那视野当真是敞亮。 “该死的下流痞子,臭流氓,姑奶奶早晚有一天挖了你的双眼。” 她一边喝骂,一边羞怒的转身,赶忙整理衣裳。 不得不说,女孩子家就是磨蹭,过了十来个呼吸,扬风催促道:“进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朋友,想来这么段时间接触,她应该可以相信我了。” 祁红原本还想纠缠,至少要教训扬风一顿。但听了这话,立刻紧张起来,千般不愿地,还是将扬风“请了”进去。 这庄院外面看起来破落,内里维护得非常不错,花草修葺整齐,院落干净敞亮。不过宅院里没有一个下人,只有后院一处厢房,点着灯火,散着幽光。 “你在这里等我,我等下叫你。” 祁红将扬风落在后院,她钻入后厢,旋即房门紧闭,随后内里便没了声响。 扬风微微有些无语,不过他也知道姑娘家拘谨,自然不在意。 他试探性的用神识扫视了一番,这后厢居然遮着一层禁制,虽然极为微弱,但恰好将他神识挡住,内里到底什么情况,他完全不知道。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微微摇了摇头,旋即盘坐下来,不声不响地间手指上的魂戒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这东西虽然可以短时间给他力量,但实际上是这是饮鸩止渴。他也就是依仗着前世的经验,这才能勉强攫取些力量。说来这是剑锋上跳舞,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扬风不敢大意,继续运转真气,调养身体。 丹田内的墨玉晶碑已经隐去,气海规模只剩下三成,四周缭绕的天道正气,只剩一层朦胧虚影。 “可惜!” “此前在城主府灭杀石川,根本没时间汲取天道正气。光凭着天道圣碑自行运转,收获实在一般。” 扬风心中微微感叹,说来他错失了一些机缘。不过这也没办法,当时若是留下来,哪怕耽误一时半刻,他如今境遇恐怕都极为不妙的。 天道正气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是。对付一个石川,他手到擒来,但若想对付武师级别的强者,却还差距甚大。 “我扬风如今只是一个平凡少年,前世绝代魔尊,与我再没有干系。日后行事,须得稳妥,万万不能张扬前世王霸之气,因为那是作死。” 郑重地告诫自己一句,扬风心神再次平静下来。 大闹城主府,诛杀石川,一方面可说是他小心谋划,但另一方面,却也是死去的少年残魂,留下的遗愿,这对他影响很大。 扬风自然也有法子屏蔽割舍,不过他并不愿意。若是割舍下今世的身份,那这个世界和他的联系就再也没有了。 他的确可以潜伏修炼,他也有把握百年内纵横此界。但这般愿景,说来不过就是前世的延续罢了。 那个被天道意志甩弄的魔尊,他绝不会再重复的。 东方天色微白,雄鸡报晓,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贼小子,你进来吧!我家倾城有话问你。” 祁红声音高冷,看着扬风的目光隐隐有些压抑,显然夜里的事情,她此刻还是耿耿于怀。 扬风睁开眼睛,这后半夜调理,真气恢复了五成,精神力七成有余,危险算是过去了。 他冲着祁红点了点头,也不答话,起身就要走过去。 就在此时,东方红日陡然跃升,一股无形的力量自虚空袭来,扬风身形一震,陡然吐了一口鲜血。 “噗——” 第38章 你不是她 “你怎么了?” 祁红陡然一惊,她见得扬风面色惨白,气息凌乱,状态看起来比昨夜还要差。 眼前贼头小子的死活她当然不关心,甚至巴不得扬风出事。只是她还指望着扬风出手,对方这幅状态,哪怕真有些救人的本事,她也放心不下的。 扬风神色难看,对着紧张走过来的祁红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一边说着话,面目却是沉了下来,意识显然探查入了体内。只是游走一圈,并未有什么发现。 “你真的没事?要不你休息下,我家倾城等了许久,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祁红还是不放心,要是因为扬风的状态,影响了治疗,那她一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 扬风转首看向前院,初升的朝阳有如大红灯笼一般,此刻正挂在墙院之上,朝气蓬勃,一片生机。 “她确实可以等,但我等不了。城主府的应该回来了,说不得下一刻就会追到这里。分秒必争,进去吧!” 话到最后,他笑着摇了摇头,明明形势紧迫,但他似乎并不担心。 祁红面色一阵呆滞,她没想到这等时刻,扬风还能说出这种话。尽管不喜欢眼前的贼头小子,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论起胆气,扬风是这玄石城内第一位的。 “你放心,就算石风雷追过来,我也会替你拦住他,我保证。” 她盯着扬风的面庞,极为认真地点头。 扬风笑笑,不以为意道:“姑娘何必做这种完全实现不了的承诺?你不必安抚我,我并非单单给你帮忙,我亦有所求。” 祁红再也无话,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扬风从她身边走过,看着对方的背影,等到扬风进了厢房,她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跟了进去。 这般时节虽是数九寒天,不过玄石城并未下雪,气温还算适宜。哪怕就是老弱妇孺,棉衣棉裤也足以御寒。 然而这厢房四角,却各自都点着一尊火炉。因为阵法屏蔽的缘故,屋内的热气散发不出去,所以这里极为暖热,扬风只觉得有如烘炉一般。 “先生,你终于来了。” 屋中床榻上躺着一人,声音有些嗫嚅,似没有气力。不过扬风却是熟悉,正是数日前那罩袍少女。 少女此刻躺在床榻之上,挣扎着似要起身。 “倾城,你别乱动。” 祁红紧张地走过去,撩开帘幕,然后坐在少女身边,小心翼翼地掖好棉被,似是生怕少女冻着一般。 少女任凭祁红照拂,有气无力地笑道:“红姐,我不碍事的,快请先生坐下,别怠慢了人家。” “什么先生,就是个贼头小子。他到底可不可靠,仍然是个未知数。”祁红微微有些恼怒,这般时刻,似乎又对扬风怀疑起来。 扬风摇了摇头,丝毫也不拘谨,很是随意地落座,随手取用茶盏。 “我可不可靠并不要紧,关键是这位倾城姑娘已经没得选择,所以只能相信我,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他言语不咸不淡,话里的意思更是难听。 “你……”祁红转首看向扬风,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当真可恶。 “贼头小子,倾城的名字可不是你能叫的。若不是看你有几分本事,你一辈子拼到死,也见不得我家倾城尊容。” 扬风不以为意,喝了两杯茶,这才淡淡道:“你出去吧!我要给她仔细诊治,你待在这里碍事。” 祁红听了这话气得要死,她觉得扬风是故意的。再说了,让这色胆包天的小子单独和她好友在一起,她根本不放心的。 “红姐,你出去吧!我都这幅样子了,也只能指望他了。” 少女声音有些软嚅,听在旁人耳里格外的娇柔,让人心生爱怜。 祁红没办法,她很清楚少女的病症,眼下有些希望,万万不能耽搁的。 “贼头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治好倾城,不然你死定了。” 祁红起身走到扬风身边,两手叉腰,一袭红妆显得格外诱人,两只大眼睛狠狠地瞪着扬风,“还有——” 她声音低了一些,用着只有扬风才能听到的声音威胁道:“管好你的咸猪手,你要是敢乱来,我一经发现,先剁你双手,再挖你眼睛,然后把你给阉了,最后扔进宜春院,让你下半辈子做个死太监龟公。” 扬风有些没好气地看了祁红一眼,这丫头真让人无语。 祁红却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然后走出厢房,房间内只剩扬风和病榻上的少女。 “先生,红姐就是这性格,刀子嘴豆腐心,你千万别怪她。”少女主动开口。 扬风只微微点头,便淡淡道:“在下扬风,来历底细显然姑娘早就清楚了,就不多介绍了。只是姑娘姓甚名谁,是何来历,还希望相告。” 少女此前同他交际,罩袍裹身,异常神秘。眼下几日被扬风取了魂戒,状态应该有些恢复,也就添了一丝信任,这是扬风谋算好的。 “墨倾城。” 少女只简单的吐露名字,再无更多介绍,和此前的冷漠似乎一般无二。 扬风微微皱了皱眉头,隔着纱帐,他隐隐觉得少女有些古怪。 “原来是墨姑娘,在下就不多礼了。为你诊疗之前,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扬风顿了一顿,旋即起身,踱步走上前去,嘴里悠悠道: “我取走了你的魂戒,按照我的推测,你这几日修为应该突飞猛进,至少能突破到六星武徒。若你再勤奋一些,后期武徒也有望。” “但你眼下身体虚浮,体内阴寒之气直接爆发,席卷全身,所以才需要四尊火炉御寒。” “扬某很是奇怪,没了魂戒的压制,你的力量到底哪去了?” 扬风目光陡然凝聚,隔着纱帐,直视墨倾城黑亮双眸。 墨倾城连思考都没有,便开口解释道:“如先生所言,没了那鬼头戒指,我的天赋的确回来了,两日前便顺利突破到六星武徒。” “只是我不单单炼体,我还通晓炼魂之术。你也是术炼玄徒,应该早就看出来这厢房内布置的阵法。” “多年压制一朝顿去,我难以自禁,神识耗费过多,反而伤了身体,这才被阴寒煞气反噬,需要借助火炉御寒。” 少女声音落下,隔着纱帐直视扬风眼睛。她星月一般的明亮双眸,似是充斥着一股魔力,极为诱人。 扬风都不自禁心神晃动,赶忙移开眼目。 “哦?只是如此。” 他嘴角清吟,隐隐有些不相信病榻上的少女。此前两面之缘,少女都给他极为谨慎的感觉。 久病缓愈,哪怕是一般人也知道慎重,以他对少女的了解,当不至于如此。 “先生有什么疑惑?” 墨倾城看着扬风皱眉沉吟,直接开口询问。 扬风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少女一眼,却是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奇怪,我看也不打紧,早点给你治好,我也能有底气离开这里。” 少女体内阴寒之力爆发的解释,扬风是根本不相信的。不过对方虽有隐瞒,却也不是什么大麻烦。 只要取了魂戒,扬风再将少女体内的阴寒煞气汲取出来,这病怏怏的玉美人,要不了几日就能恢复如初。 扬风得了阴煞寒气,天煞镇魔功也能进一步精进,半个时辰便能进阶七星武徒。 此后悄然逃离玄石城,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这也是扬风早就谋算好的事情,只是眼前这墨倾城太过谨慎,又或是两日前出了纰漏,在最后关头,对方才让祁红寻他。 如此波折,说到底倒也不误事。 想到这里,扬风压下心绪,缓缓挑开帘幕,墨倾城真容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这少女最多十六岁,不过生得唇红齿白,面容娇俏。哪怕就是以扬风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妮子日后长开了,绝对是个大美人,“倾城”之名,半点不虚。 不知是被扬风盯得,还是这厢房内热气熏人,墨倾城脸颊浮着一抹酡红,映着吹弹可破的肌肤,多出了少女身上少有的娇媚。 “先生如何治我?” 墨倾城声音如蚊蚋,略微低着头,身子缩在棉被之中,透着一股别样的魔力。 扬风不自禁皱了皱眉头,他是何等定力之人,自然不会被一个小丫头给惑住。他只当少女娇羞,瞬间便定神,单手一挥,直接抚向少女额头。 “大梦玄经,入梦式。” 隐晦的精神力透过手掌,直接涌向少女识海。 墨倾城亦是玄徒,瞬间就感应到了,面色一变,当即就惊慌起来,“你做什么?” 扬风并不回应,墨倾城试图抵抗,只是她甚至太弱了,连掀开棉被都难以做到,更别提抵挡扬风了。 她惊慌的面目渐渐沉重,随后昏昏欲睡,入了美梦之中。 一盏茶功夫后,扬风这才撤开手掌,略微吐了一口浊气。 “我的力量还不够,哪怕就是这入梦式,对我负担也很大。不过就是简单的精神抚慰,居然耗去我五成精神力,这还是此女状态极差的缘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此番状态,实在是勉为其难。 时间紧迫,少女随时都可能醒来,扬风不敢耽搁,平息了精神力,瞬间又催动起真气来。 “吞天魔功第一式,牛魔饮。” 一声咒言,扬风单手抚在少女香肩之上。真气涌动,一尊牛魔隐约凝聚,大口开张,疯狂的汲取起来。 少女体内的阴煞戾气,对于旁人来说,有如跗骨之蛆,根本去除不得。但对扬风而言,却是最好的补品,任他采摘。 吞天魔功毕竟是天煞镇魔诀的配套法门,这是他前世最巅峰时刻的妙法。 只花了一刻钟功夫,少女体内的阴寒煞气便去了七七八八。 阴煞不再,厢房内本就如火炉,少女又盖着数床棉被,早就大汗淋漓。 她似是做了噩梦,额头尽是汗水,不住地晃动脑袋,好像在和什么东西做着激烈的搏斗。 “唔——” 她轻叫一声,终于张开眼睛。 “你醒了!” 扬风恰好收功,他一脸微笑,刚要安抚两句。却见少女清纯面目陡然妖媚起来,眼里含着戏谑和嘲讽。 “不对!你不是她!” ”你到底是谁?” 扬风陡然惊醒,身子腾腾站起,飞快后退两步。 第39章 狐影 一个人的境遇再如何变化,短时间也只能影响情绪,但改变不了性格。 墨倾城数年磨难困苦,一朝有了机会脱困,情绪会有转变,但性格绝不会,至少不是眼前这样子。 一个当众被男子摸了手的姑娘,冲动地瞬间就要割了对方的手掌,绝不会短短几日后,如此妖媚,诱惑扬风。 “咯咯咯,你还是发现了。” “墨倾城”娇笑一声,旋即掀开棉被,撑起绵软透着无尽青春气息的身体,缓缓地爬了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亵衣本就遮不住的窈窕身段,此番更是玲珑毕现。汗水浸透的薄衫,透出肌肤嫩白,若隐若现,诱惑十足。 扬风眼里尽是寒光,并未被眼前少女体内占据的妖媚灵魂所扰。 他脑袋飞快转动,仔细回忆前两次和墨倾城相见的情景,同时揣摩眼前少女体内异魂的状态,渐渐有了答案。 “原来是你。” 他松了一口气,一脸寒霜的面庞瞬间缓和下来。 “你认识我?” “墨倾城”扭了扭身子,似乎是沉睡了太久,正在熟悉这幅青春活泼的玉体。 “呵呵,你少在我面前装蒜。不过一道残缺意识而已,你真以为自己能鸠占鹊巢,夺舍窃身?” 扬风面露嘲讽,随手从袖袍中取出一枚鬼头戒指,直接套在了自己中指之上。 “墨倾城”陡然一惊,盯着那鬼头戒指面色森寒,眼里似有恐惧,但隐隐压制着,并不明显。 她干咳一声,冷笑道:“小子,你识相一点。把这魂戒还给我,我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一道阴恻恻的气息从少女身上浮起,那种青春气息消失不见,却是变得阴柔幽冷起来。 “生路?” 扬风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盯着手中魂戒,戏谑道:“你是想让我死吧?明说就是,何必用这等谎言相欺。” “墨倾城”面色更冷,那幽寒的目光完全掩去了少女的娇柔,同那青春玉体,完全不合。 “小子,你的确有几分本事,不过也仅此而已。本宫如今已经出来了,哪怕只有一股意识,也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说话间,少女周身阴气凝聚,一尊虚影缓缓凝现,隐约能看到是一只妖狐。 “你识相点,把魂戒还给我,你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墨倾城”显然做了退步,扬风刚才的手段,她也看在眼里,其中很多底细,她也看不清,所以她眼下不想冒险。 “你这是要跟我做交易?” 扬风终于从魂戒上移开目光,然后看向身前狐影少女,淡淡道: “要不这样吧!你把身体还给墨倾城,我将你这股意识抽离,重新封入魂戒之中。这样你魂魄归一,哪怕日后魂飞魄散,也有机会转世轮回。” 很显然,眼前占据墨倾城身体的狐影幽魂,应该这数年间从魂戒中抽出,悄悄潜入少女身体中。 这几日扬风取走魂戒,这狐影幽魂许是感到了威胁,又或是其他原因,陡然发难,这才窃取了少女的身体。 “哼!就凭你个臭小子也妄图封印我,做梦!” 狐影生生开口,再不是墨倾城的声音,完全就是魂念传音,直接洞入扬风脑海。 她操控少女的身体,陡然一挥手,瞬间冲着扬风扑来。 隔了三丈远,少女挥出纤纤玉手,其上有隐隐凝结,化作一只尖锐利爪,五指有如剑刃,对着扬风胸口赫然划来。 扬风目光一眯,脚下微微一蹬,立时滑开身形。 “想跑,没这么容易。” 狐影几乎完全凝结,虽然还是虚影,但妖狐之形,却是栩栩如生。只见她叱喝一声,旋即阴影双手扭曲,赫然伸展出去,一左一右,冲着扬风抓去。 扬风早就蓄势待发,断剑从腰间抽出,反手一刺,洞射向身后的房门。 妖狐虽然只是一道魂念,但苏醒时日不久,早就算计于他。当下明智之举当然是立刻这厢房,把祁红引进来,联手收拾妖狐才是。 昨日大展神威的断剑,刺入镂空木门之上,却是深深钳制住,不得寸动。 “该死!这阵法禁制怎么平白强了十倍?” 扬风陡然一惊,不由得暗骂一声。这厢房布置了阵法,原本只是遮掩。但此刻阵法瞬间运转,却露出禁制威严。 “咯咯咯,臭小子,本宫早有预料。你想从本宫手里逃脱,痴心妄想!” 伴着妖狐的娇笑声,两道利爪一左一右袭来,分毫没有留手的意思,尖锐破空,似是要将扬风一左一右刺穿。 “天煞镇魔诀!” 扬风叱喝一声,当即果断的放弃断剑,双手一个挥动,瞬间捏了十数道咒印,“魔爆术。” 真气涌荡,刺破丹田,瞬间将片刻前汲取转化的魔气,直接推卷出来,在扬风身周三尺膨胀出一道魔气护罩。 这护罩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暗光,看起来似乎非常纤薄,然后狐影妖爪刺入其中,却是嗤嗤的当即腐蚀一空。就似冰锥融化,铁剑消融一般。 “好精纯的魔气,怪不得你要算计这女娃娃,原来你是魔头。” 妖狐陡然陡然一惊,旋即不怒反笑,“你是自寻死路,体魄修炼武道真气,居然敢施展魔功。真气魔气交融,哪怕我不出手,你的身体也会魔气真气混杂,死斗不休,直接崩溃。” “咯咯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如此精纯的魔气,我吞噬之后,哪怕没了魂戒,我的残魂也能暴涨,彻底占据这幅躯体。” “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妖妇声音一落,直接扑来过来,却见她身后九条狐尾伸展,直接包裹在魔气护罩外面。 精纯的魔气不停的腐蚀妖狐虚影,却也被妖狐九尾掠夺力量。纤薄的暗光护罩,摇摇欲坠。 扬风面色冷漠,无视魔气护罩崩溃的事实,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妖狐。 狰狞的妖狐虚影,因为激斗掠夺魔气的缘故,此刻已经维持不了凝实形态,有如冰雕融化一般。 不过无可否认,妖狐的气息在壮大。魔气的侵蚀力虽然很强,但掠夺炼化之后,却可以直接化为神魂养料,滋补壮大。 “小子,你居然懂得炼化阴煞戾气,转化为魔气。” “这本事对我太有用了,我会好好感激你。我要将你圈养起来,作为我的宠物。” 妖狐虚影几乎完全崩溃,这阴魂再次操控墨倾城的身体,开口说话。 扬风身周护持的暗光护罩,已经纤薄如纸。少女的玉手几乎抵在扬风胸膛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然后挑起扬风下巴,俨然把他当作了禁-脔玩物。 “妖狐,你倒是会异想天开。” 扬风终于笑了起来,一把握在少女玉手之上。不知是有意无意,他居然揉捏了几下,似是在享受温柔。 妖狐有些惊讶,不过她只以为少年嘴硬而已,她并不在意。魔气护罩几乎被她吞噬殆尽,她实力大涨,一个缩在少年体魄中的魔头,根本不放在她心上。 “虽然你灵魂可能是个老怪物,不过你的神通着实不弱,本宫吃定你了。” “你选择了这么一副年轻体魄,自然而然,也就带着人类少年该有的弱点。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我们妖狐一族的媚术挑逗。我会让你体会到销魂蚀骨的魔力,让你从肉体到灵魂,完全臣服于我,最后化成傀儡。” 妖狐除了那九尾之外,狰狞妖影完全缩入了墨倾城的身体之中。青春少女的玉容,却透着极致的妖媚诱惑,丝毫也不显得矛盾,而是浑然天成。 但凡是个男人,觉得心痒难耐,想入非非。 然而扬风心如止水,脸上却是浓浓的嘲讽。 “傀儡?这个建议着实不错。” “一尊千娇百媚的妖狐傀儡,日后用处不小,若是遇到什么麻烦,美人计类似的招数,想来你是手到擒来吧!” 他将少女的玉手松开,那只被他窃走的鬼头戒指,赫然又回到了少女玉手之上。 “你这是做什么?” 妖狐陡然一怔,她就是再糊涂,此刻也看出了扬风身上的古怪。前一刻对方还拒不归还的魂戒,此番居然主动套在了她手上。若说这里面没有问题,那是绝不可能的。 “血煞惊魂,开。” 扬风根本不解释,直接一声咒言,那鬼头戒指上,玄光一闪,旋即化作一道漩涡。 莫名的气煞从漩涡中卷出,对着妖狐笼罩而去。 一股撕扯的力量,将妖狐意志,一丝一毫地拉出墨倾城的身体。 “怎么会这样?” “该死,你算计我。” 妖狐彻底慌了,她花了数年时间,这才从魂戒中逃脱出足够的魂力,眼下居然被魂戒汲取,她要被再次封印。 “你可能不知道吧!分魂产生自主意识,这对主魂而言,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 “这几日我取走魂戒,你也脱离了魂戒内主魂的控制,得了机缘,意识觉醒。你想得本没错,取走魂戒,一点点吞噬魂戒内本体的魂力,便能彻底取而代之。” “我非常清楚这一点,而你却懵懂无知。我甚至于根本不需要出手,直接打开一条封印,主魂便会亲自对付你。” 看着妖狐的魂力原来越弱,墨倾城的身躯,也渐渐软了下去,扬风将她拦腰抱住,对视着妖狐渐渐迷离的眼睛,似是一对痴情的情侣一般。 “不!这怎么可能。主魂早就想脱离魂戒,她怎么会如此对付我?” 妖狐极为不甘,但魂戒上汲取的力量越来越强,她的力量如潮水一般抽离。一丝一毫,尽皆离开了墨倾城的身体,全都卷入了魂戒之中。 “血煞惊魂,封!” 扬风一声咒言,又将魂戒上的封印弥合如初。 然而他脸色却并不好看,目光深沉,微皱着眉头,一手捧着少女的玉手,紧盯着鬼头戒指深望个不停。 第40章 误会渐深 尽管妖狐被封印了,但这件事远远没完。要不了多久,魂戒中的妖狐主魂就会将分魂吞噬,力量必定暴涨。 原本这魂戒就已经岌岌可危,扬风是靠着蛮力这才堪堪封印住。只能挡一时,还是很短的时间。 魂戒中的妖狐幽魂恢复过来,有很大可能破开封印,那等时刻,扬风的乐子可就大了。 “扔掉这魂器,或许可以免除后患,但我也失去了一场机缘。我有大梦玄经,只要谨慎一些,一点点抽取魂戒中的力量,可以飞快壮大。” “纵使有些危险,却也不得不为。” 扬风忖度两句,虽然心里对魂戒中妖狐极为忌惮,但还是下定了决心。 “唔” 一声轻喃,墨倾城终于苏醒过来,她目光有些朦胧,绣眉微蹙,似是有些痛苦。只是当她看清扬风的面容,这才惊醒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软嚅的声音中,有些紧张,还有警惕,不过更多的似乎是疑惑。 扬风从魂戒上移开目光,直视墨倾城的眼睛。尽管睡眼惺忪,但墨倾城的双眸如宝石一般的明亮,夺人心魄。 “墨姑娘差点被异魂夺舍窃身,幸亏在下出手及时,这才帮姑娘赶走异魂,身魂合一,你不应该谢谢我嘛?” 扬风淡淡一笑,此前同妖狐斗法的危机,被他说得云淡风轻,话语里隐隐还有调侃的味道。 “是你帮我的……” 墨倾城目光迷离起来,这几日的经历一一浮上心头。她天赋有了回复的迹象,多年困境眼看就要脱离。 情难自禁,修行起来略微有些急躁。一不小心之下,潜伏在她身上的妖狐意识觉醒,趁她不备陡然发难。她不是对手,魂魄被压制,身体的控制权也被妖狐所夺…… 眼下她又恢复了清醒,妖狐幽魂被驱离,显然也只有一种解释了,正是眼前的少年出手相助。 “谢谢你!” 墨倾城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地道谢。此刻她才仔细打量扬风,不经意间发现了自己的窘迫。 扬风此刻赫然一手揽着她的腰身,支撑着她的身体。如此亲昵姿态,是她从未有过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没空细想,当即就低下头来,俏脸赧红,像一只熟透的大苹果。 低头之间,她目光赫然见到扬风另一手牵着她的玉手,居然搁在她挺翘的胸膛上,更可让她不可接受的是,扬风居然不停地摩挲她的玉手。 “你……你放开我。” 墨倾城声音有些急促起来,她整个人一下子慌了,更有些羞恼。 扬风救了她不假,但这般暧昧姿势,分明就是对方有意占她便宜。她又想起了当日百草堂中,这少年便是色胆包天,当众对她揩油。 想起这些,墨倾城更急了,被扬风握着的玉手拼命挣扎,想要缩回去。另一只手却又抵着扬风胸膛,要将他推开。 只是她刚刚恢复,根本没多少气力,此番挣扎柔弱无力。 “墨姑娘,你大病初愈,千万不要妄动。” 扬风此刻不明白墨倾城心思,只是出言安慰,然后试探性地要抱着墨倾城,想将她放在床榻上好好休息。 这般动作却是吓坏了墨倾城,少女冰清玉洁,但对男女之事也有朦胧了解。被扬风搂搂抱抱,摸手揩油已经足够羞恼了,要是入了那床榻,她的人生就全被毁了。 墨倾城这几年经历了不少世态炎凉,但这等事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不停的挣扎,但她力气不够,根本不是扬风的“对手”。 “红姐,红姐。” 少女惊声大叫,出言求助。 虽然她这两天被妖狐压制,但祁红领扬风过来,却是早几日就说好的事情。祁红是她好朋友,此刻肯定在外面,她只能抱着这般期望。 扬风只觉得有些无语,这般动作,好像他是那兽性大发的不轨之人,对着一个怜弱少女,欲行禽兽之举。 这让扬风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少女身体还非常虚弱,眼下最好还是静养,他只能强行让少女“就范”,大不了待会她平静了,再好好解释就是了。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墨倾城惊慌面容,故作坏笑道: “这里被施下了屏蔽禁制,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的。” 此言一落,墨倾城陡然一怔,她本身也粗通玄术,这处屋舍,此前被她布置了简单的禁制阵法,早就运转了。 “你既然救了我,为何还要害我?” 少女似乎放弃了,她知道挣脱不出,整个声音都萎靡起来,抵在扬风胸膛的玉手,却也没了力气。 扬风一阵愕然,他感觉自己的恶趣味似乎有些过分了。如此手段吓唬一个小姑娘,说来真有些猥琐。 他抿了抿嘴唇,面色微微一正,心里组织言语,同时拦腰抱住少女娇躯,正要将她放到床榻上。 此时,一声锐器嘶鸣声响起。 插在门上的断剑,松动坠落,噗嗤一声,齐根没入门槛青石中。 扬风听到了这一声,身形微微一震,旋即身后房门“嘭”地一声破碎,一袭红妆的祁红满脸怒气的冲了进来。 “扬风,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想乘人之危,你个禽兽。” 祁红气坏了,她本就对扬风没有好感。此前出门办事,刚刚回来,就听到厢房内墨倾城的呼唤声。 她暴跳如雷,拼命在门外破禁。原本的遮掩阵法,莫名成了禁制。原本可以挡住她一时半刻,只是扬风此前插在门缝中的断剑威能不凡,“内应外合”,三五息就破开了禁制。 这般事自然不是重点,紧要的是,扬风恶趣味的开玩笑话语,眼前全成真的了。 他面色一滞,满脸灰白。怀中的墨倾城却是抓住了机会,拼命地挣扎。扬风好似没了力气,墨倾城挣脱了他怀抱,然后身子趔趄,歪歪扭扭地对着祁红奔去。 扬风没有阻止,只是试探性地抓了一下墨倾城的玉手,将那鬼头戒指摘下。 这看在祁红眼里,自然是扬风贼心不死。只是被她撞破坏事,有贼心没贼胆,下意识的阻拦之举罢了。 祁红满脸煞气,恨不得此刻杀了扬风。 只是墨倾城扑到她怀中,呜呜缀泣,让人无比心疼。 “倾城,别怕,姐姐在这里。” “呜呜,红姐,你要是慢上片刻,我就要被他给……” 墨倾城身子伏在祁红怀中,满眼泪花,尽管逃脱了扬风的“魔爪”,但内心还是后怕不已。 祁红紧紧抱着墨倾城,不停地抚着她的后背,说着安慰的话语。但她目光却是无比愤恨地盯着扬风,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扬风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扬风神色有些尴尬地看着这一对小姐妹,他实在是冤枉。本是治病救人,但如今,却是受了不白之冤。 而且根本没得解释,祁红显然破禁之前,已经隐约听到了这里的对话,那“叫破嗓子”之言,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事。 “禽兽”污名似乎是坐定了,扬风心中却还是不愿受这不白之冤,他看了祁红身后插在地上的断剑一眼,陡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亮,道: “祁红姑娘,这完全就是个误会,想来你早就在屋外了,此前这里的动静,你肯定听到了吧?” “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 他话音还没落,祁红便叱喝打断他的话,“你给我住嘴,你什么都别说了,要不是我恰好赶回来,倾城的清白就全被你给毁了。” 扬风愕然一怔,祁红刚才居然出去了,那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刚好是他镇压妖狐,墨倾城苏醒之后吧? “你这个可恶的小贼,我原本对你出手救下倾城,还异常感激。大清早的出去给你打探消息,甚至耗费不小的代价为你谋划出城的路线。” “你倒好,乘人之危,居然做这种禽兽之事,实在太可恶了。” 祁红咬牙切齿,满脸愤怒,若不是墨倾城还在她怀中,她此刻定然抽出腰间软玉红鞭,狠狠抽打扬风百八十下了,这也难消心头之恨。 扬风不由得一呆,阴差阳错,好事完全变成了坏事。只是这没得后悔,以墨倾城和祁红对他先入为主的印象,哪怕他刚才好说歹说,没有那恶趣味之言,恐怕这下场也不会好上多少。 眼前两位只会当他“油嘴滑舌”,意图诱骗少女上床罢了。 事已至此,他也没得解释,无奈地摊摊手,平静道:“她体内阴煞戾气基本祛除干净了,此番还要静养,你扶她入榻休息吧!” 祁红见扬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得暗骂一句,“果然厚颜无耻,真不要脸。” 如此指责,扬风也无话可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少女体内的阴煞戾气几乎完全被他汲取一空,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真气蠢蠢欲动,突破到七星武徒,须臾便能达成。 “你俩聊吧!我出去休息一下。” 扬风取出断剑,插入腰间,直接出了门。 祁红目光恨恨,只是她也知道孰轻孰重。她小心的将墨倾城扶上床榻,一番询问和探查,知道墨倾城体内阴寒尽去,日后天赋恢复,数年困境就此走出,她不由得欢喜起来。 墨倾城平静下来,接连取出数瓶丹药吞服,飞快炼化,一盏茶的功夫,便恢复了一些精神。 “红姐,那人虽然对我意图不轨,不过他毕竟没得逞,而且也帮了我。你说他有大麻烦,不如就还他一个恩情,送他出城吧!” 第41章 出城 “你说什么?他刚才差点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居然还要帮他?倾城,你不是傻了吧!他救你只是心怀鬼胎罢了,我们不用记他恩情。” 祁红有些吃惊,若不是墨倾城此刻清醒,状态也极为不错,她都以为墨倾城神智迷糊了。 墨倾城神情幽冷,她紧紧地抱住祁红,悠悠道: “从小到大,家族里的人都不喜欢我。除了我娘,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我的。我的天赋失去之后,就是父亲也对我极为冷淡。” “这几年若不是遇到红姐,我早就崩溃了。是你一直鼓励我,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祁红看着怀中的少女,脸色不由得哀婉起来,她抚着墨倾城的秀发,极为的怜惜。 “扬风虽然对我意图不轨,但比起家族里那些人的作为来,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逼死了母亲,还要送我给一位武王做妾还债。若不是我天赋不在了,我如今早就没了自由。” “刚才我和那扬风共处一室,我都准备认命了。哪怕他夺走了我的清白,但天赋能够恢复,却也是值得的。至少以后我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失去些东西,只当是交易吧。” 墨倾城继续开口,清丽的脸上尽是悲伤。她不过只是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而已,本该天真烂漫,却因为命运的缘故,饱受世态炎凉。 “倾城,你别说了。” 祁红听不下去,打断了话,“我答应你就是了,这也是早就想好的。那小子昨夜没有逃出城,耽误了一宿为你治病,在这一点上我也感激他。” 半个时辰后,少女二人走出厢房,却见扬风盘坐院中石桌之上,朝阳挥洒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隐隐多了一分气势。 “哼!这贼头小子心还真大,满城的铁卫都在搜捕他,他居然没事人一般盘坐在这里修炼,真是可恶。” 祁红看到扬风平静的面庞,气便不打一出来,气鼓鼓地喝骂。 墨倾城瞳孔微缩,她也是术炼玄徒,感知比祁红要敏锐不少。扬风此刻气息分明摸到了后期武徒的门槛,随时都能踏入七星武徒的境界。 “红姐,我们等等,反正你安排好了,不急这一时。” 墨倾城拉了拉祁红,红妆少女有些无奈,只能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等着。 扬风气息攀升,体内真气运转,冲撞四肢百骸,如大河涌灌,浩浩荡荡,游转一个周天,再百川入海,灌入丹田之中。 昨日在城主府吃了一桌酒席,他顺利踏入六星武徒的境界。随后无意识的汲取天道正气,以及早上吸收墨倾城体内的阴寒煞气,两相炼化,推升了他的武道修为境界。 气海之上,墨玉晶碑隐现。不过扬风体内的天道正气已经消弭了七七八八,反而是阴煞戾气转化的魔气,蒸腾汹涌,如云海奔腾,气势浩瀚。 魔气力量强大,但却不是扬风此刻的根基。他眼下修为实在微不足道,对付妖狐施展魔爆术,差不多就是极致了。 暗光护罩看似是一种防御手段,但实际上对扬风的身体危害甚大。 原本魔气静存气海之上,说来只是“死力”。一旦被他运转调用,这股“死力”便冲撞他的身体,侵蚀他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这是在加速真气魔气的驳杂,也不要多少时日,扬风只要将那魔爆术施展三五次,他丹田就会崩溃,魔气真气混杂之后,失去控制,直接就能将他的身体洞穿成筛子。 “呼——” 扬风吐了一口浊气,体内穴窍一阵震荡,一股涡旋在他气海中凝生,莫名吸力卷裹五脏六腑,他真气赫然凝炼了一倍,隐隐有凝雾的迹象。 “七星武徒。” 扬风张开眼睛,脸上无喜无悲。这点进步,他自然不会在意。 “贼头小子,你这修炼真够快的,也不怕走火入魔。” 祁红看到扬风真气暴涨,觉得非常不爽,直接挖苦两句。 扬风淡淡一笑,“扬某若是走火入魔,二位姑娘恐怕也得深受其害,至少没有眼下这般安稳。” 墨倾城听了这话,绣眉立刻皱起,她虽然吃惊扬风进步神速,但对扬风却是芥蒂不小。不够她性子清冷,却也不开口。 祁红是个火爆脾气,当即就冷哼道:“死小子,你别得意。我和倾城是念着你出手相助,这才暂且放下你色胆包天的事情。” “等会送你出城,日后若有机会,你落到姑奶奶手里,我非阉了你不可。” 话音一落,祁红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下扬风的下身,那威胁意味,自是异常明显。 扬风摇了摇头,“早上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日后墨姑娘会明白的。至于祁姑娘,我若真对你有龌龊心思,昨夜便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祁红一听这话,当即脸色涨红。她想起昨夜扬风用剑抵在她脖子上,她衣襟大半都被划开,自己傲人的双胸,当时随着奔马的势头,扑腾扑腾有如大白兔…… “可恶!” 祁红娇喝一声,羞恼得耳朵根子都烧红了,有如吃人一般盯着扬风。 扬风却也没有顾忌地盯着她,起初面色平静,但想起昨夜的事情,他目光却是一沉,这看在祁红眼里,却是他厚颜无耻。 “贼头色痞,你还看?姑奶奶今天要挖了你的双眼。” 祁红气炸了肺,当即什么都不管了,一手将腰间的软玉红鞭抽出,“噼啪”空气爆响,直接对着扬风抽去。 她显然羞怒到了极致,这一出手,便是巅峰武徒的力量,根本没想到留手。 “红姐,不可!” 墨倾城面色微变,虽然她也痛恨扬风,但还是感激更多。若是祁红打伤了扬风,对方今日逃不出玄石城,再被城主府捉住,她内心难安。 只是祁红太愤怒了,失去了控制,墨倾城大病初愈,根本来不及出手。 软玉红鞭,有如一条灵蛇,带着巅峰武徒的凌厉真气,瞬间到了扬风身前,就要抽打在他身上。 祁红此刻也回过神来,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扬风虽然色胆包天,但毕竟帮了墨倾城,她还是很感激的。 冲动之下,如此重招,扬风非得重伤。 “我不是故意的!” 她惊叫一声,似乎已经看到了扬风重伤倒地,迫不及待地就要解释。 就在此时,扬风目光一抬,微微一伸手,随意便将软玉红鞭抓住。前一刻有如灵蛇,此刻到了扬风手中,却是绵软垂了下来,再无半点声势。 “你就是有意又如何?伤不到我的。” 扬风温然一笑,墨倾城却是满脸震惊。祁红那一鞭可是巅峰武徒的全力一击,别说扬风初入七星武徒的境界,就是同样修为的九星巅峰武徒,赤手空拳绝对接不下。 长鞭是常见武器当中最变化莫测的,一鞭抽打下去,刚柔并济,威势十足,比之利剑更要厉害。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祁红按捺不住开口询问。 扬风随意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你实力到了,自然明白,不用我多说。” 这话实在是气人,连墨倾城都觉得不爽。扬风修为比祁红差了两个小境界,眼下却是一副高人风范,分明就是故意的。 “贼小子,你就继续得意吧!我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花花心思多着呢!你以为故弄玄虚,就能引起姑奶奶的兴趣?你做梦去吧!” 祁红叱喝一声,然后抛给扬风一只包裹,赶他换衣服去了。 盏茶功夫后,一辆华贵马车从庄园驶出,扬风一袭灰衣,头戴破旧纱帽,扮作了赶车的小厮,此刻手里挥打着柳鞭,嘴里不时吆喝,驱使快马狂奔,冲着城门走去。 他面色深沉,似乎担心着什么,盘算着事情,手里的柳条鞭自是挥打不停,马儿吃痛,狂奔不止。 晌午了,街道上不少人。马车狂奔,行人纷纷避让。 许是巧合,路上并未撞上一个人,不过沿街而过,引来不少喝骂。 “贼头小子,你给我慢一点,又不是赶着投胎,撞上人怎么办?” 祁红挑开车帘,不客气的喝骂。 扬风手中动作没有慢上半分,转首看向祁红,低沉道:“恐怕还真就是赶着投胎,你昨夜留了破绽。如果城主府不是足够蠢的话,此刻恐怕已经知道是你带走我的事了。” “什么?这不可能!” 祁红微微有些震惊,她昨夜可是小心翼翼,一身夜行衣,骑的马也非常普通,谁会认出她? “昨晚一路上根本没人,虽然马儿有些动静,却也都被庆祝新年的鞭炮声淹没,我那地方更是僻静,怎么可能有人?” 扬风摇了摇头,慢悠悠道:“你的面纱留在了我失踪的小巷,有心人只要稍加研究,就会发现破绽的。” 祁红娇躯陡然一震,面色一下子僵住了。昨夜她突入小巷,扬风断剑“偷袭”挑开了她的面纱。那东西便留在了小巷,虽然也只是普通夜行衣装扮,但她身上的味道却是留了下来。 “真有这么巧?就是女儿家体香,也未必真的就怀疑到我身上吧?” 这话带着疑问,显然只是她自我安慰。 马车继续奔驰,扬起一道尘沙。 这时候北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距离不过百丈,只要出了城,便彻底安全了。 祁红按下心绪,又有些紧张起来。她透过车帘缝隙,已经看到城门口戒备森严的铁卫。城门洞口,也排起了老长的队伍。 “直接绕过去,我有城禁令牌,通行无阻。” 祁红小声说了一句,扬风没有迟疑,绕过队伍,马车缓缓走到城门前。 “玄石城戒严七日,所有人给我老实排队。” 一位铁甲大汉走出来,喝叫一声,歪歪扭扭的队伍立刻齐整,队伍中的人群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小子,到后面排队去,否则别怪大爷无情。” 大汉看着扬风架着马车驶过来,直接叱喝,不过显然留了一点余地。眼前的马车华贵不凡,一看就是有身份的,自然得和平民区别对待。 “我家小姐是薛家嫡系,出城有要事,这里是城禁令牌,麻烦铁卫大哥行个方便。” 扬风一副小厮打扮,此刻说起话来,故意昂着头,不卑不亢中,还有那么一点傲气,这不就是世家得宠下人的样子嘛! 铁甲大汉微皱眉头,只是扬风举止“得当”,一块黑漆漆的城禁令牌出现在他眼前,他再不敢怠慢。 “薛家小姐的马车,放行!” 第42章 恩怨 铁甲大汉只是个看守城门的小头目,哪里敢得罪薛家小姐,当即就命令手下撤去一部分路障。 扬风神色冷淡,慢悠悠地赶着马车。车内的祁红墨倾城互相对望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四周的铁甲卫士显然没人注意扬风,他的伪装实在太好了,任谁看了,都只当他是薛家家仆,一点都不引人注意。 透过车帘缝隙,墨倾城看着扬风背影,目光悠悠,似是在揣摩着什么。 祁红却是没这性子,说来她也有些术士天赋,只是修为太弱,看不出扬风身上的锋芒。她此刻却是盯着车窗门缝,暗中观察着排队的人群。 护城铁卫盘查可谓森严,哪怕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贩,也被翻来覆去的恫吓询问。平民自是唯唯诺诺,根本不敢得罪铁卫,有些人不得不暗暗抵去些碎银,希望能少些刁难。 “哼!城主府管理玄石城,上上下下居然如此腐败,真是可恶。” 祁红脾气暴躁,按捺不住的性子,当即就叱喝。不过她在马车之中,四周的铁卫倒是听不到。 “外紧内松,城主府的人好像根本不在乎我是否逃出城。” 扬风不紧不慢的赶着马车,眼看就要出城了,此刻眉头却是皱起,他觉得有些奇怪。 “祁红,城主府昨夜到底在忙什么?莫不成那城主石风雷还没回来!” 一声揣度,引得祁红墨倾城也觉得古怪起来。石风雷的三儿子被扬风杀了,守城的铁卫看似戒备森严,但显然漏洞很大,这不合情理。 “你别管了,赶好你的车,马上就出城了。” 祁红想不明白,她火爆性子,却也不多想,只是低喝一声。尽管那城禁令牌很有用,但四周都是铁卫,扬风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口,若是被那个耳尖的听到,那就功亏一篑了。 扬风安静下来,就差几丈了,马车眼看着就要离开玄石城。这时候,不知怎地,悠悠行驶的马车赫然停止了,还是急停。 祁红墨倾城猝不及防,身子微微前倾。 “贼小子,你做什么?” 祁红娇声愠怒,立即挑开车帘。原本赶着马车的扬风,却是翻身跳开,三步并作两步,转首冲着排队的人群走去。 墨倾城亦是一脸古怪,不自禁地,她心脏噗噗乱跳,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此刻,不远处队伍最前头,一阵骚动。只见那铁甲大汉拦着一位少妇,正满脸阴险地打量,不少铁卫都围了过去,有人吹着口哨。 “嫂夫人,今儿个怎么赶着出城?甲大哥刚刚卸任,兄弟几个正想给他来一场欢送宴,你可得给我们一个面子。” 铁甲大汉盯着少妇打量个不停,这少妇却是低着头,她皮肤白皙,身段柔软,修长的脖颈散发着少妇特有的魅力,引得不少铁卫直流口水。 “林东来,甲天他病了,乘着还有一口气,他想回城北老家,看家里老娘最后一眼,还求你成全。” 少妇声音隐隐有些哭噎,只是强忍着,说完话便塞给铁甲大汉一只鼓囊囊的荷包。 “哟,嫂夫人,你这是公然行贿啊!你把我林东来当成什么人,你也想让我落得甲天这般下场不成?” 铁甲大汉神色陡然一厉,大手一把抓住少妇秀腕,另一手却是指着少妇身后板车上昏迷的甲天,不怀好意的质问。 少妇吓坏了,拼命摇着头,试图挣扎。只是她一个弱女子,气力哪里是林东来这么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对手。 队伍中的平民看到这一幕,神色都有些恐慌。前面人随便赛点碎银,林东来便放人离开。到了少妇这里,却是故意刁难,甚至公然暴露少妇“行贿”的举动,这显然居心叵测。 “呵呵,怪不得甲天护卫不利,害死了三少爷。原来他老婆是有样学样,如此玩忽职守,城主大人废掉他的修为,打断他的双腿,实在太便宜他了。” “我们得为三少爷讨个公道,他老婆公然行贿,这不是置我们于不忠之地嘛!” “说得没错。把这婆娘押下去,晚上好好审问,嘿嘿嘿。” 林东来几个手下走过来,看着少妇胸口大肆吞咽口水,叱喝几句,便要动起手来。 少妇吓坏了,拼命地挣扎,许是冲动,又许是她早有防备,居然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剪刀,狠狠地冲着林东来手臂砸去。 “啊——” 林东来一声惨叫,那剪刀插在他手臂上,鲜血汩汩冒着,少妇趁此机会终于脱身,一个趔趄扑到了昏迷的甲天身上。 “臭婊子,你敢对铁卫行凶,老子今晚非要扒了你的皮。我倒是要看看,你往日一副正经娘们的皮囊下,到底骚成什么样子。” 林东来拔下剪刀,五星武徒的修为运转,封闭经脉,然后喝骂一声,挥手便冲着少妇擒来。 少妇一脸死灰,她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她随身带着剪刀,怕得就是这一出。 她一脸痛苦地看了昏迷的甲天一眼,然后一脸决绝,如小猫一般钻出去,居然避开了林东来的擒拿。 “好个臭娘们,倒是挺灵活的,床上要是有这劲头,肯定舒服。” 林东来不怒反笑,他觊觎少妇美色很久,只是以前甲天得势,一直得到石川的信任,地位比他高太多,他明着得不到少妇。 昨日石川惨死,甲天靠山没了。城主回来之后,当即就革除了甲天护卫统领的职务,废去修为,逐出城主府。 这对林东来自然是天赐良缘,本想着过几日事务缓了,便上门去威逼利诱,好好享受下这美娇娘。 眼下对方自己撞上门来,先是行贿被他当众揭破,又刺了他一剪刀,如此罪过,他可以任意凌辱,绝不会再有人过问。 这年头片刻间闪过,林东来淫邪一笑,当即就要向少妇扑去。这一次他拿出了三成力气,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妇,那自是手到擒来。 这番情景说来麻烦,但实际上就是一瞬。 少妇脸上露出决绝,猫着腰肢,错过林东来,便对着那剪刀扑去。 她和甲天非常恩爱,眼下甲天修为被废,双腿也断了,人奄奄一息,绝对活不长了,她会陪他一死,绝不会让人侮辱。 说时迟,那时快。 林东来此刻也看出了少妇的心思,当即大怒,“臭婊子,你要是敢自杀,老子当着甲天的面,也要凌辱你的尸体。” 这是脱口而出的威胁,对于一个抱着决绝必死之心的弱女子而言,根本听不进去的。 四周人惊了,排队的人群没想到护城铁卫如此胆大包天,大庭广众居然敢强抢民女,欲行那不轨之事。 他们更加震惊少妇的勇气和忠贞,宁愿陪着夫君一死,也不愿苟延残喘,被人羞辱。 只是这些又有什么用?这里的平民根本不敢挺身而出,他们出来也是死,根本帮不了少妇。 围观的铁卫都是林东来的下属,此刻盯着少妇却是咬牙切齿,显然极为愤怒,只是来不及阻止。 少妇扑向剪刀,一双并未被粗重家务活摧残的玉手,终于握在剪刀上,下一刻似乎就要香消玉损。 有人已经撇开头去,不愿看到这般惨事。 然而此刻却有一只脚影踩了过来,踩住了半只剪刀。任凭少妇如何用力,却根本抽不出,更谈不上自绝于此了。 四周人皆是一顿,他们都没注意到,眼前少年是如何到这里的。 林东来先是一惊,他“认出”了扬风,这不是薛家的小厮嘛! 他又是一喜,扬风关键时刻阻止了少妇,他今晚有得快活了。 少妇抬起头来,满脸悲凉痛苦的看着扬风,眼前少年一脸温和,这一脚似是随意,但却是绝了她最后的道路。 “甲夫人,你夫君还有得救,你要是就此殉情,他等会醒来,哪怕恢复如初,恐怕也得悲痛郁死。” 扬风淡淡一笑,直视着少妇泪眼婆娑的双眸。 林东来走过来,得意大笑,附和道:“对对对,甲大哥还有的救,只要嫂夫人愿意配合,做出一点牺牲就是。” 他这话阴阳怪气,那话里的味道,四周围观人都听出来了。这分明就是用甲天的生命胁迫少妇,他想做什么,连个半大孩子都清楚。 排队的人群中,隐隐传出来不屑吐痰声,只是他们都是平民,护城铁卫,谁都得罪不起。 如今玄石城戒严,城主府三少爷死了。守城的这些小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给闹事的人按上莫大罪名。哪怕有些背景,也会受到城主府强力镇压。 宁杀错,不放过,这可是城主府的铁则。 “你为何要如此?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少妇哭花了眼,她实在不明白,眼前少年为何要阻止她,让她落入林东来这些禽兽的手中。 “甲夫人,你我素未谋面,不过你夫君……” 扬风淡淡一笑,略微一顿,冲着几丈外板车上昏迷的甲天努努嘴,意味深长道:“与我有些恩怨!” 此话一落,趴在地上的少妇呆若木鸡。原来是冲着她夫君来的,和林东来这些畜生一般无二。 林东来听了这话,高兴极了,他心想:真是老天助我,随便碰上一个薛家小厮,居然和甲天也有仇。若不是对方踩了一脚,这水灵灵惨戚戚的少妇香消玉损,那就没得玩了。 “小兄弟,你做得好!” 他夸了扬风一句,死死盯着少妇,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不过他也有分寸,守城的任务还得继续,晚上再乐呵。 “你家小姐还在那里等着呢!”他提醒了一句,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先送你家小姐出城,晚上来城防营地找我。等我吃过头汤,这女人第二个便给你,我兄弟都得在后面排队。” 这话很低,只有近在咫尺的扬风和少妇听得见。 扬风神色淡然,一直保持着温笑,似是没听见。 少妇知晓了自己的命运,神色更加凄惨,满脸死灰。她看着扬风清爽的面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夫君哪里得罪了他? 她更不明白,这邻家少年一般的男孩儿,为何会和林东来这般禽兽混在一起。 “去吧!小兄弟,二道汤绝对是你的。”林东来拍了拍扬风的肩膀,催促一句。 “小兄弟?” 扬风神色陡然一冷,斜眼看向林东来,神色无比森寒,“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他这表现实在反常,和刚才温和少年姿态,彻底两样。 “你……”林东来微微一怔,情不自禁后撤一步。 “嗤啦” 就在此时,扬风手掌一翻,断剑粉碎布条,血光一闪,陡然刺向林东来胯部。林东来还未反应过来,一团模糊血肉,直接飞了出去,带着鲜血溅落在三丈之外。 第43章 今日他必死无疑 扬风陡然翻脸发难,四周人皆是呆住了,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 最惊讶的莫过于少妇了,她一直把扬风当作坏人,因为对方阻止了自己为甲天殉情的机会,差点害她被凌辱。 然而她看着几丈外那团模糊血肉,看清了那有些恶心的黑茄子状物事,整个人终于惊醒过来,原来她误会眼前少年了。 “啊——” 林东来痛苦的惨叫,双手捂着空荡荡的下身,血水四溢流淌,满眼都是惊恐。 四周铁卫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吞咽了下口水,看着扬风的目光,都有些恐怖起来。 而那些排队的平民,此前愤怒难言,此刻却是觉得快意。尤其他们看到林东来那恶心的话事血肉模糊的落在地上,心里都觉得舒畅,有人恨不得现在就牵来野狗,把那东西给吞了,眼不见心不烦。 “有人袭击林头领,所有人都过来,围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 “发令箭火炮,通知城防营大部队。” 铁卫们终于回过神来,几声喝叫,城门口大半铁卫,近百人都围了过来。有火炮当空炸裂,发出爆响,闪烁出五彩亮光,城门楼上,有十来道强弓伸了出来,直直瞄向扬风。 “快跑,这里出事了。” 排队的平民一阵骚乱,队伍顿时崩溃,一个个四散而逃。 此刻大半护卫注意力都在扬风身上,自然没人管制这些平民,有人跑向城内,有人趁机冲向城外,居然没什么拦阻。 “快杀了他,他一定是昨日那贼人的同党,故意闹事,若是放走了贼人,城主大人非杀了我们不可,甲天的凄惨就是我们可以预料的下场。” 林东来终归是五星武徒,哪怕下半身被割了,流了点血,还是被他真气封住。此刻他气急败坏,状若疯癫,双手捂着下体跳来跳去。 尽管是怨恨报复之言,不过他说得却也沾边。 “不知死活!原本只想给你些惩戒,我看还是阴曹地府适合你。” 扬风目光一寒,手中断剑猛然一挥,一道血光扫射出去,瞬间划过林东来咽喉。一道血线闪过他脖颈,换成一圈。 “噗——” 林东来吐了一口血水,当即脑袋一歪,身首分离,栽倒在地。许是下半身失血太多,他断颈上倒是没流出多少鲜血。 “杀人了,杀人了。” “林头领被杀了,千万不能放走这小子,不然我们死定了。” 铁卫也被吓住了,有几个头目惊叫不停。因为恐惧,他们只能呼喝众人,这样才能壮胆。 近百铁卫,围了个大圈,手里晃荡着刀剑,但没一个人敢冲上来。 少妇也是呆住了,她没想到扬风说杀人便杀人,作为一个平时杀鸡都不敢的弱女子,她微微有些恐怖,但看着林东来惨状,她又觉得解气。 她站了起来,脸上有些感激,眼前不起眼的少年出手相助,让她免遭凌辱,不管后果如何,她都记着这份恩情。 “小兄弟,你的大恩大德,香菱无以为报,请受香菱一拜。” 少妇话音一落,当即就要拜倒,扬风及时地抓住了她的双臂,制止了她。 “我说过,我和你夫君甲天有些恩怨,此番出手,算是做个了结。” 扬风神色淡然,似乎根本不把击杀护城铁卫小头目林东来放在心上。至于四周百余刀剑相向的铁卫,他也宛若未见。 香菱呆住了,她不明白,眼前少年到底是何等人物,如此大事随手而为,简直就是他夫君夜夜梦话中的大英雄。 “贼头小子,你还真有些胆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不出来啊!” 祁红走了过来,突发这一幕让她非常吃惊,但更加佩服。原先她还有些愤恨扬风手脚不干净,眼下却是觉得根本无关紧要了。 “扬风,你闹了这么的事端,必须得赶快出城。” 墨倾城非常冷静,话里似乎不带情感,不过却是为扬风身家性命考虑。 扬风转身淡淡扫了二女一眼,并不说话,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姿态。 这话却是提醒了香菱,她紧张道,“小恩公,你赶快走吧!你要是被铁卫抓住,香菱就是百死也赎不了你的恩情。” 少妇非常激动,话似乎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扬风淡淡一笑,“我看还是你夫妇二人先出城才是紧要,不然我这般出手,不是无功而返?” 他瞥了血泊中的林东来尸身,一脸不屑,“杀了这畜生,已经脏了我的手。你夫妇二人要是出不了城,这买卖可就亏大了。” 这话一落,香菱愕然一怔,旋即不自禁有呜咽起来。 墨倾城也是震惊,她看着少年并不高大的身躯,不由得觉得雄伟起来,似乎能够撑起一片天地。 “哎呀!你个死小子,怎么这么会说话。油嘴滑舌,要不是知道你本性,姑奶奶说不得都被你给骗了。” 祁红大咧咧地拍了扬风肩膀一下,话里似是揭露扬风“虚伪”嘴脸,不过她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可是整个玄石城世家子弟,都未曾得到过的笑脸。 扬风有些无语地看了祁红一眼,这丫头的性子他也看清楚了,火辣泼蛮,脾气暴躁,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他也不在意。 “甲夫人,带你夫君现在就出城,他还有的救。三餐规律,正常作息,等他精神起来,找木匠打一副护腿器具,将他双腿固定好,不出三月,便能活蹦乱跳,恢复如初。” 扬风郑重一言,听得香菱却是愕然一愣,她夫君奄奄一息,此刻还在昏迷,明明已经命不久矣了。若不是他念叨着城外的老娘,她也不会这么赶着出城。 墨倾城二人也有些疑惑,她们下意识就当扬风是安慰之言。然而扬风下一刻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面额皆是一百两,足足有十张,直接塞到了香菱手中。 香菱哪里肯要,摇着头就要拒绝,然而扬风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格外的用力,若是往日她肯定吃痛的叫出声来。 “记住了,三餐规律,正常作息。七日后购买野兽腿骨熬汤,好生照料,三月便能彻底恢复。” 扬风一字一顿的忠告,香菱心里有无数狐疑,因为在她手中,顺着银票,却是被扬风塞入了一只玉瓶。 她虽是小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但却不傻。少年叮嘱的言语,分明话里有话,她手中的玉瓶,恐怕便是关键。 “贼头小子,人间是有夫君的人,你怎么又乱摸。快松开,你不嫌丢人,这位大姐还要脸了。” 祁红只以为扬风色心又起,这是在故意占香菱的便宜,当即就拉开扬风。若不是刚才扬风见义勇为,让她大生好感,如今肯定劈头盖脸,教训扬风一顿了。 香菱脸上挂着泪痕,许是刚才太过悲伤,此刻心里的惊疑,并未显露出来。 她手中的银票被扬风刚才一握,直接揉成一团,却是挡住了那玉瓶,任谁都没发现。 “香菱大姐,你赶快离开这里吧!不然这死小子一番苦心,就全白费了。” 祁红推了香菱一般,少妇这才反应过来,那一团银票连带这玉瓶,被她塞入了板车上甲天盖着的棉被下。 “小恩公,谢谢你,我夫君无能能不能恢复,你的恩情我们都会记住的。” 香菱又说了一句,旋即套着板车上的索套,费力拉着板车,冲着城门口而去。 四周城防铁卫,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扬风身上,一个个紧张无比,此刻自然没工夫和一个小妇人计较。 看着少妇拉着板车出了城门洞,祁红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马上又紧张起来,伸出手狠狠一拍扬风的肩膀,大叫道: “贼头小子,你就知道胡来,本来早就出城了,眼下被困住了。你今天要是死了,到了阎王爷那儿可别告我们姐妹的状。” 尽管对扬风见义勇为的举动非常赞许,不过说来还是惹了事端。祁红平日虽然无法无天,但眼下却不敢大意。只要耽误片刻,城主府的高手便会赶过来,到时候扬风必死无疑。 墨倾城轻声道:“我们三人联手吧!闯出城区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后面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扬风听了二人言语,微微扫了一眼,淡笑道,“城主府的强者又没来,这里没人留得下我。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二人还是和我保持距离,免得被牵连。” 两位少女皆是一愣,刚要争辩,却见扬风施施然走到一边,直接盘坐下来,面目紧闭,居然又再次修炼起来。 “死小子,你不要命了。”祁红气急败坏地大叫。 “扬风,你必须赶快出城。武师强者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哪怕隔着数十里,他们也有本事追上你。”墨倾城亦是急躁。 扬风不为所动,他真气运转,呼吸平畅,无视墨倾城二人,更无视四周上百虎视眈眈的铁卫。至于城主府中的大人物,似乎也不在他考虑之中。 他此刻心中只有自己,只有这边天地氤氲出来的凛然正气。 他为香菱出头,激发四周平民身上正面积极的精神力量,一股,十股,百股汇聚在一起,便是天道正气。 他一呼一吸,旁人看不见的天道正气便没入他身体。丹田气海之中,墨玉晶碑若隐若现。四周灰蒙蒙的魔气蒸腾,随着天道正气冲刷,赫然转化为武道真气,归入气海,澎湃他的修为。 扬风体内魔气实在浓郁,原本是个麻烦,此番却是在天道真气冲刷之下,飞快化作扬风身体的养料,他昨日大闹城主府的疲累,被彻底洗去。精神力量恢复如初,武道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他的身体怎么回事?好强大的力量,他不是刚刚突破嘛!怎么给我一种又要进阶的感觉?” 墨倾城是大家族嫡系,远远超出玄石城。哪怕就是她的眼界,此刻也无比吃惊扬风的状态。 “这贼小子太邪门了,我这几日将他调查了个遍,越想越是吃惊。若不是他治好了你,我都以为他是骗子呢!” 祁红也看出了扬风的状态,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飞快攀升向八星武徒的门槛,似是随时都能突破。 不仅仅只有她二人吃惊,此刻,百余丈外的街道口,石五爷提着血煞斩马刀,纵马奔来。 “这小子果然有古怪,若是让他逃出城去,说不得日后真是我玄石城大患。只是可惜……” “今日他必死无疑!” 第44章 护持与受死 隔着老远的一声叱喝,声震当场,那百余紧张的铁卫,瞬间战意昂扬。 “石五爷是三星武师,杀这个小子有如屠鸡宰狗,我等再不必害怕。” “都给我上,别丢了石五爷的脸,这等小事,不必五爷操劳。” 两个心思灵活的小头目叫喝一声,旋即百余铁卫挥舞刀剑,包围圈越来越小,一步步紧逼,眼看着扬风三人便没了腾挪空间,似乎只能任由宰割。 噼啪 祁红软玉红鞭一甩,如火蛇舞动,震荡空气,凛冽的气势当中混杂着炎热的火气,引得四周气温隐隐蒸腾,不少铁卫感觉到了一阵燥热。 “她是薛员外小孙女祁红,巅峰武徒,这下麻烦大了。” 有人认出了祁红,一声惊叫。只是刚刚出口,一个铁卫小头目便横身过来,狠狠地甩他两个大嘴巴。 “祁红又如何?他们敢聚众闹事,击杀我们城防铁卫头领林东来,便是犯了王法。就是薛员外过来,也是我们城主府占理。” “所有人都别怕,冤有头债有主,这两个丫头只要牵制住就行了,拿下杀了林头领的小子。” 有石五爷策马奔腾壮胆,铁卫们本身也不愚蠢。他们见扬风一副下人打扮,显然没什么背景,自然不必顾忌。 “杀!” 最前排的铁卫挥舞长刀,约莫有十来人,气势汹汹的便对着扬风砍杀过去。 “找死!” 祁红陡然一怒,她本就厌恶这些欺软怕硬,鱼肉城里的铁卫,眼下自然不留手。 只见她身形舞动,手中软玉红鞭挥打,噼里啪啦,一道道凌厉的鞭劲轰射出去。那十来位铁卫当即便被拦住,即使一身铁甲,却也挡不住鞭劲中刚柔并济的力量,当即一个个便被挥打出去,个个哀嚎。 “这丫头好厉害,我们不是对手。” 其他铁卫隐隐有些恐慌,祁红在玄石城的名头太大了,玄石城三大修行天才,石川龙武可都有被她追打的经历。 往日铁卫们议论,只以为祁红是占了丫头身子的便宜,如今看来,完全不是如此。 “哼!真是废物。” 石五爷纵马而来,终于到了近前。他身高八尺,身形雄阔,一手斩马刀猛然一挥,血煞刀气当即凝形,直对着祁红劈斩而来。 祁红面色大变,石五爷可是三星武师,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她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这丫头向来心高气傲,石五爷这般动作也没吓住她,她挥打软玉红鞭,十来道刚柔鞭影几乎是一瞬间挥出,有如罗网一般,直接对着血煞斩马刀罩去。 “嗤嗤” 然而鞭影罗网却只坚持了一息,然后便被血煞斩马刀劈开。一尺来宽的刀面上,激荡着浓郁的刀气,直接对着祁红劈来。 祁红赶忙跳开,险险避开了这一击。侧身而过的瞬间,血煞斩马刀上凌厉气劲,擦过她肩膀上的衣衫,带出一道血迹。 惊险一瞬,祁红却生不出侥幸之感。因为她看到,那血煞斩马刀是对着身后的扬风去的,眼看着就要将扬风劈成两半。 此刻的扬风,却还是面目紧闭,盘坐当场,对周遭事情,分明一无所知。 “哼!狂妄的小子,你杀了我贤侄,老子劈了你,实在太便宜你了。” 石五爷眯着眼睛,心中认定扬风死定了,他对于将扬风一刀两断,似乎很不满意。 就在此时,一道清影陡然一闪,墨倾城赫然挡在了扬风身前。 “倾城,小心!”祁红面色大变,扬风死了她能接受,毕竟她已经尽力了,要是墨倾城死在这里,她非得和城主府石家拼命不可。 墨倾城白衣胜雪,身子看起来极为柔弱,她大病初愈,面色也有些苍白,不过却遮不住她一脸清丽,樱唇琼鼻柳叶眉,亮晶晶的大眼睛,一双乌眸里,充斥着少女这个年龄不该拥有的冷寂。 “颠倒五行阵,封灵。” 只听墨倾城一声叱喝,纤手捧着的一方青玉罗盘微微推出,横立身前,玄光大放,有五色印诀虚空凝炼,一道光幕阵势,轰然挡在她身前。 “砰” 血煞斩马刀劈斩在五色光幕之上,劈斩虚空的势头顿时凝滞下来,血色刀光轰击五色光幕,震荡不休,推挤开一道劲气涟漪。 十来丈范围的铁卫,一个个抵挡不住,稀里哗啦地撞在一起,纷纷后撤。 “瞬息凝阵,你是二阶玄师?” 石五爷一脸惊讶,他这几年在外历练,见多识广,二阶玄师神通了得,只怕只有一星,却也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不对!你只是术炼玄徒,这阵法……” 他发现了墨倾城气息虚弱,然后目光扫向少女手中虚捧的青玉罗盘,“原来是阵道法器,我说怎么回事。” “小小术炼玄徒也敢挡我,就算杀了你,也没人有资格找我麻烦。是你自己找死,强行出头,折在这里也怨不得别人。” 石五爷一声冷笑,他识破了墨倾城的底细,当即跃下马来,手中斩马刀挥舞,数记血色刀光凝聚,每一道都有一丈有余,气势森然地冲着五色阵法光幕劈斩而出。 “当当当” 有如金石交击,声势如雷。血色刀光劈斩五彩光幕,两股力量冲击在一起,绞裹不休。 石五爷毕竟是三星武师,修为高了一个大境界,十来记劈斩,五色阵法光幕便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崩溃。 “该死!石五爷,你要是伤了倾城,就是折上你整个石家,也担待不起。” 祁红急了,娇喝一声,石五爷根本不理会她,只当是小丫头虚言诳语。 “红姐,你从侧面出手。” 墨倾城额头渗出冷汗,不过虽惊不乱,开口指点祁红。 祁红瞬间明白,她挥起软玉红鞭,避过斩马刀血色刀光,却只挥舞着软鞭,对着刀柄缠去。 石五爷大半力量都用在了劈斩五彩阵法光幕上,眼下多了一个巅峰武徒掣肘,还是专打他软肋,顿时他手中的血煞斩马刀,便凝滞起来,速度慢了好多。 攻击频率降了下来,墨倾城的压力减小了很多,她又维持住阵法运转。尽管她只是中后期玄徒,而且身体还不好,但手中的青玉罗盘,却是一件厉害的法器,因此同祁红联手之下,却是足以和石五爷抗争。 “可恶!你们两个小丫头当真是该死,今日之后,就算拼着和薛家对抗,我也要你们好看。” 石五爷气得暴跳如雷,他堂堂三星武师,何尝被两个小辈如此羞辱。 “石五爷,是你不对在先。你对我一个小丫头出手,赶明儿我一定让祖父亲自去城主府讨要说法。” 祁红刁蛮泼辣,此刻倚小卖小,气得石五爷七窍生烟,手中动作反而更加凌乱,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 “该死,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嘛?看什么看,还不给我上。” 石五爷暴喝一声,四周铁卫终于回过神来。眼下祁红和墨倾城都被缠住,扬风孤身一人,再无半分护持。 “都跟我上,杀!” 一个小头目壮起胆子,大喝一声,旋即便领着麾下几人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静息盘坐的扬风身上,陡然卷起一股风旋,天地灵气汹涌而来,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七彩霞光。 “八星武徒,凝!” 扬风一声低喝,周身气息瞬间暴涨,后期武徒的威压顿时漫卷出去。 冲过来的几个铁卫,顿时便被这股威压禁制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手中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天哪!这小子居然进阶了,八星武徒,他才多大啊!” “我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进阶八星武徒的时候至少比这小子大一岁,这么妖孽,日后若是成长起来,恐怕玄石城没人是他对手。” “我们不是他对手,连提刀近身的勇气都没有。” 铁卫基本都在四星五星武徒的层次,也都明白修炼之难。扬风此刻突破到八星武徒,对他们而言,已经是绝世天才了,谁敢招惹? “可恨,今日决不能放了这小子,否则等他日后成长起来,我石家麻烦就大了。” 石五爷看着扬风进阶,无比的恼怒,心中更有恐惧,“谁杀了这小子,奖励千金,赐灵田百亩,升铁卫千户。” 铁卫们原本恐惧无比,此刻一听如此重赏,不少人眼睛都是一红,手中摇摇晃晃的刀剑,不自禁紧了紧。 散开的阵势,又围拢起来。石五爷许诺的重赏,若是能拿到手,立马就能提升为玄石城前十势力,这可是一飞冲天啊! “这下坏了!” 面容清冷的墨倾城,目光不由得一黯。石五爷拿出如此重赏,眼下四周铁卫,绝对会被诱惑地红了眼,用人命堆也要杀了扬风。 咻咻咻 她这念头刚起,城门楼上十余枝箭矢立刻射来。却都是冲着扬风后背而去,角度刁钻,哪怕扬风此刻清醒,也难以抵挡。 “绝不能让他出事,他救了我,就算拼命也要让他安全出城。” 墨倾城心中一冷,一咬银牙,纤手一翻,对着身前光幕一个勾动,五彩印诀流转,瞬间涌向扬风身后。 “咔擦擦” 那十数支箭矢,瞬间折断,扬风的危机解除了。 “谢天谢地!” 墨倾城一阵庆幸,但就在此时,她身前光幕“噗嗤”一声,居然被斩马刀劈开。原来石五爷乘着她分神,一阵猛攻,抓住了机会。 “小丫头,你敢坏我城主府事情,给我死!” 石五爷一脸狰狞,他对祁红墨倾城原本没有杀机,只是二人一再坏他事情,就是再有修养,也不可能忍受下去。 墨倾城面色大变,仓促间只能将身前的青玉罗盘推出去,试图挡上一挡。 又是“咔擦”一声,血色斩马刀将巴掌大的青玉罗盘正中劈开。阵道法器催使起来虽然力量无穷,但这并不是灵器玄兵,本身的材质极为脆弱的。 荡涤着腥臭血煞的斩马刀到了面前,墨倾城身前再无阻挡,她满脸震惊,但一双乌眸中,却没有惶恐,反而生出解脱和庆幸。 她这几年天赋不在,家族里人全都不待见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受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的内心早就坚持不住了。 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眼下似是到了尽头,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并不后悔,心里反而有淡淡的开心,至少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想到这里,她闭上了双目,安然受死。 “姑娘大好青春,为何要赴死啊?” 第45章 天意反噬 就在墨倾城眼前一黑的瞬间,耳边陡然传来温笑言语,她还未反应过来,却觉得腰肢一紧,一只手很是的随意揽了上去,随后她身子便不由自主,撞入了扬风怀中。 “你醒了?”墨倾城睁开眼睛,看着少年清澈的双眼,不由得一惊,“你为什么不跑?何必与我一起送死。” 血煞斩马刀凌厉的刀光就在三尺之外,她已经感觉到上面慑人血劲,瞬息就能将她劈成两半。 扬风此刻过来,分明就是作死,既闪不开,也不可能挡住。对方虽然进阶八星武徒,威吓寻常铁卫不是问题,想要抗衡三星武师,却是找死。 “我跑了,姑娘你怎么办?我刚刚救好了你,还等着你一飞冲天,日后好沾你的光了。” 扬风面色温润,淡然一笑。 墨倾城微微一惊,“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只是我俩现在必死无疑,没想到我墨倾城最好居然会和你死在一起。” 她嘴角泛起苦笑,但眉眼间中,却有一丝满足和喜意。从小到大,她的亲人无不想利用她。除了祁红之外,她在没有一个朋友。 身前的少年,虽然心思不单纯,却是直来直去,而且是真正帮过她的人。能和对方死在一起,她也没什么不乐意的地方。 同赴黄泉,至少身边人不是恶心的伪君子嘴脸。 “卿卿我我,原来你俩是一伙的,老子成全你们。” 石五爷看到这一幕,满脸狰狞,手中挥抵的斩马刀,不由得又加了一分力气,他要将这一对男女劈成两半,以儆效尤。 三尺距离,一息都不要。此番情景描述起来麻烦,实际上从墨倾城闭眼,到扬风近身,再到石五爷狰狞厉声,却不过都是一瞬。 这一瞬亦是落在祁红眼中,她拼尽全力想要阻拦石五爷,只是没了五色阵法光幕,她巅峰武徒却是根本牵制不得三星武师。 这是力量的差距,她有心无力。 “倾城,你何必要为这个小子受死?” 祁红心中一阵哀鸣,她手中灵动挥甩的软玉红鞭,不自禁缓了下来。都这种时刻,她再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撇开双目,不忍看到墨倾城被斩成两半。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极为刺耳,也极是突兀。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扬风和墨倾城会被斩马刀劈成两半,当是大刀入肉的噗嗤声,或是鲜血喷涌的汩汩声,两者兼而有之。 但这突兀的金铁轰击声,谁都没预料到。 更让人诧异地是,那几乎可以开山断河的斩马刀,却是顿在扬风和墨倾城身前,隔了一尺,再难进半寸。 “怎么回事?这石五爷丧侄之痛,岂会留手?” 墨倾城陡然一惊,转首看向身前泛着凛冽血煞的斩马刀锋,却见一把尺许来长的断剑抵在上面,锈迹斑斑,毫不起眼,任谁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却坚实无比,就如此刻搂着她腰身的少年一般平凡,但同时无比可靠。 “这不可能?你怎么能挡住我全力一击?” 石五爷也惊呆了,他难以相信。自己可是三星武师,扬风却不过初入八星武徒而已,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绝对无法逾越。 扬风轻蔑地看了石五爷一眼,并不答话,而是温笑着对着怀中的少女说道: “墨姑娘,你刚才为我护持,扬某此番便还你恩情,你我恩怨两清。日后但有磨难,还希望墨姑娘坚强一些,万万不要轻言赴死。” 墨倾城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此刻她被扬风揽在怀中,她这一点头,俏脸自然靠向扬风胸膛,撞了两下,她这才意识到姿势的不妥,当即就俏脸一红,纤手推了推扬风的胸膛,想要挣脱开。 然而扬风搂得很用力,墨倾城这番根本挣脱不出。 “扬风,你敢在石某面前托大,我生劈了你。” 石五爷愤怒一吼,脚下步伐一迈,手中攒握的斩马刀,陡然一用力,抵着那断剑,便推了出去。 这力量着实不小,按照修为算来,石五爷的气力至少是扬风的十倍。 只是扬风根本没有硬抗的心思,那断剑横在身前,抵在刀锋之上,借着其上挥卷过来的数千斤力气,他身子便滑退而开。 怀中搂抱着绝色少女,面对着三星武师全力一击,他一脸淡然,漫不经心,借力使力,轻而易举地便摆脱石五爷。 尽管一袭灰衣小厮打扮,但那股淡看天地风云的气势,却是魅力无穷。连四周敌对的铁卫,此刻都生出佩服憧憬。 墨倾城也有些痴了,眼前的少年身影,隐隐在她心中雄伟起来,似是可以遮天蔽日。 “扬风,你敢耍我,今日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石五爷惊怒交加,扬风挡下了他必杀一击,又借助他力量脱身,将他堂堂三星武师的面子全得折辱干净。今日要是扬风跑了,这玄石城恐怕再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煞元斩。” 武师真元爆发,自他双手喷出,闪烁着血色霞光,有如两道蛟龙一般,缠绕这刀柄,然后卷入斩马刀锋之中。 呼呼呼 他一轮舞动,血煞在刀锋上凝聚,粘稠有如血蜜一般,晃荡之间,完全凝成实体。 “他要拼命了!” 墨倾城陡然一惊,石五爷分明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此刻哪怕她那阵道法器还在,全力而为,运转阵法也难以挡住石五爷这一击。 扬风目光也是一寒,淡然神色收起,分明是慎重起来。 “扬风,我们三人一起联手,先挡住他这一击,徐徐缠斗,再找机会。” 祁红也奔了过来,当即做了决定,这等时刻,唯有三人联手,才有机会。 墨倾城乌眸一亮,刚要点头。 然而扬风紧紧搂着她腰身的大手陡然一松,臂膀微微一带,她身子便滑脱出去。 “你俩先走,我和他玩玩,待会伺机出城!” 扬风淡淡一言,声音不大,但话里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祁红面色惊变,她认为扬风太托大了。墨倾城神色也是一惊,当即就要反对,樱桃小嘴刚刚开口,却是“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俏脸瞬间晕红。 只见扬风手掌一拍,使了一股蛮力,落在墨倾城挺翘左胸,将她对着祁红推了出去。 祁红猝不及防接住墨倾城,石五爷的斩马刀,却也到了扬风身前。 比起此前,斩马刀模样大变。原本六尺剑柄,三尺利风,堪堪近丈,挥舞起来气势无穷。 此番石五爷真元彻底爆发,两道血色真元霞光,凝炼在刀刃之上,生生将战马刀锋扩大两倍,整个看起来就似圆桌板面,就似一头牛,也能拦腰斩断。 扬风身子瘦弱,若是躲在斩马刀血元锋刃之后,恐怕人都看不见。 “给我死!” 石五爷张狂大笑,挥舞着桌面一般的刀锋,直对着扬风腰身挥去。 扬风嘴角一撇,前一刻还浮起的慎重,陡然却是化作轻笑,却见他手中断剑一个挥舞,垂直抵在桌面刀锋之上。 “当——” 强横的气力震荡开来,扬风身子顺势滑开,脚下勾出两道扇形沟壑,两侧青砖完全粉碎。 “我看你避得开几次!”石五爷冷笑一声,陡然纵跃而出,斩马刀再次挥舞。 扬风以静制动,以守带攻,他看似被动,但实际上却是占据主动。 桌面一般的斩马刀锋,不停地挥斩断剑,只发出清脆的金石爆响。其上附着的劲气,看似威力无穷,但碰触到断剑,便消弭无形,根本伤不到扬风。 扬风借力使力,身形有如一叶扁舟,随波逐流,随势而动。 石五爷起初刀势如汪洋,但他的力量毕竟有极限。三四十击之后,他气力便尽了,桌面一般的斩马刀锋,再也维持不住,血煞斩马刀又恢复原形。 “什么?你居然挡得住我这么多击,就是中期武师,等闲也守不住。” 石五爷又惊又怒,他刚才求胜心切,完全不惜气力,眼下消耗过大,他这才回过神来。 “呵呵,你攻了这么久,该我了!” 扬风冷笑一声,脚下微微一蹬,随波逐流的态势顿时逆转,转守为攻。 断剑虽然只有一尺来八寸,长度只能算是匕首。看似没有威势,但却灵活无比。扬风只要稍微转转手,便能以刁钻的角度刺出。 石五爷没想到扬风居然敢主动出击,他又惊又急,试图控制住局势。但扬风随手劈刺的剑势,毫无规律可言。 斩马刀空具威势,却被扬风的断剑压着劈斩。 “他居然这么厉害,实在不可思议。” 墨倾城一脸吃惊,美眸中有一抹星采。许是刚才扬风推得力气过大,她此刻玉手还抚在胸口。 “贼头小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居然故技重施。昨夜就是这一招,他以弱胜强,杀了石川。” 祁红满脸惊喜,她似是看出了扬风的招数。 只见那断剑噼里啪啦的挥斩,扬风一寸一寸接近石五爷,而石五爷手中的斩马刀,渐渐虚浮,挥来格挡之间,混乱凝滞。 “当——” 扬风纵跃而起,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势头,压着断剑,以一招死力,震荡在斩马刀刀柄之上。 角度刁钻,占尽便宜,手忙脚乱的石五爷再也握不住斩马刀,当即脱手,劈斩在地上。 扬风神色陡然一厉,手中断剑猛地一刺,对着石五爷胸膛刺去。 “好小子,你敢?” 石五爷又惊又怒,他堂堂武师,居然被一个武徒小崽子打得如此狼狈,眼下对方更是要杀他,正是岂有此理。 不愧是武师强者,他争斗经验丰富,这等时刻虽惊不乱,一手抓向断剑,一手却是对着扬风擒拿过去。 “嗤——” 断剑划破石五爷的手掌,鲜血淋漓,在抵在胸膛的一瞬,被他擎握住。他不顾疼痛,要死死钳制。 然而这一击扬风蓄谋已久,双手攒握剑柄,全身气力都用上了,石五爷铁手有如抓着泥鳅一般,根本握不住。 一寸一寸,断剑抵在他胸膛,直接刺了进去。 石五爷终于惊恐起来,大眼瞪得有如铜铃,但掌中疼痛和胸口刺痛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要死了。 哪怕是武师,心脏被刺破,瞬间便会死去。 “黄泉路上,正好有你贤侄作陪,你叔侄二人都不孤单。” 扬风冷笑一声,全力推着断剑,一寸两寸三寸,他甚至已经感觉到断剑剑锋上传来的心脏跳动韵律。 但就在此时,虚空中一阵莫名悸动,震荡扬风全身,他丹田气海之中,墨玉晶碑四周,一道薄膜一般的禁锢瞬间凝形,其上光影闪动,有如囚笼一般。 “天意反噬,天道禁锢,怎么会这样?” 第46章 逃出生天 扬风神色大变,丹田内的状况,他神识感受的非常清楚。更糟糕的是,原本一直源源不断被他汲取天道正气,此刻却是停滞下来。 他体内魔气仍然浑厚,但没了补充的天道正气,却是飞快的枯竭。 没了天道正气的补充,他的天煞镇魔诀便运转不畅,魔气不能转化为真气,他如今八星武徒的修为,不是石五爷一招制敌。 实际上,他之所以能和石五爷缠斗,借力打力,靠的便是天道正气和魔气远远不断的融合,转化为武道真气。 正是靠着这股势头,他才能够抵挡石五爷的攻击,消耗对方的力量,然后占据上风,转化为眼前的杀招。 “你的力量弱了!” 石五爷不知道扬风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手掌钳制的断剑,却再难前进一寸,他惊喜难言。 毕竟是三星武师,此刻得了喘息之机,瞬间就抓住了机会。他铁手中流着血水,但力量还是强大,扬风哪怕是两只手,却也对抗不得。断剑被他一寸一寸的拔出来,稳得不可思议,扬风攒握的双手,却是费力微微颤抖。 “小子,凭你也想杀我,做梦!” 石五爷厉笑一声,他一手擎握着拔出胸膛的断剑,另一手却是擒拿而来,冲着扬风脖颈抓去。 劲风卷荡,扬风瞬间感觉后脑勺发麻。他想也不想,当即就松开断剑,一个低首,侧身滚了出去。 这一幕发生地太过突然,不远处的墨倾城二人都是一呆。 “怎么会这样?扬风明明占据上风,就差一息就能洞穿石五爷的心脏,居然莫名败了。” “我也不清楚,我只感觉一股隐晦的力量笼罩扬风周身,他先前几乎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片刻消失了。” 她二人一个是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另一个来历更大,十岁女童之龄便进阶武徒巅峰,所以见识都不简单,看出了场中蹊跷。 石五爷反败为胜,只是反击之下,却让扬风翻滚了出去,不由得一怒,“好狡诈的小子,我看你没了力量,武器也在我手中,如何还是我对手!” 他目光怨恨地看着扬风,一只血手还是死死攥着断剑剑刃。这锈迹断剑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能够抵挡他的血煞斩马刀,差点要了他的命,定然是灵器,还不是一般灵器。 扬风的状态他也看清楚了,此前对方不仅依仗灵器断剑,而且还有无穷无尽的真气任意驱使,不然即使对方借力打力,不停的协力,也不可能将他拖到不堪重负,几欲反杀的。 扬风在地上滚了一圈,单手撑地,目光凝重地盯着石五爷,神色亦是难看。 天意反噬,这是他根本想不到事情。他仔细揣摩,却也捉摸不透。天道圣碑几乎被封印,他不仅汲取不了天道真气中和魔气,恐怕要不了几日,体内磅礴魔力失控,他很可能爆体而亡。 “扬风,你到底怎么回事?” 墨倾城紧张地走了过来,一脸疑惑。 祁红却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询问,“早晨你也突然受创,莫非现在也是那般,是昨日的伤势发作了嘛?” 这话似是一种合理的解释,然而扬风神色却是无比的难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没受伤,早晨他是大意了,若是谨慎一些,恐怕眼下也不会如此骑虎难下。 “哼!扬风,你小小八星武徒,能将我逼成这样,真可算是了不起。只可惜,也仅此而已了,今天你必须死!” 石五爷冷哼一声,单脚一挑,斩马刀陡然跃起,被他一手提在手中,纵跃挥舞,直接对着扬风劈斩而来。 扬风此刻没了断剑,天道圣碑更是被封印,根本没力量抵挡。 他想也不想,一个转身,直接奔逃而出。 “现在才想跑,迟了!” 石五爷狰狞一笑,旋即陡然挥手,“关门打狗!” 激斗这么长时间,护城铁卫却也不都是白痴,城门口屏障早就撤去,大门轰然关闭。 城门楼上的弓箭手全都守在城门垛口,弯弓射箭,咻咻声中,一道道黑漆漆箭矢对着扬风奔逃的方向变封锁而去。 扬风没了断剑,天道圣碑亦被封印,只是他此刻还是最巅峰的状态,只是无法再和石五爷纠缠下去了。 他灵动的神识涌荡四周,瞬间就发现箭矢空荡,闪身而上。他身形有如灵猴,纵跃蹦跳,缩头缩脑。 石五爷在身后追,前方箭矢封锁,却根本拦不住他,一个呼吸他便到了城门洞口。 此刻一列铁卫精锐正守在门前,前排执握坚实的铁盾,后排藏着标枪兵,蓄势待发,扬风一旦近身,长矛立刻洞穿。哪怕伤不了他,却也能拦住他三两息,这却是够了。 “小子,你死定了,老子今天要狠狠折磨你。” 石五爷大喜过望,他追赶扬风的速度,都不自禁慢了一分。扬风毕竟刚才威胁过他,他此刻还要缓上一缓,调理到绝佳的状态,再出手不迟。 “红姐,扬风不是对手,我俩一起上吧!” 墨倾城一脸寒霜,如此关头,想也没想,当即就要冲上去。 祁红亦是点头,就算她实力不够,也要拼上一拼。 就在此时,扬风冲到了城门洞口,坚实的铁盾后面,婴儿手臂粗细的黑铁长矛,洞射而出。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扬风陡然一拍手,识海泥丸宫瞬间打开,眉心处一股强横的力量用处,随着他一掌,瞬间洞穿铁盾,快若闪电,作用在后面的两排精锐铁卫身上。 “啊——” 铁卫们瞬间大叫,铁盾稀里哗啦倒下,后面的人都扔掉武器,一个个捂着脑袋,满脸恐惧。 扬风身前再无阻碍,三两步便跨过铁卫。 “可恶的小子,大门已经关了,除非是后期武师,否则一人之力,根本打不开万斤铁门。” 石五爷没想到扬风还有这一手,闷哼一声,原本放松下来的心神,瞬间又绷紧。他不想再给扬风机会了,他现在就要杀了这个小子。 斩马刀挥舞一下,石五爷就要冲过去。 墨倾城和祁红奔了过来,二人联手。只是此刻墨倾城没了阵道法器,她力量实在孱弱,祁红本身巅峰武徒的实力,同石五爷也差距甚远。 石五爷只随意的劈斩出两刀,墨倾城祁红二女便一顿招架,连连退后,自顾不暇。 “哼!好事多磨,如今是瓮中捉鳖。” 石五爷奔到城门洞口,大门紧闭,眼下就这一条出路,扬风插翅难飞。 “哦?你确定?” 扬风此刻微微转首,一脸讥讽。哪怕石五爷此刻杀到了他背后,他也没有给个正眼,根本不将对方放在心上。 石五爷暴跳如雷,其后堪堪各自接下石五爷一刀的墨倾城和祁红,也是惊呆了。 都这等时刻了,扬风居然还是如此姿态,这实在太过狂妄,简直让人难以理解。 只是他们的惊疑又或是其他情绪,扬风根本不在乎,他话音一落,转首看向眼前紧闭的大门,腿脚微微一弯,顿时纵跃而起。 下一刻,他有如蜘蛛一般,攀爬在城门洞顶部。 “魔爆术,给我开。” 三两下便到了大铁门的顶部,扬风一声咒言,体内魔气震荡,直接被他灌注入手中,陡然一拍,城门顶部密闭掩饰的青石,瞬间破了个大洞。 “小子,别想跑!” 石五爷惊怒无比,手中斩马刀一个挥舞,直接投掷出去。 “咔嚓!” 斩马刀将扬风拦腰斩断,嵌入铁门和青石之中。 嗤—— 扬风声音陡然化作轻言,原来是残影,他已经钻出城门洞,逃出生天。 “可恶,居然还是让他跑了。开城门,我要亲自去追杀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石五爷气得吐了口黑血,但多年争斗经验,他却知道必须得斩草除根。哪怕再如何惊怒,他此刻还得保持冷静。 被扬风魂力所慑的铁卫们此刻清醒过来,他们一阵忙乎,人人都知道“闯了”大祸,一部分人飞快打开城门,另一部分却是将祁红和墨倾城团团围住。 “五爷,这两个丫头是那个小子同伙,我们拿下了,请问如何处置?” 石五爷看向祁红二女,神色无比的愤怒,“通通给我拿下,待我回来再行处置!” 他话音一落,立刻不想多理会,刚要钻出城门。就在此时,城内一记快马奔来。 “石风雨,你好大的胆子,连老夫徒弟都敢捉拿,今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必和你拼命。” 刘连洲骑着一匹快马,神色急躁的赶过来。 祁红见得刘供奉,顿时大喜,惊叫道:“老师,留下石五爷,他要追杀扬风,千万别让他出城。” 刘连洲一听这话,老脸瞬间冷冽,隔着老远真气勃发,分明是要和石五爷拼命。 石五爷面色大变,当即对着四周铁卫喝道:“关城门,千万别让这个老匹夫出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侧身钻出城门缝。十来位铁卫大汉止了气力,反推大铁门,城门轰然关闭。 刘连洲奔了过来,却只能从门缝中看到石五爷得意的笑脸。 “该死!老夫慢了一步。” 他无奈地喝骂,苍白的老脸极是难看。 “老师,我们赶快跟上去,绝不能让扬风那贼头小子落在石五爷手里。” 祁红惊喜地冲过来,她知道这件事只能指望刘连洲。薛家的长辈,是不可能因为扬风一个小子和城主府作对的。 “红丫头,出了城老夫恐怕帮不上忙。玄石城出大事了,风少的安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47章 天命王星 半个时辰后,刘连洲领着祁红二女回到百草堂。 往日人来人往的百草堂,今天却是停业了,大堂内连一个小厮都没有,不过后厢却是一片热闹。 百草堂的掌柜董随海,龙灵镖局的大当家龙吟啸,还有祁红的爷爷薛员外,都在这里。他们麾下引以为臂助的高手也都在场,个个面色深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爷爷,你不是百草堂闹翻了嘛!怎么也在这里?” 祁红看到薛员外略微有些惊讶,她往日向来受宠,说话倒是随意。 薛员外是个胖老头,一听这话微微有些尴尬,但瞬间就掩饰过去,拉着祁红训道:“红丫头,昨夜你又去哪里疯了,爷爷担心死你了。” 祁红吐了吐舌头,拉着薛员外的胖手甩了甩,又侧眼看了看墨倾城,虽然没说什么,但撒娇的味道却是明显。 薛员外深望了墨倾城一眼,旋即就挥挥手,淡淡道:“和你小姐妹搬个凳子坐过来,玄石城有大变故,你好生听着。” 祁红这时才神色一紧,薛家龙灵镖局齐聚百草堂,所有主事人都在,显然有大事发生。 墨倾城神色亦是一沉,不过她没有说话,清冷的面容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看不出半分情绪。 “诸位,既然人都到了,那老夫便直说吧!” 董随海走出来,一副账房先生的打扮,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太阳穴高鼓,显然不是一般生意人。实际上在座的人都知道,他五星武师,在这玄石城,也就城主石风雷和龙灵镖局的大当家龙吟啸略胜他一筹。 “昨夜的风波诸位都清楚,不过其间内情,诸位恐怕都有疑惑。” “老夫半个月前接到府城总堂密信,几乎将百草堂所有可靠人全都带去了府城,这才造成了昨夜的风波,刘供奉因此受到羞辱。” 董随海微微一顿,对着刘连洲躬身一礼。刘连洲却是摆摆手,他活了大半辈子,很多事情都看开了,再说也不是董随海的错,所以并不计较。 “薛某插一句,我薛家在这件事情也有过错,从今以后,薛家知名的几处药草庄园,全都交给百草堂打理,算是对怠慢刘供奉赔罪。” 胖老头薛员外也是站起身来,从袖袍中掏出数张庄园地契,全都画了押,径直递到刘连洲身前。 “哼!” 刘供奉看也不看一眼,冷冷道:“你对我的无礼,我刘连洲不计较。不过你害得风少遭遇大患,若他出了什么闪失,刘某和你没完。” 场面顿时一冷,置身事外的龙吟啸都觉得刘连洲有些过分了。玄石城几大势力本就相互制衡,薛员外昨日说来也没做什么,他拿出的那几座药草庄园,价值极大,几乎可算是薛家三成产业。 这般重礼赔罪,说来足够了。 “好了,刘供奉,你那位小友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他不是已经逃出玄石城了嘛!听探子回禀的消息,他手段不弱,单单石风雨一人,恐怕拿不住他。” 董随海笑呵呵一声,从薛员外手里接过地契,安抚了两句。 “董掌柜,这件事还没完,你就当是老头子个人私事,我不需要百草堂为我出头,你说正事吧!” 刘连洲居然连董随海的面子都不卖,不过他也没纠缠,只是听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扬风若有不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唉——” 董随海叹息一声,知道不好多说。他深吸了口气,正色道: “昨夜的事情症结极为复杂,我还是直说了吧!” “一个月前,天泗府府主大人王天夜观天象,算出我天泗府气运大变,有十二王星降临天泗府地域。” “这十二人不知踪迹,更不知来历,但毫无疑问,只要他们顺利成长起来,都可得天命坚持,成就武王之位,是为天命之子。” 此言一落,全场震动。武王乃是五阶强者,强大无匹,整个天泗府都没有几个,就是府主王天,却也只是二星武王。 王天凭借着这般势力,一力镇压整个天泗府,掌管方圆八千里疆域,十数座城池。如玄石城这般,都放不到王天眼中。 “王星突降,天命之子,若是能成就,那便是天命武王。” 薛员外有些震惊,似是难以相信。 “爷爷,什么叫天命武王?”祁红有些疑惑,武王这个层次,距离她太遥远,她完全解除不到。 不只是她,此地除了为首的武师强者,绝大部分人也是面露疑惑。 “武者修炼,在前期只需要个人努力,外加些许机缘,只是力量到了,便能成就三阶大武师。” “到了大武师之上,四阶武君,五阶武王,乃至更高深的层次,都需要天地气运加持。若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夺取天地气运,便可称为天命武君,天命武王。” “天地气运不单单可以自己夺取,也可以被人给予赏赐。寻常人自然掌控不了天地意志,不过星华王朝却是东玄界正统,王朝统治者可以操控天地气运,分封府域。我们天泗府的府主王天,便是得了星华王朝授予一部分王朝气运,成就封号武王。” 薛员外娓娓而谈,苍老的面容上,红光泛滥,似是有些激动。他十年前在府城当官,算是星华王朝统治阶级,虽然不入流,但对于这些事情,却是非常清楚的。 “封号武王和天命武王到底哪个厉害?”祁红是第一次听说这般事,惊奇的问道。 “自然是天命武王更厉害,封号武王靠的是王朝赐予气运,随时都可能被收回去。但天命武王却是自己夺取来的,自主运转。” 薛员外老脸上似乎有些激动,“我听说天命武王若是被星华王朝招揽,得了王朝气运加持,甚至有可能立地突破到武帝境界。虽然这个层次只是封号武帝,但却也是星华王朝顶尖高手。要么镇守边关,要么高居庙堂,通天彻地,能耐无穷。” 封号武王薛员外还能远远看上一眼,毕竟那府主王天,时不时都会在府城露面。而到了封号武帝的层次,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莫说是薛员外,就是王天那样的武王强者,等闲也见不到封号武帝。 祁红听了这话,瞪大了双眼,她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等事情。在场的其他人也不例外,就是刘连洲龙吟啸这般武师强者,也是一脸震动。 坐在角落的墨倾城,神色却是冷淡,似是见过薛员外口中的大人物是的。 “气运之说,还是不要多提了。不到大武师层次,没资格驱使运转。” 龙吟啸摆摆手,打断薛员外。后者倒是不生气,但对面的董随海却是摇了摇头。 “夺取气运,并非一定需要大武师才能做到的。我昨日之所以被石风雷带人拦在城外,就是因为我从府城带回来的消息。” “有一颗天命王星,恰好就落在我玄石城。此人不知来历,应该是个少年,反正年纪肯定不大。不过他这些日子便会觉醒,天赋强悍,修行可以一日千里。” 此话一落,全场大震。一位未来的天命武王就在玄石城,任何一个势力找到了,若是小心守护,日后必然可以抱上大腿,不仅可以超脱玄石城,进军天泗府也不在话下。 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的天命武王,比之天泗府主王天,还要强大,甚至高上一个大境界。 “怪不得城主府不惜代价也要拦住董掌柜,看来是想封锁消息。这样我们都不知道天命王星的事情,城主府就可以从容布置。他们要是找到此人,那日后真是发达了,只要抱上了对方的大腿,说得以后整个天泗府都是他们的。” 龙吟啸回过神来,他一直奇怪,城主府得了一个术炼玄徒,大可以直接和百草堂合作,没道理那么针对。毕竟刘连洲是个识大局的人,嫉贤妒能这等事情,老家伙是做不出来的。 “龙老哥,要是真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那就好了。” 董连海苦笑着摇摇头,目光渐渐深沉下来。 众人皆是望来,等着他继续说话,刘连洲急切直接催促他,但董连海却是沉默了。 “事关重大,让小家伙暂且回避。他们知道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薛员外似是知道什么,给龙吟啸刘连洲使了眼色,当即就要清场,准备几个老家伙密室商量。 “封锁消息只是表象,真正目的是夺运。” 角落的墨倾城缓缓开口,她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哀伤,似是想起了伤心事。 “夺运?这是什么意思?”祁红一脸古怪,众人也是惊奇的看来。 “大武师成就武君,需要天地气运,要么王朝气运加持,要么自己夺取。” “天命之子身上的气运,任何人都可以夺取,只要杀了他们,气运自然会转移。得了气运加持,任何人修行天赋都会极大提升,运道改变,成就天命之子,都有可能。” 墨倾城声音渐冷,这般事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带了些情感,本就有些冷血的事情,更让人觉得恐怖。 “如此说来,城主府封锁消息,是要杀天命之子了。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是谁了,怪不得石风雷死了最出色的儿子,回来后却神神秘秘,外紧内松,根本不急着为石川报仇。” 刘连洲恍然过来,众人听了这话,也皆是明白。 “天命之子不是这么好杀的,落在我玄石城天命王星到底是谁,就是府主王天也推算不出来。” 董随海笑着摇了摇头,对城主府的举动似乎有些嘲讽。 “不过,此人这段时日必定有奇诡遭遇。根据总堂的马相师所说,这个天命之子,很可能死而复生,要么是庸碌废柴,一朝崛起,一飞冲天。” “总之必然是不可思议的奇遇,命途绝舛,常人难以想象……” 第48章 绝境 新年伊始,寒冬虽未过去,不过早春暖风的气息却是已从南风吹卷而来,城北田野地的麦苗焕发了生机。 腿肚深绿苗,郁郁葱葱,狂奔田野之中,一步便是一个脚印,踪迹异常明显。 扬风绕开了大道,但也不敢大意,他踏跃在田埂之上,刻意不留下踩踏麦苗的脚印,但顺着田埂,却是不自禁绕了些路。 索性他状态不错,八星武徒外加八星玄徒,体力和精神力都在巅峰,奔跃起来,三五个时辰还坚持得住。 “此去一路往北,深入莽山,三百里后便是原始森林。到了那时,哪怕城主府所有武王一起出动,也别再想抓到我。” 扬风早有打算,这般谋划,是他早就考虑妥当的。 “只是可惜,天意反噬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如今等同于被封禁,汲取不得天道正气,体内雄浑魔气便一时没了用处,还是极大的隐患。” 魔气凶戾,别看此刻静存于扬风丹田,但实际上无时不刻不再侵蚀扬风的身体。只需要几日功夫,他体内真气便会和魔气驳杂于一处。两股力量颤抖不休,他到时候便会惨死在焦灼的真魔浊气之下。 说来这隐患从扬风死而复生的那一刻便存在了,他深刻明白。那时的他都可以等闲视之,眼下自然也可以放下。 “要命的不是天道圣碑被封印,天地正气被隔绝。真正危险的是天意反噬,这个大患悬于头顶,哪怕我此刻摆脱束缚,性命也危在旦夕。” 想到这里,扬风眉头苦锁,狂奔步伐不自禁放慢三分。 所谓天意反噬,说来并不复杂,世俗之人都能解释得通。 简而言之,天意便是人意,天道亦是人道。一城一府乃至一国之人,心意所向,便是无上天意所在。 如玄石城这般偏僻小城,如果掌控者是父母官,为民请命,为民服务,他便会得到一城子民的拥护。数十万人民心凝聚,便是天命加身,天道随行。 若有人杀了这父母官,惹了数十上百万人的怨恨,那一人所至,千万人阻已。诸般不顺,仇杀不绝,哪怕死了之后也会被人唾弃数年数十年,所有亲属朋友,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我并未做这等天怒人怨之事,何故惹来天意反噬?” 扬风百思不得其解,他无缘无故就惹来了天意反噬,整个人被天命镇压,这不合道理。 “早晨我什么都没做,莫名身体受创。一个时辰前,眼看就要杀了石风雨,体内天道圣碑直接被封印,天意反噬,我不得不狼狈而逃。” 他识海翻腾,仔细盘算,却得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难道是昨日的事情?我杀了石川,废了黄芪,一路杀出城主府,伤亡却是不小……” “只是这些根本不算什么,石川不过一介凡人,他克扣老巷妇孺的钱粮更是该死。他没得那种民心所向的威信,就算是他父亲也没有,绝不会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受到天意反噬。” “问题不在这里,那到底又是什么?” 扬风眉头皱成一团,原本清秀的少年面庞,隐隐多了一丝苦闷。 揭破城主府克扣抚恤作为,杀掉石川,逃出玄石城。如此谋划,所有波折,但也算是圆满。只是这般结果却不是扬风所要的,这比他什么都不做,还要差劲。 他受到天意反噬,和他相关之人,也会受到牵连。军烈老巷很可能受到天意眷顾之人反扑,比之此前克扣抚恤金,严重千倍万倍。 “扬风小儿,我看你往哪里跑?” 就在扬风思索之时,石风雨提着斩马刀追了过来。他直来直去,穿行在田野之中,根本没得避讳。 武道真元激荡,一路所过,有如一道耕犁,径直在田野中翻腾起一道六尺来宽的沟壑。沟壑中麦苗,亦是气根而断,再不可能生长了。 扬风惊醒过来,看着百丈外的石风雨气势凛冽的纵跃而来,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全速奔逃。 此刻没了掩饰踪迹的必要,扬风穿行在田野之中,直奔北方莽山而去。 他一脚只在田野中踩倒三五株麦苗,一步便跃出三丈,用得是轻身之术,倒伏的麦苗完全可以继续生长。 然而跟在后面的石风雨,气势澎湃,六尺沟壑,划过十数里田野,还将继续延伸下去,直到莽山边缘。 四野庄园户,若是看到这一幕,恐怕哭骂不绝。六尺沟壑看起来似乎不算什么,只是少了这么一片地,去掉地租赋税,恐怕就所剩无几了,家人口粮都未必够。 “如此糟践庄户之人,为何平白能得到天意护身?” 扬风在前头奔逃,神识扫过后方,一阵心惊。 城主府绝对不得民意,自然而然,这玄石城普罗大众,恐怕不会拥护他们。 “玄石城这片天地,众生意志绝不会庇护他们。我遭受的天意反噬,定然是玄石城之外的力量。” 扬风终于惊醒过来,虽然还未弄清楚大概,但差不多已经明白。 “既然没有这片天地众生民意做支撑,哪怕是天意反噬,却也不够牢固。如石风雨这般被天意眷顾之人,我杀了他,可以掠夺他的气运,破开体内封印。” 他瞬间找到了破绽,言语低沉,面色一片欣喜。 “应该不止石风雨一人,昨日死伤在我手里的人,也受到这外来天意庇护,最大可能的便要属石川石崖兄弟俩的。” “只是有些奇怪,第一道反噬却是在早上,隔了数个时辰。莫不成是那个时候,庇护城主府石家的外来天意,这才降临?” “煞元斩,给我死!” 石风雨追了上来,隔了二三十丈,陡然挥起血煞斩马刀,全身真元激荡,汹涌而出,化作两道血霞蛟龙,缠绕着斩马刀柄,灌注入斧钺一般的刀锋之中。 咻 桌面一般大小的锋刃凝结,直接脱离斩马刀,闪烁着血光,对着扬风后背砍杀而来。 速度实在太快,瞬间就到了扬风后背,这时候躲避肯定来不及。至于挡下这一击,小小八星武徒,根本不可能。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给我爆!” 扬风不知是八星武徒,他更是术炼玄徒,灵动的精神力早就盯着石风雨,神识戒备,此刻瞬间爆发。 只见他反手一掌,侧拍在桌面血刃之上。这狰狞血煞劲力,瞬间崩溃,烟消云散。 “可恶,他还有玄术。” 石风雨大怒,咬牙冷哼,再次追上去。 扬风八星武徒的速度自然比不过石风雨,只是后者的手段,却难以秒杀扬风。凭借着武徒玄徒的灵动招数,他以巧力避开,一路狂奔。 “石风雨,你杀不了我的,回去吧!” 一追一逃,一杀一挡。来来回回十数次,却根本没有结果。 石风雨虽然是三星武师,但此前被扬风消耗不小,他胸前还有一道剑伤,就差一寸,就刺破心脏。 他的状态也不妙,能发挥出六成实力,已经极为难得了。 扬风清楚这般事,此刻一边躲开对方攻击,一边开口劝退,口气似是为这位石五爷着想,但后者听了,只觉得满满都是嘲讽。 “小子,你跑不了的。束手就擒,五爷我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石风雨并非一般人,此刻口气和缓,也不再全力追杀,只是牢牢吊在扬风身后。他是三星武师,力量速度乃至于恢复能力,都是扬风数倍乃至十倍。 即使扬风滑如泥鳅,等他精疲力尽,那时石风雨便手到擒来。 他这方寸一变,扬风立刻明白过来。他的持久力自然远超石风雨想象,但对方这么吊在后面,而且背后留下惊人的痕迹。城主府的人顺藤摸瓜,可以飞快地赶过来。 一个石风雨已经需要他全力应付,若是再加上城主府的其他人,他必死无疑。 “该死!到底应该怎么办。石风雨不是傻瓜,他分明打定主意要和我拖下去,我体内天道圣碑已经被封印,再没了此前超人的恢复能力,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扬风闷哼一声,如今的困境几乎无解。至少他个人的力量,是绝对破不了局的。 莽山已经到了眼前,就差十数里了,不要一盏茶扬风就能奔过去。不过即使入了山林,形势仍然无解。 就在扬风心中急躁之时,前方莽山脚下,赫然一阵波动。 看似一片空荡,荒野无人的山脚下,陡然之间出现七八十位黑甲卫士。 扬风微微一怔,惊诧莫名,身后的石风雨却是惊喜大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偏闯进去。” “那是我城主府重甲铁卫,扬风,你死定了。” 原来这里就是昨日城主府高手围困百草堂董随海一众人的地方,应该是消耗不小,在此休整。因为有遮掩阵法屏蔽,所以扬风隔远没看到。 “五爷,这小子是何人,劳您如此大驾追他?” 重甲铁卫头领李如松朗声大笑,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石五爷耕犁原野的动静,此刻现出身形,显然是要出手相助。 “此子是我城主府大敌,汝等速速拿下他,要活的,我有重赏。” 石风雨目光狠戾,此前他只要杀扬风,此刻眼看有大几十重甲铁卫阻拦,心思自然活泛起来。 李如松听了之后,半点废话没有,当即挥卷令旗,一众重甲铁卫蜂拥而出,赫然凝聚出口袋阵势,正好将扬风兜住。 石风雨就追在扬风身后,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这是绝境,插翅难飞。 第49章 盗梦迷境 呼呼呼 扬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目光扫着身周重甲骑兵,原本惊疑面容,却是渐渐露出了喜色。 “五爷,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如此绝境,他居然在笑。” 李如松盯着扬风看了一眼,微微摇头,八星武徒的修为,还不不放在他心上。他可是巅峰武徒,更有手下一帮重甲铁卫,阵势凝结,哪怕两位初期武师,他也有信心招架。 “李如松,别大意,这小子很邪门。”石风雨还是比较谨慎的,他此前差点折在扬风手里,自然不敢大意。 “呵呵,一个八星武徒而已,居然敢惹五爷,真是不知死活。” 李如松没听进去话,大手一摆,立时有一只十六人小队走出,分作两列,环成包围圈。前排是三寸门盾,后排是黑铁长枪,这是围杀之招。 “嘿嘿,天无绝人之路,汝等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扬风陡然一笑,意气风发,满脸惊喜。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咒言威喝而出,扬风大手一翻,陡然一点眉心,识海泥丸宫大开,神识涌荡而出。 围绕在他身周的重甲铁卫,围困杀招,顿时凝滞,一个个身形摇晃,面色惊恐,目光迷离。 “小心,他是术炼玄徒,通晓精神秘术。” 石风雨惊叫提醒,他想起了此前扬风的手段,他可不想在这里重蹈覆辙。 李如松也是大惊失色,“换人!他最多就是后期玄徒,精神力有限,我耗尽他的魂力,他便是瓮中之鳖。” 令行禁止,这个小队立刻退了开了,同时有另一只十六人小队围困过来,气势凛然,又恢复了围杀的阵势。 “扬风,你的手段都已经暴露了,认命吧!”石风雨松了口气,李如松不愧是重甲铁卫头领,这对敌经验的确是丰富。 扬风嘴角一扬,看着石风雨笑道:“你既然知道我是术炼玄徒,却为何愚蠢地用这阵法来围困我?你可知道,这对我来说是雪中送炭,而你们,皆是自寻死路。” 这声音刚落,包裹石风雨在内,所有人都是面色大变。 征战经验丰富的李如松,当即叱喝,“直接杀了他。” 不愧是重甲铁卫头领,李如松危急时刻,却是连石风雨的命令都不顾了。相机行事,这才是一个将领应该有的素质。 嗤嗤嗤 数杆黑铁长枪刺击,瞬间落在扬风身上,直接刺穿,黑铁长枪噼里啪啦的架在一起。 咻—— 扬风身影化作青烟,消散一空,却是残影。 “该死!他跑了。” 李如松面色大变,石风雨急得也是奔过来。四周重甲铁卫,皆是面面相觑。 “跑?我为什么要跑?这里现成的阵法为我所用,杀你等如屠鸡宰狗。” 扬风冷笑声从虚空传来,飘飘渺渺,好似来自四面八方。 重甲铁卫们皆是面露惶恐,四下扫视,但是空无一人。 “这是障眼法,诸位不用慌。这小子也没走,还在这阵势之中。” 李如松惊喝一句,镇定当场,旋即补充道:“这里的阵法是城主大人特意请二阶玄师炼制出的阵盘布置的,我等虽然不会驱使,但却随着重甲军阵变动。昨日可是困住了百草堂一众高手,那小子出不去的。” 众人听了这话微微镇定,石风雨却是将信将疑,“那小子是术炼玄徒,你确定他动用不了?” “我确信无疑,这是玄师大人亲口说的,怎会有——” 李如松“假”字还没出口,一点乌光刺向他喉咙,“噗——”,他喉咙瞬间碎裂,一口鲜血喷出。然后一脸难以置信地倒下,临死都保持着恐惧。 “统领死了!” 重甲铁卫们惊叫起来,李如松可是他们的主心骨,对方死了,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重甲军阵瞬间混乱起来,不少人都面露惶恐迟疑,战斗力飞快削减。 “可恶!” 石风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暴跳如雷,当即手中血煞斩马刀挥舞,扫荡李如松身周。 呼呼呼 刀影如狂风卷荡,一瞬间四周十丈空间劈斩一遍。劲气四射,飞沙走石,却也仅此而已。 “他在这里!”不远处一个重甲铁卫惊叫,同时手中大刀抽出,对着身前虚空砍去。 噗嗤一声,光影晃动,扬风身形浮现。他似是也没料到自己隐遁会被一个不起眼的重甲铁卫识破,略微有些惊异,仓促间只能后撤。 这铁卫却也有三分勇气,大刀开合,步步紧逼,同时口中惊喜大叫,“五爷,我缠住他了,你快来。” 石风雨大喜,身形纵跃而起,挥舞着血煞斩马刀,凌空劈斩而去。 “嗤——” 斩马刀透过铁卫身躯,将他一斩而断,然而劲力不减少,冲着扬风胸口袭去。 “哈哈,你小子操控阵法又如何?实力不济,露出破绽了吧!” “去死吧!” 石风雨得意笑声还未落下,扬风身影破碎,其后却是出现了两位铁甲大汉,皆是一脸惊慌,手中抵着长枪,想要挡住斩马刀锋芒。 又是一声嗤响,长枪破碎,这两人前胸被直接斩断,上半截身体滑落下来,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 “什么?是障眼法!” 石风雨破口大骂,他以为抓住了机会,却没想杀了三个重甲铁卫。 四周铁卫看到这一幕,人人色变。扬风的障眼法固然可怕,但石五爷这么随意的斩杀他们的同伴,更让他们心寒。 后死的两人可以说是失手误杀,但先前那人,可是为石五爷出力的。对方想也不想,砍断他身体,试图抢夺时间,击杀扬风,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小子还在这里,障眼法没有威胁,你们都给我张大眼睛。谁敢疏漏,我便杀了谁。” 石风雨狠辣地扫视四周铁卫,惊得这些人身子一颤,胆子稍微小点的,不自禁后撤两步,生怕这石五爷杀了他们。 “啪啪啪” 一道掌声响起,扬风身形在李如松尸身前缓缓浮现,他满脸戏谑地盯着石风雨。 “原来你在这里,给我死!” 石风雨恼羞成怒,暴喝一声,纵跃扑来。 斩马刀血煞漫卷,武师真元勃发,这是狮子搏兔的全力一击,远不是此前追击那般可比。扬风非得恢复城门前汲取天道正气的状态,才有可能挡下这一击。 “大梦玄经,盗梦迷境!” 他一声咒言,神识运转,隐晦的精神力漫卷而出,十数丈外那只小队,顿时面色疯狂。 “呼呼呼” 八面门盾呼啸而来,几乎同一刻掷出,重重叠叠,恰好挡在石风雨扑击的路线上。 想闪避已经来不及了,石风雨斩马刀顺势落下,蓄积的威势顿时爆发,“咔咔”声中,三面门盾直接被斩断,然后斩马刀威势尽去,轰击在剩余五面门盾上。 即使是三星武师,被这般横生一挡,身体也极不好受,石风雨纵跃身形落下,震退两步,惊疑间正要质问。 面前门盾开裂,八杆黑铁长枪刺击而来,四肢心脏,头颈喉咙,全被锁定。 “你们做什么?你们造反不成?” 石风雨大惊失色,他没想到重甲铁卫会对他出手。 “此人杀了李如松,杀了你们的长官,你们必须杀了他,为李如松报仇。” 不远处的扬风一声叱喝,石风雨愤怒地看去,却见那里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而身前重甲铁卫,却是同仇敌忾,满脸嗜血杀意的冲来。 “幻境!他们全被幻境迷住了。” 石风雨陡然惊醒,心中恐惧难言,全身冰冷。 他毕竟是三星武师,即使这等时刻,却还是反应过来,赶忙挥舞着斩马刀,抵挡着身前刺来的长枪,同时连连后退。 十六人的重甲小队,威势不弱,不过用来对付三星武师,却还是显得有些勉强。 “所有人都给我上,谁杀了这小子,事后擢升为重甲铁卫统领,赏千金,封百户。” 身化石五爷的扬风,高声朗喝。重赏之下,所有人都疯狂了,一个个面色泛着红光,齐齐对着石风雨冲杀过去。 可怜石风雨一世英名,三星武师陷落重甲军阵之中,却是捉襟见肋。别说反击了,连抵挡都似乎难以做到。 “扬风,我小瞧了你。你今日杀了我,来日我大哥必会为我报仇,你会被千刀万剐,魂飞魄散。” 石风雨怒吼咒骂,只是蝼蚁尚且贪生,他却是不愿意放弃,死死抵挡。 也不知怎地,没到关键时刻,扬风便冲着虚空一点,军阵略微凝滞,石风雨恰好得了空隙,逃脱开来。 这却不是猫戏老鼠,扬风没这心思。他要消耗石风雨的力量,最后亲自出手。 “此前我差点杀了他,但天意眷顾,他逃脱一劫。眼下我便缓缓削减他身上的气运,等到弱到对我没威胁,再杀了他,夺取气运。” “那时,我身上的封印,应该可以破开一道口子。” 扬风目光微眯,冷眼看着狼狈的石风雨,等待时机的到来。 石风雨想着逃跑,他甚至摆脱了重甲铁卫,只是这里百丈范围,布置了阵法,扬风随便运转,他又被困入其中。 几次三番,石风雨终于精疲力尽,武师真元不在,只隐约能挥使一些真气。 “就是现在!” 扬风大喝一声,身子陡然纵跃而起。 他速度也不算太快,但纵跃之间,虚空中却是搅弄出涟漪。光影晃动,李如松的尸身陡然一闪,一地鲜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抱着脑袋满地打滚的活人。 随着这一幕,四周景致亦是变化,那些围杀着石风雨的疯狂铁卫,面色瞬间迷糊,动作亦是僵硬。 “幻境破了?”石风雨又惊又喜,紧绷的内心不自禁一松。 “跟你玩了这么久,你可以去死了。” 扬风从人缝中闪出,窜到石风雨身前,挥起一道,魔气蒸腾,对着石风雨胸口拍去。 “你敢?”石风雨恐惧难言,只是扬风这一掌却没有多少力量,那灰蒙蒙的魔气入体,他赫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在汹涌增长。 石风雨有天意眷顾,身体内有气运加持,这是天道正气的另一种形态。 魔气入体,两股力量交融在一起,如扬风此前一般的状态,石风雨的真气在飞快恢复。 他感觉到了这股力量,身体猛然一震,就要反杀扬风。 扬风一阵冷笑,随手从这石五爷腰间抽出断剑,物归原主,反手就冲着对方胸口插去。 伤口还在,毫无阻碍,直接洞穿心脏。惊喜在石风雨脸上凝固,目光瞬间黯淡下来,体内飞快恢复的真气,瞬间消弭无踪。 “嗤——” 断剑抽出,带出一道血浪,其间混杂着灰黑魔气,还有淡淡清光。 “吞天魔功,牛魔饮水。” 扬风一声长喝,鼻翼一个嗅动,灰黑魔气和清光被他吸入腹中。 旋即他就蹬了一下石风雨的身体,一个翻滚,落在十余丈外,然后窜入莽山野草丛中,飞快地消失。 第50章 亡者复生 李如松茫然地站起,脑袋还是裂开一般疼痛,不过意识却已经清醒了。他看着麾下铁卫呆滞的目光,人人都如做梦一般。 “怎么回事?” 他惊叫一声,然后才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石风雨,他顾不得其他,赶忙走了过去,并指探向石风雨鼻息。 “五爷死了!” 他难以置信,盯着石风雨凝固的惊悚面容,不由得觉得遍体生寒。 这般时刻,四周铁卫才相继醒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那个小子呢?我们不是正在围杀他嘛?” “统领没死?五爷怎么会……” 半个时辰后,李如松整肃队伍,六七十人皆是满脸寒霜,有人此刻神情还有些恍惚,只以为刚才的事情是一场噩梦。 “回城。” 李如松一声令下,玄石城赫赫有名的重甲铁卫,却是垂头丧气。寒铁森冷已久,只是那应有的威严和自信,却是消失大半。 “五爷惨死,我恐怕也会受到责罚,万幸这东西没丢。” 李如松从土里抛出一块银色玉盘,要是墨倾城在这里,定然会认出这东西,正是和她青玉罗盘一般的阵道法器,只是这银色罗盘更高级一些。 咔擦—— 玉盘上陡然裂开一道口子,李如松神色大变,捧着银盘的大手不自禁颤抖起来。 一个时辰后,李如松带着重甲铁卫回到玄石城,随后又过了半个时辰,城主府内一群黑甲卫士云涌而出,玄石城城防瞬间森严数倍,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不例外。 “可笑!城主府死了两个儿子,早不戒严,偏偏现在戒严。贼头小子早跑得没边了,简直就是笑话。” 祁红看着身后的城门关闭,不由得一阵嗤笑。她恰好赶在城防森严之前,出了城门。 “恐怕又有变故,比死了个儿子还要严重十倍。” 墨倾城又戴上了斗篷,面罩遮身,言语悠悠。 “倾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追杀贼头小子的石五爷也死了?”祁红惊讶道。 墨倾城摇了摇头,淡淡道:“当和天命王星有关,否则城主府绝不会如此举动。” 祁红一下子呆住了,脑海中又浮起刚才百草堂内的听闻,陡然生出一个异想。 “倾城,你说那贼头小子有没有可能和天命王星有关?” “他的背景我们都了解过,他应该就是这几日才声名鹊起的。就算他心机深沉,隐藏很深,也难以解释他的战力。”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天命之子?” 面罩遮掩下,墨倾城的神色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双乌黑的眸子,似有幽光凝结。 “红姐,我们还是走吧!去找甲天,我有件事想问他。” 少女二人离开城门,赶了辆马车,驶入了僻静的乡间小道。 玄石城的森严城防,远比少女二人口中的要可怕。四道城门,皆有一支重甲铁卫驻守,可困住武师强者,甚至于围杀。 一支重甲铁卫有三十二人,还有正副头领。四只队伍便是一百三十余人,这还不算昨夜扬风砍杀的损伤。 “城主府的隐藏地好深,重甲铁卫的人手远比明面上要多得多。” “新冒出来的重甲铁卫,面容都非常陌生。我找人统计过了,四只队伍中,首领都不是李如松,他的人似乎也都不在其中。” “好可怕的力量,城主府如今暴露出来的实力,足以横扫我们龙鳞镖局、百草堂和薛家氏族三方势力。” 百草堂一间密室中,董随海和刘连洲面色沉重,他们吃惊的看着密探送回来的消息,简直难以想象。 “石风雨死了?”刘连洲看到一封密信,直接拍案而起,他满脸震惊,随手脸上却是露出了喜意。 董随海略微扫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咂舌道:“这不大可能吧!李如松带着两支重甲铁卫,伙同石五爷一起围杀扬风,居然还被他反杀,完好无损的逃了。” 刘连洲情难自禁,颤抖着道:“风少没事,这真是太好了。” 他非常激动,但马上就想到了什么,“命途绝舛,超出常理。董掌柜,你说风少有没有可能就是那天命之子?” 这个推测让刘连洲振奋,然后董随海却是摇了摇头。 “这少年的确让人惊讶,但距离天命之子的距离,还差距甚远。因为城主府对他几乎没有动作,这说明他们已经排除了此子可能是天命王星的可能。” 这般说法让刘连洲有些沮丧,他是希望扬风有大造化的,只是董随海都这般说,以他对城主府的了解,恐怕真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反正风少已经离开玄石城,他到底是何人,都无关紧要。眼下首要之事,是联络龙鳞镖局和薛员外。唯有我三方联手,才有可能和城主府对抗。” …… 如此密谋的不止百草堂一家,龙鳞镖局和薛家的人离开之后,也立刻派出暗探,搜集消息,片刻都发现了城主府可怕的力量。 他们本就刚刚谈过话,很多事不用打招呼,自然而然就生出了联盟合作之心。 玄石城有资格和城主府对抗的三家心照不宣地联起手来,而在城主府中,此刻却是一片安静。 李如松跪在大堂前,深深的低着头,似是在忏悔。但旁人却是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因为他身子不停地哆嗦,低沉的目光也有些恐惧。 在他身前,赫然有一只碎裂的银色玉盘。 “松儿,你可知罪?” 石风雷从大堂中走出,一袭玄衣,面色冷峻,甚是威严。 李如松叩首,颤声道:“干爹,孩儿知错。都怪孩儿无能,这才害得五爷惨死,请干爹责罚。” 此话刚落,石风雷神色瞬间冷厉下来,满眼都是杀机,“哼!五帝死了,是他技不如人,与你何干?” “你错在毁了这二阶阵盘,你差点耽误我石家百年大计。” 轰言如雷,震在李如松脑海,他腰都直不起来,身子几乎是匍匐跪在地上。 “雷哥,算了,此事不怨他,全是扬风那小畜生胡来。” 一声阴冷的声音从石风雷身后传出,旋即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裙妇人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银杉青年,外袍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身子低伏,显然对黑裙妇人极为恭敬。 “妇人,你怎么出来了?孩子他……” 石风雷看着妇人似是有些紧张,问着话语,只开了头,便戛然而止。 “老爷请放心,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银杉青年开口,一脸奉承讨好。 石风雷赶忙对着银杉青年抱了抱拳,“玄师大人,多亏了你出手。只是石某属下无能,毁了你的宝贝,石某一定赔偿,此人也交给你处置。“ 他目光瞥向跪伏在地的李如松,满脸戾气。 银杉青年赶忙摆手,然后试探性地看向妇人,分明就是在征求意见。 “雷哥,也不怪他们这些当差的,全是扬风那小畜生诡诈。” 黑裙妇人面色阴冷,话语却是柔顺。跪在地上的李如松看不到妇人面容,只以为对方是在为自己说话,不由得心生感激。 “李如松,小叔和我儿感情最深,这个消息还是你告诉他吧!” 黑裙妇人幽幽开口,李如松听了之后,惊喜难言,结巴地连连磕头。 “好了,进去吧!我儿要是心痛小叔丧命,打骂你两句,你也多体谅一下。” 李如松终于松了口气,赶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便钻进大堂,然后冲着后厢而去。 石风雷夫妇并肩而立,手挽着手,不说一句话。 “啊——救命!” 突然大堂后厢传来求救声,那声音分明就是出自李如松,凄厉恐惧,隔着老远听了让人头皮发麻。 石风雷夫妇却是笑了起来,隔着一丈缩在后面的银杉青年,嘴角却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赶忙低头掩饰。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背对着的黑裙妇人却是感觉到了,立刻冷喝道:“铁斛,你似乎有些不忍嘛?你莫非忘了,我哥哥派你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银杉青年惊吓地当即膝盖一软,赶忙跪下,身子不住地颤抖,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石风雷转身看了铁斛一眼,冷笑一声,淡漠道:“铁斛玄师,你在我玄石城可是大人物,你如此大礼,城主府没人受得起。” 这一对夫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脸色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还不快起来!” 黑裙妇人阴冷一言,铁斛哭丧着脸,瑟瑟发抖地站起,但一句话都不敢说。 石风雷嘴角一撇,满脸不屑道:“去办你的事情吧!凡是今日见过我儿的,通通杀掉。” “记住了,我要他们无声无息地暴毙而亡,死在犄角旮旯里,等到腐烂发臭,才被人发现最好。” 铁斛听了这话,当即连连点头,然后弓着腰一路后撤,飞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又过了片刻,此处似是静谧了。只是大堂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面容呆滞,神情惶恐的青年,正是李如松。 他面如枯槁,神色苍白,原本壮硕的身形,此刻居然干瘦如柴。明明只有盏茶功夫,但人却能变化如此,这根本解释不通。 “松哥,你害死我五叔,理当处死。如今你一条贱命给我做贡献,算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了。” “若有来世,你我还做兄弟,做弟弟的必当如今世这般对你。” 李如松身后,一个玉面青年走出,目光邪异,面色苍白,颈部还有一条淡淡的血线。 “川儿,你怎么出来了?” 石风雷夫妇二人一脸紧张的走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玉面青年,似是有些难以压抑的兴奋。 “父亲,母亲,亡者复生,你们做的远远不够。” “调集所有隐藏人手,追杀扬风。他若不死,命星难定。” 第51章 青木狼 石风雨死在扬风手里的消息很快传开,整个玄石城一片沸腾,大大小小势力议论纷纷。 除了最顶尖势力的为首之人,其余人皆是惊疑无比。他们实在不明白,城主死了两个儿子,连三星武师的弟弟也折在扬风手里,为何城主府反应如此迟钝? 四支隐藏的重甲铁卫暴露,城主府却只让他们守着城门,限制进出,这让人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 百草堂三方自然明白城主府的心思,说来一切都是为天命王星,为夺那天地气运,成就天命之子。 扬风的惊人表现传开了,三大势力都怀疑他的身份,各自都动了心思,想方设法打探消息,意图相助扬风,或是阻挡城主府的动作。 然而城主府的力量太强大了,除了那四支冒头的重甲铁卫小队,陡然又出现了三位武师。 石风火,石风林还有石风雪,正是石风雷的另外三位弟弟,俱是三星武师,实力比石风雨只高不低。 这三人冒出来,玄石城各大势力再也不敢乱动,连百草堂都偃旗息鼓。城外未被封锁的薛家,也同时停止了明面上的一切动作。 形势比人强,城主府高端战力,抵得上十位武师。百草堂三方势力加起来,都不是对手,明面上自然再不敢乱动。 只是天命之子牵涉甚大,谁都不愿意放弃,却是暗中筹谋,只是一时没了动静。 入夜,城主石风雷亲自率队,领着近百重甲铁卫,外加三百城防卫士,带着十数条猎犬,浩浩荡荡地奔着城北莽山奔去。 “汪汪汪” 猎狗吠叫,入夜的原野不得宁静。所过之处,村舍烛火纷纷熄灭,婴儿缀哭立止。 夜色中的莽山略微有些寂寥,没了辛勤劳作的采药人,但有满天星辰陪伴,却也不失野趣。 扬风入山三四个时辰了,却只在莽山边缘徘徊,最多深入五十里,随后便沿着这界限,沿着山脊探索。 莽山天地灵气葱郁,玄石城大半有价值的药草,都来自这里。 往日是采药人凭着经验,冒着性命危险偶得。若有人以为入了莽山,药草俯拾皆是,那就太天真了,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扬风深刻明白,灵气葱郁之地,野兽开慧,化而成妖,危险重重。 所以他没有贸然进入莽山,只在边缘五十里采药人频繁活动区域游走。他也在搜刮药草,此刻的他,比谁都需要药草续命。 “石风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身上的气运本就少,我当时为了保险,给他体内注入了太多的魔气,收获不大,丹田封印连一道口子都没撕开。” 夜空澄澈,扬风一手抓着藤条,双腿踩在山岩上,另一手挥舞着断剑,将一株三十年份的止血草挖出来。 身子悬在半空,他胡乱地就将这药草塞入嘴里,随便嚼了两下,直接吞入腹中。 天道圣碑被封,体内魔气依然雄浑,已经开始驳杂他的丹田气海。他没得法子,只能靠着些许年份的药草,略微补充些天地灵力,以此和魔气抗争。 扬风的真气基本都是魔气和天道正气化合生成,如今天道正气动用不得,只能寄希望从外界汲取天地灵气。 说来这是世间最正统的武道修行方式,只是扬风此前走了捷径,眼下无所凭依,看起来非常艰苦。 “世人都是如此修炼,我以前深刻明白的。眼下落到自己身上,心里能够接受,不过身体着实不好受。” 止血草只是寻常药草,若不是有三十年药龄,又长在莽山,略微汲取了些天地灵气,扬风吞服,也就是牛嚼牡丹,根本没什么用处。 这三四个时辰,他靠着灵动神识,采摘了近百株十年份以上的药草,可惜都是凡药,尽如止血草一般,只含着一丁点天地灵气,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扬风挂在悬崖上,神识四处扫了扫,没发现有年份的药草,立刻脚下一蹬,直接窜上悬崖。 他一手提着断剑,另一手却是招在眼前,抬头北望。 莽山深处,天地灵气更加浓郁,那里上了年份的药草更多,灵药应该也不罕见。 只是扬风此刻不敢轻入,因为那里有妖兽活动。山下的采药人,靠着经验,也只敢在白天深入百里,晚上是万万不敢进去的。 “嗷呜——” 此时,远处有妖兽吼叫声传来,听起来虽然极为粗犷,意识混沌,但扬风却是皱了皱眉头。 “一阶妖兽青木狼,喜群居,午夜活动,擅长围捕。寻常二阶妖兽,都在它们的猎食目标中。” “这些畜生我可惹不起,沾上一只,便惹上一群。若没有魔气隐患,我倒可以周旋,只是眼下万万不行的。” 他苦笑一声,本想再往前走走,如今只能后退了。 扬风体内的魔气太过磅礴,眼下没了天道圣碑镇压,只要他状态下降到一定程度,体内魔气便会爆发,侵蚀全身,立刻惨死。 这般隐患,他哪里敢大意。 回头走了十数里,翻过两座小山头,狼啸声消失了,扬风这才定下心来,开始调动神识,搜寻上年份的药草。 此刻虽然入夜,星光也显得暗淡,但扬风乃是术炼玄徒,精神力感知之下,四周十来丈“看得”一片通透。 “唰唰” 他有如灵猴一般,抓着藤蔓滑下山崖,然后双腿蹬在山岩上,摘取药草,直接就吞食入口。 都这般状态了,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多吃一株药草,扬风就可能多坚持一时半刻。说不得就撑到体内封印破开,天道圣碑浮现。 境遇极为不妙,扬风却是不担心。倒不是他有什么后招,实在是担心也没用。他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他尽全力走好每一步,这就足够了。 用寻常人的话说,尽人事,听天命。 然而有时候天命却往往不如人意,扬风想着按部就班,一路在莽山外围搜刮草药,这时耳边却是传来“汪汪”狗吠声。 他面色顿时机警,用力一拉藤蔓,窜上悬崖,然后跃到一块大石之上,循声远眺。 狗吠声越加清晰,他隐约看到几道山外泛着的火光,连成一片,飞快移动。 “城主府的人!” 扬风瞳孔一缩,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么多人,夜入莽山,也只有城主府的人了。 这几个时辰他虽然在莽山外围徘徊,但实际上已经偏离了原来的方位百余里。这在连绵群山之中,便是隔绝天地,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看来带着猎狗,擅长追踪。而且人数众多,恐怕强者也不少。”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此前的打算,此刻却是彻底没用了。哪怕这里有足够的药草给他吃,他也坚持不到体内封印破开的那一刻。 城主府的人追来了,他没那个机会,眼下只有跑,还得往莽山深处跑。 “青木狼,希望你们靠得住吧!” 他北望了深山一眼,咧嘴一笑,然后随便拾掇了一些枯草,堆成一堆,取出火石,点燃了枯草。 火光正亮,扬风解开裤腰带,掏出小兄弟,放了点水,浇灭火堆,然后又胡乱踩了两脚。 这般耽搁,看似浪费时间,扬风脸上却是露出些许满意,他转身北上,冲着青木狼群奔去。 一刻钟后,石风雷领着大部队来到熄灭的火堆旁,一群猎狗盯着火堆闻了闻,旋即对着扬风离开的方向汪汪直叫。 “人刚走,也就一刻钟。” “火堆是尿水浇灭的,很是匆忙。” “一路的踪迹全都指向这里,那小子就在前头。” 几位猎户打扮的中年人纷纷开口,他们擅长狩猎野兽,更擅长追踪人。一个个实力还都不弱,俱是九星武徒。在这山里,若是被这些猎人追上,哪怕单打独斗,初期武师也得吃上不少苦头。 “重甲铁卫跟着我,几位师傅分作两路,带着轻装铁卫,左右包抄。” “你们人够多,眼睛给我放亮点,不求杀敌,发现小畜生的踪迹,立刻发射令箭,周围人随后便会赶过去。” 石风雷一挥手,左右三百余铁卫齐出,分作两路,跟着经验丰富的猎手,绕路对着扬风包抄过去。 石风雷带领百余重甲铁卫,直接跟着扬风留下的痕迹,飞快追击。 跨过莽山五十里线,草木渐渐茂盛起来,山野环境却显得更加恶劣。天地灵气浓郁之后,蛇虫鼠蚁,得了莫大的好处,虽然未必都能进阶妖兽,但却危险不小。 石风雷手下重甲铁卫,一身防护,却有数人被毒蛇毒虫咬伤,有两个运气不好,当即就一命呜呼。剩下几人侥幸得治,但行动能力也受到了影响,只能扔下。 减员并不多,总体实力不受影响,但重甲铁卫们心头却是罩上了一层阴影。 “城主大人,那小子的踪迹没了。” 新上任的铁卫统领吴明光战战兢兢,他可不是那些老猎人,追踪人的手段实在不多。 石风雷也没有指望他,他亲自上前勘察,随行的四只猎狗,此刻呜呜低吠,微微发抖,居然不敢上前。 “怎么会消失呢?此前踪迹一直都很明显的。” 石风雷也是一惊,他六星武师的实力,战斗力可算玄石城第一人,但追踪人的本事,却是寥寥。 “嗷——” 此时,前方灌木丛中,陡然跳出一只牛犊大小的妖狼,它仰天长啸,四周灌木丛窸窸窣窣,百余只青木妖狼钻了出来。。 “该死!中计了。” 石风雷面色一变,他瞬间恍然过来,扬风分明是有意引他们过来的。 第52章 疲敌 “吼——” 头狼一声长啸,狼群立刻争先恐后地冲锋出去,好似训练有素的士卒,百余头妖狼赫然成锋矢阵势,妖气连结,分明是要将重甲铁卫的队伍当中刺穿。 “列阵。” 石风雷猛喝一声,重甲铁卫阵势运转,三成人手举着黑铁门盾,赫然排成了一个扇形防御圈。 青木妖狼凶狠地冲了上来,纵跃扑击,张开大嘴,挥舞利爪。 噗噗噗 十数道妖狼撞在门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气势沉然。只是重甲铁卫本就擅长防御,沉重的门盾挡在前面,密闭严实,淡淡一阶妖狼的冲撞,三两下根本破不开。 “全体准备,刺击。” 石风雷一脸冷笑,传令声刚刚落下,藏在门盾后的铁卫便从门盾缝隙中刺出黑铁长枪。 擅长围杀的重甲铁卫,防御反击更是出色。当即就有三头妖狼身上爆出雪花,温热的兽血飞溅。 “嗷呜——” 头狼一声低沉嘶鸣,青木妖狼的冲锋势头顿时停了下来,最前面靠近黑铁枪锋的妖狼身子低伏,身躯有规律的甩动,厚实的皮毛根根竖起,有如铁刺一般。 长枪落在这些妖狼身上,却是瞬间就被铁刺毛发卡住,发出嗤嗤摩擦声,再也伤不得一头青木妖狼。 门盾后面的铁甲卫士顿时大变,他们在这一刻才意识到,妖兽的恐怖之处。 又有十来只妖狼冲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嘴,咬着黑铁枪柄,将直来直去的势头一个偏转,后方握着黑铁长枪的铁卫便钳制不住,枪身别开门盾缝隙,露出了空荡。 凭着铁刺毛发抵住黑铁长枪的妖狼没了掣肘,顿时一个冲击,小半身子直接钻进门盾缝隙中,对着其后的铁卫小腿一咬。 “咔擦” 铁卫腿上覆盖的薄皮铁甲,顿时碎裂,尖锐的牙齿深入肌肉,身子咬碎腿骨。 顿时就有惨叫声传出,虽然只有五六人如此不幸,但其余的铁卫,却都不惊得一个哆嗦。 “稳住,都给我稳住。” 吴明光大叫,手里挥舞着砍刀,对着妖狼颈部便砍去。 铁刺毛发,连黑铁长枪都刺不穿,但吴明光的大刀落在上面,却是毫无阻碍,那妖狼头颅瞬间便被斩掉,血水喷涌,妖狼尸身软了袭来,但那狰狞大嘴,却还是死死地咬着,嘴里鲜血直流,人血兽血混于一处。 “这些妖狼有弱点,凡是钻进来,全给我砍死。” 吴明光实力不怎么样,运气却是很好,他发现了妖狼的破绽,随后便大声喝叫。 其余铁卫也都反应过来,便破开的缝隙处,立刻出现大刀铁枪,对着青木妖狼脖颈刺去。 妖狼就是妖狼,它们不是一般畜生。其余几只妖狼都觉察到了危险,松开嘴,又钻出重甲铁阵。 “固阵!做好防范。” 吴明光又是一声命令,重甲铁卫阵势又恢复了齐整。阵前留下一片血迹,大部分都是妖狼的,但没有一具尸体。 受伤的几只妖狼被同伴护着退了回去,连那只被吴明光砍掉脑袋的无头妖狼尸体,都被其他妖狼咬着大腿拖了回去。 “进退有据,不愧是群居妖兽。” 石风雷神色有些难看,尽管麾下重甲铁卫一个都没死,但妖狼群如此厉害,却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吼——” 青木妖狼头领从巨石上跃了下来,它小牛犊子一般的伟岸身躯,一身银色毛发,美丽中带着慑人气势。 “二阶妖狼!”石风雷神色一惊,妖兽等阶和人类武者也一一对应。眼前的妖狼应该只有二阶初期,二三星层次,但他不敢小觑。妖兽的战斗力,可比同阶人类武者强多了。 青木头狼也死死盯着石风雷,只有这个人类,给它一丝威胁的感觉。它不多的灵智,也已经察觉对方是眼前这些人类的头领。 “嗷——” 头狼张开大嘴,又是一声吼叫,喉咙中有一团青光凝结,越来越亮,似要遮过当空星辰。 瞬息之间,一团乌青的光团便凝聚而出,其上凛冽可怕的劲力,卷荡空间,四周数丈范围直接凝出风旋,齐齐冲着光团钻去。 “不好!这是妖兽的天赋神通。” 石风雷神色大骇,妖兽天赋神通,等同于武者修行的武技,威能强大。他再不敢大意,腰间横跨的阔锋大剑当即抽了出来。 真元涌聚,爆发出一道璀璨的清光,“雷元斩!” 大剑挥劈而出,凝出三丈来长的巨大剑光,劈斩在乌亮光团上。 砰—— 一声爆鸣声响起,有如雷霆轰鸣,震荡耳膜,更有真阳一般的耀眼光亮,在场大部分人都睁不开眼睛。 不过这光亮爆鸣也只有一瞬,旋即熄灭。随后乌亮光团被斩成两半,三丈剑光对着青木头狼劈斩过去。 石风雷陡然一喜,雷元斩乃是他绝招,威势无穷,他曾经借此斩杀一名二星武师。 只见青木头狼身子一纵,直接避开剑光。硕大的剑光轰在原先头狼站立的巨石上,将巨石一斩而开,便消失在后面的灌木丛中。 “好狡猾的妖狼!” 石风雷暗骂一声,随后神色当即凝固,因为被斩开的乌亮光团,一分为二,仍然在卷裹虚空威势,滑过他身侧,对着后方的铁甲阵势轰去。 “砰砰”两声爆响,铁桶一般的森严阵势,顿时凹陷出两道口子,深入三丈,两处周遭十来人,一身铁甲尽数被震碎。 一道道血水流出来,这十来人满脸恐惧地倒了下去,至死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剩余的重甲铁卫全都呆住了,他们一身重甲,当差数年都少有人折损。眼下青木头狼一招就灭杀十来人,简直恐怖,此景宛如噩梦一般。 “该死!你敢伤我手下,老子今天劈了你。” 石风雷怒了,重甲铁卫可是他镇压玄石城决定性力量,要是让青木头狼继续下去,他这手下百来人,非得全折在这里,这比他死了兄弟还要损失巨大。 不愧是六星武师,石风雷握着阔锋大剑,一个纵跃就扑到了青木头狼面前,然后大剑一个挥动,对着狼头看去。 青木头狼显然也知道石风雷的厉害,它侧跃挑开,然后嘶鸣阵阵,手下十数头妖狼冲了过来,对着石风雷围去。 石风雷气急败坏,对付一头二阶初期妖狼,他有战而胜之的能力,但多了其他妖狼掣肘,他瞬间有心无力,一身手段粘滞起来。 “集阵,跟我上。” 吴明光实力虽然弱,不过领导能力却是不差。他强行镇定麾下重甲铁卫,集结着阵势,又冲了上去。 人类妖狼终于厮杀在一起,人类这一方更有优势,但战斗起来似又旗鼓相当。毕竟青木头狼太可怕了,重甲铁卫们心惊胆寒。 反观青木妖狼,却都是有着一股野心,凭着本能和头狼的命令行动,凶狠残忍,又悍不畏死。 隔着百余丈,一块大青石上,扬风身子低伏,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一切。 “石风雷隐隐已经摸到了后期武师的门槛,他一人足以压制那只二阶初期妖狼,胜负也就半刻钟的功夫,恐怕头狼会带着残存的妖狼逃跑。” 他言语悠悠,早就看清了场中局势。 妖狼群虽然数量不小,只是二阶妖狼只有一只,对上有着六星武师压阵的重甲铁卫,输是肯定的。 “我也没指望能靠着这些畜生解决后患,疲敌削兵而已。” 他摇摇头,嘴角浮起一抹微笑,“左右两股人手也已经接近了,就再给他们添些麻烦。” 身后十余里外,两队火把若隐若现。 扬风不再多待,转身冲着左方火影潜去。他乃是八星玄徒,神识敏锐,黑夜纵横于山野,如履平地。 不到一盏茶功夫,扬风便和这群人碰头,从火把数量看,人手也有上百人。 只是略微可惜的是,这群人最强的也就是为首的两位中年猎人,九星武徒而已。 扬风隔着老远便感觉到了,他从侧翼摸了上去,随后悄无声息的伏击了边缘处的一个铁卫。 “大梦玄经,盗梦迷境。” 澎湃的精神力勃发出来,不惜损耗,彻底将此人意识镇压。 扬风目中闪着幽光,投射入这铁卫眼中,旋即一道道光影闪过,此人从出发到这一刻的所有记忆,扬风尽数洞察。 “呼——” 说来也就几息,扬风却是感觉到疲累。不过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他也就停了神通,随手又将铁卫敲晕过去,然后便从对方怀里掏出一只火炮令箭。 灌木丛晃动,扬风悄无生意地又跟上搜寻的铁卫队伍,故技重施,相继又拿下五人,一共得了六只火炮令箭。 大梦玄经奥妙无穷,不过盗梦之法,对扬风负担实在太大。白日里他是接着李如松他们提前布置的阵法,这才控制那些重甲铁卫,趁势击杀了石风雨。 眼了只能靠他自己,对付不入流的中期武徒,仍然负担极大,只能迷糊对方三两息,然后敲晕了事。 他蹲伏在灌木丛中,胸膛急剧起伏,鬓角尽是汗水,从草丛掩映中窥望着渐渐远去的火光,脸上露出了狠辣。 “既然你们来追杀我,那就不能怪我心狠了。待我一步步削减你们的人手,疲惫你们的力量,那时……便图穷匕见。” 冷喝声刚落,扬风便点燃一支火炮令箭,“哧溜”一声,令箭带着火光升空,然后当空爆炸,亮光传到数十里外。 第53章 破势 “谁的炮仗乱放?” 也就隔了几十丈,老猎手徐广宗刚刚带着百来人路过,他第一时间看到火炮令箭,下意识想到的是手下人犯了乌龙。 “老徐,我们人手少了几个。”猎户鲁行彪眉宇深沉,看着当空璀璨的烟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 “什么?扬风那贼子就在这里!” 徐广宗回过神来,当即一声叱喝,“所有人跟跟我上,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为首的徐广宗和鲁行彪,身形立刻窜出。巅峰武徒的速度快步奔马,两三个呼吸,便看到灌木丛昏死铁卫,只是已经没了扬风的踪影。 “撒网搜山,把猎狗放出去,一点踪迹也不许落下。” 这只队伍人人都激动起来,临走之前城主可是放出话的,无论是发现、追捕还是猎杀扬风,只要成功,人人都有重伤。 升官发财就在眼前,数年乃至十数年当个大头兵,为的不过就是这样。 山野里热闹起来,六个被扬风打晕的铁卫相继被发现,扬风的踪迹也几乎完全暴露。 猎狗吠叫,锁链直接取下,在灌木丛中钻进钻出,冲着莽山更深处奔去。 铁卫们亦是摩拳擦掌,不仅跟在猎狗后面,更是眼观四处,耳听八方,生怕错漏一点踪迹。 十数里外,令箭爆炸前的十来息。 青木狼群和重甲铁卫交锋,已经到了尾声。 原本称霸此处山域的青木妖狼,死伤大半,还能立在地上的,不过寥寥十来只,围成一圈,中间是牛犊大小的头狼。 一地的妖狼尸体,鲜血淋漓。 石风雷的手下也不好受,拼杀不到一刻钟,他手下又倒下了二十余人,皆是重伤,绝大部分已经流血殆尽,身体都凉了。 一刻钟折损四成人手,而且是彻底减员,石风雷暴怒难言。 “这群妖狼已经是强弩之末,头狼我来对付,剩下的你们全都杀了。” 说着此话,石风雷周身杀机暴涨,真元涌荡而出,身周隐隐激荡出噼啪电响。 就在此时,远处的令箭火炮亮光闪起,爆鸣声传来。 “是徐师傅的人,看来扬风被他们发现了。”吴明光大叫。 石风雷腾腾闪起的杀气,顿时又沉了下来,他略微有些不甘地看了青木头狼一眼,然后转身就纵跃而起,顺着令箭方向奔去,扔下一句话。 “我先去,你们整顿一番。青木妖狼不用管了,反正它们已经没威胁了。” 话是如此,但是吴明光不敢大意,尤其是头狼还在。不过索性大部分妖狼都已经被击杀,剩下的十来只,也都受了不轻的伤,没了威胁。 至于青木头狼早被石风雷消耗了大部分实力,周身伤痕累累,已经没了此前的恐怖了。 重甲铁卫阵势还在凝结,小心地撤开十来丈。 嗷呜—— 青木头狼仰天长啸,身周护着的其他妖狼,也是随之低鸣。 十来只伤痕累累的妖狼,眼里尽是凶狠的恨意,只是它们大势已去,只能狠狠地盯着人类。 在头狼的带领下,这些妖狼将地上奄奄一息同伴全都咬断喉咙,似是为它们了结痛苦。 头狼眼中含着泪光,领着回下十来只妖狼,窜入了灌木丛中,冲着莽山深处奔去。 十数里外,石风雷和徐广宗的搜捕队伍汇合,略微一交流,石风雷便破口大骂: “扬风这个小畜生,居然还敢算计我,该死!” 徐广宗鲁行彪皆是面面相觑,显然还不知道石风雷此前遭遇。 片刻后,吴明光带着折损四成的重甲铁卫赶了过来,这时候,徐鲁这帮人,才知道事情经过,四周人都在议论,神色隐隐有惶恐。 重甲铁卫极为强大,四十余人,足以对抗两位武师,寻常城防铁卫,五倍数量对抗,才有一丝胜算。 “这回是我鲁莽了,若是提前发现青木妖狼,绝不会有这么大损失。” 石风雷有些懊恼,同时对扬风的恨意更深。 “对了,杨师傅他们人呢?火炮令箭的声势这么大,他们应该也过来了吧!” 此言一落,徐鲁二人面面相觑,吴明光却是惊叫道:“青木妖狼冲着杨师傅他们所在方向去了,恐怕这下已经遭遇了。” 为了追捕扬风,石风雷手下的三只队伍隐隐成喇叭阵,重甲铁卫在中后面,另外两支队伍却是左右侧翼包抄。 如此阵势,整个追踪搜索范围成扇形,又有经验丰富的猎户,擅长追踪,扬风轻易根本甩不掉。 只是青木妖狼完全是个意外,重甲铁卫遭遇恶战,尽管胜了,追踪的势头却是松缓下来。 扬风更是狡诈,偷偷伏击几人,发动火炮令箭,彻底搅乱了搜索阵势。 “无妨!青木妖狼只剩十来只,头狼的战力削减大半。杨师傅兄弟俩都是巅峰武徒,往日猎杀过不少妖兽,此刻恐怕正将那群畜生围困,估计能弥补些损失。” 石风雷摆摆手,包括徐广宗和鲁行彪在内,这四位老猎手全是早年招揽的。以前这些人一直跟在他三位弟弟在外狩猎历练,眼下召回来,他格外的信任。 只是吴明光脸色却还是不好看,他可是亲自和青木妖狼群搏斗过的。若没有石风雷缠住青木头狼,他这百人的重甲铁卫,恐怕早就败了。 重甲铁卫虽然很强,百余人对付三四位初期武师都没什么压力。但妖狼群不一样,这些畜生悍不畏死,凶狠狰狞,哪怕被砍掉头,都能临死咬你一口。 这么凶残的战斗力,不是寻常四五星武徒可以承受的。人再多也没有,恐惧害怕,斗志没了,不过就是妖狼嘴里的肥肉罢了。 不只是吴明光,见识过青木妖狼恐怖力量的重甲铁卫们,皆是一脸寒霜,面色沉重。 石风雷显然是个出色的统治者,他看出了重甲铁卫们低沉的心绪,当即安抚道:“你们今天辛苦了,凡是战死的都有抚恤,妻儿由我城主府供养。活下来的人,也有重赏,十数里外妖狼尸体,全都作为你们的战利品。” 听到这般奖励,重甲铁卫们总算恢复了点精神,轻装铁卫却是一脸羡慕嫉妒。 “城主大人,那二阶初期妖狼恐怕不好对付,我和老徐过去看看,兴许能帮着杨家兄弟斩杀了。” 鲁行彪拉着徐广宗请命,对于他们这些老猎手来说,能够亲手斩杀二阶妖兽,这可是不得了的喜事。 “好!就你俩去吧!随缘便好,那头狼狡诈,若是它一心逃跑,不必强追,大事要紧。” “其余人跟着我,继续寻找扬风的踪迹,他跑不了多远的。” 山野崎岖,草木丛生,寻常人几乎无路可走。 不过对于杨家兄弟而言,再陡峭的山野,亦是如履平地。因为山中有兽道,野狗野鸡麂子虎豹走多了,便成了路。 一般人不容易发现,但对杨家兄弟而言,却是随便就能找到。 沿着兽道行走,比之直来直去的翻山越岭,轻巧了太多,相应地也耽误了些时间,甚至绕远了道路。 距离那只火炮令箭当空炸响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杨家兄弟原本想“走大路”,但兽道蜿蜒,不自觉便绕开十数里。 依着山峦走势,翻过前面的那座山,便是一片开阔之地。虽然绕了个大圈,但却抢先穿插在前路上。 这却是此前极为猎户谋划好的包围圈,前后夹击,扬风插翅难飞。 “诸位不要泄气,以那贼子白日的战斗力来看,徐鲁二人的队伍,轻易拿不下。我等穿插堵在前方,正好来一个守株待兔,头功肯定是我们的。” 杨家老大朗喝开口,言语高亢,隐隐有激人奋起的力量,麾下铁卫精神微微振奋,又昂起头来。 看着重新鼓起斗志的铁卫,杨家兄弟相视一笑。身后这些铁卫在他们心里和手中牵扯的猎犬没什么两样,地位论起来还要更差。 眼下这些鼓舞话语,狗粮都算不上。 “呜呜” 就在此时,走在前头的猎狗陡然顿了下来,身子低伏,浑身颤抖。 “怎么回事?”杨家兄弟面色陡然一变,身后精神昂扬的铁卫们,也是心神一紧。 十来丈外的山口,一片幽暗,十数双闪着冷光的幽幽眼睛,如黑夜中的鬼火,若隐若现。 “吼——” 青木头狼钻了出来,吼声低沉,充斥着血腥凶厉。 “青木妖狼!”杨家老二陡然一惊,“区区十来只,怎么敢拦在我们路口?这些畜生向来以狡诈闻名,那在地域,那可是以多欺少的主。” 妖兽虽然凶残,却也知道厉害。杨家兄弟带着百余铁卫,战斗力不如,一两位武师,轻易拿不下他们的。 “不好,这些妖狼受伤了,恐怕要拿我们出气。” 杨家老大惊醒过来,一声喝叫还未落下,青木头狼便领着狼群扑了过来。 “嗷嗷嗷” 妖狼嘶吼,一个个宛若疯了一般,因为是狭路伏击,杨家兄弟领着的百余铁卫,根本没得准备。 十数只妖狼冲入人群中,扑击撕咬,而且并不恋战,窜来跃去,片刻就咬伤十数人。 狭窄的兽道上,铁卫队伍拉得老长,摆不开阵势,只听妖狼吼啸和铁卫喝骂痛叫声。 “擒贼先擒王,二弟,我俩杀了这头狼。” 杨家兄弟根本不在乎铁卫们死活,他们看到牛犊大小的青木妖狼,心里无比的兴奋。眼前这可是二阶初期妖兽,他们猎杀之后,单单一颗二阶妖核,就发大财了。 “百兽枪,妖畜去死!” 第54章 猎人和猎物 杨家兄弟长声一喝,周身真气暴涨,缥缈中带着一丝凝实的之感,分明已经到了凝煞成罡的极限,就差一步就能凝炼真元,跨入武师境界。 二人一左一右,各自挥舞着一柄灰暗长枪,枪头雕刻出一道道血槽,其上还泛着幽光,分明淬了麻痹毒素。 青木头狼暴怒,它没想到这两个不起眼的人类居然敢对它出手。它嘶吼一声,纵身便扑了过去。 淬毒长枪一左一右袭来,青木头狼却是根本不理会,两杆长枪刺向银狼脖颈。 嚓—— 银狼脖颈毛发根根竖起,锐利如银刺。两杆淬毒枪尖生生被夹住,深入不得半寸。 青木头狼目光中露出不屑,它挥出一爪,拍向杨家老大,同时张嘴便要咬去,居然打了一招灭杀的主意。 “哼哼!妖畜,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吧!” 杨家兄弟俱是冷笑,同时手中长枪各自一甩,陡然交换了武器。 当—— 长枪架在一起,由攻变守。 青木头狼变转不及,嘴爪皆被架住。它愤怒嘶吼,知道自己被耍了,更加暴躁。 它麾下整个狼群几乎全军覆没,眼下从这些人类身上嗅到了同样的味道,正好迎面撞在一起,这才埋伏。 它是这片地域的王者,无数妖兽都要绕道,尊严绝不容亵渎。 青木头狼疯狂了,它脖颈抵着两道长枪,身子却是猛然一用力,就这么生生压过去。 小牛犊一般的伟岸身躯,银狼的力量,强过十虎。 “呵呵!这妖畜要拼命,真是可笑。” 杨家老大一脸嗤笑,他兄弟二人猎兽经验丰富,二阶妖兽曾经和别人联手猎捕过。眼下兄弟二人力量还差一些,但眼前银狼却是也身受重伤,妖气和体力下降超过五成。 二人就这么抵着长枪,死死架在银狼脖颈上,但用得不是蛮力,而是巧力。 两兄弟步伐急蹬,身子一步步“退”后,是被青木头狼给推着,生生摩擦出去。 出色的猎人,一击必杀只是针对不如自己的猎物。二人巅峰武徒,往日狩猎的最差也得是一阶后期妖兽。 缠兽、困兽、疲兽,如此三招,他二人最熟悉不过了。 青木头狼力量很强,哪怕此刻状态不足五成,实力也稳稳在杨家兄弟之上。只是它麾下狼族死伤大半,它心急气躁,狡诈的本性被疯狂取代,失去了理智。 它横冲直撞,杨家两兄弟牢牢锁喉,根本冲撞不开。它又试图扑击过去,但杨家兄弟联手的本事不差,防御地固若金汤。 半盏茶功夫不到,青木头狼气喘吁吁,一身银亮的皮毛,似是失去了光华,它坚持不住了。 “嘿嘿嘿,妖畜不行了,也该换你尝尝我两兄弟的手段了。” 杨家老二得意一笑,旋即和他大哥联手,长枪穿刺,专门对着银狼脖颈而去。 那尖锐如铁刺一般的毛发,需要妖兽体内妖气加持。每次刺击,它都得灌注体内不多的妖气,飞快的消耗力量。 银狼坚持不住了,嗷嗷直叫,呼唤着它的族类。 十数头妖狼和百余铁甲卫士缠斗在一起,因为先发制人,人类根本来不及凝聚阵势,此番又是黑灯瞎火,一团团乱糟糟,全都凭借着本能行事,倒是让十来头受了伤的妖狼占据上风。 “废物,全他妈都是废物,咱兄弟俩怎么带着这等拖油瓶。” “呸!要不是城主大人的命令,老子早就想甩开这帮蠢货了。” 杨家兄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战团,直接破口大骂,一点都不掩饰。 这么一分神,青木头狼找到了空隙,只见它顶着硕大的头颅撞开两杆锁喉的黑铁长枪,然后身子一纵,蹦跳着蹬击陡峭的岩面,对着另一处战团扑去。 “好机会!” 杨家兄弟不惊反喜,手中长枪一个甩动,全身真气涌灌,两股力量凝结在一起,居然凝实成一片红光,生生化作真元。 “百步穿杨,给我去死吧!” 真元涌动,长枪在二人手中震荡,有如弓箭一般,对着青木头狼刺去。速度快若闪电,当即就到了银狼脑后。 青木头狼,此刻才意识到危险,它下意识地就想催动妖气,但它此刻全速扑腾,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 就差一丈,青木头狼就要钻入铁卫和它族类的战团,只要这么一搅合,它就能带着族类离开这里。 银狼深邃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它知道已经没机会了,它必死无疑。 咻—— 就在如此关头,银狼身前的人群中,赫然跃出一道绿光,它还没反应过来,绿光擦过它脖颈,一片皮毛被锋锐的劲气直接磨掉,银狼立刻感觉到脖颈凉飕飕的。 “当——” 金铁爆鸣声响起,绿光架在铁枪豁口,露出原形,却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什么东西?”杨家兄弟皆是一怔,他们必杀一击,威势无穷,没道理会被挡住。 二人目光敏锐,立刻看清了断剑形态,连砍菜刀都算不上,但他二人联手凝聚真元,施展武技的招数,居然就这么凝滞下来。 “李如松的情报不假,这东西绝对是灵器。残损成这样都有如此威能,真是可怕!” 杨家老二眼中露出贪婪,灵器这般宝贝,他垂涎已久。 青木头狼躲过一击,侧身掉头。断剑毒枪碰击的力量尽了,各自反震而开。两杆长枪交叉落在地上,刺入泥石之中。 反震开的断剑,却被一个少年接住,他一脸微笑,似是看戏很久。 “扬风,居然是你!” 杨家老大一脸惊愕,扬风的画像他们出城前就看过了,是城主重金悬赏的必杀之人。 “猎物终于出现了,这可比一只二阶初期妖狼宝贝多了。” 杨家老二从断剑上收回目光,盯着扬风满脸谐谑。他兄弟俩沿着兽道绕路,就是为了捉拿扬风。没想到被十数头青木狼群耽搁,居然还是没误事。 扬风走到青木头狼身边,隔着三丈,这银狼虽然敌视着杨家兄弟,但余光却也笼罩扬风,微微龇牙。 “可不是嘛!猎物出现了,猎人该行动了。” 扬风朗朗一笑,俊逸的面庞充满阳光,“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却是个问题。” 此言一落,杨家兄弟面色大变,扬风居然敢对他们不轨,这少年莫不是疯了? “妖狼,你缠住老二,老大交给我,杀了这两兄弟,为你族人报仇。” 扬风温笑着对银狼说话,对方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半分表示,然后便爆冲出去,不过目标却是杨家老大。 “哼!都这幅天地了还如此傲气,真是兽不可貌相。”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也奔了过去。他紧随青木头狼身后,战意勃发。 “不好,我兄弟二人有危险,联手抵御,万万不要和他俩分开缠斗。” 杨家老大面色大变,惊喝一声,兄弟俩拔出身前的淬毒长枪,一左一右,就要并肩二战。 扬风和银狼冲了过来,眼看还有数丈,一人一狼身形陡然错开。银狼袭向杨家老二,扬风却是抵着断剑,对着杨家老大斩去。 这一幕变化极为突兀,好似扬风和青木头狼商量好一般,杨家兄弟完全没料到,顿时一阵惊慌。 “吼——” 银狼嘶吼,带着十虎劲力,直接间杨家老二撞开,然后张嘴撕咬过去。 扬风挥舞断剑,纵跃而起,对着杨家老大斩来。后者又惊又怒,爆吼道:“小贼,受死!” 堂堂九星巅峰武徒,岂会害怕一个八星武徒的毛头小子? 武者都有傲气,如杨家老大这般的猎手,更是以弱胜强,往日不知猎杀多少凶猛的妖兽,又怎么会将扬风一个少年放在心里。 淬毒长枪挑射而起,直接对着扬风咽喉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去死吧!” 杨家老大似乎已经看到扬风喉头破碎的情景,心里不自禁已经兴奋起来。杀了扬风的奖赏逆天,是他一辈子都苦苦奢求的机缘。 扬风纵跃虚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更无处借力。一尺八寸的断剑在手,如何能是丈许来长的淬毒长枪对手? “当当当当” 他身躯坠落下来,一个瞬间舞动断剑十数次,噼里啪啦地敲打在淬毒长枪上。从枪尖到枪柄,刺喉一击,直接偏了开来,无数火星四散跃起,似烟火般光亮。 银狼和杨家老二呆住了,痴痴地看着这一幕,根本反应过来。 十数头妖狼和铁卫混斗的战团,此刻也被吸引,面色凝滞。 杨家老大还保持着清醒,又惊又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落在自己身前的扬风。 嗤—— 断剑推刺,没入杨家老大胸膛,他至死脸上都是惊恐惊疑,好似平生的认知都被颠覆。 “唰”,断剑被拔了出来,带着一道血水,扬风微微侧身,恰好避开。 他伸出一根指头点了一下杨家老大,对方身体无力的栽倒,带着不甘和惊恐,身体渐渐冰凉。 “大哥——” 杨家老二愤怒地叫出来,他想不到往日照拂自己的兄长,就这么死在眼前。 吼—— 银狼嘶吼,对着杨家老二扑去。如此关头,作为巅峰武徒,作为一个十数年捕杀妖兽的出手猎手,杨家老二崭露了自己的实力。 他手中长枪一捣,枪柄抵着身后巨石,枪尖却是对着扑来的青木头狼。根本不需要反击,青木头狼只能身子一扭,放弃了这一次攻击。 与此同时,杨家老二一个转身,掉头便跑。他大哥死了,剩下的百余铁卫,他根本不指望。 只要他还活着,便还有机会报仇。城主石风雷就在十数里外,对方杀扬风如杀鸡屠狗。 “想跑,哪有这么容易。” 扬风冷笑一声,手中断剑陡然一甩,直接挥刺出去。 杨家老二的逃跑方向被封锁,他身形只能一顿,断剑从他眼前擦过,劲风带着他兄长的血气,剑身刺入丈许外山岩中。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看了身后一眼,妖狼和扬风俱在十数丈外,正奔跃过来。 “扬风,杀兄之仇,不共戴天,你这灵器断剑我取走了。” 冷厉一笑,他一把抓向断剑。 “不要,那小子在算计你!” 第55章 狩猎刚刚开始 兽道尽头的山崖上,徐广宗和鲁行彪赫然出现,二人皆是一脸惊变,失声大叫。 杨家老二见得这两人,不由得一阵欣喜。这两位也是九星巅峰武徒,年纪比他兄弟二人长了十岁左右,狩猎和争斗经验更加丰富。 他二人出现在此,自己的小命显然保住了。 这般念头刚刚浮起,杨家老二就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旋即自己兄长出现在他面前,胸口插着断剑,可不就是他手中握着的断剑嘛! 这一幕也就是一瞬,杨家老二瞬间惊醒,他背后一下子生出冷汗,整个人惊惧难言,下意识地就看向手中拔出的断剑。 然而这时候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他手握着断剑摸向自己咽喉,就那么轻轻一划,一道血线从他咽喉划过,环绕颈部一圈。 “怎么回事?” 杨家老二心中生出这般惊疑,然后他眼前便“天旋地转”,他头颅栽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下。 他眼中还有错愕惊诧,目光盯着自己凝立的无头身体。 扬风从他背后走出,轻轻取下断剑,随手甩了甩,一道血迹延伸在地上。 杨家老二的嘴唇微动了一下,带着无尽的后悔和遗憾,彻底死去。 这一幕也就在徐鲁二人惊叫声落下的下一刻发生,远处还活着的铁卫,此刻才听到他二人的话语,皆是地惊喜的望过来,自以为得救了。 徐鲁二人面色却是难看,不自禁都微微有些颤抖。就在他二人眼前,同是九星巅峰武徒的杨家老二,就这么死了。 “哟!您二位来了,在下扬风,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包涵。” 扬风咧嘴一笑,随意地打着招呼,然后胳膊肘一拐,捅了捅杨家老二凝立的无头尸身。 “噗通”一声,杨家老二的尸体终于栽倒,血水倾泻一地。 看到这一幕,徐鲁二人终于惊醒,两人皆是愤怒无比,身子一纵,便从山岩上跃下。 “扬风,你今天死定了。” “不用和他废话,直接杀了他。” 二人呼喝声一落,当即奔跃上前,身形如虚影一般,单单速度上,明显比杨家兄弟快了三成。 杨家兄弟也是巅峰武徒,但二人擅长联手之术,猎兽厮杀的手段,在缠兽困兽上。简而言之,兄弟二人是达消耗战。 徐鲁却是不同,他们没有兄弟,往日都是单独行动。他们一旦找到目标,便是雷霆一击,以强力镇杀。 此刻扬风出现在他二人面前,哪怕二人亲自目睹扬风如何须臾间杀了杨家老二,却也丝毫不惧。 顶尖的猎人,从来不在乎对手强弱。狭路相逢勇者胜,猎人与猎物,亦是如此。 扬风一见二人冲过来,亦是战意勃发。他深刻的明白,这四位巅峰武徒的猎人,才是他真正的麻烦。只要再杀了徐鲁二人,石风雷人手再多,也是瞎子。 在这荒蛮莽山,他可以肆意带着剩下的人兜圈子,一刀一刀割肉,知道最后收获最终的宝藏。 “嗷呜”,银狼低吠一声,十来只妖兽从人类战团中撤出,回到银狼身边。 神识敏锐的扬风,也感觉到了。他眉头不由得一皱,暗叹可惜。 “来日方长,有机会再和二位切磋。” 扬风洒然一笑,转身就走,奔着青木头狼而去。 徐鲁二人又急又燥,但扬风和十来只青木妖狼在一起,为首的那一只,对他二人都有威胁。 扬风随着妖狼,缓缓从徐鲁二人眼前消失,二人却是无可奈何。轻装铁卫走了过来,皆是一脸震惊呆滞,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杨家兄弟那么厉害的人物,为何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一群饭桶!” 徐广宗怒骂一声,旋即不甘不愿地带着一众铁卫,浩浩荡荡地离开这里。 此刻夜深了,漫天繁星似是显得更加明亮。十数头妖狼“带”着一个人类少年狂奔,纵跃山崖,终于进入了莽山深处。 扬风心情不错,身后的追兵被他消磨不少,最重要的是擅长追踪的杨家兄弟死了。只要再找到机会,杀了徐鲁二人,石风雷便是去了爪牙的猛虎,他手下有再多人,也无济于事。 “石风雷必须死,唯有夺取他身上加持的气运,我才能破开封印。” 扬风目光微眯,奔跃之间,不自禁握了握拳头。 就在此时,前方纵跃的狼群陡然听了下来,旋即十数头妖狼,将他围成一圈,龇牙咧嘴,身子低伏,分明随时都要攻击他。 “你们做什么?” 扬风面色陡然一变,刚才妖狼还等他一起离开,这才避免波折。如今这般畜生居然围住他,真是莫名其妙。 青木头狼眼里泛着深邃的幽光,似有灵性一般,扬风感觉到了对他的痛恨。 他不自禁神色一紧,手中的断剑横在身前。 这些青木妖狼灵性不凡,对他的敌意显然不是兽性,将他引到这里,也是蓄意而为。 “原来你发现了,不错,那些人类是我引来的。他们要杀我,我只能引向你的族类。” 扬风瞳孔微眯,他并不隐瞒,实话实话。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青木头狼呼呼喘气,满脸怨恨。它早就嗅到了扬风身上的味道,那是杀了它族类的人群出现前一刻,就在领地浮起的味道。 其余妖狼也是低沉嘶吼,很多妖狼眼里已经冒出血光,就等着头狼命令,然后冲过去将扬风咬成碎肉。 “嗷——” 青木妖狼仰天咆哮,扬风正准备动手反击,四周妖狼却是缓缓退开,然后跟着青木头狼,消失在一道山峦后面。 “哼!这头狼倒是不简单,居然懂得审时度势。这般灵智,比之人类武师,也不逊色了。” 扬风松了口气,目光却有些阴郁。他总觉得这头妖狼不凡,按他对妖兽的了结,这只妖狼只要挺过这一阵,日后必然会变异。 “在这北地灵气葱郁之地,到处都是机缘,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感叹一声,旋即就摇头抛下。 青木妖狼的怨恨,他眼下肯定是管不了的。当务之急,却还是石风雷那帮人。 “先休整一下,待黎明到来之前,我便反击。” 扬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狠辣。石风雷领着人追杀他,无论往日有无仇怨,都必须分出生死。不只是为首之人,所有追捕者,都在其中。 山野中似乎安静了,茂密的灌木丛中,连虫鸣声都没有。 这里是妖兽的地盘,显然此前动静太大,四周妖兽都被惊扰了。 扬风不敢大意,简单处理了下身上的气味,旋即就放开神识,不久后寻到一处山洞。里面有一只岩豹,一阶后期妖兽,直接被扬风给杀了。 逃了一天,扬风说来没少吃东西,百余株草药入肚,只是根本不顶饿。 “就用这妖豹将就下吧!” 断剑划开岩豹喉咙,温热的鲜血流了出来,扬风直接要了过去,“汩汩”饮用起来。 说来妖兽一身是宝,妖核可以炼丹,也能布阵,用处很大,是修炼界紧俏货。 妖兽的皮毛牙齿,可以炼器,经过术士的打磨炼制,价值更大。 骨头筋肉,也含着天地灵气。修炼世家,又或是宗门,只要稍微有点声势,年轻子弟,往日食用的都是这些东西。 当然,一阶妖兽价值有限,哪怕就是妖核,价值也就几百金。不过就算如此,玄石城一般人也是享受不到的。 恐怕能够日常三餐享用妖兽筋肉,也只有祁红龙武这般玄石城修炼天才了。 盏茶功夫,岩豹的血液尽数被扬风吸干,他肚子有了饱食之感。出门在外,被人追杀,也只能如此茹毛饮血,形势逼人,哪还有什么讲究。 他割开岩豹的肚子,从里面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灰色晶核,其上泛着灵光,隐隐还有灵气蒸腾。 “蚊子腿也是肉啊!” 他感叹一声,随手一抛,这一阶妖核便被他吞入腹中。 寻常人是不能吞噬妖核的,最常见的用法,应该是给精通炼药的术士炼制丹药。再差一些,也得混合各种药草,酿造药酒,发酵数年乃至更久,然后取上层清液吞服。 扬风这般举动,看在其他修炼者眼中,简直就是作死。 妖核内部虽然蕴含着充沛的天地灵气,但力量极为暴躁,杂质很多。 他这么吞服之后,腹中立刻浮起焦灼感,旋即混乱的妖气四处冲撞,似是要将他肠胃穿刺得千疮百孔。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魔功运转,扬风体内灵力蒸腾,对着腹中妖核包裹过去。 一个时辰后,妖核被炼化。其内妖气被分开,直接被扬风吞噬,他体内魔气又磅礴了一丝。 魔气本就是负担,此番举动,隐隐有作死之嫌。 只是饮鸩止渴,却也有收获。此刻扬风腹中石灰色妖核变得一片晶亮,非常澄澈,就似最上等的宝石。 祛除了暴戾妖气的妖核,乃是修炼最美妙的滋养。无论是妖核炼丹,还是酿造灵酒,说来都要经历这一步,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扬风运转灵力,腹中晶亮妖核缓缓缩小,似升华了一般,最后完全消失。 此前消耗的真气尽数恢复,连带着精神力,也渐渐圆满起来。 一阶妖核的力量也着实不小,市面上公认的价格,只不过因为他们缺乏完美提取灵气的手段。 扬风吞噬炼化,效率几算是百分百,比之寻常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这法子若是暴露出去,恐怕全天下的修炼者都要疯狂。 “吃饱喝足,状态圆满,该去狩猎了。” 第56章 屠狗 惊敌 追捕营地,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 大部分人都休息了,毕竟搜索一夜,哪怕绝大部分都是武者,却也有疲累。身体也许还能坚持得住的,但此前重甲铁卫搏杀青木狼群,还有随后扬风伏击的两场战斗,对这只队伍消耗不小,人心惶惶。 营地四周燃烧着篝火,有十余人围坐三团警戒。 “这次行动真是不顺,我们这么多人,薛家和龙鳞镖局都够了,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子耍得团团转。” “谁说不是了。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八星武徒而已,怎么能杀了薛家兄弟?” “不只是八星武徒,还是术炼玄徒,精神秘术,诡异莫测,连五爷都栽了呢!” 二狗子几人打着哈气,有一声没一声的议论。言语虽然惊诧,但因为跟在徐鲁二人身边,没有参与战斗,印象并不直观。 东方隐隐已经有些发白了,但营地四周却是显得更加黑暗。 一道冷风从背后灌木丛中吹来,二狗子陡然打了个寒颤,整个人瞬间清醒。 “什么东西?” 他低声惊叫,身边几个兄弟齐齐被惊动。 “去看看,兴许是清晨活动的妖兽。只是这么不长眼,敢对我们打主意,显然野性未开,恐怕是最垃圾的妖兽。” 二狗子一招手,几人齐齐走出,凉风吹卷,一个个越加清醒。只是枯坐了后半夜,动手动脚,手脚有些僵硬。 扒开灌木丛,一头枯瘦的岩豹尸体出现在几人眼前,血迹干涸,皮毛皱起,血腥味非常寡淡,二狗子凑近这才闻到。 “一阶后期妖兽,怎么会死在这里?”二狗子陡然一惊,本能感觉到了反常,机警地目光扫向四周。 “狗哥,慌什么。我们扎营两三个时辰了,这么多人,有妖兽也被吓跑了。这东西定是此前跑走的妖兽藏起来的,恰好被我们发现了。” “显然就是如此,白白捡的,兄弟们守夜本以为是苦差,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几人纷纷开口,皆是一脸兴奋,话说得也有道理,二狗子心神放松下来。 “别声张!先扒了皮毛,挖出妖丹,抽出有价值的筋骨,剩下的再搬回去,让那些死鬼喝点汤水。” 二狗子低声一语,兄弟几人立时动起手来。他们都是一个镇子出来的,极为熟络,配合起来亦是默契。 “快点!若是让其他两队注意到,兄弟们可吃不了独食。”二狗子转身窥望营地,生怕被发觉。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一声轻笑声突兀的响起,蹲在灌木丛中处理岩豹的铁卫,都是吓了一跳,以为他们的收获被守夜的同伴发现了,忙不迭就刨开岩豹的腹部,正要挖去妖核,却发现岩豹腹部早就有个平整的切口,不是野兽撕开,而是利器割开的。 “这尸体是人类留下的?”几人立刻恍然,不自禁都抬起头来,惊愕地看向二狗子。 二狗子正在寻找说话之人,此刻亦是恍然,刚要开口大叫,一柄断剑从背后刺入,捅穿心脏,鲜血嗤嗤流了下来。 断剑抽了回去,扬风一脸微笑地从二狗子背后走出。 二狗子的同伴神色大骇,一个个惊慌失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转身爬起来就要跑。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他手掌一翻,蓄势待发的神识汹涌而出,瞬间笼罩当场,试图奔逃的五人,站都没站起来,身子便顿住,表情凝滞,有如梦游一般。 扬风透过灌木丛瞥了身后一眼,另外两队守夜人皆是围着篝火点着头,昏昏欲睡。 他松了口气,扯过呆滞的五人衣衫,直接按在灌木丛中。然后挥起手掌,对着几人的后脑勺点个不停,一道道恐怖魂念,直接冲入这几人的泥丸宫。 “大梦玄经,盗梦迷境。” 做了好半天准备,扬风这才将招式完全施展出来。 下一刻,被他噩梦魂念控制的五人,齐齐从灌木丛中钻出,一个个步伐僵硬,缓缓冲着营地中间走去。 十数条猎狗趴伏在这里,耳朵里堵着棉花,头上罩着黑布。 人要休息,猎狗更要休息。徐鲁这般出色的猎手训练的猎狗,平日照料非常精细。作息规律不说,出门在外行动,更是无微不至。 隔绝猎狗的听觉嗅觉视觉,让它们好好休息,在后面的追捕当中,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五个僵尸一般的人影走了过来,缓缓蹲在猎狗身边,一手按着猎狗的身体,一手握着匕首捅入了猎狗喉咙,连一息呜呜声都没发出来。 看到这一幕,灌木丛中的扬风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是他第三次施展盗梦迷境,实在太过勉强。他如今不过只是八星玄徒而已,若想锁心所欲的施展盗梦神通,还得进阶玄师才行。 大梦玄经上的神通是有极大限制的,只能对付比自己弱的人。扬风白日能控制百余重甲铁卫,杀了石风雨,全是夺取阵法控制权,加持己身的结果。 事后,那里的阵盘完全崩碎。如果那阵盘是扬风自己,他根本不舍得如此浪费。 “虽然极为费力,不过这效果实在太惊人了。那十来条猎狗被死死守护,我若想亲自动手,比此刻杀了石风雷还要困难。”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纠缠一夜,就是为了杀石风雷。 唯有杀了对方,多取到对上身上的气运,他才能破开死局。没得选择,只能如此。 心绪波动,扬风不自禁看向营地另一侧盘膝打坐的石风雷,杀意在他眼中弥漫。 “什么人胆敢窥视石某?” 石风雷陡然惊醒,眼睛开合,似有雷光闪动,当即就扫视四周,森然无比。 四周人被他这一声惊醒,本该沉睡的营地一片躁动。 那五道僵尸一般的人影,正要对最后几只猎狗下手,却被徐广宗发现了。 “混账东西,你们在做什么?” 徐广宗爱狗如命,在这莽山妖兽触摸之地,猎狗比人可靠多了。 “砰砰砰” 他大手一甩,瞬间挥掌而出,那五人齐齐都被震飞,落在数丈外,呆滞的面容这才清醒,面色惊变,一脸惶恐。 “怎么回事?”石风雷走了过来,他乃流星武师,感知力也相当敏锐,瞬间就嗅到了猎狗身上的血腥味。 “他们在杀狗,想断我们的耳鼻,罪该万死,请城主大人允许我杀了他们。” 徐广宗看着十来条猎狗尸体,心里在滴血。若不是他提前发觉,最后五条猎狗也死了。 石风雷神色大怒,狠狠盯了那五人一眼,瞬间恍然,“是扬风,他就在这里,他能控人意志。” 如此暴喝,整个营地一片躁动。那些昨夜遭遇战斗的铁卫,皆是面色苍白,身子不自禁有些颤抖。 “你们夜里去了哪里?二狗子人呢?” 鲁行彪窜过来,当即提起五个倒霉蛋中的一人问道。 此人瑟瑟发抖,浑身震颤,他的意识还被惊魂噩煞影响,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那处灌木丛。 “小贼,受死!” 石风雷当即纵跃而出,身如风雷,喝声还未落下,身形已经落在灌木中,强大的劲力间十数丈灌木丛直接碾压倒伏,二狗子的尸体正趴在扒了皮的岩豹身上,扬风的踪迹却已消失。 “人刚走,至多十息。” 徐广宗跟了上来,略微看了四周一眼,顿时叱喝道。 “那还废话什么,给我赶快追。” 石风雷目光血红,拳头紧握,发出噼啪闷响。 “全体重甲铁卫集合,准备出发。”吴明光喝声下令。 不愧是玄石城最精锐的力量,重甲铁卫数个呼吸便集结完毕。哪怕身穿重甲,负重五六十斤,一个个却也是气势凛冽,精神勃发。 “把猎狗牵过来,好生给我护住。人未死尽,猎狗绝不许亡。” 石风雷深刻明白猎狗在追捕中的重要性,没了猎狗,再多人都是聋子瞎子。 “吴明光,这两只猎狗就交给你了,万万给我护好。”鲁行彪牵来两只猎狗,身子细条,肌肉结实而有力,竖着耳朵,目光扫视四周,机灵而又通人性。 “二位师傅,你二人也各带一只,领着大部队,跟在后面。” “石某这次亲自出马,有这猎犬子民方向,我不信扬风那贼子还能跑的掉。” 石风雷话音一落,当即抱起一只猎狗,然后在猎狗汪汪声中,他身形闪入灌木丛中,飞快追去。 重甲铁卫紧随其后,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搜索更加细致。 徐鲁二人,却是领着两百大几的轻装铁卫。他们速度就要慢了,因为这些铁卫修为不高,眼下虽然清醒,但手脚僵硬,精神状态和体力都未恢复过来。 “整装出发,路上啃些干粮。”徐广宗下令,两百多铁卫晃荡身子,略微有些不情愿地跟了上去。 “老徐,这些铁卫素质太差了,前面找处清水,让他们喝些水,不然光啃干粮,谁都受不了。“ 鲁行彪看着身后的铁卫暗自摇头,为了让这些人尽快恢复状态,他只能照顾一下。 “前面是数条兽道汇合处,定然有水源,正好过去,给他们三百息,过时不候。谁要是耽搁了追杀扬风,万死难辞其咎。” 徐广宗神色阴冷,他现在还记恨着死去的猎狗,目光扫向失职的那五人,若非时间紧急,他现在就杀了他们。 第57章 溃敌 兽道汇聚在一处小山坳,底部有一处泉眼,积着三尺清流,也就两三丈的范围。四周不少爪印蹄迹,还有新鲜的粪便,显然这里是莽山妖兽饮水之地。 “速度都给我快一点,喝了赶快上路。” 鲁行彪催促一声,两百多铁卫拥挤上前。泉眼水洼本就不大,二三十人围着就顶天了,此番推推搡搡,谁都喝不到。 “都给我排好队,前排取甲盔舀水,一人一口,传递引用。” 徐广宗维持秩序,他和鲁行彪对望一眼,都从各自眼里看出了不耐烦。 轻装铁卫虽然素质不高,不过往日规矩也不少,虽说做不到令行禁止,但基本的服从命令还是有的。 十来条长队排了起来,铁卫们轮流喝水,吃着干粮。冰凉的泉水入腹,激得一个个浑身颤抖。 山里本就阴寒,这一大早起来,谁也没睡好,一口热水都没有,自然都不舒服。 “差不读了,赶快走吧!重甲铁卫已经到了十数里外,若是被你们耽误了事,城主责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徐广宗叱喝一声,他这时候才解开猎狗绳扣,放它去喝水。 作为老猎手,徐广宗和鲁行彪格外的谨慎。铁卫们饮水的片刻,二人一直凝立高处警戒,身边带着猎狗,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发声。 细条猎犬身姿矫健,当即就巨石上跃下,扑腾两下,便朝着水洼奔去。 眼看就要到水边,两条猎狗皆是停了下来,冲着来路兽道口不停的吠叫。 四周陡然一静,包括徐鲁二人在内,神色皆是一惊。他们一路过来,连条蛇都没见到。至于此地本该活动的妖兽,也早就被他们的动静吓跑了,能有什么东西引起猎狗的注意。 “汪汪汪”,两条猎狗吠叫着扑了上去,速度很快,眨眼就入了来路,被山岩挡住了。 “不好,快回来。” 徐广宗神色大惊,当即高声一叫。但却已经迟了,只听两道呜呜之声,猎狗瞬间没了声响。 山岩阻挡着,谁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鲁行彪亦是爱狗心切,他已经抢先奔了过去,眼看就要闪入山岩后,两道血淋淋的黑影飞了过来,却是那两道细条猎犬。 “噗噗”,猎犬的尸体落在地上,喉咙直接被利器割开,死寂的面目,隐隐还有一丝恐惧。 “该死!是扬风。” 鲁行彪吼叫一声,眼睛已经猩红。这时,山岩后扬风钻了出来。 晨曦微分,东方的朝阳一跃而出,侧面映在扬风身上,拉出一道伟岸的身影,遮蔽在另一侧的山岩上。 “鲁行彪,我体谅你爱狗心切,陪它们一起死吧!” 扬风一声冷笑,身子陡然扑出,断剑执握在手,猛然一刺。 鲁行彪又惊又怒,身为巅峰武徒,他战斗经验丰富,他知晓自己被偷袭,最好的应对策略莫过于暂避锋芒。身后尽是同伴,三五息就会冲过来,扬风插翅难飞。 然而爱狗死在自己面前,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扬风,为爱狗报仇。 “唰唰!” 腰侧两把开山刀直接抽出,双刀挥击,对着扬风劈去。 “当——”,开山刀夹持断剑,扬风的攻击势头,戛然而止。 鲁行彪又惊又喜,眼前少年纵跃虚空,力量已经尽了,正是他反杀的大好时机。他猛然一用力,赫然将扬风身体反震高空。然后脚下一蹬,两把开山刀便砍了过去。 “呵呵,去死吧!” 得意大笑声刚刚出口,扬风脸上便露出了戏谑,朝霞映照下,格外显眼,兽道尽头的两三百人,全都看到了。 “老鲁,快闪开——” 徐广宗惊声大叫,就如他夜里惊叫提醒杨家老二一般。 同样相似的是,鲁行彪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见扬风手中断剑噼里啪啦的挥砍,全无招数可言,无比的混乱。 然后鲁行彪手中的开山刀,却是一寸一寸的挪移开来,就似个笨拙的大汉,一连被人扇了十几巴掌,整个人都蒙圈了。 “死——” 伴着扬风叱喝声,断剑刺入了鲁行彪胸膛,齐根而入,一尺八寸的断剑,直接将对方壮硕的身体刺穿。 “你……”鲁行彪带着满眼震惊和恐怖,身子掩面栽倒,激起一片尘土。 这一幕只在几个呼吸间发生,有不少人心头,此刻还吃惊于猎犬莫名惨死。 徐广宗却是反应过来,他又惊又恐,鲁行彪和杨家兄弟不一样,是他老相识。对方就这么死了,他根本接受不了。 “扬风,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我必杀你。” 暴喝一声,徐广宗陡然一挥手,“所有人给我上,围住他。” 铁卫们还未反应过来,徐广宗便掏出怀中数只火炮令箭,直接点燃,带着刺鸣声,高射数十丈,然后爆炸而开。 响声惊天,在山谷中回荡,传递地极远。 “聪明人,把你留在最后,果然没让我失望。” 扬风微微点头,目光露出赞许,似是长辈看着出色的小辈一般。 “狂妄!” 徐广宗大喝一声,身形窜出,后发先至,领着一众铁卫,直接扑了过来。 兽道并不宽广,最多并肩穿行三两匹马的样子。同一时刻扑上来的人手自然不多,但同时也劲力绵长,冲击势头极为可怕。 扬风舔了舔嘴唇,手中断剑一紧,不退反进,对着徐广宗冲去。 “劈山斧,石破天惊!” 徐广宗手持斧钺,全身劲力暴涨,真气激荡,陡瞬间却是施展出了武技,这是此前死去的鲁行彪商人,从未崭露过的。 武者修行,真气可比肉身劲力,而武技便是驱使劲力的法门。有人一身蛮力,能力举千斤,但让他操起绣花针,笨拙地恐怕会刺到自己。 武技可以将真气的威能完全显露出来,通晓武技的武者交锋,不再是蛮力对抗,而是以巧力奇计论输赢。 徐广宗这手武技只是凡阶上品,但已经可以充分的发挥出他的武道真气,这一击已经达到了一星武师的力量层次。 寻常武徒绝对挡不住,扬风却是不屑一笑。他没有任何花招,手中断剑一个翻转,直接格挡在当头。 砰—— 斧钺劈斩在断剑之上,无上气力爆发,炸响惊天,宛如轰雷。 然而徐广宗想象中的一斧劈开扬风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甚至连碰撞爆发的无上劲力,都未曾波及到扬风身上。 就是一记海浪拍打,也会溅湿一身,劈头盖脸。如此威猛的招数,动用了武技,居然对扬风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断剑,好厉害。灵器,绝对是灵器!” 徐广宗满脸震惊,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扬风手中的断剑,想起了昨夜杨家老二惨死前的那一瞬。 “眼光再放远一点,它早就残破了,寻常灵器坏成这样,早就成废铜烂铁了。” 扬风咧嘴一笑,慢悠悠地开口。 徐广宗微微一惊,旋即眼中浮出贪婪,“中品灵器?又或是上品灵器?莫不成是极品……” 他完全不敢想了,他往日从哪些仰望的人手中看到的,也就是下品灵器罢了,可望而不可得。 “嘿嘿嘿,你就这点眼界嘛?真是让人失望啊!”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 “它到底是什么来历?快告诉我!”徐广宗贪婪更甚,好像这断剑已经到了他手里一般。 “想知道,去问阎王爷。黄泉路上,别忘了和石家五爷合计合计,也许你们有共同语言。” 扬风冷厉一笑,手中断剑猛然一震,荡开开山斧钺,然后对着徐广宗脖子斩去。 徐广宗神魂大惊,当即下意识扭头,身子侧开数寸,断剑斩在他肩膀上,陷入骨头缝中。 “徐师傅小心!” 铁卫们这才冲了过来,有几道弓箭随之射出绕过徐广宗身体,对着扬风射来。 扬风刚要抽剑,徐广宗忍着剧痛,臂膀狠狠夹着断剑。九星巅峰武徒,过往十数年和妖兽生死拼杀,徐广宗也许实力有限,但狠辣拼劲,却绝不可小觑。 “可恶!” 扬风喝骂一声,身体扭转,闪到徐广宗“身前”,躲避着射来的暗箭。 徐广宗神色一狠,手里提着的开山斧钺,拦腰横劈过来。 身后铁卫已经冲过来了,挥舞着砍刀,对着扬风全身招架而去。 扬风此刻可以退,但必须舍弃断剑。没了灵器,他如何和这些人相斗? 此番势头可谓千钧一发,徐广宗已经料想到结局。他虽然受了伤,但夺了扬风的武器,又有这么铁卫冲上来,只要困住扬风盏茶功夫,重甲铁卫和城主石风雷都会赶回来。 火炮令箭早就升空,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你是找死!” 扬风冷笑一声,不仅没有松开断剑,反而握得跟紧。只见他双腿猛然蹬地,身子瞬间跃起。 开山斧钺从扬风脚下斩过,十来位铁卫挥舞刀剑,生生落空。 扬风双足落在徐广宗受伤的左肩上,成蹲坐姿势。 不得不说,徐广宗身体很强壮,单单左肩就接近两尺,要不扬风也没地方落脚。 扬风双手握着断剑,双腿蹬着徐广宗肩膀,要将断剑拔出。 徐广宗拼起来不要命,手中斧钺扔掉,右手握向左肩,猛然用力,死死将扬风的断剑夹住。 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息,身周铁卫便会再次挥刀,扬风那时候只能跑了。而他得到了灵器断剑,哪怕受伤了,也值得。 “你做梦!” 扬风瞥眼和徐广宗对视,一脸嗤笑。只见他蹲坐的右腿侧开三寸,然后身子一歪,猛然一踩。 “咔嚓——” 徐广宗左臂连着半截肩胛骨,直接被生生踩断。断剑再无掣肘,不过扬风大力之下,身子失去平衡,向右侧倒去。 铁卫们反应不及,扬风就地翻滚几下,拉开了几丈距离。 “别管我!围住他,城主大人须臾间就会赶来。” 第58章 大杀四方 徐广宗左臂断了,连着肩胛骨,就如被肢解一般,被他提在手中。 左右铁卫都是深色大骇,有人不自禁看向徐广宗的左肩,断臂不说,整个少了一块,隐隐似乎能够看到肺叶律动。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跟我上,困住他。” 徐广宗又是一声叱喝,他极为急躁。左右铁卫终于反应过来,挥舞着刀剑冲着扬风砍杀过去。 “嘿嘿,谁说我要跑?” 扬风单手撑地,冷峻一笑,旋即便窜出,断剑挥舞。 一尺八寸剑锋,说来就是匕首。而迎面冲过来的铁卫,大刀长剑,甚至有长矛,占尽了便宜。 然而扬风砍瓜切菜一般,断剑挥来舞去,看起来全无章法,偏偏和数位铁卫错身而过,这些铁卫顿时惨叫着摔倒在地,断手断脚,血水喷溅。 “什么?” 徐广宗又惊又恐,他没想到如此时刻,扬风居然还有争斗之心。他这里可有二三百人,皆是城防铁卫,战斗力可是不弱的。 哪怕就是两三百头猪,扬风一个人想杀掉,没一两个时辰也做不到吧! 徐广宗想到一种解释,扬风这是要杀他。对方在这里伏击偷袭,为的就是杀他和鲁行彪。他二人擅长追踪之术,只要一死,扬风在这片山野,便是鱼入江海,逍遥自在。 “都给我上!拦住他,他嚣张不了多长时间了。” 带着恐惧,徐广宗吼叫一声,然后迅速钻到身后铁卫人群,身影渐渐淹没。 兽道并不广阔,此刻铁卫队伍拉开了一条长队,扬风再想杀徐广宗,便要杀掉挡在前面的所有人。 以徐广宗的心性,除非这里的铁卫全死了,否则他是不会再和扬风接触的。 “杀!杀!” 铁卫们也疯了,残肢断臂一地,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斗志,人人眼睛通红,七八人并作一排,一排一排的冲着扬风杀去。 “屠神兵诀,百人斩!” 扬风冷喝一声,周身真气激荡,手中断剑血煞漫卷。徐广宗的“丝毫”没有打消他的斗志,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来杀这些人。 他们尽是城主府的走狗,若是不死,石风雷便一直都有凭依,他如何能够杀掉了对方,夺取石风雷身上的气运? 他步伐轻迈,似是闲庭漫步,手中断剑挥舞,招架出击,砍杀阵阵。 七八个铁卫冲到面前,刀剑矛戈招架,手足四肢喉咙,尽数被封锁针对。 然而屠神兵诀却是不世杀伐神通,兵道圣法,奥妙全在一个“杀”上。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铸万骨,哪来的功业? 说来这些铁卫异常不幸,这里的地势太狭窄了,阵势摆不开来。狭窄的兽道,给扬风创造了有利的搏杀条件。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本就是屠神兵诀最基本的要求,扬风此刻便是兵行此招。 一排一排的铁卫倒下,扬风随之一步又一步上前。他身前是前仆后继的铁卫,身后留下的,却是残肢断臂,呜呼惨叫之声。 血水流了一地,比之扬风更近一步,流到了徐广宗脚下。 徐广宗呆住了,他亦是狠辣搏杀之人。往日死在他手里的妖兽,那一只不是困兽犹斗,蝼蚁贪生,断尾求生。 兽性如此,徐广宗见多了残肢断臂的惨状。但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心生惶恐,浑身发冷。 哪怕断了一臂,左肩肩胛骨都被砍去小半,他仍有斗志,仍以为最后胜利的是他。 只是看着眼前一排一排的铁卫痛苦的倒下,他感觉到了无力,生死之间的大恐怖,给他无以名状的折磨。 足足两百大几十号铁卫,转眼间,就被扬风砍杀了近半,虽然当场死亡的十不足一,大部分人都是断手断脚,失去了战斗力。 这更加恐怖,杀神一般的扬风踏步而来,伴着脚下痛哭哀嚎之声,似是从地狱中走出。 不对,他就是恶魔,是他将地狱惨状,带到了人间,带到了这些铁卫身上。 铁卫们的冲锋终于止住了,保持着一排一排准备攻击的姿势,再没有人敢上前。 扬风步伐没有减缓半分,还是那般速度,一步一剑,一剑就是一人。 “魔鬼,他一定是魔鬼。” “你走开,别来杀我。” “跑,要不我们跑吧!” 铁卫们崩溃了,斗志彻底瓦解。这里若是开阔之地,他们早就四散奔逃。 然后山野兽道,只有前后两个方向。前面被扬风堵着,后面却是那水洼,本就在山坳之中,又能往哪里去? “再挡片刻,吴明光的人就要回来了,城主大人随时都会出现。” 徐广宗强迫自己镇定,他暴喝大叫,逼迫着身前铁卫,给他做人盾,挡着扬风的剑光。 铁卫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前后都无路可走,他们心态崩溃了,眼看着扬风走过来,试图挥舞着刀剑,全然没了攻击的心思,只是想挡在身前,聊以自我安慰。 “唰唰唰” 血色剑气纵横,一剑便伤一人,扬风丝毫没有留手。 他不能留手,从他昨夜一泡尿浇灭那火堆,他便打定了注意。 想要追杀他的人,他必杀之。眼下没工夫多补一刀,所以便重伤致残,杀得他们信心崩溃。 这是城主石风雷的爪牙,是对方的帮手。不杀崩溃这些人,扬风谈何镇杀石风雷,夺运自救? 天地气运,传言是天意钟青,但实际上是人意附随。 冥冥不可寻的天意,不过就是无数人意的聚集运转罢了。 村野乡贤,德高望重,得十里八村人心拥护。天地占最好的,媳妇娶最漂亮贤惠的,邻里有了恩怨,四野村民便会站在身后,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仇人。 这便是天意冥冥庇护,是气运加持。 从乡野到城镇,从城镇到府域,再到一国王朝。得民心拥护的,便是天意庇护,气运镇身。 想要夺取石风雷身上的气运,首先便要瓦解拥护他的民意。 说来整个玄石城用户石风雷的,数量恐怕不多。此番离开了玄石城,那种冥冥力量,都在这些铁卫身上。 “只有让这些人崩溃,才能尽可能地缩小我和石风雷之间的差距。他可是六星武师,如果有着这些人跟随,哪怕我打败了他,也不可能杀了他。” 身周一排排铁卫倒下,扬风杀机却越来越盛。两三百人,此刻仍能站着的,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人都被他砍杀得残肢断臂,也有少部分,崩溃地跪倒在地,似是只求一死。 扬风没有补刀,因为这根本没必要。他来此不是为了杀戮,虽然他一直都在杀戮,死掉的已经有几十号,重伤致残的更多。 终于,徐广宗身前再无一人站立,只剩扬风迎面走来,断剑一甩,微微挥起,对着徐广宗人头砍去。 徐广宗断了一臂,身受重伤,又目睹着扬风杀神一般的手段,他的心态也崩溃了。 满眼残肢断臂,脚下血水汇聚成流,涌入不远处的山坳汪泉之中。 “噗通——” 徐广宗跪了下来,他神情呆滞,精神恍惚,整个瞬间好似老了十岁,右手抓着的断臂,也是扔了下来。 扬风手起刀落,徐广宗人头飞了出去,落在一块巨石上,正是他此前眺望四周,防备意外的那块巨石。 无头独臂尸身,就这么跪着,保持着惊人的平衡。 扬风看也没看一眼,他身前再无一人,他步伐几乎迈着,翻上小山头,眼前视野瞬间开阔。 几百丈外,六十余重甲铁卫,集结阵势,有条不紊的冲过来。 两条猎狗在阵前吠叫,对着扬风,拉直锁链。若不是其后的吴明光死死抓着,这两只细条猎犬,恐怕立刻就冲了出去。 “是扬风!” 吴明光看到了扬风,对方太显眼了,他又惊又喜,“快。徐鲁两位师傅的人手就在后面,前后夹击,一起杀了扬风。” 喝声一落,重甲铁卫集群冲锋,别看这些人只是步行,一个个还穿戴着几十斤的重甲,但他们速度不慢。 这些最差也是四星武徒,一身蛮力,数年训练,每日睡觉都穿戴着重甲,几十斤的重量,对于中期武徒而言,哪里是负担。 几百丈的距离,看起来似乎挺远的。只是这里视野开阔,一马平川,扬风又站在高处,几乎算是立在重甲铁卫眼前。 盏茶功夫,他们呼哧呼哧地倒了近前,然后登上那小山峦,正要包围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扬风身后山谷兽道修罗地狱一般的惨状。 一个时辰前,那还是活生生的两三百号人。虽然只是轻装铁卫,但战斗力也不弱。若是两只队伍真碰上,生死相斗,恐怕两败俱伤,最后死伤得谁都不剩。 就是这么一只队伍,如今却是再无一个凝立之人,大半都倒伏在地,缺胳膊少腿。小半完好之人,蹲坐在地上呜呜缀泣,心态崩溃了,就似弱智孩童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吴明光大惊失色,眼前这一幕,和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下子想起前夜城主府的惨状,他只守在大门口,但听到了里面的惨叫,门缝中也看到了砍杀家丁如切菜一般的扬风。 “这是一份礼物,喜欢嘛?” 扬风咧嘴一笑,他身上沾满了血,整个人有如阎王,看在那些重甲铁卫眼里,狰狞而又恐怖。 “上!给我上!杀了他!赶快杀了他!” 吴明光吓得连连退后,然后疾声喝叫,彻底慌了神。 杀意昂扬冲过来的重甲铁卫们,此刻却是连连退后。他们看到整个山谷残肢断臂,汇聚成溪流的血水,根本没了斗志。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扬风,昨日午后,就在一百多里外,他们的统领李如松,还有石五爷,带着最具士气的队伍,败在了扬风手里。 恐惧的种子早就埋下,整个山谷的哭嚎声,终于催得噩梦发芽。 “当当”,十来具门盾被扔掉,长枪大刀,也脱手而出。 “你们干什么?”吴明光大叫,吼道:“我命令你们拿起武器,杀了这小子,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重甲铁卫们没有说话,回应吴明光的,却是扬风。 扬风一把抓住吴明光的衣领,身材明明矮了半头,但一手却将吴明光举了起来,另一手挥舞着断剑,挽了两朵剑花。 一头凉水从头浇到尾,吴明光终于清醒,最后一丝的希望也放弃了,他生不出抵抗之心。 手里牵扯的绳索,松了开来,此前一直被拉扯的猎犬,终于恢复了自由。 猎狗低伏身子,汪汪两声,然后冲着扬风撕咬过去…… 第59章 孤家寡人 狗是很忠诚的动物,主人让它干什么,它便做什么。 猎狗更是如此,因为从小就被训练,所以目标专注。它们能在山野里追寻猎物上百里,是妖兽猎人最好的帮手。 只可惜,石风雷运气不好,因为他的猎狗不够聪明。 搜遍了山洞,石风雷终于确定自己追错了方向。这里显然是那只岩豹的巢穴,也不知是扬风故意误导,还是他怀中猎狗闻错了味道。 “该死!” 他咬了咬牙,冷冷看了舔舐地上血迹的细条猎狗一眼,杀意弥漫,猎狗立刻趴伏在地上,呜呜低鸣。 “如不是你还有些用处,如此打错,我早一掌拍死了你。” 石风雷冷哼一声,收敛心绪,然后转身走出闪动,猎狗小心翼翼地跟着。 此刻旭日东升,山洞外一片敞亮,北边是莽山尽头,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三百里莽山,在前面就是禁地了,黑骨骷林,生人莫入。” 石风雷目光微微有些忌惮,黑骨骷林他早有耳闻,可惜根本不敢进去。因为里面有强大妖兽,可以比拟武君武王,随便一只出来,灭杀整个玄石城,一点不在话下。 “时间不多了,若是那小子钻入黑骨骷林,那麻烦就大了。” 他镇定心绪,目光收回,扫视向莽山四周,正要搜寻踪迹。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悸动在心中浮起,石风雷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个踉跄跌倒。 “怎么回事?”他陡然一惊,刚要查探身体,胸前气血翻滚,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气运反噬!” 石风雷惊呆了,他满脸恐惧,“徐广宗他们出事了,还是大事,难道是扬风那小子?为何没听到令箭火炮声?” 他不敢想,赶忙抱起猎犬,然后身子飞纵,在山野纵跃狂奔,全力追赶。 说来不巧,恰是在他进入山洞之后,徐广宗发射了火炮令箭。石风雷心性稳妥谨慎,在山洞内耽误了片刻。 山洞距离山谷兽道足有二三十里,又有几座小山峦横亘,阻隔不小,所以山谷兽道处的动静,石风雷完全不知道。 他纵跃狂奔,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功夫便接近了,这时空气中飘来浓郁的血腥。 石风雷更加急躁,速度又生生快了三分。六星武师,距离后期武师只有一步之遥,石风雷全力奔走,那速度如风驰电掣。 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座小山峦,石风雷最先看到的,是巨岩上摆放着的一颗人头,徐广宗的人头。 他心中一个咯噔,最信任的妖兽猎人死了,这打击比死了弟弟还要大。 强压着体内的气血,石风雷低头一扫,兽道之中,残肢断臂,几十具尸体,上百个呜呼的残废之人。 血水顺着兽道汇聚,宛如血河。 “发生了什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风雷惊呆了,分别一个时辰,他从城内调出来的城防铁卫,近乎完全损失。还有几十号完整之人,只是一个个呆若木鸡,神情僵硬,显然早就吓傻了。 他随手拎起一人,大声询问,对方神情恍惚,在他叱喝之后,对方满脸惊恐,“鬼鬼”地乱叫,还说“别杀我”。 石风雷震惊地无以复加,他放下猎狗,一个个拎起人,反应却都没有差别,这里所有人,心智已经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是扬风那小贼做的,这不可能,他怎么能有如此战力?” 他难以相信如此猜测,但除了这个答案,再没有其他解释。 前夜城主府内,也是这般。数百人残肢断臂,皆是扬风一人砍杀。 “那小子不过就是依仗灵器犀利,而且当夜我府中高手尽数调离,杀伤几百号家丁,后期武徒运气好的话也能做到。” “但是这些铁卫,可都是我花费十数年精力操练出来的呀!” 石风雷终于走到尽头,眼前就是一汪血池,有十丈宽广。他尝试拉起没一个人完好之人,但没有一个能恢复神智。 山坳岩壁上,猎犬爬了上去,对着石风雷呜呜直叫,分明在呼唤着他。 石风雷陡然惊醒,似是抓住了什么,“还有重甲铁卫,六七十号人,足以镇压两位武师,绝不能再让扬风那贼子得手了。” 他赶忙爬了上去,上坡之下,一片空旷,几十号重甲卫士,满脸颓唐着呆坐在地上,丢盔弃甲,武器立了老远。 “谢天谢地,他们总算没事。” 石风雷惊喜起来,死了两三百个轻装铁卫算什么?重甲铁卫才是他的本钱,有着这些人,追杀扬风,根本不是问题。 “都给我起来!你们统领吴明光呢?” 许是高兴吧!石风雷言语略微有些温和,没有往日的威严。 重甲铁卫们心志也崩溃了,根本没人答话。往日惧怕敬畏的城主,在他们眼中,此刻成了路人。 石风雷顾不得生气,因为他此刻已经看到了吴明光,跪倒在地,一身完整,还活着。 “吴明光,你给我起来,我把队伍交给你,你怎么带的兵?” 他极为愤怒,一把扯起吴明光,对方满脸苍白,目光无神,看也不看他一眼,身子软得像根面条。 他也崩溃了,比这里每一个人都都要糟糕。 石风雷脸上的愤怒凝滞了,略微无力的将吴明光放下。此刻他在注意到,身侧两具狗尸,却是吴明光带着的两只猎犬。 看距离,显然扬风杀这两只猎犬的时候,就在吴明光身前,说不得那断剑就架在吴明光脖子上。 见到了一个山谷两百多号人死伤,血流成河,自以为可以仗持的重甲铁卫,无济于事,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折磨地吴明光直接崩溃。 “该死!可恨的贼子。” “扬风,我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石风雷暴跳如雷,一身真元控制不住的激荡,四周拳头大小的石头被他踩到,直接爆碎。 堂堂玄石城城主,从未受到过如此挫折和羞辱。若是同阶之人,真刀真枪的拼杀,石风雷就是败了也认了。 然而从昨夜到现在,他连扬风的面都没看到。他浩浩荡荡带来的几百号人,足以扫荡玄石城任何一个势力,居然就这么没了。 重甲铁卫还有六七十人,在另一侧山谷的完好之人,还能凑足一百余人。只是他们全都没了斗志,精神崩溃,根本没用了。 石风雷气炸了肺,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扬风,然后百般羞辱,千般折磨,如此才能略消他心头之恨。 最后一只猎狗,呜呜着低着头,走到石风雷脚下,咬着他的裤脚,冲着一处东方拉扯。 石风雷微微一惊,这是他才发觉一道淡淡的血迹,直接延伸出去,极为的明显。 “是扬风那贼子留下的,这么明显,这是故意要引我过去。” 他瞬间醒悟,瞪圆了眼睛,怒吼道:“好大的胆子,居然真的敢跟我叫板。” “死伤了这些手下,我还以为抓不到你了。可你偏偏自己作死,居然真的敢招惹我,你真以为我带着这么多人,是来围杀你的嘛?” 石风雷满脸狞笑,然后跟着猎犬,沿着血迹往东方山野走去。 他离开后,吴明光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嘴里嗫嚅地出声:“给他带句话,告诉他我等他,单打独斗,一决生死。” “给他带句话,告诉他……” 呆滞的言语一遍又一遍重复,只是需要听的人,却根本没得到消息。 这似乎也不紧要,因为石风雷已经去了。那仅剩的猎犬,是石风雷的耳朵,是他的鼻子,是他最可靠的爪牙。 三百里莽山,其实是一条狭长的山脉。横亘在玄石城北方,阻隔着黑骨骷林内的可怕存在。 越往莽山深处,天地灵气便越是浓郁。只是哪怕三百里处的莽山边界线,对于黑骨骷林内的存在来说,也是不毛之地。 话是如此,但莽山并不缺少妖兽。虽然最强也只有二阶中后期,但已经极为强大了。 扬风神识发散四周,若是感知到妖气,便绕开。只是八星玄徒的魂力,实在纤薄,他能提前预料的危险,也很有限。 略微有些不幸,他遇到了一只二阶初期的妖羚。尽管本身不是凶猛妖兽,但妖羚领地观念极强,一见到扬风,它便主动攻击。 妖羚一跃就是十丈,它随便就能攀爬悬崖,从高处扑击而下,用金铁一般的蹄足蹬击。 扬风更不是善茬,身后绝大部分隐患都已经解决了,一只二阶初期妖羚,他岂会惧怕? 断剑挥舞,扬风挺身就上。 妖羚纵跃蹬击,气力足有万斤。一蹄子落下,恐怕数寸后铁板也能蹬穿。 扬风实力不够,经验来凑。他灵动神识,近战更有奇效。 他险而又险地避开妖羚攻击,然后断剑挥刺。只一击,就割开了妖羚皮毛,但深入不得,只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这畜生好运进阶,一身神通居然全用在了防御上。” 扬风有些无语,身子飞快闪开。因为妖羚头顶黑亮犄角,直接撞了过来。 妖兽的修炼进阶,全是凭借本身天赋。羚羊本就活动在山崖上,蹄足有力,擅长纵跃,这般攻击招数,说来充分发挥了天赋。 只是这般天赋有些可惜,对付一般妖兽也许够了,在扬风面前,却完全微不足道。 更可惜的是,此刻妖羚主攻,它本来打不过可以跑的。一纵十来丈,行走岩壁如履平地,扬风哪里追的上。 并不合适的天赋,加上错误的攻击策略。妖羚只和扬帆纠缠了百来招,便被扬风割断了喉咙。 片刻后,妖羚的尸体被割开,扬风从妖羚心脏中挖出一枚鸽蛋大小黑亮妖核。 “二阶妖核,蕴含灵气是一阶妖核的十倍。我把它炼化,足以压制魔气到明日清晨。” 第60章 人狼联手 二阶妖核刚刚入腹,一股充沛的灵气便蒸腾出来,扬风只觉得一阵胸腹一阵凉爽。但下一刻,他便脸色一黑,腹中立刻绞痛无比。 妖核内部的妖气也随着灵气氤氲出来,旋即便侵蚀扬风的五脏六腑,同时有一股昏煞恶念,钻入扬风的识海。 扬风咬破舌尖,强迫自己镇定,同时运转体内真气,飞快地冲着腹中的妖核包裹,镇压炼化。 二阶妖核蕴含的灵气是一阶妖核的十倍,同时妖气也强大十倍。这是一股妖兽身上特有的戾气,充斥着血煞和恶念。 妖兽修炼,比之人类苦难十倍,那是真正的森林法则,弱肉强食。有时候为了果腹,甚至于会吞噬自己的族类,乃至于血缘“亲属”。 从这个角度来说,妖兽的越是强大,心性越是扭曲。而大部分恶念,都转化为妖气,深藏于妖核之中。 人类修行者利用妖核炼丹,本质上便是祛除妖气恶念。扬风此番直接吞服,妖气中蕴含的戾煞,需要他自己承受。 他盘坐山崖之上,烈日当空,地表温度迅速上升,扬风的身体却是一片阴寒。 妖气恶念上灌识海,种种隐晦阴寒的精神力量,不断地污染扬风的精神。妖羚残留在妖气中的一丝魂念,千方百计地诱惑扬风。 扬风不为所动,他神念紧守泥丸宫。他清楚的明白,妖气恶念只是无根浮萍,更似风中残烛,只要妖核内部的力量消失,这东西自然会溃灭无踪。 道理的确很简单,只是修炼界的常识,初入武徒境界的入门者,也清楚这般事实。 但其中艰险却实在让人恐怖,妖气恶念入体,有可能占据武者的识海泥丸宫,等同于夺舍。 修行史上也不乏有人冒险吞服妖核,但基本都走火入魔,发狂而死,有人甚至直接化作人形野兽,嗜血杀戮,要么逃入深山,要么被其他武者联手杀死。 扬风自然清楚这般事实,不过对降服妖气恶念,他又十足的心性。 足足纠缠了大半个尸城,扬风腹中妖核完全被炼化,妖气灵气蒸腾一空,扬风体内真气暴涨一倍有余。他定下心神,直接可以冲到九星武徒。 “大梦玄经,炼魂秘术。” 扬风惊喝一声,他放松对真气的控制,反而运转神念。 妖气恶念此刻已经是无源之水,他趁此机会,要将其吞噬,炼化如识海泥丸宫。 恶念煞气,也是精神力量,尽管是负面的,但只要降服,便能化作养料。 识海泥丸宫大开,似溃堤大坝,神念洪流倾泻而出,涌灌全身。妖气恶念被这股洪流裹荡,略微挣扎一下,便卷入其中,壮大洪流的力量。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洪流神念回归识海,扬风缓缓睁开眼,目中神光一闪,似有锋芒刺出。 “九星玄徒,成了!” 深吸了口气,扬风咧嘴轻笑。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神念壮大了一倍有余,坚韧程度也强大了不少。 他的提升还不止于此,妖核中磅礴的灵气,此刻也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他在此还可以突破,成就九星武徒。 武道术道尽皆踏入一阶巅峰,单凭这一点,他足以和一二星武师抗衡。 “修行不能急躁,眼下若是突破九星武徒,体内真气会消耗大半。这就如乡野农夫,陡然拾到了一块金子,变卖换来土地,有了翻身的资本。” “但来年粮种农具,都要置办。农夫没有钱,稍有些风险,就可能土地赔光,连原来的一亩三分田都折进去。” 突破九星武徒固然是好,但说来修为也就提升一个小境界。在这莽山之中,若遭遇三两头二阶妖兽,扬风非得九死一生。 抵御危险的太差了,远不如眼下八星武徒,体内真气磅礴,相当于两三个自己,这持久力就很恐怖了。 想到这里,他压下体内澎湃的真气。原本以他八星武徒的实力是镇压不了的,要么突破,要么撑破丹田。 只是他神念提升一倍,对真气的控制力也强大了一倍,应付眼下的状态,自然不是问题。 “虽然也有缺陷,就这么压制着真气,要不了几日,从妖核中提炼出来的灵气便会彻底消失,这近乎于做无用功。” “但我不是一般人,炼化妖气的好处已经足够了。” 扬风颇为满意地点头,旋即又操控神念,试探性地扫向四周。 原本他神识最多笼罩周身十丈,眼下却是激荡二十余丈,山崖尽在笼罩之中,山崖四周的景致,也朦胧映入脑海。 只见山崖北侧的阴影下,又一道隐晦的力量潜伏。 “什么东西?” 扬风陡然一惊,一把从腰间拔出断剑,旋即纵跃而出,立在山崖边缘。 却见十数丈外的山崖下,一只牛犊大小的银色妖狼静静趴伏,目光幽幽,正对着高处的扬风看来。 它显然潜伏许久,暗处窥视。扬风陡然出现,它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后就嗷呜一声,然后几个纵跃,从侧面爬了上来。 “原来是你!鬼鬼祟祟暗中窥伺,你打的什么主意。” 断剑一甩,虚空执握,扬风做好了和青木头狼拼命的准备。 这妖狼极为聪明,此前分别,便对扬风暴露敌意。若说对方鬼鬼祟祟跟过来,为它的族类报仇,扬风一点都不吃惊。 妖狼目光冷冽,利爪在地上划拉,石头上直接被划出寸许深的抓痕。它嗷呜一声,嘴里吐出了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妖核,然后徐徐退后两步。 扬风微微一怔,这妖狼居然是给他送补给的,这让他很是吃惊。 “你想做什么?” 他虚空一抓,将两枚妖核摄入手中,神识略微探查了一下,都是一阶后期妖核,灵气还算充沛,显然是不久前击杀的。 “呜——” 青木头狼一声长鸣,随手山崖下一片响动,十来只妖狼钻了出来,每一只妖狼都满眼猩红,嘴里叼着铁帽,铁帽上尽是鲜血。 “重甲铁卫!你们去偷袭了?” 扬风神色一惊,他杀崩溃了城主府铁卫,也就不在意这些人了。但现在看来,青木头狼分明带着它的族类,又去偷袭了,而且战果还不小。 这些妖狼还真是记仇啊! 他心中微微一寒,但不动声色,而是缓声道:“你是想和我联手杀石风雷是吧?” 青木头狼领着族类齐齐呜鸣,一个个眼中冒出绿光,透露出刻骨的仇恨。 “好!我可以跟你们联手,不过我需要更多的妖核。” 扬风握紧手中的两枚妖核,目光微眯,窥望向四周山峦,“你们是此地的地主,带我去其他妖兽领地,猎获足够的妖核,灭杀石风雷便不是问题。” 狼群奔啸山野,扬风纵跃跟随。莽山对于陌生人是危险之地,但对妖狼而言,却是一片乐土。 青木妖狼群居群猎,对这片地域的妖兽分部再清楚不过了。莽山活动的妖兽最强大的不过二阶后期,青木妖狼只要小心一些,那自是无惧的。 眼下狼群折损大半,青木头狼也受了重伤,力量只勉强保持在二阶妖兽层次。 不过它灵性十足,性格更是狡诈,根本不去招惹二阶后期妖兽。加上这时候又是半天,妖兽领地观念又强,所以一路狩猎,基本没有危险。 十数头妖狼侵入妖兽领地,一番驱赶,逼入绝境,然后扬风出手,九星巅峰玄徒的神念加上充盈到极致的武道真气,轻而易举地就猎杀。 两个多时辰过后,夕阳西下,扬风杀掉第二十二头妖兽,是个小狗一般大的山猫,开膛破肚,取出妖核,然后尸体便被妖狼拖走。 扬风觉得差不多了,即将入夜,莽山妖兽都要出来活动。若是再忙着狩猎,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险。 “好了!暂且到此为止吧!你们一下午陪我围捕,体力消耗不小,也该休息下了。” 扬风冲着青木头狼摆摆手,以对方的灵性,肯定知道他的意思。 妖狼们围着山猫的尸体,只是舔了舔流出来的血水,却并未分食,倒像是在处理尸体。 此前对付二十一头妖兽尸体,妖狼们也是如此,舔舐干净伤口,几只妖狼便将尸体藏了起来,然后领着扬风,前往下一处。 “奇怪,妖兽藏食物可以理解,但眼下辛苦了一下午。这些妖狼却没有分食的意思,它们这到底在做什么?” 扬风看着两头妖狼拖着山猫的尸体,爬到一处孤崖上,小心翼翼的藏好,还叼了不少石头遮挡。 这显然不是在储备事物,以十数头妖狼食量,片刻分食一头野牛都没问题。一下午猎杀的二十二头妖兽,早该吞食大半了。 他满脸狐疑,青木头狼却是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天色黑了下来,头狼的眼睛有如两团妖火。 扬风想不明白,取出三枚一阶妖核,一口吞服。 二十二头妖兽,几乎全都是他杀的,所以他消耗不小,体内真气不足五成。 扬风已经感觉到魔气蠢蠢欲动了,眼下必须回复状态。不然还没等石风雷出现,他恐怕自己就撑不住了。 夜风微凉,山野并未沉寂,四周有嗷啸声响起,妖兽们皆是出来活动。 扬风飞快地将妖核炼化,因为只是一阶,他本身精神力也强大了一倍,所以并没有多大负担。真气又充盈膨胀起来,到了极致。 他睁开眼睛,这时青木头狼缓缓起身,对着他低吼两声,便冲着西侧山峦看去。 其他妖狼亦是随之而动,围绕在头狼身后,身子微伏,似是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十数息后,冷风送来低沉的狗吠声。 第61章 你死期将至 “来了!” 扬风低吟一声,嗓音里略微有些激动,但还是暗自压抑着,身子纹丝不动,似是在做最后的调息。 几十丈外山岗上,石风雷雄壮身形缓缓走出,他手中抱着一只细条猎狗。 追了一整个日夜,扬风终于出现在眼前,石风雷眼中暴露出嗜血杀意。 “你居然没跑!” 似是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你如今形单影只,孤身一人,我为什么要跑?” 扬风直视着石风雷,这是他第一次和石风雷见面,隔着老远,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狂暴的真元,极具压力。 “孤身一人?呵呵,原来你是这般想的。” 石风雷摇了摇头,满脸嘲讽。他原本对扬风还有些好奇,对方年纪轻轻,实力也就后期武徒。但偏偏杀了五弟,一路奔逃,将他手下四五百人几乎完全击溃。 尽管用了计谋,但石风雷不得不承认,扬风很厉害,至少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他原本还有些期待,但如今听了扬风的话,却觉得异常可笑。 杀扬风,他一人足以。之所以带这么多人进山,不过就是为了确定扬风的踪迹。毕竟他实力再强,若是扬风一心遁逃,三百里莽山,那是大海捞针,根本寻不到的。 “你很聪明,不到一个日夜,你就将我那些手下尽数铲除。先杀猎狗,再杀猎人,然后诱引开我,击溃铁卫们的斗志,这举动连我都有些佩服。” “只是你还不够聪明,既然杀了我的下属,就该老实钻入深山,随便找处洞穴,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你。” 石风雷脸上嘲讽更加浓郁,满眼不屑,“愚蠢的你,居然敢在这里等我。你以为就靠着这些妖畜,能对付得了我?” 瞥眼看向妖狼,石风雷毫不在乎。青木头狼昨日就被他击伤了,实力大减。整个妖狼群不过只剩十来只,他挥手就能灭杀。 青木头狼感觉到了石风雷的杀意,顿时一阵嘶吼,森寒的狼牙微露,喉头间有妖气凝聚。 “带着你的族类先退下,待我伤了他,你们再出手。” 扬风终于起身,声音平淡,但充斥着一股威慑感。青木头狼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扬风一眼,旋即领着其他妖狼,闪身跳开。 “小子,我低估了你的愚蠢。” 石风雷哈哈大笑,扬风在他眼里,完全成了笑话。 “你昨夜祸水东引,把我的人引入狼群领地。随后联合这些残存妖畜,偷袭灭杀两位妖兽猎人,如今似乎还跟它们一起狩猎,这着实不简单。” “然而可笑的是,如今你面对我,居然逞能地抢先与我动手,你这是在找死。” “我都准备先杀了这些妖畜过过瘾,再好好折磨你。明明可以多活片刻,你却冲上来送死。” “可笑!真是可笑啊!” 他看着扬风就如看一个怪物,那蔑视嘲讽的神态,难以言表。 “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怪不得!” 扬风面色平静,不急也不恼,但随后他脸上就浮起了戏谑。 “若你处在我的立场,恐怕会先让这些妖狼送死,尽量耗损敌人的力量,然后再上去拼杀吧!” 诛心之言刚落,不远处的妖狼低伏嘶吼,显然听明白了扬风的话,眼里冒出凶光,对着扬风和石风雷,兼而有之。 “难道不应该嘛?”石风雷冷喝一声,“弱者只配做强者的踏脚石,几百铁卫死在你手里,我一点都不可惜,因为他们死得有价值。” “用那些废物的死,换来你这贼子自信膨胀,如今送到我眼前,杀了你,我十倍赚之。” 威言赫赫,掷地有声,这显然是石风雷内心深处想法,是他立身处世之道。 “该!应该。” 扬风朗声应喝,点头认同,“可惜的是,你杀不了我,所以你这买卖是亏的。” “死掉的几百铁卫,便是威力掘取的坟墓。” “受死吧!” 叱喝一声,扬风身形陡然窜出,断剑执握,对着石风雷当头斩去。 石风雷不屑一笑,本想再废话两句,但扬风自己送死,他便成全了。 手中的细条猎犬被他放下,许是不远处十来只妖狼盯视的缘故,猎犬嗷嗷直叫,圈在石风雷脚下,居然还咬起了裤脚,死死地往后拉,分明就是在阻止石风雷。 “畜生,闪一边去。” 石风雷陡然一怒,猛地踢了一脚,猎犬翻滚几圈,嗷嗷直叫,然后居然又冲了上来。 石风雷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一条畜生居然要坏他事,他哪里能忍。 “孽畜,去死。” 猛地抬起一脚,狠狠一踩,落在猎犬头上,咔擦一声,鲜血喷溅,猎犬头颅直接爆了。 “哼!扬风这小子出现在我眼前,你也没用了。” 石风雷冷笑一声,沾着血水的脚掌在地上踩了踩,这才不紧不慢地拔出阔刃大剑。 “风雷斩!” 不愧是六星武师,一出手之间,石风雷就动用了武技,凡阶极品武技,风雷斩。 其速如风,其势如雷,风雷一出,石破天惊。 明明是扬风抢先出手,石风雷慢了半拍,还被猎犬耽搁。但一剑挥出,却好似后发先至,瞬间占据主动,阔刃大剑抢先对扬风腰身斩去。 扬风心中陡然一沉,当空身形一顿,断剑由劈斩之势,瞬间变作格挡。 当—— 重锋落在断剑之上,金铁轰鸣,火光四溅。强大真元喷薄而出,化作风雷煞力,便错过断剑,对着扬风肆掠而来。 扬风心中瞬间感觉到了危险,此前威势无穷的断剑,眼下居然被压制了。对付石风雨的时候,对方斩马刀血煞根本破不开断剑锋刃,稍有逾越,便会消弭无形。 眼下石风雷的风雷斩却破开了断剑气煞,对着扬风的身体席卷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扬风神识灵动,当即借着重锋大剑轰压过来的势头,身子暴退。 然而那风雷气势已经凝生,如影随形,扬风根本避不开。 “屠神兵诀,斩——” 扬风当空叱喝,手中断剑挥舞,好似面对千军万马,一夫当关,一剑斩之。 断剑舞动如风,神识灵动如水,身前风雷气势凝结成刀锋剑刃,被扬风尽数挡下。 “好个贼子,果然有些手段。” 石风雷冷笑一声,他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一日一夜,扬风能毁了他麾下数百铁卫。对手不仅狡诈,这一身实力,也极为不凡。 “看来我低估了你。玄武双修,你又皆是到了一阶后期境界,个人战力增幅数倍,可以匹敌武师。” “还有你这断剑,看起来锈迹斑斑,但显然大有来历。我看就眼下威能,也接近中品灵器。若是这东西完好,那威能真是难以想象。” 六星武师非比寻常,石风雷的争斗经验和眼界,也大大超出玄石城。他只出了一招,就看出了扬风手段底细。 如果这般事被那石风雷,乃至于入山崩溃的数百铁卫知道,那他们下场,绝不可能那般凄惨。 “可笑,你这就以为看透了我?” 扬风一脸讥讽,身子再次纵跃,飞扑而上。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他身浮长空,识海泥丸宫神识爆发,不惜损耗,尽数运转出来。隐晦的精神力化作风波,从当空洒落,对着石风雷罩去。 “你这一招早暴露了,区区后期玄徒,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对我没用。” 旁人没见过术士,石风雷却不稀奇。别说术炼玄徒,就是二阶玄师,他也交手过。 阔刃大剑舞动,石风雷强大的真元随着重锋轰射而出。他也没有具体的目标,而是斩向四面八方。 精神力无形的波动,原本是水波一般,连绵不绝,眼下却是被石风雷斩断成千百股。 五指握拳才有力量,更何况扬风本来就比石风雷差了一个大境界。哪怕玄术奥妙,可以投机,但无法取巧。 石川石风雨这般人的遭遇,没有落在石风雷身上。他提前斩断了扬风的精神力,神智清明,完全不受影响。 “屠神兵诀,百人斩。” 扬风体内真气暴涨,化作汹涌洪流,注入断剑之中。他身形自当空坠落,带着高空势头,冲着石风雷劈斩过去。 断剑舞动,全无招数,劈来斩去。 石风雷谨慎小心,破去扬风的精神秘术,眼下再想反击,真元却是供应不上。 他只能下意识地挥起阔刃大剑格挡,噼啪声中,扬风身形落地,高空坠落的势头也已经尽了,一番招数,完全被石风雷接下。 “小子,这回该我了。” 石风雷狞笑一声,手中阔刃大剑一个挥舞,直接对着扬风的脑袋削去。 这一击再难如刚才那般抵挡,因为扬风大部分力量,都用在刚才的纵跃攻击上,此刻他体内真气神识,都有些供应不上。 他一咬牙关,手中断剑一个甩动,直接挥掷向石风雷面门。 石风雷陡然一惊,他没想到扬风还有这一招。只是近身搏杀,对方这么扔出武器,那便是放弃了后续拼杀。 原本修为就不够,灵器断剑是一大臂助。这臂助去了,差距更大。 “好小子,狗急跳墙,缓喘息之机,但你还得死。” 石风雷移开剑锋,抬手格挡向断剑。 就在此时,扬风身形一弓,双掌对着石风雷的胸口便拍去。 石风雷万万想不到扬风还有这一招,但虽惊不乱,手中剑锋势头不变,同时御起真元,护在胸口。 赤手空拳,一个后期武徒,根本不可能破了武师的防御。 噗—— 扬风的双掌拍在石风雷胸口,只发出了一声轻响。别说破开石风雷防御,连震动一下对方的身体都勉强。 “就这点力气?”石风雷目光中生出惊疑,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扬风。 却见扬风嘴角浮起戏谑,双掌间黑气弥漫,如潮水一般灌注入石风雷体内。然后扬风便一蹬地面,身体急速滑退。 “大功告成,你死期将至。” 第62章 背叛 “你对我做了什么?” 石风雷惊疑不定,右手挥舞着阔刃大剑,一剑将断剑远远地荡开。但原先准备着强攻拿下扬风的心思没了,反而连连退后一步,重锋横在身前,一只手对着胸口摸个不停。 黑气钻入他体内,石风雷感觉到一阵阴寒,肺腑隐隐被冻住,牙关咯吱作响。但也就是一瞬,他体内陡然浮起一股热气,瞬间就和这股阴寒交融在一起。 真气滋生,有如蒸腾雾气,弥漫在石风雷身体各处。 他情不自禁的运转功法,真气被源源不断的纳入丹田,压缩凝聚成真元。 奔波一整日,石风雷体内真元原本消耗四成,但眼下在飞快恢复。 察觉到如此状况,石风雷震惊无比,他瞪大双眼,质问扬风,“小子,你给我体内灌注了什么东西?” “武徒真气绝不可能破开武师的防御,难道是精神力?” 扬风冷冷一笑,显然他打入石风雷体内的魔气,此刻已经和护持对方的天道气运激斗,而结果自然是凝生真气。 他为了对付石风雷,这一招准备了许久,所以刚才一掌拍入石风雷体内的魔气很多,几乎是他可以动用魔气的极致。 石风雷体内真元在飞快恢复,状态甚至可以超越巅峰。但同时,那护持他身体的天道气运,也在飞快减少。 有得必有失,此番石风雷所得,远远小于失去的,这买卖可亏大了。 “你死定了,问这么多做什么?”扬风轻声一笑,脸色故意摆出得意。 “故弄玄虚,你以为糊弄得了我?” 石风雷暴喝一声,他此刻真元已经完全恢复,周身充斥着使不完的力气。手中阔刃大剑一甩,纵跃着便向扬风扑来。 扬风早有准备,一个转身,直接奔着背后的青木头狼奔去,“该你的族类登场了,缠住他,他死定了。” 十来只青木妖狼皆是一怔,它们或许灵智不如人类,但是感知却是敏锐,石风雷身上的力量比之刚才可怕多了,甚至超越昨夜。 “吼——” 青木头狼一声嘶吼,目光森冷地盯着扬风,身子微伏分明做好了扑击的准备,只是这目标却是扬风。 石风雷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他顿下脚步,体内真元太过蒸腾,他必须压制一下。 “扬风,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眼下这些妖畜都不相信你了,真是作茧自缚。” 听着石风雷的嘲讽声,扬风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也停了下来。 气运之说太过微妙,这些妖狼虽然聪明,但未必能懂。哪怕它们真的懂,扬风却也不知道如何描述。 “欲要使人灭亡,先得使其疯狂。石风雷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强大,实际上他离毁灭已经不远了。” 清晨扬风杀崩铁卫,击溃吴明光那些人精神,石风雷便已经走向了末路。眼下扬风不过又加了把力气,顺势推了一把。 如此解释实在有些复杂,不过他的话,青木头狼隐隐懂了的样子。它低吼一声,身后有一只妖狼钻出,叼着被石风雷击飞的断剑,扔到了扬风面前。 “多谢!” 扬风一把将断剑摄起,若不是为了把魔气打入石风雷体内,他是万万不可能将这玄剑脱手。 青木头狼目光幽幽,微眯着双眼,狡诈着带着凶狠,它抬起利爪,对着扬风身后的石风雷指了指,然后又领着族类退后一步。 一众形成的半包围圈,分明将扬风的堵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 扬风微微一惊,他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失算了。 “哈哈哈!” 石风雷开怀大笑,讥讽道:“扬风,你还真会说话。欲要使其灭亡,先得使其疯狂。你要是疯狂到和这帮妖畜联手,恐怕也没胆气在这里等我。如今这帮妖畜也背叛你,你灭亡的时机到了。” “拿命来!” 石风雷再没了顾忌,长啸一声,挥舞着阔刃大剑向扬风劈去。 他真元激荡,有如滚滚洪流,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这般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他隐隐有些控制不住,无比的强大,让他沉醉无比。 扬风又惊又怒,明明石风雷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眼前的妖狼不配合,他没办法,只能暂且遁逃,拖延时间。 “想杀我,下辈子吧!” 扬风身形一纵,侧身便跃下山崖。这山崖高足有百丈,哪怕巅峰武师跳下去,也得粉身碎骨。 石风雷又惊又怒,胡乱挥出几记刀光,但都越过扬风头顶,轰入对面的山岩上。 他走到悬崖边,低头望去。 却见山崖上挂着一道道藤蔓,扬风此刻正如灵猴一般,飞快地攀爬而下。 “狡诈的小贼。” 石风雷气得怒不可遏,挥起手中的阔刃大剑便一阵劈砍,一道道藤蔓都被斩断。 然后扬风有灵动神识,石风雷落剑的一瞬,他便纵跃着换了道藤蔓,身形灵活的已经要下到谷底。 此时,十来只妖狼也冲到悬崖边,目光中也有惊讶。只听银狼嗷啸一声,十来只妖狼便兵分两路,从山坡下去,绕道追击扬风去了。 “该死!” 石风雷喝骂一声,他今日必杀扬风,不然让扬风跑了,他再也不可能追到。 他提了一口气,旋即纵身跃下,扬风能抓住藤蔓滑落山崖,石风雷自然也可以。 他此刻状态实在太强了,六星武师的巅峰极致,体内真元浑厚的几欲挤爆丹田。 石风雷很有经验,他知道自己要突破了。不过如此关头,他没这个时间,所以只能压制着。 所以他根基极为稳固,一时半会镇压得住。毕竟此刻强追扬风,真元消耗也很大,等同于水库泄洪。 几个呼吸石风雷落地谷底,然后飞快追出。扬风这一刻已经跑出去了三四十丈,若是再远一点,石风雷恐怕就要追丢了。 这里的地势凹凸不平,层层叠叠的小山峦,稍微转个弯,视野便会看不见,随便躲起来,石风雷可找不到。 他速度提到巅峰,一个呼吸能追近扬风五丈。 可是扬风神识灵动,他早就清楚自己的弱点,自然不会和石风雷比拼速度。 扬风窜到一处陡峭的山崖下,纵身一跃,便攀爬上去。 灵动的神识,提前一步告诉扬风,哪里岩石凸起,可以踩踏攀爬,以此借力。 几个呼吸,扬风便登上了三十余丈高的陡峭断崖。此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石风雷气急败坏地赶到山崖下,胡乱劈斩着刀光。 扬风只微微上前两步,刀光便轰在断崖边缘,爆碎一片岩石。 “我说过,你死期将至。你大可以爬上来,我在这里等你。” 扬风没急着逃走,他要杀石风雷,这是最好的机会。 石风雷听了这话,以为扬风是在嘲讽他,怒不可遏,但偏偏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重锋入鞘,正要徒手攀上去。 此时,不远处钻出一只妖狼,冲着石风雷吠叫两声,便沿着崖底,冲着另一边跑去。 石风雷微微一怔,旋即惊喜难言,“哈哈哈,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扬风,这些妖畜现在和我合作。你昨夜引着我的人和它们的族类火拼,显然这些妖畜已经知道了。” “你是罪魁祸首,它们要报复你。” 朗声一喝,石风雷便跟着妖狼奔出,眨眼间,消失在扬风眼前。 扬风微微有些错愕,旋即苦笑道:“看来打入他体内的魔气还不够,不然这石风雷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话是如此,但扬风对灭杀石风雷有十足的信心。 他声音一落,转身便纵跃而出。 妖狼熟悉地形,听觉和嗅觉都极为敏锐。它们大可以迎着石风雷,绕路赶到扬风前头,等着扬风自投罗网。 扬风深刻明白这一点,他跟知晓自己的优势,他可以无视地形。无论是百丈山崖,还是陡峭岩壁,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登上去。 “那就兜圈子吧!”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周天昏暗,星月无光,山野之间只有少许萤火。 但这对活跃在莽山的妖兽来说,毫无影响。夜晚本就是妖兽的天地,白日它们大部分都躲在洞穴之中睡大觉,否则玄石城的采药人,也不敢进入莽山深处采药。 扬风一路狂奔,路线不定,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随意而为。有时候明明前路一片坦荡,扬风却是拐着弯跃下悬崖。 他不敢顺着山野兽道行走,一方面担心碰到妖兽,阻拦片刻被石风雷追上,麻烦可就大了。 另一方面,他更怕青木妖狼堵在前头。他不认为这些妖狼背叛他,是因为昨日他引去祸患的缘故。 这些青木妖狼实在太古怪了,明明已经苟延残喘,但一整个白天帮他驱赶妖兽,却点滴不进。 “二十二头妖兽,其中有三只二阶妖兽,还是在青木头狼的帮助下,我这才毙杀。十来只妖狼,吞噬这些妖兽的尸体,不仅可以补充体力,更能壮大妖气,推升修为。” “然而它们没有,只是舔舐干净伤口,然后藏了起来。” “这绝非是妖兽藏匿食物,定然有更深层次我想不到的原因。” 扬风一边狂奔,一边思虑青木妖狼的事情。他隐隐有些后悔,白日不该和青木妖狼合作。 即使没有妖狼,按照他的谋划,毙杀石风雷也不成问题,只是有些麻烦,但更加稳妥。 “本想走些捷径,眼下却是不成了,还得去那绝杀之地。” 第63章 人怨覆山河 劲风呼啸,拂面而过。耳边野兽嘶鸣,好似躲在暗处,随时都会扑出来。 扬风全然不管,一心赶路。尽管随意而行,但大体上却还有方向,他走过白日狩猎之地。 一个时辰后,扬风回到了那处开阔地。那些崩溃的重甲铁卫,早就消失了,地上只隐隐还有些痕迹。 “总算赶回来了。” 他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此刻星空黯淡,这片开阔地,略微显得有些压抑。 扬风没在意,他白日在这里砍杀百余人,杀崩两百多铁卫,其中六十余重甲卫士,可是能够同时力敌两位武师的精锐。 “就是前面了,石风雷,我等着你回来。” 扬风目光一眯,似乎窥破了眼前的小山峦。 他白日举动,不是为了杀人报复,也并非简单的灭杀石风雷手下,阻止妖兽猎人围捕他。 他真正的目标,是为了杀石风雷。一个时辰前的那一掌,不过就是补刀手段而已。 微微吸了一口气,扬风挺身而上,正要翻过山峦。 这时,山峦上一声兽吼,牛犊一般青木头狼钻了出来。 它目光幽幽,闪烁着寒光,盖过周天星辰黯淡。 扬风微微一惊,但不动声色,他缓缓登上山峦。不管这群妖狼意欲何为,扬风都不会动摇的自己目标,他必须杀了石风雷,就在这里。 至于这群妖狼打着什么主意,对扬风根本不重要。他只要杀了石风雷,夺取对方身上的气运,他体内的封印便会破开。 天道圣碑重新显化,体内的魔气便再不是威胁。扬风甚至于还可以更近一步,修为突破到下一个层次,都大有可能。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那石风雷,我会亲自斩杀,绝不会让你的族类冒险。” 尽管已经不指望青木妖狼,对方更是背叛他,但扬风还是出言安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随着妖狼渔翁之利的心思,未尝不可。 青木妖狼回应他的是一声嗷啸,眼中闪烁着凶光,龇牙咧嘴,利爪划击,似是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扬风不以为意,他登上了山峦。他要好好看看,自己不惜杀伐重伤一百多人布下的绝地。 星光昏暗,两道山崖之间的兽道,一片漆黑。然而扬风目光敏锐,神识更是灵动,他刚刚登上山峦,便看到兽道中的惨状。 残肢断臂,浮尸遍地,血流凝结如污泥,氤氲着一层,而那处饮水清泉,此刻已经成了血色深潭。 “不对!怎么多了这么多人。我半天最多杀了五六十人,这些人都是武者,缺胳膊少腿也能离开这里。” “哪怕他们不团结,钻不出莽山,也绝不应该死在这里。” 扬风惊呆了,他目光一扫,眼前死人足有两百。不知是他砍杀那些普通轻装铁卫,吴明光统领的那六十多重甲铁卫,大半也在其中。 他神色一凝,冲着近前一具尸体看去。却见此人身上全是撕咬痕迹,喉咙完全被咬碎。 “这不是我杀的人,他也不是死了被妖兽撕咬,难道是……” 扬风陡然一怔,目光瞬间射向十来张外的青木头狼。 这妖兽牛犊一般的伟岸身躯,一身银色皮毛,虽然受了伤,但还是颇为漂亮,甚至算得上神骏。 只是银狼眼中,却是露出深深的嘲讽,它狰狞大嘴微张,流着腥臭的口水。 “是你!他们全是你族类杀的。” 扬风一脸惊诧,同时微微觉得有些恶寒。 他白日砍杀重伤百余铁卫,但也留手了。击溃这些人的心智,扬风也就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然而眼前的妖狼却是如此凶狠,居然趁机发难,把这里大部分人都咬死了。 这不是为生存,只是怨毒恶意作祟。 “他们全是你杀的,我的族类不过就是捡个便宜而已。” 银狼满眼恶毒,狰狞大嘴居然说起了人话。 扬风陡然一惊,“你会说人话,这怎么可能?” 天地生灵修行到一定境界,都能说人话,化人形。但那也是看禀赋的,如青木妖狼这般血脉平庸的妖兽,至少到世界妖君层次,才能通晓人语。 会说人话,便可成为妖族,若是化作人形,那便是妖人,具备妖兽的强大体魄和天赋,更具备人类的优点,可算是天地万灵的宠儿。 “卑鄙的人类,以你这般渺小的实力,如何能理解我黑骨骷林妖族的存在。” 银狼再次开口,话语清晰,意思明白,对着扬风冷嘲热讽,还似是极为不屑。 “哦!你称呼自己为妖族。” 扬风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露出恍然。 银狼见识过扬风的手段,只以为扬风故弄玄虚,它不屑地冷哼。 此时,远处狼啸传来,石风雷呼啸如风。眨眼间,他就到了近前。 “呵呵,扬风,你居然还敢回来。真是太好了,我正好在这里将你斩杀,让你好生尝尝白日折辱我的代价。” 石风雷绕了个大圈,不过并不疲累。他乃是六星巅峰武师,体内真元澎湃是往日的两倍有余。 银狼低吠一声,召唤着它的族类,缓缓退到一边。 “妖畜,你的族人帮了我,昨日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石风雷冲着青木头狼点了点头,若不是这群妖狼引路,他肯定想不到扬风会回到这里。哪怕他能找到这里,没有青木头狼堵截,扬风也不会留在这里等他。 “这群妖狼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说句话就想感谢,未免太过薄情寡义了吧!” 扬风戏谑一声,目光又瞥向兽道中残肢断臂,伏尸两百余人的惨状。 这时候石风雷也登上了山峦,他下意识顺着扬风目光看去,只粗略一眼,顿时如遭电击,身形一震。 不适也只有一瞬,石风雷随后便若无其事,脸上还露出了喜悦。 “我原本还担心这帮废物回去耐着城主府,我可不养无用之人。这下好了,全死了,一了百了。” “青木妖狼,你们做得不错。这样吧!我这里有一瓶丹药,就算酬谢你族类出手,为我解决后患。” 话音一落,石风雷掏出一只玉瓶,直接抛到银狼脚边。 银狼低吼一声,略微嗅了一口,隔着玉瓶就闻到了药香,顿时脸色露出欣喜,直接挥出利爪,按住了玉瓶。 “啧啧啧,不愧是玄石城城主,果然霸气。” 扬风摇了摇头,似有些感叹,但随时目光一冷,满脸煞气,喝声质问: “我军属老巷遗孤,可也是你暗中指使,克扣抚恤,差点逼得我老巷妇孺走上绝路。” 石风雷连为他战死的铁卫都不在乎,老巷妇孺这些军烈遗孤,自然更不在意了。 只是军烈抚恤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听着扬风质问,那脸色有些疑惑,“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听不懂。” 扬风目光一沉,冷笑道:“你不会连你儿子因何而死都不知道吧!” “我儿子?”石风雷微微一惊,旋即满不在乎,“你说石崖那废物,死也就死了,你杀了他,我还要感谢你了,毕竟我城主府不养废物。” 扬风这下真的惊呆了,石风雷狠辣不顾铁卫们死活,倒也不算稀奇,这普天之下,大部分自许强者之辈,都是如此心性。 然而虎毒不食子,石风雷连亲儿子的死都不在乎,此刻居然感谢扬风,实在是让他错愕。 只是一个转念,他又想起了石川,当即低沉道:“那石川了?他可是你城主府的宝贝,你不会连他也……” “哈哈哈” 城主没听完扬风说话,便仰首大笑,“蠢,你真是太蠢了。凭你的实力,也想杀我川儿,你可知道他是谁?” “呵呵呵,你怎么会知道,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我川儿的层次。” 这话若是旁人听来,定然认为是疯言疯语。前夜扬风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割了石川的脑袋,在场足有百人,整个玄石城都传开了。 若是玄石城民众看到这一幕,恐怕会认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石风雷思子心切,精神恍惚了呢。 扬风听了这话,心中却是一个咯噔,这两日种种不起眼的细节,一下子串联到了一起。 “石川有气运加持,他死而复生,他是天命之子!” 惊呼出声,扬风隐隐有些难以相信。 石风雷听了这话,也是陡然一惊,“你居然知道天命之子,看来必须杀了你了。若是让这消息走漏,整个天泗府都会针对川儿。” “风雷斩,去死吧扬风!” 石风雷再不废话,阔剑重锋挥卷,当空对着扬风刺去。 扬风反应亦是迅速,他一个纵跃,便钻入了兽道之中。 “还想跑,做梦吧!” 此地地势相对平缓,扬风再想故技重施,显然不行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你。可怜如此时刻,你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当真是可笑!” 落入兽道之中,几个纵跃,扬风便转过身,满脸讥讽。 石风雷恍若未闻,他只当扬风又在故弄玄虚,他身形纵跃,飞扑而下,重锋横扫,带着镇压山河的气力。 风声呼呼,雷光电闪。 比起此前施展,石风雷的凡阶极品武技,显然威能又强大了一个层次。 扬风断剑抽出,双手紧握,高举入天,“天煞镇魔诀,人怨覆山河!” 他丹田气海,真气澎湃,原本对魔气唯恐躲避不及,此刻却是主动接触,卷裹体内汹涌的魔气,涌灌周身,从四肢百骸钻出来。 数百股黑气从扬风体内钻出,攒击四周,冲着兽道中的尸骸卷裹而去。 两百余人含冤惨死,死前带着大恐怖,那种世间最极致的折磨,将他们的魂力完全转化为怨力。 煞冤滔天,只是恨于层次不够,世间太短,化不成厉鬼。 魔气是世间一切戾气的本源形态,有了魔气滋养,四周断肢残臂中,破烂尸骸上,鬼火幽光,呼嚎阵阵。 死去的怨灵,此刻终于现身。 第64章 灵愿 “这是什么邪法?” 石风雷大惊失色,尸鬼妖法他也听过,他万万想不到扬风可以施展出来。 他没时间多想,此刻身形纵跃高空,飞快冲着扬风扑去,裹卷着万斤气力,重锋扫荡,只要一击就能将扬风劈成两半。 至于眼前幽魂飘荡,尸邪阴煞,便会随扬风身死法灭,不攻自溃。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石风雷眼中惊讶便消失,转瞬间化作坚定。手中重锋不由得又紧了三分,一身澎湃真元,不惜损耗地注入。 石风雷的力量达到极致,先行一步超越修为,“迈入”了后期武师的层次。 风雷涌荡,重锋劈斩,一往无前,可开山断流。 扬风少年身躯,别说是挡住重锋大剑,就是其上附着的劲力,也能将他碾压成肉泥。 只是他从未想过抵挡,他根本不需要。断剑刺破长空,身周魔气激荡,四周冤魂苏醒。 千钧一发,重锋就要斩在扬风当头,两道阴影却是从左右两侧挥卷而来。 “哐当——” 清脆又带着沉闷,两道三寸门盾挡在扬风身前,闭合如铜墙铁壁。 重锋斩在上面,发出刺鸣爆响,重锋一往无前的势头,瞬间停滞下来。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石风雷惊住了,他想不到死去的重甲铁卫,单单幽魂,居然能够施展防御手段。他更想不到区区两道三寸门盾,挡得住他全力巅峰的一击。 “我不信!你这障眼法。既然如此,我便一剑斩破。” 他满脸狰狞,猛然一摇头,手中阔刃大剑一个舞动,再次劈斩而出。 “风雷斩!” 一击,两击,三击,几乎连结成一片的爆鸣之声浮起,三寸门盾,轰然被斩开。 鬼火幽光,从门盾上崩溃。前一刻还坚实得不可思议,堪堪能够挡住后期武师数记攻击的防御铁盾,瞬间腐朽,深绿色铁锈簌簌落下,化作齑粉。 “哼!你有尸鬼邪法又如何?” 石风雷面目狰狞,看着近在眼前的扬风,满眼都是讥嘲。 “我乃六星武师,随时都能突破进阶后期武师。杀你如屠鸡宰狗,你再如何奸诈诡变,亦是枉然。” 话音一落,石风雷手中阔刃大剑再次舞动,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冲着扬风劈去。 扬风不屑一笑,“一道防御不够,那就再来几道。” 声音未落,四周残躯翻身而起,拾起手边的盾甲,立刻挥掷而出,瞬间挡在扬风面前。 重锋落在盾甲上,发出“哐当”劲响,石风雷猝不及防,被反震而开。那盾甲却也压低了三寸,撞在其后重重叠叠的盾面之上。 “当当”九连响,声音清脆而又沉闷,好似从九幽苏醒的远古军团,再临人间。 “该死!怎么这么多,这尸鬼邪法,也太变态了吧!” 石风雷脸色极为难看,他此刻终于意识到,想要斩杀扬风,似乎不可能了。 四周两百多惨死的铁卫,残肢断臂,如今全都苏醒。一个个面目狰狞,全身闪着绿光,大部分都断手断脚,此刻正摸索在地上,撕扯抢夺的残肢,冲着自己缺损的肢体上按去。 最让石风雷心惊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些身着重甲的活死人。他们肢体完整,所以行动很快,此刻宛若身前,摆开了阵势,以扬风为中心,虎视眈眈地盯着石风雷。 “可恶!你们这些废物,我是玄石城城主,全都给我让开。” 石风雷爆吼,重甲铁卫生前是他手里的精锐,死后却是站在了对面,帮助他的敌人,这让无比的愤怒。 “哼!你现在还没明白,真是该死啊!” 扬风高举入天的断剑终于放了下来,执握在手,剑指石风雷。 “他们全都死了,而罪魁祸首就是你。死不瞑目的怨气,必须要发泄,所以你今日必死无疑。” 叱喝声一落,断剑剑锋一划,数十号重甲铁卫亡灵,如身前一般行动,门盾掩映,长枪挥击,瞬间将石风雷围住。 石风雷又惊又怒,他看着那些怨毒死灰色面目,知道自己对这些人的威信已经失去了作用,他唯有一战。 “哈哈哈,你以为用重甲铁卫阵势就能对付我?” “这里只有区区两队重甲铁卫而已,对付一般武师够了,但对付我,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石风雷手中重锋挥斩,风雷涌动,直接对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门盾阵势有如铁桶,重甲铁卫亡灵全都躲在后面,黑铁长枪隐匿其中。石风雷一接近,长枪便刺出。黑铁森寒之中,带着血煞幽光。 这显然不是往日的重甲铁卫,如今更加更加强大,带着冥界阴魂之力,刺骨森寒,煞气阴冷。 如此手段,对付后期武师,也足够了。然而石风雷不是一般人,他是玄石城城主,整个重甲铁卫,全是他训练出来的。 重甲铁卫阵势的弱点,他自然也明白。 此前见识了门盾的坚实,石风雷不再托大,他一剑挑开一道门盾,避开强大的防御力,专门砍杀其后的重甲铁卫亡灵。 铁卫亡灵们悍不畏死,但力量却又极限,被砍成数截,略微挣扎一下,便随之崩溃,幽幽绿光随之消散,阴魂消失在天地间。 “这石风雷当真是厉害,若不是我布下此局,哪怕我武道术道齐齐突破到二阶,也不是他对手。” 扬风目光深沉,几十个重甲铁卫亡灵,恐怕已经困不住石风雷了。 “既然如此,那就兵对兵,将对将,生死一搏吧!” 他厉喝一声,身形陡然一震,手中断剑一个翻转,赫然插入身前地下,“天杀镇魔诀,九幽灵愿,给我出来吧!” 一尺八寸的断剑,好似刺破了地府九幽,一道道血光从地下钻出来,冲天而起,这百来丈兽道,两百多挣扎的亡灵,齐齐止住了动作。 源源不断注入他们身上的魔气,此刻流转势头瞬间翻转,黑气带着亡灵身上的怨气,附着着鬼火幽光,齐齐灌注入了扬风体内。 失去了魔气,失去了怨气,亡灵们怨毒的双眼,终于闭上,然后噗噗倒地,残肢断臂碎裂开来,化作尘土,烟消云散。 尸体不见了,只剩些骷髅,连那些盔甲刀剑,也腐朽的认不出原貌。 明明只是片刻,但却似乎过了成百上千年。唯有岁月时光,才有这等腐朽之力。 “哼!你终于放弃了嘛?” 石风雷惊诧于亡灵们的消失,不过让他惊喜的是,扬风没了帮手,他随手就能灭杀。 尽管扬风此刻的状态看起来非常诡异,但石风雷不在乎。 武道修炼,心念何等坚定。修为境界的差距摆在这里,后期武徒和后期武师搏杀,结果只有一个,那是千万年,无数武者留下来的经验。 “放弃?你在说笑嘛!” 扬风抬起头来,他周生黑气缭绕,鬼火幽光阵阵,脚下断剑插击的地面,血色涟漪漫卷,他整个人好似立在血海之中。 “我为了杀你,为了夺取你身上的气运,不惜汲取两百多亡灵怨气,眼下更是引灵愿入体,你可知,我的牺牲何等之大?” “你要夺我的气运?”石风雷陡然一惊,气运这等东西,可不是寻常人能够知道。扬风笑笑武徒玄徒,就要夺运,他真的是小看对方了。 “灵愿又是什么东西?” 他听不明白扬风后半句话,本能地觉得,此事比夺运还要可怕。 “人类含冤惨死,怨气冲天,可变天象,倾覆山河。” “比起怨气来,灵愿更加可怕。那是亡灵生前所有愿望的终极,得灵愿者,养妻母,教儿女,承受亡灵一生之托付。” 扬风神色肃然,他汲取灵愿,便是承担这两百余人所有重责。这并非什么承诺,而是他必须完成的事情。 若不能履约,神魂俱灭,身死道消,也不得解脱万一。 石风雷听了只觉得无比骇然,但他根本不懂,“什么鬼东西?我管你什么灵愿,杀了你,你随着这些死鬼一起下地狱去吧!” “风雷十连斩!” 重锋舞动,和此前一剑一击完全不一样,而是分化九道虚影,凝结为实质,就似十位后期武师,一同施展风雷,十人攻击扬风一人。 十剑凌空,锁定扬风身体各处,此刻就是重甲铁卫亡灵恢复如初,也挡不得石风雷的攻击。 “天煞灵愿,给我镇压!” 扬风拔出断剑,脚下血光随之浮起,凝结在断剑之上,隐隐修复为三尺血芒。 周身魔气幽光涌动,瞬间加持扬风身体,他气势一瞬间拔高,修为无限暴涨,直接突破到武师,然后一道道冲破小境界,达致武师巅峰。 “什么?他怎么变得如此可怕。” 石风雷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镇压身体,他手中重锋瞬间重若泰山。他感觉到了生死危机,但偏偏所有力量都使出来了。 “风雷十连斩”,凡阶上品武技的极致,后期武师才有能力施展出来。 旁人打不过可以跑,此刻的石风雷,连掉头转身的力气都不由。 三尺血剑劈斩而下,十记风雷重锋,咔咔九声,尽数断裂。最后一道实体,只略微阻挡了一下,旋即就被反推而回,嗤地一声,破入石风雷胸膛,透射而出,轰击在身后十来丈的山岩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石风雷面如白纸,满脸都是恐惧和不甘。 “我怎么会败?我儿是天命之子,我也有气运加持……” 带着无尽的恐惧,石风雷的身躯倒下,身死道消,气绝而亡。 第65章 尸妖 石风雷死不瞑目,扬风神色却是无喜无悲。杀石风雷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诛杀对方的代价,却着实有些大。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扫向兽道两侧山崖,不知什么时候,青木妖狼全都离开了。 “比起石风雷来,这些妖狼感知倒是敏锐,跑得够快。” 扬风冷哼一声,尽管知道青木妖狼身上谜团不小,不过此刻他没心思理会了。 他走到石风雷尸体前,略微平复了下心情,旋即运转真气。 “吞天魔功,牛魔饮水。” 他一掌挥出,掌中气煞缭绕,一头虚影牛魔凝聚,大嘴一张,一股吞噬力量便对着石风雷全身罩去,旋即一抹浓郁的清光被席卷而出,比之此前石风雨身上吞噬的,强大了十倍不止。 “事不宜迟,就此破开封禁。” 扬风一把间断剑插在脚下,就地盘坐,清光气运卷入体内,纳入丹田,开始震荡气海。 真气魔气蒸腾,伴随着气运清光,三股力量交融在一起。 丹田化作云海,真气魔气激斗不已,互相混杂。气运清光镇压其上,云海蒸腾,霞光瀑洒,一座墨玉晶碑,缓缓凝现,只是罩着一层淡淡的光罩。 扬风赶忙驱动气运清光,冲着封禁光罩冲击过去。 轰轰轰…… 他丹田震荡,真气魔气直接冲入五脏六腑,彼此争斗的势头扩散到全身。 扬风周身穴窍禁不住真魔二气激斗,开始破溃,经脉断裂。他周身甚至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有血水流出来,浸透衣衫。 他顾不得这些,所有心神全都凝聚在丹田之中,不停地调转清光气运,对着封禁光罩击去。 只要破开封禁光罩,天道圣碑的力量便会爆发,扬风周身危局,自然也就解了。 清光气运冲击,一击,十击,百击…… 扬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封禁光罩咔擦一声,随后蛛网一般的裂缝延展到光罩各处,“砰”地一声,封禁碎裂。 “轰——” 天道圣碑沉入气海,好似天降陨石一般,激得扬风丹田内真气暴走,一瞬间冲荡全身。 扬风此刻才感觉到周身爆裂一般的疼痛,魔气真气已经斗到极致,他的身体化作战场,焦土一片。 忍着剧痛,紧咬牙关,扬风猛地凝聚心神,操纵圣碑激荡而出的真气,游走全身,将身体各处激斗的魔气真气,全都收拢,裹卷成一道,涌入丹田。 天道圣碑上玄光激荡,有神妙印诀虚空凝现。从石风雷身上夺取来的清光气运发挥了作用,不停地和魔气聚合,化作纯粹的真气。 身体缓缓恢复控制,但此前镇魔而起激斗的伤势还在,扬风不敢大意,他又小心翼翼的运转真气,开始修补全身经脉。 身上的伤口好愈合,但破溃的经脉却是不容易。就好像是洪流冲垮的河道,河流改道,哪怕洪水退去,河水流势也难以改变。 水往低处流,既然有了近路大路,真气在经脉内运转,也不会回到原先的状态。 扬风也没办法,毕竟他当下实力有限。只是经脉破溃,对实力影响很大。若再与人争斗,真气运转不及,就像灌溉时节稻田缺水,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经脉修复的事情,只能日后再说了。眼下还得再进一步,将体内经脉尽可能的拓宽,以备不时之需。” 扬风叹了口气,他运转真气,开始有目的地横冲直撞。身体各处都需要真气运转,原先的河流改道,他只能动用蛮力,人工开凿。 此事说得简单,但实际上无比麻烦。只是扬风经验丰富,身体重要穴窍,他并不妄动,只是将原本被破坏的经脉,进一步撕开。 痛苦难言,如万蚁噬身,那是一口一口,从身上割肉。 时间流逝,待得扬风张开眼睛,东方昊阳初升,一夜过去了。 “危机总算解除了,这两日真是惊险。” 他微微有些感叹,欣喜便欲爬起。 枯坐一夜,僵硬的骨骼噼啪爆响,参与在身体各处的真气,也随之运转,冲入丹田,一股吞噬力量陡然从丹田中浮起。 “又进阶了!” 意外之喜,扬风赶忙稳住身体,一道涡旋涌出丹田,吞噬四周,十丈直径的灵气风旋卷荡天地,一股脑将四周灵气,全都席卷如扬风丹田,随后才缓缓恢复平静。 “九星武徒,状态巅峰。” 扬风略微感受了下,气海中的天道圣碑又隐没了,真气涡旋运转之间,隐隐有气煞凝丝,只要将真气凝炼成罡,便能化作真元,成就二阶武师。 “不错!九星武徒再加九星玄徒,我如今单凭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和初期武师交锋,战而胜之都有可能。” 他有前世的经验,越阶对敌,自然不是问题。 “体内魔气只还有小半,凭我如今的修为,镇压三两月没问题。眼下就趁此机会,在这莽山历练一下。” 扬风打定主意,蹲在石风雷身边摸了摸,对方身上身无长物,连一件饰品都没有。 “不是吧!和我一样穷?他可是城主。” 扬风有些无语,立即运转神识,扫遍石风雷全身,最后在石风雷大拇指上发现一只玉扳指。 略微研究了下,他便笑了起来,“空间戒指,我说你身上怎么一点东西都没有。” 他抹去了空间戒指上石风雷留下的印迹,然后神念探入其中,三尺立方的空间,几乎都被装满了。 有几件干净的衣物,还有些瓶瓶罐罐,都是些武师服用的丹药,对扬风也有用处。最让扬风欣喜的却是几块鹅蛋大小的晶石,其上氤氲着灵气,居然是罕见的灵石。 “虽然只是下品灵石,不过这么一小块,价值万金。这么一块下品灵石蕴藏的灵气,足以将我的丹田撑爆数次。” 又是意外之喜,扬风心情不错,他戴上玉扳指,然后又捡起石风雷的阔刃大剑。这重剑也是灵器,并未毁坏,扬风直接抗在肩膀上,然后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再有价值的东西,便扔下石风雷的尸体,离开兽道,却是往东边去了。 眼下封禁破开了,扬风一时半刻没了魔气破体的危险,自然而然得继续修炼起来。 这莽山之中,到处都是妖兽,猎杀夺取妖核,炼化妖气修炼,进步神速。 过了一个时辰,扬风只寻到一只一阶后期的妖鼠,便再无收获。 这两日动静太大了,莽山各处的妖兽,恐怕都感觉到了危险,早就避开了。 “可惜,若是能如昨日一般,同青木妖狼合作,我狩猎起妖兽来,恐怕速度飞快,手到擒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寻不到妖兽,扬风实力就算再如何强大,也无济于事。 他一下子兴趣缺缺,漫无目标地闲逛,同时掏出昨日猎取的妖核,吞服炼化。 一阶后期妖兽的妖核,炼化之后的灵气也不少,基本都能将扬风的丹田灌满。只是扬风此刻修为到了瓶颈,想要突破,需要的是高质量的灵气,一阶妖核远远不够。 “二阶妖核倒是可以助我凝聚真元,但区区三枚,数量太少了。我有心猎杀二阶妖兽,只是根本寻不到。” 他有些苦恼,分神在空间戒指内翻了翻,石风雷身上的丹药尽数被他研究一遍,对他突破无益。 眨眼间就到了中午,扬风身边一阶妖核,全被他吞服干净了。仅剩的三枚二阶妖核,他有些不舍得炼化。 一时修为是难以突破的,炼化这三枚妖核,杯水车薪。不如留着,若遇到危险,他可以全力而为,吞服二阶妖核补充灵气。 “再找找看看吧!若是这里不行,那就去莽山最深处,那黑骨骷林,可不缺少妖兽。” 扬风目光微眯,眺望想远方黑漆漆的原始生灵,隔着老远,他隐隐能感受到一股阴寒幽冷之气。 此时,远处陡然传来狼啸声。 扬风神色一紧,顿时一喜,“是青木妖狼!该死的畜生,昨天背叛我,等会被我寻到,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 咻—— 他身形破空,迎着狼啸声的方向奔去。 莽山重峦叠嶂,地势凹凸不平。但对扬风毫无影响,他凭借着灵动神识,攀岩登山,毫无问题。 一炷香功夫后,扬风终于接近了声源处,耳边妖狼吼叫声更加清晰,也更加凌乱。 “这些该死的妖狼在这里干什么?” 扬风有些疑惑,他又想起了青木妖狼的古怪,那只头狼可是能够说人话的,违背了常理,肯定大有问题。 念头至此,他不自禁猫起身子,小心潜伏过去。 翻过一座小山头,山脚兽道之中,一群妖兽蹒跚行走着。青木妖狼都在,头狼在前,其他妖狼分作两列,中间却是一群不同种类的妖兽。 “这是在做什么?虎豹蛇虫,行走于一处。” 扬风有些吃惊,眉头紧皱,下意识目光微眯,凝神看去。 却见狼群中的妖兽,分明就是昨日他猎杀的那些,不少血肉模糊的结痂伤口,扬风都能看得见。 “尸妖!” 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浮起惊涛骇浪。 怪不得昨日妖狼小心翼翼地藏起尸体,原来全变作了尸妖。 “这些都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暗中施展尸鬼邪法。” “也许不是人,难道是黑骨骷林的妖族?” 第66章 妖猿群落 妖族是妖兽进一步修炼,灵智暴涨,学会了同其他妖兽合作,形成一定的社会结构后的妖兽群体。 这般妖兽群体,不仅有完善的组织结构,还有特定的分工,并且随着妖族的壮大和繁衍,还会留下传承。 在妖族社会,有乡镇城池,再进一步还有国家王朝。 妖族社会生活的妖兽,修炼起来不仅有同族供养,还有强大妖兽教导,会接受传承和馈赠,与人类无异。 妖兽天赋强大,一大形成妖族群落,那修行起来比之人类还要迅速。到了一定层次化形为人,妖人的实力更是远胜同阶人类强者十倍,可算是得天独厚。 “黑骨骷林看来真有妖族,从青木妖狼的动作来看,这只妖族恐怕已经从氏族进化到城镇的规模,统领至少也是四阶妖君。” 扬风不由得深吸了口气,四阶妖君,眼下他连仰望都做不到,绝对不能招惹。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妖族群落之中,必然有相对完善的生产。我若是能寻到,哪怕只是不起眼的药谷灵田,那也发达了。” “富贵险中求,我只在妖族领地边缘徘徊,寻到目标,得手后立刻离开。妖君再强,莫名也不会在追杀我,最多也就派二阶中后期妖兽。以我如今的实力,逃脱没什么大问题。” 他打定了主意,旋即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跟着青木妖狼。 这里已经是莽山最深处,随便立在一处山头,都能看到黑骨骷林,直线距离最多五十里。 不过让扬风有些奇怪的,青木妖狼押解尸妖,行走路线却是有些古怪。弯来绕去,并非简单地行走兽道。 许是青木妖狼熟悉这里的环境,路上并未遇到其他妖兽。 约莫晌午时分,扬风终于跟着青木妖狼进入了黑骨骷林。 这地方扬风早有耳闻,说起名头,整个玄石城妇孺都知道。但玄石城少有人敢进入黑骨骷林,更多都是传说。 扬风也略懂些风水望气之术,从三百里莽山天地灵气越深入越浓郁的分部来看,莽山地底灵脉的根源,在黑骨骷林之中。 原始森林树木繁茂,林间有些昏暗,地上积聚着腐烂的树叶,有一尺多深。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之莽山平均浓度高了一倍不止,越往深处,越是浓郁。 潜行在密林之中,扬风只觉得体内真气运转如飞,通体舒畅。他并不刻意汲取周身天地灵气,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仍然往他身体里面钻。 他若是在这里沉下来修炼,不需要吞服妖核,只要吐纳调息,一个月之后足以进阶武师。 这可不简单,寻常巅峰武徒,数年苦修,借助药石之力,都难以做到。 “果真是个好地方,无怪乎能形成妖族群落。” 扬风微微有些感叹,黑骨骷林单单只凭借天地灵气,已经可以算是一处宝地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类如此,妖兽妖族亦是如此。 这种地方诞生强大妖兽,甚至于妖人,都有可能。所以扬风不敢大意,他速度刻意慢了下来,远远地跟着青木妖狼。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青木妖狼押解着尸妖来到一处阴森古堡,直接钻了进去,动静消失了。 扬风不知道古堡底细,不敢贸然潜伏进去,他躲在密林当中窥探。 古堡建筑样式比较奇怪,看起来像是人类废弃的,不过保存极为完整,古堡上雕刻的装饰品,看起来群魔乱舞,有大量兽首人身的怪物。 “这古堡应是古迹遗存,恐怕这里的妖族只是后来者。那这里原先的主人,又是何方神圣?” 扬风皱起了眉头,眼前古堡,单从雕刻看就非比寻常。以他的眼光判断,远远超越玄石城,就是那天泗府,也多有不及。 “这里的妖族真是好运气,冲着古堡完整式样看,他们恐怕发现了大能强者留下的宝藏。或许也正因此,这只妖族群落,才能发展至此。诸天万界蒙昧生灵,不少都都靠着前人遗藏,才能飞速崛起。” 强者遗藏羡慕不得,扬风也就是略微感叹一句,便沉下心神,四处又窥望了一下。 古堡他是不敢轻易进去的,不过这片地域,却可以探索一下。 他神识小心发散出去,寻到了固定的妖兽踪迹,便顺延着探索起来。 约莫一盏茶功夫,扬风便发现了一处开阔地。四周能看到焚烧的痕迹,再深处,却有开垦灵田的迹象。 扬风绕着这片开阔地窥探一圈,这才在灵田边缘,发现了一只妖猿群落。 其中最强大的是一只二阶巅峰妖猿,是这处群落的头领。整只妖猿部落已经有了简单的羞耻观念,不少妖猿身上都遮起树叶,强大一些的,更是裹着兽皮。 至于为首的妖猿,穿着的居然是麻袍,盘坐领地之中,分明在吞吐天地灵气修炼。 “看来这只妖猿群落是那妖族中从事生产的一只族群,大部分也有灵智蒙昧,只是有这妖猿头领统治,定然循序渐进地给这些妖猿传授文明观念。” “不远处的灵田,就是这些妖猿种植的。” 眼下还是冬天,不过黑骨骷林气候和外面的玄石城不一样,那处开阔地种植的灵谷,分明已经开始抽穗,恐怕月许便会成熟。 扬风若是迟来一个月,定然看到这些妖猿挥舞着石制农具,收购灵谷。 想象着这些长毛猴子辛勤劳作的滑稽样子,扬风不由得笑了起来。若是玄石城内平民知晓这等事,恐怕非得惊破胆。 “说来也是你们运气不好,扬某既然进来了,若是不打打秋风,未免太对不住自己。” 扬风一脸坏笑,又潜入了密林之中。 一盏茶功夫后,隔着开阔灵田,相对着妖猿驻地的方位,一道道冲天火光闪起。 妖猿驻地叽叽喳喳,嗷呜不已。妖猿头领魁梧身形人立而起,一声长啸,领着两百余妖猿,浩浩荡荡地冲着火光奔去。 这里是原始森林,树木茂密,同时湿气很重。那冲天火光也就持续片刻,随后便黯淡下来,四处都是浓烟,有如雾海一般。 妖猿冲了进来,随后被呛得咳嗽流泪,又全都钻了出来。 “嗷嗷——” 妖猿头领大叫,同时不停的挥着臂膀,指挥着手下查探火情,组织人手灭火。 这些妖猿显然很聪明,应付深林火灾,似乎格外地有经验。井井有条,按部就班,还极为谨慎。哪怕火势再大一些,他们也有本事扑灭。 扬风没有看到这一出,他放了把火,立刻就绕开,然后潜入了妖猿驻地之中。 这里已经有着简单的屋舍样子了,虽然很是粗陋,不过遮风挡雨,根本不成问题。 妖猿全去灭火了,扬风索性也就大咧咧地站出来。他随便看了看,神识扫荡四周。驻地内不是篝火坑,烟灰积了一尺多深,这说明妖猿早就会用火了。 驻地中间的几处屋舍,上下两层,分外敞亮。下层堆放着杂物,上层陈列却是成堆的粮食。 “好家伙,这么多灵谷,灵气甚为充裕,以玄石城的标准,这可是上品灵谷啊!” 扬风微微有些吃惊,他早就看出这只妖猿群落的不凡。所以这才远远放了把火,然后潜伏过来,就是准备好好看看,搜刮些宝贝。 这几处屋舍陈列的灵谷,都是上品。玄石城虽也有出产,但一般人是吃不了的。恐怕就是祁红龙武这般修行天才,也未必顿顿都能吃上。 “这里储藏的灵谷,加起来恐怕有上万斤。若是用来供养后期玄徒,足够一百人吃上一年。若是再辅以有价值的药草,至少十分之一的玄徒能进阶武师。” 他算到这里,不自禁倒吸了口凉气。妖猿这里的储藏,隐隐已经超越玄石城了。 “这些上品灵谷我根本带不走,这储物戒指的空间实在太小了。” 扬风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觉得可惜。妖猿能有这么多上品灵谷,肯定也有其他宝贝。 想到这里,他神识运转,全力窥测而出。 果不其然,这几处屋舍除了储藏灵谷之外,还有些特殊的灵果,以及价值不小的草药。 扬风丝毫不客气,抓起灵果就往嘴里塞。果肉香甜,灵气充裕,按照人类的认知话划分,这是最极品的凡果,距离灵果也就一步之遥。 那些草药也是最极品的凡药,而且功效稀奇古怪,落在需要的人手中,价值超过一般灵药。 扬风一共搜刮出十数株,价值都不比他从陈松手里得到的净元枝差。 “嘿嘿,果然如我所料,洗劫妖族领地,收获多多。” “只是这些东西放在黑骨骷林,并不稀奇,只算不常见而已。妖猿群落生活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又有妖族庇护,绝对有资格弄到灵药灵果一般的宝贝,为何这里没有?” 他里里外外,仔细搜索了一遍,但一无所获。 这里是妖猿储备粮食和药果的地方,好东西不藏在这里,那又会放在那里? 扬风心中实在疑惑,他在妖猿领地又逛了一圈,四周都极为普通,就属那几处储藏屋舍最气派了。 扬风登上妖猿头领修炼的高台,对着四处打量,又看向灵田对面。远处的浓烟已经消散大半,眼看着妖猿就要回来了。 “看来只能离开了,再耽搁就要被妖猿发现。” 为了保险,扬风只能放弃,当即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此时,脚下“吱吱”一声,扬风步伐顿时顿住,目光一沉,神识随之潜入脚下高台,一口丈许大小的地窖,赫然烙印在扬风识海之中。 第67章 药果灵酒 “原来在这里!” 他又惊又喜,一拳轰开地窖,十来口黄泥封盖的酒桶出现在他眼前。 单手一挥,一只酒桶被摄入手中,一把撕开封盖,一道精纯的灵酒气息冲天而起。 扬风目光一扫,清亮的酒液中,有数十种药草,其中不乏百年灵芝、红晶朱果这般灵草灵果,甚至还有一颗二阶后期的妖核。 “看来好东西全都用来酿酒了,还是药果灵酒。” 扬风笑了起来,当即仰首便灌,咕咕声中,十数斤的灵酒便灌入腹中。酒坛底部剩余小半灵力的灵果灵药,也被扬风吧唧吧唧,吞入腹中。 吞天术旋即运转,扬风腰腹如蟒蛇消食,以一种古怪扭曲韵律,飞快炼化。三五息功夫,一股灵动的精气,冲撞扬风全身,他丹田内真气顿时蠢蠢欲动,似是到了突破的征兆。 “眼下火候还不到,还得压制一段时间。” 扬风御起真气,天煞镇魔功旋即运转,将腹内源源不断炼化蒸腾出的精气灵气,全都冲着丹田魔气裹去。 两股力量又开始争斗,但没了此前的危险。因为这种幅度,扬风完全控制得住。 他定下心神,目光扫向地窖,十数只大木桶,妖猿酿造的灵酒至少有一百多斤。 这种灵酒价值不凡,玄石城最顶级的店铺,恐怕也只能以两售卖,还有价无市。 扬风也不耽搁,右手一个挥动,玉扳指灵光闪动,旋即一股吸力摄出,一只只酒桶,立刻飘转过来,直接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只是扬风储物空间太小了,他把里面没价值的东西扔掉,也就装满十桶,然后再没有空间。 “一二三四五,还有这么多。” 扬风眉头不由得一皱,眼下有了发现,东西居然装不下,他总不能就这么走吧? 这时,不远处传来妖猿“吱吱”声。扬风纵火的地方尽数被扑灭了,妖猿头领带着手下,气势汹汹地奔了回来,此刻已经看到了扬风。 “该死!这么快就回来了。” 扬风神色不由得一阵难看,他盯着妖猿头领,只见这家伙身高一丈,全身披着麻袍,但掩饰不了他身形的魁梧。 说来城主府不乏虎背熊腰的大汉,但若是和眼前的妖猿头领一比,那就显得太瘦弱了。 “嘎嘎!” 妖猿头领嗷嗷大叫,满脸都是凶光,周身妖元暴涨,凝出灰亮霞光。 “可恶!” 扬风喝骂一声,旋即双手一挥,真元涌动,一股脑间地窖中的酒桶全都摄了出来。 他拳影晃动,连续五下,将五只酒桶黄泥封盖全都破掉。然后一手抓着两只酒桶,右脚还勾着一只,成金鸡独立,满面红光地看着清亮酒液。 “吞天术,蛇吞象!” 他大嘴一张,真气猛然一吐,一只拳头大小虚影蛇头凝现而出,旋即就张开成一百八十度,整个蛇头膨胀三倍。 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席卷虚空,五只酒桶内酒水,如灵泉一般,卷裹着桶内药果妖核,连带着所有残渣,冲着虚影蛇头口中钻去,然后全都没入扬风腹中。 “咯——” 异象消散,扬风打了个饱嗝,他一下子大腹便便,更像怀胎十月,有些滑稽的是,他腰腹一直在扭动,以特殊的韵律,飞快消化酒水。 他肚子内酒水岂止五十斤,恐怕十个大汉,一同饮用,此刻也被撑死了。 扬风却全然无事,除了体型看起来有些古怪,整个状态看起来反而更好。 “嗷——” 妖猿头领到了近前,它极为愤怒地看着被扬风扔在地上碎裂的酒桶,点滴不剩,连一点水气都没有,好似风干许久。 “人类,你敢偷我族珍藏,死!” 妖猿双拳捶胸,仰天长啸,惊怒地说出人话。 扬风只是目光一眯,并不惊讶。见识过了青木头狼开口说话,眼前妖猿也就不奇怪了。 “嘿嘿嘿,只是借用而已,怎么能叫偷呢!” 韩枫拍了拍肚皮,似乎比前一刻缩小了半寸。 妖猿龇牙咧嘴,凶煞地扑过来。 妖元汹涌澎湃,比之人类后期武师的真元,足足浑厚一倍。三个后期武师,也未必是这妖猿对手。 扬风一把扯下背后的重锋,双手擎握,轰然一甩。 “当——” 妖猿一拳轰在重锋阔刃之上,强大妖气真元,凝如铁石,瞬间就重锋的攻势挡住。 扬风微微一愣,却见妖猿眼中露出一抹讥嘲,它另一拳再次轰来,滔天力量,有如汹涌洪流,眼看就要将扬风倾覆。 后期武师的力量,是扬风当下十倍,眼下这只二阶后期妖猿,力量比之后期武师,还要强大一两倍,扬风根本挡不住。 索性他也没准备挡,前世丰富的争斗经验,早就化作战斗本能,扬风手腕一翻,重锋一个偏转,一尺来宽的剑背化作盾牌。 妖猿强大的劲力轰鸣在剑盾之上,然后扬风便借着这股力量,连翻几个跟头,栽入数十丈后方的屋舍之中,这简陋的屋舍直接倒塌。 其余妖猿也赶了过来,正巧看到这一幕,皆是兴奋的嗷嗷大叫。有几只似乎是母猿,绕着妖猿头领直接跳起舞来。 “哼!滚开。” 妖猿头领冷哼一声,然后一掌挥开,这几只母猿全都飞了出去。 却见妖猿头领竖起大拇指,狠狠地擦了下鼻子,然后雄壮身体,便纵跃而出,几大步就落在倒塌的屋舍前,蒲扇一般的双手一拍,一座大坑现出。 整座屋舍,完全被他拍扁了。 然而此刻妖猿却是皱起了眉头,目光一扫,顿时抬头,却见丝线所及,一条笔直的路线上,草木晃动。百来丈外,一个虚影闪入了一棵大树后消失不见。 “人类,你想跑,做梦!” 低沉地吼啸声传出,妖猿身形纵跃而起,几个踏步,直接追了上去。 其他妖猿吱吱大叫,似是没了头领指挥,它们一脸错愕,急躁不已。 “咻咻——” 扬风身形在密林中闪烁,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整个光线黯淡的黑骨骷林中,宛如一道阴影。 身后妖猿头领吼叫连连,不时有“噗噗”沉闷声响起,却是妖猿直接撞断树木的声音。 “这后期巅峰妖猿速度太快,他灵智已经完全开启了,与人类无异。” 扬风一路狂奔,心惊无比。身后妖猿紧紧跟着,若不是他神识敏锐,身形灵活,不是地转弯变换方向,此刻必定被妖猿头领追上了。 “我低估了这只妖猿,哪怕等会甩开他,妖族的领地,也再不能去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妖族群落有完整的社会体系,再妄图搜刮,那就是找死了。” 扬风想到这些,立刻打定主意,远远地离开妖族领地,有多远走多远。 就在此时,身后妖猿的吼叫声似乎笑了,对方呼呼追击的风声,也似乎消失了。 “怎么回事?” 扬风心神一个机警,这才一炷香功夫,以那只妖猿头领强大气息来看,没道理坚持不住。 他疑惑刚起,身后一阵“嗤鸣”声传来,他神识飞快扫去,却见一直锐利的石青色长枪,刺穿数棵大树,正对着他后心袭来。 “该死!” 一声喝骂,他当即转身,猛地飞扑出去。 石枪刺穿扬风的残影,又洞穿三棵成人合抱不得的大树,这才钉入一块山石中。 “这……” 扬风神识顺势“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都是冷汗。 他强行镇定心神,神识凝聚,全力冲着身前方向扫去。 只要他全神贯注,就算妖猿有如此恐怖的手段,他一时也没什么危险。 这般想法还未落下,前方小山头上,陡然一道强壮身影钻出来,正是妖猿头领。 他目光血红,龇牙咧嘴,腥臭的涎液从长牙上滴落下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扬风吞噬。 扬风目光圆瞪,心中惊骇难言,脚下步伐顿时就定住了。 怪不得身后追击声消失了,原来妖猿绕了道。而且那石枪穿刺上百丈洞穿不知多少大树的威势,也不是为了杀扬风,而只是驱赶。 这妖猿实在太聪明了,是这片原始森林最出色的猎手。扬风相信,哪怕就是后期武师入得此处,也会成为这只妖猿的猎物。 “继续跑啊!我不拦你。” 妖猿冷笑,沉闷声音有如夏日轰雷。他毛茸茸的大手对着地上一抓,土石开裂,一道石青色长枪凝聚钻了出来。 “土系神通,岩枪术。” 扬风声音一沉,终于知道刚刚那石枪是哪里来的了。 他深吸了口气,大手一翻,瞬间间背上的重锋取下,随后插在身前地上。 妖猿见此,血目微眯,一阵冷笑。 突然,扬风身形一转,拔腿就跑。 原来他取下重锋,是为了卸去负担跑路。 妖猿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他一声冷哼,手里的石枪瞬间挥出,洞射百丈,刺穿十来棵大树,然后轰爆扬风的残影,这才去了劲力。 妖猿并不泄气,他没指望这一击就能杀了扬风,眼下不过就是驱赶猎物。 他对这里地形极为熟悉,怎么走最省力,他最清楚不过。所以他只需要投射石枪,逼得扬风不停的绕路,他便能轻松跟上去。 “你跑不远的。” 轰雷一般的威吓声传出,然后妖猿上前,一把拔出阔刃重剑。这对扬风是负担,对妖猿来说,却无足轻重。 妖猿灵智已开,他不再单单的依靠天赋生存在这片天地,他知晓黑骨骷林南方有人类活动,他渴望那些传承。 重锋大剑,是一把下品灵器,放在人类手里,已经威能不小。若是落到体魄强悍的妖猿手中,那力量更加强大。 第68章 凝煞成罡 一人一猿,在常年难见天日的密林中狂奔。这里腐烂的树叶积聚三尺深,就是黑骨骷林的妖族,也很少到达这里。 扬风刻意避开兽道,他担心奔逃过程中遭遇其他妖兽,若是再不阻拦,那妖猿跟上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这个策略开始的确不错,然而妖猿也不好糊弄,他凭借着天赋神通凝炼的石枪,一个挥甩能投掷百丈,沿途所过,一切阻碍要么洞穿,要么碾为齑粉。 扬风不敢硬挡,甚至就是躲闪,也得避得远远的。因为妖猿的天赋神通,并非简单的凝炼石枪。在一定程度上,妖猿是可以凭空扭转石枪穿刺方向,可以隔空操控。 如此一来,扬风的奔逃方向便被限制住了。追击的妖猿,只要投掷出石枪,很大一块逃跑方向和路线便被锁定。 剩下的方向和路线,妖猿直接横插过去,省了一大截路。 扬风不得已只能绕路,但这却也落入妖猿算计之中。这里可是黑骨骷林,对方肯定熟悉的。如此驱赶,扬风最后恐怕只能做那瓮中之鳖。 形势分外紧张,扬风深刻明白自身处境。只是一时半会无法得脱,他只能狂奔拖延时间,同时识海中神识运转,开始飞快勾勒妖猿的封锁路线。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扬风奔逃足有上百里。体内灵酒完全被炼化,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持他坚持这么长时间,体内状态开始缓缓下降了。 “不能太拖了,必须甩开这头妖猿,不然我非得栽在这里。” 扬风心中一横,身形一闪,先是避开身后洞射而来的石枪。然后一个转身,沿着石枪穿刺的路线,原路折返。 奔逃上百里,妖猿石枪的封锁路线,以及拦截路线,全都烙印在扬风脑海中。妖猿绕路拦截,全是弧形轨迹,而石枪投射的路线是这些弧形轨迹的内切。 从始至终,扬风全都被锁定在弧形轨迹中。很显然,妖猿不想让扬风离开这片区域。再联系起一路上不见一头妖兽,便能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扬风此刻正奔逃在一处领地的边缘,妖猿的堵截封锁,便是确保扬风在这处领地中。 根本不用多想,扬风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此地妖族群落的领地边界,只要逃出去,就有很大机会甩开妖猿。” 领地外面对扬风和妖猿来说同样陌生,以扬风灵动迅捷的速度,可以很轻易的甩开妖猿,因为对方再没近路可走,自然无法封锁了。 “小子,你敢!” 扬风掉头变转路线,直接冲着领地边缘冲去。一直盯着他的妖猿,顿时大怒,转身便拦截过来。 妖猿显然急了,速度陡然提升三成,后发先至,抢先拦在扬风面前。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去死吧!” 妖猿身形纵跃而起,一手擎举阔刃重剑,好似舞弄玩具一般容易,无上妖魄劲力,透过下品灵器,轰然激发,凌厉威能,陡然提升。 “该死!弄巧成拙了。” 扬风神色大惊,得了阔刃重剑,妖猿的战斗力提升太多。原本对方这等体型,攻击如雷,重势无巧。眼下透过重锋大剑,一身力量凝聚了数倍。 一个巴掌拍不死人,但若是换成拳头,乃至于手握匕首,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拼了!” 扬风势头不变,一把将腰间断剑抽出,双手擎握,挺身而上。 他身形比起妖猿来,连个瘦猴都不如。手中锈迹斑斑的断剑,对比起重锋大剑来,更显得可笑。 “哈哈,人类小子,原本你还能苟延残喘,偏偏自作聪明,那就只能去死了。” 妖猿凌空大小,他似乎已经看到扬风被一斩两半,鲜血喷溅的场景。 带着无尽的气势,妖猿强悍身形镇压而下,似流星陨落,日月轰砸,单单是周身附着的劲力,便将四周灌木碾为齑粉,周遭数棵成人腰身粗细的大树,喇叭花一般,轰然倒下。 “当——” 重锋大剑和锈迹斑斑又一次交击,比起此前石风雷驱使起来,力量强大至少三倍。 扬风曾经抵挡过,不止数次,最后战而胜之。但他清楚自己的力量,他不过借势而已,动用的是玄之又玄的天道气运。 眼下无势凭依,他根本不会奢想。所以交击的一瞬,断剑锋芒一个偏转,以剑背直对重锋无上威煞。 “什么?”妖猿一惊,下一刻他手中重锋大剑,便不受控制的沿着断剑侧滑出去。他的身形亦是狂奔。 他害怕扬风逃出领地,所以这是一击必杀,全力而为。 只是这力量未免太大了些,速度又快,威势更急,妖猿勉强掌控。 扬风提前想到了这一点,使了心计,看似硬着头皮强上,实际上打定主意,就等着妖猿压上所有筹码,他便趁势而退。 妖猿挥砍重锋划过扬风头顶,然后带着无匹的气势,轰向扬风身后圆桌粗细的大树。 “砰——” 大树从根部被撞倒,妖猿气势还是不减,又轰出十数丈,这才止住身形。 “该死!人类当真狡诈,我被他耍了。” 妖猿破口大骂,下一刻提着重锋转过身去,却见扬风已经奔逃出百丈,眼看就要从他眼前消失。 “该死!那边是王鳞族领地,要是被他抢先进去,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妖猿气急败坏,提着重锋再次跟上去。 他不时施展天赋神通,挥掷石枪。 只是扬风已经识破他的心思,石枪的封锁再没有作用。而且妖猿也没了近路可绕,施展天赋神通,却要耽误一息,这样扬风越跑越远。 一盏茶功夫后,扬风钻出密林,这时耳边传来轰鸣声。 眼前一片敞亮,却是一处断崖,百余丈外便是一条飞流瀑布。 扬风几个纵跃,来到断崖边,他看也不看,直接跳了进去,身形淹没在瀑布飞流之中,消失不见。 十数息后,妖猿从密林中钻了出来,他狂奔的速度立刻减慢,到了悬崖边缘,直接停止了。 “该死,让他跑了。” 妖猿毛茸茸的狰狞猴脸上,愤怒难言,眼中血煞流转,只是盯着瀑布下方的草原,他身子隐隐有些颤动,似是在恐惧着什么。 百丈瀑布,飞流直下。如此充沛的水量,也不知是从何处而来,扬风一路奔来,根本没见到多少大河,顶多有些积水小溪。 瀑布下是一处深潭,扬风坠入其中,潜游了一段距离,这才浮出水面。隔了数百丈,耳边还是有轰隆声,如雷鸣一般。 游到河岸,扬风爬了上来,直接钻入一处草丛,回首远眺了一眼。瀑布悬崖上,隐隐有一道身影。隔着老远,扬风看不清,但他隐隐感觉到无穷的遗憾。 “总算是安全了!” 他吐了口浊气,没敢多待,身子低伏在草丛中,飞快地猫着身子离开。 黑骨骷林深处,扬风想象不到自己居然能见到如此广阔的草原,一望无际,起码也有数百里吧! 这里视野开阔,几乎无遮无拦。若是也有妖族生活在这里,那隔着老远,他便能看到群落生态。 “嘿嘿,此地不错,正好可以让我炼化妖猿驻地搜刮来的药果灵酒。” 他已经喝了六桶,似乎已经消耗小半。不过这灵酒内绝大部分力量,都被他路上用来逃命了,加上压制体内魔气的消耗,他汲取的药果灵酒养分,十不足一。 也就是吞天术如此强大,换作一般人,既没有如此可怕的炼化能力,也不可能承受得住,身体早就爆了。 扬风此刻肚子也恢复了正常大小,一路狂奔,他可谓是将自己十足的潜力压榨出来,这等同于苦修熬炼数日,还是竭尽全力的那种。 此刻进行修炼,身体会代偿性的汲取力量,突破的时机到了。 “我要一鼓作气,直接迈入武师层次。” 扬风就地盘坐,从储物扳指内取出一桶药果灵酒,随手撕开封盖,然后咕咕喝了起来。 和之前逃命不一样,他这回倒有点细细品味的意思,没了饕餮吞食的气概。 一桶酒喝了小半,扬风便放下,然后凝神调息,飞快炼化体内酒液,汲取灵气精气,冲撞四肢百骸。 吞天术此前全速运转,眼下小半桶酒炼化起来,可谓神速。 扬风要的就是速度,他要一点点增强体内的力量,一波接着一波,徐徐壮大,然后一举突破瓶颈,跨入武师境界。 这叫累势,和厚积薄发不同,讲究就是一个高效。寻常巅峰武徒如此,一个不慎,就可能撑爆丹田,从此化为废人。 扬风有超人的经验,自然有法子避免。他此刻修为亦是巅峰玄徒,精神对身体的控制力,可比中后期武师。 腹中酒水炼化完毕,扬风仰头继续喝。每一次数量都不多,两三斤而已。这般数量他的蛇吞象秘术可以达到极致,能以最巅峰的状态,增强体内的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扬风身前倒伏着七只酒桶,还有一桶只剩小半,清澈的酒液隐隐开始反射周天星光,灵气微微蒸腾,隐隐有些美轮美奂。 扬风此刻没工夫注意这般情景,他体内状态终于到了极致。丹田气海,真气蒸腾,隐隐凝聚成粘稠光霞。 凝煞成罡,这是武徒成就武师的必然之路,这些粘稠光霞,便是真元。同样的一缕,真元威力是真气的十倍。 “天煞镇魔诀,给我突破吧!” 扬风朗喝一声,赫然以神识运转丹田气海四周的魔气,他要靠着魔气激斗真气的力量,促使自己跨过最后一步。 这是化压力为动力,为己身所用。 丹田震荡,一股强大涡旋漫卷而出,和此前小境界突破不同,这股涡旋吞噬能力强大十倍不止,片刻就钻出扬风的身体,席卷百丈天地,四周灵气尽数冲着扬风身体钻去。 真气直接被吞噬力道压缩成真元,游走扬风全身,太过澎湃,隐隐钻出穴窍毛孔,散发着淡淡的清光。 第69章 骷髅蛇巢 夜彻底黑了,扬风的气息也渐渐恢复平静,不过周身真元霞光更甚,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中,显得格外显眼。 不远处的瀑布大河中,一道涡流卷起,荡涤涟漪,一条十余丈的大蛇游了上来。 数尺深的青草晃动,似清风拂过,划过一条浪线,对着扬风缓缓游去。 危险来临,扬风此刻全然不知。他进阶了武师,体内真元还有些暴躁,他正在彻底驯服。 寻常人初入武师境界,少则闭关三日,多则十天半个月。若是因为破障境界过于激动,那可能境界不稳,真元暴走,直接走火入魔而死。 扬风有着远超这个境界的经验,所以并不需要闭关,这也是他逃脱妖猿追杀,觉得时机成熟,果断在这里进阶的原因。 不过他也有失策的地方,妖猿酿造的药果灵酒,除了蕴含充沛的天地灵气,更有强大的妖气。 这妖气来自灵酒中浸泡的妖核,戾煞早就被药酒蒸腾出来,只是时日还不就,并未消去。 扬风炼化药果灵酒,这股妖气戾煞,也被他吸收,他的神识因此也壮大。 随着真气凝聚真元,体内神识大半收回识海泥丸宫,扬风这才觉得脑袋有些鼓胀,这是神识即将突破到玄师的标志。 武道玄道,相继都要突破,几乎算是水到渠成。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然喜不自禁,不管不顾,全力进阶。 扬风心性沉稳,对他说来,玄道突破,早十日晚十日根本没什么区别。此番要是一鼓作气,恐怕储物戒指中的仅剩的两桶灵酒,还有搜刮的药草,以及此前猎杀妖兽获得妖核,全都得搭进去。 他自然不在乎这点财物,只是若真的身无分文,他回到玄石城,即使灭了城主府,也异常尴尬。 老巷妇孺都在等着他,扬风想为他们做些事情,少说也得置办些产业,为老巷妇孺谋得营生。 念头至此,扬风心中大定,吐了一口浊气,终于清醒过来。 “缓缓吧!靠着我自己的力量,回到玄石城前,也能突破。” 他微然一笑,眼前划过老巷妇孺的身影,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责任感。 就在此时,身后茂盛的草丛中,陡然一阵狂风升起,那条大蛇终于钻了出来,身子有水缸粗细,大嘴一张,有如城门洞一般,一股恐怖的吸力,顿时席卷扬风全身。 扬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顿时一黑,然后就感觉周身一片腥热,他直接落入了大蛇腹中。 这一刻他有些懵了,足足过了数息,他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暗骂道:“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我欺。” 骂归骂,扬风并未惊慌,他神识扫荡蛇腹,除了他,这里没发现其他东西,只有一堆腥臭的粘液,有很强的腐蚀性。 索性他刚刚突破,真元凝炼,已然自行激发,护持在周围。 “暂时没什么危险,这蛇腹似乎是个好地方。” 蟒蛇习性扬风是清楚的,整个吞食猎物,等吃饱了,再寻一处地方消食,蛇躯卷动,凭借着强大挤压力,将猎物碾碎成肉泥。 眼下蛇腹空荡,扬风这么块头,也就够这蟒蛇塞牙缝,所以短时间不用担心的。 “白日妖猿追到瀑布前,再不前进一步。显然这里是别人的领地,考虑到妖猿身属一个妖族部落,那此处领地,当是另一个妖族部落所有。” 扬风将白日的事情捋了一遍,当即便有了想法。 “我看这只大蛇很可能是这处领地妖族中一员,眼下随着它,也许能够在最安全的状态下,游逛这处妖族领地。” 这个主意越想越是精妙,扬风盘算再三,没发现什么疏漏之处,当即便定下心来。 他运转神识,澎湃的精神力漫卷而出,开始透过大蛇的身体,洞察外面的天地。 这一刻,扬风才“看清”大蛇全貌,十数丈长,蛇躯最粗的地方如同大水缸,莫说扬风,就是十头大水牛,也不够这大蛇吃的。 这蛇气息也是强大,到了二阶后期,比之妖猿似乎差了一点。但十数丈的身躯,弥补了不足。 妖兽强大地方就在于天赋体魄,一般说来,躯体越是庞大的妖兽,在同阶当中战斗力越是强大,有的甚至可以越阶杀敌。 眼下大蛇实力还没有在扬风面前崭露,但以他的眼光粗略估计,就是三阶初期妖兽,若是一个不慎被大蛇缠住的话,也会被活活碾碎骨头,凄惨而死。 “这顺风车搭得不错,至少一时半刻,我在这里是没有危险的。” 扬风嘿嘿一笑,旋即收敛气息,盘坐大蛇腹中。大部分神识涌入丹田,进一步凝炼真元,小部分意识却是透过大蛇的身躯,洞察外面的世界。 草原的夜色是寂静的,完全不同于莽山,这里一望无际,强大捕食者,可以轻易找到猎物,进而吞噬。 这也造成了草原妖兽稀少,大蛇游逛一夜,再没有收获。 扬风倒也乐得清闲,他并不着急。一夜功夫他将真元理了十数遍,然后天才渐渐发白。 此时大蛇收敛了气息,游入那条宽阔的静流中,缓缓漂浮,顺着河流向草原深处飘去。 扬风自然无所谓,能藏在大蛇腹中窥探这处妖族领地,比他自己乱逛要安全多了。 他神识继续沉入丹田,真元完全驯服,魔气也恢复了平静,他开始琢磨起天道圣碑来。 不过此刻他体内天道正气早就炼化,外界也汲取不得,天道圣碑潜隐虚空,他尝试诸般法子,想将这东西召唤出来。 只是这天道圣碑太神秘了,扬风完全沟通不得,他尽可能地尝试了自己所能动用的所有法门,最终一无所获。 “看来下次弘扬天道,汲取天地正气之时,还得留些心思,研究天道圣碑。” 扬风心中苦笑。 此时,河流突然宽阔起来,静流也变得湍急,漂浮在水面的大蛇,也潜入了深水之中。 “这时怎么回事?” 扬风微微一惊,他神识瞬间凝聚,透过大蛇的身体,上浮水面,窥看四周。 眼前是一处广阔的湖面,此刻大蛇的方位,正好在入湖口。 湖泊两侧,出现了很多妖兽群。 有浑身燃烧着火焰,身躯状如水流的烈炎狮;也有全身坚实的盔甲,身形强壮如屋舍的雷角犀牛;天上飞着三丈羽翼的妖风鹰…… 大多数妖兽群都在湖边戏水,体魄强大,搅动水流,无怪乎大蛇要深深钻入水下。 “这里的环境好可怕,就是这头身躯庞大的妖蛇,随便遭遇一只妖兽群,都得折在这里。” 扬风一阵心惊,神识随之收敛。有些妖兽神魂强大,若是被发现,他很可能会在遭遇精神攻击。 此刻大蛇已经潜入了湖泊之中,在水下上百丈。透过模糊的水流,扬风隐隐感觉四周有强大水生妖兽蛰伏。 他不敢乱动,任由大蛇湖中潜游。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座雄伟的水下城池,赫然出现在扬风眼前。 这城池极为气派,虽然深藏水下,但保持还是极为完整,有很多宫殿,闪着亮光,却是阵法禁制,直接将水流屏蔽在外。 扬风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一处地方,居然藏着如此遗迹。 “莫不成这处妖族领地,存在着一尊妖王!” 他有些震惊,妖王是五阶强者,放在他前世,什么都不算。但眼下对他来说,宛如神明。他要是被发现,死无葬身之地。 扬风深吸了口气,随时做好准备,破开大蛇腹腔,逃之夭夭。 此时,大蛇已经游进了城池,四周一些宫殿之中,扬风隐隐感觉到强大气息,里面居然被妖兽占据。 “这城池不像人类所留,但显然也不是此地妖族建立的。这里也是遗藏,宫殿中传承宝贝,恐怕不少都被妖兽得到了。” “而这些好运的继承者,应该建立这只妖族。” 扬风做出了判断,不由得觉得这里的妖族运气还真是好。能够得到前人留下的传承宝藏,这对任何修炼的生灵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终于,大蛇游进了一处宫殿,这里禁制破溃,只残留一些阵法玄光。不过此地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威慑四周,藏在大蛇腹中,扬风都感觉到神魂上有沉重的威压。 “奇怪,这妖蛇不过二阶后期而已,没道理能挡得住这等威压。难道说,这股威压的主人,和大蛇有什么关系?” 扬风生出惊疑,此时大蛇已经钻进了宫殿深处,一座数百丈的深坑中,一只硕大的骷髅头,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骷髅头足有百丈高,口鼻有如山洞一般,有很多体型庞大的妖蛇钻进钻出,皆是吞噬他的大蛇的同类。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百丈高的骷髅头,那身前体魄恐怕有大几百丈,屹立而起,脚踏大地,头顶青天,简直恐怖。 扬风隐约想起了前世听闻的古老存在,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是事实。 “这家伙已经死去了,气息全无,为何这些大蛇要以此为巢穴,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扬风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由得心神一凛。 而这时候,大蛇也游进了骷髅头。中空的骷髅巢穴中,数百条妖蛇圈成一团,中心是一抹亮光,隐约有个身影,被这些妖蛇拱卫。 大蛇游了过去,一步步凑近,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似是在朝圣一般。 此时,扬风看清了亮光中的身影,居然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面目微闭,额头有一片银鳞,似乎在沉睡。 第70章 灭杀妖蛇 “她是妖王!” 扬风瞳孔一缩,全身气息不由一滞。 妖兽修行到五阶妖王层次,才有可能化形为人。到了这等层次,妖人的实力以前强大,灵智远超常人。 哪怕此刻这妖人小女孩看起来是在沉睡,但恐怕潜意识已经注意到了扬风。对方甚至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一到意念,就能灭杀扬风十次。 “好奇心害死人,来这里真是个错误。” 扬风不由得苦笑,但就在此时,围绕妖人小女孩的大蛇,陡然有了异动。只见一头头十数丈的庞大妖蛇,缓缓接近光团,旋即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光团中激荡出来,直接没入大蛇的身体。 “嗤嗤”,妖蛇身躯陡然收缩,好似泄了气一般,从十数丈长缩小到数丈,然后是数尺,最后变作毫厘粗细,气息全无,缓缓落入水底。 “这是怎么回事?” 扬风心神一凛,神识下意识地扫荡下去,却见沉入水底的根本不是妖蛇,本体就是头发丝。 “什么!” 他又是一惊,心中翻江倒海。 这些十数丈妖蛇全是头发丝所化,这分明就是九阶巅峰强者的神通——滴血重生。 头发丝当然不是血,但也是身体的一部分。修行到了九阶巅峰,神脉护体,哪怕被人重伤,只剩一滴鲜血,一道意念,也可以汲取天地力量,复苏重生。 眼下这些头发丝化作妖蛇,虽然层次差了很多,但本质上一模一样。 “这不对!妖人小女孩绝不是九阶巅峰强者,她最多也就是妖王,还是修为大打折扣的妖王,眼下境界也受损,大半实力都不在。” 扬风狠狠地摇了摇头,旋即凝神又冲着妖人小女孩扫去。 也就是这么十来息功夫,围绕着小女孩的庞大妖蛇,十去其九。吞噬扬风的这一头妖蛇,也接近了那团亮光。 很显然,小女孩身周的玄光在掠夺大蛇身上的力量,是百分百掠夺。这应该是一种供养的关系,而且是还是杀鸡取卵那种。 “该死!我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我非得被那玄光吞噬。” 扬风陡然一发狠,哪怕就是妖王在此,他也得拼上一拼。何况眼前这妖王正在沉睡,力量也受到削弱,未必有手段对付自己。 他甚至陡然一阵低伏,腰间断剑直接拔了出来,然后所有神识凝聚四周,洞察谨慎的十来只妖蛇动向。 他得把握时机,待得这些妖蛇力量被吞噬,再行现身逃跑。 说来也是巧合,吞下扬风的这条妖蛇,是最后过来的,所以它也排在了最后,等待玄光掠夺力量。 千钧一发,眼看大蛇接近玄光,就差三尺距离,就要被玄光上附着的诡异力量吞噬,扬风终于行动。 “屠神兵诀,斩!” 一道丈许来长的血霞剑光涌出,瞬间刺穿妖蛇的身体。剑光从妖蛇肚腹钻出,凝实的有如实质,断剑似已重铸。 妖蛇一阵吃痛,庞大的身体扭曲,张开大嘴,有嗷啸声从水下传出。 其余妖蛇尽皆被玄光吞噬,基本都只剩数丈来长,并且身体还在急剧缩小。 扬风从妖蛇腹部钻了出来,看也不看,转身便要逃走。 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是再差一步,他可能被妖蛇吞噬,若是再早一步的话,其他妖蛇力量完整,哪怕只有三两头,他也吃不了兜子走。 此刻虽在水下,扬风动作却并不慢。他真元神识涌动,推卷自己的身体,飞快潜游出去,瞬间就窜出十数丈。 “人类,你别想跑,给我滚回来。” 受伤的妖蛇陡然开口,吼叫声有如沉闷的钟鸣。尽管腰腹被切开一条大口子,这条妖蛇却还是恐怖无比。 只见它身子一个摆动,庞大的身体便游了出去,有如箭射一般,眨眼间到了扬风身后,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量,又冲着扬风身体卷去。 扬风虽惊不乱,身形就此翻转,手中断剑挥击,“屠神兵诀,给我斩!” 真元剑光轰出,“砰”地一声炸裂在妖蛇当头,水浪翻卷,排山倒海。 扬风借着这股力量,身子飞快后退。 然而妖蛇毕竟是二阶后期妖兽,体魄强大,防御力惊人。扬风这一击,也就是略微阻挡一下,再无半点作用。 “人类,你今天必须死。” 妖蛇吼啸,大嘴一张,水下顿时卷起一道龙卷水浪,壮阔数十丈,气力恐怕不下十万斤。 扬风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当即想也不想,身子陡然下沉。 在这湖中深处潜游,他绝不是妖蛇的对手,哪怕对方的肚子被他割开。 唯有沉入水底,借助城池宫殿的复杂地形,他才有可能周旋逃生。 扬风钻出水中大坑,然后便跃入宫殿,虽是在水下,但他蹬击地面墙院,速度比之地面还要迅速。 大蛇御使龙卷水浪轰击而来,扬风躲闪不及,被这龙卷水浪轰砸入一处屋舍之中。他身体随着水浪翻滚,四处撞击,七晕八素。 索性他进阶武师,护体真元凝炼,防御力比之此前强了十倍不止。 龙卷水浪威势劲力,四周屋舍倒塌十来处,一片废墟,激起一片浊浪。 “好机会!” 扬风一个凛然,顿时神识扫射出去,同时身体借着浊浪掩映,悄然逃离。 那妖蛇再如何厉害,放在这片湖底城池,也不算什么。扬风此前感受到很多三阶妖兽的气息,隐晦的更有四阶妖君,扬风确信这妖蛇出了这处宫殿,便翻不出浪花。 浊浪笼罩百来丈,扬风的“视野”并不受影响,他神识窥探清楚,一个呼吸就出了浊浪范围,正要借着机会,飞快逃离这处宫殿。 这时,两只铜镜一般的大眼睛出现在眼前,那妖蛇居然绕开浊浪,直接挡在扬风面前。 “该死!我低估了这只妖蛇。” 扬风神色一变,身形立刻顿下,旋即一个转身,蹬击这一处墙壁,身形闪入了另一座屋舍。 “小子,你跑不了的。” 妖蛇狞笑,庞大身躯赫然卷了上去,那屋舍直接倒塌。 扬风先一步钻了出来,身形几番闪动,在这片宫殿钻来钻去。 妖蛇紧追不舍,而且速度奇快。虽然扬风接着宫殿复杂的地形,身形比较灵活。只是在水下,妖蛇速度更是不慢。它直接可以潜游宫殿上方,先一步拦在扬风前头。 扬风的目的显然被发现了,这妖蛇有目的的挡在扬风离开宫殿的要道,扬风不得已,只能在宫殿中逡巡游击。 “该死!这样拖下去绝不是办法。那妖人小女孩绝非沉睡这么简单,一根头发丝能化作二阶后期妖蛇,定然还有其他手段。” “哪怕没有,她能吞噬妖蛇的力量,也能给予。要是随便三五根头发丝得了力量,变作十数丈庞大妖蛇,我就死定了。” 扬风有些急躁起来,他试图横冲直撞,但那妖蛇非常聪明,而且实力强大。若是地面,扬风或许有法子斩杀。但在水中,他根本无力。 “人类,放弃吧!能化作圣女大人苏醒的养料,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妖蛇不仅压制扬风,还试图动摇他的心智。 “可恶,小小妖蛇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扬风停下了奔逃的步伐,身形一转,挥舞着断剑,便冲着妖蛇扑去。 “嘎嘎嘎,找死!” 妖蛇狞笑一声,大嘴开张,城门洞一般的吞噬大口中,漩涡凝聚,似乎要吞天噬地。 扬风挥舞的断剑,陡然一顿,旋即身子一缩,便冲着妖蛇嘴里追去。 在外面,他打不过妖蛇,但若是进了妖蛇肚子里,他就有无穷手段了。 妖蛇的生命力实在顽强,很多蛇类,头被斩了,身子仍然可以游动,乃至捆缚敌人,生生勒死。 断了的蛇头,过了半个时辰,都会咬人。 所以刚才扬风破开蛇腹,对这只妖蛇战斗力并没有多大影响。 他深刻明白,但眼下进去,就不是割一道口子这么简单了。他要在蛇腹中翻江倒海,将妖蛇体内所有器官砍他个稀巴烂。 没有丝毫阻碍,扬风钻了进去。 妖蛇微微一愣,铜镜一般的一双眸子中,闪出疑惑。 下一刻,它便满脸狰狞,全身凝聚,眼中闪烁出恐怖。 “斩斩斩!” 扬风入了妖蛇大嘴,一刀剁了蛇芯子,然后手中断剑运转如飞,凝实的真元剑光,四处破坏,血肉横飞。 妖蛇无比吃痛,十数丈的庞大身躯扭曲,痛苦的吼啸声传荡不绝。 “人类小子,你想杀我,这是没意义的事情。” 妖蛇强行压下体内痛苦,然后歪歪扭扭身躯,冲着宫殿深处的大坑游去。 只要碰触那光团,妖蛇体内的力量便会被掠夺,扬风所谓的破坏,什么作用都没有。最后他自己也会搭进去,全身气血力量,乃至于神魂,全被那玄光掠夺吞噬,化作妖人小女孩苏醒的养料。 “该死!绝不能让它得逞。” 扬风神识注意着外面,他陡然大惊。 他破开蛇腹,逃到这里,以及眼下这种种,都是为了防止被那玄光吞噬。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扬风神识催动,识海泥丸宫大开,魂力有如破了堤坝的洪流,浩浩荡荡,冲着妖蛇脑海钻去,他要控制住这条妖蛇。 妖蛇庞大的身躯,同它本身的灵魂,根本不成正比。它脑海一片空荡,似是虚无,只有一小团拇指大小的光亮。 它本身就不是正常生灵,应是一根头发,莫名得了力量,这才异化成庞大妖蛇。 扬风想到了这一点,但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他没得选择,澎湃神力直接扑了过去,瞬间将那光团包裹,正要炼化吞噬。 此时,光团陡然一亮,分作千万点,直接散入扬风神识之中,消散不见。 轰—— 妖蛇身躯坠落,随后便化作了虚影,崩溃消弭。扬风身形跌撞出来,他手里抓着一缕头发丝,其上凝聚着紫色的光韵,夺人心魄。 第71章 鸿蒙紫运 “这就是那玄光吞噬的东西?” 扬风微微一怔,手中发丝上紫韵,让他感到异常陌生。虽然其上充斥着一股神妙的力量,但却让他感到不真实。 他微微抬头,看向大坑中山岳一般的骷髅头,山洞一般的眼窝中,投射出道道玄光,好似这尊陨落的存在,再次苏醒,正在窥望着扬风一般。 “如此存在,若是还有点滴意志残存,那么……” 扬风嘴里喃喃自语,陡然声音一顿,一下子想起了什么,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手中发丝的紫韵,惊声叫道:“这是鸿蒙紫运!” 人运气逆天,得了大机缘,常常说“鸿运当头”,这里的鸿运,便是取自鸿蒙紫运。 鸿蒙紫运是天地初开,造化钟奇留下的一抹神曦,传言这东西可以衍化天地,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根头发丝能化作二阶后期妖蛇,原来是得了如此造化。” 扬风瞬间明白过来,但随之又皱了皱眉头,凝声道:“这一抹鸿蒙紫运,并不纯粹,恐怕是造化天地的那种神曦淡薄千万倍留下的东西。” “不过就是如此,这东西也不可轻视,远远超出我当下的境界。” “若是我能够炼化……” 扬风声音顿住了,神色渐渐露出了担心。 这鸿蒙紫运显然是那妖人小女孩身上,或许和眼前这只山岳一般的骷髅生前,也有牵扯。 这让扬风不得不慎重,他前世眼界再高,今世却也没什么用处。他一直时时警告自己,他如今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眼下实力不济,一切都得慎重。 “鸿蒙紫运,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气运,若是我炼化它,会和莫名存在产生牵扯,甚至要背负很多无关的东西,这很危险。” 扬风不愿意冒险,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一步步修为自然会提升,百年内便可登上一界巅峰。 而若是和鸿蒙紫运扯上关联,很多事情就失控了。 “算了,没必要沾惹,我还是离开这里为好。” 扬风轻笑着摇了摇头,手中发丝轻轻抛下。 他一脸洒脱,看着紫运发丝缓缓沉浸,心绪平定,正要离开。 咻—— 紫运发丝刚刚脱手,立刻化作利箭,穿过重重水波,瞬间射入骷髅头中。玄光闪烁,那抹紫运被剥离,剩下的发丝再没了玄妙,沉入了水底。 “什么?” 扬风神色大变,他瞪大眼睛,那抹紫运分明被妖人小女孩眉心的银鳞吸收。沉睡的妖人少女,在这一刻,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该死!她要苏醒了。” 扬风惊叫一声,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拔腿就跑。 如果说此前的妖蛇他还能周旋,眼前这妖人少女,对方一道目光扬风都经受不住。 实力差距太大了,不可以道理计。 扬风根本不敢多想,此刻一心就是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宁愿面对这湖底城池中所有潜藏的妖兽,也不愿意和妖人少女对视一眼。 然而怕什么便来什么,扬风才奔出百余丈,脑海中陡然闪起一声轰鸣。 “你给我站住!” 声音中似是有稚嫩,但却不容置疑,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和尊仪。这是妖王强者才有的威势,王者风范,万妖臣服。 扬风瞬间头皮发麻,但同时,全身真元神识运转,一道冲击波在他背后凝生,推卷着他,飞也一般的逃离这里。 “我让你站住,你跑不了的。” 那道声音再次在扬风脑海响起,清脆悦耳,但威仪更甚。 扬风哪里会听,他全力狂奔。他害怕和妖王少女遭遇,那不是出于恐惧,那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所以妖王的威严,对他是没有强硬作用的。 除非这妖王少女亲自出手,只是要那样的话,扬风跑和不跑,都没有区别。 他赌的就是一种可能,妖王少女沉睡,实力下降,当下刚刚苏醒,并未恢复,不能强行留下扬风。 他赌对了,一口气跑出宫殿,又在湖底城池中穿行七八十里,绕过数处玄光护持的禁制之地,这才停下步伐。 “真是好险,若是多看那妖王少女一眼,我恐怕就和那些妖蛇一样,直接比吸干了。” 扬风一阵后怕,他好不容易重生,可不想莫名折在这里。 “不行,这里还是非常危险。那妖王少女恢复一下,恐怕有号令此地妖兽的实力,我必须得走,远远离开这里,最好离开这妖王少女的领地。” 想到这里,扬风再不耽搁,他逃出湖底城池,又潜游了很远,回到湖岸边,小心翼翼的潜入那河口,然后逆流而上,足足又潜行了三十余里,这才上岸。 循着来路,扬风又奔着那瀑布飞流而去。 这黑骨骷林太神秘了,恐怕强大存在,不止那妖人少女一尊。眼下还是离开黑骨骷林,翻过莽山,回到玄石城才算安全。 数百里外,无尽幽暗的原始森林中,一场残酷的猎杀正在上演。 狩猎的一方是满身死煞的尸妖,而另一方,却是些活蹦乱跳,叽咕直叫的妖猿。 昨日才被搜刮,今日却是遭受厄运。 大部分妖猿灵智都开启了,虽然达不到寻常人类的层次,但也很聪明。有喜怒哀乐,也有恐惧。 它们都不明白,为何部落会来猎杀它们。更让这些妖猿疑惑的,它们的首领伴着尸妖站在一起,对它们的遭遇无动于衷。 一只只妖猿倒下,那妖猿头领面色却是一片死寂,似乎恍然未闻。 “猿青,你别难过。族老预言的灾变已经到来,若是不将你的族类尽快转化,那么我们狼族的厄运,也会降临到你族的头上。” 一头牛犊大小的妖狼走了上来,言语悠悠。 过了半晌,妖猿头领这才开口,“狼风,我明白。” “这是永生,是我们部族的唯一的出路……” 妖猿头领话没说完,转身就离开,只剩妖狼还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尸妖屠杀最后的妖猿。 这片原本充满着生机和朝气的驻地,渐渐浮起黑色幽光,那些妖猿尸体都被幽光笼罩,身影渐渐模糊,其内却是传出古怪的声响。 天色黑了,密林中更加昏暗,这里似乎彻底化作死地。 就在这时,一声吼啸声响起,幽光中陡然钻出一道虚影,张牙舞爪,目光血红,周身尽是死煞黑光。 有一道便有第二道,第三道……白日被尸妖屠杀的妖猿,此刻尽数复活。只是它们一身死煞,却分明是行尸走肉。 “成功了!主动转化果然被被动要好,猿青,你的手下实力都提升了小半个层次,恭喜啊!” 妖狼惊喜无比,这时,妖猿头领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也不知它刚来,还是潜伏了许久。 “狼风,别废话了。既然转化完成,那就去古堡吧!也就是这几日了,王麟部落的兽潮,恐怕就要到来了。” 猿青无比镇定,陡然一挥大手,那些重新复活的妖猿,便雀跃着奔了过来。数个时辰前惨死的苦痛,这些妖猿似乎全然不知道了。 如此杀戮,又或是一场仪式,在这片森林很多地方发生。本是生机之地,眼下却似乎成了死地绝地。 只是这黑骨骷林,本就不见天日,森林中沉积许久的腐烂气息,似乎早就昭示着今日的局面。 这等事,扬风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赶了数个时辰的路,终于回到了瀑布飞流。也就隔着百来丈陡崖,一片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另一片却是视野开阔的草原,这等地势,说来还真有些奇妙。 “这两处应是不同妖族部落的领地,交界之处,反而最是安全,我还是休整下,等明日一早,再钻入密林,离开这里。” 扬风在陡崖上挖了山洞,直接藏了进去,又用石头将洞口堵上,然后便盘坐调息,同时脑海中闪过这一日种种。 他此前突破,陡然遭遇妖蛇吞噬。随后一路随着妖蛇“探索”草原,又在那湖底见到了沉寂许久的荒废城池。 最惊人自然是那山岳骷髅头,和藏身其中的妖人少女了。 诸般玄奇,恍若做梦一般。即使扬风前世见多识广,眼下却也难以淡定。 他当下实力摆在这里,眼界再高,也无济于事的。 幸亏他跑多快,有惊无险。只要等过了今夜,扬风明早神不知鬼不觉的原路返回,离开黑骨骷林,那这里的一切,和他就再没有关系了。 思绪至此,扬风再无疑虑。他沉下心神,静静等着黎明的到来。 尽管没有刻意窥探四周,但扬风还是听到了瀑布飞流的轰鸣声。他神识敏锐,洞口四周虫鸣,也感知的清楚。 冷夜寂静,这是大自然应有的声音。 只是不知怎么地,这股声音越来越混乱,四周虫鸣越来越急躁。 “怎么回事?” 扬风终于从沉思中醒来,当即神识凝聚,冲着洞口外面窥探。却见陡崖下的原始森林,星光映照之下,一大群妖兽围聚过来。体型皆是庞大无比,最弱都是二阶初期妖兽,有几只气息分明到了三阶,任何一只出现在玄石城,都能屠城。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扬风震惊无比,瞬间就清醒过来。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这些妖兽是冲他来的。 毕竟他白天和那妖人少女遭遇,对方可是妖王,足以号令这些妖兽。 他差一点就要推开大石,钻出洞口,飞也似地登上山崖,钻入黑骨骷林逃命了。 “应该不是为了我,这么大动静,恐怕是两大妖族之间的争斗。我静观其变,也许可以浑水摸鱼,弄些好处也说不定。” 第72章 九层妖台 扬风在妖猿驻地放了把火,便收获了十数桶药果灵酒,武道修为凭此顺利进阶武师。若是再能乘着两大妖族争斗,攫取些好处,那机缘可就大了。 他定下主意,当即收敛气息,整个人陷入龟息的状态。 半个时辰后,妖兽的动静渐渐远去,扬风这才从洞穴中钻出,然而登上山崖,跟着草原妖兽的踪迹,潜行过去。 许是这只妖兽队伍太过强大,扬风随行其后,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甚至于黑夜之下,原始森林中一点虫鸣声都没有。 高阶妖兽对低阶妖兽有强大的威压,不过如此一路而过,宛若死地,却给扬风心头罩上了一层阴影。 他更加小心,一路上神识不惜损耗地探查四周,并且丹田真元运转到极致,随时都可以爆发巅峰实力,同敌人生死相斗。 前方数十里横行的草原妖兽,一直爆发出强大波动,势头有如兽潮,不过秩序井然,组织严密。 这是妖族部落才能具备的文明形态,不只是表面上这般,其实力更加强大。 这一点显然不只有扬风一人知晓,这里生存的另一只妖族,也深刻明白。一路上几乎没有冲突争斗,没有半分抵抗,显然本土妖兽都被撤回去了。 “这是要来一场大战。” 扬风揣度到此,不由得有些震惊。两大妖族部落的争斗,不亚于人类两只万人军团厮杀,激烈程度还要远远胜之。 他内心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这种局势,他一个外人只要从战场边缘攫取些好处,武师境界的修炼资源,就完全不愁了。 “眼下一切未定,再去妖猿领地看看,也许寻些消息。” 扬风不再跟着草原妖兽群,而是转了个方向,冲着妖猿部落奔去。 一路上山林死寂,扬风倒是不以为意。然而到了妖猿驻地,见得原本生机之地,死煞弥漫,扬风神色大变。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草原妖兽可没有经过这里,这里的妖猿没道理遭遇这等厄运。” 扬风心中浮起惊涛骇浪,他小心翼翼地在妖猿领地查探,这里的妖猿全都不见了,连一只尸体都没有。 他两日前还在这里搜刮,当时可不是这幅样子。四周死煞弥漫,显然这只妖猿部落出了大事。 “天煞镇魔功。” 扬风运转魔功,试图从空气中攫取些怨煞戾气,然而他失败了,这里的死煞之气,好似正常的生死罔替。 “不对!这里绝对有大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得此地生出如此大变故?” 他惊疑无比,脑海中意念翻滚,诸般片段闪过,然后一副画面在他脑海定格。 莽山之中,十数只青木妖狼引着一群尸妖,穿行在山峦之中,最后钻入黑骨骷林,入了那处古堡。 “是尸妖!这里的妖猿转化成了尸妖,还是自主转化。” 扬风惊喝一语,满目震惊。 “那古堡绝对有问题,恐怕藏有大秘密。” 想起那古堡,扬风眼前又浮现草原湖底的城池。都是莫名存在留下的遗藏,不过来历应该不一样,相应两大妖族接受的传承,也大不相同。 就在扬风脑海念头翻转的时候,草原妖族终于入了尸妖部落的领地,惊天吼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隔着数十里,在层层密林中,仍然传入了扬风耳中。 声如洪雷,气势凶骇。 “打起来了,得赶快去看看。” 扬风身形一个纵跃,立刻循声赶去。两大妖族争锋,这可异常罕见,哪怕就是武君武王,一辈子也未必见得到。 小半个时辰后,扬风终于接近了战场。此刻天已经蒙蒙亮,耳边的吼啸声,震得扬风耳鼓发麻,嗡鸣不已。 他运转真元,笼罩全身,那种凶悍深入灵魂的吼啸,仍然屏蔽不住。 这是三阶妖兽在争斗,境界上等同于人类大武师,而战斗声势,直逼武君强者。 妖兽体魄太强大了,尤其是这只草原妖兽群,扬风此前远远“看”过两次,动不动数丈高大,单单这体型,就格外的吓人。 扬风没敢靠的太近,他隔着十数里,远远的看着。参天大树遮挡视野,他只能感受到些许争斗余波,轰咔咔声不绝于耳。 他的神识此刻完全激荡出去,不过巅峰玄徒的窥测范围有限,他用了些凝炼神识的技巧,最多也就能笼罩七八十丈,勉强达到寻常玄师的神识层次。 尽管看不到,不过扬风感受得清楚。同草原妖兽群争斗的,的确是些阴沉死寂的气息。哪怕他一个都看不到,却也感受到了虚空中冲击而来的死煞阴厉。 “自主转化的尸妖,若是手段恰当,那实力能比生前提升数倍乃至十倍。毕竟已经死了,周身没有痛感,行尸走肉,只知道杀戮战斗。” “如此推测算来,尸妖部落的实力应该远远弱于草原妖族。我此前也大略看过这只进攻的妖兽群,最高只有三阶妖兽来此。” “可能有妖君隐藏,但最强也就如此了。” 扬风联系搜集到的情报,略微分析,便隐约猜出了尸妖群落的大体实力。 “这实力有点弱,维持妖兽族群都很勉强,但它们偏偏懂得转化尸妖秘法,还以此守卫领地,抵御侵犯,这却是有些反常。” “看来根源在那古堡了,也许还有其他遗藏。”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微一展,与其冒险接近三阶妖兽拼杀的战场,不如去那古堡看看。哪怕真有妖君,此刻也应该忙于对付草原妖族。 眼下正是古堡最防卫最空虚的时候,若是错过了机会,那就再没有了。 草木晃动,扬风身形消散。他绕开两大妖族厮杀的战场,飞快冲着古堡奔去。 他前两日刚刚路过古堡,隐约有模糊的方向。不过原始森林密不透风,他还是绕了一番路。 过了一个多时辰,他这才赶到古堡。出乎他意料,古堡门户大开,他此前洞察到的隐秘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难道里面的妖兽倾巢出动了?” 扬风有些惊疑,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潜伏进去。古堡占地也就几十亩,论起规模,还没有玄石城城主府气派。 内里更是一片荒凉,显然年久失修,岁月侵蚀。 若不是亲眼见到青木妖狼领着尸妖进入这里,扬风恐怕真以为,这里是一处荒废数百年的古堡。 他灵动的神识,隐隐从古堡阴暗的角落,发现了些古怪的气息。和尸妖身上的死煞不通,这股气息虽带着阴寒,但并没有邪煞之感,倒更像是一种平和的力量,微微给扬风一种崇敬的感觉。 “这只尸妖部落到底在搞什么?” 扬风在古堡绕了一圈,除了看到大量妖兽踪迹之外,便再没有特别的发现了。 他两日前经过这里,远远窥探,还从这古堡感受到神妙隐晦的禁制力量,眼下居然全消失了。 “可惜,我如今神识并未突破,不然倒是能施展些秘法神通,窥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古堡建筑主体他已经搜索了一遍,毫无收获,正要离开这里。 这时,古堡中心的废墟花园,隐隐传来一股悸动。 扬风当即眉头一皱,心神一凛,然后便冲着被他忽视的花园废墟走去。 遍地都是杂草,许是原始森林环境的缘故,这些杂草有一人高,还拖着藤蔓,扬风挥舞断剑,一阵劈砍,费了不小的力气,来到花园正中,一只大坑出现在他眼前。 这坑洞也就十来丈方圆,不过很深,一眼望去黑漆漆的,其内隐隐飘着灰蒙蒙的雾气。 扬风心神一震,他隐隐感觉到,这里的大坑和那草原湖底城池宫殿中的坑洞很相似。 “莫非这里,也有那存在残骸?” 眼前浮现那百丈高的硕大骷髅头,扬风不由得身形一震。 那般存在,就是他前世巅峰,都未必有信心匹敌。眼下他实力微弱,若是这里的残骸留存一丝生机,哪怕一根毛发,一滴鲜血,一个破碎的思绪,他麻烦都大了。 “此地尸妖既然无妨,我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下去看看,也许能有发现。” 尽管心中震动无比,扬风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他要是无功而返,日后后悔起来,错失机缘,心性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深吸了一口气,扬风紧了紧手中断剑,真元激荡,神识勃发,然后便转身攀爬着大坑边缘,一步一步滑了下去。 这坑洞约有百来丈深,因为洞口不大,上面又有茂密的杂草藤蔓,所以光亮很少。 坑洞整个非常陡峭,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并未坍塌。整个坑洞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冲天而降,生生轰砸出来的。 扬风缓缓接近底部,他神识没有妄动,只凝于身周。 他知道,有些可怕的存在,身死千万年,意识残存,若是被勾动,可能就夺舍重生了。 脚下终于踏在谷地,地面坚实,好似石头一般。他缓缓转身,背后三尺,赫然有着一座白骨幽台。 黑漆漆的洞窟中,白骨幽台闪烁着灵光,映照着四周飘荡的灰雾,似是充满了灵动和生机。 扬风目光在白骨幽台上扫视,这幽台明显是千万根骨头累砌而成,奇形怪状,恐怕来自千百生灵。 幽台一共累砌九层,一层一丈来高,总高度九丈。按理说并不如何壮阔,比起那山岳一般的骷髅头,差远了。 然而扬风心中却是打起了一个寒颤,他认出了这幽台,喃喃道: “九层妖台,起于累骨。” 第73章 杀神剑 九层妖台在妖族中并不稀奇,稍微有点规模,有那么一丁点传承的妖族部落,都会尝试建立九层妖台。 这东西说穿了就是人族世家宗门建立的祖师祠堂,是供奉先祖亡灵之地。 九层妖台自然不是寻常祖师祠堂可以比的,主要原因在于,建立这九层妖台实在太过血腥。 “九层妖台,起于累骨。” 这妖族俗语说得非常透彻了,扬风眼前的白骨幽台,是一根根开灵妖兽骸骨累砌的。而且是活生生地从妖兽乃至于妖人身上取下,一根白骨便代表一个生灵。 最让扬风动容的地方在于,凡是取了骨头累砌九层妖台的妖兽妖人,七日内必死无疑。而这些妖兽妖人,事前是知道的,它们甘愿如此。 这是妖族中的高尚之辈,它们牺牲自己的性命,铸就妖台。至于目的,便是团结妖族,并且在关键时刻,给自己的族类庇护。 在扬风看来,愿意牺牲自己,护佑其他存在,不论修为高低,都让他极为动容。眼前每一根骨头,都代表着一位“烈士”,奉献自己,照亮同族。 “不可思议,能在这里累砌如此妖台,那尸妖部族,恐怕非我所认为的邪煞。恐怕这里的妖族死了之后之所以能转化为尸妖,也和这九层妖台有关系。” 扬风微微感叹,眼里透射一抹光彩,思绪隐隐有些激昂,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心念飘飞,周身神识隐隐放松下来。扬风握着断剑的右手中指上,那鬼头戒指上暗光一闪,隐隐有那么一股波动钻出,直接对着九层妖台钻去。 下一刻,九层妖台上,幽光大放,一根根骨头尽皆亮了起来。 “怎么回事?” 扬风陡然惊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白骨幽台。 此刻的白骨幽台似乎活了过来,幽光跳动,沉寂无数年的妖族魂念,似是重新显化这片天地。 最底层的白骨幽台,垫着着几根硕大的妖骨。不知怎么地,妖骨上凝聚出妖兽光影,看起来似乎是迷你版,但气势骇人,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吼——” 妖影吼叫,声势泼天,似乎完全活了过来,要重出天地,震慑世间。 扬风惊得不自禁后撤一步,后背贴在坑壁上,冷汗直流。 他可不想招惹这些妖影,哪怕他清楚这些东西只是残存魂念。九层妖台奠基的妖骨,必然乃至强悍大妖。 他们牺牲自己,为的是庇护部族。一旦部族有难,他们的残魂苏醒,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若在前世,扬风自然不惧,甚至于还未微微点头,赞许两句。若是他心情不错,出手相助,施展神通造化,帮助这些妖魂重聚残魂,再临世间也不是问题。 眼下他不是那绝世魔尊,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少年。初入武师而已,九层妖台中随便苏醒一个小妖,都够他受的。 妖影魂念残缺,并没有明确的五感,扬风神识并未和它们接触,所以这些妖影并不知道扬风就在眼前。 然而九层妖台并未恢复平静,反而自下而上,一层又一层,一道道妖骨幽光大放,妖影凝结,吼啸连连。 上面的妖影自然没有最下层的恐怖,但却更加清晰,神念也随之完整。想来这些自我牺牲的妖族烈士,死的时间并不长,对于这片世界,还有记忆和留恋。 “该死!这做九层妖台,被激发了。” 扬风终于恍然过来,眼前白骨幽台被唤醒了。 只是莫名唤醒,这实在有些诡异。他可什么都没做,谨小慎微,甚至于神识魂力,都隔得老远,窥测这九层妖台,他直接目视。 不是他,那又是谁?这里可只有他一人。 “难道是两日前妖狼和尸妖?” 扬风心中惊疑,但虽有眉头一皱,直接摇头,“不对,他们没有这种力量。” “那些死在我手里的妖兽,最后化作尸妖,本身就是九层妖台削弱到极致的力量,恐怕那也就是这座白骨幽台仅有的威能了。” “眼下苏醒,必是有其他原因。” 扬风刚刚作出判断,眼前白骨幽台,赫然光霞大放,一道幽光冲天而起,似是勾动了冥冥上苍,刹那间天雷轰鸣,风起云涌。 扬风脚下更是地动山摇,他都站不稳。 冥冥伟力,自天而降,透过九层妖台,从地下传荡方圆百里。 四野妖兽吼叫,声势瞬间大了十倍,扬风在坑洞当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力量被引走了,必是加持在妖狼妖猿这些本土妖兽之上,这是他们的先祖,透过岁月长河,隔绝生死两界,传递过来的力量。” “是妖族自我牺牲的烈士,奉献于族人后辈的庇护。” 扬风一脸慨叹,抬眼望天,似是想回到那片山林,亲眼看看,此地的妖族,到底如何对抗大举进犯的草原妖兽。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火速离开。” 扬风没了寻宝攫取机缘的想法,转身就要攀登坑壁,离开这里。 此时,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扬风,过宝山空手而归,我都替你可惜。” 扬风神色一变,当即低头看向手上的鬼头戒指,一缕幽光绽放,一位妖媚的妇人当空凝现,正是那九尾妖狐。 “怎么是你?” 扬风微微一怔,眼前九尾妖狐,正是当日占据墨倾城躯壳的那缕分魂。 “你想不到吧!你把我封入魂戒,但主魂并未吞噬我,反而给我自由,又放我出来了。” 妖狐妇人掩嘴轻笑,似有嘲弄,不过就算如此,也掩不去她一身妖媚。哪怕只是一道虚影,让寻常男子看了,也会神魂颠倒。 “哼!给你自由,那当日主魂为何又配合我封印你?” 扬风冷哼一声,一边凝神戒备,一边神识探查魂戒。封印仍算完整,主魂一时出不来,想来这妖狐妇人,应该是用了特殊的法门。 被扬风揭破,妖狐妇人却是掩嘴一笑,似是在掩饰,然后便转口道:“今时不同往日,扬风,我和你做一笔交易。你助我破开这九层妖台,我帮你寻到断剑的另一半如何?” “断剑的另一半?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扬风微微一怔,断剑入手有些时日了,以他如今的手段,窥测不了断剑的秘密。 “这是杀神剑,普天之下的强大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妖狐妇人看着断剑,隐隐有些激动和憧憬。 “哦,我知道了。” 扬风神色冷淡,似是在应和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妖狐妇人急了,“扬风,错过杀神剑,你奋斗一甲子也挽回不了今日的损失,你千万不要自误。” “你说的不错,有些事,我确实得抓住。” 扬风目光一眯,手掌瞬间放出,真元神识,化作一道光罩,对着妖狐妇人当头罩去。 妖狐妇人始料未及,当即试图反抗。只是她刚破开魂戒禁制,力量所剩无几。扬风修为最近突飞猛进,实力暴涨,她根本反抗不得。 十来个呼吸,一团妖影光团落入扬风手中。真元神识禁锢着一只迷你妖狐,长有九尾。 “呼——” 扬风松了口气,他刚才可不是表面上这般淡定。妖狐突然破开禁制,显然是冲着九层妖台来的。扬风要是镇压不住,那乐子可就大了。 实际上九尾妖狐只需要神念勾动九层妖台内镇压的妖魂,立刻便能显化威能,扬风是万万抵挡不住的。 “妖族烈士先贤不容亵渎,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扬风轻念一声,然后再不耽搁,双手攀登着坑壁,如壁虎一般窜了上去。 重见天日,回首看了一眼幽深无光的大坑,扬风心中不由得升起疑惑。 到底是何缘由,妖族要将九层妖台建立在这大坑之中。还有那草原湖底下的城池宫殿,似是也有关联。 他弄不明白,带着疑惑,飞快地钻出古堡,然后就一路南下,奔着莽山钻去。 然后不到一炷香功夫,两大妖族厮杀的战场,便转移到了古堡。 十数丈长的大犀牛,一个冲撞,横行百来丈,沿途所过的草木巨石,宛如被犁过一般。 草原妖兽都极为强大,然而护佑这里的尸妖,却也不弱。它们数量不少,而且已经是行尸走肉,高阶妖兽对它们没有威压。 不知道恐惧,更没有疼痛。 十来只尸妖缠着一只草原妖兽,斗得你来我往。只是草原妖兽毕竟体魄强大,修为更高,所以占据主动,这才将战场推到这里。 “王麟族的叛徒,你们刚惊扰圣地,就不怕十域妖族联手讨伐嘛?” 一个浑身裹着布条,散发着惊人恶臭的妖人走了出来,他似是这处妖族的首领,四周尸妖见了他,都激动吼叫,战力大涨。 “狼星,你居然还没死。小小妖君,居然活过千年,看来你没研究妖台下镇压的那东西呀!” 一道稚嫩声音响起,来自森林高空。周遭无论是尸妖还是妖兽,全都抬眼望天。 却见一只展翅十数丈的火焰雄鹰,自天儿降。雄鹰头顶,一个小女孩盘坐,她眉心赫然长着一片银鳞。 “寒鳞,你还是回来了。” 狼星仰首看着妖人小女孩,神色似是有些激动。 “住口,我不许你这么称呼我的母亲。” 妖人小女孩满脸愤怒,陡然自雄鹰头顶站了起来,叱喝出声。 狼星微微一怔,然后有些失望道:“我忘了,你们王麟一族,自从接触了那邪物,性命与血脉相承。” “尽管是同一副躯体,但生生死死,不知道换了多少灵魂……” 第74章 灵水波纹阵 玄石城东五十里,小泽乡。 这里地势低洼,附近有两条河流绕过。哪怕三月不下雨,小泽乡也道路泥泞,若是逢雨水时节,小泽乡雨水泛滥,立刻成了泽国。 “小泽乡的水涝是出了名的,整个玄石城都知道。倾城,你就别费力气了,跟我回去吧!” 三日前祁红和墨倾城来到小泽乡,本是寻甲天夫妇。人倒是找到了,只是甲天一直昏迷。似是闲来无事,墨倾城在小泽乡转悠,不知怎地,对改造这片泽国来了兴趣。 “红姐,你不必多说,我很清楚这里的状况。” “小泽乡是周遭三十里地势低洼之地,天然便会聚涌四周灵气。还有那两条河流,不停地从上游卷来充沛的水灵气。” “只要在这里布置上阵法,小泽乡立马成为一处福地,可以开垦灵田,绝不会比药谷镇逊色。” 墨倾城清冷的面庞上,露出了少有的激动。 她这几年境遇坎坷,心中多有郁积,眼下天赋恢复,这几日功夫,实力便突飞猛进,武道修为到了武徒巅峰,术道修为,也跨入了玄徒后期。 陡然见到这么一处可堪造化之地,墨倾城自是欣喜,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改造这片天地,改变小泽乡穷苦贫民的命运。 “哎呦,我说墨大小姐,你能不能不折腾,这里的人死活关你什么事?” 祁红一眼就看出墨倾城的心思,立即就泼了盆凉水。 “红姐,你别这样说。能帮上别人,对我来说很开心。我本也是个废人,还不是一个陌生人出手,这才得以恢复嘛?” 墨倾城微微仰首,一双晶亮的眸子里,波澜闪动。 祁红一见她这幅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贼小子根本不是好心帮你,他坏着了。再说我们也帮了他,大家两清了,你就别惦记他了。” 想到几次和扬风接触,祁红心头又生起波澜。尤其是扬风从城主府逃走的当夜,二人合乘一马,她现在想起来都羞恼无比。 “红姐,你怎么脸红了,是哪里不舒服嘛?” 墨倾城看着祁红安静下来,不由得有些奇怪,话没落就伸手摸向祁红额头,红衣少女心绪被发现,耳朵根子都烧红了,连连退后。 “行了,我没事,你继续,我回去看看甲天。他也该醒了,问完事情,我说什么也得把你拿走。” 祁红跺了跺脚,似是有些厌恶这里的泥泞,然后转身就走,蹦跳踩踏着高地,身形飞快消失。 墨倾城定下心来,脑海神识将这几日查探的地势凝影,然后飞快思索,研究着可行的阵法。 她如今实力有限,想要布置笼罩整个小泽乡的阵法是不行的,那非得是二阶玄师出手,才有可能。 “还要辅以人力,可以开凿些水沟,再加上几辆水车,抽取河水,配合阵法运转。” “只需要在两处关键的地方,布置灵水波纹阵,便能将此地水患彻底控制。到时候方圆十数里,都是水气充盈的灵田。即使品阶不高,也能凑出百亩上品灵田,每年足以出产万斤上品灵谷。” 想到这里,墨倾城不由得激动起来。 只要她的设想成功,小泽乡百来户居民,从此时来运转。就如同她自己一样,命运改变,从此跨入新天地。 “先去这里看看,我身上基础材料应该勾,布置两座灵水波纹阵,绝对没问题。” 墨倾城是个行动派,当即就选定了地方,迫不及待的赶过去。 小泽乡地势低洼,她去的地方,常年都被积水淹没。再过些年,恐怕就成了沼泽。 然而她和祁红不一样,并不嫌弃这里的污秽,至少没那么矫情。 曾经从云端跌入尘泥,眼下总算恢复天赋,她又岂会同一般人那样,高高在上,鄙弃曾经的自己。 脱下绣鞋,挽起裤腿,墨倾城露出莲藕一般的小腿,赤脚踩在污泥里,一步步费力的挪移。 她用步伐测量了下范围,然后确定阵眼,旋即就从腰间荷包中掏出十数块灵矿。纤手翻转,阵法印诀凝聚而出,直接打入灵矿之中,勾勒灵纹。 然后一块块灵矿被她打入淤泥之中,充作阵基。 很显然,墨倾城很有天赋,很快一座灵水波纹阵便布置完成了,她又掏出两块灵石,启动了阵法。 水波流转,原本污浊的泥水,却是飞快荡涤清澈。一道道波纹流转而开,四周水气蒸腾,水波流转,一片亩许大小的雾影,渐渐凝生。 “成功了,再去下一处。” 墨倾城没有多待,她踩踏着泥泞,索性也不绕路,直行过去。 一个时辰后,五里之外,同样的一座阵法生成。 小泽乡方圆十里的气势陡然变了,泥泽荡涤清澈,似是沉淀许久。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清晰之气,并不沉闷。祁红最讨厌的污泥臭气,似乎片刻间也净化干净。 “嘻嘻,大功告成。改日找些村民,挖掘几道沟壑,小泽乡将彻底变作灵田。” 墨倾城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欢笑,小手合拢,很是开心。 “恭喜小姐。”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旋即光影一闪,一位灰衣老者当空浮现,脚踏碧波。 墨倾城神色一变,少女的喜悦消散,整个人立刻变得满脸清寒。 “老陈叔,你不侍奉在我爹身旁,跟在我一个废人身边做什么?” 灰衣老者叹了口气,“小姐,你这数年来每次出门,老爷皆派人跟在你身边,暗中保护你。” “前两天听说你天赋恢复,老爷本欲亲自来接你,奈何家族有些事情,他无暇分身。” “所以这才派老仆来寻你,没有大张旗鼓,怕家族有些宵小得到消息,暗中对你不利。” 这话显然是解释,只是墨倾城听不进去,她只是冷冷一笑,便拒绝道:“老陈叔,你回去吧!这几年父亲也没管我,我现在也不需要他管。” 灰衣老者苦笑摇头,诚恳道:“小姐,老爷也有苦衷,墨家不是他一人做主。只要你跟我回去,老爷必定和你解释清楚,那时候……” “不必了。”墨倾城断然决绝,“老陈叔请回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娇弱的身躯,蹒跚在泥泽之中,好似一朵青莲。 灰衣老者不说话,踏波随行。 墨倾城不由得一怒,刚要叱喝,灰衣老者解释道:“小姐,我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一个二阶玄师。虽然不是冲你来的,但显然要对你朋友不利,我不会让你受到牵扯。” “红姐!” 墨倾城一听这话,当即神色大变,她冷冷地盯了灰衣老者一眼,“你怎么不早说,墨武行的仆人果然和他一样心性,无情无义。” 小泽乡不过两条庄子,前后一眼就能看透,满打满算,也不足五十户人。 青壮年早就出去了,留着老父老母,还有些孤寡儿童,平日极为冷清。 这两天甲天夫妇回来,祁红二人又随之寻来,甲家破落的院子里,不由得多了很多生气。 太阳还没落山,甲家烟囱便冒起了青烟。 甲母这几日很开心,儿子儿媳全都回来了,家里还来了客人,老人十数年的孤独,这几日全都驱散。 “母亲,今晚多炒两个菜吧!祁姑娘和墨姑娘是甲天的救命恩人,这两日一直麻烦人家,真不知道如何感谢。” 香菱穿着农妇粗衣,但难掩秀气。甲母看着她在锅灶上忙碌,昏黄的老眼里,满是喜悦,连眼角的皱纹,似是都少了大半。 “好,家里全听香菱做主。” “老头子要是晚走几年,见到他念念不忘的儿媳妇,恐怕他也不会死不瞑目——” 说话间,甲母想起了伤心事,当即声音就变了。 香菱很敏感,赶忙扔下锅铲,蹲到甲母身前,还没来得及安慰,甲母便哭起来。 “香菱,你和天儿结婚也有些年了,怎么就不生个一儿半女?” “他如今昏迷不醒,要是醒不过来,那我甲天,不就绝后了嘛!你让我死了如何和老头子交代。” 香菱搂住甲母,似是她才是长辈,甲母倒成了脆弱的小孩子。 “娘,甲天没事的。小恩公说了,他会彻底恢复。” “墨姑娘也说,小恩公给的药没问题。齐姑娘刚刚回来,正给甲天疗伤呢!” 婆媳俩抱在一起,泪水打湿了香菱的衣衫,她却坚强的笑着,眼里有泪花打转。 炉火还旺,锅里没人翻动,渐渐出了一股焦糊味。 祁红走了进来,脸上有些喜悦,迫不及待地道:“甲天醒了,你俩还不快去看看。” 婆媳俩一听这话,一个个心脏扑扑地急跳到嗓门眼。 甲母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大方便,激动地身子颤颤巍巍。祁红和香菱不由得搀扶住她,三人来到堂屋,退开房门。 床前站着一人,是个银衫青年,背对着祁红三人,但满身阴寒,格外的渗人。 祁红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 银衫青年阴笑着转身,道:“在下铁斛,是甲天的朋友。得知他生病了,特地远道来看看他。” 甲母香菱婆媳俩,没见过什么世面,虽然觉得古怪,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招架,无话可说。 祁红却是什么一变,冷冷道:“我管你是谁,你给我滚开就是,不然本姑娘的鞭子饶不了你。” “哟!小丫头挺烈的。” 铁斛嘴角浮现戏谑,正欲动手。这时背后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铁斛大人,还请给甲天一个薄面,不要因为这么一个误会,伤了和气。” 第75章 铁斛逞凶 甲天声音有气无力,但言语决然,握着铁斛衣角的大手,因为太过用力不停的颤抖。 “给你面子?”铁斛瞥眼一视,阴笑道:“也不是不可以,让你老婆陪我一晚,一切都好说。” “你……” 甲天一听这话,满脸愤怒,他下意识就要动用力气,但重伤刚刚苏醒,挣扎地身体疼痛不止,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香菱神色亦是大变,她脸色露出了悲哀。前几日城门口就是因为自己,还得夫君差一点回不来。眼下又是她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灾星。 “你这个混账,你说什么?” 甲母颤抖着身体,但为了维护这个家,维护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她不得不鼓起勇气。 “我们甲家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甲天没想到这等时刻,却是老娘为自己出头,他不由得感觉到羞愧。他这几年再玄石城也算风光,然而生他养他的老娘,却一直被他扔在这小泽乡,数年不见,不闻不问。 “嘿嘿,甲天,你老母倒是有些骨气,就不知你是否也遗传了她这一点。” 铁斛阴笑,斜眼看着甲天,目光中杀气弥漫。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甲天赶紧摇头,满脸慌乱,眼神中露出恐怖。 “儿啊,你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你爷在世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 甲母护子心切,当即颤抖着就走了过去,用尽全力,推着铁斛,“混账东西,请你出去,我甲家不欢迎你。” 她不过就是个老妇人,走路都不稳,哪里推得动铁斛。 “嘎嘎,看来今日我真的动些手段了。” 铁斛冷厉一笑,单手一挥,一把握住甲母的脖子,直接擎了起来。 甲母双腿离地,呼吸不畅,她双腿乱踢,但全无力量。 甲天呆住了,没想到铁斛说动手就动手,他如今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放开我娘,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香菱急切地叫出声,言语悲怆,含着无尽羞辱。 甲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媳妇,瞪大了眼睛。甲母身子悬空,她听到这种话,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冲着香菱摇头,伸出苍老鸡爪一般的手掌,胡乱地摆手。 “哈哈哈”,铁斛仰首狂笑,得意道:“甲家还是有人识抬举的,倒也没耽误我绕路跑过来。” 甲母被扔在地上,整个人不停地干咳,眼里满是泪水,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精气神全没了。 甲天也是呆滞地躺在床上,一只手空荡荡地伸着,似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香菱面若死灰,只是前两日城门口不惜一死,也要为甲天保住清白的勇气却没了。 甲天醒了,婆婆也在这里,她要是不从,一家人全得死,她的清白,也保不住。 “来来来,小娘子,天色马上就黑了,陪大爷快活快活。” 铁斛一脸淫笑,眼睛珠子对着香菱周身打转。别看对方一副农妇装扮,但少妇韵味十足,这最对他胃口。 眼看铁斛就要对香菱伸出魔手,一旁的祁红终于看不下去了,腰间软玉红鞭一把抽出,“噼啪”声中,直接抽了过去。 “无耻淫贼,你敢在姑奶奶面前逞威,找死!” 软玉红鞭有如火蛇一般,瞬间袭到铁斛面前。铁斛这时才转首,一脸戏谑:“小丫头,看来你也想加入啊!一龙二凤,今夜有得快活了。” 他言辞轻佻放浪,然而手段却是不弱,只见他冲着虚空微微一点,火蛇软鞭,顿时没了威势,泄了气一般,直接被他抓在手中。 “神识镇压,你是二阶玄师?“ 祁红神色大变,没想到眼前让人厌恶的青年,居然是二阶玄师。这等人物,整个玄石城没有势力招揽得起,更不敢得罪。 “嘿嘿嘿,小丫头你有些眼力,看来也有些术道基础。” “你从了我,若是伺候得舒坦了,我以后也能提点你一下。” 铁斛得意大笑,又用言语蛊惑。 “从你娘的屁,你给姑奶奶提鞋都不配。” 祁红哪里受过这种羞辱,当即大怒,真气激荡,灌注手中软玉红鞭,就要和铁斛拼命。 “哼!不识抬举。” 铁斛冷喝一声,一身神识爆发,铺天盖地,对着祁红笼罩而来。 祁红的真气还未来得及运转,便直接被镇压。然后她感觉有惊涛骇浪袭来,全身都受到恐怖的压力,她一根手指头都移动不了。 “嘿嘿,没辙了吧!” “待会一边好好学着,后半夜我再单独开发你的美妙玉体。” 铁斛走到祁红身边,一脸乖张,说话间就要拦腰将祁红抱起。 就在此时,一道翡翠匕首从屋外射来,气势凌厉,当空将铁斛神识封锁刺破。 “无耻狂徒,休得猖狂!” 墨倾城还未进入甲家院子,便提前出手,清言叱喝,似九霄惊雷。 铁斛神色一变,当即连退数步,手中印诀挥诀,不停地对着翡翠匕首击去,连连数击,这才将翡翠匕首反震而开。 这时,祁红也恢复了自由。她又气又怒,但没有莽撞,而是乘机将香菱拉开。 墨倾城走了进来,她身子柔弱,但一身清气,充斥着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 铁斛有些吃惊,没想到施展出那等凌厉攻击的手段,居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又是个小美人,我将这甲天放在最后,却是选对了。不然任务中途遇到你们,我也玩不舒心。” 他看出了墨倾城的修为,九星巅峰玄徒,这个年纪算是天赋了得。但比他差了个大境界,根本不是他对手。 墨倾城神色清寒,冷冷地盯着铁斛,目光如剑,杀机弥漫,再无其他半分情绪。 “倾城,你总算回来了,我差点被这狂徒欺负。” 祁红一阵后怕,拉着香菱躲到墨倾城身后。 “红姐,你不用担心,我这就杀了他。” 墨倾城清喝一声,当即玉腕一翻,那插在地上的翡翠匕首,当空摄起,落入她手中,略微一抖,翡翠匕首再一次带着杀机,冲着铁斛袭去。 铁斛目光一眯,顿时看破,“原来还有武道修为,怪不得一击偷袭对我都有威胁。” “玄武同修,若是再跟我双修,采阴补阳,我跨入中期玄师,指日可待。” 铁斛大喜,对着香菱祁红二女,他只是色心作祟。眼下见得墨倾城,却是贪心大起。 他神识运转,双手当空掐诀,法印凝聚,玄光激荡而起。 翡翠匕首射入法印玄光中,当即凝滞。 墨倾城一惊,然后便挺身而上,口中惊喝,“玄清斩灵诀,给我破!” 她纤手握着匕首,真元神识涌入,尺余匕首,顿时暴涨两尺,直接化作三尺长剑,剑锋瞬间“刺到”铁斛眉心。 这般变故让铁斛大惊,他没想到墨倾城这匕首居然是一把灵剑,哪怕没有挺进半分,却因为瞬间变化,差点将他脑袋洞穿。 心里发寒,铁斛暴怒,“小丫头,我这就让你见识下玄师的手段。” “丹鼎玄法,虚空凝阵。” 一声咒言,铁斛身前玄光跌宕,印诀翻转之间,一道阵法当空凝形,直接运转。 墨倾城手中执握的三尺灵剑,好似陷入了漩涡,不停的卷动,一寸寸脱离墨倾城的掌控。 “可恶!” 她又急又怒,神识真气尽数激发,但差了一个大境界,她根本对抗不了。 “嘿嘿嘿,小丫头,我决定了,今夜就先享用你。” 铁斛狞笑一声,手掌直接穿过阵法玄光,对着墨倾城修长玉颈抓去。 咻—— 一道劲气射来,洞穿阵法玄光,对着铁斛手腕斩去。 “什么人?” 铁斛神色大变,当即缩手,险之又险地避开。他似是感觉到了危险,钳制三尺灵剑的阵势也收了回来,护在身周。 一个灰衣老者走进甲家小院,面色木然,只是盯着铁斛,不说一句话。 “三阶四星大武师!” 铁斛虽是三星玄师,但往日交游的,基本都是大武师,所以对这个层次并不陌生。 “你知道就好,赶快滚!” 灰衣老者冷冷一言,话里透着不容置疑。 “你……” 铁斛大怒,哪怕他只是二阶玄师,但地位也和三阶大武师相当。若是在府城,不知道有多少大武师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四星大武师,哪有资格和他这么说话。 “再不滚,老夫必杀你。” 灰衣老者并指为剑,真元涌动,原来刚才那一道劲气,只是他随手而发。 玄师地位和大武师相当,那是因为炼丹炼器布阵的手段。论起生死相斗,玄师差了大武师一大截。 “好好好,今日的事情铁某记住了,来日再和你们算账。” 铁斛气得咬牙切齿,但他不是大武师对手,当即恼怒一言,似是要离开。 祁红等人都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铁斛身形一纵,单手点着印诀,激射到病床前,对着甲天心脏插去。 “休想!” 墨倾城神识敏锐,早就察觉铁斛对甲天的杀意,所以早有戒备。 只见她娇躯一挺,手中三尺灵剑射出,后发先至,冲着铁斛脖子刺去。 时机拿捏地毫微,铁斛要杀甲天,他自己也会死。玄师虽然厉害,但身体却是极大的弱点,根本没有武者的防御力。 他只能放下甲天,偷袭一击移转开来,挡住了灵剑攻势。 “冥顽不宁!” 灰衣老者似是被铁斛激怒,此刻亦是出手,没有顾忌,隔空一掌拍在铁斛心口。 铁斛全力运转神识,挡在面前,还是抵不住,身体直接被击飞,砸穿了墙壁,连吐数口鲜血,跌落出去。 “甲天,你给我记住了,我还会再回来的,你自己掂量吧!” 铁斛仓皇逃走,临走之前,却还不忘威胁甲天。 第76章 投棋问路 “可恨,居然让他跑了!” 祁红盯着铁斛消失的背影,咒骂一句,旋即就挽住墨倾城的玉臂,笑嘻嘻道:“多亏倾城你出现,不然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香菱亦是反应过来,赶忙对墨倾城道谢,“墨姑娘,又麻烦你了。你的恩情,小女子一辈子也报答不了。” 甲天听了这话,一阵动容,他隐约猜到,自己回到小泽乡的途中,恐怕出了什么事情。 “墨姑娘,祁红小姐,还有这位老先生,你们出手相救,甲天永世不忘。” 他言辞诚恳,然而墨倾城神色冰冷,没有任何表示,场面顿时一僵。 祁红眼见气氛不对,开口道:“甲天,你这一路上,有不少人帮你,你最该感谢的是贼小子。” “贼小子?”甲天微微一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香菱道:“是小恩公,他在出城的时候帮助了我们。若不是他,恐怕夫君根本回不来,而我……” 想到了几日前遭遇,香菱浑身恶寒。 “原来是有义士相救,可惜甲某无缘得见,真是人生憾事。” 甲天也算是遭遇了生死大变,看透了很多事,也有了更紧要的牵挂。 “可惜?” 就在此时,一言不发的墨倾城,陡然开口,“一点都不可惜。你见过他,你差点害死他。我当时虽未亲见,但事后得知,也为他捏了把汗。”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在城主府的追杀下,居然耽搁自己出城,帮了你夫妇俩。” “要不是他,你回不到这里。你媳妇香菱,恐怕早就被凌辱至死,香消玉殒了。” 她的话格外的冷酷,有着一种透骨的阴寒。香菱听了之后不自禁浑身颤抖,甲母更是泪流满面。 甲天满脸错愕道:“这位恩公我见过?我居然差点害死他!” “他到底是谁?” 甲天强撑着身体,断掉的双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是扬风。” 墨倾城又是一言,冰冷的面容上,隐隐似乎有了些暖意。 “什么?” 甲天大惊,瞪大了眼睛,身体失控地倒在病床上。 “甲天,几日前在城门口,连我都难以相信,扬风那贼头小子居然会路见不平,主动帮你媳妇一把。” 祁红是当日年终宴会的参与者,知晓一切事情因果,这件事此刻想起来,也让她一阵唏嘘,印象并不咋样的扬风,隐隐在她心里有些高大起来。 香菱泪眼婆娑,她苦苦坚持了数天,眼下终于撑不住,合盘将一路遭遇尽皆说出。 一席话落后,甲母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都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起来。 “扬风那般人,这等事也就是随手而为,他不会放在心上。” 墨倾城言语悠悠,话说得极是随意,似乎真的微不足道。只是她眼眸中,隐隐有些神采,这是她数年来,从未有过的。 “大恩难谢,日后若有机会,我甲天必定报答,倾尽生死。” 甲天此刻身体还是废人,不过言辞却极有力量。 墨倾城冷冷一笑,清喝道:“不用以后了,你现在就可以报答。” “你老实交代,城主府为什么要派二阶玄师过来杀你?还有,你又为何平白无故,被打成废人,逐出城主府?” 此言一落,场中人皆是一阵,都有些莫名其妙。 而甲天却是神色大变,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一片惶恐,整个人惊得居然六神无主,徐徐发抖。 “夫君,你到底怎么了?”香菱哭道。 “儿啊!城主府无情,你又何必坚守道义。他们都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甲母虽是个乡村老妇,却也是明事理的,开口劝甲天。 “我……” 甲天一脸挣扎,似是陷入了某种痛苦抉择,过了好半晌,这才鼓起勇气,道: “石川没死!” …… 铁斛一路狂奔,他担心灰衣老者追杀他,特意绕到北门口入城。 “该死!那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来了大武师,坏我好事。” 铁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此刻过了大半时辰,仍然愤怒难言。 “呸!”吐了一口血痰,铁斛气势汹汹地钻进城门。 他一身气煞,强大的精神力压得四周人纷纷退开。守城门的铁卫见到他,都不自禁吓得后退几步,根本不敢问询拦阻。 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冲了过来,嘴里疯狂地叫着,“死了,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鬼,鬼啊!” 乞丐和铁斛撞在了一起,激得铁斛受伤的脏腑血气翻腾,一屁股坐倒在地。 “哪来的叫花子,刚冲撞铁爷,今日我生劈了你。” 铁斛大怒,扬起一掌,便要震毙这乞丐。神识翻卷,魂力劲风吹开乞丐蓬乱的头发,铁斛看清了乞丐的面庞。 “吴明光,怎么是你?” 铁斛大叫一声,魂力陡然落下,一把却是扯住了吴明光的衣领。 “死,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吴明光胡言乱语,神智不清,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沟通了。 “难道城主那里出了事?” 铁斛微微一怔,旋即摇头,“这绝不可能。城主可是六星巅峰武师,他更有气运加持,命运可是早就和少爷牵连在一起,谁能杀他?” 这一言说到最后,却是低了下来,铁斛还警惕性地目光扫视四周,身旁自己的话被别人听见。 索性玄石城封锁数日刚刚开放,人来人往,匆匆忙忙,没人注意他。 他松了口气,旋即拉着吴明光,拦了辆马车,飞快离开了这里。 片刻后,不远处酒馆招牌后,一个少年钻了出来,手里抱着个大酒桶,一口一口的小酌。 “少爷?城主府除了石川,其他少爷可都是废物。难道真是一朝得了机缘,一飞冲天?”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扬风。 他从黑骨骷林跑出来,在莽山中无意见到了吴明光,显然是从妖狼手下逃生的。只是几天不吃不喝,神智也崩溃了,整个人蓬头垢面,却是成了乞丐。 扬风顺手把吴明光带了回来,本想抛出个棋子,试探一下城主府的反应。却没想到遭遇了铁斛,歪打正着。 “此人三星玄师,实力可是不弱,地位等同于大武师,居然也给城主府卖命!” 他微微有些感叹,但旋即想起城主府石家嫡系,皆有气运加持,天命眷顾,却又觉得寻常了。 “不管如何,棋子已经落下,暂且看看城主府的反应,见招拆招。” 年终宴会之前,扬风只想揭露石川的嘴脸。眼下出城一趟,风波过后再回来,扬风的想法完全不同了。 “我管你城主府有什么天命,再多的气运我也会夺过来,最后连根拔起。”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然后便抱着个大酒桶,一路小酌,奔着城中去了。 虽然说这几日凶险不小,寻常度过风波,恐怕会放浪形骸一把。大醉一场,又或是寻花问柳,快活逍遥。 扬风捧着大酒桶,却不是这般想法,他喝的是妖猿酒窖搜刮的药果灵酒。 玄石城的气氛让他有些不舒服,城主府的力量,还颇为强大。扬风不敢大意,想要尽快寻到时机,突破九星玄徒巅峰。 只要术道修为达到玄师层次,哪怕是一星,扬风也有很多手段可以施展。配合上他武道真元,实力增幅远非一般人可以想象。 哪怕城主石风雷死而复生,并且身随五百铁卫,扬风也可以直接斩杀,而不必伤害旁人。 天色渐黑,不过坊市却是格外热闹。 眼下还是开年,连初七都没过,前几日玄石城一直戒严,商人大户,都没处交易。今日戒严取消了,对于整个玄石城来说,都是一场狂欢。 华灯初上,百草堂人流不息,反而更加热闹,比之年前繁华了十倍不止。 宁德今天忙坏了,内外吆喝,照顾生意。也就才接手几日,他都没时间熟络业务,就这么赶鸭子上架。 “宁管事,城南李家送来一株灵草,你赶快过来看看。”一个小厮叫喝。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刘供奉送去。鉴别灵草,我有这能耐也不会待这里了。”宁德咆哮。 “宁管事,城北十里坡药庄送来了新年的田赋,您赶快核对一下。”有一个小厮叫喝。 “去你妈的大饭桶,十里坡药庄听得没听过,我哪有这闲工夫。不是药谷镇的庄园,别来麻烦我。”宁德嘶吼。 这般对话,隔着人流,不时呼啸。 也就才几日功夫,宁德这脾气却是涨了不少。小厮们不敢计较,来往的客人,看着宁德的神色也微微有些忌惮。 谁都知道,宁德是刘供奉的人,更有董随海掌柜的支持,眼下便是百草堂最有权势的几个人,哪有人敢随便得罪。 许是咆哮太多,小厮们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没人再敢麻烦宁德。 宁德累得不轻,依靠大堂梁柱上,不停地捶着后腰。 “宁管事,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年纪轻轻腰就出了毛病,最近夜生活过于丰富了吧!” 一道轻笑声在耳边响起,宁德微微一怔,然后下意识左右四顾,却没发现一人。 “往这边看,我在门口!” 那声音再次响起,宁德这回循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神色大变,挤着人流,赶忙跑了过去。 “风少,你怎么回来了?快,跟我来,别被人认出来。” 第77章 那就再杀他一次 宁德拉着扬风,像做贼一般,挤着人群,到了后堂一间静室。 “好惊险,吓死我了!” 宁德很是夸张,挥着手掌拍着胸脯,似乎真的被吓得不轻。 扬风微微一笑,小酌了一口药果灵酒,淡淡道:“至于这么紧张嘛!喝酒壮胆,要不来一口?” 宁德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扬风怀中抱着的大酒桶,他摇头道:“我哪有这等雅兴,事情都忙不过来,喝酒误事。” 扬风也不答话,微微晃荡着酒桶,药果灵酒惊人的酒香立刻挥发出来。 宁德呼吸间嗅了一口,立刻满腹方向,只觉得精神大振,“这酒液是……” 他自然没见过药果灵酒,不过在刘连洲身边侍奉十来年,他还是有些眼力的。 扬风眯着眼睛,又小酌了一口,然后便将酒桶送过去,笑道:“真的不来一口?” 宁德大喜,吞咽了下口水,“风少盛情难却,小的哪敢不从!” 话还没落,宁德迫不及待地就捧起酒桶,仰头便灌。这桶灵酒被扬风喝了大半,酒液剩的不多,所以尽管宁德姿势豪迈,不过入口的酒液却只有一道细流。 他只喝了一口,那酒水还没入肚,他就觉得喉头一片火热,好似已经沸腾。 酒液入腹,一股滚荡的灵力席卷五脏六腑,侵入四肢百骸,然后通达全身,一片舒畅。 宁德原本疲累不堪,一下子变有了精神,好像打了鸡血一般。 “风少,这真是好酒。” 宁德精神大振,赶忙又将酒桶还给了扬风,他整个意识也清醒了,立刻又开口道:“烦请风少等等,我这就去请刘供奉,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回来,非得乐坏不可。” “不急,我等会自会去找他,我问你点事情。” 扬风拦住宁德,对方立时一个激灵。眼前人可是连刘供奉都尊敬有加,他要是表现好了,这管事的位置,就彻底坐稳了。 “焚烧请讲,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扬风微微点头,道:“玄石城这几日一直都在戒严,为何今日突然解除,可是生了什么变故?” “听掌柜的说,玄石城来了大人物,似是来主持大局,所以原先的戒严就没用了,大人物可不会遵守玄石城的规矩。”宁德回道。 扬风皱了皱眉头,又问道:“哪方势力的大人物?” “天泗府城来了个都尉,昨夜去了薛家。龙鳞镖局,也从外面请来了位靠山,似是龙吟啸大当家的师兄。还有我百草堂——” 宁德顿了一顿,低沉道:“总堂派了位长老过来,眼下正在后院秘室好董掌柜刘供奉密谈。” “城主府可有变化?”扬风又是一问。 宁德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扬风有些尴尬的讪笑。 “算了,这事我直接问刘供奉便是。我再跟你打听个事,城中军烈老巷,最近可有什么风波?” 玄石城来了什么大人物,扬风不在乎,他真正在意的是军烈老巷妇孺。 他这几日闹出了不小的风波,若是给老巷妇孺引去麻烦,那就悖逆他本意,出了事故,他恐怕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军烈老巷的人全都撤了,这几日刘供奉每天都带着人去训练那群童子军,我们铺子里的药草,整筐整筐地往那边送,那群小娃娃,日子可滋润了。” 宁德眼中有些神采,他知道扬风来历,这般事说得绘声绘色。 “刘供奉有心了。”扬风微微点头,然后对着宁德挥挥手,“你去前面忙吧,我自去找刘供奉。” 宁德知道扬风和刘连洲的关系,点头边走,他出门之前,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又道: “对了风少,陈松那厮这两天混得风生水起,药谷镇一大片灵田,都被他占了。铺子里合作的药草商人都说,陈松现在成了药谷镇大老爷,一帮人赶着巴结。” “知道了,你去吧!” 扬风此前也入过百草堂深处,不过这一次过来,明显禁制森严了很多。只是他如今修为大进,一星武师,外加随时都能破障进阶的巅峰玄徒修为,规避禁制自然不成问题。 他悄无声息,很快就潜入了百草堂后院。 天色完全黑了,四周皆是一片漆黑,唯有一间屋子亮着光。 屋内,三道人影分立,隐隐有些争吵声。 扬风耳朵贴了过去。 “钟志明,这件事绝对不行。我百草堂可以和任何一方势力合作,就是不能和城主府再有瓜葛。”刘连洲苍老的声音,愤然而又果决。 “刘供奉,不要意气用事,有话可以商量。”董随海打着马虎眼,他拿刘连洲没办法,只能小心劝说。 “刘供奉,此一时彼一时,城主府也没和我百草堂闹翻,为什么不能合作?”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声音,有那么点温和,打着商量的语气,正是钟志明。 “呵呵,还没有闹翻?老夫都快被人赶出玄石城了,难道非得被人臭脚踩到老夫这张老脸上,才算闹翻嘛?” 刘连洲怒不可遏,声音隐隐有些歇斯底里。 董随海和钟志明都没话可说了,闷声不响,房间内一时沉寂。 刘连洲平静不下来,背负着双手在屋内不停地踱着步子,躁动不安。 这时,屋外敲门声响起。 “谁?不是说了嘛!有事明天再说,都给我滚。” 往日向来和颜悦色的刘连洲,此刻直接迁怒。他话音落下,大踏着步子,却又上前开门,忍了许久的怒气,恐怕就要找个由头爆发。 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扬风温笑着出现在刘连洲面前。 刘连洲微微一怔,揉了揉眼睛,似是难以相信。 董随海二人都没见过扬风,只以为扬风是百草堂的小厮,当即就愠怒道:“怎么这么没规矩,你是谁的手下?还不快滚。” 扬风瞥了屋内二人一眼,不以为意。 刘连洲一听这话,立时勃然大怒,转身对着董随海二人吼道:“董掌柜,钟志明,你俩二人什么意思?” “你们是要撵老夫滚出百草堂嘛?若是的话,你们说一声,老夫不皱一个眉头,转身就走,日后和百草堂再无瓜葛。” “哼!这样,你二人欲和城主府媾和,就再没人阻拦了。” 他瞬间如炮筒一般,铺天盖地的怒火当即就冲着董随海和钟志明宣泄过去。 董随海二人皆是面色一怔,一脸莫名其妙。二人互相看了一下,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刘连洲哪来的无名火。 董随海毕竟和刘连洲搭档许久,很是佩服后者为百草堂奉献三十年不改初心,吃点怒火他也不介意,厚着脸皮道: “刘供奉,都是我管教无方。这小厮应该是胡铁峰的人,我这就让他滚出去,日后找个机会非得好好教训。” 说话间,董随海便要赶扬风离开。 “董随海,你什么意思?” 刘连洲大怒,横身挡在扬风面前,瞪着老眼,眼里尽是血丝,好似要拼命一般。 董随海被吓了一跳,刘连洲失去的往日的温和长者风范,莫非是老糊涂了,这才心智失常? 这个念头刚刚生起,耳边又传来刘连洲的咆哮声。 “董随海,我告诉你,风少是老夫的朋友。我尊他敬他,谁敢对他无礼,老夫便和他拼命。” 此言震得董随海心惊肉跳,但此刻他也听明白了刘连洲的话,有些惊异的看着从刘连洲身后的走出的少年,道:“你就是扬风?” 扬风冲着董随海笑了笑,身旁刘连洲却是躬身引他入座,然后去了茶盏,亲自为扬风端茶。 扬风也不客气,更无拘谨,很是自然的取过茶盏,慢慢品茗。刘连洲这般“伺候人”的举动,对他来说,似是顺理成章。 董随海关起门,回身落座,对着扬风一阵打量。看着扬风享受着刘连洲的伺候,他不由得生出些怒气。 一旁钟志明,却是已经忍无可忍了,沉声问道:“扬风,你怎么还敢回来?” 扬风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道:“这里我不能来嘛?” 钟志明满脸怒色,但顾忌着刘连洲,没有爆发,而是恫吓道:“你自然可以来,毕竟刘供奉当你是客人。但你可知道,你这样会置刘供奉于生死险地。” 刘供奉一听这话,不由得怒声反叱,“钟志明,老夫的安危,不劳你多管。若真是风少有祸患需要老夫去挡上一挡,老夫也义无反顾。” “还有,但请你百草堂放心,老夫不会牵连你们的,不需要你们为我担待风险。” 这话连带着董随海也喝骂上来,后者一肚子窝火。但他敬重刘连洲,所以只能迁怒扬风。 扬风见得刘连洲如此,不由得又高看了这老头一眼。 刘连洲发泄了怒火,然后神色一沉,便对着扬风开口道:“风少,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这么巧,我带来了个好消息。”扬风笑着看着刘连洲,满面春风。 如此姿态,让董随海和钟志明皆是一惊。不管对扬风看法如何,这般淡定沉稳,就是他们这个年纪,也难以做到。 刘连洲却是见多了扬风如此姿态,他不仅神色没放松,反而更加深沉,“石川没死,他又活了!” 石破天惊的消息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说出口,董随海和钟志明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此刻却还是瞳孔一缩,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亡者复生,看来天命如此!” 扬风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若无其事的随口而说,“那就再杀他一次!” 第78章 蚕食 “什么?” 董随海钟志明一听扬风这话,腾腾站起,惊叫出声,一脸惶恐,甚至于不自禁后撤两步,本能地就要和扬风拉开距离,撇清关系。 “扬风,你好大的胆子,那石川可是天命王星钟青之人,号称天命之子。你说杀就杀,未免太过儿戏。” “简直就是狂妄,胆大包天,你这般性子,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二人出言呵斥,义正词严。 刘连洲也极为惊讶,不过他对扬风却有三分尊敬和爱护,所以拿捏着言辞,小声劝道:“风少,此话万万不可再说。要知道祸从口出,就算天命之子没有传言中的那般邪乎,旁人却也有维护示好之心。” “老朽怕这些人对风少不轨啊!” 他暗叹一声,然后目光陡然一转,略微有些防备的看向董随海二人。 “刘供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们想成了什么人?” 钟志明极是不爽,刘连洲维护一个无名小子,简直莫名其妙。 董随海神色也有些不高兴,不过他性子沉稳,倒是没说话。 “嘿嘿!” 扬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笑道:“咱们求同存异,这般事不必议论了,不如听听我的好消息吧!” 三人皆是一愣,刘连洲却是回过神来,赶忙点头,“风少带回来的好消息,老朽洗耳恭听。” 扬风淡淡一笑,直接道:“石风雷死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是石破天惊,比之扬风刚才扬言灭杀天命之子,还要让刘连洲三人震惊。 “风少,你说什么?石风雷死了?这不可能吧!” “石风雷可是六星武师,距离后期武师也就一步之遥,他是我玄石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谁能杀了他?” “小子,你别用这种谎话来蒙骗我们,我百草堂不会上你贼船的。” 在场三人皆是不行,只是态度各异。 扬风不以为意道:“这消息已经传回了城主府,恐怕城主府马上就有动作。我想百草堂在城主府也应该有眼线,问一下便是。” 他言辞极为淡定,让人不得不相信。 “风少,石风雷是怎么死的?他身边那数百铁卫呢?”刘连洲问道。 “我杀的,那些铁卫也基本全军覆没了,逃回来的应该只有一个头目,刚刚才被城主府的人带走。” 扬风这一言落下,董随海和钟志明惊得坐了下来,满眼失神,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过了片刻,这二人捧起茶杯,一顿猛灌,这才徐徐清醒。 “扬风,你当真杀了石风雷?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董随海话刚问出口,便自我否定,狠狠摇着头。 钟志明也是不相信,满脸怀疑地打量扬风。 “呵呵,你二人要是不信,自己去打听验证。居然质疑风少,真是可笑。” 刘连洲也是惊讶万分,但他对扬风却有一种盲从。这毫无道理,但他就是信了。 扬风冲着刘连洲微微点头,露出赞赏地目光。后者见此,没来由的一阵欣喜。 如此一幕,看得董随海钟志明一阵愕然,他们内心腹诽不已,直骂刘连洲老糊涂了。 “对了,风少,你想对付城主府,给他们添些麻烦,不知眼下可有策略?” 刘连洲的话还是极为保守的,他不敢想扬风可以灭杀天命之子,下意识地退一步。 “城主府是条大鱼,想要吃进肚里,唯有分割蚕食。” 扬风自信一笑,他路上便想明白如何对付城主府。杀了石风雷只是第一步,顶多算是开胃菜。 “蚕食?” 钟志明神情一震,他被总堂派过来,就是处理当下局面的。如何对付城主府,总堂早有讨论,蚕食之法也有提及,但随之就被否定了。 眼下少年却也想出了如此手段,莫非对方真有主意。不管可能性多大,必须得问问。 想到这里,钟志明面色一肃,沉声道:“你准备如何对付城主府?” 这问题一出口,董随海也来了兴趣,目光深沉地盯着扬风。至于刘连洲,那就更关心了。 “瓦解民心,夺运以削势,剪除爪牙,拔掉羽翼,最后再宰割石川。” 扬风目光微眯,眸子内寒光闪闪,似是看穿了虚空,城主府上上下下,已成鱼肉,尽数搬上了砧板。 钟志明心中一寒,他从天泗府城来,什么样的妖孽都见过。但如扬风这般少年,给他难言的威慑感,他不自禁居然心生惶恐。 董随海亦是震惊,扬风此前言语或许狂傲,但眼下言辞策略,却极有锋芒,不像无的放矢,隐隐似乎可以为之。 “风少,你这主意是妙,但具体实施起来,恐怕……” 刘连洲很是担心,他自然对扬风有信心。但城主府实力太强大,就算他把百草堂整个搭进去,也难以对城主府造成威胁。 “嘿嘿!” 扬风看着场中三人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具体咋样,一时难以说清。” “不扯闲话了,我来这里,主要是拿回我的报酬。当日夜宴赌斗,我可挣了不少,百草堂可不能太贪哦!” 他话锋一转,原本锋芒言辞,却是多了些戏谑和玩笑。 在场三人皆是一愣,过了片刻刘连洲才反应过来,赶忙从袖袍中掏出一叠地契。 “风少,如今药谷镇地盘,尽归我百草堂所有。城主府也拿出了一万八千亩灵田,价值巨大。” “这些全都是风少挣回来的,除了百草堂原先的地盘,所有赢回来的彩头,我都一分为二,这里有八千亩上品灵田,是风少应得的。” 刘连洲递给扬风一叠地契,董随海二人对此也没有意见。扬风的事情,百草堂早有商定。夜宴上扬风为百草堂出过头,百草堂肯定会有表示的。 “八千亩上品灵田,价值可不小啊!” 扬风接过地契,略微感叹一句,便道:“刘供奉,这些可否换成药谷镇的田地,我对那里更感兴趣。” 此言一落,在场三人皆是一怔。药谷镇名气虽然不小,药田谷田也的确价值很大,但比起城主府嘴里吐出来的上品灵田,可是差了很多的。 刘连洲有些惊疑,“风少,你要这地盘,可是为陈松?” 也只有这般缘由,才能解释扬风舍弃上品灵田,换取药谷镇的田地了。 “算是吧!”扬风淡淡点头。 董随海和钟志明互相看了一眼,陈松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此番只能认为,扬风是重情重义的人。 “好!风少的要求,老朽一定照办。” 刘连洲毫不犹豫地答应,都没征求董随海二人的意见,他便做出了进一步决定。 “整个药谷镇加起来也比不得那八千亩灵田,我看暂且就由我百草堂处理,彻底整合药谷镇,交给陈松管理。” “名义上陈松是我百草堂的人,这样别人也不敢妄打他主意。风少暂且就隐居幕后,待得风声平静,再出来主持局面也不迟。” 扬风听了这话,对着刘连洲微微点头,这般安排他很满意。在没有灭了城主府之前,他也不想露面多生事端。 “那事不宜迟,就这么办吧!” 药谷镇的事,扬风早有打算,可不只是简单地为陈松。 刘连洲三人没想到扬风如此急迫,都不由得有些诧异。他们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如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好!扬风小兄弟雷厉风行,要不就由我陪你走上一趟。” 董随海主动站出来,刘连洲还想和他“争抢”,不过他随后又拿出了些理由。无非是掩人耳目,由他这个掌柜的出面整合药谷镇,不会引来城主府和其他势力的猜疑。 “扬风小兄弟,请吧!” 董随海扬扬手,然后领着扬风,连夜对着药谷镇赶去。 新年伊始,药谷镇仍然沉浸在庆祝的气氛当中。 朗夜繁星下,偌大的药谷镇时不时浮起鞭炮炸裂声,火光冲天,四周孩童欢声笑语,大人们脸上也浮现着喜悦。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药谷镇的庄院大户,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安心,整日坐卧不宁,家里是鸡飞狗跳。 药谷镇四大庄户之一的薛天行,家里仆人家丁,全被遣散了。几房小妾,整天哭哭啼啼,十数进院子,一片愁云惨淡。 薛天行惆怅了数天,终于忍无可忍,命着家里仅剩的老仆,出门砍了些荆棘,然后便匆匆对着后庄而去。 陈松的庄院在药谷镇最偏僻的庄子上,往日就是过年时节,也并不如何热闹。但今夜却不一样,陈家庄院张灯结彩,里里外外,吹吹打打,人声鼎沸。 陈松穿着锦衣华服,身旁一堆邻居簇拥,更不乏玄石城内名声不小的药草商人。 四周人不停地说着话,陈松走到哪里,周围客人便齐齐起身,捧着酒杯,不停地道喜,说着喜气而又恭维的话语。 陈松一脸美滋滋,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可是他从未有过的。他异常的享受,整个人飘飘欲仙,脚下软绵绵的,如在云端。 此时,院中突然岔开一条道,只见薛天行裸着上身,背负荆条,如丧考妣的走了过来,当即就在陈松面前拜倒。 “陈老哥,薛某有眼无珠,特来向你负荆请罪。” 四周人皆是一怔,看清了薛天行的面容,一个个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四周顿时安静。 陈松也有些意外,但是随后便满脸喜色。薛天行可是药谷镇四大庄户之一,连他都俯首,自己只要好好宣传一下,这药谷镇日后便任他横行。 “咳咳,薛少爷,你这幅阵仗,是意欲何为呀?” 第79章 药谷镇土改 “陈老哥,薛某有眼无珠,此前遭奸人蛊惑,得罪了老哥。还请老哥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弟。” 薛天行疾心痛首,说完话,跪伏在地,不停的磕头。 四周人见得这一幕,皆是震惊无比。薛天行可是药谷镇四大富户之一,更有着薛家的关系,往日要多嚣张便有多嚣张,横行乡里,谁都不敢招惹。 眼下居然这般猥琐姿态,跪在陈松面前,彻底服软。 连薛家少爷都如此,在场众人,更加不敢怠慢陈松,原本有几人对着陈松特别亲切,一副掏心掏肺的兄弟模样。此刻都不自禁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更显恭敬。 陈松观察着四周,暗自得意,但他还不想就此放过薛天行,于是拿捏着嗓音,阴阳怪气道:“奸人?哪有奸人?” 此言一落,薛天行急得神色大变,赶忙抬起头来看向陈松,正欲要解释。此时,他突然看见陈松的几位邻居,立时神色大恼,疾声道: “就是他们,隔壁老王和杨瘸子,是他们蛊惑我,说了老哥无数坏话,我也是受害者啊!” 四周目光一下子转到老王几人身上,他们一个个面露惶恐,惊慌失措,结结巴巴地吼道。 “你血口喷人,我们这些穷人哪有资格攀附你这个薛家少爷?” “就是。我们和陈哥一条庄子,从小就穿一条裤子,我们感情深着呢!” “来人,把他赶出去,休要让他在这里疯言疯语。” 陈松得势后,并未对几位邻居赶尽杀绝,恰恰相反,他还公开表示不计前嫌。隔壁老王几人诚惶诚恐,感激涕零,今日酒会一直以陈家兄弟的身份待客。 眼下薛天行冒出来,公然说出这种话,他们又气又怒,当即就反驳,最后甚至喝言让家丁把薛天行轰出去。 在场客人神色都古怪无比,他们自然打听过陈松,知道陈松和四周庄户关系可不好。不过今日见得老王几人安然无恙,陈松还颇有宠幸重用的意思,不少人都暗自惊疑。 眼下薛天行捅破了那层浆糊纸,这表面文章,恐怕做不下去了吧! 众人皆是看向陈松,老王几人最是紧张,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打着哆嗦,就差跪下来。 陈松阴着脸,眼中尽是戏谑,“薛天行,你这样倒打一耙,挑拨离间我们几个兄弟的关系,这可有点不厚道。” 话音刚落,薛天行吓得连连磕头,嘴里慌乱叫喝冤枉。 隔壁老王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薛天行的目光阴狠怨毒。对方已经失势了,薛家根本不管,他们今日如何报复,都不会有人计较。 “老陈,这纨绔子今日闹事,就让兄弟我来收拾他。”陈瘸子毛遂自荐。 “哼!这废物以前仗着薛家庇护,嚣张跋扈,鱼肉乡里,今日非得让他吃吃苦头,就吊我家门前的老槐树上,鞭打一顿。”隔壁老王出谋划策。 四周客人一片震动,心中惊骇难言。陈松今日连薛天行都敢打,看来真如传言所说,他背后有百草堂的支持,连薛家都要礼让三分。 众人看向陈松的目光,更加恭谨,带着浓浓的敬畏。 陈松非常享受这一刻,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生杀予夺的快感。 身前薛天行不停的磕着头,身旁老王几人,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没有他的吩咐,这里没有一个人敢妄动。 陈松迷恋这种感觉,他故作沉思,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他要仔细看看,身旁这些人紧张到又惊又恐,却又不得不等待下去的样子。 “老爷,城里来了客人。” 此时,一位老仆走了过来,打破了氛围。陈松刚要发怒,陡然想起什么,赶忙拉过老仆问了几句,然后便放下众人,小碎步跑入后院。 后院冷清,只有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负手而立。 “董掌柜,您远道而来,怎么不打个招呼。小的怠慢了,真是罪该万死。” 陈松一眼就认出了董掌柜,顿时诚惶诚恐。 董掌柜笑了笑,却是看也不敢陈松一眼,背负双手望青天。 陈松微微一愣,正不知作何自处之时,一道悠悠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松,这才几日不见,你如今威风不小啊!” 陈松打了个激灵,然后满脸欣喜,东张西望,寻了半天,这才在屋角阴影中看到扬风。 “风少,您怎么回来了?” 惊呼声中带着一丝压抑,似乎还有些紧张。 “别慌!董掌柜在这里,自乱阵脚,徒惹人笑话。” 扬风缓步走来,陈松不由得一阵尴尬,讪讪一笑。 “我问你,今日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扬风直言问道。 陈松顿时神色一正,他知道扬风是在考验他,皱眉思虑了下,便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薛天行以前侮辱过我,他对风少此前也有恶意,今日必须惩处。” 扬风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嗯!直来直去,快意恩仇,是个汉子!” 陈松陡然一喜,扬风这是在表扬他,说明他没做错。 然而他喜色刚刚浮现,扬风话锋一转,又道:“既是如此,为何隔壁老王,对门杨瘸子,还能入你陈家的座上宾啊?” 陈松微微一愣,面色一僵。 他心思倒是活泛,知道扬风还在考他,他当即解释道:“尽管有百草堂的支持,但药谷镇的田地,说来还在大小庄户手中。我人微言轻,一时靠着百草堂震慑,满堂宾客这才陪着笑脸。” “若想真正占住阵脚,还需要收服些人,没有人比老王他们更合适了。” 陈松不是简单的庄户商人,他很有头脑,也懂得钻营。恩怨是非,孰大孰小,他特别拿捏地清。他是有野心的,愿意做些隐忍。 在扬风面前,他没有隐瞒自己。 几丈外仰首望天,一副置身事外的董随海微微皱了皱眉头。陈松虽然粗鄙,但倒是有些能耐。 “既是如此,何不连薛天行一起收了?他如今无依无靠,马上就要一无所有,给他根稻草,他会紧紧抓住,然后编织出一道绳索,牢牢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头送到你手中。” 扬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松,话里大有深意。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陈松恍然大悟,然后对着扬风躬了躬身,立刻小跑着离开。 一盏茶时间后,陈家庄园热闹的酒会就此消散。 大半客人意犹未尽,更觉得惊异连连。只是陈松根本不理会,吩咐着下人,便让所有客人离开。 隔壁老王几人战战兢兢,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心惊胆战地回了家,觉又要睡不好了。 陈松挥退所有下人,连收拾都没让他们收拾,直接打发去休息。 然后他来到后院静室,这才向扬风请示道: “风少,那根救命稻草我已经抛给薛天行了,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陈松等待着扬风进一步指示,一角的董随海,也有些好奇。 “拿鞭子抽他,狠狠地抽。你不方便做的事情,就让薛天行去办吧!” “三天之内,必须让药谷镇所有田赋产业,通通收入你囊中。以最苛刻的代价,逼迫所有拥有药谷镇田地的庄户,交出地契产权。” 扬风此话一落,陈松无比的震惊,连一旁的董随海也坐不住了。 “扬风,你这是什么意思?药谷镇的确会送给你,但我不许你胡来。” “我们百草堂立足玄石城,靠的就是千百药草庄户的拥护。我们对他们的掌控,只在采摘的药草买卖上。至于地契产业,根本不属于我们,那是他们自己的财产,你无权干涉。” 夜宴彩斗的报酬,地契庄园只限于城主府和少数大户的私产。而像药谷镇千百庄户,赌斗的只是收获的药草灵谷经营权,地契还是庄户自己的。 陈松也为难道:“风少,我手里代管的地契,不到两千亩,大多都是夜宴之前您从老王薛天行等人身上割下的。” “我也只能在这些田地上有绝对的控制权,剩下药谷镇绝大部分药田灵田,只有独家经营权。这还是百草堂撑腰,勉强拿下的。” 扬风听了二人的话,不为所动,毫不动摇,而是淡淡道:“你按我说的做便是,不需要你动手,薛天行会知道怎么做的。” “唯有拿下药谷镇所有灵田的产权,才能在这里进行真正的土改改革,得来药农灵农的拥护。” “没有这些人,谈何夺运蚕食,彻底颠覆城主府?” 扬风言语悠悠,不容置疑。陈松虽然不明白,不过扬风说的话,他却是要照做的。 一旁的董随海,惊疑难定。扬风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对他所言,听起来图谋甚大,但他根本想不明白。 “扬风,你到底想做什么?说清楚了,我百草堂才能给你帮助。” 董随海有话直说,他不想莫名其妙,就跟着扬风卷进漩涡里。 “土改而已,利人利己。董掌柜不需要掺合,只需要兑现我的报酬就是了。” “哪怕城主府的人有所察觉,董掌柜随时都可以撇清关系。我想城主府也能理解,毕竟拿下药谷镇,可是百草堂数十年孜孜以求的事情。” 扬风似笑非笑,他并未隐瞒自己的目的。只是涉及到天道气运,天意民意,董随海境界远远不够,一时想不明白罢了。 第80章 强抢田契 第二天鸡鸣报晓,陈松饭都没顾着吃,便匆匆离开庄院。小半个时辰后,隔壁老王等邻居还有薛天行,便都被陈松叫了出来。 几人唯唯诺诺,心里都有疑问,但没人敢开口。 陈松也没解释,领着几人来到药谷镇中心街,寻了镇里的乡老,便将扬风的吩咐说了出来。当然,抢地这种事情,换了委婉的说法,假借的是百草堂的名义。 红日初升,几张布告贴遍中心街,然后便热热闹闹,传遍整个镇子。 年都还没过完,陈松便搅弄出了幺蛾子,整个药谷镇一片沸腾。 “这是怎么回事?百草堂可从来没有巧取豪夺过,哪有直接讨要地契的道理。” “是啊!药田谷田,都是我们庄户的命根子,哪能随便给人?别说是讨要,就是用大价钱买,镇里也没几人舍得卖出去。” “只是这布告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难道是陈松这些人作假?” 中心街一座布告牌坊前,一群人围着,议论纷纷,四周不住地有人听到动静围过来,新年的喜气,似是被一扫而空。 “咳咳……诸位乡亲,你们有什么疑惑,薛某可以给你们解释解释。” 薛天行走了过来,众人让开了一条道,皆是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薛天行,你不是得罪了陈松,连薛家都和你撇清关系了嘛?你怎么还在药谷镇,你不是作死吧!” 一位老大爷开口,言语不善,他显然对薛天行没什么好感。 四周人心态各异,但看着薛天行,都是一脸奇怪,略带嘲讽。乡亲们还是比较朴实的,只给了些颜色,没有痛打落水狗。 “呵呵,大爷,你这话未免太看轻我陈哥了。” 薛天行往日嚣张跋扈,哪里受过这般冷脸,当即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我陈哥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了我机会,我也迷途知返,日后必会好好给陈哥办事。” 众人一听这话,都有些吃惊。陈松得了百草堂支持,居然没有报复薛天行,这真让人惊奇。 “我希望你们别学我以前那样,自己犯浑,最后只能苦了自己。” 薛天行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众人皆是一愣,他轰然话语,落入当场。 “乡亲们老实交出地契,日后给我陈哥打工。你们的田还归你们管,种植的药草灵谷,百草堂统一来收购,不会再有奸商赚取差价。论起收益,至少比往年高数成,诸位自己琢磨吧!” 此言一落,全场震动,一个个难以置信。 “这布告是真的,陈松这不是强抢嘛!” “哎!我就说要变天,那陈松有百草堂支持,他要胡来,谁都没办法。” “据说不给他地契,以后药草便没人要,只能烂在地里。” 四周人唉声叹气,一个个百般不愿,但似乎都没法子对抗,只能怨天尤人。 薛天行偷偷观察,心里大笑不已。往日他就喜欢欺负人,眼下更是光明正大,可是好好耍了一把威风。 此时,街角有一群老弱妇孺走过来,皆是披麻戴孝,一个个哭丧着脸。 众人让开一条道,这群人直接走到薛天行面前。 “你们凭什么抢地?我们的地都是男人浴血搏杀挣回来的,城主府赐下来的奖赏,莫说是陈松,就是百草堂也没资格强抢。” 一位中年妇女走出来,开口便喝骂,偏偏有理有据,引得身后一群人连连应和。四周围观的人群,也情不自禁叫好,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然要团结。 “呵呵!城主府的赏赐,那去找城主府给你们做主。只要城主府传个话,你们的地我们陈哥不要一厘一分。” 薛天行往日横行乡里,根本不怕眼前这群老弱妇孺。实际上陈松早就交代了,这群铁卫家属要是过来闹事,他直接怼回去,不用给任何面子。 不得不说,薛天行在药谷镇淫威颇甚,这群铁卫家属真的被镇住了,没人再敢开口争辩。 “我们去城主府,城主大人一定会给我们说法。” “走!现在就走,我就不信,玄石城真没有王法了。” 老弱妇孺们闹哄哄地离开药谷镇,奔着城里而去。 薛天行看着他们的背影,哈哈大笑,“你们都看到了吧!这般刁民还想闹事,等他们到了玄石城无功而返,你们再看他们的嘴脸。” “我陈哥可不是善男信女,不愿意配合的,都没有好果子吃,诸位乡亲可要引以为戒啊!” 四周人噤若寒蝉,他们只是本地庄户,没有背景依靠。眼见薛天行如此嚣张,没人敢和他硬钢。 只是就这么交出地契,从此沦为包身工,谁都不愿意干。 布告牌坊前的人群渐渐稀疏,一层乌云笼罩在药谷镇上空。 这场夺地闹剧卷出的风波,远比药谷镇的场面大得多。一方面城主府铁卫家属进城去城主府说理,另一方面,“暗中”支持陈松的百草堂内,也是一片异议之声。 “刘供奉,这就是我亲眼所见,和宁德打听回来的消息互相印证,你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董随海昨夜跟着扬风,表面上是支持,实际上是搜寻把柄。他昨天连夜赶回没说,偏偏等着今日宁德从药谷镇带回消息,这才寻到刘连洲发难。 刘连洲听了汇报,一脸震怒,但根本不相信是扬风指使,“这里肯定有误会,风少绝不是那种人。” “莫不成是那陈松,仗着扬风支持,假借我百草堂的名义,耀武扬威,鱼肉乡里?” 钟志明冷笑,昨夜他就极为不爽,一夜没睡好,今早听了这消息,大喜过望,眼下终于逮住机会。 “这是自然!” 刘连洲想也没想,当即就为扬风寻到了借口。 他面色微动,言语悠悠,“风少的来历你们都知道,他此前为了军烈老巷妇孺,一个人孤身就敢冲撞城主府,被打个半死,矢志不改。” “年终夜宴上,他连石川都敢杀,重情重义,又怎么会纵容手下,欺负药谷镇的庄户呢?” 董随海二人这几日如此话语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看着刘连洲心潮浮动的样子,一脸无语。 “扬风那小子心机深沉,此前的事情,肯定都是他装出来的。” “我们已经确信,石川才是天命之子,那扬风修为突飞猛进只有一个解释,他藏得够深,这足以说明一切了。” 钟志明话里话外,都在说扬风是个心机深沉的腹黑小人。他清楚,刘连洲医者仁心,之所以如此在意扬风,便是他自以为是,在扬风身上看到的“情义”。 只要揭破扬风的嘴脸,那刘连洲自然对扬风失望透顶,也就迷途知返了。 他这般心思,一眼就被刘连洲看穿。 “钟志明,说到心机,我看没人比你更有心机了。此前石川复活的消息没传出来,你对风少是什么态度?恨不得出动所有百草堂人手,去城外相助风少。” “现在呢?” “你这个势利小人,简直丢我百草堂的脸。” 刘连洲指着钟志明就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钟志明气得面色涨红,又羞又怒,就要和刘连洲翻脸,关键时刻被董随海挡下。 “刘供奉,钟志明是受总堂所派,此前提议也是总堂的主意,你不能怪他。” 董随海神色其实也有些暗恼,只是和刘连洲交情在哪,对方也没明确针对他,他没有翻脸罢了。 “哼” “哼” 刘连洲钟志明二人各自冷哼一声,齐齐撇过头去,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董随海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强行拉着二人,笑道:“走!我们出去看看。药谷镇的风波已经起来了,要是城主府抓着势头,不论我百草堂什么态度,都会被牵扯进去。” …… 城主府大堂,石川坐在主位,他三叔四叔分坐两侧,一个个神色都不好看。 昨日铁斛领着吴明光回来,带回了石风雷横死,数百铁卫全军覆没的消息。城主府上下震动无比,石川当即就派出他二叔石风火,领着府中精锐,奔着莽山而去。 然后石川叔侄三人,便在此枯坐一夜,显然是在等待消息。 “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午时,老管家冲了进来,一脸慌张。 “二叔送回消息了?”石川陡然跃起,一脸肃然。 “不是二爷,是城外药谷镇,不知怎么地,这些年牺牲的铁卫家属,全都披麻戴孝,堵在我城主府门口了。”老管家上气不接下气,赶忙说道。 “牺牲的铁卫家属?” 石川微微一愣,旋即就怒道:“我爹一直厚待他们,连药谷镇的灵田都赏赐下去,作为抚恤,他们又想干什么?” “人都死了数年了,难不成妄想一辈子赖上我石家?” 石风林冷声开口,“这帮刁民真是混账,我城主府赏下去的灵田,价值巨大。眼下多事之秋,居然敢闹事,我去把他们赶走。” 石家三爷话落便起身,风风火火地就要奔出去。 “慢着!” 此时,屋外走进来一位黑裙妇人,正是石川的母亲阴丽华。 “母亲,你怎么来了,父亲那里……”石川紧张的上前,他父亲出事,就要属他母亲最紧张了。 “川儿不必多说,你父亲有气运护身,吉人自有天相,待你二叔传回消息再谈不迟。” 阴丽华这话一落,石川松了口气,他的母亲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地多。 “母亲到此是为何事?为何要拦住二叔?”石川疑惑道。 阴丽华看着石川,微微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铁卫遗属,还得你去安抚,宜柔不宜钢。” “如今玄石城风起云涌,川儿必须按住阵脚,稳住民心,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镇下玄石城气运,成就天命。” 第81章 孤寡之殇 城主府前,药谷镇上百老弱妇孺盘坐在地,皆是披麻戴孝,满脸悲伤。 最前排的几人,手中捧着黑铁勋牌,烈日灼灼之下,闪烁着令人炫目的亮光。 此时,城主府大门缓缓打开,老管家引着石川,缓步走了出来。 药谷镇铁卫遗属皆是一愣,他们没想到城主府居然只派了这么一老一少出来,显然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众人脸上不由得露出失望,前排捧着的黑铁勋牌的妇人,很是激动,当即就爬起来,气势冲冲地就要闯入城主府。 “诸位乡亲,有话好好说。这是我们三少爷石川公子,他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老管家拦住激动的几位妇人,对着场中人介绍石川。 “他就是城主府三少爷,居然这么年轻,都说他是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日后城主府定然也是他当家。” “真是英雄出少年,瞧这沉稳气度,比我们药谷镇的年轻小子,不知道高到那里去了。” “有石川少爷给我们做主,我看那陈松绝不敢将我们的田地抢走。” 石川名头太大,就是药谷镇的庄院妇孺老弱,也都听过。半大小子盯着石川威武身躯,满眼放光,又是崇拜又是羡慕。 至于那些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就更激动了,原本沮丧的心绪,烟消云散,反而浮想联翩起来。 石川目光扫过全场,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话语也听得清楚,他微微点头,朗声道: “药谷镇的父老乡亲们,你们都是为我城主府浴血拼杀的烈士遗属,我城主府必会对你们负责到底。” “若是生计没着落,城主府会赐予田地,让你们安身立命,以告慰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儿子,你们的父亲在天之灵。” “若是有什么冤屈,只要通秉我城主府,我石川必会为尔等伸张正义,讨回公道。” 石川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此番说得亦是义正词严,说进了药谷镇这帮铁卫遗属的心坎里。 那些激动的妇孺平静下来,看着石川一脸感动。后面的半大小子,眼中有光芒闪过,暗暗捏紧拳头,立志长大后要参军,加入城主府,成为铁卫,继承父辈的精神。 少女们看着丰神俊朗的石川,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从今往后,石川的形象恐怕就要深刻烙入她们的心里了。 石川很满意这幅场面,他不过就是站出来说了些敞亮话,什么都还没做,居然已经收买人心,得到药谷镇百余遗属的拥护。 虽然他根本不在意,不过这名声传出去了,对他却很有好处。他可以借此笼络十倍百倍的民心,不费吹灰之力。 “好了诸位,有了石川少爷的承诺,你们就都放心回去吧!” 老管家站了出来,小主人笼络住人心,下面的事,就该他负责了。 “你们在药谷镇的田地,绝不会被人白白夺去。如果真需要你们交出地契,那石川少爷也会从其他地方划出灵田,足额弥补你们,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老管家言辞妥当,药谷镇遗属们听了后都微微点头,虽然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只要不吃亏,他们也愿意接受。 民愤就此平息,在老管家的催促下,药谷镇遗属们恋恋不舍地,就要离开。 石川一直站在这里,看着众人的背影,脸色这才阴沉下来。 “药谷镇到底有多少户铁卫遗属,他们的田地加起来,约莫多少亩?” “大概二十几户,都是近十年执行任务战死的烈士,因为身先士卒,所以城主大人特意嘉奖,算是千金买马骨,这激励了不少人。”老管家只回答了一半问题,另一半却是避重就轻,刻意回避。 石川眉宇一狞,冷冷地瞪着老管家,喝道:“到底多少亩?” “一千八百亩左右,基本都是上品灵田。”老管家低声道。 “这么多?可恶!” 石川嘴角不自禁抽搐起来,年终夜宴他将自己手里的财产尽数都输光了,眼下给了药谷镇遗属承诺,他又要放血,这让他很是心痛。 “少爷,舍小利得大义,这买卖赚大了。” 老管家补充了一句,石川脸色这才和缓下来。 “算了,就这么办吧!等这场风波结束,我亲自去百草堂,拿我的给我送回来,吃我的给我吐出来。” 石川闷哼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耳边传来哀乐吹打之声,远去的药谷镇遗属,也都停下来脚步,让开一条道。 却见十来具棺材被一群人抬了过来,比起药谷镇遗属,后来的这帮人面色更加沉痛,披麻戴孝不说,一个个眼角挂着泪水。 “三少爷,你要给民妇做主啊!我家那口子在城主府当差,前几日暴毙而亡,他是被人害死的。” “我夫君死得惨啊!浑身皮包骨头,一身热血都被奸人抽干,求三少爷给他讨回公道。” “求三少爷为我们做主!” 十数口棺材就这么摆在城主府门口,寡妇遗孀,孤儿少女,齐齐跪倒在石川面前,呜呼痛悼,嗓子都哑了,话也说不清楚。 四周围着送丧的乐团,吹吹打打,看起来极为热闹,但听起来却是让人心痛哀婉。 石川乍一见得这一幕,似乎手足无措,满脸震惊,隐隐还有些愤怒。 老管家也慌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上演的哪一出。城主府的铁卫小头目,几天功夫,同时暴毙而亡,都死得蹊跷,这事透着邪乎。 百余丈外,一道街口茶摊,百草堂刘供奉三人围坐茶炉,原以为事情结束了,陡然来了这一出,让他们一阵惊疑。 “真是多事之秋,城主府的铁卫突然死了这么多人,谁敢对他们下手?” “按理说龙鳞镖局和薛家在城主府也有眼睛,不需要杀人套取消息,难道最近玄石城又来了什么其他人不成?” 董随海钟志明连连摇头,一旁的刘连洲也皱起眉头。 此时,一道斗篷身影走了过来,很是随意的落座,自顾自就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风少,你怎么来了?”刘连洲看见扬风,一脸吃惊。他左右看了看,生怕扬风被人发现。 “是你!” 钟志明微微一惊,然后满脸恍然的样子,低声叫道:“这些人是你搞出来的吧!扬风,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手段的。” 这话明褒实贬,直接暗示扬风杀人,使得十来个无辜的家庭添了孤寡。 董随海也是这么想的,他神色大恼,冷喝道:“你在药谷镇乱来也就算了,我们百草堂可以容忍,那地方本来也是你应得的。”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打击报复石川,居然杀这些无辜的人。” “你睁眼好好看看,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如今莫名惨死,这都是你制造的悲剧。” 如此指责,扬风恍若未闻,很是随意地摆弄着茶盏,好似桌上的粗劣陶器,有什么了不得乐趣似的。 他不以为意,然而一旁的刘连洲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他早上就听腻了董掌柜二人数落扬风的坏话,眼下亲眼所见,他心里隐隐有些惊疑。 “这些是不是有点过了?” 话说得很委婉,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但一旁端坐的董随海二人,都隐隐听出了刘连洲心碎失望的情绪,对着扬风的信任和尊崇,显然在动摇。 “刘供奉想多了,人家这是要削势夺运,不这么来,直接冲上去和石川拼命,那不是找死嘛?” 董随海阴声一笑,不怀好意地看着扬风。 钟志明亦是明白,附和道:“不愧是在玄石城搅弄风雨之人,谋定而后动,若不是看你如此年轻,我们非得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老怪物。” “这种老辣的手段,让人佩服啊!” 诛心之言就这么脱口,二人皆是冷笑着看着扬风,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等着扬风出丑。 然而扬风却不为所动,继续摆弄着茶盏,嘴里悠悠道:“嘘,仔细听,好戏开场了。” 城主府前,石川满脸阴沉,双眼猩红,狰狞到了极致。 他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旁人看了,误以为他是因府中精锐铁卫惨死愤怒。那些铁卫的家人,一边哭泣一边看着他,等待着他说话。 “少爷,这事到底该怎么办,你说句话呀!” 老管家莫名觉得石川身上有阴冷的气息,不自禁后撤半步。他感觉形势紧张,有些后悔没带人出来。 “怎么办?被逐出城主府的人,死了关我什么事?” 石川终于开口,暴喝出声,脖子上青筋虬结,显然极为激动。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孤儿寡母们不哭了,四周吹打丧乐的乐手,也是愣住。 城主府居然不管铁卫的死活,这说出去谁都不相信。药谷镇跟着回来看戏的遗属们,更是愣住了。 如果说前一刻的石川还是他们的大救星,眼下的石川,便是个无情无义的恶魔,人明明没变,但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简直就是个两面人。 “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的丈夫,在年终夜宴上玩忽职守,使得我城主府遭受巨大损失,所以他们全被我逐出城主府了。” “眼下他们暴毙,显然是心虚,心病折磨死了他们。你们要寻公道,城主府没有。” 石川吼叫连连,一身气息暴涨,威压席卷四周,连带着老管家,身周十丈无人能够立足。 他隐隐就要失控了,话一说完,腾腾转身,直接钻进了城主府。 “这……” 老管家莫名其妙,他搞不清楚状况,也跟着追了进去。 城主府外,只剩十数个可怜的家庭。黑漆漆的棺材孤寂的放着,四周丧乐又响了起来,孤儿寡母们伤心地嚎啕大哭,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再没有此前讨要公道,请求城主府伸张正义的愤慨气势。 第82章 聚灵阵 “怎么会这样?” 百余丈外街口茶摊上,钟志明一脸震惊,似是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董随海也紧皱着眉头,一脸莫名其妙,“这么好的机会,石川这小子不好好笼络人心,却是大发脾气,拂袖而走,这未免太愚蠢了吧!” 刘连洲也惊呆了,石川的表现,前后判若两人,反应过于激烈。更重要的是,城主府十数位铁卫小头目惨死,透着太多古怪。 “嘿嘿,这大戏落场的太快,看来三位看得还不过瘾啊!” 扬风轻声一笑,瞬间吸引了桌上三人的目光。 “是你搞得鬼?”董随海脸上透露出不信任,还有一些愤怒。 “如此阴险下作的手段,也就你能做得出来。果然一肚子坏水,能得意一时,逍遥不了一世。” 钟志明满脸煞气,他瞥了一眼刘连洲,若不是顾忌对方,他现在就要对扬风出手了。 “随你们怎么说。” 扬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摆手起身,冲着刘连洲笑了笑,“麻烦刘供奉配合下,药谷镇的事情我想尽快办好。” 话音一落,扬风扭头就走。 场中三人都愣住了,他们明显感觉到扬风似乎知道什么,好像很关键,但扬风就是不说,引得董随海钟志明大为恼火。 “刘老,你看看这小子,嚣张狂妄,手段阴狠,这和您老人家济世救人的为人准则,可是大大矛盾啊!” “刘供奉,扬风这小子邪乎地很,我们没必要和他牵扯在一起。” 二人怒火没地方发泄,只能对着刘连洲劝说,恨不得立刻和扬风划清界限。 刘连洲看着扬风的背影,眉头深锁,沉思中,他陡然想起了什么,大叫道:“不对。那些铁卫死的太蹊跷了,他们死时风少也不在城中,他没有动手的时间。” 话未说完,刘连洲急匆匆地起身离开。 董随海二人一脸诧异,不知刘连洲发现了什么,赶忙跟了上去。 药谷镇北山涧口,山泉谷溪发源于此,水量最充沛的时候不过十丈来宽,顺流而下,将药谷镇一分为二。 正是因为这条山泉谷溪,这才让药谷镇万亩田地化作灵田,得以种植药草灵谷。 “风少,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陈松忙了大半天,满镇的乱跑。傍晚时分本想休息,却被扬风拉到这山涧谷溪口,看着清澈的泉流哗哗落下,对他来说略微有些无趣。 “追本溯源,改造药谷镇这万亩灵田。” 扬风淡淡一言,目光顺着泉流而上,神识窥探而出,开始摸索这四周山势。 陈松只以为扬风无聊,哪里知道扬风在干什么。不过听闻要改造药谷镇,他却是来了兴趣。 “风少,您要做的事,对我药谷镇真是大功德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统筹药谷镇万亩灵田,我们就可以根据需求统一栽种药草灵谷。这样不会因为某种药草出产太多,恶意竞争贬值,烂在田地了。” “咱们镇里的乡民,鼠目寸光,都以为我要抢他们的地。他们那里明白,风少的苦心。” 他得意中,又略微有些抱怨,想到日后药谷镇的风光,他又是兴奋又是憧憬。 实际上,他一大早带人骚扰整个镇子,可不是旁人以为的作威作福,而是想要带领药谷镇发展。 暂且收缴地契,虽然有些蛮干强抢的意思,但这是从大局出发,日后药谷镇乡民得了好处,自然会感激他的。 陈松浮想联翩,成为大人物,是他一辈子的梦想。眼下扬风给了他机会,他自是激动兴奋。这不一停下手头的事情,不自禁就白日梦起来。 “陈松,我们在这里筑上一条水坝。平时蓄水,到了灵田要用水的时候再凿开大坝放水。这样镇里的灵田不会受到耽搁,更能在这里蓄积灵气,用在合适的地方。” 扬风神识收回,目光中略微露出一丝欣喜,他已经窥探到山涧深处的灵脉所在,只要略微改造,便能布置聚灵阵,合理调度天地灵气。 “风少,你说什么?蓄积灵气,这不是说笑吧?” 陈松听了扬风的话,陡然惊醒,略微一琢磨,便大叫起来。 “这天地灵气,哪能跟水一样,说蓄就蓄!” 他自己本身也修炼武道,修为虽然低微,但平日也要汲取天地灵气,对这种神秘的力量也有些了解。 天地灵气看不见摸不着,武者只能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无意识地从虚空中汲取。说来武者丹田气海,等同于蓄积灵气的水坝。 不过这只是概念上的,武者想要在体外蓄积灵气,那根本不可能,至少以陈松的见识,是没这般手段的。 “武道确是不行,但术道可以。” 扬风对着陈松颔首一笑,似乎看破了对方的想法,意味深长道。 陈松目光一凝,瞬间想起扬风的另一个身份,后期术炼玄徒。 “风少要在这里布置阵法?唉呀妈呀!这可是大功德一件,我药谷镇数千乡民这是要发达了,我替他们叩谢风少。” 陈松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他精神振奋,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就要拜倒,给扬风磕头。 “免了,等事成之后,你给我好好宣传下,争取乡民的拥护,就足够了。” 扬风单手虚空一个托扶,陈松弯下的膝盖便顿住,再也跪不下去。 “我这里有些材料,你帮我去搜集一下,连夜进城,明天中午便送过来,万万不可耽误。” 扬风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霞光一闪,一片纸卷飞出。 陈松打开纸卷看了看,字都认识,不过组合在一起,他却都非常陌生。他没有多问,和扬风打了招呼告辞,便急匆匆奔着玄石城赶去。 夕阳西下,天地间渐渐黯淡下来,扬风在山涧口寻了块大石,盘坐其上,闭目凝神间,神识再次涌出,冲着更广阔的天地窥探而去。 山泉谷溪将莽山中一条灵脉中的灵气导引出来,这才造就药谷镇万亩灵田。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算是得天独厚。 只是扬风并不满足于此,术道玄法,可不单单只是用来炼器炼丹,更重要的便是改造天地。 他要将数百丈地下的那条灵脉打开一道大口子,其中灵气尽数攫取过来,然后蓄积在这山涧口。 平时只放出一小股,等需要用的时候,打开大坝,倾泻而下。 这便是扬风计划中的“改造”药谷镇策略,至于收缴地契,那不过就是第一步。他可不想在自己改造完成之后,药谷镇各家各户,都来争抢,那样好事可能会变成坏事。 夜幕低垂,星空繁星点点,山涧口的河水哗哗流淌,扬风张开双目,微微吸了口气。 “地势完全窥探清楚了,想要完成我的设想,一共需要布置三道阵法。” “聚灵阵,储灵阵,和融灵阵。” “聚灵阵储灵阵都有成熟构想,但融灵阵却是有些麻烦。”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但无论是人类武者,还是妖兽灵草,想要汲取却不大容易。 武者修行需要契合自己的功法,而妖兽灵草,也需要适合本身属性的天地灵气。 只是天地灵气属性一般都比较驳杂,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乃至于风雷光暗等特殊属性的天地灵气,常常混合在一起。 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天地灵气比较单一纯净外,大多数地方的天地灵气,都需要炼化之后才能吸收。 山涧口深处的灵脉,并不纯粹。实际上其中宣泄出来的天地灵气,十之八九都散逸天地中了。 只有十分之一的水木灵气,混入山泉谷溪中,又顺着溪流而下,灌溉药谷镇万亩灵田,造就了这一大片田地。 “我要做的,便是将灵脉的驳杂灵气全都汲取出来,储存在灵阵之中。然后通过融灵阵,运转各种属性的天地灵气,分类使用。” 扬风言语悠悠,再没有废话,跃下巨石,走到山涧口,便开始布置阵法来。 聚灵阵的布置比较简单,只需要一些灵石,然后根据地势,因地制宜布置即可。 扬风摸了摸储物扳指,灵光一闪,十数枚灵石便都浮现出来。前几日从石风雷身上得来的东西,总算有了用处。 这些灵石说来很珍贵,一枚价值万金。尽管扬风对金钱没有多少概念,但手中的灵石无论是修炼还是战斗中恢复灵力,都用处极大。 他倒也没有什么不舍,灵石用在这里,比留在他身上价值更大。 只要阵法布置成功,整个药谷镇都要受益。到时候药谷镇数千乡民精神澎湃,那股正面的精神力量,可以轻松地推升扬风的修为。 聚灵阵说来很珍贵,聚集天地灵气,在一定范围内,提升天地灵气的浓度,这对修炼大有裨益。 说来玄石城太偏僻落后,若是在天泗府城,聚灵阵这般辅助修行的阵法,恐怕稍有些势力的世家宗门,都会不惜代价的布置。 “虽然这只是一阶聚灵阵,但寻常术士想要成功布置,至少也需要二阶玄师的实力。放眼整个玄石城,这恐怕是独一份的。” 月上中天,扬风的聚灵阵终于布置完成。 山涧河口处,十来丈范围灵光悠悠,地上三尺有薄雾凝生,片刻间席卷河口十丈,将此地朦胧笼罩。 扬风身处灵气雾霭之中,他明显感觉到阵法中的天地灵气比之刚才浓厚了三四倍。呼吸间,都觉得一阵舒爽。 寻常人若是每天抽一个时辰待在这里,强身健骨,哪怕不修行,也能延年益寿,活到百岁开外。 “有些可惜,一阶聚灵阵威能有限,只能将天地灵气浓度提升三五倍,再往上就没有变化了。哪怕汲取千万倍灵气,最后还得散逸天地。” “还是乘此机会,尝试突破一下。” 第83章 夜探药谷镇 午夜时分,城主府。 石川来回踱着步伐,昏黄灯光下,脸上的阴沉更加浓郁。许是光影黯淡,阴影加重了石川脸上的狰狞。 “川儿,不要自乱阵脚。此等事情一出,你更要镇定。否则被人抓住机会,整个石家都要万劫不复。” 阴丽华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母亲,你让我如何镇定?” 石川满脸狂怒,若不是他母亲开口,他恐怕就要大发雷霆了。 “那些人找到门口,一个个披麻戴孝,丧乐鼓手吹打不停,整个玄石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他越说越气,愤怒难以发泄,走到一边,一把将茶桌推倒,茶盏哗啦碎裂一地。 清脆的响声,将沉思的石风林石风雪惊醒。 “贤侄,勿要狂躁。若是大哥真出了事,你让我们如何放心把石家交给你?”石风林沉声道。 “越是紧要关头,你越要沉稳。白日的事情就算再麻烦十倍,被人知晓所有秘密,也不过就是危机而已。” “富贵险中求,有危才有机。这正是你好好崭露头角,卷裹风云的机会。” 石风雪语重心长,别有深意道。 两位叔叔如此劝说,石川也知道自己太过急躁,呼呼喘了两口气,平息怒火。 此时,屋外有一人走进来,却是铁斛。 “少爷,白日的事情太过蹊跷,我觉得和我昨天的遭遇也有关系。” 这话一落,石川等人皆是一怔,赶忙问道:“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铁斛沉吟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 “昨日我去杀甲天,被薛家那个祁红阻止,我看薛家是有意和我们作对。” “今天药谷镇风波,明显两拨人是一起的。而据我所知,药谷镇的铁卫遗属之所以被逼得入城找少爷主持公道,背后就是薛家那位不入流的少爷薛天行故意煽风点火。” “这显然不是巧合,薛家肯定不老实,一直都在和我们城主府暗中作对。” 铁斛一席话落下,在场人皆是眉宇深沉,陷入了沉思。 石川目光微眯,一脸阴狠,“还有百草堂,他们才是药谷镇风波的罪魁祸首。眼下看来,百草堂和薛家是彻底联起手来,白日的风波,不过就是给我城主府的下马威罢了。” 这两日的事情联系到一起,结果太过明显,在场谁都看得出来。 “百草堂和薛家联合,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还有龙鳞镖局,最近似乎来了个老家伙,也在和他们两家眉来眼去。” 阴丽华声音阴柔,透着浓浓的寒意。 “哼!不过都是跳梁小丑而已。我石家有天意庇护,人人都有气运护持。只要撑过十天半个月,整个玄石城都会尽入我石家掌控。” “无论是百草堂,还是薛家,添上龙鳞镖局,都不是我们对手,随时都能拿下。” 石川一脸霸气,那股威煞不自禁震慑虚空,他两位叔叔身子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对着石川隐隐低了半头。 “铁斛,你去药谷镇看看。若是百草堂和薛家从中作梗,你务必要破坏他们的计划。不管怎么说,药谷镇的人心不能散,还得归附我石家。” 石川一声令下,铁斛当即领命,风风火火地离开。 夜更深了,药谷镇方圆十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了熟睡之中。 陈家庄园外,一道娇小的身影在大槐树下蛰伏。 树影婆娑,寒风卷荡。过了片刻,这道身影松了口气,嘴里悠悠道:“他不在这里。没有他撑腰,那陈松不过一个药草商人,哪来的胆子,敢在药谷镇胡作非为?” 声音柔和,明显是个少女,她自也不是旁人,正是墨倾城。 昨日得知石川死而复生,墨倾城就知道玄石城有大事发生。今日也不知怎地,她从祁红嘴里得知药谷镇风波,便入夜前来窥探。 只是潜伏许久,根本不见扬风。甚至于陈松,她都没见到。 “算了!扬风应该不会蠢到藏在这里,毕竟城主府的人还在找他。” 墨倾城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就在此时,一道阴寒魂念扫射而来,墨倾城神识一紧,当即蹲了下来,身子缩到大槐树阴影中。 几个呼吸后,一道身影落在陈家庄园前。 漫天星光下,铁斛一身银衫格外的醒目,只是他一脸阴鸷,平白破坏了应有的俊逸之感。 “是他!” 阴影中,墨倾城声音一颤,她认出了铁斛。对方是城主府的人,白日药谷镇风波波及到了城主府,此刻对方出现,似乎也顺理成章。 联想至此,墨倾城倒是没了疑惑。 比起墨倾城庄外窥探,铁斛却是嚣张多了。 也许是艺高人胆大,铁斛身子一纵,便入了陈家庄园。 隔着虚空,墨倾城没有主动窥探,但还是感觉到了铁斛嚣张的气息。对方在陈家庄园游走一圈,毫无避讳。但凡陈家庄园有那么两个高手,都能发觉对方。 可惜陈松刚刚发家,没有任何底蕴,所以自然没人发觉陈松。 “没人,连那陈松都不在,真不凑巧,是心虚防备着我吧?” 铁斛钻出庄园,很是失望地摇了摇头,但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奔着药谷镇深处而去。 “跟过去看看!” 过了片刻,墨倾城缓缓起身,悠然一语,身形化作一道飘渺虚影,跟着铁斛而去。 药谷镇白日的风波,人尽皆知。众人都以为陈松得了百草堂的支持,这才肆意妄为。至于薛天行等人,大部分人都极为轻视。 铁斛显然不是一般人,哪怕只是猜测,他此刻也要来弄个清楚。 薛家庄园仍然冷清,薛天行却没了往日的落寞。深夜了,他拉着几房小妾醉生梦死,胡搞乱干,倒真挺符合他纨绔子形象。 “哼!真是废物。就算薛家正和百草堂搞在一起,也不会用你这等废物从中穿针引线。” 铁斛冷哼一声,毫无避讳,当即现身在薛家后院。 薛天行和几房小妾喝着美酒,嬉闹游戏,许是几人都喝多了,看着铁斛现身,都是一阵错愕。 “你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薛天行端着酒壶摇摇晃晃起身,脸上似有疑惑,但酒精麻醉了他神经,没有多少警惕。 “嘿嘿,找你问点事情。” 铁斛一阵冷笑,旋即单手一挥,玄师强大的神识汹涌而出,瞬间钻入薛天行脑海,所有醉意都被驱散。 “你是谁?你给我赶快离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薛天行清醒了,他高声大叫。只是偌大的薛家庄园,上百家丁仆妇都跑光了,哪有人应声。 他那几房小妾,此刻半迷糊着,不多的理智,也感觉到了危险,一个个转身就要跑,根本不顾薛天行死活。 “别走呀!铁爷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几个就伺候一下铁爷吧!” 铁斛怪笑一声,随手一挥,几枚印诀激射而出,瞬间将那几个衣衫不整的小妾身形全都定住。 “嘎嘎嘎,你这废物挺会享受的嘛!这么多小美人,你吃得消嘛?” 铁斛讥讽地看了薛天行一眼,后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冲上后脑勺,全身都是寒意。 铁斛毫不理会,双手微微一招,那几房小妾便不由自主的转身,有如提线木偶一般,一步步冲着铁斛扭来。 “身材不错,这皮肤真滑腻。” 铁斛一手抱一个,当着薛天行的面,毫无顾忌,对着薛天行的女人上下其手。原本薛天行在家里乱搞,这几房小妾,便衣衫暴露。如今被铁斛揩油,上上下下都被摸光了。 薛天行无比的愤怒,面孔涨成了猪肝色。他往日虽然纨绔,但对自己的女人,可是非常在乎的。家里的仆人以前若是偷偷看一眼,他都能把他们打个半死。 眼下铁斛当着他的面,玩弄他的女人,他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 只是薛天行太弱了,他识海都被铁斛侵入,想动动手指头都做不到。 “你看什么看?莫非你也有被绿妻的癖好,那我俩可是臭味相投,我最喜欢这些风情万种的小媳妇了。” 铁斛看着薛天行的愤怒的目光,哈哈大笑。 “我成全你!” 嚣张的铁斛,当着薛天行的面,便开始松动腰带。 薛天行怒地,全身火气直冒。但他被铁斛制住,没得寸动,只能勉强咬着舌尖,鲜血从他嘴角洒落。 院外,墨倾城神识感知到了这一幕,她气得怒不可遏,忍无可忍,纤手从袖袍中抽出翡翠匕首,微微一晃,灵光四射,匕首化作三尺长剑。 她正要钻入院中,制止铁斛。这时,药谷镇北边,一道惊人的波动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 铁斛裤子脱了一半,当即面色一变。他目光循着北方看去,神色陡然肃然起来。 “难道蹊跷在哪里?” 他低喝一声,然后一把将身前的几位女子全都推开。 神识控制撤去了,薛天行这几房小妾慌张的掩着衣衫,满脸惊恐。 “这次先放过你们,下回铁爷来了,给我老实跪舔。” 铁斛闷喝一声,整理好衣衫,便跃出墙院,奔着镇北的灵气波动冲去。 过了片刻,薛天行身上的神识禁制这才散开,他恢复了自由,跌坐在地,满口吐血。 “相公,相公!” “你怎么了?别吓我们!” 几房小妾紧张地扑到薛天行身边,哭哭啼啼。 “都给我滚!我薛天行好着呢!不用你们管。” 薛天行推开小妾们,愤怒地爬起,嘴里吐着血,将院中的酒桌全都推倒,酒食洒落一池,杯盘狼藉,哗啦作响。 第84章 进退两难 药谷镇山涧谷口,澎湃的灵气积聚,氤氲着谷溪浪花,蒸腾出雾气,在星月辉光的照耀下,恍如人间仙境,美轮美奂。 扬风盘坐灵气光雾之中,双手虚捧,掌中赫然托浮着一只数寸大小的九尾灵狐。 “大梦三千年,道玄意中生。” 扬风运转大梦玄经,凝炼的神识不停地对着手中九尾灵狐钻去。 这是他在九层妖塔所在的天坑之中,镇压束缚的妖狐分魂。原本封禁了,妖狐分魂任由他拿捏。不过此刻扬风觉得时机成熟,他要用这只妖狐练功。 大梦玄经自然不是什么邪恶的法门,扬风此刻在做的,实际上第二重盗梦之法。 此前他曾数次施展过,第一次最是强悍,但那不过就是靠着阵法的力量,他依仗着手里掌控的强大力量,模仿大梦玄经中的盗梦迷境,运转神通。 至于后来几次,更是不值一提。他的目标都是实力微弱,神魂等同于常人的小人物。他只需要做出些牺牲,便能随便拿捏。 这根本不是大梦玄经应有的神通,比起盗梦迷境真正的威力来,差远了。 “扬风,你要对我做什么?” 九尾妖魂不停地挣扎,她眼里透露着恐惧。扬风把她唤醒,居然对她施展迷魂之法。 “别担心,只是借你的魂境练功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扬风面目紧闭,言语幽然,飘飘渺渺,不带一丝情感。 “你赶快放开我,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要是逼急了我,我和你拼命,玉石俱损。” 九尾妖狐急了,她已经感觉到扬风的神识侵入灵魂,要不了多久,她的秘密就会暴露。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让别人对自己做这等事情。 “拼命?你有这个能力嘛?” 扬风一阵冷笑,言语中似乎还有些嘲讽。 “扬风,你这个混蛋小子,你窥探老娘隐私,老娘跟你没完。” “你放开我,我传你一套灵级上品武道功法,如何?” “扬风,你要是敢伤害我,主魂不会放过你的。待她出来,必会夺舍窃身,甚至于将你的身体炼制成傀儡,你考虑清楚啊!” 九尾妖狐不停的大叫,时而喝骂威胁,时而利益诱惑,扬风不为所动,更不加理会。 他魂力已经凝炼到了九星玄徒巅峰,距离玄师之境,只差一步之遥。 此前他就有机会突破,但一直压制自己。形势使然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却是时机不成熟。 所以扬风这两天一直在做准备,仅剩的两桶药果灵酒,差不多都喝干了。和此前囫囵吞枣,暴殄天物不同,扬风这两日时不时小酌。 他炼化的不是灵酒中的灵气,而是其中蕴含的暴戾妖气。 妖兽修行,弱肉强食,遵循森林法则,有时候甚至于“六亲不认”。也因此,妖兽妖核之中,凝聚着戾煞恶念,时间一长,便化作妖气。 妖气是负面精神力量,只要能够炼化,便能增强自己的神识,凝炼魂力。 扬风本就是九星玄徒巅峰的神念,此番更是百尺竿头,那临门一脚,随时都能踏破。 “大梦玄经,盗梦迷境!” 一声叱喝,他手印翻飞,澎湃的神识直接凝成光印,绕着身前虚浮的九尾妖狐翻飞。 光印旋转幻化,激荡出种种异象,原本挣扎不休的妖狐,此刻神智渐渐迷糊,意识陷入了昏迷之中。 “好机会!” 扬风顿喝一声,手印一记拍打,手掌抵在了九尾妖狐脑袋上,同时神念激荡而出,冲着妖狐灵魂深处探去。 大梦玄经是无上锻魂之法,前三重境界,入梦、盗梦、造梦,三个层次,奥妙难言。 这盗梦之境,威能一旦施展,就可窥测对手灵魂深处,探查秘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一旦被人盗取,那结果极为可怕。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或是修行功法有多少弱点罩门,乃至于你对身边人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都会被窥测的一清二楚。 当然,盗梦迷境也不是绝对的。具体能窥看到多少秘密,还得看施展者的洞察力,被窥测的人,若是平时心志坚定,行事谨慎稳重,可能内心深处的秘密,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就被人盗去。 此外,这门神通施展有极大的限制,理论上必须是对魂力不如自己的人。若是神魂坚韧之辈,扬风贸然施展,可能被人反向窥测。 功法反噬,走火入魔,都是轻的。 九尾妖狐只是一道分魂,虽然意识完整,但魂力并不强。扬风此番踏在玄师的门槛上,对付九尾妖狐绰绰有余。 他脑海中浮现异象,红炉闺房,少女娇弱地躺在病榻上,身前坐了个少年,正是扬风自己。 凝息把脉,治病救人。数朝沉疴尽去,少女感激情动,以身相许…… “什么乱七八糟的!” 扬风张开眼睛,脸色似有微怒,他明白,九尾妖狐恐怕被魂戒中的存在下了禁制。毕竟是分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狡诈的东西!” 扬风喝骂一句,再次凝神,神识冲着九尾妖狐灵魂深处探去。 也许他窥测不到妖魂真正的秘密,但这般盗梦之法,仅仅运转起来,对他就很有好处。他只需要再施展几次,魂力便能突破到玄师层次。 大梦玄经第二重法门的突破,本来就需要在盗梦迷境中锻炼神魂。 旁人的梦境,可能有深藏内心的恐惧,又或有隐藏克制的贪念……七情六欲,都是对神魂的考验。 大梦玄经锻魂玄妙之处,就在这里。扬风此前借助阵法,生生将盗梦迷境施展在石风雨那一众铁卫身上,不仅让他成功斩杀石风雨,同时,扬风自己魂力也得到了提升。 因为这般缘故,他后来才能在莽山纠缠,最终杀了石风雷。 天旋地转,日月朦胧,扬风又回到了天坑,九层妖台,沉寂在他面前。 这一刻,他是以九尾妖狐的视角。这狡诈妖魂从魂戒里出来,第一时间便对九层妖台动了手脚,激发九层妖台深藏的威能。 妖气冲天入九霄,天地风云起变化。黑骨骷林中,沉寂的妖族英魂,尽皆以冥冥意志苏醒。 “好可怕的力量!” 扬风只窥看了一眼,隔着梦境,立刻就被惊醒。 他魂念激荡,识海翻滚,凝炼的神识隐隐失去控制,似要如火山般爆发,摧毁天地。 “大梦三千年,道玄意中生。” 扬风疾喝咒言,紧守识海泥丸宫,凝聚心智,催动神识,开始急剧运转。 他此前汲取的妖气恶念,也被激发出来。此前只被炼化,并未真的和他神念融为一体,眼下到了突破的边缘,一鼓作气,便能彻底成功。 真元如洪流,运转全身,水往低处流。神识却如雾霭,哪里有空间,便填充向哪里。洪流涌灌,讲究的是势,所谓水到渠成。神识却不一样,它无形无相,不好琢磨。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读圣贤书,可能心志坚定,百折不挠。不为财富所动,不为高位所诱,道之所在,心之所系。 这是魂念坚如磐石。 武道就不一样了,武者修为再高,也可能怕死,怕得要命,识时务者,方成俊杰。至于美色财富,更难说了。也许一辈子苦苦熬炼武艺,为的就是这些,哪里有抵抗力可言。 所以术士锻魂,极为的困难,法门相当的稀缺,修炼起来更加麻烦。 大梦玄经是无上锻魂妙法,盗梦迷境说出来更是玄奇。 然而若是心智不坚,或是一个不慎,深陷梦境之中,可能一辈子都无法醒来,活脱脱变成植物人。 所幸这些东西,对扬风不是阻碍。他曾经站在术道巅峰,看得足够远,此番突破起来,顺势而为。 扬风的魂念渐渐平息,神识已经尽数收入体内,四周翻腾的气浪,也缓缓消散,只有灵气雾霭遮掩。 此时,铁斛循着那道冲天灵光的方向,顺着山泉谷溪,缓步而上,终于到了山涧口。 他隐隐感觉到了强大而又陌生的气息,对他也有威胁,不自禁就顿步了。隔着浓雾,他看不清内里情形,正考虑是不是暂避些距离,窥看一番再决定。 莽山之中,山风吹来,灵气雾霭赫然被吹开,盘坐的其中的扬风,暴露在铁斛眼前。 “扬风,怎么是你?” 铁斛微微一怔,然后大惊失色。扬风居然躲在这里,真是好大的胆子,谁都想不到啊! “哼!今夜居然被我碰上,那你就去死吧!你毁了我师弟黄芪,我杀你偿命,待会回到城主府,更是大功一件。” 他冷喝一声,一身神识激荡,双手翻卷印诀,虚空凝阵,强大的气势已经洞射而出,冲着扬风周身卷去。 扬风此刻进阶已经到了尾声,这差片刻就要收功,成就一星玄徒。 就是这么片刻,好巧不巧,居然让铁斛赶上了。哪怕提前一刻,扬风也能放弃进阶,和铁斛拼上一拼。 “该死!” 进退两难之地,扬风惊醒过来,他身子不得寸动,他神识完全收入识海,此刻根本抵抗不了。 “小小年纪,居然马上就要突破玄师,真可谓天才。可惜今天你被我遇上,只能死。” 铁斛阵法凝聚而出,推卷而上,满脸狰狞地对着扬风镇压过去。 第85章 魇梦魂印 光阵碾压而来,无上气势冲击下,扬风身周灵气雾霭直接溃散,他泥丸宫神识还未稳固,数息之内,不得寸动,只能等死。 “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声响起,言语清寒,似九天寒月银辉,瀑洒而下。 扬风下意识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白衣少女,手中执握三尺灵剑,踏步而来,宛若九天仙子。 少女正是墨倾城,她恰巧跟了过来,眼见铁斛对扬风出手,当即挺身而出。 三尺灵剑挥刺,直接插入铁斛推卷的光阵之中,攻击阵势瞬间一滞。 铁斛微微一惊,当他看清墨倾城的面容,当即暴怒,“又是你,上次坏我美事我还没没找你,这次居然又送上门来。” “好好好,我就连你一起收拾。你这么个小美人若是玩起来,肯定花样百出。” 他淫笑一声,目光对着墨倾城腰身扫动,舔着嘴唇,色心大动。 墨倾城神色骤冷,喝道:“你找死,我成全你。” “玄清斩灵诀!” 她纤手一翻,手中灵剑一挑,剑光四射,铁斛的光阵赫然便被打乱,玄光激荡,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这才几日不见,你居然突破了!” 铁斛一脸震惊,墨倾城的气息分明到了武师层次,境界上已经跟了上来,没有了此前的差距。 “小妮子,天赋不错啊!正好,铁爷采补了你,进阶中期玄师,再无困阻。” 色心贪心并起,铁斛全身神识激荡,身前的光阵赫然被加固,瞬间凝实。 “当当当” 墨倾城手中灵剑点射,剑光却被光阵弹开,有如碰触金石一般。 “可恶!” 她面色一变,当即就意识到自己不是铁斛对手。只是此刻已经迟了,铁斛全力而为,神识凝炼堪比金石,哪怕灵剑在手,真元涌灌,墨倾城还是节节败退。 “小妮子,随了铁爷,你也能早点享受快乐,何必为一个无名小子送死。” 铁斛稳住阵脚,推卷阵法,一步步将墨倾城逼退。他一脸阴笑,用言语敲打着墨倾城心防。 “无耻淫贼,我墨倾城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碰上一个手指头。” 墨倾城贝齿咬着红唇,手中灵剑挥刺,渐渐凌乱,随时都会落败。但她不屈不挠,甚至已经做好落败的准备。 “不识抬举!等铁爷的神枪崭露魔威,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嘴硬得起来。” 铁斛冷喝一声,识海泥丸宫全力运转,神识有如江水一般,浩浩荡荡,尽数灌注入阵法之中。 锵—— 墨倾城苦苦抵挡的灵剑被弹开,澎湃的神识光阵轰在她身上,她抵挡不住,身子摔落出去。 “噗——”,鲜血一口喷出,溅在雪白衣裙上,似朵朵梅花绽放。傲寒凌空,独立天地之间。 墨倾城紧咬银牙,看着铁斛一步步走来,她心里一狠,灵剑翻转,对着自己玉颈便抹去。 “你给我停手——” 铁斛脸上刚刚浮现出的得意立刻凝滞,他惊声大叫,气急败坏。 刚才在薛天行庄园便憋着邪火,眼下好不容易寻到地方发泄。若是这美丽少女横死在他面前,他心中的郁闷恐怕就要急火攻心了。 只是他根本来不及出手,惊喝的声音,也无济于事。 他无比的懊恼,拳头紧握,脑门紧皱着,狠狠地甩头。 “当——” 此时,一道清脆的弹剑声响起,横在墨倾城玉颈上灵剑,震荡而开。 墨倾城闭上了眼睛,都准备自杀了,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被人阻止。 她苦闷着脸张开眼睛,明亮如晨星的眸子里,氤氲着痛苦和愤怒。 “姑娘大好年华,为何要寻死呀!” 扬风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又温和,充斥着一股特殊的魔力,墨倾城瞬间就安静下来,求死之心,莫名烟消云散。 铁斛微微有些震惊,他看到扬风恢复如常,缓步走到墨倾城身边,脸上却是浮起喜意。 “好小子,你做得不错,我等会可以给你个痛快。” 比起杀了扬风,铁斛眼下更在意能不能得到墨倾城。扬风阻止了墨倾城自杀,他自然开心。 墨倾城听了铁斛的话,又羞又怒,她猜到铁斛龌龊心思,越想越是愤怒,肺腑伤势进一步震荡,又喷了口血,身子颤抖,脚步虚浮,要看就要倒下。 扬风赶忙上前,一手抵在墨倾城后心,输送真元。另一手却是扶住对方玉臂,给她一点支撑。 “墨姑娘,不要多想,这里有我,我绝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许是扬风给了墨倾城力量,她微微点头,斜靠在扬风怀中,平复体内躁动的力量。 二人这般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情侣,十分亲昵。 铁斛看了无比的嫉妒,他前一刻还“夸赞”,此刻暴跳如雷,挥舞着双臂大吼大叫。 “扬风,你给我放开她,她是我的女人,我的禁、脔,我不许你碰一根手指头。” “你的女人?” 扬风对着墨倾城温言笑语,此刻看着铁斛,目光阴沉如乌云密布,眼中寒意凛冽。 “你刚刚乘我突破时偷袭,差点害得我走火入魔。如今又言辞侮辱墨姑娘,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我扬风苦修,又有何意义?” 言语森寒,就北国冰原吹卷过来的寒风,冻彻天地。 铁斛微微一怔,他从扬风身上感受到了威胁,似是生死大患。 墨倾城也感觉到了扬风的杀机,不过她非常清醒,“你刚刚突破,不是他对手,我们还是走吧!” “想走?问过我没有?若是放跑了你二人,我铁斛三星玄师的修为,岂不沦为笑话。” 铁斛看着墨倾城,邪心又起。他觉得扬风只是刚刚突破的一星玄师而已,神识都来不及凝炼,玄师应有的手段,肯定也没学会,哪里可能是他对手? 至于刚才的威胁感,一定是他太紧张了,潜意识感知错了而已。 常理上确是如此,墨倾城也是这般想得,她一只纤手抵着扬风的胸膛,似是要撑起自己的身体。 “扬风,你若是不敌,就一个人跑吧!事后去寻我红姐,和她知会一声,自会有人帮我报仇。” 扬风听着怀中少女如此言语,不由得微微一怔。对方居然要自我牺牲,让他一个人逃走。 “嘎嘎嘎,果然是有情有义啊!” 铁斛猖狂大笑,一脸鄙夷的看着扬风,“小子,这小妮子如此护着你,看来是对你情根深种,连我看了之后,都感动不已。” 扬风微微错愕,看向怀中少女,墨倾城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满脸晕红,双手抵着扬风的胸膛,似是想要将扬风推开。 “你别听他蛊惑心智,快走吧!我们两个不能都陷在这里。” 少女言辞斩钉截铁,她本身的意志,展露无遗。 “你胡说什么?我扬风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刚才为我出头,我如今又岂能舍你而去?” 扬风摇了摇头,别说铁斛什么都不算,就算真的能威胁自己,他也不会舍下墨倾城。 人家一个小姑娘,在他深陷危机关头,都能挺身而出。他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以后还修炼个屁,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真是郎情妾意,让人唏嘘啊!” “要不再让我帮你们一把。我倒是想看看,拿下你二人,小妮子在我胯下狂欢,另一个又是何等心情?” “又或者翻过来,我把你扬风折磨得死去活来,那小妮子会不会自我牺牲,主动为铁爷我吹箫含剑!” 铁斛似是非常享受,他满脸邪火,用污言秽语,羞辱着扬风二人。 墨倾城早就恍若未闻了,她一心只想推开扬风,让对方走。只是她体内力量一团糟,心又急,使不出力气,整个人好似依偎在扬风怀里。 任何不明就里的人看了,都会认为她这是和扬风生离死别,二人是一对深情的情侣。 扬风却没有这等心思,墨倾城愿意为他牺牲,让他大受触动。耳边铁斛的羞辱言辞,让他更为恼火,忍无可忍,片刻也受不了。 “呱噪!” 他眉头一横,冷冷目光扫向铁斛,对方嚣张淫邪的面容,顿时一滞。 “啪——” 扬风隔空甩出去一掌,间隔数丈距离,掌劲直接落在铁斛脸上。 铁斛毫无准备,更抵挡不了,当即就被撂倒在地。他脑中空荡荡一片,过了三五息爬起来,半边脸肿得和馒头一样,一只手捂在脸上,另一只手指着扬风,颤抖道:“你敢打我?” 他可是三星玄师,地位等同于大武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他整个人被扬风打得懵逼了。 “哼!打你这一掌,还是轻的。我要将你彻底镇压,迷魂控心,待我灭杀城主府一干首脑,再解脱束缚,把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到时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扬风目光灼灼,似有万丈火焰在燃烧。他心里早就沸腾了,只是墨倾城状态不好,需要他的力量支持。不然的话,他早就杀了铁斛,哪里还会让对方在面前废话。 “你……你说什么?” 铁斛又惊又怒,没想到扬风敢有这等想法,他隐隐感觉到惶恐。但想到扬风不过刚刚进阶玄师,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小子,我要你死。” 他大喝一声,全身神识涌动,化作一张虚影罗网,当空对着扬风和墨倾城罩来。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扬风当空一拍手,汹涌的神念凝聚出一道黑色漩涡。铁斛的神识罗网隔空就被黑色漩涡卷入其中,连带着铁斛所有的意识,都被席卷而入。 片刻功夫后,一股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凝聚,其内隐隐有一道青年虚影,正嚎啕惊叫,痛苦而又不得解脱,如陷梦魇之中。 第86章 月夜醉话 深夜,山涧河口,寒风更显湿凉。 “你还好吧?” 扬风看着蹲坐在乱石堆上,蜷缩着身子,一脸娇弱的墨倾城,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和少女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清楚这姑娘年纪不大,经历的世态炎凉却是不少。性格极为敏感,也甚是刚强。此前铁斛的狰狞面目,对她恐怕是个不小的折磨。 “我没事,跟可怕的事情我也见过,这不算什么。” 墨倾城言语悠悠,低着头,似是想着心事。 扬风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披挂在少女身上。 “谢谢!”细腻而又嗫嚅地声音,柔柔出口。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扬风有些好奇,城主府派铁斛来药谷镇查探消息,在他预料之中。但墨倾城跟踪到这里,却让他有些诧异。 墨倾城终于抬起头来,指着远处垂首跪地的铁斛,认真道:“我前几日和他见过,他要杀甲天,被我拦住了。甲天告诉我,石川没死。” 墨倾城轻柔的声音略微一顿,然后便肃然道:“扬风,你快跑吧!石川是天命之子,城主府的实力更是远超你想象,离开玄石城。” 扬风看着墨倾城明亮的双眸,明显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关切,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方这才寻到药谷镇,最终挡在自己面前,为他争取了时间吧! “我知道。” 他微微点头,心中复杂的情绪,没有更多表示。 “你知道?”墨倾城微微一惊,“那你为什么不跑?” 她难以理解,扬风实力眼光都不弱,眼下待在这里,等着城主府寻上门来,这不是作死嘛! “跑?我为什么要跑?” 扬风笑了笑,转开目光俯视药谷镇,淡淡道:“城主府并不如你想象地那般可怕,所谓的天命之子,也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就这几天了,我会将城主府连根拔起,至于那石川……” “再杀一次便是!” 他声音极为平淡,说着这般事,似乎无关紧要,顺手而为,根本不足称道一般。 墨倾城瞪大了双眸,她有些呆呆地看着扬风。眼前少年论起年纪,说不得比她还小。然而口气却如此之大,似乎可以吞吐天地,这是她前所未见的。 “山涧口湿寒,喝点暖暖身子吧!” 扬风从储物戒指内取出药果灵酒,倒了一小壶,塞到墨倾城手里。 此刻的墨倾城,还在想着扬风的话,有些分神,只下意识地喝了一口。 “咳咳咳……” 灵酒很烈,入喉如滚油一般,呛得墨倾城剧烈的咳嗽。她感觉到了灵酒中猛烈的灵气,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酒?” 腹中暖热一片,灵气翻滚,墨倾城惊异地问道,哪怕她不懂酒,也知道手中这壶酒非比寻常。 “妖族灵酒,多喝一点吧!我看你术道修为进阶也快了。” 扬风笑了笑,旋即迈步冲着铁斛走去。 尽管这铁斛已经被制住,但魇梦魂印并非万能的,它的威能受扬风修为所限,持续时间并不长。 “大梦玄经,魇梦迷魂!” 扬风嘴里吟诵咒言,一手虚捧着黑色光团,其内那道虚影铁斛,状若疯癫,大哭大笑,大吵大闹。 魂印是玄师才能够凝聚的精神法印,到了一定层次,一个念头就能凝成阵法。 铁斛的丹鼎玄法,虚空凝阵,实际上就是一种魂印。只是他的魂印比较简单,只能当空凝聚精神印诀,威能还得借助阵法才能施展。 魇梦魂印乃是大梦玄经盗梦迷境第一个重要的魂印,借助此印,扬风可让对手瞬间中招,堕入梦魇之中,难以自拔。 “铁斛,你在药谷镇搜寻一夜,发现了薛家和百草堂暗中勾结的证据,探查到了我的踪迹。” “不日之后,我会回到玄石城,就躲在薛家一处偏僻宅邸,哪里的地址是……” 扬风声音陡然低了下来,凑近铁斛耳边,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垂首跪地的铁斛,满脸木楞,意识仍然不清醒,不过却将扬风的话烙入了潜意识中。 人在迷糊状态下,莫名接受的信息,会深入潜意识。一旦清醒过来,便会先入为主,而此前被人灌输的信息,也会成为某种“事实”。 “魇梦魂印,散!” 扬风掐了道印诀,手中黑色光团,化作点点灵光,以某种咒印一般的轨迹窜入铁斛脑海。 铁斛身形陡然震了下,然后摇了摇脑袋,抬首看着扬风,一脸狐疑。他不仅认不出扬风,甚至于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回去吧!” 扬风挥了挥手,铁斛好似傀儡一般,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只是他举止僵硬,整个人完全就是提线木偶。 “就这么放他离开?” 墨倾城走了过来,身子微微有些摇晃,满脸熏红。 “你喝醉了?” “我没有!” “那休息会儿吧!” 扬风扶着墨倾城,对方摇摇摆摆,扬风好不容易才安抚她坐下。几个呼吸的功夫,墨倾城便依靠在扬风肩头,竟是睡着了。 “这丫头……看来内心伤痛不少啊!”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腿盘坐,闭目凝神,气息也渐渐平缓下来。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山涧口,泉水激荡,浪花映射着朝阳,闪耀出宝石一般的光芒。 山泉谷溪汇聚,哗哗而下。 河道下方,陈松弯着腰,后背上驮着一只大口袋,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 “风少,风少。” “东西我带来了,一样都不缺。” 隔着老远,陈松便叫喝,言语中有些兴奋,但声音却是断断续续。 他爬上了山岗,一眼便看到盘坐巨石上的扬风,放下鼓囊囊的大口袋,刚要扬声叫喝。此时,他陡然看到扬风肩头依靠的墨倾城。 “咦?这少女是谁,怎么跟风少在一起?” 陈松声音里透着狐疑,他却也是个激灵的主。喉间叫喝的嗓音陡然吞下,然后双手提留着大口袋,颤颤巍巍,对着扬风挪去。 “风少,东西我带来了!” 到了近前,陈松压着声音,生怕惊醒那少女,就差在扬风耳边低语。 “辛苦你了。” 扬风睁开眼睛,目光澄澈,对着陈松微微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 陈松连连摆手,似是有些害羞,他又想起了什么,赶忙歉意地问道,“风少,我没打扰你吧?” “打扰我什么?”扬风静静地看着陈松。 陈松立刻感觉到了尴尬,他看了扬风身旁依睡的少女,努努嘴,刚要说什么。 此时,墨倾城陡然清醒,她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一双小拳头挥舞向天,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身段,却是玲珑毕现。 “咕” 陈松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口水,扬风目光陡然扫来,吓得陈松赶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 “这一觉好舒服呀!” 墨倾城还眯着眼睛,根本不知道身旁是什么状况,她扭了扭腰肢,俏脸上尽是饱睡后的满足。 “墨姑娘醒了便好。” 扬风这时才开口,声音温和,落入墨倾城耳中,却有如惊雷。 “我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一脸错愕,显然是睡迷糊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时还没想起来。 她一脸惊诧的看着扬风,此时才发觉,她和扬风靠的很近,她赶忙挪开一小步。然后她又发觉自己披着扬风的衣衫,俏脸瞬间晕红,恼怒地就要对着扬风呵斥。 只是这一刻,她注意到扬风肩头一小块湿漉漉的衣衫,那分明就是她熟睡时流下的口水。 “我……你……” 墨倾城往日向来清冷,性情高傲,不假旁人半分辞色,不过眼下她却是羞恼地说不出话来,一张俏脸埋入巴掌之中,似是无脸见人。 “姑娘不必拘谨,修行男女,行走在外不拘小节。” 扬风淡淡一言,一旁的陈松却是抬眼偷看,他心中对墨倾城有无数的疑问。 “这么早赶过来,东西都齐了?” 扬风瞥了陈松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齐了,东西都在。我昨夜寻了大半夜,还是刘供奉相助,这才置办齐全。今天一早城门刚开,我便赶了过来,这不……” 陈松赶忙应声,然后讪讪一笑,摸着脑袋,似是非常歉意。 “既是如此,那就开始吧!” 扬风并不在意这片刻的插曲,他提着一口袋材料,走到山涧口,一股脑将里面的布阵材料全都倒出来,里面大块大块,五颜六色的矿石,稀奇古怪。 估摸着种类有上百种,哪怕就是老矿工,陡然见到这么多,想要辨识挑选出来,恐怕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扬风却只是扫了一眼,单手微微一点,神识卷动而出,有十数块矿石自行悬浮而起,飘荡在他身前。 他双手一阵揉搓,有几块灵矿簌簌裂开,碎裂为齑粉。剩下的却被“打磨”,有了固定的形状。 “去!” 他一声疾喝,这些被处理过的矿石便激射而出,没入了山涧口两岸乱石之中。 咻咻咻 片刻间,灵光激射而起,凝成光幕,好似堤坝一般,山涧口流淌的泉流,居然被蓄积起来。 “你在布阵?” 墨倾城惊奇地走过来,她也是术士,虽然只是一阶玄徒,但天赋却是不弱。 “嗯。” 扬风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加理会,言辞极是淡漠。 墨倾城眉头微微一皱,昨日的事情完全记起来了。她对扬风的观感已经好了很多,往日清冷高傲的性子,都微微收敛。 然而扬风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过了一夜,对她却如此冷淡,宛若陌路人。 “姑娘,我家风少这是在改造天地,他要为我药谷镇布置聚灵阵,这可是了不起的大功德。” 陈松嬉皮笑脸,对着墨倾城夸赞扬风,最后还替扬风解释了一句,“风少必须得全神贯注,一时没精力照应姑娘,还请姑娘体谅,风少他也不容易啊!” 第87章 灵水汤汤 “哼!我需要他照应嘛?” 墨倾城冷冷盯了陈松一眼,对方立时打了个寒颤,神情错愕,面色尴尬,只能讪讪傻笑。 扬风似是完全不知道身旁二人不和谐,全副心神都投入了布阵之中。 陈松说得并不确切,聚灵阵他昨日就布置好了,眼下忙碌的却是储灵阵。比起聚灵阵来,储灵阵要更加高级。 山涧溪口,原本只有十来丈灵气雾霭凝绕,眼下在扬风阵法玄光的笼罩下,那雾霭越加凝实,将整个山涧溪口完全覆盖。百来丈内浓稠一片,若不是因为山风吹卷,这山涧口完全会被灵气雾霭淹没。 储灵阵初步运转,连带着溪水,也拦截了不少,河口溪流流速和水量都小了很多。 “储灵阵虽然精妙,不过一味的蓄积,无异于高山悬河,一旦打开条口子,便会倾泻而下,冲垮山下的一切。” 墨倾城走了过来,她言语清冷,又恢复了往日的出尘气息,不食人间烟火。 “我准备再布置一道融灵阵法,让这里储备的灵气,分散开来。这样不会让水灵气积聚太多,从而形成高山水库,顶多就是个水池。” 扬风看了墨倾城一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融灵阵!” 墨倾城微微一惊,扬风居然要在一处地方布置三道阵法,聚灵、储灵、融灵三阵,价值由低到高,难度更是十数倍激增。 玄师得了聚灵阵图,有可能布置出聚灵阵法。但要想布置储灵阵,则需要大玄师的神通。而要想布置融灵阵,最起码也得是封号玄君,还得手里有成熟阵图才行。 “连这你也会?” 墨倾城有如看怪物一般看着扬风,对方身上的不凡之处,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往日认识的那些所谓的天骄,和扬风比起来,简直就是笑话。 “只是小规模的弱化阵法而已,山寨货,没什么了不起的。” 扬风不以为意道。 墨倾城目光微沉,她不是寻常玄徒,可不是扬风随便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即使是弱化的融灵阵法,也极为了不起。很多世家宗门,费尽数代人的心血,也最多布置出储灵阵法,这已经极为罕见了。 扬风没再理会墨倾城,他继续随手卷动灵矿,略微炼化,便投入阵法之中。那道灵气光幕,已经凝炼如实质,足足蓄积了丈许深的溪水。 不过这里毕竟是山涧溪口,山里的泉眼地势极高,水量也充沛,所以很快便将玄光水坝漫过。 溪水又哗啦啦流淌,水量和流速恢复了此前的样子。 “风少,我回去叫人,来百十个壮汉,一下午功夫,便能在这山涧口堆出一道大坝,蓄水一两个月,能成一汪大湖。” 陈松兴冲冲地就要离开,昨日扬风和他说了计划,他也想帮忙。 山涧口两侧山高,此处正是山坳部位,只要横着堆砌一道泥石大坝,便能拦着半山腰蓄水。 “不用了,我改了主意,这道储灵阵法足够用了。” 扬风摆摆手,制止了陈松。 昨夜他设想的时候,本身实力还在玄徒层次,想法却建立在前世的眼界认知上。如今突破了,因地制宜,扬长避短,他也清楚自己当下实力的极致。 所以并不苛求妄想,够用便好。 “没有天然地势?你如何布置融灵阵法?哪怕就是简化版本,没有足够强大的储灵阵支持,你的融灵阵也运转不起来吧!” 墨倾城提出了质疑。 扬风转身看了墨倾城一眼,笑道,“姑娘倒是眼光不错,看来家学渊源远在我预想之上。” 即使只是聚灵阵,墨倾城当下的修为,也远远触之不得。但对方却偏偏能提出质疑,且切中要害,这足以见得墨倾城在阵道上认知超前。 一般人做不到,寻常家族子弟也不行,非得是一方世家,称霸一府一域的宗门,才有可能培养出这般优秀的后辈。 “你少瞧不起人了!” 墨倾城撇撇嘴,然后傲然道:“这里根本不需要布置什么融灵阵,既然是改造天地,那自然是越简单越浑然天成越好。” 扬风瞳孔一缩,惊道:“姑娘有更好的主意?” 聚灵阵和储灵阵已经是扬风眼下的极限,再布置融灵阵只能是弱化版本,而且弊端很大。考虑到安全,扬风才阻止陈松回去叫人开凿水坝。 “当然!” 墨倾城毫不犹豫道,她微微掂着脚尖,双手扭在身后,下巴微抬,一副高傲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扬风摇头轻笑,少女这是在和他斗气,想来是刚才的疏远,让得少女内心觉得不舒服。 “还请姑娘赐教。” 他拱起双手,一脸诚恳。 “哼!” 墨倾城扭头看着远山,傲声道:“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药谷镇的乡民。你纵容手下夺了他们的地,若是这里的灵田得不到提升,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话音一落,少女看也不看扬风一眼,直接走到灵气雾霭之中,寻了处高地盘坐,然后从腰间储物荷包掏出一大堆材料,开始布置起阵法来。 半个时辰后,以墨倾城为中心,一道玄光荡涤而开,瞬间划出百丈涟漪,到了灵气雾霭边缘,这才凝滞下来。 涟漪晃动,灵气雾霭缓缓沉降,液化成水液。 山涧口赫然多了一处二三十丈的的清水池,山泉先是注入水池,池中涟漪阵阵,一道道水流在池中激荡,婉转千百回。 最终,清水池中有水流漫过那道玄光水坝,流入了谷溪河道,倾泻而下。 水量没有变化,但其中席卷的灵气,却是浓郁了数倍。 “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看着眼前一幕,扬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神采。墨倾城布置的这道阵法,比他设想得还要高明一些。 “灵水波纹阵,不谢!” 少女清冷的一言落下,转身就走。她似是故意地,挺着腰肢,带着小姑娘身上未脱稚气的执拗,但并不让人讨厌,显得煞是可爱。 “风少,这位姑娘真是有本事的人,您从哪儿找来的?” 陈松喜滋滋地凑到扬风身边,一脸谄媚,借着夸墨倾城,却是在拍着扬风的马屁。 “跟你有关系嘛?” 扬风冷冷瞪了陈松一眼,对方立时垂头丧气,一脸委屈的样子。 “行了,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这里的阵法已经布置完成,药谷镇这两日就会有大变化。你去镇里好好宣传,所有田契都得拿到手,不能强迫,需要他们自愿,诚心实意地交给你。” 扬风吩咐了句,陈松立时打了个激灵,然后急匆匆地下了山。 山泉流淌,漫过玄光大坝,立刻灵水汤汤,顺着溪流水道,浩荡而下。 水流自然没有多大变化,整个山泉谷溪,哪怕就是夏季水量最充沛的时候,不过就近十丈宽广。 不过在三道阵法蓄积灵气之下,谷溪明显清澈了很多,其内增长数倍的灵气,顺着水道而过,散入两侧药田谷田之中。 眼下还未开春,药草灵谷幼苗,本该生长缓慢。 然而充沛灵气灌溉之下,常年生药草老藤直接抽枝,有些四季常绿药草,更是长出了花骨朵,要不了几日恐怕就会含苞待放。 单季灵谷药草,一整个冬天也没长出几寸。然而今天一上午不到的功夫,陡然窜起一尺来高。 …… 薛天行昨夜受了羞辱,但他谁都没告诉,出门前更是威胁家里的妻妾,昨夜的事情提都不要提。 他心里含着怒气,忿怨难平,于是带着陈松的几位邻居,在药谷镇四处扫荡,完全就是地痞无赖的架势,威逼利诱,嚣张跋扈。 不得不说,百草堂的名头实在是好用,一个失去薛家支持的纨绔少爷,领着老王杨瘸子等一帮药谷镇不入流的庄院户,居然耀武扬威,吓得药谷镇近半乡民都交出了地契。 中午时分,城主府的老管家领着药谷镇铁卫遗属代表,公开表示支持百草堂,直接交出了药谷镇阻力最大的一群人手里的地契。 见到这一幕,整个药谷镇都惊了,再没有人敢违抗。小门小户直接命人把地契送到薛天行手里,三个最大的富户,也派人传话,说愿意配合。 午后,烈日当空,蒸腾大地,热浪翻涌,山泉谷溪两侧的灵田药田中,传出一阵阵药谷清气,很快笼罩整个药谷镇。 药谷镇四处,馨香弥漫,沁人心脾。男女老少闻了之后,只觉得馥郁芳香,肺腑通透舒爽。 众人原本聚在中心街,此刻都被这股味道吸引,奔着香味源头寻去。 山泉谷溪的变化被人发现,很快传遍全镇。镇里最有经验的老农,确定了药谷镇的灵田得到了提升。 整个药谷镇一片哗然,三大富户当即传出话,死也不交灵田。很多人也后悔了,聚众围着薛天行等人,要他们还回地契。 有点背景的,直接风风火火地离开药谷镇,奔着玄石城各处而去,显然是去找靠山了。 如此关头,陈松这才赶回来,当他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风少交代的事情出了岔子,我现在就算宣传,恐怕这些急红眼的乡民也不会相信。” 陈松远远隔着人群,便生出不妙的想法。 “绝不能让风少的心血付诸东流,去百草堂。刘供奉德高望重,有他出面,定然可以说得清楚。” 第88章 祥瑞,不祥之兆 “药谷镇的事情,实在过分,若不是刘供奉你一心支持,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董随海从昨天就在忍,今日午后,再也忍无可忍,拉着刘供奉和钟志明,又提起了药谷镇。 钟志明应和道:“是啊!就算是统筹安排,也没必要抢人家的地呀!我百草堂向来济世救人,何尝有过巧取豪夺的时候。” 刘连洲听了二人的议论,并未言语。昨日城主府前的风波,他仍然记挂在心。今早已经派常德出去打听了,进一步查探那些铁卫小头目死亡原因,应该就快要回来了。 “刘供奉,刘供奉,姓陈的那家伙又来了!” 就在此时,小厮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神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他还有完没完,药谷镇事情我百草堂已经支持了,难道还想我去给他站台?” 董随海拍案而起,他不能随便指责刘连洲,一个小小的陈松,自然不放在心上,怒火直接发泄。 “让他滚!”钟志明闷哼着附和一声。 小厮看到董掌柜和总堂来的大人物相继开口,略微迟疑地看了刘连洲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刘连洲叫住了小厮,“让他进来吧!我正有些事情要问他。” 小厮应声离开,董随海和钟志明神色无比的难看。他俩一再给刘连洲余地,适可而止。然而刘连洲却根本不在乎他俩,眼下当着手下小厮的面,直接拂了二人的面子。 二人脸色当即就气得涨红,闷哼两声,就差针锋相对的表示不满。 刘连洲恍若不知,丝毫不加理会。 此时,陈松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当即在刘连洲面前拜倒,疾声道: “刘供奉,这次您一定要出手。镇里的那般愚民出尔反尔,地契都送到我手上了,居然当众反悔,还想要我们还回去。” “他们做人连一点诚信都不讲,煽风点火,这不是欺负人嘛?” 他一脸委屈,想到自己忙了一夜,大早上背着几十斤的矿石赶到山涧口。 扬风更是守了一夜,布置下阵法,改造药谷镇田地,提升药谷镇万亩灵田。最后功成之际,一帮乡民反悔了。 扬风带着他谋划,费了不少心血的成果,就这么功亏一篑了,陈松根本接受不了。 他想到这些,更觉得药谷镇乡民欺负人,委屈的泪水都挤了出来,红着眼睛抹着泪,伤心极了。 刘连洲有些错愕,觉得莫名其妙,陈松这厮到底在搞什么?演戏嘛! 钟志明看了陈松这幅样子,一脸愤怒道:“够了!少在这里装可怜。刘供奉面慈心善,但我和董掌柜可不会被你随意糊弄。” “你在扬风的指使下,带着一帮地痞流氓,这两日搅合得药谷镇乌烟瘴气。我们百草堂绝不会助纣为虐,以前商讨的合作通通停了,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他刚到玄石城,行事非常直接,没多少顾忌,话说得相当狠。 董随海也是闷哼沉喝,以示支持。 陈松懵了,他是来求援的,话才说出口,怎么百草堂这两位大人物如此愤怒? 刘连洲知道董掌柜二人这是借着喝骂陈松,表达对他的不满,他尽管相信扬风,但对二人此刻的怒火,心里也是理解的。 “陈松,你起来吧!把这两日的你在药谷镇的所为都说说,还有乡民们为何出尔反尔,总得有个由头吧!” 看着刘供奉慈眉善目,陈松心里不安的心微微放下。 “刘供奉,事情是这样的……” 陈松将经过讲了一遍,尤其是昨夜自己连夜搜集材料,扬风在山涧口守了一夜,今晨布置阵法的事情,他事无巨细,前前后后啰嗦了不知道多少细节。 什么大公无私,为民造福,凡此种种溢美之词,他一股脑全都堆到了扬风身上。顺带地,他也小小夸了自己一下,越说越是骄傲,原本躬身回复,后来不自禁直起了脊梁骨,恨不得顶穿屋顶。 刘连洲三人听了之后,起初是不以为意,然后是一脸惊疑,到最后面色大变,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扬风布置了聚灵阵,还就在山泉谷溪的河口?”董随海不相信,整个玄石城都没有聚灵阵,扬风有这本事,也不会布置在荒郊野外。 “对啊!还有储灵阵,融灵阵。”陈松回忆了下,这些东西他全都不懂,不过当时留意了,此刻一股脑全复述起来,“还有灵水波纹阵,是个小丫头布置的,她好像是风少女朋友,两人可亲昵了。” “别有的没的,你能确信扬风布置了聚灵阵法?药谷镇万亩灵田,真的得到了提升?” 钟志明惊骇无比,他是从府城来的,本事不怎么样,眼界却是远超玄石城。如果药谷镇真的被扬风布置了改造阵法,那事情就了不得了。 “当然!我们镇里的田地,老树开花,嫩草抽芽,长得那叫飞快。鸟语花香,就是阳春三月,也没有那等盎然生机。” 陈松认真地点头,若不是因为这般事,药谷镇的乡民又怎么会出尔反尔,他恼恨自己慢了一步。 钟志明和董随海这下子傻眼了,他二人一直都以为是闹剧,本想着撇清关系,让扬风自己作死。 然而眼下却成了大喜事,大功德一件,日后百十年,玄石城恐怕都会因此受益。 “我就知道,风少怎么可能会胡来,原来藏着这一出。”刘连洲喜笑颜开,抚着花白的胡须,一脸感叹。 “刘供奉高见,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松拍了下马屁,立刻紧张道。 他可是指望着刘连洲去做救兵的,没有他老人家出面,那这两日谋划,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成全别人。 刘连洲皱了皱眉头,看向陈松,试探性地问道,“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请……”陈松激动地刚要开口,话头却被钟志明打断了。 “别婆婆妈妈了,救急如救火,先去药谷镇看看。” 钟志明风风火火,脸上的愤怒早就一扫而空,眼中反而含着兴奋和窃喜。天上掉馅饼,他要是抓不住,那就太混账了。 “这……”陈松一脸无语,钟志明前后举止反常,简直南辕北辙。 “刘供奉,我们也去看看。”董随海也迫不及待,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这回轮到陈松傻眼了,看着二人的背影挠了挠头,问道:“刘供奉,董掌柜和钟大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是的,吃的还不少,不过是后悔药。” …… “祥瑞!祥瑞!” “药谷镇一上午万亩灵田,生机盎然,竞相开放,大吉之兆啊!” “城北大傻子绕着药谷镇走了一圈,人居然精明了;药谷镇东头小哑巴,开口说话,全家喜得抱头痛哭;莽山下那片荒地,野草窜到两丈高,折一节草杆,流的可都是蜜,甜得不像话……” 流言没用半个时辰,便在玄石城传开,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在议论。 城主府内,此刻戒备森严。议事大厅中,一干首脑都正襟危坐,此刻正在听着铁斛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药谷镇的风波,不仅仅有百草堂背后支持,薛家也暗中插手。我甚至怀疑,龙鳞镖局也有参与其中。不然龙鳞镖局的几位镖师,为何什么表示都没有,直接双手捧上地契?” 铁斛话音终于落下,说了半个钟头。石川等人都在仔细地听,听完之后,默不作声,似是都在盘算。 “铁斛,事情不对吧!药谷镇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真正说起来,连我贤侄丢出去的一万八千亩上品灵田都比不上。薛家和龙鳞镖局产业可不比我城主府少多少,药谷镇那点地,能算什么?” 石风雪面如冠玉,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看起来似乎只有二十七八岁,说是石川的兄长,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 “四爷,我昨夜亲自探查到的消息,薛家的确和百草堂有勾结。至于龙鳞镖局那一块,的确是我瞎猜的,还得去查证。” 铁斛躬身,说来三星玄师,论起身份地位足以比得上大武师。然而在石家一众人面前,他却是卑躬屈膝,一副唯唯诺诺的下人模样。 也正是他一直低着头,刚才说话之间,石川等人才没注意到铁斛目光凝滞,呆呆傻傻的样子。 魇梦魂印神通了得,不声不响就控制住了铁斛潜意识。他此刻明明有自己的意识,但却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扬风的傀儡。至于昨夜发生的事情,大半都不清楚了。 “我觉得这里大有问题,薛家百草堂还有龙鳞镖局联合之事,本在我们预料之中,但不该只局限在小小的药谷镇。” 石川终于开口,虽然他没有察觉铁斛身上的问题,但理智还是分析清楚了事情的状况。 “此事必有蹊跷,我看还是看看形势,再行决定也不……” “迟”之一字还未说出口,厅外传来急切的叫喝声。 “少爷,大事不好了,药谷镇出事情了。” 老管家匆匆忙忙赶了进来,毕竟是老人家,腿脚慢。药谷镇灵气大变的事情他明明是最先一批知道的人,但这时候才回到城主府禀报。 石川众人皆是神色一怔,不自禁心中一个咯噔。 “药谷镇万亩灵田,靠近水源地的上品灵田,直接提升成了极品灵田,山泉谷溪覆盖的灵田范围,增长了一倍有余,还在继续扩大。” “祥瑞!这是祥瑞啊!” 老管家话音落下,石家众人齐齐呆住,过了片刻,这才惊醒。 “原来如此。无怪乎百草堂三家势力要在药谷镇阴谋算计,搅风搅雨。” “极品灵田,那是可以直接栽种出灵草的,价值是上品灵田的十倍百倍。” “药谷镇我城主府绝不能放过,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夺到手,绝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第89章 各方齐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乡镇千百年形成的作息习惯,在今日被打破。 药谷镇男女老少,凡是能动的,全都下了田。肩上扛着扁担、粪扒、铁锹等农具,手里握着菜刀砍柴刀,一个个虎视眈眈,一副跟人拼命的架势。 “乡亲们,请听我说。就算镇里的田全都变成极品灵田,你们也不会种,实在糟蹋田地。” “我们老大有百草堂做靠山,你们跟我们合作,直接能从百草堂得到珍贵药苗。日后每年地里收获的草药,少说也比往日翻个三五倍。” “地还是你们的,只不过地契握在我们手中,这是换取百草堂支持暂且做出的抵押,大家都不吃亏。” 薛天行被折磨了一下午,头都大了。让他嚣张跋扈,鱼肉乡里没问题,让他和这帮急红眼的乡民讲道理,实在难为他了。 但他也没办法,天渐渐黑了,这么拖下去,乡民们受得了,他可受不了。 “哼!薛天行,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们根本不相信你,把我们的地契还回来。” “还地契,我们的田地,我们自己做主。” “极品灵田握在手里,不和百草堂合作,种植灵谷也行。一斤极品灵谷,可比一斤药草值钱多了。” 四周群情激奋,乡民们并不是傻瓜,他们知道极品灵田的价值。 顿时又吵吵嚷嚷,有乡民挥舞着手里的农具,薛天行几人吓得缩成一团,身子颤抖不止。 药谷镇德高望重的李族老站出来,制止众人,要求他们文明讨债,不要闹出人命。 药谷镇真不是一般乡镇,乡民们再差也有三五亩灵田,论起日子,比种植三五十亩凡谷的农民好过多了。 简单一句话,药谷镇乡民都小有资产,再差的人家也读书认字,半大孩子习武磨炼拳脚,也是非常寻常的事情。 仓廪实而知礼节,更晓利害,药谷镇都是人精。 薛天行这几人,根本应付不了。此前若不是扬风暗中操控,又借着百草堂的大旗,乡里人是绝不会把地契交出来的。 天黑了,场面还在僵持,乡民们寸步不让。 此时,镇中亮起火光,一大片人冲着山泉谷溪而来。 乡民们和薛天行两方都有些诧异,正觉得莫名其妙,却见一位乡绅打扮的中年人领着一帮人走过来。 “乡亲们,闹了半天,都饿了吧!” “来来来,我们薛家庄特意为你们备了酒肉吃食,都来填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争取你们的权益。” 众人还没看清中年人面貌,他已经朗然开口,声音和煦,话里透着一股特殊的亲和力。 “六叔!怎么是你?” 薛天行惊了,这中年人是薛员外六子,往日管理薛家庄,距离药谷镇足有三十里。今夜这么远带着人过来,真可谓是是不辞辛劳,煞费苦心。 “薛六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药谷镇和你们薛家庄井水不犯河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药谷镇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掺合。” 德高望重的李族老走出来,七老八十了,拄着拐杖,但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对!我们药谷镇的内务,容不得你们薛家庄插手。” 乡民们齐齐应声,声势冲天。 薛六爷嘿嘿一笑,目光别有深意地看着人群中被围的薛天行,缓声道:“我贤侄薛天行被你们拦在这里一下午,这件事又岂会和我薛家庄无关?” 薛家是大户,大部分嫡系都住在薛家庄,实际是个千户大镇,论繁华,比药谷镇强了不少。 大门大户,自然不缺纨绔子弟,都待在家族镇子,祸害自己人,那还得了。 如薛天行这般,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主儿,早早就被赶出薛家庄,所以这才在药谷镇立足。 众人都知晓这般情况,一听薛六爷这话,个个心中一个咯噔。薛家若是插手药谷镇的事情,恐怕他们自己是拿不回地契了。 “薛天行五日前不是被逐出薛家了,听说连族谱都除名了,他和你们还有什么关系?” 李族老质问道。 薛六爷微微一怔,神色一下子尴尬起来。他主管薛家内务,五日前因为薛天行得罪了百草堂的刘供奉,他便亲自将薛天行逐出薛家,还为此通告十里八乡,药谷镇中心街也贴出了告示。 这也使得薛天行庄园内家仆散尽,他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前两天去陈松那里负荆请罪,这才有了眼下的事情。 “天行,你跟大家交代一下,我薛家五日前把你逐出家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六爷没借口,便瞪着薛天行,满眼都是威胁。话里的意思自是清楚,这是逼迫薛天行撒谎,给薛家插手药谷镇的一个借口。 薛天行一听这话,这几日的委屈泛上心头,恼怒道:“你们薛家的事情,与我无关。要我对你们奴颜婢膝,你做梦去吧!” 数日功夫,诸般坎坷,即使纨绔如薛天行,也是有尊严的。 薛六爷怒了,他没想到这个废物侄子如此大胆,“好你个薛天行,没人管教你了是吧?” “我告诉你,你在药谷镇的产业,都是家族明着暗着帮你置办的,今天家族便要收回。” “还有,你枉顾家族利益,目无尊长,今日我要亲自家法伺候,就当着药谷镇乡亲的面。” “来人,拿下!” 薛六爷一声令下,身后立时钻出两位黑衣大汉,皆是六星武徒,气势汹汹地便扑过来。 药谷镇的乡民惊住了,被薛家护卫大汉气势所慑,让开一条道,就这么轻易地将薛天行交了出去。 薛六爷一脸得意,教训了薛天行,对方手里的千余亩灵田,那就是薛家的族产了。还有薛天行这两日收缴的地契,他们薛家也有资格分一杯羹。 这念头刚起,薛六爷还没来得及遐想连篇,那两位黑衣大汉便惨叫一声,身子横飞出来。 “薛六爷,你这么教训我的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薛天行身前,陡然出现一人,身材颀长,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正是石家四爷。 “石风雪,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薛家子弟,什么时候成了你城主府的人?” 薛六爷冷喝一声,一脸愤怒。 “嘿嘿嘿,你忘了五日前你是以何等理由将薛天行逐出薛家的嘛?吃里扒外,甘当外人走狗,败坏薛家声誉……” 石风雪猩红舌头舔着嘴唇,一脸狰狞。 “你……”薛六爷怒不可遏,他来前计划妥当,眼看薛天行就要被拿下,薛家有十足理由插手药谷镇事务。 只是关键时刻,石风雪横插一脚,他偏偏全无办法。 “薛天行,你被薛家逐出家门,都是因为夜宴彩斗。我给你个机会,加入我城主府,你失去的,我石风雪十倍还给你。” 石四爷转身,目光森然地看着薛天行,只是话里全是诱惑,没有薛六爷那么直接。 “加入你城主府?” 薛天行愕然一愣,他从没想到会有这一天。老实说,夜宴上,他还的确想抱城主府的大腿。 只是他被利用过后,就被人家如抹布一般扔了。他此前不是没有去城主府找关系,但根本没人理会他,还差点被打一顿。 如今石家四爷居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搁在往日,这是做梦也得不到的美事啊! 只是,这并非他所想。 薛天行狠狠地摇了摇头,将往日趋炎附势的所有奢想,全都抛开,“我是陈哥的人,我只听他的话,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此言一落,全场震惊。石风雪更是一脸愤怒,他给一个纨绔子弟机会,对方居然不给面子,真是不知死活。 “哈哈哈,石风雪,你就别白费心机了。薛天行是我百草堂的人,你们想借着他插手药谷镇,未免太妄想了吧!”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们还做白日梦,真是笑话。” 灵泉谷溪上,一道朗喝声传来,火把阴影后,一列人走出。为首的正是董随海,钟志明和刘连洲随他左右,陈松跟在后面。 石风雪和薛六爷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有威胁的百草堂居然全军出动,他们各自带的人,根本竞争不过。 “陈哥,你怎么才来?” 薛天行声音中带着疲惫,没了刚才的硬气。他也没什么胆气可言,全是被逼得。这几日被羞辱太多,再麻木的纨绔,也是有尊严和底线的。 “薛天行,我这不是找刘供奉去了嘛!刚才绕了点路,去上面看了看。” 陈松压着嗓音,不过在场人都听得见,他挥手指着山泉谷溪上游,那是药谷镇灵气爆发的源头。 众人听了这话,都冲着夜色中上游窥望,有些人隐隐察觉出了什么。 “该死!我算岔了。” 薛六爷暗骂一声,他只想着薛天行,以为这是关键,但结果看来,却有些愚蠢。 石风雪脸色也不好感,但性子深沉,并没有表露什么。 “二位,还是请回吧!我百草堂既然过来了,这里和你们两家就没有关系了。” 钟志明站出来,一脸趾高气昂,透着别样的得意。他此刻似是比刘连洲和董随海还要激动兴奋,全然忘了自己此前对药谷镇态度。 薛六爷和石风雪看着这个陌生人,不由得大皱眉头,心里隐隐生出退意。 胜负似乎已分,剩下的便是百草堂和药谷镇的“私事”了。 “你就是百草堂从府城请来的高手,八星武师,修为也不怎么样嘛!” 一声阴恻恻的笑声响起,随后甲胄铿锵,三百重甲铁卫踏着整齐的步伐,在石川的带领下,轰然现身。 第90章 欲擒故纵 石川调笑中带着戏谑,甚至于蔑视,完全不把钟志明这个八星武师看在眼里。 “大胆!” 钟志明叱喝一声,暴怒中更有压抑,双拳攒握,真元爆闪,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石川一现身,隐隐就有压制百草堂的势头,百草堂众人都有隐忍。而石川这一边却是气势昂扬,俨然一副独占鳌头的模样。 在场众人不明就里,但也隐隐感觉出了什么。 前一刻的焦点人物薛天行,眼下目光直直地盯着石川,一副见鬼了样子。 “他、他不是……死了嘛?” 薛天行指着石川,因为过于震惊而结巴,转首看了陈松一眼,还做出了挥刀抹脖子的动作。 石川好端端地就在眼前,薛天行微摇着头,身体颤抖地徐徐后退,然后一个跌跄,被身后的陈松给扶住了。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死了嘛?” “我亲眼看到的,连头都被割了,他死了呀!” 亡者复生,对薛天行来说太过震惊,也太过可怕。他大声叫喝着,对着四周人,似是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四周人也是一片惊讶,药谷镇的乡民,自然不知道年终夜宴的事情。毕竟石川死的时候,在场的都是玄石城有名的势力,之后全城封锁,消息并未传开,乡镇人是不知道的。 最多最多,外人也只知道年终夜宴上死了不少人,扬风毕竟是一路杀出去的,这件事瞒不住。 至于刘连洲这些在场的人,这几日都陆续得到石川复活的消息。这尽管不可思议,但在天命之子这等身份前,并不算什么。 不对等的信息,造就在场两群人完全不同的态度。 乡民们听了薛天行惊声言语,都有些莫名其妙,有如看傻子一般看着薛天行,眼里露出怜悯的神色,都以为薛天行被吓傻了。 至于刘连洲这个层次的,却是一脸凝重,一阵唏嘘。石川复活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石川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没一个人真能随随便便淡然处之,哪怕刘连洲三人此前已经见过石川。 这可是天命之子,日后是会成为天命武王的存在,可以屹立在天泗府绝顶巅峰。而在场人,在天命武王面前,皆是蝼蚁。 如此巨大的鸿沟,谁能轻视?知晓底细的,看着石川都一脸忌惮。 在这两群人之外,最可怜的就要属薛天行了。他被夹在中间,他亲眼目睹过石川惨死,但他此前不知道石川复活。 至于天命王星,气运命数这般事,薛天行就更无从得知了。 陡然见到石川,他还没发疯,心性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整个人几乎瘫了,若不是陈松死死抓着他,他非得跌在烂泥里。 “真是丢人现眼,我薛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薛六爷不是恨铁不成钢,他是恼恨薛天行此前不配合,眼下喝骂,不过就是出口气而已。 “陈松,带他下去,把事情跟他好好说说。” 刘连洲吩咐一声,陈松赶忙点头,然后拖着薛天行,临走时,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扫了石川一眼。 他虽然提前得到石川复活的消息,但此刻真见到,心中也是惊涛骇浪。若不是薛天行反应太大,出丑的恐怕就是他了。 “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哪里左右得了玄石城风云大局。” 石川阴沉沉地冷喝一声,言辞冰冷,高高在上,隐隐有那么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在场不少人禁不住一颤,都被石川的气势给震慑,内心难以抑制的生出恐惧感。药谷镇的乡民只以为石川是城主府的少爷,是玄石城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那些知根知底的,却都明白,这是石川身上气运在镇压他们。天命所在,冥冥意志庇护,天生就有一股威震天下的气度。 “说得不错,小人物确实左右不了玄石城局势。你一个毛头小子,哪里凉快哪里歇着去。” 就在此时,忍耐已久的钟志明终于开口,一脸冷笑,“你父亲呢?让他出来,城主府的事情,还得他老人家做主。” 火把黯光摇曳,映衬的钟志明神情阴狠而又狰狞,他毫不客气,咄咄逼人。 “你……” 石川神色大变,眼睛瞪如铜铃,咬着牙,胸膛起伏,全身力量暴涨,周身血光涌荡,眼看就要失控。 “川儿,镇定点,别被小人暗算。” 石风雪赶忙走过来,一把拉住石川,一脸紧张地劝告。 石川这才平静,但周身血光却越加浓郁,那股极致的力量,透体而出。 “凝煞成罡,他进阶武师了!” 刘连洲看着石川,大惊失色,这才几天功夫,石川复活不说,实力居然也突飞猛进。 “果然是有天命庇护之人,进境如此神速,怪不得敢蔑视钟某。” 钟志明冷笑一声,他刚才言辞全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刺激石川。此番他算是看出了石川的底细,进阶武师虽然不简单,但比他差的还太远。 石风雪走出来,指着钟志明威胁道:“你知道就好。川儿乃是天命眷顾之人,我整个石家,都有气运镇身,你不要自误。” “我想百草堂只派你这么个八星武师过来,不是来和我石家作对的吧!稳住你百草堂的局势,风云过后,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石风雪不过就是三星武师而已,但此番气势居然压着钟志明,强势至极。 钟志明气得面红耳赤,全身真元激荡,霞光瀑洒,震得四周人纷纷退开。 “钟志明,不要乱来。” “大局为重!” 刘连洲和董随海一左一右拉住钟志明,别看眼下钟志明实力更强,但对上气运加身的石家众人,处境却是极为不妙。 在场人呆住了,堂堂八星武师,足以镇压玄石城所有有头有脸的强者,此刻居然忍气吞声。 哪怕再没见识,隐隐也已经明白“天命气运”的可怕,城主府不可小觑啊! “哈哈!” 石川朗声一笑,似是又恢复了大人物做派,缓缓走出来,傲视四周,道: “诸位乡亲,刚才薛天行说得不假,我几日前确实被奸人杀害。” 这话一落,全场人皆是一怔,呆呆地看着石川,不明就里。 “但是,我石川有天命庇护,没过多久,便复活了。天命如此,谁都杀不了我。” “天降大任,注定我石川要统一玄石城,带领玄石城上上下下,成就一番伟业。” “今日药谷镇灵气大变,亦是天命如此。这是天意襄助我石川,赐我玄石城一块宝地,做尔等晋升之资。” 石川言语落下,药谷镇乡民恍然大悟。原来这里灵气突变,是因为石川啊! 能够死而复生,使得药谷镇灵气大变,灵田提升,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药谷镇乡民看着石川,脸上渐渐浮现出激动和兴奋,有那么一种崇拜和爱戴,在人群中滋生。 “该死,他胡说八道!” 钟志明气得怒不可遏,但身旁的刘供奉二人死死拉着他。石川话都说了,他们再想解释,不会有人听的。 “眼下只能死死咬住赌斗的事情,见证人不少,我看他如何抵赖。” 刘连洲低声提醒钟志明和董随海,显然只能见招拆招了。 局面似是已经定了,石川靠着天命噱头,已经成功震慑在场众人。也许他只需要振臂一呼,就会引来无数人拥护。 夜幕笼罩大地,星月黯淡,四野田地中竖着的火把,显得格外醒目。 数里外的一处小山坡上,两道人影屹立,二人身前浮现着一道光幕,将远处火光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烙印其上。 “你就这样任凭石川胡说八道?那你这两日的辛苦,可就全都白费了。” 祁红看着光幕中气势盎然的石川,一脸愤怒,只是这局面跟她关系不大,反倒是眼前的扬风,才是局中人。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扬风摊摊手,似是非常苦恼。 “你少来,倾城都跟我说了。你这贼头小子,狡猾着呢!休想骗我。” 祁红白了扬风一眼,她中午从墨倾城口中听说了阵法的事情,立刻奔了过来。本想看看热闹,却没想被扬风拉住,隔着老远,看戏到现在。 “嘿嘿,红姐对我很有信心啊!” 扬风咧嘴一笑。 “死小子,你给我注意分寸,红姐是你叫的嘛?” 祁红后撤一步,纤手按在纤腰上捆缚的红玉软鞭上,一脸紧张地防备着扬风。 扬风有些无语,“我们至于这样嘛?” “你少跟我套近乎,我可不是倾城。你这种滑头小子,一肚子坏水,能干出什么事,我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主意,就别怪老娘不客气。” “惹急了我,小心我阉了你!” 祁红一脸警惕,话里话外,都对扬风极不客气。泼蛮火辣的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走。 “你去哪?”祁红急了,追了上去。 “我说姑奶奶,你都说我是坏小子了,干嘛非得跟我在一起?我们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扬风似是有些气闷,直接把话说绝。 “呵呵,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你这贼头小子怎么这么坏心眼。”祁红紧跟着扬风,话里不饶人。 “既然你都说了,干嘛还跟着我?”扬风被折磨地够呛,似是老实承认。 “你小子一肚子坏水,药谷镇的事情,你肯定有阴谋诡计。” “我要好好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等我弄清楚你的把戏,了解你的险恶用心,才能护得住我家倾城。” 祁红也是气鼓鼓地,不过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缠住扬风。 “随你的便。” 第91章 诱杀 夜幕下的玄石城,万家灯火,街头巷尾,人潮不减,一片热闹。 “桂花糕,香甜的桂花糕。” “多少钱一串?” “五铜板。” “给我来十串。” 纤巧红衣,腰肢挺翘,即使是夜幕遮掩,仍然难掩祁红身上的英气,四周来往路人不停地偷看。 祁红不在意,她习惯了。手里拿着一堆桂花糕,冲着河边走去。 “给!” 树影婆娑,扬风坐在桥墩上,从祁红手里接过,一张嘴,哧溜一声,一串桂花糕便吞入腹中,似是连嚼都没嚼。 “你饿死鬼投胎啊你!什么吃相。”祁红看着扬风脚下一大串木棍,全是街头巷尾小吃的“残骸”,密密麻麻,饭量实在可怕。 “我这几天亡命天涯,昼伏夜出,别说吃的,连喝口水都难。要不是你带着我,我可不敢在城内招摇。” 扬风吞咽着桂花糕,片刻功夫,十串桂花糕便都入了腹。 祁红一脸无语,“现在吃饱了吧!赶快说,你到底带我进城干什么?” 扬风摸了摸肚皮,吞天术已经开始开始运转。尽管街头巷尾的小吃只是寻常食物,不过里面还是有不少能量,补充体力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是说了嘛!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时候趁着城防空虚潜伏进来,包管城主府想不到。” 扬风摊手一笑,脸上露出一副自得的模样。 “哼!信你才怪。” 祁红压低了声音,对岸有一列铁卫铿锵奔过来,桥上人群纷纷避让。铁卫们气势汹汹,却是冲入了一处小巷。 “奇怪,城主府这是在干什么?” 祁红看着铁卫消失的背影,皱起了眉头,纤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哎!对了,你觉得……”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刚准备询问扬风,转首之间,桥墩上扬风却是消失了,只剩一地木棍,带着一些食物的残渣。 “贼头小子,贼头小子……” 小巷狭窄而昏暗,一列甲卫铿锵穿梭,沿途所过,家家户户油灯熄灭,和街道上的热闹,完全是两幅景象。 “快!都给我快一点,贼人就在前面,若是放跑了,三爷饶不了你们。” 巷口铁卫小头目挥手叱喝,麾下十来人步伐又快了三分,一路狂奔,带起一道呼啸狂风,瞬间闪入另一道小巷。 “这才像话……” 小头目感叹一言,话还未落下,狂风中裹挟的一柄断剑,直接插入他胸膛。 他目光惊悚,喉间吞吐了下,没了气息。 手中大刀落下,并未来得及碰触地面,便被狂风卷住,悬浮虚空。 咻咻咻 狂风中劲气激荡,对着温热的尸体周身穿梭,厚重的甲胄瞬息脱下。阴影中有一道瘦弱的身影走出,甲胄自动翻飞,瞬间穿戴完毕。 “噗——” 微微一声闷响,尸体终于倒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此番事说来麻烦,但实际上从铁卫闪入另一条巷子,到小头目被人取而代之,不过数个呼吸。 “铿锵”甲胄碰撞声,在玄石城数处巷落穿梭,约莫半个时辰,十数列铁卫汇聚,到了一处破旧的宅院前。 四周略微有些荒芜,没有人烟。 “三爷,就这么点人?” 一位银衫男子走出,步履轻飘,几乎没有半点声音。 “铁斛,你确定是这里?” 石风林目光深沉,人如其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他没有锋芒,暗夜中看起来就像一截枯木,连生机都没有。 “人就在里面,我一直看着呢。” 铁斛极为认真地点头,然后又有些疑虑道:“三爷,我初步在这里布置了围困阵法,扬风这小子插翅难飞。还请三爷调来城防营八百铁卫,组成军阵,扬风必死无疑。” “不用!有你的阵法在,他跑不了,我一个人杀他足以。” 石风林信心十足,目光中闪过森寒,眼里露出渴望。 “三爷,不可冒险。” 铁斛赶忙阻止,慎重道:“那小子杀了五爷,连城主大人都可能已经折在他手里,三爷要是再出变故,那玄石城恐怕再没有人制得住他。” 声音低沉,极为压抑,近身两丈的甲卫都听不见。 “我知道,所以我才亲自过来。” 石风林言语悠悠,凝声道:“扬风这贼子从我五弟大哥身上夺取的气运,我必须拿到手。石家绝不能再受损失了,阴丽华这妇人想利用我石家,做梦。” 铁斛缩了缩头,又补充道:“天命王星降临玄石城,除了天命之子外,还有伴生天命之人。龙盘虎踞,都有气运加持。” “他身上有的气运,潜力不下于天命之子。” 石风林深吸了口气,别有深意地看了铁斛一眼,“你放心,你今日成就我,我以后必会助你。阴满天夺你心爱,我必会杀他,为你报仇。” 铁斛低下头来,深沉的“嗯”了一声,他双眸中,黑光闪闪,有繁复印诀闪动,只是石风林看不见。 “所有铁卫听命,入院,围杀!” 石风林一声低喝,四周铁卫鱼贯而入,直接钻进破落宅院中。 玄光闪烁,阵法运转,百余铁卫入了宅院,却再感知不到半分气息。 “你守在外面,操控好阵法,我这就进去杀了扬风。” 石风林冲着铁斛点点头,然后闪身而入。 宅院外虽然破落,内里却是修葺齐整,一看就知道有人照料。不过宅院数进院落,没有人的气息,连条狗都没有。 “不愧是三星玄师,这阵法一落,天地隔绝。若是作为敌人,哪怕我有气运加持,想闯出这阵法,也得脱层皮。” 石风林微微感叹,幸亏他早就和铁斛认识,多有交集。不然还真难以结识对方,今日哪怕得知扬风的消息,恐怕也没本事…… “噗——” 陡然一道闷响,打断了石风林的思绪。他瞳孔一缩,正要循声探去,一道黑影闪烁而来,他下意识接住。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死不瞑目,满眼都是恐怖和震惊。 “该死!被发现了。” 石风林暗骂一声,手中人头轻轻丢下,偷袭围杀的想法彻底没了。 “扬风,出来吧!你被包围了。” 他朗喝一声,雄浑的嗓音在院落内回荡,但不出宅院半步。四周已经被阵法封锁,内里就是杀破天,外人也不会知道的。 哗哗哗—— 似是听到了石风林的命令,四周潜伏的铁卫齐出,瞬间以他为中心,结成战阵。 石风林微微一笑,手下这帮人不愧是玄石城精锐,如此训练有素,灭杀扬风,绝没有半分问题。 “扬风,你想不到吧!即使你事前一刻察觉,却还是迟了。眼下四周布置了阵法,我手里亦有人手,你插翅难飞,认命吧!” 石风林傲然一笑,声音朗朗,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四周寂静无声,除了石风林带进来的铁卫的呼吸声外,没有半点声响。 “哼!你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石风林冷哼一声,陡然一挥手,训练有素的战阵顿时运转。 甲胄铿锵,金铁齐鸣,一百余训练有素的甲卫,齐齐拔出刀枪长矛,阵势运转,锋芒直对阵中的石风林。 “怎么回事?” 石风林陡然大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杀——” 齐声吼叫,没有人理会石风林,军阵运转,刀枪挥砍,对着石风林周身击去。 “该死!你们想造反不成?” 石风林又惊又怒,大喝出声,四周人根本不理会他,刀枪齐齐砍杀而来。 他没办法,只能出招抵挡。起初还怀有侥幸之心,但随着他连番质问,四周没有半点回应,他渐渐明白,他被算计了。 “铁斛,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跟扬风这贼子联手。” 石风林气急败坏,他高声喝叫,阵外的铁斛,没有半点回应。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杀出去。百余铁卫也想困住我,做梦!” “风林斩!” 他周身真元暴涨,氤氲成风,凝成风旋刀刃,旋转而出。 当当当,百余铁卫,好似遇到了百余个对手,两道军阵搏杀,铁卫森严阵势,顿时露出破绽。 石风林大喜,身子一个纵跃,就要钻出战阵。 “石风林,都这种时刻,你还想跑?” 一个铁卫站出身来,个子明显比其他人矮了一些,声音也有点稚嫩。 “扬风,是你在搞鬼?” 石风林目光如炬,看清了铁卫面容,正是扬风。 “嘿嘿嘿,我布了个大局,先拿你石风林开刀,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去死吧!” 扬风得意一笑,手中断剑挥刺,当空对着石风林斩去。 “想杀我,做梦!” 石风林身形大震,手中弯刀一个卷动,全身真元暴涨,直接突破三星武师层次,“气运凝身,给我去死!” 同他大哥石风雷,五弟石风雨不一样,石风林可以运转气运,化作臂助。这也是他避着石家其他人,偷偷带人来这里围杀扬风的原因所在。 “天杀镇魔诀,魔爆术!” 扬风将体内残余的魔气全都运转出来,当空震爆,对着石风林击去。 气运魔气纠缠,氤氲凝生,武道真气洗练而出。 “该死!我的气运怎么会削弱,你对我做了什么?” 石风林仓皇大叫,惊慌失措。 “去黄泉地狱,问问你两位兄弟,他们会给你答案的。” 扬风冷笑一声,身形跃起,瞬间到了石风林面前,断剑猛然一刺,破开石风林胸膛,一颗扑扑跳动的心脏,陡然刺破。 嗤—— 断剑拔出,带出一道血浪,其内混杂着清光。 “吞天魔功,牛魔饮水!” 扬风张嘴大喝,猛然一吸,四周激荡的魔气卷裹着清光和漫天气运,被扬风吸入腹中。 第92章 气运共鸣 人的正面精神力量得到弘扬,激荡而出,便是天道正气。 天道正气一多,彼此连结运转,就能凝生气运。 气运加身,实际上就是天意眷顾,天命降身。 得天命者,人心所向,大义随行,振臂一呼,就能得到万民支持。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即使再艰难,也能得到旁人帮助。 只是气运之说,很多时候难以捉摸,因为人心不可揣测。就是扬风前世,也弄不明白气运如何运转,天命之说,就更加虚无缥缈了。 这一世,他比较幸运。天道圣碑纳入丹田,自行便能汲取天道正气,吞噬气运。 “说来我还真是幸运,不到一个月功夫,修为居然连连突破,几乎生生逾越一个完整的大境界。” 扬风微吸了口气,正色道:“但这些我并不满意,天地气运和魔气化合,凝生武道真气,实在大材小用。” “天道圣碑来历蹊跷,天道意志都可不公,这圣碑亦不可靠。” “我要探究气运运转之法,摆脱天道圣碑的束缚。” 他眼睛一眯,目光却是落在了自己身前石风林尸体上。 “大梦玄经,魇梦搜魂。” 咒言一起,扬风泥丸宫大开,玄师级别的强大神识,氤氲而出,一片幽光对着石风林尸体笼罩而去。 人死了,生机不在,不过短时间内,魂魄却是还残留在尸体之中,时间一长,魂力消散,回归天地之间。 术士有搜魂之法,强行收拢死者魂魄,察冤屈,问遗愿,或者行歹毒卑鄙之事。 扬风搜魂,是为了从石风林身上攫取秘密。 片刻功夫,神识幽光便从石风林体内摄出一道阴影幽魂。 “扬风,你敢杀我,我石家必不会放过你,你会死得很惨。” 幽魂变化,凝出石风林的面庞,他一脸怨毒,对着扬风喝骂。 “哼!黄泉路上走慢点,你石家一干嫡系,我都会送他们上路,你不会寂寞的。” 扬风冷笑一声,旋即再不理会石风林,大梦玄经运转,魇梦魂印凝出,隔空打入石风林魂魄之中。 “救我!救我!” “扬风,我有气运加身,你不能杀我,你决不能杀我。” “大哥,五弟,你们在哪?” 梦魇之中,深藏着人内心的恐惧,哪怕石风林只剩一道残魂,却还是逃不脱。魇梦魂印之下,他渐渐疯狂,胡言乱语,大吼大叫,心智一步步失守。 石风林残魂凝出形体,跪在扬风面前,扬风一只手搭在他脑袋上,澎湃魂力不停地震荡魂体,在石风林灵魂深处扫荡。 “石家为何能得气运加持?”扬风问。 “天命如此,石家祖上积的功德,今世得报。”石风林一脸呆滞,意识模糊,灵魂深处蹦出话语。 “石川母亲阴丽华是何来历?”扬风再问。 “她是九星玄师,她哥哥阴满天是三阶大玄师,据传兄妹二人都是异邦国教幽魂宗弟子。”石风林答。 “何为气运凝身?”扬风又问。 “军阵之中,将士心念合一。主阵者激荡气运,以强大的意志,和麾下士卒产生精神共鸣,便能得到群体加持。”石风林答。 …… 就这么一问一答,扬风问出了许多问题,石风林却也不是都知道。而且随着扬风问题的深入,石风林的灵魂渐渐模糊,回答的问题也开始前后矛盾,显然连石风林自己,也不是太清楚的。 终于,扬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石风林来不及作答,魂体崩溃,化作一道青烟,烟消云散。 “呼——” 扬风松了口气,搜魂秘法,对他来说也负担极大。 “不虚此行,石家的秘密,我已尽数得知。” 他终于笑了起来,然后目光看了看四周失神的甲卫,略微挥挥手,甲卫们凝立当场,似是化成了雕塑。 “就和你们试试气运共鸣之法吧!” 他盘坐下来,心神沉入丹田。 气海之内,真元已经化作粘稠的霞光,如蜜一般,晃荡之间,凝滞而又充满力量。 真元光湖之上,天道圣碑虚空隐现,四周魔气激荡,气运翻腾。 他有意克制自己,牢牢压制这魔气。所以这一番拷问功夫,魔气并没能够和天道气运争斗激荡。 单单只凝生武道真气,这实在太过暴殄天物。若是石风林的认知没有错误,扬风可以将气运运转出来,加持在身周甲士身上。 他没有耽搁,开始运转神识,裹挟清光气运,通达四肢百骸,然后从周身窍穴发散出去,冲着身周凝立的甲士勾连。 这些甲士都被他给控制住了,暂且失去了自己的意识,诸般行动,需要扬风心念操控。 这说来只是傀儡,没有自身的意志,旁人再怎么操控精妙,也难以发挥己身的力量。 而通过连结气运,让这些甲士清醒,增强他们自身的精神意志,那发挥出来的力量,将无比可怕。 常人皆有欲望,如提升自己,保护家人,追求理想……凡此种种,正面的精神力量,能催人奋进,不畏艰险,勇于担当。 危急时刻,一个人的力量能爆发十倍有余。 扬风此刻在做的,便是激发这些甲士身上正面积极的精神力量,这才是气运应有之意,是气运凝结的根本。 “气运凝身!” 他吟诵着石风林身上得来的咒言,将四周甲士身上的气运激发,精神意志共鸣,以此群体加持。 咔咔咔—— 陡瞬间,狂风四起,原本呆滞失神的铁卫甲士,此刻却是周身震动,隐隐要摆脱扬风的控制,清醒过来。 “迷魂阵要破了!” 扬风微微有些吃惊,没了迷魂阵,这些铁卫甲士苏醒,第一个就要和他拼命。 “只能搏一把。只要群体加持的法门有效,哪怕这些铁卫清醒过来,实力激增十倍,要镇杀于我,也值得。” “大不了逃跑就是了,反正石风林已经被杀了,我收获也足够了。” 扬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将体内气运逼入泥丸宫,开始精神共鸣。 嗡嗡嗡 虚空中,有无形的精神波动激荡而出,和扬风神识运转不同,这股精神波动更加玄妙,好似有着单独的意志,能激励人心,振奋精神。 嘭嘭嘭 四周凝立的铁卫,上半身衣甲炸裂,一个个身躯内传出噼里啪啦的骨骼拔节声,身高几个呼吸拔升半个头,肌肉鼓胀,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扬风留神四周,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 陡然间,铁卫瞪大了眼睛,意识瞬间清醒,然后眼中血光大放,一脸痛苦。 “杀我同袍,辱我手足,石川,你该死!” “夺我兄弟真气生机,给死人还魂续命,杀!” 铁卫们没有挥舞刀剑,劈砍扬风,而是一个个神魂惊骇,双手抱着脑袋,嘴里怒喝连连,似是在和什么无形的恐怖存在搏斗。 “怎么回事?” 扬风陡然一惊,他按照石风林的法门,已经将气运加持在铁卫们身上,也产生了共鸣。但四周甲士却和失心疯了一般,一个个神智不在。 “还魂,续命,石川,难道是……” 扬风念叨着几个字眼,陡然一怔,惊声道:“石川死而复生,原来是用了邪法,这些铁卫内心都有愤怒,只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压制了。” “眼下气运群体加持,正面的精神力量彼此共鸣,这些铁卫正和体内镇压他们的邪恶搏斗。” 他恍然过来,随后又有懊悔。他早该想到的,此前暗中联系那些枉死的铁卫小头目家人,他就猜出了石川复活的古怪。 只是他那时一直想着阻止石川收拢人心,便也没有深入。他计划着用药谷镇作为诱饵,引得城主府分兵,这才有眼下诱杀石风林一幕。 “原来我自作聪明,绕了个大圈子,却是回到了原地。” 扬风摇头苦笑,这就叫造化弄人吧! 此时,铁卫们陆续镇压下灵魂中的恶念,一个个相继清醒过来。 “这是哪里……” “城主大人不是召见我们嘛?” “我怎么会在这里?” 此前的事情似乎浑然不知了,这群铁卫分明失去这几日的记忆。 扬风微微摇头,铁卫们醒了,不过失去了记忆,想要靠着他们打败城主府,恐怕是不可能了。 “三爷怎么死了?”有人看到了石风林的尸体,陡然一惊,狠狠摇头,“我想起来了,石川是魔鬼,大家千万不要进去,他在吸人血。” 一声惊嚎,四周铁卫相继恢复了记忆,一个个面色惶恐,但更加愤怒,气血激荡,腰间刀剑铿锵作响,生生被他们的精神力量震动。 “诸位,我们该谈谈了!” 扬风压制着心中的惊喜,言语悠悠。一众铁卫凝神望来,他开口又道。 “我是扬风,我杀了石川。” “城主府石家倒行逆施,根本不把玄石城平民百姓放在心上,他们眼中只有石家的利益。诸位既然都清醒过来,城主府的罪孽,罄竹难书,不比我多说,你们都明白。” “我扬风愿意和你们联手,推翻石家的统治,为你们枉死的兄弟报仇。” 扬风话音落下,场中安静下来,每一个铁卫都凝神看着他,心中似有盘算。 按照道理,寻常人面对这般处境,绝不会三言两语就被人说动。只是这些铁卫不一样,他们此前曾经见过大邪恶,眼下又有气运加持,一个个都得到了正面的精神力量共鸣。 这就如一个人整天读的都是圣贤书,他脑子里只有正义苍生这些念头。若有需要,哪怕眼前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没有人说话,但铁卫们却是满脸肃然,许是阵法连结,精神共鸣,他们居然不约而同地齐齐点头。 扬风松了口气,有了这些人,对付城主府就简单多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院外却是传来一声清喝,“贼头小子,你刚才跑什么?” 第93章 他出多少好处,我薛家给双倍 祁红推门而入,眉头带着恼怒,看到扬风的身影正要叱喝,却陡然发觉扬风身周围聚的铁卫,神色不由得一滞,“这是怎么回事?” 她并未等待扬风回答,大眼睛一个横扫,然后目光便凝在了扬风脚下的石风林尸体上。 “石三爷,他怎么死在这里?” 祁红整个人惊呆了,眼下这一幕让她想不明白。 扬风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若无其事地蹲下来,在石风林身上一阵摸索,掏出了一叠银票,又从对方腰间扯下一只储物袋,看也没看一眼,一股脑直接塞进了手中储物扳指中。 四周铁卫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扬风搜刮石风林的尸身,没有人阻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祁红大眼睛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瞳孔一缩,陡然一惊,恍然道:“你们是一伙的?” 扬风站起身来,似是有些无奈地看了祁红一眼,叹息道:“你不该来的!” 此言一落,祁红娇躯大震,脚下不自禁就后退数步,却是撞在了院门上。 “砰砰砰” 祁红转身试图打开院门,但院门紧闭,她狠狠地敲着,只发出沉闷声响。 “这里布下了阵法,你出不去的。” 扬风悠悠一言,祁红转过身来,满脸愤怒,她后背紧紧贴在院门上,又惊又怒道:“扬风,你到底想干什么?亏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说来祁红也不清楚扬风和铁卫们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但石风林死了,铁卫们无动于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事。 “恩将仇报算不上,只想请祁红小姐留在这里待上片刻,仅此而已。” 扬风神色漠然,不带一丝情感。 祁红不是什么不经世事的小丫头,此刻她已经恍然,“你故意的,从药谷镇灵气大变开始,你便已经设下了局。刚才你刻意脱身,就是为了引我来这里吧!” “你在这里杀了石风林,是为了栽赃薛家,你此前所作所为,都是谋划好的吧!” 扬风又叹息一声,没有回应,似是已经默认。 此时,他身后走出一个铁卫,对着祁红笑道:“祁红小姐,栽赃应该算不上。不过为了对付城主府,也确实需要仰仗薛家出手。” “有小姐在此,再有这具尸体,城主府说什么都会和薛家闹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才有可能打倒城主府。” 祁红愤怒地看着铁卫,冷笑道:“你们吃石家的饭,为何要和这个贼头小子勾结在一起?” “他给你们多少好处,我薛家愿意出双倍,你们和我合作如何?” 扬风听了这话,漠然的面容不自禁笑了起来。这祁红还真不是一般刁蛮小姐,论起头脑,恐怕薛家大部分人都不如她,怪不得她这么受宠。 “扬风能给的,你薛家给不了。” 那铁卫摇了摇头,异常果决道:“况且他出的价够高了,再多也是浪费,我们不需要。” 祁红愣住了,她紧咬樱唇,想不通扬风到底出了什么价码。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扬风对着身前铁卫拱了拱拳。 “鄙人赵瑞龙。”铁卫点点头。 “原来是赵兄,扬某也不废话,这一次合作,我等双方可得共进退,就不知赵兄能否领导这只队伍?” 扬风开门见山,眼下这百余铁卫,人人身上气运凝郁,都受到了精神共鸣,不再是傀儡,他操控不得。 这百余人需要一个领袖,令行禁止。否则一盘散沙,哪怕气运加持,恐怕关键时刻,也会掉链子。 “我等皆以赵大哥马首是瞻。” 四周铁卫齐齐喝声,皆是走到赵瑞龙身后,阵势齐整,散发着一股骇人的威煞之气。 扬风目光闪动,心里有惊涛骇浪。气运共鸣当真是可怕,这些铁卫分明只是寻常士卒,但得了群体加持,人人实力暴涨不说,神智心性,也睿智如斯,简直可怖。 祁红更是震惊,哪怕就是城主府最精锐的重甲铁卫,也没有这等素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和这个贼头小子合作,他何德何能?” 她不死心,又摆明厉害,苦口婆心,揭露扬风的嘴脸。 “我在路上看到有个铁卫被杀了,他应该是你们的兄弟。杀他的人,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知道。” “就是他,扬风!” 祁红气势灼灼,伸手指着扬风。 扬风神色平淡,转身走到花圃,提出一具无头的铁卫尸体,抛在了祁红面前,“这里还有一个,继续说。” 祁红目光一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扬风。对方明明和这些铁卫不熟,又毫无顾忌地杀了铁卫们的同伴,这只骁勇精锐,为何要听扬风的命令? “此人是我的副将,石家走狗而已,你不杀我也会杀。至于路上那个,一般无二,也该死。” 赵瑞龙踢了那尸体一脚,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祁红终于死心,身子很是无力,沿着院门滑落。 “祁姑娘,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扬风走到祁红身边,挥手拍打了下祁红的肩膀,真元爆发,轰入祁红体内,封住了她的周身大穴。 “扶祁红小姐进去吧!” 赵瑞龙挥挥手,身后有两人钻出,把祁红送进了厢房之中,四周都有人警戒。 “我还要再杀一人,不知赵头领能否打探到石家二爷石风火的消息?” 杀了石风林还不够,石川的几位叔叔,扬风都想杀掉。一个石风林懂得气运共鸣之法,若是真让他运转出来,恐怕此刻倒在地上死的,就是扬风了。 石家嫡系皆有气运,玄妙点说,那便是天命在身,气运庇护。唯有各个击破,才能尽可能地削弱石川的力量。 天命之子,绝非此前斩杀那么简单,必须慎之又慎。 “石风火带人去莽山搜寻城主石风雷的队伍了,那只队伍应该被你瓦解了吧!” 赵瑞龙神色略微有些森然起来,皱眉道:“我不明白,为何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居然让我的人都生出亲近感?” “是灵愿!” 扬风并不隐瞒,神色略微有些复杂道:“我瓦解了那只队伍不假,他们甚至可以说都是因我而死。不过最后,我借着他们的灵愿加持,成功杀了石风雷。” “灵愿?”赵瑞龙愕然一怔,纵使是气运加持,也不可能让他莫名就知晓这等东西。 “我不管是什么,但我感觉到了那股气。他们死的冤,心有遗愿,你既然得到他们的帮助,那自是做了承诺吧!” “实现它!否则我们没完。” 扬风点头道:“此事得在推翻石家之后才可付诸实施,眼下还是说说石风火。” “你不是和铁斛勾结在一起了嘛?问他便是,他有法子联系石风火。”赵瑞龙冲着院外努了努嘴。 扬风会意,当即神识一动,沟通出去。 院落外,空空荡荡,阵法还在运转,只是铁斛身影却是不见了。 “不好,他失控了。” 扬风神色陡然一惊,喝叫出声。 “怎么回事?” 赵瑞龙神色也是大变,立刻命人在院落四周搜寻,但没有一个人。 “我的魂印被某种力量镇压,铁斛意识恢复了清醒,片刻前离开了。” 扬风满脸疑云,一切谋划都好好的,关键时刻,铁斛居然失控,这全无征兆。 “是阴丽华,她是九星玄师,此前就是她控制我们。石川能够死而复生,也全是她布置的邪恶法阵。” 赵瑞龙急得团团乱转,四周铁卫神色也沉重起来。 扬风目光凝重起来,阴丽华的底细,他此前已经隐约知道,眼下看来,他倒是有些小瞧此人了。 “你们不能再留在这里,分散行动,先暗中联系全城枉死的铁卫家属,等到时机成熟,再一起出来,彻底推翻城主府。” 事情有变,扬风只能以最坏的打算应对。 赵瑞龙众人因为气运加持,实力和心智都得到提升,对此亦是明白。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万万保重。” 片刻功夫,百余铁卫鱼贯而出,然后消失在黑夜中。 城主府,堡垒深处的地下密室中,阴丽华一袭黑裙,盘坐一道黑色莲台之上。 莲台上激荡着玄光,闪烁明灭,虚空中有黑气滋生,飘飘渺渺,氤氲变化,不时凝出恶鬼面目,格外的慑人。 “噗——” 就在此时,阴丽华陡然吐了一口黑血,她满脸苍白,形同死人。 “气运反噬,又是哪里出了状况?” 她满脸惊疑,想到数日前得到的丈夫死讯,不由得一阵愤怒,“石家兄弟真是废物,我儿得天命镇身,他石家几位叔叔也跟着沾光,得气运加持。” “他们不感恩也就罢了,居然横死牵连我儿,岂有此理。” 喝骂出声,阴丽华满脸阴狠怨毒。 就在此时,秘室外传来“咚咚”异响。 阴丽华擦了下嘴角的血水,坐直了身子,冷冷道:“进来吧!” 秘室万斤石门轰然打开,一位身着银衫的青年跌落进来。 “夫人,出大事了,三爷死了!” 铁斛一脸苍白,身子不停地颤抖,眼眸中有恐惧彷徨。 “他怎么死的?”阴丽华深吸了口气,她前一刻已经感觉到了,本以为是石风火,没想到是石风林。 铁斛目光迷茫了一下,摇了摇头,努力地回想,最后眼前出现一道红妆少女。 “是薛家的人,他们和扬风联手,诱杀了三爷!” 第94章 薛家入局 “薛家?” 阴丽华微微一怔,然后便摇头厉喝,“不可能。薛家的靠山是府城来的齐铁嘴,他不过就是府主王天麾下排不上号的幕府师爷,论修为,只是七星玄师。如今来我玄石城,目的也就是观望而已。” “我大哥阴满天已经得到天泗府各大势力的认可,玄石城更是我儿囊中之物。” 她一顿喝声落下,铁斛噗通一声跪倒,趴伏在地上,“夫人,铁斛句句属实。三爷确实被杀了,尸体如今就在薛家一处隐秘宅院内。夫人若是此刻赶去,绝对能抓个正着。” “哦?” 阴丽华看着跪倒在面前,瑟瑟发抖的铁斛,瞬间惊疑起来。 “抬头看我!” 铁斛颤抖着,似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提着他的头,一寸一寸抬起。 阴丽华眼中幽光阵阵,丝丝缕缕的幽魂煞气,顺着目光,钻入铁斛眼中。 铁斛身躯不住的颤抖,眼里也渐渐迷茫起来,有道道光影闪过,全是这一两日发生的事情。 “你被人迷魂了!真是没用的废物。” 阴丽华叱喝一声,铁斛恢复清醒,匍匐在地。 “此人的控魂术好强大,从你意识之中,我居然寻不到你对他的半点印象。” “用梦魇控魂,术道造诣好深,就是我大哥,也做不到。” 铁斛听了这话,又惊又恐,他意识清醒,但具体做了什么,他又觉得有些模糊,他只记得昨夜前往药谷镇,具体遇上了什么,他不知道,直到前不久在薛家宅院外清醒,看到祁红,他才算有自己的意识。 “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匍匐着爬到阴丽华脚边,仰首哀求。 “哼!废物一个,若不是你被人控制,石风林也不会被人诱杀。” 阴丽华看着铁斛一脸不屑,咬牙切齿。 “我没想到,你居然敢怨恨我大哥,他可是你的师傅,你对他竟然心怀怨恨。” 铁斛吓傻了,这是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居然被阴丽华洞悉。 “咚咚咚”,他跪在地上,脑袋沉重地砸着地面,嘴里不停地求饶,“夫人,我被人控制了,那不是我真正的想法。” “呵呵,你敢有这想法,也不错。” 阴丽华冷笑不停,躬身弯腰,扯着铁斛的手掌,把他拉了起来。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嘛?你师傅对不住你的地方,我来偿还你如何?” 她拉开了裙袍,黑裙落地,露出一身亵衣,裹不住成熟玉体的曼妙。 铁斛呆住了,呼吸渐渐急促,心头有一股热血,隐隐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能咬破舌尖,强行刺激自己清醒。 阴丽华将铁斛推倒在地,直接骑了上去,檀口幽香,咬在了铁斛嘴上。 一股股幽魂煞气吞吐,沾着血腥,被铁斛“吱吱”吮吸入体内。 密室幽光,无人得见。半个时辰后,铁斛恢复了正常。 “去药谷镇,把川儿接回来。” 铁斛重重地点头,他走到密室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盘坐在黑色莲台上的美妇,丰腴媚态,诱惑的他热血大起。 神识涌动,铁斛身形化作一道虚影,从密室门口消失。 过了片刻,阴丽华缓缓转首,脸上只剩一层皮,映衬着丰腴美体,分明便是红粉骷髅。 “哼!若不是用人之际,我岂会浪费魂力在你这么个废物身上。” “该死的,师尊明明说过,宗内圣物就遗留在玄石城附近。本该伴着天命王星重现世间,我儿明明已是天命之子,为何那圣物迟迟不见?” “等!还得继续等。只要拿到那件圣物,有着充足魂力支持,我的阴魂经便能突破,修为尽复不说,借着川儿身上的气运,窥破玄君奥术,也不是没可能。” “簌簌”声中,阴丽华穿上黑袍,然后全身黑气蠕动,一炷香功夫后,她面孔恢复了人样,只是更苍白了一些。 “去薛家看看,若是齐铁嘴真的心怀鬼胎,哪怕得罪府主王天,我也要杀了他。” 夜深了,城内的热闹渐渐消散。不过在药谷镇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刘供奉,我知道你们百草堂一直都想将药谷镇收入囊中。我亦是感佩百草堂医者仁心,只是强取豪夺,这和百草堂济世救人的宗旨抵触了吧?” “你们若是继续坚持,那我只能认为,百草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不过就是匪徒罢了。” 石川言之灼灼,满脸嬉笑。他言辞并不强硬,但软中带刺,说得百草堂上下脸色青白一片,无从辩解。 “哼!黄毛小儿,信口雌黄。” 刘连洲出离愤怒,石川纠缠许久,简直不可理喻,“夜宴彩斗的事情,石川少爷如何解释?” “愿赌服输!” 石川冷傲一笑,“我那一万八千亩上品灵田,不是给你了嘛?我可没要回来。” “你……” 刘连洲气得发抖,药谷镇这里田地私有,但都划分了势力范围。眼下石川出尔反尔,他也找不到理由驳斥。 “诸位都看到了吧!药谷镇并非哪家属地,它是玄石城百万民众共有的,归我城主府石家统属。” 石川朗笑着看着四周,侃侃而谈,“我石川得天命庇护,死而复生,天降大任。药谷镇的变化,也是因我而起。” “现在我宣布,药谷镇旧有的灵田,归城主府所有。药谷镇四周无主的田地,更是我城主府囊中之物。” “若是谁敢觊觎,那休要怪我城主府无情。” 一声厉喝落下,四周人皆是打了个寒颤,石川身上的气势,已经镇压住众人。 百草堂这里,也无话可说了。城主府石家是玄石城统治者,道理上,石家有资格占据任何一块地,这是合法征缴,谁都没辙。 “钟志明,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董随海灰心丧气,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总堂让我来这里稳住阵脚,根本没预料到药谷镇灵气大变的事情。极品灵田,这价值简直不可想象。” 钟志明说着这般话,眼里还是一片火热。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沉道:“我们三人连夜给总堂通报,让总堂拿主意吧!” 实力不如人,似是只能暂且低头。忍一时,拖一拖,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老管家,把药谷镇方圆十里的地图取出来,本少爷今日要现场勘地,确定药谷镇灵田的主权范围。” 石川朗喝一声,老管家早有准备,取出一长卷帛书,命几个铁卫摊开。 帛书宽三丈,长五丈,其上绘制着药谷镇千百庄户屋舍田地,四周十里笼罩之地,也包裹在内。 “这全是我城主府的地盘,挨个找各庄户家主画押确认,今夜就给我了结药谷镇的主权纷争。” 石川大手一挥,趁热打铁。他根本不想理会此前的地契,当下就要重立契约。 “什么?怎么能这样?” “这是我们的地啊!凭什么交给城主府。” “抵抗住了百草堂,眼下又来了城主府,我药谷镇乡民为何如此苦命?” 四周一片喧腾之声,反应最大的自然便是药谷镇乡民了。然而石川根本不理会,因为这些人只是少部分,他已经安排铁卫遗属们四处宣传,要不了三两日,尘埃落定,再给些甜头,药谷镇乡民便会拥护他们。 数万亩灵田,其中还有十分之一的极品灵田,就是单种灵谷,一年的收获又岂止百万。 想到这里,石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胜利者才能摆出的姿态。 “少爷,大事不好了,赶快跟我回城里去。” 此时,铁斛赶了过来,到了石川身边,没有避讳在场任何人,直接大叫。 周围人微微一愣,都有些古怪地看着铁斛,莫名其妙。 “慌张什么,成何体统?” 石川眉头皱起,冷喝一声训斥铁斛。铁斛虽然是三星玄师,但在城主府根本没什么地位。 “少爷,我没空和你解释,回到城内,夫人自会向你说明。” 铁斛没了对石川的惧怕,言语森然,整个人似乎变了个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川感觉到了古怪,略微压低了声音问道。 铁斛目光有疑虑,思虑着到底要不要说。 此时,人群外,一道朗喝声响起,“石三爷死在了薛家隐秘府邸,是被薛家诱杀的。” 这话如平地惊雷,四周人听了之后,都是神色大变,完全想不到有这种事。 “我三叔死了?薛家杀了我三叔,可恶!” 石川暴跳如雷,揪着铁斛的衣领,狠狠地推开,然后转身看向薛六爷,愤怒道: “薛家好大的胆子,你们敢杀我三叔,看来是准备和我石家宣战了是吧?” “行!我成全你们,今日我便杀了你,先给我死去的三叔,出一口怨气。” 石川声音刚落,身形纵跃而起,直接对着薛六爷扑去。 四周人都没有准备,薛六爷亦是惊慌失措。他在薛家虽然有些地位,但修为并不高,只是后期武徒而已,哪里是一星武师的石川对手。 “来人!拦住他!快拦住他!” 薛六爷大叫,身后有十来位护卫钻出。只是寻常护卫,根本不是石川对手,只见一柄长枪横扫,薛六爷带来的护卫全都喉咙破开,直接毙命。 薛六爷跌坐在地,石川长枪刺到他胸前,“噗嗤——”,刺了个对穿。长枪拔出,鲜血飞溅。 薛六爷的身躯无力地仰面栽倒,生机飞快消散。 “呸!敢杀我三叔,薛家人都得死。” 石川冲着薛六爷的尸体吐了口口水,似是还不解气,又狠狠踩了两脚。 “川儿,跟我回去,薛家敢杀你三叔,恐怕对我们叔侄也有杀心,小心为上。” 第95章 杀人夺运 石风雪硬拉着石川,在三百重甲铁卫森严阵势的保护下,有条不紊地离开。 划地确权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药谷镇乡民们精疲力竭,很快就都散了。薛家的家丁,茫然地带着薛六爷的尸体,飞快的消失。 场中最后只剩百草堂的人,皆是一脸唏嘘,今夜的事情显然大出他们所料,连番变化,简直跟看戏一样。 “这场风波处处透着古怪,薛家居然诱杀石风林,似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乘机而为,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董随海满眼迷惘,望着夜空下玄石城,只觉得这熟悉的地方,如今已成了吞人巨兽。 “薛家有天泗府官僚撑腰,府主王天的幕府师爷齐铁嘴,前几日同我前后脚到了玄石城,如今就藏在薛家庄园,这件事许是他做的。” 钟志明暗自猜测,但根本不确定,满脸疑云。 刘连洲听了二人的话,叹了口气,问道:“眼下我百草堂到底该如何行事?” 董随海二人皆是一怔,三人身后跟随的百草堂药师护卫,亦是一脸迷茫。 “月黑风高,局势大乱,不如跟我去杀人如何?” 一道朗笑声响起,扬风从阴影中走出,火光摇曳下,照的他身形格外挺拔,似是一把利剑,要刺破暗无天日的夜空。 “是你!” 钟志明惊叫一声,满脸恍然的神色,大叫道:“都是你在暗中捣鬼,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一声惊得百草堂药师铁卫一阵紧张,更有些莫名其妙。 董随海和刘连洲对扬风知根知底,听了钟志明的话,各自都是心中一个咯噔。尽管没有证据,但他二人不自禁已经认定,今夜的风波是扬风搞鬼。 “风少,此事……到底为何呀?” 刘连洲想问得更加具体,但话到嘴边,却是又吞了回去。 “杀人,夺运!” 扬风言简意赅,简单四个字,好似从嘴里蹦出来一般,掷地有声,四周不明就里的药师护卫,都是全身大震,隐隐觉得内心惶恐无比。 刘连洲也被惊住,他自然早就知道扬风的想法,但今夜的事情太过蹊跷,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早就谋划好了的。 更让刘连洲骇然的是,这谋划之中,分明也包括百草堂。若是想得更阴暗一些,扬风是在算计百草堂。 不,不对!风少不会这么做。 刘连洲心绪至此,脑海陡然窜出这么一声,他狠狠地摇了摇头,压下所有想法。 他对扬风有着一种超然的信任,不愿以恶意揣度扬风。然而钟志明却没有这等好心,他气冲冲地冲上前来,对着扬风吼道。 “贼小子,你好奸诈的心思。今日我百草堂差点被你坑了,就偏了那么一点点,我百草堂才没有全军覆没。” 说出这话,钟志明浑身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我坑了你百草堂?” 扬风冷笑一声,哼道:“不是你钟志明贪心作祟,妄想占据药谷镇,这才和一丘之貉的城主府撞到了一起。” “真发生了火拼,也是狗咬狗,一嘴毛,与我何干?” 森寒的言辞一落,百草堂上上下下皆是一怔,包裹刘连洲在内,脸色都黑了下来,无比的难看。 钟志明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但偏偏被堵得说不出话。他根本没理,此前他不愿意帮助扬风,一直冷嘲热讽。 等到扬风阵法布置出来,药谷镇灵气大变,这才过来争抢。说来是小人行径,哪怕钟志明厚颜无耻,眼下也无言狡辩。 “扬风,你话说得太过分了吧!” 董随海厚着脸皮开口,钟志明是总堂派来的,他必须维护一下对方的脸面。再说了,眼下百草堂内上上下下都在场,任由扬风呵斥,那他这个百草堂掌柜的威严何在。 “这件事你也有错,你若是提前知会我们,眼下药谷镇已经收入囊中,哪里会被城主府横插一脚?” 这话说得似也在理,此前扬风命令陈松等人,打着的都是和百草堂独家合作的旗号,这才逼迫药谷镇庄户交出地契。 百草堂当然不愿意巧取豪夺,拖拖拉拉地敷衍,也就很正常了。 “哦?听董掌柜的意思,这事我还要负责喽?” 扬风轻笑一声,一脸戏谑地看着董随海。 “当然!” 董随红着脸,咬着牙点头应道。 “既是如此,那就有请掌柜的带领百草堂上上下下,随扬某去杀人吧!” 扬风洒然一笑,似是根本没有和董随海计较的心思,“这回我就提前知会一下你百草堂,杀石风火,灭城主府爪牙,夺取无上气运。” 说了半天,话头却是绕了回来,“杀人夺运”,步伐又回到了扬风的节奏上。 “石风火可是石家二爷,我们去杀他,这不是和城主府作对嘛?不死不休啊!” “石风火可不简单,传言他只有三星武师的修为,但那是十年前的事情。有人说他和他大哥城主石风雷,实力在伯仲之间,也是六星武师。” “我们百草堂去招惹石家,这太不明智了。” 药师护卫们议论纷纷,都不愿意和石家作对。 然而为首三人,却都尽皆陷入了沉默。夺运的事情,他们都清楚。眼下玄石城波谲云诡,本就和夺运有关。 钟志明之所以从天泗府赶来,说来也是为了夺运。当然,总堂有顾忌,并不愿意和城主府石家撕破脸。 但眼下薛家已经这么做了,而且短短不到十日功夫,石家五兄弟,包括城主石风雷在内,已经死了三个了。 “若是再杀了石风火,石家就只剩石风雪、石川还有石川的母亲阴丽华,高手去了一半多,没了此前那么可怕了。” 钟志明深吸了口气,眼中有贪婪闪过。他从总堂得到的命令是稳住局势,但他宁愿局势大乱,这样才好浑水摸鱼。 天命王星降临玄石城,那气运亦是强大,他若是夺运分润一些,日后进阶大武师,乃至于武君,都未必没有可能。 “薛家和城主府撕破脸,城主府大部分精力,肯定盯在薛家身上。而石风火前几日带人去了莽山,并不知道这般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好机会啊!” 董随海也露出了老狐狸应有的狡诈阴险,都说商人“和气生财”,但坐镇一方,他若真是个和气的账房先生,早就被玄石城其他势力给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听得二人如此表态,刘连洲深吸了口气,肃然道:“风少,我们百草堂愿意支持你。城主府倒行逆施,民心已失,早就没资格占据玄石城了。” “不知风少准备何时行动?” 和城主府对着干,绝对要周密谋划,刘连洲一辈子都小心谨慎,可不想到老来,将百草堂的基业倾覆。 “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开始了。” 扬风咧嘴一笑,晚风吹过,拂着他蓬松的乱发,显得意气潇洒。 火把渐渐熄灭,百草堂的人没有回到玄石城,而是奔着相反的方向,冲着莽山走去。 夜深了,莽山寂静,不时有虫鸣兽吼。 一列队伍伏在莽山回返玄石城的路口,有探子已经派了出去,不求深入,只占据莽山外围的高地,窥望连绵北山。 石风火此前带人钻入莽山,声势不小,百余个劲装武徒,一身杀伐之气,不同于寻常铁卫,他们都是在外闯荡厮杀的亡命之徒。 对比起同样数量的重甲铁卫,这批亡命徒恐怕要更加强大。他们平均实力都在后期武徒层次,个人素质,甚至于超过重甲铁卫的头领。 “扬风,你真的确信,石风火会带人赶回来嘛?” 后半夜了,莽山内除了不时有兽吼声传出,再没有半分动静。 钟志明此前有些冲动,眼下却是觉得有些不耐烦。薛家已经和城主府起冲突了,还是不死不休那种。百草堂大可以躲在幕后,至少不用冲锋在前,冒着凶险。 “耐心等吧!明日拂晓前,他们必定现身,那是伏杀的良机。” 扬风淡淡一言,随后仰卧望天,眼睛渐渐迷糊,片刻就呼噜声传开,竟是睡着了。 百草堂上上下下,没人能和他一般宽心,一个个不管意愿如何,实力高低,此刻皆是一脸紧张,暗自等待着,杀机弥漫。 月黑风高夜,不仅百草堂在“忙碌”着,城主府和薛家,也不得安生。 “石夫人,此事绝对是个误会,老朽绝没有命人诱杀石风林。” 黑夜中的玄石城,一片喧闹,大腹便便的胖老头薛员外,挺着个大肚子,不停地对着阴丽华解释。 “单凭你薛家,确实没这个胆子。但若是加了此人,添上他依仗的背景,你薛家什么事做不出来?” 阴丽华冷喝一声,指了指薛员外身旁的中年人。她也觉得此事透着蹊跷,本不想废话。但此事太过紧要,她不得不说。 “阴丽华,我齐铁嘴到了玄石城,就一直待在薛家庄园,今夜也就是你盛情亲邀,否则我都不会入城。” 中年人爽朗道,他一副师爷的打扮,看着来文弱,但目光炯炯有神,格外的有精神。 “哼!到了,进去一看便知。” 阴丽华引着薛员外二人到了一处废旧的庄院前,此地已经被城主府铁卫包围,密不透风。 薛员外满脸疑惑,这地方他并不认识,然而他刚一入门,陡然看到院中躺着的一具尸体,不是石风林还是何人。 “石家三爷居然真死了,让人感叹啊!” 齐铁嘴唏嘘中松了一口气,石风林莫名死在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件好消息。 “把凶手带出来。” 阴丽华冷喝一声,有两位甲士闯入厢房,然后架出一个红妆少女。 “爷爷,我是冤枉的!” 第96章 截杀石风火 “红丫头!” 薛员外气得满嘴胡须颤抖,他伸了伸手,刚要上前,却被阴丽华挡住。 “薛员外,你不应该给我城主府一个交代嘛?” “交代!什么交代?” 薛员外咬牙冷喝,反问道:“我孙女不过就是九星武徒而已,她有何手段,能杀得了三星武师的石风林?” 阴丽华分毫不让,“她一人自然不行,但有人配合她,莫说一个区区三星武师,就是我城主府高手悉数到场,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呵呵,你还真是高看我薛家!” 薛员外冷笑,他薛家虽然是玄石城大户,往日也确有和城主府一较高下的势头。但如今城主府隐藏的实力暴露出来,十个薛家都不敢妄动。 齐铁嘴厉声道:“阴丽华,放开祁红小姐。薛家若真杀了石风林,又岂会留她一人在这里?还正好被你们抓到。” 这话切中要害,祁红听了清醒过来,赶忙开口道: “石风林是城主府的铁卫杀的,还有扬风,他也在场,就是他栽赃我的。” “什么?” 阴丽华和薛员外两方人,皆是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祁红会说出这种话,简直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红丫头,你被吓着了吧!别怕,爷爷在这里,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好好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员外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赶忙安慰祁红,一脸慈祥。 “事情是这样的,我白天听说了药谷镇的事情,就去看热闹,半路上遇到了扬风,他拦住了我……” 祁红冷静下来,她也没了维护扬风的心思,将今天的遭遇全都说了出来。 一顿话落下,在场人瞠目结舌。两方首脑都看出祁红没有说谎,但祁红话里还是有不少古怪,根本解释不通。 “阴丽华,这件事中的蹊跷,我相信你比我看得更清楚,否则你也不会连夜请我赶过来。” “我看这样,先放开红丫头。这件事我薛家配合你城主府一起调查,一定会让事情水落石出,给死去的石三爷一个交代。” 薛员外诚恳一言,阴丽华听了之后,也没了拒绝的理由,挥挥手,铁卫们正要放开祁红。 就在此时,院外响起呼喝声,“祁红不能放!” 瞬息间,三道狂风呼啸而来,正是从药谷镇回返的石川三人。 “川儿,你回来了,谢天谢地。” 阴丽华看到石川,大大松了口气。 石风林蹊跷被杀,显然是有人针对石家。栽赃陷害薛家,恐怕只是第一步,背后还有进一步谋划。 “娘,我没事。” 石川冲着阴丽华点点头,然后一脸寒光的扫向薛员外几人,满脸煞气。 “石川少爷,你三叔不是我薛家所杀,红丫头也是被冤枉的,何必再加深误会?” 薛员外看着石川,眉头不自禁皱起。天命之子,亡者复生,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修为距离他们老一辈还差一些,但潜力天赋,却是远远胜之。 他隐隐感觉到了当年在天泗府城当差,隔着老远窥望到的大人物气息,和眼前石川,几乎一模一样。 “误会?哼!老东西,就凭你也想糊弄我。” 石川站出来,冷笑一声,满脸嘲讽道:“当日扬风逃走,就是祁红这贱婢相助。如今她和扬风苟且在一起,诱杀我三叔,没什么奇怪的。” 此番话一落,场中气氛顿时一寒。 “你……” 薛员外咬着牙,喝道:“放开我孙女,不然我薛家和你城主府没完。” 祁红是他心头肉,虽然论身份,只是他外孙女,但却比亲孙女还要亲。正是因为他对祁红的宠爱,才让祁红养成了泼蛮火辣的性格。 “就算我放了她,你薛家也会和我城主府敌对。我告诉你吧!我刚才听了三叔被你薛家诱杀的消息,一怒之下,杀了你们薛家六爷。” 石川冷笑,如此姿态让他极为快意,“我听说他可是你指定的薛家接班人,你肯定很心痛吧!” 薛员外乍听到这消息,愕然一怔,身子一阵跌跄,“我六儿死了?你杀了他!他到底哪里招惹了你,你要杀他?” 他太过震惊,身子颤颤巍巍,就似寻常老人一般。 “薛叔,节哀,玄石城风雨飘摇,薛家还需要你撑着。” 齐铁嘴搀扶住薛员外,哀声道。 “六儿,六儿啊!老父对不起你啊!” 薛员外仰天痛呼,一股气势在他身上爆发,真元涌荡,透体而出。 “石川小儿,你杀我六儿,老夫要你偿命!” 话声未落,薛员外胖乎乎的身形化作狂风,瞬间卷到石川面前,老人家看似无力的肥胖大手,挥舞如熊掌,真元狂暴,一股巨力瞬间将石川身形吹得摇摆不稳。 石川大惊,他低估了这胖老头,紧张地只能挥出双手抵挡。 “砰——” 好似一面石碑轰砸而来,石川一个回合都抵挡不住,当即就被砸落出去,嘴里狂喷鲜血。 新近进阶的一星武师,和老牌五星武师,差距太大了。 “老匹夫,你敢伤我儿,找死!” 阴丽华厉喝一声,当即闪身到石川面前,浑厚神识如狂风暴雨,对着薛员外卷裹过去。 薛员外再没机会对石川出手,单单是阴丽华狂暴神识,他就有些抵挡不住。 “铁口神算,言出法随。” 齐铁嘴冲上来,一声昂然笑语,一面铁纸折扇开合,卷动之间,四周狂暴神识粉碎。 阴丽华面色一沉,冷哼道:“好一个齐铁嘴,果真名不虚传。” 齐铁嘴铁扇挥动,淡笑道:“玄石城波谲云诡,我们没道理在这里拼命,就此罢手,放开祁红小姐如何?” 石风林的死,未必就和薛家没关系。薛六爷已经被石川杀了,眼下双方罢手,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此罢手?” 阴丽华讥讽一句,喝道:“铁斛,带那丫头回府。” 铁斛身形一闪,玄师的速度有如鬼魅一般,飘渺神识瞬间将祁红笼罩,先一步离开院落。 “阴丽华,老夫跟你拼命!” 薛员外大怒,正要冲上前去,院落外忽然有一道道狂风卷起。重甲门盾,翻转呼来,“咔咔”声中,化作一面“城墙”,隔绝了薛员外的视线。 “该死!是重甲铁卫。” 薛员外气急败坏,隔着盾甲城墙,他已经感觉到了阴丽华带着石川走远了。 “薛叔,他们人太多,我们想回薛家庄,从长计议。” 齐铁嘴铁扇陡然一挥,一尺扇面,冲着院外挥去,狂风四起,仓促赶来的重甲铁卫来不及凝阵,陡然露出一道大口子。 薛员外跟着齐铁嘴,几个纵跃消失在夜幕中。 “让他们走吧!只要祁红在我们手里,薛家定会投鼠忌器。” 石风雪厉喝一声,重甲铁卫阵势移转,离开了这处院落。 …… 薛家和城主府最终还是没有火拼,扬风若是目睹这一幕,恐怕也不会觉得意外。 他此前是设计拉薛家入局,只是关键时刻,铁斛脱离了控制,扬风自然不能勉强。留祁红在小院,说来是个漏洞百出的拙劣计谋。 只是结果并不紧要,他逼得城主府紧张,就已经足够了。 阴丽华带走祁红是意料之外的事情,石风火马不停蹄的钻出莽山,便在扬风设计的圈套中了。 也就是三更天左右,重峦叠嶂黑乎乎的莽山中,亮起了一道道星星点点的火把。 石风火带领的亡命徒实力很强,势通风火,呼啦一阵,便钻出莽山,倒是真随了他的名讳。 “二爷,我们已经出了莽山。天也快亮了,要不让兄弟们歇歇!” 刀疤脸的大汉骑着骏马,来到石风火身边,请求道。 这两日钻进莽山,几乎不眠不休。白日里得了消息,石风火带着手下马不停蹄的奔出来。体力倒是还不错,但精神太过疲惫。 “还有五十里,快马如风,天亮前就能入城。事情紧迫,让兄弟们再坚持下。” 石风火面如红枣,吐气如炉,暗夜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火气真元。 “是!” 疤脸大汉领命,随后转身一挥火把,简单的一个手势,身后百余骑皆是夹紧马腹,勒紧缰绳。翻过眼前的山岗,便是一条笔直的大路,直通玄石城北门。 危险在攀登山岗一瞬间降临,一柄断剑贴着地面,划过马腿。 血气飞起,战马嘶鸣,踉跄着倒下。 “有敌袭!”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疤脸大汉便发现,高声大叫。 只是这声音落下,身后十来人已经摔倒。人有些狼狈,并不碍事,但马失前蹄,是彻底没用了。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胆敢伏击我?” 石风火怒喝,一个转身,当即就从马背上跃起,冲着身后黑暗中扑去。 咻咻咻 断剑继续挥舞,一割便是一片,又有数骑倒下。 “都给我闪开!” 石风火喝声如狂风,一瞬间就将手下吹散。连带着那些失去马匹之人,也随之散开。 地势空了,地面紧贴着一道削瘦身影露了出来。 “火元掌,给我去死!” 石风火锁定目标,真元如火,烈烈燃烧,一双手化作两团大火球,照得四周一片通透,扬风的面庞露了出来。 只见他嘴角一挑,不退反进,手中真元狂涌,剑光激荡三尺,断剑恍如“重铸”。 “嘭嘭” 两击挥砍,真元大火球爆裂而开,化作两道焰火,将整片低谷,都照得一片亮堂。 “原来是你这个小畜生,杀我大哥五弟,今日正好宰了你。” 石风火认出了扬风,眼里含着血光,愤怒吼叫。 比起他的激动,扬风却是神色平静,淡笑道:“我俩的仇可不止这些,你三弟石风林,不久前也死在了我手里。” “待会再把你送上黄泉路,让你们兄弟团聚!” 第97章 一个不留 扬风一脸云淡风轻,似是在和老友闲聊,但话里的杀气,却是威煞凛然,让人不寒而栗。 “好狂的小子,正好杀了你为我兄弟报仇。” 石风火大怒,全身真元运转,手中腾腾火焰窜起,凝聚为刀。 火焰刀炙热无比,火舌在刀上吞吐,烧灼空气,对着扬风刺来。 “先别急着送死,看完热场的好戏,再杀你也来得及。” 扬风手中断剑劈斩,荡开火焰刀,身形乘势一个后纵,落在了场中。 四周皆是石风火麾下的亡命徒,一个个目光凶狠地盯着扬风,恨不得现在就扑上来。 “小子,愚蠢!” 石风火根本没听进扬风的话,他看到扬风这般后撤,却正好陷在阵势中心,哪怕他不出手,扬风也插翅难飞。 “呵呵!是嘛?” 山岗后,一声嘲讽声浮起,刘连洲身形缓缓走了出来。 伴着他的,还有百草堂上百药师护卫,人数和石风火手下的亡命徒,倒是正好对得上了。 “原来你早有准备!” 石风火目光一冷,盯着扬风咬牙切齿。 他刚才喝骂扬风的话,眼下全数落到了他身上。愚蠢是他,他居然还自以为是。 “原来城主府石家二爷,是如此废物,真让人失望。” 钟志明和董随海绕到石风火的人背后,堵在退路上,缓缓走出。 二人一身真元激荡,澎湃无比,隔着虚空就给人压力感,石风火手下的亡命徒,大半连对视一眼都做不到。 “二爷,我们中计了!” 疤脸大汉声音颤栗,透着恐惧。 “我知道,百草堂全军出动,这还用你说?” 石风火气急败坏,对着疤脸大汉劈头盖脸的喝骂。 扬风看到这一幕,哈哈笑道:“石风火,冲着手下发脾气算什么本事。” “来,让小爷陪你过过招!” 一尺八寸断剑,双手擎握,真元激荡,直接凝聚出如实光影,断剑再次“重铸”,扬风纵跃而起,对着石风火扑去。 “屠神兵诀,百人斩!” 石风火目光一横,他没时间盘算敌我实力,扬风纵剑劈来,他只能挥掌而上。 “小畜生,等杀了你,老子再带人突围不迟。” 火焰刀烈火熊熊,炙热的真元激荡着耀目的光辉,四周人隐隐都不得直视,只隐约见到两片烈日亮光,将扬风瘦削的身形吞没。 “当——” 金铁交鸣,剑气四射,刺破炙热真元,便带着余势,宣泄开来。 场中卷起狂风,吹得人仰马翻,四周人不自禁连撤三丈。待得余威落尽,众人这才看清,石风火双手撑着断剑,火焰刀和凝实的真元剑尖,齐齐消弭无踪。 “小子,你手中的断剑真是不凡。” 石风火眼中带着火热,盯着掌中钳制的断剑,贪婪尽显。 “只是外物就是外物,不是你的力量,可一时逞威,关键时刻却不顶用!” 讥讽声刚落,石风火双掌一震,全身真元爆发,炙热的火影顺着掌心,冲着断剑中涌去。 火光炽烈,更是霸道。扬风在断剑中运转的真元,赫然被点燃,然后焚烧,飞快寂灭。 “想夺剑!” 扬风目光一凛,这石风火倒是聪明。他的武技虽然厉害,但在断剑威能之下,却是不相伯仲。眼下真元缠斗,直来直去。 只要驱逐了断剑中扬风的真元,石风火便能鸠占鹊巢,夺下断剑。 玄剑之威,扬风再也无法凭借。而此消彼长,石风火境界的优势,便能顺利发挥出来,扬风不是一合之敌。 “情况不妙,钟志明,董随海,我们三人攻进去,救下风少。” 刘连洲惊喝一声,他绝不能让石风火得逞。 三位武师强者,其中有一位更是七星武师,三人对付石风火一人,可谓十拿九稳。 “列阵,御敌!” 天不遂人愿,几乎是同一瞬间,疤脸大汉便一声叱喝,百来位亡命徒,立刻攒聚在扬风石风火二人周围。 战马嘶鸣游走,阵势凝聚,隐隐有一股力量在这百来人身上激荡,互相加持。 “这是军阵之法,他们不是一般亡命徒。” 钟志强疾喝一声,目光微寒,眼中露出了慎重。 “别大惊小怪,若是一般人,刘供奉用得着叫上我们两人嘛?” 董随海叱喝一声,然后挺身而上。 刘连洲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对着疤脸大汉而去。对方应该是这只军阵队伍的头领,拿下他,军阵运转肯定混乱。 “风火战阵,杀!” 疤脸大汉亦是警觉,勒马后撤两步,身前冲上来几人,刀剑挥砍,阵势流转,有狂风御起,烈火燃烧,一面火墙将刘连洲淹没。 “刘老!” 钟志明隔着整个阵势,在对面紧张的大叫。他说来是场中修为最强的,不过心性似乎差得远。 瞬息间,火墙溃灭,刘供奉钻出,灰头土脸,身上隐隐有些烧灼的痕迹,不过真元护体,却是没有大碍。 董随海也从对面冲向战阵,同样的招数,风御火势,陷落火海,然后狼狈的钻出来,不得不避开锋芒。 “这军阵非比寻常,凝阵的都是后期武徒,若是由那石风火主阵,有可能灭杀巅峰武师。” 钟志明森然开口,他紧张不是没有道理。他来自天泗府,类似的军阵见过,自然格外的慎重。 “哈哈哈,天泗府来的大人物,果然有眼光。” 石风火得意的大笑,他的军阵挡下眼前三位武师,并不是问题。他马上就能将扬风手中的断剑夺下,随手就能灭杀扬风,然后凭借这威能了得的断剑,别说突围,反杀百草堂众人,都有一定胜算。 刘连洲听到这话,目光一片黯淡,他咬牙发狠,冲着身后一挥手,“所有人一起上。军阵再强,也有极致,扰乱他们几息就够了,救下风少我们就走。” 护卫药师们没有犹豫,步步逼近,准备跟着刘连洲三人冲进去。 董随海钟志明神色肃然,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好!那就快刀斩乱麻,一个不留。” 陡然间,扬风仰首大笑,声音爽朗豪迈,根本不像深陷危局。他要是和石风火调个位置,说这话倒是妥当。 全场人皆是一怔,军阵亡命徒们看白痴一般看着扬风,阵外的百草堂上下,亦是一脸狐疑,都以为扬风吓傻了。 “小子,你疯了吧?” 石风火狞笑,满脸嘲讽。 “嘿嘿,我没疯,要疯的是你!” 扬风咧嘴一笑,笑容天真烂漫,似邻家少年。 石风火心中一个咯噔,陡然又想起刚才,他叱骂扬风“愚蠢”的话语。 “气运凝身!” 扬风陡然一声咒言,泥丸宫打开,神识涌荡,蒸腾而出,身周氤氲出一道光影,似妖蜃吐气,幻化异象。 “这是我三弟的招数,你从何学来的?”石风火大惊,他三弟石风林说来只是三星武师,但运转气运之法,配合一众手下,比他的军阵还要强大。 光影扭曲,将石风火吞没,二人身周似罩上了一层泡影。 扬风气海真元翻卷,一直被隔绝的气运清光,又被真元裹挟而出,神识激荡之下,精神震荡,共鸣泡影外每一寸空间。 四周亡命徒顿时一阵恍惚,身子摇摆,有意志不坚之人,差点从战马上跌下,牢固运转的军阵,瞬间露出破绽。 “杀!” 刘供奉三人乃是武师,感知何等敏锐,当即就抓住机会,如利刃一般,直接凿进军阵之中。 “风火战阵,杀!杀!杀!” 疤脸大汉连连大吼,如臂所指的战阵,却凝滞起来,只腾起一阵热风,对武师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战阵瞬间崩溃,三位武师冲入其中,腾跃之间,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该死!你毁了我的军阵!” 石风火此刻惊醒过来,一脸怨毒地看着扬风,也就是顷刻之间,他居然彻底落败,全无征兆可言。 “我说过,今日是来杀你的,言出必践。” 扬风冷笑一声,手中断剑陡然放开,任凭石风火炙热真元占据。 石风火大喜,他感觉到断剑威能,胜过下品灵器,恐怕是中品灵器。落入他手里,哪怕一个人,巅峰武师他也不惧。 扬风挺身一步上前,双手抓住石风火的手腕,口中惊喝,“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从始至终,扬风都没指望靠着实力战胜石风火,至少武道神通,是不大可能镇杀石风火的。 气运共鸣削弱石风火手下军阵,而神识魂力,却是关键一击。 石风火大喜之下,心绪还来不及变化,脑海间陡然一阵刺痛,然后眼前光影便一阵晃动。 四周喊杀声远了,他悉心调教的手下,一个个在他面前栽倒,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周遭山岗累砌着尸骨,有人痛苦哀嚎,他不经意看过去,分明是他大哥,三弟,五弟的面庞。 远处,城主府易帜,石家在玄石城的威权,彻底崩塌。 “怎么会这样?” 他满脸恐惧,微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石家有大气运,我侄儿石川更是天命之子,怎么会败?” 扬风松开了石风火的手腕,没了钳制,石风火身形踉跄着后退,张头四顾,目光惶恐无神。 “二爷,那是幻觉!” 疤脸大汉似是察觉了石风火的异样,惊声大叫。这一瞬,石风火目光一个恍惚,隐隐就要清醒过来。 扬风瞳孔一缩,一把将坠落而下的断剑握住,挺身一刺,带着石风火注入的炙热真元,插入了对方胸膛。 “噗——” 石风火吐出一口鲜血,出口的一瞬,便蒸腾着化作青烟。 他醒了,幻觉不在,但恐惧更甚,呆呆地盯着扬风,“我兄弟,就是这样死在你手里的嘛?” 第98章 城门对峙 扬风拔出断剑,一滴血都没有带出,断剑上附着的火元热力,瞬息将石风火体内血液蒸发。 带着满眼的恐惧,石风火身躯无力地倒下,尸体上冒着惊人的热气。 “好厉害!” 扬风微吸了口气,手中断剑不停地抖动,石风火残留的真元仍然狂暴,他几乎压制不住。 “风少,没事吧?” 刘连洲走了过来,他脸色带着骇然,扬风瞬间杀了石风火,让他难以置信。 “还好。” 扬风冲着刘连洲微微点头,然后目光扫向四方,百余亡命徒,此刻还能立着的不足十人。 百草堂的药师护卫总体实力落后这帮人,不过有刘连洲三人冲杀其中,这些亡命徒不过就是待宰羔羊。 最后一个活着的疤脸大汉被钟志明一掌震毙,百余亡命徒尽皆伏诛。 “这位天泗府来的钟志明长老,杀机很重啊!” 扬风言语幽幽。 刘连洲听了一阵尴尬,小声解释道:“药谷镇那片地诱惑太大,我们百草堂和城主府冲突在所难免。若是能将数千亩极品灵田收入百草堂,这功劳太惊人了,钟志明的地位立刻就能在总堂提升。” 此前不愿意出力,冷嘲热讽,百般推搪。眼下却是不遗余力,冲锋在前,说来都是利益。 百草堂的人飞快收拾残局,将死人的尸体堆在一起,然后点火焚烧。 火光冲天,散发着阵阵臭气。 “扬风,石风火的尸体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董随海笑眯眯地征求扬风意见。 “带回去,给城主府的人看看,瓦解他们斗志。” 扬风淡淡一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马匹,翻身上马。 石风火的手下留下不少完好的马匹,战斗中虽然伤了一些,不过两人共乘一匹,却是足够用的。 天色蒙蒙亮,一群人回到了玄石城北城门口。 城门空荡荡的,一个守城的士兵都没有,整个城防居然完全空了。 “怎么回事?” 董随海大惊,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玄石城看起来已经完全失控,难道城内出了什么事? “石风火全军覆没的事情,城主府已经知道了,看来他们的力量收缩了。” 扬风虽然也觉得意外,不过并不吃惊。石风火一死,城主府再不会大意。此刻收缩力量,就如怒汉收拳,再出击,必是全力而为,生死相搏。 “总堂的老供奉说过,气运加身,冥冥中会有感应。石家一夜之间,死了两位武师高手,还都是首脑人物,有此举动,也正常。” 钟志明回忆起离开天泗府前老供奉的忠告,恍然应道。 “不只如此,还有其他事情,你们看街上,灯火通明,全城民众好像都躁动了。” 一众人马走进城门,街道小巷,油灯点点,不像早起时分的样子,倒像是一夜没睡。 “蹬蹬蹬”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不远处街道上,奔出十来骑,为首的赫然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正是薛员外。 “哼!你们百草堂居然还敢回来,是来捡便宜的嘛?” 薛员外一脸煞气,十来骑狂风呼啸,瞬间到了眼前。 “薛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连洲拍马上前,他和薛员外年纪差不多,此刻他说话最合适。 “哼!明知故问,何必在老夫面前装蒜?” 薛员外想起昨夜的事情,气得胡须颤抖,怒喝一声,然后目光就看向刘连洲身后的扬风,咬牙切齿,扒皮抽筋也难消心头之恨。 刘连洲一脸诧异,转头看了扬风一眼,百草堂药师护卫立刻会意,当即驱马将扬风护住。 他们刚刚见过扬风的战斗力,更知道药谷镇灵气大变的事情出自扬风之手,自然而然地,对扬风观感好了很多,甚至有拉拢巴结之心。 “嘿嘿,薛员外,晚辈有礼了。” 扬风笑呵呵地拱手,也不下马,这礼数一点都不诚恳。 “年终夜宴过了还不到十日,薛员外老当益壮,气色比我们年轻人还好,真是越发年轻了。” 做作的礼数,虚伪的言辞,激得薛员外大怒,“奸诈的小子,你害了我孙女,老夫今天要你偿命。” 他胖乎乎的大手甩起,真元激荡,隔空就要冲着扬风扇去。 “薛叔,别冲动!” 齐铁嘴拦住了薛员外,然后冷冷看着扬风,质问道: “扬风,你昨夜诱杀石风林,绑架祁红小姐,栽赃薛家,你怎么还敢回来?” 这话一落,刘连洲等人微微恍然,扬风杀了石风林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栽赃薛家之言,也隐约能联系起来,昨日铁斛现身药谷镇,可是明说过的。 不过其中具体事实,百草堂的人都不知道。眼下听闻齐铁嘴的话语,都明白过来。 看来扬风动了手脚,嫁祸给祁红,最后受害的自然便是薛家了。 “哼!这还用问嘛?有百草堂给他撑腰,他有什么不敢回来的。” 薛员外冷喝一声,同齐铁嘴前后一问一答,逻辑严密地将扬风和百草堂捆绑在一起。 董随海面色一惊,当即就要开口解释。 钟志明喝道,“不错,事情就是我们百草堂干的,你薛家想怎么样?齐铁嘴这个幕府师爷名声不小,不过似乎精于谋算,打架这等事情,他帮不了你薛家吧!” 这话一出口,百草堂这方人都是大惊失色,没料到钟志明能主动揽事。扬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清楚,钟志明这是向他示好,不如刘连洲对他那般纯粹。 “好好好,既然你们百草堂承认了,那就别怪老夫别客气了,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薛员外气得歇斯底里,什么理智都没有,一声轰言,四周街上巷落,四五百人持着弓弩走出,寒光闪闪。 “这是军方强弩,百人集阵可以射杀武师,薛家背后有天泗府军方支持。” 钟志明大惊失色,他刚才为了在扬风面前表现,话说得硬气,眼下却有些惊慌。 眼前可不是寻常弓弩,而是军方术炼工坊的术士炼制,虽然不是灵器,但也巧夺天工,关键是制式武器,数量堆上去,据说连大武师都能射杀。 “钟志明,你再嚣张啊!我齐铁嘴杀人的本事确实没有,弄点小玩意,却不是问题。” 齐铁嘴摇着铁扇,哈哈一笑。 钟志明说不出话来,刘连洲董随海也是面色铁青,至于百草堂其他人,此刻已经牙关颤抖,面露惶恐了。 “这阵仗好大,是为扬某准备的吧!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扬风笑呵呵地翻身下马,走到场中,横亘在百草堂和薛家两方队伍之间。 有森寒弓弩,移转目标,锁定在了扬风身上。 扬风似是恍然没感觉到,目光扫视一圈,仰首笑道: “没想到我扬风一介小人物,居然也有如此待遇。” “回想数日前的年终夜宴上,整个玄石城没有一人拿正眼看我一下,随声呵斥,有如叱喝一只野狗。” 单论实力,他如今已算是玄石城大人物了,旁人不知晓,但百草堂在场人,却都明白的。 然而扬风随口之间,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以野狗自比,似是自轻自贱。 只是他那种睥睨风云的气势,轻故我,更小天下。周遭人,哪有一个放在他眼里? “风少。” 刘连洲叫了一声。 扬风转首,冲着刘连洲点点头,欣慰道:“漏了一句,刘供奉知我。” 刘连洲一听此言,喜得手舞足蹈,激动地满嘴胡须乱颤。 “够了!” 薛员外叱喝一声,“老夫不想看你表演,没什么其他事情,你便去死吧!” “咔咔”机括声阵阵,寒光爆闪,薛员外只需要挥挥手,扬风以及身后百草堂众人,立刻就要被射成刺猬。 “呵呵,老匹夫,你很嚣张嘛!” 扬风温润面色消失不见,煞气涌上面庞,满脸寒霜。 “年终夜宴上,因为你薛员外几句轻飘飘言辞,差点害得刘供奉晚景凄惨,使得扬某谋划落空,更是要连累我老巷妇孺。” “昨夜栽赃你薛家,不过就是小小报复而已。你孙女祁红无论眼下遭遇如何,全都因你而起,怪不了别人。” 锋锐言辞,有如利剑扎心,强势无比的扬风,震得薛员外后撤数步,愤怒郁积,一口血腥涌上喉头。 “薛叔,冷静,薛家还要你撑着。” 齐铁嘴赶忙扶住薛员外,不停地劝说。 “此子欺人太甚,我管不了石家那里,不杀了他,我如何对得住我那可怜的六儿?还有红丫头,她如今还生死不知,老朽总得做些事情。” 薛员外愤怒难言,心中苦楚吐露,似是想赢取齐铁嘴支持。 “因果报应……人家也没做错啊!” 齐铁嘴咬着牙,还是实话实话。 “什么?”薛员外大惊失色,瞪大眼睛看着齐铁嘴。 “薛叔,大局为重,薛家和扬风之间,说来也没大仇怨,我看还是暂且搁置。不如两方联手,共同对付城主府。” 齐铁嘴苦口婆心,最后又补充道:“这样才能救出祁红小姐,薛叔不会再让她步薛六弟后尘吧!” “这……” 薛员外呆住了。 百草堂众人,亦是齐齐一呆,然后神色便充满期待。薛家有天泗府军方支援的制式弓弩,抵得上数位武师,联合对付城主府,更有把握。 “薛员外,不用演戏了,你需要我们,不然你也不会带人埋伏在这里。” 扬风不咸不淡的一言,然后转身上马,挥了挥缰绳,策马狂奔。 森寒弓弩就在眼前,一步步接近。远距离弓弩威力有限,一接近,穿刺能力十倍提升。 薛员外还没同意,扬风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开,这般举动未免有些冲动。若是对方弓弩手一个激动,弩箭发射,他不是死定了。 百草堂众人骇然了,扬风要是被攻击,以刘供奉对他的看重,恐怕会拼命。两方对峙,剩下人,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几近没了缓冲距离,森寒弩箭不得不发。毕竟弓弩手不可能和敌人近身,即使薛员外不下令,往日的训练,也需要他们做出反应。 “放他走!” 第99章 举目皆敌 扬风是第一次走在清晨的玄石城街头,和“记忆”中的印象不一样,没有来来往往小贩吆喝的喧闹,也没有刚刚睡醒的慵懒,有的是一片肃杀。 一路骑马而过,路上人并不多,至少不用拥挤,但这些人却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眼里露出寒光。 扬风目光所及,基本都是些身材壮硕的大汉,有人背后还包裹着大刀弓箭,皆是冲着城主府而去。 玄石城并不大,半个时辰后,扬风便来到了城主府堡垒前。 他身后跟着百草堂和薛家的队伍,人数约有大几百人,浩浩荡荡,每个人身上都有真气激荡,俨然一副冲锋杀敌的势头。 城门前消失的铁卫,却是都列阵戒备在城主府的堡垒上。有寒铁箭光透过墙洞,瞄准着堡垒外的人群,为首的扬风,自是重中之重。 说来也就过了一夜,玄石城完全变了样子,扬风虽有些吃惊,但一切也都在他谋划之中。 他并不急躁,也没有抢着攻入城主府的意思,他立马在堡垒前,目光先在城主府正门四周扫荡,隔着厚实的堡垒窥测城主府内的力量。 城主府依然强大,至少石川带去药谷镇的三百重甲铁卫,完好无损。算上玄石城近千城防铁卫,再加上城主府隐藏的力量,横扫玄石城高端战力,几乎没有问题。 然而形势已经改变,城主府对玄石城的控制,几乎已经崩溃。 堡垒前的广场上,不只有百草堂和薛家的队伍,更有些三五成群的普通武徒,聚了过来。人人眼中闪着寒光,对着城主府看去。 这是玄石城中普通民众,但数量不少,眼下的阵势不再是百草堂、薛家和城主府三两方之间的恩怨,而是整个城主府石家,和玄石城的你死我活的冲突。 “薛员外,您老在玄石城号召力不小啊!” 刘连洲微微有些感叹,四周三五成群的民众,显然是薛家动员的。 城主府石家近十年来独霸玄石城,吞没了本地不少小家族的利益。往日这些小家族皆是敢怒不敢言,眼下薛家动员,自然一窝蜂都钻出来。 “刘老说笑了,说起人望,老哥你才是玄石城第一人。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整个玄石城,哪家不受你恩惠。” 薛员外笑呵呵道。 话是不假,只是百草堂毕竟是做生意的,刘连洲往日虽然帮助了玄石城成百上千的人,但危急时刻让他们站出来,没有几个人愿意。 数日前年终夜宴,刘供奉不就成了众矢之的。若非扬风的一场赌斗,老人家早就落得个晚节不保的凄惨下场了。 “轰——” 就在二人客套谦虚,互相奉承的关头,城主府森严堡垒,大门洞开。 锵锵锵…… 重甲铁卫踱着军步,甲胄碰撞,发出沉闷声响,钻出城主府,瞬间在铁门两侧列出了两道阵势。 重甲阵势森严,朝霞映在上面,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城外人皆是神色一紧,此时,石川从堡垒内走出。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金色战甲,朝阳瀑洒其上,闪烁着让人炫目的金光,难以直视。 “扬风,你个小畜生胆子不小,居然敢出现在我面前,今日我必杀你。” 石川英俊的面庞上,满布狰狞,眼里尽是怨毒。 扬风呵呵一笑,不以为意道:“出现在你面前的可不只我一人,百草堂的董掌柜,刘供奉,薛家的薛员外,还有这位府城来的幕府师爷。” “他们皆是大人物,都对你石家不满。今日围在你城主府前,可是要推翻你石家对玄石城的统治。” “你为何单单对扬某这么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大发威言,莫不是欺软怕硬,专挑软柿子捏?” 此言一落,全场俱震,人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扬风。这小小少年,口齿伶俐,言辞看似妄自菲薄,但完全没给众人自轻自贱的感觉,反而隐隐有那么一种淡看天下风云的气魄。 “扬风,你找死!” 石川面目阴毒,咬牙切齿。他算是看出来了,扬风这是在给他拉仇恨。虽然和百草堂、薛家两方的对峙不可避免,但他想在决战之前,拿下扬风,以解父亲和几位叔叔枉死的心头之恨。 他怒不可遏,但并没有冲动上前,而是看向薛员外,低沉道:“只要薛家答应退兵,我二话不说,事后立马将祁红送回薛家庄。” 薛员外咬牙哼道:“昨夜老夫给了你母子俩机会,你们不珍惜,生生在老夫面前掳走红丫头。这是你城主府逼我薛家,今日薛家和城主府,不死不休。” 石川想要逐个击破,薛员外根本不给机会,话说得非常死,全无回转的余地。 “老匹夫,你真的不管你孙女的死活了嘛?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祁红带出来,杀她祭旗!” 石川怒喝,强势霸道。 “你……” 薛员外气得全身颤抖,伸手指着石川,一时说不出话来。 “要不这样吧!我来做调解人,你先放了祁红,薛家就此罢手。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牵扯别人?” 扬风走到二人中间,意态悠然,笑呵呵地做起了仲裁。 场中人又是一惊,这少年莫非是脑子坏了。若是薛家罢手,那围攻城主府的力量,顿时就减弱大半,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扬风,不可……” 董掌柜被扬风这话吓得心惊肉跳,赶忙出来阻止他,但话被扬风打断。 “董掌柜稍安勿躁,扬某有分寸。这件事主动权毕竟在石川少爷手上,他若是大人有大量,自也有胸襟容纳此事。” 扬风话似是在理,神态语气,更像是事外人,似乎局中事和他全然无关。 这回轮到石川呆住了,他面色凝滞,目光几番闪动,脑海不住地盘算。 薛家和他城主府的恩怨,说来是误会,理亏的还是城主府。他要是就此低个头,薛家真有可能退走。 那样的话,玄石城大大小小被薛家鼓动的氏族,也会打退堂鼓。石家危局,瞬间解了大半,剩下的百草堂和扬风,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这事太有诱惑力,石川内心不停地挣扎。 场中人,此刻都有些紧张。百草堂的紧张不言自明,重甲铁卫们,也不想和薛家裹挟的整个玄石城民众拼命。 薛家众人,自然更希望救回祁红,说来这是事情的矛盾点所在。若是随后退走,薛家的力量也能保留,不会有任何伤亡。 “这决定看来很难做呀!” 扬风摇头叹息一声,对着身后挥手,“把石家二爷石风火请出来,也许石川少爷能痛下决心。” 百草堂两位护卫抬着一具布袋包裹的尸体走出来,扬风随手提溜在手中,对着石川扔去。 噗—— 石川接过尸体,目光悲寂,略微有些颤抖的打开布袋,石风火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二叔——” 凄厉长嚎,悲恸欲绝。哪怕事前已经知晓石风火遭遇不测,亲眼见到焦糊的尸体,石川还是难以接受。 “扬风,你杀我二叔,我石川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你。” “来人!把祁红带出来。” 石川满眼血红,几近失去理智。 祁红被铁卫押出来,五花大绑,娇俏的面容带着泪光,神情枯槁,这一夜她肯定是吓坏了。 “红丫头……” 薛员外满脸怜爱,心疼的身子又颤抖起来,若不是齐铁嘴拉住他,他恐怕现在就要冲上前去。 “给祁红松绑,直接放了!” 石川冷然一喝,他眼中只剩扬风,其他任何事情,都得排在后面。 “悉悉索索”,祁红周身绳索被解开,她略微有些失神,往日矫健英姿,此番显得颇为僵硬,惹人心怜。 “爷爷……” 她走了两步,泪水瞬间涌出眼眶,这一夜对她来说,宛如噩梦一般。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就在此时,城堡内传出一道喝声,石风雪纵跃而出。 祁红一惊,当即迈开步伐就要跑。铁卫反应迅速,抢先一步,又将祁红控制。 “爷爷,救我!” 祁红挣扎着大叫,但她丹田真气被封住了,此刻就是个弱女子,哪里是五大三粗的铁卫对手。 “红丫头,红丫头……” 薛员外颤抖着胡须大叫,一双胖手无力地挥舞着,就像寻常老翁一般。 “四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川一惊,石风雪陡然钻出来,这和此前商量的可不一样。 石风雪抓住祁红,将她拖了回来,冷冷道:“祁红不能放,薛家今日阵仗,也不单是为了她。说来这是为了夺运,若是没了这丫头,薛家更肆无忌惮了。” 石川瞬间恍然,心里不自禁一寒。他差点上了扬风的当,该死! 想到这里,他满眼血煞地盯着扬风,手中拳头捏紧,真元爆闪。 扬风神色平淡,理都不理石川,而是看向薛家众人。石川给了希望,眼下又彻底扼杀,希望落空,薛家人人义愤填膺,从薛员外到三代子弟,个个咬牙切齿。 那些跟着薛家站出来的小氏族,都松了一口气。薛家退了,他们也只能退。但事后城主府报复起来,这些小氏族就死定了。 动摇的心志,此刻又坚若磐石,比之此前一刻,战意澎湃数分。 “好!” 扬风大叫一声,对着石风雪鼓掌喝彩道:“你兄弟五人,我杀了四个,留你在最后,虽是巧合,但比提前杀你,更有用处。” “今天你城主府,望遍玄石城内外,举目皆敌!” 第100章 龟甲战阵 举目皆敌,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是道途千万,随行所至,皆有拦阻;是不论所为何事,都是错的,必为人说针对。 哪怕就是呼吸一口空气,也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大胆,玄石城是我石家的地盘,你一黄口小儿,休要危言耸听。” 石风雪大怒,扬风所言太过可怕,他都不敢想。甚至于扬风提到杀了他四位兄弟的事,他一时间,都没空“计较”。 石川亦是愤怒,他冷笑道:“扬风,你太过狂妄了,就凭百草堂和薛家,也敢妄言代表全城?” “我石家称霸玄石城十数年,哪怕就是天泗府的大人物,也管不到我们石家头上。” 玄石城的确可算是石家“私城”,要不然石家也不会隐藏数位武师高手,暗中训练数百重甲铁卫。 “呵呵,那是以前。从你石家偷天窃运开始,已经注定了衰亡的局面,天泗府的大人物不会任由你们坐大。” “百草堂钟志明长老和那位幕府师爷齐铁嘴先生,就是明证。” 扬风慢悠悠笑道,随着他的话,钟志明和齐铁嘴双双站出来。 二人近日赶来玄石城,为的便是夺取石家气运。此前形势不对,他们只求稳妥,眼下城主府接连死了四位武师,已经说明他们的气运衰减了。 这时候自然也趁机踩上两脚,能夺取多少气运,除了他们个人实力外,更要看二人的野心。 “哼!跳梁小丑。” 城主府内,一声阴喝声响起,旋即一道黑气狂风卷裹,似九天乌云,落入场中,阴丽华赫然现身。 “我儿是天命之子,有大气运庇护。此前他被奸人暗算,身首异处,但还是亡者复生,恢复如初。” “汝等与我石家作对,便是和冥冥天意对抗。你们想清楚了,别说我石家不给你们机会。” 阴丽华周身魂力激荡,一番话有如九天轰雷,声震全场,直接刺入众人脑海。 武师以下,脑海嗡鸣。在场数位武师强者,也是神色惊变。 大部分对阴丽华并不熟悉,但钟志明和齐铁嘴却是清楚。说来二人就是因为阴丽华,这才来到玄石城。 “她是九星玄师,所有人都注意了,凝聚心神,别被她魂力控制。” 两人齐齐开口提醒,全场人震动。 “九星玄师虽然厉害,但形单影孤,一人之力,如何和整个百万玄石城民众对抗?” 扬风震喝一声,体内气运轰鸣,随着魂力漫卷四周,共鸣之下,场中被阴丽华实力震慑之人,皆是心神一振,清醒过来。 “小子,你果然有些手段,怪不得能杀我夫君。” 阴丽华目光阴冷,瞬间盯在扬风身上,强悍的魂力,透过虚空,冲着扬风镇压而来。 一星玄师,对上九星玄师,没了大境界之差,但其间距离,也有如天堑鸿沟。 蹬蹬蹬 扬风不自禁就连连后撤数步,咬破舌尖,刺激神魂,吐了口血,然后撇开目光,不敢对视。 一个眼神就迫得扬风如此狼狈不堪,百草堂众人心惊肉跳。此前扬风可是当着他们的面破了军阵,杀了石风火的。 薛家人亦是面色惊动,扬风进阶武师,同时身为术士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按理说,扬风可以匹敌老一辈的强者,至少能过上几招。 然而在阴丽华一个眼神中,他就败下阵来。这足以可见,阴丽华是何等强大。 “九星玄师,恐怖如斯,这才是石家真正的依仗吧!” 场中人不自禁生出惊惧,这和刚才阴丽华魂力镇压恫吓他们不同,完全是实力的差距,由心底深处钻出来的恐惧感。 心惧了,畏首畏尾,本身实力发挥不出来,也没有斗志,甚至可能不战而溃。 阴丽华见得这一幕,颇为满意。石川石风雪相视而笑,此刻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乖乖缴械投降,我石家便既往不咎。我儿身为天命之子,他统一玄石城,指日可待,你等日后都可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跟着沾光,有气运镇身。” 阴丽华声音阴柔了些,不再咄咄逼人。 “天命气运”之说,诱惑性实在太大,场中有些人心绪晃动,内心不自禁动摇。 “沾光?就不知我们能沾那种光,是身作禽畜,给你宝贝儿子吸血续命嘛!” 就在此时,一声怒喝声响起,城主府对面的街道上,赵瑞龙领着百余士卒走出,肩抗十数口棺材,其后跟着许多披麻戴孝的妇孺。 这一幕太过突然,在场双方,几乎都毫无准备。只有扬风目光微眯,对着昂首踏步而来的赵瑞龙轻轻点头。 “赵瑞龙,你带人背叛我石家,居然还敢回来?” 石川上前一步,指着赵瑞龙怒喝。 石风雪亦是站出来,对着薛员外道:“昨日我三哥就是死在这群叛徒手中,是他们和扬风勾结,栽赃给薛家的。” 薛家上下,皆是一怔愕然。赵瑞龙带着手下背叛城主府已经够让他们吃惊了,昨日夜里的事情,居然也是他们做的。 “薛员外,只要你代我石家杀了赵瑞龙,你孙女我马上就放。并且薛家和我石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你有天泗府军方背景,日后玄石城我两家分城而治如何?” 阴丽华言语郑重,如此关头,就要和薛家握手言和。 百草堂众人紧张了,薛家此刻若是和城主府苟且,今日事情就算彻底败了。 薛家中下层,都是一阵意动。和城主府石家分城而治,薛家势力大涨。他们本来就扎根玄石城乡绅豪族,再有这等声势,那当真是了不得。 薛员外此刻还被赵瑞龙叛变杀害石风林的事情震惊,一时有些失神。 齐铁嘴上前,断然道:“薛叔,万万不要糊涂。如今石家举目皆敌,薛家若是不跟随百万玄石城民意,那只有死路一条。” 天泗府的幕府师爷,那是谋策上达府主王天的人物。 天命、气运、民心民意,此间关系,齐铁嘴岂会不明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石家有今日实力,是玄石城百万民众支持你们成就的。这些年你们石家倒行逆施,罪恶罄竹难书,今日也该亡了。” 薛员外毕竟在府城当过官,他并不糊涂。 此言,百草堂薛家等一众人,都是精神大振。反观城主府这里,一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老鬼,你当真不知死活,今日我就拿你开刀。” 阴丽华暴怒,周身幽魂煞气一个卷动,她身如鬼魅,对着薛员外奔去。 “想伤薛叔,你问过我齐铁嘴没有?” 铁扇挥舞,齐铁嘴纵身而上。他是七星玄师,说来修为只和阴丽华差了两个小境界。然而术业有专攻,他精于谋略,战斗上的手段实在稀疏寻常。 “我们一起上,必须拖住阴丽华。否则让她诸个击破,今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刘连洲大喝一声,带着董随海钟志明,也冲杀上去。 四人瞬间将阴丽华缠住,但并不占上风。阴丽华周身幽魂煞气卷动,凌厉无比,四人若有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九星玄师的魂力镇压,身魂分离,为人所控。 “给我射杀石川!我看他死了,石家的天命气运还在不在。” 薛员外钻到薛家队伍后方,老头倒不是怕死,他是明白自己身份紧要。他是玄石城乡绅豪族的精神领袖,他出了事,队伍恐怕就散了。 薛家四五百号人手,大半都是四五星武徒,实力实在微末。扬风若是运转屠神兵诀,一个人就有可能将这些屠光。 然而他们人手一只制式弓弩,“咔咔”机括声浮起,数百支弩箭,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嗡鸣虚影,当即对着石川罩去。 莫说一个石川,这么一轮集阵射击,就是后期武师,一不小心也得折在这里。 “呼呼呼” 就在此时,两道重甲军阵移转,一面面重甲门盾横飞出来,当即就化作一道盾墙阵势,直接挡在石川面前。 数百弩箭射在门盾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爆响。有小半弩箭被弹射而开,有近半射入门盾中,剩下的直接洞射而过。 “这是府城军方术炼工坊炼制的破煞弩箭,虽然不是灵器,但都可算是上品凡器。制式武器数量每升一个量级,集阵威能便跃升一个品阶。” “十支弩箭齐射,威能等同于极品凡器。一百支弩箭齐射,便是下品灵器。” “为了对付城主府重甲铁卫,老夫早有准备。” 薛家人群后,薛员外哈哈大笑。不只是指明局势,更是要动摇城主府上下心念,给己方人信心。 随着他话声落下,数百弩箭威势,也彻底消散。门盾墙上密密麻麻插着弩箭,还有婴儿手臂粗的洞口。 “轰轰轰”,重甲门盾呼呼倒下,然后崩溃碎裂。 门盾之后,石川完好无损,重甲铁卫们手里擎握盾甲,战力丝毫无损。 “老匹夫,你有准备,难不成我石家就没有准备?你有术炼工坊打造的上品制式凡器,我石川更有玄师辅助,重甲铁卫,已经今非昔比了。” 石川傲然一笑,随着他这一声话语,身周重甲铁卫阵势移转,一面面门盾翻飞,围绕数十丈之地,内三层,外三层,整个化作铜墙铁壁。 “这是龟甲战阵,由我铁斛坐镇,威力十倍提升,防守力再无缺憾。” 铁斛身形也从阵中闪出,一脸得意。 第101章 入阵鏖战 “三星玄师,主持铁甲战阵,这便是二阶军阵啊!” 薛家人群中,薛员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拿出了四五百具制式弓弩,一轮齐射,石川的人手毫发无伤,这防御力已经可以比拟府城军方的精锐战阵了。 场中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活在玄石城这一隅之地,可算是没见过世面。但他们却也听过“术士”、“军战阵”的厉害,两者叠加,更加恐怖,只在市井传说出现。 “石家此前并没有这等战阵,一个三星玄师,也不是想主阵便能主阵的。” “哪怕全力磨合,没有三五个月功夫,休想生成战力。” 扬风目光微寒,他这几日接连伏杀城主府四位武师强者,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众手下,久经训练,但都没有眼前龟甲战阵的威势。 石风火石风林二人麾下人手,初步达到了军阵的程度,但没有玄师主阵,连术炼玄徒都没有,威能有限,被扬风气运共鸣之法所破。 “呵呵,扬风,你说得不假!” 铁斛点头承认,然后便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有石川少爷,他乃是天命之子,气运加身,天意庇护。死而复生他都能做到,小小二阶军阵,一夜就能炼成。” 张扬的言语,震得四周人脊背发寒。石川更是一脸傲然,鼻孔朝天,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还真有些慑人。 “哼!什么天命之子,他死而复生,夺得是我们兄弟的生命。他等如今就在此,城主府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嘛?” 赵瑞龙大喝一声,满脸愤怒,领着麾下百余人走到扬风身边。十数口棺材轰然落下,黑沉沉的棺木,使得场中气氛瞬间压抑起来。 “孩子他爹,你死得好惨啦!” “阿爸,你快醒醒,我们家不能没有你!” 一帮妇孺也跟上来,他们披麻戴孝,形容枯槁,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对于这些孤儿寡母来说,就等同是天塌了。 “又是你们!” 石川见得这一幕,怒不可遏。 “你们这些白眼狼,我石家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到头来你们居然敢背叛。” “该死!” “你们全都该死啊!” 他呼骂着,暴跳如雷,面容狰狞如恶鬼。 同一个瞬间,龟甲军阵上,一道黑气窜起,看起来像是重甲铁卫真气激荡连结,但其上凝聚着骇人的煞力。 狂风四起,黑气氤氲一片,化作乌云,比之阴丽华九星玄师的幽魂煞气,还要可怖。 “这就是天命之子的实力嘛!” 薛员外讷讷出言,满眼震惊。 石川头戴乌云华盖,气息暴涨,迈入二星武师,真元强度继续攀升,越过三阶屏障,达致初期武师的巅峰。 十日前,他还是九星武徒,复活之后,进阶一星武师,眼下短短几个呼吸,居然直接摸到了中期武师的门槛,整个玄石城本土强者,老一辈都没几个人能制得住他了。 “天命之子?可笑!” 扬风朗喝一声,腰间断剑一抽,身形纵跃而出,“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我倒要看看,你这天命之子的身份,能不能再救你一次。” 说话间,他便杀了过去,赵瑞龙薛员外这些人都震惊无比,猝不及防。 石川也有些讶异,他身周重甲铁卫自行移动,重甲门盾要将阵势闭合。 “让他进来,我要一雪前耻。” 龟甲战阵为之一滞,也就是一个瞬间,扬风钻了进去。 “屠神兵诀,斩!” 扬风气势如虹,澎湃的真元瞬间将断剑重铸,无上剑锋,对着石川头颅斩来。 当—— 石川虚空一握,掌中黑气缭绕,一柄长枪凝结,微微一挑,便将扬风的杀招给挡住。 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石川嘴角一挑,目光微眯,面露不屑。 “他有军阵加持,阵中还有三星玄师主阵,扬风一人不是对手。” 薛员外急了,呼喝一声,带着薛家人冲了上去。 制式弓弩“咔咔”声不绝,一片锐利箭雨,又射了上去。 “还来?你们手中术炼箭矢的数量倒是不少。” 铁斛一阵冷笑,单手在身前一划,虚空凝印,对着箭雨射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呼呼声中,门盾翻飞,一面高大盾墙,瞬间横亘。箭雨轰射其上,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后,盾墙撤下,后方阵势完好无损,没有一个铁卫受伤。 “什么?” 薛员外瞳孔骤缩,身形瞬间僵硬。 “嘿嘿,你既然知道这是由我铁斛主持的军战阵,居然还愚蠢地冲上来,你薛员外好歹也在府城当过几天官,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铁斛满脸讥嘲,目光扫光薛家众人,有如看一窝蝼蚁。 扬风也主意到了阵外这一出,他微微吸了口气。石家一夜能练出二阶军战阵,这在他意料之外。 “扬风,别担心,他们不会妨碍咱俩的。我要亲自杀你,绝不会假借他人之手。” 石川狂笑,扬风入了军战阵,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有一死。 “哼!你得意得未免太早了吧!” 扬风嗤笑一声,手中剑刃微微一翻,退开两步。 石川手里黑气凝结的铁枪,适时溃灭,负手而立,一脸傲然。看着扬风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随手就能捏死。 扬风没有理会,侧身看向阵外,沉声道:“薛员外,让你的人一分为二,辅助赵瑞龙两翼,配合他行动,这二阶军战阵,亦可破开。” 此言一落,薛员外微微一怔,薛家众人更是吃惊。 赵瑞龙麾下不过百来人,此前都是城主府铁卫,还不是重甲铁卫那样的精锐,战力只能算一般。 就他们这些大头兵,怎么可能破开三星武师主阵的二阶军战阵? 要知道,这只军战阵中的人手,足有两百多人,每个人的素质,都比赵瑞龙的人高一大截。 “扬风,你莫不是吓傻了吧!指望这些被我用完扔掉的废物,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个投法。” 石川哈哈大笑,赵瑞龙背叛对他来说,无关痛痒,这只队伍并不强,关键时刻不停用。 不只是他这般认为,薛家上下,甚至于后方观战的其他人,亦是如此想法。 “废物?” 扬风笑了起来,并指为剑,剑势直穿军战阵,落在那十数口棺材上,“他们也是你用完扔掉的废物吧!” 这话一落,棺材后的老弱妇孺,一脸愤怒,齐齐捏着拳头,眼角欲裂地瞪着石川。 匹夫之怒不足惧,何况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然而百来人精神凝成一股,却是比想象中的可怕。 “你……” 石川愕然大惊,然后面露惶恐,全身气血沸腾,一身黑煞直冲九霄。 人怨可畏,有着气运镇身的石川,更惧怕这等怨煞,这会将他的天命颠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我石川不和你废话了,去死吧!” 他一拳轰出,全身黑煞有如洪流一般,顺着拳势涌荡,凝聚出一只石碾子一般大的黑气拳影,冲着扬风胸口碾压而来。 扬风手中刀锋一转,横亘身前。石碾拳影轰击而来,他借着势头,身体滑落出去。到了龟甲战阵内边缘,踩踏了几下重甲门盾,卸去劲力,身浮虚空。 “在你石川眼里,整个玄石城百万民众,都是你用完就扔的废物吧!” “你这所谓的天命之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天意?你何德何能,能有偌大气运加持,死而复生?” 杀人诛心,扬风的话,比之还要狠辣十倍。 天命气运,没了民意支持,什么都不是。 “气运凝身!” 扬风叱喝一声咒言,丹田内封禁的气运清气激荡,顺着神识裹挟而出,震荡四周。 有无形波纹,在虚空中散开涟漪,冲着四周漫卷而去。 “不好,这是三爷运转气运的秘法,他怎么学会的?” 铁斛大惊失色,此前还稳坐中军,眼下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封锁战阵,决不能让他的气运散播出去。” 石川一声威言,龟甲军战阵内铁盾翻飞,内三层重甲门盾,瞬间围拢三圈,对外防御化作对内封锁。 无形的气运涟漪荡涤而来,就似水中波浪,说来柔弱无力,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重重封锁的门盾,居然震荡翻飞。 “砰!” 最内层封锁门盾完全破开,然后是“咔咔”声,中间层门盾溃裂,涟漪冲击在外层封锁阵势上,“嗡嗡”声不绝,其后的重甲铁卫,不住地颤抖。 威力到此为止,内三层门盾阵势,将扬风的气运共鸣封禁住了。 石川铁斛松了一口气,石风林气运共鸣之法,他二人都不陌生,威力强大,让人心悸。幸亏封禁了扬风的气运,不然麻烦就大了。 “他一人破不开,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赵瑞龙暴喝一声,似是吹响了冲锋号角,当即一马当先,领着麾下百来人,化作锋矢阵势,对着龟甲战阵冲刺过去。 速度实在太快,薛家众人都反应不过来。 铁斛也吓了一大跳,石川却是满不在乎道:“一帮废物而已,有你铁斛配合我主持的二阶军战阵,就是站着不动,他们也攻不进来。” 他话音刚落,赵瑞龙一杆长枪,便挑射刺入了一位重甲铁卫的胸膛,对方一脸震惊,直接毙命。 “砰砰砰” 赵瑞龙的人似是毫无章法,瞬间冲在了铁甲门盾上,外层第一道战阵,隐隐混乱溃开。 “怎么回事?” 石川陡然一惊,他信誓旦旦的蔑视言语刚出口,现实便打了他的脸。 铁斛赶忙凝印指挥战阵,外三层龟甲战阵,门盾翻飞,旋转如风。只是第一道战阵已经破开了一道大口子,闭合不得。 只能用第二道战阵和赵瑞龙的硬碰硬,但以赵瑞龙的势头,能破开一道,自然也可能破开第二道。 况且军战阵厉害之处,就在于无懈可击的防御。外层第一道门盾既然破开,那便意味着,军战阵距离溃灭不远了。 兵败如山倒,这是百朝千战,亿万累骨得来的铁血教训。 第102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铁斛不是军旅之人,他并不懂战法,但他懂阵法。 阵法的强大,就在于阵势的变化,眼下外层第一道防御阵列被破开,阵法运转受到了很大的限制,破溃可能就在一瞬间。 “拦住他们,重构防线!” 玄师神识涌荡,虚空凝印,直接指挥外层二三道防御阵列开始攻击。 铁盾翻飞,如狂风般卷裹出去,横向飞切就像断头铡,能把人拦腰斩断。 赵瑞龙的手下原本整体实力不如重甲铁卫,然而他们昨夜受到气运加持,那种澎湃的精神力量还在影响着他们。 锋矢阵势瞬间化作角锥,不再一味地突刺,而是将两翼撑开,进一步扩大战线,似是要生生将龟甲战阵外层第一道防线完全击溃。 铁斛亦不是善茬,他调动阵法力量,将外层三道阵列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一处。铁盾翻飞,有两道铜墙铁壁凝生,死死夹着赵瑞龙的人,破溃的防御阵列,隐隐有弥合的迹象。 扬风见得这一幕,当即深吸一口气,呼喝道:“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识海魂力翻腾,一股脑打开泥丸宫,如溃堤的大坝,洪流宣泄,有一枚黑印光团在扬风身前凝聚。光印运转似漩涡,卷荡不休。 “不好,少爷赶快阻止他!” 铁斛大喝,石川亦是反应过来,只见他臂膀一甩,黑煞魂气激荡,随手一个擎握,一杆黑铁长枪凝生而出。 “小子,你给我老实待着,休想捣乱!” 长枪挥刺,隔着十来丈,实体化作虚影,瞬间到了扬风面前,锋锐又显。 “屠神兵诀,斩!” 扬风左手握剑猛然一个劈斩,森寒长枪陡然一顿。他趁机将魇梦魂印击出,对着龟甲战阵内层第三道阵列的头领击去。 魂印无形无相,瞬间到了那头领面前。他毫无准备,当即身躯一震,头晕目眩,只觉得乾坤颠倒。 这道阵列瞬间凝滞,原本被封锁的气运涟漪,荡涤而开,脱开了内层防御阵列,冲击在了外层三道阵列上。 “气运凝身,精神共鸣!” 扬风一声叱喝,四周激射的气运鼓荡,一股天地正气,席卷外层战阵铁卫的脑海。 “嘭!” 盾甲凝聚的两道铜墙铁壁,瞬间崩溃,龟甲战阵由内到外,乱作一团。 “浴血同袍,杀!” 赵瑞龙大喝一声,他麾下百余人再次和扬风产生了共鸣,一个个气势暴涨,身子生生拔高三寸,一个个气力无穷,勇武非凡。 咔咔咔 刀剑挥砍,门扇一般的重甲铁盾,生生被破开,好似寻常木盾一样松脆。 石川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满脸狰狞煞气,吼道:“你们杀了我三叔,还偷学了他的神通手段,岂有此理。” “铁斛,重构战阵,将阵势封锁,给我一炷香的功夫,杀了扬风,这帮人便是乌合之众。” 气运共鸣何等强大,精神凝结一处,同仇敌忾,人人奋勇无畏。 石川深刻明白这一点,更知晓破除的法门。扬风是源头,只要先行内外隔绝,然后斩杀扬风,再强大的精神,也将崩溃。 “丹鼎神诀,虚空八卦阵!” 铁斛双手翻飞,当空捏出八道印诀,挥点八方。 龟甲战阵瞬间变化,崩溃的防御阵势运转,分作八股。 “天地风雷,山泽水火”,八卦运转,阵势随之玄妙变化,生出八股异象。 赵瑞龙的尖锥战阵,瞬间失去作用。尽管气运共鸣下人人实力都得到提升,但对阵的却是二阶军战阵,他们一时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破阵之法。 “嘿嘿,扬风,这回没人帮你了,受死吧!” 石川狞笑一声,双臂猛然挥动,当空擎握,手中黑气缭绕,凝出两杆长枪,当即冲着扬风刺去。 断剑虽然被真元“重铸”,但不过区区三尺而已,石川手中却有两杆丈许长枪,攻击范围占据便宜不说,两枪夹击,扬风瞬间捉襟见肋,落入下风。 石川此刻已经是三星武师,实力比扬风前,更有阵法加持,扬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只听黑铁长枪挥甩,轰鸣阵阵,扬风只能疲于招架。 “不好,扬风若是败了,我等今日再无活路,不能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更要牵连家人,惨死于此。” 八卦阵势运转,赵瑞龙只觉得晕头转向,但仍然全力而为,只是横冲直撞,在诡变的阵势当中,根本没什么作用。 “跟我一起上!二阶军战阵又如何,我们人多,堆也堆死他们。” 薛员外叱喝一声,然后领着薛家四五百号人,也冲入八卦阵势中。 薛家人强者虽然不多,但他们是大家族,底蕴却是丰厚。术炼工坊铸造的制式弓弩,一轮齐射下去,威势了得。 “还来这一招,真是愚蠢。” 铁斛一脸不屑,嗤笑一声,挥手之间,八卦阵势变化,龟甲战阵完全分成八股,就似八头玄龟,防御还在,而变化更加灵活,直接将薛家人吞没进去。 战斗焦灼起来,尽管赵瑞龙和薛员外带着麾下人冲杀不停,但龟甲战阵运转八卦阵势,奥妙无穷,有时候他们甚至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隐隐有被戏耍的样子。 远处,阴丽华独对四位高手,齐铁嘴钟志明皆是二阶后期,董随海刘连洲实力亦是不弱。只是一对四之下,却分不出胜负,阴丽华明显游刃有余,好像故意缠着他们。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这里恐怕没有一两个时辰,分不出胜负。” 刘连洲抽空叱喝一声,其他三人亦是恍然,他们都留神另一处战团,忧心忡忡。 “看来胜负只能看那边了,让下面的护卫药师,也一起上吧!” 刘连洲咬了咬牙,然后对着百草堂众人下了命令。 这些护卫药师,修为实在一般,有几个老药师倒是有武徒后期的实力,只是往日一直钻研药道,对于打打杀杀,没有多少经验,战斗力实在一般。 说来龟甲战阵,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实力不够,胆气恐怕还要差劲。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刘连洲一声令下,药师护卫们齐齐冲了过去,争先恐后,似是期待了很久。 八卦阵势中,又添热闹,但不仅仅于此。 薛员外号召过来的玄石城氏族子弟,此刻也挥舞大刀,手握弓箭,冲入其中。 还有赵瑞龙带来的死去弟兄的家属,那些披麻戴孝的老弱妇孺们,也围了过来。 这些人手,若是在往日,根本什么都不算。 当头顶在前面的百来人,对于重甲铁卫而言,几个冲刺就可以灭杀干净。 但是今日不同,赵瑞龙的手下气运共鸣,四周人潮涌来,他们力量更壮。 一个个如疯子一般,冲刺砍杀,不惜气力,不惧生死。 许是他们做出了表率,其他人的斗志也得到了提升,战力激发数成。 重甲铁卫们骇然了,人人心惊肉跳,若不是有战阵加持,背后又有铁斛这个三星玄师操控,他们恐怕早就吓得扔下武器,直接认输了。 “嘿嘿,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石川,你气数已尽,天命也救不了你!” 扬风苦苦支撑到现在,终于爆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手中断剑左劈右砍,荡开两记黑铁长枪,然后冲刺上前,对着石川胸膛斩去。 石川又惊又怒,他压制了足足一炷香功夫,扬风的反击居然还如此凌厉。 “扬风,你今日必死。我有天命镇身,天意钟青于我,气运加持下,你杀不了我的。” 爆吼声中,他双手一抖,两杆黑铁长枪折断,手中断掉的枪杆直接架住断剑。 当—— 沉闷爆响,似晨钟暮鼓,石川身体受到震荡,不自禁后撤一步,但还是将扬风蓄势待发的全力一击挡住。 “你就这点本事嘛?” 石川看着扬风狞笑,如此时刻,他还是占据上风,“我是三星武师,我真元比你雄浑一倍,凝炼程度就更不必说,和我对拼,耗也能耗死你。” 扬风咬牙怒视,讥讽道:“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你的阵法撑不了多久的。” 八卦阵势外围,赵瑞龙领着人冲杀,四周都是玄石城的民众,喊杀声不绝,威势激荡,龟甲战阵明显凝滞起来。 石川瞥到这一幕,又气又怒,“扬风,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哪怕阵势要破开,我也会杀了你。” 威胁声一落,他当即眉宇一横,对着铁斛喝道:“阵势既然守不住了,那就别守了。把阵法力量给我,我先杀扬风,再灭薛家老匹夫,一个个杀,杀到他们崩溃为止。” 铁斛当即领命,连半息都没停滞,阵势中玄光流转,两百多重甲铁卫的真气,冲着石川钻去。 轰—— 石川体内当即一声闷响,一股涡旋凝生,卷裹四周百丈。一个瞬间,他居然突破了。 “四星武师,这怎么可能?” 远处,刘连洲大叫,神色惊呆了。 “天命之子,果然是天命之子,怪不得连府主大人都不愿插手玄石城风波!” 齐铁嘴大叫,手中动作凝滞,似是连神识都沉寂下来。 “我儿果然成功了,他有无上气运,此番提升,足以跨入中期武师巅峰,有军战阵加持,二阶层次无敌!” 阴丽华脱开战团,满脸兴奋。 她这话刚出口,石川的气势再次暴涨,又一道涡旋从他丹田爆发出来,席卷天地。 五位“旁观”的武师玄师,齐齐讶然,张大嘴巴的一瞬,第三道漩涡爆发。不过数息功夫,石川接连突破三个小境界,直接到了中期武师巅峰。 如此实力,已经可算是是玄石城本土强者第一人了。此前石川的父亲,石风雷也不过就是这般修为。 “哈哈哈,我又突破了,六星武师巅峰,只差一步,我就能跨入武师后期。” 石川仰首大笑,摊开双掌,狂喜无比。 “扬风小贼,我如今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第103章 灵愿绝造化 他轻蔑地看着身前的扬风,狂傲得意,言语难以表述。 扬风亲眼目睹对方连连突破三个小境界,亦是非常惊讶,震惊中隐隐有一种呆愕的感觉。 不过只有一瞬,他便面露狂喜,“我正愁不知如何杀你,你居然自己作死。” “你无德无能,贪天之功,却蔑视民心,糟践民意。殊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天地气运乃万众民心所凝,你强行提升,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死”之一字刚出口,扬风手中断剑挥起便砍,嘴里咒言叱喝,“人怨覆山河,灵愿绝造化!” 随着这一声咒言,扬风体内的神识真元,全都卷荡而出,丹田气海中的煞气和气运,也一股脑钻出。 这四种力量绞裹在一起,有如藤蔓游蛇一般,盘卷着剑刃,顺着剑光劈斩而去。 石川大惊失色,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手中枪杆扔下,一个曲肘,小臂上黑气凝结,一面浑厚盾牌浮现。 咔擦 剑锋劈斩其上,真元重铸的剑身顿时断掉,断剑划着盾面,发出刺耳摩擦声。 仅此而已。 “就这点手段,也敢虚张声势,真是可笑。” 石川松了口气,满脸嗤笑。 扬风故弄玄虚的手段,没有多少力量,根本威胁不了他。 “是嘛?” 扬风吐了一口浊气,似是针锋相对,亦是在嘲讽石川。 石川微微一怔,目光顿时凝在盾牌上,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建盾牌斩开。那裂痕延伸,切割他小臂,环绕一圈,势头仍是不止,直接破入了他小腹,深入丹田。 “这是怎么回事?” 他瞬间惶恐起来,丹田内已经生起异变,澎湃的真元,整个沸腾起来。 体内力量失控,由丹田小腹漫出,钻入五脏六腑,通达四肢百骸,然后运走全身。 石川体内的力量完全爆发,但威势却在他体内蔓延,一道道裂痕开始从体内钻出,遍布他手臂面庞,裸露身体上,有如树纹一般的裂痕,蛛网密布。 这一幕当先被远处的阴丽华注意到,她神色惊变,满眼不可置信,惶恐道:“天意反噬,怎么会这样?” 刘连洲等人也察觉,皆是不可思议。他们原本担心扬风,心惊于石川力量的急剧提升,眼下见得石川力量失控,都瞪大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齐铁嘴低吟一声,似是有所恍然。 “嘭——” 就在这一个瞬间,石川体内窜出璀璨亮光,直接撑开他体表的裂痕,将他身体炸裂成齑粉,化作光影,消散天地间。 龟甲战阵,瞬间崩溃。 铁斛讷讷地立在原地,显然还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瑞龙众人的喊杀声破天,瞬间响彻天地,好似整个玄石城百万民众的呐喊,振聋发聩。 那些重甲铁卫,步伐蹬蹬后退,身形跌跄,溃不成军,一身气力似乎被抽干,面容呆滞。 城主府大门口,石风雪失魂落魄,嘴里念念有词,似是还难以相信,“败了,我石家居然败了?” “噗——” 他仰首狂喷鲜血,一连几大口,化作血雾。 石川被灵愿绝杀,他的天命自也不在,民心反噬,石风雪得到的气运加持,顺带着也受到牵连。 “川儿,川儿!” 阴丽华脸色黑了,满眼迷茫,她奔过来几步,越走越慢,双手无力地挥舞,然后步伐顿下,跌倒在地。 刘连洲四人原本还戒备着,害怕阴丽华狗急跳墙,报复扬风。眼下见到她失了心神,都略微松了口气。 他们也非常好奇,扬风到底做了什么,居然生生灭杀了六星武师巅峰的石川。要知道,石川可是有二阶军战阵加持在身,对战巅峰武师都游刃有余,灭杀也大有可能。 “石川终于死了,死得好!” 赵瑞龙看到石川身影消失,喜极而泣。他身周弟兄,一个个手舞足蹈,兴奋连连,似是不知道如何庆祝,光鼓着互相拉扯,蹦蹦跳跳。 披麻戴孝的老弱妇孺们,此刻也留下了眼泪。他们的儿子、相公、父亲遭石川毒手,含冤而死,此刻罪魁祸首终于被灭杀,他们又怎能不开怀。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百草堂的药师护卫,玄石城稍有些头脸的氏族子弟,也都松了口气。 “呼——” 扬风看到四周人举动,吐了口气,然后身子栽倒,断剑插在地上,一只手颤抖着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用尽了所有的力量,调动出了数日前得来的灵愿,灌注入石川的身体。 那是生死也隔绝不断的力量,饱含着数百冤死的铁卫对城主府的失望,怨恨,憎恶…… 不只是他们,整个玄石城百万民众,尽是如此。周遭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别说石川只进阶到了六星武师巅峰,哪怕他再强大十倍,亦是死路一条。 “扬风,你没事吧?” 薛员外走过来,眼前这个少年的手段让他吃惊,他看着跪伏撑在地上的扬风,甚至微微有些紧张。 “我没事!” 扬风右手撑在地上,左手握着断剑剑柄,费尽气力,颤抖拔剑挥指,“事情还没……完,杀了……他!” 剑锋所向,正是此前主持龟甲战阵的铁斛,此刻他目光无神,呆立当场。 薛员外眉头一皱,眼中寒光当即对着铁斛望去。 玄师魂力灵动,点点杀机凝身,铁斛顿时察觉,直接惊醒。 “想杀我,你们做梦!” 薛员外挥舞着肥旁的手掌轰来,铁斛先行一步,身子化作清风溃散。 薛员外杀招落空,下一刻,铁斛到了阴丽华身边。 “夫人,铁斛得罪了。” 他话音一落,当即拦腰将阴丽华抱起,竟是要带着她逃走。 齐铁嘴钟志明二人一左一右扑来,齐声大喝,“铁斛,乖乖留下,你逃不掉的。” 一个七星玄师,另一个是七星武师,可算场中修为最强二人,联手对付三星玄师的铁斛,对方还带着个累赘,十拿九稳。 场中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如此想法,今日一战,将取得完胜。 但就在此时,铁斛从阴丽华腰间扯下一块玉牌,猛然捏碎,同时口中大喝:“幽冥鬼遁,开!” 碎裂的玉牌上传出波动,刺入地下深处,旋即一道道黑气卷出,化作漩涡,将铁斛和阴丽华淹没。 “砰!” 齐铁嘴二人轰击而来,真元神识震荡,发出惊天爆响,黑气漩涡完全被碾碎。 声势落下,只留了一个丈许来深、数丈宽广的大坑,不见铁斛二人身影。 “该死,让他跑了!” 钟志明破口大骂,一脸遗憾。 “那遁术恐怕是石川的舅舅,阴丽华的哥哥阴满天炼制。三阶大玄师的手段,神妙莫测,我们拦不住的。” 齐铁嘴这话落下,众人皆是慨叹。今日虽然大获全胜,但跑了阴丽华,日后恐怕麻烦不小。 “不管这些了,风少状态好像不对!” 刘连洲疾喝一声,然后化作一道狂风,冲到扬风身边,刚要挥掌注入真元,给扬风疗伤。 扬风却是横剑挥挡,嘴里有气无力道:“别管我,我没事!” 刘连洲一脸吃惊,担心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向冲过来的其他人,个个神色古怪。 “扬风小兄弟,我这里有一枚养神丹,你服用了吧!” 齐铁嘴也是七星玄师,本事虽不在战斗上,但眼光却是不差。扬风应该是耗尽了魂力,眼下旁人若是随便注入真元,他识海内一点灵光恐怕会被外力击散,整个人立马就会化为植物人。 说话间,他掏出一只玉瓶,轻轻递到扬风面前。 “我不需要,你们去城主府看看,祁红还在里面。” 扬风摇头拒绝,齐铁嘴愕然一愣。 众人也觉得扬风很奇怪,但一听他的话,都回过神来。城主府首脑已去,眼下正是搜刮的好时机。此前大家同仇敌忾,当下更不能落于人后。 “红丫头还在里面,老夫不多陪了。”薛员外胖老头的身形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身体化作一道狂风。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董掌柜,我们也进去吧!” 钟志明很急躁,战斗的时候不见他积极,此刻全幅手段都拿了出来。 “扬风,我们也进去了,待会再回来看你。” 赵瑞龙的也不耽搁,百余人列阵闯入,气势最是澎湃。 扬风没有理会这些人,盘坐当场,开始运转功法,徐徐恢复起来。 他力量消耗太多,可谓是精疲力尽,近乎一丝一毫的真元魂力都被压榨出来了。 这等状况,倒头昏睡个三五天,醒来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后又能精神抖擞。 然而他丹田内的天道圣碑,此刻却在气海上显化。 城主府被推翻,四周民众的冤屈得到洗刷,天道正气,强大积极的精神力量,有如海浪一般涌动。 扬风此刻就是大海中一叶扁舟,四周浪潮翻滚,他只能随波逐流。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倾覆。 源源不断的天道真气涌入扬风体内,他根本控制不得,整个人有一种撑爆了的感觉。 若是他状态还在,即使不能镇压天道圣碑,也能略微延缓。可惜他刚才用尽了所有力量,眼下只能忍受。 日上中天,正午时分。扬风身子一颤,终于睁开眼睛,徐徐清醒。 “风少,你终于醒了,担心死老夫了!” 第104章 修炼天才 看着扬风清醒过来,气息平稳,人也恢复了精神,刘连洲长舒了一口气。 扬风微微定神,真元神识都恢复了大半,丹田气海之上,天道正气汹涌澎湃。只要再寻到阴煞之气,他片刻就能提升,突破二星武师,绝没有半分问题。 “他们人呢?” 他看向刘连洲,对方一直守着自己,许是等了太久,对方身躯都有些佝偻。 “都进去了,跟土匪一样,你争我抢,隔着偌大堡垒,时不时都能听到些动静。” 刘连洲面色不悦,似是有些不忿。 扬风深望了一眼城主府,又问道:“祁红怎么样了?” 刘连洲应声,“薛家传话了,人没事。” 扬风点头再问:“石风雪了?” 除了被铁斛带走的阴丽华外,城主府首脑只剩石风雪一人,此前受到石川横死牵连,天命反噬。 “他修为废了,人被控制住,正被钟志明赶着,在城主府内四处搜刮呢。”刘连洲感叹一声,似是有些唏嘘。 “天命反噬,连石川都死了,看来这位石家四爷活不了多久了。” 扬风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刘连洲,道:“你守了我这么久,耽误不小,去城主府内看看去。三家争抢,若是漏了你需要的东西,也是错失机缘,未免有些遗憾。” 刘连洲微微一怔,心里这才有些急躁起来,“风少,我们一起进去吧!今晨你出力最大,有什么好东西,怎么也得你先挑才是。” 扬风摆手,“我来只为杀石川,推翻城主府,这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 “石家有什么宝贝,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他转头就走,没多看城主府一眼。 “风少……” 刘连洲看着扬风的背影愣住了,他想起董掌柜钟志明他们你争我抢的激烈架势,不禁感觉有些鄙薄可笑。 石家彻底倒台,不仅是城主府内部骚乱不已,整个玄石城内,也有些闹腾。 扬风穿街而过,只觉得四处躁动不已。 此前依附石家得势的家族商铺,眼下是鸡犬不宁。谋财不正,靠着武力权势,最终也必将被更强的武力权势带走。 “这才是玄石城祸乱之源。” “一个石家倒台了,想必用不了几年,另一个石家又会崛起,那时候……” 扬风言语悠悠,话头戛然而止,唏嘘的面容微微正色起来,“既然我到了这里,便不会让这般事情重现。” “为天道立心,为生民立命,传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 “就从玄石城开始吧!” 思绪至此,扬风的步伐不自禁微微加快。 他这十日不到的功夫,惹了不少风波,想来老巷妇孺牵连不小。幸亏刘连洲有心,一直派着百草堂的人照拂,扬风这几日才没因此乱了阵脚。 眼下城主府倒台,扬风没了顾忌,但心中的担心反而越加严重。 说来也没别离几日,扬风却难以自禁的生出一种情怯感。他自不是拖拉之人,没有多加纠结,又穿过几条街道,军烈老巷终于出现在眼前。 老巷前的广场上,甲天此前领人搭建的帐篷还在。四周堆叠了不少大麻袋,还有些瓜果蔬菜。旁边有十来口大缸,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咸腥气息,显然里面腌制了肉类。 场中,稍微有些闹腾,百余孩童穿戴着皮甲,正舞刀弄枪。其中有数位劲装大汉,指导着孩子们武道入门的基础招式。 “哈、哈,小赖皮,吃我一剑。” “矮脚虎,踹完我一脚就想跑,你给我站住!” “赵小杰,放开那个女孩,有什么事冲我来。” 孩童们半是炼武,半是玩耍,大多都十一二岁,本就是天真烂漫的活泼年纪,正是最好闹腾的时候。 看到这一幕,扬风微然一笑。 这些孩子他都熟悉,眼见他们此刻无忧无虑,他不禁生出些满足感。堂堂魔尊,本不会在意这些。只是这十数日的经历,让他完全融入了这方不起眼的天地。 他就是扬风,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有情有义的无名小子。 能为老巷妇孺争取些东西,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这具躯体曾经的主人,都相当满意。 “小家伙们,吃饭了!” 就在此时,宁德从一处帐篷中走出,高声大喝。 孩童们放下木制刀枪,然后你追我赶的奔了过去,自觉地在锅灶前排好队,分别取了饭菜,然后便在一边的座位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吧唧吧唧的吃食声,隔着老远扬风便听见了,腹中不由得“咕咕”乱叫,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是半个月前,“他”和这些孩童,还为早晚饭担心,整天饿得头晕眼花。 眼下这般孩童不仅吃喝有人照应,营养管够,还练起了武艺。 也许这般事不起眼,甚至于半个月前的玄石城,无人在意。但扬风知道,这点点提升,彰显了天道正气。 放诸一城,远达一府,乃至于一个王朝,哪怕只是些许提升,却也极为可怕。 苍生黎民奋勇争先,朝气蓬勃,这股力量冥冥汇聚,必将震荡一界天地。 “这里变化很大吧!怎么不过去看看。” 一道朗笑声陡然浮起,扬风心神一凝,循声望去,却见一剑眉朗目的青年微笑着走过来,正是有一面之缘的龙鳞镖局少当家龙武。 “少当家怎么会在此?听你的口气,对这里似乎不陌生啊!” 扬风眉头微皱,龙鳞镖局同城主府、薛家三分玄石城,本身实力比百草堂还要略强一分。 但今日风波,龙鳞镖局一个人都没出现。偏偏是此刻,尘埃落定,龙武出现在这里,实在太过诡异。 “扬风老弟,我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本是防备着石川那贼子狗急跳墙,只是运气不好。你两个时辰前杀了他,我却是白忙活了一场。” 龙武摊了摊手,似是有些无奈。 扬风目中疑惑更甚,“龙鳞镖局在这几日风波中,蛰伏不动。按常理,不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落不得半分好处,里外不是人。” “少当家能否给我解释解释,龙鳞镖局派人守在这里,到底意欲何为啊?” 灵动的神识已经探查出去,扬风发现广场四周,都有龙鳞镖局的人潜伏。再联系龙武的话,一切不言自明。 “嘿嘿,老弟有疑问,自会有人给你解释。这都过午了,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俩也喝点肉汤去。” 龙武挠了挠头,自来熟地走到扬风身边,勾肩搭背,拉着扬风奔着帐篷走去。 “哟,风少回来了。” 常德奔了过来,对于扬风和龙武一同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这些事都是刘供奉安排的?” 扬风推开龙武,对着常德问道。 “是!此前几日我一直都在料理这里,从昨夜到现在,我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常德回道。 “那他呢?”扬风目光扫了龙武一眼。 “我们一起的,不然昨夜刘供奉也不会放心带着百草堂上下全员出动。” “这是我们百草堂和龙鳞镖局商量好的事情,他们按兵不动,守住基本盘,防止城主府偷袭过来。” 宁德话音落下,龙武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石川这王八羔子死而复生,委实太过惊人。我们龙鳞镖局和百草堂说来都是外来势力,不像薛家在玄石城有深厚的根基。” “如果联合出动,双方各出一半人马,各自都不熟悉,没有默契,反而坏事。” “所以两家最后谋划,龙鳞镖局以静制动,百草堂全力出击。” 二人解释落下,扬风微微点头,心里没了疑虑,但也没有心思和龙武攀谈,径直冲着场中走去。 此刻已经有小半孩童吃完了,显然饿久了,吃饭狼吞虎咽,速度极快。 有三位孩童,自觉地回到了炼武区,没顾着休息,盘坐当场,直接修炼起来。 其中一人正是张小花,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子骨比男童更先发育,个头在这一帮孩童中显得很高,穿着一身皮甲,看起来极有朝气。 “小花,修炼要劳逸结合,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张小花正凝神琢磨着什么,陡然听到扬风的声音,小脑袋机警地如小鹿一般抬起,然后满脸兴奋,直接蹦跳着爬起,羊角辫一跳一跳的,对着扬风便扑了过来。 “风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花扑到了扬风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啦啦地就流下了泪水,烈眼下如珍珠一般晶莹。 “小丫头,风哥哥不是没事嘛!你哭什么。” 扬风摸了摸小花的脸蛋,擦去泪水,笑道。 “我没哭,我是高兴。” 小花退后两步,揉了揉眼睛,仰首盯着扬风,眯眼笑道:“风哥哥,小花也炼武了,你过来,我展示给你看!” 不待扬风答应,小花便拉着扬风,走到武器架旁。 背对着人群,小花挑枪捡剑,一阵磨蹭,似是没选到心仪的兵器。 “小花,你刚刚修炼,随便展示下,不用在意。” 扬风以为小丫头纠结着拿不定主意,当即笑道。 张小花没有理会,又磨蹭了半晌,这才转过身来,手里的兵器也没有,拳头却是紧握,小脸有些紧张道:“风哥哥,你看——” 紧握的小粉拳张开,有丝丝缕缕的真气弥漫。 “一星武徒!”扬风微微一怔,一脸吃惊地看着身前的小丫头,“小花,这才几天功夫,你居然修炼出了真气。风哥哥像你这么大修炼的时候,足足花了三个月。” “嘻嘻,人家就是运气好,哪有风哥哥说得这么夸张。他们两个,也修炼出了真气!” 张小花害羞地低下了头,冲着不远处另外两个盘坐的孩童指了指。 扬风瞳孔一缩,凝神看向另外两个孩童,“小虎子,小林子,他俩居然和你一样。” “修行数日便炼出真气,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啊!” 第105章 诛心 数日炼气放在世家宗门,并不稀奇。因为有背景的年轻弟子,早在踏足修炼的三四年前,就开始药浴滋养体魄,吞食灵谷灵药。 尽管还未修行,但体魄已经被灵气滋养壮大,有的甚至伐毛洗髓,资质得到提升。 这般优势下,数日炼气,乃至一日半日,都有可能。因为本质上说来,他们早早地已经开始炼气了。 张小花这三位孩童不一样,莫说什么灵谷灵药,就是连饭都吃不饱,根本没有积累。 这种状况下,却能数日炼气,那只有一个解释。 他们天赋出众,是真正的天才。 “怪不得龙鳞镖局盯在这里,真是煞费苦心!” 扬风眯眼看着帐篷处的龙武,对方正和宁德说着话,不时也抬头看向扬风。 “风哥哥,你说我们是修炼天才,那小花以后能像你一样厉害嘛?” 张小花对修行没多少概念,她俏生生地抬首仰望扬风。 “小花以后可比风哥哥厉害多了,安心修炼,我和你说的话,千万别告诉别人。” 扬风摸了摸张小花的小脑袋,叮嘱了两句。 “嗯!”张小花认真的点头。 “去修炼吧!” “好!”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雀跃背影,扬风深吸了口气,转身奔着老巷走去。 张小花几人的天赋,肯定已经被人察觉了,这是难免的事情。小孩子藏不住事的,张小花能知道另外两个孩童炼气,整日盯着此处的龙武,定然也知晓。 “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石川已死,整个石家的气运必将分散到整个玄石城百万民众身上。” “背后有天泗府军方支持的薛家,背景不俗的百草堂,还有先行一步的龙鳞镖局。” “夺运之后,便是夺人。” 天命气运,再如何玄乎,最终都得落在人身上。没有气运的承载者,再强大的天命,亦是枉然。 夺运之后,风起云涌,必将有人命势改变,因此而崛起。 张小花三人的天赋,自然不全是气运使然。但若是没有气运,他们天赋可能没机会崭露,没有人发现,便浑浑噩噩,一辈子就此晃过。 “龙鳞镖局,能有如此眼光,定然不是巧合,恐怕是传言的那位大人物出手使然。” “龙吟啸的师叔,看来是大武师层次的人物了,有机会真要见见。” 石家已经彻底垮台,眼下玄石城虽然风波不小,但这军烈老巷,却迎来了难得的安宁。 这便是他所求的,尽管还不满意,但至少形势不错。 扬风盘算着,很快回到自己的小院,还是往日那般破败,他却觉得格外的舒适。 淘洗了小半罐杂粮米谷,扬风又从储物扳指中取了几株药草,伴在一起,直接放在火炉上烹煮。 他脱了衣衫,打了一桶井水,冲洗了下。 污秽尽去,又取了干净的衣衫穿上,这时药粥也差不多好了。 扬风又等了片刻,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张大娘端着一篮烙饼,惊喜地看着扬风:“小风子,你总算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老巷妇孺们并不知道城主府这些日子的风波,张大娘乍一看到扬风,惊喜中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有些责怪道: “你这孩子,跑出去这么久,连家也不要了?大娘可担心死你了。” “来,这是给你准备的肉饼。咱们老巷日子好过了,不用再挨饿了。” 扬风心里暖暖的,接过一大篮肉饼,凑近闻了闻,“香!真香!” 张大脸笑了,催促道:“快吃,热乎着呢!” 肉饼表皮酥脆,皮薄肉厚,一口下去香喷喷的,让人胃口大开。 扬风早就饿了,一手抓着一只肉饼,油沫性子沾满了手,他三两口下去一块肉饼便入肚,一盏茶功夫,足足吃了七八块肉饼。 “你这孩子,慢点吃,东西还有,吃完大娘再给你拿。” “来,喝碗粥润润,别噎着。” 张大娘看着扬风满脸怜爱,似是想起了此前的苦日子,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扬风神识敏锐,自是感觉到了张大娘的心情,但他没有多说,而是闷头喝粥吃饼。 一顿饭功夫,一罐粥入肚,一篮子肉饼,也被扬风吃光了。 张大娘很开心,又回去取了一篮过来,然后叮嘱扬风多休息,一脸满足地离开了。 吞天术又运转起来,尽管只是最基础的第一重秘法。但蛇吞象消食神通还是非常可怕,扬风片刻功夫,肚里的食物便空空荡荡,全都化为养料,滋养全身,补充体力。 二阶武师层次,寻常食物只能满足日常活动所需。想要从食物中汲取修行养分,非得灵草灵果,妖核材料才行。 对于修行,扬风眼下并不着急。丹田内封禁了海量的天地正气,只要寻到阴煞,汲取炼化,他瞬间就能提升。 “当务之急,还得让军烈老巷独立。药谷镇的地,我也得去收取了。” 扬风悄然离开老巷,然后直接出城,日落时分,到了药谷镇。 玄石城内一片风波,百草堂、薛家等一应势力,正在收取城主府以及其附庸的势力地盘。 药谷镇内,却也不冷清,出乎扬风预料,城内还算和气的百草堂和薛家,却是在药谷镇对峙起来。 “风少,你终于来了。” 陈松一脸愤怒,看到扬风走过来,气道:“薛家的人太过分了,明明灵泉谷溪的阵法是风少布置的,他们居然鸠占鹊巢,派人将那阵法围了起来。” “这实在蛮不讲理,比城主府石家还要霸道。” 听了陈松的解释,扬风微微有些意外。如此关头,薛家居然这般强势,这实在没有道理。 “阵法是我布置的,我随时都可以再布置一道。要么直接将山涧口阵法瓦解,薛家此举必然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如此鼠目寸光,此件事恐怕有蹊跷,跟我去山涧口看看。” 扬风带着陈松,离开了对峙的人群,来到了山涧谷口。 薛家果然派了一些人拦在了这里,都是些强壮的家丁,中后期武徒数量足有五十人,人人都手持制式弓弩。 “风少,你终于来了,我们家小姐等你半天了。” 一位管家奔过来,躬身一礼,笑呵呵地命人给扬风让开了一条道。 扬风有些诧异。 陈松更是惊呆了,疑神疑鬼,拉着扬风,非说是陷阱,不让进去。 “无妨,这点人还不困不住我,你要是担心,先回去便是。”扬风拍了拍陈松道。 陈松赶忙急道,“这怎么行,我要跟风少共进退,薛家要是图谋不轨,我就跟他们拼了。” 山涧谷口笼罩着阵法,弥漫着一道道灵雾,飘飘渺渺。 祁红立在巨石上,英姿飒爽,纤手插在柳腰,盯着扬风怒道:“扬风,你还敢来,你这混蛋简直可恶。我昨日好心帮你,你居然陷害栽赃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陈松见到这一幕有些错愕,不过他也隐约知道昨日的事情,不由得对祁红生了些同情。 扬风看着祁红发泄完,淡淡笑道:“祁姑娘,昨日的事情,我跟你爷爷已经揭过了。再说你也没伤一根毛发,你若是心有怨气想报仇,尽管冲我来,我扬风绝不皱半个眉头。” “你……” 祁红气得直跺脚,她昨日受了那么大委屈和惊吓,眼前死小子居然轻飘飘地就这么笑过,真是可恨之极。 只是她一时不知如何发难,不自禁绣眉微蹙,看向一边。 “好一个没伤一根毛发!” 墨倾城煞气腾腾地从一块巨石后走出,她一袭白裙,灵雾飘过,好似九天圣女下凡。 扬风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你不应该好好解释一下嘛?” 墨倾城冷冷盯着扬风,叱喝道。 “都是我主动施为,深思熟虑过,不用解释。” 扬风淡淡一言,目光飘远,似乎连半句都不想多说。 这下连墨倾城都惊住了,错愕了半天,然后才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扬风,为了自己一己之私,公然置我红姐于那般惊险之境。薛家人不计较,我墨倾城绝不能容忍,你拔剑吧!” 她话落直接从萝袖中抽出翡翠匕首,略微一晃,迎风化作三尺长剑。 祁红微微一呆,然后急道:“倾城,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忘了,这贼头小子连进阶到六星武师的石川都杀了,你那里是他对手,快把剑收起来。 她不停地打着眼色,她来此没指望和扬风动手。 墨倾城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地盯着扬风,此战似乎难以避免。 扬风冷淡地看着这一幕,缓声道:“祁姑娘此前求着扬某,救了墨姑娘。眼下墨姑娘又奋不顾身地为祁姑娘出头,真是情深义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墨倾城冷声开口。 扬风道:“今早不见墨姑娘,我想你应该早早就潜入了城主府,伺机待发,准备救下墨姑娘吧!” “是又如何?这也减不了你陷害我红姐于生死境地的罪过。”墨倾城森冷道。 “此话自是不假!” 扬风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目光瞬间凌厉起来:“既是如此,那早上我杀了石川,你为何不出来发难?莫不是和薛员外董掌柜他们一样,赶着在城主府内寻宝?” “眼下已是黄昏,五六个时辰过去了,不知道墨姑娘收获几何?能否拿出来让扬某开开眼,弥补些遗憾?” 此话一落,墨倾城愕然一怔,似乎被扬风问住。 祁红面色大变,转身怒斥扬风,“贼头小子,你给我住嘴。我和倾城的情谊,可不是你能理解的。” 第106章 躺着把钱挣了 墨倾城二女皆是一脸不善地盯着扬风,后者却是一脸恬淡,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陈松见了一脸紧张,赶忙拉了拉扬风的衣角,小声道:“风少,您何苦和两位姑娘较劲,药谷镇的争端才是大事,要不和她们二位商量商量?” 扬风虽然不在意墨倾城二人如何看他,不过陈松说得却是在理,他冲着对方微微点头,赞许道:“嗯,你倒是清醒,看来我没看错你。” 陈松听了扬风的夸赞,心头不由得一喜,嘴上却是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风少教得好。” “再说了,子曾经曰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何况眼下是两位姑娘,这相处难度还得加倍。” 他刻意补充了一句,本是自谦之词,但这话一落,对面的墨倾城二女,立刻一脸寒光得扫向陈松。 陈松瞬间噤若寒蝉,只觉得一股阴寒威煞震慑全身,他打着寒颤退到扬风身后,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哼!蛇鼠一窝,老话说得果真没错。” 祁红把怒火撒到了扬风身上,话是说得阴阳怪气。 扬风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道:“说说药谷镇吧!我想你们守在这里,也不是专门来挖苦我的。” 此话一落,场中陡然一静。 墨倾城和祁红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慎重。陈松从扬风身后伸出头来,小心瞥视着,他也有些紧张。 “扬风,药谷镇的地,我薛家要一半。” 祁红狮子大开口。 饶是淡定如扬风,目光却也不由得一变,“你在跟我开玩笑?” 祁红冷哼一声,据理力争道:“推翻城主府,我薛家出了一半的力,取一半的报酬,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药谷镇此前的确不是薛家地盘,但我表哥薛天行,他在药谷镇却有一块千余亩的灵田。那田地势极好,占据这条山泉谷溪最关键的水道。我薛家要是对着那水道一拦,药谷镇的灵田,立刻荒芜大半。” “还有,玄石城不少氏族此前支持我薛家,我薛家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她侃侃而谈,话说得自是极有道理。一旁的陈松听了,不自禁点头。 “既是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扬风微微一言,似是认同了这番话。 祁红听了之后立时一喜,她看向墨倾城,对方亦是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扬风又开口了,“地你们拿去,阵法我撤了。玄石城这么大,无主的荒地可不少,等我随便圈一块,因地制宜,布置上聚灵阵储灵阵,又是万千亩极品灵田。” 话未说完,扬风便冲着山涧浓雾中走去,双手掐诀,竟真的要撤下阵法。 “你给我站住!” 墨倾城拦在扬风面前,俏脸满布寒霜,冷冷道:“这里的阵法也有我一份功劳,我不允许你搞破坏!” “破坏?” 扬风玩味一笑,“那把你的阵法撤掉,我正好要布置融灵阵法。三道灵阵一成,药谷镇周遭十万亩田地,全都能开垦为极品灵田。” “你……可恶!” 墨倾城被扬风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暗骂一声,挥手拂袖,侧目而视。 祁红听了也是满心窝火,但她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退了一步道:“那我要三分之一,不能再少了。” 药谷镇的极品灵田诱惑实在太大,祁红过来讨要,不仅仅是出一口恶气,更是出于薛家的利益考虑。除此之外,却也是玄石城普通氏族的诉求。 扬风仰首,瞭望药谷镇,淡淡道:“药谷镇的地都是我的,这是夜宴彩斗上,我拼了命赢来的,谁要都不行。” 墨倾城和祁红听了这话,气得咬牙切齿,瞪着眼睛盯着扬风,呼呼大口喘气,胸前挺翘一鼓一鼓,如玉兔乱跳一般。 尽管气得不轻,但二人拿扬风没办法,最后商量一下,祁红又退一步道:“药谷镇的万亩灵田我们不要,不过药谷镇之外的地,薛家要拿一半。” “薛家代表玄石城广大氏族的利益,不可能再让步了。” 又强调了一句,祁红脸色不由得有些紧张,墨倾城也是瞪着大眼睛看着扬风,等待回应。 扬风转身就走,弄得身后的陈松莫名其妙,祁红二人亦是一脸惊诧,失望中满脸无语。 此时,扬风飘飘渺渺的声音这在传来,“就这么定吧!我不希望再有什么意外和纷争,若是出了事,哪怕薛家拿到地,我也有法子隔绝灵气,让你薛家废土一块,寸草不生。” …… 入夜,陈松的庄院格外的热闹,来往出入的不再是普通庄院户,而是百草堂的刘连洲董随海,薛家的薛员外等玄石城大人物。 城主府的遗产已经被他们瓜分干净,忙碌了一天,马不停蹄,又赶到药谷镇。 极品灵田的潜力太大了,药谷镇的灵泉谷溪的灵气也还在提升,药谷镇四周的荒地正在化作灵田。 哪怕一切提升势头就此打住,单单是数千亩极品灵田,也是玄石城崛起的凭依。 “玄石城局势尘埃落定,日后药谷镇的生产经营,将是玄石城最紧要事务。” 钟志明最没有耐心,一轮酒后,便起身侃侃而谈。 “种田这等事情,谁都没有我百草堂擅长。极品灵田,应该种植灵草。只要悉心培植,单单药谷镇的灵田,就能将玄石城的财力提升十倍。” 描述了一番美好前景,他露出了底牌,直言道:“总堂刚刚给我传讯,我百草堂愿意免费提供灵草幼苗,并且派遣一名灵植师,专门指导药谷镇的灵草种植。” “作为回报,我百草堂垄断药谷镇灵草对外经营权。日后药谷镇的乡民,只需要躺着挣钱,便可财源滚滚。” 在场陪坐的药谷镇乡民,以及玄石城得以分润药谷镇四周灵田的氏族子弟,面露惊喜。 薛员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条件,但他见过世面,不动声色地看了身旁的齐铁嘴一眼,似是在征求意见。 齐铁嘴也有些吃惊,但他有自己的底线,“垄断经营可以,不过那是对玄石城外面。在玄石城内部,各大家族,乃至于平民,需要公道的价格购买灵草。” 薛员外也点头应道,“不错,正应该如此。在座各位都小有产业,都需要供养族人,招揽护卫。水涨船高,灵草也得跟上供应。” 场中人听了齐齐点头,这般考虑妥当。 钟志明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点头同意,然后起身取出一叠牛皮纸,散给在座众人,“既是如此,那就请各位签订契约吧!” 白纸黑字,契约上对于双方的义务和权利写得非常清楚。在座的哪怕只是药谷镇普通乡民代表,却也都读过书,修为也许不怎么样,但理解能力绝对不差,看着牛皮契约相当满意。 “慢着!” 就在此时,刘连洲赫然起身。有人已经准备签字画押,此刻却是有些古怪的看着刘连洲。 “药谷镇的地,都是风少的。镇外属于你们的地,你们可以自主决定,其他的灵田,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做主。” 众人一听这话,面色都是一变。药谷镇乡民代表,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们要是不能和百草堂总堂签订契约,那损失可就大了。 灵田可不是寻常田地,不是说种就能种的。乡民们最多也就有种植上品灵田的经验,到了极品层次,送给他们,他们也只能荒着。 哪怕凑巧种上一些东西,不会料理,收获小了,相对“损失”就大了。 “刘供奉,你这说得是哪里话?难道玄石城分堂,要背离总堂利益嘛?” 钟志明脸色不善,他这次是代表总堂说话,小小玄石城分堂,没资格抗拒他。 董随海目光亦是有些古怪,他对着刘连洲劝道:“刘供奉,总堂已经定下了,我们左右不得。再说之前也说定了,我们帮扬风拿下药谷镇,灵田种植的药草,也是归我玄石城分堂垄断的。” “如今总堂出手,条件优渥,还有灵植师支持,没必要再争了。” 此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苦口婆心。 刘连洲却只是冷哼一声,然后看着扬风道:“我玄石城百草堂归属总堂不假,但总堂还代表不了我玄石城百草堂的利益。这件事全凭风少做主,老朽悉听尊便。”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刘连洲会把这等大事交由扬风处理。 诚然,扬风在推翻城主府的事情上出力不少,但说来也是顺势而为。 再说了,白日众人争抢城主府的遗产,扬风没有参与,在座的已经想当然的认为,扬风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势单力孤,所以没有强争惹祸。 带着这层缘由,当下讨论药谷镇事宜,众人都没把扬风的心思放在心上。 “扬风,刘供奉对你很看重啊!” 钟志明笑了笑,故意摆出一脸和煦的笑容,“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再没有其他人,能给出比我百草堂更加优渥的条件了。” 种地这种事,百草堂是专业的。如果只是上品灵田,玄石城豪门大户还有能力和经验照料。到了极品灵田,他们就没辙了。 这等事自然得利益最大化,一方面能以低廉的价格拿到灵草。另一方面,又能得到百草堂的灵草幼苗和灵植师指导,躺着就把钱挣了,何乐而不为? 在众人想来,扬风没道理反对,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此事我暂且不好做主,再等等吧!” 扬风终于开口,言语悠悠,平淡至极。听起来似乎没有多少力量,但不容拒绝。 第107章 兵册 “等谁?” 钟志明非常不爽,他给出的条件足够好了。在他看来,这件事应该是扬风求着他。 众人亦是这般想得,此刻看着扬风都觉得古怪。扬风这些日子风头不小,今日当众杀了石川,实力也的确不容小觑。 只是他毕竟势单力孤,根本没什么背景。说来也就是刘连洲一直看重他,众人这才另眼相看。 “锵锵锵……” 回应钟志明的,是一阵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越发清晰,金铁激鸣声,让人不自禁脊背生寒。 轰—— 庄院大门直接被推开,轰然落地,一列甲士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赵瑞龙。 众人皆是吃惊,扬风却是起身走到堂前。他先是扫了这列甲士一眼,然后神识涌动,窥望向庄院外的四周。 足足五百多甲士,将庄院围得水泄不通。除了赵瑞龙原先的手下外,还补充了三百重甲卫士,剩下应是城防营抽调出来的精锐。 “赵头领好大的阵仗!” 扬风感叹一声。 此时,刘连洲等强者也走了出来,他们各自感应力都敏锐,墙院外森严阵势,让他们心惊肉跳。 “扬风兄弟胸襟更广,偌大城主府,你连看也不看一眼,如此气魄,让人心折。” 赵瑞龙目光微眯,似是想看透扬风。 白日里,在场势力首脑,你争我抢,在城主府内,那是一片闹腾。若不是各自都有克制,早就打了起来。 然而扬风却没踏入城主府半步,旁人以为扬风势单力孤,有自知之明。但赵瑞龙却不这么认为,对方可是和自己麾下百余人产生过气运共鸣,根本不是胆小怕事之辈。 既然他看不上城主府,那目光自是盯着更珍贵的东西,说是心怀天下,亦不夸张。 “呵呵,赵头领说笑了,你这么大阵势过来,不是和扬某互相吹捧的吧?” 扬风无意周旋,直接问对方来意。 “来人,把东西送上来!” 赵瑞龙挥挥手,院外立刻有甲士抬着沉重的箱子,约莫百余口,皆是送到了院中,全都打开。 金银财宝,玉器古玩,还有不少品相不错的灵芝药草,其中有两株,药香熏遍院落,分明就是灵草。 “怪不得白日里赵头领抢得那么凶,原来是给人代收,你早说的话,我们也不会生出那么多不快了。” 薛员外冷笑道。 钟志明脸色亦是不善,“扬风小兄弟好厉害的手段,不声不响就和赵头领搅合在一起。石家残存下来的力量,全都落到你二人手里了。” 场中气氛古怪起来,赵瑞龙重兵围聚,不只是来示威的,更是给扬风站台。 此前薛家和以钟志明为首的百草堂,并不怎么将扬风放在眼里,眼下不得不慎重。扬风和赵瑞龙搅合在一起,等于是收取了城主府遗留下来的力量,扬风本身术炼玄师的身份,有了背景依靠,将发挥出巨大作用,直接提升赵瑞龙麾下士卒的分量。 众人目光不善,扬风似是毫无察觉,他对着赵瑞龙摇了摇头,叹道:“赵头领这是要离开玄石城,出去闯荡,何等艰难!” “我特意为你麾下留了一片灵田,我可以保证,不消十年,你就可以兵强马壮。城主府没做到的事情,赵头领大有机会,进军天泗府,绝没有半分困阻。” 此言一落,在场众人皆是一怔。他们有些莫名其妙,赵瑞龙要带人离开玄石城,这似乎不合情理。 要知道,片刻前,众人分取药谷镇四周灵田,刻意在扬风的要求下,留了一大块地。那灵田连薛家都眼馋。 赵瑞龙亦是有些惊讶,“扬风兄弟当真是不同凡响,我还没说,就被你道破来意。我若早知有此,白日里说什么还得再争上一争。” 众人这下真的惊住了,尤其是薛员外和钟志明,面色极为难看。 扬风摆手道:“不必如此礼数,我此前做过承诺,推翻了城主府,那些枉死的铁卫士卒,我会负责到底。” “那些地我便代赵头领分给此次死去的士卒家属,但凡弃暗投明的铁卫,也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还有,赵头领麾下铁卫亲眷,也能得一块灵田,温饱无忧。” 赵瑞龙一听此言,眼神一亮,四周甲士,看向扬风的目光,亦是感激起来。 他们要离开玄石城,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亲眷。眼下扬风有此承诺,这些士卒都松了口气。 也许薛员外钟志明这些人,自以为有强大背景依靠,看不上扬风。但士卒们眼不瞎,他们此前和扬风气运共鸣,精神互相震荡,已经天然地生出信任感。 扬风既然有此言语,铁卫们便深以为然,绝不怀疑。 “扬风,我们一旁说话。” 赵瑞龙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一礼,拉着扬风走到后院,然后便从怀里掏出一卷黑竹简书,双手捧到扬风面前。 “这是什么?” 扬风微微一怔,眉头皱起,有些惊疑的取过简书。 赵瑞龙也不说话,只扬了扬手,示意扬风打开看看。 简书有些古旧,略带些潮湿,保存似乎不好。尽管没有生虫,但黑竹简书上,却明显有些缺漏。 扬风缓缓打开,目光一扫,顿时认出了这东西,是一卷兵册。 “星华历一五三六九年,玄石城征兵三千,发东海……” 这是十五年前一卷征兵籍册,简单记述了征兵事宜,后面便是这三千士卒的简单信息,包括名讳和生卒消息。 扬风略微扫了一下,旋即就倒吸了口凉气,三千士卒,几乎全都战死,无人回返玄石城。 “他们全死了!到底是何等战事,胜败如何,为何没有听说,连赏罚都没有?” 赵瑞龙目光肃然起来,幽幽道:“此事我并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件悬案,你若真感兴趣,不妨去府城军籍馆看看,哪里应该有更详细的记述。” “此外,我还想再说一句。按照星华军律,跨州府征兵,无后不征。” 此言一落,扬风面色大变,手中黑竹简书,一下子沉重起来。 “你是说……” 扬风目光沉重,话到嘴边,却难以说出。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手中握着黑竹简书,沉声道:“他们和我老巷妇孺有关系,对吧?” 赵瑞龙神色略微有些落寞,此事和他无关,但他亦是军旅之人,知晓军人湮没战场的残酷。 “这兵册非常蹊跷,我仔细看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除了简书上破损之外,还有三人应该活着。” 扬风一听这话,立刻又将简书打开,神识灵动,遍扫而过。 “祁伟荆,生卒不详。” “赵有理,末战被缚,下落不知所踪。” “扬天业,敬上?” 扬风很快就看到赵瑞龙所称“活着”的三人,前两人结局,倒是符合战场实情,并不罕见。但这最后一人,“敬上”之言,到底是何意思? “扬天业,他应该是这只征兵的将领,这兵册是他所留。‘敬上’之言,单独列出,显然是他最后将这兵册递给了某位星华军方高层。” 赵瑞龙显然研究了很久,他对军中事也算是熟悉,解释了两句。 “原来是撰述者,怪不得。” 扬风微微点头,似是恍然。 赵瑞龙却是摇了摇头,提示道:“他和你同姓,你也出生军烈老巷,你就没想过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嘛?” “什么?” 扬风微微一怔,他倒是忘了这一茬。毕竟这身体是别人的,他对“扬风”前尘并不关注,所以自然而然的忽视。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赵瑞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父亲?”扬风皱起了眉头,这具身体的父亲,他还真不知道。对方给他留下的记忆,完全没有父亲这个概念。 “回去问问你的邻居吧!此人若真是你的父亲,他大有可能还活着。” 赵瑞龙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扬风却是眉头深锁,沉思不语。 赵瑞龙带人离开,四五百甲卫“锵锵”甲胄声远离,刘连洲走过来,小声询问道: “风少,这竹简上到底写了什么?” 扬风终于惊醒,黑竹简书卷成一捆,小心翼翼的塞入腰带中。一左一右,同那断剑倒是形成了某种对称。 “一件久远的往事。” 话是敷衍之词,刘连洲倒没有计较,只是沉眉思索。 “扬风,如今赵瑞龙离开了玄石城,你应该没人要等了吧?” 钟志明笑呵呵地走过来,一脸别有深意的样子,和气道:“该拿主意了,这么优渥的条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此话一落,在场众人不自禁屏息,药谷镇的乡民,微微有些紧张。 “这灵田我自有用处,不需要百草堂总堂的帮助。” 扬风这回没有废话,直接开口拒绝。话音刚落,便冲着院外走去。 “你说什么?” 钟志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扬风居然拒绝,真是愚蠢之极。 董随海也有些紧张,他对着刘连洲道:“刘供奉,你快拦住他,好好劝劝。这是总堂的意思,他要是回绝,我们玄石城分堂,日后和他也没得牵扯。” 刘连洲听了扬风的话,也很是震惊。他只犹豫了下,便回道:“风少自有考虑,老夫无话可说!” 在众人的震惊中,扬风的背影消失在院外。 过了好半晌,钟志明这才回过神来,他歇斯底里,对着刘连洲吼道:“刘供奉,你太纵容那小子了。你好好看着吧,他和总堂作对,必将死路一条!” 第108章 逐客 一日之计在于晨,天还没亮,老巷孩子们便相继来到广场,压腿,练腰,举重,准备活动各自都做了起来。 并没有人督促,孩子们很珍惜机会,准备活动过后,便是基础的武道招式。 马步、冲拳、负重跑步…… 天渐渐亮了,几位教习来到广场,开始针对孩子们的具体状况进行指导。他们修为倒是不怎么样,只是中期武徒。但是基础扎实,倒是颇为胜任这般工作。 在教习们有针对性的指导下,孩子们熬炼体魄更加卖力,很快喘气如牛,大汗淋漓。 此时,龙武领着龙鳞镖局的一众青年镖师走过来,一个个都非常年轻,基本都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肩宽体壮,看起来神武有力。 “孩子们,都停一停,少当家有话要讲。” 宁德招呼孩子们停下休息,老巷孩子们也很是好奇地打量龙武一众人,不少孩子眼里都透着歆羡。 龙鳞镖局的威名,老巷孩子们也都清楚,往日闻名已久,这些青年镖师,都是孩子们的崇拜对象。 “炼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招式再花哨,没有功法支撑,也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龙武朗喝一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老巷孩子们被欺负怕了,有了炼武的机会,无时无刻不想强大,所以这几日才会起早贪黑,无人督促也甚为自觉。 “龙武少爷,我们只有些力气可使,没有武道功法修行。” 有孩子嗫嚅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低沉,说出了在场所以孩童的心绪。 “你们是没有武道功法,但我龙鳞镖局有。我看你们苗子都不错,修行也刻苦,只要经过我师兄弟们的考验,我便邀请你们加入龙鳞镖局,传下武道功法给你们,助你们一臂之力。” 龙武笑道。 他话音一落,场中孩子们都兴奋起来,眼神放光,互相激动的看着。 “我愿意接受你们的考验。”小林子挤出人群,目光灼灼,满眼都是坚定。 “我也是。”小虎子也跟了出来,挥了下拳头,眼中尽是斗志。 二人在这群孩子中体魄并不出众,甚至有些瘦弱,但身上那股气势,却是格外的出众。 龙武目光微眯,嘴角浮笑。这两个孩子他早就注意到了,二人几日功夫便炼出真气,说来可是天才。他这么大的时候,远远没有这种天赋。 “秉气运而生,他二人绝对是石川倒台的受益者。纳入我龙鳞镖局麾下,日后必能成大器,并壮大我龙鳞镖局声势。” 龙武低吟一声,目光又看向二人身后的另一人,同样炼出真气的张小花,此刻似有纠结。 “小花,你不想加入我龙鳞镖局?”他笑吟吟一声,眼中带着鼓励。 孩子们都看向张小花,眼中带着羡慕,这几日冒尖的三人,除了小林子小虎子,便是张小花了。 “我……” 张小花低下了头,微微吸了口气,琼鼻抽动了下,握了握小粉拳,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看向龙武,正要说话。 这时,龙武身后有一人走来,一袭灰衣,腰间束着一卷竹简,正是扬风。 “风哥哥!” 张小花惊叫一声,然后迈开小腿,似小鹿一般蹦跳过去,一下子扑到了扬风怀里。 孩子们看到扬风,都有些惊喜,顾不着龙武,都围了过来,眼里含笑,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龙武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微一沉,随后就轻笑起来。昨夜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扬风得罪了大半个玄石城,这对他龙鳞镖局来说,可是大好事一件。 “扬风兄弟,你这一大早是彻夜未归吧!这可不好,给这帮孩子们带了个坏头。” 龙武走过来,开着玩笑道。 扬风摸了摸张小花的头,小丫头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俏生生地立在一边。 “少当家,你这一大早拉着我这帮弟弟妹妹,不是想拐骗他们吧?” 扬风别有深意地笑问。 龙武面色一僵。 孩子们却是叽叽咋咋,将龙武要招揽他们进入龙鳞镖局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童心纯净,想不到太多,都很开心。 龙武松了口气,直言道:“我看他们修炼刻苦,都是好苗子,想给他们些指导,扬风兄弟不会计较这些吧?” “武道艰难,能有先行者帮扶一把,这是所有武者求之不得的事情。有人愿意成全我这些弟弟妹妹,我很高兴。” 扬风感叹一言,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教导他们,拜错了师门,那便是误入歧途。” “少当家向来都有天才之名,扬某仰慕已久,不如我二人切磋一下,给他们做些表率如何?” 这话一落,四周孩子们眼中都露出兴奋。他们并不知道扬风这几日具体所为,外面的消息都被掐断了。 不过孩子们清楚一点,今天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是扬风给他们争取的。能看到扬风何人切磋,既满足了他们的好奇,更能让他们大开眼界。 “你要和我切磋?” 龙武始料未及,扬风的实力他清楚,不仅是一星武师,更是一星玄师,对方连天命护身的石川都杀了,他眼下可不是对手。 “扬风,你过分了吧?” “我们少当家好心帮你们,你怎么如此无耻?” 龙武一帮师兄弟言语不善,他们认为扬风是故意欺负人。 “只是切磋而已,我扬风没有其他意思。”扬风笑了笑,挑眉道:“这样吧!我自缚一只手,禁锢武道真元,只用真气,咱们以拳脚功夫定输赢,如何?” 龙武听了这话,心里一肚子窝火。但他从来心高气傲,哪怕扬风此番名头不小,他也没有惧意。 “好!我便和你切磋一下。” 他高声应了下来,龙鳞镖局的镖师没办法,想到扬风禁锢真元,只动用真气,又自缚一手,如此掣肘,似乎比巅峰武徒还要弱了一线,便也不再担心,反而对龙武充满信心。 孩子们初入武道,最出色的三人,也不过刚刚练出真气而已,根本不知道扬风和龙武之间的强弱。 孰强孰弱,对孩子们来说并没有太重要的意义,他们只是觉得热闹,可以大开眼界。所以闹腾一片,围着圈子给扬风加油。 “扬风,你自缚手脚,我可不会有半分留手,你小心了。” 龙武高喝一声,旋即身形纵起,如饿虎扑羊,雄鹰击兔,一出手,便是全力而为的架势。 四周镖师一阵喝彩,孩子们看了,更是被气势所慑,隐隐为扬风担心起来。 扬风微微一笑,左手负后,右手当空划动,不闪不避,竟是要正面接下龙武这一击。 龙武又惊又喜,武师对手他也交过手,不止一次。武师强就强在真元凝炼上,那是比真气恢宏十倍的力量。 眼下扬风禁锢真元,又自缚一手,实力等同于九星武徒,连巅峰都不是。他全力而为,足以拿下。 强大的劲力扑面而来,扬风单手划击虚空,身上看不出半点气力,落败就在下一个瞬间。 镖师们惊喜,孩子们惊呼。 “砰砰” 就在此时,扬风打出两掌,一左一右,将龙武擒拿的双臂击开,然后挺身而上,瞬间冲到龙武面前,胳膊肘一拐,直接撞在龙武胸口。 “噗——” 龙武只觉得一座山撞过来,肺腑受伤,当空吐了一口血,然后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跌落在十数丈外。 “少当家,你没事吧!” “扬风,你好狠的心,以大欺小,我龙鳞镖局记下了。” 镖师们扶住龙武,后者根本说不出话来,面色苍白如纸,只能一脸恐惧地盯着扬风。 扬风却是一脸轻笑,随意拍拍衣衫,似是自掸去灰尘,嘴里淡淡道:“龙鳞镖局也不怎么样嘛!就这点手段,传下武道功法,也是误人子弟。” “我不能看着我这帮弟弟妹妹,误入火坑。今后龙鳞镖局还是别来了,免得再生出误会。” 此言一落,镖师们一个个都要暴走,满脸愤怒,血气涌上脑门。 “别管他,我们走!” 龙武撑着一口气,镖师们听了他的话,只能带着他离开。 孩子们看着镖师们离开的背影,全都呆住了。他们根本想不到,名头那么大的龙武,号称玄石城三大天才,居然这么轻易地败在了扬风手中。 “风哥哥,你好厉害!” 张小花仰着小脸惊喜道,四周孩子们露出了崇拜的目光。 “正常切磋而已,输赢各半,不用放在心上。早饭好了,去吃饭吧!” 扬风笑呵呵一声,孩子们蹦跳着奔着帐篷走去。 此时,宁德走了过来,他脸色有些沉重道:“风少,你不该这么鲁莽的。龙鳞镖局势力不比薛家弱上半分,就这么得罪他们,这偌大玄石城,难有立足之地啊!” “昨夜的事情你知道了?”扬风目光淡漠地看着远方。 宁德点头,“是,刘供奉派人给我传话了,本想让我告诉你,和龙鳞镖局搞好关系。现在……” 扬风转首看着宁德,对方话头立时打住。 “如何在玄石城安身立命,我自有分寸。龙鳞镖局的人走了,刘供奉恐怕坐不住了,待会便会过了。你是他最信赖的人,你帮我办件事去。” 他和宁德低语两句,后者随后离开。 第109章 炼药工坊 炉火燎燎,飘香阵阵。 扬风席地而坐,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鼓着风火,煨着陶罐的药汤。 刘连洲陪坐一旁,神情有些阴郁,满脸都是担心,他劝说了半天,扬风只时不时的应和两句,似是完全不在意。 “风少,我知道你另有想法。只是如今之际,我们万万不能歩城主府后尘。得罪了薛家,自绝于总堂那边,再和龙鳞镖局闹着别扭,祸患旦夕便至啊!” 他苦口婆心,将自己的担心完全说了出来。 “你是担心自绝于玄石城人民?”扬风含笑看着刘连洲,终于正面回应。 “对!”刘连洲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正是如此,风少是明白人,城主府便是败在这里,想来风少不会忘了教训。” 扬风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就你说的三家,能代表玄石城百万民众嘛?” 刘连洲微微一滞,下意识的摇头,复又点头道:“他们是不能,但若是联合在一起,整个玄石城百万民众,也只能跟着他们走,风少肯定明白的。” “我若是不让玄石城民众跟着他们走呢?” 扬风嘴角微翘,似有深意。 刘连洲心中不自禁一个咯噔,他想起扬风种种手段,不知怎地,竟是信了这般话,“风少准备怎么做?” “刘供奉若是愿意全力帮我,如何行事,你自会明白。” 扬风这么没头尾的话一落,放下蒲扇,取了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将陶罐从炉火上取下。 药已经熬好了,凉了便可服用。 刘连洲起身,刚要继续追问,背对着他的扬风开口道:“东西买回来,便架起来,我正好要用。” 话音刚落,宁德领着两人走进来,大包小包,一堆东西。 刘连洲微微一怔,定神看去,却见都是文房用品,除了笔墨纸砚外,还有作画的宣纸架等物。 他上前帮忙,指挥着宁德三人,足足小半个时辰,才将东西架设好,屏风一般的画架上,展着画纸,六尺长,足有两丈宽。 “风少还有这等闲情雅趣,老朽佩服啊!” 刘连洲擦擦汗,却见扬风蹲在墙角,手里端着茶碗,小心吹着药汤。 “磨墨吧,细一点,添桐油混着墨水,要油墨互溶。” 用桐油磨墨,宁德三人都没有见过,油水不相容,扬风这不是为难人嘛? 刘连洲却是没有多想,他撸起袖子,按着扬风的吩咐,挥手干起来。 他年纪虽然大,但毕竟是四星武师,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多了,所以磨起油墨来,速度很快,挥臂如风,砚台中油墨化作一道虚影。 一炷香后,刘连洲满头大汗,浓稠的油墨总算研磨成功。 “风少,东西好了!” 扬风手中第一碗药汤刚刚喝完,正在盛取第二碗,他转首瞥了刘连洲手中的砚台,微微点头,随手接过。 刘连洲刚要吩咐宁德取笔,却见扬风手中砚台一抖,油墨旋起,然后一个挥手,直接对着那屏风画架泼去。 宁德三人皆是面色大变,扬风未免太不把刘供奉当回事了。老人家辛苦研磨出来,他就这么随手泼了,这不是糟践人嘛! 宁德带来的两人不知道刘连洲和扬风的关系,刚要出言叱喝。 此时,刘连洲盯着那画架上画纸,却是惊愕难言,好似见鬼一般。 宁德三人转首看去,却见扬风随手泼洒的油墨,居然化作丝丝缕缕,好似有一只无形画笔,在画纸上佝偻,有殿堂屋舍出现,初见端倪,但气势不凡。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刘连洲惊呆了,颤抖着胡须叫道。 “油墨还不够,再来一钵。” 扬风语气很是随意,又把那砚台递到刘连洲手中。然后端起药汤,又蹲坐一边,小口吹着风。 刘连洲这回速度更快,扬风药汤还没喝完,油墨已经磨成。 扬风一手端着药汤,一手接过砚台,又是那么一抖,又泼了过去。 前一钵油墨已经散开干涸,一座样式古怪,但气势颇为不凡的殿堂徐徐凝生。从建筑学的角度,这殿堂已经算是设计完工。 新的一钵油墨,墨迹如游蛇一般窜走,在殿堂细微角落勾勒,将这建筑完善的玲珑毕现。 宁德三人已经看呆了,完全说不出话来。哪怕他们不懂画道,也明白扬风这一手,非常不简单。 刘连洲却是看得更深,越看越是惊疑,尤其是正在他面前勾勒的屋舍细节,不是寻常居所,而像是某种提炼药草的工坊。 百草堂便有数处院落,和眼下画景颇为相似。 他有心对比起来,发觉画卷上要宏大的多,至少比玄石城百草堂提炼药草的场地广阔十倍,复杂更甚。 “风少,你这是要……” 刘连洲按捺不住想要追问,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下去。 “你猜得没错,我要建立一座炼药工坊,初步将术道和药道结合在一起,成全刘供奉你平生所愿。” 扬风话一落,一口气将手里的药汤喝完。他喝得很慢,似是要给刘连洲时间反应。 刘连洲已经惊呆了,他难以置信,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睛,都以为自己听错看错了。 宁德平日得刘连洲信任,也听过天泗府城的繁华,听到“炼药工坊”四字,顿时激动道:“风少这是要建术炼工坊,真是太好了。刘供奉一辈子都想弄明白玄师炼药之道,眼下有风少出手,他老人家一生心愿总算可以落实了。” 他喜得跳了起来,身后两人却是似懂非懂,但“炼药工坊”“术炼玄师”等字眼却是记下了。 “宁德,此事紧要,休要狂躁!” 刘连洲回过神来,正色道:“你去城里召集一批工匠,准备大干一场,先将工坊整体搭建起来。” 宁德领命,带着身后两人风风火火离开。 半日后,这消息便扩散开,传遍了全城。 薛家庄,薛员外府邸。 “好大的阵仗,怪不得这个扬风全然不给我们面子,甚至不惜将整个玄石城上层得罪了个遍。” 薛员外震怒,一脸森寒。 一旁的祁红亦是气愤,娇喝道:“贼头小子,他心可真大。一座术炼工坊,怎么也要后期玄师坐镇,身旁还得有三五位玄师打手,麾下玄徒,至少也得百人,他从哪里能招到这么多人?人家肯给他干嘛?” 祁红术道虽然不强,但也入门了,对于术炼工坊,还是有些了解的。 听了她的话,薛员外有些怀疑起来,他侧首问道:“齐铁嘴,这事你觉得靠谱嘛?” 一声师爷打扮的齐铁嘴皱着眉头,迟疑了好久,还是摇了摇头,“不靠谱!很不靠谱!” “那刘连洲那老家伙就这么陪着他胡闹?”薛员外追问。 “刘连洲并不糊涂,他既然如此做,但恐怕真有一定信心。只是我很奇怪,他这信心到底来自哪里?” 齐铁嘴越想越是惊疑。 祁红似是想起了什么,插嘴道:“会不会是龙鳞镖局?此前龙鳞镖局和百草堂那般默契,全是刘供奉从中撮合。龙鳞镖局背后可是有风火门支持,龙吟啸的师叔,此刻也在玄石城。” “早上扬风才将龙武打得吐血,据我所知龙鳞镖局也被扬风的狂傲给惹恼了,以那小子的性格,闹翻是早晚的事情。” 薛员外摇头,即使足不出户,整个玄石城,也没什么事情能瞒过他。实际上,他早上听到这般消息,还颇为惊喜。却没想到仅仅过了半日,就有这般消息传来。 “既是如此,扬风那小子还是孤身一人,他如何能成事?给他一百个刘连洲,也撑不起术炼工坊的牌面。” 齐铁嘴惊疑不定,对这件事完全不看好,但心里隐隐又有感觉,扬风那边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不对!扬风不是孤身一人,玄石城铁卫军卒,眼下全都推崇他。赵瑞龙得了莫大气运,带着四五百最精锐的士卒离开,他走之前,也是支持扬风的。” “还有那军烈老巷,也大有问题。” “昨日爷爷你们几方人搜刮城主府,随后又接管城主府其他产业。其间,龙鳞镖局却是守着军烈老巷,这太过蹊跷了。” 祁红惊叫着站着起来,口中言语如爆豆一般蹦出来,扬风看似单薄但非常凌厉的身影,在她脑海渐渐清晰起来。 消息不仅仅在薛家引出波澜,整个玄石城,都被惊动。 城中茶馆酒楼,街头巷尾,处处张贴布告,一群群人围拢着议论纷纷。 “百草堂招人了,石匠一天二十个铜板,壮年劳力一天十个铜板,做饭的妇人一天六个铜板。此外中午管两餐,有酒有肉,白面馒头管够。” 城中几处人流汇聚之地,锣鼓喧嚣,喝声大起。 话音刚刚传开,一张大条桌前,便挤满了人。 “报上姓名,留下地址,说清楚能耐。考核过了,明日便上工。” “来来来,都给我排好队,一个都别挤。” 桌后坐着账房先生,桌上摆着空白名册,一人一言,一一记录下来。人来人往,一页页名册很快就满满当当。 城主府的风波才刚刚过去,玄石城便恢复了活力。对普通民众而言,头上那位大人物倒台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有活干,能养家。 街头巷尾皆在议论,呼朋引伴,相约同去,生怕错过这活事。 第110章 金碧辉煌拍卖行 开春了,城外灵田全都忙碌起来。 城主府的倒台,造成数万亩灵田易主,风波不小,索性这些灵田大多都依附着庄园,有着旧有的农桑。庄园主换了人,下面的雇佣却没变,按部就班,忙中倒也有序。 不过药谷镇新近开垦的数万亩灵田,从上到下,都是新人。加上玄石城统治上层对这些灵田寄予厚望,开垦的农事相当陌生,佃农们只能听着上面的指挥干活,谁都没有经验。 日出而作,日落不息。 百草堂从天泗府城大庄园弄来的灵草幼苗,很是娇惯。早晚寒冷,湿气很重,按照那位新近到来的灵植师指示,必须用烟熏,这样才能保住灵草药苗。 种地也是门精细活,若非千百年数十代人的经验积累,哪怕是照料寻常谷物,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伺候的。 灵草药苗,就更讲究了。 充足的灵气只是第一步,熟土、培植、除草、驱虫,这种种活计,任何一种挑出来,都有种种门道。 灵植师指点,也只是某些经验的传递而已,具体到相应灵田,还要佃农们自己摸索。 薛家、百草堂和军卒门第,对开春的种植极为重视。大门大户,雇佣的佃农都是最壮年的,有气力,有耐力,更有经验。 军卒门第,正常也就十余亩,多的不过百十亩,基本都是自家人,老少爷们一起上,干劲十足,自己的地,自然比佃农更卖力。 只是灵草药苗的种植太过繁重,正常药田开垦一遍,便能插苗,随后的施肥除草,也不算困难。 然而灵草药苗不一样,犁田一遍又一遍,按照灵植师的指示,十遍打底。 “哎!我老李家三代佃农,农桑是传家的本事,何曾这般伺候过地?” 李老黑叹息一声,正值壮年的他,此刻累得腰酸背痛。他抬头擦汗,目光扫向四周。 新近开垦的井田,一块块垄上全是人。当午锄禾,汗如雨下。田埂上坐着不少人,全给累得不轻,正歇着呢。 “老李,累了就过来歇歇,别撑着。” 旁边陈狗蛋叫着,老李挥挥手,走了过去。 “东家交代的活,不干完不行,愧对那份工钱。”李老黑坐下也不忘惦念,似是提醒自己。 “老李,得了吧!我们当佃农十年了,给他薛家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薛天行那个纨绔少爷,何曾这样使唤过我们?” 陈狗蛋有些不满,小声抱怨,这引来了其他佃农注意,皆是围过来,小声应喝。 “就是就是,薛天喜那王八蛋根本不把我们当人,我们在他眼里,就是畜生。” “你们猜他前天过来怎么说?”有人问道四周,拿捏的语气,学着腔调道:“这田里的土,犁得越细越好,想种出灵草,得磨得跟小麦粉一样。” 四周人听了直摇头,回头丧气。 陈狗蛋道:“这样看来,还不如跟着薛天行。人家虽是纨绔,但好歹把我们当人。这黑土地要是磨成小麦粉,非得一把把塞入石碾子磨盘不可。” 众人纷纷点头,挥手看着药谷镇中心地带,似是有些后悔。 “行了行了,都别废话了。东家的要求虽多,但钱可没给少,足足是以前两倍。你们看看四周,哪家也不必我们轻快,都干活去,别议论了。” 老李黑恼喝一声,众人唉声叹气,但事情还是不得不干。 照料灵田的佃农,自然不是一般农夫,说来各自手里也有些本事,再差的也身强体壮,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三五招功夫傍身,炼出真气的有大半,一棒子砸下去,三星武徒都有不少。 李老黑就是一位三星武徒,他扛着精铁钉耙,搂着地面。这里是新近开垦的灵田,田力未熟,更没种过药草灵谷,灵气板结,撑得土块有如砂石一般坚硬。 “当当当” 钉耙敲击着泥石,还得顺着方向,用力道震散。 有些地块土壤松软,佃农们运气不错,早早已经种下了灵草药苗。但活事也不轻松,一天浇水十八遍,早中晚各六遍。 四周有些水沟,但都被排干净了,灵药药苗的水,得远走十来里,取药谷镇中心的灵泉谷溪去挑。 肩抗手提,一天百十桶都嫌不够。就是再强壮的人,肩上也得抹去一层肉,手里更是水泡连成一片,都浮肿了。 药谷镇四周皆是这般,镇里的乡民见了,惊愕不已。原本有人埋怨扬风霸道,耽误他们财路,也渐渐没人提了。 “嘿嘿,这苦头吃的,连我都害怕。” 薛天行摇头,有点幸灾乐祸。 陈松冷笑道:“这才刚刚开始,你等着吧!往后累倒病倒,一片接一片,累死都有可能。” 薛天行磨牙后怕,“啧啧,幸亏没听薛天行那厮鬼话,他还想哄骗我背叛风少,我是那种白眼狼嘛?” “我呸,堂兄弟都这么算计我,薛家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陈松有些无语的看了薛天行一眼,心想你这厮也是薛家人,以前那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他嘴上没明说,大有深意道:“你现在知道风少的眼光了吧!当日要不是他顶着压力,就咱这镇子里的老少爷们,谁吃得了这苦?” 薛天行连连点头,直呼扬风目光如炬,爱民如子,什么英明神武之类的字眼,凡是他能想到的,一股脑全都扣到了扬风头上,连带着陈松都暗夸了几遍。 “行了!风少又不在,你省省力气,把老王他们几个叫上,赶快跟我去城里帮忙,昨日风少就派人来传话了,耽搁了我可承受不起。” 半个时辰后,陈松领着薛天行,身后又带着百来家丁,风风火火奔着玄石城赶去。 十来天功夫过去了,军烈老巷大变样。原本破落的宅院全被拆了七七八八,四周搭着暂住的棚屋。 炼药工坊先期建筑占地百亩,地基已经打下了。掘地六尺,夯下三层石砖,石头缝中浇灌铁汁粘连,将百亩地基化作一个整体。这等工事,比城防都要扎实。 地基之上,便是主体建筑。整个轮廓完全用大块山岩搭砌,从城南采石场,到军烈老巷,一辆辆板车来来往往,全都运着数吨重的山石。 当当当 石匠师傅挥舞着铁锤,进一步修整山岩,轮廓差不多了,便有一队光着膀子的大汉,搬运安装,接缝自也是铁汁,关键部位甚至箍上铁索,严丝合缝。 百亩工地上忙碌的足有数千人,各种职事,有条不紊。 工地旁,广场还保留着,扬风先行一步在这里布置了阵法,威能大概是除尘、静音,所以这里修行的“童子军”,并不受影响。 扬风盘坐一旁,神识笼罩四周,纵览全场。 “风少,我们来了。” 陈松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身后百来人等在广场外,没敢进来打扰扬风。 “不是让你们明天过来嘛!” 扬风看了陈松一眼,他不是周扒皮,通知事情,自然给陈松他们准备时间,明天才是正式上工的时候。 “风少,这里这么忙,起早贪黑的,明早再过来,来不及,还添乱。不如提前傍晚,也让他们熟悉熟悉。” 陈松解释了两句,考虑甚是周详。 “嗯!” 扬风微微点头,然后领着陈松等人,出了广场,来到棚屋区。 老巷妇人们正在忙碌,洗衣的,做饭的,缝缝补补,各种活都有。 数千人热火朝天的在工地上干活,后勤工作,需要人手不少,这倒也给了老巷妇人们一个营生。 “张大娘,陈松他们的事情准备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早半天就安排好了,我让老李婶带他们过去吧!” 张大娘如今是这些妇人的管事,统筹后勤,这十来人她调度得倒是井井有条,扬风索性把这些后勤事情,全都交给了她。 老李婶很快跑过来,笑眯眯地领着陈松他们到了棚屋区深处。 “小风子,我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没有?” 张大娘拉过走到一边,小声询问。 扬风原本淡然的神色,一下子尴尬起来。 “我跟你说,你别看老李婶势力,她家可儿长得是真不错。屁股大,能生养,胸脯也大,脱光了跟木瓜似的。” “你还小,对这事没有经验。但大娘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 张大娘比划着,苦口婆心,扬风听得无语,当即托口有事,转身就离开了。 “小风子,你再考虑考虑,不满意大娘再给你张罗啊!”张大脸大声地又吆喝了一句。 扬风迎风遁逃,一口气奔了百来丈,这才停下来,回首望了望,一阵后怕。 “风少,风少,这是遇上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宁德摸过来,脸上有些奇怪,很是好奇地打量扬风。 “多管闲事!” 扬风冷哼一声,背着双手缓步而行,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宁德没来由受了气,他倒是不在意,古怪的回望了几眼,又快步跟了上来。 “风少,那些金银财宝我找到买家了,一口气全吃下,这回薛家那里,是拿我们没辙了。” 修建炼药工坊,扬风需要一大笔钱,工人的吃喝用度,建筑材料的采买,还有后期种种花销,堪称天价。 索性赵瑞龙临走之前,给了扬风一百多箱金银财宝,古玩玉器。扬风便托请宁德,出去售卖。 城主府的宝物,都是精品,按理说整个玄石城都要追捧。只是薛家从中作梗,操纵市场,统一口径,只愿意以市价三成收购,还只愿意先付一半,借口半年后脱销,再偿付剩下的。 “一口气全吃下?这胃口可不小,价钱几何?” “金银以市价收购,古玩玉器,市价八成。” 一问一答,扬风倒是颇为满意。如此阔绰爽快,让他有些好奇,“什么人有如此胃口?” “金碧辉煌拍卖行。”宁德回了一句,又补充道,“他们还想事前见上风少一面,态度颇为客气。” 第111章 对赌 能够有实力一口气吃下百多箱金银财宝的拍卖行,扬风也想认识一下。无论对他个人的修行,还是对炼药工坊,这等财力雄厚的势力,日后将会有无穷助力。 扬风让宁德去安排,约个空闲的时间,和金碧辉煌拍卖行的负责人见上一见。 日落西山,数千名匠人忙碌的场面缓了一缓。一车车饭菜,一筐筐馒头运了过来,匠人们飞快分食。 扬风此刻趁着间歇,一个人走进建筑工地,开始来回视察摸索起来。 炼药工坊不是寻常殿堂屋舍,其间布置极为复杂,哪怕只是轮廓框架,也有特殊的要求。 如果某个部分除了岔子,那整个炼药工坊便可能失去作用。 索性扬风此前绘制了详细的图纸,这帮工匠倒也尽责,加上扬风日日检查,即使有些小纰漏,也能及时发现。他只要提出来,第二天便立刻改进。 “轮廓已经渐渐清晰,按部就班下去,不出一个月,炼药工坊的主体建筑便能完工。后期各种制药炼药设施,得提前谋划了。” 扬风绕了一圈,神识查看之下,没发现大问题。 “这两日需要布置阵法了,一座炼药工坊非比寻常,其间涉及种种机密,若是被人窥探,商业上的损失是小,若是引来心怀鬼胎之人,那就麻烦大了。” “这几日得炼制基础阵盘了。” 扬风悠悠一言,踱着步子走出建筑工地。 天已经黑了,老巷四周燃起很多篝火,火光冲天,四处都插着火把。 工匠们吃完东西,没怎么休息,又开始干起活来。 扬风钱给的足,工匠们自然卖力,虽是起早贪黑的干活,但少有人抱怨。 广场上,童子军们又开始操练起来,龙鳞镖局的镖师们被撤下,一时间倒也没人教导他们。 扬风抽空只传了些熬炼身体的基础招式,不精炼气,不过对壮大体魄,却有奇效。 十一二岁的孩童,每天能吃三五斤肉,五谷杂粮什么的,就更多了。 这放在一个月前,根本不敢想象,不过对于眼下的老巷来说,却不算什么。 城主府手里夺回的财宝和产业,也有老巷妇孺一份,支持这只童子军,绰绰有余。 夜色渐深,扬风见一切都有条不紊,便悄悄的离开,冲着坊市而去。 也就十来天功夫,坊市更加繁华,夜色中人来人往,灯火辉煌,各处店铺中,皆是高朋满座。 扬风来到百草堂,刘连洲似是等了他许久,将他请进屋舍,房门紧闭。 “风少,你吩咐的事情,我大半已经办下了。” “五百口炼药炉十日内便会送过来,相应配套的炼药器材,我都吩咐了城中陶瓷匠人连夜赶制,最多一个月,便能完工。” “只是你说的丹炉,我实在没有门路,毕竟是术炼丹师的东西,我一个老药师,根本弄不来。” 扬风对此颇为满意,微微点头,问道:“刘供奉,钟志明那里,可有为难你?” 他不买钟志明的账,对于天泗府的百草堂,也没有合作的意思。刘连洲支持他,这十来日一直为他办事,代表着天泗府百草堂总堂意志的钟志明,对刘连洲绝没有好脸色。 “钟志明这十来日也一直忙进忙出,我跟他没有见面的机会,一时间倒是相安无事。” “三日前,总堂派来的灵植师也来了,倒是和我打了个照面,没说什么话,显然忙着灵田的事情。” “我派人打听了下,那些灵田已经种上了灵草,最近忙得热火朝天。估计等这一段日子过去,钟志明怎么地也会给老夫脸色,过来找麻烦了。” 刘连洲抚了抚胡须,略微说了一句,话落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难为刘供奉了。” 扬风感叹了一句,他知道眼前老者不容易,从和他认识开始,几乎一直无条件的支持他,形势可算是和整个玄石城对抗。 老人家无怨无悔,尽心尽力,这等举动,扬风自然感激。 这更让他打定主意,尽快落成炼药工坊。只要这事情成了,那一切烦扰,都会无关紧要。 “风少别这么说,老夫心甘情愿。能在风少手里,见到丹道和药道合二为一,老夫死而无憾。” 刘连洲摆手,一脸毅然决然,他一辈子奉献玄石城,能在玄石城看到炼药工坊,就是顷刻赴死,他也能坦然接受。 扬风没有再多说,陪着刘连洲待了一阵,随后便离开百草堂。 他前脚刚走出刘连洲的秘室,后脚便有人钻出,一路小跑,冲着百草堂深处走去。 一座禁制森严的院落中,三人正襟危坐,认真听着小厮禀报。 “哼!刘连洲真是老糊涂了,跟着一个毛头小子胡来。术炼工坊是轻易能建成的嘛?整个天泗府城都没有几座,扬风那小子,凭什么成功。” 钟志明拍桌冷喝,怒气不小。 董随海皱了皱眉头,他能理解刘连洲,缓声道:“扬风那小子身上有些蹊跷,他此前拿出的术炼药方,这几日我也找堂里的药师看过了,没人看得明白。” “不过那药方的效果,年终夜宴上却是明明白白,我虽然没有亲见,但可以肯定效果不凡。” “扬风如今已经是术炼玄师,不会没得分寸胡来。” 钟志明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董随海这不是拆他台嘛! 也正是这家伙,迟迟不和刘连洲翻脸。他屡屡说了好多次,对方全找借口推脱,说刘连洲德高望重,和他针锋相对,会寒了百草堂上下的心。 “得了吧!董掌柜你这是想多了,区区一个一星玄师而已,撑不起术炼工坊的。别人不知道,我李秋然能不懂嘛?”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开口,言语轻蔑。他是百草堂派来的灵植师,本身已是二阶玄师,虽然对炼药没有研究,但作为灵植师,往日没少和精研丹道的玄师打交道。 钟志明来了兴致,侧身道:“李哥,你也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这是自然。” 李秋然笑呵呵,目光微眯,一脸不怀好意,“我们百草堂都不能单独支撑一座炼制丹药的术炼工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凭什么可以?” “总堂之所以吩咐我们按兵不动,说来是忌惮玄石城局势。那小子几乎杀了石家所有嫡系,身上应该有恢宏气运。” “只是我有些奇怪,无上气运加持,那小子却不见多少声势。不说振臂一呼,万民响应,怎么也该聚拢些人气,风生水起才是。” 三人皆是沉默下来,此前容忍扬风独占药谷镇,还有这十来日的隐忍,说来皆是因为“气运”。 只是这般气运却不显山不露水,还是宛若寻常人,这渐渐引来旁人的狐疑。 第二日,扬风起了个大早,在宁德的陪同下,来到金碧辉煌拍卖行。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偌大玄石城,就属扬风小兄弟最是英姿不凡!” 拍卖行大管事郑强笑呵呵地迎着扬风走进拍卖行,内里装饰繁华,“金碧辉煌”,名不虚传。 “郑管事,咱们就不必废话了,直接谈谈生意吧!” 扬风喝了杯茶,开门见山道。 “好,小兄弟快人快语,当真是爽快。” 郑强竖起大拇指,夸张一笑,然后便不废话,命着小厮取来一份账册,递到扬风面前。 扬风一打而开,手中书页飞快翻动,一目十行,一盏茶功夫不要,便浏览完毕。 “金碧辉煌拍卖行十年间在整个天泗府经手的古玩玉器收购价格,就这么呈上来,商业机密任由扬某查看。” 扬风笑了笑,言语似有些感叹,只是话语戛然而止,看着郑强别有深意道:“郑管事意图不在我那百来箱金银财宝,另有所图吧。” “哈哈哈,和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痛快!” 郑强仰首大笑,拍桌道:“我对小兄弟正在建设的术炼工坊感兴趣,你我双方合作如何?” 此言一落,一旁陪着的宁德大喜过望,当即凑到扬风耳边,兴奋道:“风少,这是大好事啊!金碧辉煌拍卖行实力强大,有他们做我们的后盾,那炼药工坊日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大树底下好乘凉,同金碧辉煌拍卖行这等势力遍及天泗府的大商家合作,好处多多,一般人求得求不得。 扬风淡淡看了宁德一眼,对方立时闭嘴,他又笑着看向郑强,道:“我正愁着炼药工坊投产后没有销路,既然郑管事有意,那就这样。” “日后我那炼药工坊出产药剂药汤,优先供应给金碧辉煌拍卖行。价格方面,按照市价便宜两成,郑管事觉得如何?” 郑强笑了笑,喝了杯茶润喉,才道:“我金碧辉煌拍卖行不是什么小商家,承销药剂药汤这种事,我们还干不出来。” 扬风眉头一挑,问道:“那郑管事到底想怎么合作?莫非是垄断经营?” 郑强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就不兜圈子了,直接和扬风小兄弟说了吧!我们金碧辉煌拍卖行想投资你那炼药工坊,还得占据大头,拥有控股权。” “当然,我们给扬风小兄弟的好处,也非一般人可想。” 这话有些突兀,扬风似也觉得有些意外,一旁的宁德,脸色就更不好看了,这不是什么公平合作,这是要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这合作也不是不行。”扬风没有多加考虑,点头应道。 “哦?扬风小兄弟真是爽快人,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 郑强有些诧异,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他实在惊喜,赶忙追问。 “要求算不上,只能说是协议。不知郑管事可有权力做主,与扬某对赌一场如何?” 扬风眼神微眯,嘴角浮起微笑。 第112章 远行前的准备 “怎么个赌法?” 郑强翘着的二郎腿放下,身体侧向扬风,一只手趴在茶桌上,显然是动容了。 扬风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灵光一闪,一纸书册露了出来,随手放在茶桌上,缓缓推了出去。 郑强微微一怔,扬风分明是早有准备,他此番倒是有些失态了,城府还比不得一个少年。 “咳咳” 他正襟危坐,故作姿态的瞥了扬风两眼,这才缓缓拿起书册,一打而开。 书册上的墨迹印染,显然刚写不久,晾都没晾,就合了起来。 郑强睁大眼睛仔细看,呼吸微微凝滞,整个人似乎有些动容起来。花了一炷香功夫浏览完毕,他深吸了口气,放下书册,喃喃道: “这么大的价钱,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其他东西都不说,单单一千块下品灵石,整个玄石城数年赋税都收不上来。而这般价值,也就占书册上的要求十分之一。” “扬风,你口气太大了,你让我很难办啊!” 扬风一脸微笑,手指放在桌上敲击,缓声道:“很难办嘛?不见得吧!” “金碧辉煌拍卖行全力支持,我那炼药工坊数个月就能投产,到时候的回报,十个玄石城也比不上。” “对了,我说的是以后的玄石城,可不是你翻得老黄历。” 郑强听了这话直摇头,他不客气道:“你说得是成功之后,但是投资是会失败的。” “一座术炼工坊,起码也需要巅峰玄师主持,身旁还得有数位中前期玄师辅助,外加上百位术炼玄徒。” “你扬风可什么都没有,居然要求我们拍卖行全力支持,这怎么可能呢?” 这等时刻,他摆出了种种困难,没了此前的友好的态度。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我们风少可不是没谱的人,他如今还不到十八岁,就已经是一星玄师了,这天赋放到天泗府,也找不出来几位吧!” 宁德有些不爽,他受到刘连洲的影响,自然而然,也极为推崇扬风。 “宁管事,你话是不假,但在商言商,你总不能让我亏本吧?” 郑强眯着眼睛笑了笑,在他看来,对方急了,这生意就越发的好谈了。 “成功有成功的赌法,不成功有不成功的赌法,郑管事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扬风戏谑一言,捧起茶盏,仔细品尝起茶来。 郑强却是愕然一怔,扬风这般淡定态度,让他捉摸不透,“此话怎讲?” “我在药谷镇还有块地,最核心地带,当下就有上千亩极品灵田,随着阵法积聚灵气,其他灵田也会提升。” 扬风笑道。 郑强脸色陡然一亮,惊道:“你是要拿药谷镇的地抵押做赌?” 扬风点头,“正是如此。” 郑强喜得差点跳起来,他眼里放着光,直愣愣地盯着扬风,“扬风小兄弟果然是豪爽之人,如此大手笔,郑某不得不服啊!” “不如咱们就此签订契约,尽快开展合作如何?” “没问题。” 扬风淡漠地开口,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既是对赌,成败便得分开。” “若是我的炼药工坊失败了,那药谷镇的地赔给金碧辉煌拍卖行。你们先期的投资,也算有所回报。” “不过若是万一我成了,那贵行的控股权,便做不得数。垄断亦不可行,我只能保证,工坊内投产的药剂药汤,会先行供应给你们。” “什么?” 郑强惊叫地站起,有些严肃地盯着扬风,这和此前的商量可不一样。 “这买卖算来算去,金碧辉煌拍卖行都不亏。你们要是不愿意,我看就算了。” 扬风笑笑,目光随意瞥了郑强几眼,对方阴晴不定,眼睛珠子乱转,显然实在思考。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等等,我去掌柜的商量商量。” 郑强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郑强捧着两卷皮纸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冷,似乎有点不高兴,不过他手中带来的皮纸却是一式两份的契约。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还请扬风小兄弟签字画押。赌约半年为期,半年内不能履约,那药谷镇的万亩灵田,都是我金碧辉煌拍卖行的了。” 扬风没有意见,他结果皮纸,扫了几眼,然后便签字画押。 郑强取出金碧辉煌拍卖行的玺印盖章,也按了手印,然后和扬风各取一份,皆是小心翼翼的收入囊中。 “郑管事,那书册上的资源还请尽快落实,扬某不便打扰,告辞。” 扬风领着宁德离开。 在他走出秘室之后,有一道罗裙女子走入,看起来双十年华,身段饱满丰腴,充斥着一股诱人的成熟美感。 “掌柜的,您交代的我都办好了。” 郑强起身,低头不敢多看,小声回禀,又将那皮纸契约递了过去。 罗裙女子接过,略微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郑强,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去龙鳞镖局走一趟,跟我师叔说明下情况,让他们继续按兵不动。能够合理合法地拿下药谷镇,我们才能顺利夺下扬风的气运。” 郑强听了吩咐,躬身领命,旋即便离开了。 扬风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也根本不在意。对赌是他提出来的,他胜券在握。 但别人却不这么想,他回到老巷不久,刘连洲便急忙忙赶了过来。 扬风也没让刘连洲多问,直接将契约递了过去。 刘连洲仔细看了数遍,花了大半个时辰,还做了笔记,显然是找出了许多疏漏之处。 他正要详细和扬风说,扬风摆摆手,打断了他。 “刘供奉,我知道你不看好这次对赌。不过事情已经办了,反悔定然是不行的。你这边全力以赴,争取让这赢下这赌约。” 刘连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奋力一搏。 “风少既然有了决定,老夫就不废话了。另外有件事,我要和风少说一下,最近薛家咄咄逼人,似乎有抢占灵泉谷溪的意思。” “不奇怪,理应如此。” 扬风摆摆手,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所以这份契约就很关键了,我想金碧辉煌拍卖行定然认定我们会失败,那时候药谷镇便是他们囊中之物。眼下的冲突,你交给他们去办。” 刘连洲一听这话,眼神一亮,扬风这分明是祸水东引。 “还有,我跟金碧辉煌拍卖行要了一堆珍贵资源,其中大部分和炼药都有些关系,你这些日子接管一下。” “记住了,东西只管用,不够就跟他们要,千万别客气。” 扬风将另一本书册取出,其上记录的东西,和递给郑强的一般无二。 刘连洲小心翼翼接过,单单一千块下品灵石的资源,就让他无比吃惊。 一块下品灵石价值千金,其内蕴含着充沛的灵气,武者修炼用得到。他这般四星武师的修为,一年也就能弄到三五十块下品灵石。换算成银子的话,也就是三五十万两。 这已经是玄石城最顶尖势力强者的待遇,而眼前有一千块下品灵石。刘连洲从年轻时进阶武师到现在,所有入手的珍贵资源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么多吧。 “风少,这些资源太珍贵了,老朽恐怕担待不起,还是风少亲自掌管为好。” 刘连洲深吸了口气,婉言推辞。 “我要去府城一趟,最快也得一个月后才能回来。这些资源放在你手里,才能正当其用。” 扬风解释道。 “哦?” 刘连洲微微一惊,担心道:“风少要去府城,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铁斛带着阴丽华跑了,恐怕去投奔阴丽华的哥哥阴满天了。对方就在天泗府城,风少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嘛?”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那阴满天是三阶大玄师,我不去找他,他迟早也要来找我。再说这一次我去府城有要事,事关炼药工坊的成败。” 扬风摆摆手,刘连洲这下却是无话可说。 阴满天的事情已经剑在头上,去与不去,关系不大。眼下最当务之急,还是炼药工坊,这般事扬风必须得亲力亲为。 他既然要去府城,那就不能拦阻。 “府城那里,老夫帮不上什么忙。百草堂的关系,出了玄石城,也彻底断了。不过我早年交过一个朋友,生死之交,他就在府城。若是遇上什么麻烦,风少可以带着这块信物求援。我年轻时救过他,他会帮忙的。” 刘连洲递给扬风一块玉佩,扬风接过。 随后扬风又作出了一些安排,招来宁德陈松,甚至还有薛天行,将炼药工坊和药谷镇的事情一一吩咐。 此前早有打算,他考虑自是透彻,所以事情安排地倒是井井有条。 临走之前,张大娘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找到扬风。 “小风子,听说你要去天泗府城,大娘有位堂侄也在府城闯荡,他为人很激灵,前几年来信,据说闯出了些名堂。我看你到了府城,不妨去找他一趟。他是熟人,肯定能帮的上忙。” “对了,他随娘姓,叫赵敢为,小名赵狗蛋。你把大娘的事情一说,他不会把你当外人的。” 张大娘话音落下,塞给扬风一封旧书信,看落款,正是那赵狗蛋寄来的。 这名字倒也有趣,扬风笑着接过,毕竟是张大娘一片好心,不管有没有用处,都是心意。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南下。 第113章 本可为盗,为何做贼? 玄石城在天泗府并不起眼,在府城大人物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地方存在。 很多人提起玄石城,更认为它是一座私城,此前是由石家、薛家和龙鳞镖局等势力共同掌管。 眼下石家倒台了,玄石城倒也因此得了天泗府大人物的注意,至少薛家、龙鳞镖局还有百草堂等势力后台露出了水面,繁荣在即。 不过时间还是太短,所以扬风离开玄石城后,官道上颇为冷清,南下二三十里,就不见了人烟。 夜幕下,马车飞驰,很快便到了玄石城界碑前,扬风停下马车。 没有小厮赶车,他自己便扮作小厮,这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到了这地方,却是没必要了。。 他解开马匹,正要翻身上马。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一伙十来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紧身衣,背负大刀,腰挎长剑,威风凛凛,拦在了扬风当头。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此地可是玄石城地界,汝等若是意图不轨,就不怕城内豪族剿灭你们嘛?” 扬风皱起眉头,他出来的时候非常低调,眼下刚出玄石城地界,就被人拦住,来者不善。 “呵呵,扬风,你休要虚张声势,我们都知道你的事情,你得罪了薛家,拒绝了百草堂,还打了龙鳞镖局的脸面。你要是出了事,不仅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那些豪族还得放鞭炮庆祝呢!” 一位红发虬髯的大汉走出,朗朗大笑。 扬风微微一愣,似是有些错愕,“你们既然知道我,为何还敢拦我去路?” “哼!” 红发虬髯汉子不屑一笑,威喝道:“你以为你杀了石家几个废物,就能吓住我们兄弟嘛?” “实话告诉你,石家以前在这片地域行走,遇到我们兄弟,也得给我们面子,逢年过节的没少孝敬我们。” “你一个毛头小子,无依无靠的,搅弄出的那点声势,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扬风听了这话,有些诧异起来。 石家此前明里暗里的力量,足以称霸玄石城。可以低调隐藏势力,想来是怕引起薛家等势力背后的存在。 在行走在外,可不会如此憋屈。也就是说,对付眼前这帮人,肯定是全力而为的。 但红发虬髯汉子如此言语,世家居然惧他们三分,可见这帮人来历的不凡。 “诸位如此了得,敢问来自何方?”扬风拱手抱拳,似是准备低头。 “老子黑风寨三当家赤髯,这些都是我们寨里兄弟。” 红发虬髯大汉竖起大拇指自我介绍,一脸傲然。 “原来是山贼。”扬风恍然,言语淡漠。 赤髯冷哼一声,又道:“小子,老子不和你废话,我们大当家请你去山寨一趟,你跟我们走吧!” 说话间,有几人御马围住扬风,既是胁迫,更是怕他逃跑。 “让我去你们山寨?” 扬风狐疑一声,摇头道:“我没空。” 赤髯顿时一怒,真元冲冠而起,脸上虬髯四下飞舞,“小子,我们大当家找你有事,先礼后兵,你可别自误。” 扬风没有废话,轻轻抽出腰间的杀神剑,解开布条,一看就是要准备动手的架势。 赤髯神色一冷,杀气上涌。此时他身后走出一骑,小声道:“三当家,下寨前大当家吩咐过,是请他去山寨,没必要动手吧!” 这话没有避讳,扬风也听见了,解了一半的布条,又停了下来。 赤髯似是有些无奈,恼声道:“扬风,我们不是要害你。实话和你说,大当家很欣赏你,想请你加入我们山寨。” 扬风听了这话,微微有些错愕。赤髯的话一看就知道不是说谎,恐怕真就是他们的打算。至于刚才为何杀气腾腾,显然是山贼作风使然。 “道不同,不相为谋。扬某谢过大当家好意,还请三当家让开吧!” 他直接拒绝,四周一般山贼们愣住了。他们好意想请,扬风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赤髯吞了口气,低沉道:“扬风,我们了解你。你一个月前在玄石城的举动,说来和我们黑风寨作风无异。” “我们大当家仔细考察过你,对你极为欣赏,这才让我们来请你。” “大家都是一路人,什么谋不谋的。” 他是个粗鲁莽夫,这话显然不是他能想得出来,应该是黑风寨中的大当家当着他面说过,他学了一半,因此文不文武不武。 扬风这回更加确信赤髯没有说谎,不过这和他无关,他不会去什么黑风寨。 “我在玄石城杀伐夺运,那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恣意施为。” “我本可为盗,何必做贼?” 他冷哼一声,言语中微微有些轻蔑。 赤髯是个粗人,听了扬风的话,不由得挠了挠头,盗贼本一家,怎么听扬风话里的意思,似乎要跟他们扭着来一样。 “三当家,他看不起我们。” 此前那人又开口,这话一落,赤髯顿时暴怒。 “他奶奶的,你个小兔崽子敢骂我们兄弟,你找死。” “兄弟们给我作证,是这小子不识抬举,不是老子硬来。” 他话才说一般,整个人立时扑了上来,真元激荡,那股山寨身上特有的凶煞之气,对着扬风扑面而来。 扬风摇了摇头,当即手中杀神剑一个摆动,其上包裹的半截布条碎成齑粉,剑锋一甩,冲着赤髯劈去。 当—— 剑光扫到赤髯身上,发出金铁交鸣声。 这赤髯一身真元凝炼如钢,居然是中期武师。不过他明显小瞧扬风,这一下并未用上全力,猝不及防下,反而被扬风的剑光压制,身体被横劈出去。 “干你奶奶的,你小子手段不弱啊!” 赤髯跌得灰头土脸,在地上砸出了个土坑,晕晕乎乎地站起来,喝骂一声,当即挥拳又冲了过来。 “蛮熊撼山!” 奔跃之间,赤髯周身真元澎湃,氤氲凝结,居然化作一道丈许来高的熊影,加持在他体外。 他本就人高马大,眼下更加气力澎湃,一步奔三丈,震得地动山摇,扬风坐下马匹惊得连连后退。 “兽形武技,你这莽汉倒是不简单啊!” 扬风感叹一声,纵身下马。 兽形武技是武者模仿妖兽天赋神通开发出来的武技,最差的兽形武技,都是凡阶中最精妙的。 眼下赤髯身化熊影,一身蛮力撼山断河一巴掌下去有数万斤,能把人拍成肉泥。 这差不多已经是武师境界肉身力量的极致,而且耐力持久,哪怕是后期武师对上,若没有克制之法,也会被生生耗死。 “可惜你遇上了我,算你倒霉!” 扬风单手点向眉心,识海内魂力涌动,泥丸宫大开,手印一翻,魇梦魂印当即凝出。 “大梦玄经,惊魂噩煞。” 咒言刚刚咏出,赤髯壮硕身形到了他面前,双手一个挥动,冲着他扇来。 扬风不退反进,只手点过去。 四周山贼看到这一幕,惊得无以复加,都笑着摇头。 “这小子找死,三当家身化蛮熊,一座山都能平了,和他硬抗不是找死嘛!” “就是就是,今夜的活实在简单,明早就能赶回去,休息一整天,喝点小酒还不是美滋滋。” “哈哈,明儿下午我们下山去,寡妇村潇洒一回,兄弟们乐呵乐呵。” 十来位山贼都不看好扬风,已经做好了收工回山寨的准备,连明天的娱乐活动都安排妥当了。 就在此时,扬风手印点到赤髯额头,他蛮熊一般的身形顿时凝住,挥舞着数万斤的熊掌,“夹”在扬风两侧,就差巴掌距离。 “把他们收拾收拾,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扬风淡淡一言,转身拉扯马匹,翻身上马。 “砰砰砰” 赤髯挥舞拳头,十来位同伙没人能挡住他一击,三五息便将所有人撂倒。 山贼们一个个躺在地上打滚,呜呼痛叫,惊疑的面容中带着恐惧,好像见了鬼一般。 扬风高坐骏马之上,笑着对赤髯道: “把他们扶上马,带回你们山寨,告诉你们大当家,真有意请我,还是亲自过来找我为好。不过我去不去,还得看他诚意。” 赤髯如傀儡一般,若捏小鸡一般,将手下们提上马屁,然后牵着十来道缰绳,沿着原路返回,只是再也没了此前的气势。 人声散尽,又过了片刻功夫,玄石城界碑后有两人走出,一个是祁红,另一个是齐铁嘴。 “可恶,这贼头小子又强了。这么轻易的就控制了中期武师,玄石城恐怕真没人制得住他了。” 祁红看着远处扬风消失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齐铁嘴目光闪动,感叹道:“毕竟是推翻石家的主谋,他恐怕夺了属于石川的气运。虽然目前不显山不漏水,似乎没有声势,但恐怕被某种力量压制了,旁人看不出来。” “只是好处一点都不少,他修为精进如此之快,这才能解释。” 祁红听了这话,傻眼了,“照你这么说,他是新的天命之子喽?” 齐铁嘴摇头道,“还不至于,虽然石川是他杀的,但得利的是当日围攻的一帮人,那么多人分润,他成不了天命之子。” “不过已经很可怕了,想来黑风寨那位,也是忌惮他身上的气运,这才过了界碑,派手下过来相请。” 想法被否定,祁红还是高兴不起来,“齐叔,你说我还能不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打败他?” 齐铁嘴转身一笑,“能!只要你答应我去府城军武馆,不出三年,巅峰武师有期。若是能从玄石城借势,进阶大武师也不是不可能。” 第114章 汇通商行 小蓟镇驿站。 “来三匹快马!” 隔了数十丈,扬风便呼喝一声,话音落下,坐下马匹力气尽了,摇摇欲坠奔跑了几步,轰然倒下,一命呜呼。 “铁蹄牛马都被跑死了,小兄弟,你是从何方而来啊?” 驿站管事走了出来,一脸诧异。 扬风没答话,直接取出三千两银票,塞到了对方手中。 他不是天泗府官方人士,想要从驿站得到帮助,还得金钱开道,这是天泗府的规矩。 驿站管事查看了下,银票没有问题,立刻命人从后院牵出三匹铁蹄牛马。 “小兄弟,要不进驿站歇息片刻,赶路也不急着一时。” “不用了。” 扬风翻身上马,身旁随着两马狂奔而走,留下一路尘烟。 驿站管事看着扬风的背影,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来人,把马蹄铁卸下来,看看他从哪里来。” 吩咐一落,有一位小厮走出,手里执握着铁锤,“当当”敲了几下,马蹄铁便取了下来,递到管事手中。 “柳林镇过来的,那里是北府三城九镇必经之地,看来这小子来历不好琢磨。” 驿站管事摇了摇头,虽然弄不明白扬风的来历,但还是命人记下事情经过,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玄石城距离天泗府直线距离有五千里,因为地处偏僻,官道自然是弯来绕去,整个行进距离足有万里之遥。 扬风昼夜不停,策马狂奔,除了吃喝拉撒,剩余时间几乎全在马背上。 万里狂奔,他花了三日功夫,终于在第四天中午到了天泗府城。 天泗府城颇为雄伟,整个核心城区足有百里,四周围绕着一座座重镇,每一座拿出来,都不比以前的玄石城差多少。 这些重镇或是水陆要道,南来北往的商人在此停靠,卸下货物。 也有重兵屯集,拱卫天泗府城的安全。 最让扬风好奇的,却是些从事专业化生产的工匠大镇。冶铁,陶瓷,大件工艺品的建设,应有尽有。 “这府城不简单,我这次倒是来对了。” 扬风微微点头,舍下铁蹄牛马,雇佣了马车,直接奔着主城而去。 百余里城区,外围有三四十丈高的巍峨城墙,近了看跟山一样,壮观雄阔。 城门守卫禁制森严,不过一般人并不多问,扬风顺利进入主城。 “这位公子,第一次来天泗府城吧!” 一位灰衣青年拦下扬风马车,拱手抱拳,笑呵呵着开口。 “你是何人?我有没有来过天泗府城与你何干?” 扬风掀开门帘,微皱眉头,这灰衣青年眼睛珠子乱转,心思看起来不少。 “回禀公子,在下蔡凌波,是专职风信子,可以给你做导游,寻遍府城名胜古迹。你要是想打听什么消息,或是办些跑腿打杂的事情,也可以交给我。” 蔡凌波笑着自我介绍。 “原来是风信子。” 扬风点头,目光随意的打量四周,发现有不少如蔡凌波一般的人物,拦着进城的人攀谈介绍。 “上车吧!带我去城里最繁华的坊市,另外给我介绍下府城的风土人情。” 蔡凌波跳上马车,和车夫各坐一边,隔着门帘,小声介绍着府城的状况。 单单引路而已,车夫足够了。不过风信子门道多,消息灵通,扬风初来乍到,还是很有需要的。 半个时辰后,蔡凌波领着扬风走进汇通商行。 这是一条八架马车来往同奔,也不会拥挤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一幢幢气派的石砌高楼,看起来都历经沧桑,已然有不短的年岁了。 “风少,汇通商行是天泗府城第一繁华之地,号称天泗府中心商务区。这里灵草灵药,神兵利器,应有尽有。但凡你能够想到的,都能在这里找到。” “府城同汇通商行齐名的商行共有八家,营生各有重叠,相互竞争,但也有独到之处。” “公子刚才提到术炼宝具,汇通商行正以此为名,号称汇聚天下重宝。他们背后还有术炼师公会支持,在术炼宝具上,品类可称天泗府第一。” 蔡凌波领着扬风来到汇通商行核心区,门前是四十九阶石梯,其上是一座圆形壁垒式建筑,旋转向上,共有五层。每层都有很多摊铺,摆放着各种珍贵术炼商品。 “风少,这里便是了。汇通商行规矩森严,小的没资格入内,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扬风掏出一枚二十两银锭,扔到了蔡凌波手中,然后拾阶而上,走入了壁垒商铺之中。 “凡阶极品武具,五千两白银一件,种类众多,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下品灵器屠风刃,刚刚出炉,火热着呢!只卖十块灵石。” “初期武师服用的凝元丹,可以精纯修为,提升实力,一万两白银一枚。” 扬风沿着壁垒绕了一圈,四周都是吆喝声。很显然这第一层是针对初期武师以及武徒层次的客人,东西还算不错,每一件放在玄石城,都能引出一番争抢。 扬风自然不放在眼里,他向二楼走去。 “二楼是贵宾区,散客没入。” 有一列护卫将扬风拦下,共有十来人,都是巅峰武徒。每个人的气息都很凝炼,而且修行了同一种法门,擅长联手搏杀之术。 扬风微微一愣,没想到汇通商行还有这规矩。 他正有些为难,寻思着怎么才能过去。这时,身后有一个华服少年走过来,身后跟着数位扈从。 “你们都给我让开,有眼无珠的东西。这位兄台可是玄师,上贵宾区绰绰有余。” 护卫们一听这话,皆是一脸震惊,有些惶恐看着扬风,哆嗦着连连退开。 扬风不以为意,他转身看向华服少年,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身体有些虚浮,但精神着实不错,目光烨烨,透着一股慑人的魔力。 “兄台,在下王玉林,若是不嫌弃,一起上去逛逛如何?” 华服少年打量了扬风一眼,拱手抱拳笑道。 扬风还礼,点头道:“兄台既然不弃,风清扬不敢推辞。” 王玉林领着扬风登上壁垒二层,这里出售的商品明显比一层高级很多,最差都是灵器灵丹级别,很多东西对于中期武师而言,也有很大的作用。 “风兄乃是术炼玄师,这些寻常的东西你应该看不上,要不在下引路,带兄台去看看有趣的东西如何?” 王玉林显然身份不凡,这四周的东西他根本没兴趣,逛了一会儿,便提议道。 有熟人引路,对扬风是再好不过了。 “汇通商行现任行长的女儿水灵月是术炼师公会会长的关门弟子,借着这层关系,汇通商行邀请了大量术炼师公会的术士驻守此处。” “今天是七星玄师阳鼎天半年一期开炉售丹的日子,阳鼎天的丹药在玄石城二阶武师眼中,有价无市,一般人没有引荐,根本见不到他一眼。” 王玉林一路介绍,将扬风带到了一处商铺之中。和此前小二竞相吆喝不同,这商铺门前站着数位武师守卫,执剑而立,虎视眈眈盯着来往路人。 王玉林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这些武师都认识他,并未拦住。扬风跟着一道,也沾了光,武师们没有开口多问。不过目光却一直盯着扬风,上下扫视。 扬风目光微缩,如此戒备森严,这位七星玄师气派倒是不小。 商铺内部极是通透,整个是一座大厅,摆了七八十张座椅,前面是一处高台,有一座火红鼎炉发着热光,鼎炉下炽热的火焰燎燎,但大厅内气温不受影响。 “王公子,今儿个连你都来了,看来阴阳水火丹兄弟们这次又难捞到了。” 厅中有人和王玉林打着招呼,言语轻松欢快,看来关系不错。 扬风沉默不语,端坐一旁,目光似是有些空洞,不知在出神想着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大厅内济济一堂。 这时商铺整个被封闭了,有十来位武师走入大厅,护在高台炉鼎前。 “诸位同道大驾光临,我阳鼎天也就不浪费时间了,直接开炉售丹,还请在场给位品鉴。” 一位胡须发白的中年男子从高台后走出,一身丹袍,气势煊赫,七星玄师的修为,隐隐有镇压全场的意思。 在场人皆是一怔,都停下了攀谈,目不转睛地盯着阳鼎天。 “丹鼎玄诀,阴阳凝丹!” 咒言长喝,手印翻飞,一道道印诀打入火热炉鼎中,炙热的火气宣泄而开,原本封禁隔离的阵法禁锢不住,冲击大厅四周。 索性在这里的基本都是武师,倒是无惧火气。 众人眯起眼睛,直直盯着炉口。有黑白两道火焰缭绕,火影中有一颗颗滴溜溜的光团旋转。 “风兄,阳鼎天凝丹的本事堪称一绝,整个术炼师公会,大玄师之下,就属他成丹率最高。我们这些人一次次赶过来,都是想借鉴一二,从他身上学些本事。” 王玉林小声和扬风说着话,眼睛直直盯着炉火中的光团。 扬风嘴角微微一撇,缓缓站起,轻笑道:“这凝丹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太让人失望了。” 此言一落,全场人都转首看向他,如看白痴一般。 高台前护卫的武师,一个个目放杀气,气机已经锁定扬风。 “风兄,休要诳言。” 王玉林低声一言,然后便拉着扬风,想要他坐下,同时对着四周笑道:“我这朋友开玩笑的,大家别介意。” “他既能说此话,想来有些本事,不妨让他上来,和我切磋两招,互相讨教。” 阳鼎天一手负在身后,另一手却是掐着印诀,对着丹炉点射。他话语悠悠,似是浑然不在意,但这话说出来,显然要和扬风计较一番。 “有好戏看了。” 第115章 你让我很难办 四周人皆是一脸兴奋,一个个不怀好意。 他们有的是来求药的,有人对阳鼎天不善,他们自然不会客气。若有必要,甚至可能会有人对扬风出手,好好表现表现。 有的本身就是术炼玄师,也懂丹道,往日皆是高高在上。一个陌生小子对阳鼎天不客气,他们自然也不爽,因为这亦是对他们的不客气。 扬风无视周遭人,阳鼎天施展丹鼎玄诀,这显然和铁斛别有渊源,估计和阴满天有牵扯。 这就是他的敌人,不然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站出来挑事,眼下就试探试探。 他起身冲着高台走去。 “你给我站住!” 扬风刚要登上高台,阳鼎天的护卫便拦住他,身高八尺,身宽看起来也接近八尺,整个人就像个怪物,浑身都是肌肉,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阳大师炼丹之际,任何人不许打扰。你胆敢再上前一步,我任丘生撕了你。” 扬风眉头一皱,如此威胁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冲着高台上的阳鼎天看去。对方让他登台切磋,想来会喝止这位怪物一般的武师护卫吧! 然而扬风想多了,阳鼎天继续一副高人姿态,手中印诀娴熟,整个人仪态悠然。 “哼哼!” 任丘冷哼,四周十来位壮汉皆是怪笑。 他们都是仰慕阳鼎天的炼丹术,自愿委身为奴,做对方的护卫。扬风挑衅阳鼎天,他们自然会出来拦阻,这是表现的机会。 “风兄,算了吧!和阳大师低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玉林走出来,想劝退扬风,这是给他台阶下。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么好机会,怎么能错过?我也正想用这位阳大师练练手。” 任丘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树桩一般的手臂一个挥舞,直接冲着扬风镇压而来。气力足有万斤,破空爆响,瞬间到了扬风肩膀上,就要将扬风拿下。 四周玄师不少,神识敏锐,求药的武师,也都有些见识。他们看到这一幕,都轻蔑地摇了摇头,似乎已经看到了扬风的凄惨下场。 王玉林目光讷讷,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要坐下。 就在此时,扬风终于动手了,却见他肩膀一摆,很是轻易地荡开任丘擒拿,然后手掌一挥,灵动神识用处,一道黑光漩涡凝生,瞬间点在了任丘眉心。 任丘信心十足的一击被扬风荡开,满目惊异,正要有所举动,面色便立刻凝滞了。整个身形宛如僵尸,愣在当场。 “怎么回事?” 四周人大跌眼镜,那些玄师面露恍然,瞬间意识到扬风也是玄师,这么年轻的少年,居然有瞬间镇压住人任丘的手段,他们看走眼了。 “老任,别玩了” 其他护卫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任丘在玩什么把戏。 任丘身形僵硬地转身,然后吼啸一声,冲着左边的护卫扑去。 这任丘天赋异禀,一身横练功夫堪称出神入化,他本身又是六星武师,这么近的距离出手,三五下便将六七位武师打倒,人人口吐鲜血,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你敢当我的面的操控我的手下,找死!” 阳鼎天是七星玄师,哪能不知道扬风使了什么把戏。当即就暴怒,背负的双手甩出,一连点射七下,七道魂印凝出,布成北斗七星的阵势,对着扬风击去。 “阴阳七杀阵,阳大师,不要!” 王玉林大叫,眼下这七星魂印,是阳鼎天修炼的精神杀招,曾经重伤过九星巅峰武师。 扬风微微定目,他看出了轰射而来的七星魂印不凡,凝神正要出手破去。 这时右边七位武师一起扑杀过来,阳鼎天出手之下,这七位武师护卫居然还联手,形成合击。 “不是说好的切磋嘛?我以为你们能受些规矩呢!” 扬风摇头,神色有些不悦。 阳鼎天看着他满脸讥笑,他不过就是做做姿态而已。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也想和他切磋,做梦。 “任丘,给我挡住他们。” 扬风威言一喝,被他控制神魂的任丘纵跃扑来,先是一拳轰开七星魂印,然后拦在扬风面前。 “该死!老任神智不清,我们怎么办?” 七位武师面色一惧,他们联动出手,也有任丘被迷魂的缘故。想要猝不及防制住扬风,眼下失败了。 这任丘提醒和怪物一样,身形壮硕不似人,手臂微微一挥,便是数万斤力气。 “砰砰砰” 七位武师将他缠住,只勉勉强强。任丘失了心智,无所畏惧,战斗力飙升。 “可恶的小子,你敢驱使我的人,今日我若是不收拾你,府城恐怕没人再把我当回事了。” 阳鼎天大怒,凝了道法诀打入炙热炉鼎中,然后一个转身,挥掌冲着扬风扑来。 后期武师强大的神识凝成狂风,席卷扬风周身,好似惊涛骇浪拍打而来,扬风整个人成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嘿嘿,阳大师居然亲自出手,这回不废了这小子,恐怕也得打个半死。” 场外,有人幸灾乐祸。 场中,七位武师缠斗任丘一人。此刻见得阳鼎天动手,也是大喜过望,他们费力抵抗任丘,仍然分神看向扬风,似是不想错过扬风凄惨的下场。 “不是说好切磋的嘛?眼下连姿态都不做了,靠着魂力碾压我,你打得真是好主意啊?” 扬风看着阳鼎天神识涌荡的扑来,一脸玩味的摇头。 阳鼎天不由得心中一个咯噔,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冒失了。只是这个心念一起,他便摇了摇头。 他可是七星玄师,对付一个一星玄师,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想法刚起,扬风身形陡然一闪,瞬间化作一道虚影,直接闪到了阳鼎天面前。 七星玄师的魂力也没让阳鼎天反应过来,他只微微一个错愕,然后便觉得喉咙一紧,扬风掐着他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直接对着炙热炉鼎而去。 魂力狂风仍然按着惯性,袭向扬风留下的残影。 “嗤——” 一声嘶鸣,阳鼎天后背直接靠在了炙热炉鼎上,强大的热力侵入他身体,发出可怕的声响,有焦糊声传开,整个大厅的人都闻到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一个一星玄师的无名小子,居然败了阳大师,他可是成名已久的七星玄师啊!” “看花眼了,我绝对看花眼了。” 高台下,一众人瞪大眼睛,腾腾站起,一个个满脸惊疑,互相看看,一时间都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赶快救下阳大师,他魂力被禁锢了,身体根本受不了炉鼎高温。” 缠斗任丘的护卫武师大叫,一个个奋力搏斗,但神智尽失的任丘太过可怕,一人独斗七人,将他们完全拦住。 “阳大师,你炼丹的本事不怎样,这打斗的本事,更是稀松寻常。” 扬风嗤笑一言,声音朗朗,全场人震惊不已,都觉得自己被打了脸。 王玉林吞了口唾沫,他没想到刚才随便攀谈的无名小子,手段居然如此厉害,简直可怕。 “风兄,得饶人去且饶人。阳鼎天毕竟是术炼公会的人,若是他有个不测,术炼公会恐怕会找你麻烦。” 扬风恍若未闻,四周人却是面色惊变。 术炼师公会是除了天泗府军方之外最可怕的力量,整个府内万里疆域,没人敢得罪他们。 “小兄弟,刚才得罪了,是我有眼无珠。” 阳鼎天开口求饶,话很软,眼里却有屈辱和阴毒,显然也是能屈能伸的主。 扬风笑笑,抬首打量着身前高大的鼎炉,道:“阳大师,说好切磋的,这才刚开始,怎么能停呢?” 阳鼎天听了这话,满脸怨毒,再也难以隐忍,“小畜生,你敢伤我,我术炼师公会必会杀你,连你身后的势力,也会一并铲除。” 在他看来,扬风能如此肆无忌惮对付他,显然有依仗。 “呵呵,切磋是你先提的。我风清扬也照办了,但你这些护卫,却是公然为难我,我不过就是给他们些教训。” “眼下没了阻碍,你居然不想比了,你是在耍我嘛?” “阳大师,你让我很难办啊!” 术炼师公会的威胁,对扬风全无作用,他居然摆出了一副为难的姿态,惊得四周人都傻眼了。 这些人也算是有些身份,往日里自命不凡,但也未曾见过扬风这等人物。他们心中浮起惊涛骇浪,都不知此事如何收场。 “是你逼我的,大家一起死吧!” 阳鼎天双手猛然一拍身后的丹炉,似是敲动了什么机关,原本还颇为平静的炉鼎,立刻摇摇晃晃,火焰吞吐,四周大厅地动山摇,布置在这里的阵法赫然被激发。 “哟!这就是阳大师的手段,自爆炉鼎阵法,同归于尽,这招数秒啊!” 扬风戏谑一言,阳鼎天却已经是奄奄一息。他拍着炉鼎的手掌垂下,掌中一片焦糊,隐隐能看到骸骨。 四周人惊呆了,“自爆炉鼎”,“同归于尽”这般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个七星玄师布置的炼丹阵法,在炉鼎全力运转的时候自爆,威能可怖。这阵法之内,二阶层次,恐怕无人能生还。 “王公子,你带来的朋友,你还不快快劝劝他,我们可不想死。” 四周人吓得慌了手脚,只能像王玉林求教。 王玉林也急了,颤抖着声音开口,“风兄,别玩了,适可而止吧!” 扬风转首,一脸不以为意道:“这里的朋友,要么是求药的,要么是求学问知的,我不能让大家白来异常,这切磋还得继续。” “你说是不是,阳大师?” 第116章 阴阳丹炉阵 阳鼎天此刻几乎没了气息,翻着白眼,神智似乎都恍惚了,扬风终于把他扔到一边。 这时才有几人登上高台,看气息应该都是玄师,小心翼翼地扶住阳鼎天,各自取出丹药,一股脑全都倒进了阳鼎天口中。 不得不说,玄师手段就是神奇,整个后背几乎烤熟了的阳鼎天,此刻居然睁开眼睛。 “走……赶快离开……这里,阵法要……炸了……” 声音断断续续,但咬字清晰,意志极为坚决。 炉鼎晃荡,炉火不是宣泄出来,炙热的高温将高台化作火炉。阳鼎天的几个护卫,不得不跳下高台。 任丘这才停下手脚,有如傀儡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扬风身后。 大厅内一片沸腾,乱糟糟地。这些人说来也有些身份,但在如此行事下,却都慌乱无比,没人能拿主意。 “赶快破阵,迟了我们就死定了!” 王玉林叫喝一声,四周人总算才清醒。那几位玄师把阳鼎天抬下高台,身旁再遭到扬风毒手。 阳鼎天的几个护卫待在高台下,看着扬风的方向心惊肉跳,没人再敢上前妄动。 已经有人开始组织破阵了,如此危急情况下,靠的自然都是蛮力。 只是阵法森严,后期玄师布置的炼丹防御一体的禁制阵法,非大玄师难以破开。 “风兄,事已至此,和我们一起吧!” 王玉林走到高台下,瞥着扬风身旁的任丘,略有些期待。 “不必了。” 扬风淡漠着开口,一手负后,一手施施然垂下,袖袍不知何时滑落下来,将他手掌完全遮住,但隐隐能感觉到扬风一只手在颤抖。 “受伤了?” 王玉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顿时狐疑。 扬风把阳鼎天打的这么惨,付出些代价,应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风兄,面子是小,性命是大,你待会儿过来吧!” 王玉林年纪不大,处理事情倒是妥当,他似是在照拂扬风。既然受伤了,那自然有些虚弱,台下一帮人虎视眈眈,扬风此刻要是过去,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台下众人已经开始联手,在场玄师有十来位,对阵法都有了解,在阳鼎天的指挥下,倒也找到了阵法的破绽,正在全力破阵。 四周地动山摇,高台上完全化成了火场。 扬风转身看向炙热狂躁的炉鼎,微微深吸了口气,这时才抬起手来,袖袍轻抖,擎握的掌中,赫然有一团煞气,黑白相间,正在他掌中吞吐,全力汲取着。 丹田内,真元涌荡,浪潮翻卷之间,其上悬浮的天道正气,随之暴动起来。阴阳煞气灌注入丹田,立刻和天道真气激斗化合,生出纯净的武道真气。 扬风之所以故意挑事,乘着阳鼎天故作姿态,暗中命令手下针对自己,暴起发难,就是为了这阴阳煞气。 这煞气一方面是阳鼎天运转炼丹的依仗力量,另一方面,却也侵入了阳鼎天的身体。眼下看起来不打紧,但实际上危险重重。 扬风自然不会随便救人于水火,不过汲取这阴阳煞气,对他也有好处。至于阳鼎天困身之危莫名解去,那就是顺带得了。 对方不地道,扬风自然给些教训。 阴阳煞气太过浓郁,扬风的丹田很快便被撑满,没有刻意而为,武道真气自行凝缩,就要化为真元之力。 扬风的武道修为又蠢蠢欲动,眼看有进阶二星武师的迹象。 如此关头,他自然不可能进阶。比起修为的点点提升,眼前这尊炉鼎,诱惑更大。 “天煞镇魔诀,极煞凝丹!” 随着咒言一喝,手中残余大半的阴阳煞气被他挥出,对着身前炉鼎灌注而去。同时扬风,另一手掐诀,不定的点射玄光神识。 摇晃不停的丹炉更加暴躁,有一股涨缩不定的气息在鼎炉深处澎湃,气势惊人,四周大厅一角的王玉林都发现了。 “他在干什么?” 讷讷一言,惊得身边几人也转首凝视。 “管他干什么,等我们出去,他就死定了。” “阳大师被他打个半死,术炼师公会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有泼天的来历,也是死路一条。” “我看根本不用术炼师公会,就是水灵月那妞,也不会放过他。大家都知道,阳大师是水灵月亲自请过来的,她肯定会给术炼师公会一个交代的。” “别管他,我们继续,阵法就要破开了,早走一步我们才能心安。” 一众人又忙碌起来,除了王玉林之外,再没人注意扬风。 森严禁制的商铺之外,烈火燎燎,四周人商客全都跑出来,一脸诧异地盯着。 “今儿个这是怎么回事?阳大师这么大阵仗,莫不成这一炉炼得不是下品灵丹,而是中品灵丹?” “开什么玩笑,中品灵丹可是大玄师才能炼制的,阳鼎天也就是七星玄师而已,火候差远呢!” “你不懂,这里被水灵月布下了二阶顶尖阵法,能够振幅玄师的精神力,以阳鼎天的修为,加上他术炼师公会的背景,炼制中品灵丹也有可能。” 众人议论纷纷,动静太大,汇通商行的执事总领李华也被吸引了过来,他带着百余护卫。 “出大事了,阳大师有危险,赶快破阵!” 李华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阵法失控,当即大喝,惊得围观者纷纷避开。他麾下护卫刚要凝阵动手,商铺上空一声轰雷炸响。 风起云涌,百丈乌云密布商铺正上方。乌云中电闪雷鸣,强大的雷云威势正在凝聚。 “雷劫!这怎么可能?” 李华惊呼一声,吓得连退数步。 “总领大人,好像不止阵法失控这么简单,阳大师莫非是在炼制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一个护卫走过来,小心问道。 李华面色闪动,微摇着头,似是难以接受。 “快,快去请小姐,阵法是她布置她,她最清楚状况!” 李华大喝,那护卫转身就要跑。 “轰——” 百丈乌云中,成人腰身粗细的雷光轰射而下,直接洞穿商铺 那惊天威势将四周人震得身子不自禁颤抖,那护卫更是一个趔趄,身子栽倒,七窍流血。 “破了,终于破了!” 商铺大门轰然倒下,数十人喜滋滋地冲出来。阳鼎天的护卫直接抬着他跑了,显然是回术炼师公会救治去了。 “李总领,你在这里太好了。里面有个歹人伤了阳大师,赶快拿下他。” 一个肥头大耳的华服胖子奔到李华身边,尖声大叫,他身后还有数人挤过来,纷纷告状。 李华一愣一愣地,听了众口言辞,满脸惊疑。 “你们说什么?这动静不是阳大师搞出来的,那这雷劫云又是怎么回事?” 李华声音略微有些结巴,手指点着商铺当空。百丈乌云中,一道惊天雷光当空轰下,直入商铺阵法核心。 “不是吧!虚空丹雷劫,难道阳大师炼制的不是阴阳水火丹,而是中品灵丹?” “亏大了,亏大发了。本来有机会见识一下三阶大玄师才能触摸的领域,我好悔啊!” “该死!那小子该死,要千刀万剐,百般折磨,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十来位玄师看着当空雷光,暴跳如雷,愤怒喝骂。 四周围观者见了这一幕,都非常惊讶。这些玄师虽然比不上专职炼丹的阳鼎天,但身份都不小,平时也是众星捧月的主,此刻如此失态,实在少见。 “不对!” 王玉林摇了摇头,断然道:“阳大师炼得就是阴阳水火丹,他之前和我说过,必然我今日也不会过来。” “这虚空丹雷劫是风兄搞出来的。” 这话一落,那十来位玄师还未反应过来,却见那雷光终于炸开。光柱膨胀十倍,百倍,将整个商铺直接碾压成齑粉。 如此威势,实在是恐怖,有人都以为自己要被雷给劈死了。但雷光到了商铺边缘,却又无缘无故凝滞下来。 商铺中布置的阵法似乎还有用处,此刻正将雷光禁锢。 废墟中,一片光亮,照的整座汇通商行都注意到了,无数人赶过来看热闹。 场中人无热闹可看,至少第一时间没看到。 雷光太亮了,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有玄师试图神识窥探,但灵动的魂力碰到雷光,直接崩溃消弭。 十数个呼吸后,雷光终于黯淡下来,废墟重现。 偌大废墟之中,只有一道身影凝立,隔着光影看起来有些瘦弱,但腰身笔直,似一把利剑,直指苍天。 “他没事?他居然没事?” 最先告状的华服胖子惊呆了,声音颤抖,好似见了鬼一般。 场中人也皆是看向废墟中的少年,一脸难以置信。 废墟中阵法玄光仍然浓郁,雷劫还剩些余威,电火在阵法玄光中游走,好似融为一体。 废墟中的高台不见了,化作了一个大坑。那一丈来高庞大的炉鼎,鼎身上半部分直接消失了,下半部分鼎足也没了,只剩最中间的炉膛,就像个烧火盆一样。 不过这不起眼的烧火盆中,雷火涌动,十数枚光团幽州不定,惊人的气息在凝聚。 “以药炼丹,以丹炼炉,巧合之下,却是成了炉阵之法。” “就叫阴阳丹炉阵吧!” 扬风言语悠悠,脸上有些喜意,话里却是平淡。 他声音一落,单手一点,四周玄光雷火汹涌而来,瞬间凝聚在半截炉膛之中。 他神识一个勾动,这燃烧着惊人雷火的烧火盆,直接飘到他手中。 他朗声一喝,足下点地,身子飘然而起。单手托浮雷火炉膛,缓步而行,沿着壁垒而下。 第117章 玄师交流会 众人看着扬风手中的雷火炉膛,全都呆住了,一脸骇然。 雷劫毁灭性的力量仍在脑海回荡,而始作俑者,此刻却是一脸若无其事。他手中托举的雷火炉膛,散发着惊人的威压,隐隐不亚于雷劫光柱,让人心生恐惧。 汇通商行执事总领李华,此刻也是一脸寒光,不敢多说一句话,更别提拦阻了。 “风兄,风兄。” 王玉林叫喝两句,快步跟了上去。 他略带些心悸地看了扬风手中的雷火炉膛,硬着头皮凑近,“风兄这一手真让人大开眼界,简直神乎其技。” 扬风面色淡然,古井无波,根本不回应,而是转向一边,走进了一处店铺。 老板看着扬风手中的雷火炉膛,整个人吓坏了,他感觉自己整个店铺似乎都被点燃了。 扬风闲庭信步,很是随意地从货架上取下一面银色面具,扣在脸上。 “这个多少钱?”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问道。 “这、这……” 老板结结巴巴,往日能说会道,眼下好似个哑巴。 扬风也不多言,解下一只钱袋,随手打开,倒在柜台上。 十余张银票,都是一千两一张的,也就万把两银子,抵得上一块下品灵石。 “没钱了,出门在外还真是不方便。” 他摇了摇头,又从储物扳指中取出十数株药草,都是顶尖凡品,关键是足够稀有。 “这些够了吧?” 他试探性地看向老板,问询道。 那老板虽然被扬风手中的雷火炉膛吓住,但生意人的本能,让他对钱财极为敏感,当即就摇了摇头。 扬风略微有些诧异,取下面具看了看,遮掩灵具而已,连灵器都算不上,他这些药草起码价值十万两白银,换购这东西应该足够了。 “风少,人家做生意的,不兴以物换物,我来吧!” 王玉林笑了笑,随手掏出几块下品灵石,直接抛了出去。 小老板接过眉开眼笑,将扬风的银票和药草全都推了回来。 扬风看了王玉林一眼,微微点头,收回银票和药草,淡淡道:“灵石我会还你。” 他又扣上面具,径直走出店铺,然后奔着商行门口而去。 一路上,无数人奔出商铺围观。扬风神色淡然,目不斜视。王玉林跟在他身旁,不时和四周人打招呼,他显然很有身份。 到了商行门口,一列身穿灵具,手持弓弩的护卫守在门前。 “二位止步,商行出了变故,还请稍等片刻,等解除了警报,再出去不迟。” 如汇通商行这般大商家,店铺出了风波,都有应急机制。眼下商行阵法封禁,大门口护卫警戒,都是应有的举动。 “你们商行出了事,与我何干,给我让开。” 扬风丝毫不理会,脚下步伐没有停滞半分,一手负后,一手虚捧雷火炉膛,就这么冲着灵具护卫走去。 “这……” 护卫头领面色一变,他在这里就是例行公事而已,按照惯例,不会有人如此冲撞,天泗府也没什么人真的敢在汇通商行闹事。 “让你让开就让开,就是你们掌柜的过来,也没胆拦阻我风兄。” 王玉林上前一步,高声叱喝。 护卫头领认出了他,不由得微微惶恐。只是职责在身,他若是真退开了,日后就没得混了。 扬风一步步走上前去,护卫们紧张急了,明明剑拔弩张,但却紧张地不知如何自处。 “撤开防御,让他们走!” 就在此时,一声娇喝声响起。护卫头领听了之后,立时松了口气,当即命令手下退开。 扬风面色不变,速度没有慢上半分,在众护卫的目视下,缓缓走下台阶。 王玉林转身看了一眼,二层壁垒上,有一个少女目视此处。他神色有些喜意,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追下台阶。 “风兄,你这阵势太大,要不我寻个地方给你落脚吧?” 大街上,王玉林在四周目光注视下,非常不爽,小声对着扬风问道。 “好!” 扬风应了一声,面无表情。 手中虚捧的雷火炉膛,是他巧合之下炼出的东西,他称作阴阳丹炉阵。 炙热的雷火盆中,凝聚着阳鼎天原先在商铺布置的阵法。扬风将那阵法拓印下来,凝聚在雷火之中。 只要寻个合适地方,将这雷火盆用特殊的玄诀祭炼,便能激发阵法。 到时候,炉阵一体。不仅仅能炼丹,更有禁制威能,比之此前商铺中的炼丹炉鼎,再加上那里布置的阵法,要玄妙十倍。 寻常人炼丹,扬风是炼阵炼炉,雷劫之后,原材料自然得到提升,十倍威能而已,只能算是粗浅法门。 “这是灵光客栈,在府城鼎鼎大名,玄师大玄师,基本都在这里落足。” 王玉林带着扬风来到一座气派的客栈殿堂前,宛如宫殿一般,整个客栈后方,是一重重宫宇院落,玄光闪烁,禁制森严。 “吴掌柜,两间上品灵院,要挨在一起。” 他熟门熟路,刚走进去就大声吆喝。 一位黑脸小老头走过来,先和王玉林打了招呼,然后吃惊地看向扬风。那雷火炉膛,简直堪称可怕。 “快,取两块坤字号门禁玉符!” 吴掌柜吩咐一句,十来个呼吸就有人递来两块灵器玉符。 “王公子,这位道友,跟老吴走吧!” 灵光客栈很大,客栈主殿气派非凡,后面住宿区,却是玄光闪烁,灵气充裕。 吴掌柜带着扬风来到一座数亩大小的宫宇前,晃动门禁玉符,刚要解释两句,那玉符便被扬风取过,直接走了进去,然后玄光闪烁,宫宇殿门轰然关闭。 “这……” 吴掌柜有些诧异,这种客人还是第一次见。 王玉林尴尬笑道,“掌柜的,我这朋友性情就是如此,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吴掌柜摇头,“哪里哪里,少府主的朋友,再大的脾气,老吴我也得尽心伺候着。” 二人又寒暄了两句,王玉林闪身进了对门的宫宇,吴掌柜直接离开了。 扬风进了宫宇,神识随便扫过几眼,便盘坐院中,双手虚捧着雷火炉膛,真元神识涌动,开始炼化起这阴阳丹炉阵来。 这东西是巧合炼出来的,扬风看似轻松,实际上负担不小。 这样的阵法,应该当下就布置为好。只是这里根本不是扬风的地盘,他不可能将阵法浪费在这里。 “回到玄石城,布下阴阳丹炉阵,炼药工坊瞬间就能开工。” “眼下还得压制,这就有些麻烦了。” 扬风聚精会神,全力凝聚印诀,施下一道道禁制。 他一路上看似高冷,实际上完全就是被逼的。手中雷火炉膛实在“烫手”,他要是分神他处,一不小心这东西就会爆开,那他今日所为,就彻底失败了。 灵光客栈的坤字号宫宇相当清幽,不仅有阵法隔绝,天地灵气亦是充裕。 扬风将这里的灵气阵法全力运转,不惜一切代价地抽取灵气,灌注入雷火炉膛之中。 府城核心区,术炼师公会大殿。 “谁敢如此大胆,将阳鼎天打成这样,整个人被烤熟了一般,若非我术炼师公会灵丹妙药无数,他这身躯恐怕就毁去了。” 常务副会长欧阳洪闷声大喝,阳鼎天虽然不是他的弟子,但毕竟是术炼师公会的人,他觉得脸面无光。 “事情我调查清楚了,出手的是个无名小子,没人知道来历,但少府主王玉林和他认识,此刻二人已经入住了灵光客栈。” 公会护卫头领凌山虎开口回禀,这事他也觉得憋屈。 “既然调查清楚了,还不派人去把罪魁祸首给我拿下!”欧阳洪大喝,一脸煞气的盯着凌山虎。 三星大武师的凌山虎身子一个哆嗦,赶忙领命。 “慢着!” 一位黑袍中年人走了进来,是另一位副会长阴满天,他地位比欧阳洪稍微低一点,主要掌管炼丹事宜。 “阴会长,你有什么话说?”欧阳洪恼怒道。 “欧阳会长,稍安勿躁。”阴满天笑了笑,踱近两步,缓声开口。 “伤了阳鼎天的人,自然得好好教训。不过少府主牵扯其中,这件事必须得妥当才行。” “师叔交代下来的事情,就在这几日了。王玉林也会参与其中,到时候城主府定会兴师动众,我们不能得罪他。所以阳鼎天的仇,就必须得放放了。” 一席话落下,欧阳洪面色涨红,神情难看。 “该死!可恶!我术炼师公会的面子,难道就这么随便被人打了?” “王天这府主当了一甲子,没几年了,他就得滚回皇都,到时候我看他王家还如何在天泗府嚣张。” 喝骂几句,欧阳洪拂袖而去。 阴满天笑呵呵地看着欧阳洪背影,摇头不屑道:“蠢货,怪不得师叔说你是莽夫,一点不差。” 凌山虎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抖,然后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汇通商行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所有人都觉得奇怪,期待着术炼师公会有所反应,偏偏相安无事。 第二日,灵光客栈。 王玉林起了个大早,等在扬风的殿门前,早就传了消息进去,扬风迟迟不见回应。 这家伙明明年纪不大,也是个身份不凡的公子哥,但偏偏很有耐心,就这么等着,直到日上三竿。 大门轰然打开,扬风伸了个懒腰,似乎刚刚睡醒。 “风兄,走,跟我走!” 他二话不说,拉着扬风便冲着客栈外走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扬风睡眼惺忪,拖拉着步伐,打着哈气问道。 “玄师交流会,风兄一定感兴趣。” 第118章 玄君遗藏 术道玄妙,炼器炼丹,制符布阵,每一个门道,都有很多分支。有天赋的术士,一辈子皓首穷经,也只能在某一个门道上做出些贡献。门道之外,可能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人的精力有限,自然要专注,但光专注也不行。 只说炼丹,丹道之外,还需要其他知识。 炼丹时候鼎炉会有耗损,出了一点小纰漏,可能都会影响成败,这时候就需要丹师对炼器也有一定的了解,最起码能应对突发状况。 类似的地方太多了,难以穷尽,有时候丹师犯了无数个错误,到头来都不知道错在哪里。 所以玄师交流会极为重要,在术士当中非常盛行。不单单可以相互请教,学习自己专业之外的知识,更可以互通有无。 丹师也要灵器防身,炼器师很多时候也需要符箓应急。 “这件玄袍是辅助灵具,虽然只勉强达到下品,但附加有三道小型阵法,御风、防御、攻击,相得益彰。陈某割爱,想换购一瓶二星层次的下品灵丹,数量须得在十枚以上。” “神锋刃,一次性攻击灵具,一共六枚,每一枚都达到下品灵器层次,可分开使用,也可一次性用出。我要换购一尊百年份的灵器丹炉,质量若是足够好的话,我还可以加价。” “我上个月偶得一本风属性灵符大全,共有十八中风属性灵符炼制方法,内含完整阵图,还有大部分炼制心得。只出售,不换购,五十枚下品灵石,一口价。” 一座私人宅邸,十数位玄师在院中盘坐,没有多少闲聊,直接就换购起来。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没有人愿意错过。一轮展示过后,便有人三三两两走到一边,开始四下攀谈起来。 术道繁复,玄师需求,小范围一般很难满足。退而求其次,自会讨价还价,要不用替代品交易。 扬风无动于衷,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盘坐当场,身前摆着几株极品凡草,几乎没人问价。 “风兄,你可有什么需要,不妨说出来,也许王某能想到办法。” 王玉林成交了数次,便走到场中,笑呵呵地问道。 扬风抬眼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说一句话。 王玉林微微有些尴尬,他昨日才认识扬风,以为扬风就是这等性情,自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十来位玄师差不多交流完毕,基本都有收获,脸上一脸满足,又回到了场中。 “咳咳!” 交流会的负责人魏公明干咳两声,沉声道:“今日交流会非常顺利,希望诸位同道回去后能多给魏某宣传,日后这交流会若是能固定下来,对我等修行都好处多多。” “废话魏某就不多说了,最后还有件事,那处宝地探险各位是否都愿意参加?” 此言一落,场中人俱是一振,各自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一脸严肃。 扬风微微皱了眉头,抬眼扫了四周人几眼,脸上有些好奇。 “老魏,我们来你这交流会,为的就是那地方,你闲话莫要多说,开门见山,告诉大家你准备怎么样了?” 一位劲装大汉喝声开口,看他这打扮,想来还有些武道功底。 “田宽,就你最急,人家王公子都没说话。” 魏公明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满。 田宽冷哼一声,有些忌惮地看了王玉林一眼,不情不愿,他刚要闭嘴,陡然看到扬风,嘴角一翘,冷笑道: “老魏,我急不急不要紧,不过你这主事人未免太马虎了。这位小哥看起来好生陌生,他似乎没资格参与我们的探险吧?” 话锋一转,众人都看向了扬风。 此前交流,扬风就颇为冷淡,不积极也就算了,拿出的东西更是寻常,这里没人看得上眼。 玄师联合探险,对于身份极为看重。像扬风这样年轻的少年,没有背景,也没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自然会被轻视。 “魏老哥,你这交流会也不是第一次了,审查太不严格了。再有下次,我们就不来了。” “不错!哪怕是玄师,也得有本事才行。一个愣头小子,不是充数嘛!” 有几人开口应喝,看着扬风都有些不满。 魏公明无端被人针对,略微有些不爽,他看了王玉林一眼,给了个眼神示意,显然是在说,你带来的人,你和大家解释。 王玉林扫了众人一眼,傲声道:“风兄是我朋友,我给他担保。别说一次小规模的玄师交流会,就是府城八大商行一年一次举行,有大玄师坐镇的交流会,风少也有资格参与。” 这话一落,场中人皆是一怔,有些吃惊地看着扬风。 扬风看起来太年轻人,场中人都不认识,身上也没什么看得出尊贵来历的物品,可以说是个无名小子。 “哼!不知道是哪家的纨绔,交流会容易进,去探险若是遇上麻烦,小命丢了可没机会后悔。” 田宽阴阳怪气,因为扬风是王玉林的朋友,有着宗门世家的背景。 魏公明狠狠扫了田宽一眼,其他人心有想法,却也不说话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就将玄君遗藏的探险事宜和大家汇报一下吧。” “前期准备已经妥了,在一位大武师带领,十数位中后期武师随从,百余位装备精良的护卫搜寻下,那位玄君遗藏的地点已经确定了。” “方位基本锁定在天泗府东域的赤霞海上,玄君遗留洞府已经在一座海岛上找到,不过他的遗藏应该在深海之中,就等我们去开掘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摩拳擦掌,极为兴奋。 玄君乃是四阶术道强者,超过这里所有人两个大境界。玄君遗藏,哪怕这里的人分润,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莫大机缘。 一篇笔记,一件术炼器皿,一卷术道秘方……任何一点玄君随身之物,都可能让玄师突飞猛进,有着一窥大玄师境界的可能。 扬风也有些诧异,怪不得王玉林这么兴奋地拉他过来,原来交流会只是幌子,这玄君遗藏,才是重点。 “可惜!我脱不开身,不然还真得去看看。”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陡然站起,对着四周抱拳道:“各位,不好意思,风某还有些事情,不多陪了。” 他转身就要走,场中正激动地浮想联翩,这么突兀地被打断,都是一脸古怪。 “小子,想走没这么容易。” 田宽站了起来,一下子挡在扬风面前,他身高八尺,又是成年人,有一点武道功底,身躯看起来有些压迫感。 “让开!” 扬风目光一冷,眼前人对他不善,他若是退让的话,这里所有人都会骑到他头上。 “小子,你听到了我们的秘密就想走,是准备给谁递情报嘛?” 田宽冷笑,捏着拳头,一脸不怀好意。 场中人瞬间肃然,看着扬风的目光都有些森寒起来。 玄君洞府遗藏,这可不是小事。若被人知道了,暗中跟随,他们花费心血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可能被人暗杀,性命不保。 “王公子,你这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魏公明也有些怀疑起来,这件事他花费巨大,绝不容有失。 王玉林走到扬风身边,小声道:“风兄,玄君遗藏你不感兴趣?何不听完再走!” 在他看来,扬风只要了解那位玄君的事迹,必然会心驰神往,他有足够信心。 “没兴趣!” 扬风摇摇头,一脸淡漠。 王玉林呆了,他感觉自己今天办了件蠢事。昨日见得扬风手段不凡,有意结交。今日带过来,就是想添个帮手。 只是没想到扬风听了玄君遗藏,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实在让他莫名其妙。 “玄君遗藏你都没兴趣?呵呵,好大的口气。” 田宽冷笑,阴恻恻道:“你是没兴趣和我们一起分润,而是想独吞吧!”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家探子?” 威吓声一落,田宽大手一下子按压在扬风肩膀上,直接锁住扬风的肩胛骨。真气勃发,气力凝聚,但隐而不发。 威慑挟持,却也给王玉林留了三分面子。 “小兄弟,你今日必须得交代清楚,否则就算你是王公子的朋友,今日我们也不会让你离开。” 魏公明这个主事人也开口,声音阴冷,显然是做好了强留下扬风的心理准备。 扬风转首扫了一眼在场众人,然后又看了身旁面色惊疑的王玉林一眼,陡然一笑,“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我?可笑!” 他胳膊陡然一抬,一手搭在田宽的手臂上,肩膀向上一捣。 “咔擦——” 田宽小臂应声而裂,他满脸痛苦,眼睛里透着恐惧。扬风也是术武双修,武道修为比他更强大,乃是一星武师。 场中人面色大变,顿时腾腾起身。 扬风顺势身子一转,一把将田宽拉到面前,抬腿微微一踢,前一刻还凌厉强势的田宽,立刻跪倒在他面前,满嘴痛呼求饶。 “风兄,还请手下留情!” 王玉林惊叫开口,他想起了昨日的事情。若是梁宽也被打个半死,那探险的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扬风面无表情地扫了王玉林一眼,淡淡道:“看在王兄引荐的面子上,我就给你们一个解释。” “我对玄君遗藏没兴趣,之所以听了就走,就怕你们误会。” “我若是将后续事情全听了,再说不参加,那我可就真成某家探子了!” 此言一落,场中人俱是一怔,可不就是这样的道理。真正的密探总得知道具体地点,扬风都进来了,什么都不用做,静静听着,盏茶功夫就能知晓全部消息。 他突兀地起身要走,显然是避嫌,更是在避免麻烦。 第119章 仇人见面 “风兄,实在抱歉,小弟误会你了!” 王玉林抱拳欠身,此前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有些怀疑,眼下听完扬风解释,却一副非常理亏的样子,很是不好意思。 场中人也都回过神来,干咳两声,移开目光,掩饰尴尬。 扬风冲着王玉林点点头,然后看向跪在身前的田宽,淡淡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田宽一只手断了,此刻狼狈不堪。他也知道自己踢到了硬茬,甚至觉得理亏。但被一个少年打得跪地,却是又羞又怒。 他往日向来都以术武双修自居,相当自傲。今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颜面无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扬风问他话,众人都看过来,不少人冷笑,隐隐有嘲讽言辞。 田宽神识敏锐,什么都感受到了,心中更加怨恨,跪在地上,眼里含着阴毒,低声下气道:“是我的错,我误会你了。” 扬风松开田宽的手臂,微微笑了,对方的言不由衷他岂能不知道。不过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他根本不在意。 “事已至此,误会已经说开,那风某就不叨扰各位了。” 他拍拍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银色面具,戴在脸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自禁微微点头。 如果扬风正是什么密探,大可以戴着面具参加交流会,这样更加隐秘,事后泄露消息,也没人能寻到他。 眼下诸般作风,说明扬风光明正大,不是宵小之举。 王玉林微微有些感叹,昨日偶遇的这位朋友,真是神通了得,让人景仰。只是有些可惜,对方不愿一同去探险,他少了个好帮手。 “我们继续吧!” 魏公明招呼一声,众人围在一起,正要继续密探。 但就在此时,走到院门前的扬风却是顿下了步伐。 王玉林有些惊讶,正要出言询问,却见院门打开,一位银衫青年走了进来。 “铁哥,你总算来了。” 田宽看得银衫青年惊喜莫名,当即冲了过去。 银衫青年看到田宽狼狈样子,皱了皱眉头,问道:“田宽,昨日见你还好好的,今儿个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田宽一把鼻滴一把泪,将事情经过和银衫青年汇报,他自然添油加醋,数落扬风嚣张跋扈,最后哭道:“铁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伤我的就是这个小子,你帮我打断他的腿。” 话说到这里,场中人皆是面色一变。他们自然知道田宽不对,但扬风出手太重了。眼下这位“铁哥”现身,显然是田宽的靠山,对方追究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扬风。 “这位兄台,事情有些误会,还请你听我解释!” 王玉林冲过来,正要替扬风说话。 银衫青年却是摆摆手,目光在扬风面具扫了几眼,笑道:“我知道是误会,王公子不必解释。我也很想认识这位风兄,不知风兄能否给个面子,原谅田宽这一次如何?” 此话一落,众人皆是一怔。田宽的靠山居然这么好说话,看他的样子,分明很想和扬风解释。 面具下的扬风,嘴角微微一撇,道:“铁斛玄师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不知在下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 这话银衫青年正是十数日前从玄石城逃走的铁斛,扬风没想到,此刻居然能和对方碰到。 说来还真是巧合,就差十来息,他就要当面和铁斛撞上。幸亏他心思谨慎,不然这铁斛恐怕不会有这般好脸色。 “你认识我?” 铁斛微微一怔,目光有些狐疑。 “你不是也认识我嘛?” 扬风戏谑道。 场中人也不认识铁斛,此刻见得二人如此言语,都觉得很是古怪。 “哈哈,风兄昨日大闹汇通商行,府城人尽皆知。我虽然没见过兄台,但昨日王公子可是随你一道。刚才看王公子对你如此在意,铁某便猜出来了。” 铁斛朗声一笑,解释了两句。 场中人面露恍然,王玉林是天泗府府主王天的小儿子,对方在府城一言一行,都会有人关心。昨日的事情,场中也听说了,眼下联系起来,都了然了。 “铁哥,你认识他呀!那我的事情……” 田宽心中郁闷,想得都是自己的憋屈,眼下似乎还是放不下对扬风报复的心思。 “啪——” 铁斛转身就甩了他一巴掌,喝道:“你是咎由自取,怎么地,还要我给你出头?长点记性,日后别给我惹事生分。” 田宽大嘴巴肿得跟馒头一样,一只手捂着,满眼都是委屈,可怜巴巴地再不敢说话。 “风兄,得罪了,我保证田宽日后绝不会再冲撞阁下。” 铁斛满脸春风,不过一双眼睛却是盯着扬风面具扫视,似是想看出扬风的真实面目。 “一点小事而已,有劳铁斛玄师了。” 扬风摆摆手,笑道:“要不这样吧!咱们出去喝两杯,风某想好好感谢下铁斛玄师仗义执言。” 铁斛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扬风居然也对他感兴趣。 “风兄,我还有些事情,不如改日再约,你觉得如何?”他看了场中人一眼,有些为难。 “这里的事情与你何干啊?我看这里除了田宽之外,似乎没人认识铁斛玄师。” 扬风轻声一笑。 场中人狐疑地看向铁斛,铁斛赶忙解释道:“我是田宽引荐过来的,因为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我来参加玄师交流会。” 他又看了田宽一眼,喝道,“田宽,你没把我的事和大家交代一下嘛?” 田宽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玄师互相引荐非常正常,玄师交流会正是靠着朋友引荐,才能扩大规模,这很正常。 众人没了疑惑,对铁斛都有些不在意起来。 “哦?不是这样吧!” 扬风惊疑一语,缓声道:“我们正在交流,这里又是魏公明玄师的私宅,禁制森严,阵法打开,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此言一落,场中人立刻面色大变,顿时明白了铁斛身份的古怪,这恐怕才是密探。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来历,赶快交代!” 王玉林叱喝一声,满脸机警。 其他人亦是散开身形,守住四周,生怕铁斛跑了。 “诸位,诸位,别误会,自己人。” 魏公明跑出来,对着四周摆手解释道:“田宽引荐这位铁斛玄师,事前跟我说过。我给了他禁制玉牌,这才能进来。” 这话似有道理,但扬风却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田宽引荐铁斛,那魏玄师此前是不认识他喽?” “真是奇了怪了,王兄引荐在下,有了误会,百般维护。而这位铁斛,却分毫不给田宽面子,这样的引荐人,真是让人好奇啊!”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目光阴沉,周身神识涌动。 铁斛和田宽之间,显然很有问题,甚至包括魏公明,亦是如此。 铁斛怔声,满脸惊疑地看着扬风。他好言好语,对方却是处处针对,这大有问题。 “你不是也认识他嘛?何必泼我一身脏水!” 魏公明一脸恼怒,他不多做解释,而是拉扬风下水。 “风兄,这铁斛到底是何人?你认识他,他却也了结我,还请给王某解惑。” 王玉林弄不明白状况,向扬风求教。 场中人也向扬风看来,弄不清楚铁斛的身份,今日的事恐怕就要无休止的猜忌下去了。 “他是何人,并不重要。” 扬风顿了半天,挤出了这么句话语。 众人优秀错愕,却见扬风将脸上的面罩摘下。 “扬风,怎么是你?” 铁斛神色大骇,见了鬼一般,当即转身就要跑。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扬风早就做好了准备,双手掐诀,魂印凝聚,当空对着铁斛后背点去。 铁斛刚刚迈开三两步,身形立刻顿住,直接凝滞下来,有如僵尸一般。 如此突兀一幕,让场中人又惊又疑。 好好的“风清扬”,陡然变成了“扬风”。少年和铁斛显然认识,而且看起来还有仇怨。 “你到底是什么人?” 魏公明叱言大喝,扬风隐藏身份,不管是何来历,都有问题。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这位铁斛玄师为何出现在这里,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扬风冷笑一声,目光如剑,直刺魏公明双眸。 魏公明身形一震,当即怒哼拂袖。 “对对,这人来历太可疑了,我们必须弄清楚。” 王玉林应和一声,扬风隐藏身份,他倒是不在意,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拉对方过来,纯粹是兴致而已。 不单单他一个人如此想,场中大部分尽是如此。 “他被我迷魂了,诸位想知道什么,我这就帮你们问问。” 扬风笑了笑,单手一挥,神识勾动,铁斛提线木偶一般转身,面色僵硬,一步步走过来。 “他是我朋友,就算你们怀疑他,让他走就是了。擅自对玄师迷魂,若是被别人知道,我们都要受牵连。” 脑袋肿成猪头的田宽站出来,挡在拉住铁斛,对着四周高喝。 没人理会他,田宽急了,忍不住老实交代。 “他是术炼师公会专职炼丹的副会长阴满天大玄师的弟子,我好说歹说,这才邀请他过来的。你们要是对他迷魂,他师傅追究起来,我们都吃不了兜子走。” 这话一落,场中一帮人一下子迟疑起来。大玄师的弟子,他们可得罪不起。众人此刻也有些恍然,田宽和铁傀地位如此不对等,恐怕也有那位阴副会长的缘由。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魏公明站出来,心有余悸,阻止了扬风。 扬风看向王玉林,“你觉得呢?” 王玉林虽然不惧阴满天,不过他并非什么纨绔,也不想招惹麻烦,点头道:“算了吧!此事也没得蹊跷,麻烦风……扬兄了。” 众人都没有意见,扬风也没了迷魂的心思,当即就告辞,步履如风,瞬息消失。 他不可能当众杀了铁斛,那阴满天哪里必然知道他的消息,此刻若是耽搁,那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第120章 五星下品灵丹 扬风出了宅院,并未急着赶回灵光客栈。 他只是怕麻烦,并非惧怕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阴满天。此次远道赶来府城,有要事要办。若真有了冲突,那也不得不接下。 “去灵宝商行。” 随手拦了一辆马车,略微吩咐了句,车夫立时驱赶车驾,奔着城南驶去。 天泗府府城商贸繁荣,有八大商行。这灵宝商行和昨日的汇通商行名头一般大,不过经营的业务却有差别。 汇通商行除了内部经营之外,更多的租借地盘,给别的商贾经营,本质上相当于玄石城开坊市的。 灵宝商行却是个统一的整体,主要业务是买卖灵器灵具,同时是也收购大宗的灵矿灵铁,业务范围没有汇通商行宽泛。 “公子,灵宝商行到了!” 马车驰骋飞快,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扬风下车,扔给车夫一锭银子,走入灵宝商行。 这灵宝商行没有汇通商行占地广阔,整个店铺就是一座宫殿。大殿之中,四处都是人影,有一座座灵幕高台,闪烁着不同灵器灵具的信息。 在大殿四周,有很多柜台,柜台内陈列着刀剑之内的灵器,柜台后有服务人员,大半都是美貌女子,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 扬风看了一圈,便寻了一处高大的柜台走去,“我要几件灵器,最好是同一个炼器师炼制,以风火属性为主,能够相互联动配合更好。” 柜台后的高大青年一听这话,陡然精神起来,他冲着扬风打量了一下,疑惑道:“道友是要大宗采购?” 开口就要几件灵器,一般人没这个需要,更没有这个财力。扬风看起来普普通通,如此要求,似乎只有世家宗门的大宗采购,才能解释。 “算不上大宗,只是买几件风火灵器而已,你按我的要求看看,若是没有合适的,那我只能去下一家了。” 扬风指了指柜台上的一道玉镜灵器,示意青年照着办。 高大青年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没多问,手中灵光一闪,对着玉镜灵器点去。 几个呼吸后,玉镜灵器上浮现几片光影,朦朦胧胧,隐隐有宝鼎、火炉、羽扇等灵器隐藏其中。 “这是我们灵宝商行赤锻长老进阶大玄师之时,炼制出来套装灵器,一共有五件,皆是风火属性。” “这五件灵器都是下品,但组合在一起,威能能够达到中品灵器层次,要大玄师大武师层次,才能施展出全部威能。” 青年神色微微有些傲然,声音不自禁也大了两分。 四周人柜台前看客,都被他的话给吸引,纷纷围过来。 “赤锻大玄师,我听说过他。他可是金灵城四大炼器师之一,更是我们天泗府军方锻造工坊的首席顾问。近三十年他已经不对外炼器了,早年流传出来的,每一件都被人视若珍宝,价值非凡啊!” “这里有五件,还是套装玄器,一般人都驱使不了,灵宝商行的能耐真大。” “今天没白来,若是能弄一件入手,足以做我们乡镇世家的镇族之宝。” 众人纷纷议论,神情精彩,有人眼神冒光,纷纷动了高价收购的心思。 高大青年看了一阵得意,他干咳两声,傲然道:“我们灵宝商行的行长叶南天和金灵城城主宇文无极是拜把子兄弟,赤锻大玄师更是我们灵宝商行供奉的长老。他这几件灵器搁在了我们商行三十年,若不是这位道友运气好,我们根本不会拿出来。”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以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扬风。 扬风皱了皱眉头,不过他戴了面具,众人看不到他的神情。 “灵器这等东西,还得看具体威能,若是不合乎我需求,那我也看不上眼。” “哟,道友眼光够高的,大玄师炼制的套装灵器你都要挑三拣四,如此贵客,我林世杰还是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大青年明褒暗贬,他陡然搜到了这么件东西,本想吆喝一番,吸引人过来,热闹下气氛。说不得就能招揽到生意。 哪想扬风口气如此之大,让他非常不爽。 不知是他,四周围观的客人,都有些不爽。他们求着灵宝商行还来不及,哪敢说这种不敬之言。扬风此番冒犯,众人眼光自然都戏谑起来,四周隐隐已经有了冷嘲热讽的声音。 “废话少说,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扬风轻哼一声,他又不是托,没工夫配合别人进行商业宣传。 “想看也行,先证明你买得起。这五件套装玄器,等同于中品灵器,你只是二阶初期的修行者,实力不够,用财力来凑吧!” 林世杰一脸嘲讽,扬风衣着太普通了,不想是世家宗门的俊杰,全身上下,也就手上的储物灵器最值钱,恐怕稍微精致些的下品灵器都买不起,他等着看扬风笑话。 “我没钱。”扬风摇摇头,直言道。 四周人一听这话,瞬间呆住。这少年也太直接了吧!没钱就敢看赤锻大玄师炼制的套装灵器,装逼也不是这般装法,这不是有病嘛! “来人,把他给我撵出去。” 林世杰暴怒,他觉得自己被耍了,原因为扬风只是充大头,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无赖。 对付无赖,他可不想废话。 大殿之中,立刻有一列铁卫走过来,足足八人,都是初期武师。 四周围观的人纷纷让开,生怕被牵扯。灵宝商行的护卫武师,出名的凶狠凌厉,若是被波及,那绝对吃不了兜子走。 “慢着!” 扬风摇摇头,袖袍一挥,一只玉盒在掌中露出,“我这里有几枚灵丹,你找人估算一下,换购你那套装玄器,应该没问题。” 护卫武师们顿下了手脚,看向林世杰,等待对方拿主意。 林世杰微微一愣,以物易物,在灵宝商行也是常见的交易手段。有时候客人拿出珍宝,灵宝商行除了奉上灵器灵具之外,可能还要倒贴钱。 只是扬风手中的玉盒太普通了,珍贵的灵丹怎么可能放在这种玉盒当中。 “小子,你要是敢耍我,浪费我时间,这帮护卫把你扔出去之前,会扒了你的皮。” 林世杰威吓一把,一把将扬风手中的玉盒夺过,然后就这么随意打开。 “呼——” 一道火焰从玉盒中卷出,瞬间间林世杰身形吞没。 “不好,这小子使诈!” 护卫武师大惊失色,八人同时抽出灵剑,真元爆发,封锁扬风身周每一寸虚空。 四周围观者,也是满脸大骇。眼前少年不是来捣蛋的,分明是来砸场子的,使得还是阴招,这胆子也太大了。 “按照商行规章制度,就地格杀!” 护卫头领开口,其他七人皆是点头,灵光爆闪,瞬间就要将扬风淹没。 “慢着,别急着动手。” 林世杰身周火光溃灭,他周身一片焦糊,头发眉毛,几乎全烧光了。不过他本是就是一星武师,真元关键时刻护体,除了毛发衣物,本身并没有大碍。 “怎么回事?” 护卫们一脸惊疑,林世杰为何替扬风说话。四周看客也是面色古怪,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灵丹刚刚出炉就被封入玉盒之中,丹火之威还在,我有些大意了。” 林世杰一边解释,一边吐着舌头,嘴里冒着青烟,是他刚才打开玉盒的一瞬,丹火冲进喉咙里的。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脸震惊。 一点丹火余威,就如此厉害,莫非是中品灵丹? “道友,兄台”,林世杰喘着气,一手攥着玉盒,一身焦糊地走到扬风身边,问道:“敢问这丹药是何等来历,还请明言,这样我们商行才好估价。” 扬风淡淡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何必多问。” 林世杰微微一愣,他想起刚才自己的态度,似乎惹恼了眼前人。 贵客迎门,他也不会计较,此前高傲姿态消失不见,嘿嘿一笑,又小心打开玉盒。 丹火已经宣泄干净了,看似普通的石玉盒中,躺着四枚黑白相间的丹药。白纹之上,闪烁着五片银亮的光影,好似天上的星辰一般。 “五星下品灵丹!” 林世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大,直直盯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四周人一听这话,也是神色大变。 “五星下品灵丹,这是寻常下品灵丹药性的五倍,浓缩于一颗下品灵丹中,同药性的中品灵丹,也比不上吧!” “不是这么算的。星级灵丹,每多一星药性提升一倍,是精品中的精品。不过下品灵丹还是比不上中品灵丹,二阶修行者服用,和三阶修行者的需求差距甚远。” “药力有差别,但价值不遑多让。五星下品灵丹,恐怕是寻常中品灵丹四家数倍。毕竟府城有钱人多,谁不想让家里小辈服用好东西。” 四周看客的议论,已经说明了这四枚下品灵丹的价值。 “道友,这四颗丹药我灵宝商行要了。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长老估价,估摸着换购那套装灵器不成问题,恐怕还要倒找你钱。” 林世杰扔下句话,一身黑乎乎的,奔着后殿走去。 四周人围着扬风议论,目光复杂,有人上来攀谈,扬风带着银色面具,看不出神情,更不答一句言语。 一盏茶功夫后,林世杰伴着一位肥胖老者走出,热情道: “道友,这是我们钱供奉,他有话亲自跟你说,这边来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直接谈价吧!扬风摆手,言语冷淡。 林世杰一脸尴尬,他想到刚才自己慢待扬风,以为对方在记恨。 钱供奉和气生财,笑呵呵拱手道:“小兄弟,你的丹药价估好了,五星下品灵丹,一枚两百下品灵石,一共八百。” “至于那套装灵器,驱使起来复杂,比不上寻常中品灵器,就打五折,算作五百下品灵石。” “你觉得如何?” 第121章 王玉娇 “丹药的估值还算公道,不过那套装灵器,我还要看看。” 扬风话音一落,钱供奉不由得有些尴尬,狠狠地盯了林世杰一眼。 “我这就去拿。” 林世杰又是一路小跑。 一炷香后,五件风火灵器,递到了扬风面前。 扬风双手一个挥动,神识真元,齐齐冲着五件灵器卷去,玄光激荡,这五件宝贝齐齐悬浮半空。 神识勾动,真元流转,五件玄器威能激发。 “不是吧!他要当众操控这套装灵器,这不可能。” 林世杰一脸错愕,他承认自己轻视了扬风,但财力和实力,可不是一回事。 “此人术武双修,都到了二阶层次,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不可小觑。” 钱供奉低声一语,以他的眼光,也认为扬风不凡,不过话里还是有些怀疑。 “大梦玄经,魂梦牵引大法!” 扬风一声叱喝,手中印诀翻飞,神识凝生魂印,冲着四周击去。 初期玄师,正常只能操控一件下品灵器。中期玄师魂力提升一倍,可以操控两件。后期玄师一心多用,如果运转得当,足以操控三到五件下品灵器。 这里说的下品灵器,是一般货色。如果是下品灵器中的精品,可能后期玄师也得全力而为,才能勉强操控。 眼前五件风火灵器,都是寻常下品灵器,不过组合在一起,可以相互配合,其操控难度提升数倍。 成套的下品灵器,一般都需要大玄师大武师才能顺畅驱使。 扬风的魂力并不比普通初期玄师强多少,不过大梦玄经却是奥妙非凡。这魂梦牵引之法,虚实转化,可以用极少的代价,驱使灵器。 五件风火灵器,在扬风的操控下,威能暴涨,皆是达到某种极致。 四周一片惊呼声,钱供奉和林世杰也看呆了。 然而事情还未就此结束,却见扬风手中印诀再起,五件下品灵器化作武道虚影,赫然旋转起来。 武道灵器威能,凝结于一处,风火相生,一大片澎湃火影呼呼卷动,整个大殿内热气腾腾。 各处人都看过来,瞪大了眼睛。 灵宝商行内部人员也被惊动,大殿内阵法也运转起来,冰寒水气蒸腾,凝于四周,防备风声火影失控。 “呼——” 又是一声风火卷荡,扬风身形被淹没,火影直接炸裂而开。戒备四周的冰寒阵法终于运转,寒冰煞气侵蚀而开,废了十来个呼吸,这才将火影扑灭。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场中人紧紧凝立,身前漂浮着五件下品灵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套装下品灵器我要了,就按你们说的价码,结账吧!” 扬风淡淡一言,然后随手一个挥动,玉扳指灵光一闪,将身前五件灵器吞没。 “小兄弟,好手段,真让人大开眼界。” 钱供奉走过来,由衷地赞叹。扬风却是不答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钱供奉也不是拖拉之人,当即取出三百下品灵石,递到扬风手中。 “钱货两清,小兄弟若是有空,不妨跟钱某去后殿喝杯茶,歇息歇息。” 周遭人见钱供奉攀谈扬风,都有些羡慕。这胖老头身份可不简单,一般人可巴结不上,更别提让对方交好自己了。 “我还有些事,告辞!” 扬风摇了摇头,他心思全在风火灵器上,这是他从玄石城远奔八千里的目的。 如今目标达成,自然要尽快离开。术炼工坊还有其他东西要准备,这几日可得加紧。 “且慢!” 钱供奉叫住扬风,神色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挤出笑脸道: “小兄弟,这是我们灵宝商行的贵宾腰牌,下次你再来这里,只要出示一下,不仅有专人接待,购买的灵器灵具也都打八折。” 扬风接过腰牌,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扔进储物扳指,然后转身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钱供奉满脸遗憾,盯着扬风消失的背影看了半天。 “钱老,人已经走了!” 林世杰小声提醒了一句。 钱供奉转身,略微有些恼恨地盯了林世杰一眼,“这般贵客,差点被你给赶出门。你知道那几枚灵丹何等宝贝,若是错失了,上面怪罪下来,连我都担当不起。” 林世杰有些委屈,事情根本不怪他,刚才那人实在太普通了,性情也是怪癖,要不是他关键时刻清醒,这单生意肯定得黄。 不过他可不敢这么说,而是认错道:“钱老,我下次不敢了。我要是知道这人是个炼丹师,他就是把我的脸踩到泥里,我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炼丹师身份尊贵,是玄师诸多职业当中最吃香的。丹药是消耗品,无论是炼武还是术炼,都需要。 一件灵器可能用十年乃至一辈子,一瓶丹药三五个月可能就炼化光了。 修行者可以忍痛不要灵器,大不了待在城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没有丹药,修为寸步难进不说,还可能会倒退。 炼丹师的紧要,可想而知。昨日扬风见到的阳鼎天,区区七星玄师而已,就是因为专职炼丹,身旁跟着十来个同阶武师。 若是这阳鼎天遇上了什么麻烦,打个招呼,三五十位同阶,都有可能召集出来,这就是炼丹的人脉。做生意的,讲究也是人脉。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钱老挥挥手,林世杰是他亲信,他不可能过分责怪。 “对了,你给我留意着,若是这人再来我们商行,一定要通知我。那五星下品灵丹,就算不是他炼制的,也是他亲近之人炼制的,否则那可能封禁丹火。” …… 扬风离开灵宝商行,招了辆马车,直接回灵光客栈。 阴阳丹炉阵还在客栈宫宇之中,他得收取了,再换个落脚处。 阴满天毕竟是个麻烦,扬风不想随便碰上。 他回到灵光客栈,有一人在等他,一问才知道,是王玉林交待的。 扬风性子谨慎,招来掌柜问了两句,这才知道王玉林的身份。 “府主小公子,那这人又是谁?” 扬风指着不远处等候他的人,多问了一句。 “府主大人的外事管家,专门负责少府主一应事宜,你和他昨日那么亲近,连这也不知道?” 掌柜的一脸奇怪地看着扬风。 扬风笑了笑,取出了一只玉瓶,递到掌柜手中,“我和少府主一面之缘,还请掌柜的把这东西交给他,就说在下感谢他的热情款待。” 玉瓶中封禁着一枚阴阳水火丹,也是五星下品灵丹,同之前的四枚一样,都是从那雷火炉膛中取出来的。本是昨日阳鼎天炼制的丹药,扬风阴差阳错下,让这丹药提升不少,价值十数倍增加。 “风少,这回没疑虑了吧!” 管家笑呵呵地走过来,又解释道:“少爷怕你遭人报复,特意命我带你离开这里。下一处落脚处极为隐秘,无论是汇通商行,还是术炼师公会,一时半会都找不到的。” 扬风冲着落脚的宫宇走去,管家跟在他身后。 扬风已经决意离开,暂且不想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去处,不过王玉林一片好意,扬风也不想多说,他决定取了阴阳丹炉阵,对着管家离开客栈之后,再伺机消失。 路上,扬风随意和管家攀谈了两句,知道对方叫姚彦,从小就在天泗府主宅邸当差,因为办事八面玲珑,这在跟在王玉林身边。 姚彦架着风驰马车,速度飞快,七拐八绕,穿过十数处街道,渐渐来到了偏僻处。 扬风看着四周风景,微微点头。姚彦显然用了心,王玉林这一面之缘的朋友,的确够意思。 “姚彦,你再帮我带句话给你家少爷。” “你告诉他,他筹谋的事情不可靠。铁斛那厮应该和魏公明认识,我估摸着他们合起伙来算计你家少爷。” “再好的遗藏,拿不到手里,也是无用的。让他打消主意,别到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回想起交流会上一幕幕,扬风将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他言辞诚恳,一席话落下,车厢前却是全无回应。 “呼——” 扬风心中一紧,一把将车帘扯开,却见本该架着马车的姚彦不见了,风驰马车还在狂奔,前方却是一片湖泊。 “不好,被人算计了。” 他低声一喝,当即跳下马车。 “砰——” 马车栽入湖泊之中,卷起一道浪花。那铁角鹿马,分明早被人动了手脚。 “何方宵小算计扬某,还不给我滚出来!” 扬风目光微眯,扫视四方。谨慎如他,不自觉间居然被人诓骗至此,真是阴沟里翻船。 “呵呵,算计你?你还真当是什么大人物!” 姚彦冷笑一声,从一棵大树后走出。他身后跟着一人,却是个宫装女子,双十年华,身段极为丰腴,目光冷漠地盯着扬风,似是在看一只蝼蚁。 “你不是王玉林的管家,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灵光客栈的掌柜配合你?” 扬风皱着眉头,回想那掌柜的也有些本事,三星武师,又有大势力依仗,没道理干这种事情。 他有些担心,这件事似乎不只是针对他,让他颇有好感的王玉林,恐怕也被人算计了,这更加印证他对玄师交流会的猜测。 “嘿嘿,少爷的是不归我管,不过小姐的事,却由我负责。” 姚彦有些得意,话音一落,躬身让开一步,那宫装女子走出。 “我叫王玉娇,是王玉林的姐姐。把你昨日从阳鼎天那里抢来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第122章 麻烦上身 “王玉娇?” 扬风念叨一声,盯着宫装女子仔细打量,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而是问道:“你和王玉林是亲姐弟?” 王玉娇让姚彦借着王玉林的名头,将扬风骗到这里,显然不怀好意,这似乎只能归咎在这一对姐弟之间的关系上。 “我父亲只娶了我母亲一个妻子,他们很恩爱,我们姐弟之间的关系也极好,玉林可以说是我带大的。” 王玉林淡淡开口,脸色有温情,不过看向扬风的目光却是极为不善。 “哦!” 扬风点点头,他看出了宫装女子对王玉林的情谊,那么此番诱骗他过来,就只能是其他目的了。 “你也对我的阴阳丹火炉感兴趣,不过我不能交给你。” 听到扬风拒绝,王玉娇勃然大怒,叱喝道:“东西可不是你的,是你从阳鼎天手里抢过来的。我不知道为何水灵月会放你离开,不过你可以抢,我自然也可以。” 话音一落,王玉娇周身气势暴涨,强悍寒冰真元席卷而出,侵袭四周,立地三尺有霜花凝结,缓缓飘下,发出沙沙声响。 “你要抢?” 扬风皱起了眉头,王玉林年纪虽然不大,只是个少年,但俨然翩翩君子,待人接物极有分寸。而他这位亲姐姐,却极为霸道,让他不喜。 “九星武师的修为对付别的玄师足够了,对付我还差一些。” 王玉娇一听这话,嗤笑一声,当即身子凌空,冲着扬风扑来。 寒冰真元席卷,劲风扑面,冻彻身心。如此极致的冰煞威能,对付二阶修行者,可算无往而不利。 “大梦玄经,魂梦牵引大法!” 扬风手掌一翻,五件风火灵器同时御出。 炼丹炉鼎,聚阳火盆,赤玉炎铛,芭蕉风扇还有阴风吹鼓。 烈火燎燎,风波卷起,御起火势抵挡席卷而来的冰寒。 “哼!你小小年纪居然能同时驱使五件灵器,还真是不简单。” “只可惜,你遇上了我。冰煞寒掌,一掌封天地。” 王玉娇挥起纤纤玉手,看起来极为娇嫩,但挥掌之间,寒冰真元爆涌而出,笼罩十丈天地,扬风身周火势隐隐被禁锢,燎燎火焰,眼看就要冻成冰雕。 “爆!” 扬风一声清喝,五件风火灵气玄光闪烁,风火狂躁,瞬间炸裂而开。 冰火相间,一个瞬间激起满天水雾,好似澡堂子一般,朦朦胧胧,面对面也看不见。 “想靠着玄师神识对付我嘛,做梦!” 王玉娇冷哼一声,冰寒的声音带着强大的真元洞穿水雾,漫天水汽瞬间凝结,化为冰晶。天地一瞬间清澈,冰晶悬浮半空,簌簌落下,晃动的光影美轮美奂。 王玉娇置身其中,好似雪国圣女,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感,让人惊艳。 场中只有两位男子,姚彦是下人,不敢多看。扬风什么女人没见过,根本没看的心思,他早先一步,接着冷热交织生成的水汽,整个人身形暴退,已经落在了湖面上。 “小姐,他居然能凌波飞渡,莫不是三阶大武师?” 姚彦看着扬风踏着湖面狂奔,冲着湖心而去,惊愕地大呼大叫。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王玉娇也有些心惊,但更加恼怒,扬风居然虚晃了一招,她被耍了。 “你先回去,把灵光客栈的事情料理一下,我不希望弟弟知道这件事。” 随意对着姚彦叱喝一声,王玉娇娇躯一挺,身子一纵,也落到了湖面上。 只见她寒冰掌影挥动,冰煞真元在负面上冻出一块块丈许寒冰,然后她玉足踩动,便冲着扬风追去。 二阶武师能凝结真元,真元凝若实质,可离体伤人。三阶大武师能够脚踏踏浪而行,只身可渡江海。 两者之间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只是眼下扬风和王玉娇,却都凭借着各自的手段,做到了大武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王姑娘,你要追我到什么时候?” 扬风有些无语,他本想避开麻烦,却没想眼下麻烦上身。 王玉林这姐姐整个就是霸道公主性子,他惹不起想躲,但躲不开。 “把你从阳鼎天那里得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自废武功,我便可放过你。” 王玉娇冷喝一声,杀气凛凛,比她周身寒冰真元还要可怕。 阴阳丹炉阵扬风是不可能交出来的,而且这东西得来的极为巧合,这王玉娇恐怕并不知道,兴许是为阳鼎天炼制的阴阳水火丹而来。 “你是想要这东西嘛?” 扬风取出一枚阴阳水火丹,丹药飘香,其上的五星丹纹灵光晃荡。不过扬风此刻正在狂奔,王玉娇看不清,自因为感觉到这下品灵丹上星了,不由得一喜。 “就是这东西,小子,你老实交出来,然后谁清楚来历,如果不是对我弟弟心怀不轨的话,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 王玉娇有些激动,目光直直盯着扬风手中晃荡的灵丹,很是渴望。 看到这幅表情,扬风微微点头,看来这王玉娇对他弟弟王玉林极为爱护,阴阳水火丹也是王玉林需要的,应该是为探险准备的。 考虑到玄君遗藏的不凡,王玉娇对他接近王玉林心生怀疑,有了眼下这一出,似乎可以理解了。 “你弟弟身边人有问题,你回去好好调查一下,最好让你弟弟取消去东海探险的念头。” 扬风将此前叮嘱姚彦落空的话又说了一句,希望能够打消王玉娇对自己的怀疑,拜托眼下的麻烦。 “呵呵,你休要虚言诳我。” 王玉娇冷笑,讥讽道:“魏公明那些人我全都调查清楚了,都是府城知根知底的人物,他们或许有自己的小心思,但绝不敢对我弟弟意图不轨。” “那探险之旅,如若真遇到麻烦,这些人拼命也会保护我弟弟,不然他们承受不了我父亲的怒火。” 天泗府府主王天,承应星华王朝气运,武王之身,得到天泗府万里疆域亿万民心的拥护,有天命加持。 如若王玉林遭遇危险,王天一怒之下,整个天泗府,没有实力承受得起。 王玉娇如此言语,大有道理。探险玄君遗藏,最不确定的因素,恐怕就是扬风了。 “真要有人对你弟弟心怀不轨,恐怕不是单单取他性命那么简单。” 扬风停下来,转身看着王玉娇,幽幽道。 王玉娇这时才看清,原来扬风是接着风火灵器威能,蒸发湖面水汽,产生冲击浮力,踏浪而行。 她看着扬风脚下,波光粼粼,水汽蒸腾,但踏浪之间,却又风波不显,这操控能力太可怕了。 “你果然大有来历。” 她低喝一声,杀心大起。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一手操控灵器精妙手段,看来引来了王玉娇的怀疑。按照正常道理,这还很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控的,说背后有“大势力”支持,绝不虚假。 如此逻辑论断,今日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 “王姑娘,还请出手吧!” 他不想废话,说到底行走天下,靠的还得是自己的实力。 他从玄石城奔过来,也没指望着能一帆风顺。眼下事情虽然有些乌龙,不过解决了王玉娇,恐怕之后一般人不敢来找他麻烦了。 “不知死活。” 王玉娇轻喝一声,莲足轻轻踩动脚下寒冰,整个人悬浮而起。 她一袭宫装,身段婀娜,此刻飞旋半空,小半截玉腿裸露在外,显得极是圣洁,又很有诱惑力,连扬风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冰煞寒掌!” 只见王玉娇掌影挥动,一道道寒冰真元打入扬风身周十数丈湖水中。 “砰砰”炸浪爆响,浪花飞溅,寒冰真元将飞溅的水花冻成冰矢,千万道箭矢飞射,冲着扬风而来,附着巅峰武师的寒冰真元,要将扬风射成马蜂窝。 扬风当即色变,但虽惊不乱,手掌一翻,杀神剑擎握在手。 “屠神兵诀,百人斩!” 断剑挥舞,扬风踏浪而行,奔着王玉娇冲去。 千万道矢箭射来,好似有千军万马在围杀他。扬风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王玉娇这一个对手。 “当当”声中,冰矢被断剑弹射开,杀神剑劈开一道缝隙,扬风冲到了王玉娇面前。 王玉娇又惊又怒,胸前饱满起伏,气血似乎有些不畅,不过被她强行压下。 她玉手翻飞,一身真元爆发,四周飞射的冰矢,莫名受到了一股力量牵引,滑过弧形轨迹,形成了一道球形屏障。 “寒冰囚笼,给我封!” 一手咒言,冰矢囚笼之内,冰煞凝结,连空气都被冻住。 “嗤嗤”冰封声中,扬风发现自己身体开始僵硬,体内血液冷寂冰冻。 “冰寒领域,你如何学来了这法则之力?” 他看着身前的王玉娇,满脸惊疑。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只有到了六阶,成就武帝之身,才能领悟法则,发挥出天地元素之力。 眼下王玉娇只是二阶巅峰武师,距离武帝强者,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可能洞察天道至理,学来法则之力。 但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扬风不信。他太惊讶了,以至于冲锋之势,戛然而止,似是完全呆住。 “你见识倒是不小,应该不是天泗府本土人吧!” 这话不假,扬风是重生者,他不仅不是天泗府人,更不是此界之人。 “不过你见识再如何广博也没用,想要打我弟弟主意,你只能去死!” 王玉娇冷笑一声,咬了咬银牙,娇躯强行一挺,显然催动了所有真元,四周冰寒囚笼进一步禁锢,眼看扬风就要被冻成玄冰,身死道消。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扬风刀锋一转,双指点射向王玉娇眉心。魂印运转,王玉娇神智迷离,娇躯颤抖倒在浮冰上。 四周冰寒囚笼失去控制,迅速崩溃。 第123章 真武道馆 寒煞消散,扬风松了口气,此时他神识真元消耗过多,力量不支,身周风火灵器威能减弱,扬风再也操控不住。 “该死!” 他喝骂一声,下意识的挥手,将五件灵器收入储物扳指中。 支撑扬风踏浪凝立的力量消失,“噗通”一声,扬风栽入了湖中。 猝不及防下,扬风喝了几口凉水。糟糕的是他不会游泳,一顿手忙脚乱,狗刨式的扑着水,抓住了一块浮冰。 “噗——” 扬风钻出水面,吐了一大口水。 冰矢落入湖中,稀里哗啦,好不热闹。 扬风不小心还被砸了几下,索性王玉娇昏迷了,冰矢没人操控,没有多少威力。 他挣扎着爬上冰面,磨盘大小的冰块上,王玉娇正昏迷着,没有多少空间。扬风小心翼翼的盘坐,查探体内状况。 “真元消耗七七八八,神识几乎耗费殆尽。若是这女人多坚持一个呼吸,恐怕落败的就是我了。” 看着身旁昏睡的女子,扬风有些唏嘘。 哪怕术武双修,他实力也比不上王玉娇。对方不仅仅是巅峰武师,更能动用法则之力,这是扬风没料到的。 此番狼狈,可算是走了大运。 “日后要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能随便动用魇梦魂印。控魂之法,只是小道,用在修为低于自己的人身上,事半功倍。但若是敌人和自己实力差不多,乃至于高过自己,那便是自寻死路。” “这一次没被反噬,实在是侥幸。王玉娇动用了冰寒法则之力,整个精力一瞬间几乎被耗光,这才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扬风感叹一言,微微吸了口凉气,他好奇地打量起身旁的女子。 王玉娇生得极美,双十年华,体态丰腴的不像话,对男人而言很有诱惑力。 即使以扬风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很诱人,看着极为养眼,让他赏心悦目。 “可惜性子太冷,背景也大,还是不要乱招惹的好。” 扬风摇了摇头,微微撑了撑冰面,后撤两步。 “咔擦——” 他刚刚挪动了下屁股,冰块赫然开裂,猝不及防下,扬风翻身又载入水中。 “咕咕咕” 扬风喝了一大口水,手脚拼命扑腾着,想要再次爬上冰面。 冰面本就只有磨盘大小,破了一大块,王玉娇一个人都撑不住了,扬风扒拉之下,整个冰块彻底崩碎。 这宫装美人也落入了水中,她昏迷了,缓缓冲着湖底坠去。 “该死!” 扬风心底一阵喝骂,赶忙抓住王玉娇。对方要是昏迷中坠入湖底,哪怕是大武师也得淹死。 他可不想杀人,尤其是这么宫装美人,和他无冤无仇,要是死在这里,那就太可惜了。 只是扬风不会水,神识更是完全耗光,空有真元,却驱使不了,他只剩些蛮力,在水中挣扎。 以扬风的能耐,喝点水也淹不死,最多呛点水,毕竟武师闭气能力超出寻常人十倍,再不济在水底走路,时不时蹦跶几下,也能离开这湖泊。 然而王玉娇昏迷了,扬风带着这么个累赘,却是无比的麻烦。 他不得不用手指捏住王玉娇的琼鼻,手掌捂着对方的樱桃小嘴。 这湖面太大了,扬风此前只想着摆脱麻烦,眼下前后望不到边,只能胡乱选了方向“游”去。 湖中的风波,无人知道。 夜幕降下,姚彦躲在灵光客栈门口,亲眼看着王玉林回到客栈,和掌柜的攀谈了几句,然后略带些惆怅地钻入客栈深处。 “谢天谢地,少爷还是天真,总算没辜负小姐。” 姚彦走在大街上,略微感叹一声,然后招来马车,奔向府主宅邸,急着向王玉娇汇报。 “老马,你说什么,小姐没有回来?”姚彦拉着一位中年人追问。 “姚彦,你是小姐的外务管家,她回没回来,你不知道?”老马摇摇头,看着姚彦一脸不满意。 “这……” 姚彦一愣,王玉娇明确和他说过今夜会回来,难道对付白日那小子出了问题不成? 想到这里,姚彦一阵后怕,转身奔着府外走去。 “姚彦,天黑了,你别出去乱转悠。我们做管家的,得知道自己身份,没有人身自由。” 老马在后面叫唤,姚彦全然不理会。 快马狂奔,一个时辰后,姚彦来到军武道馆。 这里是天泗府军方培养人才的地方,同时也对外收徒,天泗府但凡叫得出名号的势力,都会让优秀小辈进入军武道馆历练。 “姚彦,你说什么胡话,你家小姐不见了,这不可能吧!” 墨星辰是军武道馆这一届十大真传弟子,天赋出众,修为高深。他对王玉娇一直都有好感,苦苦追求,整个天泗府无人不知。 姚彦暂且不清楚状况,更害怕府主追究,只能来求墨星辰帮忙。 “墨少爷,这件事我也不确定,但小姐肯定遇到了麻烦。你若是及时出手,解了小姐的烦恼,小姐对你的印象肯定大大改观。” 姚彦当下人的,察言观色自是非同一般,三言两语,便说得墨星辰摩拳擦掌。 “你说得不错,准备带路。我就不信了,在天泗府地界,还有人敢为难玉娇。” 不愧是军武道馆真传弟子,墨星辰随便一吆喝,便招来十数人,都是二阶层次,还有两位初期玄师,为首的墨星辰,更是巅峰武师。 姚彦有些心惊,墨星辰太有号召力了,在年轻一辈当中,比他家小姐少爷,似乎还要得人心。 此刻不是多想的时候,姚彦带着这一帮人,很快就到了湖边。 “陨星湖!你说玉娇进去了?” 墨星辰看着夜幕下的黑黝黝的湖面,不由得惊疑道。 “是的,小姐追着那人,进了湖中,我亲眼看到的。”姚彦老实回答。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一阵心惊,目光有些忌惮地盯着这一汪大湖。 “墨大哥,这陨星湖是天泗府禁地,我们从小都被告诫的,不能进去。” 有人开口,显然打了退堂鼓。 “但是小姐进去了,要是墨少爷不帮忙的话,我们家小姐恐怕……” 姚彦赶忙开口,这件事他只能找墨星辰他们帮忙,若是被府主知道,他就死定了。 “陨星湖的事情只是传说,当不得真。若真是禁地,玉娇怎么会孤身闯入?” 墨星辰想了一会,做了决定,“我要进去看看,姚彦跟我一起,你们其他人自己拿主意。” 他话音一落,从腰间摸出一只玉笛,略微一晃,化作一只青玉竹舟,浮在了湖面之上。 “墨师兄都去了,我们也跟去看看,陨星湖的狗屁传说我可不管。” “对对对,同去同去。” 到底是世家子弟,胆子都很大,十来人登上青玉竹舟,缓缓冲着湖中飘去。 夜深了,星光洒落湖面,泛起波光。 静谧的湖面中,不时有一道人影钻出来,只露出一个头,深吸一口气,然后钻入水下。 扑腾了数个时辰,扬风虽然还不大会水,不过钻上钻下,倒是不成问题。 他潜入数丈水底,掰开王玉娇的檀口,度了口气进去,然后便拖着对方,在湖底行走。 扬风体力已经恢复了,不过神识真元还是虚浮。这湖不寻常,扬风发觉有一股力量在压制着他。 只是既来之,则安之,光急也没用。 他上浮下潜,不知道来来回回多少次,总算发现了一片湖中岛。 水深越来越浅,最终扬风到了岸边,大口大口喘气。 “真是无妄之灾!”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拉着王玉娇上岸。 随手把她扔在一块石块上,然后便四周溜达起来,查探一下地形。 城中湖泊,按理说不大,然后扬风站在高处,窥望四周,只能看到岛中一隅。至于湖泊水岸,完全不见踪影。 地方有些反常,扬风试探性地汲取天地灵气,发觉四周空空荡荡,那股压制的力量,在这地面上,强大了十倍不止。 “什么鬼地方,真是晦气。” 暗骂一声,扬风无奈只能放弃,他冲着王玉娇所在走去。这里虽然看不到危险,但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岸边。 再说了,扬风此刻莫名受到压制,若是让王玉娇清醒过来跑了,招来人,他乐子可就大了。 他行事向来谨慎,小错误很少犯的。 只是当他走到湖边巨石旁,石头上却是空空荡荡,只剩一滩水迹,约莫成人形。 “人呢?” 扬风心中一个咯噔,也就片刻功夫,王玉娇居然不见了。 “该死!我废了那么大力气,上浮下潜,一口一口给她度气,防止她窒息。花了几个时辰,才来到这里,她居然不见了,不会是被野兽叼走了吧?” 喝骂一句,扬风满脸懊恼,王玉娇此刻还在昏迷,随便什么野兽都可能吃了她。要是这宫装美人葬身在这里,对方怨,扬风更冤。 “哗——” 巨石后,一道水浪声响起。 扬风惊得赶忙退后一步,却见王玉娇满脸寒霜地从巨石后走出,一脸铁青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 扬风微微一怔,摸了摸头,讪讪道:“王大小姐,你没被野兽叼走,我胡诌的。” “不是这一句!”王玉娇冷喝,一双拳头紧紧捏着,浑身颤抖。 扬风一惊,然后便看呆了。 王玉娇全身都湿透了,此刻钻出来,衣衫贴着玉体,玲珑毕现,那种凹凸美感,让人热血沸腾。 第124章 怪岛和宫殿 王玉娇是个大美人,此刻衣衫湿透,丰腴身段尽显,扬风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眼。 “臭小子,你再看我挖了你的眼睛。” 王玉娇叱喝一声,纤手捂着胸前,湿透了的衣衫,就属这里最明显,挺翘饱满。 她还真不愧是大小姐脾气,这等情境下,仍然强势无比。 扬风收回目光,有些无语地打量了王玉娇一样,比起她弟弟来,这女子性格冷傲强势,真不是个轻易相与之人。 只是过刚易折,若是换个人在这里,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这么个美艳玉人,我若是不多看几眼,未免太不解风情,那可真算是瞎了眼。” 他摊摊手,看着玩笑,更像是说这是人之常情。 王玉娇听了之后又气又怒,娇躯颤抖,她一双纤手,隐隐遮不住玉体上的绝美春光。 扬风不自禁又看了一眼,不知怎地,居然随手解开外袍。 “你想做什么?” 王玉娇吓坏了,强势不在,性别劣势突显,下意识后退,却踩到了一块石头,一个踉跄,倒在了巨石上。 情况突变,玉体横陈,宫装美人试图挣扎着站起,春光再无遮拦,充斥着无尽的诱惑之力。 呼—— 扬风衣袍挥洒,瞬间落在了王玉娇身上,罩住了她的身体。 王玉娇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身子缩在扬风的外袍之中,微微有些颤抖,但目光却是露出一丝诧异。 “你指望我干什么?” 扬风穿着单衣,双手抱拳,一脸戏谑道。 王玉娇这才回过神来,惊恐的玉容上,羞恼无比。扬风在戏耍她,真是可恶的小子,该死! 她心中喝骂,缓缓从巨石上爬起,裹着扬风的外袍,一双凤眼冷冷地盯视扬风。 “跟我走吧!” 扬风摇了摇头,没心思逗弄这冷傲的大美人。此处实在太过古怪,若是不尽快探查一下,他安心不下来。 王玉娇跟在扬风身后,盯着对方的背影,咬牙切齿,脑海内却全是此前的场面,和扬风的一幕幕对话闪过。 “卑鄙,无耻!” 想到自己昏迷这么长时间,王玉娇就一阵后怕,不自禁又将衣袍裹紧了几分。 她脑海中思绪翻滚,扬风“戏弄”她的场面,惊恐不在,只剩下无尽恼怒。 “死小子,等出去后,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低喝一声,没有丝毫掩饰。 扬风听见了,略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你这性子也真是让人无语,要是真有心报复,记在心里就是了,干嘛要说出来?” “你难道不怕我一不做二不休”,他话音一顿,此时才转身,双手试探性地一抓,然后对着脖子抹了抹,挑起下巴道:“怕了没?” 王玉娇冷眼盯着扬风,她身子高挑,扬风年纪还小,此番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虚伪,卑鄙,无耻……” 回应扬风的只有喝骂之言,她似乎完全没领会到扬风意思。 性格强势冷傲的王玉娇,显然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威胁,她自也会害怕,只是过往二十年,她父亲王天镇守天泗府,武王强者的威仪,自然而然地,也潜移默化影响了她。 “真是个刁蛮大小姐,你这性子以后会吃亏的。” 扬风摇摇头,转身又走,再无话可说。 半个时辰后,扬风二人登上一座小山,抬头远望,扫视四周。 山下是一望无际的湖泊,许是夜幕下,看不到边。至于身后却是连绵不绝的山峦,一座接一座,黑漆漆的夜空下,有如荒古巨兽,潜伏着,等待着猎物上门,一口吞噬。 “你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王玉娇声音很冷,虎视眈眈地盯着扬风。 “还能是哪里?不就是那片湖嘛!只是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大,真是古怪。” 扬风目光有些复杂起来,这里荒无人烟,还有莫名禁制镇身,若是王玉娇的家人寻过来,以她对自己的误会,恐怕麻烦不小。 “你胡说什么,陨星湖最宽也不过十数里。这里广袤无边,肯定是海。” “你老实交代,你挟持我到这里意欲何为?” 王玉娇冷笑,双臂抱胸,防御中带着进攻。 扬风看着王玉娇撇了撇嘴,这女人真是麻烦,今天遇上了,实在晦气。 “我们下午踏浪争斗,我破去了你的神通,力量也耗光了。带着你这个累赘在湖里扑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到了这里。” “你跟我说这里是海,你在逗我嘛?” 此言一落,王玉娇微微一愣,然后狐疑地看了看。她虽然此前昏迷,但也隐约确定,时间没过多久。 扬风一个人,不大可能带着她离开天泗府,来到这等广阔的湖海旁。 “难道陨星湖的传说是真的?” 她想起了什么,面色难看。 “传说?什么传说?” 扬风早就觉得这里反常,赶忙追问。 “你把我的禁制解开!” 王玉娇没有正面答话,而是娇喝开口,不是请求,更非商量,而是威胁。 “禁制?” 扬风皱了皱眉头,无奈摊手道:“你没发现我也没了力量嘛!想要实力恢复,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是没辙。” 此言一落,王玉娇愕然一怔,然后就死死瞪着扬风,似乎一切罪过都是扬风犯下的。 二人再次沉默,扬风也懒得理会王玉娇,这冷傲大小姐他可没心情伺候。 四周又窥望了一圈,扬风冲着深山走去。 “你去哪?” 王玉娇追问,扬风没理会。 “死小子,你给我站住。” 扬风继续走,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王玉娇急了,赶忙跟上。 她是巅峰武师,眼下真元虽然被封,但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所以登山之下,速度不比扬风慢。 只是她毕竟是个姑娘,在这等陌生之地,全无主意,只能跟着扬风。 夜色更深了,天上稀薄的星辰掩去,黎明前的黑暗到来。 气氛有些压抑,山路也不再好走。 当然,这里没有路,扬风二人不过是寻着陡峭山崖,攀爬登山而已。 天亮了,日出东方,骄阳似火。 也不知是这里地势太高,还是其他缘故,整个天地间陡然间通透,和正常的旦夕更替,完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 扬风有些错愕,目光远眺,看向湖中,水天一色,目光粗略看过去,恐怕有百千里。 “这里不对劲,我们不在那湖中。” 此前就有怀疑,但眼下终于确信。 “你和我好好说说,那传说是怎么回事。” 扬风看向王玉娇,目光严肃,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往日时刻,若有人敢对自己如此说话,王玉娇早就发火了。扬风此前还惹了她,她心里更不愿意配合。 只是这地方古怪,她大小姐脾气也不得不收敛。 “府城中以前没有这片湖,据说是百年前,一块陨石轰砸而下,砸出了十数里宽的大坑……” 一盏茶的功夫后,王玉娇话音落下,扬风神色却有些踌躇起来。 “这些都只是传说,当不得真。我父亲就说过,这陨星湖徒有虚名,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玉娇补充了一句。 “若真是徒有虚名,那我二人为何会在此地?” 扬风反问王玉娇,对方一下子愣住了,迟疑了很久,无话可说。 “继续走吧!这里存在着未知的力量,你我二人实力都被封住了,想要出去,只能去这岛中深处看看。” 扬风摆摆手,又冲着深山钻去。 “你说这是岛?不一定吧!” “我父亲的实力超乎你想象,这里肯定不是陨星湖。” “臭小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暗中捣鬼。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扬风走在前方,王玉娇后面跟随,烈日当空,已经是正午了,她心情渐渐浮躁起来,开始怀疑天怀疑地,总之一句话,扬风不是好人。 扬风懒得理会这高傲强势的大小姐,他接连翻过十数座小山,身后的王玉娇终于累得气喘吁吁。 只是这女人性格高傲,过于好强,一句话都不说,显然是要和扬风犟到底。 “你累了嘛?要不歇一会儿吧!” 扬风这时却是转过身来,一脸和颜悦色。 王玉娇微弯着腰,捂着胸口,冷喝道:“不累,继续走!” 这显然是斗气,话音一落,她昂首挺胸,披着扬风的外袍,似是都遮不住曼妙身段。 但也就是一瞬,王玉娇抬首之间,陡然发现身前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宫殿,黑石斑驳,似是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这是哪里?” 王玉娇一脸错愕,转首看向扬风。 扬风找了块石头坐了上去,淡淡开口,“你问我,我问谁?” 王玉娇有些气愤道:“好不容易出现了点线索,你怎么停下来了?” “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扬风的耐力明显比王玉娇要好,不过见到一座古老宫殿,他并不想贸然进去,还是休息一下为好。 王玉娇也明白这一点,只是扬风这么要死不活的说话态度,实在让她讨厌,“臭小子,你是不是男人,这点苦都受不了,真是废物。” 扬风没有理会,王玉娇觉得无趣,找了块大石头,背着阴凉,做了下来。 烈日当空,没有那个女孩子喜欢晒黑了。 然后只有片刻,王玉娇便大叫着跑了出来。 “蛇!蛇啊!救命!” 扬风赶忙起身,却见王玉娇小腿上,缠着一只红色大蚯蚓,有拇指粗细,一尺多长,正在攀爬着。 扬风一把将蚯蚓取下,拔出腰间杀神剑,一下子斩断了蚯蚓头。然后略微一甩,一股污秽溅射在地上,整个蚯蚓身子如橡皮条一般,软乎乎的。 他笑了笑,直接塞到嘴里,吧唧吧唧咬了起来。 “恶心!” 王玉娇惊魂未定,此刻看到扬风吃红色大蚯蚓,一脸嫌恶。 第125章 虚空晶石 “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讲究?” “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鸟兽虫蛇,什么都没有。这么一条地果灵蚯,往日吃的可都是药果甚至灵果,营养丰富着呢!” 扬风吧唧几口,地果灵蚯便被他吃了一半,“那,剩下的给你。” 他将半截地果灵蚯递了过去,王玉娇皱起眉头,满脸厌恶的连退数步。 “你这大小姐脾气,真是让人无语。” 扬风懒得管王玉娇,又是几口咀嚼,地果灵蚯完全被吞入腹中。 扬风修为被禁锢,吞天术运转不了。虽然地果灵蚯分量不大,但因为吃过大量药果灵果,所以还是很有营养的,扬风腹中浮起一股暖热气息。 灵气蒸腾,只可惜此地冥冥力量压制,扬风汲取不得,一时间只能任由灵气在体内激荡。 “若是这地果灵蚯够多,我或许能在丹田之外,运转出真气循环,那便有很大的希望摆脱这里的禁制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走到王玉娇此前坐着乘凉的巨石后,手推脚踢,搬运石头。 “你干什么?” 王玉娇有些疑惑,扬风此刻不养精蓄锐,居然翻弄石块,莫不是吃了那恶心的灵虫,脑子坏了。 “找吃的呀!你说干什么。” 扬风回了一句,继续翻弄。 然而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把能搬弄的石头全都推开了,下面除了略带些潮湿之外,连一只蚂蚁都没有。 “奇怪,地果灵蚯是群居性灵虫,刚才那只长了那么大,不大可能只有一只单独出现。” 废了半天的力气,结果却让扬风失望。 王玉娇有些幸灾乐祸道:“臭小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搬弄石头翻弄蚯蚓,你真恶心。” 扬风没理会王玉娇,一手摸着下巴,沉思盘算。 “上了这座岛,修为被压制,除了那条地果灵蚯之外,没见到半只活物,此事太过蹊跷。” “这里有人布置下绝妙阵法,此刻还在运转。” 他一顿分析落下,王玉娇冷笑,“这还用你说?耽误了半天,正事半点不干,早知道不等你了。” 话落,王玉娇转身冲着那宫殿走去。 扬风微吸了口气,又盯着那块大石头看了几眼,心中显然还有疑虑,但此刻已经没空思索了。 他抬腿跟着王玉娇走去,眼前这座宫殿极为古怪,想要离开这里,恐怕希望便在眼前的宫殿中了。 这座宫殿通体由黑石筑成,很显然经过了很长的岁月,斑驳裂痕随处可见,走近微微一掰,便簌簌落下一大片。 墙缝中有些潮湿,当奇怪的是,没有半只虫子,这在外界是不可想象的。 “若是除去那条地果灵蚯,这座岛上,没有一只生灵。” “这里布置下阵法,能屏蔽生机,倒也不算离奇。不过那只地果灵蚯又是哪里来的?” 走在宫殿中,扬风来回乱晃,左摸摸,右碰碰,似是闲不下手脚。 宫殿并不大,也没什好看的,扬风和王玉娇很快就来到了宫殿中心,头上是一片琉璃瓦,透明的,能看到天空。 外面烈日当空,这里的琉璃屋顶,似乎有隐秘的禁制,将阳光过滤,光线相当柔和,并不刺眼。 “怎么什么都没有?” 王玉娇一脸失望,这古老的宫殿内一片破败,只留下岁月的斑驳痕迹,她想要寻到出路,似乎没希望了。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扬风走了进来,绕着这中心大殿四周转圈。 “你看出了什么?” 王玉娇一脸期待,眼下似乎也只能指望养分了。 扬风没有急着答话,手掌在四周墙壁上摸索着。和外殿不一样,这里的墙壁完好,显然建造者用了心。 “这是观星台,头顶的琉璃屋顶,布置了玄妙的禁制。只要催动,便会聚拢当空繁星星辉,凝出星图。” 看了半天,扬风终于开口,言辞淡然,不过话里透着一股笃定。 “观星台?星图?” 王玉娇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这两样东西。 “观星台是星空术士窥测星海奥妙,建立出来的辅助阵法。观星台一旦运转,凝出星图,便可聚拢星辰之力,移山倒海,窥测命势,行种种神通,不在话下。” 扬风解释起来,神色略微有些意动,术道之中,种种门道职业,就属星空术士最为神奇,这是比炼丹师炼器师还要尊贵的职业。 王玉娇听了扬风的话,似乎有些醒悟,她松了松外袍,连扬风都不防了,从胸口掏出一枚晶蓝吊坠。 “这是……虚空晶石!” 扬风看清那吊坠,面色大变,直接惊叫出声。 “虚空晶石?你认识这东西!” 王玉娇显然不知道晶蓝吊坠的来历,有些诧异地看向扬风。 琉璃屋顶,被屏蔽淡薄到只剩柔和光线的阳光莫名冲着晶蓝吊坠凝聚。 “快把东西收起来!” 扬风大叫,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炙热的阳光聚成火球,冲着王玉娇焚烧而来。 王玉娇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等事情,此刻修为被封,她反应力大大下降,眼看着火球当头罩来,她居然面露惊慌,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该死!” 扬风喝骂一声,当即几个越步,然后纵身一跳,冲到王玉娇身边。 火球此刻已经擦到当头,炙热的火气,隐隐让王玉娇的外袍焦糊,她一头秀发,也开始干枯。 扬风一把将王玉娇揽入怀中,然后就地一滚。 “砰——” 火球轰射在地面上,轰然炸裂,腾出三丈来高的火花。 王玉娇被扬风撞了一下,随后又是被对方一揽腰身,摔落在地上,跌得晕头转向。两人搂抱在一起,滚了数圈,堪堪躲开烈火焚身的危险。 “你干什么,你给我滚开!” 王玉娇被扬风压着,本能反应,她大叫着想要推开扬风。 “别动!” 扬风冷喝一声,猛然一用力,狠狠将王玉娇压住。 二人此刻修为都被禁锢,力气自然是扬风占优。王玉娇又羞又怒,她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王玉娇从未遭遇过这等事情。她生的极美,往日里不知道多少青年俊杰追求她,她从来不假以辞色,更别提让别人一亲芳泽了。 然而眼下,她身上却是趴着个男子,还是她极为讨厌的人,诸般羞恼惊怒,齐齐涌上心头。 “别乱动,你这枚虚空晶石会激发观星阵法。眼下烈日当空,若是被聚拢威能,我俩立刻会被烧死,灰飞烟灭。” 扬风解释了一句,又侧首冲着王玉娇刚才站立之处努了努嘴。 火球烧的地面一片炙热,若是落在失去真元的王玉娇身上,瞬间就能被烧成木炭。 王玉娇一阵后怕,但比起这般事,扬风死死压着她,更让她在意。 “你给我让开!” 神色已然恼怒,大小姐的脾气,似乎还是没有收敛,强势依旧。 扬风这回真的无语了,“你看看屋顶,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琉璃屋顶下,有道道火光凝结,一片炙热,似是在积聚着威势,眼下虽然没爆发,当很明显,比刚才仓促间落下的火球,威能强大了十倍不止。 王玉娇看清了这一幕,凤眸微微一缩,生死威胁,总算让她暂且分开了注意力,人也变得清醒起来,“怎么办?” 扬风皱眉,话里有些迟疑,“虚空晶石蕴藏着强大的能量,眼下阵法已经激发,再想消停下去是不可能了。”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扔掉这东西,然后我俩一起跑路,兴许有三两分可能活着出去。” 他提了个建议,王玉娇想都不没想,当即就摇头拒绝,“不行!这东西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它扔掉的。” 言辞决绝,显然没得商量。 “那只有一个法子了,你吃了它!” “虚空晶石有个特性,它的会被人的血肉屏蔽,这也是你刚才没取出这吊坠,当空观星阵法便没有激发的原因。” 扬风又提出了一个建议。 王玉娇微微一愣,“吃了它,真的管用?” “你刚才明明说,只有一个法子的。”她此刻倒是精明起来。 “我不是刚想到嘛!” 扬风有些尴尬,讪讪地解释了一句。 “那为什么不是你吃?” 王玉娇一脸怀疑,她对扬风一直就没好印象,眼下这等时刻,怎么会轻易相信扬风。 “咳咳,我吃当然也行,只是你这吊坠……” 扬风声音顿了顿,此刻他压着王玉娇身上,对方玲珑玉体,凹凸挺翘,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王玉娇的胸前,如此尴尬的姿势,饱满已久,更显清晰。 王玉娇顺着扬风目光也看了一眼,当即面色大变,她胸前一抹嫩白,闪烁着一片亮光。 “你这吊坠也挂了很久了,我要是吃了,不久等于……” 扬风厚着脸皮,但最终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牛氓,无耻,下流……” 一顿喝骂,王玉娇气得满脸涨红,恨不得现在就把扬风给杀了。 “大小姐,事不宜迟,赶快吞了吧!头上的火光就要烧过来了,我俩到时候只能葬身火海,尸骨不存。” 扬风提醒了句。 王玉娇面色几番变化,最后没办法,只能将吊坠塞入嘴里,试探着咽下去。 “噗——” “不行,我咽不下!” 第126章 你跑得出去算我输 “大小姐,人命关天,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扬风有些无语,这王玉娇性子高冷傲娇也就算了,眼下身处如此地界,讲究这讲究哪,要不是那她弟弟王玉林给他印象不错,扬风早就想甩开她了。 “我不靠谱?这明明都怪你!” 王玉娇从来不是轻易相与的主,扬风这话一出口,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人事不知的情况下,被扬风带到这里,受了莫大的委屈,她忍了好久。眼下扬风居然怪她,她如何能忍? “我不管了,要吃你吃!” 大小姐脾气一上来,王玉娇就不讲理起来。 扬风叹了一口气,实在无奈,“这样吧!我帮你,毕竟性命攸关,我就牺牲一把吧!” 王玉娇一听这话,有些诧异看着扬风,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那谢谢你,这次你冒犯我的事,我就算了。” 扬风压着她,姿势极为尴尬,以王玉娇的性子,往日莫说别的男子这样对她,就是多看她一眼,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扬风小小,罕见地露出了少年的腼腆,“我们修行者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一切从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王玉娇微微有些错愕,听了扬风的话,她才明白,原来对方浑不在意,好像放错的是她。 “你快一点,赶快从我身上下去。” 她声音有些冷,这说来对她已经很难得了。若非事急从权,扬风碰了她一根手指头,她便能砍了扬风一只手,绝不带半分含糊的。 扬风从王玉娇手里接过晶蓝吊坠,显然是害怕头上屋顶的观星阵法感应,二人动作幅度都很小,谨慎保持着二人的身体“夹”着吊坠,扬风的后背成了隔绝屏障。 尺寸之地,无处挪移,扬风手掌低上两三寸,就能触碰到王玉娇傲人双胸。 王玉娇有些紧张,她还是很在意男女之间的界限的。接触扬风说来都不到一日,她往日种种规矩,全被破了。 扬风动了动手指,将那晶蓝吊坠攒入手中,紧紧握着,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王玉娇的双眸。 “你准备好了嘛?” “我要做什么准备?”王玉娇一脸错愕,她不明白扬风的话。不过她看到琉璃屋顶火光缭绕,炙热的昊阳罡煞,浑厚磅礴,再耽误下去恐怕就失控了。 “你快一点,别耽误时间。” 她纤手指了指头顶,示意扬风。 “好!” 扬风点点都,轻声一言,然后大手猛然一挥,瞬间抓住了王玉娇奸细温润的下巴。 “你做什么?”王玉娇惊住了,长大了嘴巴。 扬风攒握着晶蓝吊坠的大手猛然一塞,将那虚空晶石塞进了王玉娇的嘴里。 猝不及防,王玉娇下意识地抓住扬风的手臂,想要挣脱开。 尽管真元不在,当扬风力气不小,一双手又如铁铸一般。 他一手捏着王玉娇的下巴,堵着对方的嘴,另一手掐着王玉娇的喉咙,五指捏个不停。 王玉娇只觉得喉咙口一阵冰凉,那晶蓝吊坠缓缓下咽。 只是她此刻仰躺着,雪白脖颈处的食道有限,很快就卡住了。 “呜呜呜” 王玉娇一脸涨红,呼吸喘不过来。 扬风微微一愣,旋即拉着王玉娇坐起,一只手抚着王玉娇的喉咙,另一只手却是缓慢的点射而下。 哪怕实力不在,扬风对于人体内的身体结构也非常了解。晶蓝吊坠一寸寸滑入脏腑,王玉娇的呼吸总算通畅了起来。 “咳咳咳” 她剧烈的干呕,任谁被人塞入一块石头,几乎卡着喉咙滑入胃脏中,都绝不好受。 她弯着腰,整个人不自觉地倒入扬风怀中。 “这下没事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扬风温笑着,不停地拍着怀中玉人的后背,不过注意力没在王玉娇身上,而是将目光扫向头顶。 观星阵法还在运转,不过积蓄当空昊阳的势头已经停止了,琉璃屋顶下的炙热罡煞,氤氲凝聚,并未退散。 扬风皱起眉头,哪怕以他的见识,当下也看不出这观星阵法的古怪。毕竟修为被禁锢,他没什么手段动用,只能算是个普通人。 “给我滚开!” 正在扬风思虑间,王玉娇身体恢复了正常,当即大小姐脾气就上来,猛地一把大力推在扬风胸口。 扬风猝不及防,直接倒了出去,他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往后翻了几下,最后靠在墙边。 “大小姐,你卸磨杀驴,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咒骂一句,遇到这王玉娇真是倒霉。 王玉娇站了起来,整肃衣衫,将扬风的外袍裹得很紧,一脸寒霜地盯着扬风。 “你这样看我干嘛?” 扬风被盯得心里发毛。 “哼,你自己不知道嘛?” 王玉娇冷哼一声,凤眸中寒光闪闪,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剑杀了扬风。 扬风有些错愕,但他是何等人物,王玉娇这傲娇大小姐的性子,他早就看透了。 “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占你便宜,这才如此做得吧?” “难道不是嘛?” 王玉娇冷笑,下巴微抬,高傲中带着鄙夷,蔑视扬风。 “呵呵,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扬风扶墙站起,反唇相讥道:“你长得这么胖,浑身都是肉,我瞎了眼也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难道你不知道,当今风尚,可是以瘦为美。你这样子的,非得是有着奇葩审美的才可能看上。” 他把王玉娇数落得一文不值,这当然不是事实,只是攻心之术罢了。他心里其实也觉得王玉娇还是极美的,但他可没有因此想入非非,找着机会动手动脚。 王玉娇不知道,她本就生气,听了养分的话,气得怒不可遏,颤抖着娇躯。只是眼下修为被禁锢,她没办法,于是扭头就走,显然是再也不想看到扬风。 扬风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这大小姐纠缠。 但就在王玉娇前脚跨出中心大殿的一瞬,琉璃屋顶下积聚的昊阳罡煞,陡然卷动。 观星阵法轰然运转,不过炙热的罡阳并未爆发,而是化作玄妙的力量,在这大殿中凝出一道光影阵法。 光影飘渺,流转之间,隐隐能看到星星点点,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夜空星河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扬风微微一怔,神情惊愕,按照他对观星阵法的理解,应该不至于这样。 “阵法运转了!” 王玉娇转首,她也发觉大殿中变化,疑惑中带着一丝期待。唯有阵法运转,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路。若是一潭死水,那就糟糕透了。 “你别过来!” 扬风伸出手,一方面试图喝止王玉娇,另一方却是目光扫视四周星海光影。 “你不是说吞了那虚空晶石就没事了嘛?” 王玉娇根本不听扬风的话,此刻她还在生扬风的气,径直走进来,话里带着一丝质问的味道。 “此处阵法运转,全和你有关,你难道没发现嘛?” 扬风看白痴一般看着王玉娇,他对这女人真的无语至极。除了有点身份外,可谓是一无是处。 “和我有什么干系?” 王玉娇气愤地盯着扬风,只是她质询间,一只纤手不自禁摸向酥胸,一股暖热在她体内蒸腾。 “我感觉到了真元涌荡的力量。” 她又惊又喜,扬风听了之后,却是面色大变。 “别妄动,赶快出去。” 王玉娇根本不听扬风的话,她拼命汲取体内莫名蒸腾的真元,同时一脸寒光地看着扬风。 此前她失去了力量,这才任由扬风放肆,眼下她就要回复了,若是不好好教训扬风一顿,她心中恶气难消。 “你想怎么死?” 听了这话,养分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知道事情坏了,这傲娇的疯女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本在他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恢复力量,还是个寻常人。 更糟糕的是,王玉娇自以为是,眼下这里的观星阵法运转,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听我说,我这里有一枚五行下品灵丹,我可以跟你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靠着这丹药的药性,我想我们离开这里的把握大大增加。 扬风从话里取出一只玉盒,一打而开,黑白丹药,闪烁这五道星光,正是此前在湖上争斗时扬风展示的那一枚。 “哼!没必要,我一个人独占就可以了,哪里有必要和你这个混蛋小子分!” 王玉娇冷喝一声,当即冲过来。她居然已经可以动用真元,显然此处对她的实力封禁,已经开始动摇了。 “该死,真是个蠢女人。” 扬风喝骂一声,当即侧身一翻,就地滚了出去,避开了王玉娇的攻击。 “小子,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嘛?我体内的真元在飞快恢复,你还能逃过几次攻击?” 王玉娇一脸戏谑,似是在猫捉老鼠。她体内真气浓度已经突破了武徒初期,达致四星武徒层次。这对眼下实力被禁锢的扬风来说,等同于不可战胜的对手。 “笨女人,你会后悔的。” 扬风大喝一声,然后转身就跑,本着大殿外冲去。 王玉娇嗤笑一声,“你想跑,我让你三息,你跑的出去算我输。” 她还真等了三息,然后娇躯一纵,化作一道残影,奔着扬风追去。 瞬间就到了扬风身后,扬风感觉到了王玉娇的气息,狂奔姿势,戛然而止,一个转身,一双手冲着王玉娇抓去。 两团绵软,只手难握,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温热,极有弹性。 “你……” 王玉娇呆了,然后是羞恼暴怒,一巴掌扇了出去。 劲风四射,这一掌足有千斤。 扬风早就料到自己这般偷袭,会遭到王玉娇羞怒反击,当即松开手护住头。一股大力席卷到身上,他身子失控,倒飞出去,落在了大殿门外,离开了星河光影阵法。 “我出来了,你输了!” 第127章 虚空大挪移 扬风四仰八叉地倒在大门槛上,闷哼一声,随后就高声大叫。 他无意非礼王玉娇,一切全是形势使然。对方实力渐渐恢复,他能够依靠的,无非就是性别优势。恰好王玉娇又很在意这些,此前她已经向扬风充分展示过了。 “可恶,你这臭流氓,无耻的小淫贼,今日我非要剁了你的咸猪手,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乱摸姑娘家身子。” 王玉娇暴怒,气得满脸涨红,胸前急剧起伏,那饱满挺翘更显得巍峨壮观。 扬风翻过身子,掩面倒在地上,一脸难看。他没想到王玉娇说话不算话,他跑出了大殿,但王玉娇根本不认账。 他刚才是白摸了,眼下后悔来不及。如果真有机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摸还是不该摸,也许是狠狠抓两下,至少手感不错。 他心中腹诽,下意识地扫了王玉娇酥胸一眼,王玉娇正在气头上,扬风这一眼让她暴跳如雷,无可忍耐,当即就扑了过来。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下似乎只能等死。只希望王玉娇别太狠,痛打他一顿什么,他还能接受。 “砰——” 意外的状况陡然发生,就在王玉娇想要跃出星河光影的一瞬,一道无形壁障凝生,当即挡在她面前,她身子撞了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扬风傻眼了,王玉娇丰腴的玉体在他面前缓缓滑落,就隔着三尺远,中间横着一道纤薄的光幕屏障。 “嘿嘿,都说吉人自有天相,传言果真不假。” 扬风笑呵呵地爬起,拍了拍手,一脸喜悦地凑近王玉娇,嬉笑道:“王姑娘,你不愿意遵守承诺,但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爷都帮我,你扶不扶。” “砰砰砰” 回应扬风的,是一连串闷响,王玉娇气得面色铁青,纤手擎着巨力,不停地轰打光幕,但纹丝不动。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王姑娘,你是咎由自取啊!” 扬风蹲在门槛上,一手托腮,活脱脱一个无赖泼皮的样子。 王玉娇隔着光幕屏障,恨得牙痒痒,但无可奈何。 她体内的力量在进一步膨胀,实力恢复了大半,已经接近武师,丹田内都要凝聚出真元了。 有了实力,她不再是毫无主见的高冷大小姐,实际上,她向来都很有主意。傲娇任性,为所欲为,这才是她这个天泗府公主该有的作风。 “冰煞寒掌,一掌封天地。” 刚刚凝聚真元,王玉娇便迫不期待的施展武技神通。寒冰煞气从她掌中钻出,冻彻虚空,一道道玄冰在光影屏障上凝结。 她居然想着依靠寒冰煞气,破开这道封禁屏障。 “我说大小姐,动动你的脑子,这里的阵法神妙不凡,你这点修为要是能破开禁制,我项上人头割下来给你当尿壶。” 扬风站了起来,双手抱胸,身体倚靠在宫殿大门上,一脸戏谑地看着王玉娇挥舞冰掌。 一炷香功夫,王玉娇挥舞了百十掌,一道三尺来厚,丈许方圆的玄冰凝生。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是常理,但眼下王玉娇超出常理。 不过还是不顶用,那看似纤薄的光影屏障,凝实的可怕,就那么几寸来厚的虚影,内外却是两个天地。 王玉娇终于停了手,她知道,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将这光影屏障破开的。 扬风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此前故作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小子,你现在得意吧!等本姑娘待会出去,有你哭的。” 王玉娇冷喝一声,哪怕如此时刻,她还是没有放弃。 扬风摊摊手,道:“我有名字,不叫什么小子,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哼!风清扬是吧!你现在聪明地给我赶快滚,有多远逃多远,等我追上你,你的末路便到了。” 王玉娇看到扬风就气不打一处来,对方随便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能让她心态激动,隐隐控制不住自己。 她知道,只要扬风在这里,她就难以冷静。尽管她恨不得出去后就将扬风千刀万剐,当理智告诉她,还是远离扬风为好,哪怕是暂时的。 “我不叫风清扬,我叫扬风。昨日玄师交流会上,我的身份暴露了,难道姚彦没有告诉你嘛?” 扬风声音温和,淡淡一笑。 这若无其事的态度,气得王玉娇近乎歇斯底里,“原来你叫扬风,你接近我弟弟果然不怀好意。” 不过就是借了个假名掩饰身份,王玉娇倒是联想丰富,扬风也习惯了,懒得解释。 见得扬风毫不理会,王玉娇只当养分是默认,她转身不再看扬风一眼,而是蓄积真元,目光冲着四周扫去。 毕竟是天泗府府主的女儿,尽管不是术士,但王玉娇对阵法也有些了解。 她知道,阵法运转起来力量强大,哪怕弱上一个境界,精通阵道的术士,也能越阶对敌,困敌,乃至于杀敌。 这里面的奥妙,王玉娇曾经听她父亲身边一位大玄师说过,“阵道奥妙,无非两句话。” “一是以时间换空间,阵法师提前布置阵法,花费十天、半年乃至于数年时光,潜心于一道阵法之上,将种种手段运转在阵法之中。等到敌人来了,全幅心血一刻间爆发,越阶杀敌,自然也就能够解释了。” “二是以空间换时间,听起来和第一种似乎相反,但意义大不相同。这里的空间指的是各种资源,海量的资源。从灵石灵矿,到各种珍稀稀罕的材料,甚至于各种祭炼好的灵气灵具,全都投入一道阵法之中。不需要很长时间,阵法师便能布置出强大阵法,困禁秒杀,不在话下。” 阵道奥妙,全可用这两句话归纳。 王玉娇现在还记得,那位大玄师说过之后,他父亲随口提出的破阵之法。 “阵法的强大依赖于精妙的布置,只要破去阵法核心,那再恢宏的阵法,也会不攻自破。” 她并不需要直面这道阵法,只要破去核心就可以了。 她不懂阵法奥妙,寻不到核心所在,但她是巅峰武师,差不多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冰煞囚笼,给我封!” 却见她叱喝一声,一双纤手挥舞,一道道寒冰真元轰出,凝聚四周,沿着星河光影,一道冰封囚笼,缓缓凝生。 “该死,又是法则之力。” 扬风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寒。昨日他才体会过这寒冰法则的力量,若不是关键时刻将王玉娇神魂控制,从昨夜到现在这一刻,所以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甚至可以肯定,此刻的他,定然被王玉娇关在某处地牢,正使用种种手段,拷问他的“来历”呢! “你现在怕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现在跑的话,也许能赶到岸边。乘着这段时间,好好思量你的罪过,想好怎么跪着求我吧!” 王玉娇转身,冷冷瞥视扬风,高傲的像个女王。 冰寒囚笼在不住凝生,一道冰影已经缓缓出现。星河虚影闪耀其上,美轮美奂,光影晃动之间,恍若置身周天星河,简直可称奇景。 扬风没心思欣赏,因为王玉娇这番动作是在乱来,寒冰法则爆发,这里的阵法会被激发到某种极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他急切道:“赶快住手,千万别乱来。” 王玉娇听出了养分心中的焦急,她微微有些得意,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扬风一眼,赫然将体内所有真元都运转出来,注入身周寒冰囚笼之中。 冰寒煞气催使到极致,冰煞领域,陡然降生。 嗤嗤嗤 四周晃动的星河光影,赫然被冻住,明明是虚影,但此刻却有了实体。这感觉很奇怪,就像虚空凝固,时间停止了一般。 王玉娇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笑,她确定自己成功了,当即一副胜利者姿态,一脸傲然地转身,纤手插着柳腰,叱喝道: “扬风,你没机会了,本姑娘也不杀你,我断你一双手,割了你的舌头,再找人阉了你,给你一点教训。” 扬风脸色有些难看,并非害怕王玉娇的威胁,而是担心观星阵法。他神色还有些尴尬,不自禁扭过头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 王玉娇没在扬风脸上看到害怕恐惧,这让她很难受,她心中不自禁生出惊疑,追问道。 此话一落,扬风没有开口,寒冰领域,赫然裂开一道道口子。 “咔咔”声中,禁锢的星河光影恢复了自由,更显灵动,光影晃动着,冰煞寒气,带着法则之力崩溃,被星河光影绞裹,然后汲取吸收。 几乎就是一个瞬间,星河光影浑厚十倍,星光璀璨,一道道光印凝生,遍布星河。 “怎么会这样?” 王玉娇一下子呆了,她难以置信,这可是她最强大的手段,他父亲曾经说过,大玄师层次,少有人能抵挡住这一招神通。 换句话说,只要她施展出来,便可以逾越一个当境界,越阶杀敌。 “蠢女人,你怎么这么笨?昨天你用了这一招,还不是被我给拿下了。眼下这等能够隔空将我们二人实力完全封禁的阵法,岂是你这小小冰煞囚笼能够禁锢的。” 扬风几乎无语了,这女人傲娇任性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天真。她父亲要不是天泗府府主,早就不知道被人骗了千八百次了。 随着扬风的喝骂,星河虚影中,凝聚出一道光印阵法。 在星河虚影的盘旋下,光印阵法化作漩涡星盘,王玉娇踩踏其上,脚下有星河运转。 王玉娇急了,她力量耗尽了,眼下不知所措,她走了两步,步伐踩踏在星盘上,光印被激发,星光闪烁,明灭之间,隐隐现出一片幻影,透视过去,能看到一片天地。 “斗转星移,这是时空阵法——虚空大挪移!” 第128章 逃生 阵法的门类很多,各具效用,威能自也大不相同。 此前扬风在药谷镇布置的聚灵阵、储灵阵,还有墨倾城布置的灵水波纹阵,都是比较低级的阵法。而眼前的时空阵法,却是最顶尖的阵法。 虚空大挪移,顾名思义,自是可以挪转虚空。可能光影一闪,瞬息间传送到万里之外,这是挪转空间。 实际上,时空阵法还可以改变时间,一息间跨越千万年,回到亘古之前,又或是传送到将来的某个时间点。 眼前的虚空大挪移,并不具备穿越时间的威能,不过也足够了得了。 阵法运转飞快,光影腾起幻灭,陌生的天地露出一隅,不是吉光片羽,而是充斥着凶险。 王玉娇置身其中,眼前光怪陆离,时不时便有梦幻泡影凝现,或是无边漩涡,宛如荒古巨兽的吞噬大口,又或是枯石废土,没有半点生机。 湖泽深渊,陨石天地,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但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王玉娇修为不在,她整个人吓坏了,时不时有光影吞噬而来,她不得不闪避。 然而她动弹之间,星盘上又有光印被激发,爆发出更强大的威能,不再局限在梦幻泡影之中,分明已经影响到了阵法。 虚实间的界限消失,星河虚影,隐隐拓展开来,而星盘却是化作一面扁平的陀螺。 王玉娇踩踏其上,一点点力道便使得陀螺星盘晃动,失去了平衡,更多的光印运转起来,似周天星辰运转一般,繁复无尽。 梦幻泡影越来越多,王玉娇眼看就要无处闪躲。但她却不躲,这是一个死循环。 幻影中的世界也并非全都凶险,也有陌生的生机天地,有草堂炊烟,耕牛水田。只是斗转星移,谁知道踏进去,还能不能再回来? “王姑娘,别动!” 时空阵法之外,扬风高声喝叫。 “你说得轻巧,有本事你进来看看,我要是不动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凶险?” 王玉娇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她再如何傲娇高冷,也终归是怕死的,这等时候如何镇定地下来。 “你听我一句,我能救你出来。” 扬风又是一眼,他必须稳住王玉娇,想办法救出对方。若是王玉娇出了事,府主王天追究起来,责任他承担不起。 这件事自然不能怪他,但和他有关系。况且很多时候,是讲不了道理的。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只是玄石城对他寄予厚望的那些人,恐怕要受到牵连。 扬风不会让这般事发生,说什么也不行。 “救我,你拿什么救我?” 王玉娇躲闪着,话里多了一丝哭腔,对于扬风的话根本不相信。 大殿之外,扬风微微吸了口气,旋即退后两步,陡然加速,然后一个纵跃,直接跃入星河光阵之中,踏在陀螺星盘之上。 “用我的命,不知能否取信姑娘?” 扬风淡淡开口,王玉娇这下却是愣住了,“你为何要进来?” 陀螺星盘,还有星河光阵,极具凶险,王玉娇是没得选择,不然她早就远远地跑了。 扬风明明置身事外,但眼下毫无道理,居然进来了,这让王玉娇想不通。 “我不能让你死!” 扬风简单一言,透着一股信念。 王玉娇怔住了,略微一呆,身周梦幻泡影吞噬而来。 “王姑娘小心!” 扬风惊喝一言,然后侧身一纵,猛然跃起,狠狠地落地,坠地千斤,压击陀螺星盘。 星盘晃动,王玉娇失去平衡,当即栽倒,身子低伏而下,那片梦幻泡影从她当头飘过。 王玉娇一脸惊恐,下意识抬头一看,却见泡影之中,有一双门洞巨眼,正一脸贪婪的望着她。 “别看了,虽然隔着空间壁障,当虚空有些存在,意念可以洞穿出来,将你摄魂夺魄。” 扬风提醒了一句,同时脚下步伐轻动,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踩踏着陀螺星盘,减弱晃动感,争取恢复平衡。 但他一个人远远不够,此刻他和王玉娇,便是一杆天平上左右悬挂的砝码。天平已经失去平衡,哪怕两头砝码重量一样,轻易也不会恢复平衡。 更紧要的是,砝码上还有梦幻泡影无规则的凝现炸裂,不停地推动天平,似乎下一刻就会倾覆。 罗盘比天平要复杂,情况超乎想象,扬风一个人左右不得。 “慢慢起来,听我的指令,我带你出去。” 扬风跳动之间,不忘关注王玉娇,他轻声开口。唯有王玉娇配合他,两人合力,才可能安全离开这里。 王玉娇的性格,原本绝不可能听扬风的话。只是扬风莫名就钻入了阵法,惊险时刻还救了她,她一下子忘记了此前的种种不快。 这一刻,她就像是一个落水者,洪流之中,不能自主。 但岸上突然有个人跳了下来,向她伸出了手,不自禁地,她心中已经对扬风产生了信任感。 如此时刻,她不信任扬风,又能信任谁呢? 王玉娇缓缓起身,纤手微伸,控制着身体平衡,就想幼童蹒跚学步一样。 “先伸出左脚,正对着我踏出一尺。” “慢!一定要慢!千万别慌。” “对!就是这样,右脚跟上,与肩同宽而立。” 扬风发出一道道指示,王玉娇小心翼翼地照做。 尽管幅度很小,当还是会踩动陀螺星盘上的光印,激荡出梦幻泡影,毫无规律。自然地,王玉娇也遇到了不少危险。 只是扬风目光敏锐,他总是能提前一息指点王玉娇。这高冷傲娇的大小姐,没了此前的倔强,扬风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同一时间,扬风脚下步伐也极其灵动,他要配合王玉娇,尽可能将对方移动造成陀螺星盘晃动的幅度减弱,用特殊的韵律抵消。 这不是什么神通,不过就是一些粗浅的经验。但同时也极为复杂,一般人做不到,哪怕就是做得到,也没人愿意。 谁会拿自己的小命做砝码,却救助一个不相干的傲娇大小姐。 扬风和王玉娇距离越来越近,二人一同走向了陀螺星盘的正中心。 从平衡的角度,这里也是重心所在。 “把手给我!” 王玉娇走到扬风面前,咫尺之遥,面对面而立。 她双手一直伸在胸前,保持着蹒跚学步的姿势,此刻的她成了懵懂的幼童,毫不怀疑地伸出了双手。 王玉娇自然算不上懵懂,只是生死关头,她所有的脾气,傲娇高冷这些性格,全都不自禁收敛了。这一刻她有的,只剩性格最纯粹的东西,有如蹒跚幼童一般纯真。 “你没事吧!” 扬风握住了王玉娇的双手,他这才发觉,王玉娇手心里尽是汗水。 王玉娇面色发寒,她也知道梦幻泡影中世界的恐怖。此刻她不敢后看,身子不自由自主地瘫软。 扬风只能将王玉娇揽入怀中,用结实的胸膛给她以支撑。 “事情还没完,我们必须得马上出去。” 扬风目光扫向四周,陀螺星盘虽然恢复了平衡,四周梦幻泡影不再无故激增,很多炸裂之后,就彻底消失。 不过虚空大挪移阵法还在运转,时间一长,必然还有变数。扬风和王玉娇没时间在这里耗,只能借着微妙的平衡,火速脱离。 “你相信我嘛?” 王玉娇听了这话,微微抬首,此刻她倾倒在扬风怀中,以她和扬风体型对比,这姿势说来还有些搞笑。 她身段丰腴,前凸后翘,异常饱满。而扬风此刻还是个少年,身子骨并未长开。 王玉娇倒在扬风怀中,“小鸟依人”的姿态,若是被外人看到了,一个个肯定得惊掉大牙。 王玉娇并非小女人性格,扬风和她这般,更不合适。 不过此刻她脑海完全没有这些东西,她看着扬风瘦削的面庞,斧凿刀削,那种刚毅的男儿姿态,似是无比高大,隐隐烙入她心中深处。 “我信你!” 温热的口气,带着一缕香风。 扬风没感觉到这些,他没有这等精力,此刻他眼观四处,耳听八方。他听到了他想听的,自然不会多加揣摩。 “做好准备,待会和我一起跳。” 王玉娇听了这话有些诧异,但并不怀疑。扬风愿意入这阵法,连命都不顾了,她相信扬风绝不会乱来。 “就是现在——” 扬风一声急喝,声音拉得贼长,呼喝之言还未出口,已经拿着王玉娇冲着陀螺星盘边缘冲去。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扬风和王玉娇每跨出一步,星盘便倾倒一分,他们分明走不到边缘,这星盘便会彻底繁复。 星盘之外,是黑寂夜空。星河虚影,早就由虚化实。 王玉娇此刻若是能思考,她定然会生出怀疑。 只是此刻她心中对扬风只有信任,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信任。她更没有时间,因为星盘倾倒的势头下,四周剩下的梦幻泡影,全都拥挤过来。 还有星盘上的象征着星斗的光印,也滑落过来,就像流水一般,化作漩涡,将扬风和王玉娇淹没。 “跳!” 扬风暴喝一言,星斗罗盘几乎已经无处借力了,王玉娇毕竟不是他,没了实力,反应很慢,眼看就要坠入星河虚空。 扬风似是早有准备,他下蹲起跳的一瞬间,双手抱住王玉娇玉腿,然后猛然一跃。 “砰——” 一声浪花声响起,光印和泡影化生的漩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扬风抱着王玉娇,坠入了湖中。 第129章 被套路了 咕咕咕 陡然间逃出生天,扬风二人都猝不及防,当即喝了几口水。 扬风体力保持地不错,扑腾了两下,钻出了水面,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一座黑石怪岛,方圆最多百来丈,根本不像他此前登上的那座。 不过怪岛之上,有一道阵法盘旋,星光冲天而起。那种斗转星移,时空变换的感觉,却是昭示了一切。 “噗——” 他又坠入水中,他毕竟不会水,扑腾钻出来,靠的只是蛮力。 扬风相当清醒,他回首看向怪岛的瞬间,同时猛然吸了一口气。 沉入水中,他冲着水下钻去。 王玉娇已经没了力气,不管她会不会水,此番只能沉入水中。 扬风抓住她,如此前握着对方双手一般。 王玉娇已经呛了几大口水,一时恢复不了镇静。她意识到自己逃出了星盘阵法,但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 水里扬风说不了话,他只能用眼神示意。 压制他体内修为的阵法还在,眼下他还是普通人,王玉娇也是。 他取出一枚玉盒,对着王玉娇晃了晃,里面是那枚五星下品灵丹。 王玉娇看到了,慌乱的眼神中有些惊讶,随后却是生出后悔。她之前实力短暂恢复,如果能聪明一些,从储物戒指中取些丹药灵器出来,也许眼下能有些仗持。 眼前的少年原来没有骗她,果真离开怪岛之后,,对方取出了五星下品灵丹,眼下展示,分明是要和为自己分润。 只是这等时刻了,禁制还在。王玉娇没了体力,她根本炼化不得,莫说是半颗丹药,就是十颗,恐怕也是浪费。 她摇了摇头,然后纤手挣扎着脱开扬风。已经逃出了星河阵法,她居然放弃了。 深湖之中,没有力量,她这个巅峰武师,也只是普通人,最多百来息,就会被淹死。 扬风微微有些震惊,然后便是愤怒。 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这傲娇女人,如此关头,对方居然想死。 要是王玉娇被淹死在这片湖中,他扬风一切心血都付诸东流。他一个人有和境遇无所谓,但玄石城的老少妇孺,必会受到牵连。 他狠狠地咬牙切齿,满脸煞气,但说不了话,能说他也不说多说,他从不是饶舌之人。 大手一捞,王玉娇的手便被他抓住,很用力,抓得王玉娇吃痛,皱起眉头。 若是在片刻之前,扬风这么一抓,王玉娇定然不会相信他,哪怕他冒险钻入星河阵法之中,她也不会配合扬风做任何事情。 此刻的扬风,根本不理会王玉娇的心思,他猛然一扯,直接将王玉娇扯入怀中,然后目光冷厉地盯视着对方的双眸,对着樱桃小嘴,直接咬了过去。 不错!就是咬,咬得还很用力,似乎恨不得将王玉娇给吞了。 王玉娇瞪大了双眼,她感觉到扬风在给他度气。她陡然想起昨夜,扬风和她说过,对方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心中本该恼怒的,只是此刻全然没有想法。 许是水中窒息太久,她脑袋有些迷糊了吧! 说来也就一瞬间,王玉娇却觉得时间很长,长到她似乎都习惯了这般状态。 扬风松开了嘴,目光还是凶狠地盯着王玉娇。 尽管肺腑中多了一丝新鲜空气,当王玉娇还是回过神来,不自禁地,她脸颊有些发烫,然后低下头。 扬风打开玉盒,取出五星下品灵丹,然后咬了一个,差不多就是一般,直接吞入腹中。 怪岛上的异象已经消失不见,他此刻方向感已经恢复,只要逆着怪岛,便能回到运行湖正常水域,实力恢复说不得就在下一刻,得做好准备。 “嗯——” 水下睡不了话,扬风嗯了一声,只发出一道奇怪的响动。 王玉娇注意到了,她抬起头来,看着扬风手中捏着的半颗灵丹,错愕中有些惊喜,心中还有些感动。 她伸出手,刚要取过那半颗灵丹。 扬风大手一挥,一只手擒住王玉娇的脖颈,另一只手将丹丸塞入王玉娇嘴里。然后捂着王玉娇的嘴,一脸凶狠地看着王玉娇惊恐中略带疑惑的眼神。 就如那晶蓝吊坠一样,这半颗丹丸,王玉娇又是不情不愿,猝不及防下,咽入了肚中。 扬风将王玉娇放下,一把抽出腰间杀神剑,锈迹斑斑的断剑,此刻在水中,居然泛起一片幽光。 莫名压制的力量松动了,扬风感受到力量,当即催动杀神剑,猛然一斩,深水中刀气激射。 他眼中浮现喜意,然后一把抓住王玉娇的手臂,抓得很紧,有如铁箍一般。 又是一记劈斩,刀气分开水波,扬风接着反作用力,冲着水面钻去。 断剑就似一尾游鱼,连带这扬风和王玉娇,钻出水面。 “咳咳咳” 二人又接触到了新鲜空气,猛然吸了一口,然后剧烈的咳嗽。 五星下品灵丹极为不凡,灵气在二人腹中蒸腾,各自都感受到了力量在壮大。 扬风挥舞断剑,劈开水浪,借着反作用力,让自己悬浮在水面。他还死死地抓着王玉娇,对方是他的礼物,必须得完好地带出去。 他抓得很紧,王玉娇此刻略微恢复了点真气,立刻就觉得吃痛,铁箍一般,她挣扎了几下,纹丝不动,只能气愤地看向扬风。 “放开我!” 扬风没有理会,此刻他回首又看向怪岛,那冲天星光已经黯淡了。此前百十丈方圆的黑石怪岛,此刻居然在沉没。 “怪不得这里的异象百多年没人发现,原来如此。” 他神色恍然,王玉娇看了却是奇怪。 黑石怪岛很快沉入水中,泛起一片涟漪,四周天地瞬间一片激荡,风起云涌,然后暴雨倾盆,风浪四起。 压制的力量彻底消失不见了,扬风和王玉娇的实力在飞快恢复。 王玉娇纤手一翻,灵光一闪,一叶翠玉扁舟在三丈外浮现。 “我们上去。” 她又扯了扯被扬风铁手禁锢的玉臂,扬风会意,很是蛮狠地甩开她,然后自己先行爬上了玉舟。 王玉娇非常无语,她没想到扬风如此没有风度。 只是这一时半刻她也受了不小的气,扬风强吻她,粗鲁地对待她,和此前舍命入阵,救她护她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她心有疑惑,更不好意思质问扬风,只能气鼓鼓地自己翻了上去。 浪潮卷裹,这一叶扁舟却是灵动异常。甚至于不需要王玉娇特别操控,玉舟直接就能在浪峰潮底游移。 天象变化莫名,当怪盗已经消失,压制的力量也已经消失,扬风二人都不担心。 过了数个时辰,风浪这才停歇,风平浪静之时,满天繁星也出来了。 借着星光,陨星湖四周堤岸,都模糊的显露出来。 原本就不大,站在岸上一眼就能望到头。至于此前的广阔怪岛,许是异象,又许是不为人知的隐秘天地。 王玉娇有些怅然的看着湖中静谧的水面,若有所思,又患得患失。 “小姐,是你嘛?” 就在此时,一道惊呼声响起。 闭目盘坐的扬风当即起身,循声而望,却见一只稍大的玉舟,从百余丈外驶来。 “是姚彦,你不用担心。” 王玉娇有些惊喜,当又不知为何,说了这么一句话。 “担心?我当然不用,该担心的是你。” 扬风冷笑一声,当即闪到王玉娇身后,那断剑直接抵在王玉娇的后腰上。 “你这是做什么?” 王玉娇有些惊愕,但更显愤怒。 出了那怪岛,扬风三番五次惹怒她。她忍了又忍,顾念的全是那星河阵法中,扬风舍命相救的恩情。 “你自己识相点,等我登上岸,自然放过你。” 扬风凑到王玉娇耳边,声音有些阴冷。 这时,姚彦赶了过来,那玉舟上还有其他人,全都认识王玉娇。 墨星辰看到王玉娇有些激动,当即紧张道:“玉娇,大晚上的,你没事吧?” “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是要对付这个小子嘛!怎么和他在一起?” 姚彦也追问。 这时,墨星辰等人才注意到扬风,很是陌生的少年,此刻居然就站在王玉娇身后,距离很近,看起来很是亲密。 “湖上风光不错,我和他闲来无事,特意游览一番。” 王玉娇一方面被扬风用断剑抵着,迫不得以,另一方面,她也不想说出黑石怪岛上发生的事情。 “小姐,一个下午的功夫,你怎么就放过这个小子了。你不是和我说,今夜回回府嘛?马上天都亮了,你俩到底在干什么?” 姚彦很是疑惑。 他的话落入扬风和王玉娇耳中,更显惊疑。明明已经过了一日一夜,但听姚彦话里的意思,似乎只过了几个时辰。 “玉娇,是不是这个小子欺负你?” 墨星辰越看越不对劲,一声冷喝,一脸威胁地看向扬风。 扬风只轻轻一笑,手中短剑又用了点力气,威胁王玉娇。 “我俩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王玉娇冲着墨星辰讥笑,然后很自然地,拉起扬风的手,揽在了自己腰间。 黑夜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仔细打量扬风和王玉娇,发现王玉娇身上披着男子衣衫,而扬风只穿着单薄内衣。 扬风愕然一怔,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心中暗道:“糟糕,我被套路了。” 第130章 军武杀阵 黑夜高悬,湖光静谧,怀中软玉温香,背后人虎视眈眈。 这一个日夜,或者准确一点,区区半日功夫,扬风毫无所获,反而惹了一身麻烦,无奈中不得不接受,还不知道如何处置。 陨星湖并不大,很快就靠岸了。扬风回首看了一眼,只见一轮明月高悬湖中,像一轮白玉盘。 “风郎,我们以后再会。” 王玉娇声音柔媚,似是带着温情,这自然是做给墨星辰等人看的。 扬风听了之后只觉得遍体生寒,这女人太毒了,都这般时刻了,还在演戏,偏偏他戳穿不得。 对方说完话,念念不舍的离开,一步三回头,眼中故意摆出深情的目光。 身后跟随的墨星辰等人注意到了,一个个瞪大眼睛,他们自然没有资格管教王玉娇,但却齐齐对扬风生出杀机,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扑到扬风面前,将他千刀万剐。 “此地不宜久留。” 扬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选了个方向,飞快遁逃。 眼下他实力几乎完全恢复,体内半颗阴阳水火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化开,真元激荡澎湃,甚至推动识海泥丸宫都是一片躁动。 若是条件允许,扬风就此尝试突破,有六成把握,能够将武道术道,双双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隐隐有些动静。 “还是追上来了,居然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对付我,难道王玉娇真的有如此大的诱惑力?” 逃是没用的,身后人太多了,一看就都是有些背景的世家宗门子弟,扬风现在府城脱身,非得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不可。 他无奈地停了下来,三两个呼吸,墨星辰等十数人立刻追到他面前,然后将他团团围住。 “跑,你继续跑啊!” 墨星辰目光阴郁,一股怒气在胸中燃烧。显然没了王玉娇,他也不再克制。 “我们或许有些误会,在下想解释清楚,不知兄台能否给个机会。” 扬风言辞恳切,世家子弟,没必要的话,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眼下对他来说是多事之秋,他没得本事顺心意而行,有些时候,适当低头也是有必要的。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 墨星辰冷笑,扬风的话显然激发了他心底的怒气。 “你敢动我的女人,我墨星辰和你誓不罢休。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打一场。我要是输了,立刻放你离开。而你要是输了,马上给我滚出府城,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扬风听了这话,微微有些错愕,这墨星辰似乎是个好说话的人,如此条件,他求之不得啊。 他不惧任何同辈之人,他忌惮的,不过就是这些人身后的背景。他倒也是不是害怕,主要是担心牵连玄石城老少妇孺。 “兄台果然是爽快之人,这事我扬风应了。” 他当即开口,果决中甚至带着迫不及待。 墨星辰微微一怔,显然很是诧异。他身后人听了扬风的话,更是惊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没听错吧!这个小子要和墨哥比,他是不是傻了?” “呵呵,看他这幅穷酸样,就知道是外面来的乡野小子,他不知道星辰大哥的实力,所以才如此爽快。” “真是搞不懂,王玉娇到底看上了这小子哪一点,居然跟他夜半游湖,那般亲昵,要不是我们出现,恐怕他们说不得就得野……” “啪——” 有人放肆议论,胡乱揣测,还意淫了香艳桥段。墨星辰听到之后,当即横眉怒视,隔空就是一掌。 那人当即摔了出去,三星武徒的实力毫无反抗,跌倒之后,吓得不敢起来,只能装死。 扬风皱了皱眉头,这人确实活该,被他这么议论,待会他胜了墨星辰,对方回去说不得也不会甘心。 也许墨星辰不会再对他出手了,但以王玉娇那个美女蛇的手段,说不得天泗府城其他青年俊杰,会纷至沓来,和他拼命,这会让他不胜其烦。 “你叫扬风是吧!我们就在这里打,我要是输了扭头就走。” 墨星辰深吸一口气,他将所有怒气都积攒,一旦爆发,必当石破天惊。 他的同伴也俱是凝神,墨星辰是巅峰武师,真武道馆十大真传弟子之一,是他们这一伙人中的核心。 能够见到墨星辰全力出手,对所有人都有好处。若是能够学上一招半式,那收获可就大了。 “你们猜猜看,这小子能够接下墨哥几招?” “十招,最多十招。他的气息太弱了,哪怕有所隐藏,也只是初期武师而已。墨哥一招就能灭了他,只是这小子干了不该干的事情,墨哥不会便宜他的。” “猜个招数,谁最接近,算谁赢,我出一件下品灵器。” 众人都是一脸戏谑,他们对墨星辰有十足的信心,至于扬风,更是直接被无视,没人在乎他。 如此轻视,扬风当然不在意。只是看着这十来人这般拥护墨星辰,他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待会把墨星辰打得太惨,真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墨星辰的面子又往哪里放。 “要不要留手,和他战上百来招,再乘势击败,这样面子上也好看些。” “不行!刚才被王玉娇套路,这对墨星辰而言,恐怕无异于夺妻之恨。我要是再把他循序渐进的把他击败,他恐怕会受不了。” “还是全力挫败他,这样他没得时间思考,乘着这些人一片震惊,我才好顺利脱身。” 扬风目光闪动,嘴里用着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盘算。 “你嘀咕什么了?要是怕了,跪下给我磕上十个响头,我便放过你。” 墨星辰一脸傲然,他气力提升到极致,随时都可雷霆一击。 对他这等世家俊杰而言,整日里都是众星捧月,向来都在人群焦点之中。打败一个人没意思,唯有狠狠地羞辱,才能让他爽快。 他身后有两位玄师,此刻一左一右站出来,手中都虚捧着一枚光润玉球,神识涌动,正从不同角度拓印光影。 扬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能再等了,他不能留下太多影像,更不好让墨星辰输得场面太过详细。 无奈,真是无奈。实力不够,只能束手束脚。 “屠神兵诀,百人斩!” 他一手抽出腰间杀神剑,锈迹斑斑的半截断剑,落在四周人眼中,都觉得诧异,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可笑。 然而在扬风手中,却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势,身形纵跃,断剑挥击,真元凝聚,瞬间将断剑“重铸”。 三尺剑身,横贯墨星辰当头。 墨星辰脸上露出讥笑之情,只微微伸出两指,竟然想要并指将断剑夹住。 四周人看到这一幕俱是兴奋无比,得意非凡。 砰—— 陡瞬间,扬风手中杀神剑一个翻转,剑背轰然拍在墨星辰肩膀上,无上真元爆发,瞬间将墨星辰拍低了一头,他两只脚直接踩入泥中。 “怎么会这样?” 讥笑的面容呆住了,墨星辰见了鬼一般,他那并指先天的一只手,此刻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无比可笑。 四周人也是傻了眼,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心中腾起惊涛骇浪,有人甚至伸手揉了揉眼睛,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输了。” 扬风淡淡一言,将墨星辰惊醒,他满脸骇然地盯着脖子上横架的断剑,嘴唇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才感受到杀机。若是生死搏斗,他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扬风抽回断剑,没心思解释。一切全在他谋算之中,眼下正是脱身的良机。 他转身就要走,此时,身后那两位拓印浮影的玄师,惊声高喝。 “他也是玄师,术武双修,他使了手段。” “怪不得王玉娇会看上他,他年纪这么小,术武双修,俱是到了二阶层次,给他十年,我们这一辈没人制得住他。” 扬风没有理会,他根本不需要十年,只需要两三载功夫,整个天泗府,无人再可以威胁他。 “你给我站住!” 墨星辰愤怒到了极致,他这么轻易地败了,这对他是无比屈辱的事情,连带着王玉娇和扬风“卿卿我我”,都比不上。 “你要出尔反尔?” 扬风顿住了步伐,他没指望墨星辰真的守信,当想来不会当场翻脸。他这么容易就白了对方,墨星辰应该不会如此愚蠢。 “呵呵,对付你这种人,不需要什么信守诺言。” 墨星辰阴声冷笑,扬风打败他太过迅疾,快到他的实力半点无损。 “军武杀阵,给我围住他。” 一声吃喝,墨星辰这一众人身上真元激荡,瞬间连结一片,一道暗藏着凌厉杀机的军阵凝结而生,立刻就将扬风锁定。 凝阵的速度太快,快到扬风都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了杀阵之中。 “你们……真要逼我出手嘛?” 扬风心中愤怒,若不是顾忌着这些人的背景,不想在天泗府城随便得罪人,这十来人早就躺倒大半,剩下的也得如惊弓之鸟,叱喝声中,就能拿下。 “呵呵,你口气挺大嘛?” 墨星辰一脸戾气,满眼都是嘲讽,“你今日要是逃得了,我墨星辰就不必在天泗府城混了。” “给我杀了他,他是外府细作,对付他,不用讲究什么手段,军阵毙杀就可。” 第131章 破阵慑敌 扬风显然低估了墨星辰这帮人的下限,如诚信这般的道德准则,对他们是没有约束力的。 也不单单是道德,天泗府城的法度威严,这些人也不在乎。 墨星辰一声令下,十来人皆是出手,各自都取出灵器,刀斧箭盾,样样都有,配合极为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扬风原本不把墨星辰等人放在心上,然后军阵围杀之下,却是险象环生。 十来个武师联手,真元连结一片,互相加持,心有默契,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得到了加成。 更糟糕的是,军阵中还有两位玄师,时刻防备着扬风,又有人顶在前面,扬风更是没有机会,一身玄术,短暂间居然无处施展。 “失策了!这些人不可小觑。” 断剑劈砍,四周都是敌人,扬风一身手段,只能四处招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军阵不是寻常阵法,这是军旅之中的冲锋杀阵,攻防一体,而是灵动变化,威力十足。 只要操控精妙,规模再小的军阵,也有远超乎凝阵者本身实力的威能。也因此,军旅中极为强调纪律,令行禁止。 墨星辰这十来人,说起来规模上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因为凝阵者都是二阶层次,所以战力极强。 扬风凭借着屠神兵诀,勉强招架。但显然时间一长,便会气力不济,只能落败。 他清楚这一点,敌人更是清楚。 “扬风,嚣张不起来了吧!我给你个机会,你只要自废武功,并且就地磕头求饶,让我的人拓印浮影,今夜我便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墨星辰此前落败的羞辱一扫而空,此刻他信心膨胀。他潜意识里已经默认,扬风刚拆一招制住他,只是他大意而已。他要是做好防备,扬风就不是他对手。 不管事实到底如何,扬风知道自己落败是早晚的事,若是再不想办法,他今日就得栽在这里了。 “墨星辰,我要是告诉你,我和王玉娇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信不信?” 扬风劈斩出一刀,挡下身前攻击,侧身闪开背后的偷袭,抽空问了一句。 “我信,我当然信。” 墨星辰重重点头,然后满含不屑道:“你个小畜生算什么东西,就凭你还没有资格俘获王玉娇的芳心。” “我追了她三年,耗费无数心血,她都没有多看我一眼。而你,什么都不是,此前湖上的事情,她不过就是为了故意激我而已。” “你运气不好,被当成了挡箭牌。所以,还请你完成自己的使命,乖乖地被我镇压,这样以后王玉娇也不会再那般气我。” 扬风有些惊讶,墨星辰居然如此清醒,看起来并不蠢。不过同时他却也暴露了自己对王玉娇的迷恋,哪怕知道是故意的,仍然放不过扬风。 “既是如此,我给你看样东西吧!” 扬风洒然一笑,在墨星辰的试一下,军阵攻势停止,不过一个个还是蓄势待发,防御力达致圆满,哪怕给扬风一时三刻缓和,他也休想逃出去。 “大梦玄经,神识凝影。” 扬风手指点在眉心,一股清光从识海钻出,被他推到墨星辰面前。 虚空凝影,此前和王玉娇在一起发生的片段,凝现出来。 并非事实经过,而是扬风有选择的凝影展示。从此前争斗,到落水救助,再到阵中二人双掌相握,惊魂相拥。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显然很有故事性。 “该死!” 墨星辰仰天大叫,他被气炸了肺,“你屡次亵渎我女神,我要你死!” “清风翠竹剑,杀!” 只见墨星辰手掌一翻,一柄翠绿竹剑抽出,然后略微一晃,整个军阵的威能都被他调动,运转全身,将他气息提到了巅峰,直接突破武师层次,到了三阶大武师境界。 那竹剑略微一个翻动,青光激荡,一片虚幻竹林凝生。 清风拂动,竹叶梭梭,本是美好意象,但杀机弥漫。 因为每一棵青竹,便是一柄直刺苍天的利剑,每一片竹叶,便是凌厉剑锋。 军阵加持,如此一招武技变得分外强大,足以比拟三阶大武师全力一击。 “他死定了,敢对王玉娇动手动脚,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他。” “墨哥真是厉害,居然将这一招演化至此。今年的武馆试炼,墨哥前三有望。” “嘿嘿嘿,我们也是幸运,跟着墨哥沾光,我估计最迟年末,我们就可进入军营历练,起步至少都是百夫长。” 四周人从未将扬风放在眼里,眼下见得墨星辰如此杀招,更显激动。至于扬风的死活,他们是根本不在意的。 “来得好!” 扬风神识凝影,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按部就班,他输定了,唯有乱了敌人阵脚才行。 “阴阳丹炉阵,雷火电光。” 他手掌一翻,一只尺许火炉凭空凝现,无视四周竹影剑光,他全幅心神,全身真元,全都投入了这只火炉之中。 烈烈火焰,熊熊燃烧,火光暴涨之间,火炉也因此涨大,直接化作丈许大小,恢复了原本应有的样貌。 火光冲天而起,电火雷光,霹雳激荡。竹剑叶锋席卷而来,入不得扬风周身,便被炙热的火气点燃。 火克木,竹影剑光蕴含着丰富的木属性灵气,天生便被电火雷光克制。 “该死,是火属性法宝,被他算计了。” 墨星辰回过神来,气急败坏,他全力出击的杀招,就这么被扬风破了。 “墨哥,我们要扭转阵势了,那雷光电火太过恐怖,再耽误下去,恐怕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都会被点燃。” 一位玄师开口,此前一直防备着扬风,当千防万防,防不住自己人愚蠢。 另一位玄师和他配合,原本全力加持在墨星辰身上的力量,此刻迅速抽离,四周竹影剑光,轰然崩碎。 一场森林大火,水是浇不灭的。该做的应是砍伐树木,绝了大火蔓延的趋势。待树木烧尽了,火势自然停歇。 墨星辰这十来人组成的军阵委实不凡,关键时刻,应对妥当,连扬风都不得不佩服。 不过也仅此而已。 “阵势抽离可没有,这火可不会无端溃灭。” 扬风冷笑一声,单手掐诀一个点射,身周霹雳轰鸣的雷火电光,瞬间冲着墨星辰射去。 “轰咔——” 虚空惊雷,映照得四周一片透亮。 在场每一个人都面色难看,苍白如纸,如见了鬼一般。 墨星辰更是惊骇,雷火电光速度太快,他反应不过来,一个恍惚间,感觉到生死危机,当即抓起腰间玉坠,一把捏碎。 清光一闪,一股玄妙力量在墨星辰包围。雷火电光附着在清光之外,噼里啪啦燃烧,一时半会侵入不了清光之中,但也在消耗清光的力量。 墨星辰的同伴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暴怒。 “他要杀墨哥,我们必须杀了他。” “对!此子乃是外府细作,窥探我天泗府秘密,他必须死。” 众人惊喝出声,扬风目光冷冷扫了一眼,“不知死活,不给你们一些教训,还真当我扬风好欺负。” 他手中杀神剑一个翻转,随手劈出几记剑光。 “砰砰砰” 周遭没人是他一合之敌,只有那两位玄师机警,险险避开。但两人神色难看,一退再退,再不敢上前一步。 “小子,你好狡诈的心思。你给我看这些影像,原来是为了激怒我,破去我的军阵。” 墨星辰悔不当初,他当下激发了护身玉符,本身的力量便被屏蔽了,以他为中心的军阵,自然也就崩溃了。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可以压制扬风,却没想到失去了阵法加持,在场没人是扬风一合之敌。 “你倒是够聪明的,可惜迟了。” 扬风冷笑一声,断剑挥舞,当即毫不客气,将四周倒地的武师全都挑断了手筋脚筋。 他本来是想客气一点的,只是这些人不识相。若非害怕王玉娇告密,他现在就想杀了这些人。 看着手下痛苦嘶嚎声,墨星辰气得暴跳如雷,“小子,你好恨。你敢废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都这种时刻了,你好像还是很有底气啊!” 扬风冷笑一声,踱步走到墨星辰面前,隔着清光护持,墨星辰嘴角抽搐,但他硬着一口气,没有皱眉半分。 “清光气运,你身份不简单啊!能够炼制这等护符的,至少也是武君强者,而且损耗不小。” 一语便被道破玄机,墨星辰微微一愣,旋即得意冷笑道:“你也有些见识。你既然知道这是气运护符,想来也明白凭你的手段,是杀不了我的。” 说完他哈哈大笑,目光瞪着扬风,趾高气昂。 “是嘛?” 扬风单手一点,透过雷光电火,触碰在气运清光之上,“吞天魔功,给我吸!” 如喝水一般,清光流转,冲着扬风指尖钻去,没入扬风的身体。 凝实的清光护罩飞快纤薄,隔绝在外的雷光电火炙热澎湃,墨星辰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雷霆力量。 “你杀了我,我墨家不会放过你的。” 墨星辰吓得面如死灰,只能拿出自己的背景威胁。 扬风不在乎,只是冷笑一声,然后松开手指。气运清光只剩纤薄的一层,他要墨星辰亲身面对生死间的大恐怖。 “快走!把消息告诉墨家,让墨家人给墨哥报仇。” 远处观看的两位玄师吓得掉头就跑,扬风连墨星辰都敢杀,他们不是对手,必须传出消息。 “一时忘了这两人,该死!” 扬风喝骂一声,但现在去追,显然来不及了。 他转首看了墨星辰一眼,厉喝道:“阴曹地府等着吧!也许你家里人会给你报仇,只要他们敢亲上府主宅邸,质问王家大小姐!” 第132章 黑市 扯虎皮,谋大旗。扬风并不想杀墨星辰,此番言语,不过就是为了吓吓对方。 眼下实力不够,他任性不得,有些事情不得不有所顾忌。否则他绝不会如此拖泥带水,早就一剑砍了墨星辰的项上人头。 夜深了,扬风在府城狂奔,先是潜入平民聚居区,然后在小巷内穿梭,七拐八绕,不知跑了多久,方位上连他自己都有些迷糊。 三更天时,府城各处渐渐亮起了灯光,都是小贩,卖早点的,卖菜的,码头卸货的,陆续开始活动。 天泗府城很大,不提四周卫城重镇,单单是主城区,就有小几千万定居人口。 当鸡鸣报晓之时,整个府城已经开始热闹了,集市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这样巨大的城池生活节奏很快,有些人一辈子在府城生活,可能都见不到一面。 扬风成功脱身,一时半会也不担心,大咧咧地寻了个早餐铺子,点了一碗豆浆,一笼包子,一碟小菜,随意品尝着,闲看早市街景。 修行者的日常作息,和一般民众是不一样的。到了二阶武师层次,一次闭关修炼少说也得十数天。若是悟道突破,可能就准备一瓶辟谷丹,一年半载,都是寻常。 按照道理,早市上是看不到二阶修行者的,最多也就有些初中期武徒,卖些力气,管理些街道摊铺。 然后扬风吃早餐的片刻功夫,就是看到数位武师走过,修为上看起来都不比他弱,不过装扮也是寻常,和普通人并没什么差别,早市上也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有点意思,天泗府城看来还在我预估之上。” 扬风微微点头,他对天泗府城的评价,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小兄弟,这点吃食可不够我们武师消耗的。有没有兴趣跟老哥走一趟,帮我打一场架,无论输赢,我都送你一颗滋养灵丹,你觉得如何?” 一位粗莽的大汉落座,满嘴胡扎子,穿着短打,看起来像码头卖力气的抗包大汉。但实际上他是三星武师,这修为绝对不算弱。 “哦?还有这等好事。” 扬风吃了最后一个包子,放下筷子,略微打量了大汉一眼,抱拳道:“小弟扬风,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那架又如何打?” “鲁行尚,群架。” 鲁行尚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也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就有劳鲁大哥带路了。” 扬风亦不扭捏,当即起身,随着鲁行尚穿街走巷。 小半个时辰功夫,二人来到一座贫民窟。 这里房屋低矮,污水横流,臭气熏天,扬风正有些诧异,鲁行尚却将他带到一座破庙中。 一个脏兮兮的老和尚推开菩萨泥像,一个黑洞洞的大口露出,直通地下。 “原来这里另有乾坤。” 扬风沉吟一言,鲁行尚似是看出了他的担心,朗笑一声,当即先钻了进去。 扬风神识灵动,黑暗而又幽深的洞口困不住他的视线,地下广阔空间的衣角,已经在他识海凝影浮现。 鲁行尚并未在下面布置什么陷阱,扬风闪身钻了进去。 直上直下,约莫有二三十丈,扬风略微撑了撑洞壁,便稳稳落了下来。 眼前有些幽暗,不过明显可以分辨,这里是一座地下广场,范围少说有数百丈,四周似乎还有些其他空间,隐隐已经超出了贫民窟的界限。 “扬兄弟真是好胆魄,这是虎骨壮心丹,老哥报酬就先付给你了,待会你可不能偷懒。” 鲁行尚拍了拍扬风的肩膀,对方这么快下来,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扬风随手接过,并未多看,目光却是扫向四周,这里还有数人,看起来和鲁行尚认识,不过各自都站在一边,并未攀谈,倒像是在相互戒备。 “这里是地下黑市?” “小兄弟好眼力,第一次来黑市就如此沉稳,正是英雄出少年啊!” 鲁行尚眼神一亮,伸出大手狠狠拍了拍扬风的肩膀,表露自己的赞赏。 扬风微不可察地将鲁行尚的手掌拿开,然后冲着广场中心踱去。 “老鲁,哪里找来的愣头青?” “嘿嘿,陈老弟,别乱说话,我和小兄弟投缘,特意引荐他过来的。” 鲁行尚略微有些得意,当话音刻意压制着。其他几人皆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他倒是一点都不尴尬,挥挥手,带着几人跟上前去。 扬风是第一次来地下黑市,不过此前他听刘连洲说过这里。 黑市之地,经营的无非就是见不得光的黑色产业。官府明令禁止,所以只能窝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昏暗的照明石下,聚集着不少人,隐隐都和鲁行尚几人差不多,看起来三五成群,但实际上各自为阵,显然彼此都不信任。 信任这种事也是相互的,鲁行尚带来的人,彼此虽然不亲近,但也不敌视。而其他队伍,不时有人目光扫向扬风,惊诧于扬风的年轻,同时眼中也有轻蔑划过。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地下广场一角的石窟中,亮起一道道火把,一列劲装女子走出。为首的是个皮裙少妇,很是冷艳,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差不多了,各个队伍的首领到我这儿来,领取一半报酬。最后获胜的队伍,通吃剩下的一半。” 皮裙少妇声音冷酷,言语一落,鲁行尚等六人走出,然后从少妇手里各自接过一只玉瓶,皆是一打而开,略微数了数,然后喜滋滋地退后。 鲁行尚这只队伍一共有八人,除了扬风之外,其余六人都向着鲁行尚围去。 “按照惯例,每人两颗,若是最后获胜了,根据你们的表现分配另一半收获。” 鲁行尚声音压得有些低,显然是有意避开扬风。 扬风没有凑上前去,他神识灵动,稍微动点心思,三五十丈距离瞒不过他。 实际上,早在鲁行尚从皮裙少妇手中接过玉瓶,打开清点的一瞬,他就看清楚了丹药的数量。一共二十四枚,若真是均分,八人的队伍每人应该三枚。 其他人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都清楚扬风被坑了,但没人开口提点。 扬风浑然不在意,他更多的精力放在那列劲装女子身上。 地下黑市之中,居然有这么多年轻女武师,一个个实力还都有些不凡,这让他有些好奇。 “扬兄弟,别看了,风鸣斋的人,我们招惹不起。” 鲁行尚走过来,拿捏着语气关切道。 这话声音不小,四周不少人都听见了,皆是一脸戏谑地看着扬风,目光中似是有些鄙视。 扬风不以为意,恍若未闻,目光又凝在了那皮裙少妇身上。 “鲁行尚,你哪里找来的小崽子,这么不懂规矩。” 皮裙少妇觉察到了扬风的目光,当即怒喝。 鲁行尚听了一阵头皮发麻,赶忙道歉,然后拉过扬风。 “哼!群斗赶快开始,你们这些人都是一群货色。” 皮裙少妇冷哼一声,似是早就习惯了男人打量的目光,略微有些克制。 她这话音一落,麾下劲装女子,执握着火把走到场中,然后插在地上的凹槽中。 “轰轰”声中,地面一阵震动,火把圈中地面下沉,一座百余丈方圆的凹坑浮现。 火光悠悠,凹坑中却是映照地一片透亮。 “阵法?” 扬风微微一惊,他走到凹坑边,有些吃惊地看着下面,阵法玄光虽然不明显,但却格外深沉,这法阵的等级在二阶中后期,若有人主持的话,可以困住三星大武师。 “小兄弟,第一次见吧!别担心,我们这么多武师群斗,没有阵法护持,这地下空间早就崩塌了。” 鲁行尚又是一阵解释,一副非常热心的样子。 扬风也不回答,当即就跳了下去。如此动作吓了鲁行尚一跳,对着扬风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其他人亦是冷笑,都有些不怀好意。黑市群斗,横死虽然少见,但伤筋动骨在所难免。扬风第一次来,如此冒失,自然被人当成软柿子,哪怕就是“队友”,也轻视他。 鲁行尚等一众人全都下场了,六支队伍,分在六个方向,贴着坑道边缘,相互距离几乎等分。 此前各自队伍众人,都可以保持这距离,但眼下却是不自禁靠拢。群斗之中,唯有团结,才有可能减少先期损失,赢得最终的胜利。 鲁行尚这些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参加群斗,各自都非常保守,没有人主动挑衅,相互间的气氛都算得上“融洽”。 “你们打不打?我赶时间,没空陪你们在这里虚耗!” 扬风来这里纯粹是体验“生活”的,眼下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自然想要尽快结束。 他第一个打破沉默,似是最没有耐心,这却也合乎他的身份,众人并不意外。 “年轻人,看来你很急,我陪你过上两招,你要是输了,按照规矩,你的虎骨壮心丹可都得给我。” 一位瘦削的高个青年走了出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窝深陷,面色苍白,显然是酒色过度。 “魏老三,瞧你这出息。” “呵呵,这魏老三正是不成器,也就能欺负欺负新来的。” “你们别瞧不起魏老三,人家会钻空子,下次再有这机会,厚着脸皮也得跟他争上一争。 众人瞧不起魏老三,至于扬风,却没正眼瞧过一眼。 魏老三也有些兴奋,他贼眉鼠眼地走到扬风身前,搓着手,似是被众人说得不好意思。 “小兄弟,你是主动交出来,还是我打你一顿,再把你手里的虎骨壮心丹抢过来?” 第133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若你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选?” 扬风挠了挠头,似是有些拿不定的主意,讷讷道。 “当然是主动交出来,这样也能免受皮肉之苦。而且我告诉你,咱们这是群斗,你输给我的只算单挑。待会要是你的队伍赢了,你收获巨大,少说也有数枚虎骨壮心丹。” 魏老三有些窃喜,他没想到眼前少年如此好糊弄。这么三言两语就弄到虎骨壮心丹,这次群斗出场,已经赚了。 “好吧!” 扬风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话音未落,已经掏出那枚灵丹。 众人见得这一幕皆是大跌眼镜,没想到这也行。有人已经懊悔了,看着魏老三的一脸嫉妒。 魏老三喜滋滋的走过来,刚要从扬风手里接过虎骨壮心丹。 就在此时,扬风单手一翻,灵丹消失不见,反手扣在了魏老三手腕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老三面色大变,脸上陡然露出愤怒。他也是武师,虽然只有二星,但也不是吃素的。 只见他全身真元激荡,霞光爆闪,全身真元如涛涛江水,冲着手掌中钻去。 “这小子要倒霉了,敢戏耍魏老三,有他苦头吃的。” “年轻人就是不识时务,他要是聪明一点,主动交出灵丹,保全自己,总比断手断脚好。” 四周人幸灾乐祸,扬风陡然翻脸,诱骗魏老三,看在这些人眼里,又如儿戏一般,实在是可笑。 “咔擦——” 讥笑声还未落下,真元激荡的魏老三手腕直接断了,全身气力提了一半,就此没了目标。 “该死!你个小畜生敢暗算我,今日我魏老三就破了规矩,将你镇杀。” 魏老三暴怒,尽管断了一只手掌,但气势更加暴躁,挥起另一只手掌,冲着扬风脑袋劈来。 扬风微然一笑,直接跨前一步,并指为剑,点射在魏老三断掉手腕的胳膊上。 “天煞镇魔诀,封!” 一股黑气钻入魏老三的手臂,瞬间化作一道屏障,又如洪流大坝,将他手臂中煊赫之极的真元,直接堵住。 “啊——” 魏老三一声惨叫,只觉得痛不欲生,另一只挥起的手掌瞬间没了力气,身子无力的倒下。 武师手段不弱,同阶之间想要秒杀,几乎不可能。只是魏老三自己作死,他全力而为,眼下大半真元被封住,一时间成了废人。 四周人见到这一幕,齐齐石化当场,一个个惊愕无比,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谁也没弄明白状况。 陷坑之上,皮裙少妇和那些劲装女武师,也有些诧异。她们此前根本看不起陷坑群斗之人,所以也没怎么关注扬风。眼下局势突转,一个个都回不过神来。 “把你的丹药主动交出来吧!” 扬风没理会其他人的心思,半蹲在魏老三面前,神色有些戏谑。 魏老三满脸苍白,眼里无尽的怨毒,只是形势逼人前,他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满脸不甘地颤抖着双手,把玉瓶递出。 扬风接过,一打而开,当即倒了出来,一共五枚,数量有些出乎他预料,“这么多?” “我以前攒下的。” 魏老三真元被封,一只胳膊撑得极为痛苦。 扬风了然,又将丹丸装了回去,把他原来那一枚也装进了玉瓶中。 “我现在手里有六枚虎骨壮心丹,可还有人上前单挑,赢了我,这丹药我双手奉上。” 四周人一下子震惊了,扬风单挑魏老三是出其不意,偷袭制住了对方。眼下不见好就收,居然还要和人单挑,胆子真是不小。 瞬间就有数人蠢蠢欲动,连鲁行尚这一方人,也想要出手,只是有些顾忌。 “单挑可以,先把魏老三放了。” “我凤鸣阁花大价钱请你们来是让你们群斗的,单挑有单挑的规矩,点到即止。” 陷坑之上,皮裙少妇一脸冷傲,看着扬风的目光似是有些不满。 扬风凝神忘了过去,针锋相对道,“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这魏老三我就是不放,你能奈我何?”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陷坑中所有人都一副看白痴一样看着扬风,前一刻对扬风一招制住魏老三,还有些惊讶,眼下却是全然不在乎了。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我胡杏儿镇守此处黑市三年,还从没有人敢如此和我说话。” 皮裙少妇震怒,目光凌厉如刀。 扬风淡淡瞥视着,他是故意激怒胡杏儿,他想要看看,这黑市群斗,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道理,找一帮人打架,还给报酬,而凤鸣阁置身事外,逻辑上是根本说不通的。凤鸣阁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这显然不可能。 “哼!猖狂的野小子,不知死活。” 胡杏儿没料到扬风丝毫不惧她,她厉喝一声,然后从腰间储物袋掏出一只玉盒,一打而开,一粒鸽蛋大小的晶润灵丹存于其中。 “你们谁帮我教训一下这小子,赢了他的人,不仅可以得到他手里的虎骨壮心丹,还能得到这枚龟魄镇身丸。” 陷坑中人一听这话,个个都沸腾起来,连陷坑上那些女武师,隐隐都有些坐不住了。 “龟魄镇身丸,顶尖下品灵丹,功效主防御。服用一枚,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在周身凝聚龟魄魂影护体。” 隔着老远,扬风瞥了一眼,便悠悠开口,他已经觉察出了这枚灵丹的价值,无怪乎四周人动容。 “扬风兄弟,好眼力。” 鲁行尚迫不及待,连连上前数步,极为认真道:“这龟魄镇身丸药力强大,若是我得到了,服用之后,可以连续争斗十二个时辰,这次群斗我们赢定了。” “大局为重,这次单挑的机会,就让我和扬风兄弟过上两招。我们点到即止,事后也不耽误群斗。” 这话一落,其他队伍都是一片急躁,有人喝骂鲁行尚无耻,居然要跟自己人单挑,见利忘义,实在不可靠。 “鲁大哥如此有分寸,小弟实在佩服,不知大哥身上有几枚虎骨壮心丹?” 扬风淡淡一笑,一脸玩味。 鲁行尚微微一怔,他已经暗示扬风,对方主动人数就行了,眼下居然要来真的,果然是年轻气盛,不知死活。 “我以前存了一些,加上今天的,足有二十枚,小兄弟真的想要?” 他脸上带笑,说话间已经活动起拳脚,全身筋骨贲张,咔咔作响。 “哪这么多废话,丹药都给我拿来吧!” 扬风哼声一语,当即纵跃而起,一拳冲着鲁行尚轰去。 “小兄弟倒是个急性子,老哥我也心痒痒那枚龟魄镇身丸呢!” 鲁行尚轻笑一声,真元御起,没有花招,对轰一拳。 扬风是一星武师,鲁行尚是三星,比斗真元气力,自然是后者占优。修为不攒便宜,仍然用这种蛮力招数,只能说扬风太过年轻,年少轻狂,没有对敌经验。 众人都是如此想法。 “妈的,鲁行尚这家伙运气真是好,也不知他从哪儿招来的愣头青。” “没机会了,恐怕待会群斗也得输。群斗输一半,单挑全完蛋,早知道不来了。” 陷坑上,胡杏儿轻蔑一笑,手中玉盒合起,已经准备抛给鲁行尚了。 “砰——” 扬风和鲁行尚对轰一拳,真元激荡,狂暴炸鸣声四起。 众人想象中的场面没有出现,恰恰相反,鲁行尚气力不济,身子一个震荡,然后连连退后七八步。 “噗——” 他狂喷了口鲜血,一身强悍气息顿时削减,面色苍白如纸。 场中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谁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出,一个个回不过神来。 扬风刚才制住魏老三,靠的是出其不意。换其他人,击败一个整天纵情享乐,流连酒色的魏老三,也不是问题。 然而鲁行尚不一样,他修炼刻苦,天赋也不错,实力更是到了三星巅峰,距离中期武士也就一步之遥。 莫名就这么败了,谁都弄不清状况。 “二十枚虎骨壮心丹交出来吧!” 扬风冷厉声落下,鲁行尚一脸凄惨和后悔,本以为是坑了个涉世不深的少年,哪想到踢到了铁板,引狼入室,这下家底全都没了。 “扮猪吃虎!你小子行啊!” 胡杏儿看到这里,恍然过来,她被扬风骗了,对方分明是蓄意而来。 “我再加一枚龟魄镇身丸,你们谁击败这小子,东西便是谁的。” 扬风身上已经有二十六枚虎骨壮心丹,胡杏儿居然还觉得诱惑不够,又加注了。 陷坑上,那群女武师一片哗然,陷坑中,参加群斗的众人此刻也是傻了眼。这么大赌注,实在是诱人,一个个全都心动了。 “嘿嘿,我也想痛快打上一场,一个个来吧!” 扬风爽快一笑,随手指了一人,对方兴奋难言,没想到这种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他提起真元,猛地冲了上去。 砰—— 扬风挥起一脚,蹬在此人胸口,对方立时飞了出去,倒地后连连吐血。 “你,过来!” 他又指了一人,纵身而上,一拳击飞,对方连出手都来不及,直接重伤。 “砰砰砰” 一连串十数人前仆后继,但没人是扬风一招之敌,全都重伤落败。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让人失望。” “你们一起上吧!” 第134章 斗蛊 扬风脱去外袍,只穿着贴身的背心,腰间斜拉拉插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 看在旁人眼里,扬风这般少年模样,可以说微不足道。然而打斗起来,一招制敌,快准狠。 众人都有些怕了,只觉得这个少年邪乎。 只是扬风此刻似乎有些猖狂,口气很大,居然一个人独对全场,这未免太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单挑和一对多完全不是一个阵仗,扬风如果体力足够,能够车轮战打趴下群斗的四五十位武师,但他绝不可能应付得了群殴的场面。 双拳难敌四手,十位武师默契配合,就有可能对付一位大武师。身周之人虽然没什么默契,阵仗上可算乌合之众。 但毕竟人人都是武师,围殴之下,你一拳我一脚,随便打打扬风都受不住。 他如此口气,挑衅全场,所有人都怒了,连被他刚才打趴下的十来人,也是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各自取出虎骨壮心丹吞服。 要知道,他们极为珍惜这虎骨壮心丹,此前单挑都没拿出来,往次群斗,也少有人吞服。眼下被扬风羞辱,一个个煞气上涌,似乎都没了理智。 “打,给我狠狠地打!” 陷坑上,胡杏儿也被扬风的狂傲给震惊,她叱声大喝,还给场中众人壮胆。 “只要你们打趴下这小子,你们消耗的虎骨壮心丹,我胡杏儿都会补充给你们。其他损耗,也可以找我报销,你们放心打就是。” 凤鸣阁在这群群斗武师心中,很有信用。所以胡杏儿这话一落,扬风四周围着的武师,人人兴奋,皆是举出丹药,当空亮了亮,然后一口吞服。 瞬息间,这四五十位武师气息暴涨,一个个煞气上脑,满脸凶狠地盯着扬风,恨不得把扬风给吞了。 也不知怎地,陷坑中静寂的阵法,赫然缓缓运转,玄光跌宕,将整个陷坑笼罩。光影晃动之间,外面的世界朦朦胧胧,连带着陷坑上胡杏儿等人,都看不见了。 “果然大有蹊跷,原来隐秘在这里。” 扬风神识灵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阵法的变化。 他不是无故激怒这些群斗武师,他是有意而为。凤鸣阁在这地下黑市组织群斗,看起来全无好处,反而要倒贴灵丹。 杀头的事,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做。 群斗的奥妙,实际上在阵法之中。这些武师互相打斗,难以避免地,会有胜负,更会生出怨煞。 陷坑阵法的变化,全由怨煞而起。 “扬风,你小子太狂了,目中无人,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鲁行尚撑着一口气,带领着麾下六人,冲着扬风杀来,已经动起了刀兵,全然没有留手的意思。 至于“兄弟”之言,不过就是虚伪借口罢了。扬风是他带来的,他一连两次迫不及待对扬风出手,总要有些说辞,他怕事后被人指点。 “哼!” 扬风冷哼一声,腰间杀神剑陡然一抽,全身真元激荡,灌注其中。 “屠神兵诀,百人斩。” 同阶修行者之间,双拳难敌四手,这是常理。 不过扬风有屠神兵诀,虽然只习得了皮毛,但寻常的围殴,根本不放在他眼里,他狂傲“叫嚣”全场,并非无的放矢。 断剑“重铸”,凝实的剑光激荡,一瞬挥出十四招,挡下鲁行尚七人攻击的同时,还有余力反击。 噼里啪啦,剑光四射。 如此关头,手中武器的威能就显得非常关键了。鲁行尚这些人没有背景,往日里修行窘迫,所以才来这地下黑市群斗。 只有鲁行尚和一个光头矮胖子手里有下品灵器,其他人用的都是凡器。 修为上他们和扬风没有差别,当手中兵器太差了,七个打一个,居然还落了下风,一时间只能招架。 “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快一起上?鲁行尚他们败了,你们离输也就不远了。” 陷坑之上,隔绝光幕,里面看不清外面,但能听到胡杏儿的叱喝声音。 其他人再不犹豫,一瞬间都扑了上来。 扬风四面皆敌,但他却不急不躁。 按照正常逻辑,被人围殴,以少对多,应该尽快铲除对手有生力量,削弱彼此间的差距。 他刚才随随便便就打伤十来人,片刻压制鲁行尚七人,也能废去他们的实力。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放肆挑衅全场,为的可不是这些。 “屠神兵诀,斩斩斩!” 众人围杀而来,扬风无比地兴奋,手中杀神剑狂舞,剑气凌空,横扫四方。 别人棘手围殴阵势,扬风却不怕,他甚至还渴望如此态势。 屠神兵诀是兵道杀诀,讲究的便是以少胜多。眼下有人围殴自己,扬风求之不得。他要将屠神兵诀修炼到下一个层次。 兵法讲究实战,最差也得沙场演练。扬风势单力孤,没有背景,只能自己创造条件。 杀神剑狂舞,剑光四射,隐隐将扬风周身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剑光屏障之外,只有其他人的砍杀声,“噼里啪啦”,威力根本进不来。 武师们全都疯了,这么多人围殴扬风一个人,阵势根本拉不开,实际上同一时间也只有十人左右出手。人要是再挤的话,就得相互影响,各自手段都要大打折扣。 其他人在后面也不是充数的,是不是施上两记按照,或者换下前面的人,车轮战一般的围杀。 一时间场面上有些僵持,不过扬风一人对抗四五十人,要不了多久,他的力量就会耗尽的。 陷坑之上,光影之外,胡杏儿看到这一幕,冷冷一笑,“狂妄的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你也有些作用,数次群斗不得,没想到这一次蛊斗阵势居然成了。这帮武师要废了,一个时辰之内,蛊王便能出现,又一颗天煞孤星,成了!” 荒蛮之地,古老的村寨会养虫斗蛊。先是饲养一些幼虫,待它们成熟了,便放进密闭空间中。不给吃的,不给喝的,关上个七天七夜。 成虫互相撕咬,最后只剩最强壮的一只,这便是虫王。 虫王往往好勇斗狠,而且毒性很强,听从伺养者的命令,以特殊秘法,能操控方圆百里毒虫。 用人来斗蛊,本质上也差不多。当然奇毒变成了怨煞,这般怨煞可以侵蚀人的心灵。蛊王一出,可能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癫狂,任其驱使。 风鸣斋如此手段,可以说恶毒至极。但她们行事隐秘,此前不露半点消息,眼下阵法隔绝,没人知道。 “去一些人看住人口,我们要撤退了。” 胡杏儿淡淡地吩咐,四周火把被取走大半,地下广场更暗了,陷坑中一片幽静,已经看不清了。 事情到了这里,结局似乎已经定了。 光影中隐隐传来嗷嗷大叫声,言辞暴戾乖张,分明是在讥嘲扬风自不量力,挑衅众人。 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哪怕手段巧妙,当气力却有穷尽,一旦体力不支,再巧妙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扬风眼看就要败了,以四周众人此刻凶煞入脑的势头来看,落败便是惨死。惨死之后,他刚才单挑到手的数十枚虎骨壮心丹,必然会有人争抢。 这是蛊斗的最高潮,一旦开始,便无可逆转。人性贪婪,平时小事小非也许微不足道,当特定关头,人人都会化作魔鬼。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陡然间,扬风朗声大喝,周身消耗殆尽的真元,陡然又沸腾一下,回光返照之后,他周身穴窍打开,一股股吞噬力量席卷四周。 “嗤嗤” 周遭人有如厉鬼一般扑来,眼睛猩红,满脸煞气。当就在这一瞬,那股吞噬力量席卷到他们身上,凶厉煞气,立刻被抽离。 怨煞渐渐平息,冲杀最近的,隐隐有些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了这样?” 围着扬风最内层十来人,皆是浑身冰凉,满脸惊恐。刚才的一幕幕都在眼前,那种的疯狂的感觉,连他们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恐怖。 “砰砰砰” 后面的不耐烦,一把将前面的拍飞,迫不及待的冲上来。 吞噬力量还在继续,一圈圈人前仆后继,给扬风递来“给养”。 不错,怨煞使寻常人心态失衡,理智全失。但对扬风而言,这却是最好的养料。 玄石城的风波结束,他体内积蓄着太多天道正气,全被扬风封禁了。眼下汲取怨煞戾气,两个力量焦灼凝生,丹田气海中的真元在飞快恢复。 也就寥寥几个呼吸,扬风的实力便提升到了巅峰。怨煞戾气和天道正气的激斗还在继续,数量太多了,水火相斥,扬风再难以压制。 他也没准备压制,手中短剑一个狂舞,屠神兵诀的法门在脑海中演化,手里赫然施展出了玄妙杀招。 军旅之中,“百人斩”根本不算什么。倾一国之力,什么妖孽天才都有可能出现。 屠神兵诀百人斩之后,还有一记神通,唤作“一骑当千”。 顾名思义,一人一骑,能敌千人。 这不再是站桩式的被动防御,这是主动出击,威能比之百人斩,强了十倍不止。 扬风此刻体力充沛,状态巅峰,身周还有四五十位对他有些心事的武师,正是演练“一骑当千”的最好时刻。 “都过来吧!咱们痛快打上一场。” 他朗笑一声,四周惊醒的武师,却是个个退后。怨煞消了大半,他们也没了贪婪之心,哪里再敢跟扬风打斗。 “哼!这就怕了,看来得给你们点激励才行。” 扬风摇了摇头,微微吸了口气,身周穴窍封闭,他擎着一股气力,将体内天道正气激荡出体外。 “气运凝神,精神共鸣!” 第135章 玄光死印 天地有正气,浩然存古今。 真正的力量,挡得住岁月侵蚀。在天道正气面前,修行者手里的力量,微不足道。 扬风激发丹田内封禁的天道正气,一股脑全都发散身周。 清光充斥陷坑,将一众武师全都笼罩。残余在他们体内的怨煞戾气,全都收缩了,没了原本的凶狠。 天道正气之下,嫉妒、怨恨、恐惧……如此种种的负面力量,要么消弭一空,要么化作催人奋进的精神力量。 知耻而后勇,奋勇以争先。 “扬风,士可杀,不可辱。你的确厉害,但我等修行,也不会卑微怯懦,匍匐在你脚下。” 鲁行尚气力灼灼,掷地有声。如此硬气的话语,和他此前虚伪做派,完全两样。 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为何能有如此胆气。 不只是鲁行尚,四周人众人相继都战意爆发。武者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战斗是武者的本性,狂热好战,是所有武者的血性。 “既是如此,那就不必废话了,一起上吧!” 扬风颔首点头,眼下这些人,才算是有点武者做派,这也是他需要的。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一声叱喝,扬风身形纵跃而出,他不再站桩式的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四周人也不再心怀鬼胎,只想着打败扬风,出一口恶气。这和此前的贪婪完全不一样,心态平和了,也更加纯粹,没了小心思,所以才会全力而为。 “砰砰砰” 扬风身形游窜,拳脚挥击,每一击都要对上数人。 他只攻不守,手中三尺长剑所往无阻。一众武师们亦是全力出手,虽然还是没得章法,但人人奋勇当先,见缝插针。扬风若不是游击的话,早就败了。 陷坑中一片人脑,陷坑之上,胡杏儿见得这幅场面,却是彻底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这些武师完全变了,好不容易在他们身上喂养出来的怨煞戾气,居然消散了。” 笼罩的阵法光影渐渐稀薄,眼看就要恢复此前的模样。今日事情一过,日后再想找来这些武师,就不可能了。 鲁行尚他们是不得已,这才来黑市中卖些蛮力。待得今日回去,哪怕不明就里,也会明白这群斗存在问题,日后绝不会再参与了。 “来人,快去请斋主。” 胡杏儿急得大叫,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偏偏这般事她还处置不得。 一位劲装女子立刻离开,急匆匆奔着广场深处走去。 胡杏儿立在陷坑之上,目光直直地盯视着场中纵跃飞奔的少年身影。此前她全然不把扬风放在心上,眼下后悔不跌。 原以为少年狂傲,扮猪吃虎的架势,对付三五人管用,对付四五十位武师,根本就是笑话。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笑话成真了,她胡杏儿倒是成了玩笑。 扬风游斗速度很快,不在任何尺寸之地待上片刻。他搏杀的很有章法,但不是见缝插针,寻找弱点,而是正面相抗。 只见他拳脚挥舞,长剑纵横,看似信手而来的一击,便将三五位武师打退。 要知道,这些武师已经不同此前了,人人都清醒过来,正气盈身,精神状态达致巅峰。 匹夫也有血勇,寻常人只要脑袋清醒,精神状态亢奋,可以发挥出十倍于己身的力量。 武师状态巅峰,便不会犯错,虽然力量不会十倍提升,但进退有据,对阵比自己强的人,不会轻易地露出破绽,对手自然也难以一招制敌。 若是片刻之前,扬风只有“百人斩”之法,别说四五十位武师围击他,就是鲁行尚七人,也能将他困死。 眼下武师们实力得到提升,相互间配合浑然天成。围攻扬风之下,一个个打得酣畅淋漓。 自然而然地,扬风这个对手,也被他们重新认识。 “好小子,我原以为你是个愣头青,现在看来,你是扮猪吃虎。” 鲁行尚侧面轰出一拳,扬风随手荡开,他被力量反震地连连退后,但不怒反笑。 修行者争强好胜,扬风实力比他强,他心里不自禁已经生出了敬佩。 “老鲁,你就得了吧!你的鬼心思我们谁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手段厉害。还是他大度,要不你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人朗声一笑,数落鲁行尚,其余人跟着起哄大笑。 鲁行尚倒也不在意,冷哼两声,没做辩解,又提了一口气力,举着拳头冲着扬风轰去。 虽然是对手,而且武师都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要出一口恶气。 但是天道正气充斥脑海,他们想要分出的,无非就是个输赢而已。至于戾气怨煞这些东西,全然没有了,看起来倒像是正常切磋。 陷坑之上,胡杏儿看到这一幕,气得银牙紧咬,颤声道:“你们赶快拿下这个臭小子,我凤鸣阁必有重赏。” 在她看来,蛊斗阵势被破,全是扬风使弄的手脚。眼下必须拿下扬风,不然她罪责难逃。 “小娘们,你驱使我们够久了。凤鸣阁这次就是出天大的价钱,大爷我们也不在意。” “我们是要镇压这个混小子,但和你凤鸣阁无关。” 陷坑中,有武师抽空大笑,满脸讥嘲地看着陷坑上观望的胡杏儿。此前讨好巴结的谄媚,完全消失了。 胡杏儿被气得娇躯颤抖,但一时间身边没人,她也没本事镇压当场。 “我说这位大姐,你还把我们当猴耍了?你这蛊斗阵势破了,现在不走,待会反噬起来,我怕你受不住哦!” 扬风长剑一挥,剑光荡开身周众人,仰首咧嘴轻笑。 胡杏儿微微一皱,满脸错愕地看着扬风,惊诧道:“你知道这阵法?你是故意的?” 二人这番对话显得极为怪异,陷坑中众人都不是傻瓜,皆是停下了手脚,惊疑地上下扫视,目光在扬风和胡杏儿之间打转。 “故意谈不上,就是凑巧遇到了。你们凤鸣阁想培养他们身上的怨力,应该是指望着什么邪门手段吧!” “巧了,我也喜欢戾煞怨气。既然遇上了,那没道理错过。” 扬风双手抱胸,笑呵呵地仰首。 胡杏儿听了这话,气炸了肺,“好好好,你果然是故意使坏的。你既然自己找死,那姑奶奶就成全你。” 她怒不可遏,当即从袖袍里掏出一只白骨打磨的法盘,略微一抛,骨盘飞旋而起,迎风便涨,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头盖骨,“罩”在陷坑当空。 咻咻咻 头盖骨上死气弥漫,一枚枚印诀凝生,拓印四周,瞬间将整个陷坑笼罩。 原本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阵法玄光,一下子就浓稠起来。和此前由武师身上的怨煞戾气催动不一样,眼下阵法玄光由死印催发。 隔着虚空,场中众人都觉得浑身发寒,不自禁远离陷坑边缘,冲着最中心的扬风靠拢。 “这是什么邪法,好恐怖的样子。” “该死,我就说这地下黑市邪门。风鸣斋全是女人,阴测测的,没有其他地下势力打她们主意,我们早就应该觉察她们问题才是。” “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宁愿将以前收获的虎骨壮心丹全都不要,也不想再和风鸣斋牵扯。” 人心惶惶,哪怕天道正气盈身,武师们也是一片躁动。 扬风还算镇定,目光盯着陷坑上的胡杏儿,正和对方对视着。 此刻的胡杏儿显然很是得意,微抬着下巴,极为蔑视地看着扬风。 “怎么胡乱动用白骨法盘?你难道不知道此物一出,官府必然察觉,不要一个时辰,就会将这里查封嘛?” 陷坑之上,又有一人走出,是个阴郁青年,骨瘦如柴,白灼的死印玄光下,形如恶鬼一般。 “怎么是你!斋主呢?” 胡杏儿看向那青年,脸上有些敌视。 “斋主有事出去了。” 青年淡漠地回了一句,然后走到陷坑边,低头扫了一眼,摇头道:“可惜了!本来按部就班就能凝炼出一颗天煞孤星,眼下数月心血浪费,让你的人尽快撤离。” 胡杏儿有些不爽,不过她显然很是忌惮青年,微微点头,认同了对方的话,但还是咬牙补充了一句。 “里面那小子必须死,我们培养了数月的怨煞戾气,就是他搅合的。他肯定有来历,不杀了他,以后说不定还会坏事。” “好。” 青年点头一言,胡杏儿得意地看了扬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她眼中有悲悯和讥嘲,已经当扬风是个死人了。 场中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他们明白自己陷入了某种圈套,但又不明根底,未知的事物让人惊疑,甚至于恐惧。 “小子,老实交待来历,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阴郁青年斜瞥着扬风,像是在看一个蝼蚁。 “你不用如此客气,因为就算你想老实交代,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你脑海里有什么,我会亲手挖出来。” 扬风冷漠一言,当即腿脚一弯,纵身跃起。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扬风体内天道正气和怨煞戾气焦灼,早就凝生出澎湃的真元气力,他没有吸收提升,一直在演练“一骑当千”的秘法。 眼下已经差不多了,他将所有力量调动,直接激发强大魂力,要夺取阵法的控制权。 “原来你也是玄师,怪不得能破去我布置地煞坑阵法。可惜,你魂力太弱,想从我手里夺取控制权,痴人说梦。” 阴郁青年不屑一笑,枯瘦如柴的手掌一个挥动,排上倒海般的魂力冲着那磨盘般头盖骨涌去。 “砰——” 扬风双手推卷魂印,轰在磨盘头骨上,先是震动不休,隐隐要将这白骨法盘动摇。当随着阴郁青年魂力加持而来,法盘又渐渐稳固。 扬风身形坠落而下,轰得一声砸出一个丈许大坑。 众人皆是心惊,顾不得其他,赶忙有人伸手将扬风拉出来。 只见扬风周身死气弥漫,对轰三两息,居然被当空玄光死印侵蚀了身体。 第136章 下场搏杀 “就这点本事,也敢猖狂叫嚣,真是不知死活。” 看着扬风周身灰白死气弥漫,阴郁青年甩了甩手,一脸不屑。 “咳咳” 扬风剧烈咳嗽了两下,吐了一大口黑血。 身旁人皆是一阵紧张,眼下众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扬风这么强都不是对手,他们恐怕也别想脱身。性命攸关,谁都难以淡然视之。 “扬兄弟,你不要紧吧?” 鲁行尚神色有些颤抖,如此关头,希望只能寄托在扬风身上。 “我没事。” 扬风擦了擦嘴角的血水,推开众人的搀扶,然后抬头看向陷坑上的阴郁青年,喝道:“你不过就是靠着阵法逞凶罢了,等我破阵出去,非打到你跪地求饶。” 阴郁青年冷冷一笑,微眯着目光,一脸鄙夷,似乎根本不想开口理会。 鲁行尚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扬风这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不过是嘴硬罢了。 这里的阵法如此恐怖,扬风抢先出手,却被对方轻而易举镇压。眼下对方有了防备,已经没机会了。 “把你们的力量给我!” 众人心神刚刚失落,扬风转首便朗喝开口,一个个皆是愕然一怔,不明白扬风要做什么。 “以阵破阵,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扬风解释了一句,众人眼神一亮,略微有些恍然。 “扬兄弟也是玄师,若是操控阵法,有机会破去风鸣斋的邪门手段。” “对对,就是如此。” “不过这力量怎么给?这么多人,真元驳杂,三两道你或许承受得住,但数量一多,真元相互间就会激斗,入了你的身体,你非自爆不可。” 武者修行的功法神通不同,真元也大不相同。有人修行火属性功法,真元便炙热如火。有人修行水属性功法,真元温润如火。 水火不容,两者若是碰在一起,不需要认为操控,自然就会互相激斗,不死不休。 这里有四五十人,若是将真元借给扬风,不需要别人做什么,扬风身体顷刻就会炸裂,绝对死得很惨。 “让你们给就给,那这么多废话?” 扬风叱喝一声,周身真元激荡,屠神兵诀运转而出,“一骑当千”,瞬间化作魁首气势。 他身形在这些武师大汉当中绝对是最瘦弱的,但无形间,众人却是觉得扬风身体高大起来,不自禁心生诚服,也就没了废话,一个个真元激荡。 气运凝身,精神共鸣。实际上场中一众武师,早就和扬风有了冥冥联系,不然他们也不会从怨煞癫狂之中清醒过来。 不过这些人没有经过训练,不同真元连结凝阵之法,需要扬风分神指点操控。 四周真元澎湃,五行属性最多,还有风雷属性,相互间不可调和,噼里啪啦,眼看就要焦灼起来。 “吞天魔功,牛魔饮水。” 扬风叱喝一声咒言,然后长开大口,猛然一吸,四周真元滚滚如洪流,冲着他嘴里钻去。 四五十道武师真元,每个人几乎都算全力而为,真元的数量堪称恐怖。莫说一个一星武师,就是巅峰武师,乃至于初期大武师,也难以吞噬。 “小子,你这是找死,看来都不需要我出手了。” 阴郁青年看到这一幕,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嘲笑不已。 然后他话音刚落,陷坑中便一阵波动。只见扬风穴窍大开,体表真元蒸腾涌荡,分作数种属性。驳杂巨量的真元,赫然在扬风体内调和。 “死气,给我封!” 扬风手指点射周身,此前被侵蚀的灰白死气,离开开始退走,最后被他逼入左手之中。少年温润手掌,瞬间一片苍白,血色不在,能够看到内里的白骨。 “小子,你倒是有些本事,吞噬得了这么多真元,居然还能封住我的死气,无怪乎能够破去我的煞坑阵法。” 阴郁青年恼怒不已,他有些小看扬风了。 “一骑当千!” 扬风面容冷冽,吃喝一声,全身一震,然后骨骼劈啪作响,身体赫然拔高,肌肉膨胀,身材上已经不逊色于身周大半武师。 他的气势更是攀升的可怕,原本只是一星武师,此番气势上隐隐已经到了武师后期,以这股势头,达致巅峰都大有可能。 “怎么会这样?一群乌合之众,何来军阵加持之法?” 阴郁青年面色大骇,扬风气势实力齐齐突变,效果上类似军阵。但军阵需要训练有素的士卒,鲁行尚这些人,个体实力胜过绝大部分天泗府军卒,但却都是散兵游勇,毫无纪律可言,更不懂配合之道,不可能凝成军阵的。 “关心这么多干什么?还是想想怎么求饶,若是让我满意了,也许能给你个痛快。” 扬风冷笑一声,手中断剑一个挥舞,当空掷出,对着白骨磨盘而去。 说到底,还得以阵破阵。唯有破去煞坑阵法,扬风才能直面阴郁青年。 “小畜生,想破阵,你做梦吧!” 阴郁青年深吸一口气,双手翻卷印诀,周身神识涌荡,他魂力层次明显比扬风强,大概在六星玄师层次,此番应该已经全力而为,没有留手。 白骨磨盘徐徐钻洞,玄光死印从磨盘上漫出,侵蚀虚空。 “当——” 杀神剑轰射而来,瞬间破开玄光死印,轰击在白骨磨盘上。 两股力量波纹荡溢而开,相互间似乎焦灼在一起。 “死气漫天地,给我封!” 只见阴郁青年隔空一个拍击,白骨磨盘轰然运转起来,漫天死气荡涤而开,然后冲着杀神剑钻去。 死气是天地间阴邪的力量,而一般灵器蕴含的力量,却都比较纯粹温和。 “扬兄弟,他想污秽你的灵器!” 鲁行尚大叫,周遭其他武师,也是面色惊变。 他们修行都比较窘迫,手里有灵器的,总共不过十数人,大概占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灵器在他们眼中都是宝贝,是可以凭借的依仗。扬风此前凭借断剑和他们打斗,实力是一方面,断剑威能也是另一方面。 眼下阴郁青年使了手段,要用死气污染扬风的断剑,自然让他们紧张。 看得陷坑中一众武师面色惊变,阴郁青年不由得有些得意地看向扬风,他想象中的慌张没有出现,扬风反而是略带地嘲讽的回了一眼。 “怎么回事?” 六星玄师可不是一般人,阴郁青年当即就发现了一件。 只见白骨磨盘上死气漫灌如断剑之中,断剑的力量没有减弱,反而在渐渐增强,其上蒸腾而起的无形力量,隐隐要压制白骨磨盘。 “该死!原来你这断剑不是一般灵器,而是一件邪器。” 他恍然过来,这断剑显然早就收到死气阴气的浸染,莫名已经转化,他此番妄图用死气侵蚀,实际上是给断剑增加给养。 “你现在才明白,真是够蠢的。” 扬风朗声嘲讽,身周武师听了,都是精神大振。 眼下众人拴在一起,扬风力压阴郁青年,他们逃出去有希望了。 阴郁青年气急败坏,他连番大意,眼下隐隐落入下风。白骨磨盘一方面要压制一件邪器,另一方面还要操控阵法,实在力有不逮。 他咬了咬牙,眼中一狠,终于下定决心。 “小子,你得意地未免太早了,反正也要撤走了,这煞坑阵法内的阵盘阵基,我索性就不回收了,你等我亲自宰杀。” 厉喝一声,他身形一纵,直接跳入陷坑。 众人见到这一幕,皆是一呆。一个玄师有好好阵法不用,居然亲自下场,这是要和武师搏斗厮杀嘛?这未免太愚蠢了吧! 众人心生疑惑间,阴郁青年枯爪一招,当空白骨磨盘猛然一震,将断剑荡开,然后缓缓落下,徐徐缩小,化作巴掌大的头盖骨,浮在他手心。 “好机会!” 就近有两位武师见到这一幕,惊叫一声,真元激荡,对着阴郁青年扑去。 “砰砰” 二人刚刚接近阴郁青年周身丈许,却见那头盖骨上死光一闪,两道死煞劲气击破虚空,落在两位武师身上。 二人身形一顿,然后倒飞出去。 噗噗 十数丈外,二人惊叫言语似乎还在耳边,但已经开始嘴里狂吐黑血,腐臭难言。 “玄师神识灵动,攻击手段极为刁钻,我们一起上。” 鲁行尚闷喝一声,他觉得这也是难言的机会,当即领着十来人,围殴过去。 “不知死活。” 阴郁青年手掌略微一个翻动,手中头盖骨上白光一闪,一道涟漪荡涤开来,鲁行尚的等十来人半分反应都没有,直接跌飞出去,嘴里狂喷鲜血。 剩下的武师再也不敢妄动,不自禁都微微后退,然后目光移转,冲着扬风看去。 此刻也只有扬风才有可能对付这阴郁青年了。 然而不知何时,扬风居然连林后退十数丈,已经到了陷坑边缘,退无可退。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这小子聪明着呢!他自知不敌,看着你们送死。” 阴郁青年冷笑连连,他亲自下场,不必分神顾忌阵法,手段凌厉迅捷,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众人都傻了,尤其是鲁行尚等十来个重伤的家伙,脸上一下子露出懊悔。他们原想给扬风分担点压力,现在看来是做了炮灰。 “你伤得了他们,但你拿不住我。” “你的死气对我没有威胁。” 扬风面色肃然,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手里死死握着断剑,显然这是他抵御死气唯一的依靠。不然他也不应该后退这么多,不声不响就躲开了。 “我用白骨法盘操控阵法,力量虽然强大了,但死气也因此分散。如今我亲自动手,激发的就不只是死气,而是阴邪死煞!” 第137章 完胜 死气和死煞,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武徒炼气,一星武徒就能凝炼真气。但想要凝煞成罡,非得到武徒后期。想要完全转化,武徒也就晋升为武师了。 死气可类比真气,死煞也就相当于真元了。 只听阴郁青年一声吃喝,旋即手掌一翻,挥拍在头盖骨上。 刹那间,这白骨法盘飞快旋转,其间卷出冲天死气,数量太多,卷裹之间,灰白死气渐渐变得灰黑,死气化作死煞。 虚空中,莫名的恐怖阴寒席卷而开,陷坑内的温度飞快下降,有如数九寒天。 武师们有真元护体,但却挡不住死煞阴寒,一个个冻得浑身发抖,嘴唇苍白,不得不连连后退,贴到陷坑边缘,退无可退。 煞坑阵法还笼罩着,众人根本逃离不得。 “小子,你如今孤身一人,没了外力可借,你的军阵还施展得出来嘛?” 阴郁青年厉笑着看着扬风,目光斜瞥着,一脸不屑。 扬风微微吸了口气,悠然道:“你倒是够聪明的,亲自下场,第一时间就对这些人出手,断去我可能的帮手,更无形间绝了我借力大力的可能。”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何任由你如此?” 此言一落,阴郁青年愕然一怔。他策略的确得当,寻常武师不懂,扬风没道理不明白。对方刚才借助一众武师真元加持,可以正面硬抗阵法威能,差点以阵破阵的。 “你是故意的?” 他有些惊疑不定。 “故意谈不上,应该说是蓄谋已久。” 扬风洒然一笑,原本紧贴着坑壁,此刻却是施施然上前几步,主动和阴郁青年拉近了距离。 一众武师唯恐避之不及的死煞之力,扬风分明一点都不在乎。死煞侵蚀开来的阴寒,对他也没有影响。 “你在虚张声势?” “你连我的死气都挡不住,入境浓郁十倍,化作死煞,你沾之即死!” 阴郁青年咬咬牙,看向扬风苍白无血色的左手,不由得又有了信心。 “你是指这个嘛?” 扬风伸出左手,略微晃了晃,苍白无血色,隐隐能看到白骨。 然而他略微活动了下手指,一直被他压制的灰白死气,当即开始浮动,缓缓钻了出来,化作一团灰色雾气,被他擎握手中。 他左手旋即恢复了正常,分明一点影响都没有。 “该死,你也懂操纵死气,是你那邪器的缘故!” 阴郁青年看到这里,一阵喝骂,当即清醒过来,目光冲着扬风右手执握的杀神剑看去,眼中露出贪婪。 “愚蠢!”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淡漠道:“既然你已经入套了,那我也就不必和你做戏了。” “一骑当千。” 叱喝咒言,扬风身形当即纵起。此前借来的真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大,似乎已经化为了他自身的力量。 阴郁青年神色大变,但如此时刻,他也没空思考,手中头骨法器蒸腾出来的死煞,被他印诀勾动,化作九道死煞锁链,冲着扬风缠去。 “咔咔咔” 扬风杀神剑挥舞,当前三道死煞锁链,直接被他斩断,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好可怕的阴煞邪器,这把剑我要了。” 阴郁青年目中贪婪更甚,他不认为扬风是他对手,对方依仗的只是利器而已。 六星玄师,又是精擅阴邪死煞之人,手段凌厉,不是一般玄师可以比拟的。 他战斗经验丰富,眼见扬风斩断死煞锁链,当即就神识操控剩下六道锁链,避开锋芒,冲着扬风周身缠去。 屠神兵诀,非比寻常。一骑当千之法,能够凭空从别人身上借来真元,化作臂助,宛如军阵加持一般。 这也是“一骑当千”四字应有之妙,脱离了军阵笨重桎梏,借来力量加持,仍能够游走千军,以一当千。 所以扬风的反应异常神速,他此刻的修为,已经算是后期武师。他腾转游移,轻而易举就避开灵蛇一般舞动的死煞锁链。 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一步一尺,眼看就要接近阴郁青年周身。 无惧死煞,本身又是玄师,凭借着后期武师的实力,对付一个六星玄师,将会占尽上风。 同阶之内,没有玄师愿意和武师近身打斗。阴郁青年下场争斗,原本仗持死煞死气之威,眼下扬风不惧,他就等同于老虎不了爪牙,空有力气而已。 “想缠上我,没门!” 毕竟是六星玄师,紧要关头,阴郁青年并不糊涂,他手指狂点,身前死煞风卷狂飙,一连又有九道死煞锁链钻出,配合着原先六道死煞锁链舞动,隐隐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罗网,要将扬风罩住。 稍有些争斗经验的武师都清楚,打斗之间,决不能被人限制住自由。哪怕天生神力,一拳数万斤。没了自由,也就是空有些力气的蛮兽而已。 当你被罗网罩住,你有再多的力气,也挣脱不出。 阴郁青年很有想法,十五道死煞锁链在他操控下,舞动如风,渐渐化作一道道虚影,看起来就像是千万道灵蛇狂舞,让人眼花缭乱,虚实不分。 扬风魂力还是差一些,杀神剑锐利不凡,但一连百余击落下,再也没斩断任何一条死煞锁链,他出手之下,斩去的全是虚影。 “坏了!连他也不是对手。” 周遭围观的武师希望渐渐破灭,他们实力不够,眼光还是有的。 扬风只要败了,他们恐怕也下场凄惨,这时候应该奋力一搏。 只是死煞阴寒太可怕了,他们身子都要冻僵了,真元驱使都不顺畅,根本没心思动手。 “小子,不和你玩了,一招镇压你。” 阴郁青年觉得时候到了,却见他双手一个推动,身前悬浮的头骨法盘当即钻出,其上凝聚的死煞风旋,一并冲着扬风卷去,将扬风直接罩住。 一个瞬间,扬风有如置身泥潭,手脚都有些僵硬,腾挪游移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咻咻咻 十五道死煞锁链射来,各有两道分别缠住扬风手脚,还有五道捆住他腰身,剩下两道直接绑在了他脖子上。 扬风直接被捆缚住,手脚不得动弹,呼吸都要被禁锢,就像大牢中被看管最严密的犯人,插翅难飞。 他尝试着动弹了一下,十五道锁链当即绷紧,越绷越紧,手脚都被死煞锁链勒进了半寸,这是彻底困死了。 “小子,在我游冥生面前,你也配猖狂?” 阴郁青年得意地走到扬风面前,随手将扬风手中的断剑取下,喜滋滋的抚摸着。 在他看来,扬风能够逼得他手段尽出,靠的就是这柄阴煞邪器。眼下他得到了,只要炼化一二,实力必定突飞猛进,就是三阶初期修行者,他也能抗衡一二。 扬风没说话,他也说不了话。脖子都被勒紧了,呼吸都困难无比,面色涨红。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眼中神色却是古怪,不像是深陷囹圄,性命即将不保的样子。 游冥生只顾着打量杀神剑,没有在意扬风。重宝人手,他第一时间就探入神识,尝试着炼化。 断剑此前无惧死气,甚至可以吞入死气,助涨气力,他此刻便也尝试催动死煞,试图操控杀神剑。 在他想来,扬风虽然术武双修,但毕竟修为不够,而且在阴煞邪器上,对方的真元神识都不匹配,甚至和邪器本身的灵性冲突。 他游冥生不一样,他打小就侵淫在阴邪死煞之上,驱使这断剑,自然应该顺风顺水,比之扬风施展出的威能,要强大十倍。 “咦!不对啊!这断剑我怎么勾动不了,死煞漫灌而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的神识也毫无作用。” 迫不及待地就尝试炼化,但事实让游冥生失望。他满脸疑虑,越看越是惊诧莫名,这时才想起扬风。 “你笑什么?” 扬风被他制住了,但眼中含笑,莫名其妙。 面带疑虑,游冥生掐诀点了点,勒住扬风脖子的两条死煞锁链松了松。 反正扬风已经被制住了,他也不担心对方跑了,眼下问两句话,再杀不迟。 呼—— “窒息”太久,扬风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面色瞬间恢复如常,然后看向阴郁青年,嗤笑道:“我笑你煞笔啊!” 叱骂声刚刚浮起,捆缚扬风周身的死煞锁链,一阵噼里啪啦劲响,凝实死煞编织的锁链,开始一丝丝崩碎。 “这怎么可能?我这死煞锁链,就是初期大武师,也不可能扯断。” 游冥生大惊失色,当即连连退步,试图再次操控头骨法盘,毕竟死煞灵动,凝结为锁链也就片刻间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扬风全身一震,十五道锁链完全崩断,死煞缭绕之间,他一声大喝,“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死煞也是煞气,不过比不寻常煞气厉害那么一些,对眼下的扬风,是大补之物。阴郁青年出现在陷坑之上的时候,他就动了心思,要夺取对方身上的死气了。 他全身穴窍大开,卷起一道道涡旋,身周死煞化作一道道漩涡风潮,冲着他体内钻去,瞬间一扫而空。 游冥生法诀落下,然后头骨法盘内的死煞尽出,他一时间根本没了力量。 扬风一脚蹬出,后期武师的力量爆发,一个惊慌失措,没了力量凭依的羸弱青年,如何是他对手。 “砰”,阴郁青年装在坑壁上,前胸后背,肋骨断了十数根,嘴里狂喷鲜血,眼中惊惧无比。 第138章 造梦迷境 扬风身形一闪,瞬间到了游冥生面前,手掌一挥,一把将杀神剑夺回来。 “这不是灵器,这是损毁的玄器。” 他挥了挥断剑,将游冥生灌注的死煞之力驱逐净化,嘴里慢悠悠地开口。 游冥生听了这话,瞳孔一缩,旋即满脸都是后悔。他若不是贪图这杀神剑,也不会亲自下场。觊觎的阴煞邪器变成了玄器残片,价值又增了十倍。 只是如此宝贝,却不是他可以觊觎的。玄器威能,少说也得巅峰武君玄君才能施展出来,哪怕是玄器残片,怎么也得大武师层次才能运转驱使。 “你放过我,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你也是术士,这断剑玄器的消息要是暴露出去,整个天泗府的武君玄君,都会疯狂。” 游冥生紧张地看着扬风,嘴里是在求饶,但隐隐又有威胁的意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如此和我说话,还想活命?” 扬风将杀神剑插入腰间,一脸戏谑地看着这阴郁青年。对方整天和死气死煞打交道,如今整个人瘦骨嶙峋,状若死人。 “我……” 游冥生喉头耸动,目光月光扬风,看向鲁行尚那些人,显然有些想法。 “怎么,你还打他们的主意?” 扬风轻笑起来,这人真是冥顽不宁,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说过,会打得你跪地求饶。” 他冷哼一声,单脚一抬,猛地踢向对方小腿,咔擦一声,对方膝盖骨直接碎裂,跪倒在扬风面前。 痛不欲生,游冥生都快疯了,但他不得不咬牙隐忍。 扬风扮猪吃虎,手段了得,杀他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他只能拖延时间,看似祈求着扬风的怜悯,实际上是在等着凤鸣斋的人。 “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跟你说。” 他匍匐着跪倒,声音带着哭腔,姿态放到最低,一副任由扬风拷问的样子。 “哦?” 扬风皱了皱眉头,对方如此软骨头,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扬兄弟,风鸣斋的人不能相信。” 鲁行尚捂着胸膛走过来,一脸愤懑,盯着游冥生怒视。 “不错,他们搞出群斗这种事情,不知图谋着什么邪法。我看直接杀了此人,一了百了。” “对,杀了他。风鸣斋的人鬼鬼祟祟,绝对不是好东西,放过他以后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四周武师围过来,群情激愤。煞坑阵法邪气森森,任谁都明白了,风鸣斋图谋不轨,打的是在场一众武师的主意,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扬风转首扫视众人一眼,神色有些无奈道:“我也不想便宜此人,不过要是弄不清楚风鸣斋在谋划什么,日后恐怕还有变数。” 此言一落,众人皆是安静下来。杀一个落败的玄师,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当幕后黑手的图谋,却没有弄清楚。而且风鸣斋的实力说来损耗也不大,对方日后若是再发难,众人还是无从对付。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游冥生抬起头来,一脸乞求地看着扬风。只要对方还有所求,他就能够活下来。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风鸣斋的人就会来救他。 “我想想……” 扬风微吸一口气,似是在衡量揣度。游冥生屏住呼吸,四周武师却是也大气不敢出一口。扬风如何决定,关系在场所有人。 “算了,我之前说过,你不用交待什么,你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我亲自动手挖出来。” 扬风声音陡然森冷下来,四周人都始料未及,游冥生更是惊愕,张大嘴巴,一时反应不过来。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一声咒言叱喝,神识涌动,瞬间凝成一道漩涡光印,黑黝黝的,泛着噬人的光霞,直接被扬风一手拍入游冥生的脑袋。 “啊——” 游冥生只觉得脑袋要裂开一般,双手抱头,满地打滚,周身伤势被牵动,血水横流,很快就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这种痛苦难以想象,鲁行尚这些武师看了之后,都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流。有不少人已经暗自退后了,显然扬风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少年,已经引起了他们足够的警惕和恐惧。 “扬兄弟,时间紧迫,风鸣斋的人随时都会过来。” 鲁行尚硬着脑袋提醒扬风,折磨游冥生自然是大快人心。但时间耽搁长了,没拷问出具体消息,反而让风鸣斋的人过来,那就会坏事了。 “不会有人来了。” 扬风微微看了鲁行尚一眼,悠悠开口。 “什么?”鲁行尚微微一怔,一时想不明白。 其他武师也是惊诧,游冥生实力不弱,六星玄师,对风鸣斋肯定极为重要,对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此人呢? “扬风,你不得好死!” 游冥生打滚了半天,身体好像略微习惯了痛苦,又或者是麻木了。 他双手抱头,额头上青筋毕露,满脸都是黑线,苍白的面容映衬下,有如恶鬼。 “你是在诅咒我嘛?” 扬风淡然一笑,眼前这阴郁青年,对他没有半分威胁。 “咳咳咳……” 游冥生嘴里狂吐黑血,双手撑在地面,十指抓入砖石之中,抬头怨毒地看着扬风。 “你想从我脑袋里挖出消息?你是做梦。” “我早就被施下了禁制,神魂内自有禁制。哪怕你手段在了得,也挖不出半点秘密。” 这话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吐出,同时伴着血沫狂喷。 扬风微微一惊,单手掐诀,神识勾动。 果然钻入游冥生识海内的魂印,出了些状况。 “看来你们风鸣斋来头不小啊,这种神魂禁制都能布下,背后少说也得是四阶玄君,我对你的秘密更感兴趣了。” 他冷喝一声,然后跨前一步,单手一挥,就要再施手段。 “你做梦吧!我就是神魂自爆,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游冥生大叫一声,然后双手猛然拍向自己的脑袋。 嘭—— 他脑袋跟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直接炸开,红白一片,一团朦朦胧胧的灰白魂影飘出。 扬风猝不及防,没来得及阻止,所幸只能抓向那魂影。 “咻”地一声,魂影分作九股,冲天而起。然后当空凝结,勾动阵法。 “一起死吧!我要你们陪葬。” 游冥生厉笑声当空浮现,然后整个煞坑阵法便被调动,玄光冲着他魂影凝聚,陷坑之中,土石开裂,有九道盘状器物钻出,当空对着玄光魂影聚拢。 嗤嗤 魂影操控阵法威能,玄光澎湃激荡。原本的禁制阵法,威能完全被调动,凝于一处,拼命的挤压。 “不好!他在自爆阵法,你等赶快离开。” 扬风终于严肃起来,六星玄师神魂自爆,连带着一座精心布置的煞坑阵法,这地下空间要塌了。 武师们虽然不清楚具体威能,但也知道阵法师神魂自爆的强大,一个个扭头就走,跃出陷坑,冲着入口奔去。 “扬兄弟,我们也快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鲁行尚呼唤着扬风,这家伙最初用心不良,眼下见到扬风的实力,倒是连番示好。眼下如此危险,他忍着恐惧没走,第一时间却是招呼扬风。 “你先走,事情还没完。这阵法威能绝不能在地下引爆。” 扬风微微吸了口气,他有些大意了,收场是必须的。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全身真元神识涌动,扬风的状态提升到最巅峰,气息已经达致九星武师的层次。 他身形一纵,当空跃起,奔着玄光魂影钻去。 此刻的魂影四周,玄光凝聚,足有丈许大小,看起来像是一团水洼。 “砰、砰、砰” 扬风纵剑狂斩,杀神剑只能在玄光水洼的表面荡涤起涟漪,根本伤不到玄光中心的魂影。 “嘎嘎嘎,你没辙了吧!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游冥生神智分明已经陷入了癫狂,这应该不是他本身自主意识,而是他神魂深处的禁制使然。 有些邪恶势力,为了防止内部消息暴露,会在手下身上施下禁制。一旦手下执行任务失败,轻的服毒自杀,重的禁止发作,自主神智不再,癫狂不能自主。 扬风一连劈出数十剑,但剑锋威能,凝滞在光影水洼的表面。 游冥生见此不在理会扬风,而是全力操控阵法,以魂飞魄散的一瞬,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哼!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嘛?你就是死,也是一个人孤零零惨死,觉得牵扯不到任何无关人。” 扬风收回杀神剑,插入腰间,然后全身力量运转,魂力冲着识海涌动。 此前数十位武师真元加持,他状态提升到最巅峰,放着突破的大好时机无动于衷,只演练了屠神兵诀“一骑当千”的秘法。 眼下加持还在,他要就地突破。 扬风全身气息游走,识海内魂力澎湃,几乎要撑爆一般。魂力开始凝实,一星玄师的修为开始提升。 “二星玄师,成。” “三星玄师,给我继续突破!” 也就是几个呼吸,扬风魂力层次狂飙猛进,直接达致三星巅峰,然后顺利越过,成就四星玄师。 一时之功,当背后却是有数十位武师加持,更有无上气运,滔天煞气。 “大梦玄经,造梦迷境。” 以四星玄师修为,外加一骑当千秘法,无上力量加持,扬风赫然施展出了大梦玄经第三重造梦秘法。 这本是大玄师层次才能触及的秘术,眼下形势紧迫,扬风强行施展。 隔着阵法玄光,游冥生的魂影之中,黑漆漆的魂印光团一阵悸动。 咻咻咻 漩涡魂印分化而开,洞穿整个魂影,阵法威能凝聚的势头当即停了下来。 “该死!怎么回事?” 魂影中,一声暴戾的声音气急败坏,失去游冥生原本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沉闷,好像换了一个人。 “起——” 扬风没有理会,双臂隔空一个擒拿,居然将大水缸一般的玄光水洼摄起,高举向天。 砰—— 玄光水洼击破十数丈地表,冲天而起,高射苍天。 轰隆隆声中,整个天泗府城风起云涌,天塌了。 第139章 王天 烈日当空,府主宅邸。 “姐姐,你一夜没归,昨晚去哪了?” 王玉娇并未在昨夜和扬风分开的第一时间赶回家,不知在何处耽搁,正午时刻才回来。 刚刚进了自己的院落,就被王玉林拦住。 “玉林,你不是忙乎着探险的事情嘛?守在我这里做什么?” 王玉娇看到王玉林吓了一跳,想起昨夜风波,心绪有些浮动。 “姐姐,没出什么事情吧?你怎么满脸疲倦,衣衫不整的?” 王玉林扫过自己姐姐周身,只觉得对方有些邋遢,和往日的作风不符。 “我能有什么事,在外面修炼了一夜,没来得及换衣服。”王玉娇语气故作轻松,随口搪塞。 王玉林是玄师,尽管只是初期,但他神识敏锐,他发现了王玉娇的反常。 他心里很是奇怪,不过他姐姐有些秘密也正常,带着些疑虑,没有追究,他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姐姐,帮我办件事情。术炼师公会有个人和我不对付,他叫铁斛,最近背着我做了件对我朋友不利的事情,你帮我查一查。” 王玉娇微微有些错愕,“铁斛?没听过这个人,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吧,他还敢惹你?” 王家姐弟是天泗府府主王天的子女,整个天泗府,没人敢随便招惹,哪怕就是那些前辈,往日接触,也是和颜悦色,很给他们面子。 “他没故意针对我,只是对我朋友有些心思。你让人帮我查查,看看他最近都干了什么,去了哪里。” 王玉林想起昨天的事情,就觉得古怪,但他没有明说,拐了点弯。 王玉娇没多想,她对弟弟很是宠爱,对方打消遇到麻烦,都让她帮忙。 “好吧!你专心忙你探险的事情,别分神了,我军武道馆的人帮你查查看,会尽快给你消息。” 王玉林听了这话大喜,“谢谢老姐,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看着弟弟喜滋滋地离开,步伐轻快,王玉娇不由得摇了摇头,“小孩子心性,也不说你那朋友是谁。幸亏只是个无名玄师,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话音一落,刚要关起院门。 这时,数十里外的天空中传来炸裂声,风起云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凝现在府城当空。 风波卷动,震荡整个天泗府城。远在府主宅邸,阵法护持,王玉娇都感觉到劲风拂面,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谁敢在府城搅弄出这么大动静?” 王玉娇一脸惊诧。 正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旋即马管家走了过来,躬身道:“小姐,老爷叫你。” “爹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 王玉娇跟着马管家,心中很是奇怪,不自禁询问。 “不清楚,小姐到了自然知道。” 府主宅邸很大,方圆足有二十里,布下重重阵法,玄光掩映。往日里,就是王玉娇姐弟俩,有些地方也是去不得的。 “爹,你找我什么事?” 一座花园中,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人负手而立。他须发灰白,有那么一丝出尘之意,面庞看起来方润,当一双眼睛看起来不怒而威。 “丫头,昨晚去哪儿了?” 王天淡淡开口,关切之言,但听起来有些威严。 “女儿昨夜修为有了突破的迹象,所以留在军武道馆,练了一宿,刚刚回来。” 王玉娇欠身,乖巧地开口。 “哦?” 王天终于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道:“糊弄你弟弟也就算了,你难道连为父也想诓骗?” 王玉娇听了之后面色大变,赶忙低头,贝齿咬着樱唇,双手捏着衣襟,低声道:“爹都知道了,干嘛还问人家。” 王天目光一冷,哼道:“那地方我叮嘱过你,你为何还要过去?” “爹骗人,陨星湖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湖泊,哪里有大秘密。” 王玉娇气鼓鼓地抬头,嘟着嘴,和她父亲对视。 父女二人显然都很生气,气氛有些僵持。 “老爷,齐师爷回来了。” 马管家凑过来,低声回禀。 王天干咳一声,示意马管家带人过来。 片刻功夫,齐铁嘴进了花园,他一脸风尘仆仆,对着王天躬身一拜,道:“府主大人,石家败了,天命王星悬而未决,明面上似乎没有人有此机缘。” 言简意赅,一句话便将玄石城的风波说个透彻。 “玄石城能封邑否?”王天追问。 “暂且不够,不过若是以当下的势头,五十年来,有此可能。” 齐铁嘴显然早就考虑过这般事,此刻直接脱口而出。 “那便不用在意了,不出五年我就得离开天泗府了,五十年后的事情,管不上了。” 王天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地摆手。 齐铁嘴也不多言,躬身就要离开,这时王玉娇拦住了他,直呼呼问道,“我那小表妹怎么样?你这次带她来了嘛?” “祁红小姐这次风波中受创不小,最多三个月,她应该就会来府城。”齐铁嘴老实回道。 王玉娇点点头,闭嘴不再多言。 齐铁嘴皱了皱眉头,没忍住问道:“小姐,你就不想知道祁红小姐出了什么事?” 此话一出口,王天微不可察地看了齐铁嘴一眼。 王玉娇微微一愣,旋即一脸无语道:“玄石城屁大点的地方,连封邑都不算。说是城,不过就是个人口多一点的镇子,能出什么事?” 身为天泗府府主的大小姐,王玉娇眼光很高,天赋也不错,玄石城的风波,自然放不入她的眼里。 齐铁嘴似是有些尴尬,但还是简单说了几句。 “玄石城风波始作俑者是个少年,他……” 简单几言落下,王玉娇呆住了,一脸惊诧地看着齐铁嘴,急切问道:“你再说一遍,那个陷害我表妹的小子叫什么?” “扬风。” 齐铁嘴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随后就一脸古怪地看着王玉娇。 “他有什么体貌特征?” “寻常少年,身子有些瘦削,面容上倒有三分英气。” “他用什么兵器?” “一把断剑,但威能了得。” 二人一问一答,问的人满脸错愕,答的人莫名其妙。 “小姐,你莫非认识他?” 齐铁嘴实在好奇,玄石城搅弄风波的那个小子,莫不成先他一步来到了府城,还和府主大小姐扯上了关系。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玄师,神识凝影给我看看。敢欺负我表妹,我以后碰到他,非要狠狠教训他不可。” 王玉娇冷哼一声,直接提出自己要求。 齐铁嘴看了一旁的王天一眼,对方目光远眺,看起来不关心这里的事情。 咻咻咻 他单手一个挥动,神识涌荡而出,然后凝出一道少年虚影。 “该死!这小子长得当真是面目可憎,贼眉鼠眼。” 王玉娇一声娇喝,叱骂一言,然后一把将虚影扯碎。 齐铁嘴错愕连连,不知道府主这冷傲大小姐,今日吃错了什么药。 “小姐,你真不认识他?” 他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王玉娇冷哼一声,然后气鼓鼓地转身就要离开。 “丫头,这么急做什么,为父有些事情要你办。” 王天此刻终于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王玉娇身形顿住,当没有转身,她意识到自己有些暴露。他父亲若是知道昨晚的事情,说不得也认识这个扬风。 齐铁嘴察觉了这一对父女有些不正常,刚要开口请示离开,王天却是摆手阻止道:“齐师爷,你也一起吧!丫头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话一落,齐铁嘴和王玉娇都是心神一震,二人隐隐意识到,此刻一同出现在这里,恐怕是王天早就安排好的。 “五十里外,有一处贫民窟。刚才震动全城的风波,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你二人现在就赶过去,弄清楚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给我调查个透彻。” “三日之内,我要结果。所有一干牵扯之人,底细来历,全给送上来。” …… 惊天波动传荡全城,贫民窟却只破了个数丈大小的深洞,在一处荒废的院落,没有引起伤亡。 地下空间,头顶露出一个大洞,烈日阳光洒落而下,映照得陷坑一片透亮。 扬风身形凝立,身旁躺着一个脑袋炸裂的死尸。阳光直射下,这尸体蒸腾着一片灰白气息,腐臭刺鼻,似是已经曝尸数日。 “扬兄弟,这、这、这……就没事了?” 鲁行尚满脸震惊,结结巴巴地问着话,缓缓走到扬风身边,抬头看着大洞外面的事情,阳光刺眼。 外面风波很大,风起云涌,势头全城都看得到。但也就是片刻,地下空间几乎不受影响,等鲁行尚回过神来,头顶大洞外的天地,已经恢复正常了。 “死煞阵法宣泄在天地之中,威力十去其九,没事了。” 扬风解释了一句,但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造梦迷境是三阶大玄师才有可能施展出的法门,他不得以冒险运转,虽然成功了,但负担很大。 体内神识几乎耗尽,此刻极为虚弱,来个孩童都能把他撂倒。 所幸秘法加持,丹田内天道正气和死煞死气仍然浓郁,蒸腾之下,以真元反补神识,他在缓缓恢复。 呼—— 一炷香后,扬风吐了口浊气,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 “咔咔咔” 真元加持的力量尽了,一骑当千维持不得,扬风的身体又矮了一尺,恢复了往日的瘦削感。 鲁行尚被吓了一跳,但再也不敢轻视扬风。 “事情结束了,这群斗我没帮上忙,这枚虎骨壮心丹还给你。” 扬风搜了搜游冥生的尸体,取了储物戒指和那头骨法盘。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枚虎骨壮心丹,狠狠捏了一下,然后扔给鲁行尚。 “这丹药我不能要。” 鲁行尚下意识接过,整个人心惊肉跳,赶忙又要还给扬风。 这时,扬风身形模糊,化作青烟消散。 鲁行尚呆立当场,讷讷地捏着那虎骨壮心丹,久久才回过神来,“这人也太有原则了,这丹药没必要还给我,他到底什么意思?” “咦,这丹药不对,怎么多了一道银纹?” 第140章 你的大船,我高攀不起 府城北街鱼市,一处不挂牌匾的偏僻街铺,高高垒砌的柜台,铁栅栏隔绝,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头端坐高位,正捏着一枚丹丸细看。 “这丹药有些问题,一星丹纹,是重新祭炼过的吧?” “杂质虽然去了,但效果也没提升多少。加上虎骨壮心丹本来就是最低阶的灵丹,不入流的武师才会服用,市场价值有限。” “这样吧!我看小兄弟你是第一次光临,我就不杀价了,这样的一枚丹药,我们铺子可以用四枚下品灵石的高价收购。” 老者话音落下,柜台洞口外,扬风伸出手,“丹药还我,我不卖了。” “这是黑市,你浪费了老夫半天时间,这丹药刚刚鉴定完毕,你想卖就卖,想不卖就不卖,你莫非是戏耍老夫?” 老者愠怒,一脸煞气,寻常人见得这一幕绝对被吓住。 “老头,你真当我年轻好欺负不成?” 扬风叱喝一言,单手隔空一抓,四星玄师的灵动神识,直接突破铁栅栏,擎握在老者脖颈上,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你……你赶快放下老夫,不然老夫叫人了。” 老者一阵挣扎,但脱身不得,他身子被扬风高高擎起,脑袋几乎贴在天花板上,双腿早就离地了。 “哼!强买强卖,你叫人试试?” 扬风将丹药夺回,一把将老者扔在地上,然后拂袖钻出店铺。 这时,一个灰衣青年走了过来,正是蔡凌波。 “公子,这家还不满意?” 一个时辰前,扬风在路上凑巧碰到蔡凌波,对方是风信子,于是又雇佣了对方。 他在地下黑市单挑了十来位武师,一共收获六七十枚“虎骨壮心丹”。这丹药对扬风无用,而且杂质很多,他随便提纯了下,就准备出手换点灵石。 只是运气有些不好,扬风跟着蔡凌波一连去了数家,要么不识货,要么看扬风年轻,压价太低。眼下这一家更是绝了,居然想强买强卖,扬风想想都生气。 察言观色,这是一个风信子基本素养。蔡凌波看到扬风如此怒容,不由得有些后悔,赶忙解释道:“我还有一个去处,半黑半白,做生意也是童叟无欺,要不麻烦风少再跟我走一趟?” “不用了!” 扬风挥手拒绝,虎骨壮心丹再如何一般,也是灵丹,况且他还提纯了,日后再出手也不迟。 “天色不早了,你带我出城吧!我要急着赶路,找个上好的连锁驿站,这样路上换马也能方便些。” “不知风少要去哪?”蔡凌波松了口气,扬风似乎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北上,具体目标不定。” 扬风要回玄石城,考虑到这两日在府城搅弄出来的风波,他得小心一些。 铁斛必然会将他的消息禀告阴丽华兄妹俩,扬风得有所防备。回玄石城再好还是相机行事,这最开始,恐怕得绕路了,不然容易被人盯上。 风信子干的就是引路跑腿的活,扬风这般要求,于蔡凌波再对口不过了。 鱼市街头就有一条小河,扬风雇了条船,沿着河流,冲着北城门口走去。 天泗府城很大,常住居民有小几千万。日常用水堪称海量,寻常水井是远远不够的,城内通行水道数量不小,水网密布。 雇船从水道离开,极为方便。 而且大宗货运,城内居民日常消费品,基本都从水道运输,所以扬风的小船毫不起眼。甚至于出城的时候,守护水道的官兵根本不理会,直接放行。 “哗哗哗” 城门外,水网汇集,水浪滔滔,汇成一条百余丈的大河,极为的壮观。 大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一眼望去有成百上千条。入城的十丈高大货船,载重很多,吃水线很深,行走在水道中间。稍小的船只,自然只能沿着两侧通行。 扬风雇的这条小渔船,按理只能沿着河岸走,往中间风浪大不说,掌控不住若是撞在大货船上,恐怕立刻就会崩溃。 然而扬风一愣神间,船艄公划着渔船,直奔水道中央冲去。 “船家,你搞什么鬼?马上给我靠岸。” 扬风神识灵动,很快就发现异常,端坐船舱之中,直接威言厉喝。 “小兄弟,不好意思,军刀盟价给的太高,对不住了。” 船艄公手中船桨划得飞快,转首看向船舱,大斗篷下,原来是个络腮胡汉子,此前上船前表现的佝偻老船工模样,完全就是装的。 “哼!在扬某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你找死。” 扬风厉喝一声,盘坐船舱,单手虚空一个擎握,灵动神识冲着划桨的汉子罩去。 “噗通”,此人似乎早有准备,当即一个猛子,直接扎进水中,浪花闪烁,很快就消失不见。 扬风神识落空,修为突破后,此番居然失手了。 “这是怎么回事?” 蔡凌波此刻才回过神来,一脸莫名其妙,居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渔船很小,此前船工汉子划得很快,没了撑桨,但速度还是很快,如箭射一般,冲着一艘大货船撞去。 “别问这么多,赶快跟我一起划桨,我被人算计了。” 扬风窜出船舱,擎起一只桨,然后双臂舞动,飞快划起来。 毕竟是一星武师,哪怕以前没干过这种活,力量还是有的。渔船的速度在减慢,同时方向也偏转了一些,避免了“船毁人亡”的惨剧。 蔡凌波后知后觉,此刻才拿起船桨,学着扬风的姿势,划了起来。 扬风没敢放心,背后算计他的人还没现身,他不相信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出。 神识扫动,另一侧有艘高大铁皮船冲了过来,同大货船一左一右,将扬风的小渔船生生包住。 “该死,等赶快上岸才行。” 扬风叱喝一声,船桨再次舞动,他试图加速,但速度比不上左右两艘大船,他试图减速,然后左右大船反应很快,一头一尾,有船夫生出长竹竿,两艘船生生“连”在了一起,将扬风的小渔船死死困住。 蔡凌波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不过他也傻了眼,吓得跌坐在地。他不过就是个兼职风信子,干得都是跑腿的活计,哪里见过真的阵仗。 扬风此刻倒是镇定下来,他扫视四周,隐隐从左右两艘大船中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能够威胁到他。 “不只是何方神圣,如此阵仗对付扬某一个无名小子,未免有些过头了吧!” 他抱拳一喝,对方这么算计他,恐怕不是无故起意,而且早就谋算好了的。 “嘎嘎,死小子,你刚才要是将那一星虎骨壮心丹交出来,眼下也不会有这一出。” 鱼市黑店坐堂的老头从铁皮船上钻出来,一脸狞笑。 “你们为丹药而来?” 扬风微微一惊,旋即目光一凝,摇头冷视,“区区一枚丹药而已,用得着如此阵仗?” “小子,别装蒜了,你身上虎骨壮心丹少说也有五十枚。” 老头得意大笑,一副早就看透扬风的样子。 “你们是凤鸣斋的人?” 扬风皱了皱眉头,略微一想,又否决道:“不对,你们不是。” “我离开风鸣斋地下黑市总共也就两个时辰的功夫,你们居然能打听到这种消息,看来早就盯着我了。” “只是我有些奇怪,你们到底什么来历?天泗府城和我不对头的几方势力,应该欲杀我为后快。你们这么有耐心,玩弄如此手段,别有所图吧!” 阴丽华兄妹若是寻上扬风,肯定二话不说,直接用雷历手段杀他。 昨夜得罪的墨星辰等人,此刻应该还没缓过神来。若是他们背后势力,应该也不会这么故弄玄虚。 至于王玉娇或者是那术炼师公会的阳鼎天,有大势力作为依靠,直接报复就是了,没必要搞的这么复杂。 “呵呵,你小子果然够聪明,不愧是凭一己之力,从玄石城那破巷子闯出来的家伙。” 老者有些错愕,然后感叹一言,就此让开一条道,一个腰挎长剑,一袭书生样子的青年缓步走出。 对方一语道破自己来历,扬风一阵错愕,看到铁皮船上的青年,他陡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也是军烈老巷的人,对吧?” 青年拔出长剑,抵在船边,弯腰看着扬风,戏谑道:“你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嘛?何必明知故问。” “即使如此,你为何还要来这么一出?” 扬风目光微眯,直视青年眼眸。 “两个原因,救你,顺带着试探你一下。” 青年脱口而出,直言相告。 “赵狗蛋,你试探我,我可以理解。救我之言,从何说起啊?” 扬风冷笑着摇头,这个佩剑的书生青年,应该就是张大娘的侄子,那个随娘姓的军烈遗孤,赵敢为。狗蛋之名,更有些意思,扬风还是喜欢这个“小名”。 “小子,你给我放尊重点。” 先前的老头站出来,威言叱喝。左右大船上,有不少船夫露出头,一脸敌视的看着扬风。 “哟,看来你还挺得人心的。如此阵势,混得似乎很不错。” 扬风轻笑一言,旋即目中寒光大放,“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大本事,为何还让张大娘母女缺吃少穿的在玄石城老巷等死?” 离开玄石城前,张大娘千叮万嘱,说她这个侄子如何如何。 扬风是当真的,只是考虑到他面对的麻烦,没指望叨扰这赵敢为。他只当对方是个在府城混饭吃的小城青年,不想给对方招惹麻烦。 如今看来,扬风想错了,他错得离谱。 赵敢为听了扬风的质问,一脸苦涩道:“此事一言难尽,你先上来吧!我慢慢跟你说。” “不用了。要说就现在说,你的大船,我高攀不上。” 第141章 一人一剑,自会有人奉上 扬风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夹枪带棒,冷嘲热讽。 两条船上的船夫听了,一个个怒喝连连,恨不得现在就跳下来,好好收拾扬风一顿。 “扬风,你说话给我注意点,我们盟主有不得已的苦衷。” 先前那老者又开口,他显然很是震怒,只是碍于赵敢为在这里,没有乱来。 扬风只是冷笑,这些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借口罢了。 赵敢为明显很有胜负,手下随便一处黑店,就能经营灵丹收售,哪怕价格压得很低,但也是以灵石论数。 要知道,一块下品灵石,价值千金,能换一万两白银。 就只需要一块下品灵石,足够老巷千余户妇孺有吃有喝一个月,不说顿顿有肉,但肯定不会挨饿。 赵敢为混出了明堂,但丝毫没理会玄石城饥寒交迫的老巷妇孺。别人也就算了,张大娘是他婶婶,张小花是他堂妹,他都没有相助半分。 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哪怕站得再高,势力再大,扬风也不愿牵扯半分。 如果真要牵扯,那也只会是敌人。若不是形势紧迫,扬风说不得就要劫富济贫,好好打打秋风了。 “你的怨气,我能够理解。这件事也确实是我不对,但具体缘由,我暂且不好跟你明说。” 赵敢为叹了口气,脸上有些自责,心绪很是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身体显然不好,不只是书生模样,手无缚鸡之力,而是有些伤痛。 一旁的老者很是紧张,赶忙开口劝说,“盟主,保住身体要紧。全盟上下都得指望您,你这时候可不能倒下。” 两艘大船上船夫,也是一脸紧张地盯着赵敢为,显然都很在乎这个伤病产生的羸弱书生。 “我的事暂且不提,还是跟你说说你现在的麻烦吧!” 赵敢为撑着长剑,一脸肃然。 扬风只是冷漠地盯着,对方薄情寡义,他不想牵扯。但这件事说来他无权苛责,只是替张大娘母女不值。 “你在玄石城推翻的石家,背后有府城术炼师公会副会长阴满天撑腰。这阴满天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大玄师层次,实力高深,势力更是强大。” “不过你运气不错,他如今在谋划着别的事情,暂时没工夫对付你。不过他有几个徒弟,铁斛只是最不成器的一个,所以你还是要小心。” “除此之外,你最大的麻烦在军武道馆。你昨夜千不该万不该得罪墨星辰,他是墨家核心子弟,他身边那些人,随便一家,都有镇压玄石城的背景。” 扬风听了这话,神色平淡,恍若未闻。 这些消息虽然他不知道,当蛛丝马迹,也能猜到。他此前招惹这些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根本不在意。 “你的消息不值一文,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救我’之言,那还是算了吧!” 轻飘飘的言语,赵敢为听了有些愠怒,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来。 他身旁的老头忍不住了,出言喝道:“扬风,你太不知好歹了。若非我们军刀盟在军武道馆有些关系,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话一落,扬风目光一亮,冷笑道:“如此说来,你们和墨星辰那些人是一伙的了。怪不得短短几个时辰,就弄明白我在地下黑市的收获,看来早就盯上我了。” 他恍然过来,赵敢为手下势力的神秘面纱,就此揭开。 “你……” 老者气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被扬风套路了。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套出话,他还真是阴沟里翻船。 “我接管军刀盟六年了,从六年前,我就一直想打入军武道馆。若真能和他们一伙,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我只和你说一点,我认识赵瑞龙,此前他们搜刮城主府,我派人给了赵瑞龙指点,他给你的消息,也是我告诉他的。” 赵敢强撑着一口气,这话几乎是喝出来的。对他这么个说两句话都要咳嗽半天的羸弱之人而言,显然是动了火气。 “哦?” 扬风回应他的,只有这么一个惊疑字眼,没多说一句话。 场中陷入了某种沉寂,气氛似乎凝固了。 过来十来息,扬风声音平淡开口,“你的消息我知道了,我也回馈你点东西。和我保持距离,和玄石城保持距离。” “因为你六年来费尽心思,绝情绝义也要加入军武道馆的事情,对我而言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乞求的,我扬风一人一剑,自会有人双手奉上。” 一席话落下,赵敢为有些震惊。扬风见得他手下势力一角,居然还有如此口气。若不是他一直关注玄石城风波,恐怕他真以为扬风时刻狂妄无知的桀骜少年。 “你走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似是有些无奈,挥手让扬风离开。 扬风没有废话,划着小船,向着远方驶去。 江河广阔,看着小渔船越走越远,黑店老者有些怅惘道:“盟主,真的就这么让他离开?” “咳咳咳,十几年过去了,老巷闯出来多少人,你有在军刀盟之外见到嘛?” 赵敢为目光斜眯着,睥睨远方。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追。” 老者恍然,当即点头。然后挥手之间,铁皮船上放下一条快船,他招呼几个大汉,直接跳上去。 “这小子你们对付不了,跟着就是了。把那风信子拿下,能收就收,不能收就杀了,我不想今日的对话暴露出去。” …… 大河汤汤,流水湍急。扬风使了好半天蛮力,终于将渔船在一处码头靠岸。 “风少,这是十里镇,府城消耗的粮食蔬果,大半都在这里卸货装船。镇里有几个漕帮驿站,水路两道并通。只要交上足够押金,整个天泗府,十天之内,随处可至。” 蔡凌波此刻已经恢复正常,对他这样的风信子而言,军刀盟这样的事情听闻过不少,所以也算习以为常。 扬风随便挑了个驿站,打探了下消息,交了些押金,然后牵出两匹雪花鹿马。 “风少好眼力,这雪花鹿马一日可奔十个时辰,一个时辰狂奔三百里。不过急着赶路,没必要多备一匹,两匹有些浪费了。” 蔡凌波竖了竖大拇指,然后一脸可惜,他认为扬风花了冤枉钱。 “啪” 扬风扔给蔡凌波一匹鹿马的缰绳,淡淡道:“这一匹是给你准备的。” 蔡凌波一连错愕:“我?我不需要啊!我只在天泗府城活动,不远行的。” 风信子干的是跑腿的活,更多时候买卖消息,只有天泗府城这般繁华之地,才容易揽活。 出了天泗府城,哪怕是府内其他封邑大城,蔡凌波也不愿意去。一是消息不通,二是路途太远,他实力低微,远行就是找死。 扬风没有理会,翻身上马,勒起缰绳,直接狂奔而出。 风声呼啸,他扔下一句话。 “那匹马租了三天,你赶快跑路,到了其他驿站,把马还了,有一万两银子的押金,那是你的报酬。” 蔡凌波一个人讷讷地愣在当场,半天没回过神来。 扬风太阔绰了,居然给这么多钱。他运气再好,一年不吃不喝都挣不到这么多。 “你还不走?那位小哥之前可是说了,有人要杀你,雪花鹿马可能还不回去,这才押金翻倍,权当鹿马损失的赔偿。” 驿站内有个小厮走出,一脸无语地看着蔡凌波。 蔡凌波这才惊醒过来,他想起军刀盟,旋即惊惶地爬上马背。 “驾,驾!” 雪花鹿马狂奔,一骑绝尘,扬起一道青烟,消失在十里镇头。 一刻钟后,十数位大汉从码头奔入驿站,杀气腾腾,一番询问,立刻牵了十数头鹿马出来,就要追出。 此时,黑店老者带人围了上来,拦住了对方。 “你们是什么人?墨家护卫执行任务,识相的给我让开。” 一位刀疤脸壮年男子站出来,高声叱喝。 “老夫庄涛,军刀盟管事,想请几位跟我们走一趟,有件事要办。”黑店老者冷声开口。 “军刀盟的人?” 刀疤脸壮汉微微一愣,旋即哼道:“我家少爷是军武道馆十大核心弟子之一的墨星辰,你们不过就是军武道馆的附庸罢了,给我让开。” 庄涛冷笑,“兄弟们,给我上。在我军刀盟地盘撒野,找死。” 砰砰砰 一阵打斗,墨家护卫人数占优,但却不是对手,很快落败。 片刻后,刀疤脸大汉灰头土脸,带着手下一帮兄弟,夹着尾巴逃出十里镇。 日落西山,府城一座庄园深处。 “废物东西,这么点小事也办不好,你让我如何跟夫人交代?” 管家陆良庆指着刀疤脸一众护卫喝骂,昨夜墨星辰差点被人给活活烧死,他查了半天,这才寻到踪迹。派出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居然全不顶用,连人面都没见到,真是废物。 “陆管家,这件事不怪我们。本来行动上会有两位巅峰玄师配合,但出发之前,人手被陈长老调走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疤脸大汉觉得很冤,实力不够,被人打了,他们也是受害者。 “陈长老回来了?他不是去外地执行任务了嘛!” 陆良庆有些诧异,给墨星辰出头,只是突发情况。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一件事,盯得人就是疤脸大汉口中的陈长老。 “和倾城小姐一起回来的,老爷昨天高兴地多喝了一坛酒,我听伙房我那婆娘说的。” 第14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半个月之后,扬风风尘仆仆的回到玄石城。 归程他绕了一大段路,还去了一座武君封邑,将手里的虎骨壮心丹出手,换了大几百枚下品灵石。 雪花鹿马早就跑死了,他换了驿站,只取用了寻常的铁蹄牛马,所以此番入城,看起来只是寻常练武的少年,并不起眼。 玄石城一天天繁华起来,四周乡镇,乃至更远的城池,都有人慕名而来。 武徒商旅,甚至于已经有几家势力公开招揽到了术炼玄徒,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扬风沿街而过,很快回到军烈老巷。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座座齐整的院落,高墙大院,颇为气派。 前前后后约有数十进院落,成环形拱卫最中间的雄伟殿堂。外围院落自然是老巷妇孺的生活区,再往里面,则是制作处理药草的工坊,最中心的殿堂显得有些空荡。 这本是药剂工坊最核心的地方,但扬风没回来,刘连洲根本不知道如何布置,暂且只能空着。 老巷前的广场也改建了一番,重新铺上了大青石,齐整的广场,坚实的土地,孩子们修炼起来,也格外有斗志。 广场两侧各自建了一排院落,左边是食堂,右边却是些商铺。食堂如今由老巷妇人打理,至于那些商铺,里里外外都在装修,看面孔都很是陌生,显然从外面招来的商家。 “嗯!离开了二十多日,一切都有条不紊,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扬风目光扫过,神识在里里外外看个通透,这幅场面足够了,他很满意。 “风少回来了。” 扬风刚刚现身,陈松便从一个犄角旮旯冲了出来,显然他等了很久。 “请刘供奉过来,我有事情和他相商。” 扬风点点头,轻飘飘地扔下句话,便冲着工坊大殿迈去。 半个时辰后,工坊大殿之中,刘连洲领着数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一番寒暄,扬风这才知道,前几日刘连洲已经辞去了百草堂供奉的职务,眼前这几人,包括宁德在内,都不再是百草堂的人了。 “钟志明真是不识抬举,刘供奉一辈子为百草堂劳心劳力,他居然赶你老人家出来,可恶!” 扬风有些恼怒,他对刘连洲这般一辈子奉献玄石城,到老来都矢志不改的老人家极是敬佩。对方受到了不公正对待,他自然忍不下这口气。 刘连洲笑着摇头道:“此事也不怪钟志明,是老夫去意已决。百草堂如今添了一位灵植师,上品极品药草俯拾皆是,就是灵草灵果,都在培植当中,我这点微末本事,用不上了。” 言语有些唏嘘,但神色却是坦然,没有半分怨气,隐隐反而给百草堂说话。 扬风点点头,这就是他敬佩刘连洲的地方。 “辞去百草堂的供奉也好,正好这药剂工坊需要刘老主持,我此前害怕刘老分不开身,眼下倒是不担心了。” “愿听风少差遣。” 刘连洲抱拳拱手,他希冀的就是眼下这幅场面。唯有在扬风这里,他才有可能实现自己一辈子的理想,融合药道丹道,为寻常平民,寻一条修行进阶之路。 宁德等人也有些激动,他们跟着刘连洲出来,除了舍不得老人家对他们照拂一辈子的恩情,也有大展拳脚,施展抱负的想法。 扬风是一位少年玄师,这身份放在玄石城,那是前所未有的。若是放在一个月前,整个玄石城拱手相让,也招揽不来玄师这般人物。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扬风摆摆手,场中几人皆是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静听扬风吩咐。 “我刚才看了看,工坊草药晾制这一块,已经开始处理了。不过眼下数量远远不够,所以这几日烦请各位操劳起来,具体事务就由刘老安排。” 刘连洲点头接下,“此事老夫这几日就在思量,只等风少这句话,明日便可全速运转,十日之内,玄石城出产的一百二十余种药草,定然库房充备。” “不过我们工坊的根基太浅,那些比较珍惜罕见的药草,一时间恐怕弄不了多少。” 他提出了一个难题,场中人包括陈松,都有和草药打交道的经验,自然也都清楚这是个不小的困难。 “宁德,金碧辉煌拍卖行哪里怎么说?” 扬风看向宁德,郑强那条线是对方牵上的,拍卖行对赌的事情,也主要由他跟进。 宁德显然早有准备,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一打而开,递给了扬风,同时嘴里回禀道: “郑管事说,我们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他们帮忙。工坊能够这么快建起来,也全是对方那里提供的资源在支撑。” “不过炼药工坊需要的珍贵药材太多,郑强那里好像也有点有心无力。” 这话一落,其他人皆是微微一怔。若是连金碧辉煌都难以搭上手,他们一时间恐怕只能拖着了。 刘连洲有些不满道:“金碧辉煌拍卖行势力很大,你给我仔细盯着,等会就上门催他们,没个结果就别回来。” 扬风和金碧辉煌拍卖行有对赌协议,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有些事必须得抓紧。 “我催了,他们也不是不合作,只是一时间却是没办法,不过他们给出了建议,文书上都写了。” 宁德略有些委屈,听了这话,刘连洲的等人才看向扬风手里的文书。 “风少,上面怎么说?” 陈松耐不住性子,小声询问。 扬风浏览了一遍,微微一笑,“醉翁之意不在酒,金碧辉煌拍卖行倒是滑头。” 这话一落,众人皆是一怔,而负责的宁德,神色却是有些不好看。 “不会吧!我觉得他们的建议挺靠谱的,由金碧辉煌拍卖行出头,从其他城池调集物资,暂且赊欠给我们。等我们药剂工坊投产之后,再投桃报李,这也是商业上固有的模式。” “我仔细推敲过,没什么问题。” 他又强调了一句。 扬风没说话,将文书递给了刘连洲,对方屏住呼吸,仔细看了一遍。 盏茶功夫后,刘连洲看向扬风,点头道:“风少,我觉得没问题,这件事靠谱。” 一旁的宁德听了这话,松了口气。他是刘连洲亲信,这事若是办砸了,被责怪是小,日后面子实在不知道往哪里放。眼下得到刘连洲认同,他压力去了大半。 文书在众人手中传阅,一个个看完后,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扬风。对方虽然手段了得,当经营上的事情,未必能看得透彻。况且扬风刚回来,片刻功夫,浮光掠影,哪里有他们盯了大半个月了解地明白。 “文书上提到的几家势力,我虽然不知道背景,但想来和金碧辉煌拍卖行关系匪浅。我们和这几家势力交易,单单是他们提出来的,已经算是公道了,合则两利。” “但问题出在金碧辉煌拍卖行和我们的对赌协议上,这几家势力若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们必输无疑。” “你们可千万别忘了,金碧辉煌和我们合作,看上的可是城外药谷镇万亩灵田。” 扬风一席话落下,场中人更显错愕。 “风少的话自然在理,但这几家势力也是有头有脸的,任何一家放在玄石城,都有独占鳌头的实力。这么大的合作项目,不会有人自毁根基,故意毁诺吧?” 刘连洲虽然不大管商贾经营之事,但他在百草堂坐镇三十年,对于商道上的规则,把握的还是极为清楚的。 这几家主动提出愿意提供珍贵药草,那就不会轻易毁诺,自毁根基。 “如果风少不放心,那就请金碧辉煌拍卖行担保。交易是他们提出来的,担保如此事情,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果这几家出了状况,那我们和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协议,也得作废。” 宁德这些日子苦苦钻研商道,基本的商业手段,早就熟络了,眼下只缺施展空间。 “不错,这主意靠谱。” “宁德,你小子行啊!怎么以前没看出来。”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众人纷纷点头,都对宁德赞许有加,刘连洲也不自禁对自己这个徒弟露出满意的目光。 扬风听了这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此事无关紧要,暂且就随他们的意。若是提前戳破,恐怕这些人还得打其他注意。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就这么办吧!”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众人皆是疑惑大起。 只是扬风不想多做解释,挥手让他们离开,各自都去忙事情去了。 “风少,药谷镇的事情我想跟你汇报一下。” 陈松出去片刻,又绕了回来,看起来似是有意避开刘连洲等人。 “有话就说。” 扬风盘坐大殿,闭着眼睛,对于陈松回来,显然一点都不惊讶。 陈松抿了抿嘴唇,斟酌了一下,然后和盘托出,“风少,出大事了。自从刘供奉辞去百草堂的职务后,药谷镇那些居民,又蠢蠢欲动。据我了解,是百草堂和薛家联手,想要动摇我们的根基。” 独占药谷镇,原本就沾着百草堂的光。如今扬风和百草堂分道扬镳,药谷镇的乡民,自然会另生想法。 “事情我知道了,地里的药怎么样?” “灵气大增,寻常要一个季度才能收获的药草,十数天就有成熟的迹象。不过还在生长,品相比以前提升了很多。” “全割了,就地掩埋。” “什么?” 第143章 连环计 药谷镇,核心灌溉灵渠的田埂上,陈松天没亮就坐在了这里,此刻已经日上三竿,他却还是呆坐着。 扬风的话他考虑了三天,至今仍然没有想明白。昨晚他知道不能再等了,给薛天行和隔壁老王等人传下话,只是拔掉长势喜人的药草,全镇子的乡民都难以接受。 约定的时间过了大半个时辰,稀稀拉拉只当场了上百人,十来位同庄家属,带着他们庄园雇佣的佃农,拢共不过百余人。 “陈哥,时间不早了,这话咱还干嘛?” 薛天行想着干等也不是事儿,小心踱步到陈松身边,试探性的问道。 陈松终于清醒,他起身看了下身后迷茫的庄户佃农,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干!” 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主意是扬风拿下的,耽误了三天了,陈松想不明白,也不再多想。 他扛起锄头,走到田间,猛然挥起,然后便冲着小腿深的药草搂去。 扬风原话是“全割了,就地掩埋”,此刻人手不够,陈松也只能讲究,打烂了药草茎叶,这东西娇贵,自然也就活不成了。 他如今已是四星巅峰武徒,让他跟人打架,他没得本事,干活倒是不差,一身蛮力,挥来舞去,三两下便毁坏一大片药草。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赶快动手。” 陈松叱喝一声,庄户佃农们只能忍痛挥起锄头铁锹,开始搞起了破坏。 庄户人视土地如生命,地里的药草,那更是活命的本钱。往日里,就是锄起杂草来,也都是小心翼翼,谁舍得这样对付草药? 只是如今没办法,这块地都是别人,他们只负责承包种植,人家钱没少给,有什么命令活自然都得干。 镇里还有不少自留地,不过如今只有百来人,大部分都没出动,干上个十天半个月,也出不了扬风手里的地界,所以暂时也没人闹事。 但是如此糟践药草,却被镇里其他人鄙夷,说闲话的不少,没到中午,一帮看热闹的就都过来了,指指点点,全然没有好话。 无风三尺浪,这有了分,浪头更大,很快就传了十里八乡,午后功夫,整个玄石城,都得了消息。 龙鳞镖局驻地,层层院落之中。 一干人聚在一起,一个个都气势了得,不过落座的只有三人。 主位是个面色温润的中年人,看起来似乎还年轻,但眼角鱼尾纹细密,眼里不时闪过沧桑和睿智,此人正是龙吟啸的师叔拓跋苍芎。 左边客座陪坐的是龙吟啸,而对面端坐的是个罗裙女人,她身后站着金碧辉煌拍卖行的管事郑强。 “师叔,师妹,事情就是这样,我落居玄石城十数载,从未见过扬风这般古怪的家伙。” 龙吟啸将扬风三日前回来的消息,以及药剂工坊这几日的动作,还有药谷镇的怪事一股脑说出,然后就皱起眉头,低沉不语。 拓跋苍芎沉吟片刻,目光扫向罗裙女人,笑道:“凌霜,你那里有什么消息,也说说,让你师兄琢磨琢磨。” 罗裙女子点点头,便将这两日频繁和药剂工坊接触的事情说了出来,“……此前我们提出的建议,基本都已经定下了。刘连洲几乎没有提出更多要求,只是对先期资源要求极高,原本一成首付,如今提高到了三成,这两日就要交割。” “你答应了?” 龙吟啸抬头,极为认真地看向凌霜。 “是的。”凌霜点点头,直言相告。 此话一落,场中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知根知底地龙武站了出来,一脸恼怒。 “扬风这小子,当真可恶。狮子大开口,此前投入已经巨量,眼下三成首付,若是换成白银,得有大几千万了。”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把整个玄石城掏空,也拿不出来。” 他大半个月前被扬风打了一顿,怨气难消,如今闭关大半个月,实力突破到了武师,又恢复了勃勃雄心,就想逮着机会找扬风麻烦。 “话不能这么说,此一时彼一时,玄石城今非昔比,比以前强盛十倍不止。世俗眼光不适合了,得换成修炼界的视角考虑问题。” 郑强站出来,诸多交易都是他直接主持的,他不会弱了声势。 “三成首付,不过也就数千下品灵石而已。哪怕把这后续交易完全落实,最多两三万下品灵石,也就百十亩极品灵田,放在药谷镇算什么?” “你……” 龙武狠狠瞪着郑强,对方这是和他抬杠。 “行了,别说了。” 凌霜叱喝一声,郑强又老实缩在她身后。龙武也极为敬畏这位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女掌柜,况且对方还是自己师叔,他不好强辩。 “后续东西他们是拿不到的,那几家早就和我商量好了。关键时刻会以天灾人祸作为借口,哪怕扬风的炼药工坊能够投产,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对赌协议可是说得很清楚,三个月就得见成效。连环计谋下,无论如何,药谷镇的地,我是拿定了。” 她话音一落,目光微眯,眼中寒光爆闪,堂中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凉气,连龙吟啸都不得不多看了自己这位师妹一眼。 “既是如此,那就继续等吧!” 拓跋苍芎定下主意,风波渐定,只待图穷匕见。 主角双方都有疑虑,但同时都对自己这一方获胜信心十足。然而那些旁观者,却不是单单看热闹。 薛家隐隐察觉到了龙鳞镖局和金碧辉煌拍卖行的野心,他们又和百草堂勾结在了一起,暗中谋划。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陈松又叫起同庄的佃农庄户,扛着锄头铁锹,又钻进了灵田。 区区百余人,人手实在有限,扬风夜宴比斗前收拢在手的两千余亩灵田,就够这些人忙乎的了。 “毁”的是“自己”的地,按理说别人管不着,背后说些闲话就是了。然后有人暗中撺掇,药谷镇的乡民,自然也不甘寂寞,一大早围在田埂上,冷嘲热讽,嬉笑怒骂。 庄户佃农糟蹋田地,这本就是被人瞧不起的事情。这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就和武者修行,以修为高低计较身份一样,哪里都有比较。 “等了大半月,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高招,原来就是打猪草,正是开了眼界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城南良田秸秆堆肥,也不是这般架势。毁了药草,你们吃什么呀?” “管这么多干什么,百草堂请来的那位灵植师李秋然大人说了,地里的灵气总量是有限的。他们这地原本占据最好的位置,眼下除去药草,灵田消耗的灵气也就少了,我们外围天地分到的灵气也就多了。” 四周一片哄笑,乡里人活着也讲究个面子,尤其是在种地这件事上。 “一个个都吵什么?那灵植师是你爹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也不看看,镇外新开垦的灵田,累死了多少人。” “要不是我薛天行阻止你们,你们跟着百草堂乱来,我看咱镇里壮汉还不知道累死多少。” “呵呵,你们死了其实也好,各自家里的婆娘,说不得已经改嫁了,大姑娘小媳妇,你们庄里庄外,谁不眼馋?” 这话也就是薛天行能说,他此前就是个纨绔少爷,落魄数日,跟着陈松厮混,背后有扬风撑腰,这性子没改,在镇里倒是更横了。 田埂上的老少爷们一个个气的,龇牙咧嘴,看着薛天行似乎有杀父夺妻之恨。 当薛天行说的也在理,镇外开垦灵田,的确不是人干的话。虽然佃农们工钱涨了,但活也重了,三天两天死人,如今有数的,都超过十个了,卧床重病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被怼的说不出话,看热闹的也没了兴趣,三三两两都又散了。 本就是有人故意背后挑起的,没什么群众基础。加上如今药谷镇内外形势不明,百草堂吹嘘的灵植师也许厉害,但不把人当人,钱再多,药草长得再喜人,用命换来的,也不紧俏。 又忙了一天,起早贪黑,腰酸背痛,强度都要赶上镇外的田了。 陈松没顾着休息,他想了三天,又忍了两天,终于还是没忍住,傍晚扔下锄头,就骑着马奔着城里去了。 夜幕落下,药剂工坊重重院落都亮起了灯笼,不过越往深处越黑,越是冷清。 虽然工坊已经初步开始运转了,不过都很粗浅,外部是生活区,中间是晾制处理药材的地方,晚上人早散了。再往内就是核心区了,半天一般都没什么人,除了扬风之外,就是刘连洲也不懂。 玄石城内倒是有些人感兴趣,不过他们进不来。而且建造一座炼药工坊实在不是一件小事,外面几乎没人看好扬风,大家都只当是个噱头,认为是扬风异想天开,都等着看笑话呢。 走进工坊深处,四周静谧幽暗,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松隐隐感觉到了一股燥热感。 高墙大院,重重院落,此前白天过来,都是一片阴凉。眼下早春时间,晚上无端燥热起来,实在是古怪。 “风少,风少。” 走进最深处的大殿,伸手不见五指,陈松瞎子抹黑一般,小声叫唤着。 身上的燥热感更强了,他完全看不见,只能循着记忆,冲着殿中一根梁柱摸去。 脚下微微垫高,他踏上了梁柱台阶,不由得一喜,双手情不自禁就伸了出去。 嗤—— 一声轻响,陈松感觉自己摸到了烧红的铁板,手上一层皮,当即就烫熟了。 “啊——”地一声惨叫,陈松连连退后,双掌当即就焦糊了,那种痛感难以言说,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呼呼吹着气,双手甩弄着,好像掉了一般。 “毛手毛脚,谁让你乱闯的?” 数丈外,一道火光亮起,扬风还盘坐在原先的位置,不过空荡荡的大殿,却是布置了上百口炉鼎。他身前赫然放着一盆火炉,无尽的炙热,从火炉上蒸腾而起,传荡整个大殿。 第144章 生意经 “风少,怎么速度这么快?也没过去几天,居然布置地有模有样了,术道正是神奇。” 陈松有些激动,焦糊的双手似乎都顾不得了,一双小眼睛四处看着,满脸火热。 术道玄奇,对于玄石城而言,此前少有人能接触到。至于像陈松这样的修行界底层人士,炼丹炼药,全是传说。不过这也丝毫无减丹道的诱惑力,此刻亲眼能够见到百十座鼎炉火光激荡,少有人能控制得住。 “已经开始小规模投产了,我正要取出些药液看看成效,你过来试试吧!” 扬风淡淡一言,对着陈松招招手,随意打出一道印诀,身前火光散开,漏出一条三尺来宽的缝隙。 “我?” 陈松有些愕然地指了指自己,似是难以相信。 “不不不,丹药是金贵的东西,我可没这个福分。” 他狠狠地摇头,步伐不自禁后撤两步,尽管这些日子境遇大变,他在药谷镇甚至可以算是顶尖人物了,但内心还是有些不自信。 “当然是你,这里还有别人嘛?” 扬风反问一句,然后走到一座六尺高的鼎炉前,随手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只玉瓶,然后对着炉口晃了晃。 只见火光一闪,炉口下阀门陡然打开,一条晶流泄了出来,瞬间将玉瓶装满。 陈松看呆了,这场面实在美妙,那晶润药液,隔着老远,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清香,只觉得沁人心脾,甚至于双掌焦糊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赶快过来,还愣着做什么?” 扬风呼喝一声,陈松这才反应过来,趔趄着步伐,走到扬风身前。 “手伸出来。”扬风又是一声冷喝,催促道。 陈松颤抖着伸出双手,此时他才发觉,自己双手皮肉全都熟透了,隐约透着一股肉香,他甚至能看到白骨上散发的热气。 “这、这……”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惶恐万分,身子颤抖着都要控制不住。 扬风没理会,倾倒药液,淋在陈松的手掌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双掌传开,陈松立刻觉得舒服了好多,炙热的火气消散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手掌中传出麻痒的感觉,那是肉芽在生长。 “搓,狠狠的搓。” 扬风瞪了陈松一眼,对方不敢耽搁,只能听扬风的命令。 双掌接触在一起,陈松就感觉到一块块肉被扯下。此前是瞬间被烫熟,反应迟钝,眼下这般搓着,钻心一般的痛苦。 因为药液的缘故,他手掌得到资料,此番搓起来,血水浸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扬风又接取了数瓶,不停的淋在陈松的双掌上。在对方的搓弄下,手掌中烫熟的皮肉都除去了,双掌都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白骨。 不过在药液的治疗下,陈松感觉到双手活动如常,而且掌中已经开始麻痒结痂。恐怕要不了多长时日,他的双手就能恢复了。 “风少,这药剂真神了。” 陈松撕下衣角包扎了下,然后一脸赞叹,他此前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等东西。 “神奇吧!但你可知道这么一瓶药剂要多少钱?” 扬风神色古怪,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松。 陈松不自禁心中一颤,讷讷道:“多少钱?” “这么一小瓶,算上药草消耗,和我个人的炼丹报酬,成本就得一万两。若是对外售卖,怎么也得翻上一番。” “你刚才用了八瓶,就算成本价。” “八万两银子,拿来吧!” 扬风伸出手,神情隐隐有些冷淡,一副公事公办,明算账的姿态。 陈松一下子吓傻了,八万两把他卖了也不值。他一辈子辛辛苦苦,加上父辈留下来的田地,倾家荡产,也最多就两万两白银。 “风少,我付不起啊!” 陈松有些苦涩,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要这双手了。 “没钱?那我这些药就白给你用了?” 扬风扬起眉毛,直直盯着陈松。 陈松只觉得心里发毛,吞咽了下口水,怯生道:“先欠着行不行?我给风少做牛做马,八万两银子我一定还。” 扬风沉默了下,然后有些无奈道:“听你这样说,我这里的药剂,卖不出去了,那我不是白忙乎了。” 陈松一听这话,赶忙摆手,“不会的,这么好的东西,薛家、百草堂和龙鳞镖局,还有那些外来的武师,肯定争抢着来买。” 扬风摆摆手道:“人家未必看得上,再说了,对症下药,这些东西我可不是给他们准备的。” 他这番话很怪,陈松渐渐听出来了,脑中不停盘算着,总觉得扬风话里有话。 “风少,这药很好,价格也贵,如果不是给薛家等势力准备,那咱玄石城,也没多少人受用得起啊!” 他本身就是坊市卖草药的,买卖这般事,双方都得合适才行。越是好东西,市场越有限,只有有钱人才能用得起。 “你呢?你受用得起嘛?” 扬风别有深意地看了陈松一眼,对方有些错愕,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以前不行,但现在跟着风少,发财的机会多了,给我几个月,我应该拿得出那八万两银子。” “哦?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不是紧张嘛,话都说不利索,现在清醒了。” 陈松恍然过来,扬风此番不是刁难他,分明是在考验他。 “既是如此,你帮我把这些药剂都出手了吧!记住了,只能给普通人,薛家、百草堂和龙鳞镖局,概不出售。” 扬风话音落下,随手一挥,殿角一口实木箱子飞出,厚实的盖子浮空打开,里面满满当当,装了数层琉璃瓶子。 他双手挥点,身周四处有十数只鼎炉轰鸣,阀门自动开启,药液飞流,装入琉璃瓶子当中,一一封好。 陈松觉得神奇,但不敢耽搁,费力扛着大箱子出了工坊,回药谷镇去了。 术炼大殿中又恢复了平静,扬风微微一笑,揣度了片刻,复又坐了下来。 他当然不是随便刁难陈松,他不过就是寻了个方式,给陈松一点启发。 炼药工坊建在玄石城,早就注定了,不走寻常路。 普通的炼药术士,追求的是某种极致。他们可能花费数个月,浪费打量药材,炼制一枚品阶不凡的丹药。 丹成之后,武师玄师,乃至于大武师大玄师,可能都会追捧这位炼药术士。为了一枚丹药,愿意为炼药术士做种种事情。 扬风不会这么做,至少眼下,他不会追求这种所谓的极致。 寻常丹师给修行界“上层”炼丹,至少是他们能够接触的上层。扬风给修行界下层炼丹,走的是个量。说是造福一方也罢,又或是商道上所言的薄量多销。 反正总之一句话,这座药剂工坊,从根底上注定了,只会给中下层初入修行的普罗大众炼药。 无论出发点,这说来有些困难,最简单的一步,便是最开始的经营运转。普罗大众消耗不起,药剂工坊出来的东西,对很多人都是奢侈品。 不过玄石城不同往日,城外灵田带来了滚滚财力,大量基础的修行资源。只要抓住机会,底层修行人士早就被封死的进阶之路,将会重新打开。 “我眼下就是要推开一条缝,这也是我攫取玄石城气运的机会。” 扬风微微吸了口气,旋即收敛心绪。 陈松带走的一箱药剂,便是这几天炼制的全部了,加起来不过一百多瓶,数量实在太少,他还得抓紧。 “大梦玄经。” 神识运转,雷煞火盆又腾起烈烈火气,开始冲击四周,炉鼎轰鸣,淹没在烈火之中。 阴阳丹炉阵已经被扬风布置下来了,炼丹的所有条件都已经齐备。眼下只需要源源不断地投入药材,尽管一定地熬炼顺序,便可以持续不断的出产术炼药剂。 因为走的是量,所以术炼药剂的等阶并不高,只有一阶七星层次,可以给中后期武徒玄徒服用。 这在玄石城,算是修行界的底层了。而且每天都在壮大,所以只要市场打开,那需求量是很大的。 按扬风的想法,这座炼药工坊一个月至少也得出产一万瓶。若是玄石城消耗不了,那就送到周遭其他城池。天泗府总人口有大几千万,尚武成风,底层的修行者,少说也有大几百万,市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谋划是一方面,具体执行又是一方面。 第一批投入市场的术炼药剂,陈松拿不定主意,盘算了一夜,第二日又找到刘连洲几人,和他们商量。 刘连洲一辈子侵淫药道,丹道是不懂,不够坚定下一阶术炼药剂,却不成问题。 “药性平和,有滋养功效,而且还有中和煞气的作用,应该和此前风少拿出来的药方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陈松听了连连点头,他扬起结痂的双掌,说出了昨夜的事情。 “风少有说这药剂怎么卖嘛?”宁德追问。 “散卖,只卖给普通人。成本好像是一万两银子一瓶,风少没说具体零售多少,但综合考虑,肯定不能赔钱,最开始搞促销,打开市场,也得一万好几才行。” 陈松把话说完,众人听了这要求,都一阵头大。 东西要是卖给大户,如薛家百草堂或是龙鳞镖局,随随便便就能吃下。但针对普通人,一般家底肯定承担不起,这局限性就大了。 “难办,真是难办,除非是赊账,不然卖不去。” 宁德这大半月疯狂钻研商道,思来想去,他没得法子,似乎只有这个风险很大的路子。 第145章 薛天行受审 “这药真的管用?” 香菱手里紧紧攥着玉瓶,神色有些紧张地问道。 “当然,如假包换。若是没有效果,这三年灵田租借协议,立刻作废。” 薛天行连连点头,陈松分配下来的任务,他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里能有着落。 “好!那我就画押了。” 香菱取了腮红,大拇指擦了一点,然后摁了上去。 薛天行小心翼翼地收好租借协议,塞入怀中,“嫂子,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这药早晚喂清水给甲天大哥吞服,五天一瓶,这么四瓶下去,我保管你家哥哥活蹦乱跳。” 香菱将薛天行送出小院,然后关上院门,急匆匆奔着堂屋跑去。 “咳咳咳” 甲天卧病在床,已经一个月了,他的身体并未复原,而且一天天坏下去,根本看不到恢复的希望。 “香菱,你避着我在外面和人商量什么?” 甲天呼呼喘着气,面色苍白,一双眼睛瞪着香菱,喝声质问。 “天哥,这是给你治病的药,就是一个月前城门口救我们的那位小兄弟派人送来的,你的腿有救了。” 香菱温笑着,缓步走到床前,将那玉瓶递给甲天。 寻常琉璃烧制的假玉,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头巷尾游医郎中吆喝售卖的“包治百病”神药。 甲天目光黯淡,娇妻的心思他岂能不明白,只是他早就让香菱失望了,眼下不想再给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药多少钱买的?” 香菱微微一滞,下意识地看了甲母一眼。 老人家眼角垂着泪,哀声道:“香菱有这心思,你管多少钱干什么?能治好你就行,钱以后可以接着赚。” “天哥,你别担心钱的事情。咱们小泽乡今非昔比了,以前涝地的成了灵田,咱家分到了五十亩,请了佃农帮忙,每年也至少有上千两银子的收入。” 香菱含泪笑着,她知道甲天这段日子心情不好,她不想再让对方担心了。 “一码归一码,你告诉我,这药到底花了多少钱?” 甲天冷声喝问,尽管他这段日子生不如死,但还不糊涂。 “五、五万两……”香菱瞒不住了,低声着回道。 “你说什么?”甲天呆住了,他听到这个数字根本难以相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甲天此前在城主府当差,深得石川信任,数年积攒,也不过就几千两白银而已。五万两白银,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哪来的五万两白银?” 甲天想到了某种可能,眼神猩红,一脸暴躁,这是他认识香菱以来,第一次动这么大火。 “我、我……”香菱张了张嘴巴,一脸委屈地说不出话来。 “天儿,这事是我出的主意。你以前当差的朋友赵瑞龙,此前派人送来药谷镇几余亩灵田,我和香菱私下接受了,没告诉你。眼下这药就是租借灵田换来的,三年种植权,若是能还你康复,我们甲家就有了希望了。” 甲母沉声着说出缘由。 甲天听了,满脸错愕地看向娇妻,对方此刻已经红了眼,显然委屈极了。 “香菱,你怎么能这样做?” 他显然还是不能接受,不过也明白娇妻的痛苦,很是无奈道:“我此前就已经和赵瑞龙他们分道扬镳了,他们送的东西,我是万万不能要的。说实话,城主府倒台,我没有受到牵连,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敢奢想从这里沾光?” 甲天为人硬气,无功不受禄,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恩惠。 香菱甲母俱是明白,所以这才瞒着他收下赵瑞龙的馈赠。 “天哥,我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有这么个机会救你,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香菱红着眼,扑到甲天怀中,夫妻二人拥抱在一起,俱是泪流满面。 甲母含着泪,但一脸喜色,“你们夫妻二人要多多包容,药都已经换回来了,用了吧。要是真治好了,你一个大好男儿,本事恢复,害怕还不了别人的恩情?” 院落中,恢复了和睦。而在墙院之外,薛天行偷听了这般话,脸上露出喜意。 “嘿嘿,这个典型一定要树好了。用宁德那厮的话说,这叫营销。甲天这家伙要是恢复了,广而告之,绝对全城震动,以后躺在家里就有人过来送钱。” 他嘀咕两句,喜滋滋的离开,步伐也轻快了。 只是刚到村头,歪脖子树后有一人走出。 “天行堂弟,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薛天恒阴阳怪气,一脸玩味地盯着薛天行。 “薛天恒,我和薛家已经没关系了,据我所知,你也早就被薛家逐出家门,我俩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你何必找我麻烦?” 薛天行脊背发寒,他感觉到这位堂哥不怀好意。 “嘿嘿嘿,血脉上的联系,哪里说断就能断?爷爷给了我机会,已经重新接纳我。我如今也给你机会,老实交代,你们到底在忙什么?” 薛天恒得意一笑,他是薛家这一辈修炼天赋最出众之人,哪里真的可能和薛家脱开关系。至于眼前的薛天行,不是薛员外直系子弟,没什么天赋,自然不被薛家人重视。 “什么?原来你们全是做戏!” 薛天行终于回过神来,心中浮起一股愤怒。他被薛家抛弃了,没人管没人理。和他一样犯错的薛天恒,却暗暗已经回到了薛家,这让他怨气更甚。 “你知道就好,跟我走一趟吧!爷爷有事问你。” “呵呵,你做梦。” 薛天行不愿配合,转身就跑。然后他不过一个纨绔子弟,修为才到五星武徒层次。而薛天恒却是薛家这一辈除了祁红之外最出色之人,后期武徒,一个纵跃,便将薛天行制住。 一个时辰后,薛家庄大院之中。 “薛天行,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你难道想比我用刑嘛?” 薛家长辈在四周看着,薛天恒不由得觉得有些丢脸,他刚刚回到薛家,逼问薛天行这废物,居然不成功。 “我呸!” 薛天行吐了口血痰,一脸昂扬道:“想从我嘴里问出消息,你们杀了我吧!” 薛天恒被这话气得面色涨红,四周高坐的薛家长辈,也都是震怒不已。 “放了他,扬风那伙人的事情,我已经弄明白了。” 祁红从员外走出,一身红装,脚下踩着一双皮靴,身子窈窕,玲珑毕现。 “丫头,既然弄清楚了,还不快快道来。” 主位上,薛员外招着胖乎乎的大手,催促祁红。 众人都盯着祁红,她却是不紧不慢,从腰间掏出一只琉璃玉瓶,缓缓道。 “扬风建造的那座炼药工坊已经开始投产了,天行表哥他们这两天兜卖的,就是这种药剂。” 说话间,她打开玉瓶,略微晃动了下药液,一股清香弥漫而开,场中人都闻到了,都觉得沁人心脾,肺腑舒畅。 “这药剂有什么作用?”有人问道。 “主要功效和当日夜宴上那张药方差不多,不过因为是扬风炼制的,效果更好。而且这药剂背后的药方更加完整,比那日黄芪炼制的药液,品质好多了。” 祁红也钻研过药道,术道上也有涉及,虽然没什么造诣,当品鉴这般药剂,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具体品阶呢?” 薛员外追问,这才是最主要的。 “一阶上品,准确说是一阶七星术炼药剂。”祁红答道。 “品阶不高,价值有限,以我们玄石城当下的状况,百草堂拿出的药方,都能比得上。” 薛员外松了口气,玄石城今非昔比,药谷镇地域灵气大爆发,上品药草,极品药草已经可以批量种植了,连灵草灵果,都在培植当中。 水涨船高,术炼丹道虽然神奇,但只有一阶上品层次,已经不入玄石城上层人物法眼了。 薛家众人听了,也都放松下来。扬风手下人神神秘秘做的事情,他们不用担心了。 薛天恒看着薛天行,讥讽道:“你为这点事数典忘祖,背弃家族,值得嘛?” 四周一片哄笑,薛天行根本不是薛家嫡系,他不过就是薛员外一位兄弟的孙子,以前就不受重视,眼下更是成了笑话。 薛天行一脸涨红,他只能忍受羞辱。 “值不值得另说,不过他已经不是薛家人了,放了他吧!” 院外,又有一人走进来,却是金碧辉煌拍卖行的郑强。 “原来是郑管事,我薛家失礼了。” 薛家二代子弟站出一人,神色有些不善。 郑强不以为意,先是冲着高坐上的薛员外躬身行礼,然后指着祁红,对着四周扬声道:“祁红小姐和我有过约定,这药剂已经解释清楚了,薛天行地让我带走才行。” 众人皆是一怔,倚靠着的薛员外直起腰,问道:“丫头,可有此事?” 祁红点头,但欲言又止。 “既是如此,那郑管事就带人走吧!也剩得我薛家麻烦了。” 薛员外挥挥手,郑强拍了拍薛天行,给对方解除束缚,然后二人便离开了。 院中没了外人,薛员外面色肃然地看着祁红,问道:“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大伙说个清楚。” 祁红点头,然后不急不缓道: “金碧辉煌拍卖行这些日子一直护着药谷镇的事情我弄清楚了,原来扬风和他们达成了交易。郑强全力支持扬风,给了扬风很多好处。军烈老巷的工坊这么快完工,就是郑强在背后提供资源支持。” “不过他们的交易有问题,金碧辉煌拍卖行明着是指望扬风的炼药工坊,但实际上暗里图谋的是药谷镇的灵田。”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有些唏嘘,原来内里还有这么一层,怪不得金碧辉煌拍卖行的管事会带走薛天行。 “如此说来,除了百草堂之外,金碧辉煌拍卖行也成了我们的对手喽?” 薛员外面色深沉地问了句。 祁红摇头道:“形势上看似如此,但真正的麻烦,还是扬风。他拿出来的这种药剂,效用极大。如果产量跟得上,我们几家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46章 白脸和红脸 “风少,这件事怎么也应该给我们拍卖行一个解释吧?” 炼药工坊议事厅内,郑强喝着茶,言语隐隐有些冷意。 扬风端坐主位,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只对着宁德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小跑着离开。 堂中杵着的薛天行神色羞愧,若不是他办砸了事情,也不会让郑强逮着机会上门,眼下似乎有些麻烦。 “风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 话说一半,扬风挥手阻止,这时宁德小跑着奔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郑强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郑强放下茶盏,他隐隐感觉到,扬风似乎早有准备。他此番前来试探,恐怕要无功而返了,早知道就带人大张旗鼓的过来了。 “打开看看。” 扬风随手点了点木匣,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 郑强深吸了口气,微微有些肃然,轻轻打开了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堆叠着五十枚晶润的下品灵石,激荡着灵气,这么突然打开,灵气蒸腾,沁人心脾。 “这是做什么?” 郑强心中微微一跳,当即就站了起来,侧开两步。 “这是给郑管事的报酬,若不是你,我这手下非得受一顿皮肉之苦,扬某代他感谢郑管事的援手之恩。” 扬风笑着解释了一句,一旁矗立的薛天行眼睛已经红了。 郑强摇了摇头,道:“这些灵石我不能接受,风少还是收起来吧!无功不受禄,照拂风少的人,也在我们的对赌契约当中。”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郑强以及他背后的人,指望的是,整个吞下药谷镇,这相当于把扬风扒拉的点滴不剩。 他还是极为清醒的,不会随便接受贿赂。不然事后说不清,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如此说来,这还是郑管事分内之事喽?” 扬风笑呵呵地开口,明知故问。 “这是自然。” 郑强重重点头,不知有诈。 “薛天行,你还不快谢谢郑管事。”扬风终于看向薛天行,对方这才清醒过来,对着郑强连连鞠躬,口中感谢言辞不断。 郑强有些尴尬,或者说不爽。他出手救下薛天行,可不是来讨感激的。扬风莫名来了这么一出,他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 “算了,薛天行,你们风少养你们也不容易,以后少惹事,我那点忙什么都不算。” 略微摆了摆手,一句场面话,对主客而言,都相当大气。 “话可不能这么说。” 扬风冷声一言,直接打断郑强,“我可没有养他们,是他们养我。这次出门大半个月,我什么事都没做,这炼药工坊便成了。日后我这里,也是他们操劳,你看我这单薄身子,也不是做活的料啊!” 哈哈一言,这却是公然抬杠。 郑强极度不爽,他有些轻视了扬风,这家伙看起来少不经事,但装起来,谁都比不上。 薛天行和宁德却不这么看,扬风如此言语,却是把他们当自己人,没有人格贬低的意思。哪怕就是场面话,却也极是得人心。 “好了,风少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可管不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郑强话锋转变之时,还不忘暗暗指出扬风虚伪。 “正事!正事不是已经谈完了嘛?” 扬风摊摊手,然后眼神一扫,宁德立时会意,上前就不就合上灵石匣子,包在怀中,退到一边。 这东西本是送给郑强的,眼下又收了起来,分明就是故意的。 郑强神色难看起来,皱眉道:“炼药工坊既然投产了,按照协议,风少怎么不把东西送过去?” “若是继续偷偷售卖,那我们拍卖行只当风少撕毁了契约,后续有了反制措施,风少可别后悔。” 如此威胁,剑拔弩张,扬风却是笑笑,不以为意道: “郑管事误会了,现在外卖兜售的,都是试验品,药效很不稳定,我就是送上你们拍卖行,我想你们也不会随便拍卖。若是药剂出了问题,这不是坏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名声嘛?” “再说了,对赌协议上也说得清楚,你们拍卖行只是相对垄断经营,玄石城可没有其他商家从我这里拿到术炼药剂,所以郑管事不用着急。” 郑强这下没话说了,他乘兴而来,根本就没镇住扬风,眼下只能败兴而归。 “宁德,把灵石送回帐房,顺带领着郑管事离开。工坊地方大,我可不想郑管事迷了路,误闯了炼药重地,坏我们两家关系。” 这是逐客了,郑强无可奈何,略微有些垂头丧气的离开。 过了十来息,刘连洲从后堂钻了出来,神色有些疑虑道:“风少,我们这么不给面子,恐怕郑强那里,会使些绊子了。” 对赌协议一半都还没落实,还有最近几天忙着研究的补充协议,要的东西全是炼药工坊急需的。若是金碧辉煌不配合,眼下这座炼药工坊,哪怕再如何完备,也难以运转。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炼药亦是如此。 “我既然唱了白脸,那就得麻烦刘老去唱下红脸了,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早就给郑强那里送去,给他们点甜头。” 扬风单手一翻,玉扳指上灵光一闪,一只袖珍的木盒浮现而出,直接被他打开,推到了刘连洲面前。 木盒中只有一只半透明的玉瓶,里面有小半瓶药液,闪着灵光,比此前兜售的术炼药剂,分明浓稠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风少说的,精炼过的药剂?” 刘连洲有些诧异,隔着玉瓶,他已经感觉到了其中药液的不凡。 “这是二阶术炼药剂,按照价值,已经比得上灵丹了。因为药液容易吸收,药性温润,所以炼化更加容易,对修为要求很弱,后期武徒就可吞服。” 扬风解释了一句,刘连洲立刻明白了价值,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不过刘连洲还有疑虑,又问道:“这药液不会被破解吧?据我得到的消息,薛家已经把薛天恒和吴明光重新请回来了,此前风少拿出来的那张军伍老方,玄石城几大势力都在研究。” 老方原本只是诱饵,不过和眼下炼药工坊出产的术炼药剂,大有联系。尽管老方只是精简版的,但若是被人循着研究,还是有可能破解的。 “刘老不用担心,玄石城眼下没人破解得了。您老待会回去,好好盘算盘算,争取明天从金碧辉煌拍卖行多割些肉下来。” “机会不多了,得抓紧。” 扬风嘱咐了一句,刘连洲随后离开。 议事厅中只剩扬风一人,他盘坐主位,摸着下巴盘算了一会,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头骨法盘,又从腰间解下一只乾坤袋。 东西是地下黑市击杀的游冥生身上得来的,扬风此前一直有事,没空数落,眼下才有时间。 头骨法盘上阴气激荡,威能未曾激发,看起来约莫有成人手掌大小。说是头骨,但实际上本来面目,只是一块打磨平整的头盖骨。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块白色玉石。 “大梦玄经,魂梦牵引大法。” 操控单手一点,神识真元激荡,化作两股力量,钻入头骨法盘之中。 刹那间法盘上阴煞蒸腾,盘状法器,威能幻化,瞬间凝出一颗头骨。嘴鼻眼耳之中,一道道阴煞钻进钻出,议事厅中无端起来阴风,温度瞬间低了几分。 “我倒并不在乎是不是邪器,但若是威能不够,没什么用处,那放在手里也只是垃圾,还不如毁去。” 扬风低喝一声,开始全力运转神识真元,澎湃的力量,齐齐钻入头骨法盘之中,他要测度下这件邪器阵盘真正的威能。 阴风呼啸,片刻间议事厅内就一片浓雾,扬风若非有意顾忌,这声势还要再大上十倍,蔓延到工坊外围的生活区都有可能。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他打出一道道魂印,开始勾动四周阴煞。玄光闪烁间,阴煞幻化,凝出诸般恶鬼模样,鬼哭狼嚎,幽光阵阵,片刻间议事厅化作一方鬼域。 扬风随后又运转了下魂印,仔细测算了下头骨法盘的威力,总体上还算满意。 不过这种邪器遭人诟病,正常情况下是不能随便施展的。哪怕他不用这东西害人,被人见多了也不好。 “日后找机会再祭炼下,应该是件称手的法盘。” 鬼域消散,阴煞死气又都回到头骨法盘之中。扬风将这邪器收起,又打开那只储物袋,声势略微一扫,却让他有些惊讶。 游冥生虽然和死气打交道,整个人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但这储物袋中,却都是好东西。 十来瓶灵丹,还都是中后期玄师用得着的东西,有两瓶更是以温润神魂为主,价值不凡。 还有数件下品灵器,威能各异,看起来和游冥生不搭,应该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留下来的都是精品。 除此之外就是些琐碎了,价值都不大,只是些寻常布阵材料。 这收获扬风自然满意,这可是一位七星玄师的所有家底,若是换算成灵石,不算那件头骨法盘,都能价值数百灵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老话倒真是不假。以后若是多多遇上些不识抬举的家伙,恐怕我修行起来,就什么都不愁了。” 扬风笑着掂了掂储物袋,又塞入腰中,转身回炼药大殿忙活去了。 第147章 演武馆 “五十株灵药,五百株极品药草?” “你们炼药工坊怎么不去抢?” 郑强腾腾站了起来,比划着五指,整个人都要惊呆了。 对面刘连洲淡笑着坐着喝茶,身前放着一只木盒,似乎完全没听到郑强的话。 他今早来拜访,直来直去,直接狮子大开口,饶是郑强,也坐不住了,如此反应可算是正常。 “郑管事稍安勿躁,老朽也不是无的放矢。东西带来了,你尽管去请你们拍卖行的供奉,鉴定完之后,想来郑管事就不会对老夫的要求惊讶了。” 刘连洲冲着郑强挥了挥手,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什么样的药剂能值五十株灵药,再加五百株极品药草?这般价值,换算成灵石,至少也得数百枚,乃至上千枚。就是中品灵丹,都能买上数粒,三阶大玄师大武师,才有资格享用。” “玄石城可没这等人物,您老人家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郑强根本不信,再说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连刘连洲带来了东西都没见到,冒然就兴师动众,那会被人笑话的。 “既然郑管事这么说,那就算了,就当老朽白跑了一趟。” 刘连洲叹了口气,起身捧起木盒,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郑强赶忙将刘连洲拉住,“有话好好说嘛!刘老您急什么?” 刘连洲不答话,只是笑着看着郑强,昨日扬风吩咐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怕郑强不就范。 “东西既然带来了,我总要看上一眼,这才好和我家掌柜的说话,不然我若是看走了眼,埋没了这药剂的价值,对我们双方都是一件憾事。” 郑强这回话音低了很多,有那么点恳求的意思了。 “那好,我就让你看一眼。” 刘连洲本就有意吊着郑强,怎么也得给点甜头。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将那盒子放下,微微打开,一只装着药液的玉瓶露了出来,密封严实,但仍然灵光激荡,晃人眼目。 郑强身为金碧辉煌拍卖行的管事,也算是见多识广,当即就看出不凡,刚要凑上前去,仔细打量。 “啪” 刘连洲将木盒又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然后笑着看着郑强。 如此扫兴,郑强很是不悦,只是这口气没得出,他忍着让刘连洲坐下,吩咐小厮端茶送水,自己一个人却是小碎步离开了。 一炷香的功夫,郑强领着一位罗裙女子走了进来。 “刘老,这位是我们拍卖行的掌柜,凌霜小姐。” 刘连洲眼神一亮,当按捺着性子,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凌霜入座,开门见山道:“刘老,我们拍卖行和你们工坊有对赌协议,时间眼看过半了,你们如果需要支持,大可以开口,我一定尽全力让下面配合。” “如此神神秘秘,在某些方面,可算是违约了。” 刘供奉笑笑,随手将木盒推了过去,“凌掌柜这话说得,老朽不爱听,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简单一言,他便不再多言。 凌霜有些好奇,将那木盒打开,玉瓶又浮现而出。她略微观摩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只玉盒,盒中放着金针银词,大小不一。 取出了玉瓶,拔出塞子,一股清香立刻弥漫屋内。 二阶药剂,功效上等同于灵丹,但药性上明显更加出色。灵丹是固体,炼化要求比较高。药液吞服之后,立刻就能吸收。 一旁的郑强闻着药香,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极是兴奋。他呼吸之间,感觉到体内真元涌动,有勃发凝炼的迹象。要是能够吞服这般术炼药剂,他的修为可能得到提升,坐地进阶。 对面的刘连洲神色也有些亢奋,这药剂他也是第一次见。昨日扬风交给他,他都没打开。心里原本没底,眼下瞧见了,却是觉得大感欣慰。 凌霜和他们不一样,她显然通晓品鉴之道,竞争银刺不住地插入药瓶,蘸取药液,然后闻一闻,看一看,最后甚至伸出香舌舔了舔。 一番动作落下,她微微吸了口气,重新将那瓶塞塞上,盖上木盒,纤手按在木盒上,显然很是在意。 “东西不假,是二阶术炼药剂。不过我有些怀疑,你们到底有没有能力量产。要知道,炼出二阶药剂容易,但想要量产,却是千难万难。” 术炼之道,炼制出丹药灵器只是第一步。很多所谓的炼丹炼器大师,他们拿手的本事,很多都是不可重复的。 一方面浪费时间,另一方面术炼造物品质不受控制,这在商道不容易推广,这也是熟练工坊如此稀罕的原因所在。 “成与不成,是另一回事情。对赌协议无论成败,你们拍卖行可都不吃亏的。” 刘连洲绕开了话题,他相信扬风一定会成功,但眼下没得证明。 他虽然不懂商道,但毕竟活了大半辈子,这时候可不会被别人绕进去。 凌霜微微一怔,她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老者,摇头笑道:“传言果然当不得真,刘老可不是什么老学究。人老成精,老话是不会错的。” “郑强,去把新到的药草取来,保质保量给刘老清点好。” …… 灵药虽好,但在当下的玄石城,已经不算什么了。毕竟数千亩极品灵田放在哪里,批量种植出灵药,只是早晚的事情。 水涨船高,相应的修行物资,也在玄石城丰富起来。 以薛家、百草堂和龙鳞镖局为首的势力,因为都有背景,都得到大力支持,所以上上下下,这些日子提升的几位明显。 卡着境界突破不了的,得了灵丹灵药,甚至还有专门的指点,相继突破。 那些原本修为不错的,手段单一,实力只能算一般。不过如今也有资源支持,极品凡器,乃至于灵器,按照修为,人人都有分配。天赋出色之人,甚至还有高明的功法武技赏赐下,实力突飞猛进。 不过这些都只流行在上层,其他中小势力,一般的修行门第,却是上升无门。 修行是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天赋够了,还要有资源,资源有了,更要有法门道统,这些也都有了,还需要人指点。 玄石城灵气大变,强者愈强,弱者上升无门,似乎只能永远沉沦。 有那么一股急躁的气氛在玄石城中下层弥漫,人人都很急,巴不得坐地就能突破。千古难遇的机缘,谁不想一飞冲天。 玄石城演武馆,原本效命于石家的铁卫,渡过了石家溃败的波折,又没被赵瑞龙看上,说来没被清算可算幸运,只是在玄石城灵气大潮前,显得非常落寞。 如薛家这般旧有的势力,看不上他们,失去了城主府的供养,很多人生计都没了着落,更别提修行了。 毕竟是职业军人,自立自强,一伙人联合在了一起,建立了一家武馆,给城里小门小户的练武少年提供指点,收取些报酬。 “甲天大哥,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回我们算是有了主心骨。” 距离甲天得到术炼药剂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他恢复了,今早来到玄石城,当即就被人请到了演武馆。 二三十位大汉殷切地看着甲天,甲天几乎遗忘了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他隐隐想哭。 “甲天,我们以后就跟着你了。” “对,以后甲头领就带我们好好干吧!非要玄石城那些瞧不起的我们人看看,我们这些人,不用仰他们鼻息。” “往日给石家卖命当差,惹怒了全城。日后我们只为自己,为家人活出一条路来。” 想起这两个多月来的苦涩,人人心中都有无尽的委屈和愤怒,眼下见到甲天,一众人都忍不住,呼喝几人,不少人抱头痛哭。 心绪激荡,有数人剧烈咳嗽,显然都带了旧伤,此刻肺腑震荡牵扯了出来。 “弟兄们,你们的身体怎么回事?难道石家覆灭,你们受到了牵扯?” 甲天卧床两个月,最是明白伤病的痛苦。 “甲大哥,我们没事,和石家覆灭无关。是最近玄石城修行风气太盛,我们几个心高气傲,修炼激进了些,忍忍也就过了。”有人摆手,擦着嘴角的血水。 “不拼一把怎么行,外面的人都有家族支持,只有我们是孤家寡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了,天道酬勤,日后自有回报。” 境遇虽然不大好,不过演武馆的这些人倒是挺乐观的,带病修炼,比往常更有斗志和心气。 甲天有些感动,但更加苦涩,他最是明白伤病缠身的困扰。修炼光靠拼是不行的,这帮兄弟想得过于简单了。 “弟兄们,你们有没有接触过这种药剂?”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空玉瓶,递给四周人传看。 一个月前得到的四瓶药液,他全都喝光了,眼下只剩一些残渣。不过打开玉瓶,众人隐约还是能闻到一股药香,滋润药力,让人肺腑清凉,一片舒畅。 “我听说甲天大哥卧床一个多月,眼下恢复,看来是和这药液有关系了。” “好东西,应该很贵,我们用不起的。” 众人都有些神往,但都明白自己的身份,不敢多加奢想。 “我要是有个机会提供给大家,保证这种药剂人手一瓶,就不知大家愿不愿意接受?”甲天挣扎了一下,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什么机会?”众人有些诧异,都齐齐盯向甲天。 甲天咬了咬牙,转首看向门外。 薛天行提这个木箱子,大步流星走进来,“替我们风少效命,我可以保证,日后你们的修炼资源,绝对不会比玄石城同阶差!” 第148章 黑风寨来袭 “让我们给扬风卖命?” 场中当即就有人喝出异议之言,这些人如今境遇都和扬风有关,心中有些怨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是卖命,是效力,只是最基本雇佣关系。” 薛天行赶忙解释,他可不想办砸了事情。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动声色间,众人围了上来,皆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薛天行。 “我不过就是随便那么一说而已,你们真当是盘菜?想给风少卖命,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薛天行感觉自己有些冤,他带着任务来,只是要招揽这些人,“效命”之言,全都是他自己后加的。 众人听得他如此蔑视之言,当即怒火大起,这三两个月的屈辱,齐齐都冒了上来,有人当即就撸起袖子,一脸煞气,准备好好教训一顿薛天行。 “慢着!” 甲天拦住众人,薛天行缩了缩脑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甲天,我们可不会无缘无故被别人卖命。尤其是那扬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搅得玄石城乌烟瘴气,我们绝不会向他低头。” 场中人有些不乐意了,当即对着甲天闷喝,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甲天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知道各位兄弟有些情绪,不过眼下这机会,我等实在不应该错过。我和扬风的手下沟通过了,他邀请我们弟兄去给军烈老巷的孩子做教习,这也是个体面活,总比窝在这里强。” 此言一落,众人皆是怔住了,他们没料到会是这等事。 “做教习自然没问题,也不丢咱兄弟的面子。只是这名额应该有限,咱们兄弟怎么多人,根本安排不过来。” 众人有些担心,僧多人少,若是让他们弟兄内部争抢,实在折辱他们。能在石家倒台后,坚持到现在抱成一团,已经极不容易了。 患难见真情,众人都很是珍惜。 “这也是我担心的。” 甲天神色有些复杂,极为凝重地看向薛天行,低沉道:“你不是带了雇佣契约过来了嘛!给我们看看,若是你之前耍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薛天行笑笑,露出了大牙,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一张一张散开。 “一份后期武徒的教习聘用,一个月五百两银子的固定月钱,前六个月还有一瓶一阶七星上品的术炼药剂。” “临时陪练协议,打一场五十两银子,要求榨干被陪练者所有体力。” 牛皮纸上的契约很简单,但条件极为诱人,哪怕就是此前在城主府石家手下当差,这里也少有人能有此待遇。 “这契约条件诱人,但是不适合我们。” 甲天有些无奈,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场中众人就数他修为最高,六星武徒,距离后期武徒还有一层壁障。短期时间,这里没人有资格接受雇佣。 众人也都看清楚了,略微有些失望。他们修为不济,想要得到如此待遇,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薛天行看着众人颓唐的面容,略微有些得意道:“你们的状况风少早就知道了,所以这才量身定制,为你们研究出了补充协议。”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一字一句念道: “补充条款如下,演武馆成员可降级雇佣,给予后期武徒的教习待遇。考核期为半年,半年之后若是进阶后期武徒,则正式录用。否则,本契约自动解除,双方不必再履行任何义务。” 这话一落,众人都呆了。他们想不到,天上居然真的会掉馅饼,就是连甲天都被砸的晕晕乎乎的。 薛天行看着这一幕,觉得时机到了,终于将脚边的箱子打开,一排排闪着灵光的药剂露了出来。 “为表诚意,风少额外给你们每人提供一瓶术炼药剂试用。三天后若是有意,直接去我们工坊的演武场。” “我这就不打扰你们了,这术炼药剂的价值,甲天最是清楚,恐怕你们这段日子也听到了风闻,自己研究吧!” “我这就走了,不用松了。” 薛天行一番话落下,昂首阔步地离开演武馆,过了一道略显偏僻的巷子,他这才收敛面容,搓了搓手,小碎步跑向一辆马车。 “刘老,事情办妥了。” 言语中有些兴奋,隔着车帘,就迫不及待的汇报。 只是话音落下,车厢内却是一片平静,无人应答。 “刘老?” 薛天行皱了皱眉头,然后上前一步,撩开车帘。 车厢内,赫然端坐一个红发赤髯的大汉,身材极为魁梧,气势被演武馆的“退伍兵卒”强多了。 此刻大汉正满脸戏谑地看着薛天行,而后者神色却是惊疑无比。 “你是谁?刘老呢?” 薛天行感觉到有些恐慌,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告诉他,赶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只是刘连洲失踪了,他现在要是跑了,事后扬风追问起来,他实在没法交代。 “我叫赤髯,刘连洲被我们大当家请去做客了。” 赤髯钻出车厢,大大方方的回答问题。他身高足有八尺,雄壮身形,给薛天行难以想象的压力。 “刘老到底去哪里做客了?你老实交待,不然我报官了。” 薛天行东张西望,巷落中四处无人,此前在这里停脚,是故意找了个偏僻处,不想引人注意。眼下好了,他独对赤髯,四处无人,压力实在太大。 “嘿嘿嘿,城主府早就被推翻了,报官,你能去哪里报官?” 赤髯狞笑一声,薛天行被吓得禁不住直打哆嗦。 “回去告诉扬风,说我家大当家有请。今夜三更天,富贵巷十八号,让他一个人来,不然刘连洲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一声威胁话落,赤髯转身就走,他等在这里,似乎只是为了传句话。 过了片刻,一阵冷风吹卷,薛天行这才清醒过来。 “该死,事情还是被我办砸了。” 他喝骂一声,然后蹿上马车,也顾不得低调了,扬起马鞭疾奔。 一个时辰后,扬风在议事厅听闻这般消息,薛天行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来,有的只是一阵沉默。 “风少,根据薛天行描述的情况,那赤髯应该是城外的马匪。他们绑走刘老,恐怕是求财,一时间刘老性命应该无忧。” 陈松低沉开口,推理得倒是有理有据。 “风少,都怪我。是我选的地方不对,这才还得刘老被人绑了……” 薛天行一阵自责,他此前要不是选的地方太偏,刘连洲也不会毫无动静就被人带走。 “不怪你,黑风寨的人有些手段,这事冲着我来的。” 扬风摇了摇头,赤髯他此前见过,还教训了一顿。眼下寻上门来,显然疏漏在他。 “风少认识这些人?” 陈松有些奇怪,按照他对扬风的了解,扬风没道理和城外的匪帮扯上联系。 “见过一面,是我疏忽大意了。” 扬风摆摆手,陈松薛天行这些人,暂且实力还不够,炼药工坊的事情已经够他们忙乎得了,黑风寨这里,只能他自己应付。 “风少,要不请金碧辉煌拍卖行拍卖行的人帮忙,有他们出面,想来黑风寨再有势力,也得给个面子。” 宁德提了个建议,陈松几人皆是点头。 “不必了,这件事我自己应付就可以了。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刘老被绑走的事情,不得外传,否则我绝不轻饶。” 扬风挥退众人,旋即开始准备。 黑风寨的人目的不明,但既然是匪帮,恐怕绑走刘连洲,也是为了求财。 扬风这三两个月手里得了不少好东西,不过基本都投入了炼药工坊的运转之中,一时间能拿出来的吧,便是术炼药剂了。 “五百瓶一阶七星上品药剂,再加十瓶我耗费心血精炼的二阶药剂,这几乎是眼下可以拿出的全部了。” 炼药工坊运营投产差不多有一个月了,扬风这些日子没日没夜耗在这里,收获却是不小,不过全都让陈松等人零售了出去。 因为没有库存,眼下这些还是扬风前两日炼制的。本来已经琢磨好了销路,眼下却是只能拿来应急了。 月黑风高,扬风悄然离开炼药工坊,然后便冲着约定地点奔去。 富贵巷是玄石城富人区所在,皆是高门大院。眼下已经是深夜,各家各户还都亮着灯,扬风神识稍微运转,都能从重重院落中听到莺歌燕舞之声。 十八号宅邸很快就到了,看起来和四周其他院落没什么两样,门前挂着大灯笼,内里却是有些幽静。 和想象中的匪窝不大一样,这宅院颇有些秀气,四周各处无人走动,也没得暗哨。扬风只隐约感觉到有些房屋中睡着些人,听气息极为普通,只是寻常家丁仆妇。 “奇怪!难道我来错了地方?” 扬风绕了大半圈,没看到任何古怪之处,他神识也窥探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后花园,早春时节,深夜湿寒,连虫鸣声都没有。 “看来被耍了!” 扬风恼怒一声,心情极为不爽。 但就在此时,宅院中一声打更鸣金,整个院落一下子热闹起来。 家丁仆妇们深夜起身,一盆盆火炭送到后花园,点燃放在各处,火光亮起,湿寒渐渐被驱逐。 随后家丁们抬来一坛坛美酒,仆妇端来肉食,火盆上搭起了烧烤架,这分明就是在准备宴请宾客。 花园凉亭上,扬风身子低伏,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暗骂一句,“搞什么鬼!” 第149章 盗亦有道 扬风显然看走了眼,这不是什么寻常人家,此刻距离三更天还有些不短时间,家丁仆妇们显然是在为扬风的到来做准备。 火盆暖热,炙烤油香,负责烧烤的显然很有经验,肉香扑鼻而来,扬风不自禁都吞咽了下口水。 又过了片刻功夫,前院传来一阵哄笑声,一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大汉走了进来。 这些大汉气势凌厉,基本都是练家子,有的修为还非常不错,显然应该就是黑风寨的匪贼了。 不过并没有二阶层次的修行者出现,显然黑风寨的头目还没现身。 扬风继续耐心等着,夜更深了,足足接近三更天,终于有几道强横的气息走入花园,其中有一人红发虬髯,正是扬风一个多月前前往府城路上遇到的赤髯。 这几人都是二阶层次,都不必赤髯差,其中最强的,却是个一脸妩媚的女人。其他人都围着她,显然她才是核心。 “黑风寨的大当家居然是个女的?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扬风藏在凉亭上,不由得一阵无语。黑风寨的人,一个个看起来穷凶极恶,为首的居然是个女人。偏偏这个女人身材还不错,要脸蛋有脸蛋,要胸有胸,若不是这一身强横的实力,扬风恐怕真的想歪了。 “兄弟们,都坐吧!随意吃喝,今夜没得规矩,都恣意些。” 大当家娇喝一声,早就守在花园烤肉架旁的匪贼大汉们,哄笑一片,你争我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气氛瞬间喧闹起来。 说来有些奇怪,那些普通家丁仆妇,似乎并不害怕这些匪贼,有的还给匪贼们敬酒,有说有笑的。 不过最古怪的就要属黑风寨的大当家了,围着她的,几位黑风寨高层,都极为克制,彬彬有礼,和他们手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御下有方?” 扬风看了半天,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黑风寨这位大当家以女儿身领导这么一帮匪贼,显然有些本事,估计下面人是被她给教训怕了,这才如此表现,看在扬风眼里有些格格不入。 “当当当” 陡然间,三更金鸣,场间的喧闹为之一滞,酒肉入肚的匪贼大汉们不敢在放肆,皆是正襟危坐,分列两侧。 扬风有些奇怪,神识扫视,这是他才发现,前院又走来一队人。有老有少,不过都是庄户打扮。 “大当家,老朽几人给你祝寿来了。” 为首的几位庄户俱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不过气色还不错,看仪态表现,恐怕在乡里也是德高望重的族老,受人尊敬。 “几位老族长,千万别折煞晚辈,晚辈万万担待不起。” 大当家起身迎了过去,抱拳回礼,声音倒是爽朗,有那么股英气。 族老们从身后儿孙手中接过木盆,里面满满当当堆了些晒干的野果、腊肉等田园特产,郑重地递给大当家。 大当家推辞两句,然后让赤髯几人收下。 主客一片和睦,看得扬风一阵无语,那位让他很感兴趣的大当家,居然还给这些乡野族老们回礼了。有一叠厚实的银票,还有些妖兽筋骨,甚至还给族老们身后随行的小辈礼物。 这幅场面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一旁窥探的扬风,总算理清了思路。 黑风寨应该不是一般匪贼,眼下这幅架势,显然黑风寨和乡野氏族关系很好,不是那种收保护费的勒索关系,而是真正的护持。 尽管扬风不知道具体状况,但众人的表现他看在眼里,真心实意的情感,是绝不会错的。 宴会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很快就散了。匪贼大汉三五成群地送着乡野族老离开,后花园一片狼藉,只剩黑风寨几位头脑。 “看了这么久,可以出来了吧!” 大当家落座主位,赤髯等人陪同两侧。 扬风藏到现在,也没必要再等了,很是随意地钻出来。赤髯几人对于他的出现有些惊讶,大当家却是一脸随意。 “刘老人呢?把他放出来,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好谈。” 扬风开门见山,黑风寨“请”他过来,显然大有深意。 “先说说感受吧!毕竟你看了老长的时间。” 大当家一脸媚笑,不过赤髯等人却是虎视眈眈盯着扬风,一个个真元凝聚,蓄势待发。 此前赤髯带人和扬风接触过,当时出动的都算是黑风寨的精锐,但被扬风随便就打趴下来了。尤其是赤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被扬风制住的,每每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遭遇,他都有些惶恐。 “匪邻和睦,不简单,也很是明智。” 扬风点头赞叹一句,话极是简单。 赤髯等人都很是不满意,他们不同于一般匪贼,占山为王,但并不欺凌乡里。逢了灾荒年份,他们还会主动救济山下乡里。 所以刚才乡老们带着后辈来给大当家拜寿,才会如此主宾和睦,这对一般匪贼,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如此了不得事情,到了扬风嘴里,似乎有些稀松寻常,赤髯几人自然有些不乐意。 “盗亦有道,我们黑风寨占山为王,拦路设卡,干的都是替天行道的事情。” “出了玄石城,方圆千百里你尽可以去打听,我黑风寨的名头,没有那座城池官府比得上。” 大当家一脸傲然,微仰着头颅,骄傲地像只天鹅,配上那凹凸有致的身姿,更是别具美感。 “知道了。” 扬风点点头,显然根本不感兴趣,更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 他这幅好死不活的态度,彻底惹怒了赤髯几人。 “扬风,你太不识抬举了。大当家亲自请你过来,你这幅样子,简直找死。” “黄毛小儿,你最好识相点。原本你打伤我们兄弟的事情,大当家不想计较的。但你若是冥顽不宁,兄弟们只能不客气了,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 “没眼力劲儿的臭小子,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赶快给我们大当家道歉,待会也能给你指点一条活路。” 众人纷纷喝骂,饶是扬风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任由人如此羞辱他。 “哼!我和你们大当家说话,有你等插嘴的份嘛?” 他冷喝一声,目中寒光爆闪,四星玄师的精神力直接镇压出去。 赤髯几人只觉得眼睛刺痛,不自禁晃了晃脑袋,脚下连连退后数步,竟是被扬风给吓住了。 “好凝炼的精神力,看来传言不假,你果真是个修炼天才。” 大当家鼓了鼓掌,莲步轻迈,走到扬风身前。 此前对方身边跟着一群大汉,扬风还觉得这女人有点娇弱。眼下到了他面前,他这才发觉,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这女人曲线玲珑,同时骨架也很大,胸前两团绵软,木瓜一样坠着,太有冲击力。 扬风不由得退后两步,站在这位大当家面前,他有点矮对方一头的意思。他心中虽然不惧,但气势上入了半分,未必不会给赤髯这些人其他想法。 “恭维话就不必说了,把刘老放出来吧!” “我给几位备了一份薄礼,权当是大当家款待刘老的报酬。” 灵光一闪,一大一小两口箱子浮现而出。扬风随后一挥,箱盖直接打开。 大箱子中,琉璃玉瓶中晃荡着清亮的药液,诱人心神。小匣子里,十瓶粘稠如蜜的药液,更让人心动。 “这就是术炼药剂吧!真是好东西,我手下王麻子前几天下山看他老母,巧合下就搞到了这么一瓶药剂。好家伙,他喝了之后,修为突破,到了九星武徒巅峰。回来后喝醉酒嚷嚷着要坐老子的位子,真是反了天了。” “赤髯,老大立的规矩,强者为尊。你手下有人冒头,这可是大好事,你该高兴才是。” “对对,正是如此。我们黑风寨人人都要术炼药剂,如军师所言,不出三年,咱们就能称霸天泗府北地黑道,去府城逍遥都大有可能。” 几位匪首看着扬风脚下的术炼药剂眼里冒光,他们倒也识货。 扬风对此并不惊讶,一个多月过去了,工坊出产的药剂早就流落出玄石城,散布乡野氏族,落在黑风寨手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亦是扬风需要的,他走得是底层路线,贩夫走卒,匪贼大盗,来者不拒。 “扬风,我鲍灵从不受不义之财,况且刘连洲也不在这里,你和大礼重了。” 大当家冷傲一言,扬风听得却是疑窦丛生。 “刘老不在这里?他不是被你们请来了嘛?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别误会,白日里请走刘连洲的,是我家军师,他和刘连洲是老友。” 赤髯上前一步,神色有些得意,他从腰间掏出一枚玉佩,对着扬风挥了挥。 扬风愕然一怔,这玉佩他也有一块。正是此刻去往天泗府城前,刘连洲塞给他的。当时对方说过,若是遇到麻烦,可以拿着玉佩找人帮忙。 扬风觉得麻烦,此前没有叨扰。没想到此人居然来了玄石城,更诧异的是,对方居然是黑风寨的军师。 “既是如此,你们请我来这里是何意思?” 事情有些古怪起来,匪贼不欺凌乡里,可以解释为兔子不知窝边草,有意搞好群众关系,这是黑恶势力的长久之计。 但今夜这一出,却是有太多古怪了。 “我们黑风寨想跟你的炼药工坊合作,以后这些药剂销售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大当家终于暴露真正目的,这话透出勃勃野心。 “合作?那也是你们去我工坊详谈才是,设计引我到此,也太没诚意了吧!” 扬风似笑非笑道。 “不是没诚意,而是大大的诚意。你的炼药工坊早就被人盯上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已经大祸临头了。” 大当家插着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话里大有深意。 第150章 所图甚大 “哦?说说看。” 扬风惊疑一声,旋即便不动声色的问道。 鲍灵有些惊讶,她突然吐露消息,扬风居然按捺得住性子,这般沉稳,委实不像个少年。 她此前也打听过扬风,甚至于暗中观察过,所以对扬风这般表现,也仅仅只是吃惊而已。 “你的炼药工坊,最近一个多月一直向外兜售术炼药剂,销售在修行界底层,那些没有势力背景的人手中。如此行事,违背了商道上最基本的获利准则。你有如此举动,背后可是有金碧辉煌拍卖行的支持?” 鲍灵问道。 扬风答:“不错,正是如此。” 鲍灵又问:“金碧辉煌拍卖行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如此慷慨支持你,你们之间有特殊的协议。而且这份协议应该有特殊的利益兜底,金碧辉煌拍卖行无论如何,都不会亏损,是也不是?” 扬风再答:“对。我也不瞒你,我和金碧辉煌立下了对赌契约,若是我败了,那我名下的药谷镇,便会拱手送给金碧辉煌拍卖行。” 鲍灵终于听到了想知道的消息,神色陡然凝重道:“问题就在这里,金碧辉煌拍卖行想让你输,他们已经暗地里出价,邀请方圆千里的黑道势力,准备对你出手。”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你是输定了。” 此言一落,连赤髯这些人都郑重肃然起来,他们既然有意和扬风接触,那自然心态上已经倾向了扬风。如此坏消息面前,自然人人慎重,苦思冥想间,都有担心的情绪流露。 只是扬风听了这话,却是淡淡笑笑,不以为意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大当家实在严重了。” 鲍灵微微一怔,如此消息面前,扬风居然云淡风轻,这心态未免太出格了吧! “你早有预料?”她追问一句。 “情理之中。”扬风点头道。 “那可有准备?”鲍灵再问。 扬风这下子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闭口不言,只是目光微眯着看着眼前女子,一副神秘的样子。 鲍灵略微有些不爽,她带着诚意而来,扬风却滑头滑脑,委实可恶。 赤髯这些人就更恼怒了,扬风不识相也就算了,居然这么盯着他们的大当家,实在是无礼。要知道,就是黑风寨内部,寻常时刻,也没人敢如此放肆地打量鲍灵。 她生得太美了,身材火辣,是个男人看了都会想入非非,心性差一点的就会失态。黑风寨内部很是忌讳,平日都不敢多看鲍灵,臣服在她的威严之下。 气氛有些僵持,火光摇曳,双方都沉声不语。 就在此时,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摇着羽扇的中年书生,引着刘连洲走了进来。 “风少,没出什么误会吧!” 刘连洲看到扬风,快步走了过来。 扬风摇摇头,目光看向那中年书生,问道:“想必阁下就是刘老那位生死之交吧?” 中年书生颔首,虚抱羽扇,对着扬风点头笑道:“在下魏微,却是和老刘相交莫逆。” 这魏微看起来颇为年轻,似乎和刘连洲差了一个辈分。但扬风知道,二人年纪差不多,刘连洲顶多虚长几岁。 显然,魏微修为更强,扬风一时居然看不透。另外这魏微恐怕境遇不错,不似刘连洲当精竭虑,一辈子都耗在玄石城。 看着扬风仔细打量自己老友,刘连洲笑着问道:“风少,你跟大当家谈什么呢?” 众人眼前一亮,刘连洲这是在拉回话题,局势似有转机。 “谈些安身立命的本分。”扬风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扫过在场众人。 黑风寨几人面色一下子就变了,刘连洲此刻也感觉到状况不对。 “哈哈”,魏微朗笑一声,问道:“安身立命也得看现实条件,据我所知,眼下扬风小兄弟境遇不妙,很多事没得选择吧!” “尽人事,听天命。扬某虽然位卑势弱,但行事只尊本心。” 扬风绵里藏针地回道。 魏微神色一怔,哪怕他在黑风寨有军师之名,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鲍灵几人早就领教过扬风的凌厉口舌,眼下也不知如何回应。 扬风目光一眯,别有深意地看了鲍灵一眼,然后对着魏微问道: “刚才大当家跟我说盗亦有道,我有些奇怪,想向魏先生请教。黑风寨上下皆是匪贼,你们不打家劫舍,却偏偏要除暴安良,做着分外的事情,你等凭什么安身立命啊?” 这话看似在说黑风寨“不务正业”,那内里意思却是深了。赤髯几人不明白,但魏微鲍灵,立刻就愠怒起来。 “扬风,你到底什么意思?” 鲍灵直接喝问,她带着诚意而来,眼下双方也有渊源,扬风全然不给面子,她这个黑风寨大当家自然不会隐忍。 “我没什么意思,纯粹向魏先生请教而已。” 扬风神色平淡,对于鲍灵的怒火,丝毫不以为意。 如鲍灵这般镇服一个山寨的女子,本身实力强绝是一方面,威严气度,又是另一方面。扬风丝毫无视对方怒火,这让赤髯等人震惊,就是刘连洲这个外人,也惊讶中感到佩服。 魏微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夜的阵仗失策了。他应该直接寻扬风,也许眼下局势能好转很多。 他分外无奈道:“我们虽然占山为王,不过也遵照心中道义,我们并不为祸乡里,相反还维护黑风寨周遭百里的秩序。” “那地方偏僻,官府管不着,所以我黑风寨代替官府,主持秩序,这便是我们安身立命的事业。” 此言一落,鲍灵几人皆是一亮,果真是他们厚待尊敬的军师,扬风如此咄咄逼人的言辞,就这么轻飘飘地对付过去了。 体面而又不失妥当,更不丢面子。 刘连洲看着老友,也有些感叹,终归不需要他拉着老脸说和,那双方联盟的事情,就更站得住脚了。 他笑呵呵地刚要出来打圆场,扬风又开口了。 “哦!你们黑风寨不打家劫舍,原来所图甚大。不劫财货,只谋民心。” 这一声气力灼灼,掷地有声,在场人全被镇住了。 刘连洲对黑风寨是外人,他此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友离开了府城,和黑风寨搅合在了一起。原本是故人情旧,眼下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扬风所言太惊人了,黑风寨如此行事,更让人惶恐。 匪贼干着官府的活,笼络人心,这不是造反嘛! 想到这一茬,刘连洲脚下步伐不自禁一迈,原本是站在老友魏微和扬风之间,充当的是引路人,眼下却是偏到扬风身边,心思自是再明显不过了。 “扬风,你少废话。我只问你,我黑风寨的诚意,你接还是不接?” 鲍灵怒了,她这个大当家是火爆脾气,眼下谈不妥,自然不会再扭捏着言辞,直言喝问。 气氛已经到了谈不拢便只能识破脸皮的地步,魏微无奈叹息,目光复杂地看着扬风,不过闭嘴不言。 赤髯几人觉察到了大当家的杀意,所以一个个也是蓄势待发,只准备大当家一声令下,他几人便悍然出手。 “接与不接,都有什么说法?” 扬风好似全然没意识到剑拔弩张的局势,轻笑着开口问道。 “哼!” 鲍灵叱喝道:“你若是接受,那我黑风寨便和你合作。我知道你的炼药工坊药草原料来自其他城池的势力,金碧辉煌拍卖行雇佣的黑道势力,我会尽全力替你拦下。” “你若是不接受,我黑风寨便接受金碧辉煌拍卖行的雇佣,你休想从玄石城外得到一株草药。” 接与不接,截然不同的结果。任何一个明白人,此刻都不会拒绝黑风寨的诚意。 “风少,黑风寨信誉不错,我们眼下可以和他们合作。” 刘连洲开口劝道,尽管黑风寨的作为让他忌惮心惊,但对方如此强大的一个盟友送过来,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拒绝。 事实已经明摆着了,不走阳关道,那就只能过独木桥了。 “你们还是接受郑强那里的雇佣吧!” 扬风终究没随众人的心意,只是如此决绝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的云淡风轻,不以为意。 这分明已经全无退路了,他轻飘飘的言辞,一时间却让场中人无从反应。 他又补充一句道:“我也雇佣你们,金碧辉煌拍卖行给你们多少价钱,我出双倍。东西照劫不误,事后若是有机会,便给我送过来。不送也行,钱我照付。” 话音一落,他转身就走。 步伐不紧不慢,众人皆是看着扬风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 “风少,你等等我。” 刘连洲快步跟了上去,二人一起出了后花园。 这时,黑风寨众人才反应过来。 “大当家,干不干?” 赤髯几人此刻才想起要出手,尽管扬风最后的话非常古怪,但他毕竟拒绝了鲍灵的提议,按照道理,他们是应该出手的。 “干你个头,你没长眼睛啊!” 鲍灵叉腰叱骂,赤髯几人个个缩头,不敢再说废话。 “军师,此事你怎么看?”她欠身看着魏微,求教道。 “不愧是玄石城风头最劲之人,我看玄石城的气运,最终还是要落到他头上,可惜了。” 魏微叹息一言,摇头苦笑。 第151章 送上门来 “练武的根基是炼气,你们这些小子丫头很幸运,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气感,成了武徒,但这还不够。” 炼药工坊前的演武场上,甲天领着一众退伍兵卒,正给老巷孩子没授课。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帮孩子分阶段教学,炼出真气的跟我走,其他人去那边。 包括张小花在内,有十二个孩子已经有了气感,成了武徒。 甲天有些吃惊,若是放在以前,这些孩子都可算是天才。不过如今玄石城水涨船高,各种药草灵果都有出现,眼下倒也不算太离奇。 “武者炼气,不过就是基础。从炼出真气开始,你们还需要凝形、达意、成势。这三步是修炼武技功法的必由之路,不仅仅能壮大你们的实力,更能够促进你们的真气凝炼提升。” “废话就不多说了,我马上演练的这招唤作通背拳,是前辈武者模仿妖猿神通习性,创出来的法门。” “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甲天朗喝一言,然后脱去大褂,只穿着劲装短打,走入场中。 只见他双手摆动,步伐轻迈,整个人姿势怪异起来,活脱脱像一只脱了毛的大猩猩。 动作自是看起来古怪,但气势不小,拳影舞动之间,劲气四射,破空声阵阵。 张小花等人都张大了眼睛,他们是老巷上百孩童中,最先一批炼出真气的孩子。不过无人指点,也没得功法秘技,只能熬炼些粗浅的拳脚手段。 早就有激灵的孩子议论,说想学习武功秘技,甚至有人想要离开军烈老巷,去外面拜师学艺。 这说来在军烈老巷也是正常事,除了扬风之外,只要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童,基本都出走了,去外面历练。因为实在没办法,军烈老巷连年被克扣的钱粮,根本供养不了日渐长大的半大小子。 眼下老巷有了变化,吃喝不愁了,扬风更是给他们请来了一堆老兵教习。 孩子们长大了眼睛,凝神盯着甲天,将各种动作记下。 “砰砰” 演练通背拳到了最后,甲天身形一纵,如灵猴扑击,一拳轰爆一块数十斤的巨石。 孩子们傻了眼,连另一旁没炼出真气的小家伙,也瞪大眼睛望过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眼里神采奕奕。 “看什么看,都给我收神趴下,一百个俯卧撑,两百个负重下蹲,然后给我绕着演武场跑上十圈。不炼好身体,你们什么时候跟得上?” 甲天叱喝一声,立时有十位老兵教习上前督促孩子们炼体。 而甲天这里,却也有四人辅助,“通背拳没什么复杂的,凝炼了真气就可修行。你们也看了一遍,多多少少记住了点东西,都模仿看看吧!” 随着甲天这个总教习一声令下,张小花等十二人摆出了拳脚。说来基本都十一二岁,又都是贫苦出身,身子并不强壮,所以摆出通背拳架势,活脱脱就是瘦猴模样。 “哈、哈” 小拳头挥动,嘴里叱喝出声,尽管大部分都歪歪扭扭,但却都格外认真。 “张小花,你的拳头太弱了。小丫头家要是没力气,滚出我的队伍,去那边回炉再熬炼几个月。” “寅虎,你这什么破把式。我让你炼通背拳,没让你打杀猪拳,拳势要迅捷灵动,不要这么僵硬。” “林小川,你傻愣着做什么,出拳啊!给我练,狠狠地练。” 演武场上叱喝阵阵,老巷孩子们挥汗如雨。 炼药工坊深处,一座阁楼上,扬风和刘连洲凭栏远望,看着演武场上热火朝天的这一幕。 “风少,看来请甲天这些老兵过来是请对了,有他们教导孩子们,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刘连洲抚须微笑道。 “他们都是军烈遗孤,血脉中早就藏着军伍习性。让甲天这些人过来,就是要激发他们的血脉。眼下初入修行,纵使有武师教习,也比不得甲天这些人。” 扬风请演武馆的人过来,可不是无的放矢。就是甲天此人,他也早有招揽的心思,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救。 “其他人我倒是不担心,不过甲天有些问题。小泽乡如今和薛家牵连甚深,据我所知,薛家这几天一直派人盯着甲天,巷口现在就有几人守着。” 刘连洲神色有些凝重道。 扬风转首看了刘连洲一眼,问道:“薛家这些日子可没少盯我的人,金碧辉煌拍卖行怎么没出面阻止?” 刘连洲神色一下子有些古怪起来,迟疑了片刻,还是老实回道:“是祁红那丫头,郑强那里也没办法。” “既是如此,你为什么不出面?据我所知,祁红跟刘老你可是有师徒名分的,你若是说两句话,她应该不会纠缠甲天的。” 扬风似笑非笑道。 刘连洲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出面了,但那丫头不听话,她说要风少亲自去说才行。” “找我的?” 扬风有些惊讶,目光微眯看向演武场外的巷落。远远地,他能撇到一抹亮丽红影,似是等了他很久。 “那就去看看吧!” 低吟一声,他纵身越下阁楼,循着方向走去。 “风少,我陪你吧!” 刘连洲还念着祁红和他的师徒情分,他想跟上去看看。 “不用了,新一炉药剂炼好了,刘老照着我前几次教你的法子,装瓶封口,三月之期就这几天了。” 拒绝了刘连洲,扬风独自一人,很快到了巷口。 尽管军烈老巷今非昔比,焕然一新。不过四周还是陈旧,比以前更要冷清。因为稍有些本事的,都被城外新开垦的庄园主招去了。 “扬风,你终于出现了。” 祁红等了好几天,此刻看到扬风过来,一脸冷意,娇喝出声。 自大两个多月前灵泉谷溪一别,扬风就再没见到祁红。今日再一见,祁红气势大涨,已经顺利进阶武师,这势头倒是不弱。 扬风微微点头,赞道:“恭喜祁红小姐进阶武师,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夸赞之言,也有那么三分恭维之意,总之是为了示好,缓和气氛。 只是这话落到祁红耳里,却无异于恶意的嘲讽。 玄石城所谓的三大修炼天才,名头最响的石川,被扬风杀了,连整个石家都因为扬风的缘故覆灭了。 至于龙武,此前也在大庭广众下被扬风随便击败,这些日子还躲在龙鳞镖局苦修,许是没脸见人,又许是卧薪尝胆,要一雪前耻。 其中本身,那羞辱不堪同外人提起的事情就更多了。扬风此刻赞她之言,分明就是在骂她。 “好你个扬风,今日我就再会会你的手段。” 她今日应该是找茬来的,眼下怒火腾起,也没得心思废话。 叱喝一言,当即从腰间抽出红玉软鞭,“噼啪”一声,软鞭挥出。 腾腾火气,激灼燃起,附着在软鞭之上,赫然凝成一只灵动的蟒蛇虚影,冲着扬风咬噬而来。 “灵器!” 扬风微微一惊,脚下步伐急退。两个月前这红玉软鞭只是极品凡器,眼下成了灵器,看来祁红找玄师重新祭炼过。 “你不是也有一件灵器嘛!拿出来比划比划,我就不信,难道我祁红真的不如你这个狡诈小子。” 祁红娇喝连连,她身姿矫健,一身红衣腾跃之间,显得极有活力,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他手中火蟒鞭灵气,却是煞气腾腾,噼啪挥舞间,就是蟒蛇腾空,每一招都充满锐气。 扬风一退再退,他实在无意招惹祁红,毕竟此前有些对不住。再说这丫头也不是什么坏人,扬风可不想真和这丫头成了敌人。 “祁红,我说你能不能冷静冷静。我过来是和你商谈甲天的事情,你这么动手动脚,像什么话?” 硬的肯定不行,扬风只能费些口舌,也许能将祁红说动。 “哼!”祁红娇哼一声,冷冽道:“我跟着甲天,就是为了找你。等姑奶奶拿下你,将你大卸八块,出一口恶气,我们再谈甲天的事情也不迟。” 这没得可谈,甲天根本就不是祁红的目标,扬风自己才是。 “既是如此,那我只能得罪了。” 扬风苦笑摇头,腾挪闪避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 祁红大喜,手中火蟒鞭舞动,烈火熊熊,瞬间冲着扬分缠去,缠在了扬风腰上。 “死小子,你总算落在了我手里。” 她略微有些得意,喜笑颜开,冷煞不在,一手擎着火蟒鞭,一手指着扬风,腰肢挺翘,颇有观赏感。 “是嘛?” 扬风冷笑一声,腰身微微一扭,强横的气力直接顺着火蟒鞭传递出去。 “啊——” 祁红惊叫一声,她只觉得一股大力拉着自己,身形飞出,冲着扬风撞去。 “贼头小子,我跟你拼了。” 她如今已经进阶武师,实力不弱,当空就反应过来,腰肢一扭,身子在半空恢复平衡,然后猛然拉扯火蟒鞭。 “大梦玄经,魂梦牵引大法。” 扬风单手挥点印诀,一指点在火蟒鞭上。 灵动十足的火蟒鞭一下子暴躁起来,腾腾火焰燃起,倒卷而回,瞬间将祁红捆缚住。 “噗通”,祁红身子栽倒在扬风脚下,手中火蟒鞭捆在了她自己身上。 她急躁间想要操控火蟒鞭,但却捆得越来越紧,将她凹凸有致的身躯,束缚的越加玲珑。 “你这样送上门来,不会是故意的吧?” 扬风笑呵呵地蹲下,眼睛眨巴着对着祁红挺翘的娇躯来回扫视,一副坏小子的模样。 第152章 故技重施? 祁红此刻还有些恍惚,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输了。没时间多想,因为扬风太可恶了,她气得满脸涨红。 扬风坏坏地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指,沿着火蟒鞭划摸,几乎触碰着祁红凹凸娇躯游移。 “你干什么?你赶快放开我,本小姐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你还想打?” 扬风有些无语,“我说大小姐,咱还是吃一切长一智,免得自取其辱比较好。” 祁红听了这话,气得呼哧连连,一张俏脸涨得跟猪肝一眼。 “那你放开我!” 就这么被捆着,祁红感觉屈辱极了,她从未受过这种待遇。最主要的问题是,火蟒鞭勒着她的娇躯,让她觉得极为羞耻,好像任由扬风予取予求是的。 “放是不可能放你走的,反正今天你是别想了。” 扬风摇了摇头,他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主意,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 祁红看着扬风出神,对方目光又打量着自己,她心中不由得一阵害怕。 “难道这贼小子要对我做那种事情?这可怎么办啊!” 脑海中莫名浮起臆想,祁红赧颜一片,活脱脱一个熟透了大苹果。 “有了。” 三五息间,扬风盘算完毕,眼神陡然一亮。 “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祁红慌了,她虽然刁蛮任性,但说来就是不经世事的小丫头,真正落到扬风手里,还是如此窘迫的处境,害怕担心是难免的。 扬风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摸着火蟒鞭,调整了下位置。毕竟祁红只是个小丫头,身子娇贵着呢!眼下这般绑缚着,勒得实在难受。 他是好意,然而祁红怕得都要哭了。 扬风将祁红抗在肩膀上,然后抬头看了看头,摇头道:“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 祁红头朝下,就这么被扬风扛着,她心里憋屈坏了,泪水在眼眶打转。 “风少,您这扛得是谁啊?” 一路上扬风刻意避让,没被外人瞧见。不过进了工坊深处,陈松这厮正好在装箱,抬首间就看到了扬风。 “少废话,清个大箱子出来。” 扬风喝声一落,陈松缩了缩脖子,不敢耽搁,赶忙把自己辛苦装起来的术炼药剂取出来。 陈松可算是和扬风接触最早的人了,他心里对扬风是极为佩服的,不过如今见得扬风扛着女人,他心里却是生出好奇。 偷偷瞧了几眼,他却是看清楚了,扬风肩头上的女人居然是薛家老太爷的掌上明珠祁红。 他心里惊呆了,扬风这胆子真大,居然敢对祁红乱来,这般捆缚着,莫不是在玩着什么变态游戏? 他不敢多问,很快就腾出了个大箱子。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扬风居然将祁红放了进去。 祁红涨红着脸,贝齿咬着樱唇,一脸恨意地看着扬风。 扬风摸着下巴,目光四下扫视,对着陈松很是随意道:“药剂装得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明早就能给金壁辉辉煌拍卖行送去。”陈松答道。 三个月的对赌协议眼看就要到期了,扬风从金碧辉煌拍卖行得到了很多帮助,眼下也该履行应尽的义务。 “行了,不用再装了,这些够了,今夜就给郑强送去。”扬风挥挥手,早就定好的事情,眼下却是变卦了。 陈松有些吃惊道:“不用这么急吧?刘老可是说了,这些东西再多一倍,金碧辉煌拍卖行也未必满意,咱们总得准备的充分一些。” “原本是不够的,但眼下有了祁红小姐,这筹码却是足了。” 扬风嘿笑一声,陈松一下子呆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红惊得也是张开嘴,冷声喝道:“扬风,你要是敢乱来,我薛家灭了你的炼药工坊,你信不信?” 陈松听了这话,也是紧张道:“风少,多事之秋,无论祁红小姐和你有什么恩怨,都有办法解决,何必要这样?” “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出不了岔子。你去大殿和刘老说一下,炉鼎里的药剂取多少便是多少,赶快装箱,待会儿就给郑强送去。” 扬风摆手,直接打发陈松离开。 厅中只剩扬风和祁红二人,后者此刻是又羞又怒,扬风居然要把她当货物,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更让她愤怒的是,这件事扬风此前也做过,就是两个多月前,扬风在薛家隐秘宅邸杀了石家三爷石风林,然后制住她,以此嫁祸给薛家,挑拨薛家和石家的矛盾。 “扬风,你想故技重施?我告诉你,你这是玩火自焚,我薛家不会上当,金碧辉煌拍卖行也不会任你摆布。” 听着祁红的叱喝威胁,扬风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他弯下腰,伸出双手在祁红腰中摸索,抽出一条袖帕,然后塞在了祁红嘴里。 “嗯嗯嗯……” 祁红气得嗯嗯直叫,只发出模糊的声音。 “啪——” 箱盖被扬风盖上,厅中只剩他一人了。 “这下清静了。” 他微然一笑,对于自己这番举动颇为满意,对于之后的事情,似乎也有些期待。 此时,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风少,此事万万不可啊!” 刘连洲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眼里很是紧张。 扬风看了一眼,然后抬起一脚,直接踩在装着祁红的大箱子上。 “刘老此言,是为我炼药工坊考虑,还是怜爱祁红这丫头啊?说来她还是你的弟子,刘老若是不忍她受委屈,我现在就可以放她离开。” “这……” 刘连洲微微一怔,他自然在意祁红,只是和炼药工坊比起来,祁红一时的委屈,却又不算什么了。 “老朽清楚,风少不会伤害这丫头。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这丫头受了委屈,真能化解炼药工坊眼下的麻烦?” “当然。” 扬风断然一喝,言之灼灼。 “那就按照风少的主意办吧!说来祁红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薛家太宠她了,刁蛮任性,也许在风少这里吃些苦头,日后出了玄石城,也能更成熟一些,避免很多麻烦。” 刘连洲叹了口气,眼下只能如此取舍了。 “既是如此,那就请刘老准备下,马上将这些药剂给拍卖行送过去。” 夕阳西下,一列满载货物的马车离开工坊,直奔城中金碧辉煌拍卖行驶去。 陈松驾着车,刘连洲坐在一旁,不时回头看着车后那口大箱子,显然心里还是极为不忍的。 “陈松,找个偏僻巷子听一会儿。”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毕竟祁红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徒恩情,舔犊情深,那是难免的。 “刘老,还是别看了,看多了待会非得露出破绽不可,要是当面被郑强识破,那事情就麻烦了。” 陈松驾着马车,速度不减,方向不变。出发前扬风就叮嘱过,路上不得有半分耽搁,他敬重刘连洲,但更听扬风的话。 再说了,就祁红被五花大绑那个样子,若是刘连洲见了,恐怕说什么都得给祁红解绑。 谁家丫头被人这么捆着,做长辈的都绝对忍不了。陈松心中隐隐怀疑,说不得平日一本正经的扬风,心里无数花花肠子,那种捆绑游戏,他只在春宫图中见过。 “那算了吧!” 刘连洲摇头,只能忍着不想。 马车很快到了拍卖行,看门的传了话,随后郑强便小跑着冲了出来。 “刘老,这货不是说要耽搁两天嘛!怎么急着今夜送过来?” 郑强有些奇怪,但他更好奇车上的东西,一双小眼睛不住的眯着,四下里打量。 “约定的时间到了,宜早不宜迟。风少说了,提前送过来,免得有其他事情耽搁。出其不意的行事,也免得路上被人算计。” 刘连洲说话间,却是转首冲着身后街道角落看去。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影,踪迹几乎不加掩饰。 “哦,原来如此,那请进来吧!” 郑强恍然,两个多月过去了,术炼药剂早就名声在外,眼下对方如此举动,说得过去。 “来人,卸货。” 拍卖行中钻出几个大汉,都是后期武师,膀大腰圆,一身蛮力。 术炼药剂是易碎品,搬弄自得小心翼翼。 “这一箱我来。” 刘连洲看起来虽然年纪很大,但毕竟是四星武师,气力还是有的,装着祁红的大箱子,他扛起来几乎不费力气。 拍卖行深处一间禁制森严的秘室中,郑强请来三位供奉,都是二阶修行者,年纪看起来和刘连洲差不多大,德高望重。 验货很快就开始了,三位老供奉开箱,挑选一些药剂,看着色泽,闻着气味,取少量药剂品鉴。 除了刘连洲脚下的那口大箱子外,其余所有术炼药剂加起来,约莫有上千瓶,基本都是一阶七星上品药剂。 “从抽验的结果看,都是合格的术炼药剂,药效几乎完全一样,这样的品控简直骇人,就是府城那几座建造上百年的术炼工坊,轻易也难以做到。” 三位老供奉合计一下,给出了总体建议。 郑强听了喜笑颜开,这件事是他负责的,看来眼下不仅能夺取药谷镇,说不得还能顺带着搞到一座不错的炼药工坊。 “刘老,这一箱我们也得看看,若是不出意外,这对赌协议,应该是圆满落实了。” 笑里藏刀,他心里乐开了花,当表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协议的事情,白纸黑字早就都写清楚了,老夫并不担心。” 刘连洲淡漠着摆手,金碧辉煌拍卖行打着什么主意,他很清楚,不会被郑强一时的忽悠给欺骗。 “至于这一箱药剂,事关紧要,还是让你们掌柜的一起鉴定为好。东西肯定没问题,回头你们商量好了,再给我们风少回复吧!” 话头是扬风一字一句说过的,刘连洲此刻只是复述。 郑强几人皆是呆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暗自点头。 验货这种事,双方在场,有没有问题,得商量着来。要是单独一方,那里面的可动的手脚就多了。 刘连洲分明就是个老学究,不懂商贾谈判,眼下这话实在有些愚蠢。 “既是如此,那刘老就请回吧!这事我秉明掌柜的,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第153章 摊牌 送走刘连洲二人,郑强美滋滋地回到秘室,看到三位老供奉正围着那口箱子打量,他搓手道:“开箱吧!真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这箱子被施下了禁制。”一位老供奉回道。 “禁制?”郑强微微一怔,有些错愕道:“扬风搞什么,难道他想耍滑头。” “只是简单的封禁手段,应该是害怕有人随便打开,我看还是请掌柜的过来。”那位老供奉摇头,他对郑强的无知似乎有些不满。 郑强这才回过神来,箱子这么大,若都是二阶药剂,那的确不简单,非得要掌柜在场才行。 “三位老供奉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 一个时辰后,有数人聚到了秘室,除了郑强四人,加上拍卖行的掌柜凌霜之外,还有龙鳞镖局三人。 拓跋苍芎,龙吟啸和龙武,刚刚得到消息赶过来。 “开箱吧!希望扬风那小子能给我们意外之喜。” 说话的是拓跋苍芎,一言话落,凌霜这才上前,只见她玉手一翻,手中印诀挥点,道道玄光闪烁,灵印翻飞。 原来凌霜也是玄师,而且修为不弱,分明到了八星层次,距离九星巅峰玄师,也就一步之遥。 “啪” 玄光炸裂,箱子上再无遮掩。 众人此时都是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紧紧盯着箱子,生怕错过什么。 凌霜说来来历不凡,但如此时刻,却也有些紧张起来。 差不多三个月过去了,扬风那座炼药工坊已经初见成效,尽管还比不上府城那些术炼工坊,但已经崭露了足够的潜力。 一阶七星上品药剂,虽然层次比较低,但却是壮大修炼界新鲜血液的好东西。府城的玄师看不上,但以扬风当下表现,却也足够惊人了。 这自然还达不到对赌协议的要求,不过扬风手里却也有二阶术炼药剂,这是可以比拟灵丹的东西,府城的熟练工坊,也就这等层次。 只要扬风真的可以量产,那这几个月的投入,收获将是百千倍不止。 一念之间,凌霜想了很多,她不自禁又深吸了口气,微微用力,箱盖直接被掀开。 “嗯嗯……” 一个红妆少女坐在箱子里,嘴都被堵住了,似乎被闷了许久,满头大汗,此刻一见光亮,挣扎着支吾个不停。 “这是怎么回事?药呢?难道我看错了。” 郑强傻眼了,他叫来众人,没料到是这一出,他不敢相信,狠狠地揉着眼睛,因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凌霜也是震惊,她娇喝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说话间,她都忘了箱中少女被堵住了嘴,根本说不了话。 “她是祁红!” 龙武上前一把,一把扯下祁红嘴里塞着的袖帕,然后一边给祁红解绑,一边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祁红被困了不短时间,一个丫头家手脚被缚,困在黑暗狭小的箱子当中,别提多害怕了。 此刻“重见天日”,祁红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出来,哭声道:“扬风欺负我。” 梨花落雨,听得龙武心疼极了,情不自禁就张开手臂,要将祁红涌入怀中。 “咳……” 龙吟啸干咳一声,微微推了一把凌霜的后背。 凌霜白了自己这师兄一眼,上前一步,插在龙武和祁红之间,抢先一步将祁红抱入怀中。 “原来你就是祁红啊!别哭了,有什么委屈和姐姐说,姐姐给你做主。” 祁红哭得泣不成声,埋在凌霜怀中,泪水将凌霜衣衫都浸湿了。 龙武有些尴尬,他追求祁红许久了,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从眼前滑过。 他更加愤怒,扬风如此对付他的心上人,新仇旧恨,此刻又如火焰一般燃起。 “我去找扬风那混蛋算账!” 怒喝一言,龙武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龙吟啸沉喝一声,叫住了龙武。 “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分寸,两个月前的亏还没长教训嘛?” 龙武听了这话,又气又怒,“老爹,我如今也突破到了武师,我不怕姓扬的那小子。” 龙吟啸冷冷道:“祁丫头也是武师,她怎么进了箱子,你自己不会动脑筋想想嘛?” 龙武愕然一怔,此刻他才清醒过来。 “龙武,龙叔说得不错,我就是白天找扬风那小子讨公道,这才被他给制住的。” 祁红从凌霜怀里钻出来,一脸委屈地说道。 龙武听了那叫一个怒啊,无从发泄,呼呼喘气,捏着拳头,转身对着秘室墙壁倒是一拳。森严禁制的墙壁,裂开了无数道口子,蛛网密布。 “那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扬风那小子,这般作为又是什么意思?” 凌霜觉得很为难,对着众人问道。 “麻烦大了,扬风这是故技重施,我们被他摆了一道。” 龙吟啸叹了口气,场中听了皆是有些奇怪,唯有一旁端坐的拓跋苍芎,面沉如水。 “老爹你的意思是,扬风是在挑拨离间?” 龙武不是傻子,他想起两个多月前石家覆灭的前夜。扬风当时杀了石三爷,嫁祸薛家的事情。当时就是制住了祁红,这才有石家举目皆敌,最终覆灭的下场。 “他痴心妄想,我爷爷一定不会再上当的。” 祁红从凌霜怀里钻出,摸了摸泪水,咬牙狠狠道:“你们放心,我待会儿回去就和我爷爷秉明实情,这件事一定不会牵连你们。” 她心中愤恨极了,眼下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人给她报仇。 龙武听了很是高兴,他对祁红早有想法,只是得不到薛员外的认可,眼下似乎是个机会。 “红丫头,我跟你一起去,这回我们龙鳞镖局也不会置身之外。” 他摩拳擦掌,不仅想着找扬风报仇,更有着好好表现,抱得美人归的想法。 往日里从来不给龙武好脸色的祁红,此刻却是看着他“嗯”了一声,这听得龙武一阵激动,嚷嚷着这就去薛家庄。 “都给我冷静一点,这件事哪有这么简单。” 龙吟啸有些恨铁不成钢,两个月前他独子龙武当众被扬风教训,回来后他只不在意地笑笑。因为他知道,练武的修行者要百折不挠。龙武吃了苦头,在他看来是好事。 然而眼下一个小丫头哭了两声,他悉心调教十来年的独子就猴急一般没了主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转,实在让他失望。 他隐隐有些恼怒祁红,往日觉得这丫头不错,和他家龙武般配,眼下绝了心思,不再奢想。 似是感觉到了父亲的怒意,龙武总算是冷静下来,他问道:“父亲,那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龙吟啸看着龙武摇摇头,转首对着凌霜道:“师妹,你见多识广,不知这件事你如何看?” 祁红有些惊讶,眼前这位大姐姐居然是龙吟啸的师妹,看起来凌霜和她以及龙武似乎差不多大,顶多虚长几岁而已,没想到居然差了辈分。 凌霜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很麻烦,我低估了扬风。” “如今玄石城局势未分,牵一发而动全身。扬风制住这丫头,将她送过来,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们,若是我们对他出手,薛家必会渔翁之利。” 此话一落,众人都是倒吸了口气凉气,局势本就是如此,互相焦灼,谁先动手,便会被别人后发制人,这是无解的困境。 “不会的,我爷爷绝不会这么做。” 祁红摇头,对扬风的怨恨,让她很是着急,她恨不得这些人现在就去找扬风麻烦,虽然不是她亲自出手,但也能出一口恶气。 “你们放我走,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我爷爷。扬风咎由自取,我们薛家也巴不得有人找他麻烦。” 药谷镇的灵田,看起来尘埃落定,当纷争还在。只不过百草堂那位新来的灵植师手段很多,薛家等利益相关者暂时没精力把手伸到药谷镇内部而已。 “丫头,你太天真了,怪不得你会被扬风那小子一连利用两次。听姐姐一句劝,以后离他远一点,这样也能少生事端。” 凌霜很是头疼,祁红到了这里,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姐姐,是那贼头小子太狡猾了,你既然和他有矛盾,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出手吧!” 祁红拉着凌霜的手,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边说话还一边摇着身子。 凌霜白了祁红一眼,似是有些无奈,但没有回应。 龙武关心的重点却不在这件事上,他看着祁红提醒道:“她是我师叔,你得叫阿姨才行?什么姐姐,真是不像话,完全乱了辈分。” “不用你管,指望你去找扬风麻烦,只会把你自己陷进去,你还是躲得远远地安全。”祁红瞪了龙武一眼,后者顿时一滞,脸都气红了。 场中气氛有些尴尬起来,龙吟啸看祁红更加不顺眼,其他人也觉得祁红是个麻烦,就连凌霜都微微甩开祁红的拉扯。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的拓跋苍芎,终于干咳一声,冷然开口:“小丫头,你想报仇,眼下也只能指望我徒孙了。” “你若是答应嫁给龙武,我立马亲赴炼药工坊,活捉扬风,任由你处置。” 此言一落,场中人俱惊。 龙吟啸反应最大,立刻走到拓跋苍芎面前,躬身道:“师叔,千万别开玩笑。武儿还小,他的婚姻大事眼下还不急。” 拓跋苍芎摆手道:“祁红是薛家的掌上明珠,配的上龙武,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龙吟啸神色一下子怔住了,其他人也说不出话来。 唯有龙武神色复杂,他上前一步道:“师叔公,徒孙不敢强人所难,还请您老人家成全。” 这话的意思,自然是不想用和扬风报仇作为筹码,逼迫祁红。别的不说,龙武对祁红的心思,那是没的说。 祁红松了口气,她有些诧异地看了龙武一眼,此人第一次入得她眼中,不过也仅此而已。 “哈哈哈” 拓跋苍芎朗笑起身,看着龙武一脸赞赏,“好,是个真男子,师叔公没看错你。不过你也别看低了师叔公,我就是找个由头,试探下这小丫头,没想到倒是惹得你心急。” 众人听了这话一下子傻眼了,连龙吟啸和凌霜看着拓跋苍芎,也觉得捉摸不透,异常陌生。 “不和你们开玩笑了,姓扬的小子我也该见见了,今夜和他摊牌,我看他有什么底气,敢和我耍弄花招。” 第154章 赤煞髅影 夜深了,玄石城渐渐冷寂下来,整个炼药工坊一片黑暗。就连起早贪黑修炼最是勤奋的张小花等孩童,今夜也被赶着回去休息了。 黑暗中悉悉索索,有些脚步声冲着炼药工坊围拢,时不时还能听到些劲气破空声。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从工坊外围生活区透出隐约亮光,隐隐能看到一片片人影贴着围墙,人头攒动。 黑暗无声,一道口哨声响起,工坊四周围着的人影,立刻有人钻出来,手里晃荡着绳索,“咻咻”声中冲着高墙甩去。 “咔咔”锐响后,铁钩抓住墙头,外面有人猛然试了试绳索,很是牢固。 “上!” 四周各处有十数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黑夜中互相都看不见,但统一行动,显然训练有素,如此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回了。 十数道黑影如灵猴,蹬蹬冲着高墙上爬去。 就在此时,工坊深处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后如涟漪一般,席卷而开。 墙院上勾住的绳索,“刺啦”一声,立刻燃烧起来。 “火,火” “啊——” 打头的十来人仓促间急叫一声,然后不得不跳了下来。十数道勾绊的绳索,全都燃烧成火蛇,烈烈作响,激荡着惊人的火气。 “怎么回事?” 郑强走了过来,打头阵的人都是他挑选的,眼下突然出了状况,后续的安排,恐怕全都被打乱了。 “管事,里面人早有准备,我们差点中埋伏。” 一人走了过来,颤抖着双掌,掌心全被烧焦了,再慢一步,烈火非得引燃到身上,端是惊险万分,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郑强神色一凛,那人手掌冒着的热气,他隐隐觉得有些恐怖。 不过他一想到这次主事者,一下子又有了信心,直接喝道:“什么埋伏?扬风那小子不错就是小小玄师,他手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都给我上,冲进去。” 四周人听了这话,神色都一阵为难。能够同一时间点起十数根绳索,墙院后的人恐怕不比他们少。郑强如此言语,不是让他们送死嘛! “都愣着做什么?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都给我上,快点。” 郑强有些恼怒,因为这时候龙吟啸带着人过来了。他这里出了岔子,丢了面子不说,日后恐怕连拍卖行的事情,他都没得机会插手了。 众人怯懦,他们亲眼见了墙院内燃起火焰的可怕,要是真的墙上,那非得有些人被活活烧死不可。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郑管事,玄石城的事情,还是让我龙鳞镖局的人来吧!” 龙吟啸笑呵呵一言,然后一挥手,身后数十位镖师一拥而上,一个个摩拳擦掌,皆是精神亢奋,冲着工坊大门走去,这却是要强闯了。 “轰——” 如此时候,工坊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这门很是沉重,光是开门的声音,就隆隆震响,有如雷声一般。 镖师们看着黑洞洞的大门,一时间有些错愕。里面的人主动把门开了,这不是找死嘛? 龙吟啸也很是意外,他隐隐觉得,自己抢着上来打头阵,好像有些急了。 一点火光从门内深处亮起,由远及近,很多到了众人面前。 却见一个少年虚捧着一只火盆,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砰——”,火盆被少年扔下,砸在门前,瞬间砸出一个三尺大小的火坑,烈火在火坑中蒸腾而起,明显能够看出,火坑被火盆大了很多。 郑强麾下的人手,一个个皆是一惊。他们能够感觉到,这火坑中的烈火,和此前从墙院中焚烧出来的,一模一样。 “扬风,你这般虚张声势,有些过了。” 龙吟啸冷哼一声,言语似是有些不屑。 扬风只淡淡笑笑,很是随便地瞥了龙吟啸一眼,然后看向郑强,问道:“郑管事,深夜来访,如此阵仗,意欲何为啊?” 郑强被扬风这般泰然自若的样子给镇住了,加上他麾下已经吃了瘪,龙吟啸更有反客为主抢功的意思,他心里原本的气势,消散了大半。兴师问罪的心思没了,生意人和气生财的作风却是拿了出来。 “和风少讨个说法,白日的货物有些不对。日子也近了,想提醒风少一句,免得误了时机,你我双方都不好自处。” 这话一出口,龙吟啸听了隐隐有些怒气。郑强莫名泄了气,他一时都不好发作。 “货物是我清点的,不会有错的,郑管事许是弄错了吧!” 扬风言之灼灼,掷地有声,饶是平日喜欢扯皮郑管事,一时间也被堵得没了话。 他心中暗骂:滑头的小子,给你台阶你不下,待会后悔可没机会。 龙吟啸走上前来,直接喝道:“扬风,老夫不和你废话,你白天送去的货以次充好,夹带了不该夹带的东西,你现在必须给个解释。” “我和金碧辉煌拍卖行的郑管事谈话,关你什么事?” 扬风转首看向龙吟啸,一点面子都不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龙吟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龙吟啸被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龙鳞镖局和金碧辉煌拍卖行是一伙的,当这话暂时不能说,容易引人猜疑。扬风显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故意拿这话堵他,偏偏他还不好辩驳。 龙武听了之后,气冲冲地走了上来,指着扬风喝道:“你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未来的媳妇,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非要教训你不可。” 年轻气盛,说话更是直接,喝声一落,纵跃而出,奔着扬风扑去。 龙吟啸这回没有阻止,冲身周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十数位镖师跟着龙武,一同杀出。 “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不公平!” 扬风看到这一幕,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随手冲着身前火盆一点,弹指印诀射出,激荡着火光,十数道赤煞火气,奔着龙武等人射去。 龙武这些人此前跟在郑强的人手后面,一个个皆不是傻瓜,都明白扬风这赤煞火气的可怕,于是身形一个腾挪,挥舞出兵器,噼啪声中将火气击碎。 火光四散,炼药工坊前像是新年刚刚燃放了庆祝焰火,美轮美奂。 “扬风,你就这点本事,也敢恣意挑事,你这次死定了。” 龙武粉碎袭向自己的火光,然后叫嚣一声,又冲着扬风扑去。 扬风看也没看他一眼,手掌微微一翻,一只白亮晶莹的头盖骨浮在手中。神识激荡,真元涌动,齐齐冲着头盖骨钻去。 “咻咻咻” 印诀在头盖骨上翻飞,隔空勾动那激荡这惊人的热力的火坑,烈烈火影燃烧,一只火影骷髅,莫名凝生。 “什么鬼东西?” 龙武惊了,扑击的姿势顿时停了,他从火影骷髅中感觉到生死威胁。 四周人也是惊骇地看过来,这骷髅火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人心生惶恐。 “嘎嘎……” 骷髅喉咙间传出一声干瘪的声响,旋即利爪一个挥动,一个白茫茫热气,对着龙武射去。 速度并不快,龙武当即闪避而开。出乎意料,这道白气极为僵硬,划过龙武留下的残影,便直射向一片无人的角落。 “呼” 轻出了一口气,龙武放下心来,嬉笑道:“装神弄鬼,不过如此嘛!” 这话才刚刚浮起,四周人却是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阵步伐声响,四周退开了一大圈。 龙武惊疑间转首,却见那道白气射入他打爆的赤煞火气中,又一只赤煞骷髅,莫名凝了出来。 这只赤煞骷髅看起来是虚影,没有了白灼晶莹的头盖骨,但气势也相当可怕,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龙武。 “又是这鬼东西。” 龙武喝骂一声,那赤煞髅影已经扑了过来,烈火腾腾,似乎要将他淹没。 “真元斩!” 顾不得其他,龙武挥出一把长刀,直接使出了武技,一点试探的心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全力以赴的架势。 “噗嗤”一声,长刀附着着真元劲力,将赤煞髅影一斩两段。 但也就是一瞬,龙武还没来得及高兴,火光一闪,赤煞髅影恢复如初,再次凶狠地对着他扑来。 “该死,这东西杀不了。” 龙武有些慌了,这种阵仗他从未见过,一时间大感棘手。 “你们给我一起上。” 龙吟啸神色镇定,区区一道赤煞髅影,他还看不上眼。 那十来位镖师当即冲着赤煞髅影围去,要同龙武联手。 此时,扬风身前的赤煞骷髅,利爪连连挥动,十数道白灼火气,激射而出。 “砰砰砰……” 一连十数道炸响,同样是被镖师们震爆的赤煞火气所在之处,有赤煞髅影凝聚而出,各自将此前的镖师缠住。 十数人,对付十数个随意变化的赤煞髅影,力量焦灼,根本镇压不了,还随时都有烈火袭身的危险。 “哼!原来你有这古怪邪法仗持,我倒要看看,你能召出来多少。” 龙吟啸厉喝一声,将手下带来的精锐镖师,全都派了出去。 “嗤嗤”声中,扬风随手点射,火盆中又有赤煞火光激射而起。这回不用镖师们打爆,那赤煞骷髅,已经激射白光,近百余赤煞髅影,虚空凝生,数量上比龙吟啸带来的镖师还要多。 “郑强,让你的人一起上,我不信他这赤煞髅影的数量没有限制。” 龙吟啸气急败坏,扬风一人居然挡住了他们两方势力的人手,这要是传出去,非得在玄石城闹出大笑话。 第155章 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不过赤煞髅影的数量没再增多,郑强和龙吟啸的人手加起来有一百五六十人,几乎比赤煞髅影多一倍,两个打一个,隐隐占据了些优势。 这些人都是精锐,基本都有后期武徒的实力,武师层次也有数人,实力自然不简单。 然而赤煞髅影不好对付,本身就不是生灵,最多只能算是一团火,打散了瞬间又能恢复,所以局势焦灼。 不过每打散一次,隐约都能发现赤煞髅影黯淡了一分,数十次之后,赤煞髅影的气息明显就弱了。同时也被人摸出了路数,对付起来就更加简单了,没了此前的惶恐。 “扬风,你就这点本事,也敢戏耍我们金碧辉煌拍卖行,你是吃了熊心豹子但吧!” 郑强眼见局势已定,又急匆匆地跳出来,冷嘲热讽。 龙武又将身前的赤煞髅影打散,乘着髅影恢复的间歇,对着扬风叫喝道: “扬风,你欺人太甚,今夜你的末路到了。我要将你两个月前侮辱我的事,连本带利讨回来。” 扬风见两人如此跃跃欲试,立刻明白二人代表着龙鳞镖局和金碧辉煌拍卖行,恐怕两者联盟当中,也有分歧,都想抢着拿下他,立下头功。 不过二人显然回错了意,看来得给这些家伙一些苦头了,得让背后人出来才行。 “你们话说得太早了吧!我还没出手,这么急躁,哪怕我拱手将炼药工坊和药谷镇送给你们,你们在玄石城,也护不住。” 他话音一落,步伐赫然踏前一步,走到火坑边。 只见他双手翻转,印诀翻飞,火坑中烈火熊熊燃起,好像凭空添了柴火,越烧越旺,炙热的火焰中,隐隐有电光闪出,噼里啪啦,越聚越多。 “不能让他动手,我俩一起上,拿下这小子。” 龙吟啸看出了些蹊跷,当即对着郑强急喝一声,然后便冲上来。 郑强也反应过来,速度比之龙吟啸几乎不慢半分,看来眼光还是有的。 不过动作最快的却是龙武,他心高气傲,加上此前被扬风“羞辱”,更有昨日心上人被扬风制住的愤恨,所以这下是雷霆手段,竟然连他对付的那只赤煞髅影都不管了。 “真元斩!” 大刀开合,真元暴涨,凝炼的刀光足有一丈来长,气势堪称恐怖。 这一击绝对可算是今夜最强的一招,龙武毕竟是二阶武师,更带着屈辱的仇恨和为心上人讨要公道的信念,威势澎湃难言,已经达到了他本身的力量巅峰。 四周人见了,都目光激动,不少甚至喝彩起来。 “看来你苦头还没吃够啊!那就再给你一点教训吧!” 扬风叹息一声,似是有些无可奈何。 这话语委实托大,但他本身的动作更加惊人,只随手对着身旁的赤煞骷髅点了点手指,竟然完全无视纵跃扑来,挥刀劈斩的龙武。 凌厉刀光已经到了当头,龙武惊喜难言。扬风如此不设防,哪怕就是巅峰武师,他也能重伤。 “你是自寻死路,这可怪不得我。” 喝叫一声,刀光斩下,不过略微偏了一分,砍向了扬风的肩膀。 眼看扬风就要被刀光淹没,然后恐怕便是鲜血飞溅,一条胳膊非得被斩下。 当就在此时,那赤煞骷髅动了,猛然挥起一掌,“砰”地一声袭向龙武胸口。 速度太快,简直就像瞬移一般,龙武完全反应不过来,身子当即飞了出去。 那凌厉的刀光,也被赤煞骷髅碾碎,连扬风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武儿!” 龙吟啸惊叫一声,这一幕太过突兀,等他反应过来,龙武已经被击飞。他只能迎了过去,将龙武接住。 却见龙武胸口一片焦糊,一身火气乱窜,整个人血液似乎都沸腾了,意识更不清醒,已经陷入了迷糊。 “火煞入体,这下麻烦大了。” 郑强赶过来,略微看了一眼,然后便神色大变地看向扬风,一脸忌惮。 龙吟啸从一手抵在龙武后背,全力输送真元。火煞相当于武师的真元之力,火煞入体,便是异种真元入体。若是龙武压制不住,会被反客为主,一身真元都会被燃烧殆尽。哪怕侥幸不死,以后人也废了。 “师兄,莫要担心,我这里有一枚冰灵丹,你给武儿服下吧!” 黑暗中,一个狐媚的女人走出,一袭罗裙,莲步款款。 “掌柜的。” 郑强低头叫了一声,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一枚冰寒的丹药,递给了龙吟啸。 龙吟啸立刻给龙武服下,那炙热火气,被压制住了,龙武涨红炙热的身体,开始缓缓恢复正常,不过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扬风,你背信弃义,如今又对龙武少当家出如此狠手,看来你是不准备在玄石城混了。” 郑强叱喝一言,先声夺人,更是要以势压人。 然后扬风看也没看对方一眼,而是含笑盯着罗裙女子,上下打量。 “你就是金碧辉煌拍卖行的掌柜凌霜吧!这般时刻出来,是准备收拾残局的嘛?” 凌霜杏眼盯着扬风,掩嘴轻笑道:“小兄弟误会了,我只是来讨要个说法而已。毕竟你我双方的对赌协议,还没结束了。正要说残局,也得再过三日,还得看小兄弟愿不愿意给个交代。” 拍卖行出来的,果然都是一个路数,笑里藏刀,话里全是退路,全凭一张嘴。 郑强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凌霜出面,居然如此好说话,这和此前商量的可不一样。 龙吟啸更是有些不满,怒道:“师妹,别和他废话,拿下这小子,三个多月的布局,就算完美收场了。” 儿子被伤了,龙吟啸自然大大的不满。若不是害怕龙武再有散失,他现在就冲上去教训扬风了。 “师兄!”凌霜对着龙吟啸娇声一语,话里似是有些责怪和不满,不过媚态丛生,更像是撒娇的口气。 龙吟啸微微一滞,他清楚自己这师妹,如此表现,显然是真的改了主意,不准备强行对扬风出手。 “可恶!真是便宜他了。” 他怒喝一声,极是不甘地盯了扬风一眼,但显然局势使然,他也没办法。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打不起来了。至少主动上门找麻烦的,立场软了很多。稍微明白点事理,眼光活泛那么一点,都会主动找个台阶,这样双方你好我好。 然而如此时刻,扬风全然没有这般想法,而是目光深沉,前所未有的凌厉起来。 “凌霜掌柜,让你背后的人出来。赌约的事情,今日该有做个了断了。” 凌霜杏眼桃腮,一听扬风这话,微微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扬风没有解释,而是双手掐诀,猛然对着身前火盆隔空一拍,雷火涌动,炸裂而开,电光火蛇冲着四周黯淡的赤煞髅影击去。 电光火影将八十具赤煞髅影连结一片,原本黯淡样子各不响动,眼下雷火涌动下,都得到了力量加持和提升,状态顷刻恢复到巅峰,比之刚才凝生时还要强。 “阵法?” 凌霜一阵惊骇,扬风召唤出来的这些赤煞髅影,居然还能凝结成阵法,看来刚才对方根本没出全力,不过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场中人都呆住了,那些出手的镖师武徒,都徐徐退后。他们单打独斗都没真正拿下赤煞髅影,眼下对方阵法凝结,他们是散兵游勇,更不是对手了。 郑强龙吟啸齐齐心悸,二人完全看走了眼。若非龙武突然被扬风击伤,他们恐怕也已经陷入其中了。 “啪啪啪” 黑暗中,一道掌声响起,一位面色温润的中年人缓步走出,神色看着扬风,隐隐有些赞叹。 “师叔,我们让你失望了,这小子我们对付不了。” 凌霜开口,尽管她还没出手,但也已经认定自己不是扬风对手,连试探对方都未必做得到。 龙吟啸也隐隐有些羞愧,说来这是他的地界,他一直以为自己有掌控玄石城的能力,现在看来,他是异想天开了。 “不怪你们,此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着你们跳着火坑呢!” 拓跋苍芎淡淡开口,目光极为冷厉地看向扬风身前的雷光火坑,忌惮无比。 “师叔,难道这火坑有什么来历不成?” 龙吟啸惊疑问道,他回想今夜一幕幕,扬风虚捧出来的火盆,随手轰砸的火坑,恐怕大不简单。 “这是三阶阵法的核心,运转出三成威能,就能轰杀寻常大武师。若是六成威能发挥出来,三阶巅峰武师乃至于玄师,都不是对手。若是十成威能,那么玄君武君来了,不费一些代价,并做十足准备,也攻不破。” 拓跋苍芎捏须一言,场中人皆是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根本回不过神来。 扬风没想到新出现的这人目光如此毒辣,他也有些诧异,“前辈好眼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看来我这两个多月的苦功,倒是白做了。” 似是被看破了底细,所以没了仗持和底气。龙吟啸几人又是一怔,扬风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如此本分,不想此子的心思啊! “你修为进境很快,四星玄师,了不得了。放在府城,也是少年翘楚。” 拓跋苍芎赞叹一声,先褒后贬,“只是可惜,你遇到了我。纵使你手里有三阶禁阵,修为受限,也顶多发挥出一层实力,也就能匹敌普通大玄师而已。” “在老夫手里,你过不了十招。” 这话一落,龙吟啸等人松了口气。既然拓跋苍芎有了如此判断,那拿下扬风,就不成问题了。 “那前辈为什么还不出手呢?”扬风反问道,似是有些不识抬举。 “我是惜才,看你小子修行不易。我给你个机会,跪下磕上三个响头,叫声师傅,你和你两位师兄师姐的恩怨就算了。这炼药工坊和城外的灵田,你也保得住。” 拓跋苍芎温笑一言,居然当众要收扬风为徒。 “要我拜你为师?” 扬风微微一愣,这在众人眼里却是天上掉下了馅饼,他整个人被砸晕了。 “你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想当我师傅,你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吧!” 全场哗然。 第156章 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隅 如此猖狂嚣张,全场人都愣住了。如龙吟啸凌霜这般为首之人,更是傻眼了。 拓跋苍芎是三阶大武师,这等人物,整个玄石城千百年都没出现过。不只是玄石城,周遭千年,甚至于天泗府广袤的北府,大武师都是稀罕的人物,基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个拓跋苍芎,镇压整个玄石城如今大大小小的势力,不在话下。他一人,进可以横扫北府千里方圆,退能够独占玄石城,当真是睥睨十城的大人物。 扬风当众辱骂,简直不知死活,拓跋苍芎修行一甲子有余,从未受到过这种羞辱,一时间气得怒气上涌,面色涨红地瞪着扬风,居然有点懵了的感觉。 “扬风,不得无礼。我师叔是三阶大武师,整个玄石城都不放在他眼中。你也是个人物,低头认个错,师叔欣赏你的天赋,必会大人不记小人过。” 凌霜娇喝一声,她也是气得满脸煞白。不过作为商人,她处事倒是圆滑,留有余地。 龙吟啸就直接多了,当即冷喝叱责:“不知死活的小子,你在玄石城一亩三分地猖狂也就算了,居然敢当着我师叔的面嚣张,目无尊长,你今天死定了。天上地下,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人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为人处世的方式,龙吟啸是龙鳞镖局大当家,镖局安身立命的活计,便是护镖送镖,达到目的才是紧要之事,不会顾忌其他。 扬风伤了龙武,龙吟啸必然要报仇。如今有他师叔出面,自然万无一失,他可不会如凌霜那般妇人之仁。 扬风轻蔑地看了龙吟啸一眼,淡淡道:“诸天神佛,我一个都不指望。我扬风修行处世,靠得是自己的本事。若真有什么祸患,自救便是了,根本不用求别人。” 言语淡然,不过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全场人都听到了,一个个错愕难言。 猖狂侮辱大武师的言语,看来真不是一时失言,扬风真就是如此想的。 天哪!这到底什么人,他莫非是疯了不成。 众人理解不了扬风,只能用疯言疯语解释。毕竟疯子的思维是不可理喻的,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出奇。 旁人是如此想法,不过拓跋苍芎却又想深了一层,他强忍着怒气,喝道:“小子,你背后另有依仗,把人叫出来吧!不必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词。”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随口道:“依仗谈不上,不过的确有些准备。” 此言一落,凌霜龙吟啸皆是怔住,拓跋苍芎神色也有些好奇。扬风到底做了什么准备,居然胆敢当众言辞羞辱一位大武师。 “魏先生,出来吧!” 扬风清喝一声,工坊之内,一位中年书生走出,却是黑风寨的军师魏微。 “是你!” 凌霜陡然一怔,惊愕出声,很是愤怒道:“黑风寨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出尔反尔。我实在想不明白,扬风这小子能给你们什么好处,居然让你们背着我金碧辉煌拍卖行,暗中和他合作。” 魏微淡淡一笑,缓口道:“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隅,金碧辉煌拍卖行虽然背景很大,不过凌霜掌柜的毕竟刚刚管事,经历和眼界都有限,比不得扬风能给我黑风寨带来的好处。” 这话一落,场中人都错愕了。 凌霜以及整个金碧辉煌拍卖行被人看清,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至少这片地界没有。 “那我龙鳞镖局和金碧辉煌拍卖行加起来呢?” 龙吟啸冷哼开口,凌霜被人轻视,作为师兄和盟友,他也觉得没面子。 “远远不够。” 魏微背负双手,仰首望天,淡然出声。 场中绝大部分都被惊住了,魏微轻飘飘的几句言辞,隐隐有那么一股魔力,让人不得不认同。说来毫无缘由,但对方就是有这么一股让人敬服感,莫名其妙,但忽视不得。 “你就是魏微,黑风寨的军师,倒真是有那么点风采。” 拓跋苍芎哈哈一笑,魏微唬得住别人,但镇不住他。后期玄师精神力晦涩深沉,无形间就能震慑人心。不过在三阶大武师面前,却是微不足道。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看来黑风寨这次配合了扬风的行动,让我来猜猜看。这一个多月你们本该劫掠走的货物,最后又都送到扬风手里了吧!” 作为三阶大武师,境界摆在这里,眼界自然也不差,哪怕事前被蒙在鼓里,眼下发现蛛丝马迹,也立刻能够反向推导,得出很多事前不知道情报。 “不错!” 魏微并不否认,果然点头道。 扬风此时亦是开口,补充道:“你们费尽心机克扣草药,妄图控制原材料,以此掣肘炼药工坊的运转。但早就失败了,黑风寨送来的草药,全被我炼成了术炼药剂。” “这一个多月来,这些药剂源源不断地通过隐秘渠道送了出去,你们暗中勾结的匪帮,乃至于其他势力,都或多或少被我收买了。” 这般消息一出口,全然哗然,面色惊变。 尤其是两方势力为首的凌霜和龙吟啸,更是有些气急败坏。他们如此时刻才知道消息,后知后觉,全然被蒙在鼓里。扬风要是不说,往日收买的那些人反水了,他们或许都不知道。 “你收买的这些人,也在今夜行动?” 拓跋苍芎仍然很是镇定,毕竟实力摆在这里,扬风就是有再多的花招,他自信出手之下,必然能拿下。 一力降十会,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无济于事。 “野狼帮和赤沙盗为首,领着九股匪帮,外加一些隐秘的世家势力,今夜都赶到了玄石城。薛家和百草堂,眼下都被困住了。” 扬风又抛出了一个消息,比起此前来更加惊人。 “你困住他们做什么?你是昏了头找死吧!” 凌霜理解不得,扬风要是纠结收买这些匪帮,今夜一股脑对付金碧辉煌拍卖行和龙鳞镖局,两大势力被算计下,绝对吃受不住。胜负暂且不说,但肯定损失惨重。 眼下无端招惹玄石城另外两大势力,无异于和全城敌对,这太不知死活了。 “狂妄小子,你莫非忘了石家怎么死的?眼下你这一出,哪怕逃得了今夜,以后也是举目皆敌,你等死吧!” 龙吟啸有些惊喜,扬风手段不简单,今夜给他太多的惊讶。他刚才隐隐都做了准备,他师叔不能为他儿子报仇,他都准备忍下这口气了。 眼下看来不需要了,扬风自己作死,那真是十死无生。 “石家怎么死的,我又岂会不知道。若非我一步步谋算,接连斩杀石风雷四兄弟。你龙鳞镖局等几方势力,也不敢出来吧!” “举目皆敌,可是我在背后操盘,你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教训我,不觉得可笑嘛?” 扬风轻笑一言,将龙吟啸里里外外数落地一文不值。 龙吟啸气得忍无可忍,当即把龙武交给凌霜,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真元激荡,气鸣如龙吟,那股架势分明就是八星武师,而且进阶已久。显然龙吟啸隐藏了实力,若不是扬风激他,他根本就不会施展出来。 场中人见得都有些激动,尤其是龙鳞镖局的镖师们,眼看自己的大当家如此厉害,个个都觉得兴奋难言。 “赤煞死灵阵,给我封!” 扬风只微微挥了挥手,身前赤煞髅影凝成的阵法立刻运转,烈火燎燎,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火云,当即将龙吟啸罩住。 龙吟啸挥舞一杆黑铁长柄大刀,真元滚滚,灵器威煞爆发,一股卷动将火云击散。 然而就在火云溃散的一瞬,他还没来得喘口气,溃散的火煞氤氲凝聚,十数头飘飘渺渺的赤煞灵影,对着他扑击而来。 这些赤煞灵影看起来像鬼怪,比之赤煞髅影,分明更加纤薄,气息也弱了很多,完全就是虚影。 然而这些虚影更加厉害,打散了瞬息就能凝聚,而且没了赤煞髅影溃散凝聚间,黯淡虚化的弱点。 几个呼吸,龙吟啸打散了数十次,赤煞灵影同时凝聚了数十次,每一次力量都差不多,力量没有减弱半分。反观龙吟啸,毕竟是肉体凡胎,纵使是八星武师,短时间如此频繁的操控灵器,体内真元也有些不济起来。 “师侄,三阶禁阵不是你可以乱闯的,出来吧!” 拓跋苍芎低喝一声,然后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龙吟啸身后,一把抓在对方的肩膀上,猛然一个拉扯甩动,龙吟啸便后飞了出去,跃出灵影的围击。 拓跋苍芎取而代之,十数只赤煞灵影冲了过来,他微微一挥手,一股劲力涟漪荡涤而开。 “砰砰砰” 炸裂声传荡而开,十数只灵影一圈一圈,崩溃消弭,随着劲力涟漪闪烁溃灭,居然一瞬间凝生十数次,但还是被拓跋苍芎彻底打散了。 阵外的龙吟啸刚刚落地,看到自己师叔这么一手,不由得有些佩服,同时脸上也泛出喜意。 凌霜却是急叫开口道:“师叔既然亲自出手,玩玩不要留手,不能给这小子机会,他背后绝对有人指点,说不得真有可能发挥出三阶禁阵的威能。”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眼下扬风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兔子,若不是有拓跋苍芎,金碧辉煌拍卖行和龙鳞镖局,今日全得折在这里。 拓跋苍芎自然不需要凌霜指点,他目光一眯,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十数道身影,冲着扬风闪灭过去。 “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隅,给了你这么多提点,你居然还是不明白,真是让人失望啊!” 扬风摇头叹息,一脸无奈道。 第157章 你给我跪下 他如此言语,好似前辈长者对晚辈异常的失望,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情绪。 然而局势不是这样,拓跋苍芎身化残影,眼看就到了眼前。他一个小小四星玄师,外加微不足道的一星武师修为,放在三阶大武师面前,就像一个蹒跚小儿在和成年壮汉搏斗。 想都不用想,扬风是输定了。 结果是很明显的,呼吸间就会尘埃落定,但他偏偏如此。这已经不是什么狂傲嚣张了,这完全就是个疯子,简直不可理喻。 “可惜了!” 凌霜摇头,许是女人吧,哪怕扬风不给面子,她也仍然心存悲悯,怜惜人才。 龙吟啸就没这么客气了,他是冷笑连连,面目有些狰狞,看着扬风马上就要落败,他自是觉得畅快。所以眼睛一直瞪着,生怕错过一丝半点。唯一有些可惜的是,他没看到扬风惊骇惶恐的神情,这让他微微有些不爽。 场中其他人,也是看疯子一般的目光。纵使绝大部分不知道拓跋苍芎的身份,甚至于不明白三阶大武师的强大之处。但光从他们首领敬畏的眼神当中,也明白拓跋苍芎的可怕。 凌霜和龙吟啸都招惹不得,那自然是无比恐怖的存在,这些人连暗自揣测都做不到。扬风如此癫狂,那无非就是一个死字,而且下场凄惨。 场中唯一对扬风存着一分希望的,便是魏微了,他是后期玄师,此前跟扬风早有接触,加上这里的阵法加持,他相信扬风肯定有自己的底气。 不过这些都是推测,逻辑上说得通,真正到了眼前,魏微也是紧张地不得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扬风要是败了,他也会受到牵扯。后期玄师对上三阶大武师,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他紧紧盯着,心中无比好奇。 但就在此时,那只头骨法盘化作的赤煞骷髅,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扬风面前。拓跋苍芎强横的身形扑来,一拳轰出。 “砰——” 赤煞骷髅炸裂而开,化作一片火光,瞬间将扬风身周十数丈淹没,连拓跋苍芎也被卷入其中。 “怎么回事?” 魏微惊叫一声,以他后期玄师的眼光,已经看出那赤煞骷髅是扬风运转的阵法关键所在,甚至可能是阵法核心。 阵法核心被拓跋苍芎一拳轰爆,那这阵法基本也破了,扬风绝不可能挡得住。 想到这里,魏微不由得惊惧起来,甚至有些后悔,脑海中不由得浮起一道念想,那就是“跑”。 他终归还是没走,至少一时忍住了。但阵中局势,却是无比恐怖,“砰砰”炸裂声不绝,整个工坊前,化作一片火海。 火光蒸腾,火浪汹涌,烈烈光影晃动,一时间迷乱了所有的目光,谁都看不清阵中人影。 只是炸响声不绝,好像九天雷鸣,震人心魄,距离稍微近一些的,一个个耳鼓生疼,有人直接被震晕了,控制不住身形栽倒。 场外有些混乱,不过龙吟啸和凌霜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命令手下人撤开一定距离,以免受到更多的波及。 十数息过去了,场中扬风二人完全被火影淹没,甚至于他们二人的身影外人都看不到。 这形势有些古怪,远远出乎凌霜龙吟啸等人预料。魏微也有些吃惊,但同时也生出一丝欣喜。扬风没有被拓跋苍芎瞬间拿下,说明他不是无的放矢,还有希望。 场外人的心绪都紧张起来,道道火光掩映中,却是另一幅场景。 赤煞髅影消失不见,扬风身披火焰铠甲,周身有炎煞吞吐,整个火甲隐隐成火焰骷髅的样子。 拓跋苍芎站在十丈外,他一连出手百余击,原本想着破去阵法,但失败了。赤煞髅影虽然全被他轰爆,但力量并未消失,仍然盘踞四周。其中最强大的一股,就凝聚在扬风身上。 “好小子,你果然有些本事,我看走了眼了。这三阶禁阵,你居然能动用出三成威能,不简单。” 此话隐隐有点赞赏的味道,拓跋苍芎是从心底里承认这一点。 “呵呵,你现在也没看准。我如今不过只是四星玄师而已,莫说三成威能,就是一成都没有。你这么一顿轰砸碾压,我这赤煞死灵阵,只剩半成威力了。” 扬风冷笑一声,话里似是有些嘲讽,但同时却也自爆己身短处。 “你说什么?” 拓跋苍芎无比的惊讶,目光有些惊疑,闪烁不定,“这怎么可能只剩半成威能?若只有这么点,巅峰武师就能拿下你。” 三阶禁阵虽然强大,但那也得看驱使运转之人。若是大玄师在这里,发挥出六成威力,同阶之内,大武师绝不是对手。扬风修为有些,只是四星武师,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么半成阵法威能,也就达到了后期武师玄师的层次,而且极为勉强。 这就像个孩童舞弄轰锤,大锤自然势重力沉,还孩童掌控不了,哪怕天生神力,也非常勉强,一不小心还可能伤了自己。 “你眼光太差劲了,和你本身修为一点都不吻合。说来这也是你的不幸,实力受损,境界跌落,伤病困住了你的手脚,更迷住了你的眼睛。” 扬风随口一言,对面的拓跋苍芎,惊愕难言,一下子就怔住了。 过来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是谁告诉你的?我拓跋苍芎苦修一甲子,一直隐藏修为,数年前进阶武君失败,我便云游四方,谁在暗中打我的主意,你让他给我滚出来。” 暴喝一声,拓跋苍芎目光四处打转,在寻着他想象中的幕后人影。 “这哪里用人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扬风笑着摇头,一脸无语的解释道: “玄石城的风潮,也许能引起三阶修行者的关注,但绝不值得亲自到场。你来了玄石城很久了,潜伏至今,为的是玄石城百万民众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的气运吧!” “你想收下玄石城,掌控住民意。因为民意就是天意,民心就是三阶修行者封君的根本。” “只有到了三阶后期层次,大武师大玄师才会考虑汲取天道气运,招揽天意民心。而你眼下表露出来的,也就三阶初期层次,显然和你的举动不吻合。你也没有掩饰修为,所以一切都很明显,你在我眼中,早就是透明人了。” 听了这一顿话,拓跋苍芎终于清醒过来,“你居然能知道这般隐秘,还能有此推测,这远远超出了你本身的境界。” “你老实说,到底谁指点你的?难道是黑风寨的魏微,他修为也不够啊!” 如此关头,拓跋苍芎还是认为扬风背后有人指点,倒不是他不相信事实,而是扬风修行速度太快,整个玄石城都有猜测。其间差别,也无非就是这个幕后人修为高低罢了。 “这需要人指点嘛?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你是身在局中,太过在乎那天意民心,所以迷失了自己,看不到摆在眼前的事实。” 扬风有些怜悯地看着拓跋苍芎,似乎很是可怜对方。 拓跋苍芎何曾受过这等眼光,哪怕他进阶失败,修为跌落,也是了不得大人物。 “小子,你自己主动说,那就别怪我了。” 他终于怒了起来,神色一片冷厉,双手一个挥摆,袖袍赫然甩了出来,迎风便涨,化作两只房屋大的风卷,吹风御火。 “我乃风火门外门长老,我修行的便是风火二相法门,你用火煞炎罡阵法对付我,简直就是笑话。” 一声叱喝,风卷吹动,就像一个大汉拿着蒲扇扇着炉火,整个阵法火势蒸腾,焦灼起来是此前数倍,还在还在攀升。 烟熏火燎,空气都被烧尽了,只能隐约看到丝丝缕缕的火气,如涟漪一般晃荡。 几番卷动,拓跋苍芎便双手拿捏着一条大火龙,扬风摆下的阵法,赫然成了他的依仗。 阵法威能是有限的,拓跋苍芎钻了空子,此长彼消,扬风一身火甲隐隐有些纤薄起来,他周身吞吐的火煞,压弱了很多。 “小子,论起玩火,我有一甲子的经验,你好好尝尝,也许能有些启发。” 拓跋苍芎一声朗笑,端是前辈高人的架势。他随手一个挥点,火龙涌出,冲着扬风围去,盘卷间将扬风的身形淹没。 驱风御火,拓跋苍芎的本事显然很强,他这一出手,四周围卷的火浪便弱了威势,不受控制地被那火龙汲取力量。明明拓跋苍芎没有主动施为,扬风这阵法,却是在一点一滴的被汲取力量。 外周的人影隐隐能看到了,场中的局势,自也被外人看到了一鳞半爪。只是没头没尾,结果还不分明,但形势也明显了。 “这下坏了,扬风是彻底输了。” 魏微失望透顶,脸色更是难看。他也是玄师,没了阵法加持,莫说大武师,就是一个中后期二阶修行者,也大有可能拿下扬风。 他无比的后悔,一是后悔此前一个多月和扬风合作,而是后悔局势分明,他居然没跑,眼下没机会了。因为凌霜和龙吟啸已经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显然是害怕他逃走。 咻咻咻…… 阵法弱到了极致,维持不住,直接崩溃,所有火煞炎罡,完全被中心的那条火龙汲取了力量。 扬风摆下的阵法彻底崩溃,连一点余波都不剩。取而代之,所有力量落到了拓跋苍芎手中。一个三阶大武师,掌控者三阶禁阵崩溃后的所有力量,“强强联手”,此刻就是有巅峰大玄师过来,也扭转不了局势。 “开!” 拓跋苍芎有些欣喜,朗喝一声,中心盘踞的火龙,一阵腾挪,被包围了许久的扬风,终于露出了身影。 他周身火甲消失了,但却也毫发无伤,甚至于神清气爽,整个人周身激荡着淡淡的清光。 “你没事?” 拓跋苍芎有些惊愕,他虽然留手了,但按照他对扬风的估计,对方力量早就被耗光了,此刻应该奄奄一息,任由他摆弄才是。 “你想我有什么事?” 扬风古怪的笑了笑,然后对着火龙招了招手,这火龙居然极为灵动地拱起头,扬风直接跳了上去。 火龙攀升数十丈,扬风屹立龙首之上,好像乘龙而来的神明。 “拓跋苍芎,你给我跪下。” 扬风目光神动,周身清光暴涨,化作一股玄妙的力量,透射而出,当空凝印,对着拓跋苍芎镇压而去。 “这是……天道气运——” 拓跋苍芎惊呆了,比之他御使凝聚的火龙为扬风所控,还要吃惊。那道道清光,正是他苦思冥想许久的天道气运。 这东西是民意所凝,得之可得民心,民心即是天意。得天意者,便有天命庇护。命中应有之物,谁都取不走,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噗通——” 一声闷响,所有人始料未及,拓跋苍芎居然真的跪在了扬风面前。 第158章 认我为主,当牛做马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大武师当众给人下跪,除非此人实力更强,否则绝不可能。 扬风显然没有凌驾于大武师之上的实力,所以理所当然的,拓跋苍芎不应该给他下跪。哪怕就是一介平民,也不会跪一个弱者。 “咚咚咚” 拓跋苍芎双拳紧握,狠狠锤着地面,震得十数丈地表土石开裂,百余丈范围,地动山摇。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神情疯狂,眼中血色弥漫,满脸都是狰狞:“你一个小小武师,空有些微不足道的术道修为,何德何能,能有如此无上气运?” 他跪的不是扬风,而是扬风周身激荡的气运清光,这代表了玄石城百万民众民心民愿。这是大武师层次,尤其是曾经踏上大武师巅峰,冲击了四阶武君门槛之人,渴望而又心悸的力量。 再进一步,能脱胎换骨,凌驾于万民之巅,手掌天象风雷之力,寿逾两百载,死后也会被后人供奉,神明不散,等同永存天地之间。 可惜这一步拓跋苍芎败了,境界跌落只是其一,冥冥天意更是阻绝了他再攀巅峰的可能。 他是如此醉心于那般被常人视之为神明一般的境界,他知道,唯有得到百万民众的拥护和爱戴,他才有希望再凝武道根基,再攀高峰。 潜伏在玄石城三个月,他为的就是扬风周身凝绕的恢宏气运。然而他连皮毛都没摸到,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少年身上。对方的实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却做到了他视之为一辈子目标的事情。 “你不相信,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扬风立在火龙头顶,双手微伸,招揽释放,“气运镇身,精神共鸣。” 一声咒言,他一身清光化作旋风,席卷四周。 一个愣神间,那些呆滞的目光,瞬间清醒过来,明明还不知缘由,但一下子接受了场中的现实,不少人看向拓跋苍芎的目光,都透露出了鄙夷和嘲讽。 武师层次,此前和拓跋苍芎早有接触,可能心念更坚定一些,眼中只是露出怀疑。 任谁看着往日时时敬畏的存在,跪在一个少年面前,莫名其妙,都会伸出疑惑。强者绝不会向弱者低头,扬风还是扬风,那拓跋参芎,自然不是他们看到的三阶大武师。 “师叔怎么回事?他难道受过伤不成,被扬风给暗算了?” 龙吟啸狠狠地摇着头,他可能是场中唯二的两人,还对拓跋苍芎存了一丝敬重,所以自然而然地,得为眼前不合理的想象寻一些解释。 另外一人,自然便是凌霜了,“不对!纵使师叔受过伤,以他的境界,镇压扬风也没问题,这一定是障眼法。扬风靠着阵法正和师叔周旋,他又暗中使了手脚,用神魂秘术迷糊我们了,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现实和心念矛盾起来,似乎只能选择逃避,才能得到一丝安宁。 众人如此表现,让拓跋苍芎又惊又怒,甚至还有些恐惧。 他清楚,这就是气运民心的力量,这股力量神妙非凡,粗浅动用,就可以干预现实,给人以无穷信心,乃至于扭转心念。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种力量对你没有用处,你告诉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拓跋苍芎瞪着眼睛,眼角都震裂了,血水直流。 凝聚无上气运,是他渴望而又不可及的力量。眼下就出现在他面前,他绝不会错过。 “你想知道?” 扬风笑了笑,抬眼望向城外,在他这个视角下,能看到城外有一道道火光,那是黑风寨引着九大匪帮正和薛家乃至百草堂缠斗。 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隅。 气运清光镇得住三阶大武师,但也只是勉为其难。若是鹬蚌相争,背后有渔翁出现,那到头来尽是一场空,他扬风几个月谋划,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和黑风寨这些匪帮联盟,就很有必要了。关键时刻,拖住困住可能的渔翁人选,那局势就万无一失了。 “做梦都想,你只要告诉我。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我甚至于还可以让我两位师侄和你合作。你应该也知道,我是风火门的外门长老,你将得到风火门的友谊。” 拓跋苍芎说话很快,情急之下,跪在地上的双膝,居然匍匐着上前两步。 他也是被气运清光蒙蔽了双眼,或者说他眼中只有恢宏气运,至于所谓的分寸、尊严、举止的体面,他是根本顾不上了。 “我对风火门的友谊没兴趣,你两位师侄手里的力量,对我而言微不足道。整个玄石城过了今夜,将尽入我手,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 扬风摇了摇头,今夜事端他谋划已久,所图甚大。 “那你到底要什么?” 拓跋苍芎太渴望气运了,唯有这般力量,才能让他再攀巅峰。这是他的“救命”稻草,他日思夜想,绝不会轻易放弃。 “认我为主,给我当牛做马,三年为期。三年后的今天,我便赐你足够多的气运,让你得偿所愿,进阶武君。” 扬风傲然一喝,包括拓跋苍芎在内,都被扬风口中叱喝的“武君”二字给镇住心神。 四阶武君,已经算是整个天泗府万里疆域最顶尖的存在了。到了这等层次,能够坐拥一座封城,自身命运和封城内万千黎民牵连在一起,得万民拥护,同时庇护万民。 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对于修行者而言也是无上荣光的事情。 “我没听错吧!扬风这小子好大的口气,简直就是玩笑。” 龙吟啸虽然算是玄石城霸主之一,但说到武君,他远远没有资格接触,连仰望的机会都没有。 “怪不得师叔会跪在姓扬的小子面前,现在看来,应当是这小子使了手段,迷住了师叔心智。用武君之位作为诱惑,姓扬的小子好大的手笔。” 凌霜一副恍然的样子,同时更加气愤,她认定扬风使得都是障眼法,这是在瞒骗她师叔,真是岂有此理。 “还说什么废话,决不能让师叔公中了扬风的圈套,赶快阻止扬风,让师叔公清醒过来。” 龙武伤势平复,此刻高声大叫,不惜震荡肺腑,说话间就连连狂喷鲜血。 四周人这才清醒,他们尽管被气运缠身,精神和扬风产生了共鸣。但此前和扬风不是一伙的,心不向一处,扬风只能影响他们片刻。 “我们一起上。” 龙吟啸喝叫一声,旋即一马当先。 龙鳞镖局的镖师都久经训练,大当家一动手,其他人自然也不犹豫,随着他一同出去。 顿时间杀声四起,人人煞气腾腾,金碧辉煌拍卖行拍卖行的人,也随之就要动手。 “砰砰砰” 就在这一瞬,拓跋苍芎也动了,猛然站起,然后一个转身,身形闪烁,拳脚挥舞,威猛的罡气真元轰射而出。 一阵噼里啪啦,镖师们齐齐都被击飞,当空吐血。 大武师亲自动手,一点真元擦过,寻常镖师也挡不住。 “师叔,你做什么,他们都是师侄的人,还请师叔留手。” 龙吟啸惊住了,身子僵持,浑身冷汗直冒。这一刻他还是认为拓跋苍芎被扬风神魂秘术迷住,还寄希望唤醒对方。 “哼!敢对我主人出手,不知死活。” 拓跋苍芎厉喝一声,然后身子一纵,瞬间到了龙吟啸面前,一掌轰出,正中龙吟啸胸口。 “噗——” 一口血水狂喷,龙吟啸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惊惧无比。 “师兄!” 凌霜飞身将拓跋苍芎接住,金碧辉煌拍卖行的人,以郑强为首,个个错愕当场,满脸恐慌,身体颤抖不止。 “哼!凌霜,你也要带着你的忤逆师叔嘛?” 拓跋苍芎立在众人面前,那个被人鄙视的家伙不见了,他一身气息煊赫,强绝巅峰,双手背负在身后,那种超然强者气度,直接镇入众人心中。 “师叔,霜儿不敢!” 凌霜低下了头,一副乖巧晚辈模样。 “那还不给我跪下的,等待主人发落。” 拓跋苍芎一声威喝,凌霜噗通跪了下来,她怀中还紧紧抱着龙吟啸,一双玉手掐入了龙吟啸肉中。 若非龙吟啸被拓跋苍芎一掌打得奄奄一息,此刻非得吃痛叫出来不可。 “还有你们,站在等死不成?” 拓跋苍芎目光一扫,从郑强开始,金碧辉煌拍卖行的人,皆是跪伏在地,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他极为满意地看了全场一眼,今日来犯者,再无一个反抗者。 “主人,这些人都被拿下了,还请主人发落。” 拓跋苍芎极为自然地躬身请命,似乎他早就是扬风的仆人,如此事情,他做了千百遍,已然烂熟于心。 “嗯!不错。” 扬风点点头,他并不惊讶拓跋苍芎如此转变。对方潜伏玄石城已久,图谋什么,渴望什么,弱处又是什么,他早就想透彻了。 眼下的局面,和他想得也没有多少出入。 “城外的事情还没了结,你亲自去一趟。薛家和百草堂,全给我以风火门的名义镇压下去。” 扬风抬首眺望城外火光,比之刚才似乎又亮堂了一分。 “是!” 拓跋苍芎没有废话,简单一言,然后身形一闪,当即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场中又静寂了,过了好半晌,魏微这才上前两步,对着屹立火龙头顶的扬风问道:“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 亲眼目睹全过程,此刻想来,魏微仍是难以置信,想不明白。 扬风没有回应,他只高高立在火龙头上,隔着虚空,看着城外喧腾的局面渐渐平息。 过了好半晌,他这才悠悠开口,“好了,让你的人撤下吧!玄石城已尽入我手。” 第159章 老坑酒馆 半个月后,闪金镇老坑酒馆。 夜幕笼罩下,酒馆的生意刚刚开始。废弃了许久的矿镇,唯有这一刻才焕发生机。 酒馆内人来人往,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大声叫嚷着,喝骂着,互相灌着烈酒,操骂不休。 不时有酒馆侍女走过,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脸上涂抹着劣质脂粉,香气腻人刺鼻。就是如此,所过之处的酒桌上,也有一只只粗糙大手伸出来,揉捏着妄图揩油,大多都被久经阵仗的艳妆侍女拍下手,引来周遭人哄笑。 这地方很是混乱嘈杂,人人看起来都醉生梦死,就像闪金镇一样没有希望。 今夜有些反常,酒馆一角坐着四人。一个腰挎断剑的少年,面色淡然的品着酒,一个面露煞气的红妆少女,还有两人年纪稍长些,但明显以少年为首。 “哼!这什么鬼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妆少女忍了许久,此刻终于喝叫出声。她不是旁人,正是祁红,此刻叱眉诧目,显然很是愤恨。 “闪金镇是北府一座被荒弃了几十年的矿镇,从这里往北,都算是不毛之地。玄石城亦在此列,所以这些日子的风波,即使再猛烈十倍,闪金镇那边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会怎么在意。” 少年悠悠开口,语气恬淡,陈述着某些事实,无喜无悲。 “扬风,你少给我装模作样,你别以为仗着风火门的人就能够独霸玄石城。我告诉你,我祁红是不会屈服你的。” 祁红这半个月一直被扬风限制自由,薛家的人她都没见到几个,只知道她爷爷薛员外已经认可了扬风对玄石城的霸权。 “祁姑娘,眼光放远一点。玄石城地界太小了,眼下怎么也该南望十城八镇,何必囿于成见,把自己困在玄石城的弹丸之地。” 扬风似是有些苦口婆心,他和祁红讨论的事情,隐隐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一个只关心自己的人身自由,一个说话跳脱着思绪,似是别有深意。 郑强和宁德也是一头雾水,他们并不知道扬风带他们过来要干什么。 祁红继续和扬风争吵着,扬风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话。酒馆内太过喧闹,即使同桌之人说话,不咬耳朵互相也难以听清。 扬风四人明显是外来者,祁红一身红装,青春靓丽的婀娜身姿,惹得四周喝酒的大汉偷望不停。 “小娘皮,今夜跟大爷走,包你爽翻天。” 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脸肉欲求欢的邪光,嘴里嘟囔着话语,伸着满是老茧的手掌就对着祁红腰身揽去。 “给我滚开!” 祁红在扬风那儿受到的怨气陡然发泄,狠狠劈出一掌,玄光激荡,真元掌心轰在大汉胸口。 “咔擦” 大汉胸膛直接凹陷了下去,胸骨肋骨齐齐折断,倒飞而出,嘴里喷着血,砸烂了一处酒桌,瓶瓶罐罐“噼里啪啦”碎裂一地。 酒馆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有些心悸的看向祁红。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一出手居然如此凌厉,分明就是武师。 “怪不得大晚上一个丫头家敢来我老坑酒馆,原来是一星武师。” 一个浓妆艳抹的侍女走了过来,胸大屁股更大,不少人都偷偷看着她,吞咽着口水,胆大的甚至伸出手想要揩揩油,不过全被侍女油乎乎的肥厚手掌给拍开了。 “他自己找死,敢对本姑娘动手,我饶了他一命,已经算是客气了。” 祁红目光瞪着四周,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一落,引来四周不少人一片嘘声,原本是偷偷打量,眼下却是肆无忌惮,更有人嘴里已经呼喝着污言秽语。比那倒霉的大汉还要过分,听得祁红又气又怒,但“法不责众”,人太多了,她也不好动手。 “小丫头,北边来的吧!你可知道,我闪金镇自有规矩,你在镇内动手打人,李青眉这绿王八几乎被你废了。交出五株灵药,此事就算了了,否则……” 艳妆侍女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四周浮起嘎嘎怪笑,皆是不怀好意。 祁红微微一惊,她此时才发觉,四周有数人气息凝炼,分明也是武师。刚才喧闹的场面掩盖住了这些人的气息,眼下才暴露出来。 不过她毕竟心高气傲,尤其是这半个月一直都在受扬风的气,眼下这股怨气发泄出来,根本没有忍耐的余地。 “否则什么?” 她骄傲地扬起头,露出雪白的脖颈,如野天鹅一般,针锋相对的喝问。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闪金镇的规矩。” 艳妆侍女目光一下子凌厉起来,周遭有不少人缩了缩脖子,有几个醉醺醺的酒鬼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破规矩,他自找的。” 祁红叱喝一言,又盯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青眉一眼,满脸都是厌恶。 “当众闹事,冥顽不宁,那就只能拿下了。” 艳妆侍女冷厉一言,然后猛然一个踏步,肥厚的手掌隔空一拍,一股劲力对着祁红胸口袭来。 祁红也不是吃素的,心高气傲,根本不知道胆怯,当即也挥掌对轰而上。 “砰——” 一声暗响,两股真元炸裂,艳妆侍女隔空轰出的一击,居然压制住祁红。 “六星武师!” 祁红被震开数步,此刻她才察觉对方修为,比她高了数个境界。 她一把抽出腰间火蟒鞭,挥舞着灵鞭,轰射而上。 “小丫头,认命吧!你这般娇滴滴的小美人,按我闪金镇的规矩,也会做出优待。拿不出五株灵药,那边肉偿吧!” 艳妆侍女讥笑一声,旋即油腻的肥厚手掌上下拍飞,一连十数记,灵动的火蟒鞭直接被她压制住。祁红不是对手,眼看就要被制住。 “风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 郑强眼见祁红不敌,起身便劈出一刀,震开艳妆侍女,祁红这才心有余悸地后退开。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在我老坑酒馆聚众闹事的后果嘛?” 艳妆侍女面含煞气,没想到外面来的四人不动规矩,她索性也不留手,一挥手,立刻有五人钻出,看起来是酒馆打杂小厮的装扮,但齐齐都是武师。 郑强悚然一惊,这些人他可对付不了,不由得看向扬风。 扬风神色冷淡地喝着酒,场中事情似乎与他无关。 “贼头小子,你别装过头了,人家要对我们出手,你再这么傻坐着非得出事不可。” 祁红气得直跺脚,扬风没事人一般坐着,她越看越来气,气冲冲地上前一步,提溜着扬风的衣领,想把他拽起来。 扬风纹丝不动,不紧不慢地品着酒。 众人见到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奇怪,但有人想法简单,嘲讽出声。 “这小子似乎是个头,不过胆子太小,是个软蛋。” “缩头乌龟嘛!世家子弟都这样,只是来我闪金镇,还得看手下真本事。” “嘿嘿,我就喜欢欺负这种仗持背景的废物。那小娘皮恐怕是他马子,待会出点钱骑上一骑,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这话实在是难听,祁红整个脸都涨红了,跟红苹果一样,眼中那个怒啊,简直难以表述。 郑强神色也不好看,扬风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如今被迫效忠,若是再没有表示,恐怕事后没得好下场。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侮辱风少,找死!” 他厉喝一声,真元凝聚,就要冲出。 敌众我寡,形势比人强,本该低头。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喝叫着分明针对场中所有人,这几乎就是找死了。 当即就有人露出戏谑的目光,有人甚至摩拳擦掌,站起身来,准备和郑强过上几招。 “规矩就是规矩,初来乍到,别给我添乱。” 扬风终于出身,冷漠的言辞传荡全场,同时一挥手,将郑强拉了回来。 “风少,他们侮辱你和祁红姑娘,我……” 郑强始料未及,扬风连大武师都能制住,场中人肯定不放在对方眼里。他如此出手,也就是表现一下,料想的是扬风随后出手,镇压全场。 但结果却是扬风低头了,莫名认怂,他根本无法理解。 场中人一瞬间也愣住了,有些人眼光还是不错的,看出了扬风有些本事,原本有些期待。但真如那些庸俗人所言,当场认怂,这也太软蛋了。 “宁德,东西取出来吧!按此地的规矩吧!赔偿他们。” 扬风不管众人想法,清喝一声,宁德当即起身,从脚下提起一个箱子,轻轻推开酒盏,然后将箱子打开,一瓶瓶闪烁着灵光的晶润药液,露了出来。 “一阶七星上品术炼药剂,药性温润,市价两万两白银,有价无市,非得换成灵石才能购得。” “五株灵药,竞价而购,足额算起来十万两一株,十枚灵石一枚,可换购二十五瓶。” 宁德这几个月醉心于商贾事,买卖上的说词,那是熟门熟路,随口而出,端是流畅自然。 话音一落,他就将箱子中一层木架子端出,五行五列,正好二十五瓶。 这场面有些反常,闪金镇的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那艳妆侍女神色有些古怪,盯着药剂很是惊疑,似是知晓底细。 “东西取过来。” 她叱喝一声,有一位小厮装扮的武师上前,小心翼翼地取过木架子,将二十五瓶术炼药剂递到艳妆侍女面前。 噗—— 扒开瓶塞,一股清香瞬间弥漫整座酒馆,那种惊人的药香,让四周醉醺醺的大汉一下子清醒过来,一个个只觉得呼吸间通体舒畅,往日服食灵药,才有这般体会。 “东西很正,李青眉的事情就此了结。” 艳妆侍女查验完毕,点了点头,声音似是和缓下来。 祁红三人都松了口气,今日事情虽然不如意,但总算结束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此人侮辱我闪金镇豪杰,当以五十株灵药作赔。” 第160章 送财童子 “五十株灵药?” 全场人念叨了一句,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一株稍有些品相的灵药,有时候都能让武师大打出手,五十株简直就是泼天的财富。别说是闪金镇,就是武君坐镇的封城,顶尖势力也不可能随便拿出来。 艳妆侍女张口就是五十株,这实在索要了五株灵药作为赔偿之后生出的价码,狮子大开口,简直贪得无厌。 “你这人怎么如此无耻,欺人太甚。” “闪金镇还有没有王法了,难道你老坑酒馆想强抢不成?” 祁红郑强气得面红耳赤,怒气难平。他们从未受过这等胁迫,根本忍不了。 然而艳妆侍女能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只是冷笑着盯着扬风。她明白扬风才是为首之人,对方年纪不大,看起来很好欺负。若是不出意外,今夜酒馆这一单,吃上整年都够了。 “闪金镇有规矩,你这话我认。” 扬风点点头,丝毫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脸上更没有被胁迫威逼的样子,好像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酒馆一众客人这下真的是呆住了,一个个看傻子一般看着扬风,然后眼光火热,这是一条肥鱼,还是老坑酒馆厉害,随随便便就抓住了。 “宁德,把东西拿出来。” 扬风轻声一语,众人都看向一旁呆立的宁德。五十株灵药的价码,说拿就能拿出来,这得有何等背景,才能随身携带如此贵重的财物。 “风少,不行啊!” 宁德满脸苦涩地看着扬风,很是焦急地摇着头,“他们贪得无厌,就算掏光了家底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满足的,风少你千万不能糊涂啊!” 这老坑酒馆分明就是匪盗,端是没有王法,更没有信义可言,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让你拿你就拿,休要呱噪!” 扬风冷喝一言,宁德没办法,从脚下提出另一只小箱子,铁皮包裹着,一尺来方,既是考究,比另一只箱子高档多了。 “这里有五瓶二阶术炼药剂,价值等同于灵药,有凝炼真元的作用。每瓶价值一百下品灵石,总价五百下品灵石,够得上一百株寻常灵药了。” 宁德垂头丧气,出发前刘连洲把这东西交给他,嘱咐了些事情,他还颇为激动,期待着当众取出这药剂,如何拿捏着言辞,低调中尽显奢华,好好在众人渴望的目光中装逼。 眼下自然是没了兴致,还觉得非常屈辱。 肥羊永远都是肥羊,别人不费一分一毫就取走,他哪里高兴得起来。 酒馆内众人听了他这话,都是愣住了。此前的一阶七星上品术炼药剂已经足够惊人,眼下取出的五瓶灵药,分明更加了得,在场武师,居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东西当真有如此价值?” 艳妆侍女一时有些难以相信,她狮子大开口,纯粹是看扬风是个少年,软蛋怂货,好欺负罢了。没指望对方真的有如此财物,只是想扒皮一顿,雁过拔毛而已。 然而这五瓶药剂呈现在眼前,她感受到了令她渴望的气息,她心中笃定,服用一瓶药剂,她大有可能突破瓶颈。 “你也是后期武师,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验验就是了,别人看笑话。” 扬风又坐了下来,就这么片刻功夫,被人勒索了价值数百灵石的药剂,他居然不以为意,仍然神色平淡地品着酒,好像这老坑酒馆的烈酒,是什么琼浆玉液,不可错过似的。 艳妆侍女不自禁屏住了呼吸,这回她没让其他人动手,而是亲自走过去。一瓶价值一百灵石的术炼药剂,她可不放心别人动手,若是不小心砸了的话,那可没地方后悔。 “慢着!” 郑强拦住艳妆侍女,一脸怀疑道:“待会东西验证无误,你不会再扯出什么幺蛾子吧!我告诉你,我们风少可不是好欺负的。眼下如你所愿,只是守你闪金镇的规矩而已,并非怕你老坑酒馆。” 尽管想不透扬风为何一忍再忍,但有些话他必须得说在前面。 “规矩就是规矩,只要你们不冒犯,闪金镇没人找你们麻烦。” 艳妆侍女冷厉道,根本没有正面回应。待会若真如郑强所言,她再找借口,还能生出种种事端。 “你……” 郑强从来都是生意人,哪里和这等强盗打过交道。他想讲理,但人家根本不讲理,无可奈何。 “退下!” 扬风清喝一声,郑强很是矛盾地看了他一眼,没办法,只能推开。 “小兄弟果真是明白人,姐姐最喜欢和你这种乖宝宝打交道了。” 艳妆侍女摇臀抖胸,掩嘴轻笑,那股骚浪劲头,让酒馆不少客人大吞口水,似是忍不住诱惑。 扬风没有理会,继续喝着酒。 艳妆侍女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透明玉瓶,旋转着瓶塞,没有强行拔出,而是微微扭着,透过缝隙嗅着药液的味道。 “果真是好东西,就是金灵城的拍卖场,都没听说过这等东西。” 漏出一条缝,她就赶忙将药瓶塞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铁皮箱子中,又将铁皮箱子严丝合缝地扣好。 “小兄弟好大的手笔,就不知道是何等来历?” 她双手按着铁皮箱子,微微弯腰,很是好奇地打量扬风。 “东西没问题,就拿走吧!我们两清了,何必多问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扬风放下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艳妆侍女。 “你……” 艳妆侍女微微一怔,眼前少年表情不对,和她想象的惧事怕事的世家纨绔不一样。 “这么大年纪了还搔首弄姿,一口一个姐姐,你也不嫌恶心。” 祁红一脸厌恶地撇着艳妆侍女,直接不客气的嘲讽。 “小丫头,你说什么?” 艳妆侍女怒了,看着祁红青春靓丽,不由得满眼都是嫉妒。 “你们的事情了了,不过这丫头得留下。我乌三娘非要看看,你这丫头待会还能不能笑得起来。” 她显然动了真火,连名讳都主动说了出来,这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乌三娘!你难道是血狼帮的那个三当家罗刹花乌三娘?” 郑强显然听过乌三娘的名头,忍不住惊叫出声。 “你倒是有见识,连我乌三娘的底细都知道,那条道上混的,报个名头来,兴许我们有些交情。” 乌三娘凑向郑强,搔首弄姿。 郑强连退两步,不住地摇头。他是金碧辉煌拍卖行的人,哪里会和血狼帮扯上关系。 实际上金碧辉煌拍卖行将生意做到玄石城,很多时候都得避着血狼帮。别看此前拍卖行的人和黑风寨等匪帮合作,但实际上金碧辉煌拍卖行远远没有能力在血狼帮的活动范围经营。 黑风寨等九大匪帮加起来,也不是血狼帮的对手。这些匪帮不过就是在玄石城等偏远的不毛之地行动,收过路费而已,根本不成气候。 “呸,谁跟你们有交情。” 回应乌三娘的是祁红,她满脸愤怒嫌恶。 “祁红小姐,你千万别乱说话。” 郑强赶忙阻止,然后又对着乌三娘解释,“她只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还请乌三娘体谅下,我们这就走。” 说完话,郑强迫不及待地拉着祁红转身,然后走向扬风,连连使眼色。 宁德已经会意了,收起桌上的药箱,就准备离开。 “我事情还没办完,走什么走?” 这回没人阻拦,扬风却是直言要留下,郑强一下子就傻了眼。 四周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扬风却是起身了,拉着祁红,笑呵呵地走到乌三娘面前,问道:“这丫头又冒犯了你,按照闪金镇的规矩,该怎么办啊?” 此前两次价码,是乌三娘勒索,眼下扬风主动出价,笑脸而问,却又不卑不亢,似乎只是寻常事情。 “你……” 乌三娘一下子有些琢磨不定,扬风随身带这么多药剂,价值巨万,肯定不是一般人。哪怕是府城的世家纨绔,处事也不是这般态度。 “要不就再翻个十倍,五百株灵药,五千枚下品灵石如何?” 扬风笑语盈盈,说出的话却是大破天际,至少对于场中这些人来货,五千枚下品灵石,是不可想象的价码。 “你当真愿意给?” 乌三娘也被扬风的口气给惊住了,五千枚下品灵石,换算成银子,那就是五千万两。一座百万人口的城池,全城人不吃不喝,劳作一年也没有这等收获。 “我身上没这么多药剂,若是回去取,恐怕你也不放心。” 扬风一本正经,看起来就像是在谈着什么正事一般,“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卷术炼秘方,正是炼制这箱子中药剂的药方。若是拿到术炼师公会,换成一万块下品灵石也不成问题。” “不过这秘方不是硬通货,寻常人得了无用。我就折价五成,送你如何?” 乌三娘听了这话,激动地嘴唇颤抖,她想象不到居然有这等好事,眼前的少年,难道是散财童子不成? “扬风,你脑子有病啊!” 祁红又气又恨,她实在不明白,扬风今天到底怎么了。往日狡诈奸猾,谁都没从他手里讨到好处。眼下倒好,对方简直就是个软蛋废物。就是再有家底,这么往外送,也不是个事啊! “还不都是你惹出的麻烦。出来前我就跟你说了,别穿这么暴露,你非不听。这下好了,红颜祸水,连我都牵连上了,不放血行吗?” 扬风笑着埋怨,不过全是戏谑的口吻。说到最后,却是转首看向乌三娘,一卷玄光闪烁的卷轴已经递到了对方面前。 祁红被扬风堵得说不出话来,她何曾从扬风手里占过便宜。 乌三娘从扬风手里接过玄光卷轴,她不是玄师,不懂卷轴真假。不过扬风这般行事态度,也不像说谎。 “今日的事情一笔勾销,你们走吧!” 乌三娘深吸了口气,今日收获大了天去,甚至让她有些害怕,不敢再做纠缠,只想此事快点了结,手里的药剂秘方落袋为安。 酒馆中有些死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日见得扬风这么透肥羊,谁都想扒皮抽筋。再说了,对方拿得出如此巨量财物,肯定背景大得没边,此刻放他离开,日后他带人过来报仇,那麻烦就大了。 “三娘,斩草除根,杀了他,一了百了。” 有个壮年大汉跳出来,一脸匪气,杀意涛涛。 第161章 重新立个规矩 “老八,给我退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乌三娘叱喝一声,面目有些狰狞。 她虽然是最先寻扬风四人麻烦的,原本想得也是雁过拔毛,扒皮抽筋。然而扬风大手笔之下,她去也被镇住了。 落袋为安,没必要再起波折。 那青年根本不听话,他冷笑一声,随手一挥,立刻有几个晕乎乎的酒鬼站起来,龇牙咧嘴,瞬间清醒,一个个晃荡着身体,摇头摆尾地冲着扬风四人走来。 场面看起来只是寻常酒鬼寻衅滋事,但这几人皆是真元激荡,都是初期武师,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 “闪金镇不是有规矩嘛?钱我也付了,一而再再而三,一直按着规矩来,你们又想怎样?” 扬风一脸诧异,好像刚才的事情都很正常,眼下他才感觉到一丝麻烦。 “规矩?” 老八一脸讥笑,看傻逼一般看着扬风,“拳头大就是规矩,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亏你也是个武师,真是个废物。” 四周一片哄笑,老坑酒馆聚拢的这些人,分明都是匪盗,基本都是血狼帮的人。 “哦。” 扬风一副恍然的样子,伸出手微微握拳,问道:“你看我的拳头够不够大?” 他少年模样,身子都没长开,说是细皮嫩肉都不夸张。如此动作,只引来四周人嗤笑一片。 “哼!白痴。” 老八摇了摇头,似是懒得废话,当即踏步上来,伸手冲着祁红抓去。 “小娘皮,你跟着这废物没前途,伺候好八爷和八爷的兄弟,也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祁红又惊又怒,当即挥起火蟒鞭反抗。 然而这老八是四星武师,真元凝炼,一把将火蟒鞭抓住,略微一抖,便夺了下来,然后一脸淫笑地将祁红逼到角落。 祁红吓坏了,这里完全就是个匪窝,四周人皆是无法无天。关键是扬风一忍再忍,当众纵容了乌三娘的贪婪,下面人显然都没了顾忌,甚至被扬风大手笔诱惑地疯狂,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难道今日真的栽在这里了? 她一脸死灰,想到种种可怕的后果,她死了的心都生了出来。 “我问你话了,你聋了吗?” 扬风冷喝开口,隐隐有一股森寒漫卷四周,场中沸腾喧闹的气氛,顿时一滞。 老八想着猫捉老鼠,亵玩祁红,没急着动手。没料到扬风居然还敢说话,他面色不由得一横,看都没看扬风一眼,对着跟着他出来的几位兄弟道: “拿下他们三个,等我玩够这丫头,便赏给——” “砰” 话还未说完,便立刻被打断。只见扬风反手一个挥拍,隔空一股巨力便打在老八身上,一掌将打趴下,直接当头栽倒。 这一幕太过突兀,谁都没反应过来,只有祁红吓得一个咯噔,缩在墙角,纤手捏着衣摆,一脸娇弱。 扬风转身走了过来,抬脚踢了踢老八,又问道:“我的拳头够大嘛?你倒是说呀!” 老八被一掌拍得晕头转向,身体像散了架一般,意识都不大清醒,他嘴里吐着血,一脸怨毒地看着扬风,冲着他几位兄弟吼道:“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那几人此刻才惊醒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错愕。扬风出手他们都没看清,随便一击就将老八撂倒,他们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几人神色都有些惶恐,不自禁后撤数步,想和老八撇开关系。 “砰砰砰” 扬风反手又是几掌,这几人有如破布麻袋一般,当即被拍飞,撞塌数只酒桌,倒地吐血,爬不起来。 老八一下子惊呆了,他以为扬风是世家出来的软蛋,现在才明白,对方是扮猪吃虎,他踢到了铁板。 其他人也相继清醒,看着场中局面,人人倒吸一口凉气。 乌三娘一脸冷冽愠怒,但不是对扬风,而是对老八几人。 “小兄弟,是他几人不对,姐姐代他们向你赔罪,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她主动低头,让血狼帮的人都一阵惊讶,这在他们血狼帮,显然是少有的事情。 郑强宁德一时也傻了眼,扬风一退再退,这在匪窝可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人善被人欺,谁都想上来吸两口血。原以为事情会失控,眼下似乎有了逆转。 “最后再问你一次,我的拳头够大嘛?” 扬风没理会乌三娘,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一脚踩在老八胸口,伸出拳头问道。 老八肠子都悔青了,内心后悔不跌。只是前后局势变化太大,他心里隐隐还有些接受不了。他目光涣散地看向四周,似是对血狼帮其他弟兄还有些指望。 “老八,你快说话呀!别让小兄弟等久了。” 乌三娘急得催促道,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少年不可小觑,以老坑酒馆当下的人手,恐怕不是对手,必须得低头,免得生出祸患。 “大!够大!” 老八一脸屈辱,嘴里吞着血水。从血狼帮内部杀上来的人,他也不是死板之人,能屈能伸。 “哦!” 扬风点点头,似是对老八的回答很是满意。 乌三娘松了口气,狠狠捏了捏手里攥着的玄光卷轴,就要还回去。 扬风又说话了,对着脚下的老八,“既然我拳头够大,那我说的话,算规矩嘛?” 场中瞬间寂静,比之扬风雷厉手段瞬间镇压老八几人还让人吃惊。 闪金镇自有规矩,血狼帮盘踞在此,弱肉强食,匪盗头目的意志便是规矩。 眼下扬风仗着本事,隐隐有搞事的意思,他想乱了闪金镇的规矩不成? 老八没心思想这些,他已经低头,哪里再敢触怒扬风,“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扬风听了这话,满意地笑了起来,手掌一翻,一瓶药剂从储物扳指中取了出来,一打而开,随手一招,药液如泉流一般涌出,被他隔空点射如老八的嘴里。 这药剂也只是最开始取出的一阶七星上品术炼药剂,然后疗效不凡。三五息功夫,老八气血便活泛了,脸上有了血色,惊疑着爬了起来。 只是此刻再站在扬风面前,他却是受气包一般缩着脑袋,低眉顺眼,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扬风要干什么。 “去宁德哪儿取几瓶药,把你几位兄弟治治。” 淡淡一言,老八听了后抬起头来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扬风这是在搞什么?刚才做缩头乌龟,扮猪吃虎,眼下露出狐狸尾巴,居然又和颜悦色地给他弟兄疗伤,这是搞什么鬼。 “愣着做什么,你难道想让你兄弟多受些苦?” 宁德抓着几瓶药剂,塞入老八手中,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给他兄弟付下,一个个痛苦哀嚎声瞬间就没了,生龙活虎的站起来,隐隐还有舒畅的低吟声。 看到这一幕,乌三娘松了口气,看来扬风是在自找台阶,如此手段,既能不失颜面,也不会激怒他们血狼帮。这手段虽然有些曲折,但说来行事却也有分寸,在扬风这般年纪,着实难得。 “小兄弟,刚才全是误会,不如我们就此说开,恩怨尽消,这些东西……” 乌三娘忍痛递出玄光卷轴,又将刚才收下的两箱术炼药剂取了出来,要还给扬风。 “规矩就是规矩,作赔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 扬风摇头,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话语听起来极为呆板,但又偏偏一本正经,似是在说什么不可违逆的事情。 “这……” 乌三娘神色凝滞了,她总算是明白过来,扬风此前全是做戏,眼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此事如何处理?” “按规矩来。” 扬风脱口而出,想都没想。 此前一忍再忍,由着乌三娘连番刁难,他也是这般话。似乎他处事一根筋,不知变通。若是传出去,还以为什么老学究,死板僵硬呢。 老坑酒馆哪有什么规矩,血狼帮更没得规矩。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恃强凌弱,谁拳头大,谁说得就是真理。 然而这般规矩,却是有限的,更多的对内。至少血狼帮高层部众不在,乌三娘拿不了主意。 “东西都还给你,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你们还是赶快离开闪金镇,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乌三娘冷冷一言,然后便将三次讨要的药剂秘方,全都让人放在了桌子上。 酒馆门口让开一条道,这是逐客了。 不过倒也不失体面,至少双方没有撕破脸,不必你死我活。 宁德松了口气,郑强一脸满足,祁红神色也好受了,极为乖巧地站在扬风身后。 这事就此收场,对双方似乎都不错。 然而扬风不满意,他很不满意。 “乌三娘,看来你觉得我的拳头不够大,我说的话不算规矩是吧?” 扬风阴测测开口,声音冷厉,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味道。 “小子,别在这里嚣张。闪金镇是我们血狼帮的地盘,你别以为有点本事,就有资格在这里撒野。” 乌三娘针锋相对,她已经一退再退了,不想再忍下去。 “撒野?” 扬风冷笑一声,单手一挥,虚空擎握,一股强大的真元涌出,隔空对着乌三娘罩去。 乌三娘没料到扬风真敢动手,她也是匪盗头子,哪里是这么好欺负的。当即真元也爆发,八星武师的实力直接展示出来,噼啪两掌,对着扬风的真元轰去。 然而她看似煊赫强悍的力量,却根本不足以和扬风的真元匹敌,一接触就溃散了,等她发现,真元笼罩周身,一只磨盘大的真元掌影,赫然将她抓住。 身形被制,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更别提反抗了。 “该死!他敢对三当家动手,我们一起上。” 乌三娘不是老八,她更有身份,得到酒馆匪贼们的拥护。当即就有十来位武师冲出,冲着扬风扑去。 砰砰砰…… 一连十数道爆响,这些人影全都飞了出去,当空吐血,落地跟死狗一般,奄奄一息,比之老八几人的下场,可要惨多了。 剩下的人再也不敢乱动,一个个缩在墙角,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今天我扬风就给闪金镇重新立个规矩,都给我听好了。” 第162章 罡煞凝形 规矩,不是什么人都能立的。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乡镇,能立规矩的,也只有独占鳌头的掌控者了。 闪金镇是血狼帮的老窝,扬风要在这里重立规矩,委实嚣张蛮横,也过于异想天开了些。 场中人听了他的话,皆是惊呆了。就连祁红三人,也觉得扬风口气太大,甚至有些猖狂。 “风少,我们今天不是来卖货的嘛!闪金镇的规矩,跟我们没关系啊!” 郑强言语忐忑,他心里是想劝扬风现实些,但话里可不敢说,只能拐着弯子劝告。 祁红就直接了很多,大咧咧道:“扬风,你个贼头小子原来是打了收编血狼帮的心思,你野心够大的。”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血狼帮的大当家二当家可不在这里,老坑酒馆这些,恐怕还不算血狼帮精锐势力。等他们得到消息,内外恐怕都不会有人服你。” 这话很在理,甚至隐约挑明了场中人对扬风的态度。眼下虽然没人敢反抗,但恐怕也就是一时低头。等到血狼帮核心人手回到这里,四周低眉顺眼的这些匪盗,肯定第一个跳出来。 扬风对着祁红笑笑,没说话,只是扫视四周人。 他目光所过,众人皆是低下头。看起来是臣服,但隐约露出的目光,却是谁都不服。 被真元大手印擒住的乌三娘,此刻忍着周身痛苦,嘴角流着血水,怨毒地看着扬风。 “你服不服我?” 扬风目光扫向老八,淡淡地问道。 老八立刻打了个哆嗦,然后看了看四周,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他被打怕了,如他自己所言,拳头大就是真理,他信奉的也是这一套,眼下自然不敢违逆。 “那你告诉我,你的这些兄弟不服我,是不是他们认为,我拳头不够大?”扬风又笑问。 老八浑身颤抖,这问题让他如何回答。他要是说个不字,血狼帮的人事后恐怕饶不了他。他要是认同这般话,扬风定然又会大打出手,他本身受不受到牵扯不好说,这里可没人扛得住。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道,横竖都是死,但老八不想死。 “噗通” 老八跪了下来,然后不住地给扬风磕头,脑袋“咚咚咚”地在地上轰砸个不停,三两下就皮开肉绽,脑门血肉模糊。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 扬风摇摇头,随手一个挥动,老八的身体便被他隔空“扶了”起来。老八膝盖抖个不停,但扬风不许,他跪都跪不下来,只能站着。 众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扬风的霸道,和他少年身姿,完全就是两样。不过同时,却也有点仁慈这倒是合乎年纪。只是妇人之仁,在匪窝当中,却让不少人瞧不起。嘴里不敢反驳,但心里却是另一方态度。 “你们不服,无非是心里还有些期盼。想来你们血狼帮的老大血锋,老二孤狼,在你等心中威严很盛,你们对他二人还有期待。” 扬风朗笑一言,四周俱是惊得神情大变,扬风道破了他们的心思,难道是要狠下杀手不成。 “不过没关系,等我打趴下他二人,你们没得选择,只能服我。我扬风说的话,便是规矩。” 他这话一落,众人算是明白过来,祁红说的不假,扬风真就是打定主意,要收编血狼帮。这事非常惊人,也有些可笑。 “扬风,你不会是志得意满傻了吧?快醒醒,别做白日梦了。” 祁红很是无语,当即给扬风浇了一盆冷水。 郑强也觉得不靠谱,他尴尬道:“风少,纵使要收编血狼帮,也得把我们的人带过整编才行。您单枪匹马,纵使实力能够镇压,也难免血狼帮的匪徒心怀鬼胎,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自己这边人都不抱希望,更别提在场的血狼帮匪众了。 当然,因为扬风雷霆手段先后镇压十数位武师,连场中为首的乌三娘都被他擒住了,在场众人也没人敢跳出来驳斥扬风,皆是本着暂且低头的想法,等着时机到来,再反抗发难。 “时不我待,血狼帮的核心已经回来了,今日错过,日后可难有机会!” 扬风悠悠一言,场中人俱是大惊失色,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听错了话的架势。 “既然知道我们兄弟回来,你为何还在这里等死啊?” 陡然间,一道阴厉的声音从酒馆外传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祁红三人隔着虚空,都感觉到了一股血煞杀意,让人遍体生寒。宁德修为差也就算了,祁红郑强,都是武师,仍然禁不住内心悸动,心神惶恐,足见来人实力之强。 血狼帮的人听了这话,原本一个个低眉顺眼,此刻却是都抬起头来,连腰杆都直了。 众人注目着酒馆大门,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先后踏步而入。 穿着血红长袍的是血狼帮的大当家血锋,身形有些瘦削,但气势凝立如刀,眼中猩红,杀气弥漫。 黑色劲装男子气息阴冷很多,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正是血狼帮二当家孤狼。 “大哥,二哥,你们终于回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在我们这里猖狂,还请哥哥们为兄弟们报仇。” 当即有人抢着喝叫,简单介绍一番,个个怒视扬风,恨不得啖其血肉。 “你就是扬风,最近在北边声名鹊起,今日来我闪金镇撒野,你小子够横的。” 血锋似是听过扬风名头,话里有些感叹,杀机弥漫。 孤狼目光闪烁,盯着扬风四人扫望不停,最后目光盯在了扬风身后的酒桌上,那一瓶瓶闪烁着灵光的药剂,让他眸中神采大放。 轻轻嗅了两口,然后注意到四周地上的药瓶,是老八给他麾下兄弟疗伤剩下的。他随手一摄,隔空取了一只,然后一个倾倒,半滴药液滴落出来,浮于虚空。 “大哥,传言不假,这术炼药剂确实神妙,我们血狼帮若是能给兄弟们敞开供应,不出三年,帮中兄弟必会突飞猛进,金灵城的地域范围,再没有地下势力能和我们匹敌。” 血锋一听这话,惊喜难言,连连叫好,目光看着扬风,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羔羊。 扬风神色同样欣喜,看起来也是一般目光,不过他凝神看着的人,却是孤狼。 “我玄石城炼药工坊,正缺一位有眼光有能力的玄师,你很不错,我相当满意。” 孤狼一惊,扬风这目光分明把他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比之血锋还要凌厉霸道。 “好狂的小子,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挡住我几招。” 他冷笑一声,身形一个晃动,立刻化作一道残影,奔着扬风袭来。 “近战玄师,你好像也没有多少武道根基,看来有些秘术了。” 扬风有些吃惊,孤狼还没进门,他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凝炼的神魂力量。眼下对方出手,居然主动冲过来,这和玄师的战斗方式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手印翻转,强悍的真元磅礴而出,化作两道石碾子一般的拳影,轰砸而出。 “嘭” 孤狼冲击的阴影直接被碾碎,随风飘散,他本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咦!” 扬风有些错愕,对方这一击分明就是虚招,他隐隐感觉自己被骗了。 下一刻,祁红一声惊骇大叫,孤狼身影在她面前浮现,一指便封住了祁红的身体,然后将她拦腰一抱,身形再次化作虚影逃开。 “敢在我眼皮底下耍弄花招,找死!” 扬风冷喝一声,当即身形一震,咒言暴喝,“一骑当千”。 一股恐怖如渊海般的真元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瞬间镇压四方,扬风少年身躯,“咔咔”声暴涨一头有余,肌肉鼓胀,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十岁,体魄蛮力,更是强壮地不可思议,场中再强壮的匪盗大汉,都远远比之不得。 这般变化很快,一瞬之间就完成。 他拳头一个挥舞,尺寸间敲击,隔空却是轰在孤狼化作的阴影之上。 “噗——” 孤狼身影浮现,当空吐血,手里携裹着祁红的身躯,无力地滑落,他自己亦是当空栽倒。 “二弟!” 血锋大惊失色,他是第一次看到孤狼身化阴影状态被人轰爆,他直接扑了过去,要营救孤狼。 扬风抢先轰出一拳,对着血锋而去。寸拳出击,真元却是爆发在十数丈外。 孤狼猝不及防,“砰”的一声被扬风一拳击飞。 扬风不紧不慢,走到孤狼身前,单手一提,提溜小鸡一般,擒拿在手。 血锋这时候身子坠地,连连在地上蹬出七八个大脚印,才掌控住身体平衡。 “罡煞凝形,这明明是大武师才能拥有的手段,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心中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盯着扬风,简直见了鬼一般。 武师真元离体后威能便十去其九,只能借助灵器和武技隔空而发。到了大武师层次,罡煞凝形,以无形化有形,灵动变化,能百战外拍碎巨石。 扬风隔空破了孤狼身法,一拳轰退血锋,分明便是大武师的罡煞凝形神通。 “你现在才发现,真是够后知后觉的,这乌三娘被我擎着可有段功夫了,你就没想过救她?” 扬风淡漠开口,看都没看血锋一眼,话落随手将孤狼一抛,扔给了郑强看管,然后解开祁红的封禁。 祁红这丫头性格刁蛮任性,在扬风面前尤其要强,莫名被人制住,瞬息又被扬风救下,让她羞愤欲死。 她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禁制没了,体内真元气血却是一片混乱,当即身子一软,倒入扬风怀中。 扬风刚准备说些关心的话,眼见祁红这般脸色,便立刻吞了下去,转口戏谑道: “你这么主动投还送抱,也不怕人说闲话,传出去多不好。” 第163章 血煞妖丹 祁红结结实实地撞在扬风胸口,身子略微有些瘫软,但还是找到了支撑了。她深吸口气,试图站起来,不过呼吸间尽是男子阳刚气息,让她小心脏噗噗直跳。 更可气的是扬风的话语,她明知道对方是故意调侃,但仍是非常不争气的红了脸,身子更显绵软。 扬风大手抵在祁红后腰上,注入一股真元。数量明明不多,但极为霸道刚烈,瞬息间就将祁红体内紊乱的经脉打通,真元顺畅,气血也恢复了流通。 这一恢复,祁红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抵在扬风的胸膛,狠狠地就想将扬风推开,然而纹丝不动,她狠狠用了几下力,自己反而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扬风,你真是混蛋!” 祁红也不挣扎了,而是抬起头来,瞪大眼睛,很是愤怒地看着扬风。 屠神兵诀秘法加持下,扬风体格暴涨,几乎比祁红高了一头。此刻扬风低头笑看着祁红,淡淡道:“我可不是什么随便之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事情,是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的。” 祁红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扬风从孤狼手里救下她,这般姿势,也是她气力不济,主动“投怀送抱”的。扬风灌注真元给她,她是应该感激的。 “谢谢你!” 说得有些不情不愿,祁红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她更觉羞涩,不自禁扭开头来。 “这才像话嘛!” 扬风终于抵在祁红后腰上的手掌松开,祁红赶忙退开两步,眼光极是复杂地看着扬风。 “郎情妾意,少年风流,真是让人羡慕啊!” 就在这时,血锋冷笑一声,扬风这才从祁红身上移开目光,扫向场中。 也就十数个呼吸的功夫,酒馆内匪盗却是换了一茬。血锋将原先那帮人赶了出去,血狼帮最最核心的帮众,全都挤了进来。 “血狼帮的高手都在这里了嘛?待会我打趴下你们,不会再跳出来什么阿猫阿狗,浪费我拳脚吧?” 扬风一点都不惊讶,实际上血锋这般动作,全在他神识笼罩下。他有心调侃祁红,不过也就是给这帮人一点时间,不然看着血狼帮上下齐心,自以为是的换人举动,未免太可笑了。 旁人眼里,自然不是这般样子。血狼帮的人都有些得意,而跟着扬风的三人,面色却都有些不好看。 宁德修为低,看不清楚状况,不过血狼帮这么多人,在他眼里却是人多势众,他为扬风和他自己命运担心。 郑强觉得扬风错过了时机,但他不敢抱怨扬风,而是有些埋怨地看了祁红一眼,嘴里嗫嚅道:“红颜祸水,这真不该带着丫头来。” 祁红极为纠结,这十数日被扬风囚禁的怨气莫名有些淡了,心里看着扬风的身影,隐隐觉得有些高大起来。都这等时刻了,扬风仍有如此气度,实在让她佩服。 “果真如传言一般的猖狂。” 血锋冷笑一声,然后猛然一挥手,“所有人跟我一起上,今日杀了这小子,所有人我重重有赏。” 一声呼喝,新近钻进来的二三十位武师,跟着血锋一拥而上。 他们最差都是三星武师,应该是血狼帮最精锐的力量,不知平均修为高,而且一个个好勇斗狠,都不是善茬,往日里一言不合,能和比自己修为高上三两个小境界的武师冲撞。 这形势委实恐怖,若是放在今日的玄石城,也几乎有着血洗玄石城的力量。 然而扬风却是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虎视鹰扬,招手道:“你们一起上也好,正好一网打尽,也省的我多费手脚。” 他双臂一震,全身真元激荡,一片恢宏光影,瞬间笼罩当场。 罡煞凝形,光影几乎化作实质,将扬风身周十数丈凝成一道屏障。不过这屏障不是为了挡住攻击,而是护住祁红三人。 毕竟局势混乱,他一个人无惧四周人,但身边人却是弱点。如果再有孤狼劫持祁红这般事情发生,他就算狠心,不投鼠忌器,却也非常麻烦。 砰砰爆响已经在身周响起,血锋为首,二十余位武师一同出手,雷霆手段轰击真元屏障。就算是一座牢固的堡垒,面对如此攻击,恐怕片刻也会被攻破,乃至于直接崩溃。 然而扬风凝出的这一道真元屏障,坚实地实在可怕。四周轰鸣阵阵,内里却根本不受影响,只是有些光影晃动,激濯而开,将酒馆炸裂一片。 “轰——” 整座酒馆禁不住余波震动,直接崩塌,化作一片废墟。 朗夜繁星,明亮的星光瀑洒而下,映照地闪金镇一片通透。废旧矿镇几乎一览无余,到处残垣断壁,一片荒芜萧条景象。 就在酒馆废墟四周,围着数百人,除了酒馆原先出来的人之外,还有听到波动从闪金镇各处赶过来的血狼帮匪徒。 不过这些人修为都很低,是血狼帮的中下层,基本实力都在中后期武徒层次。 老坑酒馆的风波,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然对扬风的手段,也没有惊骇惶恐之心。只是陡然简单帮众最高高在上的一批人,一起出手,对付真元屏障中势单力孤的四人,还是让这些匪徒不可思议。 “这些人什么来历,居然敢在我们血狼帮的地盘惹事,好大的胆子。”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出手的只有一个人,其他三人全是陪衬。” “你们快看,三当家被制住了。好大的掌影,这是武技嘛?” 血狼帮众议论纷纷,一个个不可思议,越是越是惊疑,越不敢相信当下的场面。 “大哥,用那一招,赶快拿下扬风,不然人心就乱了。” 孤狼被人搀扶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他是玄师,眼光独到,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知道时间拖下去,对血狼帮很不利,极有可能出现不可预料的事情。 “吞血煞妖丹,准备凝阵。” 血锋也知道形势紧迫,他不敢耽搁,直接叱喝一言。 四周二十余位精锐武师,一个个皆是掏出一枚血色丹丸,一口吞服。瞬息间,这些武师真元暴涨,血煞光影从周身穴窍涌出,传荡四周,连结一片。 “嗷——” 这些人齐齐吼啸,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身体扭曲,赫然化作一只只人狼,尖牙利嘴,面目狰狞,分明就是怪物。 血锋化作的人狼身高一丈有余,狼头有笆斗那么大,身上长出的毛发跟尖刺一般,根根倒竖,极是恐怖。 “化妖变!这倒是值得我郑重出手了。” 扬风目光有些惊异,不过这些人的变化,他也看出了一些底细,问题出在那些血色丹丸上,“血煞妖丹”,显然和妖兽有关系。 “这种时刻还说大话,你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人狼阵法外,孤狼冷笑不止。他被扬风一掌打成重伤,心里愤恨之极,恨不得生食扬风血肉。眼下兄弟们给他报仇,他隐隐觉得畅快。 “妖身幻化只是小道,这点阵仗就像对付我,你以为我来你血狼帮老巢,真的是误闯嘛?” 扬风叱喝一言,当即身形纵跃而出。 一众人狼看着扬风离开真元屏障,一个个嗷啸嘶吼,扑击奔来。 “屠神兵诀,百人斩。” 咒言一喝,杀神剑攒握在手,瞬息之间,断剑重铸。 剑光飞舞,一只只人狼扑过来,然后又被剑光横扫而开。扬风似是又留手,没有痛下杀手。 血锋化作的魁梧人狼,看出来了扬风心思,冷笑连连,满是嘲讽。 他没有盲目的冲上来,而是指挥者麾下人狼,三五只一拥而上,车轮战不休。 真元屏障内,祁红三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面色难看。 “气死人了,贼头小子往日精明,怎么现在迂腐不堪?他就是实力再强,也禁不住人家车轮战消耗。等他真元耗尽,我们非得都栽在这里不可。” 祁红气得跳脚,不停地抱怨,时不时还呼喝扬风,让他杀鸡儆猴,不必留手。 “风少肯定是打着收编这些匪盗的心思,随便出杀手,肯定会引得这些人狗急跳墙,还得慎重。” 郑强也弄不明白,不过他见过扬风的本事。半个月前也是孤身一人,金碧辉煌拍卖行和龙鳞镖局一起出手,还有三阶大武师领头,都被扬风镇压,眼下说不得也是那等局面。 血狼帮那里,却觉得大占便宜。尤其是孤狼,他觉得自己的指挥对了。想来拿下扬风,用不得多久了。 人狼扑击凶狠,扬风一再留守,他原本看起来不可战胜,但时间一长,他真元明显有些运转不济。 “好机会!去死吧,狂妄不开眼的小子。” 血锋抓住一个间歇,终于亲自冲了上来,他利爪挥出尖锐的指甲又如利剑一般,噗嗤一声刺破扬风胸口,从前胸刺到后背,透心而过。 “嗤”地一声,扬风身影炸裂,原本和血狼帮一众人狼缠斗的,只是一道幻影而已。 “什么?” 血锋大惊失色,一时反应不过来。 此时,四周人狼大喝,“大哥小心,那小子在你头上。” 一众妖化人狼,来不及奔过来,只能高声提醒。 血锋下意识抬头,却见扬风飞扑而下,一手擎着一道漩涡印诀,对着他狼首点射而来。 “这是圈套!” 他瞬间清醒,他等了许久的良机,不过就是扬风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后知后觉,这难得的清醒却也只有一瞬,那漩涡印诀毫无阻碍的钻入血锋脑海,他意识一下子模糊了,最后一个瞬间,他隐约听到一句话。 “大梦玄经,造梦迷境!” 第164章 血狼帮臣服 血锋魁梧壮硕的人狼体魄踉跄跌跪在扬风面前,即使是半蹲着,也和常人一般高,威严半点不减。 扬风上前一步,随手搭在血锋肩膀上,失神的目光瞬间闪亮,仰天嗷啸。 “吼——” 一股恐怖的气劲漫卷开来,充斥着荒蛮血煞之感,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血狼帮众人不自禁都后撤数步,心中生出恐慌。 孤狼神识敏锐,立刻看出了蹊跷,惊骇大吼道:“不好!老大被他控制了,你们赶快散开,不然这血煞人狼阵法,就要为他所控。” 血狼帮最精锐的武师妖变为人狼,但意识都清醒。此刻一听孤狼的话,又惊又恐,心中觉得不可思议,乃至于难以置信,但还是当即做出的反应,一个个转身纵跃而开。 阵势被拉大,眼看就要崩溃。 “想走,没这么容易!” 扬风冷喝一声,识海翻腾,神识狂暴游走,激荡全身,然后透过手掌,灌入血锋体内。 “咔咔咔” 血锋身体内骨骼噼里啪啦碎响,原本身形已经极为恐怖,眼下居然又暴涨三尺,全身肌肉鼓胀地跟石头一般,体毛有如倒刺。 “都给我回来!” 沙哑原始的嗓音,充斥的混沌之感,和血锋清醒的身影完全不同,但威严更甚。 却见他双掌一握,猛然一锤地面,“砰——”,地表直接裂开,一道道血煞黑气沿着裂缝钻出,有如藤蔓一般,一个瞬间席卷到四周奔逃的妖变人狼脚下,一个缠卷,所有妖变的武师,全都被倒扯而回。 “不好,我的力量被莫名汲取。” “该死!我挣脱不开。” 一声声惊吼此起彼伏,这些人狼体内真元弥漫,全被血煞黑气化作的藤蔓汲取,最终灌入血锋体内。阵势更加凝结,比之此前血锋意识清醒,主动施为还要强大。 “绝不能让他顺利夺取阵法,不然我们血狼帮就完了。” 孤狼乃是玄师,很有眼力,此刻见得扬风制住了血煞人狼阵法,当即惊吼一言,就欲组织人手上前。 血狼帮武师层次的高手不少,不过一大半都被困在了人狼阵法中。剩余的,基本在此前就被扬风给击败击伤了,此刻根本没几个武师有实力上前一战了。 中下层匪徒,欺软怕硬有能耐,要让他们逆势拼命,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仓促间,孤狼实在没办法,只能对着那些还有些理智的妖变人狼吼叫道,“你们都给我拼命吧!不然让那小子控制你们,下场比死还惨。” 许是这些人人往日里对孤狼极为信服,又或是形势紧迫,这些人都被吓住了。 情急之间,暴起浑身真元,对着血煞黑气轰砸不停,想要挣脱束缚。 二十余位妖变人狼几乎同时暴走,他们本身就是精锐武师,妖变之下,实力更是暴涨。一个瞬间,扬风控制不住,血煞连结的阵法气势,隐隐有四分五裂的迹象。 “好!” 孤狼大喜过望,若不是他刚才被扬风重伤,此刻定然会冲上前来。 尽管眼下没得力量,他还是兴奋地鼓舞道:“阵法就要破了,反杀那小子就在眼前,你等今后便是我血狼帮大功臣。” 阵中人狼武师,满眼血红地盯着扬风,满目狰狞。几个胆大狂躁之辈,更是连脚下缠卷的血煞黑气都不管了,张牙舞爪的居然冲着扬风袭来。 “风少,小心。” “扬风,快退回来。” 真元屏障中,祁红三人皆是大叫,身周这么多妖变的武师暴走,扬风本事再大,也难以是对手的。 扬风虽惊不乱,他深吸口气,浑身猛然一震,上半身衣袍直接撕碎。 赤裸的胸膛上,赫然铭印着一座骷髅塔,塔上清光凝郁,不见狰狞,反而有庄严圣洁之感。 “一将功成万骨枯,气运灵愿夺造化!” 咒言声中,那骷髅塔直接炸裂,虚影化作实形,凝于扬风身周,尽管只是清光凝结而成,却给人极端真实的感觉。 暴躁的数位人狼终于到了扬风身周,尖牙利嘴,劲气嘶鸣,下一个瞬间,似乎就要将扬风撕成碎片。 “气运镇身,都给我跪下。” 扬风双掌一并,反手开合,好似有什么束缚,被他轰然扯开。 清光骷髅炸裂为涡旋,钻入了身周暴躁的人狼脑海。前一刻还狰狞凶厉的恐怖妖人,立刻如看门狗一般趴下。 这一幕如此突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扬风双手掐诀,双手一左一右,点射在脑袋上。泥丸宫识海完全洞开,所有神识之力,齐齐被他催动出来。 “都给我臣服!” 十数股漩涡印诀凝生,俱是魇梦魂印,往日他催动一道,都要破费力气,眼下同时凝炼十数道,负担和消耗,岂止十数倍。 “控法魂印!怎么这么多?就算是大玄师,也没得可能同一个瞬间凝出这么多。” 孤狼身形踉跄,有如见了鬼一般。短短大半个时辰,他在扬风身上连连看到诸般不可思议的事情,前半生修行历练,对术道武道力量之道的认识,完全崩溃了。 外围的人狼此刻惊慌失措,一阵胡乱挣扎,然后魂影入体,同最开始的血锋一样,单膝跪地,低头臣服。 重新稳住了阵脚,真元血煞又凝聚起来,血锋也恢复了平静,有如傀儡一般,目光呆滞,显然没了自己本身的意识。 “咳咳咳” 扬风目光扫视四周,面色苍白,同时不住地咳血。 他此刻恐怕是今夜最虚弱的时刻,但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的。 “还有谁不服?不服的给我站出来。” 猛地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水,扬风狰狞嘶吼,他面目凶厉,比之身周妖变的人狼,还要让人觉得恐怖。 场中一片寂静,整个血狼帮高层都可算被扬风一网打尽,剩下的头目,没人敢出头。别看四周有数百人,不过都是喽喽。 “你……不是人?” 孤狼惊惧地看着扬风,脚下步伐跌跄,连连后退。 四周都是一片废墟,他很快就被绊倒了,灰头土脸,踉跄着又爬起,转身就要跑。 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此前扬风伤他太重,又或是两者兼而有之,他整个人东两步,西两步,摇摇晃晃,不时地又栽倒在地,连滚带爬逃跑。 血狼帮的匪徒,此刻没人敢搭一把手,甚至于孤狼摇摇晃晃地跌撞过来,一个个还惊恐地避开,似乎是生怕和孤狼扯上关系。 “风、风少!” 老八走过来,浑身惊恐地有些颤抖,但眼睛里分明有些兴奋,“我服。风少有什么吩咐,我悉听尊便。” 话音一落,他当即抱拳跪下。比之血锋等妖变的人狼,他不是被强迫操控,而是主动而为。 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在匪窝当中,哪有什么忠诚,谁拳头大就听谁的。扬风打趴下了血锋,连带着雪狼大半高层都一起镇压,自然再不会有人试图反抗。 一道道人影走到老八身后,然后随之抱拳跪下,就此臣服。 血狼帮上下大几百人,此刻再无一人敢违逆扬风,连抬头对视一眼都不敢。 不过也有两人例外,一个是跌撞连滚带爬跑了数百丈的孤狼,还有一个是被扬风磨盘拳影擎握的乌三娘。 “扬风,你半个月前镇压玄石城,也是这般做的嘛?” 祁红错愕地走到扬风身边,她看了四周臣服跪倒的血狼帮帮众,终于相信了她被囚禁时听到的传闻。 扬风镇压了玄石城所有势力,半个月前就独霸了玄石城。 “以风少的能耐,镇压小小血狼帮,有如探囊取物。玄石城那事,也不算什么。” 郑强凑过来拍马屁,若说此前他心里还有些其他想法,眼下是全然没了。 镇压拓跋苍芎扬风靠着阵法,眼下对付血狼帮,可完全就是自己本身的实力。跟着这等人物,比他在玄石城当一个小小的金碧辉煌拍卖行的管事有出息多了。 扬风没有理会二人的话,此刻他体内的状况糟糕透了,神识耗尽,真元也几近干涸。他今日作为,实际上并不是他本身的力量。 这半个月,他不停的熬炼“一骑当千”秘法,从拓跋苍芎那里借了真元力量,储藏在自己体内。 这才是他可以逾越一整个大境界,罡煞凝形,以一星武师的真元,镇压全场的原因所在。 如此秘法自然是了得异常,但负担也很大,扬风耗尽了力量,恢复速度连往日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而且借来的力量也用光了,哪怕拓跋苍芎此刻随行,他短时间内也没得办法再从对方身上借用真元了。 此等隐秘,他自然不好和外人说,更不能暴露,因为还有隐患没解决。 “老八,挑几个可靠的弟兄,我有事情吩咐你去做。” 声音有些沉闷,老八听了却是喜笑颜开。扬风最开始就给他安排任务,这是在器重他。只要表现好了,日后必然能得扬风栽培。 他立刻找了四人,都是武师,按照修为算是眼下血狼帮还能保持自我的人中,最强的几人了。 “宁德,给他们一人发一只二阶术炼药剂。” 老八五人很是奇怪,还没行动就有重赏,扬风这新晋的老大,出手太阔绰了。 “都服用了吧!跟着孤狼,尽全力在路上炼化,待到目标出现,以最巅峰的状态,就地格杀,不惜代价。” 第165章 术炼战车 五人服用了药剂,全身真元激荡,几乎有点不受控制的灵光爆闪,连此前受过伤的老八,状态都提升到了巅峰。 这才只是开始,术炼药剂的药性并未真正发挥出来。 老八五人互相看看,都是激动难言,此刻若是给他们点时间,稍加尝试,很可能就突破了。 不过五人不敢耽搁,忍着心中躁动,循着孤狼消失的方向去了。 五道磅礴真元光影,渐渐模糊在夜色之中。 这时,郑强满脸疑惑地走到扬风面前,躬身问道:“风少,我们这次出来不是兜售药剂,寻找合作伙伴,打开市场的嘛?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另有其他目的?”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扬风带着他三人过来,并非误入匪窝,而是蓄意而为。 此前郑强三人完全不知道,眼下听扬风给老八五人安排任务,这才恍然过来。 祁红也有些按捺不住,不过透着一股埋怨,“扬风,你以后干什么事情能不能提前说清楚一点,你让我们三个陪着你,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我们为你担惊受怕也就算了,若是真出了事情,你没能力解决,我们也难以帮得上忙。” 这话也就她敢说,郑强宁德听了,直接缩了缩脖子,不自禁地后撤两步,一副恍然未闻的样子。 扬风转首看着祁红,似有深意地笑道:“你能陪我过来,已经是帮了大忙。再说了凭我的手段,眼下这等阵仗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话有些古怪,只是扬风口气似是有些暧昧,祁红一时没听出来,反而俏脸一红,啐道:“自大狂,早晚有一点你会捅出篓子,我等着看你笑话。” 扬风并不辩解,而是一直笑眯眯地盯着祁红,目光隐隐有些飘远,显然心思放到了其他事情上。 祁红根本不知道这些,她被扬风盯着很不好意思,按照她往日性子,哪怕不甩扬风两个大嘴巴,也非得娇喝两句。只是今夜扬风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心里很是感激,刁蛮傲慢的性子也不自禁收敛起来。 她红着脸,撇首看着一边,不敢和扬风对视。 郑强宁德自然不敢打扰,四周臣服的血狼帮匪徒,此刻也不敢出声,都耐心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镇外有轰隆声传来,由远及近,扬起一道烟尘,最终出现在扬风眼前,却是一辆浮空疾驰的灵器飞车。 飞车上负手立着一个青年,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很是年轻,穿着一袭墨袍,气息强大。 血狼帮有不少人按捺不住性子,低头转首看去,却见那青年身后,孤狼盘坐着,周身萦绕着一层滋养灵光,本身气息也在恢复。 “他怎么回来了?老八那些人呢?” 郑强赶忙上前两步,大惊失色道。 要知道,老八五人本身差不多都是中期武师,各自服用了一瓶二阶术炼药剂,真元澎湃,气势上已经无限接近后期武师。 五人联手,就算对上巅峰武师,都有一战之力。 眼下孤狼随着墨袍青年回来,老八五人不见踪迹,莫不成凶多吉少了? 他这想法才刚刚生起,灵器飞车上孤狼腾腾站起,然后甩起几脚,五道身影飞了出来,“砰砰”几声轰砸,尘土飞扬,老八五人四仰八叉,奄奄一息落在众人眼前。 “哼!你派这五个废物跟踪我,眼下大失所望吧!” 孤狼伤势恢复大半,气息重新强横起来,此刻一脸怨毒地看着扬风,话里似是非常得意。 扬风只是淡淡扫了对方一眼,然后便盯向飞车上傲立的墨袍青年,凝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撺掇血狼帮,意图对我不轨?” 他今夜到此,源头却是十天前收到的消息。 离开玄石城数月的赵瑞龙,派人给他递话,有人暗中调查他,而且事无巨细,挖掘很深。来人具体是谁赵瑞龙也不知道,只知道此人和闪金镇的血狼帮勾结在了一起,图谋着半个月后进攻玄石城。 扬风提前了五天过来,直捣黄龙,先行挫败了血狼帮。随后又派出老八五人,不过行动却是不成功,有了眼下这幅局面。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是关键。” 墨袍青年阴笑开口,话语听起来极为怪,别有深意。 “你调查了我这么久,连赵瑞龙那里都派人打探消息,我扬风是谁,你还需要多问嘛?” 扬风心中一个咯噔,但不露声色。 “以问题回答问题,这可不是我要的答案。” 墨袍青年神色一冷,旋即一挥手,脚下灵器飞车,一阵晃动,“咔咔”机括声中,几架弩机钻了出来,黑铁长枪凝聚,寒光爆闪,一股生死危机,瞬间席卷当场。 “术炼战车,这是星华王朝军方的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郑强见到了飞车上瞬间构架的弩机,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东西。他很是震惊,这东西显然极有来历,他往日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 扬风略微有些吃惊,但也仅此而已。星华王朝军方的术炼工艺他没接触过,不清楚水准。不过眼前这架术炼战车,他却是看出了底细。层次上应该算是三阶术炼造物,集成了中品灵器的威能,只是那墨袍青年不过只是巅峰武师的修为,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扬风,看你这表情,似乎有些看不上我这架战车啊?” 墨袍青年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黑铁弩枪,一脸玩味道。 “你这架所谓的战车,片面追求移动能力,胡乱改造过后华而不实。从术炼工艺上说来,只能算是残次品,我的确看不上。” 扬风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激怒了墨袍青年,当即就冷厉道:“你口气倒是挺大,我非要看看,你能经受得住几枪。” 他当即挥手,真元爆闪,直接轰入弩机后膛之中。 黑铁弩枪上,真元凝聚,一股股凌厉的威势几乎无限制地攀升。 郑强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当即对着四周血狼帮匪众喝道,“都别傻愣着了,给我杀过去,谁表现出色,风少重重有赏,帮中地位和术炼药剂,应有尽有。” 术炼战车非比寻常,郑强知道这东西的厉害,眼下也只有让血狼帮的人冲在前头,挡住先期威势,才算稳妥。 血狼帮的人并不知道术炼战车的厉害,他们只知道扬风实力强大,连他们老大等一众头目都能镇压,自是不可战胜。 所以一个个听了郑强的话,都热血沸腾,都想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扬风的肯定和栽培,一个个爬起来,盯着术炼战车蠢蠢欲动。 “都给我退下,你等想和老八五人一样,重蹈覆辙嘛?” 孤狼爆吼一声,他这个二当家此前狼狈而逃,在血狼帮众人心中的威严减弱大半。只是此刻他指着躺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八五人叱喝,却是成功地将血狼帮匪众镇住。 这么一耽搁,时间却是够了。战车上的弩枪蓄积起了足够的威势,呼啸间飞射而出。 一共四道弩枪齐射,速度看起来不快,但威能强大,丈许长的黑铁弩枪上,灵光爆闪,凝实地有如实质一般。 洞射虚空,划过的飘渺轨迹,四周居然有紊乱的气流凝生,地上有树叶飘起,直接这这股余波气流绞裹成齑粉。 “好可怕的力量。” 祁红惊诧不已,她走到扬风身边,身子微低,一脸戒备。显然她看出了扬风状态不好,身体有些虚弱。 “不用紧张,我没事。” 扬风伸出手拍了拍祁红的香肩,淡淡笑道。 祁红俏脸又是一红,不自觉地,她居然担心起扬风来,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直到两个时辰前,她对扬风还颇有怨言。 黑铁弩枪呼啸到了眼前,扬风动也没动,郑强几人却是紧张万分。 “砰砰”几声,四道人狼身影纵跃而起,冲着飞射的弩枪钻去,从侧面轰击,改变弩枪的轨迹。 威势凛然的弩枪被击飞,祁红三人松了口气。但就在此时,飞射而开的弩枪陡然拐弯,旋转个小半圈,又冲着扬风轰射而来。 临空飞箭居然拐弯,说出去在场人恐怕都不会相信,但事实就这么发生在眼前,让人始料未及。 更恐怖的,弩枪再次飞射而来,速度明显快了一倍,武师之下,寻常武徒已经难以捕捉弩枪的踪迹了。 “哈哈哈” 墨袍青年得意大笑,一脸傲然道:“这是天泗府军方秘炼的追踪灵弩,按照等阶说来,这是下品灵器,一只价值百枚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除了军方之外,外人根本弄不到。” 说话间,追踪灵弩又轰射而来,眨眼到了眼前。妖化人狼再次纵跃而起,从侧面攻击,这回废了一番手脚,却也只能将追踪灵弩击飞,短时间内改变飞行轨迹。 “第二次,继续吧!” “我这追踪灵弩共有九道变化威能,第一次翻倍,第二次增幅减半,然后每过一次增幅便减弱一半。但逐次累加,最后能达到三倍初始速度,这几乎也是二阶修行者的反应极致。” “据我所知,有武师曾挡下了八道变化,在最后一次攻击当中,反应不及,当众便被射穿,前胸到后背,露出碗口大的洞。那人最后还是死了,他是天泗府百年唯一一位摸到大武师门槛,仍被射杀之人。” 墨袍青年站在战车上傲然开口,他身后陪同的孤狼,亦是一脸狞笑,似是已经看到了扬风的死期。 场中人听了都是面色大变,血狼帮的人,原本有些激灵之辈,还想找个机会表现,眼下却是都缩起头来,谁都不想死。再说了,扬风这个老大位置还没坐稳,众人不敢反抗他,但也不会这么简单的为他卖命。 “真有你说得这么神奇?我倒是想看看。” 扬风朗笑一声,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挥点,身周血煞真元涌动,凝出四道血色锁链。 “噼啪”一声,锁链轰出,对着飞射而来的追踪灵弩击去。 “啪啪啪”接连六道声响,血色锁链挥打之间,追踪灵弩的轨迹一连变动六次,算上前面两道,只剩最后一次变化了。 弩枪翻转,重新锁定了轨迹,血色锁链再次挥打而来,然后缠卷其上,一个甩动,四道弩枪都被抛出,直接对着术炼战车射去。 第166章 矛与盾 经历了九次轨迹变化,速度比之最开始提升了两倍,威能更是达到了二阶巅峰武师全力一击的层次。 丈许来长的黑铁长枪,真元爆闪,因为速度再快,场中几乎没人能够肉眼看清。只能够看到一篇模糊光影洞射虚空,那无上威能,让人心惊胆寒。 原本这般攻击是对着扬风而去,至少众人预料的是这样。然而突兀间局势逆转,几乎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该死!你使了什么手段?” 墨袍惊呆了,四道雷霆攻击轰射而来,这本是他对扬风出击的招数。眼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惊慌失措,对着脚下战车一顿挥拍,试图重新控制住追踪灵弩。 只是这弩枪追踪灵能已经尽了,离弦之箭,无可变转。 一股死亡的威胁笼罩心头,墨袍青年狠狠一咬牙,拔出腰间长剑,就要拼命一搏。 这时,孤狼上前一步,大叫道:“快激发战车的防御威能,不然我们死定了。” 墨袍青年总算是回过神来,猛然挥起一掌,真元暴起,轰射入战车之中。 咻咻咻 一道道玄光蒸腾而起,瞬间凝出一片光影护罩,将术炼战车笼罩了其中。 “砰砰砰砰” 四道追踪灵弩相继轰射在玄光护罩上,轰然炸裂,有如陨石轰砸,无边劲气余波激荡而开,周遭四五十丈范围都被波及。 近距离的血狼帮匪众逃不开,当即一个个周身血肉炸裂而开,瞬间化作血人,到底呜呼,乃至直接昏死过去。 扬风镇压下血锋等血狼帮一众高层,也未曾“误伤”这些人。眼下不过一道劲力余波,血狼帮匪众重伤百余人,场面惨不忍睹,一片血腥。 不过没人关注这些,因为众人都心悸地看着术炼战车。如此威势攻击下,那道看似纤薄虚影一般的护罩,居然堪堪撑住了。 爆炸余波渐渐湮灭,玄光护罩只是一片晃动,其内完好无损。墨袍青年和孤狼不过就是被震动隔空波及了下,东倒西歪,有些许狼狈。 不过战车下方却是出现了一个数丈宽,一丈深的大坑。坑底一片光滑,却都是僵硬的岩石。 “哈哈,扬风,我挡下,你没想到吧!” 死里逃生,墨袍青年异常的癫狂,怒笑间,双手又挥向弩机,居然又想激射追踪灵弩。 “墨公子,你还要乱来?扬风要是再故技重施,这防御护罩可挡不了几下了。” 孤狼赶忙拦住墨袍青年,一顿劝说,墨袍青年这才傻眼,他刚才差点又干了蠢事。 场中其他人都有些失望,墨袍青年若是不自己作死,凭着术炼战车坚实的乌龟壳,谁能攻得进去。 “醒了就好,我正好有些话要问你。” 扬风神色淡然,并没有其他情绪。于他而言,眼前人作死与否都一样,最多也就是略费些功夫罢了。 “你姓墨,那当是墨家人,不知暗中调查我,有何企图?” 此言一落,墨袍青年微微一愣,旋即冷笑道:“我为什么调查你,你自己不清楚嘛?” 他显然藏着心思,故意跟扬风玩起了文字游戏。 旁人不明白,扬风却是清楚这里面藏着的意图有多可怕,这是他十日前就想明白的事情,眼下必须得弄清楚。 “你是为墨倾城,还是为墨星辰而来?” 他并不知道这二人是否有关系,但和他有牵扯,又姓墨的,只有这二人。其中一个,必然和眼前青年有关系。 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这里面的说头就大了,隐患更大。若真如扬风揣测的那般,那他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从今日起,都得做好万一准备了。 墨袍青年面色阴郁,他看出来了,扬风并不知道他的来历,对方猜测倒是对的,墨倾城和墨星辰,都是他墨家之人。他今日来历,说来也不紧要,但他本能的感觉到,这对扬风很重要。 他心里下意识就生出了一个主意,绝不能让扬风知道他的意图,这很重要。 然而此时,祁红却是走上前来,看着墨袍青年,颇有些兴奋地开口:“你是倾城的家里人嘛?我告诉你,倾城天赋可以恢复,全都仰仗扬风。” “我看今日的风波,全是误会,大家说开可好?” 毕竟是个丫头,一听到自己小姐妹的家里人过来,便有些激动。她对扬风观感有了些改变,不自禁地,也想让这般改变落在自己姐妹身上。 “你说什么?” 墨袍青年惊骇地瞪大眼睛,一时间难以置信地看着扬风。 祁红也愣住了,对方变化如此之大,似乎不是她料想的,墨倾城的家里人过来打探消息,感激扬风出手。 “祁红,你说错话了。” 扬风叹了口气,盯着墨袍青年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说得没错,她说得很好!” 墨袍青年神情阴狠,微眯着眼睛,咬牙切齿,盯着扬风显然很是怨恨。 “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你等着吧!我墨家的怒火顷刻间就会降临玄石城,和你有关的所有人,所有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怒喝威胁后,他极为得意地操控术炼战车,风声呼呼,悬空而起,显然是要离开了。 “想走?做梦!” 扬风冷笑一声,旋即单手一点,身周血煞阵法变化,直接化作一道血云,冲着战车奔去。 血锋等人妖化为人狼,此刻吼啸连连,在血云中纵跃奔走,瞬间围住了术炼战车。 血云氤氲,一股股威煞气势漫卷而开,将术炼战车笼罩。 “血煞人狼阵法,这是妖族战阵,我们麻烦大了。” 孤狼大惊失色,他最是清楚这血煞人狼阵法的可怕。 墨袍青年却是冷笑一声,一脸鄙夷道:“慌什么,我有术炼战车在手,就是三阶大武师,也休想留住我。” 话音一落,他猛然拍击虚空,战车上玄光跌宕,一道道光矢光剑凝聚而生,看起来虽然没有追踪灵弩那般可怕威能。但数量太多,成千上万,一阵噼里啪啦,便冲着四周扫荡而开。 人狼咆哮,挥着利爪就对轰过去。妖化之后的武师,肉身强度提升到了同阶妖兽层次,气力万钧,一爪就能将光矢光剑捏碎。 然而这些矢剑不过光影所化,术炼战车随便就能凝生出来,数量看起来无穷无尽。纵使是二十余位妖化的武师人狼围攻,却也落在下方。 片刻就有人狼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妖化之后恢复能力和疼痛忍耐能力都得到提升,一时间倒是还撑得住。但局势非常明显,这血煞人狼阵法根本留不住术炼战车。 “扬风,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临走之前,我就陪你玩玩。” 墨袍青年很是得意,他脚下的术炼战车经过特殊改装,所以他不需要玄师的手段,也能顺利操纵。只要不使出追踪灵弩,扬风便寻不到破绽,攻不破他的防御。 众人看着他这般嚣张样子,都是又气又怒。但全然没有办法。更加追踪灵弩的爆炸攻击太恐怖了,若是血狼帮人员集中,大有可能全军覆没。 术炼战车的防御是如此之强,雪狼帮的人,根本没勇气上前。 实际上,要不是扬风运转追踪灵弩,石破天惊地轰在了战车上,血狼帮众大有可能反水。 毕竟他们二当家和墨袍青年在一起,至少还有理智,可比血锋这些匪首被扬风控制,自主意识不在强多了,也更让他们亲近。 “你还想走?”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一副看着白痴一般的目光盯着墨袍青年。 墨袍青年微微一怔,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感。他还没弄清楚,战车光罩外的血煞阵法,赫然又变化了。 妖化人狼攻击的势头瞬间改变,一个个闪避退开,一边躲闪着光矢光剑的攻击,一边双手对着血煞光影扭动挥舞,一条条凝实的血影锁链凝聚出来。 “不好,他们要故技重施,赶快停止攻击,我们现在就走。” 到底是玄师,孤狼瞬间发现了危险,惊骇大叫。 然而此刻却是已经迟了,却见在扬风隔空指挥下,人狼挥舞着手中血影锁链,不时将轰射而来的光矢光影擒住,拴在锁链一头。 这些玄光凝生的剑矢,穿射游击之间,带着血影锁链穿梭,很快一道血色锁链罗网便编织出来,从上到下,三百六十度空间,生生将术炼战车罩住。 “可恶!扬风你好奸诈。” 墨袍青年气炸了肺,他又惊又怒,急躁间运转战车所有威能,妄图用玄光剑矢将血影罗网割开。但这么胡乱攻击,却是让血影罗网越来越密,缠得越来越紧。 “轰隆——” 一声爆响,战车轰然坠地,尘土飞扬。 此时,光影剑矢拖拉着罗网中的一道道锁链,扎入地下,有如锚索一般,牢牢地将罗网绷紧。战车被彻底捆死,只剩那防御护罩还在支撑着。 墨袍青年傻眼了,他胡乱挥击着,想要再次激起战车威能,但根本不见丝毫声势。 “这防御还在,你们破不了的。” 他还是不死心,大声叫嚣着。四周人看着他的目光全都变了,哪怕就是血狼帮中下层的武徒,此刻也知道,墨袍青年是插翅难飞了。 孤狼彻底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跟了这么个傻瓜蛋子,早知道他就投靠扬风了,结果怎么也比现在好。 “我坦白,他叫墨星灵,是墨家嫡系子弟。” 第167章 改造血狼帮 一个名字而已,说来并没什么要紧的,但墨星灵却是暴跳如雷。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好心救你,你居然敢背叛我。” 真元凝聚,他暴起一脚,直接蹬在孤狼胸口上。 “噗——” 孤狼仰天吐血,飞撞在玄光屏障上,然后无力地滑下。 他本就是玄师,修行的方向在精神力上,体魄根本经受不住武师拳脚,脏腑都要裂开一般。 然而就是如此,他还是强撑着趴伏着,吼道:“若不是你,血狼帮今日不会遭此事变,我也不会连番受辱。扬风是为你而来,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去受吧!” 他吼声一落,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绿法盘,一身神识涌聚,全都灌注其中。 “地煞磁盘,给我爆!” 青绿法盘轰然炸裂,一道道玄光跌宕游走,蜿蜒曲折的地脉磁煞,扭曲成一团,片刻间凝聚成房屋大小的虚影,隐隐要撑爆战车的样子。 “你在做什么?” 墨星灵又惊又怒,顿时杀机大起。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那地脉磁煞光影,隔着玄光屏障,赫然勾动闪金镇地下废弃矿脉。 地动山摇间,周遭千丈范围,土石开裂,有如地震一般。 有一道三尺来宽,深不见底的裂缝蜿蜒到战车下方,一片地煞磁光从地下深处涌出,有如无上光剑,轰斩在战车外围的玄光屏障上。 墨星灵大惊失色,调动全身真元,不惜代价的灌注入战车之中。 说来他只是巅峰武师,一般战车他是运转不了全部威能的。不过这一架经过改装,他只需要略微注入真元,就能激发威势。 这自然也限制了战车本身的威能,但用起来却是方便,至少在武师这个层次,是足够用了。 然而此刻形势危急,战车自行激发的威能远远不够。磁煞磁光轰击下,玄光屏障摇摇欲坠。 墨星灵灌注自己全部真元,却也只勉强支撑玄光屏障,僵持而已。 地煞磁光几乎无穷无尽,哪怕这里地下矿脉全都是废弃的,却也不是人力可及。 盏茶功夫后,墨星灵身体颤抖一下,体内真元枯竭,战车力量没了支撑,玄光屏障轰然溃散。 地脉磁光涌动,映照地周遭千丈,有如白昼一般。近距离更是耀眼,很多血狼帮中都睁不开眼睛。 过了片刻,地脉磁光这才消散。 战车完好无损,并未受到半分破坏。甚至一点残迹都没留下,只有面若死灰的墨星灵,和神色复杂患得患失的孤狼,还能够隐约看到一丝影响。 “吼吼吼” 妖变人狼跳上战车,张牙舞爪,分别将墨星灵和孤狼围住。 此时,扬风领着祁红三人登上战车。 墨星灵如丧考妣,似乎受创太大,此刻还没反应过来。 孤狼却是又惊又恐,“噗通”一声对着扬风跪下,“咚咚咚”连连磕头,“扬风,哦不,风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个机会。” “我是玄师,整个血狼帮就属我最有价值。你原谅我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 “求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扬风淡淡瞥了孤狼一眼,吩咐郑强把孤狼押下去,然后冲着墨星灵走去。 这一刻,墨星灵才算是回过神来,他呆滞地看向扬风,满脸都会后悔。颤抖着嘴唇,试图要说些什么。 “砰” 扬风甩起一脚,直接将墨星灵踹飞,对方身子种种地落地,然后狂吐血水。 “你敢暗中调查我,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无比的恼怒,赵瑞龙带回来的消息,让他非常震惊。一般人不会无缘无故调查他,能把探子派到赵瑞龙那里,幕后人绝对不简单。 扬风最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暴露,那样麻烦就大了。哪怕幕后人只有武君的水准,他也在劫难逃。 其次却是军烈老巷那里,有关他的身世。尽管他自己弄不明白,但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如果被人发现,也是一件麻烦事。 “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墨星灵没了此前的倨傲,吓得涕泗横流,摸着眼泪哭道: “族里长辈得到消息,墨倾城那贱人和你接触后,失去的天赋居然回来了。他们很是惊怒,一时脱不开身,就派我过来调查经过。” “我以为你只是一般人,所以胆大包天雇佣血狼帮的头头脑脑。今夜刚商量好行动计划,你就……” 说到这里,墨星灵哭得那叫伤痛欲绝,悔恨之情,难以言表。 扬风听了之后有些失望,墨星灵原来什么都不知道,看来调查到赵瑞龙那里,纯粹就是运气。 他松了口气,一旁的祁红听了,愤怒地歇斯底里,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冲上前去,甩起一脚便踹掉了墨星灵半口大牙,连鼻子都塌了。 “呜呜呜……” 墨星辰满脸血水,哭得稀里哗啦,让人听了都不自禁悲悯。 “呸!你们墨家简直就是畜生,倾城那么好的人,天赋恢复你们不替她高兴,居然派你过来调查扬风。” “岂有此理,你们是想恩将仇报嘛?” 祁红气炸了肺,喝骂半天,呼呼喘气,脸都红了。 “算了,我都不在意,你动什么气。” 扬风挥挥手,拉着祁红劝道。 祁红一把甩开扬风的手,一脸愠怒地娇喝:“谁替你动气?我是替倾城不值,你个贼头小子可别想歪了。” 扬风有些无语,他也懒得和祁红争辩,而是转身冲着孤狼走去。 问了几个问题,扬风从血狼帮找来几个小头目,清点人手,带走伤员。 战车轰鸣,在扬风的操控下,再一次悬浮而起。在孤狼的指引下,扬风驾着战车来到血狼帮老巢。 地点也在闪金镇中,外面看起来是个堡垒,内部却是深入地下矿脉,范围很大。 略微查探一番,扬风便定下神来,盘坐消息。 鸡鸣报晓,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 这般时刻,血锋等人服下的血煞妖丹药性耗光了,相继恢复了人身,理智也清醒了很多,此前种种,自然也都浮上脑海。 尽管诸般不服,但魂印压制下,血锋这个老大也没办法。 他连连叹气,很是无奈地看着老巢大厅中悬停地庞大战车。三丈来高,十丈来长,有五丈来宽,黑铁浇筑一般,这模样已经足够骇人。玄光跌宕间,又有印诀翻飞。术炼造物,威能可怕。 “血锋,昨夜一战,你服不服?” 战车上盘坐的扬风张开双眼,言语温和,但威严丝毫不减。 “我服!” 血锋低头老实回道,成王败寇,弱肉强食,本就是地下匪帮的信奉的铁血法则。 “你们呢?” 扬风又看向其他武师。 “服!” 血狼帮近乎所有高层,皆是低头应道。 “既是如此,那我扬风从此刻起,就是你们血狼帮上上下下的魁首。日后我说的话,就是你们血狼帮奉若神明的铁则,人人都的给我遵守。” 扬风冷喝一言,堡垒中数百血狼帮匪众皆是单膝跪下。就连老八那些重伤的人,此刻能爬起的都爬了起来,重伤不能动的,也竖着耳朵仔细听。 “从此以后,血狼帮见不得光的营生,全都给我放下。你们跟着我,要行的端,做得正。不鱼肉乡里,不打家劫舍,更不拦路劫道。总之犯法的事情不能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不能干。” “血狼帮短期目标,是要打入金灵城。长期野望,便是在天泗府城立住脚,成为正大光明的白道势力。至于再远一点,开宗立派,也是可期许的事情。” …… 扬风一席话很长,说得很多,听来和血狼帮往日行径截然相反,说出去简直就是笑话。 然而场中没人敢笑,反而听得久了,心中隐隐燃起一股热血。因为扬风说的,就是血狼帮上上下下渴望的。甚至于昨夜的风波,也是由这份渴望而起。 墨星灵给了血狼帮高层承诺,他们这才商议攻打玄石城。只是被扬风提前听到风声,这才有这一夜的风波。 此等风波让人心惊,血狼帮上上此后数日,一直都有些恍惚,显然短时间内,还是难以从内心接受的。 扬风不管这些,反正血锋等人被他种下了魂印,对方一旦试图反水,他一个心念就能让这些人失去自我,化作行尸走肉。 改造血狼帮,自然不能一直都用高压,他已经传下话,三日后血狼帮便会倾巢而出,奔赴玄石城。 唯有在玄石城,扬风才能真正从内心里收服这帮桀骜不驯的匪徒,因为他有一座全速运转的炼药工坊。 “孤狼,在离开之前,你陪我去闪金镇术炼师公会看看吧!” 闪金镇虽然是一座废弃的矿镇,不过这里曾经辉煌过。数十年前,闪金镇的繁华,甚至比得上天泗府某些武君封邑。 只是资源耗尽了,大大小小势力都撤走了,只剩些被人遗忘的乡民,苟延残喘着。 血狼帮是最近十年才发迹的黑道匪帮,占着闪金镇一隅之地,也就是盘个落脚处而已。 扬风早就打探清楚了,墨星灵是他来此地的一个目的,第二个目的,便是要去闪金镇术炼师公会看看。 “风少,这鬼地方实际就是个遗迹,只是留了块牌匾没被人取走,根本没什么看的。” 孤狼伤势远远没有回复,但还是一瘸一拐,一步一喘,领着扬风来到镇中废墟深处。 一座破落的宅院,里面隐隐有些铁石交鸣声,院中乌烟瘴气,火风嘶鸣,原来是个铁匠铺。 第168章 铁械大师南风 铁匠铺外边看起来不起眼,内里却是不可小觑。各种型号的铁砧、石锤,一眼看过去就有数十种。最醒目的是院中一尊炼炉,出风口有水缸粗细,四周摆放的鼓风箱,足足有九只,皆在呼哧呼哧的鼓着强风。 院内一片燥热,各处都传出铁锤轰砸声,“哐当哐当”,震耳欲聋。 “南风,赶快出来,我家大当家有事找你。” 孤狼也不客气,对者后院大吼大叫,一脸恼怒,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四周轰砸声渐渐减弱,十数息后彻底停了,然后有一个矮壮的酒槽鼻中年人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你就是南风大师吧!在下扬风,慕名而来,叨扰之处,还请海涵。” 扬风微微欠身,抱拳一礼。 “血狼帮什么时候换了头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南风看到扬风一个少年有些惊讶,不过一旁孤狼恭敬地立在一边,他隐约猜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想,而是询问扬风的来意。 “我想请南大师出山,去我玄石城,重建术炼师分会。” 扬风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南风微微一怔,旋即笑着摇头,“你还是回去吧!我的本事连你身边的孤狼都不如,随便一个术炼玄徒都比我强,我去了你玄石城,又能干什么?” 话到最后,他自嘲一笑,转身就要回屋内,继续打铁干活。 “术业有专攻,我来之前也有些怀疑南大师的本事,如今见了,没了疑虑。大师修行的乃是术道中最罕见铁械之道,此乃经天纬地之才华。” “我玄石城若是有幸得大师入驻,三年崛起,十年便能称霸天泗府诸城。” 扬风赶忙拦住南风,对方的手段,他神识一扫便了然了。 尽管修为上南风只算是术炼玄徒,但铁械造诣之上,却堪称宗师。 这等人物,扬风前世也只偶然接触过,没有深究,但他却也佩服不已。 “你懂铁械之法?” 南风有些诧异地转身,颇为怀疑地问扬风。 扬风摇头直言:“我不懂,但我有些印象。铁械之法神妙非凡,乃是当世术道诸法中,最普适众生的法门。奥妙无穷,上达天道至理,下穷世家繁妙。” 他这般话由心而发,但说来委实夸张,简直把铁械之法捧到了天上,贬低其他术道法门。 一旁的孤狼听了,不自禁皱了皱眉头,若非他在扬风手里吃过亏,此刻非得讥笑嘲讽起来。 南风也摇了摇头,显然很是失望。对方若是真懂他一身技艺,他不介意离开这里。但显然只是一知半解,说来全是奉承诓骗之言。 说破天去,不过就是心怀鬼胎的虚妄之词而已。 二十年前,他若是听闻这般话,也许会心潮浮动。但现在不会了,他已经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理想湮灭,眼下不过就是屈服于现实,苟延残喘罢了。 扬风神识纵观全场,并未理会二人,继续道。 “铁械术法扎根于现实,我从玄石城一路而来,乡间野道上看到的水车,运转水力,浇灌粮田。还有村镇磨坊,牛马牵扯磨盘,给五谷脱壳。更有眼前这鼓风箱,呼呼抽拉几下,便能让炉火烧旺。” “这都是了不得的应用,只是还很原始,相当欠缺,于铁械之道上,只触及皮毛,牵扯些原理罢了。” “若是能有南大师相助,在我玄石城一展手脚,我想那些粗浅的铁械法门,必能得以壮大,十倍百倍提升,都不在话下。” 南风陡然怔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貌不惊人的少年,居然真的了解他修行的法门。他一辈子耗在这里,放不下手中技艺,为的就是能等到一个人,认同他,支持他,给他一展抱负和手段的田地。 他数十年做着梦,百般设想。不过扬风真的出现在他眼前,他却有些惶恐,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你了解铁械术法,但你可知道,这法门修行起来,千难万难。整个天泗府,千百年都没人成功过,如今这法门,更是要绝了道统,早就不为人所知了。” 南风心中实在担心,他害怕自己走出闪金镇,然后美梦破碎。 术道向来以玄妙闻名,修炼起来更加困难。培养一个术炼玄师,要耗费的资源可能是同阶武师的十倍百倍。 铁械术法就更困难了,不然也不会千百年都没人成功,整个天泗府上亿人口,眼看就要在他手里绝了道统。 “南大师请放心,我在玄石城有些根基,眼下手中正有一座炼药工坊。资源财力,绝对不缺的,给大师提供一展技艺的舞台,没有半分问题。” 扬风拍着胸膛,自信十足。 他偶然得到消息,知晓南风此人,便想着请他出山,眼下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炼药工坊!” 南风有些震惊,别看他修为看起来一般,但术道上见识还是有的。一座炼药工坊那便等同于金山银山,整个天泗府,都没有几座。看来他等了大半辈子,运气终于来了。 “我可以跟你走,不过还有个条件,你得帮我办件事情。” “请说!” 扬风迫不及待追问。 “我当年来到闪金镇,加入闪金镇术炼师分会,曾和一人有过约定。此生若是得不到他的许可,便不会离开这里。你替我知会他一人,若能得到他的许可,我南风下半生便随你差使了。” 南风叹了口气,神情很是复杂。 扬风没有多想,“好,我答应你。不知那人是谁?他如今又在何处。” “他叫宇文无极,在金灵城,你去了略一打听,就能得到消息。” …… 钻出铁匠铺,燥热的气息不在,四周凉风吹来,一阵舒透。 扬风回首望着铁匠铺,镇里留守的矿民不时进出,提着损坏的铁镐又或是农具,吆喝着让南风给他们打造修补。 “风少,南风这厮没什么本事,您可千万别给他骗了。” “我们血狼帮盘踞闪金镇数年了,这里里外外,早就摸个通透了。这镇子是彻底废了,最大的价值也就是那些废矿。只是残羹冷炙,连我们血狼帮都看不上。” “还有,金灵城城主也叫宇文无极,若不是同名,那定然是南风诳你。” 孤狼忍了许久,还是把话说出来。显然他从始至终,就没拿正眼看过南风,更别提相信对方的话了。 “我知道宇文无极是金灵城城主,不用你多言。” 扬风淡淡开口,自从他进了铁匠铺,便清楚南风的本事了。无论对方说出什么话,他都不会怀疑的。 然而孤狼不懂这些,他本身就是玄师,只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闪金镇这个术炼师分会他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南风从未让他重视过半分,自然内心由衷地不信任。 “既然风少知道,那我现在就去抓他出来,非要打得他说实话不可。” 话音未落,他急匆匆地就要钻入铁匠铺。 “你给我滚回来!” 扬风怒喝一声,孤狼双脚跟钉在地上一般,一下子僵住了步伐。 “孤狼,你给我听清楚了。日后你再敢对南风大师说一句不敬的话,我定会杀你,绝不留情。” 如此恫吓威胁,吓得孤狼直打哆嗦,他纯粹就是想表现一下,想引得扬风青睐。没想到自作聪明,差点惹了大祸。 “风少,我不敢了,我以后……” “哼!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跟我回去,即刻准备,午后便赶赴金灵城。” …… 金灵城是天泗府一座武君封城,比起玄石城来,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金灵城以冶铁铸造闻名,天泗府兵器灵具,大半都在这里打造。因此金灵城极为繁华,是仅次于天泗府城的商贸大城。 此城名义上也管辖天泗府北地所有城镇,包括玄石城和闪金镇在内,都是金灵城城主宇文无极的领地。 不过北地城镇太过荒芜,别说宇文无极,就是金灵城内大小势力,平日都少有关注北地城池,基本上也就是任由北地自生自灭的态势。 闪金镇距离金灵城八百里,这是直线距离,即使快马狂奔,武师层次,也得一天一夜才能赶到。 不过扬风刚刚从墨星灵手里得到了一艘术炼战车,这战车经过改造,浮空飞驰性能极佳。午后出发,太阳还没落山,金灵城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金灵城好大,恐怕能把十个玄石城塞进去。” 祁红站在战车上,踮起脚来,情不自禁的赞叹。 其他人也有些激动,兴奋难言。扬风倒是平静,他去过府城,眼下再见金灵城,也不过尔尔。 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一眼扫过,金灵城四周皆是一片怪石嶙峋,分明就是荒芜的露天矿场。而金灵城却是坐落矿场中,如此雄伟,不太像自然聚集成的。 “这金灵城有些来历吧!你二人可知晓什么,捡有趣地给我说说看。” 扬风扫向宁德和孤狼,二人此前都来过金灵城,应该知道些底细。 “金灵城建城历史并不长,除了宇文无极外,此前也就出过三位城主。不过三位老城主加起来,也没宇文无极的势力大。他当上城主这五十年,金灵城蓬勃发展,势力冠绝天泗府九大封城之首,甚至于连天泗府军方的术炼工坊,都迁到了金灵城。” “我听拍卖行一位老供奉说过,金灵城是天上掉下来的。待会我们进城就会发现,金灵城地势比外面低了十丈不止。不过地下矿道密集,下雨的时候,泄洪能力惊人,倒是从没被淹过。” 第169章 试剑大会 天上自然不可能掉下什么城池,宁德的话正确解释是:金灵城所在的之地,是一处宏大陨石坑。 这可以解释金灵城地势,更能说明这里数百年间繁华的原因所在。 寻常的铁矿石价值不大,唯有充斥着天地灵气的矿石,对修行者才有吸引力,才有可能支撑得住金灵城如今的繁华。 一块充斥着珍惜灵矿的陨石当空落下,其势亿万钧,人力不可测度,而且必定摔成千万道碎片,分散于金灵城四周各处,乃至深入地下。 “这是一块宝地,让人羡慕啊!” 扬风在城外停下战车,寄存在特殊的驿站处,便领着祁红四人,缓步进城。 一路所过,街边建筑都颇有气势,石质殿堂随处可见。这自然也和金灵城遍布石材有关,但更能说明此城修行氛围浓厚,底蕴丰富。 没有足够的武徒甘当重劳力,单单搬运殿堂高高垒砌的石基,都不可能。 四周人来人往,武师遍地走,武徒多如狗。扬风一行五人的架势也不出奇,只有祁红不时能引来关注。 毕竟是美女,青春靓丽,窈窕多姿,走到那里都是焦点。 “当当当” 陡然间,一道铜锣声响起,旋即一个青年武师扯起嗓子大喝:“铸剑坊一年一次的试剑大会今夜召开,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这一幕让扬风几人都觉得惊奇,这青年沿街而走,四星武师的修为,却是当街叫喝,和寻常小厮一般,居然一点都不在乎身份,这在玄石城其他地方根本不敢想。 “试剑大会,一听就很有意思,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祁红来了兴致,拉着扬风说道。 扬风想了想,此刻夕阳西下,冒然去找宇文无极,人家也不会相见,去看看试剑大会倒也无妨。 “那就去看看吧!” 铸剑坊听起来像是什么不上台面的小作坊,但实际上势力很大。扬风五人到了之后都有些傻眼,铸剑坊看起来跟宫殿一样,气势巍峨。对外开放的前殿看起来有数十丈方圆,四周悬挂着各种剑刃,寒光闪闪。 殿中此刻来了不少人,随处赏剑,有的看中了,直接掏出灵石银票购买。 也就一小会儿,宁德和郑强暗中留意着,成交额足有上万灵石不止,这可是上亿两白银,放在玄石城,那就是泼天的财富。 “我说血锋以前怎么整天念叨着要打入金灵城,我现在才算明白。” 孤狼也看傻了眼,满眼冒着红光,若不是四周戒备着武师护卫,他说不得就要干起老本行,单枪匹马的动手抢了。 祁红有些无语道:“你好歹也是后期玄师,这点阵仗没见过,真是没出息。” 孤狼讪讪一笑,他虽然魂力不弱,但限于出身,没多少见识,一身本事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说到炼丹制符,他根本不懂,不然他昨夜也不会和扬风动手。 “战斗玄师”,这名头若是传到术炼师公会,非得被人笑话不可。 片刻功夫,殿中便熙熙攘攘,比肩接踵。这时候铸剑坊后殿大门洞开,九尊红彤彤燃烧着烈火的大火炉,被一众武师抬了出来。 “轰轰轰” 九道声响相继落下,九尊火炉摆入场中。 烈火燎燎,不过四周人没人觉得燥热,反而都屏住呼吸,一个个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诸位今夜欢聚我铸剑坊,欧蛮感激不尽。闲话不多说,直接开炉,准备试剑。” 说话的是个粗莽大汉,巅峰武师的修为,放在金灵城并不出奇。但他同时也是巅峰玄师,更是铸剑大师,这就为人追捧了。 第一尊火炉轰然打开,火光激荡,一道袖珍的剑光激射而起,直冲屋顶钻去。 咻咻咻 大殿中布置了阵法,玄光闪烁,印诀翻卷,一道阵法帷幕罩下,拦住了那道剑光。 “锃锃”声中,剑光凝聚,一把尺许短剑浮现而出。灵光闪烁,劲气激荡,时不时都有锋刃凝出,四下切割。 “此剑唤作绣女剑,下品灵器,打造采用了我铸剑坊传承百年的术炼工艺,此剑图纸,更是我祖奶奶八十年前亲自设计。时隔八十年,这才打造出来。” 欧蛮指着绣女剑介绍一番,话并不多,也不夸张,但场中来人都对铸剑坊知根知底,单单那几个字眼,已经让在场人疯狂。 “欧蛮坊主,别废话了,直接出价吧!我们都等着要了。” 有人急切催促,似是迫不及待。 “好!既然各位兄台抬爱,那我也不啰嗦了。” “绣女剑,下品灵器,起拍价一百灵石,每次加价十枚,价高者得。” 欧蛮一声话落,场中直接竞拍起来,你争我抢,短短十数息,价格便攀升到五百灵石,最后被一位老妪以六百八十枚下品灵石买走。 这还只是刚开始,随后几把剑出炉,竞拍价轻而易举就攀升到一千下品灵石。 竞拍者还是你争我抢,谁都不让谁,最后得到的,兴奋难言,付了钱,急匆匆地就离开了。 祁红几人看傻了眼,这竞拍手笔实在太大,就算是此前担当玄石城拍卖行管事的郑强,都没一次性经手过这么巨量的财富。 很快打开的八尊火炉祭炼的灵剑,全都被人拍走了。只剩下最后一尊火炉,底座有磨盘大小,高度两丈有余,与其说是火炉,不如说是重鼎,气势磅礴,让人心悸。 “这里面便是我闭关三载的心血所凝,天镇山河剑。” “此剑一出,可开山断河。巅峰武师全力运转,可发挥出大武师层次的威能。若是落在大武师手中,越阶杀敌,大有可期。” 欧蛮一席话,将场中所有人惊呆。众人都不是一般人,灵剑威能还都清楚的,欧蛮所言,实在太过让人震惊。 “莫非这柄剑是中品灵器?难道欧蛮大师器道进阶,成功跨入了大玄师境界?” 唯有这等猜测,才能说明欧蛮所言。 中品灵器,是三阶修行者才可顺畅驱使的宝物。但中品灵器太珍贵了,一般大武师,都没资格拥有。 铸剑坊祭炼了一般中品灵器层次的灵剑,说出去非要引得一番风波。在场人是没资格竞拍的,恐怕得是城中有名的大势力首领,才有资格觊觎。 “此剑不是中品灵剑,还在下品层次,不过它有着中品灵器才有的威能和潜力。” 欧蛮摇头,否认了众人的猜测。 但场中气氛并未因此降下来,反而越加高涨。下品灵剑,有着中品灵剑的潜力和威能,这意味着武师得到它,便有可能以此为仗持,越阶对敌。 手段犀利的巅峰武师,甚至有可能越阶杀敌。 “试剑!试剑!” 不知何人喊了一句,场中所有人跟着大叫。 试剑大会,本就应该试剑。不过因为一些缘由,铸剑坊三十年来都不再试剑。名头摆在这里,试不试其实也没必要,一出炉便有人高价竞拍。 然而今日天镇山河剑太恐怖了,场中人闻所未闻,都是第一次见,心痒难耐,自然想见识一下此剑的威力。 众人呼啸着,欧蛮神色却是有些难看,他挥手压下场中声音,深沉道: “我父亲临终前有言,铸剑坊永不试剑。其中隐情,在金灵城并不是秘闻,在场各位朋友大多都知道,还请大家体谅。” 不少人听了这话,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无可奈何的叹息,显然都不准备为难欧蛮。 试剑是不可能了,不过众人也不失望,还是格外的兴奋。试不试对他们都不要紧,毕竟买不起,今日就是来见世面的,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 欧蛮也不耽搁,他走到火炉前,一连打了数道印诀,然后轰鸣一声,火炉顶盖打开,一柄门板一般的巨剑,落入众人眼帘。 此剑剑柄就有三尺长,成人手臂粗。整个剑刃根本没开封,远远看起来就是一道黑铁铸就的门板。 简约但不简单,因为气势太惊人了。这天镇山河剑不用欧蛮介绍,众人也知道不容小觑。 “此剑我就不多加展示了,说实话,我虽然是巅峰武师,但都是打铁炼出的蛮力,驾驭不了此剑,留待日后有缘人吧!” 欧蛮苦笑一声,别说他父亲有不得当众试剑的遗命,就是没有,这天镇山河剑,他也没本事驱使展示。 众人有些唏嘘,不能亲眼见到这门板巨剑的威能,日后定然是个不小的遗憾。 “二弟,你没本事驱使,大哥有,让我来吧!” 就在这时,殿外走进来一人,体型和欧蛮差不多,但一脸阴厉,气息森冷,众人都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欧勇,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欧蛮一脸震惊,踉跄着连退数步。 “二弟,三十年没见,你见到大哥,难道不开心嘛?” 欧勇走到场中,阴阳怪气,四周人此刻总算是察觉到了气氛不正常,铸剑坊的护卫武师,这时也云集过来,一部分簇拥在欧蛮周围,另一部分却是围着欧勇。 “都给我退下!” 欧蛮大喝一声,铸剑坊武师们互相看看,坊主的命令没人敢违抗,皆是退到一边。 “啪啪” 欧勇鼓掌,戏谑道:“不错!三十年没见,你倒是没继承你娘恃强凌弱,以众欺寡的秉性。做大哥的便给你个机会,用你祭炼的最强灵剑,同我比试。” “胜者留在铸剑坊,败的人滚出金灵城,从此和铸剑坊再无瓜葛。” 第170章 兄弟阋于墙 “你要跟我试剑?” 欧蛮听了哥哥欧勇的话,惊诧骇然,无比地愤怒,“莫非你忘了,当年父亲是怎么死的嘛?” 如此叱喝一落,场中人俱是惊震。铸剑坊兄弟二人的恩怨在场几乎没有人知道,但从二人对话当中已经可以看出,必和“试剑”有关,而且还有秘闻。 “我自然没忘。” 欧勇目眦欲裂,并指挥点,吼道:“爹爹是被你娘害死的,我念你不知情,今日给你个机会,退位让贤,带着你娘滚出铸剑坊。” 这消息让场中人都惊呆了,欧蛮大师的母亲可是铸剑坊老太君,虽然深居简出,但说来也德高望重。欧勇说的事,场中人从来都不知道,就是铸剑坊不少武师护卫,乃至长老供奉一辈,也是惊得说不出话,难以置信。 “欧勇,你休得狂躁。若是再敢言辞侮辱我母亲,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欧蛮愤怒了,欧勇时隔三十年回归,重提旧事,扭曲事实,让他措手不及。 不只是他,场中没一个人能反应过来。铸剑坊的老太君害死了前任坊主,这消息实在惊人,谁都想象不出来。 扬风倒是冷静,兄弟阋于墙,同室操戈的事情他见得太多了,这亦是人性。 三十年旧怨,更无外患,兄弟俩非得打得头破血流,分出个你死我活不可。 “二弟,我不和你说废话,今日试剑,你没得选择。” 欧勇冷笑一声,旋即侧身拍手。 殿外赫然进来一队人,大半红毛绿眼,却是天泗府少见的西夷蛮人。另外还有剩下八人,皆是此前高价买走灵剑的家伙。此刻回来,手握宝剑,兴奋难言。 这一幕让人惊诧,欧蛮一时也惊呆了,似是没想明白欧勇要干什么。 “诸位!” 欧勇朗声一喝,挥手指着八位持剑的买家,笑道:“这八把灵剑,皆是铸剑坊新出炉的灵器。欧蛮领导无妨,炼出残次品,蒙骗世人。我欧勇作为他兄长,今日便自曝家丑,让诸位好生看看,这八把所谓的灵剑,是如何得劣质。” 此言一落,场中哗然。 铸剑坊三十年都没有试剑了,历年试剑大会,不过就是拍卖大会而已。铸剑坊名声在外,自然有人追捧。但若是恢复传统,试剑一较高下,对于周遭看客而已,都是一件好事。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场中传出一些沸腾声,不时还有人吆喝。 欧蛮面色大变,他没想到欧勇回来,居然会来这一出。 说来他并不惧怕和欧勇试剑,之所以不愿意,全都是他父亲临终前留下的训诫约束。眼下欧勇蓄意归来,分明早就谋划妥当了。那八柄剑是他亲自监督铸造,质量绝不会有问题。 但坏就坏在欧勇恶意归来,定然会有其他手段。 想到这里,欧蛮急了,当即对着买走绣女剑的老妪说道:“青花婆婆,你是我铸剑坊贵客,这十年来光我过手的灵剑,你青花阁就买走了不下十柄灵剑。” “如此知根知底,我铸剑坊的灵剑还需要试嘛?” 欧勇那里,他一时没办法,只能从这些先前买走灵剑的人身上下手。只要劝退这些人,试剑的闹剧,不了了之。至于和欧勇的恩怨,他倒是不担心。 “欧勇大师,不是我怀疑你,而是你兄弟出价太高。这绣女剑若是禁得住试炼,他便任我挑选一把灵剑,白白赠送。” “如果失败了,双倍拍卖价补偿我的损失。” “这般诱惑,老身又岂能拒绝啊?退一万步讲,我也想看看这剑的真伪哩。” 青花婆婆这话一落,欧蛮瞬间呆滞。他是不可能出更高的价,因为那等同于收买,那便是不战而败,铸剑坊的名声恐怕就此毁了。 他又看向其他买剑之人,他几乎都认识,甚至是熟识,说来还有交情。往日见到了,哪一个都得躬身叫他一声欧蛮大师。只是这一刻,没人买他面子,全被欧勇的高价给收买了,手里抱着剑,鼻孔朝天。 “你们……” 欧蛮失望地踉跄退步,幸亏被麾下武师搀扶住,不然非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青花婆婆,就从你的绣女剑开始。不知你是亲自上阵,还是让我手下人代劳?” 欧勇一阵得意,朗笑开口。 “试剑,自然要公允,老身只相信自己,让你的人出来和老身炼剑吧!” 青花婆婆尽管见钱眼开,不过处事倒是妥当。她没有将绣女剑交出来,而是亲自上阵。她本身在金灵城便有些名声,九星武师,足够发挥出绣女剑威能。 众人听得这话都不自禁点头,看来这试剑并非是欧勇诡计,至少炼剑的时候,青花婆婆不会随他作假。 “***雅,你出来。” 欧勇叫喝一声,一个西夷女人走了出来,红发绿眼,衣着有些暴露,身材极为惹火。 “胸大腰细屁股翘,抱上床一定爽。” “西夷女人烈得很,你这小身板可吃消不起,榨干你都是轻的。” “嘿嘿嘿,他是不行,我行啊!器大活好,左邻右舍都赞不绝口。” …… 紧张的试剑环节,气氛却是有些转变,尽管污言秽语,但莫名轻松了很多。 青花婆婆没有大意,而是冷森森道:“姑娘,你的剑呢?取出来,老身没心思和你浪费时间。” ***雅点点头,旋即一招手,两个膀大腰圆的西夷鬼佬抬着一只箱子走过来,摆在场中。一打而开,十数柄明晃晃的细刃剑浮现在众人眼前。 ***雅修长的玉指划过,轻扣剑身,发出清脆如鸟鸣的细响。 “好剑!” 青花婆婆不自禁赞叹,她见多识广,痴迷剑道,对品剑也有一定研究。 “婆婆秒赞了。这些只是寻常灵剑而已,制式灵器,没什么大不了的。” ***雅不以为意,话很是随意。 众人听了之后都有些心惊,同时又觉得眼前这貌美的西夷女人,极为狂妄无礼。制式灵器向来以低劣闻名,一般修行者是不屑于用的。制式灵器的强大之处,在于集群攻击上。此刻炼剑,用这等灵器,显然不上台面。 青花婆婆摇摇头,她距离最近,明显感觉到那一排细刃剑不凡,她也不多说,鸡爪一般的枯手抓着绣女剑,低喝道:“开始吧!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一落,青花婆婆挥着绣女剑,便挽出一道剑花,冲着***雅击去。 细刃剑挥转,***雅反手一击,将剑花劈碎。 就在此时,青花婆婆挺身而上,绣女剑上下挥转,灵动的真元剑光激荡而出,卷动着碎裂而开的剑花。一生二,二生四…… 片刻之间,场中剑花万朵,美轮美奂,似一片花海,瞬间将***雅笼罩。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这是青花婆婆的独门神通,西夷婆娘这下有麻烦了。” 场中人一片叫好,大家毕竟是修行者,眼见精妙武技神通,自然赞不绝口。 但就在此时,***雅手中细刃剑挥动,“当当当”,一朵朵剑花被挑射而开。漫天飞舞的剑花似是经历了秋风秋雨,“簌簌”直落。 剑花乃剑气所凝,青花婆婆的武技被轻易破去,剑气反噬,卷裹着残余的剑花,冲着青花婆婆冲去。 青花婆婆大惊失色,不过她修为被***雅高,虽惊不乱,连连后退,同时不住的挥舞手中绣女剑,“当当”声中,将剑花碾碎,剑气搅破。 一番攻击之后,她后撤十数丈,满眼心悸不已。此时再看向手中绣女剑,灵光黯淡,到处都是缺口,已经当不得大用了。 “怎么会这样?” 场中人目瞪口呆,西夷婆娘只是六星武师而已。青花婆婆修为高了三个小境界,争斗经验也更加丰富。但简单的试剑炼剑,青花婆婆居然输了,而那柄绣女剑,灵光涣散,哪怕修补好,恐怕也不算灵器了。 “我败了。” 青花婆婆错愕间将手中绣女剑扔掉,“哐当”一声落地,绣女剑碎成九段,前后差别,让人始料未及。 “***雅,把灵石给青花婆婆送去。” 欧勇神色淡然,这一幕似乎早在他预料之中。 拿到了双倍计数的灵石,青花婆婆心情却也没好上半分,极为失落地转身离开。 “婆婆,打碎您的剑,***雅过意不去,这把细刃剑,就送给婆婆吧!” ***雅捧着剑,上前几步,塞给了青花婆婆。 场中人一片惊愕,那等威能的灵剑,说送就送,这西夷婆娘未免太大方了。 青花婆婆也极为吃惊,连连推辞,只是灵剑入手,真元流转一下,她便感受到了不凡,根本不舍得还回去。 推挡了几下,青花婆婆顺势收下,临走之前郑重地对着欧勇一礼,显然是接受了对方的人情。 “这细刃剑我一次性就铸造了九十九把,两两试剑,最终留下这十几把。说来都稀松寻常,制式灵器而已。” 欧勇漫不经心的一语,场中人终于震动。 按着制式灵器的方式打造灵剑,就有这么强的威力,若是竭力打造一把,那将是何等强大的灵剑,恐怕这欧勇大师打造出中品灵剑都有可能。 “欧勇,你休得猖狂。继续试剑,我非要看看,你三十年后归来,本事到底涨了多少。” 欧蛮被当众打脸,终于怒了,试剑不可避免,他只能迎战。 第171章 压不住的棺材板 “太好了,坊主主动应战,定然可以教训这伙狂徒。” “嘿嘿嘿,西夷鬼佬,敢在我金灵城猖狂,今日定要他们吃些苦头。” “对付鬼佬不用客气,不过西夷婆娘人美歌甜波也大,我看还得好生招待。毕竟我华朝是礼仪之邦,我们金灵城可不能丢了星华王朝面子。” 场中人一阵振奋,都对铸剑坊主欧蛮很有信心,有的更是遐想联翩,竟生起了华夷交流的念头,呼号着要拯救西夷婆娘于水火。 扬风带来的四人也看得津津有味,都觉得大涨见识。 祁红最是激动,她美目闪动,看着场中箱子中陈列的一把把灵剑,异常渴望。 “你不是使鞭子的嘛!怎么会对这些利器感兴趣,我可告诉你,这些东西不适合你。” 扬风留意到祁红,随口笑道。 “我使什么灵器不用你管。” 祁红翻了翻白眼,恶狠狠道:“待会我要弄一把那细刃灵剑,以后你要是再敢惹我,我一不做二不休,给你来个咔擦……” 威胁之言戛然而止,但意思再明确不过了。郑强几人都觉得很是尴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头忍着,不时还侧目瞥视扬风。 扬风嘴角有些抽搐,祁红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这种话也敢说,泼蛮任性,委实有点不像话。 他自然不好“辩驳”,而是话锋一转道:“这伙西夷鬼佬带来的剑的确不错,不过此番试剑,谁胜谁负,还难说得清楚,要不我们赌一赌如何?” 祁红一听他这话,眼神一亮,“你说怎么赌,今日非要胜你一次不可。” 她被扬风欺负的好惨,心中怨念不轻,此番若是能赢一次,也是很解气的事情。 “九赌这对兄弟输赢吧!你既然看好欧勇,那我便押欧蛮吧!”扬风笑道。 祁红点头认下,又追问道:“胜负可有彩头?” 她求胜心切,实力上比不过扬风,自然要从其他方面讨回一点颜面。 “你若是赢了,购买灵剑的钱我出。你若是输了……” 扬风一时真没想好输了拿祁红咋办,这丫头虽然任性,但本性不坏。而且因为特殊的缘由,扬风对祁红还有一层亲近感。这是他拿下玄石城后,仍然扣押祁红十数天,这一次出来,也带着对方随行的原因所在。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输了任你差使就是了。” 祁红性子急躁,眼见扬风吞吞吐吐,还以为对方要耍赖,当即就叱喝一言,定下彩头。 扬风一听这话,苦笑着摇了摇头。祁红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性子日后若是遇到歹人,非要吃亏不可。 他对彩头什么的自然不在意,纯粹就是看热闹,随口提议而已,当下直接点头。 祁红这时陡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改口道:“我赢了彩头另算,你个贼头小子根本不缺那点灵石。不行,你输了,也得任我差使一次。” 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扬风更相信自己眼光,也就没有拒绝。 欧蛮主动应战,但局势并不如众人所料。欧勇显然早有准备,他一时间根本没给欧蛮机会,非要等试炼完那八把灵剑之后,再行后续比试。 铸剑坊名头不小,绣女剑失败的事情,原本众人都不在意。但此后接二连三,欧勇麾下的西夷人,都取得完胜。 铸剑坊刚刚拍卖出去的灵剑,对比起来就是残次品。 场中终于出现了些嘈杂之声,原本被众人尊敬的铸剑坊坊主,此刻地位似乎也一落千丈。 “呵呵,铸剑坊真让人失望。老子花了一千两百快下品灵石入手的灵剑,到头来居然是残次品,以次充好,铸剑坊欺人太甚。” “谁说不是呢!往日都传言铸剑坊是天泗府官方认证的锻造老店,现在看来,欧蛮分明学艺不精。怪不得三十年都不试剑了,原来是西贝货,滥竽充数而已。” 先前喜滋滋竞拍获得灵剑的几人全都变了脸色,高价买到手的灵剑被人劈斩几下,就坑坑洼洼,甚至于碎裂当场,任谁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殿中气氛渐渐凝重起来,唯有欧勇带来的一众西夷人,开怀大笑,得意非凡。 祁红也很高兴,她极为挑衅地看着扬风,道:“贼头小子,你要输了。如果现在给姐姐低头,我可以放你一马,出点血给我买把灵剑就算了。要不然的话,嘿嘿嘿……”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坏点子,想想都激动。 扬风略微有些无语,祁红这丫头片子得意得未免太早了些。 不过场中局势的确非常不妙,欧勇做了完全的准备而来,每试一次剑,便命人抬出一个大箱子,里面陈列的剑器,基本都有十来把,看起来几乎都一模一样,皆是制式灵器。 一方是呕心沥血,化作数月苦功单独祭炼而成。另一方却是随意而为,一次铸造几十把,选取品质好的留下来。 孰强孰弱,孰优孰劣,一眼就能看清楚。 很显然,欧勇带回来的灵剑品质更强,这几乎已经是场中人的共识。就连铸剑坊内部,武师护卫,长老供奉们,都有了些异议之声。 八把灵剑试剑完毕,铸剑坊一方完败,当场碎裂的灵剑就有三把,其他五把也各有折损。 “欧蛮,三十年过去了,你领导下的铸剑坊只能滥竽充数了嘛?父亲泉下有知,非得气疯不可。” 欧勇冷笑,身周一众西夷人簇拥,俨然一副胜利者姿态。 相反,欧蛮作为此地主人,大名鼎鼎的铸剑坊坊主,居然有些形单影只。 铸剑坊的人都被试剑结果给惊住了,一个个回不过神来,更有些人生出了异心。毕竟对面的欧勇,也是铸剑坊出去的人,有些长老供奉,还曾顾念着旧情。 “今日试剑,到此为止吧!你兄弟二人毕竟流着老坊主血脉的亲兄弟,有什么误会都可以私下解决。” 铸剑坊大长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站出来,显然不想两兄弟真的拔剑比试。因为那样无论谁输谁赢,对铸剑坊的名誉都是损失。 “大长老说得不错,你们两兄弟恩怨三十年,争斗的不过就是铸剑坊的发展方向而已,这是理念之争,没有高下之别。” 须发皆白的老供奉在弟子的搀扶下从后殿走出,也是出言劝告。 欧蛮听了此言,明白二人是为铸剑坊的大局考虑,然后他当众被欧勇打脸,就此低头,那日后如何服众? “你退位让贤吧!日后还是我二弟,我领导下的铸剑坊,也有你的立足之地。父亲九泉之下看到我兄弟二人重归于好,也能含笑而眠。” 欧勇声音郎朗,很有风度,场中人听了都连连点头。 “不愧是哥哥,却又谦让兄长之风。本以为这次回来是喊打喊杀,原来却也顾念旧情,网开一面啊。” “欧蛮大师的铸剑技艺已经足够厉害了,他哥哥比他还强,想来胸襟更加广阔,又怎么会和弟弟记仇了。” “就是这般道理,今日是看不到铸剑坊的笑话了。” 众人不住的感叹,兄弟和睦这等事,还是很让人乐于见到的。 如此气氛,欧蛮颇为纠结,三十年前的往事只有他知道,他这兄长根本不是什么谦和之辈。恰恰相反,对方心术不正,不然也不会被他父亲逐出家门。 然后今日对方有备而来,记恨了三十年,他要是对抗到底,铸剑坊的祖业败坏不说,最后定然会落得个名誉扫地,死了也无颜见他父亲。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心中焦急无比,慌神间,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少年对他含笑走来。 “欧蛮大师莫慌,今日试剑还未结束,你身边不是还有一柄耗费三年心血祭炼而成的灵剑嘛!拿出来比试比试,定能扭转局势,重振铸剑坊威名。” 扬风走到场中,郎朗而笑。 这话让在场人皆是一静,那天镇山河剑端是气势万千,谁都想见见威势。此刻扬风提起,众人都生出好奇。若是这门阙巨剑使出来,欧勇能否再现此前雄风,一剑斩之。 “哼!哪里来的野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给我滚下去。” 欧勇一脸恼恨,愤怒的轰出一拳。他是铸剑大师,术道手段不提,一身力气,放在武师层次,也是顶尖的。 无边气力轰砸而来,有如狂风一般,场中不少人被余波吹得东倒西歪。扬风却是身形稳立,随意一招手,断剑出窍,劈斩而出。 那狂风劲力一分为二,席卷两侧。幸亏周遭武师不少,联手御起真元,化作屏障,硬生生挡了下来。 “好小子,成心捣乱,你是自己找死。” 欧勇大怒,叱喝一落,当即身后有两位西夷壮汉钻出,一左一右,对着扬风擒拿而来。 这两个鬼佬都有七星武师的修为,联手擒拿,对付扬风,任谁看了都知道十拿九稳。 “小兄弟,退下,这事不用你掺合。” 欧蛮急叫一声,刚要出手。 扬风这时不退反进,迎着左右擒拿而来的西夷鬼佬,直接冲了过去。 “砰砰” 两道爆响声中,身形壮硕的鬼佬大汉,飞撞而出,凌空吐血。 这一幕让其他人始料未及,尤其是欧勇身后那些鬼佬,更是呜呼鬼叫,叽里呱啦,谁都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不是说好的试剑嘛?你若是有心武斗,我也应下了,随便你们怎么出手。” 扬风笑呵呵地立在当场,本欲震怒出手的欧勇,一下子愣住,“好好好,一别金灵城三十年,居然连不知来历的野小子也敢在我欧勇面前猖狂,今日就给你些教训,全当开胃菜了。” 杀机弥漫,欧勇身上赤红色真元漫卷而出,赫然化作一道火龙,氤氲在他身周。 罡煞凝形,他居然是一位大武师。 “啧啧啧,武道实力倒是不弱,怪不得要取巧。扬某要是不站出来,老坊主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第172章 男人的剑 扬风嬉笑出言,全然不把暴露大武师修为的欧勇看在眼里。 这让全场人震惊,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狂妄小子,居然敢对大武师如此无礼,简直不知死活。 “扬风,你搞什么鬼?还不赶快回来。” 祁红觉得很是尴尬,更觉得非常紧张。她认为扬风出来搅局,无非就是为了二人刚才的赌约,简直无法无天,这和往日扬风作为,以及在她心中的印象,一般无二。 扬风微微瞥了祁红一眼,淡淡道:“祁丫头,你一边看戏就是,别废话。”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祁红更加激动,腾腾几步居然走了过来。 “欧勇大师,欧蛮大师,这傻小子开玩笑的,你们千万别介意啊,我们这就离开。” 祁红对着一左一右施了一礼,然后赶忙给扬风使眼色。 扬风恍若未见,祁红直接动起手来,试图推扬风离开。 然而扬风立在当场,纹丝不动。 祁红急得都要哭了,在她想来,为着二人的赌约,当众掺合进铸剑坊兄弟内斗当中,实在不值得,还有天大的祸患。 二人“僵”在场中,一旁的欧勇忍不住了。 “无知小子,欧某面前也敢狂言,滚一边去。” 大庭广众,扬风言语羞辱他,欧勇早就忍不住了。原本顾忌着高人风范,眼下却是不必要了。若是不给点教训,待会他收回铸剑坊控制权,恐怕还有波折。 一声叱喝,欧勇挥起一掌,身周氤氲的火龙咆哮,一朵水缸大的火云喷吐出来,凝绕在他的手掌上,化作一只蒲扇大的真元掌影,对着扬风和祁红轰来。 如此掌影实在可怕,在场人齐齐色变。这里大部分人面对这一招,非得使出浑身解数,至于能不能挡下,几乎没人有这个自信。 火焰掌影咆哮而来,那罡风先一步镇压在祁红身上,她根本吃消不住,护体真元当即破碎,窈窕娇躯,眼看就要香消玉损。 “到我怀里来!” 扬风也没料到欧勇如此场合说出手就出手,他一人当然也无惧,不过祁红在他身边,他却是不得不小心护持,当即一手把祁红拉到怀里,一手抽出杀神剑,断剑无锋,挥转直上。 “嘭” 火焰掌影直接被斩爆,劲气四射,宣泄而开,四周人被压迫地退后十数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四周人全都呆住了,一片寂静。 场中,扬风拍了拍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祁红,对方这才回过神来,心有余悸,脸蛋却是红扑扑的,极为不好意思地从扬风怀里钻出来。 说来祁红比扬风还高了半头,这般蜷缩姿势,算不得小鸟依人,反而有点别扭的感觉,寻常时刻看了,定然会惹人大笑。 “到那边去,等我揭破这些人的嘴脸,再和你好好算算赌约的事情。” 扬风不以为意的笑笑,微微拍了拍祁红的肩膀。祁红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冲着孤狼三人走去,一步三回头。 “小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欧勇猛喝出声,他刚才一掌寻常后期武师接不下来。眼前少年修为差了很多,居然一剑斩开,简直匪夷所思。 “我第二次出手了,你还没看出来?” 扬风一脸轻笑,话里隐隐在嘲讽。 “找死!” 欧勇震怒,周身火龙盘踞,火元澎湃,大武师无上修为,眼看就要碾压而出。 “欧勇,你给我住手。” 欧蛮急叫,试图阻止欧勇。他虽然不知道扬风来历,不过眼下危急关头,对方能站出来,他已经心存感激。眼下欧勇要出杀手,他不得不管。 “欧蛮大师莫慌,你这位兄长正和在下试剑,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扬风神色淡然,背负双手,似是很有闲情逸致,正看着什么趣味之事。 如此沉稳心性,在场人皆是折服,欧勇也被扬风这般举动给怔住,真元澎湃,将发未发。 “试剑?你有资格嘛?” 欧勇冷笑,他只把扬风当作搅局者,小孩子搞破坏而已,他哪里会在意。 “他们几个有资格,我凭什么就没有资格?” 扬风指了指先前竞拍铸剑坊的灵剑,随后试剑失败之人。 那几人皆是一震,面色愠怒,刚要叱骂呵责,却被那西夷女人***雅拦住。 “小兄弟的意思,你是要代表欧蛮大师,和我们试剑喽?” 试剑失败的八人,皆是被欧勇高价收买过来,“代表”欧蛮试剑的。这说来有些可笑,但局势就是如此。***雅此刻绵里藏针,显然心怀鬼胎。 “正是!” 扬风淡然一喝,话里有那么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这回话让人震惊,尤其是铸剑坊的人。他们已经形势不妙了,哪里再可能随随便便让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子,代表他们铸剑坊试剑。 当即就有人叱喝扬风,让他滚出来,不要无端生事。 欧蛮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也有些为难,他显然不准备将最后的机会让给扬风。真要试剑,也得他亲上才是。 “我刚才在一旁,观摩许久。发觉今日试剑,简直堪称儿戏。” 扬风没理会众人,缓步对着***雅走去,口中声音郎朗,话里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如果说破坏了别人的灵剑,就算是试剑,那这活我也能干,我比诸位干得更好。” 欧勇***雅等人不知道扬风要干什么,任由对方走到身前。 扬风一点都不客气,随手拍碎一只藏剑的大箱子,真元涌荡,十数把灵剑飞出,悬浮在他身周。 “当当当” 他十指点射,一阵“噼里啪啦”炒豆一般的脆响声后,这十数把灵剑好像经历了百千年岁月侵蚀,“咔咔”声中,直接碎裂,化作一道道铁皮,坠落当场。 “按照刚才的经验来看,这些灵剑,也不合格吧!” 场中人皆是惊呆了,就连欧勇此刻也看傻了眼,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兄弟如何做到的?” 对面的欧蛮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当即就追问。 扬风随手几记点射,就能将十数把灵剑碎成废铁。其中必有隐情,若是弄清楚了,自然也能知晓铸剑坊新出炉的八把灵剑破损的奥秘所在。至于欧勇杀气腾腾的回来,也有办法挡住了。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学着欧勇大师,偷奸耍滑,使些不上台面的手段罢了。” 扬风笑笑,以微不足道的鄙薄话语,深深的讽刺欧勇。 欧勇气得面色铁青,那一众西夷人,更是面红耳赤,满脸杀气地看着扬风,恨不得将扬风吃掉。 扬风理也没理,转身施施然冲着欧蛮走去。 “剑兵,杀伐之器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男人的剑,应该是: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粗棱角,多线条,质量过硬。” “生铁往里填,配套的阵印管够,各属性威能充满。” “西夷长剑那点轻盈,纹路,可怜的扩充性,也能算剑?” 他一手指着天镇山河剑,目光却是鄙夷地看着欧勇身后的剑箱剑刃。话语听起来粗蛮,但却相当符合金灵城众人对于剑器的理解,一片叫好之声。 欧勇气炸了肺,他为了今日忍辱负重三十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根本想不到随便跳出来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居然将他辛苦筹谋的局面生生打散。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有本事,那我便亲自与你试剑。” 原本在他心中,只有欧蛮是他对手,别人都不值得他出手。如今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野小子,气得他已经六神无主了,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好好教训这小子,让对方跪地求饶,让在场人看看,一个狂妄之徒的下场。 “你勉勉强强算是个对手,不过你若是输了,该当如何?” 扬风轻飘飘地瞥了欧勇几眼,问道。 “我转头就走,从此不插手铸剑坊的事情。”欧勇想也没想道。 这话一落,铸剑坊护卫长老们,皆是一阵激动。如果今日危局真能如此解决,那就太好了。 “还不够。”扬风摇了摇头。 “那你想怎样?” 欧勇皱起了眉头,在他看来扬风是贪得无厌,不过这根本什么都不算,因为他赢定了。待会好好教训这个小子,打碎他的骨头,看他还硬不硬的起来。 “我要她。” 扬风挥手一点,指向了***雅。 欧勇顿时一惊,目光一下子难看起来。 西夷人也是一片愤怒,尤其是那几个膀大腰圆,满嘴红毛的大汉,目射凶光地看着扬风,恨不得现在就把扬风给杀了。 金灵城众人见了这一幕,却是一阵恍然,随后一片沸然笑声。 “啧啧啧,我说这少年怎么如此大胆子,原来是为了那个西夷美人。眼光不错,有我少年时风范。” “哎呀呀,这事若是成了,我得替这少年担心了。你们知道嘛,西夷婆娘妖得很,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别说这少年,就是我等这般壮汉,也吃消不住,铁柱磨成针,老来空流泪啊!” “牡丹花笑死,做鬼也风流。你们全都酸吧!我若是有机会碰这西夷婆娘,少活我都愿意。” 场中皆是嬉笑,言辞轻佻乃至于污秽下流,不过气氛倒是活跃了很多,没了刚才的沉闷。 “好,我答应你。我们西夷女子最是崇拜强者,你能胜了欧勇大师,我就给你当牛做马。” ***雅声音很是悦耳,这般话落在场中,不少人热血沸腾。若是换个场地,说不得她说句话,就有人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当牛做马就算了,你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乱骑。 扬风笑笑,场中顿时一片哄闹。 他没心思和众人玩笑,手掌挥动,隔空猛然一个擎握,那天镇山河剑,赫然悬浮而起,飞入他手中。 第173章 剑气凝山 镇压欧勇 “这怎么可能?他居然驾驭得了这把剑!” “是举起来了,不过能不能顺畅驱使还很难说,毕竟他这身板实在太单薄了。” “此剑少说也有数千斤,不是猛人根本挥舞不起来。看他毫不费力的样子,恐怕懂得高明的御剑之道,绝对不能小觑。” 众人见着扬风隔空随手一招,天镇山河剑便擎握在手,一片沸腾,惊讶万分。 场中不乏赏剑名家,但都看不出扬风底细,只有猜度之言。 便是祭炼此剑的欧蛮,此刻亦是震惊,“小兄弟,此剑我本人驱使都力不从心,你真有把握,驾驭得了它?” 扬风笑笑,并不答话,随手挥舞了下,门阙一般的巨剑,转动起来直接卷起狂风,不是寻常罡风劲气,而是剑气凝风,力量攒聚的可怕,飞旋四周十来圈,却也没有松散的极限。 “遇强则强,能使出此剑几分威能,就看你这位兄长的本事了。” 喝笑声一落,巨剑劈斩,将那四周数道剑风齐齐碾碎,然后轰斩而下,斜插如砖石地大半,仍然有如盾牌一般,挡在扬风身前。 欧蛮点点头,扬风的手段他看不出底细,但能如此言语,却也暗合他祭炼天镇山河剑的剑道。此剑不以蛮夫之力仗持,威能模仿是山岳大河的变化。 不动如山,奔涌如河,一旦运转起来,势不可挡,确有遇强则强的神奇变化。 “狂妄!” 欧勇恼喝一言,以他心性,早就看不下去,此刻冷眼瞪着扬风,咧嘴讥笑,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扬风撕成碎片。 “慢着!” ***雅清喝出声,阻止欧勇,上前两步,眯眼看着扬风,问道:“试剑之后,你若是输了,该当如何?” 扬风跳出来搅局,扬言赢了向欧勇讨要***雅,但却没说输了该当如何。输赢本该有得有失,否则未免不够公平。 扬风挑了挑眉毛,似是有些恼怒道:“我输了铸剑坊都是你们的,这还不够嘛?你们未免有些太贪得无厌了吧!” 话似是在理,但***雅根本不接受这说法,她冷笑道:“铸剑坊输赢都是欧家兄弟俩的,和我没关系。你敢当众羞辱我,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嘛?” 扬风的要求实在无礼,场中尽是些武夫,各种粗鄙的说法,即使西夷风俗开放,却也有点欺人太甚。 “你想要什么交代?” 扬风挠了挠头,似是淳朴少年,一脸困惑的样子。 “我要你腰间那把断剑。” ***雅冷哼出声。 众人此刻才恍然过来,扬风刚才使过几剑,威能端是不凡。此前不是焦点,众人只顾着关注扬风搅局了,此刻回想起来,一个个目光都扫向扬风腰间,异彩连连。 “此事万万不可。” 欧蛮喝声阻止,他解释道:“刚才试剑,你们也没得这说法。如今临场要价,分明是欺人太甚。” 扬风当众站出来,愿意为铸剑坊试剑,欧蛮心里隐隐有些感激。如今再让扬风冒着损失灵器的风险,他是做不到的。 “呵呵,他敢向我讨要***雅,自然也得付出些东西。那断剑有些玄妙,输了便交出来,否则给我闪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欧勇针锋相对,话倒是在理,只是不知怎地,他说话间,一直有意识地瞥视***雅,似是在征询什么似的。 扬风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直接点头,一把抽出腰间断剑,猛然一个挥舞,掷射当空,落在了***雅脚下。 “剑与美人,便是鱼与熊掌,我都想要。” “待我试剑完毕,左手执剑,右手怀抱美人,仰天大笑出门去,快活逍遥正当时。” 他声音豪迈,极有感染力。场中尽是修行者,刻苦修行,为的便是无拘无束,快意逍遥。剑与美人,任谁都渴望。此刻听了扬风的话,齐齐大小,高声喝彩。 场中人声鼎沸,不明真相的见了,定然以为扬风是翘楚英姿,这才身受众人追捧崇拜。 除了欧勇带来的一众西夷蛮人不高兴之外,只有一人同样不爽。 “贼头小子,色字头上一把刀,待会你被人一剑斩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祁红又气又怒,但这等时刻,她说话全无用处,所以倒也没闹,只是待在人群中,愤怒中带着纠结,紧张中还有些后悔。 好事多磨,试剑大会的高潮终于到了。 欧勇挥出一把怪剑,扁长如磨刀石,锋芒只开了一面,另一面却是平直圆滑。此剑没有剑柄,只在剑身上有个握手的凹槽。 如此怪剑,众人见了都是心惊,欧蛮看了之后,却也是一阵色变。铸剑坊的几个长老供奉围了过来,低声说着话,眼里尽是狐疑和忌惮。 扬风不知道这些,知道也不会在意,他举起双手,擎握在门阙巨剑的剑柄上。 “咔嚓——” 巨剑歪斜,有如斩首铡刀一般,势大力沉,地上的砖块当即开裂,一道锋芒延伸出去,有如地震一般,将平整的砖石地面撕裂而开,冲着欧勇钻去。 “有些手段,可惜你实力太弱,境界上的鸿沟,凭你的手段是逾越不了的。” 欧勇冷笑一言,他似是一眼就将扬风看透。门阙巨剑锋芒从地下钻来,他根本没想理会,当即纵跃而起,真元火龙卷着他的身体,冲着扬风扑来。 大武师真元强悍绝伦,罡煞凝形,堪称实体,随手一个挥舞便是无上神通。这一刻欧勇不是在试剑,而是要仗持着境界上的优势,碾压扬风。 场中气氛顿时凝固了,任谁都看出来,扬风不可能是欧勇的对手。这不是试剑,这是真正的比试。 “欧勇,你敢耍诈!” 欧蛮大惊,身旁一些长老护卫,也是急得大叫。只是如此时刻,他们根本来不及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勇扑向扬风。 大武师仗持武力,扬风一个少年,御剑手段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对手,只能落败当场。 场中传出些叹息,有些人更是撇开眼睛,不忍看到扬风凄惨的下场。 任谁都看出来了,欧勇不是个善茬。扬风站出来搅局,他绝不会轻饶,这一击,扬风不死也残。 就在此时,横在地上的门阙巨剑被扬风举了起来,斜指当空扑来的欧勇,“剑气凝山!” 陡瞬间,天镇山河剑上剑气呼啸成风,罡煞凝形,瞬间凝生一座数丈高的山岳,一下子填充满了扬风和欧勇之间的空间。 欧勇没料到会有这一出,躲避不及。但他自持武力,妄图以强横的身体碾压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浮起,欧勇气势如虹的身体,瞬间顿住。他一身真元轰击着剑气山岳,但那山岳却纹丝不动,反而是欧勇自己,受不住反弹的力道,跌飞出去,接连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栽倒在地,撞出了一个浅坑,灰头土脸。 旁观者皆是呆住了,这一幕他们始料未及,此刻亲眼见到,连想都不敢想。 “怎么会这样?欧勇可是大武师,他根本没准备好好试剑,怎么陡然偷袭,反而吃了个闷亏?” “妖孽,妖孽啊!定然是那扬风御剑手段高明,十成十的发挥出了天镇山河剑的威能,这才有此一幕。” “应该也有欧勇偷鸡不成,被扬风倒打一个不备的原因。不过就算如此,他只要认真起来,扬风也不可能是对手。” 大武师当众耍赖,试剑成了比试,扬风手段再强,也没人相信他能获胜。 欧勇从地上爬起来,看起来颇为狼狈,但毫发无伤,同时却被扬风给激怒了。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敢让我吃瘪,看我不……” “呱噪!” 扬风没心思听欧勇废话,叱喝一言,巨阙一个横挑,挡住了大武师偷袭的剑气山岳,赫然被他轻飘飘的托浮在剑背之上。 “山岳轰砸,给我去!” 剑气山岳飞去,冲着欧勇当头罩去。 数丈大小的山峰,虽然只是剑气所凝,但势大力沉。刚才随便一挡便将身具大武师修为的欧勇反弹出去,此刻当头罩来,非得镇压不可。 欧勇又惊又怒,但并不慌乱,此刻反而看着扬风嘲讽道: “小子,我不知道你怎么运转出了此剑威能,但靠着一把剑,想逾越武师和大武师之间天地鸿沟一般的差距,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说话间,身形便闪避而开。只要避着锋芒,扬风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下,那数丈大小的山峰,凌空便涨,几乎占据了大殿小半空间,眼看就要顶破屋顶。 磅礴阴影镇压而下,欧勇避之不及,轰隆一声,身形消失在剑气山岳之下。 强悍的波动过了数息这才平息,场中人却是惊疑不定,此刻众人总算是看出来了,扬风跳出来恐怕早有准备,不是旁人以为的胡乱搅局。 “小子,你到底是谁?你一个小小武师,怎可使出罡煞凝形的神通?” ***雅领着一众西夷人,一个个惊怒交加,看着扬风忌惮不已。 表面上看起来扬风毫不起眼,但一番手段落下,眼尖地已经看出来了,他施展的手段,分明是大武师层次的神通。这也能解释,为何祭炼天镇山河剑的欧蛮驾驭不了门阙巨剑,而扬风可以,还能施展地如臂所指,陡瞬间镇压大武师欧勇。 “我是谁,跟你有关系嘛?” 扬风一脸笑呵呵,气得***雅众人震怒难言,他又道:“我赢了,你是我的了,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弄清楚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便冲着***雅走去,伸脚一个轻挑,断剑飞射而起,被他随手插在腰间,然后双手非常不老实地冲着***雅纤细的腰身搂去。 美人在怀,大获全胜。 第174章 无极战阵 ***雅哪里能容忍扬风如此无礼冒犯,当即就想挣脱。然而扬风早有准备,看似急色揩油,实际上不动声色地已经把真元封入***雅体内。 对方试图挣扎,但根本没有力气,只微微扭了扭,看起来倒像是欲拒还迎的羞涩模样。 “我靠!这也行,大洋马就这么降服了?” “你有镇压大武师的本事,自然也有美女对你投怀送抱。再说了,欧勇分明不在乎这西夷女人,不然也不会答应扬风的要求。” “话似是在理,但我怎么觉得不对劲。这女人的样子太古怪了,那小子不会动了什么手脚吧!” “嘿嘿嘿,这等时刻自然只能动手动脚,等离开这里,那就得上演全武行了。” 周遭一片喧闹,扬风的手段让众人开了眼界,而***雅落入扬风手里,更让人津津乐道。美女向来都是话题,尤其是这般时刻。 西夷人忍无可忍,一帮人冲上来,齐齐将扬风围住。 “华族小子,放开她,不然你今日休想离开这里。” 显然是忌惮扬风的实力,这群西夷人没敢冒然动手,只是一个个怒喝瞪眼,说些场面上的威胁话。 扬风哪里会在乎,遍扫四周,洒然一笑:“我赢了,她就是我的人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管不着。” “还有,你们老大现在可生死未知,你们不去关心他,此刻叫嚣着跟我讨要一个微不足道的西夷婆娘,不合适吧!” 四周西夷人一听这话,皆是愕然一怔,眼里露出恐慌和疑惑,一个个愣在当场,不知如何自处。 “你们都让开吧!赌斗的事情,是欧勇大师应下的,他输了,我便是他的人了。如果欧勇大师顾念旧情,他自然会来救我,其他事跟你们无关。” ***雅早就满脸铁青,不过话还是颇为镇定。四周西夷人听了这话,真的让开一条道。 此时,扬风终于将自己的咸猪手放下,微微侧开一步,似是给西夷人一些面子。 不少西夷人见了,都是松了一口气,然后***雅却是目光复杂,她一下子明白过来,扬风刚才无礼揩油是假,试探她的身份是真。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但显然扬风看出了什么,这才有试剑前讨要一说,眼下这般,亦是如此。 “走吧!还愣着做什么。” 扬风走出西夷人群,陡然顿步,沉声一语。 ***雅惊醒过来,她咬着红唇,紧皱着眉头,迈步跟着扬风,不过目光却是紧盯着扬风腰间,凝绕在了杀神剑上。 欧蛮看着扬风走来,始料未及,如此时刻,他居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就结束了?” 眼前事就像做梦一般,扬风居然镇压了一位大武师,这说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在场人目睹全过程,但没人看得明白。 “炼剑有道,试剑有法,御剑有术。今日试剑,不过就是玩笑,偷梁换柱,投机取巧罢了。” 扬风淡淡一言,场中人似懂非懂。不过扬风镇压欧勇却是实情,这点没人怀疑。 “小兄弟临危出手,解救我铸剑坊危局,此等大恩大德,我铸剑坊没齿难忘。” 欧蛮躬身一礼,极为郑重。今日若不是扬风,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对付欧勇,铸剑坊恐怕会易主,他落得个声名狼藉不说,还要牵连不少人,愧对黄泉下的老父。 “欧勇大师多礼了,在下能赢,靠的不是自己本事,仗持的是那天镇山河剑。” “此剑了得,距离中品灵器也就一步之遥。日后若是遇到明主,杀伐千百次,大有可能进阶。” 扬风这话倒不是谦虚,他是实事求是言说。 能够镇压大武师欧勇,靠的就是天镇山河剑的威能。他本身的实力,差了太多太多。此外欧勇的大武师修为,根基非常不稳。对方毕竟是炼剑大师,武道上恐怕也就锤炼些粗苯力气,攻击手段实在太寻常了,这才被他抓住机会,一剑镇压。 旁人自然不明白这些,也不在乎扬风怎么胜的,反正结果传奇,这就够了。 欧蛮一阵唏嘘,身后这时跟过来一帮长老供奉,此前不见他们出头,眼下祸患解下,却是急匆匆地和扬风攀扯关系。 扬风没心思理会这些人,不用想他也明白,这般长老供奉墙头草不少。恐怕欧勇这次回来,和这里不少人都有过联络。 只是这和他无关,是欧蛮应该操心的事情,他懒得多说。 “这试剑大会我看就到此为止吧!烦请坊主调集些人手过来,欧勇要出来了。他实力可没有多少折损,闹起事情来,这里非得一地狼藉不可。” 扬风提醒了一句,欧蛮立刻命人调集人手。 很快就有数十位武师护卫走出,为首的却也是个大武师,直接凝结阵势,将剑气山岳团团围住,只待欧勇出来。 殿中来客几乎都被请出去了,连那些西夷人,也被控制起来。 “扬风兄弟,我们去后殿吧!后续事情就让其他人处理。” 欧蛮将扬风一席人请进后殿,一番攀谈,他才知道扬风出手居然是因为和祁红戏言。他不敢怠慢,当即就命人取出铸剑坊收藏的名剑,都颇为精巧,适合女子所用。 祁红还在气头上,不过一下子见到如此多灵剑,还是颇为好奇,一把把观摩起来,最后她挑中了一把软剑。 “此剑名唤赤鳞,平时可以跟腰带一般束在腰上,若是对敌时刻抽出来,刚柔并济,灵动十足,正适合姑娘。” 欧蛮是铸剑大师,赏剑自然也不在话下。 祁红把玩着赤鳞软剑,又惊又喜,比划了半天,最后开口问道:“多少钱,这把剑我要了。” 欧蛮连连摆手,直言此剑价值不大,远远比不得扬风出手的恩情,要将这剑作为谢礼,送给祁红。 “哼!什么谢礼,贼头小子出手跟我没关系,你就直说价钱吧!这剑我要了。” 祁红娇喝一声,滑落怒气冲冲横了扬风一眼。 欧蛮有些惊疑,却见扬风含笑不语,他以为是小孩子家打情骂俏,却也没有多想。 一番推搪,赤鳞软剑以三百灵石的价码“卖给”了祁红。欧蛮这里自然是便宜了不少,不过祁红一口气取出三百灵石,却让扬风有些惊讶。 光凭玄石城薛家显然没有这么大手笔,哪怕玄石城今非昔比,薛家实力急剧攀升,亦是如此。 场合有些不对,扬风没有追问,拉过欧蛮,说起了自己来意。 “扬风兄弟要求见城主大人,这事恐怕有些难办。” 欧蛮本想好好报答扬风恩情,毕竟一把赤鳞软剑,比不上扬风援手之恩。 “十年前城主宇文无极便闭关了,再也不见外人。不过城主府还是传出话来,若有要事,城内任何人,不论修为高低,地位贵贱,都能入城主府见他。” “不过来人必须有本事闯过城主府亲创的无极战阵才可。” 一番解释落下,扬风几人都觉得疑惑起来,就连***雅这个外人,此刻亦是一脸好奇。 “无极战阵?应当是军阵吧!不知是几阶?” 扬风追问。 “完整版的无极战阵是三阶军道杀阵,只在金灵城守城大营才有。城主的无极战阵,据说是精简版的,不过也有二阶层次,能困死三阶修行者。” “扬风兄弟是有真本事的人,二阶军阵恐怕难以吓住你,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得说。传言此阵由城主亲卫主持,在那阵中,几乎每个人都有可能发挥出大武师的实力。” 这阵法想想都可怕,欧蛮坐拥铸剑坊,却也不敢揣度半分。 “城主宇文无极是四阶武君,他的亲卫布下的阵法,怎么也得有围杀巅峰大武师的实力。你说的这些还是轻的,我想那无极战阵,定然大不简单。” 扬风只从欧蛮只言片语当中,了解了无极战阵的大概面貌。虽然不知底细,但这事绝对值得他慎重。 “扬风兄弟既然明白,那你还要去城主府嘛?” 欧蛮神色凝重,眼前少年救了他,他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我来金灵城,便是为了见城主,当然得去。” 扬风斩钉截铁,闪金镇的南风是个人才,他势在必得。莫说是一位武君的考验,就是武王亲至,他也不会皱半个眉头。 “这……” 欧蛮怔住了,扬风如此断然言语,他无话可说。 “扬兄弟,此事我铸剑坊帮不上大忙,不过小差事上却没问题。我这就为扬兄弟做些准备,希望到时候扬兄弟闯阵能用得上。” 扬风并不知道欧蛮想要做什么,不过并没有推辞。他来金灵城本就需要人帮助,眼下因为试剑的缘故,搭上铸剑坊这条线,合乎他的需求。 若是欧蛮真的帮上大忙,他事后自有答谢。 “那就有劳坊主了。” “应该的。” 天色也不早了,随后欧蛮安排了一顿酒席,简单用完之后,扬风几人直接在铸剑坊后殿落脚休息。 入夜的铸剑坊还是非常热闹,毕竟铸剑是繁琐事情,一般灵剑从铸坯到祭炼完成,基本都要个三五十天,乃至更长时间。 月上中天,屋外传来敲门声。 “你还没走?”扬风并不意外,似是又有些出乎意料。 “我也要见城主,你带我一起去吧!”***雅推门走了进来,昏暗光影下,高挑的身姿充斥着一股不可驯服的野性。 第175章 各怀鬼胎 “你要见城主,自己去便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扬风声音极为冷漠,没了此前的轻佻,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雅一人,排斥的的味道再明显不过了。 ***雅有些恼恨,晚间的事情她还记着了,本想暂时搁下,哪想到扬风根本不给面子,实在欺人太甚。 “我给你的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老老实实带我去见城主,否则……” “别否则了,你的威胁对我没用,赶快滚吧!” 扬风挥挥手,直接打断这西夷婆娘的话语,伸手指着屋门,示意对方离开。 ***雅气得牙关颤抖,她从未受过如此轻视。更关键的是扬风白日羞辱了她,她忍辱负重,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只是晚间的事情也忍了,此刻若是翻脸,那此前的羞辱就白受了。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恢复了平静,湛蓝色的眼眸,有如宝石一般,烨烨发光。 “扬风,带我去对你有好处,最起码破除那无极战阵的时候,我能帮得上忙。” 她强颜欢笑,玉手翻转,九道凝实的魂印浮出,看其波动,分明是九星巅峰玄师。 “我不感兴趣。” 扬风摇头,直接拒绝。 场中一下子安静了,***雅实在想不到,她主动逢迎,扬风居然不接受,这少年晚间表现像个血气方刚的小男孩,此刻看来,所有人都被骗了。 “咚咚” 就在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屋外传来祁红的声音,“扬风,你睡了嘛!前院送了盘灵果,我给你递来了。” 扬风抬头,神色有些惊讶,祁红这个时候给他送灵果,可不合乎这丫头性子。 他有些奇怪,不过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雅,他不想祁红看到大半夜他和***雅共处一室,那样会生出误会。 “我睡了,东西放……” “咯咯咯,还是让她进来吧!” ***雅娇笑一声,声音极为暧昧。 扬风神色一变,眉头很是恼怒的盯了***雅一眼,这西夷婆娘,分明就是要搞事。 “砰” 屋门被祁红一脚蹬开,她端着果盘,满脸愤怒地看着扬风。 “贼头小子,我以为你白天就是玩闹,原来是有贼心也有贼胆,我看错你了。” 呼喝一声,她将果盘放下,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扬风赶忙上前,一把将祁红抓住,道:“这件事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以后有时间再向你解释。” 其实他心中倒不觉得有什么解释的必要,祁红怎么看他,并不打紧。不过这丫头正在气头上,若是不稳住对方,她一冲动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扬风就觉得难办了。 这一次他带祁红出来,另有隐秘。虽然墨星灵哪里断了线索,但扬风总觉得暗中有人盯着他,或许就是冲着祁红来的,他得把这丫头留在身边。 祁红微微一滞,不知怎地,和扬风对视一眼,她莫名有些信了。 然而就在此时,***雅的娇笑声再次响起。 “他说的不错,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你要是不过来,我就得尽一尽一个女仆的职责,好好侍奉我的小主人休息了。” 她说话间,走到床榻,躺了下去。昏暗的光线下,玉体横陈,曼妙的曲线散发着惊人的诱惑力。 扬风转首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怒了。这西夷女人成心惹事,他这下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祁红甩开扬风的手,冷冷道。 扬风叹了口气,略微有些无语,“我好像也没必要跟你解释太多,反正此事跟你想的肯定不一样。” 这话一落,祁红气得娇躯颤抖,伸出玉指连连点了几下,无话可说,狠狠跺了几下脚,转身就跑走了。 扬风很是无奈,这回保险起见带着祁红出来,和他料想大不一样。误会深了倒是无所谓,如果祁红的身份真的被他猜中,那就有些难办了。 “咯咯,她走了,这回没人打扰我们了。” ***雅起身离开床榻,扭着腰肢走到扬风面前,她身材说来还比扬风高了半头,此刻居高临下,魅惑的眼神中带着挑衅,很是得意。 只是扬风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愣在当场,分明在思虑着什么。 “小弟弟,别想了,姐姐怎么也比那小丫头强,待会你食髓知味,日后非得缠着姐姐,不肯罢休。” 西夷婆娘极是丰满,***雅的身材更是没的说。此刻她故意挑逗,就差把自己剥干净了送到扬风面前,那诱惑力实在没的说,是个男人都要疯狂。 扬风终于抬头,***雅不由得露出得意和鄙夷。 “唰——” 断剑出窍,由下而上,血光闪现,然后抵在了***雅玉颈之上。 ***雅始料未及,从没有男人能在她魅力攻势下逃脱,扬风是个例外。她浑身汗毛倒竖,双腿不自禁的绷紧,踮起脚尖。因为不这么做,扬风手中的断剑,就要刺破她的喉咙。 “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有什么手段,继续啊!” 扬风冷笑,他什么女人没见过,一个自以为是的西夷婆娘以为搔首弄姿就能拿捏住他,简直痴心妄想。 “你……” ***雅说不出话,因为她喉咙动一动,就可能被断剑刺破。 她身材本来就高挑,此刻踮起脚尖,完全可以俯视扬风。 但这一刻没了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快感,有的只是无尽的羞怒和愤怒。 “这把剑,你很感兴趣吧!” “白日我故意试探,你忍着就范,也是为了此剑。眼下此剑就在你面前,激不激动,惊不惊喜?” 扬风淡淡的讥讽声,就似一把把尖刀,割在***雅心头。 旁人看起来她只是欧勇麾下寻常西夷女人,有些姿色而已。但实际上,她才是这只队伍的首领,跟着欧勇来到金灵城,另有要事。 显然扬风也看出了,早早就看出来了。晚间的羞辱,再到如今时刻,一点都不留情面,深深践踏着***雅的颜面。 只是她无法反击,甚至说句话都不行。因为她感觉到了,扬风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她要是触怒了对方,今夜必定横尸当场。 来日也不会引起什么骚动,最多传出些香艳谈资,因为这印象是早就埋下来的。 “给我滚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扬风撤回断剑,随手插入腰间。***雅不过就是个西夷女人而已,他根本不在意。哪怕对方有些身份,扬风也不在乎。 随手取过果盘,直接捏了一块,塞入嘴里,“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死亡的威胁没了,***雅这才发觉后背都湿透了,她挺直的双腿也觉得无力。若不是撑着一口气,怕被扬风看到笑话,恐怕她已经跌坐在地了。 “扬风,今夜的事情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吧!” 心里默默说了句狠话,她转身就走,离开屋舍百来丈,终于无力地扶着墙角,双腿颤抖。 “公主,你终于出来了,担心死我们了。” 一列西夷大汉从阴影中走出,有十来人,俱是后期武师。 ***雅扫了一眼,人群后,欧勇站了出来,满脸羞愧地低头:“公主,我有负你所望,还请责罚。” 扬风的剑气山岳虽然镇压了欧勇,不过他毫发无伤,只是被一时困住。后来破开剑气山岳,铸剑坊的人也没对他出手,只是把他赶走了。 “不怪你,是我算岔了,那小子不可小觑,你不是他对手也正常。” ***雅深吸口气,身体这时候才恢复了些力气。 欧勇听了她的话一阵感动,当即低喝道:“那小子使诈,我如今想来,他是通晓御剑之术。而我那弟弟耗尽数年心血祭炼的天镇山河剑,也有了中品灵器的威能。我一时不察,这才被他镇住。” “不过日后我再遇见那小子,有了防备便不怕他。毕竟没了天镇山河剑,我拿捏他就像玩弄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这是他事后总结明晓的,身周红毛绿眼的西夷大汉俱是点头,显然对欧勇还有信心。 “哼!你还是太轻敌了,那小子没你想象的这么简单。” ***雅怒喝一声,欧勇等人齐齐呆住,疑惑道:“一个初期武师而已,加上微不足道的中期玄师修为,能有什么打紧的?” “他腰间那把断剑,乃是破损的玄器,武王遗存,气运凝而不散,你再强十倍,也不是他对手。” ***雅说起这般话,身子隐隐有些颤抖。前一刻断剑抵在喉咙的生死威胁,又在脑海浮现,有如噩梦一般。 “什么?” 欧勇等人齐齐呆住,这回终于说不出话了。 过了半晌,***雅才凝声道:“走吧!以后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欧勇大师,你还是专心炼剑吧!打斗这种事,不适合你。” 十来人悄无声息地从铸剑坊离开,一如他们潜伏进来一般。偌大铸剑坊,居然毫无察觉,若说没有内奸掩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铸剑坊内无人察觉,不过外面的人,却有发现。也就在***雅等人离开的十来个呼吸后,三道身影走出。 祁红一袭红妆,盯着***雅消失的方向,恨恨道:“我呸!西洋来的狐狸精,我就知道没安好心。贼头小子,你以后有的苦吃。” 齐铁嘴摇着铁扇,淡笑道:“扬风不是好糊弄的,恐怕刚才也就是逢场作戏,是祁红小姐你被骗了。” 祁红一愣,旋即怒地蹬脚,“那他更可恶,伙着一个外人骗我,岂有此理。” 第176章 铜人傀儡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欧蛮便领人来敲门。小半夜功夫,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城主府哪里已经沟通好,扬风即刻就可以赶过去试炼。 此时,郑强几人却给扬风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祁红不见了。 “这事我一时顾不上,你们三个就不必跟过去,去城里找找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突生的变故只能暂时搁下,扬风不会自乱阵脚。 “扬风小兄弟请放心,我铸剑坊会派人帮你找祁姑娘。” 欧蛮做了承诺,表示要帮忙。郑强三人自是大喜,扬风却只淡淡谢过。 一个时辰后,扬风来到城主府。 金灵城是宇文无极的封城,身为武君,这府邸自然极是气派。站在城主府外只能望到一角,整个城主府面貌根本看不清。 管家易无恒走了出来,欧蛮赶忙应了上去,没有多做寒暄,易无恒便引着扬风走进城主府。 闯阵之事对城主府来说并不是稀奇之事,一路而过,少有人张望。偶尔遇到些实力不凡气质华贵之人,易无恒也只是简单介绍,对方微微点头,易无恒继续引着扬风深入。 城主府很大,处处都有阵法禁制,扬风虽然神识灵动,不过也没有暗自窥探。他今日来是闯阵求见城主宇文无极的,不会节外生枝。 “这里是城主府传武馆,战阵就在里面,你能闯过去,自然可以见到城主。若是闯不过……” 易无恒第一次拿正眼看着扬风,不住的打量,话里隐隐有些警告的意味。 扬风扫了一眼,懒得听对方威胁之言,抬步便走进传武馆,大门轰然关闭,内外隔绝。 “这……” 易无恒略微有些不满,很是愤恨地拂了拂衣袖。 “易管家,麻烦了。” 欧蛮从暗处走出来,易无恒赶忙欠身一礼,笑道:“欧蛮大师吩咐的事情,易某定当尽心尽力。那小子若是真能见到城主,对我城主府也是一件大喜事。” “舅舅闭关十年,我母亲甚是担心。那扬风颇有手段,说不得真能破阵,见到舅舅……” 传武馆内,光线略微有些昏暗,屋舍很高,空旷更显深沉,给人一种压抑感。 扬风走动之间,四周传荡着脚步声回响,此起彼伏,莫名生出空间错位感。 他瞪大眼睛,神识四散而开,那股空间错乱的感觉更甚。 “虚空阵法?” 他不自禁惊疑起来,武君宅邸,可还没资格接触空间阵法。但他感觉很明确,绝对错不了。 “难道我低估了城主府的实力?”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四周立刻生出异变,光影晃荡,雾影朦胧,扬风下意识凝神细瞧,四周景象彻底变了,不知从何时,场中多了三十六道人影。 雾影遮掩,这些人影扬风居然一时看不清。不够他隐约看出了这些人影气息强悍,一个个身高八尺,周身劲力勃勃,壮硕地可怕。 “巅峰武师!” 扬风深吸了口气,隔着雾影他已经看出了这些人的实力。九星巅峰武师,足足三十六人,而且隐隐气息连结,阵法一经运转,恐怕三五位大武师进来,都不是对手。 “你就是扬风,小小年纪,居然敢闯无极战阵。十年来,你的胆气在我金灵城是第一位的。” 飘飘渺渺的声音传来,分不清方位,好像是身周人齐齐都在说话,威严万分。 扬风没有答话,而是抽出杀神剑,真元激荡,断剑重铸,执握在手,斜点虚空。 “哼!找死。” 一道叱喝声响起,不屑中带着鄙夷,然后便有一人钻出,飞扑而来。 四周光影瞬间破灭,扬风一下子看清了此人。身体如铜铸一般,赤裸上身,分明练就了一身横练功夫,肌肉灌注真元,硬如钢铁。 “屠神兵诀,斩。” 扬风纵身而起,双手擎握杀神剑,真元狂飙,飞斩而上。 “当——” 对方双臂交叉,横架着杀神剑,发出金铁交鸣声,似晨钟暮鼓,钟鸣鼎铛之声,让人振聋发聩。 两道无形的力量涟漪荡涤而开,一道锋锐如针芒,另一道厚重如山。彼此纠缠,荡涤十数丈虚空,这才溃散。 “砰” 扬风一脚踢在对手胸口,借着气力,反震而开。 “小子,你很机智嘛!你是我铜一十年来见过最年轻的对手,你比他们都强。”对手说话,似是有些赞赏。 “铜一?” 扬风皱了皱眉头,然后目光扫向四周,问道:“难道还有铜二铜三,直到铜三十六?” “是又如何?可惜你见不到。” 铜一冷笑一声,一个箭步,横冲直撞而来。 当下距离太近,根本没时间给扬风反应,他只下意识挥出杀神剑。铜一钢拳铁臂,一个挥舞间,轰在剑身之上。 角度刁钻,力量足有五千斤。扬风只觉得虎口一麻,杀神剑直接脱手飞出,击入十数丈外的一根大梁上。 “小子,吃我一拳。” 铜一尽在咫尺,全身真元澎湃,凝炼如罡,对着扬风胸口轰来。 “大梦玄经!” 扬风虽惊不乱,双手挥点,漩涡魂印凝生,对着统一轰来的拳头点去。 他之所以愿意闯阵,仗持的便是大梦玄经。此前运转一骑当千,从拓跋苍芎那里借了力量,他便进一步修炼大梦玄经。 入梦和盗梦二式,他已经运转自如。造梦之法,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加持。 不过一骑当千之下,罡煞凝形,造梦之法也初窥门径,可以用本身的修为,施展而出。 漩涡魂印轰入铜一身体,一道光团顺着对方手臂,冲着脑海泥丸宫钻去。 “玄师?控法之法。” 铜一微微有些错愕,势大力沉的攻击态势,微微有些凝滞起来。 扬风从不废话,双手挥舞,手印翻飞,咒言叱喝而出,“造梦迷境。” 毕竟实力有限,他此番凝炼的魂印还只是二阶层次,有入梦和盗梦两种威能。只有当魂印钻入对手脑海,在入梦式和盗梦式之下,他才能运转出造梦迷境的威能。 当日拓跋苍芎来袭,扬风正是仗持阵法,施展出造梦迷境,这才让对方臣服。 此番是故技重施,铜一只是巅峰武师而已,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造梦迷境的神魂困禁。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他叱喝咒言的一瞬间,铜一凶神恶煞的面容僵硬了,目光似乎都呆傻起来。 “呼——” 扬风吐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施展造梦迷境,此前虽然有些把握,但失败的概率还是不小的。眼下成功了,想来破去无极战阵,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想法刚刚生起,身前凝立的铜一陡然怒目一睁,僵硬的身体瞬间沸腾起来,身如洪炉,呼吸间喷吐的那股热气,灼热如火煞。 “怎么回事?” 扬风悚然大惊,造梦迷境下,铜一居然失控了,而且气息和刚才也不一样,完全换了一个人。 “咔擦” 他毫无防备,胸口被铜一轰中,肋骨断裂数根,身体有如断线的风筝,飞落而出。 “砰” 扬风身体如破布麻袋一般落地,沉闷声响,激荡起一片尘烟。 “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嘴里不住地咳血,身体上的伤还能承受,心中的惊讶,却如惊涛骇浪。 “这点本事也敢闯阵?真是自寻死路。” 铜一冷笑,声音极为地干瘪僵硬,不似人声。 扬风捂着胸膛,将折断的肋骨一根根掰出来,那痛楚自是难以言说。但他此刻完全感受不到,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十数息后,扬风呼吸恢复了正常,面色有些苍白,额头暴起的青筋,还残留着一点狰狞。 “你不是人!” 看着不远处的铜一,扬风惊愕地说出了这么一句。也只有这般事,才能解释盗梦秘境为何会失败。 因为铜一不是人,所以自然不会做梦。扬风的魂印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嘿嘿,你倒是够聪明。” 铜一怪笑一声,反问道:“我若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傀儡。” 扬风眯着眼睛,目光扫向四周,铜一是傀儡,铜二铜三,以及剩下的所有人,都是傀儡。 “自作聪明!” 铜一声音更加冰冷,说话间便身形暴起,对着扬风扑来。 知晓了对方底细,扬风自然不会贸然强上。他一个闪身,躲避而开,然后将杀神剑取回。 铜一整个人就如同一架冰冷的机器,不知疲倦,死死追着扬风。 扬风受了些伤,为了稳妥,一味的闪避,游而不击。 如此态势持续了一盏茶功夫,铜一终于放弃,停了追击攻势。 扬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有两道人影站出,身形看起来没有铜一壮硕,但周身线条更加细腻,动作更加迅捷和灵动。 “铜二、铜三,还请阁下施教。” 这二人抱拳一礼,然后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铜一的攻势势大力沉,铜二铜三更讲究速度,扬风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自己躲不过去了。 “屠神兵诀,百人斩。” 杀神剑血光激荡,扬风挥转狂舞。这一招本就是站桩应付围攻之法,攻击又急又密,对付铜二铜三这般速度迅捷的家伙,大有奇效。 “当当当” 二人近身,一道道剑光轰射在他们身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金石碎响。 扬风一时半会,根本破不开二人的防御,这般僵持,一旦气力尽了,必败无疑。 第177章 老而不死是为贼 成与败,扬风并不是太过在意。上辈子登过绝顶巅峰,一时的得失,这一世自然不会在乎。 不过他必须见到城主宇文无极,唯有得到对方的允诺,南风才会跟他回玄石城。 他昨夜已经设想过闯无极战阵可能遇到的种种意外,对此自然都做了准备。 宇文无极是武君强者,坐拥整个金灵城。天泗府万里疆域内,也就一个天泗府府主王天能胜过他。 对方布置的阵法,设下的考验,想来不是简单的力量对决,应该另有目的。 扬风早就明白这一点,本想着依仗大梦玄经,从凝阵的这些武师身上挖掘出秘密。只是始料未及的是,这些人都是傀儡,根本没有独立自主的个体意识。 “怎么办?” 手中杀神剑狂舞,真元凝成剑气,四下激荡而出。扬风脑海里却在思索,不过他没有想着破阵,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宇文无极实力强悍,既然这十年间入阵之人络绎不绝,显然这阵法奥妙不是简单的禁止防御。” “若我是他,布下这阵法不为守护,那为的又是什么?” 修行到了武君层次,已经算是强者了。眼光放在天泗府万里疆域内,宇文无极追求的东西,定然和一般修行者不一样。 寻常的灵器灵药,功法秘籍,一般很难入坐拥一座封城的武君眼里。天地气运加持,运转自如,民心所向,君级强者追求的必然是为封城子民立功立德。 唯有功德,才是根基。功德够了,进阶封王,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这般事并不复杂,扬风相信,宇文无极闭关十年,必然和封王的事情有关。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苦修闭关,却仍然不能挂怀的,唯有功德大业。” “这无极战阵,是为谋求功德所布下。” 思路终于理清了,扬风心绪却还是难以平静,脑海中思念飞转。他设想自己就是武君,坐拥一座封城,苦修闭关也念念不放的功德大业,到底该如何和实施。 铜二铜三身法迅捷,速度快若闪电。二人也是铜皮铁骨,看似是活人,但没有自己的意识,只知道一味攻击。 扬风被压制了,毕竟这二人都是巅峰武师。若不是屠神兵诀有万夫不当的巨大潜能,扬风早就落败了。 实际上他败局已定,但他没心思考虑这些。他此刻把自己设想成宇文无极,若是设身处地,他留下这阵法,公开传讯全城,到底所为何事。 “该死!我对宇文无极了解的太少了,这次匆忙进城,顺理成章得了铸剑坊引荐,过程太顺了,反而不妙。” 扬风咒骂一言,但他并不后悔。他从不会后悔,因为这对局势不会有半分帮助。哪怕时空逆转,回到当初,有些事终究发生过了,即使可以重来一回,仍然早就留下了不可泯灭的记忆,还是会有消极影响的。 “扬风,你今日来闯阵就是个错误。念你年少无知,天赋又很不错。留下来吧!为我城主府效力,十年后可放你离开。” 四周又传来飘渺言语,扬风分明看到,铜二铜三也同时张口,口型便是这般话。 这三十六个铜人傀儡,恐怕背后只有一个意志。至于是不是城主宇文无极的,那就很难说了。 “想让我认输,做梦吧!” 扬风压下心中心绪,冷喝一声,连连劈出十数剑,凝成两道剑风,将铜二和铜三荡开。 “气运镇身,精神共鸣!” 扬风一声叱喝,全身猛然一震,丹田内深藏的恢宏气运,直接漫卷而出,飞射四周。 两道青光缠在铜二铜三身上,看起来只是两道微不足道的光带,没有半点束缚力,但一股神妙的力量钻入了二人的身体。 “气运之力!好小子,怪不得敢来闯阵。” 铜二铜三同时开口,话里有些震惊,但仅此而已。 二人说话间,气运清光已经漫卷四周,其余铜人傀儡,也皆被缠上了。 三十六股神妙的力量运转,一如这三十六个铜人傀儡凝成的无极战阵,神秘莫测。 “气运虽强,不过我祭炼的这道阵法,却都是生前意志坚如磐石,死后也甘愿为我效命的尸傀所凝,你动摇不了的。” 虚空中,一道威严声音响起,和此前铜人开口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宇文无极?” 扬风目光扫视四周,但看不到半点踪迹。 “你应该叫我君上,玄石城亦受孤的节制。”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正是宇文无极不假。 “果真是你!” 扬风神色一喜,目光这时却是定住了。宇文无极不知藏着那里,不多对一位君级强者来说,扬风看向那里都是一样的。 “年轻人,你应运而生,命中当有大造化。只可惜你没有底蕴,别说更进一步,就是守住你玄石城那点基业,都不可能。” 宇文无极虽然闭关,但一直关注北府局势。 玄石城有天命王星降下,一个闭关十年,苦修为了进阶的武君,绝不会无动于衷。哪怕此前没有明着出手,但显然也是坐镇幕后,早就派人密切观察了。 扬风并不意外宇文无极话里透出的消息,他甚至不以为意,只略为笑笑,连话都没接,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无极战阵,大有玄妙。你布下这阵法,显然信心十足,旁人动摇不得。” 不知藏身何处的宇文无极略微有些沉默,过了片刻才叹道:“你既然明白,那就死了心吧!” “我念你是个人才,为我效命五年,五年后可得自由。” 十年减少为五年,武君主动减了要求,显然是真看中了扬风,否则君王一言,又岂会轻破。 “呵呵!” 扬风笑了起来,仰天大笑,意态癫狂道:“我不需要动摇你的阵法,我要的是,你的阵法动摇我。” “十年闭关,神神秘秘,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 “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三境逆转。” 四周气运清光轰鸣,从铜人身体内钻出,倒卷而回,卷裹住扬风身体。 清光氤氲,有如一层护罩一般,扬风身周闪烁着光团,整个人有如置身洋海一般,身体漂浮而起。 清光托浮下,看起来有如梦境。而扬风本身,目光迷糊,却是真的入梦了。 “怪不得要暴露自身恢宏气运,原来这精神共鸣之法,不是要同化我的铜人傀儡,而是要铜人傀儡容纳他。” “十年了,从没有人真正触及无极战阵的奥妙,莫不成他会成功?” 宇文无极的威严声音响起,多了一丝感叹和期待。 铜人阵法也停止了运转,不知是宇文无极操控,还是扬风的气运清光使了手段。 只见萦绕在扬风身周的气运清光,闪动不休。光影晃荡之间,有一幕幕幻影凝生。 “晚辈军武道馆总教习方寸山,有要事和君上禀报,冒然闯阵,请君上原谅。” “罡煞凝形,一人成阵,杀!” 一幕幻影中,一位蓄着三角胡须的中年人真元激荡,以本身真元凝聚军伍阵法。虽是虚阵,但驱使起来顺畅无比,和无极战阵斗成一团,如火如荼。 “伯父,我爹是赤锻是大玄师。他如今修为遇到困境,走了极端,晚辈恳请伯父出手相助,救我爹脱离苦海。” “风火连天,九日同辉。” 一个青年擎举九尊火鼎,掷射虚空,轰击无极战阵。当即就有铜人傀儡被砸中,有的甚至被炽烈的火煞烧熔烧焦。 一幕幕幻影争斗不休,有高潮也有低谷,焦灼不堪。其中不乏有大能耐者,一身实力惊天动地,借助宝物的力量,赫然发挥出君级强者的实力。 但无论如何,这些人最后都败了。无极战阵,变化无穷,不仅其间铜人傀儡不畏生死,阵法变化的奥妙,也是玄奇难以测度。 不需要纵观全场,只需要亲历一幕幕争斗,便会察觉,无极战阵会模仿闯阵人的手段,以巧力镇压来犯者。 十年凝阵,最开始的争斗还激烈些,越往后,越如同儿戏。因为阵法运转起来,已经可以寻找来人的弱点,用此前成百上千人的破阵手法,摄拿后来者。 无极战阵,不单单只是宇文无极的一个名字,更是没有极致,没有束缚。 十年过去了,阵法最初的弱点早就消失了。眼下扬风想要破阵,根本不可能。甚至就是同样的君级强者过来,也难以破开无极战阵。 此阵不可破,因为从设计之初开始,便为了求得圆满。 这是炼阵,每有一人闯入,便能得到提升。 此阵不是为了考验外人,是宇文无极磨炼自己。 十年岁月,光影晃动间似是又重历了一遍。 “看来这破境的路子断了,我曾设想过无数回,猜度着怎么也得后期乃至巅峰大玄师,才有可能窥破出我的秘密,却没想到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宇文无极叹息一声,听起来非常无奈。 “咔——” 清光浮影碎裂,扬风恍惚的神智恢复了清醒,当空跌落间,双手挥点,周遭清光气运凝聚,化作一道光团,对着不远处一根大梁射去。 “噗——” 光团撞在大梁前的三尺虚空,一位须发皆白,坐着轮椅的老叟浮现。 “好眼力!” 老叟不是外人,自是宇文无极,他很是惊讶,一把将气运光团擒住,目光灼灼地盯着扬风,眼里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赞赏。 “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十年所为,大错特错!” 第178章 大道当揽人心 扬风挥指叱喝,俨然一副前辈高人教训后进小子的口吻。 宇文无极面色微微一滞,旋即皱起眉头,眼里含着怒气,威严尽显道:“年轻人,本君欣赏你,亲自现身相见,但可不意味着能够容忍你的放肆和无礼。” “我念你年少轻狂,现在就给本君认错,你一时狂妄,孤便不做计较。” 他是四阶武王,金灵城封邑城主,受万民敬仰。平日里金灵城的人议论起来,一是高山仰止,崇敬不已,绝不会有人敢如此放肆。 扬风是第一个,也是很特别的一个。宇文无极早就听过扬风的事,封城治下,能出一个天赋出众的少年,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欣赏归欣赏,王的尊严不容亵渎。宇文无极在金灵城,在天泗府北地,便是高高在上,万民仰望的存在。侮辱他便等于侮辱金灵城,侮辱金灵城治下大几百万子民。 扬风的话若是传到外面,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不知多少感恩宇文无极的修行者,会寻上门来,找他麻烦。 封城武王,得天地气运加持,民心所向,敢羞辱触怒,那便是死路一条。 扬风岂会不知道这些,但他根本不惧。 “让我认错?真是笑话。” 他冷笑一声,声音昂然,郎朗言道:“我见你苦心孤诣,这才给你指点。十年心血,你走了弯路,此刻若是迷途知返,则初心有望。” 这话实在是猖狂,宇文无极根本想不到扬风会有这等话语。他可是四阶武君,整个天泗府登临决定的存在,哪怕就是府主王天,也不可能如此倨傲地和他这样说话。 “不知死活的东西,凭你也有资格教训我?” 他怒了,眉宇间煞气几乎凝形,那是武君的意志,他根本没有出手,四周天地却是有无形力量凝聚,冲着扬风镇压而来。 陡然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扬风觉得很不舒服,他知道这是武君的意志威压。他不能皱半个眉头,因为只要稍稍退步一下,坐拥整个金灵城民心加持的宇文无极,便会将他镇压。 数百万民众的精神寄托,无比可怕。扬风深刻明白宇文无极的强大,他决定闯阵,自也是做好了“准备”。 “你若是镇压了我,便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大道当揽人心,回头是岸吧!” 他强撑着一口气力,叱喝出声。 在武君面前,他没得机会动手脚。只能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宇文无极。 再强大的力量,也有崩溃消弭的时候。唯有真理可以抵挡岁月变迁,千百世后,再激荡着灼灼光辉。 “小子,这就是你闯阵的依仗嘛?想逞口舌之利?” 宇文无极冷笑,身为武君强者,他的意志早就坚如磐石,想用话语将他打动,简直痴心妄想。 “我知道玄石城身具天命王星之人真正的身份。” 武君的威压实在太可怕了,扬风除了喘不过气来之外,感觉身周好像挤压着山岳,他连动一动手指,皱一皱眉头,变动一个眼神都有些做不到了。 “你说什么?” 宇文无极终于惊住了,坐下轮椅赫然滚动,瞬间到了扬风面前。 扬风此刻才算是真正看清宇文无极的容貌,他实在太老了,老得不像话,满脸皱巴巴的老皮,身上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就像是行将坐化的老人,随时都可能咽气。 “你真知道气运之子是谁?天命变动,就是王天也推测不出,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知道?” 天命王星,代表着命中注定,可以成就武王。这是宇文无极做梦也不敢奢想的境界,他十年困禁自己,为的不过就是有资格承接星华王朝气运,成就封号武王而已。 “你既然知道我,想来我的身份来历,你也都调查清楚了。我能在短短小半年崛起,靠的就是那天命之人的庇护。我在此人落魄之时,抱了大腿,这才有玄石城风云变化。” 扬风直视着宇文无极,尽管对方的意志威压已经彻底镇住了他,他却也没低半分眉头。非他个性如何硬气,实在是武君层次,没资格让他低头。 若非当下实力不济,宇文无极早就被他反手镇压了。 “你说的这些,并不出奇。天命王星现世,自然有应运之人,伴随一同崛起。你在玄石城搅风搅雨,旁人惊诧,本君却是不在意,所以亦没有理会。” 武君终归是武君,到了这般境界,眼界已经很高了,看待事物洞若观火,少有疑虑。 “这确实不出奇,但我若是告诉你,天命王星之人是在我的指引下,这才趁此风云,成龙成凤,你又作何想法?” “这不可能!” 扬风话还美罗,宇文无极当即惊叫出声,狠狠地摇着头。他下意识地,没做多想,就不相信扬风的说法。这是一种本能,并非他理智思考的结果。 “大道当揽人心,我自会向你证明,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扬风声音已经沙哑了,毕竟武君意志威压,周遭空气都被禁锢,他肺腑内的气息,已经尽了,几乎说不出话来。 宇文无极目光有些迷茫,他喃喃重复着扬风的话,“大道当揽人心,你又说了一遍,我怎么觉得这话很有奥妙,很有道理?” 他一辈子都追求修行大道,近十年来,更是入迷痴迷,乃至于疯狂。 “大道飘渺不可寻,我花了十年,妄图以金灵城治下所有有识之士的智慧和手段,寻求突破。” “然而十年来,闯阵者百千,我屈尊学了他们的神通,领悟了他们各自的手段。奈何结果并不如人意,我修为进步有限,反而弄得自己形容枯槁,生机溃灭,眼看就是将死之人了。” 寻常人有可能寿元过百,修行者实力强大,但在低阶层次,寿元几乎没有增长。到了四阶武君层次,寿元可增加一甲子。 宇文无极说来不过八十开外,放在武君层次,可说正在壮年,春秋鼎盛。 但他十年闭关,生机消耗过多,寿元已经不多了,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这是一种悲哀,宇文无极明明没到这个年纪,却提前许久体会到了。此刻他的心绪,无比的复杂,神思怅惘。 场面寂静了,扬风倒是想说话,他还想讥嘲几句,刺激一下宇文无极。 当他做不到,他此刻肺腑内已经没有半分空气了,根本说不了话。索性武师层次,屏息能力非比寻常,一两柱香的功夫,倒是死不了人。 不过武君意志镇压下,着实不好受。扬风整个人就像是坠入深海一般,四面八方,千钧万钧的力量挤压着他,似乎要将他碾压成肉泥。 扬风意识清醒,但却没精力烧烤,神识说来混沌。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陡然间四周镇压的力量消失了,他身体僵硬地失去控制,当即栽倒,眼看就要头破血流,身前的宇文无极施施然抬手,隔空托住了他。 “呼呼呼——” 大口大口的喘气,扬风这才发觉自己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宇文无极含笑着看着他。 他明白,眼前老家伙是故意的,对方看似给他留下了尊严,但实际上不过就是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而已。说是恩威并施,都算不上。 “扬风,我对你如何指引天命之子的事情很感兴趣。” 宇文无极开口,明明他有求于扬风,但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势,好似扬风求着他听。 扬风站直身子,略微后退两步,淡淡道:“与其关心别人的事情,不如想想你自己。十年来,你走了弯路,我可以帮你。” “或者再准确一点,指点你。” 单凭着天命王星的情报,扬风不可能镇住宇文无极,他得拿出真正可以吸引乃至于威胁宇文无极的东西,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本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再逼我对你出手。” 宇文无极不怒自威,四周隐隐又有气势凝结。 “你摆下无极战阵,试图借助别人的力量领悟突破,难道就没曾想过,反其道而行之?” 扬风气势昂扬,如此时刻,他得拿出更出色的状态,彻底镇住宇文无极。 “什么意思?” 宇文无极皱起眉头,扬风这话隐隐让他有些莫名的感触,说不清道不明,但非常重要。 “大道当揽人心,你建这传武馆,哪怕全城的人都闯一边,你偷学的神通,也跟不上你本身的力量。” “若是反其道而行之,传武馆对外开放,以正其名。” “那这十年来,你治下的金灵城,将会有成百上千的英才冒出来。这些人得你恩惠,必会记挂你的恩情。他们走上台面,闯出声名,人人都心向于你。那时万众归心,你得到的气运加持,比之当下少说也强上数倍。” “武王的壁障,还困得住你嘛?成就天命武王,整个天泗府都以你马首是瞻,府主王天,也得退位让贤。” 扬风字字如轰雷,落在宇文无极心间。他每听一句话,身形便震动一分,座下轮椅倒退,不知是被扬风的话给惊住,还是被吓住。 到了最后,宇文无极宛若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瘫软在轮椅上,老泪纵横。 “十年,我浪费了十年。白白错失,我好恨啊!” 第179章 军械坊市 三天后,城主府张灯结彩,闭关十年的宇文无极终于出关。 全城震动,各大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探望,金灵城一片喧嚣。 始作俑者,此刻却极为低调地从城主府后门出来。 “扬风兄弟,你总算出来了,这三日我可担心死了。” 欧蛮极为热情的迎上来,结结实实给了扬风一个熊抱。 “欧蛮大师,你可有些不地道,为何事前不告诉我,你和宇文城主,还有那层关系?” 扬风推开欧蛮,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淡。这三日他可不好受,毕竟宇文无极不好糊弄,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暴露很多东西。 “嘿嘿,扬风兄弟勿怪,这事你也没问。再说了,我舅舅从小就有叮嘱,不许仗着他的势力招摇撞骗。” 欧蛮挠了挠头,颇有些尴尬。 这事扬风倒也不怪欧蛮,若非对方和宇文无极有这层关系,他恐怕也不能这么顺利。 “此事算了,不过既然欧蛮大师有如此关系,那想来帮在下在金灵城找个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欧蛮松了口气,然后正色道:“昨日我得到消息,祁红姑娘这几日一直在军械坊市活动,今早郑强三人已经去寻了,说不得马上就有消息。” 扬风一听这话,当即急道:“现在就带我过去。” 祁红对他很紧要,对方大有可能也是老巷遗孤。考虑到她的身份,说不得能从祁红身上摸出十八年前那只外调的军旅消息。 这还只是一方面,若是也有人如扬风一般关注,那祁红就是一个突破口。此事关联甚大,可能会牵连老巷妇孺,扬风必须得弄清楚。 军械坊市和一般坊市不同,这里是主要出售的货物都来自军方。有术炼失败的刀枪器物,也有军旅磨损淘汰的,全都拿到这里出售。 星华王朝军方用的东西,质量自然非同一般。对于很多势力来说,都是紧俏商品,所以军械坊市极为热闹。 扬风来到军械坊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烈日当空,街道上却全是人。看起来都成群结队的,想来游逛之人都颇有势力,不是出自商旅便是世家豪门之人。 扬风很快就和郑强三人碰头,找了一上午,他们一无所获。 “欧蛮大师,你的消息是不是弄错了?” 郑强有些怀疑,毕竟金灵城太大了,很多人生活在这里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碰头,找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欧蛮笑笑,他从城主府得到的消息,自然不会有错。 “跟我来吧!” 坊市最中心,却是一座军营,但并不限制客人来往,看里面接待人员的装扮,应该只是扮作军卒的商家。 “这便是军械坊市最大的靠山,整座坊市八成生意,都被他们垄断。就算是城主府,也没资格参与其中。” 欧蛮这话让扬风有些吃惊,他刚刚见过城主宇文无极,对方实力的强大,绝对可以镇压整座金灵城。眼前军营的主人,居然可以在武君封城垄断,那定然是外部势力了。 “府城的人,什么来历?” 扬风微微点头,追问道。 “军武道馆的,从上到下都是。不过为首的应该早就加入了天泗府军方,所以他们才有门路,将军方淘汰的术炼军械,集中到这里出售。” 欧蛮解释了两句,扬风明白过来。 军武道馆他早有接触的心思,毕竟这是一条捷径,本想着安定了玄石城,就去府城打打交道,眼下却是可以提前了。 “一起进去吧!” 扬风挥挥手,领着几人就要走过去。 欧蛮却是将扬风拉住,为难道:“我就不陪扬兄弟了,不瞒你说,我家里人对这里有些避讳,还请扬兄弟多多担待。” 扬风微微一愣,随后就恍然过来。 欧蛮是城主宇文无极的外甥,于情于理,应该和军方势力挪开些距离。 武君坐拥封城,如果和军方距离太近,会惹人猜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回去吧!我们进去就行了。” 扬风也明白欧蛮的难处,冲着对方摆摆手,领着郑强三人,钻进了军营。 内部看起来和一般商行店铺不一样,一座座帐篷,四周皆有人警戒,不过并不禁止外人初入,只是要得到守卫人的允许。 “我们第一次过来,还请兄台告知些出入的规矩。” 扬风直来直去,走到一座帐篷前,便对着看守的军甲青年问道。 “交钱就行,进去后交易可用预交的钱抵充,不过若是购买额不够的话,多的也不退还。” 这规矩倒是有些霸道,不过扬风看了看,进出的人并没有不乐意的。 显然这里的货物紧俏,哪怕规矩有些过分,一般人也不在意。术炼军械都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在其他地方买不到,侥幸寻到,也没有这里的东西全。 一人五十下品灵石,扬风四人的保证金就高达两百下品灵石,换算成白银就是两百万两,简直是天价。放在去年,玄石城一年税赋,恐怕也多不了多少。 宁德郑强,此前都负责各自店铺的买卖,看着军甲青年收取两百块白晶晶的灵石,一阵肉痛。 走进帐篷中,孤狼忍不住暗骂,“这来钱速度快,比我们血狼帮还狠。” 扬风倒是不在意,反正也不是白给,天泗府军方淘汰下来的东西,也是抢手货,他正需要。 “军方术炼辎车,一车可承重一百担,普通牛马牵扯,疾走如飞,不留痕迹。废话不多说,一百块下品灵石一辆,十辆起购,不二价。” 帐篷内围着七八伙人,皆是瞪大眼睛盯着一具当空悬浮的黑铁板车,左看看右看看,虽有些蠢蠢欲动,但一时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百担承重,也就是一万斤,也不怎么样嘛!我们拍卖行那一次购货,不是百十架牛车组成商队。哪怕路途遥远,崎岖偏僻,每架牛车也装载三五十担。这术炼辎车,用处不大,实在鸡肋。” 郑强觉得有些无语,一百块灵石买这东西,亏到姥姥家了。 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四周人差不多都是这心思。不少人唉声叹气,犹犹豫豫,看来刚付的钱又打水漂了。 “你觉得这辎车有价值嘛?” 扬风陡然开口,话是对孤狼说的,但声音郎朗,帐篷内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孤狼盯着辎车也看了半天,此刻回过神来,颇有些道:“若是往来的商旅都用这东西贩运货物,那我们血狼帮,就再也没生意了,不要半年就得解散。”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醒悟过来。术炼辎车承重还不错,关键是不会留下痕迹。这样商旅贩运的时候,很是隐秘,不会被对手或是歹人发现。 不过一百块灵石一架还是太贵了,非是贵重货物,根本用不到。 “这东西给我来十辆。” 扬风冲着孤狼点点头,当即就和接待的军士交割。他身上灵石不多,直接让宁德取出了些二阶术炼药剂。以物易物也是这里常见的交易方式,估价都按照市价来,压价并不过分。 扬风付出了九瓶二阶术炼药剂,加上刚才预付的两百灵石,换购了十辆术炼辎车。 走出帐篷,便有人推了十辆辎车过来,样式和一般板车差不多,不过通体黑铁浇筑,寻常武徒推着不费气力,疾走如飞。 “小兄弟好眼力,这些辎车都有大用。待会若是再有收获,随便雇些民夫,都能运回去。” 一位身着便装的高大青年走过来,客套两句,旋即扔下辎车离开了。 军营很大,四周有很多帐篷,扬风没寻到祁红,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他雇佣了那十位武徒,让他们看着辎车,领着郑强几人又钻进钻出。 不得不说,这军械坊市内好东西真是不少。随后扬风又购买了成套的盔甲,制式灵器,还有两架军用弩车。 花费着实不小,算成灵石,有大几千之多。 扬风自然没有这么大财力,靠的全是术炼药剂。这是他存了很久的家底,有数十瓶,眼下几乎全拿出来了。 十辆术炼辎车差不多装满了,但祁红的人影还是没见到。 “人应该就在这里,我们去中间最大的帐篷看看。” 扬风领着人走到大帐前,刚要掏灵石换购身份令牌,却被此前交割辎车的高大青年拦住了。 “贵宾大营,不是你们能来的,赶快走吧!” 先前还和颜悦色,此番却是趾高气昂,盯着扬风的目光,一脸嘲讽。 “不是给钱就行嘛?” 扬风微微皱起眉头,刚才畅通无阻,眼下这里被拦住,他感觉似乎是有人在刁难他。 “有钱当然能进去,不过你不行。你的药剂我们收购够多了,价值已经不大了,除非你还能拿出其他好东西。” 高大青年笑笑,目光炽热,分明对扬风另有期待。 扬风神色一冷,此人分明不怀好意,“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军武道馆真传弟子,陈雨田。” 高大青年一脸傲然,此刻自报身份,周遭来往有人听到了,纷纷顿足侧目,显然很是惊讶对方的身份。 “军武道馆陈雨田,我记住了。” 扬风点点头,转身立刻带人离开,直接钻出了军营。 他行动太快,那陈雨田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待得扬风消失,他这才清醒过来。 “该死!怎么让他跑了。不是说这家伙很傲气嘛?居然如此怂蛋,早知道我就刁难他了。” 他暗骂一句,然后跺跺脚,钻进身后大帐。 第180章 营帐热议 “扬风兄弟,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刚刚走出营地,欧蛮就凑了上来,显然一直守在这里。 “遇到点事,得做些准备。” 扬风笑着摆摆手,不以为意。 但郑强三人神色都不好,此刻见到欧蛮,三人忍不住议论起来。 “里面有人盯着我们,不怀好意,刻意刁难。” “是啊!我们的药剂都是好东西,换购这些淘汰的军械,明明是他们赚了。但里面的人实在无礼,简直欺人太甚。” 欧蛮听了这般话,明白事情不像扬风说的那么简单。 “这坊市都是军武道馆的弟子负责主持的,这些人要么天赋出众,要么大有来历。年纪轻轻,自然眼高于顶。” “不过这回他们不给扬风兄弟面子,日后定然后悔。今日的损失,日后不知道要做多少买卖才能补上。” 他解释两句,言语有些戏谑,郑强三人听了觉得好受多了。 扬风却不是这般想的,他神色一变,略微有些肃然道:“买卖的事情成与不成,我并不在乎。眼下祁红应该就在里面,我想请欧蛮大师帮忙,我现在就要里面的人肉痛。” 报仇不隔夜,扬风在陈雨田面前那么好说话,可不是低声下气,他压着性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暗中打他主意的人。 “扬兄弟想要我做什么?” 欧蛮虽然不想和军武道馆的人牵扯,但可不代表他就怕里面的人。实际上对于他而言,越是和军武道馆的人不和,利益越大。 当然,他也不会随便找麻烦。如果扬风给个理由,他未尝不可以借用一下他舅舅手里的力量。 “借点钱。” 扬风淡淡道。 这要求让欧蛮有些吃惊,当即也不犹豫,直接点头道:“没问题,你要多少灵石?” 到了他这个境界,寻常金银是没有意义的,日常所用,大多数都以灵石计数。 “灵石就算了,我只要钱。” 扬风摆摆手,转身指着身后十辆术炼辎车,淡淡道:“零碎的银子,老旧的铜板,装满这十辆军用辎重车就行了。” 这要求着实让人吃惊,欧蛮觉得莫名其妙,郑强三人也觉得摸不着头脑。 欧蛮很有分寸,他也没有多问,当即派人照着扬风的吩咐办。 军械坊市大营,主账之内。 陈雨田低眉顺眼,一脸委屈的站着,正受着一位水绿衣衫的女子数落。 “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真让我失望。就这你还想追我,我看你还是死了心吧!” 训斥陈雨田的女子名叫水灵月,本身是汇通商行的大小姐,同时也是军武道馆十大真传弟子之一。身份尊贵,天赋也出众,人长得自也是极美。 说来陈雨田颇为阳刚,实力也不弱,但此番却老老实实听着,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灵月,算了。陈雨田可是我们府城有名的翩翩公子,往日遇到军武道馆那些对头,他都是礼数有加。你让他无缘无故,寻一个外人的麻烦,他做不了的。” 王玉娇拉了拉水灵月,她对自己这闺蜜极为了解,那尖牙利嘴,一般人可受不了。更何况陈雨田向来听水灵月的话,别说他办事不利,就是立了天大的功劳,水灵月也能把他数落的屁都不如,他还得老实巴交的认下。 “玉娇,你替他说什么话。你难道忘了,扬风可是欺负了你表妹,我让陈雨田教训一下那小子,算是找他麻烦嘛?” “再说了。几个月前他在我汇通商行大打出手,伤了我特意请来的阳鼎天不说,还抢了我们商行高价布置的阵法。我让陈雨田去找回场子,可不算无缘无故。” 水灵月说话很快,竹筒倒豆一般,噼里啪啦。王玉娇根本接不上话,只能略微有些无奈的点头。 陈雨田颇为尴尬地对着王玉娇笑笑,似是非常不好意思。 “废物,连一个外来的乡野小子都对付不了,你居然也笑得出来,真是丢我们真武道馆的脸。” 一道分外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随后一个高瘦青年领着一队人走进大帐。 “胡冲,怎么是你?这次交接的不应该是墨星辰嘛!” 水灵月紧皱着眉头,但没有破坏美感,愠怒的模样另有一番滋味。 胡冲眼睛珠子盯着水灵月打量,满脸的渴望不加掩饰,整个人就像一只饿狼一般,恨不得现在就将水灵月吞掉。 “胡冲,你给我放尊重点。” 陈雨田挡在水灵月面前,胡冲和他一样,乃是军武道馆中追求水灵月最积极的。他二人都是真传弟子,实力强大,巅峰武师的修为,平日遇到了,针锋相对乃至于大打出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陈雨田,你这个软蛋娘娘腔有什么资格给灵月当护花使者?我警告你,离灵月远一点,那注定是我胡冲的女人。” 胡冲盯着陈雨田冷笑,对方实力和他差不多,但在水灵月面前,十足一个听话的跟屁虫,他很是看不惯,每次见到都要嘲讽两句。 “你……” 陈雨田大怒,真元暴涨,就要冲上去。 “算了!真想打年中考核好好较量,今天是换班的,惹了风波被道馆教习知道,我们都要受惩处。” 王玉娇当起了和事佬。 胡冲似是有些无奈,对着陈雨田翻了翻白眼,然后笑眯眯地对王玉娇说道:“不愧是府主大小姐,就是识大体。” “怪不得我那兄弟墨星辰对你念念不忘,痴情程度也就比我对灵月差了一分。” 恭维中带着嬉笑,看起来自然比陈雨田会说话,只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王玉娇和水灵月都有些厌恶,连在一旁陪同的祁红,都没有好印象。 “这次不应该是墨星辰过来交接嘛?怎么是你带人过来?” 王玉娇想起几个月前陨星湖的事情,不由得感到奇怪。莫非当日扬风把墨星辰教训得太惨,对方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嘿嘿,墨兄家里临时来人,他去接应对方去了。一时半会赶不过来,这就由我代劳了。” 胡冲笑着说这话,目光却是绕过陈雨田,又对着水灵月打量起来。 他显然就是这个性子,场中人都习惯了,只有陈雨田怒视连连,心里暗想等年中考核的时候,好好将胡冲教训一顿。 军械坊市是军武道馆的产业,基本运转都由军武道馆的弟子负责,主事的自然是王玉娇这些真传弟子。隔一段时间就会交接,也不是第一次了,几人都觉得很是枯燥。 只有胡冲兴致勃勃,他巴不得多拖延些时间,这样他就能多看看他的女神。王玉娇等人都想快点结束,连番催促。 胡冲有些不满,故意拖拖拉拉,很多账目明明比对清楚,他却是故意找茬,命人一遍又一遍核对。 王玉娇几人有些忍无可忍,正要爆发的时候,有人走进来,悄悄对着胡冲一顿耳语。 “哟呵,原本还觉得无聊,没想到有人送上门来,这下有乐子了。” 胡冲听了大喜,一脸乖张。 王玉娇水灵月都觉得莫名其妙,陈雨田忍无可忍,开口叱喝:“低级趣味,没人想陪你多待,快点把账目了结了。” 胡冲神色一下子精彩起来,摇晃着脑袋,讥嘲道:“灵月让你办的事,你个废物办砸了,这回我替你擦屁股。一边待着,好好学学吧!” 这话一落,其他几人终于恍然过来。扬风居然去而复返,他到底搞什么鬼? “表姐……” 祁红有些紧张,赶忙拉着王玉娇就想给扬风说话,但被王玉娇制止了。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和我表妹去后面休息会儿,你们快一点,别耽误交接事宜。” 话未说完,王玉娇就拉着祁红冲着大帐深处走去。 这营帐不是普通帐篷,而是术炼营盘。军伍行军驻扎用的,外面看起来是一个包,但内部空间甚大,被很多禁制帷幕隔开,有不同的房间。 “表姐,你拉我到这里干什么?你知道的,扬风那小子不是坏人,你们这样算计他,未免太欺负人了。” 祁红终于将想说的话的说出口,三日前她独自离开的时候对扬风还颇有不满,这三日气早就散了,想来想去,又记挂起扬风的好来。 她知道和她表姐王玉娇在一起的人,都是天泗府的天之骄子,有实力有背景,扬风那个贼头小子,对上了肯定吃亏。 “傻丫头,你胡思乱想什么了?谁欺负谁还不一定了,你跟我好好看着吧!” 王玉娇有些无奈的摇头,她跟扬风只接触过很短的时间,但这几个月,她从地下黑市一路调查,最后寻到扬风,很多事情让她吃惊。 她非常好奇,到底是何等事情让扬风脱胎换骨。没寻到缘由,也许能接触军武道馆的几人,逼出扬风的底细。 她想到这里,定了定神,然后取出一面铜镜,真元激荡,灌注其中。 铜镜嗡鸣一声,悬浮而起,滴溜溜一转,一道晶光浮影凝现,正是大帐中议事的地方,水灵月几人都在。 祁红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其妙的灵器,不由得凝神望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不是扬风,还有何人。 第181章 慢慢算,我有的是时间 “扬风,你居然还敢回来!识相点,赶快给我滚。” 陈雨田刚才被水灵月训,然后又被胡冲一顿乱怼,心里早就怨怒大起,没处发泄。 眼见扬风被人领进来,他终于忍不出,叱喝出声。此前他两次和扬风接触,本是有意找茬,但个人性格的问题,根本拉不到仇恨。眼下火气上来了,倒是显得有些无礼。 扬风只微微瞥了陈雨田一眼,他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所以根本不在意这个人。此刻眼见陈雨田一股无名火胡乱朝着自己发泄,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但没有多问。 “你就是扬风吧!在下胡冲,军武道馆真传弟子。” 胡冲迎了上来,一脸浮夸的笑容。他知道水灵月要找扬风麻烦,陈雨田没做到的事情,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不过他向来都是笑面虎,口蜜腹剑,眼下不过就是为了和陈雨田对比下,意图瞒骗扬风,待会聊熟络了,再施手段。 “军武道馆的弟子,都这么自以为是嘛!一个个都把真传弟子的身份摆出来,你是准备唬我嘛?” 扬风阴阳怪气,胡冲听了他的话,面色当即就冷了。 场中另有几人虎视眈眈地看过来,都是胡冲带过来的。扬风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知道了也不在意。 “废话少说,把你们手里的宝贝都拿出来。若是能被我看上眼,钱不会少你们的。” 扬风懒得废话,他是因为“钱”离开,去而复返,自是做了准备。 “呦呵,口气很大嘛!乡下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军械坊市猖狂,待会你若是买不起,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胡冲气得发疯,扬风如此不给面子,直接破坏了他的谋算。 他也懒得使什么诡计,反正是给水灵月出气,随便怎么教训都可以。 “你们几个去外面,把刚刚运过来的几件宝贝抬进来。” 胡冲挥挥手,数位武师钻出。 一炷香功夫后,十数位武师抬着大铁箱子,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轰轰轰” 数口铁箱子轰砸当场,抬着过来的武师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扬风,这些可都是天泗府军方流落出来的宝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寻常人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你待会若是买不起,我只当你是窥探军方重器的奸细,就地格杀,也没人可以多说什么。” 胡冲厉喝出声,别看他身形高瘦,但极有气力。 “你想清楚了,现在若是拒绝,我可以放你一条出路。” 实际上他只想找茬,然后教训扬风一顿,讨好水灵月,顺便贬低竞争对手陈雨田。眼下看似留手,不过是以退为进。 扬风拒绝还好,他不用出手,就威压对方,在水灵月面前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若是扬风硬是要看,他花样就多了。扣一个窥探军方秘密的奸细帽子还是轻的,他有的是手段收拾扬风。 “罗里吧嗦,这就是你们军械坊市的为商之道嘛?” 扬风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胡冲一眼,然后目光冲着一直没说话的水灵月看去。 他是何等人物,刚一进来,就看出了水灵月才是这里的为首之人。胡冲陈雨田,看起来气势汹汹,实际上都是在水灵月面前表现。 “军械坊市待客向来周到,绝不会慢待。不过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在军械坊市放肆的,你若是财力不够,只会惹来笑话。” 水灵月声音婉转,极是好听。话里也没什么冷意,和陈雨田胡冲大不一样。 “我那药剂想来你也看过了,难道还不够嘛?” 扬风问道。 “东西是不错,应该有些销路。可惜你背景实力都太弱,难以大批量炼制,所以价值大打折扣。” 水灵月也调查了扬风,大概知道些情况。玄石城这一段时间的风波,对她而言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她今日之所以让陈雨田刁难扬风,除了为闺蜜王玉娇的表妹出气之外,更有些其他心思。 汇通商行生意很大,不介意吞下玄石城。若是能得到养分是手里的药方,以汇通商行的力量,大有可能建立一座专门炼制术炼药剂的工坊来。 扬风手里的炼药工坊,距离术炼工坊还差得很远。 “那这东西够不够?” 扬风把腰间的杀神剑抽了出来,随意晃了晃。 灵光激荡,破败的断剑威能,比之一般下品灵器还要强,一看就知道是大有来历的东西。 胡冲眼神一亮,他本想为水灵月出气,好好表现一番,眼下看来,似乎还能另有收获。 “还不够。” 水灵月摇摇头。 扬风也不废话,当即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只卷轴。神识涌动,真元勃发,卷轴悬浮虚空,一道光幕延展而开,炼制药剂的秘方和过程隐约浮现。虽然并不完整,但已经说明这卷轴价值连城。 水灵月眼神一亮,但她强行控制情绪。作为汇通商行的大小姐,她打小就见多了商场上的不动如山,尔虞我诈,性子那是古井无波,静水流深。 她能控制住情绪,但胡冲和陈雨田不能。二人不是玄师,但也粗通术道,有些常识。 “照着这秘方若真能炼制出二阶术炼药剂,那自是价值连城,有资格看里面的东西。” 陈雨田性子太温顺,无怪乎水灵月会责怪他。这般温吞吞说话,一看就是好相处之人,能找谁麻烦? “没经过炼药大师鉴定之前,这东西只能存疑,得按照残缺秘方估价。” 胡冲话说得就不好听了,他倒更像是个的典当行的奸商,崭新的物件,经他嘴一说,也能变成破铜烂片。 扬风不以为意,他去而复返,不是来接受刁难的,他是找茬的。眼下这点小手段,他根本不在乎。 “看看箱子里的东西吧!” 不咸不淡的一言,让水灵月三人都有些奇怪。虽然不明白扬风为何如此,但这也正中他们的心思,所以没有废话,直接让人将铁箱子打开。 一共四口铁箱子,每一口都施了封印。若是强行破封,上面的禁制便会引爆,将里面的东西彻底毁去。 军方流出来的东西,哪怕是淘汰的,也极为紧要。按照星华王朝军伍条例,一般人是没资格接触的,得极端可靠之人才行。 “术炼沙盘,能探地脉,识地形,无声无息间,摸清楚数十里范围的环境。” “秘制军粮丸,数量足够多,可供一个千人营执行紧要任务,一个月高强度活动,仍能保持充沛的体力,真元恢复速度可以提高三成。” “百战黄金甲,乃是万人军团的将军,经历百战,生死搏杀,以敌我将士的热血精魂洗练加持,时时刻刻祭炼得到的战甲。此甲虽然只是下品玄器,但防御威能,已经接近中品玄器了。” “军用飞梭,可供十人乘坐,或运送五十担货物,能浮空飞行,一夜疾驰八千里,无视地形阻碍。” 这四件显然都是好东西,尽管看起来术炼等阶不高,但用处很大,价值连城。而且极为紧要,若是落到不法分子手里,那祸害可就大了。 “东西不错,我都要了,开价吧!” 扬风挥挥手,说出了震撼全场的话。 不止水灵月三人,就连那些一直沉默在一旁对账的家伙,也转首看来。 “扬风,少说狂言狂语。这四件货物,每一件都价值上万下品灵石。哪怕搭在一起买,给你优惠价,少说也得五万,把你卖了也买不起。” 胡冲冷笑道。 他倒不是瞧不起扬风,而是扬风所言太过惊人。他本身背景不凡,天赋和实力在同族中都很出色,家族里的生意也接触过。 五万下品灵石,天泗府三流势力也就这么多家底。二流势力轻易拿不出来,一流势力做大买卖,才能做出交易。 当然,这对于天泗府军方来说倒不算什么。胡冲几人经手,实际上也是残次品,军方淘汰不要的。市面上轻易买不到,所以才能高价出售。 不过此时胡冲出的价,却是狮子大开口,真实价码得打个对折还有不少余头,他是有意震慑扬风。 “区区五万下品灵石,我随手就能拿出来,你给我看好了。” 扬风喝笑一声,陡然一拍手,大帐被拉开。 “一二一,起——” 一阵节拍声从帐外传来,水灵月几人都没反应过来,疑惑间,只见十来对膀大腰圆的蛮力壮汉,抬着一口口贴着封条的箱子,气喘吁吁的走进来。 忙进忙出,一共一百二十口箱子,都死沉死沉的,估摸着每一口都有数千斤。 “你再搞什么鬼?” 胡冲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寻扬风麻烦,怎么不经意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打开看看。” 扬风笑笑,双手抱胸,目光飘忽,嘴里还吹着口哨。 胡冲疑惑间走到一口箱子前,撕开封条,掀开盖子,一箱子白花花的豆瓣碎银,赫然出现在眼前,乍看起来居然有些晃眼。 这些碎银显然都是小商贩积攒下来的,不知道做了多少年的生意,恐怕太过零碎了,一时都没去钱庄兑换。 “你耍我?” 胡冲大怒,扬风这是故意的。这么零碎的银子,称量起来都不方便。因为银子中还掺杂着灰尘,得重铸才能确定价值。 这是有意刁难,分明就是过来找茬的。 “先别急,其他箱子里的财物也看看。” 扬风随手一挥,神识涌动,隔空一个撕扯,一百二十个箱子的封条全都撕开,箱盖也轰然打开。 豆瓣碎银也就十来口箱子,剩余的全都是铜板,圆形方孔,一面印着锤头,另一面烙着镰刀,正是星华王朝官方铜钱,一千枚能兑换一两银子。 “慢慢算,我有的是时间。” 第182章 借力打力 百余箱铜板和散碎银子,这实在难以计数,扬风分明就是来捣乱的。 胡冲傻了眼,他打定主意要教训扬风一顿,在水灵月面前好好表现。他还没出手了,却被扬风这一弄,无从招架。 陈雨田也是呆了,不过这事是胡冲接下的,说来和他无关,他可算是局外人看戏。 他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心中有些侥幸。幸亏胡冲赶过来了,不然招架这一幕的就该是他了。那在水灵月面前,还有什么面子。 “好!你要算,那我就给你算了。” 气氛凝固了好一会儿,水灵月施施然走过来,大家闺秀的气度,实在非凡。明明知道扬风是捣乱的,她却很快就能镇定下来,不得不让人折服。 “莫大莫二先生,劳烦你们二位了。” 有两位身着长袍的中年人走出,居然都是瞎子,看起来应该是双胞胎,居然手牵着手,走到场中。 扬风目光一定,从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凝炼的精神力。修为倒是并不如何强大,也就二阶后期玄师罢了。但二人的精神力有些古怪,居然一模一样,还能够叠加在一起,增幅倒是强大。 他不由得点点头,陈雨田胡冲二人不靠谱,眼前水绿衣衫的女子,倒是不简单。 “水姑娘家教不凡,看来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麻烦事了?” 扬风笑着对水灵月问道。 “我汇通商行扎根天泗府百年,没见过你这么无赖的。” 水灵月巧笑倩兮,直接骂扬风无耻。 陈雨田胡冲二人这时一左一右走过来,分别护在水灵月周围,皆是虎视眈眈盯着扬风。 扬风不以为意,他听水灵月提到汇通商行,这才想起某些传闻。眼前的女子,莫非就是汇通商行的大小姐。想到自己几个月前在汇通商行出了点风头,对方故意让陈雨田找他麻烦,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他来此是找祁红的。眼下还没见到,恐怕得再逼上一逼。 他正在谋算时,那对瞎眼的中年兄弟,却已经将场中百余箱铜板碎银点数完毕。 “一百零五箱铜钱,总计六千八百九十六万五千四百八十八枚。十五箱碎银,共计一千两百五十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五两。” 玄师魂力强大,精神力的运转更是神妙。有人擅长炼器炼丹,有人擅闯布阵窥探。眼前这对兄弟,天赋显然擅长计数。尽管眼睛是瞎的,但神识灵动非凡,算起账来自是远超旁人,连算盘都不用。 “这些钱远远不够,换算成灵石不过千余枚,把你的炼药卷轴和兵器交过来吧!” 胡冲盛气凌人,刚才他被扬风逼得傻眼,眼下觉得快意,虚与委蛇的脸皮也不要了,俨然一副强抢的样子,说这话就要动手亲自来取。 扬风随手一夹,从钱箱中取出一枚铜板,对着水灵月三人扬了扬,咔擦一声,铜板裂开了。 “数得不准,重新算吧!” 裂开的同伴被他一扔,胡冲陈雨田一左一右,各自接了一半。 二人这下子面色铁青,尤其是胡冲,他往日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嚣张跋扈,胡作非为,然而眼下和扬风比较起来,似是什么都不算。 水灵月修养再好,此刻也忍不得。 “扬风,你真想闹事不成?我可告诉你,待会吃亏的肯定是你,那时可没有后悔药吃。” 这是最后通牒,扬风若是再敢无礼,水灵月就敢命人当场将扬风拿下。她虽然不会如胡冲那般,借着军武道馆的力量欺负人,但单凭她手里的力量,已经足够扬风喝一壶了。 “做买卖而已,你情我愿。我钱都拿出来了,莫非军械坊市还想空手套白狼?” 扬风冷笑一声,他哪里在乎一个小丫头的威胁。 此前离开这里之前,陈雨田对他说药剂没价值了,让他拿出更好的东西。他那时便猜出来了,对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他才会故意将炼药秘方取出,为的就是引水灵月上钩。 水灵月既然是汇通商行的大小姐,那自然会对炼药秘方兴趣十足。这秘方若是落到汇通商行手里,以汇通商行的势力,足以在短时间内建立一座真正的术炼工坊,日常数千二阶药剂都不成问题。 这就是生意,水灵月不可能错过的。 “你别胡搅蛮缠,明明是你来买东西。天泗府军方的宝贝你都见过了,你若是没有吃下的本事,我只当你是窃密的奸细,现在我就可以杀了你。” 胡冲威喝出声,实际上他一开始打着的主意,和杀了扬风也差不多。他知道水灵月要找扬风麻烦,在他看来,杀了扬风在水灵月面前最好的表现方式。这可以大大突出他的不凡,将陈雨田彻底比下去。 可以说,经过扬风刻意搬弄出百余箱铜板刁难之后,胡冲还是“初心不改”,显然随意杀伐,无视旁人生死,便是他的作风。 “杀我?你还不配。” 扬风轻蔑地瞥了胡冲一眼,巅峰武师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你找死。” 胡冲叱喝一声,挥拳便攻了过来。 拳风呼啸,真元狂暴,隐隐凝聚成笆斗大的拳影,距离罡煞凝形,也就一步之遥了。 这真元拳影若是打在寻常武师身上,能把人肉身打爆。胡冲这番出手,根本没有顾忌,分明是要镇杀扬风。 “胡冲,不要乱来。” 水灵月惊叫,她是想要扬风手里的炼药秘方,但肯定不是用这等方式。扬风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说来也引出了不少风波,觊觎炼药秘方的势力,为数不少。 今日若是通过胡冲镇杀扬风抢到炼药秘方,他日汇通商行必会被人围攻。行强抢手段,汇通商行的名誉就坏了,得不偿失。 只是胡冲从来都是暴戾性子,一言不合,当街杀人的事情都不知道干过几回了。家里有背景,天赋实力都出众,这等“天之骄子”,自是为所欲为惯了。 水灵月仓促间惊呼,根本阻止不了胡冲,对方暴戾拳影,瞬间袭到扬风面前,眼看就要将扬风脑袋打爆。 正在此时,扬风终于动了,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生生横挪数步,躲开了胡冲的攻击。 胡冲始料未及,扬风的修为他看得清楚,所以没放在心上,也没准备什么变数。 强猛的一拳错开,他顺势打向大帐门口,想要用威猛劲力发泄,吓一吓扬风。毕竟一拳镇杀,实在了无趣味折磨一番再行杀手,才更有意思。 拳风还未呼到营帐门帘,门帘却是自行扬开,城主府管家易无恒推门进来,身旁还跟着欧蛮。 这一幕太过突兀,任谁都没反应过来,场中人俱是大变。 易无恒众人都认识,金灵城城主心腹,年纪轻轻就掌管城主府内外要事,自是声名不凡。胡冲这般对易无恒出手,若是伤了对方,胡冲的乐子就大了。 军武道馆不会保他,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也可能放弃他。毕竟易无恒背后可是武君强者,总要给个交代。 “易管家,快闪开。” 水灵月又是惊声大叫,娇俏的声音,高亢又刺耳。 胡冲此刻已经吓傻了,他真元拳影已经轰出,根本收不回来。 易无恒虽惊不乱,他袖袍一甩,迎风便涨,一个兜卷,那真元拳影便被他收入袖中,瞬息间没了气息。 “袖里乾坤,易管家真是好手段。” 扬风此刻笑呵呵地上前两步,换他来接这一招,可要比易无恒差远了。 “再妙的手段也比不得风少你,借力打力,你可是我在金灵城见到独一份的。” 易无恒这话很有深意,不过他并不愠怒,相反看着扬风,还颇有些慎重架势。 “易无恒,我不是有意的,没伤到你吧?” 胡冲这时候才冲过来,一脸后怕的样子。城主府的管家若是被他镇杀,他这辈子也就算是毁了。 易无恒看都没看他一眼,显然根本不在乎这个军武道馆的真传弟子。 “易管家,是我军械坊市军械坊市唐突了,不知你今日驾临,有何要事?” 水灵月莲步款款走了过来,她那水蛇腰一扭一扭,风情万种。在场人定力都不错,否则非得闹笑话。 “城主出关,重理城务,特意命我来这里视察。买卖双方若是有不公,我必秉公而断,以正金灵城律法规度。” 易无恒义正言辞,一听这话就知道来者不善。 水灵月皱起了眉头,很是狐疑地瞥了扬风一眼。对方明明没什么背景,怎么忽然和城主府扯上了关系。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宇文城主出关了,我没听错吧!” 她脑中一个咯噔,满脸惊疑。 易无恒面无表情,只淡漠地点头。 “易管家既然驾临军械坊市,那就请这边坐吧!正好旁观今日的交易,回去后也好给城主大人禀报。” 藏了许久的王玉娇终于从后帐走出,她一直躲在暗处旁观,此刻坐不住了,施施然钻出来。 “见过王大小姐。” 易无恒抱拳一礼,他敢不给水灵月面子,对待王玉娇却得以礼相待。毕竟是天泗府府主的女儿,就是宇文无极见了,也得和颜悦色。 “这交易快点了结吧!磨磨蹭蹭地,实在浪费时间。” 王玉娇伴着易无恒坐在一旁,冷森森开口。 她显然有些不高兴,水灵月图谋炼药秘方的事情让她有些不爽,先前想要看扬风笑话的心思,完全淡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起来,胡冲再不敢放肆,水灵月也觉得今日闹剧有些大,当众再想从扬风身上攫取最大的利益,已经不可能了。 第183章 一个铜板引来的风波 “事已至此,我看我们双方不必再用那些虚头巴老的手段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水灵月很生气,但不得不忍着,城主府的易无恒过来了,这便代表城主宇文无极插手了,弄出风波,连她父亲都会难堪。 “钱在这里,继续数啊!” 扬风只淡淡笑笑,有人欺负到他头上,他可不会轻易相与。 “你……” 水灵月气得发疯,大口大口喘气,原本发育地并不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倒是有了点规模。 “莫大莫二,再辛苦了你们一下。” “我倒是看看,易管家面前,你还敢不敢胡来。” 没办法,她只能忍着,气鼓鼓地发下话,然后取过那被两半被扬风捏开的铜板,恼怒道:“扬风,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故技重施,我便去告你。故意毁坏星华王朝钱币,等同于亵渎王朝威严,这可是重罪。” 话已经挑明了,又当着易无恒的面,扬风要是再耍无赖,那自是水灵月占理。她本就是不是好欺负的,和气生财这般话,从来都不是她的信条。 “易管家,你是城主府的人,能否告诉扬某,华朝法典,可有这一条?” 扬风皮笑肉不笑,反而对着易无恒询问。 易无恒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这一幕架势,隐约猜出了些东西。他觉得扬风真是无礼,故意让欧蛮搜刮这么多零碎铜板细银,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但他不好说这话,他这次过来,是城主吩咐的,事关紧要,他只能站在扬风这一边。 “是有这么一条,铜板上印着华朝精神的象征。镰刀和锤头是劳动人民创造财富的工具,劳动创造美好生活,华朝鼓励子民勤劳致富,所以才将镰刀锤头印在铜板上,任何人都不得故意破坏。” 这话说得一板一眼,话里的意思,自然是提醒扬风,别再乱来了。不然人家真计较起来,谁都护不住他。 “既是如此,那我想问问,华朝可以律法规定,买卖双方得公平交易,钱货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 扬风笑着问道。 “有。”易无恒不知扬风搞什么鬼,但还是点头。 “我还想问一句,若是买卖双方有了矛盾,当如何开解?”扬风再问。 “可以提告官府,官府会为你们做出公正的裁决。” 易无恒无奈,扬风这是在搞什么。虽然城主对扬风青睐有加,但绝不会任由对方胡来。毕竟水灵月代表着天泗府八达商行之一的汇通商行,论起势力,汇通商行并不比宇文无极坐拥的金灵城差。 “那我就放心了。” 扬风点点头,不再多言,静静立在当场,似是等着莫氏兄弟点数结束。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莫氏兄弟这才气喘吁吁地抬头,神色萎靡道: “一百零五箱铜钱,总计六千八百九十六万五千四百八十七枚。十五箱碎银,共计一千两百五十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五两。” 只差了一枚铜板,但却浪费了莫氏兄弟打量的时间和精力。他二人虽然擅长计数,但神识感应耗费很大,此刻精神状态明显不济了。 “扬风,这些钱远远不够,把你那两件东西递过来吧!我让坊市坐镇的老供奉给你估价。” 水灵月恶狠狠地开口,她此刻恨不得吞了扬风,但易无恒面前,她不能乱来。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扬风手里的药方,怎么也要弄到手。 “我这断剑虽破,不过使得顺手,恐怕不好割爱。” “这炼药秘方……” 扬风装模作样地取出卷轴,略微扬了扬,一脸可惜的样子。 “什么秘方,能否和易某说说,我在鉴赏上也有些造诣,兴许能做个参考。” 易无恒起身,不自禁上前两步,显然有些激动。 扬风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但没有多说,目光反而扫向水灵月。 这丫头此刻满脸苍白,她已经看出来了,易无恒对这炼药秘方也有兴趣。对方突然闯进来,说得就是为这东西,否则有什么事情需要宇文无极的府中最有前途管家亲自过来。 大道当揽人心,扬风花了三日功夫,终于说服宇文无极出关。以对方麾下的情报能力,自是对玄石城炼药工坊出产的药剂有了新的理解。 恐怕易无恒恰巧赶过来,也是为炼药工坊的事情。 一切都说得通了,但场中能看出这一茬的,不过四人而已。 扬风和水灵月,外加易无恒和王玉娇。 看破不说破,没人提这一茬。 扬风看似随意的举动,引得易无恒暴露来意,他倒是没有意外之喜的感觉,因为远远没到他割让药方的地步。 “易管家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商业上的交易,向来都有流程。得按照顺序来,先理清钱财再说吧!” 扬风摆摆手,他居然还是厚颜无耻地用一个铜板纠缠,场中人神色都不好看,易无恒都觉得尴尬。 “扬风,你再如此蛮不讲理,可别怪我不客气。” 水灵月气炸了肺,那手段玩过一次也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谁能受得了。 扬风没有说话,而是笑呵呵地走到水灵月面前,摊开双手,淡淡道:“拿来。” “拿什么?”水灵月有些无语,眼前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她感觉自己要忍不了了。 “我的铜板,不就在你手里嘛?” 扬风神情夸张,那语气,那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唱戏。 “你……” 水灵月再次无语,她捏着拳头,很是愤怒地砸向扬风的手掌。 接过两半铜板,扬风笑呵呵对着四周扬了扬,然后双手揉搓,几个呼吸后,毁坏的铜板完好无损。 “啪啦” 一声清脆的钱币碰撞声,同伴被扬风扔进了一口箱子中。 “数错了,漏掉了一枚,重新数吧!” 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周遭人都傻了眼,人居然能无赖到这种程度,真是开了眼界。 水灵月无处招架,偏偏她不得怒。扬风有城主府作为靠山,她不能乱来。 陈雨田气炸了肺,他的女神居然这么地被人刁难,饶是他往日性子儒雅,此刻也觉得忍无可忍。但他是明事理的人,这事只能日后计较,眼下是不行的。 胡冲眼睛都红了,死死咬着牙。尽管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已经打定主意,事后必定找机会,十倍从扬风身上讨回来。 王玉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叹气,她往日见到的陈雨田胡冲,向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今日因为扬风,二人居然有那么点同仇敌忾的感觉,这事真是蹊跷,说出去,恐怕整个真武道馆都不信。 “扬风,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你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王玉娇说情,场中人都露出一丝希冀的目光。 扬风面色漠然,恍若未闻。傲娇任性的王玉娇,何曾被人如此怠慢过。她也有些生气,不过想到扬风是为她表妹出头,又觉得好受了些。 “我知道你今日过来所为何事,我可以告诉你,祁红没事。” 说话间,祁红从后帐钻出来,她一直通过特殊的灵器目睹全过程,此刻乍一见到扬风,还有点不好意思。 “扬风,你别乱来了,我没事,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吧!” 三天前她负气离开,扬风托铸剑坊寻她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昨日故意露出踪迹,今早宁德三人就在坊市中四处打听。眼下扬风过来找茬,那目的自是明显。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扬风皱了皱眉头,问道。 “她是我表妹,我这次带走她,是要她加入军武道馆,这里的人都可说是她的师兄师姐。” 回话的是王玉娇,她索性将事情挑明,想来扬风不会再故意捣乱了。 “既然知道你的下落,那我便放心了,过几天回玄石城,我会和薛员外好好说说。” 扬风点点头,他在乎祁红,说来全是赵瑞龙送回来的消息,对方也大有可能是玄石城军烈老巷遗孤,加上暗中另有势力在调查,他这才慎重行事。 眼下听说王玉娇和祁红还有这层关系,那一时半会的安危,他倒是不用操心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懒得废话了,贸易纠纷,按照华朝法度来吧!” 扬风挥挥手,转身看向易无恒,笑道:“此事劳烦易管家了,这些钱和那四箱货物,一并带走。我相信城主府会秉公而断,若有需要,我会聘请专业的诉讼师爷,将我个人的利益捍卫到底。” 话落,他不再理会其他人,转身就走,钻出营盘大帐。 一盏茶功夫后,易无恒押着一百二十四箱钱货,颇有些无奈地离开了军械坊市。 这事放在以前绝不会发生,没人敢找军械坊市的麻烦。城主府虽然坐拥金灵城大权,但在宇文无极闭关的情况下,很多事都是无为而治。 这般风波很快就传开了,金灵城稍有些头面的势力,最终都将这件事前后因果弄清楚了。 在大势力眼中,扬风自然平平无奇,这件事都被解读为城主宇文无极出关,杀鸡儆猴,这是背后指使,做给金灵城其他势力看了。 不过当事人没有这么想,水灵月胡冲陈雨田,全将罪过记在了扬风头上。 军械坊市的生意出了纰漏,他们各自在军武道馆都要受到责罚。至于那四箱货物的损失,却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这场风波远不止如此,金灵城各大酒馆,毫无关联的局外人士,个个津津乐道。什么说法都有,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这件事被全城人称为“一个铜板引来的风波”。 第184章 焦土 日落西山,金灵城内扫了一整天货物的商团,满载而归。城门口车水马龙,有的商团队伍连绵数里不至。 “扬风,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祝你一路顺风。” 易无恒拱拱手,看着的扬风的目光似是有些感叹。 “易管家,我们商谈的事情还请如实禀告宇文城主。我相信,不久后我们在北地会再见面的。” 扬风还礼,说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大有深意。 他们离开军械坊市后,便寻了个幽静的茶馆喝茶。易无恒说了来意,扬风也谈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彼此并未达成共识,这也是易无恒颇为唏嘘的原因所在。 “难得你还有这般信心,但以我对城主大人的了解,他是不会答应的。” 易无恒摇摇头,他带着城主授意寻找扬风合作,意欲招揽对方。但对方居然拒绝了,反而要求城主府提供帮助。那意思自是扬风为主,城主府为辅。 这怎么可能呢?金灵城的城主宇文无极,乃是武君强者,整个天泗府除了府主王天之外,他不会再给第二个打下手。 老实说,如今的王天,也不大可能让宇文无极做辅助。毕竟王天只是封运武王,他掌控天泗府一甲子的时限到了,不久就会离开天泗府,去华朝皇都赴命去了。 “风少,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欧蛮忍了很久,此刻上前一步,颇为诚恳地劝道。 要知道,就算是他欧蛮,也未曾得到过宇文无极如此青睐。他还是宇文无极的外甥,都未曾有如此礼遇。扬风能够享受,居然拒绝了,他现在都觉得恍惚,若不是此前扬风表现惊人,他都以为这少年脑子坏了。 “我意已决,那事到此为止吧!” 扬风挥手打住二人继续言说,此前茶馆两人并轮番攻势,他听得够多了。 “告辞。” 话落,在欧蛮和易无恒的注视下,扬风领着郑强三人离开。直到他们背影消失,欧蛮两人这才转身回城。 扬风四人在城外驿站取回术炼战车,在夜幕的遮掩下,迅速冲着北地飞驰而去。 这战车被改造过,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可以浮空飞驰,基本无视地形障碍。所以回返闪金镇八百里,只用了几个时辰,天还没亮,闪金镇废弃荒芜的景象便在众人眼前消失。 “回来了,还是这里好。金灵城的气氛太压抑了,什么都做不了,束手束脚,实在是麻烦。” 孤狼略微有些兴奋,说来他以前也去过金灵城数次,但全然没有这次经历传奇。 扬风在铸剑坊的作为就够神通广大了,居然还能见到金灵城城主,那可是武君强者,孤狼往日连想都不敢想。 “金窝银窝,终究不如你的匪窝。” 郑强笑骂,这几日和孤狼熟络了,他常常拿对方匪盗的身份开玩笑,百无禁忌。 宁德实力差了很多,自不会如此埋汰,不过他换了个角度插话,“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前闪金镇没有用武之地,等回到玄石城,我想以孤狼等血狼帮兄弟的手段,定能有一番作为。”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融洽。 然而就在此时,盘坐一旁的扬风却是陡然睁开眼睛,神色冷峻道:“出事了,待会都给我小心点。” 郑强三人为之一滞,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战车轰鸣声渐渐隐去,隔着闪金镇数十里,扬风便将战车停下。 他起身瞭望战车车头,凝炼的目光洞穿虚空,夜幕中的闪金镇各处都冒着浓烟,更显萧条。 “这是怎么回事?” 孤狼神色大变,要知道闪金镇可是血狼帮的地盘。除了扬风之外,再没人能在这里撒野。眼下血狼帮归顺扬风,匪气虽然消弭不少,但安身立命的正气却是膨胀起来,正是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的时候。 眼下离开满打满算,不过五日而已。居然生出变故,一片焦土,难道又来了什么强敌不成? “我先摸过去看看,你三人留在这里。” 扬风挥挥手,能够镇压血狼帮,绝非易与之辈,他也得小心应对。 “风少,我们一起去吧!至少能有个照应。” 宁德开口,他实力不怎么样,共患难的心思倒是挺强烈的。 “不必了,你们留在这里,免得出了变故拖累我。” 一言话落,扬风身形化作一道阴影,钻入了夜幕之中。 几十里而已,对于一位武师而言,盏茶功夫不要,就能狂奔过去。 扬风行迹隐秘,不想打草惊蛇。他绕了个圈子,这才潜入闪金镇。 以前的闪金镇就够荒僻的了,除了血狼帮之外,只有些被遗弃的矿民,根本没人管,连血狼帮都不会在闪金镇胡来。 毕竟这里已经被人遗忘,没有油水,也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缘故,所以闪金镇孤寂之中,倒是有些安宁。 然后眼下四处残烟滚滚,应该已经焚烧了数日,破旧的屋舍只剩些灰烬尘土。 本就是遗忘之地,只有些生命力旺盛的野草残存,苟延残喘着,等待着灰飞烟灭的一天。如今一把无名野火,侵略而来,将原本荒芜的闪金镇,化作了灰烬,片瓦不存。 扬风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怒火,就算是血狼帮,都未曾做过这般事,到底是何人,手段残忍至此? 他一路而过,只觉得触目惊心,有些焚烧殆尽的残垣断壁中,又扭曲狰狞的焦糊尸体,死前定然无比凄惨。 这些尸体身子骨倒是壮实,不像一般矿民,应该是血狼帮的匪盗。这些匪盗打小就在闪金镇,说不得还有家人在这里。 这是他们的家园,突然被人侵入,焚烧一空,就是再残忍的匪贼,只要还有一丝人性,恐怕也会奋不顾身,以命相搏。 结果自是明显的,灰烬中焦糊的尸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咔咔咔” 扬风捏起拳头,全身气血暴走,额头青筋扭曲。 他感觉到虚空有一股怨气,莫名被他汲取,这股力量将他的怒火点燃,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这些匪贼说来和他无关,毕竟还未彻底收服,生死他都不在乎。但周遭怨气让他感同身受,好像这般事在他身上发生过一般。 他不想忍了,连潜隐的想法都没了。 忍字头上一把刀,扎心的痛,他受不了。 “啊——” 一声长喝,气势惊天。浓烟滚滚,笼罩闪金镇当空的烟雾,隐隐都为之震荡,淡薄三分。 “什么人?” 镇中立刻有惊呼声响起,旋即“嗖嗖嗖”声劲响,十数道身影破空而来,立刻将扬风围住。 这些人都比较年轻,二三十岁的样子。不过气力澎拜,基本都是后期武师。有三人只有中期武师修为,但魂力凝聚,分明还是玄师。 扬风转身间,目光扫过这十来人,他有些诧异,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为何能做出烧杀抢掠的事情,连匪帮都不如。 “小子,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喝声开口,毕竟扬风看起来太年轻了,还未成年。 “他就是扬风,我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又有两人钻出,一个是先前被扬风镇压的墨星灵,另一个却是墨星辰。 “星辰老大,这小子就是扬风,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那人有些奇怪,目光对着扬风周身扫了扫,很是轻蔑。 众人散开一条道,隐隐以墨星辰二人为中心,簇拥着,虎视眈眈盯着扬风。 “扬风,你居然还敢回来,胆子不小啊!” 墨星辰眼中寒光爆闪,冷笑不止。他身旁的墨星灵,已是一脸狰狞。五日前被扬风镇压,被他视作奇耻大辱,心中万般愤怒,三日前堂兄弟墨星辰助他脱困,他便思虑着如何报复和折磨扬风。 “这些事,都是你们做的?” 扬风深吸一口气,怨愤填胸,但他还是得问清楚。不然就是杀了这些人,那些死去的冤魂,怨念也难以平复,他自己也没得交代。 “哼!一帮匪贼盘踞,死有余辜,我们杀了是替天行道。” 墨星晨冷哼,言语乖张,一副傲然自得的样子。 “那些平民呢?” 闪金镇虽然是血狼帮匪窝,但这里还有很多矿民。整个镇子都被烧成灰烬,平民死伤不少。 “他们勾结血狼帮,都是一丘之貉,死有余辜。” 这回说话的是墨星灵,他感受到了扬风的愤怒,不由得觉得开心,说起话来言语更是高亢。 “你……该死!” 问清楚了,再不必压制自己,扬风任由愤怒在周身燃烧,四周怨气化作漩涡,卷起狂风,灌注而来。 “天煞镇魔诀,杀!” 他抽出杀神剑,真元澎湃,断剑重铸,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虚影,冲着墨星灵杀去。 怨怒之下,扬风速度实在太快,墨星灵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识轰出一拳,妄图阻挡一下。 “砰——” 扬风身形如炮弹一般,直接轰砸在墨星灵身上,直接推着对方,轰射出去。 同时他手中杀神剑挥舞,一左一右,将试图阻拦的墨星辰等人,齐齐格挡而开。 几个呼吸的功夫,扬风便冲出包围圈,将墨星灵劫掠。 墨星辰几人又惊又怒,他们没料到扬风能有如此速度。不过人多势众,却也不惧,反而煞气凛然,转身就要威喝扬风。 此时,扬风押着墨星灵,抬脚一踹,墨星灵不由自主的便跪在了地上,血煞剑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我要杀你祭奠闪金镇死去的怨民,献祭苍天。” 第185章 气运纱衣 扬风并不是废话,他是要明正典刑。墨星灵这些人,残忍无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一个个都该死。 只是扬风二话不说杀了他们,未免太便宜了这些人。惩恶扬善,伸展正义,应该秉道义而行。 否则一番作为,若是传了出去,有心人扭曲之下,他扬风很可能为人所误会。这当然并不重要,但那些不明真相的良善之人被欺骗,闪金镇惨死的矿民,酒泉只能含冤了。 叱喝出声间,一股盎然的气势蒸腾而起,怨气正气纠缠,扬风执剑有如地府判官,叱咤间,风云变色,天理昭昭。 墨星灵吓傻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出。墨星辰带人救了他,他这几日憋着一股气,见到扬风定要将对方大卸八块。 他也反思了自己的失败,暗自总结了两点,一是小瞧了扬风,对方是他劲敌,他需要拿出真本事应对,不能大意。 二是扬风当时身旁有帮手,阵法加持下,力量得到提升。 他谨记着两点,原以为胜券在握。哪想到还没来得及出手,自己又成了阶下囚。 心里悔恨交加,同时又恐惧无比。他真正感受到了扬风身上的杀气,浓烈的可怕,他前所未见。 “你不能杀我,我是墨家核心弟子,你杀了必然招来我墨家长辈怒火。” 墨星灵哀嚎求饶,他显然越想越怕,言语慌张,又对着墨星辰呼喝。 “星辰堂弟,赶快救我。我要是死了,你也会受到爷爷责难。” 墨星辰恍然过来,他好不容易救下墨星灵,若是让对方死了,家里人定然会怀疑他的能力。眼下墨倾城天赋恢复,实力越发强大,他很可能会成为边缘人物,被家族抛弃。 还有几个月前扬风在陨星湖边给他莫大的羞辱,他这些日子实时牢记,发愤图强。原本就准备北上玄石城找扬风麻烦,此刻自然不会错过。 “扬风,放开他,你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墨星辰神色阴厉,他内心恨极了扬风,根本掩饰不住,眼下若不是扬风刀架在墨星灵脖子上,他定然命人出手了。 “还是为你自己想想,怎么死才能痛快。至于他……” 扬风冷笑一声,目光瞥向跪在身前的墨星灵,淡漠道:“死有余辜,一剑杀了太过便宜他了,先砍断四肢,折磨一番吧!” 手起刀落,“咔咔咔”,墨星灵四肢尽断,血流不止,整个人无力地倒下。 他毕竟是后期玄师,生命力顽强,一时居然还保持清醒,痛苦嘶嚎,声音凄惨无比。墨星辰带来的一众人,听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们原以为扬风要用墨星灵要挟,哪想到完全不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手段如此狠辣,包括墨星辰在内,全然都没见过。 “你该死!” 墨星辰暴跳如雷,他又想起了曾经的羞辱,这几个月他无数次梦到,梦醒时分,炼剑苦修,一次次设想见到扬风,如何羞辱残杀扬风。 “都跟我上。此子和血狼帮勾结,按我军武道馆的规矩,便是贼子乱党,我等弟子见了,可以随意灭杀,不必受华朝律法节制。” 他叱喝一言,居然搞起了冠冕堂皇的一套。这里明明没有其他人,他做了什么,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 扬风有些奇怪,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后就注意到跟随墨星辰一同过来的三位玄师。 这三人魂体双修,境界上看似弱了一茬,但实际上战斗力更强。毕竟魂力和真元联通运转,神妙灵动,结合在一起能发挥出奇效。 但奇怪的是,这三人却没有急着冲上来,而是隔着老远,分列三个不同的方向,单手虚捧着一块玉盘,神识激荡,正在虚空凝影,记录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看来还有后续手段,只可惜你们想多了。” 扬风嗤笑一声,手中长剑一甩,当空对着扑来的墨星辰轰出一剑。 墨星辰本就是巅峰武师,这几个月苦修,大有精进,如今已经摸到了大武师的门槛,距离三阶层次,只有一步之遥。 他挥使一把蓝晶剑,星光爆闪,冲着杀神剑对轰而来。 两股力量轰击在一起,瞬间焦灼攀升,势同水火,激荡不休。 其他人从侧面冲来,他们都是后期武师,实力也是不凡,取出各般灵器,对着扬风身周轰击。更有二人绕到扬风身后,想要从死角偷袭。 一个瞬间,扬风便陷落包围圈中,四面受敌。他实力就是再如何强大,也没道理挡得住。要知道,这十来人,论起修为都比他强了好几个小境界。 然而就是如此时刻,扬风却是分毫不退让。 他几日前连武君强者都敢主动招惹,墨星辰这些不入流的武师,他又如何放在心上。 “气运镇身,精神共鸣。” 丹田内清光凝郁,凝实地又如实质一般,激荡直接,恍若匹练,从扬风体内纵贯而出。 四周都是敌人,扬风不可能如往日一般,和这些人精神共鸣,提升力量。 他们人人都欲杀扬风而后快,也不可能和扬风心向一处。 不过精神激荡间,恢宏气运中,天道正气得到激发,神鬼辟易,墨星辰等人还是受到影响,不自禁都打了个寒颤。 这三日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墨星辰等人残忍的心性得到暴露,眼下都生出惶恐。 惶恐只有一瞬,随后就化作暴躁,双眼猩红,心中几乎被残暴杀意填满,死不悔改。 “杀了他!闪金镇的事情便是他做下的,血狼帮的数百匪贼头颅是我们进入军营的战功,闪金镇矿民的残躯,便是扬风罪恶昭昭的证明。” 墨星辰仰天狂啸,他已经癫狂了。不止他一人,随他而来的十数个军武道馆的弟子,皆是如此。 “轰轰轰” 十数股狂暴的真元冲天而起,冲着扬风镇压而来,这股势头,有如盘山石磨,要将扬风碾压成齑粉。 压力实在太大了,扬风感觉自己身困泥沼,身上还背着大山,别说和人动手了,他想要动动手指,喘口气都费劲无比。 有失也有得,扬风身周激荡的清光气运,被这十数股真元凝炼,已经化作实质,看起来就是一层纱衣,披在扬风身上。 气运清光,乃是万民意志凝结之物。 本来无形,需要借万民之手,才能彰显出力量。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是这般道理。 此番凝炼为实质纱衣,是气运傍身,大义随行。扬风前世见过这般状况,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做到这一幕。 气运凝若实质,大义加持之下,可言出法随,撼天动地。 若是他有前世三成的本事,此刻就能凝炼出一口天道法剑,单凭一道意志,可以千里外诛杀无道之人。哪怕他如今只有武师修为,也可跨越两个大境界,灭杀武君玄君。 当下的修为还远远不够,不过气运凝成纱衣,无形化作有形,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天煞镇魔诀,人怨赴山河,灵愿绝造化。” 杀神剑收回,双手执握,翻转向下,插入大地之中。 身周四面八方,都有强大真元压制,头顶虚空亦被封锁,但脚下没有。 这片土地,早就被人放弃了,但闪金镇那些矿民,从没有放弃自己。他们苟延残喘着,但也靠着自己的力量,坚强地活在世间。 扎根在泥土的东西,是闪金镇矿民祖祖辈辈坚难存活的信仰。 气运纱衣自行崩解,化作一道道丝线,沿着杀神剑钻入泥土之中,四处沟通。 烟火渐灭的废墟中,一具焦糊佝偻尸体挣扎了一下,死去的怨灵,再次苏醒过来。 “窸窸窣窣”,残存灰烬中,不停地有声音响起,一具具尸体相继爬了起来,很多身前都是匪盗,坏事也没少做。 然而他们是为了生存,被迫而为。哪怕打家劫舍,也没曾传出屠戮弱者的残忍事迹。 退一万步,闪金镇的没落污秽的源头,全在天泗府高高在上的那些大人物身上。若非矿脉被攫取一空,闪金镇也不会落得眼下这般惨状。 上层势力无道,底层人民便会遭殃。 痛了、忍了、认了……如此种种,却还不够。墨星辰等人仗着实力和背景,随意屠戮闪金镇遗民。 这些人死了之后,怨气也难以消解。 今日就算没有扬风,过不了百年,闪金镇也会冤魂缠聚,重现于世。死了也消散不了的怨力,会用自己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发泄。 只是那些始作俑者,也许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受苦的只能是无关人。 幸运的是,今日扬风在这里,怨气聚涌,刚刚惨死的冤魂苏醒。冤有头债有主,灵愿之威,再现于世。 四周“死而复生”的行尸走肉越来越多,不停地奔着这里聚涌而来。怨气和灵愿纠缠,化作跨越生死界限的力量。 这股力量很恐怖,墨星辰等人都感受到了。 最外围的三位玄师,试探性地攻击焦糊狰狞的行尸走肉,然而这些人跨越生死,灵愿又岂是小小玄师能够动摇的。 击倒了随后便又爬起,魂魄愿力蒸腾,焦糊的尸身隐隐升华,似是肉身残存的力量转化为了灵愿煞力,肉眼可见地再增强。 “这小子使了邪法,我们必须突围出去,不然这些鬼物会要了我们的命。” 墨星辰修为最高,他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百般不愿,但他还是不得不做出决定,先行逃离这里。 第186章 墨倾城现身 “凝阵!” 墨星辰念头一起,立刻毫不犹豫,大声暴喝。 他带来的这十来人,都是军武道馆的弟子,虽然年轻,但实际上都算是军人,纪律严明。所以墨星辰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刻真元激荡,气力连结,十数人的力量相互加持在一起,真元运转,给各自支撑。 军阵的力量自然不可小觑,充沛的真元涌入身体,恢复能力也几乎暴涨一倍,有几人立刻兴奋起来。 “邪法又如何,我们能杀一次,就能再杀第二次,人都死了,行尸走肉而已,不用怕。” “哈哈哈,本来这次出来胡作非为,我还有些担心。眼下好了,扬风这小子动用邪法,正好完美地记录了下来。等破了这些阴邪鬼物,杀了扬风,正好回道馆交差,又是大功一件。” 残杀平民是大罪,哪怕借口闪金镇矿民和血狼帮有关系,也可能受到官方实力的怀疑和调查。 但眼下扬风沟通气运,将闪金镇死去的矿民怨煞激荡出来,怨灵复生,这便是邪道妖法,人人得而诛之。 有此借口,墨星辰这帮人无论在闪金镇如何烧杀掠夺,都不会再有麻烦,除魔卫道便是最大的正义,谁都无可指摘。 看着这些人狂妄叫嚣之声,扬风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也没了。灭杀这些人,他不再有顾忌。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咒言一喝,周身真元运转,沟通四周怨煞戾气,灌注入体内。 “咔咔咔”,扬风肌肉鼓胀,身形拔高,原本瘦削少年体魄,瞬间强横起来。 “此子凶残,赶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墨星辰又想起了几个月前陨星湖畔发生的事情,当时他手里也运转军阵,但还是失败了。眼下虽然修为突破,身边换了一批人,更加强大,但他没有和扬风较量的念头。 “星辰老大,没什么可怕的。这小子不过就是借助邪法而已,我手里正好有一件破邪法器,让我来镇压他。” 有人不知死活,自以为是地大笑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金刚钵,捏着一脚,猛然一个横甩,冲着扬风掷去。 这金刚钵迎风便涨,底座化作磨盘大小,瞬间到了扬风当头。如此威势,足以将他脑袋砸爆。 “哈哈,我这金刚钵出自一位苦修僧侣之手,他可是大玄师。这破邪法器镇压阴邪鬼法,等同于中品灵器,威能直追大武师,他死定了。” 那人仰首大笑,无比的得意。 只是这话刚刚出口,扬风手中杀神剑一个挥转,当空劈去。 “砰” 两股强横的力量互相焦灼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激荡在一起,势同水火,玄光爆闪,照得四周百战之内一片透亮,场中人几乎都睁不开眼睛。 “咔擦——” 磨盘一般大的金刚钵裂开,一道道裂隙蔓延,然后啪啦一声,直接碎裂。 残片激射四周,带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墨星辰运转的军阵光幕,直接挡不住,有几人差点被余波重伤。 “怎么会这样?” 金刚钵的主人呆了,他整个人十数年修行的世界观似乎都颠覆了。邪不胜正,他这金刚钵等阶又高的不可思议,怎么会如此不堪? 墨星辰这帮人没人能给他解释,扬风就更不会了。他顺势将杀神剑一劈,轰击在钵盂残存的底座之上,一块水缸大小的石板“呼呼”倒卷,碾压在它的“主人”身上。 这青年完全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噗”地一声被砸入泥石中,直接化成了肉饼,连呜呼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乌青死了,他居然死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完全被吓傻了。要知道乌青和他们一样,都是后期武师,而且还有军阵加持,前一刻还有镇压扬风的气势,下一刻却被反杀,还死得这么惨。 “快走!” 墨星辰惊喝一声,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话声未落,整个人转身就跑,直接脱离军阵。 他是军阵的核心,眼下主动脱离,十数位后期武师凝结的军阵,立刻维持不住,玄光一阵摇晃,轰然炸裂。 其他人猝不及防,失去了军阵加持不说,本身各自的真元也耗损小半。 “想跑,你问过我没有?” 扬风冷喝一声,墨星辰这帮人若是团结,维持军阵,他还要费上一番手脚。眼下墨星辰慌不择路,这却是自寻死路了。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瞬间袭到墨星辰后背。 “屠神兵诀,斩!” 丈许长的剑光轰射而出,血色真元凝炼,宛若实质。 一股死亡危机笼罩心头,时隔几个月,墨星辰又感受到了这种无力的感觉。 不过这回他有了准备,这是他几个月苦修突破,族里长辈赏赐给他护身宝物。 “玄龟盾!” 一面巴掌大小的乌金龟盾闪出,旋即暴涨,化作一丈来方,墨星辰直接躲了进去。 血元剑光轰在龟盾之上,凝炼的剑光直接炸开,化作一片片锋芒,将玄龟盾淹没,一阵噼里啪啦的密响声传开。 这气势实在可怕,根本不是武师层次可以运转出来的力量。 “罡煞凝形,他是大武师强者?” 这帮人终归不是一般人,都颇有来历,自也有些见识。 然而这般见识却没得用处,因为差了一个大境界,他们根本没信心抵挡,连想法都不敢生出。 “分开突围,不然我们全都折在这里。” 不愧是军武道馆的精锐,最后关头,终归有人看到了唯一的可能的出路。 只有分开突围,才有可能逃生。只要有人逃出去,便能叫救兵。到时候不说他们各自族里的长辈,就是军武道馆,也会派人过来收拾扬风。 墙倒猢狲散,瞬间乱作一团。想要拦下所有人,哪怕是大武师,也未必能够做到。 一是人多,二是这些人有背景,逃命的宝贝都不少,关键时刻,大武师也分身乏术。 “哈哈哈,扬风,你还是败了。” 玄龟盾中,墨星辰狞笑着爬起,他吞了一口血水。即使躲在玄龟盾中,他还是受到了扬风剑光轰射震荡,肺腑受伤。 他本该恐惧,但看着身周人四处逃窜,他却是又惊又喜。 “你等着吧!不要半天军武道馆就会派来救兵,还有我墨家长辈,以及他们所有人的师长,都会来找你算账。你会死的很惨,连带着玄石城,所有和你有关联的人都得死。” “你是魔道妖人,你驱使阴邪鬼法,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这一刻,墨星辰无比的开心,比他此前妄想地镇压扬风,让对方跪地求饶还要开心。 “哼!你想多了,一个都别想走。” 扬风冷笑一声,手中杀神剑擎举向天,周身真元激荡,顺着杀神剑凝聚。 “死去的怨灵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扬风以苍天为誓,命汝等替天行道。” 剑光冲天,一股说不出来的玄妙力量笼罩住闪金镇周遭三十里,风起云涌,层层乌云凝聚,好似一只倒扣大碗,将闪金镇隔绝起来。 “吼吼吼” “我好恨啊!” “杀!杀光他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行尸走肉们终于狂躁起来,一具具狰狞地尸体,奔走如飞,凶厉如猛兽。很多身前明明只是拼命,此刻却有等同于巅峰武徒的实力。那些护佑家园,枉死的修行者,更加强大,一个个利爪如剑,悍不畏死。 玄龟盾下,墨星辰瞪大了眼睛,四周有如鬼域一般,群魔乱舞。他带来的这些人,修为也不比他差多少,但面对周遭厉鬼凶魂,完全没得抵挡。 只有盏茶功夫,十数位后期武师,全都被撕成碎片,周遭百丈一片血肉模糊。 场中除了扬风之外,再没第二个人能站住身子。就连被斩断四肢的墨星灵,此刻也是狂呕不止,他没了四肢,行动不便,差点被自己的呕吐物给窒息而死。 风停了,厉鬼凶魂的力量也渐渐散了,他们毕竟才刚死,完全就是被气运沟通,凭借着一口怨气,逆转生死,横立在生与死之间。 此刻罪魁祸首几乎都伏诛了,这些人的怨力自也是平息。 一具具扭曲的尸体倒下,然后飞快地化作飞灰。本需要数月才能腐败完全的尸体,此刻好像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 天色渐渐发亮,闪金镇燃烧了数日的大火,几乎完全熄灭。遗弃之地,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扬风此刻还保持着持剑指天的姿势,他凭着气运和怨灵沟通,此刻怨灵消散,他却是在竭尽全力感知这些消失的冤魂残念。 他感觉到很多不甘,很多无奈。哪怕报了仇,但终归损失太大了。 “平民尽是蝼蚁,修行路上,不知道多少个墨家兄弟,烧杀抢掠,犯下种种罪孽。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这天道不公,我必将之逆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扬风早就知道的道理,他死而复生,也早就明悟,但是这一刻才有真正切身的体会。 他深吸一口气,拖延够久了,墨家兄弟也该死了。 “墨星灵,墨星辰,今日我先杀你二人,来人必会亲赴墨家,向你族里长辈讨要说法。” “若是不能让我满意,那墨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叱喝声一落,手中杀神剑一挥,已经被削成人棍的墨星灵,脖子咔擦一声断了,一命呜呼。 “你你你……你不能杀我。” 墨星辰原以为扬风留下他兄弟二人要威胁墨家,哪想到扬风完全就是个疯子,根本没有放过他二人的心思。 扬风没有理会墨星辰,把对方留到最后,不过就是让对方感受下恐惧,他没有其他想法。 他一步步走过去,一剑劈开玄龟盾,杀神剑架在墨星辰脖子上,对方吓得脸都绿了,胯下直接尿了出来,一股骚热水汽浮起。 “扬风,把他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正在此时,消失许久的墨倾城从远处御剑奔来。 第187章 定斩不饶 “把人交给你?” 墨倾城这个时候出现,让扬风有些奇怪,“给我一个理由。” 他已经放过墨星辰一次了,绝不会再随便放第二次。除非墨倾城给出足够说服他的理由,否则他今日必杀墨星辰。至于墨家背景如何,势力有多大,他根本不在乎。 “我墨家有家法,他做出这种事情,只要我秉明家里长辈,他比死还要惨。” 墨倾城郑重道。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 扬风抬起头来,直视着墨倾城的目光问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赶过来,只是可惜有些迟了,不过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你一定要相信我。” 墨倾城天赋恢复了,同样也得到了家族应有的支持,她有特殊的情报来源,知道了墨星辰犯下的事情。 “你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才来,你让我相信你,换你你愿意嘛?” 扬风神色冷冽,墨倾城给他的理由远远不能说服他。相反,他还有些恼怒。若不是和墨倾城有些交情,他恐怕连她也要拿下了。 “你……” 墨倾城无话可说。 此时,扬风手起刀落,墨星辰人头落地,临死之前,他还怀着一丝希冀。人头滚到墨倾城脚边,凝滞的目光中,隐隐可见一丝压抑的期待。 扬风没有理会墨倾城,他将战场搜了搜,取了墨星辰这些人的随身物品,然后转身就走,冲着镇中走去。 镇中应该还有些幸存者,扬风得找到他们。 闪金镇的惨剧,说来是他引来的。事情已经铸成,有些事他必须负责。 墨倾城跟着扬风,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下定决心,拦住扬风,讨要那三位玄师留下的浮影玉简。 “你连这般细节都知道,暗中观察很久了吧?” 扬风冷笑,墨倾城很可能目睹了墨星辰这帮人犯下的罪孽,他看错了这少女。 “你误会了,我是从其他地方知道了墨星辰的图谋,所以这才赶过来。你给我一份前后经过的浮影,我带回家族,只要让族里长辈知道,你杀了这么多军武道馆弟子的事情,才可以站得住脚,不会引来他们的长辈报复。” 墨倾城着急地解释,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由得感觉难受。 “你们族里的长辈知不知道前后经过,和我无关。他们残忍无道,我一剑斩之,合理合法。” 扬风言语森冷,不管墨倾城有没有牵连,他都不在意。墨星辰这帮人该死,他杀了,这就足够了。至于可能的报复,他完全不介意。 这件事远远没完,哪怕没有外人知道,他也不会息事宁人。 墨星辰这帮人如此残忍,少啥掳掠,显然不是第一次。背后必有他们各自族里长辈的纵容,甚至于他们的长辈,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上梁不正下梁歪,按照扬风的经验,墨星辰这帮人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考虑到他们实力一般,做出的罪恶恐怕也非常“渺小”。他们背后的长辈,才是该杀之人,是真正地罪魁祸首。 “你是做得痛快,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可能会利用这件事情。你不主动将事情说清楚,那还不随意被人编排。本来你有理,到时候你也无礼。” 墨倾城有些生气,她好说歹说,扬风完全听不进去,实在是气人。 她性子向来冷傲,上一次和扬风分别,还闹出了很大的不快,说来她是不计前嫌,扬风实在有点不识抬举。 “那样正好,我一并斩了。我本就准备一家一家寻上去,杀该杀之人。如今给他们点破绽,让他们蹦跶,也省的我一番调查。” 扬风淡漠地笑了一声,他自然知道如何将事情做得不漏破绽,但那样反而得不偿失。墨星辰这十来人显然都是他们各自家族的天之骄子,如今被他杀了,哪怕罪有应得,这些家族里面的长辈,也不会善罢甘休。 说得好听一点是护犊子,说得难听一点,这些人只要屁股不要脑袋。甚至于他们可能根本不在乎闪金镇枉死的矿民,烧杀掠夺,对于这些天泗府上层人物来说,根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是如此,自然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圆满。因为若是没了破绽,必会有人来寻找破绽,甚至暗地里出手,再生其他变故。 眼下故意留了这么一个破绽,反而能吸引旁人注意。其他事情上也就能轻松很多,扬风不需要太多担心。 “你可真猖狂,这种话你也敢说。” 墨倾城总算明白过来,扬风这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她好心全成了驴肝肺。 “我必须得提醒你,跟着墨星辰过来的这帮人,背景最差,家里都能拿出三五位大武师,能动用武君层次的强者的势力,也有三两个,你确信你杀的了?” “定斩不饶。” 扬风连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墨倾城惊呆了,往日在玄石城,她就见过扬风的狂妄。她这次好心赶过来,事前也知道扬风这段时间的作为。 原以为对方走出玄石城,长了见识,开了眼界,人应该低调一些。然而现在看来,扬风完全没变,还是狂得没边,谁都不放在眼里。 “你怎么冥顽不宁?” 墨倾城气得跳脚,她抽出发簪,真元灌注化作一把玉剑,指着扬风。 显然说服不了扬风,她准备武力逼迫。 “这就忍不住了,想动手是吧!” 扬风瞪大眼睛,面色有些狰狞,他又想起昨夜看到的一幕幕惨状。 他走到墨倾城面前,那玉剑就抵在他胸口,锐利的剑尖,隐隐已经刺破他的皮肤,浸出了一丝血迹。 墨倾城有些颤抖,她敏锐的魂力,已经感受到了扬风滔天的愤怒。这股力量她从未体会过,但心里却是惶恐不已。她有种感觉,这股力量若是爆发出来,必当惊天动地。 “你看好了,你们墨家人到底做了什么。” 扬风取出一块玉盘,这是墨星辰带来的三位玄师之一记录的浮影。 浮影中暗影绰绰,看起来非常模糊,但残垣断壁之中的狰狞尸体,烟火燎燎,焦糊一片。 四周有人狂笑,墨倾城隐隐能分辨出她两位堂兄的声音。 她事前知道,墨星辰调查到了扬风的来历,要对扬风出手,将对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听闻了闪金镇发生的事情,本以为墨星辰要嫁祸扬风,哪想到他们行事完全没有顾忌。 这哪里是嫁祸,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想来根本不怕时候被人发觉。有恃无恐,也就没了避讳。 “可恶,我实在想不到,他二人居然是这等残暴之人。” 墨倾城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等事。她生命中最大的不公,不过就是族里人见她天赋消失,不再供给修炼资源罢了。 这对一个少女而言,自然算是一件惨事。不过放在闪金镇这里,却什么都不算,简直微不足道。 “把这浮影给我,我会禀报族里,哪怕墨星辰二人身死道消,也要继续追究下去,给这里的矿民一个公道。” 墨倾城收回玉剑,话里斩钉截铁,打定了主意,她的怒意也在积聚燃烧。 “你确定你能做到?” 扬风皱了皱眉头,少女这般表态,让他微微一振。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墨倾城郑重点头,然后走到扬风身边,取出一瓶伤药,递给扬风。她盯着扬风的胸口,满是歉意。 “药就算了,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这玉盘给你吧!” 扬风将浮影玉盘递给墨倾城,神色似乎也好了很多。 墨倾城松了口气,她性格有些冷,并不懂如何寒暄,随后就告辞离开,驾着一道剑光消失。 晨曦微分,这时候术炼战车从南风飞了过来。战车上除了郑强宁德和孤狼之外,又多了个灰衣老者。 “你们三个去镇里好好搜搜,把幸存的人救出来。” 扬风似乎并不意外多出来的灰衣老者,他给郑强三人下了命令,然后只身独对灰衣老者。 “小子,初次见面,你就不想问些什么?” 灰衣老者微眯着目光,扬风小小年纪有如此手段,更有如此镇定心性,实在是难得。 “老人家不会是老糊涂了吧!三个月前推翻玄石城那一个日夜,你可是跟了我很久。当时已经相识,眼下见你并不奇怪。” 灰衣老者是跟着墨倾城的老陈叔,扬风几个月前就发觉对方暗中保护墨倾城。眼下墨倾城前脚刚走,对方就赶过来,他自然不会有什么疑惑。 “你小子神识敏锐,是个人才。” 老陈叔点点头,随后目光就有些冷厉道:“不过你刚才的作为,已经置小姐于险地。若非老爷另有吩咐,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 大家族勾心斗角,墨星辰这帮人犯下的事,哪怕公开于世,最终的结果恐怕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眼下扬风将浮影交给墨倾城,对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真追究起来,定会被人嫉恨,甚至还会被迁怒敌对,危险不小。 “险地?笑话!” 扬风摇了摇头,旋即嗤笑道:“她是天命王星钟青之人,从她天赋恢复的那一刻开始,她时时刻刻都处在险地之中。整个天泗府若是知道她的身份,都可能癫狂。” “至于闪金镇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老陈叔一听这话,愕然一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子,我警告你。日后不要再和我家小姐有任何牵扯,否则我新账旧账一起算,你给我好好掂量。” 威胁过后,老陈叔转身就走,他多一息都不想留在这里。因为耽搁迟了,墨倾城会发现他的行动,他得赶回去,装作从未离开的样子。 第188章 灵果大会 墨倾城主仆二人的出现,并未给扬风带来多大的困惑,甚至于军武道馆的这帮人的出现,也在扬风意料之中。 随着他在玄石城崛起,灵气大变,炼药工坊的投产运转,自然而然地会带来天泗府各处势力的关注。 扬风曾设想过可能出现的种种风波,他甚至于也做好了些心理准备。只是闪金镇的惨剧,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随着玄石城继续发展,还会有更多的,更残酷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唯有尽快提升自己实力,提升玄石城的底蕴,这才有可能抵挡住。 至于墨星辰这帮人背后势力可能的报复,根本什么都算不上。他只要实力够了,甚至于不需要自己出手,放出去后,墨家就有可能主动认错,把类似于墨星辰墨星灵这帮子弟直接送过来,任他处置。 实力的提升迫在眉睫,扬风没在闪金镇多耽搁。 烈日当空,郑强三人搜救出了百来人,血狼帮弟子小半,剩下的都是闪金镇矿民。因为事发时机警,躲在了矿道之中,这才幸免于难。 让扬风惊喜的是,南风也活着,他被墨星辰这帮人关押了起来,和血锋等十来个血狼帮头目关在一起。 这次出行总算还是有些收获,扬风怀着复杂的心情,操控术炼战车,带着一帮人飞速离开。 日落时分,术炼战车带着轰隆隆雷鸣般响声,回到玄石城。 当夜,扬风就招来刘连洲陈松几人,详细询问了离开这段时间,玄石城发生的紧要事情。 尽管此前他镇压了拓跋苍芎,对方也归顺自己,但想要真正让玄石城所有势力臣服,一个大武师远远不够。 “金碧辉煌拍卖行最近偃旗息鼓,生意都不怎么做了,凌霜明里暗里都传来了话,她要离开玄石城。” “龙鳞镖局倒是老实很多,按照风少的吩咐,这段日子我们陆续放出几批术炼药剂,交给龙鳞镖局押运。他们尝到了甜头,最近没生出什么事情。” “以薛家为首的本地氏族,都被拓跋苍芎给震慑了,最近不敢生事,不过和百草堂却是联系密切,打得一片火热。” 总体情况似乎还不错,至少玄石城恢复了表面上的稳定,一时半会不大可能生出乱子。不过随着时日推长,扬风镇压大武师的惊人举动,很快就会被人淡忘。 大武师虽然了得,能一时镇慑玄石城诸般势力。但随着玄石城蓬勃发展,必然会有相应层次的高手莅临玄石城。拓跋苍芎的威慑,到时候就聊胜于无了。 这般情况在场人都清楚,但最为在乎的乃是拓跋苍芎。 他“败在”扬风手下,看重的扬风领导玄师发展,蓬勃兴起的民心和气运。他当下是玄石城唯一一个大武师,能够最大程度的汲取天道气运。若是再有其他大武师过来,他便有了竞争者,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风少,让我再出去一次吧!我那两位师侄,我会亲自镇压,保证金碧辉煌拍卖行和龙鳞镖局彻底落入风少的掌控中。” 拓跋苍芎信心满满,他有这个傲气。 刘连洲几人都有些心惊地看过来,这些日子扬风不再,炼药工坊最核心处的阵法便由拓跋苍芎坐镇。 大武师真元运转,全力而为,这才支撑住了炼药工坊不停的投产。尽管没有扬风亲自出手的产量,但每日也能达到投产三百瓶一阶术炼药剂,运气好还能额外收获三两瓶二阶术炼药剂。 “拓跋苍芎,你是大武师强者,眼界得放得更高远一点。封闭的玄石城不会有什么出路的,唯有彻底开放,才能最大可能调动起玄石城百万民众的潜力,而你自身修行,也能水涨船高,更进一步。” 扬风这话让在场人都非常吃惊,明明已经可以掌控玄石城,扬风却要放手。若是引来外部势力,那玄石城大好局势,不是拱手相让嘛! “风少,我觉得此事大大不可。我以前能够控制金碧辉煌拍卖行和龙鳞镖局,那是因为我是凌霜和龙吟啸的师叔。眼下我投靠了风少,他们二人明面上臣服,但实际上阳奉阴违。这数日我虽然坐镇工坊,但也听到风闻。风火门和金碧辉煌拍卖行都要派人过来,似乎都是我的对头。” 拓跋苍芎略微有些急躁,神色也很是难看。他投靠扬风,寄希望于汲取玄石城百万民众的气运,眼下若是有对头过来,他的图谋就有失败的风险。 “此事不必多说,我自有安排。” 闭关锁城肯定是不可取的,眼下的玄石城不止要对外开放,还要主动招引各大势力派人入驻。 “刘老,明日一早去把董随海请来,告诉他,我扬风要跟百草堂合作。” 刘连洲一听这话顿时大喜,炼药工坊这段日子全力运转,有些草药已经供给不上了。金碧辉煌拍卖行出工不出力,眼下只能指望百草堂。 “风少,你能如此开明,真是我玄石城民众之福啊!” 第二日中午,扬风静修刚刚清醒,刘连洲便回来了,除了董随海之外,还有钟志明和李秋然,正是眼下百草堂主事的三人。 “董掌柜大驾光临,我炼药工坊蓬荜生辉。” 扬风上前几步,笑呵呵拱手相迎。 他如此礼数,让董随海三人都有些奇怪。扬风这几个月声名鹊起,向来都是狂人狂语,桀骜难训。如今待客如此老到,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扬风你过谦了,连我百草堂供养了三十年的刘供奉都被你挖走,为你马首是瞻,我们三个今日过来,还是你给了面子,否则我们哪里敢叨扰啊!” 李秋然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讥讽扬风,顺带挖苦贬低刘连洲。 董随海神色有些尴尬,钟志明也觉得不大合适,不过他脸皮厚,装作没听见。 反倒是刘连洲最是自然,只是微微笑笑,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位就是百草堂派过来的灵植师大人吧!扬某初次相见,无礼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扬风冲着李秋然欠身一礼,姿态摆得很低。明明是对方无礼,他居然主动道歉。 刘连洲三人都是一愣,扬风何曾如此向人低头过,他小半年来一直都是遇强则强,谁都没在他手中占过便宜。 李秋然趾高气昂,鼻孔朝天道:“说吧!请我们过来干什么?” 董随海钟志明这下子忍不住了,赶忙一左一右拦住李秋然,连连示意眼色。 “你俩这是干什么,我是总堂派过来主持玄石城大局的。我能来这里,是看在这座炼药工坊的面子上。” 灵植师擅长种植灵药,能够源源不断地出产高品质药果药草。而炼药工坊是转化要药果药草的地方,两者配合在一起,相得益彰,能够将利益最大化。 “灵植师大人说得不假,还请这边坐,扬某正好有要事相谈。” 扬风并不在意李秋然无礼,对方是灵植师,还是有些本事的,有点脾气无所谓,只要不坏大局,他都能容忍。 李秋然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坐上了主位,也不知他怎么想地,四仰八叉的歪躺着,翘着腿,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董随海钟志明都要急哭了,他们二人可是见过扬风的手段,哪怕有百草堂总堂撑腰,他二人轻易也不愿意得罪杨凤,李秋然这幅样子简直就是作死。 “风少没什么讲究,你俩也随便点。” 刘连洲强憋着笑意,拉过董随海二人落座,然后和扬风陪坐对面。 “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百草堂培育的药草我很感兴趣,眼下也正需要。我愿意用市价大量收购百草堂培育的药草,不知三位有什么想法和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扬风言辞诚恳,百草堂是一座大山,他早就想和他们合作。以前只是因为玄石城分堂不受百草堂总堂重视,眼下这里灵气大变,只要和百草堂搭上关系,他能够借上不小的臂助。 “百草堂种药,术炼工坊炼药,合则两利,我没什么意见。” 董随海最先表态,但说话间,目光却是看着钟志明和李秋然,尤其是后者,他注视着,看起来几乎是在征求对方意见。 很显然,随着钟志明和李秋然先后到来,董随海在百草堂内部说话,已经不大管用了。 “我们百草堂最近收购了大量药草药果,可能是灵气太过充足,生长过快,成熟期大大缩短,但同时也不好保存。把这些药草药果用在这炼药工坊,正是合适。” 钟志明一边想一边说,他显然也没什么意见。 扬风和刘连洲此刻看向李秋然,就等对方开口了。 “要我同意也行,这炼药工坊出产的药剂,得无条件拿出来五成送予我们百草堂。除此之外,再商谈药草药果的交易,否则一切都免谈。” 李秋然狮子大开口,这话董随海二人听了,也被惊住了,傻呆呆地看着李秋然,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李秋然显然不懂做生意,他完全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说话。 “刘秋然,我看商业上的事情还是交给董掌柜和钟志明处理妥当,你好好种药就是了。隔行如隔山,别乱指点。” 刘连洲叹了口气,由衷地劝道。 李秋然嗤之以鼻,呵斥道:“老东西,我和你不一样,你抱上了这小子的大腿,我可只能依靠自己的本事为总堂谋取利益。实话我也不瞒你,总堂最近又要派一批人过来,其中有两位三星大武师,你们好好掂量吧!” 这消息石破天惊,刘连洲董随海钟志明三人全都惊住了,一个个瞠目结舌,一时间说不话。 扬风听了只是淡淡笑笑,他开口道:“其实今日我请三位过来,除了商谈合作的事情,还有另一个打算。” “我准备在十天后召开灵果大会,将我们玄石城出产的药草药果,全都摆上台面,并邀请天泗府北地各大城池有名望的势力过来,互通有无,公平交易。” 第189章 大会前的准备 “你要办灵果大会?” 李秋然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着身体,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好事啊!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大部分药草药果成熟期都到了,凭我们百草堂的力量,实在难以把东西运出去。若是请外面的人进来,让他们自由购买,那不仅能把药果药草卖出去,还能为玄石城打出名声,日后再不愁销路。” 董随海虽然当下大权旁落,不过他毕竟在玄石城镇守十数年,内心还是非常关心玄石城药草药果的种植产业的。 “这法子是不错,连我们百草堂都能减轻压力。毕竟在今后三个月来,成熟期的药草药果实在太多了,很多价值寥寥,总堂根本看不上,哪怕我们运出去,没赶到府城,半路就得烂了。” 钟志明这想法倒也实在,合乎形势。 二人都有支持扬风的意思,但是拿不了主意,因为眼下百草堂诸般事务都有李秋然负责。 “李秋然,这事对你也有何处。你主持开垦的数万亩灵田,这段时日可累死了不少人,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扬风目光深沉,话里也没有催促的意思,似是在陈述某种事实。 “呵呵!” “与其说给他们交代,不如说正中你扬风下怀。药果药草虽然抢手,但怎么比的了这座炼药工坊出产的术炼药剂?” 李秋然冷笑,一副看透扬风的样子。 “只要玄石城的草药大量上市,你这炼药工坊,也就不缺原材料了吧!” 这话说得当然有道理,董随海钟志明二人都是一阵恍然,然后大有深意地多看了扬风一眼。若不是李秋然提醒,他二人还真以为扬风是为他们百草堂谋划事情。 “这说法我不否认,其中得失,你们自己回去考虑吧!” 言尽于此,扬风不想多说,直接让刘连洲送客。 半个时辰后,百草堂三人都离开了,刘连洲又返回,忍不住说道:“风少,这事百草堂多半会答应。但我怕到最后,咱们这里会吃亏。” “怎么讲?”扬风追问。 “李秋然来到玄石城有几个月了,那些新近开垦的灵田,已经开始出产药果药草了。经过李秋然灵植师手段的培育,那些药果药草都得到提升,品质和产量甚至于成熟期,大大地缩短。” “据我粗略估计,李秋然管理的灵田,在未来一个月来,将会出产玄石城八成以上的药草药果,这还不算他细心照料的灵果灵草。” “如此大的产量,足以让李秋然掌控住玄石城药草药果的市场,风少准备筹办灵果大会,恐怕会为他人做嫁衣啊!” 刘连洲很清晰,他三两句话,说出自己的担心。 扬风微微点头,转口问道:“这对玄石城百万民众有利嘛?” “有。” 刘连洲有些奇怪,扬风如此问话,难道还有其他考虑。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大张旗鼓的做吧!” 不谋全局不足以谋一隅,扬风现在要做的事,不是抢地盘抢宝贝抢人口,那是分蛋糕,他如今要做蛋糕。 玄石城壮大了,很多事情自然地迎刃而解。 刘连洲未曾想到这一层,只是扬风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多言。况且这般事,也合乎他心性。他奉献玄石城三十年,只要有利玄石城民众的,他便会毫无怨言的施为。 筹办灵果大会不是一件小事,此事很复杂,需要整个玄石城的配合。然而人多心思也多,很多时候合不到一处。还有些人有狭隘的想法,担心玄石城的好东西被外城的抢了,不愿意配合。 主导权也是个麻烦,毕竟有野心有想法的人如今在玄石城可不少。 扬风没指望和旁人协商一致后行动,他直接让拓跋苍芎奔赴玄石城各大家族势力驻地,用无力逼迫他们就范。 大武师强者罡煞凝形,威压等同于实质,别说普通人,就是巅峰武师,轻易也挡不住。 龙吟啸再次见到自己的师叔,他不敢多言,心里所有想法,但还是表示全力配合。 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凌霜,心有不甘,但在拓跋苍芎的逼迫下,只能命令手下人配合。不过她当下也只能调用拍卖行在玄石城的力量,外城的事情,她就管不了了。 “凌掌柜,风少说了,你若是能担保此次灵果大会,亲自手书请柬,将周边几百里其他几座城池的贵客请来,事后便能恢复自由。拓跋前辈那里,也不会再为难你。” 郑强和扬风外出一次,眼下已经彻底倒向扬风,他做起了说客。 “郑强,你好大的能耐,这么快就改换门庭,日后你千万别后悔。” 凌霜有些愤怒,但想到连她师叔都投靠了扬风,一个小小的郑强,倒是微不足道了。 她略微思考了下,再三询问郑强,最后扬风亲自出来保证,她总算是接受了扬风的提议。 “这回我就再牺牲一下,金碧辉煌拍卖行在周遭几座城池都有分行。其中最重要的客人名单和联络方式,我手里也有,我会亲自邀请他们,不过他们能来多少人,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话正中扬风下怀,感谢道:“凌掌柜仁义无双,扬某佩服之至,这段时日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一卷赌约,拖延了金碧辉煌拍卖行小半年时间,投入的资源换成灵石,恐怕都有两三万灵石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知道,这一段时日玄石城诸般势力都在闷头发展,凌霜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最后没得收获,这损失按照商道方式核算,可能扩大数倍乃至十倍。 “海涵个屁,我现在只想安然离开玄石城,你得再给我一个保证。” 凌霜想起这几个月的损失,心里都在滴血。 扬风:“你要什么保证?” “我这几天把请柬弄好,你立刻放我离开,然后再安排人吧请柬送出。” 凌霜有些紧张,她见过扬风的手段,连她师叔拓跋苍芎都能镇压。对方若是强来,她根本挡不住,予取予求都是轻的。 “没问题。” 扬风毫不犹豫地点头,凌霜的背景拓跋苍芎和他说过,他不可能一直扣着对方,也应该放对方离开了。不然若是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大人物找上门来,这事情就麻烦了。 随后几日,扬风逐个突破,他从凌霜手里得到了人脉,又从薛家那里得到了本土势力的支持。龙鳞镖局也愿意配合,不只是拓跋苍芎对龙吟啸的镇压,还有他们自己的利益在作祟。 玄石城的灵果大会若是举办成功,本土氏族便能够脱离百草堂的掌控,另开一道财路。 商业上发达了,龙鳞镖局的业务也能够得到扩张,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就连百草堂这里,也没有强撑多久,只过了五日,董随海便让人带话给刘连洲,总堂的两位大玄师到了,他们决定主动参与灵果大会,目的是取得灵果大会的主导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整座玄石城都忙碌起来,扬风却在这般时刻,带着刘连洲几人,来到药谷镇。 这里灵气大变,又是灵脉源头所在,自然是今非昔比。 这里大半都是扬风名下田地,和四周新开垦的灵田整日忙碌不同,扬风这段时日根本没管这里。 因为灵气大增的缘故,镇里灵农随便撒些种子进去,半日就能发芽,不要一个月,就能长出果实,红蓝黄绿,看起来和往年辛苦培育成熟的药果药草差不多。 这还是新栽培的,若是陈年老藤,三日一开花,三日一结果,再过三日便能瓜熟蒂落,第二日又长出花骨朵。 地力如此强大,药谷镇的灵农也就不再羡慕镇外的热闹景象。 像寻常农民一样,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药果药草一直源源不断地出产。不过这些东西放在玄石城,已经算是寻常了,价格没有以前那么高。 毕竟大部分药果药草,等阶太低了,蕴含的灵气并不多。 就是如此,药谷镇的灵农收入也不少,十天半个月就能收获一茬,算到全年,是往日辛劳一年收获所得十倍不止。 药谷镇的灵农庄户,说来还很闲,他们没有跟着百草堂的灵植师培育药草,事务都不多,几个月没到,便多出了数百游手好闲之人,其中为首的便是薛天行。 按照扬风的吩咐,镇里最核心的一片灵田,药草药果成熟了,直接就地打烂掩埋。 这根本就是糟蹋庄稼,也就是如今药谷镇灵气太浓郁了,随便撒点种子都能长出灵药灵药来,否则薛天行这帮人非得被全镇的唾沫星子被喷死。 “风少,您吩咐下来的事情,我都严格照办,一天都没有耽误。” 薛天行把扬风等人带到田头,立刻老老实实禀报,言语隐隐还有些激动。 刘连洲听了这话,微微有些不满。在他看来,薛天行不好好种地,整天搞破坏,简直十恶不赦,“行了行了,游手好闲也就算了,公然搞起破坏有什么可得意的。” 薛天行神色有些尴尬,跟着他一道来的陈瘸子几人,也觉得颜面无光。 “刘老,你还记得这里的事情传出去,你来找我,我是如何给你解释的嘛?” 扬风笑着问道。 刘连洲皱了皱眉头,怔怔道:“当时风少你说这块灵田田力肥沃,能够大批量出产药草药果,若是暴露出去,可能会打压药草药果的市价。所以风少才命人打烂成熟的药草药果,这样供需平衡,玄石城的灵农都能尝到甜头。” 这理由简直惊世骇俗,刘连洲这般说出来,在场人皆是一愣一愣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当时骗了你,今日给刘老一个满意的交待。” 扬风神秘的笑笑,然后命令薛天行带路,沿着田埂向药谷镇中心地带走去。 第190章 八方来客 距离扬风布置聚灵阵、储灵阵已经过去了小半年,药谷镇天地灵气一天天激增,在灵渠谷溪四周,天地灵气激荡着灵渠中的水汽,氤氲着一片灵气浓雾,三丈来宽的灵渠谷溪,眼下左右延伸十丈,雾霭遮绕,美轮美奂。 这里是药谷镇天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原本是薛天行仗着薛家势力强占的灵田,眼下早就入了扬风名下,自也被重点照顾。 这几个月,薛天行带着陈瘸子这帮人几乎围绕着此处劳动。按着扬风的吩咐,他们自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挥舞着锄头,打烂地里日渐成熟的灵果灵草。 这种事放在以前,早就被镇里的人骂死了。不过药谷镇今非昔比,大部分佃农都被百草堂和薛家的人雇佣了,镇里人口少了很多,加上平时事情也不少,没人有闲工夫理会薛天行这帮人的胡作非为。 “可惜,可惜啊!这么好的地,哪怕没有灵植师的指点,只要不胡乱折腾,几个月下来,二三十年分的药草药果,也应该能够长出来了。” 刘连洲连连叹息,他这段时间事情也挺多,只是听过风闻,没时间过来,不然他早就教训薛天行这帮人了。 十年份以上的药草已经颇为珍贵了,放在以前,除了深山采摘之外,只有数年数十年细心照料,可能要花费一两代人的心血,才能从地里生长出来。 药草药果的年份,并非地里自然生长就能累加的。天地灵气不够,环境不合适,有些药草烂在地里,可能也就三五年份而已。 不过天地灵气浓郁的话,药草的生长期可以大大加速。如眼前这片地,普通药草栽种下去,可能一个月不要就能成熟。若是藤蔓类的草药或是果树,数日就能采摘一次。 这还是按照往日的经验,胡乱种植的。如果有灵植师指点的话,那药草的培育更加惊人,可能灵草灵果都能季节性的成熟采摘。 想到这里,刘连洲脸色更难看了,他一辈子将心血倾注在玄石城,眼见玄石城风云际会,有人却没抓得住,反而白白错失浪费,他如何不心疼。 “刘老,这里并非您老人家想得这样,风少早有指点,我们这片地收获的药草药果,不比外面差。” 薛天行忍不住了,他很是兴奋地搓着手,似乎有些紧张和期待的样子。 刘连洲微微一愣,错愕道:“什么意思?” 薛天行看了扬风一眼,见对方点头,立刻走入浓雾之中,踮着脚尖,小心翼翼,摸索着方位蹲下,在浓稠似水的雾气中摸了摸。 “咔擦” 一声清脆的藤蔓断裂声响起,雾气卷动,薛天行捧出了一只红彤彤的大桃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刘连洲面前。 “这么大的药用桃果,怎么会长在地里,你想糊弄老头子也就算了,风少也在这里,你想寻死不成?” 刘连洲当即恼喝,他在玄石城坐镇三十年,玄石城出产的药果药草,甚至于莽山采摘的灵果灵草,他都见过。什么样的地长出什么样的庄稼,他岂会不清楚。 薛天行神色有些尴尬道:“刘老,您误会了,这不是什么药桃,这是我以前从薛家老宅移栽出来的蕴灵草莓。突然长这么大我也很诧异,风少说是灵气催化的缘故,很是寻常。” “薛家的灵莓我见过,基本都是手指头大,偶尔能长出鸡蛋大小的,薛员外得笑死,平常舍不得吃,非得大宴宾客的时候拿出来,绝不可能长这么大。” 刘连洲连连摇头,根本不相信薛天行的说法。 “这……” 薛天行这下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初见到这么大的灵莓,也是惊奇不已。但随后扬风告诉他一些事,他便习以为常了。 这些日子一直料理这片地,连陈瘸子这帮人,都见怪不怪。 “刘老似有疑虑,尝尝吧!” 扬风笑道,薛天行听了他的话,立刻把桃子大的灵莓塞到刘连洲手里。 刘连洲何曾见过这种品质的药果,灵莓中充沛的天地灵气,馥郁芳香,他不自禁闻了几口,只觉得精神一震,喉头不受控制的吞咽起来。 “你们也别傻站着,一人来一枚。” 扬风随手一点,神识激射而出,灵气浓雾中深藏的十来颗灵莓,当即藤蔓折断。灵动的魂力卷裹着灵莓,滴溜溜乱转,飞到在场人手中,正好一人一枚。 扬风张开嘴就咬了一口,清脆香甜,汁香四溢。 其他人见此,也就不再客气,一个个抱着桃子一般大的灵莓,蜜汁香甜的啃了起来。 药果虽然不是灵果,但里面灵气极为充裕,而且不需要怎么炼化,直接就能被吸收。 片刻功夫,果肉尽皆入肚,众人隐隐都觉得丹田内真气似乎增长了一些。 “咔——” 就在此时,薛天行把果核塞进嘴里,用牙猛地一咬,果核裂开,一枚杏仁一般种子露了出来。他吐掉硬核,将这种子嚼了嚼,然后美滋滋的吞入腹中。 “这、这、这……不可思议啊!” 刘连洲此刻才算是回过神来,普通灵莓长成桃子一般大,还长出了蕴含果仁的果核。若不是刚刚品尝了一枚,他说什么也不相信。 “还不止这些,我们去下面看看吧!” 扬风摆摆手,随手一个挥动,灵气雾霭分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个洞?” 刘连洲有些惊讶。 “我以前让人挖的,本来是地窖,后来风少改造了下,专门用来储藏地里成熟的灵莓灵果,还有一些对年份要求比较高的药草。” 薛天行解释了一句,然后当先钻入洞中。 外面看起来洞口狭窄,甚至于平时灵气浓雾遮掩,不明底细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不过内部却极为宽敞,地窖高有两丈,面积足有十丈方圆左右。 地窖中安放了照明石,光线虽然昏暗,但在场人都看得清。 地窖中放了很多冰玄石打造的柜子,里面寒气逼人,有冰晶凝生。大半柜子中都装满了药果,桃子般大小的灵莓最多,还有鸡蛋一般圆润水晶芋头,葫芦一般大的赤皮花生。 这三种药果是往日药谷镇灵农从莽山采摘的野果,无意识种了下去,最后长出的果实蕴含灵气,也就小规模种植了。 这说来也不稀奇,因为价值不大,没多少人在意。 但如今药谷镇灵气大变,这些药果焕发了生机,成熟期很短不说,长得个头也大得惊人。 “风少,我有一事不明。寻常药果能长这么大,为何药谷镇其他地方,没人发觉?” 刘连洲想不明白。 “药果药草,需要天地灵气才能生长。天地灵气越多,长势越喜人。不过很多时候受外部环境影响,地里的药草药果种植过密,彼此间相互争夺天地灵气,正常情况下自然长不大。” “所以我才让薛天行组织人手,不停的打烂地里长出的药果药草,就地掩埋,当作养料。” “因为有所选择,留下了最粗壮的藤蔓幼苗,所以才能长出这般个头的药果。” 听了扬风的解释,刘连洲终于恍然过来,他如梦初醒,然后颇为兴奋道:“这下我不担心灵果大会了,有这三种超高品质的药果,还有那些药性浓郁的药草,绝对能拔得头筹,让玄石城内外宾客都惊叹不已。” 手下人都没了疑问,扬风进一步布置了灵果大会的安排。 第一是场地问题,考虑到外城来客太多,寻常庄园肯定是容纳不下的,最合适的地点就是城主府了。 石家覆灭了,玄石城一时无主,又恰逢灵气大变,诸般事宜下,城主府也没人强占。略微打扫下,便焕然一新。 灵果大会不是扬风这一方私事,整个玄石城都参与。薛家百草堂,甚至于龙鳞镖局都派人来帮忙。 场地问题解决了,谁主谁次又成了新的争端。扬风不想扯皮,也没心思仗着麾下拓跋苍芎的武力强行镇压别人。所以灵果大会各办各的,反正城主府足够大,房间够多,不缺地方。 一应事宜都安排妥当,十日时间也很快过去了。 这一日,玄石城张灯结彩,城内一片喜气,到处欢声笑语。 城南官道上,一匹匹快马,一列列马车飞驰。天泗府北地数座城池有名有数的势力,全都派人来了。 城门口摆下了三处高台迎接,分明由百草堂、薛家还有金碧辉煌拍卖行的人负责。当然,金碧辉煌拍卖行掌柜早就离开了,眼下是由郑强负责,而郑强已经彻底倒向了扬风。 八方来客,甚是热闹,到处都是寒暄声,扬风也不例外。 “风少,这位是泗北城城主府管家欧阳夏华。”郑强引荐。 “欧阳管家,辛苦了,请进吧!灵果大会稍后开始。”扬风拱手笑迎。 “风少,北府钱庄的老掌柜李世海前辈来了。” “老掌柜,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进。” ……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扬风若不是神识强大,恐怕初次面对这种架势,非得怯场不可。 郑强引荐下,尽管只有一面,他也将来人都记住了。等后续见到了,打招呼寒暄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很快就到晌午了,城门口宾客总算少了一些,架势也弱了很多,应该是比较弱小的家族势力来人,三处场地接引的人几乎都不认识。不过来者是客,无论是扬风这里,还是薛家和百草堂,都不怠慢。 “风少,差不多了,薛家和百草堂已经开始了,再迟风头全被他们占了。” 刘连洲过来催促,扬风也不耽搁,带着郑强火速冲城主府赶去。 第191章 嚣张跋扈李秋然 灵果大会听气力高大上,但说穿了就是农产品交易会。当然,灵果大会上出现的不是一般农产品,而是蕴含灵气,有益于武者修行的药果药草。 更高等级的灵果也有,但不会轻易拿出来,寻常人应该见不到,非得是大客户,还得有够硬的关系,才可能见到。 这一次举办灵果大会,时间相当仓促,但说来合乎时势。 玄石城北药谷镇周遭,灵气大变,新近生成了十数万亩灵田,而且品阶很高,一直都在提升。 尽管大部分都被薛家和百草堂搜刮,但很多中下层平民,也得到了不大不小的一块地。哪怕和百草堂签了协议,灵田里出产的药果药草,也有一小部分可以私自动用。 起初如此规定,是为了照顾本地世家氏族的利益。但这几个月过去,灵田内出产药果药草的速度超乎想象,因此玄石城这一段时间,市面上出现了大量富含天地灵气的药果药草。 往日这些东西一露面,就被人高价买走,眼下数量很多,供大于求,难以抬价。 水涨船高,玄石城修行者眼界开了,心气自然也上来了,寻常药果药草已经有点不入流的。但他们欠缺底蕴,没有能力从其他途径弄到更高等级的修炼物资。 幸好玄石城风云大变,很多外面的人慕名而来,他们用灵石丹药以及其他物资和玄石城民众交换药草药果,这才减缓了玄石城对修行物资的需求。 这当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很多有远见的人已经开始组织商队,准备将玄石城出产的药果药草送去外面售卖。 不过药果药草比较娇贵,采摘下来后,三五天就会腐烂。他们也没得本事保鲜,商队的事情,大半都在计划中。 灵果大会恰逢其时,玄石城上上下下都投入进来。 除了扬风等三方势力之外,玄石城很多商铺,氏族庄园也加入其中。 城主府从外到内,一层一层,摆满了等待售卖的药果药草。 摊铺实在太多了,有的完全就是二道贩子,是游商下乡收购的,三五株药草,七八枚药果,有模有样的摆在摊位上,高声叫卖。 这看起来不上台面,简直就是菜市场一般。 不过外来的宾客,却不这么想。这些药果药草放在其他地方,还是非常不错的。三两株价值不大,但轮番收购,三五百株就非比寻常了。 再说了,今日来到玄石城的,也并非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势力。有的直接就是一家老老少少,挤着马车过来。看似不入流的药果药草,放在其他地方,那价值翻个三五倍一点问题都没有。 “风少,这灵果大会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我玄石城百万民众,日后都会记住风少的恩德。” 刘连洲老脸笑开了花,他一辈子耗尽心血奉献的玄石城,眼下能有今日,蒸蒸日上,他心里由衷地开心。 一路而过,周遭摊位不少人都认识刘连洲,高声打招呼,诉说某年某月,刘连洲治病救人挽救了他们家人的性命。 有些人偷偷打量扬风,惊讶于扬风的年轻。一个少年小子,能得刘连洲这般德高望重的老者辅佐,想来不是一般人物。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风少嘛!灵果大会这般盛举,你的功劳是独一份的,整个玄石城都感念你的恩情。” 就在这时,李秋然钻了出来,话里阴阳怪气,藏着深深的讥讽。 “李秋然,滚一边去,看好你百草堂的一亩三分地。” 扬风并未开口,刘连洲就冷冷喝叫,神色极为不满,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呵呵,刘连洲,你个老不死的别不识抬举,识相的给我让开。” 李秋然冷笑一声,一点都不给刘连洲面子,直接喝骂起来。 四周各个摊铺的主人听了这话,都很是愤怒,齐齐站出来,为刘连洲说话。 “看你穿着百草堂的衣衫,怎么敢对刘供奉如此无礼?他老人家就算离开了百草堂,也深受我们玄石城民众爱戴,请你放尊重些。” “这人脑子有病,他若不是百草堂的人,老子早把他打翻在地了。敢侮辱刘老,真是岂有此理。” “世道变了,百草堂的人这般辱骂刘老,真是让人失望啊!” 人心所向,刘连洲听了之后,觉得一阵温暖,李秋然的辱骂,他几乎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正要息事宁人,李秋然却不给他机会,对着四周狂吠道: “你们这帮贱民,敢怎么对本大师说话,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们,我一声令下,不管你们在玄石城有什么背景,都得给我老实趴下。不用我动手,你们左邻右舍自会帮忙,把你们撵出玄石城。” 这话很是托大,寻常民众哪有这般底气。摊铺上的人也不是蠢材,立刻猜到李秋然大有来历,否则也不会拦着刘连洲叫骂。 众人虽然有些意气,但若是让他们不管不顾地力挺刘连洲,对阵李秋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议论声顿时就小了,有些人甚至偷偷跑回摊铺,缩头缩脑,不愿惹人注意,害怕被李秋然记住,时候遭百草堂报复。 “呵呵,一帮贱民,果然全是怂蛋。” 李秋然轻蔑地扫视全场,强撑着的十来人,也低下头来,心里打起退堂鼓。 “李秋然,滚回你们百草堂展区,好好照料自己的生意,别在这里惹是生非。” 刘连洲看到乡亲们受到欺压,心里有些羞愧,不由得怒意上涌,对着李秋然呵斥起来。 李秋然来到玄石城,从未受到过如此叱喝,自命不凡的他,觉得受到了羞辱。 “好你个刘连洲,以前吃里扒外也就算了,眼下改换门庭,居然还敢带人欺负本大师。今日我百草堂若是不露出点威仪,改天你就能带人吞了我百草堂产业。” 他本来就是故意找麻烦的,眼下总算有了借口。 “童虎,童狮,还请你二人出来,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两道罡风从李秋然身后卷起,一左一右,以雷霆威势对着刘连洲镇压而来。 这罡风凝若实质,乃真元所化,背后出手的二人,分明就是百草堂新近派过来的大武师。 刘连洲面色大变,他区区四星武师的修为,别说挡了,沾下边都得身受重伤。他想要退也来不及,因为身后就是玄石城支持他的乡亲们。以李秋然这帮人的嚣张气焰,他若是躲开了,乡亲们不死也废。 “哼!老夫和你们拼了。” 老人家深吸一口气,哪怕自知不敌,也不愿退避半分。 “刘老,让我来吧!” 扬风淡淡开口,随手一挥,一把将刘连洲拉到身后,然后双掌挥动,冲着席卷到身前的两道罡风轰击过去。 澎湃的真元爆发,凝聚出两只磨盘掌影,一左一右,分别将两道罡风擒住。 罡风之后,两道铁塔一般的身影显露。 “罡煞凝形,你一个不入流的武师根本做不到。” “是风火门的拓跋苍芎,传言他曾经进阶到三阶后期,是他的力量在这小子手里运转。” 童狮童虎,身为三阶大武师,眼力劲儿也非比寻常,一眼就看出了扬风的“底细”。 “二位不过三星大武师而已,既然知道拓跋某人的实力,就不要再妄图生事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拓跋苍芎浑厚的声音响起,他没有露面,这是扬风特意指点的。神龙见首不见鬼,刻意保持神秘,更有威慑力。 “拓跋老儿,我兄弟二人不怕你。” 童狮童虎齐齐出声,目光扫视四周,一脸警戒。 他们事前得到过拓跋苍芎的情报,愿意为对方受伤,境界跌落,实力受损。但刚才隔着扬风对上一手,二人才明白,姜还是老的辣,拓跋苍芎毕竟曾经是接近三阶巅峰的强者,不可小觑。 二人却是不知道,扬风虽然借用了拓跋苍芎的真元,但实际运转起来,比之拓跋苍芎只强不弱。 因为这般缘故,二人自然高估了拓跋苍芎当下的实力。 “砰砰” 扬风将两道罡风捏爆,劲力余波未尝宣泄,直接消弭在罡煞拳掌之中。 童狮童虎震惊不已,不由自主地,他们又将拓跋苍芎的实力高估了一分。 “二位远道而来,日后坐镇我玄石城,便算是自己人。今日是玄石城的大日子,别让外人看笑话。” 扬风将罡煞拳掌收回,化作澎湃真元,纳入体内,然后笑眯眯地一礼。 伸手不打笑脸人,童狮童虎又忌惮拓跋苍芎的力量,只能极为不满地盯了扬风一眼,然后又退到李秋然身后。 风波就此消散,刘连洲松了口气,在场更多的人,此刻才发现后背湿透了,显然刚才紧张地局势吓住了他们。 “扬风,你以为有风火门的拓跋苍芎给你撑腰,今天你就能在灵果大会上拔得头筹?” 李秋然冷笑,今日他做了诸般准备,显然是要将扬风彻底镇压,好顺利收取药谷镇核心地带的极品灵田。 “你费尽心机,逼迫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凌霜掌柜交出人脉,游泳术炼药剂拉拢龙鳞镖局,还让拓跋苍芎亲自登门,警告和威胁薛家。” “你机关算尽,但最后却只能输得一点不剩。” “今日这灵果大会,便是你扬风自掘坟墓的开始。你耗费手里所有的资源筹办这灵果大会,最后只能为我百草堂做嫁衣。” 李秋然气势不减,一席话石破天惊。 他是灵植师,培育药草是他强项。他这几个月已经在城外种植出了数株灵草,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大规模量产了。 灵果大会,的确是他李秋然的主场。 第192章 药果得人心 “做嫁衣就做嫁衣吧!我本人并不是太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大家有缘相聚玄石城,就该协同一致,尽心尽力为玄石城崛起贡献力量。说多了伤感情,李秋然大师,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扬风摆摆手,对于李秋然的猖狂,分明一点都不在意。 他这般“大度”言辞,实在有些冠冕堂皇,是个人听了都觉得不对劲。 那些感佩刘连洲恩情的中下层势力的修行者,此刻爱屋及乌,都对扬风竖起大拇指,认为对方这种毫不为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让人感动。 但大部分人不是这么想的,跟着李秋然过来看热闹的大商家大势力的带头人,此刻都是冷笑,讥诮间议论纷纷。 “这扬风年纪不大,虚头巴老的话倒是不少。只是用错了地方,这话是胜利者说的,是来糊弄别人的。他把自己套进去,迟早药丸。” “此前听到不少传言,说这小子不简单,看来传言大大不可信。这小子也就是运气好罢了,这点声势,他也受不住的。” “毕竟是年轻人,没有底蕴。不过他手里可是有一座炼药工坊,虽然不是真正的术炼工坊,但如今出产的两种术炼药剂,效果不凡,我四方城很感兴趣,找个机会一定要把这座炼药工坊收入囊中。” 这些话声音都很大,没什么顾忌,齐齐都不看好扬风,扬风麾下一伙人神色很是难看,想要针锋相对说上几句,但却不知从何处辩驳。 “扬风,你也看到了,玄石城没有傻子,不会有人陪你送死!” 李秋然冷笑,昂扬着身体,那股自命不凡的得意劲儿,分外高亢。 “良言苦口利于病,诸位忠言逆耳,我扬风记下了。” 扬风拱手抱拳,对着四周谦恭一礼。 别人讽刺他,讥笑他,他居然说“忠言逆耳”,这分明是把别人的话都听进去了。 这般屈辱的事情,他完全不以为意。别人不客气地扇了他一巴掌,他还把脸凑过去,说打得好爽,这不是有病嘛! “这小子脑子坏了,神经病吧!” “谁知道了,年少成名,声名鹊起,没受过磨难。眼下有了些挫折,精神失常了也未可知。” “唉,你们别说,我早就发现这小子不正常。你们知道嘛!这小子名下炼药工坊出产的术炼药剂,根本不卖给我们玄石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商贾。他们居然赊账给中下层那些一文不名的贱民,货款现在都没收回来多少,若不是此前坑了金碧辉煌拍卖行一大笔灵石和资源,姓扬的小子,早破产了。” 这话头一起,几张嘴这么一议论,越发多的人都觉得扬风不正常了。 扬风麾下的人有口难辩,都又气又怒,强忍着,等待扬风的反击。 “诸位说够了吧!口干舌燥,我看还是弄些富含灵气的药果润润喉。” 扬风朗声一笑,然后命令薛天行一伙人端上一盆盆药果。 果盘上垫着一层冰块,上面放着拳头大的灵莓,鸡蛋一般圆润的水晶芋头,还有葫芦大小的赤皮花生。 这些药果个头比寻常种类的大了数倍乃至十倍,不仅仅灵气充裕,含水量也很多,香甜可口,解渴润喉,哪怕是外城来的大势力头目,也未曾见过。 “李秋然大师,你是百草堂派过来的灵植师,还请你帮我鉴赏一下,看看我那块地出产的药果品质怎么样。” 扬风亲自端了玉盘,其上摆着九枚药果,灵莓、水晶芋头和赤皮花生各有三枚。 “你……” 李秋然看着眼前个头超大的药果,一脸惊愕。 他以前得到消息,扬风名下那块极品灵田,一直荒废着。现在看来,那全是唬人的,他被骗了。 “好你个扬风,原来你使了障眼法,瞒骗了全城的人。” 他格外的愤怒,脑门上青筋暴露,拳头不自禁握起。 “尝尝吧!你是专业人士,还请帮我品鉴一下。若是品质不够,我也不能拿这些东西滥竽充数,祸害外来的宾客,毁了玄石城的名声。” 扬风一脸温笑,从一开始,他就是如此和煦笑容。 旁人之前见了,以为扬风年纪轻,受了挫折,心态失衡,精神错乱了。现在众人才明白,扬风这是心机深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论起沉稳,场中几乎没人能和他相比。 “这小子不简单啊!我们看走眼了。” “关键是这些药果,个头太大了,一枚抵得上寻常药果十枚。就算不是灵果,但价值也不可小觑。要知道,灵果炼化有很多限制,修为低的服用了可能劲头太大,伤了身体。药果就不一样了,药性温和,寻常人都可能服用,滋养身体。” “这东西若是送到金灵城,肯定抢手。要知道封城灵果多见,这种品质的药果可未曾听说过。世家宗门,会出高价收购,然后用在他们门中小辈身上,修为突飞猛进,一代更比一代强。” 跟着李秋然出来看热闹的一片人风头变了,看着扬风的目光也变得赞赏和敬重起来。 “都别光看着了,不介意的话自己取用,尝尝鲜。” 扬风对着四周挥手,招呼众人上前取用药果。 这举动委实大方,很多人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眼前这种个头超大的药果,一看就知道价值不凡,就这么随便取用,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场中一瞬间有些寂静,很多人向上前,但看别人都没动,也就都不好意思。 “乡亲们,别拘束。灵果大会是我玄石城盛事,以后每年都办,眼下第一次,得开个好头。” 刘连洲拉着身后跟着的玄石城民众,言语热忱,同时也取过一枚枚药果,塞到身旁人手中。 这里开了个头,周遭人才算是醒悟过来,纷纷争抢着上前。 薛天行一列不过十来人,药果个头又大,总共不过百余枚,很快就被分干净了。 有人张嘴“吧唧吧唧”咬了起来,汁香四溢。那些没抢到的人,不自禁大大后悔,只能眼看着别人大快朵颐。 “李大师,你若是不给面子,这东西我只能分给其他人了。” “虽然没了灵植师的公开品鉴之语,不过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相信我这些药果,日后会为玄石城打开出路。” 扬风看着李秋然愣了半天,笑呵呵地又催了一句。 对方今日突然嚣张跋扈,一脸狂傲地来踩他,打击他。眼下被扬风不动声色的反击,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但扬风相信,李秋然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此刻他就再煽风点火,触怒一番。 李秋然此刻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扬风不说话还好,一说让他品鉴,他眉宇间惶惑神情消失,立刻狰狞毕现。 “好,这话是你说的,待会儿有点你后悔的。” 他一把夺过玉盘随手拿起一颗桃子般的灵莓,然后塞进嘴里,恶狠狠地吞吃起来。 “别顾着一个人享受,让你身后两位大玄师也尝尝。初来乍到玄石城,没什么好招待的,这药果就将就着解馋吧!” 扬风抱胸立在一旁,笑呵呵的提醒。 李秋然这才发现,童狮童虎二人喉头有些吞咽的动作,显然馋了好久,“你们兄弟俩修为高深,正好判断一下这些药果的蕴含的灵气数量。” 玉盘被他塞了过去,童狮童虎一手抓着灵莓,另一手拿着水晶芋头,蜜汁香甜地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药果入肚,唇齿留香。腹中更有氤氲着一股蕴含生机的灵气,滋润五脏六腑,一股舒透感席卷全身。 “好吃,真好吃。” “这段时日灵田大丰收,药果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好吃顶个屁用,关键是药性和灵气。哎呀妈呀,我感觉丹田有一股悸动,我是不是要突破了?” 场中已经传起议论声,一个个交流的经验,述说着自己的体内的变化。 一枚药果自然没有多么神奇,不过玄石城普通民众修为低,陡然吃了这么一颗富含天地灵气的药果,体内有些变化倒也正常。 城外大势力过来的领头人,修为最差也是巅峰武徒,半步武师,有的甚至直接就是武师。见多识广,修为也高了很多,一枚药果入肚,感觉并没有普通人神奇。 不过他们也没有因此贬低这些超大药果的价值,反而大感兴趣。因为这些药果若是带回去,交给小一辈服用,那效果定然非比寻常。 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等级别的药果,也没有其他类似功效的灵丹药剂。缺乏替代品,已经足以说明这些药果的价值了。 旁人能明白这般事实,李秋然三人更是不差。他们是百草堂派过来主持大局的人,对于药果价值的理解,远超一般人。 “李秋然,这下怎么办。你要是拿不下局势,百草堂的势头就会削弱,我们的任务也难以完成了。” “今天你有些莽撞了。总堂的任务很清楚,根本没要我们打压扬风,他毕竟是玄石城风云大变的直接推动者,哪怕不是气运之子,却也沾了气运之子的光,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童狮童虎神色难看,二人围着李秋然议论,隐隐有些责怪的意思。 灵植师身份高贵,但李秋然只是一阶灵植师,顶多就能培育下品灵草,地位上并不比童狮童虎这般大武师强多少。 “哼!这些药果虽然不凡,但比起我的灵植研究,大大不如。” “你们都给我听好,我李秋然,堂堂一阶灵植师,要在玄石城推广我的灵植秘术。日后玄石城,可以大批量出产灵果灵草。” 李秋然歇斯底里,他为今天显然谋划很多,根本接受不了失败,他对着咆哮道: “你们现在就给我战队,你们是选择扬风,还是跟我。” 第193章 请用脚投票 场中顿时一片死寂,众人都被李秋然这话给惊呆了。如此嚣张狂妄地让别人二选一,说来愚蠢,但这事放在此时此刻的玄石城,倒并非没有道理。 李秋然是百草堂派来的,他是一阶灵植师。以他的手段辅助玄石城,能够打量出产药草药果,甚至于灵草灵果都能量产。 这事若是成了,玄石城就彻底发达了,必将崛起在北地,成为金灵城属地第一城池。 足量的灵果灵草,能够催生出大量武师,带来巨量人气、商旅以及各种修炼资源。 这般道理玄石城人尽皆知,最近几个月,无论是世家氏族,还是贩夫走卒,都在议论遐想着如此前景。 此刻李秋然将这前景公然描绘了出来,更让众人做出选择。事关切身利益,无论是何方何派,都不得不认真考虑。 就是今日到场的外城人士,此刻也在盘算思虑。站队这事,按理说和他们无关。但若真的不做选择,或是选择,那日后玄石城的光明前景,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你让大家站队,总得拿出点有说服力的东西。不说别人,你若是真能领导玄石城崛起,我扬风第一个支持你。” 众人惊愕无言,扬风却是笑呵呵地开口。 李秋然今日丧心病狂的举动他未曾料到,但城外灵田大局,他却是早就看通透了。 眼下实际上有两条路,一是以百草堂为首,依靠着李秋然的指点,走上层路线,培育灵草灵果。价值自然极大,也能让玄石城繁华起来。 但这般路数存在缺陷,高层路线好是好,但底层人难以直接受益。别的不说,灵草灵果再多,普通人也享用不到,说到底只能让相关地主灵农佃农分些微不足道的汤喝。 最终的利益,还是被百草堂攫取了,最终受益的,只是天泗府高层人物,和玄石城没多大关系。 曲高和寡,这是最大的弊端。 另一条路线,是扬风谋划的,底层路线,由下自上。 炼药工坊出产的术炼药剂,之所以赊账也要零售给中下层修行者,就是如此考虑。 玄石城能否崛起,最终还得看玄石城普通修行者,能否抓住机会,乘风破浪上九霄。 灵果灵草很多低阶修行者用不到,买不起不说,也炼化不了。高品质的药果药草就不一样了,随口就能吞食,能够得到切实可见的好处。 底层路线,玄石城还少有人能看到。不是眼界不够,而是天泗府修行界,压根就没有这般说法。 “扬风,你倒是深明大义啊!真是出乎我所料。” 李秋然冷笑一言,然后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枚翠绿玉简,凌空一点,有光影凝生,一片绿油油的古怪灵植,浮现而出。 这些灵植自然都是幻影,但极为清晰,关键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汲取天地灵气,飞快形成一株紫金藤树。 “这是灵果树!难道李大师培育出来了?” 四方城一位老者走了过来,满脸惊叹。眼前虽是幻影,但却是记录了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李秋然能够培育出灵果树,那距离量产灵果,也就不远了。 “赵兴前辈好眼力,怪不得四方城的天武镖局这十年能够蒸蒸日上,想来全是前辈深谋远虑领导的结果了。” 李秋然抱拳,很有礼数的样子,显然四方城天武镖局的掌柜赵兴不是一般人物。 “风少,龙鳞镖局的龙吟啸托人带话,他来不了会场。据我所知,正是因为天武镖局的掌柜莅临,龙鳞镖局组织了人手防范,这才没过来。” 郑强凑到扬风耳边,小心对扬风禀报。 扬风微微点头,“巅峰武师,修为精湛,积淀深厚,早就可以进阶大武师了。如此压制,所谋甚大。” 他这话并未掩饰,郑强刘连洲听了之后,皆是讶异无比。 巅峰武师已经很强大了,眼前这老者居然还是刻意压制的。如扬风所言,老者只要放开修为,恐怕立马就能进阶大武师,而且比一般大武师还要强。 “小兄弟秒赞了,你如此年轻,有这般眼力,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 赵兴看向扬风,目光深沉。 最近玄石城风云突变,有崛起的征兆,他一直都关注着。百草堂领导的灵田种植只是一方面,他更在意扬风手里的炼药工坊。 最近一个月,龙鳞镖局极为张扬,镖局押送业务扩展到整个天泗府北地。 同行是冤家,身为天武镖局掌柜,赵兴自然关注。暗地里打听不说,实际上也派人暗暗打压龙鳞镖局了。 也正因此,龙吟啸这才没有现身。显然龙鳞镖局此刻正收缩人手,他们害怕赵兴此次前来参加灵果大会只是虚招,背地里会另外动手脚。 “再高的眼力也没用,敢和我百草堂对抗,死无葬生之地。” 李秋然看着扬风狞笑着,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这么说来,你会拿出灵植培育的秘术,为我玄石城造福喽?” 扬风神色平淡的问道。 他似是不在乎这个问题,但周遭人却不敢忽视。无论城内城外,但凡今日到场的,都很关注玄石城未来的局势。 如果李秋然愿意拿出光影中展示的灵植秘术,那玄石城的重要性将会激增十倍,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这是当然。” 李秋然一脸傲然,他自然不可能随便就奉献秘术,不过当下为了压过扬风,他还是不得不为之。至于事后如何,那是另一回事。 旁人不知道李秋然的心思,但听了这话,却是惊喜难言,很多人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这时候,薛员外带着薛家一众人,还有薛家从外城请来的势力头脑,也露面了。 “李秋然大师愿意为玄石城造福,老朽感佩难言。来人,拿酒来,我要敬李大师一杯酒,感谢他恩泽玄石城百万民众的壮举。” 说话间,便有人递上美酒。李秋然也不推辞,薛员外当众敬酒,对他而言是个好兆头。 薛家是玄石城世家氏族的头脑,薛员外亲自敬酒,代表着本地世家氏族势力,彻底向他低头,小半个玄石城,已经入了他掌中。 一饮而尽,薛员外更显畅快,满面红润,精神大振,又高声言道: “玄石城崛起有望,日后全都要仰仗百草堂和李大师。我玄石城世家氏族,庄户灵农,都应该感激李秋然大师的恩情。” “在此关头,老夫提议,今日到场的本地人,一起随着老夫,给李秋然大师行礼,以表谢意。” 李秋然听了这话,满脸惊喜,让众人给他行礼,表示这些人心悦诚服接受他的领导,他个人的声望,将会激增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涉及到民心和气运,随着玄石城日后壮大,他本人也会受到百万民众的民心庇护和气运加持,无论是修行还是日后在玄石城行事,都将顺风顺水。 得民心,有气运加身,登高一呼,万民拥护。 “慢着!” 就在此时,扬风朗声一喝,打断众人。 “扬风,你刚才可是说好的。只要李秋然大师拿出真本事,就会第一个支持拥护,怎么现在又出言阻止?” 薛员外板着脸叱喝,“难道你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全都是假的?” 扬风笑笑,然后对着身后挥挥手,孤狼走出。 “风少,事情都妥了,只要您一下令,全城都能看到此地光景。” 孤狼躬身回禀,这话让众人诧异。 “东西取出来吧!玄石城以后的发展,还得让玄石城广大民众自己做主。” 扬风话音未落,便有一列壮汉抬着一面水缸般大的琉璃镜走了过来。 这镜子有些古怪,不只是大,而且镜面凹曲,人站在镜面前,光影晃荡,倒射的身影大了很多,单单一道镜面根本看不过来,只能看到局部。 “这是我专门请人打造的投影灵器,只要将特殊浮影玉简放在这个凹槽,玉简中记录的浮影便会投射出去,放大百倍,让更多的人看到。” 扬风走到琉璃镜边,随口解释一句,便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入了凹槽。 灵光跌宕,浮影翻腾,一束光影投射出去,烙印数百丈虚空。 一片广阔的光影浮现,是一块灵田,药谷镇灵泉谷溪的灵田。 灵田正有些人忙碌着,挥舞着锄头,胡乱毁去成熟的药草药果,埋入地中…… 这一幕玄石城绝大数和灵田打交道的人都熟悉,外来宾客,略微打听,也知道了事情经过。 但众人传言的只是一部分,当空浮影原原本本记录了所有事情。 白日里打碎的成熟草果,夜里便化作灵田养料,滋润着田中灵植飞快成长。 一轮又一轮,成熟的药果越发壮大,药草的药性,也越加浓郁。于是田中忙碌的众人,只能偷偷摸摸,夜里采摘个头超大的药果药草储藏起来,白日装作平常样子,干着糟蹋药果药草的混账事。 …… 光影飞快,一幕幕发展都很清楚,众人此刻才明白,扬风为何能拿出那么多数量的超大药果,原来奥妙在这里。 “百草堂李秋然有灵植培育的秘术,我扬风也不缺。” “此法来自军伍之中,乃是军伍远征对峙的屯田秘术。” “废话我也不多说,这秘术操作起来也简单,诸位一试便知。结果如何,请用脚投票吧!” 扬风一席话落,领着麾下人洒然而去,只剩那硕大的琉璃镜,还在当空投射光影,向全城一遍遍展示着军伍屯田秘法。 第194章 招揽 灵果大会才刚刚开始,气氛已经沸沸扬扬,到处一片议论声。 百草堂的声名自然冠绝天泗府,今日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半都是因为百草堂深耕玄石城的缘故,这才莅临于此。 原本绝大部分宾客自然倾向于百草堂这一边,不过扬风拿出了军伍屯田秘术,这更加让人惊奇和期待。 星华王朝军方势力强大,凡是和军伍有关的,那基本都是高质量的代名词,深受个等人追捧。 同时,军方的东西,量大质优,对于提升各种势力团体的中坚力量,有绝妙的臂助。 李秋然和扬风的冲突,在很多有识之辈看来,这是一件大好事。 若非李秋然挑衅,扬风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地公开军伍屯田秘术。这般结果,也会导致李秋然进一步公开灵植秘术,提升玄石城灵田种植水平。 有竞争才有进步,这不仅对玄石城民众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外城宾客,也是一大机缘。 修行者都不傻,几番议论,很快就欢声笑语,声势比之小半年前年终夜宴,还要热闹。 扬风的药果展示区在城主府后花园,这里笑声格外的响亮。 “欧阳管家,李掌柜,让二位久等了。” 扬风刚进花厅,就看到泗北城城主府的管家欧阳夏华伴着北府钱庄的老掌柜李世海笑声议论,旋即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过去。 “英雄出少年,老朽走南闯北,从未见过扬风小兄弟这等少年豪杰,佩服,佩服啊!” 李世海眼中闪烁着精光,对于扬风的欣赏,分明又浓郁了些。 “老掌柜说笑了,您是前辈高人,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这等阵仗,哪里能入您的法眼。” 扬风打了个哈哈,想来刚才的事情已经传到李世海耳里了,否则对方也不会和欧阳夏华等在这里说笑。 “哎,风少自谦了。我想就算是李掌柜这般前辈高人,也没见过有人敢灭杀气运之子。更何况你还杀了两次,简直匪夷所思。我看所谓的天命王星不过尔尔,纵使石家那贼子有机会成长,恐怕眼下也不是风少对手。” 欧阳夏华笑哈哈,神情有些激动,说起这般事,颇为亢奋的样子。 扬风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二人并未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回首乃至于探究往事,二人的眼界倒是出乎扬风的意料。 “侥幸,全是侥幸。二位千万别笑话扬某,石家的可怕,我如今回想起来,时不时还会悚然大惊。实话告诉你们,若是有的选择,我绝不会招惹石家。” “杀人偿命,这是犯法的事情。若非石家咎由自取,我想今日玄石城今日盛会,还得看石家的颜色。” 扬风神色慨叹,微微有些苦笑。 欧阳夏华和李世海对视了一眼,相互都从各自眼里看到了骇然和郑重。 “风少,都准备好了,药果宴会是不是该开始了?” “开始吧!请各位来宾就坐。” 花厅里聚了有上百人,都是扬风托请凌霜,以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名义,从周遭千里请来的豪门大族,巨商富贾。 这些人基本都和金碧辉煌拍卖行有商业往来,都是高端客户,财力阔绰,只要搭上关系,打开门路,日后合作的地方多了去了。 说来若不是郑强完全投靠了扬风,一时半会,扬风手里真找不出人来应对局面。 一盆盆灵莓、水晶芋头、赤皮花生端了上来,跟寻常水果一样,任由宾客取用。 这些人说来都有来历,这般药果平时虽然见不到,但类似的也吃过不少,按理说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出了刚才风波,宾客们都很好奇,军伍屯田秘术种植出来的药果,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要知道,军方的东西很少流露出来。哪怕金灵城军械坊市类似的地方,很多时候泄露出来的淘汰的残次品。 如药果、丹药这样的消耗品,军队自己有时候都不够用的,轻易不可能让外人得到的。 众人都很好奇,边吃边聊,询问扬风各种事情,扬风亦是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模样。 最让众人好奇的是,扬风到底从哪里得来了军伍屯田秘术,还有他手里的炼药工坊,也是各种传言,基本都和军方有关。 “实不相瞒,这些传承都来自家父。他老人家虽然死得早,但身前却在军伍中历练,临死前给扬某留下了军伍传承。” 这解释扬风早八辈子就想好了,此刻说起来顺理成章,目光还有些深沉,似是在怀念先人。 众人听了都将信将疑,各家各户送入军伍历练地不少,百夫长、将军亲兵之类的人物也都接触过,没听过谁家从军伍带出秘方传承之法。 “扬风小兄弟,老朽对此事实在惊疑。” 李世海咳嗽一声,众人皆是沉声不语,扬风也认真地看过来。 “据我所知,军伍规矩很严,但凡涉及的军伍秘术、武功、传承之类的秘密,军中向来都有保密条例。你父亲若当真从军中带出了药方和屯田秘术,这恐怕是福非祸吧?” 不只是军伍,世家商贾宗门,种种修行势力,都绝不会允许门人随意泄露秘术武功。 但凡涉及机要秘事,要么是一辈子留守,要么设下厉害的神魂禁制,一旦泄露,死无葬身之地。 实际上,真知道类似传承,一般也都成了各大势力的高层,内部的隐秘,比谁都要在乎,绝不会随便泄露出去。 道理很简单,哪怕寻常人都明白。所以李世海提出了这般疑问,众人都极为心惊地看向扬风。 如果真如扬风所以,无论是屯田秘术,还是炼药秘方,都会被军方收回去。但凡有牵扯的,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保密条例自是不假,不过扬某手里的东西,和天泗府军方无关。家父临死前传下遗命,要我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造福玄石城民众。” “我觉得正当其时,希望诸位能够理解。” 扬风笑了笑,别人根本不会明白,他手里的炼药秘方和屯田秘法,同天泗府乃至于星华王朝完全没有关系。他之所以如此言说,完全就是掩人耳目的托词。 若是没有这等合理的解释,扬风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大大蹊跷了。若有强者关注,若不的能推算出来,他生而知之,附体重生,那麻烦就大了。 “如此说来,扬风小兄弟手里的军伍秘术传承,天泗府军方完全管不到喽?” 李世海还是有些疑惑,扬风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没问题,但细究起来疑窦丛生。 不过这件事根本不是用常理就能说得清了,他想要强行探究,那是自找苦头。 “这是当然!” 扬风毫不犹豫的点头。 在场宾客听了这话,略微松了口气。如果扬风犯了军法,那他们和扬风合作,便是自寻死路的一件事,至少麻烦不小。 眼下既然天泗府军方管不到,在场众人自然不用担心。 “天泗府军方也许管不到这件事,但有些事,他们管得着。”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花厅门口,一位皮裙女子走进来,长得极是妖娆,装扮野心而大胆。 “胡杏儿,你居然敢来我玄石城?” 扬风目光一沉,眼前女子正是当日地下黑市有一面之缘的胡杏儿。 “我为什么不敢来,难道就因为你杀了游冥生嘛?” 胡杏儿走到扬风面前,冷笑着看着扬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扬风皱了皱眉头,胡杏儿这话分明是说她不在乎游冥生死活,这说明她背后的风鸣斋不可小觑,至少如游冥生那般死灵玄师,死活并不重要。 “说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想纠缠,直接问对方来意。 “本来是被灵果大会的噱头吸引过来,但路上好巧不巧,得到了一个消息,和你切身相关。” 胡杏儿大有深意道。 这话说的云遮雾绕,四周人一片疑惑,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扬风是何等人物,他略微想了想,便轻笑道:“也和天泗府军方有关吧!你大可以不必如此神神秘秘,直接说吧,大家都想知道。” 众人一听这话,眼神一亮。胡杏儿先声夺人,听她话里的意思,扬风分明和天泗府军方有什么恩怨。如果不可开解,那众人就得好好盘算了。 军伍屯田秘术虽然强大,但若是冒着得罪天泗府军方的风险,那就大大没有必要了。 “你果然聪明,我家斋主没有说错。” 胡杏儿气得跺了跺脚,她本来故作神秘,原意自然是想吓一吓扬风,要是能吊住对方胃口就再好不过了。 但扬风看事情通透,把一切东西都说明,她也没得搬弄手脚。 “事情是这样的,你在闪金镇灭杀十数个军武道馆弟子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军武道馆副教习纳兰措放出话来,会为他弟子报仇,三两日就会来到玄石城。” “纳兰错是三星大武师,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擅长军伍搏杀之法。你单凭一个状态萎靡的拓跋苍芎,不可能拦得住的他。” “我家斋主爱才,特命我来招揽你。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凤鸣阁,纳兰措自有我家斋主挡下。” 胡杏儿三言两语讲明了利害,她倒也是爽快之人,没有多少遮拦,直接就开出了条件。 第195章 风雨欲来 扬风听了这话,目光微眯,一手摸着下巴,似是在沉思。 周遭人却是炸开了锅,军武道馆是天泗府军方对外招收精锐军官的下属势力。整个天泗府,各大势力的年轻子弟,但凡要加入军方历练,基本都要先经过军武道馆的筛选。 军武道馆能量极大,百年来,天泗府军方为首的将领,有一半都出自军武道馆。整个天泗府,没有势力敢不给军武道光面子。 扬风杀了军武道馆的弟子,不是一人,而是十几人,这简直就是捅破天的大祸,在场宾客霎时间坐卧不宁,不少人都生出了离开这里的心思。 “我拒绝。” 扬风的回话更让人震惊,胡杏儿明确表示可以为他挡下灾祸,他居然拒绝,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风少,敢问到底因为缘故,你要杀军武道馆的弟子,一杀还是十几人?” 欧阳夏华开口问道,面色格外的肃然。 泗北城在北府之地也算数一数二的大城了,但他知道,数年前城主府的小儿子没通过军武道馆的入门考核。城主为此冷落了一向受宠的小公子大半年,泗北城的局势,也因此有了很大改变。 泗北城实力比玄石城强不少,一城之主对军武道馆一个弟子名额就如此在意。扬风可好,居然杀了军武道馆十几个弟子,这胆子太大了。 “他们作恶多端,残暴不仁。我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扬风没有隐瞒,直接言道。 欧阳夏华惊得张大了嘴,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扬风,你杀他们或许有你的道理。但墨星辰可是军武道光真传弟子,在这一届十大弟子中排名第七。你杀了他,便等于断了军武道馆未来的根基,无论你有何缘由,这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你现在居然还不明白,正是可笑。” 胡杏儿对着扬风直接嘲讽,她进一步又泄露了情报。 周遭来客听了,终于有人待不下去了。 “多谢风少款待,灵果大会还有数片展区,这就不多加叨扰了,告辞。” “吃饱了,我们也该出去逛逛了。” “走走走,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若是被军武道馆的人知道我们和扬风有牵扯,那麻烦可就大了。” 偌大花厅,人数瞬间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人也基本都坐卧不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走却又拿不定主意。 胡杏儿看着这般局势冷笑不止,她今日过来,招揽扬风只是第一步。此事不成,便要坏扬风好事,进一步逼迫对方。 场中还能保持平静的,唯有泗北城城主府管家欧阳夏华,和北府钱庄的老掌柜李世海。 “敢问风少,军武道光的副教习纳兰措前来治罪,你当如何?” 欧阳夏华叱言喝问。 扬风:“无理取闹,冥顽不宁,杀了一了百了。” 欧阳夏华满脸震惊,又追问:“军武道馆势力强大,若有更厉害的强者过来,又当如何?” 扬风:“当杀则杀,没有二话。” “风少年少成名,但终归太过年轻,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对手,如何行事?”欧阳夏华不死心,再问。 “能杀就杀,宁折不弯,力拼到底。” …… 场中寂静了,那些原本拿不定主意的惊疑之辈,此刻都被扬风镇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扬风一般狂妄之人,说来可笑,但偏偏此刻身临其境,不自禁被扬风身上那股自信的力量感染。 他们是来做生意的,很多时候,为商之道,就看双方自信与否。你自己都没有底气,也就得不到别人信任,想要顺利合作,自然磕磕绊绊,千难万难。 “好——” 李世海朗声大笑,打破了平静。 “扬风小兄弟如此年轻,却不畏强权,坚持己见,老朽佩服。” “我等修行练武之人,就应该锄强扶弱,小兄弟今日做了很好的表率。我想军武道馆的大人物纵使来到玄石城,只要弄明缘由,便不会为难扬风小兄弟。” “说不得小兄弟伸张正义的义举,还会得到军武道馆的嘉奖。” 北府钱庄的老掌柜这番话,分明是赞许扬风。其他人都镇定下来,事情还未定,眼下吉凶难料。他们要是就此做了错误的决定,日后可没后悔药吃。 “那就拭目以待吧!不出三日,纳兰措便会现身玄石城,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 胡杏儿没吓住扬风,反而让扬风稳定了局势,她恼喝一言,旋即就此离开。 扬风望着胡杏儿的背影消失,然后收回目光,冲着场中人扫视一眼,道: “药果诸位也尝了,要是不介意,就去扬某名下的炼药工坊参观下吧!诸位远道而来,我总不能让贵客空手而归。” “郑强,你带着欧阳管家和李掌柜,其他人若是愿意,一并前往。” 这里的宾客说来也是为术炼药剂而来,听了扬风这话,自然满心欢喜。 对于扬风来说,欧阳夏华这些人,都是金碧辉煌拍卖行的人脉。他是用了“巧力”这才搭上关系,所以自然地好生招待。 凌霜已经离开了玄石城,金碧辉煌拍卖行的高手,不日恐怕也会回到玄石城。 毕竟此前的赌约,扬风可是单方面撕毁了,这件事金碧辉煌拍卖行不会善罢甘休的。 花厅内宾客尽数离开,刘连洲等人也陪着欧阳夏华,前往炼药工坊参观去了。 扬风还留在这里,背负双手,仰望苍天。 “听外面的人说,你当日就是在这里,一剑斩了石川那小子的脑袋吧!” 黑风寨一席人悄然出现,鲍灵魏微领着众人走来。 “那事情光明正大,时间也过了这么久,还有必要再提嘛?” 扬风目光流转,扫了鲍灵一众人,淡淡笑道。 “天命之子被你杀了,气运变化,风云际会,可生鱼龙之变,自然有必要提。” 鲍灵笑语晏晏,丰满高挑的身姿,款款而来,就似贵妇人一般。 扬风:“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不必兜圈子。” 鲍灵干咳一声,麾下人立刻散开,只剩魏微还留在她身边。 修行人耳力极佳,魏微又取出一只玉碟,放在场中。阳光透过花房的琉璃瓦照射下来,在玉碟上激荡一片玄光,化作光影,笼罩四周,将扬风和鲍灵同四周的环境隔绝起来。 “我想知道得了天命王星眷顾的那人是谁?你告诉我,军武道馆的事情,我可以替你了结。” 鲍灵凑到扬风身边,香气扑鼻而来。 扬风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打听这没有意义,天命王星上一个主人直接被我杀了,显然所谓天命气运之说,当不得真。” 这话似有道理,但显然鲍灵很不满意。她绣眉微蹙,隐隐有些恼怒。 她想问这般事很久了,从扬风第一次离开玄石城,她派人“相请”,便有此意。 所以偷偷让魏微寻刘连洲叙旧,暗地约扬风相会,恐怕也有先行了结的心思。眼下几番接触,她终于暴露了原初的心思。 然而扬风根本不加以理会,实在让人恼怒。 “风雨欲来,你守着这秘密没有必要。军武道馆不可小觑,你也得罪了不少人,改为你自己好好考虑了。” 鲍灵还不死心。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只有守着才有价值。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会寻个出价最高的买家。早早就暴露底牌,我有这么傻吗?” 扬风一脸戏谑地看着鲍灵,后者的情绪无比的精彩。 “扬风,你想过海拆桥是吧?” 鲍灵终于生气了,紧咬银牙,恶狠狠地瞪着扬风。 扬风撇嘴笑道:“此话怎讲?” “你从闪金镇带回来血狼帮一众人,他们已经被你收服,这几天你暗中让血锋孤狼四处出击,帮你收拢周遭匪帮,是也不是?” 鲍灵今日过来显然不是无的放矢,她是感受到了威胁,这才和扬风摊牌。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 谈话进行不下去,扬风油盐不进,鲍灵实在没有办法。 “大当家,我能插一句话嘛?” 魏微走入光幕,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鲍灵点头。 “老寨主说了,最开始的筹码,大当家应该好好考虑。他老人家很欣赏扬风兄弟,若是请他加入黑风寨,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魏微劝说鲍灵,但这话扬风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你二人在说什么?乱七八槽的,应该不关我事吧!我先走了。” 他觉得气氛不对,还是早早脱身微妙。黑风寨分明另有目的,往日的好印象,不是久留此地的缘由。 扬风话落,转身就走。前脚刚刚跨出隔绝光幕,后脚就被鲍灵叫住。 “扬风,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扬风顿足,略微想了想,点头道:“说吧!” “你进来,这话不方便让外人听。” 鲍灵脸色微红,不过此刻隔绝光幕灵光激荡,一般人倒是看不出来。 魏微识相地退了出去,比之前一刻避得更远。他分明知道鲍灵要说什么,不然也不会由他来提醒。不过还是如此避讳,显然是照顾鲍灵的面子。 “有话就说,何必躲躲藏藏,难道见不得人?” 扬风有些无语,今日他对这女子的好印象完全没了。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优柔寡断,真不知对方如何降服黑风寨一应匪盗。 鲍灵听了这话,陡然一怒,走出光幕,狠狠道:“我年纪大了,按照我们黑风寨的规矩,要找一个压寨夫君。我爹看上了你,你跟我上山成亲。” 第196章 灵能风车 “压寨夫君?” 扬风一脸无语,压寨夫人他听过,“压寨夫君”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们黑风寨还有这规矩?” 尽管亲耳听闻,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就是有。” 鲍灵点点头,跟一个半大小子说这种事,她心里隐隐有些害臊,若不是强装凶恶,她恐怕根本说不出口。如今她已经感觉到脸颊有些烧烫,毕竟是大姑娘家,内心还是有些矜持的。 “哦。” 扬风轻哼了一声,随后就眯起眼睛打量鲍灵。 这女人说来极美,虽然是黑风寨大当家,但没有匪盗的邋遢和狰狞。身材高挑的她,身姿丰腴的不像话,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尤其是胸前两团绵软,跟木瓜一样,饱满地不可思议。 鲍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乃是黑风寨大当家,何曾受过男人这般目光?黑风寨内,就是再桀骜不驯的凶狠匪贼,轻易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你要是应了,等上了山寨,我让你看个够。” 她脸色一冷,话里透着一股寒意。 扬风笑笑,略带一丝戏谑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就这条件你就想骗我入你那贼窝,你当我傻啊!跟你去黑风寨,人生地不熟的,你这帮兄弟要是欺负我,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说完目光看向四周,除了魏微低着头之外,赤髯等一众匪盗,都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很是不善。 鲍灵这才发现手下的不正常,她不疑有它,只以为弟兄们愤恨扬风对她无礼。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以后黑风寨你我二人说了算。” 不得不说,鲍灵还是极为豪爽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无怪乎能压得住黑风寨一众匪贼。 “我对黑风寨没兴趣。” 扬风摇摇头,旋即又凝神扫向鲍灵周身。 若是往日,有人敢这么大量自己,鲍灵二话不说,一掌就劈过来了。只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鲍灵略微有些羞涩,少见地露出了小女儿姿态。 “我还是个孩子,我对你也没兴趣。” 扬风嬉笑声一落,立即板起了脸,一本正经的样子,再不多看鲍灵一眼。 鲍灵陡然惊醒,整个人有些错愕,扬风居然对她无动于衷,刚才表现,全都是在戏耍她。 “扬风,你这贼子胆敢羞辱我们大当家,岂有此理。” 黑风寨一众匪贼早就愤怒难言,此刻听见扬风这话,再也忍不住。赤髯嗷啸一声,四周凝立的匪贼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冲上来,瞬间将扬风团团围住。 扬风目光冷淡,只微微扫了赤髯这帮人一眼。这幅阵仗,他如今并不放在心上。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嘛!都给我退下。” 魏微走上前来,叱喝出声。作为黑风寨军师,他还是很有威严的,赤髯这帮人又气又怒,但慑于魏微,只能狠狠地盯了扬风几眼,然后不情不愿地退开。 鲍灵这时候才算清醒过来,她神色格外的森寒,“扬风,机会给你了,错过了日后可没得后悔。” “强扭的瓜不甜,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当家许是没有这等经历,日后遇上了,自会明白。” 扬风言辞淡然,话里的姿态摆的极高,听起来就像是在教训鲍灵似的。 “好好好,我看再过几日军武道馆的人寻上门来,你还能否说出这等话。” 鲍灵气炸了肺,她委曲求全,姿态摆的那么低,一个毛头小子居然也敢拒绝她。她倒是要看看,等事到临头,扬风悔恨交加的样子。 谈话再也进行不下去,鲍灵带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黑风寨上上下下,皆是一片怒容,显然日后再遇到,是敌非友了。 扬风倒是不在意,黑风寨莫名其妙的要求,根本不合乎道理。所谓的“压寨夫君”,根本就是诓骗人的噱头。 他扬风又不是精虫上脑的糊涂蛋,岂会因为鲍灵一点色相,就迷失自我,没了分寸。 “压寨夫君是假,看中我身上的气运,才是黑风寨真正的目的。不过鲍灵这女人,似是有点不对劲,刚才那举动,未免有些……入戏?” 这事只是个插曲,扬风没有多琢磨。说来他如今也算是玄石城一方人物了,有势力看中他,招他为婿,太正常不过了。 城主府的灵果大会还在继续,扬风手下的人大半都离开了,他也没在这里多耽搁,午后便回到了炼药工坊。 往日炼药工坊外圈有些忙碌,越往内部越是冷清,今日来了不少宾客,四处参观,倒是显得一片热闹。 炼药工坊基本已经走上正轨,只差各种原料。原本以玄石城的能力,也是供应不上的。不过今日请了周遭千里方圆的豪门大族富商巨贾过来,只要商谈顺利,原材料上,应该不会再有多大问题。 这事有郑强和刘连洲负责,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去,扬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回到炼药工坊,他避开人流,来到工坊后院深处。 扬风从闪金镇带回来的幸存矿民,此刻都安排在这里。 也就小半月功夫而已,这里已经改造成一座颇有规模的炼器坊了。 这里的炼器自然和寻常玄师炼器不一样,某种程度上跟铁匠铺更为接近。不过因为请来了南风,所以这里打造的是术道上颇为偏门的铁械。 “南大师,这座炼器坊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你跟我说,我立刻安排人改造。” 南风正在炼器坊中摸索炼器炉,四周一片火热,他从矿民中招了几个机灵的少年,正在给他打下手。 “风少来了,这里一切都好。用阵法改造加持,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 南风有些感激地看着眼前少年,这炼器坊刚刚搭建,但规模和精妙程度,超出他想象。 他虽然也是术士,但魂力强度只有玄徒水准,他能布置的,只是最简单的基础阵法。 这几日入驻此地,扬风抽空将炼药工坊中熬炼药草的火煞阵法复制到了此处。只要阵法运转起来,炼器坊各处都能调用炎煞烈火。 身前炼器炉,他刚刚尝试运转,随便投放了几块铁矿石进去,片刻就熔炼完毕,赤红的铁水泛着惊人的热气,这效率可比南风在闪金镇那座铁匠铺高多了。 眼见南风满意这里的环境设施,扬风倒也放心了。 “南大师,我想请你帮我打造几件器物,大致设计图是这个样子,细节上需要你自己推敲。” 扬风取出一张图纸,纸上构架着一座巨大的风轮水车,模样极为怪异,和寻常灌溉水车完全不一样。 “铁械秘图!这东西风少从哪里得来的?” 南风一看图纸,立刻神色惊变,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地捧着图纸,心情激动无比。 “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和南大师详说。当下还是帮我看看,打造这架灵能风车,能有几分把握,要多长时间?” 扬风没有纠缠于细枝末节,眼下这架灵能风车对他极为重要。 这东西是他前世偶然所得,前几日费了些心神回想,绘制出了这幅图纸。 这架灵能风车不是灌溉用的,它的作用是翻卷天地灵气,能使得天地灵气流转到需要的地方。这东西对玄石城来说,不言自明。 “这种级别的铁械比较复杂,索性这里设施齐全,只要材料齐备,一个月我便能打造出一架来。” 南风乃铁械大师,手段自不是浪得虚名。 “好!那就有劳南大师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尽可以派人跟我说,我定会竭尽全力满足。” 南风的话让扬风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期待。 他想要改造玄石城,单凭自身的手段,想要成功不知道猴年马月。但眼下有了南风,那就全然不一样了。 铁械玄术和寻常术道不一样,这门秘术格外的强大,走得也是底层路线,关键是有着颠覆一方世道的力量。 远的不说,南风只要将那座搬运天地灵气的风轮水车打造出来,玄石城局势立定,再没有人可以和他抗衡,至少百草堂李秋然一席人,远远不够。 这事让扬风期待,随后几日,他一半时间坐镇炼药工坊,运转阵法,炼制术炼药剂。另一半时间却是钻入炼器坊,不时地给南风打下手。 铁械秘术和炼器秘术还是有相通之处,别的不说,炼器坊若是没了火煞阵法,南风大部分精力都得用在精炼铁矿石上。 炼药工坊全力运转,工坊之外,玄石城也因为灵果大会,越加蒸蒸日上。 远道赴会的世家商贾,这几日才陆陆续续离开。 收购药草,签订契约,甚至承包灵田,各种生意,促使玄石城富强壮大。 城外药谷镇四处,军伍屯田秘术已经开始有人研究了。扬风虽然没有藏私,不过这事对于药谷镇灵农来说是第一次,不得冒失。 这事说来也不复杂,就是抽出一块地,照葫芦画瓢,实验等待结果。 成了自然一切都好说,不成也会摸索经验,总结教训。 这事没什么离奇的,不过也有波折。 百草堂这几日几乎派出所有人手,全都赶到城北灵田中,宣传李秋然的灵植秘术。 很显然,李秋然这是极了,他应该也有些本事,只是私心太重,这等时刻也不愿意拿出来,非得要灵农庄户交出地契,最差也得签订契约,才会传授。 “愚蠢,真是愚蠢。百草堂是越来越差劲了,看来明年军武道馆的丹药采购事宜,得缓缓了。” 一位锦绣华袍的中年人踏步徜徉在药谷镇,随意一步就是数丈远。他来到灵渠谷溪,踏波而立,分明便是三阶大武师。 第197章 灵脉崩溃 灵渠谷溪上雾气蒸腾,氤氲一片,看起来极为粘稠。灵气雾霭下渠水流动,带动着粘稠的雾气,有那么点浩浩荡荡的江河壮阔之感。 中年人踏波而行,逆流而上。许是雾气蒸腾,遮掩了身形,,四周灵田中忙碌的灵农,居然没发觉他的踪迹。 他很快来到了灵渠谷口,这里原本是山里几道泉流汇聚之处,地势狭窄,水流湍急。 只是如今扬风布下了阵法,莽山灵脉在此处开了道口子,灵气宣泄,又被阵法聚拢、储存了起来。 在灵水波纹阵下,山泉在这里聚集,化作一汪深邃的山间湖口。静水流深,悬在半山腰,颇为壮阔。 湖边大石上,有一人凝立远眺,看着山下药谷镇忙碌的景象,手中微微晃着铁扇。 “齐铁嘴,你在这里做什么?” 中年人来到湖边,威严开口,面目中郁积着一股血煞之气。 “纳兰措,你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齐铁嘴转首看向纳兰措,神色平淡,但隐隐有一股质询的味道。 “以前在军中,将军器重你,所以你一个小小书生,才能和我等一众大武师平起平坐。眼下离了军营,你不过小小七星玄师而已。如今在我面前还敢如此无礼,你不怕我对你出手嘛?” 纳兰措冷笑,他和齐铁嘴早就结识,但关系并不好。以前没机会找茬,今日寻了时机,说不得要找些乐子。 纳兰错针锋相对,面含讥讽反击道:“你乃三星大武师,对付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的确手到擒来。不过我如今可是在府主大人麾下当差,你敢对我无礼,便是挑衅府主威严。府主若是震怒,小小军武道馆没人护得了你。” 纳兰措一听这话,不由得一怒。不过他毕竟是三阶大武师,城府还是有的,无端对齐铁嘴发难,可能生出他难以应对的变数。 “呵呵呵,齐铁嘴啊齐铁嘴,这么多年不见,你寻靠山的本事还是没减。” 他这是讥讽齐铁嘴无能,只会抱强者大腿,没有真本事,趋炎附势罢了。 齐铁嘴乃是谋士,脸皮还是可以的,纳兰措这话并未激怒他,他只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哈哈一笑,话锋突转道:“你是为墨星辰等军武道馆弟子报仇的吧!你不去玄石城寻正主,来这里干什么?” 玄石城在天泗府北地,药谷镇跟在玄石城城北。纳兰措一路赶来,当直接入玄石城。就算不立即寻扬风麻烦,也不应该到这里。 “此处是玄石城变局关键所在,姓扬的小子搅弄风云,为所欲为,仰仗的就是此处阵眼。我要毁去这里,让他跌入万丈深渊,然后再好好折磨,为我军武道馆的弟子报仇。” 纳兰措厉喝出声,言语凶厉,说话间,眉宇间血煞激荡,分明是在军伍中拼杀多年,郁养出来的杀伐戾气。 齐铁嘴听了这话,神色不由得一怒,愤慨道:“冤有头,债有主。你真要报仇,直接寻扬风就是了,何故要破坏这里的阵眼?” “此事大有问题,你定然另有图谋。说不得这次亲赴玄石城,对付扬风,为墨星辰那些弟子报仇,只是借口吧!” 猜度之言,却又那么点言之凿凿的味道。铁嘴神算,谋思大局,才是齐铁嘴的本事所在。 “哼!神神道道,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军伍道馆行事,何许向外人解释?” 纳兰措暴喝一样,旋即大手一挥,一柄血煞长枪闪烁而出。 “武破天星,给我爆!” 他全身真元凝聚,无边煞气,从身周涌出,整个人好像笼罩了无数层血色纱衣。 罡煞凝形,直接化作丝丝缕缕的实质真元,冲着血煞长枪盘绕。 齐铁嘴面色大变,他实在想不到,齐铁嘴二话不说居然就要动手。对方分明是为此处山涧口的阵法而来,蓄谋已久。 他今日若不是恰巧就在这里,恐怕都没人知道纳兰措图谋在此。 “住手!” 他惊声大叫,可是已经迟了。 纳兰措身形如弓,手中长枪如箭,掷射当空,刹那间跃升百丈,势头还不见停缓。 烈日当空,齐铁嘴仰视苍穹,那血色长枪他隐约都看不到了,模糊如针影。 也就在此时,长枪偏转,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轰来。 速度实在太快,血色长枪摩擦空气,真元直接燃烧起来。看在齐铁嘴眼中,就好似这长枪射中了当空昊阳,带着烈日的炙热,坠落人间。 “轰——” 无边气浪碾压而下,整个灵湖爆炸开来,山涧湖口积聚了近半年之久的天地灵气,齐齐宣泄而开。 齐铁嘴只觉得一股力量推卷着身体,他根本站不住,身形失控,冲着山下跌落出去。 身坠半空,他这时才看到那燃烧着昊阳罡阳的长枪坠下,山涧湖口中的水流直接被阵法,一朵数百丈的硕大水蒸气蘑菇云,蒸腾而起。 这声势有如天崩地裂,好似末日灾祸来临。 山下药谷镇,十数万亩灵田中辛勤劳动的庄户灵农,此刻齐齐抬起头来,诧异而又茫然地望着灵渠谷溪发源处的山头。 很多人并不知灵渠谷溪利害所在,但近乎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不妙的感觉。 玄石城似乎天塌了,坠入无尽深渊,再也翻身不得。 这波动传的极远,整个玄石城,所有修行者都感觉到了。 街面上一片躁动,慕名而来的外地商客,此刻都面色大变。人人都知道,药谷镇是玄石城崛起的关键所在,哪里要是出了问题,那玄石城刚刚聚拢的声势,立刻就会溃败,可能比之以前还要不如。 “出大事,赶快去看看。” “走走走,这事不能错过。若真事关大局,那我进驻玄石城的计划,可得变变了。” 人头涌动,玄石城各处人潮,都奔着城北而去。 炼药工坊深处,一座阁楼之上。 扬风前不久还在静心炼药,此刻听了波动出来,远眺城北天空硕大的蘑菇云,扬风脸色不由得森然起来。 “确是如此,我先过去看看,你待会绕路赶过去,伺机行事。” 拓跋苍芎现身,隔着几十里,他窥探不到具体情形,但隐隐感觉到有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全力出手。 大武师层次的强者,罡煞凝形,真元化作实质只是第一步。修为高深之辈,更是可以用自身真元勾动地势变化,搬移搅弄出地煞之气。 巅峰大武师,能够让大河绝提,山岳崩塌,甚至于引发地震……如此手段,便是地煞级神通。 “确是如此,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好好照看工坊,防止有人突袭。” 扬风扔下句话,身形顿时消失,一闪就是百丈,留下一道道残影,缓缓溃灭。 药谷镇人头攒动,近日涌进玄石城的人,似乎全都赶了过来。 镇子中心街道有些拥挤,不住的有人打探消息,有些性急的,已经亲自往灵田里跑了。 说了都是做生意的,哪怕是来收购药草的商人,平日里也很少来灵田。外城人士,下田收购并不方便,很多时候都会雇佣玄石城当地人。一来消息灵通,而来讲起价来,也有的分寸,既不会压得太狠,又不会浮价收购,平白吃了闷亏。 大多数人下田都是头一遭,至少玄石城药谷镇是第一次来。 慕名已久,然而此刻亲眼看到,却让不少人大大失望。 倒不是说药谷镇不够繁华,而是灵田中的灵气,不如传闻的那么多。 所谓的极品灵田,并没有灵气蒸腾,云蒸霞蔚之感。相反,天地灵气还非常的淡薄,而且有些混乱,给人躁动之感。 “怎么回事?谁敢在药谷镇撒野。” 此时,李秋然带着百草堂一帮人赶了过来,童狮童虎相伴,董随海钟志明也在其中。 “李大师,你总算来了。还请帮我玄石城民众看看,药谷镇这灵气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员外在一众本地氏族的簇拥下挤了过来,人人脸上都很是急躁。 “那里是灵脉之处,怎么无端出了变故?该死,我就知道玄石城不可靠。若非你二人劝我,我早就命人拿下那灵渠谷溪,严家看守了。” 李秋然气急败坏,天地灵气若是出了变故,药谷镇完了不说,他这半年辛劳,也就全都废了。 灵植秘术讲究因地制宜,他这段时间的突破,用在别处,那只是南橘北枳,毫无用处。 “李秋然,这事怎么能怨我们?破坏灵脉这种事,本地人做不出来,外地人轻易也不敢。天怒人怨的事情,谁敢乱来。” 钟志明觉得有些无语,若非李秋然势大,这事他非得好好议论。 “那灵脉我看过了,一般玄师破坏不了,若是大武师,胆敢为之,必会受到玄石城百万民众唾骂,无形间就会缠上怨气,日后修行算是毁了。” 董随海也开口分辨,这事实在蹊跷。 “难道是武君级存在?那也是自会根基,得不偿失啊!” 李秋然实在想不明白。 “此事不能按照常理,那点声势,最多也就是大武师出手而已。山里的灵脉我看过,哪怕武王亲至,没有十天半个月,并且付出巨大的代价,才有可能破坏。” 扬风从镇口踏步而来,说话间还在数百丈外,等众人听明白,他却是已经到了李秋然等人面前。 “扬风,是你搞的鬼!” 李秋然惊喝出声,他根本不知道形势,此刻见到扬风,下意识就做出了判断。 众人皆是诧异,齐齐愕然的看向扬风,又看向李秋然,将信将疑,不知该相信谁。 “闲话莫说,玄石城真有危难,我等更应该同心协力,相扶渡过才是。” 第198章 脏水 扬风此刻没工夫理会李秋然,药谷镇灵脉被破坏,这是巨大的灾难。没了灵脉提供灵气,药谷镇蒸蒸日上的光景便再也没有了,恐怕会在很短的时间,化作蛮荒之地,他辛苦筹谋的一切,也就此烟消云散。 灵渠谷溪河口出现的那股气息背后的主人,胜过千军万马,这是釜底抽薪之举,比之扬风半年来遇到的所有祸患加在一起,还要危险十倍。 他不想和李秋然内斗,然而李秋然偏偏不如他的意。 “扬风,你少在这里装蒜。” 李秋然冷笑着冲上前来,一把扯住扬风的衣领,嗷啸道:“肯定是你。你听说军武道馆要找你麻烦,自知药谷镇待不下去了,所以破罐子破摔,毁坏了灵脉阵法,你这恶毒的小子,我早就看破你了。” 他大喝出声,这番话让四周人惊诧无比。这说法实在太疯狂了,众人本不应该相信,但一想到灵脉崩溃后,药谷镇沦为凡俗,玄石城美好光景不在,很多人便一阵恐慌。 “这可怎么办?扬风应该做不出这种事吧!” “难说,他惹是生非,杀了军武道馆十几个弟子,其中还有一个真传弟子。眼下听说军武道馆派人来寻他,做出些疯狂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杀千刀的,他怎么能这样,我们玄石城被他还惨了。” 周遭传出一些议论声,都在窃窃私语,没人明说,但不少人都隐隐信了。 在未知的祸患面前,寻常人总得找个理由,眼下扬风被推出来,有些人怨恨戾气不自禁就流露。 这是一种莫名情绪,若是当事人事后回想,定然都会摇头。当局者迷,此刻正在局中,一时走不出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扬风神识敏锐,四周百丈来议论声,他都悉数入耳。 旁人的想法他本不在乎,不过民众舆情却很重要,这是民意人心,事关天道气运。 他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目光收回,冷冽地看向李秋然,对方还扯着他的衣领,正在冷笑不止。 “把手放开!” 李秋然正在暗自得意,他就是要打击扬风。此刻见扬风冷喝出言,不由得满脸狰狞道:“怎么地,你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还想跑不成?” 这话心怀鬼胎,分明就是在挑拨周遭民意,低声议论声不由得高亢起来,眼看就要群情激愤。 “李大师,你抓着扬风也不是办法,眼下还得去田间看看,也许能挽救些损失。” 薛员外心急如焚,他可是本地豪族,所以根基人脉,基本都在玄石城。百草堂李秋然这些人,哪怕玄石城化作蛮荒,他们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 但薛家不行,数十年的经营,族人和地产全在这里。离开了玄石城,薛家必定衰落,这对于一个当家人来说,是万万不愿意看到的。 “也对,亡羊补牢,未为晚也。” 李秋然惊醒过来,这才愤恨地松开扬风的衣领,恶狠狠地又盯了扬风一眼。 “扬风,待会我百草堂解决了灵脉的问题,再找你算账。” 李秋然喝叫出声,他这是故意为之,就是要让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听到。眼下祸根已经埋下,等他带人重新稳固阵法,激发灵脉,那就是他李秋然声望最高涨的时候,百草堂尽入囊中。 李秋然领着百草堂一众人冲着田间走去,四周一大堆人簇拥着,声势鼎沸。 街道中人流渐渐稀疏,扬风还立在场中,一个人孤零零的,看起来颇有几分萧索的感觉。 “扬风,吃亏了吧!我早就提醒过你,灵渠谷溪的阵法万万不能出变故。以前我好说歹说,甚至愿意拿出薛家八百弓弩手驻扎防守,全被你拒绝了。眼下这场景,可惜啊!” 薛员外一脸叹息,玄石城内斗,眼下让百草堂得了便宜,日后玄石城一亩三分地,都得看百草堂眼色了。 “薛员外,您是前辈,扬某尊你敬你,今日这事情,远未到水落石出的时候。这么早就拿主意,不合您前辈高人的作风吧!” 扬风神色淡然,李秋然用暗示的言语栽赃于他,他并不担心。唯一让他关注的,不过就是舆情罢了。此事他另有谋算,还得等玄石城局势稳定,再行出手。 薛员外故作高深地笑笑,“事情不是你做的,但屎盆子已经扣到了你头上。待会李秋然带人解决问题,必是人心所向,万众归心之时,他指鹿为马,玄石城民众也会听之信之,你又能如何?” 道理就是这般,也许顷刻间就能化作现实。那时扬风在玄石城的境地,必然举步维艰,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气运不在,霉运当头,人人针锋相对,会生出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拭目以待,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扬风没做分辨,前方未知存在,丧心病狂的破坏灵脉,不只是冲着他扬风,对方是真正目的是玄石城。 他想明白了,必定有他不知道的缘由,否则不会有人冒着得罪一城百多万民众的风险,破坏灵脉。 灵田中一片热闹,原本茫然失措的庄户灵农,此刻全都跟着百草堂人流,沿着灵渠谷溪,向着山涧口走去。 灵脉大变,灵渠中的水流小了很多,本该氤氲一片,笼罩两侧十数丈范围的灵气雾霭,也淡薄了很多,而且还在不停地溃散。 李秋然一马当先,神气活现,登着小山坡,别人都低着头看路,只有昂首挺胸,就差尾巴翘上天。 山涧口到了,众人想象中的灵雾蒸腾的情景不见,也没有泉流汇聚,取而代之是一片碎石遍地山坳。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片山坳很低,看起来比山下的灵渠谷溪河道,还要低。如此场景,是不可能再有泉流从莽山中流出来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围观而来的有不少本地人,这灵渠谷溪,很多人都来过,根本不是这幅模样。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我前年还来过这里避过暑,根本不是这般光景。” “完了,玄石城彻底完了。” 一片哀嚎之声,不自禁就蔓延开来,相互影响,气氛更显沉重。 “都给我闭嘴。” 李秋然也没料到这里生出如此大变故,他气急败坏。他本想着领着众人过来,一番表现,力挽狂澜,然后得到玄石城百万民众拥戴,气运加身,彻底拿下玄石城。 然而此刻整个灵泉口都被炸开了,溪流不见,不需要三五日,山下的灵渠谷溪就会彻底干涸,天地灵气没了补充,药谷镇四周将会化作荒蛮之地。不说寸草不生,但恐怕想要在种植药草药果,是绝不可能了。 四周人都被李秋然喝住,连百草堂内部人士,此刻也噤若寒蝉,生怕惹恼了李秋然。 钟志明和董随海站出来,他早前来过这里多次,眼下见到如此大变化,诧异难言。看着满地碎石,他们可以想象,刚才惊天爆响,威能将是何等可怕。 “那里有人!” 钟志明目光敏锐,陡然一叫喝,众人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去,却见山坳边上,盘坐一位锦衣华袍的中年人,气质深沉如铁,不动如山。 “此人必是扬风同伙,都跟我走,拿下他,我会好好拷问。” 李秋然一挥手,人群一拥而上,气势汹汹地冲着中年人走去。 “慢着,都给我停下。” 就在这时,一块巨石后钻出一人,满身血迹,手扶在巨石上,支撑着身体。 “齐铁嘴,你怎么在这里?” 钟志明一脸惊疑,他得到的情报,齐铁嘴早先就离开了玄石城,眼下居然出现在这里,还一身是伤,实在让人怀疑。 “以后再跟你解释,你赶快让大家退下,那人不是善茬,妄加招惹,只会平白增添死伤。 齐铁嘴满脸忌惮地回首看向纳兰措,十数年未见,他没想到对方的能耐强大如斯,简直恐怖绝伦。 众人都不认识纳兰措,不过此刻听了齐铁嘴的话,都从山坳边上盘坐的锦袍人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煞气,那是从尸山血海摸爬滚打出来之人,才可能拥有的血煞戾气。 “齐铁嘴,少废话,给我闪开。” 李秋然和齐铁嘴不说,不过也知道对方,他来到玄石城,还是认真搜集过很多情报的。 “李秋然,不要莽撞,那人不可……” 齐铁嘴苦口劝慰,但话还未说完,童虎从李秋然身后闪出,随手一个擎握,隔空就将齐铁嘴提了起来。 “咳咳咳……” 齐铁嘴伤势很重,此刻被人掐着咽喉,呼吸极为困难,满脸苍白。但他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就被童虎随手一抛,扔到了人群后。 “再敢有人碍手碍脚,我百草堂可不会如此客气。” 李秋然冷笑一声,一左一右跟着童狮童虎,领着一众人,登上了山坳旁悬崖,走到了纳兰措面前。 “我问你,这里的阵法可是你破坏的。” 李秋然叱声喝问,他感觉到了纳兰措身上恐怖的气息,是三阶大武师。不过他身旁有童狮童虎,两位大武师辅佐他,他并不怕纳兰措。 “是又如何?” 纳兰措睁开眼睛,一抹慑人的血光闪现,场中人不自禁都后撤一步。 李秋然也被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所以再不想废话。 “童狮童虎,给我上,杀了他。” 第199章 于危局中承大任 童狮童虎都是大武师,早就牟足了力气。此刻李秋然喝声未落,二人已经纵跃而出。 “狮虎碎金吟!” 二人一左一右,真元爆发,各自在身周凝聚出雄狮和猛虎虚影,罡煞凝若实质,这对兄弟化作狮虎,冲着纳兰措扑去。 “兽形武技,空具其形,看来百草堂高层并未怎么关注此地。” 纳兰措看着童狮童虎二人扑来,还是盘坐当场,只微微生出双手,掌中真元澎湃,凝聚为漩涡,更似盾牌,挥挡而上。 “砰砰” 两声爆响先后传出,纳兰措信手而为,赫然将童狮童虎的二人的攻击挡下。漩涡真元盾牌上隐妙的劲力流转,不停地吸扯童狮童虎身上的力量,霸道无比。 童狮童虎又惊又怒,身周狮虎虚影,彻底凝实。 “吼吼” 两声嗷啸,真元狮虎张开大嘴,冲着纳兰咬噬过去。一左一右合击,分明是要将纳兰措撕裂。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卖弄,看来得给你二人点教训了。” 纳兰措终于起身,双掌推卷这真元漩涡盾牌开合,澎湃的真元涌出,那盾牌溃裂膨胀,化作水缸大的漩涡,分别将狮虎头颅钳制住。 场面顿时突变,威猛不凡的真元狮虎,就像是带了镣铐,直接被纳兰措锁定。 “怎么会这样?童狮童虎都是大武师,两人联手,为何不敌此人?” 李秋然惊呆了,自从童狮童虎来到玄石城,他腰杆挺得笔直,一直都认为自己有实力镇压全城。然而今日不知道从何处钻出来一个大武师,三下五除二,就将童狮童虎制住,他根本接受不了。 “以一敌二,轻而易举就占据上风,此人可怖。” “同样都是三阶大武师,没想到差距如此巨大,我玄石城恐怕没人是他对手,今日对方做了什么,我们没有能力追究。” “完了,彻底完了。百草堂两位大武师败了,眼前这贼人,还不得为所欲为。 李秋然身后有一群人,一个个呜呼哀哉,没人敢上前动手。大武师交锋,他们没资格插手。 气氛格外的沉重,但就在此时,李秋然身后人群分开一条道,齐铁嘴在扬风和薛员外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上前来。 “齐铁嘴,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董随海看到李秋然如丧考妣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如此时刻,他只能强行出来主持大局,弄明白局势。 齐铁嘴略微有些无奈道:“他就是军武道馆的副教习纳兰措,你们风闻了很久,各种传言都有,怎么对方露面了,一个个反而不认识了。” 此言一落,全场哗然。 纳兰措名声这几日在玄石城早就传开了,其中推波助澜的,就有百草堂。坊间传闻,自然都是对着扬风去的,今日一见面,百草堂领着众人踢到了铁板,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你怎么不早说!” 李秋然这回反应过来,满脸狰狞地看着齐铁嘴,愤恨无比。 齐铁嘴微微一愣,他实在想不到百草堂派过来主持大局的人物,居然这等心性。若是顺风顺水还好说,毕竟百草堂势力不小。眼下遇到麻烦,这本性终于露了出来。 他不自禁摇摇头,然后颇有深意的看了薛员外一眼。 薛员外目光陡然一沉,脸上露出失望和后悔。 若是最开始不选错人,老实和扬风合作,也许就不会有眼下这一出了。 场面很是尴尬,董随海钟志明都是一脸无语。李秋然除了通晓些灵植秘术外,待人接物,掌控大局,完全就是个废物。 出了事只会埋怨别人,小人心性,谁也看不起。 然而作为当事人,李秋然却是自信感爆棚,颓然神色收起,此刻又盯着扬风,高声呼喝道: “扬风,都怪你。你惹了麻烦,眼下却让玄石城百万民众为你背锅,这件事你要不能妥善了结,我百草堂和你没完。” 这话一落,扬风没有表示,董随海钟志明却是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俨然一副和李秋然撇清关系的样子。 “咳咳……” 薛员外也干咳两声,他再不能糊涂了。 “扬风,如今之计,只能烦请拓跋苍芎出手了。还请你不计前嫌,务必镇压纳兰措,不然我玄石城就完了。” 周遭人听了这话,此刻也都清醒过来。 “风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等此前无礼。今日若是能保住灵脉,挽救玄石城危局,日后我们共尊风少为玄石城之主,以炼药工坊马首是瞻。” 四周都齐齐表态,玄石城生死存亡之际,再没有人心怀异想。 李秋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反应不过来,他神色疑惑中带着愤怒,扫视当场。 “你们——” 愤慨出声,挥指点射四周,“再也别想从我百草堂捞取好处,我李秋然灵植秘术,绝不会交给你们。” 这话若是此前说,恐怕一众人得吓得尿裤子。 哪怕有扬风的屯田秘术和李秋然竞争,玄石城上上下下,想得也是左右逢源,雨露均沾,从两边讨要好处。 高品质药果人人都想要,灵果灵药,更不会有人嫌弃。实际上,灵田种植,本就应该高低搭配。 修行界上层使用灵药灵果,中间力量和晚辈后生,却需要高品质药果药草。唯有于此,一个势力才能正常发展,传承有序。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李秋然光顾着计较个人蝇头小利,为人耻笑,乃至于犯了众怒。 董随海冷森森表态:“百草堂立足玄石城三十年,根基在玄石城百万民众身上。往日精诚合作,日后也会更加密切,互助互利,荣辱与共。” 钟志明补刀:“不错,这是我们百草堂立足之本,饮水思源,当怀一颗感恩的心。” 愤怒于李秋然愚蠢的众人,听了这话总算好受了些,微微点头,显然不会嫉恨百草堂,但人人都对李秋然无感。 “风少,别再等了,还请出手吧!” 齐铁嘴催促,四周人跟着应和,“还请风少出手,力挽狂澜,拯救玄石城于水火。” 众志成城,虚空中一股冥冥伟力凝结。 那是气运之力,民心所向,大义随行,做什么事都顺风顺水,合乎天道。 扬风此刻振臂一呼,恐怕响应云集,说不得能克服众人对纳兰措的恐惧,围攻上去。 不过扬风不会这么做,气运还不够,他实力也差了一些,若是用人命去堆纳兰措,哪怕能够成功,也会伤亡惨重。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时他的气数也就尽了。民众不会爱戴轻贱人命之人,无论他气运如何,都将会受到反噬。说来此前石家倒台,就是败在此处。 “诸位退下,以防待会被误伤。” 扬风挥挥手,众人激动难言,纷纷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背影。 李秋然石化当场,他想不明白,为何短短功夫,扬风什么都没有,就能招揽人心。 钟志明奔来,强行将李秋然拉开。 “一骑当千。” 扬风咒言威喝,周身真元澎湃,丹田内气运翻滚,天道圣碑若隐若现。 “咔咔咔”,他身形膨胀,个头拔高,瘦削少年的体态,瞬间化作精干青年,目露锋芒。 此刻场中童狮童虎身周真元凝影,已经飘飘渺渺,罡煞凝形运转兽形武技,需要大量真元。眼下几乎都被纳兰措吞噬,后者的实力巅峰无损。 童狮童虎此刻后悔不跌,心中有惶恐,更多的却是怨恨。若不是李秋然乱来,没搞清楚情报,他二人也不会轻易地招惹纳兰措。 “他二人力量耗了大半,对你再没有威胁,放开他们,我俩比划比划。” 扬风缓步上前,言语平淡,单挑三阶大武师,对他似乎是寻常事一般。 “扬风,你看了这么久,还敢主动错来,看来你胆子果真是不小,怪不得敢杀我军武道馆的子弟。” 纳兰措一直留意扬风,此前民心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不在乎,玄石城还没成气候,哪怕万众归心,气运加持也有限。 何况纳兰措已经毁了灵脉,玄石城灵气枯靡,日后便是荒蛮之地,最多出些小鱼小虾,不会放在他眼里。 “墨星辰等人罪该万死,以剿匪之名,残杀闪金镇矿民。我杀了他们,算是为你军武道馆挽救了损失。否则事情爆发出去,你军武道馆上上下下,都会受到气运反噬。” 扬风义正辞严,他做的事光明正大,合乎天道,更顺民心。军武道馆内部显然也有忌惮的,不然不会只派一个大武师过来。 “呵呵呵,他们人都死了,死无对证,事实真相如何,谁能知道?还不是任你随口而说。” 纳兰措冷笑,此事他早就考虑妥当,军武道馆高层也有过议论,如何行事,如何宣传,全都是谋算好的。 “你不认没关系,没人主持公道也没关系。今天你胆敢断我玄石城根基,那我便替天行道。” 修行大势力的虚伪,扬风一清二楚,没心思空口议论。说到底,这般事还得看他本事。镇压了纳兰措,便是板上钉钉。 “屠神兵诀,斩!” 断剑出窍,瞬间重铸,扬风双手攒我,劈斩而上。 没有半点花招,直来直去。简单的招式,但全力而为,威能实在不凡。要知道扬风可是从拓跋苍芎身上借了力量,此刻他的真元凝炼程度,与纳兰措无异。 三尺长剑,劈斩出十丈长剑光,瞬间到了纳兰措当头。 第200章 独战纳兰措 纳兰措面无波澜,双手一个摆动,真元漩涡盾牌开裂,童狮童虎两兄弟终于恢复了自由,跌跄着摔了出去。 两团真元在纳兰措手中变化,冲着当头而来的粗大剑光侵袭而去。 “当——” 金铁暴击声响起,纳兰措手中真元扭曲变化成两把锋锐断剑,横架当头,挡住了扬风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扬风身形没有半分停顿,纵跃而起,冲着纳兰措飞扑而来,同时手中杀神剑轮番挥转,不停的轰射剑光。 大武师真元凝炼等同于实体,罡煞凝形之下,周身真元随心意变化,能凝成刀枪棍棒。 纳兰措争斗经验丰富,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物,绝不会应变不及,轻易被人拿下。 他手中真元运转,变作十八般武器,将扬风从各个角度劈斩而下的剑光,全都一一接下。 扬风终于到了近前,双手擎握杀神剑,真元内敛,在剑锋上凝聚,冲着纳兰措脑袋斩去。 这一番攻击势若破竹,如石破天惊。虽然并未伤了纳兰措一根毫毛,但却顺利近身,而且隐隐有压制纳兰措的势头。 围观众人看了,又惊又喜,他们想不到扬风短短时间居然变得这么强,简直就是妖孽。 若是往日,有不少人恐怕就要心生嫉妒,浮生坏心思了。毕竟一个天才崛起,意味着其他势力都要被打压,谁都不会轻易让别人在自己地盘坐大。 不过此刻没人这么想,众人此刻心念分外一致,那就是希望扬风创造奇迹,战胜纳兰措。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纳兰措破坏灵脉,有可能让玄石城恢复荣光。 纳兰措此刻神色亦是惊诧,扬风这一番攻击,简直妙到毫巅,既迫得他不得不正面应对,又留有余力,眼下找到机会,便对他杀伐一击。 光轮扬风的攻击势头,连纳兰措这个军旅之人也要佩服。眼前少年的身影让他觉得异常高大,就像他魂牵梦绕的军伍之中,力斩千军的将军。 隐隐之间让他心生憧憬和惶恐,他做梦都想着能再入军营,为国效力。他也很害怕,他如今做的事,他往日在军武道光做的事情,根本没资格见将军。 异想只有一瞬,纳兰措毕竟是大武师,军中搏杀,让他的精神已经凝若磐石,绝不会轻易动摇。 利剑就在当头,以扬风这一击,足以将大武师的防御破开,将纳兰措一斩两半。 形势有些危急,纳兰措神色也肃然起来,不自禁屏住呼吸,双手合拍。 掌中变化的真元沉寂凝炼,化作一层玄光,凝在掌中,纤薄如纸。然而一瞬间,这道玄光光华大放,分明凝成了掌套。 “噗——” 杀神剑被纳兰措双掌摁住,就悬在他当头,但所有攻势,到此戛然而止。 场面似乎凝固了,周遭围观的人全都呆住。扬风一轮迅猛攻击,给了每个人期待。希望他能力挽狂澜,拯救玄石城于水火。 然而纳兰措终归不是一般人,他随手之间就能镇压童狮童虎两位同阶存在,如今独战扬风,让扬风占据主动,已经足够说明扬风手段的厉害了。 这事若是传出去,不只是玄石城,恐怕整个天泗府北地十数座城池,都得为之震动。 只是这还不够,因为纳兰措毫发无伤,甚至于他都没动用灵器,赤手空拳,就将扬风所有招数接下。 周遭人根本难以放心,他们又想起了纳兰措的可怕。扬风一时能匹敌,必定用了激发潜能的秘法,如此僵持下去,等到时间一长,那必输无疑啊。 “扬风若是输了,我玄石城就完了。不能等了,我们一起上吧!” 有人急不可耐,说话间就想冲上去,哪怕只分减些纳兰措的精力,也有意义。 “别乱来!扬风孤身一人上去,必然有所把握,你们忘了他身边还有拓跋苍芎,对方亦是大武师。此刻既然没现身,说明扬风不需要,我们上去只会添乱。” 关键时刻,薛员外朗声叫住几个毛躁之人。 玄石城于危难之中,此刻方见中流砥柱。扬风是一个,众人都对他有所期待。薛员外能安定人心,亦有重要作用。 众人按下心绪,静心旁观。 四周躁动只是插曲,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场中前一刻扬风才挥剑斩下,纳兰措双手合击,空手接住杀神剑。 “哼!怪不得你小子年纪轻轻,就敢如此猖狂,原来依仗灵剑之威。” 纳兰措目光上移,看着掌中钳制的杀神剑,不由得露出一丝贪婪。 此剑威能如此之强,分明就是中品灵器,而且还是威能强大的中品灵器。他纳兰措纵横一生,未曾见过这等犀利神剑。扬风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有资格拥有这等宝贝。 “我要提醒你一句,此剑乃残器。” 扬风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这一刻并未和纳兰措厮杀,只是简单切磋似的。 “你说什么?这剑是残器?这不可能。” 纳兰措陡然一惊,他目光完全凝在了杀神剑上。此剑就在面前,就在他掌中,他看不出有丝毫残损的模样。 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如果一件残器就有中品灵剑之威,那完好之时,该如何强大。 上品灵器,又或是玄器? 他一瞬间都不敢想,三阶大武师,顶多也就能弄到中品灵器。以他的实力和身份,手中也不过只有一件中品灵器而已,而且还是当年军中奋勇杀敌,用无数战功和人头换来的。 看在纳兰措神色惊变,扬风不由得笑了,他淡淡道:“此剑曾经是玄器,为一位武王所拥有。所以破损如此,仍有通天彻地,开山断河之威能。” “说来还是我实力低微,若是我进阶大武师,一剑之威,就能把你劈成两端。我若是成就武君,天泗府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拥有华朝气运护身的府主王天,再没人是我对手。” 话说得极是平淡,没有傲然炫耀的意思,甚至于扬风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不想被其他人听到,因为玄剑暴露,可能会引来无数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扬风不是张扬的人。 不过话说到底,此刻他刻意而说,不是张扬炫耀,又是何意? 纳兰措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他目光闪动,左看右看,根本看不出掌中杀神剑玄妙。 “这不可能,你小子休得给自己脸上贴金。武王玄器,岂会为你所用?” “你是要我给你证明喽?” 扬风戏谑笑道,脸上神色格外的古怪。 纳兰面色一怔,旋即森然道:“你若是真能证明此剑是残损玄器,我今日或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掌中钳制的有可能是玄器,纳兰措控制不住的有些兴奋。他若是能得到玄器,日后修为突破有望,成就武君。到时候他就可以回到军营,再没人能管控住他,就是他曾经敬若神明的将军,也得对他礼待三分。 “好啊!” 扬风笑着点头,双手陡然松开剑柄。 纳兰措微微一愣,眼前少年这是在干什么。原本可以和他分庭抗礼,眼下举动,分明是束手就擒,实在太过愚蠢了。 他又惊又喜,扬风主动放弃,他也免得多费手脚。更重要的,对方恐怕真会告诉他掌中剑真正来历。如果真和武王有关,他纳兰措便得了天大的机缘,成就武君,指日可待。 围观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张大了嘴巴,满脸惊恐。 “风少,不要——” 有人下意识就大声呼喝,想要阻止扬风。狭路相逢勇者胜,玄石城危在旦夕,扬风就此撤手,所有都觉得玄石城完了。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小子不错。” 纳兰措朗声大笑,无比的得意。 他这次亲赴玄石城,捉拿扬风,为墨星辰那些弟子讨回公道只是由头,他真正目的就是要破坏玄石城灵脉,将玄石城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情已经成了,又平白得了一把可能是玄器残片的宝剑,自是天大的喜事,谁都难以等闲视之。 “咔——” 就在这时,纳兰措掌中杀神剑陡然从中间裂开,他双掌攒握着前半截剑身,后半截连带着剑柄,却是滑落而下。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幕始料未及,纳兰措完全反应不过来。 扬风随手将断剑接住,神色中带着嬉笑和嘲讽。澎湃的真元在他掌中凝聚,锈迹斑斑的杀神剑上,真元流转,强大的威能有如沉寂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 “这才是此剑本来面目!”纳兰措终于反应过来,旋即他面色就疑惑了,目光看向掌中攒握的半截剑尖,“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问题刚刚问出口,掌中剑尖陡然扭曲,一道道光影氤氲出来,化作千万道剑气。 “砰——” 剑尖炸裂,化作水缸大的一团光影,光影千万道剑气劈斩,全都落在了纳兰措身上。 他毫无准备,单凭大武师护体真元,实在难以挡住。整个人被炸得七晕八素,满脸都是血,锦衣华袍也破破烂烂,像个路上要饭的叫花子。 “你敢算计我,我要你死。” 纳兰措彻底狂暴,他纵横天下,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才刚刚开始,你还是挡下我下一击再说吧!” 扬风冷笑一声,一步前跨,手中短剑挥刺,对着纳兰措心口刺去。 纳兰措的防御刚刚被破开,此刻无遮无防,这一剑落实,纵使是大武师,也得死。 纳兰措又惊又怒,满脸惶恐,整个人完全反应不过来,短剑已经刺到了他胸口。 “当——” 胸口衣衫破碎,露出了细密的金丝软甲,杀神剑被挡下。 扬风微微一惊,不由得又用力刺击。纳兰措双脚猛蹬,在自身和短剑的力量下,他身形暴退,瞬间闪开十丈。 “扬风,你没想到吧!我有宝甲护身,你破不了我的防御。” “哈哈哈……” 终于避开了距离,纳兰措惊恐神色瞬间掩去,他居然将计就计,心思倒也深沉。 此刻他立在这座山峰最高处,身后就是悬崖,纵身一跃就能离开。他也和扬风拉开了距离,只要不再大意,扬风难以伤到他。 “我乃玄师,神识敏锐,你有没有护甲,我一看就知道。” “我就没准备破开你防御,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201章 以大武师为畜 “什么?” 纳兰措得意的神色凝固了,眼中惊疑一片,他终于感觉到形势的古怪。 扬风是玄师,恐怕动手之前,就已经暗中观察过他。他华袍下穿着金丝软甲,一般人看不到,但瞒不过玄师的眼睛。 若说刚才那一击是低级错误,纳兰措根本不相信。 但扬风偏偏这么做了,故意让他避开杀招,这只能说明扬风还有更厉害的后手。 道理再简单不过,连旁观者都想到了这一茬。只是扬风的杀招到底在哪?让大武师缓过来,没了此前的大意,扬风还能寻到机会嘛? 众人都在疑惑,纳兰措高高的山崖后,无声无息激荡起一片火气,热气蒸腾,在半崖后化作火烧云。 “拓跋苍芎,是你!” 纳兰措毕竟是大武师,五感极是敏锐,他终于感受到身后热火熊熊,那股焚烧天地的感觉,只有拓跋苍芎才能激发出来。 烈火蒸腾,终于浮上了山崖,山坡这一侧围观的众人都看到了。 一只三四十丈长,脑袋有房屋一般的真元火龙盘绕虚空。火龙脑袋上赫然有一人凝立,正是拓跋苍芎。 “纳兰措,你不该来玄石城,更不该破坏此地灵脉。” 拓跋苍芎威言开口,说话间,身下火龙喷吐炙热罡风,吹卷整片山坡,这里所有人都觉烈火拂面,修为稍微差一点的,都感觉到毛发焦枯,浑身水分都在飞快蒸发,皮肤皱如老树皮。 “拓跋苍芎,二十年前风火门一别,没想到今日重逢。当年我初入三阶大武师层次,望着巅峰的你,只能仰你鼻息。今日一见,你看似强大,但气息差了好多。” 纳兰措言语中带着戏谑,他早就听人说拓跋苍芎突破武君失败,所以这一次来玄石城,才不声不响绕到药谷镇,直接办正事。 眼下一见拓跋苍芎修为大降,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你现在还得意地起来,无怪乎风少说你是蠢材。” 今非昔比,若是以前被人提前,拓跋苍芎必当心态大变。然而此时不同,他看到了自己重新崛起的希望。 只要玄石城蒸蒸日上,他就能从这里借到气运加持,晋升武君。所以纳兰措的嘲讽之言,他根本不在乎。 如此心态,纳兰措也看出来了,这和他得到的情报,一点都不一样。 “看来传言有误,我小看你了。” 纳兰措神色终于肃然起来,拓跋苍芎并未一蹶不振,眼下虽然在低谷,但日后未必没有恢复乃至于重攀巅峰的可能。 想到这里,他再不敢大意,微微一个侧步,目光盯着拓跋苍芎,手掌却是一个挥舞,一股真元涌出,冲着山坳乱石坑中挥去。 “嗤——” 就在此时,扬风手中短剑隔空一斩,纳兰措的真元立刻被斩断。 “你那长枪不错,若是被你取到手中,今日恐怕真难以镇压你。” 扬风淡淡开口,此刻才露出真正目的。 原来他刚才一番手段,不只是为了逼退纳兰措,更为了让对方远离乱石坑中的血煞长枪。 “好个奸诈的小子,原来你一直都在算计我。” 纳兰措此刻才算是恍然过来,可惜他一身手段,自诩才智过人,原来一直都在扬风的圈套之中。 “纳兰措出身军旅,他在沙场身经百战,立了无数战功,这才被军中高层赐下一柄血煞长枪。那枪极为诡异,威力惊人,本身就是中品灵器。而且被纳兰措温养多年,若是长枪在手,他一人能挡千军万马。” 众人并不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敏锐神识,感知乱石堆下深埋的血煞长枪。所以此时齐铁嘴适时开口,薛员外等一众人皆是露出了然神色。 “此前我还以为扬风托大,要一人独对纳兰措,原来只是故意示敌以弱。拓跋苍芎早就被他叫过来了,可笑我们还蒙在谷里。” 钟志明第一次对扬风生出佩服的感觉,他以前一直都觉得扬风年纪轻,见识少。现在看来,他活了几十年,根本不如人家一个少年。 年纪轻也是资本,如纳兰这般“倚老卖老”,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一把年纪全活狗身上了。 “小子,你果然狡诈,今日被你算计,我纳兰措心服口服。” 纳兰措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满脸凶煞戾气,又狰狞道:“不过你还是年轻,你大可以不必跟我这么多废话。拓跋苍芎既然听你吩咐,暗中埋伏,那刚才趁我力有不逮,偷袭不是更好嘛?” “如今说了这么多废话,你们却是给了喘息的时机。那血煞长枪我不要了,待我回军武道馆,来日大兵压境,神挡杀神,佛挡杀fo。” 扬风和拓跋苍芎联手,纳兰措又取不回称手的兵器,以一对二,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他自不是对手。 不过作为大武师,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哪怕拓跋苍芎堵在后路上,纳兰措也有自信离开这里。 “你以为我想杀你啊!这未免太便宜你了。” 扬风摇头冷笑,神色厉然道:“你胆敢偷偷破坏玄石城灵脉,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余生只能耗在我玄石城,我会将你囚禁在此处,日后时时刻刻,运转真元,替我抽取地脉灵气。” 要杀纳兰措,扬风早就动手了,不会耽误到现在。他让拓跋苍芎潜伏隐匿,为的就是和对方联手,彻底制住纳兰措。 他刚才跟在众人后面,也是暗中用神识和拓跋苍芎沟通,商量对策。 “你说什么?” 这话让纳兰措惊疑,更让他恐惧,他知道自己再不能在这里耽搁了。 “小子,来日等我军武道馆大军压境吧!” 一声嗷啸,纳兰措纵跃而起,冲着断崖后的拓跋苍芎扑去。 想要逃离这里,拓跋苍芎是最大的麻烦,纳兰措本不应该如此莽撞。 只是另一侧是扬风,还有玄石城众人。他要是冲上去,也许能引起一些骚乱,但麻烦只会更多。 大武师层次,已经可以汲取天道气运,他明白民心民意的可怕。 破坏了玄石城灵脉,整个人玄石城百万民众都会敌视他。哪怕很多人不知道这里的状况,默然碰上,也会由心底生出厌恶感。 纳兰措会受到气运反噬,这比独对同阶大武师,可要凶险多了。 未知的总是最可怕的,他来玄石城之前,军武道馆高层就告知过他,破坏了灵脉,事情暴露,必须避开玄石城,得绕道莽山,潜伏离开。 眼下他是众矢之的,想要避走,只能从拓跋苍芎这里突破。 拓跋苍芎虽然是半个前辈,但修为毕竟跌落,此刻状态在低谷,纳兰措丝毫不惧。 “吼——” 火龙咆哮,张开大口,吞噬而来。 纳兰措双手挥动,真元狂卷,化作一道房屋大的漩涡,卷动不休,被他塞入了火龙大口之中。 大武师层次的真元直接碰撞,势头无比的恐怖。真元漩涡虽然被火龙吞下,但火龙此刻却也躁动不休,凝实的躯体一片淡薄,混乱的力量在火龙体内肆掠。 “拓跋苍芎,你也不过如此。若不是我的兵器被扬风扣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纳兰措一脸不屑,拓跋苍芎没他想象的可怕,他随时都能离开这里。 “你的真元确实霸道,可惜你赤手空拳,而我不仅有一众同伴,更有风少赐予的宝器。” 拓跋苍芎从火龙头顶跃下,也就在此时,火龙身躯轰然炸裂,一片火光爆发,笼罩周遭百丈,纳兰措的身形也被淹没。 火光耀眼,场外众人不由得侧目遮眼。待得火光平息,众人凝目看去,却见一道火光护罩扣下,如一片囚笼,将纳兰措禁锢其中。 “该死!这是三阶禁阵。” 纳兰措面色惊变,身周炽热的火元之力不停的侵袭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护体真元根本挡不住。 “三阶禁阵布置起来极为麻烦,你们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在我眼皮底下完成?” 他气急败坏,此刻想要逃走,但刚走几步,就感觉火元袭身,热血沸腾,连丹田内的真元都要被点燃。四周火光护罩实在太可怕了,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出不去。 “我当时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甚至于质疑过风少。我如今臣服,这么重要的情报你都不知道,你还敢来玄石城撒野?真是可笑。” 拓跋苍芎摇了摇头,纳兰措简直就是个蠢材。 “你比他幸运得多,在我麾下效力,报酬丰厚。而他纳兰措,今生余下的时光,都会为我玄石城奉献。” 扬风走上山头,单手一招,一只雷火炉盆在虚空浮现,正在纳兰措当头,悬浮在火光护罩上。 烈火噼里啪啦,一道道雷光涌现,下方倒扣的火光护罩不停的缩小,同时越加凝聚。 纳兰措只觉得全身都要烤焦了,口干舌燥,身周范围亦在飞快缩小。偏偏他不得寸动,只能任由阵法压榨身周空间。 “纳兰措,你破坏我玄石城灵脉,日后便留在这里,为我玄石城当牛做马,以你本身神通,抽取地脉灵气,弥补玄石城的损失吧!” 雷火炉盆飘到扬风掌中,雷火平息,被他交到拓跋苍芎手里,低语了一句,拓跋苍芎立刻下山,飞快奔着玄石城炼药工坊赶去。 纳兰措整个人被禁锢在一只钟形火元光罩中,他全身热血沸腾,口干舌燥。此刻听了扬风的话,愤怒咆哮道:“你敢以大武师为畜,我军武道馆不会放过你。你等着吧!他们一定会救我的。” 第202章 董随海重掌大权 “以大武师为畜,扬风这混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李秋然来回踱着步子,从药谷镇回来已经好几天了,他一直都在派人打探消息。他本以为扬风只是说着玩的,最多困上纳兰措几天,然后就会把人放了。 他寻着心思,想等待时机出手,救下纳兰措,示好军武道馆。这样即使玄石城完了,他搭上军武道馆这条线,也是大功一件,将功补过不说,恐怕还要受到嘉奖,眼下全完了。 “那山坳中修了地堡,用铁汁浇筑,几吨中的巨石一块块往上累压,看来是准备封死了,这是一点余地也不留啊!” 童狮响起这般事就觉得恐怖,几日前他兄弟二人被纳兰措制住,当时虽然屈辱,但他却未曾担心过自己的安危。他相信纳兰措会有分寸,不会要他兄弟二人的性命,毕竟还要给百草堂留些面子。 然而这几日扬风作为,完全没有给军武道馆留面子的意思。将一位大武师封在药谷镇半山坳上,这比直接杀了纳兰措还要过分,这极大地侵害了军武道馆的颜面,这是不死不休的举动,真是给天捅出了大窟窿。 “好啊!欲要使其灭亡,先得使其疯狂。扬风这混账东西反了天了,真乃大好事一件,赶快把传讯飞鸟放出去。给总堂长老带话,秉明最近发生的所有情况。尤其是扬风这小子的作为,事无巨细,全都给我禀报上去。” 李秋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大喜过望,朗笑出声。 “只要把罪过全都推到扬风身上,玄石城没了也就没了。我相信总堂会给我们做主,这般事由我们禀报给军武道馆,日后两家关系就真的近了,甚至于勾搭军武道馆在军中的高层人脉,都大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秋然实在畅快,激动地浑身颤抖。 童狮童虎两兄弟听了这话,先是一阵错愕,然后互相望了一眼。兄弟连心,都从各自眼神里看出了心思。 两兄弟修为不弱,但在百草堂之中,武力的高低,和地位没有直接关系。所以这一次二人来到玄石城,才会以李秋然为主。 原本这也没什么,毕竟李秋然是灵植师。玄石城灵气蒸腾,灵脉提升,李秋然能发挥出巨大作用,让童家两兄弟给他做帮手,日后百草堂开辟灵园,也有两兄弟的功劳。 然而如今势头变了,玄石城岌岌可危,大好形势直接陡转之下,童狮童虎心思自然也有了改变。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办?” 李秋然微微有些恼怒,许是这几日他也受了刺激,没了往日对童家兄弟的尊重。 童狮童虎漠然地看了李秋然一眼,转过头来,默不作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嫉恨纳兰措当众镇压你们,忍不下恶气,想要因小失大嘛?” 李秋然神色瞬间冷冽,若是以前在总堂内部,他对童狮童虎绝对恭敬有加。只是这次来玄石城,他得了莫大权柄,一力主持玄石城局势,所有百草堂的人都得听他吩咐。 眼下又是关键时刻,他对童狮童虎,自然不再客气。 “李秋然,这不是他们的意思,这是总堂的意思。” 董随海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方宝剑,不知怎么地,居然用绸缎盖住,似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李秋然微微一愣,旋即暴怒:“董随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假传总堂名义。我可是梁长老任命的特使,他老人家总领金灵城下整个北府所有分堂事务。若不是用人之际,我早就免去了你掌柜职务,你别不识相。” 说到最后,李秋然昂首挺胸,一脸傲然,端着个架势,等着董随海给他赔礼道歉。 “你的特使职务已经被免了,这是总堂刚刚发过来的灵剑传书,你几人都到堂下候着,恭听总堂法旨。” 董随海淡漠开口,他心中早有愤怒。若不是这些外派过来的家伙胡作非为,恐怕现在百草堂还是他和刘连洲做主。那般的话,以刘连洲和扬风的关系,百草堂早就吃下玄石城,哪里会有现在被动局势。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就算总堂飞剑传书,那也得传给我,我可是梁长老心腹,是他老人家任命的特使。” “好啊!我明白了。是你董随海暗自搞鬼,你是想夺权吧!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也想随着刘连洲那个老不死的投靠扬风,背叛百草堂?” 李秋然根本不相信董随海的话,他还很激动,阴阳怪气地,直接就给董随海安排了罪名。 “童狮童虎,你二人还不将董随海这叛徒给我拿下。” 他呼喝一言,这是下了命令。按照百草堂的规矩,哪怕童狮童虎是三阶大武师,也得听李秋然吩咐。 然而童狮童虎两兄弟无动于衷,甚至都没看李秋然一眼。 “你们也想背叛百草堂,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你们不怕……” “啪——” 李秋然一声嗷啸,状若疯癫,只是话还未说完,就被钟志明甩了个大嘴巴。 “李秋然,你给我醒醒吧!你搞乱了玄石城局势,总堂早就震怒了。这才飞剑传书,你若是敢胡闹,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你应该清楚,飞剑传书可是指向性的,既然董掌柜收到飞剑,那就说明这命令是总堂亲自给他下的,你别自误。” 李秋然听了这话,一下子呆住,他刚才有些激动,眼下听了这话,终于明白过来。 “梁长老抛弃我了?这不可能,这几日根本没给总堂传信,总堂怎么可能得到消息,你们骗我。” 大权在握还没几天,就从巅峰跌到谷地,谁都难以承受。 “信是借由薛家渠道送出去的,免得你搬弄是非,坏了我百草堂在玄石城基业。” 董随海冷冷开口,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得李秋然一声冰凉。 李秋然也不是傻瓜,今日几人轮番给他眼色,说明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一直都被蒙在谷里。 “听宣吧!” 董随海扯下绸缎,一柄金灿灿的灵剑显露出来,灵光激荡,一道道灵文虚空幻灭。 他略微挥了挥,念了几道咒言,通过特殊的手段激发灵剑威能,一片光文凝现。 说来文章很长,但概括起来却是简单:玄石城局势不明,百草堂行事要慎之又慎。日后一切事务,皆有董随海负责,钟志明童家兄弟甚至于李秋然,都得听董随海的吩咐。 “老董,恭喜了。以前外行领导内行,整个百草堂一团槽,眼下希望你拨乱反正,带领我们走出困局。” 钟志明恭贺董随海,话自是说得冠冕堂皇。 童狮童虎却也没有摆弄身份,也对董随海行礼,表示愿意接受董随海的领导。 “事不宜迟,赶快赶往药谷镇。扬风这几日大张旗鼓,绝对另有玄虚,若我百草堂再错过,那玄石城日后和我百草堂就再没关系了。” 董随海风风火火,带着百草堂一众人,飞快奔着药谷镇赶去。 片刻间,百草堂内空空荡荡,只剩李秋然一人,他此刻似是还不能接受,呆呆傻傻地,不知在想着什么。 药谷镇这几日一直都很忙碌,比往日忙碌十倍百倍。 尽管药谷镇灵脉几乎宣泄一空,但这里还是热火朝天,整个玄石城,大大小小的氏族,还有外来的商团,已经各种中小势力修行团体,全都云集在此。 灵泉谷溪上游炸开的山坳,此刻被铁石填充,不仅仅有一块块大青石垒砌在上面,四周还竖着两口硕大的高炉,乃是熬炼铁汁用的。 “再来十位武师,要状态巅峰。再把这一炉铁汁浇筑进去,这地基就算扎实了。” 南风粗声粗气,他五大三粗,身材还有些矮小,说来是个矮冬瓜,穿的也是破烂,修为并不怎么样。放在半年前的玄石城,也只是一般人物,然而今日云集药谷镇的人,全都听他吩咐,人还任由他挑。 十位武师很快就选好了,本土有六人,连龙鳞镖局的龙吟啸都在其中。外地的四人,都人高马大,劲力澎湃。 烧得火热的高炉,就被他们十人搬下来。高炉内的铁汁滚热,炙热如水。若是溅出来一点,恐怕就是武师护体真元都防不住,烫上点皮,非得去半条命不可。 这一炉铁汁不是寻常精铁熔炼的,里面掺杂了珍贵灵矿材料,用特定的比例配匀,还需要用特殊的熬炼方法。这里涉及到铁械玄术奥妙,所以哪怕南风当众熔炼,所有过程材料都被人记下,也不会被别人学去。 一炉铁汁浇筑如青石,顺着特殊的沟槽,灌注入地下。 “嗤嗤”炙热声中,山坳消失,整个缺口化作一块坚实的地基。铁汁灌注的沟槽弥合一片,化作一道道纹路。 烈日照耀下,晶亮的纹路反射眼光,居然流转起来,激荡出一道道莫测玄光。 “看来是阵法,我没猜错。” “这还用你猜,这么大阵仗,怎么可能寻常。” “这阵法绝对了不得,肯定比以前的聚灵阵要强,不然不会如此麻烦。” 山坳两侧山坡上全是人,议论纷纷,都有期待。 所有人都巴望着,阵法运转起来,地脉灵气能够再次喷涌,玄石城恢复如初。 第203章 谈判 期待永远都是期待,哪怕万众一心,很多时候,大部分人心中都没底。 尽管这几日整个玄石城的人都在巴望着,但不乏异议之声。 灵脉被破坏了,玄石城灵气大减,药谷镇比之以前还不如,极品灵田已经变作中下品灵田,而且灵气还在衰减之中。 “灵田种植,是靠天吃饭。灵脉毁了,人力绝对难以挽留,我看药谷镇这举动也就是在瞎热闹。乘着军武道馆的人还没过来,赶快离开玄石城,怎么地也得和扬风拉开距离,免得受到牵连。” “是啊!谁说不是了,大伙在这里,也就是图个万一的念想。若是真成了,那日后可没得后悔啊!” “不成更后悔,小命可能都没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们不走,我走。” 总有人按捺不住性子,趋利避害,乃人之本性。 “你们要走可以,你们在玄石城城的田地宅府,各等产业,我全都要了。要赌就赌大的,我要抄底。” 有怕死的,也有不怕死的。 吵吵嚷嚷要抄底收购的,不乏有那些先前议论着要离开的人。投机倒把的买卖,自是哪里都有人做。饿死胆小的,肥了胆大的,撑死不要命的。 老话是这样,更玄虚的说法都有。但局势未定,少有人能看清底细。 药谷镇一片喧闹,陈松的庄上,却是有些冷清。倒不是没人来,而是扬风特意下了命令,庄子四周都被封锁了,他这几日全都待在这里。 “风少,山上的事差不多了,我们也该上山了吧!” 刘连洲神情忐忑,这里是他奉献一辈子的地方,若是扬风失败,那玄石城就彻底完了,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刘老,镇定点,人还没都到齐呢!” 扬风摆摆手,神情极是平静,整个玄石城,除了懵懂无知的幼童,恐怕就属他最是心如止水了。 “风少,薛员外领着薛家人过来了,正在外面求见。” “百草堂的人也来了,等了好久,本来拦着的,这回见薛员外过来,一并混了过来。” 院外有人禀报,扬风传下话,片刻功夫,薛员外伴着董随海,领着两方势力的人马,齐齐涌进了园中。 “两位前辈总算是来了,真让扬某一阵好等,快请进来吧!” 扬风露出了少有的热情,这让薛家和百草堂一干人马都有些狐疑,这可不符合扬风作风。 “扬风,老朽也就不兜圈子了,玄石城灵脉,到底有没有恢复的希望?” 薛员外首先发问。 扬风笑道:“有当如何,没有又当如何?” 这不是答话的态度,但是薛员外没有计较,直接回道:“若是有,那便齐心协力,若是没有,薛家只能举族搬迁,离开玄石城。” 言简意赅,两种心思都表露了,没有套话。 “百草堂准备作何自处?” 扬风转首望向董随海,之前主持大局的李秋然没出面,百草堂一众人,尤其是童狮童虎二人,都以董随海马首是瞻,这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扬风猜到了百草堂权柄有了变化。 “总堂刚刚传下消息,命我一干人等留守玄石城,与玄石城共存亡。” 董随海神色肃然,话自是没有半分虚假。 “二位已经你们各自的的势力,紧张不过就是药谷镇灵脉。此事说来也简单,恢复如初不是问题。不过我还想问二位一个问题,如果军武道馆再派人过来,还要破坏玄石城灵脉,你们二人又当如何?” 前一个问题不过就是个探头,眼下发问,才是扬风真正想知道的。 纳兰措此行玄石城,真正目的不是他扬风。对方来玄石城,就是要毁掉玄石城。 对方也的确做到了,至少暂时状况是这样。此举大有蹊跷,绝非个人所为,而是另有谋划。 扬风对纳兰措了解不多,不过对方不像是和玄石城有深仇大恨的样子,报复玄石城百万民众的说法,显然谈不上。那这里面的隐情,就很值得探究了。 毁掉玄石城,不是纳兰措个人目的,恐怕代表了其他人,或是某个势力的主张。 扬风此刻没有多余情报,他也不想多猜,但这件事他必须面对。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这是整个玄石城的事情。如今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否则幕后敌人跳出来,他恐怕应对不及。 “还要破坏玄石城灵脉,这不大可能吧!据我所知,纳兰措可是冲着你来的。” 齐铁嘴神色惊疑,似是一脸不解。 扬风对着他笑笑,淡淡道:“是不是冲着我来的,齐先生会不明白?你可是玄石城第一个和纳兰措碰面之人,对方什么目的,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此言一落,所有人都看向齐铁嘴,连薛员外也是满脸狐疑。 齐铁嘴这次回到玄石城,表面目的是带回祁红的消息,但好巧不巧,对方就首先和纳兰措碰上,这里面若说没有隐情,在场人可不相信。 “齐铁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大家说清楚。” 薛员外开口喝问,丝毫不掩饰他对齐铁嘴的怀疑。 “我和纳兰措只是偶然碰上,他来玄石城,我只知道扬风是他目标,这是我从府城得到的情报,其他事我一概不知。” 齐铁嘴略感苦涩,他碰上纳兰措真是侥幸。 扬风:“你和纳兰措似乎早就认识吧!你二人是何关系,能否和大家说道说道。” “扬风,你怀疑我。” 齐铁嘴微微有些愤怒,扬风当着薛家和百草堂的人问他话,分明是故意的。 “难道你不值得怀疑嘛?你出现在玄石城,实在太巧了。” 扬风早就想调查齐铁嘴,但苦于实力不够,他能动用的人手,也就限于玄石城一亩三分地。人家齐铁嘴是天泗府府主的人,他鞭长莫及。 至于从薛家打探消息,也不切实际,所以他也就听之任之。 眼下有机会,他可不能错过,况且这还可以一石二鸟,他何乐而不为。 此言一落,众人看向齐铁嘴的目光都有些警惕起来,连薛家也不例外。 齐铁嘴气炸了肺,隐隐有些直觉,扬风似是故意找他麻烦。 “玄石城我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你管不着。” 扬风眨了眨眼睛,笑道:“没人想管你,不过薛家和你有干系,正值玄石城生死存亡时刻,这事得弄清楚。” “如果今日不能给我个合理的交待,那药谷镇北边的阵法成了,我也会掌控在手,日后薛家庄园宅邸,只能靠着稀薄的灵气,恐怕薛家上上下下,不得不离开玄石城了。” 这态度一表,所有人都惊呆了,扬风这是在逼薛家,而且还是釜底抽薪的招数。 薛员外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薛家上上下下,都觉得前途迷茫。要他们离开玄石城,无论去何处,都绝没有在玄石城滋润,薛家恐怕是要败了。 “扬风,你未免太欺人太甚了吧!” 齐铁嘴忍无可忍,他冷冷道:“天地灵气,是地脉里面发散出来的,你可没有资格独占。你若是敢擅自圈禁玄石城天地灵气,我便会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禀告府主大人。你窃取玄石城共有之物,那偷天窃运盗取民心的大罪,华朝严刑峻法,会教你做人。” 天泗府并不是强者为尊,没有法度之地。尽管修行者有种种特权,很多时候还可以对中下层生杀予夺。但有些事是不能做的,盗取一城灵气,以阵法圈禁为己用,便是其中一条。 因为这等缘故,所以天泗府宗门并不多,哪怕是风火门,实际上山门也不在天泗府腹地。实际上很多时候,天泗府内,是很难见到宗门弟子公开行走的。 宗门势力强大,大神通之辈层出不穷,他们布下阵法,可能笼罩百里千里之地,汲取天地灵气,入山门为己用。 这回断了寻常人修行根基,是霸道之法。华朝法度对此有很多节制,大多数宗门都深藏深山老林,“与世无争”。 “此言自是不假,不过眼下玄石城今非昔比。如今这里即将化作蛮荒之地,我领人在此开荒,率领玄石城百万民众自救,我有资格选取自己人,排除异己,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扬风早就考虑过这般事了,所以以前他布下聚灵阵储灵阵的时候,不仅仅只是大公无私,说来他也是规避华朝法度。 眼下玄石城灵脉被破坏了,他再施手段,很多事,都可以做了。 齐铁嘴听了扬风的话,只觉得一阵恶心,“我呸!玄石城还没完蛋了。有能耐的不止你一人,你不做,自会有人做,你别在这里卖弄。失了玄石城民心,你可没后悔药吃。” 扬风咧嘴一笑,“听你话的意思,莫非齐先生准备回返府城,向府主大人大人禀告,稍后会带来大人物,拯救玄石城?” 齐铁嘴一下子哑口,府主王天麾下自然有能人,别说挽救玄石城灵脉,就是再造十个玄石城,也没有问题。 关键这事根本不值得做,天泗府太大了,府主不可能随便动用自己手里的资源人力。再说了,王天任期就要结束,他也没得必要为后任制造政绩。 “好了,这件事不用讨论了,我已经明白了风少的意思。要什么要我薛家做的,风少尽管吩咐吧!如果我们能做到,必当尽力而为,这就算是换取风少分润灵气给我薛家的砝码。” 薛员外是明白人,他知道,以后玄石城就是扬风说话算了。对方准备掌控玄石城灵气分配,日后说起话来一言九鼎,没人敢不从。 “爽快,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薛家日后无条件支持我,二是烦请薛家帮我取一件东西,这件事要速办。” 扬风赞口,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薛家支不支持他,他根本不在乎,之所以提出来,不过就是个掩人耳目的噱头,唯有那件东西,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第204章 扬风的图谋 “你要什么东西?” 薛员外神色有些疑惑,他已经认清局势,让薛家支持扬风,他没有意见。毕竟往日薛家就从未真正主导过玄石城大局,眼下玄石城有了机缘,整体实力十倍以上提升,薛家只要搭上这阵风,便有日后百年繁盛。 扬风就是这般机缘的推动者,真正主导之人,追随他,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扬风还要什么东西,话也不明说,明显有古怪。 扬风小心翼翼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只兽皮袋,微微打开,一枚泛黄的竹简露了出来。 众人都看向这竹简,有些诧异。 齐铁嘴上前一步,刚要代薛员外接过,扬风这时却是将腰间断剑拔出,挡下了齐铁嘴。 “这东西只能薛员外看。” 齐铁嘴皱了皱眉头,扬风如此神秘,一看就知道另有隐情。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和他寻到玄石城的目的,有所关联。 “薛叔……” “贤侄,让我自己来吧!” 薛员外神色有些古怪地接过兽皮口袋,取出竹简,刚刚打开一半,只扫了一眼,立刻变色大变,冷喝道: “扬风,你想做什么?” 这竹简来自赵瑞龙,正是对方送回来的消息,其上记录了薛员外孙女祁红的一些情报。 “你别误会,这东西给你看,只是想告诉你,我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情报也不是我挖出来的,是另有其他人,怀着不轨的心思,被我事前发觉。” “此事我看你似乎不像沾惹,但有些事,想躲是躲不过去的。何不让我挡在前头,这样真出了事情,你也能提前得到消息,说不得能救她。” 扬风没提祁红,但这话里的意思,对薛员外却是极为清楚,否则他也不会隐瞒祁红的身世多年。 “扬风,你小子真是猖狂,她不过是个孩子,你何苦要为难她?” 薛员外一脸愤怒,若是此前,他早就和扬风翻脸了。只是如今事情来了,他担心了好多年,避无可避。 “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不需要旁人多说,也无人劝慰,薛员外自己就压低了声音,旁人不知道二人在议论什么,但都感觉道薛员外话里的挣扎和忍耐。 “你们先退下吧!我有事情和薛员外密谈。” 扬风挥挥手,他麾下的人自然没有意见,但另外两方人却是不乐意了。 薛家人以为扬风用了不轨的手段胁迫薛员外,都不愿意轻易离开。而百草堂的人,此刻也觉得复杂。谁都不知道扬风和薛员外到底在谈什么。 “风少,我和薛老哥一起过来的,我们两家是一伙的,有什么话直说,不必见外。” 董随海拱拱手,他最怕扬风和薛员外私下有交易,若是抛弃百草堂,那他重掌大权,也毫无意义。 这形势极为紧迫,百草堂几人几乎都想到了这一茬,神色都极为紧张地盯着扬风。 扬风默不作声,并不回话,端坐一旁,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随手拨弄着茶盏。 “董掌柜,我们谈的是私事,和百草堂的事情无关。” 薛员外表明了态度,百草堂几人都要惊呆了。他们来的路上说好了,要同气连枝,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薛叔,什么事情还需要避着我们?再说了,你们现在谈的事,哪怕是说笑之言,也事关玄石城大局,我们怎么能走呢?” 齐铁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留在这里,必须弄清楚扬风给薛员外看了什么,这事万分紧要。 “都回避下,这事和你们无关,和玄石城也无关。” 薛员外态度极为坚决,薛家有几位二代子弟还想说话,但听了薛员外这话,都赶紧闭上了嘴。 扬风和薛员外谈私事,旁人自然没道理守在这里,万般不情愿,众人还是退入了院中。 “风少,你们慢谈,有事叫我。” 陈松关上了屋门,堂中显得有些昏暗。 扬风挥手一点,一抹火光闪现,游走一圈,堂中蜡烛齐亮,照得薛员外面色更加苍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 薛员外捏着拳头,目光冷冷地盯着扬风,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和扬风拼命一般。 “祁红这几日应该到了府城,入了军武道馆,想来日后能学到不少本事。我想请她帮我查阅军中档案,我要十几年前,从玄石城远调离开的那只军团的所有资料,还请薛员外助我。” 扬风开门见山,此刻也没有弯来绕去的必要了。 那只湮没在十几年前的岁月中,毫无踪迹的军团,扬风很感兴趣。从当日赵瑞龙给他那份战册开始,他就一直想弄清楚。 原本指望着加入军武道馆,按部就班地调查。只是如今得罪了军武道馆的人,加上此前赵瑞龙传回来的消息,另有一伙不明来历的人在调查。 循规蹈矩是不大可能了,只能另出奇策,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事情又紧又急,他需要别人帮忙。祁红和王玉娇是表亲,有这层关系,想来要查看军武道馆的档案馆,不是什么难事。 “扬风,你死了心吧!你既然知道这等事,就应该明白,背后人来头甚大,我是绝不会拿我外孙女的性命冒险的。” 薛员外话说完,狠狠地将那竹简甩到扬风身上,他几乎已经怒不可遏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事你得想清楚。” 扬风神色平淡,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不用想了,十几年前我忍辱负重,借了无数关系,这才保下红丫头。你若是敢动歪心思,想从老夫身边夺走她,老夫和你玉石俱焚。” 薛员外吼叫得嗓子都哑了,双拳紧握,面目狰狞,全身真元激荡,这是拼命的架势。 “那你更应该好好想想,这竹简你应该还没看完吧!再好好看看,我不急,等你思虑妥当了,再给我回答。” 扬风把那竹简塞到了薛员外手中,然后慢悠悠地品起茶来。 薛员外再次打开这卷竹简,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不远错漏任何一个字。 他看得很慢,神色却是几番变化,先是惊疑,然后愤怒,最后是惶恐。待得一卷竹简看完,满脸苍白,后背都湿了,神色隐隐有恍惚的感觉,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座椅上。 过了十来个呼吸,他总算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问道:“这事都是真的?” 扬风:“情报来自赵瑞龙,几个月前石家覆灭的当晚,他来到这里,薛员外你也在场,他给了我很多指点。其他事不必多说,我想你也明白。” 这事没法说得太清楚,扬风说来并不知道多少确切消息,很多情报都是赵瑞龙给他透露的。他对薛员外没有太多了解,只是知道对方也了解军伍老巷的隐秘,恰好祁红也是老巷的人,扬风自然有些猜测。 “赵瑞龙,原来是他,怪不得,你一个孤儿能够挖出这种隐秘。你老实交代,你身后到底还有何人?” 薛员外恍然大悟,神情无比的难看,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 “这事不是薛员外你该管的,插手太多,恐怕会给祁红招灾引难,何不让这件事到我为止?” 扬风提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建议,薛员外几乎拒绝不得,因为这主意是当下最稳妥之举。 “你用什么保证?”薛员外问。 扬风答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又是当下玄石城焦点,无数人盯着我。我只要不出事,自然不会有人越过我这层保护伞寻到她。至于出了事,我想薛员外护犊心切,提前得到情报,应该能够及时出手。”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薛员外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了。这件事既然暴露了,那他是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我答应你。” 听了这话,扬风点头笑道,“此事越快越好,还请薛员外早点给祁红传去消息。找些由头,比如给玄石城修史,建功德碑,凡此种种,乡绅们落叶归根,总得做些造福同乡的事情。” 过了片刻,薛员外神色恢复了正常,扬风这才和他联袂而出。 “薛叔,你们到底在里面谈了什么?” 齐铁嘴冲上来追问。 “没什么,就是有关薛家和炼药工坊合作的事情。前几日纳兰措进犯,我们不是说扬风解决了玄石城危局,便推举他为城主,这事也该速办了。” 薛员外声音郎朗,中气十足,但怎么看怎么没有精神。 “此事日后再说,玄石城灵脉还未恢复,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一群人冲着药谷镇北山进发,路上循着灵渠谷溪,原本汤汤流水,此刻几乎已经干涸,断断续续,只剩些小水洼。 破开的山坳彻底弥合,还垒砌了高台,铁石浇筑,高台上架起了古怪铁器,用成人手臂粗的铁栓,门板一般大的铁板,还有石碾子磨盘一般铁陀螺。 粗略的模型出来,有人高叫着水车,也有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物是风车磨坊。 各种说法都有,但都难让人信服,因为无论是水车还是磨坊,众人都见过,没有这么大的,纵使有,也不会建在这荒山上,还打了那么大的地基。 “此物乃灵能风车,能够从地下灵脉抽取灵气。眼下玄石城灵脉断了,唯有用此法,才能挽救玄石城。” “只是一城危机,单凭扬某麾下这点人,实在解决不了,所以这才招呼大家前来帮忙。” “眼下只差一步了,就不知有没有愿意出来,奉献自己,解救玄石城。” 第205章 灵气绿洲 扬风这话声音很大,连山坡下的人都听到了。只是这奉献一说,莫名其妙,众人都闹不明白。 “扬风,你到底要我们做什么,直说便是。” 钟志明气力十足,似是还带着些不满。百草堂带着满满的诚意会见扬风,对方一点不给面子,连商谈的机会都没留,和薛员外密探结束,直接就带人过来了。 这分明就是冷落百草堂,甚至还有拉帮结派,打击百草堂的意思。 “灵能风车运转困难,若想让药谷镇灵气恢复,单凭眼前条件,至少需要十位擅长阵法的玄师催动,还得供应海量的灵石丹药,这负担着实不小。” 扬风叹了口气,声音隐隐有些低沉,周遭人听了这话,哗然大变,全都受到了影响。 “十位擅长阵法的玄师催动,这架势赶上了三阶禁阵。整个天泗府,恐怕都少有势力能够做到。毕竟这不是生死存亡时刻,哪怕世家宗门驻地,轻易也不会有这么玄师龟守。” “这东西也不是阵法,听起来玄妙,但运转起来的收获,感觉得不偿失。” “对啊!难道说我们这些天耗在这里,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玄石城灵气大变,但也不值得天泗府最顶尖的势力拿出所有底蕴,维持住玄石城局面。” 这几天原本众志成城,至少每个人都怀着美好期待,但听了扬风的话,全都失望起来,不少人都后悔了,心念动摇,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离开玄石城。 “风少,你花费大代价建造这么一个东西,不只是囚禁纳兰措那厮吧!你想做什么,挑明白点。只要我百草堂有这个能力,一定照办。” 周遭一片异议声,被董随海的喝声打断。 此前就属百草堂跳得最欢,毕竟只有灵植师的手段,才能和扬风的军伍屯田秘术分庭抗礼。眼下听董随海的意思,分明是以扬风马首是瞻,这有些蹊跷。 “董掌柜是明白人,你和刘老十数年共事,奉献玄石城,为普罗大众造福,扬某甚是感佩。” “如今百草堂人才济济,但我看全是异心之人,只想着从玄石城捞取好处,说来就是不劳而获,让人唏嘘感叹啊!” 扬风摇头叹息,话里藏刀,分明就是暗骂钟志明童家兄弟一众从百草堂总堂来的家伙。 周遭人也都明白,他们清楚百草堂和扬风的恩恩怨怨,此刻自是感叹,不少人都议论起来。 “前几日百草堂还和扬风对着干,玄石城也几乎分成两派,百草堂占据优势。眼下居然对扬风低头,那个李秋然李大师也不露面了,看来是没辙了,只能有求于扬风。” “别低估了百草堂,我看李秋然不路面,是百草堂看不上玄石城了。毕竟灵脉崩溃了,他们不愿意再投入资源。要想让玄石城灵气恢复,那代价无异于在一片蛮荒中开宗立派,难度大上天,根本不值得。” “说来就是放弃玄石城了,大势力不都这样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议论之言,听起来似乎在理,但百草堂上上下下听了,都脸色难看。 如百草堂这般势力,说来名声极好。在百草堂当差,哪怕就是寻常小厮,都是很有面子的事情。毕竟治病救人,供应丹药,提升修行者势力,这是有功德更有恩惠的事情。 如今声名狼藉,就是平时不怎么露面的护卫,都觉得丢人。 “扬风,你说要找人奉献玄石城,我百草堂上下都是仁人志士,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直说便是。” 董随海平日里谦和,但为人还是很有傲气的。这般傲气和身份地位无关,这是一种情怀,是如刘连洲一般,奉献玄石城一辈子的,矢志不改。 百草堂众人听了这话,都微微有些激动,每个人都有些亢奋。 钟志明走上前来,喝道:“说得不假,百草堂立足天泗府各地,从来都是造福一方。今日玄石城有难,如果我们百草堂帮得上忙,不会计较得失,定是全力而为。” 童狮童虎二人也站出来,大武师强者,几日前虽然在纳兰措手里吃了瘪,但场中没人敢轻视。毕竟眼下玄石城,除了公开露面的拓跋苍芎外,也就是他兄弟二人。 “扬风,你手段不弱,几日前收拾了纳兰措,我们兄弟佩服,不过你也别想就此小瞧了我们。百草堂上下一心,扎根玄石城,造福一方的心思不变。” 百草堂几位头头相继表态,言辞诚恳,显然发自肺腑。 周遭议论声音有些小了,哪怕对百草堂前些日子的做法有些微词,但百草堂的名声在那里,只要他们不作死,旁人毁不掉的。 “好!既是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扬风先前一番话,就是为了刺激百草堂。 “这灵能风车,用玄师驱使得不偿失。不过若是有两位大武师坐镇此地,日夜不离,那便可以正常运转。玄石城不日就能恢复向前的灵气浓度,而且还可以自主控制。” “不过坐镇其中的两位大武师,却是失去了人身自由,而且本身修行,也会受到耽误。哪怕日后我寻到取代方法,这两位大武师恢复自由,本身的修行,很可能就此停滞不前了。” “废话我不多说,形势便是如此。玄石城灵脉能不能恢复,就看有没有人愿意奉献自己,造福玄石城普罗大众了。” 这话分明就是冲着百草堂去的,场中人听完就明白了。 只是“牺牲”两位大武师,这里却几乎没人能够做到。甚至场中不少颇有背景,来自其他城池的商团首领,他们在各自势力内部,也没权利拿得出两位甘愿牺牲的三阶强者。 别看童狮童虎前些日子对李秋然言听计从,但真让他二人做出这般牺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董随海也没有这等全力,他没料到扬风图谋的居然是这般事,他做不了主。 场中寂静了,整个山坡上几百口人,呵气如牛的武师为数不少,但此刻尽皆噤声。 扬风也不说话,他摆出了条件,怎么选择就看百草堂的决定了。强扭的瓜不甜,百草堂若是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强按牛头喝水。 “这事我们要商量商量。” 童狮回话。 百草堂几个首脑围在了一起,钟志明还取出了一只玉盘,灵光激荡,化作隔绝光幕,防止周遭人窥探。 众人模糊的能看到董随海几人身影,但百草堂几人谈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人人都有些好奇,心痒难耐,迫切地想知道百草堂会不会答应扬风的条件。若是成了,则这几日的坚持,这一段时间的谋划,都有成功可能。 若是真竹篮打水一场空,对谁都是损失。 旁人都期待着,扬风可能是场中唯一一个镇定自若,对结果毫不在乎的人。 灵能风车构架出来,有没有大武师坐镇,他都有法子运转。结果并不重要,至少百草堂的抉择,对他是无所谓的。 一席话时间并不长,众人都觉得煎熬。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玉盘光幕散落,董随海代着童家兄弟回话。 “你的条件我们应了,百草堂扎根玄石城,童狮童虎两兄弟坐镇于此,也是应为之事。” 扬风:“好!那请他二人跟我来,时日等的够久了,也该稳定人心了。” 没有多余废话,但也看不出急躁窃喜的模样,扬风说这话似乎顺理成章。 董随海几人都想说些什么,但扬风不给机会,一个个憋得倒是颇不好受。 童狮童虎乃是大武师,论修为算是场中最强之人,心性还是极为不错的。他们跟着扬风,登上山头,站在了灵能风车下。 “你二人看到那尊铁磨没有,待会进去后,便灌注真元,并且逆时针推动。” “切记,此事必须全力而为,只要那铁磨运转起来,便再不会中断,你二人想要主动停下,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扬风最后一次给了童狮童虎选择,这对兄弟冷笑一声,高昂着头颅,直接走了进去。 四周人都睁大眼睛,一刻都不想移开目光,死盯着铁磨旁的两兄弟。 真元激荡,童狮童虎两兄弟身周灵光大放,大武师真元凝炼,灵光有如实质一般。二人挥出双掌,立刻有四道真元匹练轰入铁磨之中。 “轰——” 铁磨旋转起来,轰鸣爆响,一股股力量传荡而开,灵能风车下,数百丈之地,近百丈深的铁石地基,一片颤动。 地动山摇,整个山头好像要崩碎一般。 在众人的注视下,被铁汁巨石封死的地基,居然开始抬升。 灵能风车高有十丈,各个部位都是精铁打造,已经足够壮观了。眼下地基抬升,灵能风车更加高大雄伟。 “隆隆声”中,抬升的地基化作三层石塔,塔身凝绕着玄妙纹路,有一道道灵光流转。 塔上风车铁叶转动,居然无声无息,但是带起一股狂风。这狂风凝氲,从地下抽出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化作一片灵雾,粘稠如蜜。 此地都是修行者,众人都感觉到了这股狂风灵雾的强大,若是置身其中,恐怕修行速度是往日从周遭环境汲取天地灵气的数倍。 灵雾越来越多,很快就真的化作一片雾霭,遮盖药谷镇半片天地。 药谷镇下起了淅沥小雨,雨水中含着大量灵气,品质和数量比之往日似乎差一些,但雨水流动的速度,却不是灵渠谷溪可以比拟了。 枯萎的药草止住了颓势,又开始了茁壮生长。 玄石城荒蛮之地,陡然出现了一片绿洲,灵气绿洲。 第206章 强敌来袭 灵洲的出现,总算是让玄石城修行者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说来一时间灵能风车并不能将天地灵气恢复到灵脉未被破坏之前,但总算是个盼头,而且潜力不小,有更多的希望和可能。 往日玄石城是靠着灵渠谷溪从莽山带出来的灵气,这才能开辟灵田,蒸蒸日上。 实际上最核心的区域,只在药谷镇周遭十万亩田地上。如今灵能风车给了玄石城更多的希望,远远不是回复那么简单。 城中,醉翁酒楼。 前几日人心躁动,花了大价钱装修的酒楼几乎没生意,入不敷出,老板都准备转让止损,离开玄石城了。如今人气又旺了起来,比以前还旺。 “小二,再添四样硬菜,捡最好的,加两幅碗筷,有贵客来。” “上酒,要五十年陈酿。” “二楼高座的包间我要了,让你们掌柜亲自下厨,整一座酒席,速度要快,千万别耽搁了,爷邀请的贵客马上就来。” 酒楼内吵吵闹闹,小厮们四处走动,打着揖鞠着躬,催促着后厨,就这时不时还应对不得,惹得客人发怒,只能叫来老板陪着喝上两杯,免些酒钱,客人这才作罢。 楼上楼下,一片热闹。 后厢有一处包间,此刻却是有些静谧,连端茶送菜的小厮都没有。 房内却是有不少人,面色看起来都比较深沉,为首的是个女子,一身皮裙,装扮妖艳中充满着野心,正是胡杏儿。 “把你们叫过来,是想统计下这两日收购产业的事情落实怎么样了。据实禀报,不得隐瞒。” 胡杏儿一开口,屋内众人都抬起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语,谁都不愿打头。 “说!” 胡杏儿催促,一个中年人只能起身禀报。 “原以为玄石城完了,所以我们压价比较低。有点声势地都端着掖着,小门小户又舍不得损失。本想熬上几天,哪想到……” 收购捡漏,抄底购买产业,本就是个细致活。急了卖家抬价,所以得循序渐进,一步步逼着来。 但事情发展太快,这帮人始料未及,所以收购产业的事情自然进度很慢。 “胡总领,这事也不能怪我们,谁知道这才几日功夫,那灵能风车就架了起来。地脉灵气呼呼抽上来,神乎其神,谁都想不到。” 中年人一脸苦涩,大倒苦水,不过这话周遭人都认同,一个个频频点头,应喝不止。 “都给我闭嘴。” 胡杏儿拍案而起,周遭人一瞬间噤若寒蝉,连那为首的中年人,此刻也大气不敢出。 “前几日我话说得清楚,玄石城完不了,所以才让你们乘着机会收购产业,这是我风鸣斋崛起在玄石城的机会。” “你们倒好,一个个后知后觉,听信街头巷尾传言,贻误时机。斋主吩咐下来的事情没办成,你们说,此事该如何了解?” 胡杏儿声色冷厉,训斥在场人如训斥儿子一般。 这厢房里的人全都低下头,不敢多看胡杏儿一眼,连那中年人都不愿意再抢先说话,因为这只会触怒胡杏儿。 场中一片寂静,过了许久,胡杏儿深吸口气,这才打破平静。 “此事变化太快,我也始料未及,你们办事不利,这罪过暂且先记下了。下个月的丹药克扣一半,算是给你们一点教训。” 这话一落,场中人齐齐大变,一个个抬头看向胡杏儿,纷纷开口道。 “胡总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没了丹药,我们下个月根本撑不过去啊!” “是啊!求胡总领给个机会,让我们戴罪立功。无论有什么处罚,我们都能接受,就是千万不要克扣丹药。” “没了丹药,功法发作起来,我们痛不欲生,死了也就算了,若是失了心智,在外人面前泄露风鸣斋隐秘,那就罪过大了。” …… 周遭人齐齐分辨,胡杏儿冷笑不止,众人看到她的脸色,都觉得脊背发凉,话音渐渐又低了下来。 “此事不再议,按我说得来。你们要真是怕死,那日后就把事情给我办好点。收购产业的任务继续,若能月底前完成任务,我破例赏赐灵药,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总算是给了点希望,经过不如场中人所想,但他们也没资格讨价还价。 “你们都下去吧!赶快忙乎起来,别再想着克扣经费,揣入自己腰包的美事了,没让你们把灵石丹药吐出来,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厢房众人作鸟兽散,很快房中就真正寂静下来。 又过了片刻,房外传来敲门声。 “谁?” “胡总领,黑风寨两位贵客求见。” “进来吧!” 前一刻还在酒楼上下忙碌的老窖酒楼老板林中行,此刻却是领着鲍灵和魏微走了进来。 “原来是鲍大当家和魏先生,前些日子小女子请见,你们黑风寨大门紧闭,怎么如今寻到我这里来了?” 胡杏儿阴阳怪气,话是格外地冷。 “胡总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风鸣斋初来玄石城,内外都需要帮手,与我黑风寨结盟如何?” 鲍灵沉着气,她有这份气度,胡杏儿这点脸色,完全不放在心上。 “哟?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吧!不然黑风寨大名鼎鼎的鲍大当家,岂会同我们风鸣斋结盟?” 胡杏儿冷笑,前些日子不仅吃了闭门羹,还和黑风寨起了冲突,这次对方寻上门来,她自然受不住气,得发泄一下。 “总领,这事是这样的。扬风那小子不地道,他在玄石城搅风搅雨也就算了,他居然把手插到了城外山寨匪帮势力身上。” “闪金镇血狼帮被他收入囊中,这些日子正在城外开疆拓土,四处招兵买马,收拢大小匪帮,这侵犯了我黑风寨的利益,我们也是忍无可忍。” 魏微上前一步,言辞愤懑,但神色看不出多少怒意,显然城府极深。 “还有这事?” 胡杏儿看了身旁的林中行一眼,对方掌管情报,对着她微微点头。 “扬风不仁不义,和你们翻脸早在我们斋主意料之中。他如今得罪了我两方势力,我们联盟对付他,也是顺理成章。” 胡杏儿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不动声色地将两家合作捆绑在了一起。 鲍灵和魏微相互看了一眼,尽管没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心里想法。胡杏儿愿意和他们结盟,这并不让他们意外,二人今日前来,另有他求。 “既是结盟,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想请问胡总领,以风鸣斋在府城的情报能力,能否给个准确消息,军武道馆何时再派人过来,墨家等豪门的报复手段,几时又会寻来。” 鲍灵爽声问道。 以玄石城如今局势,基本不会再有势力有资格和扬风对着干,玄石城大局已定。如风鸣斋和黑风寨这些外来势力,别有想法,但只能暗着来。 搅弄不了风波,那只能寄希望于外来力量干涉。扬风一而再,再而三惹恼军武道馆,想来军武道馆的报复,会疾若风雷,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军武道馆的人手已经过来了,两位大武师,一个五星,一个三星。另外还有八百军武道馆的弟子跟随,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能凝结三阶军阵。” 胡杏儿这话一落,鲍灵魏微拍案而起。 “什么?这么大阵仗!看来扬风这回完了。” “等着吧!就这两日功夫了,扬风这小子绝对跑不了。” …… 玄石城外三百里,野狼谷。 平日向来冷清之地,今日却有些热闹,热闹地过分。 群狼嘶嚎,鲜血浸染野狼谷,四处都是惨叫声。 一列黑甲兵卒,势若破竹,行动在野狼谷,如若无人之境。 这是野狼帮的地盘,也是一大匪帮,本是十数年前从血狼帮分裂出来的势力。帮助朗天啸擅长御使群狼,所以江湖人称“野狼”。 野狼谷除了豢养数百野狼之外,更是布下了很多陷阱。莫说是外人,就是野狼帮弟子平日在谷中行动,也不敢莽撞,走得都是绝对安全的道路。 “帮主,兄弟们挡不住了,我们跑吧!” 谷中山寨,朗天啸陪着一众客人,此刻坐卧不宁。手下满脸恐惧地冲过来禀报,引得朗天啸震怒。 “废物!我野狼帮六百兄弟,还有三百野狼,就是金灵城的剿匪队伍进来了,也拿捏不得我们,只能退去,什么人能有本事攻打这里?” “取我的狼牙棒来,我要给血狼帮的几位兄弟看看,这些年兄弟也没白活,不需要投靠他人。” 血锋孤狼几人这回带着诚意来招揽朗天啸,本是熟人,有些感情,更有丹药开道,正是荣耀之时。 朗天啸原本都应了,眼下突然出现这般事,自然绝对面子过不去。他可是和几位兄弟要了大价钱,若是这时被人攻破山寨,狼狈而逃,那日后哪有面子兑现好处。 “天啸,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来人不是一般人,没道理和他们纠缠。” 血狼帮几人纷纷催促,朗天啸豪气如云,“不碍事,今日露上两手,给兄弟们看看,这样寻了新主,也不会失了底气。” “兄弟们,抄家伙,跟我去谷中厮杀。” 朗天啸挥舞这狼牙棒,带着一众心腹,浩浩荡荡,刚到山寨门口。 “嗤嗤嗤” 破空劲响,一根根黑铁长枪,飞刺而来。 朗天啸一众手下根本没得时间准备,半数人一照面就被射个对穿,浑身鲜血飞溅。 “野狼帮贼子,我乃军武道馆教习赵东来,奉命带一千预备役弟子剿匪。汝等束手就擒,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胆敢抗拒者,杀无赦!” 第207章 灵渠和驰道 灵能风车运转差不多有十日了,药谷镇的灵气基本已经恢复了六七成,虽然比不得最巅峰的时候,但因为灵气发散的速度比较均匀,整体状况倒是不错。 扬风拿出来的军伍屯田之法,对灵气浓度要求并不过。 行军塞外,要么穷山恶水,要么荒山野地,对于天地环境的要求并不高。真是钟灵毓秀的地方,也不缺资源。军伍到了,或征或抢,屯田没必要。 当下药谷镇周遭十万亩灵田,十有八九都按照扬风提供的秘法,开始改造田地,用屯田秘术,种植灵田。 三更灯火五更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扬风这几日一直待在灵能风车上,地脉中抽取出来的灵气,蒸腾呼啸。 三位大武师“配合”,说来抽取的灵气很多,但其中大半并不能吹卷出去,大多数又会重新滑落地脉,真正能够发散周遭天地,滋养灵田,不过十分之一。 这自然很可惜,扬风很想提升效率,所以这几日一直守在这里。他神识激荡,观察具体状况,思虑策略。 若是前世,根本不需要灵能风车这般麻烦,地下灵脉哪怕深藏千丈,他也能施展神通,直接抽取挖掘出来。 眼下实力不够,只能借助灵能发车,这亦是改造天地的法子。 修行说到底,便是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无论是本身劲力,还是外物外力,都是改造世界的方式。 “风少,此地灵气充裕,论起浓度是寻常状况的几十倍。以我对修行的了解,风少闭关于此,不出半年,就能达到武师巅峰。” 也就几日功夫,扬风真元强度提升到了初期武师的巅峰,就差一步就可以进阶四星武师。他魂力也有不小提升,不过不是主动而为,所以内敛很多,境界上看起来还未提升。 拓跋苍芎也算是大人物,曾经站在大武师巅峰,风火门来人才辈出,但如扬风这等势头,他前所未见。 “修行不只是境界上的提升,我眼下对实力并不渴望。这几日困守在这里,我总算是寻到了个法子,玄石城天地灵气,还可以提升一倍。” 扬风悠悠开口,这话让拓跋苍芎震惊。 “风少,眼下灵脉毁了,这灵能风车不过就是补充罢了。此前灵脉完整,真正影响的区域,也就是药谷镇各处。玄石城的灵气一直都不怎么样,靠着这灵能风车,真能惠及整个玄石城?” 药谷镇并不是玄石城,实际上玄石城天地灵气实在一般,不过都是莽山中蒸腾漫出来的,不可强求。 此前满城风雨,众人说玄石城完了,实际上是指药谷镇完了。毕竟药谷镇给玄石城提供了大量修炼药草,它是玄石城根基。 药谷镇灵田退变为普通良田,玄石城需要的修炼资源都得从外面送进来,这着实麻烦,也不长久。有能力有本事,有些想法和野心的人或势力,自然要离开。 没了这些人,玄石城的确没希望了。 眼下灵能风车维持住了药谷镇灵气,拓跋苍芎已经觉得吃惊了。毕竟就是风火门,想要在蛮荒之地构筑阵法,抽取天地灵气,也是一件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轻易做不得。 扬风做到了,有取巧之嫌,但事实胜于雄辩。 这已经极为了不得,眼下扬风又说,要提升整个玄石城的天地灵气,这可比开辟灵气绿洲还要惊人。 “天地灵气就有如水一般,水往低处流,得有河道,水流才能运转,灌溉庄稼,给平民提供饮水。” “地脉灵气深藏地下,一般都是自然造物之力,以莫测方式喷涌出来。眼下灵能风车有如水井,抽取灵气。说来磅礴浩瀚,但还欠缺些条件,大部分抽上来又沉了下去。” “如今应当在玄石城构筑灵气沟渠,地脉灵气以抽出来,便顺着沟渠流淌出去。沉不下去,自然为玄石城百万民众所用。” 扬风缓缓开口,这事他数日盘算,可以施为。 拓跋苍芎有些震惊,此事他闻所未闻,不只是术业有专攻,而是他往日在风火门,以及大几十年修行游历,未曾见识过如此事情。 “灵气沟渠!是如灵渠谷溪一般的东西嘛?” 以前药谷镇靠着灵渠谷溪的流水,这才能够开辟灵田。眼下被破坏了,所幸扬风构架了灵能风车,一时倒也不需要灵渠谷溪的流水输送灵气。 如果在玄石城开凿灵渠,将灵气运转全城,玄石城大部分地方灵气都能得到提升,这是造福百万民众大事。 此事一成,玄石城风生水起,整个天泗府,恐怕都是独一号的,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人物。 “不是灵气沟渠,是架设驰道。驰道上构筑阵法,时时刻刻都要汲取天地灵气。天地灵气一运转,死水便成了活水。自然而然地,玄石城这片天地,溪流暗河,谷地山坡,都会成为输送灵气的沟渠。” 驰道不仅仅是扬风说的这般简单,它更直接的好处,是马车奔驰飞快,风属性阵法推动下,货运一日可以奔行千里。 玄石城有了人气,再有驰道,便能飞快壮大。药谷镇出产的药草药果,也能及时送出去,卖出高价。 “风少要建设驰道,这可是惠及民生的大好事,灵气那事另说,驰道一成,玄石城便彻底入了风少囊中,谁也夺取不走。这里的民心气运,都尽归风少喽!” 拓跋苍芎很是感叹,扬风这么年轻就能掌控一城,不是靠武力镇压,而是以德服人。建立功德才能赢取人心,这说来是武君武王才可成就的事情,扬风居然做了,让他实在佩服。 “这事你也有好处,如果成功,我敢肯定,不消半年,你实力就能完全恢复,至于更进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扬风笑笑,拓跋苍芎却是沉默,不再接话。 这时,风车基塔外传来急切的叫喊声。 “风少,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连洲一路飞奔,从城内赶过来。纵使是四星武师,体力却也吃不消,此刻气喘吁吁。 “刘老,出了什么事?” 扬风闪身而出,身后跟着拓跋苍芎。 刘连洲又呼呼喘了几大口气,然后道:“三日前,血狼帮一众人全都失去了音讯,他们这些日子忙碌收服的人手,也全都断了。” “什么?怎么悄无声息地出了这般事情?” 扬风一脸惊愕,血狼帮是一步暗棋,是他收拢天泗府北地匪帮黑道势力的凭依。原本依仗炼药工坊的药剂,一切顺分顺水,眼下突然出了变故,他难以接受。 山下又有一人奔来,却是龙鳞镖局大当家龙吟啸,他脸色也有惊惶。 “风少,这几天派出去的人手全都失了踪迹,药剂没了,钱财更没收回来。” 龙鳞镖局押镖为生,炼药工坊的药剂交给他们贩卖出去,是一条稳妥的渠道。有拓跋苍芎压着,再有术炼药剂的贩卖渠道,恩威并施,龙吟啸已经打定主意跟着扬风干了。 然而并没几日好光景,突然就出了事情,无怪他如此惊慌。 “龙鳞镖局也出事了,不对劲,有人在对我们出手。剪除羽翼,恐怕人已经来了。” 扬风深吸一口,此刻目光越过玄石城,冲着南方眺望。 这里地势高耸,一眼望过去,天高云阔。只是不知怎么地,玄石城南方,却是黑云低沉,连绵一片,似是蕴藏着雷霆,正在积聚力量。 拓跋苍芎修为高深,此刻也有些冥冥感觉。 “南方百里外,好像一道强大的气息正赶着过来。” 刘连洲龙吟啸二人听了这话,面色惊变。玄石城真是风雨飘摇,纳兰措的事情还没过几日,又有强者赶过来,实乃多事之秋。 “不是一股,是千百股。当是军阵,你感受的气息来自军阵首领,煞气弥漫,刺空百里,看来不是一般人。” 扬风运转神识,感觉到了更清晰的力量。 拓跋苍芎三人都很是震惊,军阵压境,千百人凝作一股,那恐怕只有一个来历,那是军武道馆的人。 “镇压纳兰措后,军武道馆的报复总算是来了,疾若风雷,这件事若是不能妥善解决,恐怕玄石城所有一切,都会被顷刻碾碎。” 扬风郑重起来,喝声发令。 “拓跋苍芎,你去薛家百草堂,让他们调集力量,用玄石城城主的名义。” “刘老,你回炼药工坊,收缩人手,防止有人暗中破坏。” “龙吟啸,龙鳞镖局的事情还有隐情,你们镖局消息向来通畅,不声不响突然爆发,恐怕是有内鬼。这件事不管涉及谁,你务必给我查清楚。” 三人听了这话,俱是一惊,点头领命。 刘连洲形势稳妥,他追问道:“这灵能风车是不是要组织人手防御?若是再被人破坏,放出了纳兰措,那玄石城危已。” 扬风摆手道:“不用了,灵洲声势已成。再有人不知死活乱来,除非是孤家寡人,否则百万民众万众一心的怨气,能覆灭天地,崩溃山河,就是天泗府主,也会掀翻落马。” 话音一落,扬风纵身一跃,身形闪烁间,奔着玄石城而去。 穿城而过,除了南城门,来到玄石城界碑前。 南方的乌云卷裹而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千百道身影,纵马狂奔,但四野无声,气息凝重到了极点。 “何方神圣,驾临我玄石城,速速通报。” 第208章 一身正气慑强敌 千骑狂奔而来,扬风横刀立马。 这只军团气煞凝炼,精气冲天,瞬间分出两股百人小队,一左一右,赫然将扬风包围。 军卒都不简单,全身穿戴着甲胄,只露出眼睛,发出凛然寒光,直直盯着扬风。他们座下马匹,居然也有硬甲护持,双眼猩红,有血气从嘴里喷吐,微张的马嘴里,居然含着獠牙。 精兵强将,装备精良,扬风此前在府城和金灵城,都未见过这等人马。 “你就是扬风?” 赵东来策马上前,他身材高大,一身紫色亮甲,更显壮硕,在周遭千骑人马的映衬下,有如山一般深沉的气势,几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劲头。 “我是扬风,你是何人?” 扬风皱着眉头,他知道来者不善,但这队人实力强大,他必须得小心应对,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他是如此想的,只是赵东来根本不给机会。 “来人,拿下!” 一声威喝,围聚在扬风身周的两百精骑立刻运转起来,铁骑狂奔,一个个甲士周身真气激荡,其中还有武师挥散真元,将所有真气凝成一股。 军阵扬风不是第一次见,重生以来,他也破了数道威势不凡的军阵。但眼前这股军阵不一样,更加强大不说,更有一股威然气势,从四面八方镇压束缚着他。 “三阶军阵,你们是军武道馆的人吧!” 扬风不是瞎猜,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这只军团的来历。 “呵呵呵,事到临头,你倒是聪明起来,可惜迟了。” 赵东来冷笑一言,扬风身周军阵终于开始运转。 咻咻咻 一道道标枪箭矢射来,来自四周,锁定扬风周遭十丈,每一寸虚空都被封锁,根本没有腾挪移转的余地。 扬风神色一凛,当即纵跃而起。身下“当当”爆响,火星乱射,枪矢轰击,如瓦缶雷鸣。 他刚刚躲过一击,周遭军列中“咔咔”机括声随之劲响。他身形刚要落地,一只只枪矢再次轰射而来,更密更急。 “制式弓弩,还是术炼产物。” 扬风眉头一紧,周遭这帮人不可小觑,手握制式弓弩,恐怕一连十数次攻击,对他们来说也不费多少气力。 他若是一躲再躲,纵使躲得过,消耗也很大。对方只要略微变阵,他便应对不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那必败无疑。 何况这只军团足有千人,那将领都未出手,眼下阵势不过区区五分之一,恐怕还是试探。 “不行,只能主动出击了。” 他身形落下,“哗啦”一声,一把抽出腰间断剑,“一骑当千”。 真元澎湃,扬风身形暴涨一头,手中断剑一甩,罡煞凝形,断剑重铸。 “屠神兵诀,斩!” 长剑纵横,剑气激荡,身前射来的枪矢,被扬风格挡而开,破开了道口子,他飞窜而上。 甲士反应已是迅速,一个个抽出大刀,当即挥砍,刀气四射,十数股连在一起,有如罡幕一般,对着扬风当头碾压而来。 “砰——” 两股力量碾压在一起,发出爆响,激荡焦灼,一阵噼里啪啦的细密金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人独对两百人,哪怕扬风动用了屠神兵诀,驱使出了拓跋苍芎借来的力量,也只勉强挡住。 这时候身后枪矢射来,眼看就要将他射成刺猬。 “噗通——” 扬风顺势跪下,手中长剑一横,刀气罡幕顿时被扭曲,翻转到了他身后。 枪矢射在刀气罡幕上,嗤嗤声不绝于耳,好似洞射人体,把人射成筛子一般。 “啪啪啪” 赵东来看到这一幕,含笑鼓起掌来,“够机智,怪不得能在玄石城搅风搅雨。几日前得到消息,说你镇压了纳兰措,我原本不信,现在却是服了。” 话里似是赞叹,但分明含着厉色。 扬风一剑将刀气罡幕扯碎,轰然起身,长剑挥插脚下,喝道: “纳兰措倒行逆施,胆敢破坏我玄石城灵脉,罪该万死。你军武道馆若是还明些事理,此事就该偃旗息鼓,权当没纳兰措这人。否则……” “否则什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小子,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身上的力量不是你自己的。你手里的断剑也有些来历,舍去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赵东来冷笑,扬风在他眼里就是一只蝼蚁,他今日奔来,不只是要捏死一只蝼蚁这么简单。 他抬头远望,目光越过玄石城,看向药谷镇所在天空。 灵气凝雾,氤氲化雨。这事非比寻常,整个军武道馆的高层都知道了。所以这才让赵东来率领道馆一千弟子奔来,为的不是镇压扬风,为的是灵能风车这般改造天地的手段。 “军伍道馆有些威名,只是舍去这些,你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扬风反唇相讥。 也许他势单力孤,当他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今天。而赵东来这帮人,说是军武道馆的鹰犬,也许有些过分。但若是舍去军武道馆,这些人不闻一名。 很多时候,所谓的上层人物,自命不凡,趾高气昂,瞧不起普通人。但他们忘了,没了家族势力的支持,他们连普通人都不如。 再如何实力低微,底层人士靠着自己的双手过活,不欺辱旁人,只身顶天地。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嘲讽讥笑。 道理很简单,只是很多人不明白。 “呵呵,天真的小子。身陷军阵还敢和老子对着干,找死。” 赵东来收回目光,微眯着眼睛看着扬风,有如在看猎物一般。 他得到的情报,灵能风车是扬风手下鼓捣出来的,所以眼前这小子,必须捉拿,好好拷问。 只要弄明白了改造天地的方法,他在军武道馆中的地位就会暴涨,军中大佬,也会垂青于他,一飞冲天。 “困死他,我要捉活的。” 军阵变化,攻击阵势不再,四周铁骑奔涌,状若铁桶,内三层,外三层,将扬风牢牢牢牢困住,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小子,你犯了三大罪。” “其一,搅弄玄石城风雨,以阴谋手段推翻石家统治,颠覆玄石城,祸害玄石城百万民众不得安宁。” “其二,贪念太盛,妄图独自占据玄石城,从我军武道馆盗取屯田秘法,以此和百草堂的灵植师对抗。” “其三,私自破坏玄石城灵脉,我军武道馆副教习纳兰措前来阻止,你陷害于他,颠倒黑白。如今更是将他囚禁,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赵东来叱喝出声,有如轰雷,震荡间,甚至传到了玄石城。 扬风没想到赵东来如此无耻,不过军武道馆来寻他麻烦,肯定会另找借口,这是他早有预料的事情。尽管眼下这话偏差很大,但说来“立场”很正。也只有如此,军武道馆事后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这三大罪,任何一条都是毁家灭族的大罪。我扬风孤家寡人,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扬风面露讥嘲,他今日倒是要看看,赵东来这帮人到底想干什么。 赵东林得意一笑,上前几步道:“扬风,你还有活命的机会,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你在玄石城招揽的爪牙,我们就当小鱼小虾放过了,他们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跟你们走?”扬风皱起了眉头,军武道馆的举动让他想不明白。 纳兰措偷偷潜入玄石城破坏灵脉,显然是要断玄石城根基。眼下赵东来领着这么多人寻来,居然只要带他走,这不合情理。 “军武道馆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他直言喝问。 赵东来神色一肃,目光扫向四周,似是连他身边人,他都不信任似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你只要配合,还有活命的机会。” “呵呵,我在玄石城风生水起,可没心思跟你回军武道馆。你哪儿来,哪儿回吧!玄石城不欢迎你们。” 扬风冷声一喝,转身抬腿就走。 此刻他还在军阵包围之中,却拿出了一副任意来往的架势,说来简直不知死活。 赵东来神色阴厉起来,刚要命令手下人给扬风点教训,扬风此时却是动手了。 “气运镇身,精神共鸣。” 丹田内恢宏气运,漫卷而出,正气清光,激荡四周。 这是万众民心的力量,凝聚着勃勃正气,精神凝作一股,鬼神不侵,万邪退避。 周遭军阵围拢的力量,立刻被撕开一条口子,那些獠牙战马,此刻嘶鸣不已,甲士们根本控制不住,不少战马直接提足后撤。 扬风身前再无阻挡,他就这么随意地走出包围圈,似闲庭信步,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根本不把一千铁骑放在心上。 “这怎么可能?小小武师,居然能动用气运之力,还能运转出如此神妙,简直是妖孽。” 赵东来乃五星大武师,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开始汲取民心气运,或多或少动一些气运运转之法。 不过他只能将气运加持在军阵上,激发麾下士气,让他铁骑军团战力暴涨三成。 这说来已经极为了不得了,然后此刻比起扬风,却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气运乃民心所凝,得民心者,纵使是贩夫走卒,也能登高一呼,万民响应。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滚吧!” 扬风顿足转首,目中叱咤风雷,喝言一落,震得赵东来身子踉跄,连退数步。 一千铁骑,此刻人人心中亦是大惊,浑身都冒冷汗,有莫名的惶恐在心中滋生。 扬风没有理会,转身就走,一步步冲着城门楼走去。 事情似乎到此为止了,然而树欲静风不止。就在此时,城门楼上钻出一道道身影。 “噗噗噗” 几道人影被扔了下来,全被吊在城门楼上,人还没死,胡乱蹬着脚,眼珠子凸出来。 “孤狼,血锋……” 第209章 惑乱人心 扬风神色大变,这是他派出去的人,刚刚断了消息,他还没来得及调查,人却是被带回来了,还被吊在这里,就在他面前。 念头一闪,他来不及多想,手中杀神剑一个挥动,几股吊绳全被斩断。 扬风挥了几下袖袍,托起几股劲风,将坠落下来的几人接住,减缓了力道。 “怎么回事?” 他查探了几下,孤狼几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体内真元所剩无几,身体有些伤,显然此前被折磨地不清。 “风……风少,出事情了。” 血锋大口大口喘气,神色极是难看,满面都是苍白。 “别急,慢慢说。” 扬风声音一沉,刚想问明白。 此时,城门楼上传出簌簌劲响,一列皮甲大汉,执握强弓闪了出来。 “扬风,还需要问嘛!你勾结匪盗,倒行逆施,为祸乡里,如今被我发现。你的面目已经暴露了,我玄石城再不会有人受你蛊惑。” 龙武叱言喝问,声势盎然。 血锋孤狼等人听了这话,皆是满脸惊恐,脊背发寒,不自禁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 扬风抬首,目光扫动,龙武麾下人并不多,实力也不强,没得本事拿下孤狼血锋这帮人,显然出手的另有其人。 “时机这么巧,我还以为你是莽夫,原来使了下作手段。” 扬风转身,赵东来此刻领着麾下一众人走来。 军阵凝势,扬风刚才正气及挡下,这些军卒的不适已经消失了。 气运清光,天道正气,说来都是一股精神力量。尽管强大,但军阵加持下,这些人地域能力都很强,能短暂影响他们,破开阵势,已经很了不得了。 “呵呵!” 赵东来嗤笑道:“你和匪帮勾结,为祸乡里,我为民除害,揭破你的嘴脸,怎么能说我下作呢?” 这话扬风无可辩驳,他想要收复这些匪盗,引入正途,但这事和旁人解释不了,除非功成,否则没有说服力。 赵东来显然有备而来,刚才的攻击,显然只是试探。 扬风本准备靠着气运之力,震慑赵东来。他得到玄石城民众拥护,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打他主意。因为这意味着和整个玄石城对抗,这里可是有百万民众,哪怕高手不多,民心一起,气运加身,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这是扬风原初的打算,他是指望着玄石城气运加身,震慑赵东来,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他想错了,对方早就料到了这一层,否则也不会先行对血狼帮这几人出手。 他们带着血狼帮几人回来,吊在这城楼上,为的就是算计他。 扬风和匪帮有所牵扯,普通民众绝对会惶恐,会怀疑扬风。这段时日费尽手段,争取民心拥护,会由此瓦解。 想到这里,扬风神色沉重。被人误会他不在乎,但好好一个玄石城,原本万众一心,眼下却要分崩离析,这让他接受不了。 “把你们被抓的事情和我详细说说。” 扬风侧首,看向血锋几人,除了血狼帮几个头目之外,还有一人他并不认识,不过也是一身血迹,应当是血锋几人替他招揽的匪盗头目。 “风少,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日前在野狼谷,突然遭到袭击……” 说话的是孤狼,他乃是玄师,争斗手段不好说,但精神力强大,遇上这般事,言辞有据,条理清晰。 扬风明白过来,事情如他所想,赵东来这些人有备而来,而且做了稳妥的谋划。今日恐怕不将他扬风声名毁去,觉得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军武道馆的人已经明白,想杀扬风,一时是不可能的。所以当下要阻止扬风,只要声名尽毁,没得背景和依靠,再强的潜力,一时也难以爆发出来,这是釜底抽薪之举。 此前毁掉灵脉,阴谋败落,眼下要毁扬风,这绝非是为某人报仇,而是要阻止玄石城崛起。 扬风深吸了口气,玄石城隐秘还未在他面前揭开,不过诸般打击,已经开始了。 他自是怡然不惧,但他见不得玄石城内部有人背叛。这不是向他捅刀子,这是在卖城求荣。 “龙武,你好大的胆子。你和外面人勾结,你有想过你父亲龙吟啸老前辈呕心沥血扎根玄石城,数十年的苦心嘛?” 扬风气炸了肺,龙武以前和他作对,他根本不在意。毕竟两世为人,些许所谓的恩怨,揭过也就算了。 龙鳞镖局乃是玄石城本土实力,玄石城的崛起,也要他们出一份力,荣辱与共,扬风当他们全是自己人。 然而今日时刻,龙武这厮居然和外人勾结,陷害于他。他个人声名倒无所谓,如果玄石城局势稳固,他孑然一身离开这里,也无妨。 然而龙武自以为可以依仗的人,却是要毁掉玄石城,这时扬风接受不了的。 “扬风,你少他妈教训我。我父亲被你蒙骗,我龙武眼睛可不瞎。今天你的面目已经暴露了,我玄石城容不下你这个贼子匪寇。” 龙武满脸讥笑,厉然出声,面目狰狞无比。 扬风无话可说,对方分明走了邪路,劝说是不成了。 此时,城内浩浩荡荡奔来一群人,为首的是薛家和百草堂众人。 “风少,出什么事情了。” 城门口的场景有些古怪,军武道馆一千铁骑围在城门口,地上坐着几个血衣人,人人气息羸弱,扬风伴在一旁,面目森然,似有滔天怒气在凝聚。 “董掌柜,还是小侄和你说吧!” 龙武盎然在城门楼上,阴笑道:“扬风勾结匪盗,被我抓住把柄。恰好军武道馆的赵东来教习练兵至此,我请来主持公道,诛杀匪首。” “玄石城所托非人啊!我们都被骗了。” 此言一落,董随海一众人皆是大惊。这话众人自然都不相信,但龙武说法太过惊人。勾结匪盗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军武道馆这么多人堵在门口,对方若是追究,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甚至于玄石城和扬风有关系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胡说八道!” 人群被推开,龙吟啸气得胡须颤抖,满目狰狞的走出来。 他抬首怒视城头,指着龙武喝道:“你这个逆子,我说这些天怎么这么老实,原来是和外人勾结。你给我滚下来,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龙吟啸显然和龙武不是一伙的,这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最近玄石城风雨飘摇,要是在折腾下去,哪怕有那灵能风车,一般人也不知如何运转。没了扬风,玄石城就完了。 这是大局,经历了诸般风波,玄石城很多人都想清楚了。 窝里斗实在不可取,况且这里也没人有本事主导局势,让扬风独占鳌头,安心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爹,你被扬风给蒙骗了。他和野狼谷的盗匪是一伙的,留他在玄石城,我们永无安……” 龙武走下来,开口劝说龙吟啸。 “啪——” 他话还没说完,龙吟啸甩起一掌,一把将龙武扇飞。 龙武跌倒在地,嘴里吐了口鲜血。父子二人就这么冷冷看着,互相瞪着对方,不可开解。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是愣住了,谁都知道龙武是龙吟啸独子,龙鳞镖局少当家,往日无比受宠,眼下却父子敌对,这让人唏嘘。 扬风微微摇了摇头,龙吟啸识大体,自是不差。但龙武如此举动,却让他意识到玄石城人心不稳,虽是万众一心,但百万民众并未凝成一股。 军武道馆这些人还未到玄石城,就已经说反龙武,这说明他扬风太大意了。 玄石城想要崛起,远不是灵气激增,屯田秘术,灵能风车这些东西可以短时间内促成了。 “龙武小兄弟,你父亲被扬风骗了,先入为主,所以才顽固不化。你别担心,等我们拿下扬风,揭露对方的嘴脸,玄石城受骗的民众会清醒过来的。” 赵东来下马,走到龙武身边,将对方扶起,呵呵直笑。 话似是善解人意,但听得玄石城众人骇然。军武道馆有军方背景,这些弟子完全就是军卒大半,练兵在外,剿匪杀贼,根本不需要禀报。 他们执意要对付扬风,那今日的事情就无法善了。 “妖言惑众,我玄石城民众俱知风少清白,你们若是想胡来,那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薛员外领着一众人走出来,围住扬风,他本人更是直接挡在扬风面前。 周遭人群情激愤,个个对着军武道馆的铁骑呼喝、叱骂。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一千铁骑威势凛然,有扫荡玄石城的能耐,却也没有人害怕。 “蛊惑人心,怪不得你一个贼子匪寇,能在玄石城招摇。我听说前几日玄石城几大势力还联手推举你为新任城主,你这是要将玄石城化作匪窝啊!” 赵东来得意大笑,眼前这些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今日来不只是为了对方扬风,更是毁掉对方,毁掉玄石城。 所以扬风越得人心,他便越是不在乎。对方和匪帮勾结的把柄他已经抓到手了,若是玄石城民众敢阻挡他,杀无赦,即使血流成河,天泗府也没人能够指摘。 玄石城民众个个都愤怒无比,他们老老实实在这里讨生活,都是土生土长的民众,根本没干过坏事。如今被人冤枉,他们自然没有好脸色。 一个个义愤填膺,不少人嗷啸表态。 “风少,只要你下令,我们拼了命,也要溅这些人一身血。” “下令吧!风少,和他们拼了。” 群情激愤,扬风却是无比冷静。军武道馆前几日可是要毁掉玄石城,他不能让事情再次发生。眼下既然冲着他来,那他必须只身独挡。 无论胜负,玄石城都必须得和他拉开距离,不然日后后患无穷。 “你们都退下吧!今日这事,我会单独了断。” 第210章 切割 场中顿时寂静,扬风这话实在出人意料,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少,你乃我玄石城新任城主。有人寻你麻烦,便是寻我玄石城百万民众麻烦,无论这件事牵扯多大,我等愿与风少共存亡。” 薛员外首先表态,玄石城本土氏族,也是齐声应喝。 在外来势力面前,本土氏族凝成一股,齐齐对外。这自然也和玄石城局势大大相关,经过灵果大会和几日前灵脉崩溃的风波,玄石城大大小小氏族已经看清楚了。玄石城崛起,靠的是本土人精诚合作,外人可作臂助,但不是主导。 扬风先后拿出屯田秘法和灵能风车,先后两次拯救玄石城,只要不是利欲熏心之辈,皆不会在他为难当头,和他划清界限。 董随海也站出来,代表玄石城商贾实力开口,“薛员外此言不差,外人若是敢寻我们城主麻烦,那必须得先问过我们。” 众人心念一致,众志成城,颇有一股气势。 玄石城百万民众心向一处使,只要还是天泗府势力,哪怕背景再大,也不可能无视。 民心所向,若是有人违背对抗,便会受到气运反噬。天泗府毕竟是华朝领土,民心气运,对于各等人物,各等势力,都有压制作用。 “扬风,你小子倒是真有本事,玄石城一众人物全被你诓住了,不简单啊!” 赵东来神色感叹,但面含煞气,明褒实贬。 玄石城拥护扬风,赵东来早就知道了。他已经做出了完全的准备,根本不在乎扬风有没有得到玄石城民众支持。 扬风何曾不明白这般状况,不然他也不会有此言语。众人支持他,他很是感激,也觉得欣慰,但此事只能由他一人解决,决不能和整个玄石城牵扯不清。 “诸位,请听我一言。” 扬风转首看向玄石城民众,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了众人的心志。 他已经从虚空中感觉到了民心气运之力,丹田气海,天道圣碑时隐时现,自行汲取虚空中激荡的气运清光。 他魂力得到补充,莫名就强大起来。倒不是修为有了提高,而是万众一心,气运加持在身,他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底气。 一个人自信和自卑两种状态下,差别很大。得到气运加持,民心所向,敢叫日月换新天。若是孤家寡人,倒行逆施,作恶多端,那边霉运当头,行走在外如过街老鼠,人人都和他敌对。 这状态自是奇妙,但扬风此刻却没功夫注意这些,他目光扫过众人,郑重道: “玄石城这半年来多灾多难,波折不小。几番磨难,都成功化解,乃是我玄石城众人同心协力,共同创造的美好局面。” “如今之计,玄石城不宜再生波折。诸位应当韬光养晦,共谋发展。” “扬某今日有些麻烦,但微不足道,唯有和玄石城划清界限,才能保住玄石城美好局面。” 说话间,众人认真听着,听了一半,就有人摇头,公开发声,不愿和扬风撇清关系。 更有人言,玄石城几番变故,都是出自扬风之手。玄石城是托了扬风的福,这才有崛起的气机。 扬风摆手安抚住众人,笑道: “我如今这几位义匪有了牵扯,军武道馆要寻我麻烦,所以不得已我只能离开玄石城。但诸位请放心,要不了多久我扬风便会回来。玄石城只要安心发展,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玄石城崛起。” 众人这时才看向倒伏在地,浑身血迹的孤狼几人。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具体状况,不过有些人却是看出了其间紧要,不由得沉声不语。 赵东来看着这幅局面,哈哈大笑道: “扬风,你还在蛊惑人心。你和匪帮勾结,占山为王,抢劫勒索的罪行已经暴露了。想来你的匪窝就在玄石城吧!你放心,待会拿下你,你的同党一个都跑不了。” 玄石城民众听了这话面色大变,他们自然不相信扬风作恶,不过听了赵东来的话,对方分明要用眼前这几位匪盗,煽风点火,甚至可能故意以此为借口,对付玄石城诸般势力。 这真乃一石二鸟之举,而且站住了道义,旁人无可指摘。 “听你话里的意思,即使我主动伏诛,你也要在我玄石城兴风作浪是吧?” 扬风微眯着眼睛,冷冷问道。 “嘿嘿,这就看他们的表现了。如果配合我们,自然千好万好,如果不配合,就是你的同党,我军武道馆随意斩杀,因为这是为民除害。” 赵东来阴笑不止,这借口早就想好了,进退自如,主动权全在他手里,扬风今日是死定了。玄石城若有人不老实,他可以随意打击,现成的借口,旁人说不得半分闲话。 “我作恶,你追究玄石城普通民众,那你军武道馆的人作恶,旁人是不是也有理由对付你们?” 扬风厉声反问。 赵东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直接驳斥道:“小贼,你给我住嘴。我军武道馆乃军方下属势力,担任着为天泗府军方培养新鲜血液的职责,我们怎么可能作恶。” “纳兰措公然破坏玄石城灵脉,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扬风冷笑一言,他不是无端地逞英雄,之所以要和玄石城切割,实际上是为了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赵东来被这话一问,当即哑口无言。尽管此前他呼喝扬风罪行,说纳兰措是被扬风陷害的,但那不过是对扬风一人。 如果当着玄石城民众的面,述说此言,那会引起哗变。这般公然颠倒是非,关键是其中曲折玄石城民众还都知道,如果做了,整个玄石城就彻底失去控制。 别看赵东来麾下有一千铁骑,但放在玄石城百万民众面前,直接就是笑话。 龙武见得这一幕,又急又怒,他没想到扬风口舌如此厉害。扬风和玄石城切割,不单单是一人之言,更是拿出了纳兰措。 这样即使扬风今日被制住,赵东来也没借口插手玄石城事务。 因为如果用扬风作为借口,那玄石城民众也可以用纳兰措作为借口。到时候军武道馆的人在玄石城,便是万夫所指。哪怕靠着军阵的力量强行镇压,也不得民心。 说句不好听的,日后军武道馆的人走在玄石城街头,人人喊打。背地里一不小心,被人敲闷棍都是轻的。 “赵教习,别和他废话了,直接拿下他,他有多少同党,日后拷问就是。哪怕藏在玄石城,我们也能挖出来。” 此事不能再议论下去,若真让扬风切割干净,玄石城谁也插不了手。制住了扬风一人,没有半分意义。 赵东来也明白,当即下令,麾下铁骑运转,似山洪暴发,沧海横流。 “这点人手就敢耀武扬威,你未免太小看我扬风了。” 扬风冷笑一声,当即双手掐诀,神念勾动虚空。城内深处轰鸣爆响,术炼战车,飞驰而来。 “关城门,以免待会战斗伤及无辜。” 战车悬浮当头,扬风对着身后民众挥挥手。 薛员外董随海这帮人互相看看,他们大概都明白了事情的紧要所在。扬风和玄石城切割,尽管他们不愿意,但不得不为。 “风少小心,若是不敌,我等绝不会袖手旁观,非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城门轰然关上,内外隔绝,玄石城民众齐齐奔上城门楼,翘首以望。 扬风随手将孤狼等人提起,扔到了术炼战车上。 龙武大皱眉头,他想到了某种可能,急叫道:“小心,他和玄石城撇清了关系,有可能逃跑。” 赵东来当即也不敢怠慢,又运转阵势,铁骑洪流运转,封锁各处,只要术炼战车妄动一下,他便会调动军阵威势,直接将战车轰爆。 城门楼上民众都屏住了呼吸,心中无比焦急,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扬风却是气定神闲,他和玄石城切割,以退为进,限制赵东来对玄石城势力出手只是第一步。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我看还是换个场地吧!真在这里打起来,波及了玄石城普通民众,伤及无辜,我想你也承担不起吧!” 华朝律法森严,平民不可以随意杀人,对于官方势力,约束力更强。 官府可能为所欲为,但那是不被人知道的情况下。大庭广众,若是伤及无辜,民众哗变,恐怕天泗府府主都会受到牵连和责罚。 华朝律法对群体性事件,向来都是“首脑”负责制。底下人惹了风波,上头人的乌纱帽,就会不保。 所以很多时候,华朝各府出了事情,底下人都是千瞒万瞒,生怕别人知道。哪怕暴露了,也会瞒报伤亡人数。 赵东来百般不愿,但不得不为。扬风说这话不假,他也不敢乱来。 铁骑军阵变化,阵势凛冽,扬风身处其中,却是闲庭闲步,他甚至都没有登上战车,以之为屏障,护持己身的意思。 来到玄石城城门千丈之外,赵东来松了口气。这般距离,他的军阵可以随意施展威能,扬风这小子插翅难飞。 “事已至此,你们投降吧!如果不从,我便引爆术炼战车,大家同归于尽。” 扬风生硬朗朗,话音亲和,说这话好像儿戏一般。 赵东来一下子呆住了,他刚想说几句狠话,然后制住扬风,折磨教训。他千算万算,根本想不到扬风会来这一出。 龙武也是始料未及,他根本不愿就此放弃,咆哮道:“扬风,你做梦吧!你如今孤家寡人一个,你以为用引爆战车就能威胁我们嘛?你痴心妄想。” “不信是吧!那好,一起死吧!” 扬风轻笑一声,双手掐诀,当空对着战车点射。 玄光激荡,一道道力量涟漪蔓延而开,波及到军阵四周,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可怕的气息。 力量涟漪一波接着一波,层层累加,凝若实质的军阵不停地震动,周遭兵卒渐渐露出恐慌。 “以退为进,画地成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第211章 翻船? 眼看术炼战车就要自爆,赵东来一伙人反应不过来。 这时,一道喝声响起,远处天边,几道身影御剑飞来,为首的赫然是金灵城城主府管家易无恒。 “我说是谁躲了这么久,原来是易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扬风拱拱手,当头战车激荡的威能不减,似是随时都会爆炸。 易无恒来到军阵外,他苦笑道:“并非易某看戏,实在是另有牵扯,我给扬风兄弟介绍下。” “这位是兄台陈一星,军武道馆副教习,本和赵东来教习一同过来。路上遇到在下,盛情难却,和我攀谈了许久,耽误了些时间。” “这位姑娘是风火门燕舞,一身风火神通,能身化火燕,在修行界鼎鼎大名,绰号凤凰仙子。” “剩下这人不用我多介绍,扬风兄弟也认识。凌霜姑娘前些日子在玄石城吃了亏,如今卷土重来,日后玄石城恐怕有的热闹了。” 扬风目光扫过,在易无恒四人身上看了看。 易无恒倒是神态轻松,对他并没有敌意,但另外三人,却是寒光闪闪,皆是一脸冷意。 尤其是燕舞,说来和扬风没有直接牵扯,但敌意最盛。若不是扬风身在军阵之中,对方恐怕就冲上来杀他了。 “小姨,你总算来了,还请为武儿做主。” 龙武冲上前去,神情极是激动,隐隐还有泪水滑落。 燕舞看着龙武,一脸疼惜,将龙武拥入怀中,一手拍着龙武的后背安抚,眼中寒意更甚,凝若实质,有如寒剑一般刺入扬风眼中。 扬风目光扫过,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对着易无恒笑道:“易兄,藏了这么久,你们就不该过来。眼下战车就要爆炸了,三阶禁阵自爆,方圆百丈,将会化作死地。我看兄台还是赶快离开,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易无恒听的,这是在警告赵东来,他要是再不撤去阵法,大家就得同归于尽了。 “小子,你以为区区三阶战车自爆,就能吓住我们嘛?哪怕你能将这战车上的阵法运转到巅峰,在我军武道馆军阵压制下,我和赵兄都能活下来,最多受些轻伤,而你必死无疑。” 陈一星站出来,他身材高瘦,看起来并不强壮,但有一股慑人的气势,有如利剑一般。 扬风看向陈一星,淡淡道:“你二人死活我不关心,反正你们带来的一千铁骑,至少得葬送一般。同归于尽,反正我是不吃亏。” 这分明就是泼皮无赖的手段,听得赵东来又气又怒,陈一星一时也没话说了。 只是扬风就在阵中,让他们撤开阵法,放走扬风,哪里会甘心。 易无恒笑道:“扬风兄弟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不过据我所知,军武道光这帮年轻弟子,可是天泗府军方预备役。他们天赋都不错,基本都来自大大小小氏族,军武传家。要是他们出了事,军方计较起来,军武道馆的几位高层,恐怕都得受过。” “易无恒,你……” 陈一星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之前纠缠易无恒许久,就是不想对方相助扬风。眼下事到临头,对方还是横插一脚。 这话已经挑明了,扬风承受得住损失,赵东来这一伙人不行。 再说了一千铁骑,无论纪律如何严明,只要是人,都怕死。军阵运转已经没有刚才的气势了,很多军卒心念都动摇了。 “扬风,你果然狡诈。今日就算你能逃走,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大不了我多邀请几位大武师过来,到时候我看和人还能为你撑腰。” 赵东来不承认今日受挫是因为扬风本身的力量,他认为是易无恒插手,这才不得不放手。 “我无所谓,军阵撤了,你们还可以追杀我。只要找到机会,以军武道馆的势力,杀我一个毛头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扬风摊摊手,嬉笑一言,惹得赵东来陈一星气得咬牙切齿。但战车就在面前,二人不敢放肆。 军阵撤下,扬风也没急着离开。 今日和玄石城“撇清”关系,以退为进,画地为牢,暂时束缚住军武道馆的手脚,对他而言,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既然又有人出现,他不妨多待一会儿,弄清楚这几人的来历。 “易兄,你不在金灵城当差,跑我玄石城来干什么?” 易无恒:“奉我家城主大人的命令,来玄石城采购药剂。听说最近玄石城风生水起,城主顺便派我过来视察一番。这里是金灵城属城,城主大人不允许有人在这里兴风作浪。” 话虽然简单,但显然话里有更多的意思。有些警告,是对着赵东来几人去的。军武道馆虽然势大,但在金灵城属地,却也不敢真的和封城之主对抗。 扬风点点头,易无恒的意思他清楚了,不必多问。 他又看向凌霜,笑道:“大半个月没见,凌霜掌柜越发漂亮了,就不知这回来我玄石城,又想干什么?” 凌霜早就和扬风解释,场中人恐怕除了龙武之外,就属她对扬风情感最复杂。 以前她想算计扬风,最后被扬风算计,她引以为依仗的拓跋苍芎,都沦为扬风手下,抛弃了她。 眼下她又回来了,带着金碧辉煌拍卖行的密令,卷土重来,自是要一雪前耻。 不过商人行事,和一般修行者不一样。和气生财,轻易不会打打杀杀。 “找你履行约定。” 凌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愤恨,莲步款款,冷笑道:“你莫非忘了,你的炼药工坊,可是和我签了协议的。你赢了,不过协议还得履行。你们炼药工坊的术炼药剂,都得卖给我们拍卖行。” 扬风皱眉,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这话恐怕你得和易兄商量了。不巧的事,炼药工坊不久前和金灵城城主府也签了协议,他们包销包售。以炼药工坊如今的产能,恐怕拿不出多余的药剂卖给你们拍卖行。” “你敢出尔反尔,那你别怪我金碧辉煌拍卖行无情。这事就是闹到府城,也是我们占理。” 凌霜很是愤怒,她被扬风欺压太久了。如今回来已经大大退步,其他东西都不奢想了,只要扬风履行契约,却没想到扬风还是找借口,真是欺人太甚。 扬风咧嘴笑道:“要打官司,烦请把金灵城城主府捎上,反正我是无所谓了。” 他拿出了无赖的嘴脸,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如今玄石城和我没关系了。那炼药工坊,为军烈老巷所共有,账面干净的很。你若是拿之前的协议说话,那只能找我。就排在军武道馆后面,等他们制住我,凌掌柜可以狠狠地蹬上两脚,出口恶气。” 凌霜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拿扬风根本没办法。 “好一个泼皮无赖,今日我燕舞就要会会你。” 场中只剩一人,却是风火门弟子,龙武的小姨燕舞。 扬风有些好奇地看来,风火门的人终于露面了,虽然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实力不弱,乃是四星大武师。 一般大武师扬风自然不在乎,他有一骑当千秘法,瞬间能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大武师”层次。而且眼下术炼战车也在身边,战车运转起来,三阶阵法施展而出,除非是武君强者,否则没人能制住他。 不过燕舞不简单,扬风从这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威胁,连军阵加持的赵东来,都未曾给他如此骇然的感觉。 “我和龙鳞镖局并未仇怨,眼下龙吟啸大当家,更是与我合作,我想姑娘与我没理由打生打死。若是有什么误会,就此说开如何?” 扬风想了想,终归还是想再费些口舌。风火门和他牵扯不小,龙吟啸和拓跋苍芎如今都和他站在一起,没理由因为一个龙武,就和风火门女弟子产生冲突。 “哼!没什么误会,你一而再再而三打压龙武,我若是不教训你,我如何对得起我死去多年的姐姐?” 燕舞娇哼一声,当即身形如燕,更似一般尖刀,飞刺而来。 扬风不敢怠慢,也不再用自爆战车作为威胁,他极为慎重地取出杀神剑,断剑重铸,以攻为守,劈斩出去。 “当当当” 燕舞从腰间抽出一把红玉晶剑,一阵对砍,扬风的剑光全被碾碎。 扬风微微有些吃惊,这燕舞剑法高超,他的屠神兵诀,擅长以少对多,一对一劈斩起来,往往连绵不绝,就是比他强大的对手,常常吃受不住,因此而落败。 燕舞随便就能将他的剑光碾碎,显然剑道上的造诣,非比寻常。 “今日到此为止,来日有机会,再见识风火门神通。” 扬风不想纠缠,他今天目的基本都达到了,这帮外来人敌我关系,图谋目的,也大概弄清楚,这就够了。 “想跑,做梦!” 燕舞冷笑一声,手中红玉晶剑一个抖动,剑身“咔咔”作响,碎裂为一片片风刃,化作一把变化随心的链剑。 “咻”地一声,链剑如软鞭一般甩出,当即缠住了扬风刚刚跃起的身体。 “给我下来吧!” 扬风始料未及,一股大力拖着他,轰砸落地。 只差一步他就能登上术炼战车,逍遥而去。 第212章 黑炎 “也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猖狂。我实在想不明白,拓跋长老为何会被你镇压,甘愿为你所驱使。” 燕舞一脸冷傲,她不过随意挥使了下链剑,扬风就被制住,实在让她失望。 军武道馆众人见到这一幕,皆是大喜。扬风刚才欺人太甚,仗着手里有术炼战车,扬言自爆威胁众人,军武道馆上上下下虽然惶恐,但百般不愿,都觉得屈辱。 毕竟军武道馆有一千人,扬风不过孤身一人而已,占据上风却被胁迫,不得不就范,任谁心里都羞辱难平。眼下见得燕舞出手,扬风直接不敌,众人都觉得解气。 赵东来更是开心,心想一物降一物,不愧是宗门之人,即使是个女人,也不可小觑。 他笑道:“燕舞姑娘正是好本事,风火门不愧是这片地域四大宗门之一,威名赫赫,名不虚传。” “这是自然,我小姨可是风火门传道弟子,她还未施展风火门神通,扬风已经不是对手。若不是小姨宅心仁厚,姓扬的早就被烧为灰烬了。” 龙武这段时日的郁闷一扫而空,不由得得意地娇喝起来。 这时,扬风还被链剑拉扯,身形不能自主,链剑甩动,他身子跟着轰砸,拖拽在地面上,狼狈不堪。 如此一幕,看得战车上几人皆是又惊又怒,他们身受重伤,此刻才缓过一口气,真元恢复不到一成,却尽是强撑起身子,就要冲下来驰援扬风。 “嗤——” 一声劲响,扬风抽出腰间断剑,一把插在链剑缝隙之中,断剑成了锚点,链剑两头都被制住,运转不能。 扬风跪伏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握着断剑,目光冷冷地盯着燕舞。 他有些自以为是了,对手来者不善,他却妇人之仁,所幸眼下形势并不紧要,不然今日就麻烦大了。 “好小子,仗着玄器残片,怪不得能在玄石城搅弄风雨。” 燕舞目光阴冷,和她一身火热的气息截然相反。她出身风火门,又是传道弟子,见多识广,一眼看出杀神剑的不凡。 赵东来等人听了这话,大惊失色。扬风手里锈迹斑斑的断剑,居然是玄器残片,实在是惊人无比。 军武道馆一众人都露出了火热的目光,无论是两位带队的大武师,还是他们麾下武师武徒军卒,皆是贪念大起。 龙武也目光火热,他叫道:“小姨,我正缺一把称手的兵器,你帮我把那玄器断剑抢过来。” 这要求委实有些过分,别说一个武师,哪怕就是大武师,轻易也得不到一件玄器残片。寻常大武师能弄到一件中品灵器,已经了不得了。 然而燕舞对此却是没有意见,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显然她对龙武这个外甥,很是宠爱。 “贪心不足蛇吞象。” 扬风微微摇头,龙武真让他失望。对方带着风火门弟子燕舞来寻仇,他本不在乎,只当是对方年少无知。然而现在看来,龙武有了风火门的支持,整个人完全变了。看上什么东西呼喝着就要抢,弱肉强食,把森林法则的黑暗当作成年,孺子不可教也。 “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这玄器残片落在你手里,明珠蒙尘不说,也是一大祸害。” 燕舞冷笑一声,旋即张开樱桃小嘴,猛地吐了一口热气,炽烈的火焰在链剑上燃烧蔓延,冲着扬风袭来。 燕舞绰号“凤凰仙子”,仙子之名,定然是好事者恭维巴结之言,但凤凰二字,恐有烈火重生之寓意。 不用交手,扬风也明白燕舞一身神通,恐怕在御风驱火上。 他不敢大意,当即运转真元,轰入丹田,将体内积攒的煞气一股脑全都释放出来。 黑色煞气弥漫,烈火汹涌而来,两股力量缠卷在一起,噼里啪啦,如水火相激,彼此缠斗,互不妥协。 “怨煞之力!你是邪道魔子?” 燕舞料想着自己一把火,就算不能将扬风化作飞灰,也能烤成焦炭,顶多剩一口气。 然而扬风体内煞气涌荡,却是一时挡住了燕舞的烈火,两股力量争斗在一起,气势煊赫,似是不分伯仲。 “正与邪,岂是你一介女流看得清的!” 扬风觉得分外不爽,这燕舞一露面就要给龙武出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今更是叱喝“邪魔”之言,让他非常反感。 重生这半年来,他见多了伪君子。这些人不由得让他想起前世作为魔尊,考验诸天万界天骄圣女的往事。 那些人大多数时候都能通过考验,每每都是口出仁义道德,动不动就是诸天黎民,好像他们真能代表普罗大众。 扬风前世被这些人骗得很惨,他如今才知道,往日那些刻意放过的对手,实际上都是大能夺舍附体,窃据无辜之人的身体,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带着苍老的灵魂,披着少年皮囊,一朝崛起,最后不过又登上巅峰,于世界于黎民,没有半分裨益。 眼前的燕舞,也是那样的自命不凡。不过就是运气好,投入了宗门罢了。空有些背景,以之为依仗,和其不对头的,叱骂为邪魔异端,不问缘由,喊打喊杀,诓骗世人。 想到这里,扬风不由得愤怒起来。 “今日就给你些教训,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风火门真传弟子入了你口中所谓的邪魔外道,该如何自处?” “哗哗!” 扬风轰然起身,一脚踩住断剑,双手扯着链剑,一股股缠绵劲力顺着链剑击出,对着燕舞缠去。 燕舞始料未及,她正在驱风御火,根本没精力操控链剑,整个人直接被链剑套住。 “你给我过来吧!” 扬风猛然一个扯动,燕舞娇小的身体失去控制,对着扬风飞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在场几乎没人反应地过来。明明燕舞占据上风,须臾间居然形势大变,就此逆转。 燕舞亦是又惊又怒,但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扬风制住,飞向对方。 “砰——” 扬风抬起一脚,先是将杀神剑挑起,膝盖瞬时一挽,直接撞向燕舞小腹。 可怜燕舞虽然是大武师,还是风火门真传弟子,但她一个姑娘家从未和人有过这等近距离的颤抖。她身子说来娇弱,被扬风膝盖这么一撞,只觉得自己五脏乱了套,不仅身体失去控制,全身气血乱流,“哇”地一口喷出鲜血。 扬风这时才将浮在半空的杀神剑抓住,另一手挥出,一把擒住燕舞,断剑抵在了燕舞咽喉上。 “扬风,你快放开我小姨。你若是伤了她一根汗毛,风火门不会放过你的。” 龙武惊怒间,威胁一言,然后就冲过来。 这等蠢材,实在让扬风失望。他脚下勾了下链剑,链剑甩出,如灵蛇一般,缠在龙武腿上,一个拉扯,龙武当即栽倒在扬风面前。 “你好歹也是我玄石城土生土长出来的,利欲熏心,背叛乡亲父老也就算了。这等时刻,用一个不知在何处的宗门说话,这就是你的本事嘛?” 扬风实在太失望了,龙武空有玄石城三大修炼天才之名,如今玄石城崛起,对方不跟着这股势头,却是鼠目寸光,妄图借着风火门名头吓唬他,简直就是废物。 他懒得多说,恨铁不成钢这般事,也得龙吟啸来操心,他可没工夫多管。 随意踢了一脚,龙武的身子飞出,滚落在十数丈外,浑身骨头断了十数根,奄奄一息。 “还有你,也该给你点教训了。” 扬风将燕舞提起,对方满眼怨毒,死死地盯着他,咬着嘴唇,血水在她嘴角滑落。 “天煞镇魔诀。” 扬风运转魔功,将四周煞气聚拢。原本和煞气纠缠的不知名烈火,此刻没了目标,居然冲着扬风焚烧而来,似乎有灵性。 “吞天魔功,牛魔饮水。” 扬风大嘴张开,猛然一吸,身周魔气被他吞入口中,化作一只漩涡。这股吞噬力很强,连带着那烈火也被扬风吸入口中。 煞气和烈火在他喉头间纠缠,凝作一只黑炎漩涡风丹。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个个惊诧无比,扬风吞噬煞气也就算了,毕竟众人都猜测他有魔功在身。但居然连烈火也被吞下,这可着实惊人。 要知道,燕舞以御火闻名,她那火焰可不是凡火,沾染一点,寻常人立刻就灰飞烟灭了。 更让人吃惊的是,扬风居然捏开燕舞的檀口,张口一捧,漩涡逆转,黑色火炎涌出,全都钻入了燕舞腹中。 “噗通——” 扬风将燕舞身体扔下,从地上拔出断剑,插入腰中,轻轻拍拍手,登上术炼战车,御风而去。 燕舞倒在地上,浑身散发着一股惊人的热气。她绰号凤凰仙子,寻常烈火,本不放在心上。然后那黑色火炎却是烈火和煞气凝聚之物,两股力量焦灼在一起,根本不是寻常火炎。 “小姨,小姨,你没事吧!” 龙武挣扎着站起,踉踉跄跄地就要走过来。 “别过去。” 凌霜拉住龙武,对方衣袍下摆,莫名焦糊,只要再上前一步,恐怕就会被点燃。 龙武吓坏了,燕舞就在他面前,隔着不到三丈远,但这距离他根本踏不过去。 “赵教习,麻烦你了,眼下唯有用你的军阵才能压制住那股黑火。”凌霜请赵东来帮忙。 赵东来笑笑,“我可以帮你们,不过你们要服些报酬。” 凌霜皱眉道:“你要什么?” “我要进城!” 赵东来远望术炼战车消失的虚影,目放寒光,透着狡诈和得意。 第213章 螃蟹寨诡事 三日后,野狼谷。 灵幡道道,坟冢座座,朗天啸孤零零地看着这一切,神情悲怆,身影落寞。 不远处的战车上,扬风几人看着这一幕,神色亦是复杂。 “野狼帮和我们血狼帮不同,虽然也是匪帮,不过打家劫舍这种事,朗天啸是不屑于干的。他做的向来都是劫富济贫的买卖,以前和我们分道扬镳,也是理念不合。” “最有原则的匪帮头目,最后麾下落得这幅下场,我若是他,我根本承受不住。” “我们血狼帮也遭受厄难,只是毕竟还有小部分人幸存下来。而野狼帮从成立之初,就未曾做下恶事。前些日子我们几个找到他,劝他弃暗投明,他没有多思考就答应了,如今下来,哎——” 血锋几人皆是长叹,那股悲愤和怨气,深藏心中。 这等事扬风虽然没见过,不过他也体会得出。他如今也从玄石城狼狈出逃,哪怕得到城中民众认可,却也有家不能回。 “时候差不多了,叫上朗天啸,我们准备离开这里。” 扬风收敛心绪,催促一声,登上术炼战车。 小半个时辰后,战车轰鸣,在野狼谷上空徘徊片刻,然后飞驰而去。 悲剧已经发生,再如何痛苦,也不顶用处,唯有话悲愤为力量。 扬风寻思着怎么开导朗天啸几人,法子还没想到,朗天啸却是自行振作起来。 “风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朗天啸走到扬风身边,开口问道。 扬风看了朗天啸一眼,微微点头。这个硬气的汉子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此前孤狼几人招揽野狼帮,允诺的种种好处没有兑现,还给野狼帮带去了莫大的灾难。 但朗天啸并未迁怒怪罪扬风,这几日反而极为镇定。此人显然不是心性冷漠之人,他几百弟兄,还有细心调教的野狼都被屠杀,他并未被击垮,仇恨藏于心中,只待爆发的一天。 “去府城。”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一惊,齐齐问道:“去府城干什么?哪里势力驳杂,大人物层出不穷,我等如今都是孤家寡人,去府城恐怕连生计都是困难。” 包括扬风在内,战车上几人都是武师,无论到哪里,再落魄衣食住行都不是问题。 不过修行者的生计比之寻常人要求高了很多,既然都是武师,那平日修行,显然不能耽误。 府城虽然很大,机缘也多,资源更多。不过人生地不熟,朗天啸等一众匪帮头目,轻易还真寻不到安身立命之处。 “招兵买马,重整旗鼓。” 众人听了这话,俱是一振。离开玄石城,他们本以为扬风会低调一阵子。毕竟此前玄石城耗费了扬风很多心血,如今被逼着离开,一时肯定难以接受。 只是这几日扬风情绪上看不出波动,朗天啸几人这才明白,扬风看似年轻,但城府和心性远胜他们。 此去府城足有五千里,往日出行,哪怕在场众人都是武师,乘着最彪壮的牛角鹿马,快马狂奔,最少也得三五日。 不过驾着术炼战车,风驰电掣,速度更快。众人一路上静修打坐,第二日中午,便看到天泗府府城巍峨轮廓。 “距离府城还有八十里,你们从这里下车,依着我的安排,各自潜入府城,稍后我安排妥当了,会和你们联系。” “是!” 朗天啸几人相继离开战车,过了片刻,扬风驱使战车兜了个大圈,换了个方向,奔着府城飞去。 “战车不得进入府城,速速下车,接受检查!” 府城三十里外,一列卫兵拦下战车。 扬风自然不是来捣乱的,很是老实地悬停战车,乖乖走下来。 “你是何人?来府城作甚?” “金灵城风扬,游逛天泗府,历练修行。” 扬风随口报了个身份,话虽然简单,不过他隐隐用了几分精神力,不自禁就让人信服。 这列卫兵虽然气势不凡,只是为首之人修为并不高,八星武师而已,并未察觉扬风暗中使的小手段。 战车上也没什么违禁的东西,例行检查过后,没发现不妥,卫兵们只能放行。 不过放扬风离开之前,那卫兵头领递给扬风一块身份令牌,非要扬风当面滴血认主。 扬风神识查探了下,发现这身份令牌内另有蹊跷,能够隔空定位他。只要发现任何不妥,恐怕府城内都会有府兵捉拿他。 扬风倒是不在意,滴血认主之后,卫兵头领指引他一个方位,让他把战车寄存后,再行入城。 第二次来天泗府,说来还是陌生,不过毕竟有了经验,入城后看到的繁华,扬风也不觉得稀奇了。 他在城内转了转,府城实在太大,只走过几条街道,天色已经发暗。 “得找个住处了。” 腰间有身份令牌,只要府兵有心,一准能寻到他。暂时还得本分一点,至少这三五日,不能露出破绽。 府城内坊市很多,传言有一百零八处之多。当然真正繁华的,估计也就三五处,大多数地方都是泥沙俱下,修行者与普通市民混居。 扬风没那么多讲究,富家公子哥出行得洞府灵园,恐怕还得丫鬟小厮伺候着。他不喜欢排场,和寻常民众混在一起,让他更惬意。 大罗居在天泗府是处很有名的地方,整体风貌像层层叠叠的大寨,圆形筒子楼,连绵一片,各座楼都用索桥木板连结在一起,上百座寨楼便成了大罗居。 扬风上次过来,就听风信子蔡凌波说过这里。当时并不在意,夜幕中见了,被这里的繁华烟火气给震惊。 穿行在大罗居,处处都是街道,寨楼一层接着一层,四周灯火辉煌,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酒楼茶庄,各种店铺,一应俱全。 在大罗居,出行不足百步,生活中需要的,都能供应。 “这位大爷,请问一下螃蟹寨怎么走?” 扬风四处逛了逛,随意寻了个摊铺,打听起消息来。 “螃蟹寨在死鱼弄后面,这大晚上的,你得走泥鳅道才能进去……” 扬风听了指点,谢过摊铺大爷,循着路边摸索过去。 蔡凌波就住在螃蟹寨,上次过来,对方和自己说过。几个月前离开府城的时候,他还被人盯上了,当时蔡凌波和他一起离开。 说不上挂怀,扬风就想去看看,若是蔡凌波遇上什么事,也许他能出手帮一把。 螃蟹寨只是大罗居内一处普通大寨楼,不过在这里厮混的,有数个帮派,并不成气候,只会窝里斗,在周遭横的很,所以取名螃蟹寨。 白日里螃蟹寨倒是畅通无阻,到了晚上,勾连周遭寨楼的通道会被几大帮派封闭,自身一处泥鳅道,供螃蟹寨内部平民通行。 入乡随俗,扬风不想惹事,按着路人的指点,进入了泥鳅道。 螃蟹寨是处百丈方圆的圆形大寨楼,地下藏着三层,地上还有五层,每一层寨楼住户都不少,除去帮派人士,少说都有三五百户。 蔡凌波住在地上两层,东巷七十三号。说来地势还不错,下傍晚日头若是还亮堂,隐约还能见些西斜的阳光。 “咚咚咚” 扬风敲起门来。 过了半晌,屋内传来开门声,“你是谁?” 一个小女孩生出头来,十二三岁的样子,眸子很亮。 “小妹妹,我找蔡凌波,他在家嘛?” 扬风轻声问道,尽量摆出和气的姿态。 “你找我哥,他不在,得夜里才能回来。”小女孩甜兮兮地答道。 “那等他回来你告诉他,我来取我的牛角鹿马。” 扬风没有告诉小女孩自己的名字,毕竟蔡凌波可能正被人盯着,他说了“牛角鹿马”,蔡凌波应该能够明白他是谁,这就够了。 扬风没有急着离开螃蟹寨,他四处看了看,敏锐的神识查探四周,并未发觉有人盯着这里。 “看来蔡凌波运气不错,不过这里既然帮派横行,寨楼上没人盯梢,这有些说不过去!” 扬风觉得有些奇怪,许是这里的风土人情,他也没有多想。 离开螃蟹寨,扬风随意打听了下,大罗居夜生活很是热闹,他去了烟花寨喝酒,看歌姬跳舞,又去了英雄寨看戏听书,日升中天,大罗居很多地方仍然是灯火通明。 扬风自是精力旺盛,不过沾惹烟火,他更喜欢按照拼命的作息生活。 投了处客栈,住下休息。 第二日,日上三竿,扬风这才清醒过来。当然,大罗居内,除了顶层地段,一般是见不得阳光的。 点了些小菜,叫了两笼汤包,扬风一股脑全都吃下。 填饱了肚子,他又让小厮打包了些早点,然后奔着螃蟹巷而去。 只要蔡凌波得到消息,今日必定会等他。 扬风是如此料想的,等他再次出现在蔡凌波家门口,屋内却是人去楼空。 “怎么回事?” 扬风皱起了眉头,神色很是古怪。昨日那小女孩肯定没有说谎,他看对方神态,基本洞察出蔡凌波这几个月都住在这里。 眼下突然人去楼空,只过了一夜而已。 “难道是这东西?” 扬风从腰上扯下身份令牌,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将令牌塞入腰中。 “此地不宜久留,日后再打探不迟。” 扬风话音一落,身形一闪,就此消失。 半个时辰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四下望了望,钻入了房屋中。 第214章 黄雀 “哐当” 屋门被狠狠地关上,蔡凌波后背死死地抵着,小眼睛一通乱望,屋内光线昏暗,大多数东西都被收拾了,显得很是空荡,没发现什么异样。 “呼——” 他松了一口气,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走到灶房,掀开炉板,露出了暗洞。洞内空间并不大,放了个包铁箱子,死沉死沉的,蔡凌波好歹也是五星武徒,能力举千斤,还是废了好大的力气,这将铁箱子取出。 “咔咔”两声,锁扣开合,箱子被打开,露出一片金光,竟是存了大半箱子金子,估摸着足有数千两。 金子在蔡凌波这等中期武徒眼中,那自是珍贵,不过这些还不算什么,箱子还存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放着十数枚晶石,乃是灵石。 蔡凌波将灵石捧在手中,满眼放光,看个不停。灵石中灵气满溢,他情不自禁嗅了几口,只觉得浑身舒爽,人也更有精神了。 虽是下品灵石,但一颗价值千金,很多时候,底层修行者,有钱也换不到。这十数枚灵石若是用好了,以蔡凌波的资质,进阶后期武徒也就是三两年的事情。 一个不入流的风信子,没得背景,显然正规途径是弄不到这些的。 他神色有些怅惘,又将布包扎紧,放入了铁皮箱子中,老老实实地将箱子又锁上。 双手抚摸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极是复杂,患得患失。 “几个月不见,发了财了,怎么还住这种地方。” 灶房内陡然传出一道声音,吓得蔡凌波神色大变,下意识就张手把财宝箱子搂入怀中。 他再定睛一看,却见饭桌旁,端坐着一个少年,腰杆笔直,如松柏屹立。人他也认识,正是此前有过接触的扬风。 “怎么是你?” 蔡凌波吓了一跳,身子没立住,当即跌倒,那财宝箱子压得他一个闷哼,几百斤的东西,任谁被压了都不舒服。 扬风起身走上前来,随手抓起铁箱子一角,放在了一旁。 蔡凌波这才爬起,又惊又怕,满脸懊悔,“你不是走了嘛?你怎么又回来了?” 扬风淡笑道:“我要是不走,你也不会回来,我哪能见到这一出。” 他指了指财宝箱子,一个武徒级别的风信子,没本事赚到这么多金子,想来是这段时日有了收获。 加上对方神神秘秘,他昨日刚露面,对方今早就收拾细软逃跑,显然是做贼心虚。 “风少,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蔡凌波神色难看,哭丧着脸解释起来。 “几个月前我听你的吩咐,日夜赶路,狂奔了七天七夜,眼都没合一下。只是到了落脚地,被官府的人寻到了,我没得办法,只能帮他们做事。” “军刀盟的人根本没寻到我,风少你的事情,我谁都没说。” 扬风听了这话,神色漠然,没什么表示。 蔡凌波极是紧张地盯着扬风,气氛越是寂静,他心里越是害怕。 “既然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为何又避着我呀?” 扬风察言观色自是非同一般,蔡凌波应该没有说话,他神识从始至终一直锁定蔡凌波,任何小动作就看在心里,话是没问题。不过对方前后表现,还是有些古怪。 “这……” 蔡凌波神色为难,似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讲!” 扬风叱喝一言,魂力激荡,直接震慑蔡凌波,对方一个哆嗦,立马和盘托出。 “事情是这样的,官府寻我的人来自府主宅邸,自称是个师爷,整日晃荡着一把铁扇,神神秘秘地念叨着话。” “我也是从他口中才知道风少那几日作为,这本和我没关系,但那管家指名道姓,要我为给他们办事。最近一段日子,正四处派人收拢民间武师,我也被他们逼着,跟着跑腿。” 听完这茬,扬风回过神来,看来寻到蔡凌波的,应当是齐铁嘴。至于府主的人为何寻到蔡凌波,恐怕也是循着他前一次在府城留下的蛛丝马迹。 “你避着我还有其他事,老实交代。” 扬风继续逼问。 蔡凌波实在没办法,说出了一个让惊人惊呆了的消息。 “是地下黑市那些不要命的武师,他们急功近利,吃了假药,如今人人自危。不知怎么地,有那么个人侥幸逃脱,因祸得福,如今修为大涨。据齐师爷说,这人和风少您有牵扯,所以让我假借您的名头,收拢这些卖命的武师,所以我才……” 蔡凌波话到此为止,显然这是他心虚的源头。 “那位侥幸逃脱的武师,可是叫鲁行尚?”扬风问。 蔡凌波点头,急道:“对!就是这个人,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他对风少您,那真是感激涕零,一听说我给风少当差,他呼喝着一帮弟兄,对我大大支持,少了很多麻烦。” 上一次离开黑市,扬风留了一手,扔给鲁行尚的丹药做了手脚,对方这才能无视虎骨壮心丹的副作用,修为突破。 如今回到玄石城,这先手倒是留对了,正是当用之时。 “你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你给我办事!” 扬风神色一冷,他做下的布置,还得在他手中落实,没道理给别人做嫁衣。 “这……风少,这哪能啊!齐师爷可是府主的人,我要是叛了他,那我和我妹还不得……” 蔡凌波一脸哀求,作为风信子,他还是有眼力的,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做了必死无疑。 “你怕齐铁嘴,你难道不怕我?” 扬风面色阴厉下来,恐怖的神念激荡虚空,蔡凌波只觉得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整个人站不住身子,踉跄栽倒在锅灶台上。 “这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我不管官府的人搅合什么,让他们忙着去,反正我要做那黄雀。既然用了我名头,最后的好处,便得给我留下。” 扬风扔下句话,随后便离开了。 他最是清楚其中的因果,收拢下层武师的局,本是黑市风鸣斋做的。扬风几个月前凑巧搅合了一下,坏了风鸣斋的美事。 但此事没完,虎骨壮心丹还在流传,按扬风的料想,规模比他此前见到的,恐怕大了不知道多少。 连府主的人都掺合其中,说明这件事水深的很。 底层武师,基本都是散修,没有背景,许是运气好,又许是天赋不错,大多数恐怕兼而有之,早年得了些机缘,用了些苦功,成功进阶武师。 只是天泗府不比玄石城,这里实在太大了,武师级别,也只是修行的开始,数量太多,没背景没门道的,只能苦哈哈度日。 修行者,谁都想更进一步,得了虎骨壮心丹,哪怕副作用不小,也会吞噬炼化。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风鸣斋提供的丹药,内含浓郁煞气,服了这丹药,心性不自禁就会扭曲,加下黑市私斗,怨煞倾心。 原本风鸣斋是要这些人蛊斗惨死,以此汲取怨煞戾气。 但事情被扬风破坏了,服了煞丹的人,一时死不了,痛不欲生。 这般时刻,若是给他们一些希望,恐怕要他们干什么,这些人都不会拒绝。 蝇头小利,就能收拢大量武师,还能让他们拼命,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任谁看了都不会错过。 “府主又如何?我扬风搅得局,最后还得我来收拾。你们给他们希望,我必让这希望落实。招兵买马,重整旗鼓,就看这一出了。” 扬风在大罗居乱逛,心中盘算着此事,渐渐就有了主意,落实细则也明晰了。 “此事现在就得办,光凭一个蔡凌波,可不保险,得让血锋几人聚一聚了。” 深夜,五禽寨,正是一天最忙碌的时候。大罗居小贩,还有外面的人,押着车都来到这里,贩卖禽类,准备第二日宰杀,经营生计。 人声都被鸡鸭鹅等禽类各种叫声压住,对面说话都听不清,非得扯着嗓子。 这般嘈杂的环境,平日基本上是不住人的,太噪了不说,还臭气熏天。 上层开阔,空气流通,环境倒还勉强,入了地下,污水横流,屎尿遍地。 就是这等污秽之地,扬风却将改行的几位匪首聚了过来。随手布下阵法,隔绝了噪音,不过臭气还是不改。扬风自不是矫情的人,这等污秽,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把白日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谈了自己的打算。 血锋几人倒也有眼光,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只要帮了那些散修,这帮人必得死心塌地跟着他们。有了人手,再杀回玄石城,也不急。 “风少,这事是救人的恩德,我们支持你。不过如今有多少落难的武师,我们并不知道,还得摸清虚实。” “人多人少都是一回事,我看还得抓紧弄那解毒的丹药。风少说有办法,莫不成是借助那炼药工坊?” 炼药工坊的术炼药剂效果不凡,正是清除煞气,固本培元的好东西。 “这事不能让炼药工坊掺合,若是被府主王天知道我扬风从中截胡,那事情就算成了,也惹下了武王大敌,得不偿失。” “需要另寻他法,我正在思量,你们几个换身行头,这几日就打入黑市,和散修武师混在一起。待我主意定了,统一行动。” 扬风传下命令,众人都领命,然后离开,各自行动去了。 第215章 精炼工坊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平白就想坐收渔翁之利,这事并不简单。 以扬风手里拥有的人力和资源,哪怕有吞天之志,很多时候也是妄想。哪怕他扬风前世魔尊,拥有无穷奥妙魔功,暂时也无用武之地。 所幸这事他此前占了口由头,给了一面之缘的鲁行尚一颗洗练尽煞气的丹药,恰好此事也被齐铁嘴和他背后之人知晓,还利用上了。所以只要运转得当,适当时候出来摘桃子,还是有一定可能的。 “此事很不保险,我还得运作一下。” 扬风离开螃蟹寨,马不停蹄,在府城内奔走。 府城很大,说道人口,有数千万之多。城内四通八达,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其中干系和牵扯,那极是繁杂,甚至有些可怕。 不过这一次目标明确,图谋的尽是中下层武师,说来倒是没什么隐患。 扬风奔走在府城各处,去了风波堂、传讯楼等贩卖资讯之所,又探访了天泗府九大封邑驻扎府城的驿站,打探了虚实。他甚至还潜入了花坊酒楼,用大梦玄经迷魂了几人,从他们脑中搜索消息。 最终,他终于大概弄清楚天泗府底层武师当下的处境。 风鸣斋的虎骨壮心丹流转甚广,荼毒甚深。单单扬风走访的几处散修聚集之地,都有上千武师聚集,几乎人人都受戾气攻心,饱受煞气侵蚀之苦。 这说来就是散修的灾难,但几乎没人管。当然,这并非没人注意。 实际上,留意此事的各大势力,为数不少,但都在观望。底层武师而已,又尽是散修,说来都是孤家寡人,府城有头有脸的势力,哪家都能轻易拿出数百人。 对于府城大势力而言,散修不过都是鱼肉,除非有资质出众者,否则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不过这些人实在太多了,饱受估计身手戾煞袭身的,得有上万之多。这不是个小数目,人多了,自然就有分量。 各大势力打的主意是,“低价”抄底,买下这群武师的人身自由,训练做死士,乃至于直接做“畜力”使用。 想法自然“好”,但有能力吞下这群不幸散修的势力,府城内也寥寥无几。何况这些人也是祸患,戾煞侵心,随时都可能走火入魔,若是不能安排妥当,那就是害人害己。 风鸣斋原本要拿这些人蛊斗,被扬风莫名破坏,暂时停缓了惨剧的发生。但府城内“聪明人”自是不少,围观底层武师惨剧的,也尽是想着选取拔尖之人,将利益最大化。 弄清楚了时势,扬风还是行动了。他安排孤狼血锋等人,暗中散发消息,直接就告诉全城的散修武师,金灵城封邑附庸城池玄石城,有术炼药剂可以救他们。 一群武师身遭困厄,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也有人想抓住。 消息一传出,当即就有人想离开府城,去玄石城找寻救命良方。 这般事当即就引得观望势力站出来了,纷纷辟谣,说玄石城屁大的地方,边塞荒蛮之地,不可能有这般神效的清煞药剂。 人都是理智,大多数武师凭着经验,也认为不靠谱,只有少数实在没希望的武师,才想走上一遭。 等死或是找死,终归都是死,至少后者还有些希望。 此事扬风也插手了,他托请风波堂,花了点小钱,组织了一次聚会。他甚至易容直接加入其中,亲自散发小心,稳定人心。 这一次他离开玄石城匆忙,身上没带术炼药剂,不过也临时寻了法子,假借“过来人”的名头,传授这帮人炼煞洗练真元的手段。 考虑到这些底层武师修为和神通的都很一般,自然不可能清除煞气戾气,不过阻止体内戾煞恶化,倒是还有些效果。 这帮人出发了,满怀希望,奔着玄石城而去。 扬风亲自送别,看着这些人离开,满目怅惘。 本就是些没希望的人,哪怕他传授了些经验,想来这上百人能活着赶到玄石城,恐怕不足三成。那时候哪怕能弄到二阶术炼药剂,真正能祛除戾煞,恢复自由的,恐怕也就寥寥几人。 “尽人事,听天命。总算在府城散修厄难中搅弄些风波,下一步就该拿出真正的手段,彻底将这局势搅他个天翻地覆。” 扬风一刻没停,送别了远行的武师,直接奔向军刀盟。 军刀盟盟主也出自玄石城,扬风接触过一次,当时觉得对方不可靠,眼下自是也不改初衷。 不过可靠不可靠,都可派上用场。扬风简单易容,直接打入军刀盟。借着“罹难”武师的身份,怨气缠身,投靠军刀盟,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扬风知道,这一次盯得全城散修武师最紧的几大势力,就有军刀盟。 军刀盟并不强大,至少在府城之地,比较一般。不过最近军刀盟傍上了军武道馆的大腿,等于背后有了军方依靠,势力壮大不少,居然拥有独立的丹药和武器工坊。 称不上术炼工坊,不过比之扬风的炼药工坊,规模却是大了很多。 扬风以后期玄徒的身份加入其中,当天就被留下,加入了工坊。 扬风干的话比较简单,说来就是提炼草药,都是些寻常药材,工序并不复杂,检验起来也很简单,所以军刀盟的人才能放心。 这事对扬风根本毫不费力,他将自己炼药能力控制在后期玄徒层次,整日里又扮作病秧子,所以并不出奇。 但他也没闲着,他观察整个炼药场地,所有工序记在心中,然后开始推算。 大梦玄经运转,一心二用对他并不是问题。 不到三日功夫,他就弄明白了这座丹药工坊主要职责是精炼,当是祛除灵丹药剂中的杂质,提升品质。 “风扬,你这两日怎么没了开始的劲头,可别给我偷懒,这活有的是人干。你要是不愿意做,我只能把你撵出去了。” 主管扬风这一片的家伙,也是个后期玄徒,三十多岁的样子,人极是精明,盯得扬风很紧。 “庄老大,并非小弟偷懒,实在那煞气侵心,越来越静不下心,人躁得慌,这速度只能放缓,不然提炼品质就得下去了。” 扬风露出惶恐的样子,原本易容的苍白面色,也憋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嘿嘿,你小子少装蒜,你有几分力气我能不知道?好好干活,若是敢偷懒,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庄峰冷笑连连,说话间,目光游走四周,这一片负责提炼药草的其他几人,亦是冷汗连连,赶忙抓紧手中任务,全力运转神识,操控丹炉。 扬风佯装打了个冷颤,然后咬咬牙,极是紧张的凑到庄峰身边。 “你做什么?还不滚回去干活?” 庄峰怒视扬风,居高临下。 扬风讪笑一声,踮起脚尖低声道:“庄老大,这两日我提炼药草,发觉自己体内煞气运转速度慢了很多,我觉得那几株药草对控制煞气,似乎有奇效。” “你说什么?” 庄峰惊呆了,他没料到会有这等事。如若扬风说得不假,这个发现很可能让他地位急剧提升,但他又有怀疑,“你才来几日?他们在这里干了几个月了,也没得发现。你若是敢糊弄我,我弄死你!” 扬风缩了缩脖子,他还未成年,身材远未张开,这份姿态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落在庄峰眼里,自是对方惧怕他的威严。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玄武双修,早就已经是武师了,戾煞袭身,这苦痛是他们比得了的。” 扬风唯唯诺诺,不过言辞拿捏的妥当,还刻意用了些魂力。 庄峰修为说来一般,当即就受扬风影响,但他不自知,以为扬风惶恐之下,不敢说瞎话,不自禁就信了。 “你跟我来。” 这精炼工坊坐落在城内水道旁,本是个漕运之地,但被军刀盟控制。所以尽管看起来人来人往,但戒备很是森严,扬风这三日没机会探查,此刻跟着庄峰,才算看清些虚实。 这里抗包的大汉,都有些功夫在身,身形壮硕,并没有干苦力太多留下的驼背病痛架势。 很显然,抗包卸货只是这些人掩人耳目的身份,说来就是“兼职”。军刀盟所图不小,这一点扬风早就看明白了。 庄峰很快就将扬风引到一处货船上,表面看起来简单,内里却是布置了隔绝阵法,这船上居然是军刀盟一处紧要据点。 “伯父,小侄今日有重大发现。” 货船深处,一位老者正在清点账目,隔着十丈远,扬风就敏锐的发现账目上笔迹甚是清晰,应是最近记下的账本。 扬风不敢多看,神识未曾探查具体虚实,目光却是落在了老者身上。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一次他在鱼市当铺见到的老者庄涛,乃是军刀盟核心之人,对赵敢为忠心不二。 “有何发现,速速说来。” 庄涛连目光都没抬,仍然凝神在账本之上。 庄峰凑了过去,把事情一说,庄涛立刻郑重起来,微眯着目光打量了扬风许久。 “刚来我军刀盟不久,就有如此发现,看来是个人物。你跟我来,去见我们盟主。” 庄涛带着扬风二人,乘了具小艇。这小艇乃是术炼之物,说来并不玄妙,但可用来潜水。 水下一片浑浊,因为靠的极近,扬风并不敢放出神识查探。 他耐着性子,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小艇上浮,却是入了处水下洞窟。 这里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很新,山洞口更是修整成码头,显然往日里,军刀盟核心人物来往此地不绝。 扬风略微有些诧异,河内水道说来平缓。淤泥蓄积,谁能想到水下另有乾坤。 第216章 清煞归元散 这里绝对隐秘,由此也能看出军刀盟的不凡。这么一处水下洞窟,外人轻易绝难以找到,若是遇了强敌,隐藏又或是据守此处,撑上一段时间,度过危机,再见天日,军刀盟的实力也不会有太多耗损。 “跟紧一点,不该看地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庄涛冷冷盯了扬风一眼,然后便和庄峰一前一后,夹着扬风往洞窟深处走。 这里经过的开辟,越往深处,越像一处殿堂,层层空间,守着不少人。四周通道发达,扬风不想过早暴露,没有多瞧,只隐约用神识打量了几眼。 一路而过,扬风对军刀盟的实力有了更细致的体会。尽管没见到大武师级别的高手,但武师层次的精锐,数量不少。 这在府城本并不出奇,但配上这水下洞窟,就显得不凡了。 因为这处洞窟还布置了不少阵法,可能是未入核心的缘故,等阶不高,不过足够繁杂,不仅仅禁制森严,更重要的是,阵法将这水下洞窟加固成了一处堡垒。 如此手段,定然不是一般人所为,扬风估摸着,布下这等阵法的,至少也得是大玄师层次的术士,还得精于此道,这就不简单了。 要知道,能让大玄师亲自出手,布下这等阵法,至少也得有数百年修行世家的潜力,这已然可算是天泗府准一流势力了,比之九大封城的城主府,也就差了一筹。 “军刀盟居然有如此底蕴,真是让人诧异。” 扬风心中很是震惊,他本以为军刀盟只是寻常帮派势力,哪怕坐居府城,也不入流。如今看来,他小瞧了军刀盟,军刀盟的盟主赵敢为,更是不可轻视。 “盟主,人带来了。” 庄涛走到一处石壁前,一手抹在香炉上,低沉的嗓音对着香炉内部传去。 这显然是传音阵法,威能看似奇技淫巧,但一般势力没能力拥有。 石壁轰鸣,整块石壁直接抬起,露出了一处洞口,内里透出火光,但并不灼热。 庄涛带着扬风走了进去,扬风这才看清石壁后的景致。 这是一处颇为广阔的洞窟,估摸着足有十余亩。 洞窟正中心悬浮着一颗大火球,火光就是从这颗火球上发散出去的。因为火球四周布置了阵法,隔绝火煞炎罡,所以置身此处,并不觉得闷热。 洞窟四周有一座座操作台,大部分操作台背后都有人,看衣着打扮,分明都是术士。不过扬风神识略微感知了下,这些术士修为平平,大多都是后期玄徒,只有寥寥数人,具备玄师的魂力波动。 这些术士都在忙碌,有的摆弄丹炉,有的琢磨丹方,也有的在苦思冥想……如此架势,分明就是一座术炼工坊。 这比扬风手里的炼药工坊规模大多了,应该算是真正的术炼工坊,有大规模炼制丹药的能力。 “军刀盟麾下居然有一座术炼工坊,他们都在忙什么?” 扬风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眉头深索。他原以为军刀盟实力一般,所以潜伏进来,想依靠着自身的手段,暂且从军刀盟借些势头,达成他招兵买马,杀回玄石城的想法。 然而如今看来,军刀盟这座暗藏的术炼工坊,有足够的能力自给自足。扬风一时间难以拿出足够的砝码,对方不会为他所用的。 “小兄弟,我们盟主叫你。” 扬风正在思索,一时失神,没注意到赵敢为引着几人走了过来。 他赶忙低头,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慌张。 扬风自然见过世面,按理说再大的风波,他也能淡然视之。但当下不同,他潜入军刀盟的谋划如今已经破灭了,来了此地,就是画蛇添足,若是事情发展不算,军刀盟借不到势头不说,他本身的谋划和布局,也会遭到阻碍乃至于破坏。 “你就是风扬,才来我军刀盟三日,凭着自己的力量,就能削弱煞气侵蚀,不简单啊!” 赵敢为含笑而立,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扬风。 一听这话,扬风心中就一个咯噔,立刻知道,自己身份应该暴露了。不然庄涛还未通报,赵敢为不可能知道他这几日具体作为。 扬风抬起头,和赵敢为对视了一眼,旋即目光一扫,看向赵敢为身旁几人。 俱是中后期玄师,而且魂力深沉,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身穿带着术炼师公会标记的法袍。 扬风微微一愣,旋即恍然过来。赵敢为不知得到了军武道馆的支持,背后还和术炼师公会搅合在了一起。 这也就能解释,军刀盟为何能坐拥一座术炼工坊了。术炼师公会坐拥整个天泗府过半数量的玄师,玄师之上的存在,更是尽皆都在术炼师公会挂名。开辟一座小小的术炼工坊,一点问题都没有。 恍然过来,扬风刚到喉头的话又咽了下去,复又低下头,躬身道:“风扬见过盟主。” 赵敢为笑意更浓,他微微点头,也没揭破扬风身份,直接受了这一礼。 “一个后期玄徒,也值得赵盟主如此厚爱,看来赵盟主礼贤下士的声名,一点不假啊!” “敬重人才是好事,不过一个后期玄徒,怎值得我几人联袂过来?那丹方还未研究透彻,若是再不能有进展,我等几人只能放弃了。” 术炼师公会的玄师纷纷开口,皆是一脸不满。他们带着兴致而来,却看见一个毛头小子,顿时兴趣缺缺,而且心中生了怒火。 “黄连大师,铁树大师,反正这几天你等也都下了苦功,那药方远未摸透。如今有个年轻人愿意提供些思路,说不得能打开局面,试试总无妨嘛!” 赵敢为显然很会说话,劝起人来和声细语,连扬风听了都觉得如沐春风,这是领袖风范,怪不得赵敢为一身病体,却能掌控军刀盟,原来才能在这里。 “呵呵!” “死马当作活马医,随你吧!” 黄连铁树皆是冷笑,言语中露着讥嘲,他们似乎不敢和赵敢为表达不满,所以矛头就对着扬风来了,目光很是不善,盯着扬风看来,居然用上了魂力。 扬风为了掩饰身份,一时不好暴露,只能任凭术炼师公会的人无礼探查。 “风扬小兄弟,请吧!” 赵敢为一把抓在扬风肩膀上,别看他身形瘦削,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但手劲可不小,如铁箍一般,扬风压制后的力量,挣脱不得。 对方认出了自己,却没揭破扬风的身份,甚至还开始差使起了他。 这绝对古怪,扬风决定按兵不动,先看看军刀盟和术炼师公会搅合在一起,到底在鼓捣什么。 赵敢为压着扬风,往着一座高大的炼药台走去,术炼师公会的几人随行,一个个冷笑不止,都等着看扬风的笑话。 这里已经初具规模,算得上是术炼工坊了,所以各等设施都很齐全。最中间的大火球,应当是某种阵法,给四周术士提供能量,炼制丹药。 而扬风眼前这座高大的炼药台,便是这座术炼工坊的核心。 高台上共有九尊水塔一般的丹炉,都在运转,内里传出一片火热。 除了丹炉之外,炼药台上还有各种术炼设施,最让扬风好奇地是一块玄光晶幕,其上凝着一片片虚影,却是将四周炼药台运转情景,全都烙印其上。 扬风目光扫过,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里的人在研究丹方,每个人分步骤,一步步探索,一株株草药研究。此前扬风在外面提炼药草,也是为了这里的丹方做准备。 “小子,你看得懂嘛?” 黄连冷笑,一脸鄙夷地盯着扬风。他根本不相信能从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身上寻到突破口,若不是赵敢为强求,他早就呵斥着扬风退下了。 “略懂一二。” 反正身份已经被识破,扬风也不觉得有了低调的必要。术炼师公会的人并不认识他,暴露实力也无妨。 如果赵敢为要害他,他无论怎么藏,都没用的,索性就露两手。 这是他的想法,黄连这些术炼师公会的玄师,根本不明白。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眼高于顶,一直都被术炼师公会供着,出行在外,别人也是捧着他们,为人都傲气的很,根本看不上扬风一个小小后期玄徒。 “猖狂!就凭你也想弄懂这残损的药方,简直痴人说梦。” 铁树吹鼻子瞪眼,嗤笑不止。 扬风懒得理会,直接登上操作台,神识运转,双手捏着印诀,对着四周挥点。 玄光晶幕上印诀翻飞,周遭操作台上的情景一幕幕闪过,连成一片,化作一道狐影,来回运转不休,组合变化。 “这是在推算丹方?一个后期玄徒怎么会有这等手段?” 黄连几人齐齐都惊呆了,一个个难以相信的样子。推算残损丹方需要海量的魂力,更需要丰富的术炼经验。莫说一个玄徒,就是玄师也做不到。大玄师层次,,才勉强具备这等能力,但也只能推算普通丹方,说道等阶,也就是一阶层次。 术炼师公会和军刀盟合作,靠着一座术炼工坊,上百玄徒,十来位玄师,群策群力,这才勉强能研究。而且收获不多,眼下入了“绝境”。 所以黄连铁树几人心情才非常不好,看着赵敢为抬爱扬风,便冷嘲热讽。 事情本来没问题,按照扬风的修为,终究只能闹笑话。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常理,扬风登上了操作台,神识运转之下,诸般印诀翻飞,整个人完全变了模样。 一片片光影运转之下,渐渐连成一片,最终化作某种循环,丹药各个步骤串联在一起,彻底完整。 光影凝结,化作一团神念,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神念光影中,有几个字符闪现——“清煞归元散”。 第217章 利欲熏心 “这丹方成了?” 庄涛一脸惊疑,费了好些日子,无数人力,眼下扬风一出现,片刻功夫,丹方便凝炼出来了,这实在让他不敢相信。 赵敢为亦是惊诧,他并不懂炼丹,但他也看出了那神识光影的不凡。 如丹方、功法、秘籍,等阶越高,威能越是玄妙。其中蕴含着天道至理,寻常书籍不能记录万一,得需要神识凝影,将其中极端发杂的信息拓印出来。 外人炼化丹方功法,领悟其中威能,实际上是将神识凝影中的蕴含的至理,纳入脑海,融会贯通,本质上等同于书童看书学习,不过需要彻底掌握。 一旦功成后,神识凝影中神念威能,也要耗损不少。有的时候,因为修行者资质的缘故,可能这些蕴含至理的功法秘籍,直接就崩溃了 也正因此,丹方功法等种种传承之物,都异常珍贵,非宗师级人物,一般没能力神念凝影,给外人以传承。 扬风能够做到,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赵敢为毕竟是赵敢为,他从玄石城出来,眼界早就开阔了,心胸甚大,知晓修行界很多秘辛,尽管难以想象,但还是接受了扬风推算出丹方的事实。 “清煞归元散,下品顶级灵药,从药效上衡量,等同于某些中品灵丹,只要炼制出来,府城中下层武师,就有救了。” 赵敢为神色一下子精彩起来,他还是有抱负的人,不然以他的本事,也不会窝在军刀盟,一心经营帮派。 黄连铁树几人,也是回过神来,一个个惊奇目光中,渐渐露出惊喜,然后是渴望,甚至还有贪婪。 二阶药剂完整的炼制过程化作神识凝影,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炼化,便能彻底掌握这幅丹方,而且成功率极高,品质也极好,相较于炼制寻常二阶丹药,至少强了十倍。 可以说,任何一个玄师将神识凝影纳入脑海,费些时间融会贯通,他们也就等同于拥有了进阶大玄师的资本。 炼制下品顶级灵丹,就是进阶大玄师的门槛。 “这东西果然成了,真是没浪费黄某这些日子的苦心。” “黄连,你这几日着手的部分丹方,不到完整丹方的十分之一,这事你功劳有限。用一整座术炼工坊推算丹方,是老夫的主意,此事我当居首功。” “铁树,你也配倚老卖老?你不过长得老气了些,平日里纵欲过度,未老先衰,少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 “此言不假,我和老孙这些日子呕心沥血,论起功劳,我俩至少占据六成。” 术炼师公会的几位玄师,纷纷争夺功劳。军刀盟内部的几位玄师,此刻也不甘示弱,联袂走过来,不过他们倒是极有规矩,立在赵敢为身后,只是冷眼旁观,并未乱了阵脚。 黄连几人神色也有些变了,这里毕竟是军刀盟的地盘,他几人可是势单力孤,若是窝里斗,大大的吃亏。 几人各自看了一眼,神念沟通,神识传音,简单几句,便明了各自的心思,统一了意见。 铁树站出来,对着赵敢为低沉道:“事前我们可是有过约定,丹方推算出来,由我几人共享,授权给军刀盟这座术炼工坊使用。如今成了,我几人现在就要回公会,共同参悟。待得日后融会贯通,自会回来主持炼丹事宜。” 这要求合情合理,否则术炼师公会没道理派四位经验丰富的炼丹师过来参悟残损丹方。 只是就这么拱手让出,军刀盟内很多人,都觉得不甘心。 “一码归一码,这残损丹方是我军刀盟拿出来的。整座术炼工坊,也基本都是我们的人。事前说给你几人参详的是残损丹方,我们说到做到。如今丹方被完整推算出来,当有我们军刀盟内部玄师继承。” 庄涛冷言呵斥,他这说法得到军刀盟众人的拥护,一个个神采飞扬,应和连连。 军刀盟显然不是善茬,这里出了变故,当即有不少武师玄师将黄连几人围住,显然是作万一打算。 黄连几人又惊又怒,他们乃是术炼师公会的炼丹师,往日里出行,众星捧月,哪有人敢对他们如此无礼。 “赵盟主,此事你要想清楚。今天你若是敢昧下这丹方,来日我们公会长老必定齐齐登门。军刀盟虽然隐藏了不少实力,但想和我们公会抗衡,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希望你不要自误。” 这话是对赵敢为说,不过军刀盟上上下下,听了此言皆是浑身一震,原本有几人围着黄连等人跃跃欲试,此刻却是不自禁后撤两步。 术炼师公会太强大了,谁都不敢招惹。 决断权推到了赵敢为手里,两方人都看向他。 赵敢为讪讪一笑,转首看向扬风,道:“这东西是他鼓捣出来的,还是由他做决定吧!”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 在众人看来,扬风不过一个小小后期玄徒,根本没资格左右局势。 军刀盟的玄师都以为赵敢为忌惮术炼师公会,同时又想留下丹方,让他们自己人炼化,所以才有此下策。 庄峰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一把按在扬风的肩膀上,魂力激荡,锁定扬风,道:“风扬,在我军刀盟地盘,你小子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军刀盟内部暗暗为庄峰叫好,心想这个庄涛长老的侄子,虽然是关系户,但眼下关键时刻,却是做得不错。 一方面逼迫扬风,让他把丹方交给军刀盟。另一方面,事后术炼师公会寻上门来,他们也可以推脱。 到时候就说扬风不识时务,把罪过全都推到扬风头上,这样术炼师公会师出无名,最多也就找扬风麻烦。一举多得,简直是一步妙棋。 这想法是再简单不过了,黄连几人那个不是心机叵测,立刻就明白过来。 铁树上前一步,也凑到扬风身边,大手一挥,神识震荡,一把将庄峰震退,同时一只手搭在扬风肩膀上,暗暗用魂力钳制。 军刀盟内部又惊又怒,庄涛气得也冲上来,刚要有所动作,陡然想起扬风的身份,身形立刻僵住了。他面色复杂的看了扬风一眼,然后咬牙后撤。 军刀盟众人哗然一片,他们想不到庄涛居然“怕了”铁树。也只有这般解释,才能说明庄涛的举动。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兄弟,你是聪明人,日后跟着我铁树,包你前程似锦。” 黄连几人随之大笑,觉得尘埃落定。 扬风看向铁树,目光又扫向黄连等人,戏谑道:“你们许我什么好处?” 铁树道:“我可以引荐你加入术炼师公会,以你的年纪,不出十年就能进阶玄师。到时候我便收你为弟子,将一身本事传给你。” 铁树也只是后期玄师而已,不过他修行重在炼丹,不在修为熬炼上,收一个新近进阶的玄师,也不算初期。 玄道术士,向来达者为师。比如此前扬风在闪金镇招揽的南风,论修为只有玄徒层次,但说到铁械术道,却当得大师。 “这东西是我推算出来的,你几人百般渴望,给你们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全当我提携你几人。但你仅凭这么个狗屁承诺,还要我拜你为师,你不觉得可笑嘛?” 扬风皱了皱眉头,军刀盟和术炼师公会几人的争端,他本没有兴趣,给谁都无所谓。只是这铁树太没眼力了,简直就是猪油蒙了心。若是把丹方交给对方,实在是暴殄天物。 “你说什么?小子,你别不识抬举。” 铁树大怒,在他看来,引荐一个无名小子加入术炼师公会,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他格外开恩,许诺对方进阶玄师,收对方为徒。可是眼前小子实在不知死活,他立时就怒了,魂力暴涨,透过目光,化作凛然威压,对着扬风袭来。 扬风不由得有些无奈,肩膀微微一抬,立刻震退铁树,然后凝神聚拢神识,迎着铁树的魂力镇压过去。 “砰——” 铁树就像碰到了一块无形的铁板一般,身形被撞飞出去,整个人在半空吐了一大口血。 他的同伴始料未及,赶忙将铁树扶起。 黄连以为是赵敢为暗中动手,叱喝道:“军刀盟敢对我们动手,你们不想活了吗?” 赵敢为一脸讥嘲,似笑非笑地指着扬风道:“动手的是他,你没长眼睛啊!” “什么?” 黄连几人齐齐愣住,一瞬间,他们都以为赵敢为在甩锅。 铁树满脸苍白,有气无力道:“是他!就是他!他不是后期玄徒,他也是玄师,中期玄师。” 魂力接触的瞬间,铁树才算看清扬风的修为。此刻重伤惊醒,自是又惊又恐。中期玄师碾压后期玄师,这是何等妖孽?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黄连几人都不相信,但还是下意识的激荡神识,又对着扬风查探过去。已经没掩饰的必要了,扬风自然不再隐匿修为。 “真是中期玄师,虽然只有四星,但神念凝实的可怕,他似乎还没成年吧?” 军刀盟的人也惊呆了,尤其是庄峰,一听说扬风是玄师,立刻明白过来,对方显然是偷偷压制修为,潜入了军刀盟。 可怜他还以为发现了人才,到头来却是引入了奸细。 “来人,拿下他!” 庄峰叱喝一言,身先士卒,抢先冲着扬风扑去,他要在赵敢为面前好好表现,将功赎罪。 “啪——” 庄涛闪身而出,没了刚才的犹豫,这一次分外果断,一巴掌扇在庄峰脸上。 “白痴,给我退下。” 久经训练的军刀盟护卫,刚刚奔出几人,此刻齐齐呆住,气氛一瞬间也凝滞了。 第218章 谁比谁天真 “伯父,你打侄儿做什么?” 庄峰捧着肿胀的脸,一脸委屈。他不过就是想将功补过,往日一向视他如己出的庄涛居然当众暴打他,简直莫名其妙。 庄涛狠狠瞪了庄峰一眼,转身对着扬风抱拳道:“风少,小侄不知你的底细,这两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黄连四人听了这话,顿时明白过来,齐齐惊呼道:“你们早就认识,你们是一伙的。” 唯有这才能解释扬风的出场,更能说明扬风隐藏修为,轻而易举就潜入这里,是军刀盟刻意放水让他进来的。 对此,赵敢为倒是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笑道:“确是早就认识,他这次能来寻我,也出乎预料。不瞒你们说,我们之间本来还有些误会,不过这次借由几位大师,应该能说清楚。” 这话分明另有深意,身为玄师,黄连几人自是神识敏锐,立刻就听出来了。 形势极为不妙,不过术炼师公会的这几人气势仍然不减分毫。 铁树瞪目盎然,呵斥道:“赵敢为,你胆子倒是真够大的,连我们也敢算计。你莫非忘了,我几人这次出来相助你军刀盟,可是得了我们副盟主的授意。我们若是出了事,你军刀盟顷刻覆灭,鸡狗不留。” 术炼师公会势力庞大,组织结构也比较森严。这四位炼丹大师若是出了事,对方绝对会追究,哪怕军刀盟有所掩饰,也不可能遮掩过去。因为术炼师公会玄师辈出,争斗方面也许不占优势,但说道细致察微,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瞒过去的。 “铁大师,你误会赵某了。我和风少虽然认识,但没有算计四位大师的意思。这药方是他一手推算出来的,当由他做主,赵某也无能为力。” 赵敢为打了个哈哈,这个借口倒也算是妥当。 此前扬风压制修为,以玄徒的身份,自然得不到铁树几人重视,只以为扬风软弱可欺。眼下扬风修为暴露,他几人自然再不敢乱来。 这事闹大了,也是扬风占理。况且这里还是军刀盟的地盘,黄连几人不由得审时度势,无可奈何,只能咬牙认下这般事。 得不到药方,他几人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当即喝言告辞。 “慢着!” 扬风阻止下黄连几人,场中人皆是诧异。 “小子,你是有些能耐,不过也休想在我几人面前耀武扬威。” 铁树年纪最大,先前又在扬风手里吃了亏,面子上最是受不住。 “诸位就不想知道在下身份?”扬风一脸怪笑,话里隐有深意。 “要说便说,少在这里装蒜。” 铁树冷喝,他也想知道今日自己到底栽在谁手里,这样日后来寻仇,也有目标。 场中人都竖起耳朵,毕竟能够推算出完整药方,足以见得扬风实力非同寻常,这么年轻,又有如此丹道造诣,潜力太大,日后若是能攀上交情,说不得修行上需要的丹药,就再也不缺了。 唯有赵敢为和庄涛神色惊变,扬风身份太过紧要,若是暴露了,那种种麻烦,就全和军刀盟扯上了。 “今日到此为止,庄长老,你送几位大师离开。” 赵敢为惊喝一言,然后目光中含着威严,冷冷盯着扬风,告诫对方别乱来。 扬风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他留下铁树几人,可不是无的放矢。 唯有暴露自己,才能捆绑住军刀盟,让对方为他所用。 “我叫扬风,玄石城人士。你们术炼师公会副会长阴满天的侄儿一家,都是我杀的。”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这里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玄石城,毕竟是弹丸之地,又在天泗府边疆,荒凉落后,没人在意。 只是术炼师公会的阴满天副会长牵扯其中,引得所有人面色惊变。扬风居然杀了大玄师的侄儿一家,简直胆大包天,更要命的是,他还敢当众说出来。 “该死,原来你就是扬风,我儿子黄芪就是被你废掉的,今日我黄连就算拼上性命,也要为我儿子报仇。” 黄连居然是黄芪的父亲,这一点让扬风惊讶,同时也说明,黄连大有可能是阴满天的人,至少是一个派系的。 “还有我弟弟铁斛,自打从玄石城回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闭关潜修,心性大变,也是你搞得鬼。” 铁树亦是一脸狰狞,看着扬风极为痛恨。 扬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于他而言,四个玄师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然而赵敢为和庄涛,却是又气又怒。他们实在想不到,扬风胆大包天,居然刚当着术炼师公会四位玄师的面,直接暴露身份,这不是找死嘛? “扬风,你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眼下处境。你要寻死也就罢了,在我军刀盟暴露,这下连我们都被牵扯了。” 庄涛这下完全没了礼数,厉言呵斥扬风,若不是知道扬风的手段,他现在就要出手擒拿扬风。 赵敢为也是神色复杂,他本是有担当之人,但谋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讲究一个妥当。偏偏扬风这里留下了疏漏,眼下后悔都来不及了。 铁树黄连四人反应过来,纷纷冷喝。 “扬风小贼乃是我们副会长阴满天大玄师的敌人,你们军刀盟若是不将他拿下,那便等同于他的同党。” “赵敢为,赶快做决断吧!你今日若是不给一个交代,军刀盟上上下下,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拿下此子,老实交给我们。还有这副丹方,也得交给我们保存,这是赃物。” 事情又出现了转机,铁树几人贪心又起。 要知道,顶级下品灵丹的完整丹方,可是非比寻常,炼化由心,彻底领悟之后,距离大玄师,也就一步之遥了,随时都能尝试突破。 而且这幅丹方还颇为紧要,它能够清楚煞气戾气,这在往日也许用途有限,但放在当下的天泗府,那却是非比寻常。 府主王天即将卸任,新任府主人选悬而未决,天泗府内诸般势力都蠢蠢欲动。但凡有能力有野心之辈,齐齐都在运作。 虎骨壮心丹引起的中下层武师戾煞危机,实际上是这件事的一个缩影,本质上这是天泗府各大势力重新洗牌。 若是术炼师公会能够掌握清煞归元散,短时间内炼制出一批丹药来,那轻而易举的就能招揽到成千上万的武师。 更重要的是,这宣扬了术炼师公会的强大,会得到更多势力的拥护。 此事一成,术炼师公会如日中天,恐怕日后新任府主到来,都镇压不住。 天泗府以后说不得就是术炼师公会的内府,而作为主要推动者,那地位自是水涨船高,天大功劳更有天大的奖励,进阶大玄师,乃至于问鼎副会长之位,铁树几人都有可能。 这边形势大好,那边却是波谲云诡,险象环生。 大好局势被扬风葬送,赵敢为也是心生怒气。不过比起个人情绪来,他更紧张这件事如何善了。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他哪里甘心。 哪怕扬风是个无关人,他也不愿意将清煞归元散拱手相让。 似是察觉了赵敢为的心思,庄涛一挥手,眼神示意麾下护卫,一个个真元激荡,魂力澎湃,将这处山洞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扬风觉得差不多了,局势该由他主导,不然后续事情,就难以按照他心意办了。 “黄连,铁树,我看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将事情说开,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说得简单,你得罪了我们副会长。若不是他最近忙于其他事情,早就派人收拾你了。如今你送上门来,那是自寻死路,还是束手就擒,说不得我们几个也能为你求求情,到时候给你个痛快。” “一码归一码,你们副会长都没急着为他外甥报仇,诸位也不必多管闲事。我看这样,这丹方就交由你们炼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何?” 扬风温笑间,给出了一个黄连几人根本拒绝不了的理由。 前一刻还冷笑连连,下一刻便目光闪烁,贪婪和渴望隐现。 “此事万万不可,你犯得事情太严重,阴满天更是睚眦必报之辈,等他抽出手脚,莫说你在眼皮底子,就算你逃到天边,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会亲自追杀你。” 赵敢为似乎对阴满天很了解,赶忙劝告扬风,就怕对方太过天真,自误误人。 “这事就这么定了,不需要赵盟主多管闲事。” 扬风摆了摆手,轻笑一声,旋即手印翻转,一掌将那团神识凝影劈成四块,随手对着铁树四人拨去。 “诸位炼化吧!尽管分作四股,短时间内难以独自掌握。不过你四人联手,大批量炼制清煞归元散不成问题。” 黄连四人又惊又喜,本来都要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哪怕四人联手掌握丹方,他们的收获也堪称巨大。本身修为上的提升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清煞归元散对天泗府局势的意义。 想来过了今天,他四人的身份都会暴涨,距离副会长阴满天这等人物还有些距离,但在术炼师公会内部,他们也会成为一方人物。 这几人大有收获,赵敢为却是如丧考妣,他想不明白,扬风为何如此天真愚蠢。就算是要拉拢人心,也不是这般做法。 四团神识光影落入黄连四人手中,一个个美滋滋地运转神识,当即就纳入脑海。 尽管一时间不能炼化,但早收早安心。毕竟神识光影不再完整,有没有特殊的玉简或是容器保存,还是纳入识海,更为妥当。 “识时务者为俊杰,扬风小兄弟果然不凡。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几个先走了,等过个几日领悟完全,再回来炼制丹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铁树整个人豪气万丈,转身就要领着黄连几人离开。 丹方已经到手,又知道了扬风的身份,离开这里回去禀报消息,才是正途。 “吞了我的神念,这就想走,几位大师未免太天真了吧?” 扬风冷笑一言,神色顿时凌厉起来,双手翻飞,四道魂印凝结而出。 “大梦玄经,造梦迷境!” 第219章 借鸡生蛋 推算灵丹残方,是极为复杂的事情。所幸军刀盟和术炼师公会几位玄师已经把最繁杂的活儿干了,扬风出手,实际上只是总结归纳。 这对他自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就算再不费吹灰之力,神识凝影的丹方他也不会随便交予旁人。 刚才那一幕,有三分戏弄,有三分引诱,更有三分搬弄是非,震慑军刀盟的意思。 神念光影中扬风留下了禁制,所以黄连四人纳入识海之后,扬风轻而易举就将他们控制住了。 看在赵敢为眼里,扬风手段简直玄奇造化,不可想象。 “你是怎么做到的?同为玄师,哪怕你魂力再如何凝炼,叱喝咒言间也不可能控魂四位玄师。” 扬风挥挥手,黄连四人有如行尸走肉,齐齐立在他身后,一个个目光呆滞,动作僵硬。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炼制清煞归元散。让你手下准备一下,这就着手炼丹吧!” 扬风如此爽快,让赵敢为很是惊讶。同时,他又觉得扬风捉摸不透,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炼丹这事,原本不需要如此复杂。既然推算出了丹方,那支走黄连四人,照样可以干。 眼下倒好,扬风自爆身份,多了很多隐患。别看此时控魂黄连四人,但这事随时都可能被术炼师公会发现。哪怕暂时扣着他们,时间也不能长久,毕竟这几人都不是孤家寡人,若是长时间没消息,肯定会有人发现古怪,顺藤摸瓜而来,可能将所有事情全都暴露。 “你是想用这四人威胁我们,好小子,好深的心机,我们刚才都被你骗了。” 庄涛想明白了,又惊又怒。 然而如此关头,炼丹才是紧要,根本没时间计较。 扬风也不解释,待得军刀盟的人准备好,便安排黄连四人组织人手炼丹。 那丹方自是复杂,不过有十来位玄师辅助,更有百来位玄徒打下手,炼起灵丹来,极是简单。 这是一座阵法齐备,设施完全的术炼工坊,炼丹原材料也早就准备好,整整百十座丹炉一起开炉炼制。 有人提炼药草,有人精纯药剂,各个步骤都精简开来,最终将百余种半成品放入主控操作台上的九座丹炉中。 根本不需要扬风出手,黄连四人联手进行最后的炼制。 他们都被扬风用大梦玄经控魂,自主意识陷入了昏迷,识海只有梦境。 “造梦迷境”,能根据人内心深处的渴望,造生梦境,实现某种诉求。眼下黄连四人,全都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三日后,第一批丹药终于要出炉,军刀盟上上下下,全都惊喜难耐。 赵敢为心情极是复杂,越是如此关头,他越是不安。 倒不是担心炼丹失败,他对扬风还是有些信心的。他这几日真正担心的是,扬风到底要做什么。 上一次不欢而散,足以见得扬风不是个轻易相与之人。别看他年纪小,但心思深沉,不好糊弄。 赵敢为心中笃定,扬风肯定还要生事,绝不会屈居他之下。 “轰轰轰” 主操作台上的九座丹炉轰鸣阵阵,顶盖微开,一股股热气喷涌,同时还有惊人的药香散逸出来。 过了盏茶功夫,丹炉总算是冷却下来,九炉丹药,每炉皆有百十枚紫金药丸,俱是灵丹。 军刀盟麾下的几位玄师,炼丹手段只能算一般,不然先前也不会让黄连等外人来主导。不过他们鉴赏灵丹的手段和眼光,却是不能忽视。 “清煞归元散,确是下品顶级灵丹。尽管蕴含的灵气比较一般,但洗练煞气戾气的药效,却是非比寻常。正常玄师,只要不是戾煞侵入骨髓,吞服炼化都能恢复。” 几人商量了下,很快就得出了综合意见。虽是推测,并未有人试服,但基本八九不离十。 “太好了,快将这些灵丹散出去,我们军刀盟绝对可以解除天泗府戾煞危机。” 庄涛又惊又喜,新潮浮动,一想到危机解除后,万众归心,军刀盟声势大涨,恐怕便有着进阶天泗府一流势力的底蕴了。 “慢着!这批灵丹我要了,你们再等等吧!” 扬风静坐三日,此刻终于睁眼。话一出口,全场震动。 “凭什么?材料是我们的,场地是我们的,人也是我们出的,凭什么你说要就要?” “就是,你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讨要这些灵丹。劝你识相一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军刀盟硬茬还是不少的,毕竟是退伍军人,都有些脾气,轻易哪会让旁人占便宜。 “丹方是我的,你们若是不愿意,那这一批丹药我不要了,日后也别想我为你们军刀盟炼丹。” 扬风说话很是直接,哪怕场中全是军刀盟的人,他也有点都不客气。 “扬风,你别欺人太甚。你功劳确是不小,但这批丹药不能都给你,我们可以商量下分配。” 赵敢为退了一步,千余枚灵丹对天泗府城还是杯水车薪,这种丹药至少也得百十批才够用,所以眼下和扬风合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说了,这批丹药我全要了。你要是不愿意,大家一拍两散,他们几人我也得带走。实话告诉你,不需要你的人,我成批炼制这种丹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扬风这番话说得分外霸道,强势之极。 军刀盟的人齐齐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玄师玄徒,出了力气,在此窝了几个月,根本接受不了扬风顺手“摘桃子”。 有人喝叫着要拿下扬风,逼他就范。局势一时间又焦灼起来,只是扬风不在乎。至于黄连四人,还在梦境中,根本没有自主感知。 “扬风,你要这么多丹药做什么?这些可不是寻常灵丹,蕴含的灵气比较一般,你就算全都炼化了,效率也不高,精进缓慢。” “要不这样,我用其他灵丹跟你换,灵石玄器也行,包你满意。” 赵敢为又退一步,眼下的扬风不可替代,对方在玄石城鼓捣出二阶术炼药剂,眼下更是有清煞归元散这等拯救府城的奇药,他必须抓在手里。 “废话少说,你若想合作,就老实照我说的做。不仅这一批丹药是我的,往后一个月的头十批,都是我的。” 扬风言辞强硬,分毫不让,还有那么点得寸进尺的味道。 军刀盟上上下下哗然大变,普天之下居然有如此狂妄之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根本不把军刀盟放在眼里。 赵敢为自然是百般不满,但他研究过扬风,知晓对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有如此要求,显然有特殊考虑,若是弄清楚,说不得对他而言,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给我个理由,不然我们军刀盟不会平白为你做嫁衣。” 扬风笑笑,扫视当场,淡淡道:“我是借鸡生蛋,不过不是借你军刀盟,你们还不够资格。” 占了别人的便宜,还一副瞧不起旁人的姿态,欺人太甚,军刀盟上上下下都觉得愤怒和屈辱。 赵敢为比较理智,他从一个边荒小城出来,闯荡至今,从来都会有勇有谋,能忍旁人不能忍。 “这些丹药可是我出的材料,主要人手和场地也都是我的人,如果我军刀盟不够资格,那还有谁够这个资格?” “府主王天。” 扬风言简意赅,这话根本算不得解释。只是此话一出口,场中人俱是寂静了。 府主王天可是武王强者,天泗府修行界第一人,更有华朝气运加身,从来都是天泗府上上下下仰望的对象。 往日里旁人谈到王天,无不是敬仰尊崇,哪有人如扬风这样,张口就是借鸡生蛋,简直就是狂言。 整个天泗府,最老牌的世家宗门,也没资格妄图利用府主王天,达到自己的目的。 “哼!真是够狂妄的。你一个毛头小子,莫说是王天,就是他麾下武君强者随便出来一个,翻手就能镇压你。借鸡生蛋借到府主头上,你是在说笑嘛!” 庄涛忍无可忍,他觉得赵敢为因为同乡的身份,太过看重扬风。重情义自是值得赞许,但若是没了分寸,终归为情义所误,他必须得出来说话。 “王天乃是五阶强者,我一时半会,自然不可能打他的主意。不过他身边人并非都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只要找准切入点,大可以用王天的威势,达到某种目的。” “你们军刀盟想解除戾煞危机,府主王天的手下也想。不止他们,天泗府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有这等想法。” “只要解除戾煞危机,任何势力乃至于个人都会得到气运加持,得以飞快壮大。只是军刀盟太弱小了,若是虎口夺食,最终只能引来杀身之祸。所以这一开始的甜头,还得让与旁人才行。” 扬风话总算多了起来,娓娓道来,听得军刀盟上上下下,心惊肉跳。 赵敢为亦是震惊,他此刻才明白,哪怕他手里拥有足够分量的丹药,轻易也不能放出去。 要知道,连术炼师公会,天泗府官方等等大势力都对戾煞危机素手无策,他一个小小军刀盟就这么做到了,那会引来多少势力的关注。 虎口夺食都是轻的,恐怕最后会被大势力分食,点滴不存。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第220章 武场试药 府城老城区,运河武场。 斑驳陆离的广场上,最近一个月扎起了帐篷,一座座大鼎被架了起来,烈火烹煮,其内熬炼着草药。 整座运河武场上飘起一阵阵难闻的药草味道,说来熏人,闻之让人作呕。但广场上却是聚集了不少人,整天围在这里,等着药草熬煮完毕,讨上一碗药汁,兴许能压制体内煞气。 说来这就是试药,一般人若是听了定然是唯恐避之不及,可惜这里的人走投无路,甘心做那小白鼠,求着对方赐上一碗药水。 天刚蒙蒙亮,武场上已经排起了长队,共有两列,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都看不到尽头。 武场外,一叶扁舟划过,由远及近,飘荡而来。 “扬风,这里便是官府新近开辟的施舍药场。不过其后主导之人只是府主的女儿王玉娇,她手上资源并不多,所以能耐也有限。别看这里鼎炉烹煮,实际上都是在碰运气,用的都是寻常药,也没什么有效的药方,吊命而已。” 赵敢为的军刀盟消息灵通,他对这里居然也有关注。听他话里的意思,自然是瞧不上这里。 “有没有效果另说,做不做才是紧要。” 舟船到了岸边,扬风跳上岸,比起军刀盟深藏水底的术炼工坊,这里更让他在意。 赵敢为略微有些无奈,不过他已经答应了扬风,也只能顺着对方心思,强求不得。 “说起炼药,你是行家。这运河武场上臭气熏天,底层武徒靠近了,非得头晕目眩,呕吐不止。拿着草药胡乱尝试,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怎么可能成功?” 赵敢为虽然不懂炼药,不过这几个月泡在水下工坊中,对于寻常药理,已经算是通透了。 炼药和炼武说来有异曲同工之处,草药用熬煮方法和诸般搭配,化腐朽为神奇。武道功法,也讲究身法和真气运转。这两者在细枝末节处,可以说微不足道,然而千百招变化运转起来,却有无尽神妙。 理论上,只要一一尝试,就能穷究天理。只是实在浩繁,哪怕天赋异秉,也得寻了合适的方向,才有一丝可能。 眼下武场上熬炼的药草,胡乱尝试而已,从概率上说来,千百年也未必寻得到合适的药方,救下戾煞缠身的武师。 “你的话自是不假,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些炉鼎中熬炼的药草之所以臭气熏天,实际上是本着以毒攻毒的想法,虽是胡乱尝试,但也算找准了方向。平心而论,能主动做这些,已经极为不错了。” 扬风这话让赵敢为愕然,更让他惊讶的是,扬风话落之后,居然走到一座水缸大的大鼎前。 烈火烹煮,一盆盆草药缓慢加进去,似有规律,又似是胡来。 “你退下,让我来吧!” 扬风说了句话,熬药之人立刻躬身一礼,主动让开,在一旁给扬风打起下手来。 “他是你的人?” 赵敢为明白过来,扬风安插了人手,不然不会有这一幕。 “既是要借鸡生蛋,那总得靠近宝鸡才行。实际上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偷鸡,这样才能保险,一方面免了被主家收取功劳,另一方面谋划举事也能容易些。” 扬风笑笑,一边挥动着铁叉一般的锅铲,一边对着赵敢为说话。 此事虽然出乎意料,不过赵敢为仔细想想,也能明白扬风的心思。 以他对扬风的了解,对方可不会为别人做嫁衣。说来试图救助那些戾煞侵心的武师,为的还是收服这群人,壮大自身的实力。 府城但凡对底层散修有些想法,几乎都是这般主意。只是有的势力底蕴深厚,能做些尝试。有的人只能妄想,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魄冒险,只能驻足旁观了。 “你俩磨叽什么呢?还不快一点,小姐马上就过来了。若是耽误了药汁,别怪老子不客气。” 李华走了过来,远远就看到扬风这里慢条斯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旁边人说着话,直接厉言呵斥。 扬风赶忙低头,似是怯懦,袖袍掩着面目。 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更让那李华不喜,他龙行虎步地奔过来,刚要教训扬风。 扬风此时却是抬头,面目居然换了模样,一旁的赵敢为神色一怔。 不过李华并未发觉异样,只是有些疑惑,只觉得眼前少年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心里隐隐深处些莫名郑重之感。 “李管事,小的昨日胡乱尝试药方,似乎有些发现,刚才正在琢磨,这草药熬炼起来,比旁人自是要慢一些。” 这话听得赵敢为无语,对方三日前也是用了这般理由,本是借口,不过最后还真让扬风成功了。 整件事看起来是巧合,不过结果却让人大喜过望。 李华也有些吃惊,收敛莫名心绪,沉声道:“那你快一点,马上小姐就要过来了,别耽误了事。” 待得李华离开,赵敢为又凑到扬风身边,低声问道:“你突然易容做什么?莫不成认识那人?” 扬风神秘道:“上次我到这里,你可是一直派人盯着我,这人的底细,你居然不知道。” 赵敢为神色有些不悦,扬风总是这么神神秘秘,让他颇为不爽。所幸这次亲自跟了过来,对方到底要干嘛,一探究竟便是。 对方不问,扬风自也不说,胡乱又倒了些药材进入鼎炉之中,毫无章法,连赵敢为都看出了扬风心不在焉。 这分明就是胡来,说不得试炼的药汁,救不了人不说,还会害人。 这想法刚一生,赵敢为试图说些什么,却见扬风四周瞥了一眼,看着无人主意,随手一抖,储物扳指上灵光一闪,一只药瓶露了出来。 “咕咕咕” 十数粒药丸滑落,没入乌黑药汁当中。 扬风搅弄着锅铲,“呼呼”生风。 清煞归元散药性不凡,毕竟下品顶级丹药,而且药效上便是洗练煞气,隐隐也有中和各种药材的效果。 鼎炉中的药汁隐隐清澈起来,原本刺鼻的药味,也多了一丝清香。 赵敢为愕然一怔,旋即就明白过来。扬风显然不会直接发放清煞归元散,将丹药掺合在药汁当中,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被人发现。 不过如此作为,事后起了效果,受惠的武师可不会把恩情记在扬风头上。 做好事不留名,为他人做嫁衣,这可不是他了解的扬风。 “当当当” 武场上响起了钟声,药汁开始发放了。 两列长龙弯弯曲曲,人数加起来足有上千人,武场外还不时有人走过来,加入队伍。 扬风这一鼎药炉排在后面,一时半会倒也轮不到他。他自然也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的添加药材,目光随意窥望。 此刻朝阳初升,武场上映射了一层金光,两列队伍皆是对着东方,其间人都不自禁眯着眼睛,看着发放药汁之人,都感觉罩上了一层神圣的色彩。 武师说来也不是弱者了,只是武场上这些人,却是饥民乞丐一般,等待着施舍,说来真有些嘲讽。 突然间,场外传来一阵骚动。 扬风目光扫了过去,却见李华迎着一位曼妙身姿的女子,周遭还护着一群劲装护卫。 “怎么是水灵月?汇通商行什么时候参与了这等事?” 赵敢为震惊无比,他得到的消息,此地是王玉娇领着官府的人开辟的药场,胡乱试药,根本不打紧。 然而眼下却是汇通商行的会长千金水灵月现身,这说明他的情报大大有误。 “李华是汇通商行的总领管事,我之前来府城,和他见过一面,所以刚刚才会仓促易容。” 扬风声音平淡,似乎不带一丝情绪,但随后就话锋一转,绵里藏针。 “也许王玉娇没得到他父亲的支持,不过眼下有汇通商行参与其中,两位府城天娇联手,二人有可能搬弄出来的资源,谁都估料不上。” 赵敢为神色渐冷,他知道自己大意了,不过扬风这话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说到底最后还得指望清煞归元散,他想起这般事,便觉得心痛。 “小子,把你的新药抬过来,小姐要看看效果。” 李华远远的喝叫,扬风赶忙应声,招呼几个粗壮的大汉,呼哧呼哧地抬着炙热的药鼎,便走了过去。 许是害怕暴露,赵敢为并未跟过来。扬风易了容,倒是不怕被对方发现。 水灵月是军武道馆真传弟子,她同时还是术炼师公会现任会长的高徒,对于炼药,她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解。 扬风熬炼的药汁,颇为清澈,和旁人的乌黑浑浊,完全不一样。 “这药你是如何炼的,把详情跟我说说。” 她明亮的双眸盯着炉鼎中的药汁,绣眉微蹙。尽管是试药,但具体药材她都清楚,以毒攻毒的法子,药材又都一般,没道理能炼出这种品质的药汤。 “和往日差不多,不过我加了十份的乌鞘蛇蜕,六份的百足虫、金阳草……” 扬风随口胡说,原材料这里自然都有,不过分量和顺序,全是他现场胡编的,想到哪说到哪。而且口气模棱两可,装着记不清楚的样子。 炼药可不是糊涂事,差了一个步骤,耽误了片刻时机,可能炼制出来的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药。 水灵月自是明白,赶忙又问了一遍。 扬风循着记忆,随口胡编的也能准确表述出来。不过他偏偏不怎么干,开头还算正确,到了后面完全错了。 水灵月摇了摇头,“算了,先发放出去看看。反正都是以毒攻毒,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第221章 药渣成宝 水灵月深明丹道药理,听了扬风所言,自是期望不高。 但那些武师不知道,饱受戾煞侵袭之苦,渴求的就是一碗药汤。 尽管武场上发放的药汁并不如何和珍贵,但却是这些不幸武师的唯一出路。而且因为事前宣传的缘故,这里的药汤也被寄予厚望。 以毒攻毒的试药之法,说来拙笨,但实际上此法也不是无的施为,而是有高人指点。不管是水灵月,还是未曾露面的王玉娇,说来都是天泗府年轻一辈的天娇。 她俩更是都有一个好爹,眼下看起来手里资源不多,但实际上只是没寻到妙法,若是有了突破的方向,那之后牵扯将会超乎想象。 这是潜力,眼下并未挖掘出来,只待一个时机。 眼下时机却是到了,扬风亲自送过来的,只是当事者并未察觉。 一碗碗药汤分了下去,比起旁人熬炼的,扬风这一鼎药汤格外的清澈,还散发着清新药香。 武师们服下药汤,便就地盘坐,开始炼化。 戾煞侵身,不少人真元都受到了污染,运转起功法来,全身经脉有如针刺一般疼痛,万蚁噬身。 肉身疼痛还能忍受,关键是戾气煞气侵蚀下,心性会不自禁扭曲,精神上的折磨让人接受不了,城内已经有不少人走火入魔,或伤了自己,或是害了身边人,这才是最可怕的。 武场上发放的药汤,以毒攻毒,尽管对清除戾煞效果一般,但会削弱武者的精神和体力,虽是饮鸩止渴,但总算能减缓戾煞发作,拖延些时间。 药汤原材料中,不乏毒虫蛇蚁,其中毒性还有麻痹的效果,服用炼化之后,毒性运转奇经八脉,不少人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不自禁发出舒爽的低吟声。 戾煞折磨各有轻重,状态比较好的,此刻却是三三两两围坐一起,互相问询感受,总结经验,相互学习。 喝扬风熬煮药汤的人,约莫有百余个。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炼化药汤的速度格外的缓慢,炼化过程也是颇为痛苦,不少人闭着眼睛,眉头深索,脑门是全是汗珠。 这般异状此前也出现过,毕竟是试炼药剂,有十数位药师胡乱搭配,药汤刺激性过强,甚至前几日还有人喝完直接毙命。 所以短时间内,也看不出具体效果,最多有些好奇。 十数鼎药汤全都分发了下去,约有一千两百余人受益。这时还剩两三百人,点滴药汤未沾。 “求求你们,再熬几鼎吧!我们得了消息不久,远道而来。” “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大小姐开恩。” 天泗府城太大了,数千万人口,有什么消息并不能第一时间传遍全城。 所以有些人来晚了,自然分不到药汤。他们也没得选择,只能乞求,希望得到一些施舍。 “今日药材尽了,明日再来吧!” 李华神情极为冷漠,作为汇通商行的执事总领,他见过太多可怜人,心肠早就硬了。 实际上分发药汤这事,若非他家小姐有意,他根本就不会过来。 试炼药方,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干的活。尽管本质上说来,药道和丹道起步阶段都和经验主义沾边,上古时代也有神农尝百草的说法。 然而这种经验,却是千万年积累,百十代人辛劳践行,一个王朝乃至于一方天地子民以身试药得来的。 眼下区区十数鼎药炉,微不足道的药材,大海捞针,基本等同于不可能的事情。 外人自是理智,不过作为受害者,武师可不这么想。 “噗噗噗——” 一个个身影跪下,身为武师的高傲,全都抛下。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一片哀嚎声,喝了药汤的人,也受到影响,跪拜着数以百计。 李华自是冷漠,然而水灵月却是站出来,她一脸悲悯道: “诸位同道,非是我水灵月不愿意救你们,实在是药材有限,你们明日再来,我争取多熬炼三鼎。只能这么多了,人实在太多,再寻常的药草,千百人的数量,也是一笔天价。” 水灵月肤白貌美,水嫩嫩的娇俏模样,一袭青衣,有如仙子。 饱受煞气折磨之人,此刻见了齐齐呆了,不知是痴迷水灵月神女之姿,还是为对方的善良所安慰。 “水小姐发话,诸位都起来。老鲁我和你们保证,那些药汤绝对有效。我以前服用了几十枚虎骨壮心丹,一次偶然的机会,从扬风大师手里得过一枚丹药,服用之后,全身戾煞尽消。你们看我现在,龙精虎猛,修为也顺利突破了。” 鲁行尚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振振有词的述说,现身说法,很有说服力。 “老鲁,你小子哪来这么好的运气。可恶,那段日子我要是跟你一样,也去地下黑市厮混,我现在也不用受这苦头。” “羡慕不来,只希望扬风大师能早日出现。” “老鲁服用的是丹药,我们这里提供的却是药汤,我看法子不对吧?” 认识鲁行尚的人不少,有应和声,也有人表示怀疑。 鲁行尚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方子就是扬风大师提供的,这一点千真万确,你们不用怀疑。” “我告诉你们,不是扬风大师不愿意现身,而是他的丹药珍贵,一粒价值数百灵石,拿出来你们也用不起。八大商行不乏良药,但都价值巨万,不是我们散修能消耗得起的。” 此话确是实情,众人听了都信了大半。毕竟鲁行尚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的事迹早就被人挖掘出来,传了许久,不得不信。 眼看着安抚住了众人,鲁行尚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神色略微有些讨好和谄媚地看向水灵月。 这些话全都是对方教他说的,许诺了不少好处,他这两个月替对方办事,已经尝到甜头了。 “让让,让让。” 就在此时,扬风抱着那口大鼎,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一把将鲁行尚撞开。 “砰——” 鼎炉落地,无比的沉重,轰鸣声中,也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臭小子,撞死你大爷了,你抱着这铁疙瘩过来干什么?” 鲁行尚甩了个狗吃屎,吃痛声中爬起,立刻破口大骂。 扬风一脸讪笑,摸了摸头,似是有些歉意道:“还剩些药渣,也许能有用处。” 这话一落,那些没分到药汤的武师,全都瞪大了眼睛,吞吐着喉咙,将信将疑,但压不住心中对救助的渴望。 “胡闹!” 水灵月冷喝一声,丹道药理上,从来没有利用药渣的说法。再好的药材熬炼之后的渣滓,也没得用处,反而有毒,还得另外处置。 扬风自然明白这般道理,不过那事也是对一般人来说。他在这炉药中加了清煞归元散,那丹药本就是洗练煞气污秽的。 所以在本质上,这鼎药材杂质全被去除了。药汤是废水,药渣才是宝贝。 “你们谁想试试,不过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扬风根本不理会水灵月,当即招呼起来。 有些人戾煞侵身时日过久,这几日已经精神恍惚,随时都会走火入魔。此刻也没了选择,当即就有几人冲出来,围到药鼎旁,双手扒拉着,抓起药渣就往嘴里送。 这些药渣除了药材之外,还有蛇虫鼠蚁,说来残骸颇为可怖。 只是生死面前,也没得选择,让他们活吞毒蛇毒虫,恐怕也有人愿意。 三下五除二,药渣便被吞吃了大半,等水灵月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快把他们拉开,吃了药渣是要死人的。” 这话才出口,李华根本没时间反应,吃了药渣的几人却是一阵颤抖,面目中有黑气闪过。 随后便是大吼大叫,大哭大闹,分明走火入魔了。 四周人被惊吓的齐齐推开,那些喝了这一炉药汤的人,更是伸出手指挖着嗓子,似是想要将药汤呕出来。 水灵月看到这一幕,面色大变,又气又怒,冷冽的目光凝到扬风身上,厉喝道: “好小子,你是故意捣乱是吧!来人,给我拿下。” 扬风听了这声叱喝,故作惊慌恐惧,转身就要跑,却将那鼎炉推倒,压倒了一个吃了药渣的武师身上。 水缸大鼎炉,实在太重了,这个不幸的家伙原本疯癫了,但被压之下,吃痛难忍,整个人痛呼一声,居然清醒过来。 “哎呦,我的腰,压死我了。” 周遭人见到这一幕,齐齐呆住了,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武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扬风爬了起来,试图将炉鼎挪开,但气力不够,扭着瘦弱的身体,不停地晃着。那武师惨叫连连,杀猪一般,再没了疯癫模样。 “小兄弟,你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鲁行尚一阵无语,他刚才也被这炉鼎碰撞,所幸没倒在身上,不然吃苦头的就是他了。 腹诽归腹诽,他还是过来帮忙,将炉鼎挪开。 那武师终于起身,摇摇晃晃,身体倒是无碍。毕竟是二阶武师,身子骨扎实,陡然被压了下,只是因为陷入疯癫状态,没有真元和力气抵挡罢了。 “好了,我全好了。” 众人诧异间,此人却是惊喜地跳了起来,双拳挥舞,真元轰出。尽管脸上还有黑气闪过,但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戾煞虽未尽消,但已经不成大碍。 “怎么会这样?” 水灵月惊呆了,她从始至终都对扬风不抱多大希望,她甚至认为吃了药渣的几人会被毒死。然而事实和她的猜测大相径庭,更和丹道药理驳逆。 “小姐,看来是歪打正着,我看另外几个也没真疯,索性就用这炉鼎压一压。” 李华差使几位武师,抬着炉鼎,对着大哭大笑的几人“镇压”过去。 片刻后,吃了药渣的武师全都恢复了清醒,每个人都神清气爽,大笑连连,身心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多了。 “水小姐仁慈,扬风大师的手段重现,此乃我等散修之福啊!” 鲁行尚朗声大喝,领着那几位武师对着水灵月拜倒,公然拍起了马匹。 第222章 李代桃僵 水灵月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事太过离奇,以她的丹道药道见识,一时根本想不明白。 不过事实就在眼前,武场上上千位武师拜倒,人人面露虔诚,皆在祈求和感恩。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这么快就成功了,此事老爷若是知道了,必会全力支持,恐怕就是术炼师公会那里,都会对小姐刮目相看。” 李华此言不假,用寻常草药,直接熬炼出了洗练戾煞的药汤,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是非常伟大的发现。 尽管清除戾煞之气,对于上层人士来说并不困难,但每一种法子,都要耗费巨量灵石,动不动就是数百枚,这是不可能推广的。 眼下以毒攻毒的药方有了奇效,药材也不贵,只要扩大规模,就能救下成百上千的武师。无论是成就功德,还是直接世俗些,贩卖药汤,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这“发现”可算是惊天动地了,但作为当事人,扬风却是不以为意。其间玄妙,也只有他和赵敢为才清楚。 本来他还准备装模作样,继续演戏,好好当个小人物,关键时刻再出来摘桃子。 只是药汤的动静太大了,全场武师看到之后,人人饱含希望,精神振奋,一股气运之力在武场上空氤氲凝结。 天道圣碑蠢蠢欲动,扬风也不压制,就地盘坐,直接运转功法,汲取天道气运,纳入己身。 旁人只以为他有所领悟,正在盘算熬炼药汤的法子,所以也不打扰他。 水灵月对扬风自是重视起来,当即就命令随身护卫保护在扬风周围,连李华都被撇下,她孤身一人,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烈日当空,正午了,武场上的人经久不散,反而有人听了传言,慕名而来。 人心凝聚,气运浩荡。 纵使是天道圣碑,一时也难以汲取干净。 扬风体内积攒的煞气,全被消耗一空,气运澎湃,容于丹田之中。他试图镇压,只能镇压小半,大部分气运清光,全被天道圣碑汲取。 天道圣碑有了变化,墨玉晶碑之上,凝结出一道光影。 扬风神识凝于气海之上,洞察那道光影,只觉得如云似电,变化无常。他从光影中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的力量,那是某种天命。 所谓天命,那便是世道变化,大势所趋。 诸国混战,民生凋敝,受苦受难的黎民,都希望有圣人雄主出世,带领大家走出乱世。有天赋有雄心者,也愿意辅佐圣雄,共建伟业。 王朝末期,权贵贪图享乐,宦官弄权懒政,天地黎民自是都要揭竿而起,有大劫大难,但大乱之后便是大治。 天命便藏在世道变化之中,谁能引领天下大势,做那弄潮儿,便有天命加身,冥冥意志庇护,万民敬仰,振臂一呼,群情响应。 “此天命太过艰难,如今还不可得,还得积聚。” 扬风看着天命光影,暗暗忠告自己。即使看出了天下大势,看到了天命所在,很多事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天降大任,非得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三者不可或缺。 天道圣碑减缓了悸动,扬风心神离开气海,人也随之清醒过来。 “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悟?” 李华看着扬风又是惊喜,又是期待。他乃是汇通商行的执事总领,眼光和见识还是有的。扬风熬炼的药汤价值太大,他的主子水灵月也很是在意,他必须得把这件事办好了。 “略有所得。” 扬风淡淡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冲着武场后面的一处帐篷走去。 李华微微一愣,旋即面色一恼,就算是出入汇通商行的贵客,平日也不会这般怠慢他。 扬风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药师,居然刚在他面前如此猖狂,他哪里能忍? 怒气冲冲,他当场就要发飙。 “李总领,那小子瞎猫碰上死耗子,估计一时昏了头,我去说道说道。” 鲁行尚拉住李华,谄笑示媚。 李华甩了甩衣袖,“你去和他好好说,别坏了小姐的事情。” 尽管心中极为不爽,但李华还是顾全大局的,不然他也不可能以寻常武师的实力,坐居汇通商行执事总领之位。 说来扬风是第一次来运河武场,不过朗天啸和血锋那些人,早就潜入了这里,所以他对此处有些了解,并不陌生。 进了一处帐篷,孤狼凑了过来,和扬风简单交流下。对方也是玄师,洞察此处局势,还是颇为可靠的。 “小兄弟,你在里面嘛,哥哥进来了。” 鲁行尚挑帘而入,一脸笑眯眯,不过看到孤狼的一瞬,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在这里?” 孤狼是他新近招揽的,特定引入此地,这自然有他本身的想法。 说来也简单,鲁行尚孤家寡人一个,别看现在抱住了大腿,但无论是水灵月,还是王玉娇,对他不过都是利用。 而且鲁行尚自知价值有限,他唯一的用处,不过就是一个典型,给那些不幸的武师希望罢了。 只做一个吉祥物,鲁行尚是很不甘心的。所以他这段日子狂拍水灵月和王玉娇马屁的同时,更是自己暗中招揽人手,壮大力量。 然而孤狼一个新来的,鲁行尚还未相信对方,安排的活儿,全都是粗苯的运送看管药材这种,他想着日后还要考验考验。 眼下如此时刻,对方比他还先和那好运的少年药师接触,鲁行尚自然有些怀疑。 “和你一样。” 孤狼皮笑肉不笑,他看鲁行尚就觉得滑稽。可怜对方整天“扬风”大师这般叫着,四处宣扬炫耀,如今见到扬风,居然不认识,说来还有些好笑。 “和我一样?” 鲁行尚微微一愣,旋即怒道:“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要和……大师单独谈谈。” 他扫了扬风一眼,陡然发觉陌生,这些日子似乎都没印象,估计是刚来的吧! 孤狼撇了撇嘴,根本不理会鲁行尚。 鲁行尚怒了,上前一步就要动手。然而孤狼速度被他更快,魂力激荡大手挥舞。 说来孤狼和一般玄师不一样,他极为擅长近战,说来还是个怪胎。玄师的神识灵动,加上他不弱的身手,后发先至,当即就将鲁行尚钳制住。 “你、你……你敢对我动手,我明天就把你撵出去。” 鲁行尚又气又怒,他把孤狼当作自己的手下,原本根本看不上对方。哪知道对方藏得这么深,他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孤狼,算了。” 扬风终于开口,孤狼立刻将鲁行尚放开。 鲁行尚整肃衣衫,眉头紧皱,目光闪烁间,惊道:“你们认识?” 孤狼一脸怪笑,脚下闪开两步,堵住了门口。 鲁行尚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形势不言自明,对方二人早就认识那是肯定得了。眼下这幅阵仗,恐怕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偏偏被他发现了,他感觉自己麻烦大了。 “鲁行尚,别太紧张,让你进来是有事情问你。” 扬风摆摆手,示意鲁行尚坐下,对方此刻如惊弓之鸟,心弦紧绷,根本放松不了。 “据我所知,你服用过的煞气灵丹,少说也有几十枚。本应该早就戾煞发作,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不过因为好运得了一颗洗练煞气的丹药,这才因祸得福,戾煞尽消不说,修为也随之突破。” “别人赠予你的机缘,你对此有何想法?” 扬风淡淡开口询问,这事就是他做的,有意而为,不过眼下还得问清楚,毕竟事关紧要。 “此时人尽皆知,不然武场上也不可能聚了这么多人,你说这些干什么?” 鲁行尚神色冷冽,似乎不像多说。 “那位扬风大师,于你有恩。他若是出现,你该当何为?” 扬风问得更明白了些。 “哼!”鲁行尚拂袖冷哼,昂然道:“扬风大师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若是再出现,我鲁行尚愿肝脑涂地,为他所驱使。” 这话说得极有分量,显然不是虚言。 扬风笑道:“说得倒是好听,你的救命恩人可没让你和水灵月王玉娇勾结,虚假宣传,瞒骗世人。”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鲁行尚这些日子也担心这里熬炼的药汤不起作用,害怕他的谎言被人揭破,如今被扬风说了出来,一下子就紧张了。 “你看看我是谁?” 扬风揭开脸上的易容面具,真容显露。 “噗通——” 鲁行尚一下子跪倒在地,瞪大了眼睛,沉呼道:“风少,怎么是你?” 眼看千万个和他一般的武师旦夕不保,戾煞缠身,他日日夜夜都感念扬风随手救助的恩德。眼下扬风出现在他眼前,他心中情绪百转,再难以控制自己,直接呜呼哭了起来。 “行了,我来见你,不是听你哭嚎的,起来吧!” 扬风的声音似有魔力,鲁行尚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立在扬风面前,比之他对水灵月卑躬屈膝的样子,可要认真多了。 “你这些日子宣传的事情,我都知道,继续加把力气,不过日后的重点,就不必多提水灵月和王玉娇了。谁的恩德,便记在谁头上。我扬风做的事情,没道理成全别人。” 鲁行尚听了这话,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的,但随后又担心道: “水灵月和王玉娇极为在乎名声,我要是改了口风,他们恐怕不会放过我。” “人前人后两种口风,李代桃僵便是。” “明白了!把他们的人,换成我们的人。不过那李华不好对付,他是汇通商行的执事总领,要对他动手脚,恐怕汇通商行立刻就会发觉。” 第223章 翻脸 玄师控魂迷魂,可以窃取旁人脑中的记忆。很多大势力担心自己的秘密暴露,对于比较重要的人,都会施下禁制,或是赐予精神防御类法宝。 这些人一旦被人动了手脚,要么自爆而亡,要么被背后势力察觉,立刻就会派出人手,做种种应对。 李代桃僵,想要无声无息地控制住李华,扬风眼下还做不到。 至于王玉娇和水灵月,二人都有大背景,哪怕有深仇大恨,轻易也不会有人对他们下手的。 “李华不用管,他实力有限,之所以身居高位,那是因为他本身的经营才能,这和我们没有冲突。” 扬风摇头,又挥手道:“你出去,把李华叫进来。” “对了,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招揽的无名药师,你对外称呼风大师就行了。” 鲁行尚领命出去,片刻后,李华笑着走了进来。 “风大师,你真是好本事啊!研究出了清除煞气的药汤,大功德一件,我家小姐对你很是赏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生意人,和气生财,刚才那点不快,早就被李华忘到脑后了。 虽然风大师年纪轻轻,没什么礼数。但人家有本事,那一味药汤,领先整个天泗府城。只要抓住这碗药汤,那府城千万武师,都尽入囊中。 李华是个生意人,论起计较得失,就是他主子水灵月也未必比得上他。别说扬风刚才不给他面子,哪怕就是当众打他脸,让他下不了台,转眼他也能笑脸相迎。 扬风没心思和李华寒暄,故作不懂情理,冷冷道:“日后药材增加十倍,熬汤的药师鼎炉,也得按量凑齐,听我吩咐。” 李华一听这话,正如他所愿。扬风要是端着架子,如术炼师公会那些高高在上的炼药大师一般,他反而得头疼了。 “没问题,我待会就传令下去。整个武场的人手,都会听风大师吩咐。” “对了,风大师,熬药的方子还得交予我一份,这样我们汇通商行配合起来,也能简单些。” 无商不奸,至少李华也不蠢,方子才是紧要。 扬风冷冷扫了李华一眼,根本不理会,挥手让他离开。 李华吃了瘪,不过他也就是试探下。他很清楚,凡是有些能耐的药师丹师,对自己的方子都视若生命,他刚才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了些。 “李总领,反正这小子在我们手里,你让小姐的护卫日夜不离的守在这里,他插翅难飞,方子不方子,并不紧要。” 出了帐篷,鲁行尚卑躬屈膝地逢迎李华,比之此前还要谦卑。 李华根本没发现异常,反而对鲁行尚的表现更加满意。 “鲁行尚,好好干,这次事情若是顺利,来日我引荐你加入汇通商行,我看你小子的能耐,日后当我副手绰绰有余。” 鲁行尚听了眉开眼笑,“多谢李总领栽培,我鲁行尚必当竭尽全力,绝不会让总领失望。” 李华拍了拍鲁行尚肩膀,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低声叮嘱道:“这里的事情不用和王玉娇汇报了,官府的那几人,全给我控制起来,千万不要让药汤突破的消息走漏。” 鲁行尚心领神会,待得李华前脚一走,后脚就把这事告诉了扬风。 “此事有些古怪,药场的事明明是王玉娇牵头,官府的买卖,怎么平白又到了水灵月手上,成了汇通商行主导?” 扬风察觉了事有蹊跷,合作双方存有私心,这事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药场牵涉甚大,王玉娇连鲁行尚都寻到了,没道理会放手。 “这事我知道。” 赵敢为挑帘而入。 鲁行尚和孤狼都是大惊,刚要扑过去,就被扬风拦住。 “自己人,别慌!” 赵敢为坐定,缓口道:“王玉娇的弟弟去东海探险,好像失了联络,王玉娇这十来日一直忙于此事,无暇他顾。原本倒也不算什么,毕竟这里的药场一直都没有多大气色。不过眼下有了扬风你加入,事情就有了变化,说来也是王玉娇运气不好。” 鲁行尚二人听完恍然大悟,不由得为水灵月和汇通商行的好运折服,扬风却是皱起了眉头。 王玉娇的弟弟王玉林去东海探险,他早就知道,当时还差点参与其中,只是时机不凑巧。 “那武君遗藏果然有问题,就不知同行人使诈,还是途中生了波折。” 扬风也没有多想,这事和他无关,牵扯住了王玉娇的精力,他才更方便窃取这里的主动权。不然府主的人和汇通商行一同插手,两方制衡,相互间必然会加强防备,扬风想要拿下关键人物,也就极为困难了。 “鲁行尚,你去外面把此地紧要之人分批叫进来,我要施展迷魂之法,让他们为我所用。” 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三境,玄妙莫测,一同施展出来,扬风轻易就可以夺取旁人心智,任由他驱使。 入梦盗梦二式,分别对应玄徒玄师境界,造梦迷境却要大玄师修为才能施展。 所幸扬风还有屠神兵诀,一骑当千之下,军阵加身,修为暴涨,勉强也能施展造梦迷境。 日落时分,运河武场的重要人手,全成了扬风的人。 当然,他们也并不都是傀儡,造梦迷境之下,扬风生生给这些人“加”了记忆,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忠于扬风。 所以这些人举动如常,哪怕现在回到汇通商行,只要不是大玄师魂力探查,他们也不会露出马脚。 “借鸡生蛋”第一步算是完成了,“鸡”是借到了,不过这下蛋之事,还得喂些养料。 扬风派人催促,当夜汇通商行就运来大量药材,都是是蛇虫鼠蚁,各种毒草,量虽然大,不过整体价值并不高。 这本来就不是紧要的东西,救下这些武师,最后还得靠扬风的丹药。 此事说到底是军刀盟出力,背后甚至还牵扯到术炼师公会和军武道馆的部分高层。 为他人做嫁衣,赵敢为自然不愿意。他弄明白了扬风想法,当夜就“翻脸”了。 “扬风,此事我军刀盟绝不会白白出力。哪怕丹方是你的,但用的都是我的人,原料更是我通过关系,从军武道馆和术炼师公会弄出来的。” “此事你得给我个交待。” 扬风听了这话,大大不爽。赵敢为果然不是轻易相与之人,若是不给对方一些好处,恐怕翻脸之说,明日就会变为现实。 “我从汇通商行讨要些好处,分你些如何?” 他分外无奈,只能退步。 “军刀盟不缺修炼资源,我要更好的东西。” 赵敢为昂首冷笑,眼下弄清楚了扬风意图,他等于抓住扬风的把柄,所以干起事来,自是有的放矢。 “是人心和气运嘛?日后大势成了,分你一半。” 扬风目光渐冷,他几乎已经把话说穿了。这个目的,说来也是水灵月和王玉娇的图谋的。整个天泗府,但凡对中下层受难武师有些想法,基本都有这等考虑。 乘着散修武师落难,雪中送炭,自是招揽人心最合适的时机。或者更过分一点,提供丹药,选择有天赋和潜力的武师,让他们签订卖身契,收作死士家臣,也不算什么。 如此事情,很多人都在做,不过规模都不大。毕竟府城就有的洗练戾煞的丹药,实在太昂贵了,所以只能优中选优,百里挑一,还能占据主动。 “拯救散修武师,这是功德一件,只要参与其中,一时的人心和气运,我并不在乎。” 赵敢为眼光很高,不是玄石城的拓跋苍芎,人心气运之说,似乎难以诱惑住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扬风有些不耐烦了,赵敢为真不好糊弄,早知道推算出清煞归元散的丹方后,直接拔腿离开,眼下有点骑虎难下。 他沉着眉头,思量着是不是放弃军刀盟这条线。反正那丹方只有他知道,大不了交给汇通商行,让他们帮着炼制。 反正只要改动一下,将最后成品的步骤握在自己手中,短时间内丹方也不会暴露。 “扬风,你可别像过河拆桥。” 赵敢为冷笑,眉宇间尽是嘲讽,“你别忘了,你的这般手段已经被我洞察了。你要是卸磨杀驴,那我便和你鱼死网破。这事捅漏出去,汇通商行不会放过你,术炼师公会军武道馆,乃至于整个天泗府对散修武师有所打算的势力,都会对你出手。” “你给我仔细想清楚了。” 这一步算是掐到了扬风命脉,他只能放弃刚才的想法。 “我们好歹是老乡,何必闹得这么僵?你有什么条件,提出来就是了。” 扬风退后一步。 “好,那我就爽快点,我要完整药方。” 顿了几个呼吸,扬风无奈地摊手,“清煞归元散的药方本就是你的,你就是不说,我也准备着事后还给你。眼下我俩还得合作,你一时半会,也拿不出人手领悟那丹方,不如时候……”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你在玄石城炼药工坊炼制的二阶术炼药剂的完整药方。” 赵敢为总算是把要求说开,这话让扬风极为震惊,不过震惊之后,又觉得情理之中。 清煞归元散当下虽然紧要,但等解除了府城散修武师的危机,那边会回归寻常。洗练戾煞的灵药,终归比不得精炼修为的丹药。更何况扬风的二阶术炼药剂,也有正本清源的功效。 “呵呵,你果然图谋不小啊!水下洞窟的术炼工坊,也是为我的术炼药剂准备的吧?” “你就说答不答应,别和我废话。” “我应你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帮我个忙。我要去军武道馆,偷偷潜进去,你帮我安排一下。” 第224章 潜入藏书阁 军武道馆,观星阁。 这里是道馆数十座宫殿群最高峰之处,九层观星台,层层垒砌,每层皆有十丈,近乎于百丈高台,随意就可窥望大半个天泗府城。 观星台上,布置着天象星轨,这里的星象仪盘,能够拓影诸天景象,以此推测天泗府祸患灾厄,提前应对。 星象术士计无量坐镇于此,他可算是整个军武道馆最神秘的人,据说连馆主和分管道馆诸般事务的大长老,都拿捏不得他。 观星阁在军武道馆,俨然一处隔绝之地,只享受供奉,不承担任何事务又或是责任。 观星台下,王玉娇等了十几天了,哪怕是巅峰武师,这么苦等着,身体轻易也支撑不住的。所幸她身上带了不少丹药,缓解疲劳,振奋精神,补充体力,所以倒是还能坚持下去。 “表姐,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先回去,表弟的事情,终归还有转机的可能,你若是耗在这里,累垮了身体,那整个王家,还有谁能支撑?” 祁红苦口婆心,只是这话王玉娇根本听不进去。 一个多月前,王玉娇得到消息,她最亲近的弟弟,失了联络。王家派出去保护的人,明里暗里,全都没了消息。这显然是出了大变故,王玉娇不得不四处寻人帮忙。 然而适逢天泗府府主大位更迭,他们王家的事,没有人愿意沾惹。最主要的问题,她父亲王天也不在府内,似乎是出了问题。 武王的事情,王玉娇并不担心,最主要是她的弟弟王玉林,生死总得有个消息。 东海太远了,海外洞府,武君遗藏,王玉娇匆忙赶过去,既寻不到,也帮不上忙。眼下只有请观星阁的计无量出手,对方乃星象术士,可占卜吉凶,推衍祸福。 不过计无量面子太大,莫说王玉娇,就是他的父亲来了,对方也未必给面子。没得选择,王玉娇只能耗着,等待着计无量出手的那一天。 祁红说不动王玉娇,她急得实在没办法,陪了半个月了,她不想在耗在这里。 “表姐,我回去了。道馆内颇有些消息灵通之辈,我去打听一下消息。” 祁红颇为失落地离开。 虽然才刚刚加入军武道馆,不过祁红对这里也算是熟悉,借着王玉娇的关系,她认识了不少朋友,并不是初来乍到的陌生人。 军武道馆有四阁六院,互有牵扯,其中最让寻常弟子流连忘返的,便要数尘渺院了。 尘渺院取自凡尘渺渺之意,一整座宫殿群,其实就是一座封闭的小社会。坊市酒馆、乐府歌台,应有尽有。 军武道馆弟子寻常时刻修炼倦了,便会来尘渺院放松一下,这里亦是军武道馆和外界交融之处。 许是刚刚加入军武道馆的缘故,祁红对尘渺院诸般休闲之所并没什么兴趣,但她还是喜欢这里的烟火气息,无拘无束的,随意逛逛,数日苦修的辛劳,便能一扫而空了。 “祁姑娘,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表姐呢?好些日子没看到她了。” 胡冲迎面走来,腰挂环佩,手摇羽扇,翩翩公子的做派。一路而过,不少女弟子偷望向她。 “胡师兄,原来是你啊!” 祁红想着心事,陡然见到胡冲,吓了一跳,“你找我表姐有事?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她。” “嘿,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托请你表姐帮我和水灵月说说,那天在金灵城,我真不是故意的。” 原来胡冲是曲线救国,他想的是从祁红这里,搭上王玉娇这条线,最后再和水灵月攀扯上,真是绕了个大弯。 祁红明白过来,掩嘴轻笑,“胡师兄是想寻水灵月师姐,你直说便是。最近水师姐和我表姐正在忙着合作一件事,表姐无暇他顾,一直都是我和水师姐联系。” “说来也是巧了,那事情一直没有进展,水师姐正苦恼着寻人帮忙。我看以胡师兄的家世背景,若是运作一下,说不得那事就成了。” 胡冲一听这话大喜过望,对着祁红连连感激,最后强拉着祁红,寻了尘渺院中最繁华的剑池,花了一大笔灵石,愣是送给祁红一把最顶尖的下品灵剑。 “剑池的老板最近攀扯上了一位铸剑大师,这把灵剑别看只是下品,但却有着进阶中品灵剑的潜力。你看此剑,剑坯、剑心、剑魂,乃至于这把剑鞘,都是精心推衍和设计的,既融于一体,又可相互分割。日后寻了上等材料,都可以单独提升。” 胡冲对此津津乐道,实际上他今日来,就是来剑池购买灵剑的。只是这种组合灵剑实在太贵了,给祁红买了这把,他就没多余的灵石了。 不过为了追求水灵月,付出再多的灵石,他也愿意。 “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回去摩挲吧!对了,我的事一定得抓紧了,我等你消息。” 胡冲还真不是拖沓人,出了剑池,便和祁红道别,风风火火的离开。 祁红看着胡冲的背影,眉头微皱,无功不受禄,按理她不该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是胡冲太过热情,她还没来得及拒绝,一进一出,这剑已经到手了。 “算了,日后攒足了灵石,还他便是。” 她看着手中的组合灵剑,越看越是喜爱。 剑身通透,用百炼玄铁和灵玉打造,通体很是光滑。剑柄上镶嵌着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火蟒妖丹,熔炼了火蟒精魂,为整个灵剑提供能量支撑。 “嚓——” 灵剑出窍,灵光爆闪,祁红略微注入了一丝真元,剑身上便凝出一道蟒蛇虚影,盘踞着,随时都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这剑叫什么名字,打造起来倒是颇为精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祁红愕然一怔,循声而亡,却见扬风倚靠在街角,正半眯着眼睛瞧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若是被人发觉,你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祁红又惊又怒,压低着嗓音,拉着扬风就钻入一条巷落。 “我一个无名小卒,谁都不认识,没什么可怕的。” 扬风不以为意的笑笑,随手从祁红手里接过那组合灵剑,摩挲探查了下,随后微微摇头,又将东西还给了祁红。 “怎么了,这剑不如你意?” 祁红微微有些不爽,扬风整天吊儿郎当,一副知天知地,无所不能的样子。 以前在玄石城也就算了,祁红受了不少气,全都忍了。眼下来到天泗府,还是这么一副高然姿态,她很是不满,今日非要对方吃瘪不可。 “虽有些机巧,但华而不实。别听那胡冲瞎说八道,他根本不懂剑,恐怕他自己都被剑池老板给骗了。” 扬风瞥了瞥祁红手中灵剑,一副鄙夷的姿态。 祁红气得跳脚,同时也有些紧张,她可不想花了一大笔灵石,买了件没用的灵器。 要知道,她身价可不富裕,这灵剑虽然胡冲付了钱,但她打定主意,日后攒够了灵石,是要还给对方的。 “你好好说话,若是真说出道理,爷爷来信说得事情,我便替你做了。” “买了就好好用吧!告诉你,你也不懂,何必自找烦恼。” 扬风摊摊手,说完就拉着祁红离开。 他托请赵敢为安排他潜入军武道馆,可不单单只是来这里,后续还有很多安排。时间紧要,还得抓紧察看军伍档案。不然贻误了时机,事情办不成另说,说不得祁红也会被牵连。 “什么跟什么嘛!这妖蟒剑,剑坯用百炼玄铁和灵玉打造,剑心用三百年火蟒的妖丹祭炼,剑魂亦是同一只火蟒的精魂。三者配合在一起,彼此加成,威力达到下品灵剑巅峰不说,日后寻了材料还能祭炼提升。” “你到底懂不懂啊!” 路上,祁红怎么想怎么怀疑,不时又辩驳几句,扬风笑而不语。 日落时分,二人来到军武道馆的藏书阁。 “好了,就到这里。你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我用完就还你,最迟不过明早。” 扬风并不想让祁红帮他去窃取情报,毕竟那档案浩如烟海,以对方的能耐,三五年都未必能寻到。 “你要自己偷偷进去?”祁红很是无语,“这身份玉牌记录我的真容,你拿着这东西,看门的老大爷根本不会让你进去。哪怕他老眼昏花,真放你进去的。察看军伍档案,也得有专门的守阁执事记下你的身份,你根本不可能瞒过去的。” 扬风摆手道:“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有你的身份玉牌就足够了。我打听过,晚上藏书楼没什么人,我的身份不会被人发现的。” 说完,他就从祁红腰间摘下身份玉牌,随手挂在自己腰上,转身就走。 “哎,你别胡来……” 祁红还不放心,只是这话一开口,眼前的扬风赫然身形变了,一个光影晃荡,直接化作她的模样。 仓促见到这一幕,祁红难以置信,不自禁揉了揉眼睛,扬风已经走到藏书楼前,那老眼昏花的老大爷,根本都没拦他。 “见了鬼了,这死小子手段越来越厉害,我亦是巅峰玄徒,居然看不破他的幻术,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超过他?” “不行,忙完表姐的事情,就得抓紧修炼。我就不信了,我祁红会比贼头小子差。” 第225章 兵册到手 军武道馆虽然名义上是天泗府军方下属结构,但实际上势力强大,两者之间并没有管辖权,甚至在一定意义上,两方势力是处于同等地位的。 军方的势力自然不必多说,天然代表着华朝武力权威,真正计较起来,天泗府没有势力可以同军方对抗。 只要不是丧心病狂,犯上作乱的势力,对待天泗府军方更多的都是要合作。 不过华朝律法森严,为了避免府地出现军阀割据,一般是严禁军方和地方势力太过亲密的。 所以,军武道馆便代替军方,与天泗府各大势力互通有无,相互友好。 合作上,再没有什么比输送年轻一辈子弟进入军武道馆修炼更为恰当的了。这些年轻弟子,修行有成后,基本都会进入军营历练,天然加固了军方权威。 因为这层关系,军武道馆自然不是凡俗之地。天泗府宗派势力并不强大,实际上也有军武道馆取而代之,分化宗派势力范围的缘故。 其他地方扬风并不熟悉,不过进入了藏书楼,他就不由得被这里的卷帙浩繁给吸引。 功法、武技、秘术应有尽有,前辈传承、修行经验乃至于周游天下,诸般历练的经历,也有游记留存。 藏书楼是个宝库,哪怕以扬风一世魔尊的见识,也不得不承认。 此地功法齐备,可称一个完整的系统。扬风可以确信,自己若是能自由出入此地,也不需要多少资源,三年来,足以进阶武君。 但凡有一点天赋之人,只需凭借这么一座藏书阁,皆可以在短时间内有大突破。具体修为还得看各自天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傍着藏书阁修行,能够极大的发挥出天赋和潜力,这几乎可以算是修行者能够抓住的全部了。 “可惜,藏书阁内禁制重重,哪怕就是军武道馆的弟子,轻易也难以在这里自由出入。” 扬风不由得有些感叹,这么好一处修行福地,居然被人为的设置了障碍。他略微查探了些,发觉出入此地,取阅典籍功法,主要和身份玉牌中的功德点挂钩。 祁红刚刚进入军武道馆修行,身份玉牌中的功德点不过区区三十点。刚刚进入藏书阁,便耗费了一点,每过一刻钟,还要耗费一点。 至于取阅功法,浏览拓印,也要耗费功德点。扬风略微尝试了一下,一门寻常威能的二阶武技,领悟一次居然需要消耗二十点功德点。 而且武师层次的弟子,一年最多也就有三次名额,可算是限制重重。 扬风没有妄加动用,毕竟祁红的功德点也不多。而且他来这里是盗取军伍档案的,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他可不想随便就让祁红牵扯进来。 正思量间,一个青年走了过来,含笑道:“这位师妹,可是功德点不够,师兄这里还有富足,你可有兴趣?” 扬风微微一怔,眼前人似乎是在兜售功德点。他虽然对这里的武技功法没什么兴趣,但出入藏书阁各处,还是有不少消耗的,祁红身份玉牌中那一点,可未必够用。 “师兄,不知你的功德点怎么卖?” 他恍然过来,故意拿捏了语气,毕竟眼下身形幻化,一袭红装,还是祁红的模样,所以声音刻意娇柔了很多。 青年眉开眼笑,一双色眯眯地眼睛盯着扬风幻化的祁红模样打转。 “师妹,功德点在军武道馆是硬通货,自由交易,换算灵石,至少都是一比十以上。我看师妹求学心切,师兄乐得成全,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师兄便赠予你十点如何?” “哦?师兄你可真是大放,师妹我感激不尽。” 扬风声音陡然小了很多,青年以为自己目的得逞,喜滋滋地就扑向扬风。 正在此时,扬风身形一颤,周身光影闪动,赫然化作本来面目。 青年面色大变,前一刻还胸大腰细屁股翘的美少女,陡然变成了个瘦削少年,这变化太大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你是什么人?” 扬风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魂力立刻将青年罩住,随手一拖,将这青年提到了一处角落。 他二话不说,随手在青年身上拍了拍,取了腰牌,储物袋,然后便将青年打晕。 四处看了看,夜幕时分了,藏书阁内一片寂静,没人发现他。 扬风觉得还不保险,又施展大梦玄经,将青年的记忆篡改。 一炷香后,扬风从角落走出,身形已经变作那青年模样,腰间挂着对方的身份玉牌。至于祁红的腰牌,早就被他收起来了。 “嗯!这样才顺畅些。扮作姑娘模样,美则美矣,但如那魏杰般纨绔乱瞧,实在让人满身恶寒。” 扬风摇了摇头,脚下步伐快了很多,取用了魏杰腰牌,他行事便随便了很多。哪怕在这里留下踪迹,事后被人发觉,顺藤摸瓜,最终只会找到魏杰头上。 只要牵扯不到祁红,魏杰死活他可不关心。 藏书阁太大了,不是一座楼,而是一整座宫殿。算起附属建筑,恐怕足有上百亩。 扬风第一次来,也没人指引,只能四处乱撞。 所幸他阵法上有些造诣,按着正常经验,阵法森严之地,必是紧要之处,要么珍藏玄功秘法,要么也是不能为人所知的隐秘。 扬风闯了数处,单单耗用的功德点,已有数百了,这还没有拓印功法。若真是取阅领悟,恐怕再加个十倍,都未必够的。 “那小子倒是挺富裕的,估计这储物袋还有好东西,找个时间看看。”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说来心里还真有些期待。 此刻自然不是数宝的时机,闯入藏书阁太久了,尽管魏杰的腰牌权限比祁红高的多,但也不能随处来往。 “这样下去时间不够,只能冒险了。” 思来想去,只能破开一点阵法,窥探藏书阁全貌。一览众山小,只要寻到军方兵册留录之地,看完便走。哪怕被人发现,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扬风没有多加思虑,随意寻了处僻静之地,便旁坐当场,神识涌动,冲着四周虚空勾动出去。 藏书阁阵法森严,哪怕是大玄师,轻易也别想在这里放肆。 扬风实力远远不够,不过他有大梦玄经,其中有一招“梦游”秘术。能以游魂之法,察看此地。魂力消耗是寻常洞察手段的十分之一,动静自然也够小,说来微不可闻。 “大梦玄经,梦境游魂。” 隐秘的精神力游走而开,如涟漪一般荡涤,沿着书架角落,顺着一处处宫殿墙角,在阴影之中蔓延开。 藏书楼真的好大,梦境游魂秘术下,恍若扬风亲自走了一遍。 百十亩宫殿群中,一处处院落宫墙,幽深寂静。 高大的书架下,有学子皓首穷经,捧着功法夜读,伴着星光,听着虫鸣。 有些人实力还很强大,扬风的精神力游走而过,这些人不自禁抬头,四处望了望,满目狐疑,没发现人影,只以为是威风吹过,复又陷入了书海之中。 扬风魂力游走,整个人几乎将整个藏书阁宫殿群看了一遍,有两处地方梦游之法,也进不去。 “原来这里还有修行密室,应该是特殊的功法秘技,不允许带出去,只能在这些密室中参悟。” “另一处当是藏兵之地,军伍秘辛,兵册典籍,乃至于军道法诀,应该都在里面。” 修行密室扬风没兴趣,直接奔着藏兵之地走去。 这里是藏书阁最森严之地,倒不是有什么人看守,实际上整个藏书阁,除了夜读的弟子之外,连巡逻的守卫都没有。 这里阵法森严,一环套一环,军武道馆内部弟子不敢撒野,外人进来了,随时都可能被发现。 扬风自是异数,但也靠着祁红和魏杰的腰牌,这才随意走动。他也有得分寸,未动紧要之处。 “藏兵谷!不对劲啊!” 眼前是一座小楼,偏偏称作“藏兵谷”,看起来很是古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得时间耽搁,扬风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想象中的一排排木架,陈列兵册战书的情景并未出现。小楼之内,居然是一处环形向下的阶梯。说来拢共不过几十丈,深入地下最多十丈之地。 只是到了地下,却真出现了一处峡谷。一眼望过去,并不宽广,有玄光遮掩,模糊不清。 视线所及之地,两侧石壁全都被人工开凿成石窟。 有的石窟中陈列石人,身穿战甲,执握灵兵。气势凛冽,但都一片破旧,不像是珍藏,倒更像是一种祭奠。 扬风在这些石窟中,看到不少玉简甲书。大半都比较寻常,记录了些军伍琐事,小规模的战役。 也有不少极为高深,神识凝影,留存了玄妙的信息藏于其中,扬风一时半会也窥探不得。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施了禁制,一旦强取,外面人立马就会知道。 “十八年前,玄石城征兵籍策……原来在这里。” 一路走过,扬风终于发现他要找的东西,只是这籍策也被施下了禁制,比之此前看到的,似乎更加森严,他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取阅。 “怎么办,是下次做好准备再来,还是冒险取走?” 衡量只在一瞬间,扬风不想再等,当即咬牙做了决定。 “擦——” 杀神剑出,一剑斩开阵法玄光,冰凉的籍策捞入手中,旋即转身就走。 第226章 剑鞘 藏兵谷极为紧要,从这里古怪的环境就能看出。 扬风不敢耽搁,身形急纵,恨不得飞也似的离开这里。 两侧悬崖石壁洞窟,一道道玄光落下,将洞窟中储藏的东西封锁。原本就有禁制,此刻阵法又被扬风出动,层层禁制玄光加封。 单单这一点,已经可以看出此地阵法布置的严谨。恐怕背后出手之人亦不简单,某种程度上已经将阵法运转到一种极致。 正常情况下,诸般阵法没必要尽数运转,那样需要消耗的灵气太多,面面俱到,威能层次反而落了下乘。只有阵法被触发后,才会全力运转,这样可以在平时积聚威能,需要的时刻瞬间爆发。 此处阵法自然是玄妙,但也留下了漏洞。石壁洞窟一道道玄光落下,需要调转威能,这就给扬风争取了时间。 他沿着环形石阶飞跃而上,到了地表,身后石阶才一阵轰隆隆,阵法运转闭合,将地下山谷封锁。 “咦,这里怎么变了。” 扬风刚要推门离开,赫然发觉四周环境化作寻常楼阁模样。身后的地下石阶也消失了,地面平整,看不出丝毫踪迹。 “古怪,当真是古怪!”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哪怕以他的眼光,此刻也看不出地下存在的玄奇。 楼阁四周放着一排排古旧的木架,有些典籍兵册陈列上面,墙壁上挂着不少宝剑。 和地下藏兵谷对比起来,好像这里只是掩人耳目的地方。 然而扬风明明是先进入藏兵谷,触动了阵法禁制,此地场景才随之出现的。 “不对劲,这里大有问题。” 扬风满目惊疑,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地下和地下,两种截然不同的地方,虚实难辨。 “先离开这里,没时间了。” 再如何可疑,眼下也没得选择。藏兵谷出了变故,整座藏书阁,乃至于军武道馆,都可能引起波动。引来军武道馆的长老教习,扬风插翅难飞,那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打开大门,抬脚就要离开。 开门的一瞬间,整座楼阁一片震动,一道道玄光激射而起,门外的院落消失,赫然出现一只虚影兵团。 楼阁内宝剑齐鸣,飞射而走。木架上陈列的兵书,也一篇篇打开,刀光剑影,游走而出,瞬间笼罩天地。 “这才是此地阵法的杀招,我大意了。” 扬风一下子就被困住了,此刻才醒悟过来,却是已经迟了。 这里虚实难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离开。布下阵法的人,说不得有着玄君的实力,阵法威能的调动,绝不会留下明显的疏漏,给闯入者逃离的时间。 “该死!这回乐子大了。” 暗骂一句,扬风也不敢耽搁,只能硬着头皮直闯。因为若是不能及时离开这里,整个军武道馆的高手都会围过来。那时候,他就是有通天的手段,也难逃一死。 扬风不再废话,身形纵跃如虚影兵团之中。 这不过就是阵法威能凝聚的幻象,不是真正的军阵,扬风有信心破开。 他真元涌荡,魂力漫卷,一边以暴力试探幻象军阵,另一方面用神识查探,寻找破绽。 时间紧急,扬风不敢耽搁,直接动用了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周身真元魂力都得到加持,四周兵影杀来,他随意搅去,旋即发现了幻阵疏漏之处。 “屠神兵诀,斩!” 十丈长剑光轰出,一道道光影凝如万千剑矢,将整个幻象军阵直接绞碎。楼外的小院复又出现,扬风大喜,当即一个纵跃,就要踏出楼阁门槛。 就在此时,身后墙上挂着的一把剑鞘嘶鸣,一道剑光从剑鞘中射出,如水波涟漪,瞬间荡涤四周。 虚空变化,扬风刚刚踏出门槛的一脚陡然一顿,身前的小院又消失,另一道幻象军阵凝炼而出。 前一道是困阵,这一道却是杀阵。喊杀声震天,耳鼓嘶鸣,扬风隐隐能闻到刺鼻的鲜血味。不用多说,哪怕只是幻象,但也凝炼如实景,肉眼看上去,根本察觉不出真假。 扬风对此并不惊异,他此刻心中惊涛骇浪,识海中盘算的,却是身后楼阁内的那把剑鞘。 前后两道幻象是那剑鞘所凝,虚实难辨的地下山谷,说不得也是那剑鞘搞得鬼。 “问题在那剑鞘之上,想要破阵离开,必得取走那把剑鞘。” 一瞬间,脑海中闪念生出。说不出原因,但扬风觉得事实就是如此,冥冥中的感知,让他无比笃定。 “显得破阵才行。” 杀阵围在四周,他已经陷入幻象,四周左右,尽是兵团虚影。 “屠神兵诀,百人斩!” 扬风将屠神兵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绝世猛将,刀剑横斩,四周血肉模糊,一道道光影碎裂,现实复又出现在眼前。 还在楼阁之内,步伐悬空,眼看就要踏出去。 身后楼阁中,一片片兵书翻动,剑影晃荡。似是有一只无敌军团,藏于虚空。只待时机变化,寻到合适法门,将扬风镇压。 “入了宝山,空手而归,我可不想日后后悔。” 扬风低喝一声,一个转身,纵跃而回,到了那剑鞘前,一把取下。 此剑鞘看起来和四周墙上挂着的兵器没什么两样,但入了手中,扬风才感觉到这剑鞘的不凡。 脑海中幻象跌生,百战沙场,尸山血海,金戈铁马,种种沙场异象变化,全都在剑鞘中吞吐。 “此剑鞘不凡,恐怕不是参与之物,说不得本身就打造成这般样子,这是完整的灵器。” 扬风又惊又喜,这里的所有异象,都和剑鞘有关。 “此物不得不封,否则我带不走。”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抽出杀神剑,想也不想,直接插入剑鞘之中。 想要封印这般厉害的灵器,唯有用玄器才可。杀神剑随时玄器残片,但威能和潜能都在,一时镇压应该没问题。 “咻——” 剑器入鞘,契合如铸。扬风脑中异象消失,四周剑光闪烁,兵书翻卷的声势也寂灭了。 “嘿嘿,走了!” 扬风大喜,抬腿迈出门槛,军阵幻象不再。 出了楼阁的一瞬,剑鞘中一阵悸动,杀神剑抽出三寸。 呼呼 狂风卷裹,楼阁内的兵书兵甲,全都被卷裹入了剑鞘。 “呛——” 扬风将杀神剑插入,心中掩着兴奋,一路狂奔。 藏书阁重重宫殿,彻底被唤醒。四周一片走动声,呼喊声。各种神识扫荡,所有人都被搜查。 魏杰的身份玉牌根本混不出去,扬风易容幻术,也不顶用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 有人发现了扬风,呼喝间,三五位武师奔来。 杀神剑连带着剑鞘,一阵甩动,“砰砰砰”,这几位武师跌落而出。 “贼人在这里,快来人啊!” 一阵躁动,四周有人听到,一阵阵脚步声传来。 “一时半会逃不出去了,只能去那里了。” 扬风神识运转,知道四周被布下了天罗地网,越往外围,越是森严,眼下只能往里走。 他自然不会回到藏兵之地,藏书阁还有一处地方,紧要万分。 修行秘殿中,此刻还是一片寂静。军武道馆最出色的弟子,最有背景和来历的家伙,都喜欢出入这里。 不仅可以取用藏书阁内秘藏的典籍功法,更能在这里参悟。 修行秘殿阵法亦是森严,一方面是不让外人打扰,另一方面,却也有各种辅助阵法,聚灵阵,重力阵法,应有尽有。 藏书之地的波动,这里人并不知道,十数处密室,此刻都大门紧闭,玄光掩映,显然里面都有人在闭关苦修。 神识扫动,扬风发现人都满了,秘殿虽大,居然每一处让他容身之处。 只能强行破禁,先藏在里面,再寻出去的时机。 扬风念头一动,知道没得选择,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咒言咏出,九道魂印凝聚,隔着阵法玄光,扬风就要强行打入一处秘室之中。 正在此时,这处秘室轰然大开。扬风一阵窃喜,刚要对内里的人出手,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秘室中传出。 “是我,赶快进来。” 扬风陡然一愣,墨倾城从秘室中钻出,似是早就知道他要来,一把将他拉入其中。 “轰!” 秘室大门落下,玄光流转,彻底封禁,内外隔绝。 秘殿门口,几十道身影攒聚。 有人呼喝,“我刚才看到那人过来了,他肯定就藏在这里,通知长老和教习,必须将那人活捉。” 不得不说,军武道馆作为天泗府军方人才培训之地,这里的年轻弟子,都训练有素,更能看清敌我优劣,择准时势。 说来和扬风直接接触的,也就几人而已。但这些人却没有妄动,而是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法子。 藏兵之地人去楼空,所有宝物都被盗取,此乃惊天大事,很快就有大武师出现,有的是教习,有的是长老,皆是面色冷冽。 修行秘殿被包围了,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去。 听着响动,祁红也赶了过来。她提心吊胆大半夜,如今都未见到扬风,她知道扬风肯定出事了,闹出动静的也必定是他。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得去想办法,这件事唯有表姐才能帮我。” 祁红远远看了修行秘殿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奔着观星阁而去。 第227章 计无量出世 观星台上,漫天星光洒落而下,星轨运转,星辉随之凝聚,化作一只只光球,与周天星辰一一对应。 星海繁复,无穷无尽。其间蕴藏着无尽奥妙,常人不可窥测,唯有星象术士,才可洞察一二。 计无量宅居观星阁,已有一甲子岁月了,军武道馆内大部分弟子,乃至于一些教习,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一号人。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枯死此地,却没想到六十年后,星轨再次变化,拓印周天。 “怎么回事?” 计无量心中浮起无数疑惑,他抬头仰望诸天,星汉闪烁明灭,他又低头窥望星轨,本该洞察于心的星象玄光,眼下却是朦胧起来,他居然没有半点感知。 抖了抖袖袍,伸出苍老的枯手,掐指一算,一股股魂力洞穿冥冥虚空。 “推动星象变化之人,就在道馆之中。” 他神色大喜,施施然抖了抖衣袍,拾阶而下。 观星台下,苦等了半个月的王玉娇,此刻正瞪大眼睛,仰望星空。 星象变化,她虽然不明白其中奥妙,但也知道必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皱眉间,突见以道袍老者从高台上走下,一声星袍,不是计无量还有和人。 “前辈,小女父亲王天,有不情之请,还请前辈成全。” 计无量看了王玉娇一眼,府主大小姐,整个天泗府都不会有人慢待,哪怕是那些老家伙。但他不一样,他乃星象术士,能未卜先知,早就将俗世繁华荣辱抛下。纵使是王天亲自前来,他没得兴趣,也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今日星象大变,计无量对点滴事情都难以放心。 他掐指一算,随即摇了摇头,也不理会王玉娇,抬脚又走了几步,然后远眺整个军武道馆,一瞬间却是失神了。 “表姐,表姐,出大事了,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观星阁外,祁红一路小跑,隔着老远,她就仓惶大叫,很是急躁。 当她到了王玉娇身前,这才发现此地多了个道袍老者。她并不认识,但从对方那一身装扮上,感觉到了一股莫名威压,震慑神魂。 “表姐,贼头小子来了,你一定要去救他。” 看着计无量,祁红凑近王玉娇身边,小声道。 王玉娇此刻同样着急,她父亲不知所踪,唯一的弟弟失联,她只能寄希望于计无量。唯有对方星象术士的手段,才能隔空查探吉凶。 苦等了半个月,对方终于现身,她迫切地想要抓住机会。但计无量神秘莫测,对方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但王玉娇清楚地感觉到了,对方根本不会帮她忙。 祁红的话此刻落入耳中,她恍若未闻,这世间再没有人比她弟弟对她更重要了。 祁红连连叫了几声,却都得不到回应,她这时才想起,表姐心忧表弟王玉林,恐怕此时没空理会扬风的。 “这个怎么办?” 祁红急得跳起脚来,眼眶都红了。 此时,计无量终于收回目光,悠悠道:“小姑娘,你说得贼头小子是何人,能否把事情跟我说说?” 祁红一听这话,微微一喜,刚要开口,但随之想起扬风也如藏书阁,盗取军伍兵册,这事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恐怕性命不保。 眼前道袍老者她根本不认识,那可能随便将事情说出去。 银牙咬着樱唇,祁红直直地看着计无量,根本不说话。 计无量一阵错愕,他老人家乃大名鼎鼎的星象术士,一甲子未出山,但整个天泗府有名有姓的大势力魁首,无人不知他的本事。 星象玄术,卜测吉凶祸福,指点机缘,泄露天机。 他只要传出句话,明日天泗府武君玄君,各等世家老祖,便会纷至沓来,拜倒在观星台下,听他吩咐。 然而这些对眼前的红妆少女,却没有半点意义,对方的目光分明含着戒备和怀疑。 “红妹,这位前辈是计无量大人,你有什么话直说,他老人家能未卜先知,天泗府有的是人想要寻他帮忙而不得,他愿意过问你的事,那是你的造化。” 王玉娇声音低沉,微微带着一丝呵斥。她就是祈求计无量而不得的人,若不是慑于计无量的威严,她早就训斥祁红了。 “可是……” 祁红听出了王玉娇话里的好意,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丫头,你放心,我和馆内其他老家伙不同。你的朋友就算一把火烧了道馆,我也不在意。” 计无量含笑抚了抚胡须,刚才一瞬间窥望,他似乎已经知道了扬风夜闯藏书阁一般。 王玉娇冲着祁红点头,示意她有话直说。 祁红这才相信眼前道袍老者,她说道:“扬风今夜借了我的身份令牌去藏书阁察看典籍,他说要解决下修行上的困惑。也不知怎么地,出动了藏书阁中那座怪楼里的阵法,整个道馆都被惊动了。我怕深处误会,他毕竟不是我们道馆的人。” 这话一落,王玉娇眉头一挑,叱喝道:“姓扬的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来我们道馆。真是奇怪,这家伙向来自命不凡,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我可不信他修为上有了困惑,便会来道馆藏书阁寻找答案。” 她显然听出了祁红话里有所隐瞒,直接点出。 “表姐,我……” 祁红不由得一急,那事情本是她爷爷书信中告知于她,让她去办的。这回扬风亲自来,她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大有蹊跷,不愿有旁人知道。 “丫头,你是想找人帮你朋友吧?” 计无量又看向远方,那方向正是修行秘殿所在之处。 “前辈有办法?” 祁红心中忐忑,扬风在道馆闯了大祸,恐怕就是她表姐有心帮忙,也使不上力。她很清楚,王家最近出了事,王玉娇正全力营救王玉林,其他事情分不了心的。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计无量微吸了口气,这事他似乎很是郑重。要知道,六十年过去了,他可算是第一次和外人打交道。 “什么条件?” 祁红有些吃惊,她早先从王玉娇口中了解,计无量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整个天泗府,就算是她姑父,轻易也不会招惹计无量。 对方这等人物若是出手,扬风那里的困境,恐怕迎刃而解了。 “把他带来见我。” 计无量淡淡道,话似是随便,但显然藏有深意。 “可是他被困在了修行秘殿,整个道馆的弟子长老,都围过去了,我怎么可能带他过来?” 祁红一阵着急,说到最好,居然又绕回了原点。 “此事自会有人帮你,你只要向我保证,把他带到这里就行。” 计无量言语悠然,整个人高深莫测,不过说话间,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瞥向了王玉娇。 王玉娇一个机警,瞬间明白过来,这件事还得她去办。 “前辈放心,我必会把扬风那小子带过来,毫发无损。” 计无量点点头,挥手道:“去吧!事成之后,我会帮你办那件事的。” 他连问都没问,似乎已经知道王玉娇心中所求。 星象术士,遍观周天星象,推演祸福吉凶,未卜先知。 “红妹,我们走吧!” …… 修行秘殿内内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执法长老,巡守长老,常务长老,三位大玄师,也莅临此地。 “把人都带上来,事情经过,速速与我禀报。” 执法长老魏无言喝声一落,负责守卫藏书阁的护卫,执行道馆杂务的执事,分别汇报情况。 几番人的话一汇总,大致情报立刻出来了。 “有外人借助馆内弟子的腰牌,闯入了这里。随后又抢劫了当夜苦修弟子,耗费大量功德点,在藏书阁四处探查,最终进了藏兵之地,引起了波动,随后就逃入了这里。” 魏无言一听此话大怒,简单几言,他就发现了藏书楼内大量问题。 “巡守长老,此事你脱不了干系。馆内弟子的身份腰牌,本应该和精魂挂钩,旁人取用,当失效才是。对方潜入藏书阁,首错便在你。” 巡守长老李匡平日和魏无言不对付,眼下被对方捉住把柄,他很是气愤,但这事过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能随便辩解,只能忍着。 魏无言冷笑一声,目光又盯向常务长老林峰阅,“林长老,寻常弟子可没资格半夜三更在藏书阁随意来往。按照道馆的规矩,哪怕真传弟子的权限,也不可能在闯入藏兵之地后,才被人发觉。你是不是中饱私囊,又庇护了什么酒囊饭袋?” 军武道馆的功德点发放,正是由常务长老林峰阅负责。大量功德点出现在一个弟子身上,这本来就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有出入藏书楼各处的权限,这可是玩忽职守。 比起李匡来,林峰阅可是阴气很多。作为常务长老,他在军武道馆的权柄,不比魏无言弱。 “魏长老,你都不问问是哪位弟子被洗劫,就胡乱教训人,未免有些不妥吧!” 林峰阅冷笑一言,针锋相对。 魏无言神色一变,此时他才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周围弟子还有些教习,分明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把魏长老的侄子魏杰带上来,我倒是要看看,平日里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执法长老,准备如何治他贤侄的罪过。” 林峰阅冷笑不止,他今日非要看魏无言的好戏。 第228章 变局 “叔叔,这事不怪我,有个丫头打晕了我,抢走了我的东西……” 魏杰被人带了上来,鼻青脸肿,显然被人教训了一顿。说来他实力也不弱,然而此刻痛哭流涕,苦苦哀求。往日里被他欺凌的道馆寻常弟子,此刻皆是一脸不屑,冷笑连连,更有人直接嘲讽起来。 魏无言咬着牙,瞪大眼睛,他本想借着今日的风波打压异己,哪想到事到临头,引火烧身。 “废物!” 他暴喝一言,一脚踹向魏杰,对方身体立刻被踢飞数丈,重重落了下来,蜷曲着身子,满脸涨红,居然连呜呼声都发不出了。 “把他给我带下去,我稍后再处置他。” 作为执法长老,魏无言威严甚重,整个军武道馆,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馆长之外,就是那些垂垂老矣的上一代教习供奉,也比不得魏无言在普通弟子心中的威势。 执法堂几位执事走出,刚要将魏杰带走,李匡和林峰阅闪了出来,拦下了魏杰。 “有人闯入藏兵之地,惊扰大阵,此事和魏杰大有关系。不能放他走,得就地拷问。” 林峰阅目放凶光,李匡却是一脸坏笑地看着魏无言,二人座下执事和一些弟子也走出,公然和执法堂对抗起来。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执法堂的权柄,和你二人有何干系?” 魏无言气炸了肺,两个对头就此发难,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旁人,他根本不在乎,然而魏杰,可是他的侄子,视同己出,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执法堂的事,我这个常务长老,还有李兄这个巡守长老,的确干预不得。不过我们都有监督职责,你侄子犯了事情,眼下又值紧要关头,必须就地拷问。否则放走了劫掠藏兵之地的贼子,谁都担待不起。” 林峰阅盎然出声,显然是要和魏无言纠缠到底了。 若是往日,军武道馆继续不会有人支持他,甚至于就是常务堂内部人士,恐怕都会和林峰阅撇清关系。 然而此刻时势使然,很多权柄并不大的教习,大部分执事,还有军武道馆围观的弟子,都隐隐点头,直接站在了林峰阅这一边。 魏无言面红耳赤,他的权威三十年来都无人敢侵犯。往日他处理奖惩,就是馆长都不会指手画脚,极为尊重他。 只是牵扯到了他的侄子,事情彻底失控。 “他也是受害者,若是随意拷问,我军武道馆规矩何在?” 魏无言话头软了,但还是要争上一争。 “宁杀错,不放过。魏长老,你莫非是忘了,三年前我那位女弟子身上发生了事吧!” 林峰阅讥嘲冷笑,他最宠爱的女弟子,就被魏无言当众残杀,君子怀仇,三年得报。 “魏杰平日欺凌我们师兄弟,强占修炼资源,罪有应得,当就地拷问。” “他不过就是个纨绔,整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大半夜游逛藏书阁,定然有不轨居心,他和盗取藏兵之地的贼子,是一伙的。” 事情彻底失控,群情激愤,魏无言再也控制不住局势,局势执法堂的执事弟子,此刻亦是惊慌失措,不知该作何自处。 “叔父,救我啊!” 魏杰清醒过来,一开口便是求饶。 魏无言满脸挣扎,他的亲侄子,今日若是被拷问,他的脸面没了,侄子恐怕也废了。 往日里掌控奖惩大权,莫说是弟子执事,就是道馆内的教习长老,也很是惧怕魏无言。今日突然被所有人针对,那种巨大的落差,让魏无言根本接受不了。 四周声音越来越大,比刚才搜索盗窃藏兵之地的贼子动静还大,魏无言都觉得有些恍惚了。 “魏杰也是受害者,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拷问,亲者痛,仇者快,军武道馆倒真会办事。” 陡然间,一道讥嘲声响起,旋即陆良庆带着一位疤脸大汉走入场中。 “陆良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议论我们道馆的事情。” 李匡目光不善,这陆良庆是墨家的一位管家,最近一直因为墨星辰被杀的事情刁难于他。 十几个军武道馆弟子在闪金镇被杀,李宽身为巡守长老,本应该纠察到底的。只是闪金镇的事情是个丑闻,有人在府城曝光,为了军武道馆的名声,李匡自然得撇清关系。 陆良庆对此不依不饶,整日纠结那十来个弟子的家属,接连数次寻到李匡,全被李匡推开了。 对方现在出来说话,分明是公报私仇。 “我家少爷在代表军武道馆外出历练遇害,我奉老爷的命令讨回公道,难道不行嘛?” 陆良庆分外强势,好似他才是此地地主一般。 四周有些哗然,墨星辰那帮人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尽管对于滥杀无辜,很多年轻弟子、执事和长老教习们都不认同。但毕竟是军武道馆的人,按照军武道馆的规矩,还得他们自己处置。 “道馆欠墨家一个公道,还有那些一同惨死的弟子。” 魏无言叱喝发声,这时候他要再不表明立场,控制局势,那他早就是一个蠢材了。 陆良庆冲着魏无言点点头,就在今夜之前,对方根本不理会他这个墨家管家。如今投桃报李,最擅长交易的陆良庆,自是心领神会。 二人甚至都没主动说话,事前更是没有任何交情,但眼下不声不响,已经结成了同盟。 “我们家少爷遇难,军武道馆难辞其咎。外出扫荡匪患,道馆巡守堂没有排出长老执事保护,是巡守长老的失职。” 又有一群人站出来,皆是和墨星辰一起,被扬风在闪金镇镇杀的那些青年的家属。 “此事我自会秉公办理,若是发现巡守堂常务堂失职,绝不姑息。” 魏无言目光扫过李匡和林峰阅,二人不自禁觉得周身一寒,魏无言残忍无道,他的凶狠整个府城都知道。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可以等。眼下军武道馆被贼子闯入,是燃眉之急,还得处理好此事。” 仇恨并未冲昏魏无言头脑,他这等时刻站出来,似乎不是趁乱而为,好像早有准备似的。 魏无言略微有些狐疑,他早就知道墨星辰那帮人的事情,若不是死在了闪金镇,他恐怕都会追究。残杀平民他不想多管,但事情暴露,坏了道馆法度,影响了军武道馆声誉和名声,却是大罪一件。 他以前没搭理陆良庆这些人,此刻对方蹦出来,虽然声援了他,扭转了局势,但魏无言还是觉得此事不妙。 “魏长老,魏杰师兄说的打晕他的女子,我先前见过。” 陆良庆身后一位少年站出来,十六七岁的样子,修为也不够,只是个巅峰武徒,在军武道馆,只是最不入流的弟子。 “你是何人?在何时何地见过那人?” 魏无言目光一寒,此事和他侄子牵扯上了,他不管陆良庆有何目的,必定要追究到底。 “弟子墨星武,也是墨家人。不久前枉死的真传弟子墨星辰,是我堂兄。而那位打晕了魏杰师兄的女子,是我堂姐,她叫墨倾城。” 此言一落,全场哗然。自家人告自家人,还在这种场合,若不是闹剧,那便藏着祸心,背后牵扯可就大了。 “墨家可是大家族,单单在我们天泗府的势力,已经算是一流。若是说到墨家祖地,那就更强大了。墨家随便出来一位老祖,整个天泗府,说不得都得臣服。” “墨家内部争斗,居然牵扯到我们军武道馆内,此事蹊跷,大有蹊跷啊。” 在场人都不是一般人,哪怕修为再如何微末,长在大家族,就算只是个没有分量的庶子,也见过世家内部争权夺利。很多事不用说,看看就清楚了。 魏无言面色一怔,墨星武话音一落,他就立刻明白了。 世家内部争斗,他本不会参与,尤其是墨家这种权倾数府的修行世家,连沾惹都不行。但今日不一样,道馆藏兵之地被盗,他侄子又牵扯其中。就算真是墨家嫡系子弟争斗,他也的搅上一搅。 “空口无凭,你可有墨倾城画像?” 魏无言冷声质问。 墨星武只是个少年,修为微末,更没有多少阅历,背后受人指使站出来,此刻一下子吓住了,唯唯诺诺,不知该说什么。 “莫不是信口雌黄,栽赃陷害?” 魏无言狰狞大吼,对于执法审问,他有的是经验,眼下不过就是吓唬下这个少年。做起戏来,他是给周遭人看的。 “魏长老,倾城小姐的画像我这里有。” 一切尽在不言中,陆良庆适时的站出来,随手抛出一副画卷,塞到了墨星武手中,“去吧!递给魏长老,你检举有功,他事后还会赏你的。” 少年颤颤巍巍,捧着画像,递给了魏无言。 魏无言看也没看,抢过画像,转身走到魏杰身边,狠狠拍了两掌,将看押魏杰的执事震开。 “侄儿,你好生看看,打晕你的女子,是不是此人。” 画像缓慢地打开,刚刚露出半个脑袋,魏无言便急不可耐地喝叫起来,“是也不是?” 魏杰被吓了一跳,画像上的人影他根本不认识。他试图回想脑海中记忆,但一片模糊。 惶惑的神情,呆滞的面庞,周遭几个经历丰富的大武师,一看就知道事情有问题,真有人要质疑,陆良庆又站了出来。 “魏杰公子,此女劫掠你的腰牌,盗窃了军武道馆藏兵之地,你若不能公开指认,那事情只能怪罪到你身上。陆某身为墨家家臣,亦得挺身而出,你一个外人,可千万不要糊涂。” 魏杰总算是明白过来,当即狠狠地点头,“是她!就是她!她当时引诱我,要不然我不也不会被他制住。” “叔父,几位长老,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第229章 万象剑鞘 “给我一个解释?” 秘殿禁室之中,扬风直勾勾地盯着墨倾城。这不是二人第一次独处,但扬风从未有像现在这样专注地盯着墨倾城,尺寸不饶。 墨倾城微蹙了下眉头,久别重逢,她以为扬风会说些其他的,纵使不感谢她的援手,至少也不应该如此紧紧相逼。 “你还是操心一下怎么脱身为好。至于我,反正不会害你,你知道太多对你反而不好。” “呵呵。” 扬风轻笑一声,似是不以为意,但墨倾城感觉地很清楚,扬风比往日任何时刻都要郑重。 “上次在闪金镇,你跟我保证,要帮我解决墨星辰那帮人的麻烦,当时我不信你,但直到今日,那些人的直系亲属,没人为此寻我麻烦。” “我很是好奇,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世家宗族息事宁人?” 灭杀宗族弟子,哪怕是再正当的理由,事后也会遭到报复。扬风心里有准备,但偏偏没发生。此前事多,他没工夫思虑。今夜墨倾城及时出现,救了他,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墨倾城摇了摇头,娇哼道:“你既然知道我为你付出不少,就不该在这般时刻质问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真的只是好心?” 扬风并不单单只是因为疑心病,他怀疑墨倾城的动机,有十足理由。 “我问你,闪金镇那里,墨星灵勾结血狼帮,意图对我不轨,不单单只是因为我救你吧?” 当时扬风得到情报,血狼帮有人暗中调查祁红,根源却在军伍老巷,他这才大下杀手。今日夜闯藏书阁,盗取军籍兵册,也和老巷相关。两件事看似没有关联,但若是考虑墨家都有牵扯,那就大大蹊跷了。 “你到底在怀疑什么?墨星辰墨星灵都是我墨家嫡系,你杀了他们,若不是我在家族百般保证,你今日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墨倾城很生气,她救扬风,也是为了报恩。对方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怀疑她,真是不识好歹。 问不出结果,扬风也有些不爽,若不是墨倾城眼下实力突飞猛进,对方身上更有一件宝物隐隐震慑着他,他恐怕就要施展迷魂,亲自从墨倾城脑袋里取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能妄自揣度了。” “第一种可能,你背后另有高手,此人参透命数,能未卜先知,窥测未来。他指点了你,所以你等在这里,待我出现,适时的救下我。只是……”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报恩?不至于吧!命运之术玄妙难言,哪怕只懂皮毛,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为我扬风占卜运势,耗费代价太大,没人会做亏本的买卖。那么这件事就不仅仅只和我相关,和你也有关。” “第二种可能,所谓的高手根本不存在,这不过就是一个局。有人给了我指引,你只需要守株待兔,到得时机出现,便可以……” 推测至此,扬风神色一变,陡然清醒过来,“我明白了,是赵瑞龙,他是你的人。” 第一种可能太离奇,扬风还未到那等层次,不会随便和通晓命数的星象术士有所交集。那剩下的解释,便是事实了。 “怪不得牵涉到我军伍老巷,每件事都有你墨倾城参与其中,若即若离,看似不加牵连,但实际上一直暗中操控。赵瑞龙半年前还只是个普通人,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没有外人指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扬风说到这里,眼中寒光爆闪,他前世就被天道法则戏弄,今世必要活出个真我。一个小丫头居然跟他玩弄心机,处处引诱他,可怜他到现在才发现,这事让他毛骨悚然,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没有自主。 “你在说什么?” 墨倾城一脸费解,看起来听不懂扬风的话。 “装,继续给我装。” 扬风冷笑道,同时步伐退后,退到墙边,一手按在了腰间杀神剑上,一见形势不对,他立马就会动手。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实话告诉你,赵瑞龙离开玄石城的时候,的确和我接触过。他说过一些事情,但和今日的事无关。我刚才闭关结束,刚刚出门,就看见了你,顺手把你带了进来,这没什么问题吧?” 墨倾城紧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拼命地和扬风解释。 对方也就是个小丫头,要说有多深的心机,显然不大可信。但若是否定了解释,这种种巧合,却又说不清楚了。 “我不信!” 扬风摇了摇头,排空脑海疑虑,墨倾城疑点太多,对方又是承受天命之人,背景更是不凡,不可能是寻常人。 “你……” 墨倾城感觉自己太冤枉了,她一个闷气憋得自己脸色涨红。 就在此时,扬风和墨倾城腰间的玉牌齐齐闪亮。 “隔空传讯?” 扬风摘下腰牌,魂力一扫,然后一个咯噔,目光呆呆地看向墨倾城。 “不必大惊小怪,道馆腰牌中有特殊的传讯阵法,本是外出试炼互相通讯用的。估计是你在外面搅弄的风波太大,道馆长老们召集弟子,试图弄清楚你的来历。” 墨倾城摆摆手,她虽然刚刚加入军武道馆,但对腰牌传讯这种事,并不吃惊。闭关这几日,她收到不少讯息,都是军武道馆内部的琐碎信息。 “你还是看看吧!是找你的。” 扬风警惕略微收敛,看着墨倾城的目光,更显疑惑了。 “就算他们知道你在这里,也不能闯进来。修行秘殿的阵法极为可靠,只能从内部打开,就是馆长,也不会强开闭关弟子的禁室。” 墨倾城满不在乎,很是随意地取下自己的腰牌,神识激荡,扫视过去。 她只看了一眼,立刻惊得扔掉腰牌,长大了嘴巴,一脸惊诧。 扬风眯着目光,微微走进两步,沉声道:“你家里人指证你和我勾结,里应外合,盗取藏兵之地。这事几乎八九不离十,但我不明白,他是如何发生的?” 今夜的事情,乃是种种巧合,扬风相信,旁人绝对难以知道。 但其中蹊跷太多,如今墨倾城牵扯进来,似乎还涉及到墨家内部争斗,疑窦丛生,哪怕他是当事人,也是雾里看花,想不明白。 “是陆良庆,他受我一位叔叔指令,纠结了墨星辰那帮人的家人,最近一直在军武道馆死缠烂打,要求道馆派人去玄石城对付你。” “这事被我拦住了,我以为我们的恩怨了了,这才在这里安心闭关修炼。” “只是刚出关就看到你在藏书阁内窜来窜去,猜到你惹了祸,顺手搭救你。没想到此事被陆良庆看到了,他肯定威胁我那堂弟,诬告我。” 墨倾城显然也是始料未及,这事根本说不明白,她也根据腰牌中的信息,猜测个大概。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了?” 扬风松了口气,要是有未知存在背后算计他,能通晓命数,那实在太过恐怖。眼下一听只是墨家内部争斗,自然不放在心上了。 “巧合?难道你觉得这事情微不足道?” 墨倾城一脸愠怒,她怒气冲冲,逼急扬风,冷冷盯着对方。 扬风感觉到了寒意,又想起刚才做的似乎有些过分,自然不自禁心虚,脚下退了两步,退到了墙边。 “墨倾城,我们有话好好说!” 退无可退,扬风讪笑一声,伸出双手在身前胡乱摆着,本是无可奈何之举,却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了墨倾城酥胸。 “啊——” 墨倾城大叫,说到底她只是个少女,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对待。 秘室袭胸,任何一个少女都受不得。 “我不是故意的。”扬风尴尬极了,赶忙抬起双手,举到头顶,示意绝不会再冒犯。 墨倾城连连退步,慌张之后便恢复冷静,一双星眸中满是怒气。 “你是什么人,真以为我不知道?” 墨倾城怒视着扬风,目光如尖刀:“我告诉你,我早就今非昔比,你若是再敢碰我一下,我剁了你的双手,挖了你的眼睛。” 平白受了莫大冤枉,扬风觉得自己甚是委屈,不过解释也没用,他所幸也不多说。退到秘室一角,盘坐下来,双手捧着杀神剑,神识却是探入剑鞘之中,开始炼化起来。 此剑鞘乃是特殊祭炼的灵器,扬风一眼看不出品阶,但凭着之前在藏兵之地激荡幻象,收取兵册灵器,也能看出虚实。 如今被困此地,若是能弄清楚此剑鞘的神妙之处,也许能有办法脱身。 “万象剑鞘,吞吐天地……” 剑鞘中很快反馈来信息,果然如扬风所想,剑鞘是独立祭炼的灵器,品阶曾达到上品,正常只有四阶武君才能驱使。 不过万象剑鞘一直被镇压在藏兵之地,威能耗损太多,原本的灵性也去了大半,眼下自是中品灵器,威能上算是最下等的。 “纵使如此,万象剑鞘仍是不凡,它能吞吐万象,化为灵器本身的威能。只要操控得当,我便能施展出无穷阵法,化作无上杀招。” 念头至此,扬风直接笑了起来,随之睁开眼睛。 过了半个时辰了,墨倾城纤手捧着腰牌,怔怔出神。 “还在担心外面的事吧!有我了,不会牵连你的。” 第230章 假戏 真做 “你说什么?” 墨倾城皱了皱眉头,然后无语道:“这里不是玄石城,我劝你以后还是低调一点。这一次你侥幸遇到我,那是你运气好,以后可不会再有这种好事了。” 天泗府城比玄石城强千万倍,不提府主王天,也不说武君玄君这般级别的强者,单单是大武师大玄师,恐怕数以百计。每个人驾临玄石城,都有着镇压玄石城的实力。 扬风的实力,显然不够看的。在府城,若是惹了强横存在,或是强大势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自是感激你援手之恩,不过后面的事情,我一个人足以应对。” 扬风点点头,墨倾城在今夜救了他一次,这是大恩,不管对方什么想法,他都得记住,日后有机会再报答,眼下还得把话说清楚。 “人都在外面,执法堂、巡守堂、常务堂三大长老联合守着,你要是冒然出去,耽误你自己不说,还说牵连我。” 墨倾城神色凝重,她倒不是怪扬风给她惹祸,而是生气扬风不知好歹,无法无天。 “那就杀出去,我既然来了军武道馆,就做了万一的准备,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 扬风神色淡然,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他信心十足,就不知这信心是哪里来的。 墨倾城实在无语,她感觉和扬风根本沟通不下去。扬风倒好,居然不理会他了,双手捧着带鞘长剑,好像在看着绝世奇珍一般。 “咦!有人找我。” 扬风微微一愣,放下万象剑鞘,从储物扳指中取出另一枚腰牌。 “你到底抢了几个人?你可知道,那些弟子都是无辜的,你难道不会良心有愧嘛?” 墨倾城看到扬风手中另一枚身份玉牌,气不打一处来。扬风强抢豪夺,有违她的良知,她作为军武道馆弟子,自然想维护同门。 “这东西是祁红借给我的,不是抢来的。” 扬风不解释还好,这般一解释,墨倾城面色大变,愤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红姐哪里得罪你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他?你拿了她的腰牌潜入这里,事后她若是被执法堂责难,你可想过后果?” 说完,她一把夺下祁红的腰牌,瞪大眼睛狠狠盯着扬风。 扬风微微一愣,想起墨倾城和祁红的关系,不由得理解了对方。墨倾城落难的时候,祁红一直照料她,对方如此紧张,倒也是正常。 “那个,我确有考虑不周,不过真的无意牵连祁红。你放心,我对魏杰那纨绔迷了魂,没人知道祁红助我潜入藏书阁的事。” “住口!” 墨倾城呵斥扬风,吼道:“你忘了这件事吧!红姐没见过你,这腰牌我还给她。” 扬风叹了口气,沉声道:“这件事按你说得办,我潜入军武道馆,进入藏书阁,和外人没有牵扯。” 这样确实稳妥,扬风不想牵连祁红,他事前也考虑到了。 “对了,看看玉牌中的消息,顺便给祁红报个平安。” 扬风这般提醒,墨倾城这才醒悟,赶忙运转神识,玉牌上光影激荡,传出两道声音。 “扬风,你这混账小子,谁让你胡来牵连我表妹的。” “贼头小子,你没事吧?你躲在哪里,快告诉我,我和表姐去救你。” 墨倾城听了这两道消息,略微松了口气,“王玉娇是府主的女儿,这件事有她插手,也许能脱开红姐的关系。” “那你给她们回消息啊!” 扬风催促道,他担心时机拖得太长,王玉娇和祁红哪里另外生出变故,被人发现祁红的腰牌在他手里,那恐怕真有些麻烦。 墨倾城捏住祁红玉牌,更要回话,陡然又想起什么,将玉牌放下,塞入腰中,将自己的玉牌取了出来。 “这些身份玉牌传递的神念都得通过道馆地下某处阵法相互联络,眼下正是紧要时刻,不宜动用太多,免得被人察觉,破解其中的讯息,那等于不打自招了。” 她想得倒是谨慎,这一点胜过扬风。 “王玉娇,我是墨倾城,扬风和我在一起,我们自会想法子出去,这件事你二人就不要沾惹,免得暴露。” 言简意赅,墨倾城发完消息,立刻断了联系,将自己的身份玉牌直接封禁。 看到这一幕,扬风立刻明白,墨倾城恐怕有了主意,这才不愿和旁人多加联系。 “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扬风问。 “等!”墨倾城答。 “等?”扬风一脸错愕,“什么意思?等你墨家长辈来,这样恐怕不好吧!” 墨家再有势力,这里也是军武道馆的地盘。而且墨家人正在外面煽风点火,这事拖得时间越长,越没有转机。 “等个一年半载,待我突破到三阶大武师,若是顺利,也许也能成就大玄师。那时候,我父亲自会亲自过来,就算是馆主也会给面子,你犯得事情,最多付出些赔偿,不会要你小命的。” 墨倾城信心十足,她天赋恢复了,眼下也就半年光景,武道术道,她都接近了二阶后期,两者在半年内再有突破,她便是天泗府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等潜力,墨家绝对会重视,必会不顾一切代价力保她。至于扬风犯得事,她顺势揽到自己身上,反正脏水已经被墨家弟子连同管家泼到了她身上。 “你有时间,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还是按我的法子来,不过……” 扬风用力摇了摇头,闭关修炼,做缩头乌龟,他可办不到。 这次来府城,他是为了招兵买马,还要再杀回玄石城。真要是等个一年半载,玄石城恐怕早就被外人掌控。 他自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在玄石城拥有声望,但出了纳兰措的事情,他知道有人不想要玄石城崛起,绝对会再行破坏,这是扬风不能容忍的。 墨倾城没料到扬风如此固执,只是对方的想法太不切实际,完全就是无法无天的乱来。 她正要反驳,扬风却是身形一闪,一下子冲到她面前,“你想干……” 话才出口,扬风便点住了墨倾城穴道,封住了对方的真元和魂力。因为是陡然发难,墨倾城毫无准备,自是无法反应。 “唰——” 杀神剑抽出,断剑上还是锈迹斑斑,但剑鞘口却有气象吞吐。 “刺啦”“刺啦” 扬风比划着,在墨倾城周身裙袍上一阵乱划,将她衣衫划得破破烂烂,有莹润肌肤露出。 “嗯嗯嗯……” 墨倾城不停地挣扎,但说不出话,因为哑穴被扬风点住了。 过了片刻,扬风又在地上随意摸了几把,然后对着墨倾城俏脸一阵乱揉,对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少女,瞬间成了大花脸,跟个乞丐一般。 “啪啪” 扬风拍拍手,这才松了口气,颇为满意地又扫了墨倾城几眼,眉开眼笑。 墨倾城气炸了肺,扬风突然制住她,还这般对付她,她哪里受得了,她感觉自己受得了欺骗。 “你放心,我这法子绝对稳妥,你和我不会有丝毫牵扯。” 扬风这回总算是正视墨倾城,还点开了对方哑穴。 “扬风,你个混蛋,你到底想干嘛?就算你要杀出去,也得把我放开,大不了姑奶奶陪你杀出去就是了……” 墨倾城歇斯底里,她好心救扬风,遭了这般羞辱,那委屈真是无以言说。 扬风却是一脸笑哈哈,他解释道:“我是个贼子,军武道馆外面的几位长老都认定了,这点不需辩驳。” “至于你,不过是碰巧出关,正好被我制住,成了人质,落在了我手里。魏杰冤枉你,还有墨星武诬告你,便用秘殿大堂那块拓影晶石反击……” 听了这般话,墨倾城回过神来,原来这才是扬风的主意,“那你也不需要制住我,还撕烂我的衣服。” 她低首看向自己的裙袍,声音陡然小了,衣服破破烂烂,极是不整,又跟扬风在一起,孤男寡女,这遭遇她可没经历过。 “要的,要的。” 扬风嘿嘿笑了起来,戏谑道:“跟你这么一个大美女共处一室,我要是不做些什么,不和你争斗一番,外面的人会怀疑的。” 墨倾城反唇相讥道:“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嘿嘿”,扬风舔了舔嘴唇,“就当你这回让我,我要真输给你,那你只能把我押出去了。” 既然做戏,那也只能如此。墨倾城冷着脸,不情不愿的认下。 “后面怎么办?”她又问道。 “后面就得看你了,演戏会不?”扬风不住地怪笑,似是不怀好意。 “你说,我配合你就是。”墨倾城是个爽快人,毫不拖泥带水。 “那你准备好了,我开始了。” 扬风沉喝一声,一脚踢向禁室大门,玄光激荡,禁室大门一阵晃荡,豁然洞开。 墨倾城愕然一怔,还未反应过来,扬风突然伸出双手,猛地在她酥胸前抓了一把。 结结实实,两团绵软入手,扬风还用力捏了捏。 “啊——” 墨倾城大叫,她从未遭遇过这种事。身在墨家,她自小家教都很严,莫说被人袭胸,就是和陌生男子牵手,都未曾有过。 比起一个时辰前,扬风无意地触摸,眼下可是蓄谋已久,彻头彻尾一个登徒浪子。 大门开了,大堂众人都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就连蓄意陷害墨倾城的陆良庆,都没反应过来。 扬风似是不知道外面的事,此刻大笑道:“你叫吧,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答应你的。” “哈哈哈……” 第231章 搅他个天翻地覆 大庭广众,当着一群人的面“猥亵”一个少女,哪怕只是做戏,扬风还是非常不好意思的。 所以尽管他一副色狼姿态,但实际上并未再有过多的非礼举动。当然,戏还是做足,大手虚握两团挺翘,还得有人阻止他才行。 然而事情有些超出扬风的预想,显然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大堂中人,老老少少,从长老教习,到执事弟子,一时间都呆住。 毕竟刚才墨星武信誓旦旦,有一帮弟子跟着后面附和。洗劫藏兵之地的少女,眼下正被一个陌生少年劫持着,劫的是“色”,这前后差别实在太大了。 扬风都觉得尴尬了,尤其是墨倾城紧咬着樱唇,万分痛恨地看着他,他实在不好意思。哪怕就是做戏,但他却也自作主张,而且这戏委实有些太过分了。 “放开那个女孩!” 就在此时,一声清朗的娇喝声响起。大堂中让开一条道路,王玉娇和祁红满脸愤怒的走了过来。 扬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来了,要不然这戏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他总不可能当众真的对墨倾城做些什么,他可不会这种人。 微微转首,露出一脸惊慌神色,似是这般时刻才意识到禁室大门打开。 “该死!” 他喝骂一声,然后一个转身,闪到墨倾城身后,杀神剑出窍,架在墨倾城玉颈上。 “你们别过来,不然这杀了这丫头。” 扬风一副做坏事被人当场捉住的神态,面露狰狞,青筋暴起。 既然要让墨倾城拜托嫌疑,那自然戏是得做全套的。扬风不能告诉别人,他和墨倾城不是一伙的,他得让这里人主动领悟,这样陆良庆等人栽赃陷害,才能不了了之。 “你是何人,居然敢当众非礼女弟子,岂有此理,老夫今日必要严惩于你。” 魏无言不愧是执法堂长老,陡然见到这一幕,还未弄明白,已经代入了自己身为执法堂首座长老的身份,在其位,谋其政。 扬风收起惊慌神色,微抬着剑刃,一副手里有人质便有恃无恐的模样,“老头,不想让这丫头香消玉损,便老实让人放开一条路。小爷可不是吃素的,逼急了我和她同归于尽。” 魏无言何等人物,三十年执掌军武道馆刑罚,莫说一个小辈,就算同样身为道馆长老,轻易没人敢和他如此说话。 刚被李匡林峰阅怼了个颜面尽失,他侄儿的事情还未了结,正憋着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扬风不知死活,触到了霉头,他怒不可遏。 “好个贼子,我也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是何人门下弟子,你猥亵同门女弟子被我逮个正着,又冲撞长辈,我今日不问缘由,杀你事后也没人能多说闲话。” 也许魏无言老了,行事死板教条,又许是身为执法长老,处事秉条例而行,讲究一个公允。 他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这才要出手。 “慢着!” 陆良庆拦住魏无言,提醒道:“一个女弟子被非礼只是小事,藏兵之地失窃才是大事。” 魏无言心中一个咯噔,这才惊醒过来,他狠狠地扫了扬风一眼,目光有杀气,“你们说得不对,这丫头被一个毛头小子制住,差点被侮辱,显然没有能力洗劫藏兵之地。” 如此时刻,这老家伙居然清醒过来,场中人皆是一怔。 陆良庆面色难看,他何尝不知道墨倾城不可能洗劫藏兵之地,他不过见事发突然,临时起意。 “我们说的证词就算有疏漏,你侄儿说的总不算有假吧?” 他将魏杰又牵扯进来,魏无言这下总算是被拿捏住了,一时语塞,不知当何自处。 李匡和林峰阅见事情有变,当即又蠢蠢欲动,阴阳怪气地有一声没一声的议论。 “我看这事蹊跷,整个就是一个圈套。说不得魏杰这小子和外人勾结,他所谓的被人打晕盗取随身之物,全都是故意设计好的。”李匡随意揣测。 “那这小淫贼有怎么解释?”林峰阅递话又问。 “一伙的,他们故弄玄虚,当众非礼一个女弟子,比起盗取藏兵之地的宝物,罪名可轻多了。你没见魏长老根本不想处置这小子,他也陪着演戏了。”李匡这话纯粹就是胡说了。 当众被人怀疑,泼脏水陷害,魏无言大半辈子都没遇到过。作为执法长老,除了他的侄儿,其他事他向来都洁身自好,哪里能容忍旁人构陷他。 “李匡,休要胡言乱语,我现在就杀了这小子,以正视听。” 魏无言暴怒,挥掌就要冲着扬风轰去。 只是他真元刚刚语气,林峰阅不咸不淡的声音又响起,“李兄所言果然不差,魏长老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噗——” 魏无言听了这话,胸中憋屈地吐了口鲜血。 场中局面一下子成了闹剧,扬风似乎成了局外人。 “我说各位,弄动手就别逼逼,大伙都看着呢,要不你们打一架,我给你们做裁判。” 扬风嬉皮笑脸,登徒浪子又成了惫赖少年,变化虽然有些大,不过都不正经,惹人嫌恶,不认识他的人,自然没多少怀疑。 王玉娇祁红二人了解扬风,两人的心思可就复杂多了。她们看出了扬风和墨倾城应该是在做戏,但同时也知道,扬风定然是趁机占了墨倾城便宜,否则墨倾城也不会如此愤怒。 异时异地,二人定然二话不说,挥拳便上,非要狠狠教训扬风。不过如此关头,事急从权。 “禀报几位长老,这小子是观星阁计无量前辈座下小厮,他乘着计前辈闭关,偷偷溜了出来,居然躲在这里干下这种事情。计前辈特意命我二人过来捉拿他,还请长老们成全。” 王玉娇郎然出声,她身材极为挺拔,曲线玲珑的身段,更显英气。 府主的女儿,整个军武道馆都认识她。她说的话,某种程度上比一些教习长老都不差。 “这小子是计无量的人,王玉娇,你没弄错吧?” 魏无言觉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洗劫藏兵之地的贼子还没弄清楚,眼下疑窦丛生。 “计无量还没死吗?传言他不是坐化在观星台上了嘛!这老鬼,居然还不死,怎么现在出来了?” 李匡作为巡守长老,原本负责军武道馆内外安全,对于各等情报应该最清楚。不过观星阁哪里不归他管,他也插不上手。听他这话,显然和计无量有些仇怨,内心早就巴不得对方早死。 “别废话了,计无量开口讨要这小子,我们只能交给他。若是触怒了这灾星,我们三人都没好果子吃。” 林峰阅显然对计无量很是忌惮,甚至可以说害怕。 作为场中身份最高,修为也差不多最高的三人,都对计无量极为重视。很多不明就里的执事教习,大部分弟子,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扬风也没听过计无量这个人,他也不在意。 看形势,这个人显然是王玉娇搬出来,恐怕是要救他脱身。这本是好事,他应该求之不得。 早半刻前,他说不得就应了。但眼下不行,他炼化了万象剑鞘,这东西可是一件神妙的宝贝。吞吐万象,化作幻象,凝结阵法攻击,实在了得异常。 只有在这藏书阁,万象剑鞘才能飞快提升,因为这宝贝要吞噬兵册、功法、秘技,才能凝聚幻象。 说到底,扬风非礼墨倾城只是做戏,帮对方洗清嫌疑,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一步,却是要出来,搅弄他个天翻地覆。 “你们就不想问问,我是谁,来自那里?” 扬风淡然开口,云淡风轻,但场中人谁都不敢忽视,显然只要扬风说话,他便是场中的焦点。 平白放了扬风,魏无言也不愿意的。他以为扬风是军武道馆弟子,门下人犯了错,自然得是他来责罚。 “小子,你说说看,你到底是谁?事后我会亲自去找计无量,说什么也不会轻饶你。” “我叫扬风,玄石城人士。” 自报家门,两句话太过寻常。 玄石城不过就一个边陲小城,说是城池,对很多人来说,连镇子都比不上。有些修行世家,哪怕只有一个村寨的地盘,也强过玄石城十倍百倍。 军武道馆大部分弟子都没听过玄石城,不过作为长老一辈,还有一些执事,过问了闪金镇的惨剧,也知道了背后罪魁祸首。 “是他,他就是扬风,居然这么年轻。” “好家伙,正是胆大包天,我们不去找他,他居然主动来我们道馆,今日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 “闪金镇那事传言甚多,道馆原本都准备息事宁人,不多管了。眼下倒好,这小子居然潜入我们道馆,还敢妄图非礼我们同门女弟子。如此下作行径,足以见得他人品,闪金镇的事情,恐怕还有隐情。” 一瞬间沸沸扬扬,扬风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呵呵,你们军武道馆派纳兰措潜入我玄石城,破坏玄石城灵脉,要断我玄石城根基,我扬风今日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扬风仰首嗷啸,虽是临时起意,但他却也有十足理由。 声音未落,他一把推开怀中少女,随手推到了禁室一角,然后纵跃而出,随手又将禁室封禁。 他虽然展示转移了注意力,但看陆良庆那些人脸色,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墨倾城。还是等风平浪静,等墨倾城自己做好准备,再出来不迟。 至于他扬风,眼下正是大展手脚的时候。 “横扫六合,气吞八荒!” 杀神剑出窍,带出一片剑光,一个横扫,幻影落下,天地变化,整个秘殿大堂,变成了一片沙场。 第232章 吞下一座藏书阁 “大胆小贼,我军伍道馆重地,容不得你猖狂。” 魏无言雷霆大吼,一言喝出,便挥出一掌,真元澎湃如洪流一般,涌荡而出,凝结出一只床铺大小的巨掌,对着扬风镇压而来。 此掌似可擎天,又可撑地,在这沙场幻境当众,更有摄拿日月之感。 这一幕让人吃惊,年轻一辈都被震慑,当即就有人兴奋大叫,似乎已经看到扬风被擒拿。 王玉娇和祁红亦是担心,二人心脏都提到了嗓门眼,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凝滞了。 “沙场点兵,起!” 扬风一手执握万象剑鞘,另一手挥舞杀神剑,幻影剑光弥散而开,风沙卷动,一道道人影走出,赫然便是一列沙甲军卒。 “砰——” 真元巨掌落下,镇压在沙甲军卒之上,众人想象的碾压之势并未出现,两股力量赫然焦灼在一起,持续了足足五息,这才宣泄而开。 恐怖的劲力撕扯四周,看戏的道馆弟子,当即就有人被劲力破开防御,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不好,快护住他们!” 魏无言也没料到这一幕,但他更紧张周遭弟子的安危。对付一个小辈,若是还出手误伤乃至于误杀了道馆弟子,他这个执法长老,也就不必做了。 李匡林峰阅二人此刻顾不得分歧,各自轰出两道真元,罡煞凝形,化作四道屏障,将场中围成一圈,道馆弟子都被屏蔽在外。 魏无言总算是松了口气,虽伤了几人,但没有大碍。 他目光一转,无比凌厉地看向扬风,“扬风小贼,老夫倒是小看了你,怪不得你能镇压纳兰措,看来不只是阵法之威,更有你本身的手段。” 此话似是夸赞,但扬风听到了魏无言心中杀意。对方乃六星大武师,论起修为,比他足足高了一整个大境界还多。 寻常人自会紧张,但他做好了打算,所以并不在意。 他笑道:“这么说,你军武道馆承认,纳兰措潜入我玄石城,破坏灵脉,非他个人所为,而是你们指使的喽?” 此话自不必多问,扬风早就从纳兰措脑海中搜到了他想要的信息。他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既然要搅他个天翻地覆,自是要名正言顺,这才合乎道义。 “哼!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曲曲一个中期武师,外加中期玄师,纵使玄武双修,也休想在我军武道馆猖狂。” 魏无言狂傲大笑,他有这个资本。 “纳兰措的事情另算,今天你潜入我军武道馆,先盗窃藏兵之地,又妄图非礼道馆女弟子,已是死罪,老夫现在就杀你。” 显然魏无言已经认出了万象剑鞘,知晓扬风就是刚才盗窃藏兵之地的贼人。 “百灵戒尺,给我杀!” 一柄黑石重尺挥出,看起来朴实无华,但轰击虚空,震荡出层层光影,有豺狼虎豹凝形,如兽潮暴动,咆哮连连,对着扬风扑来。 扬风不敢大意,赶忙驱动沙甲兵卒,战阵运转,百兽光影被挡下。 一阵阵咆哮扑击,甲卒兽影相争,皆是幻象虚影,所以都悍不畏死,不战至最后,绝不止息。 这一幕说来极为惨烈,不过在场都是心性坚韧之辈,哪怕世家纨绔,却也很有见识,所以倒并不混乱。 不过战至最后,兽影兵卒尽皆溃灭,百灵戒尺落下,斜插入地面之中,沙场光影破碎,秘殿大堂又露了出来。 周遭人都极是惊讶,魏无言那戒尺可是不凡,整个军武道馆都知道。对方动用了这般宝物,居然跟扬风战了个旗鼓相当,这说明扬风的实力太过可怕。 “这小子真邪门,玄武双修虽然对战斗力有加成,但越三两个小境界已经了不得了,他居然能和魏无言打成这样,不可思议啊。”李匡面色骇然。 “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僻居道馆,不问外事,有些落伍了。”林峰阅亦是感叹。 听了这话,一旁的陆良庆冷笑道:“那小子没你们说得这么厉害,主要还是他手里的宝物。那剑鞘很是不凡,能够凝聚阵法幻象,这才能和魏长老匹敌。” 他眼力显然更独到一些,一言指出问题所在。而李匡二人,似乎并不认识万象剑鞘,听了陆良庆的话,脸上居然露出了疑惑,目光盯着扬风周身扫去。 修行要资源,有财侣法地之说。说到修行者实力,得综合看修为、功法、秘技和宝物。 扬风小小年纪,能和魏无言匹敌,修为上远远不够,功法秘技似乎也没崭露,那只能因为宝物了。 魏无言认识万象剑鞘,自是知道这东西的不凡。但他更清楚,这件宝物一直都被镇压在藏兵之地,做阵法之物。 万象剑鞘的力量一直都被压制,眼下被扬风盗取出来,威能有限,应该挡不住他。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沉,极是森然地扫向扬风,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原来你修行了高深的兵道秘法,怪不得这宝物刚入你手,就能施展出如此威能。” “小子,你很不错。但是单凭这些,远远不是我对手。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把那兵道秘法原原本本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一命。” 这话一落,全场巨震。听魏无言的意思,显然是看上了扬风修行的兵道秘法,这在军武道馆,可是稀罕事。 军武道馆和天泗府军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兵道杀诀秘法层出不穷。能让魏无言主动开条件,说明扬风的兵道秘法极为不凡,恐怕远远胜过军武道馆的珍藏,最差也有独到之处,这就稀奇了。 军武道馆弟子长老的修行,个人武力只是其一,兵道秘法才是他们修行的重点。能让魏无言重视的,自然也让所有人好奇。 有关扬风的种种传闻,众人在脑中回想,很多不可思议乃至于超出常理的事情,一下子有了解释。 兵道有太多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秘法了,扬风往日做到的那些,放在武道上让人惊奇,但论起兵道,还真不算什么。 王玉娇祁红,还有陆良庆这些早就对扬风关注乃至于有过接触之人,此刻齐齐醒悟过来。 “呵呵,老头,你想得未免太多了吧!” “我扬风今日来你军武道馆,是为报复纳兰措破坏我玄石城灵脉而来,他断我玄石城百万民众根基,我扬风便断你军武道馆万千弟子长老安身立命之根基。” “我要取的就是军武道馆藏书阁兵诀秘法,又岂会将我自己的修行隐秘暴露给你?” 扬风不只是拒绝魏无言,更暴露了他的野心。 魏无言怒不可遏,一把抓起百灵戒尺,猛然一个轰砸,虚空震颤,以他为中心,四周土石开裂,“咔咔”声中,一道道真元罡煞漫出,凝结为锁链罗网,冲去扬风罩来。 作为执法长老,魏无言不仅仅实力强大,更重要的是,他的修行法门,都和惩戒有关。捉拿扬风只是第一步,随后的拷问,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老鬼,小爷暂时没空和你耍,待我吞下这一片藏书阁,再与你一较高下。” 扬风叱喝一声,杀神剑挥出,劈斩出一道剑光,劈开大堂前的真元护罩,整个人化作剑光,瞬间钻出。 “该死,别让他跑了。” 巡守长老林峰阅气急败坏,当即命令手下执事护卫追击。 扬风根本没准备跑,刚钻出秘殿,便冲入一座藏书楼。 “咔咔咔”,剑光扫荡,一排排书架便劈开,书籍玉简翻飞,在剑光卷荡下,倒卷而回,没入了万象剑鞘之中。 万象剑鞘成了一只吞噬大口,狂风呼啸,扫尽整座楼阁。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扬风感受到了剑鞘深处传来的喜意,心神似也被勾动,手舞足蹈,欢欣雀跃。 “小贼,你给我站住。” 魏无言追来,李匡的手下更是将整个藏书楼围了起来。 扬风哪有心思理会他们,军武道馆毁过玄石城,他扬风亦要毁一次军武道馆。别的他做不到,吞下这片藏书宫殿群,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给我斩!” 杀神剑扫荡,一道剑光窜起,直接将楼阁劈开。粗大的剑光几有开天辟地之感,威能比之扬风往日施展,强了何止十倍。 “轰——” 楼阁倒塌,尘烟四起。 围困四周的执事护卫,小半受到波及,便淹没其中,其他人齐齐推开,干咳不止,心有余悸。 “他跑了!” 也不知谁叫喝了一声,众人勉强看到,尘烟中有一道暗影,闪入了另一座楼阁。 “追——” 魏无言暴喝一声,身形蹿出,抢先追去。 扬风目标明确,根本不和任何人缠斗。他就是来搞破坏的,当然也有巨量收获,所以效率极高。 “轰轰轰——” 一座座藏书楼倒塌,无数功法秘技,前辈军伍修行者留下的经验,种种秘辛,全都被万象剑鞘吞入。 整座藏书阁宫殿群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化作了一片废墟。 这自然不是扬风一人之功,他靠的还是万象剑鞘,诸般幻象凝聚,莫说曲曲宫殿,就是千军万马,也得损耗殆尽。 月上中天,最后一座楼阁倒塌,扬风没了目标,索性也就不再乱窜。 他屹立在废墟之上,一手提着杀神剑,另一手将万象剑鞘举起,一脸畅快地大笑道: “哈哈哈,吞下了一座藏书阁,军武道馆的各位,你们心痛没有?” 第233章 搬山 非是扬风猖狂,他不过就是报复而已。 军武道馆要断玄石城根基,他亦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搜刮藏书阁,比起毁掉玄石城灵脉来,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这件事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对而言,却也是光明正大。 然而旁人可不会这么想,毁了藏书阁,几乎盗取所有功法秘术,还有那些珍贵的典籍,简直是滔天大罪。 在场军武道馆弟子齐齐都愤怒了,这藏书阁他们平日都没资格任意来往,很多看中的功法秘技,功德点不够,只能卯着劲儿刻苦修行,执行任务,等积攒到了足够功德点后,再来兑换。 眼下这些全被扬风破坏了,虽然比不得玄石城灵脉被破坏那般严重,但对这些弟子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 “扬风小贼,我军武道馆弟子和你势不两立,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了,先拿下他,再从他身上挖出所有秘密和背景,争取挽救损失。” “对,就这么办!” 群情激愤,扬风这是惹了众怒,就连王玉娇脸色都气得铁青。 若非计无量有嘱托,她需要对方帮忙,恐怕此刻第一个出手,施展雷霆手段将扬风镇压,也算是为此前几次受挫出气。 心中愤怒不已,王玉娇还是不得不站出来,她面色凝重,对着魏无言道: “魏长老,扬风是计无量前辈要的人,还请把他交给我,我想这件事,计无量前辈会给道馆一个交代。” 场中气氛微微一顿,一提到计无量,哪怕不知道此人,却也从之前魏无言几人反应中觉察出了对方的厉害。 若是计无量为扬风出头,那今日的事情,恐怕还真难办。 “计无量又如何,他也只是观星阁的首座而已,我几人也不比他差。扬风犯了万死不可饶恕的罪过,所有护卫执事听我命令,结阵,生擒这贼子。” 李匡叱喝出声,王玉娇不搬出计无量,他还不想出头。毕竟今日的事情比较大,若是让魏无言挡在前面,事后他的责任也能小些。 然而这事和计无量有关,对方和他有大仇,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计无量如意。 这命令一下,四周执事护卫,还有一些弟子,齐齐激荡真元,凝结成军阵。 虽然事前大部分人都未曾演练过,但军武道馆并非寻常修行之地,说来道馆所有弟子,长老教习,甚至是执事护卫们,最终职责和目的,都是要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他们基本的军事素养,甚至胜过一般军伍士卒。实际上,军武道馆随便抽出一些人,直接下放军营,任何岗位,都能游刃有余,而且短时间就能拔尖,最差也得是精锐部队的伍长什长,真传弟子担当百夫长,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如此出色,自然在李匡命令落下之后,威严军阵凝结,虽只有两三百人,但真正战力,委实深不可测,加上有李匡几位大武师,偷袭一座封城,都大有胜算了。 “嘿嘿,看来刚才阵势摆不开,我倒是占了不小的便宜,这下反而成全了你们。” 扬风是何等眼光,立刻就察觉出了身周军阵的不凡。这等威势,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能耐。论起势力,哪怕他即刻进阶大武师大玄师,恐怕对上都没有三成胜算。 一般人本该紧张的,胆子大的也得寻机脱身。但扬风一脸漫不经心,随口轻笑。 “小子,你是自寻死路。藏书阁乃我军武道馆重地,刚才胡乱破坏,我们害怕毁了功法典籍,这才束手束脚,眼下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匡目光阴寒,同时语气傲然,显然有些得意。 说来他刚才不出头,顶多算是出工不出力,未尝没有看为魏无言笑话的意思。对方乃是执法长老,和他往日不对付,一直压他一头。藏书阁出事了,又是对方主导下发生的,说来他也乐得看笑话。 但眼下他出手了,那么这事情就得漂亮的收场。这样事后对比起来,才能凸显他李匡手段不凡,将魏无言这个执法长老比下去。 这心机说来深沉,但作为老对头,魏无言岂会不知道。 心里自然不爽,但魏无言更清楚,眼下的扬风,绝对不可小觑。万象剑鞘曾是接近玄器的宝物,哪怕被镇压多年,威能还在。 这东西吞噬了无穷兵书功法,还有军中前辈征战经验和心得。某种程度上,万象剑鞘已经相当于千万个皓首穷经,领悟尽藏书阁传承优秀真传弟子。 幻象军阵一处,等同于千军万马。 魏无言清楚的明白,此刻的扬风截然不同了,单凭场中这些人,远远不是对手。 他明白形势的紧要,但他并不多说,而是微眯着眼睛,戒备在一旁,只等着看出扬风虚实,便以雷霆手段镇压,夺取万象剑鞘,成就军武道馆数十年也没人敢妄想的壮举。 莫名仇恨冲昏了李匡头脑,军阵一生,他便豪情万丈。 “扬风贼子冥顽不灵,汝等给我上,用军阵镇压他,我要活的。” 命令刚落下,道馆一帮弟子执事,皆是激荡真元,挥舞刀兵,一股股澎湃的力量,有如海浪一般,波涛汹涌,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说来凝阵之人,并没有大武师大玄师,但真元雄浑如汪洋大海,量变引起质变,罡煞凝形,整座军阵化作一道如山屏障,直接对着扬风当头镇压。 “好一个军阵如山,若没有万象剑鞘,我绝难以逃脱,不过眼下……嘿嘿!” 四周人影都看不见了,扬风整个人被锁在真元大山之中,他不惊反笑,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便是举重若轻,实际上扬风并未小视,识海魂力涌动,化作涛涛江水,疯狂注入万象剑鞘之中,内里空间广阔,有书山血海,还有座座杀阵,兵道妙法,似乎全都容存此处。 “万象吞天地,开山填海!” 他寻了一道军阵,乃是军武道馆数百年前一位教习所创。此人名作工长,执教一甲子,老来才投身军旅,在一次剿匪途中,创了此法。 匪患喜集于深山大泽人迹罕见之处,寻常小贼倒也不算什么,最多拦路设卡,劫掠过往商旅。但若是残暴不仁的凶徒聚集,那便会生成大患,军方绝对会不惜代价诛灭根除。 几百年前那一次,匪患极大,为首之人更有武君实力,手下光大武师,就有数十位之多,这都可以洗劫天泗府内任何一座封城了。 深山巨泽,道路不同,军方的辎重根本运不进去,没有粮草器械,别说剿匪,就是想碰个面都难。人家甚至根本不用出手,使些障眼法,消耗军队补给,可不战而胜。 工长为此开创了一道阵法,唤作“搬山”,有开山填海之能。万象剑鞘吞下的一本典籍中描述,当年“搬山”阵法一出,直接在深山老林中开辟了一条驰道,直捣黄龙。 “搬山”阵法扬风粗略领悟,立刻就施展而出。万象剑鞘幻象加持下,百余个手执军锹军铲的工卒钻出,一锹一铲,周遭凝山军阵,开始晃动。 李匡还未反应过来,军阵中不少弟子都惊慌起来。 他们真元凝成一股,体内根本没有对少力量,如山军阵失控,哪怕一点波动,他们也受不住,不死也得重伤。 “咔——” 轰雷一般的声响传出,如山军阵赫然开裂,然后轰隆一声,崩溃倒塌。 军阵中真元四溢,一股股强横的力量宣泄而开。 尽管这些真元来自武师,大部分修为一般,但数量太多了,量变生成质变,就是李匡这般大武师,也觉得心惊肉跳,内心深处感觉到威胁。 “扬风,你千万别胡来。毁了藏书阁可以再建,你若是伤了这些人,他们背后的世家宗族,非要和你拼命不可。” 王玉娇急坏了,她刚才还担心扬风,此刻却为自己同门紧张起来。 军武道馆的弟子都来自天泗府各大宗族世家,再天赋一般,背后也可能有大牵扯。 两三百人若是葬身此地,整个天泗府上层震动,扬风绝没有幸免的可能。 “王玉娇,我不想跟你废话,让你们的同门赶快滚。” 扬风暴然出声,极是狂傲道:“今日只给你军武道馆一点教训,你们派纳兰措破坏了玄石城灵脉,我今日便毁了军武道馆,一报还一报。” “我要将这里炸成废墟。” “搬山”阵法不只能搬移外力,更能借为己用。若非如此,两百多武师真元失控,这里早就炸裂,就是大武师,也得身受重伤。 “快离开这里,赶快!” 常务长老林峰阅坐不住了,大手挥舞,真元卷动,一个个道馆弟子被他擎起,扔了出去。 周遭更显混乱,一片喊叫声,更有人吓得哭了。 李匡气得五感尽昏,六神无主,他才刚凝结阵法,没怎么运转,就被扬风给破了。这事传出去,他这个巡守长老,显然没得做了。 “弟子们都走远了,我们几个也不用再斗了,联手杀了这小子。” 陆良庆林峰阅微微点头,剩下几个大武师教习,亦是运转真元,只有魏无言一人,不声不响,暗自退后。 “老家伙,想跑,没这么容易。” 扬风抢先出手,万象剑鞘中飞出刀光剑影,凝出千百兵卒,一片喊杀声,轰击在“搬山”阵法积攒的威能上。 “轰隆隆——” 夏日雷霆一般的爆鸣声传出,天地震动,以扬风为中心,四周土石开裂,一层一层推卷出去…… 第234章 要挟和脱身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藏书阁宫殿群一夜消失不见,连废墟都没了,取而代之成了一处百丈方圆十数丈来深的大坑。 藏书阁重重楼阁,万千武藏,片瓦不存。 整个军武道馆弟子都被惊动,很多闭关修行的,也都陆续出关。长老执事,教习供奉,但凡是留守在军武道馆的,几乎全都露面。 众人围着大坑,既是心悸又觉得惶恐。藏书阁可不是一般地方,这里设下了重重阵法,能够将这些阵法尽数引爆,非得是三阶禁制大阵,完全爆发威能。 大坑四周土石翻滚开裂,昨夜有不少人来不及脱身,受到了余波攻击,受了重伤。 一片呜呼哀哉,有些人缺胳膊少腿的,哪怕不计代价救治,日后恐怕也是残疾,修行之路基本是断了。 军武道馆建立有千年了,莫说是破坏,就是外人进来撒野,轻易也是没有的。 昨夜的事情,有如晴天惊雷,闯荡整个府城。很多人甚至将消息外传,有些世家宗族,已经传出命令,要将族里在道馆休息的年轻后辈召回了。 毕竟事情实在太大,军武道馆堪称最紧要的藏书阁,被人连根拔起,很多人都认为军武道馆惹了强敌,还会有后患。 昨夜事情,目睹者自然是不少,但就算是军武道馆内部的教习供奉,以及很多弟子,都不相信这事是扬风做下的。 外人的传言就更多了,什么说法都有,一大早就传遍整个府城,几乎人尽皆知。 当然,也有人不知道。 汇通商行的执事总领李华就不知道这般事,药场的事刚刚有了眉目,他全幅心神都用在了这件事上。莫说军武道馆藏书阁被毁,就是汇通商行总部库房被人盗了,他恐怕都没心思多管。 “让让,麻烦让让,你们的道馆这是出了啥事,怎么跟菜市场一样。” 一大早,李华赶到了军武道馆,他是求人帮忙的。 运河武场人手不够,汇通商行那里正被水灵月压着,所以他只能来寻外人。 “这不是李大总领嘛!你怎么有空来我们道馆,新一年的采购不是刚刚完成,何事能劳驾老哥您啊?” 有人认出了李华,笑呵呵地凑过来,一副很是亲近的样子。 “哦!是你啊!” 李华根本没认出这人,不过他常年混迹在生意场上,逢场作戏自是信手拈来,这全是本能。 “请问陈雨田和胡冲在哪?我家小姐让我来找他们有事。” “水师姐让你来的,怪不得。”那人想起李华的身份,顿时醒悟过来,转首指了个方向,“陈雨田和胡冲都是这一届真传弟子,位列十大,最近应该都在藏书阁秘店苦修,不过……” 话还未说完,李华便循着方向奔过去了。 军武道馆他不是第一次来,说来还算极是熟悉。不过今日气氛不对,哪怕他着急找人办事,还是察觉了。 往日闭关苦修的道馆弟子,今日齐齐都钻了出来不说,一路而过,地面开裂,很多房屋倒塌,有些阵法也出现了破绽,灵光闪烁,噼里啪啦作响。 李华心中正疑惑着,寻思着找人再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他走到了藏书阁所在之地,往日古朴森然的藏书阁宫殿群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李华一下子懵逼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来到大坑边缘,看着眼前一片陌生之地,整个人回不过神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大坑四周有很多伤员,呜呼痛叫,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围过去,紧急救援。 有些人还在四周搜索,寻找着可能的生还者。 毕竟是军武道馆,不是一般修行之地,突发情况下,道馆弟子的应变不是寻常人可比。 李华竖起耳朵,这时才听到一些议论,都极为夸张,有“强敌”“爆炸”“洗劫”等种种字眼。 “短短一夜,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藏书阁都灰飞烟灭了,幸亏小姐忙着武场的事,不然要是在这里修行,恐怕也会突遭横祸。” 他一阵后怕,看在大坑中修行秘殿所在,片瓦不存,惊惧极了。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声,一只手从地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李华的小腿。 李华吓了一跳,却见一个满身泥泞的人钻出来,气息看起来极为孱弱。 “你是军武道馆弟子吧!这么大灾祸居然大难不死,日后必有后福。” 他感叹一言,然后张口就要叫人。 泥土里爬出的那人陡然一用力,李华身子趔趄栽倒,刚到喉头的话却是吞了下去。 “噗、噗——” 李华甩了个狗吃屎,满嘴都是泥,狠狠吞了几口,然后颇有些愤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我是要救你,你怎么给我难堪。” 他满脸晦气,踉跄着爬起,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这才仔细打量脚下人。 满身泥土,身形颇有些瘦削,似乎是个少年,放在军武道馆,毫不起眼。只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却极是少见,李华隐隐觉得熟悉。 “你是……” 少年顿了数息,这才缓过一口气,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土,仰首笑道:“李管事,我们可有数面之缘,怎么不认识了。” 此言一落,李华心中一个咯噔,这才认出了少年。 “扬风,怎么是你?” 李华神色大骇,他吓得连连退后几步,差点又栽倒。 他可是知道扬风底细,更清楚扬风胆大包天,对方和军武道馆恩怨,他也都悉数知晓。 对方莫名出现在这里,昨夜军武道馆又出了大事,若说其间没有关系,李华根本不相信。 他清醒过来,这时候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听到了更多的事。 四周不少人咬牙切齿,叱骂“扬风”,听他们的口气,恨不得啖其血肉,挫其筋骨,实乃不可开解的深仇大恨。 “这些事是你做的?” 李华难以置信,军武道馆的藏书阁,论起防御恐怕不比汇通商行总部差,扬风一人,怎么可能造成如此大破坏。 “现在还问这些干什么,过来拉我一把。” 扬风苦笑一声,有气无力道。 “我呸!”李华狠狠吞了口唾沫,四下又瞥网一眼,发现无人注意,这才压着嗓音道:“我跟你可没有牵扯,你休要害我。” 说完他神色又有些恶狠狠,似是想起了什么,硬着胆气走到扬风身边,半蹲下,看着奄奄一息的扬风,怒喝道:“你这混蛋前些日子在金灵城,还得我家小姐损失不小,我正准备找你报仇,没得机会。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我便为小姐出口恶气。” 当日军械坊市,扬风运了百十箱碎银铜板,狠狠坑了水灵月几人,最后连带着数万灵石的货物都被金灵城城主府扣押。 这事情可不小,虽然不知后续如何,但显然不会轻易善了。 说来扬风都忘了,今日被李华旧事重提,他才想起有这一茬。 “那事最后如何了结?”喘了口粗气,扬风问道。 “哼!还能怎么办,我家小姐为了堵住道馆几个老家伙的嘴,只能自掏腰包,垫上了数万灵石。因为这件事,就是老爷都有些不满小姐,加上商行内部有其他派系的人不依不饶,小姐这些日子可算是举步维艰。” 提起这事,李华更加愤怒,他对水灵月显然极是衷心,胜过一般主仆关系。 他微眯着眼睛,四下又看了看,寻思着怎么将扬风交出去,好好出一口恶气。 “怪不得,我说堂堂汇通商行大小姐,怎么办药场救人,手下就那点人手,靠着一帮药师胡乱碰运气,倒真是难为他了。” 扬风似是不知道当下险境,眼下居然为水灵月抱屈起来。 这话听在李华耳里,根本就是嘲讽,他怒极了,挥起一掌摄拿在扬风肩头,准备先折磨一番。 “哼!我家小姐自有福运,昨日的药场刚刚有了突破。不日她就会声震府城,在年轻一辈,冠绝整个天泗府。”这话似有三方傲然之意,李华整个人也不自禁昂起头来,很是得意。 “你说得也对,毕竟风扬大师出手,一鼎药渣救了戾煞缠身的废人,有他相助,自是事半功倍。” 扬风有气无力地感叹道。 李华整个人愕然一怔,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他满眼都是疑惑,疑窦丛生,一把扯起扬风的衣领,叱问道:“这事昨日才发生,你怎么也知道?你暗中监视我家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咳咳……” 扬风此刻形同废人,被李华扯着衣领,不住的咳血。昨夜的爆炸对他影响极大,若不是关键时刻钻入了地下,恐怕他早就炸成血肉,尸骨不存了。 “这还用问嘛?” 连喘几口粗气,他这才笑道:“风扬,不过就是我扬风化名而已,你还不明白嘛?” 听了这话,李华石化当场,这般事实他完全没料到。 “李大总领,麻烦你带我出去,别被人发现了。若是出了事,水灵月那丫头鼓捣的药场,可就前功尽弃了。” 说完话,扬风从怀里取出一面银色面具,轻轻扣在脸上,整个人昏了过去。 面容变化,他成了昨日模样。 李华看到这一幕,总算是清醒过来。心中百般不愿,但他没有多考虑,四下看了看,无人注意到这里,他抱起昏迷的扬风就走。 第235章 一拍两散 “李总领,胡冲和陈雨田我知道在哪里,要不小的带你去找他们吧?” 李华刚刚抱着扬风走出大坑,先前那人就凑了上来。 看着李华抱着个满身泥沙、昏迷不醒的少年,此人一双眼珠子乱转,不停地打量,神色很是疑惑。 “这是我家小姐远房表弟,我今天来就是寻他。本想让胡冲和陈雨田帮忙,这下却是不必了。” 李华是个生意人,说起鬼话来比真话还真。 胡乱搪塞了两句,他从腰间取出一只皮包,扔给了眼前人,“托你办件事,给胡冲和陈雨田带话,就说我家小姐找他们,这是给你报酬。” 说完,李华转身就走,步伐不急也不缓,带着昏迷的扬风离开军武道馆。 “奇怪,这个李华平日里一直一毛不拔,整个府城的人都知道,今日怎么如此大放?” “算了,十枚中品灵石,足足能换一千枚下品灵石,够我修行一阵子了。” …… 观星台上,王玉娇和祁红静静的等着。昨夜的事情她俩几乎全程目睹,直到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 祁红见识差一些,对于扬风的手段只能说不理解。王玉娇眼光就高远得多了,以她的见识,恐怕就是她父亲麾下那几位巅峰大武师大玄师,也做不到扬风昨夜所做之事。 “人没带回来,你让我有些失望啊!” 日上三竿,计无量睡眼惺忪地从观星台上走下。 “让前辈失望了,都是晚辈无能。” 王玉娇低下头,姿态极是谦卑,整个天泗府,恐怕除了她父亲王天,也就只有此人能让她如此低声下气了。 “都在我意料之中,你不必自责。” 计无量言语悠悠,全然没了昨夜的欣喜若狂,好像早就料到事情不会如他所愿,所以才气定神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还请前辈指点。” 王玉娇躬身跪下,匍匐在地。 祁红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自己表姐居然也会如此卑微。她下意识地就要一同跪下,但被计无量随身一点制住了。 “人家是为了弟弟,你又没有所求,何必跪我一个糟老头子。” 计无量笑眯眯地看向祁红,倒是有三分老顽童姿态。 “计前辈,我表弟流落海外,音讯全无,还请您老人家成全。” 祁红乞求道。 王玉娇此刻也屏住了呼吸,虽然跪伏在地,但竖起耳朵,生怕错过计无量流露的半分玄机。 “昨日要救扬风,今日要救王玉生。你们这些小娃娃,要求可真多。” 计无量摆摆手,转身又登上了观星台。 “你俩回去吧!若想让我出手,便替我攫取气运之力。唯有如此,我才能施展星象玄法,卜测吉凶,闻知祸福。” 祁红呆呆地站立,微微仰首看着占星台上消失的苍老人影,怔怔出神。 过了许久,王玉娇这才起身,她拉起祁红,转身就走,“计无量大人能未卜先知,昨日的事情应该了了。他开出了条件,虽然不如我此前料想,但也算是给了我希望。” “去运河武场,那里的事情无论如何,都得抓紧了。” 有了目标和希望,王玉娇整个人便变了模样。风风火火,完全一副女强人姿态。 也许这般面目,才是她本来模样。至于卑微屈膝在观星台上人柔弱女子,不过是为形势所逼,不得已流露出的怜弱情态罢了。 说来有大半个月没来,运河武场完全变了模样。 都中午了,人群本该散去,哪怕药汤分发耽搁些,也不剩多少人才是。 但今日偌大一个武场,满满当当全是人影,比肩接踵,但并不混乱,反而都老实巴交的等着。 十数鼎药炉还在熬煮,更多的炉鼎也架了起来,似乎还缺些原料,所以未曾生火。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王玉娇来到场中,当即娇喝问询。 鲁行尚推开人群,连跑带爬地奔了过来,“王小姐,药汤试炼有了突破,昨日有几人症状大大减轻,据水灵月说,只要闭关十来日,就能完全恢复,戾煞尽去。” 王玉娇听了此话,神色大变,“这怎么可能?” 戾煞危机已经牵扯整个府城的注意,连术炼师公会都有人亲自参与,但还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拿出切实有效的丹方和药方。武场的药汤试炼,更像是碰运气,王玉娇早就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次回来,真有突破。 “是用了什么昂贵的灵药嘛?价值几何,效果如何?” 去除戾煞并不复杂,只要有灵石就行,只是涉及到上万底层武师,掏空大半个天泗府救这些人,是一笔亏本的买卖,所以各大势力都不会做。 试炼药汤是为了找到成本低廉的药方,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都是寻常药材,是一个新近招来的药师偶然熬炼出来的。详细经过是这样的……” 鲁行尚昨日被扬风叮嘱过,王玉娇回来后,他如何答话早有记牢靠了。 尽管王玉娇和水灵月关系不错,但二人之间也有明争暗斗。发现疗效可靠的廉价药方,这可是大功德一件,莫说是她俩,就是她们背后之人,都可能撕破脸。 “还有这等事,水灵月还真是可恶,居然想偷偷瞒着我。” 王玉娇叱喝一声,双眸中寒光爆闪。 若非是计无量提点,她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想到这一茬,她极为计无量算无遗策感到震惊,又对水灵月故意隐瞒感到愤怒。 “表姐,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要不我回去把姚彦叫来,让他派人盯着这里。药场毕竟是你的主意,还得由你主导。” 祁红提醒道。 王玉娇回过神来,点头道:“你先去府上叫人,这事我亲自和水灵月理论。” “鲁行尚,你给我去把水灵月叫来,她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跟她没完。” 傍晚时分,鲁行尚带了两人回来,却是胡冲和陈雨田。 “你两个昨日在秘殿闭关吧!那爆炸居然没伤到你们,运气倒真是不错啊!” 王玉娇的人手已经接管了武场,算是掌控了大局,原本等着水灵月过来,却没想到等来这两人。 “王大小姐,昨天你不也在场嘛?比起我俩来,你可是目睹者和参与者,姓扬的本事倒真是不小,搅出这么大风波,我现在想想都一阵后怕。” 陈雨田气质有些阴柔,看起来都倒是好打交道。 “娘娘腔,你再捏个兰花指,就能去唱戏了。我俩那时都在禁室当中,外面的波动,哪有什么影响,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胡冲五大三粗,本就和陈雨田不对付,所以哪怕二人联袂而来,却也不给面子,针锋相对。 陈雨田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胡冲,而是对着王玉娇正色道:“昨日的事情我不管,不过这座武场是灵月苦心经营的。药材和药师都是她提供的,所以还你放弃吧!” “这话水灵月怎么不来和我说?她是没这个胆子吧!” 王玉娇冷笑,这里的药场最开始是她的主意,那副药方也是她提供的,水灵月不过就是后来入伙,如今有了突破居然想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她自然不可能同意。 胡冲也站出来,沉声道:“王玉娇,今时不同往日,令尊即将卸任府主大位,我听说这段日子已经不在府内了,似是去了外地,有传言他不会再回来,直接提前回返王都赴命。” “所以你大小姐的架子就别摆了,我们不会给面子的。” “劝你一句,乘着你父亲还有些威严,抓紧营救你弟弟吧!要不然等新任府主上位,你们王家说不得还会被清理,你弟弟就算有下落,你也营救不回来了。” 说完胡冲就大笑起来,这话听得陈雨田神色都不大好看。毕竟胡冲太放肆了,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王玉娇一个丫头还不得气疯。 然而事实上,王玉娇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原本她脸上还有些怒气,待到胡冲说完,她居然笑了起来。 “这话是水灵月指点你的嘛?真是可笑,就算我父亲退位,他也仍然是武王强者。我们王家在天泗府的势力或许会收缩,但整个天泗府,也没人奈何得了我。” “别以为我暂时遇到些困境,就会被你们拿捏。她水灵月要是有胆子,就让她亲自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涨了几分本事。” 胡冲和陈雨田都被镇住,王玉娇父亲可是府主,坐镇天泗府六十年,根深蒂固。眼下的危机也许让很多人避之不及,刻意冷落王玉娇,敌视王家。但待得风声过去,王家还是天泗府顶尖大势力,没人能轻视得了。 “胡冲的话,不能代表灵月的意思。她让我二人来,是要告诉你,汇通商行不再和王家合作,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陈雨田摇了摇头,转身就走,胡冲也随之离开。 偌大一个药场,汇通商行的人手一步步撤离。只是姚彦又调派了人手,所以一时外人也察觉不了,只以为是正常换班。 “水灵月不可能轻而易举放弃这里,那个发现药方的人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王玉娇对着鲁行尚叱喝,对方是她发掘出来的,理应算作是她的人。 “我不知道。风……他一夜未归,到今天都没出现。” 第236章 推衍百战阵诀 “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灵月推开房门,人还未进来,就叱喝质问,除了疑惑之外,显然还愤怒不小。 扬风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微微瞥了水灵月一眼,淡淡道:“那两个棒槌你不是已经派出去了嘛!现在差不多已经和王玉娇撕破脸皮了,事情既然犯下了,又何必多问?莫非你真在意和王玉娇的姐妹情?” 水灵月冷着脸,拉过一把椅子,施施然坐下,翘起腿,旗袍开摆,那一双笔直的玉腿,格外的诱人。 “哼!你有你的图谋,我懒得管,把药方交出来。” 正是因为药方,水灵月这才答应扬风,按照对方的指点胡来。运河武场那一幕,完全就是扬风暗中指使。 药方牵扯巨大,能够拯救玄石城上万武师,这事一旦成了,便是泼天的功德,成就极大。 “你的人撤出了武场,炼药之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等事情都落实了,我们再商谈合作不迟。” 侧首看着床前坐着的玉人,扬风咧嘴轻笑。他自然有过允诺,不过眼下却不会轻易兑现,“我的伤还没好,需要闭关几天,你先出去吧!” “对了,给我准备些灵草灵果,现成的灵丹更好,这样我恢复会更快一些。” 提完要求,扬风便闭目不言。水灵月轻咬红唇,目光中透露出愤恨,但是眼下有求于扬风,所以也没办法。 她狠狠地踢开椅子,气冲冲地走出房间。 “吱呀”一声,李华从外面把门关上,然后凑到水灵月身边,低声问道:“小姐,要不要我安排人教训一下这小子,我们好心救了他,他居然不识抬举,指东指西,实在过分。” “暂且不要乱来,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 心中有无穷愤恨,但水灵月还是极为理智的。扬风她不是第一次接触,对方事迹她也知道,不谈其他,单单那药方,她便势在必得,此事只能顺着对方来。 “把手里的人都调过来,看管好这里,别让他溜了。还有……” 水灵月声音陡然低了下来,檀口凑到李华耳边,一股幽香嗅入口鼻,李华整个人身子似乎都僵了。 二人也不知说了什么,说完水灵月便掏出一瓶药,小心塞给了李华。 屋内,扬风盘坐在床榻上,身前正悬浮着院中光景。李华水灵月窃窃私语的场景,完全凝现在他面前。 “毒药?” 他嘟囔了一句,毕竟是隔空窥探,只能揣测一下。 “这点手段也想对付我,真是笑话。” 轻笑着摇了摇头,扬风一拳将身前虚影击碎,然后深吸一口气,运转真元魂力,开始探查身体各处。 大闹藏书阁,扬风负担不小,其中大部分威能,靠的其实是万象剑鞘和那些吞噬的武藏兵诀。最后“搬山”之法,扬风勉为其难,虽然将整个藏书阁宫殿夷为平地,但他自己也受到波及,第一时间未能离开。 如今侥幸潜逃出来,虽有李华帮忙,但扬风体内的状况还是极为不妙的。 倒不是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而是万象剑鞘太过霸道了。 这把剑鞘灵器,不仅仅能够吞下一座藏书阁,更能够将藏书阁中的武藏兵诀,诸般功法武技吸收,凝出幻象攻击。 这是万象剑鞘的威能所在,但也只是其一。 这东西还不住地吞噬扬风的真元魂力,而且每时每刻,都在加强。只要时日一长,到了某种极限,扬风便会化作万象剑鞘的傀儡,成为“剑奴”。 如此缘由,恐怕亦是万象剑鞘被镇压在藏兵之地,无人动用的原因所在。 扬风此刻才算是明白,隐患重重,但他并不后悔。他已经知道镇压万象剑鞘的法子,只要时机到了,这把灵器,便会彻底臣服于他,任由他驱使。 “说来还需要气运,一万个武师精神沟通,万众归心之下,镇压万象剑鞘,绝没有半分问题。” 一个时辰后,扬风睁开眼睛,略微感叹一声,目光亦是专注起来。 运河武场的事,他自然没有放弃。之所以要求水灵月和王玉娇分道扬镳,实际上是为了防备其他存在插手。 昨日在军武道馆,王玉娇和祁红为扬风出头,背后有旁人指使。 尽管扬风不了解计无量,但也略作些打听,星象术士之名,一经听说,他便立刻有了决定。药场的事必须和王玉娇划清界限,不然日后成功,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此事还没完,无论是王玉娇,还是那位星象术士计无量,都不会放弃。就是水灵月这里,也不会信我,说不得眼下已经背着我和王玉娇媾和,另有谋划了。” 那事本来就是王玉娇和水灵月合作的项目,眼下有了突破,水灵月立刻“背信弃义”,这事一般人做的,但作为汇通商行大小姐,恐怕不会轻易败坏声誉。 再说了,王玉娇和水灵月关系也不错,两个女孩子,恐怕也没那么花花心思。扬风那般指使,说来有些过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头,眼下是如履薄冰,有些事不得不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祭炼下万象剑鞘,藏书阁的典籍实在太多,若是能有些收获,说不得短时间能提升实力。” 万象剑鞘吞下一整座藏书阁,那些武藏兵诀,并未消失,也不是简单地化作幻象,随着万象剑鞘的威能爆发。 扬风意识探入剑鞘深层空间,四周是浩瀚书海,有典籍功法、兵诀秘辛悬浮,有的是文字记述,大多数却都是精神光影。 稍微有的玄妙的武技功法,都蕴藏着海量的信息,若是靠着文字记录,不知要几百几千圈。 精神光影可以方便记录武技功法信息,少有错漏。修行者炼化,一般也要耗损精神光影中的力量,一般人炼化三五次,一片功法玉简也就支离破碎,威能耗尽了。 万象剑鞘吞噬精神光影,然后通过灵气本身我能,凝聚幻象阵法,实际上也是在消耗精神光影。 普通人领悟精神光影,能够化作自己的手段,施展千百次。但万象剑鞘在耗尽精神光影之后,便只能另寻他法了。 昨日扬风施展搬山阵法,实际上消耗了上百份灵级武技功法,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扬风本人或许用不上,但若是拿回玄石城,传承给玄石城民众,不知成就多少强者。 “暴殄天物,实在太浪费了,此等事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为。” 此刻计较起来,扬风一脸可惜。 囫囵吞枣似的施展灵器威能,实在大不值当,若是能领悟炼化,靠着自己的实力施展,那就不是消耗品,而是常用手段,能够驱使千百次,而且每多一次,便越加娴熟,威能越大。 想到这里,扬风不再耽搁,心神完全沉入万象剑鞘,开始畅游书山学海。 军武道馆建立已经超过千年,千年积淀,被扬风尽数洗劫。此刻的藏书阁,完全融入万象剑鞘,成为他本人的私藏。 想学什么便学什么,而且也没有取阅次数的限制。 扬风神识强度在中期玄师层次,领悟起功法武技来,比一般武师快得多,他几乎可以一心十用。 一般玄武双修之辈,不会如此冒失,毕竟修行宜精不宜多。 扬风却没有这么多考虑,他也没准备将这些武技功法练到何等了不得的程度,只要熟悉就可。这样日后施展起万象剑鞘威能,也不会平白消耗蕴藏武技功法的精神光影。 前世魔尊,自是见多识广,很多招式哪怕是第一次见,却也能举一反三,闻一知十。 第二日一早,扬风便看了上百份功法武技。 这时,李华敲门,几株温养灵药送了上来。 扬风问也没问,囫囵吞枣,三下五除二便吞入腹中。李华有些诧异,暗自多盯了扬风几眼,然后悄然离开。 “下了药嘛!想得倒美,我有天煞镇魔诀,一经运转,百毒不侵,万邪不近。” 扬风懒得搭理李华,飞快将灵草炼化,运转药力,真元和魂力恢复了小半,他没有掩饰,走进小院,便将一夜领悟的成果演练起来。 百般功法,哪怕都不怎么样,却也各有特点,能够运转完全,便有一百般手段,总有用武之地。 扬风其实没有多少想法,他只想试试看,能不能将这百般功法融会贯通。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五阶武王要成就一方功德,汲取天地气运,得民心拥护。到了六阶武帝层次,就得通晓天道,循道而无为。至于七阶武皇,习得一门功法,可推导出万千功法,举一反三,闻一知十,道法变化,运转一心。 这是修行的三个层次,虽然距离扬风还很远,但若是能彻底领悟百般功法,便可借由万象剑鞘,提前达致某种境界,施展出逾越修为的神通手段。 武师凝聚真元,力量强横是武徒十倍。大武师罡煞凝形,真元变化但凭心意,可由虚化实。武君运转气运,可与万民同精神,共命运。 如此种种,都是神通。如果能够超越境界施展,哪怕只是某种模仿,只是最简单删减版本,也强大无比,越阶对敌杀敌,乃至于镇敌,全然不在话下。 这对旁人只是奢想,但对于扬风,却并非不可为之事。 他演练了一上午,将百般功法尽皆施展了一遍。 脑海中百般思绪,运转缠绕在一起,一种冥冥的感觉,如醍醐灌顶一般,席卷心头。 “百战阵诀……我自创了一门军阵战法!” 第237章 炼阵 百战阵诀灵感得自军武道馆千百年珍藏的武藏兵诀,其间玄妙,俱是军方人士演练千百遍磨炼出来的。底蕴自不必多说,不过真正威力,还得运转之后,才能下定论。 “来人,把你们小姐叫过来。” 晌午时分,水灵月来到扬风住处,一进门就问道:“不是要闭关几日嘛!怎么恢复这么快,你又想搅弄什么幺蛾子。” “找些人来,最好都是武师,我有事情让他们办。” 提起要求来,扬风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喝声喝语,似乎他提什么要求,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水灵月满腹狐疑,今天一大早她就出门,四周奔波,不只是为炼药的事情周旋,还有王玉娇那里,她也得应付。 毕竟炼药的事情太大,眼下虽然和王玉娇分道扬镳,但有些事不得不防。如果真把王玉娇逼急了,对方将扬风炼药的是吐露出去,整个府城都会震动,不知多少高手会过来打探消息。 那等时刻,扬风的身份恐怕也无法隐瞒,好事定然变成坏事。 水灵月正着急着如何善了,寻思着同王玉娇把事情说开,只要背着扬风就行了。 然而扬风太不省心,她千头万绪,对方又要搅风搅雨,她哪能再随便如扬风的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若是恢复好了,准备炼药吧!全城武师都等着呢,你休想耍滑头。” 扬风摇摇头,扫视四周,似乎看穿了院落,淡淡道:“你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我要是踏出这院落一步,不知有多少人会从暗中跳出来。既然你限制了我的自由,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 水灵月声音一滞,一时无语。扬风把情况挑明,她一时也做不得好人,只能强硬道:“这是为了保护你,眼下军武道馆发布了通缉令,全城人都在搜捕你。” 扬风摆手,制止了水灵月,不以为意道:“你防范我,我能够理解,并不在意,不过你不能把我当傻子。你拿走了我的自由,自然也需要付出些东西,把你的人都叫出来,我要演练一门阵法,需要外人的帮助。” 他索性直接把事情挑明,这话却让水灵月惊讶,娇俏的面容阴晴不定。 思虑了片刻,水灵月才森然道:“你等一会儿,这事我需要准备一下。” 水灵月随后找来了胡冲和陈雨田,二人虽然不对付,不过都在追求水灵月,对她极是上心,干起事来自然可靠。 水灵月没有隐瞒,将扬风的事情直接告诉了胡冲二人,二人皆是震惊,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事已至此,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扬风。” 傍晚时分,扬风的小院又多了两人。 乍见到胡冲和陈雨田,扬风还有些惊讶,他念头一动,暗自推测了一番,料想水灵月手里人手不够,这才要借二人作为臂助。 具体事情他也懒得管,水灵月长袖善舞,胡冲陈雨田愿做裙下之臣,和他没什么牵扯。 “人既然来了,那就准备一下,我要连夜炼阵。” 扬风大咧咧挥手,好似此间事由他做主,根本不问旁人,直接就拍板了。 “慢着!”陈雨田目光凛冽的站出来,看着扬风极是忌惮,冷冷道:“帮你演练军阵也行,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 “你昨日闹出的动静太大,若有军阵加持,以你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知要闹出多大风波。所以在炼阵之前,你须得让我三人施下禁制,这样你若是胡来,我三人便有手段制住你。” “除此以外,你还得发下心魔誓言,如果在演练阵法过程中,故意破坏,试图逃走,你便真元错乱,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这话一落,水灵月亦是点头,连和陈雨田不对付的胡冲,也不由得赞同。 “好!我答应你们。如今我们是在合作,阵法演练成功,我便着手炼药,尽心尽力,成全水灵月救苦救难的慈悲心。” 扬风都没怎么考虑,直接就一口答应了。他说起话来还有些轻佻,顺带着调侃起水灵月来。 不过随后他就发起了咒言,又任凭水灵月三人对他施下禁制。 如此手段落下,连最谨慎的陈雨田,也无话可说。 炼阵即刻开始,但水灵月三人并未参与。他们有言在先,若是演练阵法出了变故,那随时都会命人停止。 扬风自然不在意这些,百战阵诀是他偶发的灵感,他眼下只关心这门战阵的威力。 四周潜藏的武师都钻了出来,扬风略微和他们沟通了一下,便开始凝结军阵。 真元沟通激荡,相互间缠绕连结在一起。 水灵月的手下,素质自然都不差,武师层次说来在府城之地不算什么,但百十人联手一处,又久经训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扬风不是第一次主持军阵,不过此前都是借来抢来的力量,并不能运转由心。哪怕就是作业,借助万象剑鞘施展幻阵,本质上却是留下武藏兵诀传承之人,参与的精神力在隔空施展。 他亲自主持,念头沟通周遭每一人,心念变化,自由交流。 还不单单只是演练军阵,他更将领悟的功法武技,传授给这帮武师。 百战阵诀,得自百般功法。而这些功法,本就在战场上厮杀了千百次,是浴血搏杀,淘汰尽弱者传承下来的自然选择。 说来功法武技并不如何高明,但在军阵之中,却是融为一体,极为契合。 扬风亦是因材施教,尽管只是刚开始,他已经大概看出这些武师的天赋和能耐。 有些人体力绵长,精神坚韧,擅长缠斗。扬风便传授他们防御性的武技功法,用在战阵之中,不仅能发挥出他们本来的力量,更可以将武技功法运转到某种极致,用来困敌御敌,最是精妙不过。 擅长爆发之人,一般体魄看起来都比较寻常。战阵上冲刺杀敌,擒贼擒王,却又神效。这帮人就训练用来进攻,一瞬间的冲杀,足以击溃不少敌人。 还有些修炼均衡,进攻防守,都没有短板。这些人实力往往比寻常同阶要强一些,正好做军阵后背基石,可堪万用。 一夜的功夫,百战阵诀演练的已经有模有样了。 水灵月三人纵观全场,起初只是好奇,并不怎么在意。随后是一脸慎重,惊讶连连。等鸡鸣报晓,东方日出,他们却是震惊无比。 短短一夜,扬风训练百十个陌生武师,居然有了战斗力,其间变化,他三人看起来都极为吃惊。 作为军武道馆的真传弟子,水灵月三人都明白战场上军阵的可怕。所以往日修行,熬炼个人实力只是一部分,他们也研究战阵,训练自己手下。 三人都有不小的背景,族里长辈自然都给了他们很多修炼资源和人手。他们自己费了数年功夫调教的手下,根本比不得扬风这一日之功。 “三位看了一夜,想必心痒难耐,不如进来练练手,和兄弟们切磋切磋。” 扬风立在阵中,叱喝出声,俨然一副带头大哥的做派。 说来他昨夜还是囚徒,这些武师都是看守他的人,眼下居然打成一片。这还不是他自以为是一厢情愿,因为他说这般话,身周无人反驳,连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 恰恰相反,有不少武师还哄笑起来,似乎觉得很有趣味,跃跃欲试,都想交手一番。 “可恶!” 水灵月眉头微蹙,她心里气炸了肺。扬风不动声色,就能蛊惑人心,这是她完全没料到的。 她现在若是驳斥,想来这些武师误会违逆于她,但心里恐怕都不舒服,日后她还如何顺心驱使。 再说扬风这提议,说来也不算什么。她若是拒绝的,反而显得她小气,让手下人看不起,这倒更会凸显扬风领袖气概,这是水灵月不愿意承认的。 “我来!” 不知是看出了水灵月复杂的心境,还是胡冲本就是爽快之人,见猎心喜。他一把脱下外袍,露出一身劲装,纵跃而出,踏入了军阵之中。 “我有军阵加持,你孤身一人,这对你不利,我不占你便宜。” “这样吧!我选出三人,分别和你对战。他们有军阵仗持,若是还连败于你,那便算我输,如何?” 扬风先前和胡冲有些恩怨,不过他早忘记了,只当是个寻常对手。 胡冲可全然不这么想,他憋着股怒气,昨日听说扬风在这里,就想出手了。只是不愿意坏水灵月的事情,这才忍着。 眼下有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少废话,我胡冲今日就要和你交手,军阵又如何,我乃巅峰武师,随时都可进阶大武师,岂会惧一座仓促演练的军阵。” 胡冲喝声一起,真元运转在周身,卷起狂风,他强壮的身体有如陀螺一般,莫名旋转起来。 狂风卷荡,胡冲双拳如大锤,带着劲风蛮力,冲着扬风轰砸而来。 “砰、砰、砰” 一道道爆响声传开,声震如雷霆。扬风有军阵加持,不时双臂交叉,招架胡冲的攻击。 一个主动攻击,一个被动防御,扬风自然不占优势,没接下一击,身体便被震开数丈,似是任由胡冲打压。 只是胡冲看似占据优势,但他却极是不满意,扬风并未调动阵法威能对付他,他那口恶气,越聚越多。 “好好好,既然你不出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巨灵锤,给我轰!” 第238章 破境之力 胡冲掏出一只巴掌大玉锤,真元如洪流一般汹涌没入,玉锤当即暴涨,锤头如石碾子一般,一锤下去,恐怕能把人碾成肉饼。 他擎抱着锤柄,猛然一个轰砸,天雷滚滚,势如破竹,直接冲着扬风镇压而来。 “一骑当千!” 扬风面色大变,当即再不敢拖延,直接调动阵法之力,加持己身。 往日施展屠神兵诀,基本都是孤身一人,不过是将借来的力量储备起来,瞬间爆发。 眼下有阵法加身,屠神兵诀运转雷厉十倍。 咔咔咔 他身形暴涨,足足高了一头,瘦削体态不在,变成一个肌肉结实的青年。 “砰——” 大锤落在扬风身上,轰鸣阵阵,一道道气浪炸开,在军阵内翻飞,不少武师被余波震荡,一时受不住,连连后退,阵法运转不畅,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哼!一夜仓促练就的军阵而已,我还以为有多厉害,不过如此嘛!” 胡冲冷笑连连,他悍然出手,几乎破阵,再来这么几招,恐怕这些人得死伤大半。 这一回总算出了个恶气,算是为上次军械坊市找回了点面子。最主要的是,水灵月旁观,胡冲展示了实力,想来能够提升他在水灵月心中的分量。 “小心!” 正在遐想之际,水灵月惊骇出声,胡冲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场中的扬风,周遭劲力余波震荡,一股股力量凝而不散。 “怎么回事?我这巨灵锤虽然了得,但攻击威势势如雷霆,怎么莫名焦灼起来了?” 他一锤镇压在扬风身上,要么将对方震死震伤,要么就被挡下,不可能持续如此长时间,这都有十息了。 “是前夜那阵法,他要搬弄威能!” 陈雨田心思细腻,虽然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在闭关,并不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出来之后,立刻就寻了浮影,做了些研究。 此刻他看出来了,这正是扬风前夜将藏书阁抹去施展的手段。 “什么?该死!” 水灵月虽然这几日一直操心药方,但也知道藏书阁的事情。扬风居然将这般手段施展了出来,他莫非是要毁去这里。 “搬山!” 此时,扬风一声暴喝,气冲九霄,他周身缠卷的劲力波涛,翻卷不休,化作一道漩涡。 “咻咻”声中,一股股巴掌大小的光影玉锤甩了出来,飞射四周虚空。 “砰砰砰” 军阵中的武师们齐齐都被轰砸,光影玉锤的力量炸开,一道道风暴漩涡,将这些武师齐齐笼罩。 “百战阵诀,随我祭炼!” 又是一声叱喝,扬风轰言有如雷霆,震荡在武师们脑海。 大部分人醍醐灌顶,瞬间明白过来,皆是运转真元,调动阵法威能,开始和周身漩涡风暴抗争。 一阵噼里啪啦,军阵中闪烁着七彩光影,一个个阵中武师,皆是斗志昂扬,气力澎湃。 军阵凝结不过一夜功夫,本该没多少默契,不过这些人原本就是水灵月手下,平日调教的还算不错,加上扬风传了他们战阵武技,所以一个个对扬风倒是心服口服,众人心力凝于一处。 祭炼战阵,不只是训练阵中人默契程度,磨合相互间配合不过就是基础,提升阵中人的实力,才是重点。 这般事寻常时刻,往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然而今日扬风却要旦夕建功,这事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让整个天泗府震动。 “他这是异想天开,赶快阻止他,不然等失败了,你的人就全完了。” 陈雨田面色沉重,他根本不相信扬风可以成功。他这几年翻了千百卷军伍典籍,从未听闻过这等事。 “扬风可不是胡来之人,他若是成功了呢?” 水灵月摇了摇头,面色虽有困惑,但心中却满是渴望。 陈雨田听了这话,急躁万分,他没想到水灵月如此糊涂。他知晓水灵月性子,苦口劝说恐怕是没用的,再说此刻也没得时间,只能先阻止扬风,等事态平息,想来水灵月也能想明白。 “胡冲,你我内外交击,务必破了这阵法。” 生平第一次,陈雨田主动和胡冲合作。 “可是灵月的人都牵扯其中,若是破了阵法,他们恐怕都要身受重伤。” 胡冲很是犹豫,他自然看出了当下阵法的隐患,他倾向于陈雨田的想法。只是若是真破了阵法,水灵月这里可没得交待。 “来不及了,先破阵再说,总比这帮人跟着扬风胡来,炸得粉身碎骨要好。” 想起前夜的事情,陈雨田就觉得恐怖。当时他虽未亲眼目睹,但事后浮影上记录下了一些现场光影,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极为恐怖了。 容不得多想,陈雨田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把青木伞,一个翻转,木伞打开,略微一个晃动,伞身上光影流转,一片片伞影散开,似一片森林,又如一片荷塘,将整个军阵罩住。 “巨灵锤,轰!” 胡冲也动起手来,巨锤轰砸,这回目标不是扬风,而是冲着军阵一角,只要破开这里,军阵便如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破溃。 砰—— 一股力量涟漪爆开,军阵一片晃荡,将巨锤轰砸之力向四周卸开。 “该死!这防御力居然这么恐怖。” 胡冲万万没想到他刻意寻了薄弱一角,全力一击,居然破不开军阵防御,看来刚才他想象的破阵之力,过于自以为是了。 “我来!” 陈雨田亦是吃惊,但他反应很快,挥舞着手中青木伞,一个旋转,围绕这四周的青木伞影,全都流转向巨锤轰砸的那一角。 一柄参天大树一般的巨伞凝成,虽是光影,但凝若实质,而且还在旋转,有如尖锥一般。 内外夹击,攻其一点。 军阵的防御终于坚持不住,护罩光影纤薄,真元涣散,眼看就要崩溃。 此时,扬风终于出手,喝笑道:“我正觉得力量不够,你二人居然添了把火,正随我意。” “搬山!” 军阵光影陡然扭曲,有百余人影凝现而出,全都冲着那一角奔去。 “嘭嘭嘭” 光影炸裂而开,震荡着巨锤和青木伞,一股力量将两件灵器震开,而胡冲二人施展的力量,却被莫名吞噬转移。 “该死!又是这一招,我俩的力量远远不够。” 陈雨田气急败坏,这一幕他在光影上见过,没想到居然会亲自交上手,他始料未及。 胡冲气得暴跳如雷,他吼道:“没办法了,我和他拼了。” 他一个转身,挥舞着手中巨锤,便对着扬风扑去。 军阵之力,他一人匹敌不得,但单枪匹马,捉对厮杀,他不惧任何人。 “还来,怎么一点教训都不涨!” 扬风微微瞥了胡冲一眼,此人简直就是个莽夫。 “也罢!这巨灵锤放你手里实在是埋没宝物,正好借我驱使一番,待祭炼完成阵法……嗯,另说吧!” 扬风摇了摇头,当即大手一个挥抓,一股真元轰出,罡煞凝形,隔空凝作一只巨掌,一把拍到胡冲面前。 这一幕太过突兀,而且凝出真元巨掌也是大武师的手段,胡冲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受了一击,身体飞出。 “拿来!” 扬风一声叱喝,隔空将巨灵锤夺下,随后又轰出一掌,将胡冲镇压。军阵狂暴的力量,瞬间将胡冲囚禁。 看到这一幕,阵外的陈雨田又急又怒,他喝骂道:“扬风,你这无耻小贼,抢人宝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给我出来,老子非打得你满地找牙。” “呱噪!” 扬风冷瞥一眼,又是一掌挥出,真元大手轰出镇外,有如房屋一般,瞬间将陈雨田镇压,青木伞亦被扬风夺下。 “巨灵锤,青木伞,一个主攻,一个主防,正好加强百战军阵的攻防威能。” 他仰首大手,一手挥舞巨灵锤,另一手翻卷青木伞,锤影伞影幻化,飞射军阵四周。 行军打仗,不仅需要训练有素的将卒,更需要称手的兵器,乃至于一些大型军械宝物。 军阵亦不例外,有了巨灵锤和青木伞,这一队人的实力,将更加可怕。 满天巨锤伞影翻飞,整个军阵都被淹没。 水灵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美目中流光溢彩。 她是汇通商行的大小姐,她最是清楚,一道训练有素的军阵,对于汇通商行的重要。 汇通商行家大业大,钱财和资源都很多,但缺少强大的武力,这也是商贾巨头的无奈。因为一般情况下,世家宗族,甚至于官府,不会任由商贾巨富坐大。 你有钱可以,哪怕富可敌国,旁人都可忍。如若妄图发展强大武力,便会受到打压。 扬风这炼阵手段,堪称玄奇,几有破境之威能。若是水灵月能够掌控,那短时间内,汇通商行就可以将手里的资源转化成强大武力,等别的势力发现,汇通商行已经壮大到不可压制的程度。 退一步说,水灵月将这般手段用在自己手下身上,也有利于她在汇通商行的话语权。尽管她父亲是汇通商行的当家人,但内部也有派系,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水灵月的。 军阵的祭炼足足尺许了六个时辰,等天黑了,军阵光影这才落下。真元收敛,扬风带着百余武师,现出身来。 扬风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但整个人气势大变,真元和魂力都得到暴涨,齐齐突破到了二阶七星层次。 水灵月深吸了口气,面容上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破境之力,当真是恐怖,你若是再运转几次,恐怕得突破到大武师大玄师吧!” 第239章 猜疑 “你满意就好!” 扬风淡淡一笑,他其实根本不在乎水灵月有什么想法。只是眼下看出了水灵月窃喜心态,显然也料到对方的心思,于是话里有话。 水灵月俏脸一红,眉头不由得一恼,但也就是一瞬,她便恢复过来。 这事自然不能明说,反正这些武师都是她的手下,眼下交给扬风,她巴不得对方好生调教,这样才能好处最大化。 “你只要不亏待他们,我自然没意见。” 她微仰着鹅颈,话里透出一些高傲,顾左右而言他。 扬风倒是无所谓,水灵月有什么想法他都不在意,眼下双方在合作,给对方一些甜头,也是必行之事。 “今日就这样吧!你让李华弄些灵丹妙药过来,这帮武师丹田虚浮,需要固本培元,日后才堪造化。” 他摆摆手,然后转身就走,奔着院外走去。 “你去哪?” 水灵月微微一惊,当即叫住扬风。 扬风头也不转,边走边回道,“出去转转。”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水灵月娇喝一声,然后对着李华吩咐了几句,便小跑着追上扬风。 二人一道消失在院门口。 此刻已是夜晚,华灯初上。 府城自不比一般地方,城中几十处坊市,日夜人流不息之地,不知几多。 扬风真就是随便看看,也不叫马车,就这么两条腿走着,时不时驻足旁观夜市,偶尔也买些吃食,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也就能补充些体力。 至于真元亏损,魂力消耗,他似乎完全没有回复的想法。 水灵月起初还觉得新鲜,随后就倦了。她堂堂汇通商行大小姐,往日外出购物,从来都是前呼后拥。府城有名的商家,谁不知道水大小姐扫货的能力。随便打个招呼,大半商铺都得清场,任由水灵月选购。 然而今日流连街边摊,一路上尽被些贩夫走卒围观玉容。若不是天色昏暗,恐怕非得引起交通堵塞不可。 “扬风,我说你也够了,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我直接命人帮你去办。” 她觉得扬风是故意的,恐怕是不想和她一起,这般游逛,是故意疏远她。 扬风终于顿步,转身扫了水灵月一眼,摊开手道:“我是出来散心,你的手下总不能帮我代办吧!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自己先回去。” “对了,炼药的事情得加快速度,这几日就得布置药场,我想尽快把这件事落实。” 说完,他掉头便走。 水灵月听了这话,一下子来了兴致,当即快步跟上。 “此话当真,你莫不是在诓我?”她按捺着兴奋追问。 “我诳你作甚?”扬风笑着反问。 “那你得跟我发誓。” 水灵月抓住扬风一只手,极是认真地看着扬风。 扬风似也是被纠缠不清,无奈地探口气,赌咒道:“我发誓,我没骗你,如果我的承诺日后兑现不了,天打五雷轰,一修行就走火入魔……” 说了一大堆,水灵月听得都觉得烦了,她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 “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全城的人都在找你,再出事,我的人不大可能再及时地出现在你身边。” 水灵月笑语晏晏,一脸妩媚,关切的言语,记挂的眼神,弄得扬风极是无语,不得不撤身后退。 街边小贩看到这一幕,一脸羡慕的摇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身在福中不知福。” 夜市喧闹,扬风自然没心思留神小贩的言语。 祭炼百战军阵,他也大有所获,神识暴涨。单凭他的魂力,周遭五十丈范围,任何声响都能被洞察。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放得更远,从一开始出门,便凝神戒备。 水灵月的背影消失,扬风眉头一紧,当即转身,钻入了一处小巷之中。 三五息后,两道人影闪现而出,赫然是胡冲和陈雨田。 “刚才他俩说什么了?” 胡冲随手揪起那小贩衣领,直接将对方拎了起来。 “你、你、你……大庭广众,你还想打人不成?” 小贩吓坏了,胡冲气势十足,一身打扮,非富即贵。他一个街头小贩,连地痞流氓都惹不起,何况这等世家公子。 “我问你,刚才那两人到底说了什么。” 胡冲脖子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煞气。 “人家小情侣说什么,关我什么事?” 小贩只觉得祸从天来,吓得差点哭起来。 胡冲听了这话,尤其是“小情侣”三个字眼,又气又怒,一把将小贩抛下,“哐当”一声,小贩甩在摊铺上,锅碗瓢盆,还有些肉串小吃,洒落一地,一片狼藉。 “打人了,打人了……” 小贩哇哇大叫,他做小本生意的,今晚还没开市,就遭了这么一出飞来横祸。 四周隐隐有些躁动,不少人对着场中指指点点。胡冲气得发疯,挥拳就要教训小贩,还是陈雨田将他拉住,有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小贩,拉走胡冲,这事才算消停。 “追扬风要紧,不能让他跑了。” 二人钻了巷中,只是经由胡冲那么一耽搁,哪里还能寻到扬风半片身影。 钻了几条街道,最后二人只能无奈放弃。 隔了两条街,一座楼台屋顶,扬风身形屹立,从胡冲二人现身,他便一直关注两人,到此刻直接注视着,微眯着目光,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惹了这二人,日后麻烦可不小。”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赵敢为从檐角阴影下走出。 “他两人什么底细?” 扬风只粗略知道胡冲和陈雨田乃修行世家出身,算是天泗府内一流势力,再多的情报,他就不知道了。 “胡家和陈家分别坐拥一座封城,家里都有武君老祖。”赵敢为跃上房顶,看着远处模糊的人影,深沉道。 “哦。” 扬风只点点头,四阶武君而已,他并不在意。 “两人都是嫡系,都得家里老祖看重,论起地位,比他们父辈还要高。有传言,两家老祖有意培养他们做接班人。此外,他俩追求水灵月,这事得到各自家里支持不说,连水灵月的父亲,也有意从二人之中挑选佳婿。” 赵敢为又补充道,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扬风。 “啥意思?” 扬风皱起眉头,赵敢为话里有话,那层意思让他觉得无语。 赵敢为并不直接答话,而是转口道:“我修行方向和一般人不同,我学的是望气之术,最擅长的便是看人。以我对水灵月的了解,她心里对你恐怕比对胡冲和陈雨田加在一起还要满意。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真的和这丫头牵扯上,日后有你苦头吃。” “无聊!” 扬风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他也没心思盘算旁人心意,这都哪跟哪,若不是指望着赵敢为手下给他炼制清煞归元散的原材料,他说不得扭头就走了。 “去你那工坊,我要提取一批丹药。” “慢着!” 赵敢为拦住扬风,疑惑道:“问你件事,为何要离间水灵月和王玉娇,这两丫头手里都有资源,若是用好了,府城数万武师,旦夕得救。” “这么大功德,随手就能攫取,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扬风目光闪烁片刻,似是在思虑什么,随后神色一缓,轻笑道:“你不是会望气之术嘛!不妨施展一下,看看我扬风到底是何等想法?” “你……” 赵敢为被堵得没话说,扬风这分明实在嘲讽他。不过刚才那事的确有些八卦,他现在想想,似乎真没必要提。 “工坊炼制的半成品我都带来了,反正你也不会将最后一步熔炼药方给我,我那地方你也少去。我可不想被军武道馆的人抓到把柄,你前夜惹下的事情太大了。” 话说完,赵敢为扔给扬风一只储物腰带,内里空间足有一间堂屋大小,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全是清煞归元散的炼制材料。 扬风略微扫了一眼,极为满意的点头,随手束在腰间。 “这事你办得不错,考虑到这两日变故不小,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开解你的疑问,这样才有利于我们进一步合作,这也是巩固我们双方的信任。” 洗劫藏书阁,还将那地方炸得片瓦不存,这事和扬风事前说得完全不一样。 扬风知道,赵敢为心中肯定百般不爽,毕竟对方给他提供了方便,他若是被捉住,军武道馆极有可能顺藤摸瓜,那时候军刀盟就完了。 所以还得给些甜头,稳住赵敢为。这是互利共赢,乃是他们合作的基石。 “就刚才那问题,你说清楚。” 赵敢为冷言冷语,似乎还在生气。 “离间王玉娇水灵月,不算紧要吧!你就算想不明白,也没道理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是想要我的术炼药剂秘方嘛!我可以将一阶术炼药剂的药方给你,你那术炼工坊,也可以抽空炼制,用处还是不小的。” 这事说来简单,但扬风并不想告诉旁人。说来有些龌龊了,但因为牵涉大局,还是不让赵敢为知道为好。 扬风这么压着,赵敢为反而更感兴趣,他坚持道:“我就想知道这件事,你的术炼秘方又跑不了,你可答应了我,解除了戾煞危机,立刻送我的。” 扬风略微有些无语,斟酌了下,便直言道:“说来也简单,王玉娇的父亲是府主王天,五阶武王,恐怕整个天泗府,再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懂如何运转气运之力了。” “而水灵月背后的汇通商行,不过一商人而已。商人逐利,哪怕懂得招揽人心,不懂气运运转之道,也无济于事。” 说完,扬风便离开这里,只留赵敢为一人,孤零零立在月色之下。 过了良久,月色中闪过一道黑影,一只铁扇载着一人,飞旋而下。 “还没想明白嘛!扬风这是要身心并得,借鸡生蛋,蛋他要私自截下,那鸡他更要留入囊中,贪婪霸道,莫过此子,说不得连你也是他算计的对象。” 第240章 当仁不让 “你对他这么说,这家伙对扬风难道还没有怀疑?” 黑暗中有道人影,沉声询问。 齐铁嘴回道:“赵敢为心里早有猜疑,我就是不说,他应该也能想到。只是如今提前和他揭破,想来他会做些准备,掣肘一下扬风。” “仅仅只是略加限制可不行,玄石城决不能太早崛起,不然北边那尊存在,便会提前出世。说来此事还怪你,石家这么好的棋子,你就那么坐看局势,生生被扬风废掉。眼下倒好,玄石城风起云涌,加上隐而不出的那颗天命王星,伴着玄石城,伴着扬风日夜积聚力量,眼下已经失控了。” 那人影又道,似乎不仅仅只是怪罪齐铁嘴,更痛惜大好局势。 齐铁嘴顿了片刻,改口道:“玄石城的事,阴满天比我们更在意。他如今蛰伏,不过就是担心府主大人发现他的秘密,雷霆镇压,我看此事还能再做计较,也许可以引蛇出洞,给扬风添个对手。” “这主意还行,合乎星象变化。” 人影微微点头,又指示道:“此事就这么办,你这回得盯紧了。” …… 三日后,青林坊市。 水灵月拿出了手里能够动用的所有资源,请来了十位玄师,外加上百位训练有素的玄徒,参与了炼药事宜。 炼药之外,水灵月也从汇通商行内部调来了大几百人,负责宣传和派发药汤,维持秩序。 青林坊市原本只是一处贩卖大宗草药的地方,如今却有成百上千的武师冲进来,有人更是病入膏肓,走在大街上就发起疯来,于是整个坊市变得一团乱糟糟。 初步搭建起来的药棚,不时都受到冲击。即使有水灵月手下人看管维持秩序,却也不时陷入混乱。 熬药的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妥当了,扬风在水灵月几人的陪同下,穿行在坊市,似是在查探灾情。 “熬药的事,今天就得开始,再不能拖沓,否则这里会发生暴乱。” 看在街旁两道如乞丐一般蹲坐的武师,水灵月不由得有些紧张。局势越发焦灼,如果拖延下去,她苦心经营,动用了所有资源谋划的事情,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扬风摇摇头,略微游戏不满道:“你们的准备不够充分,这一点让我很是失望。” 他随便说两句话,水灵月手下人得跑断腿,这两日有过前例,加上此前的恩怨,胡冲和陈雨田皆是异常愤怒。 “站着说话不腰疼,这里倾注略微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十位玄师听你号令,论起人手,都能组建一座低级术炼工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你可以埋汰我们,不过这里的事若是不能圆满解决,不用我们出手,街上这些难民武师,就能将你撕碎。” 听了这般抱怨,扬风不怒反笑,一时并不答话,而是脚步加快。 水灵月三人有些狐疑,赶忙跟上。 一行人进了坊市广场,这里搭建了药棚,立起了十尊房屋一般的药鼎,每一尊都有一位玄师,外加十位玄徒主持。 广场四周,挤满了人,十尊药鼎前,还各自都排了一只长队,满眼望去,都是殷切期盼的目光。 “李华,这些人统计怎么样了?” 扬风随口而问,李华捧着一本账册奔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情况都摸清楚了,青林坊市如今大概有一千三百位武师,其中有百来人,修为到了九星层次,两百多位八星武师,三百余位七星武师。剩下都是中后期的,修为倒是一般,状况也比较差,按照估计,救治这些人耗费的药汤应是后期武师的数倍。以我们的能力,修为没到后期武师,都不值得救治。” 扬风听了这话,面无表情,不过水灵月三人却是有些激动。 足足六百多位后期武师,只要成功帮助他们清除体内煞气,这帮人便可以收为己用。哪怕他们没什么背景,战斗实力也一般,但后期武师可不同前中期武师,轻易招揽不到的。 水灵月三人都有背景,都得到背后势力重视。但说到听他们话的后期武师,满打满算,也就数人。而且还得帮助他们在各地经营,主持大局,轻易绝难调用的。 “此事大好,哪怕事后只能留下一半后期武师,我们的势力也能十倍提升,遥遥领先竞争对手,整个天泗府,恐怕都没有多少同辈能和我们匹敌。” “人手强了只是好处之一,关键是得人心,若是规模扩大,甚至可以建立功德。这件事若是一位四阶君级强者办,说不得有成就王级强者的潜力。” 通德者王,立下拯救数万武师的功德,成就武王玄王,不过就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胡冲二人自是兴奋,水灵月却想深了一层,她看向扬风,又保证道:“此事若是成了,先前我答应你的事,不仅如约兑现不说,更可以任你挑选武师,只要你有能力吞得下。” 招揽武师可不是小事情,哪怕别人愿意效忠,也得看自身的财力。没有势力背景,很多时候有心无力,只能当个孤家寡人。 扬风在玄石城搅弄的局势,显然并不放在水灵月眼里。散修武师这道大餐,她自认为扬风吞不了多少,所以此刻自然乐得大方。 “八字还没一撇,此事没要多说。” 比起胡冲二人,扬风可不好糊弄,他对这事,表面看起来一点都不上心。 水灵月有些不爽,这三日和扬风在一起,使了诸般手段,油盐不进,是个难缠的角色。 “那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的,都满足你。今日必须炼药,我现在就要看效果。” 她咬了咬牙,索性把事情说死。 胡冲陈雨田皆是心神一紧,李华亦是一脸凝重地看向扬风,对方若是不答应,那今日很可能陷入僵局,双方都不退让,麻烦可就大了。 “可以。” 出乎众人意料,扬风这一刻很好说话,什么要求都没有,直接点头。 “什么?” 水灵月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惊诧无言。扬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她莫不是听错了。 李华三人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间全无反应。 扬风根本不理会几人,转身挥挥手,那百来位武师走过来,军阵凝结,气势慑人。 百战军阵这三日一直都在磨炼,如今扬风这些武师都熟悉起来,他还提拔了一人做副手。 “钱镖,你派人和周遭玄师沟通一下,让他们即刻配合我,让出药鼎主导权,我要亲自祭炼。” 令出禁止,钱镖半句话都没问,当即对着手下吩咐,十人走出,气势凛冽的冲向四周十尊房屋大鼎,要求接管药鼎。 此事有些突兀,那些玄师自然都不愿意,纷纷出来和扬风理论。 “术业有专攻,你炼阵或许有些本事,但说到炼药,还是闪一边去,别坏了老子的炼药大计。” “若不是给水灵月面子,凭你一个无名小子,胆敢觊觎药鼎,大爷早就打断你的腿了。” “识相点,把药方交出来,我们自可以圆满完成任务。” 一片叫嚣声,皆是冷笑叱喝,军阵中的武师听了,皆是大怒。若不是阵法运转,这些人肯定冲上去,好好教训对方了。 水灵月出来打圆场道:“术业有专攻,扬风虽有药方,但一人之力,也代表不了他们十个。你放心,你的药方没人觊觎,大家协同合作,共创盛举。” 扬风瞥了水灵月一眼,一副看白痴的目光,很是不客气道:“让他们和我合作,他们配吗?若不是你水灵月百般保证,我早就撵他们滚了。一帮废物,顶多也就能炼制三五种下品灵丹,居然也敢妄称玄师,你不觉得可笑嘛?” 这话实在伤人,不仅水灵月脸色难看,对方请来的十位玄师,一个个愤怒无比,他们各自招揽的武师护卫,加起来也有百人之多,顷刻将扬风团团围住。 不过扬风手里有军阵,军阵运转,这些为了灵丹妙药侍奉玄师的武师们,并不敢抢先动手。 他们是不敢,扬风可不怕。他冷笑一声,即刻下令,“冲垮他们,抢夺药鼎,把他们十个全给我镇压。” 话音刚落,军阵变化,十道长龙钻出,奔着十尊药鼎而去。 “守住药鼎,别让他们过来。” 玄师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都能炼制灵丹,手里招揽的十数位武师,战斗力也非比寻常。 然而平日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玄师大人,今日却是极为不幸。十道军阵长龙,借有军阵威能加持,争斗只在一瞬间,一阵“砰砰”爆响声中,百余道人影摔落开去,呜呼哀哉,吃痛大喝,一片狼藉。 十位玄师被顷刻制住,有如犯人一般,被押到扬风身前,“噗噗”跪下。 玄师是何等尊贵,此刻满脸羞辱,面色涨红,目光愤怒的几乎能挤出血来。 “钱镖,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快把十位玄师大人放开!” 水灵月大怒,她没料到战斗结束的如此之快。这里十位玄师,全是她请来的,大半都是术炼师公会的人,还有几个是汇通商行供养的。如今扬风羞辱他们,她一时不好计较,只能冲着钱镖发怒。 钱镖神色漠然,恍若未闻。 “反了天了,你敢违抗于我?” 水灵月气得胸脯大鼓,一张脸完全红了。得罪了十位玄师,就是她承担不起,她只能亡羊补牢,又叱喝其他人。 然而军阵之中,无人听她的话,每个人都如钱镖一般,一脸漠然,宛若雕塑一般。 “行了,这是我的命令,不过就是给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一点教训。比起得罪他十人来,救治千百武师,乃天大功德。这叫当仁不让,莫说只是十个玄师,就是大玄师,我也顷刻镇压,绝不耽搁。” 第241章 救治名单 水灵月脸色无比地难看,不知是扬风不给她面子,她请来的玄师受到羞辱这般简单。 更重要的是,她的人如今已经失控。短短三五天功夫,扬风居然将钱镖等一众人收归己用,这让水灵月接受不了。 这一刻,水灵月终于明白,为何扬风要放弃王玉娇,平白和她合作。对方并不是看上了汇通商行的财力,也不是看上了她水灵月的身份。 想来鸠占鹊巢,才是扬风真正的目的。 想到了这里,水灵月神色彻底冷了下来,她知道,她必须地反击了,不然她很可能成为傀儡,她倾尽所有,最后都得为扬风做嫁衣。 “熬药吧!我现在就要看到效果。” 冷冽的言辞,有如最后通牒。 扬风神色恢复了平淡,轻笑一声,便命令钱镖等人开始动手。 军阵中的百余武师,虽然令出禁止,但想要真正炼药,远远不够的。 扬风镇压水灵月请来的十位玄师,但那些玄徒,他却没有妄动。不知是玄师们跪伏在地,这些玄徒受到震慑,又或是其他缘故,上百位玄徒都极为听话。十尊药鼎在他们的看护和运转下,不停地投放药材,鼎炉轰鸣,有一道道药香飘了出来。 如今万事俱备,扬风自然也用心。尽管以毒攻毒的药方不是解毒的重点,但扬风还是费了心神,他坐镇军阵之中,神识运转,开始推算药材搭配。 炼药熬药,其间玄机莫测。三五钱药材的增减,不同药材的投放顺序,丁点毫微差别,最后都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药效。 十尊药鼎正在熬炼的基本都是毒药,各种毒性相互中和,最后有可能生出救命良药。 扬风不住的推算,不过其间变化实在繁杂,除非他魂力再提升百倍,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去的收获。 “看来得变化思路,这些药材短时间很难摸索到最佳配比,不如降低点要求,做辅助药方。” 知易行难,事到临头,扬风只能灵活变通。 解除煞气并不困难,难得是千百武师,戾煞侵袭的程度不同,相应解药的分量也有很大差别。 是药三分毒,喝多了可能药性过猛,一命呜呼。 若是喝少了,短暂减弱症状,但随后得不到及时救治,戾煞反扑,人也就彻底毁了。 这里面分量判断极是复杂,因人而异,甚至可能因时而异。 想到这一点,扬风觉得有些头疼。他知晓府城戾煞危机,想得是解救全城散修,一个都不落下。哪怕退而求其次,也得是救下大部分人。 但眼下真正着手,却发现问题不小。 “还需要些其他药材,根本培元,激发潜能,甚至于简单的补充体内真元类丹药,也需要海量。” 想到这里,他和水灵月说明情况,要求对方进一步支持。 然而此刻的水灵月,根本不想理会扬风。她知道必须得用手段治治扬风,所以不愿意进一步提供灵丹妙药,只愿意根据毒方,足量供应相关药材。 “水灵月,你若是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 扬风试探性地又说了一句。 水灵月冷笑着俏立一旁,指着跪伏在不远处的十位玄师,道:“你羞辱了他们,若是能给一个圆满的交待,取得他们的原谅,我可以考虑限量提供一批灵丹妙药给你。” “那还是算了吧!” 扬风摇摇头,不再多言。 军阵运转,灵光变化,氤氲出一道护罩,将十尊鼎炉笼罩,一片模糊,外人只能看到一些虚影。 这自是遮眼法,扬风趁机分别投了清煞归元散的半成品进去。 炉鼎熊熊燃烧,一道道热气喷吐,越烧越旺。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十尊炉鼎这才缓缓寂灭,军阵光影亦是涣散。 如此时刻,所有人都投注目光,一脸期待地看向药鼎。 扬风命人将鼎盖取下,从药鼎中取出十桶药液,置于军阵之中。 “准备分发药汤。” 扬风淡淡言语落下,广场上一片沸腾,那些等了许久的武师,翘首以盼,有些状态好的,块头大的,实力强的,直接一片推搡,挤到前面来。 水灵月这一刻走到扬风面前,取出那账册,沉声道:“药汤分发按着这名单来,从前到后,这上面的人价值越来越低,没在名单上的,也没有救治的价值。” 毕竟是商人,水灵月行事但凭一个利益。她试图接触散修戾煞危机,说来不只是为了声名,更是要救下这些人后,让他们为她效力。 说来整个府城,但凡关注底层散修的势力或个人,也基本都是这般想法。 无利不起早,不外如是。 “把人当货物,你以为我扬风和你一样嘛!” 扬风冷笑一声,随手抓过那账册,直接扔进了一口鼎炉的炉膛之中。残余的篝火,将账册直接焚烧为灰烬。 “你……” 水灵月气得浑身发抖,纤手指着扬风,嘴唇打颤,一时说不出话来。 胡冲陈雨田立在她左右,皆是握紧拳头,额头青筋暴露。若是这一刻水灵月稍作些吩咐,二人就会和扬风拼命。 “你怎么能这样?你可知道为了这份名单,我家小姐花了多少心思?” 李华忍不住站出来,又气又怒的叱喝扬风,“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过偶然获得良方,你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你的药方再如何灵妙,能够救助的人也有限。” “再说了,凡事总得有个轻重缓急。不救那些修为高的,实力强的,状态保持好的,总会只会害人害己。” “有些人不是不值得救治,而是你根本救不了,神药也难救。” 戾煞攻心,有些人直接走火入魔,身上的煞气可以清除,脑子里的恶念却去除不净,今日侥幸不死,日后亦是祸患。 李华的话自然有道理,救人救灾,这事本就该量力而行,扬风又岂会不明白。 只是他今日想得根本不是用丹药救人,他谋划的事情,被旁人看到的,要深远的多。 “我自有分寸,这事不用你等多言。” 扬风随后就传下命令,从广场散修中挑选病情最重,最是疾危的患者。 第一批人数只有十人,这数量显然远远不够,不过事前有过宣传,周遭只以为这是在试药,所以局势倒并没有变得混乱,反而安静下来。 军阵运转,十位神志不清的患者淹没在军阵之中。 扬风开始运转大梦玄经,以军阵之力,生生造就十道梦境。 戾煞攻心,最可怕的不是对武者身体的破坏,而是扭曲武者的世界观,人生观,让他们怨天尤人,神智被仇恨蒙蔽,伤人伤己。 吞服以清煞归元散为主材料的药液,只是祛除戾气煞气,这是救治的第一步。 更重要的一步是要祛除武者脑海的恶念,让他们恢复良善本性。 这两步之外,还需要考虑武者的身体,毕竟戾煞侵心,神智都不能自主,五脏器官也极是衰竭,需要固本培元的良药护住心脉和丹田。 扬风手里并没有这等丹药,所以他便让这些人加入军阵之中,用军阵威能加持他们。这样,药汤的分量就无足轻重了,不会让这些人用药过猛,一命呜呼。 一炷香后,军阵光影涣散,原本十个奄奄一息的散修武师,皆是清醒过来,面色虽有苍白,但他们都目光清明,显然体内的戾煞是彻底去了。 看到这一幕,整个广场都沸腾了,无数人拥挤过来,有人离着老远,便苦苦哀求,言说只要扬风救好他们,他们便会当牛做马,一辈子都任由扬风差遣。 水灵月命令手下控制局势,她还在苦苦思索,怎么才能拿到主导权。 这时,扬风说话了。 “你十人如今戾煞尽去,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就此离开,我就当是做善事,不求你等回报。” “二是你们留下来,各自贡献一门武技又或是功法,作为交换,我可以施展同样的手段,救治你们指定的任何一人。” 陡然间,扬风将主导权送了出去,给了十个完全无关的人。 水灵月一伙齐齐震惊了,他们费了数百人力,细心整理的名册,被扬风一把火烧了。如今救治的名单,居然戏言一般,让与十个外人,这说来简直就是笑话。 那十人也是呆住,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陈兄弟,你的名额给我,我是你老乡啊!” “老魏叔,我愿意拿我那套枪法跟你换名额。” “小兄弟,上次打伤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的名额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生死面前,切身相关者反应最是迅速。认识第一批被救治十人的武师,大喊大叫,做出种种承诺,讨要下一批救治名额。 那十人开始还有些恍惚,随后就反应过来,目光扫向四周,看向广场上最外围的散修。 那些人奄奄一息,有的骨瘦如柴,只剩一口气,随时都会死亡。 “风大师,我愿意奉上一门武技,我指定我的兄弟,是他一直照料我,求你救他。” “我也是,我要救的是我娘亲,她这一段时间一直照料我,若不是她把我带过来,我早就死了。” …… 一瞬间,十人齐齐开口,他们根本不用多想,脑海中早就有要救的人名字。 “钱镖,带他们指定的人过来。” 扬风命令一下,军阵运转,立刻循着方向,又带了十人过来,基本都是第一批人的亲朋好友,他们患难与共,相互扶持,这才坚持到今天。 汤药发下,军阵加持,大梦玄经运转。又是一炷香的功夫,腐朽化作神奇,又有十人恢复如初。 先后两批人两两抱着一起,又哭又笑,紧紧相拥。 虚空中,有澎湃的精神力激荡,氤氲变化,凝作气运。 患难见真情,这是人间大爱。 第242章 演武 坊市广场上气运蒸腾,尽管一般人感觉不到,但这股力量却让人极为舒服,可以振奋精神,愉悦身心。 正面的精神力,能让人不自觉的积极向上,无论是修行还是平时生活,都能够保持平常心,不会为外物或是一时得失迷失自我。 这等力量扬风自然不会错过,他一边操控军阵,一边运转真元,放开对丹田内天道圣碑的压制,任由其汲取天道气运。 天道圣碑上凝聚的那道天命光影,更加凝实,其间有虚影场景变化,乡镇城廓,市井集市,生机盎然,让扬风不自禁生出渴望。 只是当他下意识凝聚心神窥望,这些场景又消失不见,只剩那天命光影,还在圣碑上闪闪发光。 “这是天命在召唤我,可惜我现在实力远远不够,想要解救府城千万散修武师于水火,还得需要外力。” 清煞归元散配合百战军阵,确有奇效,但这还远远不够。 十人一批,一次就要一炷香功夫,哪怕不眠不休,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多也就能救治三五十批。 保守估计城内武师身受戾煞之苦的得有数万人,哪怕水灵月和赵敢为一直支持扬风,想要完成天命,也得需要一个月。 这时间对修行者而言,很多时候微不足道,武师层次,一次闭关三五个月,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扬风没有这么多时间,因为随着救治继续下去,这里的事情会传遍全城。 整个府城,无数大人物,大势力做不到的事情,他扬风做到了,实在为人所忌。 再退一步说,扬风这是在虎口夺食。对于府城大势力而言,底层散修武师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关注。戾煞危机,实际上是一门生意。 散修武师中还是有人才的,上层人物正牟足力气,不停地寻找值得救助之人,拉入麾下,引为己用。 戾煞危机越是紧迫,便越能压榨散修武师潜力,又或是底限。毕竟生死之间,没得选择,哪怕一份卖身契约放在面前,只要能活命,也大有人愿意接受的。 眼下扬风一锅端,定然会成为无数人眼中钉。 这事原本光明正大,扬风本不该惧怕旁人窥伺。只是他如今身份尴尬,玄石城闹出的风波也就算了,那事毕竟比较远,府城真正切身相关的人不多,但前两日在军武道馆大闹一场,这事绝难以善了。 他笃定,只要他身份暴露,军武道馆立刻就会和他拼命。 这显然也是水灵月几人百般受气,还是愿意和扬风合作的原因所在。他们认为,只要抓住扬风这把柄,就不怕扬风不就范。眼下之所以没撕破脸,不过就是时机未到,还未摸清楚药方罢了。 “若是能践行天命,那整个天泗府,再无人可以奈何我。就是府主王天,若是试图打压我,也会受到天命反噬,境界说不得都不保。” 王天只是封运武王,靠的是华朝国运,这才登临府主大位。在天命面前,王天也只能忌惮俯首。 想到这里,扬风不由得有些怅惘,他心神又在丹田窥望了一眼,天道圣碑悬浮真元湖海,无上气运凝结,圣碑之上,天命光影似触手可及。 不过扬风明白,没有真正解决戾煞危机之前,天命再如何玄妙,也只是梦幻泡影。 他按下心绪,凝神又全力主持阵法。 清煞归元散只是清除武师体内戾煞的一小步,此外还需要扬风调转阵法威能,加持在这些人身上,帮他们抵御药汤的副作用,还有戾煞将去的那一刻,心魔反噬的隐患。 所以严格来说,救人需要三步,这也是戾煞侵身的复杂所在。若只是简单的去除煞气,府城大把人都能提供方法,那也就不需要扬风耗费心力,辛苦做这般事了。 广场上气运越来越浓,这股冥冥伟力,已经开始影响那些躁动不休的武师。 刚开始这些身强体壮,修为高深,天赋出色的家伙还试图闹事。但随着一批批人戾煞尽去,他们也看到了真切的希望,于是安静下来,虽然无比地渴望,但还是压制自己,静静的等待。 自然有人四处联络,疏通关系,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种种手段都有施展。 不过整体上,还是循着清晰的脉络,基本上都沿着亲情友情关系链流转。其间起关键作用的,自然是前后两批人的亲疏关系。毕竟事关生死,修行界的潜规则,很多都无关紧要了。 这事说来对大部分人都是好事,甚至于一些中后期武师,表面上百般不爽,但内心里还是认同的。 不过作为旁观者,水灵月却是越看越惶恐。本以为这事由她主导,她水灵月将会收取最大利益。如今她成了局外人,那些得到救治的武师,根本不知道她水灵月到底耗费了多少精力和灵石,只感念扬风的救命之恩。 百般心血,最终为别人做嫁衣,谁能甘愿。 “我不想扔了,我现在就要和他摊牌。他若是不交出药方,我便把他交给道馆,让道馆人处置他。” 水灵月将胡冲和陈雨田拉到一边,目光无比嫉恨地看着广场正中,为众人簇拥的扬风。 那本是她的位置,为人所感恩歌颂敬仰乃至于效忠的该是她水灵月,而不是扬风那个臭小子。 胡冲往日向来莽撞,这一刻却是眉头紧锁,他舔了舔嘴唇,摇头道:“扬风的事暂时不能泄露,毕竟是我们帮他掩饰行踪,逃脱道馆追捕的。现在就威胁供出他,只会适得其反。我看得做好万全准备,再等上几日,等我们把事情安排妥当,进可攻,退可守,那时事情就由不得扬风,他无论答不答应,都得听我们吩咐。” 水灵月愕然一怔,她有些怪异地看着胡冲,好像完全不认识对方一样。 陈雨田亦是高看了胡冲一眼,他往日行事谨慎,谋略深远。不过在这一刻,他也没有比胡冲更好的主意了,“我同意胡冲的想法,这事还得按照计划来。” 水灵月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泄气。她感受到了威胁,但却做不得反制措施,这让平日行事无所顾忌的她,极为不爽。 “那就再等几日,不过药材供应我要进一步缩减。你俩联手抓这件事,我倒是看看,没了我的药草,扬风如何空手变出药汤来。” 她说了些狠话,这也是她当下唯一能卡扬风的地方。 天色很快就黑了,青林坊市却更加热闹,以广场为中心,整个坊市四通八达的街道上,人潮入流,比肩接踵。 已经有接近三十批武师服下了药汤,体内戾煞尽去,原本怨愤充斥脑海,整个人愤世嫉俗,怨天尤人,眼下却是都烦恼尽去,基本都积极乐观起来。 许是生死大变,很多事情都看开了,这些人全都留了下来,给扬风帮忙。 百来人军阵扩大到了接近四百人,军阵威能,几乎笼罩住了半个广场。原本这里的秩序由水灵月的人维持,眼下却都被军阵控制。 收获还不只这些,得到救治的人都贡献了一门武技功法,在军阵的加持下,威能运转,这些武技功法得到推演,然后封存起来,成为一门传承神通。 寻常武师,甚至是大武师,凭自己的能耐,是不大可能留下传承的。哪怕只是最入门的灵级下品武技法门,也得是一位武道宗师,耗尽一生心血,才可凝聚,留下传承。 眼下扬风手里有军阵,运转自如,靠着群体之力,推衍传承,对他自然不是什么苦难的事情。 军伍之中,大规模传承本就是寻常之事,否则军队中也不会强者辈出,留下种种演武的传说。 扬风不过是将百战军阵推衍变化,彻底发掘出了“演武”威能。 月上中天,军阵运转终于放缓,扬风吐了一口浊气,这才停止炼药救人。 军阵遮掩禁制并未撤下,这一刻,光影变化反而越加激烈。 周遭人都看不到扬风,扬风身影淹没在一道光影护罩之中。 在他身周,漂浮着一道道拳头大小的功法光团,约莫三百颗,全都来自哪些被救治的武师。 靠着群体之力推衍,这些武师原本并不高深的武技功法,都演变完全,各具特点。 “这等武技若是拿到市面上,最寻常也要上千灵石一门,还没得挑选。” “尽管三百种武技功法重复不少,但凭着这些,一般修行世家掏空底蕴,都未必比得上。也就是只有军武道馆这般势力,海量珍藏,才能无视这些法门。” 扬风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谋划救人只是第一步,彻底收拢底层武师,开发出他们的潜能,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只要略加调教,成千上万的武师都会在各自天赋上发光发热,将会爆发出百十倍力量,不用多少时间,就会让整个天泗府震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我的身份三五日就可能被人彻底挖出来,那不妨提前做些谋划。” 扬风想到这里,取出一道空白玉简,对着四周挥了挥,拓印下功法光影。 “这东西若是送入军武道馆,想来即刻就会引得大人物重视。藏书阁被我洗劫一空,军武道馆这等势力,也该寻思重建了。” 第243章 剥除羽翼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炼药又开始了。 经过了一夜发酵,青林坊市人气更加高涨,相应地秩序却一点没有混乱,反而有人自觉站出来维护,广场四周井井有条。 原本炼药只是个幌子,最终清除武者身上戾煞,还得靠清煞归元散,不过扬风经过推衍,找到了更加合适的炼药方子,那以毒攻毒的药方,自也是配合着清煞归元散,开发到了某种极致。 熬药主要由玄徒负责,那十位玄师,扬风已经放了。不过这些人却没走,一部分心中憋着一口气,思虑着报复和反击,不过更多缘由,却是这些人早先加入,就是窥探扬风的药方。 此事扬风自然早就能猜到,这也是他昨日悍然出手,将这帮人直接擒拿的原因所在。 眼下事情已经上了轨道,这些玄师都插不上手,所以扬风也不在乎这些人旁观。 晨曦微分,昨日选定的最后一批人走入阵中,军阵又开始运转,气运蒸腾。阵内阵外,一股正面的精神力昂扬而起。 扬风纵观全场,一部分心神总揽大局,另一部分心神却是操控军阵威能,继续演化武技功法。 毕竟只是寻常武师,没有背景,都是底层人物,他们各自贡献出来的武技功法,都比较粗浅。说来有三百种之多,实际上大部分都是重复的,而且很多都不完整,哪怕是军阵演武,也只能探究某一个方面。 扬风的追求显然不止于此,他明白,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法门,若是穷极变化,探求出所有奥妙,也可称为玄妙神通。 眼下军阵在手,数百位武师听他效命,他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他开始用军阵之力演化武技功法,一道道光影在他身周变化,有人影凝现出来,挥拳踢脚,运转真元,施展神通。 扬风小心观察,密切注意着其间的细微差距,寻求某种极致的奥妙。 时间在流逝,扬风一心二用,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变化。 对于身周事,更是视若罔闻,再不关注。 陡然间,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风少,风少,出事了……” 扬风陡然惊醒,却见钱镖不知何时走入阵法核心,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 仓促受到打扰,扬风神色有些苍白,四周光影溃散,他摇摇头压制脑海混乱思绪,询问道。 “药材没有了,十尊药鼎中的药液几乎已经干涸了。” 钱镖神色有些难看,似乎还有些愤怒。 扬风皱起眉头,疑惑道:“那些药材都是寻常东西,数量虽然不少,但水灵月可是答应我,每日足量供应,绝不会有半分克扣,难道今日药材没有补充?” 这是事前商量好的,根本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加上毒方上的药材太过寻常,扬风未曾推衍之前,根本就是凑数的,只是为掩人耳目罢了。 眼下突然出了问题,他自然有些不理解。 “不仅没有补充,今早库房被李华派人直接搬空了,说是汇通商行临时要用。” 钱镖愤怒难以掩饰,几乎吼叫道,显然这事他知道是水灵月的人故意刁难,所以才如此心气难平。 扬风听了这话,略微一想,旋即恍然过来,“跟我出去,我倒是要看看,水灵月要使什么幺蛾子。” 扬风走出军阵,刚刚露面,四周排队等候的武师们,便一片沸腾,很多人如老相识一般,和扬风热情地打着招呼。 扬风也随之回礼,挥手致意。显然这些人还不知道,药材受到克扣,有人故意阻拦他们接受治疗。 “我的大善人,你总算露面了。怎么样,众人欢呼雀跃,山呼海啸一般的热切期盼,让你倍感自豪吧!” 刚走入水灵月的帐棚,便听到对方冷嘲热讽,显然等了扬风许久。 “给我个解释吧!” 扬风神色平淡,落座后开门见山。 水灵月微微有些错愕,她和胡冲几人对望了一眼,然后冷冷道:“该你给我解释才对。我的手下被你收买,如今为你鞍前马后,你这种挖墙脚的行为,让我极为恶心。” 说完,她目光便扫向扬风身后的钱镖。 若是以前,水灵月瞪上钱镖一眼,对方立刻就会诚惶诚恐,坐卧不宁。不过这几日他跟在扬风身边,时时有军阵加持,胆气壮了不少。更因为在造梦迷境中接受精神历练,心志坚如磐石,已经不在惧怕水灵月了。 “小姐,我如今已经是风少的人。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也会跟随风少回玄石城。” 钱镖不卑不亢的表明心意。 水灵月气得发疯,怒道:“好你个钱镖,扬风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这么快就转换门庭,当他的狗,难道比在我麾下效力更有前途嘛?” 钱镖不在言语,目不斜视,只静静地立在扬风身后。 “吃里扒外的东西,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灵月往日待你们不薄,你们居然这样背叛她,这件事绝对没完。” 胡冲陈雨田也是愤怒出声,在他们看来,手下人背叛,尤其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武师义无反顾的背叛,让他们接受不了。 扬风看着这一幕,略微摇摇头,义正言辞道:“这事我要说两句,无论钱镖,还是那些武师,他们都是自由人。他们有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不得拦阻。这事我希望你自己能明白,不要自讨没趣。” 水灵月咬牙恨道:“你用我给你提供的资源,挖我的墙角,如此卑鄙之事公然行之,你不觉得羞愧嘛?” “这就是你断我药材的理由?” 扬风很是无语,索性将事情说透,“你那点药材,你手里拿出来的那点资源,换来救治万千武师的人望,已经是大大的赚了。” “我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又或是太过贪婪,妄图独得解决戾煞危机的所有气运。你最后忠告你一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你奢求妄想,玩弄手段,最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扬风这话和事前约定的说法完全不一样,水灵月自然不可能接受。 她是汇通商行的大小姐,是军武道馆的真传弟子,还是术炼师公会会长的关门弟子,这三重身份加持下,她是绝不可能屈居忍下的。 “好好好,你扬风有能耐,那这些人自己去救吧!我不会再主动给你提供哪怕一根草药,我倒是要看看,坊市这么多人殷切期盼,你不能满足,他们是否又会重新疯狂。”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商谈没了必要,扬风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走。 就在他走到门帘前,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王玉娇带着姚彦一行人,赫然走了进来。 “你就是风大师吧!脾气倒是不小,这才短短几日,又和我水妹妹撕破脸,看来整个府城,是没人有本事和你合作喽!” 王玉娇拦住扬风,话里阴阳怪气。 此刻的扬风带着面具,掩藏阵容,对方应该不认识他,最多也就从姚彦一些人口中听过他的名字。 不过这话分明意味深长,来者不善。按道理几日前和对方分道扬镳,仇恨应该在水灵月身上,眼下看来,恐怕是水灵月将扬风给卖了。 扬风瞬间恍然过来,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他之所以要避开王玉娇,说来就是为了主导局势。水灵月这里暂时合作不下去,他也不会随便绕回去。 “好马不吃回头草,水大小姐你完全多虑了。” 扬风转首冲着水灵月笑了笑,然后带着钱镖离开,留下一帐篷满腹狐疑、面色不爽的人。 “钱镖,把这份名单里的人召集起来,照着这份辞令,去府城各大坊市,酒楼茶馆,散布消息,宣传我们这几日的动作。” 回到阵中,扬风便取出两块玉简,交给钱镖。 “风少这是要另外找人合作?” 钱镖追问。 “不是。”扬风摇头否认。 “那为何要对外宣传这里的成就,要知道,各大势力都想吞下散修武师,只是没得能耐。如今若是传出动静,恐怕会有人对我们不轨,毕竟我们不可能让所有势力满意,最终还只能选择一方。”钱镖很是不解。 “水灵月和王玉娇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不过他们如今都有背后势力仗持,我要扒了她们的盔甲仗持,这样才能为我所用,真正合作愉快。” 扬风又解释了一句,随后就打发钱镖离开。 又过了片刻,他将阵法运转起来,整个人也无声无息的在阵法掩映下,悄然离开。 青林坊市几条街道外,一座酒楼之上,靠窗坐着一位儒衫青年,腰带佩剑。 “啪!” 一块浮影玉简拍下,一个少年落座,随手将玉简推到了青年面前。 青年摊手一抹,神识勾动,旋即愕然一怔,“你居然搞出了这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 玉简上记录了阵法演武过程,这意味着可以大批量出产武技功法,传承给普通人,这是军方才有的能耐,一般大势力传承,只能靠着数十年上百年苦修的老前辈,呕心沥血,才能保证传承不断绝。 “少废话,把这东西通过你的渠道,递给军武道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军武道馆的真传弟子,无论是王玉娇还是水灵月,又或是胡冲陈雨田这些阿猫阿狗,全都为我所用。” 第244章 带一波节奏 “这不可能!” 赵敢为断然拒绝,略带一丝讥讽道:“你别异想天开,军武道馆的底蕴超出你想象。你所言说的事,整个府城都没人可以做到。” “你要知道,军武道馆的弟子来自整个天泗府,几乎遍及所有阶层。可以说天泗府年轻一辈,大半英才都被军武道馆网罗,莫说是你,就是军武道馆馆主,也难以让麾下弟子真的为军武道馆所用。” 天泗府宗门势力并不强大,扬风此前接触过的风火门,核心力量几步不会进入天泗府腹地。某种程度上,军武道馆代替了宗门,为修行界提供新鲜血液。 军武道馆一家独大,背景又深厚,更关键的没有门第之见,不受天泗府世家宗族等等修行势力的排挤,相反还被拥护。 这等缘由下,造成军武道馆的弟子一辈无所畏惧,修行氛围也比较自由,小团体多见,但想要收拢这些人,却根本不可能。 “你这话说得还太早,待我功成之后,你自会明白。” 扬风不想多解释,这让赵敢为极为不爽。 “哼!又故作神秘嘛!你若还想独断专行,那我赵敢为恕不奉陪,我们合作就一拍两散吧!” 看着赵敢为愤怒的样子,扬风摇头轻笑,“你误会我了,实际上我只想让你帮我带一波节奏。” “带什么节奏?” 赵敢为一脸疑惑,经过这几日,他已经闹不明白扬风到底要干什么。他此前原以为扬风兴风作浪,是要分化旁人的力量,相互制衡,独占鳌头。 但现在看来,扬风每一次分明都是故意找事,而且显得没有必要,这说明扬风恐怕不是他认为的贪婪,而是另有想法,但这想法他闹不明白。 “水灵月和王玉娇现在应该已经握手言和,我前两日分化举动,彻底失败。还有青林坊市中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各大势力都应该注意到了。你消息灵通,恐怕也发现在青林坊市四周多了很多陌生人,他们都是来打探消息的。” “内外皆敌,若是不能妥善处置,你和我图谋的事,便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索性把话说得再明白些,戾煞危机若是彻底爆发,天泗府城受到的影响几乎忽略不计。若是你我师徒解决危机,做那力挽狂澜之事,那会有种种阻碍,恐怕府城内外各大势力都会跳出来,妄图分一杯羹。如此变化,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失败。你是聪明人,不用我所说。” 扬风郎朗而谈,赵敢为听得心惊肉跳。 危机自然一直都在,赵敢为有所考虑,不过因为他一直躲在暗处,所以倒是不担心引火烧身。但眼下扬风将话说得如此透彻,他幡然醒悟。 “你是要借军武道馆的大势吧!这一点我倒是能想明白,狐假虎威而已。不过带节奏之说,又该如何解释?” 看着赵敢为如此上心,扬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神秘道:“到时候你自会明白,这波节奏我俩都不能明着出手,需要军武道馆内部人士自行领悟。你放心,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只要你将这块浮影玉简送给合适的人,那一切都不用我们操心了。” “真能如此简单?” 赵敢为还是有些怀疑,不过话说得这里,再询问下去,未免显得他太过愚蠢。扬风总是神神秘秘,赵敢为倒是已经习惯了。 “我这就出发,不过具体联络谁,我还得仔细思量。” “不用多想了,给那位常务长老林峰阅,这事由他办,最是妥当。” 扔下句话,扬风起身走到窗边,抬手一翻,直接跳了出去,飞速离开。 天泗府城很大,常驻人口在上一任府主卸任前,就有三五千万。如今又过了几十年,休养生息,人口自然更多,具体有多少,就连官方都不知道。 府城商业极是繁华,单单是坊市,就有一百零八处之多。 当然,其中大大小小,规模不一,不过基本都和修行沾边,差距也就在修炼物资的多寡上。 府城有八大商行,总部所在之地,基本都形成了坊市。扬风有所的交集汇通商行和玄宝商行所在坊市,各有优劣,若说分出高低,恐怕府城没人说得明白。 不过有一处地方,却被整个府城的修行者推崇,那便是玄术坊市。 玄术坊市是术炼师公会总部所在之地,以术炼师公会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十里,云集了整个天泗府八成术士。甚至于各大势力的首脑,很多时候也都聚居在此处。 原因无他,修行所需要的一切物资,玄术坊市都可以提供。精妙功法,攻防灵器,大型阵法,玄术坊市应有尽有。 扬风慕名已久,今日终于有机会寻过来。 玄市不同一般坊市,这里并不是严格意义上商业之地。很多玄师一辈子呕心沥血,发明炼制丹药法宝,也不是为了出售,大多数都是为了穷极天理,纯粹就是兴趣。 所以好宝物很多时候是不卖的,这也是不少武师甚至于大武师,死乞白赖地跟着术士,为奴为仆,打生打死的原因所在。 术士的手段自然神奇,但同时,这帮人也不大好大交道。 扬风逛遍了大半个玄市,居然连一个招呼他的人都没有,至于想要打探消息,采购宝物,甚至定制些术炼产品,那就更没着落了。 “不是吧!难道今日要空手而归。” 看着玄市街尾,人流稀疏,但气氛庄严,因为再往前就是术炼师公会总部所在了。 扬风可以打听过,术炼师公会总部,常驻有三位大玄师,其一是常务副会长欧阳鸿,据说是巅峰大玄师。其二是阵法大宗师罗宇,但扬风听闻一直坐镇术炼师公会阵法核心,十多年没露面了。 最后一人,便是新近大玄师阴满天,此人和扬风有仇,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扬风格外关注。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我若是真进去了,难保不会被他发现。” 扬风很是纠结,阴满天的妹妹阴丽华,是石川的儿子,石风雷的妻子。整个石家几乎都被他一人毁灭,这仇怨大了去了。 更重要的是,当时石家图谋天命王星,而石川更是气运之子。扬风生生将石川诛杀,绝了石家阴满天一伙飞速崛起的势头,打乱了气运,必会受到反噬和牵连。 扬风相信,阴满天必会寻他报仇。之所以拖延了大半年,显然为其他事情所牵绊。 他如今若是进入术炼师公会,无依无靠,哪怕易容之下,哪怕里面的术士都看不穿他的伪装,也必然会被阴满天感应。身份一暴露,那就是自投罗网,未免太蠢了些。 “无功而返,似乎也只能如此。看来那块密文书简,只能日后再寻人解读了。” 前几日大闹军武道馆藏书阁,说来只是偶发之事。扬风的目的是寻找十八年前的兵册,一看究竟。 只可惜那兵册用密文书写,他解读不出来,这才想外人帮忙。 毕竟这件事太过紧要了,扬风一直都有个想法,军武道馆三番两次派人破坏玄石城崛起势头,必然和十八年前的事情有关。 兵册已经到手,若是不能弄清楚十八年前的隐秘,扬风寝食难安。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身后走来几人,为首之人赫然是那阳鼎天。当日被扬风打伤,整个背部都焦糊了,眼下却是活蹦乱跳的,整个人的气势格外强大,目光如炬,顾盼之间,几若实质。 “三阶大玄师,半年功夫,果然突破了,倒真是没让人失望。” 扬风暗自点头,当日出手狠辣,便有帮对方一把的想法。半年之后再次相见,倒的确如他所料。 “阳大师,恭喜啊!四十岁之前突破到大玄师,整个术炼师公会,您可是唯二之人。” “你们都不知道,欧阳副会长听说阳大师突破了,一高兴之下,把自己祭炼了几十年的中品灵鼎送给了阳大师。我听说阳大师洞府这几日正在改造,三阶禁阵已经布下了,日后纵是武君也不可轻入。” “哈哈哈,那我们可长面子了。我们是阳大师好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阳鼎天身旁围着的人,都在谄媚恭维他,听得阳鼎天爽极了。 他闭关了大半年,如今一朝突破,心思自是畅快,又能享受先呼后拥的感觉,对喜欢享乐的阳鼎天而言,这就是神仙日子。 “阳大师年轻有为,不知什么时候能升任术炼师公会副会长啊!据我所知,阴满天副会长晋升前和阳大师地位相当,如今也没过多久,他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听得阳鼎天极不舒服。 他定睛一瞧,却见说话的是个少年,此刻正皮笑肉不笑的靠在一尊石像上,斜瞥着他。 阳鼎天身旁追随的人都是人精,一听扬风这话,就知道是来找茬的。 只是扬风太年轻了,一个少年而已,气息也不强大,二阶后期,谁都不放在眼里。 “哪里来的无知小子,赶快给我滚,触怒了阳大师,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有人叱喝,有人撸起袖子,直接就要对扬风出手。 扬风呵呵一笑,轻轻抽出腰间佩剑,杀神剑连带着万象剑鞘,随便一个挥动,几道剑光涌出,唰唰唰,阳鼎天身旁几人立刻衣衫破碎,光溜溜地只穿个大裤衩立在场中。 第245章 给我一条活路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也太出乎意料,就连阳鼎天这个新近大玄师,都没及时反应过来。 扬风收起剑落,几个近乎赤条条的大汉,便立在术炼师公会大广场前。 来回巡防的护卫,还有玄市走动的客人,此刻看到这一幕,先是大跌眼镜,然后便是哈哈大笑,有人更是不住的嗤笑,讥嘲言语不断。 人要脸,树要皮,这些武师让他们恭维阳鼎天,再如何卑贱的词语,他们都能说出口。但大庭广众下如此丢面子,一个个都接受不了。 甚至于都没功夫寻扬风报复,便都转身狂奔,一边走还一边捂脸抱头,生怕别人看见自己。 阳鼎天看到这一幕,也是傻了眼,怔怔地愣在当场。 “阳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扬风随手将剑又插入腰间,嬉笑着走上前来。 阳鼎天这时才反应过来,“你,你是……” 毕竟进阶了大玄师,阳鼎天魂力强大了十倍,虽然还看不破扬风的真容,但隐约觉得扬风很是熟悉。 面貌可以改装,但身形气质,却是没有变化。大玄师的神识太过敏锐,有些人甚至可以冥冥感知吉凶,这便是天人感应。 阳鼎天刚刚进阶,自然没到这一步,但扬风此刻肆无忌惮的样子,却和他心中那尊恐怖存在重叠在一起。 “是你!果真是你。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堂而皇之,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想起半年前的屈辱,阳鼎天那股愤怒又浮上心头,他这几个月无数次设想再和扬风碰面的场景,他自以为的悍然报仇并未出现,恰恰相反,他还有些恐惧。所以说起这般质问威胁之言,显得很是局促。 “术炼师公会总部,天泗府城绝大数术士心中的圣地。” 扬风漫不经心,说话间还扫视四周,显然全不在意这里。 阳鼎天又惊又怒,若是半年前,他肯定什么都不管,直接扑上来了。但现在不行,毕竟进阶了,魂力见涨,自不会再入以前那样莽撞。 他强行镇定,冷冷道:“我只要叫一声,四周护卫立马就冲上来,将你直接镇压。” 这是威胁,扬风不以为意,笑道:“那你叫啊!” “你……” 阳鼎天一下子惊住了,他喉头吞吐,目光瞥向四周,有护卫看着这里,他只要张张口,肯定会有人上来帮忙。但是不知道怎么地,他就是张不开口。 他心中有一股恐惧感,说不清道不明,但这股感觉却让他不敢妄动。 说来这实在没有道理,阳鼎天甚至有些接受不了。他已经进阶大玄师,而眼前少年…… “等等……” 心中一个咯噔,阳鼎天这才用神识扫视扬风,真元澎湃,魂力凝炼,武道玄道,齐齐都是七阶层次。 “你也进阶了,怎么这么快?” 阳鼎天记得,半年前眼前少年只有二阶初期修为,虽是玄武双修,但加成实在有限,根本不算什么。但眼下对方武道术道,都到了二阶后期层次,两相加成,就异常恐怖了。 一瞬间,阳鼎天回过神来,他终于明白那股恐惧感来自那里。眼前少年玄武双修,两相加持,恐怕真正战力比之三阶初期大武师大玄师,也不差多少了。 想到这里,阳鼎天又吞吐了一下,整个人立时缩着头,受气虫一般。 “嘿嘿,算你识相!” 扬风洒然一笑,笑容格外的灿烂。 周遭有些护卫摸过来,看到这一幕,都以为扬风是那个大家族纨绔子弟,如此嚣张跋扈,连新近大玄师都低头,他们自然都不敢插手,悄然远离。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是地主,带我进去逛逛。” 扬风话音一落,转身拉着阳鼎天,好似把臂同游的好友。 阳鼎天那个尴尬,实在难以言说,他心中更加狐疑,一瞬间念头百转。 身旁人有恃无恐,阳鼎天自然也有些小心思,但也就是想想,根本不敢妄动,只能由着扬风。 二人很快到了公会前,护卫上前询问,本是问询阳鼎天,但对方一直失神,扬风索性将对方腰牌取出,呼喝着让护卫登记。 他状若无人,神情太过随意,像极了那些张狂的世家弟子,无法无天,目中无人。寻常护卫,自是不敢多加阻拦,只能放扬风二人进去。 扬风是第一次来术炼师公会,他尝试着用魂力查探四周,不过精神力离体数丈,就被压制住,根本窥探不到隐秘。 “好厉害的精神防御阵法,恐怕不是四阶,也是三阶巅峰。” 扬风微微摇头,还是规矩一点,好不容易跟着阳鼎天混进来,若是冒然行事被人发现,那就不妙了。 他镇定心神,自然也不急躁,干咳两声,道:“阳大师,你是不是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听了这般提醒,阳鼎天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惊恐地看了扬风一眼,却见对方看似轻松写意,一只手却是按在腰间佩剑上,分明蓄势大发。 他若是试图叫人,说不得对方一剑就将他废了。 想起广场上那一幕,阳鼎天只觉得裤裆凉飕飕的。 “大师……跟我来吧!” 心中百般不愿,但形势比人强,阳鼎天只能忍气吞声。 术炼师公会是天泗府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强悍人物层出不穷,更重要的是和整个府地各等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 公会总部内部自是富丽堂皇,各等阵法掩映,灵光闪烁,玄妙难言。 进了大门,是一处长廊,气势磅礴,几如广场一般。长廊两侧有一排排高台,四周皆有人围拢着,是一些玄师带领玄徒,正像旁人展示最新的术炼研究。 有丹药,有灵器,还有各等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术炼产品。 大部分都是学术交流,也有小部分是在展示成果,围观的富商巨贾,想来是要赢得这些人的兴趣,让他们支持各等玄术研究。 这些都是公开展示的,以扬风的眼光看来自然算不得玄妙,顶多是有些创意和想法。 “你们公会整日就鼓捣这些,那可真让人失望。” 扬风微微摇头,镶嵌对术炼师公会还有些期待,眼下倒是兴趣大减。 “你懂什么,公共区只是无名玄师的舞台,术炼师公会真正有底蕴的研究,全都在各位大师的私人术炼所中。你这种黄口小儿,是没资格见的。” 护卫头领凌山虎走了过来,神色很是不屑,似乎不仅仅针对扬风,恐怕还有阳鼎天的缘故。 扬风眉头微皱,旋即郎然一笑,转首对着阳鼎天道:“阳大师,去你的私人术炼所看看,也让我长长见识。” 这话一落,阳鼎天神色一下子如丧考妣,他正不知道如何应付扬风这个煞星,凌山虎突然就这么钻出来,给了扬风提示,他实在太倒霉了。 阳鼎天自然不敢和扬风对抗,只能把仇记在凌山虎身上,他恶狠狠看了对方一眼,讥笑道:“凌山虎,你不过就是个护卫头子,一条看门狗而已。还是老实守在大门前,护卫好公会安全,才是你的职责。” 话一落,阳鼎天昂首挺胸,似是觉得快意,大步流星的离开。 扬风无语的摇摇头,瞥了满脸涨红的凌山虎一眼,便跟了上去。 阳鼎天的私人术炼所,实际上也是他本人的洞府。整个场地占据了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术炼区、生活区、藏书房应有尽有,还有几位貌美女婢,服侍阳鼎天的修行和生活。 因为是私人驻地,扬风自然随意了很多,神识里里外外扫过,他对阳鼎天这私人术炼所,基本已经了解透彻了。 他全无顾忌,根本不需要阳鼎天指引,直接就来到阳鼎天的藏书房。 寻常术炼典籍,扬风没什么兴趣,他一进藏书房,注意力便凝在了书房中放着的几口箱子上。 箱子密封严实,连阳鼎天都还没打开。 “这是公会嘉奖我修行勤勉,进阶大玄师的的奖励。” 阳鼎天垂头丧气,但还是非常自觉地老实交代,话一落,直接撸起袖子,就要将封条撕开。 “慢着!我自己来。” 扬风拦住阳鼎天,对方微微有些错愕,正莫名其妙间,却见扬风笑嘻嘻地搓着手,抓住了一口宝箱的箱盖。 “开箱爽过开包,你的术炼研究乏善可陈,委实过于无聊,我也只能苦中作乐,寻些趣事了。” “咔嚓——” 一口宝箱的锁眼被扬风蛮力破开,缓慢掀开箱盖,一股晶光散逸而出。 一箱子的下品灵石,堆得整整齐齐,十堆十排十列十层,足足有一万枚。 “好家伙,你们公会够有钱的,你这点进步就赐下这么丰厚的奖赏,若是进阶玄君,那还不得搬来一座灵山?” 扬风重生至今,还未见过这么多灵石,也难怪他惊讶。 阳鼎天一脸苦笑,伸出手,隔空推了推,示意扬风收下。 扬风也不客气,阳鼎天这厮因祸得福,可是他蓄意为之,眼下收些报酬,大不了日后找机会再指点对方。 他随后又打开其余几口箱子,有凝炼魂力的罕见丹药,还有数百年分的珍贵灵药,最让扬风诧异的,却是一面铜镜。 “咦!这东西有些奇怪,是干什么的?” 扬风刚刚从宝箱中取出,阳鼎天便满脸焦急,连连摆手,惊慌道:“其他东西你都可以拿,这件灵具不行,我求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第246章 洗劫 阳鼎天苦苦哀求,片刻前的大师风范全然不在。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都绝难相信。 扬风觉得有些奇怪,阳鼎天并不是什么硬气的人,这一点他异常清楚。上一次他出手重伤对方,留下了阴影,所以刚才碰面到现在,扬风一直动用隐妙魂力,激发对方胆怯惶恐心理,这才让他所以拿捏。 只是这一刻,阳鼎天不仅仅受到心理阴影影响,而是真的在意这一面铜镜,似乎事关生死。 扬风来了兴致,轻轻将铜镜招入手中,神识扫荡,真元勾动,铜镜上立刻激发出一道光影,扬风的魂力被屏蔽在外。 “精神防御灵器,还是被动的。” 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件罕见的精神防御灵器,它自有威能,携带在身边,一旦被人精神攻击,则防御威能激发,能够护持心神,不为外念所扰。 “这是我的命根子,要是没这东西,我旦夕便亡。”阳鼎天苦涩道。 扬风目光一闪,立刻觉察出了什么,“你有仇家,但为何不把这东西带在身边,反而放在这箱子当中?” 这几口箱子都贴了封条,是术炼师公会奖励给阳鼎天的宝物。对方如此紧要这铜镜理应带在身边才是,要知道,这宝物可不是刚刚赐下。 若是扬风有什么大敌,陡然得了件宝物,绝对会时时带在身边,以备不时取用。 “这东西的威能有限,使用次数更是有极大的限制。我那仇家并不知道东西在没在我手里,他的目标不只我一个。这东西藏起来,比带在身边更有用,这是心理战术。” 阳鼎天神色很是颓唐,这显然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明白了。” 扬风点头,这种被动精神防御灵器,除了防御之外,还有攻击威能。若是有人心怀不轨,一旦激发威能,施术者便有大祸。 这东西藏起来,不冒然拿出来,可以极大地威慑敌人。 “你的敌人就在公会内部吧!你说说看,到底是谁?” 阳鼎天一下子瞪大眼睛,他没想到扬风居然由此追问。他分明什么都没说,对方居然都猜到了。 阳鼎天神色难看,吞吞吐吐,无比纠结。这般时刻,扬风却是不急不躁,不仅将隐妙的魂力收敛,还释放善意,给了阳鼎天鼓励的眼神。 挣扎了片刻,阳鼎天深吸口气,老实交待道: “我的敌人是阴满天,他如今是我们公会的副会长,权柄不小。此人阴险毒辣,师出异邦门派幽魂宗,自他进入公会年许来,很多玄师都被他迷魂控制,不能自我。公会内部不少人都有所察觉,不过没有证据,所以没人制得住阴满天。” “我和少数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各自手中有几件精神防御灵器流转,威能不一,我手中这一件,在精神攻击下可以反击,哪怕敌人手段高明,也能够留下特殊的证据。若是阴满天对我下手,他便会彻底暴露,整个术炼师公会都容不下他。” 一口气说出这么一大串话,涉及术炼师公会隐秘,而其中牵涉之人,居然是扬风的大敌阴满天,这让他十分惊讶。 自玄石城风波结束,石家彻底覆灭,已经过了半年了,阴满天毫无动作,扬风对此一直都有怀疑。他现在明白了,阴满天是被其他事情束缚住了手脚,说不得就和阳鼎天有关。 “我和阴满天也有仇,要不你跟我合作,给阴满天点教训如何?” 扬风这话一落,阳鼎天惊呆了,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以为扬风在诓他。 “说句话,行还是不行?” 扬风催促道,阳鼎天这才惊醒。 “行!当然行!可是阴满天是我们公会副会长,哪怕我如今进阶大玄师,身份地位和修为还是远远比不过他,如何给他教训?” “他不是也有私人术炼所嘛!你带我过去,我俩进去后将其洗劫一空,取些不义之财,先出个恶气再说。” 扬风一板一眼,偷盗之言,被他说他义正言辞。 阳鼎天一下子傻了,他自然想报复阴满天,但做个窃贼,未免太过可笑了。 再说了,阴满天可是术炼师公会副会长,他的私人领地,比之阳鼎天这里的防御可要森严多了,就这么潜伏进去,那不是找死嘛! 扬风根本不给阳鼎天说话的机会,直接拉着对方,奔着阴满天私人术炼所走去。 术炼师公会有数位副会长,不过如今驻居公会,似乎只有两位,一个是常务副会长欧阳洪,他总揽公会日常事务,算是眼下术炼师公会权柄第一人。 另一位就是阴满天,对方年纪轻轻,似乎也就三十来岁,但得到术炼师公会隐藏的老怪物器重,一力推举他担任副会长。明面上阴满天主管炼器,但实际上对方真正神通却在神念操控上,能不动声色潜入玄师识海,将对方控制住。 这时阳鼎天告诉扬风的,二人来到阴满天宅院外,并未冒然闯入,而是躲在一处花坛,施展遮掩禁制,暗中旁观。 如果阴满天在里面,扬风自然不会冒然轻入。一位大玄师宅邸,阵法森严,偷偷闯入,一旦触碰到一丁点禁制,对方都会察觉,然后运转阵法。三阶禁阵,就是武君陷落其中,都可能有危险。 索性二人等了片刻,阴满天从里面走出,缓步奔着术炼师公会一处议事厅去了。 “他应该是去协助欧阳洪副会长处理公务去了,每天似乎也只会离开两个时辰。你要真想进去,两个时辰内务必得出来。” 阳鼎天神色肃然,显然是在警告扬风。 “又不是做客,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扬风满不在乎,术炼研究所中的阵法无人操控,除非四阶禁阵,否则以他如今的能耐,进出自如,事后才可能被人发现。 “你守在这里,我进去扫荡完就出来。” 扬风大摇大摆地从花坛走出,旁若无人,昂首阔步地就奔着大门走去。 阳鼎天都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下意识就想叫住扬风。但就在这时,扬风走到大门前,身形一个晃荡,整个人赫然变作阴满天的模样。 扬风笑眯眯地转首,对着花坛方向看了一眼,那阴郁面庞,正是阴满天大敌,他看着对方冲着自己笑,惊得一屁股坐倒,差点从花坛跌出来。 扬风也就是隔空一望,随后就不理会阳鼎天,抬手一挥拍在大门上。 灵光闪烁,阵法波动如浪潮一般,奔着宅院深处传去。 “大梦玄经,虚实逆转!” 大门豁然洞开,扬风走入其中,随之阵法又轰然关闭。 阳鼎天的术炼所三进三出,这里的宅院更大,足有五进五出。扬风神识扫过去,一眼都看不到边。有些紧要之处,更是隔绝窥探,非得他亲自过去才行。 不过粗略扫视几眼,扬风大概弄清楚这术炼研究所的架构。 最前面的宅院,是会客之地,有大堂也有客房,极是气派。中间的院落是起居之地,左通炼丹炼器的术炼房,右通藏宝阁,至于最后面,却是一座后花园,因为距离太远,扬风得亲自过去,才能弄明白用处。 “虽是客房,但布置精妙,这一炉焚香是用千年沉香木炼制而成,修炼时焚烧,提神醒脑,精神专注。还有这蒲团,用百年灵艾草编织,久居此地,能提炼魂力。常备的灵茶也是好东西,喝一壶少说也要上百灵石……” 来到这个世界,扬风还未见过如此奢华场景,他越看越是喜欢,当即不客气,直接搜刮起来。 极品的收入储物扳指,稍次的一点,直接用万象剑鞘收取。 会客厅,起居室,术炼房,藏宝阁,这四进宅院被扬风搜刮一空,很多东西他都来不及细瞧辨识,就收入了万象剑鞘之中。 “阴满天若是回来,说不得会气死。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去后院看看。” 扬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过去一个时辰,一时半刻阴满天回不来。 所以他颇为放松,大摇大摆地走入后院。这里是个花园,灵气极为充沛,比之前面四处院子,都要浓郁地多。 “百年灵芝,五百年的九头蛇草,还有紫金灵藕……这些全是高品质灵草,价值最少都有数百灵石,还有价无市,不可多得。” 看着四处都是灵草,扬风惊呆了,珍贵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培植这些灵草极为复杂,哪怕是有经验的灵植师,移栽过来,少说也要数年心血培育,才能成活。 “不对劲,阴满天搬过来也就年许时间,哪怕前主人细心培育,也万万难以搜集这么多灵草。再说了,就算术炼师公会卧虎藏龙,也不会有人随便给旁人留下这么一笔财富。” “难道是幻象?” 扬风心中一个咯噔,似乎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他看到的一切。 只是他刚刚搜刮了四处院落,在大梦玄经之下,整个人几乎彻底化身为阴满天,任何一处禁制都未触发,又岂会莫名在这里陷入幻象之中? 现实和猜想万分矛盾,扬风无比惊疑,试探性地上前两步,随手拔出一颗百年灵植,然后塞入嘴中。 “吧唧吧唧”,随意咀嚼了几下,然后吞入腹中,一股澎湃的草木灵气在五脏六腑蒸腾,横冲直撞,扬风被激得气血沸腾,鼻子一冲,直接流出了鼻血。 “药性大补,这不是幻象,那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扬风擦了擦鼻血,满脸惊疑,一时间弄不清虚妄和现实。 就在此时,虚空中金光闪现,一道天罗炼金网罩下。 第247章 灵缈园 金光弥漫,蒸腾之间,凝成一道天罗大网。网眼上有电光流转,彼此勾连,还有玄妙印诀闪现。 扬风神色大变当即一把抽出腰间杀神剑,反手便斩。 “咔咔” 炼金网上电光爆闪,顺着断剑,直接缠裹在扬风手上,他只觉得一股麻痹之感,手中力道顿时减缓三成。于此同时,还有一股反震力道,猝不及防,杀神剑直接脱手。 “这怎么可能?” 扬风神色大骇,杀神剑乃是残损玄器,威能虽有减弱,但却也无坚不摧,寻常灵器,根本比之锐利。他武道功底也极为扎实,肉身看似瘦削,但真元澎湃刚猛,可以比拟巅峰武师。 铁手执锐剑,斩不破这道金罗大网,却被反震脱力,这让扬风错愕间几乎反应不过来。 咻—— 就在这一瞬间,万象剑鞘内冲出一道剑光,当即炸裂,凝作军阵虚影,隐隐要将金罗大网撑开。 这一瞬息的停顿,让扬风惊醒过来,当即脚下一蹬,直接滑溜出去。 “嗤嗤嗤……” 金罗大网有如千百把剑刀,锐利无双,直接将军阵光影粉碎。随后炼金大网积聚收缩,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凝成一只拳头大小的金线球,当地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丈,便平静下来。 四周波动回归寂静,扬风看着这一幕,却是瞪大了眼睛。 过了数息,他这才反应过来,讷讷道:“上古炼金术,这是失传的术道手段,居然不是仿制品。” 只是一株百年灵芝而已,根本用不着如此防卫。因为天罗炼金网的价值,远远胜过寻常灵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扬风实在惊疑,这里又不是幻境,而是现实空间,满眼灵药都存在,触手可及。 但虚空中隐藏危机,其中危险,若不是万象剑鞘激荡幻象震惊延缓了一息,扬风定然会深陷其中。 上古炼金术打造的天罗炼金网,只要罩入其中,要么被死死困住,逃脱不得,要么直接就会被切割成肉泥,身死道消。 扬风捡起金线球,略微摸了摸,感知了片刻,鉴定出了这东西的价值。 “四阶术炼产品,这可是能够困住武君强者的陷阱,这么件东西,阴满天绝对没办法操控,这陷阱早就被布下了。” 扬风有了猜测,但心中疑惑更甚,“那这座药园是怎么回事?” 这里显然不是阴满天的后花园,他此前看到的,只是表象。 扬风满头雾水,开始在药园内四处搜索。蔓延的药草,他不敢随便搜刮,连碰也不敢乱碰。若是再激发莫名陷阱,说不得他就得陨落在这里了。 药园很大,比他预料的大得多,他沿着小路察看,来到药园中心,却见到一处石碑亭台。 石碑上,赫然镌刻着几个大字——“灵缈园”。 “原来是上古遗迹,灵缈园。这是大神通修士种植的药园,历经千万栽,自虚空坠入凡间,落在这里。” “天罗炼金网,还有此地可能残存的禁制,都是大神通强者布置的防护手段。千万栽过去了,恐怕原本种植的灵药,都化作尘泥,寻常草木得灵气滋养,成了我满眼可以看到的灵药。” 扬风终于恍然过来,他心中所有惊疑,都有了解释。 “这座灵缈园价值巨大,而且自成空间,所以刚才才会给我寻常花园的感觉,显然阴满天也是偶得。” “这东西若是传出去,整个天泗府都会疯狂。任何一个势力得到这座药园,都能源源不断地种植出灵草,各阶修行者服用之后,那修为精进,绝对神速。” 想到这里,扬风眼睛不由得亮堂起来。府城戾煞危机,他原本还觉得有些棘手,毕竟各方博弈,很多事他主导不得。 但若是有了这座灵缈园,他就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十天,府城散修武师身上的煞气,他就能完全解除了。 清煞归元散只能祛除煞气,但散修武师体内亏损的真元和生机难以弥补,需要珍贵药草辅助。 所以扬风才会和水灵月合作,用那毒方打幌子。眼下有了灵缈园,若是水灵月又或是王玉娇再纠缠他,他便没什么顾忌了,主动权大大增加。 “可是这灵缈园怎么弄走了?” 看在满眼灵草,扬风完全兴奋不起来,天罗炼金网化作的金线球还在他手中,其中的危险,他现在想想都后怕。这座灵缈园显然还有类似陷阱,也许很多,也许很少,但扬风都不敢妄动。 要知道,这可是上古大神通修士留下的药园。其间禁制,一旦被激发,不是现在的扬风可以面对的。 灵草搜刮不得,入宝山,似乎只能空手而归。这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 扬风在凉亭踱步,他绕着那石碑,一圈又一圈,眉头紧锁,好像忘记了时间。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扬风再不离开,就可能被阴满天堵在这里。 随时都可能被人发现,扬风这才清醒过来,他抽出万象剑鞘,极是慎重地打量了几眼。 这宝物能吞噬天地万象,内里自有空间,一座残破的灵缈园,应该也能纳入其中。 “就这么办吧!事不宜迟,只能兵行险着。” 扬风咬咬牙,单手握着万象剑鞘,然后将杀神剑拔出。 他真元如洪流一般灌注其中,神识沟通,不惜气力,全力运转万象剑鞘威能。 一道剑气从剑鞘中激射而出,然后化成风暴,卷出漩涡,吞噬四周天地。 灵缈园存于此处,乃是虚实交汇之地。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处药园,但实际上却是一处独立完整的空间。所以真正吞噬起来,无比的复杂。 这涉及到空间神通,按照修行境界来算,得是六阶武帝强者,洞察天道至理,明晰空间法则,才有可能做到。 扬风距离武帝层次,差距甚远,天地鸿沟不足以表述。 不过万象剑鞘却不是凡物,它本身就可算是一件空间宝物,它吞噬万象,说来便是一种高明的空间神通。 这等神通,一直都被军武道馆的人压制着,所以威能孱弱。就像一个久病的人,病去抽丝,身体远未恢复。 吞噬风暴笼罩凉亭,四周光影扭曲,虚实变化。但凉亭中的那座石碑坚若磐石,更似中流砥柱,无论扬风怎么尝试驱使吞噬风暴,石碑都纹丝不动。 灵缈园是上古大神通修士建立的空间药园,它本身就屹立在空间风暴中,千万年未曾泯灭,所以扬风当下这点手段,远远吞噬不得。 “没办法了,只能将万象剑鞘吞噬的种种宝物加进去,化作养料,短暂提升威能,才有一丝可能。” 扬风咬咬牙,魂力探入剑鞘空间,将那“书山学海”勾动。这些东西都得自军武道馆藏书阁,万象剑鞘吞噬其中,并未消化。 记录功法秘技的书简,原本就有澎湃的前辈神念,蕴藏海量信息,更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 这股精神力量能让莽夫运转真元,施展玄妙手段。它本身就有威能,只要让万象剑鞘吞噬,就如武者炼化灵石,汲取力量一般。 千种神通,百种功法,扬风看也不看,直接将之粉碎,化作万象剑鞘的养料,疯狂的燃烧。 咻咻咻 剑鞘上狂风卷到,一道道剑气涌出,互相叠加,越发澎湃。扬风都睁不开眼睛,他觉得脸皮上有刀割一般的痛感,他只能盘坐在万象剑鞘前,再也管不得外物,只能寄希望于万象剑鞘的威能,将这一切了结。 两个时辰已经到了,阳鼎天早就从花坛钻出来,躲到了一边,不时瞥望着,来回踱着步子。 他心里那个急啊!他知道,阴满天随时都可能回来。到时候扬风被堵住,他机会被牵扯。 他早就想走了,但他不敢。 他想过提前告发,但扬风被捉住,他也洗刷不了自己。因为他知道,阴满天睚眦必报,何况本来就有仇,不用扬风多说,他就会被报复。 若是不声不响地走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主要是心理不安生,他得知道扬风安危,他更想知道扬风能给阴满天多大打击,这事想想都让他畅快。 纠结着,担心着,期待着…… 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阴满天回来了。 对方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亦步亦趋,缓步从远处走了回来。 阳鼎天心脏提到了嗓门眼,他心中生出一股想法,现在就走,回去收拾东西,离开术炼师公会,离开天泗府,远走他乡,找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避祸。 但就在此时,那座大宅院之中,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劈斩天地,洞射星空。 剑光开天辟地,那种场面实在难以言说,阳鼎天只觉得天都裂开了,虚空中有一颗星星落下。 “砰——” 石破天惊,那气派巍峨,禁制森严的大宅直接炸开,土石开裂,推卷出一道道泥石浪潮。整个术炼师公会,还有远处的玄市,地动山摇,日月昏沉,天地一瞬间暗了。 这场面只有一瞬,但异象太过惊人。 异象之后,阴满天的大宅直接成了废墟。可怜的阴满天,此刻正走到家门前,突遭横祸,几若幻境。 第248章 救人 阴满天神情惊愕,步伐跌跌跄跄,原本气派森严的宅邸,此刻成了废墟。满眼望过去,都是陌生景象,一地狼藉。 “我的药园……” 他念叨一声,立刻奔着废墟深处走去,残垣断壁,越往深处,便越是破败,药园所在之地,却成了一处大坑,坑底足有十余丈深,都有地下水渗漏出来,一片浑浊。 “是谁?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窃我药园。我阴满天发誓,必将你碎尸万段。” 一声惊天吼声从废墟中传出,声震十里,言语中透露出的怨念和恨意,让得很多玄师听了后都遍体生寒。 “可怕,当真是可怕。我本以为自己进阶和,距离阴满天也不过一步之遥。如今看来,我太自以为是了,阴满天的实力根本不是我可以匹敌的。” 废墟之外,隔着老远,阳鼎天听到这话,脊背汗毛倒竖,身体不自禁都颤了颤。 “瞧你这出息,真让人失望。” 陡然一声在耳边响起,自以为躲在暗处旁观的阳鼎天面色大骇,脚下一个趔趄,当即栽倒。 “啧啧,至于这样嘛?” 扬风摇了摇头,随手扶住阳鼎天。对方站稳脚步,这才看清是扬风。 “吓死我了,你怎么出来的?” 阳鼎天松了口气,旋即有想起什么,四处瞥望,生怕被别人发现。 要知道,扬风进了阴满天的府邸,将花费大代价搭建的术炼研究所破坏成废墟,这事若是传出去,整个术炼师公会都未为此追责。 术士的尊严神圣不可侵犯,术炼之地,那更是重中之重。很多玄师大玄师,将术炼设施视同生命,有些人深居简出,哪怕是亲朋好友,轻易也不会带外人进入自己的地盘的。 “当然是走出来的,问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扬风似是有些无语,很是不耐烦道。 阳鼎天面露苦涩,看着四周无人,拉着扬风就走。 他可不想被人看到,尤其是和扬风这么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阴满天宅邸附近,有心人联想之下,未必不会挖出一些东西。 扬风自然也不想多待,他此刻神清气爽。整座灵缈园都被他吞入了万象剑鞘之中,以灵缈园内灵草之多,想来府城戾煞危机,再不是问题了。 “你们公会有研究秘文的玄师嘛?就是那种非常偏僻的术道领域,稀奇古怪,常人难以理解的玄术分支。” 没走多远,扬风便想起此次来的目的,对着阳鼎天问道。 “印法玄师昆图懂这些,他是专家,不过几十年都无人问津,连公会内部都不怎么待见他,你找他做什么?” 阳鼎天对于扬风的问题不敢怠慢,不过说到这事,他还是有些奇怪。 “别问这么多了,带我去找此人,若是真能解决我的问题,我便赐你一场造化。” 扬风迫不及待。 阳鼎天在前面领着路,但神色却不怎么好看,阴满天那里扬风惹了大事,眼下又让他带路去找老怪物昆图,他心里自然有想法。 扬风若是故技重施,再次试图细节昆图的宅邸,闹出动静,那今日的事情,麻烦就大了。 做任何事,都会留下痕迹。一而再,再而三,常在河边走,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到时候牵连到他阳鼎天,他说不得也会被当成同伙。 “你去找昆图没关系,但我们事前说好了,刚才那事可不能再干了。” 阳鼎天试图约法三章,还说了些昆图老怪的异闻,试图恫吓扬风。 “少废话,老实带你的路,如何行事,我自有分寸。” 扬风叱喝一言,阳鼎天再不敢二话,闷头带路。 术炼师公会地方很大,越往深处走,各种奇怪的事情相继出现。明明实在府城之中,但这里却有山谷湖泊,还有森林草原。不过都相对袖珍,应当是通过阵法玄术生造出来的场景。 半真半假,虚实难辨。 阳鼎天带着扬风来到一处小山谷,这里鸟语花香,有灵狐妖虎,得等妖兽妖禽,居然全不怕人,显然都是被驯养的。 山谷不大,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丈,谷中有一处茅屋,极是简朴,若不是阳鼎天的介绍,扬风根本想不到,这里宅居着一位印法玄师。 “昆图老前辈,晚辈阳鼎天带人来看你了。” 阳鼎天在篱笆门外叫唤了两声,显然没有主人允许,他不敢轻易进入。 这让扬风有些奇怪,阳鼎天的描述,昆图并不招人喜欢,在术炼师公会内部,还受到排挤。不过对方此刻又是如此谨慎,看来昆图实力强大,说不得还有怪脾气,不易相处。 “谁在外面,没什么事就滚吧,别来烦老夫。” 茅屋内传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有气无力。但透过低沉的话语,却有一股狂暴的精神力传递出来,阳鼎天惊得连退数步,扬风也是瞳孔一缩,感受到了一种生死威胁。 “昆图脾气不好,臭着呢,恐怕是印法研究又失败了。现在见他太危险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话刚说完,阳鼎天迫不及待地就走,显然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走了几步,这时身后传来“吱呀”响声,扬风推开篱笆门,已经走入小院中,到了茅屋门前。 柴门虚掩着,扬风随手推开。 茅屋内,瘫坐着一个老者,形容枯槁,一身臭气,面色姜黄,分明已经奄奄一息。 “该死,神智迷失,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扬风惊叫一声,然后便冲入房间中,一掌挥在老者肩上,强大魂力震荡,老者身子瘫软下来,昏迷过去。 扬风小心的将老者放倒,然后点了对方周身几处大穴,又用真元护住对方心脉。 如此几番动作后,这才转身对着屋外的阳鼎天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进来帮忙。” 阳鼎天无比错愕,心惊胆战的走入茅屋,看着瘫睡在地的昆图,又惊又恐,又那么一个瞬间,他以为扬风制住了昆图,要故技重施,盗取昆图的术道玄藏。 “你来帮我稳住他的心脉,我要用意念潜入他的脑海,将他从识海深处唤醒。” 扬风直接吩咐,话里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直接就是命令。 这话若是别人说,阳鼎天定然不会办的,护住心脉道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但意念潜入旁人识海,危机重重,运气好一方魂力不济,重伤为植物人,运气不好,施受双方都会迷失,直到体内生机耗尽,身死道消。 这事隐患太大了,一般只有修为高深之辈对晚辈施展,才有成功的可能。 扬风实力确实厉害,这一点阳鼎天佩服。但说到修为层次,魂力强悍程度,对方是拍马也比不上昆图的。 心中疑虑重重,但手里不自禁已经跟上扬风的话,大玄师魂力运转,护持在老者脏腑各处。尤其是心脏律动,它为人生存提供必要的动力支撑,而术士一般都身躯羸弱,所以心脉的保护乃是重中之重。 事情已经做下,阳鼎天考虑再多也没用。他索性镇定心神,正要询问扬风,却见扬风闭上双目,手掐印诀,一指点在了昆图眉心。 凝炼的精神力,有如一把锐刺,直接探入昆图脑海。 阳鼎天看到,老者紧闭的面目,开始有一丝痛苦扭曲。 人的识海极为紧要,识海破溃,大罗神仙来,人也会一命呜呼。 术士的识海就更重要了,某种程度上可以比拟武者强壮的肉身,但紧要程度更甚。 昆图识海空间,原本一片死寂混沌。突然有一道亮光闪现,一道虚影凝聚,正是扬风模样。 他的出现,惊扰了这片意识空间,混沌的思绪,昆图修行一身百余年记忆和见闻,交替闪现。 一道道光影涌向扬风,神念思绪缠住他,他一瞬间觉得光怪陆离,虚实变化,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多活了上百年。 少年筑基,中年云游,老来结庐僻居,研究印法学问。 自是有大风大浪,百般艰险,更是有云淡风轻……诸般事,悉数历过,到头里皆是看开,寿元寥寥,修为难破,没了焦灼,有的只是等待大限到来的那一刻。 这说来洒脱,甚至让人佩服。但如此心境,却是一个垂垂老矣,眼看就要入土的老者的。 扬风还很年轻,前尘不论,他今世行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少年。 一个等待的死亡的老者思想落在了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身上,这是一种何等可怕的事情。 存在即感知,经历亦束缚。 拥有一个老者思绪和记忆,行事也必是一个老者,寿元尽了,生机泯灭,化作尘土…… 意识空间的事,外人看不到,但扬风面目变化,时而喜悦,时而义愤,前一刻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下一刻如丧考妣、后悔不跌…… 如此种种情景,阳鼎天看在眼中,他惊愕间大叫:“坏了,意识迷失旁人识海,若是不能将他拉出来,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两人就会一起死亡,身死道消!”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阳鼎天担心的,终归是发生了。 “得去叫人!” 阳鼎天深吸了口气,然后试图撤开神念,就要离开。 但这时,昆图的身体急剧颤动,心脉搏动如奔牛。这是一个老人,根本承受不住,他血管顷刻就要爆开。 “不好,我根本走不脱。” 阳鼎天神色无比的惊恐,他发现自己陷在了这里,似乎只能等待扬风和昆图这一老一少死亡。 第249章 道馆议事会 山谷茅屋之中,危机还在继续。 扬风和昆图自是人事不知,阳鼎天却是无比煎熬。若是可以,他定然想离开,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要知道,扬风可是给了他极大的苦头,半年前的羞辱自不必说,今日碰面,阳鼎天处处都受到压制,他心里早有怨言。 然而他不知道,扬风魂力运转是何等神妙,往日的遭遇,已经化作一股力量,融入他潜意识当中,所以他才会处处听扬风的话。不情不愿,但却也不得不照办。 作为施加者,扬风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妥。可以说,今日先后“洗劫”两处洞府,他便宜占大了。 阳鼎天心中的苦楚,恐怕就是他自己,都未必清楚。非得等扬风施加在他潜意识里的魂力消散,他才可能清醒。 那等时刻,他要是置身此番处境,说不得开心地跳起脚来,狠狠地踹上扬风几脚。如果扬风侥幸从昆图识海出来,也许阳鼎天会趁虚而入,彻底镇压乃至灭杀对方。 这些都是假设,现实中置身处地,阳鼎天内心煎熬极了。 一方面是他本性想要脱身,另一方面是潜意识作祟,让得不得不留下来。这两种背离的感觉压迫着他,让他身心俱疲。 “这样下去不行,这两人若真是死了,我麻烦就大了。” 毕竟是大玄师,真正危机关头,还是能想清楚局势的。 阳鼎天从储物袋内掏出瓶瓶罐罐,都是他辛苦炼制或是和旁人换购的灵丹妙药,乃是为不时之需。 眼下他能力不够,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丹药能让扬风和昆图挺过来。 “开灵丹,纯元液,凝神散……这可都是我的珍藏,一股脑全灌下去,我就不行没用。” 实在是没办法,死马只能当活马。阳鼎天倒出丹药,各分一半,分别塞入扬风和昆图口中。 二人此刻都陷在意识空间,识海深处。身体机能只维持在一个极为衰弱的层次,根本炼化不得丹丸。 尤其是昆图,毕竟一百多岁了,而且深居简出,一个玄师,肉体本就孱弱,眼下垂垂老矣,如果没有阳鼎天魂力护持心脉,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阳鼎天塞入的丹丸,好巧不巧,卡在了昆图喉咙中,气管被堵,呼吸不畅,若是武师体魄,一两个时辰或许无忧,只可惜昆图肉身只是个孱弱老人。 阳鼎天那些丹药才塞入一半,昆图便面色涨红,气息衰弱,心脏律动越来越无力…… “怎么会这样……” 阳鼎天呆了,直愣愣地看着渐渐软下去的老者身躯,他强大的神识,已经感觉不到老者生机了。 “我的药吃死了人?” 这是一瞬间的想法,随后阳鼎天就摇头,“这绝不可能,我在丹道上侵淫日久,这些丹药都是我辛苦炼制和搜集的,它们的药效都经过鉴定,怎么可能吃死人。” 刚刚进阶大玄师,阳鼎天说来自信心膨胀,也就是一瞬间犹豫,他便坚定下来。 “也许是药效冲突,互相作用,我太急了!” 阳鼎天满脸颓唐,无比的失望,作为一个职业炼丹师,自己的丹药吃死了人,还是药效冲突这等乌龙,说出去,他以后就不必在府城混了。 事情已经发生,如今后悔是来不及了。 只是昆图死了,这事太大了,阳鼎天根本承受不了,此刻呆呆地坐着,一脸失神地看着闭目盘坐,了无生气的扬风。 人死灯灭,识海和意识只能持续片刻,随后就会溃散。扬风一时潜入昆图识海,在识海溃灭前没有出来,他便也是亡了。 “咳咳咳……” 陡然间,昆图的身体募地坐起,昏黄的眼睛张开,满是血丝,枯爪抓着喉咙,面目狰狞,剧烈的咳嗽。 阳鼎天被吓了一大跳,跌坐一旁,以为昆图诈尸了。 “死……小子,还不……过来……帮老夫……一把——” 阳鼎天这才惊醒,赶忙走过来,不住地拍着昆图后背。 老者将半化开的丹药吐出,黏糊糊的一团一团,跟狗屎蛋子一般。 “水——水——” 阳鼎天又取来水,扶着昆图喝下,老者这才算缓和过来,面色也红润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老夫有福啊!” 昆图死里逃生,很是感叹。 阳鼎天这时才反应过来,当即“噗通”跪倒,哀求道:“昆图前辈,救你的人是他。他如今潜入了你的识海,还请你放他出来。” 昆图微不可擦地扫了一旁的扬风一眼,淡淡道:“你和他什么关系?听你话里的意思,和这少年似乎不熟啊!” “我……他……” 阳鼎天不知如何解释,说来他和扬风仇怨可不小,此刻莫名祈求,意识都有些不受控,经由昆图问话,他才隐然回过神来。 “他是风少,我们是……朋友。” 人老成精,昆图只是淡淡笑笑,“扶我到门外坐坐,你的这位朋友,他若是愿意,随时都会醒来。” …… 军武道馆,长老议事厅。 经过那夜的风波,整个道馆上上下下都被惊动,那些闭关苦修的教习供奉,还有外出办事的长老执事,能赶回来的,全都回来了。 主持这次议事的魏无言,他乃执法堂首席长老,权柄在军武道馆,只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馆主之下。 不过因为藏书阁在他眼皮底下被洗劫的缘故,魏无言的能力受到怀疑,不得已,他只能借助外面的力量,从一些世家找来支持。 “此事乃是人祸,必须追究到底。藏书阁的禁制和防御显然存在问题,不然一个扬风小贼,何谈洗劫之说?” 魏无言将那事定调,意图抓住主动权,由他负责处理此事。 “确是人祸,但和阵法禁制没关系,毕竟藏书阁建立已有大几百年了,要出事早就出事了,不会等到现在。” 李匡转了个弯,他巡守长老的职责,也包括监管阵法,真让魏无言把事情坐实,他李匡在道馆也就混到头了,恐怕还会晚节不保。 二人针锋相对,其他与会者却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这事牵扯太大。实际上追责只是处理此事的一部分,关键是如何挽救损失,这才是当务之急。 “藏书阁是机要所在,也是我们道馆的根基。没了神通功法,没了种类繁杂的武技秘术,军武道馆对天泗府各大世家的年轻一辈,也就没了吸引了。所以我提议,重建藏书阁,才是今日议事的当务之急。” 林峰阅大声疾呼,作为常务长老,他从未觉得自己的地位如此之高。 军武道馆出了事,外地执行任务的长老教习回来,全都由他沟通交流,这让他体会到了自己这个常务长老的重要。 “我同意!” “我附议!” 大部分人都不关注魏无言和李匡的争端,林峰阅所言,更让他们刚兴趣。 海量的功法武技,是军武道馆根基所在。如今根基没了,自然得要重建,事由轻重缓急,这就是当下最重要的。 魏无言还试图辩驳几句,但少有人理睬他,众人都在商量着如何重建军武道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林峰阅俨然成了核心,似乎整个军武道馆,都围着他这个常务长老转。 “此事本该从长计议,不过事情紧急,我觉得当务之急要给道馆内外相关者信心,所以短时间就要出成果。” “我看这样,这事有我来办,我保证短时间内,给道馆一个交代。” 林峰阅看着气氛差不多了,当即挺身而出,自告奋勇,接下这重活。 众人都觉得诧异,林峰阅虽然是首席常务长老,还分管弟子一辈修行的功德点。但他干得都是杂务,事情多了,自然没得时间修行。 这辛苦活,一般长老供奉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所以林峰阅的地位并不算高,平日里被其他供奉长老轻视。 然而事到临头,第一个站出来挑大梁的居然是林峰阅,这让很多人都吃惊,不由得对林峰阅高看几眼。 “就不知林长老准备如何行事?” 魏无言一脸煞气,今日的议事会被林峰阅主导,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地位的旁落了。作为一个平日里总揽大权的人,根本不可能束手待毙。 不过他这问题,也是旁人好奇的,之所以没有别人站出来揽事,说来还是重建藏书阁太复杂了。 军武道馆的藏书阁是数百年的积累,哪里是说重建就能重建的。 林峰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凝在魏无言老脸上,哈哈笑道:“建藏书阁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究其根底,无非就是武技功法,海量的武技功法。” “我听说魏长老和不少世家上层关系匪浅,如那墨家,势力横跨几大府地,如今更是发展到了我们天泗府。若是能借由魏长老的关系,从墨家宝库搬运出大量功法武技玉简,想来能解燃眉之急。” 这话以退为进,明着赞扬魏无言,实际上意思截然相反。魏无言从世家宗族借来的势力,不攻自破。 人家宝库里的功法武技,不可能给外人的。因为武技功法的玉简本身就是消耗品,修炼多了,神识记录的讯息也就散了。 再退一步,修行人多了,弱点为外人所知,这是修行者大忌。 魏无言哑口无言,气得只能挥一挥衣袖离开。 第250章 密谋 执法长老向来掌管军武道馆大权,今日被人轻视羞辱,魏无言接受不了。 他离开议事厅,直接出了军武道馆。 半个时辰后,府城富人区一座宅邸当中,十数位大武师云集。除了魏无言之外,便都是军武道馆弟子身后势力中人,其中大半都和闪金镇被扬风镇杀的那十位滥杀无辜的世家纨绔有关。 魏无言将议事会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说,然后便寻求这些人的支持。 “魏长老,此事我们可以相帮,不过你得告诉我们如何行事。还有事成之后,我们身后的家族,有多大好处?” 有人问。 魏无言思量了一下,答道:“你们各自借我些修行资源,事成之后,我可以引荐各位家族众人,来我军武道馆担当供奉长老。” 众人皆是一滞,军武道馆虽说兼容并包,没有门第之见,但这事针对弟子一辈。到了长老教习这个层次,基本都有天泗府军方背景的人物把持,这也是一种传承。 外人若是进入军武道馆内部,直接担当长老供奉,就可以对军武道馆的弟子施加影响。 一般来说,军武道馆修行的年轻一辈,从加入到最后出来,有十年之久。修行有成,资质出众的,最后都会加入军方效力,有的甚至离开天泗府,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 这对于天泗府世家宗族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损失。 如果能够提前一步,吧优秀弟子截留下来,引入宗族世家,那便可以繁荣昌盛。 要知道,寻常世家培养年轻一辈,都是从宗族内部选拔。军武道馆却是遍及整个天泗府,规模如此之大,自是英才辈出。 魏无言这个提议让在场众人都心动,他们若是能加入军武道馆,那就可以为家族网络人才,地位大涨不说,日后若是从自己手里出来一位强者,那真是不枉此生,祖孙后辈十代,都会蒙受荫蔽。 陆良庆站出来,兴奋道:“合则两利,我们家族损失了一位优秀的后生,若是能从军武道馆寻到补偿,那也算是一种安慰。不过魏老哥,你想要什么修炼资源?以你老哥的地位和能耐,灵石丹药这些,恐怕不需要我们相帮吧!” 这话是问到了重点,众人皆是心神一凝,都紧紧盯着魏无言。 魏无言摆摆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哈哈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跟各位家族借些武技功法,暂时填充我军武道馆武藏。”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眉头一皱,不少人都摇起头来。 魏无言见此,立马又补充道:“只是装装样子,帮我压制一下林峰阅那狗贼的势头。你们放心,从你们宗族借出来的功法秘技,绝不会轻动。若有损失,事后我必会赔偿。” 话说得简单,但众人都难以想象。武技功法是世家宗族延续发展的传承,不会流露出去的。 陆良庆最想加入军武道馆,但这事他却也做不了主,甚至连商量都不行,这让他极是矛盾,便开口问道: “只是装装样子,这个解释远远不够,哪怕我们这些人同意,我们背后的宗族世家高层,也接受不了,魏老哥还得给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有人听了这话,微微点头,显然认同陆良庆的说法。 魏无言沉思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只法盘,施下禁制,隔绝旁人窥探,这才道: “我们道馆藏书阁武藏只是被人洗劫了,只要找到那人,便能将海量武藏收回。军武道馆的武藏,要什么武技功法没有,岂会在乎你们背后宗族那点私藏?”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 “这不可能吧!前几日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藏书阁几乎是一夜直接被抹去,整个地方化作废墟,似乎除了一处修行秘殿,所以地面建筑都不在了。功法玉简大部分可都比较脆弱,在那等风波中哪能还能幸存?” “还有,军武道馆的藏书阁武藏千万卷,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个商队,没有三两天也搬运不完。魏长老说那些武藏还在,这实在让人怀疑。能有这等大神通的存在,又岂会干下这等事?” “罪魁祸首我们都知道,是个乡野小城出来的混小子。他似乎懂阵法之道,运转阵法自爆,这才毁去藏书阁,又怎么可能将藏书阁洗劫一空。”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不相信。都是大武师,战力或许有强有弱,但见识都不简单,魏无言的话不符合常理,他们自然不可能接受。 陆良庆那夜也在,他听魏无言的话,第一个瞬间又是众人这般想法。只是他看着魏无言神神秘秘,高深莫测,此事分明另有玄虚。 “魏老哥,扬风那小贼是不是在藏兵之地盗取了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以你所言,莫不是空间法宝?” 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得通。 魏无言深深地看了陆良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众人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惊呆了。陆良庆所说的空间法宝,自不是寻常储物袋储物戒指这等伪空间器物。能够一夜之间搬空军武道馆藏书阁,那便拥有空间神通,这可是武帝强者才能触及的领域。 按照术炼师的划分,这东西便是玄器。器物通玄,神妙难言,非是武君以上存在,驱使不得。 “确是空间法宝,而且是一件神通广大的玄器。这东西我们军武道馆得了有上百年了,一直无人能够炼化,所以镇压在藏兵之地,日日夜夜削减这东西的威能。” “好巧不巧,扬风那小贼潜入藏兵之地,动了这东西。也正是靠着这件玄器,这才让他引爆藏书阁阵法,将那地方夷为平地。” 魏无言说起这事,咬牙切齿,愤恨难言。他早知道藏兵之地镇压着那东西,一直怀有觊觎之心。但上面有馆主压着,他不敢妄动。 如今扬风洗劫藏书阁,这却给了他机会。他只要捉住扬风,招回万千武藏,便是大功一件。那时候再将玄器弄到手,也就顺理成章了。 陆良庆这些人陡然知道如此隐秘,都十分诧异。原本他们都觉得藏书阁那事太过蹊跷,现在却是想通了。 “扬风小贼杀了我墨家公子,老夫这些日子在府城谋划,就是为了对付这小子。帮魏老哥找到他,也是我分内之事。” 陆良庆深吸口气,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理由,想来说动家族高层,不是什么难事。 有仇的不止他一人,这里大部分都有报仇之意。扬风在闪金镇灭杀的那十人,有些这里某人的子侄晚辈,亲仇之恨,怎么也得报的。 “我们这就回去联络,掏空宗族武藏不大可能,但出个百十卷,应该没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魏无言听了大笑。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几位老哥,我先回去,好好杀杀林峰阅那老狗的威风。” “哈哈哈” …… 昆图的识海空间,百十年的记忆迷宫中。 扬风的意识还在这里,他知道昆图已经醒了,但并未急着离开。 昆图是印法玄师,对方的记忆中包含很多印法秘辛,扬风尝试着领会一二。 他从军武道馆盗取出来的那块玉简,牵涉的事情可能极为紧要,扬风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解读。 昆图毕竟是个陌生人,虽然从对方的记忆来看,这老头几十年深居简出,一心研究印法,也不和外人接触,没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 但如果玄石城的事如扬风所想,还尽量不要让旁人知道为好。 他尝试着从昆图记忆中汲取印法知识,这是一门他前世都未曾涉及的术道领域。 武者炼体,术士炼魂。两者一实一虚,看似截然不同,但殊途同归。 本质上,武者术士,都是通过自身的力量,沟通自然法则,体悟天道,并用各自的方式运转出来。 武技功法,术法神通,说来全无差别。 在印法术道这个领域,有这么一个概念,天地万物,都可用法印玄诀来表述。 修行,实际上就是修士用自己的方式,认识世界,探索世界,改造世界的过程。 昆图的记忆中,印法实在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对方穷极一生,也只认为自身一知半解。扬风此刻徜徉在昆图的记忆迷宫,只是浮光掠影,很多感受就肤浅多了。 “可惜,我虽救了这昆图,但对方记忆并未完全对我敞开。他一生经历是乱序,印法领悟更是模糊的,我自行体会,所得恐怕不到十之二三,想要自行解读兵册秘文,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扬风摇了摇头,终于决定放弃。 他最后又看了记忆迷宫一样,然后运转神念,意识虚影化作一道光。 同一时间,昆图眉心光芒大放,一道凝炼的魂力钻出来,洞穿虚空,回到了扬风身体之中。 片刻后,扬风面色略带的苍白的推开茅屋大门,却见茅屋前的一口池塘边,昆图正躺着一把躺椅上晒太阳。 阳鼎天陪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昆图说着话,此刻听到茅屋内动静,一回头看到扬风,喜笑颜开。 “你终于醒了,昆图前辈等你很久了。” 第251章 龙骨秘纹 这座山谷也就百来丈,除了茅屋池塘之外,四周空间看起来很有限。 山谷中有不少妖兽,扬风和阳鼎天两个陌生人过来,这些妖兽都全无反应,显然并不怕人。 修行者实力强大,饲养妖兽作为宠物,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妖兽也会修行,有些强大的妖兽,灵智开启,神通惊人,甚至可以化形为人,建立妖族领地,形成聚落城池。 人类社会中的妖兽,一般都讲究实用性,有些妖兽可以看家护院,防御洞府,护持私人领地。 但山谷中这些妖兽例外,也许是等级比较低,又许是驯养时间太久了,完全没了野性。 就连那只丈许高,两丈来长的妖虎,也只趴伏在池塘对岸,静静的晒在太阳。 阳鼎天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对此还是有些惊奇。不时眼光还四下瞥视着。 扬风却只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他游历过昆图记忆,知道这些妖兽都是昆图从小驯养的。而且很多妖兽曾是凡兽,因为山谷灵气浓郁,昆图威严灵草灵丹,这些妖兽所以能脱胎换骨,觉醒血脉天赋,开启修行之路。 这自然神奇,但扬风乃前世魔尊,什么离奇的事都见过,所以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 昆图懒洋洋地在躺椅上翻了个身,笑着问道。 “天人合一,前辈好雅兴。” 扬风声音平淡,本该是恭维之言,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未免太过冷淡。 阳鼎天不住地挤眼,示意扬风说好话,但对方全无反应。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凑到昆图一边,笑着谄媚道: “他的意思是,您老人家志趣高远,不流凡俗。这些蛮兽在您老人家手里调教,脱胎换骨,是它们八辈子修行的造化。也就您老人家才能有此手段,公会里其他人,哪有这等能耐。” 很多术士都少言寡语,不擅长交际。阳鼎天显然是个例外,拍马屁的手段一套接一套。 昆图自是受用,他再如何离群索居,这等恭维之言,也异常享受。 只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都看开了,若不是为了躲避俗世烦扰,他也不会在此结庐僻居。 “年轻人,你的魂力异常凝炼,连老夫的识海都敢进入,实在让人不可思议啊!” 话里虽有感叹,但昆图目光微眯,显然这话暗藏杀机。扬风要是一个应对失策,那救命之恩,以及种种好印象,立刻就没了。 术士炼魂,识海最是紧要。别说让别人潜入,就是被人暗中窥探,都是死敌大事,绝对会结下梁子。 扬风潜入昆图识海,还特意多待了一段时间。表面上救了昆图一命,但未必就没有窥探昆图秘密的心思。 要不然,冒着意识迷失,身死道消的危险,救治一个陌生老人,又为了什么呢? 阳鼎天不自禁屏气凝神,他察觉到了昆图话里的敌意,不由得紧张地看向扬风。 “晚辈却有所图,我想请前辈帮我解读一份秘文,就不知道前辈有没有这等能耐。但特意过来,还是怀着一丝期待的,乍看前辈神智迷失,这就铤而走险,救下了前辈。” 扬风没有多少隐瞒,将自己的想法说得很明白。救人是一方面,有所请求甚至于冒犯又是另一方面。 阳鼎天心脏提到了嗓门眼,他觉得喘息都有些堵得慌。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哪怕这是事实,瞒不过昆图,怎么也得避重就轻,捡好听的说呀! “完了完了,这下救命之恩,昆图恐怕也不会帮忙了。” “这小子真是个煞星,非得找个机会离开他,有多远躲多远。”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是一旁的昆图反应,却是让他大跌眼镜。 “不错,是个本分的小伙子。虽有所目的,但总没有嘴上一套,手里一套,你的忙我可以帮。” 昆图从躺椅上爬起,慢悠悠地走向茅屋。 “这也行?” 阳鼎天目瞪口呆,似是难以相信。 扬风嘴角却是浮起神妙笑容,他在昆图识海遨游,那可不是白待的。对方什么心性,他早就弄清楚了。那番话虽是本意,但正合昆图心思,说到底,这言辞也是斟酌拿捏过的。 二人走进茅屋,却见昆图席地而坐,身前放着一道案桌。 “把你的书简拿过来。” 扬风取出那兵册,攒握在手中,然后转首对着阳鼎天道:“你去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 这儿山谷哪有什么人,恐怕一年半载,最多也就是术炼师公会派人送些补给过来,根本没人和昆图打交道的。 所以扬风这话只是为了支开阳鼎天,不想对方知道兵册上的秘密。 阳鼎天吞吐了下喉头,不情不愿,出了茅屋。 “如此神秘,看来这东西来历不小。” 昆图浑浊的眼神闪亮起来,有着一抹慧光。 扬风点头道:“这东西关乎很多人身家性命,所以请前辈恕晚辈无礼,我要与前辈一同参悟这秘文。” 这个要求有些奇怪,昆图皱起了眉头,迟疑道:“你虽在我识海遨游,但记忆迷宫中,我真正的秘密,刻意隐去了。我那些记忆,你若是事后花个十年,能粗通十分之一,已经算是天才了。” “你一个门外汉,要与老夫一起参悟秘文,你不觉得是笑话嘛?” 说到最后,昆图话里一点都不客气,就差骂扬风白痴。 花一辈子侵淫一门学问,有所造诣,有所突破,自然都有傲气。一个少年扬言要和他一同参悟,听在昆图耳里,自是天大的笑话。 “前辈的印法造诣我略懂十之二三,我知道,前辈一生都在研究一种秘纹。它能让凡兽开慧通灵,获得神通,进阶修行。前辈将其称之为龙骨秘纹,寓意真龙千变万化,演括天地奥妙。” 扬风回想昆图记忆,随口而说。 这话让昆图大惊失色,一下子拍案而起,大叫道:“你居然知道这些?这怎么可能。你潜入我的识海,可是我刻意为之,你看得的记忆,都是我经过筛选的,你怎么可能洞察老夫一生最大的秘密?” “凡事皆有牵扯,我若是有时间,能将前辈的记忆完全推衍开来,你的一生,我都能看透。” 扬风言语淡然,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昆图怔住了,过了好半天,这才目光凝聚,喃喃道:“气运之力,怪不得你能自由进出老夫识海,原来有气运加持,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护持你周全。” 昆图乃是巅峰大玄师,很久以前就进阶到了这一步,玄君门槛就在眼前,但他一直都没有跨过去。 他离群索居,并不与人打交道,自然得不到气运加持。 术炼师公会虽然恩泽千万人,但大玄师也有不少。公会承载的气运,也都分在那些中坚分子身上。 昆图的研究对术炼师公会几乎没有贡献,他能分到修炼资源,已经算是术炼师公会仁义了。 “前辈目光如炬,确是如此。”扬风点头道。 “哼!用不着恭维我,老夫不吃这一套。” 昆图很是不爽,被一个黄口小儿看透,还是对方告诉他的,他根本毫无察觉,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气愤地坐下来,都不想多看扬风一眼,冷森森道:“你救了老夫一命,老夫还你人情,就与你一同参悟。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若是这秘文理解出了偏差,你以后可不能怨我,老夫不担这个责任。” “无妨。” 扬风大咧咧摆手,对着昆图盘坐在案桌对面,小心翼翼的展开兵册。 他运转魂力,将兵册上的秘文分解开来,而且前后顺序打乱,只将一枚枚印符剥离开来,化作神识光影,呈现给昆图。 “这枚符是古语,它的意思是妖,还是荒古大妖。虽有神通,但灵智低级,恐怕比之凡兽还不如,只是个依照本能行事的畜生。” “这是祭祀的意思,生人活祭。手段极是残忍,言语难以表述。” …… 兵册秘文全被拆解开,每一枚字符都被解读,和扬风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根本不是什么兵册籍录,里面说的事,更像是蛮荒某个远古部落,祭祀生灵,献祭大妖邪神。 华朝是文明古国,它的强大是建立在修行文明上,邪恶祭祀这等事,华朝人是不可能公然做的。军方代表华朝脸面,就更不可能做了。 “难道我弄错了?这东西和玄石城没关系。” 扬风怎么也难以将这片兵册秘文和玄石城联系在一起,那地方说来就是穷乡僻壤。若有这等邪恶祭祀,恐怕玄石城早就不存在了。 有邪恶祭祀,必有妖邪,祸乱人间,以玄石城的底蕴,根本挡不住的。 “小子,你这书简从何处得来?从字面上的意思看,这就是某个荒蛮部落,蒙昧无知留下的传说。这东西一找一大堆,没什么紧要的。” 昆图解读到最后,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语。他却是不知道,扬风只拿出一部分秘文。 剩下秘文扬风自己根据昆图的印法造诣,外加解读过的部分秘文参考,他自己就能推测出来。 “多谢前辈帮忙,晚辈感激不尽。这就不多加打扰了,就此告辞。” 扬风起身就走,似乎一刻都不想多待。 昆图很是错愕,他已经够不通人情,不懂交际的了。扬风这举动,更显古怪。 “哎!小子,把话说清楚,你别走啊!” 昆图追到门外,扬风却已经走到了山谷口,这时,他才转身,远远撂了句话,“前辈,你的龙骨秘纹研究进入了死胡同,若是改弦更张,不日就能突破。” 第252章 鱼龙帮 这一次术炼师公会之行,主要目的虽然没达到,但也收获巨大。 单单那一座灵缈园,就价值亿万。以扬风的估计,整个天泗府,恐怕都没有灵缈园这等秘地。任何一个宗族势力,若是听闻有这么个东西,恐怕都会心生贪婪,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 灵缈园可以源源不断地出产灵草,这对修行者而言,意味着无穷无尽修炼资源。天泗府内任何一个势力掌握,恐怕几十年就能称霸天泗府。 当然,扬风没有想这么多,称霸天泗府这等事,他是没什么兴趣的。于他来说,灵妙的作用也就是提供海量灵草,用以解决戾煞危机。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但要想做好,却不容易。毕竟扬风背景,手里资源也有限。他有意收取底层武师的气运,完成天道圣碑凝聚的天命,救人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解除戾煞危机之后,如何引领底层武师。 以前扬风是没多少想法的,毕竟他势单力孤,但如今不同了。 灵缈园在手,启动资源也就有了。下一步便是请那昆图出山,所以他临走之前那话,是故意吊着昆图胃口,以扬风对昆图的了解,对方必会来寻他。 “龙骨秘纹,用在凡兽身上,未免太过浪费。这门印法需在修行者中实践,才能爆发出真正的潜力。” 站在玄市入口,扬风又转首回望了一眼,似是看破了虚空,看到了那座山谷。 阳鼎天将扬风送到这里,心中期待着赶紧远离这个煞星,日后再不想有任何牵扯。 “这是我特意炼制的通讯令牌,有事我会找你。” 扬风扔出一块玉牌,然后转身就走,消失在人流中。 阳鼎天抓着令牌,目光呆滞,心中百般委屈,却无人可以言说。 离开术炼师公会,扬风便来到军刀盟控制的码头,见到了赵敢为。 “事情定了。林峰阅对你说的事很有兴趣,我一把那东西给他,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不过这老家伙却是有些心思,眼下正跟我耗着呢!显然是不想太过急躁,让你掌握主动。” “不过我得到了另一个消息,魏无言得到了墨家等十几个世家宗族的帮助,正从这些修行门阀内部紧急调运武技功法,以暂时充作军武道馆武藏。这显然是要要和林峰阅抗争,我估摸着就这两日,林峰阅就会火烧火燎,主动过来寻你了。” 赵敢为似笑非笑,说起这般话,很是玩味。 对扬风这自然是好消息,他需要军武道馆这张虎皮,既然林峰阅不久就会送过来,那就得继续谋大旗了。 “跟你说个事,我想建个帮派。” 话锋一转,却让得赵敢为愕然一愣,“你要建帮派?这事你妥善考虑过嘛?” 他分析道:“若是街头帮会,那只是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如果往大了搞,那其中牵扯就大了。不说你手里有没有资源人手,就说府城本土势力,竞争本就够激烈了,你想横插一脚,搅出波澜,非得来一场腥风血雨。” “到时候你根本不可能隐藏自己,你的种种来历,种种事迹,都会被挖出来,我不觉得你做好了这等准备。” 赵敢为显然不看好,他手下的军刀盟,本质上也是帮派。但他有一定的人望基础,军刀盟的人都来自退伍士卒,这些人年轻时战场是浴血厮杀,待得凯旋而归,荣归故里,很多人都格格不入,缺少谋生技能。 军刀盟把这些人团结,互相扶持,掌控着府城内外运输生意,倒也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扬风不一样,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一无所有。虽然有点能力,有些小聪明,但也难以在府城开拓出一片事业。 “我不和人争抢,就指望了这一次戾煞危机中受折磨的那些武师,把他们招到手下,成立个组织,大家一起拼搏,成就一分功业。” 扬风目光凝聚,看着不远处码头上热火朝天的景象,隐隐有些憧憬的样子。 “这简直就是儿戏,你要救他们,这是一场功德。但你想笼络这些人,招入麾下,这事绝不可能。” 赵敢为似是有些激动,他极不认同扬风的想法,批评道: “你以为府城大大小小势力,没有打过底层武师的主意?这可是数万武师,不说全收入囊中,就是收下十分之一,也有数千人。按照修行界标准,一百个武师能出一个大武师,十分之一的底层武师,能出数十个大武师。整个天泗府,恐怕只有府主倾尽官方力量,才能单独拿出这么多人。” “但没有人这么做,从来都没有。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能。天泗府各大势力内部的修行资源都有限,他们自己人都要你争我抢,哪里会将资源随便让给外人。” “我告诉你,戾煞危机之所以持续这么久,不是天泗府没能人,而是上层势力故意为之。他们或许单独一方拿不出解决方案,但若是几方联合,那这事情简直轻而易举。” “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没有这么做?” 赵敢为气力昂扬,本是书生做派,此刻却是脸红脖子粗,显然太激动,太上心。 “说到底还是资源不够,若是少了数万武师,天泗府修行资源就能空出一些,各大势力都能得到好处。那等时刻,说不得灵药灵草、灵器灵具都得大降价,那正是修行门阀积聚力量,等待勃发的好时机。” 扬风叹了口气,修行界就是这么弱肉强食,表面上繁荣,但内里充斥着以争端。 和天争,和人争。有人说是大争之世,群雄并起,强者为王。也许有一定道理,但说来还是太冷漠了。 赵敢为冷哼一声,似是非常不满,“你明白就好,还是绝了心思。等这件事完了,带些人回玄石城。家乡的父老乡亲,还遥遥期盼,等着你带人杀回去了。” 扬风离开玄石城这段日子,赵敢为一直都有关注,哪里的局势,他也不时透露给扬风,许是为了宽慰扬风,免得对方过于担心。 “若是我有办法从其他地方弄到修炼资源呢?” 扬风陡然说了这么句话,让得赵敢为一惊。 “你背后还有别人,是谁?” 赵敢为目光深沉,他老早就调查过扬风了,大半年前,对方只是个在军烈老巷赖活着的半大小子,这半年混得风生水起,连他都看不透。 他也曾怀疑过扬风背后有人支持,但一直没有证据,连蛛丝马迹都没有。他最后只能推究于机缘,毕竟玄石城还是有底蕴的,对方运气好,得了些宝物,又或是传承,都大有可能的。 “有没有人,我不会说,你自己想。我只说一句,帮会我是肯定要建的,并且已经开始着手。我们此前有过约定,你帮我炼制清煞归元散,事成之后我给你二阶术炼药剂的药方。我看也不必等了,现在就给你吧!” 扬风双手掐诀,点向眉心,澎湃的精神力涌出,一道神识光团凝聚而出。 赵敢为呆呆地接过神识秘方,他一时都难以相信。和扬风打了这么多交道,对方是头一回这么爽快,简直判若两人。 “我走了,你忙着吧!我那帮会就叫鱼龙帮,寓意鱼龙之变,若是后面有什么困难,还请你多多帮忙。” 扬风就这么大咧咧离开,过了半晌,赵敢为才回过神来。看着扬风消失的方向,他若有所思。 鱼龙帮虽是扬风一时兴起,主要是那昆图的能耐,让他生出了些想法。 修行处世,单凭个人是很难混出名头的。扬风前世接触过的那些天骄圣女,看起来年纪轻轻,但好多半都是大能转世。 说句不好听的,不过就是些老怪物,临死放不下一世尊荣,夺舍窃身,试图千秋万代,永远霸占着修行界巅峰。 这让得修行界阶层固化,强者的子孙,依然是强者。而底层人士,却没有上升通道。不是他们没有能力和机缘,而是机缘被人夺取了,应该享受的修炼资源,全被上层人士把持了。 鱼龙帮,便是扬风这一世野望的开始。 他要用那上古传说,用鱼龙之变昭告世人,他扬风回来了。 这一世,他不再毫无理由的维护天道,天道正,他守之,天道若是邪,便逆之。诸般行事,只存乎一心。 心中怀着万般想法,扬风回到了青林坊市。在他离开的这短短几个时辰,青林坊市局势莫名混乱起来。 有人煽风点火,还有外面的人听到风波,进来打探消息,窃取秘密。 百战军阵数次被人冲击,扬风又不在,无人主持大阵,差一点被人冲垮。 “风少,我有负重托。之前形势太过紧急,我只能扩充军阵,壮大力量。” 钱镖在危急状况下,把之前救治过的武师拉入军阵,融为一体。 这自然是好事,但这对军阵本身的运转,却是产生了影响。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运转军阵,便等同于打仗。军阵中每一个人都是要消耗灵气的,虚空中单薄的灵气,远远不够,每个人隔段时间都需要吞噬蕴含灵气的丹药。 水灵月原本支持扬风,但百来人,给的丹药资源也就刚刚够用。眼下军阵扩充,扬风手里的丹药,却是即将消耗一空。 “你做得不错,我很满意。眼下我们这么多人,不如就成立个帮派,我看这里鱼龙混杂,就叫鱼龙帮好了。” 第253章 武馆见闻 “鱼龙帮?” 钱镖微微错愕,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很是随意。但他这几日跟着扬风,在军阵之中,气运加身,精神共鸣,他从扬风身上感受过非常壮阔的东西。 他说不清道不明,但他相信扬风,所以并不加以多问。 “风少,我并非无故和你请罪,从你今天早上离开之后,水灵月来了三四次寻你,她很是急躁。我推测是她认为拿捏住了我们丹药资源不足的弱点,想要逼迫我们。” 扬风听了这话,并无忧虑,吩咐道:“你去给水灵月带个话,让她过来见我。” 随后扬风走入军阵,直接接管控制权。 百战军阵是他从军武道馆海量典籍当中体悟出来的一门战法,此阵运转起来,有如百战雄师,能千变万化。 最重要的是,他运转天道圣碑,将气运之力融入了这座军阵之中,这也是他能随意凝聚功法武技神识光影的原因所在。 此刻已是傍晚,连一个白天都还未过去,军阵内部的气运之力已经减弱很多。 水灵月掐断了草药供给,扬风又离开一整天,不再分发药汤,那些身中戾气,邪煞攻心的武师,自然会有想法。 扬风给了希望,眼下似乎又断绝了希望。这一个天一个地,很容易让人心态失衡。 加上府城很多势力听闻了青林坊市的事迹,派人暗中打听,有人不怀好意,散布各种谣言,自是会人心惶惶。 “先进灵缈园看看,若是能从里面收取灵草,那一切便迎刃而解,祸福逆转。” 扬风镇定心神,开始运转军阵。 不知是军阵扩充的缘故,还是气运之力削弱,负面精神力量徘徊广场四周,扬风运转起军阵来,略微有些吃力,没了此前的得心应手。 他管不了着些,百战军阵被运转到巅峰,一道军阵幻影凝聚,加持在扬风身上。 “嚓——” 万象剑鞘挥插在地上,一片光影凝出,化作一个虚影大洞,洞内分明还是白日,却是那灵缈园。 扬风钻入其中。 阴满天的宅子炸得片瓦不存,但灵缈园没有半分变化。这东西是一处独立空间,若是演化完全,便是一处小世界,天道运转,可生生不息,持续千万年,自然不是随便就可以破坏的。 “百战兵诀,军阵凝影。” 扬风将那股加持在身上的力量运转出来,他身周赫然出现了百余道人形光影,凝成阵势,力量流转不休,自成循环。 他操控一道人影,缓慢接近一株灵药,小心翼翼地试探片刻,然后将灵药取下。 禁制威能并未触发,扬风又惊又喜。 喜的是,通过军阵光影,他可以不冒风险,采摘灵药,正堪其用。 他惊得是,这灵缈园禁制触发全无规律,这说明灵缈园已经开始失控了。这意味着,上古大能布置的手段,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 未知地才是最可怕的,这就如一柄利剑悬在当头,至于什么时候落下来,谁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扬风操控军阵人影,刚采取了数株灵药,便有一道虚空雷霆爆发,直接将那人影劈成粉碎。 扬风早有戒备,见时机不对,当即掐断阵法联系。那道雷霆盘旋一周,寻不到目标,这才又隐匿虚空不见。 这点事并未打断扬风采摘药草,他平息片刻,又继续操控幻化人影采摘灵药。 他一共收取了上百株,都是下品顶级灵药,放在这座灵缈园,数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质量就更不算什么了。 但其间触发了八次禁制,其中三道诛魔雷霆,四道灭神阴风,还有一道天罗炼金网。 每一次触发,都比上次更加强大,更为迅猛。扬风有一种感觉,若是他再尝试下去,恐怕这灵缈园内沉寂的大阵会彻底苏醒。 鬼知道上古修士会布下什么手段护持自己药园,说不得直接虚空乱流,掐断药园和现实空间联系,直接将扬风连带药园放逐虚空渊海,让他彻底隔绝世间。 “形势紧急,这一次只能蛮干,若是日后再想收取,非得摸到规律,否则万不可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扬风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很显然,灵缈园上一个主人阴满天,之所以把这个药园放在后花园,恐怕也是为了时时参悟,并未有所动作。这也是对方甘心在术炼师公会忙于俗务的原因所在。 扬风郑重地自我警告,然后带走药草,回到军阵之中。 “风少,水灵月他们来了。” 也就半个时辰功夫,钱镖已经把人带来了。 扬风撤去遮掩禁制,拔出万象剑鞘,插入腰中,随口道:“让他们来见我。” 钱镖一时无声,顿了好久,扬风奇怪地看过,他才不得不开口道:“他们不愿过来,让你去他们的地方。” “这是要我去求他们?” 扬风略微有些无语,水灵月几人都有背景,平时也算好说话,但紧要关头,一个个却都是傲气十足,不会轻易居于他人之下。 这一点他早就拿捏清楚了,此前也都有布置,所以全不在意,这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般。 “好,我就去一趟吧!” 扬风笑了笑,问清楚了地点,没有让钱镖陪同,而是让对方去军刀盟。 若是谈不妥,那就只能搬出林峰阅了,这也是扬风制衡的主要手段。 水灵月几人聚在青林坊市内的一座武馆。 这武馆并不是习武传承之地,实际上类似于客栈,给武者提供食宿。内部有武师教习陪练,还有练功场等各种设施。 武者修行,不是闭门造车,还要与人实战。 打生打死,那是莽夫所为。云游修行,寄居这等武馆,自然万事方便。 扬风是第一次来这等武馆,武馆前台掌柜,却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热情的过来接待,“是风少吧!水小姐都吩咐好了,还请您移驾天字八号院,这是您的禁制玉牌。” 掌柜带着扬风来到天字八号院前,然后就离开了。 扬风打开禁制,进入院中。 这宅子很大,前后有三进。 前院有大小不一的滚石,小的笆斗大,大的跟谷场石碾子,还都被术炼手段精炼过,坚硬异常不说,还有重力禁制加持,这是熬炼筋骨磨力气用的。 这说来很专业了,扬风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走上前去,诸个尝试,笆斗大的滚石,他单手就能举起。但那一人高,石碾子般大的炼力滚石,他双手擎抱,也就来回举动数次,便会气喘吁吁。 本身重量超过万斤,基本上是巅峰武师的力量天花板。更重要的是,这些炼力滚石还会汲取真元。随着他身体接触,体内真元如沸油一般,不受控制,疯狂涌入炼力滚石重。 然后滚石内部阵法被激发,重力禁制下,越举越重。 放下炼力滚石,扬风连连吸了几大口气,这才道:“够专业,日后鱼龙帮营生,非得有这武馆不可。对外经营,对内发展,都有极大需求。” 目光扫过四周,除了炼力滚石外,还有负重石甲、机关铜人等十数种炼体设施。 扬风有些乍看过去,都不知道如何使用。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修行都有帮助。他本身就有需要,日后鱼龙帮上上下下,需求就更大了。 他要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很多事都要考虑。 前院已经让他兴趣十足,进入中院,更让他惊讶。 三十六位武师组成一道炼体阵法,扬风一踏入其中,这阵法便动了。 “这是小天罡阵,若是阁下能凭借肉身之力,完好无损闯过去,便能炼成铜皮铁骨。武师一境,单论肉身力量,基本算是巅峰了。” 一声威喝,炼体阵法运转,九道强横身影攻来。 扬风不敢怠慢,立刻运转真元,挥动拳脚对抗起来。 这些武师修为并不高,但炼体阵法加持下,一个个真元凝炼如铁,而且还有一股诡异的吞噬力量,不停地吞吸扬风身上的真元。 “这炼体阵法也是限制武者真元,最弱状态,面对最强的敌人,这应该就是武馆能吸引修行者寄居的原因所在。” 一个念头从扬风脑中闪过,同时他又惊疑起来。 水灵月这帮人,明明急着见他,却为何又要安排这幅阵仗。 一般的谈判,会给个下马威。但武馆这事可不像,他不用问也知道,用三十六位武师凝聚阵法陪他修行,恐怕代价不小。 这武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住的,来往出入的,基本都是达官贵人,富家公子。 扬风虽然闯了些名头,但说到钱财,他实际上还真是囊中羞涩的。 白日从术炼师公会搜刮的东西,他都有了用处,解决戾煞危机要消耗大部分,然后还有鱼龙帮,单单是当下那几百人,他就养不起了。 考虑起这般事,扬风手下动作慢了不少,片刻功夫,他体内真元就被吞噬尽了。 “你败了,去后院吧!” 扬风这才回过神来,不过那炼体阵法已经解除了,一众武师鱼贯离开,他只能踏入后院。 后院和前院中院完全不同,这里一片奢华,看装扮,分明就是一处酒会。 四处三三两两聚着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还有一处舞场,有舞女聘婷摇曳,其间窜着三两个华服青年,嬉笑玩乐。 这时,水灵月走过来,她一身白裙,身子本就高挑,又穿着一双水晶鞋,整个人充满仙气,如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扬风,你总算是来了,可让我好等!” 第254章 宴会风波 水灵月款款而来,名媛风姿尽显,这不像是谈判,倒更像一场上层社会的交际宴会。 扬风略有些狐疑,看四周这阵势,莫不成他猜错了,水灵月几人并不着急,他此次过来,倒有些上赶着求人的架势,这局势对他可有些不利。 “水灵月,我最近事有些多,如果没有要事,恐怕我得先行离开了。你知道的,我的人正在遭受困苦,朱门酒肉臭,我可见不得路有冻死骨的场面。” 他拿出一副愤青模样,言语激动昂扬,还带着一些反讽的语气。 这是公然嘲讽,说来极为不智,因为在场人基本都是中后期武师,小小一处院落,这话早被听得一清二楚。 攀谈的人此刻转过头来,颇有些玩味地看过来。 扬风一身灰色剑袍,腰间也就挎着一柄长剑,太普通了,分明就是寒门子弟。修为也不过才七星武师,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看明白这些,那些华服公子都轻蔑的笑了起来。 在府城上流社会,门第之见还是极为严格的。同等境界,寒门子弟没背景没靠山,哪怕修为相当,也不是宗族才俊的对手。 世家豪门,修行的就算不是顶级功法,那也是被祖祖辈辈不知多少代人实践检验过的,真元更加凝炼,运转功法更为迅速。 世家子弟,手里厉害灵器,少说都有三五把,进攻的,防御的,保命的,跑路的,应有尽有。这等条件,寒门子弟根本斗不过的。 扬风此刻嘲讽言语,成功的吸引了全场人主意,有几人不怀好意,那两个在舞池中放浪形骸的青年,此刻各自拥着一位舞女过来。 “水灵月,这小子是谁,居然要你亲自接见,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许星照微眯着眼睛,不停的打量扬风,越看越是不屑。许是不知道扬风底细,并未急着出手,而是一边问询水灵月,一边肆无忌惮地在那舞女怀里乱摸。 舞女咯咯直笑,白了许星照一眼,然后就娇喘起来,极是配合。 扬风觉得有些无语,世家纨绔当真是放荡不羁,他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 “风扬,最近在府城新近崛起的丹道大师。坊市内那些事,便都是他干的。” 水灵月并未隐瞒,直接说出扬风身份。 许星照一听这话,微微一愣,斜眯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寒意,但有所隐忍道:“原来是你啊!好手段,我许星照佩服。这样吧!你出个价钱,把你的丹方盘给我,我包你满意。” 本以为会有些针对,哪料到许星照直接变卦。扬风微有错愕,他以为水灵月要借着纨绔张狂劲儿给他点教训,但现在看来,他把水灵月想得太简单了。 “丹道秘方,是我们玄师的秘密,轻易不会外传,让许公子失望了。” 一个纨绔就想跟他讨要药方,用钱财购买,这简直就是笑话。 要知道,那药方可是他从军刀盟、王玉娇和水灵月三方手中制衡搞出来。一个不知来历的世家纨绔,真是异想天开。 “万物皆有价,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金钱,美女,还是荣华富贵,我都能满足你。” 许星照面色微露煞气,但还未撕破脸。看他这阵势,恐怕也不是一般纨绔,虽然放浪形骸,张狂恣肆,但还是有些本事的,至少生意人讲价的手段,就很老道。 水灵月看着许星照不依不饶,娇笑道:“许星照,他可是我的客人,你跟我争抢,不够地道吧!” 许星照微不可察地看了水灵月一眼,眯眼笑了笑,“哪里哪里,我那敢跟水小姐抢人,不过就是见猎心喜。既然他是你的客人,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他可不是就此作罢,恰恰相反,他对扬风兴趣很大,话刚落,就熟络的吆喝四周,要给扬风介绍朋友,嫣然一副地主架势。 越俎代庖,水灵月对此并未生气,陪着扬风,随着许星照的意,介绍了人,然后就抽身离开。 扬风不知水灵月要搞什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那许星照俨然成了他“朋友”,四处拉着他敬酒,一口一个老弟,居然还将被他亵玩的女子推给扬风。 扬风没搞破鞋的心思,不过他并未直接拒绝,还是装作少年姿态,面露羞涩,似是不堪风月场。 “风扬老弟,你这么大能耐,怎么还怕一个小姑娘?这样吧!待宴会过后,老哥做东,请你去妙音坊开开眼界,那里的仙子可都是玉人,一个个冰肌玉骨,包你日后流连忘返。” 许星照言行无忌,随口开着玩笑,引来一旁人哈哈大笑。 这时,水灵月终于回来了,跟她一同来的,除了胡冲陈雨田这两个追求者,还有两个双十年华的女子,一个是王玉娇,另一个便是祁红了。 水灵月和王玉娇,显然是全场重点,众人玩乐姿态略有收敛。 王玉娇面露煞气,挺翘的身姿,风风火火走过来。 许星照赢了上去,收敛轻佻姿态,一副正经青年做派,躬身作揖,就要开口说话。 “滚开!” 王玉娇叱声大喝,吓得许星照神色一怔,脸色似有委屈,但脚下不自禁一侧,显然很是惧怕王玉娇。 场中人也是愣住,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玉娇走过许星照,到了扬风面前,陡然甩起一掌,“啪”地一声,纤巧五指就落在扬风脸上。 扬风前一刻还在做戏,扮作不同世事的少年,事事局促,如今陡然被打了一掌,简直莫名其妙。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一只手摸了上去,稳固易容面具,免得露出破绽。 “我哪里惹你了,你干嘛打我?” 扬风知道王玉娇应该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对方莫名打他这么一巴掌,让他想不通。 王玉娇脸上煞气更甚,似是气得,浑圆的双胸随着呼呼喘气,一鼓一鼓,就在扬风面前,看起来极有气势。 “这一掌是为我表妹大的,你害她深入险境,此事远远没完,我以后还要和你计较。” 此言一出,扬风这才恍然。 估计是前几日他取了祁红身份玉牌,潜入藏书阁,然后闹出了这么大风波。这件事于他此前设想不一样,和他跟祁红的说法,也大有不同。 王玉娇所言不假,他的确害得祁红深入险境,这事他没得辩解。 想到这里,他略带些歉意地看向祁红。对方一袭红装,亭亭玉立地站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露情绪。 “呼——” 这时,王玉娇又甩起另一掌,扇向扬风。 扬风这回总算反应过来,当即挥手抓住王玉娇的玉臂,目光微冷道:“你怎么又想打我?祁红的事,我以后自会补偿她,你可别无理取闹?” 王玉娇瞪着扬风,冷哼哼道:“表妹的事,你补偿不了。退一步吧,我难道不该打你嘛?你欠我的,你别忘了。” 扬风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语,王玉娇和他还真有些牵扯,以前的事不论,运河武场那里,却是他不对。背后搅风搅雨,当时他就想好了,日后暴露了,王玉娇的报复,他恐怕都尽数受下的。 “我知道那事是我不对,我以后补偿你。”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如此言语。 “你拿什么补偿?” 王玉娇叱言质问,她想起这段时间,想到她弟弟生死未卜,她寄希望着运河武场。那里出了转机,结果扬风却把人带跑了,她自然愤怒。 想起了诸般事,她眼窝一红,竟有两滴泪水滑落。 扬风再一次见到王玉娇怜弱姿态,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陨星湖上,对方也是如此,娇滴滴地拥在他怀中。 他受不住王玉娇的泪水,不由得心一软,刚要开口说话。 一旁的许星照冲上来,神色很是压抑,异常紧张地看着王玉娇。 “王玉娇,这小子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许星照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说话间,许星照就要动手,扬风只能将王玉娇玉臂松开,略微退后两步。 他算是看出来,这许星照显然是水灵月故意叫过来的,不用多想,这恐怕是王玉娇的追求者之一。 若真是纨绔也就罢了,扬风不在乎。关键是这人是个笑面虎,不是表面上的放荡形骸,恐怕真有些本事。 想到这里,扬风目光扫向水灵月,微有怒意。 这丫头果然不简单,这宴会应该是鸿门宴。 水灵月极是得意地瞪了扬风一眼,然后,弱柳扶风,聘婷而来,笑道: “今晚是我特地准备的宴会,大家有什么不快,都可以吐露出来,我愿做调解人,必定让双方都满意。” 胡冲陈雨田二人先后附和,说着都是些场面话。其他人也给水灵月面子,场面又闹腾起来。 至于王玉娇,早就不声不响抹去了泪水,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最多也就情上心头,一时怜弱罢了。 许星照安慰心上人不得,此刻将所有怒气都撒到了扬风身上,一直凶神恶煞地盯着扬风,连先前那舞女搔首弄姿凑上来,他都一把推开,再没有亵玩的兴趣。 宴会上推杯换盏,扬风一个陌生人,认识的几人关系都比较尴尬,一时倒是显得落寞。 他倒是无所谓,水灵月故意安排阵仗让他招惹仇怨,此刻又冷落于他,对他都不算什么。他相信,药方那事,就算水灵月不提,王玉娇也会开口,那才是他腾挪移转的时机。 月上中天,院外走进一人,却是那武馆掌柜,他走到扬风身边,递上一块玉简,笑道:“风少,这是账单,麻烦你把钱付一下。” 第255章 以钱压人 场面有些古怪,众人都看过来,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 扬风看起来实在太普通了,不是世家子弟,哪有资格出入这等地方。 这武馆一场宴会少说也要花费上千灵石,对于王玉娇水灵月这些人自然不算什么,但扬风这样的定然吃消不起。 扬风神色有些变化,他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好笑。 这显然是水灵月特意安排的,这是要让他吃瘪,丢些面子。他敢肯定,这一出闹剧过后,水灵月才会真正和他商谈正事。 众人不知道他想法,以为他很尴尬,此刻定然是捉襟见肋,不知如何自处。 “风扬,你一个穷小子不待在你的泥坑,跑来跟我们凑什么热闹?没钱付是吧!你乖乖跟王玉娇低头认错,这账单我来结。” 许星照戏谑出声,看着扬风吃瘪,他自然不会放过,他要好好奚落。 “许兄,过分了。我们一起聚会,这账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结,谁结都行,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就是,就是。传出去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欺负人。不过要我说,这事是你不对。风扬是吧,你说你一个泥腿子,死乞白赖跟我们混什么?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你以为一副药方,就能挤入上流社会?” “哎哎哎,我说各位,能不这么刻薄嘛?人家小兄弟也不容易,这种等级的酒会,他一辈子都没机会参与。这对我们不算什么,对人家可是一件大事。日后等他老了,窝在那个乡野旮旯,说不得能跟一帮光屁股小孩吹嘘一番,这也是光辉事迹啊!” …… 四周人冷嘲热讽,不停的奚落扬风,都把这事当笑话。 祁红看了这幅场面,很是不满,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她表姐拉住。 王玉娇和水灵月,都看着这一出,但并未说什么。 扬风是又好气又好笑,被一帮世家纨绔如此嘲笑,说来真让他无语。这等事根本什么都不算,一帮自以为是的宗族子弟,拿着低级当趣味,根本打击不了他,只能透露出这些家伙的无知和鄙薄。 “这账单我也懒得看了,你直接报吧,多少钱?” 扬风将玉简甩给掌柜,他知道自己被人戏弄了,但并不放在心上。盘算着时间,钱镖应该早就到了军刀盟,想来军武道馆的那位常务长老,也该风风火火的过来了。 掌柜微微一愣,然后看了水灵月一眼,对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他才真元运转,注入玉简之中,一片光影凝聚。 “武馆宅邸租费一千灵石,酒宴花费两千灵石,炼体阵法运转五千灵石,一共加起来八千灵石。” 他只简单地报了下总体账目,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惊叹声。 “青林坊市的武馆怎么这么黑?这种级别的宴会,最多三五百灵石。还有宅邸租借,莫名其妙,一场酒宴而已,场地费用不该是包含在一起的嘛!” “我们可没人动用这里的炼体阵法,五千灵石,你也真敢开口。” “这是天价账单,不知道还以为那个偏远客栈宰客呢!” 先前看着扬风吃瘪,这些青年讥讽嗤笑,如今听了账单,皆是惊诧难言。 哪怕是世家纨绔,八千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实际上,这大半人一年也就能从各自家里支取千余灵石。这是大体用度,除非修为有突破,得到家族器重,才可能有更多的资源倾泻。 纵使是水灵月,身为汇通商行的大小姐,修为天赋都是府城顶尖,每年手里能自由分配的资源总额,也就在万余灵石层次。 掌柜报出来的账单,实在太黑了。 就连看扬风不爽的许星照,也微不可察多看了掌柜一眼,心里暗想,日后这地方绝不能再来。就是世家纨绔,也没得随便被人当肥猪宰的道理。 “这价钱并不贵,主要花费都在那炼体阵法上。实际上那阵法足以运转一个月,这也是这处宅邸总体租借费用的由来。只是扬风不明就里,在那阵法中就待了几个时辰,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好意。” 水灵月开口解释。 掌柜道:“我们武馆的炼体阵法,是小天罡阵。有三十六位武师一听陪练,时间足以持续一个月。诸位公子小姐,若是做好充足准备,进去熬炼一个月,不说脱胎换骨,但显然炼出一身铜皮铁骨,是没什么问题的。” 铜皮铁骨,是武师层次最顶尖的横练功夫。有这一身本事的,在武师层次,不说无敌,但基本能做到同阶不败,比之巅峰武师,还要罕见。 众人恍然过来,一时都没话了。不过听闻小天罡阵,有几人却是露出兴趣。 “掌柜的,我问你,这小天罡阵可是随时都能运转?”许星照问。 “正常情况下,一个季度只能运转两次,毕竟凝阵的武师也要修行生活。不过这一次风少错过了机缘,所以这两日就能再次运转。如果许公子有兴趣,随时都欢迎你过来。”掌柜答。 许星照听了这话摩拳擦掌,兴奋道:“炼体阵法可不多见,让三十六位武师陪我修炼一个月,这也是一场机缘。想来一个月后,我就可炼出铜皮铁骨,到时候尝试进阶大武师,我的潜力和天赋都能极大的爆发。”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得露出一丝羡慕之意。 扬风看到这般场面,笑道:“恐怕你的打算要落空了,还是再等一个月吧!这次炼体机会我要了。” “掌柜的,这账单是八千灵石,再加上一次运转炼体阵法的阵法,顺便再租借这处宅邸,一共一万四千下品灵石是吧?” 他朗声笑喝,众人听了这话都呆住了。 掌柜的也是一脸惊疑,点头道:“确是这么多。” 扬风不再废话,随手一挥,储物扳指光霞一闪,一个大铁箱子甩出,哗啦啦一声,一大堆灵石散落出来。 “这里有一万下品灵石,剩下的用灵草,你估摸着看吧!” 他又挥出一堆灵草,都是从灵缈园中取出来。原本准备用于救济底层武师,眼下只能暂时挪作他用。 一堆闪亮灵石,外加百余株下品顶级灵草。一瞬间就让院中灵气蒸腾,在四周灯火映照下,显得美轮美奂。 许星照看到这一幕,恼羞成怒,叱喝间就要动摇,他哪里会允许扬风欺压到他头上。 只是这时王玉娇冷冽的眼神逼望过来,他看到了自己女神眼中的威胁,不自禁作罢。只能憋着一股气,又羞又怒地盯在一旁。 “这……” 掌柜一时也愣住了,今日这场面是水灵月安排的,并非是要给扬风难堪,而是要让对方知道修行不易,用钱财笼络扬风。 后面的套路水灵月早就和掌柜的说好了,实际上是要收买扬风,让扬风和水灵月合作。 不然,掌柜的也不会来这么一出闹剧。然而事到如今,事情出了偏差,他要是收下灵石,今日这事就算是办砸了。 他极为无奈地看向水灵月,水灵月此刻神色也是精彩。 “风扬,你小子够阔绰的,看不出来啊!” 水灵月有些气急败坏,她被公然打脸,实在不舒服。 扬风一脸平淡,但心里却是笑开了花,这么一出虽然有些胡来,但显然打乱了水灵月布置,他倒是要看看,水灵月还能有什么招数。 “这只是毛毛雨,比不得汇通商行家大业大。”妄自菲薄的话语,充斥着一股装逼的味道。 水灵月气得心头发堵,脸都涨红了,她苦心谋划,没想到还是占不了扬风便宜,又被对方压住势头,真是气人。 “哼!有钱也不能这么用,你手下现在几百人,还有我那武场,你也安排了不少人手吧!这些人跟着你,冒着极大的风险,你若是亏待他们,日后便会万劫不复,你自己思量清楚。” 王玉娇冷哼道,原来她这两日抓住了鲁行尚和血狼帮那些人,知道了扬风从暗中动手,此刻赫然将事情揭破。 水灵月一听这话,生意人的头脑立刻盘算,然后抓到了扬风弱点,娇笑道: “不提这茬,我差点忘了。你手下现在少说也有三五百人了,都是武师。每个人日常消耗,哪怕是最低限度,一年加起来也得过万灵石。” “这还只是当下,我知道你图谋不小,戾煞危机中的底层武师,以你的胃口,怎么也得吞个小半,这样算起来你每年给手下人花费就得要十万灵石。” “这么一大笔钱,还只是基础花销。你这么挥金如土,我真替你担心。” 这一番话落下,四周人都是一脸惊愕。这么多灵石,就是他们也未曾见过。他们背后家族虽然都颇有势力,但轻易也拿不出这等花销的。 世家宗族,资源分配早就定了。潜伏的老怪,族里的老人,然后是年轻一辈,各等花销都巨大,内部需要一定的竞争,才能获取资源。 这账目扬风真没算过,但水灵月给他思考的如此清楚,恐怕不是一时之想,说不得早就算好了。联想起天价账单一事,那水灵月今日意图就清楚了。 “原来是要用金钱笼络我,以势压人,欺人太甚。以钱压人,英雄汉也得折腰。” 第256章 外聘总领执事 “风扬,你误会了,我们不是用钱压你,只是告诉你一个道理。” “修行不易,想要勇攀高峰,财侣法地,样样不可缺少。这资财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有了钱,你可以买到武技功法,买到洞府灵地,甚至于修行伴侣,都可获得。” 水灵月言辞慨然,作为汇通商行的大小姐,商道之事同样得用在修行上,她很清楚资财的重要,所以此刻这话倒也有三分诚意。 扬风对这话却并不感冒,他笑道:“连伴侣都能买到,我没听错吧?” 水灵月点头道:“当然,人口买卖在华朝是犯法的,不过有些人迫于无奈,只能通过卖身获得些报酬,做不得不为之事。你若是看上了府城那位小姐,我可以帮你做媒,成全一幢美事。” “哦?” 扬风不置可否,目光扫过当场,今日的聚会的有几位年轻女子,说是貌美如花,并不为过。 他匆匆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凝在了水灵月身上,盯着水灵月的娇躯上下打量,嘴角多了丝玩味之意。 水灵月当即就面色一变,扬风看着她,她有种感觉,好像自己被他给看光了身子。她今日穿得本就清凉,一袭白衣长裙,胸口半遮半露,被扬风这么一看,她觉得身子有些冰凉僵硬,当即不自禁就缩了缩脖子,身躯也有些佝偻,下意识都想玉臂环抱,阻挡扬风该死的目光。 众人看出了水灵月的不妥,更看出扬风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时都有些哗然。 水灵月可是府城名媛,在年轻一辈心中,那就是女神一般的人物。今日的聚会,不乏对水灵月有些想法的人。只是水灵月背景大,天赋高,很多人都觉得配不上,自惭形秽,只敢暗自浮想。 胡冲和陈雨田是个例外,二人家族都各自坐拥一座封城,得族内武君老祖器重,比之水灵月不差。 眼见扬风如此无耻的冒犯自己女神,二人一下子都暴怒,同一时刻就冲上来,一左一右,将水灵月护在身后,目光愤怒的盯着扬风,昂然吼道。 “风扬,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知道。你若是再敢对水灵月这般无礼,我胡冲拼了命,也要你好看。” “认清你的身份吧!不要自找无趣,不然你会后悔的。” 二人如此动作,让得场中人都是一惊。众人都知道他们两个追求水灵月,这般护持,自然也能理解。 扬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戏谑道:“是她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跟我百般强调资财的重要。我就是随口一说,何必这么紧张?” “再说,你们现在不看好我,无非就是我当下没钱。等哪一天我有钱了,嘿嘿嘿,说不得某些事,我真得试试。” 胡冲陈雨田听了这话,气炸了肺,在他们心中,水灵月就是无价之宝,怎么能用钱财亵渎。扬风当真是无耻狂妄,他二人愤怒间,就要出手教训,但被水灵月拉住。 水灵月神色冰冷,香唇一片苍白,但她忍着怒气,直视着扬风,喝道:“今日请你来,是要做一次交易。我们几个会送你一些庄园店铺,算作你的产业。作为报酬,你将那药方交出来。” “这是互利共赢,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应该能够思量清楚,毕竟坊市内那几百人,也要吃要喝,这都是负担。” 话总算是说开了,水灵月目的图谋尽皆暴露。这武馆一整出戏,都是为了这一刻做伏笔。 水灵月原本设计精巧,先让扬风享受有钱的快感,再将账单摆在他面前,让他尴尬出丑,自知囊中羞涩,然后再说出交易条件,赠送产业。 如此三波,本应该天衣无缝,她设想着扬风会欣然接下,便记住她的恩情。 然而事实出入太大,最后这结局,连番出丑的却是她。 她也不想着怎么教训扬风了,只想赶快拿到药方。 急切地自然不只她一人,在场之人,今日基本都是这个目的。 实际上,水灵月招来的这些人,本就是府城豪门子弟中的一个小团伙。核心自然是水灵月和王玉娇,其他人哪怕此前明晓不多,眼光却也有的,所以基本没有分歧。 “风扬,你虽然手里资财颇丰,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你自己要修炼,你手下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产业长期收获,才能维持。这样吧!我拿出我名下十座庄园,每年利润大概在三千下品灵石。” 许星照站出来,当先开口,掏出庄园地契,递到掌柜手中。 “我出两处私人镖局,外加十条水运货船,年利润两千下品灵石。” “我手里产业不多,就半条商业街,经营好的话,年利润一千大几灵石还是有的。” 在场人纷纷开口,都拿出不少产业,十几个人七七八八,估摸年利润在五万灵石以上。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若是换算成银子,那就是五亿两,真真是一笔泼天财富。 “你们这是要收买我,财帛动人心,我心里还真有些意动。” 五万灵石对扬风来说不少了,他估摸着,就是当下的玄石城,百万人一年辛苦,所得利润也就这么多吧! 他平白就得到了一座城池一年利润,这收获当真是不小的。 以他手下那三五百武师,如果没什么变数,一年五万灵石足够挥霍了。 这笔财富,实际上也让在场每一个人心动。就算是王玉娇和水灵月,她们名下的产业,再加上家族每年给的零花钱,都挣不到这么多。 众人都认为,扬风是不可能拒绝的,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掌柜的捧着一摞地契房契,喜滋滋地走过来,脸上堆着笑,“风少,您就别端着了,见好就收吧!” “好?哪里好?这点资财也敢妄图收买风少,你们这些小家伙,也太过天真了吧!” 一道朗喝声从院外传出,那掌柜的被惊喝地吓了一跳,“什么人?这宅邸可是被布下阵法的,谁敢窃听?” 惊疑间,他刚要呼喝护卫,却见王玉娇水灵月一帮人面色难看,而身前的扬风,脸上却是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林峰阅和赵敢为,前后脚走了进来。 “掌柜的,老夫军武道馆常务长老林峰阅,有要事召集这帮弟子,烦请你退避一下吧!” 林峰阅满头花白,但精神矍铄,作为中期大武师,真元澎湃海浪,说话间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武馆掌柜只是一般武师,一听军武道馆的常务长老,再不敢废话,他将那叠地契田契放下,转身就走,再也不掺合此等事。 “林长老,我们小辈私下聚会,有什么事不能回道馆再说嘛?” 许星照站出来,虽有违逆之意,但也不敢明说,只能绕着弯子。 “许星照,你虽然提前半年入了军营,不过还是道馆弟子。老夫身为常务长老,道馆内外,都有征调你等的权责。怎么地,你想抗命不成?” 林峰阅昂着头,目光微眯,话里一片冷意。 “弟子不敢。”许星照赶忙低头,虽然极是不爽,但只能忍着,对方可是常务长老,带着道馆任务而来,他要是不听命,便等同于背弃道馆,这可是大罪。 试图出头的许星照蔫了,水灵月这帮人也不敢多言。他们都是军武道馆弟子,知晓分寸。 “你就是风扬,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很欣赏你,今夜特地过来,想外聘你为常务执事,代替老夫总领外务,你可愿意?” 林峰阅看着扬风,话里柔和了很多,倒像是以为慈眉善目的长者,外人若是不明就里,还以为对方在提携扬风了。 “林长老美意,晚辈不敢推辞。只是在下势单力孤,恐怕一人之力,难以承担大任。” 扬风这话似是在委婉拒绝,这让在场人都有些吃惊。他们不知道林峰阅今日为何事而来,但外聘执事总领这事,却非比寻常。这等于掌握着军武道馆常务堂的尚方宝剑,那权利可大了去了。 林峰阅听了这话,略微沉思一下,便道:“道馆会支持你,作为老夫特聘的总领执事,你手里有十万灵石和一万功德点随你驱使。若是还有需要,写明用处,报给老夫,老夫替你向长老会申请。” 众人听了这话,一下子都惊呆了,十万灵石已经很多了,在场这些人,恐怕加起来,每年得到宗里的供奉,加上自己名下的产业收入,也就这个数量吧。 但这比起一万功德点来,真就什么都不算了。 军武道馆常务堂负责分发任务,弟子一辈执行任务,收获便是功德点。功德点能从道馆内部换取修炼资源,被扬风洗劫一空的藏书阁,这是消耗功德点的一处用地。 实际上,军武道馆给弟子提供种种福利,除了功法武技之外,还有灵器灵具,丹药灵草,甚至于一些极为稀罕的术炼产品,都可用功德点换取。 一万功德点,在自由交易的军武道馆内部,价值数十万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这当真是一笔泼天财富。 “林长老支持晚辈,在下感激不尽。但有钱了,我手里没人啊!” 扬风面露苦涩,好像十万灵石和一万功德点,不放在他眼中一般。 场中道馆弟子,一时间都羡慕嫉妒,恨不得杀了扬风取而代之。 “人手老夫给你调配,他们就暂时充当你的手下。老夫现在就给你第一个任务,府城戾煞危机,祸害散修武师,你竭尽全力,带着他们尽力解救那些不幸之人。事成之后,老夫有重赏。” 第257章 鱼儿上钩了 林峰阅很快就离开了,除了十万灵石和一万功德点之外,还给扬风留了一块巴掌大传讯灵器。 这传讯灵器是军武道馆特别炼制的,通过道馆弟子的身份令牌,可以做到百里内即时通讯,三百范围内,都能沟通。 扬风炼化了这块传讯灵器,随后和王玉娇等人的身份令牌勾动一番,都留下了烙印。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们,都回去休息一夜。明日午时,准时到坊市广场,我有任务布置给你们。” 扬风挥散一众道馆弟子,神气活现,他们临走之时,看着扬风都有些不爽,但无可奈何。 水灵月最后才走,她羞怒地面色潮红,映着那一袭长裙,娇俏动人。 “扬风,你好厉害的手段。林峰阅你都能搭上关系,你莫不是忘了,你从我军武道馆盗取了整个藏书阁武藏,我只要把这消息泄露出去,你便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所做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随你的便,我不在乎。不过我要提醒你,在我的身份未曾暴露之前,我还是外务执事总领,你的听我的命令。” 扬风冷哼一声,他若真在乎这一层身份,便不会轻易的暴露自己。他更清楚,比起告发自己,水灵月更在乎如何解决戾煞危机。 他态度如此强硬,俨然一个泼皮无赖,全无规矩,气得水灵月暴跳如雷,临走之前连连喝骂扬风,说他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总有一天会让他好看。 曲终人散,只剩扬风一人还留在场中。 赵敢为去而复返,不过那林峰阅却没回来。 “你如今成了执事总领,搭上林峰阅这个常务长老,便有了尚方宝剑,水灵月王玉娇这些人都会听你吩咐,那事情也就顺畅多了,说不得都不需要我帮忙了。” 赵敢为话里有话,看似患得患失,但另有锋芒。 “你少来,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害怕我手里力量太强,脱离你的掌控吧!” 扬风似笑非笑,赵敢为从来都不是善茬,他绝不会小看对方。 “有什么话便直说,藏着掖着,说不得生出误会,对你我双方都不好。” 赵敢为点点头,道:“白天你给我的秘方不假,但似乎另有玄妙之处,我手里的人捉摸不透,如果当下开工,出动十位玄师,一百位训练有素的玄徒,一日最多出产十瓶二阶术炼药剂。这点产量,我连本都回不上来。” “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推衍秘方,精简炼化步骤吧!” 扬风撇嘴一笑,术炼秘方可是宝贝,真就毫无保留地交给赵敢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确是如此,就问你这个忙帮不帮?”赵敢为面露不悦,他知道扬风手里有更简单的秘方,但对方没交出来。 “帮,我自然会帮。不过你我双方得互利共赢,我问你件事。为何林峰阅匆匆见我一面,什么要求都不提,就这么急匆匆走了?” 想到刚才的事,扬风不由得奇怪起来。林峰阅那么大方,显然是那块浮影玉简起了功效。但对方什么要求都不说,如此耐得住性子,说来古怪。 “林峰阅是个老狐狸,往日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今夜之所以如此爽快,是因为他麻烦不小。魏无言那里行动太快了,就在今夜,便有六大世家送来了千余份功法玉简,其中还有六份三阶武技。” 赵敢为答道。 这话让扬风有些吃惊,陆良庆那些世家中人支持魏无言,他并不奇怪。但此前料想,不会有这么大的砝码。如今看来,他似乎预料错了。 “魏无言有什么动静?”扬风问。 赵敢为不假思索道:“这么短时间,还是和那些世家密谋,此刻应该是在接受那些功法武技吧!” “猜度之言,不能当真。我希望你帮我盯着魏无言,他有任何举动,都得及时告诉我。你的秘方想要精简,共有三个步骤,每个步骤能让熬炼药剂的速度提升一倍。魏无言这件事,你帮我办妥了,我便把第一个步骤告诉你。” 扬风开出了条件。 赵敢为没有犹豫,当即接受,“二三两个步骤,我也要。我看你最近事情不少,若有什么麻烦,就跟我说吧,我会替你办,相应的报酬,就用后续步骤换吧!” …… 第二日清晨,汇通商行截断的药材,又送了回来,库房满藏。 十口鼎炉早就开始点火焚烧,一炉炉药草被熬炼,杂质尽去,渐渐传出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清煞归元散以最完美的比例投放其中,到了日上三竿,开始发放药汤。 这时,水灵月那帮人也相继出现,一个个看起来精神都不大好,恐怕一夜未眠。巧妙设置的套路,没套出扬风,最后反被扬风拿下,如今得听他吩咐,一个个自然都不高兴。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开始帮忙,你几人两两一组,各自守着一座药鼎,分发药汤,维持秩序。” 扬风随口一喝,话很是随意,俨然把这些府城世家俊杰,当作了下人驱使。 许星照、胡冲还有陈雨田这三个家伙,心高气傲,听了扬风这话,心里那个气憋得,满脸涨红,呼吸间呼哧呼哧,比那鼎炉下吹风的皮鼓还要响。 水灵月也极为不满,但她昨日迟了大亏,扬风实在没辙,只能忍着气,命令李华几人代她分发药汤。 若不是觊觎戾煞危机解除后惊人的气运,水灵月今日肯定不会来。她如今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寻个法子,彻底制住扬风,哪会她应得的东西。 其他大部分人都是脸色不善,不情不愿,即使分发药汤,也满身脾气。若不是那些排队的武师被戾煞折磨地死去活来,说不得正要理论一番。 扬风藏到了阵法屏障后,暗自窥探着这一切。 他自然不是有意刁难水灵月这帮人,他是要看看,这些家伙的心性和眼力。 分发药汤,看似只是苦力活,但其间好处可多了。他们是直接和散修武师接触的人,若是救好这些散修,或多或少,都会沾惹些一丝因果。 死里逃生,被人解救,任谁都会感念施救者的恩情,直接接触的人,那自是印象深刻,这是一份善缘,亦是一众功德。 旁人感恩之时,自然而然就会有一股证明的精神力量凝绕虚空,氤氲变化,这就是气运之力。 说来水灵月这帮人,昨日愿意大出血收买扬风,为的就是气运之力。然而今日扬风给了他们机会,这帮人却把握不住。 “可笑,仁义不施,就像谋图气运,真不知这些世家公子,到底怎么想的。” 扬风看着这帮人分发药汤,一个个黑着脸,不由得一阵失望。 但当他看到王玉娇和祁红二人,却不由得眼前一亮。 二人面色温和,容颜俏丽,分发药汤时,有说有笑,排在她们身前的队伍,也最是镇定,都耐心地等待着,很是平静。 “不愧是王玉娇,恐怕是有高人指点。我此前指使水灵月和她分道扬镳,怕得就是府主手下人才辈出,善使气运之法,在我救人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看来我想得不差。” 扬风微微点头,他并不怕旁人分润气运,他怕的是分去气运的人,居心不良,所有才要利用各方势力制衡,将这股气运势头掌控在自己手中。 随着药汤的分发,百战军阵徐徐运转,一组组武师踏入军阵之中,得阵法加持,还是炼化药力,去除体内煞气。 这事前日已经运转数十次,早就熟练了,并不需要扬风多加操控,他直接放手让手下人负责了。 王玉娇已经识破他的身份,他安插在对方手下的那几人,今早也都回来了。 午时,阵法略微停滞,众人都在休息,扬风叫来鲁行尚和血狼帮的人,把鱼龙帮的事情和他们一说。 本来对于任务失败,他们还有些自责,心情低落,一定扬风要组建帮派,自是都有些兴奋。一个个七嘴八舌,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你们的建议都不错,就按照血锋的想法,先建立三处堂口。飞鱼堂负责情报和通讯,鲸鱼堂主导经营,鲨鱼堂对内防御,对外攻击。” “孤狼,鲁行尚,血锋,你三人就分别担当堂主。眼下这些被解救的散修武师,都有极大的潜力,你们自行招兵买马,有什么需求,我尽量满足。” 鱼龙帮的事情就此开始了,孤狼等人逡巡在人群中,仔细搜索着,寻找可造之材,纳入麾下,壮大力量。 百战军阵的人,扬风并没有动用,这帮人他准备带回玄石城,不以任何人名义,这样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任何牵扯。 傍晚时分,今日的十鼎药汤分发完毕,又有五百余人戾煞尽消,虚空中气运激荡,将昨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扬风觉得氛围不错,正准备运转阵法,将今日收获的数百份武技功法尝试推衍一番,或许能得到三阶功法。 但这时,场外传来一阵叫喝声。 “风扬小子,老夫来寻你了,你快给我出来,老夫有大事找你。” 昆图穿着一身印法怪袍,周身鬼画符一般,站在一处高台上,手叉着腰,大声叫喝着。 “鱼儿上钩了!” 扬风听了这动静,不由得会心一笑,鱼龙帮最重要的人,终于来了。 第258章 搞事情 “前辈,您怎么寻到这里的?” 扬风虽然很高兴昆图找过来,但他并未告知对方自己在这里,也就一日功夫,对方就寻过来,这可有些奇怪。 昆图看到扬风,眼神一亮,随后就吹胡子瞪眼,神色似有鄙夷。 他也不说话,把手里牵着的一只大黄狗松开,如牛犊一般的大黄狗呼哧呼哧,便冲着扬风走过来。 这狗实在太大了,神骏不凡,周身黄毛闪着金光,在阳光的照耀上烨烨生辉。 “好大的狗,恐怕通了人性。” “岂止啊,说不得是妖。我听说府城高门大户,都豢养妖兽,有的活了几百岁,看家护院,外人根本不敢窥伺。” “此狗神勇,实乃不凡。我要是有这么一头,随便牵出去,我看谁还敢惹我。” 听着众人议论,扬风不由得神色一紧。他知道昆图的手段,这只大黄狗,恐怕骨骼上烙印了无数龙骨秘纹,血脉都产生了异变,其气息已经到了二阶妖兽巅峰,极是可怕。 牛犊一般的大黄狗凑了上来,绕着扬风嗅了一圈,眼中有别样的慧光,极是深沉。 扬风没有轻动,他可不想随便触怒这大狗。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被这大狗咬上一口,那这面子就丢大发了。 索性这大狗通人性,嗅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到昆图身边,微微低吠了两声。 扬风松了口气,总算没出什么乱子,他笑呵呵地就要上前。 此时,昆图赫然开口,大笑道:“风扬小子,你是贼,这下被老夫抓到了吧!” 扬风愕然一愣,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四周人也是莫名其妙,尤其是被扬风救治的那些人,都不相信这话,有人看着昆图一身邋遢,怪模怪样,不由得有叱喝数落之言。 “昆图老前辈,您怎么过来了。” 躲在帐篷中歇息了大半天的水灵月扭着腰肢,缓步而来。 “是你这丫头儿,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成和这小子也有关系?” 水灵月是术炼师公会会长的弟子,昆图自然认识,微眯着眼睛笑道。 水灵月回道:“风扬如今是我军武道馆特聘的执事总领,我今日正在他手下当差。敢问前辈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完话,目光别有深意地看了扬风一眼。 扬风被盯得心神一惊,昨日他可是从阴满天宅邸盗取了灵缈园,联系昆图的话,莫非这事被对方知道了,不然何来“窃贼”一说。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那大黄狗,却见这畜生目光中闪着寒光,正紧紧盯着自己,身子低伏,劲力凝聚,说不得昆图一声令下,这家伙就会扑过来。 “该死,大意了。” 扬风心中暗骂一声,这一刻,终于将事情缘由想清楚。 昆图能寻过来,想来是这大黄狗的功劳。说不得昨日他离开后,昆图就让这大黄狗寻着气味,四处乱嗅。他在阴满天那宅邸四周可是留下踪迹的,这大黄狗如此神勇,定然闻得出来。 至于昆图的话,也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由得灰暗起来,这事恐怕麻烦了。 “小丫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小子在我术炼师公会拿了别人的东西,老夫过来讨要而已。” 昆图似笑非笑,但话没说透,不过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在场围观者听了这话,都一下子哗然起来。扬风救了他们,他们当然接受不了扬风盗取旁人的东西,一时间议论纷纷,不少人都开口驳斥。 “这老头信口雌黄,风少医者仁心,行的端,做得正,岂会做那宵小之事?” “对,是这老头胡说,冤枉风少,我等不能坐视不理,非得要这老头给个说法,不然我们跟他没完。” 一瞬间,群情激愤,气运之力化作一股强大的威慑力量,似能遮挡天地,颠倒黑白。 扬风如此得人心,这让水灵月极是不爽。众望所望,万人神往,这本是她应得的待遇,只是被扬风使了卑鄙的手段窃取了。 如今她得了把柄,岂会放过。 “把武馆掌柜请过来。” 水灵月似是早有发现,如今正好发难。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武馆掌柜走入当场,背后还有两人,抬着一口沉重的箱子。 “风少,你昨日付的灵石,我们武馆不敢收。这口箱子中的灵石,分明是术炼师公会内部分赏专用之物,上面的封条打开还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其上的神识烙印很是混乱,不是箱子的主人开封的。” 武馆掌柜话音一落,场中顿时哗然四起,众人哪里能接受这等事。他又补充了两句,说这东西他找人鉴定过,众人若是不信,还可另外请德高望重的人过来另行检验。 “风扬,这就是你盗取术炼师公会财物的证据,你还有和话可说?” 水灵月声音昂然,她今日就是要坏扬风的名声,唯有取而代之,才能让往日谋划重回正轨。 扬风哭笑不得,这事居然有如此偏差。 水灵月的话,他随便就能反驳,但关键却在昆图身上。他不由得看向这老头,不知怎地,这老头此刻居然半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不想管这事。 以扬风对昆图的了解,纵使对方知道自己从阴满天那里盗了好东西,对方应该也不会告发。因为若真是有意,就不是这老头一个人过来了。 不过这只是猜测,若是事情有所偏差,他个人名誉有损是小,耽误他解决戾煞危机,却亏大发了。 “看来我得试上一试。” 深吸了口气,扬风转首看向水灵月,笑道:“这箱子里的灵石,却如掌柜所言,乃是术炼师公会分赏之物,我昨日才去了公会一趟,亲自取了出来。”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贼了?” 水灵月神色激动,扬风只要有愧,那她取而代之的想法,就成功了一半。 “非也。” 扬风摇摇头,眼神悄然瞥望昆图,嘴里却是淡淡道:“这是术炼师公会新晋大玄师阳鼎天孝敬我的,不行我可以把他叫来,你和他当面对质。这口箱子上的封条,也能证明我所言。” 围观的人原本对扬风有些失望,此刻听了这话,都松了口气。 扬风如此淡然,显然这话不假。 只是水灵月听了这话,神色无比地精彩,“呵呵呵,你还真敢说,阳鼎天岂会孝敬你,别人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我难道不知?你唯一一次和阳鼎天接触,便把他打了半死,抢了他的阵法。” “他原本只是巅峰玄师,因为在你手里受到羞辱,最近半年闭生死关,也就这两天才突破。我可是知道,他放出去了不少狠话,寻到你非要把你碎尸万段,又怎么会把这么多灵石孝敬给你?” 这话说得有板有眼,而且水灵月身份摆在着,轻易也不会说谎。不少人都糊涂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扬风对水灵月无语,这女人真是烦人,若不是昆图知道他昨日作为,他早就打对方的脸了。只是昆图这老头还守在一边,若是对方想要他扬风难堪,那今日的事情恐怕难以善了。 不自禁地偷望了昆图一眼,许是动作有些大,却被昆图发现了。 昆图睁开眼睛,迷糊昏黄不在,而是透着一股智慧的光芒。 “空口无凭,那就将阳鼎天那小子请过来,当面对质。” 扬风听了这话,内心悬着的大石落了地。昨日可是阳鼎天带着他去拜访对方的,对方明知道他和阳鼎天的关系,却要他和水灵月对质,看来当下不会追究阴满天宅邸的事情了。 “好吧!既然前辈要求,晚辈这就给阳鼎天传讯,他应该马上就能赶过来。” 扬风冲着昆图施了一礼,然后就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传讯玉牌,刚要激荡神识,却被水灵月一把夺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水灵月,真的觉得有些无奈,这丫头天赋背景都不错,人也长得极是水灵,怎么就是没脑子,难道说“胸大无脑”这传言是真的? 他不由得偷看了水灵月挺翘的双胸一眼,心想确实够大。 “你的底细我都知道,你满口胡言,这下说不得是给你同伴发消息来营救你吧?” 水灵月一脸冷笑,一副识破扬风手段的样子。 “我和阳鼎天很熟,我这就让人请他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这话一落,胡冲和陈雨田急不可耐地就要离开,都想抢着办这事。 周遭有人议论道。 “阳鼎天大师以前就在汇通商行公开炼丹,他和水灵月的交情,整个府城都知道,错不了的。” “如此说来,风少这下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风少,就是个骗子而已。” “别这样说话,他可救了我们……” 陈雨田和胡冲离开了,分道而走,一个朝南,一个去北,显然不只是要请来阳鼎天,恐怕另有手段。 看到这里,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水灵月,你还真想搞事情,我算是服你了,不过待会你可别后悔。” 水灵月深知扬风底细,早就识破扬风谎言,所以觉得胜券在握。 “呵呵呵,该后悔的是你,你现在要是求饶,我还可以放你一马。忘了告诉你,我让陈雨田回道馆去请列位长老了,我不知道你如何和林峰阅扯上关系,不过我清楚,你那狗屁执事总领身份,马上就没了。” “那就走着瞧吧!看谁笑到最后。” 第259章 邀请 水灵月今日反击发难,注定会以失败收场,扬风并不放在心上。 他没有浪费时间,随后就邀请昆图参观,这老家伙才是需要他费心应对的人,还得伺候好了。 “让老夫给你指点阵法?你可想清楚了,这么大阵仗,若是被老夫发现秘密,你小子就不担心我泄露出去?” 昆图意味深长,他今日是来找茬的,扬风不怪他,居然还巴结他,这小子倒是有眼色。 “能让前辈这等高人指点,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是小子三生修来的福气。至于所谓的秘密,旁人或许觊觎,但我相信前辈是不屑为之的。” 扬风哈哈一笑,当即就引着昆图,走入广场中心。 “这十座炉鼎,就是晚辈熬炼药汤,救治这些散修武师的依仗。炼药阵法还极为粗浅,希望前辈能指点一二。” 尽管此刻炼药已经停止了,不过鼎炉中熬炼痕迹,参与的阵法余威,却还是能透露出很多秘密。 此前水灵月招来十位玄师负责炼药,被扬风拒绝,实际上也是害怕炉鼎中的秘密被人发现。不然扬风也不会那般无礼,直接拿下那些玄师。 “阵法古朴自然,暗合天道,不错。” 昆图虽是巅峰大玄师,但手段都在印法上,他对炼丹并不擅长,不过这评语却是切中要害,显然眼光极是不凡。 “昆图前辈,这阵法是晚辈布置的,风扬不过就是捡了便宜,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水灵月极是不爽,她跟在一旁,看到扬风炫耀炼药阵法,不由得开口揭破对方嘴脸。 “哦?还有这事?” 昆图有些诧异的看向扬风,显然是想质证这话。 扬风只是笑笑,抿嘴不言。 水灵月急不可耐,将此前几日的事情,几乎和盘托出。 昆图听了这些事,略微感叹一声,对着扬风笑道:“难为你了,手里没有资源,只能坑蒙拐骗,小节有失,大义不愧,老夫佩服。” 这评语一落,全场人都哗然。那些被扬风救了的人,原本心中极是挣扎,不知该如何自处。眼下听了昆图的话,念头通达,都由衷地笑了起来。 水灵月那个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以为昆图和扬风有恩怨,是来上门找茬的,如今看来,却是想错了。 “这般老怪物性格孤僻,行事古怪,你也别放在心上。” 有人走到水灵月身边,低声安慰了两句。 听了此言,水灵玉神色总算和缓了一些。她不好和昆图分辨,所以将仇怨都记到了扬风身上,盯得扬风更紧了,只等胡冲二人带着救兵回来。 “我也是借花献佛,还望前辈勿怪。” 扬风憋着笑,又引昆图踏入百战阵法深处。 这里原本只有他和少数几个人能过来,毕竟秘密不小,不过当下他觉得时机到了,也得拿出些手段,震慑那些藏于暗处,心怀不轨的家伙。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要向昆图展示实力,吸引对方留下来,加入鱼龙帮,成就一番功业。 “此阵不凡,似有千百种变化。你称之为百战军阵,莫不是是沙场历练千百次,领悟出来的?” 巅峰大玄师,哪怕并不擅长阵法之道,但神念凝若实质,看待事物洞若观火,能看到某些本质。 “确是如此,不过还不止于此。” 扬风神秘一笑,然后当着昆图等一众人的面,还是运转阵法。 广场上气运如虹,今日又秘密推衍了数百种修行法门。眼下积聚的功法手段,足有千种之多,当然很多差距都不大,重复比较多,威能和潜力也很有限。 扬风乘此机会,开始进一步推衍。 他运转阵法,将很多功法光影激荡,然后混杂在一起,借着军阵威能演练融合。 这神奇一幕,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展现在昆图等一众外人眼前,水灵月这些世家公子,都惊呆了,这等事,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原来此阵可以运转气运,怪不得如此了得,好小子,够厉害的。” 昆图窥破玄机,神色第一次肃然起来,这对他而言,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扬风摇摇头,不满意道:“只是粗浅之法,还缺一道法门。晚辈苦思冥想而不可得,最近常常自怨自艾,不时有怨天尤人之感。” 昆图眉头大皱,略带一丝斥责道:“修行最忌好高骛远,你小小年纪,已经可以操控气运阵法,了不得了。假以时日,天泗府恐怕无人能出你之右。” 这评价实在是高,水灵月等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哪怕是他们这些宗族俊杰,也未曾见过当得如此评价之人。 人群后,一直比较低调的王玉娇走过来,她神色冷峻道:“昆图前辈,你言过其实了吧!这小子虽有些小聪明,但想要成为天泗府第一人,远远不够。” 见有人驳斥自己,昆图疑惑道:“你是何人?莫不成你比老夫更有眼力,能看破此阵的玄机?” 王玉娇被这么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府主王天的女儿,那样未免太过可笑,仗势欺人而已。再说了,昆图也不是一般人,在他修行领域,天泗府内真没有能比得上他。 扬风拉过王玉娇,郑重地给昆图介绍道:“前辈,这位姑娘是府主王天大人的女儿,她叫王玉娇,说起对晚辈的了解,此地恐怕还真没有什么人胜过她。” 昆图对王天并不感冒,只是微微点头,“你小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老夫不和小丫头计较,我看你和她关系匪浅,看来是抱上了府主大腿。” 扬风不知是无意,还是为了表示和王玉娇关系亲切,随手就拉过对方纤手。昆图虽然垂垂老矣,但还是抓住了这事,以为扬风和王玉娇有什么情谊。 “看出”也就算了,居然大声说了出来,气力昂扬,全场人都听到。 军武道馆十来个弟子都盯着二人,目光有些变化,连水灵月都瞪大眼睛,她从不知道,扬风和王玉娇关系这么亲密。 王玉娇从来没有和陌生男子在大庭广众下手拉手,还被指出,被人盯着,她俏脸一下子就红了,当即就要缩手。 然而扬风抓得很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这绯闻是定了。 “放手,你给我放手。” 许星照满脸愤怒地冲出来,抽出一剑,当即对着扬风斩来。 扬风这在放开王玉娇纤手,略微退了两步。 许星照横在扬风和王玉娇之间,目光死死盯着扬风,手里的剑不停地颤抖,不是怕,而是气得,怒不可遏,一忍再忍,恐怕内心无比地挣扎。 水灵月喝住许星照,道:“不要胡来,你莫忘了他的身份。等道馆诸位长老过来,撤去他执事总领的身份,你再和他算账也不迟。” 许星照听了这话,总算将长剑收起,恶狠狠盯了扬风一眼,然后闪到人群后面。 水灵月颇有些示威地扫了扬风几眼,神情自是得意极了。 这风波对扬风没有多大影响,他略带歉意地看了王玉娇一眼,指着这丫头对昆图道:“王姑娘所言不差,晚辈确实只有些小聪明。不过若是有前辈臂助,那小聪明也能化作大造化。” 这一刻,他不再隐藏,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昆图神色一滞,他没想到扬风居然试图招揽他。他修行上百年,进阶大玄师也有一甲子了,几十年岁月,无数人无数势力试图邀请他出山,他都没给过面子。 他一直以为,他这一生就要坐化那山谷。至于一身神通,一世研究,也会湮灭天地。 然而这一刻,一种冥冥的感觉触动了他,好像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他等了一辈子的事情,终于出了苗头。 “你要招揽老夫?” 昆图还是不相信,又问了一遍。 “不是招揽,是请前辈相助。或者我说得在确切一些,前辈与晚辈合作,互帮互助,成就一番功业。” 扬风这话说得赤裸裸,再无掩饰。 水灵月这帮旁观者,全都呆住了。巅峰大玄师,何等了得的存在,就是玄石城九大封运武君,也得以礼相待,平起平坐。扬风居然试图招揽,让对方辅佐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水灵月:“昆图老前辈,别听这小子大话,待会他麻烦缠身,一个不慎,会死无葬身之地。” 许星照:“就是就是,他一个无名小子,别说招揽前辈,就是寻常大玄师,都没资格接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疯了不成。” 众人都纷纷开口,呵斥贬低扬风,示好昆图。若不是看昆图装扮古怪,性情诡异,说不得就有人冲上来公然献媚了。 昆图含笑不言,小一辈的话语,他根本没听进去,只是静静看着扬风。 扬风也无视这帮人,而是叫来钱镖,命令道:“把最核心的人手抽出来,凝成内阵,准备演练阵法。” 他又对昆图道,“前辈现在或许不信小子,不过等进了阵法,演化神通,前辈必然欣然接受晚辈提议,说不得那术炼师公会,再不入前辈法眼。” 昆图用龙骨秘纹使得凡兽脱胎换骨,但这是杀鸡用了宰牛刀,埋没了手段神通。唯有将龙骨秘纹用在武者身上,才能爆发出真正威能,必将震动华朝。 第260章 兽形阵法 扬风把自己和术炼师公会作比,俨然一副看不上的姿态,实乃狂妄。水灵月一帮人,皆是不由得嗤笑,只等着看扬风笑话。 昆图也被扬风这口气给震惊,并不当真,只认为是年少轻狂。毕竟是老人家,什么都见过,心态很是平和。 虽然并不相信扬风,不过昆图也对百战军阵生出好奇,他看出了些玄妙,尤其是运转气运之法,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他很想看看这阵法的威能所在。 “好小子,你有这份心气,老夫很是高兴,就给你个面子,老夫进去看看。” 他朗笑一声,昂首阔步,带着那只大黄狗,赫然踏入内层军阵之中,身影随之消失。 片刻之后,军阵变化,风起云涌,一股强大的气势镇压当场,若不是外层还有一道同源军阵,恐怕这广场人群,非得被迫退去不可。 “好厉害的阵法。” 王玉娇不自禁感叹,很是心惊。 水灵月听了这话,不由得嗤之以鼻,指着扬风喝骂道:“这也不是他的,凝阵的人全是我的手下,都被这小子抢去了,他就是个贼,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此话自是意有所指,扬风的身份,水灵月和王羽佳,都是心知肚明的。不提场中风波,此前在军武道馆,扬风将藏书阁洗劫一空,说他是贼,并不为过。 王玉娇没有纠缠这一点,而是抓住水灵月前半句话,问道:“既是你的人,怎么听他的话?若是这局势为你所控,又何许我等来这里?” 这话刺痛了水灵月内心,她心中那个气啊,又腾腾而起,眉宇寒煞,纤手捏的噼里啪啦,真元狂暴不说,连魂力也激荡出力,惊得王玉娇都后撤一步。 “此子奸诈,你比我更清楚,多的我不想说,反正今日结果定了,我水灵月笑到最后。” 水灵月叱喝一声,挥着衣袖转身,似是不想多看扬风一眼,眼不见,心不烦。 王玉娇神色狐疑,一直打量扬风,想从对方身上看出破绽。 但此时此刻,扬风的注意力全在内阵之上。 百战军阵中,风云攒聚,波涛如怒,一股股惊人的气浪翻卷,雄浑真元之中,却是含着变化,氤氲出长拳巨掌,好似有大武师在缠斗一般。 阵法威势,自是不必多说。在场都是军武道馆弟子,背景不凡,见过世面,看了片刻,也就见怪不怪,甚至有人兴趣缺缺,哈气连天。 水灵月拉了一帮人,窃窃私语,不时转身对着扬风指指点点,显然实在商量对策,要对扬风不利。 祁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担心,她看扬风完全不为所动的模样,认为对方太大意了,要知道扬风的身份,这里可是有不少人知道底细的。 “表姐,他恐怕今日难以全身而退,你快想想办法。” 王玉娇微皱眉头,说来她是跟水灵月一伙的,只是看这阵势,扬风说不得凶多吉少。 “我找姚彦打探下消息,看看陈雨田回道馆到底搞什么鬼。” 她取出一块传讯法盘,真元灌入其中,激荡威能,一股隐妙的讯息钻入虚空。 阵法还在演变,越发激烈起来,那些真元幻化的铁拳巨掌,隐隐跟不上阵法变化,变得一片混乱,似是某位大武师,遇到了更加强大的对手,捉襟见肋,苦苦支撑。 动静有些大了,众人都在近旁,虽有一道阵法护持,但却也被束缚,不由得都有些担心。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 水灵月叉腰叱喝,隔着老远,一副和扬风划清界限的模样。 扬风转首,笑道:“和你一样,就是搞事情而已。” 这话分明是嘲讽水灵月,水灵月如何能忍,当即就冷笑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好日子到头了,待会有你苦头吃的。” 和水灵月在一起的军武道馆弟子,此刻亦是冷言冷语,纷纷哄笑嘲讽。 “风扬,你昨日当了我们道馆执事总领,真以为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随意驱使我等了?” “你可知道,常务长老林峰阅在我们道馆也只是长老之一,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只要揭破你的嘴脸,林峰阅不敢多说半个步子,说不得还会亲自收拾你。” “哈哈哈,只当了一天的执事总领,这事日后绝对会成为笑话。” 看着这帮所谓的青年才俊嘴脸,扬风很是无语,他也懒得回击,随便扫了一眼,看到王玉娇和祁红站在一旁,眼里疑虑重重,似是有些焦急的看着他。 “这两丫头跟我关系不错,哪怕我此前多有对不住,但对我的情谊,倒真是没的说。” 他嘟囔一句,咧嘴一笑,刚要说两句宽慰的话,却见王玉娇儿女神色大变地看着扬风身后。 战阵变化到了最高潮,原本气势威严的阵法,陡然立刻,狂暴真元翻飞,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水灵月等人吓得神色大变,当即转身就要跑,毕竟那阵法太可怕了,他们都近在咫尺,若被阵法威能席卷,不说非死即伤,但也难全身而退。 “扬风,你还不快跑!” 情急之下,祁红直接叫出了扬风真名,不过阵法爆发的响声震天,非是有心关注,却也难以分辨。 “诸位莫慌,大戏这才刚刚开始。” 澎湃的真元席卷而来,好似洋海浪潮,山岳崩于前,扬风却面不改色。 祁红,王玉娇,水灵月,军武道馆在场的等等一众人,此刻皆是惊骇难言,似乎下一刻就会看到扬风凄惨的下场。 阵法崩溃反噬,无论是死是伤,日后都会成为笑话。 “吼——” 一声吼叫响起,宣泄到扬风当头的阵法玄光,莫名凝聚,化作一张吞噬大口。氤氲凝形,整个内阵变作一只巨型天狗,按比例缩小,分明就是那只神勇无比的大黄狗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王玉娇无比惊疑,她看不懂这一出。 水灵月玄武双修,阵法上颇有几分造诣,她张大檀口,惊道:“兽形阵法,这百战军阵居然又有了变化。” 武技讲究的个人力量的极致,而阵法一道,却是侧重群体威能。能够凝作兽形,这说明阵法运转灵动,不再是死阵,而是彻底活了。 “嗷呜——” 天狗啸日,随之张牙舞爪,身子跃起扑击。阵法中的变化层出不穷,一股股惊天骇浪,随着天狗动作,运转之间,凝而不散。 众人俱是心惊肉跳,这兽形阵法太恐怖了,若是一个余波袭来,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 “这就是你的依仗?” 王玉娇自是心惊,但她更知道军武道馆那些长老的可怕。水灵月成心把那些长老招来,扬风的下场差不多已经定了。 “算不得依仗,但也是安身立命之本。” 扬风想了想,还是答道。凝聚兽形阵法不过只是开始,他真正的目标,是要将昆图的一身神通,用在实处。 龙骨秘纹可让寻常武者脱胎换骨,血脉产生异变,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这也是底层散修进阶的资本,安身立命之说,一点都不为过。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玉娇并不知道扬风想法,她只清楚,眼下形势紧迫。 “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如此神神秘秘?” 扬风皱着眉头,只觉得王玉娇莫名其妙。 祁红这时急道:“我表姐刚刚收到消息,有人要对你不利,形势紧急,你别再僵着了。” 扬风这才注意到王玉娇手里捧着一块传讯罗盘,此刻正在查探消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毕竟是好意,扬风虽然不在乎外人窥伺,但也不好直接拒绝。 他走了过去,然后王玉娇便拉住他,倾身到他耳边,窃窃私语。 这举动有些亲密,看在不远处许星照眼里,心中那个嫉妒,有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冷笑连连,煽风点火,各种子虚乌有的说法,透过这些道馆弟子的口,议论纷纷,甚嚣尘上。 “还有这事?” 听完王玉娇的话,扬风微微一怔,很是诧异。 “千真万确,如今道馆一众长老,全都奔过来了。虽然明面上是为重建藏书阁,但未必不会有人认出你。再说了,她也知道你的身份,哪怕你能扭转局势,最后关头被人告发,还是一个死字。” 王玉娇字字真切,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扬风挠了挠头,又隔空看了幸灾乐祸一脸得意的水灵月一眼,老实道:“没这个必要,我不想走啊!”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玉娇急得跳脚,她和祁红一左一右,当即就拖着扬风,强行要带他离开。 这么好的局面,扬风根本不可能走。只是王玉娇和祁红是好意,他也不知如何拒绝,只能被二人拖着。 “现在想走,迟了!” 就在此时,阵法外传来一道威喝声,旋即遮掩光幕被撕开,离开许久的胡冲终于回来了,身旁还带着一人,不是阳鼎天还是何人。 “阳大师来了,好戏终于开场了。” “哈哈哈,让那小子装逼,现在我倒要看看,当面对质下,他还有何颜面。” 许星照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拉过阳鼎天。 “哎哎哎,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给我找些乐子嘛!我敌人在哪?” 阳鼎天昨日憋屈得很,心情很不好,胡冲寻他,他本不愿见的,只是对方说要给他出气,他这才勉为其难出来一趟。 没见到“敌人”,却被一个花里胡哨的青年男子拉拉扯扯,他一脸嫌恶。 “阳大师,你快看看,是不是这小子偷了你的财物。” 许星照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阳鼎天拉到扬风面前拦住对方的去路,威喝出声,只等阳鼎天说句话,便以雷霆手段,将扬风镇压。 第261章 是我孝敬他的 “许星照,你给我滚开。” 王玉娇气得怒不可遏,当即挡在扬风面前,叱喝着许星照。 被自己女神如此敌视,许星照心里那个慌啊,恨不得跪下求饶。然而他看着王玉娇义无反顾的护持扬风,他心里的怒火急剧膨胀,真元都受到影响,整个人气炸了肺,一时也顾不得王玉娇,只想拿下扬风,出一口恶气。 水灵月笑语晏晏的走上前来,娇声道:“王玉娇,你做人可别这么霸道。是这小子自己找死,我们不过就是求一个公道。” 场中也只有水灵月可以和王玉娇匹敌,二人乃是府城鼎鼎有名的千金大小姐,以前关系极好,是这个小圈子的核心,眼下有点反目成仇的味道。 “王玉娇,这事不怪我们,说来我们这么做,全是这小子自作自受。他若不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就是,就是,你护不住他的,还是让开吧!” “其实他也不是没得选择,只要乖乖把秘炼药方交出来,然后给我们磕三个响头,放不过他也不是可能。” 水灵月带头下,军武道馆弟子纷纷开口,皆是讥嘲嗤笑。 王玉娇听了神色惨白,向来颇有主见的她,一时间六神无主。 胡冲看到这一幕,颇为满意地点头笑道:“我的王大小姐,此事强求不得,你退开,让阳大师好好看看,一切自然明了。” 王玉娇身材丰满高挑,扬风还没到十七岁,身材瘦削,个头比王玉娇还稍稍矮了一点。所以到得这一刻,阳鼎天还没看到扬风一眼。 阳鼎天完全就是被胡冲强拉出来的,他是为了散心,毕竟昨日的事情让他心神不宁,时刻害怕受到牵扯。 听说这里有自己的仇敌,他路上就盘算着如何报复,好好出一口恶气,平复昨日的不顺。 “王大小姐,你让开吧!让我看上一眼,若是没什么大仇,我最多也就教训一顿,留他一条小命。” 听了这话,王玉娇知道一切都完了,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还是扬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王玉娇,将她揽入怀中。 许星照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目光如锐利宝剑,恨不得将扬风劈成十八块。 “阳大师,你快看看,认不认识这小子?还有你那宅子里,有没有丢失这么一箱灵石。” 水灵月催促一声,又让人将那口装满灵石的箱子搬了过来,就放在扬风和阳鼎天之间。 阳鼎天这才有机会眯眼看向扬风,这不看不得了,一看之下,心惊肉跳,脚下不自禁退后数步。 “阳大师,这是怎么了?莫不成这小子还有其他事犯下,不止小偷小摸这么简单?” 胡冲有些奇怪,赶忙追问。 “你、你……” 阳鼎天吞了口唾沫,目瞪口呆,神情震惊,目光直直看着扬风,颤抖着双手,想说什么,却又惶恐地说不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奇怪。不过先入为主,他们都以为扬风还犯了其他事,要不阳鼎天堂堂大玄师,也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好你个风扬,你是不是以前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惹恼了阳大师,快快老实交待。” “还和他废话什么,直接拿下。这等贼子,祸害无穷,一剑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对,就该这么办。” 道馆子弟怒喝连连,他们倒不是真的都对扬风如此敌视,而是看着阳鼎天晋升大玄师,寻思着表现一下,日后也好巴结牵扯上关系。 众怒之下,人人喊打喊杀,扬风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只是却哭了他身旁两位姑娘。 祁红自是惊慌失措,这场面吓得她都要哭了,下意识地只能拽住扬风的衣角,心惊胆战地看着四周。 王玉娇此刻深吸口气,强行镇定,略微推开扬风,对着阳鼎天欠身一礼,恳求道:“阳大师,我知道风扬以前得罪过你,但他是无心地,还请你给我和我爹一个面子,放过他这一次如何?” 王玉娇搬出了府主王天,这让在场人震惊,一时全都咋舌。 水灵月听到这话,心想这事要坏,她就是要制住扬风,不然如何拿回她应得的一切。 “阳大师,你放心,这件事王天府主若真是计较,我会请我师傅出马。毕竟你也不是有意为难这小子,实在是他多行不义,我们若是不给他教训,他日后只会干下更大的错事。” 王天是天泗府府主,也是这万里疆域唯一的武王存在,可算是天泗府修行界第一人。若说有谁能和王天匹敌,那就非术炼师公会的会长莫属。 四阶中期玄君,这身份足以比得以为封运武王了。 王玉娇和水灵月相继搬出自己背后依仗的任务打擂台,军武道馆一众弟子全都傻了眼,无论是王天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术炼师公会会长,都是天泗府最巅峰的存在。道馆一众弟子虽然都有身份,但也差距甚远,不然也不会以王玉娇和水灵月二女为核心。 “我说你俩这是怎么回事,搬出那两尊大人物压我,这不是逼我嘛!” 阳鼎天渐渐回过神来,他看着水灵月和王玉娇,连连摆手。 众人一听这话,都以为阳鼎天是被拦住了,毕竟那两尊人物,神通太大,哪怕是三阶大玄师,却也招惹不起。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阳鼎天毕竟是玄师,神识灵动,局势看得很透,心思也灵活。他正暗中观察着,想要找到一处突破口,在扬风面前好好表现。 他已经看出来了,场中这些人对扬风都不怀好意,他要乘此机会表明心意,这样才不会被扬风迁怒,自己也能少些麻烦。 只是旁人不知道这些,都以为阳鼎天是真的被拦住了。 武馆掌柜凑过来,低眉顺眼,笑道:“在商言商,就事论事,我来说两句吧!” “阳大师,昨日这小子入驻我们武馆,出手大方,拿出这么一口装满灵石的箱子,有人鉴定说这是您的东西。您快看看,手里是不是丢了这么一口箱子。” 阳鼎天只略微扫了一眼,就发现面前这口箱子正是他昨日孝敬扬风的。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这东西是绝不敢讨回来的。 面前这贼眉鼠眼的掌柜如此言语,分明是在和他暗示,扬风偷了他的东西。 这一刻,阳鼎天总算是抓住了重点:原来胡冲拉着他过来,是要指认扬风是贼啊! “咳咳,这口箱子此前确实是我的财物。” 拿捏着言辞,阳鼎天并未立刻道明真相。唯有让这帮纨绔错得离谱些,才能让扬风出一口恶气,他的功劳也就有了。 “果是如此,你这小贼应该没话说了吧!” 武馆掌柜阴阳怪气,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他满口谎言,还说阳大师孝敬他一箱子灵石,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被阳大师当面指认,这小子居然面不红,心不跳,真是够无耻的。” “拿下他,免得他再祸害府城。” 道馆一众弟子纷纷叱喝出声,真元暴起,撸起袖子,就等着有人带头,一同向扬风攻来。 看到这一幕,水灵月自觉尘埃落定,随之一挥手,遮掩禁制外,一阵暴动,李华带着数百武师,赫然将外阵撕碎。显然那遮掩禁制没必要了,水灵月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破扬风嘴脸。 这样就能将扬风这几日作为留下的美好印象粉碎,上千死里逃生的武师,都可以被水灵月纳入麾下。 “诸位,此前风波,你们全都看在眼里,事情的开端我就再详说一下。” “昨日风扬在武馆消费,一掷千金,挥霍无度。掌柜的为人谨慎,怕是不义之财,特意找人鉴定了下。结果很清楚,这口装满灵石的箱子,是术炼师公会大玄师阳鼎天大人不久前丢失的。” “我用这事质问风扬,他说这是阳大师孝敬他的。如今阳大师就在这里,事实真相到底如何,我们便听阳大师述说。” 胡冲鼓起很远,灌入肺腑,朗喝出声,有如惊雷一般,轰砸当场。 此刻天色已经黯淡了,四野都有些模糊,不过广场众人齐齐凝神望来,一个个都不愿意相信,面色无比的挣扎。 上千道目光窥望,尽管大部分都是武师,但其中凝聚的神念,也极为可怕,阳鼎天极是动容,他感觉到了一种玄妙的力量,笼罩四周。 那是气运之力,阳鼎天此前从未感知过,但也从典籍中了解到一些信息。说来他修为还不够资格,但居然能如此真切感知,说明此地气运之强,堪称恐怖。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惶然,不理解何以这混乱之地,能凝聚如此气运。 他目光扫过当场,最终落在扬风身上,对方悠悠然的样子,让他彻底震惊。 “是他做的?” 识海中陡然蹦出一个念头,不明就里,但阳鼎天不由得信了。 看着阳鼎天发愣,许星照迫不及待,催促道:“阳大师,众人都等着呢,你快说句话。” 阳鼎天神色一正,深吸了口气,郎然大喝:“风少说得不错,这箱子灵石,的确是我孝敬他的。” 第262章 借你只肩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军武道馆一众人皆是石化当场。 “阳大师,您没开玩笑吧?这、这怎么可能呢?” 胡冲接受不了这答案,他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阳鼎天就在他面前,对方的话,还言犹在耳。 水灵月也站出来,揭露扬风底细,“阳大师,半年前你在我汇通商行被人毒打了一顿,身受重伤。出手那人也是他,您就不想报仇?” 阳鼎天摇头摆手道:“水小姐,您误会了。风少未曾毒打过我,此前那事,不过是他提点我,我也正因此脱胎换骨。这箱子灵石,就是我孝敬风少用的,说来微不足道。” 他朗喝而言,言语掷地有声,这下子再没人有疑虑。 围观的散修武师,纠结挣扎之色不在,不少人都松了口气。毕竟扬风若真是贼,散修武师们不好受,不知该如何自处。 道馆一众弟子,前一刻还气力昂然,不依不饶,眼下却是再不敢造次,一个个不由得都缩了缩脖子,连连退后。 就连水灵月脸色都露出了一丝怯色,这事太蹊跷了,她根本理解不了,为何阳鼎天要说谎。 “既然此事得到阳大师亲自佐证,那就算过去了。” 王玉娇很是惊喜,只要扬风不被人抓住把柄,那这全场武师,就都会敬重他。这背后可是牵扯到磅礴气运,绝对不可小觑。 “慢着,他们的事完了,我这里还有事情未曾了解。” 就在此时,阳鼎天喝声大叫,声震全场,众人皆是疑惑地看过来,不知他要干什么。 “此人侮辱风少清白,我阳鼎天绝难接受。他的武馆想来不是良善之地,我要为风少讨回公道。可有人愿与我一道,拆了那无关,以肃天地正气。” 全场顿时哗然,武馆掌柜此刻吓得瘫倒在地,嘴里苦苦哀求,但阳鼎天丝毫不理会。他又去求水灵月,对方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看都不看他一眼。 “阳大师匡扶正义,我等敬服,不管他武馆有什么背景,今日我陪阳大师拆定了。” “算我一个,我也来。” “这种奸商绝不可姑息,随便调查客人也就算了,还敢设局诬陷,岂有此理。” 散修武师中不少义愤之辈,此刻相继都站出来,叱喝轰言,指着武馆掌柜喝骂。 阳鼎天风风火火,带着这一帮冲着那武馆奔去。 一刻钟后,远处一声轰鸣,地动山摇,一道尘烟腾腾而起,笼罩小半个坊市,经久不散。 水灵月等一众人看到这一幕,脸都白了。要知道,阳鼎天不仅仅拆了那武馆,更是打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脸,谁心里都不好受。 那武馆掌柜此刻还瘫软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呸,活该!” 祁红啐了一口,只觉得此人罪有应得。 “首恶已诛,但是一干推动者,还未受到惩处。” 阳鼎天领着那帮散修武师又回来了,他居然还是不依不饶,目光的焦点,又凝聚到了军武道馆一帮弟子身上。 水灵月面色大变,她实在想不明白阳鼎天为何如此胡来。不过眼下没工夫思索这些,必须得阻止对方,不然身旁这些人,日后可就不会再这么拥护她了。 “够了,阳鼎天,你可不要过分。” 她目光含煞,神色中带着警告。 “水小姐,过分的不是我,是你们。” 阳鼎天丝毫不惧水灵月的身份,他吼道:“你们一众人倒行逆施,陷害忠良,我若不追究,还不知道日后会有多少人受你们构陷。” 这话是对全场的散修武师说的,众人听了,都义愤填膺,纷纷叱喝,要教训这帮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 先前那些动手打砸武馆的人,此刻更是撸起袖子,将水灵月一众人包围起来,就等阳鼎天一个命令,便不顾一切动手了。 水灵月一帮人,又惊又怒,但四周散修武师太多了,而且都对扬风有好感,眼下扬风冤情洗刷,他们自然都有报复的心思。若是水灵月这些人妄图动手,那乐子就大了,大几百武师围过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气氛甚是紧张,群情激愤下,内里一圈人,动都不敢动。 扬风就这么淡看着这一切,似乎这场面和他完全无关。 “你气也该消了,算了吧!” 王玉娇对着扬风为水灵月一帮人说情。 祁红也低声道:“贼头小子,你的身份水灵月也知道的,真逼急了,她要是告发你,拥护你的散修武师再多十倍也没用。” 这倒是实情,扬风暗自点头,他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旋即施施然站出来,走到阳鼎天身边,随口劝道:“给我个面子,这事就算了。” 阳鼎天其实一直都在等扬风说话,这局势真闹大了,他根本吃不消的。这里每一个世家子弟背后,都有远远超越初期大玄师的力量,阳鼎天也不会轻易招惹。 “但凭风少做主。” 他朗喝一声,同时微微躬身退步,态度自是明确。 散修武师和水灵月两帮人都看过来,等着扬风说话。 “不瞒各位,今日这事主要过错在我。” 他一开口,便认下了大部分责任,这让两拨人都惊讶万分。 水灵月等人自是想不到扬风会替他们说话,还是以这帮话头开口。 散修武师们,都觉得扬风太不容易了,被人冤枉半天,最后还主动揽起责任,果真不是一般人。 “我风扬承蒙军武道馆常务长老林峰阅大人不弃,担当他麾下执事总领,领导在场一众道馆弟子,为解除戾煞危机,出一份力量。” “只是我领导无方,德才都难以服众,这才生了波折,让诸位看了笑话,我风扬有过啊!” 说着说着,他就自责起来,煞有其事,看得那些散修武师,感动的都眼角湿润。场中原本焦灼喧闹的局势,瞬时平缓下来,大多数人也都没了喊打喊杀的锐气。 水灵月一帮人见了,目瞪口呆,有几人暗呼扬风无耻,这逢场作戏的姿态,若不是此前和扬风有过接触,知晓他秉性,恐怕真就信了。 这还没完,扬风转身走到王玉娇身边,二话不说,一把牵起对方的手,便冲着人群中拉过来。 众目睽睽,被一个男子抓着玉手,王玉娇面红耳赤,挣扎着试图甩开扬风。 扬风索性一个弯腰,直接将王玉娇拦腰抱起,走入场中。 王玉娇羞臊地说不出话,挣脱不得,只能撇开脸,这下却是埋入了扬风怀中。 “我能力有限,这场底层散修武师的戾煞危机,只能略出绵薄之力。但林峰阅长老给我的任务,却不敢推辞,不敢弃诸位兄弟姐妹而去。” 这话是对散修武师说的,听得这帮人热泪盈眶,但心中又有担忧和狐疑。 扬风又道:“我推举王玉娇姑娘担当戾煞危机解救小组的首领,由她领导我们,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迎难而上,得脱苦难。” 这时,他才将王玉娇放下,毫无顾忌地抓着对方的手,便高高举起。 四周一片欢呼声,那些散修武师全都沸腾了,看着王玉娇的面容满是期待。 王玉娇此刻才惊醒,脸上的潮红都没退去,她看着四周欢呼雀跃的人影,简直难以相信。扬风居然将主导权拱手相让,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她看向扬风刀削一般的面庞,和对方种种过往,浮上心头…… 主导权的移交,对扬风而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事闹大了,由他出头就不方便了。他以前也曾考虑过水灵月,只是对方没抓住机会,非要和他对着干,所以这事自然只有王玉娇最合适了。 此刻诸般举动,他自然不会多想,身旁王玉娇神色异状,他都没有发现。 他抬首对着四周压了压,散修们渐渐平静下来,这时他将目光凝在水灵月等人身上,冷喝道: “你们也是道馆弟子,昨日接了林峰阅长老的任务。我现在问你们一句,可曾愿意接受王玉娇的领导?” 这话有如惊雷,水灵月等人这才惊醒过来。他们心中一个个都觉得不舒服,扬风逢场作戏的本事太强了,他们设了局,最后居然处处被动,被扬风压得死死的,想翻个身都做不到。 散修武师们听了扬风的话,也都看向水灵月等人,虽然没了此前人人喊打喊杀的威迫感,但人人神色凝重,一股无言的力量,笼罩在水灵月等人身上。 气氛沉重,有如山岳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胡冲许星照几人,神色复杂极了,本以为吃定扬风,却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他们顺着扬风心意使唤,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只是扬风推出了王玉娇,这事却也不是不能考虑。 面子上虽然过不去,但心态上终归能好受一些。 “王玉娇,我们本就是一伙的,由你领导我们,我们心悦诚服。” 水灵月代表一种道馆弟子说话,她对王玉娇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一想到这事是扬风推动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她只能忍着,只当扬风是空气,不愿多想。 王玉娇听到这话,看着四周散修憧憬期待的目光,不由得眼里一酸,差点就要哭出来。 她为了这事忙碌许久不得,原以为没了希望,谁料到今日唾手可得。 “感动了?想哭就哭吧,我借你只肩膀,算是我以前对不住你的那些事的补偿!” 第263章 镇压魏无言 王玉娇破涕为笑,娇俏的面容上,透露出别样的风情。 “道馆长老应该就要到了,我过去问问水灵月,若是情况不对,你还得离开一阵。” 由王玉娇和水灵月一帮人沟通,被扬风出面要好多了,他们本来就是个小团体,虽有争端,但关系还是比较亲密的,知根知底,说什么话都比较方便,这也是扬风推举王玉娇的原因所在。 “恭喜风少抱得美人归。” 阳鼎天凑过来,贼眉鼠眼,一脸献媚神情。 “嗯,你表现不错,没让我失望。” 扬风淡淡点头,虽然早料到阳鼎天不会让他难堪,不过对方做起戏来,还是出乎意料,总的形势还不错。 “嘿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要早知道风少对王小姐有意思,定会好好配合一番,说不得现在王小姐就投怀送抱了。” 阳鼎天一脸猥琐地看着远处的王玉娇,对方身材太丰满了,他都不敢多看,心里暗暗佩服扬风好眼光。 “哼!你皮痒痒了是吧?” 扬风神色不由得一冷,王玉娇自是极美,但他并没有想法,此前举动,不过都是形势而已,他哪能任由旁人说闲话。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瞧我这一张破嘴。” 阳鼎天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认错,挥起手,还自扇起巴掌。 扬风懒得多说,免得这阳鼎天故作聪明,再生乱子。 二人说话间,祁红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脸上隐有煞气,娇喝道:“你俩嘀咕什么呢?” 扬风讪讪一笑,狠狠瞪了阳鼎天一眼,然后不由得和祁红开口解释,当然都是套话,他是不可能将阳鼎天那话和祁红说的。 王玉娇和和水灵月说了会儿话,旋即便拉着对方走到扬风面前,二人看起来还是颇为亲密,显然还是好闺蜜,并未因为之前的事生出嫌隙。 不过水灵月对扬风就没好脸了,苦着个脸,都不拿正脸看扬风一眼,只是冷冷道:“陈雨田回道馆找长老会的人了,他们已经过来了,除了林峰阅之外,他的对头魏无言等一帮人也一同而来。这是道馆长老们之间的争锋,我想你还是不要掺合其中,赶快走吧!” 王玉娇也担心地劝道:“灵月说得没错,虽然长老们还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但难保不会有某位长老窥破你的易容术,那就糟糕透顶了。” “这里的事情由我主持,功劳你还是头一份,等长老们离开,再回来便是。” 二人这话一落,都静静地看向扬风,就等对方答案。 此时,内阵之中,一道道吼叫声响起,好似荒古妖林,百兽躁动嘶吼。 “我走不开,昆图前辈的神通马上就要出成果了,不能再出变数。” 扬风直接拒绝二人提议,让得王玉娇和水灵月齐齐色变。 也就在此时,坊市外传来一道道狂风呼啸声。 林峰阅魏无言等军武道馆大武师,一路狂奔而来,他们一身真元狂暴,有的罡煞凝形,化作七八丈羽翼,腾飞而来。有的直接御气狂风,呼呼吹卷,由远及近,落到场中。 魏无言先一步到达广场,他二话不说,当即调动威猛真元,挥起一掌,隔空拍向百战军阵,嘴里还吼道:“一个外人没资格代表我军武道馆行事!” “魏老鬼,这是老夫安排的任务,你休得破坏!” 林峰阅赶了过来,仓促之间,只能御起真元,劈出一掌。 魏无言有意过来破坏,自然是牟足了气力,他早就防备着林峰阅,轻易避开林峰阅的攻击,便到了军阵上空。 真元巨掌澎湃可怖,足有十丈之巨,看在广场上众散修眼中,几如天穹塌陷,慑人心魄,好像世界末日。 “魏长老,不可!” 王玉娇急切大叫,但后期大武师出手,她根本阻止不了。 水灵月神色此刻也有些后悔,招来道馆长老们,本是为了夺权,但这事已经没希望了,由王玉娇掌控局势,以她们闺蜜之间的情谊,她也不会吃亏。眼下魏无言一露面就来使坏,这让局势极为不妙。 “哼,两个小丫头,少废话。” 魏无言只微微瞥了一眼,完全不在意,他全幅心神凝在真元巨掌之上,他似乎觉得力量还不够,继续催动真元,灌入巨掌之中,那巨掌继续膨胀,威能暴涨地可怕。 一股狂暴的力量碾压在军阵上空,边缘余劲宣泄而开,狂风呼啸,军阵四周围观的人,都站立不稳,只能一步步退后。 王玉娇这些道馆弟子,此刻也只能勉强立在当场,劲风如刀,切割面目,一手挡着,从指缝中透出目光,观看场中情形。 扬风是场中唯一不受影响之人,他瘦削的身形,有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 他就静静看着好魏无言出手,似乎这事和他无关。 “风扬,赶快退下,魏老鬼发疯了。” 林峰阅来不及阻止,他看到扬风,只能开口提醒,试图挽救些损失。 魏无言听到了这话,这才注意到扬风,目光一寒,冷笑道:“原来你就是林峰阅招揽的那人,小小年纪,倒是会搅风搅雨,连我军武道馆内部的事也敢掺合,真是胆子不小。” 他一手操控真元巨掌,另一手翻卷,挥动一股狂暴真元,对着扬风轰来。 “小子,去死吧!” 真元有如匹练,当空落下,那威猛的气力,更像流星陨落划过的轨迹,石破天惊,可毁山焚林。 “快闪开!” 王玉娇大叫一声,满脸恐惧。 祁红阳鼎天这些人,神色也是苍白起来,只觉得有恐怖的事情要发生。 扬风负手而立,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眉头都未皱一下,似乎根本不在意魏无言这一掌。 掌风呼啸,碾压而来,还未近身,扬风所立之处,三丈以内,地面上的大青石“咔咔”裂开,然后碎裂为齑粉,塌陷下去一尺有余。 “吼——” 就在此时,被真元巨掌镇压的军阵中,赫然传出一道咆哮声。 军阵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牛犊般大的黄狗钻了出来,一个扑击,到了扬风面前,然后张口便咬,那道真元匹练,直接被撕得粉碎。 “二阶妖兽!”魏无言有些吃惊,旋即就是冷笑,“这就是你在老夫面前猖狂的依仗嘛?” 他本想直接破了阵法,来个先声夺人,没料到这阵法凝实,他一时半会破溃不得,只能强行镇压着。眼下一个无名小子在他面前猖狂,他哪里能够接受。 一声叱喝,他左手一个挥动,调动三成真元,凝聚出一只房屋大的真元爪印,对着扬风和大黄狗袭来。 这真元爪印比之那道匹练强了足有十倍,力量层次上,后者只是真元虚影,而前者却是罡煞凝形,乃是大武师神通,化虚为实的一击,非是同阶存在,不可匹敌。 扬风这时脸色才微有色变,但仅此而已。他身前低伏的大黄狗,此刻龇牙咧嘴,但眼里却是浓浓的嘲讽。 林峰阅总算是赶了过来,他气得暴跳如雷,扬风可是他重聚道馆武藏的关键人物,他不可能让对方惨死在自己面前。 “碧血丹青!” 两股不同的真元从林峰阅体内涌出,一青一红,相互并不排斥,反而氤氲变化,生出玄机。 一封青卷血书凝出,有如一道屏障,冲着扬风当头罩去。 “现在才出手,迟了!” 魏无言冷笑一声,陡然将右手从军阵上撤下,狂暴的真元巨掌扭转,隔空镇压在青卷血书上。两股力量相互碾压,争斗不休,一时根本分不出胜负。 “该死,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林峰阅又惊又怒,又急又恐,此等时刻,他根本没了手段,只能坐视扬风惨死在他面前。 然而扬风此刻却是一脸微笑,很是古怪地,居然对着林峰阅微微点头,道:“林长老待晚辈不薄,这恩情我记下了。” 这话莫名其妙,明明都要死了,还说这话,不是被吓傻了吧! 林峰阅想不明白,魏无言只当扬风脑子坏了,另一手隔空一抓,就要将扬风镇杀。 就在此时,军阵气势大变,一股狂暴的力量蒸腾而起,军阵幻化,一张血盆大口凝出,对着魏无言吞去。 “不好,我怎么忘了这一茬?” 魏无言神色大变,此刻再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觉得天色一暗,周遭情景就看见了,他整个人直接被卷入了军阵之中。 两道狂暴真元失去控制,林峰阅借此机会,用青卷血书将真元巨掌包裹吞噬,直接镇压。 扬风那里,那只大黄狗嗷啸一声,仰天张嘴,猛然一吸,真元爪印被隔空震碎,余劲全被它吸入腹中。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那种狂暴的力量,烟消云散。 林峰阅收起神通,很是诧异地走过来,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是他,还有王玉娇这些道馆弟子,在场围观的散修武师,还有那些从远处奔来,刚刚赶到的军武道馆长老供奉们,都诧异难言。 扬风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军阵陡然发难,显然是他操控,否则不会有这么一出。 “和我没关系,是魏无言自寻死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扬风咧嘴一笑,笑容格外的灿烂。 场中一下子寂静了,任谁都说不出话。过了半晌,还是水灵月开口,略带一丝不可思议道:“是昆图前辈吧!只是他虽是巅峰大玄师,但想要一击镇压巅峰大武师,这也不合道理啊!” 第264章 武运华盖 “水丫头,你说得不差,老夫一人确实没本事镇压魏无言,不过如今我手里有一道阵法,莫说一个魏无言,就是军武道馆在场大武师一起上,老夫也有手段将他们一锅端,尽数镇压。” 昆图朗笑一声,精神矍铄地从百战军阵中走出。阵法玄光氤氲为雾气,他满头白发此刻亦是松散垂落,整个人赫然多了一丝仙人风范。 只见昆图走动之间,一身魂力潮汐般涨落,在他穴窍吞吐之间,居然莫名凝聚出一道道银色光符,闪烁泯灭,隐隐有无穷奥妙。 这般样子让人捉摸不透,但说来只是隐约感觉。他口气要大得多,更显“实在”。埋汰魏无言也就算了,居然连军武道馆道馆都一同无视,林峰阅听了微微有些不满。 “好猖狂的家伙,连军武道馆都不放在眼里,真是够厉害的。” 军武道馆的长老们相继现身,足足有七八人。昆图陡瞬间镇压魏无言,让他们都修了面子,林峰阅也许还有些顾忌,但其他人却都是魏无言请来的,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位道友是大玄师吧!你的实力的确了得,但放在我府城,却还不够看。我劝你一句,息事宁人,主动道歉,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墨家陆良庆现身,言语昂然,他身后带了一大帮人,看起来似乎是有备而来。 “让老朽给你们道歉,呵呵,你也真说得出口。” 昆图一脸不屑,甚至看都没看陆良庆一眼。至于军武道馆这帮长老,他也不放在心上。 如此强横姿态,实在让人震惊。林峰阅觉得局势复杂,不由得忘了扬风一眼,本有问询之意,但对方却根本不理会他,装傻充愣,故作没看见。 林峰阅微微有些不满,不过魏无言带来了这些长老,还有陆良庆等世家人手,是来寻他麻烦的,主次矛盾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咳咳……” 他干咳两声,对着巡守长老李匡使了颜色。 李匡立时会意,挺身而出,对着昆图笑道:“道友,今日我们军武道馆到此,有重大事宜,您要是没什么大事,还请暂且退避。” 昆图略微瞥了一眼,都没用正眼看一下,根本不理会李匡。 李匡神色不由得尴尬起来,他本想出来做和事佬,哪想到人家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当着这么多人面,这面子丢得可是大了。 “呵呵,不用和他废话。纵使是大玄师又如何,如果他敢干涉我们道馆大师,那我等也不必留手。” 有一位中年供奉站出来,放在这帮大武师之中,他年纪是最小的,可谓“年期气盛”,这忍耐力自是极为有限。 军武道馆还是极有威严的,平日里这些大大小小的长老,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今日被人看轻,自然都不舒服,脾气上来了,也不管对方如何古怪,愤怒间就有动手的意思。 “且慢!” 正在此时,扬风站了出来,暴喝出声,拦阻众人。 “你是何人?”有人看到扬风,只觉得对方太年轻了,一个少年小娃娃,哪有资格在他们这些前辈高人面前说话。 “启禀赵长老,他就是风扬,屁大点本事,却耀武扬威,窃取我们军武道馆的功劳,招摇撞骗。” 陈雨田恶语相向,话里尽是偏见,显然是故意为之。 扬风略微有些无语,瞥了不远处的水灵月一眼,对方此刻也有些着急。此前的安排,自然不作数了,水灵月恨不得立马叫住陈雨田,然而陈雨田不给她机会,他又道:“林长老特聘他为执事总领,可惜他能力不够,不能服众不说,人品也有问题……” 这些话都是水灵月此前的安排,此刻被陈雨田说出来,完全就是笑话,连带这水灵月一帮人,此刻都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那些围观的散修武师们,憋着笑,静静地看着陈雨田表演。 一顿话落,扬风等着军武道馆的长老们质询自己,他也准备给个交代。然而这些长老们却只当他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根本没空理会他,而是出言讥嘲林峰阅。 “林长老,你这眼光够不错的,连一个小贼都能被你招揽,若是我军武道馆大权落入你手里,先辈们千年基业,恐怕就完了。” “林长老这叫知人善用,毕竟他要重建藏书阁,这搜集武藏的事情,寻常人没得手段,只能寄希望于一个小贼,去偷去抢了。” “此话有理,林长老真是用心良苦,只是我等却不能苟同,此事绝不会让你得逞。” 军武道馆的老家伙们阴阳怪气,言语尽是神圣的嘲讽。除了李匡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表态了。 林峰阅气得又急又怒,然而他成了众矢之的,单单开口辩解,也根本说不过对方的,这事也只能扬风才能替他解决。 “风扬,我委托你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林峰阅收敛气息,言语故作飘然,他没有直接询问武藏的事情,而是避重就轻。 扬风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意外,都如此时刻了,林峰阅居然还这么端着,也不知说他愚蠢,还是该夸他心思深沉,坚韧久耐。 “启禀林长老,这两日我们已经救了近千人,只要药材到位,想来府城这场戾煞危机,解决有望。” 王玉娇站出身来,她怕扬风成为焦点,露出破绽,所以主动发声 林峰阅对此本没有多大指望,如今听了这话,不由得张大嘴巴,一时难以相信,“王玉娇,你可是我们道馆真传弟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千真万确,受过救治的散修武师,基本都在这里,林长老可是一一察看。” 林峰阅听了这话,这才意识到广场四周的武师太多了,超越坊市应有的规模,显然王玉娇所言不虚。 “这真是大功德一件,你们干得不错,这件事我会秉明馆主,不日替你们请赏。” 他郑重其事,毕竟这等事影响深远,又是由他牵头的,只要宣传得当,他便会声名远扬。即使在军武道馆内部,也能彰显他的领导力。 李匡看到这一出,也知道这事可以利用一二,当即叫来座下一些执事和弟子,直接让他们听从王玉娇的吩咐,好好配合,维持秩序。 二人这一唱一和,其他人都不答应了。毕竟他们今日是来寻衅滋事的,必须得狠狠压上林峰阅才是。 此事显然早有谋划,赵长老给了陆良庆一个脸色,后者当即命人抬着几口禁制森严的宝箱,放入场中。 “我听说军武道馆要重建藏书阁,急需一批功法武技。墨家愿尽绵薄之力,这里有一百卷二阶武技,二十卷二阶五行功法,还有一卷墨家镇族之宝,三阶神通重元功。” 话音刚落,一口口包厢便都打开了,一卷卷玉轴堆叠整齐,皆是散发着神秘灵光,透出别样的诱惑力。 这里四周围聚着数百位散修武师,一没天赋,二没背景,大半人称手的神通都是最不入流的一阶凡级武技,勉强算得上灵级的武技功法,一个个都当作宝贝,轻易都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 眼下有一百多种威能各样的灵级武技功法放在眼前,还有一卷灵级中品的神通,实在诱人之极。 赵长老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大笑道:“墨家慷慨,这情谊我军武道馆记下了。重建藏书阁,再聚武藏的事情,我便替魏无言接下了。希望各位在场的长老供奉多多支持,这事成了,你们也都有功劳。” 这煞有介事的言辞,气得林峰阅发狂。重建藏书阁的主意是他提的,魏无言无耻之极,和外人勾结,抢先一步,简直欺人太甚。 这事彻底撕破脸了,他也等不了了,只能看向扬风,希望对方手里真有足够数量的武技功法,帮他撑住台面吧! “风扬,你和老夫的约定,可以兑现了吧!” 林峰阅无视赵长老一干人的冷嘲热讽,转首看向扬风,威喝出声。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很多人莫名其妙,尤其是王玉娇这一众军武道馆弟子。他们根本不知道扬风和林峰阅还有约定,他们只以为扬风使了手段巴结林峰阅,才有昨日聘用那一出事。 “约定,什么约定?林长老,你这话让晚辈不明白啊!” 扬风这一刻却是装傻,随口嬉笑,弄得林峰阅一下子石化当场。 赵长老笑道:“哈哈哈,林长老,你算计过头了。搜集武藏的是指望一个无名小子,亏你想得出啊!” 道馆长老们一起哄笑起来,看着林峰阅完全就是个笑话。李匡原本和林峰阅抱团取暖,此刻也缩了缩脖子,悄然踏开两步,要和林峰阅划清界限。 “风扬,你骗老夫?” 林峰阅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他都要哭了出来。 扬风笑道:“我们谈的的是买卖,你情我愿,怎么能叫骗呢?” “再说了,今日是林长老和魏无言长老交锋,怎么也得让魏无言长老出来,把话说清楚,才能决定重建藏书阁的事由谁主导。” 林峰阅一阵愕然,扬风重提魏无言,分明有打击他对手的意思。毕竟一介长老,被人当场镇压,这话传出去,可太丢面子了。 原本得意洋洋的赵长老以及陆良庆带来的莫家人,此刻脸都黑了。 “昆图前辈,魏长老可以放出来了吧?” 扬风转首对着昆图笑问道。 “阵法已经演化完毕,就放他出来吧!” 言语刚落,场中轰隆一声,百战军阵赫然裂开一道口子,魏无言有如死狗一般,直接被丢了出来。 他奄奄一息,身子半跪在地,眼里尽是恐怖,满脸挣扎道:“武运华盖,他们要建立传武道场——” 话没说完,魏无言栽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第265章 全府震动 魏无言的这般样子,让全场人震惊,昆图不仅仅敢随手镇压魏无言,甚至可以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耗尽对方力量,打成重伤,至于军武道馆的颜面,他根本不在乎。 对于军武道馆一众在场的大武师来说,魏无言的话,更让他们惶恐。 “武运华盖”,是武者气运凝聚到某种极致的产物,这等东西,只会出现在一些强大的宗门。每当某个宗门凝聚出武运华盖,便意味着这个宗门开始崛起,高手层出不穷,会带动整个宗门强势扩张。 天泗府,千年来都没有这等势力,也只有天泗府外,在华朝更广阔的疆域上,才有这等事迹。 “这绝不可能!天泗府资源有限,府内武者力量也太过薄弱,气运之力根本支撑不了乌云华盖的凝聚。” 墨家管家陆良庆开口,他不相信这等事情,因为这不合乎道理。 如此念头,也在其他大武师脑中浮现,众人都不自禁的摇头。 然而就在下一刻,百战军阵裂开的那道口子分化而开,遮掩禁制渐渐消散,军阵内部的景象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军阵中灵光闪烁,凝结出一道道玄妙印诀,这些印诀在凝阵众人身上钻进钻出,渐渐深处变化,变得更加凝实,最终化作一道道银色光符。 这些光符都极为古怪,歪歪扭扭,不像寻常术法印诀,随着光影流转,隐隐生出兽形。 有飞鸟、凶兽、鱼虫,还有完全分不清道不明的形态。 这些银色兽形印符,一看就不同凡响。但最让人惊叹的确不是这些,而是阵法上空,一道金色华盖。 这道金色华盖约有一丈来长,六尺来宽,威风凛凛地镇压在军阵当中,四周有银色兽形印符盘旋,整个军阵的变化,分明就是以这道华盖为中心。 “武运华盖,果真是武运华盖!” 林峰阅呆住了,看这眼前景象,一时居然难以想象。 他吞了吞喉头,不时看上扬风一眼,然后又回到武运华盖之上,来回扫视,想说些什么,却又问不出口。 “林长老,你我有过约定,就不知这武运华盖凝聚武藏,可能让你满意?” 扬风朗声喝问。 林峰阅听了这话,彻底惊住,瞪大眼睛,心中狂跳,激动地面红耳赤,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说得这些可是真的?” 扬风前一刻还对他装傻充愣,虽然现在看来只是欲扬先抑,为了让那些跳梁小丑蹦跶出来,好一网打尽。但眼前这事太惊人了,林峰阅一时难以相信。 “当然。” 扬风点点头,立刻给出回应。 林峰阅听了后,脸上立刻浮出狂喜,他先是贪婪地看了武运华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大步流星,走到赵长老等人面前,高声大叫:“都给我看好了,仔细看清楚了,有这道武运华盖在手,我军武道馆想要何等规模的武藏,都可弄到手。” “你们几个老家伙现在就给我表态,是支持魏无言这老匹夫,寄希望于那些不可靠的世家力量。还是支持老夫,依靠老夫小友,为军武道馆取得武道真藏。” 说话间,他随手一招,将昏迷的魏无言摄入手中,扔到赵长老等人面前。 军武道馆的这些长老,神色全都凝固了,今日这事太惊人了,其间选择,不言自明。 看着长老们动摇的神色,迫切的眼神,陆良庆急坏了。他已经将族内武藏搬运了过来,这事若是不了了之,那他可就成了笑话。他只是一个管家,虽有大武师修为,但放在墨家,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什么都不能让魏无言失败,还得拼上一拼。 “诸位长老,我们可是约好了的,如今功法武技都在这里,你等岂能弃我于不顾,投靠一个无名小子?” 赵长老等人神色难看,似是还有些尴尬,但都躲躲闪闪,不愿多看陆良庆一眼,更别提回应了。 扬风看到这一幕,朗笑道:“陆管家,你言过其实了,我虽是无名小卒,但却不是外人,昨日林长老特聘我为执事总领,我也是军武道馆的一分子。我问你,若你处在诸位长老的立场上,你是选自己人,还是选心怀鬼胎的外人?” 这话无异于指着陆良庆喝骂,气得对方暴跳如雷。但没有一个长老声援他,他根本无计可施。 林峰阅也笑道:“老夫买卖做得不亏,我军武道馆有风扬小兄弟加入,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浩瀚武藏,可喜可贺啊!” 魏无言彻底失势,陆良庆这些人,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而林峰阅的声望,却彻底雄起,赵长老那些人,再没有和他抗衡的想法,有几人已经暗暗向林峰阅示好,决定彻底投靠林峰阅。 军武道馆这般变故,因为在大庭广众下发生,所以彻底传开了。 不过这事只是个添头,真正让各大势力动容的,却是那道运转不休的武运华盖。 武者气运凝聚到某种极致,便会凝成武运华盖,有这东西在手,不管是推衍玄妙武功,又或是开宗立派,都有不可思议的臂助。 整个天泗府千年来都未曾出现,各大势力,也只在典籍和某些传闻中,有过听闻。 这让人震惊,因为得到武运华盖,便可实力暴涨,甚至诞生一位天命武王,都是寻常之事。 各大势力都躁动起来,不停地打探消息,有些人更是蠢蠢欲动,生出不轨的想法。 不过其中也有很多牵扯之人,因为水灵月的关系,汇通商行对这件事格外的关注,当夜就将水灵月招了回去,连夜召集长老们开会。 水灵月将白日的发生的事情一说,又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焦点便聚在了印法大玄师昆图身上。 “丫头,昆图虽是巅峰大玄师,但个人实力有限,而且几十年宅居术炼师公会深处,都不和人打交道,你为何认为凝聚武运华盖,他才是关键人物?” 水灵月的父亲水盈天神色很是不解,他这问题也是在场很多汇通商行的长老供奉所惊疑之处。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感觉。主要是白日发生的事情很突兀,我感觉到风扬那小子也只是仓促起事,不然他对待林峰阅,不是那般态度。” 水灵月想了想,认真地答道。 这答案根本算不得解释,让人莫名其妙,不过确实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水盈天盘算各种情报,给出了一种猜测,“风扬和林峰阅曾有约定,从魏无言联盟几大世家搜集武藏的事情来看,应该和重建藏书阁有关。那么我们可以认为,风扬事前给林峰阅某种承诺,会替他搜集海量的功法武技。” “这事一般人做不到,就是府内各大势力,没有天大的好处,也不愿意做。一个无名小子却可以,只能说明他手里有一座现成的武藏,不然不会给出这等承诺。” 众人听了这话都一阵哗然,这事太不可思议,让人生出种种猜测。 “莫非是这个叫风扬的小子,曾经得到过某尊强大存在的宝库,否则他何以拿出武藏,满足军武道馆的需求?” “也许和那些散修武师有关,水丫头说过,风扬寻她合作,一直在争端药场的主导权。我们都知道,府城底层散修有数万人戾煞缠身,解救了这些人,必然能得到他们拥护,可积聚气运。用气运推衍,是获取大量功法武技的方式之一。” 这两种猜测都很有道理,不过后一种更让人认可。毕竟林峰阅不会随便轻信旁人的承诺,扬风须得拿出证据,才能赢得林峰阅信任。 单单取出一座大能宝库,只会让人生出贪婪。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很简单,以扬风这几日作为,不像莽撞之人。 “父亲,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水灵月凑到水盈天身边,直接神识传音。 一顿话落,水盈天惊得拍案而起,“还有这等事,真是天助我也。” 汇通商行长老们看到水盈天如此激动,都非常奇怪,有人开口询问是“何等事”,可是水盈天并不回答,显然那事是个秘密,即使是对这些长老们,也得保密。 “丫头,这件事你干得不错,不过知晓厉害的人还是太多了,你速速回那坊市,务必日夜不离地待在那小子身边,有什么事,随时和我禀报。” “是。”水灵月随之离开,回青林坊市去了。 同她一样,回各自家族禀报消息的人还有很多,不过反应最大的,也只有三家。除了汇通商行之外,还有便是胡冲和陈雨田的家族了。 他们三人都知道扬风真正的底细,单单是洗劫军武道馆藏书阁,这事就大破天。 不过白日武运华盖暴露,引起的风波实在太大,前几日军武道馆的事情,已经被很多人忽视了。 树大招风,尤其是那些本就牵扯之人,更是愤愤难平。 陆良庆铩羽而归,但并未就此放弃,他连夜召集了十来个世家,都是此前约定给魏无言提供武藏之人。白白耗费气力,从各自家族运来珍贵武藏,他们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一顿密谋,夺取武运华盖,成了这些人共同的想法。 第266章 军刀盟的困境 又过了七日,青林坊市的救助团队扩大了数倍。 因为武运华盖的缘故,军武道馆以林峰阅为首的长老们,全力支持扬风,运来大量灵石丹药,还派来弟子打下手。甚至于林峰阅和李匡亲自坐镇青林坊市,以威慑宵小。 暗中窥伺觊觎的人自然不少,但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了援助,再无掣肘,扬风的百战军阵全力运转,七日来,共有一万多散修武师得到救助。 如此庞大的规模,其间激荡的气运之力,堪称恐怖,那道武运华盖,膨胀了十倍有余,凝浮军阵之上,有如天穹一般。 这般气象太过惊人,所以只能运转军阵,凝出一道遮掩禁制,略作掩饰。 不过武运昌隆,传武道场已经初现征兆。那些得到救治的武师,一是不愿意离开,徘徊在青林坊市四周,三两日功夫,居然有不少人突破。 这里的缘由自然复杂,有人猜测是戾煞尽去之后,天赋得到提升。这就像是生死历练,成功之后,自然有好处。 不过有这般好运的人太多了,概率很大,远远超过青林坊市外,其他势力精挑细选救治的散修武师。 那些势力很是嫉妒,于是都派出人手,徘徊在青林坊市内外,物色有潜力的人选,然后出大代价招揽。 扬风一众人出了力气,结果被别人“摘走了桃子”,很多人都气不过,对此大为不满。 水灵月背后的汇通商行,财大气粗,她和扬风打了招呼,花费更大的代价,更优渥的条件,但也只能网罗一部分,毕竟散修武师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昆图这几日一直待在军阵当中,几乎寸步不离,他将自己一身神通施展,那龙骨秘纹被他用在寻常武师身上,术道和武道完美结合,其间奥妙更是牵涉百兽修行,进阶化龙之秘,这才凝聚出武运华盖。 “七天过去了,武运华盖似乎已经到了极致,我即使在努力下去,收获也寥寥。” 他略微有些激动,更有些感叹,同时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的龙骨秘纹能使凡兽脱胎换骨,但此番施展在武者身上,变化却让他不满意。 “人人如龙,当真是太难,也许是规模不够吧!” 带着这般猜测,昆图出了阵法,寻到扬风,将自己的想法一说,想让扬风招揽更多的人手,达成他一生夙愿。 “昆图前辈,这恐怕不妥。如今我手里已经招揽了近千人,他们每日不吃不喝,都要消耗巨量资源。再想让阵法扩展,恐怕不等前辈成功,我就得破产了。” “钱还是小事,关键是武运华盖凝聚的程度不够,若是再膨胀的话,恐怕就会彻底崩溃,到头来一场空了。” 听了扬风的话,昆图略微盘算,还真就是这番道理。 他有些惋惜道:“照你的想法,还得积聚底蕴才是。等积攒够了,再行突破,也许能深处玄妙变化,只可惜老夫寿元不多了。” 昆图已经垂垂老矣,前几日若不是扬风偶然拜访,他定然已经走火入魔,魂飞魄散了。 “前辈就没想过全力突破一番,若是进阶玄君,则凭空激增一甲子寿元。再想做些什么,根本不必急躁了。” 扬风突然提了个建议,这让昆图为之一滞,一时间竟是愣住。 他想了想,叹息道:“迟了,我修行到这个地步,靠的全是蛮力。我此前对气运之力,没有丝毫接触,若想封君,除非投靠某位玄王,还得对方看上我这个糟老头子,才有可能。” 大武师大玄师之上,若再想进阶,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靠自己,积攒气运,成就天命。而是投靠强者,借助强者的力量,得成封运。 这两条路都很是艰难,以昆图本身的状况,早就绝了进阶玄君之路。 “前辈有点悲观了,我看前辈大有希望。” 扬风欲言又止,目光移到了军阵之上,透过遮掩禁制,他似乎看到了那道武运华盖,眼中烨烨生辉。 “你的意思是,让老夫靠这东西晋升?” 毕竟是巅峰大玄师,扬风虽未多言,但昆图却已经看出了扬风的意思,他很是震惊,疑惑道:“这里的气运虽然磅礴,但都和武者有关,老夫乃是一个大玄师,从未接触过武道,怎可靠武运突破?” “武道气运,本质上不过就是武者正面精神力凝聚,氤氲变化生成之物。说来都是精神力,这可是术士的根本,汲取吸收,壮大魂力,如何不可?” 扬风反问了一句,这却将昆图彻底问住。他一辈子的精力都用在术道之上,对于这等事,根本没有研究。不过扬风话里的道理,他却是明白的,左想右想,不自觉就认同起来。 过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扬风郑重道:“老夫决定拼一把,不成功,便成仁。不过我要问你一句,这么恢宏的气运你让给我,当真舍得?” 武运华盖凝聚无上气运,根据典籍记载,出现这等气运异象,意味着一个大宗门的崛起。武运华盖笼罩之地,更可开辟为一座传武道场。 这一切都和扬风相关,毫无疑问,他大有可能是最终好处的获得者。 将这等机缘拱手相让,若说没什么目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前辈明鉴,晚辈却有所求。事到如今,我就不瞒前辈了,其实我叫扬风,玄石城人士……” 扬风将自己近半年的遭遇略微说了一遍,又道明眼下困顿之处,诸般艰难都摆在眼前,最终邀请昆图加入鱼龙帮,担当长老之职。 昆图听得一愣一愣,他没想到,扬风居然有这么多秘密,对方做得很多事,连他都无比吃惊。不过他毕竟是巅峰大玄师,眼界高远,扬风惹出的风波,放在一生理想和玄君大位面前,不过尔尔。 “扬风,你当真是胆大包天,老夫喜欢你这性子。” 说完他哈哈大笑,须发飘飞,无比畅快。 扬风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旋即也不和昆图客套,拉着对方就走。 此刻已经入夜了,二人避开旁人眼目,走出青林坊市,来到城北一处贫民窟,入了一座仓库。 这是军刀盟的一处隐秘据点,平时也不紧要,但今日军刀盟中高手,都云集于此。 让扬风略微有些意外的是,军刀盟居然有三位大武师,虽然都只是初期,但真元凝炼,一身铜皮铁骨,绝对都是硬茬。 “扬风,你再不来,我都以为你发达了,抛弃了我们。” 赵敢为看到扬风露面,赶忙迎过来,他一身血煞,看起来状态不好,似乎不久前刚和人打斗过。 “昆图前辈已经加入我鱼龙帮,我请他一同过来,所以慢了一点。” 扬风介绍了两句,赵敢为旋即将二人引荐给军刀盟高层。 简单的寒暄后,赵敢为吐露实情。 原来军刀盟昨夜遇袭,那座水下术炼工坊,几乎被连根拔起。扬风控魂的四位玄师,也被人劫走了。 “看来你们伤亡不小,就不知出手的是何人?”扬风问。 “术炼师公会副会长阴满天。”赵敢为肃然道。 这让扬风震惊,此事发生的太过蹊跷:“难道阴满天知道了你我合作的事?” “他应该不知道,只是几日前,他的宅邸出了变故,好像一件秘宝被人盗走,他恼羞成怒,召集了麾下所有人。偏偏那四个被你控魂,没及时赶回去,他顺藤摸瓜,这才找上门来。若非紧急情况下我得到情报,恐怕我们军刀盟,就要被他一锅端了。” 赵敢为神色颓唐,一脸后悔。 扬风听了这话,脸色不由得尴尬起来,一时间支支吾吾。 如此反常,赵敢为看出了些破绽,疑惑道:“难道这事和你也有关?” 扬风讪讪一笑,老实道:“我前几日拜访昆图前辈,顺道去了阴满天府邸,将其洗劫一空……” 赵敢为一下子石化当场,原来罪魁祸首在眼前,阴满天那里,恐怕是歪打正着了。 昆图也知道这事,他叹息道:“如今后悔是来不及了,这件事我来解决。老夫在术炼师公会内部还是有些面子的,也许能说说情。” 军武道馆三位大武师听了这话,都送了一口气。他们知道昆图的身份,有他出马,想来一个新近进阶的大玄师副会长,不会不给面子的。 “此事万万不可。”扬风直接阻止。 昆图奇怪道:“何出此言?” “阴满天手下的四位玄师有我留下的神识烙印,我看那阴满天大有可能借此推测出我的身份,再联系军刀盟和我的瓜葛,我的底细便会彻底暴露。更重要的是,我从阴满天宅子里取出的那件宝贝,太重要了,阴满天不可能放弃的。” 扬风解释道。 众人这才明白,真正祸首还在扬风身上。他们更加好奇,扬风到底取走了什么宝贝,能够如此紧要。 “阴满天有幽魂宗的背景,我最近得到隐秘情报,幽魂宗派来了一批人手潜入了天泗府,听阴满天兄妹号令。就算昆图前辈说话,阴满天也就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肯定还会出手。” 赵敢为叹了口气,满脸愁云道:“得罪了阴满天,我们军刀盟恐怕在府城混不下去了,盟里千百位兄弟的出路,因为我一时疏忽,彻底断绝。” 第267章 战略回援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这等困境,对于军刀盟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军刀盟的人,基本都是退伍军卒,虽然其中不乏强者,当下就有三位大武师在场。不过真正说来,他们都是被天泗府军方抛弃的人。 年轻时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或是受伤,又或是年纪大了,离开军伍,因为没有背景,又不懂得趋炎附势,投靠豪门,只能得过且过,一帮人聚在一起,做些辛苦活儿,勉强维持生计。 如今军刀盟因为得罪了阴满天,在对方的报复下,绝难以在府城立足,恐怕这千余人的队伍,就要因此散了。 退伍后的遭遇已经很不如意,好不容易立足脚,却又要背井离乡,大多数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再不会热血激昂的时候。 看着众人落寞的神情,扬风内心被触动。曾几何时,他以为赵敢为无情无义,在府城混出头,却根本不管玄石城军烈老巷妇孺的死活。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也明白了赵敢为的苦衷。 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本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若是牵扯上老巷妇孺,随便一个对头报复上门,恐怕玄石城军烈老巷早就被抹除了。 “我有个主意,就不知你们愿不愿意了。” 扬风深吸口气,郑重道。 众人皆是一惊,落寞的脸上露出希冀的光彩,“请讲!” “回玄石城,重整旗鼓,先闷头发展,等到实力够了,再杀回府城。到时候,天泗府的规矩,便由我等商量着办。” 扬风说出自己的想法,惊得赵敢为等一众人全都呆住。这口气太大了,大到不可思议,众人根本不敢想。 “这话并不夸张,武运华盖之下,说不得我鱼龙帮能晋升为一个强大宗门。到时候,称霸天泗府,绝不是问题。” 昆图顺着扬风的话,给出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理由。 武运华盖,武者气运凝聚到了极致,武运昌隆,可开辟一处传武道场,这可是华朝一流大宗门才有资格做到的事情。 眼下青林坊市正在发生的事情,军刀盟的人都知道,也对此充满期待,甚至于赵敢为还计划也去招揽精锐武师,扩充军刀盟势力。 不过阴满天出手了,只能作罢,忧心忡忡,这才进退失据,连脑子都不灵活了。 “回玄石城,忍一时之辱,我的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玄石城资源有限,若是我带着军刀盟的人回去,那等小城,根本支撑不了我们消耗,甚至于另外生出风波,这对崛起中的玄石城万般不利。” 赵敢为实在担心,一时拿不定主意。 “修炼资源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可以提供。” 扬风保证道。 但这话没得道理,军刀盟内部人手可不少,哪怕不是所有人都回去,集中精锐,少说也过百了。其他人都不提,单单是三位大武师,每日每人消耗的灵石,基本都有大几十了,扬风根本负担不起的。 昆图也难以相信扬风这说法,他没有直接质疑,而是转口提起鱼龙帮,“风少,如今你麾下也有近千人了,这些人的消耗,全都依仗着军武道馆提供的资源。但这事不可持久,等到戾煞危机解了,军武道馆需要的那批武藏交接过去,他们对我们的供给,也差不多就会断了。” “这千余人都嗷嗷待哺,正常情况下,以鱼龙帮暂时的力量根本养活不起。再加上军刀盟,就是吸干你的血,也不够。” 赵敢为一帮人神色黯淡下来,扬风的提议看似合适,但根本没有践行的可能。 “昆图前辈,你低估我了。我从阴满天手里拿到的东西,足够珍贵。若不是害怕暴露太多,鱼龙帮和军刀盟加起来,在扩展十倍,我也负担得起。” 扬风神秘一笑,信心十足。 众人皆是怔住,看扬风轻松写意的脸色,应该十拿九稳,但他们想不通,扬风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如此珍贵。 “风少,莫不成你洗劫了幽魂宗的宝库?” 昆图脑洞大开,但隐隐也切合实际。唯一一个大宗门的宝库,才能支撑得住这等消耗。 这说法让军刀盟的人震惊,但也隐隐觉得惊喜。联系实际,若非不是丢了一座宝库,说不得阴满天也不会如此疯狂。 看着众人惊喜希冀的目光,扬风昧着良心,微微点头。灵缈园自然不可能是幽魂宗的宝库,不过这东西来历太大,暂且还不能让这些人知道。等日后他有了实力,再行公开也不迟。 “扬风,我真要谢谢你,此次危机度过,他日我必定还你这恩情。” 赵敢为起身,挺着病体,重重地鞠了一躬。 “事不宜迟,你们尽早上路。我在城外驿站停了艘术炼战车,你先带着紧要人手,撤离府城。其他不引人注目的盟中兄弟,就化整为零,分散离开,暂且先潜伏起来,来日时机到了,再行聚首。” 扬风扶住赵敢为,从腰中取下一门凭证腰牌,交到赵敢为手中。 军刀盟的人纪律严明,撤退起来亦是迅速,小半个时辰后,便人去楼空。 扬风和昆图留到最后,看着冷清荒凉的院落,不由得都有些心潮泛起。 鱼龙帮刚刚建立,声势太大,无数人暗中盯着,说到隐患,比之军刀盟的事大上十倍百倍。如果被人抓住把柄,那就是万劫不复,绝不会如军刀盟一般,以这点代价,断尾求生。 “走吧!外面有人来了。” 昆图提醒一声,扬风和他立刻悄无声息的从后院消失。 一刻钟后,这处贫民窟里里外外,每个犄角旮旯,都被人一群玄衣人来回搜索,里里外外,几有挖地三尺之势。 “这些人是术炼师公会的护卫?” 隔着几条街,扬风站在房顶上瞭望,看到贫民窟内如此大阵仗,很是惊异。 这些玄衣人他在术炼师公会见过,都是自愿投靠术炼师公会的武者,修为有高有低,基本都是护卫。 只是眼下的玄衣人太多了,围住整个贫民窟,起码有千八百人。 要知道,阴满天只是术炼师公会一个副会长,术炼师公会内部比他身份高的人比比皆是,他应该不可能将术炼师公会的护卫全都调过来。 如此估测,术炼师公会武修扈从的规模,就很可怕了。 “大多都不是术炼师公会的人,只是假借名头。你看那些人的气息,阴阴测测,身影飘飘渺渺,一看就修了诡异的法门,恐怕是赵敢为此前提到的幽魂宗之人。” 昆图魂力强大,黑暗中可窥测到三百丈之外,看得比扬风更加透彻。 “真是可怕,幸亏赵敢为的早走一步,否则真就被堵在这里,瓮中捉鳖了。” 扬风摇头慨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阴满天的可怕。 虽然军刀盟的人安然脱身,但恐怕阴满天不久就会寻上门来,毕竟扬风和军刀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以阴满天手里的力量,当回寻到蛛丝马迹。 只要阴满天注意到了扬风,有关他的情报,必然会挖掘出来。扬风的身份暴露,惊天大祸,必会接踵而来。 “时间不多了,回去吧!我得连夜谋划。” 回到青林坊市,已经后半夜了。星空繁星点点,坊市内却是一片热闹。 广场上驻扎着近千武师,如今大半都是鱼龙帮的人,还有小半却也被钱镖招入麾下,日后不出意外,也是扬风手里一股重要的力量。 百战军阵还在运转着,武运华盖镇压下,即使没有扬风和昆图主持,随时也都在推衍武技功法。 答应给林峰阅提供武藏,并不只是说说的事情。毕竟军武道馆的藏书阁是被扬风洗劫的,这件事远未了结,一旦日后暴露,必会石破天惊,又是一幢大祸。 “这可不算将功补过,你越是锋芒毕露,暗中敌人盯得越紧,挖得越深。” 昆图意味深长,他如今知晓了扬风的身份,又加入鱼龙帮,这等紧要事,自然得有所考虑。 “若是前辈你晋升玄君,德堪天命,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扬风开玩笑道。 昆图仔细想了想,居然当真了,“老夫闭关了,除非阴满天打上门来,指名道姓认出你,否则别打扰我。” 老者话音一落,身形化作一道虚影,钻入百战军阵之中。 扬风摇摇头,他自然不会真寄希望于昆图的突破。对方虽然修为到了大玄师巅峰,但距离晋升玄君,差距甚远。 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法子,内心略有些烦忧,直接寻了钱镖,问询这几日的收获。 解救散修武师只是第一步,推衍功法武技,也是这几日忙碌的重点。 “今日总共推衍了六十八种二阶武技,一十六种五行功法,加上前几日的收获,二阶武技已经破千,同等级功法也有一百二十余种,这等数量,称得上真武道藏,恐怕除了十来日前毁去的军武道馆藏书阁,府城内没几家势力,有如此数量的武藏了。” 钱镖念起这些数字,不自禁地心跳加速,因为这太恐怖了。 他以前在水灵月手下当差,也曾接触过汇通商行秘库。虽然未曾见过全貌,但他相信,以汇通商行的实力,除非大规模收购武技功法,否则绝不可能超过他手里过数的武藏。 扬风听了后后面无表情,直接差人去找林峰阅。约定的事情得先行兑现一部分,否则拖延长了,盟友也可能变成敌人。 第268章 夜谋 扬风命人收拾清点了一番,同时派人去请林峰阅。后半夜,林峰阅带着李匡如约而至。 “风扬小兄弟,这么急找我们来,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吧?” 林峰阅其实已经猜到扬风做干什么,不过他故作不知,免得太过主动,让扬风看轻。 扬风略微笑笑,林峰阅就是这个性子,他已经习惯了。 “两位前辈,晚辈准备兑现承诺,这里有一批武技功法,也勉强能算作武藏了。” 他并不多话,随手一挥,一股真元劲力将身后十五口箱子直接打开。 每一口箱子中都放着满满当当的神识卷轴,有的记录功法,有的是运转真元的武技,皆是闪烁着道道灵光,充斥着一股神妙气息。 林峰阅和李匡皆是一呆,故作随意的姿态瞬间收敛,呼吸一滞,然后便肃然上前,各自取出一卷神识卷轴,开始凝神窥探。 这些神识卷轴都是通过武运华盖,运转气运之力,推衍所得。其上的功法武技,来自那些被救助的散修武师。 这些人本来就是底层,大多数人修行的法门都不高深,各自领悟,也比较肤浅。所以哪怕运转气运推衍,实际上也受到很大限制,提升有限。 这几日救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一万,不过能将功法武技推衍成神识卷轴,不过十分之一而已。 十里挑一,已经算是取其精华,但这些武技功法的层次,却只有二阶。 林峰阅二人起初查探,神色略有些兴奋,但随着越看越多,脸上却渐渐失望起来。 “风扬,这些东西数量确实不少,但质量上实在差强人意。就这点程度,我军武道馆可看不上。” 李匡和扬风接触不多,他又是后加入进来的,所以说话比较随意,并不拿捏言辞。 林峰阅也有些咨询之意,他起初从浮影玉简上看到的光景,远远超过眼前这些。如今扬风更是凝聚了武运华盖,想来推衍功法武技,应该更容易。如果对方只愿提供这些残次品,他只能当扬风出工不出力,有意敷衍了。 “前辈,容在下解释。” 看着面前二人神色不善,扬风赶忙摆手,诚恳道:“二位有所不知,随着武运华盖暴露,府城各大势力,对我鱼龙帮盯得很紧。您二位这几日基本都驻守此处,想来比我更清楚,青林坊市内外,无数心怀鬼胎之辈,一旦有天赋出众,实力高深的散修武师露面,就全被这些人出高价诓走了。” “入我军阵之辈,都实力低微,天赋有限,他们身上修行的法门,自也是寻常,能够推衍出这些神识卷轴,已经很不简单了。” 听了这茬话,李匡和林峰阅这才恍然过来。用武运华盖推衍功法武技,受到武者本身的限制。本就修行了不入流功法,若想通过推衍得到提升,那消耗也很大,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可恶!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此前没有这药场,那些世家宗族大势力,明明有能力救些人,但藏着掖着,千挑万选,开出种种苛刻条件,甚至于直接让旁人卖身为奴,换得救治的机会。” “眼下倒好,他们看到我军武道馆在此经营,有了突破,便蠢蠢欲动。修为高深的散修武师全被劫走了,真是气人啊!” 林峰阅喝骂不休,这里的事情虽然是扬风主导,但明面上,却是军武道馆的势力范围。巨大的名声,将林峰阅在军武道馆的声望推到了巅峰。但真正好处,却被旁人拿走。 为他人做嫁衣,林峰阅哪里能甘心。 “老林,这事可不好追究。如今里里外外,无数人盯着呢,我们只能另想法子。” 李宽叹了口气,劝慰道。 “李长老有什么想法,还请明言。” 扬风淡淡一笑,今日这难题他已经有了主意,不过不能主动说,还得拿捏时机。 “一不做,二不休。收紧救治名额,逼得那些有强大功法武技的散修主动站出来。只有给他们压力,才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李匡神色一狠,真不愧是巡守长老,用的却是毒计。 扬风这里救治的万余散修武师,有些实际上藏着厉害手段,不愿主动交出来,而是随便用不入流的武技功法糊弄。 若是让救治条件苛刻些,那必会逼得一部分人为了保命,掏空所有。 况且如果救治名额减少的话,有些实力高深的散修,为了救治自己的亲朋好友,也会主动站出来,贡献厉害法门。 这是釜底抽薪之举,只要如此作为,那必然有所得。 不过这法子毒辣了些,和扬风心性不合,更重要的是,也有违大局,乃是自毁长城之举。 “此事万万不行,若真如李长老所言,我这武运华盖,顷刻就会崩溃。军武道馆得到的声名,还有二位长老得到的好处,也会须臾间化为乌有。” 扬风直接否决,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诸般作为,乃是为了解决戾煞危机,救散修武师于水火。至于推衍功法武技,不过就是顺带为之的事情。军武道馆满不满意,他可不在乎。 “你在威胁我们?” 李匡神色一变,他辩驳不了扬风的话,但对扬风话里的意思,极为恼怒。 扬风冷冷道:“我说得都是实情,李长老自行拿捏。” 李匡一听这话,暴跳如雷,“好小子,你是想过河拆桥吧!我告诉你,拿了我军武道馆海量资源,这事可不会如此了结。你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你这鱼龙帮,在府城待不下去。” 他歇斯底里,呼喝间站起,好像有暴走的迹象。 扬风只是冷冷地看着,也不说话,和李匡凶狠的目光对视。 形势就此焦灼,恐怕过了此夜,双方就得一拍两散了。 林峰阅坐不住了,赶忙当老好人,这边劝一句,那边说两句。这是他一力促成的事情,成功了是大功一件,失败了可就万劫不复了。 “风扬,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等级别的武技功法,只能充数,可填充不了我军武道馆的武藏,不知你可有什么法子?” 林峰阅好说歹说,求助于扬风。 这正中扬风下怀,但他表面上却没多大反应,凝神苦思片刻,这才缓缓道: “此事症结在高深修行法门上,我有三步策略。” “其一,军武道馆加大资源支持,灵石、丹药足量供应,这样百战军阵才能以巅峰状态运转,进而推衍出强大法门,用以填充军武道馆武藏。” “其二,散修武师层次毕竟有限,想要圆满武藏,还得开源。我看军武道馆强者云集,很多人修行了厉害法门,二位前辈不妨号召他们入我军阵。从他们身上下手,想来推衍的武技功法,当能让二位前辈满意。” “其三,我鱼龙帮还需要些营生,毕竟军武道馆不可能一直无条件的支持我们。那武运华盖的基础,便在我鱼龙帮千余弟兄身上,唯有让他们安身立命,才能让这股气运之力久存下去,这也是日后军武道馆武藏壮大的保证。” 这三点扬风早就想到了,不过这一刻才说出来,非是他故意装模作样,而是这三点策略,某种程度上是在吸军武道馆的血。一味地让军武道馆付出,而直接收益方,却是扬风的鱼龙帮。 林峰阅二人听了之后,完全呆住了,他们这一刻,才算看出扬风的“野心”。 “好小子,好能耐,藏得够深,你可真会算计。” “老夫没想到会在你小子这条阴沟里翻船,你就不怕我暴怒之下,一掌劈死你。” 这回连林峰阅都怒了,被一个小辈算计,他这等老前辈,自然是忍无可忍的。 扬风神色淡然,一脸坦荡道:“这三条策略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妥,不过也是当下解决问题的可行法子。二位前辈自行商量,若是觉得办不到,晚辈绝不勉强。” 林峰阅和李匡听了这话,根本无可奈何,于是走到一边,悄声商量,最终有了统一意见。 “第一步策略是我们早就做的,加大投入,也算是合情合理。第二步策略还得等我们回去召集道馆长老们商量一番,才能给你答案。至于第三步,你分明只是为自己谋划,就算我俩想支持你,一时也办不到。” 扬风并不期望一蹴而就,他给出这三步策略,本就是徐徐图之的意思。 “好,那就按两位前辈说得办。天色也不早了,二位前辈若是此刻回去,调动一番资源,想来白天我这阵法就能全力运转,推衍高深法门。” 林峰阅和李匡离开了,二人还带走了十五箱神识卷轴。尽管他二人明面上看不上,但这么多数量的功法武技,对充实武藏,还是极有好处的。 大势力的武藏并不都需要如何高深,繁复的种类,也是底蕴强大的一个方面。 所以总体上,今夜的交易的双方都是满意的,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焦灼罢了。 “扬风,我觉得你今夜有些不智。你过早的暴露自己,只会让林峰阅他们觉得你太贪婪,这对你可大大不利。” 王玉娇从暗处走出来,神色略有些担心,她似乎偷听很久了。 第269章 鲸吞 “你什么时候来的?” 扬风显然并不知道王玉娇偷听,但他似乎并不奇怪。 “我偷听你和林峰阅二人谈话,难道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王玉娇觉得奇怪,扬风未免太大度了,这等紧要的事情,被她暗中偷听,扬风居然不生气,也不责怪她,反而问那等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有些离奇。 “意料之中,所以并不奇怪。” 扬风温和一笑,也不多言,直接转口道:“你刚才所言却有道理,我对林峰阅二人提的条件,的确会让他们认为我太过贪婪,这事弊端很大。只是我时间不多了,只能紧赶着来。所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也得尽快暴露自己了,不然若是等得久了,可能就没机会了。” 王玉娇顿时讶然,娇俏的面容略微有些紧张,她“投靠”扬风,确实有她自己的想法,这几日的功夫,一直都在迟疑,始终没找到机会。 如今扬风开口问,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弟弟失踪了,音讯全无,我需要一些气运之力,来推衍他的吉凶。你的武运华盖气运浓厚,若是能借我些,不论事成与否,日后我都会报答你。” 说到最后,王玉娇几乎哀求起来。她往日都是天娇凤女的姿态,少有过这般弱女子姿态流露。夜色中,一个往日颇为强势的女子,突然的柔弱,让人心生爱怜,禁不住就要将她揽入怀中,好好抚慰。 扬风有一瞬间痴迷,随后便深吸口气,目光微转,不再多看王玉娇。 “帮你也不是不行,你的答应我两个条件。” 这倒不是扬风如何理智,而是此情此景,由不得他随意。军刀盟的离开,扬风少了一层保护伞,随时都会暴露。 他一个人倒是不要紧,但鱼龙帮千余人,可能会因此直接崩溃,这却是扬风不能接受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他事事都得考虑妥当,尽力谋取一切有利条件。 王玉娇并不意外,抿嘴道:“你说吧!” “第一,我要你把那位星象术士请出来,让他为我鱼龙帮站台。” 扬风神色一凛,半个月前军武道馆那夜风波,又浮上心头。当时王玉娇就挺身而出,不过是以星象术士计无量的名义。他那会就看出来了,计无量身份不一般,随后他又暗中打听了下,此人果然非比寻常。 若有此人为鱼龙帮站台,在星象术士卜测吉凶的神通下,府城大大小小势力,都会为此忌惮,轻易就不会对鱼龙帮动手了。甚至于青林坊市内外窥测的探子,可能都会退回去,毕竟谁也不想招惹星象术士。 “你想让计前辈为你背书!” 王玉娇略微有些惊讶,计无量可是个高人,整个府城,哪有大势力头面人物,费尽代价就见不得计无量一面,扬风直接就想让计无量做他靠山,这事传出去,恐怕会成为笑话。 尽管内心觉得这事不靠谱,甚至于会惹怒计无量,但在弟弟王玉生生死不知的情况下,王玉娇思虑再三,还是点头道:“我可以试一试,但这事未必能成,还是说说第二个条件吧!” “我要你……” 扬风刚刚开口,话却是滞住了,眼神无比迷恋地盯着王玉娇胸口沟壑,酥胸半露,那丰满格外的诱人。 王玉娇一下子呆住了,她脸色先是有些愤怒,随后又羞赧潮红起来。 往时往日,不是没有男子觊觎过她,虽然因为她父亲的身份,很多人都克制,但王玉娇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哪怕不经人事,也隐约知道这些人想什么。 如今扬风居然毫不掩饰,这让她羞怒中又觉得无可奈何。为了她弟弟,她只能做出些牺牲。 “你若真想……待这事了结,我可以应你。” 鼓起勇气,说出了这般话,王玉娇最终低下了头。 “这可不行,我现在就要。” 扬风痴迷神色不改,言语略微急促起来,显然迫不及待。 这话让王玉娇面色大变,她抬起头,实在想不到扬风居然是如此无耻的人,乘人之危,色迷心窍。 若是往日时刻,她一声叱喝,定然会使出雷霆手段,好好惩治眼前这个登徒子。但如今她没得选择,虽然百般羞辱,但不得不忍。 “好!我应你了。” 咬着樱唇,几乎是挤出这几个字,眼角滑落几滴泪水。 扬风此刻目光全在王玉娇胸前沟壑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异样。他听了王玉娇的话,顿时惊喜万分,火急火燎地就“扑了”上去,一把将王玉娇“抱住”。 王玉娇闭上了眼睛,她以前还觉得扬风有勇有谋,对他印象不错。此时此刻,所有美好印象全都消失殆尽。她心中只存她弟弟王玉生,只想救下他,至于当下发生的事情,却被她摒弃在外,只当是一场噩梦。 一阵悉悉索索声,王玉娇觉得自己衣襟松了松,面前就是扬风呼哧呼哧的热气,但也仅此而已,随后扬风就退开,再无动作。 她等了许久,心中不由得奇怪起来,下意识睁开眼睛。 却见三丈外,扬风眉开眼笑,手里捧着一枚晶蓝吊坠,正是她挂在胸前的虚空晶石,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你……” 她终于恍然过来,扬风痴迷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美色,对方想要的是这东西。 “你可别说我乘人之危,这东西放在你身上,也就隐匿身形,若是我到了我手里,则有无穷奥妙,眼下很多事情,都可能因此生出变数。哪怕我所有秘密都暴露,有这东西,我也能进退自如。” 扬风少见地露出激动之色,捧着虚空晶石,越看越是喜欢。 这番模样,让王玉娇又怒又恨,扬风若是把话说开,她也不用那样自作多情,羞辱难耐。如今倒好,她感觉自己丢尽了人,而罪魁祸首,却捧着一枚宝石,眉开眼笑,简直欺人太甚。 扬风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但他此刻根本没心思盘算王玉娇,他只是下意识的开口解释,“不瞒你说,上一次在陨星湖上,我见了这东西,就有觊觎的想法。” “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我扬风还算不得君子,那就更不能强人所难了。如今你我合作,各取所需,这事情我再开口,想来你也能理解。” 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王玉娇越觉得羞辱,她忍着暴打扬风的冲动,喝道:“好好好,我理解你。你自个慢慢看吧!恕我不多陪了。” 扬风在这一刻,才意识到王玉娇的反常,他目送着王玉娇离开,过了半晌,这才讷讷道:“我这是哪里又招惹了她?这东西虽是她母亲遗物,但比起她弟弟的小命,显然是后者更珍贵,用不着这么气吧?” 左思右想,也弄不清王玉娇愤怒的根源所在,扬风懒得多想。虚空晶石到手,他可以借此布下一座虚空阵法,在府城波谲云诡的环境中,就算是有了一道屏障。 事不宜迟,他不再空想,连夜招来鱼龙帮三位堂主,还有钱镖,将自己谋划说出。 四人俱是震惊无比,过了好半晌,见识最大的钱镖,这才开口道:“风少要建一座传送阵,直通玄石城。这是好事,若是出了变故,我们可以直接传送走,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孤狼也是玄师,他看得更加深远,“传送阵勾连玄石城,玄石城的物资,就可以直接送到府城,可以卖出天价。更关键的是,玄石城的力量某种程度上和我们鱼龙帮融为一体,任何一处发生变故,都可以从另一处调集力量,雷霆镇压。” 传送阵意义非凡,对于连通的两地,都有巨大提升。 “就不知风少想要建造的传送阵规模怎样?我听说府城大势力中,能够构建的传送阵,用途苛刻不说,还要消耗巨量资源,有的甚至霸占一整条灵脉,这可不是一般势力用得起的。” 血锋从实际出发,这几人中,也唯有他这个当过血狼帮匪首的家伙,才有全局意识。 “这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要构建的阵法,远远超出天泗府。眼下唯一的问题便是,我们鱼龙帮需要一处老巢,青林坊市毕竟人多口杂,不适合我们安心发展。也难以大动土木,暗中窥探的人实在太多了。” 鱼龙帮初立,很多事都让扬风烦心,他此刻愁眉不展,上千人的营生没有着落,这是个极大的负担。 鲁行尚熟悉府城各处,他的鲸鱼堂主要就负责发展,这几日就寻思着府城各处产业,谋图鲸吞之法,以此作为发展鱼龙帮的营生。 “风少我有一计,如果能成功,虽然不能让帮内上上下下吃香喝辣,但保持盈亏平衡,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哦,快说!” 扬风眼神一亮,一脸期待道。 鲁行尚沉思片刻,组织话语,郎朗开口阐述:“既然军刀盟离开了,那么他们的产业我们鱼龙帮可以接管。毕竟是现成营生,军刀盟经营很久,想来收入不会问题。” “主要的麻烦是,军刀盟被阴满天盯上了,我们要是冒然接手,恐怕会过早地被阴满天盯上,这却是个麻烦。” 此话让扬风开了思路,虽然问题很大,不过这件事大有可为。 “直接出面接管肯定不行,若是能让军武道馆支持我们,以军武道馆的名义收拾残局,让他们支持我们接收这些产业,就算阴满天有术炼师公会撑腰,也说不得闲话。” 第270章 撞破 想要吞下军刀盟产业,还需从长计议。这件事既需要军武道馆配合,还要符合一定的商道规范,后者某种程度上更加重要。 这事急不得,扬风决定请水灵月帮忙。自武运华盖暴露之后,水灵月性子彻底变了,屡次和他示好,若有若无,姿态拿捏到毫厘,扬风估摸着也该跟对方摊牌,若是对方要求不过分的,那这合作就定了。 他吩咐钱镖白日约水灵月见面,然后乘着黎明前的黑暗,又悄然离开青林坊市。 晨曦微分,本该忙碌的码头上,一片萧瑟狼藉。 阴满天刻意偷袭报复下,军刀盟的人狼狈而逃,这处码头产业,自然再无人问津。 扬风远远瞥望了几眼,并不露身形,他隔老远就发现这码头有不少地方有人潜伏着,军刀盟的重要驻地,显然成了阴满天的地盘。 他窥测了一番,洞察了一条安全路线,小心翼翼地接近,然后潜入河道中,奔着水下洞窟而去。 那地方原本隐秘,扬风虽然去过一次,不过途中路线复杂,他并没记下。索性昨日和赵敢为商谈,对方交出了军刀盟很多驻地地形图,本是想让扬风有空留意一下,照料些失联的军刀盟成员。眼下倒是方便,扬风按图索骥,一刻钟后,便到了水下洞窟的入口。 这里是阴满天重点打击报复的地方,扬风不敢大意,他绕着洞口徘徊半圈,仔细窥探,发现了数种隐秘禁制,都是刚刚布下的。 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禁制,扬风进了洞窟,然后又用神识逼出衣衫内水分,保证不留下水迹,这才奔着洞窟内部潜去。 这地方足够隐秘,原本军刀盟暗藏此处,外人绝难发现,就算发现也易守难攻。 不过阴满天手下四位玄师此前和赵敢为有合作,所以这里的状况阴满天也知道的,偷袭之下,军刀盟核心成员能避走玄石城,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惜了这里的炼药工坊,原本一步步发展,以赵敢为的能耐,想来不出十年,工坊便能壮大到一定规模,形成完整的术炼产业,如今不得不废弃,这损失太大了。” 扬风很快就到了洞窟核心之地,原本的阵法全都破溃殆尽,只留些残余禁制。那些炼药台、炉鼎还有各种术炼设施,大部分都完好无损,四周有收拾的迹象,地上打斗的血迹也都被简单处理过。 这些痕迹都告诉扬风,阴满天赶走了军刀盟,分明有取而代之的意思。而且不是仓促行事,说不得早有预谋。 “动作这么快,难道是早就觊觎着?” 扬风有些狐疑,军刀盟并没有什么了不得产业值得阴满天抢夺,至少这里的炼药工坊,层次远远不够,不值得阴满天大动干戈。 他想不明白,无论是军刀盟还是阴满天,扬风了解都不多的。不过以赵敢为的性子,军刀盟若真有什么紧要的东西,对方昨日离开前,不会不和他说,那问题只能出在阴满天身上了。 他仔细思虑,想破脑袋,只有些揣测,并没有什么大收获。 他四处又看了看,没什么发现,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一处不起眼石室内,传来一阵阵异响。 “有人!” 扬风略微一惊,旋即敛息潜了过去,稍微接近,那声音便清晰起来。 古怪的喘息声,靡靡言辞,相当的不堪,少儿不宜,扬风听了直皱眉头。 这男女双方的声音他听出来了,分明就是阴丽华和铁斛。 “有意思,阴满天的徒弟和他妹妹偷情,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术炼师公会都会蒙羞。” “不过泄露这等事,手段未免有些不够光彩。说来阴丽华丈夫和儿子都被我杀了,她一个寂寞妇人,寻人干这事,也是人之本性,并不算什么。” 扬风思想还是很开明的,毕竟前世魔尊,世间繁文缛节,窠臼礼仪,有用便遵守,无用自当废除,这没什么可说道的。 “看一眼,用浮影记录下,到时候和阴满天对上,用这事打击下对方,可不违我心中道义。” 此刻的扬风,玩乐的心理远多于偷窥。 他悄然接近,一步一步,里面寻欢作乐的声音也越加响亮和急促,就是以扬风的定性,都微微有些心潮浮动,面红耳赤。 这终归是私密的事情,“偷窥”旁人,潜意识不得不会有些想法。 石室大门有一条缝隙,并未密闭严实,扬风凑了过去,便看到内里景致。 房间内的一男一女,衣衫不整,阴丽华骑在铁斛身上,二人搂抱着,从扬风的视线,可以看到阴丽华丰腴的身形,充斥着一股诱人气息。 “这女人年纪也不小了,保养地倒是极好,蜂腰削背,圆臀长腿……啧啧,铁斛这厮倒是艳福不浅,我还是赶快烙印下浮影,闪身为妙。” 扬风感叹一声,旋即取出一只空白玉简,真元注入,神识激荡,开始记录石室内光影。 只是他躲在门口,从他的视角,根本看不到阴丽华的面容,对方几乎是背对着他,这浮影若是和阴满天打斗时拿出来,对方最多也就恼羞成怒,绝不会气急败坏下举止失措,让他占上半点便宜。 “转身,快点转身啊!” 扬风不由得有些着急,但石室内一男一女,相当忘我,还保持着骑跨搂抱的姿势,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不只是寻常男女之事,倒更像是修行某种双修法门。 想到这一出,扬风不由得有些无语,若是双修的话,说不得这姿势能保持个三天三夜,他哪有时间在此虚耗。 “只能冒险一下,弄些动静出来。” 扬风有了想法,离开片刻,弄了一只大耗子过来。 “大梦玄经,魇梦魂印。” 他用魂力将老鼠控制,然后塞入了石室门缝中。 老鼠行动迅捷,很快接近了石室内忘我投入的男女,这二人此刻没有半点察觉。 石室门口,扬风隔空一点,老鼠身形陡然一跃,一下子跃到了阴丽华雪白的肩头。 沉迷在双修中的阴丽华,陡然被打扰,当即就转首。 让人震惊的是,阴丽华的脖子居然能转一百八十度,更让扬风觉得惊悚的是,她一张脸上只有层皮,肉体的丰腴,配上那张骷髅脸,分明就是红粉骷髅,实在可怖。 阴丽华干瘪的嘴张开,猛然一个咬噬,赫然将那老鼠咬住,吧唧一声,血肉爆开,她极是贪婪的吞吸着,满脸享受,似是比身下人给她的快感还多。 “嘎嘎” 阴丽华的骷髅头扭了扭,然后就要转回去,继续投入诡诞的双修中。 扬风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手里捧着的玉简滑落,“当”地一声脆响,整个洞窟都回荡起来清吟。 “谁?” 阴丽华空洞的眼神陡然一凝,立刻看到了门缝中窥望的扬风。旋即她就双臂一拍地面,背对着扬风的身体,陡然暴起。 “幽魂煞阴诀!” 她赤裸的身体漂浮半空,背对着扬风,直接手舞足蹈,强大的魂力涌出,凝聚九只骷髅魂影,直接奔着门后的扬风冲来。 扬风被阴丽华这厉鬼样子给惊住了,加上此前敛息,真元魂力都比较分散,一时仓促,调转不及。 他只能下意识地猛然蹬了一下石门,身体凌空后翻,退开十来丈距离。 骷髅魂影无视厚重的石门,直接就钻了出来,瞬间就将扬风围困中。 这些骷髅魂影充斥着一股阴煞之气,极是污秽,哪怕扬风的天煞镇魔诀,都极为排斥。 这等阴煞不是正常诞生的,必然是使了极度恶毒邪祟的法门,违背天道,以残忍的手段滋生出来。 “果然是个妖妇。” 扬风深吸口气,凝聚心神。此前惊骇不过就是前后反差太大,一时对比起来难以接受,这才应对失当。 “砰——” 石门爆碎,阴丽华披着一层纱衣,气势凛冽地走了出来。她身形恢复了正常,骷髅面庞也变作美妇模样,不知是障眼法,还是其他手段。 “你是何人,居然敢偷窥本宫,老实交代,是谁指使你的?” 阴丽华眉宇含煞,若不是见过对方骷髅真容,扬风恐怕还会觉得这美妇生的极艳,是个尤物。 “嘿嘿,我见这里无人,进来随便看看,打扰了二位好事,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扬风憨笑着,抱拳作揖,似真是寻常少年,做了“亏心事”,腼腆尴尬,诚心道歉。 此刻铁斛也从石室内走出,他反应显然很慢,比之阴丽华,他气势就更弱了,步履虚浮,满脸苍白,眼神空洞。一看就知道刚才阴丽华和他媾和,使得是采阳补阴的邪祟法门。 扬风对铁斛的“艳福”,再也不艳羡了。 “和他废话什么,直接杀了,正好给你滋养身体。我这几日状态不好,术炼师公会那些小丫头实在太弱了,采补不顺,都快满足不了你了。” 铁斛都没拿正眼看扬风一眼,他纵欲过度的神态,此刻眼里居然还只有阴丽华,扬风就在当场,他毫无顾忌地从背后抱住阴丽华,一双手贪婪地在阴丽华丰腴妙体上探索着。 扬风看到这一幕,很是尴尬。比刚才偷窥被发现,都要难为情。 铁斛上下其手,阴丽华似乎又有了感觉,呼吸略微有些变化,满脸红晕又起。不得不说,那丰腴体态,单披着一层纱衣,实在太有诱惑力。 阴丽华也知道自己身体的妙处,一脸魅惑道:“小兄弟,要不一起来。” “咳咳……” 第271章 鬼骷囚笼 扬风苦胆水都要吐出来了,一想起阴丽华的骷髅脸,他就觉得渗人。 “后半夜有人拉我去吃夜宵,幸亏被我给推了,不然现在非得都吐出来,这不是糟践粮食嘛!” 他连拍胸口,话里的意思,自是阴丽华连夜宵里那点吃食都不如。 “不识抬举,本宫原本看你玄武双修,想要将你炼成炉鼎,看来不需要了,我要吃了你。” 阴丽华一把推开铁斛的痴缠,手掌一个挥舞,绕着扬风身周盘旋的骷髅魂影,当即咆哮一声,对着扬风扑来。 “一骑当千!” 扬风叱喝一声,屠神兵诀运转,全身真元鼓胀,身躯也是立时暴涨,七星武师的修为,生生有了大武师的气势。 他拳脚凝罡,一股雄浑劲力挥洒而出。 这些骷髅魂影是极阴煞气凝炼而成,寻常手段不管用,唯有用大武师刚猛雄浑的力道,才能克制一二。 武者修为越强大,生机越是旺盛,能百邪不侵。 扬风一瞬间挥出数拳,将身前几只骷髅鬼影打散,然后纵跃而出,腾挪开背后的攻击。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些被他强横血气碾碎的骷髅鬼影,居然又缓缓凝结,九只鬼影恢复如初。 “麻烦了!” 看到这一幕,扬风心中一沉,这些骷髅鬼影比他预料地还要强大一些。 “小子,你实力也不错了,我改主意了,我要将你炼成采补傀儡,当成畜生饲养起来,以后日日夜夜都受我折磨。” 阴丽华也看出了扬风的实力,七星武师能发挥出大武师层次的气势,这说明扬风潜力很强。这等天赋,给她做采补傀儡,她修行的速度将会更快。 “幽魂煞阴诀,鬼骷囚牢!” 她双手翻转,一道道魂印凝出,缥缈间,宛如实体。也就几个呼吸,这些魂印便凝成一座阵法,影影绰绰,分明成骷髅形态。 扬风一见这一幕,当即面色大变,阴丽华居然进阶为大玄师,只手凝阵,这实力太强了,几乎等同于后期大武师,他轻易不是对手,只能先走为上。 念头一起,他转身就跑。 “想走,做梦!” 阴丽华身为大玄师,神识灵动,比之扬风还要强,扬风一点点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 只见她话音刚起,那九只骷髅鬼影便一阵扭曲,化作一只鬼影大手,有拿捏日月的气势,当即将扬风抓住。 周身血气真元和极阴煞气直接接触,两股力量势同水火,噼里啪啦,滋滋作响。 扬风知道再想凭肉身之力脱身是不可能了,他一把抽出杀神剑,脚踏虚空,真元如洪流灌注入杀神剑中。 “唰唰唰” 以大武师层次的力量驱使杀神剑,这件破损玄器,终于露出了三分威能。 那鬼影大手有如朽木一般,当即碎裂,破溃的极阴煞气,再也凝聚不得,缓慢消散。 “好厉害的宝剑,至少也是中品灵器吧!” 阴丽华手里虚捧着一座魂力囚牢阵法,目光中却是浮现贪婪。中品灵器也只有精通炼器的三阶大玄师,才能炼制出来。 阴丽华虽然也是大玄师,但实力并不在炼器上,她对炼器所知也不多,毕竟术业有专攻。 “不对,这宝剑好眼熟,当日玄石城逆乱之时,扬风手中的宝剑,也是这般样子。” 铁斛好像认出了杀神剑,直接惊叫起来。 “你说什么?” 阴丽华又惊又怒,提起扬风,她就恨不得食其血肉,挫其筋骨。这些日子之所以和铁斛纠缠在一起,也是有借肉身欲望的发泄,忘却丧子之痛,丧父之仇。 所以她一见扬风天赋不错,就有收为炉鼎,供她修炼和发泄的想法。 如今铁斛提到伤心往事,她整个人也清醒理智起来。 三阶大玄师,神识是何等灵动,尽管杀神剑在真元灌注下,断剑重铸,但那深藏内敛的气势,还有锈迹斑驳的样子,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是你!居然是你!你敢在本宫面前出现,本宫若不将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阴丽华终于认出了扬风,这半年来,她日夜消沉,源头全在扬风身上。若不是为了配合她兄长,她早就亲赴玄石城,将扬风碎尸万段了。 如今扬风出现她面前,刻骨的仇恨,总算有了消解的机会。 “被你认出来了。” 扬风只是轻笑一声,先前少年姿态收敛,随手将面具取下,恢复了本来面目。 “整日以虚假面目待人,说来还真是麻烦,现在倒是感觉不错。” 尽管心悸阴丽华大玄师的修为,但扬风并没有自乱阵脚,反而是一副轻松姿态。 “按你说,石家因我覆灭,你儿子石川更是被我连杀两次,你应该很恨我才是。但我想不明白,石家五口尸骨未寒,你为何能和这个家伙缠绵在一起,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嘛?” 铁斛这人,虽然是玄师,但天赋修为,还有秉性都极差。人也长得一般,可说是一无是处。偏偏阴丽华堂堂大玄师,却和这个家伙在这里偷情,忘我的寻欢作乐,实在让扬风费解。 “扬风,你敢侮辱我,找死。” 铁斛听了扬风鄙夷之言,顿时大怒,赤裸着胸膛,也许身上还残留着跟阴丽华苟合的虚弱,就这么扑了上来。 “小心!” 阴丽华神色大变,当即叫道,但这已经迟了。 铁斛挥出一道神识掌影,试图将扬风镇压。 扬风只略微笑笑,手中杀神剑一个翻转,璀璨的剑光膨胀为一道光柱,几有洞穿石窟的势头。 “砰——” 他反手就将铁斛镇压,粗大的剑光将铁斛完全淹没。 剑气几个呼吸便衰减,阴丽华的面容又出现了,满脸恶毒,歇斯底里。 扬风恍若未见,随手将杀神剑抽回。 铁斛此刻奄奄一息,掩面倒在地上,脸上一片血肉模糊,但身体各处,并没有什么伤势。 原来扬风并未用杀神剑劈斩铁斛,他不过就是用剑背扇了对方脸一下。 阴丽华看到铁斛没死,赶忙冲上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拥入怀中。 “我留手了,只是毁了他容貌而已。我就是有些奇怪,你骷髅一般厉鬼模样,这家伙居然能跟你行那苟且之事。若是他也不人不鬼,你能否啃得下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庞?” 扬风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狠辣,对方是大玄师,他只能“无所不用其极”。他敏锐地感知到铁斛是阴丽华的弱点,尽管想不透,又或许是想错了,但这手段还是得动用。 如果能让阴丽华心态失衡,以对方初入大玄师的状态,很难阻止扬风脱身,毕竟还有铁斛要照料。甚至于特定情况下,扬风还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这是扬风将铁斛毁容的想法,但他的做法,却彻底激怒了阴丽华。 “扬风,我会让你后悔!”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很容易陷入极端和疯狂之中,和铁斛痴缠,是阴丽华这一段时日唯一的快乐。只是如今,这快乐却也被扬风毁去。 “鬼骷囚笼,给我束缚。” 阴丽华手掌一翻,手中骷髅虚影囚笼,直接被她捏爆。 同一时间,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扬风身周浮现,笼罩十丈范围。 扬风举剑便斩,杀神剑的力量洞穿鬼骷囚笼,然后就消失无踪。鬼影一阵晃荡,身周囚笼却越加严实,隐隐有化作实体的迹象。 一剑不行,扬风便斩试剑,屠神兵诀运转之下,他短时间内可以发挥出远远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然后十数息的功夫,他斩了上百剑,身周鬼骷囚笼,却已经化作实影,力量层次分明比刚才强大了很多。 “你不该激怒我,这东西原本不是为你准备。但你自己找死,死有余辜。” 阴丽华看着扬风冷笑,就像看一只蝼蚁,不管如何挣扎,都是死路一条。 扬风自然也发觉了这道阵法的可怕之处,他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劈斩,不仅不会削弱这阵法的威能,还会被其汲取力量,壮大自身。 除非他有手段一瞬间击溃这鬼骷囚笼,否则无论他做什么,只能等死。 他叹了口气,垂下杀神剑,随手插在身前,似乎放弃了。 不过扬风向来都很豁达,深陷此等困境,他仍然洒脱笑道:“阴丽华,你丈夫你儿子皆是我所杀,你就不想亲自手刃我,为他们报仇?” 阴丽华一脸讥讽,一副看破扬风手段的样子,“这点心思也想对我用,真是笑话。放你在这阵法之中,困你到奄奄一息,我想怎么处置你都行,何许着急?” “况且留你到现在,我没去玄石城复仇,心里便早已定了主意,杀夫杀子之痛,我都可放下。为图大业,总得有的取舍。” 扬风心中一警,阴丽华阴满天兄妹俩恐怕在暗处图谋着什么。那件事必然比他重要,若是把仇恨和那事衡量起来,无异于蝼蚁与大象,根本比不了。 “我很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能比为你儿子石川报仇还要重要。” 扬风问,话里刻意用了些力量,他要刺激阴丽华,从对方口中知道他们兄妹俩到底在谋图什么。 “呵呵呵,扬风,你在我面前用这些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太天真了,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阴丽华咯咯一笑,隐隐有那么几分风情。 扬风可没心思欣赏,阴丽华太聪明了,大玄师的魂力层次,想要和对方玩弄心机,他如今还不够。 “既是如此,那我便亲自从你嘴里拷问。” 他高昂一喝,然后双手拔出杀神剑,擎举向天。 “我有一剑,上顺天命,下应民情,承天地气运,可斩日月星辰。” “此乃气运之剑,一剑出,鬼神惊!” 第272章 气运之剑 扬风不顾一切地将丹田内积聚的气运压榨出来,周身清光弥散,真元和魂力直接被气运清光点燃。 杀神剑上,一道光火闪现,看起来似乎并不如何炙热,但积聚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阴丽华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恐,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以玄石城那点底蕴,根本积聚不了如此气运,哪怕真得了玄石城民心,强行引动气运之剑,只会引火烧身。” 所谓气运之剑,不只是运转气运用来攻击的法门。实际上,气运之剑还有另一个名字,放诸一个王朝,这便是尚方宝剑。 天子赐下尚方宝剑,携带象征着整个王朝的气运,哪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官,亦能代天子巡守四方,监察封疆大吏。一旦发现地方大官触犯国法,可代天子执行律例,直接废掉裂土封侯的一方强者。 气运之剑虽强大,但若是天子昏聩,任用奸邪,那么尚方宝剑也会反噬国本。若是严重了,天子的权威受到影响,甚至于一个王朝的气数都可能折损乃至于湮灭。 此刻的扬风,不过就是个七星武师而已,他身上的积聚的气运远远不够支撑,杀神剑上的光火忽明忽暗,早早擎举向天的一剑,一时却劈斩不下。 这也印证了阴丽华的说法,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喜起来,“扬风,你身具大气运,原本蛰伏苦修,三五十年后,说不得能成为一尊王者。可惜你自己愚蠢,自寻死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气运燃烧殆尽,你一生气数和命运,都殁了。” 她无比激动,神情中的兴奋和快意,无以复加,比之这半年铁斛给她带来的所有快感加起来更甚。 扬风这一刻没心思搭理阴丽华幸灾乐祸的嘴脸,他知道当下的自己动用气运之剑很是勉强,但不得不为。 阴丽华是大玄师,修为比他高深一整个大境界。哪怕屠神兵诀运转下,一骑当千,他也不是对手。 阴丽华的阵法“鬼骷囚笼”太过可怕,扬风只能冒险。 他咬紧牙关,全身的气力都积聚到丹田,天道圣碑在气海上浮现。 墨玉晶碑上托浮着一团凝实光影,其内隐隐有一个梦幻世界。这是扬风一身气运之中凝聚的天命,此刻还不够完全,只是一个苗头,孱弱的很。 如此关头,扬风只能冒险动用天命。唯有天道命数,才能支撑起气运之剑的消耗。 “天命,出世吧!” 他一身长喝,全身气力都扭转到墨玉晶碑之上,天命光影生生从丹田剥离,灌注到杀神剑中。 “咻——” 扬风耗尽全力引动的气运之剑终于斩出,光火剑影,直接将鬼骷囚笼劈开。剑影上的气运光火附着在鬼骷囚笼之上,此前弥散分合的状况再未出现,气运光火直接将这道极阴煞气凝炼的阵法燃烧殆尽。 “什么,你居然成功引动了气运之剑,这怎么可能?” 阴丽华呆如木鸡,气运之剑何等强大,整个天泗府,都没人能够引动这一剑,扬风居然能做到,这根本无法理解。 她也没时间理解,因为那光火在焚烧完极阴煞气之后,又凝聚着光火剑影,虽然黯淡了很多,但还足够凝炼,直接冲着她斩来。 阴丽华吓坏了,这一剑,她根本无可抵挡。别说是大玄师,哪怕就是玄君,恐怕也挡不住这孱弱一剑。 此剑燃烧气运,唯有以气运之力,方可抵挡。 玄君武君,说来也就四阶修行者,他们对于气运之道,也就刚刚触及,最多不过坐拥一座封城,非是修习特殊法门,这些人身上的气运也有些。 这一剑足以将阴丽华从世间抹杀,再不留半分踪迹。 然而如此时刻,阴丽华却是从乾坤戒中取出一页黑皮帛书,凌空一抛,那帛书顿时飞涨,化作一道屏障。 “砰——” 光火剑影劈斩在帛书屏障上,顿时溃散,化作一片火海,将帛书屏障点燃。 阴丽华捡回了一条小命,顿时再不想多留,转身就跑。 “想走,没这么容易。” 扬风惊喝一声,气力比之刚才似乎还要澎湃,杀神剑再次御起,气运光火点燃,顺势又要劈出。 雷声大,雨点小,阴丽华已经顺着洞窟逃出百余丈了。 “噗——” 扬风这时气力一松,当空喷出一口长血,然后噗通一声跪倒。若不是手里死死攒握着杀神剑及时插在地上,支撑住了他的身体,此刻他恐怕已经头破血流。 他状况实在太糟糕了,引动气运之剑,不单单消耗了近乎所有真元魂力,连带着天道圣碑上积聚的天命光影,都被他运转出了。 天命还未践行,他就将这股苗头碾碎,无异于自会根基,他此刻身体状态,比之重生时,还要糟糕。 他颤抖着双手撕开前胸已经,整个胸口血肉崩裂而开,肋骨的缝隙中,隐隐能见到心脏的跳动。 天命反噬太过剧烈,他吃消不住。 “我随时都可能昏迷,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强撑起身体,想要逃离这里,但此刻想要迈开步子,都做不到。 若是在这里耽搁,等到阴丽华带着他哥哥阴满天回来,扬风必死无疑。 “该死!怎么会这样?” 扬风又急又怒,急得是关键时刻身体掉链子,怒地是自己为何要异想天开,引动气运之剑。 此刻再后悔,自然是来不及了。懊悔的念头也就一瞬,扬风下一刻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的魂力全被压榨,开始思考退路。 他走不了,只能留在这里。此刻若是求援,哪怕鱼龙帮整个赶过来,也救不了他。阴满天背靠术炼师公会,对方又是副会长,他能够动用的势力,比扬风手里的强太多太多。 至于其他人,却也靠不住,这事只能靠他自己。 “对了,阴丽华挡下我气运之剑的那页帛书,还在这里。” 气运光火已经燃烧殆尽,那帛书化作的屏障,也消散了,轻薄柔软的黑皮帛书,就这么躺在三丈外。 除了这东西,铁斛也昏迷在角落。扬风佯装挥使第二剑的气势十足,阴丽华只能顾自己,将铁斛留在这里。 扬风捡起那一页黑皮帛书,翻看一下,其上只有“幽魂天经”四个金漆大字,看样子更像是某种炼魂秘术的封页。 “没有任何法门,但却能挡住我气运一剑,这东西来历很大,应该是那幽魂宗的东西。而且和幽魂宗牵连很深,某种程度上,代表这幽魂宗的道统。” “幽魂宗气数长久,气运自也强大。我那一剑强弩之末,应当是隔空被幽魂宗的气运挡下了。” 扬风没有多余的力量仔细查看,只能揣度一番,等以后有时间,再行研究不迟。 “可惜,这么好的宝贝,暂时用不了,如今的希望,只能寄托着在铁斛身上了。” 扬风叹了口气,一步一个挪移,拖着一道血迹,来到铁斛身边。 此人只是普通玄师,扬风从未看上眼,这自然不是因为铁斛的修为又或是天赋,实际上是此人秉性极差。 半年前在玄石城,扬风就曾将铁斛迷魂,从对方身上知道了很多秘密。那些秘密都很有用,帮助扬风将石家诛灭。 如今希望又落在铁斛身上,想来以对方和阴丽华缠绵悱恻的亲密来看,对方绝对知道阴满天这对兄妹不少秘密。 “大梦玄经,入梦迷境。” 这一刻,扬风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大梦玄经三式神通,他只能用最弱的。 这一招本质上只对一阶修行者有用,而且还需要扬风魂力压制,才能勉强为之。 铁斛早就是玄师了,而且这一段日子和阴丽华昏天黑地地乱搞,虽然被采补,但修为也有精进,魂力层次远远超过入门秘境的作用范围。 所幸此人被扬风先前一剑撂倒,身受重伤,意识昏迷,所以扬风也能勉强进入铁斛的梦中。 人的梦境是不受控制的,哪怕是玄师,亦是如此。 梦里的秘密,更多的是无意识的泄露。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入门秘境能够窥探的,只是梦者这一段时日的些许经历。 若想知道梦者所有的秘密,非得入梦、盗梦、造梦三式神通一起施展,才有可能。 某种程度上,用入门迷境窥探秘密,只是大海捞针。不过扬风相信,铁斛这段日子和阴丽华痴缠在一起,他若是听闻阴满天兄妹的秘密,必会日日思虑。 铁斛的梦很多,大多数都是和阴丽华乱搞的梦境,看得扬风一阵无语。 不过这些梦境都很短,春梦了无痕,每到关键时刻,总会戛然而止。 “妈的,花样还真多,那女人那么可怕,你居然下得了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看了十数个梦境,全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紧要情报都没有,扬风一阵失望。 他正要放弃,这时,又一个梦境浮现在铁斛脑海。 这一次,梦境的经历扬风也知道,大概发生在小半年前扬风第一次来玄石城的时间段,梦境的主人公却是王玉娇的弟弟王玉生。 原来王玉生的失踪,是铁斛暗中搞得鬼,不过幕后主谋,居然是阴满天兄妹俩。二人算计王玉生,背后牵扯大秘密。在铁斛的梦中,他也只是神神道道,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讳莫如深。 “那事我看得倒是不差,若是此前和王玉娇解释清楚,没有那夜陨星湖的事情,也许王玉生就不会失踪了。” 第273章 脱身 这事说来不是扬风的错,但毕竟和他有所牵扯,他试图弄清楚阴满天到底做了什么,说不得能帮王玉娇寻到他弟弟的消息。 不过那梦境戛然而止,扬风清醒过来,怅然若失。 此梦让扬风来了兴致,他强撑精神,进一步入梦窥探。 下一个梦境,铁斛出现在这处水下洞窟。梦境中一片狼藉,地上还有不少尸体,显然是来不及逃走,不幸惨死在这里的军刀盟人士。 铁斛放出几架傀儡,神识操控中,有一搭没一搭和阴丽华说着话。 话里只是闲谈,还有调情话语,扬风略微有些失望,正要结束窥探。阴丽华和铁斛赫然说起了此地,话里的信息让扬风震惊。 原来这处洞窟在很久以前,就让阴满天觊觎了,对方之所以派四位玄师过来帮助军刀盟建立术炼工坊,为的就是查探这里的情报,以图找机会抢夺。 说来扬风将那四人控魂,算是给了阴满天借口。至于数日前洗劫阴满天的宅邸,则是激发了这件事。 原来这处洞窟大有来历,阴满天不知从那里得了情报,居然认为此地和陨星湖深处神秘空间有关。 在梦中,铁斛和阴丽华只是简单商谈,从梦里看,阴丽华对这里了解也不多,但对于阴满天的猜测,却是言之灼灼,信以为真。 扬风魂力再也支撑不住入梦迷境的运转,他清醒过来。 “这猜测若是真的,那么我脱身有望。” 深吸了口气,扬风从储物扳指中取出虚空晶石。他本想用这东西假设传送阵,眼下深陷危机,也许能借助这东西的威能,洞穿虚空屏障,去往陨星湖深处的神秘空间。 上一次他和王玉娇误入陨星湖深处,差一点迷失在虚空秘境之中。 这回若是进去了,只要给他回复的时间,他脱身有望。 “不过这东西可能保不住,陨星湖深处那座星辰阵法,对这虚空晶石极为敏感,失去了这东西,我的传送阵计划就得搁浅了。” 这事损失很大,扬风隐隐都不能承受。 因为传送阵是他壮大鱼龙帮的保障,若是没了虚空晶石,他就得另谋思路。手下有上千口人,还有玄石城和他牵扯,失去了传送阵,就得另谋产业。 府城虽大,天泗府也足够辽阔,但地盘都被人给占了,他要想另外开辟产业,就得动旁人的奶酪,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慎,恐怕就有一场祸患。生死存亡之际,自是不死不罢休。 想到这里,扬风觉得无解。如果不能离开这里,被阴满天抓住,留着虚空晶石,也只能给旁人做嫁衣。 “布置阵法吧!” 叹息一声,他就不再多想,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些材料。因为虚空晶石内部藏有强大的空间威能,所以将他一个人传送到陨星湖内部空间,并不困难。 不过眼下铁斛身上的情报他还未挖掘完全,不想就此放弃。唯有将入梦盗梦造梦三式神通尽数施展在铁斛身上,扬风才可能放过此人。 “想要带他一同离开,这么粗浅的传送阵法可不行,非要再加固三分。不过我身上的材料不够,恐怕……” 看着昏倒在地的铁斛,扬风神色有些迟疑。他现在连出去都做不到,不可能从外面弄来需要的材料的。 他抉择之间,陡然发现铁斛腰间的储物腰带,顿时眼前一亮。 “想来你拜倒在阴丽华的石榴裙下,手里的资源应当阔绰,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他取下那腰带,抹去神识烙印,微薄的魂力刚刚探入,便被这储物腰带的空间给震惊。 内里足足一间房屋大小,有十具精铁傀儡,气息虽然不强,但细微架构精细,能做很多细致活,是闭关修炼、研究玄法的术士好帮手。 除了这十具精铁傀儡外,还有两排储物柜,每一层抽屉都做了标记,各种珍贵的术炼材料,都有储藏。 扬风很快就知道需要的东西,直接取出,然后很不客气的将那腰带缠在自己腰上,这是据为己有了。 “时间紧迫,得加快速度了,气运反噬下,我恢复能力削弱了九成,再拖下去,不用阴满天来,我非得死在这里。” 空间阵法说来很复杂,哪怕扬风此前层次很高,洞穿虚空不费吹灰之力。但往日的经验,匹配起当下的状态,还是很困难。 根据铁斛脑海中的情报,此地空间和陨星湖相同,只要打破空间屏障,就能进入陨星湖内部神秘空间。 实际上阴满天费尽派来四位玄师帮助军刀盟,最终目的就是这个。 但扬风不敢轻易这么做,主要是他此刻状态太差了,而陨星湖神秘空间,分明通向很多情况未知的虚空秘境。他要是不小心进去了,十死无生。 还有,哪怕一切顺利,他进入了安全区域,也可能因为那处神秘空间的防御禁制反击,一命呜呼。 简单说来就是要冒险,比起落在阴满天手里,这也是值得的。 扬风所想的是利益最大化,他不仅仅要带走铁斛,更要确保进去后一切安全。 花了一刻钟,传送阵法终于被加固。 “下一步便是测试了,幸好有这十具傀儡,乘着空间壁障打开的一瞬间,我能感应到空间通道另一头的状况,若没有危险,那便传送过去。” 扬风深吸口气,从储物腰带取出两具傀儡,然后抽出杀神剑,割破手指,画了几道血色魂印,便和这两具傀儡产生了联系。 “差不多了,该看看效果了。” 他掏出十数块中品灵石,放在虚空晶石四周,然后运转阵法。 阵法玄光闪烁,晶蓝吊坠上一阵悸动,然后一股股空间涟漪,便荡涤开来。 起初涟漪范围只有数寸,但一圈一圈,空间威能叠加,很快就涨大到一尺来方,直到到了传送阵边缘,这才停滞下来。 空间涟漪波动越来越强,很快就化作一道漩涡,内里一片漆黑,深不可测。 扬风屏住呼吸,然后凝神操控傀儡,两具傀儡联手踏入传送阵,缓缓冲着空间漩涡深处坠去。 他在一旁死死盯着,因为魂力已经要枯竭,他根本分不得神,甚至于这事只是勉为其难,都有可能失败。 现实空间两地距离万里,但通过传送阵,可能一瞬间就可以逾越。 空间漩涡深处扬风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不过通过傀儡上传来的反馈,传送阵另一头的状况模糊地传了过来。 两具傀儡毫发无损,并未受到任何禁制反击。 但是扬风先前施下的指令,并未完全运转,两具傀儡在极短的时间,便耗去了所有威能。 “怎么回事?” 扬风一阵惊愕,他确定传送阵通向一处安全的空间,但在那头,傀儡却是失去了作用,好像内部阵法,完全崩溃了一般。信息实在太少了,他根本判定不了。 “只能调整下空间阵法,再试一试了。” 金铁傀儡还有八具,扬风还有机会。 他正要停止传送阵运转,此时,洞窟外传来一道强大精神威慑。 “扬风小贼,速速受死。” 声音很陌生,但隔空而来的精神力量实在太强,一瞬间就在扬风识海卷起精神风暴,隐隐又将他隔空控制的趋势。 “好强大的魂力,大玄师没有这等力量,非得是玄君层次,才有可能。” 来人应该是阴满天,扬风前几日暗处窥望过几眼,对方修为只在大玄师初中期,绝没有玄君层次的力量。 “看来阴满天身上也有一件强大的宝物,借着这件宝物,能让他力量倍增,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实力。” 扬风不由得呼吸一紧,阴满天这兄妹俩还真是不简单。阴丽华临危关头,随手扔出一页帛书,直接挡下了自己气运一剑,然后不管不顾,转身就跑。 这说明那烙印“幽魂天经”四字的帛书封页,对阴丽华而言,也是可以放弃的东西。有此推测,这一对兄妹手里的宝物,绝对惊世骇俗。 “早晚有一天镇压你们,到时候再好的宝物,都是我的。宝剑赠英雄,落我手里才不算辜负。” 扬风羡慕的喝骂道。 这时,洞窟内卷起一道狂风,轰隆震响,分明是水流涌灌而来。 扬风面色大变,却见一道水流卷裹,浪潮上分明凝着半截人影,居然是阴满天魂力离体,驾驭水浪本来,已经到了他眼前。 “小子,我不去找你,你居然还敢偷偷摸到府城,偷袭我妹妹,今天你必死无疑。” 阴满天的人影嗷啸大叫,看着扬风就像看一只蝼蚁,好像随手就能镇压。 “哼!想抓我,你来迟了。” 如此关头,扬风也管不了其他。他随手拉起铁斛,然后便扑进空间漩涡中。 这一刻,阴满天才注意到运转的传送阵。 “你敢!” 他愤怒的嘶吼,魂力水影咆哮着张开大口,便奔着空间漩涡吞来。 扬风半截身子刚刚没入空间漩涡,此刻若是不停止空间阵法,以阴满天的强大,哪怕逾越空间,在这魂力水影,也能将他灭杀。 他狠狠一咬牙,念头一个勾动,一把将晶蓝吊坠扯下。 “嘭——” 空间漩涡崩溃,混沌的空间之力四处荡涤,阴满天的魂力凝影扑过来,被四处宣泄的空间之力搅得粉碎。 第274章 远古传法道场 浪潮退去,阴满天兄妹来到洞窟深处,看着阵法破溃残余后的狼藉,皆是又气又怒。 “你居然让他跑了,你可知道,他差点杀了我。他身具大气运,还能引动气运之剑,若是让他卷土重来,那一剑,你也不是对手,有生死大患。” 阴丽华换上了一袭黑裙,丰腴身姿尽显不说,还多了一丝贵妇气质,亦庄亦妖,男人看了绝对心生浮想。 她对自己兄长阴满天隐隐有些不满,责怪之余,目光四处搜索。 “哼!你还好意思怪我?若不是你留着铁斛那废物,扬风也不会想到架构传送法阵,逃离我的追杀。我辛苦谋图十年,如今因为你的不检点,那处圣地被扬风捷足先登,这事你该给我个交待才是。” 阴满天也极是愤怒,他对阴丽华这半年作为,也早就不爽了。哪怕他二人是幽魂宗弟子,被旁人叱为邪道魔人,但他也容忍不了自己徒弟和妹妹日夜偷情,不分场合。 “你若是喜欢男人,府城有身份有地位,愿意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人多了去了。铁斛一个废物,何德何能得你看重。你胡来也就算了,偏偏把那么多秘密告诉他,如今好了,扬风这小子抓住了铁斛,我所有秘密,都可能暴露。” “我的好妹妹,你二十年前任性,为了一个石风雷,栖身玄石城那种穷乡僻壤,最终不得善终。如今又是铁斛,你能不能长点记性?” 他气得差点跳起来,也就是对阴丽华,若是还给旁人,他早就一掌扇过去,在对方识海引动魂力风暴,将对方打成白痴了。 “这事你怎么能怪我?” 阴丽华如今确信铁斛被扬风带走,又急又怒,反斥道:“这半年我一直配合你,你但凡听我一言,派些人去玄石城杀了扬风,就绝不会有今日之事。” “如今我那铁郎生死未知,扬风小贼还不知道如何折磨她,我、我……呜呜……” 说着说着,她居然哭了起来。 这幅姿态,让阴满天不忍,但更让他愤怒。 “为了一个铁斛,你坏了我的大事,你若不是我妹妹,我早就一掌灭了你。你给我好好思量吧!别再给我丢人了。” 他扬了扬手,终究没有打下去,然后转身就走。 阴丽华这下急了,比起和阴满天相互指责来,她更担心铁斛,若是没有她哥哥,她是没能力破开空间屏障,进入那处圣地寻扬风报仇的。 “你去哪?”她追了坠去。 “别给我跟着了,你这幅姿态,我丢不起这个人。” 阴满天咆哮一声,吓得阴丽华愣在当场,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又低声撂下句话。 “军刀盟此前和军武道馆牵扯不小,如今军武道馆的执法长老魏无言有要事求见我,我去会会他。” …… 虚空乱流退去,空间传送的威能彻底消散,扬风还是觉得有些头晕,主要是状态太差了,他身受重伤,恢复起来极慢。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这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 此地天空一片灰暗,看不到日月星辰。四周却是飘荡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 这应该就是陨星湖深处的神秘空间了,不过此地很奇怪,扬风从虚空中感受不到半点天地灵气,也许是荒废太久,又或是如半年前那湖心小岛一般,有强大的禁制压制着。 扬风真元魂力消耗太多,眼下是没工夫研究具体虚实。他走动了几步,从飘渺雾气中看到两句高大的身影在腾挪舞动。 他吓了一跳,差点摔一个跟头,但随后就清醒过来,这两具身影分明是他事先放过来探查虚实的精铁傀儡。 “奇怪,这都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了,没我的指令,怎么这傀儡还在活动?” 傀儡是死物,没有人操控,是动不了的。这两具精铁傀儡,虽然还算精细,但说来术炼水平一般,没有玄师神念操控,这东西什么威能都没有。 扬风走了过去,看到这两具傀儡活动姿态,分明就是他此前的施下的命令。然而他的命令都是及时的,毕竟隔着传送阵,他不知道此地虚实,需要即刻反馈,若是有所延迟,哪怕傀儡遇到了危险,他也不可能知道,那这传送测试,就没意义了。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延迟这么久。” 说来扬风的测试指令也就能尺许十数息的功夫,他看了几眼,这两具精铁傀儡便结束了,呆若当场,一片冰冷。 “精铁傀儡也没出毛病,这又是怎么回事?” 扬风一时不能理解,便从储物扳指中取出几枚灵石,塞入傀儡动力核心,再次给了傀儡指令。 又是一套指令,甚至扬风还让两具傀儡对打起来。 “砰砰”金铁交击声,势大力沉,火星四溅,一点毛病都没有。 “眼下没有延迟,我的指令几乎是瞬间激发,那刚才的事情……” 他一下子楞中,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他一时都难以相信,神色极是兴奋,扔下傀儡,便在雾气中摸索,然后登上了一处高台,将此处空间看得一清二楚。 登高瞭望,扬风看到这里是一片广场,有些地方还树立着巨大的石碑,两侧坐镇着某种半人半妖的石像。 广场并不是一片平淡,有高有低,低洼之处,便积聚着一层雾气,遮掩目光。 不过从开阔之处,扬风能看到,广场地面上镂刻着很多古朴苍拙的印诀,想来应是某种阵法,不过时间太久了,早就停止了运转。 “这里居然是一处道场,远古宗门留下来的道场,怪不得阴满天会谋图数年。有这东西存在,哪怕就是耗尽一辈子,也值得。” 扬风来到广场中心巨型石碑前,这石碑约有十数丈高,整体模样成三角锥形。 三个锥面皆有字符,分别写着,“炼体,炼魂、炼道”,各自对应武修、玄修和魔修。 “居然是传法道场,修行三大门路,这里居然齐齐涉及,绝对是了不得的宗门。” 扬风压下心中震动,开始在道场四处搜寻。显然这里失落时间太久了,没有一点生气。道场整个范围有大几百丈,扬风搜了一角,就觉得身体支撑不住,毕竟身受重伤,若是再不疗伤,非得死在这里。 他回到原地,放出所有傀儡,给了指令,让它们护在自己身周,然后才盘坐在地,取出各种丹药,开始炼化疗伤。 此地没有一丁点灵气,扬风想要恢复,非常的困难,因为他在汲取灵气的同时,身体穴窍各处都要向外散逸灵气,所以恢复起来很缓慢。 他储物扳指中的丹药不多,不过铁斛的储物腰带内的好东西却是不少,如今他占为己有,自不会当个守财奴,一股脑取出一堆瓶瓶罐罐,略微辨识一二,只要没毒,便都吞服进去。 一天后,扬风悠悠醒来,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依然虚弱,他衣襟上的血迹早就干涸了,凝结在一起,如血甲一般,起身之间,血色甲衣牵动伤口,疼得他直闷哼。 真元恢复了三成,魂力却只有一成,但这差不多已经是如今能力的极致。 扬风动用天命,引动气运之剑,等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压了上去,最终并没有杀了阴丽华。 他受到天命反噬,相当于王朝末期昏庸帝王任用奸邪,把江山社稷的权柄用在邪路上。奸邪小人得了尚方宝剑,龙脉镇身,那自是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 倒行逆施,祸害黎民,王朝气数被折腾尽了,皇亲国戚,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要反受其害。 扬风身上的天命自然远远比不上王朝气数,不过他引动气运之剑,本质上却也差不多。此刻身体受到反噬,不过才是“气数”崩溃的开端,祸患还在后头。 “危难重重,我必须得尽快回到府城。唯有借助青林坊市的武运华盖,汲取气运,重聚天命,才能避免这场灾难。” “不过在此之间,还得弄清一件事情。” 阵法测试中,傀儡延迟小半个时辰,这里大有问题。 扬风此前认为是传法道场暗藏的禁制干扰,但其间可能的缘由,却有十数种。到底是哪一种,又或是同时作用,这对扬风很重要。 他开始仔细摸索道场四周,大几百丈方圆,说来距离还蛮远的,考虑到这里是传法道场,应该会有些核心禁制残留,扬风只能操控着精铁傀儡,在前面探路。 他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在“炼体”石碑锥面对应的一个方向,有一处数十丈小高台。一具傀儡刚刚踏入,便“嘎吱”作响,强大重力禁制挤压着精铁傀儡,这坚实而又精密的术炼产物,瞬间报废。 “好强大的重力阵法,这黑铁一般的地表,恐怕都是用陨落星辰残片炼制的,否则也承受不了百十倍重力数百数千年的挤压,早就分化了。” 扬风神色略有些忌惮,若是他完好无损,这重力禁制对他就是炼体宝地。只是眼下胸口裂开了,只凝结了一层血痂。他肉身说来还算强悍,但内腑可是受不到重伤。只要踏入进去,五脏都会被重力挤压破碎,那时候就死定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又在另外两个锥面对应的地方,发现两处“炼魂”“炼道”禁制之地,都颇为可怕。为此他损毁了三具精铁傀儡。 其他地方也都摸索了而一边,虽然地上还残留着阵法残印,但都因为时间太久远了,阵法威能尽了,不再运转。 “其他所有可能的原因都可以排除了,傀儡延迟反应,只有一个原因,此地笼罩着一阵时间之力。传法道场内的时间流速,远远慢于外界。” 第275章 慢速时间之力 “怪不得当日在陨星湖神秘小岛上,这枚吊坠会被莫名吸引,激发观星台阵法,显然这里还有一枚时间晶石,其内的时间之力,天然地会和虚空晶石相互吸引。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结合在一起,便可以演化时空,形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扬风握着晶蓝吊坠,瞬间明悟过来。往日的疑惑,总算是解开。 但他并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是格外的兴奋。 时间之力,比之空间之力还要难得。无论是慢速时间,还是快速时间,甚至是匀速时间,都异常珍贵。 修士领悟天地造化,能以大神通开天辟地,但有一件事抵不过,那便是时间。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任你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叱咤风云。若是寿元尽了,时日无多,那终归会化作一培黄土,烟消云散于时间。 所以很多老怪物在兵解之前,偷偷安排“后事”,夺舍重生,将灵魂寄居在少年身上,妄图再开造化,再享用一世尊荣。 这是扬风深恶痛绝的事情,夺舍窃身,违背天道至理,同时也会导致这些老怪物的亲人臣属,一世又一世占据高位。 修行界阶层固化,底层进阶无望,高层尽显尊荣,必会滋生腐败罪恶,将世间搞得一团槽。 这种“窃取”时间的方式,要么是机缘巧合,如扬风。要么便是巅峰至尊大能,谋千万载,野心复生。 说来都很罕见,更常见的方式,是用蕴含时间之力的物品炼制成丹药,吞服以增加寿元。 有些寿元丹,寿元果,便是添加匀速时间之力炼制的。 快速时间之力,也可炼成宝物,神通一出,能在一瞬间跨越千万载,海枯石烂。用在对手身上,对方感觉过了一息,但实际上他的寿元已经耗尽了,垂垂老矣,都不用出手,就已经化作一具骸骨了。 最后一种时间,便是慢速时间之力,也就是扬风在传送阵那一头,操控傀儡测试,偏偏延迟半个时辰的原因所在。 在慢速时间的作用下,你可能感觉修炼百十载,但对于现实而言,可能也就几个月,或是几天。 利用这等特性,便可以在短时间内,修行各种法门。旁人修行一天,你修行十天,就算天赋再差,勤能补拙,也能炼成大神通。 “真不愧是传法道场,有了慢速时间之力,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看出各等弟子的天赋潜力,还有心性,不需要耗费百十载浪费宗门资源培育。这般筛选人才,又或是培养天才,事半功倍。” “不过这等强大的宗门,为何会有道场遗留在此地,这不合乎道理啊!” 扬风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宗门拥有一座传法道场,内部还有时间晶石,能让时间流速缓慢下来,哪怕有危机,也能让门中精锐进来苦修。 修行一年,现实只过去一天,用不了多长时间,精锐弟子就能成为门中顶梁柱,护佑宗门。 按照道理,这等宗门应当长盛不衰,除非时间晶石耗尽了威能,否则没理由会让这传法道场失落在这里。 扬风左右盘算,又想起王玉娇此前和他说的陨星湖秘闻。 府城数百年前,并没有这陨星湖。传言是天上一颗星辰陨落,砸出了个大坑,地下水脉被破开,这才成了陨星湖。 如今想来,所谓的星辰应当就是这座传法道场了,这里有强大禁制,生出空间屏障,这才一直失落在现在,再无人进来过。 “这样说来,阴满天这厮图谋惊天,他知道这座传法道场,若是真的落在他手里,那天泗府恐怕再无人制住他不说,就是整个华朝,都会受到罹难。” 扬风对阴满天了解并不多,甚至他只匆匆看过阴满天两面。不够通过石家和阴丽华,还有铁斛脑海中记忆,扬风知道阴满天种种恶劣事迹,其罪恶真要计较起来,罄竹难书。 “可恶,修行界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我真是想不明白,此等心狠手辣,奸邪狡诈之辈,为何偏偏能身居高位。府城所谓的大人物,强大世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多人居然还巴结阴满天,寡廉鲜耻,真是让人深恶痛绝。” 想到铁斛的记忆,扬风便禁不住喝骂。 “此人我必杀之,否则难解心头之气。” 想要杀阴满天,难度实在太大,不提对方的身份,也不考虑对方身旁时时护卫的那些大武师,单单是对方修为的,扬风现在就远远比不过。 一个初入三阶大玄师的阴丽华,已经迫得他奄奄一息,若真是和阴满天对上,考虑他的底牌已经暴露,对方有所防范,扬风真单独对上了,绝对死路一条。 “所幸这里时间流速缓慢,我粗略估计一下,按照十数息触发时间小半个时辰计算,这里的时间流速可能不到现实空间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我在这里修行一百天,外界可能一天都不到。” 扬风渐渐镇定下来,如今困在这里,他时间倒是多了,暂时也不急着出去。 他继续疗伤,花了十日功夫,耗尽储物腰带中几乎所有丹药,真元恢复堪堪五成,而魂力还不到五分之一。 天命反噬下,胸口的伤口结了痂,但迟迟不见好。不过也没有继续恶化,因为按照现实空间来说,实际上可能也就过了一个时辰。 “这伤非得出去,汲取气运,重聚天命,才能治得好,还是修行吧!” 扬风不再理会伤势,还是借助传法道场残存的三座大阵修行。 因为状态不好,他也不敢贸然进入。 炼体阵法内存在这强大的重力禁制,扬风身体吃不消,不过局部却是守得住。他站在重力禁制边缘练拳,用最粗浅的架势。 头十天,他早中晚各冲拳五千次,用得是最粗浅的招式,但在重力禁制中,越是朴素的招式,月有奇效。 他每天练得双拳皮开肉绽,所幸万象剑鞘中还有灵缈园,各种灵草灵果,随意采摘,配置出特殊药剂,滋补皮肉,能在短时间内结痂愈合。 这修行还不够,他又在晚上,窥坐在炼魂阵法一角,将神念凝聚成丝,探入阵法之中。 炼魂阵法中的禁制引动,诸般杂念滋生,四周都是幻象。扬风起初三天,连一息都抵挡不了,就不得不断开神念丝线,害怕自己走火入魔。 不过随着渐渐习惯,十日后,他就能抵挡三息了。 这进步说来微不足道,但扬风却很满意。在这传法道场修行,一丁点进步,都是了不得的。 因为十日功夫对现实空间来说,实际上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的样子。能在一个时辰内进步如此大,简直就是不世出的天才。 扬风并没有止步这里,下一个十天,他又加大了训练,早中晚冲拳五千次之外,再踢腿五千次。这般训练间歇,他便坐在炼魂阵法外,魂力凝丝,接受精神洗练。 十天一个时辰,他按照时辰来算,足足练了一百二十天,现实空间应该过去一天了。 从最开始他只能坐在阵法外,如今却已经能单脚踏入炼体阵法,而炼魂阵法的精神风暴,他也能坚持一炷香之久了。 扬风的修为境界并没有因此提升,不过真元和魂力,都凝实了数分,身体上的伤,虽然没有愈合,但因为真元魂力品质的提升,自身状态又恢复了不少。 他如今已经可以行动自如,若是遇到强敌,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点提升扬风可不满足。 他开始熬炼自身修行的功法,天煞镇魔诀,吞天魔功,大梦玄经,屠神兵诀,他一一又修炼了一遍,将领悟层次运转到自身境界的巅峰。 以他如今的状态,若是对上一天前巅峰的自己,在不动用气运之剑的情况下,他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一年了,我能达到如此状态,差不多就是我当下的巅峰了。再修炼下下去,个人实力提升也有限。毕竟我身受重伤,修为受限。如今最好的状态,不过就是八成真元,五成魂力。” 扬风此刻还是没寻到办法离开,考虑到现实空间只过去三天,他一时倒也不着急。 万象剑鞘中深藏整个军武道馆的功法武技,还有各种珍贵典籍,他开始一一研究。也不管威能如何,只想寻些思路,开拓下视野。 他又花了一年,读了千百卷典籍,领悟了几百种神通。从一种失传的军阵当中,他寻到了破开空间壁障,回到现实空间的法门。 “原路回去,阴满天绝对想不到。我估摸着他这六日定然调用了海量的资源,准备强行架设空间阵法,进入这处传法道场。” “我突然显然,他绝对没得防备,我便再洗劫一次,好好气气这对兄妹。” 扬风总算有了主意,不过考虑到这处空间并没有灵气,他身上的灵石也在前半年就耗光了,所以这军阵只能用万象剑鞘引动。 他又花了一年研究万象剑鞘,借着它的威能凝聚各种军阵,时时推衍,将那失传的阵法彻底发掘,在演练百多次后,他终于要离开了。 第276章 毒妇 扬风的出现,并未打乱阴满天兄妹俩对传法道场的野心,恰恰相反,这十日来,阴满天调动了手里能调动一切资源人力,加快在水下洞窟布置传送阵法。 阴满天很急,因为传法道场实在太有名了,里面但凡留存一丝先人遗留的东西,都可能是逆天宝物。他很是担心扬风得了机缘,再次飞快成长。 所以他必须尽早进去,为此,他甚至联合了一些外人,决定分润一些好处。 十日前和魏无言洽谈,其间还有陆良庆等一些天泗府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出场。相互之间做了些交流,打通了情报往来,都明确了扬风是他们的首要大敌。 阴满天这帮人自然是要将扬风活捉,听说对方进了一处神秘空间,都要瓮中捉鳖,纷纷贡献资源。 水下洞窟,这几日一直都在大兴土木,布置各种阵法,最主要的便是一道可以打破空间壁障的传送阵。 有两位精通阵法的大玄师亲自出手,还有无数帮手,以及堆积成山的资源。 大概用了七八日,传送阵已经初具雏形,后面的便是测试和调整了。 平心而论,这两位阵法大玄师,每一个在空间阵法上的造诣,都强过十天前的扬风。毕竟扬风修为有限,前世见识再多,神通再强,没能力施展,终归只是空中楼阁。 不过扬风手里有虚空晶石,这两人却是没有,所以这道传送阵还是比不上扬风先前布置的那座。 参与这件事的人,基本都有些见识,知道此事很难,心里虽然着急,但也只能耐心等着。 然而阴丽华等不了,这十日来,她夜不能寐,心急如焚。她的“铁郎”被扬风重伤,还被带走了,她日日夜夜担心,恨不得立马冲进传送阵,到得那处神秘空间,将扬风镇压,夺回铁斛。 所以这几日,她几乎一直待在现场,亲眼看着两位大玄师布置阵法,如今阵法初具威能,但不够稳定,还在测试调整当中。 这两日她数次主动请缨,要以身试险,都被两位大玄师驳回了。 今天一早再次请求,但还是被无情拒绝。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整个人都要发疯了。 “阴小姐,此事急不得,传送阵法非同小可,您乃万金之躯,岂能冒险!” 一个剑眉朗目的青年走了过来,身旁还陪着一人,却是墨家管家陆良庆。 阴丽华心情不好,冷冷扫了一眼,不客气道:“我不是什么阴小姐,你说话可给我注意点。” 那青年自诩丰神俊朗,魅力无穷,哪想到自己主动劝慰,对方居然不给好脸色,不由得有些尴尬,只能朝身旁的陆良庆使了颜色。 陆良庆赶忙对着阴丽华笑着介绍道:“阴丽华,这位是我墨家嫡系公子墨星河。此次我们老爷派他过来,全权代表墨家和你们幽魂宗合作,他的权力还在我之上。” 阴丽华皱了皱眉头,她内心里很是看不上这对主仆,用家族势力压人实在太低级了。不过墨家宗族势力很大,横跨数个府地,在天泗府的墨家只是旁系,已经是一流世家了,她并不好轻易得罪。 “原来是墨公子,本宫失礼了。” 她打了个招呼,仍然极是冷淡,不声不响地,把自己在幽魂宗的身份也搬了出来。 墨星河似是不懂人情,以为阴丽华是在和他道歉,他喜笑颜开,美滋滋地凑上前一步,很是郑重道:“阴小姐,小生对你久仰已久,你若有什么吩咐,小生定当赴汤蹈火,为你鞍前马后。” 如此殷勤,连陆良庆听了都觉得不对劲,阴丽华何等人物,堂堂大玄师,强大而又敏锐的洞察力,顿时就锁定了墨星河眼里的痴迷。 “什么事你都愿意做?” 阴丽华上前一步,她丰腴的身姿,几乎贴在了墨星河身上。 墨星河顿时呼吸一滞,整个人眼神都呆了,紧张而又兴奋,脑海顿时就糊涂了,嘴里结巴道:“愿意,小生愿意!” “那好,今日传送阵法需要活人测试,你就当第一个幸运儿,主动和两位大玄师请命吧!” 阴丽华翘首微仰,衣领微开,露出一抹傲人雪白,她细长的脖颈,高贵中更添一丝魅惑。 墨星河恨不得一双眼睛凑到阴丽华的衣领中,此刻脑袋一热,当即就道:“好,我去。” 这话一出口,他身旁的陆良庆可被吓坏了,赶忙拉住墨星河,提醒道:“公子,传送阵并不稳定,你可不要糊涂啊!” 墨星河只是微微一愣,似乎清醒过来,但看了阴丽华一眼,立刻郑重道:“能为阴小姐效力,是我的荣幸。” 他说完转身就要冲着传送阵走去,这让陆良庆又惊又急,只能死死将墨星河拉住,好说歹说,对方全然不听。 阴丽华此刻阴测测道:“陆管家,到底墨公子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墨星河公子全权代表墨家,难道他要做什么,还要向你请示?” 诛心之言,吓得陆良庆心中一个咯噔,背后冷汗直流,原本拉着墨星河的力道,也一下子松了下来。 墨星河脱开手,狠狠瞪了一眼陆良庆,怒道:“陆管家,阴小姐说得对,我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犯。” 他呵斥地陆良庆一个哆嗦,然后颇为得意地冲着阴丽华笑了笑,转身昂首阔步,奔着传送阵走去。 “慢着!” 眼看墨星河走到传送阵前,阴丽华却又将他叫住了。 “阴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 墨星河也才刚刚见过阴丽华,此刻却对这女人言听计从。 “墨公子,我又想了想,陆管家说得还是不错的,你身份尊贵,这种冒险的活,还是别干了。” 陆良庆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但这时,阴丽华话锋一转,又道:“我觉得陆管家干这事比较合适,一来他是大武师,皮糙肉厚。二来他一个管家,为主子效命,也是他的荣幸。” 说话间,阴丽华走到墨星河身边,挽住了对方臂膀。 墨星河这下子是色魂与授,整个人激动地都有些颤抖起来,嘴里微有些结巴地附和身旁美妇人:“对,我觉得陆管家你干这事应该比较合适了,事成之后,本公子为你在族中请赏!” 陆良庆哪里想得到会有这一出,他此前担心墨星河,忠心为主,眼下这主人,却是一把将他推进了火坑。他心里那个屈辱,根本没法言说。 “陆管家,你还磨蹭什么,阴小姐等着呢!” 墨星河比阴丽华还着急,直接训斥陆良庆。 阴丽华站在一旁,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弧度,余光撇着墨星河,不由得觉得这青年顺眼了很多。 她是聪明人,让墨星河送死,实在太委屈对方了。这青年对自己着迷,她要好好利用。幽魂宗有很多类似的迷魂法门,她往日有所接触,但并未用过。眼下却是得了启发,只要抓住墨星河,墨家的很多资源,她就都能动用了,何乐而不为。 陆良庆神情呆滞,一时间似乎再没有大武师风范,他错愕地走到传送阵前,低沉和那两位大玄师说了几句。 阴丽华的性命尊贵,两位大玄师不敢让她冒险,但一个大武师,他们却是不在乎的。说句不好听的,在大玄师面前,大武师永远都要低一个辈分。哪怕修为在一般的大玄师,只要愿意,身旁跟随三五个大武师鞍前马后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传送阵法运转,陆良庆屈辱中带着决绝。 墨星河此刻却是和阴丽华靠在一起,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忠心为主的管家送死。 阵法玄光激荡,空间涟漪一层层荡开,然后凝生出一道漩涡。 四周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毕竟忙了十天了,耗费了无数珍贵资源,眼下能不能成功,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陆良庆是个例外,毕竟以身犯险的是他。只要有一个疏漏,他陷落空间乱流中,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摒弃脑海中一切杂念和恐惧,张手就跳了进去。 空间漩涡卷裹而来,将他身体一寸寸吞没。 眼看着陆良庆就要消失在这片空间,突然他在传送阵内惊叫起来,“有东西在抓我的脚,该死,这什么鬼阵法!” 他旋即就一阵挣扎,试图跳出来。 阵外的人都是大惊失色,尤其是那两位阵法大玄师,更是莫名其妙。 阴丽华神色露出一丝狐疑,墨星河却是直接多了,气急败坏道:“陆良庆,你少在小爷面前耍诈,给我滚进去,要么成功,要么你就去死!” 若是往常时刻,陆良庆真得受墨星河节制,不敢违逆这话,但如今身在传送漩涡,空间那一头莫名其妙有东西在拉扯他,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主仆间的忠诚和执守。 他动用真元,猛地轰出一掌,试图将传送漩涡那一头拉扯他的东西震开。 然而空间漩涡内,方寸间可能有十里百里,真元攻击的方位,也早就被空间之力搅合地错乱了。 他这一掌未曾震开拉扯的力道,倒反将空间漩涡搅得粉碎。传送就此终止,空间之力飞快溃散。陆良庆并未因此安心,因为他终于看到脚上拉扯的东西,赫然是一只人手。 第277章 重出 扫荡 “该死!是扬风!” 阴丽华看到那只手上的储物扳指,立刻认了出来。这是她夫君的遗物,被扬风所夺。 听了这话,陆良庆反应过来,顿时御起真元,另一脚狠狠蹬出,要将扬风踹入崩溃的空间漩涡中。 “别动,让他出来。” 阴丽华叱喝一言,陆良庆下意识就不想理会,但墨星河此刻却是附和开口道:“对!放他出来,我要亲自会会他,给阴小姐出气。” 陆良庆顿时觉得一阵悲凉,他为墨家效忠一辈子,到头来却遇上这么一个纨绔,简直要了他的命。 空间漩涡即将消弭,这时,一股波动从深处爆出,剑光闪烁,充斥整个洞窟。 “哈哈哈,我终于出来了!” 扬风从空间裂隙中御剑而出,他背上分明还扛着一人,正是被他带入传法道场神秘空间的铁斛。 这家伙说来昏迷三年,虽然不吃不喝,不过扬风一直用灵草吊着铁斛的命,同时也基本让对方处于昏迷的状态。 三年来,他屡次施展大梦玄经,将铁斛脑海中的秘密挖掘了个遍。说来铁斛对扬风已经没用了,之所以留着他,不过是因为扬风不想随便杀人罢了。 “扬风——” 阴丽华积攒了十日的怒火,此刻终于爆发,如火山喷涌一般,她一张美妇人面庞,此刻无比的惨白,脸上的娇嫩,一瞬间都被抽空,纤薄的皮肤,隐隐能看到骷髅嘴脸。 “哟,我说阴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我好心好意把铁斛给你送出来,您就这么对我,不觉得太没礼数了嘛!” 扬风看到阴丽华,想到铁斛脑海深处和阴丽华诸般痴缠的场面,就不由得一阵作呕,他阴阳怪气,嬉皮笑脸,完全不把阴丽华当回事。 “你就是扬风,杀我一位堂弟,废我一位堂弟,如今还敢对阴小姐张牙舞爪,今天你必死无疑。” 墨星河挺身而出,立在阴丽华身前,一副护花姿态。 扬风扫了墨星河一眼,然后笑道:“怪不得,这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了。可怜铁斛昏迷这么久,脑海中时时挂念的,还是你这个老妖妇,我替他不值啊!” 他哈哈大笑,摇头叹息,随意将肩头扛着的铁斛扔下,然后一脚踩在脚下。 阴丽华看到这一幕,又是心疼,又是怨恨,发狂道:“我要杀了你!” 念头一起,一股强大的精神风暴从阴丽华识海蒸腾而起,直接卷裹而出,虚空凝形,冲着扬风袭来。 扬风轻笑一声,他在传法道场苦练三年,日日都在炼魂阵法的禁制下磨炼魂力,别看他这三年修为不得寸进,但魂力凝实程度,早就达到了大玄师境界。 “精神风暴嘛!你会,难道我就不会!” 他嗷啸一声,一道风锥形精神风暴顺势而出,瞬间和阴丽华的精神风暴焦灼在一起。 精神风暴,是术士魂力强弱的直接交锋。就想两位武者比拼真元,没有技巧,靠的是各自底蕴,任何外力都借不上。 “可笑,一个小小七星玄师也敢和阴小姐抗衡,简直找死!” 墨星河虽然面对阴丽华全然没了脑子,但老实说来,他自身修为也是一星大武师,眼力和见识自也是不错,否则墨家也不会派他来主持大局,连陆良庆这个大武师,都为其马首是瞻了。 寻常状况下,他这番话自是不假,然而扬风却是怪胎。 他这嗤笑之言还在四通八达的洞窟内回荡余音,阴丽华却已经是面色大变。 “也才十日功夫,你的魂力怎么变得这么强。七星玄师就能凝聚精神风暴,这可是大玄师才能施展的神通啊!” 懂行的不止阴丽华,连那两位阵法大玄师也震动了。 一人道:“扬风这小子真是奇才,他这一手精神风暴超越了境界,不合常理。其间根由,似乎和阵法一道大有牵扯。” 另一人回:“别吊书袋子了,就是精神阵法。你看,他身周有一道精神光罩,看起来只是寻常精神力,但实际上却是精神力凝聚的阵法。他是借助阵法,这才施展出精神风暴。” 二人道破玄机,扬风听了之后,亦是点头笑道:“二位老先生眼光不错,您二位给阴满天效力,实在屈才。晚辈不情之请,不知二位前辈可愿意和晚辈共事,共创一番伟业。” 实际上扬风还没传送过来,已经通过那道失传的军阵,和此地有了联系,他暗中窥探了许久,这里的一些状况,他也弄清楚了,否则也不会直接大咧咧地传送回来。 这二人是阵法大玄师,如果加入鱼龙帮,便能替扬风搭建通往玄石城的传送阵。 这里也有堆积如山的珍贵材料,用来搭建传送阵,那自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死到临头,还敢蛊惑人心,本公子今日便替阴小姐杀了你。” 墨星河看着阴丽华有不敌的迹象,立刻就冲过来。 扬风正和阴丽华比拼精神力,这却是最好的机会。 “屠神兵诀,剑阵凝山。” 扬风一把抽出杀神剑,断剑带着一道万象剑鞘中凝聚的一抹剑阵玄光,如银河洒落九天,一道万刃剑山,瞬间凝成。 墨星河被困剑山上,四周剑刃震动,百剑出窍,千矢齐鸣,万刃流转。他抽出佩剑,一阵噼里啪啦,火星四射,但根本破不开这剑阵,反而落入了下风。 只要持续下去,墨星河的真元便会被耗尽,最终会被万剑穿心,凄惨而死。 “公子小心!” 陆良庆说来还真是忠心耿耿,前一刻墨星河还让他送死,此刻他就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和墨星河背靠背,抵挡着剑阵的攻击。 “真是够忠心的,可惜你家公子太愚蠢了,这妖妇成心利用他,他居然让你去送死,我都替你不值。” 扬风摇头苦叹。 “你给我闭嘴,阴小姐不是你可以亵渎的。” 墨星河此刻周身局势略有缓和,他又为阴丽华叱喝扬风。 陆良庆也咬牙恨恨道:“扬风,这一切都怪你,若不是你,我家公子不会深陷如此境地。” 看着这对主仆,听了他们的话语,扬风这时总算是恍然过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俩这一对主仆,还真是够贱的。” 说完,他不想再和这对主仆掰扯,凝神扫视四周。 这里还有不少人,不过大部分都是辅助阵法搭建的,战斗力都很一般,也没人冒然冲过来。 倒是阴丽华因为扬风分神,精神风暴占了一些上风,她居然又抽神诵念咒言,开始运转幽魂煞阴诀。 这是幽魂宗的一门邪功,扬风此前吃过亏,不得不动用气运之剑,眼下不敢大意,又挥动杀神剑,凝聚几道剑阵玄光,冲着四周劈斩而去。 洞窟内瞬间一片狼藉,很多阵法都被爆开,那座耗费无数资源搭建的传送阵,根本扬风劈地稀巴烂。 “扬风,你敢坏我兄妹好事,我哥哥待会过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阴丽华知道自己不是扬风对手,顿时掏出一枚玉佩,一把捏碎,一股波动传出,这是给阴满天传消息了。 扬风知道这里不能多待,尽管过了三年,他实力进步很大,不过阴满天却还是太厉害,势力太大,他暂时还招惹不得。 “万象剑鞘,给我收。” 他不再控制几座剑阵,开始四处奔走,将一堆堆珍贵材料,扫入万象剑鞘空间。 连那座被他搅得稀巴烂的传送阵,他也没有放过。阵法虽然不能用了,不过阵基和很多材料,还是可以回收的。 正好他要架构通往玄石城的传送阵,这就一锅端了,废物利用。 “小子,放下老夫的阵盘。” “该死,这是我辛苦设计的传送阵法,你不能拿走。” 那两位阵法大玄师此刻又急又怒,但一心钻研学问,虽然魂力强大,但根本不善争斗,几十年也不与人争斗,所以看着扬风四处扫荡,只能干瞪眼。 “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正好为我做嫁衣,我要好好谢谢你们!” 扬风隔绝三载,孤独僻居,刻苦修行,这一刻无比地畅快。 “走啦!下次再会。” 眼看着搜刮差不多了,扬风再不停留。 他先一脚踢开铁斛,用的力道不轻不缓,赫然撞向一处石壁,因他脆弱的身体,加上昏迷的状态,这一下子撞实了,非得一命呜呼不可。 阴丽华大急,本想纠缠住扬风,为她哥哥阴满天的到来争取时间,眼下却不行了,只能闪身飞向另一边,接住铁斛。 扬风长剑开道,一道剑阵玄光闪出,大多数都不是如何精妙,远远比不上剑气凝山那一招。不过却都各有特点,外面的护卫听到动静阻拦过来,全被剑阵缠住。 这些看似寻常的剑阵,是扬风这三年苦心领悟得来的。 他将万象剑鞘中搜刮的军武道馆武藏,和剑道阵道结合,创造了这等剑阵神通。 阵法之道,天然地就能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力量。剑道阵道凝炼在一起,运转武技,端是威力无穷。 第278章 重聚天命 扬风不在的十天,青林坊市内的百战军阵一直都在高效运转,因为军武道馆又加大了支持力度,所以每天可以解救的武师规模再一次扩大。 这十天又有两万武师彻底根除戾煞,恢复自由。 天泗府的戾煞危机到此就算是解除了,前前后后,大概有三万多武师幸免于难。死里逃生,人的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由此激发的正面精神力凝聚的气运格外磅礴。 坊市内武运华盖十日前就到了极致,几乎还是那般规模。不过气运之力实在太过澎湃,整个青林坊市都受到影响。 浓稠的气运之力,形成了特殊的修炼环境,不仅坊市内的天地灵气比之外界提升了一倍,而且冥冥中还有神秘力量,成百上千的人在此修炼,获得突破。 青林坊市一夜之间成为整个天泗府“修行圣地”,跃居一百零八坊市首位,不仅散修武师追捧,就能一些大势力,都派人到此收购产业,开辟宅邸。 动静如此之大,鱼龙帮自也是受到府城所有大势力的关注。有的拉拢,有的示好,还有的威胁和暗中打击。扬风不在的这十天,鱼龙帮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就连王玉娇这些军武道馆的弟子,精神状态都很是压抑。 拖了十天,显然再不能拖下去了。 王玉娇召集军武道馆在此执行任务的人手,又请来鱼龙帮三位堂主,还有百战军阵的负责人钱镖,一同会晤。 “形势紧急,我看不能再等了。如今鱼龙帮就是一块肥肉,你们得做决定了。” 摆明立场,分析清楚形势,没人愿意发表意见,王玉娇首当其冲,当起了这个恶人。 水灵月附和道:“扬风消失了十天,我看他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如今府城各大势力都盯着,有消息表明,魏无言的人已经弄清楚了你们帮主的身份,加上他如今又和阴满天搅合在一起。一旦消息暴露,我们就都完蛋了,没人能挡得住军武道馆和术炼师公会联手之力。” “所以如今之计,鱼龙帮需要一个敞亮的身份,不需要你们和扬风脱离关系,只要找到一个明面上的靠山,外人便不好轻动。” 血锋三人听了此言,都是面色难看。他们自然也清楚形势紧急,不过扬风没有发话,很多事他们不好决定。要知道,如果他们投靠了旁人,而扬风回来了,那再想反悔就麻烦了。 “这事我们得商量商量,再宽限几日,也许……”钱镖做不了决定,仍然存着一丝幻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不用也许了,这件事没得商量。鱼龙帮的发展必须得独立自主,这是风少定下的方略。” 此时,阳鼎天从百战军阵中走出,轰言大喝。 场中人皆是一怔,这些日子,阳鼎天并未参与这里任何事,不过对方和印法大玄师昆图却是走得极近,为对方马首是瞻,这话显然代表昆图的心思。 “有昆图大玄师给我们撑腰,我看这事还能挺一挺。”孤狼兴奋道。 “不错!风少一直对昆图大师尊敬有加,我觉得风少的眼光不会错,昆图大师关键时刻绝对能抗住事。他可是术炼师公会老牌大玄师,就算阴满天亲自过来,也得执晚辈礼,不敢乱来。”钱镖点头附和。 王玉娇和水灵月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昆图的身份,修为的确很高,资格也够老,但对方修行的方向却是比较冷门,号召力因此低了很多。 更重要的是,昆图几十年僻居,不通人情事故,对于府城势力间的争斗,此前恐怕根本未曾涉及过。对方的意见,根本不顶用的,这强硬姿态,说来就是昏招。 “阳鼎天,我想跟昆图前辈谈谈,麻烦你跟他说说。” 水灵月凝重道。 这事事关她这几个月辛劳的成果,鱼龙帮若是被人夺了,她就白忙活了。个人损失还能接受,但她这一段日子消耗了汇通商行海量的资源,如果失败了,那她的能力会受到怀疑。 也不只是她,王玉娇还有这些在场的军武道馆弟子,此前和扬风都有争斗和不和,但眼下必须全力守住这成果,不能被人摘了桃子。 “昆图大师这几日很忙,连我见他一面都不容易,想引荐你就更不行了。” 阳鼎天拒绝了水灵月的提议,态度非常坚决,分明一点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你……” 水灵月眉宇含煞,愤怒地一时无言以对。 她是术炼师公会会长的关门弟子,以前阳鼎天一直都非常讨好她,很给她面子,甚至去汇通商行开了个铺子,时不时都要炼制几炉丹药,公开售卖,增加汇通商行人气。 如今阳鼎天突破了,水灵月对待他很是尊敬,但对方现在自持身份,这让水灵月很是看不起。 “阳鼎天,你是个聪明人,昆图大师固然值得讨好,但他的主意,你没道理如此盲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其他消息?” 王玉娇开口追问,她敏锐的目光,似乎看出了阳鼎天的身上的秘密。 “不好说,不可说。” 阳鼎天仰着脑袋,两眼朝天,既不否认,也不说破,神神秘秘,吊着周遭一帮人胃口。 众人都一阵头大,尤其是王玉娇水灵月这些世家子弟,更是异常不满,但都无可奈何。 此时就要不欢而散,一道悠悠的笑声从天边传来。 “好你个阳鼎天,十日不见,你居然投靠了那位大人,可喜可贺啊!” 众人一听这声音,皆是又惊又喜,消失了十天的扬风,终于回来了。 扬风御剑而回,话音刚落,人便到了当场,他潇洒地从杀神剑上跃下,随手将杀神剑插入腰中。 “扬风,你这十天干什么去了?还有,你怎么知道阳鼎天这厮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水灵月看到扬风又惊又喜,差点忍不住扑上来,她热切的姿态,引得胡冲和陈雨田一阵嫉妒,看着扬风的目光隐隐又有些不善起来。 “我这十天的遭遇一言难尽,不过阳鼎天的际遇,却是非比寻常。我看他一反常态,显然是有了靠山,那位靠山给了他指示。整个术炼师公会能和阴满天匹敌,甚至稳稳压住一头,唯有欧阳洪。” 扬风说的指示揣测之言,但无比自信。 阳鼎天听了一阵尴尬,缩着脖子道:“风少,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王玉娇水灵月一帮人此刻都怔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居然想不明白。反而是扬风,十日不见,刚刚露面,一眼就看破,这等洞察力,可实在恐怖。 “你的事,待会再和我详谈,我现在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胸口的伤仍然没好,天命反噬开始进一步恶化,非得重聚天命,扬风才能有能力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也不理会众人,转身就奔着百战军阵走去。 “扬风,你等等。” 此时,王玉娇追了上来,神色有些急迫。 “为你弟弟的事?”扬风问道。 “是的,时间太久了,我担心若是再不行动,他可能就……” 王玉娇说了一半,话语就哽咽起来。 “和我一起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和你说,应该会有些帮助。”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扬风拉着王玉娇,直接消失在军阵中。 百战军阵一直都在运转,武运华盖笼罩下,此阵的威能已经达到三阶禁阵的巅峰层次。不过为了积聚气运回礼,维持住武运华盖,九层威能都被调用了。 军阵中,武运华盖有如一道天穹,遮天蔽日。此刻昆图就盘坐在武运华盖之下,一道银色符文在他身周滋生游走,变化之间,这些印符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成鸟兽虫鱼姿态,都是些兽形印符。 “昆图前辈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王玉娇有些奇怪,那些兽形印符她看不懂,但本能地觉得威能强大,藏着难以理解的奥妙。 “封君。” 扬风淡淡一语,惊得王玉娇一个趔趄。四阶玄君在天泗府可不多见,实际上,天泗府明面上都没有四阶玄君。传言术炼师公会会长,也就是水灵月的师父,似乎只是半步玄君。 武君强者可以依仗武王分封气运,成就四阶武君。玄君不行,至少在天泗府不行,他们得需要自己的力量进阶。 而且天泗府资源有限,到了玄君层次,基本都会离开天泗府,去华朝更繁华之地修炼。 昆图要封君,如果成功的话,那便是天泗府术士第一人,哪怕对方修行的是偏僻的印法一道,也不会再有人敢轻视,莫说一个阴满天,就是整个术炼师公会加起来,都要供着昆图。 这事太惊人,王玉娇都难以相信,她怀疑道:“术士封君可不是儿戏,而且昆图前辈的情况并不适合,他一辈子都是一个人,没有气运之力,如何能够成功?” “这里不就是嘛?” 扬风指了指武运华盖,似是一切不言自明。 王玉娇只怔了怔,就没好气道:“这不一样啊!这是武者气运,不是术士气运,哪里能混为一谈?” “一样的,你只是不懂而已!” 扬风摆摆手,随手捏了一道印诀,调动阵法威能,将武运华盖连同昆图都遮掩住,不再让王玉娇多看。 王玉娇还想再理论,扬风此时却是猛地撕扯衣衫,上半身衣袍“嗤嗤”开裂,虽未布片。 “你干什么?”王玉娇微微一羞,随后就看到扬风胸口裂开的黑漆漆伤痕,内里还有血水,深可见骨,就像成年老伤,好了坏,坏了好,和老树皮一样,无比的恐怖。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她瞪大眼睛,走上前去,只觉得看到的不真实。纤手拂上扬风胸膛,摸了一下,又惊得缩回去,似是害怕牵动扬风伤口。 “你坐这里,待会可能需要你帮忙。” 扬风指着身前的位置,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天煞镇魔诀,汲取气运,重聚天命。 第279章 取舍 天命之说向来比较神秘,即使层次到了,运气好身具天命,很多人也弄不明白。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成空不自由。” 有些强者在失去天命之后,常常都有如此慨叹。 对于扬风而言,天命自然不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实际上天命之说和气运联系在一起,便很简单。 气运由正面的精神力凝聚所生,气运到了一定层次,便会形成一股强大推动力。所谓时势造英雄,实际上说得便是强大的气运之中,凝聚天命,会有强者秉承天命,成就一番伟业。 人多了,精神力足了,可以凝聚为一股力量,成就一番功业,这就是天命。 府城的这场戾煞危机,将底层散修武师差点一网打尽。扬风在青林坊市做的事情,不只是拯救这帮人,更是让一盘散沙底层武师,彻底联系在了一起。 强大的气运不只是凝聚了武运华盖,更生成了一股时势。谁能掌控住这股时势,便能脱颖而出,秉承天命,成就伟业。 十日前扬风将天命雏形运转出来,施展气运之剑,击退了阴丽华。 此番他正受到天命反噬,若不是手里有一座灵缈园,更在传法道场中修行了三年,他早就因为这股反噬力量一命呜呼了。 天命也不是可以随便动用的,解除戾煞危机凝聚出来的天命,更像是底层千万散修武师,数十年上下求索不得,冥冥中生出的一股期盼。 天命中的时势,是要有人挺身而出,带领散修武师打破世家门阀的修行垄断,走出一条散修武师独有的晋升之路。 也正因此,扬风妄动天命,才会反噬如此厉害。 所以这股天命凝聚的太早,扬风一直未曾主动施为,所以力量并不强大。 加上武运华盖内气运浩瀚,所以扬风汲取气运,还是可以重聚天命的。 天煞镇魔诀已经运转到极致,丹田气海之上,天道圣碑时隐时现。海量的气运之力从武运华盖中抽取,顺着穴窍钻入扬风的身体,然后没入丹田,将天道圣碑笼罩。 扬风从未真正控制过天道圣碑,汲取气运之力,一直都是这东西自行运转,此刻也不例外。 他丹田容量有限,很快就被气运之力填满。天道圣碑在这一过程中,并未汲取多少气运,说到凝聚天命,那就一点苗头都没有了。 “咳咳……” 一个时辰后,扬风睁开眼睛,吐了口鲜血。胸前的裂口又崩裂开了,血液渗出,看起来无比恐怖。 “扬风,你的伤又加深了,再这样下去,你根本撑不住的。” 王玉娇贝齿咬着红唇,看着扬风的胸口深可见骨的陈年旧伤,整个人紧张不安。 擦了口血水,扬风轻笑着摇头,“我没事,此伤在我意料之中,暂时还控制得住。” 情况自然比他说得要糟糕极了,只是和王玉娇说这些,对方也未必懂,平白让她担心,于事无补。 “可是你这伤……” 王玉娇紧皱着眉头,坐卧不宁。她伸出玉手想要摸一摸,却颤抖着放不下。 “别担心!” 扬风抓住王玉娇的纤手,握得很紧,勒得王玉娇手都白了,很是吃痛。 “你的劲力怎么变得这么大,还有你这伤,以前应该没有吧!这才过了十天,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王玉娇看着扬风,觉得很是陌生。 扬风在传法道场修行了三年,尽管那里的时间被扭曲,变得无比缓慢,他整个人还是有些变化。无论是陈年老伤,又或是炼体阵法中磨炼出来的强大肉身之力,都是扬风身上很显眼的改变。 “不说我了,说说你弟弟吧!” 扬风叹了气,将铁斛识海中窥探的情报和王玉娇一说。 “原来真是有人搞鬼,怪不得我弟弟在计划缜密的探险行动中会失联。阴满天,你敢算计我弟弟,我绝不放过你。” 王玉娇听到自己弟弟被人算计,顿时又气又怒。若是此前,她现在恐怕就火急火燎地冲进术炼师公会,找阴满天算账了。 不过这一顿日子,出了很多变故,她也看清了人情冷暖,倒是不再莽撞了。 “我觉得此事还有蹊跷,你既然请了那位星象术士出手,那么我建议推衍天机的方向放在阴满天身上。” 扬风眉头深索,他从王玉娇手里得到的晶蓝吊坠,分明和传法道场大有渊源。考虑阴满天算计王玉生,又谋图传法道场,这些事中必有牵扯。 不过其中具体虚实扬风也不知道,不好冒然揣测,毕竟有可能误导王玉娇,所以他只能做些提醒。 “此前我和你的约定,我先履行我的义务,武运华盖的气运,可以分你十分之一。你是让计无量亲自过来取,还是用秘法封禁起来给他送过去?” “现在嘛?可是你的伤……” 王玉娇心绪很乱,这本是她迫切渴望的事情,不过因为扬风身受重伤,还有他给的情报,太过惊人,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还是我直接封禁起来,让你递过去吧!” 气运之力原本无形无相,一般人也动用不了,不过眼下凝聚出了武运华盖,无形之力化作了有形之体。扬风只需要切割一部分,然后用特殊的秘法封禁起来,便可以交给王玉娇。 这事原本有些风险,毕竟耗损气运之力,等于是在削减自己的气数,一个不慎,可能气数就尽了,鱼龙帮还未崛起壮大,可能就不了了之,直接溃灭。 不过眼下青林坊市聚集了太多的散修武师,这一片地域笼罩的气运相当强大,论规模,是整个武运华盖中数倍。 切割十分之一,耗损的气运可以飞快补充,气数上衰减,自也是微不足道。 他从万象剑鞘中取出一些材料,都是那水下洞窟布置传送阵用的。有些材料有空间特性,用来封存气运,自是再合适不过。 王玉娇揪着心,很是紧张。不过这事她根本帮不上忙,看着扬风胸口那惊人的裂口,触目惊心,若不是此事和她弟弟有关,她早就叫停了。 她心里的矛盾,时时刻刻折磨着她,内心的挣扎,就像一把匕首,在切割着她的心脏。 足足花了六个时辰,扬风这才将气运之力封禁入一块珍贵的空灵石。 “拿去吧!让计无量出手,事成之后,还请他速速履约。” 扬风气喘吁吁,身上的汗水渗入胸前裂口,就像伤口撒了盐一样疼。 他差不到到了极致,只是死死咬着牙,硬撑着。 “扬风,你真的没事嘛?我弟弟的事反正已经等了许久,要不我替你疗伤吧!” 拿到了封存气运的空灵石,王玉娇反而镇定下来,她脸上有一丝坚定。 “走吧!我这伤不碍事,再说你也治不好。” 扬风将王玉娇推开,随后运转阵法,将对方送了出去。 “噗——” 他这时终于用尽所有力气,一下子栽倒在地,浑身都在颤抖。 天命反噬实在太可怕了,他半日前从传法道场出来,还能力压阴丽华,分神对抗魏无言和墨星河这对主仆,不过眼下却因为天命反噬,整个人所有力量都被牵扯进去,身上的伤更重了。 “扬风,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我封君的事不如就耽搁下,你还是重聚天命,尽快回复为好。” 昆图从武运华盖下走出,几个时辰前,扬风刚带着王玉娇进来,他便和扬风沟通过。那时扬风试图重聚天命,但因为这十日昆图一直都在运转气运,这股时势有了变化。 扬风若是重聚天命,昆图的封君之事便会失败。扬风没有让昆图做牺牲,他自己倒是放弃了。 “不行,你必须得尽快封君,鱼龙帮需要一位玄君作为靠山。” 扬风挣扎着撑起身体,他全身都是血水,身上的痛苦让他说起话来嘴唇都颤抖,但目光还是无比坚定。 “一位玄君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天泗府也是有玄君的,至少一手之数。” 昆图摇摇头,说来他对进阶玄君并不渴望。不然他这一辈子,也不会耗在印法之上,早就谋图气运,进阶玄君了。 “我知道,水灵月这些人限于修为和境界,未曾接触过玄君,所以认为你封君的事了不得,甚至成功后可以力压术炼师公会。” “他们的想法虽然幼稚,但并不影响这件事的紧要。不只是对我对你,对于鱼龙帮,还有你一身修行,都有莫大好处。” 扬风很是笃定,这让昆图吃惊,隐隐有些理解不了。 “真有你说得这么神奇?” “龙骨秘纹,有化龙之力。只要你进阶玄君,便能让我鱼龙帮的人脱胎换骨,洗筋伐髓。你的印法上的造诣,会通过鱼龙帮,造福天泗府千万散修。华朝更广阔的疆域我虽然没接触过,但我相信,你的玄君之德,必会成就一番功业。” 扬风其实还有话没说,昆图的龙骨秘纹,他见过的,在更强大的存在手中,这种兽符印法,曾经卷荡天地风云,威临万界。 昆图不知道这般状况,但扬风的话已经让他吃惊了,只是他心中还有些担心。 “但是你被天命反噬,我看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你如果进阶玄君,便是将这股气运重聚天命,我身上的反噬,自然也就结束了。” 第280章 天星宗的旧事 军武道馆,观星阁。 王玉娇连夜赶来,等了许久,计无量迟迟不出来,她只能依稀看到高高耸立的观星台上,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仰望苍天,如一尊雕塑般矗立。 终于,鸡鸣报晓,东方发白,星月隐去光辉,计无量这才低下头,对着观星台久久等待地王玉娇招招手,和煦道:“上来吧!” 王玉娇一听这话,立刻面露狂喜,手中捧着那封禁气运之力的空灵石,飞快蹬上观星台,然后匍匐在计无量脚下。 “前辈,这气运之力晚辈弄来了,还请前辈出手,推衍晚辈弟弟王玉生踪迹。” 她等了这一刻许久,内心自是心潮浮动,情绪难以自禁,眼角都不由得滑落泪痕。 计无量瘦削而又苍老的身形微微一弯,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王玉娇托起。 “你弟弟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有危无患。” 王玉娇一听这话,满眼震惊,计无量此前可是和她说过,得需要气运之力才能用星象卜测吉凶,眼下气运之力刚刚送来,对方并未接触,这事就完了,这让她接受不了。 再说淡淡一句话,她也难以安心。 “前辈,这里是晚辈先前和扬风约定好的,十分之一的武运华盖凝聚的气运,都在这里,还请前辈检查。” 她双手捧上空灵石,送到计无量面前。 计无量只微微瞥了一眼,淡淡道:“比我料想的少了,只能算讲究吧!” 这话似是不满意,王玉娇听了心中一个咯噔,便急道:“扬风失踪十日,身受重伤,这差不多就是他能分割气运的极致。若是前辈不满意,晚辈事后再和他讨要。” 计无量摆摆手,“我没什么不满意的,你满意就好。这股气运不是我要的,我是替你讨要的。” 此话莫名其妙,王玉娇顿时就愣住了,她以为计无量对这气运不满,但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又不想。 “你很奇怪是吧!那我就和你说一件旧事,听完你就懂了。” 计无量神色一下子怅惘起来,睿智的目光中,隐含着对久远往事的迷思。 “百多年前,天星宗遭逢大变,一处圣地被外敌攻击,从天穹陨落,轰砸人间。当时天星宗的圣女为了保护人间黎民,强行动用一身神通,将圣地一分为三,化作三块陨石,轰砸华朝大地。” “其中一块陨石,便落在了天泗府,形成了陨星湖。旁人只以为这是寻常陨石,但有些强者,还是推测出了天星宗的秘密,想要攫取天星宗宝藏。” “那位圣女也随着陨石落入天泗府,受到各方围捕,正在生死垂危的关头,有一位年轻武者挺身而出,救走了圣女,同时也带走了天星宗秘地开启的钥匙,将一场即将发生的浩劫,生生延迟百年。” 这事王玉娇还是第一次听说,天星宗的圣女让她敬仰,年轻武者和她的遭遇,更让她好奇。 “那后来呢?”她追问。 计无量深吸口气,含笑看着王玉娇道:“英雄救美,年轻武者和圣女自是在了一起,两人结伴闯荡天下,后来有了一对儿女,幸福生活了百年之久。” “这么说,他们还活着喽?”王玉娇欣喜这故事有个圆满的结局,好人终归有好报。 “却是活着,但时隔百年,有些人仍然贼心不死。尤其是天星宗的大敌,百年之后,派来一对弟子过来,搅风搅雨,他们你也是认识,就是阴满天兄妹俩。” 计无量叹了口气,他对这事显然不满。 “什么!还有这等事?” 王玉娇又惊又怒,阴满天算计她弟弟,已经成了她死敌。如今她又知道对方来历和图谋,更觉得义愤。 “幽魂宗的弟子真是贼心不死,天星宗入了我华朝百年,居然还追杀过来。这事若是我父亲知道,绝对不会轻饶他们。” “你父亲也知道的,他对这事从始至终都是知情者,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计无量声音有些悲怆起来,他复杂的情绪,一旁的王玉娇自是察觉了。 “前辈,我父亲向来嫉恶如仇,他若是事前知道,绝不会不管,您是不是弄错了。” 王玉娇神色疑惑。 “我没弄错,因为你父亲就是那位年轻武者,你母亲便是天星宗的圣女!” 说到这里,计无量再无隐瞒,将这惊天秘密,直接捅破。 王玉娇一下子呆住了,她觉得自己听错了,传说事迹,怎么突然和她的父母牵扯上了。 “阴满天有意设计坑害你弟弟,你父亲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此事。之所以没管,因为这事牵扯你们兄妹俩的宿命。说白了,玄君洞府的探险,既是祸患又是机缘,所以你父亲才故作不知,未尝阻止。” “至于你,原本拥有开启天星宗秘地的钥匙,就是你母亲留下的那只吊坠。那东西你可带来了?” 计无量透露出更多的秘密,这些人让王玉娇异常惊讶,不过比起她的父母来,似乎也不算什么。 “前辈是说那颗晶蓝吊坠,那东西被扬风拿去了。” 王玉娇倒是并不紧张虚空晶石,在她看来,天星宗秘地和她关系不大,她更在意她弟弟的下落。 “扬风取走了?” 计无量微微一惊,旋即单手掐诀,飞快算了起来。 片刻后,他深吸口气,似是有些无奈道:“居然又生了变数,也不知是好是坏。你得将那东西要回来,天星宗秘地,本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这也是你父亲对你的寄托。” “可是,这东西我已经给了扬风,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不好吧!” 王玉娇觉得为难,她又将十日前交易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计无量听了之后,又气又怒道:“这小子占了大便宜,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为你讨要气运,本是作为你父亲离开天泗府后,安身立命的根基。眼下只有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却损失了天星宗圣地开启的关键,这买卖亏大了。” 他对这事耿耿于怀,看在王玉娇眼里,立时觉得计无量前辈高人的风范去了大半,看他喋喋不休的样子,倒更像是她闺蜜家里的那些只知铜臭味的商贾。 “这样吧!此事你听我谋划,我会帮你将圣地钥匙抢回来。” “你先回去,缠住扬风,反正他现在麻烦不小,你和他呆在一起,别让他轻易跑了就成。” “我会在关键时刻现身,扬风那小子不是要我给他站台嘛!那我就给他站台,他洗劫我军武道馆的事情,我非要和他好好算算,到时候不怕他不把虚空晶石交出来。” 计无量对虚空晶石这事显然失策,所以这些倒也算不得妥善安排,更像是权宜之计,未做太多谋算。 他简单说了下,便催促着王玉娇离开。 此刻的王玉娇,被太多的信息给搅得脑袋一团乱,她一时也没注意,不过寄予厚望的星象术士计无量愿意帮助她,她还是听对方的话。 清晨时分,王玉娇回到青林坊市,她一路上都在思虑计无量的话,一时还没想得透彻,人倒是显得失魂落魄。 水灵月看着王玉娇如此模样,关心道:“玉娇,你弟弟的事还没消息嘛?计无量不是已经答应帮你卜测吉凶了嘛!扬风既然履行了承诺,你只要耐心等着就是了。” 王玉娇此刻才回过神来,她并没有告知水灵月事情,而是追问扬风的状况。 “他一夜没露面,不过这里的形势好多了。不论是鱼龙帮,还是我们这些人,都算是有了主心骨。不过坊市外这一夜动静不小,根据我们汇通商行的情报,阴满天似乎要摊牌,我看扬风的身份就要暴露了,他洗劫藏书阁的事情,必然会让林峰阅这些长老们发狂。” 水灵月摇了摇头,这事就是定时炸弹,她本来想撤手的,毕竟这场戾煞危机已经解决了,她也收回了不少好处。 然而她父亲水盈天却是连夜传来命令,让她留在这里,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和扬风撇清关系。 若不是那人是她父亲,她恐怕都以为这命令是在害她。毕竟扬风身份暴露的话,军武道馆不会和阴满天对抗,反而会是联手。 扬风小命不保那是肯定的事情,他们这些有所交集的外人,也会受到牵扯。 “军武道馆的事情不用担心,计无量前辈已经和我说了,他关键时刻会出来给扬风站台。我看洗劫藏书阁的事情,大有可能不了了之。” 王玉娇小声给水灵月透露了个秘密。 “什么,还有这事!” 水灵月无比地吃惊,计无量身份在军武道馆太超然了,据她父亲说,就是向来少有露面的馆主,都对计无量尊敬有加。计无量愿意给扬风背书,那军武道馆其他长老,恐怕不敢乱来。 “真是可恶,扬风这臭小子运气还真好!” 她叱喝一句,随后喜笑颜开,“咱们走,把这事和胡冲那些家伙说说,这一夜他们可是没合眼,时时都准备着撤离。” “你不走,你两个跟屁虫怎么可能走?” 王玉娇嬉笑道,拿二人追求水灵月的事开玩笑。 “你还说我,你的追求者可不比我少。许星照为你可是愿意肝脑涂地,扬风给他这么大难堪,他都忍了,最终还不是为你?” 第281章 摊牌时刻 比起水灵月这帮人的“不安分”,鱼龙帮帮众都因为扬风的回归倍感振奋,虽然知道青林坊市成了很多大势力的眼中钉,但并不担心,他们都信心十足,绝对这次危机能够安然度过。 钱镖四人忙了一夜,传达消息团结帮众,还有整合鱼龙帮手中的力量,准备好好干上一架。 扬风不在的十日,因为军武道馆支持的力度加大,鱼龙帮从其他势力手中收取了些地盘。青林坊市如今有一条街道,便彻底被鱼龙帮控制。 此外,鱼龙帮还在府城其他不为人注意的坊市购买了店铺,作为日后发展的产业。 虽然根基还很浅,但因为鱼龙帮解决了戾煞危机,内部空前团结,外部也有支持力量,这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只要安心发展几年,绝对大有作为。 当然,现在是没时间了,以血锋为首的三位堂中,将帮众可靠力量全都召集了回来。其间主要运营,便有钱镖负责。 今天一大早,钱镖便开始组织人手动员,他毕竟在水灵月手里效忠过,对于这种危机,还是有一定的策略处理的。 动员大会说来也简单,无非是描述鱼龙帮日后前景,允诺好处,这说来的确有些鄙俗,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眼下钱镖还只能开口头支票,不过因为此地气运凝聚,人心所向,哪怕只是允诺,却也让人振奋,干劲十足。 “钱镖,光这些还不行,敌人力量太强大了,你得让扬风出来,他不仅能凝聚人心,更能把握大局,这样对我们都有交待。” 阳鼎天这一夜也没敢离开,他如今和扬风牵扯在一起,早就不敢回术炼师公会了。 “阵法被封锁了,我现在联系不上。” 钱镖淡淡道,他对这事似乎不在意。 阳鼎天一听这话却是激动起来,不可思议道:“这是怎么回事?扬风刚刚回来,没道理躲着不见人。此前阵法可是一直由你控制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钱镖摇头道:“我哪里知道,真出什么事,风少自会顶着,不要着急。” 他大大咧咧拍了阳鼎天两下,完全不在乎这般事,随后又拉着鱼龙帮三位堂主,去部署具体防御事宜了。 阳鼎天绝对这事很怪,他根本想不通其间道理,他隐隐觉得扬风的回归,有什么事情他忽略了。 “昨日扬风拉着王玉娇进了军阵之中,若有什么事,恐怕王玉娇比谁都清楚。” 回想了一番,他有了猜测,“对,去找王玉娇问个清楚。若是出了岔子,欧阳洪大人可不会放过我。” 他火急火燎,离开鱼龙帮驻地,出了街道,直接奔着广场中心而去。 他刚走到半路,却有一个青年出现拦住了他。 “先自我介绍一下,墨家墨星河,还请阳大师移步,我有要事相谈。” 墨星河嬉笑着道出身份,不过说话间,真元凝聚,分明有一言不合出手的意思。 阳鼎天神色微变,别看他这几日躲在青林坊市,但和术炼师公会的联系,从未中断过。他是欧阳洪的人,自然和阴满天不对付,对于阴满天手中的力量,以及联盟的人手,他都清楚。 墨星河便和阴满天搅合在一起,墨家的力量,自也是不可小觑。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快让开。难不成墨家已经霸道到可以随意对大玄师出手了嘛!” 阳鼎天高声叱喝,强势无比。 墨星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些,旋即就若无其事道:“若是往日,我自然会给你面子。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和阴小姐作对,这就是死路一条了。” “阴小姐?”阳鼎天微微一愣,看着墨星河眼里的痴迷,顿时恍然:“阴丽华这个贱婊子居然把你给迷住了,你可知她什么路数,她和阴满天的弟子铁斛整天痴缠在一起,日夜双修,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他本意使用这话打击阴丽华在墨星河心中地位,然而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墨星河脸色瞬间狰狞起来,看来阳鼎天满腹怒火。 “哼!铁斛算什么东西,我只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阴小姐绝对会对我另眼相看。至于你,便是我证明我价值的一部分。” 怒喝声未落,墨星河暴起发难,他也是大武师,罡煞凝形,挥手间便凝聚一杆长枪,瞬间袭向阳鼎天胸口。 阳鼎天面色大骇,论身份,同阶大玄师自然超过大武师,但说到争斗手段,尤其是这种突发性的近战,他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仓促间,他只能用精神力凝聚出几道魂印,挥挡在胸前。 “嘭嘭嘭” 墨星河手中长枪变化,一击狂闪数下,那几道魂印齐齐溃灭。 不过值此间歇,阳鼎天脚下几个急蹬,还是退开数丈。 他刚刚松了口气,墨星河冷笑着就扑了过来。 “该死!” 阳鼎天一阵喝骂,手忙脚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龟甲盾牌,用魂力激发,护在身前。 长枪横击而来,一股强横的劲力席卷在龟甲盾牌上,以点带面,力量爆发。阳鼎天抵挡不住,身体随着盾牌,飞了出去。 “砰——” 阳鼎天撞在一面墙上,后背没有任何防御,他只觉得自己腰都要断了。手中盾牌一瞬间魂力中断,防御力度大减。 墨星河乘势长枪一挑,将那龟甲盾牌挑开,锐利的枪尖顿时抵在了阳鼎天脖子上。 术士身躯孱弱,别说这真元凝聚的长枪,哪怕就是一把菜刀,都能杀了阳鼎天。 阳鼎天面如死灰地依靠在墙上,眼中的恐惧已然将他理智吞没。 “呵呵,就这点本事,也敢说是阴满天大敌,真是笑话。” 墨星河一脸不屑,若不是阴丽华让他将阳鼎天活着带回去,他现在就将阳鼎天给杀了。 “废物一个,真是浪费我时间。” 他喝骂一句,提起阳鼎天的衣领,转身就要离开。 “放下他!” 不知何等时刻,墨倾城居然来到了现场,不声不响,就挡在墨星河路前。 “墨倾城,你终于露面了。家族死了一位嫡系,又废了一人,你不好好为家族出力,居然和我作对,你好大的胆子啊。” 墨星河虽惊不乱,当即抢先出口,宗族大义的帽子直接就给墨倾城扣了上去。 墨倾城这几年体验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宗族的羁绊,对她显然影响不大。 她只冷笑一声,摘下碧绿发钗,略微一个晃动,化作一把翠绿长剑,执握在手,冰冷道:“把他放下,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墨星河没想到墨倾城无视宗族大义,顿时又气又怒,吼道:“你以前是天才,整个族中年轻一辈都仰望你。不过你早就废了,哪怕如今天赋恢复,却终归浪费了数年时间。我今日便拿下你,向整个宗族证明,我墨星河才是墨家小辈第一人。” 他一脚将阳鼎天踢开,挥舞着真元长枪,冲刺而来。 墨倾城亦是挺身而上,说来她年纪比墨星河小了至少五六岁,又浪费了几年时间,说起修炼时间墨星河恐怕比她多了十年。 然而如今一战,她有来有回,根本不弱墨星河半分。 这让墨星河更加愤怒,长枪横扫,势若雷霆,密如乱雨。 墨倾城却只是随手格挡,不急不躁,将所有攻击都挡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墨星河狂躁了,但他意识却是清醒,如今还有大事,不能耽搁太久。 他又攻了一轮,然后抽身离开。临走之前,他试图一枪杀了阳鼎天,不过却被墨倾城挡下了。 “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阳鼎天逃过一劫,心有余悸道。 “我救你是为扬风,快带我见他,阴满天那帮人,要和他摊牌了。” 墨倾城对于阳鼎天的感激很是冷淡,她本就是这性子。 二人来到广场,百战军阵仍然屏蔽着内部的情景。 阳鼎天随后让人找来钱镖,但对方也没法子和扬风联系。他试图单方面和军阵中的昆图联络,但没有任何回应。 “事到如今,只能等扬风自己出来了,把你们的人手都集结过来,敌人要来了。” 半个时辰后,鱼龙帮提前集结,王玉娇水灵月一帮人,也各自赶了过来。 “倾城,你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为何如此紧张?” 祁红觉得奇怪,墨倾城从扬风洗劫藏书阁的当夜就消失,如今陡然出现,似乎比这里的利益攸关者,还要在乎形势。 “扬风从阴满天宅子里弄出了一件逆天的宝贝,阴满天指望着这东西壮大幽魂宗的力量。如今幽魂宗潜伏过来的人手都急了,此事逼着阴满天,不成功便成仁。” 墨倾城的消息众人并不陌生,此前听到扬风说过,虽然不大清楚,但大体情况还是知道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此紧要?” 王玉娇觉得奇怪,她从计无量哪里得到了天星宗的消息,莫不成扬风弄到的东西,和天星宗有关。 “我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那东西无比的紧要,比的阴满天再也坐不住,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墨倾城道。 “那你呢?为何如此在意扬风,这事说来和你不相干吧?” 水灵月商人心性,虽说算不上无利不起早,但也觉得没有利益,墨倾城不该比他们还急。 “我……” 墨倾城似是被问住了,一时无言,这让周遭人都是疑窦顿生。 “水丫头,你别问了,这事我知道。” 坊市外,一声暴喝声传来。 第282章 孤立无援 消失了大半个月的魏无言再一次出现,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落寞,恰恰相反,他此刻一袭戎装,身背将旗,身旁伴着不少气势强大的人物,身后更有一只军队,黑压压一片,如乌云翻滚,片刻间便将青林坊市各处通道占据封锁。 “魏无言,他怎么回来了,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阳鼎天第一时间察觉了魏无言麾下士卒的强大,惊叹出声,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水灵月和王玉娇走上前来,脸色都无比难看,齐齐道:“沙场点兵,军武道馆老一届学员入伍试炼恐怕提前开始了。只是魏无言这一次居然担当统领,他明明在军武道馆失势,这不应该啊!” 军武道馆本质上是天泗府军方后备人才培训基地,军武道馆的弟子,每过三到五年,都会选拔入军方试炼,等同于天泗府军人,受到军法节制。 魏无言不知怎么地成了这一届道馆试炼弟子的统领,这意味着水灵月王玉娇这些人,都要听他号令。 大半个月前,林峰阅招揽扬风,外聘他为执事总领的事,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水下头,王家小姐,你俩是我军武道馆十大真传弟子,老夫沙场点兵,你二人还不快快过来?” 魏无言叱声大喝,声震全场,他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根本不需要动手,只要用军法律令恫吓,任凭水灵月又或是王玉娇来头再大,也得俯首认输。 “这下麻烦了,这事绝对不能强撑着,得让林长老过来,形势才有转圜的余地。” 陈雨田知道军法律令的严酷,哪怕他们都有背景,却也不可能抗衡魏无言。 “那还废话什么,赶快会道馆叫人啊!” 胡冲对着陈雨田怒喝,二人虽然不对付,但这无名火发在陈雨田身上,显然他是真的急了。 “我速度快,我去。” 许星照当即毛遂自荐,话音未落,一个转身,闪到人群后头,便御剑而出,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王玉娇等人都松了口气,只要消息传出去,让林峰阅这个常务长老出面和魏无言抗衡,他们就没有压力了。 然而也就几个呼吸,许星照去而复返,面色无比难看。 “你怎么回来了?” 王玉娇少见地主动和许星照说话。 若是往日,许星照定然喜笑颜开,说不得还蹬鼻子上脸,对王玉娇大献殷勤,但他此刻却没性子,黑着脸道:“整个青林坊市都被封锁了,我根本出不去。” “什么?” 王玉娇一众人都惊叫起来,魏无言不只是来者不善,显然也早就做了谋划,事事妥当,他们全无应对之法。 “嘿嘿嘿,老夫吃过一次亏,可不会再吃第二回。” 魏无言笑看着这些和他作对的道馆弟子,老奸巨猾,一脸得意道:“这里已经被彻底封锁了,你们孤立无援。” 尽管众人已经猜到了,但这话由魏无言说出来,还是无比打击众人的信心。 阳鼎天不是军武道馆的人,他倒是比较理智,略微算了一下,就惊疑道:“这不可能吧!按照惯例,你手里最多只有三千军卒,算上军武道馆的试炼弟子,也就再添一千,四千人就想封锁整个青林坊市,你根本做不到。” 要想彻底封锁,唯有动用阵法,以阳鼎天的眼光,四千人的军阵虽然可怕,但还封锁不得青林坊市。因为青林坊市积聚了数千散修武师,如今这里成了散修武师的修行圣地。 魏无言这行动只是仓促而为,事前没有疏散坊市中的武师,四千军卒就想封锁这里,是根本做不到的。 “阳鼎天,阳大师,你说得不错,我手里的人的确不够。不过这一次新兵试炼,我提前拿到了各大家族支援的物资,眼下青林坊市四周,足足摆下了十座阵法,它们由十大家族分别把持。至于我的人,只是减分插针,只是堵住了阵法之间的缺口。” “可以说,如今青林坊市想要飞走一只苍蝇,也得经过我的允许。人出不去,消息也传不出去。” 魏无言一点顾忌都没有,把这次行动牵扯的其他势力也一并说了出来。他这显然不是自大,而是信心十足,要用无穷威势压人。 “有几大宗族暗中调遣了大量物资,这事我知道,他说得应该不假。” 墨倾城这段日子潜伏着,也在暗中调查,只可惜她虽然天赋恢复了,但毕竟还很年幼,手里并没什么可靠人手,所以只摸索到了一些情报,最多事后佐证罢了。 “墨倾城,你身为墨家弟子,却和你们墨家的仇敌搅合在一起,看来一个月前我军武道馆藏书阁被盗,扬风贼子所作所为,都有你暗中配合。” “这也是你为何无缘无故,没有利益纠葛,紧张扬风的原因所在。” 魏无言脸色终于严厉起来,按理说如墨倾城这般世家嫡系天才,他不堪僧面也的看佛面,只是他如今和陆良庆墨星河这一伙人搅合在了一起,得罪墨倾城和她背后的存在,对他自然也就不算事了。 “你休要血口喷人,当日事发时我们都在场,扬风……贼子可是对倾城一点都不客气的,你栽赃也得换个人。” 祁红挺身而出,她和墨倾城关系一直极好,自然不会让她坐实罪名。 “哼!哪里来的女娃娃,真没有规矩。” 陆良庆一脸阴沉的走出,他指着墨倾城喝道:“此女虽是墨家人,但一直胳膊肘向外。扬风那贼子以前救过她,所以她一直念念不忘。上一次在军武道馆内,其实是二人偷情,被我们发现了。” 墨家一位颇有权柄的管家出来指认墨倾城,这话太有分量了,就是水灵月王玉娇这一帮军武道馆弟子,也是将信将疑。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扬风的身份,但他们一直都怀疑,藏书阁被盗有内鬼,各种情报都指出了这一情况,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墨倾城,我执墨家长老令,你若是还自认是墨家子弟,便乖乖束手就擒,配合我们调查。” 墨星河也露面了,半个时辰前辈墨倾城拂了面子,他心中怒火燃烧,眼下非要当众给墨倾城难堪。 墨家这一对主仆都将矛头指向墨倾城,场中人即使心理有所偏袒,却也不得不相信。 魏无言乘此机会,又煽风点火,“墨家的事还得耽搁一下,此女毕竟已经是我军武道馆弟子,背叛道馆,便等同于违抗军令叛国,得交由我处置。” 如果墨倾城配合墨星河陆良庆这一对主仆,二人必然会有所忌惮,毕竟墨家内部,也不是他们说的算的。但如果将墨倾城交给魏无言,那一切就很难说了,哪怕宠爱墨倾城的墨家长辈出面说情,都没什么作用。 这一招用得够狠,恐怕不只是墨星河打击同族竞争对手,更有杀鸡儆猴,威慑王玉娇这些世家弟子的意思。 “就按魏长老说得办,我没意见。” “我也是。” 墨星河陆良庆相继表态,然后阴着脸待在一边,冷笑连连,准备看墨倾城凄惨下场。 “来人,给我拿下。” 魏无言挥舞将旗,麾下立时有一队士卒走出,一个个气势阴冷,有如杀人利剑,他们都是巅峰武师的修为,而且气势和四周数千军卒连结在一起,就是初期中期大武师,都不大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墨倾城神色难看起来,她以前天赋失去的时候,虽然遭受种种人情冷暖,但家族里的人,并不敢明着对她不利。她如今恢复了,没想到族中竞争对手变本加厉,直接撕破脸了。 眼下她孤立无援,墨家人根本不可能给她帮助,魏无言用军方名义对付她,她是不可能逃脱的。 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悲凉,天赋尽复,潜力报复给她带来的欣喜,似乎都泯灭成灰,无关紧要了。 “你们不能这么做!” 王玉娇站出来,挡在墨倾城身前,她虽然知道形势不利,但也只能硬着头皮。 “王玉娇,你爹虽然是府主,不过也不能公然违抗军令。你若是执意护持此人,那便与她同罪。” 魏无言冷笑着开口,不怀好意,显然并不顾忌王玉娇的身份。 场中一时寂静,若是能王玉娇她爹都压制不住魏无言,这里就再没人有背景和魏无言相抗了。 眼下魏无言手执将旗,他说的话便代表着华朝军令。军令如山,谁都背不起。 王玉娇咬着樱唇,隐隐渗出了血水,点映红唇,更添一丝巾帼风采。 但眼下无计可施,整个青林坊市都被封锁了,消息传不出去,孤立无援,根本抵抗不了。 “算了,让我去吧!我问心无愧,就算是华朝军法,也奈何不了我。” 墨倾城声音平淡,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玉娇等人都看着墨倾城,相顾无言。 魏无言一伙人,此刻尽是一脸得意,为了这一天,他们谋划了很久,这才只是开始,后面有的手段收拾这帮和他们作对的人。 “墨小姐,你不用过去,此事天泗府军方管不着。恰恰相反,魏无言私自调兵,已经犯了诛灭九族的大罪,谁敢和他牵扯,都是死路一条。” 第283章 搜魂 眼看魏无言掌控全局,却有人提出异议之声。 众人循声而望,却见一个中年儒生手持铁扇,正翩翩踱步而来。 “齐铁嘴,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出现。” 王玉娇看着齐铁嘴,微微有些不满。这些日子一直都要用人,但她没见过齐铁嘴,她一直都以为,齐铁嘴就像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一般,避着她躲着她呢。 “小姐,这几日我有些事情耽搁了,不过已经处理完了,应该没耽误事吧!” 齐铁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王玉娇也不好随意责罚。 “你回来就好,正好把刚才的话说清楚,魏无言长老到底犯了何等军法?”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精神一震。一直都被魏无言压着,让这里人的人都不好受,眼下若是能找到魏无言的把柄,那就能轻松很多了。 齐铁嘴挥了挥铁扇,朗声道:“没有府主命令,军方成建制的军团不得以任何名义进入府城。如若有人敢坏了规矩,等同于叛国。” 华朝律法森严,各府之地,治权和军权是分离的。府城要地,治安状况一直都由府军维持,至于军方势力,正常情况下都得老实待在驻地,除非有紧急军务,否则是不能随意乱动的。 叛国的大帽子扣下来,魏无言又惊又恐,这责任他可承担不了,当即怒斥道。 “齐铁嘴,你休要狂言。军武道馆新一届弟子入伍试炼,这是例行军务。老夫执掌将旗,有资格调用这只军团。” “但你还是坏了规矩,陪练的军卒只能候在城外等着,不可明目张胆地成建制进入府城。若是府主大人还在,便能以谋逆大罪,诛杀你等首恶。其中所有牵扯之人,都要受到责罚。” 齐铁嘴义正辞严,他以前就是随军师爷,对于军法律令,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魏无言用军法压人,此刻这是反其道而行之,魏无言这下子真的无言了。 “魏长老,你还不悬崖勒马,被这些人带出去,难道你真想兴兵作乱,谋逆不成?” 王玉娇此刻有了底气,直接叱喝魏无言。此刻正是反击的好时候,不仅能打击魏无言阵营的人,更能让己方人鼓足勇气和信心,一举多得。 魏无言这一刻觉得无比尴尬,进退两难。 他之所以能执掌将旗,说来是背后支持他的世家联合运营,动用各自的军方背景,花费不小的代价,替魏无言争取的。 所谓投桃报李,加上魏无言得到情报,扬风和鱼龙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军武道馆失窃的武藏,他这才调兵围困此地。 眼下知晓这事的厉害,魏无言也不敢乱来了,无论于情于理,华朝发令他都得遵守的。此前不知也就算了,如今回过神来,可不敢再行逾越。 “王玉娇,水灵月,还有你们这些小辈。等老夫点完兵,日后苦头有你们受的。” 魏无言临走前还是放了句狠话,随后就要老实离开。 就在此时,一列玄衣人走出,为首的赫然便是阴满天。 “魏长老,事情还没完,您可不能走。” 阴满天笑里藏刀,话里有话。 魏无言此刻可没这气势,他低声道:“阴大师,军令如山,军法森严,有些事我可不好办的。” “不忙,你忘了扬风的事了?”阴满天随手拍了拍魏无言的后辈,意味深长道。 “这事我自然没完,可是你的情报也不够准确,你直说拿下这些人,才能拷问出扬风,但这事我做不到的。” 魏无言想到扬风,又恨又气,但一时也没办法。他如今得了军务,华朝军法是绝不敢违抗的。 阴满天看着魏无言如此谨慎的样子,仰首哈哈大笑:“魏长老,我又得到了进一步情报,鱼龙帮帮主风扬便是扬风,鱼龙帮这段日子飞快发展,靠的就是扬风从军武道馆藏书阁洗劫的武藏。” “军武道馆可是军法下属机构,武藏被偷,这是紧急军务吧!您老人家临危受命,诛灭盗贼,可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话几乎将扬风所有秘密都揭破,全场顿时哗然,魏无言一时也反应不过来。 “此话当真?只是你先前说,鱼龙帮帮主风扬可能就是扬风,这可是猜度之言啊!没有证据,我不好乱来的。” 魏无言毕竟曾经在军旅中待过数十年,规矩他是不敢破的,这事得讲究证据。 王玉娇等军武道馆弟子,此刻亦是适时开口,纷纷喝骂。 “阴满天,你别血口喷人啊!子虚乌有的事,你今日要是怂恿魏无言做了,日后华朝上层追究起来,哪怕你是大玄师,也要身受牵连。” “就是,扬风那贼子我们都深恶痛绝,我们怎么可能和他为伍?” “再说了,鱼龙帮解决戾煞危机,这是大功德一件,日后上报华朝皇庭,必有重赏。你要是敢乱来,以后有你好果子吃的。” 世家弟子很多时候说是纨绔,但换个角度想,也天不怕地不怕。所以哪怕阴满天身份比王玉娇这一帮人都要高,真正抗争起来,也没几个人把阴满天放在心上。 趁此机会,鱼龙帮几位堂主,开始发动上上下下人手,开始号召散修武师团结起来,对抗暴政。 散修武师们都受过鱼龙帮恩惠,自然不会坐看鱼龙帮被人围剿,很多人义愤填膺的挺身而出,喝骂指责阴满天和魏无言无耻。 声势鼎沸,人心所向,气运进一步凝聚激荡,那些训练有素的甲士,有些也受到感染,内心产生了动摇。 入伍从军,那是要保家卫国。如今肆掠欺辱平民,很多甲士都做不到的,这事从心理上就让人抗拒。 “军心不稳,我看还是撤吧!” 魏无言怂了,哪怕有紧急军务作为借口,这事他也没有底气。若是手下军卒哗变,他这乐子就大了。 “魏长老,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证据,证明军武道馆这一小撮弟子,勾结贼人扬风,洗劫军武道馆,并借着军武道馆的名头发展匪军。这事你若是不管,日后匪患壮大,你这个执法长老便是第一责任人。” 阴满天算计了许久,此刻又怎么会让魏无言轻易脱身。他知道今日要对付的人有很多世家弟子,为了避免日后被报复,他只能拉着魏无言垫背。 “什么证据都不行吧!” 魏无言根本不相信,真有证据,这事也不好说,耽搁久了,手下军卒哗变,他在军武道馆和军方的前途,就彻底尽了。 “呵呵,那得看过才知道。” 阴满天奸笑一声,旋即周身魂力澎湃,一道魂印大阵虚空凝现。 “魂缚!” 只听他一声咒言,那魂印大阵立时一阵变化,一股恐怖的力量漫卷而出,如狂风一般扫荡全场。 场中人都不由得侧目,只觉得阴风拂面,全身凉飕飕的。 “啊——” 一声惊叫,那阴风卷起祁红的身体,赫然拉到了阴满天身前。 “放开红姐,你敢伤她一根毫毛,我必杀你。”墨倾城急叫。 王玉娇此刻也惊声大叫,“祁红是我表妹,你还不快快给我放下,否则我父亲回来饶不了你。” 面对这两声威胁,阴满天全然不在乎,他倒是笑眯眯地看向魏无言。 魏无言此刻也是非常疑惑,祁红只是军武道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弟子,阴满天大张旗鼓的抓她,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魏长老,此女便是扬风潜入军武道馆,洗劫藏书阁的内鬼。你可能还有怀疑,待我搜魂之后,你一看便知。” “搜魂大法!” 阴满天挥手如骨爪,魂力凝结,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刺入祁红脑海。 旋即光影变化,祁红一幕幕记忆凝成光影,展露在众人面前。 月许之前,扬风和祁红接触,然后进入藏书阁的一幕幕,终于水落石出。 “可恶,原来内鬼是你,看我不杀了你。” 魏无言出离愤怒了,他因为武藏被劫,一步步名誉扫地,身份地位一落千丈。如今看到罪魁祸首,当即忍不住就要出手灭杀。 “慢着!” 阴满天阻止了魏无言,他将魂力小心翼翼收敛,祁红整个人没了束缚,脱力栽倒,看起来似乎昏了过去。 “阴满天,你怎么还留她?” 魏无言格外的不满。 阴满天笑道:“这可是证据,若是随便杀了,魏长老私自调兵入城这大罪可就没处解释了。” 魏无言这才恍然过来,原本躁动不安,此刻也渐渐镇定下来。 王玉娇看着自己表妹被阴满天搜魂,此刻生死不知,愤怒道:“阴满天,你好歹也是大玄师,用卑鄙手段对付一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阴满天对于这般叱骂完全不以为意,他哈哈大笑道:“我不只要搜这丫头,你们几个也不会放过。你们以为和扬风勾结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知所有证据都在你们脑子里,我一搜一个准。” 王玉娇这些人全被镇住了,阴满天公然要搜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魂,这事传出去,绝对会受到各大世家的敌对。然而对方就是如此猖狂,似是谁都制不住。 “王玉娇,我不能被搜魂,对不住了,家族秘密太多,我只能认输了。” “我也是,这事只能到此为止了。无论是阴满天还是魏无言,都不是我们能够对抗的。” 有几个世家子弟,当即就坐不住。倒真不是他们胆小,而是他们都是家族嫡系,身具各自宗族的秘密。如果被人搜魂,自身折辱是小,家族秘密暴露,那损失就大了。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几个过来,只要老实交代清楚情况,我保你们无忧。” 阴满天知道自己分化的目的达到了,眼下只是第一步,削弱鱼龙帮的气运有限,但只要持续下去,便可以将鱼龙帮整个吞下,收归这逆天气运,夺回属于他的宝物。 第284章 天魔摄魂大法 看着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离开,场中气氛渐渐低靡下来。连这些有着强大背景的军武道馆弟子都挡不住压力,更何况那些散修武师了。 阴满天看着这一切,颇为自得地对魏无言炫耀道:“这叫釜底抽薪,失去了气运加持,扬风这小贼什么都不是。你我失去的一切,马上便可以抢回来。” 魏无言心情倒是有些复杂,“这风头军武道馆出不起,扬风这一段时日搅合出这么多事,我军武道馆上上下下全都被蒙在鼓里,哪怕能招回武藏,道馆的损失也挽回不了。” 武藏失而复得,自是亡羊补牢。但为此做的事,却让军武道馆名誉扫地。魏无言本质上还是忠于军武道馆的,拿回军武道馆主导权只是他一个目标,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军武道馆能强大起来,而不是被扬风“戏弄”,成为整个天泗府的笑话。 看着魏无言神色变化,阴满天皱了皱眉头,他知道对方是太在乎军武道馆了,这对他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魏长老,我若是有能力弥补军武道馆的损失,你可愿意合作?” 魏无言微微一惊,转首却见阴满天神色凝重,显然这合作非同小可。 他本能的感觉到此事不该随便掺合,但一想到能够挽回损失,弥补军武道馆失去的荣誉,他便不由得来了兴致。 “怎么合作?”他慎重地问道。 “很简单,借着这股强大气运,开辟一处道场。军武道馆不仅可以回到巅峰,更能够成就一个宗门,传承千万载。” 阴满天野心勃勃,口气大得惊天。 魏无言怔住了,此事他根本没敢想过。 因为天泗府本身条件的限制,这里数百年来,在传承武道上,一直都是军武道馆的地盘,从未有过宗门涉足此地。 这说来是军武道馆的幸事,毕竟能够从整个天泗府选拔人才,更能得到各大世家持续不断的支持,总体上早就了军武道馆的今日的盛况。 但说来这也是悲哀,资源有限,军武道馆没得实力凭借自己的力量培训后辈弟子,传承武道。世家宗族的支持,某种程度上也限制了军武道馆的发展,使得军武道馆弟子不是唯天赋和潜力修行,靠的是各自背后的宗族支持,因此也错过了很多人才。 如果军武道馆能够脱离世家宗族的掣肘,有足够资源供内部使用,便可以在传承上独立自主,这对于天泗府修行界,是一件非常的了得的事情。 成就宗门,设立道场,对于魏无言这种倾注一辈子心血在军武道馆上的老人来说,一件荣耀千古的伟业。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浮想,低沉道:“这事可比找回道馆武藏的事情大多了,就算你愿意支持,理智也告诉我,你恐怕没这个能力。” 阴满天指了指青林坊市四周,笑道:“这里凝聚了武运华盖,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有这东西,成就一处道场根本没问题,魏长老不会这点野心都没有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得拿出更多筹码,否则我只能依着军武道馆的利益。扬风小贼毕竟有强大气运在手,我不能冒着失去人心的风险,置军武道馆于不利境地。” 魏无言内心实际上非常痛恨扬风,不过他知道鱼龙帮如今人心所向,所以有些事,必须得有所顾忌。他内心自然恨不得杀了扬风,但理智却告诉他,他最多只能追回道馆失窃的武藏,这件事就算不了了之了。 阴满天转首看着龟缩在场中的百战军阵,目光深沉,好似看破了遮掩,看到了军阵深处的场景。 “若这气运归了我,你还在乎扬风这小贼嘛?” “你要夺运?”魏无言觉得不可思议,夺运便是争夺人心,争取支持。这事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 要知道,青林坊市聚集的这批散修武师,全都是扬风手下人救下来的。戾煞危机在扬风手里解决,这事说来是一件了不得功德。眼下看起来似乎只是牵扯数万散修武师的生死,但日后发酵起来,影响巨大,可能事关数十万数百万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这事太可怕了。 “我怀疑你!” 想到这些,魏无言摇了摇头,他根本不相信阴满天。 “那我就给你点证据!” 阴满天根本不废话,略微挥挥手,坊市外围,赫然有一群玄衣人现身。 这帮玄衣人簇拥着一位黑裙妇人,气势庄严的走过来。他们的气息格外的肃穆,平静中带着虔诚,最中间的黑裙妇人,更是一脸圣洁,好似悲天悯人的圣女一般。 扬风此刻若是见到这一幕,说不得会瞠目结舌,他在三年中无数次看过铁斛的记忆,阴丽华这妖妇要多放荡便多有放荡,他想想都觉得恶心。 然而此刻的阴丽华,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庄重感。尤其是她一双眼眸,深邃幽远,好似藏着无穷魔力,让人不自禁地就要深陷下去。 “小妹,该你出手了,收服这帮人,你想怎么对付扬风,便怎么对付。” 阴满天笑了笑,然后退开两步,侧身移开目光,随手又取出一道法盘,激发威能,周身都被法盘灵光笼罩,和周遭环境隔绝。 这一幕让人诧异,魏无言微微一惊,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有一丝不妥,刚要开口询问,却见阴丽华身形漂浮而起,一股隐晦而又强大的力量,从她身上漫卷出来,席卷四周天地。 “幽魂天经,天魔摄魂大法!” 阴丽华吟诵咒言,她身上激荡的魂力,如涟漪一般荡涤四周。 周遭人只觉得一股股窃窃私语声在耳边想起,脑海中浮现种种异象,或是内心深处渴望,或是往日礼教仁义束缚的恶念滋生,种种不可思议的幻象,开始诱惑折磨着场中人。 “迷魂大法,居然要靠着这东西夺取人心!” 魏无言终于恍然,忙不迭的运转真元,塞住耳朵,压制听觉,同时眼睛移开目光,不敢在多看阴丽华一眼。 他刻意回避,脑海中仍有些不切实际的幻象。连他这等修为都被影响,更别提场中那些小一辈了。 散修武师第一时间陷入幻境之中,难以自拔。有些人心思不够坚韧,很快就没了抵抗,而是冲着阴丽华的方向拜倒在地,好像是在朝圣一般。 王玉娇几人见得这一幕,也是面色大变。他们几个基本都是军武道馆这一届最强的弟子,都有真传弟子的实力,家族也有势力,身上带着不少护身的宝物,一时间倒是影响不大。 “阴满天兄妹是异邦幽魂宗的人,传言这个宗门擅长摄魂夺魄,我们要是中招了,比被搜魂还要惨,日后事事听他们兄妹驱使,失去自我。”王玉娇恐惧道。 “这些我们都知道,谁能想到这一对兄妹胆子如此之大。现在再说这些也没用了,赶快想办法如何抵挡这摄魂夺魄的邪法。”水灵月也是无比焦急。 众人都很惊恐,但此刻青林坊市被封锁,更有无形的力量侵袭他们,眼下一时无虞,但只要阴丽华刻意对他们出手,神魂被夺,那是迟早的事情。 “得进入军阵才行,眼下只有扬风,才有手段挡住这股邪门神通。” 齐铁嘴其实也没法子,只是下意识提出了个想法,不过随即就得到众人认同。 “扬风手里有武运华盖,这种级别的摄魂神通,应该不是他对手,我们只要进入军阵,应该就安全了。” 众人风风火火,此刻急不可耐地都想进入军阵,不过钱镖却是将众人拦住了。 “军阵被风少封锁了,眼下我一点威能都调用不了,我们想要进去,除非破开军阵,否则根本不可能。” 这话给众人泼了盆冷水,也许是希望落空,心态落差太大,性格莽撞的胡冲神色一变,面目顿时古怪起来,看着水灵月不由得红了眼睛,眼里有疯狂情绪。 “胡冲,这种时候你想什么了。” 陈雨田毫不客气,上前就给了胡冲一巴掌,打得胡冲晕头转向,这才略微清醒过来。 “不能耽误下去了,否则我们都要完。” 王玉娇咬了咬牙,将那枚空灵石取了出来。虽有封印,但空灵石上还是微微蒸腾出一道道气运清光,阴丽华的摄魂之力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就溃散了。 “这里面封禁着大量的气运之力,我们这些人若是能凝成军阵,应该可以抵挡住幽魂宗的迷魂大法。”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又惊又喜,旋即再不耽搁,众人真元连结,相互气力勾连在一起,凝成了一道粗浅的军阵。 军武道馆的子弟训练有素,凝阵并不是问题,鱼龙帮这些人,虽然加入时间不长,不过钱镖都调教过,此前也在百战军阵中帮过忙出过力,所以双方配合起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王玉娇撕开空灵石上封印,一道气运蒸腾而起,充斥小型军阵四周,强大力量更是晕散开来,以这道军阵为中心,四周摄魂夺魄的力量,都被荡涤干净。 阴丽华身浮虚空,庄严肃穆的神色此刻微微一顿,看着场中那道小型军阵吞吐气运之力,面色旋即凶狠起来,喝道:“没有扬风,就算气运再多,也只是一块肥肉,你们撑不了多久的。” 第285章 魏无言惨死 阴丽华随后加大魂力运转,一道道隐晦的精神力如涟漪一般密集地冲着小型军阵荡涤过去。 两股力量在虚空交锋,相互湮灭,争斗不休。 小型军阵中人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王玉娇对着钱镖道:“让鱼龙帮的人都进来,能救一个是一个。” 鱼龙帮如今大概有一千人,其中三百多人都在百战军阵之中,剩余人手除了小半留守商铺和驻地外,其余人都在这里了。 孤狼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过来,千万别被人控制,不然身不由己,最终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鱼龙帮帮众,很多人都在地上挣扎,此刻听到孤狼吼叫,强撑精神,一步步挪移,奔着小心军阵走去。 说来也就几百人,恐怕连整个青林坊市中散修武师十分之一都不到。但这股力量却不可小觑,毕竟这些人都是扬风从所救武师中千挑万选找出来的。 他们修为也许不是最顶尖的,但心智坚定,潜力出众,是可造之材。 随着鱼龙帮帮众的汇合,小型军阵的力量壮大,军阵光影扩大到五六十丈,从规模上说来,已经不必百战军阵差了。 “齐铁嘴,你来调度力量运转。” 形势渐渐稳定下来,王玉娇脑袋开动,决定进一步扩大战果。 齐铁嘴曾经是随军军师,别看他修为不怎么样,但说到辅助能力,却是这群人中最强的。 他当仁不让,当即开始分配力量。 “胡冲陈雨田,你俩各挡一面,护佑军阵侧翼安全,我会给里面群体之力加持。” “阳鼎天,墨倾城,防御和反击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运转你们的魂力,全力融入军阵之中。” “其他人所有人,集中全力,蓄势待发,随时听我吩咐。” 这道军阵刚刚组建,但片刻功夫,便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初具规模,至于阴丽华的摄魂念力,却完全被阻挡在外,根本侵入不得。 看到这一幕,魏无言有些急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你们俩这帮乌合之众都拿不下,扬风哪里,恐怕更加难办。” “不行,我得闪人了。” 他坐不住了,当即转身就要走。毕竟这事闹大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小型军阵中,几个心思灵活的家伙都注意着这里,看着魏无言心生退意,马上就要离开,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 只要魏无言带着人走了,军阵封锁的事就算结束了。哪怕阴丽华的摄魂神念再强,也挡不住众人逃离这里。 随后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呼救援军,都能快速扭转局势。 众人心生期待,然后筹谋许久,阴满天兄妹俩又岂会不知道如此麻烦。 魏无言刚抬脚准备离开,便有一人拦住他。 “陆良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位墨家管家,魏无言一阵不满,就是因为此人,他才会一错再错,不然军武道馆也不会损失那么大,他也不会名誉扫地,声势在军武道馆一落千丈。 “魏长老,我们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抽身而退,那我们怎么办?” 陆良庆面色阴沉,似笑非笑。 这听在魏无言耳中就是威胁,当即就暴怒,“都是你们这些野心勃勃的世家搞鬼,今日老夫可不会被你们摆弄,哪怕断臂自救,我也不会把军武道馆的搭进你们的野心妄想中。” “所有人准备,胆敢有阻拦,给我杀出去。” 他这是直接翻脸了,老家伙事到临头,倒是做了回明白人,果决无比。 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些吃惊,王玉娇那些军武道馆弟子,原本对魏无言还有些腹诽和怨恨,眼下却是都消了。 也许魏无言贪权,但说到一心为公,为军武道馆出力奉献,恐怕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他随身护卫听了命令,立刻运转起来,说来只有五六十人,但都身经百战,是真正的百战精兵。个体实力也许一般,但一群人凝成一股,将令一下,就是武君玄君,恐怕都不会惧色。 看到事情有如此转机,齐铁嘴也坐不住了,他激动道:“全体准备,只要这些军人动手,我们便联动杀出去。” 军阵众人都是如此想的,强压下心中惊恐,蓄积真元,凝聚神识,准备石破天惊的一击。 眼看着魏无言的亲卫就要动手,然后关键时刻,这些人的矛头却是调转,齐齐向内,奔着魏无言袭去。 “嗤嗤嗤” 魏无言瞪大眼睛,眼中又惊又骇,大武师防御直接被洞穿,他整个人被刺成了刺猬。 “你们……噗——” 血水狂喷,魏无言如此时刻都想不明白,军方的人为什么会对他出手。 “对不住了魏长老,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这事尘埃落定后,所有罪责才会落在你身上,我们都能全身而退,安然脱身。” 墨星河不知何时站了出来,一脸得意,陆良庆此刻就待在他身旁,还有些其他衣衫华贵的人出现,显然都是此前支持魏无言的世家中人。 这些人都神情灿烂的笑着,脸上皆有得意之色。 看着这些人,魏无言此刻终于才明白,为何他在军武道馆失了势,这些人会那么坚决地支持他,原来他一直都被人利用了。 “你们想用老夫当踏脚石?” 他擦去嘴角的血水,动用真元,将全身插着的长枪折断。 被偷袭重创,居然还有这等力量,墨星河这些世家宗族的头头脑脑,都是大惊失色。 “不用慌,他是动用了某种秘术,暂时激发力量,强撑而已!” 阴满天适时地开口,但此话并未让墨星河这些人镇定下来。 “杀了他,不能因为他出乱子。” 墨星河心思阴狠,他这是要卸磨杀驴,一点机会都不给魏无言。 “老夫今日也不准备活了,不过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几人垫背。” 魏无言怒声大小,状似疯癫,他将全身真元激发,罡煞凝形,右手持枪,左手执盾。他明明已经垂垂老矣,但此刻却有一股血勇风采。 满脸沟壑似乎舒展开来,青年时浴血沙场,为国效忠的激昂岁月,又回来了。 “老发聊发少年狂,杀——” 狂暴的真元激荡而开,化作强大光影,晃得四周人睁不开眼睛。 魏无言临死拼命自然强大,然而墨星河这些世家头脑人数众多,基本都有大武师修为,十数人对付一人,稳稳将魏无言困住。 强大的真元交锋一盏茶功夫,魏无言当场惨死,临死前,全身骨骼都碎了,血水浸染脚下土地,化作一片血壤。 真元长枪几近碎裂,斜插在地上,支撑着魏无言的渐渐冰冷的身体。 “魏长老死了?” 水灵月这一刻似是难以相信,前一刻魏无言还是他们痛恨讨厌的家伙,眼下却是战死当场,临死前的一幕幕,深深震撼着她。 “魏长老千古,我等弟子若能逃过此劫,必会将一切详情秉明长老会,为魏长老昭雪。” 人死不能复生,王玉娇虽然最终理解了魏无言,但此刻却不是伤心的时刻。 “你们没机会了,魏无言长老就是你们这些军武道馆逆徒杀的,就算你们逃过此劫,也会受到军武道馆和军方合力围杀。如果你们的家族试图庇护你们,也会受到军方力量打击,我们这些人,到时候必会插上一脚。” 墨星河朗声大笑,刚才对付魏无言,他胳膊差点被那长枪敲断了,此刻脏腑气血激荡,不过仍然非常快意。 墨倾城看着同族堂兄如此无耻,气炸了肺,她骂道:“墨星河,你疯了嘛?你伙同这些人杀了魏无言长老,日后军方报复起来,你和你父亲这一支族人,绝对会身败名裂,下场凄惨。” 魏无言不仅仅是军武道馆的长老,更代表天泗府军方的脸面。他被人当众袭杀,这事绝对会追究到底。 真正计较起来,这事可能比私自调兵进入府城还要严重。毕竟那事可能还有借口,但当众围杀身背将旗的军武道馆长老,这地没法洗,也找不到借口洗。 墨星河得意地看着墨倾城,嘲笑道:“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魏无言是你们这帮人杀他,此事青林坊市数千散修,还有军方三千士卒,军武道馆一千试炼弟子都亲眼目睹。身败名裂,凄惨而死的是你。就是你父亲,也会被从族长之位上赶下来,哈哈哈——” 张狂地不知墨星河一人,他身旁一众世家头脑,皆是狂傲大笑,看着墨倾城这些人,就像看白痴一般。 “事情坏了,阴丽华迷魂这么多人,到时候哪怕我们能活着,他们也能颠倒黑白,扭曲事实真相。就算我们各自家族愿意相信我们,也根本对抗不了,这黑锅我们恐怕得背到死了。” 齐铁嘴从未如此慌乱过,他此刻六神无主,好像又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场战事,四周人血染沙场,最终却连马革裹尸都得不到,白白惨死,什么说法都没有。 其后的岁月,他的那些战友遗属,被人耻笑喝骂,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事情还没结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王玉娇呼喝一声,将所有怯懦恐惧和震撼从军阵中人脑海中粉碎,“如今之计,我们也得拼命了,就算是死,也得如魏长老一般,战死沙场,不留遗憾。” 第286章 争夺气运 危急时刻,军阵中的人都下定了决心,放手一搏。 胡冲借助军阵加持的力量,拼命运转真元,氤氲变化之间,他身周凝出一道虚影,头顶犄角,体魄雄壮,分明是一头蛮牛。 他明明只有巅峰武师的修为,但这一刻动用兽形武技,又有军阵加持,居然能罡煞凝形,施展出了大武师才能够施展的神通。 负责的防御的陈雨田也不甘示弱,他足足凝聚出九道真元盾牌,每一道都有磨盘那么大,而且随着军阵威能扭转,这盾牌还会瞬间激荡威能,放大十倍,足以抵挡住强大的攻击。 许星照御剑当空,他也借助军阵的力量凝聚出一把光影大剑,横在军阵上方,整个有十丈来丈,似有劈山斩月的威能。 看到这一幕幕,王玉娇不由得笑了起来。虽然此前他们这些人多有争斗,甚至于可以说心怀鬼胎,但危急时刻,终于摒弃前嫌,完全凝成了一个整体。 她和水灵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欣喜。 她俩一直都是府城双娇,这个小团队向来以她俩为中心,她们二人也一直都有心凝聚这个团体。往日千方百计,根本不成功,眼下外敌来犯,倒也是意外之喜。 “哼!一群乌合之众凝聚的阵法,根本不堪一击。” 阴丽华冷笑一声,随后便双手挥舞,捏出几道印诀,魂力风暴凝现,当即对着军阵席卷而去。 精神力无形无相,没有实体,根本不好防御。当即就洞穿军阵,然后化作狂暴的能量,席卷到军阵众人的脑海。 “啊——” 水灵月大叫一声,她受到了阴丽华强大的精神攻击,显然对方忌惮她的巅峰玄师身份。 不只是她,还有那些不声不响的凝阵者,都身形摇曳,头晕目眩,心念不自禁动摇。 倒是胡冲陈雨田这些人,因为军阵加持的缘故,受到影响比较小,最多一瞬间眩晕,旋即就恢复正常。 “小姐,赶快运转气运,将这股阴险的精神力驱逐出去。” 齐铁嘴稳住军阵,惊骇大叫。 王玉娇此刻再不敢犹豫,手中虚捧的空灵石被她纤手一翻,隔空抛弃。随后她运转真元,凝聚在掌中,隔空对着空灵石击去。 “砰砰砰” 空灵石受到真元轰击震荡,力量极是巧妙,让得这空灵石旋转浮于半空,其内蕴藏的强大气运,顿时如泉水喷涌一般,撒向整个军阵。 强大的气运将军阵笼罩,一股冥冥之力,护持在军阵四周,阴丽华的摄魂精神力,直接被碾碎驱逐,阵内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妖妇,吃我一剑。” 许星照挥执光影大剑,当空劈斩而出,一道剑光延伸百丈,瞬间袭在阴丽华当头。 “咔擦” 好似虚空都被斩开,粗大的剑光碎裂开来,将阴丽华的身影直接淹没。 “气运加持好强大,怪不得那厮修为不如我,却偏偏能胜过我。” 许星照又惊又喜,他从未施展出过如此强大的一击。这一击让他恍然,对于扬风的强大,体会更深。 “这点攻击还不够,阴丽华的精神力太强大了。” 水灵月乃是巅峰玄师,对于阴丽华这股大玄师运转精神阵法,迷魂数千散修武师的能耐极为清楚。 “胡冲,陈雨田,你二人也一起上。” “好嘞——” 胡冲二人,高叫一声,旋即纵跃而出。 只见九道磨盘盾牌开合运转,瞬间化作一道围困囚笼,将剑光笼罩的阴丽华围困其中。 “吼!” 一只三丈来高,五丈来长的硕大蛮牛,顶着犄角冲入剑光之中。那两只犄角便如两柄锋锐的宝刀,将剑光内一切绞碎。 二人合力一击,不只是他们本身的能耐,更有阵法威能,和强大的气运加持。 这等攻击,早就超越了境界,寻常三阶大武师,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阴丽华不是一般人,她是大玄师,神识敏锐不说,手里更有重宝。 她能够施展天魔摄魂大法,瞬间迷魂数千人,这手段也早就超越了大玄师的能耐,非是玄君难以做到。 宣泄狂暴的剑光碎裂,阴丽华身形浮现,还是那么一身黑裙,鬓角齐整,衣衫在各种力量的绞裹当中完好无损。 “这怎么可能?” 齐铁嘴看到这一幕,根本难以想象。他掌控阵法内各种力量的调度,刚才胡冲三人联手攻击的威能,足以灭杀三位大武师。 精神攻击,大玄师还要更弱,但偏偏阴丽华毫发无损,此刻就这么立在虚空,一脸媚笑地看着军阵众人,眼里尽是讥讽和不屑。 “她施展精神阵法,比我们的军阵还要更强大,想要直接对付他,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水灵月清醒过来,旋即对王玉娇疾声道:“速度运转气运,争取和百战军阵中的武运华盖连结一体。有武运华盖作为依仗,就算是阴丽华手里的精神阵法,也不可能威胁得到我们。” 得了这声提醒,王玉娇也不敢怠慢,她继续轰击真元,震荡半空悬浮的空灵石,将里面的气运调集出来。 空灵石中存储着海量的气运,随着这股力量融入军阵,原本涣散的军阵,也渐渐威严起来。虽然屡受打击,但军阵众人因为气运加持的缘故,一个个斗志昂扬,并没有多少惧色。 形势似乎稳固下来,水灵月这帮人都松了口气。 齐铁嘴却不敢大意,他高声叫道,“我们人手还不够,继续运转气运,尽可能将四周散修武师争取过来,壮大我们的力量。” 阴丽华用迷魂之法,控制住了坊市内的散修武师,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必须得破解阴丽华的邪功,军武道馆和鱼龙帮这些人,才有胜算。 王玉娇经过齐铁嘴提醒,也明白这般道理,然而她毕竟不是术士,运转气运的法门极为笨拙。她一方面要加持军阵,另一方面要和百战军阵封锁的武运华盖沟通,如今还要用气运之力荡涤被迷魂的散修武师心神,一心三用,一个武者哪里能够轻易做到。 不过就算如此,空灵石中的气运之力实在太过磅礴,海量的气运蒸腾出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利用率,却也让很多被摄魂夺魄的散修武师挣扎着清醒过来。 “你们赶快过来,千万别再被那妖妇控制了。” 水灵月呼喝着,军阵中不少人也帮手,将那些散修武师拉入军阵之中,帮他们祛除迷魂邪力。 然而这状况也就持续了一刻钟,只有一百多散修武师恢复清醒,王玉娇支撑不住了。 “我不行了,再坚持下去,这空灵石中的气运非得全都散开,那时我们恐怕都会被阴丽华给夺取神智。” 众人一听这话,不由得都觉得可惜,如果能用气运之力将坊市内散修武师全都惊醒,那么阴丽华的天魔摄魂大法,将不攻自破。 “哈哈哈,这就撑不住了,亏你爹还是府主,你这点本事,真是笑话。” 阴丽华邪魅中带着得意,她傲然道:“既然你不行了,那就该我出手来了,这么强大的气运之力,我要谢谢你了。” 精神风暴再次自阴丽华周身卷起,这回却没有席卷而出,而是就围绕着阴丽华,风暴越卷越是凶猛,一股强大的吞噬力量,冲着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还有几百散修武师因为气运之力,神智在清醒和迷失之间,不少人都面露挣扎之色,想要挣脱摄魂大法的束缚。 然而精神风暴吞噬的力量扩散开来,那股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立刻将笼罩他们周身的气运之力吞灭。 阴丽华身周渐渐凝聚出一道清光,越来越亮,其内的力量也越加磅礴。 “她在吞噬气运之力,这下坏了。” 王玉娇神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她手段有限,能够操控气运的法门实在粗浅。如今空灵石中的气运已经蒸腾大半,她控制不了这股力量。 随着阴丽华吞噬越来越多的气运之力,王玉娇最终会失去对气运的控制。 阴丽华本就有精神阵法,施展出天魔摄魂大法,迷魂住数千武师。若是再有气运在手,说不得就是扬风现身,都不再是对方对手了。 水灵月这一伙人面色都难看起来,形势实在太糟糕了,他们就算想拼命,都根本没有机会。 “钱镖,你还是沟通不上了嘛?” 齐铁嘴问。 钱镖和鱼龙帮的几位堂主,神色都无比难看,关键时刻,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看戏,心里的屈辱,就是一块大石压着他们,喘不过气来。 “认命吧!今日的手段,我们筹谋了许久。莫说是你几人,就是扬风亲自出手,也不是对手。” 阴丽华想起十日前被扬风偷袭,还有铁斛身上的重伤,她就不由得愤怒起来。怒火燃烧,看着眼前大占上风,马上就要尘埃落定的局势,不由得又心生快意。 王玉娇一众人都不愿意放弃,他们又尝试着操控阵法,运转气运,然而只能勉为其难的护住自己,阴丽华的精神风暴荡涤四周,将所有气运之力吞没,眼看就要冲着最后的阵地而来。 他们又惊又急,但全然没有办法。 “不必强撑着,断臂自救,也是英雄本色。这点气运,送给那妖妇又如何?” 第287章 玄君出世 正在众人都挡不住的时候,一道飘渺的声音从百战军阵中传出。 扬风终于发声,众人本该为此激动,但他的话实在太消极,众人都被打击了,一时不明白扬风到底要干什么。 封锁森严的军阵裂开一道口子,扬风盘坐在一道光影上,缓缓漂浮而出。 “扬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都这种时候了,别再乱开玩笑了。” 王玉娇一时气急,说来他们为扬风拼了许久,对方这时候才出来,偏偏还一副没事人的姿态,简直让人无语。 钱镖看着这场面,也站出来向扬风汇报情况,他急切道:“风少,阴丽华这妖妇施展迷魂法门,将坊市中大部分散修武师都迷住了,你要是再不出手,我们鱼龙帮就完了。” 众人都满含期待,就是和扬风不对付的胡冲几人,此刻也是殷切期盼的眼神,都希望扬风站出来做些什么。 扬风微微摆手,并未回应众人,而是转身看向阴丽华一伙人,笑道:“你们兄妹俩倒是够厉害的,联合十来个世家,明着是要吞下我鱼龙帮,夺取武运华盖,实际上你俩连带着他们一起算计了。” 这话有些突兀,墨星河那些世家代表人物听了,都是一脸狐疑。 阴丽华冷笑道:“扬风贼子,休要巧言令色,吞下你鱼龙帮,我们就可以分享武运华盖,这收获足够大,你这点离间之言,没用的。” 阴满天也站出身来,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扬风,一副无视扬风的样子。 “你们兄妹做戏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我扬风佩服。” 扬风感叹一声,旋即拍散座下蒲团虚影,缓缓落在地上,然后撑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站起。 他胸口的伤看起来比昨夜好了很多,不再流血,天命反噬的影响已经开始淡去了。 “扬风,你妄动天命,看来反噬不小啊!” 阴丽华看着扬风的胸口厚重的血痂,顿时明白过来,直接阴笑着讥讽道。 “比不了你,毕竟我没得本事,也拉不下脸学你那采补之术。怎么样,铁斛那厮还好用吧?” 扬风反唇相讥,看着阴丽华一身庄重黑裙,不由得觉得异常好笑。 这话让全场大惊,双方不少人都一阵哗然。 阴阳采补之术向来都被认为是邪术,稍微有头有脸的势力,都对此鄙夷不屑。如今阴丽华看起来无比圣洁,她的天魔摄魂大法,几乎让整个青林坊市的散修武师臣服,这和妖女采补可联系不到一起,两者悬殊实在太大了,让人根本接受不了。 “铁斛不是阴满天的弟子嘛!他居然和阴丽华勾搭在一起,真是够恶心的。” “这妖妇什么事做不出来,别看她此刻一脸庄重圣洁,背后肯定是个放荡不知检点的女人。” “啧啧,老实说,这女人身材挺好的,铁斛那厮修为也不怎么样,真是好福气啊!” 场中立时就有人议论,鱼龙帮有些人还大声叱喝起来,半点都不拘束,就差指着阴丽华的脸骂她荡妇了。 扬风自然不是有意要毁阴丽华名声,这不过就是他造势顺带着的。 他也不多言,只等着这事情发酵。 墨星河听到这些议论,愤怒地捏紧拳头,捏得骨骼噼啪作响,他忍无可忍,终于气冲冲地站出来。 “你敢亵渎阴小姐,我今天要杀了你。” 他吼叫一声,旋即身形跃起,对着扬风飞扑而来。 任谁都看得出扬风此刻状态不是太好,墨星河也是三阶大武师,这一扑若是落实了,扬风恐怕不死也残。 “小心!” 王玉娇惊叫一声,然后便运转气运,冲着扬风护持而来。 阴丽华见状,冷笑着催动精神风暴,将那股气运拦下,然后吞噬卷裹。 扬风身前再无阻挡,墨星河此刻已经飞扑到他当头,真元凝聚,一双拳头膨胀如轰锤,正对着扬风砸来。 “剑阵,搬山!” 扬风慢悠悠地抽出杀神剑,一片剑光席卷而出,略微一荡,便立时有一道虚影阵法将他笼罩。 “轰轰” 墨星河锤击而来,只见阵法光影略微晃动了下,强大的劲力旋即就消失无踪。 扬风立在阵法光影中,身子略微有些佝偻,那是胸口旧伤负担所致,墨星河的力量,根本伤不到他。 “该死!你难道只有这点本事,躲在阵法之中,算什么?” 墨星河咆哮着,拳劲不停地轰砸,但无济于事。 “墨公子,你让开,这小子让我来对付吧!” 阴丽华脸色阴沉着,她已经将王玉娇运转出来的那股气运吞噬,她身周清光越发璀璨,身浮虚空,整个人有如九天神女一般。 墨星河看着阴丽华,不由得自惭形秽,眼里露出痴迷和贪婪。他内心发誓,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手。 墨星河退开了,阴丽华身携气运清光,缓慢漂浮到扬风身前。 “扬风,你尽可以用你猥琐的心思羞辱我,但你今日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死。” 她清喝一声,旋即素手翻卷,一道道魂印凝出,虚空结阵,鬼骷囚笼,又将扬风困住。 “你好好在一旁看着吧!我会将你辛苦凝聚的气运吞噬殆尽,你这些日子的所为,都会为我做嫁衣。” 随后,阴丽华催动出九股精神风暴,将整个广场都占据了。恐怖的吞噬力量席卷每一寸虚空,就连墨星河这些世家头脑,都感觉了这股力量的恐怖,不停的退开。 王玉娇一帮人辛苦凝结的军阵,原本气力凝炼,此刻却是渐渐紊乱,眼看着就要崩溃。 他们这些人都不甘心,拼尽全力抵挡着,但无济于事。 阴丽华并不是一个人,青林坊市四周数千封锁的军卒,还有墨家等宗族摆下的十道阵法,都在支持阴丽华。 仅凭鱼龙帮和王玉娇这些道馆弟子,根本不可能是对手的。 “扬风,都这个时候了,你要是有什么手段再不用出来,就没机会了。” 水灵月大声叫道,眼下也只有扬风才能力挽狂澜了。 然而扬风的回应让众人失望,他就那么立在光影阵法中,温笑着看着这一切,一脸不以为意道:“眼下这些和我无关,也不需要我出手。” 阴丽华听了这话,嗤笑道:“的确和你无关,那武运华盖的凝聚,你不过就是乘人之危。如今被我夺取,是你德不匹位,有此祸患,全是你自找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尘埃落定了,阴满天此刻也松了口气,至于墨星河这些世家众人,此刻更是得意畅快,高声叱骂。 扬风看着这一切,摇头道:“你们搞错了一个事实,你们夺运的对象并不是我,所以用这阵法困住我,实在多此一举。” 他说得莫名其妙,敌我双方皆是不解。 武运华盖是在扬风手里凝聚的,这里也是鱼龙帮的地盘,如果夺运的对象不是扬风,那还有何人? “扬风贼子,你休要故弄玄虚。” 人心有些不稳,阴满天也隐隐察觉气氛的反常,他给阴丽华使了一个颜色,凝重道:“是时候了,彻底夺取武运华盖,建立幽魂道场。” 阴丽华知道扬风身受重伤,天命不在,施展不了气运之剑,挣脱不出鬼骷囚笼。 她看着王玉娇手里的气运差不多蒸腾大半,旋即也就不再小心翼翼,运转九股精神风暴,直接奔着百战军阵而出。 扬风出来的那道裂口,此刻还未封禁,内里蕴藏这强大气运,比之王玉娇手里的那些,浩瀚十倍不止。 “幽魂鬼域,降临吧!” 九股精神风暴席卷百战军阵,齐齐冲着那道裂口吞噬过去。 这九股精神力量缠绕在一起,隐晦的精神力相互裹挟,一幕幕鬼怪离奇的场景渐渐凝生。 精神风暴中有凶厉狂暴混沌的意识涌出来,将军阵裂口撑开,军阵中被封锁的场景,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气运磅礴的武运华盖,不知何等时刻,居然淡薄如雾气,分明在以飞快的速度溃灭。 即将消失的武运华盖下,盘坐一个银袍老者,他周身不停地有光华闪动,光影泯灭间,是一颗颗繁复之极的兽形印诀。 “昆图这老家伙在吞吸气运,难道他是在进阶玄君?” 阴满天面色大骇,错愕之间,脚下一阵跌跄。 他这十数日早就算计好了,不只是要找扬风报仇,更是要夺取武运华盖,建立属于他们幽魂宗的传承道场。 计划一切都顺利,他考虑到了种种变数,为此做了安排。 但他千算万算,未曾算到昆图。 其实他也考虑了昆图,对方是个垂垂老矣的古板家伙,虽然有巅峰的大玄师修为,但因为一辈子僻居一隅,根本不和人打交道,早就不可能凝聚气运,成就天命,进阶玄君。 这是常识,但常识在这一瞬间打破。 阴丽华也发现了不妥之处,她面色大变,惊叫道:“这老家伙在吞噬我的魂力,连我幽魂宗的气运,也被他汲取。” 她说话间,九道精神风暴冲着昆图卷去,消失在他身上披挂的银袍之中。 那道虚影凝结的幽魂鬼域,也随着精神风暴一起消失,溃灭无踪。 “我早说过,你们不是在和我争,你们是在和一位得封天命的四阶玄君争。” 第288章 鱼龙兽印和力量变化 扬风平静地道出事实,但这话让人无法相信。 “这不可能。” 阴满天第一个提出异议,他目光决然而又笃定道:“天泗府根本就没人可以只依仗着自己的力量晋升玄君,整个术炼师公会,这三百年来,也只有封运玄君,而且一旦进阶之后,也不可妄动,得自我封印在秘地,从来都没有自由。” 他是术炼师公会的副会长,对于术炼师公会,甚至于整个天泗府高层术士的情况,是再了解不过了。 “你说得确实不假,不过那是此前,如今形势不一样了。” 昆图睁开眼睛,深沉的目光中藏着睿智,只见他微微一挥手,头顶那武运华盖余晖,顿时收敛入他掌中,化作一只龙鳞鱼身的水晶印玺,那一片片龙鳞之上,赫然有一道道扭曲不定的古怪兽印。 众人都看着昆图,一个个难以置信,巅峰大玄师身份已经足够尊贵了,明面上也只有术炼师公会的会长,才有超越此等修为的力量。 昆图进阶玄君,谁也料想不到。 “不论是真是假,先杀了扬风。” 阴满天神色中有惊疑,但他知道没时间试探昆图,直接给阴丽华吓了命令。 阴丽华面色一狠,一股凶厉闪过,双手掐诀,精神力隔空对着鬼骷囚笼击去。 只见那鬼骷囚笼虚影,一瞬间活了过来,流转的凶煞气势,凝若实质,一股股极阴煞气,奔着内部的扬风侵袭过去。 “噗通——” 扬风直接抵挡不住,一瞬间跪倒在地。他本就受伤了,天命反噬的余威虽然随着昆图的进阶过去了,但他的伤势远远没有回复。 “扬风——” 王玉娇水灵月等人大叫,鱼龙帮的人,此刻也焦急起来,一个个惊叫大喊,但隔着太远,根本帮不上忙。 只见鬼骷囚笼上万千鬼影凝聚,一颗颗骷髅头凶厉嘶吼,齐齐都冲着扬风咬噬而来。 那些极阴煞气,隔空就能侵蚀扬风的身体,他胸口流出黑血,面色紫黑,看起来状若厉鬼。 “想在老夫面前杀风少,你们兄妹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 此时,昆图轻笑一声,手中鱼龙印玺略微一个挥舞,隔空一拍,一股强大力量,瞬间镇压在鬼骷囚笼之上。 “咔擦——” 鬼骷囚笼直接破碎,那股力量更是凝结出一道淡金色鱼龙兽印,钻入了扬风身体。 吼—— 扬风仰天大叫,体内钻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周身撕扯的万千鬼影,直接震碎。 “吞天魔功,给我吸!” 他周身穴窍打开,一股恐怖的噬力钻出,将鬼影破碎散发的极阴煞气,全都吞噬殆尽。 阴丽华看着这一幕,根本难以相信,略带一丝恐惧道:“他居然在吞噬极阴煞气,这怎么可能?” 极阴煞气极为可怕,寻常人沾染一点,要么走火入魔,要么阴煞攻心,化为活死人,生生腐烂数百年,遭受无数折磨,才能解脱。 阴丽华若不是出身幽魂宗,根本不可能利用这股力量。就是她自己,轻易也不会沾染极阴煞气。 “许你吞噬别人的气运,就不许我吞噬你的极阴煞气嘛!” 扬风冷喝一声,一股力量在他身体内攀升,胸口旧伤,飞快的恢复,整个人一身力量,煊赫如火。 “你是故意的?” 阴满天看到这里,陡然醒悟过来,扬风先前接触过鬼骷囚笼,没道理什么都不做,任由他妹妹困住。这显然只有蓄意为之才能解释,也只有这般事实,才能说明形势。 “嘿嘿,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们兄妹俩今日都得丧命于此。” 扬风狡黠一笑,旋即双腿蹬地,整个人纵跃而起,对着阴丽华扑击过去。 他身形动如流水,势如奔雷,一股恐怖的力量当空炸开,震人心魄。 “想伤我妹妹,你做梦。” 阴满天暴怒,他从没把扬风当回事,所以这才拖延到现在,如今却是后悔了。 中期大玄师的恐怖精神力游走虚空,如雷如电,在阴丽华身前凝为一片精神罗网。 扬风身形轰入其中,那罗网立刻将扬风兜住。 但也只有一瞬,只见扬风双臂一个扯动,那精神罗网立时被撕裂。 不过阴丽华也乘着这机会,飞退到阴满天身边,墨星河陆良庆那些人,同时也围聚起来。 “你等和阴满天兄妹苟且我扬风没意见,不过你们各自家族做好了承受玄君怒火了嘛?” 扬风冷然一笑,声如轰雷,直接劈入这些世家首脑的脑海。 支持阴满天,也不过就是看上了对方的身份,为了家族获取利益。然而阴满天在四阶玄君面前,却不算什么。天泗府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随便得罪一位玄君。 要知道,真论起身份地位,就是府主王天比起靠着自己力量进阶的封命玄君来,都要差上一些的。 “阴满天,对不住了,我杨家承受不住一位玄君的怒火,往日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陈家同你兄妹的约定,也就此作废。” “李家对你们兄妹的考察结束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十数个家族领头人,此刻齐齐都露出退意。毕竟另一边有四阶玄君,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不论是为了家族,还是他们自己,都得审时度势,和阴满天兄妹保持距离。 “你们敢背信弃义,该死——” 阴满天也没料到这些人这么快反水,昆图的实力他还没试探,玄君的说法都没印证,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简直岂有此理。 另一边,王玉娇等世家弟子,还有鱼龙帮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极是愕然。他们虽然寄希望于扬风,但根本没料到事情的转机居然如此戏剧性,谁都没料到。 扬风看着这一幕,也笑道:“怪不得汝等世家能久居天泗府修行界高层,审时度势的本事,确实非一般人可比。” 他这话有浓浓的嘲讽意味,不过那些世家领头人都不敢多说,他们不怕扬风,他们忌惮扬风背后的玄君昆图。 “你得意地未免太早了吧?” 墨星河站出来,其他人不声不响离开阴满天兄妹二人,只有他义无反顾地凑了过去,连带着陆良庆的劝告,都全无作用。 “扬风,你别以为有玄君给你做主,我们就会怕你。我实话告诉你,我墨家也有玄君,一个昆图还吓不倒我们。” 他声势凛然,真元澎湃,横身阻挡在阴满天兄妹身前。就像那些卖身给术士效命的武者一般,全然没了自我。 “墨星河,我妹妹没看错你,你果然值得信赖。” 阴满天深吸了口气,肃然神色莫名消散,显然不只是墨星河的“忠诚”给他安慰,他还有后手。 墨星河不知道这些,他此刻只有一腔热血,恨不得掏出心脏捧到阴丽华面前。 “阴满天,阴小姐,你俩快走,这里有我顶着。” 阴满天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墨星河的肩膀,淡淡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日后我阴满天若有不测,我妹妹倒是有可以托付的人。” 这话让墨星河异常激动,心潮澎湃,面红耳赤。 “你守在我妹妹身边,剩下地交给我了。” 只见阴满天张开双手,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他身体随即旋风而起。一股强大而又阴暗的精神力冲他身上激荡出来,冲着四周漫卷而去。 “天魔摄魂大法,行尸走肉,全都出来吧!” 坊市四周,一片震动,地上响起一道道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数百位玄衣人现身,他们身后赫然跟着一队队面色呆滞苍白的武者,一个个眼中全无神采。 “那是我陈家的人,到底是谁下令,还不快给我滚回去!” “李家子弟听我号令,速速离开青林坊市,这里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那些临阵倒戈的世家领头人,此刻全都怒喝连连,试图叫住己方人手。然而那些人全无反应,一个个好似被人夺了魂魄一般,根本不听他们的命令。 “原来扬风说的是真的,阴满天兄妹居然连我们的人都算计。” 陆良庆看到这一幕,彻底呆住了,此刻后悔,根本来不及了。 “摄魂夺魄,这才是你兄妹的底牌吧!” 看到这里,扬风暗叹一声,这一对兄妹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今日昆图进阶,恐怕这十来个世家领头人,还被蒙在鼓里,等有一天这兄妹俩手里的力量成长到无视天泗府各大势力的地步,那时再暴露,任谁都制不住他们了。 “扬风,你莫非真以为一个玄君就能左右大局嘛?我手里有数千个悍不畏死的手下,他们气力凝结一处,就算是玄君,也能镇压。” 阴满天傲然大笑,他相信,昆图进阶封命玄君也不可怕,因为对方才进阶,战力根本没有多少提升,靠着手里这些被控魂的行尸走肉,他耗也耗死对方。 “你果真是聪明人,怪不得阳鼎天破境之后,仍然无比惧怕于你。摄魂夺魄,迷魂控身,确实恐怖。不过我若是杀了你二人,就不知道这些被迷魂的人,还会不会听你号令。” 扬风嘴角一翘,整个人再一次扑出,这回还未靠近敌人,他身形陡然炸裂,一抹血色光辉闪耀而开,光影之中,一只兽首人身的恐怖“怪物”浮现。 第289章 斩杀阴满天 “妖化兽身?” 墨星河神色大变,扬风的修为比他差了一个大境界,他原本不在意。但此番变身,却不可小觑。 人类武者施展兽形武技,可以变作妖身,能发挥出妖族的力量天赋,超越本身的境界。此外,若是融合妖族血脉,更能够施展出妖族神通,那将更加可怕。 他不知道扬风是那种情况,不敢大意,当即抽出佩剑,灌注真元,准备用雷霆一击,斩杀扬风,不给对方机会。 “斩灵决,杀!” 一道凛冽的剑光浮起,锋锐的剑芒隐隐有破开虚空的征兆,一股力量涟漪荡涤而开。 “吼——” 扬风变作的妖人,挥舞着毛茸茸的拳头,对着剑锋轰砸而开。 咔擦—— 墨星河手中灵剑直接断裂,其上灌注的真元宣泄而开,擦过扬风皮毛,便碾压四周虚空,震得土石开裂,表层砖石化作齑粉。 “好恐怖的力量,看来他有妖族血脉。” 墨星河又惊又恐,他知道自己低估了扬风,然而此刻再想有所应对,却是来不及了。 只见扬风随手一个挥击,妖身恐怖的力量轰砸墨星河胸口,大武师真元防御瞬间被破开,墨星河凌空吐血,身子直接飞了出去,“砰”地一声轰砸在地,随后昏了过去。 “好强!” 阴满天呼吸微微一紧,扬风不过只有七星武师的修为,此番一拳砸晕墨星河,这是破境之力,近乎碾压。 “肉身再强也有极限,我手里有数千人,根本不惧你。” 他摇了摇头,神念一动,身后立时有一队人钻出,奔着扬风围拢过来。 扬风双臂一震,仰天嘶吼。他既没有施展兽形武技,也未曾融合过妖族血脉,他此番变作妖身,完全是鱼龙兽印的功劳。 昆图突破玄君,是日后鱼龙帮崛起的仰仗,扬风此刻也想看看,这鱼龙兽印的威能极限在哪。 他双脚一蹬,整个身形有如炮弹一般弹出,然后就冲进迷失的人群中。 这些人都被控魂了,不过就是行尸走肉,动作僵硬,但没有恐惧,更没有痛感,眼里只有疯狂。 “砰砰砰” 扬风出手毫不客气,拳脚挥舞,强大的力量席卷而开,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一拳足有百牛之力,超过十万斤,这力量太恐怖了。” 扬风自己都觉得心惊,武师层次,气力也就能过万斤而已。随着修为的提升,肉身力量的进步非常有限。大武师层次肉身劲力大概在三万斤,而他超过十万斤,这就太恐怖了。 一拳镇压墨星河,此刻也能理解了。 “力量再大也是蛮夫,终有极致,我倒是看看,你能对付多少。” 阴满天满脸讥嘲,在修行界,时时刻刻都存在一条鄙视链,术士瞧不起武者,宗族弟子瞧不起散修。 随着阴满天念头沟通,足足三百个武师钻出来,结成阵法,将扬风围在其中。 扬风一拳一脚,就能轰开数人,轰的这些人吐血。然而他们全都被控魂了,神智迷魂,不知痛苦,不知疲倦,只要不是横死当场,拍拍屁股又会爬起来,再次冲着扬风奔来。 “这样下去不行,他不过一人,我们也去帮忙。” 王玉娇娇喝一声,当即就要冲过去。 此时阴丽华冷笑一声,只见她那迷魂神通再次施展,那些跪拜在地的散修武师,目光猩红的爬了起来,冲着王玉娇这些人围过来。 这里足有数千散修武师,王玉娇和鱼龙帮的人加在一起,不过只有一千余人,排除稳固形势的军阵,那便是一对十,根本不是对手。 扬风被数百人围住,他打得倒是快意,不过这局势却不妙,他也不敢怠慢。 “昆图前辈,还请再给晚辈几道龙骨秘纹,让我杀了阴满天兄妹,了结今日这局势。” 昆图也不废话,听了扬风求援,立刻挥起手中鱼龙印玺,当空又是一个镇压,一道兽形印诀隔空轰入扬风身体。 扬风轰轰几拳震开身周围困的人,然后双臂一震,后辈血光炸裂,一道猩红羽翼张开。 赤羽一个振翅,扬风立刻高飞虚空,地下的人再也困不住他。 “阴满天,受死吧!” 扬风高飞百丈,然后飞扑而下,势如惊雷,携带着高空坠落的重势,再有那强大的体魄,阴满天若是受了这一击,恐怕会被轰成肉泥。 “哥哥小心。” 阴丽华急叫一声,如此时刻,她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阴满天神色此刻也无比凝重,他只是大玄师而已,体魄孱弱,若被扬风击中,那便死定了。 “幽魂大法,死灵圣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骷髅头,当即捏爆,一股白茫茫的光霞将他笼罩。 扬风身形坠落,一拳刚猛的拳头轰砸而来。然而距离还有数丈,他拳头上携带着无穷威势,莫名开始瓦解。 他毛茸茸的妖身拳头,飞快枯萎,血肉干涸,生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好可怕的死气。” 他赶忙挥翅振飞,在靠近阴满天一丈的距离当空悬停,然后高飞而走。 留意这里战斗的人都觉得一阵震惊,他们清楚的看到,扬风那一双拳头,此刻干瘪如枯骨,强猛的力量,随着生机的消散溃灭。 “这就是幽魂宗的邪功,果然很可怕!” 扬风倒飞虚空,此刻看着阴满天杀机更甚。 对方能不声不响控制十数个宗族世家的人手,更有这般可怖的吞噬生机法门,若是今日不杀,那日后必成大患。 “昆图前辈,再来一道鱼龙兽印,今日我必诛杀此獠。” 听着扬风求援,昆图不由得叹息一声,他的龙骨秘纹加持也是有极限的。寻常人的体魄根本撑不住鱼龙兽印,扬风能融合两道,已经很了不起,若是再加持的话,说不得对方的身体会直接崩溃。 “小子,还是让我来吧!以我目前的精神力,截杀大玄师只在一念之间。” 昆图说来不善争斗,几十年都与世无争。不过如今毕竟突破了,靠着强大的精神力,灭杀一个大玄师,并不成问题。 扬风听了这话,摇头否决,“此事不行。这兄妹俩身上有隐晦的气运笼罩,前辈若是试图杀他们,必会受到气运反击。为了稳妥,还是得让我出手。” 扬风此刻身上没了天命,气运之力也基本消耗光了,哪怕受到气运反击,也不会牵扯旁人。 昆图听了这话,一脸无奈。他这半个月炼化气运,已经摸到了很多门道,知道气运之力的玄妙神奇,只能接受扬风这说法。 “你若是身体不妥,立马告诉我。” 他再次挥起鱼龙印玺,隔空挥掷,又有一道兽印轰入扬风体内。 扬风身体再次生出变化,全身皮毛蒸腾出烈火,他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炙热。 “属性之力,还有两种不同的妖身,三种力量结合在一起,这简直就是怪物啊!” 场中那些围观的世家领头人,看到这里全都惊住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修行到了大武师层次,除了基本的罡煞凝形之外,追求的便是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妖族武技血脉是其中一个门类,此外还有五行变化之道。 这每一种力量,都能强大武者,宗族世家的核心成员,才有可能掌握某一种。能运转两种力量变化的,可谓是天才,中流砥柱一般的人物,日后都会成为各大世家的高层。 至于三种力量变化,哪怕这些自诩不凡的世家众人,轻易也不敢想。天泗府倒也有这种潜力的人物,但少有人如此修行。力量变化过多,一方面会相互冲突,更可能耽误本身修为的提升,毕竟术业有专攻,学多了也会浪费精力,一事无成。 扬风运转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此刻也出现了一丝紊乱,他的修为层次分明不足以支撑这三种力量一起爆发。 他收拢赤羽,身体落下来,只动用妖身蛮力和火焰力量,这才堪堪稳住局势。 “看来你不行了,还是乖乖认输,免得力量失控,引火烧身。” 阴满天一脸嘲讽,他看出扬风的底细来了,三种力量变化都是外力,操控这种外力本身就负担极大,只要再消耗对方一段时间,不攻自败。 扬风更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看今日形势,若是不能杀了阴满天,以后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他心中如此想法,但嘴里却是另一番话语,“今日就算杀不了你,杀你妹妹也一样。” 他转身就跑,奔着阴丽华冲去。 阴满天又惊又怒,当即操控武师,试图拦住扬风。 然而扬风妖身蛮力太恐怖了,一阵轰砸,无人能挡住他。 此刻的阴丽华正控制着散修武师,对付鱼龙帮和王玉娇那些人,她聚精会神,隐隐还占据上风,等她发现扬风到了身边,却已经迟了。 拳势如罡,侵略如火。 阴丽华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火炉中炙烤,刚猛的力量轰在她身上,她感觉到浑身骨头都算了。 “哥哥,救我!” 这一刻,她只能向阴满天求救。 阴满天也愤怒急了,奔着这里扑来。 他牵动所有精神力,将四周布置的阵法威能,也一起调转过来,不再封锁坊市内外,只想杀了扬风,救下他妹妹。 十道阵法威能运转,围拢而来,那股力量非常可怕,就连昆图此刻都觉得一阵心悸,他一直未曾出手,也有制衡这些阵法的考虑。 然而他没想到阴满天会狗急跳墙,此刻再后悔,却根本来不及了。 “扬风,快闪开。” 强入四阶玄君,此刻也只能惊叫一声。 扬风何尝不知道局势危急,越是此等时刻,他越是镇定,面色不惊反喜,背对着阴满天的身体,赫然转了过来。 只见他掏出一块黑色布帛,随后抛了出去。 一道帷幕莫名拉开,将十道阵法积聚的威能,全都兜住当下。 “这是我幽魂宗圣物,你怎会驱使?” 看到幽魂天经,阴满天惊骇难言。 “唰——” 扬风抽出杀神剑,提升而上,对着阴满天胸膛刺去。他目标看似阴丽华,实际上杀机一直凝在阴满天身上。阴满天根本毫无准备,胸前嗤地一声,当即被刺穿。 他一把将剑抽出,剑锋拉开一条大口子,几乎将阴满天五脏六腑全都绞碎。 阴满天仰天吐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一脸恐怖的低头看着拦腰截断的伤口,目光中透露悔恨。 第290章 疯狂的阴丽华 “大哥!” 阴丽华看着阴满天倒地,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眼里透着惊恐,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她自小就和阴满天相依为命,年少时的苦楚自不必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阴满天照拂着她。后来兄妹俩修行有成,双双都成为玄师,再没人敢随意欺辱他们。 带着幽魂宗的使命,二人来到天泗府,本该兄妹齐心,但阴丽华找到了心爱之人,不顾阴满天的反对,一个人前往鸟不拉屎的玄石城。 十数年来,不论是阴丽华,还是玄石城石家,暗中都得到阴满天的支持。可以说,在阴丽华这一生,她的阴满天,待她宠爱有加,既是兄长,更如父亲一般,无微不至的照顾。 半年前石家倒塌,阴丽华失魂落魄的回到府城,已经备受打击。如今更是连她的哥哥,也死在她的面前。 这等恐怖,纵使是进阶大玄师的阴丽华也接受不了,她心中无比的愤怒,整个心智在一瞬间再次受到扭曲。 两行血泪滑落,阴丽华全身魂力激荡,恐怖的极阴煞气,如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她娇嫩的肌肤飞快的干枯,整个人面目有如恶鬼一般,她吼道:“扬风,你敢杀我大哥,我今天就是拼命,也要拉你陪葬。” 四周那些失了魂的行尸走肉,随着阴丽华的心念,冲着她围聚过来。 一群人张牙舞爪,他们身上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被阴丽华飞快的抽干,壮大她的力量。 “风少,这妖妇身上的气势在急剧攀升,以她控制的这些人身上的精神力和魂力,足以进阶到伪玄君的层次。” 昆图苍老的面容很是肃然,尽管他已经是玄君,但却不敢轻视阴丽华。要知道,这女人可是幽魂宗的人,背后有幽魂宗气运加持,底蕴强大,伪玄君的层次能够发挥出的力量,恐怕不比刚刚进阶的昆图弱多少。 最恐怖的是,幽魂宗是一个强大宗门,这个宗门如果有人暗中算计,那昆图也不是对手。因为这涉及到天命,支持昆图进阶的人,不过就是数万武师而已,这哪里比得上一个宗门背后隐藏的恐怖力量。 “我亲自杀她,我不怕天命反噬。” 扬风冷喝一声,战力飙升,全身真元燃烧,整个人身周十丈,炽热无比。 昆图点点头,但也没有坐看当场,而是运转气运,将手中的鱼龙印玺轰出。 一道道鱼龙兽印席卷四周,先是融入百战军阵之中,军阵众人一个个怒吼,血光炸裂,随后变作妖身,各自的力量瞬间提升十倍。 数百人都变作妖身,一股恐怖的力量激荡,甚至不需要昆图发号施令,这些“妖人”便奔腾四周,将那些行尸走肉拦下。 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被迷魂了,本身并没有恶念,救下他们,也是一份功德,更能打击阴丽华的力量。 不过三百个妖人还是远远不够,因为这里被迷魂的散修武师太多了,而且青林坊市四周,还有十大世家的人也都化作行尸走肉,三百个妖身武师,只能挡住一部分。 “昆图前辈,让我们也来吧!” 钱镖看着麾下军阵中人一个个勇猛超凡,不由得心生热血,他也想冲上去好好杀上一场。 “你们这帮人良莠不齐,龙骨秘纹用在你们身上,很多人都会爆体而亡。” 钱镖听了这话,不由得一阵失望,鱼龙帮上上下下,还有军武道馆的弟子们,也觉得非常落寞。 不过昆图此时又道:“挑一部分人还是没问题,没别选中的人老实逮着,别添乱就行。” 说话间,鱼龙印玺再一次挥舞,一枚枚兽印隔空轰出,如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先后轰入鱼龙帮几位堂主,还有军武道馆那些人的身体。 “吼吼吼” 冲天兽吼声再一次响起,一个个周身血光炸裂,强大妖兽体魄,在这些武师身上爆发开来。 胡冲整个人身形膨胀,化作一只丈二来高的大地蛮熊,他脚下一个猛蹬,地上便四分五裂,整个人有如一块陨石,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许星照化作一只猎豹,速度快如山风,寻常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 陈雨田身化老豺,目光中闪烁着狡诈;水灵月变作飞鹤,灵动迅捷;王玉娇化作腾鹿,一纵就是十丈…… 鱼龙兽印加持下,每个人都脱胎换骨,有了猛兽的力量和体魄,实力暴涨,完全超出了武者本身修为的境界。 青林坊市无处不在争斗,那些疯了一般的迷魂之人,被阻挡在包围圈外,一次次冲撞,然后一次次被甩出去,头破血流,却不知疼痛和恐惧,一次又一次冲上来。 包围圈之内的数百迷魂武师,此刻身形干瘪,两眼凹陷,他们身上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全都接近干涸,随时都会倒地惨死。 阴丽华的气息攀升的恐怖,她的修为已经迈入了七星大玄师境界,正朝着八星大玄师境界冲刺。 若是普通大玄师,哪怕再天才,想要从一星大玄师突破到七星大玄师,少说也要苦修十年。然而阴丽华不过只花费了一炷香的功夫。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的突破,实在太让人沉迷。 阴丽华厉鬼一般的面容,闪烁着贪婪和笑意,她整个人很是享受这股状态。半年来,恐怕也就和铁斛痴缠的欲望巅峰,才能比得上这般感觉了。 “阴丽华,受死吧!” 如此关头,扬风执握杀神剑,当即冲了过去。 他身上运转两种兽印,一是妖兽的肉身力量,让他气力无穷,二是火属性妖兽的神通,让他真元燃烧如火,增加了恐怖的侵蚀力。 杀神剑出,一道火焰剑光,隔空对着阴丽华当头轰去。 阴丽华厉笑着抬首,一把将那剑光抓住,“嘭”地一声,剑光碎裂,一片火花将阴丽华淹没。 只有一个呼吸,火光溃散,阴丽华的身形又浮现出来。 “这点本事对我可没有,若是能有十日前那一剑,也许我还会退避一二。” 阴丽华戏谑地笑了笑,她汲取周遭人生命力被打断了,不过她并不恼怒,她开始调整身体内部的力量,身周蒸腾而起极阴煞气,也被她重新调动。 她干瘪的身躯还是充盈起来,又恢复了美妇体态,肌肤吹蛋可破,明艳动人。她一个眼光流转,便有无穷的魅惑之力涌出,连扬风看了都心惊肉跳。 “该死,精神魅惑,看来是幽魂宗的手段。” 扬风神色难看,阴丽华此刻太强了,汲取了数百人的生命力,哪怕就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强绝巅峰。更何况阴丽华是幽魂宗的重要人物,更有传言她是幽魂宗圣女。对方修为没提升一点,相应的手段,都会极具提升,这才是宗门真正恐怖的地方。 “妖妇,受死!” 就在扬风思虑间,身化蛮熊的胡冲奔了过来,他根本不知道阴丽华的厉害之处,只以为对方是术士,实力再强大,体魄也很脆弱,他身上充斥着妖熊的力量,一击正中,便能灭杀。 “赶快退下!” 扬风惊叫一声,胡冲罔若未闻,他本就和扬风不对付,又怎么可能听扬风的话。 石锤一般的拳头对着阴丽华脑袋砸了过去,这一拳要是中了,阴丽华绝对身死道消,任她魂力再强,也得横死当场。 “咯咯咯,胡家的小辈果然有种,我喜欢。” 阴丽华此刻精神力比之玄君都不逊色,周遭百丈内,所有人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 胡冲一拳轰来,她随手一挥,一股阴测测的力量涌出,瞬间将胡冲拳头包裹。胡冲奔腾如雷的强大劲力,此刻立时凝滞了。 “这怎么可能?” 胡冲一脸错愕,他觉得此刻的力量已经赶得上大武师了,也就真元还差一些,偷袭一个大玄师,居然这么轻易地被制住,他根本想不明白道理。 “哼!不明白就对了,活该你化作我肉身的养料。” 阴丽华厉喝一声,那股恐怖的吞噬力量再次运转,胡冲那只石锤一般的拳头,飞快的缩小,血肉化作一道邪恶流光,奔着阴丽华身体涌去。 “啧啧,果然是世家子弟,这生命力层次比之一般武师强了不知道多少,我喜欢!” 听着这话,看着自己拳头飞快的萎靡,血肉莫名消失,胡冲双眼猩红,恐惧极了。 就在此时,扬风赫然冲了过来,杀神剑血光一闪,一剑将胡冲干涸如枯骨的胳膊斩下。 胡冲的胳膊居然连一丝血水都没有,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阴丽华吞噬殆尽了。 “扬风,你敢坏我事,找死!” 阴丽华双手一挥,指甲飞涨,化作数寸长的锋刃,对着扬风抓去。 扬风看也不看一眼,手中杀神剑一挥,横挡而上。 “当——” 清脆的交击声有如利剑对劈一般,扬风似乎早就料到,借着反震的力量,拉着胡冲身形倒退,远远离开阴丽华。 “他没事吧?” 水灵月飞扑过来,一脸担心道。 看着水灵月紧张自己,胡冲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傲声道:“我没事,我还能战,不过失去一只胳膊而已,我……” 话还未说完,扬风劈了啪啦对着胡冲拍了几掌,将他丹田中那枚熊形兽印封住。 妖化的力量飞快消失,胡冲身子恢复了正常,顿时一阵萎靡,站立不稳。 扬风取出一件剑袍,随手遮住胡冲的身体,然后交给水灵月,“他状况不妙,带他先离开,那妖妇我来对付。” 第291章 遁逃和追杀 “哼!就凭你也想对付我,痴人说梦!” 阴丽华嗤笑一声,旋即利爪一翻,魂力裹挟着极阴煞气,立即奔着扬风袭来。 扬风身形一闪,旋即就避开锋芒,他知道阴丽华此刻极是强大,没有找准死穴,决不能妄自接触。 看着扬风游而不击,阴丽华脸上一阵厉色闪过,随后双爪挥舞,周身魂力蒸腾而开,裹挟着极阴煞气,凝聚成一道罗网,要将四周笼罩而下。 扬风深吸一口气,随手一拍腰间万象剑鞘,一道恢宏剑气钻出,瞬间凝成一道虚影军阵。 “咻咻咻” 那道阴魂罗网罩住虚影军阵,一根根阴魂丝线立刻收缩,瞬间将军阵切割地七零八落,这道军阵幻象立刻崩溃。 扬风也趁此间歇,躲避了阴魂罗网的攻击,再次沉目盯着阴丽华,蓄势待发,但并不妄动。 此刻,因为数百人妖化的缘故,坊市内失控的那些散修武师,已经被控制了,有一部分人已经渐渐清醒,只要再坚持片刻,行尸走肉一般的散修武师,应该就都能恢复清明了。 “扬风,你想拖延时间,可恶!” 阴丽华精神力提升到七星大玄师,洞察力也跃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她心里虽然极是愤怒扬风杀了她大哥阴满天,但整个人却是越发清醒,对于战局洞若观火。 扬风一直躲避,阴丽华索性也不追击,她开始操控一道阴魂煞气,奔着那些妖化的武师袭去。 “妖妇,休得猖狂!” 昆图虽然忌惮阴丽华身上凝聚的幽魂宗气运,不能随意斩杀阴丽华,但出手牵制还是没问题的。 一片精神风暴瞬间凝聚而出,然后将阴丽华周遭百丈都封锁,大部分阴魂煞气都被拦住,但还是有数股凝若成绳,力量凝炼的极是可怕,无视精神风暴,直接钻了出去。 “小心!” 扬风惊叫一声,这一回有胡冲作为前车之鉴,哪怕就是许星照,也老实听扬风的话,能躲就躲,不能躲便全力而为,拿出所有手段,奋力一搏。 毕竟阴丽华距离太远了,哪怕魂力灵动,瞬间席卷百丈,这数股阴魂绳索,还是基本被挡住了。 只有一道,格外的刁钻,却是奔着水灵月和胡冲去的。 胡冲此刻真元被扬风制住,又断了一只手,比之普通人还不如。 水灵月搀扶着胡冲,此刻手段根本施展不开。她一连拿出了数件护身宝物,却都因为护着胡冲分心,威能施展不出来,连连被阴魂绳索荡开。 王玉娇和陈雨田焦急着奔过来,试图帮忙,只要再有一瞬,便能成功。 然而就在此时,胡冲奋力将水灵月推开,同时口中大叫,“你快走,别管我。” “咻——” 那道阴魂绳索直接洞穿胡冲的身体,由实化虚,一股恐怖的精神力,席卷胡冲周身。 王玉娇和陈雨田都赶了过来,此刻却是齐齐傻眼了,他们估量着出手来得及,然后胡冲却太过担心水灵月,不愿对方冒险,生生自己承受阴丽华这一击。 “胡冲,你怎么这么傻?” 水灵月面色一下子白了,眼里湿润起来。 胡冲全身都被阴丽华恐怖的魂力压榨,但精神亢奋,激动道:“为你牺牲,我无悔!” “啊——” 衷心刚刚表露,他就立刻痛苦的惨叫起来,阴丽华恐怖的魂力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虚影,面目凶厉扭曲,抓着胡冲的断臂便揉搓起来。 阴魂煞气冲着胡冲断臂伤口内部钻去。 “妖妇,放开他!” 水灵月怒喝一声,胡冲为她牺牲的事让她太受震动,整个人的魂力层次也得到提升,原本就是巅峰玄师,此番赫然踏上了大玄师的门槛。 “要进阶了嘛?真是有趣!” 阴丽华看到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然后隔空操控那道阴魂虚影。 只见阴魂虚影魂力扭曲,一道利爪凝出,对着水灵月便拍去。 七星大玄师比之仅有进阶征兆的巅峰武师还是强了太多,水灵月仓促之下,冒然进攻,根本反应不过来,那利爪直接刺入她身体。鲜血浸出,瞬间就染红了水绿衣衫。 “不要——” 胡冲看到水灵月受伤,身体内部爆发出一股力量,他单手抓着那利爪,死死钳制住。 然而七星大玄师的魂力太强大,胡冲受伤之下,根本抓不住,一寸一寸,水灵月身体就要被洞穿。 “想要我放过她也可以,你得把自己的灵魂交给我,一命换一命,如何?” 阴魂面目狞笑着,和精神风暴封锁的阴丽华一模一样。 “我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胡冲满脸惊恐,迫不及待地开口。 “这话是你说的,日后可别后悔。” 阴魂仰天大笑,深入水灵月胸膛的利爪,一寸寸抽出来。 扬风此刻总算是赶过来,他抱住水灵月倒下去的身子,对方此刻却是浑身颤抖,满脸哀伤地看着胡冲,嘴里挣扎着吐出模糊的字眼。 “别说话,你体内的伤太重了。” 扬风连连拍打水灵月十数处大穴,封锁血液流动,封住体内暴烈侵蚀的阴魂煞气。 水灵月此刻根本管不了自己,她颤抖着哭道:“救他——” 扬风此刻心里也有些难受,胡冲这厮对水灵月的情谊,此刻连他都被感动了,作为当事人,水灵月的心里恐怕不知道受着何等煎熬。 “扬风,我改主意了。” 阴丽华隔着老远,得意地笑道:“这些人既然支持你,那我便拿他们开刀。我要一点一点地把你打入深渊,让你体会我受到的痛苦。” 她话音一落,随手一个拉扯,阴魂虚影挟持着胡冲,便到了她身边。 “阴魂遁术!” 满天阴魂煞气盘旋为漩涡,将阴丽华和胡冲卷入其中,旋即消失不见。 精神风暴散了,迷魂的散修武师,也都清醒过来。此前发生的一幕,此刻都或多或少徘徊在脑海,一个个恐惧难言。 扬风费了好半天功夫,这才将水灵月的伤势给控制住,不过阴魂煞气侵蚀能力太强,水灵月已经昏迷了。 “风少,在这混蛋我带过来了,你要怎么处置他?” 钱镖把墨星河压了过来,对方一脸迷糊,显然刚刚清醒。 “搜魂,我要看看幽魂宗的老巢何在,此事必须有一个了结。” 扬风将水灵月小心交给陈雨田,然后面色冷峻的接过墨星河,当即魂力运转,开始钻入墨星河脑海,搜索一切和阴丽华有关的消息。 “扬风,你敢对我搜魂,我墨家长辈比不会放过你。” “墨倾城,你这个贱婢,你坐看着堂兄被人搜魂,族里也会有人惩治你。” 扬风心中含着一股怒火,所以对墨星河并不客气,搜魂之间,还要对方保持清醒,体会魂魄被一寸寸碾碎的痛苦。 “扬风,他毕竟是墨家嫡系,既然已经落在我们手里,留点面子,这样大家都好看。” 王玉娇劝道,搜魂比杀了墨星河,还要让他背后的长辈愤怒。杀了人,不过一条命而已,然而搜魂却能知道墨星河身上的秘密,这对墨家损失更大。 “扬风,放过我家少爷,今日这事,我必会如实禀报墨家众位长老,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良庆此刻也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原先支持阴丽华兄妹的那些世家头脑,此刻面色颓唐,心情显然都不好。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求情,我若不是要追杀阴丽华,现在你早就成一个死人了。” 扬风冷喝一声,陆良庆虽然最后关头没有跟着阴满天兄妹疯狂,但对他来说,也罪不可恕。 “你别欺人太甚!” 陆良庆心中也有股火,他被幽魂宗欺骗,如今大势已去,不遭人待见,自己家公子又在扬风手中,正被搜魂,哪里能容忍被扬风随口叱喝。 这一声反击惹怒了扬风,他目光偏转,狠狠地瞪来,刚要有所动作,陆良庆却被那些世家领头人给拉住了。 “风少,对不住,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您多多担待。” 这些人看扬风的目光完全不同了,扬风背后有昆图这个玄君,哪怕今日斩杀了他们所有人,他们家族内部,也会息事宁人,谁都不想得罪一位玄君。 看着不久前洋洋得意趾高气昂,此刻回头丧气,低眉顺眼的世家领头人,扬风却不愿意轻易放过他们。 他扫了当场一眼,然后命令道:“鱼龙帮所有帮众听令,带着他们这些人,一家一家搜,将他们在府城内所有产业和据点,连根拔起。我要正本清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余孽。” 陆良庆等人一下子傻眼了,扬风手段居然如此狠,要借此机会对付他们的家族在府城的基业。 “你们都留在这里吧!没风少的命令,不得妄动。” 昆图为扬风背书,他此前忌惮幽魂宗,没有对阴丽华直接出手,但天泗府世家宗族在府城的领头人,他却不在乎。 钱镖组织人手,将鱼龙帮大部分人都派了出去。因为有鱼龙兽印加持的缘故,这些出身底层的散修,如今今非昔比,战力比之修为,再差都有三五倍提升。 扬风终于搜魂完毕,随手放开墨星河,对方倒在地上,身心俱疲,昏了过去。 “有下落嘛?”昆图急切问道,阴丽华有幽魂宗背景,给她时间,那威胁就大了。 “没有,阴丽华只是利用这白痴,没跟他多说什么。” 扬风摇了摇头,墨星河毕竟不是铁斛,也是时间太短,也许阴丽华有了防备,墨星河这厮连阴丽华那放荡妖妇的手都没牵过。 “斩草不能除根,这麻烦日后大了。”昆图叹了口气,眼中一片阴郁。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知道一处地方,幽魂宗倾注心血,现在我们就杀过去,不能报仇也出口恶气。” 第292章 对质军武道馆 这事得斩草除根,但并不容易,所以扬风也没操之过急,得按部就班的来。 他带着鱼龙帮核心,还有王玉娇等一些军武道馆弟子,飞快赶往那处码头,然后潜水进入水下洞窟深处。 出乎预料,幽魂宗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些术炼师公会的人,所以没遇到多少抵抗,扬风便拿下了这处洞窟。 一番搜索,洞窟内各种材料和资源,自然都被扬风给没收了。至于术炼师公会的人,他没有妄加刁难,而是叫来阳鼎天,把这帮人领了回去。 此地极为重要,是通往天星宗传法道场空间最薄弱之处,扬风自然不会放过。 他让手下人留在了这里,然后带着王玉娇等人,火速赶往军武道馆。 青林坊市的风波,因为先前被封锁的缘故,此时才渐渐传开,牵涉最大的军武道馆,一时间沸沸扬扬,出现了各种声音。 扬风的身份也暴露了,和他有所牵连的林峰阅一众人受到怀疑,加上魏无言此前失势,军武道馆群龙无首,声音混杂,一时间吵吵闹闹,全然没个决断。 扬风值此关头,来到了军武道馆。 他一进大门,就被军武道馆的弟子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扬风,恨不得把扬风扒了皮。 “诸位,扬风那事全然都是误会,我们赶过来,就是要和各位长老解释,烦请你们让一让。” 王玉娇等几位真传弟子随行,分列四周阻拦着军武道馆弟子,在一阵推推搡搡中,扬风几人终于挤入了军武道馆议事厅。 这里原本是森严之地,但现在却极是热闹,军武道馆长老供奉还有些德高望重的执事们,全都聚集此处。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彼此争论不休。 扬风等人走了进来,其后跟着的道馆弟子,也没有退避的意思,皆是气愤难平,等着长老们下令,便要出手惩治扬风。 “扬风小贼,你还敢回来?来人,给我拿下他。” 李匡乃巡守长老,此前藏书阁被扬风洗劫,说来就是他的失职。 当然,那时因为魏无言掺合,那事他逃过一劫。然而如今魏无言死了,人死烛灭,功过自也清了,作为巡守长老,他本身的职责就大了。 扬风回来了,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一声令下,两列兽甲卫士便蜂拥而出,瞬间将扬风围住,凝成阵势,要将扬风当场镇压。 “慢着!还请诸位长老听扬风解释。” 王玉娇站出来,喝住兽甲卫士。 “不需要什么解释,他洗劫我藏书阁,如今又害死魏长老,罪该万死,直接击杀。” 李匡暴跳如雷,一身真元蒸腾而起,有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他分明已经做好了一击镇压扬风的准备。 “李长老,先前支持我们,支持扬风,也有你一份力,怎么如今你又忘了?” 水灵月也挺身而出,和王玉娇一左一后护着扬风,厉声叱喝李匡。 李匡一听这话,老脸一红,他之所以如此急躁地要镇压扬风,为的就是洗清罪责。先前那事是以林峰阅为主导,他不过就是个帮手的。如今林峰阅也即将倒台,魏无言又死了,他作为巡守长老,这机会便来了。 今日只要拿下扬风,找回武藏,便是大功一件,他又怎么会错过这机会。 “水灵月,王玉娇,你俩是要造反嘛?先前那事是林长老一力撮合,他看错了人,我希望你俩不要自误。” 李匡眸中寒光凛凛,他将责任全都推到了林峰阅身上,而且还暗示王玉娇这些先前和扬风牵扯的道馆弟子,只要顺着他,便能全身而退。 王玉娇这帮人觉得对异常的愤怒,对李匡的话格外的不耻。但这时候却有人相继表态,应和李匡的话。 不只是看清风头,狂拍李匡马匹,更有和王玉娇这帮人关系不错的弟子,和他们背后家族交情匪浅的长老供奉们,也相继表态。 整个议事厅中,几乎全是支援李匡的声音,有的言辞亢奋,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扬风。有的声音委婉,虽然有所偏颇,但不失是稳妥立场。更有的苦口婆心,王玉娇水灵月几人看过去,分明都是他们家族中人。 很显然,在洗劫军武道馆藏书阁这件事上,没有人支持扬风。 扬风身旁护持的几人,神色都冷了下来,无比的失望。他们辛苦了大半个月,此前都有家族支持,眼下却是孤立无援。 没有任何人封锁,他们却失去了家族的支持,这让水灵月这些天之骄子,都觉得心凉。 看着四周群情亢奋,扬风神色却是冷静,他从未指望王玉娇这些人护持他。 “一人做事一人当,藏书阁确是我洗劫的,也是我用了假名,诓骗他几人和林峰阅长老,从你军武道馆骗取海量资源支持。” 扬风朗喝一声,声震全场。 众人都没料到扬风居然不辩解一个字,直接承认“错误”,一时间都惊住了。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别怪我们了。你犯的错罪该万死,黄泉路上,好好反思吧!” 李匡叱喝一声,扬风这话已然是百口莫辩,他只要诛杀对方,那后续的事情,就全凭他的心意了。 “血狂刀罡,杀!” 李匡袖袍一甩,一柄环形手刀从他手中飞出,狂暴大武师真元灌注其中,这手刀化作磨盘大小,正对扬风劈斩而来,这一刀足以将扬风劈成两半。 “赶快闪开!” 水灵月急叫一声,她神识敏锐,感受到了李匡这一招内蕴藏地狂暴杀意。 然而论起魂力,扬风比她只强不弱,这一招的底细,刚一出手扬风就看清楚了。 只见他抽出杀神剑,一个翻转,执握身前。 磨盘刀罡席卷而开,旋转着劈斩在杀神剑上。 四周人看到这一幕,都不自禁扭开眼睛。李匡论身份地位,也许不如以前的魏无言和林峰阅,但说到杀人的手段,他一个人恐怕顶的上魏林两位长老,否则他也当不上这个巡守堂的首席长老。 李匡带着必杀的心念出手,扬风自是死定了,众人只等着血肉横飞,这事恐怕也就定了。 然而现实出乎意料,那一柄断剑,居然死死地将磨盘刀罡抵住,分毫不让。 “嗤——” 刀罡旋转,磨击着锈迹斑斑的杀神剑,两道锋芒之中,两股不同的力量撕扯,大有分庭抗礼之势。 “这怎么可能?小小七星武师,如何接下我全力一击?” 李匡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扬风这么强。 此前一次接触,扬风实力虽然惊人,但当时依靠的可是军阵力量,说到底阵法威严,只是外力而已。 他为了以防万一,这才亲自出手,雷霆一击,求得便是秒杀。 他不给扬风机会,扬风没时间运转阵法。然而扬风也不需要,一把断剑就将他挡住了,这根本不合道理。 “这断剑好厉害,看来确是玄器残片,它本身残存的威能,至少也达到了上品灵器的门槛。” 李匡这解释然全场人呆住了,上品灵器,那可是四阶玄君才能拥有的宝物,扬风手里居然有,怪不得他能屡屡搅弄风波,出人意料。 “这东西定然是我们道馆藏兵之地的宝物,是他窃取的,得抢回来。” 有人心生贪婪,直接满口胡言。 不过这话却惹得不少人心痒难耐,也是纷纷叱喝,心中的欲望不再掩饰。 “杀了这小子,夺回我们道馆武藏,他身上的一切宝物,都是属于我们军武道馆的。” 众人呼喝着,上到长老供奉,下到刚刚入门的军武道馆弟子,群情激愤,恨不得将扬风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当——” 扬风猛然一用力,将那刀罡荡开,环形手刀恢复原样,飞入李匡手中。 “冤有头,债有主,我扬风今日求得便是公道。” 扬风冷眼扫视众人,他身上强大的气势,震得很多道馆弟子甚至有些长老和供奉,心生惊颤,连连后退。 “把林峰阅长老叫出来,我和他的事要另外算。” 扬风昂然一声,震得四周人又惊又怒。 林峰阅名誉扫地,如今身份尴尬,说来这一切都是扬风害得,他居然还要请林峰阅长老出来,那些受过林峰阅恩惠的弟子,还有些关系不错的长老们,都是愤怒难言,有人当即咆哮嘶吼。 “让他出来和你对质也好,免得有人说我公报私仇,蓄意歪曲。” 李匡叱喝一声,旋即人群让开了一条路,林峰阅形容枯槁,在一群兽甲卫士的看护下,颤巍巍地走过来。 说来也就半日,林峰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十岁,似乎随时都要入土。 “扬风,你这是要羞辱老夫嘛?老夫被你蒙骗,还得道馆损失巨大,让得魏无言长老惨死,还有这些真传弟子,也因为老夫的缘故被你蛊惑,老夫就是死了也难以瞑目啊!” 说来也就半日功夫,林峰阅完全变了模样,整个人显然被折磨的不清。 王玉娇几人看了都觉得一阵悲凉,林峰阅此前一直老当益壮,否则也不会从权势滔天的魏无言手中夺得权柄,如今这样子,看了太让人唏嘘了。 扬风却没受到半分感染,反而冷笑道:“你被我蒙骗,军武道馆却有损失。但你军武道馆的派人毁弃我玄石城灵脉,差点害得玄石城百万民众万劫不复,此仇又如何算?” 第293章 置换 扬风怒喝当场,场中人皆被镇住。 从来只有强者跟弱者讨要说法,哪有弱者跟强者算账的道理? “那事也是你扬风不对在先,你若是不杀我军武道馆弟子,我们又怎么会派人去你玄石城?” 李匡对这事其实并不了解,真正说来,此事和魏无言有关,毕竟那些亲近世家宗族的道馆派系,一直是以魏无言为主导。 然而如今魏无言战死了,最终时刻幡然悔悟,李匡自然不会追究魏无言的过错。再说了,这是军武道馆的脸面,他想要夺取军武道馆大权,就得维护军武道馆面子。扬风讨要说法,他有一百个理由搪塞过去,足以给场中道馆上上下下交待。 “那十人屠戮平民,罪该万死,我杀了他们,说来也挽救你军武道馆的面子,这事该是你们感激我才是。” 扬风这话堵得李匡哑口无言,但他也不是善茬,随即就找到了理由,“他们人都死了,具体情况到底如何,还不是任由你信口胡说?” 场中人听了这话,也不管事实真相,直接沸然起来。军武道馆向来都比较独立,道馆弟子犯再大的错,也该道馆内部追责,让一个外人随便杀了,这羞辱可大了。 形势还是非常不妙,主要扬风洗劫藏书阁,又诓骗了林峰阅,加上最近各种风波,屡次反转,军武道馆上上下下,都疑神疑鬼,自然不可能相信一个外人。 看着形势变得渐渐失控,王玉娇几人都满脸焦急,他们试图开口解释,但根本没人听,反而有些熟识的人拉住他们,说他们被骗了。 李匡冷笑着,今日这事让他极是满意,扬风实力虽然超出他所料,但这事情几乎板上钉钉,翻不出浪花了。 “既是如此,那我便把那些牵扯的世家领头人叫过来,事实到底如何,你们一听便知。” 扬风沉心静气,他今日不是来打架的,军武道馆毕竟势力不小,他与军武道馆的恩怨,怎么也得解开,不然日后鱼龙帮难以立足。 这事说来就是一个理字,只有占住了道义,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小半个时辰后,在人群失控的极点上,陆良庆领着几位世家头脑,垂头丧气地进入议事厅。 “军武道馆的诸位,家门不幸,我们少爷修炼走弱入魔,在闪金镇神智失控,屠戮平民。若不是风少出手,恐怕我们各自家族声誉,还有军武道馆千百年的美名,都要被葬送了。” 陆良庆几人异口同声,显然来此之前就商量好了。 如此统一的话术,让军武道馆上上下下都一片震惊,场中一下子就哗然起来。 李匡最是激动,他愤怒道:“这怎么可能?你们休要胡说八道,扭曲是非,混淆视听。” 水灵月看着李匡失控的样子,直接嘲讽道:“墨星辰十人,要么是他们的主子,要么是细心培育的后辈,若说他们给那十人泼脏水,你觉得有人信吗?” 军武道馆弟子,多多少少都有背景,他们对军武道馆的认同自然非同一般,但说到归属感,恐怕还得数他们背后家族。 陆良庆一众人异口同声说出这等话,众人已经不自禁信了。核心弟子被家族抛弃,要么是背叛家族,要么便闯了大祸,不得不弃卒保帅。 看着四周人将信将疑的目光,李匡知道形势失控了,他想要占住道德的制高点,显然是没办法了。 急躁间,他也管不得其他,直接怒喝道:“就算那十人有错,罪该万死,也不是你洗劫我军武道馆藏书阁的理由。更过分的是,你敢利用我军武道馆,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你这般阴谋作为,其心可诛,百死莫赎。” “我只想给你们一些教训,况且我也准备给你们些弥补。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林长老比你看得明白。” 扬风冷笑一声,撇开目光,都不拿正眼多看李匡一眼。 这家伙就是个墙头草,此前和魏无言不对付,便依附林峰阅,眼下看林峰阅势头不再,又兴风作浪,谋夺权柄。 李匡足够阴险,他看扬风青睐林峰阅,目光一阵阴沉,便泼了盆脏水,“林长老一直精明能干,轻而易举就被你蛊惑,恐怕你们之间早就认识,是串通好的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惊得原本心神失落的林峰阅又急又怒,吼道:“李匡,你休要血口喷……噗——” 林峰阅显然太激动了,肺腑气血淤积,直接喷了出来。 李匡躲避不及,被喷都一头一脸,狼狈的模样更显狰狞,他阴沉道:“你才是血口喷人吧!你和扬风勾结盗窃道馆武藏的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峰阅气得浑身颤抖,若不是陈雨田见势不对,把他扶住,他恐怕就得栽倒了。 如今是军武道馆两位长老交锋,扬风也牵扯其中,他不好冒然说话,这反而会给李匡口实,激发道馆上上下下和林峰阅敌对。 形势如此不妙,林峰阅心神受创,说话都不利索,站都站不稳,哪里能是李匡对手。 “老夫有话说!” 正在此时,一声长喝声从虚空传来,飘飘渺渺,但话里充斥这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人不自禁就沉下心神,等着对方开口。 “是计无量前辈。” 王玉娇一阵惊喜,场中人听到她这话,都是神色大变。 “计无量,你这老鬼还没死,少给我装神弄鬼。” 李匡怒喝一声,目光扫视四周,但根本锁定不了计无量方位。 “别找了,我还在观星阁,一甲子前就被困在这里,能出去我早就出去了。” 悠扬的声音再次响起,身为一个囚徒,计无量声音倒是清朗,并没有幽居数十年的怨气。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要现在出来,莫非你和扬风这小子也有勾结,和林峰阅长老是一伙的?” 李匡怒笑,他虽然忌惮计无量,但对方出不来,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出来只想说句公道话,至于听不听,你们自己拿主意。” 计无量笑笑,显然没有强迫众人的意思。 他闭居一甲子,说来军武道馆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不过因为扬风洗劫藏书阁当夜,王玉娇代表他说话,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位星象术士,知道他是军武道馆的传奇人物。 修行之地,传奇向来都为人歌颂和敬仰,越是神秘,传说便流传的越快。除了少数闭关苦修,不问外事的,在场基本都知道计无量。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计无量开口。 “扬风手下的鱼龙帮不仅凝聚了武运华盖,如今更出了一位四阶玄君。这位四阶玄君的手段,能化腐朽为神奇,鱼龙兽印加持下,人人都能妖变,武师层次瞬间强横十倍。” “道馆的武藏若是能置换成兽形武技,那军武道馆千百年来无数先辈奋斗的心血,都比不得这前景。” “林长老既然和扬风约定,想来这事也不是太困难,你们自己琢磨吧!” 计无量声音消失了,但是场中人,此刻一个个识海翻起滔天巨浪。 武技功法哪怕同一阶,也有层次的差别,寻常武功只能运转真元,驱使灵器对敌。到了大武师层次,可以罡煞凝形,化作各种器具,变化无常,随心所欲。 然而兽形武技,却能用真元模仿妖兽强横体魄,甚至运转妖族神通。同等修为,人类武者终归比之妖兽要差上一筹。 军武道馆的武藏大部分都必要普通,高深的自然也有,但修炼要求也高了很多,一般人没资格。 如果武藏能够置换成兽形武技,那军武道馆上上下下都发达了。 “在我们家族,小一辈只能修行二阶武技,还都是最差劲的。我好不容易加入军武道馆,能够接触的功法比之家族高深太多,但说到兽形武技,我是想也不敢想。” “你们家族太弱了,我们家族有一门兽形武技叫狮虎天罡拳,除了族长谁都没资格修行。我要是在道馆习得一门圆满的兽形武技,日后回到家族,族长也得对我以礼相待。” “妖化神通听说还可以通过炼化妖兽血脉获得,不过很难,在天泗府基本只有最顶尖的大家族,才有能支持他们的核心嫡系获得。我们这些小家族出来的,除了这机会,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 道馆弟子议论间,不由得都兴奋起来。他们来到军武道馆,为的就是修行高深法门,如今听说兽形武技,一个个自然按捺不住。 道馆长老们自然都见过市面,有不少人都有修行兽形武技,毕竟他们是三阶强者。然而计无量隔空传音的另一条消息让他们震惊,鱼龙帮居然有一位玄君,这可比一位拥有封城的武君还要可怕。 “我觉得计无量说得有道理,既然扬风和林长老结了一道善缘,那这事就这么了结吧!我们道馆继续和扬风合作,重建的武藏的事情,也得加快了。” “此话有理,我支持。” “我们也全都支持!” 长老供奉们很快就表态了,他们中大部分人修为比不上李匡,地位更是远远不及,然而人数实在太多了,李匡一个人根本抗衡不了。 林峰阅听到这话激动了,他以为自己犯了大错,引狼入室,所以自怨自艾,自我责备,这才被李匡控制。眼下听说扬风手里能够提供大批量兽形武技,这可比军武道馆失窃的武藏珍贵多了。 “林长老,军武道馆还有一大批试炼弟子被遗弃在青林坊市,你还是快把他们接回来,免得再被幽魂宗的人利用。” 第294章 应聘 经过扬风这么一提醒,军武道馆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魏无言那事远远没有了结,他虽然惨死了,但军方的人还有道馆一部分试炼弟子,仍然群龙无首。此事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麻烦就大了。 林峰阅重新振作起来,也顾不得其他事,立刻带着一些人,风风火火地赶往青林坊市,收拾残局去了。 军武道馆的人不再为难扬风,反而有求于他,不过一般人都拉不下脸,只能寄希望林峰阅还有王玉娇这些真传弟子和扬风的交情。 扬风虽然有意来此了结恩怨,不过眼下军武道馆并没有人可以做主,所以他也并不着急。 军武道馆内部出现了很多问题,李匡夺权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魏无言被幽魂宗利用,还有些世家宗族参与其中,这事却比较麻烦。 离开军武道馆之前,扬风刻意提醒了王玉娇几人,至于他们到底如何做,扬风却是管不得了。 眼下对扬风最要紧的事,便是搜索幽魂宗阴丽华的踪迹,还有借着势头,从墨家等宗族手里夺取地盘。 这件事自然是扬风占理,陆良庆等人老实配合来军武道馆承认错误,放弃墨星辰十人,已经说明这些世家高层有所退让的想法了。 但要想真的吞下墨家等大势力的地盘,说来绝非易事。 略作退让容易,让出财路和地盘,这对任何人都难以做到。 扬风离开军武道馆,旋即就传令鱼龙帮弟子,可威逼不可强取。毕竟牵扯到身家利益,有些人未必就会真的退让,逼急了可能连所谓的宗族指令都不顾,直接和鱼龙帮的人拼命。 此后三日,鱼龙帮在府城行动,虽然大张旗鼓,威风凛凛,但少有和人主动动手。一个玄君的支持已经足够恐怖,为此让渡的利益,足够眼下的鱼龙帮消化。 还不止于此,扬风趁此机会,开始构建传送阵,准备打通玄石城。 玄石城距离府城有七八千里,地处极为偏僻,物资匮乏,数百年都没发展起来。 但是这半年来,因为灵脉爆发的缘故,玄石城灵气蒸腾,修炼环境和氛围都好多了。 也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军刀盟的人在玄石城初步安定下来。有三位大武师坐镇,军刀盟一夜就成为玄石城最强大的势力。 只是玄石城这段日子涌进了不少人,有风火门的弟子,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势力,整体规模都不小,竞争相当激烈。 军刀盟仓促回返玄石城,并没有安身立命的产业,玄石城本身的资源也被旁人占据了,日后前景自然有些不妙。 赵敢为为此一直颇为伤神,然而府城的消息传来,幽魂宗踪迹消失,阴满天被扬风灭杀,却是个好消息。 这消息一传开,军刀盟上上下下就有离开玄石城,重回府城的心思。 毕竟玄石城太小了,军刀盟虽然势力最是强大,高手最多,但如果试图打破玄石城力量平衡,夺取地盘和产业,必然会受到其他势力联手针对。 赵敢为对此也迟疑不定,索性这时候扬风构建传送阵的消息送了过来,他这才暂时压下手下人,然后召集军刀盟高层,开始商量对策和日后的出路。 构建传送阵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般传送阵规模都比较小,每一次传送都非常昂贵不说,使用次数和人数都有限制。 扬风想要构建的传送阵自然不是一般传送阵可比的,为了打通玄石城,这传送阵规模至少也得每次传送达到十人以上,而且传送次数上,一日少说也得十指之数。 这是个技术活,扬风一个人也难以做到,因为他不可能时时看着传送阵,通往玄石城的传送阵,非得有普适性和通用性不可。 为此他找来阳鼎天,又请昆图出手,从术炼师公会内部,招来了两位精通传送阵法的大玄师。这两人恰好也是此前和阴满天亲近,搭建通往传法道场的两人。 “风少,杨旭和魏奎并不可靠,说不得和幽魂宗还有勾结,您做事还得有所防范。” 阳鼎天疑心很重,对着两位须发皆白的阵法大玄师,颇为警惕。 扬风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幽魂宗一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说明这个宗门不简单,阴丽华手里的力量还颇为恐怖。 但就是如此,也证明阴丽华和幽魂宗对昆图的忌惮。有着这个原因,扬风相信这两位阵法大师不敢乱来。 “二位大师,阴满天请二位干的事情,我想请两位继续下去。” 扬风把杨旭和魏奎带到水下洞窟,然后扔下句话,旋即就离开了。 杨旭和魏奎又惊又疑,毕竟传法道场非同小可,扬风直接做甩手掌柜,二人一时都想不明白。 阳鼎天看着二人惊疑神色,阴阳怪气的催促二人。他在阵法之道上并没有多少研究,但死皮赖脸的参与其中,不时问些问题,杨魏二人只能时不时地解释两句。 青林坊市,武馆之中。 掌柜的陈新领着武馆上上下下,忙了大半个月,这才将武馆整修一新。 他以前被水灵月那帮世家弟子撺掇,随后被扬风手下人教训了一顿。吃了大亏,连水灵月那帮人都只能忍气吞声,最后老实和扬风合作,陈新自然不敢找扬风麻烦,只能将那事认了。 闭馆大半个月,损失自然不小,很多和他有过合作的世家豪族,以种种理由和他断绝了生意来往。甚至武馆内部不少陪练武师,也以生意做不下去为由,辞职离开了。 陈新原本都认为武馆的生意要破产了,但因为青林坊市武运凝聚的缘故,整个坊市内部的地价疯狂飙升,武馆所在更是成了黄金地段。 前两日还有人出十倍地价,试图收购他的武馆,不过都被陈新拒绝了。 武馆整修一新,他这两日就开业了,没什么庆祝活动,异常的低调。不过因为武馆所在之地,天地灵气是坊市外的三四倍,所以武馆的生意也极为热闹,很多慕名而来的散修,都入驻武馆,租借宅院起码都三个月起租。 今日一大早,陈新便让人贴出告示,开始招聘陪练武师,最差都得八星武师,甚至连大武师,他都试图招揽两人,充当门面,镇镇场子。 青林坊市最近名声大噪,有大量武师涌进来,基本都不知道武馆根底,一早上便来了十数人,其中还有三位巅峰武师。 武馆此前因为得罪“扬风”,靠山也冷落陈新,人心散了,陈新自然也不敢挑剔,只要合乎条件,全都接下了。 毕竟修为底线放在哪,只要达到标准的,本身实力差不到哪去。 “掌柜的,外面又来一人应聘,还非要见你。” 正午的时候陈新忙着招待新收的武师,这时有一位执事进来禀报。 酒席才刚刚开始,陈新也不是拘束的人,再说了座上十来位新来的武师,他怎么也得表现一番,不能冷落外人。 “既然是应聘的,那就请他进来。来者是客,别怠慢了人家。”陈新叱喝道。 酒席上一众武师听了,都微微点头。新东家虽然是生意人,但礼贤下士,这让他们这些散修武师很有好感。 “可是他只有七星武师修为,不够格啊!”那执事苦着脸,为难道。 陈新一听这话,微微一愣,然后余光扫过全场,却见席上众人都面露不屑,显然瞧不起七星武师。 他暗自点头,并不生气,反而笑道:“不管合不合乎要求,既然人家看得上我们,也请进来吧!再不济用一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说完,便正襟危坐,一副恭等外人到场的样子。 执事听了这话,不敢多言,转身就出去了。 席上众人看到陈新这幅谦恭有礼的姿态,都颇为满意。毕竟是日后效命的掌柜,这般会做人让他们都很有好感。 然而武师大多桀骜,他们的饭碗是凭借高深的修为争取来的,一个七星武师也敢跟他们争抢,实在不知死活。 有几人相互对视几眼,神色露出不善,都有教训来人的心思。 片刻后,执事领着一个少年进来,腰挎一般锈迹斑斑的长剑,只有那剑鞘稍有一丝玄妙,不过明显和长剑不搭,显然不是配套的。 “掌柜的,人带来了。” 执事躬身一言,然后便悄然离开。 陈新此刻还是正襟危坐,都不看应聘少年一眼,也不开口说话,哪有先前半点礼贤下士的姿态。 少年皱了皱眉头,看着席上众武师不善的目光,又看着陈新装模作样的态势,目光一转,便明白过来。 “咳咳……” 他干咳两声,一开口便有一丝刻意拿捏的沧桑,故作成熟道:“掌柜的,在下特来应聘,还请掌柜的赏口饭吃。” “应聘可以,我们新义武馆正缺人手,不知你修为几何啊?”陈新高仰着头,问道。 “在下不才,数日前刚刚进阶,如今已是七星武师了。”少年故作傲然道。 “小小年纪就能进阶七星武师,这天赋不错了。”陈新赞叹一声,然后话音一转,回绝道:“不过我们武馆最差也要八星武师,你再练练,日后突破再来应聘也不迟。” 第295章 酒席风波 “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我想现在试试。” 少年道。 陈新这回不说话了,眉头微皱,但还是没看少年一眼。对他而言,能给少年机会进来,已经是少年天大的福气了。 “小子,实力不够就回去好好练练,别废话,快滚!” 席上以铁塔一般的壮汉看不惯,直接怒喝少年。 陈新看了那壮汉一眼,微露赞许之色。 席上其他人见此,立刻都抓住机会,纷纷呵斥少年。 “我们掌柜的够给面子了,你要是再敢赖着不走,小心我们打断你的腿。” “不识抬举的小子,真是不像话,本来大好气氛,全被你给破坏了。” “和他废话什么,老子把他打出去,别坏了掌柜的心情。” 一个中年从席上站出来,风风火火地走到少年面前,他正是三位巅峰武师之一,一身强横真元凝聚成威压,对着少年镇压而来。 少年立在当场,眉头都没皱半下,只是静静看着中年人。 席上看到这一幕,皆是微微摇头,嬉笑道:“老徐,你刚才吹牛自己有多厉害,如今一个初入后期的武师都不惧你分毫,看来日后弟兄们的位置,还得好好拍拍。” 中年人一听这话,老脸一红,自觉太丢面子,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一挥手抓住少年肩膀,就要将少年扔出去。 然而少年纹丝不动,中年人挤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涨红了,那少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该死,怎么会这样?” 中年又惊又疑,脸上烧得发烫。 “嘿嘿,实力这东西可不是光看修为,要不然咱武师争锋,也不需要打生打死,干脆报出修为比较高低,也许那样修炼界就平静多了。” 少年咧嘴一笑,但这笑容看在中年人眼里,无疑于浓浓的嘲讽。 “小鸡崽子,该讽刺你徐爷,老子生撕了你。” 中年人暴怒,旋即一手压住少年肩膀,一手撕扯少年胳膊。然而任凭他使出巅峰的气力,少年都纹丝不动。 “你出过手,下面该我了。” 少年笑了笑,一步跨上前去,胳膊肘一拐,抵在中年人胸口。 砰—— 中年人身形直接飞出,然后落在酒桌上,直接将酒桌压垮,其上碗碟酒壶噼里啪啦,瞬间破碎,一地的杯盘狼藉。 席上众人全然没反应过来,一个个皆是呆呆地坐着,看着中年倒在地上的狼狈模样,错愕难言。 如此时刻,陈新总算是反应过来,这才转首看向少年。 “怎么是你?” 他又惊又恐,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最近声名鼎沸的鱼龙帮帮主扬风,这可是他“大仇人”啊! 扬风点头笑笑,目光中微有一丝戏谑。 陈新惊得身躯颤抖,刚要过来赔罪,席上另一位巅峰武师挺身而出,指着扬风喝骂,“好小子,敢在我们陈掌柜欢迎宴会上闹事,找死!” 他当即跳出,冲着扬风飞扑而来。 巅峰武师强大的真元氤氲一片,几乎能化作实体。 席上其他人看在这一幕,都是一阵冷笑,似乎扬风马上就被镇压。有些人脸上还隐隐露出一丝后悔,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没抓住,果然人家巅峰武师不是白练的,这反应力的确比他们强。 看着对方扑来,扬风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他在天星宗传法道场修炼“三年”,虽然因为胸口的伤势,未曾炼成铜皮铁骨,但是拳脚功夫,却是磨炼到极境。 又是“砰”一声沉闷巨响,扬风一拳轰在对手身上,碾压的力量传荡而出,对方甚至连一个呼吸都没坚持,当即就被轰砸出去,直接撞在了墙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陈新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神色无比地难看,盯着扬风哭丧着脸,就要有所解释。 然而其他武师看到这一幕,却觉得丢了面子。陈新好心设宴,结果他们连出两人,居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还被搞得一团糟,这也太丢人了。 “这小子恐怕有些来历,身上定然于强大灵器护体。不必有什么顾忌,来两人和我一起出手,直接拿下他。” 一个鹰钩鼻的青年似乎颇有见识,他是最后一个巅峰武师,前两人都吃了亏,他自然不敢大意,找了个借口,也许也不算借口,他就是这么想的。 散修武师,平日自然稍有拘束,当即就有两人配合鹰钩鼻青年,三人气势凛冽的冲来。 “啧啧,今日这考验倒是够多的,我都接下了。” 扬风爽朗一笑,第一次主动出手,他龙行虎步,还是先前的招式,一拳轰出,正对着鹰钩鼻青年轰去。 鹰钩鼻青年大喜,扬风恐怖的力量他已经见识过了,眼下只需要四两拨千斤,再不济卸力避让,就能完美躲开这一击。 随后他身旁两人,将毫无阻碍的攻击扬风,这配合却是绝了。 那两人也都是八星武师,平日争斗不少,经验丰富,二人牟足了气力,要抓住这机会,镇压扬风。 看着扬风一拳袭向自己胸口,鹰钩鼻青年大笑道,“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老子受你一拳又如何?” “噗——” 他话刚说完,卸力的手段正要施展,嘴里陡然吐出一口长血,整个胸膛一下子凹陷下去,肋骨这段十来根,然后身子飞了出去。 两位侧面夹击的八星武师见此又惊又疑,但此刻机会就在眼前,自然不会放弃。二人一左一右,各自挥出一掌,拍在扬风肩膀,要将扬风真元封住。 扬风对二人并未应对,两股真元毫无阻碍,直接轰入扬风肩膀,封住两臂大穴。 “嘿嘿,好小子,我看你还如何猖狂。” “今日大好日子全被你破坏了,一切损失都得你小子赔偿。” 二人大叫,顺势左右擒拿。 扬风双臂真元被封,等同于寻常少年,根本不可能和两位八星武师抗衡。 席上几乎所有人都面露惊喜,眼看着扬风被擒,就差拍手称快。 然而就在那两人擒住扬风双臂的瞬间,他胳膊略微一甩,两股强横的力量涌出,左右武师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这股力量带着身体,飞了出去。 “噗通”两声,二人栽倒在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剩下的武师终于呆住了,眼前少年简直就是个怪物,此前一对一,打得两位巅峰武师狼狈,可以用身怀异宝来解释,然而如今真元被封,都能随手荡开两位八星武师联手,这实在太恐怖了,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啧啧,陈掌柜倒是好本事,武馆内先前走了一大批武师,这才一个月不到,武馆焕然一新,手下如今又聚了这么多高手,人才济济,斗志昂扬,扬某实在佩服啊!” 扬风拍拍手,笑嘻嘻地看着陈新。 陈新一脸苦涩,看着四周一幕,想死的心都有。 “风少,您大人有大量,饶小的一条出路,我真的不是有意怠慢您!” 他哭丧着脸,颤巍巍地走到扬风面前,试图跪下求情。 “使不得,掌柜的可是我们青林坊市大人物,再说你对我行此大礼,也不合适。” 扬风屈指一弹,一股力量封住陈新的膝盖,对方根本跪不下来。 陈新此刻后悔极了,他只以为扬风是在戏弄他,他觉得很是委屈,惨痛道:“风少,他们这些人还没入我武馆,他们所作所为,和我们武馆无关。” 如此时刻,他只能尽量推卸责任,毕竟这祸是新来的武师闯的,他只能弃军保帅。 这事对陈新绝不容易,要知道这些人最差都是八星武师,靠着青林坊市激增的灵气和武运,日后都有进阶大武师的希望。如今将这十来人推开,对陈新来说是绝大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经过今日这事,恐怕以后武馆再想招人,就不容易了。 陈新此刻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先前上门的买家,准备将武馆地皮出手跑路。 “不对吧!他们可是为你出手,若是和你武馆无关,那我刚才的考验不是白受了?” 扬风反口问道。 陈新被这问题拦住,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扬风也不追究,而是摇头叹道:“看来陈掌柜另有考验,那就请出手吧,扬某必定全心应对。” 他挥了挥双手,摆了个静等考验的架势。 陈新一阵急躁,经商数十载,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难题,整个人僵在当场,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自处。 场中武师此刻也都是心情复杂地看着扬风,他们从陈新的反应来看,已经猜出了扬风身份不凡,不然陈新一个武馆掌柜,也不会如此惧怕。 等了片刻,陈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扬风收起架势,挠了挠脑袋,他大概也看出陈新困惑所在,索性也就不难为他了。 “我今日过来,本有事和你商量。看你如此态度,想来你也不会拒绝。你们武馆的炼体阵法我很感兴趣,你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会亲自过来试炼。” “对了,他们这些人都有些本事,你想办法调教一下,一同入那炼体阵法,正好陪我练练,今日打的不畅快,来日非得好好爽爽。” 说完,扬风也不多待,转身就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又过了足足一盏茶功夫,陈新这才如梦初醒。 “掌柜的,这少年到底是何人?”有人问。 “还能有谁,他就是最近声名大噪的鱼龙帮帮主扬风。” 第296章 生意 武馆是修炼的好地方,尤其是对于一些潜力和天赋出众的武者来说。鱼龙帮日后发展,显然需要这种修炼场所提供给帮众修行。 所以陈新的武馆,扬风是要定了。当然这不是强求,说来是一笔买卖,酒席上的事情,不过是扬风对陈新的考验。 离开武馆,扬风来到坊市后街,这里大半宅院都被鱼龙帮拿下,日后便是鱼龙帮的基地了。 这几日事情很多,鱼龙帮上上下下都忙的一塌糊涂,很多事务都才刚刚开始。扬风一回来,几位堂主便相继找到扬风,开始汇报情况。 飞鱼堂掌管情报,作为堂主,孤狼本身就是后期玄师,但他不务正业,修行方向更侧重实战,还是近战为主,算是个怪胎。 不过就是如此,孤狼能力还是有的,毕竟是后期玄师,灵动神识在处理情报上,大有臂助。 “风少,据我手里得到的种种情报来看,幽魂宗应该是离开府城,眼下可能潜伏起来,也许在算计着什么。不过眼下和我们鱼龙帮应该没有牵扯,帮众暂时没有威胁,以我个人的意见,眼下鱼龙帮的精力更应该用在发展上。” 孤狼分析了一番,又将汇聚各种重要情报的玉简递给扬风,总结性的做了汇报。 扬风接过情报,并未多瞧,他个人能力毕竟有限,孤狼眼下有人手,他应该信任对方。 “你做得不错,飞鱼堂分出三成人手,把他们派出去,去九大封城看看。剩余精力就按你的想法,盯着府城内部就行了,有什么事情自行做主,若是需要我帮忙,直说便是。” “鲁行尚,该你了。” 鲁行尚先是拿出一大沓玉制简书,然而一一翻开,开始和扬风汇报鲸鱼堂的情况。 经营这事向来比较繁琐,鱼龙帮初创,鲸鱼堂的产业绝大部分都是这几日才争取到的,所以真正经营起来极为负责。 “目前鲸鱼堂有六条商业街开始运营,还有十二条商业街正在整合,根据此前的情况,这些都是极好的产业,只是我们缺乏经营人才。” “城外如今有三十六座农庄在我们鱼龙帮名下,都派去了人手。因为农庄本身就有依附的武徒人力,再有几个月便开始陆续收获,目前倒是没什么麻烦。” “最烦人的是镖局和矿场,这本来是优势产业,但因为牵涉三教九流,我们鱼龙帮又刚刚建立,暂时拿不出多少人手经营,基本处于歇业状态。” 鲁行尚一条条汇报,这些事说来繁琐,不过他事无巨细,了然于胸。 “以你的意见,下一步该当如何?” 扬风也不懂经营,这事只能放手给鲁行尚做。 “招人,招大量的人,不然那些产业停歇时间太长,没了人气,日后再想打理,费时费力,更加麻烦。” 鲁行尚迫不及待,鱼龙帮三座堂口,就属鲸鱼堂最缺人。 “招人倒是没问题,如今我们声名鼎沸,坊市内外的散修武师几乎任由我们挑选。” 人心所向,气运加身,鱼龙帮想要扩展,实在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羊羹对此很有信心。 “一般人可不行,需要人才,优秀的人才。”鲁行尚摇摇头,他觉得扬风误会他了。 “哦?”扬风微微一愣,散修武师毕竟没什么背景,虽然有些人很有潜力,但因为缺少资源,天赋和潜力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点点干涸。毕竟人越年轻,接受能力越强,奋发和进取心,也总是年轻人强一些。 “军武道馆如今与我们和解了,我的初步想法是和军武道馆合作,若是从军武道馆照些人进来,你可满意?” 鲁行尚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军武道馆的人大多数都有背景,那位水灵月姑娘,还有陈雨田那些人,背后都有大势力,经营产业这种事情,有他们参与自然很好。” “只是我们鱼龙帮的大多数产业都比较凌乱,和他们合作,几乎就等于依附了。寻常的庄园矿场,向来水灵月这些人也看不上的。” “其实鲸鱼堂最需要的是一些商道人才,修为上倒是不打紧的。” 听了这话,扬风总算是明白过来。鲁行尚要的人,并不在乎修为高低,在经营产业这件事上,还得看具体能力。 “这事我帮不上忙,你自己想办法。鱼龙帮再招五百人,其中三百人归你。这三百人的考核标准,你自己定。” 既然插不上手,那自然只能放权,若是事必躬亲,那扬风非得累死不可。 鱼龙帮的核心战力是血锋手里的鲨鱼堂,这个堂口人数最多,约莫有六百人,占据三大堂口五分之三,是绝对的多数。 然后血锋的堂口事务却最简单,他毕竟曾经是血狼帮帮主,防御帮派和训练人手,这事对他驾轻就熟。 “鲨鱼堂的事务我都能应付,唯一的想法是想将鲨鱼堂一分为二,内务我可以操管,出行外务我觉得朗天啸兄弟可以胜任。” 野狼帮被灭杀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朗天啸的悲痛也算是沉寂下来,血锋正式推荐对方。 扬风看向朗天啸,对方神色平静,无喜无悲,沉得住气,是干大事的主。 “也好,毕竟鲨鱼堂人手最多,就按你说得来,朗天啸你就当鲨鱼堂副堂主,目前职责便是负责鱼龙帮各处产业安全,护送物资钱财这事就交给你了。” 鱼龙帮说来是虎口夺食,还是从十数个不同的势力手里夺下的产业,相当的分散。 各种店铺庄园,日常经营所需,经营所得,需要各处运转,难免不会被宵小盯上,需要帮里派人保护,这事日后随着鱼龙帮发展起来,将会占据鲨鱼堂内部相当大的力量。 三大堂口的事情汇报完毕,几人都相继离开,此刻差不多也到下傍晚了,扬风估摸着时间,正准备回水下洞窟一趟,这时钱镖却是找到他,递给他一份请柬。 “汇通商行的人请我赴会,这是要干什么?” 看着请柬,扬风觉得有些奇怪,白日才和水灵月分开,晚上就送来了请柬,此前可没打过招呼,此事未免有些突兀。 “东西是李华送来的,我刚刚从飞鱼堂获得情报,说李华这两日风光无限,正式接管汇通商行经营事务,如今已是汇通商行常务长老了。” 钱镖回道。 “李华升官了,这还亲自把请柬送过来,看来这事超出了水灵月的能力范围,莫不成和汇通商行上层有关?” 扬风觉得此事古怪,水灵月白天没提过这事,看来和她没多大关系。 “准备一下,你跟我一同过去。” 汇通商行是大势力,扬风也有意交集,若是能和汇通商行合作,那鱼龙帮短时间就能稳固下来,搭上汇通商行顺风车,鱼龙帮的经营问题,就彻底顺利了。 宴会在汇通商行三条街外的一座酒楼举行,这酒楼颇为古朴,年代久远,有一股典雅的气息。 扬风进了酒楼,当即有一位侍女走过来,笑盈盈地引着他来到酒楼贵宾楼。 这贵宾楼共有三层,底层整个就是舞会大厅,很多锦帽貂裘的翩翩公子,正搂着美丽的舞女,举止端庄中也不乏暧昧,气氛有那么点靡靡之意。 二楼比较宽阔气派,有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斜倚着栏杆,一边看着楼下舞池,一边切切私语着,谈的大多都是商业话题。 “风少,看着架势似乎不是专门邀请我们的,以我们鱼龙帮如今声势,和这么一帮市井商人混在一起,不说丢不丢面子,但显然汇通商行没把我们放在心上,太怠慢了。” 钱镖四处看了一圈,然后就很是不满的发起了牢骚。 他以前就是汇通商行的人,虽然层次不高,但对于商行招待客人的路数还是清楚的。看着楼上楼下的架势,显然不是为扬风特意摆下的,这让他格外不爽。 “话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人家挺周到的。若是早知道如此情况,我就把鲁行尚带过来了。” 酒楼上要么是风月,要么便是商贾,若是让飞鱼堂堂主鲁行尚过来,显然效果不错。 鱼龙帮需要发展,非得是商贾之道攫取打量资源,然后反哺帮内上下,这样才能一步步壮大。 修行说到底便是财侣法地,四大要素说句不好听的,财道当居首位,后面种种要素,都可凭借财道变相获得。 “还是风少明白李某苦心。” 此时,李华终于露面,笑呵呵地走过来,热络地和扬风打着招呼。 四周很多大腹便便的商人围过来,眼里都有期盼,似乎比之楼下的舞女,还要吸引他们。对于他们来说,李华就是财神。 “李总领,看来日后得称呼你为李长老了。” 扬风也恭喜道。 “哪里哪里,李某这点身份,全靠风少和各位同行支持。” 李华应付了下场面,便悄悄凑近扬风耳边,低声道:“风少,今日这事另有缘由,之所以突然宴请,说来也是我了避人耳目,跟我来吧,楼上有人等你很久了。” 听了这话,扬风不由得有些古怪地看了钱镖一眼,二人都觉得狐疑,悄悄跟了李华上了三楼。 一楼热闹,二楼气氛融洽,三楼最是冷清,灯火黯淡,偌大的一个大厅,只有一人来回踱步,显然等了很久。 “易无恒,怎么是你?” 第297章 金灵城的危机 易无恒听到扬风的声音终于顿步,他转身看向扬风,脸上明显有煎熬和疲累,不过看到扬风的一瞬,神色略微放松下来。 “风少,我有要事相求。” 他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扬风略微有些奇怪,易无恒可是金灵城城主宇文无极最信赖的管家,对方修为不弱,能力很强,背靠一位武君,今日居然要来求他,这实在让他疑惑。 易无恒从地上取出一口箱子,然后搬到扬风面前,直接打开,箱子中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剑,寒光闪闪,显然都是非常不错的灵器。 扬风取出一口,略微看了几眼,顿时就认了出来。 这些灵器刀剑,分明和当日在铸剑坊见到的那些西夷蛮人手里的一模一样,都是同一种铸造方法,这在天泗府非常罕见,至少扬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 “是欧蛮大师让你来的,难道铸剑坊又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欧蛮是宇文无极的外甥,如果他大哥欧勇继续带着西夷蛮人找茬作对,以这些灵器的锋锐,恐怕铸剑坊真不一定是对手。 “和铸剑坊无关,此事是宇文城主命我过来,不瞒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当日欧勇带着西夷蛮人夺权失败之后,便不再和铸剑坊多加纠缠,取而代之,欧勇将手脚伸到了军方身上。 这批灵器铸造方法非常特别,价美物廉,满足了军方需要,金灵城的官方术炼工坊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金灵城相关产业,都经历了一番洗牌。 “宇文城主出关,这几个月来将金灵城经营地蒸蒸日上,然后随着那帮西夷蛮人活动,金灵城的支柱产业炼器业受到极大影响,目前另外八大封城,还有以前的老主顾,纷纷减少了订单。短时间内金灵城还能够坚持,但若时间长了,人心涣散,恐怕城主的雄心壮志,就尽付流水了。” 说到最后,易无恒唉声叹气,作为最为信任的管家,他更是智囊,出谋划策这等事向来由他主导,但这一次西夷蛮人试图毁掉金灵城根基,他却是无计可施。 “风少,据我所知,当时你一眼就认出这些灵剑的蹊跷之处,易某有不情之请,还请风少出手,帮助我金灵城重振声势。” 扬风并未第一时间答应又或是回绝易无恒,而是转开话题,问道:“你们可知道这些灵器从何而来,在何处打造?” 易无恒回道:“欧勇和那些西夷蛮人很是狡猾,他们的老巢我仔细调查过了,根本不在天泗府。不过据我所知,他们最近交付两大封城的灵器,是从水路运过来的,源头好像在东海,更具体就难以追查了。” “那炼制方法可弄清楚了?”扬风又问。 易无恒微微一怔,道:“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欧勇和欧蛮都继承了铸剑坊祖传技艺,按理说应该一脉相承。只是欧勇远赴西夷多年,想来是从西夷学到了新的铸剑技巧。如果能够弄清楚炼制方法,铸剑坊便可以在短时间炼制同样的灵器出来,直接和欧勇竞争。” “西夷人的老巢远在天泗府外,一批批运送灵器过来,耗费人力不费,绝不可能和本土化炼制的同等质量的灵气竞争。” “所以,易某请风少帮忙,务必告知这些灵剑的奥妙所在。我家城主说过,若是此事能成功,便会全力支持玄石城,可提升玄石城为金灵城副城。” 这话说得极是郑重,条件更是优渥。钱镖和李华听了,都大惊失色,把玄石城作为金灵副城,这待遇实在太好了。天泗府九大封城,无不是以封城为主,对于封地内其他城池,要么是压榨力量,供养封城,要么就是听之任之,根本不管的。 封城领地其他城池,往往称呼封城为吸血鬼。因为领地各处最好的资源,都得供应封城。一般小地方若是出来什么天才,也都被封城招揽,所以封城之外,领地之内,基本都一片萧条。 “宇文城主另眼高看玄石城,作为玄石城土著,我很开心,也代玄石城百万民众,多谢宇文城主好意。” 扬风微微抱拳,冲着易无恒行了一礼。对方有求于扬风,立刻回礼。 扬风又道:“这些灵器铸造方法其实并没有多么高深,说来也很简单。这些刀剑并不炼器师打造而成,而是直接用模具浇灌铁水,生生铸造出来的。” 易无恒听了这话顿时一愣,这事一直烦扰着他,他在铸剑坊也可以咨询过,灵气打造极为复杂,需要铸剑师千锤百炼,用铁水浇筑,那质量堪忧,最多只能做菜刀农具。 “风少,你莫不是开玩笑吧!这些刀剑可都是精品,哪怕不附加阵法,也削铁如泥,是最巅峰的凡器,铁水怎么可能浇筑得出来?” 炼器铸剑,这些东西都是常识,就连钱镖和李华,都对扬风的话很是怀疑。 “千真万确,这也是西夷蛮人能够大批量运送刀剑,抢夺金灵城生意,挤压你们生存空间的原因所在。” 扬风摆摆手,给惊疑不定的三人仔细解释道: “这浇筑之法自然非比寻常,实际上那些熔炼的铁水就需要秘法,要将其中的杂质全都烧熔干净,单单是这一步,就需要四阶玄君出手,还得依仗阵法,并且这位玄君的修行方向,也是极为冷门的熔炼之道。” “此外,在浇筑的时候,磨具内壁要能生成极大的压力,在每一寸指甲大小的空间,至少需要百万斤的压力,还得极是均匀。” “能够做到这两步,这种质量的灵器,要多少有多少。” 易无恒听了这话,终于恍然过来,道:“铸剑需要千锤百炼,本身的目的就是出去剑器中的杂质,如风少所言,那熔炼的铁水极为纯净,浇筑的时候附加外力,整个剑器通体密实,这才能物美价廉,横扫金灵城炼器工坊。” 道理说来简单,他不经又有了想法,“敢问风少,若是我们金灵城举全城之力,能否掌握这等浇铸之法?” 他来这里,便是求扬风帮忙的,考虑到扬风知晓西夷蛮人的铸剑底细,“偷师”这事,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 “不能。且不说那熔炼铁水需要精通熔炼之道的四阶玄君,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空间需要百万斤压力,这等炼制技术太复杂了,哪怕集结天泗府的力量,也根本做不到的。” 扬风就差劝易无恒死心了,这事自然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确实帮不了忙。况且就算他有这能力,也需要大量人辅助,天泗府暂且还凑不齐辅助性人才,这事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易无恒满脸失望,唉声叹气道:“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扬风爱莫能助,拍了拍易无恒的肩膀,然后示意钱镖和李华,跟着他悄然离开。 易无恒代表金灵城城主宇文无极而来,西夷蛮人的冲击,已经预示着金灵城在不久的将来飞快陨落。 “金灵城前景不妙,没想到一座封城,居然说败就败,让人唏嘘啊!” 李华一阵感叹,他如今是汇通商行的常务长老,身份地位和眼光都高涨,以整个汇通商行的力量,跟金灵城都难以抗衡。 如今金灵城陨落在即,如汇通商行这等强大商道势力,想来也要受到震动。 “安身立命,这是我们修行者的根本。我鱼龙帮如今初创,根基不稳,很多事都不通路数,经营上还请李长老多多帮忙。” 扬风把话题扯到鱼龙帮身上,毕竟如今经营不稳,鱼龙帮上上下下,无论是日常拥堵,还是帮众修行,都需要大量钱财资源,这还得靠本身的经营,才能维持。 李华混迹商场多年,也是个人精,自然听出了扬风话里有求于他意思。 “风少,商场上的事情,我能帮一定帮。我们汇通商行日常采购销售,如果能和鱼龙帮搭上路数,我绝对成全。” 他刚刚晋升常务长老,手里有大量资源,能够从他手里和扬风牵扯上,这也是人脉。况且鱼龙帮的底细他也知道,今夜之所以请扬风过来,还是汇通商行上面安排的,他又怎会拒绝。 扬风大喜,顿时不客气道:“有你这句话,我也不扭捏了。这样吧,烦请李长老调一百位店铺掌柜,能顺畅接手商业街上业务就行。此外我还需要些配套人才,李长老是行家,具体是哪种人才,还请李长老安排。” 他狮子大开口,倒是让得李华一阵吃惊,不过生意人心思灵活,他思虑下最近今日看的情报,知道鱼龙帮的产业都比较不入流,低层次的人才,汇通商行要多少有多少。 “行,这个忙我就帮了。不过我要提前说一点,这些人只是借给风少的,为期一年。一年之内他们任由风少驱使,当牛做马。一年之后,我可是要招回来的,毕竟他们非常忠心。对于生意人来说,忠诚是最难得的。” 说话间,李华瞥了钱镖一眼,那意思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华,你成心埋汰我吧!” 钱镖气得怒喝,对方分明是在讥讽他,毕竟他此前是水灵月的人。 “好了,李长老的意思扬某明白了。我又不是绑匪,你借给我的人,到期后我绝对不限制他们自由。” 第298章 打通玄石城 水下洞窟,一个月不到的功夫,这里已经换了两拨人,作为第三任主人,扬风自然不会大意。 百战军阵最核心的那帮人,如今全都守在水下洞窟,单单军阵护持虽然灵活,但真正扎营在此,并不方便。索性这洞窟原本就非常隐秘,虽然军刀盟的阵法被破坏地七七八八,不过索性阴满天此前有意在这里布置传送阵法,所以洞窟各处,都运送来打量材料,甚至因地制宜,设计了复杂的防御阵法。 当然,如今这一切都便宜了扬风。 单单幽魂宗留下的大量材料,就足以将这里布置成一座森严的老巢,那等时刻,哪怕就是武君亲自来闯,也需要一番手段,才有可能破开防御。 如今鱼龙帮声名鼎沸,背靠一位刚刚进阶的玄君,还是整个天泗府这几十年来明面上唯一有确凿踪迹的玄君,扬风自然不担心短时间内会有人对鱼龙帮出手,所以水下洞窟的防御工事,并未仓促布置,毕竟人手不够,洞窟最深处的传送阵,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杨旭和魏奎说来身份尴尬,此前帮助阴满天,二人不过就是出于术炼师公会的面子,如今扬风留下他二人,说一切造就,但这却让他二人为难。 此前扬风从远古道场传送出来,胡劈乱砍,初具雏形的传送阵搅合地七零八落,很多阵盘还有珍贵的备用材料,全都被扬风洗劫了。 如今是要材料没材料,要设计图没设计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魏二人根本无以为继。 白日扬风撂下话后,阳鼎天就一直盯着二人,显然是因为对阴满天的仇恨,阳鼎天这厮恨屋及乌,这恩怨自然就落到了杨魏二人身上。 “我说杨魏两位大师,这马上就要天亮了,说不得风少就要回来检验你二人一夜成功。你们要是再这么枯坐下去,那事情恐怕很难办。” 阳鼎天阴阳怪气,这家伙似乎精神很足,大半夜不休息也不修炼,生生又催促起杨魏两人来。 杨旭觉得一阵委屈,他平日深居简出,一直研究空间阵法,最近不过就是给术炼师公会那些深藏的老家伙面子,这才出山给阴满天构筑阵法。 如今阴满天出事了,幽魂宗的人更是人去楼空,就他和魏奎成了冤大头,这事根本没处说理。 “老魏,你说两句吧!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他没得主意,只能催促魏奎。 魏奎两眼无神,说来他年纪并不苍老,但因为平日修炼太刻苦了,整日闭关,两鬓花白,身体更不好。如今幽魂宗消失了,他却是几天没休息,哪怕大玄师魂力强大,这精神也撑不住。 “我能有什么办法,那扬风摆明了就是要整我们。这里的传送阵通往一处隐秘空间,他自己此前就进去过,手段比我俩可高明多了。如今让我们给他布置阵法,分明就是故意难为我们。” 他越说越丧气,看着四周一地狼藉,想到罪魁祸首就是扬风,顿时觉得没辙。 二人这般低眉顺眼的受气姿态,让阳鼎天一阵无语,看他们委屈的样子,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扬风杀了阴满天,阳鼎天的气出了不少,不过仇恨就是仇恨,他知道术炼师公会内部和阴满天交集的人太多太多,说不得和幽魂宗还有牵扯,所以他这才紧盯着杨魏二人,为的自然是杀鸡儆猴了。 只是看这两个老家伙垂头丧气的样子,他有些不忍起来。 “风少是要搭建通往玄石城的传送阵,这两老头以前干的事儿,可是为幽魂宗出力,两者显然合不到一块。但风少偏偏没有多说,只让他们继续,看来是试探这俩老家伙。” 他皱起了眉头,低声嘀咕了几句,随后目光一闪,叫来两人,“给两位大师准备点吃的,让他们休息一下,伺候好了,等我回来。 阳鼎天离开水下洞窟,然后从码头乘坐小船,绕了几条水道,又上岸搭了马车,到了清晨时分,来到青林坊市。 他将自己的猜测和扬风汇报了一下,尽管对杨魏二人还有敌意,不过倒是比较客观,仔细描述了两人的心理状态,基本认为和幽魂宗没了联系。 扬风听完这些汇报,点头赞道:“你观察地不错,看来我也不必等了,打通玄石城就在近日。” 扬风带着阳鼎天风风火火地来到水下洞窟,此时杨魏二人也才盘坐片刻。虽然这几日饱受折磨,不过他们毕竟是大玄师,意识自然极是清醒,最多身体有些疲累罢了。 “两位大师,此处传送阵原本是幽魂宗构筑的,他们是想打通一处秘地,那地方邪门的很,若是让他们成功,天泗府日后说不得就成了幽魂宗的地盘。” 扬风义正言辞,口吐唾沫,就差喝骂阴满天是个邪道妖人,要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反正人都死了,这话还不是任由他说。 杨魏两个老家伙可不糊涂,一听扬风这话,就知道对方是在和稀泥,显然是要将此前的事情隐瞒。 二人说来都是老学究,钻研阵道上,那自是刨根问底,不过说到其他方面,那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旭接口道:“风少说得对,我俩此前差点助纣为虐,多亏风少力挽狂难。这不仅拯救了府内数千万民众,也挽救了我二人声誉,我们感激不尽啊!” 魏奎也附和道:“正是如此,待我们回到公会,定会将这事通告公会上下,感激风少恩德。” 扬风听着这二人拍马屁之言,不由得微微点头,虽然是老学究,不过这心思并不死板,这就足够了。 说来他试探二人,就是要看看二人对传法道场的事情直到多少,毕竟那地方太神奇,慢速时间之力充斥一整个神秘空间,说出去整个天泗府都会疯狂。 眼下这两个家伙既然审时度势,显然一时半会不会乱说,这就给了扬风大量时间。 “咳咳,扬某只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两位前辈悬崖勒马,更让晚辈佩服。” 扬风这下也客气起来,弄得杨魏一阵狐疑。 此时,阳鼎天适时开口道:“杨大师,魏大师,风少之所以留下你们,是要请二位大师改造阵法,将此地和玄石城沟通。这是造福两地民众的大事,做成了便是功德一件,还请二位大师成全。” 杨旭魏奎听了这话都是一怔,玄石城不过是偏僻小城,往日他们根本不知道。若不是扬风这段日子声名鹊起,恰好他出身玄石城,二人也略微了解了此城。 “玄石城太小了,搭建传送阵沟通玄石城,没必要吧!” “我们倒是可以构建临时传送阵,如果有需要,或者发生了什么大事,风少可以随时赶回玄石城。当然这是不可能随意来往的,不过应急也够了。” 二人发表意见,都比较谨慎。他俩毕竟和传送阵打了一辈子交道,说来整个天泗府,那些大世家大豪门,手里拥有的传送阵基本都是这种。 “我要打通玄石城,让此地和玄石城自由来往。所以对阵法要求极高,否则我也不会请二位大师过来改造此地阵法。” 扬风言语悠悠,说得倒是极为认真。 看清楚扬风心意,杨魏二人都一阵吃惊,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劝说不得扬风,凝神想了想,点头道:“若真要如此,还请风少把以前取走的材料和阵盘都拿出来,我俩也许能勉强为之。” 扬风点点头,阵法之道,靠的就是海量资源堆砌,他自然不会吝啬。 杀神剑一声长啸,一道剑光甩出,然后一片石头雨噼里啪啦落下,化作十数堆材料,皆是晶光闪闪,全是扬风十数日前洗劫走得珍贵物资。 阳鼎天看了一阵咋舌,那一堆堆金闪闪的灵矿石,都有价无市,极为珍惜,粗略估算起来,恐怕价值百万。 杨魏两人却是一阵欣喜,对于苦修的阵道大玄师而言,没什么事情能比布置大型传送阵法更让他们开心的了。 二人也不废话,当即振奋精神,开始研究起来。 此地残破的传送阵,原本是要破开空间壁障,打通传法道场的。如今要在此基础上改造,传送向玄石城,而且还是双向传送,这阵法就复杂多了。 杨魏二人两手,各自取出一块灵盘,激荡一片光幕,还是神识烙印,涉及两座阵法。 扬风也没有离开,看着杨魏二人出手,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以他前世魔尊的眼界,哪怕一个微小的改动,都深藏阵道至理。虽然杨魏二人不可能一眼看出所有玄妙,不过略微思虑,还是觉得扬风的改动意见精妙,二人都接下了。 从大早上到深夜,花了八个时辰,两座阵法总算是设计完毕,然后就开始布置了。 因为是要打通玄石城,两地要自有来往,所以这阵法要求极高,扬风也催得紧,两座阵法要同时进行布置。 一座放在此地,另一座直接传送到玄石城炼药工坊。扬风毕竟在哪里待过,他给了详实的空间坐标,这倒是免了前期的实验。 阵法布置极为顺利,主要是在幽魂宗设计的阵法基础上加以改造,一切准备都妥当了,所以中途没有任何难题,几乎是一蹴而就,顺畅的不可思议。 第299章 新的选择 晌午时分,玄石城。 炼药工坊这些日子一直在全力运转,炼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城外十数万亩药田大批量上市药草药果,因为军伍屯田秘法和灵能风车灵气加持的缘故,这一季获得大丰收。 城内城外,各处药行商馆,还有游商贩子,都吃的盆满钵满,花尽了身上的钱财,仍然还有大量药草药果堆叠在药田之中。 以玄石城最近大半年鼎沸之势,居然还是消耗不了这一季的药草药果收获。 作为玄石城最大的“地主”,炼药工坊如今的当家人很是头疼。刘连洲在玄石城待了大半辈子,都从未见过如此盛况,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如山一般堆积的滞销药果犯愁。 “刘老,您也别着急,城内十数个商团都相继出发了,等他们去四周城池把药果药草卖出去,自然还会回来的,我们的药草不愁销路。” 郑强大咧咧地安慰道,话说得极有信心。但议事厅中,却没一个人能听进他的话。 宁德从外面急匆匆进来,对全场汇报道:“百草堂有消息了,钟志明联系了金灵城几大豪门,答应收购一百车药果药草,还说绝不压价,以我们的药草药果质量,绝对能征服金灵城。” 众人听了这消息,才不由得松了口气,面色都和缓很多,大丰收带来的滞销问题,似乎就此解决了。 “都静静,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连洲终于开口,眉宇阴沉,显然心情极是不佳。 众人都一脸疑惑,实在不明白刘连洲的想法。 “唉,你们不懂。我们的药草药果,虽然品质不错,但和正常生长的药草药果还是有差别的。最大的问题在保存时间上,通过屯田秘法种植培育的药果药草,都是速成的,最佳服用效果只有七天,过了这世间,便会飞快衰败,这是风少早前就和我说过的。” 刘连洲叹了口气,终于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心。 众人听了这话,一阵愕然。 玄石城本身能够消化的药草药果说来有限,最近半年涌进玄石城的各大势力,基本都是玄石城外数百数千里方位的各大势力派过来的,说来都是经商的,是要将玄石城的草药资源贩卖出去。 如今这些丰收的药草药果保存时间极短,短短七日功夫,哪怕从药田采摘后,立刻就通过商团运出去,等送到千里外的其他城池,路途消耗的时间恐怕就过半了,再宣传销售,等到了顾客手里,恐怕都烂了,一文不值。 “烘干些药草药果如何?虽然要损失些药性,整体价值也降低很多,但若是送到九大封城,甚至是府城,那价值最少数倍提升,恐怕还会大赚一笔。” 郑强提了个主意,实际上这几日之所以全力开工,便是为了烘干药草,以防腐烂。 “情况更糟糕,药性只有十之二三,有的直接就是枯草,没用的。” 刘连洲让人把这几日的烘焙的干草干果取出来,众人一一察看,然后便一脸失望。 大丰收带来的喜悦一扫而空,每个人心情都极是落寞。 屯田药草药果缺陷如此之大,此前的筹谋和前景,都烟消云散了。关键是这般局势,会打击玄石城信心,恐怕药农药商,会竞相低价出售,伤人伤己,这只会让玄石城崛起的风头寂灭,恐怕日后只能沦为低级药草生产基地,也就比以前的日子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众人愁云惨淡,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也就在此时,工坊核心之地,一道光影冲天而起,植入云霄。 “出什么事了?” 刘连洲神色大变,他取出阵盘,一阵感应,往日了然于胸的工坊大阵,此刻居然没了回应。 他急匆匆带了出了议事厅,奔着核心大阵之地走去。 却见工坊上空百丈之处,一片玄光闪烁,四周乌云翻滚,隆隆雷声,霹雳闪烁,不时有强大光亮充斥天地间,连天上的太阳都被遮去了光华。 “这……” 刘连洲看到这幅景象,又惊又疑,他毕竟不是阵法师,虽然阵盘被他炼化,除了扬风之外,他是对炼药工坊最熟悉之人,但还是看不出这般波动的原因所在。 “刘老,是府城传讯来的那事,今日应该要成了。” 此时,工坊外赵敢为带着几人走了进来,隔着老远就对刘连洲笑道。 听了此言,刘连洲瞪大眼睛,一时间根本难以相信。 “轰——” 百丈高空的玄光炸裂而开,整个空间都裂开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横扫而下,将炼药大殿气派庄严的景象,碾成齑粉。 玄光烙印为一道光阵,几乎凝为实体,光阵之中,有一人走出。 “风少,你终于回来了。” 刘连洲又惊又喜,当即颤抖着赶忙奔过去。 扬风托住刘连洲双臂,他能够感觉到老人家的激动。说来他离开了一个多月,想来刘连洲一个人主持大局,极是艰辛。 “刘老,您辛苦了,请受扬风一拜。” 扬风退后一步,深深一礼。 刘连洲喜笑颜开,眼里闪着泪水,激动地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风少千万别折煞老夫。” 随后一番寒暄,扬风领着众人来到议事厅,然后将府城的情况略作介绍,又问了玄石城的情况。 原来自扬风离开之后,周遭城池一些世家打着军武道馆的旗号,一直在玄石城招兵买马,收拢本地氏族商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扬风手下有些人,刘连洲德高望重,拓跋苍芎大武师的实力,更是中流砥柱,一时半会儿倒也不惧那些宗族势力。 不过风火门的燕舞仗着自己的身份,一直找炼药工坊麻烦。不过她个人势单力孤,刘连洲小心谨慎,一时倒也没出问题。 “看来最大的问题就要数这一次药田大丰收了,如今传送阵直达府城,这个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扬风听完众人汇报,略微点点头,玄石城没出乱子,他心里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扬风,你搞错了一件事,最大的问题是我军刀盟的前途。府城危机解了,但你给我们的承诺,如今还没兑现,今日是不是该给一个交代?” 赵敢为身后,一位身背铁枪的中年人,冷冷喝道。 这话显然不善,扬风这一边众人都是面色一变,尤其是刘连洲等几个为首的,知道赵敢为一伙人来历和底细,都如临大敌。眼下可是有三位大武师,这力量太恐怖了,几乎占据了玄石城一半高端战力。 “这位是?” 扬风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是周毅长老,他一直快人快语,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还请风少见谅。” 赵敢为脸色略微有些尴尬,这事既是扬风的允诺,也是手下人所需要的。他该争,也不该争,说来太矛盾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最近确实有些事耽误了,此次传送阵搭建后赶回来,就是要兑现承诺的。” 扬风摆摆手,周毅的要求并不过分,赵敢为的心情,他更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理解对方。 听到如此爽快的言语,包括赵敢为在内,都一阵震惊。要知道军刀盟的人势力庞大,扬风那鱼龙帮眼下恐怕都入不敷出,还要供养军刀盟的人,这手笔可实在不小。 “难道你们忘了幽魂宗宝库的事情?阴满天被我杀了,宝库里面的东西,皆为我所用,供养军刀盟一点问题都没有。” 扬风不以为意的笑笑,似乎这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完全不在乎。 赵敢为神色露出喜意,这虽然是扬风的承诺,但事后他并不抱多大希望。毕竟军刀盟有三位大武师,他们日常消耗,起码能供养一百位武师,这投入可实在太大了。 “你能信守承诺,确实是个汉子,怪不得这帮人死心塌地跟着你。” 周毅脸色略微缓和三分,盯着扬风的目光,也没了此前的敌意。 刘连洲一众人,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如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们这一方肯定损失惨重。 此时,扬风神秘一笑,转口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如今另有一个主意,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了。” “你想反悔?” 周毅大怒,他觉得扬风是在戏耍他们,这也是他早就担心的事情。暴怒之间,也没了理智,强大真元运转,一只水缸一般的拳头,当即对着扬风胸口轰来。 “周长老,不要冲动!”赵敢为大惊。 “风少小心!”刘连洲一帮人也是开口提醒。 然而扬风却只是笑笑,根本不理会众人提醒,只见他水缸一般的拳头轰来,他沉下身子,轻轻冲出一拳。 “砰——” 砂锅大的拳头和水缸大的拳头对轰在一起,本应是以卵击石,但崩溃的却是周毅的真元拳影。 “这怎么可能?” 周毅又惊又疑,满眼不可置信,他盯着扬风收回的拳头,却见那拳头上闪着一层金光,内敛深沉,片刻就消失。 顿时他恍然大悟,惊道:“铁皮铜骨,炼体金身,这才多长时间,你绝不可能炼出来。” 扬风一拳能将他的罡煞拳影轰碎,显然不是因为对方力量强,而是因为扬风炼体到了某种极境,凝聚出金身。 其实只是一缕金光深藏体魄,雏形都算不上,但异常强大。 “嘿嘿,这就要说到我给你们军刀盟新的选择,就看你们同不同意了。” 扬风吹了吹拳头,神秘一笑道。 第300章 鱼龙道场 扬风神神秘秘,这让军刀盟的人都感到好奇。虽然不知道扬风所谓的“选择”是什么,但众人明显都能意识到,这个选择必然是一次机缘。 “不到一个月功夫,你炼出铜皮铁骨、炼体金身,是否和这个选择相关?” “是。” “我们若是答应你,你在你身上发生的奇迹,我军刀盟上上下下,也有机会分享喽?” “不错。” “这事情太超出常理,应该有些副作用吧?” “没有!” 周毅三人相继开口,他们都是大武师,眼界和见识都超出常人,问的问题更是切中要害。只是扬风斩钉截铁的回答,却让三人狂喜。 铜皮铁骨是炼体强横的一种标志,理论上巅峰武师可以做到,但实际上想要做到这种境界,需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人都是肉体凡胎,想要炼成铜皮铁骨,无异于从肉身上改变人体结构,这根本不是武师层次能够做到的。 大武师层次,倒是有这等承受苦痛的能力,但因为大武师体魄和真元比之武师提升太多,这时候再试图炼体,基本上消耗的只会是自身真元,想要炼成铜皮铁骨,基本就不可能了。 至于炼体金光,那就是更高深的境界了,大武师是想也别想。 扬风给军刀盟的选择,毫无疑问是一次巨大的机缘,军刀盟如果抓住了,日后成就数十百倍提升,整个天泗府内,如今都没有势力能超出这种潜力。 军刀盟的都觉得期待,先前的怀疑一扫而空。然而这一刻,赵敢为却是慎重起来,他面色略微有些凝重,走到扬风身边,低声说道。 “这事非比寻常,如果真如你所言,那必须得格外的慎重。尽管你如今在府城声势大涨,更有一位玄君撑腰,但如果你真能大批量的让寻常武师炼出铜皮铁骨,都不需要炼体金身,也会让整个天泗府,乃至周遭十府八宗疯狂。”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深沉道:“祸福相依,逆天的机缘,必有逆天的祸患。我军刀盟不过就是一些退伍军卒抱团取暖整合的势力,你这好意,我怕受不住啊!” 他思虑深远,并未被扬风所言的机遇给蒙蔽眼睛。这事他自然也很渴望,但比起让军刀盟因此受到牵连乃至于覆灭,他更想保全身边的兄弟。 有命拿没命享,机缘再大都没用。 听了赵敢为的顾虑,扬风微微点头,郑重道:“你的担心不假,我也早就有所考虑,这一次回来,我还有事和你商量。” 扬风招呼了些人,除了刘连洲郑强之外,便是赵敢为和他身边的三位大武师。他们走进议事厅,激发禁制屏障,开始密谈。 说是商量,其实基本都是扬风在说,因为这事他考虑最久,各种想法都比较成熟,赵敢为等人,也就是说些想法和顾虑,补充下意见。 “府城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如今我鱼龙帮有昆图大师,一时间整个府城都不会有人敢明着对鱼龙帮不利,所以我准备趁此势头,建立一座道场。” “鱼龙道场自然不会和一般宗门的道场鄙弃世俗,我准备让这座道场对外开放,人人皆可来往,只需要付出合理的报酬。因为扎根底层,所以道场经营上格外重要,毕竟人多了,消耗就大。” “此外,鱼龙道场对内部人员还有亲近势力,另有优待。我去往的那处神秘空间,会为此开放。” 扬风说了一通想法,考虑上基本比较成熟,不过其中有很多困难,首要的挑战便是道场开销,这事实在太大了。 赵敢为作为军刀盟头领,自然知道当家的难处,他叹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从阴满天手里得到了何等宝藏,不过我觉得凭这些,你也支撑不住道场的开销。” “这事毕竟不能一蹴而就,说来困难是持久的,如今的麻烦是,你的道场和军武道馆冲突了,而且有损天泗府宗族势力,他们可不会坐以待毙,这事你想过没有?” 宗门道场在于传承,世家宗族,看重的也是传承。 天泗府内地之所以没有宗门势力,并非仅仅因为资源匮乏,实际上更重要的原因是,天泗府的资源和地盘被世家宗族占据了,又有军武道馆门户开放,天然地排斥了宗门势力。 扬风如今试图建立鱼龙道场,这便是在天泗府夺取地盘,攻城略地,几乎侵犯天泗府所有宗族的利益,也必然会遭受强大反抗。 单单一个玄君,可镇不住场面。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我才首先找你商谈,若是拉军武道馆入伙,通过军武道馆的关系,牵扯府内各大宗族,很多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至少敌人会少很多。” 这才是扬风今日回来真正想要做的,独木难支,尤其是鱼龙帮初创,风头正劲,在府城立足没问题,但想要打开一片天地,这就困难了。 唯一的捷径便是拉拢潜在的敌人,化敌为友,徐徐发展势力。唯有合纵连横,才能以弱胜强。 赵敢为眼神不由得一亮,看来扬风果然思虑周全,不是一时起意,不过他还有些担心,“我们军刀盟势力太弱,军武道馆和我们的关系,更多只是一种情谊。你直接就和林峰阅计无量搭上关系,这可比我们强多了,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 “嘿嘿!”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道:“莫要妄自菲薄,引喻失义。对于军武道馆而言,军刀盟是自己人,那是有香火情分的,有你们参与其中,军武道馆内部保守势力,才不会妄加刁难。” 这事真要施行起来,还有很多苦难,其中的麻烦,不是凭脑袋就能想清楚的,非得亲力亲为,遇到实际问题,才能寻到出路。 扬风和赵敢为都不是啰嗦的人,各自寻了方向,随后就散了。 阔别一个多月,扬风再一次回来,根本没有时间多待,他让手下人全力运转,将药田内堆积的药果药草,全都运入工坊之中。 对外只说刘连洲寻到了萃取药果的便捷方式,并未直接暴露传送阵的事情。 入夜,传送阵启动,扬风带着数百车新鲜药果药草,传送到府城。 尽管传送阵来往方便,不过数百车药草还是花了三四个时辰才搬运完全。 地下洞窟外面便是码头,加上府城交通方便,运送这些新鲜药果,自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第二日一大早,百余车药果药草送入青林坊市开始贩卖。尽管不是灵药,但对于府城来说,最新鲜的药果药草,很多武师也需要的。 也就一上午功夫,接近一百车药果药草都卖出去了,价格比之玄石城市价,高出足足五倍有余。 就是如此,坊市内散修武师都争抢着购买,考虑到这些药果药草保存不易,所以对每个人都限量购买,并且叮嘱他们,尽早服用,理由自然是乘着新鲜,草药灵性最好。 中午时分,李华来到鱼龙帮,和扬风寒暄几句后,直接从扬风手里买走五十车新鲜草药。 汇通商行毕竟是八大商行之一,扬风倒是不担心他们,想来这五十车也用不了三两天,就会消耗一空。 扬风手里还积攒着两百车草药,只留了三日分量给鱼龙帮弟子内部消耗,剩余的亲自带人,直接送入军武道馆。 说来军武道馆也忙了一天一夜,除了收拾魏无言留下的烂摊子外,还有彻查幽魂宗余党,有些不老实的宗族弟子执事,甚至有些供奉,都被控制了起来。 林峰阅累得自然够呛,不过还是亲自来接见扬风,水灵月和王玉娇等真传弟子,也赫然在列,看来如今都深得林峰阅信任。 出乎扬风预料,李匡居然也在其中,林峰阅并未打压此人,巡守长老的职务,仍是李匡把持。 “扬风,你今日回来,可是要兑现承诺?”林峰阅问。 “此事不急,我来这里,主要是犒劳军武道馆新一届试炼弟子。” 两百车新鲜药草送入场中,一车一车打开,充沛的灵气激荡,那股新鲜草药的气息,让人嗅之一口,馥郁芳香,肺腑舒畅。 军武道馆的修炼条件自然不错,平日里基础草药资源并不缺。不过这么新鲜的草药却是比较少见,而且量太多了,恐怕资质最差的道馆弟子都能分上三五株。 军武道馆上上下下看了之后,都有些震惊,这么多草药扬风就这么送过来,这手笔可不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如果没有合适理由,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吧!” 李匡阴阳怪气,他不顾道馆上下的欣喜,公然唱起了白脸,虽然极是讨厌,不过这姿态却是需要的。 林峰阅也不言语,他之所以留下李匡,便是任人唯贤。李匡此刻咄咄逼人,正合乎他心思,他也要看看扬风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草药是我玄石城刚刚收获的,如今还未打开市场,我知道军武道馆在药草资源上消耗极大,这就借花献佛,也顺便做下宣传。” 扬风自然不是无缘无故示好,他要结盟军武道馆,通过玄石城草药绑定道馆年轻弟子,便是第一步。 他没有什么高姿态,言辞诚恳,买卖上的事情,要的就是双方自愿。 李匡听了这话,冷哼一声,他知道不好再为难扬风。 林峰阅见此干咳一声,喝道:“来人,把草药清点一番,按照市价,给风少结算。” “打个八折,算是团购优惠,这也是我们玄石城对军武道馆的诚意。” 扬风也适时开口,用市价结算自然赚的更多,但没有必要。大宗采购,还是优惠点比较好,这样生意才能长久。 “事情差不多了,风少这边请,该好好谈谈我们的武藏了。” 第301章 心灵感应 “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归还军武道馆的武藏。以前的事都是误会,宵小作祟,如今都被你们连根拔起,我觉得那些恩怨也该清了。” 扬风一副坦然的样子,旋即就取下腰间万象剑鞘,然后插在身前石玉长桌上。 议事厅内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扬风这是在搞什么。 “这是藏兵之地的失窃的宝物,它有空间威能,曾经是一件空间玄器。” 林峰阅的话让人震惊,军武道馆一众长老供奉,都被万象剑鞘给惊住了。 空间玄器极为珍贵,那是远远凌驾在灵器之上的东西,五阶强者,才有资格驾驭,但一般武王,也难以发挥出真正威能。 一件空间玄器胜过千军万马,扬风把这东西给还回来,足以说明他的诚意了。 李匡看着万象剑鞘,略微有些火热,不过他更知道这件玄器难以驱使,扬风还回来并不能说明什么。 “哼!道馆武藏可远不止这一件东西。” 很是不和谐的声音,让军武道馆上上下下都清醒过来。 “我从藏书阁拿走的东西,都在万象剑鞘中。损耗的只是一些功法和武技,不过此前交给你们的那些玉简,足够弥补了。” 扬风摊摊手,解释道。 李匡阴着脸,一脸怀疑,“我们军武道馆武藏浩繁,就是主管藏书阁的长老供奉,也说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功法武技,更别提那些珍贵的典籍了,谁知道你偷走了多少?” 这事根本没法证明,是诛心之言。 道馆长老们听了这话,都有些议论纷纷,毕竟这事牵扯重大。更关键的是,他们期待的是从扬风手里获得鱼龙兽印,习得妖变功法,这可比寻常武技珍贵多了。 “他没有说谎,我能看出来。” 就在这时,有一位老妪走出,一头银发,不过精神极好,尽管满脸皱纹,但能看出她年轻定然是个美人。 “幽若长老如此说,老夫信服。” 林峰阅看着老妪认真道。 场中其他人对着老妪显然也极为敬服,议论的声音渐渐沉寂。 李匡尽管不满意,但也不敢多说,只能冷哼一声,阴测测地瞪了扬风几眼。 扬风略微有些奇怪,不由得打量了那幽若几眼,这老妪体魄并不强,明显是术士,从隐秘的精神力上判断,当是大玄师。不过和一般大玄师不同,老妪周身没有一件术炼灵器,连一片符文都没有,看来专精精神力,应该有些特殊的本领,扬风一时也看不出来。 “年轻人,老身的能力很简单,我能洞察人心,心灵感应。” 突然,一道神念出现在扬风识海,老妪的声音陡然响起。 扬风微微一怔,惊得后撤一步,不可思议地看了老妪一眼,然后赶忙紧守神识,集中注意力。 “前辈好本事,还请给晚辈留点隐私!” 扬风略微有些紧张,他刚才不小心没有防备,若是老妪看到他识海中秘密,那麻烦就大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主动把万象剑鞘交出来,另有想法吧?” 老妪拄着拐棍,悠悠走了过来,然后拔出万象剑鞘,送到扬风面前。 扬风不敢多看老妪,他此刻封闭识海,一点都不敢大意。眼前老妪能够洞察人心,他可不能再分心被对方钻了空子。 “既然前辈知道晚辈没有说谎,又何必多问。军武道馆失窃的武藏都在里面,这是确凿无疑的。” 扬风神色有些僵硬,他甚至都没敢多看老妪一眼。 老妪一脸慈祥,她将万象剑鞘送到扬风手中,拍了拍扬风的胳膊,转身道:“反正我只知道你没想真的归还万象剑鞘,欲擒故纵的把戏,就别再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上耍了。” 此言一落,扬风神色一下子尴尬起来。 要知道,万象剑鞘中武藏他不在乎,但是灵缈园还在剑鞘空间之中,这东西可是他日后发展鱼龙帮,建设鱼龙道场的底气所在。真把万象剑鞘还给军武道馆,那他就亏大了。 道馆上下一众人都恍然起来,不过也少有人生气,扬风的狡诈早在他们意料之中。更重要的是,众人想的是借助扬风亏欠军武道馆这层关系,从昆图身上捞取好处。 鱼龙兽印能让普通武者妖变,借此习得妖变神通,日后还能凝聚兽形武技,这可比寻常武技珍贵多了。 “扬风,你既然喜欢这东西,那就留下吧!道馆武藏被窃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林峰阅也是老狐狸,他可不会指责扬风,相反说起话来和颜悦色,像是慈祥的长辈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咳咳……” 扬风干咳两声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使不通了,又有幽若守在一旁,虚言诳语恐怕也不奏效,真说出来还会让人看清。 他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想了结恩怨,更像和军武道馆合作。我们鱼龙帮最近虽然有些声势,但毕竟没有底蕴,所以想借此机会和军武道馆联手,建立一座道场,潜心发展,为天泗府修炼界做一番贡献。”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所以言辞说得诚恳。 不过有前车之鉴,道馆上下都不敢相信扬风,而是看向老妪。 老妪点点头,众人这才放心。 林峰阅如今是主事人,这事他不敢随意,还得慎重行事,所以对着李匡使了一个颜色。 李匡心领神会,冷冷道:“建立一座道场,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鱼龙帮不过区区街头帮派而已,莫说一座道场,就是开宗立派,你们也远远做不到。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莫要好高骛远。” 只有宗门才有资格建立道场,一般帮派,根本做不到。 李匡这话说得虽然难听,但得到军武道光上下认同,就连王玉娇这些和扬风关系不错的真传弟子,此刻也斟酌着字眼,纷纷规劝扬风。 “扬风,你的能力我们都清楚,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不过建立道场的事情实在太过困难,你若真有心,不妨放在心底,等你的鱼龙帮强大起来,再行施展抱负也不迟。”王玉娇声音柔和,委婉动听。 陈雨田说话就直接了,他联系天泗府宗族形势,道明利害关系,“天泗府周遭有很多宗门,比如风火门,他们一直试图打入天泗府,但根本做不到,甚至连九大封城都不买风火门的帐,只在偏远地区,才有小规模驻地和坊市。” “你若真的建立道场,到时候天泗府各大宗族都会和你作对,找你麻烦,那乐子就大了。” 水灵月翻了翻白眼,也不客气道:“建立道场少说也要亿万灵石,你手里那千八百号人,如今也就勉强温饱吧!莫说道场的事,随着你手下人修为突飞猛进,花销更大,我看你也没有多少经营能力,到时候没钱了,再忠心的伙伴也会另生想法,我看这麻烦不远了。” 三人相继泼冷水,但都有道理,军武道馆的长老们听了,都不自禁点头,为道馆年轻一辈有如此见识和眼界而高兴。 扬风自然明白三人好心,不过这些顾虑,他早就考虑过了,所以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所以我才会寻求和军武道馆合作。鱼龙帮并不是单独建立道场,我们是要和军武道馆联手,在天泗府建立一处修行圣地。” 王玉娇三人听了这话一阵愕然,扬风这想法绝了,他三人此前所有顾虑,都因为军武道馆的加入迎刃而解。 军武道馆的长老们听了这话,也是议论纷纷。 作为军方下属势力,军武道馆自然也曾谋求过独立。这倒不是因为军武道光上层私人野心,而是为了壮大军武道馆。 军武道馆每隔数年,就将自己辛苦培育的优秀弟子送入军伍历练,大多数人在历练之后,要么加入军方,要么回到各自宗族,只有少部分会重返军武道馆。 这般情况严重阻碍了军武道馆的发展,因为军武道馆欠缺独立性。 如果如扬风所言,军武道馆和鱼龙帮合作建立一座道场,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壮大军武道馆,辛苦培养的优秀弟子,也不会为他人做嫁衣,这样更有以利于军武道馆的传承。 这前景非常远大,合乎很多老一辈长老供奉的心思,他们都对扬风的提议很是心动。 “这事谁主谁次?你手里的鱼龙帮太弱了,建立道场是从天泗府宗族势力虎口夺食,我们道馆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林峰阅神色凝重,他知道这件事事关军武道光日后的发展甚至于生死,所以哪怕再有诱惑力,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既是我鱼龙道场,自然是鱼龙帮做主。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军武道馆的人可以等同于鱼龙帮弟子,享受和鱼龙帮同等地位的待遇。” 说到了正题,扬风却也没有退让,这是利益之争,更是前途之争。 “让我们给你做嫁衣?” 李匡一脸不满,冷笑道:“你小子莫不是最近太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人物。若说那昆图,谁会给你一个毛头小子面子。” 场中一片哗然,基本都认同李匡的话。扬风在他们心中,不过就是凭着玄君靠山而已。 扬风无喜无悲,旁人怎么看他并不重要,“合则两利,况且我也是为军武道馆考虑。你想想要寻求独立,恐怕军方的人未必愿意成全。以我为主,如果形势不对,你们随时都可以放弃。” “此外,我要给军武道馆一个建议,军武道馆的根基应该放在退伍军人这一脉。如那军刀盟,哪怕再如何壮大,都是军方的人,想来不会轻易受到军方高层的忌惮。” 第302章 奸诈如狐 扬风的建议都经过深思熟虑,而且站在军武道馆的立场上,这一点道馆在场的一众长老供奉们,都能听得出来。 加上老妪幽若擅长心灵感应,扬风潜意识里的恶意根本逃不出她的法眼,她没有出言反对,自然也就代表了她对扬风认同。 不过军武道馆轻易也没有当场拿主意,直说让扬风先回去,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 扬风离开了,林峰阅留下了少数几个位高权重的长老,闭门密谈。 随后军武道馆便派出两位两位供奉,伙同能窥探人心的幽若悄然离开,一路北上,直接奔着玄石城去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幽若赫然换了一副尊容,不再是白发苍苍的老妪,整个面貌都年轻起来,极是冷艳,最多不过双十年华。 幽若的真面目整个军武道馆都知之甚少,至少王玉娇这些真传弟子是不清楚,扬风自然就更无从得知了。 当然,扬风并不关心这些,军武道馆派人去玄石城调查,他一点都不惊奇,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刚刚回到青林坊市,阳鼎天就风风火火的找上扬风,说是术炼师公会常务副会长欧阳洪有请。 这一段时日,阳鼎天可以说帮了扬风不小的忙,最开始的被迫,后来却是主动为之。这其间变化,并不只是因为昆图,实际上都是欧阳洪背后指使。 扬风隐约也知道这些,他倒是没什么疑虑。因为欧阳洪是术炼师公会排名第一的副会长,阴满天对他产生了威胁,他指使阳鼎天相助自己,合乎他本身的利益。 玄市入口,张灯结彩,大道上铺上了红地毯,也前所未有的高规格迎接客人。 往日里事务繁忙,寻常人根本见不得一面的欧阳洪,此刻亦是一身玄袍,提前来到玄市入口,静候客人的到来。 很多人都被这幅场面给惊住了,玄市来往的客人,还有那些做生意的店主,都围在街道两侧张望。 “今儿个到底谁要来,怎么连欧阳洪副会长都亲自出来接待。” “不用说,肯定是大人物,我记得十年前府主王天驾临术炼师公会,欧阳洪副会长也只是象征性地表示下尊敬,只守在公会入口,可没用过这等高规格的礼仪。” “不是吧!照你这么说,今儿个来的人要比府主王天的身份还要尊贵,莫不成是武帝强者?” 围观的人都在议论,然而路人哪有什么确凿消息,基本都是猜测。 不过就算只是猜测,这事也让很多人急匆匆离开。基本都是世家宗族的人,这事回去汇报消息,准备让家族情报人员进一步打探。 扬风根本不知道这一出,他又不能未卜先知,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被玄师热闹的场面给惊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是杵在人口半天。 “风少,你总算是来了,真让老夫好等啊!” 欧阳洪热情的走过来,很是亲切地抓住扬风的手,然后便拉着扬风,在街道两侧千百人的围观下,奔着术炼师公会走去。 扬风是第一次欧阳洪,这场面让他莫名其妙,他一时也想不出欧阳洪玩得哪一出。 四周围观的路人,也都呆住了。值得欧阳洪如此礼仪,怎么得也得胜过府主王天那般的人物,而眼前的扬风太不起眼了,跟众人的想法大相径庭。 “这小子什么来路?修为也不怎么样,只有七星武师层次,难道隐藏了修为?快来个大玄师看看他底细。” “不认识,如果是府内的人,说不得是无名之辈。只有七星武师的实力,也不像有秘宝护身的样子,奇了怪了。” “我还以为不是后期武王,怎么也得是后期玄君,居然是这么个毛头小子。欧阳洪副会长自降身份来接待他,图什么呀?” 街上的人都觉得纳闷,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因为这根本不合乎常理。 众人的议论,扬风也听在耳中,他也觉得莫名其妙,若是昆图的缘故,欧阳洪的礼数还是重了,他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这时,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人绞尽脑汁,似乎发现了什么,压抑着兴奋,低声道:“我知道了,这小子一定是会长大人的私生子。听说当年欧阳洪能当上副会长,靠的就是拍会长大人的马屁,如今这是故技重施。” 这话有如天大的发现,在街道上传开,引起一片哗然和惊叹。 扬风也听到了,他不由得觉得有些无语。旁人胡乱猜测而已,他也不当真。 不过当扬风余光扫向欧阳洪的时候,却见这老家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胡子颤抖,双拳紧握,狂暴愤怒的精神力有如躁动的火山,似乎随时都要喷发。 扬风不由得皱起眉头,心道:“看来传闻不假,欧阳洪这家伙虽然是巅峰大玄师,不过这脊梁骨恐怕真的有点弯。靠着阿谀奉承上位,怪不得阴满天那厮年纪轻轻,就能得到术炼师公会很多老家伙支持。” 对于术士而言,术道造诣才是第一位的,大家只服有本事的人,对于靠着权势和财力的他人,那是根本看不起的。 扬风自然没有这般想法,他倒是觉得欧阳洪颇为有趣,毕竟是修为大玄师层次,要么性格缺陷,要么死木头一块,只知道闭关苦修,全无生气。欧阳洪溜须拍马,倒是有那么点人味。 心思转动间,魂力不由得有些波动。近在身旁的欧阳洪洞察力敏锐,更因为当下老脸没处放,人极是敏感。 他微撇着目光,慢悠悠道:“风少,这一次来我术炼师公会,和上一次不一样吧?” 扬风听了这话,不由得想起此前洗劫阴满天府邸的事情,旋即就意识到欧阳洪这是在挤兑他,他只能尴尬笑笑。 玄市深处便是术炼师公会,这里气氛向来比较森严,没有玄市的热闹。 欧阳洪青红交加的面庞总算是恢复过来,人又变得和颜悦色,像是儒雅长者。 跟着欧阳洪一路而过,扬风四处张望,比之他上一次潜入,术炼师公会内部明显有些凝重的气氛。联想起阴满天的倒台,恐怕欧阳洪这几日兴风作浪,打压了不少异己。 这事扬风自然管不着,他巴不得欧阳洪多找那些和阴满天牵连的人麻烦,毕竟幽魂宗的力量还在,此刻能削弱一分势头,日后他寻到幽魂宗,怎么得也轻松些。 “风少,前面就是老夫的执事殿,请吧!” 执事殿就是一座两层红木小楼,样式极为古朴,少说也有百八十年历史。进去之后,里面济济一堂,到处都是人,全在忙乎着,看起来和菜市场一般。 “老夫这个常务副会长事务繁重,这些人全都是我的雇佣执事,公会常规事务基本都交给他们处理。” 欧阳洪解释道。 扬风好奇地问:“平常都这么忙嘛?那您老人家不是没时间修炼嘛!” “可不是嘛!”欧阳洪无奈地笑笑,苦涩中却又有满足,“我修为三十年没长进了,不奢求了。公会常务总得有人负责,平时倒也没这么忙,主要是清算阴满天留下的烂摊子,所以最近才让他们加班。” 欧阳洪带着扬风上了二楼,人少了大半,不过堆叠着各种书简资料,不时地被人搬来搬去。 这个所谓的执事殿,欧阳洪只拥有一个不大的隔间,是用半透明琉璃板围着的一处小房间,恰好就在正中心,四周人转转头,都能看清隔间中一切。 扬风跟着欧阳洪走了进去,阳鼎天等一些陪同人员,全都守在了外面。 欧阳洪随手取出一块屏蔽阵盘,激发了禁制,这隔间总算有了一些隐私,至少扬风和欧阳洪说话,外面人是听不到的。 “风少,老夫性子直接,也不和你兜圈子。水下洞窟内的宝藏,我术炼师公会要收一半。” 扬风刚刚坐定,喝了两口热茶,就被欧阳洪这霸道之言给惊住了。 “欧阳副会长这话是什么,我不明白。” 扬风知道刚才的热情接待,恐怕都是眼前老头的手段,先礼后兵,他刚刚放下戒备,就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他自然没有乱了阵脚,只故作不知,反问对方。 “少装蒜。”欧阳洪略带不屑地笑了笑,又道:“阴满天被你杀了,他这半年做的事,事无巨细,都被我弄明白了。那水下洞窟到底有什么,我一清二楚。” 扬风心中一个咯噔,欧阳洪直接指明水下洞窟,恐怕真的知道不少秘密。 瞒肯定是瞒不住了,看来真得透露些东西。 “欧阳副会长误会了,我没想瞒骗您。阴满天那家伙试图搭建一座传送阵,以他的为人,显然没准备干什么好事。这几日我刚请杨旭和魏奎两位大师出手,改造了传送阵,打通玄石城。” “这事阳鼎天也知道,欧阳副会长一问便知。” 水下洞窟的传送阵很难瞒住人,扬风也没准备隐瞒多久,不然他也不会让阳鼎天旁观,请杨旭和魏奎插手。 远古传法道场只有他一人进去过,想来就算是阴满天,也只有些尚未证实的猜测,如阳鼎天这些外人,就更难以知道具体情况了。 “装,继续装!” 欧阳洪老谋深算道:“阴满天从公会取走了大量珍贵矿石,他还查探了公会珍藏上千年的典籍,其中牵扯的消息,只要汇总起来,不难推测那传送阵通向何方。” “所以,你就别用改造传送阵,打通玄石城来忽悠我了。掩人耳目的事情,阳鼎天三人会被你蒙骗,我可不会。” “老实交代吧!” 第303章 利益捆绑 扬风从未想过能将传法道场的事情彻底瞒住,毕竟幽魂宗只死了个阴满天,传法道场的秘密,对方绝不会让自己独享的。 然而他也没想到这么快便会有人打传法道场的主意,而且此人谋算缜密,从很多细节上推算,恐怕阴满天了解多少,他便了解多少。 这事根本瞒不下去,但扬风也不能真的就如实相告。传法道场的诱惑力太大了,欧阳洪若是知道,那地下洞窟他绝对保不住。 他打了个马虎眼,希望能蒙混过关。 “欧阳副会长,我确实对阴满天图谋的神秘空间有些想法,但奈何实力不够,眼下勉强只能改造传送阵,若是有一天寻到了破除空间壁障的法门,必会邀请您一道,联手入那神秘空间寻宝。” 欧阳洪这下不说话了,他看出了扬风的心思,不过这说法却也无可厚非。那地方他也打探过,至少杨旭和魏奎两人,是在阴满天的协助下,才勉强搭建过传送阵。 如今那阵法残破了,又被改造过,再想重现,据他了解,杨魏二人轻易也是做不到的。 他微眯着目光,心中不停的盘算。 作为常务副会长,欧阳洪三十年来都和各种人物打交道,相互算计试探,斗智斗勇,是他这些年的常态。 “扬风,我知道昆图对你青睐有加,他在你帮助下进阶玄君,如今已经是你的靠山。一个玄君作为依仗,的确很了不起,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术炼师公会也有玄君,还不止一位。所以你最好信守承诺,不然出了事,你我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话里有三分威胁,不过总算没有死缠烂打,能拖一时是一时,扬风松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传法道场是肯定会暴露的,他有所指望的便是在暴露之前,多进去几次,尽量提升实力。如果有可能,自然还得带些可靠的人进去,这样即使有一天暴露了,也能凭借强大的实力,保住传法道场。 “打破空间壁障对我来说很难,能和欧阳副会长合作,我求之不得。” 扬风收敛心神,哈哈一笑。 话说得非常漂亮,一副有求于欧阳洪的样子,这让欧阳洪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破绽,虽然明知道扬风不可能真心如此,但似乎只能相信对方。 “对了,欧阳副会长,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扬风陡然间话锋一转。 “你我开诚布公,说吧!”欧阳洪爽朗道。 扬风起身踱了两步,然后缓缓开口:“玄石城如今刚刚崛起,修炼氛围极是浓郁,各种资源都不缺,更有很多商家入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得能成为天泗府第十大封城。” “我觉得咱们术炼师公会可以在玄石城开辟一处分会,这样既能成就一番功德,更可以传播术法玄光,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玄石城是扬风的根基,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发展玄石城,让术炼师公会入驻,对玄石城大有好处。 “没问题,我应了。” 欧阳洪摆摆手,半点考虑都没有。 扬风一听这话,顿时一阵振奋,感激道:“欧阳副会长大仁大德,我代玄石城父老乡亲谢过您老人家。” “小意思,算不得什么,入驻玄石城的事情,我们公会最近也商量过,都在计划之中。” 欧阳洪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事对他而言,似乎真的微不足道,这和此前奸狐姿态,完全不一样。 这毕竟是好事,扬风也没得多想,他没有再多加打扰欧阳洪,随后就告辞了。 术炼师公会的事情当然还没完全解决,不过和欧阳洪商谈过,扬风心里也有数了,至少暂时术炼师公会不会因为阴满天来寻他麻烦。 这些日子的风波,术炼师公会和军刀盟都算告一段落,如今就剩世家宗族这一块了。 宗族势力比较杂乱,利益牵扯复杂,各方诉求都不一样,是友是敌,如今很难搞清楚。 王玉娇背后的王家,水灵月背后的汇通商行,还有胡冲陈雨田这一伙人,他们背后的宗族和扬风算是有一层情谊,轻易不会对扬风不利。 其他家族就不好说了,哪怕明面上因为昆图,不会主动对扬风和鱼龙帮出手,但暗地里动什么手脚都有可能。 这条线上扬风不可能一家一家跑,但若是真的弃之不理,疥癣之疾,可能成长为心腹大患。 回到鱼龙帮,扬风就开始着手处理世家宗族的恩怨纠缠。这事极为繁琐,想要彻底清除隐患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利益勾引,团结一些盟友,这样旁人纵使有想法,也不敢乱来。 他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就来到新义武馆。 陈新行动迅速,立刻召集人手,在武馆内一处贵宾院落,布下了炼体阵法,等待着扬风检阅。 这里的炼体大阵极为不凡,需要三十六位武师凝阵,暗合天罡之数,完整运转一边需要一个月功夫,经过磨练的武者,能炼成铜皮铁骨。 当然,这炼体阵法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据陈新所言,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地在阵法中待满一个月。 炼体阵法运转,扬风进入其中,三十六位武师的劲力凝炼一体,阵法中幻化出种种攻击,开始对扬风肉身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传法道场内的炼体阵法扬风都能承受,自然不会害怕陈新这座粗浅的阵势。 他拳脚已经炼成了铜皮铁骨,但整个肉身并不完全。毕竟当时他身受重伤,迟迟不好,所以留了极大的破绽,眼下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弥补。 阵法运转,各种攻击轰击在扬风身上,时而如狂风暴雨,迅猛强悍,似是要劈开他肉身。时而又如春风化雨,绵软劲力一道接着一道打在身上,说来并不疼痛,但能深入体魄,在筋骨深处进行攻击。 扬风的皮肉被撕裂,筋骨被敲开,身上的伤口流出血水,整个人很快就成了血人。 他吞服丹药,不主动反击,只被动承受。 体内真元自行运转,但很快就被消耗一空,肉身潜力这时激发出来,扬风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弥合,血肉蠕动,筋骨生长强壮。 他有些欣喜,知道陈新的炼体阵法并非虚言,的确有他所说的炼成铜皮铁骨的效果。 他花了半日功夫,身上的伤口恢复,这时候炼体阵法的强度自行加大一分,又开始压榨扬风的肉身潜力。 然而这一次和第一次不同,炼体金光莫名激发,不需要他自行运转,就开始对抗起阵法威能来。 这般对抗让的炼体阵法的威能大打折扣,没有足够的磨炼,扬风的肉身很难进步。 他试图压制,但失败了,炼体金光并不受他控制。然而如此对抗却让炼体阵法运转的速度加快,阵中刀光剑影,锋矢乱流,隐隐失去控制。 炼体阵法本就应该逐步强大,这样才能一点有一点压榨武者肉身潜力,使得筋骨坚实,皮肉弹韧。 这倒让扬风又感觉到了一丝进步,他强行让自己按捺住性子,全力提升自己。 一轮又一轮刀光剑影的攻击,足足六轮变化,花了扬风三天时间,他全身皮肤已经能凝结出一层石甲,距离铜皮只差一步之遥。 “再接再厉,争取让炼体大成。” 他又投入了新一轮的自我折磨当中,然后阵法却在此时失控,运转紊乱,不只是攻击扬风,更开始无规律的攻击凝阵的武师。 一个时辰后,一声轰然巨响,整个炼体阵法炸开,狂暴的威能将四周院落推开,整个宅院残垣断壁,尘烟大起,更有武师因此受伤,呜呼惨叫。 “风少,风少,你没事吧?” 尘烟中,一道身影摸索着呼叫,陈新听到了动静,整个人吓坏了,扬风要是出了事,不说鱼龙帮的人,恐怕就是坊市内散修武师,也能把他这武馆给拆了。 “我没事!” 扬风从地上爬起,看着四周倒地呜呼的陪练武师,面色一阵狐疑。 陈新苦着个脸走过来,委屈道:“这炼体阵法是祖传的,以前的极限记录是十八天。可能是他们都是新手,运转阵法不熟练,这才刚过三天,就维持不住了。” 听了这解释,扬风略有恍然,摇头道:“不是熟练度的问题,是你这阵法残缺,十八天的记录也不能一概而论,到极限了,崩溃也是正常的事情。快让人看看这些陪练武师,受伤的赶快医治。” 陈新这才反应过来,招呼着手下四处查探。索性阵法这运转三天,凝阵的武师状态都还不错,只有寥寥几人受了轻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风少,这事是我大意,我一定停业整顿,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陈新再一次主动和扬风认错,,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得罪扬风。 “不必了,你的武馆我收购了。明日便调集一批鱼龙帮弟子过来,你可按需要任用他们,我只有一点要求,那炼体阵法能摆下几道,便摆下几道。你得给我大张旗鼓的对外营业,我要让整个天泗府的宗族子弟,都慕名而来,接受这阵法的考验。” “还有,这是我这三日炼体的全过程浮影,你找人复制一千份,然后给府内各大势力送过去。” 第304章 风潮 阴满天的死闹出的风波很大,受到牵扯的远不止扬风一人,实际上这个天泗府大势力,都受到震动。 作为术炼师公会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副会长,阴满天掌握着大量的人脉,很多宗族在商道上都和他有合作。利益牵扯下,扬风灭杀阴满天,这些宗族本应该立刻出手报复。不是为阴满天复仇,而是将阴满天失去的利益抢回来,弥补损失。 不过这些都未发生,昆图进阶玄君,天泗府内各大势力,都不敢妄动。 此前和扬风交好的个人和势力,自然是大大利好,他们恨不得通报全府自己和扬风的关系。固封陈家为此就做了很多事,尤其是陈雨田,本就是家族年轻一辈嫡系核心,如今声望更是高涨,在家族内的地位和话语权,超过了叔伯一辈。 春风得意,陈雨田从家族拿到了大量的资源,他直接将青林坊市外的一条街道给收购了,然后重新装修甚至是推翻重建,改造成酒楼剑馆一条街。 靠着青林坊市,陈雨田名下的这条街生意火爆,整日里人来人往,财源滚滚。 开业有半个月了,陈雨田借着联络感情的名义,邀请扬风。同时他的管家也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借着扬风风头,蹭一蹭热度。 夜幕降临,雨田酒楼张灯结彩,灯火辉煌,一片喜庆的气氛。 酒楼大厅非常的宽阔,正中心是舞池,府城最有名的舞乐坊被请了过来,一群身姿婀娜的姑娘跳舞弹琴,吹箫奏乐。舞池四周摆放着酒桌,很多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一边欣赏舞乐,一边随意畅谈着,不时和来往的客人打着招呼,攀谈感情。 陈雨田今天一袭青衫,发髻高垂,腰佩长剑,带着一位管家一位师爷,守在酒楼大门前,热情迎接着客人。 “陈兄,恭喜啊!” “同喜,同喜,里面请!” “老陈,今日用什么招待兄弟?” “美酒管够,美人也都候着呢!能不能一亲香泽,就看兄弟的本事了。” “哈哈哈……” 来往的要么是世家俊杰,要么是游侠狂生,总之在年轻一辈当中都有些声势,往日陈雨田若是想请来这么多人,除非他当上固地陈家的少主,否则是绝不可能的。 宴会就要开始了,人也差不多到了七七八八,许管家觉得差不多了,赶忙对陈雨田说道:“少爷,这里交给我吧!您还是去里面招呼客人,晚了恐生怠慢。” 陈雨田看了酒楼内一眼,很多人围在一起说笑,热闹非凡,这时候也该他出场了。不过重要人物还没当场,他还必须得等一等。 “管家,你去帮我先招呼招呼,该上菜上菜,舞乐坊的节目也可以开始了,我再等上一等。” 说完,他盯着门外的街道,目光放远,安心守候着。 “这……” 许管家皱了皱眉头,这时林师爷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知道不好多说,自顾自进了门,开始忙乎起来。 黑夜渐深,街道上的人流渐渐稀落,这时才有几骑快马狂奔而来。 “哒哒哒” 一马当先的是许星照,他离着陈雨田还有十丈,便一个翻身,潇洒利落的下马,抱拳对着陈雨田恭贺道:“陈兄,今夜过后,想来你们家老祖就力排众议,正式封你为少主了吧!” “许兄说笑了,陈某无功无德,少主之位不敢妄想。” 陈雨田向来谦逊,不过说起这话却是眉开眼笑,得到整个家族支持,自然是大好事一件,故意端着就未免太装逼了。 “行了,你要是真不敢想,也就不会有这宴会了。好男儿这点雄心都没有,我可看不起。” 水灵月骑得是一匹青蹄鹿马,和许星照不一样,她到了近前,秀气端庄,说着话也是一脸柔婉,婷婷坐在鹿马上。 陈雨田上前两步,抬起手臂,水灵月这才扶着她,缓缓下马,很是淑女。 最后面的是扬风,看着陈雨田翩翩有礼,笑道:“陈兄,哥们也在马上了,你就不过来扶上一把?” “风少莫要开玩笑,谁都知道你炼体强横,一身铜皮铁骨,哪能跟姑娘家比?” 陈雨田说着话,偷偷看了水灵月一眼,他对水灵月的好感,人尽皆知。 “走了,走了。人都齐了,还不赶快进去。” 许星照催促一声,几人笑呵呵地跨入酒楼。 酒席已经开始了,陈雨田说了一方开场话,场中人便都开动。先是近桌对饮,象征性地来一圈,然后便四处走动,寻着好友,相互介绍攀谈,畅怀痛饮。 陈雨田是主人,身旁自然围着不少人,不过最受欢迎的却不是他,扬风很快就成了主角。 “风少,自打你入城来,一件件事我们看在眼里,最让我们佩服的就要数那炼体阵法。若不是你慷慨奉献,我这修为没个三五年根本突破不了。” “周兄说笑了,买卖的事情,你情我愿。我看是周兄修为火候到了,武馆炼体阵法的事,不过就是个引子,有没有都不紧要。” “风少这就谦虚了,怪不得能英雄出少年,就凭这一点,就值得我们学习。大家一起,敬风少一杯。” 扬风双开的端起酒盏,左右扬了扬,先行一饮而尽,四周人齐声叫好,也随之痛饮。 “扬风,你这回可是出大名了。武馆业务才经营一个月,赚的盆满钵满吧?”许星照挤了过来,乘着众人高兴,问出了所有人都很好奇的问题。 穷文富武,修炼更是好耗费无数钱财,在场人都是青年俊杰,就是背后有家族支撑,也要自己谋取产业,很多人和家族同辈甚至上一辈都有争锋。 “武馆初创,能引领炼体风潮,全都仰仗诸位的支持。不瞒各位说,如今能够经营只勉强保持盈亏平衡,真想挣钱,非得要个三五年。” 武馆炼体阵法通过扬风亲自烙印的浮影宣传,整个天泗府都知道了,今日与会之人,基本都接触过,得到过好处。 炼体风潮自然让府城的各大势力眼红,不过扬风也是实话实说。 旁人自然不信,不过也不好明着表露,只当扬风低调,财不露白,谁都不想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水灵月摇曳着身姿款款走来,她笑语盈盈道:“扬风,你赚多少钱我都不好奇,我只想问一句,你那炼体阵法到底分几重。陈新的底细我是知道的,原初阵法的底子只能做到石肤,如你那般,最近也没听说有谁达到过。” 这话说到了重点,众人也都很好奇,全都盯着扬风。 扬风笑道:“不多,四重境界而已。石肤只算初窥门径,小成铁皮,铜骨大成,圆满之境可炼成金身。” 此言一落,全城巨震。 “武者炼体,不过我们天泗府武道界传承有限,真正炼体的法门流传并不多,更多的都在真元运转上。往日只知道铁皮铜骨,如风少所言的四重境界,一般炼体功法可做不到,听说就是那风火门,也没有这么清楚的界限划分。” “天泗府形势如此,不过府内最近一百年也出过炼体强者。据我所知,天泗府军方一位将军便炼成了铁皮铜骨,他如今修为只在巅峰大武师,不过一般武君可不是他对手。” “那人可是我们天泗府传奇,听说数年前府主王天评过此人,说他不封君则已,一旦封君,便能凝聚无上气运,日后进阶武王,也没了壁障,能成就天命。” 如此议论,让全场人哗然,对武道一知半解的水灵月问道:“铜皮铁骨便能成就天命,那扬风你如今炼出金身,那日后成就不得超越天命武王?” 扬风听了这话一阵愕然,水灵月毕竟是术士,她对武道见识有限。 “没你说得那么夸张,那位军方将军想来在军伍中另有功德和贡献,所以才能得到府主那么高的评价。至于我的炼体修为,旁人夸张,我如今也不过吹窥门径而已,铜皮铁骨只在拳脚,所谓的炼体金光,不过一丝雏形。” 此前为了宣传,自然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修为境界还得遵照客观规律,就算扬风有前世的巅峰手段,也违背不了的。 说话间,他略微展示了一下,拳脚上闪烁银光,其他地方却是只有一层黯淡的灰色石肤,至于所谓的炼体金光,隐而不现。 四周人一片恍然,不过并不失望,哪怕只是拳脚上炼成铜皮铁骨,已经足够可怕了,扬风此前斩杀大玄师阴满天,足以说明一切。 宴会进入了高潮,不少人相互间开始私密交谈,商量的自然是商道上的合作。陈雨田作为地主,占尽了便宜,场中人小半都和他有了业务上的来往。 扬风也乘此机会开始推销玄石城的药果,开拓鱼龙帮的业务,当场就达成了几项交易,高兴之下,他连连灌了数坛美酒,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风少,一起去后花园走走,放放水。” 许星照借着酒意,路上和扬风说了些话,等到了偏僻处,这才精神一肃,低沉道:“王玉生有消息了,他姐姐这两天就准备出海,风少可愿帮忙?” 扬风听了这话,身形一颤,醉意一扫而空,顿时清醒过来,“怪不得她今天没来,原来还有这事,和我详细说说。” 第305章 出行东海 “事情是这样的……”许星照缓缓开口,将他最近收获的情报全都吐露。 原来,王玉生去东海的事情早在一年前就开始谋划,玄君遗藏也确有其事,但问题出在这消息泄露太早,第一批前往东海打探消息的人早就被人控制,半年前的事情探险,说来就是个圈套。 “这事此前我就觉得蹊跷,所以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以府主王天的实力,单凭阴满天应该不可能算计得了王玉生。五阶封运武王,冥冥中已经可以心生天人感应。王天只要稍微留意,那圈套都不可能成功。” 扬风想起这事就觉得古怪,他第一次接触就能发现问题,没道理王天会被蒙在鼓里。 “根据我们许家探听到的情报,王天在三年前就被一个对头算计,受了重伤。只是因为他是天泗府府主,有华朝国运镇身,这才勉强维持修为。加上王家出了一个叛徒,王天的耳目都被那叛徒悄悄攻破,所以才有这事发生。” 许星照对王玉娇很有好感,显然这一个月在王玉生的事情上下了不少功夫。 扬风听到这里,总算恍然过来,“如此所言,恐怕王天消失,提前退位卸职,也和这是有关喽!” 许星照点头道:“却是如此,实际上据我推测,王天府主恐怕也想在自己退位之前,成全王玉生。毕竟王玉生天赋有限,唯有玄君遗藏,才有可能让他脱胎换骨。望子成龙,王天府主在最后关头被人抓住把柄,说来还真是让人唏嘘。” 扬风也不由得叹气,修炼界就是这样,哪怕是一府之主,身受数千万子民爱戴,也有很多宵小和对头暗中算计。一旦稍有不顺,就可能被人找到机会,万劫不复。 他如今是府城风波的浪潮儿,费了不少心思,但恐怕真要除了什么事,那些隐藏的宵小和敌人就会钻出来,非得将他扒皮抽筋,碾落成泥。 “东海救人的事,我会参与。” 许星照听了这话,顿时大喜,兴奋地就抱住扬风。 “你先别高兴,这事我得提前说清楚。”扬风将许星照推开,神色却是有些肃然。 许星照有些错愕,旋即不自禁紧张起来。 “我不是帮你,更不是为王玉娇。我做此事,一来是这局是幽魂宗设计的,而幽魂宗是我大敌,我必会将幽魂宗斩草除根,连根拔起。” “二来王玉生和我有一面之缘,说来我对他观感不错,朋友们,能出手尽量出手帮一把,仅此而已。” 听了扬风此言,许星照看着扬风的神色变了,他目光很是复杂,言辞真诚道:“扬风,我以前和你作对,实在对不起。不管你有没有其他目的,这情谊我都记下了。” 二人随后都不说话,在后花园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对着花坛稀里哗啦的放水。 救人的事说来复杂,两人都有离开的心思,回席上便想和陈雨田告辞,然而酒楼中却是出事了。 “陈雨田,你不仁不义。我弟弟生死未知,下落不明,你小子的倒好,春风得意,把酒言欢,今日我胡强若是不把你这酒楼砸了,我他妈跟你姓!” 一个络腮胡青年,带着一帮人闯入酒楼,他们凶神恶煞,扔下句不明不白的话,便开始掀桌子,有人试图阻拦,这帮人居然不客气,直接出手打人。 席上众人不说本事任何,但都有些背景,世家纨绔,谁能没几分脾气,加上喝了不少酒,怒气上涌,脑袋根本不清醒,立刻就反击起来。 然而胡强带来的这帮人本事不小,最差都是后期武师,而且争斗经验丰富,一个打三两个,四处游移,大占上风。 等到扬风和许星照回来,看得四周杯盘狼藉,地上还躺着不少人呜呼哀哉,头破血流的不少。 “胡强,你好大的胆子,城内公然打人,你不想在府城混了嘛?” 事态眼看就要失控,水灵月一个弱女子却是站出来。她虽是巅峰玄师,但争斗上的事情,可一点都不擅长。今天她比较高兴,被人劝了不少气,愤怒的脸上红扑扑的,格外的娇媚。 胡强看着面前瞪着自己的女子,冷冷道:“你给我让开,若非我弟弟喜欢你,今日有的你受的。” 水灵月何尝受过这种气,她本身就是年轻一辈天娇,受到府城青年追捧,胡强这么不客气说话,让她非常愤怒,刚要发飙,这时许星照冲了过来。 “胡强,别胡闹,给我面子,把你的人带走。” 胡强和许星照一样,都提前数个月加入军伍,可见二人都得到军方高层看重,往日说来还是有些交情的。 “这事跟你无关,赶快给我闪开,我今日是和陈雨田算账的。” 胡强并不给许星照面子,他弟弟失踪一个多月了,家族花费很大代价,都没得到消息。今夜他听闻陈雨田开酒会庆祝,气不打一出来,便召集人手冲了过来。 原本大家都是天泗府大势力青年一辈的代表人物,他只想打砸一番,出一口恶气。 然而如今水灵月站出来,公然维护陈雨田,这让胡强极为愤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弟弟对水灵月有好感,家里老祖都有撮合的心思。 然而如今胡冲失踪了,说来和水灵月有关。 如此种种事情联系在一起,他便认为水灵月根本不在乎他弟弟死活,只是利用他弟弟,这仇自然得有人扛着,再没有谁比陈雨田更合适了。 场面一触即发,眼看就要闹出大乱子。 “兄台,可否冷静冷静,另弟的事情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你把气出在陈雨田身上,也于事无补。” 眼看胡强就要动手,扬风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 胡强是巅峰玄师,距离大武师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会突破。他争强好胜,根本想不到一个弱冠少年能凭气力压制他。 “好小子,你就是扬风吧!我弟弟的仇,你也有份儿!” 他双拳紧握,拳头被捏得噼啪作响,他目光更如尖刀,似要刺破扬风胸膛。 “我和另弟却有牵扯,如今也有了一点和另弟有关的情报,你可愿听听?” 扬风并不退让,不过也不准备和胡强斗上一场,因为那没必要。 一听到自己的弟弟,胡强愤怒的面容却是紧张起来,急切地问道:“你有他消息,快告诉我!” “不是他的消息,是幽魂宗的消息,我和许兄正思量着外出办事,你若真有兴趣,就让你的人退下。” 扬风还是用力压制着胡强,对方显然是真的紧张胡冲,一番挣扎,反抗的气力减弱,随后挥挥手,他带来一帮军伍精锐,这才缓缓退开。 局势总算缓和下来,场中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雨田看着扬风略有些感激,水灵月盯着扬风的目光却是柔和下来,许星照微微点头,他觉得自己找上扬风算是找对头了。 “此事紧要,三日后你一个人来我鱼龙帮,我会将所有情报都告诉你,到时你自己拿主意。” 去东海救人的不能太过高调,扬风毕竟有敌人,他得提前安排些事情。 离开酒楼,扬风径直回了鱼龙帮。 当夜他就将自己要去东海的事和昆图说了,昆图对此也支持,他更是要求出动一帮鱼龙帮弟子,一同去东海历练。 这事有些出乎扬风预料,不过他和昆图盘算了下最近事务,却发觉这主意真的很有必要。 鱼龙帮帮众出生都比较微末,散修武师,没什么高深法门修炼,武道根基相当虚浮,哪怕有不少天赋出众的人,却也因为修炼日久,很多潜力都消磨了。 万幸昆图进阶玄君,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龙骨秘纹有了突破,鱼龙兽印加持下,这才让鱼龙帮这段日子声名鹊起,甚至连军武道馆,都不得不有求于鱼龙帮。 只是这些扬风并不满意,鱼龙兽印潜力巨大,但鱼龙帮帮众却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间,按部就班显然是不行的,这就需要历练,唯有在历练中寻到机缘,才能真正脱胎换骨。 “东海妖兽横行,若能带一批帮众过去,搏杀妖兽,在生死危机中突破桎梏,说不得鱼龙兽印能在短时间进阶到第二状态。” 昆图神色略微有些憧憬,不过关于试炼的事情,还得扬风拿主意。 “前辈所言不假,我去东海也正需要帮手,只是大张旗鼓的离开,我怕府城这里局势不稳。” 扬风担心有人伺机对付鱼龙帮,本来他就是在府城讨生活,鱼龙帮的发展,无可避免地要夺取别的势力固有的利益和地盘,若说没有人暗中嫉恨,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你放心,有我坐镇,府城一时半刻出不了问题。再说了如今我们军武道馆还有术炼师公会正在蜜月期,若是有人敢对我动手,这两大势力也不会坐视不管。” 昆图自从进阶玄君,魂力强大了十倍,不再是以前的僻居孤立状态,反而是世事通透。 气运之中自有变化,他凝聚大气运,整个人的洞察力无比敏锐。 “那就如前辈所言,我这就去安排了。” 第306章 出海前的准备 扬风当夜就离开鱼龙帮,然后通过传送阵,直接回到玄石城。 这一个月来玄石城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此前扬风和刘连洲谋划的灵渠已经开凿,相应地灵能风车足足又打造了,大致成方形,将整个玄石城笼罩其中。 朝阳初升,灵能风车阵法运转,四股灵气狂风从玄石城外面吹卷,不到半个时辰,一片灵气雾霭便蒸腾着将玄石城笼罩。 朝霞映照着灵气雾霭,折射出璀璨光霞,给玄石城添上了一抹亮丽光彩。 扬风没心情欣赏此景,他带着刘连洲,绕着全城走动,勘察地形,顺便监督下灵渠施建的情况。 这事由他筹谋,相应地阵法布置是术炼师公会派人协助的。扬风原本不需要担心,不过考虑他要出行东海,为了避免生出波乱,他得检查一遍,才能安心离开。 “风少,你放心。这灵渠阵法是五百年前沧澜玄君设计的,具有普适性和通行性,天泗府九大封城有五个都采用了这个设计,几百年都没出问题。只要布置成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阳鼎天拍着胸脯,就差打包票了。 他被欧阳洪派过来担当玄石城术炼师分会会长,开凿灵渠这事,便是头等要务,他这一个月一直扑在上面。虽然他不是专业的阵法师,不过监督手下玄师玄徒构建阵法,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开凿灵渠非同小可,一旦失败了,直接就会破坏地脉,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那等时刻,哪怕有灵能风车聚集灵气,玄石城崛起的势头,也会就此终止。” 扬风可不敢大意,他意味深长,看着阳鼎天不由得也肃然起来。 “走吧!去外城看看。” 扬风带着阳鼎天,绕着玄石城走了一整天,民工开挖的河道有了雏形,整个灵渠外道分三层环形结构,每一层水道宽有十丈,深数丈许,河道内壁都用砖石垒砌,河道两侧种植些灵性树木。每一层水道之间有九条暗道沟通,让这个灵渠成为活水。 城内的灵渠就更复杂了,有的沟通小溪,有的深入古井,四通八达,玄石城内每一条巷落,都有灵渠水系贯通。 扬风考察了一整天,看到各处河道工地有条不紊的进行,心里算是有了些底细,不过也并未就此放心。 “阳鼎天,灵渠只是玄石城改造的第一步,那驰道的事情,你们公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照设计,灵渠可以让玄石城灵气达到此地天地环境的极致,整个天泗府,恐怕除了府城和九大封城,再没有其他城池在灵气条件上能够胜过玄石城了。 不过灵气葱郁只是玄石城发展的一个侧影,这里更需要便利的交通,单单一个传送阵,日均传送百人的规模远远不够。 驰道能够让玄石城通往外界的道路通畅,哪怕是普通武徒,驾驭寻常马匹,也能在驰道上日行千里。 这对于一座商业城镇来说极为重要,别的不考虑,单单是玄石城十数万亩药田的销售,有了驰道就不成问题了。 “风少,饭得一口一口吃,我知道你发展玄石城心切,但这种事可急不得。单单这灵渠构建,最近几百年,我们术炼师公会主导了不下十起,每一次可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最快也需要十年才能让灵渠水脉稳定。咱玄石城这灵渠构建已经够快得了,公会很多人都说急功近利,若不是欧阳副会长压着,那些恐怕就撂挑子不干了。” 阳鼎天神色为难,光一个灵渠就不是小工程,其间损耗对于术炼师公会而言也算是不小的负担。扬风催的急,如今又盯着他开建驰道,他哪里做得了主。 “我明白灵渠对地脉的影响很大,不过你们公会提供的设计都是保守的架构,过去几百年都有成熟案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想趁着地脉改动的不稳定期,把那驰道一股脑也上马了,这样后期调整稳定后,便不会再生波折。” 扬风自然不是急功急利,以他的眼光,这两大工程一起搞起来,对于玄石城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少了很多乱子,事情也更简单些。 “风少大才,所言确是不错,可是我们分会没人啊!再说了,灵渠构建需要大量灵矿灵石,您如今还欠着呢!” 阳鼎天暗自朝扬风翻了翻白眼,话里满是不情愿。 扬风听了他的抱怨,也不由得有些心烦。他如今确实缺钱,缺大量钱,若不是幽魂宗那“宝藏”吊着欧阳洪,又有汇通商行担保,眼下这灵渠根本不可能开建。 “灵渠最迟多长时间建好?”他问。 “最快三年!”阳鼎天扬起三根手指,只是看到扬风神色不悦,他又笑着补充道:“慢工出细活,我说得是所有工程,其实灵渠主体水脉只需要半年就能彻底完工,到时候玄石城灵气流转至少是当下三倍。” “慢了!” 扬风摇摇头,然后升起一根手指,“我再给你一个月,主体水脉必须完工,剩余工程得在一年内了结。” 阳鼎天听了这话,直接打了个哆嗦,苦涩道:“风少,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嘛!玄石城术炼师分会人手不够,哪怕上上下下不吃不喝日夜不眠扑在这灵渠上,也完成不了啊!” 扬风根本不理会阳鼎天的吐槽,他挥挥手,不再和对方废话,“缺人自己回府城找欧阳洪要,别和我诉苦。” 随后扬风离开,只留阳鼎天一个人呆呆地立在河道旁,夜幕渐渐将他身影淹没。 扬风没心思理会阳鼎天的情绪,他连夜又来到药谷镇,然后沿着干涸的灵渠谷溪,爬上山岗,进入了灵能风车。 自从纳兰措破坏了灵脉,灵能风车树立在这里开始,拓跋苍芎基本上都守在这里。 “这几个月让你枯坐此地,辛苦了!” 黑夜中,扬风爬上飞车,登高望远,看着夜色中灯火辉煌的玄石城,淡淡开口说道。 拓跋苍芎立在扬风身后,他面色亦是平静,无喜无悲。 “能替风少效劳,是老夫的福分。” 这话自然不是客套,拓跋苍芎真就是如此想的。然而扬风却不满意,转首看着拓跋苍芎,冷冷道:“你不是为我效劳,你是替玄石城百万民众造福。” “这道理你要是不明白,哪怕无上功德送到你面前,你也抓不住,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进阶武君,一生无望。” 拓跋苍芎打了个哆嗦,神色复杂地看着扬风,他想起府城传来的消息,想到昆图在扬风的帮助下进阶玄君,不由得咬咬牙,低头道:“风少教训的是,我不会再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了。” “你明白就好。” 扬风并不好为人师,修炼这件事上,他只能指明方向,至于拓跋苍芎能不能抓得住,还得看对方的造化。 “纳兰措最近如何?”他心不在焉地转口问道。 “这一个月已经老实了,不再费力挣扎,人也平静很多,想来认命了。”拓跋苍芎认真回道,言语里略微有些戏谑。 纳兰措是大武师,如今被扬风囚困,连军武道馆对这件事都没什么话,反而是和扬风合作,要多紧密就有多紧密。 从这件事上能看出扬风的实力和手段,以拓跋苍芎的眼光,整个风火门恐怕除了三位掌道弟子,无人能和眼前少年争锋。 “你最近多和他聊聊外面的是,让他主动认错。”扬风点头道。 拓跋苍芎微微一愣,收起心绪,很是疑惑地问道:“风少是要放了他?” “嗯!”扬风面色平淡如水。 “可是没了纳兰措,下面的阵法谁来推动?”拓跋苍芎实在想不明白。 “你啊!”扬风神秘一笑,略带一丝玩味的看着拓跋苍芎。 这话如晴天霹雳,惊得拓跋苍芎一下子呆住了,面色凝滞,无语言说。 这一架灵能风车从山脉深处抽取灵气,然后输送到药谷镇、玄石城,比之后来炼制的四架重要十倍百倍。 其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这一座灵能风车需要大武师竭尽全力,以自身丹田为熔炉,舍去自我,全力为灵能风车运转服务。 纳兰措干的活是苦差事,扬风此前镇压对方的时候说要他当牛做马,实际上这言辞说得实在是轻了。 无数个深夜,拓跋苍芎听到纳兰措哀嚎喘气,生不如死。 如今扬风要放了纳兰措,让他干这苦差事,但凡有自主意识的人,都不要愿意,因为这连奴隶都不如。 “风少,我……” 扬风打断了拓跋苍芎,缓缓道:“你想进阶玄君,就得为玄石城百万民众当牛做马,否则这里的气运,你只能取得皮毛,成不了大事。” “昆图的事你都知道,我能让他进阶玄君,自然也可以让你进阶武君。信我的不会错,实际上我之所以让你坐镇此地,除了看管纳兰措以防宵小来犯外,也有让你提前接触这活的意思。” “三十年众生牛马,六十载诸佛龙象,这事干不干,你自己拿个准话。” 言尽于此,扬风不再多说,静静地看着玄石城夜景,朦胧夜色给玄石城添了一层曼妙,有如风姿绰约的女子。 第307章 风火战舟 拓跋苍芎毕竟不是一般人物,他曾经是巅峰大武师,进阶玄君失败。如此大的挫折都未曾击垮他,他来到玄石城潜伏,等待机会。 如今这机会来了,虽然要受到一番煎熬,当牛做马,忍受无尽的苦痛,但他还是决定接受。 “风少,请成全老朽。” 他面容坚定,言辞果决,一瞬间做出的决定,没有半分疑虑或是动摇。 扬风拍了拍拓跋苍芎的肩膀,只微微点头,这等时刻,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二人立在夜色中,久久无话。 拓跋苍芎下了决定,他知道自己要面对这什么,不想多待,和扬风说要去看看纳兰措,准备做些交流,也好完成扬风交代的事情。 “不急,和我聊两句。” 扬风留下拓跋苍芎,却是打听起了风火门的事情。 “我听说风火门拥有一座空中堡垒,那是数百位术士联手打造的大型空间玄器,能承载三千人,日行万里。其上加持的阵法,可以轻易毁去一座玄君封城。风火门也是靠着这宝贝,几乎称霸三万里方圆疆域,比得上十个天泗府。” 扬风只是道听途说,不过听在拓跋苍芎耳里,却是热血激昂。这是他的宗门,他自然引以为傲。 “那座堡垒是我们风火门的镇宗之宝,凭着这东西,我们风火门声势在华朝诸多宗门中都占据一席之地。七十二府地只有排名前几的存在,才能以官方势力和我们风火门抗衡。” “不过这百年华朝国力鼎盛,风火门如今也低调很多,那座空中堡垒,也少有出动,只在风火门传统势力范围活动。” 拓跋苍芎一脸感叹,目光中时不时闪现傲然之色。 “好强大的宗门,真是让人憧憬仰望。”扬风话里赞叹,不过神色倒是平静,他话锋一转,问道:“你可知道如何打造那空中堡垒?” 拓跋苍芎觉得这问题很是突兀,他不过就是一介武修,哪里能懂这些。 “风少莫要说笑,莫说是我,就是我们宗主,也不可能知道这等秘密。风火门打造空中堡垒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还是风火门巅峰之时,以如今风火门的实力,哪怕寻出堡垒设计图本,也有心无力。” 风火门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衰落,也不只风火门一个,实际上随着星华王朝国力的发展,很多宗门都在衰落。一宗之力在一个王朝面前,那便是蚁象之别,差距太大了。 “总得有些传承留下来,也不需要真的打造空中堡垒的法子,些许相关阵法,比如堡垒动力、防御或是进攻等阵法,风火门应该大有传承才是。” 空中堡垒是五阶飞天玄器,扬风并不奢想,他求得不过就是些微末细节。 “风少说得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传承,可我只是个武修,阵法上懂得太有限。” 拓跋苍芎神色为难,哪怕作为长老,他也没什么更具体的消息透露给扬风。 “那位凤凰仙子燕舞对这些应该了解不少吧?” 扬风其实早就有了主意,他问拓跋苍芎这些话,不过就是个引子。 拓跋苍芎闻言一惊,他诧异道:“风少可千万别打燕舞的主意,她在风火门的地位非比寻常,老夫这个长老身份就是最巅峰的时候,也比不得燕舞。” 扬风这大半年来一直搅风搅雨,只要有违他的道义,他怼天怼地,谁也不惧。 所幸他也有些本事,无论是玄石城还是天泗府,最终获胜的都是他,几乎没有吃亏过。然而风火门不同,作为一个综合实力超过天泗府十倍的强大宗门,如果真传弟子被人欺负,那随后的报复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毁天灭地。 “你误会我了,我只想和燕舞谈些买卖,能成则成,不能成就算。你情我愿的事情,风火门岂会寻我麻烦。” 扬风再次拍了拍拓跋苍芎的肩膀,对方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是被扬风安抚住,但显然还是不知道扬风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这两天你帮我联系下燕舞,具体事情我会亲自和她谈。” 扬风走下灵能风车,身形消失在夜色之中。 军刀盟已经在玄石城扎下了根,不过总部并不在城内,而是驻扎在了城外两条河流之间。 军刀盟原本就是做漕运的,随着玄石城崛起,漕运的买卖绝对会兴旺,毕竟大宗物品的采购,非得靠船运不可。 扬风在夜色中摸入军刀盟水寨,里里外外戒备森严,他本无意打扰,但很快就被发现,一番闹腾,还是在赵敢为出面之后,这才使事态平息。 “扬风,这大半夜的,你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赵敢为有些无语,他半夜熟睡被惊扰,面色不太好,一脸苍白。 “我最近要去东海,不过出海的事情我不懂,你手下可有懂航海的人才,借我用些天。”扬风直来直去,他和赵敢为不需要兜圈子。 “你要去东海?”赵敢为略微有些惊疑,不过随后面色一沉,凝神想了片刻,道:“可是为幽魂宗?这么早就去追杀他们,未免太急躁了吧!” 军刀盟的情报能力远胜扬风,听说扬风要去东海,他立马就联想到在东海活动的幽魂宗,随即就郑重告诫道。 扬风摆手道:“不单单是为幽魂宗,也是帮一个朋友的忙,最重要的是让我手下那帮人出去练练,闭门造车,收获实在有限。” 赵敢为点头,扬风既然打定主意,他自然不会再多言,“我手里有几人以前在海外军营服役过,漕运这生意,也是他们主持打理的。我可以让他们随你一道去东海,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也要去。” 扬风没想到赵敢为也感兴趣,他略微想了想,赵敢为消息灵通,人脉广阔,让他一起去,出了问题说不得真能帮上忙。 “没问题,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最快七天,最迟半月,让你的人准备一下,随时都可能出发。” 有了赵敢为加入,出海航行的事便妥了大半。不过有了人,还需要各种其他准备。 最重要的东西便是船,还得是大船,能抵御风浪,甚至抗衡海里的妖兽,这可不大容易。 所以白日拓跋苍芎牵上头之后,扬风立刻就和燕舞会面,地点却是对方定的,在龙鳞镖局。 龙吟啸这段日子比较尴尬,他和扬风合作,龙鳞镖局风生水起,发展迅速,上上下下的镖局兄弟都很满意。 然而龙武要强,加上又有了燕舞给他撑腰,龙吟啸都管不住,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心里有愧,今日扬风过来,他整个人纠结着,挣扎着,不知如何自处,只能避而不见。 扬风也不是为龙吟啸而来,他入了镖局议事厅,发觉气氛凝重,四周戒备森严,对他似乎很有敌意。 他也隐约知道如今龙鳞镖局的局势,燕舞当家,眼下倒也正常。 “扬风,听我师叔说,你要见我?”燕舞坐在主位,青衫火羽,面色不善。 “燕舞姑娘,在下最近想打造一艘几艘大船,遇上不少难题。听说风火门有一种装在巨船上的附属灵器,能鼓吹热气,逆风而行。在下有意购买这种灵器,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成全?” 扬风直来直去,言辞早就拿捏妥当了,一口道出。 “你说的是风火轮,不过并不是什么灵器。那东西确实能构架在巨船之上,我们风火门称之为风火战舟,是出海航行的利器。” 燕舞面色闪动,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扬风,似是要将扬风看透。 不过扬风神色平静,听到风火战舟也只是露出些许兴趣,这什么都算不上。 “哼!狡诈的家伙。我问你,你打风火战舟到底想干什么?天泗府那些所谓的大河,根本容不下风火战舟,也没这个必要。” 燕舞看不透扬风,恼喝一言,索性开口直接询问。 “我要去东海,不过手里没有合适船只,如果燕舞姑娘能帮上忙,扬某感激不尽。” 扬风并未隐瞒,出海不只他一人,而且是仓促行事,诸般准备绝对会被有心人发现。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这样也免得过多猜疑。 “你去东海干什么?你在天泗府惹得事情可不少,去了东海,你不怕老巢被人一锅端了?” 燕舞蹙着眉头,也许是修行火属性功法的缘故,她为人直接爽朗,有话便说,没什么诡诈心思。 “追杀幽魂宗,斩草除根。” 扬风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似乎真就是这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燕舞差不多就信以为真。然而无论扬风如何坦然姿态,燕舞潜意识都感觉扬风在说谎。 她脸上浮起讥讽,笑道:“你不老实,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 “来人,送客!” 燕舞的性子太直接,全然不给扬风半点余地,这话弄得扬风错愕当场,任他再如何巧言善辩,都难以让这事情转圜。 他尴尬的立在场中,抿了抿嘴,想要开口说些挽留余地的话,却找不到合适借口。 眼看着这事就要黄了,离开龙鳞镖局,他恐怕就得另想办法了。 这时,凌霜走了进来,她笑语晏晏,和扬风打着招呼,“哟,这不是风少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扬风挤了一抹笑意,不尴不尬。 凌霜挽着燕舞的臂膀,笑呵呵道:“风少的生意就接了吧!伸手不打笑脸人,结个善缘。” 第308章 粮草辎重 “哼!这死小子欺负小武,你让我给他面子?” 燕舞一脸煞气,凌霜悄然拉过她,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扬风看着她二人神神秘秘议论的样子,略微有些担心,燕舞要是不给面子,那风火战舟恐怕是没希望了。出海的船只没有着落,后续很多事情恐怕都会为此耽搁。 然而他的担心是多虑的,片刻后,燕舞便转变了态度,但依然很冷傲道:“我有考虑了一下,决定给你的机会,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自己日后莫再要张狂。” 扬风一听这话大喜,抱拳作揖,感激道:“多谢燕舞姑娘成全,扬风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有负姑娘的慷慨大度。” “行了,行了,别废话,我们条件还没说完。” 凌霜不耐烦的将扬风话语打断,扬风微微一怔,赶忙侧耳恭听。 燕舞缓缓开口道:“风火战舟是我风火门宝器,铸造一艘至少需要十年,花费无数珍贵材料,成本至少也要数百万灵石,至于买卖上,更得是风火门盟友,才有资格购买。” “这……”扬风神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数百万灵石,他根本拿不出来,哪怕燕舞愿意卖给他,他也买不起。 “别奢想了,风火战舟是不可能卖给你,我和燕舞商量了,可以租借给你。” 凌霜噗嗤一笑,显然看出了扬风囊中羞涩,对方窘迫的姿态,让她心里很爽。 “租借给我?”扬风微微一愣,旋即恍然过来,这次出行东海租借宝船确实是一笔好买卖,“不知这风火战舟怎么租?” “灵石花销,损耗补给,还有战舟上我方所有人员的雇佣费用,以及一笔潜在的危险补偿,这都得你出。” 凌霜是做生意的好手,她直接代替燕舞开出了价码。 “具体是多少?” 听着这么多款项,扬风一头雾水。 “这得看时间,半年之内百万灵石,多退少补。” 凌霜大咧咧的报了个数字,扬风听了后瞠目结舌。 百万灵石可是一笔天价,哪怕放在整个天泗府,也少有势力能够随便就拿出百万灵石。这笔灵石换算成银两,价值一百亿,那真是金山银山。 “这价太高,我租不起,还是算了吧!” 扬风唉声叹气,转身就要走。 “慢着!” 燕舞叫住了他,撇嘴道:“你不是很有能耐的嘛!玄石城和天泗府都被你搅得乌烟瘴气,一百万灵石就吓住了你,真是够没用的。” 如此鄙夷之言,听进扬风耳里并不生波澜,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脸上隐有失落之色。 凌霜似是觉得拿捏住了扬风,此时也适时开口道:“我们也不要你现在就付钱,写一笔欠条,等到了东海有了收获,再付钱也不迟。” 扬风听到了这里,眼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精光。刚才看燕舞和凌霜密谋,他就猜到二人有所打算,此刻终于暴露了。 不过他故作不知,而是面露惊喜道:“多谢二位姑娘成全,扬某感激不尽,这欠条我现在就写。” 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似是生怕燕舞反悔,弄得对方不屑神色更浓。 “行了,你先回去吧!七天后我们会去天泗府和你详谈,到时候再商讨也不迟。” 扬风离开了龙鳞镖局,虽然这件事并不都如他所想,不过能租借一艘风火战舟,也是极好的。 有了术炼大船,出海不成问题,不过其间补给却是比较麻烦。别的不说,单单是出海吃喝就是一大笔物资。 武师层次虽然已经可以辟谷,一个月不吃不喝,也能精力充沛。不过这是闭关静修的状况,出行东海,搏击风浪,和海中的妖兽厮杀,每天损耗都很大,身体不仅需要能量维持运转,灵气损耗也惊人无比。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事兵家要诀,扬风自然不敢怠慢。 他找来赵敢为麾下的几位退伍水军老兵,他们提了很多建议,大概给扬风列了一个清单,算是粮草辎重。 这次行动极为危险,扬风不想将就,粮草辎重的事情,他要优中选优,亲自带着那几位退伍水兵,外出采购。 出行东海,茫茫汪洋,可能数月不见陆地,所有消耗,都得提前准备。 经过一番考察,扬风决定按照军方标准,采购大批军粮丸,及时补充真气、疗伤解毒、甚至于闭气潜水的丹药。 这些都是消耗品,考虑到海上可能出现各种意外,自然是多多益善。 扬风这一回要亲率麾下三百人,再有王玉娇许星照那些宗族人手,还有风火战舟上固有的船员,总人数可能接近千人。 每个人配备的消耗品,恐怕需要一年的分量。 这一笔资粮对于扬风来说已经很多了,保守估计得花销数十万灵石。 他麾下鱼龙帮虽然很有声势,但毕竟根基还浅,一时半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按照约定的时间,他请来胡强,一同到场的还有许星照、陈雨田、水灵月和王玉娇。 东海的情报相互交流了下,出海探险救人的事,几方人都没有意见。 “我从风火门租借了一艘风火战舟,船只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不过其间消耗的粮草辎重,还没有着落。我寻人草拟了一份清单,你们都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如果没有意见,得按照这份清单采购。” 扬风拿出几块玉简,扔给了场中几人。赵敢为手下的人自然不是庸才,那清单上上百种物资,基本满足了海上航行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多余的意见。 “这次联合探险,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目的,所以其间花销,按照各位带出去的人手,自信负责。” 水灵月言语淡然,这话遭到了王玉娇反对。 “这次行动由我发起,你们的花销怎么也得我出。” “瞧你这话说的,是你起意的又如何?”水灵月撇撇嘴,按住王玉娇,她娇声道:“扬风要追杀幽魂宗,胡强要找他弟弟,许星照寻的是他未来小舅子,我和陈雨田,也有必去的理由,那花销凭什么你出?” 水灵月其实是为王玉娇考虑,毕竟这出行人数众多,花销甚大。 不过这话也有道理,场中人都没有反对,向来傲娇的王玉娇,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你们准备好灵石,采购这事交给我,我亲自和道馆军需处那些老家伙谈。” 水灵月商贾传家,这事交给她,众人都放心。扬风也觉得这事就这么定了,只等最后结果。 会议散了,扬风离开鱼龙帮,奔着术炼师公会而去。 鱼龙帮和术炼师公会还在蜜月期,有欧阳洪照拂,扬风这一个多月只要有时间就会来术炼师公会,他直奔公会藏书阁,翻看各种典籍,尤其是很多稀罕的术炼研究,最让他感兴趣。 当然,扬风不是闭门苦修的老学究,他寻着偏门的术炼秘方,是想为鱼龙帮开辟新的术炼工坊,以此作为经营,为鱼龙帮提供钱粮。 一个月的功夫,扬风收获却是不多,不过涨了很多见识。今日他来此正是要翻看些术炼师探险海外的典籍,也许能寻到一些收获。 整个修炼界,术士一直都是疯狂的代名词,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有。闭门潜修数十载,只能算是普通人,有些术士巡游天下,炼万物以求大道。 人类活动的地盘自然没什么好去的,术士们要么钻深山老林,要么去海外泽国,反正人越少越好,这样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才不会被人捷足先登。 前些日子扬风粗略看过一本“术炼杂记”,和寻常术道典籍不同,这书是讲生存技巧的。 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叹为观止。 “此人若不是吹牛,那恐怕真是个人物。他居然精通这么多门道,海外、深渊、星空……没什么地方能拦住他。我若是有他十分之一的学问,不对,是百分之一,恐怕这次东海出行就不成问题了。” “可惜这杂记只是残本,所有神识烙印全被抹去了,只能略微提供些启发。” 扬风一阵感叹,索性将这本书借了出去。 他离开藏书阁,直奔常务殿而去,找到了欧阳洪。 “扬风,你这段日子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了?” 欧阳洪命人上了杯,然后笑呵呵地开口。 “欧阳副会长误会了,我那是忙,根本不是有意躲你。再说了,我躲你干嘛!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扬风喝了口茶,随口道,一副坦然的样子。 “呵呵”,欧阳洪伸出手指对扬风点了点,似是拿扬风没办法,“我不和你计较这些,我只问你一件事,那处神秘空间什么时候打通?” 术炼师公会之所以和鱼龙帮合作,给出种种资源支持,为的就是那处神秘空间。这一点上,扬风不得不承认欧阳洪眼光毒辣,远古传法道场值得术炼师公会付出更多东西。 “我最近要去东海,根本没时间研究那事。等我回来,我一定给欧阳副会长一个交代。” 扬风一脸诚恳,索性也透露了此次来意,“我今天来是想跟前辈你借些阵盘,不过前辈你放心,等我从东海回来之后,其间收获,一定给前辈大大的回报。” 第309章 水战之法 “又想空手套白狼?”欧阳洪翻了翻白眼,一脸为难道:“玄石城那灵渠我已经顶着压力帮你了,术炼师公会并非我一人做主,你想要阵盘,还是自己花钱买。” 这一段日子扬风从欧阳洪这里得了不少好处,所谓的合作,很多都是术炼师公会单方面付出。这次扬风要去东海,声势定然不小,他讨要的阵盘,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有很高的要求,不用问都知道是一笔天价。 第一次被拒绝,扬风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不放弃,纠缠道:“我可以请汇通商行担保,此外昆图大师的研究,也能让术炼师公会参与,这总行了吧?” “这也不行。” 欧阳洪一口拒绝,沉声道:“你如今欠我们术炼师公会的灵石足有六十万,按照此前的评估,你手里的鱼龙帮三年内难以在经营上盈利。至于汇通商行的担保额也有限制,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再多对我们公会也是极大的负担。” “最大的问题是灵渠,这项工程牵扯极大,后续花销可能超过百万灵石。若不是昆图以个人名义担保,那事情我根本不会答应你。” 听到这里,扬风知道再想从欧阳洪手里攫取好处,应该是没希望了。 谈不下去,他也不想多留,起身扭头就走,临走之前还气愤地喝叫几句,言辞不乏叫嚣讥讽之意,气得欧阳洪吹胡子瞪眼,连骂扬风忘恩负义。 阵盘没了着落,扬风也没心思去坊市闲逛,毕竟生意人看重的是利益,再不会有人比欧阳洪更慷慨,随便就能赊欠百八十万灵石的术炼货品给他了。 硬件上没办法,扬风只能从软件上下功夫。百战军阵乃是他领悟千百卷兵道阵诀所创,如今发挥出来的潜力百不足一,哪怕临阵磨枪,也能发掘出更多的奥妙。 回到鱼龙帮,扬风让钱镖召集帮众精锐,组建军阵,开始演练阵法。 百战军阵乃是“实战”阵法,其中最大的奥妙便在变化之上。 战场瞬息万变,各种局势有各种应对之法。其中的变化若是能掌握了,便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这是兵道奥义所在。 扬风取出万象剑鞘,只在插在百战军阵阵眼上,他一方面操控军阵,尝试各种变化,另一方面凝神钻入万象剑鞘之中,寻求水战之法。 万象剑鞘中有军武道馆藏书阁千百年积聚的武藏,不过功法武技,凝聚着神识烙印的神通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却是很多军伍将领人生经历和战场领悟,这是无价的财富。 从这些经历和领悟当中,扬风创造了百战军阵,如今他要尝试将百战军阵进一步提升,所以专门寻找水战海战典籍,哪怕只是某些微不足道的退伍军卒个人回忆,他也不敢小瞧,仔细挖掘。 水战之法,不同于陆战,因为它对装备要求极高。有大船,有训练有素的精兵,占据优势,基本就锁定了战局。 所以水战本质上是综合实力的对抗,想要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千难万难,百战可能都没有一例。 扬风倒也不奢求,他只希望自己的手下在海上遇到阻难,能临危不惧,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就够了。 这要求其实很简单,最紧要的一步自然是在无尽汪洋之中,以群体加持之法,御水而行,如履平地。 “御水战斗,这是大武师层次才能掌握的神通。你等尽皆都是武师,如今还没人有进阶大武师的迹象。所以相互扶持,以群体之力提升汝等个人能力,越阶战斗,就很有必要了。” 扬风寻到了法子,简单来说就是借着军阵的力量让手下这些人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力量。到了大武师层次,御水而行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他并不指望军阵加持的力量让这些武师真的具备超越境界的实力,实际上只需要能够御水而行就足够了。 说来也只是简单模仿大武师的神通,至于真元强横,罡煞一体这些能力,就不强求了。 要求虽然简单,不过想要做到却不容易。扬风操控军阵,运转变化,将刚刚领悟的东西施展出来。 时间紧迫,他只求速成。所以在军阵之外又布置了一道阵法,模仿无尽汪洋中的惊涛骇浪,力争让手下人尽快熟悉环境。 然而这些武师一辈子都未曾离开过天泗府,很多人甚至都是旱鸭子,莫说是无尽汪洋,就是一条小河,都可能将他们淹死,如果待得时间够长的话。 惊涛骇浪中翻来覆去,很多人七晕八素,军阵的力量根本维持不住,坚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阵法便崩溃了。 扬风尝试了数次,每一次都没什么进步,他只能降低要求,不求在惊涛骇浪中战斗,能御水而立,维持阵法就行了。 府城外的泗水河是炼阵的好地方,扬风索性将这些人直接拉了过去,用大船把他们送到河道中,然后赶他们下水,运转百战军阵,尝试着御水而立。 起初自然是一团糟,不过随着一步步尝试,军阵中三百余人渐渐掌握了一定的规律。他们用军阵玄光撑起护罩,勉强让整个军阵浮在水上。 这消耗自然不小,虽然做到了“御水而立”,但时时刻刻都等同于运转防御阵法。若是战斗的时候,防御和攻击同时进行,这对阵法的负担极大。 训练了两天,钱镖大致掌握了状况,他和扬风汇报道:“风少,这水战之法单单是维持御水凝阵,应该能坚持三个时辰。不过若是全力战斗的话,消耗至少是防御状态的数倍,百战军阵大概只能坚持半个时辰,后面就随时都可能崩溃了。” 这收获说来有限,不过扬风也知道水战的困难,并不强求太多。 “你的考虑还是保守了,真正战斗的时候,靠着各种丹药补充消耗,我想一场持续一个时辰的激烈战斗,应该没问题的。你继续练兵,出发之前都在水上,让兄弟们尽快习惯。” 钱镖领命离开,他能做的,实在有限,毕竟时间太短,强求突飞猛进不现实。 扬风将总体情况又和昆图说了一番,对方进阶玄君,魂力强大无比,哪怕不通水战之法,却也能根据各种信息推衍,寻到优劣所在。 昆图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在识海中汇总信息,然后开始模仿各种突发状况,推衍百战军阵的应对情况。 “风少,人力有限,眼下得抓紧粮草辎重。如果能给他们提供足够数量和质量的补给,我觉得总体战力能提升数倍,同时应对三头三阶水妖应该不成问题。” 听了这话,扬风点点头道:“这事由水灵月负责,以汇通商行的背景,粮草辎重的事应该不需要我操心。” 昆图意味深长地笑笑,提醒道:“恐怕没风少想得这么简单,飞鱼堂这几天截取了一些有趣的情报,军武道馆有大批量调动粮草辎重的举动,风少应该详细打听打听。” 扬风皱眉摇头道:“军武道馆因为一些风波,这一届弟子试炼的活动推迟了,眼下有所举动,应该不奇怪!” “非也。水灵月王玉娇几人都是军武道馆真传弟子,他们本该参与试炼,如今却要和风少一起去东海,这事没人阻拦,难道风少不觉得奇怪嘛?” 昆图神色凝重,他洞察此事,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 扬风这回总算是明白了昆图的意思,略微一想,他也觉得此事蹊跷。 “我就不多加猜测了,此事一问便知。” 他离开鱼龙帮,直奔军武道馆。本来采购的事便寄托在军武道馆,毕竟只有军武道馆才能弄到质优价廉的军需品。 靠着鱼龙帮和军武道馆合作的关系,扬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他直接找到林峰阅,向他打听军伍试炼的事情。 “风少,此事是我们道馆的秘密,涉及军事行动,老夫不能多言。” 林峰阅一口拒绝,一个字都不透露。 “扬某唐突了,还请林长老勿怪。” 扬风和林峰阅告辞,但并未离开军武道馆,路上找人问了问,才知道最近几天水灵月一直耗在军需处。 寻了方位,扬风也赶了过去。 “梁宽,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老娘跟你没完,你紧急从我们汇通商行采购的东西,休想拿到手。” 水灵月耗了几天,终于失去了耐心,直接拿出刁蛮大小姐性子,完全不讲理。 “水灵月,你要的那批军需物资不是我不给,是上面人不放。你有本事去找长老会,他们同意了,我二话不说,直接送到你手里。” 梁宽似是无奈,苦口婆心,就差求着水灵月了。 扬风此刻也到了军需处,恰好听到这番对话。他走到水灵月身前,劝道:“我看这位梁兄也是职责所在,你就别为难他了。以汇通商行的能力,调用一批物资充作粮草,应该也够用了。” “军需品才是最好的,东海出行可不是儿戏,市面上那些东西,难堪大用。” 水灵月这两日显然被折磨的不轻,此刻说起话来,沮丧中带着失望。 扬风也不想多说安慰的话,的确军需品才是最合适的,如今拿不到手,退而求其次,难免会打击人的积极性。 “水灵月是明白人,这事我给你们指个方向,想要拿到军需品,不妨去守城营求求情。” 第310章 军需工坊 离开军武道馆,一路上水灵月的情绪都比较低沉。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是顺风顺水,这一次挫折对她打击不小。 外出历练的意义便在这里,扬风并未安抚,而是适时地跟水灵月说话,问些城防营的问题。 原来,军武道馆作为军方附属势力,它的独立性和自主性是有限的。比如军需采购,一直都是由城防营负责。不过往日牵制并不多,所以军武道光可以在金灵城开设军品坊市,倒卖军队淘汰或是即将过期的物资。 这一次道馆军需处设卡,显然有人暗中支持,城防营恐怕脱不了干系的。 水灵月还是抱有不小期望,毕竟她是汇通商行行长的女儿,还是术炼师公会会长的关门弟子,更拥有军武道馆真传弟子的身份,城防营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天泗府城常驻入口有三千万以上,整个城池占地足有百里方圆。府城四周有很多配套重镇,负责防御和安全的城防营,便驻扎在伏龟镇上。 伏龟镇在泗水河湖湾边上,水陆交通都很发达,除了军械物资之外,府城日常生活物资有三成从这里卸货。军方把持下,自然富得流油,这让城防营的自主性大大增强,就是府主王天都管不到这里。 星华王朝治权和军权分离,这倒也不算什么。 扬风和水灵月刚来到伏龟镇,便被一列军卒拦住,为首的校尉认识水灵月,原来他是上一届军武道馆弟子,想来因为水灵月出色,早就关注了。 “水师妹,求购军需这事师兄出不上力,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找负责此事的上官将军。” 扬风和水灵月听了大喜,有这校尉帮忙,不用走什么弯路浪费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水灵月精神好了很多,路上主动和校尉说话,谈些军武道馆旧事。扬风不是军武道馆的人,也没什么兴趣,一路上凝神探测四周,他发现伏龟镇戒备森严,三步一亭,五步一岗,以他的能耐若想偷偷潜入这里,基本没什么希望。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由此能够看出城防营的强大,至于天泗府军方,那就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随意揣度的了。 “上官将军的营帐到了,我已经打了招呼,你们直接进去吧!” 伏龟镇各种军事设施完善,不过这里大部分军卒,日常都住在营帐之中。这是华朝法度,哪怕是和平时期,军队也得按战时条例生活训练。 营帐老旧,有些地方缝缝补补,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将军的营帐。 伏龟镇相当富庶,军卒待遇比之天泗府边防军还要优渥三分,但这位上官将军却如此简朴,这让扬风非常意外。 营帐内一片空旷,正中间放着一块沙盘,其模型是府城模样,沙盘上有些光影变化,似乎能适时监察府城防御。 沙盘左侧摆放这一些矛戟,右侧有几套盔甲陈列。沙盘后面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堆砌着很多竹简,有一两鬓发白的中年人几乎埋首在竹简之中。 扬风二人都不言语,静静等着中年人。毕竟有求于人,基本的礼仪还是得有的。 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那中年人终于抬首。他先是扫了扬风二人一眼,略微打量一下,轻轻点点头,扬手道:“过来坐吧!” 扬风二人落座,中年人又招招手,一方茶几从后帐飞出,其上摆放着茶盏,茶水冰冷,不过中年人略微张张口,一道火光飞出,将茶水一瞬间烧得滚烫。 他给扬风和水灵月斟茶,扬手示意二人饮用。 茶水苦涩,显然不是什么好茶,甚至可以说低劣,哪怕是散修武师,基本也不屑服用。 水灵月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不过还是皱着眉头强忍着,将茶水喝完。 “上官将军,我二人这次来有事相求。” 扬风首先开口,他将出行东海的事简要说了说,突出救援军武道馆真传弟子胡冲,意图打动中年人。 但中年人的回复却让扬风惊讶,“按理说我应该帮这个忙,不过几天前有一位神秘商人将外售的军需品全都收购了。如今城防营的存货,也只够军武道馆这一届试炼行动使用,你们来晚了。” 水灵月听了这话,无比的失望,扬风却是觉得事情太蹊跷了,他追问道:“军需品虽然紧俏,不过正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有这么大胃口,敢问上官将军,那位神秘商人是何来历?” 中年人打量了扬风一眼,似是有所怀疑,不过看到扬风神色坦荡,他却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是个化外蛮夷,能量很大,惊动了我们军方高层。我原本不想出售,不过对方拿出了大量优质灵器,正好满足了城防营采购要求,以物换物,那些多余的军需粮草一并打包出售了。” 储备的军需全都被人买走,对方实力还颇为强大,这回水灵月彻底没办法了。 扬风二人告辞,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事自然令人失望,但事已至此,只能另想办法。 扬风和水灵月提议去城内各大坊市看看,加紧采购一批应急物资。水灵月有汇通商行的背景,渠道通畅,不过她兴趣缺缺,显然这事对她打击太大。扬风强拉着水灵月,走访了十数个坊市,采购了一批样品,然后将陈雨田几人召集在一起,互相商量了一番。 出行在即,粮草还未搞定,众人心情都很是低落。他们强大精神研究样品,甚至把各自麾下的专业人士也请了过来。 最终结果让人失望,尽管优中选优,那扬风二人寻来的样品,却不满足要求。 军需品最大的优点并不是质量多高,而是稳定性好,持续时效长,能满足各种要求。 市面上的丹药,灵酒,妖兽肉,保存时间比较短,短期出行应付局面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到了海上,数月乃至整年没有补给,吃喝用度都得靠存货支撑。 如果粮草用民用品,可能在一定时间后便失效了,这对于整体形势的判断极为要命,很可能一次行动估算不足,出了意外,全军覆没。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看还是到了东海,就近寻一座城池补给。海边环境和我们内地不一样,类似军需品那样的优质粮草,应该很常见才是。” 齐铁嘴给了个没办法的办法,毕竟其他事都准备妥当了,不能在耽搁下去。无论是王玉生还是胡冲,都急需他们的帮助。 “这事我来想办法,我们自己建一座军需工坊。正好我也早有打算,乘此机会也为鱼龙帮再谋一项产业。” 扬风咬咬牙,这事却让全场怔住。 “扬风,你没开玩笑吧?军需工坊可不是一般产业,你既没这个资质,更没这个能力。我们这次行动可是都有很大危险,可不能当你的试验品。” “我们都知道你主意很多,以前在玄石城的时候,便自建了一座炼药工坊。不过那都是小打小闹,军需工坊可不比你那小作坊。只要出一点问题,我们到了海上孤立无援,那只能等死的。” “不行,这事不能让你胡来。我看还是找人打听打听,从那蛮夷商人手里匀购一批粮草更为合适。” 几人都不看好扬风,反应很大 扬风不以为意,这事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并非无的放矢。 他前两日从术炼师公会借出来的那本典籍上,就提到过军需品的炼制。 说来军用品和民用品在质量上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一分价钱一分货,成本差不多,基本上出产的商品没有多少质量差别。 两者区别其实在保存时效上,这里自然牵扯到炼制方式,军需品的炼制都是机密,数百年都不会向外界泄露。 “术炼杂记”实践了一种替代方式,其上描述的效果很好。典籍的作者曾经采购一批粮草物资,在一次长达十数年的星空游历当中,一直发挥着出色的作用。 扬风的军需工坊,没什么独创性,而且也不复杂,只是采购优质的民用粮草,然后按照杂记中描述的方式,将这些粮草处理装箱,等待需要用的时候开启便是。 他说干就干,强拉着水灵月,非要和她合伙。一方面短短几天就建立一座军需工坊,哪怕只是粗浅的加工,也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这一点只有水灵月才能帮他。 另一方面,这座军需工坊后续也需要发展,拉汇通商行入伙,经营商的事也就不需要扬风操心了,直接和汇通商行合作便是。 民用品的采购需要数十万灵石,扬风拿不出来,只能接着水灵月的信用,从各处坊市商家手里赊购。 这些民用品送入工坊,扬风便让人按照杂记中描述的方式加工。整体流程分三步,一是将原料送入炉鼎,烈火烘烤,对外宣称是二次淬炼。 第二步是要准备大量铁箱子,篆刻符文,都是粗浅的禁制,能够延长保存期限,保持其内丹药灵酒还有妖兽肉的新鲜。 第三步便是封装了,其内需要填充一种特殊的术炼气体。 这三步流程因为在杂记中翔实的描述,所以扬风并不担心。在样品出产之后,他发觉工序流程没有问题,便开始大量生产。 第311章 沧浪镇 扬风和燕舞约定的时间到了,他约上王玉娇几人,在府城外的十里镇和燕舞见面。对方来了四人,除了燕舞凌霜之外,各自带了一位老者过来,都是师爷装扮,显然是参谋的。 双方相互之间也没什么交情好攀谈的,简单的寒暄之后,便直接摊牌。 这事并不是扬风一人就可以做主的,牵扯王玉娇五人,更有他们各自背后五方势力,所以谈判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燕舞这一方口气很大,租借风火战舟,她开了个天价,保底就是百万灵石,但最终结算,要求按照出海收益来,一张口就是扬风六人所得总收益的一半。 这事纵使扬风能忍,水灵月几人却是不能忍,叱喝间火气冲天,就差打起来。 扬风觉得一阵头疼,早知道他就一个人过来了,因为燕舞的要求太贪婪了,他就是有心压价,利益牵扯中,自己这一方人也难以形成统一意见。 眼看就要不欢而散,王玉娇为了她弟弟,最先让步,“我对于出海收益并不在意,我那一份可以不要,其他的你们自己商量。” “东海出行事关家族利益,我们少爷该拿的一点都不能少,谁也别想欺负到我们头上。” 许星照带来的师爷似是害怕自己家少爷跟着让步,他直接强横开口,用家族利益捆绑许星照,弄得许星照一阵尴尬,里外不是人。 不过此人开头,其他几人带来的参谋人员,也相继表明态度。救人是救人,出海试炼是出海试炼,他们将这两件事分得非常清楚,根本不愿对燕舞让步。 扬风也知道这事是燕舞过分,无论旁人如何想,他显然是不可能让燕舞如此嚣张。 “这协议得改改,我们有八方势力,我看所得收益至少应该分成八份。考虑到各自投入的资源和人手差距,收益份额应该划分的更细。要不这样,这次出行总收益暂且分成二十股,我们八人每人先占一股,剩下的十二份就看各自投入资源的分量和最终出力情况了。” 扬风提了个建议,虽然比较模糊,但还是相当靠谱,擅长经营的水灵月最先认同,陈雨田随后附和,扬风和王玉娇自然不会反对,许星照胡强两人最终也表示同意。 燕舞非常不爽,她拿出风火战舟,这可是出海必要的条件,她根本不愿意同意,骄横的她当即怒喝几言就要离开。 扬风没来得及劝慰,凌霜却是将燕舞拉到一边,二人窃窃私语,也不知在商量什么,最后凌霜代表燕舞表明态度。 “这建议我们可以接受,不过风火战舟运转的给养物资,需要你们另外承担,还有战舟上基础的运营人手,你们也要出一份报酬。详细的要求在这里,没什么意见这事就算成了。” 扬风接过玉简,神识扫了几下,并不觉得这要求过分。他又将玉简给其他几人传阅,最终敲定了细节。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看五天后出发,你们各自应该都能准备好吧?” 扬风问询众人,却没想到问题不少。 军需品的事情众人都记挂在心上,反复询问扬风,他一再保证,众人还都是将信将疑。粮草补给是出海航行的根本,谁都不想海上断粮断水,到时候状态虚弱,恐怕随便来点海中妖兽,就能让他们损兵折将。 扬风让钱镖临时送了一批补给样品过来,现场拆封检查,不过因为是新近炼制出来的东西,具体成效还很难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此去东海最快也要一个半月,路上可以再看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到了海边再想办法。” 过多的怀疑不利于这次出行,众人都明白信任的重要性,扬风的保证,重要给他点时间证明。 “其他事都可以商量,总会有办法解决,不过我想问一句,你们几人似乎都是军武道馆真传弟子,这一届军伍试炼就要开始了,你们此去东海,不会有耽搁吧?” 凌霜提出了一个扬风早就疑虑的问题。 水灵月几人微微一愣,相互看了看,却一时无言。 最终还是齐铁嘴开口,他说出了一个让扬风意想不到的消息。 “军伍试炼这一次也是去东海,所以他们几人出行东海并不耽搁试炼,这事是早就运营过的,不用担心。” 王玉娇几人都是宗族弟子,各自身份不凡,他们这一次去东海能得到族里支持,想来军武道馆的试炼也早就安排好了,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谈判到此为止,离开了十里镇,扬风坐着一叶扁舟,向着城内驶去。 他总觉得这一次东海出行有些不正常,这一段日子但凡和他有所交集的势力,几乎齐齐奔着东海而去,说是巧合,他是一点也不信的。 来到鱼龙帮码头,他直接去了水下洞窟,通过传送阵回到玄石城,直接找赵敢为将自己的怀疑吐露出来。 他的怀疑当然有道理,不过眼下根本没什么确切情报,赵敢为也不好妄加猜测,这样反而让扬风疑神疑鬼。 “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有五天就出发了,你得把事情安排一下,不然我看你去东海的路上也难以心安。” 在赵敢为的提醒下,接下来的五日扬风不眠不休,整日在玄石城和鱼龙帮之间来回“跑”,虽然有传送阵通行无阻,但还是将他累得够呛。 玄石城的事情基本没什么麻烦了,说来就是按部就班,一步步积攒底蕴。扬风要操心的,无非是一些细节。一是炼药工坊,二便是灵渠的构建了。 其间,他抽空将纳兰措放了出来,然后送到军武道馆。这自然是向军武道馆释放善意,以免在他离开的这段时日,有人借此搞鬼。 一位玄君坐镇自然可以威慑府城各大势力,但若是府城内各种势力联合,一个昆图显然是不够的。 鱼龙帮的事情说来还比较简单,毕竟已经安定了一个多月,很多事情在扬风亲力亲为下,都上了轨道。 唯一让扬风有些担心是新近设立的军需工坊,他对这产业前景有信心,但旁人并不知道,如果在他离开后,销路不畅,那可能会拖累整个鱼龙帮。 如果鱼龙帮内部出了问题,人心不稳,哪怕扬风的两大盟友支持,很多事情也会生出乱子。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离心离德,那自是烂泥扶不上墙。 临出发前,昆图主动找到扬风,他说出自己的担心,“风少,我这几天推算数次,总觉得你出海收获比不上留在府城。用好那神秘空间,比什么机缘都要靠谱。” 扬风听了此话,自然知道昆图的意思,对方说得也没错,从收益上讲,传法道场胜过万千机缘,两者间孰重孰轻,一看便知。 “前辈所言不差,不过忽略了一件事。幽魂宗潜隐不出,我若是真开发了传法道场,那就大祸临头了。” 传法道场虽好,但扬风眼下没有独自占据的能力,甚至引入军武道馆和术炼师公会,都难以保住。 幽魂宗痛痛快快地离开,绝不是将这块肥肉扔给扬风,想来打得主意是,待扬风打开天星宗的遗藏,便传扬天下,坐收渔翁之利。再不济阴丽华也会坏事,不会让扬风独自占据。 昆图思虑了片刻,他明白过来,点头道:“是老夫想岔了,风少去东海追杀幽魂宗,的确更加保险。” 昆图没了疑虑,扬风又将军需工坊的事情交代了一番,甚至他还将术炼杂记留给昆图保管,叮嘱对方看紧这买卖,只求稳妥,不必冒进。 五天很快就过去,这一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城外十里镇,整整十二艘铁皮船,载满补给,沿着泗水河绕过天泗府城,然后顺流而下,奔向万里之外的东海。 天泗府疆域万里,从地理上说是有海岸线的。 只是那段海岸比较偏僻,周遭数百里都是丘陵和山峦,交通不便。 贯穿天泗府的泗水河,最终从东浙府北地入海,扬风等一行人,最终也是沿着这条线,去往东海。 一路枯燥,每隔千余里停靠码头休整,一般只有半日,扬风根本没下船,一直枯坐船舱,苦苦推衍百战阵法。 一个半月眨眼即逝,扬风一行人终于到了入海口。 他们乘坐的铁皮船在江河航行自然没问题,不过要想去东海驰骋,却根本不行的。 他们也没冒险,在东海小镇沧浪镇外停靠,进行出海之前的最后休整。 这次休整三天,除了必要的调整之外,还有出海前的最后准备。 扬风提供的补给粮草在这一个半月的内河航行中,证明了产品的稳定性,众人都不再担心。不过辎重方面却是准备不足,临走前自然得加紧收购。 沧浪镇虽然是小镇,不过海贸繁荣,各种货物充足,当然这是相对近海的,远洋航行的需求不是一座小镇就可以满足的。 三日时间,整座沧浪镇都被扬风等人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有需要的物资,不吝惜钱财,全力收购。虽然不是最优质的,但还算差强人意。 三日后,一座巨型大船到了沧浪镇外,不过停靠不了码头,远远地停在三十里外。 第312章 鲛人作乱 十二艘铁皮船齐齐开拨,到了风火战舟旁,还是卸货。 这些铁皮船放在天泗府已经算是庞然大物了,然而和风火战舟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十二艘铁皮船几乎都淹没在风火战舟的阴影之中。若是换个方向,只能看到风火战舟庞然身影,根本意识不到还有十二艘铁皮船停靠。 数千箱货物花了小半日才搬运完,空空如也的铁皮船被沧浪镇的船商买走,扬风等一众人登上风火战舟,冲着远洋驶去。 风火战舟长有百余丈,宽六十丈有余,露在水面上的楼船,足有十层。和一般船只不一样,风火战舟没有桅杆和风帆,它的动力靠一只巨大的涡轮推动。十二叶涡扇每一叶直径都有十丈,呼呼转动之间,海水被卷裹,能产生巨大的动力。 扬风几人都是第一次登上风火战舟,随着战舟开动,他们齐齐都来到船尾,看着船后推卷的惊涛骇浪,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够壮观吧!远洋出行就需要这等巨船,否则海上风浪袭来,只能船毁人亡。” 燕舞傲娇地走过来,眼里满满都是得意。 “了不起!” 扬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燕舞却是冷哼一声,然后拉起一左一右拉起水灵月和王玉娇,和凌霜一起,奔着船舱去了。 “风少,你到底因为什么事得罪这丫头?” 钱镖神色略微有些不好看,看着燕舞消失在船舱入口的背影,眼里满满都是担心。 其他几人也是好奇,都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扬风叹口气,指了指船头指挥的龙武,无奈的摊手,然后自顾自也走入船舱,参观摸索去了。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看着龙武年轻的背影,弄不清状况,随口揣测。 从外面看,风火战舟只给人庞大之感,但到了内部,扬风才明白这战舟的可怕。 船舱内处处都布置了隐秘禁制,其玄妙程度,当下的扬风是不敢随意触碰的,倒不是有什么危险,而是一旦触碰,就会被人发现。 船舱内空间广阔,单单上面的楼船,就有千余间房间。因为都是公开区域,想来没什么紧要的,扬风只随便看看,然后便来到下面的货舱。 才刚刚开始,战舟又是借的,扬风比较谨慎,借口去清点货物,路上倒也没人拦阻。 这一次军需品是由他负责的,都堆叠在公共船舱,一共两千五百箱,每箱都有一丈长,六尺宽高。里面有补充灵气止血疗伤的丹药,还有些特意加工过的妖兽筋肉,外加一定分量的灵酒。 每一箱大概可供三百人一天的分量,所有补给加在一起,几乎能供船上所有人吃喝一年。 这么多货物分量自然不少,不过放在这处公共货舱,却只占三分之一空间。 扬风反复度量了一下,然后估算整个船体,类似这样的货舱,恐怕有数十个。以此再来揣测风火战舟可怕的运载能力,就非常恐怖了。 “我们鱼龙帮日后也要有这种大船,内陆资源有限,凡有人迹处都被人早早占据了。唯有海洋才是出路,无尽汪洋,无尽宝库……” 扬风想象着未来的前景,不由得一阵心驰神往。 “想什么呢?” 正在此时,凌霜走了进来,一袭白衣,莲步款款,黯淡的货舱中多了一抹光华。 “清点货物,估算下何时用完,免得某一天弹尽粮绝,海上孤立无援陷入绝路。” 扬风转身扫了凌霜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回道。 凌霜绣眉微蹙,她一眼就看出扬风在说谎,不过这谎言揭穿了也没什么意义。 “你知道为什么燕舞同意租借给你风火战舟嘛?”她换了个话题。 “不知道。”扬风摇摇头,他自然明白燕舞有她自己的图谋,不过他关心。 凌霜带着一抹戏谑笑道:“因为我告诉她,等到了海上,想怎么惩治你便怎么惩治你。” “哦。” 扬风轻轻回了句,好像这事和他无关,直接出了舱门,沿着楼梯向上。 他如此冷淡的反应让凌霜一阵懊恼,她蹬了蹬脚,气鼓鼓地也离开了。 扬风六人大概随行一千人,基本都入驻楼船,一人一间那是足够的。只是他们准备入住的时候,却被燕舞的人给刁难住了。 原来这些房间另外要收费,每间房每天十块灵石,这简直就是讹诈。扬风几人当然不愿意当冤大头,于是合计着三五人一间,凑合着挤挤。 燕舞的人也没强求,反而好意要给扬风等六个为首的人免费供应,只是被扬风当先拒绝了。 出行海外,同舟共济,作为首领和麾下人待在一起,对于凝聚士气和人心有莫大帮助。 扬风和钱镖还有另外两个战阵副头领住在一起,四个人一间房并不拥挤,当然修炼起来是没有私人空间的。 索性扬风也没这个需要,他带来的三百余人,本就是精挑细选的,他巴不得和这帮人亲近。唯有日常接触这些手下人,在凝阵战斗的时候,才能与默契和信心。 不够老实说整天挤在一起并不方便,出行的第三日,扬风在甲板上召集手下人,直接凝结军阵。 风火战舟飞驰,海浪翻卷,无边水汽吹卷而来,虽然不能直接下海运转水战军阵,不过在甲板上熟悉无尽汪洋的气息,能让军阵众人对海洋生出亲切感,日后真正战斗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影响本身实力的发挥。 海上航行和陆地生活修炼大大不同,半个月过去了,还有百余人远远没有习惯,整天头晕目眩,吃点东西就狂吐不止,本身的状态几乎到了低谷。 这其中就有许星照,说来他实力强横,奈何从未来过海上,他根本习惯不了,这些日子一直窝在船舱,整个人吐得都神智迷糊了。 晕船这事只能自己扛,旁人爱莫能助。 除了此事外,这半个月倒是没出其他问题。很多人反而效仿百战军阵,也都日日夜夜盘坐甲板,刻苦修行。于是整个风火战舟上,楼船顶部,甲板船舷,甚至船身侧面,都稀稀拉拉盘坐着人影。 乘风破浪,海风吹卷,无尽汪洋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这状况似乎不错,然而在半个月之后,开始陆续有人消失。 起初众人都以为消失的人躲在船上某个犄角旮旯潜修,不以为意。但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在一次起夜中,看到某位同伴神态痴迷,义无反顾的坠入大海,事情才变得棘手起来。 当夜,扬风等八方势力各自清点人手,这才发现那些前几日不见踪影的人真的消失了。 “会不会是晕船坠入了海中?” 有人如此猜测,这想法似乎靠谱,然而却被燕舞直接否决,因为她手下也有三个船员失踪,要知道她带来的人可是老水手。 八方势力一共加起来足足失踪了三十余人,而且是无声无息,若不是今夜偶然有人起夜发现坠海那人,恐怕非得减员到一定程度,才会被他们真正意识到。 “晕船的基本都在船舱,失踪的恐怕都是艺高胆大,寻着船上最危险地方盘坐苦修之辈。为了避免再出事故,所有人不得单独行动,从今日起减少外出,老实待在船舱。” 众人一合计,为了保守起见,只能出此下策。 当夜没人休息好,等到了白天,又是一番搜索,严查船上死角,在各处张贴告示,提醒船上所有人。 光躲也不行,消失的三十余人都是大家的同伴,这事还得给众人一个交代。扬风几人商量了一下,挑选了一些平日行事谨慎,修为不凡的人组成巡视队伍,日夜巡查,以图早日发现问题所在。 又过了三天,船上再无人消失,夜里巡查也没发现问题。众人都放松了警惕,但就在这日清晨,又出事了。 螺号吹响,扬风八人第一时间赶到,巡查队伍十六人少了一半,剩下的人都面色哀嚎,神情痛苦。 “到底怎么回事?” 胡强叱喝追问,因为这只队伍的小头目是他的人。 “女人!海里有女人,突然唱起歌了,我就不自禁赶到躁动,恨不得一个猛子扎进海里。若不是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清醒,叫住了身旁几位兄弟,恐怕我们也都去了。” 那小头目说起这些话,眼里透出恐怖,说来他修为也不弱,作为六星武师,战力颇为惊人。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偶然吹来的那阵风,他恐怕也就去了。 扬风几人听了他的话,都是惊诧莫名,失踪了那么多人,居然是“女人”搞鬼,这满眼汪洋大海,到底整的哪一出? “燕舞,你的人熟悉航海,把他们叫来问问,也许他们知道些什么。” 这事扬风没有经验,他看着其他人摸不着头脑,只能寄希望在燕舞身上。 然而燕舞带来的这批人,虽然在海上航行许久,但也没遇见过这般事。 “海里怎么会有女人?唱唱歌人就往海里跳,难道是魅惑之术?” 扬风只能按照常理猜测,但这揣测根本没意义,他还是弄不清楚状况。 就在众人惊疑之间,赵敢为走了过来,他站在船舷边,看着深海汪洋,淡淡道:“是鲛人,原本在东海已经消失千年,传言在西洋还有她们活动的踪迹,西夷人称之为美人鱼。” 第313章 入海 “鲛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凌霜惊异无比,她居然也知道这种东西,略微回想一下,不由得疑惑道:“鲛人迷惑船夫的传说一直都存在,若真被我们碰上,那些落水失踪的人也能解释得通。不过我有一点赶到奇怪,这几日风火战舟一直日行数千里,鲛人应该追不上吧?” 这个问题也让众人疑惑不解,就是赵敢为也解释不通。海里的妖兽游行速度很快,不过二三阶海妖不可能跟得上风火战舟。鲛人若是能尾随风火战舟这么长时间,那她们的实力就太可怕了。 “鲛人勾引船夫到底有什么依据?” 扬风换了个话题,他觉得弄清楚鲛人的动机,才能有所防范。 赵敢为:“传言鲛人勾引船夫,是在寻找恋人。这种神秘的海妖,似乎只有女性鲛人存在,她们为了繁衍,只能和人类船夫结合。实际上大多数有关鲛人的传说,都是非常美好的故事。”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无比错愕,这事太古怪了,一时间根本弄不清楚。 “不管传说真假,鲛人这事非得追究到底,最起码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扬风不想再揣测了,捕风捉影的事情,商量太多反而会偏离真相。 “等等,你莫非是要对付这种神秘的海妖?” 燕舞神色凝重,一脸戒备和怀疑。 扬风没有隐瞒,点头道:“确是如此,莫非你有不同意见?” “我当然有。”燕舞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她冷冷道:“我不会让我的船员冒险,你要真想和这种传说中海妖对抗,那你自己留下来,我们可不等你。” 风火战舟庞大坚固,这是一大依仗,燕舞不愿意冒险,她觉得依靠风火战舟,足以避开祸患。 “若是真能逃避,恐怕也不会在短短半个月减员四十余人。如果我们一心避走,那只会在一天天恐惧中,失去同伴。要不了多久,船上的人信心崩溃,那时候不需要鲛人出手,恐怕我们自己已经走上绝路。” 船虽然是燕舞的,但扬风可不会顾忌对方,该说的话还得说,何况这事关船上三千人的安危。 其他人听了扬风的话,也都徐徐点头。大家都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遇到一点挫折,就认怂认输。再说了,现实很明显,风火战舟显然不具备甩开鲛人的能力。 “燕舞,扬风说得不无道理,你再考虑考虑。” 关键时刻,凌霜出言劝告。她非常注意分寸,单独拉过燕舞,避开众人,给燕舞留了十足的面子。 一刻钟后,燕舞终于冷静下来,她板着脸走过来,对着扬风冷冷道:“风火战舟的使用权已经租给了你,我的船员只负责操控战舟,如今遇到麻烦,你自己解决,我的人可不会插手。” 虽然决定对付鲛人,但燕舞却不愿意出力,她的话倒也不能说无理。 扬风对此并不计较,他着急王玉娇几人,又把他们各自的随行师爷都带上,出谋划策。 这一次赵敢为正式登场,扬风首先就征求他的意见。 可惜赵敢为对鲛人了解也不多,只知道鲛人鱼尾人身,擅长歌唱,能迷惑人类男子,奋不顾身的入海缠绵。 这自然没什么帮助,不过众人也大概知道鲛人擅长魅惑,那种歌声应该是某种精神吟唱。 没有更多的消息,众人只能按照常理来谋划。他们各自都说了想法,各种情况汇总,有了大概方向。 “首先,精神魅惑诡异莫测,所以如果真的遇到鲛人,只能少部分人出手,其他人还得在船上观望,凝神足以自身安全。” “其次,精神魅惑的作用也是有限的,今早侥幸逃生的八人,一阵风就能将他们惊醒,这说明出手的鲛人魅惑能力并不强,只要有心防范,相互护持,我们大多数人是没有危险的。” “最后,鲛人是海妖,真遇到了,还得去海底和她们搏杀。所以当下得挑些人,水性要好,意志也要足够坚定。考虑到这一次我们几方来了千余人,人才众多,所以下海的不做强求,全凭自愿。” “可有人自荐?” 扬风把各种情况汇总,然后朗然一喝,目光扫向四周,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他皱了皱眉头,高声道:“我肯定会下海,可有人与我一道?” 他又问了一遍,不过周遭还是一片寂静。海中环境陌生,海妖也凶猛狡诈,能老实待在船上,谁愿意下海冒险。 “怎么都是软蛋,你们不去我去。” 许星照晃悠悠地走过来,他到现在还没适应海上的风波,整个人晕乎乎的,脸色一片苍白,手里拄着长剑,这才勉强站立。 扬风冲着许星照点点头,这家伙“自身难保”,却有如此胆气,是条汉子。 “鲛人只勾引你们男人,我一介女流显然不受克制,算我一个。”王玉娇也出声,众人这次出来说来是帮她,她怎么可能自己守在船上,让别人去冒险? “你就算了吧!你不会水,下海了不需要鲛人寻你,你自己就沉了下去,这不是添乱吗?” 扬风摆摆手,这话却让王玉娇俏脸一红,她昂着脖子,怒道:“谁不会水?是你不会吧!” 二人此前在天泗府城陨星湖有过一段落水的遭遇,二人都不会水,也正因此,那段经历比较尴尬,此刻回想起来,王玉娇心潮浮动,又羞又怒。 扬风神色也有些古怪起来,他总不能明言陨星湖上的事情,只能低头,不与王玉娇争辩。 “你俩怎么回事?你们一起下过水?”水灵月洞察了一丝异常,她悄声问道。 “有。” “没有。” 扬风觉得自己坦荡,没什么需要隐瞒,但王玉娇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段经历,所以出口否认。 二人回答相互矛盾,众人都古怪的看过来。 扬风和王玉娇微不可察的对视一眼,然后又回道。 “没有。” “有!” 这下无论怎么说都讲不清了,周遭围观的人,眼里露出惊疑,觉得此事太过古怪。 疑窦最多的就要数许星照,此前他对扬风的误会,又浮上心头,看着扬风的目光,不由得戒备和怀疑起来。 “你俩爱说不说,不过等下水了可别自乱阵脚,给别人添乱。” 水灵月冷冷瞥了扬风和王玉娇一眼,她心思玲珑剔透,早就看出自己闺蜜的不正常,不过她没有当众追问,此事还得悄悄打听。 “下水的事算我一个。” 水灵月一表态,陈雨田和胡强也不好做缩头乌龟,当即也加入其中。 六方势力的首领都下水,扬风觉得太不保险,当即反对,“我们三个就够了,你三人还是留在船上。毕竟我们不知道鲛人虚实,若是都入水了,中了鲛人调虎离山的计谋,那事情就坏了。” 其实隐患远不止于此,扬风还担心船上群龙无首,若是燕舞胡来,拿下他们的手下,那就算胜了鲛人,恐怕也没什么好结果。 当然,这话并不能明说,毕竟燕舞也在场。 “我也加入,免得有些人小心眼,防这防那。” 凌霜最后表态,话里的意思自然是针对扬风。扬风只当没听到,有对方一同入海,他们实力又增长一分,船上也更加安稳。 入海对抗鲛人的人手定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先是一番准备,为海中可能出现的变数提前做出安排。 其实早在府城的时候,众人就早有准备。出行东海,在无尽汪洋中,最常见的隐患便是海妖,入海搏杀妖兽,自然是每个人都要提前做的功课。 比如不会水的扬风和王玉娇,提前在泗水河练了好久。 此外他们还搜集水属性的灵器,能御水避水,乃至于在水中如履平地,力求能发挥出战力。 这是外力,还有一些水属性功法武技,那就更加有用了。 除了扬风之外,其他七方势力的首领,都有大背景,他们做的准备自然非常充足。比如财力最是雄厚的水灵月,单单是御水灵器,她手里就有十数件。 扬风四人下海危险很大,其他人也将手里用不到的宝物借给他们。临阵磨枪,略微娴熟之后,四人便乘着夜幕降临,悄然潜入海中。 海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四人各有各的本事,在海里还是能够分辨方位,“视野”也有三五十丈。 这片海域并不深邃,平均深度有一百丈,寻常武师水性再好也潜入不到这么深的海底。扬风四人实力说来都比较出众,加上身上都有宝贝护身,游逛海底,倒是并不困难。 海底的环境比上面要好得多,四处可见珊瑚,还有一些发光贝类,映照地海底幽深神秘。不时有整群的海鱼游过,还有些海兽,气息都比较微弱,基本都是凡兽。 扬风四人在海底搜索了一遍,自然没准备刚入海就能见到鲛人,只是熟悉下环境。 按照在船上的约定,四人都抱团行事,但不知道怎么地,入海不久,王玉娇和凌霜就悄然避开扬风和许星照,尤其是到了海底,二人离得更远了。 “她俩怎么跑这么远?” 许星照游到扬风身边,他嘴里含着一枚避水珠,海里也能说话,不过传得不远。 “防着你呢!” 扬风笑笑,神识传音给许星照。 “防我做什么?别瞎说。”许星照一阵无语,他实在担心王玉娇的安危,当即转身,就要冲着王玉娇游去。 扬风见此一把将许星照拉住,把他扯了回来。 “你干什么?”许星照问。 “你去了她们只会走得更远,海里湿身,姑娘家衣服几乎都透了。” 扬风一时无语,不过不解释恐怕许星照还要闹。 “还有这事?”许星照听了顿时愣住,过了半晌,他一脸警惕的盯着扬风,冷冷道:“我怀疑你!” 第314章 潜水船 “呵呵” 扬风一脸无语,因为王玉娇的缘故,许星照对他可是有过更过分的表现,眼下这所谓的“怀疑”,他自然不会和对方计较。 他直接盘坐在海底幽暗角落,闭目凝神,静静感受此处的神秘和浩瀚。 许星照觉得和养分待在一起实在无趣,他又不敢找王玉娇,怕对方误会自己,于是便就近找了个洞窟,激发避水珠威能,呼呼大睡起来。 海底虽然没什么发现,不过既然鲛人跟了十来天,掳走了四十多人,显然还尾随着风火战舟。 如今战舟停在这片海域,要不了多久,鲛人便会找上门来,扬风四人这是守株待兔。 海底虽然有些光亮,但视野还是有限,扬风只能凝神观察四周,一有风吹草动,便火速追击。 然而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也许风火战舟突然间休整,让鲛人有了怀疑,没有冒然接近。 扬风四人足足等了三天,耐心几乎要耗光了。若不是凭借这传讯玉简,他们和战舟上的人一直都有联系,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我估计鲛人早跑了,她们掳走了四十余人,借种繁衍也够了,没道理再冒险,要不我们上去吧!” 许星照睡了三天,整个人精神抖擞,他半个多月晕船的虚弱状态,一扫而空。 扬风想了想,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回战舟上再和众人商量对策。 “给她俩发消息吧!” 许星照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手慢脚乱,火急火燎,要知道他女神王玉娇此刻在水下湿身,那窈窕体态,玲珑毕现,他这三日可是做了不少好梦。 他取出玉简,刚刚烙印一道消息,陡然响起什么,一脸戒备地看着扬风,警惕道:“我俩先上去,免得让人家姑娘难堪。” 扬风瞥了许星照一眼,心想王玉娇什么体态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小子防错人了。 这话当然不能和许星照说,他只微微点头。 许星照松了口气,然后高高兴兴地把消息发了出去。十来个呼吸后得到回讯,王玉娇二人同意了。 “走吧!” 他心满意足,拉着扬风就上浮。 此刻已经是白天了,越往上海水越是透亮,视野也更加开阔,以扬风的眼力,几乎能看到三四百丈之外的光景。 海里好多鱼,成群结队,五彩斑斓,许是扬风和许星照上浮搅动了水流,鱼群都被吸引过来,围着他二人转来转去,那景致颇为美丽。 许星照看着这幅光景也觉得惊奇,他遐想联翩道:“要是能跟玉娇一起欣赏这海景,说不得她女儿家心思泛滥,直接答应做我那朋友,那样该有多好。” 听着对方意淫儿女情长,扬风略微有些无语,他无心欣赏这美景,眼看就到了水面,这三日虽然没什么收获,但也算是无惊无险。 他低头冲着海底又看了一眼,本是无意而为,但这一眼却是面色大变。 “坏了!” 他神识传音,无异于一声轰雷,直接砸入许星照脑海。许星照意淫的美好场面全都消失,整个人回到现实,“你说什么?” 刚刚追问一句,扬风却是已经下潜,飞速冲着海底坠去。 只见扬风下坠的方向上,无数游鱼盘旋,看似成群畅游,没有规律,但却结成了一片屏障,遮挡住水下一切。 “海妖作祟?” 许星照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惊醒过来,这些游鱼围着他们乱转,根本就是扰乱视听。显然在他们上浮的这一刻,有海妖伺机动手,这是要对付王玉娇二人。 “等等我!” 他急叫一声,腰间长剑一甩,猛然一个劈斩,奔着扬风追去。 避水珠作用范围有些,扬风自然听不到许星照的话,此刻他心神凝聚身周,眼前一片混沌,密密麻麻的鱼群中,分明潜伏着未知杀机。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他吟诵咒言,出口的一瞬,化作一长串气泡。同时又有一股强大的真元从他窍穴中激发,凝成一片光影,护持身周。 他拔出杀神剑,唰唰两剑,对着身周两侧鱼群袭去。 剑光劈斩,血气在水下爆开,鱼群飞快的散开。两只五丈来长,嘴里露着密密麻麻如剑一般利齿的怪鱼出现在扬风眼前。 此刻许星照也赶了过来,他看到这两头怪鱼,一下子就扔了出来,呼喝道:“二阶顶级鱼妖剑齿鲨,我俩一人一只,速战速决。” 他后来先到,当即对着左边的剑齿鲨冲去,长剑挥洒,正要刺击剑齿鲨眼睛,这话是剑齿鲨庞大的身体离开,硕大而又狰狞的头颅滑落如海底。 血水涌出,将许星照包裹,他反应不及,只觉得血气刺鼻,连忙划了几下水,然后看着另一头剑齿鲨也身首异处,不由得对着扬风一阵抱怨,“既然出手杀了,怎么不早说,害我浪费时间,还不快下去救人。” 说完,他就要下潜入海底,不过却被扬风拉住了。 “别急,王玉娇和凌霜都没事,她俩宝物众多,手段也不弱,眼下偷袭的鱼妖还不是他们对手。” 原来扬风斩杀两只剑齿鲨后,便激荡神识,探查海底深处的战斗,洞察了虚实。 “那也不能干看着,赶快下去帮忙啊!” 许星照还是不放心,催促扬风。 扬风摆摆手,指了指两侧,神识传音道:“我俩一左一右,侧面包抄。海妖这时候来袭,恐怕背后驱使的便是鲛人,抄了她们后路,这三日也不算白待。” 听了此言,许星照一阵恍然,冲着扬风点点头。 二人直接水下御剑,一左一右,迂回包抄过去。 海底,一座小山丘上,王玉娇和凌霜一前一后,各自操纵着数件灵器,和四周侵袭过来的鱼妖激斗。 鱼妖大概有十几头,非常的凶狠,尖牙利齿,比之剑齿鲨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玉娇二人自也不是善茬,她俩驱使宝物,各自守着一个方向,将进犯的鱼妖屡次击退,灵器轰砸激荡之间,每一次都从鱼妖身上带出一片血水。 二人虽然处在守势,但毫无危险,每一次驱使灵器,都能占到便宜,只要持续片刻,这十来头鱼妖的围攻之势便破了,胜负已分。 “玉娇别慌,我来救你。” 就在此时,许星照绕了个大圈,终于从一侧赶过来。 他看着王玉娇二人被围攻,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真元激荡,长剑横扫。 这次出发之前,许星照设想了王玉娇陷入危险中的种种情形,最终都有他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 眼下这是最好的机会,许星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真元澎湃,一手执着长剑,另一手扣着一只钵盂,虚空挥掷,将山丘四周水域封住。 剑气激荡,惊蛟腾龙。不到片刻功夫,十来只鱼妖全都身首异处,四周一片血水,过了好半刻,才晕散开,海底渐渐恢复清澈。 许星照这是适时的御剑而上,昂首挺胸,等待着女神的褒奖,乃至于投怀送抱。 “你没脑子,没看到我俩在拖时间,等待鲛人自讨落网嘛?” 说话的是凌霜,她脾气火爆,明明和许星照不熟悉,但还是直言叱喝,一点面子都不留。 许星照微微一怔,然后看向王玉娇,却见对方也对他不满,不过并没有表露。 “怎么就你一个人?扬风呢?” 女神一开口,问的事全然和自己无关,关心的却是另一个男子,这让许星照很失望,他没来由的对扬风生出一丝妒意,没好气道: “他和我兵分两路,恐怕路上遇到了什么小妖,被缠住了!” “这不可能!”王玉娇惊声大叫,“扬风早就有了越阶杀敌的实力,若有什么海妖将他缠住,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该死!我们上当了,鲛人的目标是扬风。” 这话让许星照和凌霜哗然,不过随后交流了几句,二人便回过神来。 海妖在他们撤走的时候动手,显然早就算计好了。看起来是围攻王玉娇二人,但实际上是个圈套,海妖算到扬风四人配合默契,试图围点打援,捉住幕后黑手。 于是将计就计,做了这么个圈套,牺牲了十来只鱼妖,引得扬风单独一人,乘势捉拿。 “该死,好可恶的鲛人,居然敢戏耍我许星照,等我抓住她们,非得一片一片剥了他们的鳞。” 五十里外,扬风手里执着杀神剑,剑光四射,带着他在海底“飞”驰。 他前方赫然有一片黑影,看起来似乎是某只大鱼。但实际上扬风看得清楚,那黑影通体由黑铁浇铸,屁股后面也有一扇涡轮,比之风火战舟的驱动涡轮小了很多,但更加精密和玄妙。 这黑鱼居然是一只能在海中潜行的封闭怪船,速度很快,而且无声无息,几乎没什么波动,在水上绝难发现。 “这潜水的怪船似乎要诱我离开大部队,看来目标是我了。” 扬风脑中飞快运转,开始思考对方的目的。 在四人当中,他并不醒目。不清楚他的底细,没道理用那计中计对付他。 从这一点上判断,对方必然了解他,认识他,说不得早就盯上了他。 “不能再跟了。” 杀神剑一甩,扬风身形落在海底。 此时,那潜水的怪船却也很快停了下来,然后掉了个头,奔着扬风袭来。 第315章 故陷囹圄 扬风凝神戒备,待得那怪船到了百丈,他才算看清这怪船的全貌。 怪船通体滚圆,形状像一条大鲸鱼。它本身是用玄铁打造,而且镶嵌了很多符文,彼此组合成各种阵法,御水疾风,有种种作用。 船头裂开一道缝隙,玄光激荡,排开四周海水,然后有三人走出。 “居然是你们?” 扬风看清其中两人面貌,不由得一惊,这二人居然是金灵城和他有过牵扯的欧勇和***雅。 他陡瞬间想起前些日子易无恒来寻他说的事情,眼前二人分明在天泗府卷起一股暗潮,他们手里有大量质优价廉的灵器,而来源渠道,就和东海有关。 扬风面色唯有变化,海上运输方便,***雅二人有西夷背景,出现在这里似乎也不奇怪。 他此刻更好奇另外一人,不由得目光便凝聚过去。 此人是个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洁白似雪,身姿婀娜,最吸引扬风的是她那双眼睛,湛蓝似海,隐隐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扬风,冤家路窄,上次的帐正和跟你好好清算。” 欧勇怒喝一声,立刻从身后抽出一柄大刀,如开山斧钺一般,划破海水,一道强大的刀气对着扬风劈来。 扬风终于从少女身上收回目光,单手一翻,真元滚滚而出,化作一股冲击波,推着海水,反冲力将他身体荡开。 刀气从扬风身旁划过,切开海水,然后斩入海底泥沙之中,分开一道十丈来长,丈许深的缝隙。 “我看这一击你怎么躲?” 欧勇再次挥舞大刀,这一回用出了大武师神通,罡煞凝形,那大刀挥舞之间喷吐真元,凝聚出一道道凝实刀影,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累加在一起。 上百记凝实刀光劈斩而来,和前一道不一样,这些刀光彼此掩映,相互间增持锋芒,速度和岸上相比不逊色分毫,几乎一个瞬间,就笼罩扬风身周,将他四周退路全都封锁。 扬风虽惊不乱,右手执握杀神剑,左手虚扣万象剑鞘。随着刀气劈斩海水,激起无数气泡,他直接凝聚军阵。 “咔咔咔” 刀光劈斩在军阵中,响起一道道嘶鸣爆响。军阵将大部分刀光都拦阻下来,不过还有少部分冲开封锁,对着扬风肉身斩来。 杀神剑铮鸣一声,带着锐利无双的劲头,奔着刀光对斩而去。 劲力爆开,搅得扬风身周十丈涡流四起,水花将这片水域阻隔,足足过了好半天,才中心平息下来。 扬风完好无损,静静地浮立水中。 欧勇看着这一幕气急败坏,吼道:“好小子,算你有本事。你等着,我这就进去取宝贝出来,今日不镇压你,我欧勇名字倒过来写。” 欧勇钻进了怪船,扬风没有理会对方的叫嚣,而是看向***雅,问道:“你们设下圈套,引我来此有何图谋?” ***雅娇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嘛?” 扬风摇摇头:“费了这么大功夫把我骗过来,你的鬼话可骗不了我。” 对方不愿意说,多问也没有意义,他又移开目光看了那湛蓝星眸的少女,却见对方不声不响,居然绕到了自己身后。 “这是想留下我嘛?” 扬风笑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但这话音刚落,一个转身,便冲着那少女扑去。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杀神剑上灵光闪烁,断剑重铸,一道十丈来长的粗大剑光,瞬间劈到少女头上。 那少女面不改色,只见她素手一点,一道涟漪从她身前荡开。 一个瞬间,那道涟漪化作滔天巨浪,尽管在海底浪潮声势被压制,但那种威压却是慑人,浪潮推卷,一波又一波,将剑光卷裹其中,百转千回,这一击缓缓溃散。 扬风见此不为所动,因为他乘势已经到了少女身前。 “百战军阵,混沌水牢。” 杀神剑一个翻转,四周海水顿时旋转起来,化作一处漩涡,将内外封锁,有如囚牢。 此刻少女就在这囚牢之中,而且海水也被扬风封锁,对方再想施展刚才那御水神通,是根本不可能了。 “你是何人?为何和他们在一起?偷偷跟着我们船队,又有什么图谋?” 扬风一连问了三个问题,他耽搁在此,没有及时遁走,为的就是拷问这少女来历。 少女灿烂眸子扫了四周一眼,看到扬风囚牢阵法,只皱了皱眉头,旋即就赧颜一笑。 那笑容甜美静谧,似乎充斥这一股力量,让得扬风心神都不由得一静,整个人似乎超然物外,忘记了身周的一切。 下一刻,少女檀口张开,一段美妙的歌声吟诵出来。 扬风这段日子苦心参悟的水牢阵法,无端溃散,他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难言的状态,如痴如醉地盯着少女,神智不在。 “啪啪” ***雅走了过来,看着扬风呆滞痴迷的模样,不自禁鼓起掌来。 她叹道:“鲛人的精神魅惑果然不凡,这次出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对于这般夸赞,鲛人少女不以为意,她停下歌声,恬淡开口:“这小子身上有一件宝物,极是可怕,我们鲛族的镇魂歌只能制住他片刻,我看还是一剑杀了,免除后患。” ***雅皱了皱眉头,她极为忌惮地看着扬风,哪怕对方此刻不清醒,她却也不敢小视。 “这小子的确不凡,身具大气运,有大机缘,如果真的就这样把他带在身边,哪怕一时制住他,也让人难以放心。” “不过就这么杀了他,却太便宜他了。况且他身上还有不少秘密,一时恐怕拷问不出的。” 她觉得非常为难,甚至有些不舍得。 就在这时,潜水怪船上的大门再次打开,欧勇钻了出来。他手里抱着一只硕大的鱼弩,弩箭成梭形,通体扁圆如阔剑一般,但并没有任何锋芒。 “我有办法,把这小子捆缚在补妖网中,然后送入潜水船动力熔炉中,先焚烧他十天半个月,等他到了油尽灯枯,在放出来好好拷问。这样既能保得周全,更能拷问出他身上的秘密,一举两得,什么事都不耽误。” 听得此言,***雅表示同意,旋即让鲛族少女退开。 欧勇持着鱼弩到了近前,然后瞄准扬风,正要扣动扳机,此时扬风痴迷的目光陡然清明起来。 “小心,他醒了。” 鲛族少女大叫,不知是激动还是为了防备扬风,她双足一阵扭曲,下半身化作一道硕大鱼尾。那鱼尾一个摆动,便朝着扬风游去。 “别过来,我对付得了这小子。” 欧勇蓄势待发,眼睛瞄着扬风,手中弓弩随时都要击扣出去。 扬风凝神一扫,看清少女人身鱼尾的模样,知道对方就是他要找的鲛人。不过这一刻想要追问些什么已经来不及,眼下还得脱身,和大部队汇合,再行谋划下一步举动。 “屠神兵诀,斩!” 他身子瞬间暴起,直接奔着欧勇扑去,对方持着鱼弩出来,显然以此为依仗,扬风不敢大意,唯有抢先出击,才能寻到破绽。 “哈哈,小子,你找死!” 看着扬风暴起扑来,欧勇不惊反喜,他手中的扳机终于扣下,那扁圆的鱼弩当即射出。 鱼弩飞旋,发出“咻咻”响声,弩身上闪起光华,凝聚出一道道光影,瞬间化作一面罗网,对着扬风当头罩来。 “这是天罗炼金网?” 扬风猝不及防,当即就被吓了一跳。不过也就是一瞬,他便恍然过来,“是仿制品!” 他身形急停,手中杀神剑变斩为扫,同时另一手扣住从袖袍中滑落的青铜盾牌,迎风便涨,挥抵身后。 “唰唰”,罗网丝线在盾面上划击,一道道纤细沟痕露了出来。 这么片刻抵挡,扬风总算是缓过手来,他正要施展阵法,撑开一道缝隙钻出去。 这时,不远处的欧勇得意大笑:“臭小子,这补妖网是我融合上古炼金术独创出来的宝贝,它的激发状态可比二阶巅峰禁阵,你逃不出去的。” 这东西的渊源扬风更清楚,实际上是天罗炼金网的山寨品,只有三两分威能。 几个月前那正品扬风仓促对上,都有惊无险逃脱。眼下这伪劣品陡然发难,也就给他带来一点麻烦,随时都能脱身。 不过听得欧勇得意言语,扬风却不想走了,眼下片刻功夫,欧勇三人暴露很多东西,扬风觉得这背后有更多牵扯,他必须得弄清楚。 “咔嚓——” 身后的盾牌终于抵挡不住,扬风露出惊慌神色,同时悄然移开杀神剑锋芒。 “咻咻”声中,补妖网收紧,将扬风牢牢捆缚其中。 “死小子,让你再嚣张,这回落到我手里,有你苦头吃的。” 欧勇游过来,狠狠提了扬风一脚,喝骂不休。 随后扬风便被带到了怪船之中,他故作惊慌神色,不过眼神却是四处打转,观察这怪船内部的状况。 可惜欧勇早有想法,没给扬风多少机会,径直将他带到了怪船深处,送入了一座巨大火炉之中。 “扬风,这里是潜水船的动力熔炉,每隔一个时辰运转一刻钟,每一次运转都能提供巨大的能量。你小子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先吃些苦头吧!” 第316章 灵火熔炉 半日后,风火战舟议事厅。 “派出去三拨人,这片海域被搜了个底朝天,根本找不到扬风一点踪迹,我看还是放弃。” 众人一筹莫展,燕舞却是首先发声。此前寻人的时候她就不积极,眼见找不到扬风,她直接就想走了,不愿在这片海域多待。 “风少音讯全无,我们要是走了,他即使得脱大难,又如何回去?” 钱镖一脸敌意地盯着燕舞,若不是顾忌形势,他恐怕就要带人教训这女人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嘛?给我闭嘴。” 燕舞一位手下站出来,冷冷呵斥钱镖,满脸都是不屑。 “你……” 钱镖大怒,不过被许星照拉住了。 “阁下说话过分了,我只当你一时失语,若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给面子。” 许星照冷哼一声,那种世家大少的气势,顿时就将燕舞的手下给压住。凌霜见得场面尴尬,火药味十足,旋即出来打圆场。 “燕舞的意思不是放弃扬风,只不过敌人藏在暗处,我们要是耗在这里,难免不会被敌人暗中下手,那损失就大了。” 这话似有道理,场中有不少人都暗自点头,毕竟大多数人和扬风没什么交情,他们来此都是为各家少爷小姐服务的,岂会在乎一个外人安危。 不过没人敢明着赞同这话,毕竟许星照几个为首之人基本都支持扬风,不可能轻易将扬风放弃的。 “与其讨论是走是留,不如想想扬风此刻的安危。按照眼下我们掌握的信息,扬风是主动追敌,中了敌人的圈套。由此推测,他大有可能还活着。考虑敌人最近一直尾随我们,应该还会来犯,所以我们是走是留,都不打紧,因为主动权在敌人手中。” 齐铁嘴代表王玉娇发言,他曾经是随行军师,在情报分析和决策谋划上尤为擅长。 “我看不如这样,风火战舟先行离开这里,围绕着这片海域逡巡几圈,这样也加大洞察敌人踪迹的几率。同时战舟不时派人去水下搜寻,如果有什么发现,我们也能提前应对。” 这主意照顾了两方人的情绪,算是折中之策,很快就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同。 风火战舟再一次起航,在离开事发海域百里之后,开始弧形航行,不时抛锚几个时辰,派人下海搜索。 于此同时,潜水船一直远远跟随着。潜行水下本就隐秘,加上风火战舟目标太大,只要有心尾随,便不可能脱手。 动力熔炉中,烈火喷涌,扬风全身都被炙烤,他拼尽全力用真元抵御烈火,不过非常勉强,他的状态在下降。 十二个时辰过去,欧勇一直派人监视,他看到捆缚着扬风的补妖网被烈火焚烧透亮,仍然坚韧如初,困在里面的扬风一点点虚弱下去,他便也放心了。 “你们几个守着熔炉,不时扫上几眼,等里面的小子不行了,立马来叫我。” 欧勇扔下话,旋即离开。 此时,缩在熔炉角落的扬风,眼神陡然一亮。 补妖网根本困不住扬风,他随时都能出去。之所以故意示弱被擒,为的就是进来查探情报。 一直盯着他的那道若有若无的意识消失了,他知道欧勇放松了警惕,该他行动了。 手中杀神剑一个偏转,将剑锋抵在了补妖网上,开始缓缓切割。不一会儿功夫,补妖网上的丝线便一根根断裂。毕竟只是山寨品,比不得天罗炼金网的坚韧。 “这样出去还不行,还得留下一道障眼法,免得外面的小卒查探露出马脚。” 扬风又取出万象剑鞘,开始积聚力量,运转幻象阵法。 这处熔炉充斥着火煞炎罡,一般的幻象阵法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扬风得下血本。 一人凝阵说来极为困难,以前扬风勉强能够做到,不过要诸般力量合在一起,还要消耗自身的气运。如今他身上气运也不多,毕竟鱼龙帮有了昆图,让气运加持在对方身上,比扬风更有价值。 没办法,他只能从万象剑鞘深处调用烙印武技功法的神识光影。这是军武道馆的武藏,如今他却当作消耗品,凝结幻象军阵,掩人耳目。 半个时辰后,在熔炉又一次点火的间歇,阵法玄光和火煞炎罡激荡,扬风切开补妖网,终于脱身。 熔炉燃烧的时候是完全封闭的,扬风此刻还不能出去。他只能躲在熔炉监视洞口的死角,盘坐一团,取出丹药吞服,开始徐徐恢复实力。 这一次出行扬风准备充分,手里有大量珍贵的灵丹,连中品灵丹都有几枚,这般时刻也顾不着节省,他吞噬了一枚中品灵丹,将自己的真元恢复到巅峰。 烈火焚烧,尽管有真元屏障隔绝,扬风还是觉得身体一片燥热,血脉中似乎有一股火气,要将他全身真元点燃。 “这熔炉是潜水船的动力核心,恐怕精妙程度,和风火战舟上的风火涡轮也不差多少。我若是可以弄明白,日后回到鱼龙帮,便可以仿制同样等级的潜水大船,甚至造出风火战舟一般的东西。那等时刻,鱼龙帮驰骋海外,才能得到真正的发展。” 想到这里,扬风开始研究这里的熔炉。 潜水船就是靠着这处熔炉获得动力,最大的奥妙也在这里。扬风神识一点点扫过熔炉内壁,发现了很多隐藏的阵法,相应的功能和构造,也在他识海烙印。 约莫过了半天,扬风会心一笑,他终于发现了熔炉核心所在。 “灵火熔炉,原来阵法的运转是靠燃烧灵油。我说怎么会有无源之火,那灵油在高温下早就变作了纯净的气体,别说是肉眼,就是大武师层次的神识轻易也觉察不到。” 灵油和灵石一样,都蕴藏着大量的灵气。不过和灵石不同的是,灵油蕴藏的灵气比较驳杂,需要提纯之后才能被修炼者汲取炼化。这种技术手段比较复杂,一般人做不到,天泗府能利用灵油的势力,扬风还未见过,可能是规模不到,比较罕见吧! 弄清楚了灵火熔炉的底细,扬风没必要在躲在这里。他乘着下一次熔炉点火间歇,在外面的守卫打开熔炉监视窗口查看内部情况的时候,悄然遁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扬风知道自己还得低调,所以小心谨慎,沿着潜水船内部道路,仔仔细细的窥探。 这里有一间间房间,都布置了阵法,有的比较森严,有的较为简单。不过无论严密与否,扬风都没有冒然进入,他只在公共区域摸索。 这潜水船虽然隐藏在水下,不过内部构造和风火战舟差不多,除了封闭没有甲板之外,其他设施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因为潜水船内部空间有限,这里还是比较狭窄了,很多地方甚至有些局促。 扬风寻到了货舱,还找到了餐馆,更有一处阵法密集的修炼场地。这些他都不管兴趣,他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藏书馆,也许能找到有关这种水下怪船资料的书籍。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船头寻到了一个十来丈的隔间,里面四面墙都凿空,镶嵌了书架,架子上放着一排排书简,还陈列有不少典籍。 “黑鱼号术炼设计图!” 扬风拿起一块玉简,神识刚刚关注进去,脑海中便浮现几个大字,随后一幅幅阵图闪现。 这种潜水怪船炼制起来极为复杂,扬风粗略看了下,其中阵图足有千副,各种功能,包罗万象,他乍看起来,很多地方都不懂。 他自然也没准备短时间内弄明白,而是全都记下来,等日后有功夫再一一钻研,然后尝试炼制出来。 “差不多了,再看看其他典籍,也许能找到黑鱼号的弱点,反客为主,取而代之。” 这想法简直大胆,扬风自然不是异想天开,他有自己的考虑。 风火战舟自然很好,不过只是借来的,而且燕舞和自己不对付,风火门的人在战舟上占据优势,等到寻到幽魂宗,大战一起,恐怕燕舞就会带着风火门的人造反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拥有这么一艘潜水怪船,这东海之大,恐怕没多少地方不能去了。 “找到了!” 寻了片刻,扬风找到潜水船的操作之法。原来这东西模仿鱼类上浮下潜的能力,靠着汲取海水和排空海水制造浮力。至于推进之法,说来和风火战舟一样,靠的是烈火焚烧,让水汽阵法,产生海量的蒸汽,推动涡轮旋转获得动力。 当然,这只是基本原理,其中还有很多阵法奥妙,不过都不紧要。 “去油库看看,只要灵油出了问题,潜水船就行动不得,待我夺取操控权,鸠占鹊巢便大功告成。” 扬风有了主意,他又偷偷离开藏书馆,潜入了货舱,然后找到了装满灵油的大桶。 “加点水进去,灵火熔炉燃烧的时候肯定会出问题,到时候欧勇等几个为首的人势必会过去看看,我只需要等他们进去,在入口摆下一座阵法,困住他们一时半刻,镇压其他人,这潜水船就是我的了。” 扬风说干就干,很快将灵油抽出大半,然后灌注清水。油比水轻,浮在上面,打开盖子根本看不出来。 很快就有几人过来取灵油,扬风将他们制住,用大梦玄经洗脑,清除记忆,顺利将伪劣灵油运入动力舱。 第317章 夺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扬风还要做些准备。 他取出万象剑鞘,又凝聚了三道虚影阵法,最外层是幻象,中层是防御,内层却是辅助术炼的熔火阵法。 一道炼炉便扬风从储物扳指中取出,直接轰砸在熔火阵法核心,阵法运转,烈火滚滚,炼炉很快就烧得火热。 扬风取出残破的补妖网,还有以前在灵缈园获得的天罗炼金网。前者是后者的仿制品,虽说是山寨货,但却也不可小觑,扬风要将这样东西熔为一体,准备出奇制胜。 天罗炼金网是上古失传的术炼秘法,扬风得到手之后特意研究过,但并未弄清楚其中玄妙。 眼里手里有了山寨货,两者结合起来,比照着熔炼,很多地方就简单多了。 想要完全掌握天罗炼金网的炼制方法当然不大可能,不过扬风也不奢求一蹴而就,他能将补妖网略微提升下,就足够了。 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扬风这才将两套罗网重新祭炼,相互结合,得到了两只金银二色的丝球。他略微把玩了下,把其中一只丝球小心翼翼封禁,收入储物腰带中。另一只却是放入袖袍,以待随时取用。 “时间差不多了,灵火熔炉应该出问题了,得赶过去潜伏起来,只等瓮中捉鳖。” 撤开禁制,扬风神识全力放开,这等时刻,必须得放开手脚,全力以赴。 他赶到熔炉舱外守着,凝神感应舱内状况,那几个看守的人此刻一片急躁,互相议论着。 原来他们将掺水的灵油注入熔炉,熔炉间歇性运转便出了问题,熔炉内浓烟滚滚,从观察窗口,根本看不到内里情形。 这几人还是说来还是有些本事的,相互商量了下,便开始全力排查。各种阵法都检查了一遍,但没有找出问题。 “这事不能拖了,得赶快禀报上面,不然出了问题,我们几个担待不起。” 他们商量了下,然后派出一人汇报消息。 片刻后,欧勇***雅带着一帮玄师赶了过来。 “灵活熔炉怎么可能出问题?这东西的稳定性堪比下品玄器,你们是不是开小差,让得扬风那小子钻了空子。” 欧勇一来就发脾气,那几个守卫吓得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雅走到观察洞口,冲着熔炉内深望了一眼,只是浓烟滚滚,她根本看不清。 “欧勇大师,你过来瞧瞧。” 她叫来欧勇,对方是炼器大师,本身也有大武师修为,神识敏锐。滚滚浓烟遮不住欧勇的感应,熔炉深处分明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该死!扬风不在里面。” 他气急败坏,整个人暴跳如雷。 ***雅一听这话心头一颤,只是看这熔炉完好无损,一个碗大的的观察洞口,一个大活人不可能钻出来。 “欧勇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也许扬风那小子实力不济,被烈火焚烧成飞灰了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扬风那小子要是这么好对付,我们上次也不会吃那么多大亏。” 欧勇叱喝一声,当即也不管***雅,带着那几位玄师就要离开熔炉舱,全船搜索扬风。 就在他走到舱门前时候,一道人影钻出,一脸温笑,不是扬风还有何人。 “姓扬的小子,今天我必杀你。” 欧勇怒喝一声,当即就试图扑过去。 扬风呵呵一笑,旋即袖袍一甩,那只拳头大的金银绣球被他抛出。 “咻咻咻” 绣球当空迸射而开,金银二色丝线纠缠勾连,一个瞬间缠成罗网,罩在舱门入口。 欧勇猝不及防,撞在金银罗网上,一阵噼里啪啦,他只觉得全身酥麻,绷紧罗网半尺,然后被弹开,落在几丈之外。 这一幕陡然发生,舱内的人都大惊失色。本该被困在熔炉焚烧成飞灰的人,此刻居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还以这种方式,简直太惊人了。 “扬风,你好大的胆子,偷偷出来也就算了,不逃跑居然守在这里,你还真是找死啊!” ***雅娇声叱喝,她眼中寒光闪闪。 “嘿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故意被你们制住,为的就是这一刻。” 扬风咧嘴一笑,笑得格外的灿烂。 这话让***雅大惊,“你说什么?” “别问了,他是要夺取潜水船,这小子真是贪婪狂妄。” 欧勇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他脸上踌躇着,看着罩在舱门口的罗网无比的吃惊和愤恨。 ***雅一时呆住,但几个呼吸便冷笑道:“凭他也配,痴人说梦!” 不只是她不信,舱内所有人,包括洞察扬风阴谋的欧勇也不信。 “嘿嘿,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等我收下潜水船的控制权,再和你等慢慢算账。” 扬风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雅的叱喝和谩骂,他全然不理。 潜水船他此前已经摸索过,各种地方都熟悉,首先要去的便是潜水船指挥室。 “什么人,给我站住?” 路上有甲士拦住扬风,各自势力都不弱,最差都是七星武师。 “大梦玄经,造梦迷境。” 磅礴魂力涌出,无形无相,加上这里空间狭窄,那些甲士根本来不及出手,便被扬风给控制。他用造梦秘境给这些人洗脑,片刻后他们便浑浑噩噩,收入扬风麾下。 “传***雅小姐的命令,全船警戒,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随意走动。” 扬风打着***雅的旗号,让这些被洗脑的甲士封锁全船,他却是奔着指挥室钻去。 潜水船中一片混乱,虽然***雅和欧蛮都被困住,但隔空传讯还是没问题。扬风洗脑甲士,假传圣旨,也只控制住了一小部分人,当他到了指挥室,却见门口挤满了人,一个个都执握灵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杀!” 指挥室中传出一道命令,这些人齐齐冲着扬风冲来,要将扬风大卸八块。 “气运镇身,精神共鸣。” 扬风将丹田内积聚的气运逼出,然后运转法门,让这股气运镇压在迎面而来的众人身上。 气运之力是世间最积极、最振奋人心的力量,这股精神力量能激励懦夫放手一搏,能让魔头放下屠刀,止戈成仁。 诚然,扬风运转的气运还不算浓厚,不过在这么狭窄的空间,用在一帮武师身上,却是无往而不利。 时间似乎禁止了,指挥室前这些人挥舞着灵器,激荡着真元,但身子齐齐顿住。 “怎么回事?” 指挥室中有几人面色大变,看着门前诡异的景象,瞠目结舌,根本难以理解。 扬风戏谑一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们几个还要负隅顽抗嘛?” 在他的命令下,武师们调转矛头,一个个煞气凛然的冲进指挥室,将负责操控潜水船的几人控制。 “大梦玄经,造梦迷境!” 扬风用梦境制住这几个操控着,不仅弄清操控潜水船的秘密,更是给这几人洗脑。 “风少,这是近半年来的航行日志,还请您查看。” 潜水船代船长捧着一卷帛册,递给了扬风。 扬风取下一观,粗略扫了一眼,发觉***雅这帮人果然如他料想,和幽魂宗有交集。 “船上还有一位尊贵的客人,带我过去看看!” 扬风下令,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贵宾室。 却见一口水晶箱中,灌满了海水,那鲛族少女,正躺在其中,居然昏睡着。 “这是怎么回事?”扬风问。 代船长道:“启禀风少,鲛族的客人并不习惯船上的环境,折扣水晶箱是特意打造的,她如今正在里面沉睡,一般吵闹叫不醒,非得要***雅小姐亲自出手。” “哦!” 扬风听了这话,微微点头。代船长如今已经被他用造梦之术洗脑,是绝不会对他说谎的。 “前些日子你们掳走了些人,带我去看看他们。” 风火战舟上失踪的人全都被鲛族少女被诱骗跳入了海中,对方并没有谋害他们的性命,而是被扣押在船上的囚牢。 在代船长的带领下,扬风来到囚牢,将失踪的四十余人全都放出。其中有五人是鱼龙帮的人,扬风简单跟他们说了下情况,然后便让这些人去船上各处搜索,将所有还未被控制的敌对人员全都找出来。 这事并不麻烦,因为潜水船本身就是利器,轻易敌人都攻不进来,他们又行事隐秘,船内众人的力量强弱,并不打紧。 擒贼先擒王,困住了***雅几人,这潜水船便是扬风的了。 花了大半天功夫,整整搜索了三遍,除了熔炉舱的人,所有人都成了扬风的手下。 “好了,该去寻***雅小姐谈谈了。” 扬风挑了些精锐,来到熔炉舱外。却见***雅几人被困在里面,一筹莫展,此刻看到扬风,又看到扬风身后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面色铁青,眼里的光彩一下子就寂灭了。 “扬风,你好卑鄙。使了狡诈手段,鸠占鹊巢,算什么本事?” ***雅面色苍白如纸,若不是被困在熔炉舱,她现在就扑过去和扬风拼命。 欧勇暴跳如雷,他气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张脸被憋得通红,像烧红的烙铁。 “成王败寇,你俩还是老实一点。和我说说幽魂宗的事,也许我能放你们一马。” 第318章 时局和变数 “无耻小儿,老夫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意。” 欧勇气得七窍生烟,当即从储物袋取出两柄战斧,狠狠一个抡击,隔着门前的罗网对着扬风看去。 扬风亲手炼制的仿制品,防御力惊人,两柄战斧只轰入一个笆斗大的狐面,然后就被震开。欧勇居然抓不住,战斧脱手,飞甩出去,嵌入了舱壁之中。 “别白费力气了,天罗炼金网可是上古术炼秘术,虽然我杂糅了你手里的补妖网,不过也有五成威力,可困住巅峰大武师数天,你一时半会是破不开的。” 这话根本不用扬风说,欧勇只是一时激动,他几人刚才费了无数手段,一无所获。 “扬风!” 欧勇吼叫一声,他早就出离愤怒,他走到罗网前,看着近在咫尺的扬风,冷森森道:“你以为你使了奸诈手段就能得到潜水船?你是白日做梦,老夫要毁了灵火熔炉,你能得到的就是一块废铁。” 说完他转身拔下陷在舱壁中的战斧,然后奔着灵火熔炉走去,命着几人将熔炉舱门打开。 “风少,没了灵火熔炉,这潜水船就是个大的铁棺材,您可一定要阻止欧勇大师。” 扬风身旁不少人都一脸焦急,他们如今已经效忠扬风,自然在乎扬风的利益,而且这事也和他们性命相关。 扬风神色倒是平淡,对于欧勇的话,他根本不为所动,不过身旁人都急了,他也不能再等下去。 “***雅小姐,这戏该停了。我可以给你几人一个承诺,只要你们合作,绝不会伤害你们。” ***雅原本悄然立在一旁,暗中观察,此刻听了扬风的话,她面色略微有些尴尬,强行摇头道:“你惹了欧勇大师,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虽是如此,不过风风火火的欧勇,此刻打开熔炉舱门却是慢条斯理,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也听了,竖起耳朵,留神观察身后的场面。 “我这次出海是为幽魂宗,和你们西夷人无关。你们在金灵城搅合的事情,我也没有插手,大家没有利益冲突,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 扬风的话让***雅动容,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衣角,背对着她的欧勇却是立刻接到信号,打开的熔炉舱门,又被他狠狠关了起来。 “朋友的敌人也是敌人,我们和幽魂宗交情不浅,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欧勇一副粗鲁做派,说话间还挥舞着战斧,似是恨不得隔空将扬风劈成两半。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的永远的利益。幽魂宗这一帮人我必杀之,他们能给你们的,我让给你们便是。” 扬风笑道,他早就看出***雅和欧勇有谈判的心思,刚才那一幕只是故作强硬而已。要知道,二人从西夷不远数十万里来到天泗府,历尽艰辛,怎么可能是鲁莽之辈。 “乳臭未干的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连我们要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给我们?” 欧勇冷笑,一副看不起扬风的样子,不过比起刚才的暴怒,眼下却是好相与多了。 “合作的事可以慢慢谈,不如我先将你们放出来。” 扬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旋即没有任何威胁又或是条件,隔空对着舱门前的罗网打了几道印符,一阵噼里啪啦,这金银罗网当即失去了韧性,崩碎当场。 “你……” 一直不怎么开口的***雅觉得震惊,扬风胆子太大了,怎么轻易的就解开束缚,真不是寻常人。 “二位请吧!” 扬风侧首,扬手一礼。 ***雅和欧勇对望一眼,眼里皆是深沉无比,然后便走出舱门,一众人来到了指挥室。 也就隔了三两个时辰,四周一切都很熟悉,但物是人非,***雅和欧勇神色都很是复杂。 最终,还是***雅开口,道出他们和幽魂宗合作的原因。 原来,幽魂宗在东海某一处海底发现了灵油矿坑。他们以此为筹码,从***雅手里获得了大量质优价廉的灵器。双方合作约定,只要***雅拿下扬风,幽魂宗便会将那处灵油矿坑送给***雅。 西夷人擅长远海贸易,***雅背后的势力,在西夷也才刚刚崛起,他们来到东玄界,踏足星华王朝的地盘,贸易为辅,寻找灵油才是真正目的。 “灵油是好东西,一处灵油矿坑,价值少说也得十亿灵石起步,这可比寻常贸易赚多了。可惜我们鱼龙帮实力弱小,灵油矿坑给我也用不了,就让与你们吧!” 扬风很是豪迈,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借花献佛。 ***雅听了略微有些激动,难以相信道:“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扬风拍着胸脯保证,灵油矿坑就算送到他眼前,也只是意外之财,他主要目的是灭了幽魂宗,以保鱼龙帮安全。 利益上没有冲突,加上潜水船也被扬风控制了,***雅只能和扬风合作。双方又做了些约定,基本都是纸面文章,显然还都有些防备,还得磨合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开展合作。 随后,扬风命令潜水船开拨,直奔风火战舟驶去。 到了风火战舟三十里时候,潜水船第一次露出踪迹。 陡然出现这么个铁疙瘩,风火战舟上人可下怀了。船上人来人往,各种命令传下去,十数杆巨型弩弓运转,闪亮着玄光。几方势力的队伍都集结,随时准备战斗。 潜水船速度很快,眨眼就到了近前,这时速度慢了下来,在风火战舟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围观之中,潜水船上端顶盖打开,扬风钻了出来。 “自己人,别乱来。” 扬风的出现让全船的人都震惊,就连扬风麾下最受器重的钱镖,也是两眼迷糊,不停地揉着眼睛,害怕自己看错了。 “扬风,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许星照从船上御剑飞出,悬停在潜水船前,但不敢冒然接近,一边问询扬风,两眼四下乱扫,想要识破敌人的圈套。 “我好好地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扬风摊手笑笑,潜水船上的事情上说来复杂,而且其间他使了不少诡计,在他的立场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风火战舟上各方势力复杂。不说燕舞凌霜,就是王玉娇水灵月这些人,他们的手下可都只为自己主子考虑,若是知道他轻易就能降服陌生人,恐怕会对他千防万防,这可大大不利。 在众人惊疑讶异的目光中,扬风将失踪的四十余人召唤出来,然后放出小艇,让他们登上风火战舟。 他又调了五十名手下,其中包裹钱镖,登上潜水船,否则发号施令和维持秩序。 至于欧勇和***雅,扬风是不放心把他们留在潜水船上,以招待之名,把二人请上了风火战舟,还花了不费的代价租了两间修炼舱室,让二人入驻。 扬风的回归让人全船的人惊喜,不少人都围着他,问东问西,尤其是那潜水怪船的来历,还有扬风收缴的过程,让众人好奇。 利益没有冲突,自然觉得欢喜,不过燕舞这个船东却是难安。她召集手下高手,还请来凌霜等人,暗室筹谋。 “燕师姐,潜水船可是利器,扬风这小子得到手,他的力量大大增长,后续我们若是按照约定帮他拿下幽魂宗,恐怕最终受益也是他占大便宜,这对我们的计划可是大大不利。” “扬风不会安居人下,几日功夫他就能鸠占鹊巢,夺得潜水船。这般手段若是使在我们身上,那宗门重器可就保不住了,我们都是罪人。” “我看还是先下手为强,拿下扬风,顺便收缴潜水船。” 燕舞麾下这帮人,不仅仅只是修行了得,有人擅长筹谋,能算清厉害关系,洞察时局。很多话不用燕舞说,她手下自然便会考虑分析,然后拿出对策。 “凌师姐,这事你怎么看?” 燕舞征求凌霜的意见。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凌霜显然也忌惮扬风,说来恩怨,比起燕舞,她和扬风的仇可直接多了。大半年前金碧辉煌拍卖行损失惨重,她本身的地位在拍卖行内部降低了很多,这一次撺掇燕舞出海,说来也是冒险。 富贵险中求,这是晋升之资,机缘自然不能错过。 “不过强夺肯定不行,哪怕我们的力量强过扬风,却还有那五方势力。并且为了一艘潜水船,放弃幽魂宗和天星宗两大宗门的宝藏,实在不值得。” “此事还得智取。” 燕舞听了此言,点头认同,“此事筹谋行事一切以凌师姐马首是瞻,汝等切不可胡乱行事。” 她警告手下,不许背着她胡来。 对于这般谋划,扬风自不知道,此刻他也召集了水灵月五人,紧闭房门,然后将那水晶箱放出。 鲛人少女正安详地躺在里面,还在昏睡着,对于潜水船的易主和此后种种事,都不知道。 “这就是鲛人,真的和传说一样,好漂亮。” 许星照摸着水晶箱,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哪怕对方拖着一只硕大鱼尾,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他看得痴迷,目光中神采奕奕,一旁扬风见了不由得神色古怪,暗自瞧了王玉娇一眼,却见对方目光如常,似是不以为意。 “咳咳……” 扬风干咳两声,许星照这才清醒。 “退后,都退后,我要把她唤醒,待会可能会有些骚动,各位都得小心点。” 第319章 离间 扬风取出一只银色海螺,然后轻轻吹响,悠扬的乐音传出,听得其他几人心绪静谧,不自禁陷入某种奇怪的意境之中。 水晶箱上开始闪起一道道光华,有古怪印符交替凝现,箱中平静的海水开始躁动,原本一直安详沉睡的鲛人少女,面色开始急剧变化,种种情绪闪现,好像做起了噩梦。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唤醒的方式不对!” 许星照走到扬风身边,一脸狐疑的揣测道。 扬风没有回应,因为随着鲛人少女心绪变化,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量沿着乐音轰入他识海。 “好恐怖的精神力,都小心点!” 水灵月也是玄师,尽管不是直接目标,她也感觉到鲛人少女身上散发的恐怖精神力量。 这时候许星照才注意到,扬风脸上挂着冷汗,他手里虚捧的银色海螺,似乎给他极大的压力,一双手都在颤抖。 “赶快停下!” 他意识到了不妥,疾声叫道。 此时,装满海水的水晶箱“咔咔”裂开,海水倾泄一地,箱中沉睡的鲛人少女,此刻身形浮起,悬浮半空。 她清醒了,眼睛睁开,直直盯着扬风,勾魂夺魄的力量从少女眼中射出,她张开檀口,轻声吟唱。 许星照几人当即就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捂着耳朵,并且御起真元,催动护身灵具,勉强抵挡住了鲛人少女歌声的魔力。 扬风就惨了,鲛人吟唱的歌声直接就是他,他手中虚捧的海螺,根本放不下,全身力量都被海螺汲取。虽然他精神力在屋中这几人中最强,但也就能保持清醒。他不能出手防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过了片刻,鲛人少女歌声作罢,那股魔力还在发挥着作用。 她身形落下下来,鱼尾化作恋足,身上单薄的纱衣,难以遮住她奥妙体态。 王玉娇和水灵月号称天泗府两大天娇,但和这鲛人少女比起来,魅力上差了很多。 鲛人少女一颦一笑,皆充斥着难以抗拒的疑惑,哪怕心神坚定如扬风,识海中却也幻象翻滚,整个人难以自控的陷入其中。 “少年郎,你可愿意跟我走?” 鲛人少女走到扬风面前,姣好的面目充斥着柔情,她的嗓音有一股魔力,竟然在扬风心底荡涤起一层涟漪,他禁不住张开嘴,就要答应。 “好强大的意志力,我的族人有希望了。” 看着扬风在挣扎,少女反而高兴起来,她又凑近一步,悠长连绵的呼吸,喷吐到扬风脸上,让他心旌动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啪——” 银色海螺脱身,掉在了地上,扬风神色中露出疯狂,不自禁张开双臂,要冲着鲛人少女拥去。 少女也极是开心,情不自禁闭上眼睛,绵软娇嫩的身体,冲着扬风怀中捣去。 就在此时,扬风单手一抓,抓住了身旁捂着耳朵苦苦抵抗鲛人魔音的许星照,然后把他扯到自己身前。 许星照毫无准备,手掌离开了耳朵,密室不停回响的魔音,钻入了脑海。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甚至都反应不过来,就将身前的鲛人少女拥入怀中…… 扬风一脸惊恐,脚下连连推开数步,看着相拥在一起二人,他一阵后怕。 那魔音随着回响次数的增多渐渐散了,其他几人都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 水灵月狐疑地问,鲛人少女的歌声实在太恐怖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根本没意识留意。 “俊男美女,喜结良缘,也是一种美事。” 扬风神色复杂,然后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件长袍,给紧紧相拥的许星照和少女披上。他们一个神色迷离,一个一脸幸福,好像情定终生的伴侣。若不知底细,哪里知道二人刚刚相识。 “我们出去吧!让他二人说些悄悄话。” 扬风拉着水灵月四人离开。 出了门,胡强按捺不住疑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许星照怎么和那妖女搂在了一起?你还让他俩单独待着,你就不怕出事嘛?” 鲛人少女虽然极美,但胡强没有好感。毕竟此前船上有四十多人都对方诱惑,如果放在天泗府,这事恐怕会被卫道者攻击,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 “男未婚,女未嫁,人家两口情意绵绵,难道你还准备在一旁看着?” 扬风笑着揶揄,只有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眼下不好说,还得等事情平息了,让许星照自己出来解释。 胡强喘了口粗气,神色非常不爽,但这事他弄不明白,而且看许星照那样子,完全就是自愿的,他总不好现在闯进去棒打鸳鸯。 “走吧!这事以后你们可以自己问许星照,他如果愿意,会解释清楚的。” 扬风招招手,然后眉宇一沉,森然道:“眼下还有件大事,你们随我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贵宾舱,***雅刚刚入住不久,燕舞和凌霜二人便带人走了进来。她们送了些礼物,嘘寒问暖,礼数极为周到。 简单地寒暄之后,凌霜便首先切入正题。 只是才刚认识,一点交情都没有,谈话自然不顺利。燕舞和凌霜不停地释放善意,甚至暗示种种好处和允诺,但***雅不为所动。 谈话有些僵持,凌霜却不是死板的人,她和燕舞商量了下,便也不强求,想着后面软磨硬泡,总有机会证明诚意,达成合作。 谈了一个多时辰,燕舞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告辞离开,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雅这一方只有她和欧勇,对方也在场,门外只能是燕舞的人。 凌霜微微露出不满,她起身开门,正要呵斥,却见门外人一脸惊慌,正要冲进来,身体却是腾空,被扬风一脚瞪了出去。 “这片舱室我都包了,凭你也敢拦我,不知死活!” 扬风冷哼一声,气势凶悍,那人撞在墙上,吐了口鲜血,看着扬风凶神恶煞的样子,直接吓晕了过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凌霜看到扬风这般强势,似是心虚,将那不满发泄到扬风身上。 “闪开!我找到不是你,别自找没趣。” 扬风说话间,微微抬手,便将凌霜推到一边,然后带着王玉娇几人,走入了舱室。 “扬风,你带我闯我房间是什么意思?” ***雅看着扬风如此大怒火,立刻就知道出了事情,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下意识就强势起来,占据主动。 “你做了什么,还需要我多说?” 扬风取出那银色海螺,指着***雅质问。 之前在潜水船中双方谈的好好的,***雅将唤醒鲛人少女的海螺交给他,还告诉他方法。 然而唤醒的过程如此危险,对方却没说。显然是有意隐瞒,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用了这东西?”***雅微微一惊,旋即诧异道:“那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这不对啊!鲛族的镇魂歌无比可怕,你现在应该和那鲛人如胶似漆,缠绵悱恻,无心他事才对。” “有人取而代之,你很失望吧!” 扬风冷笑一声,眼前女子实在太狠了,明着和他合作,暗地里算计他。唤醒鲛人少女的代价,便是唤醒者失去所有雄心壮志,一心和鲛人少女厮守。 这事说来古怪,其实非常简答。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又或是其他异类,本身的存在就是为了繁衍和传承。修炼争锋,说到底也就是能力压同类,和天地斗,将自身的血脉更好地传承下去。 鲛人少女歌唱诱惑船夫,真正缘由也就是这个。 ***雅告诉扬风的唤醒方式,极大了刺激了鲛人少女的本能,那镇魂歌有摄魂夺魄之能,扬风要是陷入其中,便一心和鲛人少女厮守,其他事自然便看淡了。 “是姓许的那小子!” ***雅扫了扬风身后一眼,没看到许星照,顿时明白过来。她冷哼道:“居然便宜了他,这真是他的造化。” 其他人听了这话,似懂非懂。 这时,一旁的欧勇开口解释道:“许家好福气,得了这么个鲛人儿媳,日后许家的后代便有鲛人血脉,天赋出众不说,更可能觉醒鲛族神通,真是大机缘。” 众人一听此言,顿时都恍然过来。人类世家大族和妖人联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妖人灵智开启,识得教化,那是受到修行界追捧的。 扬风对此却是不屑,他冷笑道;“这机缘的代价便是让许星照沦为种猪,整天精虫上脑,我看不要也罢。” 传承和繁衍是所有生灵的本能,这事符合天道,但如果越了界,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人们常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你就让许星照取而代之,为你冒险?” ***雅言语悠然,话里有话,她暗示得再明显不过了。 扬风面色一愣,他身后水灵月几人面色齐齐大变。当时鲛人少女的目标是扬风,突然莫名其妙许星照就冲了上去,这可有些古怪。 “你……” 扬风大怒,咬着牙却不好发泄。因为***雅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对方不需要多说什么,水灵月几人对他肯定有了想法。 他此刻若是对付***雅,那这事就彻底说不清了,哪怕此后许星照为他说话都不顶用。 他扬起的手慢慢放下,目光扫过屋内,看着燕舞和凌霜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旋即话锋一转,问道:“你有客人,这么快就勾搭上,你们在密谈什么?” “没说什么要事,就是商量下战利品的分配,潜水船我们也要分一杯羹!” 第320章 排挤 “凭什么?” 扬风忍着怒火,这事旁人几乎没有出力,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深入虎穴,独自争取来的。这和此前出海的约定没有半分关系,旁人意图染指,他当然不可能接受。 看着扬风愤怒,凌霜知道自己抓住了扬风小辫子,得意道:“凭我们一起出海,凭这几天风火战舟一直逡巡在这片海域,凭你消失在海底,我们这些人不离不弃。” 扬风神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凌霜俨然一副群众代表的姿态,隐隐要排挤他。 这简直好笑,他无语道:“滑天下之大稽,你是在跟我搞笑嘛?” “我是认真的,这时候你应该问问他们才是。” 凌霜眉宇含笑,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 扬风哼了一声,本不以为意,但这时身后的胡强开口:“我觉得凌霜说得有理,大家同舟共济,理应共享所获,潜水船是我们所有人的。” 这话一落,场中一片哗然,扬风脸色也变了,他回首看了胡强一眼,对方两眼望天,根本不理会他。他又看向其他人,却见水灵月王玉娇都不看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回避,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这事不是简单的利益之争,更重要的是许星照被扬风“牺牲”的事情。此事很难解释,如今凌霜这一方趁机发难,扬风一人若想对抗,那便是自绝于王玉娇这帮人之外。 “那就按照约定,潜水船的分作二十股,你们各拿一股,剩下由我独占。” 扬风只能退让,虽然旁人在这件事上没怎么出力,不过既然凌霜提出来了,其他人也有意染指,他也只能咬牙割肉。 “我们七方势力只占三成半,你一人独占六成有余,这不公平吧?” 燕舞不愿意让扬风这么简单地把事情了解,在她看来,争取利益是次要的,打击扬风声望,让他孤立无援才是最大的收获。 “有意见可以提。” 扬风明白燕舞的想法,但这事他只能防备着,见招拆招。今天他已经吃了暗亏,该低头时只能低头。 这会儿燕舞却又没话说了,平白得到半成收益,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要是过分的话,可能会引起水灵月这些人的反感。 争取利益是一方面,但眼前都是天泗府宗族年轻一辈翘楚人物,有些手段可以暗着来,但过分的话,便会适得其反。 她瞪了扬风一眼,然后美滋滋地挽着凌霜的胳膊离开,二人走时有说有笑。 扬风深吸口气,这些波折是早就预料到的,只是提前爆发了而已,他早有心理准备。 “***雅,欧勇大师,还请牢记你我双方的约定,如果再出其他乱子,就别怪扬某不客气了。” 毕竟和小伙伴闹出了嫌隙,场上的气氛有些尴尬,扬风讨要说法的心思也没了,只留下句话,便匆匆走出舱门。 “扬风,你等等。” 此时,王玉娇追了出来。 扬风驻足,顿了顿便冲着王玉娇招招手,二人来到船侧的甲板上。 “说吧!”看着波光粼粼的海绵,扬风淡淡道。 王玉娇皱了皱眉头,然后冷冷道:“今日的事情,你不该主动给个解释嘛?” “什么解释?”扬风头也没回,似是随口而问。 “你把许星照推上去,和那妖女不清不楚的解释。”王玉娇眉头皱的更紧,完全破坏了她脸上的英气。 “无意之失,无心之为。” “你可真是理直气壮,往日那个行事正派,光明正大的扬风哪里去了?” “我没变,再说此事和你无关。你不是以前也不满许星照缠着你嘛?如今他找到真爱,你可以松口气,更可以祝福他。” 二人争论了几句,不欢而散。 今日的风波影响重大,原本泾渭分明的两派,如今渐渐开始分化。若是让燕舞和凌霜再找到机会,扬风可能成为过街老鼠,被船上七方势力共同排斥。 他意识到了隐患,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这事说来极为复杂,扬风要面对的不是王玉娇等七人,而是他们背后七方势力的利益。 无论是王玉娇还是燕舞,为首七人都带了宗族不少人随行,这些人考虑的可不是什么情感纠葛或是谁跟谁的交情,他们冒险跟着出海,那是接受了命令,为各自宗族争取利益。 王玉娇七人是代表,哪怕都心向扬风,在牵扯到利益时,他们麾下之人,也不会轻易放弃,甚至翻拍各自主子都有可能。 “扬风,如今我们能争取的就是***雅和欧勇,他们要志在灵油矿坑,这东西要是寻到了,无论是燕舞凌霜,还是水灵月五人,都不可能放弃,势必要镇上一争。” 赵敢为了解到贵宾舱发生的事情后,立时给扬风出谋划策。 “我明白形势复杂,不过这两人有西夷背景,我估计在东海他们不止一艘潜水船,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和他们牵扯太多。” 扬风摇头拒绝。 “那总不能做孤家寡人吧?这里可不是天泗府,你手里也就三百人,我身边只有庄涛几人,出不上力,也争取不到人心。” 赵敢为拍拍手,示意己方势单力孤,他希望扬风看清时势,不要意气用事。 “胜负未分,我还有机会。” 扬风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扭头就走,急匆匆出去了。 “这……” 赵敢为脸上罩着一层疑云。 庄涛上前两步道:“盟主,这事我们得早做准备。索性风少手里有了潜水船,如果时局不对,我们撤到潜水船上,然后潜入水下,纵使风火战舟上举目皆敌,我们也毫无危险。” 赵敢为想了想,无奈地点头,“这是不得已之策,只能等形式真正恶化,才可如此。你们几个放机灵点,一有什么不对,马上和我汇报。” 扬风离开赵敢为的舱室,直奔许星照和鲛人少女独处的密室。 让他想不到的事,许星照的随行师爷侯思德带着人守在了密室前,谁都不让进去。 “风少,我们少爷虽然风流,不过他对王玉娇小姐一直痴情不已,家里的几位老爷也有意撮合,所以这次少爷出海冒险,是得到族里统一支持的。如今风少将我家少爷推进火坑,我们做手下的没本事讨要说法,但绝不会再再让你祸害我家少爷。” 侯思德言语森冷,他显然已经知道扬风“牺牲”许星照的事情。话里绵里藏针,大有日后实力到了,再行算账的味道。 扬风眉宇微皱,这事他的确有错在先,和侯思德这些人分辨,也没什么意思。 “等你家少爷出来告诉他,我来找过他,有要事和他商谈。”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侯思德一帮人皆是冷笑,他们根本不准备传话,日后海上行动,还会全力拦阻许星照,不会再让扬风和许星照单独接触。 就在这时,密闭的舱门吱呀一声打开,许星照赤裸上身,腰间只圈着一只长毯,光着脚走出来。 “你有要事就进来说,别耽误了。” 扬风一脸吃惊,他转首看到许星照,脖子上大大小小十来个吻痕,恐怕这几个时辰的功夫,已经和那鲛族少女共赴巫三云雨。 “少爷,不可!” 侯思德急了,他这次被派出来跟着许星照,就是为了替对方出谋划策,趋利避害。扬风所为他已经从旁人口里知道了,自然再不愿自家少爷和对方牵扯。 “老侯,我和他就是商量商量。你放心,他害不了我的。” 许星照拍拍侯思德肩膀,安慰这位随行师爷,示意他心里有数。 扬风松了口气,许星照对他应该没什么怨恨,以他风流性子,如今和鲛人少女有了关系,恐怕不仅不会怪他,还会感激他。 在侯思德等十来人注目下,扬风走到舱门前,刚要跨步进去,许星照却将他拦住了。 “等等,我们换个房间,蓝蓝还在里面休息,不能打扰她。” 他眼里看着扬风满是戒备,和几天前在海底守株待兔时几乎一模一样。 “蓝蓝?” 扬风一听这称呼只觉得好笑,看来许星照和鲛人少女已经交流过了,这名字如此亲昵,最后一丝担心也没了。 “你们几个老实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去。给我记住了,里面是你们少主夫人,若是谁敢怠慢又或是背后议论,我把他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鱼。” 许星照恫吓手下,强调鲛人少女对他的重要。 随后他和扬风走进隔壁舱室,大门紧闭。 “许公子,鲛人美女的滋味比以前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不少吧?” 舱内只有两人,扬风也就随意起来,直接开起了玩笑。 “嘿嘿,蜜罐子一般,若不是我龙精虎猛,恐怕还真消受不了。” 许星照本就是纨绔,以前追求王玉娇,但也从未放弃左拥右抱的想法,他的人生信条便是及时行乐,遇上了鲛人少女,自是要多浪荡便有多浪荡。 扬风苦笑着摇头,说来许星照是受害者,但对方可没这个想法,看他如今神态,想来是颇为享受鲛人艳福。 “坏事”虽然成了好事,但扬风却也不能就此当没事人,他干咳两句,收起笑容,问道:“我拿你当替罪羊,你不会怪我吧?” 许星照神色一凝,然后陡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扬风的衣领,另一手执握匕首,抵在了扬风喉咙上。 “我问你,当时你抓我那一刻,你可知道蓝蓝到底要干什么?” 第321章 天妖草 许星照劲力凝结,一副扬风回答让他不满意,他便会要扬风小命的架势。 一般人面对这场面恐怕立马就会被镇住,只是扬风却看出许星照目光中没有恨意和杀机,说来不过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他两指捏住匕首,轻轻移开,然后推开许星照,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坐下。 许星照微微有些泄气,他陡然发难都没压制住扬风,恐怕日后现在扬风身上占便宜,那是没机会了。 “我知不知道鲛女要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许星照显然已经被鲛女迷住了,不是简单的女色,也非世俗意义上的儿女情长,两人之间的关系,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复杂地多,扬风也不敢说尽知全貌。 “如此说来,你是坏心办了好事?” 许星照还不死心,他一定要让扬风觉得理亏,非要压制对方一头。 “你对外可以这么讲。” 扬风平静道,面色古井无波。 许星照微微一愣,过了片刻,叹口气在扬风身边坐下,拍了拍扬风肩膀,道:“谢谢你了。” 扬风瞥了许星照一眼,戏谑道:“大恩不言谢,你还是好好和鲛女商量,准备怎么报答我。” “你……” 许星照无语,看着扬风笑嘻嘻的神色咬了咬牙,“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世间怎么有你这种人?” 扬风知道这是气话,自也不会无趣地回应,他话锋一转,问道:“鲛女精神魅惑强大无比,她居然失去自主,成了幽魂宗的阶下囚,还被逼着和***雅合作,想来她有什么把柄,这事她应该和你说了吧?” 鲛女连扬风都差点魅惑住,以她的天赋,加上又是在深海之中,以***雅手里的力量,恐怕控制不住她,她随时都能走。但对方却被困在水晶箱,说是潜修,实情却是软禁,这里大有蹊跷。 许星照点点头,一脸凝重道:“她的族人被幽魂宗一位长老给囚禁在一座海岛上,她被迫和***雅合作,本来是要对付你还有王玉娇,如今失败了,还望你不计前嫌,帮她一把。” “这事我必会铭记在心。” 他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和鲛女只认识了几个时辰,不过他如今愿意为对方倾尽一切。 “此事和幽魂宗有关,你不说,我也会去那海岛上看看。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和她见一面,有些事得亲口问她。” 扬风出海就是为了追杀幽魂宗,这大半月是按照固定海图去寻那玄君遗藏,说来不够直接,只是碰运气而已,如今有了幽魂宗直接踪迹,自然应该去看看。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许星照很急,说完起身就走,显然是太匆忙了,圈在腰上的毛毯被桌角刮掉了都不知道。 “裤子掉了!” 扬风很是无语,看着许星照火急火燎的态势,若不是偷偷检查过对方精神状态,恐怕都以为对方被鲛女迷惑失了魂。 “这事不着急,给你三天时间,一来你和鲛女再多交流交流,二来你手下蠢蠢欲动,你若是放松警惕,这帮人大有可能以你被鲛女迷住为借口,直接剥夺你的权柄。” …… 许星照这事远远没完,有船上几方势力都在暗中做了不少小动作。要知道,扬风在天泗府搅弄了数场风波,声名鼎盛,威望更是惊人,隐隐有同辈第一人的架势。 许星照、王玉娇、水灵月还有陈雨田,都对扬风观感不错,这对他们背后的家族而言,喜忧参半。喜得自然是自家小辈交好扬风,日后扬风崛起,他们也受益。 忧的就复杂了,扬风声望卓著,相应自然也会吞下许星照这些人本可以争取的利益。各家都有鹰派极端人士,出发前都叮嘱随行人员,不可随便招惹扬风,但若是有机会,自然也要踩上一踩。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道理谁都明白。如今扬风拉许星照为挡箭牌,虽然结果对许星照并不糟糕,对方甘之如饴,但这就是黑点,怎么也得好好利用。 其后两天,船上各处都在疯传。有的说扬风狡诈,有的说他自私自利,狠辣无情,反正没有一句好话,全都围绕着许星照和鲛女的事情,煽风点火。 几方势力都在轰传,鱼龙帮的人自然不高兴,开始还私自斗了几场。不过这事被扬风知道后,便勒令鱼龙帮众不得随意外出,全体人都守在一起,凝阵修炼了。 第三天,按照约定,扬风带着赵敢为赴会。 “青鲛族圣女海蓝,你就是扬风吧!这两天你的事迹我可是听了不下十遍,星照对你极是景仰。” 主宾落坐,鲛女当先开口,她目光炯炯,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有如两块蓝宝石,盯得扬风都有些不好意思。 “海蓝姑娘客气了,扬某就只有些小聪明,当不得大事。”扬风摆手回道。 “所以你就将星照推向我,公然拒绝我的好意嘛?”海蓝眉宇一凝,似笑非笑道。 这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扬风听了后直接被噎住,刚刚入口的茶狂喷出来。 一旁的赵敢为也是非常惊诧地看着海蓝,心道传言不假,妖族作风狂野,全然没有人族的拘束和利益。 尴尬的场面,还是许星照主动开口打破。他主动牵起海浪的手,两人浓情蜜意地对望一眼,目光几乎能从空气中擦出火花。 扬风想起这两天的传闻,似乎从许星照和他分别之后,就没出过门。三日功夫和鲛女待在一起,显然不是苦修,恐怕二人胡天黑地,不知道搞了多久。就这还没够,日后回到天泗府,许星照的族人定然不会让他这么胡来,后面绝对有好戏瞧。 “风少,风少” 扬风胡思乱想,这是许星照前倾身体,叫了他两句。还是赵敢为踢了扬风一脚,扬风这才清醒。 “哎,我听着呢。”他胡乱应了一句。 “你听啥?”海蓝娇笑着问道,弄得扬风一脸尴尬。 开场略微有些不顺,气氛尴尬,全然不在状态。 “还是说正事吧!要想拿下幽魂宗那座海岛,我们大概要动用多少人手,有几成把握?” 赵敢为将话题拉了回来,几人都盯向鲛女,这事只有她清楚。 “那海岛是我族圣地,岛上有我的族人,如今被幽魂宗三长老阴无炎控制。他是巅峰大武师,手里有一件中品灵器玄兵鉴,能冰封海水,是我们水族克星。” 鲛女将事情简单说了一说,不过其中有几道非常重要的情报。 赵敢为分析道:“巅峰大武师并不可怕,我们有风火战舟,提前做出安排,拿下他没问题。不过对方手里的武器比较棘手,一不小心,可能会误伤你的族人,我们的损耗也可能很大,这是个难题。” “阴无炎手下人并不多,不过幽魂宗的力量却是可怕,就怕海岛附近还有幽魂宗的大船,如果对方得到情报赶来,力量对比可能会发生变化。” 海上的事情很难说,毕竟环境比较陌生,而且变数太多,风险不小。 “只要你们能帮我拿下那座海岛,我可以保证,阴无炎不会有援兵。而且事成之后,我还可以帮你们对付幽魂宗。在海上,我们鲛族神通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鲛女海蓝一脸郑重,为了救她族人和夺回圣地,她愿付出很多。 扬风和赵敢为对望一眼,都觉得这事值得一试。与其跨越十数万里,循着大半年前的失效情报寻找玄君遗藏,不如单刀直入。只要镇压那阴无炎,幽魂宗的其他人,便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事可行,我们会和许兄联手推动。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不得隐瞒。” 询问情报其实直接问许星照也没什么问题,扬风之所以要约定此日亲自和鲛女谈,说来就是为了下面这件事。 “你想知道什么?”海蓝神色微凛,问道。 “三日前,你唱起那镇魂歌,我脑海生出异象,其中有一幅场景让人这两日都不敢忘怀。那朵隔着幻象,让我生出渴望,恨不得吞下的奇花,到底是什么东西?”扬风凝重道。 “你感觉到了?”海蓝面色大惊,看着扬风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在说什么?”许星照也觉得好奇,他追问。 海蓝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许星照惊得直接跳起来,“真的有这种东西,那我们不是可以……” “嗯——”海蓝轻轻点头,然后许星照高兴地像一个孩子,抱起海蓝,原地转了十来圈,等到头晕目眩,才不得不将海蓝放下来。 平息了片刻,海蓝悠悠道:“那是天妖草,我们鲛族的圣物。一百年发芽,一百年开花,再过一百年才能结籽。籽落花败,三百年是一个循环。” “挺神奇的,你还没说这天妖草的作用呢?”扬风神色漠然,再神奇的植物他也见过,但能够隔着幻象吸引他,那就很少见了。 “吃了天妖草的草籽,能让我和星照结合,生下健康的娃娃。”海蓝略带娇羞,一旁的许星照也略微觉得尴尬,这事说给外人,的确不大合适。 “壮阳?”赵敢为一阵无语,随后又改口,“不对!不只是壮阳,好像还能催孕,效果似乎要更复杂一些……” “好了,这事我们干了。不过事成之后,那天妖草的草籽我要取上两粒。” 第322章 海底圣地 寻找幽魂宗部众本就是这次出海的主要目的,所以扬风很容易就说服其他人。按照鲛女提供的海图,风火战舟沿着方向,直奔那处海岛而去。 不过到了目的地,四周一片汪洋,别说是海岛,就是连块礁石都没有。 这时候海蓝才告诉众人,她族人的圣地不能暴露,风火战舟只能等在这里。 船上几方势力,除了扬风和许星照的人,其它人都是一片哗然,当即就出现了一些异议之声。 眼见形势不对,扬风急中生智,告诉众人风火战舟太大,所以得选一部分换乘潜水船,无声无息的接近,然后偷袭阴无炎,击杀幽魂宗部众。 这道理似是充分,暂时压住船上沸然局势。许星照对扬风很是感激,不过这却让其他人生出恶感。他们觉得扬风充当老好人,不过就是给此前推许星照下水赎罪而已。 扬风没心思理会,他全力组织行动。 因为那海岛上人不多,加上阴无炎实力出众,带一般武师过去只会拖后腿,所以扬风精挑细选,主要人手都是他的人,基本都有鱼龙兽印在身,而且还是水属性的,在茫茫大海的孤岛上,可以得到充沛的水灵气加持,有一定增幅。 此外,还需要高手,除了他和许星照,另外六方势力的头领他都力邀一起过去。 这自然有些危险,不过考虑到是第一次海战,几方首领都力压麾下异议,各自只带两人参与。 潜水船浮出水面,扬风带着六十余人登了上去。为了避免可能的意外,欧勇和***雅,也被他邀请参与这次活动。 海中一片黑暗,潜水船有如一只钢铁大鱼,游弋在深海。 指挥室中,一大块晶幕上,不时闪现很多光点。这是一种特殊的窥测灵器,能将海中百里之外的活物、还有海底地形烙印出来。 海蓝在这时才拿出确切的海图,原来那座圣岛不在水上,而是在水下。 那里是一片峡谷,据说平均水深有五六百丈,峡谷深处更有千丈。寻常船只哪怕路过,也难以发现。如果不是潜水船,扬风这些人,哪怕手里有海图,也难以凭肉身潜下去。 这地方说来是个宝地,除了海族之外,一般人是过不来的。 海底深处的岛屿,乍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当潜水船靠近,扬风一众人都看傻了眼。 原来在一处海中峡谷悬崖下,有一处三五十里方圆的巨大气泡,海蓝所谓的圣岛,其实就这气泡中的世界。 “难以置信,都说海妖愚昧不开化,但居然有手段在海底开辟这种秘境,实在了不得。” 水灵月不自禁感叹,在她开来,这显然是一处阵法笼罩的世界。 “这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人力无关。” 扬风有不同意见,他这说法更让人吃惊。 作为水灵月的拥趸,陈雨田更倾向于水灵月,他当即就表态,说了不少理由,基本都是意会,不过却符合常理,也很有逻辑。 其他人包括许星照在内,都隐隐认同。 “事实胜于雄辩,我们一探便知。” 扬风挥挥手,他不与水灵月争辩。 随后众人打起精神,又将计划谋算了一边,然后各自吞服避水丹药,还凝结阵法,一行足有百人,离开潜水船,奔着悬崖深处潜去。 水压很大,避水丹药效果被压制,众人都觉得浑身难受。这还是阵法加持,众人另有一层护持的缘故。否则恐怕不用到水底,整个人就被水压压爆了。 哗哗…… 终于到了圣地边缘,众人一阵扑腾,齐齐都钻了进去,旋即一个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这时候扬风才注意,头顶崖壁和气泡上端相连,崖壁上镶嵌着很多发光宝石,有的硕大如车轮,随便挖上一颗,拿到人世间绝对能卖出天价。 “大海蕴藏着无数宝物,这才是我们修行者该闯荡拼搏的天地。” 赵敢为由衷地感叹,以前军刀盟在天泗府拼杀,累死累活,也只能从大势力手中争取些残羹冷炙。如果能带着军刀盟入海,那一次冒险成功,可能吃喝修炼十年。 “别感叹了,准备一下,我们得尽快行动,时间长了便大有可能暴露。如果让阴无炎跑了,那麻烦就大了。” 扬风拍了拍赵敢为,然后又催促众人。 这次行动的都是高手,哪怕就是扬风的手下,最差也是六星武师,还切身具兽印,能在关键时刻变作妖身,发挥出超越境界的力量。 众人各自吞服补充灵气的丹药,全力恢复。同时阵法再次凝结,遮掩气息,奔着圣地中间探去。 如海蓝所言,这圣地果然有不少鲛人,路上众人看到不少。基本都貌美如花,都是女儿身,没有一个男子。不过和海蓝不一样,这些鲛人气息微弱,人身状态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再往前便是我们族人的祭坛,如今被阴无炎和他手下几个人把持着。待会你们偷袭必须得将祭坛封锁,不如有可能被阴无炎引动天地能量,将整个圣地直接毁掉。” 海蓝告诫众人,神色无比严肃。 “若是出了意外呢?”王玉娇问。 “头上八百丈的海水会直接倾泻下来,亿万斤巨力轰砸,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这话是扬风说的,众人听了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多想。 随后阵法移转,所有威能都被调动,全力遮掩行踪,冲着祭坛开拨。 这座祭坛并不大,大概成金字塔形,入口在顶部,大概有三丈来方。入口上有灵气喷吐,白茫茫一片,就像一个巨人不停地吹起,撑起这处水下气泡。 “什么人?” 军阵刚攀上祭坛边缘,内里便有人传来喝声。旋即有一个魁梧大汉走出,赤裸上身,腰间挂着九颗骷髅头。 “上!” 扬风叱喝一声,然后一马当先,带着八道身影钻出。除了八方势力头领,另外还有***雅。 魁梧大汉见此神色大变,当即摘下腰间骷髅头,临空一抛,九颗骷髅中窜起一道道阴魂煞气,然后化作九尊鬼物,气息居然都有后期武师的水准。 扬风几人早就从海蓝嘴里知道此人的底细,所以一动手便是雷霆手段,九人分别对上一只阴煞鬼物,瞬间占据上风,将鬼物打得嗷嗷大叫。 鬼物毕竟是鬼物,阴煞魂气不尽,这不死不休,不知畏惧。 魁梧大汉见此,知道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立刻就掏出一枚人皮符箓,刚要给祭坛深处的同伙传讯。 这时海蓝借着军阵幻象遮掩,潜伏到魁梧大汉身边。 镇魂歌响起,魁梧大汉神色当即就呆滞起来,蔓延痴迷。 “嘭——” 许星照最先将骷髅头打爆,然后冲上来,挥起一剑,洞穿大汉胸膛。然后一脚将他踢开,大汉尸体滚落下去,带出一道血迹。 “九骷,出了什么事?” 祭坛深处,有一道声音传出。 鲛女听了之后神色大变,然后便有一个枯瘦老者走出,双目凹陷空洞,居然没有眼睛。他出了祭坛,居然还没意识到四周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前方,等待着那叫“九骷”的大汉回应。 “好机会!” 许星照大叫一声,长剑一甩,对着枯瘦老者刺去。 “当——” 灵剑带着无穷威势,却停亘在老者脖子上。这老者看起来不起眼,似乎有些迟钝,但居然是炼体大成的武者,铜皮铁骨。 许星照见此格外的吃惊,他显然没料到这老者如此恐怖。 就在此时,老者终于意识到四周状况,他枯爪一挥,“咔擦”一声,直接将许星照的灵剑折断,然后猛然一挥,断剑便刺入许星照胸膛,直接将他胸膛贯穿。 “许郎——” 海蓝一声惨叫,冲到许星照身边,对方倒入她怀中。 “是你!你居然敢偷偷带人回来,东海鲛族,该亡了。” 老者听出了海蓝的声音,面色阴狠,冷厉发笑。 他挥起一拳,冲着海蓝轰去。铜皮铁骨的炼体强者,还有巅峰大武师修为,举手投足,都是无尽威势,就是同阶敌手,也不敢妄自承受。 海蓝猝不及防,加上许星照又受伤了,她抱着情郎,根本闪避不及。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此时,扬风果断出手。他全身劲力膨胀,真元翻滚,瞬间气势就攀升到大武师层次。 杀神剑抽出,对着老者的拳头斩去。 “砰——”,轰雷一般的声音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圣体,还传出气泡之外,激得海水翻卷混沌,来回震荡间,让得海底地动山摇。 声势如此之大,扬风自也将老者的拳头挡住。不过杀神剑上铮鸣不已,随着劲力震荡,真元重铸的断剑崩碎,挡下的一半锋芒,冲着扬风面门袭来。 这半拳若是中了,扬风不死也得毁容,恐怕整个面骨都得被轰的粉碎。 “万象剑鞘,阵势凝山!” 他腰间斜插的剑鞘滑落,插在身前,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幻象激荡,将那半拳锁住。 “嘭嘭嘭” 这半拳太恐怖了,如山般幻象不停的崩碎。 扬风得了喘息之机,立刻从潜伏在四周的军阵上调集威能。强大的真元加持,他一剑将拳劲砍爆。 “来了这么多人,真是有趣!” 枯瘦老者有着远远逊色于本身实力的洞察力,说来他还真就是个瞎子,后知后觉,实在迟钝无比。 “老夫阴无炎,你们是何来路?” 第323章 阴无炎的底细 这老头有问题。 众人脑海陡然蹦出这么个想法,他们都觉得奇怪。阴无炎瞎眼不假,但感知能力太古怪了,后知后觉是一方面,但似乎出手攻击,又果决无比,对上扬风三人,又准又狠,这可有些矛盾。 “鱼龙帮扬风。” 虽然觉得古怪,扬风还是自报家门。他要拖延下时间,让阵法稳固下来,顺便探探阴无炎的底细,一个五感迟钝的老者,偏偏又能第一时间寻到对手,没有多余的招数,这让扬风很好奇。 “是你!” 阴无炎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露出厉色,“你杀了阴满天,坏了我幽魂宗大事,今日不杀你,我阴无炎一生苦修又有何用?” 他仰天厉啸,然后奔着扬风扑来。 扬风又惊又喜,阴无炎主动对他出手,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御起一口真元,不强不弱,留有余力,见着阴无炎扑来,他却是身形一闪,侧避开来。 阴无炎眼睛看不见,五感也迟钝,不出扬风所料,他根本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扬风避开,直直扑了个空。 众人一见这一幕,都是神色一变,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喜。如果阴无炎有这么明显的弱点,那么就太容易对付了,对方再强体力也有极致,就这么引诱躲避,迟早也能将阴无炎的体力耗空。 “这老头我来对付,待会分战力品的时候,得让我先挑。” 胡强阴笑一声,然后提着一把大枪就跃出,“呼呼”舞了两下,几记枪影飞出,奔着阴无炎头脚袭去。 阴无炎一个转首,空洞的目光便“盯”上胡强,脸上有凶厉闪过。他随手一个挥动,攻击到近身的枪影便被强大的劲力碾碎。 胡强一脸轻蔑,在他看来这老头实力再强,没有相应的五感,只能是个任他耍弄的狒狒,根本没有威胁。 阴无炎苍老的身影奔着胡强扑去,胡强胡乱有轰出几记枪芒,试图干扰阴无炎,然后不急不忙的侧身跳开。他跳得并不远,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脸嘲笑地盯着阴无炎,看着对方扑空,神色微有变化,他正要出言嘲笑。 就在此时,阴无炎一个下蹲,腿鞭扫出,一道强大劲力成弧面散开。 “咔咔” 胡强猝不及防,重重受了一击,双腿直接从小腿骨折断。 “啊——” 他摔倒在地,然后惨叫不止。作为巅峰武师,胡强也不是没受过挫折,但如这次一般的措手不及还是第一次,而且断了双脚,在这种战场,基本意味着失去了战力,只能等死。 “哼!这点本事也敢妄图戏耍老夫,不知死活。” 阴无炎冷笑一声,然后就冲着胡强走去,速度不疾不徐,眼里透着冷笑。 “该死!” 陈雨田喝骂一声,一边痛恨阴无炎狡诈,另一边又咒骂胡强愚蠢。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能任由胡强死在这里。 他奔着胡强跃去,想要试图将对方救下来。 阴无炎又出手了,长拳直捣,没有半点花招,直来直去,充斥着刚猛霸道的力量。 陈雨田神色大变,阴无炎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连扬风都接不下来,必须得调用军阵,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挡下。 咻—— 一道匹练飞来,缠在陈雨田腰上,将他直接拉开。 拳影擦肩而过,其上的强悍凌厉的劲道从陈雨田肩头磨掉一块肉,他左臂废了。 出手的是水灵月,她眼疾手快,总算必能再折损一员大将的悲剧。 阴无炎知道拳劲落空,他并不失望,而是阴笑道:“扬风小儿,你怎么不说话了。让你同伴来试探我,用他们的小命给自己趟路,你够狡猾的。” 诛心之言,让扬风带来的鱼龙帮众人都气愤无比,若不是军阵压制他们,恐怕就有人控制不住冲上来和阴无炎拼命了。 “扬风,救我!” 此时,断了双腿的胡强叫道。他脸上惶恐,声音凄惨,生死的恐惧,惊得他全然没了主意,只能像扬风求救。 “年轻人,战场上外人是靠不住的,我们修行者能靠的只有自己。你很不信,太冲动了,成了旁人的枪,又没有足够的实力,等待你的只有一死。” 阴无炎冷笑,他踱着步子,绕着胡强转来转去,距离不远不近,能让他随时都能出手,将妄图救下胡强的人灭杀。 胡强看着阴无炎围绕着自己乱转,整个人吓得哭叫起来,他向扬风求救得不到对方回应,便辱骂起扬风来。 只是扬风毫无反应,冷漠着脸,胡强怨愤上来,居然给阴无炎汇报扬风的位置,他俨然成了阴无炎的眼睛。 众人神色都沉了下来,连胡强随行的两人,都觉得丢人。 阴无炎嘴角浮起得意,他空洞的目光按着胡强的指点循向扬风,也没急着出手,而是一脸嘲弄。 “扬风,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长了人心就乱了。” 赵敢为一脸担忧,眼下这一幕丢人的自然只是胡强,但兔死狐悲,其他人心绪也会受到影响。莫名都会迁怒扬风,毕竟阴无炎的首要目标是扬风,眼下胡强受辱,说来是阴无炎故意折磨,这是给扬风看的。 “暂时还不能乱来,我们还不知道这老头靠着什么锁定敌人。如果能弄清楚老鬼的依仗,我们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开口的是水灵月,她一直都在观察,刚才仓促出手拉开陈雨田的速度并不算快,阴无炎若是有意出手,当能阻止,至少能打乱水灵月的节奏。 但对方没有,这就古怪了。 众人自然也都明白这道理,但眼下阴无炎打定主意守着胡强,随着这家伙理智渐渐失去,恐怕待会一股脑能将所有人方位报出,这隐患太大了。 “煞气,他是靠着煞气锁定我们。只要对他有敌意,他便会生出感应,比之五感还要准确。” 扬风看了半天,终于弄明白对方底细,他沉声开口,众人听了皆是疑惑不解,一时间弄不清楚状况。 水灵月刚要开口细问,阴无炎却是恼羞成怒,喝道:“好小子,当真是有些本事,怪不得阴满天会死在你手里。” 他这是承认了,这是他最大的秘密,如今被扬风洞察,顿时不想再拖延下去,直接照着胡强指明的方位,轰轰打出几拳。 这几拳声势浩大,拳影轰破虚空,带出一道道力量涟漪。可惜扬风反应很快,提前就避开了,那拳劲直接落空。 “哼!” 阴无炎冷哼一声,转身跨步到了胡强身边,一把将对方提起。 胡强吓得尿了裤子,哭爹喊娘,又将扬风方位报出。 阴无炎正要有所动作,扬风却是开口道:“你放开他,我和你一对一公平一战。”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众人都不明白,扬风为何要自缚手脚。明明有阵法在手,却要和对方单挑,这可有些愚蠢。 “扬风,为这么一个外人值得吗?” 阴无炎踢了一脚胡强,脸上似笑非笑,似是在嘲弄扬风。 “我欠他的,当还!” 扬风言简意赅,声音里隐隐似有悲壮之意。 “对!你欠我的,本就应该救我。再说这老头……前辈的目标是你,凭什么让我送命。” 胡强的无耻让全场人无语,原本还可怜他,现在看他的目光都冷漠而又不屑。临阵关头对着敌人奴颜婢膝,辱骂队友,甚至干出出卖的勾当,任谁都不会有好感。 “扬风,你还真是够有情义的,老夫很佩服你。” 阴无炎极是感叹,然后将胡强提起,对方眼下就是他的依靠,万万不能放手。 扬风笑了笑,云淡风轻,原本一直收敛的气息也撤掉束缚,盯着阴无炎战意勃发,浑身煞气蒸腾。 “唰——” 杀神剑出窍,断剑重铸,他提在手中,在地上划出声响,一步一步奔着阴无炎走去。 “嘎嘎,扬风小儿,受死吧!” 阴无炎感受到了扬风的气息,那浓烈的煞气,有如当空昊阳,无比的清晰,他一把将胡强踢开,然后长拳合纵,封锁四周,直奔扬风扑去。 巅峰大武师,炼体也到了极致,铜皮铁骨,莫说一个扬风,就是同阶大武师和他对上,也不敢正对他锋芒。 然而扬风此刻义无反顾,明明胡强已经到了安全距离外,他却还是不退不避,杀神剑在地上划拉出火光,刺啦锐响,激鸣破耳。 “扬风,快闪开!” 场外,水灵月大叫。其他人也是一脸紧张,更觉得不解,扬风向来机智,甚至可以说狡诈,怎么现在如此鲁莽? “小子,去死!” 阴无炎到了扬风身前,铁臂上劲力澎湃,轰破虚空,对着扬风头颅击去。 杀神剑举起,当空变斩。 “咔擦” 此前一幕再次发生,真元重铸的半截剑尖碎裂,拳锋将断剑压制,那铁拳正对着扬风面门袭来。 炼体强者最可怕的地方便是近身搏斗,之前扬风能够避开,可都是拳锋,眼下阴无炎动了杀机,这是必杀的绝招。 众人见得这一幕,心底都生出恐慌。扬风就是再强也不可能是巅峰大武师对手,本来有优势的,但扬风错过了。真是一招失算,满盘皆输。 有人不自禁移开目光,不远看到扬风脑袋被震爆的血腥场面,更有人已经暗中起了退避之意,扬风死了,这队伍也就散了。 胡强眼见此景,旋即从储物袋内取出两道符箓,分别贴在脚踝处,断裂的小腿骨居然接续起来。他蹬了两脚,行动无恙,立即他从储物袋内取出两道符箓,分别贴在脚踝处,断裂的小腿骨居然接续起来。他蹬了两脚,行动无恙,立即招呼着自己两位手下,高声大喝,“扬风死定了,形势失控,我们快跑!” 第324章 献祭阵法 胡强这一声摧毁了在场不少人心里防线,毕竟事关生死,谁都不敢轻视。更重要的是,随着胡强五人同行的伙伴,第一要务便是护卫他们少爷小姐的安全。眼下事情突变,自然采取保守措施。 “小姐,我们也走吧!” 水灵月的护卫头领没了平时的礼数,直接拉起水灵月的手,也不顾主仆尊卑,转身就跑。 “少爷,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雨田的手下就更没分寸了,话音一落,扛起陈雨田就跑。 场面一片混乱,那凝结的军阵也有溃散的迹象。虽然扬风的人占据大多数,但因为加入了水灵月这些世家子弟,还都是高手。他们放弃军阵,整个阵法真元流转的平衡被打破。 “哈哈哈,扬风小儿,你的人作鸟兽散,老夫今日要好好折磨你。” 阴无炎飞扑到扬风面前,他全身劲力激荡,隐隐在虚空荡涤起力量涟漪。 二人咫尺之遥,身前再无阻隔,只需要一瞬的功夫,扬风就会被阴无炎镇压,是死是活,还得看阴无炎折磨扬风的兴趣。 “小姐,没希望了,扬风棋差一步,还是最臭的一步,我们也得撤了。” 王玉娇的护卫挡在她面前,催促王玉娇离开。 兵败如山倒,如今土崩瓦解,留下来只能等死。对手可是巅峰大武师,炼体大成,铜皮铁骨,全无破绽。唯一的机会便是军阵困敌,只可惜扬风作死,非要正面和阴无炎对上,旁人根本没辙。 齐铁嘴暗叹一声,他只觉得非常可惜,转身强拉扯王玉娇就要逃离这里。 但就在此时,王玉娇大叫:“你们快看——” 这一声太过突兀,也不知怎地,居然压住全场躁动,几乎所有人都凝目冲着扬风看去。 却见阴无炎张牙舞爪到了扬风面前,两只铁手如铁箍一般冲着扬风咽喉锁去。然而如此时刻,扬风抖了抖袖袍,一只金银二色的铁线球滑出。 “咻咻咻” 刹那间光华大放,铁线球上激荡出金银二色玄光,一道罗网瞬间张开,将阴无炎直接罩住。 那一双铁手击在金银罗网上,纤薄如纸的罗网坚韧非凡,只划拉出刺鸣锐响,便再无更多声势。 “术炼陷阱?可恶!” 阴无炎又惊又怒,他空洞无光的眼窝中射出凶煞,正对着扬风。他全身一振,双臂猛然一挥,那罗网充斥这惊人的弹性,他只撑开不到一尺,随后便力竭。罗网上鼓胀的力量收缩,将阴无炎勒得极紧。铜皮铁骨的防御都被破开,金银丝线勒出一道道血迹。 “砰” 阴无炎终于站立不住,倒在地上,浑身挣扎,血水斑斑。 扬风一脸不以为意,他从始至终都是这个表情,于他而言,镇压阴无炎,早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四周人看到这一幕都呆住了,一个个皆是难以置信。要知道阴无炎可是巅峰大武师,还是炼体大成,炼出铜皮铁骨的强者。哪怕对方五感迟钝,但此前对敌可是看不出丝毫弱点的。扬风正面和他对上,如此轻易就镇压住阴无炎,这实在超出人们的想象。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幻觉!” 最外围,胡强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眼睛,还是难以相信。他以为是眨眼法,不愿意多待,转身又要跑。 “扰乱军心,现在还想跑?” 钱镖实在愤怒,这一刻他顾不得其他,调动军阵威能,凝聚出一只真元大手,隔空将胡强捉住,然后扔进场中。 胡强的两个手下试图出手还击,不过这时候许星照带来的两人挺身而上,将他们拦住。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看走了眼,临阵而逃,却没想到结果超出预料,眼下都很是尴尬的立在原地,走肯定是不行了,但留在这里,也觉得颜面无光,只恨不得撕开条地缝钻进去。 “好!风少当真是好本事,一力镇压巅峰大武师,厉害!” 此时,***雅清声大喝,言语格外的高亢。刚才事情不对,她和欧勇也想溜之大吉,不过因为身份的缘故,没有张扬。眼下事情突变,她倒是没有拘束。 欧勇也笑道:“天罗炼金网传承上古术炼失传秘法,若是真品现世,莫说一个巅峰大武师,就是武王强者在此,也能困伏。” 众人听了此言,都极是震惊,一个个皆是开口向欧勇询问天罗炼金网是何物。 欧勇道明底细,跟强调扬风手里的金银罗网是从他手里抢去的。当然,他没有这个“抢”字,用了很是委婉的说法,暗示这东西是他炼制的。 众人听了又惊又喜,暗暗发誓不计代价,也要从欧勇手里弄上一只。 扬风自是没心情揭破欧勇的谎言,也没做这个必要。他此刻正凝神窥探祭坛深处,外面这么大动静,里面的居然还没发现,这可有些古怪。 “扬风,此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王玉娇走到扬风身边,她美目有一股光彩。 “先留着,日后再拷问,现在还是去祭坛深处看看,阴无炎还有同伴在里面。” 阴无炎身上有幽魂宗的情报,如今想要逼问希望不大,扬风准备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再凝结阵法,用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三境对付这老家伙,,挖出对方是身上所有情报。 众人也都会意,旋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祭坛深处。这里可是鲛族圣体祭坛,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你们留在外面,我和他们俩进去就行了!” 扬风突然说了句话,让那些想入非非的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凭什么?” ***雅格外的不满,在她看来扬风能凭一人之力困住阴无炎,还是沾了欧勇大师的光。 “此乃鲛族祭坛重地,外人不便初入。” 扬风冷冷道,话音极是霸道。 包括***雅在内,周遭几方人面色都不好看,只有海蓝和许星照看着扬风一脸感激。这话无疑是站在鲛族立场,扬风愿力压众人,让二人对他好感暴涨。 许是刚才几方人都想逃走,不愿走的王玉娇水灵月几人,也被手下拉着,眼下不好生意强求。 扬风三人进入祭坛,内里一片幽暗,有一道石阶缓缓向下。 “扬风,谢谢你!” 海蓝感激道。 “我不是为你,算是推许星照入你鲛族火坑的补偿。” 扬风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话里有那么一股打趣的味道。 海蓝和许星照听了,相望一眼,二人手牵得更紧了。 台阶很长,环形向下,整体高度恐怕有百来丈。等接近底部,扬风停下脚步,问道:“许兄,你的伤蛮严重的,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和海蓝下去。” “不用!皮外伤,我早好了。” 许星照摇头拒绝,按照海浪提供的情报,下面还有四人,虽然只是巅峰武师,但对付起来也不容易。 “这是不放心我,还是不相信海蓝?” 扬风戏谑一言,然后抬脚就走。 许星照愕然一愣,被海蓝掐了一下胳膊,这才回过神来,干满跟上。 祭坛下方是一处极为开阔的空间,地上四处散落堆叠着骨头,发出莹莹白光,冷冽而又渗人。 “在哪里。” 海蓝指了个方向,扬风走在前头,一步步靠近,四周骨头更多了,堆叠成山,有的头骨跟房屋一般大,生前定然是恐怖巨兽,力倾山河。 走了有三四百丈,扬风三人来到骸骨堆中心,四周骨山围绕着此处,这里却只有一具骸骨,盘绕成山,居然是一头巨蟒,骨骸长度应有三十丈,头骨巨大,不过残破了,那只完整的空洞眼窝,有水缸大小。 在头骨下方,盘坐着四人,一身玄衣,手拉着手,围绕着一株怪草。 四人坐下皆有一滩血迹,成某种印诀,显然在进行着某种古怪的仪式。 “就是他们四个。” 海蓝声音略有些急促,听了她的话,许星照心神大紧,一把将腰间宝剑抽出,自我在手,挥指虚空。 “他们死了!” 扬风声音平淡,早在几百丈外,他就感应到了四人,一步步探过来,神识扫了不下十遍。 “死了!这怎么可能?” 许星照一脸惊疑,尽管扬风一路上都非常可靠,但这四人未和任何人接触,莫名其妙就死了,实在古怪。 扬风转首看了许星照一眼,笑道:“这事得问你的蓝蓝!” 许星照觉得非常不解,他看向海蓝,然而此刻鲛族少女却是撇开脸不愿看他,她脸色也有些尴尬和后悔。 扬风走上前去,围绕着四具尸体查探,将四人坐下的图案一一烙印在脑中,然后飞快推算研究。 “这是献祭阵法,看来这株天妖草远没到成熟期。我说当时你怎么那么爽快将天妖草的事情和盘托出,原来这是个不能兑现的承诺。” 这话是对海蓝说的,对方羞愧地低下了头。许星照这一刻也隐约明白,海蓝把这事瞒着他,他神色有些复杂。 “扬风,此事是我们不对,等回到天泗府,我必定竭力补偿你。还有这次海上探险的所有收获,属于我的那一份,全都归你。” 许星照倒是恪守原则,理亏之下,便做出让步,这牺牲说来还不小。 “我是趁火打劫的人嘛?” 扬风戏谑一声,许星照和海蓝都愣住了,随后又听对方笑道:“有了这献祭阵法,天妖草最近几日就能成熟。属于我的那一份,谁都拿不走。” 第325章 叛徒 献祭阵法还在运转,盘坐的那四具尸体很快就干枯,好像坐化百年。 亲眼目睹这般变化着实有些恐怖,地上的血印看在眼里,让人不寒而栗。 扬风凑近观察,尽管他看出献祭阵法底细,但说到其中奥妙,他领悟地十不足一。这阵法自然很邪恶,违背天道人伦,不过其中蕴藏的奥妙若是弄明白,那收益无穷。 “我真是想不明白,这些人不远数十万里来到这里,干什么不好,偏偏要自我献祭,这不是有毛病嘛?” 许星照觉得不能理解,修行界虽然什么怪人怪事都有,但如这四人一般愚蠢,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株天妖草便是原因,他四人自我牺牲,缩短天妖草成熟时间,说来还是占了大便宜。” 扬风对此却是比较平静,在他看来,莫说是这四人,就是那阴无炎,可能在需要的时候,也会牺牲自己,用生机和血元催熟这株天妖草。 “他们也是为了天妖草籽?” 许星照愕然一愣,旋即看了身旁的鲛女一眼,疑惑道:“难道幽魂宗想要繁衍什么强大妖兽?这似乎说得通,我听说但凡有底蕴的宗门,山门都有厉害妖兽镇守。这些妖兽寿元悠长,可能活数千年。” “不过越强大的妖兽越难生出后代,如果能得到天妖草,那几乎等同于为宗门下一个千年乃至于万年寻到了靠山,这买卖牺牲几个厉害长老,也是值得的。” 阴无炎虽然很强,不过巅峰大武师,在真正厉害的宗门,恐怕也只是一般人物,算不得厉害。 “天妖草要成熟了!” 海蓝清喝一声,整个面色一下子紧张起来,抓着许星照的手,指甲直接嵌入对方肉里。 许星照痛得皱了皱眉头,看着肃然神色,他只能强忍着。 扬风也立在一旁,他面色虽然平静,不过呼吸却是也不经意放慢下来。 天妖草看起来平平无奇,若不是在这祭坛下的骸骨之地,恐怕一般人看来根本认不出来。 四周感应不到多少灵气和药香,整株天妖草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通体银光,而且越来越盛。只是在这骸骨之地,四周白茫茫骨头都散发着磷光,光影映射下,不注意根本意识不到天妖草在发光。 “咔咔咔咔” 四具尸体上的生计全都被吞噬殆尽,好像历经了数百年岁月侵蚀,骨骸崩溃,轰然倒塌,然后碎裂成齑粉,混入泥土之中。 天妖草叶片微微摇曳,然后蜷曲成九团。整株草药上的银光都冲着九团卷叶攒聚,一片璀璨,掩盖住周遭所有光华。 扬风眯着眼睛,还觉得刺目,只能移开目光。 过了一炷香功夫,光芒渐渐消散,天妖草通体干枯,只有九颗光团悬浮在枯草上方,每个光团内都有一颗人眼大的绿珠。 “成了?” 许星照又惊又疑,似是一时难以相信。 “那绿珠就是天妖草籽,眼下正是它三百年生长周期的终结,不过收取时间最多只有一盏茶功夫,过了时间它便会生根发芽,开始下一个生长周期的循环。” 海蓝略微有些兴奋,这东西对于鲛族来说非常重要。 她拉着许星照走上前去,然而取下两颗绿珠,一口吞下一枚,将另一枚递给许星照。 许星照微微有些愕然,不过还是咬牙将绿珠吞下。 “扬风,这一次能成功多亏你。这里还剩七枚,你都取走吧!” 海蓝对扬风催促道。 “我要不了这么多。”扬风摇摇头,这东西虽然很有价值,不过他又不是妖兽,不需要这东西繁衍后代。再说了,他索要这东西,无非就是为了研究。 “我和许郎都吞下一枚,足够了。剩下的就由你处置,我俩不掺合。” 海蓝一脸满足,这东西她原本没资格染指的,眼下能和许星照各自吞服一枚,已经算是不小的机缘了。 “我觉得外面那些人也没资格染指,风少你就都收下吧!”许星照也开口催促,他能和海蓝在一起,虽是阴差阳错,但毕竟是扬风成全的。而且刚才扬风也救过他,镇压阴无炎几乎就是扬风之力,他觉得收获理应是扬风独占。 “要不给你的族人留一颗种子,再过几百年,想来你和许兄的后代也可能需要。” 扬风这话是好心,但也略带玩味。 海蓝红了脸,也不知是天妖草籽的药性发错,还是真的害羞了。她局促地喘了两口气,然后摇摇头:“圣地已经暴露,这东西在留在这里只能是祸患,你还是都取走吧!” 扬风听了这话,顿时醒悟,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为了你的族人安全,天妖草的确不能种在这里。” 随后扬风也不客气,他施了些秘术,将七颗天妖草籽分别封印起来,然后收入储物腰带中。 “我们上去吧!” 回去的路上轻松了很多,扬风走在前面,海蓝和许星照跟在后面,手牵着手,一脸甜蜜。 扬风看着二人卿卿我我,也毫无拘束地就开起玩笑来。 “我看你俩刚刚吞噬天妖草籽,开始留在下面,把那草籽药性炼化,乘机也加加油,也许能早生贵子。” 许星照二人无言,拒绝不是,不拒绝更不好,只当没听见。后来扬风催促地烦了,许星照没办法才开口,说上面人在等着,不能让大家担心和着急。 扬风也不是无趣的人,意思到了也就就此打住,脚下步伐加快,很快就到了出口。 这时,祭坛外传来一些声音。 “钱镖,你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下人,赶快给我撤开阵法,否则别怪我们胡爷不客气。” “就是。哪怕扬风在这里,也没资格限制我们自由。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惹怒了我,当众杀了你,没人敢给你讨回公道。” “赶快撤开阵法放我们出去,速度一点。” 祭坛外形势一触即发,尽管扬风的人占据优势,不过各自修为都比较弱,以胡强为首的家伙,一个个嚣张不已,威逼恐吓,就等着动手了。 钱镖很是紧张,他粗略算了一下,胡强、凌霜、燕舞都相继发话,其他四方势力虽然缄默不言,不过如果真动起手来,恐怕水灵月几人的手下,也可能会选择出手。 局势极为危险,钱镖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流。 眼看就要失控,几方势力开启混战。这是祭坛内传来一声干咳声,扬风背负双手,施施然走出。 “几位这是怎么了?难道又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敌人,惊得各位紧急避走,作鸟兽散。” 胡强看着扬风三人走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扬风这是在嘲讽他。一个时辰前阴无炎和扬风搏杀的关头,他就惊破了胆,差点让局势崩盘。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脸色也不好看,扬风同样是在嘲讽他们。不过这等关头,可没人接话,那不是不打自招,认下这屈辱嘛! “下面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嘛?” 赵敢为不理其他人,略带一丝兴奋问道。 扬风点点头,人多而杂,却未多说。 在场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就知道扬风收获不小,虽然不知道具体得了什么好处,不过被困在这里半天,谁都觉得心里不好受。 燕舞站出来,冷冰冰道:“扬风,按照约定,该给我们分红了。” 她气鼓鼓地走到扬风十年前,摊开玉手,就差呼到扬风脸上,赤裸裸地讨要好处。 “分什么红?” 扬风皱了皱眉头,对着四周人朗声道:“这里是海蓝姑娘族人的圣地,我们来此只为幽魂宗。又不是当强盗,我能有什么收获?” 天妖草的事情,本就是他和海蓝私自约定,最多加上一个许星照。其他人又没怎么出力,他是不可能将天妖草籽分给别人的。 燕舞听了这话,又气又怒,她紧咬银牙,磨得嘎吱作响,恨恨的眼神,恨不得将扬风吃了。 虽然还有其他人不满,不过此刻也无话可说。 此事眼见就要了结,许星照和海蓝都松了口气,但偏偏在最后关头,不远处传来一阵嗤笑声。 “这是鲛族海妖圣地,却不是什么海蓝姑娘的圣地。” “***雅?” 扬风微微一惊,他转身看向欧勇,却见对方身旁的***雅化作一道幻影溃灭。 原来早在胡强和钱镖扯皮,威逼恐吓的时候,***雅就偷偷离开了百战军阵,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让她进来。” 扬风神色难看,让钱镖将封禁森严的百战军阵打开一条口子。 ***雅一脸得意,她身旁赫然跟着一个少女,面容姣好,和海蓝有三分相似,不过年纪似乎要小一些。 “海蓝,你这个叛徒,你居然敢带着外人进入圣地祭坛,你不得好死!” ***雅身旁的少女一看到海蓝,就格外的激动,对这儿海蓝咒骂不休。 场中人一时都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幽魂宗控制了此处,海蓝带着外人镇压幽魂宗,帮鲛族重新夺回圣地,怎么也得是鲛族英雄才是,怎么成了“叛徒”? “嘎嘎嘎,扬风小儿,你没想到吧!我们幽魂宗来到这里,一直都是鲛族的尊贵客人。而这位鲛族前圣女,才是鲛族的敌人。你们不过都是入侵者,少拿一副臭脸鄙夷老夫。” 金银罗网中的阴无炎身体已经蜷缩成一团,此刻陡然开骂,道出了真相。 众人都觉得惊异无比,扬风神色也有些变化,这些事此前海蓝也瞒着他,他略微留意了下许星照,对方也不知道。 “既然这里和大家都没有牵扯,那按照此前的计划,我们应该放开手脚,大肆搜刮。鲛族的宝贝都拿走,按照贡献分配。” “哈哈哈,鲛人可都是尤物,老子看许星照软玉温香嫉妒很久了,我也要弄个鲛族少女玩玩。” “扬风,你没借口再控制我们了吧!” 第326章 原则 场中一片喧闹,沸然张狂的言语,让得在场很多人都兴奋起来。 这帮人不远十数万里来到危机四伏的东海,不是为了单纯的救人,也并非是要和幽魂宗算账。很多人都是投机者,为了机缘而来,哪怕就是扬风的手下,也基本都有这种想法。 鲛人这处圣地藏在深海之下,一看就知道极为不凡,能在此处搜刮,是近乎所有人的想法。 为首几人相继挑拨之下,周遭人都要疯狂了,只是军阵还凝聚着,压制着场面,但也要失控了。 海蓝看到这幅场面,满脸苍白,四周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她吓得只能紧紧抓住许星照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中。 她的那位同族少女,此刻也是花容失色,缩成一团。 “嘿嘿,小丫头,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伺候我,我便给你安全的保障,庇护于你。” 胡强狞笑着走到那少女身边,张牙舞爪,目光盯着少女半露的酥胸打转,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四周有哄笑声,有人吹着口哨,不怀好意。从天泗府出来接近两个月了,整天待在船上,不与外人接触,很多人都觉得厌烦了,这时候美丽的姑娘便是生活最好的滋润。 少女吓坏了,她没料到是这种场面,看着一步步逼来的胡强,她急得都要哭出来,只能向***雅求救,“你答应我的,救我!” ***雅冷漠的看着少女,不为所动。 胡强本就是猫捉老鼠,此刻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弯腰一把将少女拽起,然后拉入怀中,淫笑着上下其手。 “放开她!” 扬风冷冷一喝,场中喧闹顿时一阵寂静。这里大多数都是鱼龙帮的人,哪怕刚才被胡强几人挑唆,此刻扬风说话,鱼龙帮部众还是清醒下来,就算心里有些龌龊想法,一时也不敢表露。 胡强显然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撩拨全场情绪,眼见扬风开口阻止,他抬眼盯着扬风,阴厉道:“她是我的猎物,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不着!” “是嘛?” 扬风冷笑一声,旋即身形一闪,移形换影,瞬间到了胡强面前,然后抬起一掌,直接震在对方肩头。胡强猝不及防,怀中的少女放开,脚下蹬蹬急退,跌跌撞撞倒在数丈外。 扬风随手从储物腰带中抽出一件长袍,披在少女身上。 少女吓坏了,一双碧蓝的眸子失去了光彩,身体僵硬的倒在扬风怀中。 “海青,你没事吧?” 海蓝奔过来,扬风将海青送入海蓝怀中。 这时,胡强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他格外的愤怒,脸上狰狞凶厉,呼呼喘气,整个人就要疯了。 他对着扬风吼道:“这妖人是我们的敌人,她和幽魂宗的阴无炎是一伙的。我们拿下了这里,凭什么放过这些妖人?” 海蓝的入伙是因为许星照,还有扬风有意庇护,但这里的鲛人,对海蓝极为仇视,朋友的敌人,自然也便是敌人。说来胡强出手,***雅发难,没任何错误。 “扬风,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没人服你?”燕舞趁机开口,胡强一人不是扬风的对手,她必须表明态度。 “如果你的理由不能服众,那我们只能认为,你借着庇护鲛人的名头,不过就是想贪墨属于我们的收获。” 凌霜叱言诛心,她以猜度之言怀疑扬风,再用潜在的利益和机缘捆绑大众。 扬风的人占据多数,不过这场面却极为不妙。就是鱼龙帮部众,很多人也有些自我的想法。 “我的理由很简单,鲛族人内部的矛盾,我不插手。这是我个人的原则,你们可以不遵守,我不强求。” 扬风声音冷淡,这话似是有让步的意思,毕竟他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阻挡全体人的机缘和财路。 胡强燕舞几人听了,神色不由得露出窃喜,这是打倒扬风的第一步,只要这事成了,日后找机会进一步削弱扬风的威望,便能争取最大的利益。 海蓝海青听了扬风的话面色苍白,哪怕强如扬风,显然也庇护不了鲛族。 “但是——” 就在众人以为扬风退让的关头,他沉声一喝,“你们做得了初一,日后别怪我扬风做那十五。我们八方势力,没有哪个队伍内部是铁板一块,若是你们队伍内部有纷争,那我扬风也只计较利益,到时候希望你们千万别后悔。” 扬风此言一落,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扬风居然以一己之力,威胁场中所有人,就连他手下的人,似乎都被他推到了对立面。 此事***雅和欧勇反应最大,二人想起潜水船被扬风夺去的恨事,又气又怒,但全然没有办法。 扬风能用大梦玄经不声不响给素不相识的洗脑,转杯成自己人,这在孤立无援的海上,实在太可怕了。 “扬风,你要知道,海浪的族人和幽魂宗勾结,他们根本不是入侵这里,而是鲛族人请过来的。若是放过这些海妖,我们的行踪被幽魂宗发现,那这次出海很可能就失败了,你要我们所有人和你一起冒险嘛?” 燕舞没办法,只能用整体利益来压迫扬风。 扬风不为所动,他只冷哼一声,根本不理燕舞,转身走到海蓝海青这对鲛人姐妹花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海蓝带着海青出了军阵,又过了一个时辰,十来只磨盘大的海龟驮着一些奇石海草,送入军阵之中。 “鲛族人为了表达对我们帮助她们镇压入侵者的感激,特意送来这些礼物。东西还不错,论功行赏吧。” 海里的宝贝,大多数都充斥着温养性极强的水灵气,奇石可以佩戴在身上,能御水辟火。至于那些海里的灵草,则可以滋养身体,还没什么副作用。 百多人分享,比起搜刮鲛族圣地的机缘自然不算多,但说到和天泗府的修炼资源相比,那就很滋润了。 胡强等为首的人自然不满意,不过大部分人都没了意见,潜在的危机总算是平稳过去,扬风没让队伍在这里多待,很快就带着人上了潜水船,离开了。 这一次行动虽然短暂,但惊险不小,相应的收获,却也不仅仅是那些奇石海草。 指挥室中,一张硕大的海图光影烙印在晶幕之上。这是海蓝特意拿出来的,本是鲛族在这片海域数千年生存探索积攒,一片片拼凑出来的详实地图。 从海上到海底,十数万里海域,几乎都有涉及。 “幽魂宗在六万里外有一处小岛,岛上有一处灵油矿田,已经开始小规模开采,据说日采百桶灵油,价值最低都有十万灵石,品质若是够纯净,还能再攀升十倍。” 扬风指着海图上一处地点,开始分析情报。 四周人听了都一片躁动,鲛族圣地的不快,一下子都抛之脑后了。 哪怕按照最低价值算,一天十万灵石,这简直就是泼天的财富。八方势力为首之人,不论是汇通商行行长的女儿水灵月,还是风火门天娇燕舞,一年可自由支配的灵石,也就差不多这个数量。 然而他们需要招揽手下,供养各种辅助性修炼人才,需要的花销数倍数十倍计。钱不够只能自己想办法,以前是经营家族产业,自己鼓捣些生意,都耽误了修炼时间。 这一次若是拿下灵油矿田,那日后十年的修炼资源,可能就都齐全了。 美妙的前景,共同的利益,再次将联合队伍凝聚,危机似乎就此过去了。 潜水船和风火战舟汇合,各方人马都召集麾下,开始商讨对策,布置谋划。 赵敢为没急着离开潜水船,毕竟他带来的手下的不多,他拉住扬风,寻了个密室,和扬风单独密探。 “胡强有问题,我看他这次出海不是来寻他弟弟胡冲,我们都被骗了。” 扬风:“我看出来了,对上阴无炎的时候,他分明有意卖丑,那跋扈嚣张姿态,和他性情不合。” 胡强神色一变,惊道:“你的意思是,他和幽魂宗有勾结?” 扬风皱起眉头道:“没有证据,还不好说。不过胡强并不真想营救胡冲倒是真的,他天赋也不弱,修为有所隐藏,和胡冲天然就有竞争关系。胡冲落难,得利最大的就是他,破坏联合队伍,他有十足的理由。” 胡冲此人实力比之水灵月王玉娇他们还要强上一线,对方先一步进入天泗府军伍,这已然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圣地中冲突,胡冲表现太差了,不得不让人怀疑。 “这事我来调查,胡冲带来的那批手下绝对有问题,我应该可以摸出线索。” 搜集情报这事赵敢为比较擅长,扬风也放心交给他。二人先后错开时间离开潜水船,最终回到了风火战舟上。 灵油矿田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战舟上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海上航行的枯燥一扫而空。 看着船上人振奋,扬风也松了口气,他维护鲛族的事情“伤害”了全体成员的利益,不过似乎影响不大。 “扬风,我有事跟你谈。”王玉娇守在甲板上,显然一回来就等在这里。 “有什么事嘛?”扬风有些奇怪。 “是我弟弟的事,我不同意去抢夺灵油矿田,你别忘了我们这次出海的目的。” 王玉娇神色有些冷,她根本不看重利益,找到她弟弟王玉生才是第一位的。如今全船的人都被扬风蛊惑,被那灵油矿田吸引,全然忘了出海的真正目的。 第327章 夺取灵油矿田 “我怎么会忘?” 扬风摇摇头,语重心长道:“我要为鱼龙帮除去隐患,你要找你的弟弟,我们的敌人都是幽魂宗。他们能在茫茫大海上游弋,开采油田,设局困住你弟弟,都说明他们力量强大。” “如若不试着削减幽魂宗的力量,哪怕对方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可能都对付不了。其他不说,单单那个阴无炎就足够可怕。” 听了扬风这话,王玉娇这才清醒过来,扬风所言不假,这才是正确路数。 “其实还不止于此,我们这只船队人数驳杂,各种目的都有,如果不能找到一个目标把他们团结起来,力向一处使,那我们想干什么事情都难以成功。” 抢夺灵油矿田看起来只是着眼利益,但它意义重大,打击幽魂宗的财力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要让这只队伍产生凝聚力。 王玉娇被扬风的深谋远虑给震惊,她不禁有些佩服起扬风来,响起在海中鲛族祭坛,众人发难,她没有表态站在扬风这一边,不由得有些愧疚起来。 “回去好好准备,打下灵油矿田,幽魂宗的大部队便会注意到我们,后面的挑战将会一件接着一件,你弟弟的踪迹,也会浮出水面。” 整个船队八只队伍都开动起来,热火朝天,做出种种谋划,为可能面对的各种复杂情形,提前安排策略,准备应对之法。 六万里距离在大海上根本不算什么,风火战舟只花了七天,便接近了目的地。 战舟太大了,冒然接近会被发现,况且那油田所在的小岛四周暗流汹涌,浅滩比较多,不适合风火战舟这种巨船停靠。 索性扬风手里有潜水船,这一次挑选了一只队伍,比之上一次更加慎重,都是精兵强将。人数分配上鱼龙帮做出让步,大概只有六十人,其他队伍各出二十人。 千里之外,两百人的队伍换乘潜水船,在水下奔着油田驶去。 潜水船速度放慢,基本无声无息,在半日后靠近油田小岛三十里外,将突袭队伍放出。 水下潜行,活动起来并不方便,哪怕有些避水丹丸,整体战力也受到影响。岛上防备很是松懈,倒不是幽魂宗的不在乎这里,而是这小岛太偏僻了,不是主要航道,三五个月都见不到一艘商船。 抢滩登陆,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只海妖都没遇到,也不知这里就是荒僻如此,还是被幽魂宗的人早早清场了。 两百人聚在岸边山崖下,无声无息。 水灵月取出一块军战沙盘,然后投入十数块中阶灵石,沙盘上砂砾起伏,沿着他们所在的海岸,开始将整个小岛地形塑造。 岛屿并不大,长不过五十里,宽只有二十里,南北朝向,北高南低,扬风等人在北岸登陆。 “灵油开采点在岛中,幽魂宗的人也都在这个范围。考虑到这里比较偏僻,高手不对,不过相应的通讯设备恐怕不少,毕竟他们要和幽魂宗的船队联系。所以待会攻打起来必须全部镇压,不能出纰漏。” 扬风看着沙盘地形,开始布置作战计划。他从军武道馆藏书阁洗劫的兵册战法有数万卷,精研的大概有百分之一,基本融会贯通,这种小规模偷袭作战,没人比他更擅长了。 “对,必须得封锁消息。不然幽魂宗得到情报,集结全部力量反击,我们可能受不住这里。” 燕舞应和一句,虽然从出海开始她就和扬风作对,不过如今发现灵油矿田,她暂时放下恩怨。这次偷袭只要成功,那这一次出动风火战舟消耗的资源,就全都回本了。 这一点众人也都明白,哪怕是胡强,此刻也不多说废话,而是牟足力气,准备大干一场。 “我们现在在敌后,这一侧并不适合登陆,所以幽魂宗的防御应该比较松懈,这里由王玉娇和水灵月负责,不求杀敌,只希望大战的时候,你俩火速带人插入油矿阵地,有多大动静闹多大动静。 “左翼由凌霜和燕舞负责,右翼交给胡冲和陈雨田。最后的正面则由我和许星照强攻,你们所有人都得在我们闹出动静后果断出手,这样才能最大可能扰乱敌人的防御调动。” 扬风做出安排,众人听了之后都觉得很有道理,八方势力共同出手,谋略得当。 半个时辰扬风和许星照带着人先行出发,按照约定,各方人要在一个时辰内就位,然后照着计划行动。 八方势力,瓮中捉鳖,虽然布置周详,但毕竟比较仓促,就是扬风也觉得可能出现变数,所以也有后备策略。然而出乎意料,一个时辰后,当扬风带人正面强攻的时候,幽魂宗的人这才发现有人偷袭。 油矿阵地一片躁动,很快就烽烟四起。四方喊杀冲天,阵地中的人几乎没做多少抵抗,便放弃投降。 八方人手汇合,开始清点伤亡,处置战俘。 偷袭队伍一共死了十来人,平均每个队伍两个,受伤人数大概在三分之一,剩下的人都保持了完整战力。 幽魂宗的伤亡就大了,五百人的阵地,死了足足有三百人,剩下的几乎都带伤,惊恐万分,全然没有邪道宗门弟子的模样。 扬风略微细问才知道,这些人都是幽魂宗从海上其他矿田掳掠过来的,说来就是奴隶,只是用来干些苦活的。 这里甚至连幽魂宗的监工都没有,若不是茫茫大海,四周海域偏僻,这里等同于囚牢,扬风恐怕就以为海蓝的情报出错了。 “还是有些问题,幽魂宗怎么一个人都不留下,难道他们不怕这油矿出问题?” 有些事说不通,凌霜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几方势力的头脑都紧皱眉头,左思右想,想不明白。 “幽魂宗的势力恐怕并非如我们所料,也许他们手里力量并不强,分不开人手。” 陈雨田觉得没得解释,只能胡乱猜测。 水灵月听了摇头否定道:“不对!那阴丽华擅长迷魂之法,她要真是需要人,直接控制人心智就行了,这不是他们不留一个自己人的理由。” 越想越是疑惑,很多信息综合起来,分外矛盾,简直不合常理。 “把灵油矿田开采清单拿过来。” 扬风传下命令,随后一堆账薄被抬过来。他翻看一番,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也发现了问题。 “这灵油矿开采一年有余,基本每过一个月,会有数艘货船出现。这些货船更像是内河通航之用,规模都比较小,不适合远洋航行。古怪的是,船上基本没有人上岸,连和矿上的人接触的都少见。” “由此推测,幽魂宗内部恐怕有些争斗,很可能存在不同的派系相互戒备着。所以都不留人手,也不让自己人上岸,采矿全靠着外人。” 这解释似乎更加靠谱,不过毕竟只是猜测,众人听了都将信将疑。 “先不管这些,我看还是去库房看看战利品。出来两个月了,我们都需要补给。” 扬风带着人来到库房,然后将库房内的收藏全都搬出来。水缸大的铁桶内,装着品质不凡的灵油,总数足足有三千桶。 一桶灵油最低都值一千灵石,总体收获大概在三百万灵石上下。 这笔财富让人兴奋,就连扬风都觉得动容。随后便是商量着分赃,不过在比例上除了问题。 按着先前的约定,收获应该分成二十股,八方势力各取一股,剩下的按照贡献来分。 然而这次收获太大了,而且灵油矿田也收入囊中,此后只要还驻扎在这里,便日日都有收获。眼下若是争取不到足够份额,那后续收获,也要大打折扣。 扬风不愿让其他势力收获太多,倒不是他想独占。而是这种利益分配,若是一次性吃饱了,那后续再合作起来,就麻烦了。 他得为全体人的未来考虑,手里如果没有足够分量的资源,船上八只队伍,恐怕都不会服他,包括他手下的鱼龙帮。 一番扯皮,还是扬风占据上风,八方势力都分到一股,此外潜水船和风火战舟,也以储备的名义得到一股。剩下的十股乃全体人所有,后续有什么行动,需要什么资源,伤亡奖励抚恤,全都从这十股里面出。 分赃的事情解决了,基本差强人意。八只队伍都开始休整,同时给潜水船和风火战舟传令,让他们开拨过来。 灵油矿田上那些俘虏,也在扬风的建议下重新整合,并且加了一些人,继续开采灵油。 按照此前的规律,幽魂宗随时都会派人过来取灵油,所以扬风等人还得加紧备战,不能松懈。 索性这座岛屿四周暗礁浅滩,大船想要过来基本只有一条路,而且有风火战舟和潜水船逡巡在岛屿百里外,有什么敌人也能及时发现。 海上和陆地不一样,敌人得一船一船的来,大多数人都放松警惕,一是休整,二个则是寻找炼化灵油的法门,以此期望能在短时间修为精进,飞速提升。 扬风让手下在岛屿近海演练水战之法,自己却是悄悄潜入潜水船,来到灵火熔炉外,开始拷问阴无炎。 第328章 无常势 阴无炎是巅峰大武师,心志坚定如铁石,他这个层次的武者,已经不是同阶术士可以压制的了,一般状况下,要想将他迷魂控制,非得是玄君强者,还得精通控魂之术,才有可能做到。 扬风自然不会异想天开,所以这几日一直将对方困在灵火熔炉中,日日夜夜用灵火焚烧,消耗阴无炎体内的真元。这样对方状态不稳,相应的魂力抵挡能力也会降低。 这样还不行,扬风还找来了帮手,共有三人,分别是水灵月、欧勇以及燕舞麾下的首席师爷凌飞叶。 他们三人都有巅峰玄师的修为,而且触摸到了大玄师壁障,早就可以突破,只是一直压制着,积攒底蕴,以望日后一飞冲天。论起修为层次,三人逗比扬风强了两个小境界有余。 “扬风,我们四个合力恐怕也难以拿下阴无炎,何不将你的百战军阵调用过来,用军阵加持,想来镇压住阴无炎的几率更大一些。” 水灵月提议,她觉得四人合力还是不保险,对手可是巅峰大武师,击败对方容易,想要控制镇服对方,千难万难。 “人多了念力驳杂,大而不强,而且可能适得其反,我们四人的力量足以。” 扬风早就思虑妥当,水灵月三人是他精挑细选的,也是船队中最合适的帮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四个基本能够代表整个船队八股势力,这样能让船队中所有人都放心。 “既然扬风你都这么说,那老夫就放心了。你之前轻而易举就能给潜水船中数百号人洗脑,今天对付一个阴无炎,显然也不在话下。” 欧勇给扬风戴高帽子,绵里藏针,话里有话。 凌飞叶是个瘦削中年人,性子深沉,也不说话,听了欧勇的话只是叶眉一挑,不动声色地多看了扬风一眼。 水灵月对扬风到没有太多戒备,不过也有些担心,她麾下人都是她父亲水盈天精挑细选的,明面上听她命令,但为首几个都有自我想法,想来听到扬风这等传言,绝对会防着扬风,甚至可能逼迫她。 “欧勇大师说笑了,我那叫精神共鸣,只是一伙人摒弃前嫌,共谋出路。都是自愿的,和控魂之术可不一样。” 扬风面色如常的笑了笑,他的气运共鸣之法为人所忌惮,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欧勇这席话对他没什么影响。 “话还不是随你说,旁人又能辩驳什么?” 欧勇嗤笑一声,脸上挂着阴测测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事后续事情,还有待发酵。 他不再多言,而是走到灵火熔炉琉璃窗前,隔着厚厚的琉璃墙,他看着里面正被熊熊灵活焚烧的阴无炎。 对方盘坐在地,身上紧紧缠着金银罗网,身周有灵活燃烧,火焰吞吐间,罗网被烧得透亮,不时有灵印闪现,在罗网上四处流转。 扬风几人也走过来,看到灵火熔炉中的一幕,都微微有些呼吸发紧。 “这几日灵火熔炉一直全力焚烧,寻常大武师若是进去了,最多坚持两三天,真元便会耗尽,然后化作飞灰。阴无炎好强大,此刻的状态根本看不出衰弱的样子。” 扬风面色肃然,灵火熔炉他可是体会过的,此前欧勇有意留手,要从他身上拷问秘密,所以他承受的灵活威能和强度,大概只有眼下的五成。 他要是待这么多天,就是五成灵火,也能让他油尽灯枯。这是指他靠着储物戒指中的灵丹妙药,灵草灵器护身续命,才能勉强维持。 “这老家伙身上的宝贝都在,也许是有灵宝护身,恐怕还不时吞服丹药。” 欧勇想起扬风此前的状况,不由得满心懊悔。当时事发仓促,补妖网罩住扬风,他怕再出波折,也就没搜扬风身,这才让扬风脱逃,并且反客为主。 他认为,阴无炎也是差不多的状态,靠着外物才能抵挡住灵火熔炉恐怕的火煞炎罡。 “不对!术炼罗网一直紧紧缠在阴无炎身上,他手脚都不得寸动,而且本身只是武者,想要取用储物袋中丹药,非得亲自动手才行。哪怕取出来,也送不到嘴边。” 水灵月心细如发,她想起扬风这道术炼罗网的厉害处,立即反驳欧勇。 欧勇听了此言,大惊失色,摇头难以相信道:“这不可能吧!灵火熔炉全力运转,内部的高温极为可怕,寻常灵器放进去,不要一个时辰,就会化作铁水,然后蒸发殆尽。这老鬼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肉身抗住。” 阴无炎被镇压差不多有十天了,日日夜夜焚烧,没有补给,肉身再强悍,真元也有限,没道理能撑这么久。 听了二人议论,扬风摆摆手,打断他两人,淡淡道:“这老鬼的强悍我们都早有预料,如果没有术炼罗网,凭我们手里的力量是镇压不住阴无炎的。眼下对方被困住这里,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真元,无论他能抵挡多久,最终胜利的都是我们。” 他换了个角度议论,水灵月和欧勇微微一怔,然后不自禁点头。阴无炎的强悍让他们惊讶,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反正最终结果都对他们有利,至于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不废话了,我们四人演练一套阵法,配合默契之后,便尝试对阴无炎施展控魂之术。只要压制住这老头自主意识,他身上的秘密,还有幽魂宗的底细,我们就都知道了。” 这话让在场几人都很兴奋,这事可非得小可,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麾下势力,都需要阴无炎脑子里的信息。 扬风说干就干,他简单讲解了下阵法,然后和另外三人联手,开始尝试演练。 术士凝阵和武者凝阵可不一样,神识灵动,比之真元的运转得心应手百倍,其间变化,以千万倍计。 武者凝阵靠的是真元,顶多还有些辅助性的阵盘器物。术士凝阵就不一样了,一个术士财力够了,能摆下十道百道阵法,若是实力够了,这些阵法更可以在同一时刻全力运转,相互之间还能产生精妙的配合。 武者凝阵能将群体力量凝作一股,所以搬用。术士凝阵,无论是以时间换空间,又或是以空间换时间,力量提升的层次,少说也得以十倍提升。 扬风拿出的这道阵法,得自军武道馆的武藏之中,但经过改良。这东西本来用在战场上,是靠着小股精锐突击敌后,或是偷袭栈道,焚烧粮草,又或是开掘大河,以洪流冲击敌方阵地。 阵法的核心思想只有一句话,那便是集中优势资源,削弱敌方力量。 这道阵法并不需要凝阵者比敌人强,甚至弱上许多都没关系。只要资源足够,合理运营,便能产生不可思议的破坏力。 “这阵法很精妙,叫什么名字?”水灵月问。 扬风答:“无常势。” “奇怪,我好像在那里听过。”水灵月眉头紧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还是那凌飞叶催促,她才回过神来,凝神运转阵法。 场中四人都是高手,很快就将阵法摸透,初步运转顺畅。 “有些火候了,先试一试。” 扬风觉得差不多了,让其余三人做好准备,然后将无常势阵法运转。熔炉大厅一片汽运蒸腾,水灵月、欧勇和凌飞叶坐三角阵势,各自负责一个方位,然后盘坐正中,从其余三人身上汲取力量。 “无常势”阵法取自“兵无常势”的俗语,它的目的便是运转变化,营造有利势头,给敌人切中要害的打击。 阴无炎被困在灵火熔炉中,此刻正被焚烧着。于是扬风运转阵法,将阵法威能转变为木系能量,然后送入熔炉舱中。 “轰轰轰……” 灵火熔炉的威能又添两成,其内火焰化作纯白,温度到了一种极致,熔炉舱原本的隔热效果都不大顶用了,整个熔炉大厅内,一片燥热,火气甚至蔓延到大厅之外,钱镖带着几个人过来检查情况,他们本身的护体真元都顶不住了,一伙儿就被热气蒸的面红耳赤,大汗淋漓。 熔炉舱中,术炼罗网被烧成晶白色,都隐隐透明起来。索性这东西融合了正品天罗炼金网,有上古术炼秘术加持,单单烈火之力,还熔不断。 罗网内被困的阴无炎,全身衣物已经焚烧大半,这说明他本身的真元已经护持不住。他身上裸露的皮肤化作赤红,就像烧红的铁人一般。 “应该差不多了吧!可以试试控魂之术了。” 扬风知道眼下已经是他们力量的极致了,“无常势”阵法哪怕再增添威能,熔炉内也不会燃烧的更剧烈。就像火炉中的柴火一样,想要烧得旺盛得适量,多了反而堵塞炉膛,生出浓烟,让燃烧不充分。 “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三境运转!” 扬风运转魂力,隔空轰入熔炉之中,镇压在阴无炎身上,冲着对方脑海钻去。 这三式招数,分别对应一阶二阶三阶修行者,造梦迷境最强,能将大玄师大武师控魂。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真正实在起来,还需要扬风整体修为层次胜过对手。 如果修为不够,那只能削弱对手,或是用其他秘法,短暂提升自己。 阴无炎被焚烧了接近十天,加上扬风手里又有无常势阵法,他提前还动用了屠神兵诀,用那一骑当千秘术,将百战军阵的威能暂时固化在自己身上。 此消彼长,修为间差距被缩小,但还未曾逾越。扬风的魂力刚进入阴无炎识海,便发觉四周一片混沌,任凭他三式迷境如何变化,阴无炎都不为所动。就像一个大力士蓄势待发,一拳捣在棉花上,什么效果都没有,反而浪费自己力量。 控魂之术,失败了。扬风只能放弃,带着水灵月三人灰溜溜地走出熔炉大厅。 第329章 鲛珠和情报 岛上,大规模的营地建设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风火战舟上八成人手都上了岛,这两日岛上各处轰鸣阵阵,灵光日夜激荡,在黑夜中将海岛照得透亮,隔着百里都能看到。 八个势力都开始建设自己的阵地,俨然把这里当作了老巢,不惜代价的加固。 燕舞的人最多,光上岛就有一千多人,他们的营地自然最是气派。风火门精通风火秘术,在术炼和铸造上格外擅长。燕舞没有特意带来相关人才,不过她的营地还是树立起了十座高大熔炉,将分到的灵油不计代价的投入其中,也不知道在祭炼什么。 其他势力也都在忙碌,主要是建设阵法。防御阵法基本都是现成的,按照阵位放置阵盘,迈入地下,然后运转沟通,便能激发威能,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岛上最受追捧和期待的阵法是聚灵阵,因为各大势力都分到了大量灵油,而灵油是由各种灵气,如五行灵气,风、雷、光、冰等稀罕灵气混合凝成的,一般人很难炼化,非要阵法辅助分离出纯净灵气,才可祭炼吸收,助长修为。 聚灵阵在修炼界并不稀罕,八大势力手里基本都有布置这等阵法的人才,毕竟航行海外,修炼和恢复都离不开聚灵阵。 不过各大势力手中现成的聚灵阵层次都很低,基本都是一阶二阶,效果很有限,基本只有利用灵油中十分之一的灵气,其他全都浪费了。 纵使如此,得了大量灵油,岛上众人的修炼速度,还是轻而易举地翻倍了。本来有不少人早就遇到了修炼屏障,此番却是开始松动,又有进阶的迹象。 扬风的营地比较平静,布置也非常简单,他甚至都没有插手,只让赵敢为负责,都没花多大精力。 这里是海岛,与其在岛上建立森严阵地,不如鱼龙入海,任意驰骋。 扬风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海上,日日夜夜操练百战军阵,以期望自己麾下在海上作战,能如履平地。这样敌人攻来,那就尽占优势了。 这事并不简单,哪怕百战军阵蕴藏千万种变化,扬风手里有整个军武道馆千百年积攒的武藏,一时间的突破也有限。 海岛北方三十里外,一片礁石上。 鱼龙帮部众都赤裸上身,光着脚丫,凌波而立,凭借着阵法的力量御水修行。 海上风浪很大,不时会有海浪拍打过来,有的高数丈,一个浪头隐藏着强大的力量,不时拍打着鱼龙帮部众身体,狠狠地撞在礁石上,轻的鼻青脸肿,重的断胳膊断腿,修炼环境极为险恶。 扬风从远处海沟踏浪而来,潜水船就藏在海沟之中,这一日的摄魂夺魄又失败了,他性情略有些沮丧,远远地看着部众修炼,和他期望地差距甚远。 “钱镖,这几日进步甚少,整个阵法的力量远远没有发挥出来,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扬风把钱镖叫出来,问询对方情况。 “风少,海上风浪太大了,而且这里的灵气也比较稀薄,除非布置相应的阵法,否则军阵运转想要突破,非得让他们齐齐都提升数个小境界。” 钱镖神色比较苦闷,扬风把最有前途的事情交给他,但他并没办好。 “我让你们操练水战之法,为的就是要随时入海,灵活作战。如果布置阵法,搞成阵地战,还不如学他们在岛上加固营地,守着围点打援的心思就行了。” 扬风一脸失望,倒不是钱镖的表现让他不满意,而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一时也没法子。 “算了,你们继续练吧!能提升多少便提升多少,后面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扬风离开,冲着海岛踏浪行去。 到了海岸,扬风运转真元挤出衣服上的海水,正要回营地,这时岸边大石后传来一声异响。 “谁?” 他冷喝一声,腰间杀神剑抽出,然后一把将石头劈开,却见一个少女躲在后面,居然是海蓝的族人海青。 “你跟着我干什么?” 扬风收回杀神剑,有些疑惑地看着人鱼少女。 当日从鲛族圣地离开,这海青缠着海蓝,也加入了船队。对方修为很弱,鲛族的天赋基本忽略不计,扬风也不在意,只当对方是海蓝的同伴。 海青浑身湿漉漉的,她上了岸,下半身鱼尾变作两条纤细长腿,单薄的衣衫贴着身体,尽管年纪很小,但已经初具曲线,不过在扬风眼里只是个小丫头。 “我可以帮你!” 少女一开口,便让扬风微微一怔,他皱了皱眉头,不由得觉得好笑,“你拿什么帮我?你姐姐海蓝还算有点天赋,而你鲛族血脉单薄,勉强算是个鱼人。二阶海妖你都对付不了,你凭什么帮我?” 平心而论,扬风对海青并没什么好感,因为对方的缘故,当日在鲛族圣地差点形势失控。 “我跟你很久了,这几日一直尾随你来往岛上和潜水船,你都没有发现,要不是我刚才刻意弄出声响,你现在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海青声音很软,娇滴滴的,和海蓝的万全不一样,没有多少精神魅惑的力量,这足以说明她天赋太差了。 但就是如此,对方却能尾随扬风,还让扬风发现不了,这说明她在水下隐藏气息的能力很强。 扬风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你的御水能力确实不错,不过这也没什么用,你本身实力太差了。我若是海蓝,绝不会带你离开鲛族圣地,这对你来说危险很大。” 海青听了这话,琼鼻抽动,似是有些丧气,不过她跟着扬风这么久,此刻现身,本就鼓起莫大的勇气。扬风的话给了她挫折,却也激发她心底的傲气。 她强扭着头颅,争辩道:“我在海里自由来往,我能发现很多秘密。幽魂宗的人能找到这处海岛,还是我带过来的。你若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 “更大的秘密?你说说看。”扬风觉得听听也无恙。 “你得先答应我,我才能告诉你。”海青贝齿咬着香唇,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条件吧?” 扬风摇摇头,少女的实力他虽然看不上,但不得不承认她对鲛族的忠诚。鲛族的境遇很不妙,不然也不会“赶走”海蓝这个圣女,请来幽魂宗的人。 如果眼前这少女让他庇护鲛族,他可没这个能力,自然不会信口开河。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没准备好,但我可以保证,这事与你无害,也不会伤害旁人,你答不答应?” 海青神秘兮兮,一脸郑重。 扬风被弄得烦了,他觉得这丫头应该也提不出什么过分的条件,暂且先答应她也无妨。 “好吧!不过我事前可和你说好了,你的条件不能限制我人身自由,更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少女思考了一下,眯着眼睛点头。 在扬风疑惑的目光中,少女张开檀口,吐出一枚银珠。 “这是我们鲛族圣物鲛珠,只要带着它,我所过之处,都会留下影像。我以前偷偷接近过一艘幽魂宗的怪船,他们从岛上运走的灵油,基本搬上了怪船,你一看便知。” 少女捧着鲛珠送到扬风眼前,然后吹了个灵气,鲛珠上光影幻化,十数艘大船出现,规模和风火战舟比起来也不差多少,都是可以航行在大海,任意驰骋的宝船。 扬风被幽魂宗的船队强大给震惊,更让他吃惊的,却是这只船队正中,有一艘冒着黑烟,竖着高高大烟囱的怪船。 整个船的构造,分明就是个海上熔炉。一桶桶灵油送入熔炉怪船之中,然后烈火熊熊,黑烟滚滚,从怪船另一头输送出十数根管子,管子内运送着纯净的单属性灵气。 “居然是在提炼灵油,好厉害!” 扬风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随后他目光就盯着那些灵气输送管,居然注入了海中。 “难道是那处玄君遗藏?” 他想起王玉生的事情,那圈套背后就是幽魂宗在搞鬼。玄君留下的遗藏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用这么大阵仗,极有可能是在破除玄君洞府的阵法,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扬风看向海青,急切地问道。 “半年前。”海青略带一丝疑惑,她不明白扬风为何如此紧张。 “你能带我过去嘛?”扬风追问。 “那地方很远,在十八万里外。而且幽魂宗的人很多,还有其他势力,你确定要过去?” 海青扬了扬手中的鲛珠,又有更多光影浮现,有幽魂宗的玄衣人,还有些奇装异服的家伙,应该是外邦人。 扬风心神一沉,他估算了下,以幽魂宗的阵仗,恐怕那玄君洞府不是轻易就能打开的。想来最近就会有幽魂宗的货船过来运灵油,还是围点打援比较稳妥,后续安排还得见机行事。 “你这情报对我很有用,你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扬风扔下句话,然后便急匆匆地走了。他要找人研究下,看看能不能模仿幽魂宗的熔炉大船,尝试提炼灵油。 第330章 “求助” “你想提炼灵油?” 赵敢为反应很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盯了扬风半天,然后果断摇头否决,“提炼灵油向来都是星华王朝几大国宗的买卖,很多势力都想染指,但根本没有合格的提炼秘术。我们这点人若想研究,那是杯水车薪,就算辛苦一辈子,不计代价的投入,也不会有多少收获。” 这真不是赵敢为妄自菲薄,而是提炼灵油设计到的术炼秘术太复杂了,华朝大势力都做不到,扬风想要平地起高楼,那根本不可能。 扬风对于赵敢为的反对并不意外,他对着赵敢为摆摆手,示意对方冷静一下,然后淡淡道:“这事幽魂宗在做,我得到了确切情报,其间涉及到的术炼秘术,我大概也能推测一些。无中生有的确难如登天,但照葫芦画瓢,那可不复杂。” 随后,扬风又将海青的事情和赵敢为说了一番,对方听了之后又惊又喜,但还是有些怀疑。 “光凭一幕神识烙影,你能推测的也有些,外部构造仿造起来简单,但内里复杂的阵法变化,你从何处推衍?” 眼下不比在天泗府,扬风身上的气运有限,用一点便少一点,想要靠着气运推衍那等术炼秘阵,实在难如登天。 “风火门的人这两天在架设术炼高炉,其间很多地方都和幽魂宗的熔炉炼船相似。我大概已经看出,燕舞的人也是打着提炼灵油的主意。” 扬风转首,目光放远,看着数里外的风火门营地,脸上露出微笑。 …… 离开天泗府两个多月了,龙武一直都比较低调,他平日吃住修炼,都和船员在一起,没什么拘束,也没有过多要求。 燕舞是他小姨,更是这只船队的实际拥有者,他有足够资格要求更好的修炼条件,但他没有利用这般特权。 这让风火门的人对龙武刮目相看,很快就接受了龙武,对他极是亲近。 “武老弟,今儿个就别忙了,跟老哥一起,开炉试炼。” 龙武正准备和人去营地四周巡防,这时九星玄师苍容叫住他,没待龙武开口询问,苍容便热乎地搭着他的背,强拉着对着向着一座炼炉走去。 路上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一脸歆羡,恨不得取而代之。 到了炼炉下,龙武仰首一瞧,高大十丈的炼炉,格外的气派,隐隐给他一种压迫感。 “苍大哥,这炼炉这么大,你今天准备炼制的灵器,定然不同凡响吧!” 龙武只是武修,不懂术炼之道,随口揣测着。 “嘿嘿,武老弟待会就知道了。” 苍容神秘一笑,然后就吩咐几位玄徒,开始操控阵法,燃烧烘炉。不一会儿,烘炉便热气腾腾,火煞炎罡直接透露出来,将开阔的地带烤得一片燥热。 龙武御起真元地带,虽然不惧泄露出来的火煞,不过还是觉得身体内隐隐有一股燥热之感,越靠近炼炉,真元消耗地便是越是剧烈。 苍容只是玄师,体魄孱弱,他很快就大汗淋漓,不自禁离得炼炉远远的。 “苍大哥,你不是要炼器嘛?隔着这么远,炼炉中的灵具雏形没人控制,不怕失败嘛?” 龙武觉得奇怪,苍容这表现可不像炼器大师。 苍容听了这话,尴尬一笑,他指了指炼炉四周阵法中盘坐的玄徒,道:“有他们就够了,我旁观操纵即可。” 随后,苍容便下了一道道指令,那些玄徒听他吩咐,不停地拍打印诀,操纵炼炉变化。那惊人的热气开始减弱,慢慢收敛如炼炉之中,不再对外在环境产生影响。 这时,苍容才靠近炼炉,眼里闪着光芒,对着炼炉绕了两圈,不是还拍打感受一下。 “火候到了,开门阀,投原料。” 随着苍容一声命令,炼炉一侧的门阀被打开,锅盖般大,里面黑洞洞的,充斥着一股吞噬力量。 “武老弟,帮老哥点忙,把这些灵油倒进去。” 龙武照苍容的吩咐,将十桶灵油灌入那洞口,随后将门阀关闭。 四周人都忙碌起来,包括苍容在内,开始运转魂力,操纵炼炉内阵法。炼炉中不时传出轰鸣之声,势如雷霆,惊得龙武都以为苍容炼器失败,整个炼炉炸膛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苍容累得面色苍白,颤巍巍地爬起。 龙武见此,赶忙过来辅助苍容,疑惑道:“这就好了?” 苍容喘了几口大气,摆手道:“成了,就差最后一步,武老弟你再帮我个忙。” “炼炉后面有一道扶梯,你爬上去,进入上面的烟塔,帮我把排气管道通一通。” 这要求实在古怪,龙武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不过他看着苍容累成这样,对方平日待自己也不错,若是不帮这个忙,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龙武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也不管其他,登上扶梯,爬上烟塔,然后顺着排气管道钻了进去。 这烟囱管道上窄下宽,约莫下了三丈,便有一处镂空的平台,通体都用宝玉铸造。 龙武下到平台上,觉得非常奇怪,这烟囱塔内里通透,这么大空间,连他一个大活人都能下来,根本不需要疏通。 “看来是苍大哥搞错了,我还是上去吧!” 他自顾自念叨一声,刚准备爬上去,这时脚下陡然闪起一道亮光,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看了一眼,却见平台下氤氲着六道灵雾,在灵雾之下,却是滚滚翻腾的灵油,黑乎乎的,不是炸裂出气泡,又六色灵气升腾而起,分别是金、绿、青、赤、黄和灰六色。 “这是五行灵气!” 龙武微微一怔,当即明白,不过那灰色灵气他却是没认出来,似乎风雷冰光等罕见属性的灵气,没有灰色的。 “算了,上去问问苍大哥就是了。” 他摇头一笑,就准备爬上去。然而就在这时,炼炉四壁闪烁出一道道灵光,有印诀在虚空凝结,然后化作一道阵法,镇压在龙武头顶。 “咚咚咚” 龙武敲了敲阵法光影,坚硬如铁石,就像牢笼一般,他根本出不去。 “这么会这样?难道苍大哥想害我” 他大惊失色,这时脚下炼炉内一道道阵法运转,热腾腾的火煞炎罡再次将炼炉内部空间填满。龙武觉得周身炙热无比,他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点燃。 他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块传讯玉简,给燕舞发消息,让对方来救他。 炼炉内实在太热了,龙武的真元急剧消耗,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扬风和赵敢为结伴到了风火门营地外,因为某些缘故,他二人自然是被拦住了,于是只能让守卫去通知燕舞,借口是有要事相商。 过了片刻,燕舞姗姗来迟。 “找我做什么?” 她神色很冷,都没拿正眼看扬风,说话间也只是打量了下赵敢为,一脸怀疑。 扬风和赵敢为对视一眼,二人洞察力都不弱,一下子就看出燕舞戒备心很强,显然是防着他俩。 “燕舞,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谈吧!” 扬风也不客气,根本不等燕舞答应,自顾自就走了进去。 赵敢为无奈,只能跟上。 燕舞却是傻眼了,她有意怠慢扬风,本想让对方知趣离开,哪想到扬风如此混蛋,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等她反应过来,扬风二人已经深入营地,她只能快步追过去。 “扬风,你也太放肆了。这是我们风火门的营地,你不能乱闯,赶快给我出去。” 扬风东张西望,四处乱看,燕舞急了,叱喝间试图阻止。 只是扬风根本不理会,神色如常,背负双手,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偏偏脚下步伐极快。 风火门有不少人都在室外对练,熬炼体魄,此刻看到扬风脸皮这么厚,都一阵无语,轻蔑的目光中带着鄙夷。 燕舞实在阻止不了,最后没办法,只能将扬风请进自己的营帐。 “你有话就说,别耽误我时间,我还要修炼了。” 燕舞冷冰冰的,说话间根本不掩饰对扬风的燕舞。 扬风不以为意,厚着脸皮对燕舞的随从讨要灵茶,然后也不顾主人冷眼,居然和赵敢为品起茶来。 燕舞气得想打人,不过这是她的营地,要真跟扬风动手,以对方的能耐,非得把她这营地搅翻天。她拿扬风没办法,最后只能让人将凌霜请过来。 作为生意人,凌霜手段就灵活很多了,她对扬风的怨气不比燕舞小,但入了营帐,却是笑语晏晏,真是长袖善舞。 “风少,你闹也闹够了,该说明来意了吧!” 扬风冲着赵敢为挤了几眼,然后对着凌霜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想炼制一件宝贝,但还缺些人手,想找风火门借点人辅助一下。” “你风少可是术道天才,炼制什么宝贝,需要外人帮忙?” 凌霜可不会信扬风的鬼话,她在扬风手里吃过太多的亏,和对方打交道可不敢大意。 “此言差矣,风火门向来以御风驱火闻名,这对我们术士帮助很大,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才厚着脸皮过来,希望二位不要推辞。” 凌霜和燕舞对望一眼,她二人都看出各自心里的惊疑。扬风真要是来诚心求人,也就不会肆无忌惮地在风火门营地乱逛了。 “扬风,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331章 窥秘 燕舞似乎忍无可忍,叱喝着站起来让扬风离开。 扬风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他笑呵呵地看着燕舞,没有起身的意思,这让燕舞更加动怒,她呼呼喘气,饱满的酥胸一鼓一鼓,因为是居高临下,这在扬风视角当中,自是更加壮观。 眼看燕舞就要歇斯底里,凌霜干嘛将对方拉住,她凑近燕舞耳边,小声劝道。 燕舞摇头,对着凌霜说了一句,凌霜面色大变。 “你俩嘀咕什么呢?”扬风笑呵呵地问道,漫不经心,“商量好了给我个准确的答复,我可能现在就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这不像是求助,更像是讨债。 燕舞忍无可忍,吼道:“滚,现在就给我滚,立刻,马上。” 凌霜也冷冰冰道:“扬风,我们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无非就是想探听风火门秘术,你是个贼。” 二人陡然发飙,惊得赵敢为不由得站起来。不过扬风才是主角,他对燕舞二人的指责和喝骂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反而笑嘻嘻地问道:“说我是贼,可得拿出证据来。捉贼捉赃,子虚乌有的事情,随意搬弄可影响我们双方的感情。” 燕舞和凌霜面色凝滞,扬风所言不假,她们确实没有证据,只有猜测和怀疑。扬风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也让二人无处招架。 她二人怒气汹汹,瞪大眼睛盯着扬风,场面尴尬起来。 营帐外,不少风火门的弟子都听到了动静,都想冲进来教训扬风,只是因为此前燕舞有过命令,他们没得到召唤,不能随便闯进去。 场面僵持了很久,弄得赵敢为都觉得尴尬了,扬风这时才拍拍屁股起身。 “既然燕舞姑娘和凌霜姑娘不欢迎我,那合作的事暂且就先搁置。等你们二位心情好了,我们再坐下来细谈。” “赵兄,咱们走!” 扬风哈哈大笑挑帘钻出,看着四周风火门弟子愤怒的目光,他神秘兮兮地掩嘴低声道:“女孩子家生理周期,惹不得,惹不得。” 赵敢为听了这话都觉得头疼,他赶忙上前拉着扬风,不停地冲着周遭人摆手,他害怕这些人被扬风激怒,虽然力量上丝毫不惧,但撕破脸皮,传出去可不好听。 燕舞凌霜此刻也钻出营帐,二人目光中射出怒火,扬风实在太过分了,她二人都要癫狂。 风火门一众人目送着扬风二人,个个咬牙切齿,寻思着这羞辱一定要报。 然而扬风根本没想着就这么离开,离开众人视线,他拐了个弯,便冲着那营地最核心之处钻出。 “扬风,这样不好吧!” 赵敢为真觉得扬风今日有些过分了,眼下偷偷在人家营地窥探,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怕什么,我就是逛逛而已。燕舞的师爷凌飞叶那次进入潜水船不是东张西望,我也没说什么。” 扬风摆手,硬拉着赵敢为,在无人的角落穿梭,然后来到十座炼炉高塔下。 赵敢为也是见过世面的,这种级别的炼炉,他只在军方术炼工坊见过,可能也是天泗府仅有的地方。有此可以见得风火门的实力,小小一只探险队伍就能拿出十座炼炉高塔,这财力实在非同一般。 “这种级别的炼炉高塔,恐怕提炼灵油的效率也很低,我估计最多百分之二十,比之一般传送阵强上一倍就顶天了。” 他激荡魂力,略微窥探了下,虽然没有详细研究,但大体状况还是能看出来的。 “规模还是太小了,幽魂宗的熔炉炼船是这炼炉高塔的十倍,整体效率恐怕能超过百分之六十。两者中和一下,取长补短,估计能有四成效率。” 扬风盘算了下,给出了一个保守的答案。 “这么高!你不是开玩笑吧?” 赵敢为不相信,他虽然没有重点研究术炼秘术,不过作为玄师,还是有些了解的,扬风说的话太夸张,让人难以相信。 “老实人,不忽悠。” 扬风想也没想,然后一手抵在炼炉上,开始运转魂力,全力窥探炼炉内部细节,开始拓印阵法和构造。 这事说来简单,但做起来极为复杂,一般术士想要研究别人的术炼产品,或是钻研阵法,需要大量时间,以年月计,才有可能吃透其中的奥妙。 如扬风这般上手就干,说来十分罕见,正常只有高阶术士研究低阶术士的术炼成果,才能勉强做到。 赵敢为对扬风已经算是极为了解了,此刻见到扬风粗暴的手段,不得不将自己对扬风的评估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炼炉构造并不复杂,不过其中的阵法却是相当繁复,扬风拓印之间,不由得觉得很多阵法配合起来千变万化,异常玄妙。 神识烙影的工程量很大,扬风花费了一个多时辰,这才堪堪将炼炉构造阵法拓印在脑海中。 这时,燕舞的气消了大半,她带着凌霜也急匆匆地赶来此处。 苍容等了燕舞许久,把龙武骗进炼炉,也是燕舞的指示。 “燕舞师妹,事情都差不多了,龙武这小子表现出乎预料,放在我们风火门,也算是天赋出众了。” 苍容急匆匆地迎了过去,将情况汇报来了一番,脸上微有喜意。 燕舞听了松了口气,原本积郁的面色,因为龙武的好消息喜笑颜开,连带着一旁的凌霜都高兴起来。 “走!把他放出来,该和他解释清楚了。” 燕舞快步走了过去,正要打开炼炉。此时,一旁跟着的凌飞叶却是拦住她。 “事情不对,这里有外人!” 此话一落,风火门在场人都面色大变。 “什么人敢偷窥我们风火门的秘密,给我拿下。” 扬风惹起的怒火再次腾腾雄起,燕舞一时治不了扬风,但绝不会容忍其他人在她的地盘放肆,今日她非要亲自出手,也让暗中窥伺的人好好看看,风火门不是好惹的。 凌飞叶招呼一众人,小心翼翼地冲着偏远角落的炼炉围去。 “误会,全是误会!” 赵敢为一看藏不住了,讪笑着走了出来,双手举起来,示意自己无意动手。 “怎么是你?你不是离开了嘛?” 燕舞一阵错愕,赵敢为拉着扬风离开,她亲眼目睹,对方此刻出现在这里,那扬风……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迟疑,一把拔出头上血玉钗,一个晃动,血玉钗化作一把赤炎燎燎的宝剑,直接架在了赵敢为脖子上。 “说,扬风人在哪里?” 被人当场捉住,赵敢为很是尴尬,燕舞身上的气势压迫力很强,赵敢为本身体魄就比较虚弱,眼下被赤炎宝剑煞气激得摇摇晃晃,隐隐都要站不住。 “哎呦!我就说海里的东西不能乱吃,吃坏了肚子,白白受罪。所幸没浪费,贡献给了花花草草,若是哪天这营地长了什么灵草,可都算我一份功劳。” 扬风猫着腰捂着肚子,从炼炉后钻出来,咋呼呼一言,挺直腰板,拍了拍肚皮,顺带松了松腰带。在众人愤怒和惊疑的目光中,他走到赵敢为身边,两指捏着赤炎宝剑,从对方脖子上移开。 赵敢为松了口气,他略带问询的看了扬风一眼,扬风微不可察的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放心,一切都搞定了。 燕舞看着二人对眼色,纵使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也明白没什么好事。 她看着扬风只觉得面目可憎,怨怒交加,她怀疑风火门的秘密已经被扬风窥探到了,今日再不能便宜这小子。 她从腰中取出一只卷轴,然后撕开一道封纸,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高空百丈凝聚成一卷火焰风帆,正是风火门的紧急求救信号。 一个瞬间,整个风火门营地都躁动起来,那些弟子冲着核心之地聚来。外出的风火门弟子,也都放下手里的事情,全速奔着营地赶回。 “扬风,你今日若是没有合理交代,便是蓄意窃取风火门机密,我风火门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你,哪怕拼尽最后一人,也要将你灭杀。” 燕舞神色凶厉,她忍扬风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对方是彻底触怒她。 风火门千余弟子很快就将四周包围,还凝结了战阵,将四周封锁,扬风插翅难飞。 看着如此森严阵势,杀机弥漫,赵敢为此刻才确定,扬风这事真的闹大了,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人有三急,我只是内急出恭,虽然污染了环境,但也算合乎天道循环,用得着这么大阵势嘛?” 扬风似乎没看到周遭景象,大大咧咧的说笑着。 燕舞冷哼一声,质问道:“你两人不是要离开嘛?怎么绕道来了这里,别告诉我你因为内急,所以绕道来这里?” 扬风的鬼话在场没人信,不过真要对扬风出手,还得有十足理由。毕竟扬风手下有鱼龙帮,而且其他五方势力,大部分人也都心向扬风。 这事得出师有名,不然会生出大乱子。 “扬风,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们,你迷路误闯这里。” 凌霜补刀,今日既然要对付扬风,那就得把对方摁死了,不能给对方反击的可能。 赵敢为面色沉重,在他看来,这事无法善了,他和扬风扬风若想脱身,只能闯出去了。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玉盒,其内有两颗灵丹,一黑一白,想来都有激发修为和战力的功效,他这是准备拼命了。 “别慌!我们又没做什么,至于这么紧张嘛?” 扬风将那玉盒盖好,风淡风轻地笑道。 赵敢为被扬风这副气度给镇住,都这种时候了,仍然能如此镇定,实在不是凡人可比。 “事情是这样的,我来找龙武。想来你们都知道,我和龙武从小光屁股玩大的,这次出来他父亲龙吟啸老前辈叮嘱我关照他。刚才我感觉到了龙武有了危险,所以摸索到这里。” “都别傻站着了,赶快救人吧!” 第332章 凰火 举目皆敌,扬风却淡然自若,他信口胡说,但却也不是没有根据。 龙吟啸的确曾经请他照拂龙武,当然只是表面话,实际上的意思是让扬风大人不记小人过,如果龙武得罪他,和他作对,请他看着同乡的面子网开一面。 此外,龙武还真就在这里,这一点燕舞和苍容等人比扬风还要清楚,他们听了扬风的话,一下子石化当场,扬风实在太不要脸了,居然连这种理由都编的出来。 凌飞叶见气氛不对,立刻沉声喝道:“扬风,休要信口雌黄。龙武是燕舞姑娘的外甥,我们都当他是自己人,怎么会害他?” “那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龙武会被关在这尊炼炉中,受烈火焚烧之苦嘛?” 扬风冷笑着走到龙武藏身的炼炉下,他用力拍了拍,咚咚咚的响声惊得四周风火门弟子一片哗然。很多人并不知道内情,一听说龙武被关在炼炉中,都又惊又怒,离开就为他打抱不平。 “是谁要害龙武兄弟?岂有此理!” “龙武兄弟是我们风火门的人,居然有人害他,此人必是风火门叛徒,查,赶快查,找到了那人一定要扒了那人的皮。” “这次船队鱼龙混杂,我们风火门的弟子可能被敌人攻破,威逼利诱,这才有了今日惨事。我提议,驱逐扬风这些人,把他们扔在这座岛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风火门内部一片躁动,很多人一腔热血,但无奈层次有些低,不知道实际情况,任凭性情发泄。 燕舞听了一阵头疼,她让人把龙武“诱骗”进炼炉,实际上是为了激发对方的潜力。而且这炼炉经过改造,本质上就是提炼灵气,内部灵气浓郁的可怕,武者在内部祭炼,有莫大好处。 这些都是风火门机密,一般人没资格接触,眼下她也不好和众人详细解释。 她开口娇声道:“龙武是我关进去,此事另有隐情,你等不必多管。” 一听燕舞发话,那些沸然之声都停下了,尽管龙武这段日子很得人心,风火门大多数人对他印象不错。不过燕舞是龙武小姨,对方显然不会害龙武。 躁动被压下,扬风高声大喝,“你是谁不重要,你对龙武做了什么才是关键。我怀疑你,龙武我必须要带走。” 他俨然一副站在道德高地的气势,似乎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救龙武,全然把刚才举目皆敌,一众风火门弟子围困他的危机给揭过去了。 “你说什么?” 燕舞气炸了肺,她哪里能不知道扬风心思,这家伙混淆视听,胡说八道,简直欺人太甚。 “远亲不如近邻,我和龙武从小玩到大,整个玄石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个穿一条裤子,比亲兄弟还亲。至于你……不可信!” 扬风双臂抱胸,斜睨着燕舞,那质疑的神色,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就差在脸上写上大大的“怀疑”两字。任谁看到他这幅神色,都知道他为龙武打抱不平,怀疑燕舞虐待。 不得不说场中真有些风火门弟子被扬风这番表现给蒙住了,他们素手无策,一脸挣扎。显然和龙武的关系真的不错,没有因为燕舞是领头人的缘故,就背弃良心。 扬风一直关注着四周,此刻激荡丹田内不多的气运,偷偷运转气运共鸣之法。 那股怀疑在风火门弟子中蔓延,很多人都动摇了,目标不再是扬风,而是自家天娇的燕舞。 燕舞感受到周遭逡巡过来的目光,躲躲闪闪,一片疑虑。 她没想到这点小事,居然让扬风从中利用,让她身边人动摇,岂有此理。 “扬风,你巧言令色,鱼目混珠。今日就算你说破天,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不管了,就算一时受些冤枉,日后总有机会澄清,再说龙武也没什么事,日后等他修为突破,其他人自会明白。 扬风今日犯了忌讳,窃取风火门机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必须将对方拿下。 风火门弟子训练有素,燕舞一声令下,一列风火战阵便凝聚当场,足足五百人,里里外外围了十来圈,扬风插翅难飞。 “你不仁,也休怪我不义。” 扬风丝毫无惧,他叱喝道:“赵兄,给岛上六方势力传讯,让他们带人过来。今日我就要拨乱反正,拿下风火战舟的掌控权。燕舞连自己的大外甥都能残忍对待,又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赵敢为叹了口气,取出一面三角铁旗,注入魂力,凌空一个晃动,三角铁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迎风招展的大旗。 这是一个讯号,是危急存亡之间,几方势力相互通讯求援的方式。 海岛并不到,八方人营地说来都攒聚在一起,最远的相隔也没有十里。岛上一片躁动,所有人得到传讯,全都赶了过来。 “报!水灵月带着人直闯东侧营门,我们人手不够拦不住。” “西侧防御被攻破,王玉娇和许星照领人来犯。” “南门失守。胡强那厮如土匪一般,强抢我们的仓库,防御的兄弟全被打伤了。” 燕舞几乎把手下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整个营地防御空虚,连阻挡一下都做不到,营地瞬间千穿百孔,岛上几大势力,全都带人冲了过来。 “可恶!” 燕舞没料到会是这幅场面,这一切的损失,她都牵连到了扬风身上。 “扬风小贼,今日若是不拿下你,我燕舞就跟你姓。” 燕舞乃是四星大武师,她本来信奉的就是实力为尊,往日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忍了扬风这么久,全都是顾忌形势。 眼下形势失控,她管不了这么多了。扬风窃取风火门机密,还恶语中伤她,挑拨她麾下人,动摇她的领导力。无论那一条,都是她出手镇压扬风的理由。 “风火连天,扬风,你给我去死吧!” 燕舞操控风火大阵,风生火起,火煞炎罡朝着扬风攒聚,要将他焚烧成飞灰。 这股力量很可怕,五百人的真元凝聚在一起,还是阵法之力,在四星大武师的操控下,如果挡不住,那足以灭杀巅峰武师。 “这女人发疯,我们恐怕挺不到六方势力的到来。” 赵敢为又惊又恐,说来他也是个人物,只是他精于谋略,对阵杀敌,却不是他强项。而且燕舞的实力太强了,风火门真传弟子,哪怕只有她一人,也不可小觑。 “雕虫小技,何足道哉?” 扬风轻蔑一笑,燕舞不动手这件事只能扯皮,对方一动手,他就站在了道德高地,很多事情就任他游说,想怎么拿捏便怎么拿捏。 “万象剑鞘,给我收!” 扬风拔出腰间剑鞘,直直插在面前,然后运转真元,神识勾动,剑鞘内冲其一道剑光,分化为一片光幕,如一个口袋一般,将四周侵蚀而来的火煞炎罡,齐齐吞噬。 五百位武师凝阵,真元宛若一体,焚烧烈火,的确很强大。 不过在万象剑鞘这件空间玄宝面前,再大的威势,寂灭不了空间,那便无济于事。 “空间玄宝!” 燕舞看着自己驱使的烈火真元被万象剑鞘吞噬,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底细,除非施展出其他法则之力,否则有多少火煞炎罡,那万象剑鞘就能吞噬多少。 “扬风,我跟你拼了!” 她动了真火,将四周火煞炎罡聚集,凝绕在她身周,一道火焰凰影凝生,一股焚烧天地的气息在燕舞身体里悸动勃发。 “凤凰之力,这可是能焚烧万物为虚无的力量。” 赵敢为看到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整个人一下子滞住了。 扬风也感觉到了燕舞身上气息的恐怖,怪不得对方能调动一艘风火战舟,凭借这股力量,燕舞几有灭杀五阶强者的可能。 因为凤凰之力具备着天道法则同等威能的力量,想要动用法则之力,非得是六阶帝者,最差也得是五阶玄王,施展阵法之道,发挥出超越阶级的力量。 万象剑鞘曾经是空间玄器,眼下威能十不足一,只有些空间威能,并不能真正动用法则之力。如果对方凤凰之力,整个剑鞘都会被焚烧为铁水,甚至直接蒸发。至于内部的空间,也会消失在异时空。 “这丫头疯了!” 扬风深吸一口气,面色无比的凝重。 眼下再说什么都无用,只能和燕舞拼了。杀神剑双手执握,丹田内真元翻滚沸腾,识海内魂力汹涌而出,还有全身积聚的气运,不再有半分保留,三种力量全都被压榨出来,点滴不剩。 燕舞凤凰仙子的传闻不假,火焰凰影凝聚在她身周,她整个人变得无比亮眼,无比圣洁,烈火之力,不容亵渎,睥睨凡尘。 她驾驭着火焰,冲着扬风飞来。 “大梦玄经,屠神兵诀。” 扬风动用最强玄术,又施展最高深的武技兵法,一虚一实,对着燕舞攻去。 这两股力量都极为强大,在扬风手中,有着超越境界的力量,可以独对大武师而不败,甚至可能战而胜之。 然而对上凤凰之力,这两股力量却有如梦幻泡影,凰火燃烧之下,直接化作虚无,寂灭虚空,没有半分效果。 “看来这次真的玩大了,失策啊!” 扬风苦笑一声,后悔是不行了,输就是输了,认命便是。不过最后关头,不能因为自己牵连旁人。 他转首,对着赵敢为道:“赵兄,不必为我报仇,今日是我自食恶果。” 话落,他弹指一挥,万象剑鞘自行拔出,然后冲入赵敢为怀中,化作一道旋风,将他卷走,以免被凰火波及。 扬风双手张开,似是要拥抱那灭世凰火,微笑着坦然赴死。 第333章 早有谋算?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凝滞下来,扬风慨然赴死的场面在众人脑海中定格,每一个人都受到触动。 风火门一众弟子震动中觉得快意,扬风毕竟是对手,还偷偷窃取风火门情报,能灭杀对方,解决后患,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不过仓促赶来的其他六方势力,心绪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玉娇陡然见到这一幕直接呆住,她难以置信,内心不自禁一阵绞痛,眼角有泪水打转。 水灵月觉得非常失落,扬风就要死了,她感觉某种非常珍贵的东西失去。 陈雨田和许星照觉得异常可惜,他们为扬风这个朋友英年早逝而扼腕叹息。 至于胡强和某些敌视扬风的人,则是惊喜难言,忍不住拍手称快。 鱼龙帮的人此刻还在北方数十里外苦修磨炼阵法,只有庄涛等少数几人赶过来,他们都觉得震惊,但有心无力。 下一刻,凰火将扬风淹没。烈焰汹涌,那股恐怖的力量焚寂虚空,众人看不到内里场面,但都感觉到恐怖的火煞炎罡,能焚烧天地万物。 “你们风火门背信弃义,动用几百人凝聚阵法围困风少,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如此关头,王玉娇的军师齐铁嘴发声质问。其他人也被掩去悲痛,虎视眈眈地盯着风火门一众弟子,一言不合,便会大打出手。 “齐铁嘴,你稍安勿躁,事情是这样的。” 凌飞叶站出,他将事情原原本本道出,当然是站在风火门立场上,掩去一些事实,让风火门占据大义,不给旁人任何借口,以防借机生事。 最后,他郑重道:“我发誓,我句句属实,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几位代表审问我,哪怕摄魂夺魄,我也不反抗。” 他这是放弃自我,以此堵住悠悠众口,保全风火门的力量,不和其他六方势力冲突。 不得不说,他口才很好,诸般道理从他口中说错,井井有条,让人信服。 哪怕就是王玉娇水灵月这些对扬风最有好感的人,也找不出借口发难,隐隐被凌飞叶给说服。 六方势力带来的师爷等几位辅助性人才,本就站在宗族的立场上,对扬风早有戒备,眼下见得扬风被灭杀,自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结果。 对于天泗府大势力而言,扬风的崛起喜忧参半,哪怕小一辈和扬风交好,但也忌惮扬风的风头会压住年轻一辈继承人。扬风如今死去,便等同于去了枷锁,这对于六方势力的头领,都大大有利。 此刻几乎没人可以指摘风火门的不是,这结果有惊无险,堪称圆满。 胡强看到这一副场面,却是阴笑一声,替身而出。 “扬风再有不是,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就算他有错,你们风火门也不能随意灭杀,当由我们八方势力商量着处置。” “你们如今动用这么多人,凝聚阵法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杀他,分明就是心虚。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风火门对此必须有个交代。” 一路上都和扬风作对,眼下却是为扬风说话。胡强如此做派,让在场人都惊讶不已,只有少数人看出来,胡强只是唯恐天下不乱,他是这次联合出海的最大隐患。 只是这等关头,谁也不能明说,因为胡强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胡强,你冲进我们风火门营地大肆抢夺,现在有什么资格为扬风出头?” 凌飞叶叱喝,他将胡强的罪行和其他势力通报。然而胡强有恃无恐,他还扬言今日要将风火门的人拿下,还说趁火打劫的作为,是为削弱风火门力量,为扬风讨回公道,伸张正义。 很显然,胡强是想借着扬风的事,将风火门拉下水。风火门在这次船队中的力量最强,如果拿下风火门,风火战舟的主导权就要发生变化,这次出海的收获份额,也会大大提升。 风火门的力量本就为天泗府六方势力忌惮,此刻听了胡强的话,其他人也有所意动,领头的王玉娇几人也许没有这么多想法,但他们带来的得力手下,却是蠢蠢欲动。 凌飞叶的神色变了,他看出了四周人对风火门的敌对,眼下却又是风火门最虚弱的时候。如果一着不慎,那风火门一众弟子可能就彻底瓦解了,而且还会赔上一艘风火战舟,损失实在太大了。 “凌师爷,别和他们废话。我们风火门何曾怕过旁人觊觎,要打便打,我们奉陪到底。” 苍容为人霸气,他也被这幅场面给激怒了,叫喝着和六方势力拼命。 凌飞叶一阵头疼,风火门人数虽然占据优势,但是如今五百人凝聚阵法,根本脱不开身。而且燕舞动用凤凰之力,那股力量她一个人掌控不住,如果被人破坏阵法,燕舞不死也会身受重伤,凰火爆发开来,整个营地都会崩溃,风火门的人非得在这灭世之火中损失大半,那一切就都完了。 眼见情况不对,凌霜出来说好话,她试图安抚住六方势力,拖延时间。还说金碧辉煌拍卖行为此事担保,保证燕舞会给大家圆满交代。 风火门是天泗府外势力,但金碧辉煌拍卖行却算是自己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躁动的气氛隐隐被压制住。 胡强看到这一幕,知道不能再拖了,他对着赵敢为蛊惑道:“赵兄,扬风怎么死的你最清楚了。人死虽然不能复生,不过怎么也得给鱼龙帮和你们玄石城大众一个交代,你说呢?” 扬风死了,但鱼龙帮的势力还在,而且在这海岛上,鱼龙帮也是最接近风火门的力量。拿下风火门,鱼龙帮便能在八方势力中跃居魁首,还能给扬风报仇,一举两得,赵敢为没得理由拒绝。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看着胡强的目光也变得忌惮起来,这家伙一路上搅风搅雨,实在够阴险的,今日的事情无论如何收场,日后都得防备着胡强,免得被他算计。 赵敢为扫过众人,最后看向胡强,摇头道:“谁说扬风死了?谁胜谁败还是两说之事,这家伙越是慷慨豪迈,便越是蹊跷,我不觉燕舞能胜过他。”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众人都不相信有这种可能,不过诚如赵敢为所言,场中大战确实没有结束,那灭世凰火封锁虚空,如果真的轻易就能将扬风焚烧为灰烬,燕舞没道理还不撤去神通。 “扬风这小子狡诈狡猾,他在玄石城崛起,在天泗府搅弄风雨,有太多惊险时刻,很多时候我们都认为他必败无疑,但最终结果却是他完胜,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凌霜想起以前的事情,恨得咬牙切齿,但说话间神采奕奕。她不是拖延时间,而是真就是这么想的。 “刚才的事情太蹊跷了,扬风根本没怎么抵抗,他似乎有意和灭世凰火接触。现在想来,那一幕幕如同儿戏一般,说不得是他早就算计好的。” 凌飞叶是风火门派出来专门辅助燕舞的师爷,他在谋算上也很有造诣,早前就研究过扬风种种事迹,眼下回想起来,隐隐觉得自己这些人都中计了。 听了他几人的话,众人越想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对扬风太了解了,眼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隐隐都是扬风在引导,众人包括燕舞在内,都被对方骗了。 “我记得燕舞和扬风交过手,当时是在玄石城外,那一次交手后,扬风被迫离开玄石城,去天泗府发展。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齐铁嘴开始推演种种情报,最后重点落在风火门的御火神通上。 “但凡厉害的玄师,都要和火焰打交道,扬风的术道造诣自不用我多说,他可能早就觊觎风火门的秘术。上一次燕舞动用火煞,扬风直接吞噬,然后凝聚出一道黑炎,封入燕舞身体里。” “眼下燕舞施展出凤凰之力,我觉得和黑炎大有关系。也许从那时起,扬风就对燕舞动了手脚……” 这猜测实在太大胆了,放在旁人身上,那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但齐铁嘴的能力本来就在算谋上,这揣测之言,不自禁就让旁人信了。 “该死!不能能燕舞师妹被扬风暗算,我们快点动手,救出师妹。” 苍容急得大叫,风火门的弟子急着要出手。 然而这时,王玉娇,水灵月,许星照和陈雨田齐齐命人出手,牵制住风火门弟子。 不管事实如何,众人都得等场中凰火寂灭,才能知道真相。 喜忧参半,谁也弄不清楚结果到底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几方势力混战的事情,暂时是不可能发生了。 胡强对这结果很不满意,他挑唆不了别人,只能亲自带人上场。 “给我毁了这阵法,我现在就要答案。” 胡强叱喝一言,他百来位手下身上真元暴涨,周身衣袍炸裂翻飞,一道道森严黑甲露了出来。 “是军方嫡系,他们不是胡家的人。” 陈雨田认出胡强手下的底细,此刻又惊又怒。 然而这时候才发觉,却已经迟了。 胡强此刻气势强绝巅峰,论起威势,可以和燕舞动用凤凰之力比拟。他一直都隐藏实力,在那鲛族圣地,他故意卖丑,不惜被阴无炎打断腿骨,原来全是为了隐藏。 “战阵,无双!” 他执握一柄黑铁长枪,带着麾下士卒,直接将风火阵法破开一道口子,冲入其中,大肆破坏。 燕舞的凤凰之力很强,凰火灭世,能焚烧天地万物。但她根基太弱了,只要破坏风火大阵,凰火失控,她便会被反噬,化作飞灰。 “快阻止他!” 凌霜距离最近,她冲了过去。其他几方势力首领听了这话,也都奔去,一同联手要将胡强拦住。 第334章 香艳出场 凌霜使一杆异变的寒冰蟒蛇骨炼制的长鞭,挥舞之间,冰寒元气弥漫,能禁锢真元,限制天地灵气的调用。 陈雨田使一把折扇灵器,几个翻卷,便卷起狂风,场中风起云涌,遮挡人视线,让人不自禁躁动。 水灵月虚捧水晶罗盘,将她本身的魂力激荡十倍;王玉娇伴在她身边,看准时机,挥舞灵剑狂斩。 还有许星照,他后发先至,强行奔着胡强御剑斩去。 五人代表五方势力,齐齐对胡强出手。 如此关头,胡强虽惊不乱,他长啸一声,睥睨四方。 无双战阵加持,他挥舞着黑铁长枪,运转如轮。许星照最先攻来,枪轮横扫,直接将许星照的灵剑荡开。 寒冰长鞭看准时机,袭向胡强小腿,要将他缠住。枪轮偏转,先是将寒鞭威势斩断,然后枪身如盾,将所有攻击当下。 陈雨田水灵月和王玉娇也看准时机出手,然而胡强一人一枪,随意挥舞之间,便将所有攻势都挡下,滴水不漏,游刃有余。 “这样下去不行,胡强在军伍中历练颇丰,他对战经验丰富,我们几人一盘散沙,短时间绝对拿不下他。” 陈雨田抽空大叫,其他几人也知道形势不利,都颇为着急。然而五方势力的人手却在外围,若想要围击胡强非得将风火战阵破开。那样的话,战阵内部的凰火就会失控,扬风和燕舞都会被烧成飞灰,这反而遂了胡强的意。 “哈哈哈,你们没辙了吧!” 胡强枪轮横扫,直接甩飞出去,然后擦着凌霜五人攻势,强势碾压他们,逼得他五人连连退后,这才堪堪守住阵势。 “说来我也是为扬风讨个公道而已,你们在一旁乖乖晾着,待我拿下燕舞,汝等再行谢我。” 他明明就是在搞破坏,但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无耻之极。 凌霜五人又急又怒,他们施展出自己最强手段,但胡强有阵法加持,他们都独自为阵,根本破不开防御。 胡强见得他们没办法再阻止自己,狞然一笑,手中挥舞枪轮,奔着风火战阵核心的火焰击去。 “无双,给我破!” 枪轮横扫,面对着有着灭世之力的凰火,丝毫不惧,直接切割过去。 凰火分开,内里的场景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却见一道身形屹立,赤裸着身体,只有腰间缠着玉带,右手执握断剑,左手带着扳指,胯下燃烧着一团火焰,将敏感部位遮住。 “扬风,你怎么没事?” 胡强看到扬风,震惊无比。虽然他猜测扬风一时无虞,但也只认为对方是在苦苦支撑,苟延残喘。眼下看来,他根本一点事都没有。 “你想我怎样?” 扬风皱了皱眉头,他正在尝试炼化凰火,对于胡强的打扰分外不满。 凌霜几人见了这幅场面,都是又惊又喜,当即就大叫道:“胡强叛变了,小心。” 扬风冲了枪轮切开的裂缝外扫了一眼,然后对着胡强嬉笑道:“你这点人手想要对付我们七方势力远远不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就当今日的事情没发生,如何?” 胡强叛变的事情并不让扬风惊讶,他早就对胡强有所怀疑。眼下虽然突兀,但对扬风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是如此想的,旁人却不能理解。凌霜五人都一脸错愕,不明白扬风何来如此大底气,他深陷火焰囹圄,分明还在和燕舞敌对者,怎么一副胜利者姿态。 “你这是施舍我嘛?” 胡强轻蔑一笑,眼里尽是嘲讽。他执握枪轮,横扫着对着扬风击去。 这一击若是击中,扬风非得被切割成两半,任他有再大神通,也得惨死当场。 阵外,凌霜几人惊得都转首,不愿看到扬风惨状。 扬风的实力的确很强,但胡强也不弱,他隐藏了实力,眼下更有阵法加持,合凌霜五人之力都拿不下他,更何况轻视大意的扬风。 “凰火天威,焚烧万物。” 扬风叱喝一声,双手掐诀,周遭火焰凝聚在他指尖,炽烈耀眼,三寸光火被他点射在枪轮上。 那无坚不摧的旋转枪轮,陡然闪亮起来,由外到内,一层一层亮起,森寒的黑铁枪轮,转瞬间化作光雾,蒸发消散。 胡强还保持着冲刺的姿势,但手中利器,却是消失不见。 他一阵错愕,一时间根本难以理解,只觉得眼前一幕有如做梦一般。恍惚间,他都以为扬风用了什么迷魂手段,眼下这些只是幻术。 “给我滚出去!” 扬风抬起一脚,蹬在胡强胸口,“咔擦”一声,胡强肋骨齐齐断裂,插入肺腑。 他身形飞出火焰裂缝,凌空吐血,洒落的血水被炙热的火煞蒸发,只残留一些焦糊之声。 “噗通——”,沉闷的声响将凌霜几人惊醒,他们想象的惨剧并未发生,反而是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胡强落败,奄奄一息落在他们脚边,连胡强麾下拿下军中精锐,此刻都目瞪口呆。 “好强!” 许星照看着胡强,不由得感叹。其他几人也都点头,他们还是低估了扬风。 “不好,燕舞还在里面。” 凌霜想到燕舞,赶忙抬首冲着火焰裂缝内看去,却见烈火燎燎,枪轮切开的缝隙,已经弥合如初,内部的情况又不可知了。 “眼下怎么办?” 水灵月问。 “先拿下胡强同党,等扬风出来再处置他们!” 阵外又是一片躁动,尽管胡强受伤昏迷,但他手下人却不简单,百来人面对其他势力围击,挣扎了许久,才最终将这事情平息。 风火战阵又稳定下来,凰火笼罩的内部空间,此刻正有一男一女对峙着。 “扬风,你死心吧!如今战阵恢复了平静,我又有了主导权,你只要乖乖认输,我就放你一命。” 燕舞在一片烈火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刚才她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她周身衣物都被焚烧干净了,此刻赤条条一丝不挂,只能用烈火遮掩身体。 扬风就随便多了,胯下兜着一团火焰,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戏谑。 “你还是乖乖认命吧!若不是为了祭炼这凰火,我根本不会跟你纠缠到现在。” 风火门以御火闻名,当日初见燕舞,扬风就对燕舞动了手脚。那团黑炎被燕舞吞下,然后接着阵法炼化,同时也给扬风留下了一道后门。 他此前视死如归,不过就是为了麻痹燕舞,眼下一切算计都得逞了,可以说他是最大赢家。 “你做梦!” 燕舞冷笑一声,然后面目中露出疯狂,今日扬风窃取风火门机密,又算计了她,她已经无言苟活于世,为了保住宗门秘密,她只能引动凰火,和扬风同归于尽。 她目光中露出决绝,双臂挥舞,操控着凰火,灭世之力躁动起来,要将四周一切焚烧寂灭。 “何必呢?” 扬风摇摇头,然后面色一正,他操控真元魂力,开始勾动丹田内潜藏的天道圣碑。 凰火本是也是火,所谓火煞炎罡,终归也是煞气。扬风运转天煞镇魔诀,将燕舞周身的凰火汲取,然后纳入丹田,镇压在天道圣碑下。 燕舞周身火焰飞快淡薄,一点点消失,她玲珑体态渐渐显露,凹凸挺翘,冰肌玉骨。扬风不自禁都多看了几眼,他发现燕舞身上一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整个人有如瓷娃娃一般,真就是个玉人。 燕舞何曾被陌生男子如此看光,她又羞又怒,双手捂着酥胸,半蹲着夹着玉腿,脸上一片慌乱,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再也凝聚不了力量和扬风对抗。 扬风放肆地扫了几眼,不过这时候不是欣赏美女的时机,他凝聚心神,将那灭世凰火吞入体内,然后封禁起来,准备以后好好炼化。 对于术士而言,强大的火焰是非常了不得臂助,无论是凝炼魂力,还是炼制法宝,都能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燕舞姑娘,多谢了!” 扬风拍了拍肚皮,好像吞下了什么绝世美味,他真心实意地对着燕舞感谢。 燕舞气得都要发疯了,扬风却是冲着她走来,她急坏了,惊道:“你别过来!” 扬风顿下脚步,他可不是要乘人之危,看着燕舞颤巍巍的柔弱姿态,缓声道:“事情都结束了,我带你出去。” 今日的风波得有一个漂亮的结果,再没有什么能比他和燕舞联袂而出,化干戈为玉帛更好的方案了。 燕舞哪里愿意,她要是这幅样子和扬风一起走出去,那日后就没脸见人了,哪怕要找扬风报仇,也抬不起头。 “别慌,我有分寸。” 扬风走到燕舞身边,他刻意盯着燕舞的眼睛,不再乱瞧,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长袍,披挂在燕舞身上。 这一幕让燕舞诧异,因为性别劣势,她还以为扬风要对她做什么,对方如此举动,让她意想不到。她不自禁松了口气,然后双手捏着长袍,紧紧得裹在身上。 “好了,这下总算可以出去了。” 扬风一把将燕舞拦腰抱起,然后走出火焰阵势,出现在众人面前。 四周人早就等着二人现身,然而众人都没想到会是这种出场方式。扬风身上几乎什么都没穿,除了一团火焰遮挡胯下。至于燕舞更是披着男子长袍,一看就是扬风的衣物。 难道他们两个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脑中一瞬间浮现出一些旖旎场景,场中的气氛古怪起来。 第335章 七方共赢 “扬风,你这混蛋对燕舞做了什么?” 凌霜愤怒地走过来,对着扬风当面质问。 “做男人该做的事!” 扬风眯着眼睛笑道,这话分明有所暗示,众人心里的浮想不由得又具体了些。 “无耻小人,还不快把燕舞放下。” 凌霜气得发狂,要不是忌惮扬风的实力,她就要对扬风出手了。 “我跟燕舞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干系?” 扬风撇撇嘴,继续反击凌霜道:“胡强这贼子来袭,我临危不惧,力挽狂澜,挫败了他的阴谋,救下燕舞,也挽救了我们这个团队,你不谢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质问我,你不觉得过分嘛?” 凌霜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看出来了,扬风是故意的,真是个狡诈小人。 四周人也是恍然,原来扬风没和燕舞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只是对方这出场未免太古怪,让人产生怀疑也是难免的事情。 “那你还不将燕舞交给我?” 看着四周人对着扬风露出赞赏,连风火门不少弟子,都对扬风生出感激,凌霜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她强忍着怒意,准备了结这闹剧。 “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交给你。”扬风似乎来了火气,和凌霜针锋相对。 凌霜气得跳脚,她愤恨道:“我是她师姐,再说她一个姑娘,你有什么资格抱?” “嘿嘿!” 这话神秘一笑,这话却是正中他下怀,他目光扫视四周,盎然道:“先前燕舞可是跟我打赌,她说:扬风小贼,今日若是不拿下你,我燕舞跟你姓。” “如今这结果出来了,她得跟我姓。” 这话莫名其妙,凌霜不禁皱起眉头,她不明白扬风要说什么。 这时,许星照走过来,他向来性情浪荡,看着扬风抱着燕舞的暧昧样子,笑哈哈道:“按照我们星华王朝习俗,女子出嫁后冠夫姓。如果燕舞要信守承诺,那只能和扬风结为道侣。” 全场人一下子哗然起来,燕舞原本和扬风是对头,眼下居然生出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谁都料想不到,觉得太滑稽了。 风火门的弟子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有反对的,也有支持的,反正一片躁动。 凌霜听了那些话,一阵头大,她看着扬风得意的笑容,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想到扬风往日作为,她不由得猜测,扬风恐怕有吞下风火战舟的野心,不然也不会如此无耻地胁迫燕舞。 “此事还得燕舞愿意,你要敢强人所难,我凌霜第一个带头和你拼命。” 她愤恨地跺了跺脚,然后居然追问燕舞,要对方当场表态。 燕舞早就羞怒交加,被扬风抱在怀里,让她芳心大乱,全然没了主意,此刻又哪里能回话。 “把燕舞给我,希望你日后能注意分寸,莫要浪荡。” 王玉娇看不下去,强行从扬风怀里接过燕舞,然后愤恨地盯了扬风一眼,转身把燕舞送到了一座营帐中。 扬风也不在意,他对燕舞并没有过多的想法,之所以要刁难凌霜,不过就是给凌霜和燕舞套上一层枷锁。用男女情事暧昧不清,那是为了和风火门纠缠,风言风语越多,对于整个队伍的团结越加有利。 仇恨只放在扬风个人身上,总比几大阵营割裂要好。 这是后话,在王玉娇带着燕舞离开后,扬风几人便当场审问胡强,从对方口中,他们知道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胡强早就和幽魂宗勾结在一起,此次对方出海的目的,不是为了追杀幽魂宗,更不是要救回胡冲,而是为了破坏营救队伍。 胡强失败了,众人都觉得万幸。然而胡强这厮却猖狂不改,他威胁扬风放了他,还说幽魂宗的队伍马上就会攻上海岛,屠杀扬风一众人。 此事让人气愤,愤怒之余,扬风也不敢大意。他当即就提议召开七方势力议事会,共商大计。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议事会在风火门营地召开。 燕舞平息了心绪,在众人面前现身,不过她戴了斗笠,面遮轻纱,对外说是容貌被烈火烫伤,但谁都知道,恐怕是她对此前的事情羞愤难忍,于是只能这般掩耳盗铃。 “今天胡强发难,说明我们这个队伍人心不齐,各自为阵。若不是燕舞姑娘实力通天,和扬某配合得天衣无缝,恐怕今日我们七方势力都得损失惨重。” 扬风大言不惭,一开口便是功臣姿态,众人听着他自吹自擂,颠倒黑白,给自己歌功颂德,都暗自皱眉,一阵无语。 “说重点。” 王玉娇面色很冷,她直接打断扬风。 扬风也无意吹嘘,反正没人追究他窃取风火门秘术的事情,那也就够了。他点点头,郑重道:“我们如今占据灵油矿田,只要利用得当,每时每刻综合实力都能急剧提升。” “我听说风火门有一门秘术,能够从灵油中提炼出纯净的五行灵液。有五行灵液在手,幽魂宗来犯,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众人一听这话,心神不自禁都紧张起来。五行灵液可是好东西,在天泗府很少见,它的效果等同于三阶聚灵阵,如果数量上去了,还有更显著的变化。 “我们风火门却是有这种秘术,不过这是宗内机密,我们不能泄露。” 凌飞叶代表燕舞说话,这显然是拒绝扬风。 “先别急着表态,我们七方合作,自然得互利共赢。风火门有提炼灵油秘术,我们各自也有些好东西分享给大家。” 扬风起身走入场中,然后运转神识凝聚一道光影。 无尽汪洋上,一艘熔炉炼船被灌注千百桶灵油,随着阵法运转,最后化作纯净的灵气,澎湃如潮,灌入深海。 “这种级别的提炼方式,只有星华王朝国宗才有,外人根本见不到,你从哪里得来的?” 水灵月见多识广,她起身惊叫道,满脸不可思议。 主座上面遮轻纱的燕舞,原本平静如雕塑,眼下面纱轻动,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想来也心绪震动。风火门提炼秘术,比之华朝国宗根基大业,那实在差距甚远。 “此事说来话长,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意义。总之一句话,我们要是展开亲密无间的合作,那是共赢之举。眼下大敌将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扬风神秘一笑,他自然不能把海青的事情告诉旁人。不然以燕舞对他的嫉恨,说不得转首隔开他,自己和海青合作,那他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一无所获,还平白惹了仇怨。 “师妹,这事我觉得可行!” 凌霜走到燕舞身边,她悄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燕舞频频点头,最终凌霜发声:“扬风,我师妹同意你的建议,暂时搁置争议,一同合作提炼灵油。不过他们实力不够,如果拿不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没有对等的资格。” 在七方势力当中,风火门实力最强,如果排除扬风,燕舞借着凰火之威,能横扫其余人。 王玉娇几人听了这话,当即面色都难看起来,许星照性子火爆,当即起身,一剑斩断身前方桌,一副凶神恶煞,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许兄稍安勿躁,这事缺了你们,空有提炼之法,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扬风摆摆手,安抚许星照几人,然后他对凌霜道:“灵油开采每天的数量都是固定的,哪怕你我三方吞下胡强那一份,不过只有四股而已,也就和他们四方分量相当。这对于提炼大计来说,可远远不够。” 扬风和燕舞有技术,但其他人也有原材料在手,此事合则两利,不可能排挤谁。 这理由很有说服力,凌霜和燕舞商量了下,最终只能接受。当然分配方案还要继续讨论,许星照四方人还得提供一定的酬劳。 随后几日,岛上七方势力基本凝作一个整体,以风火门营地为中心,几大势力都聚在一起,提炼灵油的事情正式开始着手。 风火门的高塔炼炉提炼灵油的效率并不高,理论上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品率,但真正运行起来,也就百分之十二三,比之二阶聚灵阵利用灵油的效率只强上两三成。 这效率自然让人不满意,扬风带头开始改造高塔炼炉。 他准备将十座炼炉通过阵法凝成一体,用九座炼炉为辅,一座炼炉为主。辅助的炼炉不需要怎么改进,不过主炼炉却需要重新铸造。 他请来欧勇,对方毕竟是练器大师,铸造灵器这种活交给对方最是合适。 七方势力联手,加班加点,日夜不休,花了六天功夫,铸造了一尊二十来丈高,底座足有十丈方圆的巨型炼炉。 阵法布置完毕,略微运转调试了下,没发现什么大问题,正式提炼就开始了。 十座炼炉轰轰作响,一桶又一桶灵油投入其中,真元运转,热浪冲击四周。 六个时辰后,五十桶纯净的灵液从主炼炉阀门流出,有金、绿、青、赤、黄五行灵液,各有十桶。 此外还有五十桶灰色灵液,属性比较驳杂,像是各种灵液的混合品。 七方势力的领头人再次聚在一起,然后开始当众检验灵液的品质和价值。五行灵液都比较纯粹,在质量上,灵气浓度等同于中品灵石内的灵气,而在数量上,一斤五行灵液,能抵得上一百块下品灵石蕴含灵气的总量。 这收获让岛上所有人振奋,当即就把五行灵液都分发了下去,让众人修炼提升。 此时,扬风又召集水灵月、凌飞叶和欧阳三人,悄悄离开海岛,钻入海底,入了潜水船。 第336章 海妖来袭 阴无炎被囚禁大半个月了,失去自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然而阴无炎不一样,他早就失去了对五感的控制,寻常人忍耐不了的苦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折磨。 他心性坚定,堪比磐石。哪怕是同阶大玄师,身处他这个境地,也不会比他表现更好。 灵火熔炉内的炙热环境他都已经习惯了,唯一还算能有点压迫的事,便是扬风四人运转“无常势”阵法,不过他也寻到了法子抵挡。 “这是第六次了吧!你们居然还不死心,也好,你们若是不过来,老夫真有些寂寞得慌。” 阴无炎苦中作乐,扬风几人再一次来到灵火熔炉外,他无比的坦然,甘之如饴。 这番表现让扬风几人震惊,也对阴无炎强韧的心性赶到佩服。 欧勇道:“阴无炎若不是五感模糊迟钝,单单他一人,就能把我们的队伍搅得七零八落,根本无人能降服住他。” 凌飞叶:“巅峰大武师确实了得,他这等实力,如果穿行于战场,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实在可怕。” 水灵月也叹了口气,无奈道:“若非扬风手里有上古失传的炼金秘术,我们这只船队,说不得已经崩溃了。” 经过此前数次施法,这三人显然对于降服阴无炎已经失去了信心,这一次扬风拉他三人过来,他们还有些不情不愿。 扬风见得这幅场面,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可真让我担心,若是迟迟拿不下阴无炎,说不得你三人都会心念动摇。阴无炎没崩溃,你三人倒是折了进去,这损失我可担待不起。” 这话可不夸张,说得便是事实。水灵月三人皆是摇头不语,灵火熔炉中的阴无炎却是哈哈大笑: “既是如此,那还不快将老夫放了。你们把老夫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每天要消耗资源,对你们也是极大的负担。” 潜水船这半个月几乎都潜伏在海底,不过灵火熔炉却是在日日夜夜全力运转,其中蒸腾的烈火,全都用来压制阴无炎,以此削弱对方的真元,防止他破开炼金网的束缚,造成不可承受的损失。 扬风走到熔炉舱前,对着里面笑道:“老家伙,别痴心妄想了。如果真拿你没办法,我会寻一处万丈海沟,然后在你身上捆绑大石,把你扔进去,让你沉入海底,永不见天日。” 纵使是巅峰大武师,能够忍耐深海高压也有限度,单凭肉身,四五百丈就是极致了。若是到了千丈深海,哪怕运转强大灵器,大武师也难以承受,有生命危险。 阴无炎冷哼一声,扬风说的事对他有极大威胁,他也不好厚着脸皮自大。 口头上占了上风,不过水灵月三人却没高兴起来,在他们看来光有声势没什么大用,还得有实际收益才行。 “三位,凝阵吧!今日势必将这老家伙拿下。” 扬风朗喝一声,招呼水灵月三人动手,他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看起来信心十足。 水灵月三人都感到奇怪,扬风太乐观了,但按照前几次的情况来看,他四人明显还不具备镇压阴无炎的实力。 主要是时机未到,阴无炎本身的真元层次还维持在极高的水平,状态没有虚弱,自然难对付。 扬风也不解释,直接让三人运转“无常势”阵法。经过数次磨合,此阵初具五行变化威能,此外又添加了八道属性不同的阵盘,凝聚处八卦阵势。 “把威势移转到巽位,我要用罡风吹卷火煞,增幅熔炉的火煞炎罡。” 扬风下令,阵法变化,随后狂风呼啸,吹开灵火熔炉的舱门,“呼呼”罡风,卷入熔炉之中。风助火势,灵火熔炉的火煞炎力,凭空激增三成。 “舒服,舒服,真舒服。” 烈火熊熊,被困灵火熔炉,被无尽热力笼罩的阴无炎大笑,声音格外的畅快。趁此关头,他居然运转真元,开始吞噬火煞炎罡,直接修炼起来。 水灵月见到这一幕完全震惊了,以灵火熔炉中的热力,哪怕是下品灵器投入进去,不消一时三刻,直接就会融化成铁水。 欧勇也觉得不可思议,他难以想象阴无炎肉体的强悍,作为炼器,他一辈子都和烈火打交道,从未见过这等可怕的肉身承受力。 凌飞叶惊得张大嘴巴,他负责的阵法变化都一时不稳,若不是他修为高深,恐怕无常势阵法就要崩溃了。 “老家伙,休得嚣张,待我投入灵液,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笑得起来。” 扬风沉喝一声,然后出储物扳指从取出半桶木属性灵液,对着熔炉舱们,直接抛了进去。 罡风瞬间将木桶绞碎,灵液强劲的风力吹得直接雾化,一瞬间充斥整个熔炉舱中。 风聚火势,木更能燃火。熔炉中烈焰之力暴涨,凭空激增一倍。炽烈的火煞炎罡,几乎可以焚烧空间,整个熔炉内壁都开始融化,炽热的煞力更是侵蚀出来,透过潜水船内舱,直接到了外壁。 静寂在海底的潜水船四周冒出无数水花,就像铁锅中蒸煮热水,若不是海中水热交换,说不得这片海底就将沸腾。 “好热,好可怕的火煞炎罡。” 阴无炎终于坐不住了,他浑身烧得一片赤红,就像烧红的铁块一般。身周束缚的炼金网,也被热力烧得晶白,几近透明,如昊阳一般璀璨。 “他吃消不住了!” 水灵月又惊又喜,大半个月拿阴无炎没办法,每次施展手段都被对方冷嘲热讽,眼下总算有些突破,她自是控制不住。 扬风自是不会浪费机会,他动用全部魂力,施展摄魂秘术。 “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三境凝聚,给我镇压。” 强大的魂力涌入熔炉舱,无形无相的神识都受不住烈火焚烧,扬风居然自己好像被点燃了一般。他不敢担待,直接钻入阴无炎的身体,冲着对方识海轰去。 魂力运转,无数道意念侵入阴无炎脑海。此前几次,阴无炎皆是岿然不动,紧守神智,不理会这些摄魂意念。 然而这一次有了灵液填充熔炉舱,增强了烈火威力,他只能苦苦运转真元抵挡,分不了多少力量和扬风的魂力对抗。 这是最好的机会,对扬风而言,阴无炎几乎不设防。 然而就是如此,三大秘境轰入阴无炎识海,却是效果有限。对方五感迟钝,而三大秘境正是模仿五感变化,才能迷惑人神智,意见乱真,以虚充实。 不过也不是没有效果,扬风第一次探入阴无炎的潜意识。他看到一些光景,都是阴无炎的日常记忆残留。 入梦、盗梦和造梦三境,总算在第一重迷境,对阴无炎起了效果。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扬风不能主动窥探,只能看到阴无炎自主梦境。 管中窥豹,扬风对幽魂宗的潜在势力,也有了一定了解。如他此前料想一般,幽魂宗在东海上的队伍实力并未超出想象,至少君级强者没有,说来巅峰大武师,就是幽魂宗最强战力了。 一炷香功夫后,扬风魂力耗尽,将意识撤出阴无炎识海。此时,半桶灵油已经消耗干净了,无常势阵法也停止了运转。 “怎么样?”水灵月三人围过来,急切的问道。 “幽魂宗这一次一共来了四位巅峰大武师,除了阴无炎之外,还有三人。不过或多或少都有些弱点,本身的战力和阴无炎差不多。” 扬风深吸口气,淡淡回道。 三人听了大吃一惊,齐齐错愕,“这么强,我们若是遇上了根本不是对手,我看这次任务地重新计划,如果没有妥善安排,说不得得就此放弃。” 非是三人胆小,而是巅峰大武师太可怕了,一个阴无炎靠着上古炼金网才困住,还有这种等级的强者三人,实在难以对付。 “不用担心,另外三人都有任务。其中有两人应该坐镇在熔炉炼船上,只要那炼船还在运转,就脱不开身。” 扬风摆手,安抚众人。 水灵月三人还是有些惊疑,毕竟牵扯到三位巅峰大武师,至于稍弱一些的三阶强者,恐怕数量也不少,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匹敌的。 “此事我有谋划,如今我们手里有灵液,妥善布置下,幽魂宗的人能够一网打尽,莫说三位巅峰大武师,就是有十位,我也能对付。” 他拍着胸膛,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水灵月三人略微安定下来,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三位巅峰大武师再可怕,也不能凭空吓到他们。 “先回岸上,过两天把这事跟七方势力通报,再寻良策。” 此事得慎重,扬风也不好随便拿主意,需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才行。 四人心绪各异,前脚刚离开熔炉大厅,整个潜水船突然一片震动。扬风因为刚才消耗太大,一个站不稳,仰头栽倒。所幸身后的凌飞叶扶了他一把,他这才稳住身形。 “去指挥大厅!” 四人来到指挥大厅,却见船上一片忙碌,一问才知道,潜水船受到海妖群攻击。 “这里距离海岛很近,四周灵气也比较稀薄,怎么会有妖兽聚集?” 水灵月想不通,她提出了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是阴无孽,看来幽魂宗的人总算是寻上门来了。” 第337章 挑战和机缘 “这个阴无孽也是巅峰大武师?” 凌飞叶问。 扬风点头回道:“不错,他是幽魂宗唯一一个还可以自由行动的巅峰大武师,同时他还是一位大玄师,虽然只有一星,但玄武双修,实力可算是最强的。” 众人一听这话,当即就沸腾了,阴无孽的实力太强了,众人根本生不出对抗的心念。 “他有什么弱点?” 水灵月强压心绪,追问道。 “几乎没有弱点。”扬风摇头回道。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欧勇坐不住了,扬风这家伙分明有所隐瞒,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扬风摆摆手,诚恳道:“他本身是没有弱点,不过他修行的方向却有很大问题。此人术道造诣在御兽上,潜水船外攻击的海妖,应该都是他控制的。只要解决了这些海妖,阴无孽本身的实力,也就是是个空有蛮力的巅峰大武师而已。” 众人为之一怔,皆是无语地看着扬风。 “这也算问题?” 水灵月气得说不话来,她觉得扬风就是有意隐瞒,这么重要的情报瞒着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此事等七方首领齐聚,我再和你们详说。” 扬风回避了水灵月的问题,然后命令钱镖开动潜水船,奔着海岛驶去。 同时,他又给岛上传讯,要求岛上人手提高警惕。 潜水船本质上可以算是大型灵器,除了潜水驰骋洋海外,它本身具备的阵法就有很强大的威能。海中来袭的妖兽虽然数量不少,但想要拦住潜水船,却根本做不到。 潜水船最终顺利地来到礁石海岸,随后在这里演练的百战军阵出手,猎杀海妖,花了三个时辰的功夫,海妖退去。 当夜,七方势力高层齐聚,开始商讨对策。 扬风将阴无孽的情报和众人说了一番,然后就是各种惊疑,众人对阴无孽都有一种恐惧感,提出种种问题,扬风耐心回复,但还是难以安抚众人。 “幽魂宗的势力超出我们想象,围点打援的计划算是失败了,我看还是离开这里。” 许星照第一个退缩,倒不是他胆小,实在是阴无孽的御兽神通在深海太可怕了。海里妖兽比之陆地上要多得多,相同层次,因为体型庞大的缘故,本身力量可能强大数倍乃至十倍。 一个阴无孽足以胜过千军万马,由不得他不慎重。 “我也同意,这事不是我们能抗下的。保存实力,先避开幽魂宗的人,我们还可以逡巡海上,再找机会。” 水灵月也附和,她没有意气用事,作为一个成熟商人,懂得适可而止,遇到困难如果克服不了,自然得适时止损。。 “既是如此,我这就去安排。岛上所有资源都带走,那座灵油矿田也要毁去,一把火烧了。我们采不了,也不能便宜幽魂宗。” 风火门的苍容说着话就要离开,他这是急着收尾。 “慢着!” 扬风朗喝一声,压下场中躁动,他意味深长道:“我们在这座海岛上还算是有地利可守,如果到了海上,阴无孽操控海妖围攻我们,你们准备如何抵挡?” 海妖在海中行动自如,有的还能兴风作浪,到了海上若是遇上危险,一艘风火战舟,再加一艘潜水船,说来就是移动的铁棺材,到时候只能等死。 众人都被问住,一时无言。 “扬风,那你说该怎么办?” 此时,燕舞开口。这是她数日来第一次和扬风说话,她仍然带着面罩,言语冰冷,似乎不带一丝情感。 “当然是留在岛上,借着海岛阵地,水生海妖上不了岸,只有两栖海妖对我们有些威胁。正好也可以乘此机会猎杀海妖,我们这些人都需要实战提升。” 扬风言语昂扬,他强撑精神,恢复小半的精神力都激发出来,以此感染众人,以求能得到共鸣。 不得不说,扬风的主意还是很吸引人的,比起登船逃跑,这个想法更加靠谱。 “我同意。” 燕舞没有多想,支持扬风,这让不少人都有些惊讶,毕竟前些日子扬风可是让燕舞无比的难堪,眼下居然她居然没和扬风作对。 凌霜、王玉娇还有陈雨田也表态支持,五票对两票,守岛派占据绝对优势。 扬风也没忽视许星照和水灵月等少数人的想法,他觉得离岛逃亡是最后的选择,为了以防万一,此事必须得时刻准备好。 两套方案让七方势力都折服,随后各自都安排了任务,火速执行。 扬风带着一伙人来到海岛北岸,这一侧海水较深,可以让海妖无声无息的接近,然后登岸强攻。 百战军阵有一部分一直留守在礁石区,平时是修炼,从现在开始,便是实战防御了。 “潜水船上如今什么情况?” 扬风来到阵地,看着黑漆漆的海面,对着情报小头领陆魁角问道。 “钱镖老大说,这里是近海,海底较浅,大型海妖过不来,不过这片礁石外却有很多鱼妖逡巡着,数量足有几百只,虽然奈何不了潜水船,但我们要是想入海登上潜水船,必会受到这些鱼妖的攻击。” 潜水船上有探测阵法,最远能够摸清百里外的海底状况,这一侧的海岸数十里区域,都在潜水船阵法的洞察下,凡是海中活物,都无所遁形。 “很好!让兄弟们准备一下,随我一起入海搏杀。” 扬风朗喝一声,百战军阵上上下下都一片振奋。他们演练阵法有些日子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早就迫不及待猎杀海妖,生死拼斗寻求突破,顺便获取妖丹精魄,以作日后修行资粮。 “结阵,入海!” 百战军阵运转,扬风身先士卒,带着手下人“噗通噗通”跳入海中。 眼下是黑夜,海里看不见。不过军阵运转下,强化了众人的感知力。一只只凶猛的鱼妖袭来,尖牙利嘴,力大无穷,在海中活动更是迅捷无比。 水战之法开始运转,军阵中人取出长枪,以不变应万变,等待鱼妖从来,蓄力刺杀。 扬风带着几个小头目,逡巡在军阵内外,各自手中持着匕首,速度看起来不快,远远没有鱼妖灵活,但有鱼妖袭来,匕首划破海水,在鱼妖身上带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海里血水四溢,刺击的鱼妖更加疯狂,横冲直撞中,有的鱼妖居然直接装在礁石上,重伤昏死。 这里的鱼妖有数百只,但是等阶都不高,基本都在二阶初期。尽管海里搏杀对鱼妖有利,但因为军阵加持的缘故,鱼龙帮部众也不吃亏,还占据优势。 战斗在一个时辰后结束,数百头鱼妖死伤八成,剩下的都被吓跑了。 剩下的时间开始清点战果,一条条身长丈许的鱼妖被拖到岸上,挖取妖丹,抽取筋骨,剩下的却也没浪费,准备将鱼妖皮肉存着,改善下伙食。 凌晨时分,陆魁角统计战果。 这一战一共猎获四百八十七头二阶鱼妖,其中二阶妖丹收取了四百余枚,剩下的显然都是战斗太过剧烈,鱼妖本身性情刚烈,自爆了妖丹。 此外还有三百二十条完整的鱼妖筋骨,剩下各种材料比较细碎,价值有些,一时也没空处理。 听到这般战果,扬风极是满意,赞赏了几句,又问伤亡情况。 陆魁角傲然道:“参战二百二十人,重伤八人,轻伤四十六人,都得到了救治,无人丧命。” 扬风这下总算放下了心,第一战就有如此战果,没亏这些日子没日没夜的演练阵法。 “今夜好好修整,这一波鱼妖只是开始,后续将会有更加厉害的海妖出现,不能大意。” 战斗才刚刚开始,百战军阵后续的挑战将会更加猛烈。所以救援和恢复极为重要,当夜就调集物资,将很多疗伤恢复的灵丹分发下去,然后又在海岸便布置阵法,让鱼龙帮参战人员好好休息。 扬风第二日一大早,带着战利品回到岛中营地,刻意绕了一圈,另外六方势力见了,上下都一阵躁动,被那些成堆的妖丹、完整筋骨给刺激了。 很多人嗷嗷叫着要出海猎杀,战斗意志一时间暴涨,整个岛上一片肃杀的气息。 当日中午,岛上南边海岸浅滩处,有百余只磨盘大的蟹妖出现。 这些大螃蟹不比鱼妖,它们在海中活动能力要弱上许多,但却可以两栖作战。 这一回由风火门出击,燕舞亲自带队,在海滩上和大螃蟹搏杀。 螃蟹妖兽一身厚重的盔甲,防御能力惊人。燕舞的手下虽然很强,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弱点,只能凭借蛮力,强行灭杀。 风火门的弟子大多都能够御风驱火,火煞炎罡对于海里的妖族自然有很大的克制作用。 这场战斗以螃蟹妖伤亡大半告终,只有三分之一的大螃蟹退回海中,剩下全被火煞炎罡给侵蚀,惨烈的死去。有些大螃蟹直接被烤熟了,风火门的弟子闻到肉香,又利剑劈开螃蟹壳,大快朵颐,一个个吃的蜜汁香甜,就连燕舞都吃了不少螃蟹肉。 这一场战斗更让人振奋,岛上所有人都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跳入海中,猎杀妖兽,收取妖丹和各种妖兽材料。 在陆地上妖兽一般都躲在深山老林,人类生活的区域,想要猎取妖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只有在海中,才能有这等逆天机缘,谁都不愿意错过。 第338章 潮汐战甲 不过海中妖兽并不蠢,它们背后有阴无孽操控,作为一位御兽大师,可不会随便冒失,白白给岛上众人猎取妖兽壮大实力的机会。 随后几日,妖兽群的攻击以骚扰为主,游而不击,并不莽撞登岛,而是派遣小股妖兽试探,因此折损并不多。 岛上几大势力都有些躁动,主要是鱼龙帮和风火门在前两次袭击当中得了打量妖丹和妖兽材料,这让很多人都羡慕和垂涎。 扬风手里的鱼妖筋肉吃不完,他直接让人在岛上划了块地盘,当中出售妖兽筋肉,还零星拿出一些妖丹兜售,算是噱头吸引人流。 扬风美名其曰,称呼这块地方为“鱼市”。 鱼市给七大势力提供了私下交流物资,公平买卖的机会。除了妖兽材料之外,很多人还私下交易灵器灵丹,还有各种暂时用不到,但别人急切需要的东西。 互通有无,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扬风七人对此自然乐得成全。 此后七日,零星有十数股妖兽突袭,规模都很小,每次收获也就十数头海妖,这成果说来让人极不满意,岛上众人都心痒难耐,很多人提议出海猎妖。 然而这几日,潜水船游弋在海岛四周,发现大量海妖聚集,数量不下数千只,隐而不发,有如头悬巨石,让人心惊胆战。 扬风几人都没办法,只能再次聚在一起商量。 “海妖规模若是破万,便能形成兽潮。那等时刻,海妖个个发狂,悍不畏死,战力提升,哪怕我们在海岛据守,也坚守不了,死伤惨重。” “确是如此。据说海妖兽潮比陆上的兽潮要恐怖的多,主要是海中妖兽个体庞大,如果形成兽潮,其间可能会出现十数丈巨鱼,房屋大的海龟。这些恐怖的妖兽能兴风作浪,掀起数丈高的海浪,威力恐怖绝伦。” “这些事我们都明白,眼下阻止兽潮的爆发势在必行。我看也该出海了,从这几日出现的妖兽来看,我们只要做好准备,足以应付。如果实在不行,再退回来就是了,反正我们也不准备去深海,只在海岛礁石滩涂猎杀,规模和伤亡都在我们的控制当中。” 众人一阵议论,出海猎妖成为几方势力攻势。随后便商讨了些细节,约定各自出击的人数,然后就都兴冲冲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燕舞姑娘,我有事情跟你详谈,还请留步。” 扬风留下燕舞,许星照五人听了这话,神色都比较古怪,各有变化。 燕舞还是面遮轻纱,她顿足不言,似是古井无波。 “上一次的事情扬某考虑不周,如果有慢待的地方,还请姑娘原谅。” 扬风欠身一礼,燕舞这些日子越是平静,他便越是忐忑不安。倒不是他惧怕燕舞,而是那事发酵久了,可能生出其他变故。 眼下七方势力成了一个整体,扬风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个人缘故影响团队融洽。 “你不必说了,你没做错什么。” 燕舞冷言冷语,情绪极为淡漠,似乎事情和她完全没关系。 扬风讪讪一笑,知道那事燕舞肯定没放下,眼下若是再纠缠,说不得引得燕舞发怒,这可非他所愿。 “是这样的,我想跟燕舞姑娘讨要那些螃蟹妖兽的硬甲。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白要,我手里有些妖丹,可以跟姑娘等价交换。” “你要那些硬甲做什么?难道你准备打造灵具?” 燕舞话语里充斥着惊疑,她似乎洞察到了什么。 扬风尴尬一笑,只要不提那日的事情,燕舞就恢复了正常,看对方这样子可不好糊弄。 “想来燕舞姑娘你也知道,我麾下鱼龙帮草创,没有底蕴,所以这次出海准备不足,手下很多人都欠缺称手的灵器。前几天你们风火门猎杀的螃蟹妖,一身坚实硬甲,正是打造灵具的上好材料。” 说完,扬风搓了搓手,一脸期待。 燕舞轻纱遮面,看不清具体面容,她顿了片刻,点头道:“好!我手里有四十来具,基本都完好无损,一具硬甲换你一颗二阶妖丹,你待会派人带着妖丹去我营地拿吧!” “那就多谢了!” 扬风躬身一礼,燕舞却是转身就走,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 他并不以为意,目送着燕舞的背影消失,这时赵敢为从暗处走出。 “时间可不多,你想打造的潮汐战甲靠谱嘛?” “这东西得自军武道馆的武藏,真正源头可追究到前朝,算是传承之物。也不需要多,只要打造三十六具,凝成小天罡阵法,便可以运转潮汐战阵,到时候哪怕是数十丈的妖鲸,我也有办法拿下。” 听了扬风此话,赵敢为知道扬风信心十足,他思量着扬风想来都比较靠谱,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这就让庄涛带人把螃蟹硬甲领回来。” 燕舞回到风火门驻地,直接叫来苍容和凌飞叶,把和扬风的交易说了一番。二人听了都大为惊讶,对于扬风的说法,他俩都很是怀疑。 “扬风这小子绝对没说实话,他的鱼龙帮确实没有底蕴。但在天泗府早就风生水起,别的别说,我们这一次整个船队的日常补给,全是这小子鼓捣出来的。” “我不信他手下人缺少灵器,他肯定有所隐瞒。” 燕舞颔首道:“此事我明白,换作往日那些硬甲自然不可能给他,不过眼下一时回不到宗门,想要用硬甲打造护身灵具也欠缺材料,不如卖个他一个人情,顺便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理由似是充分,然而苍容和凌飞叶听了却是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疑虑更甚,这回不是对扬风,而是燕舞。只是二人什么都没说,把话藏在心底。 妖兽身上的材料,一般情况上最珍贵的就是妖丹。其他妖兽材料加在一起,也比不得妖丹的珍贵。用硬甲换取妖丹,基本算是大赚一笔的买卖,这交易很快就落实了。 四十三具螃蟹硬甲被运到鱼龙帮北岸营地,扬风一刻也不耽搁,当即就开始仔细察看,确定这些硬甲的价值和具体炼制方案。 他一个人还觉得不保险,直接将欧勇请了过来。对方是炼器大师,虽然主要能耐在铸剑上,不过打造蟹妖硬甲,也在能力范畴之内。 “扬风,这些螃蟹大钳子,我可以帮你炼制成灵器,你让我给你打造灵具,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欧勇开口推脱,他显然不是不愿帮忙,而是看出扬风对这些硬甲的看重,这是故意试探扬风。 “欧勇大师,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吧!” 扬风笑笑,他请欧勇帮忙,自然也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欧勇吹了吹胡须,扬风这么直接,倒是让他有些不爽。 “你以前答应***雅小姐,要将幽魂宗的灵油矿田送给我们。眼下这海岛上作为,和你的承诺似乎不相符吧!” 扬风微微一愣,摇头道:“这事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现在提起?此前我们的约定说得是海底灵油矿田,眼下这座可是在岛上,不是一回事。” 听了扬风的驳斥之言,欧勇嘴角抽搐了下,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不过这事就是个由头,他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一码归一码,海底油田还是归属我们。不过你若是想让我帮你铸造战甲,还得分一些利益给我,幽魂宗那座熔炉炼船我要了。” 熔炉炼船是好东西,扬风和风火门合作,眼下的提炼效率不过百分之二十。而那座熔炉炼船,效率起码有百分之五十以上,这其间差距太大了。 “熔炉炼船价值亿万,不过给我也没用,既然欧勇大师刚兴趣,那我就做送水人情,只要日后我扬风拿到手,必定赠予欧勇大师和***雅小姐。” “成交!” 得了承诺,欧勇比扬风还要爽快,当即就催促着扬风,布置阵法,准备祭炼材料,他要着手炼制。 不过这次请欧勇出手,扬风只准备让他祭炼一小部分,毕竟潮汐战甲牵涉到很多秘密,而且欧勇本身术道也不对口,他也只能祭炼基础部分。 潮汐战甲是前朝水军打造的特殊战甲,武者穿戴之后,在海中行动如履平地,如鱼得水,比一般妖兽海妖灵活,本身的实力能提升数倍。 更重要的是潮汐战甲能凝结潮汐战阵,战阵运转之下,能动用潮汐威能,使得海水剧烈翻滚,还能屏蔽天地灵气,让陷落潮汐战阵的海妖不能自主,不战而败。 茫茫大海,潮汐威能是极为可怕的力量,有些海中妖鲸,长百余丈,能驰骋洋海百万里。但有时候不小心遭遇潮汐之力,可能会被卷到浅滩,这时任它有千万钧巨力,也只能待在沙滩上等死。 正所谓龙游浅滩遭虾戏,说得就是这般道理。 潮汐战甲的炼制比较复杂,扬风得到的秘炼图纸,实际上只是一小部分,他能炼制也只是半成品。 不过纵使只是半成品,这战甲也极为可怕,配上百战军阵,能发挥出正品的三成力量。而且日后猎杀海妖,还可以进一步用妖兽材料祭炼提升。 鱼龙帮营地中热火朝天,欧勇轰砸着大锤,在僵硬的螃蟹硬甲上砸出火花。 此时,联合狩猎队伍也组织完毕,整装待发。 第339章 紧急救援 这次狩猎出动五百余人,鱼龙帮和风火门各出动一百人,剩下五方势力出动五十人。 因为是联合行动,自然不能各自为阵。风火门的人占据先锋位置,鱼龙帮担当后盾,剩下的人都在两者之间,算是主力。 猎妖行动从南岸浅滩出海,在岸边十里范围内,最深不过十丈,体型庞大的还要过不来,人类武者在这里,基本也能行动自如。 不过再往外围,海底便急剧加深,在不到三百丈的陡峭峡谷外,海水深达上百丈,而且海底还有很多沟壑和山洞,这里有很多海妖隐藏。 “各就各位,以雷霆手段自由攻击,半个时辰沿着海岸线向北岸汇聚。” 攻击的命令一落下,整个队伍便沸腾了,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扎入海底,寻找海妖,搏杀获取妖丹。 这一次狩猎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的,有些人修炼水属性武技,能驱使惊涛骇浪,在海里行动自如,比之很多海妖海妖迅捷。 平静的海底开始躁动起来,那些潜藏的蟹妖虾妖,挥舞着大钳子从海底幽暗的洞窟钻出,张牙舞爪,凶悍地冲上来。 这些家伙皮糙肉厚,防御能力极强,它们的大钳子锋锐比得上灵器,让得最急躁的风火门弟子一时都觉得吃力。 毕竟是在海中,不必在岸上,风火门的神通受到削弱,轻易也难以施展出来。 大部队跟了上来,也不管有没有默契,凡是看到蟹妖虾妖,便一股脑围上去,三五成群,围攻一只海妖,一阵噼里啪啦,海妖坚硬的盔甲被攻破,剑气激荡,真元纵横,这些硬甲类妖兽便被大卸八块。 有人抱着长鳌,有人提着虾尾,躯干也是好东西,妖丹就藏在里面。 几乎就是一场屠杀,海里的妖兽毫无准备,潜藏在这里的海妖,基本被灭杀了七七八八。 有些人身后背着螃蟹壳,如盾牌一般,腰间挎着虾脑袋,在海里行动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冲着北岸聚集。” 水灵月用术炼海螺传音,水下水上,都听得一片清楚。 狩猎队伍冲着北岸游去,他们储物袋都装满了,身上不舍得扔下的妖兽材料,血水被冲刷,吸引了不少海中妖物过来,路上又是一阵斩杀。 两栖海妖容易对付,但海中鱼妖,个体庞大,少说都有数丈,皮糙肉厚,行动迅捷。如果在海中遇上了,除非一击毙命,否则同阶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所幸狩猎队伍人数众多,数百人一起行动,可以靠着海岸,所有那些体长十丈巨型鱼妖,只在一旁游弋,并没有冒然冲过来。 众人都相当兴奋,能在海中和大型鱼妖对峙,这可不是一般武师能够面对的。日后回到天泗府,绝对是一大谈资。 海岛北岸环境比南岸复杂很多,尤其是每天涨潮的时候,礁石区直接被淹没,很多海妖可以乘势攻过来。而且礁石区千百年被海浪冲刷,礁石与礁石之间,很容易藏着海妖。 不过这里一直都由扬风的人镇守,百战军阵下,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多少海妖敢冒然接近。 此刻却是不同,狩猎队伍带着收获从浅海汇聚过来,那些海妖的尸体散发出血水,刺激地大量海妖尾随过来。 有些丈许长的鱼妖口含利齿,头上长着骨刺犄角,因为闻到了血腥味,奋不顾身的冲击礁石区。 那锐利骨刺直接刺穿大块礁石,有的撞击太猛,直接将礁石粉碎。 大型鱼妖寻常武师对付不了,这种体型丈许,和人类差不了多少的鱼妖却没人在乎,一场猎杀又上演了。 平静了数天的北岸,有喧闹起来。 猎杀在傍晚时分结束,涨潮的海水将大部分礁石淹没,一眼望过去,赤红的海面满是血水,让人触目惊心。 岸上,无数海妖的尸体,堆叠成山一般。很多寻常的妖兽材料,都不受重视,直接就被抛入海中,想来海水退潮之后,会将这些妖兽残肢断臂卷走。 当夜,岛上举行了庆祝,一团团篝火将整个小岛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事后统计,各方收获汇总,才知道这一天的狩猎,足足灭杀了两千头海妖。尽管大部分都是不入流的二阶海妖,但这斩获也太惊人了。 这等事情,放在陆上根本不可想象,因为根本找不到这种数量的妖兽群。 深夜,北岸营地篝火渐息,许星照带着海蓝姐妹,强拉着扬风喝酒。 他感叹道:“海中资源实在太丰富,这才是我们修行者应该驰骋的疆场。我听说华朝那些大势力,每年都会组织船队,在海中猎妖,寻找资源。”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大海中竞争也相当激烈,我听说两个不同势力的船队如果碰上,一旦起了冲突,不死不休。” 收获虽然惊人,但危险同样不小,扬风深刻明白这个道理,居安思危道。 “风少,你怎么胆子变小了,说这话不是杞人忧天嘛?” 许星照摆摆手,他喝得醉醺醺的,说话也比较直接,对扬风这般胆小怕事,显然很不满意。 “他说得没错,海中妖族势力的分部远比我们现在看到的要复杂得多。你们屠杀这么多海妖,想来那阴无孽会伺机报复,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的了解。” 海蓝有些担心,她俏脸凝着阴郁。 许星照微微有些错愕,随后摆手道:“海妖神智昏聩,除非同一个族群,根本没多少凝聚力,不用怕。” “我姐姐说的是,阴无孽和海中妖族合作,联手报复。” 海青将话挑明,许星照微微一怔,他看着海蓝担忧的神色,又看到扬风沉默不语,终于恍然。 “那此事应该怎么办?难道我们猎杀海妖还错了?然而不主动猎杀,海妖规模上去了,形成兽潮,我们可就惨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此事也是两难,等着看吧!海妖这两日就会反击,到时候又是一场挑战。” 扬风对形势的判断大体如此,所以他才会打造潮汐战甲,为的便是在海妖疯狂反击到来前,增强力量。 此后三日,他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守在营地。他亲自出手,祭炼潮汐战甲,给他打下手的是欧勇,在基础锻造上,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三日后,潮汐战甲打造完毕,一共四十三副,不过只分发下去三十六具,剩下六具当作是备用品,以防潮汐战甲损坏之后,潮汐战阵凝聚不出来。 扬风从鱼龙帮挑了三十人,剩下的名额交给赵敢为,他还将***雅拉了进来。 潮汐战阵偷偷凝聚,潜入海中,开始演练阵法,相互间磨合,以图短期形成战斗力。 此战阵相当不凡,它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够凝聚潮汐涡流,水性再好的武者陷入潮汐涡流,也会不能自主,想要自由行动,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如果是海里的妖族被困了进去,一时也挣脱不得,实力至少削减三成。对于有些特殊的海妖,削弱作用海妖更强。 扬风尝试着用百战军阵和潮汐战阵搏杀,一百人凝聚的百战军阵,勉强能抗衡住潮汐战阵。不过双方都有所保留,但基本战力对比也很清楚了。 这等时候就需要一场实战来检验潮汐战甲,然而不幸的是,这两日近岸的还要全都退走了潮汐战阵居然寻不到对手。 此事太过反常,和扬风的预料截然相反。他没敢大意,一直派人巡防海岛,每天还有人入海探查,以防海妖偷袭。 只是随后几日海岛四周一片平静,很多人都以为海妖怕了,所以逃离了此地。 扬风等人自然没敢大意,但一时根本没有情报,只能心里存疑。 在狩猎后的第七日傍晚,终于有意外发生。 燕舞吹响了紧急螺号,几方势力齐聚,原来风火战舟被海妖群围住了,很多海妖奋不顾身的登上战舟,和战舟上留手人员搏杀。 “如果风火战舟被攻破,我们便只能困死此地。那些海妖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围着此岛,时日一长,我们就不攻自破了。” 水灵月焦急道。 “得派一只救援小队登上风火战舟,必须守住战舟。” 众人都达成共识,风火战舟是驰骋远洋的根本,绝对不容有失。 这一救援队伍要求很高,最差都是七星武师,还得有特殊的本领又或是厉害灵器,七方势力都精挑细选,扬风七人都在列。 “风火战舟在海岛两百里外,还是乘坐潜水船过去。” 幽暗的海面上,潜水船从海底钻出,隔着海岸十里,有如一头大鲸鱼。 扬风领人登上潜水船,然后火速开拨,奔着风火战舟的方向潜去。 海里一片幽邃,不过在指挥室中,却又一道晶幕将海底的情景清晰的凝影,扬风等人看得一片通透。 起初海底比较空旷,随后就有十丈长的大鱼出行,绕着潜水船逡巡,尾随着,一看就不怀好意。 不过潜水船太大了,而且作为大型群体灵器,它的防御和攻击能力都很强大。不过因为救援任务紧急,只能任由这些大鱼跟着。 花了不到一个时辰,潜水船终于接近了风火战舟所在区域。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海上一片空旷,莫说风火战舟,就连一艘小渔船都没有。 “船呢?怎么消失了。” 第340章 鱼群劫船 洞察光幕上,上百个光点移动着,都用红色标注,代表体长十丈以上的海妖。除此之外还有数百个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是这片海域活动的其他妖物。 风火战舟象征的绿色光点没有出现,这表示在这片海域,风火战舟已经消失了。 “会不会是海妖施展了迷惑神通,潜水船中的洞察阵法出了问题?” 有人提出一种可能,这在海上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走,去上面看看。” 扬风招呼一声,然后带领众人来到潜水船顶端的瞭望口。这是整个潜水船上方最突出的部位,上方用透明琉璃铸造,施加了强大的阵法,能够抵挡深海高压,同时又可以通过此处窥探潜水船周遭海域的具体状况。 此刻是深夜,海里一片混沌,只能模糊看到一些虚影。 扬风运转瞭望口的窥测阵法,一道强光射出,在海里衍射出一道透亮的光影,最远能达到十里之外。 光影以环形轨迹绕了一圈,视野所及,众人看到十数只体型巨大的海妖。一个个尖牙利嘴,面目狰狞,最强大的体长接近二十丈,浑身都是锅盖大的鳞甲,若不是待在潜水船中,谁都不愿意在海中和这些怪物碰头。 “海里视野有限,上浮!” 扬风取出通讯法盘,给指挥室的钱镖下令。 随后,潜水船开始上浮。 巨浪翻腾,哪怕是潜水船这般庞然巨物,也受到海浪影响,船内微微有些晃动,很多人都不自禁扶墙。 瞭望口上,星空浮现,天地间一片黯淡,透过光影,众人能看到大海上惊涛骇浪,数丈高的浪潮此起彼伏,一浪接着一浪。潜水船若不是全力运转,恐怕就得随波逐流,不知被推向何处了。 “风火战舟不在这里,想来那方位有问题。” 扬风看向燕舞,面色略微有些凝重。 如果风火战舟出了事情,那麻烦就大了。首先扬风这伙人会陷入被动,其次幽魂宗得了风火战舟,在海上驰骋起来就更有恃无恐了。 “我再联系下,也许他们躲避妖兽攻击,刚刚离开了这里。” 燕舞不死心,她取出通讯罗盘,然后注入真元,尝试后战舟上留守人员沟通。 众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一个个面色低沉,心情格外的沉重。 潜水船能够洞察百里,在这里没寻到风火战舟,希望已经渺茫。 “联系上了!” 突然间,燕舞大叫一声,众人都来了兴致,一脸期待地盯着她。 “在东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我们赶快过去。” 潜水船隐没海中,火速奔着风火战舟所在海域驶去。 半个时辰后,潜水船来到指定地点,但四周只有惊涛骇浪,不见风火战舟踪迹。 “怎么会这样?” 燕舞惊呆了,其他人也是一脸失望。寻不到风火战舟,他们后面的麻烦大了,前途一片灰暗。 “再和他们联系,中途不要中断。” 扬风神色肃然起来,但却没有放弃。阴无孽显然使了些手段,但这些还打击不到他。只要风火战舟还在,他便会斗争到底。 燕舞的通讯罗盘使用也是有限制的,这灵器更主要的作用是被动接受风火战舟传讯,眼下她逆向通讯,对她本身负担很大。她的极限大概是一刻钟通讯一次,而且随着次数的增加,通讯的效果会飞快减弱,定位精度也会急剧下降。 随后潜水船又按着燕舞的指点赶去了七八个地点,都没见到风火战舟。不过潜水船的航行轨迹,却清晰起来。 “原来风火战舟在和我们兜圈子,改变航向,从这个方位直插过去。” 扬风在指挥舱室航行光幕上划了条直线,然后潜水船火速开拨。过了半个时辰,洞察光幕边缘出现了一个绿色光点,那正是风火战舟的踪迹。 “全速前进,追上去。” 潜水船在海中穿行,它的速度本就比风火战舟要快。因为风火战舟要搏击风浪,本身就受到莫大阻力,要不然之前潜水船也不可能偷偷尾随风火战舟大半个月。 瞭望口中,透过洞射强光,众人已经能够看到风火战舟虚影,原本沉重的内心,此刻也都欢快起来。 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被海中妖兽戏耍了半天,一个个都憋了股闷气,一心要报复回去。 又过了一刻钟,潜水船距离风火战舟只剩十里。这时,众人才看清风火战舟。 只见战舟水底,百余只剑鱼在水中穿梭,它们分列两侧,身上居然都罩着罗网,罗网正中缠在战舟尾部的涡轮上。 原来风火战舟已经失去了动力,是这些剑鱼拉着罗网,让风火战舟在水中飞快疾驰,和扬风一伙人兜着圈子。 “这些剑鱼都是二阶巅峰妖兽,它们体型庞大,一般三阶海妖,也不是它们对手。据我所知东海上航行的很多货船,都有被剑鱼袭击的记录。今日居然能见到百余只剑鱼群绑架风火战舟,这实在稀奇。” 魏都是潜水船上老人,他在海上航行了一辈子,眼下见到剑鱼群拖拉风火战舟,不自禁感叹。 “是阴无孽背后操控,想来那道罗网也是他刻意准备的。” 扬风从阴无炎记忆中知道很多阴无孽的情报,此人是三阶巅峰大武师,同时也是三阶大玄师。他的术道修为比之武道修为弱了数个境界,但论起实力和能耐,还是术道御兽神通最可怕。 “全体准备,先驱赶剑鱼群,拦下风火战舟,之后救援人员准备登船,风火战舟上应该有一场恶战。” 扬风传令,潜水船斜插着跟着战舟左侧的剑鱼冲去。 “雷霆阵法,十成威能攻击。” 潜水船上攻击阵法运转,船身符文闪动,然后电光游走,最终积聚在船头黑金撞角上。 “嗤啦啦” 雷霆在海水中咆哮,电光游走,有如神龙一般,瞬间击在六头剑鱼身上。 这些剑鱼身体庞大,防御能力惊人,不过雷霆之力无视防御,瞬间席卷剑鱼全身,电得剑鱼全身酥麻,身上缠着的罗网直接就断了。 这六只剑鱼身体僵硬,然后缓慢地沉入海底。 “砰砰砰” 潜水船庞大的躯体撞在其他剑鱼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开始的接触的那条剑鱼,身体直接爆开,还有几只剑鱼和潜水船剐蹭了一下,直接皮开肉绽。 战舟左侧的剑鱼一片躁动,再也拖拉不了风火战舟,齐齐都散开。 另一侧的剑鱼似乎也得到了指令,全都咬断罗网,然后四散逃开。 “嘿嘿,我就知道这些海妖成不了大事,这么容易就赶跑了,之前可真是白担心了。” 有人欢呼雀跃,危机解除了,风火战舟也夺了回来。有了这一次教训,日后海妖再来偷袭,众人也有经验应对了。 “扬风,我们准备登船上,战舟上有很多虾兵蟹将,还有些暴戾海猴,船员们要顶不住了。” 燕舞主动和扬风说话,声音了柔和了很多。 “事情不对,那些剑鱼没走。” 扬风摇摇头,他指着洞察光幕上那些红点,只见剑鱼在四周逡巡,游了两圈,然后齐齐冲着潜水船冲来。 “要撞击了,所有人抓住身边牢靠物。” 他叱喝一声,用了精神力量,传遍整个潜水船。 几个呼吸后,剑鱼群撞到潜水船一侧,“砰砰”爆响声不绝于耳,船内震动不止,有些没做好准备,身体废了出去,然后撞在墙壁上,房顶上,撞得七晕八素,头破血流。 “可恶的海妖,雷霆阵法,准备反击。” 扬风暴怒,他传下命令,潜水船上阵法运转,无数亮丽符文在船上闪灭,然后汇聚在撞角上,一阵噼里啪啦,一大串电光如蛟龙般游走,将迎面而来的十头剑鱼电得通体透明,庞大身躯内部的鱼骨都能看清。 “再给它们点厉害尝尝,船内一切阵法都停下,只保留防御阵法,其他威能都调用到雷霆阵法中。” 潜水船上每时每刻都要耗用巨大的能量,最主要的能量来源便是灵火熔炉。灵火熔炉提供的能量是有限的,想要用雷霆阵法反击,便得减少其他地方消耗。 “轰轰轰” 一道道雷霆轰射出去,电火雷光在海中纵横,粗大如雷蛟一般,威势骇人,片刻功夫便有小半剑鱼一片焦糊,沉入海底。 剩下的剑鱼却是变聪明了,它们绕到潜水船后面,躲开雷霆阵法的正面攻击。然后顶撞着潜水船,奔着风火战舟冲去。 “该死,这些鱼妖想要潜水船和风火战舟碰撞,两相消耗阵法威能,然后渔翁得利。” 魏都发现了问题,他惊得大叫起来,满脸惶恐。 不论是潜水船还是风火战舟,本身都是大型灵器。两者若是碰撞在一起,各自内部的阵法都会激发,互相攻击,等同于内耗。 那时,要么一方阵法威能耗尽,要么便同归于尽。如果两方有所顾忌,各自撤去阵法,那鱼妖就得了机会。毕竟阵法停顿重启需要时间,海中鱼妖便会乘势翻卷风浪,哪怕庞大如风火战舟,也会倾覆,永久沉入海底。 “运转动力阵法,先到安全距离,再行攻击这些该死的剑鱼。” 扬风传令,不过此时潜水船上灵火熔炉提供的灵气能量大多都送入了雷霆阵法,此刻再运转涡轮,调动阵法力量需要时间,一时根本难以抗衡四五十只剑鱼推动的力量。 不等潜水船开动,它就会和风火战舟撞在一起,船毁人亡,隐隐就在眼前。 第341章 深海危机 危急关头,许星照主动请缨道:“风少,让我们出去,猎杀剑鱼,想必能够阻止片刻。” “不错,也该我们出去表现了,总不能老躲在风火战舟中,这也是我们的战场,出力是必须的。” 陈雨田摩拳擦掌,其他几方势力的首领也是跃跃欲试。 剑鱼是二阶巅峰海妖,本身体魄强大,长有十数丈,一般武师对付不了,非得他们几个首领凭借强大犀利的灵宝才能在水中和他们搏斗。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扬风点头,他召集众人,略作谋划,就要将许星照等为首之人放出。正在此时,赵敢为却是拉住扬风,也不知道他和扬风说了什么,最后扬风变了主意。 “风火战舟更为紧要,我看你们还是直接登上风火战舟,先灭杀登船的暴戾海猴。” 此言一落,许星照几人皆是大惊,他们闹不明白,扬风怎么在这等关头改了主意。 “难道你要放弃潜水船?如果我们不阻止,潜水船铁定撞在风火战舟上,尽管潜水船也很强大啊,不过要先和风火战舟的阵法对抗,还差了很多。” 凌霜一脸怀疑,她可不觉得扬风是在发扬风格,舍己为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只能如此了。” 扬风点头,然后转身对着燕舞抱拳道:“燕舞姑娘,拜托了,一定要夺回风火战舟。” 燕舞一时愣住,扬风的说法并不能说服她,她觉得还有隐情。 许星照走过来,他重重地拍了下扬风的肩膀,然后一副了然姿态,赞叹道:“风少乃真英雄,宁愿牺牲自己的潜水船也要保全风火战舟,许某十分佩服。” 这话听来罗里吧嗦,完全就是废话。然而许星照这厮表情丰富,他目光不停地在扬风和燕舞身上瞄来瞄去。他性格向来比较不羁浪荡,眼下这幅神态,意味自是明显,扬风是为了燕舞才“牺牲”自己的 “原来如此。” 陈雨田也恍然,看着扬风的目光也佩服起来。 都这种时刻了,在场人也基本明白过来。 “扬风,真有你的,只是可惜……” 水灵月略作感叹,然后瞥眼瞧向王玉娇,显然是为自己的闺蜜错失扬风而觉得惋惜。 “哼!算你有点人性。不过上次你轻薄燕舞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凌霜冷喝一声,显然还在计较她师妹上一次被扬风算计的事情。 隔着面纱,燕舞深深望了扬风两眼,目光又疑惑,也有些奇怪的情绪。她没有多说话,当先转身奔着潜水船出水舱室走去。 “扬风,你多保重吧!如果实在不行,就放弃这潜水船,我们在风火战舟上等你。” 王玉娇嘱咐了两句,也随之离开。 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扬风目光恢复平淡,他对赵敢为道:“去送送他们,把最近炼制的那几具潜水灵器一并给他们,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 出水舱室打开,六艘如车如船的潜水灵器放出。除了扬风的人,其他势力来此救援的人员都登上潜水灵器。 这潜水灵器是仿造潜水船打造的,不过功能比较简单,能在深水飞驰半个时辰。它大体成梭形,一艘能乘坐十人左右,尾部有灵火熔炉的仿制品喷吐热气,在水中速度很快。 燕舞等六方势力全都离开了,潜水船继续在剑鱼群的推动下,奔着风火战舟撞去。 指挥室。 “动力系统还有多长时间能恢复?” “重启时间需要一刻钟,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风少,我们真的要放弃潜水船嘛?” 钱镖等人都非常舍不得,潜水船太高端了,失去了这东西,再想在海上攫取机缘,那就很难了。 “谁说要放弃?” 扬风笑着问。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有人道:“风少你不是为了燕舞姑娘,已经决定放弃潜水船了嘛?” 扬风皱了皱眉头,那人才觉察出话里的不妥,改口道:“是为了补偿燕舞,不是因为她本人。风少英明神武,就算看上了那位姑娘,也是对方投怀送抱,哪里需要风少死缠烂打。” “闭嘴!” 扬风听不下去,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家伙缩着头,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赵敢为回来了,他笑道:“支开那几方势力,不是为了放弃潜水船,而是保住潮汐战甲的秘密。你们都别多想了,扬风真想对燕舞做什么,此前可是有大好的机会,哪里会等到现在。” 众人这才恍然,不过看向扬风的目光又都有些好奇。 燕舞出身名门,修为高深,身材火爆,任谁看了都会有些想法,他们不认为在那次事情后,扬风还能保持平常心,肯定心动过。 “好了,谜底也揭开了,你们都各就各位,别胡思乱想了。” 扬风叱喝一声,又做出一些安排,然后亲自带领潮汐战阵钻出潜水船,不过却没有离开,也没尝试从后面驱赶剑鱼。 整个潮汐战阵运转潮汐之力,紧紧贴在潜水船一头。只等合适时机,便爆发战阵威能,移转潜水船运动方向,和风火战舟错开。 潜水船长度接近八十丈,所谓船大难掉头,在高速运动当中,只要船首移开,那整个运动轨迹便会有极大的偏转。 按照扬风的计划,潮汐之力在合适的时机爆发,然后整个潜水船直插深海。因为剑鱼群推动的关系,这个轨迹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等到操控剑鱼的阴无孽发现,对方的图谋就不攻自破了。 时机马上就到了,眼看潜水船就要和风火战舟撞在一起。 此时,六方势力相继都登上了风火战舟。 战舟上留守人员并不多,大多数都是辅助人员,战斗能力不强,只能凭借这风火战舟上的阵法和暴戾海猴对抗。 海猴身躯高大,基本都有一张来高,肌肉虬结,人类武者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才能在体魄上和海猴抗衡。 当然,同等修为才能如此比较,燕舞这些人来救援的人本身实力就比较强大,最差都是后期武师,比之海猴总体实力强了不止一筹。 战斗即刻爆发,靠着手中灵器,海猴被打得嗷嗷叫。原本躲在船舱的船员此刻也都从阵法内钻出来,加入了战斗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数百只海猴被打得退,战舟上留下了一百多具海猴实体。 燕舞等人来到指挥室,他们此刻高兴不起来,因为扬风的潜水船随时都会和风火战舟撞击。 “船长,水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海妖们好像退了,那些海猴骑着鱼妖落荒而逃,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 “什么?” 燕舞几人皆是震惊无比,不过风火战舟上的洞察阵法对海底的情况了解不多,他们都非常狐疑,然后商量排出几人潜入船底,想象中的火星撞地球没有发生,潜水船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潜水船怎么会消失?” 许星照来来回回在海里搜索了三遍,没找到潜水船的蛛丝马迹。 “难道说海妖把潜水船掳走了,就像此前风火战舟一样,它们要把潜水船带到无人处,然后慢慢攻破?” 有人如此猜测,这似乎是唯一的可能,但和之前众人的判断完全不一样。 “无论如何,风火战舟是保住了,速度整修一番,尽快在四周海域巡航,搜索潜水船的下落。” 燕舞下令,战舟上又忙碌起来,因为人手不够,连许星照等人也一起帮忙。 一批水性精湛的武者下海,准备割掉风火涡轮罩着的罗网,但奇怪的是,那道罗网消失了。似乎在海猴退走的时候,那罗网便被一同带走了。 海面上风浪间歇,此刻在数百丈的海底,海妖攒聚,更加激烈的战斗开始。 “风少,潜水船动力恢复正常,防御攻击阵法也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即刻运转,让我们给这些鱼妖点厉害尝尝。” 命令传下,指挥室将进一步动作传达整座潜水船。 灵火熔炉呼呼作响,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灵油,然后蒸腾起澎湃的灵气,送往船上各处阵法。 船首撞角上雷电聚集,电光攒聚,一声轰鸣,一道道雷电罗网涌出。 噼里啪啦,有海妖被击中,近的电得外焦里嫩,远的也一阵酥麻,失去对庞大身躯的控制,坠入更深的海底。 潜水船的动力恢复了,很快就将剑鱼甩开,然后转了个弯,横冲直撞,沿途所过,将海妖碾压成肉泥。 剑鱼群本就死伤惨重,眼下只剩十来头。不过还有些其他海妖加入,体型都比较庞大,不过比起潜水船却是差了很多,在深海之中行动迟钝,相当笨重。 洞察光幕上,红点消失大半,只剩零星小半还绕着潜水船盘旋,似是在找寻时机,不过更像是无头苍蝇。 “可惜!被我们猎杀的剑鱼全都沉入了海底,白白浪费了,在猎杀下去也毫无收获,准备上浮吧!” 剩下的海妖对潜水船再没有威胁,扬风命令潜水船返航。 此处距离海面差不多有千丈,厚重的海水隔绝了洞察阵法窥探,扬风也不知道海上的状况。 上浮的速度比较缓慢,因为深海压力很大,如果上浮太快,整个潜水船可能会四分五裂。 深海幽邃,视野不清,暗藏杀机。 当潜水船上浮到距离海面三百丈时,四周出现了很多海妖。洞察光幕刚刚凝影,一道罗网罩下,将整个潜水船兜住。 第342章 深海纠缠 潜水船正在急速上浮,突然间被大网兜住,千万根网线传荡拉扯力量束缚住了潜水船。 船内众人都没有准备,高速急停,不少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更有甚者撞得头破血流。 “警报!警报!” 船内各处舱室瞬间一团糟,很多阵法急剧的跳动,灵光涣散,赤红色光亮闪灭不定。 “都别慌,先稳住阵脚。” 扬风一脸惊疑,海妖去而复返,潜水船突然被困住,这事让他始料未及。 潜水船上都是扬风的人,原先那些船员,也被扬风彻底收服,所以他的话很管用,船上很快就恢复正常,各处都紧守岗位。 然而潜水船的上浮停止了,开始缓慢下沉,速度看似不快,但却有一股力量拉扯着潜水船,连潜水船本身上浮的动力都被压制了。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扬风坐镇指挥室,情况突发,他得了解周遭情报,才好进一步下命令。 “从洞察光幕上看,潜水船四周有很多体型庞大的海妖,它们正拉扯着罗网,把潜水船往海底深处拉扯。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挣脱束缚,潜水船会沉入海底。只要深度超过一千五百丈,以潜水船的力量,在海水重压下,就再也上不去了。” 潜水船下潜深度也是有限的,到了一定程度,亿万钧海水重压,整个潜水船阵法支撑不住,潜水船直接会爆开,整个被碾压成铁板都有可能。 “得派人出去把罗网给破开。” 赵敢为提了个主意,众人都比较认同。只要罩住潜水船的罗网破了,以潜水船这种大型水下灵器的能耐,单凭眼下这些海妖,根本留不住的。 潮汐小队已经整装待发,他们都有潮汐战甲,在海中也能如履平地。对于深海高压的忍耐程度也比一般人强。 “派人出去也是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做好陷落深海的准备吧!” 此时,欧勇来到指挥室。对方协助扬风打造了潮汐战甲,所以这次扬风刻意将欧勇留了下来,以免潮汐战甲的事情暴露给其他势力。 “什么意思?” 扬风不解道。 “你自己看吧!” 欧勇取出一快玉简,注入真元,然后浮影激发,拓印虚空。 浮影上记录了一处术炼工坊打造灵器的情景,这灵器赫然就是一道罗网,长宽各有一百丈,还有长长的绳索勾连,分明就是缠裹潜水船的东西。 “这是幽魂宗在海外请人打造的,当时我也在场。后来剩下一小块原材料,我祭炼成了补妖网。这东西你比我更清楚来源,你的手下根本不可能破开。” 原来这道罗网和补妖网用了同等秘术祭炼,而且比补妖网更强,更接近上古失传的天罗炼金网。 扬风自己炼制的金银罗网,层次上和外面的大网差不多。哪怕他亲自出手,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破开。到时候想来潜水船已经沉入数千丈海底,破开大网潜水船也动不了了。 潮汐小队的行动只能放弃,船上人包括扬风都全无主意,似乎只能等死。 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 潜水船还在下沉,不过四周的海妖已经减少大半。哪怕是水族,也很难下潜到这种深度。 束缚潜水船的罗网拉扯力量减弱了很多,扬风觉得机会来了,赶忙命令潜水船火速开动,尝试逃离此地。 潜水船的动力终于超过罗网上的撕扯力量,不过扬风没敢上浮,因为上层水域还有很多妖兽盘踞着,冒然上潜只会被海妖白白消耗。 潜水船在水下一千两百丈潜行,罩着潜水船的大网四周,拖拉着十数条体型庞大的鱼妖,最小的二十丈,最长的三十丈有余,论起体型,接近潜水船小半了。 “这样下去不行,得把这十来头鱼妖干掉,不然我们会被耗死。” 赵敢为看着洞察晶幕上的光点,一脸担心,他又主动请缨,要带潮汐小队出去猎杀鱼妖。 “这里水太深了,潮汐战甲最多能抵御五百丈水压,你带人出去就是找死。” 扬风没让赵敢为冒险,深海太危险了,哪怕没有海妖,单单是上方亿万钧水压,也能轻易取走武者的性命。 寻常武师大概能潜入一百丈水下,大武师层次在三百丈左右,武君的极致也就是六百丈。这事武者肉身强度能抵御水压的大概范围,如果动用灵器,增幅也有限。当然如潜水船这般大型灵器,显然是排除在外的。 “看看四周环境,也许能找到特殊地形离开。” 扬风让人暂时放送对鱼妖的关注,洞察阵法开始扫描海底。 在一千两百丈水域,海中活物也很少了,而且四周一片漆黑,光凭肉眼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洞察阵法用特殊的灵力波动扫描海底空间,除了那十来头庞大的鱼妖之外,同一水平面三十里方圆内,几乎再没有活物。 在浅水层洞察阵法能“看”到一百里外的光景,不过在深海灵力波动受到压制,“可见视野”大大缩小。 “海底是什么情况?” 扬风又让人移转阵法威能,冲着漆黑的海底洞察。 然而这片海域太深了,灵力探测也受到限制,洞察光幕只能凝影到船下五百丈,仍然漆黑一片,不见海底。 “一千五百丈是最后的逃生空间,眼下还有三百丈距离。不过四周海妖似乎也受到限制,难以更深入。眼下我有两套方案,一是主动下潜,也许在接近一千五百丈的极限深度时,鱼妖受不住水压,会主动离开,哪怕罗网还在,我们也自由了。” “第二套方案继续水平潜行,虽然有十来头鱼妖牵制,但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只要能找到小于一千五百丈的‘浅海’,我们也就安全了。” “你们合计合计,看看到底该怎么办?” 扬风提出两个脱身之策,但并没有自己拿主意。这种时候需要集思广益,如果能够逃脱此劫,对于日后鱼龙帮的发展有很大帮助。 “我觉得第一种比较稳妥,潜水船的性能强劲,到了一千五百丈水深处,仍可以抵御百万钧水压。但海妖不一样,它们也是肉体凡胎,眼下只剩十来只巨鱼,便是明证。” 魏都是老水手,他在潜水船上服役了数年,他对潜水船还是很有信心的。 船上的老船员基本都赞同他,还有鱼龙帮不少后加进来的人员,也支持魏都。术业有专攻,在海底还是听专业人士比较保险。 钱镖被扬风任命为潜水船船长,他明确反对道:“第一套方案太危险了,如果失败,便再无回旋余地。我看还是水平潜行,毕竟眼下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以潜水船性能,哪怕一个月深藏水下,我们也能保持巅峰状态。那些海妖不一样,它们也是肉体凡胎,耗不过我们的。” “退一万步,如果第二套方案失败了,我们还可以施行第一套方案。”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扬风下令继续水平潜行,同时又放出了不少空间灵锚,抛入海底,尝试探测海底最深处。 所谓空间灵锚,其实是用百炼精铁炼制的特殊船锚,内部有特殊阵法,能够时时激荡出阵法波动。在深海航行中,这东西可以提供参照方位,以免大型船只在海洋中迷失,成为幽灵船。 不过这东西在水下定位距离也是有限的,大概能够深入八百丈,超过这个距离,空间灵锚内部激荡的阵法波动就微不可闻,凭借潜水船上的阵法是窥测不到的。 潜水船没航行一个时辰,便会悬停一刻钟,就地放下空间灵锚,时时刻刻探测水深。起初都能感应到,但过了片刻,空间灵锚上传出的阵法波动便消失了。这说明潜水船和空间灵锚的距离超过了八百丈,也就是此地水深超过两千丈,距离“浅海”还很远。 三日后,在又一枚空间灵锚放下后盏茶功夫,阵法波动不再减弱,这说明此处水域距离海底不足八百丈。 扬风又让人移转洞察阵法,直直冲着船下探去,洞察光幕上还是一片死寂,此处距离海底超过五百丈。 “蛇形走位,洞察阵法时时刻刻盯着海底,每过半个时辰放下一枚空间灵锚,将航行轨迹都给我记录下来。” 船上人都万分期待,浅海就要到了,眼看就能脱离危险,所有人鼓起精神。 又过了六个时辰,潜水船蜿蜒航行了不足三百里,洞察光幕上第一次出现了海底光影。 所有人都万分兴奋,深海航行压力实在太大了,整天在密闭空间,随时都可能葬身万丈海底,任谁也轻松不起来。 “沿着这个方向,慢速潜行,随时报告海底深度。” 扬风在洞察光幕上划了条弧线,潜水船便沿着这个轨迹潜行。 “水深一千七百丈,海底多山,有峡谷沟壑。” “水深一千六百丈,海底是丘陵地带,不适合停留。” “水深一千五百丈……” 一个个振奋人心的数字在指挥室中回荡,此刻海底已经是安全距离,哪怕海妖来犯,扬风大可以命令潜水船停靠海底。耗上三五个月,阴无孽的御兽神通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潜水船内的众人。 “风少,船下一百丈一片平坦,我们在此停靠吧!” 钱镖兴奋地和扬风请示,这几天他精神压力太大了,眼下终于转危为安,他按捺不住兴奋。 “安全了,先悬停看看四周鱼妖的动向,如果没问题再做打算。” 这几日一直盯着海底,洞察阵法只偶尔监视下鱼妖。扬风相信鱼妖背后的阴无孽不会坐看他们寻找出路,恐怕还有其他后手。 洞察阵法开始扫描潜水船四周和上方的状况,光幕上凝出一副令人吃惊的浮影。 只见潜水船上方,一根根粗大的绳索一头捆缚巨石,另一头连接在潜水船上,中间有妖鱼咬着绳索,减缓拉扯力量。 妖鱼背后显然有高人掌控局势,对方也觉察了到窥测阵法,当即就命令妖鱼放下巨石。千百颗巨石有如千百只船锚,落入水底。 巨大的拉扯力量将潜水船拖向海底…… 第343章 冰封在海底 “轰——” 一声雷鸣在海底爆发,潜水船重重地撞在岩石上,海水中腾起一股混沌,笼罩数百丈,本就漆黑无光的海底,更显混沌。 潜水船内,地动山摇,坐镇指挥室的扬风身形都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栽倒。索性他反应迅速,一只手及时的撑在地上,这才避免狼狈。 这不是潜水船第一次收到撞击,不过此前从未有过如此剧烈,小半人因此受伤,各处舱室一地狼藉,很多阵法和设施都遭受到极大破坏,一时运转不灵了。 船内红光闪烁,不停的示警。 指挥室很多设施都失控了,各个舱室一时联系不上。 最紧要的洞察光幕上,无数红点闪烁,但各种影像分辨不清,显然是失灵了。 “马上阻止人抢修,欧勇大师,烦请跟我去各处舱室查看具体损失。” 扬风拉着欧勇,在各处舱室穿梭。潜水船本就是他从欧勇和***雅手里抢过来的,虽然他收服了绝大部分船员,但也只懂如何操纵和简单维修。 眼下潜水船受到猛烈撞击,有些损坏的阵法和紧要的灵器设施,还得请欧勇帮忙。 一番查探,扬风发现损失巨大,其中最紧要的就要数潜水船尾部的涡扇风轮。 “如今整个涡扇风轮砸入了岩石中,短时间内根本启动不了,我们只能被困在这里。即使海妖潜入不到这么深的距离,时间一长,补给耗光,我们也会困死在这里。” 欧勇神色复杂,潜水船原本是他,如今在扬风手里遭受这么大损失,他实在觉得可惜。 “我记得潜水船侧翼还有两具小型涡扇风轮,这本是调节方向用的。眼下若是改造一番,能够形成足够动力,离开这里?” 扬风看过潜水船内部构造,他对整个潜水船各处设施都有大体了解。 欧勇高看了扬风一眼,然后摇头道:“不行。这里的深度太深了,如果想要改造两翼涡扇风轮,就必须得派人出去,还得排开海水,以我们眼下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扬风顿时无言,他没想到潜水船损失这么大。 这时,有一人急匆匆地找到扬风,却是赵敢为给扬风传话。 扬风和欧勇来到观察舱口,透过瞭望琉璃,看到潜水船上面一片光影,却是大量发光海鱼逡巡在四周。大多数气息都比较弱,明显只能提供光亮。 在发光海鱼之上,有上百只巨大的海妖,除了原先那十数只剑鱼外,还有房屋大的海龟,楼阁一般恐怖的鱿鱼。 这些海妖还在搬运着巨大石头,透过光亮,扬风看清了这些石头,居然是少见的冰晶石。 “它们搬运这么多冰晶石干什么?” 扬风觉得奇怪。 此时赵敢为操控中洞射光影,从瞭望口扫向潜水船侧翼。却见侧翼四周对着很多冰晶石,在深海之中,冰晶石释放寒煞威能,已经在潜水船上冻上了厚厚的冰块。 “它们要冰封我们!” 扬风又惊又怒,这些海妖太歹毒了,用巨石托着潜水船沉底不说,居然还搬运这么多冰晶石,要在一千三百丈的海底,将潜水船彻底冰封。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海妖不用这一招,它们也怕我们沉入万丈海底。眼下冰封住我们,等个一年半载,等潜水船内的补给耗光了,再解封对付我们。” 欧勇亦是恍然过来,这话让全体人都吃惊无比。 扬风神色难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也没了主意。 “***雅人呢?这种时刻她还躲在秘室潜修,真是好兴致。” 许是心情糟糕,扬风一时居然有些迁怒***雅的意思,这让欧勇很不爽。不过眼下真的走投无路,他只能忍着,把***雅交出来。 半日后,潜水船整个被冰封,在船身四周,冻结了数百丈冰块,哪怕潜水船动力恢复,完好无损,也休想离开半步。 扬风召集一众人,举行了一场扩大会议,具体情况都没有隐瞒,照实和与会的人说了一番。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如魏都这般老船员,也是素手无策。众人商量来商量去,基本都没什么靠谱的主意,只能按照常理,尝试破开冰层,解脱束缚,然后离开这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数百丈冰层覆盖下,海底的惊人高压被厚实的冰层拦下了,出舱修理潜水船成为可能。 这事一般人做不了,扬风拿着设计图纸,然后强拉着欧勇,打开出水舱,然后在舱外坚实的玄冰上挖掘。 这是个辛苦活,因为冰寒刺骨,以扬风和欧勇的体魄,都隐隐抵不住严寒,工作小半个时辰便冻得牙关紧咬,浑身战栗,体内真元都运转不畅,只能退回去恢复片刻,再钻出来挖掘通道。 大概花了一天一夜,从出水舱到尾部涡轮的冰洞才打通,一番查探,扬风心里凉了半截。 十六叶涡轮坏了六片,整个蜷曲在一起,只能将其卸去。 更糟糕的是,潜水船上没有备用涡轮风叶,而这东西也不是寻常金铁就可以打造的,它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灵器,需要百余种珍贵的金属,其中还有十来种天外陨铁,船上根本没有条件炼制。 潜水船最紧要的地方便是这处动力涡轮,十六片风叶少了一片都运转不了。 实在没办法,扬风和欧勇合计一下,只能尝试打造六片山寨品,至于管不管用,能用多长时间,只能到时候听天由命了。 这事拖不得,所以方案定下之后,扬风和欧勇即刻着手。损坏的六片风叶回炉再造,本身的材料品质下降了数成,而且有些损耗,只能勉强添加些百炼精铁和罕见的金精,这是船上能做到的极致了。 海上一千里外,风火战舟游弋了七天,搜索了数百里海域,没看到潜水船踪迹,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寻到。 燕舞等人没办法,只能将风火战舟开回海岛旁。有了上一次教训,再没有人敢大意,战舟上驻守一千多人,防止意外再次发生。 除了扬风的鱼龙帮,这次风波其他势力损失并不多,有些人怕了,嚷嚷着要回航。有一位躲在暗处能够操控数千海妖的御兽大师做敌人,谁都不敢大意。 也有些人打着理智之名,认为应该暂时放弃任务,直接回天泗府,向各家势力求援。等准备充分了,再回来执行任务也不迟。 有意留下来坚守的只有少数,无外乎王玉娇几个和扬风关系不错的家伙。出乎预料,燕舞也是主张留下来的人之一,而她麾下的风火门弟子,几乎全都叫嚷着离开。 凌霜可算是唯一一个主张放弃海岛,回返天泗府的首领。 “燕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留下来?我们和扬风的交易已经结束了,这小子铁定葬身大海了,后续潜在收获了我们拿不到手。” “这些日子采矿获得的灵油,价值也足够了,抵得上这次出海的消耗,我们还小赚了一笔。现在回去,风火门上下都挑不出你毛病,你何必坚持?” 她拿出了充足的理由,试图说服燕舞,然而后者不为所动。 燕舞既不开口辩驳,也不表示支持,沉默的意思自也是明显,她拒绝了凌霜的提议。 “我明白了,你是为了扬风那小子留下。” 凌霜恶狠狠地开口,又气又怒,“我真是想不明白,那小子和你仇怨不小,此前羞辱龙武,不久前更是欺负到你头上,怎么如今你还要帮他?” “难道半个月前,他真的和你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她胡乱猜测,神色惊疑,说了些过分的言语试探。 燕舞终于听不下去,她烦闷的跺跺脚,“师姐,你胡说什么?” “姓扬的小子罪该万死,我岂会在乎他死活?如今我执意留下来有我自己的考虑,你别瞎猜了。” “你能有什么考虑?”凌霜不信,进一步刺激燕舞。 “师姐,你就别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 六方势力都不平静,内部分歧不小。而在数千里外的海底,潜水船上却是热火朝天。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祭炼,六片崭新的涡轮风叶终于打造完毕。万众期待,花了些功夫,风叶全都安装在了涡扇风轮上。 这数日的恢复,潜水船各处阵法修葺一新。尽管船外还有数百丈厚的玄冰禁锢着,不过潜水船已经算是焕然一新。 “这几日的成果到底如何,还得运转灵火熔炉检验,如果涡扇风轮没问题,那我们下一步先凿开玄冰,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 扬风坐镇指挥室,一同陪着的还有欧勇***雅。这二人原本被他限制自由,尽管这一段时日的遭遇,眼下已经是贵客了。 “运转灵火熔炉,尝试驱动涡扇风轮。” 扬风传下命令,潜水船上各处都忙碌起来。 重新布置的阵法闪亮而起,修理后的灵器设施也恢复了正常,潜水船整体上已经恢复,只差涡扇风轮的稳定了。 一盏茶,一刻钟,一个时辰…… 在众人苦苦等待中,那个不幸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风少,涡扇风轮过热,那六片新装的风叶有熔化的迹象。按照标准,哪怕破开玄冰,潜水船也不可能浮上水面,更别提在一群海妖的围击下离开这里。” 第344章 冰火熔炉 潜水船的所有动力都来源于涡扇风轮的转动,而且船内所有阵法想要完全发挥威能,也需要涡扇风轮正常工作。扬风这几日打造的六叶风轮显然不合格,如果继续运转下去,这些风轮会融化,直接就会让动力阵法报废。 涡扇风轮停止了运转,扬风带人出去检查。以他的术炼造诣,尽管手中材料不多,但山寨品也能用上一段时间,眼下几个时辰都支撑不了,这说明有些关键地方扬风忽视了。 经过仔细推敲,扬风找到了原因。 原来涡扇风轮原本是在水中转动,眼下潜水船被冻住,整个涡扇风轮运转起来,鼓吹的是空气。灵火熔炉传递来的大量灵力和炎煞都输送不出去,所以涡扇风轮才会有过热熔化的迹象。 “如此说来,只要这层玄冰融化,潜水船便能恢复动力,离开这里。” 欧勇松了口气,毕竟这六叶涡扇风轮是他和扬风联手打造的,无缘无故就失败,他心里可不是滋味。 扬风却没敢放松警惕,他面色凝重道:“这也只是猜测,如果玄冰融化,亿万钧海水压下来,潜水船开动不了,那我们只能困死在这里。” “而且原装的十叶风扇并没有过热熔化的迹象,这说明那六叶复制品还是有很大问题的,不解决运转过热这个问题,头顶玄冰决不能破去。” 手中资源有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扬风不再打涡扇风轮的主意,他开始研究阵法,希望能从“软件”上解决问题。 潜水船是大型灵器,它的整体层次超过中品灵器,某些方面,如外形构造的坚韧上,甚至达到上品灵器的范畴。 其间涉及到得阵法非常多,大大小小不下十万道阵法。其中值得研究的,不下数百座。 阵法威能各有不同,哪怕同一座阵法,不同术士布置起来也有很大差别。潜水船是千百术士心血的结晶,扬风从这些阵法中,得到了很多启发。 比如潜水船上传讯阵法,只要他坐镇指挥室,便能调度船上大部分阵法,如果船上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并且下令做出安排,解决麻烦。 正常修行者想要做到这一步,需要传讯法盘,而且和不同人的沟通,需要不同的传讯法盘。 潜水船上方式就简单多了,几乎每个人手里都用一块巴掌大的通讯灵器,这东西上面有些按钮,只要拨动几个数字,便可以和船上任何一个人联系。 这算是别有心意的术炼发明,日后回到天泗府如果大量炼制,给鱼龙帮每个人都配备,那将极大地提升鱼龙帮情报搜集和信息通讯的能力。 当然,这些小玩意扬风也只是略微看看,他主要精力集中在船内大型阵法上。其中重中之重,便是灵火熔炉。 灵火熔炉是潜水船的心脏,船上各处阵法,各种灵器,最终的能量来源都是灵火熔炉。 灵火熔炉燃烧灵油,将各种属性的灵气通过火焰燃烧的方式分离出来,然后输送进各种阵法,推动阵法的运转。 在这个过程当中,灵活燃烧的火煞炎罡要送往涡扇风轮,推动风轮转动,然后卷动水流,形成动力。 这就是新装的六叶风轮过热的原因所在,灵活熔炉燃烧释放的火煞炎罡超出了风轮复制品的耐热极限,强大的热力释放不开,便出了问题。 潜水船被冰封在海底,眼下涡扇风轮的运转超出了这大型灵器设计原初的常态环境,扬风需要对症下药,解决这个问题。 火煞炎罡比较多,扬风尝试熔炉舱再布置一道阵法,将火煞炎罡吸收一部分,减少涡扇风轮的负担。 他花费了些时间设计阵法,但在最终布置的时候放弃了。 那些火煞炎罡本就是运转涡扇风轮必须的,如果从源头分离一部分,那将会使涡扇风轮运转的时候产生的动力不够。 考虑到眼下是在一千三百丈的海底,涡扇风轮的推动力没削减一部分,都可能是潜水船摆脱不了海水高压,永远困在这里。 火煞炎罡不能有半分削减,而且考虑到突发情况,恐怕必要时刻灵火熔炉还得超负荷运转,那涡扇风轮要承受的热力还可能提升三五成。以那六叶山寨风轮的品质,是万万承受不了的。 这条路走不通,扬风只能反其道而行。既然涡扇风轮承受不了高温,那不妨在关键时刻注入一股冰寒能量,将过热的风轮冷却。 这样不仅不会影响涡扇风轮运转的动力,还有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的潜力。 扬风说干就干,相应的阵法秘图他随手就能拿出上百道,经过仔细的推敲和比对,他设计出了最终方案。 他在涡扇风轮轴心区域添加了一条新的灵能通道,直接勾连一处备用舱室。然后将这处舱室改造,运转寒煞威能,每隔一段时间注入灵能通道,将那六叶涡扇风轮冷却。 这处舱室就在熔炉舱旁边,扬风称之为冷却舱。 灵油本身是各种属性灵气的混合品,灵火熔炉燃烧,会将灵油内部各种属性的灵气分离,其中就有冰寒属性的灵气能量。 不过因为灵火熔炉高温特性,灵油燃烧的时候有大量火煞炎罡生成,所以冰寒属性的灵气能量耗损很多,扬风短时间内布置的阵法搜集到的寒能有限。 所幸眼下灵火熔炉不需要全力运转,以三成负荷燃烧,涡扇风轮能保持长时间稳定。在这个过程当中,冷却舱将寒能蓄积起来,以备需要的时候动用。 十天过去,扬风将整个潜水船阵法摸索完毕,冷却舱也蓄积到了不少寒能。此时,扬风召集船内部众再一次议事,他将具体情况通报了一遍。 众人都很振奋,被困了大半个月,终于可以出去了。 ***雅比较冷静,她慎重道:“如你所言,冷却舱积聚的寒能只能冷却十次。如果灵火熔炉满负荷运转,那每过一个时辰,就要重新注入寒能冷却,我们最多坚持十一个时辰。这可远远不够,我们头顶还有海妖守着,以它们之前的表现,纠缠我们三五天绝对没问题,以目前的情况出去也只会重蹈覆辙。” 周遭人一听这话,一下子冷静下来,随后议论纷纷,各种猜测,越说越是担心。 看着四周人喧闹不休,扬风摆摆手,他站出来说话。 “灵火熔炉燃烧灵油的数量是有限的,眼下船上十数座大型阵法的威能都积聚到巅峰,如果再持续运转灵火熔炉,那些阵法便会失控。不等还要攻击我们,潜水船本身就得自爆。” “所以,靠着潜水船内部阵法,冷却舱最多只能蓄积十股寒能。再想积聚更多,非得等其他舱室的阵法消耗完了储备威能。” 这是潜水船的极限,冷却舱受到潜水船设计之初的先天限制。 “那就等吧!反正我们储备充足,等上三五个月,等蓄积了百来股寒能,再出去也不迟。” 有人想到了策略,脱口而出。 “你是鱼龙帮的吧!”***雅轻蔑地瞥了那人一眼,摇头道:“潜水船阵法蓄积到巅峰,如果困在此处,什么都不做,需要一两个月才能耗尽。我们如果白白等在这里,冷却舱能够积聚的寒能也不会提升多少,只会白白浪费时间。” 潜水船是大型玄器,它能长年累月地潜行于海底。如果静默不动,只要内部补给足够,那就是一座堡垒。长时间的续航在往日自然是优点,眼下却是成了问题,冷却舱蓄积寒能的极限受到很大限制。 议事厅内众人明白过来,瞬间死气沉沉。 啪啪 扬风拍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他笑道:“以上这些事,我只是跟你们通报一下,先天禀赋的问题,我等无能为力,下面我要说的事,是各位能够把握的。” 众人精神一震,扬风屡次创造奇迹,没道理这一次不行。 “灵油中的寒能我们暂时获取不了,不过潜水船四周,还有数百丈玄冰。如果把这些寒能收集起来,哪怕效率只有十分之一,其总量也足以冷却涡扇风轮数百次。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破开玄冰后我们便没得选择,那时会和海妖正面碰上。我估摸着这段时间阴无孽肯定又降服了不少强大海妖,以我们的实力估计不是对手,可能到时候又得逃。” “如果逃不掉……”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扬风多说了,只要破开玄冰,阴无孽必定会警觉。潜水船逃不掉,阴无孽应该不会再留手。 下一次潜水船被禁锢,应该就是在万丈海底了,所有人都得死。 这是一个抉择,扬风提前和众人通报,就是要看众人的反应,具体应对策略他这次不拿主意。 “这里是阴无孽的主场,我们拖得越久越吃亏,宜早不宜迟,我们拼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谁怕谁?” “与其等死,不如和他们干上一场。我们有潜水船,不怂!” 议事厅内众人纷纷开口,有原先的老船员,也有鱼龙帮的人。众人声势鼎沸,情绪激昂,一定都不像走投无路的样子。 “好!如你等所言,和他们拼了!” 第345章 破冰 潜水船上有又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汲取玄冰层的寒煞威能,这是个大工程,船上几乎所有人都开动。 布置阵法是术士的事情,主要由扬风负责,他手下还有些几位玄师和十数位玄徒,基本给他打下手。 其他人的任务是开凿冰层,这个活很简单,不过因为是在海底,却也不能大意,一个不慎如果直接凿穿冰层,很可能大半人都得被亿万钧的海水给压死。 当然,冰层很厚,想要将冰层凿穿,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这里主要的问题是结构上,一是为了契合寒煞阵法的布置,二个则是要受力均匀。 扬风总揽全局,他一方面设计阵法秘图,另一方面还要操心开凿冰层的事情,他神识每时每刻都在高速运转,无暇他顾,整个人心神都扑在这件事上。 人心齐,泰山移。 三日后,寒冰阵法都布置妥当,整个冰层也被凿开了一处大空间。 随着阵法运转起来,一股股强大到能将武师瞬间冻成冰雕的寒能被输送入冷却舱。因为事前估计不足,扬风发现玄冰层中还有很多冰晶石,随时玄冰在消融过程中,冰晶石裸露出来,又生出坚硬的玄冰。 这是一场拉锯战,却也避免了玄冰内部空旷而受力不均,亿万钧海水倾泻下来的危险。 冷却舱内储能阵法隐隐已经不够用了,按照冷却涡扇风轮的次数来算,整个潜水船可以超负荷运转五百次有余。 此时整个冰块已经结构不稳,内部积聚的寒能不足三成。所幸还有不少冰晶石释放寒煞,所以冰块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不过外面布置的寒煞阵法提取的寒能渐渐不够纯粹。如果继续蓄积寒能,可能在具体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 扬风也没有浪费,他又改造了阵法,将这些不够纯粹的寒能单独收集起来,准备在海水倾泻而下的时候释放,凝聚寒冰屏障,抵挡亿万钧海水轰击。 潜水船上众人都在等待着,尽管准备充分,却也让不少人紧张。这里毕竟是一千多丈的海底,厚重的海水倾泻下来,那威力实在恐怖绝伦。如果凭借肉身,恐怕只有武王才有可能抵挡住。 潜水船客房。 桌上堆着厚厚一叠书简,***雅埋首其中,将这些书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时而紧皱眉头,时而会心一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中,闪过惊诧、讶然、愤怒、狂喜…… 欧勇推门而入,他小心翼翼的回首冲着门外看了两眼,然后关上门,又取出一块阵盘,注入真元,激荡出隔音禁制,这才走到一旁坐下。 ***雅也将那些书简都看完了,她揉了揉眼睛,显然有些疲惫。 “扬风的资料我都看完了,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以他这年许的作为来看,要么他得到了某位大能的传承,要么背后藏着一个厉害的老家伙。无论事实如何,我们和他的交易都是与虎谋皮。” 欧勇听了这话,神色凝重道:“事已至此,难道我们真的没了选择?等这次风波结束,悄然离开这里,这实在让我不甘心啊!” 他们赔上了一艘潜水船,如今成了孤家寡人,可以说付出巨大。如果就此离开,那损失是无可挽回了。 “我觉得那交易还有希望,扬风此子几乎没有弱点,但他却有牵挂。玄石城便是他的死穴,而那地方你我都知道,大妖封印之地,算算时间那东西也该苏醒了,我看随时都会爆发。只要抓住机会,不怕扬风不就范。” 欧勇略带迟疑地看了***雅一眼,道:“风险很大,收获几何?” “那处海底灵油矿田就够了,我这两天又仔细看了前期勘测地图,我估摸着潜在灵油价值上百亿灵石。只要把这处灵油矿田拿到手,我们前期所有损失,都能弥补,而且会有十倍以上的回报。” ***雅很兴奋,她不远数十万里从海外来到东玄界,冒着种种风险,为的无非就是这些。 欧勇又提出了难题:“海底灵油矿田不比那处海岛上的,实在难以开采,回报周期太长了。” ***雅道:“拿到幽魂宗那艘熔炉炼船,我们随时都能开采,立马就有收益。这是扬风和我们的交易约定好的,应该没问题。” “变数太多了,而且很多事情都得假借扬风之手。我就怕到时候这小子不愿履行承诺,我们如今势单力孤,可没本事逼他就范。” 欧勇直摇头,他似乎不再迟疑,反而是坚定的反对。 “所以玄石城的封印成了关键,此事只要在合适时机透露给扬风,那小子肯定会求着我们。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事希望很大,没道理放弃。” ***雅也坚定了,尽管意见和欧勇截然相反,不过显然是她拿主意。 冰封海底一个月,破冰的所有前期准备都就绪。 这一日,扬风坐在指挥室,本着万无一失的原则,他又让全船上下仔细检查一遍阵法,积聚巅峰威能,只待玄冰破开,便离开这里。 瞭望口的洞射光影打开,一束强光刺入冰穹,然后在冰层中折射,真块玄冰都被照亮,闪烁着幽蓝的冷光。 一块特制的玉简将这副场景记录下来,然后通过特殊的阵法传入指挥室,将瞭望口外静谧的冰穹世界呈现在全船上下眼前。 “时机差不多了,开始吧!” 扬风传令,整个指挥室一片肃然。 此时,钱镖作为船长捏碎一片玉符,一股波动隔空传到冰层中,一道道亮丽的符印闪亮而起。 灵光游走,在冰穹上绘出美妙的弧线。 一座座阵法光影在整个冰穹凝聚,到了最闪亮最美妙的时刻,轰然爆开。 咔咔咔 冰穹震动,恐怖的阵法波动传入厚重的玄冰层,一道道裂隙如蛛网般游走。 因为强光洞射的缘故,这一切都浮现在众人眼前,那些裂隙看起来美轮美奂,但却充斥着恐怖的力量,那是从千余丈厚重的海水重压下传导下来的力量。 “嘭——” 一声惊天爆响,整个玄冰层直接炸裂。 亿万钧的海水,铺天盖地,化作汹涌浪潮,冲着潜水船袭来。 文字难以描述这幅场面,因为这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而且因为冰层破碎的缘故,强光反射的效率减弱到最低,那最美妙最震撼的一幕,一瞬间消失。 这一幕在全船上下脑海中定格,有人受到震撼,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第一道寒冰屏障准备!” 扬风沉喝一言,钱镖立时捏碎第二块玉符。从潜水船两翼还有船头,射出三道冰冻寒气,洞射虚空,成三角阵势,在潜水船上空凝聚出一道寒冰华盖。 洞射光速在寒冰华盖上漫射开来,将这片屏障照得晶莹透亮。而在这之上,却是恐怖的海水轰鸣落下,那声势比之火山喷发,地震海啸还要恐怖。 “嘭——” 寒冰屏障也碎了,也就在这一刻,扬风有传令,旋即钱镖捏碎第三块玉符,又是三道寒冰光束,以最稳定的三角阵势,凝聚出第二道寒冰屏障。 嘭嘭嘭…… 随后,又有七道寒冰屏障凝聚,但都被海水挤压瞬间爆开。 海水的恐怖力量近了,但相应的威势却在减小。粉碎寒冰屏障抵消了大半海水轰压的威势,减少潜水船被压爆的风险。 九道寒冰屏障都破碎了,潜水船上再无阻挡。 这时,扬风传出了最后一道命令。 “全体准备,冲击来了。” 轰—— 潜水船内地动山摇,恐怖的重压透过潜水船密闭的禁制,仍然有余波传递进来。 所有人都有所准备,大半都蹲在地上,手上抓着扶手等牢靠物,尽量维持身体平衡,以免身形失控撞到坚硬物造成损伤。 大概一盏茶功夫,撞击才平静下来。 扬风从座椅上起身,他双手捏得苍白,背后尽是汗水。 “全体都有,回报当下情况。” 尽管此前准备充分,但亿万钧海水轰压而下,扬风心里也没底。 “防御阵法运转正常,潜水船密闭性完好,阵法威能还有四成。” “攻击阵法微损,船头的雷霆撞角裂了,雷属性攻击威能受限,无法单体攻击,群伤范围在十丈以内,大型海妖无法灭杀,不过小型二阶海妖在攻击范围内不死也晕。” “船内整体设施完好,不过伙房锅碗瓢盆都碎了,最近一段时日开伙是不可能了。” …… 潜水船内部有些损伤,都在可接受范围了。 “受伤的去包扎,没问题的坚守岗位!” “全力燃烧灵火熔炉,满负荷运转涡扇风轮。洞察阵法扫荡四周,确定方位,深海潜行离开这里。” 一道道命令传下,潜水船终于开动。十六叶风轮转动,搅动海水,接着反冲力,如深海鲸鱼一般,在海底潜行。 海底的波动渐渐平静,漆黑无光的环境中,也只有潜水船瞭望口传出一些光亮。 海上。 风浪滔天,十丈高的浪头随处可见,即使是海中妖族,也难以在这种环境中坚持。 一头体型庞大的鱼妖在浪潮中时隐时现,它们目光中透着惊疑,口吐人言交谈着。 “无风起浪,是谁动用了御水神通?” “不是我们,是水下传出来的动静。” “难道是那些人类?这不可能吧!那潜水船被冰冻在海底,只靠自然融化,至少也要一年半载。” “出大事了!潜水船跑了,赶快和主人传讯,你们几个跟我一起,一定要缠住那些人类。” 第346章 冰煞猎妖枪 潜水船在深海疾驰,海底渐渐抬高,潜水船也随之缓缓上浮。 扬风坐镇指挥室,总控各种阵法的运行。 “速度达到巅峰,能日行万里。” “防御阵法开启,能在一刻钟内抵挡十次三阶巅峰妖兽的神通攻击。” “灵火熔炉高效运转,涡扇风轮的转速也达到全负荷状态,因为海水充盈的缘故,目前状态至少能维持两个时辰以上,这比冷却舱本身的设计标准高了一倍有余。” 各种情况都汇总,潜水船内状况彻底恢复了正常,除了船头撞角裂开之外,这大型潜水灵器没有半分问题。 “汇报下目前水深。” 扬风淡淡道。 指挥室角落一位玄师运转观测阵法,取得了一个数值,直接汇报道:“水深八百丈,距离海底还有两百丈,距离绝对安全。” “继续上浮。”扬风发令。 潜水船的极限潜水深度是一千五百丈,不过到了这个深度,潜水船很多阵法都被深海恶劣的环境压制,属于大型灵器的威能自然削弱到极致。 随着上浮,各种阵法也活跃起来,可以进行攻击、防御、洞察等种种活动。如果想要全部发挥潜水船的威能,非得在浅海,水深大概在一两百丈是最合适的。 船上最敏锐的阵法是洞察法阵,它能探测海底的状况,远距离发现敌人。 在潜水船来到五百丈的水深的时候,洞察光幕边缘出现了几个红色光点。 “风少,有东西在尾随我们。距离太远分辨不清,不过能够跟上高速潜行的我们,恐怕是三阶海妖,还是大个头那种。” 执守洞察阵法的船员汇报。 指挥室略微有些骚动,最近一个月太压抑了,如果再被海妖给盯上,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其他乱子。 “莫慌!”扬风挥手安抚住众人,他看了看洞察光幕,发现距离太远了,尾随海妖的具体状况,眼下还摸不透。 “继续上浮,同时减慢两成航速!” 这命令让众人都不解,不过扬风既然发话,却也没人多问,只能按捺心绪。 水深三百丈,这个深度对洞察阵法基本没了压制,在百里方圆内,洞察阵法基本可以做到一览无余。 那几只海妖跟了上来,距离潜水船不过八十里,肉眼看不到,不过洞察阵法凝聚威能,却是将八十里外的隐约情景凝聚出来。 却见有五头大型海妖,一只房屋大的乌龟,一条水牛身体粗的海蛇,两头二十来丈剑鱼,还有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章鱼。 “这五只海妖都有三阶初期的实力,看它们这幅死死跟随的样子,应该灵智已开,能口吐人言。” 扬风揣度了两句,指挥室一众人都惊呆了。 三阶海妖,这么庞大的体魄,恐怕就是后期大武师,轻易也降服不得。甚至可能因为海中环境的缘故,单对单遭遇上,根本不敢迎击。 海洋是这种妖兽的主场,人类修行者智慧再强,法宝再多,神通再犀利,终归还是劣势一方。 潜水船中也就欧勇一个大武师,而他本身的实力更多在炼器铸剑上,真正说起来,在明面上,潜水船上无人是这种三阶海妖的对手。 “上浮到水深一百丈,速度再降五成,准备捕捉这五只海妖。” 扬风又下令了,这话让全场人大惊失色,捕捉五头三阶海妖,也亏扬风敢想。 此前和海妖搏斗,潜水船对付的都是二阶海妖,眼下这些实力提升了一个大境界,虽然破不开潜水船的防御,但想要捕捉也是不可能的。 “风少,眼下情况不明。这五只海妖恐怕也是阴无孽的手下,冒然进行捕捉,成功率低不说,而且纠缠久了,恐怕阴无孽又带着海妖大部队围过来,那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魏都是老船员,他对潜水船的能力很清楚。对付二阶海妖容易,想要对付三阶海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是啊!风少,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没必要和这些海妖纠缠。” 钱镖也开口,他这话得到鱼龙帮大多数人认同。 看到船上两大阵营的代表说话,扬风笑着解释道:“这五头海妖御水神通很厉害,我们航速日行万里它们都能尾随,如果现在不找机会拿下,以后还会被阴无孽算计。” “可是潜水船对付不了这种三阶海妖,它们体型太大了,如果雷霆撞角完好,倒是可以尝试下电晕它们。但现在不行,我们的攻击力远远不够。” 魏都一脸焦急,他对潜水船太了解了,眼看着扬风犯傻,他必须阻止。 “魏都,你说得不错,可是我并没准备用潜水船对付这些海妖。” 扬风神秘一笑,魏都这下也不好再阻拦了,至于其他人都是一脸惊疑。 三阶人类修行者不可怕,哪怕天赋再了得,终归也有极限。但海妖不一样,同样是三阶,它们体型庞大,体内妖元磅礴,可能是人类大武师的数十上百倍。力量层次在一个范围,但数量上差距太大了,又是在海中,根本不好对付。 海妖终于近了,潜水船几乎浮停在海面。出水舱门打开,潮汐小队鱼贯而出。 扬风没有出去,他继续坐镇指挥室。 欧勇看不下去,道:“潮汐战甲虽然厉害,那潮汐阵法也颇为了得,不过曲曲三十六位武师凝结的阵法,对付不了这五只海妖。我劝你还是出手,以雷霆手段镇压,如果不成功,那及时止损,潮汐小队也能保存大半,你个人的威严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你以为我是在儿戏?”扬风笑问。 “难道不是嘛?”欧勇反问。 ***雅也难得开口,她也劝道:“猛虎搏兔,尚需全力。我和欧勇大师可以出手帮你一次,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如果战机不对,立即掩护潮汐小队撤回来。然后再行遁逃,想来也有机会脱身,毕竟海妖也是肉体凡胎,日行万里对它们负担也很大,过个五八日,也许我们就把它们甩开了。” 这话非常在理,指挥室大半人都不自禁点头。 扬风环视当场,哈哈一笑。 “这提议不错,却不是上上策。” 他不再多言,没有多少辩驳,只是静静看着洞察光幕上的影像。 此时,五只海妖已经到了千丈外。在海面上凭借肉眼,已经可以看到海妖庞大恐怖的身影。 潮汐小队在赵敢为的领导下结成阵势,他们运转潮汐,御水而行,离开了潜水船一段距离,似是怕战斗中被潜水船影响,施展不开。 “这……” 指挥室中老船员看到这一幕大急,潮汐小队这点人手想要对付五只三阶海妖,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他们离开潜水船这么远,等遇到危险,扬风再想下令救援,就来不及了。 欧勇摇头叹息,看着洞察光幕上的影像,觉得非常可惜。 ***雅悄然走到魏都身边,肃穆道:“准备一下,我们得走了,这么远的距离救人肯定是来不及了。希望这三十六人能给某人带来些教训,日后这样的蠢事还是少做为妙。” 魏都眼下已经诚服扬风,***雅自然不是他的首领,不过这话他却是同意,不自禁就对着四周人点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船外。 五只海妖到了潮汐小队近前,它们的身体太庞大,五只散开,隐隐将潮汐战阵围住,好像它们才是猎人,而猎物是赵敢为这些人。 海妖们也很惊讶。 大海龟口吐人言:“愚蠢的人类,若不是靠着那铁疙瘩,你们在海中就是我们海妖的猎物。今天你们居然敢主动出来,正好老龟这些日子盯着你们也累了,吞吃了你等,也算是解解口馋。” 它话音刚落,四脚一收,脑袋也缩进乌龟壳中,然后身体四周水流运转,庞大的躯体居然转动起来,如滚球一般,冲着潮汐战阵碾压而来。 惊涛骇浪爆发,恐怖的威能完全将潮汐战阵的潮汐之力给淹没。 大海蛇看到这一幕,贪婪的吞了吞喉头,它道:“我也要要去分一杯羹。” 这话刚出口,那章鱼八爪挥舞,先它一步,抢先跟上大海龟。章鱼八足灵动,只要海龟将战阵碾碎,它就会将分开的潮汐小队抓起来吞下。 大海龟干活,章鱼妖吃肉,这是要捡便宜。至于海蛇和剩下的两只剑鱼,想来是根本没机会的。 就在此时,潮汐战阵中走出六人,其中有四人扛着古怪床弩,另外两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一个洞察瞄准,另一个拉弓射箭。 “冰煞猎妖枪,准备!” 大海龟滚动到了近前,床弩赫然激发。 “咻”地一声刺鸣,丈许来长,成人手臂粗细的弩枪射出。弩枪在海面划给一道丈许来宽,数丈来长的沟壑,两侧风浪接近十丈高。 “愚蠢的人类,老龟我滚动起来,防御力连四阶妖君都破不开,更何况你们这些臭虫,看我将你们这牙签碾爆!” 老龟大笑,言语猖狂,霸气无比。 下一刻,弩枪射到老龟身前,眼看就要接触,却突然爆开。 一道擎天罗网张开,老龟滚动的庞大躯体钻入罗网中。 罗网韧性很强,老龟被拦了下来。然后罗网上符文涌现,整张网直接收紧,将老龟缠缚其中。 事情还没完,老龟试图挣脱,但罗网上符文汇聚,凝成一座阵法,冒着晶亮寒光。阵法中冰煞爆发,将老龟整个冻住,冰封在十数丈厚的玄冰中。 第347章 开采冰晶石矿 海面上突然平静下来,那些惊涛骇浪,都被冰寒煞气冻住,保持着风浪肆掠的形态,如雕塑一般,轰然坠落。 八爪章鱼到了近前,一下子也是呆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它本是跟着大海龟捡便宜的,眼下大海龟突然被制住,它始料未及,一瞬间都弄不清楚状况。 潮汐战阵内,赵敢为此刻无比的清醒,他沉声一喝,“冰煞猎妖枪,第二击准备。” 床弩上,新的弩枪安装完毕。 此刻八爪章鱼才看到,那弩枪通体冰蓝,分明就是冰晶石炼制出来的。而在枪头,有一团铁线球,显然是那道罗网收缩到极致的状态。 铁线球的材质上,八爪章鱼看出了底细,这东西居然是先前捆缚潜水船的那道罗网改造的。 咻—— 又是一声激鸣,冰煞猎妖枪划过海面,海浪分开出一条沟壑,丈许深,数丈宽,两侧风浪有十丈来高。 “该死!这东西冲我来了。” 八爪抓鱼终于反应过来,它水缸一般大的眼眸中露出惊骇和恐惧。 冰煞猎妖枪爆开,擎天罗网罩下,八爪章鱼眼看就要被困入其中。在罗网收缩的光头,章鱼妖八足扯动,它试图将罗网扯开,然后逃出去。 罗网上符文闪烁,冰煞阵法凝聚,寒能爆发,扯住罗网的八足直接被冻住。 嗤嗤嗤 寒冰凝结,罗网因为章鱼八爪拉扯,来不及收缩,连带着八足章鱼,一起被冰封。 周遭两只剑鱼,还有那只大海蛇,眼见两个同伴都被冰封,它们又急又怒,控制不住自己,也来不及思考,直接就冲上来。 “全体准备!” 赵敢为发号施令,潮汐战阵中又抬出两具床弩。三具床弩都被拉开,冰晶石炼制的弩枪凝聚威能,蓄势待发。 咻咻咻 三声激鸣声响彻海空,三道弩枪各自分开海绵,划出沟壑,腾起风浪。 剩下的三只海妖看到这一幕,瞬间就都后悔了,眼里露出惊恐。 那两只剑鱼头顶五丈长的骨刺,它们心中一发狠,加速冲来,试图将冰煞猎妖枪刺爆。 “嘭嘭”两道炸裂声在剑鱼骨刺上炸开,擎天罗网浮现。两只剑鱼速度太快了,一左一右,都撞进了罗网中,因为力量太大,顶着罗网游了五六十丈,整个钻进了罗网中。 罗网收缩,然后寒冰阵法爆发,又是两团玄冰将海妖困住。 大海蛇异常狡诈,它看到三道冰煞猎妖枪同时发射,立刻绝了对付潮汐小队的心思。它身形庞大,但身躯柔韧,行动迅捷。 只见它一个摆动,钻到了冰封海龟和八爪章鱼的玄冰块中。冲着它来的那道冰煞猎妖枪直接转弯,跟踪过去。 此时,大海蛇机智地钻入海中,它拼命下潜,动用所有神通,一息五六十丈,亡命奔逃。 冰煞猎妖枪钻入海底,但随着下潜深度加大,速度越来越慢。到了三百丈深度后,和大海蛇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大,再也追不上了。 海上,潮汐战阵中。 赵敢为手捧一道罗盘,其上赫然有水下光影。 他叹息一声,然后对着罗盘点射几道印诀。冰煞猎妖枪转头,冲着水面射来。 大海蛇感觉到冰煞猎妖枪放弃了追杀它,但它不敢大意,潜行到八百丈水深处,然后飞快逃离。 潜水船指挥室。 海上战斗的场面通过洞察光幕上的影像被众人尽收眼底,他们都呆住了。作为旁观者,他们比那几只海妖还要惊讶,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啪啪 扬风起身拍手,这时众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皆是凝神看向扬风。 扬风朗声道:“猎妖结束,该去打扫战场了。这一个多月大家都辛苦了,除了操控阵法核心的船员,都出去散散心,亡命奔逃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一刻钟后,潜水船露出海绵,出水舱门直接打开,众人都钻了出来。 因为冰封四只海妖的冰块太大,近距离看有如小山,其上的寒能持续爆发,将周遭海面都冰封住,众人走在冰面上,吹着冷冽的海风,惊奇不已地瞧望着冰块下的庞然巨物。 “你们快看,这大章鱼在瞪我。” 有一个青年武师大叫,周遭人都围过来,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果然看到被冰封住大章鱼眼睛转动,那八只巨足末端,居然还在扯动捆缚它的罗网。 不只是大章鱼,另外三只海妖也还都活着。不过被罗网困住,又被厚重玄冰封住,所以根本出不来,只能略作动弹,这是在无力地挣扎。 “风少,这四只大家伙怎么处置?” 钱镖接受了打扫战场的任务,但看着厚重的冰块,他站在上面都觉得浑身冰冷,使不出力气。 扬风扫了四周一眼,淡淡道:“留一个活口就行了,其余三个都杀了。妖丹奖励给潮汐小队,剩下有价值的筋骨和妖血,分给船上众人,算是对大家这一个多月担惊受怕的小小补偿。” 众人通了这话,都欢呼雀跃。三阶妖兽可不多见,放在天泗府,能猎杀这种怪物的都是顶尖大势力,想要受用战利品,一般武师是没资格的。 “当当当” 钱镖带人试图凿开玄冰,玄冰中的寒冰阵法威能还在,他们刚刚凿开一个小坑,寒能便释放出来,又将小坑冰封住。 “风少,无处下手啊!” 钱镖苦笑。 扬风有些讶然,当初在海底破冰之前,他趁机将困住潜水船的罗网割开,重新祭炼。然后结合收集到的为数不多的冰晶石,打造了冰煞猎妖枪。 猎妖的罗网有部分天罗炼金网威能,原本这东西就是山寨品,扬风将之回炉再造,特意改进了下,让其更加适合捆缚妖兽。 至于寒煞阵法,说来只是辅助。这东西用来对付海妖最合适不过。将海妖冰封,可以防止海妖挣扎,用寒煞威能消耗海妖的力量。 寒煞猎妖枪非常的犀利,不过这时候想要打扫战场,却无处下手。 “风少,我们可以用雷霆阵法。虽然雷霆撞角裂开了,不过这是在海面,这四只海妖也动弹不得,电它们十次八次,等它们死了,再用潜水船撞开,后面收取战利品就容易多了。” 魏都建议道。 扬风眼神一亮,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他招呼众人回到船上,潜水船下沉,雷霆撞角上雷光涌聚,璀璨的光芒爆开。 一个时辰后,数百丈冰封的海面都裂开,两只剑鱼和八足章鱼焦糊的尸体被割开。尽管雷霆攻击后,这三只海妖身上很多有价值的部位都倍破坏了,不过内部完好的筋骨,还有五脏内部的妖血,仍然是巨大的收获。 大海龟掏出一劫,这家伙怕死,看着同类被雷霆劈地外焦里嫩,它运转神通,身体居然收缩到磨盘大小。 不过捆缚它的罗网也跟着收缩,将这家伙缠绕的更紧,它四足和乌龟脑袋都被套在网眼中,动弹不得。 大海龟被抬入潜水船,它三个同伴焦糊的残躯,渐渐沉入海底。 潜水船上,猎妖庆典正在举行。 往日禁酒的条令被暂时废除,船员们从仓库搬出一桶桶灵酒,还有些封禁的灵果药草,都分发下去,没人有份。 宴会大厅燃烧的篝火,篝火上悬挂着三只海妖的筋肉,涂抹各种香料,烈火的烧烤下,筋肉上冒着油光。 宴会正中,一根树干一般的章鱼须正在铁板上“滋滋”响着,四周围了一圈人,有的拿着匕首,有的直接抽出腰间灵剑,不时搁下一块肉,热乎乎地烫着手,就往嘴里送。 章鱼须太大了,船员没烹饪经验,外面熟了,里面的肉还冒着血水。 半熟不熟,不过却是三阶海妖的肉,灵气充裕,吃了大补,所以没人浪费。只是事后拉肚子什么的,显然是无可避免了。 宴会足足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很多人都喝多了,也吃多了,体内蓄积着大量妖兽肉,还有灵果灵酒,又花了大半天,这才堪堪消化。 这一天时间,潜水船也没耽搁,还是有不少人任劳任怨,维持着潜水船的运转。 在此期间,扬风几乎没有露面。他在船上禁制森严的牢房,不停地拷问大海龟。 说是拷问,其实是扬风问,大海龟答。这家伙显然是被扬风这伙人的残忍手段吓坏了,扬风问什么他便说什么,有关阴无孽的情报和对方的底细,凡是大海龟知道的,都老实和扬风交代。 不过很多事扬风都知道,并不怎么在意,只有一件事他反复追问,为此扬风还用了些手段。很多细节大海龟翻来覆去重复了几十遍,扬风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离开牢房。 牢房外,赵敢为一直在等待,他见扬风出来,上前问道:“冰晶石矿有消息嘛?” “我们现在赶过去,三日后就能开采。那地方距离阴无孽的老巢很远,它一时恐怕不会想到我们会去那里。想来半个月后,就可以横扫阴无孽的御兽老巢。” 扬风点头回道。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让钱镖掉头。”赵敢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潜水船在海中潜行,走得是偏僻地带,灵气稀薄,连二阶海妖都不会过来。 两天后,潜水船来到冰晶石矿所在海域。前期准备妥当后,疯狂开采冰晶石的行动开始了。 第348章 契约 海洋不像陆地,因为少了人类修真者,所以海洋中亿万年来诞生的无数宝贝都没有主人,除了少数海妖机缘巧合得到之外,大部分都等待着人类的开采。 海里有灵矿、灵草、奇珍等等宝物,数百万里疆域蕴藏着数不清的宝贝,不过想要得到也不容易,因为开采相当困难。 所幸这处冰晶石矿不一样,它本身就被阴无孽组织海妖开采出来了不少。海妖体魄相当,大多都靠着天赋,想要开采灵矿比之人类要困难多了。有此可见,这处冰晶石矿是多么地易于开采。 矿坑所在之地海水很浅,最深不过百来丈,四周也基本都是暗礁,所以开采起来极为方便。 潜水船上几乎全船出动,因为基本都是武师,百来丈水深潜下去不成问题。至于所谓的矿坑,其实在海底是裸露出来的。 海底暗礁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透亮晶石,因为本身就会发光,所以将这片海底礁石世界照得一片通透。 具体开采很简单,武师们潜入海底,直接用剑挖,有手扣,有的甚至靠捡。这种矿藏世所罕见,大陆上即使有,肯定也在千万年前,被人类修行者开采殆尽了。 水底很热闹,水面上浮停的潜水船顶,同样在忙碌着。 扬风席地而坐,手中虚捧着一枚探测法盘,法盘上激荡灵光,不是有阵法波动荡溢出去,然后在水面搅出涟漪,一圈一圈深入海底。 一侧,赵敢为领着潮汐小队,不时潜入海底,布置阵盘,配合扬风的施法窥探海底冰晶石矿的矿脉分部。 这事是个细致活,一旦有所疏忽,那可能损失亿万,毕竟灵矿是天地造化凝生的机缘,只要抓住了,那这里一群人都要受益终生。 扬风亲自出手,效率自然很高,矿脉的大体分部很快就出来了,他直接通过法盘凝聚出虚影。 海底礁石矿坑凝聚成碗形,矿坑虚影中有星星点点,那都是冰晶石。 “这矿坑怎么这么浅,不合道理啊!” 赵敢为看清楚矿坑样貌,眉头深索,一脸惊疑。 “是陨石矿,它本身是天上的流星,因为坠落在这里,强大的撞击使得冰晶石碎裂成千百万块,这是冰晶石矿成碗形同时又裸露在礁石海底的原因所在。” ***雅一脸淡然,她显然对这种矿藏非常了解。 赵敢为微微一怔,旋即又道:“陨石矿我知道,不过这种矿藏一般都有一个内核,它可能个头不大,不过价值绝对惊人。我以前在军伍当差,就曾听人说起,星华王朝有绝世强者能一拳崩碎星辰,星辰残片坠落人间,就会形成这种矿藏一般的冲击坑,在冲击坑核心,常常就有逆天的宝物。” 说到这里,他精神一震,转首对扬风道:“冲击坑核心你应该找到了吧,快指给我看看,我这就去把宝贝挖出来。” 扬风运转神念,阵法波动冲着礁石矿坑中心凝聚,一处十来丈深礁石洞窟出现。洞窟直上直下,洞壁四周一片光滑,如琉璃镜一般。 赵敢为迫不及待,带着潮汐小队直接就赶过去。 潜水船顶,此刻只剩扬风和***雅二人。 扬风留意着海底动静,也不说话,气氛很是冷清。 “扬风,恭喜你!” ***雅主动开口,她笑道:“你第一次出海,得了潜水船,如今又单独发现一处处陨石矿,这次收获太大了,我估计你未来十年都不缺少修炼资源,实在让人羡慕。” 这话半真半假,扬风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首先潜水船是他从对方手里抢来的,对方这般恭贺,显然言不由衷。他淡淡瞧了***雅一眼,看不出怨恨的情绪,眉头微微一皱,便若有所思道:“失去了潜水船,你却得了一处大型海底灵油矿田,而且不日就可以开采。这种收益,足以弥补你所有损失了。” ***雅听了这话有些不爽,扬风抢了她的东西,此刻好似理所应当。不过眼下寄人篱下,她还有求于扬风,不能公开翻脸。 她目光一转,扯开了话题,“这陨石矿应该很快就能开采完毕,你后续准备怎么办?” “追杀阴无孽,让他也尝尝苦头。” 扬风漫不经心,好像这事并不重要。 ***雅目瞪口呆,她惊疑道:“就你一方势力,实力不够吧!为什么不和风火战舟汇合,以七方势力共同出手,把握更大,危险也小很多。” “犯不着!”扬风摆手,好像有些不耐烦,不过也透露出他信心十足。 ***雅彻底无语了,她偷偷瞧望了扬风很久,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话不投机半步多,她也不想多待,回了潜水船,许是又苦修了。 陨石矿的开采比扬风预料地快了很多,大概只花了一天功夫,便基本将海底扫荡干净。 至于赵敢为的潮汐小队,在冲击坑中确实有些收获,不过比他料想的价值巨万的逆天宝物,却没有出现。冲击坑核心并不隐秘,他和扬风一盘算,估摸着被阴无孽给收走了。 潜水船又深入海底,无声无息。 大海龟已经将阴无孽的老巢交代清楚,以潜水船的速度,直来直去,最少三日就能赶到阴无孽老巢。 不过扬风并不急,在找阴无孽算账之前,他还要做些准备。 对付海妖,冰煞猎妖枪的无往不胜,至少在三阶海妖这个层次,是非常有效果的。 所以在赶去阴无孽老巢途中,扬风集结潜水船所有人力,开始赶制冰煞猎妖枪。 冰晶石是打造冰煞猎妖枪的主材料,尽管陨石矿被海妖开采过,不过扬风手里收获的冰晶石还是非常多,按照此前的经验,打造个百八十只冰煞猎妖枪不成问题。 不过冰煞猎妖枪还需要天罗炼金网的复制品,这东西扬风手里没有。万象剑鞘内部空间深藏的灵缈园中还有隐匿禁制,其中有天罗炼金网,扬风此前采药的时候,又收获了两团,但暂时还没能力改造。 实在没办法,扬风只能找欧勇,必经对方参与过幽魂宗复制天罗炼金网的工作,在改造正品的的工作上,可以给扬风提供很多帮助。 “扬风,求我帮忙也行,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欧勇听完扬风来意,顿时得意一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什么事?” 求人办事,总免不了要付些报仇,扬风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你的冰煞猎妖枪部分仿制我的补妖网,这侵犯了我个人权益。补妖网的秘术是我单独研究出来的,被你窥探使用,须得付给我一部分报酬。” 说话间,欧勇取出一卷兽皮纸,递到扬风面前。 扬风打开一看,只扫了一眼,旋即大惊道:“你的要求也太过分了,要我和你共享冰煞猎妖枪的秘术,居然还想让我回到天泗府后,去术炼师公会公证。那日后我出手冰煞猎妖枪所获收益,还不得分你一份?” “正是如此!” 欧勇双手抱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扬风一时气急,他目光闪烁,盘算了片刻,咬牙道:“分你收益可以,不过共享秘术免谈,这是我的底线。” 欧勇追问:“五五分成?” 扬风想了想,发狠道:“日后出售所得利润,分你一半!” “成交!”欧勇大喜,催促道:“把天罗炼金网给我,另外潜水船的熔炉我也征用了,你的手下包括你,最近几日也得听我吩咐。”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毕竟追杀阴无孽需要尽快施行,不然时间长了对方做好了准备,各种海妖防御调动改变,扬风从大海龟哪里拷问来的情报就没意义了。 “这东西给你,炼制过程中需要的原料,你直接提出来,只要船上库房有的,都任你调用。” 扬风从储物腰带取出一团炼金网,直接抛给欧勇,对方说要准备片刻,让扬风先离开。 欧勇这几日一直静修,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他连自己房间都没回,却是推开了隔壁***雅的房门。 “他答应了,这回靠着冰煞猎妖枪,我们的商团应该能够彻底打开天泗府的的修行市场了吧?” ***雅接过兽皮纸,上面是一份契约,扬风临走前已经留下了神魂烙印,这东西拿回天泗府,受到各大势力承认,扬风若是返回,他们直接可以去官府告扬风,一告一个准,扬风是不可能毁约的。 “我大体评估了下,冰煞猎妖枪价值惊人,以后靠着这东西,我们恐怕能够在整个星华王朝闯出名头。这张纸的潜在收益,可能比那座海底灵油矿田还要多十倍。” 扬风并不知道欧勇和***雅的事情,在他看来,冰煞猎妖枪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术炼产品,他一时并未看出这东西隐藏的惊人价值。 当然,他也有后手,这事等回了天泗府,才会真正爆发。 潜水船藏在海底深处,这里灵气稀薄,连二阶海妖都少见,所以潜水船上的各种禁制都可以停下。这样可以节约灵火熔炉的威能,用来全力炼制冰煞猎妖枪。 第349章 火山岛 海中火山岛。 岛上寸草不生,环境极为恶劣。不过岛中火山口时不时喷发,海底深处蕴藏的天地灵气还有一些特殊的灵矿奇珍会随着火闪灰喷出来,所以在这座火山岛周遭数千里范围,有很多海妖栖息着。 靠近火山岛两百里方位,一直都是三阶海妖的禁地,寻常海妖涉足立刻就会被吞吃。不过这里已经被阴无孽占据,四周十数只三阶海妖,全被阴无孽收服了。 这一日傍晚,一艘怪船登上了火山岛。 这是一艘水陆两用的术炼风船,它靠风力推动,能在海上航行,更能够登上陆地。 水陆风船上走下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叫魏微,长得高大英俊,女的叫陈娇,身姿挺翘,妩媚温婉。 二人走下水陆风船,都不自禁皱了皱眉头。 魏微道:“师叔是三阶驭兽大师,他怎么待在这种地方?那些海妖可都能腾风驱浪,对火山炎煞应该天生惧怕才是。师叔躲在这里,也不怕手下海妖魂印松动,反噬于他。” 陈娇冷眼瞥了瞥,不屑道:“你懂什么?这座火山可是宝地,海底深处有一处灵脉,时时刻刻都在喷发地底灵气。海妖们能得灵气洗礼,等同于水火并济,能脱胎换骨,血脉提升乃至于异变。” 她说话间,美眸闪动,盯着光秃秃的火山岛扫个不停。 魏微嘟囔道:“那也不能违背本性,那些二三十丈长的巨鱼,在海中威风的紧,上了岸要不了一时三刻就的毙命。” 二人不再议论,沿着岛上一侧山脊,开始冲着火山口攀爬。 这里没有路,厚重而又松软的火山灰盖满整座火山岛,魏微二人不得不手脚并用,不时就一身火山泥,灰头土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一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爬上了火山口,皆是累得气喘吁吁。 “什么鬼地方,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魏微看了看身后悬崖,咒骂一声,狠狠地吞了口唾沫。 陈娇没和他废话,她自顾自走上前,冲着火山口窥望下去。 山口中一片幽暗,显然那些炽热的岩浆距离这里还很远,不过内里却有一股炎煞,热气蒸腾,让人喘不过气来。 “师妹,我们还是别下去了,就在这里传讯。师叔能待在里面,哪里需要我们去接他。”魏微凑近望了一眼,又赶忙退开两步。 陈娇恶狠狠地盯了魏微一眼,厉声道:“师叔是我们幽魂宗远渡百万里大洋过来的长老中最强大的一位,如今阴满天师兄死了,也就阴丽华师姐地位比师叔高上一些。你敢怠慢师叔,你想找死不成?” 魏微哆嗦了一下,幽魂宗内部等级森严,他刚才也就是随便抱怨,可没胆真这么干。 “跟我下去吧!” 陈娇走在前头,魏微跟在后头。 火山内部有一圈圈盘绕向下的缓坡,地形被登山好多了,不过火山口内部太热了,不一会儿两人就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魏微这回没有抱怨,而是紧紧跟着陈娇,因为他这位貌美如花的师妹,如今香汗淋漓,一袭裙装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前凸后翘,他感觉自己都把对方看光了。 他平日没少对陈娇献殷勤,不过对方对他不假以辞色,如今看到陈娇凹凸挺翘的身姿,他不自禁想入非非。热气蒸腾下,魏微只觉得全身躁动,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这娇人扒光,大肆发泄一番。 “你们来了!” 就在魏微尾随陈娇意淫的时刻,一声干瘪的声音响起,这将他吓得半死。 陈娇似是早有准备,她膝盖一弯,直接跪在地上,上半身趴伏着,显然无比恭谨和虔诚。 这在魏微眼中却是不一样,他一路上都胡思乱想,如今看陈娇这姿势,将对方身躯曼妙曲线全都崭露出来,最有诱惑力的就是陈娇圆翘的美臀,这是他往日最垂涎的部位,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 “你是何人的弟子,见到本师叔为什么不跪下?” 那声音又响起,沉闷,枯寂,像是死人开口说话。 “师叔,师尊阴无言他老人家派我和师妹来接您。玄君洞府就要打开了,师叔您老人家得过去主持大局。” 魏微谄媚道,同时一双眼睛四处打转,他对阴无孽这位师叔很好奇。 “好孩子,有心了,师叔很满意。” 火山口深处,腾出一道阴影,四周蒸腾的热气,阴影消散了些。 魏微张头窥望,那阴影近了,他终于看清了这位神秘的师叔。 阴无孽盘坐着,他下半身不是人身,而是八只章鱼足。他身上的真元微弱,取而代之是强大的妖气,比之深海二三十丈海妖的妖气更甚。 “师叔,你……” 魏微吓坏了,他禁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然后低下头。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师妹一过来就匍匐在地,一句话也不说,因为这位师叔太可怕了,半人半妖,真不如不见。 “好孩子,有什么话就说吧!师叔耐心听着!” 阴无孽嗓音桀桀,像是妖物在狞笑。 魏微牙齿打颤,双腿颤抖,根本说不出话。 阴无孽到了近前,他伸出一只章鱼足,卷着魏微的身体,拉到了面前。 章鱼足缠绕地很紧,魏微感觉到体内真元不畅,血脉淤积。他强撑着抬起头,嘴角挤出笑容,“师叔,我们出去……啊——” 那章鱼足居然塞进了魏微嘴里,深入咽喉,最终搅进了魏微内脏。 可怜的魏微惊恐极了,他拼命的挣扎,双手抓着章鱼足,试图拔出来,然而阴无孽的力量太恐怖了,这章鱼足刺进他内脏,其上有吞噬小口,拼命汲取着魏微的体内的血肉。 魏微身躯急速的干瘪,临死前只剩一副干枯的皮囊,骷髅脸上惊恐凝聚着,他显然是被吓死的。 “嘭” 阴无孽将干尸扔掉,然后章鱼足收回,擦了擦嘴,好像刚平常过什么美味一般。 从始至终,陈娇都趴在地上,她似乎没有听到响声,只静静等着阴无孽发话。 “抬起头来!” 阴无孽的声音温润了些,但更显阴冷。 陈娇抬头,漂亮的脸蛋上没有恐惧,而是小女孩的天真烂漫,看着阴无孽恐怖的身躯,目光却是虔诚的,好像在看着什么了不得英雄人物。 一只章鱼足伸到陈娇面前,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痴迷地舔着章鱼足。 “你这孩子倒真有意思,看来我的状况,哑巴那家伙都和你说了。” 阴无孽脸上露出了些笑容,他身躯丑陋,癖好更是不容于世人,连幽魂宗这种魔道宗门内部,都很少有人能正视他,眼前这个小丫头居然不怕他,这让他很是欣赏。 陈娇主动上前,她抱着章鱼足,娇声道:“师叔乃我幽魂宗长老,为了宗门大业,甘愿奉献自我。您的事迹师尊在我小时候就常常提及,我一直对师叔敬仰万分。” “哦?”阴无孽一脸惊疑,这话有些过了,“不容易啊!” 陈娇眉头跳动一下,瞬间恢复正常,她又道:“师侄曾有一次和师尊说,此生若是有机会,愿侍奉在师叔身边。这一次师尊派我过来,本就有成全之意,要不然这一次我也不会和魏微这个蠢材搭档。” 她不屑的瞥了一眼魏微的尸骨,似是恨不得踹上两脚。 “好孩子!” 阴无炎展颜一笑,腰下八足卷动,袭向陈娇周身,“你有这份心,师叔很高兴。哑巴让你过来,看来还真是选对人了。” 片刻后,火山口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女子喘息声,魏微此刻若是还活着,恐怕会为此癫狂。 另一座海岛。 扬风失踪了一个多月,六方势力基本已经放弃寻找扬风和鱼龙帮的心思,茫茫大海,失踪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一个月来,岛上的灵油矿田疯狂开采,因为考虑到海妖侵袭隐患,所以燕舞六方人商定,直接将提炼灵油的阵法安置在灵油矿井上。 他们不息损耗,只希望在短时间内汲取最多的利益,对灵油整体利用效率降到了半成,但收益巨大。 数百桶纯净灵液被搬上了风火战舟,若是六方势力平均分配,所获价值大概在百万灵石作用,这真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惊人的收获,代价是灵油矿田永久废弃。杀鸡取卵,但形势使然,不得不为。 风火战舟离开了海岛,载着六方势力,奔着海洋深处失去。 战舟四周海妖逡巡,有些暴戾海猿尝试着攀爬风火战舟,妄图夺船。不过战舟上阵法齐动,强大的旋风卷起,将这些海猿全都吹进了海中。 尽管是水中海妖,不过从数十丈高坠入海中,冲击却也不小,大半海猿落在海里嗷嗷直叫,显然冲击力下内腑受了不轻的伤。 船上,燕舞等六人看着战舟四周的状况,一个个眉头深索,心情阴郁。 “水里有动静,又有海妖拉着大网罩过来了!” 寻常时刻只有人类出海捕鱼,眼下人和妖的地位颠倒。 “全速前进!” 燕舞下令,风火战舟内轰鸣阵阵,船尾巨大的风火轮卷动,喷吐海水,卷起惊涛骇浪,试图甩开海妖,逃离这片海域。 第350章 莫名其妙的战斗 大洋是海妖的主场,人类修行者即使有强大的灵器战船,也时刻处在劣势,因为大洋各处,都任由海妖驰骋。 风火战舟飞驰,左右两翼,都围着数只体型庞大的海妖,它们御风驱浪,试图阻碍风火战舟。战舟尾部,也有些速度奇快的海妖冲着风火轮钻去。不过风火轮本身就是强大的灵器,它虽然固定在战舟上,但那巨轮转动之间,喷吐炽热的水蒸气,将冲过来的海妖直接烫熟,海面上留下了不少鱼妖的尸体。 “速度还不够,给灵器熔炉加注灵油。” 燕舞看着四周紧张局势,不得已只能冒险。 风火战舟虽然也是强大的水行灵器,但它内部的灵器熔炉靠的是灵石驱动,眼下加注灵油,对灵器熔炉有很大的损害。 形势使然,纵使会破坏风火战舟性能,却也不得不为。 这事是早在离岛之前就商量好的,所以尽管万分不愿,但苍容还是老实带着一帮人搬运灵油,然后投入灵器熔炉。 轰鸣声小了,灵器熔炉喷吐的威能却是强了一倍,风火战舟上各种激发到极致状态。 战舟两侧有凶厉海猿又试图攀爬上来,干扰船上的行动。不过它们刚刚冒头,甲板上立刻有阵法激发,狂风卷荡,将这些海猿卷起百来丈高,然后重重的甩在甲板上,四分五裂,血水暴起,直接被摔死了。 战舟尾部风火轮,卷动的速度更快了,有些鱼妖能抵挡高温,但凑近风火巨轮,直接被卷进去,身体被捏碎,血肉模糊顺着炽热水蒸气,在风火战舟后面划出一条血色风浪。 战舟整体速度也提升三成,这可了不得,因为海水中阻力巨大,这三成提速足以将大多数海妖甩开。哪怕有少数海妖跟得上,终归是肉体凡胎,坚持不了多久的。 “燕舞,据我估算,再有一个时辰,我们就应该安全了,然后转变水道,这些海妖休想在找到我们。” 凌飞叶汇总总体情况,略带一丝兴奋的回道。 甲板上,众人听了这消息,都不由得振奋,一个多月紧绷的心神,总算是放松下来。 “情况不妙!” 片刻后,苍容从船舱走出,他一脸凝重。 “老苍,莫不成是灵器熔炉除了问题?” 凌飞叶问。 苍容点点头道:“我先前估计不足,灵油在熔炉中燃烧产生的能量太强大了,我们风火战舟的阵法消耗不了,狂暴的灵力在战舟内部蒸腾,如果持续时间太长,恐怕整个战舟都会自爆掉。” 众人一听这话,齐齐脸色难看。明明形势大好,却出了这种问题,实在让人担心。 “减少灵油投入的分量行不行?” 燕舞问。 苍容摇摇头:“没这么简单,灵油是各种天地灵气的聚合物,它本身比较驳杂,力量狂暴。而风火战舟的灵气熔炉本身用的是灵石,内部灵气是纯粹的。哪怕减少灵油,这势头削减也有限。” 凌飞叶急道:“我在潜水船中研究过灵火熔炉,那东西可不比风火战舟的高级,怎么扬风那里可以,我们就不行呢?” 说来潜水船的等级比风火战舟还要弱上一些,潜水船使得灵油,风火战舟却不行,这让很多武师想不明白。 燕舞作为领头人,此刻可没功夫细想,她问苍容,“你有什么建议?” 苍容想了想,认真道:“从长远考虑,灵油不能再用了。不过若是改回灵石,恐怕速度又得降下来,恐怕会给海妖可乘之机。我看还是直接换纯净的灵液,这东西效率比灵油更高,不过品质纯粹,短时间内足以支持风火战舟超负荷运转,甩开海妖有七成把握。” “那就这么办吧!” 燕舞不做考虑,直接点头下令。 灵液价值巨大,无论是何种属性,一小桶至少值上万灵石。有些属性罕见的,比如风、雷、冰等属性的灵液,价格还能翻十倍,而且有价无市,天泗府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这一个多月,六方势力乱采滥伐,以消耗灵油矿田为代价,开采了大几百桶灵液出来。还有此前从岛上库房夺取的灵油提炼的灵液,整个风火战舟上,灵液的数量超过一千五百桶。 不过其中有一半是公共财物,属于燕舞的并不多,合适的属性灵液数量,就更少了。 王玉娇等人也知道这是危机时刻,以物易物,一桶换一桶,将木、火、风三种属性的灵液置换给燕舞,以此来驱动风火战舟。 战舟上状况稳定下来,不过海妖们却是疯狂了,它们看着风火战舟试图逃离,一个个御水驱风,紧紧地盯着。 水下有一群海妖又张开了大网,试图将战舟尾部的风火轮卷主,逼迫大船停下。 “海里有状况!” 凌飞叶洞察到了危险,他急道:“得派人下海,扰乱海妖,否则风火战舟再被困住,我们可再没机会逃脱了。” 燕舞几人一合计,最终决定几位领头人出手,各自带着己方精锐人马,下海和水妖搏斗。 风火战舟在海上飞驰,哪怕就是燕舞这群人下海之后,也很难跟得上。而且还要和海妖波动,危险更大。 所幸此前扬风交给他们几件潜水灵器,这东西短时间内速度很快,只要速战速决,破坏了水下张开的罗网,赶回战舟上没什么问题。 咻咻咻 潜水灵器被放入海中,声势比起风火战舟自然微不足道,不过却还是被海妖给盯上了。 燕舞乘着一艘潜水灵器,她身边还有几人,都是她的心腹。有五六丈长的海蛇游过来,试图纠缠潜水灵器,燕舞挥舞灵剑,火光喷吐,在水下就将海蛇给斩断,烈火将海蛇烧得焦糊。 作为四星大武师,燕舞的实力足够强大,哪怕在海里天然受到压制,她的力量仍然非常可怕。 许星照在海中穿梭,他御剑而行,速度奇快。本就是巅峰武师,这一段日子和海蓝腻歪在一起,他实力没有下降,反而更进一步,如今已是半步大武师。 “御剑诀,斩!” 一头磨盘一般的螃蟹游过来,被许星照一剑斩成两半。 水下各处都在厮杀着,海妖实在太多了,听到动静都围过来,将六方人手都缠住。 “勿要纠缠,先去破坏那道罗网,没了这东西,海里任我们驰骋!” 水灵月神识传音,几方人手都心领神会,使出雷霆手段打出一道缺口,奔着战舟尾部钻去。 海妖们也觉察出了众人意图,齐齐冲着尾部风火轮赶来,然而速度还是慢了一筹。 “好机会!” 水灵月神识扫过周遭,发觉没什么海妖钳制,她大喜道:“罗网就在下面,速速斩断,然后上船,这攻势就破了。” 潜水灵器奔着风火轮水下钻去,一道朦胧虚影在众人眼前浮现,越来越近,然后露出真容。 “这是什么怪物?” 有人惊呼,却见扯弄罗网的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章鱼,它有八足,每一条都有二十来丈,它整个身子就和小山一样,如果将章鱼足拉直,从头到脚,恐怕有四十丈。 “三阶巅峰海妖,我们对付不了,快点走!” 鲛女海蓝水底传音,她认出了章鱼怪,它是这处海域的霸主,活了上千年了,体魄跟得上四阶海妖,在水里除非是擅长水属性神通的武君出手,才有一丝胜算的可能。 众人顾不得破开那大网,齐齐又乘着潜水灵器,准备逃离这里。 这时,其他海妖都赶过来,成百上千,遮天蔽日,将六艘潜水灵器都团团围住。 “杀!” 燕舞赤煞火剑挥舞,剑光烈火,迫得不少海妖散开。不过在海里火煞威能被压制,只能单体攻击,做不到群伤。 水灵月挥舞印诀,玄光激荡,在四周布置简单的防御阵法。 王玉娇等几人都出手攻击,但只能迫开海妖,杀伤有限。 海妖们也很聪明,围而不击,消耗时间。 “怎么办?在拖延下去风火战舟就走远了,我们此前可是和船上说好的,战舟不等我们,只要耽搁下去,我们必死无疑。” 形势无比危急,头顶有千百海妖纠缠着,属下还有一只三阶巅峰海妖,那可是武君强者轻易也对付不了的存在。 “废话什么,突围吧!能逃一个是一个!” 陈雨田发话,他向来都是智囊,但眼下也没注意,只能如此。 众人也都明白没了选择,一咬牙四散分开,各自选了个方向冲杀过去。 战斗一触即发,当先接触的海妖被雷霆手段镇压,血水四溢,染红了海面。其他海妖受到血腥味刺击,一个个疯了一般,冲着众人袭来。 水下劲浪翻天,一片混沌,眼前数丈就看不清,大多数武师只能凭直觉,战斗力受到极大削弱。 砰砰砰 混乱中,潜水灵器受到攻击,直接被毁坏了。众人没了凭依,退无可退,陷入绝境。 也就在此时,水下那只大章鱼舞弄八足,海浪翻飞,冲着海妖和人类战团袭来。 战斗在片刻间停息,待得水面恢复平静,海妖们消失大半,大章鱼也没了踪影,六方势力呆呆地围拢在水中,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风火战舟开了回来,众人上了船。 这次死伤不到十人,燕舞等为首六人,都完好无损,但一个个面色呆滞,显然对于刚才的事情,还是非常迷糊。 第351章 攻守易势 “海妖围困了我们这么久,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我看此事必有蹊跷,或是反攻的机会。” 陈雨田冷静下来,他仔细分析局势。 这说法得到了大多数参战者认同,不过也有人有不同意见。 “我看此事没这么简单,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应该彻底离开这里。要知道阴无孽手下有三阶巅峰海妖,那东西要是动手的话,纵使我们有风火战舟,也不安全。” 凌飞叶并未参战,不过他汇总各种情况,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船上众人一听到三阶巅峰海妖,个个目瞪口呆。三阶巅峰妖兽很恐怖,放在陆地上,非得四阶君级强者才能降服。而在海里,人类修行者行动不便,海妖腾风驱浪,那神通变化起来,破坏力惊人。若不是有风火战舟,他们这些人连出海的资格都没有,谁敢妄言匹敌。 “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落荒而逃?你莫非忘了,我们有今日局面,是风少牺牲自我才促成的。如今有机会给风少报仇,我们岂能脱身离开?” 许星照怒发冲冠,这家伙出海的时候和扬风最不对付,如今一口一个风少,俨然亲兄弟架势。扬风不在,他自然不是作假。 “许星照,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燕舞见气氛不对,赶忙开口协调。她也就是最近才得到许星照等四方势力认同,这时候若是生出是非,那整个队伍恐怕又得分裂。 许星照冷哼一声,质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燕舞绣眉一蹙,面色微恼道:“扬风是死是活,我们还不清楚。这件事我们此前也商量过,结果存疑,眼下不便讨论。” “呵呵!” 许星照冷笑道:“你可别忘了,一个多月前你的风火战舟遇袭,是风少组织我们救援,关键时刻,也是他引开大群海妖,才让这烽火战舟留存。如今物是人非,但请你记住,这事还有人记挂。” 场面一下子僵住,风火门的人想溜之大吉,这也是稳妥之策,许星照等几人,本就和扬风有牵连和情谊,眼下略有些希望,自然也做出些努力。 “许郎,莫要急躁!” 关键时刻,海蓝站出来,她凑到许星照耳边说了几句话,许星照怒容才有所收敛。 他平息了下,缓声道:“海妖突然撤退,是陡然间得到了命令,显然是阴无孽的老巢出了变故。可能是风少的潜水船脱险后的奇袭,也可能是幽魂宗的敌人来犯。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我们查探一番。” 这话还是原来的意思,不过换了个口气,倒是更让人容易接受。 风火门的人也不能说是忘恩负义之辈,他们不过就是记挂自己的利益,一切都为了安全。所以许星照这话换了个角度,风火门弟子思考了下,都微微点头。 这回凌飞叶也无话可说,风险和收益并存,许星照这说法的确很有操作空间。 “师姐,你觉得呢?” 燕舞询问凌霜的意见,她这是自找台阶。 凌霜会意,她分析了一番,都是套话,最后赞同许星照的说法。 风火战舟休整片刻,然后掉头,奔着海妖退去的方向驶去。 火山岛。 三只海妖盘踞在浅滩,有三层楼高的大蛤蟆,有十丈方圆的大螃蟹,还有一条二十来丈的大海蛇。 若是往日,这些三阶海妖碰到一起,定然是你死我活。因为海妖极为看重地盘,这种级别的海妖,更有领地意识。 三只海妖面对这火山岛方向恭敬的趴伏着,似乎在朝圣某位王者。 “潜水船的踪迹找到了?” 火山岛上飘下一人,真是阴无孽,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类女子,身体几乎光着,正在阴无孽身上扭动,嘴里隐隐有奇怪的声音发出。 大海蛇游上岸,它低伏着水牛身子一般的脑袋,恭顺道:“回禀主人,那艘潜水船不久前偷袭了老章鱼的巢穴。我们得到传讯赶过来,那潜水船已经消失了。” 阴无孽面色阴沉,他拍了拍怀中女子的圆臀,对方立时乖巧地缩在他怀中,不再乱动。 “怪不得老章鱼的魂印松动,原来是老巢被端了,它差点逃脱我的控制。” 阴无孽点点头,就在片刻前,他在火山内享受怀中女子的侍奉,隔空感应到御兽魂印失控,于是召集火山岛周边的三阶海妖。不过这家伙行事无忌,显然不愿意被坏了兴致,从火山岛下来,一路上也没放手。 作为御兽大师,放弃人身,变作不人不妖的状态。阴无孽心性早就扭曲了,莫说是海妖手下,就是当着生人的面,他该做什么也不会有多少顾忌。 至于陈娇此女,她也极是忘我,不仅仅是迎合阴无孽这个半妖师叔,她本身就很享受这种事情。 “你们召集手下,把附近所有海妖都派出去,一定要给我找到潜水船踪迹,我要夺下此船。” 阴无孽思虑片刻,终于下令。三只海妖得了命令,徐徐退下。 海滩上,只剩阴无孽和陈娇两人。 “师侄,咱们继续。” 阴无孽把陈娇放在一块礁石上,他黏糊糊的八只章鱼足缠了上去…… 据此八百里,潜水船在海底峡谷无声无息的静默。 船上,一片热闹。 这几日各种作战准备都充分了,扬风从大海龟口中的得到的情报,几番印证,基本已经确定那些情报无误。 其中最重要的情报,便是火山岛四周的海妖分部和海底地形图。扬风据此炼制了一道海底罗盘,将四周数百里的地形图和妖兽分部凝出神识虚影,整个呈现在指挥室中。 罗盘虚影四周,数人围坐,仔细商量着对战策略。 “妖兽分部和地形图都摸清楚了,眼下应该出击了,我看应该在阴无孽召集手下之前,火速出击,直捣黄龙。” 赵敢为军人做派,一旦摸清敌人虚实,准备妥当,便直来直去,毫不拖延。 船上众人蛰伏许久,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眼下有了实力,自然想讨回来,大半人都赞成赵敢为的提议。 扬风不表态,他看向魏都,问道:“老魏,你是老船员,当下的局面,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魏都微微一怔,他虽然被拉来当参谋,但毕竟不是扬风嫡系,这种时刻扬风直接问他的意见,显然对他很看重。 周遭人热血昂扬,魏都还真有不同意见。 “潜水船本身不是为战斗设计的大型灵器,它的功能便是在大海里驰骋,搜集情报,洞察敌人虚实。哪怕真要动手,也应该偷袭为主,没道理大张旗鼓。阴无孽手下海妖众多,按照大海龟的说法,单单是三阶海妖就有十来只,这实力相当可怕,我们不应该力敌。”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潜水船被彻底改造,我们手里不仅有冰煞猎妖枪,潜水船本身就能释放寒能,可以冰封数百丈海域,这用来对付体型庞大的海妖,无往而不利,没道理留手。” 钱镖反驳道,他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魏都毕竟是老船员,他的经验和威望还是让人信服的,指挥室也有不少人支持魏都,按照阵营基本分成两派,虽然都是攻击,但一个要雷霆出击,一个却是神出鬼没的偷袭,两者之间还是很有差距的。 两方谁都说服不了谁,最终只能由扬风来拿主意。 “旁敲侧击,偷袭骚扰,先削弱阴无孽手下海妖的力量。” 他支持魏都,这让憋了口气主战的赵敢为很不舒服,不过也没多说,只能按照扬风的主意来办事。 海中资源丰富,不过海妖能够直接利用上的非常有限。所以凡是海妖聚集之地,必然有易于收取的宝物。三阶海妖的领地内,直接就能被海妖获取的灵草灵果,放在天泗府,基本可以养肥一个中等势力,如果同样的条件放在陆地上,可以支持一个宗门开宗立派。 扬风带着人偷袭骚扰,自然不可能充分利用海里的资源,别的不说,海底的灵矿他就开采不了。妖兽巢穴地底的灵脉,他也搬运不走。 不过扫荡一番,却是足够的。 潜水船先去了剑鱼海妖领地,这地方能养活一群剑鱼,其中还有两只三阶剑鱼,它本身蕴含的资源,是最丰富的。 剑鱼群损失大半,所以潜水船几乎没受到多少阻碍,便来到剑鱼领地中心。潮汐小队出动,四下扫荡,海底的灵草直接用灵剑各取,损失浪费很大,但没人心疼。因为这里的东西不拿走,最终还是的便宜海妖。至于竭泽而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剑鱼群巢穴中有一处产卵地带,剑鱼卵都有拳头大,四周摆放着灵石,显然是剑鱼特意搜集的。 潮汐小队没有留手,剑鱼卵全都取走,那些灵石也被搬空。 洗劫剑鱼巢穴花了不到一个时辰,除了核心领地,其他地方都有疏漏,不过潜水船的人都不在意。因为这次扫荡的潜在收益在五十万灵石以上,这还不算十来枚剑鱼卵。 财帛动人心,这种收益让潜水船上的人都振奋无比,此前的争议,也都快速淡忘。 随后两日,潜水船又去了六处海妖领地,收获巨大,整个收益加起来换算成灵石超过三百万,这放在天泗府根本不可想象,很多大势力一年的总体收益,恐怕也就这个分量。 不过海中的灵草灵果,还有些其他宝物,离开原初的环境,会飞快的失去效果。所以这些东西是不能变卖的,只能内部消化。船上五六百号人,修为最差的收获也在上千枚灵石以上,这可只是短短几日的分成。 扬风的鱼龙帮发财了,财大气粗,人心凝聚到从未有过的鼎盛时期。 船上气运蒸腾,乘此机会,扬风汲取气运,以待厚积薄发的时刻。 第352章 兽潮来袭 就在扬风带人偷袭妖兽巢穴的时候,阴无孽召集了手下了海妖,其中三阶海妖有十一头,这还不包括出海偷袭风火战舟的三阶巅峰海妖大章鱼。 潜水船的行动也传到了阴无孽耳中,他暴跳如雷,当即带着上千只海妖,奔着那些被偷袭的巢穴赶去。 可惜赶到的时候,潜水船已经走了,人去楼空。阴无孽手下的海妖虽然被控制,但还有自主意识,眼见巢穴被破,顿时发狂。 妖心惶惶,阴无孽的魂印隐隐有不稳的迹象。这家伙御兽神通强大,知道自己得为手下海妖出头,拿下潜水船,不然这只海妖队伍他就要控制不住了。 这里毕竟是海妖的地盘,四周数千里海妖,阴无孽都有相应手段节制。虽然很多都是通过手下三阶二阶海妖变相控制,但他想要搜索这片海域,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一夜之间,四周数千里海妖都疯狂了,阴无孽找到了潜水船踪迹,又赶了过去。 然而潜水船又消失了,并且在阴无孽带着海妖行动的时候,又攻破一处兽潮,大肆掠夺,罪行在海妖心中,简直罄竹难书。 阴无孽彻底狂暴了,在海洋中,他从未受到过这种挫折。作为三阶御兽大师,他操控海妖,几乎能够封锁数千里海域,没想到今日被扬风给戏耍了,还在手下海妖面前栽了跟头,简直奇耻大辱。 “师叔,扬风那小子狡猾,此前连阴满天师兄都被他算计,死在他手里。我看师叔应该等海妖大部队集结,发动海妖兽潮,只要扬风那小子露头,兽潮围攻下,定然会被牵制住。那时我们再赶过去,擒拿他不成问题。” 陈娇看着阴无孽狂躁,感受着对方身上恐怖的妖气,隐隐都觉得对方失去了理智。她心里惶恐,但面上没有任何表露,反而主动凑近阴无孽,出谋划策后,软绵绵的玉体便贴在了阴无孽身上,悄悄厮磨起来。 阴无孽深吸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觉得陈娇的主意很好,对这个师侄更满意了。 “又痒了?” 他这回没用章鱼足,而是伸出双手,将身前女子揽入怀中,上下其手,一顿揉搓,娇吟声阵阵。 四周海妖见了这一幕,并不以为意。海妖虽然开了灵智,但本身未曾受到过文明熏陶,没有规矩和束缚,生存和繁衍对于它们便是天地间最重要的事情。 阴无孽纠结海妖,试图灭杀扬风,是为了生存。眼下和陈娇这一出,却是为了繁衍,这在海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过海妖审美和人类不一样,在四周海妖看来,阴无孽怀中的女子实在丑陋,而且气息微弱,根本不是合适的伴侣。 半日后,大章鱼海妖带着妖兽群归来,阴无孽动用魂印,镇压安抚一番,然后让陈娇帮他清点手下海妖。 “十二头三阶海妖,接近一百头二阶海妖,还有成千上万的一阶海妖。” 陈娇点数一番,然后和阴无孽汇报,她念出这些数字,瞠目结舌,一张檀口张得比和阴无孽欢好时还要大。 “受限于这片海域的资源,控制这些海妖只用了我八成实力。等开启了那处玄君洞府,我得到里面的御兽传承,我手里的妖兽规模还能扩大十倍。” 阴无孽一脸傲然,对于他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能操控这么多海妖,的确是一件了不得事情。 “师叔神通广大,我佩服德五体投地。” 陈娇赞了一声,极为乖巧地走到阴无孽身边。 阴无孽伸出手,揽住对方的纤腰,对着肥臀狠狠捏了一把,一只触手抬起,抚在了小腹上,笑道:“你再好好努力,如果能为我生出一男半女,我便亲自出手,助你降服一头三阶海妖,认你为主。” 陈娇一听这话大喜,身子贴的阴无孽更紧了。 潜水船。 这几日潜水船神出鬼没,专门偷袭三阶海妖巢穴,将里面的宝物洗劫一空,船上的收获惊人,全船上下都得到莫大的好处,扬风的威望达到从未有过的鼎盛。 这里面还有大海龟的功劳,它贪生怕死,将这片海域种种秘密吐露。扬风洗劫妖兽巢穴的顺序,也是对方指点的。 “龟妖,船上的收获有你一份,你只要好好表现,来日待我灭杀阴无孽,覆灭幽魂宗,便放你离开。” 扬风从不是嗜杀之人,大海龟虽然一身是宝,不过比起这几日的收获,也不算什么。而且最终对付阴无孽,还得靠这老乌龟帮忙。 “多少风少,老龟定当竭尽全力。” 大海龟很识抬举,这家伙显然活了很多年,智慧了得,审时度势,不然早被扬风给杀了。 “少说废话!” 扬风唱红脸,一旁的钱镖唱起了白脸,他喝道:“你看着地形图,红色巢穴是我们扫荡过的,灰色巢穴还没来得及过去,依你之见,下一步该去何处?” 这几日偷袭行动,具体方案都是船上几个头脑仔细商定过的。那些巢穴基本都在海妖群落的边界地带,不引人注意,而且得手之后,立马就能逃之夭夭,再次潜伏起来。 所以这几日阴无孽带着海妖兽群围杀,从来都没截到潜水船踪影。 地形图上其他地域,基本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状态,恐怕一旦潜水船露面,还未攻下,就可能被四周海妖发现,并将消息传递给阴无孽,之后可能就有一场恶战了。 大海龟看着法盘上海底全景凝影,又惊又恐。这种手段下,海底情况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妖兽是扬风的对手。 它不敢多言,忖度了一番,指着一处巢穴道:“这是大淫蛇的地盘,它巢**面首无数,宝物也很多。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深得阴无孽器重,所以它的巢穴比较独立,在目前的状况下最容易对付。” 场中几人思虑了一番,互相看了几眼,眼里都有疑惑。 “这理由不够充分吧?” 钱镖很是怀疑。 大海龟道:“如今就属这处巢穴最容易对付,而且海蛇是海妖中的霸道种族,它们落难了,四周海妖绝对乐见其成。” “呵呵,我看不止如此吧?” 钱镖冷笑,斜睨着大海龟。 大海龟又惊又恐,当即缩着脑袋老实交代,“容易攻破的巢穴都被洗劫了,剩下的海妖巢穴肯定有防范,而且根据潜水船这几日搜集的情报,阴无孽也做好了准备,潜水船一旦再次行动,阴无孽必定带着海妖大部队围上来。” “如果再不对大淫蛇的巢穴下手,我的仇就没处报了。” 前面是叫屈,说到这里,它声音狠戾,目光怨毒:“当日若不是大淫蛇逃之夭夭,我也不会深陷囹圄,此仇我必报。” 众人听到这里,一阵惊愕,他们没想到大海龟还有这等心思,说来和常人无异。 钱镖却是听出了更多消息,他叱喝道:“好你个大海龟,你敢蛊惑我们,给你报私仇,你哪来的胆子?” 大海龟惊得趴伏在地,它如今还是阶下囚,惹恼了这里的人,说不得对方就一狠心把它给收拾了,它可不想死。 千年王八万年龟,这家伙惜命着呢! “好了,就选大海蛇的巢穴作为目标。” 扬风发话,龟妖的小心思他并不在意。反正都是要洗劫妖兽巢穴,顺带给龟妖报仇出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钱镖把大海龟送入牢房,重新施下阵法困禁起来。 他回到指挥室,很是不解地问扬风,“风少给龟妖出头,可是要收服这头老龟?” “是。”扬风点头,又道:“阴无孽只是我们短期目标,等杀了他,灭了幽魂宗,我们还得在大海驰骋。日后鱼龙帮势力也会进入海洋,如果能收服这头老龟,那对我们日后猎杀海妖,搜集海中修炼资源有莫大帮助。” 这目标有些深远,钱镖等在场几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大海蛇的巢穴在一处海底山谷中,这片地带灵气充裕,山谷中长着很多海草,大多都得了灵气滋润,开始蜕变,基本都算药草,其中品质好的,已经达到了灵草的层次。 在这里随便采割一些海草拿到天泗府坊市售卖,都能卖出天价。 潜水船无声无息的潜入山谷,船身符文闪烁,一道道晶光凝现。海底晃动的海草,在符文晶光的清晰下,瞬间凝固,被冰封住。 山谷上方结出了一层玄冰,整个上谷都被封锁。 潮汐小队走出潜水船,在玄冰上破开一道口子,然后钻了出去,在山谷各处洞窟扫荡。 妖蛇很怕寒冷,在山谷冰封下,很多妖蛇都不自禁进入了沉眠,所以潮汐小队猎杀起来非常容易。 这次行动比之以往还要顺利,只花了大半个时辰,十数头二阶妖蛇全都别猎杀,各处洞窟都被扫荡一空。 “时间差不多了,给他们传讯,让他们赶快回来,我们这就离开。” 扬风坐镇指挥室,他看着阵法光影上凝聚的山谷各处景象,缓缓道。 潮汐小队回到船上,潜水船开动,刚刚离开妖蛇山谷五十里,赫然和一群鱼妖撞上。 这些鱼妖都很弱,二阶海妖都没有,大多数都灵智昏聩,也就比寻常海鱼强一些,只有兽类的本能。 然而这些鱼妖无比的疯狂,一看到潜水船,便围了过来,对着潜水船乱撞。虽是以卵击石,但那疯狂的姿态,着实有些恐怖。 “糟糕!阴无孽发动了海妖兽潮,这下恐怕麻烦来了。” 第353章 决战困龙礁 兽潮是妖族领地最可怕的事情,人类修行者遇到了,基本九死一生。 妖兽原本认知混沌,哪怕开了灵智,又因为本身的传承有限,文明程度不高,所以组织能力比较低下。 人类世界芝麻大点的地方,就会形成各种势力,有宗门,有商会,大的还有王朝。妖族领地一般以族群聚居,平日里也就生存和繁衍两种需求,天生地长,极为依赖环境。 兽潮是妖族大规模组织力的展现,在兽潮中,妖族可能回暂时摒弃种群间的敌对,对着统一的目标发起冲击。 潜水船如果陷落兽潮,那可能就退无可退,不把兽潮打散,是绝不可能脱身的。 “阴无孽这是要和我们决战,这时机对我们不利。” 赵敢为忧心忡忡,潜水船低调行动,偷袭兽潮,然后将之洗劫的举动原本不是他主导。但这几日全船上下都受益,他对这种偷袭行动很满意。眼下如果大规模和海妖冲突,虽然符合他本意,他审时度势,却不符合潜水船上众人的利益。 “就此逃走恐怕不行,洞察光影上出现了很多妖兽,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数量太多了,任何一个都是阴无孽的耳目,我们避不开的。” 魏都指着洞察光影,也是一脸担心。 指挥室内众人神色都不大好看,他们才刚刚尝到甜头,眼下就戛然而止了,这让所有人都不好受。 兽潮爆发之下,如果去偷袭妖兽巢穴,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因为在兽潮中,低阶妖兽野性被激发到极致,等同于疯狂。它们看到潜水船绝对会悍不畏死的攻击,不知疲倦,也不知道害怕,这是最恐怕的。 “查查附近地形,找一处礁石浅滩营造阵地,准备决战!” 扬风当机立断,现在想走肯定不行了,不如主动迎击。 这附近数千里的海底地形都凝聚在指挥室的法盘上,众人细细查勘一番,在三百里外找到了一处礁石区。 潜水船开动,奔着礁石区赶去。 不过刚刚潜行二十里,便被一群海妖拦住,为首的赫然是那只上一次从扬风手里逃脱的大海蛇。 “该死的人类,你们敢洗劫我的巢穴,我要和你们拼命!” 妖蛇十数丈身躯卷裹风浪,它咆哮嘶吼,那凶厉的声音直接传到潜水船中,修为没到后期武师层次,都觉得头晕目眩,若不是这几日吞服了大量海中的灵草灵果,体内积攒了强大的灵力,定然支撑不住。 “蛇妖,休得猖狂!” 潜水船打开,赵敢为带着潮汐小队钻出,潮汐阵法运转,海中潮汐变化,混乱无序,将四周冲击而来的低阶还要全都推开。 “冰煞猎妖枪准备,发射!” 一声令下,床弩从潮汐中推出,然后咻的一声,冰煞猎妖枪分开水浪,冲着妖蛇飞去。 妖蛇大惊,这灵器它可是见过,根本不敢硬接。 它仰天嘶吼,身后钻出百余只水妖,几乎密集如妖阵,挡在了它面前。 咔咔咔 冰煞猎妖枪射入妖兽群中,冰寒之力爆发,将四周五六十丈冰封,那些海妖全都困入其中,大半直接就被冻死了。 妖蛇值此期间,远远地躲开,它看到寒冰爆发,只觉得全身冰凉,心中暗道逃过一劫。不过它又注意到冰煞猎妖枪和上一次不同,那擎天罗网不见了,这似乎是弱化版。 “人类,看来那冰煞枪网你们手里也没有了是吧?单凭这种冰寒之力,想要对付我,根本是痴人说梦。” 蛇妖一副恍然姿态,它叫嚣着又游了回来,直接游上冰面,然后盘起身躯,甩起尾巴,轰然一击。 “咔擦” 冰块碎裂,其中有小半海妖挣扎出来,都颤颤巍巍,虽然保住一命,但也冻得不清,暂时肯定没有多少战力了。 “小的们,给我上!” 蛇妖昂起脑袋,海中有鱼妖、虾妖,还有些怪模怪样的海妖钻出来,奔着潮汐小队袭来。 “哼,找死!” 赵敢为叱喝一声,潮汐阵法运转,变化无常的潮汐之力将周遭水域卷的混乱无比,那些小妖冲过来,就被潮汐之力给困住,来回乱撞。 床弩再次张开,又有一根冰枪搭在上面,咻得一声,却是奔着潮汐涡流中的小妖冲去。 嘭—— 冰枪炸裂,还是没有罗网,但其中爆发的冰煞威能,足以灭杀大部分小妖,剩下的哪怕及时营救,也会失去战斗力。 蛇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想到它老巢中那些同类,想到它们痛苦惨死的样子,它就控制不住自己。 “我跟你们拼了!” 蛇妖卷动着庞大的身躯,奔着潮汐小队冲去。 “来的正好!” 赵敢为嗷啸一声,又一副床弩从潮汐战阵中推出,床弩上搭着一杆长枪,明显比之前的长了一些,也粗了很多,枪头镶嵌着一团黑铁丝球。 咻—— 冰枪洞射海绵,眨眼间就到了蛇妖面前,它看清楚了这杆枪的样子,顿时心惊胆寒,这分明就是一个多月前他见到的那种完全体的冰煞猎妖枪。 “该死!狡诈的人类!” 蛇妖嘴里吐出一股黑气,那黑气化成狂风,冲着冰煞猎妖枪卷去。蛇妖自己却是身躯一晃,游到一块冰石后面,然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它身躯摆动,又故技重施,想要潜入海底深处。这样不仅能削弱冰煞猎妖枪的速度,还能就此遁走。 “哪里跑!” 赵敢为前一刻就预判了蛇妖的动作,潮汐之力早就凝聚,阵法运转下,潮汐之力一瞬间深入水下百丈,挡在了蛇妖面前。 蛇妖猝不及防,直接钻了进去。潮汐之力内部水流混乱,有无数涡流,而且还受到赵敢为控制。这就是一处陷阱,海妖进去后,便会失去原先的御水神通。它试图往下转,但涡流将它卷到了海上。 “吾命休矣!” 冰煞猎妖枪悬在当头,蛇妖惨叫一声,一道擎天罗网张开,将蛇妖困住,然后咔咔冰冻声响起,海上出现了一座小山。 剩下的海妖不足为虑,失去了领头妖蛇,这些海妖都失去理智,开始疯狂互相攻击,有的直接吞噬其同类身体。 赵敢为登上冰封小山,他掏出一块金光砖,疯狂注入神识真元,金砖暴涨,化作房屋那么大,猛地轰砸下去。 砰—— 冰山四分五裂,其中的妖蛇,也因为被冻成冰雕,身躯断了七八截,直接死翘翘了。 没时间细细打扫战场,赵敢为只来得及挖出海妖的妖丹,顺便拔了十来根利剑一般的长牙,便登上潜水船。 一刻钟后,阴无孽带着海妖大部队赶来,却只见上千丈方圆的海面漂浮着冰块,冰块中有很多海妖的尸体,都支离破碎,血水四溢。 最震惊的场面就要数大海蛇的尸体了,断成了八节,而且血肉模糊,好像融化了一般。 “该死!扬风小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阴无孽大吼,大海蛇是他极为看重的手下,对方实力虽然比不过老章鱼,但灵智聪慧,和常人无异,是他驾驭妖兽群最可靠的帮手。如今被扬风杀了,等于断了一臂。 “师叔,扬风那些人跑不远的,兽潮爆发,这方圆数千里都是您的地盘!” 陈娇目光冷淡,对她而言这些海妖都是畜生,反正她师叔是御兽大师,在大海中,到处都是海妖,死了再招就是了。 “回禀主人,潜水船正开往困龙礁,那些人类似乎有依仗地利,和我们决战的准备。” 螃蟹妖搜集情报后,立刻和阴无孽汇报。 “好!通知兽群,全力赶往困龙礁,我要亲自宰杀扬风。” 困龙礁周遭三百里,无数海妖赶过去,一个个不知疲倦,就像疯了一般。有些距离很近,先潜水船一步赶到。当潜水船来到礁石区的时候,一些蟹妖虾妖从礁石洞窟钻出来,妄图偷袭。 都是些不入流的海妖,连潜水船的防御都破不开,以卵击石,大半被防御阵法反震,非死即残。 “潮汐小队收拾一下,速速勘察地形。” 从老海龟那里得到的情报,并不细致,只有大体状况,还需要现场勘察。 潮汐小队早就做好准备,他们在礁石区行动,比寻常妖兽海妖敏捷,就是二阶海妖在这里,也比不上他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处礁石区下面居然有一具数千丈长的骸骨。显然是海中大妖,陨灭在这里,过了数千数万年,也就剩一副骨骸,不过依然坚硬,胜过金石。 “这是龙鲸残骸,怪不得妖兽称呼此处为困龙礁,名副其实。” 魏都认出了骨骸的主人,心惊肉跳道。 “龙鲸,什么来历?” 有人问。 魏都想了想,答道:“传言是巨龙和妖鲸的后代,据说成年后体长接近万丈,是深海巨霸,它们能呼风唤雨,搅弄出强大海啸,在深海远洋没人敢得罪它们。” 众人听了此言,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恐怖的巨兽,根本难以想象,恐怕普通妖兽的境界划分,是不适合这种巨妖的。 “所谓龙鲸,其实是鲲鹏的后代,虽然体内鲲鹏血脉淡薄,无法化作鹏鸟,但在海里确实是霸主。想要猎杀它们,除非星华王朝官府出手,非得动用几百艘大船,布置出阵法,才能擒获。” 扬风此言就更容易理解了,四周人听了都缄默不言,一时失语。 也就在此时,困龙礁南侧腾起巨浪,有五六十丈高,巨浪之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比之龙鲸差距甚远,但放在人前,就太庞大了。 “好大的章鱼,若是剁下它的八足,用灵木碳烤,定然非常美味。” 第354章 冰煞之威 看着大章鱼浮出水面,扬风擦了擦嘴,显然想起了炭烤章鱼足的美味。 船上众人惊恐彷徨,听了扬风的话,都觉得莞尔,不由得会心一笑。 “章鱼足可是好东西,上次那一只,我吃的蜜汁香甜,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嚼劲十足,这可是我出海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老张,你少吹牛。上一次你吃了一盘章鱼足,可是足足闹了三天肚子,整个人病怏怏的,也就这几天才恢复过来。” “呵呵,胡铁牛,你懂个屁。那是章鱼足内蕴含的灵力太强大了,我那时贪嘴吃的有点多,饭后也没费心炼化。这一次我可有了经验,我一顿能吃十斤,绝不会再闹笑话。” 船上的气氛轻松起来,很多人打趣斗嘴,其乐融融。 不过外面的大章鱼真的很恐怖,它身上的妖气蒸腾,隐隐在当头凝出乌云,那种威压隔着潜水船阵法,仍让不少人心惊肉跳。 随着大章鱼现身,海里钻出了很多妖物,有长着尖牙利齿的食人鱼群,有一座座磨盘大小,在海上横中直撞的大螃蟹,还有各种长着硬甲的海妖,面目狰狞,煞气腾腾。 这些妖物身上都弥漫着一股血气,目光中透露出疯狂,之所以没有爆发,全是大章鱼的妖气镇压着,不然这些妖物很可能就自相残杀,直接拼斗起来,不死不休。 海妖兽群中有十二尊恐怖的存在,包括大章鱼在内,都是三阶海妖,它们都能在海上兴风作浪,轻而易举打翻渔船,也就是潜水船这种大型灵器,才能和这种级别的海妖抗衡。 海妖齐聚,水下腾起一道巨浪,阴无孽从中钻出,然后登上大章鱼的头顶。 他面色凶厉,下半身章鱼足直接插入大章鱼的脑袋中,章鱼妖头顶的妖气乌云跟浓郁了,妖风从中卷荡,震得四周海妖都齐齐低头,连其他十一尊三阶海妖,也悄然避开,以示臣服。 “扬风,你给我滚出来!” 阴无孽仰天咆哮,声音中透出一股强悍的煞气,潜水船上很多人都不由得心生一惊,生出惧怕的感觉。 看着阴无孽人不人、妖不妖的狰狞模样,船上大部分人都无法想象,觉得这是怪物,若是放在人类世界,恐怕无数人都要来斩妖除魔。 扬风虽然是第一次见阴无孽,但他从阴无炎和大海龟口中,早就知道阴无孽的情报,也知道对方这么不人不妖的样子,所以有心理准备。 他上前一步,对着指挥室中的传音阵法喝道:“阴无孽,你倒行逆施,违背天道人伦,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俯首投降,我也许能放过你手下这些妖兽,让它们重归自由。” 这话声音郎朗,掷地有声。话里的意思,扬风自是光明正大,天然地就站在了道义的至高点。 他给阴无孽选择和退路,看起来似是天真,异想天开,又或是妇人之仁。但实质上却将阴无孽逼上绝路,只诛首恶,放过海妖,这隐隐然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策略上绝对是高招。 赵敢为听出了扬风话里的意思,他微微点头,又笑着摇头道:“风少,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些海妖灵智昏聩,远未形成妖族文明,你用王道对敌,费时费力不说,隐隐然也是多此一举。” “再说了,敌强我弱,这种时刻还想着王道御敌,实在不合时宜。” 人类世界各种势力的对抗比妖兽世界强烈千百倍,俗话说得好:一人龙,二人虎,三人虫。 人类修行者内斗是出了名的,武道、王道和霸道之策被用得出神入化,强弱对抗,胜负易手向来难料。 潜水船上,绝大多数人没有扬风二人想得这么深刻,在妖兽群中,而且爆发了兽潮,他们想的不过就是抵挡下来,然后寻找时机逃走。 海上,阴无孽听了扬风的话,怒然发笑:“愚蠢!” 他面露不屑,“方圆三千里海妖都听从我的命令,你一艘小小的潜水船,也妄图对付我,真是笑话。” 四周成千上万的海妖随着阴无孽说话,都张牙舞爪,腾起海浪,困龙礁四周海域涡流四起,复杂的水流让很多弱小的海妖不敢靠近,只能远远逡巡着。 “师叔神通广大,手段绝伦。今日师侄见了叹为观止,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师叔脚下,聆听师叔教诲。” 陈娇站在螃蟹大妖的背上,她神色虔诚妩媚,微微倾侧的身姿,将她胸前挺翘暴露大半,两抹浑圆尽入阴无孽眼底。 阴无孽往日都和妖兽打交道,哪怕手下有十来只开了灵智,能口吐人言的三阶海妖,平日也听惯了阿谀奉承,但也比不过这美妙师侄的夸赞言语。 “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目光扫向陈娇然后一挥手,一道浪潮翻腾,将陈娇卷了过来。浪花将陈娇衣裙打湿,曼妙的身姿隔着数百丈,让潜水船内众人都看了大半。 “好师侄,待师叔拿下这潜水船,便任命你为船长,日后随师叔纵横四海,逍遥快活。” 阴无孽挑起匍匐在身前的玉人下巴,目光邪恶的在对方身上乱扫。若不是八只章鱼足插入了老章鱼的脑袋,他恐怕现在就上下其手了。 船上人都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阴无孽师侄二人的举动,分明有男女关系,而且还是非常邪恶的那种,二人居然一点都不避讳,真是丧心病狂。 “全体准备!” 扬风早知道阴无孽变态,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他沉喝一声,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潜水船内阵法运转,船身符文闪烁,雷霆撞角上凝聚出一道道晶光。 “嗤嗤嗤” 寒冰光束射出,波涛汹涌的海面直接被冰冻。以潜水船为中心,冰冻的范围瞬间笼罩百来丈。近前的不少海妖,都被冰封住。 “哼!狂妄小儿,竟敢主动出手,看我不灭了你!” 阴无孽刚被陈娇挑起某种躁动,眼下见潜水船主动出击,顿时暴躁如雷。 他足下大章鱼张牙舞爪,接近二十丈的章鱼足摆动,惊涛骇浪卷起海妖,冲着潜水船扑了过去。 潜水船上早有准备,雷霆撞角威能凝聚,这一回却是电光涌动,一道道雷霆轰入海浪之中,将其中躁动的海妖电得七晕八素,本身的御水神通都施展不出来。 冰冻光束随之激发,将浪潮冻成玄冰,浪潮上的势头随着惯性,有横移了一段距离,然后重重地甩在玄冰上,连带着其中被冰封的海妖,直接摔得四分五裂,支离破碎。 待得冰块融化,困龙礁海面定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主人,人类的大型灵器太厉害的,寻常海族不是对手,让我们硬甲妖族上吧!” 螃蟹大妖主动请命,大海蛇死了,它如今就是阴无孽的得力手下,只要抓住机会,日后便能凌驾在数千里海妖的头顶,一人之上,万妖臣服。 “好!就由螃蟹妖族打头阵。” 阴无孽发话,螃蟹大妖率领着上百只磨盘大的螃蟹,登上冰面,横冲直撞,奔着潜水船冲去。 螃蟹妖一身硬甲,刀枪不入,抵抗冰煞威能,也比一般海妖要强得多。毕竟它们肢体强横,一旦被冰封住,也能靠着大鳌破开冰面。 “用潮汐之力把它们冲下去。” 赵敢为带着潮汐小队钻出,潮汐阵法运转,冰面下海水涌了上来化作潮汐,在冰面上流转。磨盘大的螃蟹虽然刀枪不入,但潮汐之力极为灵动,卷裹着它们僵硬的身体,轻而易举地将它们推入海中。 “咔咔!” 螃蟹大妖眼见溃败的手下,挥舞着巨鳌,直接冲进潮汐阵法。它身躯有房屋那么大,一身硬甲的防御力赶得上中品灵器的坚硬,在这片海域,它几乎可以横行无阻。以前阴无孽没来的时候,螃蟹大妖是仅次于大章鱼的强大海妖。 潮汐卷动,但螃蟹大妖身躯太庞大了,而且御水神通也不比一般三阶海妖弱,想要让潮汐把螃蟹大妖卷入海中,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阴无孽见到这一幕,极是满意的点头。作为御兽大师,他本身的战力在三阶层次并不强,但他能收服强大妖兽,而妖兽本身的神通,能为他所用,这让他几乎同阶无敌。 陈娇瘫软在阴无孽怀中,她看到这一出,微微松了口气,同时迷醉地看向阴无孽的面庞,她的选择果然没错。 潮汐乱流中,螃蟹大妖一对大鳌挥动,如两只大剪刀,要将潮汐乱流剪断,破开这阵法。 “冰煞猎妖枪!” 关键时刻,赵敢为不再留手,一架床弩被推出,威能凝聚,长枪洞射,瞬间到了螃蟹大妖面前。 “雕虫小技!” 阴无孽看到这一出,轻蔑一笑。螃蟹大妖的防御力太惊人了,想要用长枪洞射,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然而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螃蟹大妖一对大鳌剪动,冰石长枪断成三截。三段枪身全部炸开,一道罗网当空凝现,瞬间将螃蟹大妖罩住。 “嗤嗤嗤”的冰冻声随之响起,大螃蟹绝对身体僵硬,他试图挣扎。那捆缚着它的罗网,却坚韧无比,彻底束缚住了它的鳌钳。 螃蟹大妖被冰封,那些被潮汐之力卷入海中的螃蟹小妖刚刚来得及登上冰面,看到自己首领被困住,都感觉到了惊恐,不敢再上前一步。 第355章 大胜 “可恶!” 阴无孽脸色变了,他无比的愤怒,同时又觉得惊疑。 大海蛇讨回来之后,将一个多月前溃败的事情说了一番,阴无孽略作推算,就知道扬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冰煞猎妖枪对付海妖自然犀利,但扬风手里的原材料是有限的,无论是那道拖拽的大网,还是冰封潜水船的冰晶石,用一点就少一点。 根据阴无孽的计算,扬风手里的原材料不多了,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此前推算,冰煞猎妖枪扬风必然会在关键时刻用出来,肯定也是对付他的,轻易不会动用。 眼下形势还在试探当中,对方居然就用冰煞猎妖枪对付螃蟹大妖,难道还有其他手段? 他神色变化,一时间拿捏不定。 “师叔,从水下攻击。这里有成千上万的海妖,这艘潜水船挡不住的。” 陈娇出谋划策,阴无孽听了眼神一亮。 “所有妖族听令,潜入水下,直击潜水船。” 一声咆哮,四周海面的妖兽齐齐钻入水下,海面上波涛汹涌的势头立刻止住了,旋即就风平浪静。 水下,群妖来袭,潜水船防御虽然强大,但成千上万的海妖袭来,还有十头三阶大妖,根本不可能挡住。 “等的就是这一出,全力调转冷却舱威能,不用留手,给我将困龙礁彻底冰封。” 看着洞察光幕上万千光点,扬风不急反笑。 他命令一下,潜水船上各种不必要的阵法都停止了运转,冷却舱调动灵火熔炉近乎所有威能。可怕还能在潜水船内部运转,然后通过阵法释放出去。 船外,咔咔咔冰封声无比的刺耳,那些最狂躁的海妖,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还没来得攻击,便被彻底冰封。 困龙礁上下,海水彻底冻住,连带着礁石下方的石头都凝成一体。 十只大妖看到这一幕吓坏了,它们拼命的挣扎,咆哮嘶吼着呼唤同族小妖。有七只大妖带着一部分小妖及时掉头,在冰煞侵袭之前,远远地逃开。 还有三只不幸的大妖,直接被冰冻住。因为没有罗网束缚,它们一顿挣扎,但冰煞威能太恐怖,冻住的身体被扯断,都没来得及逃脱,断肢残臂,被彻底封住,生机飞快的消失。 以潜水船为中心,方圆一千丈化作一块玄冰,玄冰中有各种被冰封的海妖,保持着身前狂暴的姿态,栩栩如生,但生机已经溃散。待得冰块融化,它们血肉会从骨架上剥离,染红困龙礁。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前前后后也就十来息的功夫,阴无孽完全没反应过来,陈娇也整个吓傻了。 咔咔 潜水船上打开一道门,扬风领着一众人钻出来,和潮汐小队汇合。 “阴无孽,兽潮已经崩溃,识相的就认输吧!” 扬风朗声大笑,居然又劝降,一副胜利者姿态。 “你高兴的未免太早了吧?” 阴无孽气得浑身颤抖,他狞声:“这里是大海,妖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只要愿意,随便换一处海域,重新征召海妖兽潮,不过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七只侥幸逃离冰封的海妖聚到他身边,大概还有几百只小妖。剩余的一部分被冰封,另一部分都直接吓跑了。 这种级别的实力仍然可怕,如果再算是三阶巅峰的章鱼大妖,翻江倒海根本不成问题。 赵敢为面色凝重,钱镖也带着手下蓄势待发。他们都知道,虽然前面接着冰煞威能,打了海妖措手不及,甚至破了兽潮暴动,不过敌我双方实力仍然悬殊,阴无孽还有巨大的优势。 扬风神情自若道:“你说的不假,毕竟你是御兽大师,海中是你的主场。不过眼下的战斗却拖不得长久,至于日后之事,那也得看你有没有生还的机会。” “狂妄!” 阴无孽冷笑,他不在乎损失,就算耗尽麾下所有海妖,他也不在乎。 “看来你是准备牺牲这七只妖族兽群,哪怕拼尽一兵一卒,也要对付我了。” 扬风摇头苦叹,他洞察阴无孽狠毒心思,眼中却有怜悯。 阴无孽得意道:“你现在才明白,迟了!” “你们七个给我上,就算耗尽所有海妖,也要给我围杀此子。” 他嘶吼一声,脚下大章鱼随之舞动八足,惊涛海浪卷起,强大的妖气威压七只大妖,逼迫它们以命搏命,以此耗死扬风。 大妖们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它们都被阴无孽施下了禁制,认阴无孽为主人,听从对方的号令。 海妖们被逼的暴走,满眼疯狂,丧失理智,登上冰面,哪怕是鱼妖,也御起海浪,强行在冰面上滑行。 赵敢为等人见到这一幕,都面色发寒,他们知道拼命的时刻来了。此前接着潜水船阵法威能,眼下赤膊上阵,死生难料,胜负也难说。 “汝等退下,我一人独上!” 扬风沉喝一声,旋即踏出步伐,一股气运在他周身蒸腾,腰中杀神剑不停的颤动,似是要出窍长吟入九霄。 他身后人都呆住了,扬风这一刻一个人独对数百只海妖,其中有七只三阶大妖,还有阴无孽和一只三阶巅峰大妖虎视眈眈,这未免太狂妄了些。 敌我实力差距太大,更加显示扬风的胆魄,这让赵敢为等所有人都无比的吃惊,就连人群后方的***雅和欧勇,也震惊佩服。 “我有一剑,上斩九天神明,下镇九幽阴魔,绝生灭,夺造化!” 扬风终于抽出杀神剑,断剑在重铸,不是真元剑光,而是紫气虚影。 “这是气运之剑!” ***雅张大了嘴巴,一时难以相信。能动用气运之剑,非得是一方王朝国运加身的强者,在星华王朝气运之剑又称作尚方宝剑,王朝千万里疆域之内,无人不可杀,无人不能斩。 惊涛海浪已经到了扬风面前,那些海妖张牙舞爪,七只大妖也是妖气腾腾,全力扑杀。 气运之剑斩出,十丈剑光耗尽了扬风九成真元魂力和他体内近乎所有气运。 这一剑所过之处,海浪平息,狂暴的海妖神色清明,就连那七只被阴无孽控制住大妖,也露出惶恐惊惧,还有惊喜感激。 对海妖而言,没什么比族群繁衍更重要的事情,这是烙印于妖族血脉深处的本能。所以阴无孽操控海妖送死,毫不顾惜海妖的性命,本身就让所有海妖从灵魂深处痛恨。 只不过阴无孽魂力强大,控妖手段惊人,有大妖们镇压,大多数小妖都不能自主。 气运之剑斩出,切断了阴无孽和海妖之间的联系,海族本身的意愿激发,自然不可能再为虎作伥。 “风爷爷,您救下小妖族群的恩情我们莫不敢忘,他日若有机会,必有厚报!” 一只大妖落在冰面上,对着扬风点点头,然后身躯一甩,领着麾下小妖钻入海面,就此离开。 其他大妖也回过神来,它们从扬风身上蒸腾的气运中感受到了很多善念,也都和扬风谢恩,然后带着族群逃离。 片刻时间,海妖兽潮彻底溃灭,除了被冰封的海妖尸体,只剩阴无孽足下那一只章鱼大妖。 “这是怎么回事?” 赵敢为等人目瞪口呆,扬风一剑斩出,海妖们居然就此逃离,临走之前还对扬风千恩万谢,这实在不合乎道理啊! “这就是气运之剑的可怕之处,扬风那一剑斩出,天道道义显化,百族归顺,所有和他敌对的势力,都会摒弃前嫌,而那些顽固不化的人,会众叛亲离,受到所有人唾弃。” ***雅暗自感叹,她来自西海大威王朝,那可是比星华王朝还要强大的国度,她见过此等类似的事情,所以一眼就认出。 阴无孽不知道,他虽然也有来历,但作为一个御兽大师,他平日的志趣就是镇压降服妖兽,征召妖族为他所用,他哪里知道此等事。 “扬风,你施了什么妖法?” 他想不通,只能归咎于妖法。 “你整天和妖兽打交道,也对妖族神通有偏见嘛?” 扬风冷笑,话里尽是嘲讽。 “你……” 阴无孽气得话都说不顺,还是他怀里的陈娇将他一口气理顺。 “那些妖畜敢背叛我,我定要剿灭他们,一个不饶。” 他口气强横,但并未失去理智,他有这个实力,单单他麾下章鱼大妖,就能力压周遭三千里海族。 “冥顽不宁,看来只能送你上路了!” 扬风长剑再次挥舞,周遭天地,兽潮溃散留下的各种意念凝聚,化作气运,一记参天宝剑凝出,长有百丈,虽是虚影,但看在在场人眼里,却无比真实。 “气运之剑,斩!” 杀神剑挥点,巨剑斩出。 阴无孽试图操控章鱼大妖,试图御起惊涛海浪抵挡。然后巨剑所过,风浪平息,御水神通直接消散。 气运巨剑落在阴无孽当头,他惊恐地无以复加。 “师叔,我们逃吧!” 还是陈娇一声恐惧言语,这才将阴无孽唤醒。他腰身下八只章鱼足从大章鱼脑袋里拔出,鲜血淋漓,然后抱着怀中女子,直接跳入海中。 “砰” 巨剑落下,章鱼大妖被斩成两半,惊涛海浪向两侧散开,铺天盖地,如海啸一般。 章鱼大妖终于摆脱了阴无孽的控制,它眼睛清明,对着扬风眨眨眼,狰狞的面目似有笑意。 它解脱了,但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虽有悔恨,但最后的结局,却总比傀儡要好上太多。 “年轻人,这颗内丹送给你,替我杀了阴无孽,你就可以开启我的传承!” 第356章 冰魄星核 大章鱼吐出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妖丹,然后推向扬风,它身体却是裂开,血水四溢,缓慢的沉入海底。 扬风接过那妖丹,面目微微有些肃然,他虽然破了兽潮,但这最终结果,却算不得胜利。不只是因为阴无孽跑了,更重要的是,这片海域妖兽的下场极为凄惨,这给了他很深的触动。 扬风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片刻之前,他麾下人还冰封了数千海妖,手段可以说让人闻风丧胆。但这些举动,却是生存之争,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只是在海妖这一方,它们都是被阴无孽胁迫而来的,原本它们大多数和扬风都没有利益冲突,不该有如此境遇。 眼下数千海妖横尸困龙礁,这幕后罪魁祸首便是阴无孽。是对方贪婪无度,倒行逆施,促成了如此惨剧。 “我必诛杀此獠,还有他背后的幽魂宗,我亦会一并铲除。” 看着手中捧着的妖丹,扬风沉声一语,他已经打定了主意,阴无孽必死无疑。 旁人不知道扬风心中想法,他们都被扬风的手段给震惊。扬风一人独对七只大妖,居然迫得大妖闻风丧胆,落荒而逃,而且临走之前,还称呼扬风“爷爷”,说日后要报答他,这可真是稀奇事。 “风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围过来,钱镖开口发问。 “人有气运,妖亦有气运。我勾动了虚空中惨死妖兽的残念,破了阴无孽的御兽手段,这厮受到反噬,所以也就败了!” 扬风简单解释了两句,旋即就让人打扫战场。 若是以前,这么多妖兽尸体定然让全船兴奋,合不拢嘴。不过一听说最后关头群妖反叛,大多数人都没了兴致。毕竟这些妖兽也很可怜,被阴无孽利用,死不瞑目,这时候再将它们开膛破肚,挖取妖丹,未免太没人性了。 “那只大螃蟹助纣为虐,把它的尸体收了,其他妖尸就算了,交给这里的妖兽处置,也算解一份善缘。” “还有,差人把章鱼大妖的尸体捞上来,寻个万丈深海,把它沉下去,免得被其他异类亵渎。” 看着众人兴致寥寥,扬风心里却有些欣慰。虽然这里绝大部分人都不懂气运之力是何物,不过众人都有怜悯之心,将心比心,日后气运共鸣,众人意志凝成一股,将会坚如磐石,神鬼辟易。 潜水船利用阵法破开冰封,离开了困龙礁。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数千还要葬身于此,整个困龙礁成了妖兽坟场。 距离困龙礁两百里便有一处海沟,潜水船拖着章鱼大妖的尸体潜行过去,然后用巨石绑着章鱼大妖的尸体,直接沉进了深海。 “风少,我们是不是该去追杀阴无孽了,这家伙如今孤家寡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指挥室,钱镖收敛心绪,向扬风请示道。 “不急,冷却冰煞威能差不过耗尽了,冰晶石库存也有限,得休整几天,再追杀阴无孽也不迟。此外还得联系风火战舟,和其他六方势力汇合,这样对付幽魂宗把握更大些。” 扬风早有谋算,越是这等时刻,越不能着急。幽魂宗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除了阴无孽之外,幽魂宗还有两位三阶后期大武师,必须得小心应对。 “去火山岛,路上给风火战舟传讯,让他们赶过来。” 火山岛是这片海域的核心地带,火山岛海底深处,有一处品质极高的灵脉,它为四周数千里海域提供了灵气。火山岛下,必有宝物。 不过地脉深处的东西,扬风如今不敢想,主要是实力还不够,缺乏相应的手段。 但是火山岛上还是有宝物的,扬风从大海龟那里知道,阴无孽统治这片海域的数月来,一直陡然各种海妖运送海底灵草灵石,各种奇珍。 阴无孽孤家寡人,他显然是要用这些宝物来修炼。也许这段日子消耗了很多,但肯定还有剩余。 扬风领着几人登上火山岛,四处勘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奔着火山口攀去。 火山口炙热无比,海底深处的火山炎脉就听过这里发散火煞炎罡,哪怕大部分都被四周磅礴的海水给压制住了,仍然非常可怕。 “风少,这地方这么热,阴无孽那老怪物不可能把老巢放在里面吧?” 钱镖凑近火山口看了一眼,然后赶忙退回来,连连摇头,不愿意下去。 “钱镖,这你就不懂了。正是因为这里炎热无比,阴无孽那厮才会在内部开辟修炼场地。他强行炼化章鱼大妖的血脉,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需要火煞压制妖族血脉的力量。而且水火并济之下,还能让血脉异变,生出神通,甚至直接化生大妖。” 赵敢为笑道,他对妖修倒是很有理解。 钱镖还是一脸惊疑,不过扬风执意要下去,他也只能跟随。 火山口内非常燥热,四周都是黯淡红光,不注意就能迷住人的眼睛。 钱镖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一具尸骨,“咔擦”脆响,惊得扬风几人都关注过来。 “这是人的尸骨,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钱镖查探了一番,略有些惊疑。 “看这衣服,是幽魂宗的人,而且才刚死不久,你们看他的皮囊,还有些韧性,不过身体内部怎么干枯了?难道是这火煞给烤的,这也不像干尸啊!” 赵敢为进一步分析,他比钱镖看得更透,觉得这具尸骨古怪不已。 扬风走过来,四下扫了扫,根据赵敢为二人的话,他推测道:“人是阴无孽杀的,而且死的非常惨。恐怕临死前,他生机血肉,全被阴无孽给吞噬了,这才会整具尸骨包着一层皮。”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都无比心惊,阴无孽居然杀自己门中弟子,还是这么恐怖的虐杀,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赵敢为听出了扬风话里深层的意思,他问道:“阴无孽不会无缘无故杀自己门内的弟子,他有什么理由呢?” “具体原因很难说,但我估摸着阴无孽身上的妖族血脉极为狂暴,他自己压制不住,需要活人血肉滋养,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气运反噬。” 扬风前世见过很多妖修,再丧心病狂的他都面对过。阴无孽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他贪图妖族血脉的强大,自然也要收到妖族血脉戾煞的侵袭,需要生人血肉压制妖族血脉,以此保持理智。 “妄加猜测也没意思,四处找找,阴无孽的修炼洞府应该不远了。” 几人散开,都小心翼翼,四处搜索。 半个时辰后,一处不起眼的山谷裂缝传来钱镖的叫喊声,“在这里,你们都快过来。” 扬风几人循声赶了过去,进入裂缝中,火山口内的燥热感渐渐消失,越往深处,越加清凉,约莫深入二三十丈,众人来到一处冰窟。 “好家伙,我说陨石矿坑中心地带怎么什么都没有,原来好东西都被阴无孽搬到了这里。” 冰窟四周,有大块冰晶石摆放着,在正中间,还有一颗水缸大,晶莹剔透的冰核。 也正是冰核和四周冰晶石释放的冰煞寒气,将火山深处荡涤出来的火煞炎罡抵消,让这处洞窟无比的凉爽。 “这里还有个地窖!” 钱镖又有发现,众人来到墙角,却见地窖中放着很多灵果灵草,都是海中的宝物,全被阴无孽攫取过来,供他平日修炼所用。 “清点一下,把这里的东西全都搬走。” 扬风让众人行动,他来到冰窟正中,围着那冰核走了数圈,看了又看。 “搬回船上再研究,有的是时间!” 赵敢为走过来,笑了笑,就要凑近冰核收取。 “别动!” 扬风惊叫一声,但却已经来不及了,赵敢为已经蹲下,正要伸手搬弄。 咔咔咔 冰核上寒气激发,瞬间就将赵敢为双手冰封,凛然寒煞,还要继续侵蚀,将他身体化作冰雕。 唰—— 扬风抽出杀神剑,手起刀落,将冰煞寒气斩断。 赵敢为这时才反应过来,连连后退,神色骇然无比。 扬风走过来,在他冰封的双手上拍了拍,冰片哗哗落下。 赵敢为颤抖着僵硬的双手,活动了好半天,气血才顺畅,他一脸后怕,只要再迟片刻功夫,他这一双手就要废掉,整个人可能也会瞬间惨死。 “风少,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比冰晶石还可怕?” 钱镖几人走过来,都震惊无比。冰晶石中也有可怕的冰煞,不过正常时刻都比较稳定,而这块水缸大的冰核,看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寒能,冰封这处洞窟。 “这是冰魄星核,原是无尽星空深处,极寒之力凝聚亿万年生成的东西。它不同于一般的灵矿,它本身就能汲取各种灵力,转化为寒能。这四处散落的冰晶石,还有拿出陨石矿,都是这东西转化寒能凝聚出来的。” 听了扬风的解释,钱镖几人都长大了嘴巴,一时难以相信。 “世间还有这种东西,那不是说,只要利用得当,我们便可以得无穷无尽的寒能?” 赵敢为突发异想,不过话一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连连摇头。 “正是如此,潜水船冷却舱的寒能来源,我们总算找到了!” 扬风说完,看着冰魄星核眉开眼笑。 第357章 迷雾海 三天后,得到消息的风火战舟终于赶到火山岛。 “扬风,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死!” 许星照看到扬风,直接冲了过来,一下子纵到扬风身上,将他紧紧抱住,那热乎劲儿,简直就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扬风神色略微有些无奈,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 王玉娇水灵月也相继过来打招呼,就连和他恩怨最深的燕舞,都派人过来说话,显然也是关心他的。 简单的寒暄结束,七方势力的头脑便聚在一起,还有各自军师参谋,开始深入交流。 风火战舟的事情比较简单,无非是脱困之后,回到那座灵油海岛,然后被海妖骚扰,苦不堪言,因为压力太大,只能以极低的效率,疯狂开采灵油。 之后试图逃走,被章鱼大妖带领海妖兽群围住,关键时刻海妖撤离,之后的事情就和潜水船的行动接洽上了。 “扬风,你这一个多月虽然不在,不过我们在灵油海岛的收获,也有你一份。此前商定的分配方案,依然作数,除了共有的财物之外,你的那一份有一百二十桶灵液,以五行属性居多,风雷冰等稀罕的灵液也有几桶,待会你让人去战舟上清点。” 凌飞叶一板一眼,战利品分配上得公平公正,不然难以服众。 “这些不急,我问你们件事,三日前你们就受到讯号,怎么拖延这么长时间才赶过来?” 扬风摆手,一百二十桶灵液他自然不可能小视,这东西的价值比他们前几日洗劫兽潮可紧俏多了,海中灵果灵草不易保存,难于变现。而提炼过的灵液,却都是硬通货,哪怕都是五行属性灵液,一桶也价值上万。 但是比起这些财货,扬风更关心的风火战舟这三日的经历。 “哦!是这样的。我们在路上遇到大批妖兽,都慌不择路,而且群龙无首。有便宜不占白不占,所以就耽搁了两日,不过换来了数百具海妖,其中还有一只三阶大妖,这收获可了不得。” 陈雨田笑道,他对这事似乎还比较得意。 “什么?你们做了这等事?” 扬风神色大变,他放过海妖一马,却没想到被陈雨田这帮人截杀,这事日后定有变数。 “这有什么问题嘛?我们出海本就是猎取机缘的,海妖主动露面,白送的礼物,不要白不要。” 凌霜不解。 “福祸相依,这事还有后患!” 扬风摇摇头,人类世界常说多难兴邦,对于妖族而言,灵智开启之后,如果生出劫难,那幸存者便肯能摒弃种族血脉的隔离,相扶相助,形成妖族群落,最终诞生妖族文明。 这片海域大妖死伤大半,很多小妖也都殒命,必会空出很多地盘和资源,幸存者能够飞快壮大,日后必然勃兴。 风火战舟上六方势力落井下石,猎杀逃难的海妖,那些侥幸逃脱的会铭记在心。以后人族船队路过此处,必有劫难,而风火战舟上的六方势力,只要遇上了,恐怕是不死不休。 不过这些话扬风不好多说,一来这是他个人经验,在凌霜这帮人的修为层次,眼光和境界都不够,说出来也不明白。 “装神弄鬼,你是羡慕我们收获巨大,少了你那一份而嫉恨吧!” 凌霜话里阴阳怪气,这两日他们猎获的海妖和扬风无关,所以刚才凌飞叶分配灵液的时候没有提及,如今被扬风知道了,她便以己度人,揣测扬风。 “呵呵!” 扬风笑笑,这话没有议论的必要,旁人的误解他倒是不在乎的。 “说说你吧!这一个多月你们都在干什么?” 燕舞岔开了话题,转口问扬风。众人都竖起耳朵,微微前倾身子,仔细听扬风述说。 “当时你们离开后……” 扬风娓娓道来,将潜水船被冰封海底,和其后脱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番,其中关键细节自然都掩去了,至于大破兽潮的事情,他更是一句话带过。 “好家伙,一个多月不见,你的手笔也太大了。连阴无孽那厮都被你击败,你小子莫不是要上天。” 许星照咋咋呼呼,他已经把扬风当成了兄弟,说起话来自然也不拘束,异常的随意。 “运气,全是运气!” 扬风打了个哈哈,根本不给旁人发问的机会,他便提议道:“宜将剩勇最穷寇,我看灭杀幽魂宗大部队的机会到了,诸位可都准备好了?” 众人微微一呆,旋即都深吸一口气,这事说来突兀,但本就是他们这次出海的目的,眼下正是最好的时机。 “动手吧!再等下去恐怕幽魂宗就得防着我们了。” “时机已到,当以雷霆手段偷袭幽魂宗营地。此事工程,我们的收获能再翻数倍。此役一过,日后回到天泗府,府内就没什么同辈能和我们匹敌了。” “废话少说,各自都回去动员。还有我们手里藏着的压箱底手段,族里长辈交给我们保命神通,也一并都拿出来,绝不可藏私。” 这提议恰当其时,众人都欣然同意,一个个叫喝着表态,比之提议人扬风都还要急躁。 六方势力带来的军师,之前一直都非常稳妥,有时候还撺掇这各自头领和扬风对着干,但这回都没人反对,反而摩拳擦掌。 因为拿下幽魂宗,那潜在汇报实在太大了,值得拿出所有身价拼命。 幽魂宗的海上大本营距离火山岛约有三万里,放在陆上那是舟车劳顿,就是武师没日没夜的赶路,也得花费一个月才有可能逾越。 海上行程就简单了,无论是风火战舟,还是潜水船,都有日行万里的能力,而且内部人员修炼休息不受干扰。 三日后,一望无际大海上。 这片海域灵气贫瘠,各种资源都很稀缺,而且常年笼罩的大雾,就是海中妖兽进入了,也会迷失。 迷雾海域很偏僻,不过最近几个月,大雾中时不时都有灵器大船钻进钻出。也不知怎地,那笼罩数百里海域的雾气居然渐渐散开,这几日白日雾气几乎消散不见,到了海上夜深时,才凝生出来。 呼—— 一道海浪翻卷,浪潮中钻出六丈长的大鱼,在大鱼的身上,还有两人,正是阴无孽和陈娇这对师侄。 “总算赶回来了!” 阴无孽神色疲惫,他看着茫茫无际的海面,好像回到了家一样,格外的兴奋。 陈娇在他怀里盘坐着,双腿缠在他腰上,两个人几乎一丝不挂。不过陈娇萎靡不振,神情恍惚,短短几日的赶路,没道理让她如此虚弱。 “好师侄,这几日委屈你了。等我回到营地,必会好好补偿你。” 阴无孽脸上露出虚伪的柔情,他前几日被气运反噬,体内的妖血戾煞也发作,他撑不住,只能汲取怀中女子的生计和力量。 二人这几日没日没夜的赤裸相对,实际上是阴无孽在运转一众采补大法。他体内不仅有章鱼血脉,还有蛇妖血脉。 妖蛇性淫,发情期到了能痴缠数日。阴无孽就是靠着这种血脉能力,狠狠的采补陈娇,这才支撑到现在。 陈娇早就神情恍惚了,所以阴无孽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到,他操控着大鱼,继续在海面飞驰。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海上出现了几道虚影,若隐若现,如海市蜃楼。 阴无孽一阵大喜,他知道这是幽魂宗的迷阵,是遮掩虚实用的。 “老夫回来了,死哑巴,老妖婆,还不速速来迎接。” 他嗷啸一声,猛地拍着大鱼跃出水面,海市蜃楼的虚影溃散,四周出现了数艘大船。 “什么人?” 阵法被激发,一队队玄衣人从船上钻出。 “那是陈师妹!”有人认出陈娇,看着她赤身裸体坐在一个妖人怀中,分明还在痴缠着,他怒道:“无耻妖人,你敢亵渎陈师妹,我和你拼了!” 此人许是有正气,又许是关心陈娇,他一个纵跃,御剑而下,长剑呼啸一声,瞬间到了阴无孽面前。 “不知死活的东西,正好老夫虚弱,就借你血肉精气滋养下吧!” 阴无孽狞笑一声,挥手一拍水面,浪潮翻过而起,瞬间将御剑青年缠缚住。 水流在这青年身上环绕,高速运转,将青年血肉飞快剥离,然后送入阴无孽周身,血水没入他体内,他枯槁的面容,略微有了一丝神采。 “你这妖人竟敢当着我们的面残杀林师弟,所有人听令,集凌波大阵,随我诛杀此獠。” 薛浩天是今日值守阵法的头目,他眼见同门惨死,千娇百媚的师妹还在对方怀里被凌辱,他怒不可遏,当即运转阵法,带领一众幽魂宗弟子跳入水中。 水波运转,阴无孽被围困其中。 “有眼无珠的东西,竟敢对老夫出手,全都该死!” 阴无孽见到这副阵势,又气又怒。他这几日逃亡的戾气都被激发,他被扬风折辱,如今要在这些同门小辈身上讨回来。 薛浩天没想到这妖人如此霸道凶残,他怪不得妖人怀里的师妹安危,正要全力出手之时,远处传来一道呼喝声。 “师叔手下留情,他们几个都没见过师叔,还请师叔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阴丽华一身黑裙宫装,姿态端庄肃然,凌波飞踏,落入场中。 薛浩天等人看到阴丽华现身,都松了口气,正要请求援手,却陡然惊醒,阴丽华分明在呼喝这妖人,这妖人怎么成了他们师叔? “阴丽华,你如今执掌宗门大权,未免太领导无方了吧?” 阴无孽刚刚腾起的戾气无处发泄,强憋着阴声道。 “师叔所言甚是,所以师侄才让陈娇师妹接您回来,想请您接管大局。不过怎么只有您二人,师叔你麾下的海妖大军呢?” 第358章 临阵决策 阴丽华明着谦恭有礼,但实际上话里有话,分明就是暗暗的讥讽。 阴无孽是老江湖,他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这戳中了他的痛处,亦是他的弱点,他闷声道:“师叔被扬风小贼算计,差点步你哥哥后尘,宗门大敌,只能日后在对付,还是开启星海玄君的洞府要紧。” 阴丽华嘴角微微一挑,眼前老家伙这是服软了,看来短时间内是挑战不了她对幽魂宗的统治。幽魂宗内部最不稳定的分子总算是被摁下,她也就不用分心防这防那了。 “师叔,这边请。师侄为你和陈娇师妹准备了各种丹药,想来你二人很快就能恢复。” 她下巴微微一抬,高挑的细颈裸露出来,仪态端庄典雅,让得阴无孽惊鸿一瞥,体内这几日都未曾平息的狂热,又蠢蠢欲动。 “嗤——” 就在阴丽华转身之间,阴无孽一只章鱼足伸出,对着一旁的薛浩天刺去,对方身体直接被洞穿,整个人面目惊恐无比,但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就飞快的枯萎。 血肉在章鱼内部蠕动,冲着阴无孽身体内灌去,他脸上恢复了些红润。 “噗”地一声,薛浩天皮骨被退入海中,缓缓沉了下去。 四周幽魂宗弟子目瞪口呆,他们想不到宗内长老明着对弟子下手,这么残忍的手段,哪怕幽魂宗是魔宗,也让这些弟子毛骨悚然。 阴丽华面色铁青,但一句话都没说,阴无孽的性子,她早就知道的,只是她以为对方受挫归来会有所收敛,却哪想到变本加厉,这事她根本没得防范。 “师侄,走吧!还愣着做什么?” 阴无孽舔了舔章鱼足,然后阴阳怪气,卷起一道风浪,带着陈娇便冲着一艘大船冲去。 这在幽魂宗营地只是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幽魂宗本就是魔宗,宗内弟子是随时都可以牺牲的。虽然阴无孽残忍虐杀宗内弟子受到下面人非议,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半日后,阴无孽炼化了些丹药,整个人恢复了正常,连同那陈娇,面目也光鲜起来,还是千娇百媚的尤物。 “师叔回归,我们开启星海玄君洞府的把握更大了。时间紧迫,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明日便正式入海,除了少数弟子,全宗出动。” 阴丽华把阴无孽、阴无言和阴无花三位师叔请过来,并没有多少商量的意思,直接就说出自己的打算。 阴无言是个哑巴,自然不会说话,他面色枯寂,也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没有任何表示。 阴无花是个老太婆,七老八十,满头银发,但一身大红袍,头上还带着一朵大丽花。她入座便面目紧闭,盘坐当场,好像睡着一般。 议事会旁人都不发声,阴无孽又刚刚受挫,他也没有底气挑战阴丽华,干脆拉过身旁陈娇,揽入怀中,上下其手,二人旁若无人,公然卿卿我我,就差脱了衣衫,当场开干。 跟着阴无言和阴无花身边也各有一人,都比较年轻,是幽魂宗年轻一辈佼佼者,论收单也就比阴丽华差一些。他们看到这一出,面目微动,显然心情都不好受。 阴丽华冷眼旁观,她给阴无孽又下了一句定语,人面妖身,与禽兽无异。 幽魂宗的大局全权由阴丽华主持,议事会成了通讯会,她单方面宣布布置和安排,其间没什么好说的。 也就在这等时刻,风火战舟和潜水船也来到了这片海域,因为早有准备,风火战舟刻意绕了航线,最终在迷雾海五百里外的一处荒岛停靠。 潜水船藏于深海,能入千丈。原本扬风寻思着是悄然接近,搜集情报。 然而迷雾海有古怪,海底说来比较清澈,但洞察阵法失去作用,哪怕在百丈浅海,整个洞察范围不过十里,若是强行闯入,恐怕偷袭不成,反而被幽魂宗的人发现,所以扬风也就没冒险,悄然撤了回来。 七方势力头领登上荒岛,眺望迷雾海,开始商谈具体行动。 “阴无孽应该回来了,想来幽魂宗对我们有所防备。不过考虑到时日,恐怕具体准备也不多。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推算,幽魂宗试图开启玄君遗藏的时间也要到了,他们恐怕更多精力放在玄君遗藏上。” 赵敢为代替扬风,他开场分析局势。 “按理说应该等待幽魂宗进入玄君遗藏时,再行出手,这样他们只能一心二用,我们占据主动。不过考虑到幽魂宗在这件事情上谋划久远,若是让他们进入玄君洞府,取得玄君遗藏,我们的麻烦可能就大了。” 齐铁嘴接话,这事他和王玉娇跟的最久,很多情报分析了百八十遍,看得极为透彻,所以也拿出了己方的对策,“我觉得应该雷霆出击,越早越好。” “这些都是猜测,我觉得应该等等。玄君遗藏不是好收取的,要不然幽魂宗也不会谋划这么长时间。等他们进入玄君洞府被困,我们再行出手,内外夹击,定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凌霜是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风险控制。哪怕决意夺取玄君遗藏,那也得选择最稳妥的时机。至于幽魂宗取得玄君遗藏后实力大增,她自然也考虑过。不过她打得主意是,玄君遗藏内真有什么逆天宝物,他们见了直接避开,放弃这次行动。 当然,这深层次的想法她没说。她知道,扬风这些人出海不是做生意的,能置幽魂宗于死地,他们肯定不惜一切代价。作为绑在同一架战车上的盟友,这事她是仔细考虑过的,眼下的对策,便是她有意回避做出的选择。 二人这对策,基本包括了全场人的想法,何时出手是个大问题,两个策略都有人拥护,而且旗鼓相当,相互对立,这在同一个势力内部,都有人支持。 争执不下,众人只能把期望寄托在扬风身上。 “我觉得两方说法都有理,如今我们要考虑的问题是,幽魂宗早在一年前就放出了迷魂烟,这处玄君遗藏先是诱惑王玉生出海,然而传出说法,此遗藏早就被取走了,迫得关注的势力放弃。但实际上幽魂宗在此期间集中全力谋划,到得眼下,才勉强做好准备。” “此处牵扯很大,当要仔细思量。” 扬风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本来就是两种抉择,他把问题弄得更加复杂了。 “能好好说话嘛?” 凌霜翻了翻白眼,就差骂扬风白痴了。 扬风也不以为意,他拍拍手,钱镖领着两人抬来一方沙盘,沙盘模仿的是迷雾海上的“地形”。 “这几艘大船以熔炉炼船为中心,大半年来,一直都运送灵油和各种资源送到这里。从我们那座灵油海岛推测,恐怕这段日子,熔炉炼船消耗了数千万灵石的修炼资源,这是在干什么?” 扬风抛出了个问题,略作停顿,又道:“幽魂宗这次一共有五位巅峰大武师层次的强者,还有麾下上千弟子,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消耗这么多资源。那解释只有一个,这巨量的资源送入了玄君洞府,恐怕实在破除洞府大阵。” 众人听到这里,都眼神一亮。 扬风站在幽魂宗立场思虑问题,很多事情就都清晰。 “各位再想想我刚才的问题,如果没有确切把握,幽魂宗这些人不会花费这么大代价耗在这里。我几乎可以确信,玄君遗藏内有宝物一旦被幽魂宗拿到手,便能够动用,而且限制很少,它的价值胜过数千万灵石。这其中的种种含义,并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他话音落下,众人如梦初醒。 凌霜抢声道:“事已至此,那我们只能果断出手了。虽然危险很大,不过值得一试。” “我赞成师姐的说法。” 燕舞表态。 其他人也没有反对意见,两个阵营目标一致,再不用多商量什么。 “即刻准备,明日凌晨发动袭击。” 扬风做了最后的决定,众人都离开,他和赵敢为却是留了下来。 “赵兄,不事前探查一下幽魂宗阵地的状况我不安心。只能劳烦你了,你带着潮汐小队准备出发,先一步潜入水下,看看玄君洞府外围的情况。” 扬风请求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既然加入你的阵营,那自然听你号令,我这就回去准备,入夜后就动身。” 赵敢为摆摆手,很是爽快的答应。 扬风没有回潜水船,而是登上风火战舟。事前许星照和他打了招呼,要他行动前来一趟,说有要事商谈。 “许兄,我来了,你就别神神秘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扬风开门见山。 “别急,你跟我来就是。” 许星照热乎地拉着扬风,一路上很多人看到,弄得扬风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许星照的舱室异常豪华,这家伙和海蓝在一起之后,吃喝玩乐,要多奢侈有多奢侈。 “老侯,你出去吧!” 许星照将侯思德支开,对方临走的时候,冷冷盯了扬风一眼,防贼一般。 扬风叹了口气,无奈道:“许兄,你这师爷行事经验老道,你有什么要事,没道理支开他,离心离德,你的团队凝聚力弱了,你想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 “嘿嘿,我知道。老侯这家伙和我好着呢,你放心就是。” 许星照关起房门,打开阵法禁制,这时,内室走出两人,却是海蓝和海青。 “扬风,关心你自己吧!我妹妹有意送你一场造化,你若是应了,这次行动就妥了,你的功劳也最大,战利品少说都能分三成。” 海蓝娇笑一声,神神秘秘。 第359章 鲛女有意,扬风无情 “有话就直说吧!” 扬风淡淡一笑,不动如山。他自然听出海蓝话里有话,但他不会主动接下,以静制动。 海蓝眉头一皱,想起往日扬风作为,当即冷脸道:“你还没应我呢!再说这是一场机缘,可不是白送你的。” 扬风不以为意,他看向一旁的海青,这丫头也正俏兮兮地偷望着他,神色似乎有些紧张,被扬风发现后,她更是忙得移开目光,略有些慌乱。 “海青姑娘此前对我有恩,我们也有约定,我还欠你个人情,这事我一直记着。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尽管开口,能帮我一定帮!” 他言语和煦,让人如沐春风,不过这话却一板一眼,分明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海青更紧张了,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海蓝一阵着急,她恶狠狠盯了扬风几眼,然后给许星照使眼色。 许星照会意,当即把扬风拉到一角,他苦口婆心道:“风少,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今日如此迷糊?海青是什么心思,你当真不知道?” 扬风转首看了海青一眼,道:“她又没说,我怎会知道,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 “你……” 许星照气得发急,他凑到扬风耳边,神秘道:“我告诉你,鲛族美人的妙处实在难以想象。你看我就知道了,以前多么正经的一个人,眼下什么心思都淡了,就想和海蓝厮守一生。眼下就有机会,这是兄弟在帮你,你怎么能糊涂呢?” 这话欲言又止,但扬风以今天清楚了许星照的意思,他翻着白眼,没好气道:“所以我当日拉你做挡箭牌,你那师爷侯思德,可一直记着仇,怎么就你没心没肺。” 许星照被这话弄得又气又笑,“这事我可要感激你,我以前什么美人没见过,追了王玉娇好几年。但现在你看我,顾家好男人,若不是这次出海早有约定,我早就拉着海蓝厮守,没日没夜的造小人了。” “行了行了,别跟我罗里吧嗦,有什么话挑明了说。” 扬风摆手把许星照话打住,再乱扯下去,这厮恐怕非得将闺房细节给描述出来,实在少儿不宜。 “你这人……真不知趣!” 许星照气得直摇头,他走到一边,和海蓝耳语了一番,二人不知说什么,居然连海青都避开了。 非礼勿听,扬风连神识都收敛起来,没有窥听的意思。 “扬风,鉴于你这人是个木头疙瘩,我就将我妹妹的事情挑明。她对你有意,你要是也有心,我们夫妇便做媒,把我妹妹许配给你。” “你先别急着回应,等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有抱负,我妹妹也不会拖累你。按照你们人类的习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天下之大,你想做什么,她都会陪你。” 海蓝索性直来直去,把话彻底挑明了说。 扬风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一茬,一时也有些惊愕。妖族行事真的非常大胆,果敢又直接,放在往日他会诚心祝福,但放到他身上,他一时却是接受不能。 “你不愿意?” 海青非常敏感,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扬风,充斥着羞恼和不甘。 扬风略微一怔,旋即就清醒过来,他诚恳道:“得蒙姑娘钟青,扬某很是感激。但结成道侣这事,非得情到深处,顺其自然。我和姑娘相识不久,姑娘对在下也了解不深,强行扭在一起,日后待得扬某身上的缺点暴露,恐怕姑娘后悔就来不及了!” 鲛人自然极美,扬风看得也觉得赏心悦目,不过他秘密太多,而且背负不小,眼下没有做好准备。要不然当日海蓝对他施展镇魂歌,他也不会拉许星照“挡祸”了。 “我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你就直说吧!你怎样才能答应我?” 海青根本听不进扬风的话,也许对鲛族少女来说,扬风所谓情到深处两情相悦之语,根本就没这个概念。 “海青姑娘,这……” 扬风觉得难办,他应付过很多复杂问题,但少女主动示爱这种事,他两世都未曾亲历,实在没经验。 “扬风,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子上了,你怎么还吞吞吐吐,你是不是男人啊?” 许星照急了,他拉住扬风,不停的挤眉弄眼,就差替扬风应了此事。 海蓝也一脸希冀地看着扬风,海青就更紧张了,而且还非常着急,被人拒绝这种事,放在鲛族内部是奇耻大辱。 扬风甩开许星照的拉扯,整了整衣衫,对着还请抱拳,肃然道:“婚姻不是儿戏,我如今也没心思扯弄儿女私情,姑娘的好意扬某心领了。还有我们的约定,已然作数,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包括选婿这件事,我也可以帮忙,我们鱼龙帮有很多俊杰,你中意哪个,我都可以牵线。” 他话落,转身和许星照打了招呼,“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扬风出了舱门,舱内,海青泪如雨下,打湿了衣衫。 海蓝赶忙上前安慰:“好妹妹,是扬风那小子不知道你的好。他是榆木脑袋,以后等他开窍了,我定让他跪着求你。” 海青哭得更厉害了,海蓝急得只能喝骂许星照,怪这事被他办砸了。 许星照也是无语,他追出去,在甲板上叫住扬风。 “扬风,我说你是不是有问题?” 他气势汹汹,声音很大,惹得不少人都看过来,尤其是那些先前目睹二人亲密的围观群众,个个都瞪大眼睛,竖着耳朵,窥望着这里的动静。 “你歇歇吧!好好准备,做点正事。”扬风冷漠道。 “我看你脑子有问题。” 许星照气得喝骂一句,然后转身就走,再和扬风说下去,他非得发疯不可。 扬风摇摇头,走到甲板边,跳入海中,上了潜水船。 入夜,潮汐小队准备妥当,六艘特意为潮汐阵法打造的潜水灵器放出船外。 这些灵器的材料是用灵蚌的壳做的,一旦运转起来,不仅能够悄然无息,而且被人发现了,也只会当作是海底灵蚌,除非打破灵器硬壳,否则绝难发现里面的人。 扬风叮嘱了一番,便让赵敢为带人离开。只是赵敢为刚刚钻出潜水船,又去而复返。 “扬风,有人找你!” “谁找我?”扬风觉得奇怪,赵敢为临走前拖拖拉拉,这可对方作风不符。 “是我!” 指挥室外,鲛族少女走了进来,她一身裙装,性感而又大胆,指挥室不少人都偷瞧着。 扬风神色有些变化,他想起了白日的事,但没有主动提及,随手从储物腰带取出一件长袍,披在海青身上,然后才道:“找我有什么事嘛?” “我要和他们一起行动,去替你刺探幽魂宗情报。” 少女很直接,说话很急很冲,显然对白日的事情仍然记恨着。 “这不妥吧?”扬风摇摇头,刚要拒绝。 此时,赵敢为主动接话,“我觉得合适。能找到这里,就是海青姑娘提供的情报。眼下有她和我们行动,那把握就更大了。” 海青有一颗鲛珠,能将她看到你的东西烙印出神识印迹,这比寻常浮影可厉害多了。事后观看起来,能看到很多场景细节,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再经历一遍。 “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你姐姐身边,免得出了乱子,让人担心。” 扬风摇头,他自然知道海青的神通,但他没道理让少女替他冒险。况且有白日的事情,他也不好再随便承对方的人情。 “你会担心嘛?” 海青问。 扬风一时无语,周遭人都看着他二人,隐隐看出了些东西。 “担心,自然会担心。扬风可不是无情的主,我是他老乡,这点我最清楚。” 赵敢为看到气氛古怪,赶忙站出来说话,他对扬风挤眉弄眼,又对少女道:“我们需要你,你随我就是,人情日后扬风还。” “你……” 扬风咬着牙,对着赵敢为想要说什么,最终又没说出口。 还请随着赵敢为走到指挥室舱门口,她又掉头对扬风大声道:“你白天拒绝我,我仔细想过了,你无非觉得我没本事,我会向你证明。” 说完,她快步走了,赵敢为回头看了扬风一眼,他眉头紧锁,但终归没时间问,赶忙跟了上去。 指挥室,很多人神色狐疑地盯着扬风,海青和他几句对话,实在太挠人了,大家都很好奇。 钱镖被撺掇着走过来,他笑着问:“风少,你和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和你有关系嘛?” 扬风冷着脸,钱镖被反问的无比尴尬,其他人见了都赶忙缩头。 潮汐小队先行出发打探情报,其他人也枕戈待旦,只等天一亮,便雷霆出手。 于此同时,幽魂宗营地,也是一片热闹。许是这玄君遗藏的开启牵扯住了幽魂宗上上下下精力,整个营地的防御都很松懈。 大半年了,这里基本没出过什么状况,所以眼下纵使有潜水船和风火战舟的威胁,这里的人也不在意。 熔炉炼船将最后一百桶灵油提炼成纯粹的灵气,然后顺着水缸粗的管道,灌入水下深处。 炼船上,阴丽华领着幽魂宗弟子,做出最后的安排,前头打探的队伍已经下海,先一步破入玄君洞府,收取玄君遗藏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第360章 海底沉船 日月轮替,夜幕降临。 幽魂宗船队,灯火辉煌。 玄君遗藏的事情忙了一年多了,这段日子几乎都飘在海上,虽然早有准备,远洋航行的危险大多数幽魂宗弟子都没遭遇,不过海上的环境实在有些恶劣,而且也太无聊了,很多人都过得非常压抑。 幽魂宗是魔宗,讲究的便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所以在正式进入玄君洞府之前,还得发泄一番,放松心情。 幽魂宗营地组织了盛大的酒会,幽魂宗大多数人都参与其中,一醉方休。 巡防铁甲船也放松了警惕,几乎无人值守,只有少数阵法还在运转着。 林雪怡今夜心情和不好,和她那些同门不一样,她没有借酒浇愁,而是随便应付了下,便抽空走出船舱。 她走到甲板边,海风阴凉,吹得她更加清醒,她呆呆地望着海面,好像在守望着某人。 “小妹,你怎么出来了?” 林建走过来,他很是担心自己的妹妹。 “里面有点闷,大哥我没事。” 林雪怡揉了揉眼睛,她怕哥哥担心,乖巧道。 “傻妹妹,你怎么会没事?薛浩天今天惨死,你心里肯定不痛快,哥哥了解。” 林建认真的看着林雪怡,他眉宇间很是痛苦。薛浩天和他妹妹林雪怡青梅竹马,二人早有情愫,他也极为认同,想寻思着待这次任务结束,便让二人完婚。 然而几天薛浩天惨死在宗门长老阴无孽手里,宗内上下什么表示都没有,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做缩头乌龟,看着妹妹独自伤心,他心如刀绞,恨自己没用。 “生死有命,我们魔宗就是这样,行事全凭本性,毫无束缚。宗内长老若是看不惯我们,随意灭杀,这是我们兄妹以前可也是见过的。”他无奈地安慰道。 “宗内长老看不惯我们就能随便灭杀,那我们看不惯长老呢?”林雪怡反问。 林建呆住,只觉得满心苦涩无言。 “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正在一次,一声娇媚的声音响起,阴丽华一袭黑裙,在夜色中,她嫩白的肌肤更有出尘气息。 “师姐,我妹妹不懂事,我一定严加管教。” 林建看到阴丽华,惊得身子一颤,然后悄然挡在林雪怡面前,对着阴丽华低下头。 林雪怡却是高昂着头,别人惧怕这位师姐,但她却不怕,想到对方白日坐看阴无孽残杀薛浩天,她心中有一股仇恨激起,怒瞪着阴丽华。 “林师弟,你妹妹敢爱敢恨,这是我们魔宗最推崇的本性,她做得比你这个当哥哥的要好得多。” 林建微微一怔,他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这美貌丰腴的师姐,一下子呆住了。 林雪怡也很惊讶,她知道阴丽华是如今幽魂宗的当家人,地位比之长老们还高。她一直都以为这个师姐冷酷无情,却想到对方居然理解自己。 “别这么看着我,师姐也是人,也失去过挚爱,你们的痛苦,师姐很清楚。” 阴丽华脸上露出柔情,眼里却是怨毒和阴狠,她狞声道:“我们幽魂宗弱肉强食,实力不够,宗门下层弟子只能任由长老们打杀。所以你们都给我记住,唯有本身的实力,才是我们立身的根基。你俩对阴无孽的恨意,好好藏着,待得有一日实力够了,再报仇也不迟。” 林氏兄妹听了这话,全都呆住了,这话平日他们只敢想,可根本不敢说的。如今被眼前美貌师姐说了出来,二人只觉得情感受到了共鸣,一整日的痛苦,似乎都有了搁置的地方。 林雪怡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泪珠滴答落下,林建也受到触动,只觉得鼻子有些酸,不过在平日敬畏的师姐面前,他强忍着。 “眼下我有件事让你们做,你俩可愿意?” 过了片刻,待二人平静,阴丽华淡淡道。 “师姐有什么吩咐,我兄妹俩定当肝脑涂地。”林建神色郑重,无比的肃然。 “好!” 阴丽华点点头,她从萝袖中取出一卷海图,小心翼翼的塞到林建怀中,然后檀口凑到对方耳边,用着一旁的林雪怡都听不清的话耳语。 话落,阴丽华还抚了抚林建的胸口,这让后者热血上扬,恨不得现在就替阴丽华去死。 “去吧!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发。” 一刻钟后,船队偏僻的角落,一艘白玉舟放下,林建兄妹俩乘着这灵器,悄然离开。 白玉舟很快就在夜幕中消失,这时,从船舱一角走出一人,他带着铁面具,目光怨毒。 “对这种小人物也需要魅惑手段嘛?你如今是幽魂宗大师姐,还曾有圣女之职,你说句话,就是让那两兄妹去死,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二话。” 阴丽华看着铁面男子笑道:“怎么地,你嫉妒了?” “我会嫉妒那种小角色?笑话!” 铁面男子言语阴厉,说话间大步走到阴丽华身边,将对方拦腰抱起,然后就走到甲板栏杆旁,强行让对方趴在栏杆上,解下腰带,纵横跶伐。 片刻后,甲板上浮起一片春吟…… 夜幕渐深,海浪翻卷,迷雾海又升起了薄雾,朦朦胧胧。 如此时刻,一股潮汐在水下穿梭,片刻后就到了幽魂宗船队海底。 六只灵蚌在潮汐中浮动,灵蚌张开,内里却是藏着人。这是扬风特意为潮汐小队打造的潜水灵器,它的外形直接就用妖蚌的壳炼制,隐匿性很强,在海里的波动,和妖蚌一模一样,就连海妖都难以察觉。 “上面就是幽魂宗的营地,今夜他们都在狂欢,正是最松懈的时刻,我们速速搜集情报,给风少传回去。” 赵敢为下令,六只灵蚌潜水灵器缓缓散开,各自潜伏在一艘传递,取出阵盘和各种阵旗,布下洞察阵法,冲着船内部窥探。 一个时辰后,整个幽魂宗船队的情报被大概摸清楚,赵敢为将各种信息汇总,然后通过特殊的阵法波动,向着数百里外的潜水船传递情报。 “赵大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是潜伏在这里,还是赶回和大部队汇合?” 有人问。 “等海青回来,也许会有意外之喜。” 片刻功夫,鲛人少女游过来,她进了潜水灵器,鱼身化作美腿,整个人如出水芙蓉,让人赏心悦目。 赵敢为递给海青一件长袍,笑着问道:“海青姑娘,你远远地就离开,可有什么收获?” 海青理了理湿漉漉的长发,道:“我看到有两人偷偷离开这里,冲着东北方去了。” “这种时刻离开?难道是逃兵?”有人怀疑道。 “幽魂宗是魔宗,宗内上下都没有道义可言,临阵脱逃,正说明他们气数近了。”有人应和。 “只有这些?” 赵敢为觉得信息太少了,胡乱猜测可算不得情报。 “还有,我看到了幽魂宗的那位大师姐,就是你们说的阴丽华,传言果真不假,她是个臭不要脸的妖妇。” 海青脸色微有些变化,阴丽华和铁面人甲板上的苟且举动,她看得清清楚楚,此刻想起来满脸羞红,不好和旁人说。 潮汐小队大半都是鱼龙帮老人,有关阴丽华,很多人都很痛恨和不耻,他们听到海青咒骂,都不由得点头,显然很有同感。 “阴丽华的为人并不重要,不能因为她个人问题,而有所怠慢。她是三阶大玄师,如今能做幽魂宗主事人实力绝对可怕,真遇到了,决不能大意。” 赵敢为告诫周遭人,海青似乎没什么收获,他有些失望,但这事也不能强求。 “今夜的任务就到此为止,准备收工,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清点了下人手,然后就要运转潮汐之力离开这里。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鲛人少女不愿现在就离开,她出来可是要证明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扬风肯定看不起她。 “我上次来这里,还遇到了其他人,他们和幽魂宗大打出手,整个船都被打爆了,有很多宝贝落入了海底,我带你们去看看。” 海青说着话,便钻出灵蚌,双足化作鱼尾,腰身摆动,冲着海底钻去。 “老赵,这该怎么办?” 团队行动就怕有人自作主张,海青陡然钻入海底,而那地方是熔炉炼船注入灵气所在,海青冒然过去,恐怕会触发幽魂宗布下的禁制,那这次刺探情报的任务,可就彻底废了。 “你们按原计划撤离,我去把她带回来。” 赵敢为也很是吃惊,但事发突然,他来不及阻止,只能跟上去看看了。 迷雾海并不深,海底深度基本只有两三百丈的样子,寻常武师接着灵器就可以潜入,赵敢为有潮汐战甲,在这种地方行动自如。 他跟着海青来到一处沉船前,刚要拉对方离开,对方就潜入了沉船船舱,他没办法,也只能钻了进去。 这船只是普通铁皮船,虽然布置了些阵法,但并未炼成一体,算不得灵器。 铁皮船虽然沉了,很多阵法却还有些余威,激荡这灵光。 这船显然早就被幽魂宗捷足先登,船上自然没有什么宝贝。海青搜索了一圈,只找到了些灵器残片,威能早就没了,只能算是破铜烂铁。 “好东西都被人取走了,我们来迟了。” 海青游到赵敢为身边,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盾牌,一脸惋惜的样子。 “显然是幽魂宗的人拿了,等我们大破敌营,再抢回来就是。” 赵敢为笑笑,随手结果那盾牌,刚要扔掉,却陡然注意到盾牌上的字符,顿时脸色大变,“玄石城远征军盾,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361章 八门迷宫 看着手中的残盾,赵敢为神情渐渐恍惚,目光飘远,他陷入了久远的迷思中。 “你怎么了?这东西有什么来历嘛?” 海青看着赵敢为神情不对劲,不由得好奇发问。 “没什么。” 赵敢为收敛心绪,转口问道:“这东西你在那里发现的?带我去看看。” 海青绣眉微蹙,她已经感觉到赵敢为在撒谎。不过对方的情绪感染了她,这事她也没有纠缠着,领着赵敢为在沉船内穿梭,来到船上的指挥室。 这地方早就被人踏足过了,泡在海底也有不短时间,整个指挥室乱糟糟的,依稀可以看到沉没那一刻的狼藉。 “和我说说当时这里的战斗。” 赵敢为找了半天,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略微有些失望,他又拉着海青询问。 “这里当时处在一片迷雾中,我离着远,并未看清。不过船上的人都沉入了海底,后来我偷偷接近幽魂宗的熔炉炼船,依稀听到些议论,好像这船上有些人没死,他们进入了海底,就是你们说的玄君留下的洞府。” 海青回忆了下,赵敢为听到这些,无比的激动道:“什么!他们没死,这真是太好了。” “你认识这些人?”海青试探性地问。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赵敢为摇摇头,他仍然非常激动,连海青怀疑的目光都没注意到。 过了片刻,二人钻出船舱,赵敢为看着幽暗的海底,目光露出一股决绝。 “你将这残盾带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扬风。” “你不回去?” “我有些要事,扬风哪里就拜托你了。” 说完,赵敢为运转潮汐之力,奔着熔炉炼船下的海底潜去。 日出时分,在红太阳跳出海面的一刹那,整个幽魂宗船队也开始行动。 幽魂宗弟子组成阵法,一队又一队跃入海中,奔着海底潜去。因为筹谋已久,入海的宝物和手段,幽魂宗是一点都不缺的,所以整个行动很快。 与此同时,五百里外的荒岛,因为赵敢为没有按约定回归,导致一众行动都有所延缓。扬风将海青带回来的情报研究了数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耽搁实在太久了,风火战舟上的六方势力都等的急了,派人过来催促,扬风这才醒悟过来。不能因为他个人的问题,破坏整个行动计划。 指令传下,风火战舟和潜水船一明一暗,飞快奔着迷雾海幽魂宗营地奔去。 晌午之前,七方势力赶到幽魂宗营地,这里却只有少许幽魂宗弟子,很是轻易就被镇压。 七方势力聚首,拷问幽魂宗弟子,最终才将情况弄清楚。 “幽魂宗的人早上才刚入海,现在恐怕还在玄君洞府外围,我们现在追过去,绝对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昨夜也有人这说,但现在我们扑了个空。闯玄君洞府,幽魂宗可是准备了一年多,我们什么手段都没置备,我看还是等他们出来,我们直接截杀,守株待兔才是王道。” “要等你们等,反正我不会等。一处玄君遗藏就在我们脚下,任由幽魂宗攫取,这可不是我出海风格。” 几方势力又有了些纷争,但很快平息,虽然还有些杂音,不过七方势力头领一致同意杀入玄君洞府,乘着幽魂宗无心他顾,乘人之危将他们拿下。 午时,潜水船上放出二十具潜水灵器,将近千人送到海底。虽然只有两三百丈的深度,但大多数武师还是承受不了海水高压,只能借助灵器护体。 “奇了怪了,这深度怎么消耗这么大,也就一刻钟,我真元消耗了三成有余。” “老李,是你实力太弱了吧!” “狗屁,老子再弱也是八星武师,比你小子强。” 灵气消耗过快,在很多人身上都发生了,起初只以为是少部分人精神紧张,实力太弱,后来连扬风等人都发现了。 几个头领聚在一起,略一商量,从王玉娇口中得知,这玄君洞府外有一上古阵法——绝灵大阵。 “这样看来,海上那熔炉炼船日夜不停灌注灵气也就能理解了。幽魂宗花费这么大精力,想来是要让绝灵阵法进入饱和状态,这样才不会在进入洞府的过程中,真元消耗过度,命丧此地。” 众人都恍然过来,但又觉得不可思议,玄君虽然了得,但能在洞府外布置绝灵大阵,以此守护洞府,未免有些牛刀杀鸡的味道。 “此地不能耽搁太久,我的人已经找到了洞府入口,这边走!” 扬风招呼一声,然后带着人进入了一处海底裂缝。裂缝幽深,潜了大概有三四里,进入了一处洞窟。 “哗哗哗” 众人进入洞窟后才发现,这里居然有空气。 “哼!幽魂宗好厉害,居然在这海底洞窟内布置出阵法排开海水,看来他们是要在这里长时间活动,玄君洞府内的好宝贝,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陈雨田推算,这却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玄君遗藏被幽魂宗盗取后,被用来对付自己。 “不是幽魂宗的手段,这里的阵法是早就布置的,应当是那位玄君的手段。” 扬风在四周看了看,否定了陈雨田的说法。 此时,已经有人在洞窟四周查探,并且有了发现。 “这里有一处石门,地上有很多脚印,恐怕幽魂宗的人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扬风几人循声围了过去,只见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些凶兽和符文,不只是装饰,更是某种阵法,有玄妙的威能。 “这里也有石门,快来人看看!” 随后,又有几声从洞窟角落传开。石门不只一道,一共有八道。 “这些洞窟石门不简单,我粗略看了下,八道门是按照八卦阵势布置的。开、休、生、死、惊、伤、杜、景八门各有变化,三吉三凶二中平,如果不知变化,都不能误入。” 水灵月是玄师,她对八卦阵势有些研究,不过时间太少,她也没有准备,具体玄虚她也没看出来。 “用不着这么麻烦,跟着脚印走就是。幽魂宗准备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一切都妥当了,纵使有危险,也是他们冒险,等他们把路趟好了,我们坐享其成。” 许星照嘿嘿直笑,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陶醉。 “这八门都涉及阵法变化,哪怕是同一个门,两批人先后进去,所面对的内部是环境是完全不同的。” 扬风摇摇头,许星照手段虽然不弱,但阵道上的见识,完全就是个白痴。 许星照傻眼了,其他人也觉得难办。 “那我们到底该走那个门?” 燕舞问,众人都看向扬风。 “我们有七方势力,各选一个门。”扬风淡淡道。 众人一听都无语了,这种时刻分开,若是遇到什么危险,那不是找死嘛? “风少,咱能靠谱一点嘛?听你的还不如听我的,就走脚印多的,真遇到了什么危险,大家在一起也能相互照拂。” 许星照冲着扬风翻了翻白眼,他这话得到很多人认同,不少人都出声支持他。 看着场面有些躁动,人手最多的燕舞开口道:“你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之辈,说说你的理由。” 扬风道:“绝灵大阵笼罩此地,有手段破开阵法进来的,只要花费一些时间,破开这八门阵势也没什么问题,所以这阵法不是用来御敌的,走那一道都能进入洞府,应该没大问题。” “八门阵法摆在这里,总有些作用吧!” 水灵月颇有些惊疑,她没有足够的理由反驳扬风,但这些问题若是弄不清楚,众人都不会安心。 “前人的布置,我哪里知道?” 扬风摊摊手,这种类似的洞府遗藏他前世进得多了,若是事事都想弄清楚,他早累死了。 “你们要研究可以自行研究,反正我已经有了选择,我带我的人先进去了。” 他招呼鱼龙帮的人,选了道门,随便试探了下,石门自行打开,扬风手下百多人消失在门中,石门又关闭了。 “我靠,这也行!” 许星照傻眼了,扬风居然真的这么随意,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无语。 “少爷,他选的就是幽魂宗走的那道门。扬风此子太奸诈,他明面上反对你,但口是心非,你以后可一定得防着他啊!”侯思德衷告许星照,苦口婆心。 许星照这才恍然,“不管了,我们也走这一道。” 又一队人马进入,随后其他五方势力也做了选择,毫无例外,他们都选了同一道门,就是要死也得死在一起。况且前面还有人,真有什么危险,也是别人先抗。 门内,是一道幽暗的通道。 扬风领着鱼龙帮的人走在洞窟中,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钱镖按捺不住,问道:“风少,你是不是看出了这里的底细,所以刚刚才特意那般随便?” “你猜得不错,确是如此。” 扬风也不否认,直言道。 鱼龙帮上下都一怔,眼中都有惊喜。 “那刚才的八门阵法,到底是什么来历?”钱镖追问。 “是八门迷宫,没什么威力,就是能困人扰人。这阵法是为绝灵大阵配套布置的,只要耽搁时间足够长,迷宫内的人真元损害殆尽,自然只能永远困死在这里了。” 片刻后,鱼龙帮出了通道,众人又来到一处洞窟,地方不大,二三十丈方圆,周遭也有八门。 第362章 道义之争 钱镖带人开始勘察四周,其中有两位随行玄师,修为虽然远远比不上扬风,但神识灵动,洞察细微,他们转了一圈之后,发现了这里的古怪。 “除了洞窟和刚才的不一样之外,八门样式还有门前细微环境,都一模一样。” 玄师周泰惊诧道。 “这门就是我们入的那一道,不过地上的脚印更多了,杂乱无脏,但这一片微微有些干燥,应当是风火门弟子踏足留下的。也就是我们进去之后,他们也跟上来了。” 叶宁华抓起了门前的一把砂石,一板一眼的分析道。 钱镖听过众人汇报,疑惑道:“如此说来,待会其他六方势力也会跟上来喽?” 这是最可靠的推测,但此时却有人发现,他们进来的道路消失了,这处洞窟只剩八门出入。众人都无比震惊,一时有些惶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风少,您不是知道这八门迷宫的底细嘛?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出去?” 周泰一言落下,众人都看过来,一脸希冀。 “八门迷宫共有八道屏障,每道屏障有八个不同的选择,逾越八道屏障,共有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七千两百一十六条道路。此阵若是完整,能困神禁鬼,在厉害的存在,只要破不去阵法,都得困死在这里。” 扬风捏了捏手指,报了串数字,众人听了后,直接都傻眼了。莫说千万种选择,这种诡异的地方走个十次百次,正常人恐怕都要发疯。 “风少,这阵法应该是残缺版本吧!玄君虽然强大,但也没本事布下这种阵法。” 叶宁华道。 “不错!” 扬风赞许地看了叶宁华一眼,又道:“此阵虽有千万种变化,但追根究底,就是八座门,八条通道,如这般一样的石窟,也是极有限。它真正的威力是配合绝灵大阵,消磨闯阵者时间,来达到困敌的作用。” “如今绝灵大阵处于饱和状态,虽然还有些作用,但威能已经很弱了,哪怕配合八门迷宫,效果也有限。” 听到此处,鱼龙帮众人都松了口气。扬风既然说这阵法不厉害,那他们自然也不用过多担心。 “风少,既然此阵不怎么样,那我们之前为什么要避开六方势力?要知道幽魂宗可在我们前头,我们要是碰上了,恐怕不是对手啊!” 钱镖有些担心,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扬风避开众人的举措不妥。 “我们这次出海是什么目的?”扬风问。 “灭杀幽魂宗,除去我们鱼龙帮大敌。”钱镖回,他还有句话没说,联合其他六方势力,做这事更加容易。 “其他人进来干什么的?”扬风又问。 “王玉娇的人是找她弟弟,水灵月陈雨田是帮忙的,许星照这家伙坠进了迷魂窟,他虽然和风少亲密,但估计还是听那鱼人少女的话,至于燕舞和凌霜,他们纯粹就是为了利益。虽然大家目标各有不同,但幽魂宗是共同的敌人是跑不了的,他们对我们都有帮助。” 钱镖认真回道。 “这就是关键所在。” 扬风点头,又摇摇头,话头也到此戛然而止,弄得钱镖一头雾水,其他人也不大明白扬风到底在想什么。 “周泰,叶宁华,你二人按照这两幅阵图布置布置阵法,速度要快。” 扬风掏出两块兽皮阵图,又取出两只储物袋,扔给周泰二人。这次队伍中还有十来位随行的玄徒,也被扬风分派给二人帮忙。 布置阵法是术士才能踏足的领域,其他人只能干看着。 扬风盘坐当场,神识扫荡四周,监察着周遭动静。 大概过了一刻钟,两座阵法都布置完毕,直接被激发出来。两股阵法波动荡溢而出,在虚空交碰,生出一道涟漪。 此时,扬风从储物扳指中掏出一枚晶蓝吊坠,正是从王玉娇手中得到的虚空晶石。 他运转法诀,靠着两座阵法的威能,激发虚空晶石,一片幻影凝现,其上是一处空间。幻影空间内有很多光点,大概分成八股,应当就是幽魂宗和扬风等七方势力。 “这幻影空间就是我们所在的八门迷宫吧?有了这东西,我们是不是可以轻而易举的闯出去?” 钱镖略微有些兴奋,能够先其他队伍一步离开八门迷宫,减少消耗,节省时间,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我们先不急着离开,当下我要激发八门迷宫的阵法威能,争取将其他人多困一段时间。” 扬风神色肃然,他这说法让其他人都非常不解。 困住通行的队伍,这未免有些太不仗义了。如果这事被别人知道,对扬风和鱼龙帮的声誉都有极大的影响。 “风少,我觉得这种时刻我们还是应该和其他势力精诚合作,不过困一困幽魂宗的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钱镖笑呵呵地开口建议道,他可不想因为扬风的私心,二位日后埋下隐患。 诚然,七方势力的合作并非亲密无间,但没到最后就给同行势力使绊子,日后绝对会让人非议和嫉恨。 “这事按我说得来,以后你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扬风深深地看了钱镖一眼,对方的心思他自然明白,不过眼下不是解释的时机。 鱼龙帮上下对扬风极为服从,即使是钱镖,也不敢真的反抗扬风。他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扬风话既然这么说了,他只能照办。 百战军阵凝结,阵法威能运转起来,人人气势澎湃,蒸腾四溢的真元最终灌注到扬风身上。 幻影空间缓缓膨胀,最终化作水缸大小,内部有很多小人,虽然只有米粒大,但两位玄师还有钱镖等少数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米粒大的人影,眉宇俱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八门迷宫,洞开!” 幻影空间变化,影影绰绰,明显能感到更复杂了。 百战军阵威能平息,其他人尽管什么都没做,但因为阵法之力加持运转在扬风身上,他们消耗都不小,各自取出些丹药,还有些特制的灵果妖兽肉干等吃食,吞食恢复体力。 扬风静静地盘坐,看着幻影空间上人影变化。 八门迷宫被他推动,阵法变化之间,内部的人很快就觉察出来。 首先是鱼龙帮所在洞窟,那座“进来”的石门前的脚印无声无息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人初入。 随后,幻影空间上,代表幽魂宗人影的光点也有了变化。这些人原本行动迅速,但此刻却是迟缓起来,在幻影空间的一处洞窟内停留,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有所动作,但这回却是分出小股人手,和大部队进了一座截然不同的石门。 某处空间,六方势力的人也停留在一处石窟。 “脚印消失了,进来的山洞也湮灭无形,这下我们该怎么办?”许星照傻了眼,绕了一大圈,将八座门都寻思了一遍,没找到任何踪迹。 “奇了怪了,扬风先我们一步,前后间隔不过六十息,我们还有意追赶,一路上都跟着那些脚印,居然从来没遇到他的人。” 凌霜亦是不解,这迷魂阵太折磨人了。 “我觉得这里大有问题,扬风此前分明是有意避开我们,这里的迷魂阵法,说不得他知道底细。” 有人惊声猜测,顿时在石窟中炸起一片惊疑。 “这没道理吧!扬风要是真知道底细,那也不该甩开我们。要知道,前头还有幽魂宗的人,他的鱼龙帮想要对付幽魂宗,没我们这些人帮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齐铁嘴发话,他盘算了很长时间,想破脑袋,想不出其中的玄虚。 众人也都费解,六个队伍都有玄师,凑到一起研究,总算是拿出了一条方案。 “只能一个个石门试了,这是笨方法,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六方势力开始分兵,这和幽魂宗不谋而合,两处变化,在幻影空间上,都有显示。 “这幻影空间怎么缩小了?” 鱼龙帮所在石室,众人都在盯着幻影空间,随着内部的人分开人手乱闯,这幻影空间开始塌陷。 “这种阵法空间运转起来消耗很大,此处存在时间太久,内部阵法必然有很大限制。想来随着阵法变化加剧,维持阵法的后备能量被压缩,它本身的极致,自然也在削减。”周泰开始分析。 叶宁华接话继续道:“所以只要其他人分开人手乱闯,八门迷宫阵法的威能也被快速消耗,到了某种极致,这阵法便维持不了。那么阵法内某些无谓的变化,自然而然就会溃败,那就是破阵之时。” 众人听了这话,似懂非懂,不过也都知道是好消息,所以都按捺住躁动。 钱镖想法更多,他不希望鱼龙帮的领头人带在大家走弯路,他疑惑道:“破除阵法这么简单,那直接和大家挑明就是了,我相信那些人也会配合,没道理避开大家。” “老钱,你怎么还是耿耿于怀?”有人听不下去了,站出来道:“能破开阵法是我们风少的能耐,凭什么便宜那些人。大家的确是合作,原初的协议已经做了利益分配,眼下这些是我们鱼龙帮额外的功劳,这玄君洞府,自然得我们先进去,好东西得让我们先挑。” “就是,就是!”很多人都随声附和。 钱镖还是有些接受不能,他纠结道:“可是这违背了道义,也许我们借此能够得到玄君遗藏更多的宝贝,但失去了信义,日后鱼龙帮恐怕会为人排挤。” “我们跟着风少,不就是因为风少仁义无双,贪图小利,舍了立身的根本,这可不明智啊!” 第363章 大手笔 钱镖的话让全场一时寂静,他的话众人都认同。 鱼龙帮众人都曾经是散修,没有背景和靠山,修行靠的都是自己的能力。天泗府戾煞危机,他们承受了人情冷暖,更认清了那些大势力的真面目。 扬风出手解决戾煞危机,得到这些人的认同。恩情是一方面的,扬风的仁义更让人佩服。 其身正,众望所归,不令而行。如今这一出,似乎背离了众人的期望。 “老钱,你怎么能这么说风少!我们七只队伍哪个没有自己的心思,风少的手段若是暴露,那些人定然不愿意出力,说不得还以为风少在削弱他们的力量。大家合作归合作,真正紧要关头,还得各凭本事。” 叶宁华喝道,他对钱镖微微有些不满。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但事实的确是我们……”钱镖还欲分辨,不过话说一半,却被扬风拦住了。 “钱镖说得不错,我鱼龙帮上下行得端立得正,蝇营狗苟,终归只是小道,我等都不屑为之。” 扬风支持钱镖,这让钱镖诧异,也让其他人佩服。 “那风少为何还要如此?” 钱镖追问,他隐隐觉得自己想岔了,他也需要一个解释。 “因为我们是进来救人的,而七方势力的联合,却是为了玄君遗藏,这和幽魂宗不谋而合,只是有利益冲突罢了。” 扬风缓缓道,然后道出了一个大秘密。 “王玉娇的弟弟王玉生半年前被幽魂宗设局骗来此地,绝对大有蹊跷。我虽然不知道其中底细,但想来王玉生对开启玄君遗藏大有帮助。如果我们和其他人联合在一起找到王玉生,恐怕是福非祸。” “这个解释你能满意嘛?” 说到这里,扬风温笑着看着钱镖,他一下子被问住,然后满脸羞愧。 “都收拾下,我们要先旁人一步进入玄君洞府。” 扬风拍了拍钱镖的肩膀,带着复杂的心绪,钱镖招呼鱼龙帮众。 也就这片刻耽搁,幻影空间凝缩到拳头大小,并且一张一缩,分明有随时崩溃的极限。 八门迷宫是空间迷阵,扬风借着虚空晶石的威能,暂时掌控住了阵法。不过随着内部人员不停的试探,八门迷宫到了某种极致,有些不必要的阵法损耗开始缓缓削减,鱼龙帮众所在的空间便在崩溃。 “虚空之门,开!” 扬风断了虚空晶石和八门迷宫的联系,然后运转晶石能量,强行洞开空间,一道虚影大门出现。 “随我进去吧!” 大门后一道幽邃的通道,通道很长,蜿蜒曲折,大概过了一盏茶功夫,众人来到一处神秘的空间,身后的通道也消失了。 “这就是玄君洞府嘛!好气派,看起来就是一座宫殿。” 看着眼前宫楼琼宇,宝塔园林,鱼龙帮众都惊呆了,一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地方实在太大了。 众人来到宫殿入口,门前有十二尊雕像卫立,都栩栩如生,目射锋芒,明明是死物,但却给人森然的感觉。 “来个小队,上去试探一下!” 钱镖还是很专业的,这种地方不能冒失。 周泰领着十二人的一只小队缓缓上前,他们一个个都甲胄齐整,而且装备精良,腰间乾坤袋内鼓鼓囊囊,都藏着各种宝物。 他们刚刚接近雕像近前,一阵“咔咔”身响起,沉重的雕像关节运转,一个个金光大放,居然活了过来。 “防御阵势,开!” 周泰眼疾手快,御起一只龟甲玄盾,又命令麾下小队结阵防御。 “砰——” 一尊雕像人挥舞巨锤,轰然落下,龟甲玄盾当即受到重击,其上的阵法运转,力量分散开来,被整个小队接下。 这力量太大了,恐怕有数万斤,哪怕十二个武师一同承受,却也受不住。 整个小队立刻被击溃,索性那龟甲玄盾防御力惊人,未曾破溃,索性周泰和整个小队被撞飞,一个个跌落在十数丈外。 武师们还好,毕竟肉身经过磨练,数万斤气力分散开,又隔着防御龟盾,只跌了个气血暴乱,调息片刻就好了。 周泰就惨了,一阶玄师,肉身实在孱弱,他身体也就比普通人强壮一些,所以整个人被数千斤气力冲撞,肋骨当即就断了十来根,他倒地吐血,一时痛得昏了过去。 “快救人!” 扬风带着一众人上去,刚要凝阵对付雕像人,这些家伙却是自己退了回去,金光涣散,又变作死气沉沉的雕像。 “这是石像傀儡,因为祭炼工艺比较复杂,极为耗损资源,前朝开国的时候就废弃了。只有一些传承万古的大宗门,才有一些遗存。” 叶宁华有些道出傀儡人的来历,论起对华朝术炼工艺的了解,扬风显然颇有不如。 “看来这位玄君作古已久,可能是数千年前的人物了。” 扬风对这位玄君的来历并不感兴趣,他查探了下周泰几人的伤势,略微治疗了下,其他武师都恢复正常,周泰虽然清醒了,但面色苍白,三两日内是别想和旁人动手了。 “歇着吧!下面的事我来。” 扬风安抚几句,开始研究石像傀儡。 这些石像傀儡大概威能可以和巅峰武师匹敌,不过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不畏惧死亡,更没有痛苦,所以比一般武师要强。 单个对阵,扬风麾下只有钱镖等少数几人能对付。 “风少,这些石像傀儡虽然厉害,但我们有百战军阵,拿下它们绝没有问题。” 叶宁华主动请缨。 “还是留着吧!幽魂宗的人应该也要进来了,没道理我们在前头打前阵,让他们在后面捡便宜。” 扬风摇摇头,他带着鱼龙帮众人离开正门,开始在两侧宫墙搜索。 有人提议翻墙进去,不过在他尝试的时候,宫墙上有雷光落下,他手里的灵剑直接被劈地熔化了。还是扬风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后面再没有试图出谋划策,玄君洞府,危险重重,不是专业人士,胡乱闯入,那只能是找死。 “找到了!” 扬风轻笑一声,然后带着众人来到宫殿左侧的排水沟。 排水沟内有些积水,显然是从宫殿内部排放出来的,这说明宫殿内的辅助阵法还在运转,这玄君洞府,估计和他的主人生前无异。 “风少,这处排水洞内有几道刻痕,看起来很杂乱,但拼凑在一起,分明就是个‘王’字。”有几人跳入水沟,一处处查探,在其中一个排水洞发现了蛛丝马迹。 “刻痕很新,没有岁月侵蚀的迹象,当是最近几个月刚留下的,应是王玉生无疑。” 扬风神识一扫,便看个透彻。 王玉生能从此处进去,众人自然也可以。随后不再耽搁,都进入排水洞。 玄君洞府就是气派,排水洞内颇为宽敞,除了少数几个大个子要低头猫腰之外,其他人都能正常行走。 排水洞内有不少积水,但颇为清澈,没有什么污秽。 众人走了约有里把路,四周更开阔了,这里居然有一处水池,积了大半水。水池内部一片深蓝,看不到底。 “噗通”,有人扔了个石块进去,看到石块缓缓变小,最终细微到看不见,不由得惊声道:“这莫不是通向深海吧?” 这说法让鱼龙帮众惊诧无比,玄君在海底修建洞府,洞府内排水沟通向深海,这手段这气魄,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想象到的。 “玄君的手段也太强大了,我们鱼龙帮的长老昆图大师,他也是玄君,怎么我以前没发现他老人有这种手段呢?” 玄君说来鱼龙帮上上下下还都曾见过,所以以前也没当回事,现在看来,他们实在是太怠慢昆图大师了。 “这是洞府一处阵眼,这种海底洞府,一般都会利用大海中磅礴的水属性灵气构筑阵法,这并不稀奇。” 扬风让人四周查探了下,这种水池阵眼居然有七十二座,都深不见底。因为扬风忠告过,没人敢进去尝试。 “深海阵眼输送海水的力量维持部分阵法运转,宫殿内的排水阵法,也通过这里,想来应该有一处入口,再仔细找找。” 鱼龙帮百余人一起行动,四处搜寻,最终在一根石柱上发现密道。密道入口同样有一个分开比划的“王”字,这显然和排水洞入口的几号出自一人。 “进去吧!” 扬风领着人鱼贯而入,石柱内部中空,有一根石梯,盘旋向上,通向宫殿地表。 鱼龙帮人消失一刻钟后,宫殿前广场,一道光影闪烁,阴丽华带着数百幽魂宗弟子,赫然出现。 “这就是玄君洞府,看这阵势确实了得,而且保存完整,想来这次收获不少。” 阴无孽搂着陈娇的小蛮腰,看这气派威严的宫殿眉开眼笑,他期待着玄君遗藏,那能让他实力更进一步,然后助他报仇。 “前路都被王玉生这个笨蛋给探好了,我们的人也跟在他身边,从这边走,直接拿下王玉生这小子,打开星海玄君的遗藏,收取天星宗前代掌道弟子的宝贝。” 第364章 我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密道悠长,肯能是被王玉生一伙人来过的缘故,这里没遇到什么禁制,扬风一众人在一刻钟后,从一处偏殿的枯井中钻了上来。 “这里有灵果树!” 偏殿院落中很快就有了发现,四株灵果树分别立在院落四周角落,花坛中还有些灵草灵药,皆是灵气充裕,虽然本身并不珍贵,但因为生长年份太久的缘故,品质很高,放在坊市中绝对会被争抢。 “都别动!这些灵植有问题。” 叶宁华惊声一叫,有几个毛手毛脚的鱼龙帮中立刻顿住,都很是不理解地问道:“好不容易进了玄君洞府,宝贝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收取?” 其他人虽然没有那么激动,但也觉得疑惑。 叶宁华解释道:“我们不是第一批进来,这些东西就在入口,如今却完好无损,这肯定有问题。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用灵器采摘试试。不过一定要小心,出了事肯能就是性命之忧。”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还是有人看着灵果宝贝心痒难耐,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件钩状灵器,隔空抛了出去。 灵光一闪,灵钩挂在一株灵果的枝丫上,然后猛然一用力,灵钩扯断枝丫,直接倒转而回。 如此时刻,花坛中光影一闪,一道光幕浮起,因为事前小心谨慎的缘故,灵钩正好脱离光幕的范围,不过有一小半灵果树枝被光幕笼罩。 光幕内外的灵果树枝直接断开,外部的小半树枝被灵钩顺利扯出,内部的直接被光幕上的力量碾压,瞬间化作齑粉,散在花坛之中,成了滋润其他灵植的养料。 “可怕!” 那人接过灵钩,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一时间都忘了手中树枝上挂着十数枚紫色灵果。 “我没说错吧!你刚才要是冒失地走过去,恐怕就要化作养料,滋润这些灵植了。” 叶宁华走过来,拍了拍那人肩膀。 那人心有余悸,看着手中一簇灵果,一阵后怕。 “吃一堑,长一智。你们都给我小心点,玄君洞府内的宝贝不是好收取的,哪怕一草一木,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前,都不许妄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多的话我不多说了。” 钱镖叮嘱众人,不少人都悄然离开花坛,不愿意靠近。 “你小子运气还不错,这十来颗灵果品质都不错。风险是你担的的,自己吞了吧!” 那人此刻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笑呵呵的钱镖,立时会意,他摘下五枚递给叶宁华,若不是对方提醒自己,他恐怕已经化作春泥更护花了。又取下五枚递给钱镖,意思那是不言自明。作为散修武师,人情世故那都相当通达的。 他自己只留了三枚,小心翼翼擦了擦,凑近嗅了两口,味蕾大开,这才要吞食。 “这些果子不能吃!” 此时,扬风从枯井内走出,他提醒道。 “风少,这果子难道有什么问题嘛?” 钱镖凑过来问。 “蚀灵毒果,吃了后不仅不会增进修为,还会吞噬你们体内的真元,及早发现还有救,若是迟了就麻烦了,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体内真元散尽,生机衰竭,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扬风此言一落,钱镖三人赶忙把手中的果子给扔了,还不由得都擦了擦手,生怕沾染上什么气息。 扬风摇了摇头,随手一招,又将那果子摄入手中,他又道:“虽然不能吃,但在这洞府内也许用得上。” 众人一听闻之一振,心想风少不愧是风少,哪怕是毒果,也能寻到利处。他们这些人就不行了,一听是毒果,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风少,要不要派人再弄一点?” 钱镖一听这东西有用,心思又活泛了。 “不必了,时间有限,外面来人了,我们还是赶快行动。” 进入排水洞前,扬风就差人布置了些阵法,威能并不厉害,主要是示警和提醒。 鱼龙帮众人也都明白,一听扬风这话,心想是幽魂宗的人进来了,这可是大敌,没人敢轻视。 “风少,我们留些人守在这里,只要一道二阶禁阵,就能挡住千军万马。” 枯井是玄君洞府已知的唯一入口,如果这里被封锁了,那其他人只能硬闯洞府大阵。此地主人死了不知几百几千年,阵法仍然运转顺畅,若有外地来犯,定然死伤惨重。 “我已经做了布置,足够拖延一段时间。所有人都跟我一起行动,玄君洞府危险重重,唯有合力一处,才能有所突破。” 扬风最后从枯井出来,就是留下来布置了些阵法,再让麾下人分出人手守在这里,实在没有必要。 出了偏殿,扬风领人走在宫道上,路上有很多楼台亭阁,都灵光渺渺,显然有阵法护持。虽然大多数威能并不怎么样,只要略微花些时间,就能破开。 不过想来里面也没什么宝贝,这是玄君洞府,真正值得进去的地方是藏兵殿、藏书阁、藏宝库房等地方。再说了扬风一众人进来是找人的,破除禁制搜寻宝贝,根本不用着急。 这宫殿实在太大了,鱼龙帮众人走了小半个时辰,也只逛了一角。此地隐匿多年,自然也没什么人。 “风少,王玉生那小子进来了不短时日了,他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路过宝山而不入,就在外边晃荡,不少人都有些不甘,等的时间久了,有人提出自己的揣测。 “这不是没有可能。玄君洞府,禁制重重,那些紧要之地,大阵运转起来极为可怕,就是武王强者,恐怕都难以轻入。王玉生一伙人若是急躁了些,深陷重围,困死当场概率很大。不过——” 扬风话锋一转,深沉道:“幽魂宗早早使了手段,将王玉生诱引到此处,绝对有所图谋,不会让他随便死在这里的。” 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由得愕然,有人疑惑道:“王玉生他爹是我们天泗府府主,他身份自然不凡,但他对开启玄君遗藏能有什么帮助?” “许是他身上有什么宝贝吧!这事很难说,不过幽魂宗要利用王玉生,定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为什么不抓他呢?放由他进来,如果王玉生误打误撞,死在了这里,又或是进入了某处秘地,收取了玄君的宝贝乃至于传承,那幽魂宗不是养虎为患嘛?” 各种猜测四起,迷雾重重。 扬风不说话,他缩在袖袍中的右手,却是紧紧的捏着虚空晶石。 “星澜殿,此地好气派。” 绕了小半圈,鱼龙帮来到一处主殿前。宫道至此就断了,显然必须通过此处,才能进入更深处。 “这里有些碎石,看质地,应该是洞府外守着的那些石像傀儡。显然有人到了这里,崩碎了傀儡,闯了进去。” 叶宁华带人查探,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眼下没路了,我们也只能闯进去了。” 钱镖摩拳擦掌,正要吩咐手下人做入殿前的准备,但吩咐一半,却被扬风拦住。 “先不急,这星澜殿门很有意思,你们看上面的浮雕。” 浮雕刻绘着一副画卷,郎朗星辰下,海浪翻卷,席卷天地。在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有一只船迎风激浪。此船看起来很渺小,如一叶扁舟,但此船细微繁复,有很多船舱,论起结构,比之风火战舟要繁复十倍,再放诸浮雕上的星辰大海,就很有趣味了。 叶宁华洞察力惊人,他看出了问题,叹道:“如果这浮雕按照现实比例来推算,那简直不可想象。就说这船,至少有大几百丈,这么大规模,风火战舟放在它面前就是小渔船。还有这些海浪,太惊人了,恐怕不得有几千丈,就是远洋,恐怕也没有这种巨浪吧!” 众人这才看出浮雕上的细节韵味,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此地主人留下这浮雕,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镖不解,玄君那个层次,他们都接触过的,当然是因为扬风的缘故,还有很多巧合。昆图的手段够厉害的,但比之此地主人的手笔,差距实在太大。 “当是那玄君生前的某些经历,他特意留下来,可不是炫耀,还有深意。” 扬风凝声道。 众人一听此言,都惊得目瞪口呆,赶忙问道:“风少看出了什么。” “星辰大海,波澜壮阔,大丈夫当以此为征程。” 扬风目光烨烨,将浮雕上画面尽入眼底,以神识烙印,深刻在识海。 众人听着扬风的话语,不自禁气血激荡。他们出海这三个月,各种经历,大开眼界。以前窝在天泗府,做散修各处受气,还差点惨死。如今入了鱼龙帮,众人精气神都不同了,志向远大,抱负雄阔,以星辰大海为征程,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进去吧!” 片刻后,扬风不在耽搁,他让麾下众人凝结百战军阵,然后以巧力破开殿门,进入其中。 殿内,潮鸣激荡,浪涛翻卷,四周暴雨如注,雷鸣海啸,近在眼前。 “此乃幻阵,各位都小心,莫要被幻象迷了心智。” 百战军阵运转,水战之法早就训练了千百次,仓促陷入惊天浪潮中,整个军阵很快就稳固下来。众人凌波踏浪,做那搏击风浪的弄潮儿,游刃有余。 “这就是玄君留下的阵法嘛?似乎也不怎么样!” 第365章 谁在说谎 入玄君洞府,鱼龙帮上下都战战兢兢,眼下在星澜殿幻阵中腾风驱浪,一点挑战都没有,众人也就都放下心来,信心又恢复了,少部分不由得都有些膨胀起来。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么简单,随着百战阵法运转,此处风浪不见减弱,四周幻象也没有退散的迹象。 人力有时而穷,哪怕借助百战军阵,最终也要消耗鱼龙帮众人的真元和精力,折腾了大半日,轻视之心都消散了,有的却是对局势的担心。 “运转潮汐阵法!” 扬风掐诀施令,百战军阵中走出小半人,个个身着潮汐战甲。 潮汐小队脱离了百战军阵,独自成阵,施展变化,四周风浪混入潮汐,催发潮汐阵法的威能。借着此处幻阵的力量,潮汐阵法越发强大。 一个时辰,幻阵破开,滔天风浪消散,众人回到现实空间,赫然在一处大殿之中。 “总算是破了!” 百战军阵运转太久了,和风浪波及,消耗甚大,很多人都瘫倒了。军阵涣散,大半人都坐在地上,取出灵丹灵药吞食,炼化打坐调息。 “你们几个去四周看看!” 潮汐小队都是精锐,钱镖找了几个激灵的家伙,在前殿内搜查。 片刻后,情报汇总,钱镖向扬风禀报道:“风少,殿内四周狼藉,看痕迹时间应该不长,也就在这半年左右,当是王玉生一伙人无疑。” 扬风点点头,他并不惊喜,王玉生肯定就在这里,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兄弟们恢复差不多,就去后殿守着,先封闭此处。” 钱镖微微一愣,扬风明明是要寻找王玉生,怎么要封锁后殿,他很是不解,问道:“风少这是要干什么?就算要有所防备,也该是防备后面的幽魂宗,封锁后殿是要干什么?” 众人也都不解,齐齐看向扬风。 扬风淡淡道:“王玉生在进入这里半年有余,他身边定然有幽魂宗奸细,我们现在冲过去,恐怕会被这些人利用,想来他们这段日子也有收获,不得不防。” 鱼龙帮众人这才恍然,心想不愧是风少,这一点他们都没想到。 片刻后,后殿入口被封锁,扬风又让人在大殿仔细搜索了一番,没发现其他问题,这才开始动手在主殿布置阵法。 “风少是要改造风浪幻阵,用来对付后面的敌人?” 叶宁华很是好奇,扬风手段太厉害了,他不自禁凑过来观摩学习。 “非也,此阵已经被改造过,眼下应该破去,免得王玉娇六伙人进来后中计,那就得不偿失了。” 扬风取出虚空晶石,简单布置了到阵法,然后借助虚空晶石中的力量运转空间威能,虚空凝影,内部尽是风浪,而风浪正中,却有一颗蚌珠。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收!” 他单手一掐,口中咒言轰鸣,那颗蚌珠被他隔空取入手中,风浪消散,虚空光影也溃灭无踪。 “这蚌珠比我们之前收获的大得多,应该是三阶妖蚌内丹吧?” 叶宁华略带一丝兴奋,扬风收了这宝贝,必然会用在百战军阵中,鱼龙帮实力提升,他们所有人都受益。 “是被玄君祭炼过三阶蚌珠,而且存于此处阵法不知几百几千年,其内凝聚的风浪之力,早就达到了四阶蚌珠的层次,这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众人一听扬风这话,都两眼发光,这宝贝实在不凡,比他们想象地要厉害得多。 “去后殿吧!” 后殿入口刚一打开,一声声打斗声响起。 鱼龙帮众人都一阵惊诧,待得他们进入内殿,赫然看到两股势力在对峙着。 而对峙的源头,却在一艘玉船上。 “是赵敢为大哥!” “那人不是王玉生嘛?” 前头小队有人发现了左边一伙人中有赵敢为,而右边人群首领却是王玉生。 鱼龙帮介入,两伙人争斗立刻停了,都不自禁的凝神戒备。鱼龙帮的人对于这两伙绝大部分人都比较陌生,自然不可能掉以轻心。 “两位赵兄,是我!” 扬风走出,他先对左边的人抱拳行礼,除了赵敢为之外,大半年前从玄石城离开的赵瑞龙,也在其中。 然后他又对右边人笑道:“王兄,可还记得我?” 这三人都走出,看到扬风又惊又喜,几乎齐齐道:“风少来到正好,快把我擒拿这伙敌人,他们丧心病狂,乃是幽魂宗同伙。” 扬风听了这话,微微皱起眉头。他心思深沉,看到这般状况,自然不会想当然行事。 鱼龙帮众人听了这话都炸开了锅,赵敢为是同伴,前不久才分开,他手下就有几人在场,自然有更多人相信左边一伙人。 不过王玉生那帮人也古怪,此前扬风提过王玉生的同行人不可靠,但那只是猜测。眼下这种时刻,自然不可能想当然。因为区分不了敌我,冒然将旁人打成幽魂宗同党,显然是不妥的。 “风少,这该怎么办?” 钱镖一时傻眼了,他不知如何处置。 “这事自然得听我家盟主的,赵瑞龙这帮人也是风少同乡,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站他们一队。” 庄涛不由分说,身边人和他处了不短时日,鱼龙帮有大半人都深以为然的点头。 “风兄,你千万别被这伙人蒙骗。他们都被幽魂宗给迷魂了,早就失去了自我。哪怕此前和你有交情,也不可信任。” 王玉生急得上前两步,一脸焦急的和扬风解释。他离开天泗府大半年了,还以为眼前人是“风扬”,所以也没改称呼。 “扬风,你莫要被此人诓骗。他之所以能提前半年进入玄君洞府,就是因为幽魂宗控制住了他。他身边人都是幽魂宗爪牙,绝不可轻视。” 赵敢为也站出来,目射凶光,看着王玉生一伙人痛恨无比。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地不可开交。 扬风冷漠地看着,两方人都一脸希冀的盯着他。 “想要证明你们的话,就拿出各自的本事,谁赢了,我便姓谁的。” 他终于开口,这话让全场人都惊呆了,连鱼龙帮众一时都无法理解。 “扬风,大半年不见,你怎地如此糊涂?我们都出生玄石城,彼此命运早就冥冥中牵连在一起,兄弟有难,你出手帮一把不行嘛?” 赵瑞龙忍无可忍,他气愤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嘛?” 扬风冷冷问道。 “出海冒险,寻找机缘,这不是我们修行人根本嘛?”赵瑞龙理所当然道。 赵敢为也对扬风劝道:“此事说来话长,先拿下幽魂宗这帮贼寇,我再和你详细解释。” 鱼龙帮见此,觉得事情已经明了,很多人都蓄势待发,准备出手。 “我说得很明白了,你们两伙人还是先分出胜负,谁真谁假,那时便一目了然。” 扬风一脸冷漠,他勒令麾下人不许乱动,严守阵势。 “好你个扬风,你见死不救,我们也不求你。” 赵瑞龙怒了,他手下人都义愤填膺,一脸怨毒目光。 王玉生看到这一幕,神色大定,他诚恳道:“风兄,拜托了,搭兄弟一把,兄弟日后必有厚报。” 扬风根本不理会,两个战团又斗在了一起。 战斗非常激烈,两方人死伤惨重,杀到最后,拼了个同归于尽。 赵瑞龙临死前,怨毒地喝骂扬风,王玉生也非常不甘,其他人的惨状,就更不必说了。 赵敢为是唯一幸存之人,他全身都是伤,鲜血浸透了衣衫,披头散发,疲累无比地冲着扬风走来。 他一步一颤,悲凉道:“为什么不相信我?现在他们都死了,你可有一点后悔?” 鱼龙帮众人听了,心有戚戚,赵敢为毕竟是同伴,如今全场就剩他一人,这事实在太惨烈了。 “不是不信你,而是你不可信!” 扬风上前两步,冷冷一喝,腰间杀神剑抽出,一剑刺入赵敢为胸膛。 “你……” 赵敢为难以相信这一出,他嘴角喷血,还想要质问扬风。 砰—— 扬风抬起一脚踢在赵敢为肚子上,将他蹬开,然后挥起袖袍,擦了擦杀神剑上淋漓鲜血。 赵敢为身躯无力地倒下,他眼神灰暗,死不瞑目。 “盟主——” 庄涛几人冲出,他们冲到赵敢为面前,试图给赵敢为治疗,但他生机已经弥散,他们几个的手段根本无济于事。 “扬风,我们盟主随你出海,一路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帮他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杀他?” 庄涛掩去眼泪,他怒发冲冠,昂昂站起,一只大手不自禁已经按在剑柄上,随时都要对扬风出手。 军刀盟其他几人,亦是随着庄涛一起,都有报仇的架势。 钱镖看到这一出,赶忙站出来,急道:“风少定然发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否则他岂会随意杀人?” “我看也许赵敢为这帮人真的被幽魂宗的人控制了,看起来是自己人,不过早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你们千万不要糊涂啊!” 也只有这帮猜测,才能解释当下发生的事。 鱼龙帮的人都是如此想的,但庄涛几人跟随赵敢为日久,根本接受不了,他们满眼血光,死死盯着扬风,咬破嘴唇,鲜血直流。 “哎!” 扬风长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那艘玉船道:“你们看清楚了,此间场景,到底是虚妄还是现实!” 第366章 蜃楼号 扬风话音一落,当即对着玉船斩了一剑。 玉船上瞬间激荡出一片灵光,一股股氤氲气息冲着四周弥散,将周遭惨烈的场景包裹,气晕飘渺之间,那些尸体化作幻影,被裹挟入了玉船之中。 玉船上升起一颗人头大小的蜃珠,众人望过去,不自禁心神涣散,识海间隐隐生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幻象。 “又是幻境!” 庄涛如梦初醒,其他几人此刻亦是回过神来。 “风少,此事为什么不提前和他们说?” 钱镖有些疑惑,扬风这样让人误解,他们做手下的都非常不忿。 庄涛几人也很是不解,扬风明明可以提前告知,偏偏要事到临头才揭破,他们差点就要对扬风出手,做出憾事。 “此乃蜃珠,能拓印现实发生的场景,扭曲变化,生出幻境。从这些幻境当中,隐约可以推测此前发生过的事情。此外,如果提前识破蜃珠幻象,此珠会生出其他变化,那其中记录的场景,会扭曲地更加厉害,我们也就难以得知赵敢为这些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扬风一席话落,众人如梦初醒,庄涛几人更是一脸愧疚,他们误会了扬风,还差点生出乱子。 “风少,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请您责罚!” 庄涛几人抱拳躬身,一脸自责。 扬风意味深长道:“我是故意让你们犯错的,唯有如此,日后再有类似事情,你等才能保持理智,做最合适的决策。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日后你等可能都会独当一面,领着人进入各种险地。唯有洞察真实,窥破虚妄,才不会犯下错事,抱憾终身。” 后面一席话是对鱼龙帮众人说的,大家听了后都醍醐灌顶,感觉到了扬风的苦心,暗自告诫自己,日后再遇到此等事,事事留神,绝不可重蹈覆辙。 “风少,这玉船也是个宝物,要不您施展手段收了,日后用在百战军阵中,水战之时运转幻象,绝对能让对手吃尽苦头。” 片刻后,钱镖领人察看了四周,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顿时将目标盯在了玉船上。 “我也正有此意,这东西留在这里,只会为幽魂宗所利用,后患无穷。” 幽魂宗谋划进入此地有一年多了,做了很多准备,而且必然也曾派人进来过,恐怕对这里很多情报都了解。眼下这玉船激荡幻象,如果被幽魂宗掌控,王玉娇六方势力苦头就大了。 扬风运转神念,侵入玉船,开始尝试操控阵法。 玉船上的蜃珠光芒大放,各种幻象顺着神念对着扬风袭来。他不自禁间觉得天旋地转,眼看就要陷入幻境。 “凝结百战军阵!” 鱼龙帮众人合力,阵法威能加持在扬风身上,他神念大涨,威能直接突破到三阶大玄师层次,一举将蜃珠幻象驱逐出脑海。 随后扬风运转军阵威能,开始一步步压制蜃珠,蜃珠光影不停的收缩,最终被封禁起来。 随着蜃珠灵光消散,那玉船嘭地一声炸裂,无数碎片收入蜃珠之中,成了一只迷你光船。 半个时辰后,扬风终于将蜃珠炼化,这宝物的威能,他也大概摸清楚。 这东西是中品灵器,它是一艘宝船,被炼制它的主人称作蜃楼号。此船威能激发,不仅可以在海上驰骋,更能够凝聚幻象,用幻象对敌。 这是不可多得的宝物,相当罕见,扬风把玩了片刻,便爱不释手,一只虚捧在手。 众人出了星澜殿,四周又开阔起来,一眼望过去很多亭台楼阁,星星点点,看起来杂乱无脏,实际上整个布置却是按照天上的星辰来规划的,符合某种周天运转之道。 “风少,这应该是洞府核心区了,各处楼台宫殿都被阵法玄光笼罩,外面看不出什么踪迹,我们该下一步该怎么办?” 钱镖命人四周查勘一遍,大体搜集了一些情报,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能把问题抛给扬风。 “等!” 扬风只回了一个字,然后就让人在星澜殿后殿出口布置阵法。这一回比之在密道口要认真很多,他不仅亲自出手,还让潮汐小队戒备一旁,潜伏在阵法之中,只待关键时刻出手。 布置阵法花了一个时辰,随后就是等待了。 玄君洞府位于海底,这里没有日夜变化,整个洞府宫殿内都有星月石,自是一片敞亮。 三个时辰后,星澜殿内传出一些骚动,鱼龙帮众立刻戒备起来。过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幽魂宗的人终于现身。 “唰唰唰” 六杆冰枪射出,幽魂宗人露面的一瞬,冰枪便炸裂而开,冰寒煞力爆发,将后殿大门冰封,十数丈玄冰隔绝内外。 玄冰透亮,幽魂宗被突然偷袭,心有余悸,待他们回过神来,看到扬风一伙,都面色大变,暴跳如雷。 “扬风小贼,原来是你。你居然敢提前进入这里,今天你死定了!” 阴丽华看到扬风,久久压抑的怨煞爆发,一身阴冷的气息,隐隐透过玄冰,对着扬风扑面而来。 扬风咧嘴一笑,不动声色将那股阴煞荡涤干净,他道:“数次交手,你幽魂宗损失惨重。如今我占据地利,你们幽魂宗今日死到临头了。” 他言语故作狂傲乖张,说话间暗暗放出神识,恫吓幽魂宗一伙人。 这话在幽魂宗众人脑海中炸开,很多人心有戚戚,不自禁生出惶恐之感。 “贼小子,休得嚣张!” 阴无孽叱喝一声,他满眼血红,拳头紧握,腰身下八足扭曲,全身都在颤动着,想要狂怒之下,整个人都要发狂了。 “原来是你这老怪物,手下败将,何以言勇?” 扬风目光轻蔑,阴无孽此前有十来头三阶海妖驱使他都不惧,眼下对方孤家寡人,他就更不在乎了。 “狂妄小儿,找死!” 阴无孽暴走,他身形腾起,飞到玄冰前,猛然挥出一掌。 “砰——” 巨力爆开,在玄冰层中震动,“咔咔”声中,玄冰上裂开千万道裂隙,比之蛛网还要密集。 下一刻,玄冰背后的阵法运转,冰煞寒气顺着裂隙侵袭,如裂骨重生,弥合如初,比此前更加坚固。 “什么!” 阴无孽神色大变,他虽然成了孤家寡人,但他本身就是巅峰大武师,肉身劲力还是非常强大的。他已经将玄冰震碎,但这东西片刻弥合,后面显然有冰煞宝物。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洗劫我的洞府。” 他恍然过来,冰枪威能是一次性的,眼下之所以破碎的冰块能瞬间弥合,当是那颗冰魄星核被扬风抢走了。 “老妖怪,这是我的战利品。你当日要不是仓皇而逃,也早就被我斩杀。你识相的还是乖乖退到一边,免得重蹈覆辙。” 扬风嘿嘿一笑,一副武师阴无孽的样子,幽魂宗人越是愤怒,他便越是淡定。 阴无孽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如今手里没了爪牙,这种时刻再想出头,明显不智。 “师叔,小不忍则乱大谋,等破了这小子阵法,您老人家再出手不迟。” 陈娇走过来,她摇曳生姿,千娇百媚,主动牵着阴无孽,就差扑到对方怀里。 阴无孽揉搓这陈娇的玉手,内心不由得感叹,还是这位俏丽师侄对他好,适时给了他台阶,总不会太丢面子。 阴无孽退到一边,阴丽华坐不住了。 “扬风,你我血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必杀你!” “丧魂钟,给我死!” 她掏出一枚黑漆漆的怪钟,也就巴掌大小,略微一个晃动,钟声敲响,一股阴魂煞力凝聚,然后透过冰层,对着扬风袭去。 这丧魂钟威能无视玄冰阵法,鱼龙帮众人听到那钟声,个个都觉得心神惶恐,体内真元都凝滞起来,运转不畅。 扬风目光一凝,他知道过了大半年,阴丽华的手段必然不是此前可比。他不敢大意,当即运转真元神识。 钟声镇入他脑海,化作一股阴煞漩涡,卷裹之间,凝聚出一道钟形虚影。扬风尝试用神识轰击这钟形阴煞漩涡,但神念接近之后,莫名溃散,直接被其卷入其中,钟影大了一圈。 “该死!” 他神色大变,身形为之一震,脚下一阵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风少,你没事吧?” 鱼龙帮众人看着扬风状况不对,都心急如焚,一脸担心。 “哈哈哈,我这丧魂钟敲响,一旦命中目标,便会吞噬目标体内生机。扬风不死,丧魂钟威能不灭!” 阴丽华狂喜大笑,幽魂宗众人此刻亦是一脸得意。 扬风面色苍白如纸,周身凝绕着黑气,本身的气息在飞快减弱,局势岌岌可危。 钱镖等人试图上来帮忙,但根本接近不了扬风,他们一旦靠近扬风,便觉得心乱如麻,体内的力量飞快消散,连生机都被抽离。 “离我远一点,你们人越多,这丧魂钟的威能越强。” 扬风喝出一声,鱼龙帮众人只能退开,这种时候,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 阴丽华见到这一幕,看着扬风孤零零等死的样子,觉得非常快意,她得意道:“扬风,你只要主动解开这冰封阵法,我便给你个痛快。你这些手下都不错,他们要是从了我,我也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扬风此刻气息衰弱的只能盘坐在地,他此刻已经没力气回应阴丽华。 “大白天你做什么美梦?” 就在此时,一声叱喝声响起,洞府核心区一座宫楼,一位翩翩公子走出。 第367章 出人意料 “王公子!” 钱镖看清来人,不由得面色大变,原来此人正是王玉生,他们鱼龙帮一席人不惜冒险进来找寻之人。 王玉生微微瞥了钱镖一眼,他姐姐王玉娇和水灵月是闺蜜,而钱镖此前是水灵月手下,眼下跟着扬风,这里自然有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冲着钱镖点了点头,又略带狐疑地看了扬风一眼,此前阴丽华几人对扬风的称呼,他自然也听到了。修行中人初次见面,易名而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没有多问。 他走到扬风身前,然后凝望着冰封对面的阴丽华众人,神色中带着不屑和厌恶。 “王玉生,你居然出来了!” 阴丽华有些惊讶,她们幽魂宗人一直跟着王玉生,对方一举一动,她一直都在关注着。王玉生应该困在一座宫楼之内,他身边都是幽魂宗的人,明为共患难,实际上不过是监视他而已。 “你很惊讶,看来是他们几人的缘故!” 王玉生笑笑,然后拍拍手,那座宫楼光霞大放,有十来人走出。 阴丽华看到这一幕神色大变,她吼道:“你等既然没死,还不拿下王玉生。” 这帮人立在宫楼前,神色冷漠,对着阴丽华的话无动于衷。 阴丽华脸色无比难看,她掏出一只铃铛,微微一个抖动,叮铃脆响,一股恐怖的阴魂煞力席卷而出,奔着那十来人涌去。 “又是这阴诡小道,我等岂会重蹈覆辙?” 有一壮汉挺身而出,他身高九尺,肌肉强横,整个人立在当场,有如铁塔一般。 只见他挥出一拳,真元汹涌而出,罡煞凝形,直接化作一只磨盘巨掌,隔空就将袭来的阴魂煞力碾碎。 “你居然突破到了大武师,这怎么可能?” 阴丽华认出此人,原本只是八星武师,如今短短半年功夫,居然突破到大武师,还连她哥哥生前施下的控魂秘术都被破了,实在不可思议。 “嘿嘿嘿!” 王玉生得意道:“他们这帮人都曾被你哥哥阴满天控制,你安插在我身边,以为可以借此困住我。但你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一茬。这玄君洞府遗藏万千,任何一处宫楼内,都有外面想象不到的宝物。我们一席人得了机缘,虽然同伴死伤九成,但都得以突破,你幽魂宗秘术,再也制不住我们了。” 鱼龙帮众人听了这般话,终于明白了形势,都是又惊又喜,也对王玉生这帮人的机缘所羡慕。 阴丽华等幽魂宗人听了这话,都面色铁青。他们谋划这玄君遗藏一年多,如今彻底失控,此前布下的后手,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笑话。 阴丽华怒极反笑,冷哼道:“十三个大武师,外加你这个大玄师,的确长了本事。不过这还不放在我幽魂宗眼里,哪怕你们尽复自由,我幽魂宗也能镇压。” “来人,准备破阵,进去后把无关人等全都杀光,只留王玉生和扬风这二人,我要亲自拷问。” 幽魂宗众人行动起来,隔着重重玄冰施展手段对付后面的毕竟不方便,如果破开冰封,那很多手段就都能施展出来了。 “轰轰”声中,冰封一次次碎裂,但片刻又弥合如初,不过随着次数的增加,冰煞弥合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想来要不了多久,这阵法就得破了。 “王少,幽魂宗的人还是很强大,他们对着玄君遗藏图谋已久,我们还是退守一处宫楼,一遍借着阵法和他们纠缠,一遍攫取宝藏,壮大实力,再找机会对付他们。” 那铁塔壮汉倒也很有头脑,他见时机不对,立刻建议道。 “好!” 王玉生也不拖泥带水,他走到扬风身边,笑道:“风兄,带着你的人,随我来。” 他话落也不待扬风答应,就要搀扶对方,扬风却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他仍然非常虚弱,示意钱镖过来扶着他。 王玉生不以为意,他扬手道:“这边请!” 鱼龙帮众人都非常好奇,跟着王玉生一伙人,进了处宫楼,随后那宫楼外灵光大放,阵法开启,将宫楼彻底封锁。 一刻钟后,星澜殿后门的冰封阵法破开,满天冰霜飘飞,幽魂宗一席人带着凛冽煞气钻出。 “你们几个带人四周看看,把核心区的地形图摸索一遍。” 十来个幽魂宗弟子散开,沿着宫道四周查勘,不时停顿片刻,取出灵器拓印浮影。大概花了小半个时辰,这些浮影在阴丽华面前汇总,凝成一副光影。洞府核心区十数座宫楼,上百处亭台,还有些花园等设施,全都在光影上清清楚楚。 阴丽华看了一遍,疑惑道:“和此前得到的情报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出入,这实在诡异。明明王玉生身边那些探子早就拜托了阴魂咒印束缚,为何还要传递真实情报?” 此乃玄君洞府,内藏万千遗藏,王玉生一伙人摆脱束缚,故作原状,迷惑外面的幽魂宗大部队这很好理解。但传递出来的情报却不做变更,这就很有问题了。 “也许只是表象,他们试探过不少宫楼阵法,也传递回来很多情报,我想这些情报很有问题。” 阴无花拄着拐杖走出来,她揣测了两句,越发觉得这就是事实。 “吴越,你带人去火龙宫。阴小山,你带人去敬神殿,按照事前得到的情报试探一二,一有不对,马上回来。” 一男一女走出,各自带了六人,冲着两座宫楼走去。 火龙宫是炼丹的地方,禁制森严,不过若是闯入进去,那收获必然也绝大。玄君炼丹之地,必然有重宝,随便一颗上品灵丹,少说也价值十万灵石,一整座火龙宫内的财富,根本不可想象。 敬神殿其实是祖师堂,对于此地的主人来说,恐怕更加重要,想来他自身得到的传承,应该就留在敬神殿内。 这两处地方都很紧要,阴丽华几个幽魂宗高层早在迷雾海上,就紧紧关注。他们的“密探”自然也有情报传来,他们为此做了很多准备,耽搁这么长时间,也是为了准备相应的手段,破除这种秘地禁制,收取玄君遗藏。 幽魂宗众人都在等待着,吴越二人过了很久,这才回来。 “启禀大师姐,几位师叔,火龙宫和敬神殿和情报所言一般无二,我们此前准备的手段,应该用得上。” 二人的回话让全场人惊讶,王玉生既然识破了身边人身份,还让他们摆脱魂印控制,恢复自由,为何又老实传递情报。 “这不合乎道理,我若是姓王的那小子,定然会在情报中掺假,他不可能把什么东西都告诉我们。” 阴无花拄着拐杖,在场中走来走去,不时蹙眉凝思,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蹊跷。 “这些情报也许不假,但王玉生绝不会便宜我们,我看他是故意如此。” 阴丽华想了半天,有了主意。 “此话怎讲?”阴无孽追问。 “片刻之前,我们并未识破王玉生一众人拜托魂印控制的事情,如果没有扬风抢先进来,王玉生那厮当会利用我们,破开这里的禁制,坐收渔翁之利。他突然间改变了主意,所以这些如实传递的情报,也就有了解释。” 阴丽华谋虑深沉,她这话自然有道理,幽魂宗上下不少人都认同。 “那他是为什么改变主意,还让身边人脱困的事情直接暴露?”陈娇问。 “这……” 幽魂宗众人一下子都被问住了,毕竟王玉生身边人都是潜伏的奸细,他大可以让他们继续“潜伏”,这样仍然可以迷惑幽魂宗,说不得还能在关键时刻算计幽魂宗众人。刚才的局势,王玉生明明可以有更稳妥的对策,但他偏偏没有,这是个问题。 “问题应该在扬风身上,王玉生定是觉得扬风此子对他开启玄君遗藏更有帮助,所以才会临时让身边人跳出来,道明拜托魂印束缚的真相,和我们彻底拜托关系。” …… 宫楼内,鱼龙帮众人都守在扬风身边,凝聚阵法,以群体加持的力量助他镇压丧魂钟威能。 “呼——” 扬风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清醒过来。他面色还非常苍白,不过气息平稳多了。 “看来风少是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玉生笑呵呵地走过来,领着数人各自都捧着一只白玉果盘,上面堆着拳头大的红枣。 “都过来尝尝吧!这可是玄君亲自培育的灵果,在这宫楼内长了一千多年,无人采摘,每一颗都达到了三阶灵果的层次,我们几个此前就是吞服了几粒,修为突飞猛进,这才摆脱幽魂宗的控制。” 鱼龙帮众人都乏了,看到这么大灵枣,一个个眼冒红光。大家辛辛苦苦进来,救人自是目的,这意外的机缘和收获,也早就挠得人心痒难耐。 “钱镖,接下吧!王兄等人的情谊可得记下,我鱼龙帮日后若有机会,必会十倍报答。” 扬风话刚落下,钱镖已经窜出,他接过王玉生手中的果盘,急匆匆地就来到扬风身边,挑了颗大的递给扬风,其他人也开始分配灵枣,每人一颗,握在手中跟苹果一样,吃在嘴里,入口便化,精纯的灵气飞快地滋补身体。 扬风吃了一颗,很快就炼化完毕,他身体恢复了三成气力,走出屋舍,来到宫苑中。十来颗灵枣树光秃秃的,果子都被摘光了。 灵枣树四周也一片狼藉,很多草药都被挖走了,只剩些还没成熟的灵药。 “让风少笑话了,我们进来这半年都窝在这里,药园中的灵果灵药,除了那些产量最高的灵枣,都早就被消耗光了。” 王玉生走出,似是对糟蹋这宫苑药园有些不好意思。 “无主之地,王兄十几人早早进来,能留些火灵枣给兄弟,兄弟已经感激不尽了。” 扬风带来一百多人,每人一颗灵枣,这总价值实在不小,他自然感激。不过也仅此而已,这洞府机缘太多了,他也没有过多拘束,转口问道:“王兄早早进来,想来对着内殿核心区了解不少,可否通报兄弟,你我联手,一起攫取玄君遗藏如何?” 第368章 桃李园 “你我合作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听钱镖说,我老姐带人也进来了,我们要是和他们汇合,无论是对付幽魂宗,还是攫取玄君遗藏,都会非常顺利。” 王玉生神色有些为难道。 “嘿嘿!此言差矣。” 扬风笑着摆摆手,分析道:“幽魂宗的人可不是善茬,他们定然来进来的路上布置了层层阵法,我估计困住你姐一众人绝对没问题,哪怕我们里应外合,也可能被骚扰,甚至被幽魂宗算计,摆下阵法封住进来的通道。” “只要耽搁一段时间,幽魂宗就很有可能取得玄君遗留下来的宝贝,甚至直接掌控这座洞府的核心阵法。那等时刻,我们纵使和你姐汇合,恐怕也只能逃之夭夭,这玄君遗藏,我们是想也别想了。” 王玉生听了这一席话,顿时眉头紧锁,他左右盘算,目光闪烁不定,最终无奈摇头,叹息道:“看来只能先动手了,不过我们力量还是有些不够,恐怕危险不小啊!” 扬风大咧咧道:“你手里有十三位大武师,你本身也进阶了大玄师,加上我的人手,和幽魂宗抢夺玄君遗藏,绰绰有余。” 看着扬风如此有信心,王玉生也定下心来,他爽朗道:“事已至此,我跟我的人商量,你也准备准备。” 看着王玉生离开,扬风不紧不慢地叫来钱镖,还有叶宁华和周泰。他简单步了道阵法,隔绝窥探,然后向钱镖三人透露了一个惊人消息。 “这个王玉生是假的!” “什么?这不可能吧!”钱镖三人皆是震惊无比,他们都难以相信,相互看了看,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风少的意思是,这是幽魂宗设的局?” 钱镖一脸狐疑,此前扬风有过猜测,但在王玉娇露面的片刻功夫,他身上所有疑点都自然而然的洗清了,眼下扬风有此言语,也许他们想当然了。 “幽魂宗没这手段,当是其他人,可能是这座洞府内困禁的阴魂,又或许早就潜伏在王玉生身边,趁众人不备,夺了王玉生的躯壳。” 扬风面色凝重,别人看不出王玉生底细,他却在刚碰面的一瞬,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疑点,刚才刻意接触,他已经确信,王玉生的身体内,已经换了人了。 “既是如此,那风少为何还要和他单独合作?若是和王玉娇一帮人汇合,当众揭露王玉生的面目,不是刻意将他拿下,一点风险都没有嘛?” 周泰身体虽然还没回复,但脑袋已经开动起来,既是玄师,思绪都相当灵光。 “因为王玉生体内的这个人实力强大,他身旁那十三个大武师,也都被他控制了。你们刚才和他们寒暄,如果留心的话,这十三人说话全都是岔开的。这正是被控魂的缘故,王玉生体内那人实力还不够,无法一心二用。” 扬风这么一解释,三人回想片刻,顿时发现了些端倪。 “我说刚才和那些家伙寒暄的时候,他们怎么那么冷漠。作为散修,除了少数性格孤僻之外,大多数都性格外向,八面玲珑,最起码基本的客套礼仪是绝不会少的,只要聚在一起,胡吹乱侃,一个比一个强。他们十三人齐齐都例外,原来是被人控魂的傀儡。” 钱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脸色都变了。 周泰和叶宁华洞察力比之钱镖就更强了,他们发现更多的古怪之处,心中一惊百分百确信,王玉生这帮人都有问题。 “风少,夺走王玉生躯壳的家伙太厉害了,我看还是故作不知,和王玉娇一众人汇合在对付他比较保险。不然这厮狗急跳墙,对我们兄弟下手,那麻烦就大了。” 钱镖又想到了一茬,急得团团乱转。 “这绝对不行!” 周泰抢声道,他解释起来,“此人控魂之术比之幽魂宗还要强大,如果我们和王玉娇六方人汇合,这厮搬弄是非,混淆视听,然后对其他人下手,此消彼长,我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钱镖愣住了,过了半晌,他才道:“那也不能让他祸害我们兄弟,总不能牺牲我们鱼龙帮,帮别人挡祸吧!” 周泰叶宁华没料到这一茬,一下子都没办法了。 “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此人若是敢对我们鱼龙帮弟兄出手,他就死定了。”扬风朗然一笑,这个问题他早就排除了。 “这是为何呀?” 钱镖三人齐齐发问,异口同声。 “因为我们鱼龙帮上下气运凝结,那厮对一人出手,就相当于对我们所有人出手。根本不需要反击,我们身上凝聚的气运,生生就能震毙他。” 气运乃人心所凝,说来就是显化的精神力。君级强者才能勉强摸到门槛,若是要驱使动用,那要求就更高了。 钱镖三人终于镇定下来,随后又听了扬风吩咐,各自散去。 钱镖召集鱼龙帮众人,将两方势力表面上的合作说了一番。 有人问:“王玉生已经寻到了,我们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为何不跟王玉娇等六方人汇合,这样面对幽魂宗,我们也有战而胜之的能力。” 钱镖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这可是玄君洞府,弟兄们这次出来历来,岂能错过机缘?” 众人一听这话,都惊喜交加。救人是一方面,能收取玄君洞府的宝物,获取机缘,更让人兴奋。 小半天后,两方势力都做好了准备。他们入的这处宫楼早就被王玉生一伙人破开小半年了,宝物基本都被炼化收取,不过其他地方还完好无损,只要有势力,机缘和宝物是绝对不缺的。 “风少,这核心区我大概已经摸透,原本以我手下人的实力,不足以破开禁制,如今加上你鱼龙帮,各处禁地宫楼,应该都可以闯一闯。” 王玉生取出一副长卷,隔空一甩,一副光影闪现而出,凝出核心区的宫楼庭院,不少外层阵法还都特别标注出来,连相应的等阶和破除之法,都有简单记载。 “王兄,你这简直就是藏宝图,我兄弟二人这回应该发大财了。” 扬风仰天大笑,然后开始研究这阵势地形图,同时又爬出几人出去打探消息,看看幽魂宗众人的动静。 外出的探子很快回来,禀报道:“幽魂宗并未在外面设伏,他们兵分两路,正在破除两处宫殿的阵法。” 扬风追问,“那两处,在这图上只给我看看。” 探子分辨一二,然后圈出两处宫楼。 “原来是火龙宫和敬神殿,前者是星海玄君生前炼丹的地方,后者是星海玄君所立的祖师祠堂,供奉了他的师长灵位和师门传承。” 王玉生扫了一眼,介绍道。 玄君炼丹之地,必有重宝。一旦得到玄君祭炼的丹药,那幽魂宗一众人的实力短时间内就能拿得到提升。至于祖师祠堂,也极是不凡,除了师门传承之外,说不得还有星海玄君一脉的气运,得之进阶君级强者有望。 “这两处都很紧要,不过禁制阵法也厉害,单单是王兄标注的这些,没有十位巅峰大武师三天三夜全力轰击,别想破开。” 扬风洞察力敏锐,略微盘算了一下,便看清了局势。 王玉生也点头道,“此言有理,依风少的意思,我们该当如何下手?” “落袋为安,先挑最简单的宫楼,不需要多么厉害,只要破开禁制,收获绝对不小。” 扬风攫取宝藏是假,试探和摸清王玉生躯壳内的灵魂是真。所以也没必要寻什么厉害地方,那样反而可能消耗己方力量,让对方讨了便宜。 “就依风少所言,我们先破这桃李园。此乃星海玄君一众徒弟修行生活之地,基础性的法诀和宝物绝对不少,先武装咱两方势力,等力量壮大了,再去几处主殿开启宝藏。” 桃李园位置比较偏,扬风一众人离开宫楼之后,并未遇到幽魂宗人拦阻,甚至连潜伏窥探的人都没有。想来幽魂宗此刻正在争分夺秒,无心顾及扬风两伙人。 桃李园外有木人大阵,一共三百六十具,个个都有中期武师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它们都是傀儡,没有疼痛感,更不惧生死。所以阵法运转其内,迅捷如风,雷厉如火。 起初王玉生带着麾下十三位大武师跳了进去,打得嗷嗷叫,一时那木人大阵没办法。如果拖延太久,真元消耗过巨,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扬风以阵破阵,他带着百战军阵进入,棋逢对手,以百战之法对敌,木人大阵各种阵法变化悉数运转了一次,拿百战军阵根本没办法。 “万象剑鞘,剑阵凝山,给我破!” 扬风在军阵加持下,又抛出万象剑鞘,更玄妙的变化生出,千百种战诀阵法,他信手拈来,使得百战军阵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嘭—— 三百六十具木人齐齐炸裂,桃李园阵法破去。 隔着数重宫殿,幽魂宗的阴无言感受到了桃李园阵势破除的声响,驻足回首,隔空窥望。 “死哑巴,有什么好看的。这座火龙宫胜过桃李园千百倍,你给我专心一点,不然待会好东西你可没得挑。” 阴无孽叱喝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又开始运转真元,凝聚出八只出手巨掌,不停地轰击火龙大阵,以图尽快破开阵法。 第369章 两个滑头 “这里有四座弟子庭院,还有五处功能不一的堂室,九个地方,九处宝藏,风少觉得如何分配妥当?” 桃李园外布置了简单的阵法,王玉生便征求扬风意见,虽然联手攫取宝藏,但具体分配事宜,还得商量着来。 “这样,你我各自挑选四处,各凭机缘。剩下一处我俩联手,各取所需,若有不同意见,不妨搁置,留待后续宫楼宝藏发掘出来,再行分配也不迟。” 扬风随口提了个意见,王玉生也爽快,直接答应了。 “这次风兄出力最大,第一处宝地你先选。” “此地情报都是王兄提供的,还是你先。”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要惩戒堂。” “我选药膳堂。” “演武堂。” “通文馆。” …… 扬风二人都不扭捏,很快就选好了,各自带着人手,开始在四处宝地搜刮。 扬风选了药膳堂、通文馆和两处弟子庭院,他让钱镖的左右副手各自领人去了弟子庭院,又让周泰和叶宁华去了通文馆,最先选的药膳堂,他亲自搜刮,钱镖也随行。 “风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第一个就选药膳堂。这地方就是吃饭的地方,按照王玉生的说法,此地主人死了八百多年了,药膳堂珍藏的灵药灵果,还有各种妖兽肉,定然早就腐烂了,我们来这里顶多也就搜集些锅碗瓢盆,就是金玉做的,对我们修行人也没什么价值啊!” 钱镖有些不解问,身旁随行几人,亦是如此想法。 “我看重的不是什么药膳灵物,而是星海玄君给弟子温养身体的药膳方子,这东西要是能用上,你们日后都是玄君弟子待遇,这价值比什么灵宝都珍贵。” 扬风话落,钱镖几人都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扬风的心思,都期待起来。 他们在药膳堂搜索,发现了储物间,里面瓶瓶罐罐,还有各种玉盒,打开之后,里面藏着的东西大多都腐朽变作灰尘。这是药膳堂,搜集的东西自然都是短时间用的,无论价值如何,保存方式都不会太高级,几百年过去了,风化为尘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尽管满怀期待,但这收获实在让钱镖几人高兴不起来。 扬风倒是颇为满意,他收了两口丈许方圆的大锅,还有几幅装饰用膳厅的字画,至于所谓的灵膳药方,连一根毛都没看见。 “风少,这下亏大了。九处藏宝之地,恐怕就属这药膳堂最差劲。我看应该把那训道堂换过来,这地方还是让你和王玉生那厮各取所需才是。” 钱镖两手空空,他极是痛心。 “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变卦呢?再说这药膳堂宝贝不少,只是你们几个没发现。” 扬风没好气道。 钱镖这下就不理解了,他分辨道:“里里外外都找过了,完好无损的就是那些锅碗瓢盆,我仔细看过了,就是寻常陶器,市井街头几文钱一只,一点用处都没有。” “菜园你看过了?” 扬风笑问。 钱镖几人这才回过神来,药膳堂后院有个茅房,他们几个路过的时候觉得太臭了,就没过去。想来茅房旁边的小道,就是去菜园的。 一刻钟后,一声声惊嚎声响起。 “雪参萝卜,我以前跟在水灵月小姐身边的时候,看到她吃过。那东西只有大拇指粗,一棵价值数百灵石。这里的雪参萝卜比我手腕还粗,放在市面上,少说也要翻个十倍。” “还有这乌金芋头,蛇皮苦果……个头实在太大了,一般下品灵草,远远比不上。” 半个时辰后,钱镖几人一人肩头扛了一个麻袋,麻袋里全是各种个头粗大的灵植。几百年没人用过,这些灵植都产生了变异,价值惊人。 通文馆三处也有收获,扬风没空理会,直接让钱镖统计一下,把能消耗的尽量分下去,这些东西还是尽快转化为实力,哪怕增长一丝气力,也可能在后面的危险中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只剩这训道堂了,我俩一起吧!” 撇下各自手下,扬风和王玉生联袂进入训道堂。 这地方听名字就知道,定然是星海玄君讲经训道之地,微言大义,非得感同身受,才有真正收获。过了八百年了,训道堂自然不剩什么明面上的好东西。 不过扬风和王玉生刻意把此地留到最后,却不是看不上,而是怕旁人不懂此地妙处,若是有所疏漏,错过重要的情报,那可能就得不偿失了。 训道堂内相当敞亮,大厅有四座蒲团,上首有一处莲座木椅。想来八百年前,星海玄君在世的时候,时不时便会来到这里,端坐莲椅上,给坐下弟子讲经训道。 “风兄,这几幅画很有意思,分明都有功法藏于其中。”王玉生看上了大厅四壁画卷。 “喜欢就收了吧,莫要客气。”扬风来此可不是为了寻宝,对于些许利益得失,自然不在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玉生随手一招,魂力涌出,荡涤四周,四壁画卷自行收起,然后飞入他手中。 看着王玉生把玩画卷,扬风自顾自走到莲椅旁,他随手取了案上的一卷书简,直接打开,津津有味地浏览起来。 王玉生注意到了扬风的动静,他偷偷瞄了一眼,看到那些竹简灵光涣散,只是用最简单的法门祭炼过,防虫防潮,再无其他玄妙之处。 修行法门,无论是术道还是武道,都无比复杂,哪怕只是二阶层次,想要用文字记录,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功法中蕴含的信息太繁复了,而且文字表述也不够准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非得是神识凝影,才可能传递道法奥义。 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道理便在此处。 扬风手里的书简包括案上的,显然不是修行法门,王玉生自然不在意。 “风少若是喜欢这些戒令,就都收走吧!” 王玉生笑道,本是开玩笑之意,然而扬风居然甩了甩袖袍,一股脑全都收下,如此果断,倒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心里狐疑道:莫非我看走眼了,否则他岂会如此迫不及待? “差不多了,我俩也该出去了。外面宫楼还有十数座,宝贝众多,分秒必争。” 离开桃李园,扬风二人又选了处目标,这回他们要去藏书殿。 玄君藏书之处,道统法门必然不少。扬风和王玉生都是术士,自然眼馋此处。 “此处距离火龙宫只隔了座宫楼,我们速度得快一点。” 王玉生催促扬风,他显然很在意此处。比起幽魂宗选取的火龙宫和敬神殿,藏书殿更加不凡。星海玄君最重要的传承可能不在此地,但他手里那些珍贵的神通法门,还有各种术炼秘方,绝对不少的。 不过藏书殿有个问题,里面的东西得到之后,不能立马转化为实力。此处紧要胜过火龙宫,想来阵法威能也是最强大的,付出和收获,在短时间根本不成比例。 “风少,要不我们换一处吧!藏书殿虽好,但内里的经卷武功,一时无用武之地,这可和我们之前的谋划不符啊!” 到了藏书殿前,钱镖改口劝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藏书殿大部分东西虽然一时无用,不过有一样东西却珍贵异常,谁能得到手,谁便有可能掌控玄君洞府。” 王玉生笑着替扬风解释,这说法让钱镖很是惊讶,其他人也一时不能理解。 扬风看众人疑惑,直言道:“洞府大阵机关图,这东西应该就在藏书殿。得了机关大阵阵图,便能寻到此处阵法核心所在,操控在手,整座玄君洞府便尽入囊中。” “王兄,我说的没错吧?” 王玉生答道:“英雄所见略同,风少说得在理。” 这理由足够充分了,鱼龙帮不少人一想到得到洞府机关图,便能坐拥整座玄君洞府,不由得飘飘然,心生浮想。 钱镖三人却非常紧张,他们知道王玉生是假的,对方实力很强大,如果得到了机关大阵,想来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刻了,也不知道扬风有没有把握镇压王玉生。 藏书殿的阵法比桃李园的厉害,桃李园只有木人大阵守护,藏书殿却是足足有五道阵法,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彼此间还能生出变化。五座阵法运转起来,就是四阶玄君在此,轻易也难以破除。 “王兄进阶大玄师,这修为和眼界都远远超过在下,王兄请吧!” 扬风给王玉生戴了个高帽子,顺势就把对方推上去。他要好好看看,藏在眼前熟人躯壳内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风少说笑了,王某这点本事,全是取巧得来的。论起阵道修为,还是风少更甚一筹。” 王玉生也推脱,他似乎洞察了扬风心思,不愿意做炮灰。 “既是如此,那扬某只能献丑了。” 扬风主动上前,掏出一块罗盘,激荡玄光,对着藏书殿大阵打出几道阵诀。 罗盘嗖嗖转动,一片虚影凝出,生出异象。 “五行阵法合归一处彼此掩映,威能相互增幅。我看不如这样,就请王兄带领十三位大武师高手,截取五行阵法变化,阻断阵势流转,那时便是破阵的时机。” 绕了一圈,扬风还是要让王玉生带领“麾下”出手,说到底还是炮灰。 王玉生躯壳内的灵魂哪里愿意,他转口道:“得风少启发,我觉得百战军阵截断阵势流转更加合适。” 二人都不愿做炮灰,相互推脱,一时陷入了僵持。 此时,隔着一重宫殿,火龙宫传来轰隆震响,忙了大半天,火龙大阵终于破了。 第370章 袭杀阴无孽 “火龙宫破了,幽魂宗的人得了玄君炼制的丹药,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暴涨,王兄还要与在下拖延嘛?” 扬风叹了口气,话里有些指责的味道。 王玉生反口辩驳:“风兄这话就不讲理了,你我二人合作,开诚布公是最基本的要求,这事说来是你我双方的缘故,谁都脱不了干系。” “既是如此,那我们各退一步。不如暂且放下藏书殿,去火龙宫看看如何?” 扬风转口一笑,计上心来。 “玄君洞府宝藏,有缘者得之。风兄此言正和我意,这回对幽魂宗下手,你我双方可不能再留手了。” 封闭了数百年的火龙宫殿门打开,阴丽华几人站在门口,各自放出神识感应窥探。 “防御阵法都消失了,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几人查探片刻,安全上不用担心,便都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火龙宫可是玄君炼丹之地,随便得上一粒丹药,都是逆天机缘,脱胎换骨,如鱼跃龙门。 幽魂宗说来是个宗门,但这次参与的行动的几位长老,还有为首的阴丽华,相互之间并不信任。刚拆破阵的时候还能老实合作,眼下收取宝藏,整个幽魂宗隐隐分裂成四股势力。 阴丽华乃是正统,手下人数最多。阴无言和阴无花皆是长老,弟子一辈的势力也不可小觑。曾经最强的阴无孽,如今只剩孤家寡人,可以说实力最弱。 这四股势力进入火龙宫后,便兵分四路,开始在火龙宫重重屋舍中搜刮。 人多势众有人多势众的好处,作为孤家寡人的阴无孽,也有他本身的利处。身边只有一个美貌师侄,还是胯下之臣,他自然无需顾忌,好东西自己先留着,用不上便赐给陈娇,根本没人跟他竞争。 其他三处就不一样了,火龙宫内的宝物太多了,很多东西被不同人的发现,然后少不得你争我抢,哪怕不是真的动手,却也撕破脸,这对日后团队内部的团结,极为不妙。 火龙宫殿门,扬风和王玉生带着人悄然围了上来,很是轻易地就将守门的幽魂宗弟子拿下。高手都去里面搜刮宝物了,留在这里警戒守卫的,都是幽魂宗旁系,根本不受重视。 “说,阴丽华几人分别去了什么方向?” 略加拷问,这些人便将所有消息抖露。 原来阴丽华去了炼药大殿,阴无言和阴无花去了左右偏殿。而阴无孽此人,许是势单力孤,他选了个偏僻小路,竟是冲着一片低矮的屋舍去了。 “阴无孽作为幽魂宗曾经最强的长老,绝不会甘于平庸,我来查查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玉生运转神识,将此前打探的火龙宫阵势凝结出来,其内楼阁亭台,也都缓缓凝现。 炼药大殿是火龙宫最紧要的地方,如果星海玄君陨落前祭炼了什么厉害丹药,应当也在大殿之中。左右偏殿,一处是珍藏灵丹的库房,另一处是置备灵果灵药、贮藏原材料的地方。这三处都相当紧要,任何人进来火龙宫,都会首先入这三个地方搜刮。 “那片屋舍是火龙宫炼药童子驻地,他们身份地位,连星海玄君的弟子都不算,按照潜力来说,这片屋舍的所有主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桃李园任何一处弟子庭院内的收获。” 王玉生更加疑惑了,他看不懂阴无孽的举动。 “胡乱揣测没什么意思,阴无孽到底在干什么,去看看就知道了。” 扬风招招手,领着麾下百来人,沿着那条小路,潜伏跟了过去。 王玉生没有随行,火龙宫内到处都是机缘,他要是和扬风一眼选了个最不起眼的地方,那就亏大了。 “风兄,这回我们各凭本事,你我分头行动。” 火龙宫封闭太久了,路上很多不起眼的花坛中,都有一簇簇灵果灵草,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草药,不过年份久了,蕴含海量的灵气,价值不凡。 低矮的石屋区,阴无孽和陈娇钻进钻出,里里外外搜索了,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师叔,你说的东西真的存在嘛?也许星海玄君陨落的时候,那东西被其他人趁乱带走了。” 一连搜刮了十来处石屋,收获寥寥,还不如采摘路边花坛中的灵果灵药,陈娇隐隐失去耐心。 “嘿嘿,师叔的话何曾出过错。你就放心,找到了那件东西,这玄君洞府,就尽入我手。” 阴无孽并不失望,哪怕现在一无所获,却还是为自己的选择而得意。 “师叔,你得了这洞府,不会忘记师侄吧?” 陈娇亭亭玉立,娇躯微扭着,楚楚动人。 阴无孽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对于找寻火龙宫宝藏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师叔,我们该加快动作了,要不然宝物都被其他人吞了,纵使得了玄君洞府,那也只是个空壳。” 二人继续搜索着,这一回阴无孽明显认真了很多,他搜刮火龙宫内弟子尸骨,连一片衣角都不放过,最后在一处石屋角落,他搜到了一瓶丹药。 “找到了,就是这东西。” 阴无孽握着丹药,一脸狂喜。 陈娇走过来,她好奇道:“师叔找的不是星海玄君的洞府灵兽嘛!和这瓶丹药有什么关系?” 阴无孽嘿嘿一笑,他搓开瓶口,一股腥臭气息传出,陈娇嗅了一口,呛得连连退后。 然而阴无孽却是不在意,他对着瓶口狂嗅,居然还倒出一枚黑漆漆的丹丸,一口吞入腹中。 “师叔,这东西不能吃吧?” 陈娇一脸怀疑。 阴无孽解释道:“这就是饲养那洞府灵兽特制的丹药,别看它样子不怎么样,但温养身体却有奇效。来,你也吃一颗,争取给师叔生个一儿半女。” 他又将陈娇拉入怀中,大肆揉搓。陈娇苦着脸,捏着鼻子,吞下一枚妖兽吃的丹药。 那东西闻起来奇臭无比,但吞入腹中,却生出一股热力,很快侵袭全身。 “师叔,我热得受不了了。” 陈娇香汗淋漓,眼里一片迷离火热。 “受不了就脱了吧!” 阴无孽搂着玉人,眼里火光直冒…… 两人持续了很久……不过也终究到了最后的时刻,阴无孽身躯急剧抖动着,最快活的逍遥的一刻就要到来。 咻—— 陡然间,一道亮光在阴无孽身后响起,他根本没注意到,便贯穿了他的后心。 “噗——” 阴无孽目光惶恐,他吐了一口鲜血,喷在了他千娇百媚的师侄脸上。 陈娇此刻还是一脸狂热和迷离,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兴头上戛然而止,她以为阴无孽逗弄她,正要催促,却见到阴无孽失去神采的目光。 “啊——” 一声惨叫,陈娇将阴无孽仍然温热的身体推开,然后顾不着其他,躲在了大石后。 扬风带着鱼龙帮众人钻了出来,他们看了一场活春宫,却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反而都觉得恶心。 钱镖走了上去,探了探阴无孽鼻息,发现对方已经死了,便抽出杀神剑,取下阴无孽的储物袋,又随手将阴无孽的衣袍挑起,甩到了躲在大石后的陈娇身上。 “滚出来!” 陈娇裹着衣袍,脸上的春情还没消散,但严重惶恐,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扬风看也没看一眼,他从钱镖手里接过杀神剑,随手取了手帕擦去血迹,然后扔在了阴无孽脸上。 “刷——” 杀神剑归鞘,他摸了摸玉扳指,灵光一闪,那颗个头奇大无比的章鱼妖丹,显露而出。 妖丹和此前不一样了,其内墨色妖气浮动,似有狂风暴雨凝聚。 扬风咬破手指,滴了一滴鲜血。墨色妖气分开,一道闪亮光幕浮起。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群妖相逐,生机盎然。 然后画面陡然一边,海中热泉滚滚,一条火龙盘旋升起。那火龙头顶,分明立着一人。 “迷雾海群妖听令,此地归属我星海玄君,汝等若敢违抗,全族尽诛。” 画面又是几番变化,腥风血雨,是星海玄君降服海妖的手段。随后归于平静,然后万妖臣服…… 光幕消散了,墨色妖气凝聚,化作一只章鱼虚影,静静地沉睡在妖丹之中。 “呼——” 扬风深出一口气,他面色微微有些凝重,这玄君洞府还有一尊能慑服万妖的火龙,这是个不小的麻烦。 “恭喜风少,成功诛杀阴无孽,想来那位章鱼大妖千百年记忆,尽被风少传承。” 钱镖可不是拍马屁,章鱼大妖对那片海域必然无比了解,那处海底潜藏灵脉灵矿,哪里出产海中灵草灵果,海底涡流的变化,必然都在章鱼大妖的记忆传承中。扬风得到了,日后要开发那片海域,驾轻就熟。 “此事日后再说,还是先了结眼前事情。” 扬风摇摇头,比起章鱼大妖的记忆传承,他更在意那条潜藏未出的火龙。 “把这女人带走!” 他又深吸口气,转身就要离开这里,却听身后一声惊叫。 只见钱镖上前欲要抓住陈娇,却被对方身上炙热的火气给烫得连连退后。陈娇身上拢着的衣袍都被烧成了灰烬,她全身赤裸,身上腾出八股妖气,眼里无比的暴戾,分明失去了理智。 “怎么会无故化妖?” 第371章 八荒火龙 那炙热妖气太恐怖了,不仅将陈娇衣衫焚烧为灰烬,更在她脚下熔化砂石,周遭三丈内,热气腾腾,如炼丹炉一般。 陈娇的身体表面皮肤还是融化,格外的粘稠,隐隐包裹在那八道妖气之上,成了八条触手,看起来无比的恐怖。 “难道是这丹丸?” 扬风一遍留意陈娇的妖化,一遍将那药瓶摄入手中,他打开闻了闻,立刻面色大变。 “丧心病狂,死有余辜!” 看着阴无孽焦糊的尸体,扬风喝骂一声。本来人死灯灭,他也不想羞辱阴无孽,眼下恨不得将阴无孽五马分尸。 “风少,这是什么丹药?” 叶宁华问。 “上古化妖丹,能把人变成野兽,炼制这东西极为复杂,服用这东西更加残忍。” 扬风解释了两句,没说太多,但只言片语,已经叶宁华这些人眉头大变,惊骇无比。把人变成妖兽,这手段太残忍了。 “阴无孽不人不妖,他让陈娇化妖可以理解,不过这丹药可是他从此地搜出来的,星海玄君炼制这东西,又为了什么?” 钱镖极是不解。 “是为培育八荒火龙,恐怕阴无孽也存了这心思。他们幽魂宗图谋此地已久,定然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扬风探口气,章鱼大妖记忆中的火龙他已经认出来了,荒火龙妖,这东西来头大了。 就在这片刻议论功夫,陈娇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她身上的皮肤完全融化了,包裹在那八股妖气上,直接凝成了触手。一双眼睛中透着凶光,只有贪婪和吞噬意念,再无其他。 “吼——” 她仰天嘶吼,八条触手舞动,然后身形一跃,奔着扬风扑来。 “唰——” 杀神剑抽出,当空一斩,丈许剑光闪出,凝炼成实影,落在陈娇当头。 有两道触手扭曲,试图抓住剑影,却被直接炸断,剑光横亘在陈娇脖子上,劈开六寸深伤口,若不是斜劈而下,就将陈娇头颅给斩断了。 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这么重的伤势下,陈娇居然没死,她痛苦嘶吼了两声,扔下两条触手,转身逃窜,闪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消失了。 两条触手在地上的扭动了,炽热的气息散发出来,地上砂石熔化,最终凝结成琉璃。 过了盏茶功夫,那两条断掉的触手,才分溃离析,化作妖气消散无形。 “这上古化妖丹也太可怕了,服用之前还是千娇百媚的美娇娘,片刻功夫,变得妖邪如此,正是恐怖!” 钱镖一阵后怕,其他人也是眉头紧锁,看着扬风手中的玉瓶,都不自禁缩着脖子,不愿意靠近。 “这还不算什么,如果那八荒火龙出世,才是真正的灾难。那东西吞天噬地,星海玄君居然有办法降服,这有些古怪。此事不得不管,就顺着这条道,跟上去看看吧!” 陈娇逃跑的路上,因为炙热的妖火侵袭四周,一路上灵植枯萎,焦糊一片。 扬风一众人最终来到一处洞窟前,里面火红一片。 “算算方位,看看这里距离火龙宫大殿有多远。” 叶宁华听了扬风吩咐,取出一块术炼罗盘,神识激荡,魂力运转,火龙宫地面建筑虚影凝现。 他对着火龙宫虚影比划了片刻,掐指一算,回道:“从这洞口到大殿正中,大概有五百丈距离。因为这洞窟深入地下,说不得就通往火龙宫地下火脉,可能和整个火龙大阵都有牵扯。” 虽然此地的防御阵法破了,不过其他地方的阵法还在运转着。火龙宫本身还是完整的,和八百年前星海玄君炼丹之时,几乎没什么差别。 “下去看看。” 扬风神色肃然,牵扯到八荒火龙,这处炼丹之地的丹药库藏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洞窟入口不大,不过深入十数丈,便开阔起来。洞内弯弯曲曲,每过三五十丈,距离便陡转之下,如深井一般。 索性扬风麾下这帮人都训练有素,而且凝结成战阵,所以在这洞内探索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走了数百丈,距离地面的垂直深度也过了三百丈了,扬风一众人来到一处地下大厅。 这地方很宽阔,有明显开凿的痕迹,四周洞壁上都有符文和雕塑,其上闪烁灵光,显然有阵法加持,并且还在运转着。 大厅中心是一处岩浆池,内里滚滚岩浆,暗红一片。岩浆翻滚之间,火煞炎罡便侵袭而出,漫卷四周。 这里太热了,百战阵法隐隐都挡不住炙热的火煞,只能变换阵法,运转出冰煞威能,冰火相抵,才能略作阻挡。 “风少,我推算了一下,这处岩浆池正好就在火龙宫炼药大殿的正下方。想来这里的阵法,就是整个火龙宫阵源所在。” 叶宁华虚捧一道银色罗盘,气喘吁吁地和扬风汇报。 “嗯!做得不错。” 扬风赞了一句,目光四处游移,他们是跟着妖化的陈娇进来了,对方应该也在这里。 “风少,我刚才找过了,四周都没人,除了我们进来的那条路,这里也没有出路。” 这回说话的是周泰,他大概已经恢复了,所以没闲着,一来到这处岩浆池大厅,他便运转神识搜索,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看来陈娇钻进了岩浆池,这下麻烦大了。” 扬风摇摇头,他们速度还是慢了。妖化丧失理智的陈娇,很可能唤醒八荒火龙,这东西能吞天噬地,所过之处一片焦土。哪怕不是他前世见过的那种完美形态,甚至只是八荒火龙的一道虚影,也可能毁了整个玄君洞府,甚至将他们所有人波及。 “风少,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岩浆池这么热,我们可下不去。” 钱镖追问,一路过来连根毛都没寻到,耽误这么长时间,这损失可大了。 “我们直接去上面,直捣黄龙,取下玄君炼制了八百年的灵药。” 扬风仰首看着顶部浮雕,目光灿灿,爆发出一股神采。 三百丈地表,阴丽华带着足足五百个幽魂宗弟子,已经踏上了炼药大殿的门口。此地还有阵法,比之整个火龙宫的防御阵法,范围上小了很多,但威能上还有提升,只强不弱。 “师姐,这炼药大殿的阵法我们都没见过,之前没人进来,也就没有情报。想要破开此地,非得花一番功夫。我觉得幽魂阴火大阵合适,如果师姐没有更好的主意,我这就让他们准备了。” 华天熊和阴丽华建议,他虽然谦卑,但看着阴丽华的双目尽是火热,丝毫不加掩饰。 阴丽华风情万种,她通晓幽魂宗迷魂手段,魅惑之法也是不缺的。幽魂宗这只队伍,从上到下,凡是正常男人,少有不想跪在阴丽华石榴裙下的。 华天熊得阴丽华器重乃至于青睐,很多人都为之嫉妒,但没办法,实力不够,也只能暗自羡慕。只是幽魂宗大多数弟子的心态,不过铁面上不是幽魂宗弟子,他自然例外。 “幽魂阴火大阵布置起来太麻烦,等你们打开炼药大殿,火龙宫其他地方的宝藏早就被人攫取一空。到时候那些人过来,岂不是要分他们一杯羹?” 铁面人冷然一笑,又道:“还是用蛮力破阵,尽快收取大殿宝药,哪怕有所损失,也再所不惜。 华天熊看到铁面人公然和自己唱反调,恨得牙痒痒,他刚要辩驳,却听阴丽华吩咐道:“事急从权,得争分夺秒,你下去准备吧!” “是!” 华天熊躬了躬身,然后恶狠狠的瞪了铁面人一眼,便开始召集幽魂宗弟子,分配任务。 虽是蛮力破阵,不过幽魂宗毕竟是以控魂术道为根基的宗门,哪怕是武修,也都辅修魂力。所以,所谓的蛮力破阵,实际上是集结阵法,用魂力冲撞炼药大殿的阵法,摸索其中变化,洞察虚实,然后打开阵法。 这法子原本很高效,不说无往不利,但绝对是首选良策。 不过幽魂宗弟子普遍修习魔功,而炼药大殿以火煞炎罡驱动阵法。火煞破妖邪,其间冲突很大。幽魂宗弟子用魂力强行破阵,损失必然不小,哪怕阵法加持,很多人也会被火煞袭身,轻则修为被废,重则生机绝灭,惨死当场。 幽魂宗弟子都知道危险,但宗门大师姐的命令,无人敢违抗。魔宗等级森严,普通弟子的死活,根本不受重视。 阴魂阵法凝结,阵势运转,魂力激荡,冲着炼药大殿殿门轰去。 嗤—— 殿门后的火煞炎罡激荡出来,和阴煞魂力一接近,立刻焦灼冲撞起来。阵法魂力被急剧消耗,阵前几人甚至直接被冲出来的火煞炎罡冲击,浑身赤红,口鼻中尽是焦糊气息。 “噗噗噗”,一道道身影倒下,然后就被幽魂宗弟子拖开,又有人补上空缺,继续操持阵法。 此事大概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场当下的幽魂宗弟子,数量已经过百了。这些人脱离阵法之后,基本气息寥寥。体内脏器都被火煞炎罡蒸熟,活不了多久了。 损失这么大,殿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华天熊悬着的心放下,他迫不及待地上前,正要试图打开殿门。 此时,铁面走过来,寒声道:“你忙了半天,一边歇着去,下面的事情让我来。” “你……” 华天熊咬牙,他眼里射出凶光,愤怒地全身颤抖。他牺牲了上百同门,眼看收获的时刻,却被人横插一脚,谁都接受不了。 “华师弟,退下吧!他的确比你更合适。” 阴丽华清冷的声音落下,华天熊眼中含着屈辱,只能无奈退下。 铁面人目光中透着讥嘲,得意地上前,缓缓推开殿门…… 第372章 孽情 “可恨,我们牺牲这么多师兄弟,最后关头居然让他打开炼药大殿,凭什么?” 看着华天熊灰溜溜地退下,有幽魂宗弟子不忿,私下议论道。 “凭什么?呵呵,就凭他铁斛是阴丽华面首,二人夜夜私通,光是在甲板上,就被十来个弟子撞见过。人家这种关系,有好事能轮得到我们?”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阴笑着嘲讽道。 “侯师弟,某要狂言,小心祸从口出。” 有人拉了拉这青年,小心提醒他,他声音反而不再压抑,气愤道:“我哪说错了,这本就是事实。姓铁的这厮背弃人伦,居然和自己亲师叔苟且,就算我们幽魂宗鄙弃世俗,这事也为宗门不容。” 四周人听了这话,一下子都讶然起来。原本只是私下议论的事情,如今被人大庭广众说出来,周遭瞬间一片议论声。 华天熊注意到了动静,他走过来,听到众人议论他的“阴师姐”,言语鄙俗,他心中一下子腾起一股火焰,他压抑着嗓音,吼道:“都给我闭嘴,谁再敢妄自议论,我华天熊定斩不饶。” 四周议论声一下子沉寂下来,众人都看着华天熊,有关对方爱慕阴丽华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此刻看着华天熊,都不由得同情起来。 “华师兄,你何必让着姓铁的,论修为,轮身份,你都胜过他太多。姓铁的能满足阴丽华那婊子,难道你就不行?” “侯师弟”继续开口,言语张扬,什么顾忌都没有。 华天熊听了这话,脸都绿了。他捏紧拳头,一阵噼里啪啦作响,心中屈辱和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身体,直接爆发出来。 “侯师弟”和华天熊对视着,他说出这种话,觉得快意,看着华天熊的目光,也极是挑衅。 这一幕说来复杂,不过都在一瞬间发生。于此同时,铁面人正缓缓推开殿门。 一抹火光腾现,显然隔了数百年,这炼药大殿炉火日日不歇,星海玄君最后炼制的宝药,一直都在持续的祭炼中,用千百年炉火持续温养灵药,哪怕当初投入的药材并不珍贵,试图炼制的灵丹很是寻常,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定然不同凡俗,逾越一整个阶级,都很有可能。 铁面人此刻内心不由得激动起来,他摸了摸冰冷的面具,期待着在这大殿之中寻到宝药,让他恢复容貌,摆脱这丑陋冰冷的铁罩。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急迫起来,推着殿门又加了三分力道。 噗—— 殿门之后,那抹火光腾起,冲着殿门夹缝中的铁面人袭来。 火煞炎罡,实在太恐怖了,灼热蒸人,铁面人一瞬间口干舌燥。他感觉到了威胁,试图运转魂力抵挡。然而淡青色的神识护罩凝出,瞬间就被火光洞穿。 那灼热的火煞扑到铁面脸上,那冰冷的面罩,瞬间扭曲,有赤红的铁汁滴落而下。 “啊——” 铁面人一声惨叫,身体腾飞而起,重重地甩在大殿石阶上,然后滚落而下。 他的面具也随之甩开,只剩一小半,熔化的铁汁淋在地上,烧灼地石阶地面嗤嗤作响。 幽魂宗弟子看到这一幕一阵骚动,阴丽华也始料未及,她赶忙走过来,抱起痛叫的铁斛,那铁面罩没了,对方狰狞恐怖的面目也露了出来。 阴丽华看了一眼,不自禁觉得厌恶,但她这一年多经历波折太多,心机深沉,只略微皱了皱眉头,便面目高冷如旧,一只手还抚在怀中人脸上,帮对方治疗。 疼痛减弱了些,铁斛也清醒过来,他看了数丈外半只面罩,本就狰狞的面目,更充斥了怨毒和痛恨。 幽魂宗弟子看到铁面人阵容,脸色也都大变。他们想不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铁面人,居然是这般恐怖的模样。他脸上坑坑洼洼,除了一双眼睛,其他面目五官都是伤疤,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这个丑八怪居然也能得阴丽华欢心,看来传言不假,必是器大活好。” “侯师弟”阴测测地笑着,话里不仅仅是嘲笑铁斛,更是叱责阴丽华这个大师姐是淫哇荡妇。 华天熊颤抖着,若不是大庭广众,他定然出手杀了这个侯师弟,没人可以侮辱他仰慕为神女的阴师姐。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试图说些什么,但看着铁斛那恐怖面目,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缓步登上石阶,走到殿门缝隙前。 这殿门打开了道口子,不用侧身就能钻进去。他没有莽撞,而是左右窥望着。 大殿内无遮无拦,他看到九尊鼎炉,都有一层火光笼罩着,看似单薄,但火煞炎罡凝聚如实,想来以如此状态保持了千百年,炎热可怕,却也非常稳定。 “奇怪!” 华天熊摇了摇头,面目惊疑。 “华师弟,大殿内什么情况?” 阴丽华抱着铁斛,对方狰狞的面目,整个埋入她怀中。 “回禀师姐,这里的阵法都很平稳,应该只是维持鼎炉运转,我没见到防御性阵法。”华天熊尽量不看铁斛,他紧紧盯着阴丽华,免得自己受刺激。 “没有阵法运转,他又岂会受这么重的伤?” 阴丽华不信,她抚了抚铁斛后背,取出一块罗帕盖在他脸上,然后登上石阶,一步步走到殿门前,冲着内里窥望。 大玄师强大的神识运转,冲着炼药大殿内洞察,如华天熊所言,除了炼药的鼎炉之外,大殿内没有阵法波动。 “这怎么可能?” 阴丽华皱起了眉头,抬脚就要踏进去。 “师姐,请慢!” 华天熊拉住阴丽华的手腕,握得很紧生怕对方对方挣脱自己冲进大殿。 “华师弟。” 阴丽华虽然是大玄师,不过肉身孱弱,说来就是个弱女子,华天熊人高马大,本身也是巅峰武师,那气力可是不小,勒得阴丽华手腕一片通红。 “师姐,对不起!” 华天熊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他日思夜想的美貌师姐,他不自禁低下头,慌张地松开手,但是没有退后,反而又上前一步,用身体挤开阴丽华,自己钻进了殿门缝中。 阴丽华踉跄着移开两步,她微微有些不满道:“你这是干什么?” “师姐,这殿门内存在着未知阵法,还是让师弟来吧!”华天熊毅然道。 阴丽华这才恍然过来,她面色缓和,柔声一笑,“你有心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华天熊呼吸一滞,内心那种兴奋,将刚才所有不快都洗刷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一脚缓缓踏上门槛。 落足的一瞬间,眼前红光一闪,大殿内诸般情景消失,赫然变作一处幽暗的洞窟。 洞窟内有一男一女,正裸身相对,男的呼哧呼哧喘气,女的嘤嘤春吟…… 华天熊看呆了,气血激昂,满脸愤怒。 这一男一女,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阴师姐,还有他无比痛恨的铁面人铁斛。不过内里的场景中,铁斛面目完好,显然是未曾毁容前。 阴丽华就隔了三五步,因为视角的问题,她没有看到大殿内的幻象,但那声音她却是听到了。 她想起了什么,当即上前一步,门缝开得并不大,她娇躯挤在华天熊身上,看到了里面让她无比愤怒的场景。 “扬风,原来是你小子在搞鬼,你给我滚出来!” 她声音近乎咆哮着,娇俏美妇的样子也变了,满脸狰狞,隐隐能看到那红粉骷髅的样子。 华天熊被吓了一大跳,若是往日,他师姐主动凑近他,就这么贴靠在他身上,他定然不愿意主动离开。然而这一刻阴丽华的样子太恐怖了,他不自禁居然连退数步。 踉跄着站稳脚跟,他再凝神看去,阴丽华面目又恢复了正常,侧脸看去还是无比莹润,除了苍白了些,仍然动人心魄。 阴丽华的咆哮声石阶下幽魂宗弟子也听到了,他们一个个都无比惊讶,扬风是谁他们都知道,但对方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炼药大殿里面。要知道这大殿刚才还有阵法封禁,这才刚刚打开,他们都守着殿门,根本没人能偷偷进去的。 铁斛听到那个让他日夜痛恨的人,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扔掉罗帕,第一次大庭广众主动露着狰狞面目,满眼怨毒地冲了上去。 “扬风,我要你死!” 看到门缝内的幻影,铁斛确信了搞鬼的就是扬风,因为他和阴丽华在那洞窟内胡搞的场景,只有扬风一人知道。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玉尺,一脚迈出,就要冲进大殿,却被阴丽华拦住。 “你不是他对手,这小子极有可能掌控了大殿阵法,进去就是找死。” “那也不能让他再戏耍侮辱我!”铁斛面目怨毒,他吼道:“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扬风此贼犯下的,今日我和他拼了,就算一死,也是个了结。” “别去!我说过,我会治好你!” 阴丽华抱住铁斛,她神色似有凄苦,一年来连续失去爱子、夫君还有她哥哥,若是再失去铁斛,她恐怕就坚持不住了。 铁斛神色一怔,他看着身前的美妇,心里有异样情愫划过。 “我去吧!” 此时,华天熊主动开口,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 第373章 翻脸 “华师弟!” 阴丽华看着华天熊神色有些复杂,她叹了口气道:“扬风此贼狡诈多端,他精通阵法,你的实力恐怕看不破他的障眼法。” 华天熊故作潇洒道:“师姐说得不假,我确实只是一介蛮夫,不过我的术道修为也到了六星玄师层次,只要小心些,应该能给为师姐探探底。” 阴丽华皱眉沉思了片刻,从萝袖中抖落出丧魂钟,塞到了华天熊手里。她还觉得不放心,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坠,扣在了华天熊腰带上。 “有这两样东西,你对付扬风那小子应该也有了自保的余地,小心些,只要逼出扬风那贼子就是大功一件,师姐事后必有重赏。” 听着阴丽华关切地叮嘱,华天熊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深吸口气,一只脚踏入大殿,殿后光景消散,他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洞窟,洞窟角落一男一女的粗喘娇啼声,清晰在耳。 华天熊知道是幻境,所以强行让自己移开注意力,不关注那角落的状况。 他手中虚扣丧魂钟,神识运转,同时动用真元护体,蓄势待发,凝神搜索四周,想要洞察虚实,破开幻境。 殿门前,阴丽华凝神看着这一幕,华天熊为她以身犯险,这是她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关爱。那些爱着她的人,都早就死在扬风手里了。 铁斛阴冷道:“华天熊绝不是扬风对手,他进去只是自寻死路,你我二人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阴丽华并不回话,因为殿内幻境之中,华天熊已经发现了一丝问题。 却见那洞窟石门缝中,有一只眼睛在瞥视着内里场景。华天熊抽出腰间寒光匕首,悄然摸了上去,然后插着门缝,对着那眼睛刺去。 唰—— 劲风袭过,匕首抽回,光亮如新。 华天熊一脚踢开门,然后追了出去。七拐八绕,他来到一处大厅,一地狼藉,正中却有两人对峙着,一个是扬风,另一个便是他师姐阴丽华。 “气运之剑,斩!” 扬风一剑斩出,阴丽华身形跌跄,形势岌岌可危。 “师姐小心!” 华天熊惊叫一声,他居然一时忘了这是幻境,看到阴丽华有危险,他直接冲了上去,一把将阴丽华抱住,然后转身,用后背抵挡那威势了得的气运之剑。 殿外,铁斛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阴沉道:“华天熊对你还真是用情至深,连我都感动了呢!” 阴丽华还是不接话,殿中幻境,那气运之剑斩在华天熊后背,直接炸开,将华天熊身影淹没。待得光影涣散,殿中场景又变了。 华天熊怀里的阴丽华消失,刚才那一幕又出现了,阴丽华和扬风对峙,此时石厅一角,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追出来,正是铁斛。 “扬风,你今天死定了。” 铁斛嘶吼一声,然后飞身扑了上去。 此时,扬风又斩出一剑。阴丽华见形势不对,侧身闪到铁斛身后,顺势给了对方一掌,然后闪身钻入一条洞窟,风也似地逃离。 扬风此刻侧开剑锋,用剑背将铁斛打晕,然后拖着对方,消失在一片光阵之中。 殿门前,阴丽华和铁斛看到这一幕,神色一下子都冷了下来,二人都沉默着。大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如今浮上心头,二人心里显然都不是滋味。 殿中幻境,只剩华天熊一人,他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喜上眉梢,他笑道:“原来师姐和铁斛之间都不是真的,太好了!” 这话在殿外二人脑海有如雷霆炸开,半年来的亲密无间,相互扶持,隐隐有了裂痕。 二人都不自禁撇开目光,眼里俱有厌恶。 此时,唯有幻境中华天熊最清醒,他在短暂的兴奋后,便神色凝重起来,他一手扣着丧魂钟,一手执着寒光匕首,目光冷冽的扫视四周,嘴里喝道:“扬风小贼,你的手段不过就是障眼法,徒耗时间罢了,识相的给我滚出来。” 喝声如雷,在四周传荡。 华天熊自然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将扬风骗出来,他值此关头,手中暗扣的丧魂钟猛然一抖,泥丸宫大半魂力汹涌而出,灌注入丧魂钟。 一股阴阴测测的钟声响起,四周幻境震荡,一道道涟漪浮起,四下荡涤,将幻境湮灭,炼药大殿内情景复又出现,华天熊回到了现实。 他环视一周,没发现扬风的踪迹,然后看向殿门口的阴丽华,对方冲着他娇媚笑道:“华师弟,你做得不错!” 华天熊心里不由得一甜,能为阴丽华做事,这是他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 但他也没糊涂,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又看向铁斛,笑着点头道:“扬风贼子奸诈无比,他使了障眼法试图挑拨离间,刚才那事我没当真,我也不会和别人说的。” 他这不是照顾阴丽华面子,他是在安抚铁斛。 经过这一年多的波折,铁斛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铁斛了,他只漠然地看了华天熊一眼,什么表示都没有,似还是往日那般轻蔑。 “师侄,既然炼药大殿打开了,那就让师叔二人助你一臂之力,打开炉鼎,取出玄君祭炼千百载的宝药。” 此时,大殿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阴无花和阴无言都打开了副殿,取出了宝物,此刻联袂而来,显然是觊觎这炼药大殿内的灵丹。 “两位师叔动作这么快,想来收获也不小,不妨就替师侄压阵,以防宵小来犯。” 阴丽华转身扫了阴无花二人一眼,话里冷冰冰的,显然不给面子。 阴无花和阴无言此前让着阴丽华,但眼下二人都得到不少天才地宝,麾下实力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增,自然不愿意再臣服阴丽华。二人冷笑一声,带着麾下弟子,昂然上前。 “还请两位师叔退后,师姐在此地布置了阵法,若是被无故触动,伤了二位师叔,师侄们可承担不起。” 阴丽华麾下还有三百多人,在幽魂宗势力仍然最强大,她麾下有人站出,挡在阴无花和阴无言面前,话里是请求,但实质却是威胁。 “不识抬举!” 阴无花和阴无言身后各有一人站出,面貌几乎一模一样,分明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二人一左一右,分别出手,三两下功夫,将十来位同门打得重伤暴退。 “你们找死!” 阴丽华麾下更多人冲了上来,一个个怒不可遏,宗门内讧眼看就要发生。 “都退下吧!两位师叔也是关心我们,由他二人出手,这炼药大殿内有什么危险,还不是手到擒来?” 阴丽华言语漠然,好像此事和她无关。 幽魂宗弟子一听这话,神色不由得都黯然下来。虽然同属一个宗门,但真正收取宝藏的时候,派系分裂还是非常严重的。 “师侄当真明白事理,日后宗内大事由你主导,我们两个老家伙从旁辅助,也是极放心的。” 阴无花笑道,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极是渗人。 二人走了上去,麾下的百来位弟子,也是一同跟随,一个个趾高气昂。 阴丽华麾下一众人脸色都极是难看,他们损失了上百个同伴,好不容易才打开炼药大殿,最后却为旁人做了嫁衣,任谁都难以接受。 “华天熊,你还不退下?” 阴无花一个弟子喝叫,华天熊冷哼一声,他注意到阴丽华微微摇头的目光,忍气吞声,缓缓从炼药大殿退了出来。 此前大殿内发生的事情,只有华天熊三人知晓,旁人都不知道,阴无花二位长老和他们坐下弟子,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玄君遗藏,这处炼药大殿内祭炼了千百年的宝药,应当最是珍贵。” 阴无花踏入门槛,她不自禁激动起来,沙哑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到不少人毛骨悚然。 “师兄,我们两个一起进去吧!” 她又对身旁的阴无言说了一句,二人联袂走进大殿,显然是要平分大殿炉鼎内的宝药了。 “咳咳!” 正在此时,铁斛干咳了两声,吸引了阴无花二人目光。 “两位师叔祖,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铁斛是阴满天的徒弟,按照辈分,他这般称呼阴无花二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有何话说?” 阴无花冷笑,她目光扫了阴丽华一眼,鄙夷对方没胆子和自己二人叫板,却让个手下人抵话,她更是看不起了。 铁斛狰狞面目看不出表情,不过眼里却有谄媚的笑容,他躬身道:“这炼药大殿恐还有隐秘禁制,让二位师叔祖冒险,我们这些徒子徒孙诚惶诚恐。我看还是让华天熊师叔随二位师叔一起进去,若有什么隐匿禁制,他也能提前触发,为二位师叔挡祸。”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台阶那些隶属阴丽华麾下的幽魂宗弟子,一个个愤怒地浑身颤抖。这种时候铁斛居然算计华天熊,实在招人恨。 阴丽华神色也微变,她没想到铁斛报复性这么强,她三人都知道大殿内有敌人埋伏着,让华天熊进去,恐怕凶多吉少。 “二位师叔,铁斛说得不假,要不我给二位师叔派两个帮手。” 听到阴丽华关切自己,华天熊神色一暖,随即便对阴无花二人躬身道:“师侄愿意侍奉师叔二人左右,这大殿内若真有什么危险,师侄也能抵挡一二,其他师兄弟可没师侄玄武双修的本事。” 阴无花二人原本有些狐疑,此刻听到华天熊这话放了心,阴无花道:“你有心了,随我二人一起进来吧!事成之后,师叔重重有赏。” 华天熊随着阴无花二人走入大殿,他只向前走了几步,便立刻横身一闪,手中抖落出一卷符箓,轰然砸下,随之爆开,一片混乱的灵光将殿门淹没。 “快关门——” 第374章 拆穿身份 灵光波潮中传来一道咆哮声,铁斛身形一闪,几乎是同一时间将殿门关上,然后转身蓄势,牢牢守在门前。 殿外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尤其是阴无花和阴无言麾下弟子,一个个愣在当场,瞠目结舌。 “你还干看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动手!” 铁斛对着阴丽华叱喝一声,对方担忧的目光这才从殿门上移开。 “阴无花和阴无言背弃宗门,他二人麾下弟子皆是乱党,速速给我拿下!” 这声音刚落,阴丽华麾下三百余人瞬间凝阵,然后将阴无花二人弟子包围。 “阴丽华,你好大的胆子,公然设计圈套坑害宗门长老,你以后会有报应的。” 那一对双胞胎兄弟大吼,他们知道阴丽华不可能放过他们,自然不可能放弃抵抗。这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似是心有灵犀,当即都明白对方心思,齐齐对着身边师兄弟大吼道:“师尊法力高深,入那炼药大殿必有收获,我等突围,先保存实力,日后再和阴丽华算账。” 战斗一触即发,一场围杀瞬间上演。阴丽华的手下人数占据绝对优势,不过被围杀的一方却都知道性命攸关,不敢有所保留。人一旦拼命,潜力勃发,战力自也是惊人。 殿外一片混乱,殿内密闭空间,阴无花和阴无言二人此刻还迷糊着。 “华天熊,你这是什么意思?” 阴无花分外不解,她拄着蛇杖,眯着眼睛,一脸惊疑地盯着华天熊。 华天熊冷笑道:“师叔,师侄这是成全你二人。此处大殿内玄君炼丹之地,那九尊丹炉内,有灵丹宝药祭炼了至少八百年,您二老要是得了吞服,必然可以一举进阶武君,实力突飞猛进,师侄这些小辈,都要享受荣光。” 此话阴阳怪气,哪怕再糊涂,此刻也知道华天熊没什么好心思。 “哼!” 阴无言轻哼一声,他是个哑巴,说不了话,不过这一声已经透露出无比的愤怒,有大玄师隐晦的精神力漫卷而出,震得华天熊连连退后。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算计我们二位师叔。” 阴无花狠狠一捣蛇杖,满脸鸡皮颤抖,戾煞淤积,在暗红色光影笼罩的炼药大殿,有如厉鬼一般。 她吼道:“大殿虽被封锁,但困不住我师兄妹二人。这里还有宝药,只要我们打开丹炉,就能收入囊中。阴丽华那贱人的诡计失算了,你要是识相,就投靠师叔,让师叔给你种下阴煞魂印,师叔便放你一条生路,等出去后拿下阴丽华一众人,统统交由你统领。” “你是聪明人,该怎么选择不用师叔再教你吧!” 华天熊听了这话,嗤笑一声,讥讽道:“师叔啊师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和阴师姐设计困住你二人,岂是无的放矢。这炼药大殿的丹药要是这么容易收取,哪里还轮得到你们?” 阴无花愕然一怔,鸡皮老脸惊疑不定道:“这里还有厉害阵法?” “不过就算如此,也不放在我师兄妹眼里。我先拿下你这不孝晚辈,再破阵收取宝药。” 她厉喝一声,手中蛇杖翻卷,当即洞射而出,那枯木蛇杖,横穿虚空,到了华天熊面前,居然扭曲变化,化作一条妖蛇。 华天熊也早有准备,阴丽华系扣在他腰上的玉牌早就被他取下,“啪啦”一声,一把捏碎。 灵光闪烁,瞬间凝成护罩,笼罩他周身。 妖蛇撞在护罩上,直接被弹开,妖蛇暴怒,“嘶嘶”声不绝,一次又一次攻击,灵光护罩坚固异常,纹饰不同。 “天罡煞元罩!这可是我那师兄老鬼临死前祭炼的宝物,用一块少一块,想不到阴丽华那贱人居然送给了你一块护身,怪不得你会诱骗我二人进来,以身犯险,原来有所依仗!” 阴无花认出了那灵光护罩,顿时暴跳如雷,她召回妖蛇,妖蛇又化作蛇杖。 华天熊松了口气,他冷冷道:“有没有这东西,我都甘愿进来,为阴师姐效命,是我的福分。” “呵呵!”阴无花冷笑,嘲讽道:“没想到你还真是痴情种子,那你可知道,阴丽华这贱人和她师侄铁斛私通,二人这半年日日夜夜双修,颠倒快活,在她心里,何曾有你的位子?” “你给我住嘴,我不许你侮辱阴师姐。” 华天熊咆哮起来,阴无花所言不假,他这半年都能忍受,但不知怎地,听了阴无花的言语,他就愤怒难言,控制不住自己。 阴无花眼里放射凶光,一脸狡诈道:“阴丽华你贱人修行的法门你可能还不清楚,死鬼师兄传给她的是红粉骷髅道,她修炼此法,会精血衰竭,面目皮肉俱消,状若厉鬼。但只要日日夜夜采撷男子精元,便可弥补亏损。” “如今她修为尚浅,同铁斛双修勉强维持花容月貌,但等她进阶到三阶后期,便要日日夜夜和不同男子欢好。我想你这次如果能活着出去,也许能成为她千百面首之一,也算是得偿所愿喽!” 华天熊听了这话,愤怒的浑身颤抖,他满眼疯狂,脸上青筋暴露,他日日夜夜仰慕的师姐,怎能如此人尽可夫? 哪怕阴无花说的是事实,他也接受不了对方的话,这是对他师姐的侮辱。 “阴无花老鬼,我和你凭你!” 华天熊终于承受不住,他仰头嘶吼,然后冲出灵光护罩,一个纵跃,就冲着阴无花扑去。 阴无花见到这一幕,一脸得意:“天罡煞元罩防外不防内,死鬼师兄当年临死前,也没想过戒备同门。我只要略施小计,稍微挑拨两句你小子就上当了,哈哈哈!” 她仰天大笑,鸡皮老脸狰狞恐怖。 华天熊此刻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咬了咬牙,全身真元神识狂涌,他使出了巅峰的手段,不成功便成仁。 “想跟老朽拼命,你也配!” 阴无花手中蛇杖一翻,当即隔空一点,蛇杖扭曲,又化作一只妖蛇,大嘴张开,对着华天熊咬噬过去。 华天熊知晓这幻化妖蛇的厉害,他猛然挥了几拳,试图轰开妖蛇,近身和阴无花颤抖。 然而这妖蛇力大无穷,华天熊的几记拳击,连挠痒都不算,妖蛇昂扬着头颅,对着华天熊肩膀咬来。 “啊——” 华天熊惨叫一声,那妖蛇咬在他肩膀上,开始吞吸他的血肉。肉眼可见的,他一侧肩膀开始萎缩,俩那手臂,都飞快地干瘪下去。 “砰砰砰” 他挥起另一只拳头轰击,但根本不顶用。 “嘎嘎嘎!你小子化作养料滋养我这妖蛇,也算是你的造化。” 阴无花狞笑着看着这一幕,鸡皮老脸颤动不已。 眼看着华天熊半边身子都干瘪下去,这时大殿一侧角落,一声叹息声响起。 “师妹,同门相残,何故如此?” 殿中三人都不自禁看去,却见阴无孽盘坐一旁,脸上满满的慈悲和怜悯。 “阴无孽,你怎么在这里?” 阴无花神色大变,她没料到大殿内还有人,她招回蛇妖,盘绕在她身前,死死盯着阴无孽,忌惮无比。 华天熊脱困,他无力地倒了下去,落地之后,他忍着痛苦,看着一角的阴无孽,他脸上有了然和惊疑。 “乖师侄,既然师叔在此,就不会让人杀你,这枚丹药服下,滋补下你耗损的血肉生机。” 阴无孽翻出一枚红色丹丸,隔空一弹,一道劲光击在华天熊下巴上,他不自禁张开嘴,然后那丹丸就钻入他喉中,入口即化,流入腹中。 一股红光从华天熊腹中腾起,萦绕一拳,滋养他脏腑,然后一股生机爆发,他那半边干瘪的身体,居然缓缓恢复莹润和弹性,被妖蛇吞吸的血肉,居然自行弥补回来。 “这是玄君宝药?” 阴无花震惊无比,她这幻化妖蛇比真正妖蛇还要恐怖,往日那些被妖蛇吞吸血肉的对手,纵使当时不死,事后也惨痛无比,根本没有丹药能弥补。 眼前阴无孽随手一颗丹丸就能当场起效,定然是玄君宝药无疑。 阴无言听了此话,他绕着九尊丹炉走了一圈,然后发现其中一组丹炉被从侧面打开了,然后一阵叽里呱啦,用手语告知阴无花。 “师兄,你失去了那些妖畜,居然还有这等本事,真是让师妹刮目相看啊!” 阴无花一脸狞笑,眼里还有愤怒。 “师妹,做师兄的要是没点真本事,那如何服众?” 阴无孽呵呵一笑,腰身下八足弹起,身子漂浮虚空,又道:“不如这样吧!就当给师兄一个面子,今日这事就算了,阴丽华那里,我会让她给师妹二人满意的交待。” “哼!你居然为阴丽华那贱人求情,难道她连你也迷惑住了?” 阴无花目光阴郁,不待阴无孽回应,她面色陡然大变,喝道:“你不是我师兄,你到底是谁?” 阴无孽神色顿时一僵,过了好片刻,这才哈哈笑道:“你怎么发现的?” “阴无孽老鬼强行炼化妖兽血脉,把自己弄得不人不妖,心性扭曲。如华天熊这等师侄,他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岂会浪费宝药救他?” “还有,老鬼和我们师兄妹关系都不好,他这些年一直称呼我为老妖婆,称呼无言师兄为死哑巴,他嘴毒着呢,可从来没有你这把亲昵的称呼。” “最后,老鬼没了下半身,但从来都以下半身思考,这里只有你一人,不见陈娇那丫头,这疑点太大了。” 阴无花一五一十的分析,原本怀疑阴无孽当只是猜测,但说到最后,却已经是笃定了。 “哈哈哈” 阴无孽朗声一笑,旋即周身灵光一闪,扬风身形浮现。 “老妖婆,你说得不假,你就不想知道,你的阴无孽师兄,如今在何处?” 第375章 妖煞樊笼 扬风咧嘴轻笑,丹炉火光映在他脸上,如夕阳下的少年。 “你敢扮作阴无孽,想来那老畜生死在你手上了。他狼狈逃回来,最终还免不了一死,真是悲哀。” 说起阴无孽,阴无花一点悲痛或是怜悯都没有,话落她还吐了口浓痰,一脸恨恨的样子,似乎可惜没给阴无孽挫骨扬灰。 “啧啧,果真是同门情谊深厚,让人感动啊!” 扬风睁眼说瞎话,话里浓浓的嘲讽。 阴无花不以为意,反而冷哼道:“阴无孽纵使没了爪牙,也手段不弱,你杀了他,莫非是和阴丽华那贱人苟合?” 她问着话,一双昏黄的眼珠子转个不停,当瞥到不远处地上倒伏的华天熊时,顿时恍然大悟,一副了然姿态。 “师叔误会了,师姐的亲人都被扬风谋害,又怎么会跟他合作?再说了,哪怕真就是合作,我们也不可能杵在殿外半天,迟迟不进来。” 华天熊不愿意阴丽华背锅,在他看来,扬风和阴无花死斗在一起,最后是两败俱伤,这样就圆满了。 “哦?” 阴无花一脸惊疑,她问道:“那你能跟师叔说说,扬风这小子为何要救你。举手之劳也就算了,他还给你玄君宝药,那东西岂是你小子能够享用的。” 阴无花的蛇杖极为厉害,幻化为妖蛇之后,就是大武师被咬了一口,小命也去了大半。华天熊半边身子血肉都被吞噬了,鬼门关前又被扬风拉了回来,这里必有蹊跷。 “这……” 华天熊一下子被问住,他也觉得奇怪,扬风为什么要救自己。 “咕咕” 阴无言比划了下手势,指了指扬风,阴无花目光移转,叱喝道:“小子,你说!” 扬风摊摊手,无所谓道:“我好不容易进入此地,取了一炉玄君宝药,一时看不出底细,就用这家伙试试药。精血枯竭,半条腿踏入鬼门关都能救回来,玄君宝药,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感叹之间,随手一晃,一只透明玉葫芦浮现,内里满满都是红色丹丸,数量足有上百颗。 “玄君宝药!” 阴无花又惊又喜,眼里满是贪婪,她这种年纪,冒着重重危险来到此地,为的就是玄君留下的宝物,功法传承,灵器宝贝她都不怎么在意,毕竟年纪大了,没多少时日苦修。唯有玄君宝药她最看重,无论是温养身体,还是增长修为,乃至于延年益寿的神药,都是她需要的。 “小子,识相的把玄君宝药交出来,老身也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阴无花叱喝威逼,她和阴无言一左一右,缓缓冲着扬风围去。 扬风满不在乎,他掂了掂手中玉葫芦,笑道:“想要玄君宝药,自己拿去。这里还有八尊鼎炉,里面的宝贝可不比我这差。” 说完,他将玉葫芦收入储物腰带,那手掌没有移开,悄然按在了腰间杀神剑上。 阴无花神色急剧变化,她瞥了瞥大殿中心的丹炉,又看向阴无言,对方冲着她摇了摇头,然后努嘴指向扬风,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扬风小贼,受死吧!” 阴无花叱喝一声,同阴无言一道,不分先后,一左一右冲着扬风飞扑而来。 “嘿嘿!终究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扬风毫无惧色,他一把将杀身剑抽出,真元神识,汹涌而出。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刹那间断剑重铸,他长剑一划,剑光割裂在身前虚空,真元暴涨,有如战阵沟壑一般,横亘身前。 阴无花二人到了虚影沟壑前,不自禁顿下,一时不能逾越。但二人没有停手,阴无花手中的蛇杖隔空挥出,妖化成一只大蛇,游移虚空,冲着扬风咬噬而来。 阴无言也没有歇着,他挥出一拳一掌,真元澎湃,掌影如磨盘,拳影似石碾,挥掷当空,洞穿沟壑,冲着扬风袭去。 “来得正好!” 扬风不惊反喜,一个跨步,跃然上前,手中长剑横扫,抢先对着妖蛇斩去。 妖蛇对付华天熊可以碾压,但用在扬风身上,威能就远远不够了。剑芒斩在妖蛇七寸,血光四射,妖蛇头颅差点被斩断。 阴无花隔空操控,妖蛇一顿挣扎,避开锋芒,倒射而回,又化作蛇杖,气息比之刚才弱了一分。 扬风挡下这一击,但却顾不上阴无言的一拳一脚,对方虽是个哑巴,但更是实打实的巅峰大武师,那一拳一掌,气势如虹。轰在扬风身上,真元爆开,有如九天雷霆炸裂,扬风身形被淹没。 劲气波涛持续十数息,这才缓缓消散,扬风身形显露而出,一身剑袍破破烂烂,身上血水浸染。他虽然接下了阴无言这一拳一掌,但也受了重伤。 “呵呵,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们师兄妹面前猖狂,真是不知死活。” 阴无花得意一笑,对扬风不由得轻视起来。 “咳咳” 扬风吐了口血水,狼狈不堪,但还是笑道:“小爷还没认真,对付你们两个老家伙,看来还真得施展看家本领。” 唰—— 长剑刺在身前,他摸了摸腰间,霞光一闪,一枚红色丹丸浮现,和此前华天熊服用的分明一模一样。 扬风一口吞服了丹丸,三两息后,周身红光游走,虽然还是狼狈不堪,但精神状态却是好多了。 杀神剑拔出,擎握在双手,朗然一喝:“再来!” 这回轮到阴无言吃惊了,他的一拳一掌,就是同阶强者硬挨一击,也绝对会身受重伤,再无战力。扬风吞服了一粒丹丸,居然这么快就有恢复的迹象,这实在太惊人了。 他叽里咕噜对着阴无花一阵比划,老妪岂会不明白,她咬牙冷哼道:“玄君宝药太厉害,得杀了这小子,不能给他机会。” 二人再次出手,越过虚影沟壑,冲着扬风近身缠斗。 两人都是巅峰大武师,近身搏斗的实力可不弱,扬风差了一整个大境界,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华天熊在旁观,他对扬风不抱希望,然而真正斗起来,扬风却是能和阴无花二人周旋,有来有回,以一敌二,居然游刃有余的架势。 “这小子好恐怖,师姐有这等大敌,绝对不能让他成长起来。索性这两个老家伙今天和他拼在一起,希望他们两败俱伤,这样我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也算是对师姐有所交代。” 他盘坐一旁,全力汲取体内丹药的药力,同时留神关注场中局势,希望在分出胜负的那一刻出手,为阴丽华除去大敌。 想法虽然很美好,但现实却不让人如意。扬风越战越勇,哪怕是和阴无花二人近身搏斗,却也不落下风,比之最初被重创,分明强了一筹。 “该死啊该死!玄君宝药实在了得,你这小子吞服了居然可以和我们师兄妹匹敌,真是岂有此理。” 阴无花挥舞蛇杖,幻化为妖蛇,又被扬风一剑斩开。她气得浑身颤抖,嗷嗷直叫。 扬风又荡开阴无言的攻击,然后抽身后退,又从腰间取出一枚红色丹丸,仰首服下,气息瞬间暴涨。 “来来来,让小爷陪二位老人家好好玩玩,看是我的丹药多,还是二位体力悠长!” 扬风肆意狂笑,少年意气激荡。 阴无花和阴无言又聚到了一起,二人不愧是师兄妹,心有灵犀,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担心。 阴无花深吸口气,凝声道:“不能和这小子拖,先困住他,取了玄君宝药,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这小子。” 扬风服用一枚玄君宝药就能和他二人激斗,以他二人的实力,如果有玄君宝药支撑,年老体衰的种种弊端都可能无形消去,他们实力就可以完全发挥出来。 “幽魂煞阴诀!” 阴无花手中蛇杖隔空一抛,蛇杖这回一阵扭曲,并未变作妖蛇,而是化作一株妖藤,那妖藤舞动,疯狂生长,然后结成一座樊笼,将扬风困在其中。 此时,阴无言也出手,他嘴里无声默念,一股隐晦而又强大的精神力汹涌而出。幽魂宗这几位长老,不单单是巅峰大武师,居然也都有术士神通。 “封——” 阴无言叱喝一声,他居然不是哑巴,第一次说出话来。 扬风愕然一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阴无言的精神力已经缠绕在妖藤樊笼上,将他死死困住。 他续起气力,隔空劈斩一剑,真元剑光刚刚碰触樊笼,便被一股力量震碎,然后樊笼上的藤蔓舞动,将破碎的剑光吞噬,妖藤更强大了。 “鬼骷囚笼?” 扬风惊疑了念出几个字,这妖藤樊笼他是第一次见,但这东西的威能,和以前阴丽华施展的手段很像。 “呵呵,鬼骷囚笼只是阴丽华那贱人偷师习得的招数,还是山寨品。我师兄妹二人的手段,才是正统原版。此乃妖煞樊笼,能吞噬天地力量,你能施展出四阶强者的力量,一瞬间将这樊笼撑破,否则别想出来。” 阴无花傲然冷笑,说起这手段,她显然很是得意。 扬风听了皱了皱眉头,随后又撇嘴不屑道:“反正都一样,在我看来你这手段还不如鬼骷囚笼,那东西好歹能主动吞噬,这樊笼却只能被动困敌,我说得对不对?” 阴无花愕然一怔,她没想到扬风一语道破玄机,不由得咬牙闷哼道:“你小子确实聪明,怪不得能屡次和我幽魂宗作对。不过能困住你已经足够了,待我师兄妹二人取出八鼎玄君宝药,杀你如屠鸡宰狗。” 话音一落,阴无花和阴无炎便转身冲着殿中丹炉走去。 扬风看到这一幕,神色无比愤怒,他挥舞杀神剑,一连劈斩出数记剑光,却都劈不开樊笼,反而被樊笼汲取力量,局部妖藤更粗壮了些。 “该死!你们会后悔的。” 第376章 请君入瓮 扬风发觉自己无可奈何,顿时破口大骂。 阴无花和阴无言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人,垂垂老矣,修身养性的功夫自也是了得,丝毫不理会扬风。 “气急败坏了嘛?这可和你扬风往日的手段不相符啊!” 另一旁,华天熊言语阴寒,话里似是在讥讽扬风,不过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对某些事感到极为不解。 扬风眉头略微跳了一下,洒然一笑,道:“华天熊,我刚才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你可别忘了,你两位师叔可是阴丽华那妖妇诱骗进来的,等他二人得了玄君宝药出去后,你日思夜想的师姐恐怕就得跌落神坛,痛失权柄了。” 华天熊什么都不在乎,他甘愿被铁斛算计,陪同阴无花二人进入这困局,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阴丽华是他软肋,扬风此言一出,他神色就阴沉下来。 扬风又挑拨道:“阻止阴无花二人收取玄君宝药,也合乎你的利益,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你吧!” 华天熊眉宇凝煞,他冷冷道:“我可没你的本事,我师叔二人要收取玄君宝药,我是阻止不了。他二人成功,我师姐顶多也就失去宗门权柄,被他二老节制罢了。至于你,如今就在这密闭大殿内,他二老得了宝药,的一个就会拿你出去,你还是好好为自己考虑,我师姐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 话已至此,扬风知道再多说无益,华天熊这里他是指望不上,只能另寻他策。 也正是此时,阴无花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华天熊,算你小子识相。师叔今日就放你一马,等会出去后,只要你好生配合,师叔剥夺阴丽华的权柄后,便将那贱人赏给你。” 华天熊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暗自留神扬风,他总觉得扬风有问题。 扬风此刻盘坐妖煞樊笼之中,皱眉凝思,抓耳挠腮,给人苦思冥想的感觉。 大殿正中,阴无花也分了心神留意扬风,她看到扬风小半刻都没有异动,渐渐也就放下心来。 “师兄,差不多了,我俩术道造诣虽然有限,不过合力打开这鼎炉还是没问题的。哪怕有所损耗,待会取用玄君宝药炼化也能弥补回来,不能再拖下去了。” 阴无言也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他虽然不说话,但和阴无花对视一眼,就知道各自想法。 二人选了一尊鼎炉,一左一右盘坐,然后运转魂力,连结一起,冲着鼎炉轰去。 玄君炼药宝鼎,封禁此地祭炼八百年,显然也是宝物。想要打开宝鼎,非要将其炼化,才能顺利取出其中宝药。 说来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炼化宝物,初踏修行的玄徒武徒都懂,差别不过就是修为强弱,仅此而已。 阴无言和阴无花的魂力还是颇为强大的,不过神通上就弱了很多,二人修行的应该是幽魂宗特殊法门,在术道其它门类上,也就有些常识而已。 随着二人魂力加持,那炉鼎上红光暴涨,一道道涟漪波纹在炉膛内外游走,看起来似乎有失控的迹象。 阴无花二人没办法,只能加大力道,试图以蛮力镇压降服。 妖煞樊笼内,扬风看似在苦思冥想,实际上却偷偷留意阴无花二人,看到这两个老鬼陷入和药鼎灵力的比拼之中,终于松了口气。 “你果然有诡计!” 华天熊时刻注意扬风,此刻洞察到了扬风神色变化,顿时叱喝出声,一副抓到扬风把柄的样子。 “呵呵!” 扬风轻笑一声,缓缓起身,一边掸拭身上的尘埃,一边漫不经心道:“华天熊,这么好的机会你不会错过吧!你只要现在过去给这两个老鬼一人一剑,你师姐在幽魂宗就再没敌人了。你立了这么大功,定可以成为她的新宠,将铁斛那厮取而代之。” 华天熊冷哼一声,这事他不是没想过,不过如今他两位师叔的真实状况他根本不知道,绝不可能因为扬风一句挑唆就去冒险。 扬风觉得略微有些无趣,华天熊居然根本不上套,倒真是个聪明人。 “那就继续等吧!” 他无奈地摊摊手,双手抱胸杵在当场,耳观鼻鼻观心,一副假寐姿态。 华天熊可没扬风这等耐心,他实在没有底气,最终撑不住,问道:“你救我是何意?试药之说在我这里是根本不可信的。” 玄君宝药,价值实在太大了,那么红色丹丸华天熊不知道价值,但想来至少也是中品灵丹中的顶尖货色,甚至可能是上品灵丹,扬风没道理给他吞服。 “你比这两个老鬼聪明多了,他们要是有你一半谨慎,也不会落得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下场。” 扬风叹道,看着华天熊一脸赞赏。 华天熊却是面色大变,他惊骇道:“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吧!” 他转首看了场中盘坐在地的阴无花和阴无言,二人气息平稳,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嘿嘿!” 扬风一阵得意,随口道:“是真是假,一探便知。你现在过去给他俩一人一剑,他二人定然没力气抵挡。” “你想诈我?” 华天熊一阵恼怒,扬风这分明是把他当傻瓜,他可不会被对方利用。 “信不信随你。不过我可得告诉你,你老实等着他二人中招,我这妖煞樊笼恐怕到时也破了。那等时刻,玄君宝药就都是我的了,可没你师姐的份。你害死宗门两位长老,白送我这个仇敌机缘,你师姐对你定然万般失望,你再想取代铁斛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再也不可能了。” 扬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他真是个局外人,而且事事为华天熊思量,这一席话,还真说进了对方心里。 “我该怎么办?” 华天熊眉头紧锁,他看看扬风,又看看殿中盘坐的两位师叔,若是等下去,让扬风脱困,他不是对手。如果不等,现在动手,那还真有些希望,其中风险无非就是他的小命,这一点他是完全不在乎的。 “风险和收益并存,该拿出决断了。” 他心中有一个声音响起,于是深吸一口气,调用真元神识,一脸凶悍地奔着阴无花和阴无言走去。 “华天熊,你莫要被扬风小贼蛊惑。你现在退回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华天熊接近阴无花十丈内,这老妖婆陡然开口,言语冷漠,但忠告的意味明显。 华天熊愕然一怔,他神色不由得挣扎起来。他自然知道扬风实在蛊惑他,但这里的收益实在太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华天熊,这老妖婆要是真有能力收拾你,又何必等到现在?她此前随手一击可就差点要了你的小命,以她的性情,怎会容忍你一个小辈杀机毕露到现在。” 扬风也开口,三言两语,便将形势说透。 华天熊终于清醒,他目光一寒,左手扣着丧魂钟,右手执握一把寒光匕首,杀意凛凛地冲着阴无花走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就先送你上路吧!” 阴无花侧目一扫,一股强悍的气势在她身上爆发,她从虚空扺掌的丹炉上移开一只手,枯爪挥动,奔着华天熊袭去。 “上当了!” 华天熊满脸悔恨,他想不到扬风被困妖煞樊笼,居然还算计自己,让他送命。 阴无花滔天真元袭来,华天熊根本没信心抵挡,他也抵挡不住,自知自己中了扬风的算计,他心性已经乱了。 真元枯爪镇压在头顶,华天熊闭上双眼,眼前出现阴丽华的倩影,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这一刻,他笑了。他尽力了,诱骗阴无花和阴无炎入得此处,成功将二人困住,让他们和扬风二虎相争。结果虽然不如意,但尽了人事,一切都是天命,他抗拒不了。 他很坦然,他觉得自己有了交代,手里虚扣的丧魂钟松开,这掌钟坠落在地,发出一阵阵跌撞脆响。 时间太长了,华天熊下意识睁开眼睛。却见那真元枯爪在自己头顶缓缓消散,而不远处的阴无花,却浑身颤抖。 从那炉鼎之中,射出两道红光,将阴无花和阴无炎都囚困其中。原本是他二人炼化丹炉,如今成了丹炉炼化他二人,彼此地位完全颠倒。 “这是怎么回事?” 华天熊大惊失色,他觉得一切都乱了。他自己也是玄师,也知晓些术道知识,眼前这场景,完全出乎意料,几乎颠覆他认知。 “扬风小贼,你算计我们,可恶!” 阴无花被红光笼罩,形势岌岌可危,她急切的喝骂扬风,身体在丹炉灵力的镇压下,控制不住的颤抖。 “老婆婆,这圈套可不是我设的,你自己主动钻进去,和我有什么干系?” 扬风负手而立,言之灼灼,不明事情经过的,恐怕还真以为他是被冤枉的。 “若非是你,以我师叔二人心性,绝不会冒失炼化丹炉。以他二人上百年阅历,说不得能看出这些丹炉的古怪。” 华天熊这回完全站到了阴无花那一边,他恶狠狠地开口,看着扬风咬牙切齿,这也代表了阴无花二人此刻心境。 “啧啧,承让,承让,扬某愧不敢当,我的确做了几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已至此,扬风也觉得没了演戏的必要,他直接承认,不过这厚颜无耻的模样,却让阴无花和阴无言齐齐吐血。 第377章 我无话可说 “我不明白!” 华天熊摇头,他觉得事情太蹊跷,指着倒在不远处的丹炉问道:“这丹炉被你打开了,你能取丹药,为何我两位师叔不行?” “你好生看看,那丹炉是真的嘛?” 扬风咧嘴一笑,抖了抖袖袍,一枚人头大的蜃珠浮现,他隔着樊笼对着虚空一晃,那尊炉膛大开的药鼎,光影一闪,分明完好无损,和另外八尊一模一样。 华天熊神色一变,他又问:“那我刚才吞服的丹药又是哪里来的?你身上的数量未免太多了吧!” “你是指这个东西嘛?” 扬风笑着取出玉葫芦,随手一扔,玉葫芦撞在妖煞樊笼上,“嘭”地爆开,上百颗红色丹丸也随之炸裂,化作虚无。 “这也是幻术?”华天熊分外不解,他惊疑道:“我明明迟了那丹丸,你自己也服用了两粒,怎么会……” “障眼法而已,那丹药是我出海之前特意炼制的,一共就三粒,本是保命用的。刚才送你一粒,算是救了你一命,日后有机会,可得还我。” 扬风一脸可惜的样子,显然为刚才那三粒丹丸肉痛。 华天熊此刻恍然过来,越想越觉得可怕,扬风这手段一招连着一招,就算在神通了得的存在,若是被他算计,恐怕也得折在当场。 他想到若不是阴无花二人找死,这般阵仗恐怕就得他师姐阴丽华消受了。 二人议论之间,阴无花和阴无言拼命挣扎,妄图拜托炉鼎红光束缚,然而那炉鼎太可怕了,二人用尽了手段,根本挣脱不出来。 “扬风,我二人折在这里,你固然得意。但你别忘了,外面还有阴丽华那贱人蹲守着,她的实力不比我二人弱,还有一众手下,你就算收尽玄君宝药,也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阴无花没办法,她只能寄希望于扬风,“而且你被困妖煞樊笼,等樊笼威能耗尽,恐怕阴丽华已经攻进来了,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啊!” “照你的意思呢?” 扬风满不在乎的问道。 “我们各退一步,我和师兄撤去妖煞樊笼,你帮我们摆脱这丹炉束缚,如何?” 阴无花开出了条件,这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她觉得扬风没道理不接受。 “哦!听起来这价码不错,可惜我不需要啊!” 扬风摇了摇头,旋即袖袍一抖,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条晶蓝吊坠。 他一手紧握吊坠,注入神识元力,另一手虚空画印,一道光阵在他身前凝现。 “给我开!” 猛然一声叱喝,那光阵洞开虚空,扬风踏了进去,下一刻出现在樊笼之外。 “空间传送,你就是凭借这手段偷偷进来的吧!”华天熊终于恍然过来,他们幽魂宗弟子耗费大代价打开炼药大殿,扬风能够捷足先登,设下圈套,原因便在这里。 阴无花阴无言看到扬风脱困,如丧考妣,知道再没有斡旋谈判的可能了。 “师兄,我俩只能拼命了!” 阴无花叫喝一声,然后脸上露出疯狂,她一身大红袍上的花朵,一瓣瓣脱落焦黄,而与此同时,她老树皮一般的老脸还有手脚,皮肤紧致,飞快恢复青春。 阴无言也没得选择,他张口叱喝玄妙咒言,周身真元燃烧,然后全身气力鼓胀,佝偻的身躯也高大起来,片刻就成了青壮年模样。 “越老越怕死,要是早用这一招,又岂会落得这不天地。” 扬风嗤笑一声,这一对老家伙看起来返老还童,但实际上不过是回光返照,丹炉上禁制远比看起来可怕,一旦被困禁,只要添作炉火,为祭炼丹炉中的东西奉献力量罢了。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阴无花二人曾经高高在上,更见过世间繁华荣辱,哪怕明知必死,也不愿舍弃虚无缥缈的尊荣。 二人疯狂的攻击,在炉火红光中激起一片光霞,璀璨耀眼,但却如流星一般,根本不长久。 约莫一刻钟后,红光中光霞消散,阴无花二人已经化作枯骨,身上仅剩一层皮,但姿态还保持着身前挣扎的动作。 “噗”地一声,那炉火红光炸裂,消散于无形,连原本笼罩丹炉的火煞炎罡,也只剩些残余力量。 “禁制消散了,莫非这才是开炉之法?” 华天熊看到这里,脑袋中蹦出一个想法,直接惊叫出来。 “不错!却是如此。” 扬风点头笑道,然后不紧不慢地冲着那尊丹炉走去。 华天熊看到这一出,不自禁屏住呼吸,他捏着拳头,内心一阵挣扎,那只丧魂钟又悄悄扣在了手心。 “我劝你老实一点,此处阵仗原是为阴丽华设计的,她那宝贝曾对我用过,你以为我会没得防备?” 背对着华天熊,扬风悠悠开口,他此刻距离阴无花二人的枯骨不过十丈,眼看就可以收取玄君宝药了。 “可恶!” 华天熊暗骂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钻入了天罡煞元罩中。 扬风神识“看到”这一幕,居然顿下了脚步,此刻阴无花和阴无言的枯骨就在他脚下,而那尊失去禁制的炉鼎,不过就在三两步外。 “聪明人,才能活得长久。原本我这一次出海要将你幽魂宗尽数铲除,不过出了些变故,对你而言就算是有了转机。抓住那机会,你未尝不能和阴丽华脱身。” 话落,扬风再不理会华天熊,他走到丹炉前,对着丹炉拍了拍,炉膛赫然打开,一片金光射出。 天罡煞元罩内,华天熊觉得非常不甘,他眼巴巴地看着扬风收取玄君宝丹,恨不得冲出去争抢,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扬风对手,只能强忍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炉口,在那片金光中,一颗白玉一般莹润的丹药被扬风摄出,随后炉膛口的金光黯淡下去。 “只有一颗,谢天谢地!” 华天熊松了口气,丹药的价值自然不是以数量论的。不过短时间内增长修为的丹药,一般一炉都会炼制很多颗,数量越少,说明丹药越珍贵,药效越神奇,也越难以炼化。 扬风只收取了一颗,哪怕现在吞服,短时间内也炼化不得,实力没得提升,华天熊自然也不用过多担心他师姐的安危了。 “虽是一颗,但胜过千万。” 扬风一直留心华天熊的动静,此刻转首捏着丹丸,当空扬了扬,笑呵呵道。 华天熊脸色又冷了下来,他知道扬风不是有意炫耀,恐怕这丹药真的如对方所言,他又为他师姐担心起来。 “不必紧张,我当下的首要目标不是你师姐。这丹药真用上了,也不会用在你师姐身上。” “那你的目标是何人?” 华天熊不解。 “我的目标是……” 扬风话刚开头,便一下子消散无声,他看向殿门方向。 “砰” 一声爆鸣声在殿门响起,坚实的殿门轰然被推开。 “风兄,我也很好奇,你的目标到底是谁?” 殿门外,说话的赫然是王玉生,而阴丽华那些人,却是退到一边。殿内这片刻耽搁,殿外同时也发生了变故。 “这下坏了!” 华天熊暗骂一声,他瞄着殿门外,发现她师姐麾下的人手少了小半,大多数人都有伤势。 他又注意到,王玉生麾下的十三位大武师都在,而且还多了很多陌生人,显然另一批人也赶过来了。 “你慌什么,人又不是冲着你来的。” 扬风翻了翻白眼,如此时刻,幽魂宗这些人,已经靠边站了。 “此处空间,玄君遗藏,有德者居之。只要不贪图旁人的机缘,也没人会随便生事。” 似是应和扬风所言,王玉生也开口。 听了二人言语,华天熊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打得什么禅机。 “华师弟,此事和你无关,你还不快出来!” 阴丽华在殿外叫了一声,这才将华天熊唤醒,他看了看四周,然后一脸狐疑地走出大殿,立在殿门前王玉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殿内,只剩扬风一人,殿外立着王玉生,在王玉生身后,是近乎这次进入玄君洞府的所有势力。 “东西交出来吧!” 王玉生冷淡地开口,话里有咄咄逼人的味道。 “我欠你的?” 扬风反讽道。 “你不欠我,你欠我姐的。” 王玉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目光盯在了扬风手中的晶蓝吊坠上。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若真要讨要,也得她自己说。” 扬风伸出手,手里抓着吊坠,晶蓝的宝石晃来晃去,光霞夺目。 “老姐,你来说吧!” 王玉生冲身后叫了一声,一个宫装女子走上前来。其实踏着台阶,王玉娇也微仰着下巴,雪白的细颈透露着高贵优雅。 “我弟弟说的都是真的?” 王玉娇显然还不知道那晶蓝吊坠的作用,她问起了扬风另一个问题。 扬风皱皱眉,这问题莫名其妙,他哪里知道这个假的王玉生到底说了什么。 “别装了,你在八门迷阵做的事,我都一清二楚。你明着和我姐他们合作,暗地里先行进入玄君洞府。你还故意操控八门迷阵,困了我姐他们六方势力好长时间。” “明明说好的是盟友,一路上共患难,等收获关头,你使了诡计跑了,妄图独占。你这种小人心性,实在让人不耻!” 王玉生叱喝出声,他将某些事实添油加醋,改头去尾,然后栽赃给扬风,这根本无处辩驳。 “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第378章 你不是我弟弟 扬风神色漠然,好像这事和他无关,众人听了他的话,一下子都愣住,连栽赃给他的王玉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你不应该解释解释嘛?” 王玉娇走上前来,她绣眉微蹙,一脸寒霜。 “解释什么?你弟弟不是什么都说了嘛?” 扬风笑笑,藏在王玉生躯壳内的灵魂绝不一般,对方既然发难,想来做好了完全准备,他若是试图解释,那只会越陷越深。 “你……” 王玉娇无比地失望,扬风曾经留给她的好印象,就这么随风飘散,化作虚无。 “老姐,此子狡诈,不用和他废话。” 王玉生拉过王玉娇,然后冲着身后十三位大武师点点头,这帮人立刻冲入炼药大殿,将扬风团团围住。 十三位大武师,虽然都只是一星,而且出身散修,厉害功法和灵器都没有,但再差也是大武师,罡煞凝形,十三人又被同一人操控,关键时刻可以牺牲,战力更加强大。 “杀了他,夺回我娘亲的遗物。” 王玉生叱喝声刚出口,那十三人已经动手,一个个真元爆开,凝聚出刀枪棍棒,齐齐冲着扬风袭杀而来。 “屠神兵诀,斩!” 扬风反手抽出杀神剑,气势强绝巅峰,一步踏出,奔着身前一人斩去。 此人使得两只真元短戈,看着扬风长剑劈来,当即架在头顶,试图当下这一击。 “咔擦——” 两只真元短戈都被劈开,杀神剑乃是玄器,虽是残损,但却也不是一星大武师真元凝聚之物可以抵挡的。 那人反应也快,当即侧开身体,杀神剑冲他肩膀外划过,只隔了三寸,凌厉的剑气将他整条手臂上的撕裂开,皮肉被抹去小半寸。 大武师也是肉体凡胎,这伤势可不轻。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此人却眉头一狞,强忍着伤势,挥舞着两把断戈,拼了命地冲着扬风冲去,试图将他拦下。 这时候,其他的人攻击也跟了上来,只要拖上扬风一息,他就会陷入围攻之中。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场中还有十二位战力无损斗志激昂大武师,这局势太不妙了。 扬风神识笼罩全场,他虽是局中人,但比外人更清楚周遭险象。 他虽惊不惧,怡然大笑道:“好强的战斗意志,拼了命也要拦我片刻,你图什么?我是杀了你爹娘,还是辱了你妻女?” 他此刻一剑就能将眼前人斩杀,但他没有这么做,对手是王玉生体内的灵魂,杀了眼前人,这些散修大武师,他将驱使得更加顺畅。 唰—— 杀神剑一个舞动,被他横推着荡开身前人攻击。然后长剑甩动,旋转一周,凌厉剑气卷起,直接凝出一道罡幕,将他周身护住。 “找死!” 周遭大武师狂喜,扬风扬风一心突围,他们还没办法,但如今试图凝聚罡幕防御,哪怕一身乌龟壳,也会被打烂。 “砰砰砰” 十三道攻击轰在剑气罡幕上,一瞬间,这防御罩便裂开千万道缝隙,然后光霞一闪,消弭于无形。 十三位大武师联手一击,就要轰在扬风身上,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唯有一死。 “嘿嘿,让你手段再强,也只能饮恨当场。” 王玉生阴厉一笑,嘴角浮出惊喜和得意。 “扬风贼子居然败了,真是不可思议,这未免也太轻松了。” 阴丽华和扬风打交道最久,她日思夜想,恨不得将扬风千刀万剐,下一刻扬风就要横死当场,她却觉得有些梦幻,一时难以相信。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小子明面上浩然坦荡,暗地里男盗女娼,死有余辜。” 场中所有人,都认为扬风死定了。六方势力不少对扬风有好感之人,不自禁撇开头,不愿看到扬风被轰成肉泥的惨状。 然而就在此时,被围攻的扬风却是嘴角上扬,他单手一翻,那枚刚刚收取到手的玄君宝药浮现。 他两指捏着晶白宝药,挥点当头,正是那十三道攻击交汇之处。 此事说来麻烦,但其实就在一瞬间,剑气罡幕蒸发消弭的一瞬,玄君宝药抵了上去。 十三道强横真元镇压而下,却在玄君宝药上戛然而止。 丹药上白光灿灿,四周真元兵刃开始崩溃瓦解,其上澎湃的力量,也被这丹药疯狂汲取吸收。 “怎么回事?” 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无比,一粒丹药怎能挡住十三位大武师的攻击。纵使玄君宝药药效神奇,也该吞服炼化,才能发挥作用。 “快闪开!” 王玉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急忙开口。这自然只是掩人耳目,在他开口的一瞬,场中十三个傀儡已经先行松开真元兵刃,飞快散开。 “嘭嘭嘭……” 真元兵刃炸裂,狂暴的真元劲风,都被扬风指尖丹药给汲取吞入。 “这不是丹药!丹炉里到底祭炼了什么?” 王玉生满脸惊疑,叱言喝问。 “你不知道?” 扬风放下手,袖袍松开,将捏着丹药的手掌掩去。同时转首笑问王玉生,话里有话。 “这洞府又不是我的,我怎么会知道。” 王玉生冷哼一声,他知道扬风洞察了他的身份,这是在试探他。 “如此说来,你早进来半年,什么事都没干?” 扬风又问,话里分明是在嘲讽王玉生废物。 “够了!” 王玉娇娇喝一声,扬风骗了她,她已经非常失望,她也不想追究。 “你得了宝物,这是你的机缘,我们也不强夺。你把我的吊坠还给我,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我会让弟弟放你离开。”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这吊坠可是你同我早就了结的交易,你有什么理由要回去?” 扬风反问,王玉娇一时滞住,无言以对。 “老姐,那吊坠是娘亲留给我们的宝物,怎能送予一个外人?”王玉生凑近王玉娇说话,那吊坠是开启天星宗遗藏的宝物,他说什么都要拿到手。 王玉娇自知理亏,但一旁弟弟的话也很有道理,她只能厚着脸皮道:“这事算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补偿都行,求你把吊坠还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扬风却还是不为所动,他笑呵呵地看着王玉娇,一脸神秘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弟弟为什么想要这吊坠?” 王玉生听了这话神色一厉,扬风若是说出那个秘密,恐怕又是一场混战。 王玉娇却没注意到王玉生脸色,她理所当然道:“我娘亲的遗物,那东西对我们姐弟很重要。” “真的是这样嘛?”扬风看向王玉生,这话自是问对方的。 “不然还能怎样?”王玉生迫不及待地开口,一脸恼怒。 三人如此对话,纠缠于细枝末节,扣扣索索,实在有些古怪。殿外人不知道实情,只是一脸疑惑。 扬风目光一转,看向殿外的幽魂宗方向,将那晶蓝吊坠取出,扬手道:“他们布局谋划很久,一年前就设计把你诱骗进来,真实目的和你如出一辙。” “此物乃是开启玄君遗藏的关键宝物,也是我能先行一步进入这炼药大殿,不必等禁制洞开的原因所在。” 此言一落,全场哗然,殿外众人原本是看戏的,此刻盯着晶蓝吊坠,全都一片火热。 “原来如此,怪不得扬风在八门迷宫要撇开我们,我手里若是有开启玄君遗藏的关键宝物,我肯定也偷偷进来。” “有了这东西,恐怕这片核心殿堂,都有办法在不破开禁制的情况下偷偷钻进去。真是好东西,我们一定要拿到手。” “王玉生这小子心机也是够深的,明明半日前还和扬风联盟,说翻脸就翻脸,原来是为了这东西。” 殿外一片议论,殿内扬风神色如常,王玉生却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好你个扬风,你以为暴露吊坠的用处就能制住我嘛,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就算不需要这些人,我一人就能拿下你。” 吊坠的价值已经暴露,殿外那些人,绝不会再看戏,王玉生迫切要得到吊坠,他再也忍不住,终于亲自出手。 “嗖”地一声,王玉生身形如鬼魅,眨眼间到了扬风面前,然后挥手对着扬风脑袋劈去。 “好快的速度!” 殿外有人惊呼,王玉生很多人都了解,天赋一般,但抱负远大,这才出海冒险寻找机缘。半年不见,王玉生的实力提升太多,这速度如鬼魅一般,场中大部分都反应不过来。 “噗”,王玉生一掌直接将扬风身形劈碎,化作幻影。 十数丈外,光阵闪现,扬风身形凝出。 “空间移动!”王玉生大惊,然后摇头道:“纵使你手里有这东西,凭你个人的力量也做不到空间移动,是你手下那帮人运转阵法,你才能当空瞬移。” 他明白过来,当即就有了对策:“你们沿着那小路,去找扬风的手下那些人,一旦发现踪迹,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次闪出,奔着扬风袭去。他要拖住扬风,只要手下傀儡解决暗处加持在扬风身上的阵法,空间瞬移的神通,当即就会破去。 十三人鱼贯而出,钻出大殿,气势凛然地离开。 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都震惊无比,有人生出小心思,想等扬风和王玉生两败俱伤,再行出手争抢。 王玉娇看到这一幕,却觉得不对劲,她弟弟强了太多,整个心性似乎也变了,除了那外貌之外,殿中那飘忽如鬼魅的身影和他弟弟完全就是两个人。 “你不是我弟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79章 合流 “这就发现了?” 扬风有些惊奇,王玉生身上有问题他早就知道,但没有直说,因为这事真说出也难以证实,况且藏在王玉生躯壳内家伙也不是泛泛之辈,对方定然为此有所准备。 王玉娇独自洞察王玉生有问题,这自然是好事。不过扬风也没因此多么兴奋,王玉生实力提升,神通大涨,性格也有变化,对方既然没有掩饰,恐怕有所准备。 王玉生再一次拍散扬风的身影,许是乏了,又或是听了王玉娇的质问,他也有所防备,免得暴露,所以身形停顿,一边凝神锁定扬风,等待机会,一边开口和王玉娇解释。 “老姐,你在胡说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弟弟心性纯朴,绝不是嗜杀之人,纵使扬风有不对的地方,你也不应该牵连鱼龙帮的人,你到底是谁?” 王玉娇目光闪烁,虽然怀疑王玉生,但还是惊疑不定。因为眼前这个人太像了,除了行事狠辣,手段强横之外,其余一言一行,一模一样。 “老姐,你以前总说我笨,怎么现在自己迂腐了?扬风手里有一份天大的机缘,尽管不属于他,但他麾下那些人,定然贪心作祟,绝不会坐视我们姐弟夺走。” “此事唯有斩草除根,才能以绝后患,不然没完没了,日后恩怨大了去了。” 王玉生认真解释,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 王玉娇眉头皱得更紧,她已经百分百确定眼前的弟弟身上出了问题,但不知出在何处。 此时,另一旁的扬风却是缓缓道:“你弟弟以前被幽魂宗的人控制,眼下似乎修为提升,摆脱束缚,但恐怕幽魂宗的控魂手段,对他还有潜移默化的影响。这等影响早就了他心性扭曲,残忍嗜杀。” 他完全知道王玉生体内有陌生灵魂占据,但他并不明说,而是找了更稳妥和折中的解释。 王玉娇恍然大悟,她看着王玉生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丝怜爱。在她看来,王玉生是不由自主,所以刚才那些作为,也就能够理解了。 “好你个扬风,被我发现你的真面目,你自知暴露,居然试图转移视线,你好深的心机!” 王玉生面色阴厉,他确信扬风知道他的底细,对方就是不说,他此前准备的手段,也就用不出来。扬风找了别的解释,看似效果微弱,但却让他憋屈地慌。 “呵呵,潜意识作祟,你自己不明白也正常。” 扬风轻笑一声,又说道:“幽魂宗困禁你半年之久,你脱困之后,修为大涨,手下更有十三位大武师,你不去找幽魂宗的人算账,却来找我麻烦,难道这还不算反常嘛?” 王玉生顿时被问住,这事他确实疏忽了。但这也不能怪他,虚空晶石对他很重要,如今在扬风手中,他寻了机会,自然带人发难,试图夺回来。 “扬风,你休要信口雌黄。” 阴丽华见形势不对,冷哼开口,“我幽魂宗此前却有利用王玉生的想法,不过可未尝伤害过他。而且他在这里得了机缘,摆脱我幽魂宗束缚,我们根本没手段再控制他。你挑拨人家姐弟关系,实在用心险恶,让人不耻。” “还有,事急从权,我们和王家的恩怨可以暂且放到一边,你手里的那晶蓝吊坠,才是紧要,我想这就是王公子行事不合逻辑的原因所在。” 这话将王玉生身上的疑点洗刷,王玉娇又疑惑起来。 扬风也没有咬死王玉生的心思,他之说以随着王玉娇的话分析,不过就是随口一说。这事得等他找到确凿证据,才能真正揭露这个王玉生的真面目。 “你无话可说了吧?” 王玉生一脸得意,面目阴狠,还是不加掩饰。这虽然在那些熟人眼中极为古怪,但也说明他无所顾忌,最多也就是扬风猜测的那般,潜意识残留幽魂宗控魂手段的些许影响,这什么都算不上。 扬风根本没心思现在就揭发王玉生,所以这结果他也无所谓,看着王玉生得意嚣张的样子,他漫不经心道:“我本就无话可说,倒是你,准备继续和我捉迷藏?我可提醒你一句,你最好谨慎一点,别自己露出马脚,到时候谁给你打马虎眼都没用。” “你找死!” 王玉生再次扑了过去,他身形如鬼魅,扬风却是当场瞬移,他连扬风衣角都摸不到,纵使在关键时刻,扬风身形消散,隔空遁开。 “该死!等你麾下那些人被拿下,我看你还能否动用我家传宝物的威能。” 实在没办法,王玉生只能又停下来,他对王玉娇请求道:“老姐,我知道自己让你失望了,但这件事以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快让你的人和那些盟友设下阵法,先封禁这大殿,防止扬风逃跑。” 十三位大武师已经出动,这火龙宫说来也就百来丈方圆,哪怕禁止重重,但只要循着蛛丝马迹,定然能找到鱼龙帮的人。只要拿下鱼龙帮众,扬风的阵法就无从施展,到时候在对付他就容易多了。 “弟弟,扬风对我有恩,纵使他贪心作祟,妄图独占这玄君洞府,我也不能对他出手。” 王玉娇没有落井下石,她面色落寞,含着对某人深深的失望。 “老姐,你怎么如此迂腐?” 王玉生气得直跳脚,但他姐姐不愿意帮忙,他也没办法。 “你就听你姐,放过扬风这一次,他路上帮过我们不少忙!” 水灵月看了半天,也站出来说公道话。尽管对扬风撇开他们偷偷进来仍然耿耿于怀,但也终究没到敌对出手的地步。 扬风看到这里,神情大定,不揭发王玉生,拖着此事的后果他也知道,眼下和他预料不差。六方势力和他毕竟有些情谊,他“抛却”众人,“偷偷”进来此处,也就让他们失望罢了,没到最坏的哪一步。 “他们不愿意帮忙,我可以出手。” 阴丽华适时地站出来,无论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放过扬风。眼下虽然六方势力没和扬风内斗厮杀,但分明已经撇开了关系,只要他们不帮助扬风,那也就够了。 “你?” 王玉生看着阴丽华略微有些怀疑,他也是心机阴沉之辈,他自然明白阴丽华也没有好心,想来帮忙是假,夺取虚空晶石是真。 “也好,就暂且和你们合作。等杀了扬风,后续事情再行处置。” 他侧开身体,移到殿门一角。阴丽华带着铁斛华天熊走到另一角,然后然幽魂宗弟子布下阵法,将巅峰封锁。 除非扬风破开阵法,否则插翅难飞。 “扬风,你现在没辙了吧?” 王玉生心绪大定,虽然还没拿到东西,不过只要困住扬风,局势就在他掌控之中。 扬风对着两方人的阵势根本不在意,他负手在殿内踱着步,垂摆的袖袍微微晃动,隐隐有一道道白光闪现出来。 “那丹药有问题,刚才两位师叔试图收取,结果被丹炉吸成了人干,然后丹药就被扬风给取了,什么异象都没有。” 华天熊惊喝道,他提醒诸人。 “哦?还有这事!” 王玉生并不知道此前大殿发生了什么,他不过就在破开殿门的一瞬,窥探到了内里的情况。他追问道:“把殿内发生的事情好生说说,也许能寻到扬风贼子的弱点。” “事情是这样的,起初两位师叔占据上风,然后……” 华天熊回忆起来,说起扬风此前的算计和手段,王玉生和阴丽华听了后不寒而栗,其他人也是心有戚戚,看着扬风的目光都露出忌惮和戒备。 “此子果然可怕,能在突发事件中步步为营,将两位三阶巅峰的师叔诱入绝境。我幽魂宗要是能有这等算谋,这玄君遗藏,早就攫取到手了。” 阴丽华咬牙切齿,似是恨铁不成钢,为宗门连番折损人手后悔。 “这个扬风太恐怖了,从玄石城开始,他就接连算计,到如今几乎没吃过亏。我看他现在可能就在盘算阴毒计谋,不能给他机会,一起出手杀了他!” 铁斛难得聪明了一回,应该是面貌被毁,他怨恨扬风,所以往日的惧怕便也淡了,毕竟人多势众,深仇大恨自是不会再忍。 “好!那就一起出手,以防迟则生变。” 王玉生也急不可耐,他总觉得扬风在谋划什么事情,不然对方不可能在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说,这可不合乎道理。 他身形再次化作鬼魅,瞬间飘到扬风面前,然后挥出一掌,冲着扬风头顶镇去。 说来王玉生的力量并不强,他如今修为大进,进阶大玄师,肉身劲力还在武徒层次。不过这一掌凝聚着强大的魂力,想来那十三位大武师,就是被他这招数控制。 扬风身影再一次消散,不过这一次,阴丽华出手了,她强大魂力笼罩当场,洞察细微,在扬风身影消散之前,她感觉到十数丈外虚空中有一股波动,当即就运转魂力,凝聚阴煞,隔空锁定过去。 “幽魂煞阴诀,鬼骷囚笼!” 阴煞凝聚成骷髅鬼影,如一座囚牢一般。和妖煞樊笼不一样,这鬼骷囚笼能主动吞噬力量。 扬风仓促瞬移,刚刚顿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整个人都被阴煞笼罩,丝丝缕缕的阴邪力量,冲着他周身穴窍钻去。 “居然困住他了,太好了!” 王玉生大喜,滑如泥鳅的扬风被制住,对方跑不了了。 第380章 以死相逼 “扬风,你这回没辙了吧!” 铁斛看到扬风被困,久久郁积的怨恨得到了一丝发泄,不过这还不够,扬风今日必须死,不然难消他心头之恨。 “把那东西交出来,也许我能给你个痛快,否则神魂俱消,永世不得超生。” 阴丽华掐诀催动阴煞,如千万条针线,在扬风穴窍钻进钻出,每一条阴煞都会扯下扬风血肉,尽管比之头发丝还要纤细十倍,但千万道加在一起,无异于群蚁吞象。 这着实可怕,就是扬风也受不了,他动用真元神识,也只能将大半阴煞镇压,剩下的那些虽然暂时威胁不到他,但一寸一寸血肉剥离,此消彼长,结局已经注定了。 “这半年你进步倒是不小,刚才你二位师叔说你这鬼骷囚笼远远比不上他们联手施展的阴煞樊笼,我看他们倚老卖老了,论起困敌制敌,你这手段更强,至少凭借我现在的实力,瞬移不出去了。” 扬风咬牙赞叹,并无惊慌之意,似是还有手段未曾施展。 王玉生几人只当扬风是故作镇定,都面露嘲讽,冷笑着看着他,等着他承受不住落败后的可笑模样。 华天熊片刻前和扬风独处,眼前阵仗,和他两位师叔困禁扬风时的场景太相似了。 他谨慎道:“师姐,这小子诡诈无比,一肚子坏水,趁他病要他命,决不能给他机会。” 阴丽华可算是场中和最早认识扬风的人,她何尝不知道扬风的厉害,华天熊这么一提醒,她也随之收起讥讽笑容,肃然道:“把丧魂钟给我,这件灵宝有大神通,此前惩治过扬风,眼下施展,恐怕更有奇效。” 华天熊抛出丧魂钟,阴丽华一手抓过,然后隔空一个晃动,催动魂力疯狂注入丧魂钟,这掌钟不由得颤动起来,一股无形之声用处,隔着鬼影囚笼,对着扬风镇压而去。 “啊”,扬风痛叫一声,身形颤抖,当即单膝跪地,双手不自禁抱着头,面色发白。 看到这幅模样,华天熊松了口气,又催促道:“师姐,这小子实力惊人,眼下这些恐怕不足以让他屈服,要不直接杀了他,一了百了。” 阴丽华和扬风仇怨太深,不可开解,说到杀机,场中再没人比她更甚。 然而她还有其他考虑,缓缓摇头道:“杀了他便宜这小子了,先让他把身上的宝贝交出来,我再将他控魂,炼作傀儡。他杀我挚爱,我便也要还施彼身。他的鱼龙帮,还有玄石城那些贱民,统统该死!” 说到最后,阴丽华直接吼出来,足以见得她怨恨之强烈。 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都相当复杂,尤其是六方势力几个头头脑脑,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扬风居然落得这步田地,真是造化弄人。他如此狡诈,手段又厉害,出海以来,收获良多,但终究善恶有报,他这下场也是自找的。” 凌飞叶阴阳怪气,扬风本身就是风火门这只队伍最大的敌人,如今落难了,日后六方势力的当家人就是燕舞,他们这些手下都会获利。 “这话过分了,扬风此前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路上他也未曾害过我们,眼下这出,只能算是他贪心作祟,如果不舍下我们,怎么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有人反驳,话虽然还算厚道,但对扬风没有半分怜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海上探险,机缘多,风险也大,扬风算是给我们做了个很好的反面教材,大家千万得谨记。” 齐铁嘴一脸感叹,如此时刻,他也没有相帮扬风的意思。 许星照看不下去了,他愤愤道:“我不管那事到底如何,风少待我们还是不错的,你等可以看戏,此事我非要管一管。” 他话刚落,大步上前,腰间灵剑抽出,“蹬蹬蹬”上了台阶,到了殿门前。 幽魂宗弟子已经封锁殿门,防备扬风逃脱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也是戒备外面的人。许星照煞气腾腾的过来,幽魂宗弟子根本不客气,当即就运转阵法,直接攻了过来。 “唰唰唰” 许星照长剑纵横,但终究势单力孤,被阵法压制退到台阶下。 “可恶!再不让开我跟你们拼了。” 他面目冷森,周身真元暴涨,直接攀升到巅峰,距离大武师层次,只有一层窗户纸了。 “少爷,莫要冲动!” 这时,侯思德跟了上来,他拉住许星照,苦口婆心道:“扬风此子根本不值得深交,少爷何故要为他出头?” “老侯,你休要诳言。” 许星照叱喝道,目光瞪着侯思德。往日侯思德说扬风坏话,他只笑笑,因为他知道,侯思德也是为他好,他相信日久见人心,等侯思德认清扬风为人,自然一切就都清楚了。 眼下扬风落难,无人相帮,许星照受不了这些人的冷漠。侯思德又来往日那一套,许星照自然愤恨。 侯思德微微一呆,他和许星照是主仆关系,但对方从来没把他当下人看,如眼下这般叱喝,上一次还是许星照小时候不懂事胡闹。 “少爷,你被扬风小贼骗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跳火坑。” 他郑重道,毅然决然。 “呵呵!”许星照冷笑一声,桀然道:“我许星照认定的朋友,千万人阻我,我亦要救之,哪怕赴汤蹈火。” 他甩开侯思德的拉扯,然后对着麾下人喝道:“你等随我一起,集结阵法,一起杀入大殿。” 他识得幽魂宗阵法的厉害,一个人势单力孤,还得依仗麾下人的力量。 “谁都不许过去,否则回到天泗府,我必会禀报家主,剥夺修为,赶出许家。” 侯思德怒喝当场,他居然和许星照对抗。 “老侯,你好大的胆子,要不我这大少爷的位置让你来坐?” 许星照气得都要疯了,侯思德从小到大都和他在一起,爱护有加,如他兄长一般。如今他要救朋友,对方拦阻也就算了,居然试图夺他权柄,他要是再忍让的话,恐怕下面人真不把他当回事了。 一主一仆互相瞪着,他们带来的人,一个个脸色难看,这事实在太为难了。 “老侯,你虽是我们统领,不过少爷的话我们还是得听的,对不住了。” 许星照毕竟是少爷,下面的人只要不嫌造反,终究还得以他为主。 看着麾下人都绕过侯思德,许星照不由得笑起来,他看着侯思德露出挑衅得意的目光。 “所有人都给我站住,此乃家主铁令,剑此令如家主亲至。” 侯思德掏出一块虎纹铁牌,许家那些人,顿时大惊失色,齐齐又都离开许星照,回到了侯思德身后。 许星照见到那虎纹令牌,也是震惊无比,他难以置信道:“我爹怎么会把这东西交给你?连我都不知道,这不可能。” 侯思德笑道:“少爷,此次出海,家主特意请人为你算了一卦,知晓你会意气用事,以身犯险,所以特地赐我铁令,以备在关键时刻制住你。你和海蓝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忍了,眼下可不会让你胡来。” 许星照面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若兄长的侯思德,一路上居然有这么大事情瞒着他。 他扫向麾下人,那些人都低下头,不敢看他,但都老老实实待在侯思德身后,谁主谁次,一看便知。 “好好好,此事我也不劳烦你们,我自己去!” 他终归是许星照,他认定的事情,哪怕势单力孤,千万人阻矣,他亦孤身亲至。 一人一剑,许星照再次踏上了殿前石阶,他孤零零一个人,要对阵幽魂宗数百人,实力悬殊,根本不可能成功。 “少爷——” 侯思德想不到许星照这么死脑筋,他急得叫了一声,但许星照根本不应他,又要孤身闯阵。 殿内,阴丽华几人也留心殿外动静,毕竟扬风还没拿下,宝物更没收到手,怎么也得防着外面那些人。 “真是麻烦,要不杀了他!” 铁斛看着许星照缓步走上来,略带一丝不屑道。 “不能杀!侯思德虽然不支持许星照,节制了许家的人,但如果许星照有危险,他们恐怕会拼命,过早和这些人动手,对我们实在不利。” 华天熊反对道,这事有些棘手,似乎只能挡着许星照,不能随便杀之。 许星照此时已经到了殿门前,他听到了殿内的议论,更清楚自己的形势,他昂然道:“要么放我进去,要我我便血溅当场。你们不敢杀我,我自会拼命。待我死了,老侯就必须动手,还有王玉娇、水灵月等几方人,也不会干看着,你们自己思量吧!” 他没得实力闯阵,居然耍起无赖,死皮赖脸,以性命相逼。 殿内殿外,众人都呆住了,没想到许星照决绝至此。 “唉,你这样值得嘛?” 鬼骷囚笼内,传来一声叹息。扬风明明被丧魂钟的力量压制折磨着,但这叹息声太平静了,气息顺畅,比场中任何一个人的状态都要好。 “风少,你没事吧!” 许星照隔着阵法光影,看着殿内被困的扬风,疾声大叫。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嘛?” 那声音又传来,话里有些戏谑。但鬼骷囚笼中的扬风,分明面色痛苦,浑身颤抖,双手抱头,这可不像能说出这种的话样子。 场中人巨震,一时都疑惑起来。 “许兄,退下吧!我被困此处,是主动为之,和旁人无关。” 就在众人疑惑之间,鬼骷囚笼中光影一闪,扬风跪地抱头的痛苦模样化作光影,在同一处,他分明盘坐当场,手中虚捧着一枚晶白丹丸,其上激荡霞光。 “原来是幻术,我就知道风少的手段厉害绝伦,这些宵小哪里困得住你。” 许星照喜笑颜开,扬风分明无恙,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殿中几人,可没许星照这个兴致,他们看着扬风平静地端坐,气得咬牙切齿,七窍生烟。尤其是阴丽华,若非许星照以死相逼,她恐怕还以为自己在折磨扬风,但事实却是对方在戏耍他,岂有此理。 “扬风,你怎么可能挡得住丧魂钟的力量,你上一次明明被我制住的,若非王玉生跳出来,你差点魂飞魄散,整个人化作我的傀儡。” 她嗷嗷大叫,整个人疯了一般。 第381章 荒天珠 不只是阴丽华,整个幽魂宗的人,包括王玉生,都不明白短短几天内,扬风对一件灵宝的抵抗力居然有这么大提升。 “我没兴趣给你解释,我若是你,要么现在寻思着怎么杀我,要我改弦更张,早做打算,免得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扬风话落,不再理会其他人,开始凝神炼化手中晶白丹丸。 这东西来历很大,按照某些传承古老的宗门典籍记载,此丹丸称作荒天珠。其实他并不是玄君炼制的宝药,而是荒兽妖丹祭炼后的产物。 荒天珠内部蕴藏着荒兽一丝神通印迹,按照特殊的祭炼法门,可以凝炼出一枚荒天印。 扬风前世侥幸见识过一颗荒天珠,不过在一次万界大拍卖会上,被一个仇家高价买走了。十年后,这仇家寻到扬风,和他大打出手,靠着一枚融会贯通的荒天印,大败扬风。 这个仇家后来声名大噪,但为人太高调了,最后被一尊古老存在镇压,那荒天印也不知所踪。 扬风今日得到荒天珠,虽然还是残次品,未曾祭炼完全,不过也很了不得了。 只要从荒天珠内提取一丝荒天印虚影,他的术道神通便可在一瞬间提升十倍,应付阴丽华这些人自然不成问题,而且连那尊藏在海底火山中的八荒火龙,他也有办法降服。 没了幻象掩映,扬风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那颗荒天珠在他真元神识祭炼下,晶白霞光中渐渐生出一缕金光,有扭曲幻印凝生,虽只有一道,但氤氲变化之间,隐隐成阵。 “独木不成林,一印却可成阵。那东西不是玄君宝药,而是一件厉害的宝贝,说不得是玄宝。” 王玉生看出荒天珠一丝蹊跷,他禁不住大叫。 众人被他这么已提醒,也随之凝神观察,氤氲幻印扭曲变化,一股股气势威严的阵法隐隐凝生。 “怪不得,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华天熊恍然大悟,一惊一乍,差点跳起来。 “你明白什么?”铁斛神色阴冷,这种华天熊大呼大嚷,实在不像话。 华天熊没空计较,他缓缓道:“扬风小贼的算计和圈套,我全看出来了。” “此前丧魂钟对他有效,是他故意早就的假象,为的就是诓骗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实力不济,也因此放松警惕。” “后来王玉生出现,看似救走了扬风,实际上那还是扬风小贼的圈套。他迷惑了我们,也唬住了王玉生。” “火龙宫破,他又悄悄跟了进来,然后找到某处禁制,藏于其中,偷偷传入此处大殿。他也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丹炉内祭炼的是某种厉害宝物,更知道冒然开启丹炉有大患。两位师叔被他坑骗,随后你们进来,这小子继续示敌以弱。” 这一通话说得有板有眼,但都是华天熊揣度之言,哪怕有道理,但恐怕也不能就说是扬风一步步算计如此。 看着众人神色冷淡,华天熊眉头一皱,急道:“你们怎么就不明白?他知道那丹丸状的东西是某种厉害宝物,如果换做我们得到,首先想得便是祭炼一番,驱使对敌。但眼下我们这么多人,而他扬风势单力孤,他要是想祭炼着宝物,就得另寻秘地,没什么比我师姐的鬼骷囚笼更安全了。” “他用我们对付的手段,反而庇护自己。就在我们得意欣喜之时,他悄悄炼化玄君祭炼千百年的宝物,这个小子,太恐怖了,我们要是不留神,恐怕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 话落,所以人脸色都变了。华天熊的逻辑实在太顺畅了,站在扬风角度,先知先觉,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行事。 “可恶!” 这回轮到王玉生嘶吼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抢先一步算计了扬风,让他孤立无援,然而事实却是截然相反,打一照面开始,自己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小子,我不会让你得意的,吊坠和这宝珠你都给我交出来。” 咆哮间,王玉生魂力激荡,他的修为层次居然到了恐怖的四星大玄师层次,神识狂暴如海啸,荡涤虚空,冲着那鬼骷囚笼钻去。 然而阴丽华的手段更加强大,那道房屋一般的鬼影大嘴张开,一个吞吐,就将王玉生的魂力吞噬,鬼骷囚笼的防御力又得到了一丝提升。 “赶快撤去你这神通,若是真给扬风时间,我屠你幽魂宗满门。” 他对着阴丽华吼道,戾气乖张,前一刻温笑盟友的样子,消失无踪。 阴丽华也气得疯狂,王玉生这种态度和她说话,激得她怒火狂飙,咆哮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若不是我困住扬风,你还被对方戏耍,说不得他现在已经跑了。” “呵呵!你这个蠢女人,坏我大事,我留你何用?” 王玉生知道被扬风从头到尾算计蒙骗,已经丧失了理智,他直接对阴丽华出手。 鬼魅一般虚影瞬间飘到阴丽华面前,挥手一拍,就冲着阴丽华头顶挥去。 “找死!” 阴丽华也不是善茬,她也运转神识,凝聚出魂印,冲着王玉生的对轰而去。 两道澎湃魂力浪潮轰击在一起,虚空惊雷,恐怖凶厉的意念在四周震荡。铁斛和华天熊两人身形大震,连连退后数步,这才勉强止住身形。 幽魂宗那些弟子,明明有着阵法加持,但还是被这股杂乱的意念冲撞,一个个身形大震,有小半人倒头栽倒,头破血流,其他人也是面色铁青,精神恍惚。 “你不是王玉生,你到底是谁?” 阴丽华被王玉生的实力所震惊,对方居然和她拼的不分伯仲,这绝不是以前的那个庸人随便得点机缘就能做到的。 “呵呵!现在和我翻脸就像中伤我的身份,我老姐可在殿外,她根本帮不了我,你未免太未雨绸缪了吧?” 王玉生冷笑,他既然占据这具躯壳,不做任何掩饰,自然有充足的手段证明自己。 “哼!尽管一模一样,不过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王玉生以前虽然是玄师,不过天赋太弱,他的手段也稀疏寻常。他能够进阶玄师,靠的全是他那府主老爹给他提供的各种资源,他对自身的表现非常不满,一直郁郁寡欢,因此上下求索。” “我幽魂宗将他骗来此地,对他本人的了解,比他的亲姐姐,还有他自己还要清楚。我没和你交手,只觉得你有些奇怪。但刚才对拼魂力之下,你的戾气和凶狠,根本不是那个我认知的王玉生。” 阴丽华言之灼灼,她不是因为王玉生和她动手才揭露对方身份,而是这大半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控制了王玉生,哪知道控制对方的另有其人,她居然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也无怪乎进入此地后诸般不顺。 阴丽华一席话在殿外炸开,尤其是王玉娇,她又惊又恐,又气又恼,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有人道:“这个王玉生是假的,那他此前说的那些话,恐怕也不作数,我们或许冤枉扬风了。他刚才完全不解释,可能只是为了炼化玄君宝珠。” “我呸!冤枉个屁。他自己有手段进入此地,偷偷撇开我们,背信弃义,他活该。” 有人只关注利益,至于形势,那是根本不考虑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要是有手段抢先进入玄君洞府,我也偷偷扔下旁人,自个儿进来,人之常情嘛!” “我不管,我不听。反正扬风背信弃义,至于这个假的王玉生,还有幽魂宗这些人对付他,全是狗咬狗,反正我不想掺合。” 真相渐渐露出水面,六方势力却是有些分裂起来。一部分人对扬风心怀愧疚,另一部分人却更气扬风抛弃他们,独自带人进来攫取宝藏,这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扬风祭炼荒天珠已经到了尾声。 他掐了几道印诀,顿时胸前悬浮的荒天珠金光大放,那些氤氲的幻印,扭曲凝实,变作实体。晶白宝珠上,赫然笼罩着一团立体符文,但言语难以表述,场中人看去,角度不同,距离不同,眼中的光影,居然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印诀,如此一道,居然有这等气象,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王玉生这时候也不跟阴丽华打了,二人都停下了,看着扬风手里虚捧的符文,难以名状。 阴丽华看着那道符文,不知怎地,心里生出渴望,她急切道:“扬风,你只要跟我共享这道符文,往日那些怨仇,一笔勾销。” “我杀你独子,灭你夫君一族五兄弟,还有你大哥阴满天也惨死在我手里,你居然全都能抛下。啧啧!你还挺有眼光的嘛?” 扬风缓缓起身,单手虚捧荒天珠,话里浓浓的嘲讽味道。 阴丽华听了这话,想到夫丧子灭兄亡的惨事,内心的怨恨又腾起,只是看到扬风手中虚捧的金色印符,她心中有一个意念告诉她,只要得到了这印符,那些惨事就什么都不散了。 她重重地点头,又要和扬风好生言说,甚至扭捏着妩媚身姿,不自禁用出了自己身体作为武器。 “呵呵,你这手段对铁斛管用,对你那痴情的师弟管用,你还想一次迷惑我,你莫不是失了智吧!” 扬风冷笑一声,阴丽华就是再美一百倍,在他眼里也是红粉骷髅,若非事有变故,他早就杀了对方,一了百了。 阴丽华总算清醒,她疯怒道:“不识抬举!我本想留你一命,既然你冥顽不宁,那我让你尸骨无存。” “阴煞幽魂诀,给我爆!” 第382章 乱局 随着阴丽华咆哮,鬼骷囚笼开始扭曲,凶厉阴邪的魂力卷动,囚笼鬼影好似活过来一般,那一张大嘴开始咀嚼,囚笼内部空间飞快压缩。 那些原本对扬风失去作用的阴煞魂丝,又蠢蠢欲动,不同于此前幻象,这些阴煞魂丝互相穿插,编织成一张大网,而网中被缚的便是扬风。 “轰——” 冥冥虚空传来晴天霹雳,鬼骷囚笼所在的空间直接塌陷,阴煞魂丝编织的大网飞快收缩,连空间都被扭曲,被困其中的扬风,身形也被淹没,外人看不见了。 “好强大的阴魂煞气,扬风死了之后,他身上的东西还在吧?” 王玉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色变,他一脸忌惮,同时又紧张扬风手里的虚空晶石,还有星海玄君留下的那颗宝珠。 “人是我灭的,他遗留下来的战利品,也该由我处置,与你无关。” 阴丽华冷冰冰的,她觉得就这么杀了扬风,实在太便宜对方了。 “哼!到时由不得你。” 王玉生阴沉一笑,他自然不会寄希望于阴丽华老实交出宝物,他最初和对方合作,便打了灭了扬风之后,从对方手里夺宝的准备。 二人各怀鬼胎,不过阴丽华明显有优势,此刻华天熊和铁斛已经悄然围到王玉生两侧,只等一个时机,便雷霆出手。 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 阴丽华“翻脸”的速度太快了,此前扬风被困,对方有意折磨,试图逼问扬风身上的秘密。当然那是幻象,殿内殿外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等事情被弄清楚的时候,殿外六方势力对方扬风的好感又回来了,看着对方得意非凡的样子,许星照等人还觉得颇为佩服,不少人都会心一笑。 局势陡然逆转,阴丽华使出了杀招,扬风似乎根本挡不住。鬼骷囚笼内的空间都被压缩,这几乎算是摸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凭借修行者本身的神通,非得武王层次,才有可能做到。 “扬风挡得住嘛?” 不少人生出疑惑,同时也很揪心和后悔。如果他们早点出手,也许就不会有这一出。 此时再出手已经来不及了,殿门就那么大,被幽魂宗用阵法封锁,哪怕六方势力同心协力,一次也只能上去数人,根本施展不开的。 “扬风,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许星照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同时按下决心,若是扬风真折在这里,哪怕他孤身一人,也要入那大殿,和阴丽华那妖妇斗一斗,争取讨回公道。 局势说来颇为复杂,殿外的人都等着时机,殿内的人同样很是着急。 “情况有些不对!我的鬼骷囚笼只要爆发,三五息就能湮灭空间,其内困禁的人和物,都会化为无形。眼下过了十息,怎么还没结束?” 阴丽华一脸担心,若是连这都杀不了扬风,那她就得用手下人命上去堆了。更重要的是,不能将扬风在自己掌控下斩杀,对方身上的宝物,就有被旁人瓜分的风险。 “不能等了!就算是四阶初期大武师困入鬼骷囚笼,也会被碾压至死,扬风若是奄奄一息,那我就再给他来个恨得,今日必杀他!” 她取出丧魂钟,隔空一个挥动,单手掐诀,口中叱喝咒言,“开!” 那团混乱的阴煞之气裂开道口子,阴丽华还没来得及看清内里的情形,一道金光闪出,一片光阵凝聚。 这光阵上只有一道印符,一印成阵。 扬风从光阵中走出,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这都不死!你怎么做到的?” 王玉生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阴丽华的手段足以困杀他,扬风却能在里面安然无恙,看对方这轻松写意架势,分明就没在意过鬼骷囚笼。 “星海玄君祭炼了千百年的宝贝,你若是也有一枚,并且如我这般炼化,也能做到。” 扬风手捧荒天珠,怡然自若,他言之灼灼,好似这般事是某种至理。 王玉生呆住了,然后一脸火热的看向那不知名宝珠,他原本只想拿到虚空晶石,他知道那东西是打开天星宗传承的关键之物。如今见了荒天珠的威能,他这才明白,星海玄君留下的宝物,每一件都不可小觑。他要是执着于过往记忆,恐怕买椟还珠,日后知道事情,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阴丽华也是无比火热,不只是她,整个幽魂宗的人,此刻都跟失心疯一般,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扬风手里的宝珠,生怕错漏什么。 殿外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沸腾了。扬风祭炼那宝珠不过半刻,恐怕只粗通驱使之法,但却有这等威能,场中任何一个人都自信的认为,如果那宝珠落入他们手中,一旦祭炼完成,越阶杀敌绝对不在话下,日后修为突飞猛进,能成就一段传奇。 重宝显威,旁人生出贪图渴望之心,人之常情。扬风毫无避讳地展示,为的就是这个结果。 “火候还不够,看来我得再添把火!”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手中荒天珠一个翻转,身周那光阵顿时闪亮,将那些残存的阴煞魂力吞噬,飞快凝成一道金光球印。 这一招神乎其神,殿内外众人都看待了。能收取旁人神通威能,岂不是可以借力打力,做到传说中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年头刚在一部分人脑海浮起,扬风身形便随之溃灭,随后到了殿中丹炉阵前。 这里共有九尊丹炉,只有一尊被打开,扬风从其中得到了荒天珠。众人都不知道来历,但看那威严,绝对是神兵利器,威能层次超越了灵器,谁不火热? “你要干什么?” 幽魂宗有人喝问,他以为扬风是要打开其他丹炉,收取剩下的宝物。 当场就有很多人露出戒备目光,殿外人却是一脸羡慕嫉妒恨。然而扬风的作为出乎预料,他挥动那金光球印,撞击丹炉,将八尊丹炉击撞出去。 “玄君留下的禁制已经被我破了大半,能不能得到其中的宝物,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扬风朗然一笑,他一尊丹炉都没留下,更没有收取宝物的意思。 事发突然,王玉生和阴丽华各自截到一尊,他们一方面渴望丹炉内的宝物,又疑神疑鬼,害怕是扬风施下的诡计。毕竟阴无花和阴无言的尸骨就在殿中,那凄惨的下场,谁都不想不他们后尘。 幽魂宗有个弟子好运,一尊丹炉正好冲着他飞来,直接落到他身前,他还没反应过来,炉膛自行打开,一把火羽扇飞出,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许是紧张,又许是无意识,他注入了一小股真元,本是习惯性镇压,但却催动火羽扇威能,一道丈许长火焰飞出,凌空一卷,将好几个幽魂宗弟子焚为飞灰。 “师弟,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当众残杀同门。” “把这宝扇交出来,师兄可饶你一命。” “八尊丹炉,八件宝物,论资排辈,我怎么也能轮到一件,这宝扇是我的。” 幽魂宗内部直接混乱起来,重宝就在眼前,哪怕是同宗弟子,也要争一争,斗一斗,至于死伤,那是谁都不在乎的。 殿外众人看到这一幕疯狂了,此前看戏,哪怕同情扬风,也少有人愿意出售。许星照等几个为首之人,说是统领,但同时也势单力孤,如侯思德一般,肯定还有不少人暗中得到背后高层授意,关键时刻会制止许星照几人,免得他们意气用事。 眼下局势完全不一样了,重宝现世,每一方势力都要争抢。 “少爷,带我们杀进去吧!我此前冤枉了扬风,现在应当将功补过。” 侯思德这厮脑袋倒是灵光,话虽然言不由衷,但总算愿意带领麾下人帮忙。许星照不是死脑筋,他当即点头,御剑而出,抢先杀了上去。 “我们也上。幽魂宗不过异邦魔宗,有什么资格抢我华朝宝物。” 燕舞招呼手下,她直接化作一道火燕,后发先至,比许星照先一步踏上殿门台阶。 “杀——” 殿门前冲撞起来,幽魂宗本身的实力是绝对能守住的。但那八尊丹炉四处乱飞,谁都想抢到一件宝物,凝阵戒备的心思早就淡了,一个个蠢蠢欲动。 “嘭——” 封禁阵法破开一道口子,许星照和燕舞冲了进来,后面还有其他人,个个你争我抢。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缘故。除了藏着火羽扇的丹炉自行打开之外,其他丹炉都还有不小威能残留,虽然不能如此前那般,吞噬常人精元生机,但反噬的力道还是不小。 王玉生携卷着一尊丹炉来到大殿一角,他惊喜难言,挥手凝聚魂力,冲着丹炉拍去。 “咚咚咚”,丹炉被他敲得沉闷震响,但炉膛密闭,纹丝不动。 阴丽华也抢了一尊,她身旁有华天熊和铁斛守着,她手法就玄妙多了,用了百余道印诀,都是高明的术道手段。然而结果也和王玉生一一样。 “这些丹炉有问题,定是扬风小贼故意的。他随便这么一吆喝,局势完全变了,我们再也没机会拿捏他了。” 华天熊清醒过来,重宝面前,扬风明明有开炉之法,居然不贪图,而是将炉鼎击撞四方。 “贼子祸心,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坐收渔翁之利?白日做梦!” 第383章 火焰巨兽 华天熊的话提醒了众人,那些头脑发热,打生打死的家伙都清醒过来,幽魂宗内部不再彼此死斗,毕竟除了那火羽扇,其他宝贝根本取不出来,争夺炉鼎一点用处都没有。 六方势力中也有理智之辈,哪怕支持自家头领,亲近扬风,但大利当前,没道理白白出力。 有人道:“扬风,你只要告知我们开炉之法,我们这一伙人就助你一臂之力,你还是我们的盟友。” “此言不差,如今还有六尊炉鼎,你自己打开了一鼎,收获恐怕是最大的,剩下正好给我们六方势力,这也合乎此前约定。” “这注意妥当,我们都支持。” 许星照六人根本没发话,他们手下已经一片应和之声。大多数人并不指望自己能得到玄君遗宝,但一定要给自己家头领争取,这既是他们作为手下人的忠诚和觉悟,亦是立功之举,日后回到各自宗族势力驻地,那好处是少不了的。 幽魂宗一众人都紧张起来,他们损兵折将,眼下人手也就堪堪两百人,比之六方势力联合的队伍,可是弱了一头。 王玉生也极为愤懑,局势失控了,眼下他已经做不了主,只能咆哮道:“扬风,把那玄君宝珠还有我姐姐的吊坠给我,不然我杀了你的手下。” 扬风咧嘴讥讽道:“那十三人现在找没找到我的人还不一定了,一点实锤都没有,你还来威胁我,是你傻,还是你以为我傻?”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场中人都觉得王玉生有些可笑。他麾下十三人尽数离开,如今势单力孤,也就一个人,居然还如此嚣张,真是莫名其妙。 “呵呵!你好好看看,你的人现在什么局势!” 王玉生冷笑一声,旋即单手掐诀点向眉心,雄浑的魂力激荡而出,直接虚空凝影。 在地下洞窟中,鱼龙帮众人正凝结军阵,阵外有十三个大武师在围攻,军阵一片晃荡,看起来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只要阵势被迫,那十三位大武师就可以碾压他们。 “这是神识凝影,以你的实力自能分辨真假。威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要是再敢拖延,我立马让他们不惜代价破阵,把你麾下人屠杀干净。” 王玉生嗷啸道,言语冷冽,满脸杀气。 扬风扫了一眼,撇嘴道:“十三位大武师出手,我手下人确实不是对手。可惜时间不多了,待你那十三个傀儡折损,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他根本不理会王玉生,身形一闪,来到大殿正中,脚下就是原先九尊丹炉所立方位。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这么古老的阵法,倒真是罕见,这位星海玄君的手段着实不一般。” 他脚踏八极,神色肃然,手中虚捧的荒天珠激荡金光,将四周笼罩,光影凝现,赫然凝阵。 “扬风,你又要搞什么鬼?这次不会再让你如意了。” 阴丽华打开不了炉鼎,直接放下,让铁斛和华天熊看管,她自己却是闪身过来,直接对方扬风出手。 “阴煞幽魂诀!” 凶厉煞气凝聚,朦朦胧胧,内里光影变化,常人看之一眼,只觉得梦魇滋生,不自禁就要陷进去。 阴煞雾气飘荡,试图侵入金光阵法,但刚碰触到金光虚影,便发出“滋滋”湮灭声,消散于无形。 王玉生也冲过来,他运转雄厚魂力,挥掌便拍,一脸十数击,凶悍无比。 “砰砰”爆鸣声传荡而开,扬风的金光阵法却稳如泰山,而且随着二人攻击,那金光更加凝炼,阵法的力量分明又强大了。 “这样下去根本破不开,他这阵法似乎能汲取外来攻击能量,我们越打阵法越强,得另想法子。” 阴丽华急道,这时候她顾不得此前和王玉生嫌隙,只能老实合作。 “你还有压箱底手段吧!别藏着掖着了,再让扬风计谋得逞,恐怕我们就得葬送在这里了,他分明在调动洞府大阵,决不能让他如意。” 王玉生魂力强大,洞察力自是非同发现,他看出了扬风这一手的厉害所在。 阴丽华重重点头,她深吸口气,将那丧魂钟又翻了出来。 只见她猛然一掌拍在胸口,然后狂吐一大口鲜血,将那丧魂钟包裹起来,凌厉的鲜血被丧魂钟吸收,巴掌大的小钟,颤动间暴涨,化作古寺洪钟,不过一片血光笼罩,邪异无比。 “好厉害!” 王玉生不自禁赞叹,他看出了这口血钟的底细,当是玄器仿制品,以前只有中品灵器威能,眼下不顾一切,已经爆发出核心神通,这是玄器原品才有的力量。 “少废话,你也给我拼命,成败在此一举了。” 阴丽华娇声叱喝,若是往日,以她和王玉生的关系,二人定然蝇营狗苟,彼此留手,指望这对方出全力,自己关键时刻发难。 但眼下不行,扬风实力太强了,容不得私心。 “哼哼,这自然不用你说,今日必须杀了扬风。” 王玉生纵身而起,然后身影如鬼魅,一瞬间分开八道虚影,加上本体,共有九个王玉生浮现。 “刹那星辉,亘古永恒,星魂秘术,开!” 他吟诵一声咒言,然后头顶裂开一道缝隙,在这宫殿之中,众人居然看到了星空。 星辉洒落,灌注在王玉生九道身影上,这些身影气息齐齐都暴涨,居然都到了三阶巅峰。 九个三阶巅峰的大玄师,一人掌控,恐怕全力出手下,已经可以和玄君匹敌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防御能有多强。” 他傲然冷笑,九道身影都如鬼魅,从九个不同的角度,冲着金光阵影拍打,每一道都比此前强大十倍。 “轰轰轰” 金光阵影颤动不止,一股股力量涟漪在阵中荡涤,那股吞噬外来攻击的力量,隐隐已经运转不及。 “借力打力”,终究有极限。此刻的王玉生太强了,这种级别的攻击,已经超出金光阵影吞噬的范畴。 “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嘛!此前不见施展,看来使用限制很大吧!” 扬风转首看向其中一道身影,眼里尽是讥嘲。 对方若是不动用这手段,他还真担心待会让他给跑了。现在这手段就使出来,一方面削减了对方的力量,他本身也知晓了底细,有所防范。 “扬风,休得嚣张!” 阴丽华催动那口血色洪钟,她挥掌一拍,血色洪钟无声波动,一股股血色涟漪翻卷出去,直接无视金光阵影,锁定在扬风身上。 阵法护持失去了作用,扬风身形一震,面色顿时苍白,嘴角还流出几滴鲜血。 他咬牙忍了下来,看着周身笼罩的血色涟漪,不惊反喜。 “我正觉得力量不够,害怕要耽搁时间坏事,刚刚瞌睡你就给我送枕头,谢谢了。”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咒言一起,功法运转,扬风周身穴窍大开,如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吞噬小嘴,疯狂吞噬血色涟漪,扬风苍白的面色恢复了一丝血气。 阴丽华看到这一幕,并不吃惊,她早就知道扬风能吞噬煞气,不过她也有准备。 “这口血色洪钟的力量可不是你想象的这么简单,你居然敢吞噬这些血色涟漪,这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洪钟大吕,震人心魄,给我爆!” 阴丽华隔空又拍了血色洪钟一掌,这巨钟居然咔咔碎裂,但还是没有声音。如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瞬间满布血色洪钟上,那些裂痕中闪烁出亮光,有如当空昊阳,耀人眼目,四周关注战局之人都不自禁撇开目光,因为再盯着看,可能眼睛就要瞎了。 耀眼的血光也就尺许一瞬,璀璨光芒,下一刻就寂灭。 血色洪钟消失,而在金光阵影之中,扬风身周的血色涟漪却澎湃十倍,而且凝炼如血色沼泽,黏稠无比,扬风穴窍一时吞噬不过来。 金光阵影瞬间涣散,王玉生终于攻破阵法防御。 “扬风,拿命来!” 王玉生不再废话,这么好的机会再不能错过。 他九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烁到扬风四周,然后齐齐出手,挥掌奔着扬风击杀而去。 术士对敌,一般不会近身搏斗,毕竟他们肉身孱弱,玄君强者,如果不设防被寻常武师打了一拳,非得肝胆俱裂,不日而亡。 王玉生不一样,他的魂力阴厉凶悍,说来挥掌轰击的力道并不强,但掌中凝聚澎湃神念,一旦中了一掌,脑海中非得翻江倒海,混沌意念顿生。 扬风此刻试图反击已经来不及了,血色泥沼内部煞念太过磅礴,他一时汲取不尽,腾不出手。 周遭观战人又心惊胆战,不少人为扬风担心。 扬风虽惊不乱,他翻转荒天珠,只手凝印,猛然挥在身前足下。 “砰” 扬风脚下坚实钻石居然裂开一个大洞,他身躯轰然坠落。 “想跑,你做梦!” 王玉生追了下去,他暴露出了底牌,这一次不杀扬风,在这玄君洞府内,恐怕就再没机会了。 二人身影消失,一群人包括阴丽华在内围到坑洞边缘,内里一片红光,炙热无比,有火煞炎罡涌出来。 “地火炎脉,下面恐怕另有出口,扬风当是从这里潜进来的。” 众人会意,扬风在大殿禁制未开前就进来的谜团,总算是有了确凿的解释。 “我们也下去看看,也许能帮上忙!” 许星照叱喝一声,刚要跳下去,却被人一把拉开。 坑洞深处红光喷涌,一股强大炙热火力,蒸腾而起。 “嘭” 那红光冲到大殿屋顶,将大殿屋顶直接爆开,砖石碎屑直接被炙热火煞蒸发,消弭于无形。 烈焰之中,一尊狰狞怪物出现,八只火焰巨足,上半身却是个岩浆包裹的女人,看起来极为畸形,但充斥地恐怖的力量。 “你们快看,扬风和王玉生都被这怪物给抓住了!” 第384章 猜疑 炼药大殿已经破溃,在殿中心的坑洞中,一只火焰巨兽钻出。 此前打生打死的扬风和王玉生,都各自被一条火焰巨兽的巨足缠住,那火焰巨足中段就有成人妖身粗细,自由活动的部分足足有六七丈长,寻常三阶巨蟒也就这等体魄了。 扬风二人一时失去自由,苦苦挣扎,根本挣脱不出来。 这让殿内外的人都吃惊无比,也不说王玉生,单单一个扬风,他的手段是何等惊人。从始至终,众人都觉得被扬风算计,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扬风却被困住。那火焰巨兽看起来都没怎么施展手段,八条触手巨足之一就将扬风捆缚,那它本身的实力,又会何等可怕。 “好!真是太好了!” 阴丽华见到这一出,一脸狂喜,她狞笑道:“扬风,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这是咎由自取。” 幽魂宗不少人都觉得解气,他们原本都失去了制住扬风的希望,眼下扬风被那火焰巨兽困住,他们是求之不得。 “这妖物和阴无孽师叔好像,不会就是他变得吧?” 这条火焰巨兽也有八只巨足,像极了阴无孽的妖身,若非这东西一身火煞,而阴无孽的妖身更擅长水属性天赋,恐怕幽魂宗不少弟子,就要误认为这是他们师叔了。 “阴无孽已经被扬风杀了,这东西怎会是阴无孽。你们看着妖物的上半身,分明就是个女性。” “阴无孽这老怪物居然还有同类,真是难以想象,说不得这东西和阴无孽也有关系。”看着火焰巨兽上半身的女性特征,有人猜测道。 “我呸!阴无孽只和陈娇师妹有关系,这贱人迷恋阴无孽的力量,整日和他苟且,说不得这东西就是她变的。” 想起阴无孽,有人恶言相向,本是叱骂之言,但这话落下,却让四周人大惊失色。幽魂宗那些对陈娇熟悉的人盯着火焰巨兽人脸面庞瞧个不停,越看越是吃惊,这怪物面庞分明和陈姣有三分相似。 “难道这是陈师妹?” 阴丽华面色凝重,这怪物要是陈娇,那就实在太惊人了。 火焰巨足一只触手中,王玉生挣扎了半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丝毫挣脱不出,他只能放弃抵抗,他看着同样被巨足捆缚的扬风,阴狠道:“扬风,这东西是你搞出来的吧?” 扬风比王玉生还要早几息放弃抵抗,他动用神识真元蓄积力量,神色又恢复了云淡风轻,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是有如何?” “哼哼!那你就是作茧自缚!” 王玉生一脸讥讽,虽然没有亲自拿下扬风,他觉得非常不爽,不过扬风要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更加高兴。 “作茧自缚?可笑,以你这想象力不该出来冒险,若是窝居书院,编三五本神怪小说,也许能名满天下,比你现在这处境可强得多了。” 扬风仰首大笑,气得王玉生一脸铁青,呼呼喘气有如疯牛一般。 四周人看到这一幕,都一脸无语。明明被困住了,生死一线,扬风居然还嘲讽别人,一副局外人态势。更关键的是,这东西似乎就是他搞出来的,“作茧自缚”那形容他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他怎么一点都不在乎? “小心!这小子一定就在搞鬼,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把陈娇师妹弄成这个样子,绝对另有祸心。” 因为和扬风单独在大殿待过的缘故,华天熊对扬风的算谋手段那是又惊又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怎么也得防着。 “莫非他能控制这妖物?” 铁斛惊疑道,扬风若是能操控这火焰巨兽,那几乎可以秒杀这里任何人,哪怕各个势力凭借阵法,也不是他对手。 “啧啧啧,你们胡思乱想什么?这东西是星海玄君留下来的手段,陈娇自己误打误撞,变得不人不鬼,我虽然主动把她放出来,但哪有势力操纵。” 扬风对旁人的猜测亦是无语,他也没有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的心思,直言道明状况。 “你主动把它放出来,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天熊很紧张,他冥冥中有种感觉,这局势还在扬风的控制下,不然对方何故要这么做。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信扬风会干。 其他人也觉得好奇,甚至连同样被捆缚的王玉生,也竖着耳朵,小心倾听。 “这个嘛……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 扬风怪笑一声,原本停止挣扎的双手,陡然挥转起来,他一手凝印,一手攒握荒天珠,金光大放,一道球形光印,瞬间将他笼罩。 光印上力量太可怕了,那触手巨足居然干枯萎靡,就像脱了水一般,体魄十去其九,只剩枯皮和软骨。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众人看在眼里,火焰巨兽却是疼在身上。 “吼——” 一声雷鸣般的惨叫声传荡开来,七星武师以下的存在,一个个耳鼓爆开,口鼻直喷鲜血。 火焰巨兽触手摆动,整个炼药大殿四分五裂,围拢最近的幽魂宗弟子,当场就死了上百人,其他势力也有死伤。 陈娇化作的这只妖物彻底狂暴了,它身上的火煞炎罡,如洪流一般倾泻而开,那坑洞之中,居然有岩浆喷涌出来,四周人不得不退出大殿,所幸大殿阵法破开,整个殿堂四分五裂,不然数丈宽的大门,恐怕又是一阵争抢,死伤就更多了。 大殿外,幸存的人都一脸惊骇的回望大殿,那火焰巨兽的身影又庞大了几分,八足瘫在地上,都有十五六丈高,巨兽上半身完全失去了人样,浑身上下都有烈焰吞吐。 那只干枯了触手,又恢复了充盈,不过火焰比之其他巨足要黯淡一些,巨足缠卷住的扬风消失不见。 “扬风跑了!” 有人惊喜,有人愤恨,不过无论哪种情感,此刻都不由得转动目光,四处搜寻。 八爪火焰巨兽发现手中缠卷的人类消失,它气得瞪大眼睛,浑身烈火熊熊,好像浇了油一般。 它一时找不到扬风,便将怒气撒到了王玉生身上。那只巨足甩动,然后越缠越紧,还有恐怖的火煞炎罡笼罩过去,王玉生完全成了一个火人,挣扎惨叫…… 殿外,王玉娇看到这一幕,满心苦痛,贝齿咬着樱唇,有鲜血渗出,滴落在地上,殷殷可见。 水灵月走过来,把王玉娇拥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你不是你弟弟,你不要伤心。” 灵魂虽然不是,但身体却还是王玉生,如今被烈火焚烧,神魂俱灭,这次出海的任务是彻底失败了。 “水灵月,这回你眼光倒是不差嘛!怪不得术炼师公会的老东西收你做关门弟子,对我却是不闻不问,看也不看一眼。” 大殿一角,一道身影闪出,眉宇间充斥着阴厉,还是此前那个王玉生。他这话一语双关,但又死认自己就是王玉生,哪怕王玉娇已经怀疑,他仍然不愿放弃这个身份。 “原来是分身!” 水灵月目光一凛,她扫了扫火焰巨足缠卷的身影,此刻已经破溃,灰飞烟灭,显然只是八具分身中的一具。 王玉娇看到熟悉的身影,脸色有些惊喜,眼里又是担忧。她没有说话,这个人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没死就好,不然我还真势单力孤,对付不了扬风那小子。” 阴丽华看着王玉生完好,也松了口气,眼下幽魂宗弟子死伤大半,只有百余人还有战力,虽然是中弟子中最强的,但少了大半人,阵法施展不了,这些人只能面前自保,帮不上什么忙! 王玉生冲着阴丽华点点头,他狞声道:“扬风那小子的目标是这火焰巨兽,他应该是要破坏玄君洞府,虽然不知道他为了何事,不过在他惹怒巨兽的时候,我们可以背后下手,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听了这话都一惊,一时不能明白。 阴丽华也有疑惑,但他是场中唯二的两个大玄师,神识运转,洞察细微,诸般事捋一遍,当即就认同了王玉生的猜测。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就是想算计我,也得避讳一下。这下好了,你们的图谋我全听到了,已经有了防备,我看你俩就死心吧!” 大殿残存的一根拱柱上,一道身影闪出,手捧金光球印,正是扬风。 “知道我们算计你,你还敢露面,找死!” 王玉生大喝,他的声音却是从拱柱四周七个方位传出,然后便又有七个王玉生浮现,气息和之前一般强大,原来刚才入了坑洞之后,这七道分身还有本体就都藏着,此刻才钻出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一起做游戏!” 扬风伸手点了点,然后就笑了起来,一脸质朴,倒真像是乡村少年,天真烂漫。 “不知死活!” 七个王玉生齐齐叱喝,从七个方位冲着扬风闪去,身影如鬼魅,封锁扬风身周所有退路。 “嘿嘿,来得正好!” 扬风不惊反喜,他手中金光球印当空一抛,一道光阵将他身形笼罩。 “又是这阵法,刚才可被我破了,没用了!” 王玉生撇嘴一笑,满脸都是嘲讽。 下一刻,他神色就变了。扬风尚没有反应,那火焰巨兽却是出手,两条触手挥舞过来,目标正是金光球印中的扬风,但扬风身周都被王玉生的分身给封锁,于是火焰巨兽的目标便换成了王玉生的分身。 “嘭嘭” 两道分身炸裂为齑粉,混乱的力量被火焰巨足吞噬,消弭于无形,王玉生七大分身联手攻击的态势瞬间告破。 “你怎么这么蠢?不是说好的嘛!等着这巨兽攻击我,趁我不备,偷袭下手。你这么光明正大冲过来,这大家伙可是以为你要跟她争抢。” 金印光阵中,扬风戏谑道:“莫不成你想灭了这八足火焰大章鱼,再来收拾我?” 第385章 利益压倒一切 这话嘲讽味太足了,饶是王玉生心性深沉,却也被气得狂喷一口鲜血。功劳自然不都在扬风身上,主要是毁了两具分身,他凝在这两具分身中的神魂崩溃,本体自然要受到重创。 剩余的五具分身都不由得退开,再不敢上前。 扬风身前再无阻碍,那火焰章鱼巨妖水缸般的赤红双瞳盯着他,满脸贪婪,舔舐着血焰舌头,显然是想吞了扬风。 扬风丝毫无惧,他对视着火焰章鱼巨妖,笑道:“你想吃我,却还得问问其他人同不同意。” 这妖物显然听懂了扬风的话,它嘴角露出嘲讽,以它的实力,自然不会在意殿外那些人,况且扬风敌人太多了,它要是吞了扬风,说不得别人会拍手称快。 扬风看出了火焰章鱼巨妖的心思,他笑道:“你不信,那尽可以试试。” 说完,他一脸坦然,仰首对视火焰章鱼巨妖,一副你放马过来的样子。 场外,众人看到扬风和火焰章鱼巨妖对话,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无论从体魄上,还是实力上,这怪物都太可怕了,当是四阶妖物无疑。人类修行者中非得五阶王者,才可能一力降服。 扬风刚才虽然脱逃,但明显不是对手,他又何故如此挑衅章鱼巨妖,底气何在? 众人都想不明白,王玉生阴丽华这些人自是恨不得扬风自己找死,但现实又告诉他们,扬风可不是轻易相与之人,他从始至终将他们玩弄于股掌,又岂会在这一刻自寻死路。 “这小子有问题,他觉得在耍弄阴谋。” 华天熊又开口了,他现在已经杯弓蛇影。但也不怪他,他此前几次都没说错,对待扬风,绝对要一万分小心。 “少爷,我没说错,扬风却是狡诈无比,你日后可一定要小心啊!” 侯思德又叮嘱许星照,后者连连翻白眼。 “扬风此子确实厉害,你以前在玄石城吃得那些亏,别放在心上了,他这个人,你惹不起。” 龙武听了小姨燕舞的忠告,嘴角扯动了下,并未答话。他这一路上一直低调,虽然和扬风恩怨不小,不过没有寻仇的举动,倒是他小姨,屡次三番为他出头,这话该他说才是。 “扬风真是我辈楷模,这回算是学到了。” 陈雨田擅长智谋,他似乎看出了些东西。 水灵月不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陈雨田答:“这只火焰章鱼巨妖是扬风故意放出来的,他显然不是无的放矢。他引出这家伙,不是为了搅乱局势,而是目的就在东西身上。他现在挑衅这怪物,分明是要引动这怪物动手,此乃玄君洞府,这么可怕的怪物若是暴走,那这洞府四处的封禁殿堂,恐怕就轻而易举破开了。” 这话一落,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如果扬风的计谋得逞,他们就都有机会了。这核心子弟可有十来座宫殿,还有些亭台高楼,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按部就班的破禁阵法,费时费力不说,损伤也大了。如幽魂宗这般,一座火龙宫死了两位巅峰大武师,还有大半弟子,这损失其他人是根本接受不了的。 “不能让扬风如意,阻止他!” 王玉生已经失了智了,扬风做的事,哪怕合乎他的利益,他也要阻止。更何况这不合乎他的利益,只要拿回王玉娇的晶蓝吊坠,此地阵法,任由他操控,他怎么会放由旁人染指。 阴丽华这回却是比较冷漠,幽魂宗人手损失太多,她没了向前的底气,独占玄君遗藏肯定是想也不能想了,如果扬风能引动火焰章鱼巨妖破溃此地阵法,她也有机会带领麾下同门攫取机缘。至于找扬风报仇,那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无人应和王玉生,这让他极为愤怒,但凭他个人的力量,却是根本不敢上前。那火焰章鱼巨妖分明对扬风仇恨极深,他要是跑过去,还会刚才一样,被这妖物误会。若果再损失三两具分身,他这星魂秘术也就破了。到时候流于凡俗,恐怕连和旁人共同攫取玄君宝藏的资本都没了。 “嘿嘿,乖乖一本待着去吧!若非那星海玄君留下暗手,就凭你窃取王玉生躯壳的事情,我就第一个不饶你。” 事有缓急,和千年前的存在隔空交手,对扬风才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王玉生没办法,他气得干瞪眼,但终归慑于火焰章鱼巨妖的强大,只能守在一边,寻思择机而动。 场中人都在等待,但对峙双方,此刻都极为平静,至少没有妄动。 扬风早有算谋,他能保持冷静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火焰章鱼巨妖却也能如此有耐心,实在是不可思议。 “陈娇,我知道你还有一丝意志藏在这大怪物的体内。你变成这样与我无关,罪魁祸首无非是那星海玄君和阴无孽老贼。” “阴无孽老贼欺你辱你,旁人以为你甘之如饴,但我知道你是强颜欢笑,内心其实极为痛恨阴无孽,觉得对方是个怪物,让你无比恶心。但老贼毕竟死了,一半死在我手里,一半死在你裙下,我也不指望你感谢我,我只想跟你说说星海玄君。” “此人你我都没见过,在场应该也没人见过。” 扬风说到此处,略微一顿,轻蔑地看了一眼王玉生,对方体内的家伙原本有些问题,不过扬风数次试探,对方都不知道,想来和星海玄君关系也不大,所以倒也并不在乎。 “他留下这洞府,不是为了馈赠后人,而是封禁火山炎脉中的荒兽。八百年过去了,那封印早就弱了,想来你入了海底火山,变作这般模样,应该见过那荒兽元神了吧!” “它的确能给你力量,比你此前委身的阴无孽强千万倍。不过眼下这幅尊容,是你想要的嘛?” 听到这里,那火焰章鱼巨妖愤怨无比,它直接咆哮一声,居然是人话。 “你,给我闭嘴!” 两只火焰巨足洞射虚空,冲着扬风刺来。 “嗤”,巨足落在金光球印上,这阵法光霞大放,将两道火焰巨足凭空蒸发丈许来长,这独印阵法,威能明显提升了一成。 “吼——” 火焰章鱼巨妖痛得大叫,它疯狂了,八只章鱼足攒动,挥打四周,整座火龙宫地动山摇,炼药大殿残存梁柱墙壁,全都碎裂,化作一片瓦砾,连残垣断壁都没了,依稀连片刻在屹立于此的大殿模样都分辨不出了。 拿出火焰坑洞又扩大了一倍,深处喷吐的火煞炎罡浓烈了很多,如火山口一般。不过这股惊人的热气都被火焰巨妖吞噬吸收,那受伤的两只触手恢复如初,然后它声音一阵收缩,最终化作寻常妖人大小。 “陈师妹!” 阴丽华有些惊喜,眼前怪物除了有八只火焰章鱼足外,上半身和陈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片通红,不着片缕,但更加妖媚。 “你叫我什么?” 陈娇转首,冷厉妖邪地盯着阴丽华。 “陈师妹,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师姐。” 阴丽华上前两步,刚要解释,陈娇就满脸疯狂道:“若不是你让我跟着阴无孽,我又岂会变成这样?今日我杀不了扬风,也要灭你!” 陈娇冲了过来,她周身附着的火煞炎罡太恐怖了,阴丽华的阴煞之气,完全被克制,她不敢敌对,只能闪身退开。 陈娇顺势冲入幽魂宗人群中,然后挥动双手,舞动八足,随便一击,便有幽魂宗弟子惨死,当场化作干尸。那些生机和血气,都被陈娇给吸收了,她人变得更加美艳,上半身凹凸挺翘,极有韵味。 “陈师妹,我是你吴师兄啊,求你放我一命。” 有人躲不开,试图哀求,但被陈娇抓住,身影瞬间被炽热的火煞包裹,然后快速干枯,最后成了一具焦骨,被随手扔掉,跌在地上碎成齑粉。 阴丽华躲开的十来息,惊魂未定,却见麾下同门又死了小半,已经不足百人了。 她痛得无以复加,刚要上前拼命,却见阴丽华来到先前夺取火羽扇的那名弟子身边,随手将那弟子镇杀,然后抓着火羽扇,满脸欣喜。 一团火焰从陈娇嘴里喷出,缠在火羽扇上,然后被吞入腹中。 “呼” 陈娇吐了一口火气,她额头上浮现一道光文,她的气息更凝炼,兽性被压抑,神智也更加强大。 “你们鸠占鹊巢,还妄图夺宝,识相点都交出来,也许我心情好能考虑放你们一命。” 没待众人反应过来,陈娇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火,奔着风火门燕舞袭去。 燕舞手里夺到的丹炉最高大,火焰气息也是七鼎丹炉中最浓郁的,想来炉膛祭炼的宝物,应该比火羽扇更厉害。 “妖孽,找死!” 燕舞本身就是玩火的行家,对阵陈娇,她可没阴丽华的弱点。再说她心性刚烈,人称凤凰仙子,可不会随便抛下同门,这一战无可避免。 陈娇化作“妖人”姿态,明显失去了巨妖体魄强大的劲力,随身气息仍是那般可怕,但和燕舞斗到一起,却做不到秒杀。 风火门弟子也很团结,他们近乎都懂御风驱火之道,火焰抗性自也不是邪道宗门幽魂宗的那些人可比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想要攫取宝藏,又或是守住手里的丹炉,都得给我全力出手,非得让陈娇愤怒,化作巨妖姿态,你们所求所想,才有机会!” 第386章 一切尽在掌控中 扬风高声急喝,场中近乎所有人听了后,都一副不情不愿的姿态。 有人道:“扬风,你利用我们到现在,还想让我们给你出力,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不干。” 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不少人都交口议论。 “扬风此子卷弄风波,大家千万别上当。那妖人明显更痛恨他,我们作壁上观,等着扬风使出浑身解数,和那妖人拼个两败俱伤再说。” “那妖人很强大,估计扬风也不是对手。不过怎么也得等他奄奄一息,全无办法的时候,再让他求我们,那时再出手也不迟。” “高招!就该这么办,谁让这小子撇开我们,私自进来攫取宝藏,他做得了初一,我们也做得了十五。” 四周人都冷笑着,大半火气都冲着扬风去的。 脱开身的王玉生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不止,他在盘算着利用这些人,怎么打倒扬风。 燕舞带着风火门弟子和陈娇缠斗,看起来斗得有来有往,旗鼓相当,但这分明是表面现象。陈娇留着一部分力量在祭炼体内吞噬的火羽扇,待她祭炼完成,就可仗着这件玄君遗宝大杀四方。 扬风洞察局势,知晓风火门撑不了多久,他对着幽魂宗的阴丽华道:“你也看戏?你可知陈娇化作妖人后,痛恨你幽魂宗比别的势力更甚。你们擅长驱使阴煞幽魂之气,陈娇一身火煞炎罡可是你们的克星,你现在不出手,待会风火门落了颓势,可就没机会了。” 阴丽华以及幽魂宗剩余几十人,都愤怒无比地盯着扬风。他们落到这幅天地,就是扬风推动局势,搅弄风波所知,论起恨意,扬风在这些人心中排在第一位。 但比起仇怨来,生存更重要。唯有活着,才有机会和扬风复仇。 “一起上吧!” 阴丽华咬牙切齿地盯着扬风,但说出了暂舍恩怨,团结求生之语。 幽魂宗的一众人此刻也都加入战团,不过他们人数少了,心气也弱了,只能当辅助,主攻的还是风火门。 燕舞的压力小了很多,她猛地击出几拳,隔空对阴丽华道:“谢了,此事若是了结,我燕舞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扬风那臭小子要对付你,我必帮你全力阻他一次。” 阴丽华点点头,这结果还不错。她也没多说话,只是一旁佯攻策应燕舞。 扬风看到这一副局面,心满意足,大声嚷嚷道:“嘿嘿,以后你们就会知道我的好,到时候感激我都来不及。” 幽魂宗一众人满腹阴郁,祸是扬风闯的,他们却要主动背锅,这事怎么想怎么气人。 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忍了,于是对付陈娇更加用力用心。 扬风就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他在等机会。 王玉生也在一旁看着,他盯得更多的是扬风,他也在等机会。 机会只眷顾有准备的人,同样有所准备,就看谁准备地更用心。这局势就是扬风推动的,事情的变化很快就出现了转机,符合他的利益。 只见风火门和幽魂宗联手,合力一处,原本有压制陈娇的迹象。但随着陈娇一声长啸,一柄祭炼完全的火羽扇被她吐出来,局势完全就变了。 那火羽扇化作一丈来长,被陈娇握在手中,隔空一个闪动,一团房屋大小的火焰拢向幽魂宗的人。幽魂宗的人使得尽是阴邪幽煞之法,被那团火焰克制,从上到下,包括阴丽华在内,都不得不全力防御,运转真元苦苦和那团火焰消耗。 燕舞见此大惊,如果幽魂宗被灭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 “防守侧援!” 她非常果断,当即变转风火大阵,主攻变成主防,她自己却是冲着幽魂宗冲去,运转御风之法,尝试控制那团火焰,帮助幽魂宗脱困。 如此关头,陈娇却不乘胜追击,而是奔着一旁看戏的一伙人冲去。 “你干什么?扬风在那边,你找他去啊!” 陈雨田吓坏了,他破口大骂,根本不敢和陈娇独对,赶忙让麾下人散开。 陈娇没有追杀陈雨田的手下,而是对着陈雨田攻来。 “她目标是你那口炉鼎,快扔掉!” 水灵月洞察局势,当即大喝提醒。 陈雨田反应也很快,他咬了咬牙,一掌将身前密封的炉鼎击出。 一人高的炉鼎掷射虚空,却是奔着扬风而去。陈娇也放弃了陈雨田,跟着炉鼎向着扬风袭来。 “轰!” 炉鼎落在身前,扬风却是破口大骂:“陈雨田,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这样陷害我?” 陈雨田逃脱一劫,他反唇相讥道:“你就是罪魁祸首,这妖人就是你放出来的,理应你先和她拼杀!” 陈娇已经到了眼前,扬风没工夫和陈雨田辩驳,他御起荒天珠,凝出金光球印,将自己笼罩其中。 陈娇带着强大的劲力轰击过来,但落在金光球印上,她的力量却消散崩溃,反而助涨了金光印阵的威能。她没办法,只能放下扬风,试图开启炉鼎。 扬风见机不妙,将这炉鼎击出,炉鼎飞向了幽魂宗风火门所在方向。两大势力所有人都破口大骂,扬风祖宗十八代都被问候了一遍。 陈娇没有追过去,因为风火门和幽魂宗联手难对付,她要夺取其他宝鼎,取出玄君遗宝,炼化后壮大力量。 她盯向水灵月一伙人,水灵月手中也有一口宝鼎,而且刚才就是水灵月提醒,她攻向最弱的陈雨田的计划才会落空。 水灵月不自禁打了个寒颤,陈娇这妖人太恐怖了,她强大神识早就运转盘算了一遍,知道扬风说得不假,唯有全体联合才有胜算。但她藏着自己的心思,想要让扬风吃些苦头,再行出手,这盘算显然是落空了。 陈娇御起火焰,手执火羽扇,当空一左一右扇出两道火焰,奔着水灵月一伙人两侧罩去,封锁了退路,然后她才奔着水灵月杀去。 “该死!这妖人好狡诈。” 刚刚逃脱一劫,看到陈娇又奔着自己的心上人冲去,陈雨田急得差点跳起来。他现在出手根本来不及,再说也没有哪个实力,他只能远远地高声叫道:“把丹炉扔给扬风,这小子是罪魁祸首,这事理应由他来抗。” “你是白痴嘛?你刚才哪一出已经让陈娇有了防备,她就拦在我和水灵月的之间,有本事你扔试试?” 扬风对陈雨田直接无语了,这家伙太小家子气,这种局势也不用脑子。 所幸水灵月脑袋灵光,想保住藏宝丹炉显然不可能了,她直接将丹炉冲着陈娇撞了过去。 陈娇凌空将丹炉接住,她距离水灵月不到十丈,但身形却就此停下,然后一脸贪婪摄起丹炉,隔空一个舞动,一掌劈开。 丹炉内一把烈火燎燎的宝剑,陈娇攒握在手,张嘴吐了一口火煞,那宝剑便噗嗤噗嗤作响,她就此炼化起来。 没要几息功夫,这宝剑便一声长鸣,然后化作一条火蛟,腾空舞动,绕着陈娇雀跃不停。 陈娇的气息又提升了一成,更加强大,望之让人心悸。 “下一个!” 她狞笑一声,这回目标盯上了王玉娇。她奔着王玉娇扑去,烈火熊熊,如上古火神之女,还是个妖女。 “扬风,接着!” 王玉娇这回眼疾手快,将手里的丹炉抢先击出,陈娇半途变了方向,奔着炉鼎冲去,试图半路拦截。 然而王玉娇却也随之扑出,她执握一把灵光闪闪的宝剑,奔着陈娇后心刺去。 “你找死!” 陈娇感觉到了危险,当即放弃丹炉,对着王玉娇杀来。 这一幕让扬风微微一怔,他以为王玉娇会如其他人一般记恨他,然而他小看了王玉娇,对方这等关头,可不会和旁人一般小家子气。 “你们还等什么?等着这妖女各个击破嘛!” 水灵月也杀了过去,气势汹汹,她知道不能再顾忌其他事,只能主动出击了。 陈雨田没办法,他也杀了过去。水灵月可是他心上人,他这时候若是还偷奸耍滑,那他以后就别想再追求水灵月了。 “我们也上!” 风火门燕舞和幽魂宗阴丽华,互相看了一眼,也联袂带人杀了过去,开始围剿陈娇。 许星照看到这里,不自禁对着扬风竖了竖大拇指,叹道:“风少,我这回是真服了。不多说了,我也上了。” 场中所有人都冲着陈娇杀去,比起先前的战团,激烈了数倍有余。然而陈娇也得了两件宝物,都祭炼完全。她一手执握火羽扇,一手挥舞赤蛟火剑,左右轰杀,居然一点都不落下风。 “好可怕的力量!” 王玉生看到这一幕,吞了吞口水。 扬风在另一侧呵呵笑道:“你还等什么,再不把你的人交出来,待会分赃的机会可就没了!” “你……” 王玉生气得龇牙咧嘴,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扬风,但可惜没实力。他也没办法,审时度势,隔空默念一道咒言,过了片刻,十三道劲风从角落飞出。 “扬风,你这该死的小子,我们的帐以后再算。” 扔下句狠话,王玉生也杀了过去。 扬风看到这一幕,满意地仰天狂笑道:“哈哈哈,一起尽在掌控中,我就 第387章 联盟破溃 众人此刻都没精力和扬风计较,一个个全幅心神和陈娇鏖杀。 风火门御风驱火,火焰对陈娇自然没什么威力,不过在燕舞的领导下,却能将这些火焰分散开来,让其他人面对火煞炎罡的压力小一些。 幽魂宗的阴魂幽煞之术,被火煞炎罡天然克制,不过两种力量却也有相互湮灭之功效。陈娇主攻任何一处,大部分火煞威能被风火门移开,小半又被阴煞之力湮灭荡涤,剩下的才是真正需要面对的,火煞炎罡威能只剩十之二三,自然更容易对付了。 许星照长剑纵横,他本就是暴脾气,直来直去,不喜耍弄手段,更不掩饰自己。他本是巅峰武师,距离大武师只有一步之遥,只差一层窗户纸。 出海这三月,他历练不小,厚积薄发,眼下有了破境的迹象,于是越战越用力。也就是陈娇,实力强大,又被众人围攻,才能让许星照打得这么解气。 王玉娇心绪阴郁,她弟弟的事情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如何对付这个占据她弟弟躯壳的“王玉生”,于是一股闷气憋着,全用来对付陈娇。 她也毫不留手,一身宝物和神通尽数施展,她居然早早就进阶了大武师,此刻才暴露出来。 水灵月有些吃惊,她和王玉娇自是闺蜜,但更是对手。二人可是并称天泗府双娇,不仅家世相当,修为天赋也相当,平日里关系要好,暗地里也有竞争。 王玉娇抢先一步跨入三阶,她这个玄师也不甘示弱,眼下是最好的机会,她要一鼓作气,迎头赶上。 水灵月挥卷魂印,当空凝聚阵法,她洞察局势,将几方势力的攻击运转,隐隐有结阵之势,对着陈娇轰去。 性子绵软的陈雨田见到这一出,也是急了。他女神都拼命了,他要是还藏着掖着,将来必定弱于人后,如果他修为还没水灵月厉害,对方如何能看上他。 王玉生也不敢留手,他自然有私心,但眼光高明。陈娇的实力太强大了,如果眼下不尽力镇压对方,那这座玄君遗藏,他恐怕只能攫取皮毛,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场中人各使手段,只有扬风一人现场旁观,他鼓动众人出手,甚至一力推动这大好团结的局面,但他偏偏不出手。 那些使出浑身解数激斗的人,抽空留意扬风,看着他懒洋洋的姿态,那叫一个气啊! “少爷,我没说错吧!扬风这小子就是个滑头,你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留个心眼,别被他卖了。” 侯思德不厌其烦,苦口婆心,他现在就防贼一般防着扬风。 “老侯,知道了!” 许星照明白侯思德好意,但扬风那做法,似乎也说不过去,不过作为朋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忍着就是。 “扬风,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齐铁嘴抽空大声叫喝,除了阴丽华和龙武之外,他是场中最早认识扬风的人,他对扬风太熟悉了,对方没事人一般站在一旁,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其他人也是无语,都对扬风百般气恨,但根本脱不开身。只能存着怨气,什么都做不了。 陈娇独自一人,但对围攻态势根本不在乎,她翻卷火羽扇,挥舞赤蛟火剑,霸道威猛,斗得四周人嗷嗷直叫,有不少人擦着余威,直接受伤,战斗已经开始减员。 陈娇越战越猛,她娇小的身躯,又渐渐恢复妖人强横体魄,每战斗一刻,便激长一尺,她占据主动。 场中人都苦苦支撑,为首不少人,相继开始突破。 许星照进阶三阶大武师,水灵月进阶三阶大玄师,陈雨田也踹开临门一脚,成就大武师。 其余人进阶也不少,尤其是风火门龙武,这个原本被扬风甩开的家伙,居然也成就了七星武师,武道修为,已经跟上扬风了。 正是这些人的突破,隐隐又将局势拌了回来。 陈娇丝毫不急,她现在身形不过两丈而已,距离她巅峰十数丈的火焰巨妖状态,还有很远。 当然,她不敢随意现出大妖体态,那虽然能发挥妖身强横天赋,但会让她神智昏沉,兽性占据主动,人性沉沦,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如此时刻,鱼龙帮小队姗姗来迟。 “风少,这里好热闹,我们还作壁上观嘛?” 钱镖虽然不明局势,但看着幽魂宗掺杂其中,和六方势力联手对敌,想来敌人实力强大,这才能摒弃前嫌,他们要是不出手的话,事后必然受到场中人敌对。 “急什么,一旁看着就是。” 扬风摆手,制止麾下跃跃欲试的众人。 这做法说来可不明智,鱼龙帮这些人都明白,不过扬风既然这么说,他们也不多问,往日经历颇丰,他们是百分百相信扬风。 场中人留意到这一幕,一个个气得吐血,心中打定主意,事情若有了结,一定第一个跳出来找扬风算账。 许星照也是无语道:“风少,我的风少啊!您老人家到底打什么主意,你要是再不出手,我们这里败了,你能有好果子吃?” 有人喝骂道:“别求他,就算是死也别求他。这小子鬼着呢!我可不想被他算计。” 有人随之附和:“就是就是,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被扬风小贼算计是死,和这妖人激斗也是死,我宁愿死得壮烈些,也不想被他算计横死。” 一时群情激愤,虽然斗得是妖人,但恨得却是扬风。没办法,这一出众人都以为是扬风搅弄出来的,他们受了不白之冤,还不得不屈辱出手,惨痛背锅。 “扬风,你要是再不出手,可就真成众矢之的了。你偷偷撇开我们,潜入这里我们可以不计较,但场中这事,谁都不可能抛下。” 王玉娇劈出一掌,荡开火羽扇,对着扬风高声喝道,言之灼灼,道理更是清楚。 许星照接话道:“风少,你是聪明人,你应该不会干蠢事吧!” 扬风只神秘笑笑,也不解释,一副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的样子。 场中人无话可说,也没这个精力,陈娇身形涨到三丈,她腰身下八条火焰触手,已经如蟒蛇一般,可拍打四周,战力彪悍,无人可挡。 “压不住了,准备逃命吧!” 水灵月看到局势失控,她知道没办法了,随着陈娇妖身暴涨,战力原来越强大,几大势力都有死伤,再坚持下去,非得全都折在这里。 “我不甘心啊!我们几方势力摒弃前嫌,明明有机会的,但还是失败了,可恶,可恨!” 阴丽华咆哮道,她恶狠狠地盯着扬风,怨恨比之前更深了。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但没办法,眼下没机会和扬风算账,只能劫后余生,再找时机了。 “我几人最后一击,争取挡住三两息,让手下人先走。” 王玉生装模作样,局势虽然让他不满意,但他最后关头和几大势力联手,想来后面再遇到,关系会较为融洽,他这个“王玉生”的身份,勉强还能维持。 “散——” 场中人四散逃开,王玉生,王玉娇,水灵月,许星照,陈雨田,燕舞,阴丽华,七人断后,各自使出最强一击。 “砰砰砰……” 一阵阵爆鸣声在场中炸开,陈娇身形被淹没,炽烈的火煞炎罡卷裹着混乱的力量潮汐,碾压虚空,火龙宫被毁去大半,场中四下奔逃,有些人速度慢了,被余波碾压,身死道消,连尸体都不见。 待得十数息,力量潮汐终于散尽,火龙宫出现一个大坑,坑洞中立着一尊庞然身影,十数丈高的火焰巨妖再次出现,她面庞上隐约还能看到陈娇的模样,但水缸大的眼中,已经没了神采,有的只有暴戾和凶残,混沌一片。 “这妖物居然完全没事,我们不是对手,跑吧!” 王玉生七人都觉得无奈,他们尽力了,但无济于事。 “风少,我们得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钱镖催促道,就这片刻,局势完全失控,他实在不明白扬风让他们留在这里是何意思。 “走?准备去哪?好不容易进了这玄君洞府,入宝山空手而归,以后你们全都得后悔,心境有了破绽,我这次带你们出海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嘛!”扬风笑问。 “那我们干什么?总不能对付这大家伙吧!” 钱镖看着八足火焰巨妖,一脸惊悚。若是没见过还好说,眼下亲眼目睹这东西的可怕战力,他可不想上去送死。 “你们去敬神殿,把星海玄君的道统传承都给我挖出来。”扬风淡淡道,这事他早有主意,眼下就是按部就班。 “什么?” 鱼龙帮一众人惊声,王玉生等还在场的七人,也觉得无语,都一脸看白痴的目光看着扬风,他们巴不得扬风送死,但这事做得太古怪了。 “风少,我们去敬神殿,你去干什么?” 钱镖对去敬神殿没有多问,扬风既然这么说,那自然有他道理,他不明白扬风要做什么。 “危难当头,我自是要力挽狂澜,和这大家伙斗上一斗。” 扬风声音郎朗,笑看火焰大章鱼,好像对方只是个玩物,根本不放在他心上。 “扬风,你该死!” 火焰大章鱼身上残存的陈娇意志开口,它满脸仇恨,舞动八只火焰巨足,对着扬风扑来。 第388章 焚海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扬风叱喝一声,一股雄浑的力量从他丹田涌出,灌注全身,他气息暴涨,真元增幅到三星大武师巅峰。 一条火焰触手横扫而来,扬风杀神剑抽出,断剑重铸,瞬间斩出一条三丈来长的刀光。 轰—— 刀光破碎,火焰触手威势不减,瞬间到了扬风面前。 扬风猛然一抖袖袍,荒天珠浮现而出,当即金光大放,一印成阵,将他笼罩其中。 火焰触手轰在金光印阵上,荡起一股力量涟漪,旋即噗嗤作响,这股力量涟漪被金光印阵吞噬,连火焰触手都开始气息萎靡,又有枯萎的迹象。 火焰章鱼虽然兽性占据主动,但并不愚蠢,它知道扬风的离开,没敢硬碰硬,而是挪移着庞大的身躯,来到扬风面前。 紧接着,八条火焰触手舞动不定,噼里啪啦一阵拍打,每一条触手都震荡出力量涟漪,此起彼伏,这些力量涟漪连结一片,隐隐凝成风浪,好似汪洋大海,而扬风所在的金光印阵,更像一夜扁舟。 “好厉害!他居然如此强大,怪不得敢口出狂言,要力挽狂澜。” 燕舞感叹一声,她双眸中多了一些神采。 阴丽华阴阳怪气道:“什么力挽狂澜,要不是我们摒弃前嫌出手,哪有他小子表现的机会。” 王玉生也附和道:“扬风这乌龟壳虽然厉害,不过吞噬外力攻击的程度也有极限,他也就是嚣张一时,要不了多久,这章鱼火妖就会将他的阵法破去,到时候他就死路一条。” 另外几人听了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许星照反讽道:“扬风要是顶不住,你们的人也别想善了。这妖物太恐怖了,在这儿封闭的洞府内,绝对会追杀我们。所以啊!你最好还是祈祷扬风能多撑一会,不然待会有你们哭的。” 阴丽华和王玉生这回都不说话,这的确是事实,他们虽然不想说,但内心不都承认,眼下真的指望扬风。 陈雨田见气氛不对,他又不喜许星照狐假虎威的嘴脸,揶揄道:“许星照,你现在怎么和扬风传了一条裤子。你们家老侯要是知道你事事以扬风马首是瞻,等回到天泗府,绝对会向许家老祖参你一本,你还是低调一点,为你自己想想吧!” “切!关你屁事。” 许星照摆出一张臭脸,弄得陈雨田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扬风这回出手也是为他自己考虑,他的人也在这里,他要是一心逃跑的话,这章鱼火妖绝对会追他,我们也不用觉得欠他恩情。” 水灵月出来做和事佬,此话说得有理,更是提醒了众人,鱼龙帮众已经的扬风的命令离开,去攫取敬神殿的宝藏了,他们要是耽搁,恐怕这回入宝山真的要空手而归。 “都抓紧时间,机会稍纵即逝,别事后收获寥寥,打其他队伍主意。” 陈雨田已经想到后续分配不均而引起的争斗了,此刻算是提前告诫众人。 “走走走,没什么好看的,难道等在这里给扬风收尸啊!” “我倒是想,就是那火焰章鱼太厉害了,我可不想找死。” 几人都相继离开,收拢自己手下,开始在玄君洞府各处宫殿徘徊,寻找机会,攫取机缘。 王玉生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太不甘心了,他知道扬风身上有虚空晶石,可以随便打开玄君洞府任何一处禁制,但就是得不到,如今也只能止损了,攫取一点是一点。 “扬风,我们的帐日后再算,星海玄君的遗藏我不要了,但那处传承道场,我势在必得。” 火龙宫只剩扬风一人,他和章鱼大妖斗得有来有回,不过整体上还是以防御为主。毕竟金光印阵可以吞噬章鱼大妖的力量,他以逸待劳,此消彼长,那自是越来越强。 但这种增幅是有极限的,以扬风的实力,眼下不可能真的击败这只章鱼大妖,他拖延到现在,实则是为了耗损其他人的实力和耐心。 “陈娇,我们换个地方,去下面火山炎脉转转!” 扬风猛地劈出数道十数丈的剑气,然后转身跳入火焰坑洞,奔着下方火山口钻去。 章鱼火妖仇恨都在扬风身上,它舞弄八足,身形游动速度很快,若非坑洞内狭窄,扬风半路上就会被追上。 地下洞窟,烈火燎燎,空气中充斥着火煞炎罡,稀薄到此前的十分之一。 扬风呼吸都觉得困难,不过索性他实力得到加持,大玄师之境,一时三刻不呼吸也死不了人。 “吼——” 章鱼火妖咆哮,洞窟内地动山摇,巨大的石块动洞窟顶部落下,如陨石雨一般。 玄君留下的阵法被激发,那火山岩浆口,有一道光阵凝现,镇压着岩浆深处潜藏的一尊古老存在。 那尊古老存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它发出一股悸动,钻出火山口。 章鱼火妖感觉到了,陈娇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毁灭,她上本身已经消失,完全化作一尊狰狞怪物。那一双水缸大的血眼当中,充斥着暴戾疯狂,还有吞噬天地万物的赤裸裸野心。 这章鱼火妖已经不可沟通,它眼下的状态,完全就是岩浆深处那尊存在意志的显化。 “荒兽吞灭天地,可惜你早已陨落。星海玄君把你炼作八荒火龙,八百年被噬灵大阵侵蚀,想来你早已躁动不安,如今接着章鱼妖兽血脉妄图重出于世。” 扬风神情冷漠,尽管章鱼火妖不可沟通,但地下那尊存在,却还能感知。 他讥讽道:“可惜你遇到了我,你终归只会成为踏脚石,你的意志若是臣服我,我便让你保留一分威严。这是荒天珠,乃是你内丹和骸骨祭炼之物,这也是你离开噬灵大阵最后的机会。” “吾睥睨天地,可吞灭大道,凭你一个人类小子也妄图驾驭我,做梦!” 地下封禁的那尊存在,接着章鱼火妖之口,咆哮出声。 四周火煞炎罡沸腾了,头顶簌簌落下的石块,划出一道道陨石流火,整个坑洞开始融化,章鱼火妖的身躯膨胀到三十丈,它每一条触手,都如蟒蛇一般,中段就有大水缸粗细,扭曲判卷着,好似窝藏火山的巨蟒。 “哼!不知死活。” 扬风也没准备真的能让八荒火龙臣服,他不过就是姑且一试,眼下绝了这妄想,此前谋划之事,自然再不犹豫。 章鱼火焰挥出四条火焰触手,洞射虚空,还操控火煞炎罡,凝聚出滚滚岩浆,要将扬风焚烧为灰烬。 扬风又祭出荒天珠,凝聚出金光印阵,不过这回小了很多,也就一拳大小,被他擎握手中。 望着四条火焰触手轰来,他转身就走。手中挥舞着金光球印,破开身前炎煞,然后四下逃窜。 章鱼火妖的体型太庞大了,虽然力量强大,但活动起来却是不便。虽然它每一击都雷霆万钧,但碰不到扬风,再有威势也没有。 扬风不只是四下逃窜,他更是勾动星海玄君留下的阵法,他将自毁大阵开启,地下那尊存在恐惧了,于是章鱼火妖更加疯狂,它每一击都有如石破天惊,地底的波动传到地表,玄君洞府内不少宫楼亭台直接裂开,那些维持千百年的阵法,也随之打开。 地面上,几大势力都快疯狂了,他们原本拿这些宫殿阵法没办法,倒不是没有准备,而是那些手段都耗时耗力,眼下可没多少时间,他们只想捡些便宜,随时都要逃命的。 宫楼阵法破了,一群人蜂拥而入,都不要指点,三三两两,各个团体或是个人,四处搜寻。 “三阶真元丹,好东西。” “这里有一池灵液,好精纯。赶快来人,统统取走。” “自家兄弟,好东西都别抢,出去后再分。” 玄君洞府内真的热闹了,因为地下的震动,各处宫殿都打开,不设防一般,任由外人闯荡搜刮。 然而好景不长,也就小半个时辰,一声恐怖的震动从地下响起,以火龙宫废墟为中心,四周相邻的殿堂宫楼,破败大半,火龙宫地下更是腾起一道火柱,直冲当空,将洞府顶层屏障轰破,空间裂开,迷雾海海水倒灌而下。 “天塌了!” 搜刮玄君遗宝的人都走出来,看到洞府上空的大窟窿,都惊骇无比。 “时间不多了,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等上面裂开更大的口子,整个洞府都会被亿万钧海水压垮,那时我们便会葬身大海,九成九的都得死在这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家出来冒险,自然对突发情况都有考虑。 “快快快,所有人集合,过时不候。” 机缘和祸患并存,多待一刻也许会有更多的收获,但风险太大,几只队伍都不是寻常冒险团队,宗族子弟联手行动,进退有据。 一场紧急逃离的行动正在上演,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事情,自然也都有条不紊。 幽魂宗残余人手驾驭一股诡异的魔气,他们身影虚化,当空浮起,冲着洞府上空的窟窿飘去。 风火门驾驭一艘长着翅膀的飞舟,飞舟尾部喷吐烈焰,他们比幽魂宗行动还快。 其他几方势力也各展手段,他们都没有选择来路退回去,因为耽误不起,那洞府上层的洞窟,才是逃生的唯一通道。 半日后,迷雾海某处传出一声轰隆声,然后百里方圆海水倒灌,一个数百丈深的大漩涡,笼罩三千丈方圆。整个漩涡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然后才渐渐平息。 平息之后,海水开始沸腾,方圆数百里,海水翻滚,热气熊熊,有如地火温泉。 第389章 遏止杀人夺宝 迷雾海上空又开始腾起雾气,不过此前遮掩神识的迷雾不一样,这一回是温泉热气。 虽然因为噬灵大阵的缘故,迷雾海灵气匮乏,罕有妖兽,不过还是有些海鱼海兽在这片海域外围生活。半日内就热泉滚滚,这些弱小的海鱼海兽彻底遭殃了,它们来不及跑,大半都被烫死,成片成片的漂浮在海面,一片腥臭之气。 没过多长时间,周边的海鸟都聚了过来,不时掠到水面,叼其死鱼,高飞而起。 有些海鸟反应迟钝,徘徊在热泉雾气中太久,直接坠入海中,片刻就烫死,尸体浮在海面上。 迷雾海赫然成了一片死地,海鱼海兽爵迹,只有些飞行鸟类,才能勉强在上空穿行。 “汩汩” 突然间,海中泛起一片气泡,气泡在海面上炸裂,将四周漂浮的死鱼海鸟都推开。这波动吸引了海鸟的主意,很多凶恶的海鸟都在上空盘绕。 海中陡然出现一些虚影,有展翅丈许的鹰隼俯冲直下,然后从水中抓起一道虚影,振翅高飞。上空盘绕的其他海鸟叽叽咋咋的飞过来,分明是要和鹰隼夺食。 “孽畜,想吃你铁斛爷爷,找死!” 鹰隼摄起的家伙原来是铁斛,他在水中憋了很久,一出水面还有片刻恍惚,但随后就发觉状况不对,四周凶鸟袭来,他恼羞成怒,一只手挥出,魂印凝聚,隔空拍打在头顶鹰隼腹部。 只听鹰隼“啾”地一声惨叫,健硕流线型身躯,赫然血光流转,身体飞快枯萎下去。 鹰隼箭矢的一般的羽毛散开,四周袭来的凶恶鸟儿都惊恐地急速散开。 铁斛将那血光吞入腹中,吧唧吧唧咂咂嘴,显然很不满意。 “果然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入流的一阶妖禽,吞百八十只也不顶用,真他妈晦气!” 他喝骂一声,此刻身形已经坠下,“噗通”一声落入海中,腾起一片浪花。 三两息后铁斛又钻了出来,死鱼死鸟就在他身侧,腥臭无比,他又是一顿谩骂。 “噗噗噗……” 四周海面上钻出更多的人影,有幽魂宗的人,也有其他势力,都是从玄君洞府大难不死的家伙,不说什么后福,单单他们都玄君洞府内搜刮的宝物,就够不少人享用一生了。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死里逃生,很多人可没铁斛这般戾气,尽管滚滚热泉,无数死鱼死鸟,但很多人还是开怀不已,喜极而泣。 “师妹,这是为兄从玄君洞府寻到的宝药,虽只是下品灵丹,但星级很高,你吃一粒吧!” 很多人状态都不大好,加上四周白茫茫一片,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危机还没过去,自然都服用灵丹恢复实力。 索性这次出海很多人都有准备,不说什么宝物,水中浮行闭气,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所以只要浮出海面,基本也就安全了。 只是还有很多人都没出现,四周热气腾腾,遮挡视野,场面有些乱,各大势力的幸存者一时也聚不到一起,至于各自的伤亡,那就更难说了。 周遭情况不明,有些人因为在洞府内运气不好,得到的宝物不多,便生出歹意,有人趁乱出手,直接偷袭幸存者,夺取他们随身财物,还有九死一生从玄君洞府带出来的机缘。 “你敢杀我师姐,我跟你拼了。” “好小子,敢对我风火门弟子下手,找死。” “我是汇通商行的人,你对我动手试试?” 场面一片混乱,有些人刚刚钻出海面,刚刚喘了几口大气,便被歹人偷袭,魂丧大海。 热腾腾的水雾中,不时传出惨叫和得意声,有人惨死,有人掠夺他人财物,一片风声鹤唳。 机警之辈,自然试图逃离,不过热泉雾气遮住了视野,他们也不敢走得太远,因为同族同宗幸存之人应该也在这片海域现身,必须得聚到一起,才有可能活命。 幽魂宗的人此前在迷雾海行动无忌,眼下区区热泉雾气,对他们影响不大。铁斛纠结了十来人,专门对其他势力的幸存者下手。 也有些别的势力的人,有样学样,三五成群,凶神恶煞,守住一片海域,四处围杀。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语说得果真不假,发达了,这下真的发达了。” “哈哈哈,玄君洞府内行动受制,眼下全无顾忌,兄弟们,千万别客气,刚从海里钻出来的家伙,都闭气太久,体内真元混乱,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热泉雾气中有数个不同的区域传来得意地叫喝声,他们彼此都有意远离,只对那些势单力孤刚刚逃出生天的人下手,无往而不利。 “咕咕咕……” 海中又腾起一道道气泡,又密又急。 “这里有条大鱼,兄弟们都过来,等他露头就杀了他。” 雾气中有人叫喝,立即有几人围过来。 他们凶神恶煞,刚才杀了十来个人,储物袋中都鼓鼓囊囊。论起收获,恐怕远远胜过其他人。 但机缘就是机缘,谁都不嫌多。杀人夺宝这事开了头,就不可能停下。 他们屏气凝神,三五息后,气泡中钻出一条丈许来长的白玉舟。 “人呢?” 有个高瘦的男子开口。 “管他呢!先夺取这宝船再说,星海玄君留下的宝贝,差不了。”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他已经游了过去,眼看就要触碰白玉舟。 此时,白玉舟上霞光大放,刚刚平静的海面,陡然间一道波涛腾起,将靠近之人淹没。 “该死!早该想到的,有人在驱使这宝船。” 高手男子又气又急,他刚试图下令让手下几人冲过去,却见那波涛落下,海中卷起一片涡流,四周潮汐涌动,他们一个个身形失去控制,很快就被卷入涡流中,一个个无力地拍打着,好像溺水之人般无助。 这里动静不小,四周人都注意到了。让他们心惊的是,随着潮汐涡流继续翻滚,白玉舟缓缓涨大,最终化作一条十丈来长的宝舟。 此时,宝舟下钻出百来人。 “是鱼龙帮的人!” 有人认出为首的钱镖,高声大喝,又惊又恐。 四周雾气中原本欺负三小波人,想着杀人夺宝,但看到鱼龙帮人多势众,一个个偃旗息鼓,四下游开,寻找零散目标了。 钱镖领着人登上白玉舟,居然不显得拥挤。白玉舟上风帆扬起,高高耸立在飘渺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局势安定,钱镖立在舟首,朗声叱喝:“我等死里逃生,是同舟共济的结果。若有人再敢杀人夺宝,我鱼龙帮定斩不饶,无论他是何来历。” “先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都收手吧!钱某这里既往不咎,望你等不要自误。” 前一句话还显得冠冕堂皇,而且也没有多少威慑力,其他人敢杀人夺宝,自然都有些底气,他们也有势力,只是人还没上来而已。 不过后一句话就有威慑力多了,划出界限,又给你退路,温泉雾气中杀伐顿时止住了。 鱼龙帮的出息,让得杀人夺宝的惨剧平息。随后不久,这片海域便气泡滚滚,更多人相继钻出海面,几大势力都有。 劫后余生,不少人都心情喜悦。各个势力的负责人也都出现了,然后召集队伍,聚于一处。 燕舞、王玉娇、水灵月、许星照、陈雨田、凌霜、阴丽华还有王玉生,都逃出了玄君洞府,几乎没有损伤。他们麾下人虽然有些死伤,但比起那些收获的机缘,却又不算什么了。 海上没处落脚,具体收获自然不方便清点,当下几方势力没有乱战,不约而同地,都想找到原先入海之地,因为那处海面上有船离开。 “目标据此两百里,在西南方向。” 风火门、幽魂宗都相继给出了定位,几乎一模一样。 “那还耽搁什么,赶快游过去吧!这里又热又臭,实在受不了。” 有人埋怨,迫不及待就想离开。 “扬风没出现,我们各自恐怕还有些零星人手在海里,再等等吧!” 几大势力都没走,徘徊在海面,弄出些动静,甚至发出信号令箭,希望幸存的人能看到,及时聚过来。 几方势力都在关注鱼龙帮,他们是当下唯一有宝舟可供驾驭的势力,别人都泡在海中,就他们衣冠楚楚地立在白玉舟上,自然让人羡慕。 最重要的原因却是扬风,海中洞府内发生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还让人惊骇。扬风从始至终,几乎都掌控住了局势。有人又恼又恨,却又不得不服。有人借此生出仇怨,但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扬风在洞府内表现不错,至少最后和章鱼火妖大战,给所有人争取了时间,有些人还是非常感激的。 周遭都有一片议论声,当有人提到先前杀人夺宝的风波,各大势力都愤怒难言,有些性子激烈的家伙,叫嚣着要找人报仇。 但各个势力的头脑都不是蠢货,那风波被鱼龙帮止住,也就到此为止了,眼下真不是争斗的时候。 “扬风这小子运气真好,他手下居然有这么一帮人,让人羡慕。” 看着白玉舟上钱镖一众人,很多人都不得不感叹,嫉妒羡慕恨,心情很是复杂。 天色渐渐暗了,各处都有些躁动,过去了三个时辰,几个队伍加起来增加不到十人,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现在还没出现,看来失踪的人没什么生还的希望了,我们走吧!” 第390章 人去船空 几只队伍都失去了耐心,加上还没上来的人生机渺茫,再耗在这里无疑是浪费时间,而且对于生还的人来说,也有很大的隐患,离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扬风还没出现,鱼龙帮的人看起来似乎并不着急,这让其他势力惊讶,临走之前,都不由自主的多盯了几眼。 “要我帮忙嘛?” 许星照直接了当,过来直接询问钱镖。 钱镖认真看了看许星照,又扫了侯思德那些人一眼,摇头道:“许少,你的人等的不耐烦了,先安顿他们。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必会向你求助。” “好!” 许星照点点头,他想到扬风从始至终都没吃亏,料想对方应该有事耽搁了,以扬风的实力,在海底多待些时间,恐怕没什么大问题。 许星照领着麾下人离开,有的御剑在水面浮行,有的直接在海里踩水畅游,行动迅速。 眼看场中人都要消失了,此时,钱镖对着风火门方向大吼一声:“燕舞姑娘,请留步!” 燕舞手里有风火战舟,几方势力后面想要安全回到天泗府,都得有求于燕舞,所以几大势力基本以风火门的人为中心,散落四周,引以为首。 钱镖突然挽留燕舞,分明有话要说,这让各大势力都非常惊讶,燕舞的人也非常疑惑。 “扬风的人不可靠,眼下玄君洞府也探过了,还是尽量和他们撇开关系。” 凌飞叶非常谨慎,他是燕舞身边出谋划策的军师,在玄君洞府贡献寥寥,所以对扬风异常忌惮,若不是因为风火战舟不在身边,他恐怕就要建议燕舞乘着扬风不在,拿下鱼龙帮了。 “他这时候叫我,恐怕有什么要事。” 燕舞也有些惊疑,除了扬风,她和鱼龙帮上上下下,都没有过接触。这个钱镖是扬风手下,在她看来非常普通,这时候叫住她,太古怪了。 “师妹,我估计是扬风留下的后手,定然又有什么诡计,不用管他们,我们直接离开。这样扬风就算是想算计什么,也没有机会。” 凌霜也很小心,生意人最不缺的就是谋算和心机,对于形势的拿捏,她还是极有分寸的。 “话是如此,不过就这么走了,未免被别人笑话。我过去一趟,看看这个钱镖想说什么。” 燕舞自己拿了主意,她凌波而行。风火门等几方势力都听了下来,远远的看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 燕舞来到钱镖面前,冷冷问道。 “风少给你留了点东西,你看看便明白了。” 钱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了燕舞手中,显然叫住燕舞这事,早有准备。 燕舞不自禁皱起眉头,她想起扬风在玄君洞府纵横捭阖,四处算计的事情。当时局势那么混乱,结果从始至终,都合乎扬风心意,眼下玉简内定然藏了什么了不得信息,她要是看了,恐怕就落入扬风的圈套了。 作为四星大武师,燕舞虽然还未炼化气运,但已经可以从冥冥中得到一些玄妙的感知,吉凶祸福,基本可以提前得到一些兆头。 “看看总是无妨,如果感觉不妙,就凭这些人,也留不住我。” 燕舞暗自盘算了下,觉得主动权在自己手中,便深吸口气,缓缓催动真元,注入玉简之中,一些影像钻入她识海。 几个呼吸后,燕舞目光恢复清明,神色又惊又骇,玉手紧紧抓着那玉简,不自禁真元爆发,将那玉简捏成了粉碎。 “这里面说得可是真的?” 她追问。 钱镖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无从告知。 燕舞这下子沉默了,她不知道玉简中的消息真假,但其中的诱惑和危险又实在太大,她一时抉择不了。 “师妹,扬风那小子是何等奸诈的人物,你千万别上他当。无论他给你留了什么消息,你都别相信。我们这次收获不少了,换算成灵石至少有数百万,你回到风火门,绝对可以力压其他真传弟子,晋升掌道都有可能。” 凌霜驾驭着一把飞剑在海上滑行过来,她郑重其事,说完就要拉燕舞离开。 燕舞甩开凌霜,她深吸口气道:“师姐,你先回风火战舟,我另有要事。” 说完,燕舞一个猛子扎入海中,飞快冲着海底潜行,气息很快就消失了。 “这……” 凌霜大惊失色,她实在想不明白,钱镖到底给了燕舞什么消息,让对方如此果决,居然以身犯险。 “凌师姐,现在怎么办?” 风火门弟子失去了领头人,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相信燕舞了,我们得快点赶回风火战舟。” 凌霜带着一众人离开,众人都觉得疑惑不解,想不明白燕舞到底得到了什么情报,居然那么急匆匆。 两百多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夜幕已经降下,数百幸存者队伍都屏气凝神,奔着船只停靠的方向赶去。 月上中天的时候,众人终于看到风火战舟等船只,速度也不自禁快了起来,很快就接近大船。 “气氛有些不对!发号令,看看船上的人在不在。” 凌霜比较谨慎,各个势力都留了些人手,既是共同防御,也防备其他人夺船。 “我的人没消息。” “我们的也没有。” “船上似乎出了问题。” …… 天泗府六大出海势力的高层都面色大变,他们的留守人员齐齐都出了问题,这麻烦可大了。 “是你们搞得鬼吧?” 有人把矛头指向幽魂宗,毕竟这片海域偏僻,当下也只有幽魂宗才可能耍弄手段。 “你别血口喷人啊!我们幽魂宗虽然此前和你们不对付,但眼下死伤大半,活着出来不过五六十人,我们要是有这手段,又何许跟你们混在一起?” 华天熊矢口否认,幽魂宗留在海上的人早就被拿下了,他们的主力在玄君洞府消亡大半,所以出海后非常老实,跟在六方势力身边,没做任何异动。 “如果是幽魂宗的人搞鬼,他们没必要现在还和我们混在一起,直接动手就是了。我看此事另有蹊跷,找几个探子摸上船看看。” 凌霜分析了两句,洗楚幽魂宗嫌疑。 几大势力各自派出两人,小心翼翼登上船,探查情报去了。 海里的人都很着急,这里局势有些诡异。留守之人全都出了问题,但船还在这里,也没见有什么人偷袭动手,这实在太古怪了。 半个时辰后,派出去的探子相继回来,他们得到的情报几乎都一模一样。 “人去船空,但货物都还在,有些阵法还运转着,没看到明显的打斗痕迹,好像所有人一瞬间弃船而逃。” 各个势力全都惊呆了,这事太诡异了,也没法解释,猜都猜不了。 “扬风的潜水船不在,我看是扬风的人搞得鬼。” 王玉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直接把锅推到扬风身上,反正扬风也不在,想解释都解释不了。 “你给我住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玉娇冷声叱喝,她忍这个人很久了,若不是对方占据她弟弟的皮囊,她早就和对方翻脸了。 “老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还维护扬风那小子,你莫不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王玉生一脸无奈的样子,他这抱怨让王玉娇满脸羞红,长剑抽出,就有动手的意思,但被齐铁嘴拦住了。 “你笃定自己就是我家少爷,我们现在不能相信你,所以你给我老实点,等回到天泗府,你如果没有心虚逃跑的话,我们自有手段证明你的身份。” 齐铁嘴警告道,王玉生连连翻白眼,不过总算老实起来,没有多做辩解。 “眼下胡乱猜测没有意义,先上船吧!等我们都恢复了实力,再寻思法子找那些始终的人。” 凌霜出来打圆场,随后众人相继登船。 风火门等六方势力,本是一起来的,眼下盟约也没撕碎,自然也要一起离开。不过幽魂宗却和其他人不是一伙,他们只能登那些铁皮船。 眼下也不是争斗的时候,登船之后一番搜查,果真没找到任何人,任何一具尸体,于是只能存着疑惑,就地休整。 海底深处,不知存于何处的玄君洞府,此刻洞府空间完全崩溃了,海水倒灌,强大的眼力将洞府内所有人工建筑碾为齑粉。 数千丈方圆内残垣断壁,全都被海水侵蚀。保存了八百年的洞府,恐怕日后不消百年,便会彻底淹没在海底,再也不见天日。 洞府遗址中心,火山口在海水中吞吐火焰,将海水沸腾,溅射出来的岩浆,画作黑曜石,如剑刃般锋利。 扬风就盘坐在火山口,一道光阵凝聚在他座下,正是光阵的力量压制着深海火山,不然,海水倒灌,这处裸露的火山口绝对会急剧攀升,最终露出海面,形成一处火山岛。 火山口中,一只八足妖人正死死地盯着扬风,陈娇的面目已经恢复了,意识自是清醒,所以恨意更深。 扬风面目微闭,此时陡然张开,火光大放。 他冲着头顶茫茫深的海水看去,淡淡道:“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呢!” 海水中空空荡荡,不过扬风这话音一落,一道乱流卷动,一袭红杉的燕舞出现。 她脚踏赤炎剑,手执烈火鞭,玉腿挺直,束腰纤细,丰胸饱满,充满着让人热血沸腾的野性。 “你说可以帮我凝炼凰火,希望你没骗我。不然你孤家寡人,今日就得葬身深海。” 第391章 凰火和荒火 “这么大火气,至于嘛!我们好歹合作过,也算是有些情谊,作为朋友请你帮忙,难道你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扬风看着燕舞一脸煞气的样子,笑呵呵地开起玩笑来。 “呵呵!” 燕舞一脸讥讽,看着扬风好像看一个仇敌一般,她声音无比冰冷道:“谁跟你是朋友?我们也没有什么情谊。我是为了祭炼凰火的事情才特意过来,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听了这话,扬风觉得有些无语,燕舞看来还嫉恨他,他要是再嬉皮笑脸,对方恐怕就得大打出手了。 “得得得,惹不起,惹不起,我老实说还不行嘛!” 他口气缓和,做出退步姿态,老老实实道:“我让你过来,其实是为了请你帮我收取星海玄君留下的真正宝物。这口火山中有一头八荒火龙被镇压着,八百年过去了,它的力量已经非常虚弱,只要击败它,就能得到一缕荒火。我给你留下的信息,其实说的不是凰火,而是荒火。” 他这话才刚刚落下,燕舞便脸色大变,愤怒无比。 “原来你在骗我,找死!” 她怒喝一声,手中烈火鞭顿时甩出,此刻在海中,那烈火鞭却如一条火龙一般,鞭影甩动,沿途碰触的海水瞬间蒸发,有如在空气中一般,迅猛无比。 “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荒火可比你的凰火厉害多了,这火焰连星海玄君都觊觎,不惜施下手段镇压八百年,你若是得了炼化,比真正的凰火还要强大。所谓灭世凰火,说来不过就是一缕妖火而已,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扬风仓促间解释了两句,然后就抱头鼠窜,四下逃避。 烈火鞭的威力在这深海中丝毫不受海水影响,几乎做到了传说中水火相容,这足以说明燕舞对自身真元的控制力到了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不过扬风反应很快,在水中躲避,滑不溜秋,燕舞舞弄了片刻,累得气喘吁吁,拿扬风实在没办法,只能放弃。 “你刚才说那荒火只有一缕,我俩该怎么分?” 她连喘几口大气,对着扬风喝问。 “东西是我发现的,自然得由我收取。” 扬风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这让燕舞觉得自己受到了戏耍,她取出赤炎剑,就要和扬风拼命。 扬风赶紧道:“我也不会让你白出力,此前从你身上夺取的那股灭世火焰,我会还给你,不会有任何保留,连我自己费苦心温养的那些,也一并给你。” 燕舞愕然一怔,随后觉得异常羞恼:“凰火本就是我的,你从我手里夺走的,我迟早有一点会抢回来。你现在做的就是无本买卖,我凭什么帮你?” “嘿嘿!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我再给你点补偿,这妖女我镇压后,一并送给你。你也是御火的行家,这妖女身上的火煞炎罡若是用好了,那可比得上一处四阶地火炎脉,这东西的价值,你们风火门应该最清楚。” 扬风一副肉痛的模样,他做得还是无本的买卖,所以不免流露出奸诈狡猾神色,看在燕舞眼里,自是觉得无比痛恨和厌恶。 “你倒真会做生意,让我帮忙,什么酬劳都不服,空手套白狼。最好的东西被你收取,我却只有些残羹冷炙,这生意给你,你会做吗?” 她反唇相讥。 扬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连连点头,然后厚颜无耻道:“我这不就在和你商量嘛?” 燕舞一时没办法,本能告诉她,她不应该接受扬风这条件。然后冥冥中又有种感觉,得到扬风温养的那股凰火,再有陈娇这妖女,她的收获会超出她自己的想象,这一次出海风火门所有弟子加在一起的收获,都比不上她。 她纠结着,心里寻思着再和扬风商量,争取利益。然而她性子火爆,和扬风几次接触,也是仇人姿态,让她拉下脸和扬风商量,她根本做不到。 燕舞是风火门天之骄女,作为真传弟子,她往日要什么东西,宗门自会给她提供。她过去十来年人生,全都用在了修炼上,江湖经验实在不多,手段那就更死板了。 她左思右想,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气闷道:“我不信你,你先把我的凰火还我。” “行!没问题。” 扬风二话不说,当即点头答应。然后运转真元神识,将此前从燕舞身上摄取的那股灭世凰火逼出来。 这股火焰刚一离开扬风的身体,便自行凝聚,化作一只虚影火凤,展翅有一丈长,威风凛凛,好像已经有了一股意志。 “你居然能凝聚出凰火凤影,你是怎么做到的?” 燕舞被称为“凤凰仙子”,她靠的就是凰火,以她的实力,除非主动为之,否则体内激荡出来的凰火,只是能焚烧万物,并不能如扬风这般,凝聚出凤影。 这说明扬风这股得自她身上的凰火,比之她的火焰品质更高,潜力更大。 “都说用心温养许久,你现在知道我的诚意了吧!” 扬风一副肉痛和委屈姿态,但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这凰火他得到之后,并未怎么用心祭炼,眼下这般威势,全是这东西汲取他身上真元魂力,最主要的还是他身上的气运,这才壮大如此。 如果没有荒火,扬风也乐见这凰火一天天壮大。但他眼看就要得到荒火,妖凰虚火对他自然就不重要了。 眼下甩开这凰火,等于扬风少了个包袱,哪怕没有和燕舞的交易,他也会想办法把这凰火驱逐。 可惜,燕舞并不知道扬风真正的想法,她此刻也不关心,因为这头虚影火凤她越看越喜欢,她体内的凰火需要一股特殊的意志,这样才能提升,才能继续壮大。 她不再犹豫,当场摄取火凤,然后徐徐炼化。 半日后,燕舞将虚影火凤炼化完毕,气息壮大三成,随手一撮,一缕火焰生出,然后膨胀扭曲,凝出一只翼展八尺火凤。 看起来这火凤似乎比扬风的小了一号,但这并不是燕舞的极致,她要是全力施展,这火凤的力量绝对比扬风的强大。 “啪啪啪” 扬风鼓掌赞道:“六星大武师,接连跨越两个小境界,恐怕距离突破到三阶后期也不远了,可喜可贺。” 燕舞傲娇道:“我实力又有精进,你就没有后悔。我现在对你下手,可比刚才把我大多了。” “嘿嘿!” 扬风摇头轻笑,“你不会,我相信你的人品。” 燕舞冷哼一声,她自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所以不和扬风废话。 她转身看向火山口中八足章鱼火妖,凝声道:“她似乎恢复了意志,以她的实力,凭你我恐怕难以降服吧!” 此前章鱼火妖可是将整个玄君洞府夷为平地,这战力太可怕了。如果神智混沌,还可以设计擒拿,眼下陈娇的意志占据主导,这可相当麻烦。 “不必担心,她的力量来源于八荒火龙,眼下星海玄君的阵法正压制着那孽畜。只要你帮我灭杀八荒火龙,陈娇便恢复凡体,三阶火妖而已,我俩联手,轻而易举就能镇压。” 扬风摆摆手,漫不经心道。 燕舞又问:“她实力下降后,如何还能媲美四阶地火炎脉?” 扬风赶忙郑重其事的解释:“她保持理智是三阶,若是失去理智便是四阶。而且还可以继续修炼,如果放在火煞炎罡浓郁之地,轻而易举就能恢复实力。你是风火门弟子,应当明白这其中的价值。” 燕舞想了片刻,知道扬风所说不假,也就不再迟疑,催促道:“那就开始吧!我想尽快了结,拖延长了风火战舟那里肯能会出问题。” 扬风自不会耽搁,他等的就是燕舞这句话。 “这里是阵法核心,你坐镇此地,尽力攫取火山口内的火煞炎罡。灭杀八荒火龙的事,我会亲自出手,不需要你冒险。” 他指点了两句,等到燕舞熟悉了阵法基本操作,他便打开禁制,钻入了火山口。 “扬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陈娇等了许久,眼见扬风进入火山口,当即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扬风随手一挥,荒天珠祭出,金光球印凝现,刚好将他护持住。 陈娇挥动八足,运转焚天烈火,想要破开护持阵法。然后“轰轰”声中,那虚影都算不上的光阵纹丝不动,扬风从始至终只瞥了陈娇一眼,便身形缓缓下坠,冲着火山岩浆层落去。 火山口,燕舞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她以为扬风再强也要和陈娇来一场大战,却没料到陈娇根本影响不了扬风。 “怎么回事?陈娇的力量并未减弱太多,眼下还是巅峰三阶火妖,如果发狂起来,那此前焚天煮海的四阶大妖便会再次出现。” 她很疑惑,不自禁凝神观察,看了片刻,她终于恍然大悟。 “火山口内部只有火煞炎罡,扬风那独印凝成的阵法,分明对抵御火煞有奇效。这样能说明他为何要将苦心温养的凰火凤影还给我,因为他有了那阵法,根本再无惧火煞。” 扬风要是听了她这猜测恐怕苦笑不得,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未想着防着燕舞,这既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此刻,扬风终于落在岩浆湖中,他凌波而立,对着四周打了一圈印诀,岩浆湖滚滚翻卷,一尊庞大的虚影从岩浆湖钻出。 八荒火龙终于现身。 第392章 灭杀八荒火龙 八荒火龙身躯庞大,在火山口中,它只露出一个头,却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它的眼睛有房屋那么大,内里充斥着一股火焰,怨煞凝聚,恨天恨地。 陈娇停止了对扬风的攻击,她匍匐在八荒火龙面前,看起来极是虔诚,但身躯却是在颤抖。 八荒火龙看也没看陈娇一眼,它圆睁着房屋巨眼,眼中火焰喷吐,气势凌人的盯着扬风。 “卑微的小虫子,你敢打扰本尊长眠,真是岂有此理!” 它口吐人言,话里充斥着睥睨天地,蔑视万灵苍生的气势。 一团火焰从八荒火龙嘴里喷吐而出,烈火燎燎,烧灼虚空,沿途所过,居然划出一片黑影。那是空间被焚寂后的景象,这等恐怖的火炎,已经达到了法则真火的层次,乃是六阶帝级强者才能凝聚的真火神通。 扬风深吸了口气,身前荒天珠在他意识勾动下不停的翻滚,一道道印法玄光激射而出,将身周金印阵法加持。 “轰——” 那团火焰炸裂,将扬风身周空间淹没,然后四周红光消失,整个成了一个黑洞。 火山口,燕舞见到这一幕又惊又恐。她也是御火的行家,这等焚烧空间的火焰,层次极高,以她在风火门的地位和受宠程度,也只见过一次。 “法则真火,这怎么可能?这八荒火龙难道是六阶帝级火妖,那扬风不是死定了嘛?” 想到这里,她都要坐不住了。她自己是万万对付不了这么强大的火妖,扬风如果失败,她只能跑,狼狈而逃,至于能不能逃走,就得看造化了。 但她毕竟是燕舞,风火门真传弟子,她发现了一些矛盾之处,“若是帝级火焰,星海玄君是觉得降服不了的。我不应该自己吓自己,扬风那小子此前诸般惊人举动,从来没有吃过亏,更不会自寻死路。这八荒火龙定然另有蹊跷,扬风那混蛋也肯定藏着什么克敌制胜的手段。” 她话语很重,不只是猜度之言,更是在告诫自己,说服自己。 过了片刻,那团火焰渐渐寂灭,黑影徐徐消散,那团金光球印,再次浮现。阵法灵光闪耀夺目,比之此前强大了很多。 “连这种级别的火炎都能吞噬,那宝珠真是厉害!” 燕舞又老实盘坐,一边操控阵法,一边仔细盯着火山口内的动静。 八荒火龙见扬风没事,愤怒地咆哮起来:“无耻的人类,你居然敢擅自祭炼我的荒天珠,你当真该死啊!” 火山口内立刻风起云涌,岩浆浪潮拍打,好像要冲破火山口,勃发在天地之间。 此时,笼罩火山口的阵法陡然闪亮而起,那些汹涌的岩浆浪潮,顿时失了劲力,直接坠落而下,连一点涟漪都没拍打出,直接就寂灭于无形。 “好可怕的阵法!我风火门深入地下炎脉千丈的神火大阵,也比不上。” 燕舞觉得震惊无比,风火门虽然不算星华王朝最顶尖宗门,但底蕴深厚,尤其是那神火大阵,乃是风火门最风光的时候,一位巅峰玄帝花费百年功夫构建的。 整个星华王朝,风火门的神火大阵能进入类似火系阵法的前十。 这相当了不得了,但居然比不上眼前火山口笼罩的无名阵法,这实在不可思议。 “星海玄君到底是何等来历?不过四阶君级强者而已,居然能布置这等阵法,真是不可思议。” 燕舞感叹间,那八荒火龙又对扬风出手,它连连喷吐法则真火,几有破开火山的征兆。从燕舞的角度俯瞰,整个火山都变成了一片虚空。 然后不消片刻,火山海出现,扬风也屹立其中,护持他的阵法光霞大放,气息越来越强大。 “没用的,荒天珠和你同源,它内部本源符印,比你本身更强大。你还是乖乖认命,只要老实配合,我可以让你保留一丝意志。日后待我强大,未尝不会放逐你,你那时便会恢复自由。” 扬风虚捧荒天珠,面色无喜无悲,似乎对付眼前这么个大家伙,对他也不过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心绪平淡如水,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破绽。 “该死!你一个人类小虫子也想让我屈服,你做梦吧!” 八荒火龙疯怒癫狂,它被囚禁太久了,早就失去了耐心。八百年前实力卓绝的星海玄君都未曾降服它,它又岂会让自己再次折在扬风手里。 “人类小虫子,我要让这座火山爆发,焚寂天地。你休想得到我的力量,同归于尽吧!” 它狂笑着,然后全身暗红色火焰开始分离,火山岩浆内部更是传出一股股恐怖的爆裂声,整个火山口内,璀璨如烈焰。 火煞炎罡在急剧提升,那股恐怖的劲头,有如滚烫的油锅中倒入了一碗水。 火山口的阵法开始晃荡,显然阵法本身的威能,已经压制不住火山内部躁动天地的力量。 “扬风,我控制不住了!你要是再不想想办法,我俩都会被滚烫的岩浆淹没,然后被封在黑曜石山中。纵使一时不死,也会永久困禁,终究是死路一条。” 燕舞疯狂地通过阵法汲取力量,这对她也有好处,能够壮大和提升她体内凰火的威能。然而她的极限是显而易见的,而火山内部汹涌暴走的火山炎罡太恐怖了,澎湃如元海,她本身只是一汪小池塘,杯水车薪。 护持扬风的金光球印仍然坚实如初,但他知道,封禁火山的阵法不能破开。因为一旦失去了阵法,屏蔽岩浆和海水的力量就会消失。到时候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焦灼在一起,荒天珠的威能就顶不住了。 金光球印只能汲取一种力量,一旦在两种不同力量的焦灼下,很快就会爆开,就如此前阴丽华和王玉生联手破开扬风的防御一般。 他调动全身真元浑身,全力催动荒天珠,通过阵法之力汲取狂暴的火煞炎罡。以他的力量只能挡住八荒火龙的攻击,很难压制对方。 “人类小虫子,一同为我陪葬吧!” “哈哈哈” 看着局势失控,八荒火龙仰首大笑,它生来就睥睨天地,吞噬万物,它本身的宿命,便是要吞灭一界。因为某些古老的存在镇压,它被困在此地,先后遭到星海玄君和眼前的小虫子侮辱,桀骜如荒兽,自是不会屈服,引爆火山,焚寂天地,也不算辱没了它。 “陈娇,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正在八荒火龙得意疯狂的时候,扬风怆然开口。 这话实在突兀,死死关注扬风,等待着扬风扭转局势的燕舞大跌眼境,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这话音落下之后,原本匍匐在岩浆池中的陈娇,身子陡然暴起,八足攒动,身形膨胀,然后缠在了八荒火龙的咽喉上。 八足如矛刺一般,生生插入八荒火龙的身体之中。一股股恐怖的煞力顺着八足汲取,陈娇的身形在膨胀,不过这一回她的人身并未继续妖化,神智一直都很清明。 “卑微的蝼蚁,你居然敢背叛我,找死!” 八荒火龙没料到这一出,陈娇连仆人都不算,它给了对方尊荣和力量,对方居然反噬于它,桀骜如八荒火龙,自然不会容忍陈娇如此放肆。 它狂暴的力量有随之凝聚,它张口大口,仰天长啸,将火山口内的火煞炎罡吞入口中,凝聚成昊日一般的光团。 “机会来了!” 扬风长啸一声,身形一纵,直接钻出金光球印,瞬间到了八荒火龙头上。 “屠神兵诀,斩!” 杀神剑出窍,被扬风挥掷而出,生生刺入八荒火龙的脑袋中。 他又挥动着荒天珠,一把按入那剑痕裂缝中。 “荒火,收!” 荒天珠上光霞大放,一股恐怖的力量钻入八荒火龙的身体,疯狂吞噬汲取。 八荒火龙喉咙间凝聚的昊日光团寂灭于无形,它一直猖狂嚣张的脸上,露出了恐惧。 古老岁月那些恐怖的存在,只能镇压它,却不能磨灭它的意志,它也从未臣服过任何人。 然而这一刻,它是真的怕了,恐惧惊悸,那些从来都是它给予天地万灵的负面情感,如今全都回到了它的身上。 八荒火龙庞大的脑袋轰然裂开,一簇跳动的金色火焰,没入了荒天珠,将荒天珠内部的虚影光印彻底点亮。 “轰——” 八荒火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垮塌,那些暗红色火焰,寂灭于无形,岩浆池也随之黯淡,边缘部分飞快凝固,直接化作火山岩。 燕舞猝不及防,身躯落在火山岩上,结实地沉闷声响,在渐渐寂灭的火山口内来回传荡。 “这就完了?” 燕舞看到这一出,惊骇无比,她不知道扬风到底赶了什么,但她明白,八荒火龙陡然间陨灭,显然和那团金色火焰有关。 “这就是荒火,好厉害,比我的凰火厉害千万倍,怪不得扬风要和我做交易,那比买卖我亏大了。” 她一瞬间觉得无比后悔。 火山口内,陈娇脸上露出了贪婪,她如今亦是火妖之身,哪怕不知道那簇金色火焰的底细,也明白那火焰是八荒火龙力量的根本。她若是得到了,便能得到八荒火龙的力量,那将是何等的荣光。 咻—— 陈娇冲着扬风扑去,八足缠动,要故技重施,汲取扬风的力量。 “哼!不知死活。” 扬风冷哼一声,手中荒天珠一个翻动,一团金色火焰飞出,烈火燎燎,火舌上居然有金色印诀明灭。 “啊——” 陈娇一声惨叫,当即摔倒在地,她半边身体被金色火焰灼烧,身体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住手,你莫非忘了自己此前的承诺?” 第393章 陈娇恢复人身 燕舞纵跃而下,横身在扬风和陈娇之间,阻止扬风进一步出手。 扬风摊摊手,一副随你便的样子。燕舞冷哼一声,然后转身试图给陈娇灭火。 但那金色火焰太厉害了,燕舞的御火之法根本没用,甚至她动用凝聚意志的凰火,都无济于事,反而被金色火焰给吞噬,惊得她连连退后。 “救我!” 陈娇哀求着,燕舞眼中露出不忍,她转身对着扬风叱喝道:“还不给她灭火?” 扬风嘴角嘴角一翘,双手抱胸,侧过神来,冷淡道:“她自己不知死活,妄图对我下手,这是罪有应得,你凭什么让我救她?” 燕舞瞪着扬风,咬牙切齿,愤怒道:“就凭她刚才紧要时刻奋不顾身的对八荒火龙下手,那妖物转移了注意力,你才有了可乘之机。” “那是她不得已为之,八荒火龙欲焚天灭世,她自己也是为了求生。” 扬风毫不退让,放过陈娇只是小事,但燕舞这般叱喝姿态,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可不能纵容。 “那你此前答应我的事情还算不算?我帮你镇压八荒火龙,陈娇得任我处置。你若是杀了她,便是违背诺言。怎么地,难道你扬风说话就当放屁嘛!” 燕舞很强势,一身红色皮袍,手执赤炎剑,腰揣烈火鞭,英姿飒爽,惹火的身姿,更显美艳。 扬风呲了呲牙,陈娇他的确是不好杀的,毕竟事前有承诺,怎么也得给燕舞一个交代。 “我可以放过她,不过你得保证,日后这女人可别找我麻烦。如果出了事,那就的你燕舞负责。” 他自然不在乎陈娇以后寻他麻烦,这要求听起来只是自找台阶。 “扬风,求你放过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招你惹你。” “燕舞姑娘,帮我求求他,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陈娇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她半边身子都焦糊了,有三条触手直接被烧成了灰烬,再有片刻,她恐怕就会彻底陨落。 燕舞已经把陈娇当成了自己的财产,一对方的能耐,回到风火门,她必定会将陈娇囚禁,轻易也不会放过来,所以扬风的要求对她来说什么都不算。 “好!我应你了,你赶快把这火给灭了吧!” 陈娇一听这话大喜,对着燕舞连连感恩。 扬风却是嬉笑道:“别急啊!她还没认你为主呢!正好乘着她虚弱,你施下神魂禁制也容易下。我扬风做事,向来喜欢成人之美,日后你可得记住我的好。” 尽管扬风嬉皮笑脸,但燕舞也知道对方说话不假。陈娇体内还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对方若是疯狂起来,让兽性爆发,实打实就是四阶火妖,她可降服不了。 “陈娇,别磨蹭了,想活就老实顺从我,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燕舞走到陈娇身边,凝声道。 陈娇没料到是这幅局面,她奄奄一息,想到自己这段日子的苦楚,委屈和怨恨就从内心泛起。 她挣扎道:“燕舞姑娘,我们无冤无仇,我也是自由身,怎么好认你为主呢?” 燕舞冷酷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比我更清楚。以你现在的状态,不人不妖,回到人类社会,定然会被人当作妖邪,直接给斩妖除魔。你投靠我,认我为主,诚心侍奉我,我便会庇护你。我风火门的声势你也知道,不用我多说。” 在燕舞看来,她收下陈娇,那是赐予对方仁慈。不然以对方这幅样子,就算扬风不杀,日后被人类修行见到,也要喊打喊杀,斩妖除魔。 然而陈娇可不是这样想的,她落得这幅田地,完全背离了她本来的意愿。她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内心仇恨幽魂宗,仇恨扬风,仇恨这次进入玄君洞府的所有人。 燕舞让她认主,这个要求是非常屈辱的。她受够了屈辱,内心非常不甘。所以才会投靠八荒火龙,将自己弄得人不人妖不妖,完全就是个怪物。 眼下燕舞真当她是怪物,她内心百般不愿,眼里露出怨恨,但却不能反抗。因为如果她不认燕舞为主,扬风那金色火焰便会将她焚烧成灰烬。 她只能忍辱偷生。 “主人,奴婢日后必定忠心不二。” 她匍匐在地,眼里闪烁着泪光,泪光中有浓浓不可开解的怨恨。 “我现在就给你施下神魂烙印,你日后若有二心,我立马就会知道,必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燕舞虽是武修,不过作为风火门真传弟子,施展神魂烙印的手段还是有的。 她借助一件金锁状法宝,从陈娇身上取下三滴鲜血,浸入其中。 “好了,该你了。” 燕舞侧开两步,催促扬风动手。 扬风走上前来,一手虚捧荒天珠,一手掐诀指点,那些附着在陈娇身上扑灭不掉的火焰,赫然开始游走。 燕舞面露欣喜,救下陈娇,她以后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帮手,以陈娇兽身的强大,能比拟一处四阶地火炎脉,而且还是移动的,对于风火门弟子来说,这可是无价之宝。 然而她高兴地太早了,扬风将那金色火焰移到陈娇腰身下,便停止了动作。那金色火焰,又开始烧灼陈娇那仅剩的五根触手。 陈娇已经意识迷离了,嘴里轻嚎着,无比的痛苦。 燕舞又急又怒,她抽出赤炎剑,横在扬风脖子上,喝道:“你还想耍花样,莫非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扬风皱皱眉头,很是无奈道:“我这是在帮她,更是在帮你,你别不识好人心。” “帮我?”燕舞一时摸不着头脑,她虽然觉得扬风狡诈,但说到诚信,对方可是没什么劣迹的。 扬风叹了口气,解释道:“她变成这幅样子,并非她本意,实乃为人所害。她体内有妖兽血脉,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强行主人。这股妖血很强大,它本身就有兽性,陈娇个人降服不了,所以才会变得不人不妖,甚至动用体内力量,还会失去人性。如果这个样子交给你,她很可能在兽性爆发的时候反噬你。” “我这个人,向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所以决定费些手脚,把那股妖血锻化,让她恢复人身,从此理智常在,人性久存。” 燕舞知道扬风说话不假,但她很是怀疑道:“你会这么好?” “嘿嘿嘿,日久见人心,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有坏过嘛?” 扬风笑着挑了挑眉头,看在燕舞眼里,却是奸诈奸猾,让人厌恶。 金色火焰还在跳动着,陈娇的八足在烈火焚烧下消失。然后金色火焰缓缓沉寂,其上可怕的侵蚀能力飞快减弱,火光中,却又肉芽在生长。 可能是陈娇体内力量强大,恢复能力惊人,又许是这金色火焰又生死人肉白骨的力量,只过了小半天,陈娇腰身下便长出了两条粉嫩玉腿,交缠在一起,充斥着别样的诱惑力。 “收!” 扬风将金色火焰摄回荒天珠,燕舞赶忙冲了过去,她发现陈娇气息平稳,身上的烧焦的痕迹全都消失了,整个身体恢复了少女般粉嫩。 “谢天谢地,总算没事。” 她松了口气,这时才意识到不妥,赶忙取出衣袍给陈娇遮住,然后转首怒斥扬风:“看什么看,不知羞耻!” 扬风一阵无语,他刚才好心救陈娇的时候,对方什么都不说,现在结束了,恶言相向,这是忘恩负义。 他心中腹诽不已,不过嘴上却没明说,这没有任何必要。 燕舞完全不是这般想的,她对扬风严防死守,那衣袍将陈娇身体拢住,但遮不住对方玲珑曲线,于是她就将陈娇揽入怀中,生怕春光乍泄,被扬风给占了便宜。 扬风也无所谓,他使出搜索了下,找到了那火羽扇和赤蛟剑,扬风也不客气,直接收入囊中。 此时,陈娇终于清醒了,她面色惨白,不过恢复了人身,也活了下来,她眼里有掩不尽的喜意,不停地对燕舞表达感激,看起来已经接受了二人将主仆关系,甘心为燕舞所驱使。 扬风笑呵呵地走过来,“可喜可贺,你二人既已结成主仆,日后还要相互照顾!” “奴婢也要感谢风少,若非风少相助,奴婢恐怕还是那孽畜身。” 陈娇拢着衣袍,欠身一礼,娇弱中带着柔媚,惹人爱怜。 扬风也很识趣的,赶忙上前两步,就要挽起陈娇的双手,将她扶起。 “啪——” 燕舞闪身,一把拍开扬风的手,顺势将陈娇扶起。 扬风面露不悦,一脸失望的样子。 燕舞冷冷横了她一眼,然后扶着燕舞,转首就离开。 扬风目送二人出了火山口,这时陈娇转首,冲着他媚笑,扬风也回应似得挑了挑眉头。 随后燕舞御着法宝,带着燕舞潜入海中,消失了。 过了片刻,火山口又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个先一步进入玄君洞府的赵敢为,另一个却是大半年前从玄石城离开的赵瑞龙。 “二位赵兄,让你们久等了,我们也走吧!” 海面,朝浪翻滚,月垂当空。 一艘船从水下浮起,然后舱门打开,有三人从海里钻出,钻入了舱门,潜水船又随之消失。 第394章 盘龙岛 迷雾海浮船营地,燕舞带着陈娇悄然而归。 守卫的风火门弟子看到陈娇如临大敌,一个个都紧张不已,正要发出令箭,召集众人。 “都给我住手,她是自己人。” 燕舞低声呵斥,这几个风火门弟子又惊又疑,但燕舞是真传弟子,她的话众人不得不听。 “你们几个都给我记好了,我是独自归来,再无旁人相随。至于她,你们谁都没见过,趁早都给我忘掉。” “师姐,我们明白了。” 几人恭顺低头,燕舞颇为满意,随手从腰间荷包掏出一瓶丹药,抛给了守卫小头目。 “这是宗门炼药孙长老特意为我炼制的赤炎丹,是中品灵丹,你们分了吧,抽空炼化,应该都能有些长进。” “多谢世界!” 几位守卫齐齐躬身,等再抬头,燕舞和陈娇已经消失不见。 片刻后,凌霜得到燕舞归来的消息,赶忙来到燕舞船舱。 “师妹,你这一日干什么去了?扬风那小子没怎么你吧?” 凌霜有些担心,燕舞毕竟是被扬风招走的,神神秘秘,必有蹊跷。 “师姐,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不用担心。” 燕舞并未将海底火山口发生的事情透露,那既是扬风的秘密,也是她的秘密。 凌霜眉头微皱,她和燕舞一路上几乎是无话不说,二人关系也很亲昵,相互间都非常了解。她明显感觉到燕舞在和她说谎,而且都没怎么掩饰,显然是有意要瞒着她。 “师妹,扬风小贼的手段你我都见过了,你可千万别被他算计。你告诉师姐,你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她追问。 燕舞迟疑了会儿,笑道:“师姐,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说完,燕舞从帘幕后拉出一人,正是陈娇。 “怎么是这妖女?你把她带回来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嘛?” 凌霜神色大变,脚下步伐急退,直接退到舱门前,一只手按在了门把上,若有一点变故,她定然推开门,出去后再招呼帮手,对付陈娇这个妖女。 “奴婢失礼了,惊吓了凌霜大人,还请主人责罚!” 陈娇欠身,半跪在燕舞面前。 “起来吧!不怪你,是我没跟师姐解释清楚。” 燕舞扶起陈娇,这才给满脸惊疑的凌霜解释道:“师姐,陈娇已经弃暗投明,她和我签了主仆契约,日后就是我的人了。” “你的人?”凌霜吞咽了口唾沫,她想起陈娇那庞大的妖身,几大势力联手都不是对手,若不是扬风最后缠住对方,他们这些人恐怕十有八九都得栽在玄君洞府,魂葬大海。 “这到底怎么回事?以师妹你的本事,轻易可降服不了她。是扬风帮你的吧!我不明白,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和他……” 她胡思乱想,脸上担心不已。 “师姐,你瞎说什么。我和扬风小贼的恩怨已经清了,我不欠他人情,也不会被他拿捏,这点师姐你放心。” 燕舞展颜一笑,打断了凌霜的胡言乱语。 凌霜想不明白,但是她也看出燕舞刻意隐瞒,这事只能日后找机会再调查了。 “师妹你能降服她,日后在风火门八大真传弟子中,定能一飞冲天,这是你的机缘,师姐为你高兴。不过……” 她话音一转,将几大势力留守人员消失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失踪人数有千余人,包括我们留在风火战舟上的数百船员,全都不在了。古怪的是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而且几艘船上阵法都维持平稳,好像那些人是自动离开的。我们的货物补给也都在,贵重物品没有任何损失。” 这情况很诡异,上千人就这么杳然无踪,任何揣测都解释不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人手不够,风火战舟开动不了。” 凌霜脸色凝重,风火战舟虽然能驰骋洋海,但驾驭起来也极为麻烦。此前那些留守船员,全都是久经训练,他们实力不搞,但驾驭风火战舟这种大型灵器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有商量过嘛!” 燕舞倒是比较冷静,她手下人才辈出,智谋手段,那都是不缺的。 “依苍容和凌飞叶几人的意见,眼下只能依靠王玉娇水灵月那些人。不过驾驭风火战舟,很多阵法就得对他们开放,这会泄露风火战舟的秘密,所以此事还得你拿意见。” 凌霜回禀道。 风火战舟这种大型灵器,铸造起来极为复杂,里面各种阵法隐秘,都涉及到风火门核心机密。若不是燕舞天赋出众,是风火门真传弟子,这么一艘宝船,轻易都不可能出动的。 “就照你们的意见,大不了把这些外人放在不重要的岗位,至于风火战舟几处核心阵法,由我们的人操控就是。” 燕舞并不扭捏,这事只有这么一个选择,要么只能在海上等死。 半日后,风火战舟开动,其他几艘铁皮船全都被放弃,船上各种货物,都被搬空,然后铁皮船被凿穿,坠入数百丈深的海底。 风火战舟上人手不够,连幽魂宗的人,都被招上了风火战舟。除了共同驾御大型灵器之外,几方势力也有联手调查各自失踪人员的意图。 迷雾海极为偏僻,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定然是被什么势力给带走了。但偏偏又将风火战舟给留下了,这不合道理,其中必有蹊跷。 几方势力在玄君洞府都收获良多,如果按照灵石换算,加起来恐怕有数千万。当然,这还不算扬风等少数几人攫取到的秘宝。 其他珍贵丹药,灵草,数以百计千计,这是非常庞大的资源。 几大势力都拼命炼化,以期尽快提升实力。在海上探险,机缘和危险都很多,一旦有收获,务必得把得到的宝贝转化成势力。 风火战舟在海上飞驰了十天,最终来到盘龙岛。 盘龙岛距离星华王朝最近的海岸线也有六万里,这里是往来船只补给交易的地方。此前按照计划,风火战舟应该到此寻找王玉生踪迹,不过因为阴无孽的缘故,最终他们没有绕路,直捣黄龙。 如今来到盘龙岛休整,一是出手多余的资源,而是招揽人手,第三个便是探听情报。 “飘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看到了陆地。这盘龙岛可真大,方圆上千里,居然有数千万人口,规模都跟得上我们天泗府了。” 许星照登上码头,看着盘龙岛兴旺热闹的样子,不由得感叹起来。 “少爷,盘龙岛可比我们天泗府厉害多了。据说岛上霸主盘龙府的主人是一位巅峰武王,他手下有四位五阶王者,至于君级强者,少说也有几十位。盘龙府上还有九大势力,据说每个势力都有王级强者。岛上几乎人人修炼,就算没什么天赋,也得后期武徒打底。咱们天泗府虽是华朝七十二府之一,但一直都是垫底的,根本比不上盘龙岛。” 侯思德出海之前就做了很多功课,此刻不由得盯住许星照低调,千万不能随便招惹人。 “老侯,你放心,本少爷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他拍了拍侯思德的肩膀,后者却是一脸难看,他目光撇着许星照身受的海蓝海青,这一对姐妹衣着狂野大胆,人又生的极美,刚上码头就被四下人围观,等到了岛上繁华之地,还不知道出多少乱子。 “许郎,别傻站了,我们赶快走吧!去岛上坊市,我要和妹妹去那脂粉铺子,听说你们人族的胭脂水粉可好了。” 海蓝催促一声,没待许星照应声,就拉着海青,蹦蹦跳跳沿着路离开码头。 许星照叹了口气,对着侯思德摊摊手,一副“你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样子。 盘龙岛是一座商贸大岛,所以码头很大,再清闲的时候,至少都同时有上百艘大船停靠。如风火战舟那般规模的也不少,当然大部分还是以航行为主,能抵御风浪,但少有能和风火战舟匹敌的舰船。 就在风火战舟停靠后不久,扬风的潜水船也露面了,他都没怎么避讳,选了五里外的码头靠岸。潜水船自然不是独有的,这里就有几艘,不过规模上完全比不过扬风手里的潜水船。 “魏都,这里就交给你了,忙乎清了自己带兄弟上岸找个地方乐乐,整天在船上憋着,对身体不好。” 扬风叮嘱两句,然后带着钱镖,又拉着赵敢为赵瑞龙几人,大咧咧离开码头,奔着岛上坊市去了。 鱼龙帮的人其他人也都散了,不过还是小股人结伴而行,至于在岛上寻什么乐子,扬风是不管的。 “盘龙岛上有四大坊市,规模都很大,比天泗府城最繁华的汇通坊市,规模还大。这里什么奇珍异宝都有,每个月月中月末,四大坊市都会举行拍卖会,拍卖会上时不时就会出现些罕见的宝贝,君级强者才有资格争抢。” 赵瑞龙此前来过这里,他和扬风几人解释,弄得其他人心思大动,恨不得打劫拍卖行。 “去龙鲸坊市看看,正好我手里有两件东西想出手,也许能找到合适买主。” 第395章 海龙宫 盘龙岛整体规模并不大,龙鲸坊市距离港口不过五十里,扬风几人很快就到了坊市。 龙鲸坊市整个坐落在一条远古龙鲸的骨骸中,庞大的远古凶兽,身死道消千万年,骨骸都已经石化,却仍然透出惊人的气势,初次见到的人,都叹为观止。 “这等巨兽若是还存在,那神通恐怕能翻江倒海,腾起百丈高巨浪,就是风火战舟那种大船,恐怕也会被瞬间翻覆。” 赵瑞龙目光神往,眼中神采奕奕。 扬风别有深意的笑道:“远古龙鲸自是厉害,不过那条八荒火龙的本体也不弱。瑞龙兄提前数月就潜入玄君洞府,应该有些收获吧!” 当时洞府破溃,几大势力都联手逃出去的时候,扬风发现了被困在一处禁地的二人。双方都很有默契,未曾多言,直到燕舞和扬风联手灭杀八荒火龙离开,二人这才现身。 此后扬风追问二人为何被困,二人却是讳莫如深,顾左右而言他。 “扬风,这事你就别多问了,该你知道的时候,我们自会告诉你。现在若是多加打听,有害无益。” 赵敢为一脸诚恳,由衷地忠告扬风。 扬风笑笑,这事自然不能强人所难,他也绝了再追问的心思。 “龙鲸坊市到了,我们还是散开行动,这样方便些,二位赵兄绝对如何?” 他提议道。 “我俩也正有此意,那就暂行分开,有什么事再联系。” 赵瑞龙和赵敢为抱了抱拳,联袂离开。 扬风盯了二人的背影许久,直到二人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风少,要不要我派人盯着他们两个?” 钱镖一脸戒备,在他看来赵瑞龙二人跟着扬风,却多加隐瞒,不够坦诚,自然值得怀疑。 “算了!修行者秘密就是多,他二人都是意志坚拔,卓尔不群之辈,有大抱负,自也有负担,不必多管。” 扬风摆摆手,领着钱镖沿着坊市一条街道游逛。 盘龙岛的龙鲸坊市扬风事前了解过,也知道些大号的铺子,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逛了半天,又问了路,这才来到一处店铺前。 “二位少爷,欢迎来到海龙宫,但凡你们有什么需求,我们海龙宫皆能够满足。” 一个小厮装扮的青年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让人心生亲切,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我们风少刚刚得到一件秘宝,把你们掌柜的交出来,让他亲自来谈。” 钱镖说话蛮狠,口气很大,点明就要海龙宫的掌柜接见。 “不瞒二位,我们掌柜的出去了。你们要真有什么宝贝,不妨拿出来让我开开眼,小的要是应付不了,我再去请今日坐店的长老出来,定然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青年丝毫没有露出不悦的姿态,海龙宫人来人往,什么样难缠的客人他都见过,有固定话术应对,自然不可能轻易被人给刁难住。 “风少,海龙宫若是不行,那我们就换一家,去珍宝楼。” 钱镖继续唱黑脸,语气不善。 “走得有些乏了,先歇歇脚,姑且让他长长见识。” 扬风故作轻蔑地瞥了青年一眼,那青年却是知趣,笑呵呵地引着扬风二人来到二楼一处雅间,阵法开启,内外屏蔽。 “还请风少把那宝物拿出来让小的开开眼。” 扬风也不扭捏,摸了摸储物腰带,取出一只玉匣子,直接推到青年面前。 玉匣子很普通,青年有些狐疑地打开,一抹红光逸散出来,照得整个密室一片火亮,空气中的温度腾腾升高。 青年感觉到一股灼热扑面而来,他受不住,当即起身退后,然后缩到了墙角,这才堪堪避开那股火光。 “这是什么宝物,中品灵器?” 他狐疑地猜测,扬风面色漠然,一旁的钱镖笑着开口:“你连宝物都认不出来,更别提做主交易了。去吧你们长老请出来,我们要最厉害的,别耽误我家风少时间。” 青年点点头,走到门前,又回首瞥了一眼,然后推门离开。 盏茶功夫后,那青年领着一位灰袍老者走进来。 “老夫海龙宫坐店长老薛庆贵,让二位贵客久等了。” 薛庆贵落座,并没急着打开玉匣,而是对着身旁的青年吩咐道:“罗平,别怠慢了贵客,上茶!” 罗平又赶忙离开,回来的时候端上茶水。 “此乃我们海神宫特产的龙女茶,茶叶取自千丈海底的深海茶树,采茶的都是妙龄少女,所以这茶叶染上了少女身上特有的体香,清新怡人。来,二位尝尝看。” 扬风和钱镖各自取了茶盏,一饮而尽。 “啧啧”钱镖咂舌,不满道:“什么破茶,全是唬人的。要闻少女体香,我们就去勾栏了,不仅能闻,还能亲能摸,出点血还能上手随意亵玩,这破茶有什么意思?” 薛庆贵不露声色,他身旁的罗平却是一脸鄙夷,若非扬风拿出的宝物太惊人,他恐怕早就将扬风和钱镖给赶出去了。 “小友,东西给老夫看看。” “请!” 扬风又将玉匣子推了过去。 薛庆贵伸出枯爪,对着玉匣子上下摸了摸,狐疑道:“这玉匣子好像没有禁制,为何里面的宝物丝毫气息也没露出来?” 扬风回道:“宝物气息凝炼,哪怕帛卷遮盖,也不生半点气象。” 罗平惊道:“这怎么可能?刚才我只打开一条缝,整个房间都蒸笼一般,要是隔得时间久了,非得把这房子给烧了,寻常帛卷哪能掩住那等火气?” 扬风并不回话。 薛庆贵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虽然还没看到玉匣里宝物的阵容,但他已经知道这宝贝非比寻常了。 他轻轻拨开玉匣,只漏出一条缝,一抹火光涌出,将他一张老脸映得通红,整个人好像瞬间年轻了十岁。 “好东西,我海龙宫要了,不知小友心里可有估价?” “薛长老不再多看看?” “不必了!好东西一眼便知价值,海龙宫有这个底气,小友请开价!” 扬风面无表情地扫了薛庆贵几眼,然后掏掏耳朵,漫不经心道:“宝物偶然得知,我也不知底细,还请薛长老给个价。” 薛庆贵微微一怔,眼前少年带着重宝而来,这般架势根本不想愣头青,迟迟不出价,显然是不想透露底价,这是商贾经营常见的把式。 他低头沉吟片刻,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万?这可是中品灵器,还是顶级货色,五万可不行。随便一件中品灵器,都五万不止。” 钱镖抢先拒绝,一惊一乍。 “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薛庆贵笑呵呵地摇头,看钱镖这架势,显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他估摸着这交易应该是妥了。 罗平附和道:“五十万不少了,最近三年,龙鲸坊市售出的中品灵器,均价也就在二十万灵石。我们薛长老出价五十万,已经是溢价了,除了我们海龙宫,整个龙鲸坊市乃至盘龙岛,都给不到这么高的价。” 平心而论,五十万灵石买一件中品灵器,的确非常阔绰。这笔巨款若是运气好,都有可能买到上品灵器。 可惜扬风并不缺钱,至少眼下用不着。他今日也不是来卖宝贝的,他另有他求。 “薛长老,你的价格的确很公道,不过这东西在我心中的价值至少得是这个数。” 扬风伸出十个手指,这惊得薛庆贵差点跳起来,他面色冷峻道:“小友,莫要狮子大开口。老夫的价格足够公道,你要是贪得无厌,那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扬风丝毫不甩薛庆贵脸色,他直接起身,淡淡道:“既是如此,那就告辞了。” 说完,他带着钱镖推开门,大步流星的下了楼,头也不回,钻进了街上的人流中。 第396章 掮客 “风少,我不明白。” 街道上,扬风疾步匆匆,钱镖跟在身后,心事重重,忍不住追问。 “海龙宫很有势力,我拿出那东西,是想验证一个猜测。”扬风缓声道。 “什么猜测?”钱镖又问。 “星海玄君洞府并非什么秘地,我们这次行动,有多方势力关注。”扬风面色凝重起来,脚下步伐都不经意慢了一些。 “风少是说这里有什么阴谋?”钱镖难以置信,这说法他从未想过。 “嗯!” 扬风点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穿行在人流当中。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扬风陡然顿足,指着街角一家小酒铺问道:“是这地方嘛?” “听潮轩,是那情报买卖之地。” “那我们进去吧!” 听潮轩看起来平平无奇,明面上是龙鲸坊市一处不起眼酒楼,不过暗里却是各种情报掮客交易之地。 这里名气很大,早在天泗府,扬风就曾听人提起。 听潮轩本身并不是组织严密的势力,这里的情报掮客基本都是独行侠,至少少有具体效忠的对象,所以比较自由,深受深海冒险者推崇。 扬风选了一处临窗的酒桌,点了两壶小酒,几碟小菜,很是随意和钱镖吃吃喝喝。 “两位朋友,可愿拼桌一醉?”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汉子凑近说话,他披散着长发,洒脱不羁,身上自由一股慑人心魄的魅力。 “请!” 扬风招招手,示意小二再送一副碗筷,又加了两小菜。 “在下厉轻尘,厮混海上多年,门路通达,二位朋友若有什么需要,在下应该能帮上忙。” 喝了几杯小酒,青年打开了话匣子,自我介绍来路,这是听潮轩的规矩。 “厉兄,扬某却有所求。” 扬风拱拱手,抬眼看了钱镖一眼。对方立时会意,先将桌上的酒盘倒扣,这东西居然是一件法器,激荡玄光,将酒桌周遭一丈封锁,外人不得窥探。 钱镖又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简,小心推到厉轻尘身前。 厉轻尘结果玉简,运转真元注入其中,一道光影闪现,却见一片大海上,十数艘快船飞驰,皆是挂着黑帆,远远看起来就很有气势。 光影很短,没有再多的画面,厉轻尘看完后便皱了皱眉头,看着扬风道:“这光影并不完整,后面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发生,不妨一起拿出来,这样厉某准确判断,不会误了扬兄的事情。” 扬风和钱镖对视一眼,厉轻尘说的不假,光影上出现的黑帆快船实际上就是劫掠走几方势力留守在海上团队的势力。当时扬风的人在潜水船中,因为提前发现,及时潜入了深海,这才逃过一劫。 “厉兄,暂时只有这么些情报,还请解惑,告知扬某黑帆快船的来历。” 扬风摆摆手,探险玄君洞府的事情不能随便暴露,眼前这厉轻尘只是个情报掮客,手段大小还不知道,没道理透露太多。 “嗯……行!” 厉轻尘忖度片刻,伸出五根手指,点头道:“我要这个数。” “没问题。”扬风直接答应,然后便示意钱镖拿钱。 五张银箔钱票推到了厉轻尘面前,这是华朝官方发行的大额汇票,面值各是一万,单位是灵石,通兑通取,出门在外交易,这东西最方便。 厉轻尘扫了两眼,辨别真伪,便道:“这是东海上横行已久的黑帆海盗,他们来历神秘,近三十年行动,从无失手。他们有个非常古怪的规矩,要么劫货,要么劫人,两者自取其一,从不坏规矩。” “哦?” 扬风和钱镖都一阵惊疑,居然还有这么古怪的海盗,看起来和几方势力被劫情况吻合,但这事太怪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黑帆海盗到底是何来历?劫货劫人二选一,为何会有这么古怪的规矩?他们老巢何在?” 扬风又追问,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扬兄。”厉轻尘咧嘴笑了起来,他拿起那五张银票,小心翼翼地踹入怀中,意味深长道:“黑帆海盗向来神秘,没人知道来历。至于那规矩,我又不是黑帆海盗的人,自然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却知道,那就是因为这条规矩,海帆海盗这三十年行动,无一失手。甚至于这几年,但凡船队看到黑帆海盗,都不做抵抗,主动投降。这也可以想见,黑帆海盗必定资财巨大,他们的老巢,我也想知道呢!” 听了这一席话,扬风知道想从厉轻尘身上打探更多情报,应该是没什么指望了。 “最后一个问题,听潮轩最有能力的情报掮客是谁?” “你不信我?” 厉轻尘拍案而起,扬风和他做交易,居然打听竞争对手,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厉兄误会了,只是跟你打听打听,这也是生意!” 扬风抬首看着厉轻尘,随手端起一杯茶,轻抿入口。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得忠告你一身,那家伙可没我这么公道,和他做交易,有你们苦头吃的。” 厉轻尘面露讥讽,他认真地打量了扬风几眼,扔下了句话,起身就走。 “他叫老瞎眼,人狠心黑,在我们行内名声可不怎么样。” 扬风和钱镖继续吃酒,闷头将酒菜扫空,这才满意地到柜台结账。 “掌柜的,老瞎眼怎么联系?” 情报掮客行动向来神秘,除了在听潮轩“偶遇”之外,想要单独联系某位掮客,那就得通过听潮轩的隐秘情报,提前预约。 “你要找老瞎眼,他价格可不便宜,不管交易成不成,得交十个预约金。此外这老混蛋提供的情报,还会另外收费,你可想好了。” 掌柜的摇摇头,言辞倒也诚恳。听潮轩毕竟是情报买卖之地,除了情报准确,那还得买卖公道,这一行要的就是名声,然而老瞎眼没有名声。 “钱镖。” 扬风看着钱镖撅噘嘴,对方立时会意,又取出十张银箔钱票,大手拍在了柜台上。 “嘿嘿,这年头还真有人找老瞎眼。得,算是看出来了,大主顾,有钱不赚是混蛋。” 掌柜美滋滋地收起银票,然后从柜台后取出片竹简,写了个地址,交给扬风,“那地方离这里不远,不过很混乱,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离开听潮轩,钱镖当街雇了辆马车,然后按着地址,便让车夫赶过去。 盘龙岛是处海港,还是东海唯一的远洋补给之地,商贸繁华,不仅仅体现在奇珍异宝上。但凡是往来冒险者的需求,这里都试图满足。 海上航行,说来枯燥无味,危险也很多。海啸、风潮、海妖……凡此种种,遇上任何一个都九死一生。所以海上的冒险者压力都很大,自然需要发泄。 天水洼就是这么一处地方,不过曲曲十里方圆的一处小镇,却遍布赌馆、妓院,还有各种乱七八糟,常人想象不到混乱之地。 天水洼只有一条街,街上泥泞不堪,各种污水随处乱排。街道两侧有很多乞丐,但一个个居然都有不俗气息,最差都是武徒,武师也不罕见,但就这么窝在泥水中,自暴自弃,只等横死。 扬风二人循着地址,来到泥水洼仙女洞。 这里是天水洼最有名的风月之地,而且名声在外,据说很多远洋知名的探险者,无论是出海之前,还是归程之后,都会来这里发泄一番。 仙女洞很破烂,超乎扬风想象,放在天泗府,也就是最混乱落魄的贫民窟,但出入的却都是劲力强壮的修行者,而仙女洞内身姿摇曳的那些卖身的女子,也都长相不俗,风姿绰绰。 “二位大爷,喜欢什么样的妹子,我风三娘手下的姑娘,个个条顺人美活儿好,包你们满意。” 一个满身肥肉的中年女子走过来,她一身劣质脂粉气,熏得钱镖直作呕,他正想呵斥,却被扬风拦住。 “我们不找姑娘,找人。” 扬风淡淡道,眼光四处乱瞟。 “喲,我说小少爷,你还真够挑的。不爱妹子是吧!姐姐这里也有英俊帅气的小哥哥,不过价钱就得贵一些了。” 扬风原本还很淡定,此刻一听这话,浑身汗毛倒竖,不禁瞪了眼前老鸨一眼。 “少废话,一边去。” 听着这呵斥,那老鸨也横了扬风一眼,满脸讥讽道:“来我们仙女洞,不就是找乐子嘛!你装什么装?姑娘不要,小哥哥也不要,难道你喜欢大鸟萌妹子,你小子品味不错啊!” 扬风听了这话,郁闷地吐血,这狗屁仙女洞还真够邪门的,什么癖好都能满足,真是大跌眼境。 “我找老瞎眼,听说他就住这里,给带个路吧!” 他泄了气,只能老实道。再任由这老鸨说下去,他非得恶心地吐出来。 “你找老瞎眼?” 老鸨眼睛一蹬,原本眯成一条缝,此刻总算睁大了一些,“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扬风冷漠道。 “什么样的朋友?” “能说上话,做上事的朋友。” 扬风又编了两句,若非这老鸨说话太渗人,他根本不想理会。 “那好,跟我来吧!” 老鸨带路,扬风二人随行。 仙女洞内又脏又乱,两侧排屋传出一道道舒爽春吟声,没做任何掩饰。 老鸨带着扬风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弄,然后转身冷叱,“来人,将这两个家伙给我拿下。” 第397章 老瞎眼 刹那间,有八个精壮大汉从巷弄中钻出,一个个气势强大,真元几近凝罡,分明都是巅峰武师。 “你这是什么意思?” 扬风冷声喝问,他可想不明不白就和地头蛇起冲突,这既没有必要,更不明智。 “呵呵”老鸨冷笑,蔑视道:“你是老瞎眼的朋友,那老混蛋欠了老娘一屁股债,不拿下你二人,老娘找谁还钱?” “就为这事?你这阵仗不觉得多余嘛?” 扬风摇摇头,原本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这下又没事人一般放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你真愿意还钱?” 老鸨追问,她有些不相信。毕竟她这手段也不敞亮,哪怕就是朋友,也没道理给人还嫖资,况且那笔钱可不少。 “老瞎眼欠你多少?” 扬风直接问,同事一手已经摘下腰间储物袋,一副取钱的架势。 “八万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老鸨有些期待,又觉得这事不真实。 “八万灵石!” 扬风张大了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八万灵石对一个久负盛名的情报掮客来说,毛毛雨而已。老瞎眼这样的人物,恐怕随便一笔交易,就远超这八万灵石。 所以老鸨这阵仗有问题,至少她和老瞎眼之间的欠账,另有蹊跷。 “还不起,那就留下来。老娘这里有足够的买卖,也许运气好,能让你小子卖身还债。” 老鸨一脸煞气,似乎有命令手下人动手的意思。 “慢着!这账我结了,不过你得让我先见到老瞎眼,我总不能听你片面之词,他要是不欠你钱,又或是没这么多,那我不成冤大头了嘛?” 扬风摆手,挥了挥储物袋,一副大爷有的是钱的架势。 老鸨一脸狐疑,不过一想到老瞎眼那账欠了许久,以那老混蛋的能力,肯定是换不上了,眼前有冤大头,若是不抓住,那可就再没希望了。 “带你去也可以,不过你不能闹事。而且见到老瞎眼,立马就得把钱给老娘,片刻也不能耽搁。” “好,没问题。” 老鸨命令手下人退下,然后领着扬风,继续冲着巷弄深处走,走到巷弄的尽头,却见一栋三层小楼。 这楼舍明显讲究了很多,扬风在门外试图用神识窥探,却被一道隐秘禁制给拦住,他所幸也就放弃了,因为老鸨已经进了小楼,此刻正在门槛上招呼他。 “老混蛋,你朋友来看你。你这混账王八蛋居然也有朋友,老天真是瞎了眼。” 小楼大堂中,用铁链锁着一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浑身还一股酒气,四周倒伏着十数樽酒罐。 此人正呼呼大睡,看起来境遇不妙,不过睡得极是安稳。 “他就是老瞎眼?” 扬风觉得古怪,那么富有盛名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人困在这里。再说了,听潮轩最有能力的掮客,又岂会拿不出曲曲八万灵石,这显然是搞错了。 “你不是他朋友吧!我就知道。” 老鸨冷笑一声,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样子,她走到老瞎眼身边,用脚踢了踢,对方迷糊中嘟囔两声,翻身继续睡觉。 “老混蛋,快醒醒,有客人来找你。” 老鸨索性蹲下,先撩开地上那人的头发,露出干瘪萎缩的左眼框,给扬风亮了亮,然后啪啪两下,直接甩在老瞎眼脸上。 老瞎眼这回总算惊醒过来,他那独眼还迷糊着,睡眼惺忪,一看到老鸨,眼睛放出光彩,伸出脏兮兮的手掌,就冲着老鸨胸口抹去。 “啪——” 老鸨肥乎乎的大手直接将老瞎眼拍开,然后起身对扬风道:“你要见的人也见到了,给钱吧!” 扬风摇摇头:“我还不确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得跟他聊两句。如果身份无误,当场付钱。” 他从储物袋掏出八张面值一万灵石的特殊银票,老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恨不得现在就抢到手里。 “人肯定不会错的,你问问便知。速度快一点,老娘分分钟几亿的买卖,耽误了老娘赚钱,卖了你小子都赔不起。” 老鸨退到一边,扬风走上前去,蹲下来,和声笑道:“你就是老瞎眼,看你这境遇,和传闻不符啊!” 老瞎眼揉了揉被老鸨拍红的手,然后眯眼瞧了瞧扬风,不屑道:“你小子定是从听潮轩那旮旯来的,那地方,酒是不错,就是没姑娘,规矩还贼多,老子不喜欢。” 扬风微微一怔,对方知道听潮轩,看着模样,恐怕真是老瞎眼无疑。 “你怎么会落到这幅田地?以你的能耐,不至于这样吧!” 听潮轩任何一个情报掮客,身价少说数十万,就是修炼花费巨大,也不可能拿不出八万灵石。 “呵呵,老子这幅样子碍你眼了。小鸡崽子,年纪不大,还学会看不起人了。” 老瞎眼瞪着独眼,吵嚷嚷的,宿醉的酒气扑鼻而来,饶是扬风也受不了,不自禁撇开头。 “老混蛋,你怎么说话呢?” 老鸨上来打圆场,笑呵呵道:“人家小兄弟好心好意来看你,你怎么这幅态度。我可告诉你,小兄弟说了,你欠的账,他替你还。这么好的事情,白便宜你。” 老瞎眼听了这话,完全不伤心,他盘坐着,从脚下臭气哄哄的破烂草鞋上抽出一根稻草,龇着一口烂牙,旁若无人的剔弄着烂菜叶。 “这是他欠的账,把他放了。” 扬风递上八张银票,老鸨美滋滋的收下。 “这里还有五千散碎灵石,找个地方让他洗洗,换上衣衫,备些酒菜,我要跟他好好聊聊。” 他又递上一只储物袋,那老鸨喜得脸上都要笑出花来。 “小兄弟,你可真是阔绰,我们仙女洞就喜欢你这种款爷。” “来人,快来人,还不把老混蛋给我放了。” 一阵吆喝声中,几个小厮走出来,打开锁链,然后引着老瞎眼去了厢房。 一个时辰后,老瞎眼换洗完毕,还是披头散发,不过换了干净衣物,一身臭气也没了,人也精神很多。 “老瞎眼,请吧!” 扬风扬手示意老瞎眼入座,饭菜已经备好了,这都是为老瞎眼准备的。 “有菜没酒,吃不下。”老瞎眼瞥了菜肴一眼,在不多看。 “来两坛好酒!” “好叻!”老鸨亲自招呼小厮,搬了两坛没酒过来。 “有好酒没妹子,无趣!”老瞎眼又瞥了一眼,还是看不上。 “叫两个姑娘。” “早就候着了。”老鸨似乎早有准备,对外嚷嚷一人,两个妙龄女子便走了进来,衣着大胆,抹胸外只披了层纱衣。 “美人,美酒,美食,齐活了!” 老瞎眼眉开眼笑,当即起身,抢先将那两个女子拥入怀中,左亲亲右嗅嗅,搂抱着入座。 不消扬风吩咐,老瞎眼已经开动起来,左边的美人喂他喝酒,右边的美人香舌衔菜,主动送入他口中。 老瞎眼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一双手也不老实,摸摸左边美人的熊,搓搓右边美人的屁股,旁人无人。扬风和钱镖,直接被晾一边了。 “风少,我们是不是被他们合伙骗了?” 钱镖一脸狐疑,他觉得面前这老瞎子是什么高人,说不得这就是个圈套,专门骗钱的。 扬风还未说话,老鸨主动走过来,也不知她从何处取了个算盘,一阵稀里哗啦,敲了个数字,递到扬风面前。 “姑娘出场费一人一万,全套大宝剑再各加五千,还有这一桌酒菜,算三千。除去刚才五千灵石,你还欠老娘两万八千灵石,结账吧!老娘还要招呼客人,没工夫陪着你。” 钱镖一听这话,立刻就给扬风使眼色,一副你看,我说得没错的样子。 扬风只轻笑一声,淡定道:“钱镖,付钱。” 钱镖一脸不情不愿,不过扬风有吩咐,他也不好违抗,只是扭扭捏捏的从储物袋取出三张银票,攥得紧紧地,迟迟不递过去。 “哟,二位爷正是够阔绰的,以后常来玩啊!” 老鸨子笑呵呵地从钱镖手里夺过银票,又从腰间抠出二十枚中品灵石,递了回去,然后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多待。 厢房内只剩下老瞎眼和两个风尘女子的花酒声,三人倒是玩得开心,老鸨子离开的动静,丝毫不受影响。 一桌酒菜很快就被老瞎眼给吃光了,他酒足饭饱,抱着两个姑娘,醉醺醺地进了卧房。 片刻后,便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子春吟声传出,其间还有些骂骂咧咧的声响,粗鄙不堪,听得钱镖直脸红,他也忍不住了,很是气愤道:“风少,这明明就是个骗局,我们何故要做这冤大头。” 老鸨子和老瞎眼分明就是搭伙骗钱的,这事要是给钱镖,早就扭头走了。眼下扬风花了十几万,家底都空了,让个老酒鬼寻欢作乐,实在太气人了。 扬风淡定道:“非常之人,必有超常之处。这个老瞎眼也许很荒唐,但应该帮得上忙,再等等。那点灵石也不算什么,海龙宫的探子应该就要找过来了,他们没太大耐心,交易的钱全给你保管。” “风少,我不是心疼钱,我是觉得没道理受这窝囊气,那老家伙……” 钱镖话刚说一半,卧房传来呼喝声,“不愿意就滚蛋,老子在这待得好好的,没要你们多管。” 钱镖抱怨声戛然而止,卧房内老瞎眼又旁若无人,和两个能当他孙女的姑娘昏天黑地的大战起来。 第398章 交易条件 一个时辰后,声音渐歇,老瞎眼大汗淋漓,满面红光,一脸心满意足地走出。 他坐到一角,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个大烟袋,搓了些烟叶,又随身摸了摸,发觉没火,于是对着扬风点头道:“借个火。” “啪” 扬风打了个响指,一抹火光飞出,直接射入烟锅,将那烟叶点亮。 老瞎眼美滋滋地吸吮起来,一脸享受。待得一锅烟叶燃灭,他意犹未尽地敲了敲,然后将那烟袋收起,这才对扬风道:“说吧!想找我打听什么。” “我想知道黑帆海盗的来历,还有他们的老巢。”扬风也不废话,这没有必要,直言问出。 钱镖竖起了耳朵,此刻眼睛贼亮地盯着老瞎眼,这半日花了二十余万灵石,简直就是天价,若是不能从老瞎眼身上挖到足够多的情报,他非得杀了对方。 老瞎眼沉吟道:“黑帆海盗是从三十年前一跃崛起的海上匪盗,东海各大势力,还有华朝在东海开展远洋贸易的宗族,都曾经试图剿灭这股海盗,不过全都失败了。最后一次联合剿灭行动连华朝东海舰队都出动了,但伤亡惨重,最后只能放弃。” “寻常人都知道黑帆海盗惹不起,但其中的根由,却少有人知道。” 说到这里,他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扬风一眼。 “继续说呀!”钱镖正听到紧要处,哪里愿意错过,直接催促道。 “你们在我身上的花销,就值这么多。若是聪明人,就别再胡乱打听黑帆海盗了。后面的情报若被你们知道,是祸非福,就是我也不敢乱说。” 老瞎眼自嘲一笑,讳莫如深。 钱镖听了气急,当即腾腾起身,就要喝骂。 “莫要躁动,情报交易也是生意,你情我愿,强迫不得。” 扬风拉住钱镖,义正辞严。钱镖气得脸色发白,闷在一边呼呼喘气。 扬风又转首对老瞎眼笑道:“黑帆海盗的底细,我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前辈不愿意说,无非是在下出的价不够。您是情报商人,听潮轩大名鼎鼎的掮客,您有您的规矩,按您的规矩来,这笔生意我无论如何都要做的。” 老瞎眼很是凝重地盯了扬风一眼,深吸口气,叹道:“倒是小瞧了你,也罢!我也却有所求,不过我不认为你能办到。” “但说无妨,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我不行呢?”扬风笑着反问。 老瞎眼又取出烟袋,搓了些烟叶,示意扬风给他点上。 抽了几口,他便缓缓述说起来。 “我做情报掮客向来有个规矩,但凡是交易,非得我所需之物,否则就算别人搬来灵石山,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简单说来,想要我的情报,就得为我做事,你有所需,我有所求,公平交易。这十年来我一直有一件事,想要找人办,但无人办得到,所以一直也没开张,也就穷困潦倒,自囚于此了。” 说起这话,老瞎眼明显有些感伤,这一点扬风和钱镖都能看得出来。 “前辈乃是高人,视钱财如粪土,晚辈佩服。”扬风赞道。 “莫要拍我马屁,老子不屑这一套。”老瞎眼摇摇头,一脸自嘲。 扬风和钱镖都是一怔,这老瞎眼太怪了,此前还纵情酒色,快意逍遥的样子,眼下却又让人怜悯,好像真是个命苦的可怜老头。 “我要你做的事,其实很简单。盘龙府的龙天霸有个宝贝闺女,她艳名冠绝整个东海,你把她绑过来,让她陪我一夜,我老瞎眼一辈子的智慧,就得卖给你了。” 此言一落,扬风和钱镖一下子呆住了,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老瞎眼会提出这种要求。 二人顿了片刻,老瞎眼似乎不耐烦了,起身呵斥道:“走吧!走吧!再想见我,就把龙天霸的宝贝闺女给我绑过来,否则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扬风二人被赶出房间,心里都是又惊又疑,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先把叶宁华和周泰召集过来,顺便叫上十来个好手,让他们在龙鲸坊市,此事还要仔细商量。” 钱镖得令,悄然和扬风分开,二人独自出了天水洼,避人眼目,各自行动去了。 扬风提前来到龙鲸坊市,此刻已经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盘龙岛的星空一片澄净,周天星辰激荡烨烨光辉,洒落大海之上,美轮美奂,让人不自禁心胸开阔,豪迈顿生。 即使是夜晚,龙鲸坊市依然繁华,热闹程度似乎比白日更甚。 “几位爷,这是准备着出海探险吧!小的李晨,龙鲸坊市专职风信子,最近刚得到一份海图,可有意否?” “前辈,看您孤家寡人,可要搭个顺风船?您放心,全是久经风浪的猎妖大船,安全上绝对不用担心。” 白天还没注意,到了晚上,风信子全跑出来了,比之听潮轩的情报自然差了一些,基本都是单打独斗,不过消息却灵通,而且没什么规矩,给钱就行。 “五百灵石雇个向导,夜游龙鲸坊市,不过提前说一句,肚里的货可都得给我掏出来。” 扬风随意吆喝一人,七八个风信子就围过来,一个个口气大如天,自吹自擂。 “就你了,看你够机灵,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扬风选了个尖嘴猴腮,气力虚浮的青年。 “风少,您真是好眼光,不是我吹,整个龙鲸坊市,我柳承嗣的情报能力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柳承嗣贼眉鼠眼的自我吹捧。 扬风摆摆手,负手沿街游逛,柳承嗣跟上来,谄媚道:“风少,您想知道什么,尽管说。无论是深海宝藏,还是海图妖群,我全都知道,您尽管问就是。” “我对海上的事情不感兴趣,说说盘龙岛,就从龙鲸坊市各大势力分布和敌对关系说起。” “这个简单,我跟你说……” 柳承嗣滔滔不绝,说得虽然都是烂大街的消息,不过他描绘起来栩栩如生,很多传闻,好像他就在现场一般。 扬风也就任由他说着,不时出声,问些更具体的消息。 柳承嗣也是人精,他注意到扬风对各大势力年轻一代很感兴趣,于是讲述的重点便换成了年轻人。 “猎鲨帮的少帮主其实是女儿身,平日虽然一身盔甲,看起来似乎颇为魁梧。但盔甲内却藏着丰乳肥臀,那身材可是一流的棒。” “巨鲸帮的九当家看起来衣冠楚楚,但他是个变态,好男色,若是海上遇到了,最好绕道走,千万别和他起冲突,不然被他肛了,那就是一辈子的阴影。” “龟息门都是缩头乌龟,不仅防御强大,而且他们还有一门秘法,据说暗合阴阳和合之道,一日就是一天。” …… 柳承嗣口中都是这种消息,倒不是他肚里真的没货,而是这家伙性情就是如此。为人好色,兴趣所在,自然也离不开男女那些事。 “听说盘龙府龙霸天膝下有个大美人,艳冠群芳,在整个东海都声名远扬,你对她知道多少?” 等了许久,扬风才说出自己最想知道的消息。 “风少是说龙蕾吧!那丫头可是我们盘龙岛的宝贝,传言她倾国倾城,还身具无上妙体,整个东海的俊杰翘楚,都想追求她。但龙蕾天赋太出众了,据说不久前进阶巅峰大武师,而且玄武双修,还是一位巅峰玄师,随时都可能突破。” “她这么厉害的人物,自然也是眼高于顶。三年前东海伏波将军的大儿子夜清经过盘龙岛,请求见上龙蕾一面。龙霸天给伏波将军面子,已经同意了,但龙蕾却不甩夜清脸色,众目睽睽之下,她让四位贴身女卫将夜清打出了盘龙府,整个盘龙岛都惊动了,人人咋舌。” 柳承嗣绘声绘色,用他的说法,龙蕾是整个盘龙府乃至于东海男人的梦中情人,若是有一天龙蕾出嫁人,那他的丈夫非得是整个东海的仇敌。 扬风又打听了些消息,知道龙蕾平日深居简出,少有人见过她,外人也不知道龙蕾到底长什么样。 时候差不多了,扬风把柳承嗣引入酒楼,入了厢房,叫了美酒美食,又打开禁制,三五杯酒水下肚,便施展大梦玄经,将柳承嗣困入梦境。 “乖乖睡吧!一觉醒来,你就全都忘了。” 扬风悄然离开酒楼,然后来到一处驿馆,成功和钱镖一众人碰头。 “这是白日和老瞎眼见面时烙印的神识虚影,你俩好好看看。” 周泰和叶宁华也是玄师,手段虽然不如扬风,不过出谋划策上,倒是很有想法。 二人从头到尾将神识凝影看了一遍,然后都皱起眉头。片刻后,周泰首先开口。 “老瞎眼应当不是做戏,好酒好色,这应该就是他的性情。他提出绑架龙蕾,听起来似乎合乎他的性格,但我觉得这事表象。你们看,这两个女子丰乳肥臀,发育非常好,相当的成熟,老瞎眼好这一口,恐怕那老鸨是明白的。而老瞎眼对龙蕾有兴趣,却是十年前。那时龙蕾还不到十岁,只是个小女孩,他又怎么会感兴趣?” 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周泰此言有道理。好酒好色这不算什么,老瞎眼根本没做掩饰,但喜欢童女,却实在有些变态,老瞎眼不是这样的人。 “那这老头十年来耿耿于怀,甚至连生意都不做了,整日困在仙女洞,一脱困就对龙蕾感兴趣,又是所为何事呢?” 第399章 难如登天 这就是扬风想不明白的地方,老瞎眼是听潮轩最有名的掮客,他的情报能力,对整个盘龙岛任何势力任何人,都有极大的作用。 这等人物想要什么东西,绝对有人双手奉上,跪求他收下。 老瞎眼脾气很怪,规矩也很怪,他这要求更怪,不合情理。 “也许龙蕾身上有什么宝贝,因为太惊人,所以不能随便透露,老瞎眼想要这宝贝,不好明说,只能把目标放在龙蕾身上。” 叶宁华揣测道。 “我觉得不对,从龙蕾身上偷件东西东西,可比对她出手容易多了。两者严重性也差距甚大,丢了件东西,盘龙府最多派人出来寻找,要是龙蕾被人绑架了,恐怕那龙天霸整个人会疯狂,老瞎眼可没这么蠢。” 周泰摇头否定了叶宁华的猜测,他们的想法,似乎进入了死胡同。 扬风听到这里,发声道:“看来问题只能在龙蕾身上了,把她绑过来,自然也就清楚了。只要老瞎眼不对那姑娘胡作非为,我做这事也没什么负担。如果老瞎眼真要伤害那姑娘,大不了我再将她送回去。” 钱镖一众人听了都咋舌,这话也就扬风敢说。旁人若是真敢说出口,他们也只会当作吹嘘。 从盘龙府绑架龙蕾,这事并不简单。不提盘龙府那位巅峰武王的主人龙天霸,也不说他麾下四位声名赫赫的王级强者,单单说龙蕾本身的实力,巅峰大武师,外加巅峰玄师,就是君级强者,恐怕也难以轻易拿下她。 “绑架龙蕾,得我亲自出手,你们的任务是帮我创造机会,并且抹去痕迹。第一,决不能让盘龙府的人知道,绑架龙蕾是我们鱼龙帮干的。第二,我得手之后,你们要帮我打掩护,不能让我被人摸到踪迹。第三,你们任何一人都不能暴露。” 这任务难如登天,扬风这要求,无疑又增加了任务的难度。 “风少似乎有什么顾忌,能和我们说说嘛?” 叶宁华很机灵,他听出扬风话外的意思。 扬风回道:“盘龙府的强大不在于那五位武王,真正威胁我们的,是盘龙府占据的气运。我们绑架龙蕾,便是在和支持盘龙府的岛上数千万民众争斗。冥冥之中,祸患将会层出不穷,一旦暴露,可能人人都会扯我们后腿。” “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成功之后,我们立马就得离开盘龙岛,三年之内,鱼龙帮决不能公然踏足此岛。否则气机牵引,龙天霸和他麾下四位王级强者,都会感应到,那将麻烦无穷。” 钱镖听到这里,立刻会意:“我这就回码头,立刻发令,紧急召集帮众,随时准备撤离。” 扬风点头道:“就这么办,为防万一,约定个时间。” 他沉吟了下,又道:“明日盘龙府有宴会,各大势力都会派人参加,我们这些外来者也有机会,我会在宴会上伺机而动,不出意外,当夜就能将龙蕾劫走。午夜时分,应该会和老瞎眼交易妥当。考虑到老瞎眼目的不明,我可能还会将龙蕾送回去,至少是送到安全地带。这样一算……” “就后天早上凌晨,无论我有没有回去,潜水船都要发动,火速离开盘龙岛。” 计划虽然简单,但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主要执行人就是扬风,所有变数,也都在他身上发生。 谋虑妥当,扬风又安排了下叶宁华等人撤退事宜。考虑到他们可能会暴露,来不及回到潜水船,所以计划直接搭其他船只出海。 盘龙岛是东海三大补给岛中最重要的,所以极为繁华,来往的人自然足够多,很多都见不得光,这正好可以给叶宁华等人借力,一旦生出意外,他们就只能潜伏到这些船上,借机离开。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叶宁华等人就忙碌起来。一是要准备礼物,参加盘龙府的宴会,肯定不能空手过去的。他们是陌生人,得备上厚礼,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哪个冒险团队,都得巴结盘龙府。 第二个,却是为绑架龙蕾做准备。 考虑到盘龙府实力强大,叶宁华周泰这帮人,都不能直接出手,就算是给扬风打掩护,也只能暗着来,这事很麻烦,却不得不做,而且很琐碎。 扬风亲自准备礼物,叶宁华和周泰各自带着人,在盘龙府四周偏僻路上做了些准备,以防扬风绑架龙蕾后,被人追赶脱身之用。 这三个月海上航行,鱼龙帮收获不小,尤其是在玄君洞府中,获利巨大,保守估计价值数百万灵石。 能够变卖的其实并不多,主要是短时间内找不到买家,毕竟急着售卖,会被奸商疯狂压价,那样太不值得。 “只能靠这东西了,反正已经放出风,索性就再加把力。” 扬风咬咬牙,海龙宫的人还没来寻他,让他有些着急,但他又不能主动回去,于是带着那东西,直接去了坊市内最大的一家钱庄。 “来人,把你们掌柜的交出来。” 扬风叱喝一声,取出玉匣,当即拍在柜台上。真元爆发,将白玉柜台震得如蛛网一般裂开。 钱庄守卫当即就冲出来,试图镇压扬风。 “慢着,都下去!” 一个中年人从后厢走出,做账房先生打扮。 “小兄弟,我这可是钱庄,不是寻常铺子,除了钱票和灵石,一般东西是不收的。左转两家铺子就是典当行,去哪里碰碰运气吧!” 中年人很客气,给了扬风建议,就让人赶快收拾柜台,以免耽误生意。 “掌柜的,我这匣子内东西可不一般,你要是不瞧上一眼,错失了宝贝,你这钱庄损失可就大了。” 扬风摇摇头,将那中年人拦住,一本正经道。 一般钱庄都做汇兑生意,对个人不做典当业务。不过盘龙岛的钱庄不一样,这里面对的顾客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海冒险的“亡命徒”。 金钱财富这一类东西,海上是没什么用的,都得换成灵丹法宝。海上探险有了收获,得到的也是奇珍,带在身上并不安全,自然得去岛上大铺子换取合适财物宝贝。这一类生意,钱庄自然也是做的,而且是主营业务,规模是岛上最大的。 中年人见多识广,乍看扬风只是个毛头小子,但细瞧之上,目光不由得一凛。他注意到扬风腰间佩剑,剑柄都生锈了,但气息凌厉,深藏不漏,至少也是中品灵器。 他心里有了分寸,笑道:“若跟这灵剑一样,那倒是可以看看。这边请吧!” 中年人将扬风引到大堂一角的茶桌旁,也不避讳,当众落座。 很多人都好奇地看过来,毕竟能让掌柜亲自接见,那生意规模可不一般。 扬风扫了四周一眼,也是颇为满意。他的真正目标是海龙宫,玉匣内的东西,还得卖给海龙宫。若是去了什么隐秘包厢,恐怕得另施手段,麻烦不说,也浪费时间。 “小兄弟,光阴似箭,莫要耽搁了。” 中年人温笑着催促。 扬风咧嘴一笑,缓缓走到桌前,将那玉匣子放下,却没按照规矩推给中年人,而是自行打开。 玉匣一开,火光大放,照亮整个大堂,所有人都看过来,惊骇无比。 也就三两息功夫,整个钱庄大堂热气滚滚,有如烘炉,有些服务的小厮因为修为不够,热得都快昏厥了。 这钱庄也不凡,立刻有阵法激发,一股清凉之意,横扫全场。不过最终扬风所在的一角,仍然火光大放,十丈之内,炙热无比。 “好东西,至少是中品灵器中最精品的宝贝,而且是火属性的,整个盘龙岛,十来年没出现过了。” 中年人惊得站起来,瞪大眼睛盯着玉匣中横躺的火羽扇,喜得合不拢嘴。 周遭人也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好厉害的火扇子,这东西若是在大武师手中,全力一挥,恐怕能将数十丈方圆的海水沸腾。” “何止啊!如果遇到强大海妖,这东西出其不意,施展火煞威能,水妖定当口干舌燥,神通不在,然后趁他病要他命,绝对手到擒来。” 议论声太多,中年人知道动静大了,赶忙将玉匣子盖住,拱手道:“小兄弟,这边请。” 扬风按住玉匣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昂声道:“你出价多少?” 中年人微微一怔,这么好的宝贝,哪能这么轻易地就谈价钱,这太唐突了,也不会生意上的规矩,难道这小子是愣头青。 他刚心生疑惑,扬风又扭头高声道:“昨日海龙宫给了我这个价,我觉得不妥当,伸手就翻倍,他们扭扭捏捏,我实在不喜,不想卖给他们。你们钱庄若是也婆婆妈妈,那这宝贝终归和你们无缘。” 提到海龙宫,众人都是一惊,也对扬风嘴里的价码很好奇,但他扬着手指,旁人也不知道到底价码多少。 中年人面色凝重了,海龙宫出过价,想来捡不了漏,那他就更不可能给扬风随便出价了,毕竟东西还没仔细看过,具体价值很难判断。 正在中年人迟疑间,大堂有人急匆匆地跑出去,奔着海龙宫方向去了。场中人都没注意,都在等待着中年人出价。 左思右想,中年人脸色几番变化。这时有个侍女跑到他身边,悄悄说了句话,中年人眼神大亮,心中有了主意。 他看向扬风,张口就要回道。 此时,门外走进一人,抢先道:“小兄弟,就按你说的价码,我海龙宫现在就和你成交。” 第400章 适可而止 薛庆贵走了进来,随手一挥,身后一席人钻出,都穿着海龙宫服饰,抬着十口大箱子,轰然落地。 “咔” 薛仁贵走到一口箱子前,一把将封锁扯开,然后掀开箱子,一大抹灵光炸裂,闪耀半个钱庄大堂。 箱子中装的中品灵石,每一颗都有鹅蛋大小,灵气四溢,让人嗅之一口,心旷神怡。 “这口箱子中有一千枚中阶灵石,十口箱子,共计一万枚。按照官方兑换比率,总共价值一百万低阶灵石,正是小兄弟昨日说的价格。” 薛庆贵扬了扬手,颇为豪迈果决。 扬风微微有些怔住了,一万中阶灵石自然唬不住他,他惊得的薛庆贵这反应速度和急切程度,看来这一日时间,对方应当弄清楚了火羽扇的价值,迫不及待就要拿到手,甚至不惜亲自来别人的地盘争抢。 大堂内其他人,也是呆住。一万枚中阶灵石太有冲击力,这么多灵石,君级以下的存在,绝对拿不出来。而且账面上的数字,或是灵丹法宝的价值,也没有一万中阶灵石具体。 “我滴个乖乖,海龙宫好大的气魄。一万中阶灵石就这么搬过来,谁能有这种手笔?” “嘿!得了吧!别晕乎了,人家又不是给你的,眼馋有什么用,意淫嘛?” “啧啧,看来那玉匣中的宝贝实在是不凡。不然薛长老又何必动用这么多中阶灵石,要知道按照市面上的价格,一枚中阶灵石可换一百二十枚低阶灵石。海龙宫溢价两成,绝对是了不得的灵宝,说不得是上品。” 众人议论着,钱庄掌柜却是气得脸都发白了,他看到薛庆贵傲然自得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直接吼道: “薛蛮子,你别过分了。这里是我盛泰钱庄的地盘,你海龙宫的人,给我滚出去。” “哟嘿,陈书呆子,你也有火气啊!早知今日,那又何必当初?一个月前你在港口抢了我海龙宫的货,三个月前,拍卖会上,你盛泰钱庄顶了我们海龙宫的压轴品……这些年你拆台无数,老子今天就在你盛泰堂面上做生意,你能把我咋地?” 薛庆贵吹胡子瞪眼,面色乖张,显然和盛泰钱庄的积怨已深,不可开解。 一旁的扬风见了这一幕,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他选了生态钱庄做交易,自然不是无的放矢。盛泰钱庄和海龙宫的旧怨,他早在登岛前就知道了,眼下也就是略微试试,却没料到海龙宫的薛长老直接带人杀过来,这是意外之喜。 火羽扇自然是相当了不得的宝贝,倒不是说它等阶如何之高,而是因为祭炼八百年,威能积聚已深。虽是中品灵器,却达到了上品灵器的威能范畴。这意味着原本三阶大武师能够顺畅驱使的火羽扇,可以达到四阶君级强者相应的神通手段。 大势力中天赋卓绝的年轻一辈,最需要这种宝贝,就是价钱再贵,这些人也会争抢。得了火羽扇,便能越阶对敌、杀敌,还能在强敌围攻下自保,谁不喜欢? 薛庆贵和陈掌柜相互指责,都是旧怨,一顿争吵,根本没有结果。 陈掌柜试图将薛庆贵赶出去,但薛庆贵嚷嚷着做生意你情我愿,非说扬风和他达成了交易意向,还用商道规则强压陈掌柜,让得后者又气又恨,但全然没有办法。 “小兄弟,海龙宫欺人太甚,蛮不讲理,我总算知道你昨日为何跟他们不欢而散了。这样,你手里这东西,我盛泰钱庄收了,就按你说得价格,现在就交易。” 陈掌柜义正辞严,话音刚落,就要拉着扬风去后堂禁室交割。他现在已经后悔了,要是刚才领着扬风去后堂,也就不会有眼下这一出了。 “陈掌柜,此一时彼一时。真正的宝贝可都待价而沽,我这东西,现在要这个数!” 扬风微微侧身,不动声色脱开陈掌柜的拉扯,然后抬起手,扬出两个手指。 场中顿时一片死寂,刚才那数是一百万,现在两个手指,那就是两百万,瞬间就翻倍,盘龙岛上最奸诈的商人,也干不出这事吧! “小兄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陈掌柜深吸了口气,他一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嘿嘿,一口价,不二话。” 扬风声音高亢,全场人都傻眼了。坐地起价到这种地步,龙鲸坊市几十年来还真是头一出。 “你……” 陈掌柜一脸恼怒,愤恨地说不出话来。眼前少年分明是乘着他和薛庆贵斗气,故意抬价。只是对方太贪心了,一百万灵石,那火羽扇还值,但转眼翻了一倍,这就太坑人了。 “盛泰钱庄不识货,我海龙宫要了。就依照小兄弟的价格,现在就交易。” 薛庆贵看着陈掌柜打退堂鼓,想着机会来了,今日必要乘势压盛泰钱庄一头。他在盛泰的堂铺高价抢了盛泰的宝物,日后传扬出去,坊市内外才会明白,海龙宫和盛泰钱庄,到底哪一家财大气粗。 这心思太明显了,他这话一落,陈掌柜就明白过来。 “薛蛮子,你休得嚣张,这是我盛泰钱庄的地盘。来人,去库房搬两万中阶灵石出来,我现在就和这位小兄弟交易。” 陈掌柜也认可了扬风的叫价,他这是要和薛庆贵斗到底了。 场中人都惊呆了,两家斗法斗气斗富,并不稀奇,很多人都见过,毕竟两家业务上还是有不少重合地方。但当众争抢一件来历不明的宝贝,却是第一次。 关键是火气太旺了,而且就在盛泰钱庄的堂铺,这是要打人打脸,不死不休啊。 “二位!” 扬风走到陈掌柜和薛长老的中间,笑道:“你们能识得此宝,我也就放心。相信无论此宝落到你们哪一位手中,都不会被埋没。” 冠冕堂皇的话,虽然敞亮,但毫无意义。陈掌柜和薛长老听了都一脸难看,他们此刻才明白,两人斗气斗富,最终便宜的是眼前这小子。 周遭人也都嘴角抽搐,暗想这回是学到了,以后有什么宝贝出手,就得用这一招。 扬风抽空扫了场中人一眼,众人五味杂陈,他也能打开猜到心思,可惜旁人却错看了他。他微不可察的撇撇嘴,又道:“就两百万低阶灵石,我只要灵石,其他东西都不要,你们谁先奉上两百万灵石,这东西就是谁的。” 此言一落,全场大惊。他们都以为扬风还要搬弄是非,争取力气最大化,根本想不到他会适可而止。 这是盛泰的地盘,盛泰又是钱庄,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哪怕海龙宫同样财大气粗,但想来薛庆贵也不可能随身带上两百万灵石。让人抬来价值一百万的中品灵石,已经够招摇过市了。 “好,小兄弟果然是厚道人,灵石已经备好了,两万块中阶灵石,现在就交割。” 陈掌柜大喜,本来以为今天输了,哪料到柳暗花明。薛庆贵带人踢馆,这下丢了面子,输惨了。 “小兄弟,我们海龙宫还能加价。你还没交易,现在反悔来得及。” 薛庆贵急道。 扬风笑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薛庆贵的肩膀,低声笑道:“薛长老,我给了你们一天时间,你没抓住。如今错过了,那真就是错过了。不过你也别着急,好东西又不指一件,还有机会。” 薛庆贵神色大变,他一脸警惕地看着扬风,他现在已经确信,扬风是故意戏耍他们海龙宫,说不得眼前这一出,也是对方有意弄出来的,不然也不可能和盛泰的掌柜在大堂交易。 扬风根本不理会薛庆贵,他又转首对着陈掌柜笑道:“我说得没错吧,陈掌柜?” 陈掌柜脸色也变了,他很是狐疑地看了扬风一眼,对方却是喜滋滋地走向堂中,两万中阶灵石已经堆在地上。 只见扬风袖袍一挥,一股狂风舞动,将那堆灵石卷起,然后收入储物腰带中,这才拍拍手,将那玉匣放下,大笑出门,只留下满堂惊愕。 过了片刻,薛庆贵领着人从盛泰钱庄出来,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满脸铁青。 回到海龙宫,薛庆贵入了间密室,有数人在等他。 “东西没拿到手?”一个端坐主座的青衫美妇问。 薛庆贵气愤道:“那小子似有觉察,故意挑逗我和陈书呆子。他恐怕已经知道了那东西的秘密,当真是个厉害的小辈。” 青衫美妇拢了拢额角青丝,道:“他的来历呢?” “只知道叫扬风,天泗府的人,最近半年刚刚崛起,其他还不清楚。” 一旁矮小的黑脸汉子答道。 “查!” 同一时刻,一场秘会在盛泰钱庄召开。扬风那把被卖出天价的火羽扇,就放在场中几人眼前。 “火羽扇,是传言中那东西。八百年过去了,威能居然强悍如此,不可思议。”一位白发老妪叹道。 “可惜不是我们的东西,操控起来却是不方便。”一个小老头摇头道。 “那也总比一无所获强,有了这东西,就有了参与那场盛会的门票。岸上那些家伙,这百年来一直压制我们,尤其是最近三十年,盘龙岛九大势力,喘息之极都没了。眼下有了火羽扇,便有了再次崛起的机会。” 说话的是个小女孩,十一二岁,场中人包括陈掌柜,看着小女孩都不由得露出一丝惧怕,显然这小女孩才是盛泰钱庄真正的大人物。 这两场回忆,扬风并不关注。他拿到两百万灵石,当即就找了个地方,易容换装,然后开始大肆抢购,准备参加盘龙府宴会的礼物。 晌午时分,周泰和叶宁华相继和扬风碰头。 “风少,晚上的准备都妥当了,这是各处布置的浮影,您还是记好了,午夜的行动,我们不能陪在身边。” 周泰奉上一块沙盘,中间地带一片模糊,只用几个大字标记着“盘龙府”。周遭却有一条条线路,四通八达,有很多光点,都是可能的逃跑和脱身路线。 周泰也回禀道:“与会的条件我都打听了,除了固定的请柬外,备上足够价值的礼物,也能进去,不过得再此等席,想要进入主宴,还得另想办法。” 扬风听了汇报,点头道:“都干得不错,礼物也都备好了,你们各自准备下,太阳下山前我们便出发,入夜时分准时到盘龙府,后续事情,你们都不用操心,安心赴宴吃喝,散会及时赶回码头潜水船。” 第401章 无意之举 入夜,盘龙府前,车水马龙在这里的汇聚。岛上大大小小势力,还有靠港的商队,出海九死一生归来的冒险团,都带着珍贵的宝物,聚集在此,等待着宴会上大展光彩。 扬风领着鱼龙帮十来人也在人群中,光明正大,押着两辆华贵马车,耐心候着。 盘龙府前,一位管家正领着下人,仔细查验请柬,招呼客人进去。 天已经暗了,盘龙府华灯初上,府内的热闹声渐渐传出来。 管家查验完最后一封请柬,擦擦头上的汗水,然后抬头扫视府前车队。和往次一样,一眼望不到头,他早就不觉得稀奇了。 “想鱼跃龙门,得我家老爷青睐。那就老实一点,把礼物都呈上来,勿要滥竽充数。” 管家声音中充斥着威严,各个车队都不敢怠慢,一个个打开宝箱,压轴的还都小心捧出来,生怕老管家漏眼,错失了机缘。 “这玉壶不错,斑斑驳驳,海里的?”老管家走到一个车队前,随意瞄了一眼,问道。 车队头领赶忙回道:“李管家目光如炬,确是刚大佬出来的,品相完整,小的立刻马不停蹄回航,特意送来府上。” “嗯——”老管家声音拖得很长,显然颇为满意,赞了一句,“有心了,进去吧!” 车队头领感激涕零,连忙命人收拾财物,几架车队进入了府中。 “这剑差了一点,灵性毁了,没用了。” “这四阶君级妖丹品相太一般,看你们商团的样子,没这个实力猎杀,当是侥幸捡的。价值一般,诚意倒是不错,就去府上开开眼,算是你们的造化。” “王级小兽的妖丹,造孽啊!丧天良的东西,滚滚滚,以后都别来了。” 这位李管家显然很有眼光,各个车队的东西,他只要看上一眼,就大概知道价值,然后给些评价。珍贵的东西,基本也都放入府中,不过他本身也有原则,这一点倒是让扬风观感不错。 老管家转了大半圈,终于到了鱼龙帮的车队前。他扫了两辆马车一眼,嘴角微翘,显然看不上扬风精心选购的宝物,但他也没多言转身就要走开。 “李管家,晚辈这里还有件东西,还请一观。” 扬风叫住老管家,四周车队的人都满是狐疑的看过来。 老管家微微一顿,略微有些不满地瞥了扬风一眼,道:“墨迹什么,还不快拿出来!” 扬风淡淡一笑,随手从车厢取出一只长玉匣子,捧在手中。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一愣,然后看到那只寻常石玉打造的匣子,都一脸失望。 “故作神秘,又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想要糊弄李管家,混进盘龙府,真是白日做梦。” “上一个这么做的,下场可是凄惨。虽然盘龙府赶走了人没计较,不过岛上各大势力听了,却都主动排斥那人。据说出海的时候,整个船队无处补给,最后在海上迷失了,全员葬身大海,也是可怜。” “嘿嘿,盘龙岛是讲规矩的,大陆坑蒙拐骗那一套,一旦被我们发现,人人喊打,绝不姑息。” 四周人皆在冷笑,都在等着看笑话,虽然大部分人不能入府,不过也算多了些谈资。 李管家也觉得不耐烦,不过显然他是很有原则和修养的人,他上前两步,面无表情地从扬风手里接过玉匣子,微微拨开道口子,刚要找个由头赶走扬风,却突然间愣住了。 一抹红光从玉匣缝中闪出,炽热的火气侵袭四方,周遭拉车的海马,天生就围聚火热,顿时嘶鸣不已,蹬地狂躁,若非赴会之人都有些本事,眼疾手快,恐怕这府前非得出些事故不可。 “噗!” 李管家赶忙将玉匣盖住,他深吸了口气,极为肃然地看向扬风,问道:“敢问小兄弟是何来历?” “天泗府,鱼龙帮,扬风。” “大陆来的。”李管家点点头,又深吸口气,凛然道:“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不能放你入府赴宴。这样吧!你出个价,这东西我盘龙府要了。” 此话一落,扬风一阵愕然。 周遭人听了这话,也不明白。能让李管家动容的宝物,定然是了不得东西,但为何不能让东西的主人入府赴宴,这可实在蹊跷。 “莫不是匣子中的东西扎手,来历不正,李管家不想牵扯。”有人怀疑道。 “海上的事情,很难说。可能是杀人夺宝,但这事没有证据,旁人不好追究,盘龙府以前可是收过不少沾血的东西,原主人后来找上门来,也只能高价购回,可不敢找盘龙府麻烦。”又有人道。 “你的意思是,那匣子中的东西来头很大,连盘龙府都畏惧,怕惹麻烦上身。” …… 众人的揣度之言,听在扬风左耳,随之就从右耳出去了。他想起海龙宫和盛泰钱庄争抢火羽扇的事情,那是他有意试探,本是随意之举,但大有收获,验证他心中猜测。 眼下投石问路,那张大网更加清晰了。 “晚辈来此是入府赴宴斗宝,为名不为利。李管家纵使出天价,这东西也不能给你。” 扬风话落,从老管家手中取回玉匣子,转身又放入了车厢,然后收拾马车,竟然要主动离开。 “哼!和老夫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小子倒是激灵,就未免太天真了些。” 李管家冷笑一声,然后侧开身,目光斜瞥着扬风,就这么看着扬风表演。 扬风心中有些无奈,人老成精,他这把戏显然是失败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来今夜只能偷偷潜入府中,这似乎也不错。 马车掉了个头,然后在众人怪笑的目光中,就要离开。 正在此时,远处大道上飞驰来数匹火山鳄马。为首是两个男子,一个紫袍金冠,另一个却是一袭薄衫,居然是王玉生。 “表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宴会就要开始了,老太君正急着派人找你呢!” 李管家走上前去,替那金冠男子牵马。 “我去接个朋友,耽误了些时间,这就入府,可不能让姑奶奶等急了。” 金冠男子下马,拱拱手,就要引着王玉生几人入府。 王玉生走到扬风身边,却是顿住步伐,冷笑着盯着扬风,不怀好意。 “王兄,你认识此人?”金冠男子顿足,问道。 “马兄,他就是我跟你说的扬风,怎么样,气势不凡吧?”王玉生笑着回道。 金冠男子立刻露出了然神态,他扫了扫四周,目光一转,似乎看出了扬风来意,对着一旁的李管家笑道:“放他进去吧!远来是客,我盘龙府还得以礼相待。” 第402章 斗宝 盘龙府的宴席,自然不缺珍馐玉食,哪怕是次等席,灵果灵酒,专职灵厨烹制的妖兽肉,应有尽有。 不过很显然,今夜赴宴的,基本都不在乎那点吃食,大部分人面前的食物动都不动一筷,最多端着杯灵酒,做做样子。大多数人都在攀谈着,相互介绍,寒暄往日的情谊。 次等席角落,扬风埋头吃喝。他左手抓着棒槌一般的不知名妖兽后腿,右手提着十斤重的酒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全无顾忌,惹得四周人侧目。 “风少,都打听清楚了。” 叶宁华入了席,凑到扬风耳边,小声汇报道。 “那金冠紫袍的男子,是龙蕾的表哥,叫马明远。不过表的有点远,他这一头和龙蕾的奶奶,也就是盘龙府的老太君有些亲戚关系,早就出了五服。因为盘龙府老太君的缘故,这个马明远在盘龙府颇为受宠,实力也很强,是六星大玄师。” “至于那位李管家,姓名不详。听说在盘龙府府主龙天霸小时候就跟在身边了,年纪大辈分高,不过管的都是俗事,在盘龙府地位似乎不高。” 听罢,扬风点点头,起身从桌上取了坛美酒,轰然拍在叶宁华身前,扬手示意他喝酒,在众人不经意间,他回了句,“按计划行事,其他事情你们不用管了。” 入府赴宴,扬风只为龙蕾,而且还得他单独行动,至于带手下人过来,纯粹就是做戏,免得龙蕾失踪后,鱼龙帮惹人怀疑。 眼下到场势力众多,哪怕那位巅峰武王龙天霸气运缠身,想要短时间内弄清楚宴会上所有人作为,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 就在扬风盘算间,王玉生领着几人走过来,皮笑肉不笑,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扬风,这里吃的虽然不错,不过以你的财力,也吃得起。这么一副饿死鬼样子,是不是又在掩人耳目,暗地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王玉生很不客气,声音也很大,弄得周遭人都疑惑地看过来。 “王公子,我家风少干什么不用你管,滚一边去。” 叶宁华冷喝道,一点没有好脸色。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王玉生阴笑一声,当即挥出一掌,隔空凝成神识掌影,看起来影影绰绰,但若是落在叶宁华身上,足以将他识海劈开,连灵魂都可能震碎。 周边人看到这一出,不自禁的呼出“大玄师”,同席的匆忙退开,生怕被波及,同时看向叶宁华和扬风的目光,也不由变得晦气起来。 叶宁华只是玄师,甚至还没到后期,哪里可能是王玉生对手。那神识掌影还未近身,他就感觉到了压力,脸色瞬间苍白。 扬风摇摇头,王玉生这种地方都敢对他的人动手,看来真有些关系,有恃无恐。 他轻飘飘的挥起筷子,一把将那神识掌影夹住。大玄师恐怖的魂力,顿时凝滞。 “啪” 神识掌影崩溃,消弭于无形,扬风状若无人地又放下筷子,夹起一块不知名果肉,放入嘴里,嚼了三两下就咽了下去,囫囵吞枣,好像饿了很久一般。 叶宁华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他盯了王玉生一样,然后退到扬风身后。 周遭人看到这一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大玄师已经很可怕了,尤其在海上,如果精通水行阵法,能困禁顶峰三阶海妖,简直神通无穷。 然而就是这种人物,雷霆出手,却被扬风随意一筷子挡住,消弭于无形,那坐在席中,埋头吃喝的家伙得有多强? 王玉生脸气成了猪肝色,他本想杀鸡儆猴,恫吓扬风,哪想到对方这么强,他大大丢了面子。 “哼!” 他斜睨着眼睛,恶狠狠道:“先让你嚣张,待会有的你受的。” 说完,王玉生拂袖而去。 周遭人这时纷纷回到席上,再看扬风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左右人都凑过来说话,寒暄着打听扬风来历。 “天泗府,鱼龙帮,扬风。” 扬风拱拱手,光明磊落,大声报出来历,然后冲着叶宁华撅噘嘴,“把我们鱼龙帮的令牌给大家发发,来日若是有人携此令去天泗府,我鱼龙帮必定盛情款待。” 叶宁华掏出一堆令牌,给众人分发。这令牌铁木构造,成胖乎乎的鱼形,其上缠着一条金龙。 次等席都是些小商人以及二流的冒险团队,情报能力有限,自然不知道天泗府势力划分,看扬风实力强大,便以为鱼龙帮如何了不得,将那鱼龙铁令,小心翼翼塞入怀中。 “诸位,时间差不多了,在下得去登记斗宝。来日若有机会,还请多多与我鱼龙帮来往。” 扬风起身拱手,然后飞快离开。 席中人这时候才注意到,一桌酒席被扬风一个人吃了七七八八,这饭量实在恐怖,让人称奇。 宴会斗宝,一般地方是不多见的,尤其是像盘龙府这么大规模,恐怕整个星华王朝,都是首屈一指的。 修行者讲究个“扮猪吃虎”,也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说法。大多数人都比较低调,不会轻易炫富炫宝。 盘龙府的斗宝,自然由此地特殊的环境决定的。 海上资源丰富,千万年都少有人攫取,但凡有些胆气,又或是有点本事,只需那么点运气,都能弄到珍贵的宝贝。 盘龙府又是东海仅有的三处补给港之一,自然重宝汇聚。东西一多了,自然也就“不值钱”了。手里有了余货,都想换出去,互通有无。 盘龙府的宴会便提供了机会,斗宝之后,赢者声名大噪,然后宾客纷来,生意兴隆。而且盘龙府实力强大,宴会“财气露白”,纵使有人想打主意,也没得机会。 斗宝之地选在一处花园,登记的地方,就在花园一角的花厅。 扬风走了进去,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人,留着一缕山羊胡,一身师爷装扮。 “东西拿出来,待我鉴定为大概品阶,你去斗宝台下候着就行了。” “啪” 师爷话刚落,那只长玉匣子就被扬风拍在了案板上。那师爷刚刚打开玉匣子,便面色大惊,瞠目结舌。 “此物能入甲等,至少也是前十之数,至于到底能进前几,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第403章 麻烦上身 盘龙府主府大院,月光昏黄,一个银发中年人正在给缸塘中的龙鲤喂食。 “老爷,人进来了,最重要的那件东西,应该就在他身上。” 李管家走进来,对着中年人禀报道。 “李叔,不是让你拦住他嘛!大陆那边的事情,我可不想掺合,麻烦不说,出了变故,还会引火烧身。” 中年人埋怨道。他不是旁人,正是盘龙府的主人龙天霸,东海三大巨擘之一。 “表少爷带进来的,我也不好拦阻。有些事做得太明显,老奴也怕老爷不好交代。”李管家无奈道。 “哦!那就随他去吧!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龙天霸漫不经心,搓捏着鱼食,缓缓抖落。 “还有件事。”李管家这回欠了欠身,深吸口气道:“夜家二公子夜华也来了,偷偷过来的,似乎来者不善。” 龙天霸身形微微一顿,转首问道:“怎么讲?” 李管家道:“伏波将军的这两位公子,一母同胞,但向来都不对付。夜华半年前放出话,凡是他大哥夜清喜欢的东西,他都要抢到手,不择手段。这回当是冲着小姐来的,今夜恐怕要生出事端。” 听到这里,龙天霸微微一恼,哼道:“把我女儿视作玩物,不知死活。若非夜澜天那厮节制我,这一对兄弟我早就杀了。” 龙蕾是龙天霸的掌上明珠,他膝下也就这一个女儿,自是宠上了天。他自然不反对青年才俊追求他女儿,但他痛恨那些纨绔子弟无礼无耻的纠缠。 当然,一般人是没这个胆子骚扰他女儿的,不过伏波将军的儿子例外,在整个东海,也只有伏波将军能压住龙天霸一头,毕竟对方代表了华朝军方高层,就是盘龙府也惹不起,更不能惹。 “老爷息怒,老奴倒是有一个主意。”李管家又躬了躬身道。 龙天霸眼前一亮,老者跟着他一辈子,实力并不算强大,不过见多识广,智谋出众,所以他一直留在身边,出谋划策。 “讲!” “夜华毕竟是伏波将军的小儿子,盘龙府不好对付,不过可以假借外人之手教训一番。根据老奴的情报,那个叫扬风的小子,实力不错,而且无根无萍,可以利用。”李管家认真道。 忖度了片刻,龙霸天点点头,“就这么办。” 花园中,斗宝开始,如火如荼。 “下一位出场的是狂澜殿的雷惊风少爷,他使得法宝是天龙魔火杖。这是一件中品灵器,品相中等,不过因为本身是用渡劫陨落的蛟龙筋骨炼制,所以自带雷火煞力,还有一丝怨气,威能狂暴,乃是不可多得的杀伐之器。” “雷惊风少爷的对手是上一场擂主飞云门的甘夫人,她使得是星罗软骨鞭,这东西连斗五场,威能自不用我多介绍,请大家拭目以待。” 雷惊风和甘夫人登场,然后各自绕着擂台走了两圈,对着四周人展示着手中的法宝,引来一片欢呼声。 “斗宝开始!” 主持人话音刚刚落下,雷惊风挥舞着天龙魔火杖,雷火燎燎,其间不时传出蛟龙嘶吼之声,然后冲着甘夫人扑去。 甘夫人手里的星罗软骨鞭甩动,星光耀耀,鞭尾洞射入雷火之中,直对着雷惊风袭去。 雷惊风当即顿身,手中天龙魔火杖一个判卷,轰然插入地下,如山岳一般,将身形稳固。 “啪”,星罗软骨鞭缠在天龙魔火杖上,然后一股坚韧的巨力涌出,试图将天龙魔火杖从雷惊风手里夺走。 雷惊风冷笑一声,单手一个摩挲,天龙魔火杖上立刻腾起一道飘渺怨灵,然后沿着星罗软骨鞭,冲着甘夫人缠去。 甘夫人扭着腰肢,试图使用柔力,这是她连胜五场的关键所在。然而这一回却是失控了,天龙魔火杖插在地上,如生了根一般,任凭她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该死!” 她暗骂一声,抖了抖星罗软骨鞭,试图将撤开束缚,再寻机会。然而此时雷惊风一只大手却是擒住了鞭尾,并且狞笑着看着甘夫人,目光轻蔑又充斥着挑衅。 怨灵终于到了甘夫人身前,“吼”地一声咆哮,蒸腾而起,化作蛟龙身躯,对着甘夫人吞来。 “可恶!” 甘夫人又气又怒,只能松开手,放下星罗软骨鞭,然后连连退后,躲开攻击。 “当当当” 裁判走上擂台,狠狠敲了敲铜锣,口里呼喝道:“甘夫人败,狂澜殿雷惊风获胜,下一场准备!” 雷惊风听了这话大喜,此时才将星罗软骨鞭放开,挥手拔出天龙魔火杖,一顿挥舞,引得台下上欢呼一片。 甘夫人收回星罗软骨鞭,垂头丧气的走下擂台。 此时,有人道:“星罗软骨鞭不错,我要了,三十万低阶灵石。” “三十万就想拿下连胜五场的星罗软骨鞭,做梦,我出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一群人围上来,对着甘夫人高声竞价,甘夫人失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血色。 台下,扬风看到这里,也大概明白了斗宝流程。 盘龙府斗宝,自不是炫耀,而是对法宝乃至相应势力的一种实力展示。赢的人自然受到推崇,不过失败了也有尊严。只要宝贝有价值,便会得到争抢,同时宝贝的拥有者和相应势力,在财力和声望上都能得到显著提升。 这种斗宝让盘龙岛上的人疯狂,甘夫人落败后,接连有数位持宝人上台,不过都相继落败。其中坚持时间最久的一位持宝人,刚下台宝贝就被人高价买走,倒也不算丢脸。 “狂澜殿的雷惊风少爷连胜六场,他这件天龙魔火杖由我盘龙府保底,五十万低阶灵石。他拥有一次赌斗资格,他决定使用赌斗资格。他指名道姓,邀战天泗府鱼龙帮扬风,获胜者可以获得对方使用的法宝。” 斗宝台上,裁判忽然高声吆喝,扬风还未反应过来,台下人已经疯狂,齐齐起身,都呐喊助威起来。 “扬风,你可愿赌一场?” 裁判走下来,来到扬风身边,笑嘻嘻地问道。 “我有的选择嘛?”扬风摇摇头,斗宝有这规矩,但他初来乍到,这里人都不认识他,恐怕背后另有人算计。 “你可以放弃,不过要给雷惊风少爷十万低阶灵石作为补偿。此外,你还得离开盘龙府,日后除非盘龙府主动邀请,不然你是没机会再来入府赴宴了。” 裁判又道,脸上露出怜悯。 “赌一场,赌一场。” 场中气氛到了高潮,众人都吆喝着,不停地鼓励扬风,期待着他登场亮相。 “那就却之不恭了。” 第404章 连斗 扬风登上擂台,周遭传来一片喧哗声,都惊叹他的年轻,同时也不看好扬风。 “扬风,你是使用何种灵器?还请拿出来让众人看看。” 裁判和声道。 扬风毫不拖沓,将那长玉匣子取出。因为这匣子太普通了,台上众人都是一阵错愕。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法宝也要相应的扮相。一只平平无奇的玉匣,又能盛装什么宝贝。 玉匣被扬风打开,一瞬间火光四溢,漫卷整个擂台,擂台上布置的阵法自动激发,凝出一道屏蔽光罩,将火煞禁锢在擂台之上,免得台下人受到影响。 “这少年扮相不怎么样,不过这把赤煞火剑,却是威能不凡。” 前一刻众人还有些轻视和失望,不过看到赤煞火剑亮相,却都眼睛一亮。能入宴的人,哪怕实力和背景都不怎么样,但肯定不缺少眼光。这里是盘龙岛,有的是奇珍异宝,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不错。”裁判赞道,然后转身对着台下众人介绍道:“此剑由我盘龙府单独鉴定过,中品顶尖灵器,供奉团一致评价,至少能入甲等前十。” 台下人听到这话,都齐齐惊呼,甲等前十,那就是顶尖的中品灵器,非是巅峰三阶强者,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厉害,怪不得雷惊风要找他,我还以为欺负人,原来是贪图异宝。” “这小兄弟实力可不怎么样,估计发挥不出这赤煞火剑的威能,可惜了。” “柿子专找软的捏,狂澜殿让人失望。虽有重宝,但德不匹位,狂澜殿说不得会有灾祸。” 赤煞火剑的威能虽然厉害,周遭人基本都认可,觉得不比天龙魔火杖差。不过扬风的实力众人并不看好,斗宝比的虽然是宝贝威能,但也得看驱使之人的手段。 “小兄弟,敢问此剑何名?” 裁判看着台下众人反应很满意,转首又问扬风。 “无名。” 扬风淡淡回了一句,旋即就攒握无名赤煞火剑,当空一划,火煞剑气激荡,落在裁判足下,一道剑痕深刻擂台,炙热的火煞将青石融化,并且飞快延展。 裁判猝不及防,一对皮靴鞋头被烧出了两个大窟窿,漏出两个脚趾。 那火煞太恐怖了,裁判不自禁后退,他要再慢上一息,那两个裸露的脚趾,就得焦化成炭骨。 他退到台边,身后传来哗然声,显然众人都意识到低估了扬风。他不由得感觉一阵恼怒,当即冷哼一声,狠狠一跺脚,试图将那火炎剑坑踩灭。 然而就在此时,擂台下方禁制触发,一股波动腾起,涌出地表,击在裁判身上。 “轰”地一声,裁判身形被击飞出去,落在擂台之外。 擂台周遭笼罩的光影更亮了。 “呼”,台下众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裁判被擂台阵法反噬,这是扬风算好的,还是偶然触发? “小子,不简单,怪不得表少爷出那么大价钱让我收拾你。” 雷惊风也有些惊讶,不过也就一瞬,在他看来,擂台阵法之力毕竟是外力,真论实力,眼前这小子哪里是自己对手。 “果真是马明远指使你的。”扬风点点头,不用多说,此事必有王玉生那小子从中捣鬼,这事也是难免的,不意外。 “小子,我看你年纪轻轻,若是主动认输,也许我能给你点体面,让你……” “唰——” 懒得听雷惊风废话,扬风一步踏出,手中赤炎剑当空挥斩,速度缓慢至极,更无玄妙可言,就是最基本的劈斩动作,连没入门的剑客都会。 然而就是这么一剑落下,却爆发出可怕的威能。千万道剑光冲剑锋中涌出,烈火熊熊,好似千军万马,一瞬间将雷惊风困住。 雷惊风又惊又怒,他没料到对手会抢先出手,更没想到,对手寻常至极的一招,威能居然如此可怕。 他当即将天龙魔火杖抽出,横挡身前。 一阵噼里啪啦,剑光在天龙魔火杖上炸裂,居然将此杖点燃。所幸这天龙魔火杖也是火属性的,还是少见的雷火,其内氤氲怨煞之气,雷惊风趁机就将火煞汲取,提升天龙魔火杖威能,防守后立刻反击。 “吼” 火杖挥舞,一条烈火蛟龙当空凝形,长有五丈,四肢短粗,面目狰狞,一张血口如寺院的大水缸一般,张开就是个门洞。 蛟龙张牙舞爪,随着雷惊风挥舞,奔着扬风扑来。 “哼!” 扬风冷蔑一笑,手中无名赤炎剑一个翻转,当空抛出,赤炎剑冲着蛟龙飞去。 蛟龙一口将赤炎剑吞下,然后摇头摆尾,继续冲着扬风扑来。 就在此时,扬风当空一点,蛟龙身躯内火光大放,一道剑气刺破它身躯,首尾贯穿,有十丈之举。 只听噗嗤一声,蛟龙身躯破灭,赤炎剑再次凝出,却是指在雷惊风咽喉。他满脸惊恐,手中的天龙魔火杖“哐当”一声落地,滚了数尺远,气势不在,一片黯淡。 台下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瞠目结舌,这结果谁也没料到。 扬风缓步上前,走到火杖前,弯腰拾起,然后翻转一下,轰然插入身前。 “咔咔咔” 青石地面上裂开蛛网一般的口子,其内有火光闪烁,瞬间凝成一道火煞阵法。 “灭!” 扬风猛然一握天龙魔火杖,口中叱喝咒言,天龙魔火杖上一道怨灵消散。于此同时,不远处的雷惊风噗嗤一声,口吐鲜血,身子趔趄退后,直接退到擂台边,仰面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台下众人这才清醒,此刻看向扬风的目光,完全骇然了。 这时,那裁判也才反应过来,面色铁青地登上擂台,宣布扬风获胜。 “我要再赌一场。” 扬风淡漠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雷惊风不过是马明远派来试探的,说来就是棋子,他出手教训下,也只是开场。 与其等着敌人发难,不如主动出击。 “你确定?” 裁判刚才被扬风“暗算”,灰头土脸,颜面大失,所以对扬风没有好眼色。 “我知道规则,赌斗赢了,便有资格挑战,若是再赢,台上人亦有资格挑战我。赌斗赢得的宝物,累加投入,全算作赌资。我赌这一场,台下同样有人有资格赌下一场,我的这一场我可以放弃,但赌斗终止,我满载而归。台上的那一场若是无人敢应战,赌斗亦终止,赌资全归我,同时盘龙府还得付出与赌资同等价值的宝物。” 这规则人人都知道,扬风也打听过了,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不惊不躁,无比淡然。 “盘龙府宴会十年来都无人敢开起连斗,你是这十年来的第一人,不知是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得骂你狂妄无知。” 第405章 再胜一局 马明远带人走入场中,王玉生陪在他身旁,还有些扬风不认识的人,皆是一脸冷笑,眼里透着不善。 周遭人都不约而同地散开,离着马明远的人很远,生怕触怒了这些家伙,遭受灭顶之灾。 扬风微微瞥了一眼,不以为意。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马明远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这斗宝擂台上赌斗,可一而不可再,连斗一旦开始,便再难以刹住。可胜一人两人三人,却难胜五人十人。 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限的,连斗可是车轮战,而且越到后面,赢家的奖励越丰富,挑战者便越加疯狂,实力也能够得到迅速提升,甚至悍不畏死,不留半丝余力。 那么扬风能不能适可而止呢? 很难。 连斗既然开始,那么作为守擂方,必然有一定侥幸心理,起初倒也没什么。但到了后面,随着奖励的丰富,守擂方的心态也就变了,会深陷进去,不死不休。 扬风自然明白这道理,他也知道,哪怕他对自身的实力信心十足,能够做到悬崖勒马,这里面的危险也太大了。台下挑战方可是一无所知,说不得下一个对手,就是克制他的强悍存在。斗宝擂台,一人只能动用一件法宝,哪怕扬风有神通手段,却也因为规则束缚,处处掣肘。 隐患终究是隐患,扬风并不放在心上,他今日不是输不起,输了也无妨,只要展示了实力,寻到机会,进入主宴,能够见到龙蕾便足以。 “少废话,有本事就自己上来,站在台下逼逼算什么。” 扬风言辞轻蔑,斜睨着台下的马明远,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小畜生,你找死!” 马明远怒不可遏,他可是盘龙府表少爷,整个盘龙岛,谁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当即就要冲上擂台,却被王玉生拉住。 “马兄,这等跳梁小丑,何必劳你动手。” 王玉生阴笑着看着台上的扬风,言语极尽鄙夷,然后转首对着身后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络腮胡青年说道:“霍非,你们扎克族向来以勇武著称,这小子就交给你了,废了他。” 霍非咧嘴一笑,满脸狰狞地跳上擂台。 “扎克族王子,霍非,血灵珠。” 他言简意赅,根本不想和扬风废话,从嘴里闷哼着吐出几个字眼。 裁判附声道:“霍非手里的血灵珠也是一件中品顶尖玄器,此前经供奉团鉴定,可进甲等前五。” 台下众人一听这话,一片哗然。扬风手里的无名赤炎剑只能进甲等前十,而霍非用的血灵珠却能进前五,后者稳稳地压制前者,说不得就是提前算好的。 “这扬风恐怕要败,而且败得很惨。开启连斗,当真是不知死活。” “嘿嘿,也不看看庄家是谁?表少爷亲自让人出手,台上的小子若是聪明的话早就应该磕头认输,可惜啊!” 台下围观的人都不看好扬风,台上的裁判,本该秉公而断,但此时却冷嘲热讽道:“扬风,你惹到了表少爷,今日是死定了。你要是当众给我磕头赔罪,待会你输得时候,我可以抢先出手,从霍非手下救你一命。” “呱噪!” 扬风叱骂一声,反手就将无名赤炎剑挥了出去。 剑光纵横,激荡十丈之巨。 裁判又惊又怒,若是往日,他定然反手就将扬风灭杀。但现在不行,他要是出手拿下扬风,赌斗就进行不下去了。以盘龙府的规矩,扬风冒犯他,最多也就被驱逐,这未免太便宜了对方。 这念头一闪而逝,他当即脚尖点地,身形急退。 然而扬风的赤炎剑不依不饶,盯着裁判追去。当裁判退到擂台边缘,剑光暴起,一剑将裁判斩落。 此时,擂台禁锢阵法又激发,于千钧一发之间,将那裁判屏蔽在阵法外,赤炎剑的剑光却被禁锢在阵法中,威能爆开,掀起十丈高火光。 火光消散,扬风一挥手,赤炎剑飞了回来,被他随意地插在身侧。 “临斗前还如此嚣张,妄动干戈,愚蠢!” 霍非冷笑一声,一手扯住背后的小辫子,用力甩了甩,盘绕在脖颈上,辫尾咬在嘴里。然后他便架开姿势,双手虚抱,一颗人头大小的血珠莫名浮现。 “原来是少见的血煞灵器,可惜了。”扬风摇摇头。 “可惜什么?”霍非满脸煞气得问。 “可惜我赢了你,这血煞灵器也没得大用,卖给旁人我担心荼毒生灵,只能就地毁了。” 扬风声音一落,当即单脚横挑,却没动赤炎剑,而是将天龙魔火杖挑飞,然后身形纵出,当空将天龙魔火杖接住,奔着霍非挥去。 所有人看到这一出,都惊呆了,台下不少人暗叫蠢货。天龙魔火杖刚入手,根本未曾祭炼,妄加动用,负担大不说,而且也发挥不出宝物本身的威能,这不是愚蠢是什么。 霍非却是大喜,扬风舍弃称手的赤炎剑,却动用一件刚到手的天龙魔火杖,自寻死路,他已胜券在握。 “血灵噬天!” 血珠光华大放,血潮翻滚。赤炎剑烈火燎燎,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将争斗的两人齐齐淹没。 内里情形看不见了,不过台下的马明远几人,却是都笑了起来。血煞灵器能够吞噬异种真元,甚至是神识魂力,壮大自身。此消彼长,胜负已分。 王玉生派霍非出战,就是为了掣肘扬风,因为血煞灵器的作用和荒天珠很像。他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足足花了过了十数息,血潮火海才破灭,扬风屹立其中,而众人都看好的霍非,却被一头赤色火蛟捆缚,怎么也挣脱不开。 扬风走上前去,一脚蹬在霍非胸口,霍非直接飞了出去,撞在擂台阵法禁制光幕上,如死猪一般滑落,竟然昏了过去。 扬风随手摄起血灵珠,又将天龙魔火杖插在身前,就地盘坐,当众开始祭炼血灵珠。不过他很粗暴,对着血龙珠拍打不休,显然是兑现诺言,要将这血煞灵器给毁去。 台下所有人都呆住了,霍非落败这么快,让人始料未及。更让人震惊的是,扬风击败霍非后,居然旁若无人的摧毁血灵珠,这真是暴殄天物。 “该死,可恶。” 马明远气急败坏,极为愤怒地唾了口痰,喝骂不休。 王玉生深吸口气,他知道扬风手段,也没真的指望霍非将扬风击败。他对着一旁呆若木鸡的裁判道:“胜负已分,还不赶快宣布。” 裁判这才清醒,赶忙打开阵法,走上擂台,不情不愿地宣布扬风获胜。至于霍非,却被马明远的人随意的拖了下去,显然败在扬风手里,让这帮人极为愤恨。 “哼!猖狂不知死活的小子,这回我要亲自上,我要将他大卸八块。” 马明远按捺不住,他怕扬风再赢一局,就有机会完美地收场。眼下是他主动挑战,扬风只能应战。 “稍安勿躁,让凝镜试试。” 王玉生又拉住马明远,同时推荐一个银装素女。 马明远急道:“再让这小畜生赢了,他可能就主动下擂,可没得光明正大的机会对付他。” “你放心,扬风此子傲得很。不到你我二人上场,又或是他力竭,他绝不会轻易下擂,我们有的是机会。” 第406章 吞噬血灵珠威能 “这位刚刚登上擂台的姑娘是北疆雪月国的凝镜,她使得是罕见的中品灵器,镜剑冰影。此剑威能我不多做介绍,只告诉大家一点,在我东海之上,凡是水属性海妖,都被这把剑克制。精彩的战斗即将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裁判对着台上观众隆重介绍,顿时就引起些波澜。在东海冒险,有些特殊属性的宝贝极为抢手,这镜剑冰影,便是其中之一。 “扬风,别让凝镜姑娘久等,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裁判冷笑着盯着扬风,按照道理,比斗间歇,扬风是可以休息的。然而扬风两次对裁判出手,让得裁判灰头土脸,他自然不会给扬风喘息的时机。 话落,裁判直接走下擂台,然后激发阵法,便一脸坏笑地看着台上,等着扬风吃瘪落败。 凝镜一身银袍,面色冰冷,像一块石头一般。她盯着扬风的目光透着冷冽和杀意,但并未主动出手,反而是等着扬风将血灵珠“祭炼”完毕。 王玉生有些急了,凝镜此女实力不弱,而且冰寒属性的法宝也克制天龙魔火杖和无名赤炎剑,但坏在对方太有原则,又或是迂腐。 他催促道:“赶快出手,莫要给扬风机会。乘着他压制血灵珠分身乏术,直接杀了他。” 凝镜不为所动,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 台下看到这一幕,略微有些躁动。原本扬风是劣势,但新登场的凝镜却给扬风喘息之机,这场赌斗恐怕胜负难料。 “此女心性不错,虽然迂了些,但有原则,让人佩服。” “原则顶个屁用,斗场如战场,当尔虞我诈,不择手段。像她这样的心性,实在吃亏,平白又给了扬风机会。” “嘿嘿,其实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下一场扬风必须参战,逢单才是他进退自如的时机。如果凝镜败了,表少爷必定雷霆大怒,说不得就亲自出手了。” 场中气氛变了,尽管很多人都非常欣赏凝镜不乘人之危的秉性,但齐齐都不看好她。反而一直被众人轻视的扬风,此刻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咔擦——” 正在众人等待间,扬风“祭炼”血灵珠终于有了动静,那头颅大小的血珠陡然裂开一道口子,然后其内浓郁的血气便翻滚而出,直接氤氲成血潮,充斥着磅礴的灵力和生机。 “呼”扬风深吸口气,将血潮吞吐,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这才明白,扬风根本不是要摧毁血灵珠,他是要吞噬血灵珠内积攒的恐怖力量,提升自己。至于摧毁血煞灵器,免得荼毒苍生之言,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的托词。 “凝镜,赶快出手!” 马明远也急了,当即在台下大喝。 台上的银装素女,此刻才如梦初醒。 “你果真狡诈,我居然被你给骗了。” 凝镜恍然过来,心里暗道:北国家乡那些原则,到了这东海,果真是没用了。 想到这里,她不再迟疑,素手一翻,两块月牙形冰片落入手中,周遭空气立刻凝结,有簌簌水气凝结的冰晶落下。 镜剑冰影,原来是一对灵器,薄如蝉翼,远远观之如冰片一般。如果不留神,定然忽视这对灵剑,争斗之时,极有可能被这对灵器近身,形势极为不妙。 “我出手了,你自求多福吧!” 凝镜叱喝一声,主动提醒扬风,然后再不留手,手中冰影挥动,虚空中冰煞凝结,一片片雪花落下。 几个呼吸的功夫,整座擂台银装素裹,凝镜这个人似乎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她身形腾转,众人不经意间就消失了。 下一刻,盘坐在地,虚抱着破裂血灵珠的扬风陡然睁眼。只见他屈指一弹,身前天龙魔火杖腾起,好像有一只无形大手挥舞天龙魔火杖,烈火燎燎,然后冲着身侧一个空荡荡的角落轰去。 “当” 一声脆响,天龙魔火杖轰击势头戛然而止,火杖之下,两片冰影凝现,再之后,却是一道模糊身影。 “唰” 冰影划着火杖,直接荡开,那道模糊身影和冰影齐齐消失。 火杖盘绕了一圈,倒射而回。 扬风撤开一只手,虚空一握,用力一抛,火杖高飞而起,炽热的火煞腾腾燃烧,然后旋转着激荡火焰,将扬风身周三丈围住。 扬风又闭上了双眼,再次凝神汲取血灵珠内的生机和灵力。 火圈之外,冰雪狂舞,但侵入不得火圈。冰火互克,除非是压倒性的力量,否则只能激荡焦灼,互相泯灭。 王玉生看到这一出,又惊又恼。扬风的实力他自然毫不怀疑,但仅仅靠着刚刚入手的火杖,就能发挥出如此威力,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扬风这小子秘密太多,又狡诈无比。看来短时间拿下他是不可能了,得用车轮战。” 马明远点点头,他虽然冲动易怒,但也不是蠢材。这三场争斗下来,已经足够说明扬风实力的可怕。 “凝镜的实力并未完全发挥出来,冰煞威能只是那法宝一部分神通,厉害地还在后面。” 正在此时,一个少女走过来,一身紫裙,气质悠然,若不是主动开口,王玉生马明远根本意识不到这少女近身。 “她是……” 王玉生试探性地看了马明远一眼,问道。 马明远摇摇头,对着少女笑道:“紫苏,你不好好陪着我表妹,怎么有闲工夫到这里来?” “表少爷,今天府上又来了讨厌鬼,小姐还等着你去拯救她呢!” 紫苏翻了翻白眼,幽幽道。 “谁敢打我表妹主意?”马明远一脸煞气得追问。 “还能有谁,还不是伏波将军家的。小姐打不好打,骂不好骂,只能指望表少爷了。”紫苏一脸苦涩,然后埋怨道:“表少爷还等什么,你要再不去,小姐就要被烦死了。” 马明远这才如梦初醒,比起对付扬风一个陌生人,护持他表妹龙蕾更重要。 “王兄,这里就拜托你了。”他冲着王玉生拱拱手,示意不能多陪。 然后又对着手下叮嘱道:“王兄全权代表我,你们老实配合他,务必将扬风拿下。” 说完,马明远急匆匆离开。这时,王玉生凑近紫苏,大有深意地问道:“你调走马明远是何意思?” “救火呀!”紫苏眨巴着大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玉生皱眉狐疑道:“那你怎么不跟过去?” 紫苏:“表少爷只能救火,灭火的还得是台上这小子。” 第407章 局中局 王玉生脸色阴晴不定,盘龙府的小姐关注到了扬风,还欲借助对方的力量,解决外来的麻烦,这事可不妙,大大的不妙。 他得想个法子,务必不能让扬风接触到龙蕾,不过单纯的破坏,似乎不顶用,紫苏这丫头正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恐怕对方留下来,也是为了监视他。 他眼睛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紫苏姑娘,原来你是想利用这小子,你早说呀!何必支开表少爷,有他在,说不得能更好的给你出谋划策。” “少废话,劝你老实一点,若是坏了小姐的事,盘龙岛再无你立足之地。” 紫苏黛眉凝煞,一脸不善。 王玉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台上这小子可是人精,往日向来只有他利用旁人,可没人能利用他。龙蕾小姐想借助扬风解决麻烦,非得用些巧力。王某不才,愿尽绵薄之力。我的计划是……” 他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然后凑到紫苏耳边。紫苏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露出嫌弃的目光,不过王玉生的话却也是她担心的,只能强忍着听完。 “此话当真?” 王玉生话刚落,紫苏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当然。”王玉生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温笑着不再多言。火候已经够了,若是再主动纠缠,反而让眼前这丫头看轻。 紫苏思虑片刻,重重点了点头,道:“就依你之计,看好这小子,我去禀报小姐,想来片刻便能谋划妥当。” 紫苏匆匆离开,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王玉生得意一笑,感叹道:“本想借着马明远结识龙蕾,眼下倒是直接勾搭上了。扬风啊扬风,你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又看向擂台,这片刻功夫,整个擂台都被冰雪封锁。凝镜早就融入冰雪之中,连王玉生也看不出对方藏在何处。 冰雪封锁着天龙魔火杖激荡的火圈,扬风就盘坐其中。看起来冰火两种力量正在焦灼,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这是要比拼真元,扬风那小子应该输定了。”场中有人也看出了端倪,做出了判断。 “此话不假。扬风只是后期武师,虽然真元凝炼,但毕竟数量有限。凝镜是实打实的五星大武师,两者差距宛如天地之别。虽然扬风实力很厉害,但斗宝擂台规则束缚,其他手段是动用不了的,只能凭着灵器之威。眼下冰火对拼,自是真元浑厚的锁定胜局。”有人附和。 这话得到绝大多数人认同,就连王玉生都不由得点点头。 又有人道:“可是扬风手里有三件灵器,威能各不相同,他眼下靠着刚刚到手的天龙魔火杖就挡住冰雪威势,若是等他将血灵珠的力量吞噬完毕,恐怕实力大涨,凝镜不一定是对手。” 这话也很有道理,当即就在场中引起阵阵喧哗。斗宝擂台上的规矩是,一人只能使用一件灵器,靠着灵器威能,击败对手。如扬风这般开启连斗,本身劣势明显,斗宝擂台也给了相应的“好处”,从别人手里赢来的宝物,也能随意使用,不做限制。 这唯一的“优势”规则,其实很多时候非常鸡肋。因为炼化灵器可不简单,有些厉害的中品灵器,可能要炼化数月乃至于一年时间。擂台上短暂的间歇,自然难以祭炼赢来的灵器。 扬风玄武双修,祭炼之道更有自己的造诣,短时间内炼化强大的法宝,是早在玄君洞府,就展露过的。 王玉生也想到了这些,不由得面色阴沉下来,无比阴狠地盯着台上的扬风,好似毒蛇一般。 场下人又对扬风生起期待,但也不认为扬风就能轻易地镇压凝镜。毕竟对方冰雪神通,克制扬风手里两件宝贝,而那血灵珠,却正被扬风摧毁,想来哪怕祭炼顺利,对局势也没什么用处。 扬风根本不关注这些,他全身心汲取血灵珠的力量,原本头颅大小的血珠,眼下只剩拳头大小,里面澎湃的血潮,也变成了激荡的溪流。 血灵珠内积攒的灵力和生机,被扬风攫取大半,他本身气息急剧提升,一直都被刻意压制的修为开始暴涨,很快就到了武师巅峰。 他周身真元凝聚,隐隐凝出实体,这是进阶三阶大武师的征兆。 “罡煞凝形,这小子居然是要突破。” “以他刚才的表现,如果顺利突破到大武师,真元强横十倍,恐怕擂台上强弱扭转,凝镜当是败了。” 众人议论着,和凝镜一同过来的家伙,也都着急起来,有人高声催促:“千万别给扬风机会,赶快攻破他的防御火圈,一击必杀,他现在突破关头,不能分心。” 局势紧张起来,台下众人都提心吊胆。只要凝镜全力出手,扬风必然要放弃进阶,而且仓促应敌,心态和气力都不稳,可能就此落败。 然而擂台上风雪依旧,火圈和冰雪焦灼的态势,并未变得更加剧烈,凝镜居然没有出手的意思。 “她在等什么?真是愚蠢。” 马明远留下来的人中,有个家伙咒骂道。 王玉生这回却是淡定下来,他还要利用扬风,所以自然不期望凝镜真的拿下扬风。他微眯着目光,一脸惬意地旁观。 不再关注胜负,王玉生洞察力一下子敏锐了很多,他面色渐渐凝重。 那冰雪笼罩的擂台上,风雪舞动,看在旁人眼里自是冰寒,但内里却有更加可怕的力量。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块细微不可查的镜片,千万道镜片随着风雪流转,便晃荡着周遭光影,扭曲光线,遮迷视线。 “这是阵法!” 王玉生一脸震惊,他终于看出了凝镜的底细,同时又想起刚才紫苏说过的话,对方分明早就察觉了凝镜的意图。 “那丫头好厉害,真是不简单。这盘龙府卧虎藏龙,千万不可小觑。” 他满脸肃然,内心郑重的告诫自己,免得大意发错。 此时,台上一声轰鸣,那火圈炸裂,冲入风雪之中,然后扭曲旋转,化作一道涡旋,疯狂冲着扬风体内涌去。 扬风终于突破了,周身狂躁的真元直接罡煞凝形,如千万道丝线一般,来回穿梭,灵动十足。 他睁开眼睛,目射光火,然后嗷啸一声,将身周涡旋吞入腹中。 片刻后,擂台上风雪停了,天龙魔火杖此刻威能收敛,坠落而下,被扬风随手抓在手中。 “你是自己认输,还是要我把你狼狈地打下去?” 第408章 进阶大武师 凝镜冰冷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不过她的身形仍然隐没在冰雪世界中,不见踪迹。 “我刚刚吞噬了血灵珠威能,如今实力大涨,成功进阶三阶大武师。我的实力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又是哪里来的底气,自信就能胜我?” 扬风轻笑着发问,目光扫视四周,他并未锁定凝镜,也不知对方藏于何处。 “哼!不信你就动手试试。” 凝镜冷冽声响起,不再多言。 四周冰雪仍然平静,凝镜显然不准备主动出手。这似乎也正常,刚才扬风吞噬血灵珠,对方也未主动出击,而是辛苦动用灵器威能,凝聚冰雪世界,生生聚成阵法,这似乎更加稳妥。 “试试就试试。” 扬风不以为意,手中天龙魔火杖一个挥动,一条火龙瞬间凝聚,然后张牙舞爪,烈焰灼灼,冲着一处冰雪袭去。 冰火互克,两种力量谁强谁便占据优势。扬风如今真元大涨,成功进阶大武师,操控天龙魔火杖的威能,数倍于片刻之前。 那火龙袭到冰雪之中,当即轰然炸裂,熊熊烈火燃烧,要将冰雪融化。 但就在这时,台上陡然卷起一道旋风,冰雪激荡而起,那一片片冰片,便如镜面一般,将熊熊烈火的光束反弹,连带着火焰威能,也移转开来。 “咻咻咻” 一团团光火反震而回,奔着扬风袭来。 扬风微微一惊,当即侧身一闪,避开光火袭击。 哪知道那些光火涌入身后的冰雪世界,再次被冰片镜面反射而回,在扬风周身数丈洞射不休。 这一幕让场下人大惊,他们此刻都在明白,为什么凝镜错过大好时机,原来是为了凝聚这阵法。原本冰火互克,眼下冰雪世界中,扬风催发灵器激荡出来的烈火,只会无休止的反弹,根本威胁不到凝镜。 “妙妙妙。” 王玉生情不自禁鼓起掌来,他此刻终于确信紫苏所言不假,凝镜确有手段,“原来这才是镜剑冰影的驱使方式,果真是了不得。” 众人惊叹,扬风却是觉得恼火,而且形势也不妙了。 随着那些光火不停地反弹,一次又一次威能攒聚。原本火龙炸裂成百十道火团,眼下只有十来道,十聚唯一,威能提升十倍。 “你这是作茧自缚,趁早放弃吧!滚下台去,还能保存一丝颜面。” 凝镜的声音再次冲虚空响起,清冷高傲,不是戏谑嘲讽,更像是得饶人去且饶人的提醒和告诫。 “砰” 扬风侧身再一次避开光火,然后随手将天龙魔火杖插在身侧,目光扫视着冰雪世界,笑道:“有点意思,单凭两件火属性灵宝,还真对付不了你。” “那就所幸放弃吧!” 话落,他双臂一震,再不闪躲,十数团光火反射而回,轰击在扬风胸膛上。 “嘭嘭”炸裂声不绝于耳,光火爆开,将扬风身形淹没。 台下众人都大惊失色,虽然都看出扬风形势不妙,但就这么放弃,未免也太窝囊了吧! 这想法刚刚萌生,台上火焰散开,扬风身形显露而出。却见他屹立当场,胸前有十来个破洞,衣服都焦糊了,看起来颇为狼狈。 “咳咳” 扬风轻咳两声,嘴里喷出焰火,然后随意掸拭了下胸前破衣,焦糊的孔洞中,露出古铜色的胸膛。 “铜皮铁骨!” 台下有人惊叫一声,顿时明白扬风为何要硬接下光火袭击,也知道了扬风此前连败三位强敌的原因所在。 “呵呵”,王玉生冷笑一声,阴沉道:“怪不得他这段日子毫无进步,原来在熬炼体魄。出海前他只有手脚炼成铜皮铁骨,现在恐怕一身体魄,距离大成之境也不远了。” 台上,凝镜的声音再次响起。 “铜皮铁骨虽然了得,但你只能被动防御,不可主动攻击。你手里两件灵器都被我冰雪阵法克制,你有什么手段跟我斗?” 斗宝擂台是有规矩的,每个人只能动用一件灵宝,其他神通都不得妄动。扬风连胜三场,手里又得了两件灵宝,按照规则也可驱使,但血灵珠威能被他吞噬,而天龙魔火杖却是火属性的,在这冰雪世界无用。 “小子,我说你该认输就认输,爽快一点,别死皮赖脸,惹人不屑。” 那裁判认定扬风必败无疑,很是不客气的冷嘲热讽。 台下也有些附和声,但更多都觉得惋惜。扬风不战而败,痛失两件顶尖威能的中品灵宝,实在可惜啊。 “我还有这东西。” 扬风大手虚空一个擒拿,一团血光在他掌中凝现,却是血灵珠残存的煞气。 “血煞之威,给我爆!” 血煞凝聚,当即被他抛出,血光洞射虚空,瞬间袭入冰雪世界。在外人看来,血光火光,都是赤色,运转起来似乎全无差别。 然而其间差别大了,冰雪世界的反弹凝聚之力,对血煞完全无用。反而因为冰镜反射的缘故,让血煞扩张的速度加快。 也就几个呼吸,血煞浸染,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化作一片血煞萦绕的死域。一缕缕幽魂在血煞死域中浮起,张牙舞爪,恸哭嘶嚎,让台下人觉得凄厉恐怖,遍体生寒。 这些幽魂煞气,全是死在血灵珠之下的冤魂留下的,这也是血煞灵器的恐怖之处。 扬风吞灭了血灵珠内的生机和灵力,这些幽魂煞气却没乱动,如今在冰雪世界爆发,将凝镜苦心聚成的不败阵法,直接污秽。 扬风寻不到凝镜踪迹,那些血煞幽魂,却是对生机感知敏锐,很快就聚集在一处角落,疯狂涌了过去。 死去的冤魂,带着生死也不可泯灭的怨气和恨意,缠住了凝镜。 凝镜又惊又惧,她试图挥舞双剑冰影,但冰煞凝出,瞬间又被污秽,那些幽魂缠上来,极致的怨煞,让她惊恐万分,身形跌跄,然后被血煞幽魂淹没。 扬风神色无喜无悲,他招招手,天龙魔火杖没入手中,猛然一个抛射,火杖洞射,瞬间刺入血煞幽魂中,烈火将冰雪融化,更将血煞幽魂点燃,纠缠着凝镜的血魂死的死逃的逃。 凝镜蜷缩在地上,镜剑冰影被扔在脚下,双手抱着膝盖,两眼无神,一身衣衫湿漉漉的,身上冰火二气躁动不休。 扬风走过来,随手取出一件长袍,披在凝镜身上,然后将她缓缓扶起,带到了台边,“下去吧!” 台下,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凝镜生生以一己之力,只动用手中灵器,便凝聚阵法,冰克火,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她还是败了,扬风的可怕,此刻才为众人所知。 第409章 土行孙 裁判走上擂台,不情不愿道:“第三场斗宝,获胜的是扬风。下一场继续,可有人上台挑战?” 他根本不征求扬风的意见,直接就宣布连斗继续。按照斗宝规则,这一场扬风有选择的权力,他可以继续斗宝,也可以见好就收。 台下众人都傻愣愣地看着扬风,并未理会裁判。毕竟双数场赌斗,扬风是有选择权的。 “继续吧!” 扬风淡淡地说了一句,旋即就将那镜剑冰影捡起,这是一对断剑,尺许来长,掩饰古怪,剑柄成半圆形,如手刀一般,剑身通体晶莹剔透,如寒冰打造一般。 他摩挲了下,有盘坐在地,开始炼化起来。 台下观众听了他的话,又看到他这一举动,一下子都沸腾了。 斗宝继续,精彩也继续,旁观之人也能开阔眼界。让人兴奋的还有扬风的自信和胆魄,连斗三场,大获全胜,居然还要继续。要知道,守擂者每开一场,那就得再战两场,才有抉择的机会。 “厉害!当真是厉害,不得不佩服!” “他还有信心再战两场,看来突破到大武师,他本身实力提升巨大,对于灵宝的驾御,更胜此前。” “这还用你说?他得了天龙魔火杖和血灵珠,运转自如,还能提升实力,若是再炼化镜剑冰影,说不得就能冰火相融,冷热交织下,一般中品灵宝绝对挡不住。” 台下人眼力都不差,有人稍加分析,众人都就明白扬风的可怕之处,一时间无人敢上台应战。 裁判等了许久,略微有些急了,他注意到扬风在全身心投入炼化镜剑冰影,顿时抓住时机,吆喝道:“扬风手里如今有三件宝贝,无名赤炎剑、天龙魔火杖,还有那镜剑冰影,挑战者只要胜过他,便能得到这三件灵宝,实力激增。这么好的机会,可千万别错过。” 重宝诱惑,和本就是斗宝擂台的魅力所在。台下大部分人,都一脸火热,恨不得将扬风取而代之。不过更多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个别有实力的,有限于灵宝威能,单凭一件灵宝和扬风争斗,实在没信心。 “既然没人上,那就我来吧!” 王玉生身旁走出一人,身高不过五尺,是个矮壮中年人,头上光溜溜的,只有头顶有那么一撮头发。 此人扮相很搞笑,他翻上擂台,身体顺势一滚,跟个土豆一般,甚是滑稽。 “土行孙,你的本事可都在天赋上,这是斗宝,不是让你来耍宝的。” 见有人上来,裁判不喜反怒,显然看不上这个土行孙。 “切切切,你滚下去吧!你土爷爷有的是本事。” 土行孙插着腰,粗哑的嗓子中带着些稚气,惹得台下哄堂大笑。 “哼!那你要使什么灵宝?” 裁判自然希望有人来教训扬风,但他希望来个厉害的角色,土行孙之流,打斗本事倒是不弱,但没什么厉害灵宝,这斗宝擂台,只会浪费机会,那就是给扬风机会,他可不愿这种事发生。 “你土爷爷使得一双大力神拳套,你给我下去吧!” 土行孙掏出一堆古旧的黄色拳套带在手上,然后闷喝一声,一拳挥出,水缸大的拳头轰在裁判身上。那裁判又被轰飞出去,这一回出手的却不是扬风。 台下人大惊,看着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滑稽可笑的土行孙,都不敢轻视。 王玉生看到这一幕,笑道:“土行孙虽然以一身土行真元立身,不过本身就力大无穷,如今又得了大力神拳套,随手一击就是十万斤的力气。扬风纵使再强,这下也麻烦了,非得一番苦战。” 台上,土行孙挥了挥拳头,冲着不远处盘坐在地的扬风一阵比划,嘴里叫喝道:“小子,你想怎么收场?是被我打飞出去,还是狗吃屎一般摔出去?” “矮头陀,莫要嚣张。你前面三人事前可都如你一般,眼下他们可都败了。” 扬风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还用了些侮辱的言辞,他自然不是真的要嘲笑对方。 五短身材,状如侏儒,这是先天造就的,扬风从不会用娘胎内带下来的东西去羞辱旁人。他眼下如此做,是为了激怒土行孙。 果不其然,土行孙真被激怒了,他向来痛恨旁人拿他身材说话,扬风当众羞辱,他暴跳如雷。 “黄口小儿,找死!” 土行孙暴喝一声,身体化作土黄色旋风,冲着扬风击去。 扬风手中冰剑才祭炼小半,不过却也有了不小威能,他手握冰剑,微微一个甩动,一股冰煞击出,然后在十丈外凝聚一道冰幕,试图阻挡土行孙。 “咔” 土黄色旋风中钻出一只拳头,直接将冰幕粉碎,那旋风势头不减。 扬风手中的冰剑再次挥舞,这回一连串挥出十道冰幕,一层又一层,拦在他和土行孙之间。 “咔咔咔” 土黄色旋风势如破竹,将十道冰幕粉碎,然后就到扬风面前。他身形凝聚,矮壮的身躯挥舞着拳头,水缸一般大拳影轰砸而下。 扬风挥手拔出天龙魔火杖,冲着拳影对轰出去。 “砰” 惊天爆响在擂台上炸开,擂台周围围着的一圈人,都觉得耳鼓嗡鸣,还有不少人直接头晕目眩,栽倒在地。 台上,两道劲波碾压,毕竟是靠着灵器之威,两股力量相当,激灼不休。 “好小子,力量不小啊!” 土行孙退开两步,握了握拳头,嗷嗷大叫声中,纵跃而起,然后便挥舞着拳头,疯狂砸落。 一道道水缸一般大的拳影轰落当场,密密麻麻,如陨石雨,雷霆万钧。 扬风身形完全被淹没,拳影之中除了气势绵绵的固土真元外,再无其他气息。 十数息的功夫,土行孙砸下上百拳。这可是驱使灵宝全力一击,负担极大。若非他一身土属性真元,又力大无穷,正好契合大力神拳套,否则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轰出如此多拳影。 “呼呼呼” 他身形落在,大口大口喘气,肺腑如风炉鼓荡。 那些水缸大的拳影,沙黄一片,就如大石头一般,累成一垒土石山,将扬风镇压在底部,沉如泰山。 “快快快,快宣布我赢。” 土行孙气喘吁吁地走到擂台边,对着裁判喊道,一只手冲着自己狂点。 第410章 愿赌不服输 裁判一脸错愕,台下众人都一阵无语,心想:这土行孙未免太着急了,不过刚刚困住扬风,谁胜谁败还很难说,这么急匆匆的,心性太差劲了。 不过土行孙这架势也相当滑稽,不少观众随后就笑了起来,都被这家伙给逗乐了。 王玉生看不惯这场面,他自然没期望土行孙能拿下扬风,不过怎么也得耗耗扬风的力量,试探扬风的实力上限,他冷喝道:“莫要骄狂,若是误了表少爷的事,你土行孙吃不了兜子走。” 土行孙笑容一下子凝滞起来,相当的失望,他心里不能理解,但王玉生地位比他高,他也没办法,只能转身再盯着台上。 他的固土真元凝炼的拳影石山,已经垒压一体,此刻立在面前,其下被困住的扬风,一点气息都没有。 “难道非要我把那小子的尸体挖出来?” 他心里腹诽,但台下铜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没办法,只能走上前去,挥起拳头,猛然轰砸。 “砰” 真元拳山纹丝不动,土行孙的拳头却是震得生疼,他拼命的甩着手,心里有些怨气,又猛然踢了一脚。 “啊”,他一声惨叫,一手抱着脚,单腿蹦来蹦去,嘴里叽里呱啦,全是咒骂声。 台下人看到这一幕,都捧腹大笑,不明状况的人若是此刻进入花园,非得以为这里是戏园子,而土行孙这个矮壮青年,就是那戏台上专门逗乐的丑角。 “呸!这个白痴。” 王玉生喝骂一声,扭头不想看土行孙耍宝。 他身旁人劝道:“土行孙虽然行事不靠谱,不过实力还是有的,他这真元拳山,只要被封住,非是武君强者不能破开,扬风可能要被困死在里面了。” “哼!你们懂什么?扬风是什么人物,那是能随便困死的嘛?” 王玉生叱喝一声,然后眉头阴郁浮起,他又想起星海玄君洞府内发生的事情。扬风若是被困,必是在筹划什么阴谋。眼下这斗宝擂台虽有规则,但难保他不耍诈。 “乌良,你准备一下,把这粒龙虎培元丹服下,上台之后只管出杀手。虽然我对你并没有信心,但应该能逼出扬风更多的实力,这也就足够了。” 乌良接过一只玉盒,盒中躺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血玉状丹丸。 他深吸一口气,问:“王少,你这是不是小题大做了?这龙虎培元丹可是中品灵丹,一枚价值至少二十万下品灵石,还有价无市。让我吞服这东西对付扬风那小子,这不是浪费嘛?” 王玉生横了一眼,喝道:“此前三人都输了,土行孙也快了,四件灵宝就是大甩卖也过百万了。如今让你吞服龙虎培元丹,都算不得稳妥。你只要尽力就行了,扬风这小子自会有人对付。” “这……” 乌良一阵无语,他心里是不同意的,但王玉生话都这么说了,他不好反驳,只想着待会上台快刀斩乱麻,直接收拾了扬风,夺得那几件灵宝,他挣了面子,更得了宝贝。今夜过后,他恐怕在盘龙岛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他心里正美滋滋的做着白日梦,台上那座坚实如铁铸一般的拳山,陡然间晃动起来。 土行孙拳脚疼痛消了,此刻也回过神来,他不惊反喜,呼喝道:“好小子,还真想钻出来,让你土爷爷今天好好教训你。” 他嗷啸一声,身体化作一阵旋风,当即冲了过去。 “砰” 真元拳山终于爆开,那些真元拳影,先是腾飞而起,然后在半空“嘭嘭”炸裂,混乱的真元劲气激荡,将整个擂台笼罩。故土真元激荡爆发,如沙尘暴一般,但又被沙尘暴凌厉百倍。 扬风身形浮现,他盘坐在一道金字塔形的冰封之中。正是冰封的膨胀,将真元拳山从内部挤爆。 “好小子,凝镜丫头的冰影都快被你给祭炼完全了吧!土爷爷现在就收拾你,待我赢了比斗,就把冰影双剑换回去,凝镜那丫头也许就会答应做我的女人,嘿嘿嘿!” 土行孙到了扬风近前,他隔着冰封,居然做起了美梦,脸上露出猥琐而又滑稽的表情。 冰封内的扬风陡然睁眼,眼角腾起两道厉芒。只见他身形一震,冰封顿时四分五裂,轰然垮塌。 “你居然自己出来了,哈哈哈,这不是送嘛?” 土行孙大喜,顿时身子一纵,挥着大力神拳套,就冲着扬风脑袋轰去。 扬风嘴角浮起冷笑,单手微微一点,一道冰刺当空凝结,飞快延展,抢先一步,刺向土行孙喉咙。 土行孙大惊失色,只能扭转拳头,咔擦一声,将冰刺敲断。 扬风又是一点,这回冰刺冲着土行孙熊坦刺去。 土行孙双拳轰砸,将冰刺碾碎,然后飞快跳开。 扬风双掌挥动,拍击地面,十道寒冰真元涌出,从地面上游击,对着土行孙落足处刺去。 “嗤嗤嗤” 十道破空劲响,土行孙脚下钻出十道冰刺,都如长矛一般,而且棱角交错,姿势更成封锁态势,土行孙被锁在冰刺夹缝中。 土行孙试图挣扎,那些冰刺继续生长延展,冰刺上也长出倒刺,钩入土行孙的身体中。他挣扎地越厉害,倒刺便刺得越深,也就数十息的功夫,土行孙便动弹不得,不过这家伙嘴上却是不饶人,不停地喝骂扬风。 扬风取出两把冰影断剑,略微挥了挥,随手插在地上,然后便漫不经心地走到土行孙面前,从对方手上脱下大力神拳套,直接戴在了自己手上。 他猛然握拳,真元凝聚,土黄色的古旧拳套上激荡出一团团真元劲气,澎湃如海。 “瘪犊子,这是土爷爷的东西,你快给我还回来。” 土行孙这下子急了,他身无长物,手里唯一能依仗得上的,就是这大力神拳套。虽然得到这拳套才不久,不过他已经依赖上了,眼下被扬风取走,他哪里接受得了。 “愿赌服输,你还是给我老实下去吧!” 扬风随手拍了拍,封禁土行孙的十根冰刺碎裂,不过那些倒刺还留在土行孙体内,仍然麻痹禁锢着他。 扬风一手抓在土行孙肩头,然后猛然一挥,土行孙身体就飞了出去,衰落在擂台下,滚了十来圈,却到了乌良身边。 乌良大惊失色,王玉生那一伙人,都脸色难看。 “小兔崽子,摔死你土爷爷了。” 第411章 连斗连胜,震慑全场 土行孙躺在地上骂骂咧咧,体内冰刺封住了经脉,他一时半会还是回复不了。 乌良脸色难看,土行孙虽然实力不如他,但他若是被真元拳山封住,绝对逃不出来。当然,他对土行孙很了解,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中招。不过哪怕一开始就小心应对,他能占据上风,但想要打败土行孙,怎么也得要上百招。 “现在你知道扬风的实力了吧!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炼化龙虎培元丹,希望你待会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王玉生声音阴冷地催促,在他看来,无论是凝镜,还是土行孙,或者是这个乌良,都是炮灰。 台下观众也都傻眼了,他们几次不看好扬风,哪想到扬风一出手,对手就败得这块,始料未及。 “嘿嘿嘿,你们这几个,怎么不猖狂了?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吧!幸亏上去比斗的不是你们,不然丢人不说,称手灵宝还得丢掉,贻笑大方。” 场中有少部分人一直对扬风很有信心,眼下见扬风获胜,都大声叫嚷着,威风八面,好像在擂台上大杀四方,连赢四场的人是他们自己。 其他人要么震惊,要么苦笑,看着台上戴着圈套比划姿势的扬风,羡慕嫉妒恨,各种复杂情绪都有。 裁判如丧考妣,土行孙败了,他脸都绿了,无精打采地登上擂台,哭丧着脸宣布着扬风获胜。这家伙也是小气,不愿宣传扬风,反而将重点放在了那大力神拳套上。 原来这拳套是盘龙府私藏,据说是百年前上上代府主得力大将的宝物,曾经被一位武王强者使用过,而且据说还曾借着此宝,力败另一位武王。 武王用过的东西,自然都带有武王气息,甚至武王意志。这对拳套是个例外,那武王意志莫名消失了,但拳套藏在盘龙府百年。土行孙能够得到,还是沾了马明远的光。 一听是武王器物,台下又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裁判又趁此机会蛊惑道:“下一场台下人可以主动挑战,谁能胜了扬风,便可以夺得武王遗物,也许能从冥冥中窥得武王意志,获取莫大机缘。” “机会不容错过,你们可得抓紧时间。若是让人提前炼化武王意志,那就可惜喽!” 台下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激动起来。武王遗物可是好东西,谁要是得到了,开启机缘,从此就一飞冲天。 盘龙岛上一直流传有很多传说,其中和武王遗物有关的,为数不少。 几十年前,有一只十来人猎妖船队出海,小半年都收获寥寥,正要回航,却遇到风暴。船队被风暴裹挟,最终毁在一处荒岛上。幸存者有五人,他们在岛上偶然发现一位武王骸骨,得到了武王生前留下来的东西。但此时一只妖兽现身,五人拼死力战,最终只有一人幸存。 此人得到武王遗物,在荒岛苦修,没出三年,就从中期大武师进阶到武君。他回到盘龙岛,重建船队,然后又扩大势力,在十年前进阶武王,成了盘龙岛九大势力之一的魁首。 这是最近的,但却不是最出名的。还有很多人得到武王遗物,什么传言都有,一直激励着盘龙岛上往来的冒险者,也造就了此地的繁华。 “搏一搏,要是赢了,我老李就飞黄腾达了。” 一个青面虬髯的汉子按捺不住,主动走上擂台。他展示了比斗的灵宝,大体成剪刀状,也是件中品灵器,不过不是顶尖货,供奉团评估顶价二十万。 裁判也看出扬风斗志昂扬,一时半会肯定不会轻易下去,便有一个算一个,让这人参与比斗。 “十赌九输,你不该上来的。” 扬风这回没怎么祭炼大力神拳套,看着对手上来,略微摇了摇头。对方年纪至少三十五以上,修为才不过一星大武师,天赋和家底都很一般,应该没什么背景,这上了擂台,恐怕底裤都要输光,日后还得出海,去最海妖活跃的地带,用生命冒险。 “少废话,小屁孩,老子不需要你来怜悯。” 老李一脸煞气,他登上了擂台,才算感觉到无名赤炎剑、天龙魔火杖,还有大力神拳套的强大。 他挥舞着大剪刀,隔空就对着扬风拦腰剪去。 真元激荡,灵器大剪刀上腾出一道妖鲨虚影,血盆大口张开,就对着扬风咬去。 扬风摇了摇头,抬脚起步,一个腾身,却是不退反进,整个人冲到了妖鲨大嘴下。只见他双掌张开,一左一右钳制住妖鲨上下颚,然后猛然一用力。 “咔擦” 妖鲨头颅直接被撕开,三丈之外,老李身形一震,然后嘴里鲜血喷吐,脚下踉跄,摇摇晃晃着差点栽倒。 扬风随手一抓,将那妖鲨剪刀隔空夺下。然后又是一拳,水缸大的拳头轰出,老李身形跌落在台下人群中。 这场战斗前后不到十息,台下那些热血沸腾的家伙,一个个脸都白了。这么可怕的战力,他们上去了,连给对手挠痒痒都做不到,只能是给对方送宝。 “下一个,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人力终究是有限的,车轮战下,就是武君武王也未必受得了。” 裁判声音冷冽,扬风赢得越多,他便越加愤怒。但他不能动手,只能让台下人上场,以期扬风真元不济,惨败收场。 然后老李的教训就在眼前,连对手一击都接不住,台下大部分人实力和老李差不多,强也强的有限,谁都不想上台自取其辱。 面子是一方面,输了就失去了手里最称手的灵宝,这可是身家性命,没人自寻死路。 “王少,扬风太嚣张了,眼下无人敢出头,乌良要是再不上,让他打出了气势,恐怕再没人敢硬撄其锋。” 有人凑到王玉生耳边,提醒道。 王玉生看了乌良一眼,对方还在炼化龙虎培元丹,还要片刻功夫,现在上去,药力发挥不出来,根本接不下扬风几手。 “你们谁想上去试试?拖一拖时间,失去的灵宝,我事后会让表少爷给你们更好的。” 王玉生身旁几人齐齐退后,都低下头,包括先前提醒那人,都没有胆气。 “没用的东西。” 王玉生喝骂一声,咬着牙,捏着拳头,若非计划有变,他恐怕就自己上去了。 场面略微有些冷寂,没人挑头。 台上的扬风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影,略微有些无趣,他正要就此结束赌斗,此时台下却是让开一条道路,一个青衣妇人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都颇有气势,显然不是一般下人。 “小姐听说今日斗宝出了位英雄,莫名景仰,特意传下命令,最终的胜者,可赴主宴,与她同席共饮。” 第412章 龙蕾的魅力 青衣妇人话落便带着丫鬟离开,斗宝花园内的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 “我没听错吧!龙蕾小姐要邀请获胜者共进晚宴,这怎么可能?龙蕾小姐可一直都是我们盘龙岛天之骄女,独一无二的那种,盘龙岛多少俊杰爱慕她,她何曾给任何人脸色?” “难道龙蕾小姐准备招婿?这不合情理,一次斗宝而已,纵使胜场再多,也只能说明宝物强大,以龙蕾小姐的身份和眼光,岂会看得上?” “嘿嘿嘿,汝等都别乱猜了,管她龙蕾小姐想什么,反正这也是机会,能和龙蕾小姐同席共饮,这是天大的福分,不管说什么都要争一争。” 场中氛围一下子扭转,原本众人都忌惮扬风的势力,无人敢上场挑战。然而因为和龙蕾共进晚宴的机会,这帮人齐齐都斗志昂扬,一个个盯着台上的扬风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扬风给吞了。 扬风看到这一幕,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略带无奈道:“食色性也,古人诚不我欺。为了一亲芳泽,台下这些人恐怕都想取我而代之。用失去一件灵宝的代价,换得和龙蕾同席共饮,这买卖怎么看都值。” 他这话刚刚落下,台下便有人跃上擂台。 “宝元斋,吴子期,使得是中品灵宝龙牙剑,特来讨教阁下高招。” 这吴子期刚自报家门,也不待扬风客套性的礼节回应,便迫不及待的出手。 他执握龙牙剑,剑身通体如白玉一般,剑尖锋锐,剑刃却带着锯齿,整把剑成弧形,当时某种厉害妖兽的牙齿祭炼而成。 扬风目光匆匆一扫,吴子期已经挺身刺来。 妖鲨剪刀被扬风挥起,来不及祭炼,他直接灌注真元,将前主人留下的魂力印迹镇压,然后挥舞这大剪刀,当空剪去。 “咔” 妖鲨剪刀将龙牙剑钳制,吴子期试图抽回,但龙牙剑上锯齿却将妖鲨剪刀给卡主。他面色一凝,当即挥起左手,一掌拍在龙牙剑柄上,一股真元沿着剑身激荡开,然后那些锯齿便莫名扭动起来,冲着妖鲨剪刀咬合,如锯条一般,要将妖鲨剪刀锯断。 “滋滋滋” 妖鲨剪刀上传来刺耳声,其上激荡的灵光,也震荡间逸散。 这很显然是妖鲨剪刀在和龙牙剑的硬撼中露了下风,场下人基本都看出来了,一个个面露喜色,扬风也不是无敌的,他的弱点就在那些灵宝上。 此地乃是斗宝擂台,武者本身的神通只有辅助作用,真正胜负关键,还得在灵宝威能上。 台上的扬风,只微微轻笑一声,然后左手当空擎握,一只土黄色拳套便戴在了他的手上。 他身形扭转,直接放下妖鲨剪刀,然后踏步上前,一拳轰出。 “砰” 吴子期胸口中了一拳,如山岳轰击一般,他根本挡不住,连那龙牙剑都放开了,然后身形飞出,最终跌在台下,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 “承让了!” 扬风一手擎握龙牙剑,一手提着妖鲨剪刀,对着台下屈辱不甘的吴子期点点头。这本是礼数,却让台下人一片哗然。此前扬风可没这么啰嗦,眼下分明是嘲讽吴子期不自量力。 “诸位,这小子太猖狂了。他挡住我们亲近龙蕾小姐,是我们所有人敌人,大家务必同心协力,就算是车轮战也要把他拿下。” 龙蕾的拥趸太多,扬风挫败土行孙那些人,路人除了惊叹,也有佩服和叫好。但吴子期不一样,他和场中绝大部分人都爱慕龙蕾,如今有何龙蕾同席共饮的机会,谁都不愿意放过。哪怕明知自己不是扬风对手,也要上台一搏。人数多了,扬风自然顶不住,那时就是台下众人的机会,没准就是自己。 “金焰观,石铁山,使得是熔金铁扇,阁下小心了。” 一个宽背青年登上擂台,直报家门,话落当即出手。他手里舞着一把大铁扇,呼呼扇风,擂台上狂风四起,铁扇上灵光滚滚,激荡出风火还有浓烟,将擂台搞得乌烟瘴气,台下人都看不清情形。 这声势着实不小,然而扬风手段更加强大,他用十来息初步掌控龙牙剑,当即劈斩穿刺,前几下石铁山还能用熔金铁扇抵挡几下,发出噼里啪啦脆响。但随后便捉襟见肋,这熔金铁扇看起来气势雄浑,但却不是力拼重器,近身缠斗,他哪里是扬风对手。 “你给我下去吧!” 扬风虚晃一下,躲开石铁山的攻击,然后闪身而上,一脚蹬在石铁山胸口,这个气力还算雄浑的家伙当即飞身铁落台下,滑行十来丈,这才停下来。 台下众人又惊又恼,但这并未挫尽他们的锐气。 随后一连有十来人登场,,都迫不及待的出手,想着用车轮战耗死扬风,但扬风使得是雷霆手段,而且手里灵宝越来越多,属性生克,运转自如,对阵刚登台的武者,大占上风。 “十绝坊童公子也败了,这是从土行孙之后第十六个挑战者了吧!扬风实在太厉害了,他手里如今有二十件灵宝,他都能运转自如,我们上去就是送,根本不是对手。” “气!我好气啊!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看来今晚就是他和龙蕾小姐共进晚宴了。” “哎!一想到我女神要和这小子同席共饮,我心中那个恨啊!” 台下观众斗志终于弱了,一连上去十来人,都是大武师,但齐齐都败在扬风手中。此刻台上的扬风仍然气定神闲,大家也都明白了,想要靠着车轮战打败扬风,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们一想到女神龙蕾要和扬风共坐一席,心中那个羡慕嫉妒恨,五味杂陈,个个咬牙切齿看着扬风,全然没有办法。 “事已至此,就让我乌良上去会会这小子。” 乌良终于将龙虎培元丹炼化完毕,他本身真元层次,因为丹药药效发挥的缘故,直接到了三阶后期,接近巅峰,堪称气力无穷。 “乌良,小心一点,我们也不求你打败这小子,能伤到他,搓搓他锐气,就足以了。” “对!这要能伤了这小子,我们就可以再战,这里有上百人,我不信耗不死他。” 围观之人相继给乌良打气,好像他们是一伙的。 乌良也信心十足,他在众人的鼓励和期待着,就要登上擂台。 正在此时,花园外走进来一帮人,为首的是个华服青年,他看着场中众人,讥讽道:“你们这些废物也想跟我嫂子同席共饮,真是做梦,都给我滚开。” 第413章 海神叉 “闪开,都给我闪开,谁敢靠近擂台半步,杀无赦!” 华服青年的手下都身着甲衣,一个凶神恶煞不说,还极为霸道将擂台下围观之人全都蛮横驱离。 乌良正准备上台挑战,就遭遇这一出,他不由得一阵愤怒,正要不作理会,那华服青年青年却走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乌良的肩膀,一股如山岳一般的力量袭在乌良肩头,他心神大震,下意识就出手反击。 华服青年狞然一笑,轻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给我滚。” 只见他手掌一震,乌良蓄积的力量当即溃败,一股氤氲之气笼罩乌良的身体,将他一身真元镇压。尽管在旁人眼中,冲突才刚刚开始,但结果却已经定了。 乌良身体飞起,噗通栽入角落花坛中。足足过了数个呼吸,他这才狼狈地从花坛中钻出,眼里又惊又怒,还有深深的恐惧。 他辛苦炼化龙虎培元丹,一身刚猛真元几近三阶巅峰。然而那华服青年却只随便一抓,他一身力量就被封锁,这实在太恐怖了。 “啪啪啪” 王玉生此时走出,他笑着鼓起掌来,“夜华公子果然不同凡响,明明只是巅峰大武师,但居然能够运转气运之力,以东海茫茫海疆生灵的意志镇压对手,实在让人佩服。” 华服青年正是姗姗来迟的夜华,王玉生道出他还能识破他手段,让他微微一惊,问道:“你认识我?” 王玉生笑道:“伏波将军的小公子,东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此言一落,全场人巨震,原本因为甲士蛮横驱逐,不少人都心生愤怨,眼下听说华服青年来历,皆是惊慌地又退后三尺,生怕惹怒了夜华,遭来灭顶之灾。 “你眼光不错,可别碍我事。识相点,滚一边去。” 夜华对王玉生并没有好脸色。 王玉生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走过来,很是友善道:“夜华公子,我和你目标一致。台上这人名叫扬风,是个厉害角色,他如今已经力败二十位三阶强者,手里宝贝无数,你若是冒然上去,恐怕会吃大亏哦!” 夜华皱了皱眉头,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台上淡然独立的扬风,轻蔑道:“小小大武师,居然让你们出动车轮战,还全都败了,真是废物。看来非得我出手,不然被你们这帮废物得了与我嫂嫂同席共饮的机会,那我东海夜家的面子,就彻底丢尽了。” 面对忠告,夜华仍是如此猖狂嚣张,居然还顺势嘲讽全场人,王玉生内心一阵冷笑,但表面上不露声色,他诚恳道:“夜华公子,千万莫要小看扬风,我这里有他数次战斗的神识虚影,皆是我亲眼目睹,你一看便知。” 说完,王玉生催动神识,当空一点,魂力凝聚,一幅幅战斗画面出现。 起初并不是斗宝擂台上的场景,而是星海玄君洞府内的战斗,详细过程倒是不多,基本都是浮光掠影。旁人是雾里看花,但夜华岂是寻常人,他目光如炬,当即就看出场中战斗的激烈,让他不得不凝聚心神。 待那八爪章鱼妖出现,夜华目光便凝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光影炸裂,夜华摇摇头,微吸口气,对着王玉生点头道:“你所言不假,这小子却是有点本事,不过还不是我对手。” 王玉生摆手道:“夜华公子的实力,在下自然不会怀疑。不够台上这家伙,力战二十位大武师之后,他们手里的灵宝也都被他炼化,他几乎都能够驱使自如。斗宝擂台自有规则,恐怕夜华公子本身的实力和神通都会被限制,这一点可莫要忘记。” 夜华这回总算将王玉生话听进去,他极为满意地点头,用力拍了拍王玉生的肩膀,赞道:“你很有眼力,不如跟着我混,留在马明远那白痴身边,实在是自误前程。” 盘龙府的表少爷,到了夜华嘴里,居然成了“白痴”。马明远手下那些人,都一脸愤怒,但他们都知道夜华的身份,什么都不敢做。 面对着夜华的拉拢,王玉生笑着扬手,指着台上的扬风道:“此子乃我大敌,若是夜华公子能当众杀了他,我便效忠夜华公子,绝无二话。” “好!” 夜华大笑,对王玉生的表现很是满意。 “若是你们废话够了,就赶快派人上来吧!天色不早了,主宴就要开始,我还等着和龙蕾小姐同席共饮,一亲芳泽呢!” 扬风打了个哈欠,他知道自己应该被人算计了,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也是个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和龙蕾接近,对他劫走对方,可是有莫大的臂助。 “小贼,你找死!” 夜华比之场中任何一人都要疯狂,扬风刚提到龙蕾,他便愤怒地无以交加,叱喝一声,当即纵身跃上擂台。 他居然半句废话都没有,单手一挥,一柄湛蓝鱼叉浮现而出。 只见他微微一晃动鱼叉,澎湃的真元激荡为海浪,擂台环境顿时大变,波涛滚滚,幻象叠生。 “海神叉,他居然把这杀器带过来了。” 裁判和少数几个鉴宝供奉,认出了那湛蓝鱼叉,脸色又惊又恐。 其他人听到这名字,也想到各种传闻,都惊叫着议论起来。 “这海神叉是伏波将军的灵宝,据说是上品顶尖,不过又因为伏波将军是天命武王的缘故,海神叉上沾染着天命王气,有此王气加持,几乎等同于五阶玄器了。” “怪不得,夜华公子一个抓手就将蓄势待发的乌良拿下。原来他又海神叉傍身,等同于带着伏波将军的尚方宝剑,就是君级强者,都可能被斩杀。” “扬风输定了,就算他能够镇压我们所有人,但面对夜华公子,也只能凄惨落败。” 台下众人议论间,台上已经战斗起来。 海神叉威能激荡,擂台生出幻象,四周波涛滚滚,风浪四起。 扬风脚踩镜剑冰影,浪头拍打而来,便御出冰煞威能,凝出玄冰,将风浪禁锢。 他身周盘绕着十七八件灵宝,随他心意转动,不时拨弄两下,将夜华的攻击当下。 一攻一守,看起来似乎要陷入焦灼,非得是一番苦战。然而夜华没这个耐心,他早就迫不及待地要见到龙蕾,哪里愿意和扬风在这里浪费时间。 “小子,受死吧!” “海神囚天劲!” 夜华立在风浪之中,手中海神叉猛然一刺,击如海浪深处。随之有一道道吼声响起,千百道浪潮击空,一道浪潮中便有一尊恐怖的存在,都是曾经惨死在海神叉下的冤魂。 扬风有十七八般灵宝,夜华却能运转出千百道凶煞冤魂,论起手段和变化,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第414章 必败之局 “吼——” 十数丈高的浪头上,凶魂咆哮,惨死海神叉又被困许久的怨气,反噬不得夜华,却凝在了扬风身上。 距离扬风最近的四道浪潮,分别困禁着蛟兽、蜥鳄、脊背玄龟和人面双头蟒,生前俱是四阶大妖,眼下虽然只剩怨魂,但凶厉不改。 “嘭” 十道浪潮齐齐炸裂,这四尊大妖凶魂从前后左右奔着扬风扑来。 扬风虽惊不乱,只见他双手舞动,身周有四件灵宝轰然暴涨,其中有青铜锣鼓、沉海石锚、铁木鱼枪和锦绣丝篓。 他挥手点射四方,这四件灵宝便随他心意,奔着四尊大妖凶魂杀去。 青铜锣鼓隔空轰鸣,将气势狰狞的蛟兽震飞。 沉海石锚锁链挥动,缠缚在脊背玄龟的的颈上,然后轰然一坠,冲着浪潮深处沉去。 铁木鱼枪洞射虚空,差点将蜥鳄从头到尾刺穿。 至于锦绣丝篓,却也将人面双头蟒困住,内部宛如迷宫,这凶魂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有点意思,看来你能连赢二十场,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夜华立在浪潮之巅,他看到这一幕自是见猎心喜,他狞笑道:“四只不够就来八只,反正海神叉内凶魂多得是,就看你的本事了。” 又是八道浪潮卷裹,冲着扬风袭来。 扬风双手狂点,又御起八件灵宝,疯狂注入真元,然后激荡而出,奔着八道凶魂击去。 这一回就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一件剑形灵宝劈斩金背甲鱼,发出“哐当”爆响,还炸出火星,既破不开金背甲鱼的防御,更困不住这孽魂,只能纠缠。 其他七件灵宝也差不多,难以一击镇压妖兽凶魂,哪怕能占据上风,也只是勉强为之。 扬风在场中双手狂舞,同时操控十二件灵宝,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于是整个人看起来手慢脚乱,疲于奔命。 台下众人看到这一出,又惊叹又惋惜。如果没有野花,扬风定然就是今日斗宝的最大赢家。他能同时操控这么多新近入后的灵宝,足以见得潜力和天赋。 然而潜力再强,天赋再高,却也比不得伏波将军那把海神叉。这件上品顶尖灵宝,可是伴着伏波将军东海封王的数十年岁月,迎风激浪,不知灭杀多少海妖,其上积聚的威严,还有海妖凶魂,不计其数。 夜华只需要这件海神叉,就能力敌百十道灵宝,这斗宝擂台上,除非出现比海神叉更强大的灵宝,或者说是玄宝,才有可能胜过他。 “胜负已分,这个扬风也没你说得那么可怕。” 不知何时,马明远回到了斗宝擂台上,他立在王玉生身旁,嘴角微微有些不满。 王玉生摇头道:“你放心,扬风的实力还未发挥出来,夜华这厮讨不到多少便宜的。” 马明远皱眉不解道:“我看出那小子实力不弱,不过斗宝擂台自有规则,你说过他在玄君洞府得过秘宝,但并不是他最开始使用的那件无名赤炎剑。他就算再强,手里自有赤炎剑这种级别的灵宝,有如何能胜过夜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厉害的高手,如果自缚手脚,定下种种苛刻要求,那实力也有限,可能被寻常武夫打败,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王玉生抿了抿嘴,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了。从理智上说,他觉得马明远判断不假,但内心出于对扬风的戒备和了解,他觉得扬风不会这么简单。 台上,扬风手慢脚乱,终于凭借灵宝间配合,将那八道海妖凶魂镇压住,不过那八件灵宝,却也被限制住,再难动用。 “哟呵,实力还可以嘛!不知道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应对?” 夜华立在浪潮之巅,俯视着扬风,就好像看着蝼蚁偷生一般,又御使海神叉,调转十六道凶魂浪潮,奔着扬风扑来。 扬风神情一凛,微吸口气,又激荡真元,沟通身周悬浮的灵宝,先前已经动用十二道,眼下还有八件,加上他自己手里的赤炎剑,数量远远不够。 凶魂咆哮声已经在他耳边响起,他没办法,只能强行御起这九件灵宝,寻了九只相对强大危险的凶魂,催发威能拼杀而去。 嗷呜嘶吼声,这九件灵宝激荡澎湃威能,和九只海妖凶魂斗得难解难分。 剩下还有七道凶魂,对着扬风直接扑来。他手里再没有灵宝可供驱使,至少按照斗宝擂台的规则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扬风自然犯规,也没这个必要。对他而言,胜负并不重要。眼下的斗宝是个挑战,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眼看着七只海妖就要将他围困,他身形却是一个腾转,直接扎入浪潮之中,然后催发真元,在浪潮峰谷间游走,躲避着海妖的攻击。 “这就没辙了?真是无趣!” 夜华嗤笑一声,一脸不屑,随后就盘算待会主宴之上,如何和他那未来的嫂嫂亲近。 “想来今夜过后,我那个大哥定会疯狂。我要是趁此机会将嫂嫂带离此地,那不是可以……嘿嘿嘿……” 战斗时分神,并不是夜华自大,所有人都认为这战斗就要结束了,扬风落败就在眼前。 擂台下传出很多唏嘘声,马明远面色铁青,王玉生也是一脸挣扎。 花园角落,一处不起眼的亭台中,那个青衣妇人和紫苏正在观望,二人脸色都很是失望。 紫苏按捺不住,对着青衣妇人道:“扬风顶不住了,表少爷和那王公子估计也没胆子登台,快点禀报小姐,免得夜华这变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青衣妇人也同意,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李管家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亭台中。 “别慌,胜负难料,扬风那小子还有底牌。” 李管家摆摆手,青衣妇人和紫苏皆是一惊,疑惑道:“情报上说扬风手里有玄器残片,但他一开始就未曾动用,眼下若是妄动,哪怕击败夜华,还是个输。和小姐同席共饮的名额,只能落在夜华这变态头上。” “呵呵,你们懂什么。这话是老爷说的,好好看着,等那扬风胜了,便按照计划行事。” 李管家没做解释,青衣妇人和紫苏不好多问,只能强行忍着,继续旁观擂台上战斗。 先前被压制的十二只凶兽怨魂,此刻有蠢蠢欲动,扬风疲于奔命,操控灵宝威能的手段自然差了很多,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也就在此时,他不再躲避,任凭那七只海妖凶魂近身。 “大梦玄经,魂梦牵引大法!” 第415章 吞灭气运 “原来你玄武双修,怪不得能驱使这么多灵宝。” 夜华看似举止轻蔑,但并非轻视扬风,所以当扬风叱喝咒言,他立刻就感觉到了扬风身上澎湃的魂力波动。 “我平生最痛恨你们这些玄武双修的混蛋,自以为天赋出众,脚踏两只船,却不知分心两道,最终只会一事无成,贻笑大方。” 夜华的哥哥夜清就是玄武双修的天才,他没有术道天赋,自然从小只能修炼武道,处处都差他大哥一截,因此一直忌恨在心。 如今见扬风动用魂力,他当即就生出杀心,事已至此,再不必留手。 “海神囚天劲,惊涛海浪!” 海神叉在夜华手中挥舞,一股股磅礴而又绵延的力道激射而出,没入那七只大妖凶魂之中。原本单打独斗的妖魂,陡然和四周浪潮气机连结在一起,凝出妖魂杀阵,冲着扬风扑来。 台下众人看到这一幕都大惊失色,众人原以为夜华是靠着海神叉的力量,这才镇压扬风,但显然他们错了。 “纵使扬风有千百般灵宝,也当不是夜华对手。他这海神叉威能激荡的浪潮幻象,不仅凝结成阵法,而且浪潮困禁的凶魂,也可融入阵法之中,彼此配合,生出玄妙变化。” “不错。这般看来,除非扬风也能将手里的灵宝运转随心,结成灵宝杀阵,才有一较高下的可能。” “没机会的,纵使扬风有这等天赋,他手里的灵宝又哪里比得上海神叉?那可是伏波将军的本命灵宝,整个东海的气运都和这海神叉有冥冥联系,扬风哪里是对手。” 台下人一阵哀叹,连对扬风最了解的王玉生此刻都死心了。 七只妖魂结成阵法围杀过来,扬风居然就此放弃抵抗,生生盘坐在地,面目紧闭,手中掐诀,没有任何防御的措施。 “武道不是我对手,想靠术士偷鸡的手段对付我,痴人说梦!” 夜华高声大笑,扬风纵使有通天的手段,此刻也必败无疑,而且很可能死。 武者以体魄见长,术士却以魂力灵动著称。扬风动用玄道神通,在这等杀招下放弃抵抗,那自然是死路一条。 七只大妖张牙舞爪来到扬风身周,它们腾风驱浪,威风凛凛,浪花激荡之间,传出隆隆声响,那是风浪之下,透露出来的恐怖力量。 有的妖兽拍出磨盘巨掌,有的张开门洞大口,好像可以咬噬天地,也有的直接晃荡着强横身躯,要将扬风碾压…… 这种种杀招,眼看下一刻就要落在扬风身上。 正在此时,扬风长啸一声,一股股气机激荡四周,在外围纠缠其他妖魂的灵宝,瞬间清吟一声,横扫而回。 “砰砰砰” 围杀扬风最近的七只妖魂,身躯直接被洞穿。魂魄本是虚影之体,洞穿身体也不该伤到要害。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七只凶悍无比的妖魂,面露恐惧和疯狂,身躯随之就炸裂。那些被它们卷裹而来的浪潮,轰然坠落,发出滔天巨响。 浪花拍打,扬风的身形也随之被淹没。 “怎么回事?” 夜华大惊,凝神望去。却见那片浪潮模糊一片,他借着海神叉的灵性,居然感觉不到内部的变化,好像那片浪潮,彻底和海神叉脱离了联系。 台下人也是震惊无比,他们觉得扬风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却没料到扬风还能反击。 “他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厉害灵宝?不然没道理在那种杀招下,还能反击脱困?” 马明远一脸狐疑。 “术士神识和武者真元都只是驱使灵宝的手段,扬风应该没犯规,他靠的是他本身的力量。” 王玉生一脸笃定,尽管弄不明白,但他还是确信无疑。 那片浪潮终于平静,扬风身形再次浮现,他身周十丈之地,露出擂台原貌,而四周还是波澜壮阔,在夜华的掌控之下。 “海神囚天劲。” 夜华挥舞海神叉,试图用灵宝威能将扬风立足之处再次封锁,但失败了。 “你用了什么宝贝?你敢犯规?” 他看不出扬风的手段,只能认为扬风动用其他灵宝,不然他刚才的杀招也不可能直接失效。 “嘿嘿,我有没有犯规,台下裁判和供奉们自有公证,用不着你操心。” 扬风轻蔑一笑,输赢对他并不重要,斗宝失败也就是失去些灵宝,反正也不是他的,他并不在意。 “哼!可恶,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不知死活。” 夜华叱喝一声,海神叉再次挥舞,这一回他卷裹风浪,一连御使三十二头妖兽凶魂,这早就超出扬风的实力极限,更比刚才的攻击强了数筹。 看着三十二头妖魂咆哮而来,扬风不惊反喜,双手隔空挥拍,身周灵宝尽皆击出。 “嗤嗤嗤” 三十二头妖魂被洞穿大半,随后轰然炸裂,魂飞魄散。 夜华和台下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扬风却又隔空一拍,将妖魂携卷而来的浪潮击碎,大浪滔天,他身形又消失。 “他在做什么?怎么鬼鬼祟祟地。” 台下有人大叫,本能地感觉到扬风这一手有古怪。 “掩人耳目,这小子定然使了诡诈,肯定是犯规了,我们杀上去,直接拿下他。” 夜华麾下士卒头领肖健仁目光阴厉,当即就要领人冲上擂台。 “肖统领,盘龙府自有规矩。就算扬风犯规,你也没资格惩戒,还得我盘龙府出手。” 马明远冲上去,拦住肖健仁。他本就指望着扬风对付夜华,眼下正当其时,他又怎么会让其他人插手,破坏没事。 “表少爷,你……” 肖健仁满脸愤怒,但这是盘龙府,他一个统领没资格撒野。 他一脸担心的看向擂台,那些浪花又散了,扬风再次出现,原本十丈之地的擂台,又扩展开两三丈,夜华手里海神叉的威能明显没刚才强了。 夜华也感觉到了古怪,海神叉囚禁的妖魂凶悍无比,他往日对付强敌得心应手,从来没遇到过扬风这等古怪对手。 “扬风,你刚才刻意遮掩,到底做了什么?” 扬风笑而不语,不作理会。 “该死!我和你拼了!” “海神囚天劲,百重浪!” 夜华急了,他不再做无用功,决定竭尽全力,以雷霆手段镇压扬风。 百道风浪腾起,每道风浪都有一只妖魂,而且排列成某种阵势,像是妖兵一般,集结冲锋,试图将扬风围剿当场。 扬风再次驱使灵宝,二十一件灵宝,要对付一百只凶悍妖魂,几乎是以一对五,势单力孤。 然而他没有半分恐惧怯懦又或是担心情绪,魂力运转,灵宝洞射而出,对着妖魂阵列迎击而上。 这一回和刚才不一样,妖魂实在太多了,也更加强大,当是夜华操控海神叉,运转这件强大灵宝的极致手段。 扬风手里的灵宝比起海神叉自是大大不如,这一回并未第一时间将妖魂阵列洞穿,只有三五只妖魂被击溃。一鼓作气,再而衰,势单力孤之下,扬风再一次岌岌可危。 但事实并非如此,却见扬风隔空一拍,一件灵宝炸裂,直接自爆,将围拢的两只妖魂震爆开,妖魂阵列略微有些凝滞。 正在此时,扬风挥手虚空一点,一团印火无源自燃,将那两只爆开的妖魂直接吞噬,丝丝缕缕的紫气被那无源之火吸收,周遭风浪一下子静了,然后退散开来,露出擂台实景。 风浪退散,扬风的活动范围又大了一圈。 这一回再无风浪遮挡,台上台下,都看得明明白白。 夜华惊呼道:“你敢吞噬海神叉气运,这可是东海镇海神器,你这是大逆不道,我父亲麾下十万伏波海军,都要杀你而后快。” 第416章 器魂重铸 海神叉内蕴藏的气运,乃东海人心所向,扬风偷偷掠夺,便是在动摇东海根基,这是图谋叛乱之举,罪大恶极,东海诸般势力,是绝对没人敢这么做的。 台下众人弄明白状况,都一阵哗然,看着扬风的目光,露出惊骇恐惧,很多人不自禁又退后数步,生怕被扬风牵连上,遭遇杀身之祸。 马明远和王玉生亦是呆住,二人相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不可思议,还微微有些退缩之意。扬风生生攫取海神叉内凝聚的气运,这事大过了天,他们若再想利用扬风对付夜华,那就是找死了。 肖健仁见得这一出,大惊失色,顿时就要带人冲上擂台,直接镇压扬风。 “肖统领,擂台赌斗尚未结束,你不能上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供奉走过来,将肖健仁拦下。 “迟老,上面这小子大逆不道,有意图谋反之意,我决不能让我家少爷冒险,这也是东海局势关键所在,请你让开。” 肖健仁认识这老供奉,此人是盘龙府资历最长的供奉,本身实力就是后期武君,而且见多识广,在盘龙府内德高望重,受人景仰。 迟老笑眯眯的摆摆手,然后大有深意地看向擂台,缓声道:“夜华公子和扬风这是公平比试,海神叉内凝聚气运,争斗上自然也牵扯到气运运转之法。扬风势单力孤,能够吞灭气运,这也是他战斗的方式。所以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你还是带人一旁乖乖候着,盘龙府可不是伏波将军府,有些规矩,外人不得逾越。” 前半段话还是解释,到了后半段,直接就警告了。 肖健仁又岂会听不出来,他咬咬牙,实在没办法,只能候在一旁。 台上,扬风并不关心台下众人的喧哗,此刻正凝聚心神,操控灵宝,破碎妖兽凶魂,攫取海神叉上激荡出来的气运。 夜华也不是善茬,他发现扬风的手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全力催使海神叉,舞弄风波,动用全力勾动凶魂浪潮,试图将扬风镇压。 这些凶魂都很厉害,在夜华刻意驱使下,气运加持,一个个凶魂气息暴涨,有的甚至凝成实体,横死数十载,又重出于世。 意图暴露,扬风这下再难以轻易震碎凶魂,汲取气运。夜华有了防备,妖魂浪潮运转阵列,不再是强硬的攻击,而是有攻有守,试图将扬风困死。 扬风知道这是拼命的时刻,如果不能将海神叉内的气运汲取,他就会被这股气运镇压,这极是危险,他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丹田内,轰隆震响,天道圣碑若隐若现,一股恐怖的漩涡在天道圣碑上凝聚,然后传递出强大的吞噬力道,由内而外,钻出扬风窍穴,将虚空中弥漫的妖魂残魄汲取。 掠夺气运还不够,扬风更需要这些妖魂破碎后散逸开来的魂力。 这股力量极为驳杂,而且充斥这怨气,是极为负面阴邪的力量。寻常人若是贪图妖魂念力,妄自汲取,轻则心性扭曲,残暴嗜血,重则直接被妖魂念力夺舍,取而代之,化作人魔。 所幸扬风有天煞镇魔诀,世间阴邪戾煞之气,他都能吞噬炼化。 十来头破碎的妖魂残魄被扬风汲取了七七八八,他身上的气息飞快膨胀,一道房屋一般的魂力涡旋笼罩在擂台上,吞噬天地。 “他又进阶了,这回是迈入大玄师门槛,太厉害了。”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武道术道先后进阶,这机缘真是让人羡慕啊!” “那你们说,这下养分和夜华公子,谁强谁弱?” 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其他人却是大眼瞪小眼。按照道理应该支持夜华,毕竟是巅峰大武师,还是伏波将军的小儿子,手里以后东海镇海神器海神叉。 然而扬风今日战绩彪悍,一连镇压二十位三阶高手,熟练运转这些人的灵宝,眼下更是两次进阶,还能吞灭气运残魂,此消彼长,自是让人期待。 夜华不是傻瓜,他明白了扬风的可怕,便再不给机会。妖魂阵列被他运转如风,不再冒进,也不求一击灭杀扬风,而是讲究个稳妥。 双方实力差距仍然悬殊,扬风的优势在吞灭气运妖魂,这等同于在夜华身上割肉,壮大自己。 只要阻止这般事,扬风本身就是无源之火,薪尽火灭。 战局终于到了最紧要时刻,谁胜谁败,就在眼前。 “扬风,放弃吧!你要是主动认输,我便给你个体面,让你安然下擂。你手里的灵宝我也不要,权当是我送你的,如何?” 夜华口气绵软,他自不是怕了扬风,而是用了心机。给扬风对路,对方才不会狗急跳墙,他也可以拖延时间。只要扬风消耗大了,又没了补充,自然落败。 “呵呵,我还想要海神叉,你把那东西给我,我也让你安然下擂。” 扬风冷笑,夜华的心思,他岂会不明白。从对方登上擂台的那一刻起,扬风就知道了结局。 “冥顽不宁,镇海重器岂是你可以觊觎的,看我今日灭杀你。” 夜华咆哮一声,扬风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不再废话。 “海神囚天劲,给我封。” 四周浪潮席卷,如海啸一般,要将扬风镇压。 扬风目射灵光,双手挥点,身周灵宝齐齐散开,“给我爆!” “嘭嘭嘭……” 十数道灵宝齐齐炸裂,只剩那无名赤炎剑,还悬在扬风身侧。 灵宝自爆的威能极为可怕,夜华运转的海啸浪潮,直接被炸开,周遭妖魂阵列,也受到波及,当即就有小半妖魂惨遭碾压,彻底陨灭。 扬风乘此机会,再次攫取妖魂残魄,运转天煞镇魔诀,试图壮大力量。 “想吞灭海神叉威能,你找死。” 夜华趁此光头,赫然近身,海神叉在他手中挥舞,一个霹雳,对着扬风胸口扎去。 咻—— 赤炎剑自动击出,“哐当”一声,击在海神叉叉口。海神叉不愧是顶尖上品灵宝,其上威能攒聚,叉口精光一闪,赤炎剑咔嚓一声,剑身上立刻浮起一道裂纹。 “哼哼!你就剩这一件灵宝,此剑再崩溃,你就赤手空拳,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跟我斗?” 夜华狞笑着,全力御使海神叉,猛然一挥,又狠狠击在赤炎剑上。 “嘭——” 赤炎剑抵挡不住,当即粉碎,百十道残片散开,再无威势可言。 扬风身前再无遮无拦,夜华就提着海神叉立在他面前,对方只要再挥一下海神叉,扬风就会被灭杀当场。 然而如此时刻,扬风不惊反喜,大声叫好,“你干得不错,我很满意,多谢了。” 这话莫名其妙,夜华听不明白,台下人也是愣在当场,这局势下,扬风不悲反喜,莫不是脑子坏了? “荒火噬天地,重铸器魂!” 第417章 三头六臂 扬风双手虚抱,怀中赫然燃烧着一团印诀光火,他真元神识澎湃,疯狂注入印诀光火之中,于是这团火焰扭曲间壮大,其内的印诀更加玄妙,明明只有一印,但随着火光晃荡,却给人千万道印诀缭绕的感觉,分明就是阵法。 夜华看到这一幕惊骇,他下意识就知道,必须组织扬风,于是一步抬起,挥刺海神叉,刚要踏出。 正在此时,一股恐怖的噬力从面前涌来,然后他身旁碎裂四散的赤炎剑残片,嗤嗤破空,奔着印诀光火袭去。 他面色大变,当即侧身,一道锋芒从他脸上划过,带出一道血迹。 赤炎剑残片尽皆融入光火之中,炽烈的火焰将残片重铸,火光缭绕间,一把凝实的火剑隐隐就要钻出。 “居然真的重铸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场下人都无比震惊,有几人还是兼职铸剑师,看到扬风将一把碎裂成百十片破剑瞬间重铸,都难以相信。 铸造灵剑相当复杂,很多成名的铸剑师,想要打造一把寻常灵剑,哪怕材料齐备,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如扬风这般,更像是铸造器形,不讲究的人,可能熔炼铁汁,浇灌磨具就行了。 但光有器形可不是灵剑,顶多算是材料稀罕的凡器。灵器内部需要很多微型阵法,这可是细致活,哪怕有成熟构型和思路,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然而扬风就这么成了,众人全都看到。光火中那把刚刚铸造的火剑,威势了然,玄妙自生。 “让你重铸此剑又如何?今天你必须死。” 夜华咬咬牙,又催动海神叉,将四周海浪异象全都调转过来,他要彻底将扬风压制。 扬风丝毫不理会夜华,他继续操控荒火,那股恐怖的噬力席卷天地,先前那些破碎的灵宝残片,全都被汲取。 这些残片虽然失去了威能,但因为材质特殊,坚硬锋锐,所以破空之时,洞穿不少妖魂,将夜华凝聚的海浪异象搅得紊乱不堪。 也就是三五息的缓和,所有灵宝残残片都融入那团光火之中,火焰扭曲缭绕着,印诀凝散,灵宝尽皆重铸。 “什么?这怎么可能?” 夜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要疯了。扬风的灵宝明明全都自爆了,眼下片刻功夫,居然重铸如初,对方若是将这般手段施展几次,他必败无疑。 “你有海神叉,可御使千百道妖魂,我亦有手段,将这些灵宝破碎重炼。我要是要看看,我这些灵宝需要重铸几次,才能将你海神叉内的妖魂尽皆破灭。” 扬风双手挥点,二十件灵宝洞射四方,他又只留重铸后的赤炎剑最最后防身。 妖魂阵列被灵宝冲撞,几个来回又占据上风,然后扬风就毫不客气,催动印诀,隔空点爆灵宝,这一回有十来只妖魂被震碎,剩下的还有半数都受到波及,气息削弱。 “荒火噬天地,器魂重铸。”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扬风一边将灵宝残片召回,一边又运转玄功,吞噬那些妖魂残魄,壮大自身的力量。 这已然很可怕,他以战养战,这是最高明的战法,除非一击镇杀,否则越战越强。 但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夜华感到可怕的是,海神叉内凝聚的无上气运,也一同被扬风掠夺,擂台又重现如初,他只能勉强控制海神叉,让得那些海浪异象残存。 破碎灵宝再一次重铸,扬风毫不留手,又催使灵宝,四散飞出。 到了这一刻,夜华知道不拼命不行了,他消耗不起。 “气运凝神,海神降世!” 他长喝一声,手中海神叉插在身前,那些妖魂海浪尽皆退回,凝于他身侧。只见他全身真元激荡,穴窍大开,一股股紫气从海神叉内游散出来,然后被他穴窍吞噬,融入体内。 那些妖魂蒸腾而起,钻入夜华穴窍,他身躯赫然扭曲,生出三头六臂,头上还都长着犄角,面目成妖兽模样,狰狞无比。 “吼——” 三头六臂妖身状态下夜华,气势大涨,他咆哮一声,整个擂台震动,阵法光幕凝现,防御阵法运转到了极致。 台下的迟老见到这一幕,面色凝重,他对着几个供奉道:“我们一起出手,加持擂台阵法,免得二人激斗破去此阵,伤及无辜。” 裁判大惊,不可思议道:“迟老,这阵法可是能困住武君强者的厉害禁制,扬风和夜华都不过只是三阶,二人又是对手,争斗的余波怎么可能冲破擂台大阵?” “哼!你懂什么。夜华运转气运,扬风吞灭气运,二人孰强孰弱我也说不准,不过都能轻易破开擂台大阵。纵使我几人加持阵法,却终归不是专业的御阵术士。所以你得去禀报府主,将我这番话带到,府主自有决断。” 迟老叱喝一声,便领着几位供奉盘坐下来,开始稳固擂台大阵。 裁判将信将疑,旋即离开。 夜华和扬风已经战到了一起,夜华变作妖身,身躯足有丈二高,俨然就是个妖人。他气力澎湃,六臂挥动,有六件器物凝聚,都是罡煞凝形幻化的兵器,但威能不比普通中品灵宝差,因为变化由心的缘故,驱使顺畅,威力惊人。 夜华试图和扬风近身鏖战,扬风却是不给机会,他隔空操控灵宝,从三个方位,和夜华的三头六臂激斗。 吞噬妖魂,气运加身,幻化妖变之后,夜华实在太强大了,他的体魄已经到了妖魂身前层次。三头六臂,便是三只三阶巅峰的大妖联手再和扬风搏斗。 若非是扬风手里灵宝众多,运转自如,定然早就败了。 “这样拖下去不行,还是自爆灵宝更简单。” 扬风崭露的手段太多,也太过引人瞩目,他今夜是来绑架龙蕾,不能太过高调,那样行动不便。 他念力勾动灵宝,“嘭嘭……”爆响声又在擂台浮起,狂乱的灵力蒸腾,将夜华身形淹没。 三两个呼吸,夜华身形浮现,他三头六臂崩溃大半,只剩一头三臂,还是三只独臂。 “吼——” 他咆哮一声,身躯炸裂,一团妖气缭绕,然后重聚出三头六臂妖体,比之刚才分明强大了一些。 “自我吞噬进阶,居然还有这手段。” 扬风震惊无比,原来夜华能够主动吞噬妖魂,这就可怕了。他破灭妖魂越多,夜华的三头六臂妖体就越强大,甚至可以破入妖君级别,三只妖君联手,扬风根本不可能是对手的。 “这手段应当也有弊端,恐怕随着吞噬妖魂数量的增多,夜华神智会迷失,甚至可能被妖魂煞念夺舍。不过考虑到父亲是天命武王,作为东海霸主,定然有相应的后手应对,所以这一点我不能奢求。” “既是如此,那只能直接将你镇压,一了百了。” 第418章 败夜华 “哈哈哈,想要镇压我,就凭你也配?” 夜华仰天狂笑,他看着扬风不屑道:“整个东海,同阶之内,无人可以镇压我,就算是我大哥夜清,那个号称东海五百年一出的不世天才,他也镇压不了现在的我。” 他话音一落,周身穴窍鼓胀,一股股妖气真元涌出,他体魄又随之膨胀,周身长出坚硬的盔甲,手臂上长出锋锐的倒刺,屁股后面还钻出骨鞭。 妖化程度更深了,夜华这一刻的身体,更接近于妖魔,而不是人。 寻常人,哪怕修为比夜华再强,此刻也难以保持神志清醒,会受到妖魂念煞侵袭,轻的短时间神智迷失,重的甚至直接化妖,日后神智混沌,只有妖性,再无人性。 不过夜华不一样,他父亲是东海绝对的霸主伏波将军,东海辽阔百万里疆域,都被伏波将军节制,东海之气运,也大半凝在伏波将军身上。伏波将军既然把海神叉交给夜华,自然有应对驱使这件顶尖上品灵宝,而导致妖魂念煞侵袭、神智迷失的妙法。 随着妖气滋生,海神叉上紫运蒸腾,这是气运之力,凝聚东海亿万人心。得之,贩夫走卒也能鱼变化龙。 紫色气运凝在夜华身上,将妖煞恶念镇压,保持夜华神智清醒。 台下人看到这一幕,都又惊又恐,直接运转气运之力,寻常武君也难以做到。而且动用气运之力,那便是不死不休,一方被击溃,必然导致其麾下势力人心离散,土崩瓦解,一般人绝对不会这么莽撞。 然而夜华就这么做了,毫无顾忌。就算对手再强大,是同样能够运转气运的武君强者,恐怕也不会和夜话对抗。打败了夜华,气运吞灭,必然会惊动伏波将军。这是和整个东海对抗,无异于找死。 扬风见得这一幕,不惊反喜,他昂然道:“你的确强大,可惜这股力量不是你的。别人的力量再强大,可做仗持,但又何尝不是束缚。” “也罢!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收下这股气运,所谓不破不立,我料想伏波将军也不会为此事追究。” 他爽朗话音一落,当即身形纵出,身周盘绕的灵宝威能激荡,冲着夜华围攻过去。 夜华六臂挥动,催使的是妖煞真元凝聚出的兵器,凌厉强悍,一阵噼里啪啦就和十数件灵宝激斗在一起。他三头也齐齐叱喝咒言,居然不是人声,而是妖族话语。 妖咒吟诵出来,当即就有三股晦暗的妖气冲着扬风袭来。 扬风不退反进,双拳挥动,土黄色拳套上爆发强大的劲力,拳影如山岳轰砸,将那妖气击溃。不过这三股妖气却如跗骨之蛆,直接透过拳影,侵蚀到扬风身上。 一股妖气吞灭生机,扬风额前莫名飘起两缕白发。一股妖气滋生疾病,扬风裸露的小臂上长出密密麻麻的脓包。最后一股妖气却是泯灭神智,它让扬风气血激荡,流速增大三倍,力量随之强悍,但对身体各处控制力,却明显弱了很多。 扬风神识如镜,一扫便知。他没有理会这三股妖气,哪怕妖气影响再强大,和得到天命武王留下的气运相比,也微不足道,连疥癣之疾都算不上。 他冲到夜华面前,双拳挥动,擎天巨力,冲着夜华击去。 夜华又惊又喜,没料到扬风居然敢主动近身,狂喜道:“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他两臂击开灵宝纠缠,索性将手里的兵刃掷出,然后就和扬风拳脚相加,近身肉搏。 夜华是巅峰大武师,如今更是妖化,体魄强大,比之寻常武君可能都不差多少了。扬风不过刚刚进阶大武师,真元和肉身都远未得到足够磨炼,实力有限。 “砰砰” 一道道爆鸣声响起,拳拳到肉,劲风卷荡,看得台下人目瞪口呆。 扬风借助大力神拳套,气力勉强和夜华相当,但夜华也只动用了两臂,他还有四臂再挥舞妖元兵刃,和扬风那些灵宝搏斗。 就是扬风,扬风却也落入下风,随着碰撞的加剧,他血肉开始崩碎,每一次撞击,他都浑身打颤,身形不稳。 聪明人这时候定当会脱开身形,避免纠缠,用远程攻击缓解压力。然而扬风却是苦苦支撑,好像是死心眼,非要用肉身气力和夜华一较高下。 花园亭台中,青衣妇人和紫苏看到这一幕皱起眉头,她俩都为扬风担心起来。 陡然间,夜华双臂一个擒拿,一把抓住扬风的手腕,然后猛然一用力,“咔擦”一声,扬风小臂折断,鲜血喷洒,惨白的臂骨露出。 扬风痛不欲生,脸色当即就白了,嘴唇铁青。他断手连着皮肉,软塌塌的吊着,手上还戴着大力神拳套,不过拳套上的威势,却已经泯灭。 “嘿嘿,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肉搏,你不是找死嘛!” 夜华狞笑着,他断了扬风一臂,不退不进,就这么立在扬风身前,面露讥嘲,一副胜利者姿态。 “呸” 扬风吐了口血痰,咬牙叱喝道:“现在高兴,你不觉得太早了嘛?” 他话音一落,当即挥着断臂白骨,欺身而上,将那断骨插入夜华胸膛。 “噗——” 夜华始料未及,吐了口鲜血,眼里露出骇然之色,看着近在眼前的扬风,一脸难以置信。 寻常灵宝根本破不开他的肉身防御,他现在是妖化状态,一身盔甲,还有妖煞真元护体,防御力堪比武君。然而就是这么变态的防御,居然被扬风给破了,还是一截臂骨,这怎么可能? “你的臂骨被我轻易折断,又怎么会如此锐利?”夜华反应过来,这前后差距太大,他想不明白。” 扬风嘴角一翘,满目讥讽,他根本不做解释,另一只手一个挥动,将身后那团火焰摄取入手中,然后挥掌一拍,荒火炸裂在夜华身上,将他全身淹没。 “荒火噬天地,妖魂气运,全给我吐出来吧!” 他一手插在夜华胸膛,另一手狂拍。 “砰砰”声中,夜华体内吞噬的妖魂气运,全都被震荡出来,然后被荒火吞入,火焰的威力更加强大,印火缭燎。。 这一幕极为惊人,但也就持续了七八个呼吸,扬风一连从夜华穴窍内震荡出五六十道妖魂,还有浓稠的紫色气运。 荒火束缚的夜华,面色恐怖狰狞,痛苦无比,他的三头六臂妖躯终于抵挡不住,直接溃灭,化作人形。 扬风将最后三股妖魂和残留的气运吞下,然后挥起一掌,将夜华身体拍飞。 “轰” 夜华重重地落在台下,激得尘烟四起。这一刻,台下众人才如梦初醒,人人胆寒色变。 第419章 阴雨未休 “公子!” 肖健仁隔了数息,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急匆匆奔了过去。 他先是扣住夜华手腕,发觉对方体内气息混乱,不过生机仍算强大,一时无性命之忧。他松了一口气,赶忙掏出一只玄光封禁的玉瓶,倒出一枚顶尖中品灵丹,给夜华吞下。 夜华面色苍白如纸,胸前尽是鲜血,妖变后被打断,仓促恢复人身,一身华服破碎,看起来又凄惨几分。 那灵丹着实不凡,刚刚入肚,便氤氲出一道气息,护住夜华心脉,他胸前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停止了流血,看起来在缓慢恢复。 迟老等供奉也围过来,他们想不到夜华也败得这么惨,若非扬风留手,恐怕夜华极有可能被镇杀。当然,扬风应该也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夜华这等身份,身上肯定还有护身的宝物,若是小命不保,必然会激发。 四周人议论纷纷,看着台上台下,指指点点,到这一刻,还惊诧无比。 “夜华公子居然败了,好家伙,这个天泗府的扬风好厉害。” “岂止是厉害,简直神乎其神。他凭一己之力镇压手持海神叉的夜华公子,这手段,恐怕就是武君强者也难以做到。纵使有这本事,也没这个单子啊!” “此子胆大包天,手段又惊人,只要给他时间,定然能成为绝世人物,大闹东海,恐怕都不在话下。” 台上,扬风拔出海神叉,擎握在手,运转神识,试图探入海神叉。但海神叉内有一股强大力量,将他神识直接碾碎。所幸他反应迅速,及时断开魂力,这才没有收到波及。 “上品巅峰灵器,天命武王意志加持之物,果真不简单。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炼化不了。还是先将妖魂紫运吞噬,这样更加保险。” 他催动神识,将一众灵宝布于身侧,不是阵法,胜似阵法。 然后他便盘坐在地,手里虚捧印诀光火,开始炼化妖魂紫运。 印火之内,数十团妖魂飘荡着,影影绰绰间,能够看到它们的恐惧和惊悸。海神叉镇压妖魂,虽然不得解脱,但总算还留有一丝意志。荒火炼化,是直接吞灭,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扬风小心翼翼,害怕妖魂意志临死反击,哪想到这些妖魂吞灭炼化之时,瑟瑟发抖,根本反抗不了。 扬风泥丸宫打开,大玄师级别的魂力涌动,洞察秋毫,发现这些妖魂身上都缠绕着一根若有若无的金线,那是武王的意志,还在镇压着这些妖魂。 “我明白了,夜华实力不够,那伏波将军为了能让这小儿子顺利驱使海神叉,便刻意施下手段压制这些妖魂。” 他恍然过来,随后又眉头皱起,看向身前插着的海神叉,又揣度道:“这海神叉应该也被刻意压制过,力量受限,虽然夜华能够驱使自如,但这件上品顶尖灵器的威能却也受到削弱,它本身的灵性,应该被封印着。” 这手段并不出奇,很多大势力麾下出色的年轻一辈,天赋出众,受到家里长辈宠爱,都会赐下厉害宝物防身。这些宝物原本驱使起来困难,自然需要特殊的手段压制乃至于封印,如此才能用较低的修为驱使自如。 当然,这些宝物旁人拿去后,在破开封印前,也难以驱使。而且破开了封印,宝物的灵性会直接激发,反噬外人。 扬风并不觊觎海神叉,所以也不在意,他将妖魂吞噬,那些紫色气运,也炼化后纳入丹田,大部分被天道圣碑汲取,小部分被他扣留下来,以待日后关键时刻使用。 吞噬了数十道妖魂后,扬风的魂力也暴涨,直接从一星大玄师,疯狂进阶到三星巅峰,距离中期大玄师只有一步之遥,但他还是压制自己,一是不想太过引人瞩目,二个也怕进阶过快,心境不稳。 “扬风,恭喜你,今夜和小姐同席共饮的机会是你的了。” 青衣妇人登上擂台,笑着恭贺了两句,又道:“跟我来吧!主宴马上开始,小姐也等你很久了。” 扬风神色平淡,也不废话,跟着青衣妇人悄然离开。 花园内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扬风,等到他离开后,哗然大变,一个个四下奔走,显然是通告消息去了。 “这个扬风居然真把夜华给击败了,看来此前小看了他。” 马明远神色凝重,这结果显然出乎他预料。扬风挫败夜华,免得夜华骚扰他表妹,这事对他有利。但扬风突然崛起,眼下又要和他表妹同席共饮,这事让他很是忌恨。 “表少爷,恭喜啊!你略施小计,就让小姐免除这么大麻烦,小姐这回对你定然刮目相看。” 紫苏摇曳着傲人身姿,不声不响凑过来。 “紫苏,宴会就要开始了,你不陪在我表妹身边,还待着这里干什么?” 马明远脸上并没有得意之色,扬风胜了夜华,对他而言也有了威胁,他自然高兴不起来。 “嘻嘻”,紫苏搓着马尾长鞭,笑道:“小姐现在有人陪,还是个力压夜华的少年英雄,我这个做丫鬟的又岂能自讨没趣?” 这话绵里藏针,一直视龙蕾为禁栾的马明远神色一下子就阴狠下来,他拂袖离开。 王玉生对着紫苏笑笑,领着其他人跟了上去。 花园内的热闹渐渐散了,只剩肖健仁领着甲士守在夜华身边。服用了丹药,夜华气息飞快恢复,这片刻功夫,脸色红润了许多,胸腔的伤口已经结痂,看起来除了狼狈些外,似乎已经恢复如初。 紫苏走过来,被肖健仁拦下。此刻的肖健仁,心中愤怒积聚着,对任何人都不放心。 紫苏俏眉微蹙,喝道:“让开,我跟你家公子有话要说。” 肖健仁抽出一把剑,寒光闪闪,擎于身前,一脸杀意。 此时,夜华睁眼,低沉道:“肖统领,我没事,一个丫头也杀不了我。” 肖健仁冷哼一声,侧开身形,但手中的长剑未曾收起,而是蓄势待发。如果紫苏稍有动作,他必会施展雷霆手段,辣手摧花,将紫苏灭杀。 紫苏走了上去,她蹲立在夜华身前,伸出纤手抚了抚新近结痂的伤疤,然后凑到夜华耳边,用旁人听不到的话语悄然道:“今天月色不错,宴会散后,小姐回去后山药园赏月。想必扬风那小子也会同去,你要是想报仇,一雪前耻,这个时机就不错。” 第420章 架在火上烤 盘龙府曲径通幽,穿过几处亭台长林,来到一处湖泊前,扬风跟着青衣妇人登上一叶竹舟,湖风泛起,涟漪荡开,片刻后就来到湖心小岛,岛上赫然有一座巍峨殿堂。 青砖黛瓦,殿堂肃穆,隐匿着强大的禁制,神识大涨的扬风,一时也窥探不得。 “小子,待会和小姐同席,万万要注意礼数,你若是有不轨举动,立时就会有杀身之祸,望你不要自误。” 青衣妇人冷着脸,神色高傲地警告道。 扬风淡淡一笑,颔首道:“明白!” 青衣妇人又打量了他几眼,看不出什么不妥之处,便掏出一块令牌,对着宫殿前执守的护卫扬了扬。 轰—— 殿门大开,却还有一道灵光笼罩着,隐约能看到殿内一些人影。 “随我来吧!” 青衣妇人引着扬风踏入大殿。 殿内颇为宽广,玉柱高耸,顶立起宝玉华盖。仰首望去,直窥星空,颇有一股壮美豪迈之感。 大殿两侧摆放着很多席位,一人一席,摆桌上呈放着着灵果灵酒,还有些烹制可口的妖兽肉,都是难得的美味。 殿中有身姿妖娆的舞女在翩跹起舞,端庄典雅,观之让人赏心悦目。 殿前有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三道席位,成品字形,品冠最为气派,长桌贡椅,华丽不凡。三席美酒美食和下方陈列的一般无二,显然在这等事情上,不会刻意分出主宾之别。 扬风随着青衣妇人入殿,殿内众人都看过来,起初有不少人面色露出疑惑,然后在身旁手下人的禀报下,都恍然大悟,眼中透出精芒,似是要将扬风看穿。 扬风无意高调,这主宴上各家来历,他也不感兴趣,不过还是注意到靠着殿前的两方席位。一席坐着个小女孩,她身后却是立着一众盛泰钱庄的人,陈掌柜就在其中。 另一席坐着个美妇,雍容华贵,她身后立着一帮人,其中赫然有薛庆贵,显然是海龙宫的人。 扬风瞄了两眼,那美妇和小女孩同样也在看他,仔细地打量,目光灼灼,分明是另有心思。 “小姐,人带上来了。” 青衣妇人对着高台左席后一个女子禀报道,扬风这时才收回目光,冲着左席女子看去。 龙蕾一袭银色宫装,看起来最多双十年华,她肤如凝脂,眸若晨星。扬风盯着她看,她同样在打量扬风。 殿内众人也在留意着高台前的场面,都心生好奇和趣味。 龙蕾是盘龙府龙霸天的掌上明珠,整个盘龙岛的天之骄女,被东海无数青年才俊当作女神,这几年不知多少人世家俊杰来往盘龙府,请求见上龙蕾一面。 但龙蕾从来不假任何男子以辞色,连东海伏波将军的儿子都曾吃过闭门羹,盘龙岛人人都很好奇,何等伟岸的男子,能得龙蕾欢心。 扬风自然没到这等程度,但却被龙蕾“另眼相看”,眼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同席共饮,殿内适龄青年都在心中哀嚎,老天瞎了眼,怎么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如此艳福。 “你就是扬风,果真如传言一般,年纪虽小,但手段强悍。能击败夜华,足以说明你本事,上来吧!” 龙蕾感叹一声,然后巧笑倩兮,对着扬风招招手,侧身挪了挪席位。 有侍女顺势递过来一张坐席,就放在龙蕾身侧。 扬风缓步踏上石阶,登立高台,在众目睽睽之下,盘坐龙蕾身侧,二人“亲近”到衣袍都靠在一起。 台下青年看到这一幕,羡慕嫉妒哼,五味杂陈。 “连斗二十场,估摸着你也乏了,喝杯我自酿的灵酒,醒醒神。” 龙蕾拿起酒壶,满满斟上,然后双手端着酒盏,送到扬风面前。 扬风冲着龙蕾点头示意,然后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酒香醇正,美人敬酒,更添风情。 “这酒是我用自家药园出产的七十二种新鲜灵果酿造的,不仅蕴含充沛的灵气,更能淬炼真元魂力,稳固修为。你刚才连番突破,想来真元魂力都略有虚浮,多喝上两杯,能抵一月苦修。” 龙蕾温言脉脉,说完,又倾身给扬风斟了一杯酒。 二人同席并坐,这一倾身,龙蕾宽大的宫装裙袍,大半都挤入扬风怀中,二人的样子看起来更显亲密。 台下众人看到这一幕一片哗然,年轻一辈自是气得嗷嗷叫,都看不过扬风,觉得对方一个外来小子,无德无才,得了盘龙岛女神青睐,简直罪该万死。 大殿两侧端坐的那些贵客,此刻也是一脸狐疑,看着高台上龙蕾近乎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都疑惑不解。 海龙宫的美妇侧身叫来薛庆贵,和他一阵耳语。然后薛庆贵便取出一块古铜罗盘,一阵拍打,罗盘上呈现很多信息,基本都和扬风有关,是海龙宫搜集的各种情报。 盛泰钱庄的小女孩一手托着香腮,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二人,另一只手却缩在袖袍中,捏着一串莲珠,不停地拨弄,莲珠上闪起一道道符文,透着莫名玄光。 其他各处席位,都在议论着,打探着。有些为首之人,脸上露出厉色,隔着老远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分明是在叱喝手下人,显然对于手下的表现很不满意。 扬风不关注台下动静,于他而言,盘龙岛各处势力,都是过路人,至少眼下如此。他劫走龙蕾,从老瞎眼嘴里获得情报,就得火速离开盘龙岛。短时间是再不会登岛,所以其他人和他无关。 他静静地盘坐,连喝数杯龙蕾亲自斟下的灵酒,来者不拒,但也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最多就是点头示意。对他而言,龙蕾无论做什么,他都受得起。龙蕾是盘龙岛女神,但和他无关。 “光喝酒伤胃,来,吃两块府上大厨秘制的蟹龟膏黄。” 龙蕾执着玉箸,夹起一块嫩黄蟹膏,另一只玉手虚捧着,送到扬风嘴边。 这举动就更亲昵了,饶是淡定如扬风,这下却也坐不住了。 他眯眼一扫台下惊愕呆住的众人,还有那些立在长辈后面的年轻人愤怒的目光,知道今日这宴席他风头是出大了。 龙蕾分明要把他架在火上烤,今日宴会一散,他一出这宫门,恐怕就会被盘龙岛的青年才俊们给围住。别看他在擂台上连斗连胜,大杀四方,但正要腾开手脚,他未必能占到那么大便宜。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龙蕾姑娘,在下和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害我?” 第421章 美食美酒美人 龙蕾黛眉微蹙,羞恼道:“你不喜欢我,那又为何在台上打生打死?你早有机会脱身,却偏偏没这么做,别告诉我你是贪图那些灵宝,我不信。” 她一嗔一笑间,风情万种,画眉眼中自有一股妖娆,似是袅袅烟云,看得见摸不着,美得惊心动魄。 扬风心中一个咯噔,但脸上不动声色,他陡然间意识道连斗的举动有些冒失了,胜场太多,求胜欲高涨,分明比之他的那些手下败将,更迫切地想要见到龙蕾。 这里面已经暴露了一些动机,他眼下要是淡然自若,不为龙蕾美色所动,那问题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张开嘴,将那蟹膏吞下。他全程都盯着龙蕾的眼睛,眼里缓缓透出火热,不再掩饰。 旁人看到二人如此举动,一个个瞠目结舌,那些猜测,还有没来由的羡慕嫉妒恨,格外的高涨。盘龙岛上最有势力的几家年轻小辈,此刻盯着台上的扬风,眼里透出杀机。 这是无妄之灾,扬风也没办法,所幸他早有事后逃离盘龙岛的打算,眼下疥癣之患,也只能忍忍了。 “府主到!” 殿外传来一声长吟,一个气力雄壮的中年人龙行虎步地走进来,他一头银发随意的披挂,不羁中更添一些霸道,那种上位者气息,顿时将殿内所有人压住。 殿内各席盘坐的势力头脑都齐齐起身,对着中年人恭身道:“府主。” 盘龙辅助龙天霸摆摆手,看起来一脸温和,霸气侧漏,示意众人坐下。 他走到殿前,这时龙蕾终于起身,微提着宫装裙摆,小碎步走下台阶,冲到龙天霸身侧,撒娇道:“爹,你怎么才来,时辰都快过了。” 龙天霸一脸宠爱,他必须捏了捏龙蕾琼鼻,柔声道:“爹有些事情耽搁了,让宝贝女儿久等了,我们现在就开席。 龙蕾挽着龙天霸手臂,父女二人缓步登上高台。走到主桌前,龙天霸却是顿住,目光看向扬风,侧身问道:“这小子就是你今夜从斗宝擂台上招来的少年英雄?” 龙蕾点头轻“嗯”了一声。 扬风此时适时起身,对着龙天霸抱拳一礼。 龙天霸颔首致意,赞了一句,“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不错!” 龙天霸落座,龙蕾又回到扬风身边,同席并坐。 此时,马明远领着一帮人从殿外走来,王玉生和他并肩而行,二人身后却是两列手捧珍馐玉食的女仆。 “姑父,老姑太特命侄儿送来些美食美酒招待客人。” “都呈上来吧!” 各席又都添了不少美食美酒,菜肴更加丰盛。随后马明远带着王玉生登上高台,坐在扬风龙蕾对面的一席。 龙天霸见人已到齐,便双手微抬,道:“开宴!” 话落,龙天霸便自顾自伸手抓了一块肉食撕咬了两口,另一手直接拿起酒壶,仰头便灌。 殿内各席也都开动,除了扬风和王玉生外,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赴宴,自也没什么拘束,侧席相互敬了两杯酒,气氛便热闹起来。 除了高台主桌之外,其他各席身后都立着一些人。这些人没资格入席吃喝,不过也没有干看着,大殿两侧陈列不少酒食,随意取用。 主桌上,龙天霸大口吃肉,大块喝酒,偶尔和台下各席人举举杯子,没什么礼数。 龙天霸侧身两席,扬风四人都无意吃喝。 马明远自是不善地盯着扬风,偶尔动动筷子,眼里杀机暗藏。王玉生只碰了碰酒杯,脸上浮着虚伪的笑容,也不知盘算什么。 龙蕾这回没有上赶着“服侍”扬风,对她来说,刚才那些举动也就够了,若是再做戏下去,她爹爹在场,其他势力恐怕就不敢妄动,那她的诸般“委身”举动,可就成了扬风保命符。 一顿叱喝,殿内有个邋遢的壮年汉子满身酒气的走上前来,他抱拳对着龙天霸一礼,昂声道:“府主,今日宴会似有贵客,我屠人股也不能失了礼数。前几日刚刚猎杀了一头巅峰妖君,那心头肉现在还在跳动,我恳请府主让我呈上来,招待下这两位贵客。” 龙天霸放下酒壶,挥舞着油腻的大手,朗声道:“老屠,你有心了,取上来吧!” 片刻后,四位大武师抬着门阙大的案板,案板赫然放着一颗百来斤的心脏,噗通噗通乱跳着。 屠人股走到案板前,从腰间掏出一把剔骨刀,游刃有余地切开心脏,分割肉食。随后有侍女走上来,将这血淋淋还在颤动的肉块,给各席分配。 “屠人股是屠案阁阁主,盘龙府九大势力之一。他们专营妖兽筋肉买卖,等同于俗世屠夫,盘龙岛就成妖兽尸体,最终都会送入屠案阁,由他们专门处理,然后售卖给各个船队。大陆有很多势力,常年派船队来采购,生意很大。” 马明远低声给王玉生介绍,扬风也听得清楚。 这时有侍女呈上玉盘,玉盘上摆放着血淋淋的肉块,腥气扑鼻。不过同时却也有一股异香,妖君心头肉,那可是大补之物,灵力充沛,更有妖君体魄内蕴藏的强大生机,就是王级强者吃了,都有好处。 肉块还在颤动着,哪怕妖君横死数日,这心头肉内仍然有一股生的意志,着实可怕。 “王兄,妖君心头肉可是好东西,经由屠前辈处置后的肉块,戾煞全消,这么一小块比得上滋补性的中品灵丹,可遇而不可求。” “请!” 马明远扬扬手,然后自顾自地就端着玉盘,用筷子夹着血淋淋的肉块,就这么生食起来,吃的蜜汁香甜。 王玉生有样学样,他也是识货的,小口啄食,倒是不急不躁。 殿内各席也基本都开动,只有少数人没动用这妖君心头肉,虽然都知道是好东西,但血淋淋的,还在颤动着,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恶心,更别提是生食了。 龙天霸吃得最快,一点都不像盘龙府霸主的样子,三两口就吞下了肚,吃完还舔了舔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他看向左席端坐的龙蕾,笑道:“这都多少次了,你屠叔叔送到的东西,你总是吃不消,浪费食物,可耻!” “罢了,让为父给你解决吧!” 侍女走过来,刚要取走玉盘,却被扬风抢先“端起”。 他笑道:“妖君心头肉可是好东西,府主大人实力强大,吃了也就满足下口腹之欲,实在暴殄天物,我觉得这肉食还得龙蕾小姐享用。” “美食,美酒,美人,唯有凑在一起,这宴会才不算无趣。” 话落,扬风拿起餐刀,从割了一小口肉,然后用玉箸夹起,虚捧着送到龙蕾面前,动作如此前龙蕾对他所做一般无二。 第422章 以身试法 看着面前血淋淋颤动的肉块,龙蕾一脸嫌恶,绣眉攒在一起。更让她恼怒的是,扬风居然敢大庭广众下给她喂食,这举动太亲昵,也更加唐突,向来不假男子以辞色的她,自是对扬风生出厌恶。 台下,各席人看到这一幕,也一下子愣住了。 龙蕾是盘龙岛女神,艳名远播,东海各大势力年轻俊杰,都曾亲赴盘龙岛,费尽百般手段,只求见上龙蕾一面,讨龙蕾欢心。 不过往日所有人都失败了,就是再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也不敢逾越礼数,对龙蕾有半分冒犯。 扬风很幸运,他今日可以和龙蕾同席共饮。但他很不知趣,当众对龙蕾做出这等事,自是让人又惊又怒,同时却也让不少人暗暗摇头,心道,好个自不量力的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白日做梦。 主座上,龙天霸面无表情的瞥了扬风一眼,也不说话,而是拿起一只脸盆大的螃蟹,狠狠扭下鳌钳,然后嘎吱嘎吱的咬碎咀嚼。 马明远沉不住气,他起身喝道:“扬风,休得无礼。我表妹金枝玉叶,岂能……吃那血秽之肉。” 扬风更大的冒犯,他也不敢当众说出来,因为这关乎龙蕾的清名和盘龙府主人龙天霸的颜面,这事只能日后计较。 场中寂静,都在盯着扬风。扬风不需多看,他也知道众人想法。 他看也没看马明远,而是盯着龙蕾愤怒的眼眸,笑道:“是我唐突了,茹毛饮血,的确不适合龙蕾小姐。不过略作处理,这妖君心头肉,还是美味。” 话音刚落,他收回筷子,凑到嘴边,微微吹了口气。 一缕金焰当空浮现,凝在肉块上,一阵“滋滋”冒油声响起,那血淋淋的肉块赫然成了一块脂香四溢的美味。 “龙蕾小姐,请!” 他将肉块又夹到龙蕾嘴边,还是那副姿态。旁人若是不知道实情,还以为他和龙蕾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你……” 龙蕾刚刚松了口气,哪料到扬风还有这手段,她又惊又怒,但看着扬风温笑和煦的面庞,偏偏又发作不得。片刻前她就是这么调戏扬风,拉出了满殿的仇恨。眼下这小子分明是以己之道还施彼身,这是在报复她。 她冷哼一声,全殿的人都在看着,若是不赶快收场,今日过后必当流言四起。而且因为她爹爹在场的缘故,恐怕各大势力都会有所忌惮,不敢乱来,那眼前这臭小子不是有了护身符?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的张口,将那肉块吞下,目光死死瞪着扬风,好像吞食的是对方的血肉。 妖君心头肉,本就价值不凡。经由扬风那一口金焰烤制,肉块上的血腥气完全散去,吞入嘴里,馨香扑鼻,入口便化,龙蕾三两口吞下,不自禁觉得意犹未尽,居然兀自砸了砸嘴。 殿内众人都见到了,一时又愣住,心想,龙蕾明明痛恨扬风,为何吃了那肉块如此享受,难道经过烹制后,妖君心头肉真的如此美味? “哼!” 对坐,马明远重重地坐下,一拳锤在摆桌上,他心中那个怒啊,无处宣泄,憋得难受。 扬风根本不理会,他随手将那妖君心头肉分成几小块。然后微微一搓手,火光摇曳,金焰飞出,浮在了玉蝶上燃烧。 “滋滋”声中,肉香四溢,主座上正费力啃食蟹鳌的龙天霸抬起头来,目光凝住,用力狠狠嗅了几下鼻子。 其他人也都觉察出金焰烤制肉块的美味,皆是怔怔地看过来。 扬风神情自若,将那玉蝶推到龙蕾面前,“请!” 龙蕾神色和缓了一些,扬风这回总算规矩了很多,没让她难堪下去。 她一嗅琼鼻,刚才那一口肉留下的味道在唇齿间游荡,让她胃口大开。她顾不得和扬风计较,拿起愉快,夹了一块肉,塞入嘴中。 “嗯——还真是美味,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龙蕾毕竟是大家闺秀,此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当然这是表面上的,她内心如何想得,外人就不知道了。 得了龙蕾夸赞,扬风腼腆一笑,看起来真就是羞涩少年郎。殿内众人看了,都一阵无语,心想这小子真会演戏,刚才蹬鼻子上脸,大庭广众高攀龙蕾。若不是龙蕾家教好有修养,非得当众扇她两个耳光。 龙蕾三五口就将那一小碟烤肉吞下,吃得飞快。 扬风适时冲着身旁的婢女挥挥手,一块布帕松了过来,扬风接过,递给了龙蕾。 龙蕾白了扬风一眼,随手抽过布帕,擦了擦嘴手的油脂,姿态优雅。她知道扬风是在做戏,不过她现在不好计较,待会再让对方好看。 众人就这么看着,心里都有些惊奇。 这时,屠人股走上前来,打破平静,道:“扬风小兄弟哪一手烤制肉食的手段的确亮眼,不过这是多此一举。妖君心头肉经过我屠案阁特殊技法处理,妖煞邪气全都去除了,得生吃才能尽得其味。烈火烤制,实际上破坏了妖君心头肉内蕴藏的生机,这是暴殄天物。” 屠案阁处理妖兽筋肉的本事是独一份的,整个东海都知道他们的专业。这就如炼丹师炼丹,铸剑师铸剑,专业的就是最好的。外人手段再玄奇,也只是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屠前辈,此言差矣。” 扬风缓缓起身,走到台下,来到屠人股面前,笑道:“屠案阁专长处理妖兽筋肉,虽尽去妖煞,但却吞食不易。如刚才那妖君心头肉,只有那么一小块,大武师可食,但武师不行。而且总是大武师,武君,乃至于龙前辈这般武王,吞食后也许炼化,才能吸收。” “晚辈烤制的肉块,不需炼化,直接就能吸收。武徒武师,吃了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让人震惊,连屠人股都一时愣住。妖兽筋肉,还有灵果灵药,都有等阶,等阶越高,炼化越不易。如扬风所言,不需炼化,那岂不是能吃多少是多少,这可了不得。 “他所言不差,我吃的那一碟肉块,确实入口即化,吞入腹中很容易就将血肉精华引入丹田。妖君心头肉内的生机,我也感觉不到有任何削减。” 龙蕾的话让众人都呆住了,这违背了常理。 “不可能,绝不可能!” 屠人股当众反驳,狠狠地摇头。 屠案阁出来的妖兽肉,生食最佳,这是数百年来流传在东海的常识。今日若被扬风推翻,那屠案阁的地位,可就要有大变动了。 “事实胜于雄辩,烦请屠前辈再取妖君心头肉来,晚辈愿意以身施法。” 第423章 斗武君 扬风当众一喝,似是拿出了擂台上连斗二十场的气魄。不过这一回他的对手是屠人股,屠案阁的主人,巅峰武君。 众人都被扬风这话给镇住,一时不能理解,扬风莫名冲动挑衅屠人股,似是没什么重要缘由,这未免太过愚蠢了。 “哼!妖君心头肉何等珍贵,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说拿出就能拿出来的?” 屠人股瞪着扬风,目射凶光,一脸不屑。 这“比斗”还未开始,似乎就要终止了。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扬风运气真好,不知死活挑衅屠人股,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收场,真是便宜了他。 台上,龙蕾起身,捏着裙角缓步而下。 “屠叔叔,扬风今日连胜二十场,随后更是当众击败了伏波将军的小儿子夜华。他现在志得意满,您若是不出手教训一下他,恐怕这家伙尾巴会翘上天,当我盘龙岛无人。” 龙蕾此言一落,屠人股微微一怔,他悄然瞥了一眼台上的龙天霸,却见对方百无聊赖地自斟自饮,没有阻止的意思,顿时明白过来。 他看向扬风,一脸冷笑道:“你这个小子狂妄无边,今日就让你见见世面。不过我话可说好了,你若是吃出了问题,我可不管你死活。还有,我屠案阁的妖兽肉都价值不凡,不论你糟践多少,都得照价赔偿。” “没问题。” 扬风毫不迟疑的点头,根本不做思考,显然信心十足。 这让场中人再次震惊,一时都觉得无语,不过因为扬风在斗宝擂台上连斗二十场的骄人战绩众人都知晓,只当他是年少轻狂。 海龙宫的美妇微微起身,她娇笑道:“这比法不大公平,若是扬风小兄弟赢了,屠人股你又当如何?” 屠人股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当真没想过,他挠了挠头,对着扬风问道:“小子,你想要什么?” 扬风淡然一笑,“一顿饱餐足矣。” 众人皆是一呆,屠人股也是莫名其妙,不知扬风什么意思。 扬风笑着解释道:“让我吃饱就行,吃到前辈你主动认输,这事就算结了。” 这哪里是什么要求,他分明什么都不要。如此云淡风轻,似乎胜过屠人股只是稀松寻常的事情,不足道哉。 “狂妄!” 屠人股恼羞成怒,他在盘龙岛上也算是威名不小,哪怕是盘龙岛主,从来也是和他兄弟相称,今日被一个黄毛小儿看轻,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把鲲蟒妖君的尸体抬上来。” 片刻后,二十位壮年大汉,哼哧哼哧地用扁担抬着一条十来丈长的尸体走进来。 “这鲲蟒乃是四阶巅峰妖君,是我屠案阁出动大半高手,花费小半年设伏,这才在半月前灭杀的。它的心头肉已经被分光了,不过这尸身还在,都由我屠案阁处置妥当。你小子的烤制手法若是被我屠案阁的更高明,想来吞吃个百来斤不成问题吧?” 屠人股指着鲲蟒,阴阳怪气,就等着看扬风笑话。 “没问题,烦请屠前辈操刀,在下这就准备烤制。” 扬风摆摆手,言辞爽朗,他根本不等屠人股回应,就走到龙蕾身边,小臂微抬。 龙蕾皱了皱眉头,但还是伸出一手搭在扬风小臂上,然后二人便走回高台,同席并坐。 屠人股傻愣愣的看着,心里气炸了肺,扬风居然把他当下人一般驱使,真是可恶。 全场人都看着,一脸期待,准备着欣赏好戏。 屠人股抽出剔骨尖刀,在鲲蟒腹部微微一划,割下一块数十斤的大肉,然后让人呈上去。 这大肉鲜血淋漓,虽然不如那心头肉鲜活,但也蕴藏海量的生机和灵气。这可是巅峰妖君的肉,这么一块少说也值数千灵石,滋养大补。 龙蕾自然不喜这鲜血淋漓的场面,不过这回不是她吃,她也想看看扬风是不是言过其实。 大肉放在扬风面前,他抽出随身匕首,在肉上划了几道深痕,然后张嘴吸气,猛然一吐,一道金光射出,钻入那些深痕中,然后便沿着划痕蔓延开,同时有“滋滋”冒油声传出。 几个呼吸后,便有一道道烤肉响起席卷大半个殿堂,让人嗅之一口,舌下生津,胃口大开。 “这家伙还真有些本事,这烤制妖兽肉的手法的确是一绝。” “味道确实不错,不过经过烈火灼烧,那妖兽肉的精华定然损失大半,可惜。” “话是如此,但是生肉吞下去,炼化起来可有些麻烦,我倒是宁愿吃熟肉。听说西夷蛮人喜食半熟生肉,茹毛饮血,当真不开教化。” “呵呵,什么茹毛饮血,你懂个屁。刚才屠人股分食的妖君心头肉,可是最正宗的吃法,这样才能尽收精华。至于说到炼化,那是你实力不够。再说了,妖君心头肉又岂是一般人吃得起的。我听说就是府主大人,平日吃的也就是三阶大妖。” 就在众人议论间,扬风已经取出餐刀开动。 烤制后的肉块足有五六十斤,他几下就切割完毕,然后一块又一块送入嘴里,如风卷残云,没到半刻钟,就吞吃完毕。 “拿酒来!” 他叱喝一声,侍女送上一坛灵酒,他仰首便灌,“咕咕咕”,一饮而尽。 “不错!” 放下空酒坛,他摸了摸嘴,赞了一句。 “这才哪跟哪,九牛一毛,什么都不算。” 对坐的马明远一脸冷笑,几十斤的妖兽肉,大武师层次一顿也能吃下,若是休息过高深的吞吃法门,一顿啖食三猪两牛,都不在话下。 屠人股也是这么想的,他又切了一块肉,这回足有两百斤,是两个大汉抬了上去。 “就这么架着,方便我烤制。” 扬风口吐金焰,烈火燎燎,脂香四溢。 他起身离开席位,站立当场,众目睽睽之下,又将这两百斤的肉块吃光,速度比之刚才更快。 “拿酒来!” 扬风神色如常,喝叫间,几坛美酒呈上,他一手提一坛,仰首狂灌。 于此同时,扬风体内吞天术运转,天食门这门吞噬秘术,正当其时。 脏腑内一股力量流转,将肉**华席卷,然后送到扬风四肢百骸,蕴藏在体内各处穴窍,滋补温养。 “小子,勿要嚣张。我这鲲蟒剔骨后的筋肉少说也有三万斤,我倒是要看看,你胃口能有多大。” 第424章 吃垮一个宗门 屠人股怒了,扬风一个小辈公然挑衅他,他今日若是不给对方一个教训,恐怕他日盘龙岛就真没人把他屠案阁放在眼里了。 又一块鲲蟒肉被切下,这回足足有五百斤,是鲲蟒腹部最柔软的部位,肥瘦均匀,论品质也就比妖君心头肉稍差一些。 这肉块太大,匕首短刀切不到底,扬风索性拔出杀神剑,真元神识澎湃灌入,断剑重铸,“唰唰”几道剑光,肉块被切割成十来斤的小块。 他单手挥诀,一簇火焰在他指尖跳出来,金光璀璨,火光摇曳间,一枚立体印符凝聚出来。 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生怕错过一丁半点,他们看到这金色印火,顿时比照着斗擂台上传来的情报,都缓缓点头。 盛泰钱庄的小女孩说道:“这金色印火很厉害,扬风此子八成实力恐怕都在这火焰上。他能连斗二十场,又击败夜华,眼下更是能随意吞吃妖君鲲蟒的肉块,应当全都仰仗此火威能。” 对坐的海龙宫美妇点头附声道:“此火当是术道灵火,有自身的意志,它本就有炼化之功,所以扬风小小年纪,实力才能如此惊人。” 场中人听了此言,都缓缓点头,谜底似是解开了。 台上,扬风又烤制完毕,这回他似乎觉得不过瘾,还跟侍女讨来调料,于是那肉块鲜香扑鼻,入口之后美味多滋。 扬风大快朵颐,如饿死鬼一般,怎么也吃不饱,也看不出吃撑的样子,五百斤的肉块入肚之后,饱嗝都不打一下,只灌了些酒,便大呼爽快。 这么片刻功夫,足有上千斤酒肉下肚,这饭量着实惊人,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有些高明的吞吃秘法,也能做到。不过妖君肉蕴含的灵力强大,哪怕妖煞尽消,一般人也撑不住。这么大几百斤鲲蟒肉下肚,其灵力至少可比十枚精进修为的中品灵丹,片刻间能将这些灵力消化,也只有君级强者,才有可能做到。 “臭小子,老子今天非要撑死你!” 屠人股气急败坏,他喝骂一声,又转身去割鲲蟒肉了。 台下,龙天霸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很好奇,扬风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龙蕾捧着香腮,脸颊微红,可能是刚才喝的灵酒上头,微醺半醉,煞是迷人。 扬风成了焦点,这可把马明远给气坏了。他成功利用扬风“打退”了夜华,没想到反而成就了扬风,这宴会上,他倒是成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向来自视甚高的他,哪里能接受。 他恶狠狠地盯着扬风,讥讽道:“扬风,你死定了。就算你那吞吃法门再强大,也不可能无休止的炼化妖君灵力,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至少能保住小命。” 扬风笑眯眯地看了马明远一眼,然后对着台下正挥刀切割的屠人股叫道:“慢着!” 屠人股转身,他有些惊异道:“你要认输?” 扬风走下擂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淡淡道:“每次这么一小块烤制,速度实在太慢了,我可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破坏了宴会的气氛。” “你闪开,待我将这鲲蟒肉身整体烤制,一起吞吃。” 他推开屠人股,对方已经晕了,一个小小大武师妄言吞吃妖君肉身,这不是说笑嘛! 其他人也都不信,扬风实在太猖狂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如鲲蟒这般体魄的妖君,一身灵力澎湃,和同阶武君相比,还要强横十倍,比之扬风这般大武师,那就是数百倍的差距。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贪心不足蛇吞象,说得就是这小子。” “这也难怪,他前半夜志得意满,连胜二十场,击败夜华,信心膨胀也是难免的。这般举动,只能说他找死。” “我看这小子不是一般人,没道理如此冒失。你们说,他是不是刚才酒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了?” 殿内众人,全都怪笑着,一脸讥诮,根本不相信扬风说的话,都等着看扬风出丑,也算是件乐事。 台上,马明远一脸冷笑,他就等着扬风找死。一旁的王玉生倒是更谨慎些,他自然也不信扬风的话,不过却留了个心眼,不露声色,而是偷偷冲着龙蕾打量。 此刻的龙蕾,两眼放光,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王玉生又冲着主座上的龙天霸看去,却见对方也睁着大眼,紧紧盯着台下,比之旁人看笑的样子,他似乎更严肃一些。 “难道扬风真能吞吃妖君鲲蟒?” 王玉生心中生出一个念头,他觉得不可能的事情,这下却是有些动摇了。 台下,扬风怀里虚抱一团金色火焰,烈烈燃烧间,有印符凝生出来,闪亮明灭。这大火球被他塞入鲲蟒腹中,然后隔空操控,挥点不休。 鲲蟒肉身开始放出炽烈的热气,内腑传出“滋滋”响声,一股股诱人的香气四散开来,让得整个大殿的人舌下生津,脏腑鼓动。 “啧啧,虽然我笃定扬风这小子在吹牛,不过他这一首烤肉的本事,确是不耐。” “是啊!这么大一只鲲蟒,扬风吃不完,我想屠人股前辈肯定也不好拿回去,到时候若是我们能够分分,今夜这宴会就不算白来了。” “妖君筋肉,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众人渐渐围过来,看着油脂飘香的鲲蟒焦黄,舔着舌头龇着牙,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啃咬一番。 扬风花了小半个时辰,将整个鲲蟒肉身烤熟,然后就地而坐,隔空挥出杀神剑,切下一大块肉来,用神识直接将肉块摄入身前。 “吧唧吧唧”,扬风吞吃起来,囫囵吞枣,那速度快得惊人,数个呼吸,一块上百斤的肉块便吞入腹中。 他又故技重施,再次切下肉块,火速吞吃。 “拿酒来!” 他全无拘束,招手便让侍女端上美酒,汩汩灌下,润了润喉咙,又开始吞吃。 一块又一块上百斤的大肉块入肚,扬风腹部完全看不出鼓胀的样子。他脏腑好像是无底洞,能吞吃天地。 “我滴个乖乖,这小子还真是怪胎,照他这个吃法,不得吃垮一个宗门?” 第425章 再次突破 “吃垮一个宗门”,这话并不是猜测,也非夸张,因为片刻,十数丈长,单单精肉就有三万斤的鲲蟒肉身,被扬风吞吃了七七八八,只剩些骨骸和边角料,切割不易。 这么一具妖君鲲蟒的肉身价值巨大,单以精肉计算,少说也值三百万低阶灵石。如果整体拍卖,可能还要浮动五成。也就是说,扬风这么一顿吃食,数百万灵石下肚了。 这般“食量”,恐怕就是一位武王,也做不到。倒不是炼化不了,而是太昂贵了,这般奢侈,真能吃垮一个宗门。 场中人早就目瞪口呆,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扬风这饭量已经不是惊人了,而是超人,神人,谁都理解不了,到头来似乎只能信他言语。 他的烤制秘法,确实比屠案阁的切割技艺更高明。屠案阁在东海宣扬了数百年的纯天然“食法”,显然是大有问题的,至少不是最佳策略。 屠人股彻底呆住了,他们屠案阁辛苦半年捕获的猎物,就这么被扬风吃尽了肚子。虽然最有价值的鲲蟒妖丹还有其他材料早就被收取,但数百万灵石的损失,却也不小了。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扬风的话居然是真的,他的信念受到动摇,难道打小就深以为然的道理,真的只是谬误嘛? 没人能给屠人股答案,此刻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作为主角,扬风却是还意犹未尽,他砸吧着嘴巴,起身走到鲲蟒骨骸前,抽出杀神剑,试图将边边角角的碎肉切下。可惜鲲蟒筋骨太坚韧,而且那些碎肉都藏在骨头缝中,根本不好下手。 “扬风,屠叔叔可是屠案阁出身,说到庖解妖兽,整个盘龙府没人比他更厉害。” 台上,龙蕾笑盈盈开口,她眼睛眯成了月牙儿,煞是可爱。 得了这提点,扬风回过神来,走到呆立当场的屠人股身前,拱手笑道:“还请屠前辈出手,晚辈还没吃饱了。” “吃饱”二字听得屠人股格外的刺耳,他羞怒愤恨,但又发作不得,只能气哼哼的走到鲲蟒骨骸前,正要庖解,扬风又说话了。 “慢着,我觉得这样不大专业。” 屠人股愤怒道:“你敢质疑我?” “非也”,扬风笑着摆手,走到屠人股身前,从他手中取下那剔骨尖刀,略微扬了扬,吐了一口火,在剔骨尖刀上焚烧,将此前屠人股切割生肉的血沫都焚去,“这下好了,不会污秽我的肉食。” 剔骨尖刀又回到了屠人股手上,他脸色难看之极,今日和一个小辈打赌输了,颜面全无,若非龙天霸在台上看着,他早就愤怒,不说将扬风一掌劈死,怎么也得拂袖离开。 屠人股是巅峰武君,庖解之术,在整个盘龙岛,甚至于东海,无人能敌。 鲲蟒骨骸上的碎肉,哪怕一寸方丁,都被他剔下。仆从取来餐盘,都有锅盖大小,盛放肉丁。 片刻后,鲲蟒骨骸一片银亮,其上半分肉丁不剩,而一旁却放了五大盆碎肉,高高堆起,如小山一般。不明所以的,恐怕都以为这是殿内两侧餐区的肉食,供大殿陪席的客人自由取用呢! 这五大盆肉,也被扬风风卷残云的吃下,众人早就木然了,扬风的脏腑那是无底洞,他们也不奇怪了。 扬风随后又灌了几大坛灵酒,这才勉强拍了拍肚子,眼睛斜瞥着四方,笑道:“今儿个真是舒服,有吃有喝,也就勉为其难算是半饱吧!” 他这话让一旁的屠人股差点吐血,四周那些观众,也是一脸骇然神情,看着扬风羡慕嫉妒恨,心里咒怨着。 有人直言道:“奶奶的,同样是赴宴,人家赚了二十件灵宝,又吞吃了一整具妖君肉身,这一晚少说也赚取大几百万灵石,气死人呢!” 也有人想得深入,略带警惕道:“防火防盗防扬风,以后宴会的时候务必小心,千万别让他混进来,不然非得吃穷主家。” 还有人不服,又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嚣道:“这小子太猖狂了,就算他在能吃,也有极限,再取妖兽肉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会不会被撑死!” 屠人股听了这话,一咬牙,也觉得这话有道理,正要开口和龙天霸请示,场中的扬风却是身形一震,就地盘坐。 却见扬风身上气息缭绕,金光漫卷,一道道穴窍都打开,有真元和金焰喷吐。 天吃门的吞天术奇妙无穷,不知能让扬风一餐吞吃一头四阶妖君,更让他片刻炼化,容于肉身。这股力量太磅礴了,普通四阶武君一身真元,也就是这股力量的十分之一强一点。 可以想象,扬风吞吃了鲲蟒肉身,体内蕴藏的力量将是何等强大。 他周身火焰燃烧,整个人气息膨胀,惹得四周各席盘坐的那些大人物,都惊得站起来,惊恐间不自禁退后。 台上,龙天霸也坐不住了,先前只是惊奇,眼下的形态完全不一样了。他走下高台,走到扬风身前,一脸凝重。 “这小子是贪吃太多,受到妖煞真元反噬了吧?” 马明远巴不得扬风当场撑死,眼下胡乱猜测。 龙天霸摇头道:“不是,他要进阶了,好强大的力量。” 作为巅峰武王,用上了“强大”这个字眼,整个大殿的人群都沸腾了,一个个不可思议,根本理解不了扬风身上发生了什么。 有人惊愕道:“扬风此前比斗时两次进阶,这一回又进阶,会不会心静不稳,直接走火入魔!” 这猜测倒是应了很多人心思,尤其是陪席的盘龙岛年轻小辈,此前因为扬风和龙蕾同席共饮,举止亲昵,还嫉恨着他呢! “不可能。他吞吃了鲲蟒肉身,并非炼化如丹田,而是融入四肢百骸,藏在血肉筋骨之中,他这是在淬炼肉身。” 屠人股也开口,他神色终于露出了然姿态,看出了扬风一丝底细。对于扬风吞吃整具鲲蟒肉身,似是也能够理解了。 “炼体大成,铜皮铁骨,应该还会更进一步,血肉都会产生蜕变。” 龙天霸话音落下不久,扬风体内传来一声声噼里啪啦脆响,整个骨节开始拔高,少年柔弱姿态敛去,整个人面庞刚毅了很多,但也不失青年锐气,身姿挺拔,更显翘楚英姿。 第426章 达成共识 众人都耐心等着,大家都很好奇,扬风吞吃鲲蟒肉身,到底能突破到何等层次。 扬风成了今夜宴会真正的主角,比之龙天霸父女,更显耀眼。 他突破时间并不长,也就盏茶功夫,全身金色光火缓缓寂灭,他张开眼睛,最后一缕金辉从眼眸中敛去,便是恢复了寻常。 他若无其事的起身,身姿高大了小半个头,体魄也略微有些精进,便再无其他亮眼之处。他的气息还是一星大武师层次,神识强度仍然在中期大玄师的门槛上,没有半分逾越。 “铜皮铁骨大成,精魄内敛,血如汞泉,肉身精炼如钢,却还能保持寻常姿态,你小子不简单啊!” 龙天霸目光如炬,他盯了扬风半晌,这才由衷地赞叹道。 众人皆是一惊,盯着扬风的目光不由得又高看一分。他们看不透,扬风更显神秘和强大,让人忌惮。 扬风施施然一礼,然后又一脸恭敬地对着屠人股谢道:“晚辈这点突破,全都仰仗屠前辈。若非前辈慷慨解囊,在下也不能尽吞鲲蟒肉魄,有此精进。” 说完,他又诚心一礼。 屠人股原本脸色一直漠然,他觉得丢了面子,眼下扬风如此姿态,他内心总算是好受了些,虽然还是痛恨扬风,不过这小子给了自己台阶,他明面上自然不可能计较,而是大度的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周遭人见了这一幕,脸色都黑了,心里腹诽道:好个奸诈的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也就是屠人股好面子,又是在龙天霸的宴会上,不好发难。不然怎么地也得把你小子好好教训一顿,看看你还敢不敢目中无人。 龙天霸看到这一幕,微不可察的点点头,扬风今夜大出风头,他原以为是个狂妄小子,眼下看来,对方有本事,也知进退,是个不错的苗子。 正在此时,马明远走过来,他阴测测道:“扬风,你一个小小大武师就吞吃了巅峰妖君鲲蟒的肉魄,想来奥妙全在你的烤制秘法上。看来你和屠前辈的赌斗,你是大获全胜。日后这事传开,屠案阁的声势就得一落千丈,所谓纯天然食法,不过尔尔。” 扬风一听这话,神色一沉,马明远这厮是在捧杀他,还是借着贬低巅峰武君屠人股,这是给他拉仇恨,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周遭有人青年,也是随声附和,甚至有人公然叫嚷着,要收购扬风秘方。 杀机暗藏,扬风微吸口气,笑道:“你们这些人,眼光太浅。屠前辈庖解的妖兽肉食,岂是你们可以妄自猜度的。” “我虽有烤制秘法,但可没本事处理妖兽肉魄。离了屠案阁,我这手段毫无用武之地。否则我也不会今日当众厚颜和屠前辈打赌,贪吃了屠前辈猎杀的鲲蟒肉身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道理,市井仆妇都明白,你们呀,还是太年轻!” 马明远等年轻一辈被他这般言语奚落,一个个都神色难看。他们有意给扬风拉仇恨,眼下显然是作茧自缚,倒是显得他们愚笨不堪。 屠人股神色松缓下来,他原本真有些担心,扬风今夜的手段传出去,会堕了屠案阁威名,如今看来,他多虑了。 “屠前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此关头,扬风又一板一眼的躬身一礼。 众人皆是一怔,莫名其妙,不知扬风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你说。”屠人股面色淡漠,他本不想理会扬风,不过这种场面,他要是小家子,那就让人笑话了。 “晚辈今日才算知道屠案阁庖解手段的厉害,所以厚颜妄想,希望晚辈麾下的鱼龙帮能和屠案阁合作,从前辈手里采购专业庖解的妖兽肉,运往大陆天泗府售卖。” 屠案阁的妖兽肉生意扬名整个东海,大路上也有很多势力来此采购,不过基本都是势力内部消化,市面上并不多见。 屠人股皱起眉头,从个人考虑,他自然不想理会扬风。不过考虑到扬风今日的手段,日后前途无量。而且若是当场达成共识,今夜这事传出去,屠案阁的威名丝毫不减,反而添了一丝势头,至少最近一段时日,酒楼茶馆,少不得有人要议论这件事了。 这可是活广告,对于屠案阁的生意宣传,大有裨益。 他也不是扭捏之人,想明厉害,便开口回道:“屠案阁开门做生意,只要你有实力,我当然欢迎。不过我可告诉你,屠案阁的肉食可不便宜。你那鱼龙帮,我听都没听过,若是财力不够,我可不会做亏本买卖。” 扬风听了这话,喜滋滋道:“这是自然,刚才的鲲蟒我鱼龙帮不敢再妄想,不过三阶大妖的肉身,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他不提鲲蟒还好,一提鲲蟒,屠人股就一阵肉疼,一整具鲲蟒肉身,价值三五百万,居然被扬风一顿给吃了。饶是他身为屠案阁当家人,也吃不消这种亏损。今夜回去,定然被那些老家伙埋怨。 他越想越气,看着扬风一下子不满起来,不好发作,只能闷哼着拂袖回到席上,自顾自灌了几大杯灵酒。 场中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一笑,大家都明白,屠人股今夜吃了大亏,虽然因为扬风激灵,顺势给了台阶,没堕屠案阁威名。但几百万灵石的鲲蟒打了水漂,谁不气啊! 大多数人都是看笑话,马明远的毒计失败,他也愤怒地回席,盘算着再找机会对扬风下手。 宴会被扬风耽搁了这么久,整个流程也乱了,不少人都看饿了,又各自取用美食美酒,大快朵颐。 此时,殿中奏乐响起,很多美貌侍女在场中翩翩起舞,以作余兴。 “爹爹,我有些乏了,想让扬风陪我去后花园走走,正好让他消消食。” 龙蕾笑语晏晏,一旁盘坐的扬风却是眼角一挑,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但这种时刻,他可不好说什么。 龙天霸目光扫过来,在扬风身上看了两眼,摆手笑道:“扬风小兄弟手段不凡,你是应该多亲近亲近,整日腻在家里,我都怕你憋坏了,去吧!” 龙蕾大喜,笑盈盈地起身,主动拉着扬风,似是迫不及待。 “姑父,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正好带我朋友去赏赏月,免得无趣。” 马明远起身,急匆匆地就要尾随上去。 龙天霸目光射来,道:“宴会后还有些事情,你给我搭把手,让你朋友留下来一起帮忙,也算涨涨见识。” 场中人都看着这一幕,目光顿时深沉下来。马明远分明看不惯扬风,这是要跟上去找茬。龙天霸将这远房侄儿留下,那对他扬风到底是何等态度? 第427章 夺吻后绑架 宴会上近乎所有人都看出龙天霸父女对扬风另眼相待,作为当事人,扬风自然早有觉察。 若是往日,这种人物关注他,扬风不说诚惶诚恐,但定然会主动退避。他身上秘密太多,一旦暴露,杀身之祸是小,连累身边人是大,这损失他承担不起。 但今日不同,他必须得主动接触龙蕾,眼下能和龙蕾独处,更是他求之不得的“美事”。所以宴上高调带来的隐患,他只能阁下不关注。 二人出了大殿,来到后花园。 树影幢幢,林道弥补,随处可见溪流亭台,还有构造别致的假山,一步一景,宛如皇家园林。 这景致应当早就出了湖心岛的范围,空间上看起来远远不够,显然是动用了阵法,已经粗略涉及空间之道。 扬风并不惊讶,作为巅峰武王,龙天霸又是盘龙府府主,东海几大霸主之一,他有这个实力和财力请动空间术士布置此等园林。 圆月高悬,似是深夜的缘故,花园内格外的安静,有些清冷幽寂之感。 不知何时,龙蕾已经不声不响地和扬风撇开了距离,再无宴上同席共饮的亲昵之感。 这自不是没人矜持,扬风也从未往这方面想,他知道龙蕾此前是做戏,虽然不知缘由,但也不会把那些场面的暧昧举动当回事。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在园林中漫步。 龙蕾来到一处亭台,坐在长凳上,看着亭台前流过的溪水。溪流两侧有画瓢落下,在溪流中飘舞,游鱼追逐着,颇有一番情趣。 扬风立在一侧,他对溪流游鱼自然没什么兴趣,他表面上目不斜视,但实际上神识运转,洞察四周。 龙天霸父女对他另眼相看,龙蕾甚至屈尊和他逢场作戏,这是给别人看的,必有目的。 这目的扬风原先不关注,但眼下这等时刻,他就要对龙蕾动手,却是不由得还得好生想想。 此时,溪流上飘来一盏花灯,龙蕾来了兴致,脱下玉履,赤脚踏入溪流,拦下花灯,高兴的捧在手里,越看越喜欢。 “好看嘛?” 龙蕾抬首看向扬风,丹霞碧眼,明眸皓齿,似是连当空明月也黯然失色。 扬风凝目一笑,点头道:“好看!” 他说得自然不是花灯,而是龙蕾。看着龙蕾一袭银色宫装包裹的曼妙身姿,心中不由一叹:不愧是艳冠整个东海的美人,当真是倾国倾城,一颦一笑,都让人赏心悦目。 他看得有些痴了,龙蕾当即就眉头一皱,娇叱道:“说谎!” 扬风愕然一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想起龙蕾也是大玄师,恐怕魂力比他只强不弱,他这点小动作,言不由衷,对方看在眼里如明镜似的。 “我是说姑娘好看,至于那花灯,勉勉强强。” 他索性也不隐瞒,直盯着龙蕾眼睛说道。 龙蕾对着赞扬却不领情,从小到大,盘龙府无数来客,不知多少人用了美妙言辞赞扬她的美丽,她早就听腻了,对扬风这朴素话语,自是不感冒。 她横了扬风一眼,冷哼道:“还不快过来搭把手,口是心非,哪有你这样的人?大半夜的,让一个女孩赤脚在冰凉的溪水中泡着,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扬风苦笑一声,他翻过亭台,走到溪流边,微微倾着身体,伸出手。 龙蕾撇着嘴,皱着眉头,似是很不情愿,好像非常嫌弃扬风,但还是抬手,准备拉着扬风上岸。 正在此时,扬风大手一翻,一把扣在龙蕾手腕上。 龙蕾亦是机警,她本就是巅峰大武师,而且还是大玄师,洞察力和反应力都是这个年纪最顶尖的。她自也是早看出扬风接近她另有目的,下意识就要反击。 但正在此时,扬风猛然一用力,将龙蕾纳向自己。这力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将龙蕾拉出溪流。龙蕾也觉察到了,看出扬风没有敌意,于是便强行忍下反击的动作,以不变应万变。 扬风顺势将龙蕾拉入怀中,一脸坏笑。 龙蕾强忍着怒意,扬风这般不规矩,搁在往日,她早就一剑将扬风杀了。 “既是不喜欢,那何必委屈自己?” 扬风看着怀中玉女,别有深意地问道。 “中有些扰人的苍蝇,本姑娘已经习惯了。”龙蕾嘴上不饶人,言语对扬风极力的贬低。 扬风不以为意,玩味道:“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你动手动脚吧!你可是盘龙府的大小姐,冰清玉洁,高高在上。” 龙蕾反唇相讥:“某个混蛋有点本事,兴许有点用处,虽然烦人,那也只能忍忍了。” “哦?”扬风微微一惊,他听出了龙蕾想要他做什么事,这应当是她对自己“青睐有加”的原因所在。 “那也得有个分寸,难道这样也行?” 他脸上坏笑更甚,滑落,低头便冲着龙蕾樱唇吻去。 龙蕾哪里料到扬风如此大胆,一时间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唇上有些火热,她和扬风四眼相交。 龙蕾眼里是难以置信,扬风眼里却是恶趣中夹杂着得意。 圆月高悬,深夜园林中,一对男女就这么拥吻在一起,毫无情谊,也非某人色胆包天下冲动所为,而是细心算计后的刻意。 龙蕾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想到,第一次和自己如此亲密接触的男子,居然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她怒视着扬风的眼睛,用女神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威严逼迫扬风。 可惜这对扬风没用,他坏笑中的得意更甚,居然伸着舌头,探入龙蕾嘴里。 龙蕾都要呆了,扬风火热的舌头在她小嘴内乱搅,那种湿滑的感觉,让她全无招架之力,居然不知道反击和躲闪。 扬风看着龙蕾脸色,知道这个丫头天赋高绝,但性别上劣势,还是限制了她的实力。 这是最好的机会,是他游转大半夜,等来的绝妙良机。 一团火焰在扬风喉头凝出,然后顺着扬风的舌头,钻入了龙蕾嘴里,滑入了龙蕾腹中。 一吻唇分,龙蕾大惊失色,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溪流中,一袭宫装完全湿透了,她惊喝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我的神识真元怎么都被禁锢了。” 扬风收起得意表情,砸吧了嘴,似是意犹未尽,缓缓道:“我想请姑娘随我出府走一趟,不得已用了些手段,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莫要和我计较。” 话落,他又走到溪流边,捏小鸡一般将龙蕾提了出来,对方浑身湿透了,他也不管,直接架在肩头,转身就走。 第428章 狗男女 湖心岛岸,一叶扁舟停靠,夜华从小舟上跳了下来。 岛岸正立着个紫衫女子,正是紫苏。 “夜华,你怎么现在才来?”紫苏颇为不满,按照约定的事情,现在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想到小姐和扬风独处,可能生出变故,她就有些担心。 “你们盘龙府守卫森严,我的人过不来,耽搁了下。” 夜华若无其事,但目光闪烁,左右游移,明显有些急躁。 紫苏冷哼一声,压抑不满,说道:“殿内主宴上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扬风这小子大出风头,你今夜若是不将他拿下,说不得明日他就俘获我家小姐芳心,到时候你大哥哪里……” “少废话!凭他扬风也配?赶快带路。” 夜华粗鲁地将紫苏话音打断,急不可耐,他要找扬风报仇,一雪前耻。 园林中,扬风扛着龙蕾,正在树荫林道中穿梭。 龙蕾又急又气,破口大骂。她是大家闺秀,自然没有什么污秽不堪的言辞,左右不过就是恫吓扬风,要打要杀。扬风根本不理会,只当耳旁风。 龙蕾真元魂力完全被禁锢,一会儿就累了。她顿了片刻,发觉扬风在园林内乱闯,知道对方一时半会出不去,又心神大定,冷笑着讥讽道:“扬风,这处园林是我爹请空玄老人布置的,此地乾坤颠倒,禁制重重,你想走出去,痴人说梦。” 扬风自然也知道此地空间禁制的厉害,但他有信心能够在被人发现前破阵离开,对于龙蕾的话并不担心。 走了半天一个人没碰到,他刻意激荡出去探查的神识,全无作用,他有些好奇,问道:“我发现这园林有不少暗岗,但都空无一人,其内有近期活动的痕迹,间隔最多不超过三日。想来是今夜宴会紧要,那些人都被有意调走了。这有些不对劲,内里必有蹊跷,是也不是?” “哼!” 龙蕾撅着樱桃小嘴,撇头不看扬风,根本不做回应。 扬风皱眉沉思,此时储物腰带中传来一阵异动,他顺势将龙蕾放下,随手点了对方穴道,然后打开储物腰带,海神叉自行钻出,当空就要遁走。 扬风早有准备,大手猛然一抓,将海神叉擎握。 海神叉上灵力涟漪泛起,没入虚空,冲着园林另一侧勾动过去。 扬风陡然一惊,顿时恍然过来:“夜华也在这里,他刚刚进入空间园林,这就是此地撤去暗岗的原因吧!” 龙蕾一听这话,紧咬银牙怒视着他,虽然没做回应,但这态度也说明了一切。 扬风洞察细微,目光顿时一沉,盯在手中的海神叉上,嘴里揣度分析道:“夜华身份紧咬,你们盘龙府不好对付,所以特意借我手对付他。擂台上夜华虽然败了,失去海神叉,但实力还是无损。看来你们父女还觉得不够,你有意邀我游园,再暗地放他进来,让夜华看到你我在一起,他必会疯狂,对我大打出手。那时没了规则,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我若杀了夜华,又或是废了他,和盘龙府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个借刀杀人的妙计。” 龙蕾听了这话,又惊又恐,她实在想不到,扬风居然凭着海神叉感应虚空,就能猜出事情大概,这家伙实在太恐怖了。心机深沉,她只在她父亲那一辈人身上见过。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还不快将我禁制解开?说不得我能替你向夜华说两句好话。” 龙蕾又冷言威胁。 “哈哈哈” 扬风仰首狂笑,随即猛地拍了一下龙蕾肩膀,解去了穴道,但对方神识真元的封印却未撤去。 “你可知道,你引夜华进入这园林,正中我下怀。我原本还有些担心,眼下倒是没了顾虑。妙,大妙!” 他恣意狂笑,比之殿内宴会上斗败巅峰武君屠人股,还要开心。 龙蕾气得咬牙切齿,但没办法。她实力完全被禁锢,没了手段,而且全身都湿透了,深夜清寒,她冻得嗖嗖发抖,双手抱在胸前,当然不只是为御寒,而是害怕春光乍泄,被扬风占了便宜。 这举动让扬风无语,他也不介意,看着龙蕾蜷缩着瑟瑟发抖的样子,他没理由地心软,随手解开衣袍。 “你要干什么?” 龙蕾大惊,她脑海中一下子出现了很多糟糕的场面,那些事她可接受不了。 “呼” 衣袍被扬风甩出,劈头盖脸,遮在了龙蕾身上。 等到龙蕾掀开衣袍,却见扬风穿着单衣,已经转身走在了林道上。 “你快一点,别耽误我时间。也别想跑,不然我还得扛着你,你我都不舒服。” 龙蕾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扬风原来是借衣袍给他遮羞。但这也难消她心头恨意,她狠狠地将扬风的衣袍披在身上,裹得很紧,然后才跟了上去。 “夜华就在前面,你这样冲过去,可能会送命的。” 她试探性地问,扬风明明识破了她的计谋,但却还主动凑过去,这做法让她不解,她觉得有蹊跷。 “夜华是不是我对手,你心里难道一点笔数都没有嘛?” 扬风转首反问,步伐不减。 龙蕾愕然一怔,她让扬风陪她游园,自不是对着可恶小子青睐有加,而是要借他手对付夜华。对方的实力,她还是相信的,眼下此问多余。 “就算你实力够强,和夜华打起来,动静肯定很大,惊动了外人,到时候我爹过来,杀你如屠鸡宰狗。” 扬风笑着摇摇头,不以为然道:“这根本不用我担心,想来你已经布置好了。你要借我手对付夜华,必然将四周闲杂人等都撤去了。而且这空间园林内的禁制,必也运转到极致。我和夜华打破天,外人也不会知道,你爹更不会知道。” “唯有如此,我若是失手杀了夜华,或是废了他,伏波将军才找不到借口发难。” 龙蕾听了这话,彻底傻眼了。扬风最不该知道这些,明明是被算计的哪一个,却什么都知道,简直就是变态。 她一下子后悔了,今夜就不该给扬风机会,她更不应该盘算利用对方。眼下偷鸡不成蚀把米,扬风不避讳夜华,必有阴谋诡计。 这一刻,龙蕾洞察了扬风心思,虽不明确,但本能地知道要躲避,不能让扬风得逞。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迟了,二人走到一条拱桥上,赫然在另一头,看到了正急匆匆赶过来的夜华。 夜华此刻也是大惊失色,他首先看到扬风,然后目光便贪婪地盯在龙蕾身上。他看到扬风的衣袍,就这么披在龙蕾身上。想到殿上主宴传给他的影像,他气急败坏。 “狗男女,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第429章 雷灵之体和通灵雷煞 “眼下深夜,明月高悬,正是良辰美景,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扬风笑着反问,话落,随手揽住龙蕾腰身,同时神识传音,警告对方:不要乱动,不然做戏不成,我可就得来真的了。 龙蕾恨得牙痒痒,这误会本是她有意设计的,但事到临头,她却是作茧自缚,落入了扬风的圈套。 夜华早就出离愤怒,龙蕾披着扬风衣衫,眼下又被扬风搂着腰身,傻子也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 “好啊!好你个龙蕾!” “表面上装作冰清玉洁,被整个东海的男子视作女神。谁能想到你如此随便,和这小子才刚刚认识,就搞在了一起。我那大哥追你,你不假辞色。我这三年来,月月给你写信,你毫不理会。到来头我才知道,你就是个婊子。” 龙蕾形象在夜华心里崩塌,他三年来日日夜夜设想的美好愿景,全都土崩瓦解,整个人几近癫狂。 “哼!” 龙蕾很生气,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她却要屈辱的接受,这都是身旁该死的小子搞得鬼。夜华出言不逊,恶语相向,她暂时计较不了,恐怕事后也最多将对方驱逐出盘龙岛。 所以这仇怨只能记在扬风身上,她瞥眼死死地盯着扬风,心里发誓,只要她恢复自由,一定要扬风好看。 这姿态看在夜华眼里,只当龙蕾是默认了,他对着扬风咆哮道:“扬风,我要杀了你。” 失去了海神叉,夜华气势丝毫不减,反而比之斗宝前,还要强大。 他是伏波将军的小儿子,基本算是整个东海最有势力背景的青年。他手中灵宝无数,都威能强大,灵丹灵符,各种器具,更是不缺。 只见他取出一杆青铜长枪,枪上刻印着一条螭龙,随着夜华真元灌注,这条螭龙居然游走起来,从长枪上钻出来,然后钻进夜华的身体,一股真龙气煞加持在夜华身上,他背后凝出龙影,身周有水韵凝结。 “这杆螭龙长枪是我五年前一次探险所得,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将它炼化自如。也是那时,我父亲终于肯将海神叉赐给我。别人只知道海神叉的厉害,因此忌惮我,却不知我根本发挥不出海神叉威能,相反还会受到海神叉本身的力量压制。” “我父亲正是看重这一点,希望借助海神叉压榨我的潜力。他曾经明言,我执握海神叉若是战败,便有机会冲击天命武君,这是我的机缘。” 夜华傲然独立,这话显然从未对别人说过,此刻与扬风讲,不是耀武扬威的炫耀,而是正儿八经地向扬风宣战,他要表明自己真正的实力。 “天命武君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就算你爹是东海霸主,也帮不上忙。你只能靠自己,一切顺利,少说也要七七四十九日。现在你有机会实力大进,却不躲起来突破,反而来找我,难道我击败我扬风,比你进阶天命武君还要重要?” 夜华随时纨绔,但扬风可从未轻视过。说起来他能在斗宝擂台胜过对方,靠的是他运转气运的力量。他清楚夜华不是蠢货,对方忍住突破天命武君的机会也要来杀他,这似乎不合情理。 “事已至此,就不妨跟你直说,我也没必要隐瞒了。” 夜华说起这话,却阴笑着看向龙蕾,他眼中贪婪和疯狂在燃烧,双目近乎赤红,“我是为了龙蕾。她乃雷灵之体,体内天生就有一股通灵雷煞,可以时时刻刻提炼真元。败在你手里,我摆脱了对海神叉的依赖和被压制,这是我进阶天命武君的机缘。” “而如果我得到龙蕾,占有她,蹂躏她,日日夜夜用阴阳秘术采补她,我就能进阶天命武王,成为我父亲那般伟岸的人物。” 龙蕾听了这话,又气又怒,夜华以前虽然没规矩,但从没如此放肆和无耻,眼下似乎因为那误会,对方再无掩饰,更让她厌恶。 扬风听到这里,却很是惊讶地看向龙蕾,雷灵之体,他居然没看出来,看来龙蕾掩饰的极深,这事恐怕知道的人不多。 这种体魄是天生的,天赋卓绝,如夜华所言,那股通灵雷煞相当强大,不仅仅是淬炼真元,御出对敌更是犀利。所幸他刚才用了小手段先行对龙蕾下手,不然眼下他恐怕境遇迥异,说不得真成了别人的棋子。 “这么说来,我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还以为只是一夜风流,却没想到还有这等造化,我以后难道会成为天命武王?” 随着这话语出口,他神色也精彩起来,子虚乌有的事情,到了他嘴里,好像切切实实发生。 龙蕾听了后恨得眼里都要滴出血来,扬风这是铁了心要坏她名声,今夜过后,这事传遍东海,眼前的混蛋小子,就成了第一个占有她的男人。 夜华听了这话,癫狂地摇着头,他接受不了这般事,吼道:“扬风,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青铜长枪挥刺而出,夜华身后的螭龙咆哮着随着长枪涌出,枪龙一体,瞬间刺到扬风面前。 这一击如石破天惊,威势到了三阶巅峰极致,距离武君层次,只有半步只要。非是武君强者,抵挡不下。 扬风虽然实力了得,但失去了斗宝擂台的束缚,他知道自己不是夜华对手,至少这一击接不下,他也没准备硬接。 手中攒握的海神叉一个甩动,挥抵而上。 “砰” 螭龙长枪轰击在海神叉上,前者也是上品灵宝,不过只是一般上品灵宝。而后者却是巅峰上品灵宝,因为天命武王气运加持的缘故,威能潜力已经到了五阶玄宝层次。 两件灵宝强弱差距很大,威能不凡的螭龙长枪,冲不破海神叉的气煞防御。但是海神叉毕竟不是扬风的东西,他炼化不得,这东西只认夜华为主人。 夜华知道此番事实,当即就催动海神囚天劲,沟通海神叉,试图从扬风手里夺取。 海神叉失去了控制了,螭龙长枪的威能却是不减,扬风落入了下风,形势岌岌可危。 “哈哈哈,龙蕾,你看到没有,你苟合的这个小子,根本不堪一击。等我杀了他,我会好好告诉你,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 夜华眼里射出欲火,今日他连番受到羞辱,先是大庭广众败在扬风手里,然后又看到龙蕾和扬风卿卿我我,他出离愤怒。但是待会儿他就可以狠狠地发泄,一雪前耻。 夜华是个疯子,扬风最多算是混蛋,龙蕾可不希望自己落到疯子手里,她急道:“扬风,你解开我的禁制,夜华我来对付。” 此时,扬风手里的海神叉脱身,直接冲着夜华飞去,这件巅峰上品灵宝,又回到了夜华手中。 “哈哈哈,海神叉我夺回来了!” 夜华大喜过望,得意非凡,似是擂台上屈辱,已经被他一扫而空。 扬风退后,回到龙蕾身边,龙蕾以为扬风要给她解脱禁制,哪知道扬风却极为不老实地又揽住她的纤腰,就这么站着,一脸怪笑着盯着夜华,好似落入下风是对方。 “你犯什么傻?找死别拖累我。” 龙蕾试图挣脱,但扬风体魄大涨,劲力强悍,她被禁锢了真元神识,根本挣脱不开。 “好戏上演了,睁大眼睛看好了。” 扬风朗喝一声,就这么一手揽着龙蕾一手掐诀,隔空挥点:“大梦玄经,入门、盗梦、造梦,三境齐出,虚实逆转。” 第430章 栽赃嫁祸 扬风识海打开,磅礴的魂力汹涌而出,当空凝结三团光影。 这三团光影中气晕纠缠,如梦似幻,相互缠绕旋转,最终汇合一处,凝成一片梦幻泡影。 “想用玄术神通对付我,痴人说梦!” 夜华放下螭龙长枪,随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盾牌,激发真元,盾牌赫然膨胀,如门盾一般立在他身前,门盾后激荡出一片光晕屏障,将夜华护持其中。 那片梦幻光影飘来,当头罩下,将门盾光晕和其内的夜华都困住。 梦幻光影内浮出种种幻象,有海市蜃楼,也有山林城廓,这些幻象都试着侵蚀门盾光晕,但根本破不开。 “这又是一件上品灵宝,主精神防御。这是伏波将军担心夜华被术士偷袭,特意花高价请人炼制的。同阶之内,你只能光明正大地凭借自身武力将夜华击败。想要靠着玄术神通镇压他,除非是玄君,才有可能做到。” 龙蕾也有些焦急,她此刻认为自己和扬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至少一损俱损,所以刻意提醒扬风。 扬风不以为然地说道:“伏波将军是武王,你爹也是武王。你爹就没给你什么宝贝,以防你被宵小之辈偷袭?”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龙蕾就来气。她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被扬风制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眼下还要被对方埋汰羞辱,简直欺人太甚。 “都是你狡诈无耻,等我恢复实力,我非要让你好看!” 她娇叱一声,反手肘击了扬风小腹最柔软处。 扬风极为配合地一个闷哼,侧身挪开两三步,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脸上强行挤出痛苦笑容,一副滑稽姿态。 “哼!” 龙蕾也不是普通女子,她看出扬风在装,撇首不想看对方耍宝。 二人这幅样子落入夜华眼中,却成了狗男女不知羞耻地在他面前公然调情,他哪个气啊!呼呼直喘大气,眼里射出仇恨怨毒的目光。 他自也忍不住,单手握着海神叉,全力调动海神叉的力量。 “砰!” 那光晕盾牌屏障被海神叉的力量轰开,滔天水浪冲着扬风二人卷裹而来。 “来的正好!” 扬风早有准备,他根本不是和龙蕾调情,也非耍宝,这些只是表象,他是为了激怒夜华。 “气运凝身,精神共鸣!” 他一声长喝,丹田内轰鸣震响,那些被天道圣碑镇压下来的妖魂气运,全都席卷而出。 “吼吼吼” 一道道恐怖的咆哮声从扬风穴窍内震荡出来,然后那些迎面扑来的浪潮,便陡然一分为二,以扬风为中心,四散分开。 浪潮咆哮在扬风身周,但尺寸不侵,扬风赫然成了迎风激浪的主角。 “你炼化了海神叉?这不可能!” 夜华大惊失色,海神叉厉害无比,若非是他父亲主动镇压,他根本驱使不得。旁人若想使用,非得破开他父亲的禁制,然后还得降服海神叉内封印的万千妖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非得是五阶王级强者才有可能。 “我不需要炼化海神叉,我只需要得到海神叉内妖魂气运的认可就足以了。” 扬风爽然一笑,他随意挥出一拳,体内妖魂气运被他击出,轰入身周海浪之中。 一声咆哮响起,一只大妖从海浪中凝生出来,居然是一头蛟龙。 蛟龙张牙舞爪,翻身冲着夜华扑去。 夜华大惊失色,赶忙又挥动海神叉,激荡出妖魂,试图将蛟龙拦下。然而妖魂一出现,不仅没有和蛟龙颤抖,居然闪开身形,咆哮着应和,随着蛟龙一起奔着夜华从来。 夜华这下吓坏了,他手慢脚乱,试图封印海神叉。然而他却是忘了,一直以来都是海神叉压制他的实力,他眼下试图压制海神叉,立刻受到海神叉反噬。 咻咻咻,海神叉内闪出一道道光影,各种稀奇古怪的妖魂相继浮现,一声声咆哮响起,随着蛟龙妖魂一起,扑向了夜华。 “啊——” 夜华仰天惨叫,此时他试图御起那件精神灵宝,却是来不及了。甚至他身边的螭龙铜枪,他都动用不了。千百道妖魂缠绕这夜华,妖魂身上那种怨煞戾气,折磨地夜华苦不堪言。 龙蕾只觉得心惊肉跳,这一幕她根本料想不到,此刻只觉得精神恍惚。扬风利用海神叉,居然可以反噬夜华,这手段太可怕了。 她刚才还觉得自己委屈,她是被扬风占了便宜这才被禁锢真元魂力,她一直不甘,觉得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扬风绝对不是她对手。 但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扬风狡诈多端,手段层出不穷。哪怕她手段齐出,将她父亲龙天霸赐予的宝贝都挥使出来,也可能被扬风算计。如夜华现在这般万魂噬身,那就太惨了。 “夜华是伏波将军的小儿子,你要是杀了他,整个东海都无你立足之地。假使你能逃回大陆,华朝三十六天州,七十二府地,也没有你安生之处。” 她神色肃然地警告道。 “我不杀他,我怎么可能杀他?我还指望这小子承受你父亲的怒火,栽赃嫁祸,借刀杀人这事,可不只你会干。” 扬风洒然一笑,波谲云诡,到他口里似乎光风霁月。 龙蕾大惊,她这才想起扬风蓄意接近她,必是有所图谋。她脸色难看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到了这一刻,扬风也觉得没了隐瞒的必要,他对龙蕾毕竟没有恶意,等到见了老瞎眼,他极有可能还是回亲自送对方回来,眼下说开,那时对方也许仇恨能轻一些,说不得就没什么后患了。 “我想请你随我出府见个人,当然眼下是强迫你,在外人眼中,这是绑架。此等事情我承受不起,所以只能让夜华这小子顶缸。我给他使了迷心之术,待会妖魂溃散,他做一场美梦,误以为自己得到了你,然后志得意满的逃离盘龙岛。那时……” 后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夜华这厮得面对巅峰武王龙天霸的怒火,这事和他无关,反正夜华这小子也没坏好意。 “你好恶毒!” 龙蕾听了又惊又怒,她再也不敢轻视扬风,她对扬风甚至已经有了畏惧。 “嘿嘿,随你怎么说,反正你得跟我离开这里。不过你放心,运气好的话,明天一早你就能重回盘龙府,说不得还能和你老爹喝早茶呢!” 第431章 共乘一剑 岛岸,紫苏盘坐在一块大石上,百无聊赖。 此时,又有一叶扁舟从泛波浮来,舟上立着一个青衣妇人,神色略微有些焦虑。 “青姨,你怎么来了?” 紫苏起身,拉着青衣妇人上岸,问道。 青衣妇人眉头深锁,她看着重重密林,担心道:“怎么耽搁这么久,按照此前的计划,扬风这小贼现在应该出来了,夜华那厮不死也残。” 紫苏耐心回道:“夜华耽搁了半个时辰,这家伙显然对小姐还有其他心思。我估摸着他做了劫掠小姐的准备,不然也不会耽搁那么久。” 青衣妇人还是不放心,她掏出一块青玉罗盘,捧在手心,掐了几道印诀,罗盘上光文游走,闪烁不定,然后渐渐浮出光影,眼看就要凝形,却陡然炸裂,功亏一篑。 紫苏似是了然,安慰道:“夜华身份太紧要,小姐和老爷不想那事被其他人目睹,特意禁制大开,还移走了护卫和岗哨,青姨你窥探不得也正常。” 青衣妇人摇摇头,她凝重道:“算算时间,扬风和夜华应该分出了胜负。有小姐援手,扬风大胜夜华应该没什么问题。按照约定,小姐也该发消息了,我觉得事情出了问题。” “那我们也不能现在闯进去吧?老爷事前让我们知道,可是明确说过,事后我们就要吞服忘忧丹,忘记今夜谋算的一切。如果我们现在进入园林,亲眼目睹事实真相,忘忧丹也遮掩不住我们知道的秘密。到时候伏波将军追究起来,我俩定会被搜魂,所以一切都会暴露。” “道听途说”终究比不得“亲眼目睹”来的深刻,有些事参与谋划,时候可用秘法洗去记忆。但如果亲自参与其中,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天命武王若是亲自运转气运追查,这些蛛丝马迹便会成为确凿证据,将一切都暴露。 青衣妇人没办法了,她只能和紫苏在这里苦等。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树影婆娑,一阵晃动,然后夜华神情疯狂的钻出,他背后赫然扛着一个女子。 “小姐——” 紫苏和青衣妇人皆是大惊,刚刚起身,一道风浪从背后湖中卷来,将她二人禁锢。 夜华神情乖张的走过来,喜滋滋地笑道:“你们没想到吧!我突破了,眼下是天命武君,虽然只有一星,但已经将海神叉运转自如。你们试图借扬风手对付我的阴谋,完全失败了。” “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一脸得意和癫狂。 “夜华,你胡说什么?是扬风缠着小姐,你既然救了小姐,还不将她放下。” 青衣妇人注意到龙蕾昏迷,全身都不禁锢,那战斗的结果就很明显了,显然他们的谋划完全失败了。 “哼!你们小姐和扬风在花园苟合,我亲眼看见。虽然我没得到她的贞操,不过她体内的通灵雷煞都是我的。反正她已经是残花败柳,我这就待会府上,大肆采伐,为我以后进阶天命武君打下根基。” 夜华脸上浮出各种可怕的表情,他说话间,还捏了捏肩上人的屁股,似乎很是享受。 青衣妇人和紫苏都吓坏了,这结果可糟糕透了,她们试图挣扎,但在海神叉威能的压制下,根本挣脱不出。 “嘿嘿,你们两个倒也有些紫色。一个半老徐娘,另一个二八年华,待我成了盘龙府的姑爷,便一并将你二人也收入房中。” 夜华目射贪婪,捏了捏紫苏的脸蛋,又搓了搓了青衣妇人的饱满的胸脯,意犹未尽。若不是担心龙天霸觉察,他现在可能就大发银欲,将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就地正法。 紫苏和青衣妇人俱是面色铁青,个人的羞辱还是次要的,关键是龙蕾在夜华手里,以对方这变态性子,恐怕什么事都可能犯下。 夜华终归还是有脑子的,他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四周看了看,挥起一掌就将紫苏二人拍入湖中。二人身体沉入湖底,身形被制住,一时三刻是绝对上不来了。 夜华这时才扛着肩头玉人,登上小舟,飞快冲着湖岸划去。 岛岸上的风波间歇,四下无声。当空月影之下,一道涟漪泛起,然后随风飘散。 同一刻,盘龙府外,一片光影也随之敛去,光影前赫然立着一男一女,正是扬风和龙蕾。 龙蕾看到岛岸发生的事情,一脸铁青,眼里透着怨恨和担心。 扬风安慰道:“你放心,夜华那小子还想着日后左拥右抱,紫苏二人也就是被禁锢而已,以她二人的修为,在湖底待上数个时辰也死不了。” 龙蕾凤眸望来,贝齿咬着樱唇,有丝丝鲜血渗出。 扬风神色一僵,知道今夜这仇恨是结大了,恐怕日后有一段时日,他在龙蕾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替代。当然不是记挂他,而是痛恨他,要杀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懒得多说,淡淡道:“人你也看了,现在也该乖乖跟我走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顺着偏僻小道下山。 龙蕾跟在后面,不情不愿,不时眼里凝出杀意,恨不得将扬风给吞了。 “我累了,走不动!” 盏茶功夫不到,龙蕾就不愿走了,闷哼一声,转身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侧眼看着山麓风景。 扬风走过来,恬不知耻的问道:“要不我背你?” 龙蕾哪里能接受这事,她瞪大眼睛,怒视扬风,威胁道:“你要是再敢碰我一下,我现在就咬舌自禁。就算你能治好我,我父亲事后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的鱼龙帮,也会被连根拔起,诛灭九族。” 扬风岂会怕这些,不过他看出龙蕾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若真要强迫,后续恐怕不好收场。 “我们御剑下去。” 他掏出无名赤炎剑,因为被重铸过数次云谷,这赤炎剑通体缩小近半,那是因为每次重铸都有损耗。 龙蕾看着飞剑,微微一喜,但迅速收敛。想要御剑非得要动用真元,扬风这回怎么也得给她撤开部分禁制,她只需要一丁点真元,就可以取出重宝,反抗扬风,然后给府上传讯。 然而她想岔了,扬风只取出了一把灵剑,自顾自就等了上去,赤炎剑托着他身体,悬浮半空。 “我怎么办?”龙蕾很失望,也很愤怒。 “上来啊!”扬风理所当然道。 “你要我跟你共乘一剑?”龙蕾接受不了。 “我们上半夜还同席共饮,眼下共乘一剑一剑算什么?”扬风反问。 龙蕾被问得滞声,索性不讲道理:“反正就是不行。你碰我一下,我分分钟死给你看。” 这大小姐脾气,扬风真受不了,他很是无语,便也不讲道理。 却见他双手一挥,隔空摄拿住龙蕾的衣袖,将对方提到了身后灵剑上。 “哧溜”一声,灵剑洞射而起,龙蕾猝不及防,身子一个趔趄,就要仰面栽倒,然后下意识双手抓住扬风。 第432章 当女神跌落神坛 长风呼啸,赤炎剑载着两人,在山道上滑行。 毕竟不是专业的飞剑,赤炎剑御空威能有限,所以整体上只能浮空六尺。山道自然崎岖,虽没有九转十八弯那么夸张,但却确实有很多蜿蜒。 于是赤炎剑不时飞驰急停,偶尔爬爬坡,那颠簸程度,让得失去一身力量的龙蕾苦不堪言。 冷风吹卷,锐利如刀刃,狂猛霸道。龙蕾渐渐抓不住扬风,只能靠得更近,一双靠在扬风腰上,几乎就是搂抱态势。 这姿势往日龙蕾觉得受不了,但眼下没办法,她只能如此。 陡然一个急停,惯性作用下,龙蕾的身子紧紧贴靠在扬风背上。扬风似是五感迟钝,没有任何反应,龙蕾却羞煞欲死,她和扬风零距离接触,前胸贴着对方后背,她胸腔挺翘饱满,挤压得都变了形。 “下坡了,我要加速了,你可得抓牢了。” 扬风轻声一语,脚下飞剑洞射,沿着陡直的山道滑下。 狂风如浪潮一般从扬风身体两侧灌过来,龙蕾感觉自己身体都要飞起来。失去了力量,她完全就是个弱女子,此刻陡然惊叫起来,声音尖锐,闭着眼睛,双手抱在扬风腰上,这下也没得什么顾忌了。 陡直之后,又是急停,然后蜿蜒之上。龙蕾在扬风耳边呼号着,什么尊严颜面,这一刻全都抛下。 这般事情来回数次,盏茶功夫后,扬风二人这才来到山脚。 从赤炎剑上落下,龙蕾还闭着眼睛双手环抱在扬风腰上,十指紧扣。 “已经结束了,这下你能放开我了吧?” 扬风轻笑着拍拍龙蕾的玉手,对方这才醒悟,她发觉自己以零距离的姿势搂抱着扬风,她娇躯的丰满,恐怕已经被扬风体会地清清楚楚。 她一脸惨白,神色羞愤,只是松开扬风退步的时候,脚都是软的,差点踉跄栽倒。 “小心!山路上没摔死,要是这时候跌个狗吃屎,可有损你女神尊严。” 扬风一脸戏谑,及时将龙蕾搀扶住。 龙蕾心里那个气啊,盯着扬风的大眼睛都要愤怒地滴出血来。 “扬风,你混蛋!”她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句,说着话嗓音里隐隐有些呜咽之声。 扬风苦笑着摇头,他觉得自己很冤枉,辩解道:“这你也骂我,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主动靠过来,我没嫌弃你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倒打一耙,这太不讲理了。” 龙蕾哪里会被这话给糊弄,她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话来,“你是故意的,你这个混蛋。等我恢复自由,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威胁扬风听得太多了,龙蕾的威胁,扬风自是不在乎,反正他得到老瞎眼的情报,便会离开,到时候天各一方,就是龙天霸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大小姐,你要是恢复了力气,就别抓着我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扬风翻了翻白眼,撅嘴示意龙蕾还倚靠在他身上。 龙蕾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扬风的手臂,然后转身一个人生闷气。 扬风在山脚一块大石后牵出一匹铁蹄牛马,牵到龙蕾身边,拍了拍马背,示意对方坐上去。 龙蕾置气道:“我绝不会跟你同骑一马,除非你杀了我。” 此前同席共饮,刚才共乘一剑,眼下要是在同骑一马,她龙蕾最后的尊严就彻底丢了。 “我不坐,你一个人坐,我在一旁牵着总行吧!” 扬风摊摊手,他可没心思占龙蕾便宜,这既没意思,更没必要。 龙蕾微微一怔,她一直都以为扬风有意接近她,是图谋不轨,尤其是刚才,她绝对扬风是蓄谋已久的。然而眼下扬风却显得很光明坦荡,这让她费解,难道她误会了扬风? “快点,时间不多了。我可不想耽搁太久,那样会惹怒你爹,巅峰武王的怒火,我暂且还承受不起。” 扬风催促道,龙蕾看出扬风没有和她共骑一马的心思,便走到铁蹄牛马旁,拽着缰绳,试图登上去。然而她失去了真元神识,完全成了个弱女子,刚才从飞剑上下来,脚都是软的,所以她玉手拽着缰绳,完全使不上力。 “唉——” 扬风显得很是无语,轻叹一声,走到龙蕾身后,随手扶着龙蕾的纤腰,微微提了一下,顺势便托住龙蕾的肥臀,将对方顶了上去。 “走了走了。” 随意吆喝两声,扬风挥起手掌在马腿上拍了拍,铁蹄牛马驮着龙蕾,离开山脚,奔着天水洼走去。 马背上,龙蕾双颊酡红,掐一掐都能挤出水来。她羞愤无比,扬风刚才那一手托举,到现在她都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 这一夜她被扬风夺吻暗算,又被逼着和扬风演戏,还是狗男女那种羞于启齿的场面。刚才,她不得不主动搂抱扬风,零距离和扬风接触,连她挺翘的圆臀也被扬风给摸了,她浑身上下,除了最后的底线,几乎全在扬风面前失守。 龙蕾是东海艳名远播的女神,冰清玉洁,高高在上,但是遇到扬风,她个人的形象似乎完全崩坍了。 她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论是初吻还是眼下种种,都是她的第一次,就这么蛮狠地被扬风夺去,她除了威胁杀了扬风,都不知道怎么报复,怎么讨回公道。 正在心烦意乱间,扬风牵着铁蹄牛马在溪流停下,从一个树丛中拖出一只木筏。 “下马,上去!” 扬风将木筏放入溪流,清喝两个词眼,言简意赅。 龙蕾这回再不敢抱怨,她老老实实地下马,踏上木筏。 “坐稳了!” 扬风直接踏浪而行,他从木筏上拽出一根绳子,然后拉着木筏在溪流飞奔。 随后又几番换乘,既是为了斩断踪迹,更为了掩人耳目,最后在靠近天水洼的一处小道上,扬风从田间取了一辆驴车。龙蕾坐在驴车上,扬风赶着驴车,奔着天水洼走去。 如此折腾,龙蕾自是看出了扬风早有准备,绑架她这件事背后,牵扯人力不小。她暗暗记下细节,只等恢复自由,再追查回去,报复扬风。 天水洼整个就是一处大坑,到了大坑边缘,凝目看去,能将整个天水洼尽收眼底。 此刻东方已经有些发白,却是天水洼最昏暗的时刻。 扬风停下驴车,走到田边,抓了两把淤泥,直接扔在龙蕾身上。 淤泥透着一股恶臭,熏得龙蕾受不了,她大叫道:“你又发什么神经?” 回应她的是扬风一双脏手,劈头盖脸,在她脸上揉来揉去,龙蕾一张倾国倾城的玉颜,成了大花脸,还是脏兮兮的那种。 第433章 交易时刻 “嘿嘿,这下别人轻易也认不出你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扬风捧着龙蕾被泥垢遮盖俏脸,相当满意自己的成果,还用手拍了拍,捂得龙蕾满嘴泥。 龙蕾气炸了肺,她已经出离愤怒了,扬风这个混蛋百般羞辱她,她这个盘龙岛女神从云端彻底跌落尘泥,这一夜间的境遇差距,她根本接受不了。 “傻愣愣地瞪着我干嘛?还不赶快把这些抹匀了,难道你准备让我动手?” 扬风呵斥道,似是对龙蕾的表现很不满意。 龙蕾看到身上那两团污泥,厌恶地都要哭出来。 “我可提醒你,你要是不主动些,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帮你,到时候若是摸到什么不该摸的地方,你可别后悔。” 扬风又开口威胁,他脸上浮起坏笑,流里流气道:“刚才山脚托你上马那一下,你那腚喧乎得很,手感不错,若是再来那么一下,啧啧……” “混蛋,流氓,你无耻……” 龙蕾急得都要哭了,眼里闪着泪花,强忍着用素洁的玉手抓着烂泥,冲着全身抹去。 看着龙蕾彻底成了泥人,扬风这才满意得点点头,然后架着驴车,驶入了天水洼。 朝阳初升,也是天水洼最静谧的时刻。 哪怕再纵欲无度的饥渴纨绔,一夜操劳,这时刻也得休息。许是抱着酒坛,又或是搂着美女,绝不会有人在这一刻离开天水洼,自也少有人能注意到赶着驴车,带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女子进入天水洼的扬风。 天水洼是个销金窟,虽然脏乱不堪,但却是整个盘龙府,最吸引人的地方,这一点连四大坊市都要略有不如。 海上闯荡,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险。有了收获,回了岛上,自是要快活一番,没什么地方能比天水洼更合适了。 食色性也,食让人生存,而色却给了绝大部分人生存的动力。 所以天水洼看似破陋,但同时也鱼龙混杂。这里不只有流连欢场的男男女铝,更有各种情报。通过缠绵耳语,又或是酒场说漏嘴,将各种秘密在盘龙岛乃至整个东海流传。 劫掠龙蕾,到了这一刻,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一旦有所疏漏,龙蕾的身份暴露,扬风可能就功亏一篑。 所以他必须小心,污泥抹去倾世容颜,那自是微不足道的表象。但凡有高人注意到龙蕾,必会发现龙蕾身上的问题,对方清丽无双的气质,最终也只能指向一人。 扬风略微有些紧张,比他此前谋算预料地还要紧张。 说来也就离开一天,但他也算是脱胎换骨了。武道玄道,双双破入新的境界,而且还都得到一定提升,实力暴涨,总体战力激增数倍。 但扬风放松不下来,当然不只是龙蕾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冒险图谋的东西。 老瞎眼的情报很重要,黑帆海盗背后,必有大秘密,而且这秘密和他有关,不是刚刚牵扯,是早就莫名牵连上的。 这秘密背后的隐患,可能会让扬风重生以来一切印迹磨灭殆尽,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这一年来的各种羁绊,都会为此消失,再不可寻。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许是清晨的缘故,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更无人注意龙蕾,驴车终于到了仙女洞前,然后进了小巷,来到那座楼阁前。 “下车!” 扬风略微有些激动,于是有意压抑自己,声音也显得很不客气。 龙蕾一路上受够了气,她知道谜底马上就要揭开,但她莫名的,不想随着扬风,她想要抵抗,哪怕眼下手无缚鸡之力,她也不能让扬风得逞。因为,扬风实在太讨厌了,她恨透了对方。 女神早已跌下神坛,至少在扬风面前,龙蕾已经全无“尊严”。但大小姐的性子没变,反而因为扬风的“羞辱”和“折磨”,让这性子更加强烈,龙蕾脾气上来了。 她也不理扬风,扭头坐着,如小女孩一般怄气。 扬风轻哼一声,洞察力敏锐如他,自然看出了龙蕾对他的抵抗情绪。都这种时刻了,他也没道理再招惹龙蕾,索性就由着她的脾气,迁就一下。 “那你坐在这里,别乱动,也别想独自逃走,我进去叫个人,待我跟他交易后,立马送你回盘龙府。” 他也没指望龙蕾回应,反正就一座小楼,他神识笼罩着,龙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走进小楼,大厅内有十来人烂醉如泥,其中有几人怀里还抱着裸身的姑娘,想来一夜逍遥。 他懒得理会,直接上楼,奔着老瞎眼房间走去。 “咚咚咚” “谁啊!一大早的敲什么门,有事没事都给我滚!” 老瞎眼粗哑的嗓音响起,似是心情不好。 “吱呀”,扬风推门而入,却见老瞎眼半倚靠在桌上,手里捏着酒壶,显然不是清晨酗酒,这是喝了一夜,愁肠百转。 “老瞎眼,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看上一眼,速速跟我交易。”扬风呼喝一声,催促道。 老瞎眼顿时惊醒,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给扬风,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愣着做什么,再耽搁那姑娘就要走了,你就是再等上一百年,也遇不到我这种客人。” 扬风略微有些不耐烦,说完转身就走。他走了大半条楼道,身后传来噼里啪啦哐啷声,老瞎眼摇摇晃晃起身,将一桌酒瓶全都打碎了。 “你等等我,你怎么做到的?你不会是抓错人了吧?” 老瞎眼似是恢复了年轻,转角下楼,就跟上扬风,他现在还难以相信,要么是扬风搞错了,要么就是他在做梦。 “人就在外面,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扬风停在大门前,指了指门外。此刻有一缕朝霞射进来,金光璀璨,显得格外刺眼。 老瞎眼觉得不真实,但这又是他十年来日夜期盼的。他拖着步伐,一瞬间似乎又老态龙钟,他走到面前,陡然又想起什么,慌张转身,嘴里略带一丝惶恐道:“不行,我不能这么见她。” 扬风一脸无语,呼喝道:“你说你个糟老头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又不是你闺女,你紧张什么?” 老瞎眼恍若没听见,他理着衣衫,抓弄着头发,还试图呕出酒气,但那味道太熏人,他自己一时都受不了,只能放弃。 “够了够了,快出去看看,赶快和我交易。” 扬风一把抓过老瞎眼,然后将对方推了出去。 第434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门外,朝霞洒下晨辉,十年不见天日、未曾离开小楼半步的老瞎眼,觉得光霞刺眼。 他微微晃了晃头,眼前凌乱的发丝摆动着,费力的瞪大独眼,满眼血丝,却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晨辉之后,那个他朝思夜想的女子,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尽管龙蕾一身污泥,脸上也被扬风涂成了大花脸,但那姿容,那身段,却和老瞎眼记忆中的女子一模一样。 “你就是龙蕾?” 他似是还难以相信,觉得这恍若梦境。 龙蕾也怔怔地看着,她没想到,扬风使了百般诡计,最终让她来见的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她有些疑惑,她还以为扬风是受了她爹爹敌人的指使,这才乃劫掠她。然而眼前独眼老人,对她显然没有敌意。她也是大玄师,哪怕神识被扬风禁锢,但基本的洞察力还是在的。 “老前辈,你是……”她闹不清楚,低声询问。 “我……”老瞎眼兀自张了张嘴,竟无语凝噎,他低头不注意瞥到地上的泥水洼,看到自己蓬头垢面,独眼凹陷的狰狞模样,不自禁生出羞愧和怯懦。 他心里生出一股冲动,他要扭头便走,再也不见这个年轻女子。他如今这幅模样,又有何面目面对故人之后,难道要和对方说那些伤心事,祈求对方的怜悯嘛? 龙蕾看出了老瞎眼的彷徨和躲闪,她走过来,小心问道:“老前辈,你是不是认识我娘亲?” 她是盘龙府府主的女儿,若是她爹的朋友,直接见她便是,没必要托请扬风绑架她,那就只能是她死去多年的娘亲那一方的长辈了。 老瞎眼一听龙蕾这话,勾起了许久的回忆,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极大的悲痛中,他居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龙蕾被弄得手足无措,她根本不认识老瞎眼,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很亲近,于是心情也莫名受到了影响,怔怔地立在当场,不知道该做什么。 扬风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叹息,他神识强大,哪怕老瞎眼什么都没说,他也看出老瞎眼和龙蕾的关系绝不简单,其内可能有很深的隐情。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龙蕾的肩膀,示意对方回驴车上去。 龙蕾一步三回头,老瞎眼异常的举动,莫名牵动了她心绪,让她异常不忍。 扬风用强大神识压下心中异状,他缓声道:“人你也见了,有关黑帆海盗的情报,你须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终究还是得心狠,他没时间听老瞎眼攀谈旧情,也不可能给对方时间缓解,他得尽快离开这里,耽搁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情报都在这玉简上,你一看便知。” 老瞎眼还是蹲在地上,他说这话明显还带着一丝哭腔,他递给扬风一块泛黄的玉简,封禁了好久好久,根本不是刚刚准备的。 扬风愕然一怔,但他没有冒然打开封印,现在还不是时机。 收起玉简,他也不理会老瞎眼,起身冲着驴车走去,他要将龙蕾送回去,至少是送到安全地带。 龙蕾坐在驴车上,看着蹲在地上痛苦流涕的老者,她心绪莫名的复杂,却也说不出缘由。 “慢着!” 眼看驴车就要离开,老瞎眼腾腾起身,他独眼中泪水已经干涸,充斥的是决然。 “老前辈。” 龙蕾跳下驴车,蹦蹦跳跳地来到老瞎眼身边,她笑道:“你跟我回盘龙府吧!我爹人很好的,他知道你是我娘的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龙天霸,我和他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我曾发誓,若是再让我见到他,不是我死,便是他亡!” 老瞎眼独眼中腾出仇恨的火焰,于是他整个面目更显狰狞和恐怖,龙蕾惊吓地退后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瞎眼。 “你别怕,那是我跟你爹的仇,与你无关。” 老瞎眼一瞬间又恢复面目慈祥,粗哑的嗓音也显得格外的温和。 这变化太快,扬风看在这里,越发觉得老瞎眼以前受过重创,刻骨铭心,而且必和龙天霸有关,所以仇深似海。 这种事他是绝不会掺合的,能和龙天霸扯上恩怨,老瞎眼的来历也不简单,这事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按照扬风往日心性,眼下当立刻带走龙蕾,和老瞎眼永不相见,至少是在他送龙蕾回盘龙府,然后他顺利离开盘龙岛之前。 不过老瞎眼的悲痛他看在眼里,他一时也生出了恻隐之心,于是凝声道:“我和你交易已经完成,两不相欠,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和龙蕾说,那就快一点,我赶时间。” 老瞎眼对龙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情愫,扬风看出来了,只要和龙蕾相关,对方应该也不会生出乱子。以老瞎眼对龙蕾的情感,估计也不会忍心将龙蕾拉到他和龙天霸之间的仇恨中。 “十八年前,我和你母亲分别,她给了这块玉佩,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老瞎眼又陷入久远的记忆中,不过这回脸色平静了很多,充斥着满满的柔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青色玉佩,他擦了又擦,缓缓的摩拭着,念念不舍地交到龙蕾手中。 龙蕾接过玉佩,眼睛格外地透亮,她脸上生出惊喜。打从她记事起,就从未见过她母亲。偌大盘龙府,她母亲一件旧物都找不到。 这玉佩是她母亲留下的东西,她莫名觉得这东西上面记挂着一丝情感,让她和那个生她的女人之间,产生了冥冥联系。 “老前辈,和我回盘龙府吧!我想听你说我母亲的事情,从小到大,我每次问爹爹,他从来都是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她再一次邀请老瞎眼,话里格外的诚挚,那是从她记事起,就一直盘旋在脑海的愿望。 “龙天霸他哪有胆子说?那件事就是他犯下的,他害了你母亲,他要是敢提她半个字,我倒是要敬他一分了。” 老瞎眼神色又狰狞起来,那种刻骨的仇恨,怨毒无比,不死不休。 龙蕾这回没有退后,她觉得不解,父亲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和老瞎眼有这么的冤仇。至于说到她父亲害了她母亲,她是怎么也不行的,她只当是老瞎眼仇恨深了,迁怒冤枉了她父亲。 “该走了!” 扬风神色凝重,他低估了老瞎眼,再不能让老瞎眼和龙蕾说话,不然真生出乱子,惹出龙天霸来,他这一日一夜的谋划,就全都失败了。 他拉过龙蕾,不想再理会老瞎眼。 “站住!” 老瞎眼叱声大喝,声如洪雷,再无沙哑苍老之感。 扬风步伐更快,龙蕾都有些要跟不上,因为被扬风拉着的缘故,所以走得踉跄。 “上去!” 到了驴车旁,扬风冷言命令龙蕾。 龙蕾很不爽,她忍了扬风许久,原本应该再忍一会儿,回到盘龙府,这事她父亲自会追究。然而老瞎眼是她母亲的朋友,她天然地就有亲近之感,她还想问问她母亲的旧事,此刻根本不想离开。 她杵在驴车旁,瞥眼怒视着扬风,不愿配合。 扬风冷哼一声,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手抓在龙蕾肩头,龙蕾痛得哇哇大叫,他却不理会,正要扔到驴车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破空声。 他一个回首,却见老瞎眼捣着大烟枪,冲他后心袭来。 “你怎么敢这样对她?你小子找死!” 第435章 他欺负我 老瞎眼的神色无比狰狞,比之刚才提起龙天霸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还要来的可怕。因为对龙天霸的仇恨,他只能忍着,十数年渐渐腐朽,变成了怨毒。 眼下不同,他眼中充斥着凶厉和狠辣。扬风对龙蕾不善,他即刻便要报复,讨要回来。 扬风神色略微有些无奈,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过和他设想不同,老瞎眼不是要对龙蕾不利,恰恰相反,对方是要护佑龙蕾,于是便报复到他头上。 “唉!” 他叹了口气,实在没办法,只能再和老瞎眼打一场。 他此前有意留意过老瞎眼,武力并不算强,只有三阶后期,在对方这个年纪,可以说很一般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老瞎眼是个情报贩子,还是最有名的那种,本事都在探听情报和打探消息上。 扬风转身抽出杀神剑,真元涌灌,断剑重铸,执守在身前。 老瞎眼到了扬风面前,那大烟锅毫无玄妙的挥砸过来,都是蛮力,和扬风所料一般无二。 扬风随手抬剑,就要将大烟锅挡下,再和老瞎眼解释清楚,劝对方放弃。 然而变故就在此时发生,那大烟锅内火光一闪,一团光影炸裂出来,席卷扬风身周。 扬风神色大变,他一下子感觉到了不妙,眼前看似蛮力轰砸的大烟锅,陡然扭曲。他挥剑格挡的动作落空,那口大烟锅毫无征兆,更无道理地袭向他左胸心肺处。 “砰” 一声沉闷响声在扬风胸前炸开,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吃消不住。不过扬风毕竟修为大进,他如今也是大武师,勉强控制着身形,脚下急蹬,先行退开,退到了驴车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疼痛,他注意到,大烟锅中炸裂的光影,如影随形,仍然跟着他,如跗骨之蛆。 他恼恨地挥挥手,试图将这些光影激散。然而光影就是光影,无形无相,甚至扬风的神念都感受不到,只能肉眼看到,就像这清晨的朝阳,充斥天地间。 “这是什么秘术?” 他一时居然洞察不得这些光影的底细,只能开口发问。 “你不必知道。” 老瞎眼整个气质都变了,不再是身影佝偻的老者,更像是个目光如炬的智者,似是能看破时间一切虚妄,洞察奥妙。 扬风微微有些气恼,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他试着耐心解释道:“我对龙蕾并无恶意,我这是要送她回盘龙府。” 他微微侧开身,露出身后一脸怔然的龙蕾,显然她也没料到,老瞎眼的实力那么强,此刻的变化,更让人难以捉摸。 老瞎眼再次看到龙蕾,他含笑着点点头,那动作无疑在说:别怕,老夫在,这小子欺侮不了你。 也就是这一眼,他终于注意到龙蕾身上各种被扬风“欺辱”的证据。 他看到龙蕾一身污泥,腐臭不堪,便对扬风恼恨道:“她从小金枝玉叶,你居然敢把这些脏秽的东西弄她身上,你好可恨啊小子。” 扬风内心一阵无语,心想这不都是为了让你见上龙蕾一面,我要是把她正大光明的弄过来,恐怕消息立马就传出去,到时候龙天霸过来,我吃不了兜子走,你也得倒霉。 老瞎眼这一刻恢复了一位顶级情报掮客的洞察力,他看到龙蕾披裹着扬风的衣袍,而扬风只穿着单衣,孤男寡女呆了一夜,很多事都有可能发生。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疾口喝问,看起来都要疯了。 扬风赶忙摆手,连忙解释道:“晚上寒气重,我怕她冻着了。我这也是怜香惜玉,我连她一根指头都没碰。” 说完这话,他略微有些心虚地看了龙蕾一眼。当时为了激怒夜华,他是又搂又抱,已经算是揩油了。这事万万不能让老瞎眼知道,不然以他对龙蕾的关怀,恐怕要杀了自己。 “这小子没说谎吧?” 老瞎眼冲着龙蕾问道,只要龙蕾有半个不字,他立马就和扬风拼命。 龙蕾此刻无比嫉恨地看着扬风,她很想说出夜里发生的种种事情,但那些事,委实过于羞人,她总觉得这是自己的私事,真要讨回公道,也得她亲自出手。 她咬了咬牙,发狠道:“他还算规矩。” 扬风松了一口气,看着龙蕾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然而事情还没完,老瞎眼可是整个盘龙岛最顶级的情报掮客,他的洞察力,实在可怕。 “你玄武双修,但此刻气息全无。在盘龙府内,就是武王强者,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你父亲的情况下,对你无声无息施下这等禁制。” 龙蕾实力不弱,真要是有不开眼的武王对她下手,她只要略微挣扎,弄出些动静,她父亲都会知道。扬风没有弄出动静,就绑架了龙蕾,这事在老瞎眼眼中,简直不可思议。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话是对扬风问的,眉宇中压抑着疯狂,一言不合,就要和扬风拼命的架势。 扬风神色一下子尴尬起来,他强吻龙蕾的事情要是被老瞎眼知道,以这老头对龙蕾的情感,一定会杀了他。哪怕他还有些底牌,能挡住老瞎眼的攻击,找机会脱身,恐怕老瞎眼对他的仇恨,也是不死不休的。 龙天霸他敢得罪,事情败落后大不了实力不济前远离盘龙岛。但这老瞎眼扬风可不愿意得罪,对方可是最顶尖的情报掮客,他要是诚心和自己作对,扬风就是跑到天涯海角,这老头估计都有手段闻到踪迹。 如他这般人物,如果一心要杀他,只要开出价码,正道魔道,甚至于华朝,都会有人动心。收服一个顶尖的情报掮客,别说是杀扬风,就是杀武君武王,很多人都乐得做的。 “老前辈,你千万别误会,我是出于行动需要,不得已才禁锢她的真元神识,只要撤开禁制,对她本身的实力没有任何影响,这一点我敢以人头担保。” 扬风只能避重就轻,同时话里也无比诚恳。他知道,如老瞎眼这种级别情报掮客,洞察力敏锐,对方定然能看出他没有说谎,希望这能打动老瞎眼。 果不其然,老瞎眼真就“听”进去了,他冷哼一声,似要作罢。 此时,龙蕾也不知怎想的,突然呜哇一声,哭了起来,“前辈,他欺负我!” 第436章 跑路 龙蕾哭得梨花落雨,楚楚可怜,泪水冲开了脸上的污泥,露出绝美容颜。 老瞎眼只觉得眼前少女和久远记忆中的人影重合在一起,他枯寂的内心,柔情百转,少女委屈的泪水,让他感到心痛和愤怒。 扬风一见这场面,知道彻底失控了,龙蕾这么一哭,比指责他昨夜的所有“罪行”还要恐怖,任凭他再说什么都不管用,老瞎眼绝对要和他拼命。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跑路吧!” 没办法,他也绝了送龙蕾回盘龙府的心思,有老瞎眼在,别人也伤不了龙蕾。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老瞎眼的洞察力无比可怕,扬风心念刚起,他就叱喝一声,然后纵跃而出,挥舞着大烟枪,冲着扬风当头砸去。 扬风此时才来得及转身,他连抵抗交手的想法都没有,一门心思就是跑。 老瞎眼实力不凡,但武力说来一般,真正可怕的是他的洞察力。毕竟是盘龙岛上最顶级的情报掮客,那种敏锐至极的洞察力,就是扬风都觉得可怕。 不过只要有一回避,不合老瞎眼动手,扬风有自信能脱身。 他转身之际,拔腿就跑,刚窜出几步,袖袍一甩,赤炎剑飞出,他一个箭步就跃了上去,御剑飞驰,冲着来时的巷子冲去。 “咻”地一声,他已经到了巷口,身后老瞎眼气息似乎被甩开了,他略微松了口气。 然而正在此时,巷口前光影一闪,老瞎眼身形浮现,那杆大烟枪保持着轰砸的姿势。 “砰” 扬风只觉得脑袋一沉,大烟枪砸在他脑门上,他来不及反应,飞剑继续射出,自己却被被砸了回去。 “噗通”一声,他倒在地上,还滚了几圈,脑袋一片昏沉。 若非他这一夜炼体大成,身躯内外,彻底凝成铜皮铁骨,还将部分血肉转化成血汞肉精,恐怕眼下脑袋已经开花,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龙蕾走过来,一脚踩在扬风胸口,解气道:“哼!让你欺负我,这回知道后悔了吧!” 扬风岂止是后悔,他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老瞎眼提着大烟枪,一脸寒意,问龙蕾道:“你想怎么处置他?要不一剑杀了,一了百了。” 龙蕾先前被扬风算计,心里百般仇恨,那时若是给她选择,她肯定毫不犹豫,然而此刻她觉得这样太便宜扬风,哪里情愿。 “先留他一条狗命,等我实力恢复了,我要亲自收拾他。” 她恶狠狠地开口,捏着拳头,盘算着怎么报复扬风。 扬风这时候头上的眩晕感才渐渐消去,他自然没受重伤,还有实力反抗。但他刚才被老瞎眼敲击的那一下,实在太匪夷所思,他知道,哪怕自己现在暴起反击,等待他的肯定是老瞎眼更凌厉的手段。 这一日一夜,原本都如他谋算,顺风顺水,然后偏偏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船,他都没处讲理。 他心里那个憋屈,别提多难受了。昨夜还力战“武君”,被盘龙岛满殿高手惊呼,连巅峰武王龙天霸都对他另眼相看。然而现在,跌落尘泥,这前后境遇反差,实在太大了。 正在扬风悔恨间,盘龙府所在方向,传出一声惊天兽吼,然后一道紫气冲天而起,如龙腾九天,引动潜力风云变化。 龙蕾失踪的事情终于被龙天霸发现了,他暴怒之下,气机牵引,整个盘龙岛朝霞初升间,旋即就风起云涌。 巅峰武王身上的恐怖威压,透过无上气运,镇压全岛。岛上各大势力还不知道具体状况,但都感受到了龙天霸的愤怒。 “是我爹,他知道我被掳走的事情,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派人来寻我。” 龙蕾展颜一笑,提到她父亲,所有烟雨似是都消散了。 老瞎眼看着气冲九天的紫气腾龙,脸上阴云密布,沉默不语。 龙蕾感受到了老瞎眼心情的变化,安慰道:“前辈,你放心,我爹爹不是坏人,我和他说明情况,他要是知道你是母亲的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老瞎眼摇摇头,叹气道:“你并不了解龙天霸,他比你想象地要可怕得多。当年你娘香消玉损,他龙天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龙蕾愕然一怔,她不能理解这话,哪怕她不知道她爹娘相处的状况,但她清楚,他爹肯定是深爱她娘亲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再未续娶。 “和你说这些没意义,你只要知道,再不能见龙天霸,你得离开盘龙岛。” 老瞎眼目光如炬,眼里闪烁着神芒。他施展了光影神通,先前怨天尤人,恨天恨地的老酒鬼,便也不在了。 “前辈,我爹是绝不会害我的,我长这么大,也没离开过盘龙岛。”龙蕾急道,她对老瞎眼有莫名亲近之感,她想要从对方口里知道她娘亲的消息。 老瞎眼神色毅然决然道:“你必须走,不然麻烦就大了。你爹自然不会害你,但他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身后那些人若是出现,你娘身上的悲剧,会在你身上重演,我决不能让这事发生,这是我十八年前在你娘面前立誓的诺言。” 龙蕾一阵迷茫,虽然老瞎眼说得不清楚,但她本能感觉到她娘死的有蹊跷,她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同时也明白,她要是回了盘龙府,恐怕就再难以见到老瞎眼。 躺在地上的扬风,将这些话都听进耳里,他并不关心,他很着急,忍不住道:“我说二位,你们一边慢慢商量,能让我单独一个人离开嘛!我再不跑路,就来不及了。” 龙天霸要是知道他掳走了龙蕾,绝对会扒了他的皮,现在就面对巅峰武王,扬风可没这个信心,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你已经安排好了退路是吧?” 老瞎眼深沉的目光射来,扬风讪讪一笑,老实道:“我总得为自己做准备,毕竟你先前和我的交易,可以劫掠武王的掌上明珠。” “那正好,我们跟你一起走。”老瞎眼理所当然道,没有和扬风商量的打算。 扬风这下真的无语了,他从始至终,都未想过真的掳掠龙蕾。眼下老瞎眼来这么一出,麻烦真的大了。夜华那个替死鬼肯定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不过半日,也就是中午前,龙天霸就会弄清楚昨夜发生的所有情况,等待扬风的,是巅峰武王的无上怒火。 “这事总得要问过龙蕾姑娘,她也许……” 扬风现在已经明白老瞎眼不可得罪,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龙蕾身上。 “既然前辈不想见我爹,那我就随前辈出海,正好我这辈子也没出过海,就当长长见识,以作游历。”龙蕾道。 扬风脸一下子就黑了,龙蕾这丫头正要和老瞎眼胡来。完了完了,这下他黑锅是背定了,就等龙天霸寻来,雷霆之怒下,把他劈得粉身碎骨了。 “还不快给我起来,架好驴车,准备跑路。” 第437章 雷霆震怒 晌午时分,盘龙府。 龙天霸立在岛岸边,目光睥睨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他身后腾出一道冲天紫气,怒发冲冠,整个盘龙岛方圆千里,都被他的气势给感染,显得阴沉而又压抑。 李管家急匆匆从园林中走出,禀报道:“老爷,岛上没人,除了小姐失踪之外,青兰和紫苏也不见踪迹。根据园内留下的线索,这一切隐隐指向夜华少爷,他也不见踪影。” 龙天霸面无表情,言语深沉,“那扬风呢?” 李管家神色微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下,还是老实回道:“扬风的踪迹在园内就断了,似乎没有出园,据老奴推测,扬风极有可能被夜华灭杀,挫骨扬灰。” “出了昨夜殿上那事,这话你信?” 龙天霸转首,看向李管家,阴沉沉问道。 李管家摇摇头道:“老奴自是不信,不过眼下掌控的情况都指明了这一点,所以由不得老奴不信。” 龙天霸顿时默然,老管家跟了他一辈子,打斗的本事也许不怎么样,但情报搜集和处理上,当不会出岔子。 但他冥冥中有种感觉,此事和扬风有关,他不由得觉得惊疑,一个大路过来的小子,人生地不熟,何以能够劫走他女儿。 “岛上都搜过了,但这湖里……” 他目光一凝,顿时一股气煞奔着湖中探去,湖底每一寸角落都被翻遍。 “原来人在这里!” 龙天霸沉吟一声,旋即大手一翻,隔空对着湖泊深处一抓,湖浪翻开,两道人影被抓了上来,正是昨夜被沉底的紫苏二人。 龙天霸把二人放在岸上,然后隔空拍动,两股雄浑的力量注入二人的身体,陷入深度昏迷的紫苏和青衣妇人顿时在咳嗽中惊醒。 李管家不知从何处取了两块毛毯,分别披在紫苏二人身上。 紫苏和青衣妇人清醒过来,想起昨夜的事,都陷入了惊恐之中,匍匐在龙天霸脚边。 “老爷,小姐被夜华劫走了,他临走前还说,要对小姐……” 二人话才说一般,就感受到龙天霸身上恐怖至极的威压,压得二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俩怎么办事的?小姐在自家园子被人劫走,你俩居然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还要老爷亲自出手,你们像话嘛!” 李管家厉言呵斥,紫苏二女匍匐在地不敢说话,皆是瑟瑟发抖。 龙天霸盯着二人,眼里露出杀机。这回李管家也不敢说话了,他就是有心替紫苏二女解围,也没得借口。 “姑父,表妹被掳走的事情,当与她们无关。” 林道上,马明远领着王玉生走过来。 龙天霸眯眼一瞥,问:“你发现了什么?” 马明远指了指身旁的王玉生,回道:“王兄根据园内留下的打斗痕迹复盘推测,昨夜的战斗并不剧烈,一方对另一方当是碾压。夜华应该不具备这等实力,所以昨夜风波,大有不为人知的蹊跷。” 李管家一听这话,也忖度道:“扬风实力虽然很强,但也不可能轻易拿下没了束缚的夜华,难道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马明远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他看向王玉生,王玉生却是不急不缓地走过来,走到紫苏二女身旁,轻声询问:“你们亲眼看到夜华掳走了龙蕾小姐?” “是!”二人异口同声,然后紫苏又补充道:“夜华进阶了,他自称是天命武君,也许是这个缘故,使他轻易镇压扬风。” “天命武君”这个字眼一出口,包括龙天霸在内,都一脸震惊。靠着自己的力量凝聚气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整个东海武君可能有数百号不止,但天命武君却屈指可数。 “伏波将军了不得,怪不得他会放任夜华胡闹,原来还算到了这一出,真是厉害!” 龙天霸虽是赞叹,但眼里阴沉的可怕,在东海,伏波将军是他屈指可数的对手。如今这老对手的小儿子无法无天,把主意打到了他女儿身上,他如何不怒。 王玉生又开口问:“夜华进阶天命武君,当火速赶回伏波将军身边,还得悄然行事,闭关三五载,便能冠绝东海年轻一辈,同辈之内,无人能撄其锋。他怎么会冒这么大风险,直接掳走了龙蕾小姐,激怒盘龙府?” 这个问题很关键,他这么一说,场中其他几人也觉得古怪起来。 紫苏又道:“夜华叫嚣说,他要靠着小姐为进阶天命武王打下根基。” “可恶!” 龙天霸雷霆暴怒,他猛然一挥手,岛岸旁一块巨石炸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场中人俱是无言,龙天霸震怒关头,谁都不敢触这个霉头。 最终还是老管家近身,硬着头皮道:“老爷,发盘龙追杀令吧!小姐金枝玉叶,可万不能让夜华那崽子胡来。” 龙天霸抬首远望,似是窥破千里,看到了盘龙岛岸繁华的港口。 “李叔,这件事就由你去办。蕾蕾乃我心头肉,谁敢打她的主意,我便要他粉身碎骨。” 他话落挥了挥手,李管家顿时悄然无声的离开。 马明远此刻适时开口:“姑父,小侄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扬风那条线就由小侄去追踪。” “好!” 马明远和王玉生离开,岛岸恢复了平静。 紫苏二女还跪在湖边,匍匐在地,动弹一下都不敢。 不知多了多久,紫苏微微抬头,却见龙天霸早已消失。 午后的天水洼,渐渐又恢复了生气。虽然还是破烂不堪的样子,但人来人往,极是热闹。 一个身材雄壮,一头银发的中年男子走在泥泞街道上,很是古怪的,没有一人拦阻他,似乎无人发现这男子踪迹。 男子不是旁人,正是龙天霸,这地方他许久不来了,样子还是记忆中那样,破烂不堪,乌烟瘴气,只是物是人非。 他来到仙女洞小楼前,推开门,大厅空空荡荡,竟是已人去楼空。 他愕然一怔,兀自走了进去,四周看了看,神色渐渐凝重和愤怒。 “稀客呀!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一个盘龙府府主还会故地重游。”肥胖而又臃肿的老鸨出现,话里阴测测的,她居然也和龙天霸认识。 “他人呢?”龙天霸没有寒暄的意思,话语问得非常冷漠。 “自囚十年,昨日终于等到阔绰佬,出手大放,今早就一起走了。”老鸨话里颇为感叹,似是念念不舍。 龙天霸听了这话,神色更加凝重,他眉头的怒气浓郁如乌云,眼看就有狂风暴雨,他强忍着,问道:“可是个年轻人,腰间挎着一把长剑,剑柄锈迹斑斑。” “不错!”老鸨点头道,还要再说些什么,龙天霸却是暴喝一声,“该死,敢算计我女儿,你们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们。” 第438章 偷逃出海 盘龙岛西港,烈日当空,因为山峦遮盖还有角度的缘故,西港不少水域都被阴影笼罩着,显得颇为昏暗。 在这片阴影中,有光影缓缓潜伏着,光影中暗藏着三人。 “小子,你的船呢?” 老瞎眼粗哑的嗓音响起,他洞察力全开,大半精力都凝聚四周,害怕盘龙府卫过来搜查,暴露踪迹。海里的状况,他一时也就看不清晰了。 “我的潜水船凌晨就走了,帮你劫掠盘龙府大小姐,我总不能让自己身边人冒险吧!” 扬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势,话里还刻意提醒,他昨夜犯下的事情,全是为老瞎眼做的。 “什么?” 老瞎眼一听大怒,这和他路上听到的可不一样。 “臭小子,你耍我!” 他闷哼一声,一脚蹬出,扬风全无防备,也防备不了,身形跌跄,飞出阴影,摔入了一片杂务堆中。 扬风只觉得自己很冤,而且敢怒不敢言,老瞎眼这厮全然没有规矩,明明交易完成,却这样对待客户,他终于明白,为何听潮轩的人对老瞎眼风评不好,这老东西简直就是个混蛋。 “小子,你敢戏耍老夫,老夫要是不给你点教训,你恐怕真以为我老瞎眼是白混的。” 光影移转,又将扬风身形笼罩,老瞎眼立在扬风面前,手里执握着大烟枪,那烟锅都快捣进扬风嘴里。 “前辈,这小子鬼诈的很,他让潜水船逃了,自己肯定也有手段离开。” 龙蕾虽然实力还是被禁锢,不过心思灵动,她看着扬风一脸警惕,生怕老瞎眼被扬风给骗了。 老瞎眼一听这话,顿时就挥舞着大烟枪,叱喝道:“小子,你准备如何逃离盘龙岛,快点老实交待,不然我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扬风一脸无语,老瞎眼这威胁样子,完全把他当成了小混混,他虽然忌惮老瞎眼的实力,但也没到随便威胁下,就六神无主,惶惶无可终日。 他拨开大烟枪,冲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努努嘴,道:“我准备游过去,一个人悄无声息,不会引人察觉。” 此言一落,老瞎眼和龙蕾都皱起眉头,神色大怒。 此时,港口来了一队士卒,皆身穿甲胄,铿锵作响,开始封锁港口,只许进不许出。 盘龙府气冲九天的紫气腾龙太醒目了,很多船主都察觉到了蹊跷,动作快的已经出海,动作稍慢的,此刻也是又惊又恐,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盘龙岛是东海三座规模最大的商贸港口,除了正常贸易,还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所以盘龙府卫封锁港口,无论和这些人有没有关系,他们都得找机会离开。 港口混乱起来,藏在杂货堆中的扬风三人,无人察觉。 龙蕾和老瞎眼一左一右怒视着扬风,二人显然都很愤怒,先前的事情不提,扬风在路上说谎了,这一点就罪大恶极。 扬风也是被这二人弄得没办法,他是实话实说,但显然和两人不信,要是再耽搁下去,真让龙天霸找过来,那一切都功亏一篑。 “我身上有一件异宝,应该能护住龙蕾,在海里畅游无二。老瞎眼你就跟我一起,横渡大海,最多三五百里,离开盘龙府警戒范围,我就给潜水船传讯,他们就会过来接我们。” 说完,扬风从储物扳指中取出一颗墨玉圆珠。 “三阶巅峰大妖妖丹,已经凝聚出一丝气运,这是准君级妖丹,你居然有这东西?” 老瞎眼目光如炬,当即认出这墨玉珠的底细,此乃章鱼大妖送给扬风的妖丹,扬风猎杀阴无孽之后,这妖丹内残存的一丝灵智,就彻底认扬风为主了。 扬风走到岸边,手里的墨玉妖丹轻轻一抛,妖丹落入水中,其内氤氲的妖气涌出来,化作一片磨盘大的光影,静静地漂浮着。 “你过来。” 他冲着龙蕾招招手,龙蕾神色有些不信任,不过老瞎眼冲着她点点头,她倒是也不担心。 龙蕾走到岸边,伸出一只脚,缓缓踏在妖气光影上,脚下坚实。她也就放心,双脚都踏了上去,如履平地。 妖气光影缭绕,将龙蕾完全包裹住,然后沉了下去,沉入数丈深水底。 扬风和老瞎眼洞察力都非比寻常,尽管岸边的海水有些浑浊,二人还是看得清楚。 龙蕾对着老瞎眼挥了挥手,脸上有些新奇,显然修为被封,在水底仍然无碍。 老瞎眼松了口气,他害怕带不走龙蕾,眼下似乎没问题了。 “你要是担心她,我也可以现在就给她解脱束缚,以她的能耐,在水里行动,比我俩只强不弱。” 扬风嘿嘿一笑,脸上似是有些不怀好意。 龙蕾一身秘宝,身上还有龙天霸施下的气机保护,一旦试图对龙蕾出手,就会被龙天霸隔空感应,盘龙岛千里方圆,对龙天霸这等强者而言,最多小半个时辰,便能赶到任何一处岛上任何一处角落。 扬风此前强吻龙蕾,度了一口荒火禁锢龙蕾,为的便是从龙蕾体内下手,这样不会触发她身上的玄宝和气机。 眼下要除去禁制,除了等那口荒火自然消亡外,便也得从龙蕾体内下手。 “砰” 老瞎眼回应扬风的,是大烟锅的猛烈敲击,扬风猝不及防,“噗通”一声摔入海里。 “臭小子,你死了心吧!我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毛发,你若是敢逾越规矩,老夫就将你扒皮抽筋。” 老瞎眼叱喝一声,旋即也跳入水中,岸上的光影缓缓消散。 浅海,三道身影在海里游动。 扬风和老瞎眼都是大武师,哪怕不刻意施展神通,在水里行动也无恙,可以说非常迅速。 龙蕾盘坐在妖气光影中,整个就如一颗水晶球,由扬风在后面推动着。 龙蕾是第一次下海,一切都充满新奇,她看到浅海五颜六色的游鱼,煞是可爱,眼睛都瞪圆了,目不暇接。 随着渐渐离开岛岸,海水更深了,扬风三人也顺势潜了下去,毕竟还没离开盘龙府势力范围,还得小心为上。 海里光线暗淡,显得格外幽深,龙蕾修为被禁锢,视野有限,那些漂亮的游鱼都不见了,她能看到的就是扬风那张可恶的嘴脸。 她越看越气,越想越觉得愤怒。 扬风报以她的,却是怪笑和鬼脸,龙蕾气得发狂,站起来拍打妖气光影,恨不得扇在扬风脸上,但根本无济于事。 第439章 出水芙蓉 盘龙岛三百里外,狂风暴雨和晴天万里相隔一线,这一线,便是盘龙府的势力界限,也是龙天霸无上气机感应的边界线。 “呼呼” 老瞎眼从深海钻出来,头顶艳阳,身后便是疾风骤雨,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体力早就到了极限,一张脸憋得发紫。 他身侧三丈外,扬风推着妖气光影,气定神闲地钻出来。 妖气光影中的龙蕾腾腾起身,她看着老瞎眼疲累不堪的样子,很是担心。 “人老了,就得服输。你说一把年纪,跟我个年轻小伙子争什么?早就让你浮上来换气,你却偏偏强撑着,这下好了,累成这幅样子,这是你自找的。” 扬风阴阳怪气,先前被老瞎眼随意拿捏,他心里自也是不爽的,眼下找个机会埋汰两句。 “哼!” 老瞎眼冷哼一声,连喘几口大气,这才转身看着身后乌云密布,狂风暴雨的阴沉海面道:“龙天霸的实力不可想象,在岛岸上人多,他一时半会察觉不到我们三人的气息。如果是在这海面上,四下无人,只要稍微露头,他就会感应,并且立刻赶过来。” 此言说得不假,扬风也微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巅峰武王的气机感应比之同层次玄王也不差多少,藏在海底龙天霸还难以察觉,如果在海面上,龙天霸的气机一扫而过,一切皆明。洞察一个平面可比看透深海立体空间简单多了。 “扬风,你的潜水船呢?要是你再骗我们,我就让前辈把你困成粽子,扔进深海喂王八。” 龙蕾站在妖气光影中,声音雷厉,她愿意委屈自己出海,为的可是从老瞎眼嘴里打探她母亲的事情,至于扬风,她可是一直恶言恶语,寻思着恢复实力,好好教训扬风。 扬风掏出一枚玉符,随手捏碎,一道波动传出。 过了一刻钟,波光粼粼的平静海面上泛起浪潮,然后一尊庞大船影破开海面,露出巍峨虚影。 潜水船上舱门打开,钱镖带着周泰叶宁华,出门迎接。 三人看到老瞎眼还有个陌生女子,都一阵惊讶,钱镖见过老瞎眼,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只当是扬风网罗人才,请了这位老前辈出山,那陌生女子的身份就很古怪了。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拉我一把。” 龙蕾这个烫手山芋扬风是甩不开了,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直接对着钱镖发泄。 钱镖赶忙低头,伸出手,将扬风从海里拽了上来。 站在潜水船上,扬风甩了甩衣袖,自顾自理着衣衫,也不理会还在海里泡着的龙蕾二人。 钱镖三人有些傻愣愣地站着,他们明显看出扬风对老瞎眼和那姑娘心有不满,刚才冲着钱镖喝骂,那是意有所指,三人岂能不明白。 龙蕾看着这场面,怒气又上涌,她喝道:“扬风,你这混蛋就让前辈这么泡着,你还是不是人?” 扬风白了龙蕾一眼,然后侧眼阴沉道:“老瞎眼前辈要是想上来,谁也拦不住,不用别人拉。他杵在水中,那是在盘算着我这潜水船底细。他上了船之后,再也奈何不了我。” 老瞎眼被道明心意,脸色难看。 龙蕾气道:“一艘破船,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我恢复了实力,非拆了这破船,我看你还有什么好嚣张的。” 钱镖三人听了这话,终于明白扬风和老瞎眼二人不对付,这番请上船,恐怕是引贼入室。 “小子,拉我一把!” 老瞎眼似是盘算妥当,他游到船边,从水里伸出大烟枪。 钱镖察言观色,当即就走过去,试图将老瞎眼拽上岸。 “啪!” 老瞎眼大烟锅一甩,重重地打在钱镖手腕上,痛得钱镖连连后退。 “我让扬风拉,要你小子多管闲事了嘛?” 老瞎眼一副不讲理的样子,态度嚣张跋扈,弄得钱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起此前和老瞎眼接触,顿时明白这老头不好伺候。 扬风走到船边,伸出手,拽住那大烟枪。 老瞎眼这才心满意足,慢腾腾地登上船。 “当当”,他拿着大烟枪瞧着船身,抖落出烟枪里面的海水,然后不咸不淡道:“年轻人,就应该尊老爱幼,像我这样的老人家,你要是不好生伺候着,后面有你苦头受的。” 这话听得钱镖三人一阵无语,心想风少这是请来了泼皮无赖,这到底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扬风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可是知道老瞎眼的厉害,不好随便得罪,只能忍着。 然而他越忍,这老瞎眼越是无赖,他转身间,用那大烟枪敲了一下扬风后背,扬风猝不及防,更无可抵挡,“噗通”一声又摔进海里,连喝几口海水,这才浮上来。 “对不起啊!人老了,动作不利索,实在抱歉,没伤着你吧!” 老瞎眼虚情假意,海里扑腾的扬风脸阴沉沉的。 船舱前钱镖三人看到这一幕,都异常惊诧,扬风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老瞎眼随意这么一下,就把扬风打到海里,这手段实在太强,他们看不出底细,但都知晓厉害,顺势也明白,为何扬风要对老瞎眼一忍再忍。 扬风自然也不是受气包,他没和老瞎眼计较,却冲着龙蕾游过去。 龙蕾以为扬风这回是怕了,一脸得意,哪想到扬风游到龙蕾身边,随手一招,妖气涣散,妖丹浮现,被他收入囊中。 龙蕾掉进海里,一阵扑腾,她实力被禁锢,而且不会游泳。 扬风笑眯眯道:“我可不敢碰你,借你只手,你爱拽不拽。” 扬风的臂膀,成了龙蕾的救命稻草,溺水之人,但凡抓住点东西,觉得抓得死死地。 龙蕾死死地抱着,将扬风大手抱紧在怀中,无意识地挤压着胸前的绵软。 船上,老瞎眼看到这一幕,气炸了肺。他知道扬风是有意报复,心中那个怒啊!恨不得出手杀了扬风。 龙蕾很怕水,她都意识不到自己姿势的不妥,整个人就差猴在扬风身上,气愤地叫嚷着:“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我带上船?” 扬风也不是为了吓唬龙蕾,纯粹就是报复下老瞎眼敲他入水的帐,眼下也差不多了,自然不耽搁,他身形一纵,当即跃上船头。 龙蕾全身都湿透了,她那一袭银色宫装,紧贴着曼妙躯体,还若隐若现,如出水芙蓉,实在诱惑动人。 扬风可没敢多看,倒不是不 第440章 一个标点都不信 “老周,你说风少和那龙蕾到底是什么关系?” 叶宁华和周泰走在舱道上,四处检查,似是有些无聊,又或是按捺不住好奇,便开口问道。 周泰运转了洞察法盘,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神色有些漠然地回道:“这我哪里知道。风少绑架了龙蕾,那丫头金枝玉叶,肯定嫉恨风少,刚才在舱门前你也看到了,肯定是对头。” 叶宁华咂嘴龇牙道:“对头自是不假,但气氛太怪了。你说有没有可能,风少是看上了龙蕾美色,故意挟持她?” “噗——” 周泰惊得喷出苦胆水,无语道:“哪有你这么胡思乱想的,就算那龙蕾倾国倾城,风少身边也不缺女人啊!先前那个燕舞,还有王玉娇,甚至那个一直主动纠缠风少的人鱼少女海青,都不比龙蕾差,风少何曾假以辞色?” “话是不假,但龙蕾身份实在太惊人。她爹可是盘龙岛主,风少要是得了这丫头,成全美事,我们鱼龙帮上上下下,可就全都跟着发达了。” 叶宁华想着美事,意淫道。 “得得得,你别在我跟前说,有本事你和风少说,看他怎么教训你。” 周泰连连摆手,他觉得叶宁华的想象力太丰富,而且跟着对方议论这事,如果被别人听到,再传到扬风耳里,那后果可不妙。 叶宁华四处瞥了瞥,嘿嘿笑道:“我俩是玄师,四周都没人,说说悄悄话怕什么?” “别,请你打住。我俩还是分开,你查左边,我查右边,一个时辰后汇合,没问题再和风少禀报。” 周泰赶忙找个借口和叶宁华分开,二人一左一右,各自捧着洞察玉盘,在船舱各处查探。 潜水船上大半人手都上过盘龙岛,可能会有人暗动手脚,这一点不得不防,还得小心为妙。 船员从岛上购买的货物,无论过是灵宝还是法器,又或是些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暗藏玄机,须得小心应对,不然潜水船的隐秘就会出大问题。 索性潜水船本身就有手段应对,船内防御和洞察阵法连结一体,外面带进来东西,一旦发出隐秘波动,试图和船外联系,都会被发觉。 周泰和叶宁华仔细搜索了一遍,没发觉异常,便汇合一处,共同来到指挥室。 “人既然都来齐了,那就开始议事吧!” 扬风冲着周泰二人点点头,示意二人在他身边坐下。他取出那块泛黄的玉简,注入真元神识,一片光影激荡出来。 光影上略微有些昏暗,其上场面是在海边,看海岸轮廓,不像一般海岛,当是在陆地上。 随后海上有渔船出现,停靠在岸边,上了岸等了片刻,陆上便有一列符文战车,轰隆声中靠近。 两股人聚在一起,明显是在商谈,但拓印浮影的人距离甚远,听不到声音,而且天色更暗了,只能模糊看到些虚影。 指挥室内气氛有些沉闷,扬风不惜绑架龙蕾也要换取的情报,似乎并没什么特殊意义,至少场中大部分都没看出来。 浮影渐近尾声,天色完全黑了,路上和海上都是一片漆黑,几乎连在一起。只能微微看到些晃荡的身影,两股人分开了。 陡然间,那几艘渔船燃烧,火光大放,海岸上一片清晰。船上下来的人有些惊慌,符文战车上却是飘出几道虚影,落入海中,迎风便涨,化作十丈来长的墨绿轻舟。 渔船坠入海里,火光渐渐消散,渔船上的人驾着墨绿轻舟,飞快离开,速度比之来时快了何止十倍。 浮影到此彻底消散,这就是老瞎眼交给扬风的所有情报。 指挥室一片寂静,四下无声,大部分人都看得莫名其妙,不知这情报有何价值。 周泰和叶宁华是玄师,而是相互看了一眼,便开口分析道。 “两股人是第一次接触,当是交易,毁去渔船,是断掉海上的联系,这样交易无论失败还是成功,外人都无法追查。” “那些墨绿轻舟不是一般灵器,当是某种特殊的灵木构造,这种东西来历都很清晰,据我观察应该是一种灵竹,和此前劫走海上留守人员的快船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灵竹很罕见,整个星华王朝有能力大规模出产这种灵竹的势力最多一手之数。其中和我们鱼龙帮有些牵连,当属墨家,军武道馆的墨倾城,就是墨家子弟。” 众人一听这话,一阵愕然。大多数人看得一团模糊,摸不着头脑,却没想到那浮光掠影中藏着这么多情报。 “钱镖,拿纸笔来。” 扬风朗声一喝,钱镖递上纸笔,扬风开始挥洒。 他很快就写了一封信,内容大概跟黑帆海盗有关,不过基本都是些随意捏造的话语。至于老瞎眼提供的情报,他只字未提。 钱镖看罢书信,怀疑道:“风少,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前后看起来漏洞百出,您准备寄给谁?” “风火门,燕舞!” 早在潜水船从深海冰封中脱困,再和风火战舟重逢,扬风便和燕舞留下约定,他们之间有特殊的情报渠道传递情报,这封随意捏造的书信,便通过这个渠道送了出去。 三日后,盘龙岛封锁解除,燕舞适时的收到了这封书信。 扬风通过二人特意搭建的隐秘渠道送来书信,燕舞不敢大意,除了召集凌飞叶、苍容和她侄儿龙武之外,还将她师姐凌霜给找了过来。 “龙武,你把这书信给大家念念。” 龙武接过书信,目光先是微微一扫,然后满脸古怪地看向燕舞。 “照着念便是,其他你不必考虑。” 听了这话,龙武没了疑虑,便一字一顿,将书信上内容念出。 一席话落,包括龙武在内,众人都一脸震惊和无语。扬风这封信说得跟天方夜谭一般,从头到尾,完全不可信。 “你们都说说想法,扬风传来这密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燕舞苦思皱眉,她怎么也想不通。 其他人相顾无言,子虚乌有的事情,扬风传过来,也不加掩饰,跟说笑一般,他们能有什么想法? 场面沉寂片刻,最终还是凌霜开口,她从龙武手里拿过那书信,直接撕了个稀巴烂,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娇喝道:“扬风那贼头小子传来的消息,我是一个标点都不信!” 第441章 征调 燕舞几人听了这话,顿时会心一笑,虽然都听出凌霜对扬风有偏见,不过这话说得却也不假。 “不提扬风那讨厌鬼了,还是说说盘龙岛这三日阴云密布的事情吧!” 龙武转开话题,他心里说不上对扬风痛恨,但不喜是肯定的。 盘龙岛三日前,天降异象,岛上除了闭关之人,基本都感觉到了,燕舞几人自然也不例外。这三日岛上府卫各处搜索,严加警戒,给他们的活动还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燕舞对此事很关注,她低沉道:“晴空万里,一瞬间变作乌云密布,盘龙府内紫气游龙直冲九天,这是巅峰武王引动天象,气机封锁千里造成的。盘龙府肯定出了大事,可惜我们风火门在岛上探子不多,没探听出什么有用情报。” 龙武笑道:“小姨,此事我知道。” 燕舞几人一听这话,皆是微微一愣。龙武能参加这次会议,说来还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本身的实力,远远不够掺合。 “龙武,你怎会知道盘龙府的隐秘?” 燕舞有些紧张,盘龙岛可不比天泗府,也不是此前风火战舟上,几方势力制衡,龙武闹出些风波也不打紧。这里是东海三座商贸大岛,人来人往,各种势力和强者层出不穷,若是龙武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燕舞根本护不住。 “小姨,你放心,我没跟不知底细的人来往。” 龙武洒然一笑,一脸眼光,然后也不多做解释,便将盘龙府上三日前的宴会一事说出。 他显然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对于龙蕾失踪的事情,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连“罪魁祸首”夜华都一一道明。 燕舞几人听了之后,又惊又恐。盘龙府的掌上明珠居然被伏波将军的小儿子掳走,这事已经牵扯到东海最上层的势力争斗,真不是他们这一辈可以参与的。 凌霜年纪最长,她肃然道:“龙武,不管此事你从何处得知,以后都别管了。不管是盘龙府还是伏波将军,随便出来一个人物我们都惹不起。” 龙武不以为然地笑笑,转口又道:“我听说王玉生也在场,据说宴会上还和夜华说过话,龙蕾被掳走后,王玉生也参与了搜捕。这家伙居然搭上了盘龙府,还真是不简单。” 他言语有些唏嘘,燕舞和凌霜听了之后,却是愕然一怔,二人齐齐相望,眼里都露出后悔和担心。 “小姨,师姑,你们这是……” 龙武一脸奇怪,燕舞和凌霜好歹也是风火门的弟子,今天怎么胆子怎么小。 燕舞和凌霜都一脸阴沉,也不回话。 凌飞叶见机开口,叹道:“我们和天泗府几大势力的合作得到此终止,决不能再和他们扯上关系,免得被牵连,万劫不复。” “这事我去办!” 苍容风风火火地离开,凌霜也随之告辞,金碧辉煌拍卖行的生意,她也得做出切割。 龙武意兴阑珊,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这种议事,共享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得来的却是这么让人失望的结果。 他觉得有些无趣,一个人离开风火战舟,在码头上随处逛着。 “嘿!” 一道火红身影蹿出,竟是许久不见的祁红,她跳脱的身影,有如红玫瑰一般,身姿惹火,亮眼无比。 龙武被吓了一跳,他看清祁红,当即一脸惊喜,“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祁红撇撇嘴,扫了扫龙武,问道:“你怎么垂头丧气的?” 龙武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把你给我的消息和小姨们说了,他们如临大敌,眼下恨不得就要出海,好像怕的不清。” 祁红似是不奇怪,点头道:“应该的,不过他们走不了。” 龙武脸色古怪起来,问:“此话怎讲?” “这回我们道馆出来历练,已经和盘龙府主打了招呼,要就地征调一些闲散人等,你们风火门这帮人,都在征调之列。” 祁红漫不经心地回道。 龙武有些不相信,他提出了疑问:“军武道馆只是天泗府军方下属势力,哪有资格跟龙天霸打招呼?就是天泗府军方排头前三的大佬过来,龙天霸也未必给面子吧!” 祁红又道:“这回出海历练,可不止我们天泗府军武道馆,还有其他四府子弟,除此之外,领头的是一位当朝将军,他在华朝军方的地位,远远胜过一般府主,龙天霸也得给面子。” 龙武一阵咂舌,来头这么大,真是超出想象。 祁红盯了龙武半天,略微有些不满道:“我的情报给你了,你的情报呢?” 龙武回过神来,挠着头,苦着脸,“你怎么这么关心扬风那小子,他之前害过你好几次,你难道忘了?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少废话,我关心扬风,为的不是我自己。”祁红神色冷了,很不高兴。 龙武讪讪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垂头丧气道:“这是我这一路上所见所闻,和扬风相关的事情都详细记录了下来,你……” 他话还没说完,祁红就一把夺过,转身就走,一句客气话都不说。 等到祁红消失,龙武才恨恨地挥拳,后悔道:“真该死,我怎么笨嘴拙舌,哪壶不该提哪壶。” 后悔药肯定是没得吃的,龙武在港口转了半天,这才回风火战舟,把有关征调的事情和燕舞详细说出。 燕舞和凌霜的所有布置,一瞬间就都被打断了。她俩一合计,想着征调指令还未公开传达,索性先行避走。在茫茫大海,就算是华朝皇帝的命令,她们也可装作没听到。 这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然而这一出却被凌飞叶带来的消息打断,风火门高层通过风火战舟的阵法,直接传讯,让燕舞务必参加征调,还说风火门会有长老赶过来,辅助燕舞完成征调任务。 “如此看来,是真就躲不了了。” 燕舞苦笑着摇头,忙了半天,完全就是瞎忙。 于此同时,天泗府出海的几大势力,都得到了或明或暗的情报,有关征调的事情,除了扬风之外,原先的团队,一个都躲不掉。 第二天,这征调命令正式传来,并且定了时日,七日后出发。 第442章 再聚首 龙蛟坊市,摆渡客栈。 王玉娇、水灵月、许星照、陈雨田聚首,各自又带着一人,进入禁室,打开阵法,开始密谈。 “这次征调命令大有蹊跷,军武道馆征调我们不奇怪,但我们各自家族也都传讯,这就很古怪了,背后似乎有人统筹全局,显然是为了确保我们几方都参与其中,这显得很没必要。” “还有,我们停靠盘龙岛不过曲曲五日,我们远在天泗府的宗族就要得到我们确切位置,传来消息,这未免太巧合了。我觉得我们去星海玄君洞府的行动,很可能从始至终就被人关注。” “我们都是家族重要弟子,首次出海就被宗族派人盯着,似乎也能理解。不过我有些好奇,风火门和幽魂宗,还有扬风这四伙人,是否也参与这次行动。” 四人七嘴八舌,随同与会的齐铁嘴和侯思德,不时也掺合两句。群策群力,很多古怪细微之处,全都暴露,整个征调行动完全成了一个阴谋。 “如今之危局,错都怪我,是我对不住大家。” 王玉娇略微有些低沉,这次出海别人是收获巨大,但对她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她弟弟没有寻回来,反而将占据她弟弟躯壳的陌生人放了出来,偏偏没人分辨得出来,至少对方咬死是她弟弟,她无力辩解,这事日后还有生出波折。 水灵月看出了王玉娇心思,她挽住王玉娇臂膀,劝慰道:“你弟弟的事情还是两说之数,只要回到天泗府,以你父亲武王神通,定然能寻回真魂,这事你不用过度担心。” “确是如此。”许星照也出言应和,他以前追求王玉娇,眼下有了海蓝,自是绝了心思,,不过对王玉娇还是颇有好感,当然不是男女之情。 王玉娇感到有些心暖,这大半年是她最艰难的时刻,哪怕时至今日,她的这些朋友还都陪着她,无所怨言,她非常感动,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觉得鼻子有些酸,强忍着哭意。 王玉娇向来都是强势的女子,在天泗府,她地位就如盘龙岛的龙蕾,一直都是大姐大,那是天泗府头一号的巾帼英姿。 这段日子为她弟弟担惊受怕,日夜操劳,眼下少见地露出柔弱姿态,这让在场熟悉她的几人,都觉得一阵心疼。 一时无言。 沉闷在一道踹门声后打破,王玉生一脸笑意地走进来,他张扬道:“哟呵,你们在开会呀!怎么没人通知我,是闭门谋划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嘛?” 众人皆是又惊又怒,王玉娇反应最大,她一脸煞气,眼前熟悉面庞已经成了陌生身影,她挥手就打了个耳光。 王玉生如今进阶大玄师,反应迅速,随手就将王玉娇的手臂抓住,然后吊儿郎当道:“老姐,你真要教训我,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我知道我很不成器,但总是你弟弟,咱爹可是武王,我也是要面子的。” 往日的王玉生天赋一般,闯了不少祸,也闹了很多笑话。王玉生若是要教训他,他总是这般嬉皮笑脸,神态和现在一模一样。 王玉娇心里不由得一软,眼前人又和记忆中的弟弟重合,她怔怔地望着,一时呆了。 场中有低沉的叹息,众人都看出王玉娇心思,哪怕这个王玉生再古怪,毕竟是王玉娇亲弟弟的肉身,身体还在,寻回真魂,那是大有可能的事情,王玉娇是不大可能真的出手伤眼前人的。 “少爷,你消失了足足五天,我们就是想找你,也没处寻。” 齐铁嘴走过来,话里不咸不淡。 王玉生讪讪一笑,放下王玉娇的手臂,自顾自走到桌前,毫无拘束地坐下。 众人都看着他,神色略微有些不善。 王玉生不以为意,沏了杯茶,一饮而尽,砸了砸嘴,道:“这五日我在盘龙府做客,你们找不到我,也正常。” “哼!那你现在回来是什么意思?” 水灵月叱喝一声,眼里有杀机,毫不掩饰。 “我回来自然是和大家共享情报,征调在即,有些事情我怕你们疏忽了,若是丢了小命,我姐就得自责了,我可不想他伤心。” 王玉生处之淡然,这话说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水灵月几人都不信,但也无话可说,眼前这人实打实把自己当成了王玉生,众人都找不到真正破绽,无处招架。 王玉娇把征调的事情归在自己身上,她对这事很紧张,她弟弟生死不明,她可不想连累身边的伙伴,于是硬着头皮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姐,这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王玉生热情地凑过去,王玉娇转身,不理会他。 热脸贴了冷屁股,王玉生有些悻悻道:“罢了罢了,就卖我老姐面子,顺带告诉你们几个吧!” 他复又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将盘龙府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 众人听到扬风大杀四方,连胜二十场,都有些热血激昂,哪怕对方扬风很有微词,也不得不佩服。 随后主宴之上,扬风技惊四座,力败巅峰武君,更让众人瞠目结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王玉生抑扬顿挫,话里话外,对扬风居然多有称赞之意,这让自视为扬风好兄弟的许星照很是别扭,他问道:“扬风可是第一个指明你身份不对的人,你对他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王玉生一脸嘲讽地看了许星照一眼,笑道:“岂止是意见,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不过这家伙自寻死路,他劫走了龙蕾小姐,有盘龙府主龙天霸收拾他,我只等看他凄惨下场。” “什么!” 许星照大叫着跳开,这事他根本想不到,其他人也是一时呆住,根本反应不过来。 王玉生扫视一周,哈哈一笑,摆手道:“你们不用紧张,这事还没暴露,连盘龙府主龙天霸……可能都不知道。” 众人一听这话都怔住了,许星照当即发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我猜到。”王玉生神秘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许星照又问:“龙蕾从盘龙府失踪了,盘龙府这几日总不可能没头苍蝇一般,什么都不做吧?” 盘龙岛虽然被封锁了三日,但看起来也就是寻常警戒,外紧内松,至少如许星照他们这样的外来者,并未受到多少骚扰。 “盘龙府牵涉者,都一致认为事情是伏波将军的小公子夜华犯下的,早就派人去追击了。不过我看龙天霸那狐狸已经怀疑扬风了,就是不知道这老家伙为什么不出海追杀。以盘龙府的力量,扬风就是潜入万丈海底,只要还在东海这片疆域,龙天霸就该能寻到踪迹。” 这话让在场人再次愕然,话里透出很多情报,似乎还牵扯到东海高层斗争,这是他们上一辈巅峰的强者才能参与的事情,他们是完全没资格的。 “可恨!” 王玉生突然砸了一下拳头,实木桌子当即被他强横魂力震得粉碎,他叱喝道: “扬风这小子运气太好了,他动手的时候没被发现也就算了,嫁祸给夜华,居然还成功了,真是岂有此理。” 第443章 二赵摊牌 地点,盘龙岛千里外,方位不知。 时间,夕阳西下,拉下一抹常常的余晖。 潜水船浮在海上,船舱大开,扬风躺在舱门外,盯着满天红霞,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阵清吟响起,龙蕾哼着悦耳的小曲,走出舱门。她刚刚听完老瞎眼述说的她母亲年轻时候的趣事,心情不错。 “阿……嚏……” 扬风陡然打了个喷嚏,仰身坐起,抽了抽鼻子,咕哝道:“哪个王八崽子在咒我,岂有此理。 刚刚走出舱门的龙蕾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想起此前扬风坐下的事,她愤恨无比,负手踱了过来,阴测测道:“是你坏事做多了吧!不然谁惦记你?” 扬风侧目翻了翻白眼,龙蕾和老瞎眼如今已经成了活祖宗,他能不惹就不惹。 他强颜欢笑,挤了挤笑容,复又躺下,看着渐渐有些昏沉的天色,似是百无聊赖。 龙蕾皱起眉头,扬风居然不搭理她,她很生气,走过来,自上而下怒视扬风。 扬风翻了个身,侧望红光泛目的海面。 “你怎么敢无视我?” 龙蕾气得直跺脚,因为某些特殊的缘故,她体内的禁锢还存在着,一时动不了手。 但她的大小姐脾气还是上来了,她绕着扬风走到扬风身侧,用凶煞的眼神逼视扬风。 扬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看了龙蕾一眼,又翻了个身。 背对着的龙蕾,这下彻底被激怒了,她忍无可忍,正要发飙,扬风戏谑声音响起。 “我是龙蕾姑娘,你穿着这么性感的粉底裤是什么意思?” “诱惑我嘛?” 龙蕾瞬间呆住,此时她才一时到,自己一袭长裙,躺在地上的扬风,将她裙内风光看了个透。 “啊——” 她一身惨叫,捂着裙子连连后退,然后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扬风此时又翻身看向花容失色,正呆呆坐在地上失神的龙蕾,他笑道:“我看不是有意要占你便宜,是你自己不小心,以后可得注意点。外面的世界可不比盘龙府,你这大小姐性子还得改改,免得以后吃亏。毕竟这普天之下,如我扬风这般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那真是不多了。” 龙蕾皱着眉头,一脸哭色,她听着扬风的话语,只觉得这人恬不知耻。哪怕理智告诉她,扬风刚才做得不错,她还是觉得错的是扬风。 她在扬风面子落得太多了,尤其是刚才,她居然几次三番的把****送到扬风面前,她想想都羞愤,想起此前几次吃亏,羞涩渐敛,愤怒更甚。 于是,她冲着扬风吼道:“扬风,你等着,等我恢复实力,我非拔了你的皮。” 扬风不以为意,反而别有深意地笑道:“我那点禁锢,当在昨日就溃散,莫名持续到现在。也许是我控制力还不够,不过我很奇怪,你明明稍微动点力气就能挣脱束缚,为何连试也不试?” 龙蕾撅着嘴巴,扭头道:“要你管!” 扬风翻身坐起,眯眼笑道:“我听说有些久居深宅的贵妇和小姐,若是偶然的缘故被歹徒折磨,事后脱身,不仅不会记恨歹徒,反而产生依赖乃至欢喜。往日听闻过受害者维护施害者的传言,莫不成龙蕾小姐也有这等癖好,否则又岂会故作身陷囹圄呢?” 龙蕾咬牙怒视扬风,一字一顿道:“等我恢复,我会将你挫骨扬灰,你等着受死吧!” 扬风:“……” 二人相对无言,一个面含戏谑,另一个怒目相向,最终还是扬风支撑不住,天色暗了,他起身回了船舱。 片刻后,一道阴影扭曲,老瞎眼身形浮现。 “前辈,那小子又欺负我,我实在忍不住了。” 龙蕾抱屈,她刚才有撕碎体内禁锢,暴打扬风的冲动。 老瞎眼一改呵护备至的样子,耐心道:“扬风禁锢你真元魂力的火焰很厉害,你得抓住机会炼化这火焰,这对你日后修行助益甚大。” 龙蕾不解道:“我试了一整天,那火焰实在太弱了,根本不能培育。我实力眼看就要恢复,这火焰恐怕也得立时溃灭,根本炼化不了。” 老瞎眼洞察力强绝天人,他眯眼一扫,就看出龙蕾体内状况,他皱了皱眉头,看向黑洞洞的舱门,沉声道:“实在不行,只能逼着扬风那小子给你注入那种火焰。” “那怎么行?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龙蕾急了,她可不想再被扬风强吻,那事太羞人。 老瞎眼叹了口气道:“你放心,我不会再让那小子欺负你。实在不行,我就杀了他,夺取他体内异火。那火种失去了主人,你应该就能炼化了。” 船舱内,扬风吹着口哨,调戏了龙蕾,他心情很不错。 “阿嚏——” 他又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一时无语,讷讷道:“今天到底怎么了,又他妈谁在咒我?话说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不行,若是我闭关的时候被这么莫名打扰,很可能走火入魔。看来还得抓紧修行,非得进入三阶后期,将气运运转自如,护持周身,才能免得被人惦记。” 他步伐加快了些,回到自己舱室前,却见到闭门数日的赵敢为和赵瑞龙二人。 “两位哥哥,找我有事啊?” 扬风笑盈盈地问,似是等了许久。 “风少,咱不说笑了,我们二人心思,你又岂会不知?”赵敢为捣捣扬风的肩膀,几日功夫不见,扬风个头和他二人一般高了,身体明显看起来壮实了很多。 “我又不是你们肚里的蛔虫,我哪里会知道?” 扬风摊摊手道。 赵敢为一时无语,看了赵瑞龙一眼,后者开口道:“前几天你紧急让我们回船,我二人回来后便闭门不出,禁制未开,也不是修炼,那自然是等你。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这分析确有道理,既然已经点明,扬风也不在废话,扬扬手,“二位哥哥,里边请!” 三人进了扬风的舱室,舱门关闭,扬风随手打开禁制,取了灵酒给赵敢为二人各自倒了一杯,然后才道:“我要知道玄石城所有事情,你二人须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就不必开口。” 第444章 灾厄祭坛 “时至今日,我们对风少自然再不会隐瞒。” 赵敢为神色凝重,话里透着些无奈。赵瑞龙同样神色戚戚,面露低沉。 “此事得从十八年前说起,当时玄石城已有崛起的迹象,比之今日的玄石城,还要朝气蓬勃。当然,那时玄石城并没有人能拿出如灵能战车和军伍屯田秘法之内的东西,不过那时玄石城尚武成风,尤其以玄石城军方势力最盛。” “玄石城只是一座小城,金灵城辖属,本身的军务和供给都很一般,但当时却供养了三千精卒。这么多人,玄石城是远远供养不起的,所以当时的玄石城军方长官,便带领麾下向着北地莽山进军,他们猎杀妖兽,自给自足,玄石城三千士卒得以壮大,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曾有千余人同时摸到武师门槛,一同进阶。” “这事不简单,就是军武道馆乃至于玄石城军方,都不可能做到。群体进阶,这意味着气运鼎盛,彼此间精气神加持,日后携手奋进,远远不是寻常武师可以比拟的,他们都可能进阶大武师。” “彼时的玄石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众对军卒也极为拥护,军卒也尽忠职守,护卫父老乡亲。这等气象,实乃罕见,当时天泗府甚至有人传出,玄石城即将成为第十大封城。” 说起这些,赵敢为赵瑞龙二人神色都有些兴奋,他们真心拥护玄石城,希望家乡繁华壮大。但好事也就到此为止了,二人神色随即沉下,心情阴郁,话里也痛苦起来。 “某一日,入莽山狩猎的军卒发现一处妖族遗迹,他们闯入其中,误打误撞,打开了一座远古妖族祭坛。当时出现些异象,但这些军卒都未识破玄机,反而将祭坛内宝物搜刮一空,等他们回到玄石城禀报,城内守将带着几位军师察看,这才知道闯了大祸。” 二人此时都沉默下来,至于是什么样的祸患,二人一时居然都不开口。 扬风也不急,沉声问道:“那祭坛有来历?” “对!”二人齐齐抬头出声,然后相互看了一眼,由赵敢为将此事说出。 “那祭坛称作灾厄祭坛,据说是远古时代,强大生灵献祭苍生,召唤更古老的存在设立的祭坛。此祭坛一旦运转,便会生出天灾地祸,还有大妖现世,屠戮天地生灵。” “哦,那就对得上了。” 扬风并不如何惊诧,随手将从军武道馆藏宝之地得到的书简取出。 赵敢为接过,上面的字符太复杂,他认不出。赵瑞龙自也是不识,二人皆有些疑惑。 “军武道馆的东西,它的线索,还是你俩给我的,不记得了?” 扬风轻声提醒,二人这才回过神来,一阵尴尬,“当时我们还不知道灾厄祭坛,只猜测军武道馆有些线索,这才故作神秘,诱引你过去。 “不奇怪!”扬风不以为意,又引回话题,“继续说。” “灾厄祭坛这事情很惊人,当时的守将和几位军师一商量,便将这事上报。随后不到一月,紧急调令传到玄石城,玄石城三千精卒,全军出动,远赴东海。” “半公开的消息说,他们全军覆没,兵册上只暗示有三人逃脱生天。但经过我们这半年调查,玄石城的并非战死,而是被人诓骗,进入绝地。那地方我们已经摸到线索,知道大体方位,若是能够进去,便能彻底弄清楚十八年前的惨事,为我玄石城父兄一辈昭雪。” 赵敢为二人都很郑重,他们有些紧张地盯着扬风。 “你们是要我帮忙?”扬风言语平淡,好像玄石城的旧事,他一点都不关心一样。 “是!”二人皆是认真地点头,这段日子他们已经弄清楚扬风为人,自是相信扬风知晓如此事情,不会不闻不问。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三千精卒入了东海,会有何等际遇,他们陷入绝地之前,实力又何等强大?” 扬风这问题将赵敢为二人问住,这事他们回答不了。 扬风又道:“据我推测,玄石城弹丸之地,能走出三千军卒,同时有千余人共同进阶,这是了不得的造化。按照气运推算,只说这千余人,十分之一的能进阶大武师,再有十分之一的人,能进阶武君,十数位武君,当有一人能进阶武王。” “玄石城供养有限,这帮人必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修为突飞猛进,也就是说,到了武君层次,都是天命之身。他们陨落前可能还没有这等实力,但潜力却是非常明显的,军方高层不可能不知道。牺牲这三千军卒,比之葬送一府强者,损失还要大。此间还牵涉天命,幕后主导者,会受到天命反噬,还有种种祸患,气机牵引下,祸及九族。” 扬风此言一落,赵敢为和赵瑞龙都怔住了,这事他们根本没想到,扬风所言听起来是揣测之言,但言之凿凿,他二人不自禁就信了。 如果扬风说得不假,那这件事就太可怕了,他们的实力想要掺合进去,那基本上就是送死。 场中陷入了沉默,气氛一片死寂,扬风自斟自饮,既不催促二赵离开,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他就这么等着。 过了不知多久,赵瑞龙按捺不住,他深吸口气,凝重道:“风少,此事我们原本指望你相助,这是我们的鲁莽和失察之处。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十八年前主导玄石城远征的幕后之人,又出手了。这一回他的目标是军武道馆的弟子,按照前例,军武道馆的三千弟子,这回也会全军覆没。” “哦?” 扬风微微一惊,这个消息让他意想不到。 军武道馆的弟子试炼这一回就在东海,他此前听过,王玉娇那些人能够出海,说来还是军武道馆成全。按照扬风听来的说法,在探寻完玄君洞府之后,王玉娇这些人,就得加入军武道馆的试炼。 “如此说来,我们从始至终,都在大人物的算计之中?” 他苦笑一声,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和玄石城牵连一处,他根本没理由脱身,也脱不开身。 “你俩是希望我和你们一起追寻真相?”扬风问。 “对!”二赵并不隐瞒,点头称是。 “此事容我再想想。” 第445章 棋子的觉悟 这一段时日出海的经历,扬风虽然顺风顺水,大出风头,不过他一直都有中感觉,冥冥中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控。 黑帆海盗劫走留守人员,却半点财物不取,这让扬风深感不安。和他一起出海的几方势力,明显被人可以捆绑到了一起。 所以他到了盘龙岛,打探情报,再和老瞎眼做交易,冒着触怒武王的风险,掳走龙蕾。 他想跳出棋局,但时至今日,他知道,自己一直都在局中。哪怕他某一瞬跃出水面,看到河流之上的景致,却也因为实力限制,不可能逃出河道。 前方就是悬崖瀑布,无论他如何腾挪,终究得做出那最后一跃。 他不是寻常的棋子,他已经看破棋局,哪怕逃脱不了,却也要选择自己的方式,做好一个棋子能做到的极致。 他不可能随便归属于背后暗藏的某尊存在,他得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至于到底该怎么做,他一时还不清晰。 随后几日,鱼龙帮众人不时能看到扬风在船上胡乱晃悠,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举止甚是古怪。 唯有到了傍晚时刻,潜水船上浮,扬风才会清醒,他走出舱门,坐在船顶,静静地看着夕阳。 这等时刻,一般人是不会上来的,自然不是怕打扰扬风,而是因为龙蕾也会在这般时刻出舱,二人之间关系紧张而又古怪,很多人都不想凑过来,免得生出事端。 夕阳西下,龙蕾又按照惯例出舱,这一日她穿着一袭彩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在舱门前,不注意刮碰到门缝,长裙撕开了个大口子。 本来心情愉悦的龙蕾,一下子郁闷起来,她胡乱扯了扯,还有一片裙角夹在门缝中。 “大小姐,我们潜水船可不比你盘龙府,你这整天拖拉带挂的,实在不合适!” 扬风走了过来,脸上含笑,本没有嘲弄之意,但龙蕾听了之后却是大怒。 “不用你管!” 她冷哼着转身,一手拽着裙角,一手扶着舱门,想要生硬拉开,却“嗤啦”一声,将整个长裙撕开大半,一双玉腿就这么显露出来。 扬风不经意笑了,笑得还很夸张。 龙蕾这下忍不住了,她气鼓鼓地转身,就要叱骂扬风。然而此时扬风却是走到她身边,直接蹲下,随手将裙角撕开。 龙蕾摆脱了“束缚”,她也没想着谢扬风。扬风却也没完,他顺势抓住长裙上的裂口,微微用力,长裙向上撕开。 “你干什么?” 龙蕾大惊,她一个大姑娘被扬风这么个混蛋撕扯衣裙,这能有什么好事? 扬风根本不理会,他双手环到龙蕾腿后,从大概对称的位置,在长裙上撕开另一道口子。原本一桶长裙,眼下成了两块布条,也就在龙蕾臀下六寸还保留着完整。 龙蕾吓坏了,她刚要叫人,扬风却是将那布条一折,瞬间包住她一条腿,然后他运转魂力,扯动着布条上的线头,如妙手少女,穿针引线,三两个呼吸,布条便“缝合”在了一起,成了半条长裤。 另一块布条也被此法缝纫,撕烂的彩色长裙,变成了崭新的长裤,穿在龙蕾身上,煞是好看。 “这下好了,应该不会再磕磕绊绊,你后面就照着我这法子,把你那些拖拖拉拉的长裙都改改,这里毕竟是潜水船,还是裤子更方便一些。” 扬风起身,看着自己的作品穿在龙蕾身上,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到一边,席地而坐,看着红彤彤的落日缓缓沉入大海。 龙蕾双手扶在舱门上,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扬风看着风景,她盯着扬风,贝齿轻咬红唇,嘴里咕哝道:这个混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太阳沉入大海,天色完全黑了,海风也渐渐卷起,越来越大,扬风这才意识到有些湿冷,转首便提醒道:“天黑了,你还是回舱吧,可别冻着了。” 龙蕾早就无声无息的消息,舱门前多了一道枯寂的身影,竟是老瞎眼。 扬风微微一愣,似是没想到。 “怎么,不欢迎我?” 老瞎眼闷声粗气,提着杆大烟枪,摇摇摆摆,看起来很是佝偻和萧瑟。 “前辈请!” 扬风抬抬手,老瞎眼走过来,也随他一般坐下,看着黑暗的海面。 烟锅伸过来,扬风随手一划,一抹火焰跳动,跃入烟锅,顿时燃起,老瞎眼滋滋地抽了起来。 一锅烟燃尽,老瞎眼随后在地上敲了敲,将烟灰抖落,然后收起大烟锅,这才缓声道:“说吧!等我有什么事。” 扬风直言:“想请前辈解惑。” “和我交易价钱可不便宜,你未必付得起。”老瞎眼别有深意道。 扬风笑笑,起身瞭望深沉的海面,漫不经心道:“如果是我那火种,那我支付得起,就怕龙蕾小姐消受不起。” 龙蕾迟迟不破开禁锢,扬风早就发现问题,以他的心思,略微盘算,自然能明白龙蕾心思。荒火很强大,对于同样是大玄师的龙蕾来说,见猎心喜,这是应有之意。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老实配合,必要时刻献出所有火种,我便可以为你解惑。” 老瞎眼很霸道,胃口更大,似是恨不得把扬风连骨头吞下。 扬风自是知道老瞎眼的厉害,对方这要求,也在他意料之中。 “这交易可行,不过不到揭开之时,前辈不能离开晚辈左右,晚辈若是有需要,前辈还得细心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瞎眼皱了皱眉头,扬风这要求实在模糊,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追问道: “你想要我干什么?” “替我参透棋局,并指引我破开此局。”扬风目露锋芒,这是他苦思冥想数日寻到的策略。 “做棋子,就当有做棋子的觉悟。大局自有棋手操控,你何必庸人自扰?” 老瞎眼阴笑一声,略带嘲讽地看向扬风。 扬风回以微笑,挥手指点天地,“众生鱼龙,相争于世,若是处处顺应时势,那这天地未免太无趣了些。我自是棋子,却也要争上一争,斗上一斗。我要看那王座上坐的到底是何人,把他拉下马,且让我也坐坐看,换换气象。” 第446章 解困 棋语有云:一个棋子的变动,可能翻覆整个棋局。 东海有渔歌传唱:东海岸上一只蝴蝶闪动翅膀,可能在南海引起海啸。 不管怎么样,扬风这个棋子,看似要跳出棋局,最终还老老实实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的位置上。纵身一跃,看遍河上景致,再一次沉入水底,自然不会和凡鱼一样。 想要推翻棋局,就得搅弄出足够变数,扬风眼下收敛手里力量仍然微弱,走一步看一步,步步惊心。 老瞎眼和扬风的交易当夜便开始,这一回的交易在旁人看来,公平了很多。 最顶级的情报掮客,有着最顶尖的洞察力。老瞎眼的洞察力,超过一半大玄师,扬风都远远不及。 指挥室中,扬风找来周泰叶宁华,又请赵瑞龙赵敢为相陪,然后把这段时刻海上遭遇,一点一点向老瞎眼吐露,事无巨细,而且扬风亲自出手,凝聚神识光影,将途中紧要之事一一复现。 老瞎眼要的不只是记忆过程,他更需要此前发生一幕幕过程中种种细节,这是个精致活儿,就连扬风都觉得负担很大,至于周泰和叶宁华,都只能打下手。 通过神识光影完美的展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比凝炼功法,似是也不差多少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少了些奥妙,但细致程度,一般无二。 足足花了三日功夫,扬风几人几乎都不眠不休,将一幕幕海上经历向老瞎眼展现。老瞎眼此刻掌握的情况,比之扬风这些亲历者,已经犹有过之,他甚至可以从多个角度,全方位的复述海上经历。 若是招来王玉娇水灵月,又或是阴丽华燕舞的人,他们回忆这段经历的细节,会和老瞎眼不谋而合。 顶尖的情报掮客,一旦掌控局势,便可以从局势中推导,看清更多细节和隐秘。老瞎眼就具备这种能力,三日后,在众人都疲惫不堪的时候,他终于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神芒灿灿。 “跟我来。” 众人不解,跟着老瞎眼,然后来到熔炉舱室外。 “前辈这是要从阴无炎那家伙身上下手?” 钱镖还算机灵,当然也是他这三日一直旁观,精力充沛,所以反应力还保持的不错。 “幽魂宗死伤大半,阴无炎几位师兄妹都惨死,如今他就是孤家寡人,是降服他最好的时机。” 老瞎眼也不废话,直言道出谋算。众人一听,都是眼前一亮。 灵火熔炉这几日几乎都在停歇状态,不需要多少准备,熔炉舱门便打开,有丝丝缕缕的火煞炎罡侵蚀而出,熔炉舱冷却禁制很快激发,将火煞中和。 舱内,一尊身影盘坐着,他周身还有火焰吞吐,不过手脚缠着晶莹锁链,腰间更是封着一块冰晶罗盘。锁链和罗盘都是玄冰铸就,因为灵火熔炉被改造过的缘故,冰火相融,并不出奇。 “扬风,是拿我没办法了嘛?” 阴无炎目光空洞,他是个瞎子,但感知力却相当敏锐,他主动锁定了扬风所在,一脸冷笑和嘲讽。 扬风撇撇嘴,这老家伙真够顽强的,虽然做了阶下囚,不过比他那几位师兄妹可是好多了。 “阴无炎,我这冰火熔炉还算不错吧!你待得可满意啊!” “满意,当然满意。这里灵气充沛,不是还有灵油灌注,各种浓郁的灵气被冰火洗练,比我幽魂宗绝空山内环境还要好,就是武王也没我这等待遇,我很欢喜。” 阴无炎言语高亢,众人听了一阵愕然。这种精神状态,实在不好对付。 扬风略微有些悻悻,想要用言语恫吓阴无炎,他是想也不会想。此前灵火熔炉焚烧阴无炎,这老家伙待了些时日,便习惯了,状态缓慢恢复。后来恰逢灵活熔炉改造,扬风重新架设阵法,用冰火之力,将阴无炎困住。 老家伙困在冰火熔炉中,不急不躁,每日吞吐冰火二气,洗练真元肉身,眼下实力已经更进一步。扬风相信,只要将阴无炎放出来,不出三月,对方就可以进阶,成就武君。 “让我来吧!” 老瞎眼挥挥手,扬风让开身位,阴无炎空洞的眼窝和老瞎眼对视。 “我还以为鱼龙帮都是小崽子,终于来了个老家伙。”阴无炎冷哼一声,面色阴沉。 老瞎眼说道:“阴无炎,我们明人不说二话,你师兄妹都已经惨死,幽魂宗势头大减,你如今孤家寡人,应该为你自己考虑考虑了。” 阴无炎冷笑道:“呵呵,我幽魂宗乃海外大宗,我们师兄妹这点人,小小分支都算不上。就算全军覆没,只剩我一人,也不打紧,我完全不在乎。” 老瞎眼摇头,目光洞若观火,道:“你所言不假,但你们这伙人想要打入星华王朝失败,这罪责可不小。如今阴丽华还带着几十人苟活,已经陷入了华朝高层争斗之中,他们后知后觉,临死也不会发现。” “你现在若是跟我们合作,便能恢复自由之身,还能和我等一道,跳出棋局,翻云覆雨。只要功成,你从幽魂宗接下的任务,便都能成功,融入华朝,丝毫不在话下。” 阴无炎沉默了,老瞎眼的话说进了他的心坎了,他可以不惧生死和损失,但只要人还在,那任务就得继续。 “如此说来,你们也在这棋局之中喽?” 过了片刻,阴无炎嘴角浮起讥讽笑意,他虽然眼瞎,但心思通透,实在是个老狐狸。 “同舟方能共济,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相互算计,反而坏事。”老瞎眼歪理连篇。 “那就干了,不过我要有自由,可不能再困在这里。” “没问题。” 老瞎眼代替扬风,直接和阴无炎做了交易。其他人虽然都不怎么认同,不过话已经说了,也就只能这么办。 放出阴无炎,只是小事,扬风更在意后续谋划,于是在熔炉舱内就追问老瞎眼。 “棋局中波谲云诡,各方角力,不单单棋手有意志,棋子也会挣扎,我等既然看透棋局,那便得找到支点。”老瞎眼神神叨叨,话只说一半。 扬风质疑道:“幽魂宗自身难保,可撑不住我们。” “这只是一方力量,却不是支点,我觉得天泗府王天那一子一女,也可以借力。” 第447章 算计和反算计 老瞎眼并未见过王玉娇姐弟,单凭一些听闻,他便将主意打到这对姐弟身上,图谋的自然是二人背后的天泗府府主王天。 天泗府在陆上,比不上盘龙府繁华,王天的实力,从小境界上看,比之龙天霸差了不说。不过同样是一府领主,在星华王朝统治阶层内部,地位并没有差别,王天能够动用的力量,未必就比龙天霸小。 众人也都明白这道理,不过这话被老瞎眼点出,却让在场人都有些震惊,这个独眼老头当真不简单,洞察局势,堪称犀利。 扬风似是不以为然,他反驳道:“天泗府易主在即,王天手里的力量,恐怕指望不上。他儿子失踪半年,他根本就没管,眼下那个王玉生,只是个冒牌货,我看指望不上。如果前辈是听了龙蕾小姐的指点,我看此事还是彻底打住。” 龙蕾和王玉生见过的,而王玉生和龙蕾的远房表哥马明远凑得很近,龙蕾不喜欢马明远,说不得老瞎眼这就是借机报复。 “一府之主何等能耐,只要他还在领主大位,一府数千万人口的气运便任由他驱使,有人算计他的亲生儿子,他岂会不知道,难道你认为这等人物会没有对策?” 老瞎眼言语咄咄逼人,这并非他危言耸听,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扬风不好争辩,于是改口道:“这两方势力潜力都很大,此前看起来有恩怨,但因为某些缘故,没有特殊变故,是不会有意敌对,给我们可乘之机。若是夹在两方势力当中,我们会很难受。还需要一方势力,形成稳固的铁三角,也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寻到支点,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伺机而动。” “你前几天不是给风火门传讯了嘛!以风火门的底蕴,同天泗府府主、幽魂宗潜藏的力量,都可以扳手腕。” 一席议论到此为止,老瞎眼贡献的第一策,隐隐约约清晰起来。 这策谋并未避讳阴无炎,因为这是阳谋,不是什么阴诡毒计,原原本本向阴无炎崭露,比之藏着掖着要合算得多。 计策已定,后续就等风火门传讯,让扬风的人以一个恰当的时机,介入整个棋局。 千里之外,盘龙岛东港。 七日准备时间眨眼就过去,这一日晌午,千帆竞发,百舸争流,一列浩浩荡荡地船队离开港口,奔着深海进发。 整个船队有上百艘船,最大的三艘,分别是燕舞的风火战舟,盘龙府旗舰龙鲸战船,还有华朝军方派出的星云战舰。 这三艘规模都差不多,威能层次,也都在同一境界,不过因为操控者实力的区别,星云战舰最强,龙鲸战船次之,风火战舟最弱。 其他船只就很一般了,只能算是加持灵器阵法的船械,不能凝作一体,运转自如。 不过就算如此,百余艘集结在一起,仍然非常可怕,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视。 风火战舟船头,燕舞看着这场面,神情凝重。 凌飞叶似是知道燕舞心思,他出言安慰道:“门内已经紧急调集东海历练的弟子赶过来,据说还有三位长老,都是武君层次,燕舞你不必担心。” 燕舞摇头道:“那三人跟我可不对付,门内这回对我的支持很弱,此次被征调,怪事重重,前程难料啊!” 凌飞叶微微一滞,他是燕舞的军师,这事他自然早有考虑,一时也没得策略,只能勉强回道:“风火战舟任由我们掌控,这足以说明宗门对你的信任,那三位长老就算再和你不对头,顶多出工不出力,并不敢公然和你作对。” “我倒是希望他们有这个胆子,正好我也可以借机下杀手,断我那几位师兄师姐的左膀右臂。” 燕舞满脸杀意,这话让凌飞叶滞住,此等事,他是不好接口的,无论燕舞对他如何信任,他都不能公然鼓动此事。 “马上就要出发了,你俩还不回船舱,商量什么呢?” 凌霜身着一袭包臀长裙,身姿婀娜地走过来。 燕舞神色一缓,笑道:“师姐,你那头联系怎么样了,靠得住嘛?” “十艘猎妖船,都是和我们拍卖行合作十年以上的商队借来的,出了东海,离开华朝海疆,便任你驱使。”凌霜一副傲然之意,这事显然办得很漂亮。 燕舞顿时大喜,扑入凌霜怀中,道:“还是师姐对我好。不像宗门那些老家伙,这次派我出海,具体任务不说,也每个可靠人支援,神神秘秘,若非风火战舟在我手里,我都以为自己成了弃子。” 凌霜拥着燕舞,伸出青葱手指一点燕舞额头,道:“你现在可今非昔比了,星海玄君洞府一行,可能就属你的收获最大。陈娇那妖人可是有着四阶妖君的潜力,真正疯狂起来,战上十个初期武君都没问题,你这根大腿,师姐要是再抱不住,金碧辉煌拍卖行,恐怕就得放弃我了。” 陈娇融合了妖族血脉,等同于新近进阶的大妖,她的潜力远不止这点实力,最有价值的是她灵智开化,寿元悠长,再过个三五百年,她可能就是巅峰妖君,甚至进阶妖王。这可是一座大靠山,若非燕舞几人一直严守秘密,恐怕风火门就得派个太上长老过来,将陈娇接回风火门,细心培养了。 燕舞对陈娇也很满意,这也是她一大底牌。 她眨巴着眼睛回道:“陈娇是不错,我这也算是沾了她的光。不过说到在星海玄君洞府的收获,扬风那混蛋才是最可恨的,我觉得我们所有人收获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 提到扬风,燕舞就咬牙切齿,眼中寒光闪闪,让得一旁的凌飞叶直冒冷汗。 凌霜对此深以为然,她气愤道:“那混蛋当真可恶,在玄石城就被他骗了,害我一番投资打了水漂,想想都来气。若非你这回得了陈娇,我对拍卖行哪里,还真得没法交代。” 对扬风的痛恨,二人都感同身受,有了共同的敌人,其他烦心事自也是从心头淡去。 听着二女议论扬风,一直插不上话的凌飞叶顿时灵光一闪,他迫不及待道:“这次行动说什么也得把扬风拉上,有了那小子,若是真出了问题,我们也有垫脚石,何乐而不为?” 凌霜燕舞齐齐愣住,过了片刻,二人齐声对凌飞叶喝道:“那还不快去给扬风传讯,他等了都快十日了,编个好点的理由,别让他怀疑。” 第448章 星宝礁 千里之外,扬风并不知道征调一事,他一直都在等,等着有人来讯,把他拉下水。 谋策已经妥当,所有人也都做好了准备,但偏偏无所事事。这下扬风一大早便出舱,然后在舱外呆坐一天,等到天色暗了,冰冷的海风袭来,这才又兴致寥寥的回舱。 又是三日功夫,每日傍晚,龙蕾都会出舱,说是透气,但显然是撒气,她对扬风冷嘲热讽。 “扬风,你坏事做尽,关键时刻没一个朋友想到你吧!” “扬风,你以前狡诈使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恶人自有恶报,你现在后悔了吧?” “扬风,我看你还是另谋出路吧!你这一船人日常花销也不小,你从我盘龙府骗来的宝贝,也不够分的,你就不怕船上库存耗光了,你的船员吃了你啊!” 扬风对此只能报以诚挚的微笑,他向来信奉古圣人传下的教诲: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遂得敬而远之,不加招惹。 等到第三日傍晚,也就是扬风传讯给燕舞的第十二天,他终于收到回信。 信上就几个字——“星宝礁相聚”。 随信还带着一副海图,礁石星罗棋布,当是星宝礁某处,按图索骥,开过去便是。 “全速开航!” 扬风命令传下,潜水船隐没在水下,急速穿梭。 星宝礁,华朝东海海疆边界之地,距离盘龙岛大概有三万里。此地暗礁密布,绵延足有数万里,因为常有流星坠落这片海域,使得海面下礁石变化无常,很多开辟过的安全航道,突然间就可能暗礁弥补,搁浅往来大船。 这片海域自是深海船队避讳之地,一般都得绕道。 胆子大的船队又或是有经验的船只,也会刻意选择此地通航,因为星宝礁资源丰富,流星陨落而下,有时破开礁石下的矿脉,有时流星残骸本身就是珍贵灵矿,机缘遍地。 潜水船全速开动,日行一万八千里,花了两天两夜,在第三日傍晚,到达星宝礁。 这里海水很浅,很多礁石裸露,有的块头还不小,百来丈高,跟小山一般。 潜水船洞察阵法运转,从礁石裂隙中穿行。因为环境缘故,自然不能下潜,大半船身都露在海面上,这倒是少有的事情。 “扬风,这片海域地形实在太复杂了,潜水船隐秘性全无,若是遇到危险,我们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指挥室,老瞎眼看着洞察光影,神色凝重道。 扬风不以为意,挥挥手道:“无妨,这地形对潜在的敌人同样不利。” 老瞎眼瞥了扬风一眼,他言尽于此,自不会多说。 龙蕾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她直接讥讽扬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待会我们要是落入陷阱,你自己一个人对付。” 扬风回以微笑,还兀自点了点头,这可让龙蕾气坏了,一个人鼓着嘴,生着闷气。 指挥室其他人可没扬风这么淡定,哪怕不如老瞎眼和龙蕾那般质疑扬风,也总是有些担心的。 洞察光幕全力运转,周泰和叶宁华死死盯着,生怕错漏一点蛛丝马迹,从而造成不可预知的灾祸。 星宝礁地形实在太复杂了,暗礁密布,很多水道随着潮涨潮落,会产生极大的变化,眼下虽然是涨潮时分,有些水道加深,足够容纳潜水船通行。 但浪潮翻卷,水道中有很多涡流,无规律推动着潜水船,一不小心就会撞在礁石上,很容易搁浅。 魏都带领着最有经验的船员操控潜水船,一个个都没底,心神紧张,很快就满头大汗,背后都湿透了。 突然间,潮水涌聚,前方狭窄的水道陡然变得宽广,洞察光幕上也显示前方水域足够让潜水船通过。 魏都调整方向,潜水船驶了过去。 潜水船驶入了一片深水道,四周海域变得开阔起来,有数百丈的样子。然后转了个弯,众人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礁石环水港。 “风火门还真会找地方!” 扬风目光如炬,这种环水港在星宝礁是最天然的港口,无论潮涨潮落,这里的水深都能容下如潜水船这般规模的船只。潮涨十分,自由通航,退潮时刻,这里会成为绝地,有着天然屏障,外人进不来。 正在此时,环水港四周礁石缝隙中,有十艘船只钻出来,规模看起来和潜水船差不多,都有三五十丈长,看样式是航行深海冒险的猎妖船,船身布置阵法光罩,在星宝礁行动,比之一般大型灵器船舰要灵活地多。 “这些船来者不善,我们恐怕中埋伏了。” 老瞎眼神色凛然,最顶尖的情报掮客,有最敏锐的洞察力。 他话音未落,却见这十艘船开向四方,将环水港四周连通外海的水道封闭。 环水港变成了死水港,现在明明是涨潮时分,水位不涨反降。 “这下糟了,他们要困死我们。” 老瞎眼神色大变,这显然是个圈套,那十艘船知晓此地地形,只需截断外海水流,再运转提前布置好的阵法,就能将环水港抽干。 潜水船再厉害,搁浅了也无济于事。 龙蕾看到这一幕,阴阳怪气地嘲讽扬风:“让你不听前辈的话,现在好了吧,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 她话里居然还有三分幸灾乐祸,似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身处险境一般。 “别慌!我们有招应对。” 扬风一脸淡然神态,他冲着钱镖挥挥手,下命令道:“运转冰煞阵法,将这个港口冰封。我倒是要看看,海水冻成玄冰,这帮人还有没有本事搬开。” 经过这一段时日的磨合,潜水船上的人都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几个呼吸的功夫,潜水创雷霆撞角上寒光闪动,旋即一股股寒煞席卷开来。 “嗤嗤嗤” 退却的海水瞬间固化,冻成冰块,以潜水船为中心,只用了半盏茶功夫,就将近千丈方圆的环水港彻底冰封,海水和下面的礁石冻成一块。 那十艘猎妖船,猝不及防,也被冰块禁锢住,不得寸动。 这一幕在片刻间发生,老瞎眼看了后都一时呆住,然后才恍然过来,赞道:“我还以为你小子无的放矢,原来早有准备,是我小看你了。” 龙蕾也大跌眼境,她心里那个气,好像她不是和扬风一伙的,莫名吃亏的是她。 她还是不服气,嘴硬到:“冰封港口有什么了不起的,潜水船又飞不了,人家十艘猎妖船,全数出动,你手里这三瓜两枣,根本不是对手。” 第449章 冰火两重天 “是不是对手,还得试过才知道。” 看着龙蕾和自己怄气,扬风觉得很有趣,他眨了眨眼,决定再逗逗龙蕾:“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好,我赌你输。” 龙蕾当即就应声,微抬着下巴,一脸鄙夷地看着扬风,恨恨道:“你在我们盘龙府坑蒙拐骗,得了不少宝贝,你要是输了,那些灵宝我也不要,我就要你腰间这把破剑。” 扬风微微一怔,他这赌约,似乎正中龙蕾下怀,看着这丫头略微有些火热的目光,他顿时明白,对方恐怕早就打他腰间杀神剑的注意了。 “没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随手将杀神剑连带剑鞘抽出,虚捧在手中,淡淡道:“我若是输了,杀神剑和万象剑鞘,就是姑娘的了。如果我侥幸赢了,姑娘也得付出些代价吧!” 龙蕾冷笑一声,她爹是盘龙府领主,身上什么宝贝没有,根本不在意输赢,她纯粹就是争口气,创造机会让扬风吃吃苦头。 她随手从储物袋掏出很多宝贝,念道:“这是如意香囊,内有乾坤,其内空间长宽高各有十丈,能装无数宝贝。” “这是蛟灵玄符,激发威能,能身化妖蛟,发挥出巅峰大妖的实力,堪比武君。而且用完后没有副作用,足以在危机关头保命。” “这是定海珠,最顶尖中品灵宝,以前在龙鲸坊市拍卖过一枚,当时是在淡季,以一百五十万灵石成交。” …… 龙蕾身上每一件宝物,都价值惊人,连一旁老瞎眼看了之后都咂舌,至于其他人,那自是羡慕嫉妒恨,人比人气死人。 只是看在扬风眼里,自是兴趣寥寥,他挥挥手将龙蕾打断,“这些我都不感兴趣。” 龙蕾微有些恼火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就可以跟你赌。” “这个嘛……” 扬风摸了摸下巴,似是陷入了沉思,目光在龙蕾身上打转。 钱镖这些人都有些好奇,扬风到底想要什么。那老瞎眼却极为不满,怒目瞪着扬风,若是对方提出无理要求,他定然要打断。 “我也别无所求,只希望在下侥幸赢了之后,姑娘陪伴在下左右,红袖添香伴读书。” 扬风洒然一笑,他还真不需要什么宝贝,和龙蕾赌,纯粹就是玩闹。 “你让我给你当丫头?可恶!” 龙蕾神色大恼,这要求比她舍弃身上所有宝贝,还要过分。 其他人神色却是古怪起来,他们看着扬风和龙蕾,都觉得扬风是故意的,这根本不是当什么丫头,这分明就是创造机会,意图自也是明显的。 周泰和叶宁华相视一笑,笑中深意不言自明。 老瞎眼很恼火,他恶狠狠地盯着扬风,凶煞无比。 扬风只当没看见,眯着眼睛看着龙蕾。 龙蕾纠结了半天,最终一发狠,她觉得自己不会输,当丫头的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发生。 “好,我跟你赌了,你等着哭吧!”她咬牙切齿。 扬风得意地笑了,扬起一只手掌,龙蕾有些不明就里,还是旁人提醒,她才明白,和扬风击掌,这赌约就算正式立下了。 “周泰,叶宁华。”“属下在。” “你俩一个控火,一个御冰,严阵以待,随时等我命令。”“是!” “钱镖,你召集战斗人员,听我命令,全军出动。”“明白。” 扬风一道道命令传下,有条不紊,潜水船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此时,赵敢为开口:“风少,这十艘船可能是燕舞派来的,未必就真的图谋不轨,也许只是想给我们下马威,我看没必要剿灭他们。” 扬风随口道:“那就给他们些苦头,至少要教训一下,免得燕舞以为我好欺负。” “不如这样,让他们交出一半货物,正好补给下潜水船,此前停靠盘龙岛时间太短,有些消耗性的丹药采购不足。”魏都建议道。 “就这么办!” 众人一合计,这战斗局势似乎就定下了,然而潜水船和四周猎妖船还没有正面接触,这些想法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龙蕾嘲讽道:“痴人说梦!” 她还要再冷嘲热讽几句,打击扬风,潜水船这时已经开动了。 冰封的海面裂开,潜水船钻了出来,“咔咔”冰裂声浮起,如冰山垮塌,潜水船居然在冰面上运转起来,冲着先前进来环水港的水道驶去。 水道上堵着两艘猎妖船,船上都是些桀骜不驯,刀剑舔血的亡命徒。老巢基地突然被冰封,这些人已经够震惊了,眼下同样被冰封的潜水船居然在冰面上也能航行,让这些深海纵横的冒险者大惊失色。 “都莫慌,凌小姐早就说过,这艘潜水船威能不凡,冰上航行也不算什么。我们只要齐心协力,拿下这艘潜水船,日后纵横深海,再无限制。” 一个刀疤脸大汉从一艘猎妖船上挺身而出,高声叱喝,这帮人可不仅仅猎妖,必要时刻,也干些劫船的勾当。 另一艘猎妖船上钻出个小老头,他应和道:“全体出动,抢登潜水船。我们人多势众,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这两艘猎妖船上响起沸腾声,那些亡命徒都钻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看起来修为不怎样,但气势凌厉,深海九死一生闯出来的,哪怕只是武师,也有压箱底手段,大武师对上了,可能都会吃亏乃至殒命。 猎妖船上的动静在潜水船指挥室凝成光影,众人都看得真真切切,那股凶煞血气,似乎隔着虚空光影,侵蚀而出。 “冰火两重天,速战速决。” 扬风一挥手,一左一右蓄势待发的周泰和叶宁华,顿时催动阵法,潜水船两侧浮起两道光影,一青一红,一冷一热。 热影在前,先一步洞穿猎妖船下玄冰,将玄冰融化,然后将海水蒸发,猎妖船掉进了冰窟窿中。 冰影在后,漫卷周天,在冰窟窿上凝结冰煞,化作冰穹。 两艘猎妖船上的亡命徒,前一刻还战意沸腾,瞬间就偃旗息鼓,他们被困住了,而且浑身冻得冷冰冰的。有人试图破开冰封,但灵剑挥击在上面,只能击出一点冰渣。冰封足有数丈,他们的实力根本破不开。 另外八艘猎妖船上的亡命徒,原本还想下船冲过来,抢些便宜,眼下全都偃旗息鼓,紧守不出。 “一并拿下吧!” 潜水船开动,玄冰禁锢,自由滑行。八艘船虽然分布八个方位,但因为冰封缘故,船根本开不走,看着四野都是玄冰,也没人敢离船。 半个时辰后,十艘猎妖船全被冰封困住,冰穹笼罩,看起来美轮美奂。 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龙蕾彻底惊住了,她根本想不到扬风赢得如此轻松,她呆若木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给他当一个月侍女?” 第450章 立威和勒索 “风少,你要的茶来了。” 扬风四仰八叉地斜靠在椅子上,两只脚垫在座子上,一副惬意姿态。此时,钱镖捧着热气腾腾的茶盏送过来。 扬风平日没什么规矩,也没得架子,很少指使钱镖做这等“服侍”的举动。 今天有些反常,钱镖自然不在意,他放下茶盏,就准备斟茶。 扬风随手拿起桌上摆放着的杀神剑,敲了敲钱镖手背,钱镖略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下茶盏。 “咳咳……咳咳” 扬风莫名干咳起来,他这种体魄,哪有这等老人家才有的问题,这分明就是装模作样。 众人都有些不解,只觉得莫名其妙。 扬风咳得脸都红了,不由得坐正,对着一旁的龙蕾道:“愿赌服输,是不是应该……” 他指了指冒着热气的茶盏,那意思终于明确。 钱镖恍然过来,这才明白,为何扬风平日少有喝茶的习惯,却偏偏在战斗尾声,让自己去弄热茶,原来是这一出。 其他人脸上浮出古怪,扬风分明是故意戏弄龙蕾,这家伙真是太没正形了。 龙蕾俏脸含煞,她刚才还觉得尴尬为难,眼下全都变作愤怒了。 她冷哼道:“我只应你红袖添香,端茶倒水这活,我不干!” 堂堂盘龙府大小姐,除了她爹和和她奶奶,她何曾伺候过任何人。哪怕明白扬风是戏弄她,她也不愿意。 “既是如此,钱镖,取笔墨来。” 扬风也不计较,一脸坏笑,他这是和龙蕾斗到底了。 龙蕾脸都气红了,她想不到扬风如此可恨,这是要羞辱她。 她讥诮道:“你这个混蛋也会舞文弄墨?难道你要学那世家公子,胜了些阿猫阿狗,就要作诗吟诵,志得意满?” 扬风正色道:“我这人比较现实,儒家文人那套,实在不喜。我喜欢些实在的东西,这笔墨……是记账用的。” 这话让人愕然,在场人一时都不明白。 笔墨呈上,龙蕾含着怒气,不情不愿地摊开纸张,纤手拨弄的砚台,心里在咒骂扬风。 扬风看着身侧不情不愿,扭扭捏捏的龙蕾,笑呵呵道:“钱镖,给十艘猎妖船上的人传话,让他们交出一半补给,不然船毁人亡。” 这也是先前定下的目标,钱镖很快派人隔空喊话,自是暴力威胁那一套。 猎妖船上回应寥寥,显然这帮人都觉得输得憋屈,还想抵抗。 过了半个时辰,墨汁都有些粘稠了,龙蕾看着局势没有进展,便揶揄道:“某人好像还没赢,猎妖船上那些亡命徒,可没认输。” “啪!” 扬风随手见杀神剑连带剑鞘拍下,就落在龙蕾面前,龙蕾吓得一跳,然后就瞪大双眼,怒视扬风。 扬风嬉皮笑脸道:“我若是输了,这东西就是姑娘的,姑娘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哼!” 龙蕾娇叱一声,扭头不看扬风,她发现自己太容易被扬风激怒,简直可恨。 又过了盏茶功夫,有人进来禀报,“风少,风火战舟传讯过来,他们好像就在周边,燕舞姑娘要和你亲自说话。” 一块银色罗盘摆放在扬风身前的桌上,罗盘上上霞光阵阵,有莫名波动从虚空传出。 “这种传讯罗盘百里内可以自由沟通,那风火战舟,可能就在星宝礁边缘。” 老瞎眼洞察力惊人,众人一听这话,也不觉得意外。 “估计是求情的,先听听她说什么。” 传讯罗盘激发,一道光影凝现,燕舞立在风火战舟船头,从她背后的光影中,能看到很多高大的礁石。 “扬风,那十艘猎妖船是我的人,我让他们在这里接你,闹出了些误会,还希望你别为难他们。” 燕舞开门见山,她原本是要惩治扬风,给扬风下马威,眼下吃了亏,自然服软。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扬风侧着耳朵,一张脸都要凑到罗盘上。 然后“咔”的一声,通讯就这么被他掐断了。 他又正襟危坐,嘴里淡淡道:“钱镖,通知猎妖船上的人,一刻钟内不把东西交出来,就把他们冻成冰雕,永远埋葬在这里。” 钱镖得令,出去传话了。 场中众人都是一惊,扬风这是故意的,装作听不见,就是为了勒索人家,腹黑心狠,从他身上真是表现地淋漓尽致。 龙蕾在一旁看着,那个气啊! 扬风弄虚作假,坑蒙拐骗,和当日在府宴上,几乎一模一样。那晚并不算愉快的记忆又浮上心头,她越发觉得扬风狡诈多端,恨不得现在就挣脱束缚,暴揍扬风一顿。 “风少,他们屈服了。” 钱镖急匆匆地走进来,报喜道。 扬风并不奇怪,燕舞可不是蠢人,对方吃了亏,那只能认栽。 “钱镖,你拿着这块传讯符,现在清点,及时给我禀报收获,我就权当账房先生,辛苦一下吧!” 扬风掏出一枚玉符,抛给钱镖,然后装模作样地压平纸张,准备录账。 这回不需扬风提醒,龙蕾气鼓鼓地开始研磨起墨汁来。 收获很快九重传讯符内传来,十艘猎妖船,各自拿出一半补给,整个加起来价值不菲,少说也有百万。而且这些补给以丹药灵符之类的消耗品为主,正好弥补了潜水船库存的不足。 扬风花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将账单录完,他美滋滋地放下笔,看着那一页页铁画银钩,颇为满意。 龙蕾就不爽了,忍气吞声,给扬风磨墨,虽然不累人,但伺候人的活,她哪里做过。而且她和扬风还不对付,心里那个别扭和愤怒,越发高涨。 货物此时也都运了回来,全船振奋。 “风少,这传讯罗盘又亮了,风火门估计催我们了。” 周泰提醒道。 扬风挥挥手,桌上的账册飘起,他隔空一个弹指,一簇火苗飞出,将刚刚录完的账册直接焚毁。他从桌上端起茶盏,喝了半口凉茶,便将燃烧殆尽的纸灰塞了进去。 “该我们出手了,正好看看燕舞到底耍弄什么把戏。” 玄冰如水流一般移动,推着潜水船,爬上礁石,巍峨独立。 那十艘猎妖船,被玄冰裹挟着,在礁石缝隙中穿梭。 “咔咔咔” 流动的玄冰侵蚀力惊人,一路而过,很多礁石被推倒压垮,轰隆隆声响在星宝礁传开。 第451章 打人打脸 外海,百舰林立。 一片百余丈的光影凝立虚空,环水港内发生的一幕幕,都凝聚在光影上,各个船上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星云战舰上,李匡看到这一幕,颇为不满,他对着上座一位甲衣中年禀报道:“将军,潜水船的主人就是扬风,这小子奸诈狡猾,无利不起早,是个刺头,不容易对付,不如待会将他拿下,剥除其权柄,以免误了这次征调大业。” 四周人都是一惊,他们都是各府军武道馆的随行人员,都隐约知道天泗府军武道馆和扬风的恩恩怨怨,此番听得李匡话语,不少人暗自摇头,心想李匡这家伙果然心术不正,接着这种机会报复扬风,实乃小人所为。 虽然看不起李匡行径,但也无人开口,扬风本事不小,他们也怕后续扬风自由发挥,夺了他们道馆弟子的风头,那可不妙。 甲衣中年扫了在场人一眼,微微笑道:“这可不合情理,本将虽有征调之权,但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再说那扬风是风火门请来助拳的,具体安排,我们不必操心。” 话落,甲衣中年人便面目微闭,直接假寐,根本不管事了。 李匡有些恼火,但他也没办法,只能暗自示意手下,给其他船只传讯。想找扬风的麻烦,只能假借他人之手,不能堂而皇之。 此时,当空凝聚的洞察光幕溃散,环水港内具体情况,再无人能看见了,唯有那十艘猎妖船上的货物堆叠成山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定格。 风火战舟上,燕舞一席人脸上阴云密布。他们原本想给扬风下马威,哪想到被扬风破了阵势,丢了一半物资,大丢颜面。 此事另外两艘大船都没有出手的意思,风火战舟开动,冲着入港的水道驶去,准备和潜水船碰头。 礁石群深处的隆隆声传来,越来越大。入港水道却是莫名平静下来,此刻明明是涨潮时分,居然入死水一般。 “怎么回事?” 燕舞很是诧异,转首问凌飞叶。 凌飞叶手里捧着一块古铜镜,这是一件秘宝,正是凝聚那百丈洞察光影的东西。 他不停地波动,古铜镜上毫无反应,他有些着急,额头上浮起豆大的汗珠。 “环水港的阵法全被破了,出港水道四周的禁制,也失去了作用,扬风这小子真是霸道。”他说了一通废话,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苍容看着平静的水道,惊疑道:“这水道不像有大船出来的样子,难道扬风那潜水船还能飞天不成?” 入港水道可不算宽广,哪怕此刻潮水上涨,最宽不过两三百丈,狭窄处可能只有三五十丈,若非这水道被可以挖深,一般猎妖船都进不去。 “轰隆隆” 礁石群内的噪音更大了,震耳欲聋,风火战舟船头众人都不自禁皱起眉头,只觉得刺耳无比。 “你们快看,这礁石怎么裂开了?” 龙武惊叫一声,众人这才看到,入港水道两侧坚固的礁石“咔咔”裂开,很多石块滚入水道中,溅起水花,荡起涟漪,似是有了些声势,但和大船出港应有的势头相比,却还差了很多。 “轰——” 一声沉闷响声爆响,风火战舟百丈外如小山一般的礁石,轰然垮塌,一大片冰影出现。 礁石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庞大的玄冰在移动着,碾压礁石,有开山之力。 环水港内的水泊尽数凝成玄冰,眼下全都“流转”出来,这场面实在惊人,让人难以想象。 风火战舟上的人影惊呆了,风火战舟之后,那百艘舰船上的人,也齐齐石化。 更不可思议的场面出现,移动的冰山推动着潜水船,生猛地从重重礁石后钻出。潜水船后,还带着那十艘猎妖船,不过都被玄冰包裹着,有冰穹笼罩。 冰山移动到边缘,似是失去了冲劲,开始急剧堆高,潜水船高高耸起,最终立在百丈高空,睥睨这外海百船。 潜水船舱门打开,扬风缓步而出,他抬头看看天,天色黯淡,有星光隐现。他又低头看看地,从那百艘船影上扫过,最终目光凝在燕舞身上。 他眯眼笑道:“燕姑娘,说好的碰面,你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怪吓人的。” 燕舞忍着愤怒,沉声道:“是你小题大做了,我让凶疤十人去接你,你偏偏要生事,现在还禁锢他们,实在不像话。” “姑娘这是怪我喽?” 扬风故作无奈地摇头,自责道:“也罢!那我就放了他们。” 他话音一落,略微一招手,身后的玄冰再次运动,十艘禁锢的猎妖船被推了出来。 这十艘猎妖船向着冰山攀爬,大概到了半山腰,便翻了身,急转直下,奔着外海滑去。 风火战舟上的人都惊呆了,扬风这是故意报复。猎妖船看似强大,但毕竟不是整体祭炼的大型灵器,从这么高的位置坠入海中,船毁是肯定的,船员也得死伤大半。 “扬风这混蛋好恨的心!”有人咒骂。 “惹不起,惹不起,以后都离扬风远一点。”也有人恐惧。 “砰” 第一艘猎妖船坠入水中,溅起滔天浪花,风火战舟就在近前,那浪花席卷而上,船头立着的燕舞几人,一下子被淋成了落汤鸡。 随后“砰砰”声不绝,一连九道滔天浪费浮起,整个风火战舟都被浪花淹没,凡是船甲板上的人,都浑身湿透了,狼狈不堪。 浪花消散,十艘猎妖船浮上水面,完好无损。原来在坠入水中碰撞的时候,包裹猎妖船的冰穹成了一道坚固的保护,碰撞之力只堪堪将冰穹破开,并未损坏船体。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势力,都觉得一阵侥幸。 然而近前的燕舞等人,却是愤怒地无以复加。扬风是故意的,他这还是在报复。眼下风火门不仅吃了亏,面子是彻底丢了,被扬风踩在地上,一阵蹂躏,这感觉可不好。 “扬风,你这个混蛋!” 燕舞歇斯底里,当场咆哮起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扬风立在潜水船上,此刻倾身侧首,一只手罩在耳朵上,故作倾听姿势。 这一幕把整个风火战舟上的人都气坏了,在勒索猎妖船之前,燕舞及时和扬风通讯,然而扬风也是这幅样子,还故意破坏阵法。 眼下故技重施,得了便宜还卖乖,打人打脸,屡次三番,简直欺人太甚。 “扬风,你得意地太早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便成全你。” 第452章 雇佣 风火门的人都被扬风气炸了肺,偏偏拿扬风没办法。 这时候,一道凌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王玉生踏波而立,跃入场中,他一脸阴沉,目光极是不善,不怀好意。 “我跟燕舞姑娘谈心,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嘛?” 扬风随意睨了王玉生一眼,轻蔑一笑,根本不把王玉生放在心上。 王玉生脸色大变,盘龙岛上都没人敢这么轻视他,偏偏是这个扬风,视他如无物,他要是再不反击,给扬风教训,那大庭广众,他这面子就彻底丢了。 “扬风,这是盘龙府征调令,你的潜水船被没收了,让你的人滚出来。如若不照办,等同于叛国,杀无赦。” 他从话里拿出一卷金敕帛书,当空挥了挥,一脸得意。 “征调令?” 扬风轻咦一声,目光扫视向远方,把那百船林立的景象看了个遍,然后目光游移到近前,看着风火战舟上,燕舞几人解气的神色,他微微恍然过来。 燕舞引他来星宝礁,恐怕有征调之意,怕他发现端倪跑了,所以来了环水港内那一出。 此外,他洞察到的那个棋局,当是通过征调,确保各个棋子就位。这份征调令背后之人,应当就是下棋之人,最差也有隐秘联系。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凝聚到王玉生身上,漫不经心道:“把你那征调令给我看看。” 王玉生微微一惊,扬风如此淡定,难道还有底牌? 他有些惊疑,其他人却被扬风这股养气淡然之神态给折服。要知道,如风火门燕舞这般人,一开始听说征调,第一反应就是要遁逃,只是背后家族下了命令,有的直接派人过来,所以才能纠结这么百来艘舰船。 “这东西很金贵,虽然只是副本,不过也不容有失,你可得给我小心了。” 王玉生弄不明白,眼看就能从扬风手里夺取潜水船,他不可能放弃。 扬风随手一摄,金敕绢帛落入手中。他很是随意地将绢帛打开,微微瞥了一眼,旋即一阵冷笑。 他这态度太轻蔑了,连王玉生都被惊住,同时心中又暗暗叫好,扬风越是张狂,死的便越惨。 龙鲸战船上,一位青须老者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怒,他刚要叱喝左右,命人将扬风拿下,扬风更“大逆不道”的举动,赫然震惊全场。 只见扬风随手将金敕绢帛一搓,只当是废纸一般,揉成一团,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口喷符火,将金敕绢帛直接点燃。 烟灰飘散,王玉生得意而又凌厉的咆哮声响起:“扬风,你蔑视盘龙府调令,罪该万死!” 扬风嘴角一撇,沉喝道:“罪该万死的是你,逾越法度,假传征调令,这是杀身灭族的大罪。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王家有何深仇大恨,窃取王玉生躯壳,还敢陷害王家,你到底是何人?” 他气势实在强悍,稳稳压过王玉生,震慑地王玉生说不出话。 他这话也有些言过其实,龙鲸战船上那位老者,看不惯扬风,他站出来,阴沉道:“王少的调令乃是我们辅助亲自颁下,正本就在我手里,此征调令属实。你若是冥顽不灵,老夫只能将你灭杀祭旗。” 王玉生一听这话,脸上浮出阴毒,有这位盘龙府派出来的老者撑腰,扬风今日死定了。 “拿来我看看。” 扬风微抬着下巴,神色冷淡。空口无凭,只凭老者一席话,就像让他就范,简直痴人说梦。 其他人都傻了眼,扬风还真要看正本,这胆子也太大了。 青须老者一脸怒意,他低喝道:“府主征调令,你一个小小大武师,有什么资格察看?” 扬风眯眼睨去,冷哼道:“我自然有资格,因为你犯了九族同诛的大罪。” “按我华朝律法,一府领主有征调大权,但只限两种情况。其一,外邦入侵,凡是华朝子民,皆有义务响应号召,征调入伍,灭杀敌寇。” “其二,国邦叛乱。府主征调,各地大小势力,皆要积极响应,否则以谋反论处。” “眼下你们欲强行征调我的潜水船,那么请告诉我,何邦入侵,华朝疆土内,又有和人反叛?” 青须老者这下子被问住了,他面目铁青。他手里的调令,并非强制,乃是自愿加入。他想要夺取扬风的潜水船,法理上根本不合,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恫吓扬风。 扬风不吃这一套,其他人看了之后,又是佩服,又是无奈。如燕舞这些人,基本都不情愿,因为背后宗族压迫,这才不得不加入征调队伍。 “无话可说了?” 看着青须老者沉默,其他人怔然,扬风又开口。 “那么请问,到底是你想谋反,还是你们盘龙府主龙天霸想要谋反?” 这话字字诛心,如穿胸利剑,一下子插入青须老者心头。没有缘由,强行征调,这才华朝律法当中,是叛国谋逆大罪,扬风一下子就给他扣了个大帽子,他又气又怒。 “噗——” 一口长血喷出,青须老者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他被扬风气得怒火攻心,已然受创。 全场哗然大变,扬风这张嘴太厉害了。王玉生和青须老者挟威恫吓的举动完全成了笑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住嘴,年轻人休要狂言。” 星云战舰上,甲衣中年人起身,他走到船头,威然出声。 扬风眯眼望来,和甲衣中年人对视。 “这次征调是军方任务,场中各个势力先前都有沟通,实乃有偿征调,全凭自愿。”甲衣中年人淡然道。 扬风笑问:“我若是不愿呢?” “若是不愿,自然拿你没办法。”甲衣中年人言语悠然,看似云淡风轻,不以为意,但下一刻就面色雷厉,疾风暴雨。 “不过眼下任务已经开始,你牵扯到军方机密,须得跟我们走一趟。你可以不参与,全程看戏,若是有危险,我们也不会管你。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没办法,只能当你间谍,诡异窥伺我们船队,将你就地灭杀,你的船还是我们的。” 唇枪舌剑,甲衣中年人这席话,可比青须老者和王玉生厉害多了,扬风被逼到了绝路。 “看来我是没得选择了。” 扬风笑着摇摇头,又道:“既是如此,那就请将军出价吧!想要雇佣我这一艘船,可得出大价钱。” 第453章 授课 潜水船终究还是被裹挟进了征调行动,说来也就几句话的事情,这让很多人大跌眼境,同时对扬风也多了深深地警惕。 扬风不好惹,风火门燕舞、王玉生还有盘龙府派出来协助完成任务的武君,都跌了面子,弄得场面极是难堪。盘观者这回算是知道扬风的厉害,都暗暗告诫身边人,没事别招惹扬风。 至于那些原本就和扬风不对付,甚至有深仇大恨的,仇怨更深。 扬风自是不管这些,明面上的都是跳梁小丑,真正能让他在意的,眼下也只有那甲衣中年人。对方是这次征调行动的统帅,本身实力就是后期武君,而且还有华朝气运镇身,绝不可小觑。 船队当夜就行动,先是绕着星宝礁外海海道航行三百里,然后驶入一条深涧水道,冲着星宝礁深处钻去。 黑夜下星宝礁,显得格外狰狞,那些硕大的礁石,奇形怪状,有如张牙舞爪的凶兽。 水道内并不安全,水下藏着很多礁石,有的距离水面不过数丈,一旦有船只撞在礁石上,轻者搁浅,重者就得龙骨断裂,不经大修是绝对航行不了的。 风火战舟,龙鲸战船,星云战舰,这三艘大船虽然是统一祭炼过的大型灵器,抗碰撞能力很强,但因为体型太庞大,吃水线少说都有十几丈,一旦搁浅,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索性这次行动也不是仓促起事,各方装备都很充分,星云战舰和龙鲸战船都带来了辅助船舰,不只提供补给,探测和开辟航道,也不在话下。 这事扬风不用操心,他只需跟在船队后面,顺风顺水,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是一点不愁的。 当家,扬风也有烦心事,他回到潜水船,就被龙蕾给纠缠住了。 “我说大小姐,天色这么晚了,我总要休息。你这么缠着我,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呀?” 扬风有意躲避,回了自己的舱室,龙蕾跟了过来,强行闯了进来。 “哼!扬风,你这混蛋少给我装蒜,我如今已经恢复实力,你再敢跟我嬉皮笑脸,我一剑劈了你。” 龙蕾一身玉甲,挂着红色披风,手里执握一柄金光灿灿的长剑,一脸怒煞,却也没破坏她英姿飒爽的气质,反而更加出尘。 她是巅峰大武师,真元澎湃,隐隐压过扬风一头。她魂力波动差了一些,只是巅峰玄师,但神识凝炼,一双大眼洞若幽火,也不可小觑。 扬风有些无奈,他原以为这些日子相处,龙蕾对他的恨意能减轻一些,但现在看来,他是异想天开,这丫头记仇。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力的坐下,傍晚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再没一丝踪迹,若是外面人看到他这幅颓废模样,非得大跌眼境。 毕竟是能够跟武君强者当庭叫板的存在,这下被一个女子压制,实在稀奇。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你以为我在无理取闹?” 龙蕾紧咬银牙,对扬风分外不满。 “难道不是嘛?” 扬风摊摊手,龙蕾手里的金光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寒光闪闪,他当即就起了鸡皮疙瘩,赶忙谄笑道:“是,是,是……” 他连连点头,然后发觉龙蕾脸都气绿了,顿时又改口:“不是,不是。” 龙蕾忍着怒意,直直瞪着扬风,她也不说话,只等扬风开口。 扬风岂能不明白龙蕾的心思,刚才那是故意装傻充愣,眼下发觉招数失败,只能老实道:“你是想炼化我的火焰,对吧?” 龙蕾点点头,她俏脸还微微泛红,毕竟有求于人,还是眼前这个混蛋,她面子薄,只能以凌厉姿态,逼着扬风主动。 “此乃荒火,它有自己的意志,凭你眼下的实力,还炼化不了。” 扬风搓搓手,一簇火苗腾出,金焰璀璨,火光中印诀凝出,玄妙难言。 龙蕾可是识货的,她当即就有些兴奋,不过扬风的轻视之言又让她恼怒,“你敢看不起我?” 架在脖子上的金光剑又抖了抖,扬风嘴角抽了抽,轻轻伸出手指捏住剑刃,缓缓拿开。 “我知道你心高气傲,那我们就不妨试试看。” 龙蕾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恼恨扬风,但目的达到就行,哪怕当下只迈出一小步。 “随我来。” 扬风领着龙蕾走进书房,他自顾自坐下,摊开一卷空白纸张,挥手对着墨砚点了点。 龙蕾不情不愿,慢腾腾地走过来,素手磨墨。 红袖添香伴读书,说来有些香艳,但扬风这里显然不是这样,气氛还有些冷冽。当然,扬风也没这个心思。 “差不多了,你且过来,我画几道符给你看看。” 龙蕾走到扬风身旁,见到扬风执笔挥毫,几道符文出现在纸上。 龙蕾本身就是巅峰玄师,加上她的身份,平日没少和大玄师接触,就是玄君强者,她也曾见过,还请教过不少问题。 她的眼界自是不凡,术道上也有不小造诣。但扬风画的这几道符文,她却没见过,更看不出玄妙。 “把这符拿起来,对着火烛光影看。” 龙蕾纤手撑起纸张,依扬风指点行事。 火烛摇曳,纸张上看似平凡的墨符,随着光影晃荡,莫名生出玄妙,看得龙蕾满眼大惊。 她将一个个符印看过,各有变化,整体凝在一起,就如扬风手里腾动的火焰,那日宴会上,扬风诸般手段,似乎都隐隐浮现了。 “这印符怎么这么厉害?” 龙蕾从未见过这等印诀,三年前来盘龙府拜访她父亲龙天霸的后期玄君,也没得这等手段。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己悟吧!” 扬风神秘一笑,缓缓起身,然后双手拢着龙蕾香肩。许是被符印震惊,又许是扬风的手段惊住了龙蕾,这回龙蕾居然没有反抗,随着扬风动作,她坐在了扬风的位置上。 扬风取了笔,沾了点墨,塞入龙蕾手里,“先照着画,等有了感悟,我们再谈炼化之事。” 龙蕾轻臻额首,照葫芦画瓢,开始临摹荒火符印。 此时,书房外响起脚步声,钱镖闯了进来,他看到书房内一幕,又推了出去。 “进来!” 龙蕾清喝一声,钱镖这才尴尬的走进来。 “什么事?” “前方航道天降流星,把水道给毁了,其他船上出动了不少人,都去捡取星宝,碰运气去了。” 第454章 陨星拦路 星宝礁是华朝海疆边界之地,这里布下了非常厉害的阵法,能将整个偌大东海护持,海上坠落的天星陨石,会被阵法运转到此处,最终轰入大海。 这里说来是个福地,最差也算宝地,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缘故,天地灵气混杂,不适宜辟地修行。而且天星陨落,常常会造成灵气暴动,导致这里盘踞一些凶厉的妖物,环境危险而又复杂。 只有少数船队敢在这里通行,而且还要冒一定的风险。 当然,机缘也是不小的,眼下流星坠落,会将天上的星宝带下来,只要运气到了,随意捡取,可能价值巨万。 百艘船舰上相继走下人影,眼下不能通航,自是得碰碰运气,不能错失机缘。 “高价收购星石矿,可换购灵宝灵丹,功法秘技,也应有尽有。” 凌霜带着人吆喝,就近在河道旁的大石上摆下帐篷,灯火辉煌,招揽生意。 这种大规模行动,自然是有商船随行的,除了出售补给品,同时也收购些宝物。各个队伍内部,商业气息也比较浓郁,如凌霜这般行径的人,足有七八股。 “上等星石矿一块,个头三斤八两,作价十万灵石。” “原生混元星灵石一方,重一百三十六斤,色泽三彩,品相中等,作价五十万灵石。” 流星陨落,胆子大又激灵之辈,已经有了收获,当场就和旁人交割。 流星自九天而降,寻常石块早就被天火星罡焚炼成齑粉,随风飘散。所以落在地上的,大多都是好东西。这些东西以蕴灵矿石居多,也有些品质罕见的灵石,比之一般低中高阶灵石,相对都要珍贵一些。 扬风带着钱镖出来,只能算是凑热闹。随处看看,并未有过多妄想。 “阁下就是鱼龙帮扬风,在下盘龙岛龙鳖坊市双极观观主文心上人。” 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走过来,身旁随着两位美貌女婢。 扬风拱拱手,一眼扫过两位女婢手中捧着的星石,笑道:“恭喜恭喜,看来文心观主这回收获不小,让人羡慕啊!” 文心上人摆手道:“扬帮主说笑了,这点收获算什么,我们少坊主正在谋划开掘天星矿坑,如果鱼龙帮愿意合作的话,那天星矿坑,算你一股。” 扬风微微一愣,侧眼和钱镖对视一眼,又转首问道:“眼下可是执行军务,哪怕我鱼龙帮有意,也没这个时间啊!” 文心上人撇嘴一笑,侧身一扬手,道:“那矿坑就在眼前,扬帮主请!” 扬风有些意外,不过文心上人刻意相邀,看也不看就拒绝,实在不合礼数。 流星雨已经结束,几个主要陨星地点,都被人团团围住,里里外外摸索了数遍。 文心上人口中的矿坑比较偏僻,而且不是陨星地带,是旧矿坑,生成可能有数百年了,若非今夜船队敲好到访,又正好天降陨星,恐怕再过几百年,这矿坑也不会有人发现。 矿坑四周也围了不少人,文心上人口中的少坊主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擦着脂粉,一身流里流气,一看就知道还是个纨绔,还是不学无术的那种。 “青姑娘,这矿坑下绝对有宝贝,我皇甫景天观星堪舆的本事,最多不会错的。” 这位少坊主在对着一位年轻女子吹嘘,那女子并不怎么漂亮,看起来只算一般,但有一股气度,不是一般人。 不少人围着二人,跟着皇甫景天应和,拍皇甫景天的马屁。 文心上人走了过去,对着皇甫景天耳语,又指了指扬风。 “哟,你就是扬风啊!今日给你场造化,把这矿坑给我挖开,本少坊主,少不了你好处。” 皇甫景天鼻孔朝天,对着扬风颐指气使,完全不把扬风放在心上。 其他人看着扬风,神色倒是有些变化,不停地打量。那位青姑娘,眼神陡然一亮,有星波流转。 “我跟你们船队是雇佣关系,想要我给你干活,拿钱来。” 扬风对着皇甫景天可没好颜色,莫说一个盘龙岛少坊主,就是那龙蕾,他也是不会卑躬屈膝。 “大陆佬,死穷鬼!” 皇甫景天一脸轻蔑,看着扬风的目光尽是鄙夷。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乾坤袋,随手抛出,扔在了地上,然和喝道:“这里有十万灵石,算是定金,等掘开矿坑,文心上人允诺你的,我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一落,全场人都愕然。区区十万灵石,也想让扬风卖命,这皇甫景天简直就是脑袋坏了。 不过大多数人身份都不及皇甫景天,刚才还围着皇甫景天溜须拍马,眼下自然不会多言。 扬风微微笑笑,他一点都不生气,上前两步捡起那储物袋,然后随手抛了抛,一抹火焰从他掌心腾出,将储物袋连带着里面的十万灵石焚烧,几个瞬间就化作虚无。 一团浓郁至极的灵气光团在他手中凝绕着,那股恐怖的灵气威压,震慑四方。四周人都不自禁退后,青姑娘眼神也凝重起来,纤手悄然捏住腰间一枚玉符。 皇甫景天虽然是个纨绔,但却不是傻瓜,他好歹也是三星大武师,扬风这一手太恐怖,他惊得心中一寒。 “十万灵石,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说完,扬风对着手中光团吹了口气,灵气光团流转,带着燎燎火焰,瞬间将皇甫景天罩住。 “救命啊!救命!” 皇甫景天来不及逃跑,转身就踉跄倒地,他在地上哭爹喊娘,四周人却只能看着那灵火燃烧,根本不敢上前。 足足过了半刻钟,这灵火光团才寂灭,皇甫景天安然无恙,但一身衣服被烧得焦糊一片,头发枯黄,皮肤干瘪,整个人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身周十丈,整个化作琉璃,五颜六色,闪烁着星光,看起来颇为耀眼。 “少坊主,你没事吧!” 文心上人这时候才敢小心翼翼走过去。 “没事,我怎么可能没事?你从哪里找来的混蛋,他差点杀了我,你知道嘛?” 皇甫景天对着文心上人咆哮。 扬风离开那冲击坑不久,李匡领着几人找上来。 “扬风,将军有事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匡带着扬风沿着河道,来到陨星核心地带,很多乌黑发烫的石头将河道堵塞,有些地方的河床直接被毁去。 “扬风,你的潜水船掘开这处堰塞的河道要多长时间?” 那甲衣中年背对着扬风,问道。 扬风目光一扫,神识瞬间将堰塞河道笼罩,长不过五十里。 “半夜足以。” “有什么要求?” 甲衣中年人对这时间似乎颇为满意。 “一百桶标准单位的精炼灵油。” “成交,明日一早我就要船队顺利通航。” 第455章 沉渊海 河道变迁,乱石堰塞,这是星宝礁的常态。 一般时刻,自然要动用打量人力,甚至布置阵法,肩挑背扛,挖开河道。 扬风的潜水船很给力,这种种烦扰都顺利免去。冰火熔炉运转,水流侵入乱石缝隙,冰煞凝结,撑开缝隙,如此过程周而往复,来来回回数次,大石会被挤压碾碎,堰塞的河道也会被掘开。 大概后半夜,潜水船凝聚五十里玄冰,将堰塞的河道强行撑开,然后火煞运转,玄冰融化,河道便又畅通,宽直深邃,比之此前的通航条件还要高出一筹。 星云战舰上,甲衣中年人目光洞射重重黑暗,将整个河道尽收眼底,他点头道:“这一百桶精炼灵油花的不冤。” 有人附和道:“那扬风最近声名不小,看来还真有些本事,将军这回是捡到宝了。” “我们船队可没有潜水船,扬风这一艘算是弥补了我们船队深海无力洞察的弱点,后续行动恐怕还要用上他。” 李匡不合时宜道:“潜水船是不错,就是那扬风太不识抬举。此子孤傲的很,而且很狡诈,无利不起早。将军请他开掘喝道,他张口就是一百桶精炼灵油,太贪婪了。” 一百桶精炼灵油价值少说一百万灵石,扬风小半夜就赚到,这收益确实不小。如李匡这般颇有身份的大武师,非得拿出大半身家变卖,才有可能凑出这么一笔灵石。 众人都有些错愕,大多数都不是天泗府人,他们有些震惊于李匡对扬风的嫉恨,一时不好开口。 甲衣中年微微瞥了李匡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整个船队自然不止李匡一人痛恨扬风,在龙鲸战船上,王玉生纠结了一批人,一个个言语乖张,神色凶厉,喝骂议论的主角,赫然就是扬风。 “这个扬风太可恶了,他目中无人,上半夜差点烧死我,此仇不报,我皇甫景天就妄称盘龙四少。” 经过上半夜灵火焚身的惊吓,皇甫景天现在都没回过神来,他还是战战兢兢,哪怕和一帮狐朋狗友聚在一起,身旁仍是护持着四位后期大武师,显然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略加安心。 “皇甫兄,眼下星云战舰的戚将军对扬风颇为欣赏,后续远洋任务,扬风那潜水船大有用武之地,我们想要找机会报复他,可不容易啊!” 王玉生眉宇阴寒,他已经吃过亏,这等时刻自然不会做出头鸟。 皇甫景天根本就是个纨绔,谋事不带脑子,他完全没意识到王玉生再把他当枪使。 他恼怒地拍了拍桌子,阴毒道:“这次行动我盘龙岛出人最多,这一路海图,还是我龙鳖坊市提供的,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算计扬风。” 众人皆是一愣,皇甫景天看来真是和扬风杠上了。 王玉生暗自得意,有这位龙鳖坊市的大少出手,他至于一旁阴着。出了事有皇甫景天顶缸,若是有机会,重创扬风,他也不会吝惜力量,对扬风痛下杀手。 “少坊主,小的半年前收获一副海图,图上记录了一处危险地带,如果我们赶过去,上面的将领定然会派人摸索安全航线,那时候便是机会。” 文心上人献上一副海图,无名兽皮炼制,看起来颇为古老。 皇甫景天打开海图,略微扫了扫,当即大笑,“天助我也。” “王兄,随我一起去找青丘子前辈,不出十日,那扬风便是死人一个,你我大仇得报。” …… 天微微亮,开航的号角吹响,百船连动,首尾间隔足有十里,在河道中继续驰骋。 星宝礁河流地势都比较复杂,虽然这条河道早有人往来,不过路上还是出现不少状况。乱石堰塞只能算是小问题,哪怕没有扬风的潜水船,最多花些时间,多耽搁几日而已。 真正的麻烦是,星宝礁内有很多凶兽群盘踞。 这些凶兽不同一般海妖,它们在灵气暴动之地繁衍生息,一个个凶煞滔天,战斗力惊人。而且市场有陨星轰砸,天上带下来的星宝被凶兽们吞噬炼化,实力暴涨,狰狞恐怖。 一般船队是绝不敢胡乱招惹此地凶兽的,不过征调船队势力庞大,大大小小舰船有百艘,人数加起来过完,最差都是武师,大武师也不罕见,明面上就有数位武君,一般凶兽群也惹得起。 惹得起是一方面,还是遇到不少麻烦。 船队半日后就遇到一群披甲凶兽的袭击,在一番屠戮之后,腥血四散,参战的人基本都沾惹了不少戾煞之气。随后路上便有一股股凶兽偷袭,有两艘猎妖船伤亡过半,整体战力基本上是折损了。 在十数股妖兽偷袭之后,船队终于离开星宝礁,一望无垠的广阔远洋,出现在众人面前。 百艘船队看似规模不小,但放在华朝海疆之外,在这片数百万里的陌生海域中,根本什么都不算。 远洋环境极为复杂,如扬风手里的潜水船,甚至就是燕舞的风火战舟,都没资格在远洋驰骋。 远洋中妖兽,动不动就是数百丈身躯,境界都在妖君层次,还只算是小妖。风火战舟遇到了,暴风骤雨,海啸浪潮之下,也得翻覆。 妖兽只是一方面,更危险的是,深海远洋太大了,环境陌生,如果没有前人摸索过海图指引,很容易迷失。如果船只迷失,可能数万里见不到一寸陆地,闷头乱闯,哪怕碰不到厉害海妖,也会顺着洋流,胡乱转圈圈。等船上的人察觉,吃喝用尽,补给耗光,一块灵石,一滴灵油都拿不出来,再大的船是铁棺材,只能等死。 这是远洋航行的禁忌,不过这回征调行动不用担心。 盘龙府派出来的那位青须老者,纵横海域几十年,远洋航行,他也独自领队数次,经验丰富。 这是正常情况,然而因为某些缘由,青须老者却是不愿意出力,推脱说他对这片海域不熟悉,然后取出一副海图,建议按着海图,去往他探索过的海域。 星云战舰的主将戚风,不疑有诈,又或是不在乎,便按着青须老者贡献出来的海图领航。 七日后,船队来到一处陌生海域,前方出现范围广阔的涡流,一个不知几千里方圆的漩涡笼罩着,挡住了船队去路。 “这是沉渊海,我们怎么来到这种地方,这下坏了。” “船队已经误入涡流,非得探明涡流转向,找机会摆脱束缚,不然我们会被卷入涡流核心,最终沉入万丈海底,尸骨无存。” 船队陷入沉渊海,星云战舰的主将戚风不敢大意,他请来龙鲸战船上的高层,亲自商谈。 沉渊海是远洋三大绝地之一,比之帝级妖兽的老巢还要可怕,想要摆脱涡流束缚,对策自也是明显的。 “传扬风。” 片刻后,扬风来到星云战舰,作为华朝制式战舰,星云战舰比之风火战舟只强不弱。不过内里阵法,扬风没资格探察,他只能算是匆匆一瞥。 “扬风,眼下船队陷入了沉渊海涡流,若是不能尽早脱离,整个船队都可能葬身此处。眼下唯一的对策,便是找到涡流变换地带,然后船队开赴过去,趁机脱离涡流,离开沉渊海束缚。” 戚风还是一身甲衣,面色肃然,无比郑重。 扬风听明状况,便明白戚风心思,他点头道:“晚辈愿意接受这次任务,不过需要足够的支持。”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能满足的,本将都会照办。” 此乃用人之际,戚风更有大将之风,不会拘泥小节。 “我要一千桶精炼灵油,五行属性各要两百桶。” “我还要冰属性灵石灵宝,越多越好。为了避免各船藏私,将军得下令,如有发现私藏者,直接驱逐投海,让其自生自灭。” “潜水船势单力孤,再请将军调派十艘最精良的猎妖船,补给满仓,选调最熟练的水手,并且十艘猎妖船都得受我节制,但有不从,等同于背叛华朝,我可以就地格杀。” 扬风这三条要求,一条比一条惊人,在座之人听了都惊呆了,一个个不可思议。 “你这是要趁火打劫,真有你的。” 青须老者阴阳怪气,戚风对扬风以礼相待,他自然不好随意呵斥,只能旁敲侧击。 “若非某人瞎指路,我们也不会深陷沉渊海涡流。”扬风冷冷一笑,这老头打第一眼见就对他不善,他又岂会客气。 “无知小辈,老夫纵横海疆六十载,这种小阵仗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老夫分分钟就能把船队带出去。” 青须老者狂怒地拍起桌子。 “那就请吧!” 扬风高抬下巴,气势分毫不让。 “你……” 青须老者气得发狂,枯竹一般的手指点着扬风颤抖。 “青丘武君,先前不是说好的嘛!怎么又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上了。” 戚风适时起身,他做起了和事佬,安抚了青丘子一阵,便和颜悦色地对扬风道:“你的要求本将统统答应,你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便会安排妥当,那时你便出发。” 他顿了顿,又极是肃然道:“这回行动可关乎百船生死,这里可有一万大几千人,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将军放心,扬某必会竭尽全力,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庸庸碌碌。” 第456章 逼反 扬风临走之前,都不忘嘲讽青丘子,就差骂对方无能。 青丘子怒地护身颤抖,一双枯手抓在椅靠上,铁木椅靠被抓烂。 他好歹也是后期武君,代表盘龙府威仪,辅助这次征调行动。扬风从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中,数次冷嘲热讽,让他面子大大受损,威仪不在。 尤其是这一次,他一张老脸都被丢尽了。他越想越气,见扬风下了星云战舰,他也不想多待,起身就拂袖而去,连招呼都没打。 星云战舰上陪坐之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同情青丘子,扬风实在太失礼了。年轻人恃才傲物,狂到这种程度,让人不喜。 戚风悠然起身,看着青丘子背影消失,这才笑道:“人有时候就不能有私心,念头多了,心思不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青丘子成名数十年,我当年在镇渊军当大头兵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声名,那时龙天霸还不是盘龙府领主。” “这一晃,已经三十年了……” 话里有些慨叹,但很显然,戚风对青丘子的评价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 在场所有人都错愕当场,主将如此评价青丘子,他们还能不知道主将心意。 李匡喉头刚刚浮起的话语,又悄然吞下。 龙鲸战船。 青丘子回到指挥室,他在星云战舰上受得气,此刻还未压下,他越想越是愤怒,侍女刚刚端上的茶,被他一巴掌掀翻,然后一掌愤怒地拍碎石玉桌子。 侍女吓得蹲到一边,泪水挤出眼眶,恐惧地呜咽起来,又被青丘子一个眼神瞪住,无声缀泣。 “青老,星云战舰上发生了什么事,让您生这么大气?” 王玉生笑呵呵地走进来,他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看似礼数不周,但这种时刻,如此表现,却相当得体,至少青丘子没觉得厌烦。 “还不是那个扬风。他居然大庭广众,嘲讽老夫无能。可恶,该死。” 青丘子挥掌咆哮,想要发泄,却又没处使力。 “嘿嘿,我当是多大事,为扬风那死小子生气,不值当。” 王玉生笑起来,这比直言安危青丘子还管用,这老家伙有些怔然地看着王玉生。 王玉生又道:“青老,那事可是您主动谋划,扬风那小子已经踏入陷阱,他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您不过受点气,一根毛都不会掉,比起那扬风,您可是占了大便宜。” 话自是在理,但青丘子怒气还是难消,他愤恨道:“你岂敢拿扬风跟老夫相比,他算什么东西?” “嘿嘿!” 王玉生似是拿捏住了青丘子性子,他恣意如风,转身扶起那侍女,轻声道:“把地方收拾收拾,青老今日乏了,待会服侍青老休息,可万万不要怠慢。” 他背对着青丘子,眼里射出玄光,直入侍女脑海。 侍女俏脸一红,快速收拾了一下,赶快离开了。 “你刚才在干嘛?” 青丘子毕竟是武君,洞察力异常敏锐,他注意到了王玉生小动作。 王玉生神秘一笑,道:“青老您近日操劳,还是养养身体,兀自受扬风那贼子的气,这对身体可不好。” 青丘子一脸阴郁,哼道:“老夫身体好得很,不需你小子多管。我问你,人手都安排好了?” 王玉生笑容不改,点头道:“都妥了,十艘猎妖船,全是我们的人。其中一半取自盘龙府派出来的老手,剩下一半是表少爷这几年培养的暗子,一并动用,绝对万无一失。” “那就好。” 青丘子神色微缓,这次牺牲自己权威,也要算计扬风,出一口恶气,他要事事稳妥,绝不能失败。 王玉生似是看出青丘子心意,他又略加解释:“那十艘猎妖船内压舱石,全被我换成了玄重石,眼下正被印符禁锢,等到关键时刻,船上的人会撕下印符,到时候每一艘猎妖船都会重逾十倍。” “此外,猎妖船上布置了特殊祭炼的大网,到时也会罩住潜水船。在那涡流湍急之处,潜水船被重重束缚,必会被涡流卷入深海,扬风和他一船人手,便会彻底消失。” “好!” 青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安排可算万无一失。 “这还没完。” 王玉生又神秘一笑,青丘子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潜水船沉入深海,这消息传回来,戚风将军必会震动,百船上的各大势力人手,也会惊慌不定。如此时刻,青老您挺身而出,指明出路,力挽狂澜。此前丢点的面子会彻底捞回来,功加一等,这只船队的半壁江山,青老你可就算是彻底坐稳了。” “妙,大妙!” 青丘子不自禁赞叹,脸上阴云消散,看着王玉生越加满意了。 此时,门外传来禀报声。 “君上,十艘猎妖船已经选定完毕,人手都齐了,潜水船马上出发。” “出去看看!” 青丘子走到甲板上,瞭望远方,却见潜水船浮出水面,舱室打开,扬风走出来,十艘猎妖船也浮在附近,船员近乎都走出。 虽然隔着很远,但青丘子还是看的清晰。 只见扬风说了些话,然后在一片哗然之中,公然让自己手下登上猎妖船,将猎妖船舱的补给搬走大半。 “真够贪婪的,死有余辜。” 青丘子面露讥讽,眼中满是轻蔑。 王玉生负手而立,笑道:“扬风是聪明人,恐怕他料到我们可能动手脚。眼下取走大半补给,当是为了钳制船员。” 青丘子冷哼道:“他想得是美,但却是自掘坟墓。原本有些船员杀他意志还不坚定,毕竟潜水船崭露的实力恐怖。眼下倒好,他夺了补给,就是绝了其他船员退路,哪还有不跟他拼命的。” “他还是留了些余地的,只夺了大半,给其他人留了活命的机会。” “首鼠两端,够贪婪,却又不够狠,更是找死。” 谈话至此,扬风的结局似已注定,王玉生和青丘子都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趣。 “青老,起风了。” 先前那侍女回来,拿着一件披风,王玉生接过给青丘子披上,然后拉过侍女的手,扶住青丘子,“送青老回房休息,好生伺候着。” 青丘子这回没在拒绝,王玉生谋事让他相当顺心,眼下只等结果,他倒是可以难得放松一下。毕竟小辈的美意,拒绝了也不大好。 潜水船出发了,带着十艘猎妖船,离开创队,激荡涡流,横冲直撞。 同样是指挥室,潜水船上可没龙鲸战船那么和睦。 “扬风,你怎么能这么混蛋,这么愚蠢?” “深海远航,夺取同伴补给,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自掘坟墓,一旦出了事,那些猎妖船立马就会弃你于不顾。为了那点补给,自绝于天下,你夜闯盘龙府,戏耍龙天霸的才智哪去了?” 老瞎眼歇斯底里,片刻前扬风夺取猎妖船补给的事情,他试图阻止,但没来得及。眼下越想越觉得后悔,更觉得扬风混蛋。 一旁的龙蕾也应和道:“贪心不足,自取灭亡,说的就是你这种人。连我一个从未出过海的女孩子都知道,海上探险,最忌讳自私自利,手下的补给再好,一丝一毫也不能妄取。茫茫大海,到处都是机缘,只要同舟共济,最终的收获数以十倍。” 她越说越顺,这也是难得的机会,她要好好教训扬风,出口恶气。 “最愚蠢的是,你刚刚收获一千桶精炼灵油,这已经价值千万,还有那些小山一般堆积的冰属性灵宝。你明明已经是个大富翁,却偏偏贪图街边要饭的破碗。这下好了,你夺了人家饭碗,人家现在忍着,等到有机会,非要和你拼命。” 扬风就这么听着,一脸微笑,也不反驳。 他这样特别没劲,至少龙蕾和老瞎眼很快就没了兴致。 “说完了?” 扬风这时才开口,指挥室四周人都看过来,都等着扬风解释。不过和龙蕾二人不一样,指挥室内其他人,基本对扬风没什么怀疑。 扬风虽然什么都没说,看起来的确干了蠢事,但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道理。 “外面这些人,全都是青丘子和我潜在的敌人派来的,我要是对他们客客气气,岂不是让他们以为我扬风好欺负?” “取走大半补给,就是为了逼他们,逼他们走上绝路,这样我才好放手对付。” 这解释让老瞎眼不满意,他辩道:“戚风全力支持,那十艘猎妖船都满仓了,你虽然拿走六七成,但剩下的补给,还能全力运转半个月,你做的只会让这些人同仇敌忾。” 扬风点头道:“确是如此,所以刚才那一幕,只是第一步,做给别人看而已。为的是让那些人放松警惕,这样我才好谋划后续动作。” 老瞎眼微微一怔,他敏锐地感知到扬风另有手段,他分明误会了扬风,但这做法还是不大妥当,至少他看不明白。 他来了兴致,第一次主动积极的参与,而不是出于双方交易下敷衍。 “扬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只是老瞎眼好奇,场中所有人都好奇,扬风这一步看似愚蠢的举动,到底在为什么惊天谋划做铺垫。 “逼反!” 第457章 胡为 “逼反?好端端的为何要这么做?全然不留余地,在这种险地,对我们大大不利啊!” 老瞎眼不能理解,他现在满腹疑云,一点都看不透扬风。 龙蕾的话就直接多了,她还是略带一丝讥诮道:“那些人原本就准备对你不利,你不小心应对,反而把他们逼上绝路。这下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这帮人必会全力拼杀,潜水船虽然很强,但在沉渊海中,旁人可能知道涡流变化,我们全然陌生,这不是找死嘛!” “嘿嘿!” 扬风对着龙蕾笑笑,然后拍了拍老瞎眼的肩膀,指了指自己脑袋,道:“前辈,您跟不上时代了。再聪明的大脑,窝在天水洼那等糜烂之地十年,也会生锈的。” “你……” 老瞎眼对扬风这般故弄玄虚分外不满,但扬风话里透出的玄机,却又让他深深着迷,最顶尖的情报掮客,有着最深刻的洞察力,他也自诩聪明人,这番生了斗志,不想再追问扬风,而是闷头盘算。 “钱镖。” “属下在。” “给外面的人传令,让他们加快速度,暂且定在一个时辰五百里,方向嘛……就依这条弧线行动。” 扬风随手在空白海图上画了条线,这举动未免太轻率了。但他往日素有威严,几乎从未出过错,在钱镖这帮人心中,那自是权威深重,众人对他都非常信任。所以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多问,直接就照办了。 潜水船带领着十艘猎妖船,组成船队,在沉渊海外围涡流中急速前进。 龙蕾是第一次出海,她是门外人,但也觉得这番行动大大不妥。她可不是钱镖那些人,她是挖空心思要找扬风麻烦,眼下自然不会错过。 “扬风,你实在太愚蠢了。船速这么快,你对这片海域涡流根本不了解,你很可能将我们带到沉渊海中心地带,然后直接沉没,葬身海底。而且这么快的速度下,哪怕我们提前发现危险,也很难变向,你这是陷我们于绝地。” 龙蕾大声叱喝,若非指挥室有屏蔽阵法,她恨不得让全船的人都听到。她就是要当众质疑扬风,动摇扬风的权威,以解心头之恨。 扬风对此不以为意,他反而点头赞道:“嗯!分析的不错,能做我半个军师了。” 龙蕾微微一愣,扬风这混蛋心机太深沉,脸皮厚的堪比船甲板,她完全拿对方没办法。 “那你总得有所表示,改弦更张,从善如流,我还敬你是个男人。”她撅起嘴,冷嘲热讽。 扬风似是没听到,反而咂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女子无才……”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说清楚点。”龙蕾神色凶厉,周身真元暴涨,她恢复了实力,自然不会如此前那般好欺负。 “哦!我说错了。”扬风赶忙摆手,龙蕾神色唯有和缓,他又道:“胸大无脑,古人诚不我欺。” 话落,他还重重地盯了龙蕾胸前饱满一眼,然后在对方爆发之前,施施然出了指挥室,负手而去。 “你混蛋!” 龙蕾愤怒地拿起身旁一具茶盏,直接摔了出去,甩在门上,四分五裂,碎成齑粉。 指挥室一瞬间噤若寒蝉,众人这才知道,龙蕾的可怕。 龙蕾怒目瞪向四周,大部分人都收回目光,还是有人偷看。 龙蕾摔门而去。 “大,真大!”指挥室有人吞咽了口水,窃窃私语。 “混小子,你胡说什么,那是风少的女人,再有下一次,我挖了你的眼。” 钱镖甩起一巴掌就呼在那人后脑勺上,那人都被打蒙了,其他人再不敢议论,而是偷偷看向钱镖身后。 钱镖微微一愣,这才感觉到身后森严的寒意,那是老瞎眼冷厉的目光。 “咳咳咳……我亲自去传讯,你们都守好岗位,千万别懈怠。”钱镖逃也似的离开。 阴无炎这几日恢复了自由,但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 “咚咚咚”,扬风敲了敲门,也没待屋内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阴无炎盘坐着,周身气息深沉,他对扬风突然闯入,似是并不奇怪,他开口道:“外面十艘猎妖船上,有我们幽魂宗的气息,阴丽华那丫头估计嫉恨你,这次也会对你出手。” “我知道。”扬风一点都不奇怪,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阴无炎脸上浮出一丝疑惑。 扬风回道:“我想问问你,阴丽华剩下那些人,可有你中意之人?” 阴无炎摇头:“我的弟子早死光了,幽魂宗这批人,你若是想策反后里应外合,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 “那就好,我杀起来也就没了顾虑。” 扬风起身离开,阴无炎空洞的眼神盯着虚掩的房门,一时有些怔住。 刚才那一瞬,扬风身上浮起一股恐怖的杀伐之气,戾煞纠缠,堪称恐怖。阴无炎往日见过这等人,基本上都是血债缠身,而且心智扭曲,在邪道魔宗当中,这种人也是最孤僻冷漠,少有亲朋的可怜人。 “奇怪,他修为明明不够压制这等戾煞,怎么能安然无恙。如他这等境界,正常人沾惹了十分之一的戾煞,就已经走火入魔,神智尽失了吧!” …… 以潜水船为首的小型船队,正在沉渊海涡流中疾驰。十艘猎妖船的船长,暗自沟通,他们都觉得奇怪。 扬风第一次来到沉渊海,不熟悉环境,就敢飞驰疾奔,这简直是不要命。 潜水船送过来的“海图”,他们也仔细研究。 “这哪里是什么海图,分明是扬风那小子随手一划的行进路线,简直就是儿戏。”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难道他觉察了我们的敌意,想要打乱我们布置?”有人怀疑道。 “别疑神疑鬼,这事是星云战舰的主将戚风安排的,扬风那小子神通再大,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毕竟我们还没动手,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要对付他?” “先别管扬风,把这路线跟我们的海图对照一下,找个机会,看看那个地方适合下手。” 这片沉渊海对十艘猎妖船的船长来说,并不是陌生之地。沉渊海外围涡流,一大部分都是清楚的,并不算危险。 扬风瞎画的行进路线,比照在沉渊海局部海图上,这帮深海搏击的亡命徒顿时寻到几处可以借力的险地。随后他们一合计,选了处绝地,准备在那里下手,将潜水船彻底埋葬入深海。 一个时辰后,猎妖船相继给扬风传讯,说是速度太快,跟不上了,要休整一下。 扬风不为所动,让钱镖给猎妖船回话,跟不上就滚。 又过了一个时辰,猎妖船再次传讯,只会明显更加急躁。 扬风干脆不理会,这一回连回话都没有。 一个时辰五百里,扬风瞎画的那条航线,眼看就走了大半,三个时辰过去了,天已经黑了。 “风少,天暗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猎妖船真就跟不上,您的逼反大计,恐怕就无用武之地了。” 钱镖虽然信任扬风,但也不是傀儡,他自己也能审时度势,黑夜中,在沉渊海涡流急速前进,危险太大了。 “走多远了?”扬风躺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漫不经心的问。 “接近两千里了,若是照此前的速度,午夜时分,咱们就无路可走了。”钱镖略作暗示,又补了一句,“如果潜水船还没沉的话。” 扬风不为所动,挥手一点,在那海图上指了个方位,却是那航线末端拐角处,“再赶半个时辰,就在这里休整。” “此地有什么不同之处嘛?” 钱镖很奇怪,指挥室其他人也留神看过来。 扬风闭着眼睛,他分明看也不没看,这恐怕就是胡乱点的。 “到了你自然知道,问这么多干什么?” 众人一阵无语,若非扬风权威太重,他们定然不会跟着胡来。 猎妖船上,哭爹骂娘,扬风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咒骂上了。 十艘猎妖船,都是驰骋洋海的好手,一个个浪里纵横,胆气和眼界都是征调船队最顶尖的一批人。眼下被扬风这么胡乱带着,若非他们手里有准确海图,路线上也还算安全,恐怕他们早撂挑不干了。 “兄弟们,再忍一忍,潜水船主动传话,说是在三百里外休整,就是这么个地方。” “这个地方好啊!整条航线,就属这里最危险,南北两侧都有涡流汇聚于此,西侧是沉渊海核心地带,此处算是个三角急流地带,表面看起来平静,但五六十丈的水下,就有隐形漩涡,直灌海底。” “好,就在此地下手,我去给王少发消息,事成之后,他会派人来接我们,这次任务正是太顺利了。” 三百里航线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航速没变,整体速度却是快了,这说明此地涡流速度加快,海域越发危险了。 潜水船浮停,十艘猎妖船不动声色的围拢过来。 潜水船舱门打开,扬风走出来,黑夜中的猎妖船,看起来像海中大妖,颇有些狰狞恐怖。 “赶了一下午,诸位也都累了吧!把补给都交出来,减重才能速行,免得你们掉队,耽搁了军务,身死道消,更会牵连家人,夷诛三族。” 第458章 同归于尽? 十艘猎妖船上相继钻出人影,几乎全都围在船首甲板上。 一艘猎妖船的船长笑道:“扬风,海上航行,没了补给,我们可就死路一条,你这样也太不把我们性命当回事了吧!” 这事在海上绝对是禁忌,扬风此前抢夺大半补给,眼下索要剩下的全部,就是海岛,除非决定屠船,否则也不会一定退路都不给别人留。 这是往常时刻发生,船队绝对会哗变。不过这十艘猎妖船本就对扬风有杀机,所以扬风眼下这要求,也就显得很可笑。 他若是此前夺走全部补给,也许有些船员还会故头顾尾,犹豫不决。或是一开始就不打猎妖船补给的主意,必有些人心怀侥幸心理,又或是居安不思危,不愿跟他撕破脸拼命。 眼下首鼠两端,一众船员都有了教训,更加清醒,这是下下策,愚不可及。 “置之死地而余后生,将军和船队还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你们快一点,别耽搁了时间,贻误时机。” 扬风沉喝一声,两眼望天。 这幅举动看在四周猎妖船上的亡命徒眼里,实在滑稽可笑。 “哈哈哈,这小子真是天真,我都不忍心对他下手。” “什么天真,就是蠢。他太贪了,还是那种最愚蠢的贪婪,他命都快没了,居然还打我们那点补给主意,真可笑啊!” “他自己自寻死路,什么人不好招惹,偏偏要触怒青丘武君。在这茫茫大海之上,惹怒了纵横四海的青丘武君,他不死,天理不容啊!” 十艘猎妖船上,大几百船员都在哄笑着,看着潜水船上凝立的扬风,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么说,你们是要违抗军令了?” 扬风神色阴沉下来,扫视四周,试图逼视这些亡命徒。 “哈哈哈,他居然天真地以为,仗持一位外来的武君的一句话,就想指挥命令我们,这个煞笔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别和他废话了,出手吧!沉了潜水船,一了百了,我可不想在湍急涡流中吹海风。” 一声呼喝,十艘猎妖船都得到了命令,齐齐出手。 “嗖嗖嗖” 猎妖船上抛出一道道绳网,网罩打开,都有十来丈大小,将潜水船两舷尾翼等等突起的地方罩住,然后收紧,一条条手臂粗的绳索扯着网罩,另一头系扣在猎妖船上。 扬风故作惊慌,他怒地拔剑,随意挥舞了两下,试图劈断绳索。但这些绳索都是特殊祭炼之物,和此前幽魂宗缠缚风火巨轮,冰封潜水船的术炼罗网一模一样。 扬风自是知道的,但还是露出愤怒神情,“你们一个个都该死,聚众造反谋逆,我要杀了你们。” 他挥剑隔空乱点,浑身颤抖,黑夜中看起来当是气得歇斯底里,身形都难以控制。 说来也就几个呼吸,十条猎妖船通过绳网将潜水船困住。 “打开玄重石封印,无关人等速度跳船。” 黑暗中传来喝声,一道道“噗通”跳水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十艘猎妖船,共有五六百人跳入海中。这些人事先准备了术炼舢板,都祭出,三五人挤一个,嗷啸着得意非凡。 玄重石封印撤去,猎妖船瞬间重了十倍,本身的浮力再也支撑不住,冲着海中坠去。 绳网收紧,绳索拉得笔直,十股巨力拖着潜水船,要葬身深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黑夜中,扬风一个人立在潜水船上,他大呼小叫,神态疯狂。 四周隐隐又传来嘲讽声,扬风此刻在他们眼里,完全成了跳梁小丑。 “既然你们想要害我,那就一起死吧!” 随着扬风的咆哮声,潜水船两翼闪出冰寒气煞,“滋滋”声中,海水开始冻结,玄冰凝固,有一股浮力抗衡着十艘猎妖船的拖拉。 “你这是找死,我们早就算计好了,潜水船凝固玄冰,虽然能提供浮力,但在这种涡流地带,体积越大撕扯力度也越大,你不过就是在挣扎,待会你会死的更惨。” 寒风中,讥诮声传来,这帮人似是等着看扬风笑话。 “是嘛?” 扬风总算恢复了正常,这场戏演得也差不多了。 他双手张开,全身魂力波动,一股旋风将他身形卷起。魂力旋风席卷四周,将整个潜水船笼罩。冰煞寒气被扬风神识引动,冲着四周侵蚀而开。 “嗤嗤嗤” 黑夜中翻卷的风浪冻结,海里涡流劲力,还保持着卷裹的态势,就生生凝固。 “不好,那寒煞过来了,快跑!” 灵器舢板上那些亡命徒,此刻才意识到危险,有人惊叫一声,转身就要御浪冲锋。然而扬风主动操控下,冰煞寒气的威能太可怕了,如急光电火,将浪头上打转的灵气舢板直接冻住,舢板上的人,瞬间化作冰雕。 这帮亡命徒还是有些本事的,数十个人形冰雕凝生后,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知道一时跑不开,便御起气力,跃到冰封之上,然后催动真元,操控手里的御寒宝物,抵挡冰煞侵蚀。 扬风的首要目标并不是袭杀这些人,他操控冰煞寒气将潜水船四周海面千丈范围,全都凝固。 沉入海中的十艘猎妖船,这下难以拖沉潜水船,不过四周涡流卷荡,整块千丈冰封,都在涡流劲力的拖拽之中。 “扬风,你这是找死。你要是聪明的话,现在就弃船,和我们一起逃,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是啊!王少安排了后手,他会派人来接我们。你失去潜水船,对王少也就没了危险,你只要服软,我们到时再替你说话,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冰封的亡命徒不敢妄动,此刻企图说服扬风。他们都看出来,潜水船沉没在即。扬风的冰煞寒气再强大,最终也敌不过沉渊海涡流,冰封越多,沉没之时也越加凶猛,弃船逃生,是唯一出路。 “我说过,要死一起死。我扬风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扬风神色凶厉,张开的双手招摇而起。 “嗤嗤嗤” 千丈冰封的边缘,一道道冰壁生起,延展之上,几个呼吸将整块冰封罩上了冰穹。 潜水船的冰火涡轮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整个潜水船也被冻住,冰封冰穹,彻底连成一体。 “该死,他要让我们陪葬,出去,赶快出去。” 被沉渊海涡流裹入海底,十死无生。这是深海远洋三大绝境之一,妖帝老巢都没这么恐怖。凡是在海上摸爬滚打的人,这点常识肯定是有的。 亡命徒们急了,他们冲到冰穹边缘,试图破开冰壁,然后十数丈玄冰凝结,坚韧更胜玄铁,而且还在持续的生长凝固,他们根本破不开。 涡流劲力持续的凝聚,终于到了临界点,玄冰浮力再也抵抗不了深海涡流的撕扯,缓缓坠入海中。 在冰穹边缘挣扎的亡命徒,此刻又惊又悔,他们看到夜空在冰穹外消失,一个个面无颜色,无力地呆坐下来,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潜水船上,扬风身形落下,转身回舱。 指挥室中,所有人神色也是凝固,扬风神神秘秘搞了这么一出,难道就是要和那些刀剑舔血的亡命徒同归于尽? 这代价未免太过惨烈,也显得很是愚蠢。明明片刻前还有选择,半日前更是占据主动,条条大路,他居然选择了一条绝路,将自己葬送,这不是愚蠢还是什么? “风少,我们……” 钱镖见扬风回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扬风随手打住。 “都各就各位,身边有什么就抓什么,准备接受撞击。” 扬风说完,便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因为之前潜水船曾被冰封在海底,受过数次撞击,所以这椅子是特制的,被固定在地上,牢牢的焊死。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扬风就将自己五花大绑,不明底细,还以为他被人绑架了,囚禁在这里。 “扬风,你怎么能拿我们性命当儿戏?” 龙蕾脸上阴云密布,和此前痛恨扬风不一样,她现在很后悔。 “大小姐,身边有什么能抓的,就赶快抓住,撞击要开始了。” 扬风善意地提醒,他的笑脸看在龙蕾眼里,真是无比的可恶。 龙蕾刚要呵斥扬风,一阵轰隆声从船舱下方响起,沉闷而又可怕,船舱内急剧震动。 鱼龙帮的人都有过教训,本能地抓住固定物,缩着脑袋,积聚着气力。 龙蕾可没这经验,她实力强大,这一阵撞击,只要她身形摇晃,她还是站住了。 老瞎眼洞察力惊人,旁人或是疑惑,或是紧守心神,他却留意到船舱下方的轰隆声音,不多不少,一共十道。他眉头一皱,恍然大悟,惊叫道:“此处海底很浅,不是万丈深渊。” “轰隆——” 更大的撞击声响起,这一回地动山摇,震耳欲聋,整个潜水船震荡不休。 龙蕾再也站不住,她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踉跄,倒入扬风怀中。 “啊呀!” 扬风惨叫声响起,他做好了撞击的准备,也就比较放松,但龙蕾突兀的撞向自己,而且对方实力恢复了,这一撞可不轻。 震荡还在继续,龙蕾抓住了救命稻草,本能地将扬风抱住,她真元激荡,气力大得没边。 东海第一美人主动“入怀”,扬风却没得享受,他一脸痛苦,被龙蕾勒得喘不过气,脸都涨红了,心里无比地后悔。要不是“自作聪明”,将自己五花大绑,他现在定然能挣脱龙蕾的搂抱。 纵使撞得鼻青脸肿,总比眼下这幅惨状要好得多。 第459章 定海神柱 震荡在十数息后停下,全船的人惊魂甫定,还有一丝庆幸。原以为要坠入万丈深渊,哪料到这么快得就撞击到海底,最多不过两三百丈,稍微有点御水神通的人,自行就能潜行上去。 “谢天谢地!”有人感叹。 也有人觉得奇怪,小心翼翼地爬起,兀自摇了摇脑袋,将脑中晕眩驱逐,茫然地看着四周。 因为此前有过教训,潜水船内部经过特殊的改造和加固,防撞击能力自是一等一的,损失并不大,这回都少有人受伤,最多不过灰头土脸。 “唰——” 一道铿锵声响起,就在指挥室中央,龙蕾骑坐在扬风腿上,一脸清寒,她拔出了一把晶玉宝剑,直接架在了扬风脖子上。 “龙姑娘,您这是玩得哪一出?” 钱镖一脸错愕的走上去,他微微有些紧张,他知道龙蕾的来历,更明白对方的实力,这丫头要是疯狂起来,对扬风痛下杀手,那结果谁都接受不了。 “是啊!龙姑娘,就算此前风少对你有不妥之处,这段时日也是彬彬有礼,潜水船上对你更不设防,你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舞刀弄枪的多危险啊。” 叶宁华也走来上来,他觉得很是疑惑。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就连老瞎眼一时都摸不着头脑,龙蕾这番举动到底因为何事? “哼!你们少废话,你们问问这个混蛋,他做了什么?” 龙蕾叱喝全场,众人都被惊住,下意识打量扬风。 却见扬风一脸尴尬,他许是怕了龙蕾,双手高高竖起,做投降姿态。他现在还绑缚在椅子上,当也做不了什么事。 周泰也凑过来,他苦口婆心道:“龙姑娘,您肯定误会风少了,您先把剑拿开,我们有话好好说。” 全场人都紧张扬风,都觉得龙蕾无理取闹。 龙蕾此刻气得呼呼喘气,她狠狠盯着扬风,喝道:“要拿也是他把剑拿开,别看他这幅受委屈样子,他这人鬼着呢!他用利器抵着我,只是没让你们看到而已。” 此言一落,全场大震,有少部分人顿时明白缘由,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更多人随之恍然,脸上都露出古怪神色,想笑又不敢笑,强忍着,指挥室内的气氛欢快起来。 龙蕾恍然未觉,她哪里能知道这番事,她要是知道,拿剑就不是架在扬风脖子上,恐怕得给扬风某个小兄弟咔擦了。 她盯着怒道:“扬风,你戏演得够好的。表面上待我如贵宾,暗地里处处防着我。刚才那种震荡我不过下意识靠近你,你就偷偷用玄宝利器抵着我。我根本没想过对付你,至少不是现在,而你对我千防万防,却偏偏当着你的手下面故作坦然姿态。” “你这个伪君子,阴险小人,你不是个男人。” 龙蕾说到最后,都歇斯底里,她显然很失望,她觉得这几日扬风全是在演戏,危机关头,就能看到对方是如何的阴险。 全场人都呆住了,这场面实在古怪,更是好笑。但龙蕾太天真了,扬风也太尴尬,这时候鱼龙帮众人可不好意揭破底细。 扬风心中也是无语的,他心里腹诽:我要不是个男人,现在肯定就不是这幅样子。 “蕾蕾,下来,快下来。” 老瞎眼又怒又气,但偏偏不好发泄。 “叔,这小子太坏了,这回不能饶过他。” 龙蕾也很气啊,她觉得自己发现了扬风真面目,又是大庭广众,她要让四周人都看清扬风真面目。 “蕾蕾,你跟我出来。” 老瞎眼拉开龙蕾,飞快地逃离指挥室,最尴尬的场面,总算是结束了。 饶是扬风脸皮厚,也是过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钱镖几人都知道扬风性子,这回可没敢乱说话,各自招呼人忙碌。 先是检查船舱,船舱被加固过,而且撞击也不算太剧烈,没有多大损伤。 随后周泰叶宁华又抽调人手,启动洞察阵法,开始察看潜水船四周环境。 此地距离海面不过两百五十丈,在这种沉渊涡流地带,这是非常反常的,也不合道理。船上方涡流弥补,这片海域都被海底某处吞噬力量卷裹。但潜水船地下是坚硬的岩石,本不该形成涡流地带。 “风少,这里环境实在是奇怪,和四周格格不入,若不是亲身经历,我根本难以想象。” 周泰很是觉得不解,这地方太蹊跷了。 叶宁华又想深了一层,他问道:“风少,你一心沉船,是不是事前知道这地方?” 这个问题总算切中了要害,指挥室近乎所有人都看过来。那十艘猎妖船,虽然还算强大,但想要对付潜水船,还在他们先知先觉的情况下,根本没机会的。 眼下落到这一步,显然是扬风故意的。如今看来,扬风定然知道此地大有蹊跷,这才一意沉船。 “老夫也很奇怪,这种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瞎眼独自回来了,他冷着个脸。显然刚才那一幕,他还嫉恨着。 这些日子,老瞎眼和龙蕾关系越来越好。老瞎眼和龙蕾的母亲显然大有关系,想必老瞎眼把龙蕾也当作了极为亲近的晚辈。他孤身一人,对于龙蕾的看重,比之一般长辈还要犹有过之。 刚才那事,给任何一个长者见了,都绝对难以容忍。 鱼龙帮自没有傻子主动提这茬,扬风心思也是深沉,只当没发生,如果老瞎眼真要计较,他可能才会解释。 顺着话茬,扬风主动道明实情:“章鱼大妖数百年前曾来过这里,它的传承记忆都留给了我,所以这处沉渊海海况,我基本知道七七八八。” 说完,他掏出那颗硕大的妖丹,隔空一晃,一道光影浮现。 光影中有一个硕大漩涡,漩涡中浪潮翻滚,显然代表这处沉渊海。 “原来如此。” 众人都恍然过来,此前扬风反常之处,也都能解释了。 “走,我带你们出去看看,此地大是玄妙,我原本寻机离开船队,偷偷过来,却没料到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扬风收起妖丹,领着一众人出了船舱。 因为撞击强度不够,所以此前凝固的冰封冰穹,仍然保持完整。 众人抬头仰望看着冰穹上肆意卷动的涡流,都觉得心惊肉跳。先行坠落下来的猎妖船,都被压成了残骸。潜水船数百丈外,那些被生生冰封禁锢的人,大半都被震荡地粉身碎骨,变成一地血色冰渣。 “钱镖,四周搜索下,把还活着的全杀了,一个不留。” 对待蓄谋坑害自己的敌人,扬风可不会心慈手软。而且此地涉及大秘密,和他此后谋划也有关联,他不会让消息走漏。 片刻后,周遭传来不少砍杀声,鱼龙帮众人这段日子都突飞猛进,实力飙升,对付侥幸活下来的亡命徒,自然不费力气。 扬风领着周泰叶宁华在四周探查,他们隔着冰封冰穹,洞察此地玄虚。 却见冰封冰穹之外,在视野感知的尽头,有强大混乱的涡流卷动着,盘旋之下,分明是入了深渊。 “我四周都看过了,这里大有蹊跷,我们好像在一根巨大柱子的顶端,在这柱子四周,是万丈深渊。除了我们脚下数千丈方圆,这四周所有景致,都符合沉渊海该有的样子。” 周泰和叶宁华汇总了意见,然而和扬风禀报。听了这话,其他人都觉得惊异,难以置信。 老瞎眼紧皱眉头,哪怕他曾经纵横四海,如沉渊海这种地方,他也没有来过。 他绞尽脑汁,隐隐想起某些古老传闻。 “这地方,我知道。” 他声音格外的低沉,众人都看过来,他又忖度片刻,这才凝重道:“这根通达万丈深渊的柱子,当是定海神柱。传言定海神柱是上古大神通之辈设下的禁制,在这定海神柱之下,镇压着绝世大妖,是万古岁月前扰乱天地的存在。” “据说,沉渊海涡流,实际上是定海神柱下封印的绝世大妖吞吸海水形成的。” 众人都惊住了,这等传闻,实在惊人。不说沉渊海动不动数千里方圆,单单说这定海神柱,通达万丈深渊,就不是常人可以测度的。 钱镖听了这席话,感叹道:“这定海神柱还真是厉害,若是从这万丈深渊取出来,放在陆地上,非得捅破天去,这叫什么来着?” “一柱擎天!” 有人叫道,场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变得欢快而又活脱起来,众人刻意避免不提的事情,又成了话茬。 扬风装作没听到,他感觉老瞎眼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剁了。 他故作不知,很快就恢复正常,吆喝着钱镖组织人手破冰,他们要仔细搜索定海神柱。 这说来是个苦差事,而且也很危险,钱镖原本想提出异议,但在扬风凛然发寒的瞪视中,他绝了心思,只能老实干活,谁让他嘴贱,哪壶不该提哪壶。 此处也算是“深海”,随便砸开封禁的冰层,整个冰穹都可能在受力不均匀下压垮,所以这事还得小心。 此前有过类似经验,钱镖也不算无处着手,他让周泰和叶宁华帮忙,又动用潜水船冰煞寒气,在冰层侧下方凿开了一处洞口,布置隔绝阵法,使得冰封冰穹稳固的同时,众人也可以自由出入。 潜水船上近半人手出动,潮汐小队在前,众人开始在定海神柱上探察。 第460章 海妖冢 定海神柱方圆大概有万丈左右,听起来似乎不小,不过在茫茫深海,显然什么都算不上。 扬风组织人手探查,大概在接近定海神柱边缘千丈左右,情况就变得非常复杂。时不时都有涡流裹挟过来,人一旦误入其中,就会被卷走,结局自是魂葬深渊大海。 定海神柱上方近百丈范围,水流都比较平缓,不知什么缘故,海上涡流自动在这个区域分开,卷裹四周。哪怕涡流的方向是直上直下,一旦靠近定海神柱百丈,便会无形溃散。 “这地方真古怪,老夫闯荡四海数十年,听过种种奇闻,今日得见定海神柱,才知往日那些事,实在不足道哉。” 连老瞎眼都觉得新奇,足以见到这定海神柱的不凡。 “风少,你特意带我们来这个地方,应该有其他考虑吧!” 钱镖好奇地问道。 定海神柱虽然是个奇地,但也太危险,如果没有特殊缘由,扬风不会故意沉船,带众人来到此地。 扬风从定海神柱边缘收回目光,然后转身看向神柱中心地带,哪里一片模糊,连神识都窥测不得,也看不清晰。 他指着中心地带,笑道:“我们的目标在哪里,你们去了便知。” 众人都怀着期待,随着扬风冲着中心地带聚集。 定海神柱并不是平面,越往中心地带,地势越凹陷,光线越混蛋,气息也变得枯朽死寂。 大概在中心地带千丈边缘,地上出现了很多枯骨,有房屋大的乌龟壳,有数十丈长的妖鱼骨架,这些东西在海里出现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数量实在太多了,越往中心地带,枯骨便越是密集,堆叠成山。 “这里难道是……海妖冢?” 老瞎眼看出了玄妙,他有些难以置信。 海妖冢,此乃深海奇地,也不一定就是在深海,有可能是在人迹罕至的岛上。 海妖冢是海妖寿元将近,自行寻觅的埋骨之地。日积月累,妖骨越来越多,便也充斥着很多宝物,是海中四大宝地之一,而且很少见,一旦碰上了,那就是逆天的机缘。 “你们快看,这里有一株灵草。” 一具十数丈高的骨骸上,长着一株尺许高的晶亮灵芝。其上激荡着着莹润的光华,凑近三丈,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叶宁华靠近,护体神念将海水屏蔽开,他小心翼翼研究了下,然后兴奋道:“是深海灵芝,三阶中品灵药,这一株至少二十万灵石。” “深海灵芝生长条件苛刻,发现一株,便有一群,四处再找找看。”周泰补充道。 十来人走出,都玄武双修,真元在武师层次,魂力只是玄徒。但他们胜在感知力敏锐,在这种地方,既能提前洞察危险,也能看到隐秘出机缘。 这是扬风特意挑出来,专门用在这等行动中。 潮汐小队和其他人则小心翼翼的护持,以免遇到危险。 片刻后,十数株深海灵芝被发现,品质最好的三株,已经达到三阶巅峰,就快成为四阶上品灵药,市价保守估计,少说也有五十万。 “这地方真是机缘滚滚,只要搜刮一遍,我们就发财了,以后中品灵药都能当饭吃。” 钱镖看着眼前十数株深海灵芝,兴奋地直打哆嗦。 “有东西过来了,都小心一点。” 老瞎眼目射幽光,他对着重重骸骨后,定海神柱中心地带,一脸凝重。 数息后,一阵阵咔咔声响起,像是某种庞然大物,踩爆枯朽的骸骨发出的声音。 黑暗中有血光闪起,一道道,洞穿力极强。在距离队伍前端最近的骨骸山上,六道血光射出,众人终于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嗜血妖蛛,群居性三阶海妖,准备战斗!” 老瞎眼提醒声刚刚落下,又有十来只嗜血妖蛛钻出来。它们体型并不算太庞大,比一般三阶海妖小得多。但是通体黑壳,八只长长的足上,密布匕首一般锋锐的倒刺,那些咔咔声,就是这些长足攀爬骨骸山捏爆枯骨发出来的。 “嗷——” 嗜血妖蛛一声长嚎,在海里都能发出声音,刺破鱼龙帮不少人耳鼓,头晕目眩,踉跄着都要站立不稳。 “稳固队形,给我杀!” 扬风身先士卒,他抽出杀神剑,对着体型最庞大,速度最快的一头嗜血妖蛛劈斩过去。 “当——” 十丈剑光劈斩,却只在嗜血妖蛛身上发出金铁交击声,一股力道反震扬风,让他虎口发麻。 “好厉害的防御了,怪不得能在海妖冢称王称霸。” 扬风冷笑一声,身形不退反进,瞬间冲到嗜血妖蛛近前。 这妖蛛六只眼睛,一只只都跟磨盘一眼大,血光缭绕,充斥着阴邪凶煞。它见着扬风到了面前,两只匕首长足高高竖起,然后猛然刺下。 扬风长剑一横,真元爆发,又是十丈张剑光,几乎凝成实体,瞬间将嗜血妖蛛的匕首长足架住。 三阶海妖是何等气力,扬风足下骸骨残片顿时咔咔碎裂,小腿肚都陷落下去。 嗜血妖蛛六只血眼中光芒更甚,它又挪动两只长足,两排匕首倒刺冲着扬风拦腰割来。 “荒火噬天地!” 扬风腾出一手,两指一撮,一簇金色火焰闪出,被他在杀神剑上一抹,金焰便顺着剑光燃烧起来。 嗜血妖蛛那坚不可摧的黑足,刚被金火附着,便开始融化变形。 恐怖凄厉的声音响起,几息前还凶焰涛涛的嗜血妖蛛,便被金火包裹,在海水中腾腾燃烧,一道符印,成立体球形,有房屋那么大,将嗜血妖蛛笼罩囚困。 不到十数息,嗜血妖蛛便没了动静,金色符火收敛入妖蛛硬壳尸骸中,将妖魂炼化虚无。 扬风利落地将这只妖蛛灭杀,来不及休息,他游走四方,冲着其他人缠斗的妖蛛奔去,荒火神威,片刻功夫,就将十来只妖蛛灭杀。 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地也很迅速。但人人心有余悸,就是老瞎眼,也不觉得这事轻松。 “你这符火好厉害,当是生出了灵性,是正儿八经的灵火。” 老瞎眼见识非凡,洞察力敏锐,不过荒火来历太神秘,他也认不出。 扬风随手当空一抓,十数团金色符火从妖蛛尸骸中钻了出来,回到他掌中,凝成一股金色火球,在海水中安静地跳动着。 他随口一吹,金色火球消散,他淡淡道:“星海玄君留下来的东西,自然不差!” 这解释太随意,老瞎眼皱了皱眉头,也没追问。 钱镖组织人手,将十数只妖蛛骨骸搜刮。这等妖物全身都是硬壳,壳内也被荒火焚烧一空,这尸骸说来只剩空壳。不过妖丹还在,而且妖蛛腹下软甲灵光闪闪,是炼制灵器护具最好的材料。 除此之外妖蛛的血色眼睛也很有价值,都被挖取一空。 收拾战利品也就小半盏茶功夫,扬风趁此间歇布置了一道阵法,探察骨骸中心之地,没发现更多的妖蛛气息。 “抓紧时间,沿着外围搜刮,灵药采空,但凡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我搜刮走。” 潮汐小队护持两侧,周泰和叶宁华分别带着十来位玄徒,开始在骨骸堆中寻找宝物。 海妖冢是妖兽埋骨之地,这里积攒的宝贝太多了。可惜千百年都没人过来,很多强大妖兽的骨骸,都腐烂枯朽。这里倒是因此长了不少灵草,微微绕了一圈,足足收获上百株,大半都是三阶中品灵草,品相最低都以十万灵石计。 靠近中心之地,开始出现些妖兽残骸,尸体并未完全腐烂,不过基本都是残肢断臂,有些地方还有血肉模糊的搏斗痕迹。 “是嗜血妖蛛干的,应该就在这几日。不过有些奇怪,整个外围都被搜索了,没发现嗜血妖蛛的巢穴。” 扬风眉头皱起,他们终于来到最中心地带。 这里是定海神柱上端最低洼之处,积聚着一汪百来丈方圆的黑色深潭。 在海水中,仍然有深潭凝聚,可以想见,深潭中的黑水是何等粘稠。 “好浓郁的死气,这里恐怕是海妖冢内死煞最浓郁之处。那些充斥着死煞的黑水,哪怕轻易碰一下,就会血肉腐朽,化作枯骨。” 老瞎眼一脸忌惮,这死煞黑潭,才是真正的绝地。 鱼龙帮有小半人手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站立不稳,那是死煞黑水隔空作用的结果。 “风少,章鱼大妖的记忆中,可有这死煞黑潭的消息?” 钱镖发问,众人也都好奇。 “有。” 扬风点头,神色一脸凝重,到了这黑潭边缘,他便沉默寡言,眼睛几乎一直盯着死煞黑潭。 “这里面有什么?” 钱镖再问,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什么都没有,扬风没道理这样紧张。 “一只苟延残喘,不愿慨然赴死的妖帝!”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老瞎眼,一个个惊得连连退后,皇级强者,翻山海,覆天地,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 “哗哗” 黑潭之中,有沉重的铁索声响起,死煞黑潭翻滚,一颗房屋大小的头颅浮出黑水,随后是狰狞可怖的白骨身躯。 第461章 镇海魔猿 这尊妖帝身体分明腐烂大半,但仍然顽强地活着,看体魄形态,分明是一头巨猿。 “镇海魔猿!” 老瞎眼惊叫一声,看到这尊存在,连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鱼龙帮众人却是觉得不解,他们一路上也见过不少强大的妖物,体魄比之这头镇海魔猿庞大的,为数不少。以前袭击风火战舟,妄图劫船的那些暴戾凶猿,说来也是妖猿,只是体魄差了些。 “这镇海魔猿很厉害嘛?风少说他是妖帝,我怎么觉得不怎么样啊?” 有人开口问。 老瞎眼神色凛然道:“镇海魔猿是天生妖王,据说他们刚出生,气息就有妖君层次。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消千年,他们便进入成熟期,成为一尊妖王。随着进一步修炼,他们吞吸天地灵气,大有可能成为六阶妖帝。” “镇海魔猿天生就有本命神通,而且变化极多,上古典籍说他们能识得七十二般变化,翻江倒海,摄拿日月,都不在话下。伏波将军府就有一头成年镇海魔猿,那畜生如今已经可以拟作人形,是伏波将军麾下第一猛将。盘龙府的龙天霸之所以比伏波将军差一头,就是因为那头镇海魔猿。” 此言一落,鱼龙帮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等恐怖的存在,居然就在眼前。 看着全身腐烂,露出血淋淋白骨的镇海魔猿,众人都不自禁地生出好奇,到底是何等存在,能囚禁这家伙。要知道这头镇海魔猿可是成熟期天赋出众的妖帝,身死道不消,说是苟延残喘,但又何尝不是超越生死,隔绝阴阳。 众人惊骇地打量镇海魔猿,这家伙却也在打量众人。 他已经开始腐烂的眼窝里,透着睥睨天下的气魄,眼前这些蝼蚁,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那回忆是何等痛苦,让他早就腐烂枯寂的识海,似是又开始复苏。 愤怒、不甘、怨恨……种种情绪浮上心头,他觉得痛苦,于是他咆哮,“吼——” 王者血脉,皇者气度,似是一瞬间回归,那种傲视苍生的威严,瞬间席卷鱼龙帮众人心头。 “御阵!” 扬风喝叫一声,鱼龙帮众人气力连结,阵法瞬间凝固。 然而镇海魔猿的吼叫声实在太可怕,鱼龙帮大半人都七窍流血,有的脏腑都被震荡受伤,身形歪歪扭扭,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荒火噬天地。” 扬风祭出荒天珠,燎燎金焰卷裹四周,将整个阵法护持。 魔猿嘶吼声中的狂暴力量,被金焰吞噬,火光更耀眼了些。 鱼龙帮一众人赶忙掏出丹药吞服,御起真元,小心戒备。 镇海魔猿没料到眼前这些蝼蚁居然能挡住他的威仪,他微微有些惶惑,然后注意到了那金色火焰上不停闪烁的符文。 “术士?” 死寂、枯朽、干瘪的声音从魔猿喉头传出,他咽喉已经腐烂了,这一声也显得极是空洞,但却饱含着情感。 他从死煞黑潭中走出,一步一步,身上束缚地锁链开始扯动,“哗啦啦”,铁石交击声格外的刺耳。他走到黑潭边缘,只剩一只脚还站在黑潭中,他整个身躯都露出来,约莫二十丈高,而且头很大,显得有些畸形。 这种体型照理说在深海不算什么,但这头魔猿实打实就是六阶帝尊,否则又岂能超越生死,以这幅身躯存在。 魔猿盯着扬风,他看出了金色符火是扬风驱使,他很愤怒,怨天恨地。他挥起双臂,他全身妖元腾动,他开始挣扎,那束缚着他身躯的锁链,被崩得极紧,他似是要挣脱出来。 “咻咻咻”,黑潭中传来一道道声响,有金色符文从锁链根部涌上来,瞬间就将整个锁链坚固,然后一股恐怖的力量镇压在魔猿身上,他前一刻还气力无穷,眼下却是孱弱地身形踉跄,后退几步坐倒在黑潭之中。 他痛苦、颓唐,更觉得恐惧,他尝试挣脱这束缚不知几千年了,从来没有成功过,他越来越虚弱,理智告诉他,他绝不可能重获自由。 然而千百年身死,神智不灭,他又岂会甘心! 老瞎眼看到这里,微微松了口气,他有些感叹道:“能够禁锢六阶妖帝,真不知是何人施下的大手笔。” 周泰附声道:“肯定是个术士,还是大神通术士。否则刚才这魔猿看到风少的金焰符文,也不会那么激动。” 阵中立着的十来个玄徒,此刻都不自禁傲然挺身。也只有术道老前辈才能有这等手段,身为后来者,自然引以为傲。 “风少,你带我们来这里,应该不是看着家伙耍弄威严吧!” 叶宁华话音一落,众人都看向扬风。 此地扬风知道底细,想来对于眼前的这尊存在,也早有准备。 “六阶镇海妖猿,他的血脉中有强大繁杂的天赋神通,如果我们鱼龙帮能够得到,便可以彻底鱼跃龙门,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扬风目光微眯,看着镇海魔猿,眼里露出贪婪和兴奋。 “什么?”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扬风居然真要打镇海魔猿的主意,这不是疯了吧! “呵呵呵!” 魔猿听到扬风的话,此刻阴沉地笑出声,“人类小辈,就凭你也想窃取我血脉,本尊就是坐在这里,你敢过来取吗?” 魔猿虽然很虚弱,而且被大神通术士施下禁制,一直禁锢着他的力量。 但真要近身,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恐怕武君武王过来,都不可能在黑潭中和魔猿交手。 扬风淡淡道:“我不会强取,也没想过强取。我是要跟你做交易,合则两利,大家各取所需!” 魔猿一听这话,嘲讽道:“我都这幅样子了,你还能给我什么?” “自由!” 就这么两个字眼,全场人听了都愣住了,周遭一片死寂,连魔猿一时都怔住。 过了半晌,魔猿摇头道:“卑微的人类,你做不到!” 扬风:“困住你的存在,也是你口中卑微的人类。他能困你,我自然也有办法救你。” 场中再次寂静,能困住六阶妖皇,怎么也得是六阶玄皇,可能还要更强。扬风此刻居然说他能够解脱这种级别的封禁,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触怒了这家伙,我们恐怕没好果子吃。” 老瞎眼凑近扬风,他一脸凝重的提醒道。 尽管镇海魔猿被禁锢,他的力量似乎逾越不了黑潭,但真要是惹怒了这家伙,谁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镇海魔猿的血脉我必取,这是我鱼龙帮崛起的机会,鱼龙并起,是我来到这里的首要目标。” 扬风郑重道,很是认真。 老瞎眼瞠目结舌,鱼龙帮其他人也说不出话。 扬风又对魔猿道:“反正你已经这幅样子,何不跟我做个交易。成功了,你回复自由身,若是失败了,其实你也没什么损失。你都这幅田地了,只能等死,信我是你最后脱身的机会。” 镇海魔猿陷入了沉默,他神色平缓下来,他开始思考。 大概十数息,镇海魔猿缓缓从黑潭站起,他深吸口气,晃了晃手中的锁链,一阵哐当声响起,他道:“这禁制你能解开?” “巅峰玄皇施下的禁制,我暂时解不开。”扬风回道。 “那你凭什么跟我做交易?”镇海魔猿微微有些愤怒。 其他人此刻也都觉得奇怪,解不开禁制,魔猿便离不开这里,扬风何以能说要给镇海魔猿自由。 扬风抬首,看了一眼上方重重涡流,又低头抬脚踩了踩脚下,淡淡道:“这里是沉渊海,只要毁了定海神柱,你就可以带着玄皇禁制,离开此地。以你的神通,只要回复自由身,怎么也比眼下死寂腐朽的境遇要好。” 此言一落,场中人再次呆住,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定海神柱,直通万丈深渊,也不知是何等存在留下的,又或许是造化钟奇,亿万年生成的,扬风居然说要毁去这里,这口气未免太大了。 镇海魔猿也不相信,但脱身的机会可能就在眼前,他还是按捺性子问:“你准备怎么做?” 扬风回道:“这里距离海面不到三百丈,我只需要把定海神柱上方的海水冰封,形成一处冰穹华盖,和整个定海神柱凝成一体。随后沉渊海涡流自然会卷裹这冰盖,就如大头钉子一般,旋转的劲力下,定海神柱自会拗断,你也就可以恢复自由。” 场中死一般的安静,众人都想不到这等事,听了扬风的说话,都觉得不可思议,同时又眼界大开。这是借力打力的手段,而且很玄妙, 镇海魔猿沉默了,扬风这说法确实大有可能,但他总觉得不真实。他被困太久太久,眼下听说能够恢复自由身,他一时自是难以相信,好像做梦一般。 扬风耐心地等着,当他从星海玄君的洞府出来,看过章鱼大妖的记忆,他就将主意打到了这头镇海魔猿身上。他知道,哪怕他的说法再如何不切实际,镇海魔猿总要试一试。 他就是那棵救命稻草,哪怕再脆弱,镇海魔猿也会拼死抓住。对方身死道不消,苟延残喘千百年,脱身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镇海魔猿思虑片刻,一只拳头捅进胸膛,他从心脏中鞠了一捧金色血液,隔空抛了出来。 “好!我应你。不过你得快一点了,要是再慢上片刻,你那铁盒子,就出不去了。” 第462章 逃生 扬风当空一摄,那捧金色血液,如泉流一般,冲着他汩汩涌来。他取出早就准备的好的封禁法瓶,将金色血液装入其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魔猿心头血收起,然后问道:“这里一片死寂,沉渊海涡流也被屏蔽,你所说的慢上片刻,出不去又是什么意思?” 得了魔猿血脉,他仍然保持冷静,这价值亿万的无上宝血,似是连他心神都未曾晃动。 老瞎眼不自禁吸了口气,他看着扬风侧脸,眼里不由得露出一抹敬服。 “这里并非死地,而是生死纠缠之地。” 魔猿脸上浮出怪异的笑容,他目光微抬,透过骨骸山,似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扬风微微一愣,他有些莫名其妙,这定海神柱周遭他都搜索过了,他们是从外圈绕到这里,除了那十数头嗜血妖蛛,可再没其他活物。 “是海上钻到此处,准备等死的海妖嘛?” 他皱眉询问,这里毕竟是海妖冢,从章鱼大妖的记忆中,还有这四周堆叠的骨骸山,足以说明镇海魔猿并不寂寞。应当是不是就有寿元枯竭的海妖来到此地,安静地等死。 “嘿嘿,你听!” 魔猿声音里透着戏谑和嘲讽,他抚耳侧首。 重重白骨山后,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古怪动静,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这时,钱镖腰中挂着的一枚玉符亮起,他注入真元,玉符中传来惊叫声。 “风少,不好了,冰穹外有东西,密密麻麻,它们正在凿击冰穹,出口也被封住了。” 话音一落,一道光幕随之凝现。光幕上是隔绝海水的冰穹,黯淡的光线中,明显可以看到冰穹上攀爬着很多虚影。 “嗜血妖蛛,原来它们是从定海神柱爬上来的。”扬风恍然大悟,不自禁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鱼龙帮众人都惊呆了,那些房屋一般的妖蛛,力大无穷,浑身防御超过一半灵器,坚不可摧。眼下冰穹上有数百只,可能还有更多,他们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 “让船上的人守住,我们现在就回去。” 扬风当机立断,直接带着众人离开。 镇海魔猿看着众人消失在骨骸山后,他眼神凝重起来,双拳挥动,周身血脉沸腾,他身躯膨胀,足有三十丈。 越过骨骸山,视野中出现了很多嗜血妖蛛,居然来阻拦扬风一众人。 扬风毫不留手,荒天珠祭出,荒火焚烧,一路无阻,他们回到冰穹外。 冰穹入口被一只十丈高的嗜血妖蛛给堵住,它身躯如小楼一般,比一般嗜血妖蛛更强大,是最巅峰的三阶大妖。 “我有一剑,上斩九天神明,下镇九幽鬼魅!” 扬风祭出杀神剑,催动丹田内积聚许久的气运,一剑斩出。 “气运之剑!” 老瞎眼惊呼,他声音刚刚传出,那头身躯如小楼一般高的嗜血妖蛛,被扬风斩成两段,瞬间惨死。 “速度进去,我来断后。” 扬风叱喝一声,鱼龙帮众人都回过神来,从嗜血妖蛛两半身躯中钻过去,进入阵法光幕,踏入冰穹。 更多的嗜血妖蛛围过来,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冰穹上攀爬。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扬风挥舞杀神剑,又运转荒天珠,祭出荒火,劈斩四周。待鱼龙帮众人全都进入冰穹,他一个转身,堵在阵法光幕入口,手中杀神剑旋转,金光四射,印诀光火燃起。 荒火噬天地,此火存在无上威能,嗜血妖蛛只能咆哮在外,不敢靠近。 扬风松了口气,顺手将那只十丈高的嗜血妖蛛妖丹挖出,然后闪身进了冰穹。 片刻后,所有人都回到潜水船,一个个心有余悸。 正在此时,冰穹晃动,连带着潜水船,也左右摇摆。 “怎么回事?” 周泰匆忙检查阵法,冰穹还完整,嗜血妖蛛并未破封。 “这帮畜生想要搬运冰穹,把我们推入深渊。” 扬风无比地清醒,这话让旁人胆寒。 他深吸口气,下令道:“不惜损耗,全力运转阵法,把船上库存的灵油全都投入冰火熔炉,还有冰魄星核,哪怕损毁,也得给我把定海神柱上的海水冰封。” 想要离开这里,唯有将上方重重海水禁锢,这样纵使嗜血妖蛛再多,也别想挪动冰穹。这也是扬风和镇海魔猿的约定,算是一举两得。 潜水船三百多号人全都调动起来,各处阵法以最大限度运转,船身闪烁着一片银光,恐怖的寒气激荡开来,通过冰穹,开始冰冻海水。 “咔咔咔” 海底传出恐怖的冰封声,还有嗜血妖蛛被冰冻禁锢,死命地敲击咆哮。 潜水船经过改造,眼下又不惜损耗,单单是离开船队前补给的一千桶灵油,投入冰火熔炉,威能无上。 玄冰在定海神柱上凝结,很快就覆盖万丈之地,然后冲着四周继续凝固。 沉渊海涡流卷动着,玄冰凝固的速度慢了很多,不过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不到一个时辰,定海神柱上便多了一顶冰盖,规模和厚度都在缓慢增加。 扬风一席人连带着镇海魔猿,都在准备逃生。在西南方向三千里外,征调船队也在“逃生”。 “将军,扬风的船队半日前就失去联系,根据青丘武君手下传回来的情报,潜水船连同十艘猎妖船,全都葬身深渊,一个人都没生还。” 戚风听了手下汇报,脸色沉重。潜水船让他失望了,眼下船队还在沉渊海涡流之中,劲流速度越来越快,规模越来越大,找不到出路,他这只船队下场可能极为凄惨。 “如今之际,生死存亡,诸位可有什么策略?” 他微微有些无力,在座之人全都沉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都不说话。 “你们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嘛?” 戚风近乎于咆哮,他很愤怒,危机关头,手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全是酒囊饭袋。 众人唯唯诺诺,李匡不知怎地鼓起勇气,他上前道:“将军,事已至此,只能集结船队,逆着涡流突围。只要全力以赴,星云战舰冲出这片海域大有希望。” 这提议简单直接,但异常危险。船队整体冲锋,集结阵势,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阻力也会越来越大,船队四周会卷裹涡流,周遭小船就得一艘艘抛下,任由它们流向沉渊海核心地带,葬身大海。 “你是要我舍弃整个船队,苟且偷生?” 戚风脸色森然,他怒视着李匡,他一身行事,数百次战役,从来都是身先士卒,未有苟全之举。眼下李匡的建议,无异于让他抛却一生心念和信仰,这对于一位将军而言,是奇耻大辱。 “将军,弃车保帅,这也是减少损失。” 李匡感觉到戚风怒意,他不敢抬头,慌忙分辨道。 “你给我闭嘴!” 戚风吼了出来,如晴空惊雷,李匡吓得当即跪地,四周人也是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看也不敢看戚风一眼。 戚风怒视全场,他越看越是愤怒,眉宇阴沉更甚。 “戚将军,我有一策,可让船队全身而退。” 正在此时,一道嘹亮声响起,青丘子带着王玉生几人,大步走了过来。 “青丘武君有离开的法子,那为何此前不说?” 戚风一脸惊疑,半日前正是这青丘子献计,让扬风带着十艘猎妖船去探察周遭海域涡流,寻常出路。扬风失败了,青丘子突然就有了对策,这未免不合情理。 青丘子入席,他捋着胡须,笑道:“我也没想到扬风那小儿如此不堪,将军对他寄予厚望,他却害了十艘猎妖船数百人葬身大海,真是让人失望。” 他言语中有蔑视叱责之意,更是在推脱责任。不过这等时刻,扬风已经生机渺茫,也没人敢提扬风说话。 戚风叹口气道:“此事也不能怪那小子,沉渊海涡流,就是华朝东海舰队过来,也不敢轻入,是本将疏忽,害得船队一万多人陷入生死险境,本将有错啊!” 青丘子摆手,赞道:“将军体恤我等,实乃船队之福,老夫就厚颜代表船队上上下下,感激将军垂爱。” 说这话,青丘子起身,就要施大礼。 戚风此刻哪里在乎这种虚荣,赶忙将青丘子拦住,敬道:“青老,您说有全身而退之法,还请快快指教。” 青丘子颔首,侧身看向王玉生。 王玉生走上来,他取出那副海图,激荡魂力,注入其中,一片光影闪烁,凝出沉渊海涡流虚影。 “青老这几个时辰苦思冥想,终于研究出脱身之法。据此五千里外,有两道洪波劲流交汇,我们只要沿着这股洪流,船队全速开动,便能从这条弧线切过去,然后顺势借助另一道洪流,速度激增一倍,离开沉渊海。” 王玉生在涡流虚影中比划,他的分析极为透彻,四周听了都又惊又喜,戚风神色也和缓下来,这主意实在大妙。 “青老,这次征调任务无论完成地怎么样,待我回到东海军营,必会替你请功,你居功至伟。” 戚风一脸郑重,他对青丘子做出承诺。 青丘子连连摆手,佯装推托道:“都是将军领导有方,老夫这点本事,什么都不算。” 戚风虽然感念青丘子临危出手,但并不糊涂,他也看出对方只是客气,哈哈笑笑,只把这话记在心里,想着日后践行。 “全船准备,传本将号令,让各船不惜损耗,随主舰一同突围!” 第463章 无耻嘴脸 “飞鲨”号猎妖船是征调船队排名前十的猎妖大船,全船载员可达五百人。远洋航行,船员贵精不贵多,所以“飞鲨号”整船只有三百人出头。 这三百多人都是精锐,其中八十余人是一路跟着王玉娇过来的老手,剩余下的都是久经风浪的老水手,平均素质不比王玉娇手下人差。 船头,一道倩影孤零零地立着,王玉娇看着夜幕中的海流漩涡,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姐!” 齐铁嘴快步走来,他凝声禀报道:“扬风这回应该是栽了,全船都葬没深海,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王玉娇眉头似是有些促动,但仍然保持着平静,她问道:“是他干的?” 齐铁嘴点头,又补充道:“少爷今非昔比,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连盘龙府派过来的青丘武君都对他言听计从。跟随扬风出海的那十艘猎妖船,也都被动过手脚,船上全是少爷的人,这些也一同消失,音讯全无,这损失不可谓不大,也难怪风少他……” 话音至此,齐铁嘴言语缄默,不自禁摇头叹息。 王玉娇神色变得阴厉起来,她盯着深沉的海水,贝齿咬破红唇,有鲜血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 齐铁嘴知晓王玉娇心情沉重,于是也默声不语,悄然退下。 过了片刻,飞鲨号船尾划来一艘小舟,陈雨田陪着水灵月登上猎妖船。 “她怎样?” 水灵月盯着齐铁嘴问。 齐铁嘴:“心情沉重,虽然接受了风少的死讯,但状况不太好。” 水灵月抿嘴微叹道:“扬风出海说来也是为了帮忙,如今王玉生的躯壳寻到,但灵魂却换了。扬风的潜水船失事,以玉娇的性子,定然深深自责。” 这是一种煎熬,在场几人都明白,默不作声,实在无言以对。 “我去看看。” 水灵月奔着船头走去,陈雨田看着水灵月背影,有些狐疑地对齐铁嘴道:“齐先生,你的情报准确嘛?” “扬风是何等人物,你我都清楚。他小子从出海以来,可从来没吃过亏,此前还有传言,盘龙府的风波也是他搅出来的。眼下大半日功夫,突然就说他死了,整个潜水船都沉入深海,这未免太蹊跷了。” 齐铁嘴点点头,他认同陈雨田的疑虑,沉声解释道:“情报是从龙鲸战船上传出来的,准确无误,就在一个时辰前,青丘武君得意开怀,带着王玉生去了星云战舰,这才有眼下突围一事。” 陈雨田眉头皱起,各方面反应都能对的上,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又问:“情报来源可能透露?” 齐铁嘴笑着摇摇头,“无可奉告!” 陈雨田微微一愣,他也知道自己唐突了,这事涉及隐秘,齐铁嘴冒然告知他,那龙鲸战船上探子也就暴露了。 “是我考虑不周,还请齐先生原谅。” 他拱拱手,郑重一礼。 齐铁嘴赶忙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你俩在这里嘀咕什么?” 正在此时,海上传来一道声音,王玉生驾着一叶玉舟,飘然而来。 “你怎么还敢回来?” 陈雨田厉喝,一脸敌意。 “笑话,这飞鲨号是我们王家雇佣数十年的猎妖船,我作为王家嫡子,怎么不能过来?” 王玉生分毫不多让,他身形一纵,当即跃上船尾。 陈雨田大怒,真元澎湃,一拳轰出,拳影有水缸那么大,要将王玉生轰砸下去。 “不自量力!” 王玉生冷笑一声,随手一挥,轻飘飘的一掌,顿时将真元拳影震碎,强大凌厉的魂力如洪流一般涌荡而出,瞬间袭到陈雨田胸前。 “砰!” 陈雨田猝不及防,也挡不住,洪流魂力推着他飞退,跌落在十数丈之外。 “噗——” 一口长血喷出,他捂着胸膛,面色惨白如纸。 “玉田!” 船头二人注意到动静,赶忙过来,水灵月尤为紧张,蹲在扶住陈雨田,让对方靠在自己胸口,她从背后输送魂力,试图驱逐陈雨田体内暴乱的混念。 王玉娇更愤怒,她眼睛一片血红,她盯着王玉生,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眼:“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船上伤人,今日留不得你。” “来人,拿下!” 王玉娇叱喝一声,船舱内一片躁动,一群涌出,将场中围住。 王玉生哈哈一笑,他视若无人,直接走到王玉娇面前,嬉皮笑脸道:“老姐,你要责怪我,何需旁人,弟弟甘愿受罚。” 王玉娇气得拔出佩剑,指着王玉生,一脸杀气。 王玉生上前一步,将那剑对着自己胸口,他笑着和王玉娇对视。 场中寂静了,王玉娇姐弟的关系太复杂,很多人都很疑惑。王玉娇此时也狠不下心,眼前人认死是她弟弟,哪怕她确信对方不是,但躯壳总没错。只要身体在,回到天泗府,以她父亲的能耐,召回王玉生真魂,那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下手,绝了她弟弟生还的唯一可能。 “哎呦呦,亲姐弟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快放下,快放下。” 此时,又有人登船,飞鲨号四周围了数艘猎妖船过来。 皇甫景天走入场中,他拉开王玉生,挡在对方面前,又笑呵呵地对着王玉娇道:“王姑娘,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王兄可是船队的中流砥柱,你要是伤了他,无论是青丘武君,还是戚风将军,可都会怪罪的,你担待不起。” 王玉娇冷笑一声,道:“大不了鱼死网破!” 皇甫景天顿时无言以对,场中人也是大惊。王玉娇居然如此决绝,知道底细的,不自禁暗暗叹息,看来王玉娇对扬风还是有情谊的,不然也不会这样。 “王姑娘,做人要识时务。你弟弟如今众望所归,你为一个外人与他撕破脸,闹得这么僵,值得嘛?” 阴丽华登上“飞鲨号”猎妖船,她一袭黑裙,风姿绰约,那种成熟妇人的曼妙体态和特殊韵味,隐隐居然压了天泗府双娇一头。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飞鲨号猎妖船上大多数人都眼前一亮,美女总是亮眼的,尤其是这么个风情万种的尤物。 “你就是阴小姐吧!久仰久仰,在下皇甫景天,盘龙四少之一,东海十大坊市之一的龙鳖坊市,就是我们家的。” 皇甫景天一脸色眯眯地凑到阴丽华身边,满脸谄媚,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欲火。 “原来是皇甫少爷,小女子久仰大名。” 阴丽华欠身一礼,仪态庄重,充满着贵气,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让皇甫景天更生贪婪,寻思着怎么把这个尤物弄上床。 王玉娇一席人和阴丽华向来敌对,哪怕此前有过合作,那仇怨也不可消解。 “你这个荡妇,居然还好意思过来。今天你若是不把胡冲交出来,我饶不了你。” 水灵月满眼愤怒,她魂力激荡,隔空和阴丽华对轰在一起,场中卷起暴乱的魂念旋风,激得四周人不得不退开,生怕被波及。 “哟,水姑娘,你怎么含血喷人?” 阴丽华掩嘴娇笑,她点着手指道:“我要是不带走胡冲,你现在能和陈雨田这么卿卿我我?我怎么也算你俩的媒人,如今成了好事,这就要过河拆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这是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此言一落,随着阴丽华皇甫景天跟来的人哈哈大笑,围绕着飞鲨号猎妖船周遭的几艘船只,也传出哄笑声。 水灵月气得脸都绿了,她暴怒就要动手,然后怀中的陈雨田气息衰弱,她的魂力撤不开,否则陈雨田会受到不可挽回地重创。 “你们都够了!” 王玉娇咆哮一声,她无比痛恨眼前这些人,她更痛恨自己,若非她一直纵容这个王玉生,她的闺蜜不会受到这种羞辱,扬风也不会枉死。 “老姐,你只要说一声,我立马带人走。” 王玉生笑呵呵地又开口,他对旁人阴狠,但不知怎地,对待王玉娇,始终彬彬有礼,好似他真的是王玉娇亲弟弟。 “滚!” 回应他的是王玉娇地冷喝,阴丽华那些人显然以王玉生为首,不少人就要撤退。 王玉生却施施然走到船边,然后凝目远眺。 此刻,东方发白,黑夜就要过去。 整个船队集结阵势突围,眼下已经奔走数千里,四周海浪明显大了很多,海里混乱的涡流劲力,也更加澎湃。 “皇甫兄,地方也快到了吧?”王玉生问。 皇甫景天赶忙掏出一块罗盘,他虽然是个纨绔,纵情酒色,但航海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他拿着罗盘算了算,回道:“前方百里就是南北洪流涡旋汇聚之地,也是我们船队逃生所在。” “好!” 王玉生大赞,然后转身,环视四周,凝声道:“诸位眼下能够和王某谈笑风生,全都仰仗青丘武君。若非他老人家临危之际,力挽狂澜,你们全都得葬身万丈深渊,陪那扬风一起喂王八。” 场中顿时一静,沉渊海的危险纵使是天泗府远来,第一次出海的军武道馆弟子,也知道这其中的惊险。 “青丘武君英明神武,我等都感念他老人家恩德!” 皇甫景天扬声,顿时,周遭传来附和声,声音很大,几乎将海浪声淹没。 王玉娇那些人气得歇斯底里,他们现在都明白扬风死的很惨很冤,其中蹊跷,必是王玉生这些人算计。一个船队,用其他船员的性命送死,而且毫无意义,只为成就自己威名,实在无耻。 然而不明底细的人更多,沉渊海的可怕这一日一夜已经将很多人吓破了胆,眼下知道即将脱险,自然心生感激。 “青丘武君英明!” “青丘武君神武!” …… 第464章 将军谬已 船队中,山呼声不绝,人声鼎沸,成了一股声势,那处于整个船队最核心的星云战舰,光辉似乎黯淡。 戚风立在甲板上,他听着四周动静,无动于衷。 隔着不到百来丈,龙鲸战船指挥室,青丘子躺在太师椅上,屋外的动静他不需要可以听,但他比谁都感知地清楚。 “君上,整个船队都在传呼您的威名。” 侍女摇曳身姿,她坐倒在青丘子身边,抚着纤手,敲背捏肩,笑语盈盈。 青丘子看着身前美貌侍女,他相当满意,想到片刻前的风情,他早就已经腐朽的身躯,又开始恢复活力。 “坐上来,自己动!” 片刻后,指挥室传出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其间还有女子的春吟…… 天终于亮了,一轮红日陡然间跳出海面,光辉万丈,照亮整片天地。 船队此刻也适时地倒了目的地,这一日一夜一直抗拒涡流,眼下船队却是停了下来,南北洪流劲浪交汇于此,早时的朝浪又自东方沉渊海核心涌来,抵消了西侧的涡流,这里一时成了平静地带,这是难得的南宁。 “飞鲨号”上,王玉生一众人还未撤去,两拨人在对峙着。很明显,王玉生的势力更大,“飞鲨号”几乎成了孤船。 王玉生也不废话,他看着东方滚滚而来的浪潮,一脸满足。 那个最强的对手葬身万丈深渊,这是极大的幸事,也是极大的成就。绊脚石已经碾碎,剩下这些人,除了王玉娇,他不好用强,其他人都是乌合之众。 他凝思遐想,目光不由得飘远,船队内部的势力,已经不放在他眼中了。 王玉娇一伙人都觉得无奈,他们全无办法。要人没人,要船没船,说到靠山,哪怕再有背景,眼下也使不上力。 王玉生身后站着青丘武君,单单这一人,就让王玉娇这帮人觉得无力。船队中不是没有其他武君,但想要和纵横四海的青丘武君为敌,那就是痴人说梦。 结局似是已经注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陡然间,毫无征兆的,东方红日之下,一声轰鸣声响起。 “隆隆”震响,自千百丈深渊下传出,如夏日闷雷,连绵不绝,轰鸣灌耳。 浪更大了,船队所在,四股劲力僵持之地,开始出现变故。 有数丈高的浪潮卷起,拍打着三五十人的小型猎妖船,整个船队不由自主的,开始奔着西侧漂移。 无风起浪,那轰隆震响,昭示着变故发生,船队各处传出骚动,很多搏击风浪一辈子的老水手,都惊恐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王玉生醒过神来,他转首问皇甫景天。后者摆动这罗盘,脸上又惊又疑,他家门传承的御海手段,失去了作用。眼下莫名变故,他连听都没听过。 龙鲸战船上,一番云雨刚刚停歇,青丘子正伏在侍女身上休息。他虽是武君,但毕竟老了,哪怕实力老而弥坚,但男人的力量,早就衰弱了。 激情澎湃后需要休息,他喘息都未平缓。 那轰隆震响传到他耳里,数十年驰骋洋海的警觉性,让他当即从侍女曼妙玉体上爬起。他匆忙的披上衣衫,拖着鞋子,脚步急匆匆,却因为片刻前气血耗损,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君上,再歇歇吧!” 侍女不敢怠慢,她挺着腰肢,胸前的小衣还半开着,赤足裸身。嘴里虽是劝慰,但手里却是替青丘子整肃衣衫。 看着侍女如此乖巧可人,青丘子脸上浮现欣慰,他越加满意了,拢了拢女子腰肢,枯手在对方胸前狠狠揉了一把,然后快步离开。 侍女看着青丘子背影消失,脸上的乖巧和柔弱都消散,变作淡漠…… 星云战舰,戚风带着手下立在船头,他远望东方日出之地,看着滚滚潮浪,一脸担心。 “将军,这只是寻常早潮而已,我们正好可以乘着这股风浪,快速离开,脱离沉渊海。” 李匡进言,周遭人看着他,都露出看白痴一般的目光。 “早潮我自是知晓,还用你说?那雷鸣爆响你没听到?你莫不是聋了!” 戚风一脸煞气,若不是李匡背后有大人物作保,这种酒囊饭袋,他早就驱逐出主舰了,可能连船队都不想让他呆。 李匡噤若寒蝉,扬风昨夜葬身大海的消息传来,他性情大好,以为自己时来运转,没想到戚风还是看不上他。 “将军,李匡所言不假,这股风潮确实对我们大大有利,我看现在就可以转航,最多不过半日,我们就可以脱离沉渊海。” 青丘子登上星云战舰,他快步走了过来,替李匡解围。 戚风拱了拱手,他此刻还感激青丘子力挽狂澜,自是不会给对方脸色。但他心中还有疑惑,于是便请教道:“早时涨潮,怎么无故发生雷鸣爆响。那声音太恐怖了,还想来自万丈深渊,这种波动我根本不敢想象,恐怕就是王级强者在此,也会胆寒。”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担心,于是都冲着青丘子看去。 青丘子苍老的容颜微微一滞,然后故作轻松道:“沉渊海毕竟不是凡俗之地,早潮有些声势,也在情理之中。” 这解释并未消去众人心头疑惑,不过青丘子纵横四海数十年,他是盘龙府府主龙天霸派出来专门辅助军务的。在这远洋海上,这里没人比他更权威。他既然如此说,旁人自不敢质疑。 “既是如此,那就开航吧!” 戚风压下心中疑惑,眼下脱离沉渊海要紧,其他事情,都得搁下。 船队西行,因为东方早潮涌来的缘故,沉渊海外围涡流,直接就被压制住。 船队这回速度更快,乘风破浪,如箭射一般,一个时辰可行一千五百里。这速度让全船队的人欣喜,原本还有些担心那雷鸣声,眼下却是都放下。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海上的环境就变了,西侧早潮的风浪腾起十数丈,船队中一般猎妖船已经挡不住了。若非戚风原则太强,整个船队御起阵法护持,在这种风浪中,时运不济的猎妖船就要倾覆,而且救之不得,只能葬身沉渊海。 更可怕的是,在肉眼看得到的后方,浪潮一浪接着一浪,重重叠叠,如小山一般,越往后越高。在视力可及的劲头,有上百丈的巨浪。纵使星云战舰对上,也挡不住几下。 后方浪潮狂涌,后浪打着前浪,将前浪淹没,距离船队更近了。 “这浪潮太可怕,船队根本受不了,眼下到底该怎么办?” 戚风神色无比凝重,这种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这些浪潮根本不是什么早时潮浪,在西方沉渊海中心某处海底,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青丘子脸色也早就变了,没了此前的云淡风轻,他看起来好像又苍老了一些。 “将军,当下只能断臂求生。该抛下一些猎妖船,给主舰创造合适的机会突围了!” “你说什么,你让本将抛下部属,只求苟全?” 戚风一脸愤怒,这事他一辈子都没干过,眼下青丘子的建议,无异于让他抛却一个军人一生执守的信念。 青丘子淡漠道:“形势如此,不得不为。” 戚风暴怒,他狂吼道:“青丘子,这局势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为了报复扬风,故意将船队引入沉渊海。你手里明明有海图,却让扬风去沉渊海中心地带冒险,你害他葬身万丈深渊,成就了你的威名。” “你千算万算,本将看在眼里。如今你害得整个船队危在旦夕,你已经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青丘子冷笑一声,他的图谋确实暴露了,而且也失败了,不过他不在乎,他也不惧怕戚风,对方是武君,他同样是武君。 他睨着戚风,笑道:“你不愿意走,本君带人走,龙鲸战船可不比你星云战舰差。” 话落,青丘子毫不犹豫的离开。 戚风看着青丘子背影,他近乎狂怒,然而这种局势,他发怒可没用,眼下整个船队都危在旦夕,而他作为主将,却全无主意。 李匡等一众人,都无比的紧张,他们只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他们可不想死。比起船队的存亡,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然而戚风的原则,这一路上昭现无疑,此等时刻,谁都不敢顶着戚风的怒火。 青丘子动作很快,他很快就和各个猎妖船联系上,有六十余艘船只愿意跟着他。在翻天浪潮面前,自是纵横四海的青丘武君更可靠。至于戚风的威严,谁还在乎。 “将军,您要是再不决定,我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李匡再一次站出来,后方高如山岳的浪潮,眼看就要跟上来。在这种危机中,唯一集结船队的力量,全力冲锋,然后抛下小船,才能让星云战舰的速度到最巅峰,逃出生天。 其他人此刻也动摇了,此前他们还几次还讥嘲李匡,眼下却是都赞同对方,各处都有点头应和声。 戚风很纠结,牺牲麾属,只为苟全逃命,这是奇耻大辱,他戚风曾经数十次遇到必死之局,都未曾如此做过,眼下又怎么可能牺牲一世英名。 想到这里,他脸上挣扎神色消散,变作毅然而然的决绝。他扫过麾下众人,又看向四周剩余的不到四十条小船,沉声喝道:“本将会与船队共存亡,各船速速靠拢星云战舰。” 一时间,海浪似是静了。 周遭那些想逃命,却又逃不掉,速度不够快,跟不上龙鲸战船的小型猎妖船上的人,脸上浮出欣喜和期待。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就算是跑得最快的龙鲸战船,也得牺牲其他船只,一船一船的减负,才有一线生机。 说到底,戚风的决定不过就是等死而已。 “将军谬已!” 正在这关头,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来自重重浪潮之后,因为太过响亮,所以吸引了整个船队的目光,连分开准备跑路的龙鲸战船,此刻也被惊动。 众人冲着后方翻天浪潮看去,却见在浪潮翻滚之中,有一个黑点在波峰浪谷中窜动着。 可能是浪潮速度太快,又许是那黑点运动太快,瞭望不过几个呼吸,众人便分辨出了那黑点的样貌,那是一艘潜水船。 “是扬风,他居然没死!” “飞鲨号”是少数几艘留下来的大猎妖船,王玉娇立在船头,一脸惊喜。 星云战舰上,戚风决绝赴死的神色陡然一变,他看着潜水船随着大几十丈高的浪潮翻滚,不由得生出惊喜和期待。 第465章 置之死地而余后生 “扬风,你平安归来,可是寻到脱身之法?” 戚风略有些颤抖地走上船头,他隔空询问。 此时,潜水船已经接近船队一千丈,随着浪潮翻滚,从波峰滑到浪谷,潜没中又钻出来,顺着浪潮涌起,再次攀上高峰。 在这种风浪中,潜水船并不受多大影响,船速明显比浪潮翻滚要快。 潜水船船舱打开,扬风钻了出来,他立在船头,似踏波逐浪,御海弄潮。 “将军,四海之大,吾辈男儿何处不可去,这点小风浪,实在不足道哉。” 旁人畏之如虎,他却轻蔑中带着漠然,后方上百丈的滔天巨浪,他根本不当一回事。 戚风不自禁赞叹,“好气魄!本将没看错你。” 众人自也被扬风的气势所折服,那恐怖的浪潮,一个拍打,就会让船队损失大半,百丈浪潮下,纵是星云战舰,也挡不了几下。 当然,也有人看不惯扬风。 “将军,扬风的潜水船无惧风浪,在这种巨浪中,他可以潜没深海,甚至后方那巨浪还会推着潜水船,安然离开沉渊海。但我们的船只可做不到,一个浪打下来,船舱翻覆进水,唯有死路一条。” 李匡又硬着头皮上前,说来他和扬风恩怨并不大,但因为一直以来都和扬风作对,他一连数次说扬风坏话,屡次受到气氛斥责,受到同僚嘲弄,他早就把自己弄得下不了台,于是也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哼!船队是顶不住巨浪,这还用你说?” 戚风见到扬风归来的好心情当即敛起,他一脸怒意,叱问道:“那你有什么主意?能让本将率领船队安然脱身?” 李匡对不上话,他颤抖着低着头,他第一次从戚风身上感受到君威,那股凛然威势,几乎要将他腰杆压垮。 “将军,出路早就摆在你眼前。眼下你当集结船队,随我们一起,全速突围。”王玉生在前头千丈外,这一刻他还试图动摇军心。 龙鲸战船带着大部队并未远离,说来两只船队都在跑路,方向一致。不过龙鲸战船是不顾一切的加速,一旦速度到了某种极致,便会抛下一部分船只,减小阻力,再次加速。 星云战舰不一样,它本身就撑开阵法,将剩下四十余艘小船笼罩,整个船队是一起突围,速度也是有限的。用简单的话说,这是铁索连舟,星云战舰要传递威能给四周小船,它本身的极致速度,也是远远达不到的。 戚风根本不理会,他看着前头的大部队,心中有怒火燃烧,若非是眼下形势紧急,他必会追究这次风波。哪怕和盘龙岛的人撕破脸,他也在所不惜。 潜水船又随着风浪攀升而起,整个距离海面足有五十丈高,他立在船头,看着王玉生笑道:“跟着你们可不是出路,而是死路。眼下龙鲸船队也到了极致速度,该甩脱包袱,再一次加速了。” 风浪呼啸着,但掩不住扬风的身影,一前一后两只船队,近乎所有人都听得清晰。 龙鲸船队,有些船上的人开始议论起来。他们大半都来自盘龙岛,虽然未曾见过这种风浪,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船队越大,速度越受限制,到了一定程度,就得抛下累赘,再行加速。 说来这话不用扬风提醒,跟着龙鲸战船跑路的船只都明白。不过人人都抱着妄想,觉得被抛下的会是别人的船,他们能够坚持到最后。 星云船队也有人有此想法,不过基本都是些小船,速度实在有限,这才不得已留下来。 王玉生冷喝道:“扬风,你休要妖言惑众。我们这是逃命,能逃一个是一个,不像你,带着十艘猎妖船出发,眼下就你一艘潜水船回来。那十艘猎妖船定是被你抛下,你这是大罪,纵使你的潜水船能逃出生天,回到东海,青丘武君也会上报朝廷,你死路一条。” 扬风说的事尚未发生,王玉生指责的罪过,已经成为事实,孰重孰轻,众人心中自然有杆秤。 龙鲸战船有人出来指责道:“扬风,出发之前你就夺走十艘猎妖船大半补给,那十船数百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犯了军法,所有和你牵连的人,都得死。” 这件事两个船队所有人都知道,早就议论过了,没什么争议,扬风昨日掠夺补给的事情,受到所有人痛恨和非议。 “我不仅出发前抢了大半补给,后来在某处海域,我更是下令,将十艘猎妖船上的补给全都搬入我的船。” 面对着众人指责和仇恨,扬风若无其事,把更过分的事情说了出来。 两只船队都震动了,连对扬风抱有期待的那些人,也都觉得不能理解。 王玉生听了却是大喜,他吼道:“好你个扬风,我原以为你只是无能,原来不止于此。你抢走十艘猎妖船补给,只为满足个人贪欲,他们不是死于沉渊海风浪涡流,他们是被你逼死的。” 他又对戚风道:“将军,这种人你若是不处置,就太让人寒心了。” 青丘子此刻也走上船头,他厉笑道:“我素知戚将军爱兵如子,眼下船队都是将军部属,想来将军会给我们交代。” 二人不只是逼迫戚风,更是在动摇戚风麾下军心。他们分离船队,这事已经犯了军规,虽然他们都觉得戚风的人生机渺茫,但毕竟还是有一丝生还可能。 沉渊海的事情如果暴露,被人追究,青丘子故意带人踏入险地的罪名,那是头一等的。 所以眼下就得找好替罪羊,扬风是一个,戚风也是一个,此事结局已经注定。 戚风被逼得愤怒无言,他知道扬风行事不妥,但眼下这种时刻,根本不是追究的时机,他还指望扬风力挽狂澜,又怎么会在这种关头处置扬风,再说他也没这个精力。 扬风一眼就看破王玉生二人心思,他对那些指责不以为意,反而笑问道:“我坑害十艘猎妖船,是罪名不小。你等安排十船人马,抛网坠船,试图将我潜水船葬送万丈深渊,又是何罪名?”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少数和扬风相识,对扬风掠夺麾下补给万分不解的那些人,此刻隐隐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戚风惊疑道:“扬风,你是说那十艘猎妖船,在半途要害你?” “将军,他们不是在半途害我,他们是在离开船队前,已经受了人指使。我提前洞察,这才会夺下他们补给,抢先下手。” 扬风昂然道,两个船队全都哗然,那些看似愚蠢的举动,眼下都有了解释。 王玉生见到这一幕,大吼道:“你血口喷人,他们如今都被你杀了,尸骨不存,是非曲直,还不任你胡诌?” 扬风淡笑道:“你想要证据,我给你!” 说完,他激荡神识,魂力自泥丸宫汹涌而出,凝聚出一片光影,正是十艘猎妖船最后动手的光景。 大网罩住潜水船,猎妖船上人齐齐跳海,然后十艘猎妖船翻覆,潜水船被绳网拖拉,挣扎着就要坠入深海…… 这场面太惊人了,在大海之上,讲究的就是同舟共济,像这种对同伴下手的行径,是让人万分不耻和痛恨的。 你能对旁人下手,自也能对我下手。 这种念头下,只要证据坐实,那就是万劫不复。 “王玉生,青丘武君,这帮人是你们安排的吧?” 扬风声音阴厉起来,别看他从始至终云淡风轻,但心里早就给这两人判了死刑。 “扬风,你休要栽赃陷害。你是大玄师,天赋出众,这种障眼法,就想扰乱视听,你白日做梦!” 青丘子浑身颤抖,那十艘猎妖船他绝对不能沾身,不然麻烦就大了。 王玉生也明白此事紧要,他刚想叱喝几句,却发觉星云战舰距离后方翻滚的巨浪不住百丈,顿时大喜道:“风浪来了,你们绝难脱身,这都是扬风自私自利造成的。你们放心去吧!等回到东海,我和青丘武君,必会就此事和盘龙府主禀报,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星云船队所有人破口大骂,这种时刻,众人已经明白,扬风说得当是真的。不过眼下已经迟了,等待他们的唯有一死。 “扬风,事已至此,你还有何手段,赶快使了吧!” 戚风分外无力,扬风说的很多事,他早前就有察觉,但并未当回事。眼下他是自食恶果,怪不了别人。 “船队让开条道,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以我潜水船为中心,其他船只紧紧贴靠,连作一体。” 扬风早有策略,眼下自是毫不犹豫。 但他这提议让人不解,船队若是真连作一体,那身后的浪潮打来,哪怕有些船只翻覆不了,也会相互撞击,彼此可能会击沉,这实在太愚蠢。 “扬风,你怎么说便怎么办,我们配合你。” 留下来的风火战舟上,一直低调的燕舞露面发话。 戚风也不犹豫,这是唯一的希望,虽然很渺茫,但总比坐着等死要好。 潜水船插入船队中,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分列两侧,其他船只围拢过来,密密麻麻,相互间距离不过数丈。 后方的浪潮终于跟上来了,风浪涌起,攀升到六十丈高,然后轰然砸落,要将船队淹没。 “嗤嗤嗤” 潜水船上,一道道寒冰煞气涌出,四周海水被冻结,四十余艘船舰,彻底凝作一体。 轰然砸落的巨浪也瞬间凝固,成了半道冰穹,盖在船队顶上。 后方又有浪潮卷起,拍打在冰穹后方,整个冰穹被推动,其下禁锢的星云船队,速度飙升,瞬间逾越百丈,离得后方风浪居然拉开了一段距离。 第466章 恩威并重 星云船队,很多人都因为巨浪翻滚落下的阴影闭上了眼睛,他们以为末日来临,心中不自禁祈祷。 那阴影未曾落下,但想象中的浪潮拍打,船只翻覆的情景并未发生。 大胆的人抬头,看到那不可思议的浪潮冰穹,都控制不住惊呼起来。 “我的天哪!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看那冰穹,浪潮还保持着卷裹的态势,若非亲眼我所见,我都以为这东西随时会落下。” “我们这是得救了,谢天谢地!” 冰穹就如一道屏障,它不仅挡住了后方浪潮拍打,使得冰穹下方的船只稳固,不会翻船沉入海底。而且,后方浪潮拍卷过来的滔天劲力,不住地推动冰穹,使得下方星云船队距离后方翻天浪潮总有一段距离。 扬风从潜水船跃下,他踏在冰面上。这时,四周船只上的都惊魂甫定,认识不认识的,都冲着他看来,有人对着他微笑,有人露出感激的目光。 “风少,这回全亏你,否则整个船队沉入大海,本将百死莫赎!” 戚风从星云战舰高大的甲板上跃下,他一袭甲衣,快步走来,不仅晃动出铿锵之声,明明只有一人,却好似有千军万马走过。 他将扬风双手抓住,身子不自禁前倾,神色激动中带着兴奋,嘴唇都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情绪太过复杂,一时都不知如何表达。 “将军,扬风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都是应该的。” 虽然救了船队上万口人,但扬风可没觉得自己就是大恩人,他还是摆正自己位置,他是雇佣船,拿了钱财,自也是把活干好。 “风少,你为人处世,本将无话可说。” 戚风抓着扬风的双手更用力了,他咬着牙,一脸郑重地承诺:“只要本将能回去,必会向东海舰队的大帅禀报,风少力挽狂澜,本将拼命也会替风少争取一份封勋。” 话已至此,扬风也看出戚风心意,他也没有假意推脱,只点点头,表示认下了。 戚风这才略微有些安心,他转身,一手拉着扬风,亲自领着扬风登上星云战舰。 “诸位将士,各船船员,风少于危难中力挽狂澜,本将铭记在心,希望汝等也清醒。日后但凡有人和风少敌对,便是与本将为敌。若有阴诡之士再敢离间本将和风少的关系,便有如此剑。” “当!” 戚风话落,抽出佩剑,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身,猛然用力,咔擦断裂。 星云船队众人都被惊动,此刻也都明白,扬风在戚风心中的地位,哪怕此前有过其他想法,也都强行摁下,再不敢多想。 李匡缩在船尾,他此刻成了惊弓之鸟。此前屡次三番在戚风面前说扬风坏话,他现在后悔急了。他若不是放不下架子,以他和扬风早就相识的“交情”,此番绝不会是这种尴尬境地。 幸运船队众望所归,但是龙鲸船队那些人,隔空盯着扬风,却都是咬牙切齿。 青丘子见戚风如此高抬扬风,他气炸了肺,于是便隔空阴声沉喝:“戚将军,你和扬风贼子纠缠不清,他犯了军法,你不加惩戒,此事待我回盘龙岛,便会禀报府主。你纵容扬风残害我盘龙岛船只,此事我盘龙岛和你没完。” 戚风立在船头,隔空射出怒火,他冷哼道:“青丘武君,你故意带领船队进入沉渊海,手中有确切海图,却还是借故让扬风离队,妄图加害于他。你的阴谋狠辣已经暴露,待我回了东海,便会顺道拜访盘龙府主,秉明事情。我还会向东海舰队大帅陈情,彻底追查此事,你手下一众乱党,都别想逃脱干系。” 青丘子听了这话,又惊又惧,这事原来万无一失,他原本已经要夺取征调舰队的控制权,眼下出了变故,隐患实在太大,他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王玉生很是机警,他挺身笑道:“戚将军,你昏庸无能,身为舰队主将,听信谗言。眼下舰队大半人手都弃你而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算到时候青丘武君和你去东海大营辩驳,输得也是你。” 他这话不无道理,作为舰队统领,戚风没有掌控局势,危机关头,大半人手都不愿意跟他,这在那些军方高层看来,肯定是他领导无方。 戚风神色难看,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事。只是整个船队是从盘龙岛招募的,很多人都出身盘龙岛,所以他之前才对青丘武君礼遇有加,甚至注意到青丘子对扬风的不轨动作,他都未曾阻止。 眼下他又悔又恨,但这些话却无从抱怨。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无边风浪之中,才能看出谁真谁假。某人自私自利,明着团结船队逃生,暗地不过是想借助船队声势,适时抛弃麾下,为自己创造机会逃命。” 扬风声音郎朗,震荡周遭千丈,龙鲸船队中人,看到了幸运船队浪潮华盖,在风浪的推动下安然无虞,都不自禁动摇起来。 “扬风,你妖言惑众。” 王玉生疾声高喝。 “是非曲直,自有事实检验。我不得不提醒你们,风浪近了,再不抛弃累赘,可就来不及了。” 扬风哈哈一笑,他回首看了冰穹后拍打的风浪,又比划着龙鲸舰队和星云船队的距离,兴奋中带着期待。 王玉生和青丘子这时候才醒悟,他们带走了六十余艘大船,眼下居然没甩开星云船队,两者距离不到五百丈。 后方大几十丈乃至上百丈的巨浪眼看就要拍过来,只要轰落,整个船队立刻就会分崩离析,龙鲸战船虽然很强,但挡不了几下。 “该死!扬风小儿,你敢误我!” 青丘子歇斯底里,隔着数百丈,扬风都能看清他脸上的仇恨和狰狞。 距离被一丈一尺的拉近,龙鲸船队速度已经到了巅峰,以六十余艘船队的规模,根本不可能逃出后方翻天浪潮。 “再跟着青丘子,我们都会死!”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惶恐大叫。 那些本就动摇的人,不由得惊呼着“弃暗投明”,要进入冰穹。 “该乱我军心,你等都该死!” 王玉生叱喝一声,当即下令:“把那几艘船给我抛下,他们想死就成全他们。” 龙鲸船队,数艘猎妖船脱离,整个船队的速度加快一分,速度又飙升起来。 那几艘失去船队庇护的猎妖船,在风浪中旋转,就如一叶扁舟,随时都会翻覆。 “扬风,救命,我是天泗府的人,求你看在老乡的分上救我一命。” 星云战舰上,扬风神色漠然,他侧身对着戚风请示道:“将军,这些家伙该如何处置?” “你想救他们?” 戚风可不是什么老好人,他海战上百场,若真是妇人之仁,也活不到现在。 扬风回道:“他们这下场是咎由自取,不过那几艘船不错。出了沉渊海,船队应该用得上。” 戚风点头道:“那就如你所言,让他们将功补过。” 随后他下令,星云战舰上钻出上百士卒,人人手里拿着绳网。他们走到冰封边缘,将绳网一头固定在冰冻的船上,另一头抛出,将随波逐流,眼看就要被巨浪吞没的猎妖船网住,然后拉到冰穹下。 “滋滋滋” 潜水船威能调动,将这几艘船冰封。船上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坐下来。 “下船,统统下船!这几艘猎妖船被将军征调,你等下船待命。” 虎狼甲士登上猎妖船,将这几艘猎妖船控制。 前方,王玉生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叫:“你们都看到了吧!戚风将军趁火打劫,你等要是跟着他,尸骨无存。” 船队大大小小的船只,早就吓坏了,此刻哪有人敢说话。 扬风见了隔空笑道:“王玉生,这时候你还逞口舌之快,眼下风浪又近了,再不抛弃累赘,可就来不及了。” 王玉生吼道:“扬风,你休要得意,这风浪太大了,你的冰穹未必撑得住。” 虽然嘴硬,但有些事还是不得不为。龙鲸船队要想逃生,只有不停的抛下累赘,才有一线生机。 “王少,我在府宴上向你敬过酒。表少爷也和我认识,我是他的人,他一直罩着我。” 龙鲸船队后侧,有几艘猎妖船摇摇晃晃,速度跟不上了,眼看就要被抛下,有人向王玉生求情。 “原来是表少爷的人,那正好,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难道你还想牵连我们?” 王玉生厉笑,一声,又有几艘猎妖船被抛下。 船上的哇哇大哭,有人惶恐着跌坐下来。少数人还清醒,他们看着身后滔天浪潮,吓得对扬风求救。 “风少,求你开开恩,我们日后对你必定言听计从。” 星云战舰上,扬风又拱手问:“将军,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戚风:“船是不错,就是人才次了些。首鼠两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就依将军的意思,他们走错路,总要吃些苦头,生死有命,怪不得旁人。” 这一回,扬风见死不救,冷酷无情。 先前那几艘得救的船员,一个个心惊胆寒,原本被夺船的怨恨,此刻深深地埋下,一个念头都不敢动。 冰穹华盖下,那些留守的小船上,万余人都倒吸口凉气,这一刻,他们都知道了扬风的手段。 第467章 无耻方能无敌 “扬风,你这个贼子小人,你见死不救。他们这些人的死,全都怨你。” 王玉生歇斯底里,他自认为抓住了扬风的弱点,他要将这弱点放大。刚刚才被他抛下的数艘猎妖船,他利用完了,还要榨干最好的价值。 海浪翻卷,势单力孤的猎妖船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被滔天浪潮淹没,船上一个人头都看不见,全被压在千万钧的海水下,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 青丘武君见到这一幕,毫不羞愧,反而阴厉恫吓道:“扬风,你害死了这么多人,眼下有戚风将军倒行逆施维护你,老夫治你不得。不过你给我等着,等回到盘龙岛,老夫会如实禀报盘龙府主。到时候纵使戚风冥顽不宁,也保不了你。” 二人一唱一和,完全扭曲事实,冰穹华盖下,那些得到庇护的人都气得咬牙切齿,普天之下居然有如此无耻之人。 龙鲸船队,剩下的那些人都战战兢兢,哪怕此刻后悔了,也没人敢站出来,都屈辱在青丘武君的淫威之下。 扬风并不理会二人,他侧身看向戚风,挥手点着龙鲸船队,问道:“将军,这些人当如何处置?” 戚风目光深沉,他不怒自威,若是在往日的战场上,这些人未战先逃,便是逃兵,得受军法处置。但这次任务不一般,这帮人也不是华朝士卒,最多只能算民兵,规矩自然不一样。 “风少觉得该当如何?”他征询扬风的意见。 扬风笑道:“他们虽然罪该万死,不过毕竟受青丘武君和王玉生蛊惑。我看不如这样,给他们个机会,只要主动离开龙鲸船队,便放过他们一条生路,如这几船人戴罪立功吧!” “好!”戚风高声赞道,“就依风少所言。” 二人这番议论刻意动用了力量,声如洪雷,传荡周遭千丈,两大船队中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龙鲸船队当即就有些躁动,那些人算是看明白了,跟着青丘武君只能被利用,榨干了价值,就如垃圾一般抛下。眼下只有星云船队,才能庇护他们。 “该死!你们居然敢蛊惑人心,老夫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青丘武君几近癫狂,眼下这局势越发不利,如果船队减员太多,那速度就加不起来,他们就不可能甩开翻天浪潮,结局将非常可怕。 “我看谁有这个胆子!” 王玉生也高声厉喝,他现在顾不得扬风,开始对内镇压。 他扭曲事实,强言狡辩道:“刚才那几艘船员的下场难道你们没看到嘛?扬风见死不救,你们现在要是脱离船队,只有一死。” 皇甫景天也出来应和,“龙鳖坊市的队伍给我听好了,若是有人敢乱动,格杀无论,就地凿沉。” 龙鲸船队自然不都是弃子,哪怕就是弃子,也有亲疏远近,皇甫景天麾下的龙鳖坊市猎妖船,算是青丘武君的嫡系,在附属船队没有全抛下之前,他们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船队中无人敢动,哪怕心里很想脱离龙鲸船队,回到星云船队,也没底气在这等高压下脱身。 龙鲸船队分崩离析的局势似乎被控制,然而形势比人强,后方翻天浪潮又近了,龙鲸船队在先后抛下十余艘猎妖船后,又陷入了危险境地。 “风浪又来了,再不选定弃子,你们可就没机会喽!” 冰穹华盖下,扬风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吹响了龙鲸船队崩溃的号角。 “逃,赶快逃,大家一起动手,龙鳖坊市的人拦不住我们。” “跑啊!再不跑难道给人家当弃子?” “戚风将军才是船队主将,我们本就不应该跟青丘子这老王八厮混。” 局势彻底崩溃,龙鳖坊市的想下手,但他们只有十数艘猎妖船,而那些自由船只还有三四十艘。 兵败如山倒,偌大的龙鲸船队,很快就剩十来艘猎妖船,声势寥寥。 “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青丘子暴跳如雷,他没料到这帮人真敢背叛他,他接受不了这等局面。 “给我杀,杀鸡儆猴,能杀一个是一个!” 王玉生也狂怒了,龙鳖坊市的人动手,然而他们十来艘船,只拦下了曲曲五艘。 “嘭嘭嘭……” 一道道炸裂声从五艘不幸的猎妖船上传出,迎击风浪数十载的猎妖船,四分五裂,飞快沉入大海。 其他猎妖船跑得更快了,一个个你争我抢,生怕慢上片刻,也被龙鳖坊市的船队凿沉。 生死存亡,很多规矩也都没有了。有人眼见别的船只奔在自己前头,于是抛出绳网,罩住前船,他们又解下船锚,搬出压舱石,连结在绳网一端,然后抛入海中。 前船速度慢了,后船超了过去。 还有更过分的手段,直接动用猎妖玄器,洞穿船体,将别人的船凿沉。 手段最恨的几艘船先行靠近冰穹华盖,他们脸上都浮着谄媚的笑容,卑躬屈膝。 “风少,这事你来处理。” 戚风神色漠然,他对于这帮人的行径是极为不耻的,这等事放在军中,十恶不赦,所有牵连着,都该被斩杀祭旗。 扬风也面无表情,他跃下船头,叫了三百甲士,人人身后都背着绳网。 “风少,您近日救命之恩,我等都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滚!” 扬风毫不留情,最先赶过来的几艘猎妖船上的人,都一下子惊呆了。 扬风根本不废话,他侧身冲着身后潜水船招招手,一道寒冰煞气涌出,洞射虚空,将那几艘猎妖船冻结,但并未和冰穹华盖连成一体。 这几艘猎妖船,逃窜过程中坑害队友,眼下都得了恶报,船体被禁锢,速度缓慢,无力和冰穹华盖错开,然后葬没在翻天浪潮中。 “各就各位,准备抛网,把手里未曾沾染同僚鲜血的船只拉过来,其他人让他们自生自灭,生死与我们无关。” 一道道绳网抛出,都是特殊祭炼的法器,本身就有威能,能纵射数十丈,罩住猎妖船头。 “得救了,我们居然得救了。” “刚才我们船尾被船锚绳网拖住,我都以为自己要葬身大海。我前一刻还在祈祷,没想到奇迹居然真的发生。” “谢天谢地,我以后再也不会受人蛊惑。杀千刀的青丘子,该死的王玉生,废物皇甫景天,大爷以后要是再信你们一句话,天打五雷轰。” 大概有不到二十艘猎妖船获救,重新回到星云船队,说来两只船队直接不过数百丈,但损失大半,这事情实在惨痛。 “速速下船!” 扬风声音凛然,尽管这两千多人重新站回来,不过他可没有好脸色,见利忘义,背信弃义,本就该严惩。 十大几艘猎妖船上,没人敢有异议之声,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配合。 “速度都给我快一点,船上任何一件东西,你等都不能妄取,这是船队的资产。” 甲士们叱喝着,挥舞着刀剑,不只是恫吓,场中有几人不配合,直接被他们斩杀,半句废话都没有。 风浪还在后方卷裹着,眼下已经攀升到百丈,哪怕是冰穹华盖,都隐隐挡不住了。 “所有人找好固定物,船下的人最好把自己固定在玄冰上。” 扬风又是一声沉喝,也不多做解释。当然,也没人敢质疑,此前恩威之下,扬风的威望,可能连戚风都不及了。 潜水船再次激荡寒冰煞气,新近加入的十几艘猎妖船,也都被冻结。寒冰煞气还没完,整个冰穹又扩大,冲着前方蜿蜒,然后冰穹和底座玄冰连成一体,成了一个三百余丈的大冰球,中间是空心的。 百丈浪潮拍下,未曾将冰球淹没,反而推动着冰球,在海上急速滚动。 龙鲸船队,十来艘猎妖船稀稀拉拉地将龙鲸战船围拢着,这只船队再也提速不得,距离其后翻滚的百丈浪潮,已经不足三百丈了。 “该死,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老夫一世英名,今日毁于一旦。” 青丘子气得脸都白了,他纵横四海数十年,再没有什么经历能比今日更糟糕。 “君上,眼下只能奋力一搏,龙鳖坊市的猎妖船,该舍下了。” 副将上前禀报,这是无可奈何之举。 “青丘武君,万万不可啊!这些都是我的嫡系,舍去了他们,可就再没人给您老人家效力了。” 皇甫景天慌忙求情,大好局势变成这幅样子,他一时都接受不过来。 青丘子一脸狠辣,他咬咬牙,挥手就要下令。 “青老,此事不可。” 王玉生挺身而出。 “哼!有何不可,若非你一直给老夫出花点子,老夫也不会落得这一步下场。” 青丘子已经开始迁怒王玉生,若非知道对方身份,他现在就要下杀手,以泄心头之恨。 王玉生眉头微微一恼,但瞬间就消散,他笑道:“青老,休要长他人志气,灭我等威风。眼下我还有一计,可转危为安。” “我倒要听听你高见。”青丘子眯着眼睛,若是王玉生再出馊主意,他定然不会客气。 王玉生气度悠然,他转身指着侧后方不足百丈的巨大冰球笑道:“这是一道天然屏障,只要我们我们船队躲在前头,后方风浪就休想将我们船队淹没。” 第468章 猿通天 听了此言,青丘子当即眼神一亮,灰暗的面目也有了光彩,他赞道:“王少,老夫当真没看错你。” 眼看就要分崩离析的龙鲸船队,又重新弥合,生死考验下,各方关系再次牢固。 “全体准备,移航。” 龙鲸船队速度保持不变,方向稍稍偏转,片刻就拦在了冰球前。 冰球被后方滔天浪潮推动,不停地翻滚,冰球前方的海水也被推动,形成一道十数丈的翻滚激流。 龙鲸船队阵法打开,在这股激流的推动下,同冰球保持着相对静止。 后方浪潮更大了,已经超过百丈,速度也更快,威势凶猛,如星云战舰龙鲸战船这般大船,一荡被波及,也会顷刻翻覆。 然而此刻两大船队都脱离了险境,而且不怎么费力地,就可以和滔天浪潮保持相对静止,飞快逃离沉渊海,一举两得。 冰球内,各大船只都被冰封禁锢,和整个冰球成了一个整体,所以在这种翻滚当中,船只基本没有受损。 不过船上的船员就很糟糕了,天翻地覆,哪怕扬风早有提醒,大多数人也是头晕目眩,而且这状况一直在持续,很多人五脏六腑都快搅翻了,整个神智也变得不大清醒,只能闭目僵持,苦等着这翻腾结束。 冰球内,有两道身影悬浮着,扬风和戚风都御空而起,是冰球内少数不受折磨的人。 他二人一直看着冰球前方的龙鲸船队,目光皆是深沉。 “他们倒真会捡便宜,风少可有手段治治他们?” 戚风眼冒煞气,他之所以没出手,是怕破坏冰球,那样冰球会漏水,当下翻滚逃离的势头可能会延缓,再出波折。 “来不及了,也没这个精力。” 扬风摇摇头,他神色显然很凝重。 戚风有些奇怪地看扬风,他见对方虽然顶着冰球外的龙鲸船队,但目光涣散,注意力显然不在龙鲸船队身上。 他有些疑惑道:“难道这般手段,还不能逃离这股浪潮?” 后方的浪潮差不多也到了极致,百来丈浪潮下,威胁不到冰球,可能再有片刻,浪潮的势头就会减缓,随着这股力量推动,星云船队离开沉渊海,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想要逃离沉渊海浪潮容易,但是想要甩开后方那个大家伙,难!” 扬风转身,目光无比凝重地看着后方。那滔天浪潮还在翻滚,视野所及,一片模糊。 戚风满脸震惊,他想起之前那自深海传出的恐怖动静,惊道:“莫非这些浪潮,还有那轰隆隆传荡数千里的雷声,都是你口中的大家伙搅弄出来的?” “嗯!” 扬风轻轻点头。 “这怎么可能?” 戚风目瞪口呆,说来他也久经风浪,海里的强大妖兽见过不少,也知道深海妖兽的厉害。但眼下这种等级的浪潮,根本不是一般妖兽能够闹腾出来的。 “不会是远古神话中流传的那种怪物吧?” 他略带一丝惊惧的问,在他想象中,非得是那种振翅几千里的鲲鹏,张口吞日的五爪金龙,才能弄出这种动静。 扬风摇摇头,这戚风想象力也太丰富,他苦笑道:“若真是神话中的怪物还好说,毕竟我们对于那等存在,蝼蚁都不算,无故也不会找我们麻烦。后面这家伙……” 他欲言又止,戚风赶忙追问,“你招惹了他?” “没,比招惹更麻烦?”扬风一脸苦涩。 戚风一时无言,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怪物,但扬风此前的表现,已经让他平等待之,甚至礼遇有加。扬风既然有此言语,那不知何方存在,定然不是寻常言语能够表述的。 他深吸口气,心想连滔天巨浪都避过了,扬风也算是救了大家一命,真有什么祸患,那一起扛也是应当的。 他忍不住又问:“到底是什么?” “他已经来了……” 冰球之外,百余丈高的浪潮在翻滚着,这种风波已经非常恐怖,除非是华朝镇国重舰过来,否则再大的船队也挡不住。 就在这等光头,巨浪突然又有变化,一股席卷天地的妖风从后方追来,翻天覆地,浪潮再次攀升,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 一百五十丈、一百六十丈、一百八十丈、两百丈…… 这股浪潮太恐怖了,已经超过了冰球的高度,而且还在攀升,似乎永无止境。 当浪潮攀升到三百丈,一尊模糊虚影浮现,隐约成人形,但比人高大的多,按比例缩小,也更加强壮。 “镇海魔猿?” 戚风吞咽了口口水,他看着虚影,隐约认出。他曾经在伏波将军麾下见过一头镇海魔猿,不过那家伙可没这种强横无边的体魄。 “小虫子,你见过我的同类?” 一声苍茫幽远的身影响起,似是隔着千万里,有恐怖无上的意志投射而来。 戚风当即觉得遍体生寒,那种恐惧感,比他觐见东海舰队的大帅时,还要可怕。 三百丈浪潮拍下,眼看就要将冰球淹没。这时,一只山岳大脚踏破浪潮,那无边可怕的风浪,立即向两侧分开,恐怖的力量,倾泻数十里。 冰球没了风浪推动,速度慢了下来。又一只山岳巨手回来,将冰球停住。 冰球内,翻滚不知多少圈,眼下终于停歇,万余人此刻都狂呕不止,很多人七晕八素,实力强大,体魄强横的一小部分人,渐渐清醒。 透过冰球,众人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可怖存在。一只金灿灿地巨猿,瞪着日月双目,正看着冰球内的星云船队。 “这是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大,我不是做梦吧!” “好大一只猴子,真是可怕,我们一只船队,恐怕也不够他一口吞的吧!” “沉渊海突然腾起的滔天浪潮,肯定就是他弄出来的,我们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有很多人都吓坏了,吞咽着口水,惶恐不安,都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龙鲸船队,此刻也停了下来,一个个怔怔地盯着巨猿,根本说不出话。 扬风和戚风可能是场中唯二两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至少思虑清晰,未曾胡言乱语。 “将军,问你话呢!你不想触怒这家伙吧?” 扬风抬手推了推戚风,戚风慌忙一惊,赶忙上前两步,躬身作揖道:“启禀大人,小人曾在伏波将军麾下见过一只镇海魔猿。他在伏波将军府当差,说来和小人还是同僚,当然地位远比小人高,也曾说过几句话。” 镇海魔猿听了这话,很是不屑地摇头:“原来是给你们人类蝼蚁当奴才,堕了我镇海魔猿一族威名,日后有机会必将他斩杀,清理门户。” 这话如轰雷一般,震荡在冰球内外,两只船队,大半人被震得当头栽倒,直接昏了过去。 戚风噤若寒蝉,他原本想攀谈交情,暗示他和眼前这家伙的同类关系不错,但显然用错了力气。 “大人,小的是星华王朝东海舰队一名普通君将,这次受指派出海,执行任务。小的有不情之请,想邀请大人去我东海舰队大营,我们大帅必会热情欢迎大人,奉大人为座上宾。” 他硬着头皮说话,一方面搬出华朝东海舰队,另一方面也试图表达礼数。星华王朝军方对这种级别的强大妖兽一直都有招揽之意,他如果能促成这件事,也是大功一件。 “呵呵,让我给你们人类蝼蚁当差,你也真敢想,就不怕我一直摁死你!” 镇海魔猿嗤笑,他那恐怖的头颅,狰狞可怕,说起话来腥风四溢,连冰球屏障都挡不住,有一股可怕的妖气袭入冰球内部,镇压四方。 戚风当即就动弹不得,身子战战兢兢,再也说不出话。 扬风一直试图低调,眼下没辙,只能咬着牙开口:“大人,您……” “大人?难道你们人类蝼蚁冠上诸如伟岸、强大之类的言辞,就真的能指代我?” 镇海魔猿一脸戏谑,那日月双眼盯着扬风,似是变得凶煞起来。 扬风深吸口气,赶忙躬身问道:“都是小的无礼,识不得您的威名,还请您告知名讳。” 镇海魔猿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怅惘起来,“我嘛!天生地养,只记得很久前,有人称我为通天大圣,你就唤我猿通天吧!” “原来是通天大圣,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圣勿怪!” 扬风可不敢直接称呼这家伙的名讳,倒不是怕,而是这种怪物,被囚禁了不知几千年,心性扭曲,性格乖张,从对方一脱身就追过来,已经可以觉察出这猿通天不好相遇。 “嘿嘿,很多年没人这么称呼我了,你这只小虫子倒是识趣。” 猿通天怪笑一声,似是对扬风这表现还算满意。 “大圣如此伟岸了得,我等不识大圣,是我等有眼无珠。” 扬风公然拍起了猿通天马屁,还有些清醒的人,和扬风认识,都对扬风这幅小人嘴脸诧异。 “哦!” 猿通天目光一眯,咧嘴笑道:“那你刚才跑什么?本大圣脱身,你可是本大圣的救命恩人,本大圣还要报答你呢!” 扬风言语滞住,其他人一下子目瞪口呆,他们隐约将此前怪事都串了起来。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扬风不知干了什么,将这位通天大圣放出来。这种可怕的怪物,反手就是滔天巨浪,天翻地覆,眼下风波,全赖扬风。 扬风此刻心里无比地苦涩,他此前盘算,放出这怪物,对方被囚禁千万年,脱身之后肯定是觅地隐修,说不得千百年才能恢复,根本不会和他有瓜葛。 他也知道这等怪物脱身,需要很多天地能量,吞噬其他妖物,甚至是人类,都是常态。所以他才让潜水船抢先逃跑,原以为万无一失,眼下栽了跟头。 “你后悔了?” 猿通天似是看出扬风的心思,话音陡然沉了下来。 扬风赶忙摆手,嘴里连呼不敢。 “呵呵,口是心非。” “搁以前,本大圣一口吞了你。” “如今嘛……” 猿通天声音一下子顿住,抬头远望,却见片刻间涌过去的浪潮,又翻滚而回。 龙鲸船队,星云船队,所有人都恐慌来了,尽管滔天浪潮威能去了大半,但眼下潮涌而回,必会将他们带回沉渊海中心,就算猿通天不动手,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你救了本大圣,本大圣也救你一回!” 第469章 大圣印 猿通天声如轰雷,全场人听了都喜不自禁。这种大神通强者出手,眼前翻滚而回的浪潮,翻手就能抹去,此危局破已。 很多人看向扬风的目光截然不同了,此前是感激,眼下却是多了一丝敬畏。扬风能和通天大圣这种存在扯上关系,便是有了一尊大靠山。哪怕华朝东海舰队的统军大帅在此,都得对扬风以礼相待。 有人盘算着,后续行动,务必要和扬风攀上交情。 就连龙鲸舰队,那些本应该和扬风敌对的人,此刻对扬风的仇恨也悄然消散,一个念头都不敢动。 当然,如王玉生这般人,该对扬风什么心思,还是什么心思。眼下猿通天在场,王玉生这般人低调不敢出声,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后续该如何和扬风对抗。 羡慕嫉妒恨,扬风全然不管的,他脸上浮着怪异的笑容,嘴角分明挂着苦涩。 猿通天是何等存在,主动找上门来,施恩于他,显然另有所图。而且船队都要脱困了,是猿通天强行将船队留下,所以眼前翻滚而回的汹涌浪潮,船队原本是不需面对的,这都是猿通天一力造成的。 能想到此处,才能洞察全局。此时此刻,除了扬风,能看明这其间底细,寥寥可数。 戚风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他是丝毫不敢表露,他高兴地像个孩子,又纵又跳,和扬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差极大。 猿通天对此洞若观火,他那日月一般的双瞳,睥睨着冰球内外的人类蝼蚁,他嘴角挂着冷笑。 回退的浪潮已经卷裹而来,虽然大半威势消散,不过还有数十丈。此时虽然难以将船队翻覆,但恐怖的冲击力,会将船队带回沉渊海漩涡,葬身万丈深渊。 猿通天收回目光,他微微吸了口气,周遭千丈妖风卷动,天地灵气被猿通天吞噬一空。 他那山岳一般的巨手抬起,只见他在耳蜗挠了挠,一根金针被他取出。 说是金针,不过是相对于猿通天两百余丈的庞大体魄,这根金针其实有参天大树那么粗。 他对着掌中金针吹了一口气,这根金针立刻膨胀。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一股恐怖的景象发生了,那金针化作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大棒,长有数千丈,一眼看不过,让人生出恍惚之感。 金色大棒擎握在猿通天手中,他随意一个挥动,金色大棒轰出,那滚滚而来的浪潮,顿时分开。大棒之下,浪潮消退于无形,并有两道可怕的力量奔着两侧碾压,肉眼所及,前方上百里,海面澄净,波澜不兴。 危局终于解了,消散于无形。很多人都松了口气,生死大变,有些人喜极而泣。 扬风的脸色极是难看,猿通天强行施恩于他,必有所求。一位自称大圣的妖魔有求于他,这事他做不到,他更不想掺合。 “呼——” 猿通天吹了口气,他将金色大棒收回,又变作金针,插入耳中。他显然有些疲累,庞大如山岳一般伟岸的身躯,此刻噗嗤一声,如漏气的气球一般缩小,不过最终还是有百来丈。 这等体魄,还是没人敢轻视,不过众人都注意到,猿通天精神不振,此刻仔细打量,发现猿通天厚密的毛发下,有金光涌动,眼尖之人赫然发现,那是闪烁着符文的锁链。 “扬风,本大圣救你一次,你日后该当如何?” 猿通天的声音隆隆震响,那气势看不出虚弱。 “大圣救小人一命,小人定当铭记在心。”扬风低着头,心里在咒骂猿通天。他给对方解了束缚,这厮居然找上门来,强行施恩,真是岂有此理。 “你好像有些不高兴啊!” 猿通天面色威严起来,他戏谑的笑着。 “大圣误会了,小的是激动的难以自禁,诚惶诚恐,舌头哽咽,一时失语。” 扬风连忙解释,故作惶恐姿态,他也应该惶恐,毕竟这猿通天太强了。不过他心里到底如何想得,旁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猿通天撇了撇嘴,他自是看出扬风言不由衷,不过对他这等存在,一只人类蝼蚁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他笑了笑,又道:“本大圣和你有缘,这就再赐你一场造化。” 他一指伸到嘴边咬破,一滴金色血液流出,和此前他从心脏中鞠的那一捧血液不一样,这一滴血液充满着生机。 他念了一段咒言,这一滴金血流动起来。对于人类而言,这一滴血其实是一汪血池。 “嘭” 冰球并猿通天随手洞穿,他将那滴鲜血点在扬风额头,这汪血池钻进扬风眉心,凝成了一道印诀。 “此印是我无上神通凝聚而成,你若炼化,便可施展我最强的九大神通。此印唤作大圣印,望你好加利用,别堕了本大圣威名。” “我们还会再见的。” 猿通天留下这段话,转身扎入海水之中,飞快地消失。 天空很蓝,海水很静,气氛似是凝固,很多人都盯着扬风眉心的大圣印,羡慕嫉妒恨,情绪无比的复杂。 “恭喜风少,能结识通天大圣这种存在,还得了他的传承,日后我华朝俊杰翘楚,当以风少为魁首。” 戚风拱手,他脸上笑意很浓,声音很大,他不自禁退后了两步,对扬风分明多了一丝敬重。 扬风耷拉着脑袋,目光无神地盯了戚风一眼,他翻了翻白眼,然后有气无力地走进潜水船。 周遭风平浪静,众人死里逃生,又见到了猿通天这种可怖的存在,还得了“恩惠”,人人都情不自禁,相互议论着,吹嘘着。 此等事,日后回到华朝,这里每个人的人生履历上,都会添加浓墨重彩的一笔,和人说出去都有面子。 只有少数人例外,其中扬风心情是最复杂的。人人都以为他得了大机缘,只有他自己知道,猿通天那家伙强行施恩,日后必是要利用他,被这种可怕的存在算计,哪怕他是扬风,一时也很难平静接受。 他回到潜水船,把自己关进了禁室,吩咐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然后就闭关了。 第470章 九变 扬风这一闭关,就是七日。 在这七日中,星云船队重整,“新近”加入的二十余艘大船,全都分派给了早先留下来的人,至于后来弃暗投明的家伙,自然要区别对待,他们的待遇降低,队伍也被打乱,都被分派进了又小又破的船中。 龙鲸船队自是损失惨重,不过因为青丘子身份的缘故,戚风一时也无法追责,只能敬而远之。 然而龙鲸船队很狡猾,很无耻,他们并未就此离开,反而又恬不知耻地凑过来,他们跟着星云船队,如狗皮膏药一般。 经过七日修整和磨合,星云船队基本恢复了正常,虽然比不得此前的“征调船队”,不过经过生死风波,船队上下凝聚力提升很多,有得有失,总体还算不错。 扬风并不知道这些,他眼下也没心思关注,他闭关七日,不吃不喝,一直在研究猿通天留下的大圣印。 他知道,如猿通天这等存在,没有必要,是不可能随便给他恩惠和机缘。这道大圣印,实际上是猿通天在扬风身上留下的印迹,只要这道印迹在,猿通天隔绝百万里,也能够感受到扬风所在,以他那种可怕的神通,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扬风。 扬风很清楚,猿通天这是在算计自己,他试图祛除大圣印,但此印实在强大,他花了七日功夫,居然连一点头绪都摸不着。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在观想这道大圣印中,感受到了九种变化。只要他主动接受大圣印,便能够领悟这九种变化,习得猿通天留下的九种神通。 这九种神通,最厉害的称作“六甲奇门”,此种神通可以推测吉凶,到了扬风这种境界,能借助此等神通,逢凶化吉,而不必担心自身潜力爆发前提前夭折。 扬风最感兴趣的神通称作“通幽驱神”,此术可以沟通鬼魄,驱使神灵。眼下最紧迫的用途,却是能够解决王玉生这个隐患,借助此神通,扬风可以找到王玉生真魂,将眼前蹦跶的假王玉生镇压。 除此以外,另外七种神通分别是:三头六臂、腾云驾雾、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纵地金光、胎化易形、大小如意。 此九种神通,便是猿通天最擅长的九种变化,皆是强大的妖术,神鬼莫测。 然而宝山就在眼前,扬风却不敢轻取。他这几日一直都在迟疑,如果领悟这九种神通,那大圣印就和他融为一体,他再想祛除,短时间内绝不可能。除非有一天他修为超过猿通天,才有可能施展神通,将大圣印毁去,断绝和猿通天的联系。 不过那等时刻,大圣印又微不足道了,说不得扬风还会反打猿通天的主意。 “到底应该怎么办?猿通天太可怕,这种身死魂魄不灭,一脱困就呼风唤雨,重聚体魄的存在,我根本不应该招惹。” 扬风很是踌躇,他犹豫不决。 古圣人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到了四阶君级强者,能在冥冥中感知祸福,趋利避害。扬风修为虽然还没到,但已经有这个意识了。旁人羡慕嫉妒恨,以为他扬风抱上了猿通天的大腿。但他很清楚,猿通天这家伙绝对不是善茬,眼下他这点实力,妄自招惹,就是找死。 理智告诉他,必须远远避开猿通天,这也是此前潜水船早早逃离定海神柱的原因所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大圣印已经钻入了眉心,我要是不利用,猿通天还是回找上门来,索性就主动炼化,习得那九种神通,提升实力。说不得我后面又有机缘,待猿通天找上门来,谁找谁麻烦,还未可知。” 扬风一发狠,当即做出决定。 他说干就干,再不扭捏。 九种变化,他眼下最需要的是“通幽驱神”,领悟此种神通,便可以解决眼皮底下的不稳定分子。 泥丸宫神识涌动,冲着眉心汇聚,那枚大圣印一阵扭曲,一股恐怖的噬力将扬风的意识抽离,他进入一片玄妙虚空。 虚空中盘坐着九只金猿,模样看起来和猿通天有三分相似,不过明显气息更加神妙,扬风一眼望过去,居然有不可测度之感。 “这绝不是妖帝能够凝聚的神通,看来猿通天巅峰状态的实力还要更加强大。他自称通天大圣,莫不真的是一尊妖族大圣?” 扬风一阵心惊,妖帝他最多也就是忌惮,六阶强者而已,放在他前世,比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 但一尊妖族大圣不一样,按照修为,对照人类强者,这是可怖的八阶圣人。 一位妖族圣人,如果他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修行至此,那他便可以比拟九阶升级强者。妖族体魄太强大了,越阶对敌,杀敌,灭敌,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若他是妖族圣人,放在前世,已经有资格觐见我了。” 扬风神色幽然,一股睥睨万界的气魄激荡开来。身周九尊金猿,顿时一阵骚动,有两只还腾身而起,绕着扬风上窜下跳,不停地打量。 “哼!看什么看。你们不过是猿通天凝炼神通的一丝意志,若我修为尽复,纵使猿通天巅峰之际,随手也能镇压。” “哈哈哈,狂妄小儿,你装什么大头蒜。” “笑死你大圣爷爷了,一只人类蝼蚁,也敢叫嚣镇压本圣真身,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若非真身意志镇压,你连见我等资格都没有,我们哪个不能见你随手灭杀?” …… 九尊金猿,露出九种姿态,嘲讽、轻蔑、嬉笑、漠然无视…… 扬风这回被激怒了,他忌惮猿通天,但并不惧怕,此前看似软言软语,不过是识时务下的低头而已。眼下这九尊金猿,只是猿通天一丝意志,他要是连这也怕,他就不是扬风了。 “哼!不知死活,正好用你等祭炼,为我将来神通恢复,添上一把火。” 他冷喝一声,当即挥出双手,擒拿住一只金猿。 此金猿识得“通幽驱神”变化,正是扬风需要的,他双手抱住金猿的头颅,澎湃的魂力,汹涌灌入。 “小子,想炼化你大圣爷爷,做梦!” 金猿呲牙叱目,因为猿通天留下了镇压手段,他不能主动反抗,不过扬风想要炼化他,却也不容易。 金猿本身就是一道意念所化,代表着猿通天巅峰状态下的无上意志。 他开始反击扬风,扬风灌注而来澎湃魂力,全被金猿吞噬,他的身体隐隐拔高了一寸。 “小子,凭你这点手段也想炼化我,给你八辈子也做不到。” 扬风魂力消耗大半,金猿却还是无比清明,体魄丝毫无损。 扬风哪里会不知道金猿的可怕,他也没想过这么点手段就将金猿驯服。他看着金猿傲声道:“这才是开始,你吞噬我的魂力越多,待会受到的反击就会越强!” “你说什么?”金猿惊骇了,他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中,他试图挣扎。 “嘿嘿!迟了!” 扬风厉然一笑,一道咒言涌出:“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 第471章 姐弟翻脸 大梦玄经运转,金猿吞噬的魂力开始暴动,凝聚成各种异象,将金猿的意识拉入幻境之中。 金猿是猿通天凝炼神通时分离的一道意志,哪怕只是一道,却也异常强大,论起魂力强横,一般玄君都比不了金猿。 然而这只金猿被猿通天施下手段压制,让他不能主动反抗扬风,只能被动防守。 玄君层次的魂力,对于眼下的扬风来说也是汪洋大海,他的意识探入进去,很可能迷失。但是大梦玄经太可怕,扬风的魂力催动,凝聚出各种幻象。 有桃园山谷,群猿嬉戏,金猿陷入其中,自在逍遥,和同族生活在一起,惬意滋润。他还认识一头母猿,结成伴侣,诞下血脉子嗣。 有花果洞天,群妖竞逐其间,猿族被其他妖族欺辱,金猿挺身而出,被猿族公推为大王,结阵练兵,称霸洞天。 …… 这种种幻象,都是世间各种美好的景象。温柔乡间,谁不痴望迷离。 “坏了,这下坏了,神幽猿被困住,已经迷失,此子炼化他不过就是迟早的事情。” “这只人类蝼蚁好厉害,怪不得真身要将我等困住,白白送给他。他这等手段,只要些许机缘,就能崛起,傲视万界生灵。” “不行!这样下去绝不行,我乃通天大圣,我怎么能被一个人类炼化。” 另外八只金猿围绕着扬风团团乱转,上蹿下跳,他们都急了。 识得“通幽驱神”的神幽猿能被扬风炼化,其他八只金猿,自然也挡不住扬风的手段。尽管他们只是猿通天一丝意识所化,但骨子里,还是通天大圣,身死道不消,一旦脱困,便能重聚身体,逍遥世间。 想到自己被扬风炼化镇压,意识消散,于这方天地再无痕迹,这八只金猿就龇牙咧嘴,凶煞毕露。他们都有神通,驱使自如,君级强者对上他们,也讨不得便宜。 扬风眼下不过只是三阶大武师,外加三阶大玄师,玄武双修,加成之下比之君级强者,还差了老远。 “我乃妖族大圣,绝不能被他炼化,我要杀了他!” 山海猿控制不住自己,他狰狞狂吼,一手摄山,一手捧海,就要奔着扬风轰砸过去。 “住手,快快住手!” “真身给我们设下了禁制,你杀他不成,还会被禁制反噬,深受重创,岂不让这小子趁虚而入?” 另外七只金猿赶忙将山海猿拉住,他们都无比痛恨扬风,要和扬风对抗,但使不了手段。 如意猿道:“大家都别慌,这小子能不能炼化神幽猿,还是两说之数。神幽猿和我等一样,都是真身的一丝意志,还是凝炼神通时,最巅峰的意志。当年那人镇压真身,他身死魂魄不散,道法长存。如今脱身,再次化作生灵,不消多长时间就能神通尽复。我等自也不差,不必怕着小子。” 七猿听了这话,都安定下来,心里略微有了些底。不过还是将扬风和神幽猿团团围住,时刻关注局势。 潜水船外,隔着不到三十丈,飞鲨号猎妖船伴行。 这几日王玉娇时不时就立在船头,看着一旁浮潜在海里的潜水船,神识飘思。 “玉娇,还守着呢?你要是真关心他,不妨就进去,何故这样茶饭不思,反而惹人笑话。” 水灵月走上船头,她话里揶揄打趣。 王玉娇俏脸当即就红了,侧身避开水灵月的目光,轻啐道:“别乱说,我哪有。” “呵呵!” 水灵月从背后环抱住王玉娇,她樱唇凑到对方耳边,戏谑道:“你对他什么心思,这周遭那艘船不知道,别掩饰了。扬风这小子虽然混蛋,但本事可不错,跟着戚风将军出海的那几府道馆女弟子,这几日可都议论开了。你可知她们说什么?” 她卖了个关子,故意打住话头,吊王玉娇兴趣。 “她们说什么,关我什么事?”王玉娇可不上当,她故作冷漠姿态。 “是嘛?”水灵月轻笑一声,她和王玉娇是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怎么会不知道这外表看似冷傲的王家大小姐,内心是何等敏感多愁。 “她们说:要嫁就要嫁扬风,咱们做女人的,跟了扬风,一辈子就没什么奢求了。” “哼!那也得看扬风要不要她们。”王玉娇冷哼回应。 “她们还说:只要能跟扬风认识,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把扬风弄上床。只要这男人跟你上了床,知道你的好,就离不开你了。” “呸!不要脸!”王玉娇直接喝骂起来,脸色微寒。 天泗府两大天娇,无数青年才俊心中的女神,悄悄立在船头,低声议论着扬风,言语还颇有些狂野,这事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船队都会震动,扬风的敌人,估计又会多上一筹。 “老姐,你俩嘀咕什么呢?” 王玉娇和水灵月说着悄悄话,王玉生那厮不声不响又登上飞鲨号。 听了他的声音,二女神色都是大变,转身怒视,一身杀气腾腾而起。 “你还敢过来,你就不怕我们船队的人把你给生撕了?” 王玉娇怒喝,眼前人不是她弟弟,不过就是占了她弟弟的躯壳,此前整个船队都差点因为这家伙翻覆,她现再再不会有好脸色。 四周正有人凶神恶煞地看过来,不仅是飞鲨号,周遭几艘猎妖船甲板上,都射出很多不善的目光。 王玉生神识灵动,他一个念头便扫过全场,他不以为意道:“他们有这个心,但可没这个胆。我王玉生怎么说也是武王之子,靠咱老爹的名头,我在华朝绝大部分地方,都能横着走。” 王玉娇叱喝道:“你给我闭嘴,我爹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敢用我爹名号,我绝不会放过你。” “老姐,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俩一母同胞,若是姐弟相斗,只能让爹爹那些对头笑话。” 王玉生嬉皮笑脸,只要在王玉娇面前,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眼前人音容相貌全都和自己弟弟一模一样,但偏偏心思毒辣,王玉娇再也忍不住,她高声大喝:“齐师爷,给我将此人拿下!” 齐铁嘴带着一群人涌出,一个个凶神恶煞,凝出阵法,将王玉生团团围住。 船下窜上来十三人,都是大武师,是齐铁嘴从星海玄君洞府带出来,本身是傀儡,自是忠心耿耿,说话间就要动手。 “都给我住手!” 王玉生叱喝制住那十三人,齐铁嘴也不敢冒然出手。 “老姐,为了扬风那小子,你对自己亲弟弟痛下杀手,值得嘛?” 王玉生阴阳怪气地说话,他自是早就看破王玉娇心思,他将这件事挑明。 水灵月念叨此事,王玉娇还有些羞臊,但这话从王玉生嘴里说出来,却让她愤怒。 “齐师爷,你再不出手,我便亲手杀了他。” 王玉娇给齐铁嘴下了命令,亲姐姐要手刃自己弟弟,这真要是发生,就太惨烈了。 齐铁嘴这帮人都是王家派来的,自然不可能让这事情发生。事已至此,战斗难以避免。 “先拿下那十三人,这个假少爷我来对付。” 一声令下,整个飞鲨号猎妖船灵光翻飞,一道道真元冲天而起。 王玉生带来的十三位大武师,当即就被淹没,都被切割包围,只能勉强反击,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好呀!你们瞒着我,居然带来这么多高手出来,看来早就想对我下手了。” 王玉生大怒,他一直以为王玉娇手下没有多少高手,现在看来,单单是暴露出来的大武师,就有二三十位。 “你不是王少,有些事情自然不会透露给你。” 齐铁嘴冷笑道,他周身魂力澎湃,气势大涨,急剧攀升,瞬间破入到大玄师层次。 王玉生见了之后,眉头大皱,他阴声道:“齐铁嘴,你藏得也够深的,你这身修为根本不是最近突破的,你以前就是大玄师,府中居然没人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玉生被人夺了躯壳,那过往记忆都在,所以眼前这人对王家众人了如指掌。 “王上施下的手段,旁人看不透,看得透也不敢说。” 齐铁嘴实力攀升到后期大玄师层次,他的魂力波动,明显比王玉生强了一筹。 “哼!你藏了实力又如何,难道我王玉生会怕你?” 王玉生嗷啸一声,身形当空御起,他发丝飘飞,衣衫舞动,周遭那些激荡的真元都被镇压排斥,甲板上激斗的众人不自禁被一股压力迫开,场面为之一空。 齐铁嘴见此,当即抢先出手,他挥出一盘算珠,唰唰两下,算珠晃动间震荡,一道道恐怖的念力激荡开来,将王玉生围住,凝出阵势。 后期大玄师的魂力威压席卷周身,王玉生身形当即一颤,他觉得身躯沉重,但分毫不惧。 “齐铁嘴,你敢对本少出手,今日我绝不饶你。” 王玉生嗷嗷大叫,他全身魂力鼓胀,一股特殊的韵律激荡而开,周遭围困的阵势,轰然瓦解。 “嘭嘭嘭” 齐铁嘴手中的那盘算珠,当即炸裂,恐怖的波动激得他身形踉跄,连连后退。 “该死,齐师爷不是这家伙对手,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水灵月见此,当即娇叱一声,就要冲过去。 但就在这等时刻,飞鲨号三十丈外,潜水船内部,一股恐怖的波动洞射而开,强大之极的魂力威压,镇压整个船队,连一旁尾行的龙鲸船队,都大受震动,很多人七窍流血,当即昏倒。 第472章 成全你 潜水船禁室,扬风眉心大圣印凝聚的意识空间。 神幽猿被大梦玄经镇压,一梦九世,千百年过去,再坚韧的意志,也被世事纠缠。意志消磨,每一世的经历都成了羁绊,舍不去,放不下,属于猿通天绝世巅峰的强横傲气,渐渐被泯灭。 神幽猿跪在扬风面前,他满脸痛苦,扬风毫不留情,双手擎抱在神幽猿头上,运转全身魂力,将大梦玄经施展到巅峰极致。 “啊——” 神幽猿惨叫着,他面目还是扭曲,本身的意志在消散。 “此子太可怕,连真身的意志都能抹去,他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该死!神幽猿不是对手,我们也很可能被他镇压,我乃通天大圣,怎么能被一个人类蝼蚁吞噬?” “可怕,实在可怕。回想真身当年,通天彻底的神通,被妖界尊者共推为大圣。然而就是如此,真身遇到那人,却也被镇压在沉渊海,数千年都未曾逃脱。这兴许就是真身留下我等,赐予这小子的原因吧!” 八只金猿看着神幽猿意识渐渐消散,他们都感觉到悲凉。他们不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 终于,扬风将神幽猿的意识彻底抹去,金猿失去了面目,他本身强大的力量,也失去了主人,变作一道神通凝聚的虚影。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扬风叱喝一声,当即张口,猛然一个吞吸,眼前的金猿虚影化作澎湃的神通意念,被他吞服腹中。 这道神通意念,它的强横程度超过玄君,这是何等可怕的魂力,以扬风的体魄,根本受不住,哪怕酌吸一口,他脑海的泥丸宫都可能被撑爆。 然而扬风可没这么愚蠢,他调动丹田内天道圣碑,将这股神通意念镇压,超越玄君的魂力,也被他摄入丹田。 他张开眼目,傲视四周,八只神通金猿齐齐推开,又惊又惧。 山海猿桀骜不驯,他瞪视扬风,喝问道:“小子,你不过只是区区大玄师而已,何以能够镇压我等?” 扬风冷蔑一笑,淡淡道:“当年镇压猿通天的那人,也不过只是一位术道圣人。他能以弱胜强,我自是也不差。” “狂妄,你居然敢自比圣人,你可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如意猿怒喝,扬风实在太嚣张了,若非猿通天留下手段镇压他,他定然会出手,施展大小如意之术,一指就将扬风摁死。 “嘿嘿,圣人又如何?吾乃神人至尊,待我神通尽复,就是猿通天那厮,也可反手镇压。” 扬风目射神光,睥睨天地。 八只金猿听了这话,都气得嗷嗷大叫,他们更被扬风的狂傲气度给惊住了,一个个都认为扬风是疯子。 “人类小子,你说大话小心闪了舌头。你可知,真身留下我几人,就会为了治你。你居然敢反打真身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哈哈哈,笑死你大圣爷爷了,曲曲一只人类蝼蚁也敢妄言镇压真身,他可是我妖族大圣,一个念头就能杀你千百次。” “不自量力,你嚣张不了多长时间。待真身归来,你对神幽猿所作所为,他都会知晓,到时就是你死期。” 听着这些叱喝声,扬风满不在乎,他凝聚魂力,身形在这片意识空间消散。 “呼——” 又是三日功夫,扬风终于醒来。吞噬神幽猿汲取到的可怕魂力,还在他身体之中,虽然被镇压着,但还是有不少气息泄露,镇压数千丈天地。 “动静有些大,恐怕后面是低调不了了!” 他轻笑一声,实力崭露,各方势力侧目,恐怕这局外的人也会关注他,那些棋手,兴许已经察觉动静,该要对他下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有猿通天这尊虎皮,我不信你们敢现身,派些爪牙过来,倒是明智之举,正合我意。” 扬风眼里神光幽幽,说话间,有厉芒闪过,视线所及,禁室内阵法激荡,隐隐有破开的迹象。 他深吸口气,镇压住体内可怕的魂力波动。 “咚咚咚”,屋外传来敲门声,那禁制居然都挡不住。 “进来!” 扬风随手一挥,禁制撤下,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龙蕾一身电光游走,满脸煞气。 门外四周还有些人,都是鱼龙帮的,东倒西歪,一个个被电得抽搐不止,呜呼哀嚎,神智似是都不清醒了。 “他们怎么说也是我兄弟,你在我的船上做客,这么痛下狠手,不合适吧!” 扬风神识激荡,将门外走廊一扫而过,大部分都无恙,不过得受些苦,龙蕾并未下死手。 “哼!你十天前对我做那种事情,你还好意思教训我?” 龙蕾冷傲无双,她眼里闪着电火。 若是三日前,扬风未曾炼化神幽猿,龙蕾这番指责,他说不得会尴尬。不过三日来他运转大梦玄经,神幽猿经历九世,扬风同样感同身受。 此刻的他心念旷达,之前某些不快和尴尬,全都淡然视之。听了龙蕾的叱责,他心绪古井无波,淡笑道:“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不错!” 龙蕾抬着下巴,她细长的脖颈,显得颇为美艳,盘龙府大小姐和东海第一女神的风范,崭露无意。那种高高在上,风姿绝世的气度,宛若九天神女。 “进来说话!” “砰——” 禁室屋门被龙蕾关上,禁室内外隔绝,屋内的光线暗淡了下,气氛却是变得更加焦灼。 扬风淡看龙蕾,龙蕾瞪着扬风,前者平心静气,后者心如炸雷。 过了几个呼吸,扬风当先开口:“你想怎么办?” 龙蕾目射电光,眯眼沉声道:“拿走我该拿的东西,至于你欠我的,还有你对我做得那些坏事,我还会跟你算账。” 扬风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搓起一蹙荒火,问道:“你是要这东西?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 “确定并且肯定。这是你此前承诺的,你若是敢毁诺,我饶不了你!”龙蕾盯着那金色印火,不由得深吸口气,她这十日也在闭关,不只是弄清楚扬风对她做的事情,她更在考虑如何炼化这簇灵火。 唯有将这灵火收入囊中,她才能心无旁骛地,再和扬风算旧账。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那我就大慈大悲的成全你。” 扬风满脸戏谑,他缓缓起身,走上前去。 龙蕾前一刻还强势无比,眼见这幽室之中,扬风一步步走过来,她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她不自禁退后,她推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扬风走到龙蕾面前,脸上笑意不减,二人几乎贴在一起,男子气息天然地就压过龙蕾一头。 龙蕾神色恼怒,眼里露着愤恨。她伸手试图推开扬风,但扬风身上的气息太可怕,沉如山岳。 她又转而试图拨开一旁的房门,试图离开这里。 扬风伸手,摁住了房门。 “你要干什么?” 龙蕾鼓起勇气,抬首怒视扬风。 “成全你啊!” 扬风脸上带着坏笑,另一只手扶住龙蕾下巴,然后低头便吻了过去。 龙蕾脑海一下子就空了,她曾经想过,若是扬风再试图如以前那般轻薄她,她定然痛下杀手。 然而事到临头,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她甚至连抵抗一下都做不到。她刚才本能的逃避,但被扬风制止,眼下她成了待宰羔羊。 扬风身上的气息似是有一股魔力,让她御使不了力量,她就这么呆呆地,如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任由扬风胡来。 她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红,她瞪视扬风的眼睛,也自然而然地垂下,她闭上了眼睛。 扬风的呼吸似是也有些沉重了,兴许是被堵得吧! 这一吻说来不长,只有几个呼吸,不过当扬风松开嘴,龙蕾身体都要站不住了,若不是紧靠着墙,扬风还挤着她,她估计就要跌倒了。 “这一簇荒火给你了,能不能炼化,看你的本事。” “你放心,机会还有。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不过下一次……你最好温柔一点,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脾气的。” 扬风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味龙蕾唇齿间的幽香。他凑到龙蕾耳边说了这么几句话,随手拉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砰——” 禁室房门又被关上,屋内龙蕾的身躯无力地瘫倒,她贴靠在墙边,眼里隐隐有些失神。 门外,走廊上东倒西歪的人都被搀扶起来,钱镖正在处理后事。 “风少,龙蕾姑娘没对你做什么吧?” 钱镖神色有些古怪,也就片刻,前后脚的功夫,龙蕾那么大火气,居然就让扬风出来了,这事透着蹊跷,他想不明白。 “没什么,她气消了。你派两个人守着门,隔半日送点吃食进去,她要是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扬风笑笑,旁若无人的离开,船外还有人要他料理,突然可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看着扬风人影消失,钱镖脸上狐疑更甚,他挠了挠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古怪。 “龙蕾小姐不会出事吧?” 他脑中跳出一个念头,然后鬼使神差地,轻轻推门,露出一道门缝,他看到了门旁坐倒在地上的龙蕾。 “非礼勿视,龙蕾小姐和风少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掺合。” 叶宁华不知何时走过来,他阻止了试图进去的钱镖,又将禁室房门给关上了。 第473章 君威 扬风吞噬神幽猿逸散出去的精神波动太可怕,整个船队上上下下,都注意到了,随波漂流的船队速度又慢了半茬,掌控动力阵法的那群人,都失神凝望潜水船。 潜水船舱门大开,一道身影浮现。 “他出来了!” 船队各处都有惊呼声,潜水船内扩散出来的魂力波动太恐怖,来头自然只有扬风一人。 星云战舰上,一众人围拢着戚风,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的扬风,一个个心惊肉跳。 有人道:“将军,属下这就把风少请过来。” 时至今日,戚风一众手下,已经把扬风当成了戚风这个级别的存在。这种情况,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不急,他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戚风摆摆手,真要相请,也是他亲自过去,派手下像什么话。 风火战舟,燕舞立在船头,她身旁除了凌霜这些旧人,还多了三位老者。 这三个老者皆是气息深沉,一个个端坐着,不怒自威,身上都有一股霸气,没有刻意运转功法,周身穴窍也有粘稠的真元喷吐,相互勾连间,隐隐凝成真元战甲,这是武君的手段。 “扬风这混蛋,看来真的将那山岳巨猿留下的传承炼化,真是气人啊!” 凌霜咬牙切齿,隔着老远,她恨不得从扬风身上咬下肉来。 “这气势,可不像大武师能有的,莫不成他又进阶了?” 凌飞叶如今也是大玄师,他远远地就感觉到扬风身上恐怖的精神力,他都不敢随意窥探,因为如果那样做,他很可能迷失在精神风暴当中,生死操于别人之手。 周遭人听了他的话,都非常震惊。凌飞叶向来都有智囊之称,他跟在燕舞身边,是受到风火门高层指派,专门给燕舞出谋划策的。他有此言语,那事实也差不多了。 “咳咳咳” 一旁端坐的灰袍老者开口,“莫要诳言,那人并未进阶,周遭恐怖的精神力,当是汝等十日前遭遇的恐怖巨猿留下的。” 另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也附和道:“确是如此,所以你们不用紧张。别人的力量,再如何强大,终究还是别人的。这个扬风虽然机缘不小,但未免不是负担。那只山岳巨猿,可能是超越王级强者的存在,他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也难以驯服,否则此子就不会现在出来,如此招摇了。” 这两位老者开口,言语对扬风多有鄙薄,甚至还有些不屑,不过其他人听了,可不敢有这等想法。扬风早就证明了实力,对他们而言,眼下的扬风更加强大。 星云船队之外,龙鲸战船带领着十来艘猎妖船,孤零零地尾随着。青丘子一众人也注意到了扬风身上可怖的气息,人人咋舌,有人惊惧地连连吞口水,后背都湿透了。 “青老,王少还在那边,我们要不要把他接回来?” 皇甫景天颤声问道,他现在想起扬风,就不自禁地直打哆嗦。 青丘子瞥了皇甫景天一眼,冷哼道:“你倒也不是如传闻说的那般废物,居然连扬风是冲着王玉生去的都看出来了,看来老夫小瞧你了。” 皇甫景天赶忙低头,看起来唯唯诺诺。 “好生看着吧!大戏才刚刚上演,你以后就会明白,十日前那事根本不算什么。扬风小贼就是再有机缘,在浩荡大势面前,不过就是螳臂当车,徒增笑尔。” 四周人听了这话,神色皆是大惊,青丘子明显话里有话,似有禅机,但没人敢多问。 扬风凌波而立,他走出潜水船,便踏波而行,不急不慢地奔着一旁的飞鲨号猎妖船走去。 猎妖船上的打斗也适时地停下了,在那股恐怖的精神波动镇压下,人人心神惶恐,不能自主。 王玉生显然例外,他旁若无人地走到船边,看着船下踏波走过来的扬风,笑道:“扬风,你机缘不小啊!这么短短几日就将那镇海魔猿留下的印迹炼化,你不怕吃撑死啊!” 镇海魔猿这等存在,刻意留下印迹,施下传承,哪怕是君级强者,也得花费数年乃至更长的事情,才可能初窥门径。 短短十日功夫,扬风气息暴涨,恐怖的精神波动镇压四周,只能说明扬风贪心不足,他掌控不了这股力量。 “你眼光不差,于我而言,此刻更应该闭关,全力汲取猿通天的力量,炼化自如。” 扬风声音朗朗,他毫不避讳,将自己真实状况透露。 船队各处,传出一些哗然声。王玉生的讥讽不无道理,得到了扬风亲自承认。既是如此,扬风为何又要现在出来,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那你大张旗鼓地过来干什么?炫耀嘛!你也太肤浅了,不能自由运转的玄君魂力,积在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悠着点。” 王玉生如老友一般,他自不是关心扬风,他这是在冷嘲热讽。 “扬风,你要是状况不妙,赶快回去,这里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 王玉娇一脸担忧,毕竟她此前麻烦扬风太多。眼前这个假弟弟,时不时都要招惹扬风,扬风处处留手,这情谊她早就记在心里,无处回报。 扬风温笑着看了王玉娇一眼,他淡淡道:“我也没帮什么忙,最多算是将以前的纠葛收尾而已。” “我仓促炼化猿通天留下的大圣印,说来就是为了对付这个家伙。如今时机已经成熟,此事我要亲自了结。” 扬风将矛头指向王玉生,这话却让船队所有人哗然。 王玉娇不解道:“你身上魂力波动已经到了玄君层次,以你的手段,全力而为,将这股力量炼化不过就是迟早的事情。想必那时你突破到玄君,也没什么困难了。眼下耽搁进阶玄君的机会,做这事,值得嘛?” 扬风咧嘴一笑,一脸阳光道:“你弟弟变作这幅样子,我也有过错。当日陨星湖畔,我要是跟你耐心解释,也许你就能提前洞察幽魂宗的阴谋,你弟弟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眼下我就将功补过,往日那些不是,王姑娘可否原谅在下?” 他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话说得云淡风轻,听在王玉生耳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她想起种种过往,想到那夜陨星湖上的风波,扬风不计前嫌,一直救她护她。而她自己却是百般误会扬风,扬风却从来没有计较过。 她若是能放下王家大小姐的架子,也许那夜就能把话说清,随后所有的事情和苦楚,也就不会发生了。 “扬风,谢谢你!” 她鼻子一酸,眼睛都红了,强忍着哭意。 扬风只是淡淡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水灵月齐铁嘴等知晓过往底细的人,都觉得一阵感动。然而这幅场面落在王玉生眼里,却让他暴跳如雷。 “扬风小贼,你还敢诓我老姐。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我老姐一根手指头。” 扯到王玉娇,王玉生就完全没了此前的气魄,他整个人几近疯怒,又狂吼道:“你扬风是厉害,但你小子奸诈狡猾,无利不起早。船队那些庸俗女人以为你是良配,那是她们瞎了眼。你在盘龙府和龙蕾卿卿我我,眉来眼去,我都看在眼里。我绝不让这等事发生在我老姐身上,所以你就死了心,永远都别想打我老姐主意。” 这话听得所有人惊愕,尽管大部分人都认为王玉生有问题,但他对王玉娇的情感,异常真切,这可不想陌生人窃取躯壳后该有的举动。 王玉娇听了也错愕,只是这个夺取他弟弟躯壳的人往日干了太多坏事,她再不能容忍。 “扬风,你动手吧!就算是杀了他,我也不怨你。” 她忍痛表态,话音一落,身体就一阵颤抖,她是真的狠了心,连自己都接受不了。 “我要杀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我放下进阶玄君的机会出来,可不是杀他这么简单。” 扬风轻声一叹,然后体内镇压的魂力松动,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钻出,万丈光芒,闪耀天地间。 一股玄妙的力量镇压在王玉生身上,他难以置信,他试图动用魂力对抗,但体内的力量失去控制,他根本调用不了。 “这是什么鬼把戏?” 他怒喝叱问。 “此乃君威,镇海魔猿无上意志所凝,所以你就死了心,乖乖认命吧!” 扬风凌空踏步,走上猎妖船。 他身周金光凝聚,隐约成一头人形金猿。他眼里摄着神光,晃人眼目,惑人心智。 “通幽!” 他御起一掌,隔空轰在王玉生身上,恐怖的精神力涌入王玉生的身体,席卷四周,然后将王玉生体内的魂力意识摄出。 “啊——” 王玉生痛苦大叫,他觉得身体裂成了千万片,好似被凌迟一般,然后搁下的肉块又抛入石磨下,磨成血泥。 “驱神!” 又是一道咒言,那些被摄出来魂力和意识,凝聚成光影,王玉生一路上遭遇的诸般事情,皆是一一浮现。 海上航行自是辛苦,也相当危险,王玉生组织的船队早就被幽魂宗渗透,所以当他进入星海玄君的洞府后,吃了不少苦头。 当一幕幕光影闪过,猎妖船上的都觉得感同身受,好像那些经历是自己亲历一般。 “快看看他的底细,也许背后还有人。” 水灵月叱喝一声,她的好姐妹如此痛苦,她自然痛恨眼前这个混蛋。 “嘭——” 光影炸裂,那些被撕扯出来的魂力意识,又重新卷回王玉生体内,王玉生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他这一路上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我家少爷。如果他是假冒的,他也没必要演这么久的戏码!” 齐铁嘴觉得不可思议,至少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应当就是王玉生真魂。 “呼——” 扬风深吸一口气,他身周金光涣散,那头金猿幻影,也收入体内。 “天魂和地魂都在,不过人魂不在。他是王玉生,但又不是王玉生,他没有自我意识,他的自我意识,不知道被何人在出海前,就生生剥离了!” 第474章 王玉生的秘密 扬风话落,众人都是愣在当场,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而且隐隐矛盾,在场人都理解不了。 “什么叫他是王玉生,他又不是王玉生?你把话说明白点。” 水灵月催问,她也问出了船上所有人的疑惑。 扬风将王玉生的意识重新打入对方的身体,然后目光微微有些复杂,他看向王玉娇,对方心揪着,一脸痛苦,无声啜泣着。 他柔声对王玉娇说道:“你不必担心,他就是你弟弟,只是他现在状况不妙,不过还有机会挽回,只要召回人魂,让天地人三魂重聚,他就能彻底恢复以前模样。” 王玉娇紧张道:“怎么召回人魂?” 扬风温笑道:“此事我来办,你不必担心。”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一惊。王玉生的状况明显很蹊跷,估计非常麻烦,扬风主动招揽,他倒是真够仗义的。 王玉娇直接哭了,梨花落雨,琼鼻抽搐,但还是试图忍着。扬风将王玉娇揽入怀中,靠在他肩头,王玉娇这才放肆地大哭,一直颤抖的玉体,此刻直接软了,若非扬风抱着她,她站都站不住。 扬风捋了捋王玉娇的秀发,又抚了抚她后背,低声安慰了两句,便适时扶着王玉娇,走入船舱。 一盏茶后,扬风回道甲板上,齐铁嘴还守着被扬风制住的王玉生,对方目光呆滞,如傀儡一般。 “风少,我们少爷现在应该怎么办?” 齐铁嘴上前问道。 扬风走到王玉生身边,轻轻拍了对方一掌,对方僵硬的身躯立刻软了下来,人也昏了过去,被扬风抗在肩头。 他这时才对齐铁嘴说道:“人我带回去,你不必操心,你眼下还是顾好你家小姐。” 说完,他转身就跃下甲板,踏着风浪,走回潜水船。 齐铁嘴呆立着,他试图唤上两句,但终究没出声。 星云船队,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幅场面,有关王玉生的事情,各种消息都在流传着。 龙鲸船队,青丘子看着这幅场面,神色漠然,无动于衷。 皇甫景天小心问道:“青老,王少被扬风那小子制住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他话刚开头,便适时地停止,因为青丘子奸猾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他察言观色,哪敢多言。 青丘子皮笑肉不笑地问:“你想去救他?” 皇甫景天摆出谄媚笑容,“这还得看青老您的意思,青老您任由扬风那小子对王少动手,必有谋算,我听着便是。” “哼哼”青丘子苍老的容颜浮出诡异的笑容,他点头道:“你倒也学了你爹三分本事,勿怪他派你出来。你小子要是真聪明,就给我好好闭嘴,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千万别问,不然就算老夫看你爹的面子想护你,也做不到。” 皇甫景天神色一下子僵了,他虽然纨绔,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青丘子话说到这种地步,他要是再不明白,那真就是该死了。 潜水船。 扬风刚走进船舱,钱镖带着周泰叶宁华,已经候了很久。 “叶宁华,你把他带到隔离舱,禁制全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有不许见他。” “还有,他由你亲自看管,船上其他事,你都不用负责,除非我亲自找你,否则不许离开隔离舱半步。” 叶宁华接过王玉生,便赶忙离开。 扬风又给周泰下了命令,“去把阴无炎请来,直接去指挥室,待会我有事要请教他。” 看着周泰和叶宁华离开,钱镖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风少,王玉生那小子真的如此紧要?” “这盘棋局的突破口,应该就在王玉生身上。” 片刻后,指挥室禁制大开,往常那些操控阵法的人,都被请出去了,与会者不过寥寥几人。 “扬风,你这么神神秘秘,有这个必要嘛?” 老瞎眼抽着大眼袋,一口一口吸着,看起来极为随便,不过目光游移,场中人没有焦点,显然是在暗中盘算。 “前辈你可是情报高手,眼下这么多事,你心中会没有底?” 扬风笑呵呵地反问。 老瞎眼摇头道:“我不懂你们术士那一套,你在飞鲨号嘀咕的那些,我就没听明白。何为天地人三魂,你说敞亮点。” “这个问题还是让专业人士给你解答。” 扬风看向阴无炎,对方目光空洞,不过还是准确地判断了老瞎眼方位,他颔首点头,拱了拱手道:“人有天地人三魂,三魂俱在,才能保持人格完整。所谓人魂,是指自我意识,它包括人经历的种种过往,主控情感。地魂,代表本我意识,把人的情感抽离,那对方所做的种种事,都是最理智、最合乎自身利益的,地魂主控逻辑。天魂,是人的超我意识,它舍却小我,成就大我,非是一方人杰,难以驾驭天魂。” “那王玉生,我并未接触过,不过他的人魂被抽离,整个人行事作风必然会有所变化,从他失去自我意识开始,他和以前的自己就截然相反了。考虑到他失去自我意识已经有一段时间,他现在的自我意识也在重塑。我估摸着没多少时间了,他以前的自我意识,应该很难找回来。” 此话一落,陪坐的钱镖和周泰俱是一愣,老瞎眼却是露出了然姿态,但是沉默不语,又抽起了大烟。 场中一时间有些沉默,气氛似是有些压抑。 钱镖撑了撑座椅,问道:“那想要帮王玉生找回自我意识,我们该怎么做?” 阴无炎撇嘴一笑,略带一丝嘲讽道:“这事是你们风少应下的,他自有办法,我这样的废人,是帮不上忙的。” 钱镖神色微微一僵,然后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去,笑道:“前辈过谦了,王玉生那小子可是你们幽魂宗算计的,前辈要说不懂,我肯定是不信的。” “呵呵呵,你还真是抬举我。”阴无炎冷笑一声,哼道:“既然你们请我过来,我索性也就把话说开,免得后面你们无谓提防我,大家都不痛快。” “我幽魂宗是海外大宗,但如我这一帮人,在幽魂宗内部根本什么都不算。华朝国力强大,我幽魂宗内部称王称霸的高手真要过来,也会被华朝同等级强者盯着,行事也不痛快。像我们这样的小鱼小虾,实力虽然微薄,但行事顺畅,一般也没有王级强者盯着我们。” 阴无炎话里虽然多有自我鄙薄,但说得也是实情,钱镖这回了然了,他给了周泰一个颜色,周泰适时又问道:“阴前辈的意思,对王玉生下手的另有其人,你们幽魂宗也是顺道为之?” 阴无炎点头道:“我幽魂宗也是局中人,这正是我和你们合作的前提。你们也明白这般道理,所以才放心我留在船上。” 这是敞亮话,更是实情。 老瞎眼听到这里,他有些奇怪地看向扬风,问道:“这些事你应该早就明白,何必又劳烦他过来,多此一问?” 众人一听此言,都是眼神一亮,连阴无炎也面色一肃,空洞的目光盯向扬风。 扬风缓缓道:“我请阴无炎前辈过来,是想打听下幽魂宗这次进入天泗府的图谋。这些事很紧要,我不得不问。”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我们是为天星宗而来,而你扬风先行一步,抢占先机,若非如此牵扯,你这样的人物,我们也不想得罪的。” 阴无炎话里又有些嘲讽,显然输给扬风,他心气不顺。 老瞎眼又问道:“星海玄君可是和天星宗有关?” “是。”阴无炎斩钉截铁回了句。 老瞎眼这下疑惑了,“那华朝军方征调这么多船,又是何意?” 阴无炎神色阴冷起来,他那空洞的眼窝,又盯向扬风,“这你得问他了,王玉生正在重塑的自我意识,明明有更多情报,他特意隐去,不让人知道。” “什么?”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一惊。原来扬风还藏了一手,真是够狡诈的。 “小子,事已至此,你不会连你手下都瞒吧?”老瞎眼显然非常不爽,他阴阳怪气,隐隐就是在挑拨扬风和钱镖周泰的关系。 扬风笑道:“刚才大庭广众,有些事暴露出去,实在不妥。眼下我我请二位前辈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王玉生被人刻意改造的自我意识,虽然还未形成人格,只依附在本我和超我意识上,不过有个意念很清晰。他要去海上一处妖国,那地方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所在。” “妖国?” 老瞎眼微微一怔,他惊道:“华朝国力强大,境内只有几处妖境,只能算是部落。在华朝之外,曾经有过妖国,但都没了听闻,传言全都破败了,那些妖帝境界的强者,无不带着同族妖人离开。有说是被玄界五大王朝联手灭杀,也有说逃离了此界,反正没了音信。” 阴无炎也道:“玄界人族大兴,妖族落魄,我们幽魂宗宗门典籍也说过,最近几千年,只零星在玄界偏僻地带发现过一些妖国遗迹,苟延残喘着一些生命力顽强的妖族,十万妖人的规模,就是最顶尖的部落了,这跟华朝这般上百亿人口的王朝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听了二人言语,钱镖有了大致印象,他推测道:“那王玉生意念中的妖国,当是一处遗迹。这种妖国遗迹,也是了不得秘地,能让妖族繁衍成国度,天才地宝,还有妖族传承,必是数不胜数。如此算来,华朝征调我们这些人过去,也就能够理解了。” 钱镖听了这话,疑惑道:“既是妖国遗境,那我们这百船人根本不顶用。华朝上层应该派遣更强大船队,出动王级强者,恐怕都要不少。为何偏偏让我们过去,这不合情理吧!” 第475章 参谋令 “这便是棋局,若是连我们局中人也能看透,那棋局背后的大人物,又如何算计我们?” 老瞎眼神情苦涩,此等事情,他也曾经历过,自那件事后,他便意志消沉,直到不久前,才有了寄托。 钱镖和叶宁华对望一眼,这个扬风特意请上船来高人,居然也会如此落寞,真让他们诧异。 扬风爽朗一笑,他回道:“前辈不用担心,棋眼王玉生已经被我抓在手中,参破此局,就在眼前。” 老瞎眼冷冷一笑,沉声道:“你休要诓我,这等局势,我如何能不知道其中艰险。我要提前敬告你一句,一旦我发现危险,我立刻就会带着蕾蕾离开。还有,沉渊海那事,你做得委实太过分,这账我已经记下你,日后会找你好好清算。” 扬风神色一怔,不由得想起之前潜水船坠落定海神柱上,龙蕾和他之间发生的尴尬事情。老瞎眼视龙蕾为己出,他对龙蕾那般,这老家伙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开口解释:“前辈,你误会了,其实我对龙蕾姑娘并没有非分之想,当时那般……” “我说的是你不加告知,就让我们身陷险地,你在说什么?” 老瞎眼打断扬风的话,一只独眼怒瞪着扬风,他手里握着的大烟杆,微微有些抖动,分明用了力气。 扬风不由得尴尬起来,那事原本心照不宣,说不得就这么过去了,眼下他又提起,老瞎眼定然心里恨得痒痒,这家伙虽然作风不正,但对龙蕾那是没的说,扬风有所冒犯,他肯定记在心里,只是不好发怒。 “我说的也是这事!” 他赶忙改口,拍起了老瞎眼马屁,“前辈放心,日后我若是有什么行动,定然提前告知前辈。如果潜水船上其他人有什么发现,只要我知道,必然也会将情报共享给前辈。前辈您老人家可是盘龙岛顶尖情报掮客,有您的洞察力统筹全局,我们后程定然可以逢凶化吉。” 老瞎眼听了这话,脸色才和缓一些,他挥起大烟杆敲了敲,烟灰抖落,又捏了一把烟丝,自顾自点着抽吸,却是再不多言。 随后扬风又和阴无炎问了些问题,主要打听幽魂宗的情况。因为利益攸关,阴无炎倒是相当爽快,幽魂宗此前的种种行动透露甚多,除了死去的阴满天和躲在船队中阴丽华,幽魂宗还有其他高手潜藏着。 至于能够撼动棋局的存在,幽魂宗似乎没出动。这一点阴无炎也不甚清楚,毕竟他实力不过就是巅峰大武师而已,说来还太弱。 一席话谈了大半个时辰,此等时刻,星云战舰传来消息,说是请扬风登舰商谈要事。 “这个时机找你过去,这位戚将军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老瞎眼冷哼一声,话里对扬风似有警告。 “要不前辈随我一起过去?”扬风倒是不担心。 老瞎眼摇摇头,道:“不了!你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单凭那位戚将军,可拿不下你。我要提醒你一句,我们虽然出了华朝海疆,不过军方高层想来谋定后动,你这样的异数,未必就没有考虑。别的不说,军方主力战舰,可是随时都可以和华朝军方高层联系,甚至必要时刻架设传送阵,隔空传送王级强者过来,也不是没可能。” 扬风点点头,随后就离开潜水船,踏着风浪,登上星云战舰。 “风少,你总算来了,本将可是等了你好久。” 戚风热情地走过来,把着扬风的臂膀,好似多年好友一般,将扬风引入星云战舰船舱。 和星云战舰同等规模的风火战舟,扬风此前里里外外都摸索过。他以为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应该差不多,但真到了船舱,他这才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从规模上讲,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确实是同等层次,但从内部阵法上来看,星云战舰的战斗力很强,完全不是风火战舟可以比拟的。至于说到隐秘性上,星云战舰甩出风火战舟十条街。扬风有意窥探,星云战舰却给他雾里看花的感觉,除非戚风主动撤去禁制,让他光明正大的参观研究,否则别想看出星云战舰的底细和玄妙。 “将军,如此强大的战舰,恐怕我们就是遇上妖王,也能战而胜之。” 扬风由衷地赞叹。 “嘿嘿,若是连普通妖王都对付不了,那本将治下的星云战舰,岂不太过废物?军方高层也不会把这种紧要的征调任务,随随便便交给我了。” 戚风提到星云战舰,神采飞扬,他显然极是骄傲。 扬风没有继续奉承,而是顺着话题问道:“将军,这次征调任务似乎有些奇怪,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又是要干什么?” 戚风神秘一笑,“这任务我也不知道。” 扬风微微一怔,他看着戚风这样子,似是不像说谎。但对方可是船队当下身份最高和实力最强之人,若是连他都不知道实情,那这征调任务未免显得太儿戏,至少也得有个由头。 “看来你是不信本将。”戚风叹了口气,一脸神伤道:“军方秘密任务,没到特定地点,我是不可能知道具体任务的。这次请你来,就是想让你替本将参谋下,因为就在一炷香前,军方密令传来,那秘文本将麾下无人认识,不过附带告知的文书却是提到了你,有位军方大佬举荐你入本将帐下,担当参谋令一职。” “什么?” 扬风听了这话大惊,华朝军方早不传晚不传,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密令,恐怕是知晓了什么事情,还必定和他有关。兴许就是猿通天强行施恩那事,否则没道理会有什么军方大佬举荐他。 他神色深沉下来,这种诡异的棋局,他以为下棋之人躲在暗处旁观,却没料到对方盯得如此之紧,后续一言一行,都得慎重了。 戚风带着扬风来到一处禁制森严的舱室,其内布置如行军大营,简约中更有杀伐之气。 这舱室还有八人,分列两侧,个个身上气息都强横之极,有淡淡的君威,居然全是武君。 “他们八个都是本将帐下心腹,这是左副将林月义,这是右副将陈庆华,他们六个都是偏将,只懂杀伐,不懂谋略,乃是粗人,你也不必认识。” 戚风行事爽朗,甚至可以说随便,除了二位副将外,其他人都不做介绍。 这事看似随便,但扬风却不敢大意。他将这八人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如果后续没有旁人加入棋局,这八人必定就是棋局背后操控着的重要棋子,从这八人身上入手,可以反推很多情报。 当然,重要棋子肯定不只这八人,他们也未必全都是。 扬风入座,戚风从将桌上的宝匣中取出一块妖骨玉简。他打入一道真元,妖骨玉简当即光霞大放,在当空凝出一道三尺光影。 光影上是一片符文,让扬风愕然的是,这符文他居然认识,正是当日请昆图参谋的那块玉简上的兵册秘文。 这等秘文很罕见,扬风曾经估测过,整个天泗府,恐怕也就昆图那等痴迷于印法之人,才偶然从古籍上得知。军方特意珍藏那篇秘文,还放在天泗府军武道馆,自也有其他人知晓秘文含义。 但是很显然,戚风帐下这些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军方高层特意传过来这种秘文,那必是确定他明白含义,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看来棋局背后之人,已经开始关注我了,是祸非福,如履薄冰啊!” 他心中暗叹,表面上却是做沉思状。 这种秘文昆图曾经和他单独拆解过,好巧不巧,这篇秘文上的字符,他居然全都认识。从字面上来看,秘文指出了海上一处地点,不过并没有具体方位,而是说了些特征,大体上可以概括为“山海相连,水天一色”八个大字,细节倒是有很多暗示,但比较杂乱,扬风粗看之下,也弄不明白。 过了一盏茶功夫,扬风从沉思中“清醒”。 “怎么样?这上面说了什么?”戚风着急的问。 扬风摇摇头,苦涩道:“秘文太深奥,看不懂。” 他自是说谎了,有人算计他,哪怕一时挣脱不了,他也不会乖乖就范,总得拖延下时间。若是幕后之人坐不住,再施手段,也许他就能看到更多情报,说不得破局的时机就出现了。 “不会吧!秘文附带的文书可是指名道姓提到你,军方那位大佬举荐你入本将帐下担当参谋令,可不是无的放矢。” 戚风一脸怀疑,他虽然对扬风礼遇有加,但也知道扬风不是寻常人,他从李匡口中听了不少扬风狡诈事迹,内心岂会没得防范。 “军方秘文,我一个小小大武师,还是刚刚进阶的,哪里能知晓。” 扬风一脸无奈道。 戚风收起脸色,故作淡定道:“这事肯定就得托给你了,本将和帐下的人,反正是没辙。你这个参谋令就在其位,谋其政,替本将解忧,为船队上上下下一万多人,指明道路。” 说完,他就把那妖骨玉简塞给了扬风,然后拉着他麾下八人,围着一副海图小声议论,居然不管扬风了。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之意,扬风带着那块他只能字面意义上理解的妖骨玉简,适时地离开。 第476章 龙蕾的反击 “你就这样离开了?” 回到潜水船,扬风把事情一说,老瞎眼惊得站起来,他显然有些失望,不理解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应该留在星云战舰上,戚风和他那八位手下,都可能存在问题。你只需要和他们攀谈一番,略作打听,我就能根据情报,洞察出他们的来历。如果他们和棋局背后之人牵扯,必然也会露出蛛丝马迹。” 其他人皆是一怔,听了老瞎眼的话,都觉得叹为观止。不愧是盘龙岛最顶尖的情报掮客,这些事,一般人纵使想到,也洞察不出什么奥妙,最多只能揣测,谬误百出。 扬风对老瞎眼的表现一点都不惊讶,他若无其事道:“你说得确实不假,不过我并不准备这么做。我扬风纵使要当马前卒,那也得看我心情。那不知所谓的军方大佬举荐我当参谋令,职务我可以接,但事情可不会轻易做。幕后谋划之人肯定比我们着急,再说,这东西我拿到手,总得揣摩清楚了,再做决定。” 众人再次愕然,扬风和老瞎眼的想法都有道理,他们一时也难以判断孰优孰劣。 老瞎眼抱怨道:“你也可以出工不出力,一边探听戚风那帮人的底细和来历,一边研究这妖骨玉简,两不耽误。现在你选了下策,至少不是最优策略,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帮不上忙了。” 扬风笑着摆摆手:“前辈勿要烦心,我眼下就有情报跟你共享。” 他挥了挥手中的妖骨玉简,老瞎眼眼神一亮,这茬倒是忘了。 妖骨玉简上激荡玄光,一道光幕凝现,其上有秘文闪动。 老瞎眼眉头皱起,这秘文他不认识。在场人也基本如此,军方传来的秘文,戚风的手下解密不了,一般人自然也不可能。 “这秘文上说了什么?” 老瞎眼问。 扬风认真回道:“我只认识单个字符,整篇秘文连在一起,只能靠猜测,唯一确定的信息总结起来只有八个字。” “山海相连,水天一色。” 众人一听这话都怔住了,这解密出来的秘文还有玄机,并未指明方位。 老瞎眼沉声道:“这八字说的应当是海上一处秘地,那秘地可能就是妖国所在。我估摸着幕后之人可能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他们只是得到了秘文,隐约解出了些玄妙。” “这等地方,应该派更强大的船队前往,但他们没有,我估摸着进入那种地方,对实力有限制。而且如这等秘地,若真的存在海上,应该有人发现。但我从未听闻,说明此地隐匿了起来,肯定是一定时间内开启,在我们之前,应当有人进去过,只是失败了。” 此言一落,扬风大惊,同样惊讶的还有赵敢为和赵瑞龙二人。 老瞎眼单凭八个字,就分析出这么多情报,虽是揣度之言,无法印证,但却和另一件秘事隐隐牵连起来。 十八年前,玄石城有三千将卒,入了东海,从此没了音讯,恍若直接蒸发。如扬风三人所了解那般,这只队伍正是进入了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地,这才湮没踪迹。 老瞎眼洞察力实在可怕,他看到扬风三人如此大反应,当即凝声道:“你们三个是不是知道什么?你们都来自玄石城,这次出海也是为了找人吧!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和我说的有什么牵连?” 场中人震惊无比,扬风三人也是呆住。 过了片刻,赵瑞龙才将十八年前玄石城发生的事情告知老瞎眼。 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老瞎眼神色闪烁,他脑海不停的盘算,神情越来越兴奋。 “我明白了。玄石城十八年前入了东海那批人,就是在我们之前,进入那妖国秘地之人。恐怕十八年前是个期限,那处秘地,每隔十八年会开启一次。” “山海相连,水天一色,那秘地绝对不小,否则供养不了妖国。如此看来,在这片海域只有一处地方符合那秘地征兆。” 老瞎眼顿了顿,凝重道:“妖国秘地当在混沌海中。”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 混沌海是在华朝海疆三十万里外的一片海域,这片海域从来没有人踏足,进去之后,基本有死无生,除了个别侥幸的船只,所有涉足混沌海的船只,全都消失不见。 混沌海异常神秘,海上常年都笼罩这风暴,天地灵气暴戾无比,方位难以判断。 华朝远洋上船,基本都绕道大几十万里,去往其他王朝。对于闯荡洋海的人来说,混沌海是个禁地,这也是海上三大绝地之一,比之沉渊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混沌海可不能轻入,这篇秘文我还要研究研究。我先闭关了,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决断,若是戚风再派人找我,直说我在研究秘文,除非生死大事,否则别来找我。” 扬风扔下句话,自顾自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船舱外,看到门口守着的两个鱼龙帮弟子,这才想起龙蕾。 “她还没走?” 都过了半日了,龙蕾也该恢复正常,没道理再留在他房间,这不是惹人闲话嘛! “风少,里面没什么动静,你走之后,也没人进出过。”守门的一人认真回道。 扬风点点头,“你们继续守着吧!她可能需要三五天,应该没什么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此时,房门“吱呀”一声,裂开了道缝隙。 扬风愕然一怔,一脸古怪的转首,步伐也是顿住。 “风少,龙姑娘是不是让你进去?”那人不合时宜地说了一句。 扬风颇为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哼道:“你俩任务结束了,该干嘛干嘛,赶快走。” 守门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迈着小碎步离开,临走前还回首看了扬风一眼,显然都看出了气氛古怪。 扬风深吸口气,冲着过道两侧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小心翼翼推开门,一只脚探了进去。 屋内很黑,扬风一时居然不习惯。许是半日前他强吻龙蕾,这丫头心思烦躁,不愿见人。 扬风自也是能理解,他没有妄动神识,轻轻掩上身后的门,然后干咳一声,提醒龙蕾自己进来了,然后搓了搓手,一簇小火苗闪起。 陡然的光亮,扬风微微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眼,一张妩媚的面庞出现在他面前。 龙蕾娇颜如火,身上香汗淋漓,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凑过来,吓了扬风一大跳。 他微微退后一步,这才问道:“龙姑娘,你没事吧?” 龙蕾眼里闪过幽怨,她踏前一步,扬风不由得退后一步,然后退到墙边。 “龙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那张绝美的面庞就在扬风面前,对方身上大汗淋漓的湿香之气,拼命的往他鼻翼钻,甜腻中带着芬芳,格外地诱人。 “我美吗?”龙蕾声音有些古怪。 “美,龙姑娘自是绝美的,你可是东海第一美人。”扬风也是实话实说,不过龙蕾这样子看起来怪异,他紧贴在墙上,对方身子也就隔了两三寸,他不得以抬起双手,做投降姿态。他可不想不小心摸到不该摸的地方,若是这丫头发狂,那可有的他受的。 “那和王玉娇比怎么样?” 龙蕾又问,她眼里闪烁着迷离之色,这可太有诱惑力。东海任何一个男子若是见了,恐怕都会癫狂。 扬风没有这等想法,他只觉得自己惹火上身,他撇过头,尽量不和龙蕾对视,然后回道:“龙姑娘是东海第一美人,王玉娇自然不能和你相比的。” “是嘛?” 龙蕾明显不信,她打量扬风,冷哼道:“那为什么你在船上和王玉娇卿卿我我,和我在一起,就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本姑娘主动接近你,你紧张地都快尿裤子了,我有这么可怕嘛?” 原来飞鲨号猎妖船上发生的事情,龙蕾也在关注。看来扬风自以为是的性别优势,并未持续多长时间,他强吻龙蕾,恐怕也就让对方片刻失态。这丫头恢复地很快,她的心性,比扬风想象的更强大。 扬风神色尴尬起来,他嗫嚅道:“龙姑娘金枝玉叶,我这种小角色,哪敢有非分之想。” “是嘛?” 龙蕾神色冷傲起来,她眼里露出痛恨,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我,你强吻我两次,你还对我动了邪念,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说到邪念,她目光低沉下来,盯着扬风下半身,眼里闪着寒光。 扬风一下子觉得裆下凉飕飕的,龙蕾这丫头真不是寻常女子,哪怕她养在深闺,从小到大未曾离开过盘龙府,少有和人接触。但她身上的傲气,却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他的那些小手段,对寻常人可以,用在龙蕾身上,现在看来就是笑话。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肃,赶忙解释道:“龙姑娘,以前那些慢待之处,非是我本意。我现在向你承诺,日后必对姑娘敬重有加。曾经的那些不快,绝不会在发生。” “呵呵” 龙蕾冷笑一声,她一脸嘲讽道:“你现在醒悟,迟了。既然你喜欢吃本姑娘豆腐,本姑娘就豁出去了。整个东海,本姑娘有的是追求者。本姑娘只需对你稍假以辞色,大半个东海都会对你喊打喊杀。你这是自作自受,怪不得本姑娘。” 扬风听了这话大惊,这丫头看来真是开窍了,他用性别优势欺负她,这丫头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盘龙府主的掌上明珠,哪怕对他表露一丁点亲近之意,东海那些心高气傲的青年俊杰,都会对他喊打喊杀。 “龙姑娘,你烧糊涂了,好好休息。” 他扔下句话,试图拉开门缝,先行逃离。 “砰!” 门被龙蕾用力关上,她双手撑在扬风身体两侧,扬风进退不得,无处挪移。 第477章 只能你一个人看 相隔不过半日,扬风和龙蕾之间的强弱关系,就此倒转。 事情有些出乎扬风所料,他觉得有点尴尬,指尖的火光陡然寂灭,房间中又恢复了黑暗。 龙蕾就在身前,她惹火的身材,几乎要贴在扬风身上,对方略带一丝馨甜的喘息,整个呼在扬风脸上。黑暗中的气氛多了一丝古怪,扬风自然不是真怕龙蕾,不过对方这么主动,还是让他无从反应。 龙蕾这里,自然也不是她表现得这般强势。她想清楚了和扬风之间的关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火候太足,她这回是骑虎难下。 扬风适时寂灭的光火,倒是让二人四目相对的尴尬少了很多。但气氛还是显得古怪,龙蕾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也就数个呼吸,她眼睛适应了黑暗,看到了扬风清澈黑亮的目光,哪里还有前一刻的局促。 “你是装的?”她微微有些恼怒。 扬风平静道:“也不尽然。你这么大转变,说来还真的吓了我一跳。” 龙蕾恨恨道:“我可不是吓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这事若是传到我爹耳中,他非扒了你皮。” 扬风笑了笑:“别用你爹来吓我,和老瞎眼交易之前,我就想好了惹怒你爹的后果。不过你若是这么不清不楚的纠缠我,我倒是真觉得麻烦。” “呵呵”龙蕾分外不爽,她冷哼道:“许你做到了初一,难道不许我做十五。是你自己先冒犯我的,你就应该想到后果。就算你胆子大,不惧我爹,不过东海那些同龄人,尤其是夜华和夜清,他们知道我‘钟青’于你,绝对会和你不死不休。你不怕麻烦,你手下的鱼龙帮,你的家乡玄石城,可受不起报复。” 这倒是说中了扬风痛点,龙蕾要是真的有意给他拉仇恨,他麻烦还真就大了。以龙蕾的姿色,还有她的家世天赋,只要放出去话,恐怕整个华朝年轻一辈,都会为了追求她,不择手段。 他扬风不惧任何人,但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他还是不想招惹的。 “唉”,他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道:“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我应你便是,我俩之间那点纠缠,就这么算了吧!” “哼!这话可是你说的。” 龙蕾声音又傲气起来,听得扬风服软,她适时的退后两步。二人靠的太近了,哪怕在黑暗中,也实在过于尴尬。 扬风摸着黑,将房间内照明的荧光石点亮。光影充斥整个房间,他自顾自走到桌前,直接盘坐下来,扬了扬手,示意龙蕾坐下,然后耳观鼻鼻观心,只等龙蕾开条件。 龙蕾微微有些气愤,她想到刚才自己豁出去,扬风这贼头小子完全就是故作慌张,幸亏她没有更进一步,要不然真被扬风占了便宜,她非得哭死不可。 想到自己骑虎难下的窘状,她恶狠狠地又瞪了扬风一眼。然而扬风完全没有任何表示,整个人跟雕塑一般,她不由得又有些泄气。 “臭小子,我后面炼化荒火,你不许再随便那样对我。” “随便那样?”扬风面色漠然的问,好像那事情不是他做的。 龙蕾绣眉蹙起,她已经想清楚了,咬牙恶狠狠道:“就是你强吻我那事,还做了两次,再有下次,我割了你的舌头。我还要告诉我爹,我更要昭告天下,我也不说你非礼我,我就说我喜欢你,你等着举目皆敌,被东海四万万年轻男子的怒火烧死吧!” “你要是真喜欢我,我也不惧这些。” 扬风又嬉皮笑脸,弄得龙蕾无比恼怒,但是拿他没办法。 “你少给我白日做梦,我龙蕾看上的男子,他得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最起码也得打遍东海无敌手。他还要过我爹那一关,老叔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而你,差了十万八千里,若不是为了那荒火,我根本不想搭理你。” 龙蕾一脸鄙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极为蔑视扬风。 “你说得这些,我做不到。”扬风实诚道。 “那是自然,你差得远呢!”看着扬风低头,龙蕾颇为解气,微抬着下巴,露出雪白的脖颈,颇为美艳。 扬风摇了摇头,笑道:“我说的是炼化荒火那事,要是不嘴对嘴渡给你,荒火进不了你身,你若是想在体外炼化,你也做不到。你爹在你身上留下了很强大的禁制,就是戚风对你出手,也不会成功,反而会身受重创,惨死当场都有可能。” 龙蕾傻眼了,她不知道还有这等事。她想了想,怀疑道:“你先前那么爽快地答应老叔,要辅助我炼化你那荒火,是不是就已经打了主意,要借此占我便宜?” “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兴趣。”扬风颇为无语。 龙蕾哪里相信,她冷哼道:“你和夜华那些人,也没什么差别。就算你再怎么百般掩饰,也休想瞒过我。” 扬风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你怎么想,你要是怕,炼化荒火那事就此打住。你还有其他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便满足你。” “我要你当牛做马。” 龙蕾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她从小到大,除了她爹,她见到的所有人,哪个不是敬畏她,礼数有加,从来不敢逾越规矩。也就是扬风,屡次三番,她心里恨透了,总想报复回来。 这当牛做马,倒是能满足她所有心思。 “这肯定不行,要我卑躬屈膝,你是想也别想。就算是十日前那通天大圣猿通天,我只不过叫了他几声‘前辈’。” 扬风摇头拒绝。 “混蛋,你就不能让让我嘛?”龙蕾气得直跺脚,扬风太可恨。 “我为什么要让你?” 扬风问了一个龙蕾从未想过的问题,她也是被问住。 “我知道你金枝玉叶,你爹是巅峰武王,在这东海,他就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往常你见到那些人,他们之所以敬你,全是因为你爹。当然,你本身天赋也不错,姿色又出众,夜华就想娶你回去,阴阳双修。” “这些都是别人求你,但我扬风没得所求,自然也不会让你。这一点希望你想清楚,否则后头还有你苦头吃。” 扬风又补充道,他言语里一点避讳都没有,龙蕾听了觉得又道理,但又很生气。 她冷哼道:“我龙蕾不需要你让我,我在你这里,是我们公平合作。荒火我还要炼化,你占我便宜那事,我就当被狗啃了。还有,你冒犯我甚多,你得做出补偿。后续行动,你不能瞒我,去往妖国,你一路上的收获,得分我一份。” 扬风听了这话,知道龙蕾这丫头是清醒了,大小姐脾气也收敛起来,这样倒是不错。 “没问题,这也是应当的。我还指望老瞎眼前辈为我指点迷津,路上有什么机缘,你本就应该占据一份。” “那就一言为定!” 龙蕾点头,话音一落,她解起了衣服扣子。 “你干嘛?” 扬风觉得有些疑惑,龙蕾刚才要是这么做,还情有可原,眼下莫名其妙,这举动也不合适。 “你转过去,不许偷看!” 龙蕾冷哼一声,言语内有些颤抖,面色也显得羞恼。 扬风不知所谓,但还是老实转身。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过了片刻,龙蕾又道:“现在可以转过来了。” 扬风依言转身,龙蕾衣衫完整,比之刚才显得更加整肃,他脸色微微有些僵住。 “你很失望嘛?”龙蕾咬牙低哼。 “是有那么一点,我还以为有什么香艳的场面。”扬风笑道。 “你想得美!”龙蕾娇叱一声,然后走上前来,将一件小衣解开,摊在了扬风面前。 这小衣显然是龙蕾的,从式样上看是肚兜,当是刚刚解下的。衣服上还有些香气和温热,扬风端坐着,也能感觉到。 他略微瞥了两眼,便发觉这肚兜材质不一般,像是某种兽皮,但极为纤薄,而且很精致,其上绘制了不少纹路,竟然是海图。 “这是……” 他面色一肃,看向龙蕾,疑惑地问道。 “是混沌海海图,我爹从小就交给我,他说将来会有用。只是我从来都没出过海,所以也没在意。我听说你们要去混沌海寻找妖国,这东西应该用得上。” 龙蕾小声道,她俏脸上出现疑虑愁思。这小衣她父亲给她的时候,她还穿不上。女子衣衫,不用想也知道是她娘亲的。 “世间居然有如此凑巧之事,奇怪,奇怪啊!” 扬风感叹一声,他神色凝重的打量这小衣,一寸一缕的察看,那些纹路都被他记在心里。他摩挲着小衣,略微用了点力量,居然扯不动。 “这还是一件宝物?” 龙蕾点头。 “那你能使用嘛?我想看看!”扬风又问。 龙蕾神色羞赧起来,她低着头咬着樱唇。 扬风会意,歉意道:“是我孟浪了,不好意思。” 龙蕾:“现在不合适,要是后面有机会入了海,我可以施展给你看。” “好!” 扬风点头,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拿着小衣,起身道:“这东西我得让老瞎眼前辈看看,也许他知道来历。” “不行!” 龙蕾拦住他,很是焦急。 “怎么了?”扬风觉得奇怪。 龙蕾瞪着他,咬牙他:“你要是不想老叔误会,你就自己拓印一份。我可告诉,老叔和我母亲关系非同一般,他肯定不能接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这东西你更不能让别人看到,只能你一个人看。” 第478章 妖国迷踪 “哦!” 扬风点了点头,转身复又坐下,手里攥着那小衣,做凝思状。 龙蕾略微安心,又觉得奇怪,她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扬风:“在下懂了,姑娘且放心。” 龙蕾莫名其妙地问道:“你懂什么?” 扬风理所当然道:“姑娘对在下的心意,我已深深记在心里。” 龙蕾急道:“你胡说什么?就凭你扬风,我们东海一抓一大把,我岂会看上你,你是白日做梦。” 她话落就扭头,气鼓鼓地,似是再不想多看扬风一眼。 扬风不以为意,摩挲着那肚兜小衣,笑道:“姑娘不必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这种贴身之物姑娘都交予在下,实在是情真意切,我扬风必会珍视。” “恶心!” 龙蕾恶狠狠地瞪了扬风一眼,她知道对方是故意这么说的,不想再和扬风纠缠,她走到房间一角,盘坐下来,闭目凝神,显然是体悟体内荒火,准备继续炼化。 扬风看着龙蕾,不由得一笑,心想这丫头不耍大小姐脾气,倒是也挺可爱的。 他又将小衣缓缓摊开,放在桌子上,然后细细观摩。 这小衣当是特殊兽皮炼制的法宝,做成了肚兜样子,其上还绘制了混沌海海图,来历必然不凡。 扬风仔细研究了下,一时居然弄不清楚小衣材质的来历,这不由得让他啧啧称奇。他又试探性地研究了下小衣,他用火烧,用刀划,都破坏不了。除非动用荒火,还得需要一定时间,才有一丝可能破坏。 扬风一时也没兴趣弄清楚这东西用处,了不得女子衣物,许是有些防御威能吧。 他开始研究海图。 远洋航行,海图是极为重要的。如混沌海这等地方,一副海图,价值至少千万。 小衣上绘制的海图很复杂,海图上展示的海域也很辽阔,至少以十万里方圆计。图上有很多标志性区域,当是指明了方位。不过扬风并未见过,混沌海也少有人能进出,得船队过去,亲眼看到了,才能定位。 图上四周边界和外围,都比较清晰,中间区域却是有些模糊,只有几个古怪字符,扬风居然恰好认识。 “居然是雷暴海,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出的。” 扬风神色沉重下来,他嘴里念叨两句,这也被一旁的龙蕾听到了。 “你有了发现?”龙蕾问。 “你这海图指引的方位当是一处雷暴海,那种地方应该充斥天地雷罡,实力越强,越会引动天雷,如渡劫一般,一个不慎,就会被劈死。” “我想,这可能就是幕后人物派我们这些人过来的部分原因。” 实力低微,进了雷暴海看运气。实力若是强了,比如王级强者,自身无时无刻不再汲取天地能量,这在雷暴海中,便是找死。 龙蕾听了不置可否,她也不了解这些。作为盘龙府大小姐,她从来都是养在深闺,对海上的事情只有些常识。 扬风放下海图小衣,又拿起那妖骨玉简,注入真元魂力,光幕激荡,秘文凝现,他开始仔细观摩。 秘文上大概有百来个字符,单独拆解,扬风都认识。不过这种秘文显然不能从字面上看,他还需要推敲。 半年前,和昆图在茅屋的那次会面又浮上心头,扬风将当日场面在脑海凝现,那篇军籍秘文,如今想来又多了很多猜测。 “荒古大妖,当是指星海玄君洞府内镇压的那只荒兽残念的真身。玄石城与此牵扯,应该和那座灾厄祭坛有关。如今我们要探访雷暴海绝地,去往这秘文所言,山海相连,水天一色之秘地,兴许就是荒兽真身容身之所。” “牵扯到荒兽,这局可真够大的。也不知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何等实力,敢图谋荒兽,一不小心就是弥天大祸。” 扬风顿时惆怅起来,就是他前世,若是不知底细,也不会随便招惹荒兽。 “你口中的荒兽很厉害嘛?”龙蕾从未见过扬风如此神色,她觉得奇怪。 “很厉害,也很强大。你试图炼化的荒火,便是荒兽凝炼天地法则,诞生出来的灵火。”扬风回道。 “那荒兽到底有多强?比武王武帝如何?”龙蕾又问。 扬风摇了摇头,解释道:“武王武帝远远比不上荒兽,这东西乃天地戾气所生,贪婪无度,只要给它力量,就能无限壮大,最终吞噬一界。” 龙蕾倒吸一口凉气,惊诧道:“这么厉害!那你的荒火是怎么炼化的?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留下的一根毛发,也不是一般人能利用得了的。” 扬风目光一闪,这就牵扯到他的秘密了,前世魔尊的身份,是绝对不能和任何人说的。 他沉默不语,龙蕾却也没追问。修行上的事情,哪能事事都告知旁人。 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扬风盯着那秘文观摩,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龙蕾并未离开,她体内那口火焰还压制着她,她再次试图炼化,不过因为修为被禁锢,只能是水磨功夫。因为有过经验,这回也有了准备,所以并不着急。 这三天,不时都有人来敲门,扬风和龙蕾都未理会。不过到了第三天,敲门声越发的大了,阵法禁制都微微晃动,显然门外那人已经不耐烦了。 “呼——” 扬风吐了口浊气,身前秘文光幕消散,他将海图小衣揣入怀中,又拿起妖骨玉简,这才开门。 门外,老瞎眼抽着大烟杆,不停地踱着步子。门刚刚拉开一条缝,他就急不可耐地试图闯进来。 扬风探头,一手抵着门,看着老瞎眼满眼血丝,分明三天三夜没睡,笑问道:“前辈,你有什么急事嘛?” 老瞎眼满眼阴郁,咬着牙,低声道:“你这三天都躲在里面干什么?” 扬风轻笑道:“这是我的房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前辈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你……” 老瞎眼脸上闪过煞气,他双手握拳,都微微有些颤抖,“开门让我进去。” 扬风一脸笑哈哈,他阴阳怪气,故意高声道:“我房内有客人,前辈要进去,不方便吧!” 老瞎眼气得跳脚,他三天前就知道龙蕾进了扬风房间,他原以为是去炼化荒火,但这一等就是三天。龙蕾实力全失,他可不放心扬风,所以连敲三天门,今时忍无可忍。 扬风这家伙倒是不怕误会,门都开了,他故意不让老瞎眼进去,心思实在大坏。 “扬风,你少在我老叔面前耍弄手段,快让他老人家进来。” 屋内的龙蕾听不下去,她娇叱一声,扬风这才不情不愿地将门打开。 老瞎眼推开扬风,他进了屋内,看到一旁盘坐的龙蕾,气息平稳,略微松了一口气。他目光又扫向四周,将各个角落察看。身为最顶尖情报掮客,老瞎眼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洞察毫厘,没发现什么可疑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前辈,你很紧张啊!” 扬风一脸笑呵呵。 老瞎眼冷冷瞪了他一眼,不理会他,走到龙蕾身边,问道:“这小子没欺负你吧?” “他敢!” 龙蕾娇叱一声,一脸傲娇,全然没了三日前的窘态。 老瞎眼点点头,又恨恨地看向扬风,不客气道:“你小子以后注意点分寸,自觉一点。船上那么多舱室,你有必要和蕾蕾挤在一间嘛?” 扬风无语道:“这是我的房间,要出去也是她出去。” 老瞎眼和龙蕾都气急,扬风实在太可恶。 老瞎眼感觉拿捏不住扬风,又转口道:“你窝了三天,有什么发现?戚风那里每隔半日就催你过去,再拖下去,人家可能就不耐烦了。” 扬风正色道:“我偶得一副海图,和混沌海有关,应该有用处。” “你有混沌海海图?”老瞎眼大惊,一时难以相信,急道:“拿来我看看。” 扬风瞥了龙蕾一眼,对方这回神色看似淡然,但纤手不自禁抓紧了衣角,显然有些紧张。 他回道:“还请前辈随我去星云战舰一趟,我们一起研究。” 话落,他径直钻出房门。 老瞎眼洞察力幽然,他不自禁皱起眉头,他觉得扬风有些不妥,但又想不明白。他赶忙跟了出去,却在门口,无意看到一大一小两道掌印,那是扬风和龙蕾此前各自掩门不让对方出去留下的。 老瞎眼眼神一跳,当即追出去。 “扬风,你给我站住,我有话问你。” 身后传来惊怒声,扬风听了之后撒腿就跑。 一刻钟后,星云战舰,主将大营。 扬风盘坐当场,四周围着十人。 一道光幕在扬风身前凝现,混沌海海图,渐渐清晰在众人眼前。 “没想到真有人出入过混沌海,不可思议!” 戚风赞叹。 老瞎眼淡淡道:“沉渊海都有人进去过,还有确切海图,更有人得了便宜。同样是三大绝地之一,有人出入过混沌海,不奇怪。” 他说着话,却是恶狠狠地盯着扬风,这场面让戚风九人都觉得奇怪,他们还不知道扬风在定海神柱上的前后遭遇。 扬风神情自若,但心里有鬼,他从房间出来后,一溜烟就跑过来,就是想在大庭广众下拖延时间,也许待会老瞎眼的气就消了。 “我研究了三日秘文,再联系这幅海图,我隐约能确定,那秘地应该就在混沌海这片海域的中心地带——雷暴海之中。” 第479章 秘密即将暴露 “什么?雷暴海!” 戚风大惊,神情凛然地站起。雷暴海虽不是三大绝地,但异常恐怖,这种地带一般人是进不去,也不敢进的。天地雷罡,威力强悍无穷,有很多大神通修士,一辈子藏头露尾,隐匿气息,就是为了躲避雷劫。 他麾下八大副将也议论起来。 “雷暴海我们不能去,这次征调的船队,大部分是盘龙岛招募的,说来只是些冒险者。船队的任务是带东海六府军武道馆弟子去秘地历练,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进入雷暴海。” “虽然传言说,修为越强,越不能踏入雷暴海。实力相对弱些,比如船队这些人,进入雷暴海不会主动招引天雷。不过雷暴海就是雷暴海,我们的船队自上而下,都没有避雷能力,一人一船招引天雷,整个船队都会遭殃,顷刻灭亡。” “这一定是搞错了,雷暴海那种地方不该我们去。那秘文谁都不认识,我不能单凭扬风一人所言,就带整个船队冒险。” 这八人都反对,若是事情传出去,整个船队也会哗然。 扬风神色漠然,对此无动于衷。这本来就是棋局,局中人有什么想法,根本不重要。 “扬风,这海图你是从何得来的。能描绘混沌海,这海图的来历恐怕不一般吧!” 戚风沉声追问。 “偶然得来,不提也罢。”扬风随口回道。 戚风皱眉,耐着性子又问:“这种级别的海图,若是简单拓印,谬误太多,我看你还是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们一起研究。说不得海图上还有隐秘,我们若是研究出来,也许就能避开不少危险。” “不方便。”扬风直接拒绝。 戚风不由得一怔,扬风这样回避,内里定有隐情。 林月义道:“风少,你这样做不合规矩。这毕竟牵扯整个船队万余人,我们得慎之又慎。” 陈庆华开起了玩笑,“风少,你莫不是怕我等贪图你的宝贝?你放心,我们将军极有原则,哪怕我等想巧取豪夺,将军也不会让的。” 扬风拱拱手,再次拒绝:“真的不方便,还请各位体谅。” 众人不由得都是愣住,扬风这么扭捏,他们实在好奇。 老瞎眼问:“这种级别的海图,实在罕见,你从何处得来?” 扬风:“不方便说。” 老瞎眼还不死心,他乃是最顶尖的情报掮客,敏锐的洞察力告诉他,海图可能牵扯很多秘密,他又问:“那你得了多久,还有别人知道你得到这海图嘛?” 扬风神色微微有些变化,老瞎眼这么审问他,以对方的能耐,恐怕很快就会弄清楚肚兜的事情,这事若是暴露,他非得承受不小冤屈,恐怕还有些麻烦。 “你还有难言之隐?”老瞎眼一脸惊疑,他仔细打量扬风,越看越觉得扬风心里有鬼。 戚风九人见了都一阵愕然,他们原以为扬风和老瞎眼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二人分明不对付。 “前辈,这事你就别问了,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扬风实在没办法,他总不能告诉老瞎眼,这是龙蕾贴身肚兜上绘的,那肚兜就揣在自己怀中。他要是这么说了,老瞎眼非得扒了他的皮。对方可是把龙蕾视若己出,这么私人的东西到了自己手里,由不得老瞎眼不乱想。 老瞎眼微微有些愠怒,他凝声道:“此事就该我知道,因为它牵扯甚大。华朝军方某位大佬莫名举荐你,恐怕也知道这幅海图,至少里面有联系。你得告诉我们具体来历,我们才能判断这里面的牵扯。如果入我所猜测那般,那雷暴海应当就是秘地所在。” 此言一落,戚风九人大惊。他们原本看老瞎眼实力一般,也没当回事,此番听了老瞎眼分析,豁然开朗,一个个眼神都明亮起来。 “扬风,这海图你必须得说清楚。不然船队还得耽搁,我们不能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将船队带去雷暴海。” 戚风肃然道,其他人也是一脸郑重。 听着众人逼问,扬风头都大了。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该带老瞎眼过来。那事若是背后说,也许老瞎眼只是忌恨,报复他也得找机会。但如果让戚风这帮人知道,老瞎眼定然觉得面子挂不住,非要和他撕破脸。 “你们别问了,我是死也不会说。去不去雷暴海随你们,反正我又不着急,你们慢慢商量。不行就向华朝军方反应,我累了,告辞。” 扬风扔下句话,头也不回,旋风一般离开。 老瞎眼又惊又疑,他又跟出去追问,但被戚风拦住。 “老先生,我们船队如今祸福难料,还请您留下来,辅助本将。” 戚风躬身抱拳一礼,极是郑重。 “这……” 老瞎眼微微有些犹豫,他似是还想着溜走地扬风,他咬咬牙,提了个条件。 “想要我帮你们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戚风将老瞎眼引到上座,垂耳恭听。 老瞎眼正色道:“我需要一丝气运之力,唯有运转气运,才能推测一二,弄清楚那海图的真伪和底细。” “先生还懂气运推衍之法?” 戚风觉得诧异,正常得到君级层次,才能略微运转气运,但也就是冥冥生出感知,说来就是天人感应,是被动的。 老瞎眼不过就是三阶大武师,这年纪也才后期,还未到巅峰,说来很弱。 老瞎眼傲然道:“若是气运之力足够,为整个船队卜测吉凶,都不在话下。” …… 扬风逃出战舰大营,看到老瞎眼没追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略微有些后怕,道:“那事若是让老瞎眼知道,那此间事必会大变。这老家伙待龙蕾视若己出,不管他把那事当不当真,必会有所谋算,另生风波。” 这事看起来并不复杂,但牵扯甚大。老瞎眼当下是“局外人”,他可以心平气和地替扬风谋算,他也打了自己的心思,早前数次和扬风言明。一旦有变,生出不可预知的祸事,老瞎眼会带着龙蕾离开,“君子”不立围墙之下。 但龙蕾若是和扬风真有什么,哪怕只是表面上逢场作戏,老瞎眼也会慎重。那时他心力会放在龙蕾身上,哪怕暂时不走,可能也不会替扬风谋划,甚至有意阻止扬风。 “这么个心机深沉的老家伙,引他入船,危险实在太大。” 他叹了口气,话里隐隐有些后悔。 正在他盘算间,一艘小舟在船队中穿行,不声不响来到扬风身后。 许星照立在船上,他笑道:“风少,你嘀咕什么了?” 扬风一惊,面目顿时一变,转身已是满脸春风,玩笑道:“许兄,你这段日子整日躲在船队,莫不是和我那小嫂嫂日夜厮磨。大丈夫岂能沉醉温柔乡,消磨意志,可别让做兄弟的笑话。” 他登上小舟,和许星照拥抱在一起,互相寒暄了两句,许星照说明来意。 原来这日许星照办了场宴会,特地去潜水船请扬风,得知扬风去了星云战舰商谈军务,这就过来碰碰运气。 “这十来日闷死了,走走走,我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许星照也有两艘猎妖船,不过规模比较小,两艘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飞鲨号。许家势力毕竟在天泗府,许星照手下,基本都是他自己带过来的。 “扬风,你现在出了风头,我们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大容易啊!” 海蓝立在甲板上等着,月许不见,她身上柔媚渐敛,英气倒是增长不少,她做男子打扮,气质颇为干练,腰间配着一把长剑,和许星照站在一起,倒真是郎才女貌。 “海蓝姑娘说笑了,许兄若是找我,扬某纵使有万般事,也会抽身过来。” 许星照和海蓝将扬风引入船舱,舱内聚着二三十人,男男女钕,纵酒狂歌,气氛好不热闹。 许星照将扬风介绍给众人,他的名头,就是再没交情,眼下也都知道了。 “诸位,我和许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诸位都别拘谨,吃好玩好,扬某在此敬各位一杯。” 扬风也很随意,他颇为豪爽地端起酒壶,仰头便灌。三两口吞入腹中,放下空酒壶,随手抓起一块肉食,直接啃咬起来。 众人见他如此,都大声叫好,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许星照领着扬风,各处介绍,互相灌酒。都是修行人,酒力自是不差,不过扬风的喝法还是让场中人震惊,他全场喝了一遍,神情自若,目光清明,看不出半分醉酒样子,这自是吞天术的功劳。 酒酣之际,海蓝拉着她妹妹登场,略作介绍,海青奉上了鲛族特有的风情舞姿。 鲛族女子的姿容和身段,让场中青年人等一阵火热,那些女子,不由得都心生嫉妒。更有人叹许星照命好,别人出海九死一生,他偏偏捞着了海蓝这个鲛族大美人,还多了这么个风情万种的小姨子,尽享齐人之福。 海青一舞落罢,场中有人借着半醉的酒意就要凑上去搭讪,却被许星照拦下。这厮在众人“仇恨”的目光中,将海青引到扬风身边,有人会意,有人扼腕长叹,端起酒坛便灌酒,似是这般才能压下心中遗憾。 “风少,小女子敬你一杯。”海青端起酒杯,一口就闷了下去,顿时脸颊烧红。 扬风赶忙回了一杯,全场人都看着,他要是怠慢了这丫头,许星照这些朋友,可就都得罪了。 “风少,你这几日在忙什么?”海青一脸酡红,娇滴滴的,隐隐比她姐姐美了三分。 “闭关修行,那日沉渊海风暴太可怕,我心有余悸,再不敢懈怠。” 扬风回了一句,话似是很有道理,场中人不由得都想起那大圣印,那种恐怖的存在,给扬风施下传承,这真是逆天机缘。 “你骗人。你身上一股脂粉气,你莫不是和我这便宜姐夫一样,躲在潜水船,金屋藏娇吧!” 第480章 她做大,我做小 海青此言一落,场中人神色皆是一变,看向扬风的目光陡然变得滑稽起来。 “噗——” 扬风一口酒刚刚入口,当即长喷而出,旋即就掩饰道:“我那一船大老爷们,藏哪门屋子的娇。许兄的艳福,我也只能羡慕嫉妒恨,哪有福缘效而仿之?” 场中人皆是露出不相信的目光,但限于扬风的脸面,一脸坏笑。 扬风顿觉有些尴尬,龙蕾那事,若是被海青这个小丫头挖出来,那后面麻烦可就大了。 “风少,你这边来。” 许星照拉过扬风,二人走到偏角,他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哪家小姐,你还准备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扬风:“此事无从谈起,海青那丫头的玩笑话,岂能当真?” 许星照呵呵一笑,他一脸看透扬风的样子,咂舌道:“好你个风少,我许星照还真没看错你,金屋藏娇,名士风流,咱俩真不愧是同道人啊!” 扬风一脸无语,肩膀捣了捣许星照的胸膛,“去去去,别拿我和你比,你小子世家纨绔,浪荡风流,我扬风可是清白人,没你这么潇洒。” “得了吧!你已经暴露了,我妹妹的洞察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你有,你肯定有,少在我面前装。” 许星照撇撇嘴,他已经认定此事,根本不听扬风解释。 扬风顿时知道这个问题解释不清,反正没人追问,那想来旁人也只是狐疑,应该猜不到龙蕾头上。 “你俩嘀咕什么呢?” 海青走过来,她端着两杯美酒,分别塞到扬风和许星照手中。 “我帮你摸摸底,这小子就快露出马脚了。”许星照笑道。 海青神色似有些幽怨,嘟囔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扬风装作没听到二人言语的样子,一口将酒灌下,似是不过瘾,一溜烟小跑,入了宴中,自顾自斟酒,找人拼起酒来。 许是因为“金屋藏娇”那事,众人对扬风都没了畏惧,反而觉得亲切,于是把酒言欢。 从这些人的口中扬风知道,他们都是军武道馆弟子,有一小半来自天泗府,其他人却是出自东海另外五府。他们和许星照一样,先于旁人提前入了军伍,锻炼了小半年,可算是军武道馆试炼弟子的中坚力量。 酒会相当热闹,饶是扬风有吞天术,那烈酒灌多了,后半程也有些晕乎乎的。不过酒会中其他人倒了大半,还有小半也醉醺醺地,大哭大笑,大吵大闹,全然没了青年俊杰的样子。 “差不多了,让他们回去吧!” 海蓝适时地以女主人身份出现,连许星照都醉了,她找来一些船员,将这些人相继送走。 扬风躺靠在一根梁柱旁,酒也差不多醒了,他看到侯思德帮着海蓝处理酒醉人员,知晓许星照上下和睦,暗自点头,瞥眼看着一旁人事不知的许星照,心里叹道:你这厮福缘还真是不小,得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手下也是忠心耿耿,让人羡慕。 此时,客人全都送走了,海蓝领着侯思德走了过来。 扬风撑着梁柱起身,点头对着二人笑笑,那侯思德神色有些尴尬,他此前对扬风颇为不善,一直嚷嚷着扬风带坏了许星照,眼下显然没了这心思,反而觉得误会了扬风,怪不好意思的。 侯思德自也不是一般人,他主动上前,道:“风少,天色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扬风颔首,其实他也不用送,不过侯思德也是好意,想来是要借此机会消除二人之间的尴尬,他怎么也得给许星照这个面子。 他微微抬首,故作摇晃姿态,做戏自是要做足。侯思德顺势就要来搀扶,却被海蓝拦下。 “老侯,你送许郎回房,我亲自送送风少。” 侯思德微微一怔,海蓝可不是抛头露面的主,再说她这个女主人送扬风,也不大像话。 “这不合适吧!” 扬风觉得有些古怪,他本能地感觉到此间事有问题。 “没什么不合适的,是我妹妹有话要跟你说,你避了这么长时间,有些事该了结了吧?” 海蓝话里有话,扬风心中一个咯噔,这时海青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玄衣,看起来似是比她姐姐还要干练几分。 侯思德当即就恍然过来,他扶着许星照离开。 扬风觉得有些尴尬,他随着海蓝两姐妹出了船舱,来到船头。 此刻天已经黑了,朗月高悬,海面澄净,微微有些海风,吹得倒是舒透。 “扬风,你可记得此前我妹妹催动鲛珠助你,你答应什么?”海蓝声音渐冷,面色亦是肃然。 扬风心中一个咯噔,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扬某欠海青姑娘一个人情,她但有所求,扬某毕竟竭尽全力。” “好!这是你说的。” 海蓝点点头,她拉过一旁略微有些扭捏的海青,推到扬风身边,道:“你俩回去吧!” “这……” 扬风微微一惊,这叫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的。 海蓝又道:“扬风,我们鲛族女子不似人类女子那般婆婆妈妈,我妹妹喜欢你,你应该觉察得到。你应了她,日后便要好好待她,莫要负她。” 扬风这回总算了然过来,他自是能感觉到海青对他的情谊,但海蓝做到这么直接,却还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叹了口气,道:“二位姑娘,扬风何德何能,能得二位如此看重?” 海青对他有意,他也只当是鲛族小姑娘,没见过外人,一时好奇而已。海蓝直接托付妹妹,这也不是小事。 “你少废话,你应了的事,还算不算?” 海蓝根本不接他话,直接用言语堵他。 扬风愕然一怔,鲛族女子的作风火辣而又直接,这和人类女子完全不一样。 海青抬头,她鼓起勇气,面带羞红道:“扬风,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至于你船内那女子,我是不会和她争抢风头的。” “她做大,我做小!” 她又补充了一句,当即低下头,脸颊烧烫,羞赧地捏起衣角。 扬风听了这话,苦笑不得。他正要解释,海蓝却是推着他和海青,催促他们离开。 这事扬风也不知如何拒绝,主要是怕伤了海青的心。他想着这鲛族小丫头天真烂漫,对他估计也就是一时生出好感,若是等时候久了,他了无趣味,那心思自也是淡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更重要的是,海青的洞察力很强,此前对方窥探幽魂宗船队不被发现,就能说明这一点。 他怕龙蕾暴露,眼下也只能将海青这丫头带在船上。 还有,老瞎眼哪里也是麻烦,他若是整天跟龙蕾独处,那老家伙恐怕会发疯。给龙蕾找个伴,想来能安抚住老瞎眼。 如此这般,一举多得,实乃一件美事。 “海青姑娘,咱们结识数月,你也帮过我忙,要不就去我那潜水船上待两天?” “好!” 一叶扁舟载着扬风和海青,在船队中穿行,奔着潜水船驶去。 夜虽然已经深了,但船队有大把的人还未休息,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于是扬风夜幕下伴着一妙龄少女回船的事情,在整个船队流传。 扬风可管不了这风言风语,船上还有两个麻烦,他寄希望着海青的加入,能解决这个问题。 刚一回船,老瞎眼就在舱门前等他,地上一地烟灰,他居然坐了一夜。 “扬风,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老瞎眼神色阴厉,看着扬风颇为不善。 扬风陪着笑脸,“前辈,天色不早了,有事明天说。” 他拉着海青,一阵小碎步,本想带回自己船舱给龙蕾作伴,但又觉得不合适,于是找了间空房,安排海青住进去。 他也不好回自己房间,索性来到禁制牢房,叶宁华正看守者王玉生,这家伙已经清醒了,静静地盘坐着。 “王玉生,你现在状况不妙,如果你老实配合我,我能让你恢复如初,重获自由。”扬风声音略带些阴冷,这个王玉生自我人格正在重塑,自是不能客气。 “恢复如初?”王玉生睁眼,冷冷看着扬风,讥讽道:“还想让我当个废物,给你,你愿嘛?” 扬风心不由得一沉,王玉生自小都颇有抱负,但天赋一般,所以内心一直都有执念。这股执念便是强大,所以他才会出海冒险。 如今这般,哪怕他明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却也心甘情愿。所以想要王玉生主动配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想你姐姐,她为你操碎了心。”扬风决定以情动人。 然而他不提王玉娇还好,一提王玉娇,王玉生整个人脸色就暴戾起来,他似是无比愤怒,整个脑门青筋暴起,满脸狰狞道:“扬风,你休想骗我老姐。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接近她。你扬风实力是强,我不得不承认。不过你风流成性,你在盘龙府和龙蕾卿卿我我时,我就看透你了,你休想打我老姐主意。” 扬风听了这话,一时无语。这都哪跟哪,真是莫名其妙。 “呵呵,难道我冤枉你了?你和龙蕾私奔,逃出盘龙府,却嫁祸给夜华。如今龙蕾就在你船上,你俩想来整天卿卿我我,是不是非常得意?” 扬风微微一惊,王玉生居然察觉到龙蕾在船上,这事可大大不妙。 他凝声道:“你凭什么说龙蕾在我这里?” “我告诉他的。” 一道娇笑声从扬风身后响起。 第481章 你一直有所隐瞒 龙蕾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颇为慌张的叶宁华。 “风少,我拦不住龙姑娘。” 叶宁华很沮丧,龙蕾看似弱女子,但实力出众,单单术道修为,就比叶宁华强了太多。 扬风对着叶宁华点点头,和声道:“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你去外面守着吧!” 时隔不过半日,再算久一点,也就七八个时辰,龙蕾这回吞下荒火,这么快就恢复了修为,定然是在祭炼荒火上有了领悟,这进步速度太快,让扬风讶然。 “你很惊讶嘛!” 龙蕾一脸傲气,她一袭紫缎长裙,将曼妙身姿勾勒地若隐若现,实乃倾国倾城的尤物。 “不奇怪。” 扬风摇摇头,转口问道:“你来寻他是何意?” 龙蕾捏着鬓发,娇笑道:“为你解忧。” “哦?”扬风不信。 龙蕾冷哼一声,神色当即就变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王玉生很关键,他比我们所有人都先知道那妖国,他必是这次行动最重要的棋子。” 扬风面无表情,“这我早就说过,而且如何处置王玉生,似乎也不用你操心。” 龙蕾愠怒道:“你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 扬风目光深沉,龙蕾和老瞎眼,恐怕并非如他此前料想,二人可能不是简单的卷入。 “你又在算计什么?” 龙蕾看着扬风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又落了下风,恢复了实力,还被扬风压一头,对于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真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扬风神色冷淡:“我在想,是不是要把你拿下,然后好好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你敢!”龙蕾大怒,她觉得扬风太可恨,下意识就驱动真元魂力,要和扬风斗上一斗。 扬风冷笑一声,单手一挥,身形一闪,如烟雾般,身影顺势消失。 下一刻,一点金光凝现,点在龙蕾心口,她真元魂力,当即就被封住,她身体也一时间失去了控制。 金光炸裂,扬风身影这才在龙蕾面前浮现,他一手并指点在龙蕾心口,这才缓缓放下。 “扬风,你个混蛋,你居然敢偷袭我,等我实力恢复,我要你好看。” 龙蕾气得怒不可遏,她明明提前做了准备,但没料到扬风后发制人,她居然根本反抗不得,真是岂有此理,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挫折。 “好厉害,这就是你此前镇压我的手段。那尊镇海魔猿居然传你这等神通,你到底何德何能?” 一旁被禁光制住的王玉生,不自禁赞叹,他更觉得好奇。如镇海魔猿那种存在,就是他父亲王天,都不是对手,甚至还要仰望。 扬风不理会王玉生,他盯着龙蕾打量。虽然一时出其不意制住了龙蕾,不过这丫头毕竟是巅峰武王的掌上明珠,他感觉到龙蕾身上有很多护身的宝贝,他若是妄动,这些宝贝都会激发威能,甚至有可能引动龙天霸在龙蕾身上留下的庇护之力。 龙蕾气坏了,但她全然没办法,只能喋喋不休地咒骂。 “扬风,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迟早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我会连本带利都讨回来,到时候姑奶奶要你跪下来求我。” 王玉生似是都听烦了,他有气无力道:“别骂了,扬风这家伙心性何等坚定,你那大小姐脾气趁早收起来,不然日后有的亏吃。” 龙蕾也明白这道理,她就是受不了这股气,她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王玉生眼神一亮,他也不管扬风就在近前,冲着龙蕾打听道:“你们十日前应该沉入了海底,在沉渊海涡流中,怎么突然又出来了?” 龙蕾在扬风手里又吃了亏,她气愤之下,对王玉生也不怎么讨厌了,把定海神柱那里发生的事情上说了一遍。 王玉生听了后诧异难言,他根本想不到,在沉渊海汹涌的涡流中,居然还有那等地方。 二人交谈,扬风全无表示。他沉默不言,一直盯着龙蕾看,不时绕上两圈。 过了片刻,扬风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他叹道:“我居然无处下手,你爹龙天霸给了你这么多宝物护身,哪里有必要把你困在盘龙府,真是奇怪。” 看着扬风无奈的样子,龙蕾颇为高兴,她傲娇道:“你知道就好,识相的赶紧把我放开。” 扬风翻了翻白眼,他将龙蕾拦腰抱起,抗在肩头,然后离开了这里。 出了禁室,龙蕾却是不吵了,不知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窘状,还是有其他考虑。 一炷香后,扬风敲开海青的房门。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开门见山,这倒让海青有些诧异,她侧身请扬风进去,扬风笑着摇头。 “这位龙姑娘和我生了别扭,正在闹脾气,你帮我照顾下。” 海青这才看到扬风身后站着的龙蕾,但对方身体僵硬,一脸怒气,气鼓鼓地瞪着扬风,也不说话。 “她就是……” 海青嗅了嗅琼鼻,她从龙蕾身上闻到了酒宴上扬风身上的脂粉气息,顿时恍然大悟。 扬风点点头道:“就是她。我俩之间有些误会,你可别和旁人说,以你的聪慧,不日便会想明白实情。” 他也不多做解释,海青修为虽然一般,但她洞察力惊人,是鲛族天生的神通。 扬风随后离开,留着海青一人,废了好大力气,才将龙蕾“请进”房间。 翌日清晨,戚风又派人来请,扬风和老瞎眼联袂登上星云战舰。 那混沌海海图已经被粗略制成沙盘,这回不用扬风多说,戚风和他麾下八位偏将都有了决断,这是要正式开赴混沌海了。 这种行动,必须得告知其他人,李匡等东海六府军武道馆的头头们,也出现在战舰大营。听到混沌海,这些人无比的紧张,哗然一片。 不过拿主意的毕竟不是他们,这次让他们过来,不过就是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罢了。 船队漂浮十日,在沉渊海浪潮中损伤,基本恢复地差不多了。船队转移方向,奔着海图上标记的混沌海驶去。 同为三大绝地之一,混沌海的名声比沉渊海更可怕。沉渊海是陷进去基本就逃不了,只有些渺渺传闻。混沌海外围还是有船队冒险进去过的,近千年有很多传说,很多猎妖船上老船员绘声绘色,听得整个船队都身临其境。 前途未卜,但也不仅仅只有惶恐惊惧,还有些其他想法。混沌海内机缘不少,也不知怎地,船队中渐渐多了些传言,说这次征调行动是去挖取宝藏,这倒是给了很多人激励。 扬风趁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开始狂打王玉生的主意,他只要有时间,必会去那禁室。有时是和王玉生攀谈,有时直接强横出手,动用镇海魔猿留下的神通,将王玉生这大半年的遭遇,一段一段从识海抽出,一分一秒的观看。 说来时间不多,但他摸到了症结,从王玉生陷入星海玄君洞府的小半年经历中,看到了有关妖国的情报。 不过对这“妖国”,也只有只言片语,看起来更像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王玉生偏偏对此笃定无疑,而且非常狂热,这却让扬风理解不了。 他对此几番拷问王玉生,但对方要不是破口大骂,要不就是冷笑无言,根本不配合。 考虑到王玉生本就被人动了手脚,妖国真正的隐秘,恐怕对方未必知道,扬风再如何“通幽驱神”,恐怕也挖不到多少秘密。 他索性就此放弃,转而给王玉生施加禁制,直接将这小子封禁起来。 王玉生失去了自我意识,若是再让他清醒,他可能就要再次凝聚自我人格,那扬风对王玉娇的承诺,将会彻底落空。 扬风从王玉生记忆中得到的情报,都会和老瞎眼分享,很多情报暗藏隐秘,老瞎眼这等专业的情报掮客,往往能洞察玄机。 这几日拷问王玉生得到的情报汇总,老瞎眼开始凝神做最后一次分析。扬风陪坐在旁,钱镖等人也都在场。 约莫一顿饭功夫,老瞎眼从深沉的思虑中醒来,他神色疲惫,看起来好像七天七夜苦熬没休息一般。 “事情的脉络大概出来了!”他叹了口气,扬风等一众人都不自禁屏住呼吸。 “星海玄君洞府牵扯甚大,那只你口中无比厉害的荒古大妖,显然不是他一人封印的。八百年前,牵扯此事的当有多方势力。八百年后,这些势力的后人暗中谋划,这才有你等人联合出海,去星海玄君洞府探险的事情。” “根据你的说法,那只荒古大妖强悍无边,八百年前那帮人只镇压了一缕意识。到得如今,他们肯定打起了荒古大妖真身的主意,这只荒妖估计就藏在混沌海秘地之中。” 众人听得一阵愕然,两件事被老瞎眼联系在一起,完全就是阴谋论,乍听起来简直可笑,但仔细推敲,却又吻合所有已知的细节,好像这前后八百年的事情,就是老瞎眼谋划一般。 “前辈,依你所言,能否说八百年前那些势力的后人,就是这场棋局的幕后之人?” 赵敢为比较关心这事,因为玄石城三千将卒,就消失在混沌海秘地之中。如果两拨人有牵扯,前后布局八百年,他几人这般追查,很可能会害了玄石城百万民众。 “这话不好说,没有更多情报,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有答案。” 老瞎眼看向扬风,他神色颇为冷厉,有着别样的锋芒。 众人都看向扬风,扬风神色如常,问道:“前辈这话是何意?” “你一直有所隐瞒,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但是当我把这几日情报汇总之后,很多事就串联了起来,其间模糊的节点,就是你刻意隐瞒的结果。” 老瞎眼一脸冷笑,他眼中神芒灿灿,洞若观火。 第482章 皆在局中 场中顿时一静,众人都略带一丝诧异地目光看着扬风。他刻意隐瞒某些事,恐怕内里大有蹊跷。 扬风神色淡然,回道:“前辈此话何意?还请说清楚,我不是太明白。” 老瞎眼哼道:“你少跟我装蒜,你身上还有秘密,你刻意隐瞒,这和你之前承诺可不大一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带蕾蕾走?” 老瞎眼和龙蕾卷入这场迷局,说来是巧合,对方也知道此局危险,所以和扬风早有约定,扬风显然违背了约定。 “前辈随意!” 扬风抬抬手,一副请自便的模样。 老瞎眼顿时就怔住,他没料到扬风居然真的让他走,这可不合乎情理。他僵在当场,看在众人眼中,却好像他欲拒还迎,但被扬风识破,一下子架住了,无比尴尬。 “老叔,这混蛋本来就一肚子坏水,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嘛!眼下何必跟他怄气,他让我们走,我们偏偏不走。” 龙蕾走到老瞎眼身边,挽着老瞎眼臂膀,俏皮道。她说话间,还恶狠狠地瞪了扬风一眼,一副我就不让你如意的样子。 场中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龙蕾煞是可爱,更觉得这场面有趣。 扬风漠然地坐着,无动于衷。 老瞎眼此时终于清醒,他伸出苍老的手拍了拍龙蕾小臂,示意她放开自己,然后一脸凛然地走到扬风面前,喝道:“你是早就知道,我们两个失去了自由身,根本走不了,对也不对?” 扬风淡然地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道:“大家都在局中,若是谁都能随便离开,那这所谓棋局,未免太过可笑。” 老瞎眼又问:“你怎么能确定,蕾蕾也是局中人?” 扬风放下茶杯,轻轻扫了龙蕾一眼。 这一眼显然也没有更多寒意,看在众人眼里,都显得莫名其妙,然而老瞎眼却是面色大变,惊颤道:“是蕾蕾给了你海图,怪不得,怪不得。” 他恍然大悟,隔着数十万里,军方大佬点明让扬风当参谋令,不是因为扬风如何了得,而是那位大佬知道,龙蕾身上有,而龙蕾不便现身,所以海图自然会落在扬风手中。 这种谋划能力,已经超出了老瞎眼的认知,以他当下的实力,轻易也是难以洞察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蕾蕾也在局中的?” “昨日。”扬风这回不在隐瞒。 “是那海图。” 老瞎眼点点头,时间对上了,但还有蹊跷,他追问道:“一张海图,兴许是巧合,只算是猜测,你应该还有其他情报吧!” “问题其实在盘龙府。” 扬风放下茶杯,施施然起身,他在场中踱步。众人都等着,老瞎眼翘首以盼,龙蕾一脸疑惑。 “当日我登上盘龙岛,投石问路,星海玄君洞府内得到的一件宝物,被海龙宫和盛泰钱庄争抢,毫无缘由,我当时就猜测,这两大势力都知晓星海玄君那处洞府,隐约感觉他们和荒兽有牵扯。这是其一。” “此外。龙蕾被我带离盘龙府,虽然我栽赃夜华,但以龙天霸的能耐,最多不过三日,他就应该觉察蹊跷。再说以他的能力,夜华逃离盘龙府最多不过半日,他三两日绝对能追到,那时便真相大白。盘龙府应该倾尽全力通缉我,但足足过了七日,征调船队离开盘龙府,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这只能说明,龙天霸刻意没有声张,非是被你我诓骗。” “如此两大蹊跷,足以说明盘龙府和星海玄君洞府有所牵扯,甚至那局就是他们暗中谋划的。再加上龙蕾那张海图,那么事情的轮廓也就出来了。”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恍然大悟。他们没想到还有如此隐秘,扬风将这些事情串联,局势一下子就清晰了。 老瞎眼又惊又怒,他低吼道:“龙天霸,你好狠的心,连你女儿都算计,你还是人嘛?” 扬风神色震动,他能看出老瞎眼的痛苦,对方显然有故事,但这事却是安慰不得。 龙蕾也微微有些彷徨,她这段日子和老瞎眼相处,已经把对方当作自己最亲近的长辈。她知道老瞎眼和她母亲关系极好,看着对方仇恨自己父亲,她心里很难受。 “蕾蕾,我们现在就走。此事有龙天霸参与,对你大大不利。” 老瞎眼话没说完,抓起龙蕾的手臂,就要离开这里。 “你能去哪?” 扬风淡漠的声音响起,似是有一股魔力,老瞎眼立时就顿足,他神色颇为无奈,眼下茫茫大海,幕后人神机妙算,他想要走,根本不可能。 “扬风,求你帮帮我老叔。” 龙蕾神色落寞,她走到扬风身边,颇有些痛苦的祈求道。 “自助者天助。前辈还是坐下,如何破局,晚辈这一船人还都要仰仗前辈的手段。” 扬风声音平淡,他从不会摆出救世主姿态,所谓悲天悯人,何尝不是一种惺惺作态。他看似冷漠,不过这对于受助者,又或是合作者,却要舒服很多,至少不会觉得自己矮上一截。 老瞎眼重新落座,他神色极是复杂,冷冷盯着扬风,凝声道:“老夫可以帮你,不过蕾蕾的安危,你如何保证?” “在我个人生死存亡之上。” 扬风郑重回道。 这是极重的承诺,场中人都惊住了。钱镖赶忙上前,疾声道:“风少,不可!” 扬风对着钱镖点点头,又扫了场中人一眼,然后补充道:“我这一船人的安危,比我个人性命更加重要。我只能保证,龙蕾若是有危险,我会奋不顾身,但如果和我的船员有冲突,我不会选择她。若是有人要伤她,那就得跨过我的尸体。” 场中人震动,心里都有些异样的情绪,难以名状。 老瞎眼也知道扬风这承诺的分量,他深吸口气,重重地点头,道:“好!老夫这命就卖给你,作为交换,你替老夫照顾蕾蕾。” 龙蕾听了这话,心神戚戚,眼里闪着泪光,扑到老瞎眼怀中,呜声道:“老叔,我不要你因为我,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老瞎眼露出欣慰,他拍着龙蕾的肩膀,柔声道:“傻孩子,老叔实力不济,害你陷入险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年我没守好你母亲,我不会再让悲剧发生在你身上。” 场中人看到这一幕,都一阵动容,连扬风心头柔软都被触动。 只是当下不是感动的时机,前途未卜,祸福难料。幕后黑手遮天蔽日,似有通天神通,扬风有一船人,眼下更接下了老瞎眼的委托,他不得不心狠。 “差不多了,说正事吧!” 场中人很快收敛情绪,神色都肃然起来,只有龙蕾一人还红着眼。 “根据海图描述,我们在三日内就会进入混沌海。混沌海上的环境多变,充满着各种危险,天地灵气也极为暴戾,诸位都得早早做好准备。” “我宣布,潜水船全体进入警备状态,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若有人开小差误了事,我绝不轻饶。” “前辈,你我还得再去星云战舰一趟,青丘子那些人,也该解决了。” 半个时辰后,扬风和老瞎眼来到星云战舰大营,他们将来意一说,戚风九人皆是大为震惊。 “风少,你让本将对一位封运武君出手,这可不合适。若是十日前,我盛怒之下,拿下他倒是合乎情理。眼下无缘无故,拿下青丘子容易,但后续可没得交代。” 戚风很为难,他早前曾经相对青丘子下手,毕竟对方差点害得整个船队葬身沉渊海。 但眼下过了十来天,他现在出手,时机已经不多了。 “将军谬已。” 扬风笑着摇摇头,道:“凭将军手下这些人,若是提前布下阵法,设下计谋,再引青丘子入套,兴许能拿下他。眼下将军试图镇压青丘子,不施手段,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这话让戚风九人震惊,连老瞎眼一时都觉得惶惑。 林月英笑着摇头道:“扬风,言过其实了吧!青丘子老贼实力一般,虽然和我家将军都同为后期武君,不过他年老体衰,气运早就不济了。而我家将军身具王命,比之天命武君,都不差的,拿下一个青丘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他八位将领齐齐点头,他们都认同这话。 扬风挥手打住众人议论,他肃然道:“青丘子并非一人,他的龙鲸船队看似弱小,但实际上另有后手。我们船队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一时没露面,只摆出一个青丘子放在台面上而已。” 全场俱惊,这话让人意料不到,也难以相信。 “风少,这话若没有证据,我们很难相信。”戚风认真道,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 扬风侧身,冲着老瞎眼挥挥手,“前辈,该你出手了。” 老瞎眼很是惊异地看了扬风一眼,然后苦笑一声,上前和戚风说了句话,随后戚风便取出一只雕龙金笔。 “此笔乃圣上御赐之物,其上蕴含王朝气运,就请老先生出手,帮着推衍一番吧!” 老瞎眼接过雕龙金笔,这看似精致之物,却相当沉重。他捧在手中,身上卷起一股气息,袭入金笔之中。 一道道紫色气晕从金笔上弥散而开,将老瞎眼笼罩,化作一片紫韵光影。 光影变化,凝聚出龙鲸船队。在光影的边角,隐约能瞥到小半星云船队。 龙鲸战船上,青丘子立在船尾,远眺海浪尽头,似是在翘首以盼。 紫韵流转,视角还是收缩,最终聚在青丘子眼眸之中,只见他瞳孔深处,居然凝出一只船队,九艘龙鲸战船,其后跟着上百艘猎妖船,乘风破浪,急速前行…… 第483章 打草惊蛇 戚风九人看到这一幕,皆是大惊失色,他们原本端坐一旁,此刻齐齐起身上前,试图仔细观摩光影。 但就在他们靠近的一刻,那光影炸裂,紫气消散于无形。老瞎眼手中捧着的雕龙金笔,失去了所有光彩,黯淡无光,好像历经千百年岁月时光。 “该死!怪不得青丘子那么大胆,原来他有此依仗,真是岂有此理。” “盘龙岛的人太可恶了,我们执行任务,他们居然悄悄尾随,此事一定要上报,非要治盘龙府主一个图谋不轨的大罪。” 八位偏将都气愤难言,他们又惊又怒,更觉得惶恐,心潮迟迟难以平定。 老瞎眼神色复杂,他也很累,动用气运推衍,实在太耗费精力,他一时都爬不起来,但还是留神场中动静。 他发现,戚风默然无言,身旁一众偏将的议论,似乎完全没听到心里去,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 他又注意到,扬风凝立一旁,神色淡然,比之戚风还要平静,看起来好像就是局外人。 “老先生,辛苦了。” 戚风走到老瞎眼身边,将他小心翼翼扶起,对待老瞎眼,戚风显然又多了三分敬意。 那八位偏将此刻才停下议论,又将戚风围住,一个个焦急无比,催促戚风下令,先下手为强,决不能让青丘子和后方船队汇合。 戚风很冷静,他转首看向扬风,问道:“风少,你对此有何意见?” 扬风笑道:“我是将军雇来的,将军只要价钱到位,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戚风微微一愣,摇头道:“这不对吧!要对付青丘武君那帮人,可是风少你的主意。要说你没什么想法,我可不信。” 扬风:“我的想法只能做参考,具体怎么做,完全取决于将军。我只能发现问题,具体该怎么做,还得将军拿主意。” 他刚才还杀气腾腾,眼下却是保留意见,根本不表态,这很明显在耍滑头。 不过眼下戚风一众手下都如惊弓之鸟,根本没心思计较,至少表面上没有。戚风一时也没借口催逼扬风,只能作罢。 “盘龙岛九艘龙鲸战船集结庞大船队,来势汹汹,胜过我们征调船队十倍,估计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可能和混沌海的秘地有关。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我还得将此事禀报军方上层,需要些时间。” 戚风神色肃然,他的手下听了都非常着急。 扬风对此表示认同,适时提出离开。 出了船舱大营,老瞎眼将扬风叫住,他一时不能理解,问道:“你不是要对付青丘子那些人嘛!为何闷声不响?” 扬风神秘一笑,“打草惊蛇,这已经够了。” 他不多做解释,脚下步伐飞快,离开星云战舰,踏浪而行。 老瞎眼跟在身后,疑窦丛生,整个眉头都攒着。他洞察力极强,不过刚才气运推衍,心神消耗过大,所以一时思绪混乱,久久无言。 回到潜水船,扬风直接来到指挥室,他端坐一旁,闭目凝神,似是在等着什么。 老瞎眼也跟着,他盘坐在指挥室一角,手中不停地隔空划着,眼里时而冒出精光,时而又一片惶惑。 二人回来后都不发一言,这让指挥室很多人都感到奇怪。有人过来询问,二人都不答话,旁人只好悻悻离开。 过了良久,老瞎眼身上腾出一股气息,他大叫一声,“我明白了!” “好小子,你原来是要打草惊蛇。你的目标不只是青丘子背后依仗的九艘龙鲸战船,还有星云战舰上那些人,他们显然也都各有来历,很可能也有后援。你眼下借助我的手,略作推衍,就将问题抛给众人。” “你以不变应万变,真是好高明的计策。” 他很兴奋,说起来也很激动。这般计策若是由他谋算,非得花点时间,绝不会如扬风这么轻易和不着痕迹。 “前辈谬赞了。”扬风随口回了一句。 老瞎眼略微一丝不满道:“你何必跟老夫卖关子,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有更多精力去干其他事,总比浪费在琢磨你的心思要好。” 扬风笑着摇摇头:“前辈若是一开始就无动于衷,反而会引人怀疑。说不得船队其他人会提前洞察我的谋划,他们若是也藏着这份心思,我们又如何能知道他们的踪迹?” 老瞎眼愕然一怔,场中人也是呆住。 龙蕾见到这一幕,非常不满,她阴测测道:“你拽什么拽,骗自己人算什么本事,显摆你很高明嘛?你也别得意,说不得那戚风手下也有能人,你根本没诓住别人。” “那就拭目以待。” 扬风随口回了句,又默然无言。 因为这两日就会进入混沌海,所有人都料定戚风不会任由青丘子尾随,给后方庞大的船队探听情报,所以潜水船上的人都等待了,指挥室济济一堂,几乎没人离开。 海青这几日在潜水船上也摸熟了,船上对她几乎不做限制,她见众人都待在指挥室,便也来凑热闹。许是等得乏了,她出去了一趟,片刻后端了一盘茶盏过来。 “风少,你渴了吧!喝茶。” 扬风点点头接过,掀开茶盖又盖起,转而推给了老瞎眼,以示尊重,自己另行取了一杯,咕叽咕叽一口灌下,喝完还砸了砸嘴,似是意犹未尽。 “我的呢?” 一旁龙蕾冷眼瞪着他,质问道。 扬风翻了翻白眼,“要喝自己倒,这里可不是盘龙府,没人伺候你。” “你个混蛋!” 龙蕾气急,眼看大小姐脾气又要发作,这时海青捧了杯茶过来,笑眯眯道:“龙姐姐莫要生气,你的在这里。” 龙蕾看着海青俏皮可爱的样子,气消了一半。她这几日和海青相处,极是融洽,自不会给海青摆脸色。 她拉过海青,怜爱道:“你个傻丫头为什么要上这艘贼船,若不是姐姐在,扬风这混蛋还不知道要对你做什么坏事。” 场中人脸色都有些古怪,不自禁瞥向扬风,想笑又不好笑,只能憋着。 “风少,戚将军传讯过来了。” 此时,指挥室外走进一人,递上一块封禁掩饰的玉简。 “如此慎重,难道戚风那里有什么行动?” 钱镖感到奇怪,因为十日前镇海魔猿那事,整个星云船队上上下下,都对扬风极为尊重,甚至是敬畏。戚风这几日但凡有事,都是派人来请。如今突然一改常态,送了这么一块神秘的玉简是,说来古怪。 “前辈,要不我俩赌上一赌?” 扬风接过玉简,虚捧着送到老瞎眼面前,笑着提议道。 老瞎眼皱皱眉头,问道:“怎么赌?” “就赌这玉简上写了什么,谁的意思越接近,便算谁赢。”扬风回道。 老瞎眼又问:“赌什么?” 扬风想了想,道:“就赌一门神通,谁要是输了,就得拿出一门神通,倾囊相授。” 这赌注让人震惊,也显得有些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龙蕾不干了,她有些气愤道:“扬风,你太奸诈了,这里谁不知道你手段多变。你输了随便就能拿出来,我老叔若是输了,那真是要拿出压箱底本事,亏大了。” 扬风笑笑,对于龙蕾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得意道:“论起洞察力,我是拍马也比不上前辈。眼下赌的就是洞察力,这可是前辈的看家本事,对我可怖公平。” “呵呵呵,谁不知道你小子狡诈,一肚子坏水。这种莫名其妙的赌局,不赌也罢。” 龙蕾一脸嘲讽,她对老瞎眼有些担心。 “蕾蕾,此事我自有考量。你放心,我输不了。” 老瞎眼傲气也上来了,他眯眼看着扬风,说道:“你那大梦玄经是正儿八经的术士功法,你输了,这门法诀得原原本本的交出来。” “没问题。” 扬风毫不奇怪,他知道老瞎眼是为龙蕾考虑,这丫头是巅峰玄师,而且天赋不错。 “若是前辈输了,前辈得将洞察神通交出来。海青姑娘在洞察力也有很有天赋,希望前辈能倾囊相授。” 他也不是为自己考虑,原来是替海青谋算。 “别废话,老夫肯定不会输,咱们开始吧!” 钱镖让人送来两块空白玉简,分别交给扬风和老瞎眼。二人同时凝聚神念,在玉简上刻画。 十数息功夫,玉简烙印完毕。龙蕾主动取过两块玉简,开始和戚风送来的玉简比照。 结果还未揭开,扬风却是下令:“全船准备,极速冲入龙鲸船队,释放冰寒煞气,将龙鲸船队冰封。” 这命令很突兀,但扬风素有威严,全船上下对他也极是信服。 潜水船悄然隐没海中,奔着龙鲸船队下方驶去。 两个船队距离本来就不远,最远不过二三十里,潜水船突然开动,只用了小半刻,就钻到了龙鲸船队下方。 “滋啦啦” 冰寒煞气涌动,将海浪禁锢,龙鲸船队被整个冰封。 这时,龙蕾也将三块玉简上的内容看完了。她一时难以相信,手中玉简跌落,满脸震惊,嘴里念念有词。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未卜先知!” 第484章 耀光和星火 钱镖将三块玉简捡起,略一比照,也是惊了,呆愕当场。 “拿来我看看。” 老瞎眼神色有些不悦,他从钱镖手里接过玉简,注入真元,扬风那块和戚风派人送来的那块激荡光影,两篇字符凝现,居然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这怎么可能?” 他一下子骇然了,扬风在这一刻表现出来的强大洞察力,已经超过了他,可称料事如神。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扬风嘿嘿一笑,一脸云淡风轻,他适时拉过海青,半推到老瞎眼面前,笑道:“恭喜前辈,您一身手段,从此以后就算有了传承。” “呵呵!” 老瞎眼毕竟输了,心情有些郁闷,“你小子够奸诈的,早就算好了这一出,论谋事,老夫不及你。” 扬风是有心算无心,他在戚风面前指出青丘子身上的隐患之时,就已经料想到青丘子会如何处置。所以对方一送玉简过来,他就猜到该做什么了。 在知晓底牌的情况下,这赌局自是必胜,毋庸置疑。 “海青,还不快给你师父敬茶!” 扬风单手一摄,隔空取了杯茶,塞入海青手中。 海青相当激灵,她的洞察力天赋本来就不一般,那两块玉简激荡光影的时候,她就明白扬风的图谋和心思。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她恭恭敬敬地跪下,奉上清茶。 老瞎眼微微点头,他虽然对扬风算计自己很不满,不过海青这丫头,他还是非常喜欢的。他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上前一步,搀扶海青起身。 二人试图名分,到此就算定下了。场中人看到这一幕,都替他们高兴。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呼吼声。 “扬风小贼,你好大的胆子。我乃盘龙府主亲封的武君,你敢对我下手,你这是谋逆大罪。” 海上,龙鲸船队完全被玄冰禁锢,整个冻彻在一起,船队行动不得,只能随着玄冰漂浮。 龙鲸船队上上下下都见过潜水船冰煞寒气的可怕,眼下突然被冰封,自然是又惊又怒,还有三分恐惧。 潜水船缓缓浮上水面,距离龙鲸船队不到五十丈。舱门打开,扬风缓步走出。 青丘子领着手下立在高大的龙鲸战船船头,他一脸煞气,愤怒难言。扬风和他对视着,但满脸微笑。 “青丘老贼,是你自己不识相。你我两只船队早就分道扬镳,你这十来日一直跟着我们,你图谋不轨,你以为我们将军不知道?” 扬风满脸笑呵呵,他说话也不客气,抢先给青丘子定下罪名。 “你血口喷人。” 青丘子大怒,他颤抖着双手指点着扬风,冷喝道:“本君受盘龙府主命令,这次特地相助戚将军。都是你这个小贼,从中作梗,说尽谗言。你如今敢对本君下手,耽误军方急令,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扬风完全无所谓,他笑嘻嘻道:“老贼,随你怎么说,小爷这会儿得走了。你在这里好生待上三五日,等这玄冰化了,想来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到时我们船队凯旋而归,回到东海再和你算旧账。” “开船!” 他转身走入船舱,潜水船隐没,奔着渐渐远去的星云船队追去。 青丘子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急,他破口大骂,但扬风再不理会,很快就从视线中消失。 不到半个时辰,星云船队也在海面上失去了踪影。 龙鲸船队十数艘船只,被玄冰凝成一体,孤零零地飘在海上,全船上下,人人都对禁锢的玄冰素手无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不杀扬风小贼,难消我心头之恨。” 青丘子地咆哮声在海上震荡着,听在龙鲸船队众人心里,威严失了大半,还显得可笑。 一个时辰后,潜水船又回到星云船队,凑近星云战舰旁。 戚风立在甲板上,看着潜水船半浮出海面,扬风自船舱钻出,他笑道: “风少好手段,龙鲸船队那尾巴原本还不好对付,风少这么一出手,堪称圆满。” 扬风拱拱手,叹道:“将军,青丘子身份摆在那,我也不好对付,只能手段尽出。刚才那么一下,我潜水船内补给耗了大半,还请将军援手,不然我这一船上,可都得停摆,飘在海上等死了。” 潜水船如今还是雇佣船,每一次出手,都是要报酬的。刚才的行动为了突然和隐秘,所以救急从权,眼下扬风是来讨要钱财的。 戚风笑骂道:“看来某些传言不假,风少你还真是无利不起早。本将也是后悔,若是当日将你强行征调,本将当下也不用大出血了。” 扬风辩解道:“将军哪里的话,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就算我这潜水船被将军征调,将军定然加倍厚待,否则岂不是让整个船队的人寒心?” 这一来一回,虽是笑声笑语,但也是唇枪舌剑,讨价还价。 “好了,我说不过你。” 戚风摆摆手,叫来军需官,随后按照扬风的价码,搬出一千两百桶灵油,送入了潜水船。 船队一众猎妖船见此,都羡慕嫉妒,人人喟叹。 风火战舟上,凌霜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喝骂:“扬风这混蛋真是占了大便宜,这么随便一出手,就赚了千万巨资,真是可恨啊!” 这事羡慕是羡慕不来的,所以也就只剩下嫉妒。但船队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扬风的潜水船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星云船队火速航行,在一天半后的黄昏,终于进入了混沌海。 混沌海有“混沌”之名,此等海域,环境复杂无比,天地灵气暴躁混乱不说,海上时不时会有风浪、暴雨、逆流…… 而且全无征兆,没有规律,防不胜防。 星云船队刚进入混沌海,日暮时分,海上居然爆发耀光,寻常武师身体在耀光中暴露片刻,脸上手上都会长出黑斑,异常丑陋不说,面积大了,还会腐烂,生不如死。 整个船队静默,几乎无人敢露头,全都躲在船舱,还得全力激发防御阵法,以免其他风波。 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这种大船,防御力惊人,船舱内空间也广阔,短暂的耀光影响不大。不过猎妖船就惨了,本来空间就小,所有人挤在船舱,猎妖船也就很难开动,只能勉强飘着。 扬风的潜水船直接钻入百丈海水中,绝大数耀光都被厚重的海水过滤,基本不受影响。 因为是日暮时分,所以耀光持续时间并不长,总体时间不到一个时辰,夜幕落下,船队这才恢复正常。 耀光对船上阵法也有损伤,所以船队上上下下,来不及休息,都火速赶工。 潜水船内,指挥室热火朝天,洞察阵法大开,整个船队的动静,基本都能在这里看到。 “风少,混沌海果然可怕,就刚才那片刻耀光,有上百人受到了无可弥补的伤害,其中有十来人已经不行了,其他人也失去了战斗力,非要静养一年半载,才有可能恢复。” 钱镖将从各船探听的情报汇总,向扬风禀报。 扬风并不奇怪,他淡淡道:“耀光在混沌海只是小麻烦,若是遇到狂风巨浪,阴雷暴雨,甚至是混沌海特有的灵力波潮,那才可怕。” “所有人都不得懈怠,紧守岗位。” 扬风传下命令,潜水船上下都精神绷紧,虽然暂时潜水船没有损伤,但这里是混沌海,和沉渊海并称为三大绝地,稍有疏忽,就是船毁人亡。 夜深了,满天繁星,照着四周海面,一片澄净,美轮美奂。 然而就在这种静谧之中,杀机突显。 只见满天繁星闪烁,一道道星火落下,海水上热气弥漫,表层的海水,温度急剧升高,有如热泉。 有些规模较小的猎妖船,风帆起火,船上不少人大汗淋漓,须发焦糊。 “灭火,赶快灭火。” “所有人都躲起来,千万小心,繁星天火,人力不可挡。” “全船队集结,冲着星云战舰围拢,速度要快。” 一阵手慢脚乱,呼天抢地声后,星云战舰上撑开护罩,将整个船队笼罩。 星火落在阵法护罩上,直接附着燃烧,将护罩染上一片火光。 潜水船躲在水下,却也受到影响。星火加热海水,对潜水船也是负担,若是一不小心,就可能破坏冰煞阵法。 船内众人忙了好半天,直到躲入船队护罩中,这才松了口气。 “混沌海太危险,我们的人恐怕经受不了几次波折,把船上的补给品都发下去,基础性的丹药要管够,这样战斗力才能持久。” 老瞎眼发话,扬风不敢怠慢,赶忙让周泰打开库房,将各种丹药分发。 星火在后半夜停歇,海上热雾很快就散了,空气又变得凉爽起来。 阵法撤开,有人试探性地走出船舱,发觉天地间一片舒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精纯的天地灵气,而且极为充沛,比之船上正常构建的聚灵阵环境,强了一倍不止。 “星火洗练天地,这片海域原本混沌暴乱的天地灵气,都被净化了。” 有人恍然大悟,为混沌海这幅奇景感到惊叹。 “所有人出舱,全力汲取天地灵气,尽可能恢复和蓄积力量。” 第485章 群体修炼之法 满天星光,灵气蒸腾。 星云船队近乎所有人都走出船舱,盘坐在甲板上,凝神聚气,全力汲取周天被星火洗炼过精纯灵气。 这些灵气比之灵石灵油中的还要纯粹,只需纳入体内,便自行沉淀下来,根本不需要炼化。对于很多人来说,眼下只需要疯狂汲取,修为便能稳步提升。 如此境地,实在奇妙。但甲板上空间有限,人挤人挨在一起,彼此吞噬力气,便形成了竞争。实力强大,功法精妙,可以吞噬的范围更广,实力弱的,争抢不过别人。 但无论实力强弱,彼此都受影响。 “他奶奶的,一个个争来争去,最后都讨不得便宜。老子下海,这地方让给你们。” 有脾气暴躁之人,呼喝一声,一个猛子扎入海中,然后盘坐在海里,身体半漂浮着,四周无人,汲取起天地灵气顺畅无比。 其他人见了,有样学样,顿时有小半人跳入海中,船队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各自占据一个地盘,汲取天地灵气。 “砰砰砰” 很快,船队各处都传来突破声,灵气漩涡吞噬苍穹,气势不凡。 有人进阶大武师,实力突飞猛进,强横数倍。 有的人卡在瓶颈上,原本久久不得突破,眼下开始松动,修为逾越数个小境界。 寻常武师难以凌波独立,手里有没有御海的灵器,只能缩在甲板上。不过也有收获,天赋最弱,根基最浅的人,真元也得到精炼,收获不小。 这是船队中各处都有的景象,唯有一处,不大一样。 潜水船浮在海面上,冰煞激荡,凝出一块近百丈大小的玄冰。鱼龙帮全员出动,从扬风到寻常子弟,全都盘坐在冰面上。 以扬风为中心,百战军阵凝结,众人气力凝成一股,从周天汲取洗练过的灵气。 “奇怪!” 星云战舰上,戚风凝神看着鱼龙帮众人,一脸疑惑。 “将军可是奇怪,扬风明明有能力凝聚更大的冰面,鱼龙帮众人也都可以的各自占据一大块地方,为何偏偏要聚在一起,共同分润那丁点空间的天地灵气?” 林月义笑问。 戚风点头道:“不错!我确实觉得奇怪。” “将军请看!”林月义打开一卷玉册,玉册上光影闪动,一副光影凝现,赫然是天泗府城青林坊市。 坊市广场上,霞光灿灿,也有一道阵法凝结着。上空笼罩着武运华盖,下方阵势凝炼,气运流转,有一股玄妙气势,扩散开来…… “群体修炼之法!” 戚风瞳孔一缩,惊呼一声,不自禁深吸口气,他目光从光影上收回,重新看向远处潜水船凝聚的冰面,隐隐有些骇然了。 几位偏将听完此言,亦是震惊无比。 “扬风居然通晓群体修炼之法,怪不得这小子这么厉害,他到底得了什么机缘,居然能有此造化。” “群体修炼之法,这可是华朝最顶尖势力的立身之本和不传之秘。我们军方高层也有,东海镇渊军就有一道镇渊炼体大阵,只要入得阵中,哪怕整日昏睡,修为也能时时精进。” “我当年有机会进入镇渊军,不过为了我老婆,便放弃了。如今戎马半生,跟着将军浴血搏杀,这才勉强封君,但此生修行算是到头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啊!” 几位偏将都一脸唏嘘,格外地感叹。 陈庆华听到这里,建言道:“将军,何不将这群体修炼之法拿下。我们若是得了那法门,那整个船队就可以突飞猛进。混沌海机缘多多,我们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可以以战养战。只要安然度过前几次风波,后续定然顺利很多。等我们到了那秘地,取了妖国传承,这里人人都能脱胎换骨。” “此乃不世功勋,只要成功,将军随时都可封王,甚至成就天命。” 这想法太有诱惑力,其他偏将都怔住了,然后越想越是兴奋。因为戚风封王,他们也会受益,成就一个封运武王,根本没什么问题。 “难!绝了这心思吧!” 戚风摇摇头,言辞果决,显然陈庆华的提议未曾动摇他的心神。 “将军!” 陈庆华大急,不由得上前一步。 戚风摆摆手,对着一旁的林月义道:“老林,你跟他们说说吧!” 林月义得令,在陈庆华七人不甘心的目光中,缓缓解释道:“群体修炼之法非同小可,哪怕我们厚着脸皮和扬风讨要,扬风给与不给,都很难说。他若是不愿意,随意变动法诀,我们只会白白耗费力气,浪费时间,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扬风愿意交出来,这种法门也不是轻易就能修炼的。若是在其他地方,也许可以一试。但这里是混沌海,这前后不过四个时辰,耀光星火,已经折磨地我们苦不堪言。若是当我们费尽气力领悟那群体修炼法门,周遭天地又有灾祸凝生,那就是灭顶之灾了。” “这玉册上的光影是昨日从军方传来的,事情发生在大半年前,天泗府底层修士遇了危机,扬风力挽狂澜,凝聚武运华盖,挽救数万武师。他是借着澎湃的气运之力,才达到这种境地,群体加持,群体修炼。他的鱼龙帮,也正是因此,才能蒸蒸日上,日日都有精进。” 众人听了林月义的话,这才恍然过来,看着远处鱼龙帮众人,羡慕嫉妒恨,五味杂陈。 戚风九人看出了鱼龙帮如此举动的玄妙,但船队其他人,尤其是那些修为高深,没兴趣汲取周遭精纯灵气的闲人,对扬风这举动却颇有微词。 “真不上台面,这么好的机会都能错过,这个鱼龙帮不足道哉。” “毕竟都是底层人士,天赋不怎么样,境界就更差了。哪怕曾经凝聚过武运华盖,却终究因为见识浅薄,底蕴虚浮,眼下算是漏出了真面目。” “这个扬风不过尔尔,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门主要紧急调遣我们过来,就为了这小子,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风火战舟上,立着三位灰袍老者,皆是武君,他们远望着鱼龙帮众人,嘴里颇有微词。 这话说得全无避讳,风火门弟子,大半都听到了。若是往日,三位武君此言,这些弟子定然认同。 然而出海小半年,他们和扬风交集太多了,再有十数日前扬风力挽狂澜,引出镇海魔猿那种可怖存在,他们大部分对扬风早就佩服地五体投地,眼下自不会因为三位武君长老议论,就真的轻视扬风。 燕舞也听到了这话,她轻笑一声,问道:“三位长老,你们觉得扬风干了蠢事?” “难道不是嘛?” 一个高瘦的青袍老者反问道,他一脸讥讽。 正在此时,远处玄冰上有了动静。 只见阵角一个瘦弱少年,气息膨胀,真元暴涨,修为从三星武师,顺利进入四星武师。他的实力在鱼龙帮中已经算很弱了,眼下突破,说来不足道哉。 然而这少年却是狂喜无比,群体加持的力量很快镇压住刚刚突破后的真元躁动,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呼大叫,大吼大笑。 “我突破了,哈哈哈,我终于突破了……” 他这点进步,放在当下船队,根本微不足道。但他反应如此之大,大半个船队都注意到了。 有人轻蔑笑道:“扬风虽强,但他麾下都是废物,独木难支。” 又有人狂喜附和:“这下我放心了,扬风再强也有极限,他手下都是这种人物,日后成就也有限。” 风火战舟上,高瘦老者看着燕舞,阴测测道:“幸亏我们风火门没有这种废物,不然老夫非得被气死。” 场中弟子皆是一怔,他们这才知道三位长老和燕舞不是一伙的。有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不由得盘算起来,是不是应该偷偷和三位长老示好,燕舞这个大师姐,可能靠不住。 “没人生下来就是强者,此人眼下有了精进,值得高兴。说到扬风愚蠢与否,眼下还言之过早,还请长老耐心一点,不然待会被打了脸,这面子可没处放。” 燕舞说话也不客气,针锋相对。 “哼!那就拭目以待。” 高瘦老者异常恼怒,眉宇含煞。 远处,那少年很快就恢复平静,复又坐下。随后几个呼吸,他身旁接连有人突破,都是在最角落的位置,在整个鱼龙帮帮众当中,也是实力相对低的。 有人看到这一幕,不屑一笑:“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好的机会,这些废物赶一块了,真是丢人现眼。” 有如此想法的很多,说出来的也不少。只是话犹然在耳,鱼龙帮也有人接着突破。 从外至内,从修为最低的一批人,突破波动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鱼龙帮突破的层次感太强了,因为阵法群体加持,所有前者突破,数个呼吸就能稳固修为,然后恢复平静,接着有人气息暴动,吞噬四周灵气。 短短小半个时辰,鱼龙帮近两百人突破,由低到高,修为都上升了一个小境界。剩下的人基本都是九星武师,突破起来较为困难,接着群体加持的力量,哪怕积攒不够,也能强行突破。 不过大多数人都忍着,因为他们需要底蕴,在九星武师层次待得越久,积攒的底蕴就越厚实,日后突破到大武师,天赋和潜力也就越高。 钱镖和少数几个鱼龙帮头目,早先就到了武师巅峰,眼下根本压制不住。 “砰砰砰” 他们几个都突破,气息暴涨十倍,成功进阶到大武师。 鱼龙帮看似愚蠢的凝阵举动,最终别开生面,所有人好像约好一般,齐齐突破,整个阵法激荡出来的气势,整体强悍十倍,镇压四方。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一时难以相信,也难以接受。 风火战舟上,高瘦老者傻了眼,他身旁另外两位武君,一时也震惊无言。 “扬风此子,可不是轻易相与的。他出身不过就是玄石城孤儿,但一路走来,往往有惊人之举,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燕舞眼里射出火光,她虽是赞叹,但看着远处盘坐的扬风,更有斗志。 “我想宗门紧急调遣三位长老过来,就是为了钳制此子。您三位若是和扬风对上的时候,还如此倨傲,一时英名葬送不说,更给宗门蒙羞!” 第486章 妖孽 燕舞厉声落下,高瘦老者气得浑身颤抖,他身旁二人,也是怒地一步踏出,三位武君强者动怒,君威浩荡,瞬间笼罩当场。 风火战舟的甲板上,原本偷偷打量的风火门弟子,此刻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君威是冲着燕舞去的,她身旁凌霜凌飞叶这些人,一个个不自禁蹬蹬后退,不得不全力运转真元魂力,还暗中取出护身灵器,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首当其冲的燕舞,她娇艳的身姿,傲然挺立。她玉体罩着一袭大红袍,本是风火门寻常装扮,但此刻却莫名飘舞,猎猎作响。 她就这么站着,似深冬寒梅,傲然独立。 她更像一团火,燃烧天地间,释放着光与热。 高瘦老者三人见到这一幕,一时都难以相信。他三人齐齐动用君威,居然压制不住燕舞,武君强者的境界优势,对燕舞失去了作用,这根本不可能。 这片刻动静发生的时候,鱼龙帮众人的突破到了尾声,由外至内,只剩扬风一人。 鱼龙帮众人突破的气势,也传到扬风身上,他一身真元攀升,四周天地灵气卷荡,刮起旋风,然后凝聚漩涡,吞噬天地。 这声势太大了,很快就盖过百丈玄冰,波及数千丈天地,居然将整个船队都笼罩。 不少人突破到尾声,还想再进一步,但周身天地灵气瞬间被掠夺,他们只能无奈起身,然后远眺着鱼龙帮众人围拢的扬风,又惊又惧。 风火战舟也受到影响,剑拔弩张的态势戛然而止。高瘦老者三人收敛气息,微眯着目光隔空凝视扬风,气哼哼道:“声势倒是不小,可惜白费力。数日前贪得无厌,以大武师之身凝聚君威,可惜是镇海魔猿的力量。这股力量必然会压制扬风,这点声势,他一步也卖不出。” 三人自是都不看好扬风,而且直接作出判断。听闻此言的风火门弟子,一阵惊愕,如此隐情,普通风火门弟子显然是看不出的。 燕舞冷笑一声,她继续唱反调:“不尽然吧!扬风有这种手段,让身边所有人都提升,由低到高,便如佛宗传闻的罗汉塔阵。根基每一次细微的提升,都将给塔尖之人带来无可想象的助益。两百多人抬着扬风,水涨船高,他的收益超出一般人想象。” 风火门弟子听了此言,愕然大惊,他们也许实力不怎么样,但毕竟出自风火门,还是有些见识和听闻的。燕舞把扬风这群体修炼提升的阵法比作佛宗罗汉阵,足以见得眼下场面的厉害。 高瘦老者三人亦是震惊,他们没想到这一茬,只带着前辈高人的偏见。他们认为扬风急功近利,数日前将猿通天留下的力量强行炼化,旁人的力量,一时可以逞凶,但威风不了一辈子。 以他们的见识,认定扬风走了岔路,猿通天的力量会压制扬风,在没有彻底炼化,变作自己的力量前,扬风难有寸进。 但如今听了燕舞的话,他们又惊疑起来。哪怕再如何自持身份,高瘦老者三人都不是傻瓜,作为武君,他们经验丰富,见解独到。偏见一旦收敛,他们就能洞察幽微,看破实情。 “这小子难道真要突破?” 越想越是觉得不可思议,高瘦老者不自禁喃喃惊语。 星云战舰上,戚风九人也看着。 陈庆华惊声道:“扬风明面上武道术道,都是三阶初期,差不多就是巅峰。此番他但凡有丁点突破,便意味着镇海魔猿留下的力量,他已经炼化了,至少数日前那强大的君威,他运转自如,这实在可怕。能动用君级力量的三阶初期修行者,闻所未闻。近二十年,东海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就要数伏波将军的大公子夜清,但他在这个年纪,在这般修为,可根本做不到的。” 几位偏将都被镇住,一时瞠目结舌。 林月义点了点头,又摇头道:“理是这个理,但扬风这家伙的实力不好判断。他能驾驭群体修炼之法,本身就能借助旁人的力量,容于己身,几近运转自如。他现在既是三阶初期,又是三阶巅峰。” 话里有玄机,陈庆华几人一时都皱起眉头,显然听不明白。一旁安然独立的戚风听了后,微笑着看了林月义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只是这两大战舰,那些猎妖船上,大多数都在关注着扬风突破,暗自猜度着扬风的实力。 “天泗府居然出了这么个妖孽,吾辈不如,远远不如啊!” “我们是比不上了,不过扬风也非无敌。这次行动波谲云诡,我们不是对手,但还有人能收拾他。” “呵呵呵,你指望谁?是戚风将军,还是青丘子那些人?你可别忘了,扬风那潜水船厉害无比,在这种地方,他比谁都安稳。劝你一句,那种话日后少说,免得祸从口出。” 就在众人议论间,鱼龙帮众人身周的吞噬漩涡到了极致,整个吞吸灵气的范围达到三千丈,将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几乎掠夺一空。 那吞噬漩涡灌入扬风头顶,三五息间,消失不见,完全卷入扬风身体,然后声势全无。 扬风突破的动静就这么戛然而止了,虎头蛇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会被撑死吧!” 有人不相信,不能理解,狐疑道。 也有人羡慕嫉妒恨,牙痒痒道:“妈了个巴子,太霸道了,天地灵气又不是他家的,他强取豪夺,一个屁都不放,欺人太甚。” 星云战舰,林月义八人石化当场,这幅场面和他们的判断完全不一样,他们也想不明白。 “啪啪啪” 戚风此时鼓掌,赞道:“厉害,瞬间吞噬三千丈范围的天地灵气,直接镇压在体内,气定神闲。看来镇海魔猿的力量从未脱离过他的控制,他早就炼化一心,运转自如,和自身真元魂力没有半分差别。” 此言一出,星云战舰上直接哗然,戚风这评价太高了,高到不可思议,之前从未有人想过,戚风也是此刻才明白。 “将军谬赞了!” 隔着船队,远离一千多丈,扬风居然听到了戚风的话。 他沉声道:“我也是逼不得已,这才强行镇压在体内,差点闹出笑话。眼下有东西过来了,诸位都得小心了。” 第487章 雷角鳄 扬风话落,便带着鱼龙帮众人回了潜水船,舱门关闭,潜水船缓缓沉入海中,只露出一片朦胧黑影。 船队众人见了这一幕,微微一怔。大多数人都从扬风话里听出了自谦低调之意,不过如此肃然,却又显得古怪。 “有海妖过来了!” 船队北侧边缘一艘不起眼的猎妖船上,高高耸立的桅杆顶端传出呼声。 船队大大小小船只,都一阵骚动。规模较小的猎妖船上,有专门的人爬上桅杆,举目眺望。那些大型猎妖船,还有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都有专门的窥测阵法。灵光闪烁,一股隐秘的波动冲着北侧海域洞射而去。 “是小型妖兽群,规模百许,气息微弱,最强不过十来只三阶海妖。” 星云战舰最先洞察清楚,直接就有人对戚风禀报。 其他大大小小的船只,也先后得到情报,原本还有些紧张,但一听只有百来只海妖,又都安下心来。 “出海这么长时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海妖来犯,愚蠢畜生,果然不知死活。” “嘿嘿,正好刚刚突破,就用这些无知海妖练练手。” 北侧边缘的几艘猎妖船上,有笑喝声言谈,刚有人提议,便有“噗通”入海声此起彼伏。 机灵果敢的冒险者,直接钻入大海,主动奔着海妖群游去。 有人擅长水性,施展水属性功法,踏波驱浪,浪涛惊天。 有人御剑贴着海面飞驰,飘逸空灵,潇洒自若。 这群海妖显然不是冲着船队来的,它们是为了吞噬星火洗练过的天地灵气,所以对煞气腾腾冲上来的人类冒险者,毫无准备。 “杀!” 叱喝声一起,真元暴动,一群刚刚突破、实力暴涨的人类冒险者,煞气腾腾,冲入海妖群众,动用灵器杀招,劈斩轰击。 百余头海妖,一点声势都没传出,便被凶神恶煞的冒险者气息淹没。 一炷香功夫后,战斗便结束了。 船队大多数人这时候才见到海妖兽群的真面目,只是全都变成了尸体,被人肩扛着,拖拽着带回,然后搬上船。 “这妖鳄居然长了角,真是稀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蛟龙。” “啧啧,长得真够凶悍的,就是太弱了,除了妖丹,估计也没什么价值。” “得了吧!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早干嘛去了,你们船刚才可在最外围,你真有本事,怎么不自己跳下去啊!” 船队众人围观着,相互议论,有笑骂戏言,极是热闹。 那些猎获妖鳄的人幸运儿,此刻上了船,直接动手开始分割战利品。妖丹挖出来,塞进自己腰包,然后切开妖鳄的兽皮,割取筋肉,分给围观帮衬的同伴。 猎妖船上基本都是老手,海上猎杀妖兽,分割妖兽尸体,就如庖丁解牛,熟练无比。 十来头三阶妖鳄,个头最大,有近十丈长。一颗三阶妖丹,价值少说也有十万。妖鳄皮糙肉厚,鳄皮能做贴身皮甲,价值也不小。不过妖鳄的独角,却坚硬无比,船队中一时居然无人认识,也判断不出价值。 “咔擦!” 一头二阶妖鳄的独角被人取下,猛然一扭,居然断了,断口看起来就是普通兽骨。 “什么垃圾!长得这幅尊容,乍看还以为是蛟龙,原来就是寻常妖鳄,真是让人失望。” 那人满脸晦气,随手摆弄着两截断角,连连摇头。 一旁有人开口道:“够可以了,平白得了一只妖鳄,你这收获得有小几万。刚才你不过快了几秒,就得了这么一大笔灵石,别装逼了,招人恨。” “就是就是,小几万灵石还不满足,贪心不足蛇吞象。” 有熟人附和笑骂。 那人翻了翻白眼,可惜道:“我刚才以为这妖鳄有蛟龙血脉,所以才捡了只小的,要不然我现在兜里揣的就得是三阶妖丹,一张大妖兽皮,少说也能做十套皮甲,我好后悔啊!” 周遭熟人听了这话,这才醒悟过来,也点头称是。 正在此时,一道轰鸣声在那人手中炸裂,看似普通的妖骨兽角,莫名化作一片璀璨的银色,其上涌着电光,激荡四周,将那人包裹。 船上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刚才还羡慕奚落的同伴,此刻浑身焦黑,如木炭一般,居然没了气息。 这波动太大了,大半个船队都注意到,不少人凝神眺望,都莫名其妙。 “妖鳄独角中有恐怖的雷霆之力,各位千万小心,别弄断了,否则有性命之忧。” 呼喝声在船队炸开,那些抢先出手,收获妖鳄的幸运儿,都惊喜交加。 雷霆之力是天地各种力量中最可怕的,凝聚有雷霆之力的妖鳄独角,可以炼制雷属性法宝,是同等威能法宝价值的数倍。哪怕直接出售雷霆独角,也价值不菲,超过妖鳄的妖丹。 那个有些幸运,却又不够幸运的莽撞儿,死于非命,但顷刻间就被人遗忘。甚至可能同船的人,都未必有多少悲痛者。 猎妖船驰骋洋海,船上的冒险者本就是以命搏命。他们自己的生死早就看淡,又何况是别人的。 “这是雷角鳄,实力看似不强,但在混沌海妖兽群落中地位很高。雷角鳄独角中蕴藏雷霆之力,天生就能荡涤混沌灵气,所以混沌海中生存的妖兽,有不少逐雷角鳄而居。你们杀了这群雷角鳄,四周围过来的那些海妖,便失去了生存的根基,他们会跟你们拼命。” 正在此时,一道凛然的声音在船队上空响起,这是扬风的声音。 喧闹的场面瞬时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似是一时没明白扬风话里的意思。 “吼吼吼” 短暂的寂静,在狂暴的吼声中被打断,四周黑暗的海面上,传出很多波动,规模上万的海妖兽群,毫无征兆地围了上来。 “不好,是妖君的气息,不止一头,居然有六头。” 星云战舰上传出惊呼声。 “全体船只,向着星云战舰靠拢。” 戚风亲自下令,他喝声一落,脚下战舰闪起辉光,阵法光幕闪烁而开,将整个船队笼罩。 第488章 妖潮 “吼——” 暴戾的叫声打破夜幕的黑暗,一头三十余丈的葵水裂口鱼钻了出来。它头大如宫楼,覆盖着黑色鳞甲,占据身体近半。 这种体型看起来不大灵活,头大身子小,行动应该不便。然而这鱼妖速度却是快如闪电,刚在朦胧的黑夜中露出虚影,下一瞬便冲到了船队边缘。 只见它张开大口,嘴巴居然裂开,有如一处山洞,内里尽是一排排獠牙,看起来如长矛阵一般。 近前的几艘猎妖船上的船员都吓坏了,这种恐怖的庞然大物,一般猎妖船是根本对付不了的。这几艘猎妖船规模都比较小,从头到尾不过二三十丈,满载也就七八十人,根本吃不住葵水裂口鱼几下攻击,就会船毁人亡。 “投枪手准备,方位鱼妖大嘴,射!” 危急关头,近前的猎妖船船长反应过来,毕竟是驰骋洋海的老水手,都是亡命之徒,越是危急时刻,越会激发斗志。猎妖本就是搏命的勾当,失败不过一死,胜了却能赚的盆满钵满,下辈子吃喝不愁。 “咻咻咻!” 十数根猎枪洞射而出,每根都有一丈来长,飞射半空,灵光爆闪,猎枪当空膨胀三倍,枪身上长出倒刺。 眨眼间,猎枪射入葵水裂口鱼嘴里,那排排獠牙,便是风雨森严的阵势,当当声中,将十数根术炼猎枪都挡了下来,弹射几下后,便没了威能。 近前的猎妖船上,那些刚刚全力投掷猎枪的冒险者,神色大骇,惊得无以复加。 妖兽防御力强大,海上的妖兽,体型庞大,几乎没有弱点。往日猎妖,这突破口就在海妖的嘴里。然后这头葵水裂口鱼太恐怖了,它那张山洞大口,分明没有弱点,恐怕连中等猎妖船,也能一口撕开。 “该死!这下完了。” 船长又惊又恐,破口大骂。 这时,近旁几艘猎妖船也反应过来,猎枪和绳网齐抛,从两侧投向葵水裂口鱼。这鱼妖长得太狰狞,身上的鳞甲凹凸不平,虽然防御力可怕,但猎枪投在上面,弹射几下,很容易就卡住。 于是乎,两侧绳网将葵水裂口鱼罩住。这鱼妖张开大嘴,试图咬噬眼前的猎妖船,但两侧绳网拉着它,左右摇摆,居然一时陷入僵持。 “吼——” 葵水裂口鱼愤怒咆哮,全身鳞甲抖动,短小的身体摆动间,居然拉着数艘猎妖船,缓缓退后。 “该死!这鱼妖想将我们拉出船队。” 正中那艘猎妖船的船长,喝骂一声,当即取出斩妖刀,隔空劈斩,将两侧绳索断开。 其他船上的人也有样学样,将绳网齐齐斩断。这几艘猎妖船逃过一劫,船上的人,都一阵后怕。 “这边也有海妖过来了,是只绿毛大妖龟,它的身体好庞大。” “小心,水下有怪物。” 船队四周,十数头三阶大妖出现。比之雷角鳄,这些大妖身体庞大,动不动就三四十丈,在海里战斗力也惊人,不是雷角鳄那种性格温顺的群居妖物可比的。 “全体守住阵型,千万别离开船队阵法的笼罩范围。” 星云战舰上传出喝声,提醒四周船只。 然而这事根本不是寻常猎妖船能够选择的,船队西侧外围,那头绿毛大妖龟颈首如妖蟒,这家伙凭借着坚硬如山的龟壳,强行靠近一艘猎妖船,然后伸出头颈,从水下咬住猎妖船龙骨。 “呼呼呼” 海水翻腾,妖龟四足摆动,拉着猎妖船,飞快后退。 “该死,快拦住它。” 周遭几艘猎妖船帮忙,齐齐都抛出绳网,大绿毛大妖龟半潜在水中,海浪拍打间,那些试图缠缚的绳网,大半都落空,剩下的刚绷紧,便“啪”地断裂,一息都未停顿。 “网住猎妖船。” 有人急中生智,几艘猎妖船又试图出手,但已经错过了时机,那艘船出了船队阵法的范围。 “轰——” 一道大浪卷起,腾升二十丈,一个浪头打在猎妖船上,船身立刻支撑不住,侧翻三十度,眼看就要翻覆。 这时另一侧,一大群二阶海妖窜起,跃上甲板。 “噗噗噗” 船上的船员还未反应过来,小半人就被妖兽拍成肉泥,剩下的人也很快被妖兽群攻惨死。 猎妖船上血腥四起,被海妖占据,场面狰狞恐怖,船队看到这一幕的人,尽皆胆寒。 “快补上缺口,千万别让海妖冲进来。” 混乱中,有人喝叫提醒,其后有猎妖船冲上来,弥补了缺口。 船队四周危机四伏,那十数头三阶大妖,凶狠无比。更可怕的是,这些大妖只是前锋,它们身后有更多的妖兽,在黑幕中,还有妖君潜伏着,血煞气息,锁定了船队。 “所有猎妖船主意,一旦受到攻击,哪怕船毁人亡,也别离开船队阵法。阵法光幕能压制妖气,海妖动用不了强大神通,只能凭借肉身蛮力。” “如果发现周遭有猎妖船被拖拽,其他猎妖船一定要抛出绳索,将被攻击的猎妖船拽住。” 星云战舰上有命令传下,各个猎妖船都谨记在心,不敢懈怠。 随后又有几次攻击,被船队同心协力给挡住。有两头三阶大妖,还被重伤,血水四溢。若非海里妖兽太多,就有人入海,亲自收割这三阶大妖的性命。 “海里有东西上来了,小心。” 这群妖兽有妖君坐镇,攻击起来不是一般妖兽群可比的。前锋大妖攻击受挫之后,便有海妖从船队下方攻击。 星云战舰放出防御阵法,海妖试图凿开船底,但单凭蛮力,却难以做到,于是便有海妖顺着船底爬上来。 “来得好!给我杀!” 猎妖船上喊杀声震天,船上都是冒险者,虽然知道海妖兽群可怕,但更明白这是机缘,猎杀妖兽,才是他们出海的目的,往日只担心碰不到海妖,岂有惧怕的道理。 海妖爬上猎妖船,长得稀奇古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满眼血红,一副拼命的架势。 一头银毛海猴,身高丈许,臂力惊天。有冒险者冲上来,被它随手镇压,直接锤杀。 “这畜生留给我,二阶巅峰妖猴,长出银毛,看来血脉不简单。擒拿住降服,日后成就大妖,便能借此呼风唤雨,驱使上百海妖战斗。” 一位大武师跳出来,战意澎湃,他看着银毛海猴也是一脸血色,和海猴狂暴凶厉不同,他是见猎心喜的贪婪。 “砰砰砰” 一人一猴站在一起,大武师明显更有优势,他打得银毛海猴嗷嗷叫,但怎么也拿不下。 “船长老大,别磨蹭了,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有人催促,船上都在战斗,船员们在拼命,他们的船长非要镇压妖猴,这可比杀了妖猴难了数倍不止。 “你懂什么。这么一头妖猴若是被我降服,以后我们猎妖船提升巨大,能进入最顶尖猎妖船行列,一次出行雇佣的费用,至少比现在高十倍。” “兄弟们,你们撑住了,我马上就能将这头妖猴拿下。” 非是这位大武师船长贪婪,实在是银毛海猴太珍贵。眼看就能镇压,日后只要降服,那收益大破天,任谁也要拼一拼。 “吱吱吱” 海猴被打得只能招架,它又急又怒,嘴里发出凶厉身,全身银毛倒竖。 那船长以为这海猴是要拼命,知道这畜生没了手段,马上就要镇压,顿时深吸口气,蓄积气力,准备一招制敌。 然而银毛海猴却是嘲讽一笑,转身就纵到甲板边缘,回头看了船长一眼,挑衅地招招手,跃入海中。 “想跑,做梦!” 船长急了,当即一个翻腾,追了上去。 “虎震擒妖爪!” 真元翻滚,凝聚出磨盘大爪影,抢先一步,锁定银毛海猴,在坠海之前,将银毛海猴抓住。 “哈哈哈!这下发达了,日后我虎鲸号便是东海最顶级猎妖船。” 船长落在海上,凝立波涛中,他一手擎着银毛海猴,大喜过望。 “船长老大,小心!” 猎妖船上,有惊叫声响起。 “嗤嗤嗤” 海中有四头马车大小的怪虾钻出,虾钳子箍住船长手足,在那船长还未反应过来前,便将他拖入海中。 几道血色波浪翻腾,海里没了气息。 “嗷——” 银毛海猴重新传出来,他立在波涛上,双拳锤着胸膛,龇牙咧嘴,对着猎妖船上那人狂啸。 “船长老大死了!” 喜事变丧事,全船的五十余号人,原本斗志昂扬,如今心情都跌倒低谷,战力凭空损失三成。 船上的海妖狂躁起来,凶态毕露,原本这船的人类就不是对手,眼下更是败退。 几个呼吸的功夫,船上死了十来人,还有数人重伤,活下来的人只能退守船舱,猎妖船的控制权,已经失去大半。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船舱内有人哀嚎,声音凄厉,不仅同船的人听到,周遭几艘船只,留神的人也听到了。 兔死狐悲,同伴如此下场,其他人哪里还有斗志。 正在如此关头,海中传来一股波动,“滋滋滋”,寒冰煞气沿着船队间的空隙,席卷四周。 玄冰凝结,海水被冰封,船队下方海里穿行的海妖,躲避不及,直接被冻住,大半都化作冰雕。 “风少出手了,机会来了。” 有人叱喝一声,整个船队都听到了。顿时不少人大喜过望,原本徐徐败退的战势,有爆发出阵阵波动。 海水被冰封,海里的妖兽上不了,受伤的妖兽也下不去。 围杀变成了歼灭,攻守易势。 “所有人准备,出船猎杀,一个不留!” 第489章 建言和架空 扬风挺身而出,他带领鱼龙帮众人钻出潜水船,然后开始猎杀冰面上苟活的海妖。 海妖在海中能兴风作浪,不过眼下阵法笼罩,妖气被压制,这些海妖只能动用蛮力,神通妖术都受到很大削弱。 爬上猎妖船的那些海妖见势不对,都跳了下来,有海妖仗持蛮力,试图破开冰封。 “砰砰砰” 一顿轰砸,只敲出一些白色斑痕,下方最少十丈冰封,坚如磐石。 “杀!” 扬风领着鱼龙帮众人毫不留手,长剑开合,将周遭惊慌失措的海妖击杀。 船队众人见得这幅场面,也都壮着胆子跳下来,四处寻找海妖,困禁击杀。 妖潮强就强在数量众多,战斗当中源源不断地补充小妖,猎妖船队这才不是对手,陷入险境。如今船队四周都被冰封,海妖从底下上不来,船队四周又笼罩阵法,海妖不能兴风作浪,单纯地从四周爬上冰封,那也是找死。 战斗在大半个时辰后结束,各种妖兽比击杀数千头,海妖尸体堆叠在玄冰上,一堆又一堆,如小山一般。 船队前期应对失当,折了数艘猎妖船,死伤近千人。不过妖潮被玄冰隔绝,数千妖兽被击杀,损失算是弥补回来了。 此刻,晨曦微分,一轮红太阳从东方海面跃出,霞光万丈,照在满地妖尸上,烙印上了一层金光。 场面说来血腥,整块冰封都被染成了血色,不过收获毕竟不小,很多人疲惫不堪,但都觉得兴奋。能在妖潮中猎杀,这等际遇可不是寻常人能安然度过的。 “风少,这次多亏你出手。要不然我们就死定了,船毁人亡,葬身妖口。” “是啊!风少的大恩大德,我们都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风少。” 死里逃生,还有了不小机缘,惊喜中,自也感念扬风,当即就有人表态,情真意切,不是虚言。 也有人不说话,只暗暗点头,把这事记下。 扬风在船队的地位又提高了,有人感激他,自也有人憎恨。 “将军,扬风贼子祸心。他明明提前发现了妖潮,却不告诉我们。他神神秘秘,害我们损失惨重。他明明可以提前出手,却又等到死伤数百人,船队人人惊慌之际,才陡然出手。” “扬风此子是故意的,他是为了收买人心。将军,此子不存,船队人心不稳,华朝军方给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不了啊!” “消失”十数日的李匡又钻了出来,这一回他大张旗鼓,一出口便是诛心之言,用虚无缥缈的猜测构陷扬风,却偏偏有板有眼,听得其他人都是面色大变,李匡这是要治扬风于死地啊! 船头,戚风威然而立,他身后随着八位副将,都是面无表情,抬眼望着船队边缘,哪里还有海妖沉浮,妖潮被玄冰打断,但并未散去。 “依你所言,本将该如何对待扬风?” 戚风神色平淡,似是将李匡言语听了进去。扬风功高盖主,挡了他作为主将的风头。如李匡所言,扬风所为却有不妥之处,看起来确有祸心。若是不闻不问,那船队危已。 “杀了他,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李匡神色凶厉,话音急躁,显然迫不及待。 “哦?” 戚风转首,他一脸怜悯地看着李匡,笑问道:“杀了扬风,若是再有妖潮袭来,你有办法挡下?” “这……”李匡神色一僵,分明无言以对。 戚风又问:“如果我们船队再误入险地,如十数日前遭遇的沉渊海滔天浪潮,你有办法力挽狂澜,替船队解决危机?” 李匡脸一下子黑了,这事他哪里能做到。他恨扬风,巴不得扬风死。但他此刻也听出来了,戚风分明对扬风观感不错,对方拿出这些理由,根本不可能对付扬风。 星云战舰上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摇头轻笑,看着李匡有如看着一个傻瓜。 “报!” 有甲士上前,回禀道:“将军,扬风求见。” 戚风从李匡身上收回目光,疾声道:“快请!” 扬风披挂鳞甲,手执断剑,脚蹬战靴,昂然踏步而来。一路走过,有杀气蔓延而开,船上众人不由得一阵凛然。 “将军,局势控制住了,但死伤不小。若是再有变故,局势可能瞬间崩溃。” 扬风神色肃然,没有大战获胜后的欣喜,反而无比紧张。 众人一听这话,都愕然一怔。联想到片刻前猎杀雷角鳄,扬风事前提醒众人,随后妖潮来犯,众人又不由得有些紧张。想来扬风是发现了什么隐患,这才有此一说。 “扬风,你妖言惑众。” 李匡不见棺材不落泪,他跳出来叱骂扬风。 扬风一脸疑惑道:“李长老此话何意?” “呵呵”,李匡一脸冷笑,他一副看透扬风的样子,哼道:“旁人不知道你扬风为人,我李匡如何能不清楚。你扬风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刚刚明明大胜,整个船队都拥戴你。你却故作深沉,危言耸听,很显然是要恐吓船队众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话也有些道理,不过如此指责,实在太牵强了,众人都一阵无语。 扬风摇摇头道:“李长老对我误会甚深,扬某短时间是不指望李长老的理解了。不过你既然有此一说,想来旁人也有疑惑,若是不说清楚,恐生嫌隙。” 戚风听了此言,微微点头赞道:“风少光明磊落,值得全船队人学习。” 船上众人听了这话,也是一阵点头,交口称赞。 扬风自不在意这些虚名,只当没听到,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妖潮暂且被打断,不过四周还有很多妖兽盘踞着,那几头妖君,隐而不发,恐怕另有祸心。片刻前的战斗,暴露出了很多问题,若是再有妖潮来犯,船队必定崩溃。” “扬某在此建议将军,分调麾下人手,派驻各船,统一调度。这样既能加强船队联系,危机时刻,也能方便指挥,不会乱糟糟的失去方向。” 扬风话落,戚风还没有表示,他身后八位偏将,却是都颇受启发,相顾点头。 陈庆华道:“将军,扬风这建议甚妙,唯有如此,船队才能凝成一个整体,将军操控起来,也能得心应手,免得离心离德,关键时刻失去控制,那可得不偿失。” 林月义也认同此言,但他多想了一层,转首对扬风问道:“风少,依你之见,这人手应该如何调派?” 扬风早有谋算,已经考虑妥当,当即回道:“眼下船队还有二十艘猎妖大船,战力最强,将军应该牢牢握在掌中,遂每艘猎妖大船派驻五十名甲士,充作骨干。再从猎妖船上挑选些高手,混编填充猎妖大船,充当甲士骨干的辅助人员。” “剩下的都是中小型猎妖船,战力较弱,但也不能放松,每艘猎妖船派驻二十人,只做卫队,关键时刻镇压局势,免得慌乱中人心涣散,自我践踏,放弃抵抗。” 这般建议很有道理,周遭人听了,都不自禁认同,看着扬风的目光,又羡慕又佩服。 林月义神色却有些迟疑,扬风的话自有道理,这点他很清楚,但其中却有为难之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下意识看向戚风。 戚风对着林月义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对方心思,他看向扬风,笑道:“风少,你可知道我麾下有多少将士?” 扬风摇头道:“不知。” 星云战舰禁制森严,内里到底藏了多少人,扬风哪里能知道。 “三千人。” 戚风直接回道,一点犹豫都没有。 船上众人愕然一怔,这般人手,很多人也不知道,恐怕只有戚风麾下的八位偏将知道。 “哦。” 扬风点点头,戚风说出家底,他不惊也不躁,似是这事不重要一般。 “你现在还建议本将抽调人手,派驻诸船嘛?”戚风笑问。 “自然。”扬风毫不犹豫,点头回道。 “哦?”戚风一脸惊疑,显然一时不能理解。 此时,一旁被孤立的李匡,扑到戚风面前,嚎叫道:“将军,万万不可啊!” “扬风贼子祸心,他这是要削弱将军手里的力量。将军若是分出人手,麾下可供调遣的甲士必定不足。操控这么一艘星云战舰就需要上千人,在分出一千多人,将军能够自由调派的可靠甲士,只剩不到五百人。” “那时扬风就有可乘之机,此子必不会甘心居于将军之下,他是要阴谋造反,将军万万不能听信他谗言。” 场中人大惊失色,一个个都呆住了。他们原以为李匡愚蠢,此刻才明白,李匡看透局势,哪怕他刚才言语大半都是怨恨揣度之言,但切中要害,这就足够了。 “哈哈哈!” 实力暴露,戚风不怒反笑道:“风少,李长老所言,似是说你要削弱我的力量,架空本将。” 谈笑间,杀机弥散,全场人都一阵胆寒。 扬风云淡风轻,随口道:“我确有分化架空之意。” 场中人又是一惊,他们想不到扬风会真的承认,这不是找死嘛? “来人!” 陈庆华叱喝一声,两侧甲士上前,刀剑林立,蓄势待发。 但此时,戚风抬首,止住了陈庆华下一步命令。 扬风适时转身,看向李匡,他凝声道:“李长老,你太令我失望了。若是再让天泗府军武道馆弟子跟着你,日后势必被你坑害,死伤惨重。” “有些事虽然不合规矩,但我不得不做。烦请跟我走一趟,去我潜水船做几天客吧!” 原来他要架空的不是戚风,而是李匡。 李匡又惊又怒,他咆哮道:“扬风,你休要狡辩。你对将军不轨,我早就把你看透。” “少废话,乖乖跟我走,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扬风厉喝一声,跨步上前,“通幽驱神”。 李匡大惊失色,吼道:“你敢!” 他试图反抗,但扬风体内君威弥散,一股恐怖的力量镇压在李匡身上,他当即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僵立当场。 第490章 言听计从 李匡满眼屈辱和愤怒,但身形不能自主,看着扬风走到面前,他咬牙试图挣扎,不过身体完全没有反应。 周遭人看到这一幕,都骇然了。李匡是成名已久的大武师,论起战力,比之一般中期大武师还要强。他这次又代表天泗府军武道馆领队,身上也有厉害灵宝。 但就是如此,他却被扬风一击镇压,眼下连动弹都做不到,这说明扬风的手段是何等强大,恐怕已经超越寻常后期大武师了。 “李长老,你真让我失望。” 扬风气势收敛,他并没有赢家该有的志得意满,反而非常平静,淡然之中更带有一丝苦涩。 “我本没有资格对你出手,至少在这等场面,不大合适。” 他顿了顿,冲着戚风拱拱手,表达歉意。但他并未拘泥小节,继续道:“你是天泗府军武道馆队伍的领头人,我乃天泗府军武道馆特聘的外务执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带领道馆弟子走向邪路末路。所以只能得罪了,我并非以下犯上,不过就是为道馆广大弟子争取些主动权。既然你这个领头人不可靠,那我等只能团结自助,自助者天助。” 此话冠冕堂皇,但却不无道理。扬风不经戚风同意,就对李匡下手的举动,这下也不显得过分了。 “风少,你既有此言,那我也就不追究了,此人就交予你吧!” 戚风笑呵呵表态,看起来颇为大度。 “多谢将军理解,我替天泗府道馆三千历练弟子谢过将军。”扬风抱拳行礼,镇压李匡的事情,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戚风不追究,那是给他面子。 “此事就此打住,还是说下当下事。风少的建言很有启发,不过为今之计,外面那些盘桓的妖君,才是燃眉之急。” 戚风神色微微一凛,他眯着眼睛眺望船队外面波涛翻滚的海面,愁眉不展。 扬风也走上前去,和戚风并立,他灵动的神识,从昨夜到现在,一直都分神关注外面的局势。 “将军不是隔空压制住了那几头妖君了嘛?不然昨夜扬某也不敢冒险,凭空凝聚玄冰,将整个船队连成一体。行动看似顺畅,打住了妖潮自海底偷袭。不过这样若是妖君攻上来,我们船队落入下风,那恐怕谁也跑不了。” 说起昨夜事,扬风似乎心有余悸,一脸后怕的样子。 戚风点点头道:“风少说得极是,昨夜若非你出手,那六尊妖君,也不会一直徘徊在外面,说不得早就冲过来了。风少将时机拿捏妥当,这才让僵持的局势有了转机,说来本将也承了风少恩情。” 这一番对话听在船上其他人耳中,如轰雷灌顶,他们这时才明白,昨夜的局势何等危险。若非扬风主动出手,船队陷入妖潮,外面的六头妖君,恐怕就亲自出手了。 想清楚昨夜战局,那些和李匡有所牵连,隐隐对扬风不满之人,都不自禁撤开两步,这是和李匡彻底划清界限。 扬风并未居功自傲,他淡然道:“这是我分内之事,大家都在局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危机关头岂能不出力!” “说得好!” 戚风赞了一句,伸手指了指远处海水中翻腾的庞大虚影,凝声道:“六尊妖君徘徊在外,妖潮也未散去,依风少之见,我等该如何行事?” 扬风毫不犹豫,将刚才的建言又说了一遍。 “这不妥吧!” 陈庆华摇头否决道:“眼下六尊妖君才是祸患,没解决这六尊妖君前,我们妄自分散人手,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若是妖君趁此空隙偷袭,那船队危已。” “此言差矣。” 扬风驳斥道:“打退了昨夜的妖潮,剩下的海妖数量再多,也是惊弓之鸟。短时间内六尊妖君是没胆气攻过来的,我们恰好可以趁着这间歇,调派人手,重整船队。” “妖潮袭来,妖君虎视眈眈,其实是为了替昨夜那百头雷角鳄报仇。一鼓作气,再而衰。眼下我们只需等,失去雷角鳄的妖兽群,在这片混沌海中再难以维持,只要等几天,暴戾的天地灵气便会让妖兽群发疯,失去理性,只剩兽性,那是便是妖兽群最后的疯狂,撑过去,妖潮围攻的局势便破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大惊失色。扬风所言的局势,他们看不透,听了之后如醍醐灌顶,都觉得不可思议。 “风少,此话有何根据?” 林月义素来谨慎,他知晓扬风不是信口开河之人,不过此事关系船队生死,其中缘由还得问清楚的。 扬风回道:“此事是老瞎眼前辈于我说的。” 戚风听了此言,顿时点头道:“既是老先生所言,那应该不假,就依风少建言,将麾下甲士派驻各船,此事由老陈你负责,速速去办,莫要耽搁。” “末将领命!” 陈庆华带了一队人马,清点战舰甲士,开始调派人手。 此事说来麻烦,但做起来并不复杂。戚风手下人虽然不多,不过都是精锐,令行禁止。抽调半数人手派驻各船,前后只花了一个时辰。待得事情完毕,一轮红日还半挂在东方海面上。 人手派遣到位,船队外围盘桓的妖潮妖君并没有异动,这让船队高层都松了一口气。 “风少,下一步该怎么办?” 戚风又征求扬风的意见,显然很倚重扬风。 “等。” 扬风这回只有一个字。 戚风微微有些疑惑,他问道:“就这么等着,不大合适吧?” 扬风回道:“我们昨晚进入混沌海,连夜遇到耀光星火,然后是妖潮,损失不小。这足以见得混沌海的危险,远洋三大绝地之言,绝非浪得虚名。眼下妖潮围着,虽然看起来局势不妙,不过也有莫大好处。这些妖兽能在混沌海生存,躲避耀光星火这等天灾,绝对胜过我们。只要妖潮还在,船队就安全,至少不会轻易遭遇混沌海其他灾祸。” 戚风等了听了此言,都恍然大悟,扬风口中的一个“等”字,他们终于悟到了精髓。 妖潮围拢,虽有危机,但可能是混沌海中少有的能自主的境地,维持这等状况,对船队大大有利。 明晓这道理之人,都渐渐安下心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当日上中天的时候,妖潮似是有些不耐烦,又开始主动攻击船队。 水下被冰封,十数丈玄冰,坚硬如山石。又有阵法笼罩,镇压妖气,海妖的妖术神通,都施展不了,只能凭借肉身劲力。 海妖体魄虽然庞大,但想要和数百丈方圆的玄冰硬碰硬,却还是做不到的。 妖潮从船队四周攻击,很多海妖爬上冰面,凶神恶煞的攻过来。 在水里海妖还非常可怕,脱水之后,使不得妖术神通,只能凭借肉体的力量,根本不是手持灵宝的人类冒险者对手。 一波又一波攻击被打退,海妖损失惨重。船队边缘的玄冰上,堆叠了一排又一排妖尸,数以千计。 “妖潮规模太大,眼下看起来还是无穷无尽,这样斗下去,我们的人手撑不住,得布置防御隔离地带,不能让海妖随便就爬上玄冰。” “此话有理,不过船队眼下还要防备妖君偷袭,护船大阵还得留下足够威能,星云战舰肯定不能出手,只能另寻他法。” “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是同等级别的,要不请他们出手?” “风火门的人不可靠,虽然风火战舟上有三位武君,不过他们还在内斗中,帮不上忙。” 几位偏将眼见局势不对,未雨绸缪,一顿商量,却又无计可施。 扬风见此,提议道:“要不让我来,我在船队四周构筑玄冰屏障,这样一般海妖若再想偷袭,非得翻越屏障,行动不顺,也给我们提前洞察战局,组织人手应对的时间。” 戚风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早该如此。” 扬风苦笑一声,解释道:“此法也有隐患,还是跟将军提前说一声。构筑玄冰屏障,船队连接固定的程度更深。如果遇了什么危险,船队想要散开,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凝聚乌龟壳能挡住海妖偷袭,但失去了灵活,变得笨重。如果后面出了问题,将军还得有心理准备。” 戚风愕然一怔,他原本还以为扬风矫情,哪料到对方想得如此之深,这等隐患,若不是扬风亲口说,非得事情发生了,他才能后知后觉。 “此话莫非也是老瞎眼先生告诉风少的?” 林月义试探地问道。 扬风毫不犹豫点头道:“老瞎眼前辈昨夜和我有过商谈,他对局势的把控,几有未卜先知之能。” “那何不将老先生请过来,本将这里一应事情,正需要他老人家参谋参谋。”戚风略带一丝急切道。 扬风目光微沉,想了片刻,才道:“老瞎眼前辈昨夜操劳过度,眼下身体不大舒服,等他回复过来,扬某便将他请来。” 戚风点点头,老瞎眼毕竟是扬风的人,这事他不好强求。 “风少,你还是赶快出手,凝聚玄冰屏障,暂且将妖潮挡上一挡,给将士们一点喘息的时间。” 第491章 风火门密谋 “咔咔咔”,玄冰屏障在船队四周耸立,近十数丈高,有如城墙一般,将海妖阻挡在外。 城墙内部的海妖,因为没了补充,被快刀斩乱麻般围杀。船队中下层冒险者不少都累瘫了,手中拄着灵剑,弯着腰,喘着粗气看着四周,满地血水,又被玄冰寒气冻住,成了血冰,一地污秽。 各船的首领都松了一口气,看着四周耸立,护持船队的玄冰屏障,不自禁都生出感激之情。 扬风在船队众人心中的地位,又得到提升,凡是提到他,无不是交口称赞,一脸敬意。 风火战舟议事厅,气氛格外的肃穆。 “三位长老,宗主派你们过来,是要你们扬我风火门威名。你们三个倒好,整天待在船上,什么事都不敢。昨夜那等危机时刻,你们迟迟不动手。原本解救船队的功劳属于我风火门,你三人偏偏要等到最后。这下好了,扬风声威愈浓,戚风将军也对他百般倚重。我堂堂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起名的大型灵器,如今是寸功未立,贻笑大方。” 燕舞一脸火气,就差指着三位武君长老发难。 高瘦老者冷哼一声,不爽道:“扬风小贼奸诈,昨夜被他捡了便宜,这不怪我们。” “不错。昨夜戚风九将和六大妖君隔空对峙,旗鼓相当。妖潮来犯,船队崩溃在即。我们三个也是想着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也为你等小辈挣下一份功劳。谁知扬风小贼抢先动手,他挡住妖潮,连带那六大妖君都不敢妄动,真是客气啊!” “扬风此子不除,船队就不得安宁,必须得找个机会杀了他,否则我风火门就不可能得到戚风重视,后续行动也会麻烦无比。” 另外两位长老也开口附和,皆是一脸仇恨。 燕舞听了非常无语,这三人若非是宗内对手派过来,她定然就要不客气地出手,剥夺权柄。 她深吸口气,忍下对三人厌恶,说道:“你们想对付扬风,我没有意见。不过他眼下众望所归,就连戚风都对他倚重,没有合适理由,哪怕你三人偷袭发难,船队其他人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高瘦老者阴笑着点头,沉声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你就不必操心了。” 燕舞冷哼一声,道:“风火战舟由我统领,三位长老所谓所为,也由我负责。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还是趁早告诉我,免得到时候再出波折,那就不好办了。” 三位武君长老见燕舞强势,相互看了一眼,这才由高瘦老者开口笑道:“扬风此子看似春风得意,但危机暗藏。船队中中下层人对他也许有好感,但从东海六府过来的世家俊杰,可都不是甘心居于人下之辈。这些人手里的力量,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弱。” “此话怎讲?” 燕舞眉头一挑,追问道。 “嘿嘿!” 高瘦老者神秘一笑,低声道:“船队中君级强者,可不止明面上这点人。那些藏着的家伙,一方面是要保护各自在意之人,另一方更是辅佐他们。眼下时机未到,和扬风小贼也没什么不可开解的冲突,所以没人出来。等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出手发难,就算戚风想要袒护扬风,也做不到。” 燕舞大惊失色,她根本不知道暗中还有君级强者隐藏,若非高瘦老者主动告知,恐怕她还要被蒙在鼓里。 “燕舞贤侄,你就好好管好自己人,低调一些,忍一时气短,总比送命好,不丢人。” 高瘦老者话落,冲着另外两位武君点点头,然后离开议事厅。 空荡荡的议事厅,只剩燕舞一人,她呆呆地坐立,显然一时缓不过神来。 厅外此时传来脚步声,凌霜领着凌飞叶和苍容走了进来。 “师妹,那三个老鬼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君级强者越多,相互制衡,形势就越是稳固。说到底,这次征调行动,还得看你们这一辈人。” 凌霜拢着燕舞香肩悄声道。 燕舞目光凝聚,她问道:“师姐早知道有君级强者隐藏?” 凌霜点点头,解释道:“论修行,我天赋很一般,但说到经营,我还是有点本事的。从星宝礁开始,我的人就在各船交易,我发现有些猎妖船,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日常消耗的丹药,层次却很高,按照我的推断,这种船上至少应该有十位后期大武师隐藏。” “扬风困住龙鲸战船后,我又差人暗地放出十来株三阶极品灵草,都被看似不起眼的人抢购一空。这些灵草价值不凡,但保存不易,只有君级强者,才会收入囊中。” 听了这话,燕舞大惊。她和凌霜的关系自然不错,但此前可没怎么把这个师姐放在心上,眼下听了这话,她才知道自己怠慢了凌霜。 “师姐,我……” “师妹,不必多言。你的心思师姐知道,从星海玄君洞府出来后,你便日渐深沉,这都是扬风那混蛋的错。” 凌霜很善解人意,拢了拢燕舞的发丝,莫名就将矛头指向了扬风。 燕舞浅浅一笑,又问道:“既然有君级强者隐藏,那这事我们必须得早做准备,免得这些人突然跳出来,没得准备,那麻烦就大了。” 凌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会经营,手下那帮人加在一起,也对付不了君级强者一根手指头,这事还得你来谋算。” 燕舞也明白凌霜的心思不在修行争斗上,她看向凌飞叶。 凌飞叶道:“这事还是故作不知为好,真要有君级强者出来寻我们麻烦,那也是三位长老的活,跟我们无关。眼下低调一笑,真要天塌了,也是高个子顶着。” “以不变应万变,这事我同意。”苍容也附声表态。 燕舞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被动,但未尝不是个绝妙策略。 “就照你们的说法,明处我们不用做什么,暗地里做些准备。此外,我觉得有必要把这消息透露出去。总有人比我们着急,让他们去对付暗藏的君级老怪,我们坐山观虎斗。” “师妹的意思,莫非是指……扬风?” 凌霜有些诧异,她这师妹对扬风还真是念念不忘。 燕舞笑道:“师姐对扬风不是咬牙切齿嘛!难道觉得我这主意不妥?” 提到扬风,凌霜满脸煞气,怒道:“扬风这混蛋太可恶了,我一直想找机会收拾他,眼下白白告知他这么重要的情报,我总觉得不合适。” “他这混蛋志得意满,那些藏着的君级强者,肯定关注了他。这帮人若是出来搅风搅雨,肯定对一个对付扬风,我们要是告诉他这般事,实在太便宜他了。说不得这混蛋另施手段,最后还可能是他得意笑到最后。” 燕舞三人听了这话都怔住了,凌霜对扬风虽然痛恨,但评价却一点都不过分,反而极为贴切。 “师姐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难办了。” 燕舞也为难起来。 苍容在一旁苦笑,这商量来商量去,好像又陷入了死胡同。 凌飞叶苦思冥想,提了个建议,“可以跟扬风做交易,我们拿些好处,左右都不亏。扬风中午拿下李匡,眼下天泗府军武道馆弟子群龙无首,何不趁此机会,和他们结成同盟,将头头脑脑抓在手心,再不济也拢在身旁,关键时刻也能借上力量。” 燕舞想了想,眉头舒展,赞道:“这主意好,本来这次出海就是想和天泗府的年轻一辈打成一团,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决不能错过。” 凌霜和苍容也没有意见,凌飞叶当即领命,就要去谋划此事。 他刚要离开,风火战舟突然剧烈地晃动,地动山摇,站立不稳,差点撞在门框上。 “怎么回事?” 燕舞神色惊变,半个月前的沉渊海滔天浪潮下,风火战舟也未曾如此摇晃。 “是水下,有东西在撞击玄冰,整个船队都剧烈摇晃。” 凌飞叶放出神识,横扫四周,满脸错愕。 “快出去看看!” 燕舞率先跑出议事厅,她带着凌霜三人来到甲板上。却见甲板上都是人,一个个惊慌失措,有人还头破血流,显然是刚才不小心磕碰受的伤。 不只是风火战舟,整个船队的人似乎都钻了出来,满眼望过去,近六十艘猎妖船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此刻天已经有些暗了,因为玄冰屏障的缘故,并没有海妖进攻,众人只能朦胧看到屏障之外,有妖兽搅弄浪潮,兴风作浪,不过不能在船队阵法光幕内逞凶。 “诸位不必惊慌,是水下妖畜异想天开,它们吃了苦头,不会再作死了。” 星云战舰上,陈庆华立在船头,扬声大喝,安抚众人。 船队的慌乱略微有些平息,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担心。整个创队凝成一体,都能被晃动那般剧烈,可见水下的妖兽体型多么庞大,实在恐怖。 天色暗了下来,这时从星云战舰上传来命令,邀请各船的领头人,前往星云战舰赴宴。 夜幕下,星光璀璨,星云战舰上张灯结彩,华朝战舰应有的肃杀威严,隐然间消失无踪,看气氛倒更像是江畔花船,乃士子风流潇洒之处。 第492章 整编 船队四周妖潮围聚,虎视眈眈。船队主舰之上,人流涌动,热闹的酒会正在上演。 非常之时,自然没人敢放浪,不过也不拘谨,人人看起来都洒脱不羁,言谈中说到妖潮,皆是一脸轻蔑,视之无物。 东海六府军武道馆子弟,近半都出身世家门阀,剩下的要么是当地财主,哪怕再不济,也是少有壮志,见过世面,胸襟开阔。所以哪怕危局之下,也能保持镇定。 “在下流沧府徐传宏,今日结识各位兄台,实乃三生有幸。西北方向那艘黑色猎妖船魅影号,正是在下统领,徐某诚邀各位多去逛逛。” “原来是徐兄,小弟平天府蔡建,正南方那艘阔帆大船飞浪号,是我手下的。魅影号鼎鼎大名,如雷贯耳。白日猎杀妖兽,魅影号收获能进入前十,一艘中型猎妖船能有如此狩获,不简单。” “蔡老哥,你也莫要谦虚,若非你偷偷藏起两只三阶大妖的尸骸,飞浪号的猎获能挤进前五。闷声大发财,还是老哥你会做人啊!” 各大猎妖船的负责人都登上了星云战舰,酒会之上,相互攀谈,相互议论。白日的战斗虽然辛苦,不过收获也不小,各船之间也相互比较。年轻人争强好胜,意气风流,若是不比上一比,那就太死气沉沉了。 “说到功劳,诸船之中,当推扬风的潜水船第一。若非是他出手,我等可没机会在这里痛饮畅谈。” 有人提了句,当即引来周遭人点头认同。 蔡建眼尖,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人身着剑袍走来,当即大笑道:“那不是风少嘛!走,上去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扬风刚刚从潜水船出来,他姗姗来迟,非是自持功劳,显摆身份。而是刚才船队震荡,他特地探查了一番海底的状况,看起来海底的庞大海妖那冰封一体的船队没办法,但他忧心忡忡。 “风少,小弟平天府蔡建,飞浪号统领。风少数次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小弟实在佩服,心悦诚服。” 扬风一路沉思,这时一队人走过来,为首的人青衫剑履,气度不凡,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迎头便拜,相当的客气。 他凝神拱手,还了一礼,“原来是飞浪号的蔡兄,久仰久仰。贵船白日作战英勇,颇有章法。蔡兄御下有方,改日有机会扬某必定讨教。” “岂敢,岂敢!在风少面前,我那点人手算得了什么?” 蔡建连连摆手,虽是自谦,但那种沉稳大气相当自然,很有魅力。 他侧身抬首,笑道:“风少,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流沧府徐传宏,麾下魅影号,战力凶悍,规模不到我飞浪号的一半,猎获却不比我们少,实在犀利。” “这位是陈莎,巾帼不让须眉。” “他是林光宗,名字虽然俗气,但本事可不小,出海三个月,一连跨越四个小境界,如今已是五星大武师。” 蔡建一一介绍,扬风也不怠慢,将各人一一记住,以待日后有机会进一步认识。 “蔡兄,扬某去那边打个招呼,稍后有机会再聊。” 扬风对着蔡建抱拳,又对着其他人拱手,略表歉意,随后去了船尾。 天泗府诸人都在这里,领头的扬风都认识。 “风少,你这回可是出了大名,整个东海六府的道馆弟子,都承你恩情,日后回到大陆,你要做什么事,那真是一呼百应,人人拥戴。” 陈雨田递上一杯酒,少见地和扬风开起了玩笑。 扬风接酒,微微抿了一口,然后拍了拍陈雨田肩膀,嘿嘿一笑,便走到人群中。 众人都围过来,看着扬风的眼色,比之蔡建那些外人,自是亲切很多。 “风少,众望所归的感觉不错吧!”许星照笑道。 “有些激动,也有些诚惶诚恐。你说我也没做什么事,担不起大家的热情。”扬风摇头。 “切!”许星照一拳砸过来,拳头上真元澎湃,竟是使了不小的力气。 “你小子少装了,你现在心里肯定美滋滋,想笑就笑吧!谁让你小子又出风头,谁还敢不让你得意得意。” 周遭人都哈哈大笑,扬风得意了,他们作为天泗府同乡之人,也跟着沾光。至少船队之中,别的人问起,报出扬风的名头,旁人不敢怠慢。 “诸位哥哥姐姐,莫要取笑扬风,今日这酒会,可不是谈笑之地。” 扬风放下酒杯,冲着四周人摆手。他这话一落,周遭人都是眼神一亮,嬉闹的兴致,顿时就灭了。 “扬风,莫非你知道这酒会玄机?” 水灵月问,场中微微有些寂静,外围那些和扬风不熟的外府之人,此刻也竖起耳朵。 “六尊妖君徘徊在旁,虎视眈眈,戚风将军又岂会懈怠,莫名举行庆功酒会?”扬风面色微沉,他又想起片刻之前,潜水船洞察船队四周,发现的诡异事情。 “我们白天打退数次攻击,眼下妖潮不敢进犯,趁此间歇举行酒会,这在战术上,是蔑视对手。同时也能打击妖潮士气,鼓舞我方战斗意志。” 许星照提前半年就入了军伍历练,军战素质比一般人强很多,他看出酒会“玄机”。 不少人听了这话,都恍然过来,茅塞顿开。然而扬风却是沉声不语,眉头的阴郁似是更重了。 “风少,难道还有蹊跷之处?” 陈雨田本就擅长谋划,许星照的想法,他提前就看破,但不觉得这么简单,看着扬风惆怅的神色,当即开口就问。 “是!” 扬风点点头,众人皆是一惊,都侧耳过来,以待扬风道明实情。 正在此时,陈庆华从船舱走出,武君威严镇压全场,各处谈笑,顿时就止住了,众人都不自禁地凝神看向陈庆华。 “诸位,你们近半都是东海六府的青年才俊,还有盘龙岛迎风激浪的弄潮儿。船队能走到现在,是你们大伙齐心协力的功劳。陈某人在此,代表我星云战舰三千将士,敬各位一杯。” 陈庆华举杯,甲板上所有人也齐齐举杯。 “干!” 众人一饮而尽,陈庆华相当满意,遂慷慨陈词。 “船队进入了混沌海,也就才一天一夜,先是耀光星火,眼下又是妖潮围聚,退而不散。若是再如此前一盘散沙,那稍有波浪,船队就可能被打散,船毁人亡,诸位少年英雄也得跟着折戟。” “我家将军白日派遣甲士入驻各船,你等都极力配合,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眼下六尊妖君,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阴在一旁。” “眼下我们更应该一鼓作气,将船队彻底凝成一个整体。今夜酒会,便是为此。” 话声至此,全场震动,有人以为是要论功行赏,没人想到戚风的人是要收编他们。 这里大半人都是军武道馆弟子,加入军伍,本就是很多人的“宿命”,哪怕家族另有安排,也并不排斥。 不过在这里加入戚风麾下,情况却是不妙。船队一盘散沙,除了东海六府之人,还有盘龙岛招揽的猎妖船和冒险者。人一多,人心势必杂乱,各有所求。 如今若是被戚风收编,各个队伍,各方势力,各自的棱角和利益,就必定受到影响。 若是再有危险,只能听命行事,为了船队的利益,势必有人要牺牲,那就是炮灰了。东海六府俊杰,能忍一时低沉,“推举”扬风为精神统领,但可不会让自己立于围墙,随时有生死大患。 征调船队,之所以一盘散沙,不是军方上层没有眼光,恰恰是谋划此事的人有谋虑深远。 各方势力,盘踞一处,唯有保持各自独立性,才能让他们在危机时刻,发挥主观能动性,各凭本事,闯荡洋海。 如今陈庆华突然要整编船队,这是要抹去各个船队的独立性,这侵害了酒会上,近乎所有人的利益。 所有人都不发声,一个个面色难看,相互目光扫视着,等着有人出头。 然而这里是星云战舰,四周甲士林立,防御森严,就是愣头青,一时也不敢妄动。 “风少,你说两句吧!” 陈庆华见众人面色凝重,便笑呵呵地对扬风道。 扬风岂能不知道当下局势,不过他心思却不在这里,他还在想着此前潜水船洞察阵法发现的蹊跷和隐秘。 陈庆华皱了皱眉头,他以为扬风也是怕了,遂是得意一笑,对着四周人道: “诸位恐怕都只知道风少临危受命,力挽狂澜,凝固玄冰,促使船队凝成一体。但是,白日甲士调派,划入诸位麾下船只充当骨干,亦是风少的功劳。” “眼下整编船队,也是受风少建言,这才有今夜酒会。” “来来来,诸位请随我举杯,一起敬风少一杯。” 此言一落,全场人都露出仇恨的目光看向扬风。他们各自耗尽气力,从家族讨要钱财灵宝,这才组织人手出海。眼下倒好,扬风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将他们手里的人手和资源都收缴充公,谁能不怒? 扬风前一刻还是拯救众人的少年英雄,人人敬仰,想要跟他结交。眼下他成了所有人的大敌,一个个怒目相向。 天泗府原本不少围拢着扬风等人,脚下步伐撤开,不动声色地远离了扬风,只剩许星照几人,七零八落的立在扬风身周,却是面露惊疑,左右为难。 扬风这是才将心神收敛,他目光扫过全场,微然一笑,淡淡道:“狡兔死,走狗烹。卸磨杀驴,古人诚不我欺。” 第493章 表面兄弟 扬风说得自是实情,这里没有傻瓜,都看明白了。但这是阴谋,他居然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这让场中人为之一滞。 陈庆华面色一沉,冷笑道:“风少对此似是颇有微词,有什么意见,直接跟我说。” 话刚出口,武君威压就强了三分,原本弥散四周,此番却是冲着扬风一人锁定过去。 君威浩荡,凝在扬风身周,如大浪滔天,更似山岳陨星,就这么落在他身上。一般人早就受不住了,非得被压垮。然而扬风却是面色如常,他脸上笑意反而浓了三分。 “陈将军,何需如此?你刚才不是说,这般举动出自扬某之口。既是如此,那我可是又立了大功,不知将军准备如何赏我?” 扬风满脸浮笑,主动讨赏,看似谄媚,但绵里藏针,有一股锋芒冲冠而起,陈庆华一身君威,直接被撕开一道口子,根本镇压不了扬风。 陈庆华又惊又怒,惊得是扬风的实力,无惧君威,看来真如林月义所言,扬风将数日前爆发的强大君威,完全熔炼一身,等同自身熬炼出来的实力。 他怒得是扬风不知趣,他刚才故意构陷扬风,就是想让整编中造成的怨恨,记挂在扬风身上。扬风当下此言,指出了前后矛盾之处,这是在撇清关系。 “扬风,本将是以华朝军人的身份跟你说话,你严肃一点,莫要嬉闹。” 他沉喝一声,呵斥扬风。 扬风满不在乎道:“我不管,我是被你们雇来的,我立了功,就要讨赏。我们雇佣船,就是为钱卖命。将军若是付的出筹码,扬某这颗项上人头,都可送予将军。” 他这是惫赖之言,看似不讲理,但又无形中将陈庆华给的压力消散。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双方讲不到一块,自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陈庆华满脸愠怒,却又发作不得。扬风太滑溜了,他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但显然他低估了扬风,想要让扬风就范,这些远远不够。 “老陈,你咋回事,办点小事这么慢吞吞的。” 就在陈庆华为难僵持间,林月义走出船舱。他似是不知道整编之事,一开口便是抱怨,这倒也将陈庆华拉出尴尬为难境地。 “老林,将军等久了吧!我正和他们说了,事情马上就好。” 陈庆华一介武君,张口便是大话,都说军人是大老粗,这家伙却颇有心思。 林月义摆手道:“将军叫你,你赶快进去,这事情我来替你办。” 陈庆华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月义推着,走入船舱,在众人面前消失。 林月义这时才笑呵呵道:“老陈和你们都说清楚了吧!事情就这么办,我等同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 场中人没人说话,一个个神色都很僵硬。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陈林二人,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就是糊弄他们,谁也不敢接话,免得被坑,还会被同伴埋怨嫉恨。 扬风立在一旁,一脸云淡风轻,目光都没盯着场中,而是看着船队夜景。 “风少,你挑个头,别让大家久等。” 林月义笑呵呵地看向扬风,催促道。 扬风收回视线,目光微眯道:“林将军,我是被雇来的,你们付多少价码,我就干多少活。给钱,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众人一看扬风如此“爽快”,一个个都傻眼了,心想这厮手下有潜水船,论起威能,超过所有猎妖船,规模上虽然比不得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这种大型群体灵器,但使用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要是被整编,被夺了潜水船,损失巨大,眼下怎么任人宰割? 林月义也一阵无语,他本来是出来解场的,唱的是红脸。但扬风油盐不进,非要跟他讨要好处,这事他可不好决断。 见林月义不说话,扬风又道:“林将军,此前周将军说,戚风将军有意重用我等,就不知如何一个重用法?” 把“整编”改成“重用”,一词之差,含义却是天壤之别。 林月义微微一惊,他看向扬风的目光不由得郑重起来,他微微点头,心里却是暗道:此子果然狡诈,这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单这一点,已经胜过场中绝大部分人。 他本就是出来唱红脸的,无论是整编还是重用,只要实情到了,都不重要。 想清楚此茬,他笑道:“风少,你也很清楚,我们战舰上白日刚刚抽调出一半甲士,如今非常空虚,为了船队稳固,这才请你们过来。如今我家将军正是用人之际,虚位以待,希望各位都能踊跃配合。” “当然,我们肯定不会亏待大家,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将军就是要栽培你们这些各府俊杰,还有盘龙岛的弄潮儿。” 比起陈庆华,林月义的话柔软很多,没那么霸道。众人虽然无奈,但也都能听进去。 扬风可不吃这一套,阴阳怪气道:“林将军莫要虚言,你们以前雇用我,待遇也还可以。眼下要重用我,这待遇还得升一升。我最近修行遇了些瓶颈,需要些精进真元和凝炼魂力的丹药,若非今夜酒会,我恐怕已经闭关了,少说也得三五个月。” 林月义听出扬风再跟他提要求,他也不介意,笑道:“风少有什么需求尽管说,能解决肯定解决。” 众人一听这话,看出林月义诚意十足,比之陈庆华,那自是好感大增。原本他们都担心被整编后,各自失了人手和资源,受到旁人钳制。眼下听了林月义述说,都放下了心。 戚风麾下人手近半都被派驻诸船,想来星云战舰驱使起来都颇为麻烦,他们要是加入戚风麾下,不奢求什么权柄,想来不会被人压制,说不得能独当一面,总比守着猎妖船前景要好。 扬风暗自摇头,东海六府的军武道馆弟子,大半连棋子都不如,任人宰割。 戚风不过就是明面上的统领,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高手隐藏。就说盘龙岛,除了青丘子,还有九艘龙鲸战船,这战力恐怕扫荡一处妖王巢穴,都不算什么挑战了。 他心里虽有此想法,但面上不表露,而是凑到林月义耳边,低声道:“林将军,我的需求是……” “你说什么?” 林月义大皱眉头,扬风话开了头,陡然他就听不到了,只有些模糊声音,根本分辨不出来,这算什么要求? 扬风笑哈哈,冲了林月义挤了挤眼,“林将军,你懂的,这对你可不是难事。” 林月义莫名其妙,他根本没听清扬风说的话,“你再说一遍,我……” 扬风根本不理会他,反而一副亲热姿态,胡乱拍了几下林月义肩膀,然后大声嚷嚷道:“诸位,林将军是戚风主将最信任之人,咱们舰队有多少补给和宝贝,他全都知道。你们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能办到,林将军定然不会拒绝。” 众人看着扬风欣喜,又看到林月义一脸狐疑,都觉得气氛古怪,无人应话。 扬风却是根本不觉得尴尬,他冲着不远处的许星照招招手,“许兄,快过来,你刚才不是和我说,最近精力不济,想找宝贝滋补身体嘛?” 许星照莫名其妙,他没说过这话,但他把扬风当作兄弟,看着扬风一个人尬笑,觉得不忍心,不自禁就走上来配合。 他偷偷捣了捣扬风,低声问道:“你搞什么鬼?” “我明白!” 扬风大叫一声,拉着许星照就走到林月义面前,呼喝道:“林将军,我兄弟最近身体不舒服,阳气不振。您看,咱们船上有没有什么蛟龙鞭之类的宝物,这东西他急需,刻不容缓!” 林月义还在想着扬风刚才的“话”,他没听清,眼下扬风又胡言乱语,他更加狐疑。 许星照的脸色却是气得发黑,他恶狠狠地怒视扬风,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他气得就差拔剑,一剑捅了扬风。 “哈哈哈” 那些和许星照相识了解之人,皆是捧腹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抱着肚子,脸都笑红了。 其他不明所以之人略微问了两句,顿时都明白过来,看着许星照,也忍俊不禁。 许星照那个心里气啊! 他有心出来解救扬风,扬风这厮居然拿他开涮,他的面子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月义根本不了解许星照,他可能是场中少数“纯洁”之人,一脸莫名其妙。 “风少,你到底在说什么?” 扬风又笑着看了许星照一眼,这才正色道:“我许兄的需求,我就跟你明说吧!他有意炼化蛟龙之类的强大海妖血脉,最好是蛟龙妖君的血脉,最差也得是巅峰大妖,必须是蛟龙之属,或是更强的,这是底线。” 林月义听了这话,顿时怒道:“开什么玩笑,蛟君血脉价值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扬风摆摆手,他指了指一旁愤怒微消的许星照,摊手道:“他的需求,要不你跟他商量。” 许星照冷哼一声,他狠狠瞪了扬风一眼,便对着林月义冷冷道:“良禽择木而栖,林将军既是要重用我,那这待遇怎么也不能太差的。” 林月义这回是傻了眼,扬风刚才语焉不详,原来是挖了坑。他后知后觉,被卖了才知道中了扬风算计,眼下后悔,根本没处说。 蛟君血脉价值千万,有价无市。扬风替许星照提了这要求,实乃狮子大开口,其他人听了都眼神一亮,最后一丝被整编的不情愿,也烟消云散。 陈雨田这一刻才恍然过来,略带一丝酸涩道:“许星照这家伙运气真好,往日他称呼扬风兄弟,倒是没叫错。” 水灵月一脸煞气,盯着扬风怒道,“不过是表面兄弟而已,你以后可得离他远一点,他太坏了!” 第494章 燕舞疯了 扬风坏与不坏,从来都是两说之事。 跟他对上了,吃了亏,自是对他深恶痛绝,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若是没什么冲突,那观感又不一样了。比如现在,甲板上一众人笑眯眯地围着林月义,心里都在念叨扬风的“好”。 “林将军,我昨日刚刚突破到一星大玄师,但是境界不稳。我自己捉摸着,我以前修行太急躁了,所以要提炼真元,巩固根基。我听说咱们戚家军有一种丹丸,对初期大武师精炼修为很有帮助。名字叫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叫炼灵丹,您给我来上十粒吧!” “林将军,我出身微寒,能有今日修为,全靠自己努力奋斗。眼下要我投靠戚将军,我也没什么其他要求,您就每月开我五万灵石月例。其中三万我要自己修行,剩下的两万我要寄给我老娘,她养我一辈子,我得孝敬他。” “将军,将军,您看看我,一身破破烂烂,修为也比他们差,但我实力可不弱任何人。您要是给我三五件称手的灵宝,再来十来颗灵丹,我同阶无敌,神挡杀神,佛挡刹佛。” 一众人将林月义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都迫不及待,提出的要求更不客气。 有扬风做先例,他为许星照讨要蛟君血脉,其他人自也是有样学样。什么无理的要求,也不管现不现实,张嘴就说。 林月义头都大了,他往日素来精明,是智囊型将领,足智多谋。但眼下被周遭人围着,苦不堪言。 他内心无比地后悔,他就不应该钻出来。本来陈庆华都镇住了场面,顶多面子上不好看,哪怕这些人心里反对不情愿,事后给他们点好处也就解了。 眼下倒好,他自作聪明,愚蠢地跳出来,这红脸买唱好,倒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下不了台。 他心里哪个后悔,差点动摇心性。 他更气,因为他被人坑了,罪魁祸首就是扬风。 他想到扬风,这才抬头巡视四周。周遭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嗡嗡嗡,跟蚊子叫一般。 扬风站在船边,贴靠在栏杆上,一手抓着酒壶,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不时喝几口小酒,看起来极为惬意。 愣神间,他感觉到一股凶狠的目光,顿时凝神望去,却见人堆中,林月义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对方张嘴,口语道:你给我过来。 扬风耸耸肩,撅了撅嘴,眯眼对着林月义憨笑。 林月义气炸了肺,他想拨开人群,但却被人拦住。整编一事,原本该他主动,旁人不情不愿,但眼下恰恰相反,根本不用他说,应者云集,一个个你争我抢的开口。 林月义头都大了,再没人给他解围,他非得晕死不可。 他又对着扬风口语道:你帮我一把,算我欠你人情,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你,你的潜水船不收编了,我再匀你几艘猎妖船,你看行不行? 扬风神识灵动,虽是隔空口语,但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林月义这般痛苦的样子,他隐隐有些不忍心,当即摇摇头,放下酒壶,就要走过去解场。 正在此时,燕舞走过来,拦在他面前。 “扬风,我要事找你,你跟我过来。” 扬风微微一愣,燕舞转身已经向着另一头甲板走去,哪里偏僻无人,看起来很是冷清。 燕舞停下脚步,催促道:“你愣着干什么,快点。” 扬风皱了皱眉头,他本能地觉得,燕舞有要事,这比林月义的承诺更重要。反正林月义现在被困住了,多耽搁片刻,说不得这家伙精神错乱,把半个船队卖个自己也未克制。 “实在没办法,谁让我手下那么人多人,一个个嗷嗷待哺,我也只能狠狠心,利益最大化了。” 他嘀咕一句,隔空又看向林月义,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可怜的林月义,他空有一身修为,却被一群火热的青年人围住,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实力不怎么样,口气大得没边,就差没要林月义把天上的日月给摘下来。 看着扬风跟着燕舞离开,林月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从手边滑过,他心里那个痛苦,整个人都快疯了。 说来星云战舰头尾不过一百丈,林月义一头就能望到边。他另一头无人的角落,扬风和燕舞站在一起,他不自禁浮想,或许比起潜水船和数艘猎妖船,扬风更爱女色。 他恍然大悟,隔空仰首,又想将扬风叫回来,但被周遭人给淹没了。 “燕姑娘,你叫扬某过来,有什么事嘛?”扬风看着船队外妖潮,海风微凉,他不停地搓着手。 燕舞上下打量扬风,笑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嘛?” 扬风看了燕舞一眼,摇头道:“燕姑娘你可是火爆脾气,我要是能入你法眼,咱们以前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有事便说,莫要饶舌。” 燕舞微哼一声,她还不想就此直言,而是转首看向另一头人潮,道:“这事可是你惹出来的,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他们贪图灵宝灵药,我能够理解。不过你毫无表示,我就想不明白了。” 她顿了顿,很是认真地看向扬风道:“你的潜水船若是被整编,那损失就太大了。他们的猎妖船都会租来的,钱还是宗族出的,没了也不心头。你辛苦挣来,甚至拿命换来的潜水船,拱手送予他人,你就不心疼?” 扬风将目光收回,看向燕舞,戏谑道:“我穷苦日子过惯了,没了潜水船大不了从头再来,新鞋子虽好,真不如赤脚舒服。倒是姑娘你,风火战舟可不是你个人私产,若是有所差池,想来回到风火门,你宗内长辈同门,也不会让你吧?” 燕舞一下子被问住,比起扬风,她更不能“失败”,一时倒是莫名着急起来。 扬风嘿嘿一笑,似是不想和燕舞多待,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燕舞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扬风的手腕。她早就是中期大武师,眼下修为更强,动用了力量,扬风被她生生拿回。 扬风抬起手,燕舞的纤手还抓在他手腕上,他开口道:“燕姑娘,这么拉拉扯扯不好吧?” 燕舞松开手,她知道自己急了,恐怕已经被扬风看出破绽,若是在扭捏下去,说不得那交易就悬了。 “事已至此,我就跟你直说,我要跟你做交易,你得帮我办件事情。” 扬风早就看出燕舞心思,这话听来自不意外,他撸开袖子,手腕通红,随手晃了晃,揉了揉,淡淡道:“做交易得你情我愿,姑娘先说说看,想要我做什么,以身相许可不行!” 燕舞此刻没心思跟扬风说笑,她权当没听见扬风后半句话,而是低声道:“我要你将李匡交给我,还有天泗府人士,除了你的鱼龙帮众外,都得交给我统领。” 扬风揉着手腕的动作慢了一些,他抬眼看向燕舞,道:“大家都是同乡,他们又不是我儿子,我做不了主。你有本事自己招揽他们,和我说这些没用。” 燕舞理所当然道:“只要你不插手,他们自然是我囊中之物。” 扬风翻了翻白眼,他知道燕舞出身风火门,大宗门真传弟子,自是有一股不同人寻常人的霸道。他能理解,这也和他无关,所以不放在心上。 “姑娘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跟我打招呼,这和我又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 他打了个哈哈,这种事他可不想参与。 “那交易的事情你是同意了?” 燕舞又惊又喜,扬风太爽快,她一时都不相信。 扬风一阵无语,这燕舞往日脾气火爆,他深有感触,眼下又发现,对方似乎有些自以为是,大宗门弟子,毛病还真不少。 “我答应什么?我又没什么事要求你,等我哪天走投无路,也许会去风火门投靠姑娘,到时候再说交易,也不迟。” 燕舞这回听出来了,扬风这是在嘲讽她。搁往日她绝对会反唇相讥,甚至大打出手。 但今日那交易很重要,想到交易后的收获,扬风这点揶揄之词,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扬风,你现在有大麻烦,我可以帮你,这就是交易的内容。”她认真道。 扬风抿了抿嘴,耐着性子道:“你也别绕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燕舞深吸口气,凝重道:“船队中有隐藏的老怪物,他们要对你不利。” 扬风神色木然,等了燕舞半天,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挑了挑眉头,追问道:“还有呢?” “没了!”燕舞摊手,又道:“这就是交易的内容,怎么样,这条情报对你很重要吧!” 扬风这回真的无话可说,他愣了好半天。 “燕姑娘,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熬夜对女孩子皮肤不好,会变丑的。”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燕舞听得莫名其妙,讷讷地问:“你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扬风不想跟燕舞说话,这丫头今夜不正常,说了也白说。 燕舞真以为他傻了,连忙掏出一卷布帛,塞到扬风手中,急道:“你得给我签字画押,白纸黑字红手印,不然我不放心。” 扬风忍无可忍,他今夜大好心情,就这燕舞这疯丫头给破坏了。 “燕姑娘,你让我帮你做事,还让我去对付莫须有的隐藏老鬼。就算真的存在,和我有关系嘛?你这算盘打得够精妙,你师姐凌霜在我们玄石城坑蒙拐骗的时候,也没这本事。” 他话音一落,扭头就走。燕舞听不明白,赶忙追上,拦在扬风面前。 扬风侧身要绕开,燕舞又侧身堵住路。你一步,我一步,步步相迎。 正在此时,海底传出一声轰鸣,星云战舰剧烈摇晃。扬风抬腿间反应不及,一个踉跄,栽入燕舞怀中,将身形不稳的燕舞,一头撞倒在地。 第495章 迷航 “哎呀!你踩到我脚了。” “谁啊?别推我。哎呦,这地方怎么躺个人?” “呸呸呸,谁的手往我嘴里伸?” 甲板上,人仰马翻,一个个挤挤撞撞,你推我搡,随处都有喝骂声。他们因为围着林月义聚集太近,凑在一起,一时倒少有因为船体震荡栽倒之人,不过场面更显混乱,人挤人,彼此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林月义被挤在人群中,一时居然动弹不得。这处境说来不好受,但他却松了口气。纵使被挤成肉泥,也比一帮人围着他,大言不惭地讨要珍贵修炼资源要好。 船舱内也一片混乱,很多执守的甲士仓促间跌倒滚落,甲胄齐鸣,铿锵作响,似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又似两军交战,刀剑劈斩盔甲发出的声音。 “嘭” 舱门被一脚踢爆,戚风威风八面地钻出来。尽管船体还在摇晃,但他立得四平八稳,一双腿好像钉在地上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林将军呢?” 他威声大喝,四周士卒赶忙整肃甲衣,因为训练有素,对这船体震荡也有准备,都一只手执握刀枪,另一手抓在栏杆固定身体。 戚风目光扫过,然后看到了不远处一群人乱糟糟挤在一起的混乱场景。 他不自禁皱起眉头,正要呵斥,却见人群中一人伸出手,正对着自己挥舞。 “老林,你怎么跟他们搅合在一起,像什么话?” 陈庆华看不下去了,他觉察到戚风的怒火,当即抢先数落林月义。 林月义满脸苦涩道:“这不怪我,都是扬风那小子害得。” 他实在太委屈了,自己堂堂武君,不经意就被扬风坑害,眼下威仪尽失,恐怕不日就会传为全船队笑柄。 戚风等人哪里知道林月义心中苦楚,他们听到扬风的名字,都是一惊,不由得就提了神。 “扬风人呢?” 戚风喝问? 周遭甲士都摇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应答。 “将军,我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在犄角旮旯响起,众人都循声望去。却见一口大箱子后,扬风抬着头,傻呵呵的笑着,神情很是僵硬。 戚风皱了皱眉头,然后领着陈庆华几人走了过去。 大箱子后,扬风骑跨在一个红衣女子身上,他两手嵌入甲板中,固定着身体。身下的红衣女子,却一手一把尖刀,直接架在扬风脖子上。 “风少,你这是玩得哪一出?” 戚风神情怪异,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只能揶揄着说话。 扬风垂头丧气,颇有些哀怨地看了身下女子一眼。陈庆华几人看见之后,都哈哈大笑。 船体震荡稍后平息,不过甲板一头翘起,整个星云战舰都变得倾斜。 林月义恢复“自由”,他一番探查,禀报道:“回禀将军,星云战舰没问题,这倾斜是船队下方凝固的玄冰造成的,海底有东西顶着玄冰。” 此言一落,场中人大惊,尤其是那些赴会的青年俊杰,一个个惊疑不定。 有人盘算道:“整个船队都被玄冰凝固,海底的玄冰,少说都有五百丈方圆,重亿万斤,再加整个船队,什么怪物能把这般重量顶起?” “定然是妖君出手,这下坏了,这些家伙按捺不住,这是要搞阴谋诡计,水下出击,我们根本顶不住啊。” 有人惊慌起来,哪怕船队也有君级强者,有十来位。但是妖君毕竟体魄强大,洋海中更是妖君主场,人类君级强者想在这种的地方和妖君搏斗,尽落下风。 “哼!莫要胡言乱语。船队四周被阵法禁锢,妖君施展不了神通,最多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千万斤气力就是最顶尖的,能搬动三两艘满载的猎妖船,已经了不得了。” 陈庆华呵斥道,场中议论声顿时小了很多。 “不会是妖王出手了吧?我听说最差的妖王,都能翻山蹈海,覆灭一个船队,根本不在话下。妖王力量很强,搬动亿万斤重物,很有可能做到。” 又有人小声猜测,这话倒是很有“道理”,不少人都如惊弓之鸟,就是戚风麾下甲士,一时也心神颤动,人心惶惶。 “不是妖王,只是一头大乌龟,洪荒异种,有点气力而已。” 此时,扬风站出来,话还是那般云淡风轻。 旁人听了后却没他这般随意,一个个皆是满脸惊疑地看着他。 “风少,你知道怎么回事?” 戚风小心翼翼地问。 扬风点头道:“我早就洞察到了那座山一般大的妖龟,本想和将军禀报,谁知道刚上船,就被周将军还有林将军先后拦住,这才耽搁到现在。” 周庆华和林月义听到这话,都是大惊失色,一脸愤怒。扬风上船后什么都没说,不急不躁,眼下如此言语,分明就是在甩锅。 “扬风,你怎么能胡说八道?你一上船就喝酒谈笑,隐然就是酒会主角,凭什么说我耽误你?”周庆华驳斥。 林月义想起刚才酸楚,气愤道:“好好的酒会,就是被你破坏的。那把我们扔在一边,自己一边偷着快活,还想对人家姑娘用强,刚才一帮人都看到了。” 扬风听了这话,脸当即就红了。刚才那事全然就是误会,但是燕舞反应过激,眼下被人知道了,他这张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周遭有些不明情理的人,相互问询着,很快就知道事情真相。然后看向扬风指指点点,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许星照走上前来凑热闹,他拍了拍扬风肩膀,叹了口气道:“风少,兄弟对不住你,没想到你有这么大需求。咱这个年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但这可不是不顾场合,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的理由。” 扬风恨恨地盯了许星照一眼,他知道对方是有意报复,所以没办法,这口气只能忍了。 场面很是热闹,轻松欢快,戚风觉得差不多了,替扬风解围道:“都别说了,刚才地动山摇,有些误会也正常。眼下还是谈谈那大妖龟的事,整个船队这么斜着,我还真怕再来这么几下,船队翻覆,那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众人笑意都收敛,船队凝成一体,还被水下妖龟顶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林月义顾不着“私人恩怨”,凝声问道:“风少,你知道这大妖龟,又没有提前告知我们,可是知道对付这东西的法子?” 场中人虽然都对扬风心情复杂,有恩有怨,但都知道扬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他既然早早洞察,必然已经做了准备。 扬风摇摇头道:“下面的大妖龟是洪荒异种,它虽然只是巅峰三阶大妖,但体魄强横,一般妖君都不是它对手。这种家伙除了气力强大之外,防御力也惊人,我估摸着非得是妖王层次的存在,还得花费不小代价,才能将它斩杀。” 众人听了这话,都瞠目结舌。 有人惊道:“这妖龟好厉害,越阶杀敌,高过它两个层次,才能灭杀它。如此手段,真是让人神往啊!” 又有人顺着话,发挥道:“这大王八跟风少好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看啊!风少这一路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他身上的王霸之气,就很浓郁嘛!” “王霸”通“王八”,此人说到这个字眼,刻意提高了声音,四周人听了深以为然,哈哈大笑。 扬风也是无语,今日本来占尽先机,就以为燕舞自以为是地缠着他做交易,他现在英明扫地。 想到这事,他就一阵后悔,不自禁冲着人群后方的燕舞瞥去,对方也正看着自己,一脸煞气,双手还虚按在腰间尖刀上。 “惹不起,惹不起。” 扬风心中暗叹,这燕舞他是不敢招惹的,麻烦实在太大。 场中喧闹被林月义压下,他又问道:“风少既然如此清楚,那可知晓如何对付这家伙?” 扬风摇摇头,漠然道:“对付不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什么?” 林月义大惊,场中人也是都被吓住。这么一只强横的大妖龟,没有反制措施,那这家伙若是兴风作浪,早晚得出问题。 戚风也按捺不住,上前凝重道:“风少,眼下船队生死存亡,可尽在你手。你有什么法子,就赶快跟我们说,莫要开玩笑。” 扬风嘴角抽搐了下,戚风这人看似体恤下属的长官,但使起阴诈手段,也不比旁人差。半个时辰前的酒会夺权,陡然发难,而且双管齐下,连替罪羊都找好了。 若非是他扬风机灵,恐怕眼下船队尽入戚风手心,运转自如。 这事自然不能说破,扬风心里有数,他更知道这一出其后隐情,所以也不忌恨。此乃棋局,局势操控幕后,棋子之间,彼此也有争锋,这是难免的。 众人都对扬风寄予厚望,眼下局势古怪,他们下意识就把希望放在扬风身上。 扬风沉声道:“大妖龟翻不了船队,妖潮围而不散,也不是为了致我们于死地,它们是为了求生?” “此话怎讲?” 场中人都一脸疑惑,就连一直足智多谋的林月义,也是紧皱眉头,疑惑不解。 “大妖龟正驮着船队奔着一处莫名海域游去,我们入夜前就离开了最初航道,眼下已经迷航。” 第496章 人算不如天算 “什么!迷航?” 戚风惊得差点跳起来,对于出海远航的人来说,如果迷失航线,便是灭顶之灾。 “老林,怎么回事?” 他对着林月义喝道,对方是他最依赖的副将,船队航线一事,一直都是林月义负责。 林月义也很惊诧,他神色肃然,赶忙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块金漆木盘,然后运转神识真元,开始测算起来。 与此同时,周遭通晓术法测算之人,也都取出各自术算法器,上观天象,下察海势,中测浪潮海风,开始推算船队方位。 “没问题啊!我们还在航线上,从昨夜妖潮偷袭到现在,船队自主漂流不超出一百里。” “海浪海风对我们船速都影响不大,从天象上的方位推算,我们这一天一夜,几乎就在原地晃荡,何来迷航一说。” “风少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这么多船,各自都有人察观天象海势,如果迷航,不可能所有人都疏忽,理应早有人察觉异象才是。” 通晓术算天象之人,很快就有了结果,都没发现异常,一个个目光都很是怀疑。其他人听了,也是疑惑起来。 这么多人异口同声,许是扬风弄错了吧! 其他人不由得生出如此想法,毕竟迷航太可怕,谁都不能接受这结果,而且眼下确实也不像迷航。 林月义还在推算,他速度格外慢,但身前虚浮的金漆木盘上,却是玄光闪闪,有天象海潮凝聚,似是凝缩天地,握于掌中。 林月义是武君,同时也是后期大玄师,他是戚风手下第一智囊,掌管谋算布阵要务。 “呼——”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他手中的动作这才停下,他满头都是汗水,背后都已经湿透,但此刻却是松了口气。 “老林,什么结果?” 陈庆华迫不及待追问。 “我也没发现问题。”林月义看似放松,但脸上却没欣喜,哪怕这里近乎所有术士推算都印证他的结果,他也不敢确信扬风说错了。 “这……” 戚风摇了摇头,林月义是他手下第一心腹,他往日对其几近言听计从。但当下出了一个妖孽般的扬风,他对林月义隐隐没信心了。 “风少,你应该发现了什么异象吧!不妨和我们详细说说。” 林月义不敢大意,他小心请教扬风。 众人都看过来,理智告诉所有人,扬风应该犯了错误,这里可是有十来位精通天象术算的术士,有强有弱,但都非常可靠。他们都没发现问题,和扬风的说法背道而驰,那显然应该是扬风错了。 但理智这东西,有时候又是不顶用的。直觉又告诉他们,扬风不会无的放矢,这是有根由的。从沉渊海惊天浪潮,再到妖潮来袭,扬风可是数次力挽狂澜,他又岂会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 扬风不在乎众人的想法,他走到甲板边缘,戚风林月义也随着他移步。 他看向天穹,抬手指了一颗星辰道:“此乃中皇星,常年立在中天,傲视星河。这诸天星辰都在运转,唯有这颗中皇星,相对我们的位置几近不变。” “这是常识,说重点。” 说话的是水灵月,她如今也进阶大玄师,还是二星大玄师,术道天赋不可谓不强。 扬风侧首看向她,笑道:“水姑娘,据你测算,我们船队这一夜随波漂流,移动了多远距离?” 水灵月毫不犹豫道:“直线距离八十六里,航向东北十五度,这还在你提供的海图航线上。” 扬风点点头,又看向众人,“你们呢?” “九十三里,航向东北十八度,也在航线上。” “七十九里,航向东北十六度,在航线上。” “一百零三里,航向东北十九度,在航线上。” …… 十来个术士都报了各自测算的结果,虽然没有一样的,但都差不了多少。这种误差加起来,放在动辄千万里深海,毫厘都不算。 扬风最后看向林月义,问道:“林将军你呢?” 林月义:“八十七点三里,航向东北十四点九度。” 扬风听完答案,当即十指挥动,很快就将十来种不同的数据处理完毕,然后又道:“我把你们各自的答案累加均算了一下,八十七里,航向东北十五度,应该是相对更正确的答案。” “这有差别嘛?” 水灵月还是不耐烦,她对扬风慢吞吞的举动也有些不满。 众人亦是不解,隐隐都觉得扬风故弄玄虚。他也是有前科的,虽然数次力挽狂澜,但装模作样的本事,却也一点不少。 “差别不是太大,只是更可靠而已。” 扬风笑笑,他这话无疑是说对场中十来个术士都不相信,连林月义都被他排除在外。 水灵月等十来个术士都很不满,不过林月义却是神色如常,他分析道:“风少此法却是更准确,我们十来人都会犯错误,但把我们的数据结合在一起,累加平均后,就是相对完美的答案,也更可靠。这在远洋大船队当中,也是常见做法。” 其他人听了这话,都是愕然一怔,连林月义都如此说,看来扬风还真有两把刷子。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反正这结果没差别,我们还在航线上,他这么做就是多此一举。” 水灵月不以为然,吵嚷嚷道,看着扬风的目光极不信任。 扬风不以为意,他又指了指天穹,笑道:“这点距离在海上不算什么,但联系到亿万里外的星空,那就不一样。诸位懂得天象测算之人,不妨算算看,八十七里,东北十五度的距离,天象该如何变化。” 一阵玄关闪烁,人群中十来位术士,包括林月义和水灵月,都在凝神测算。 这一回,林月义最先算出答案,他愕然大惊,手中的金漆木盘,失手摔落在地。 “不对!怎么会这样,天象不该这么变,应该这样才对。” 水灵月也有了结果,她满脸震惊,目光呆滞,一时竟然难以接受。 “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对不上,完全对不上,用这结果反推天象,根本不是眼下样子。” …… 十来个术士全都哗然大变,一个个神色惊恐,状若疯癫。 其他人都哗然了,原来他们真的错了,若非扬风指点,恐怕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众人才会发现蹊跷。 “天象被遮掩,四周海浪海风,也被妖术镇压,所以我们无人察觉。按照这距离反推天象,再顺势推测这一天一夜的距离差距,我们现在应该在八千里之外,方位上倒是没差距。” 林月义强行镇定,他飞快地推算,抛出了震惊全场的话。 “差了八千里,这完全偏离了航道,我们现在是在不可知之地。这可是混沌海,这下死定了。”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就算不是混沌海,偏差这么大,在陌生的远洋,也是旦夕祸福,不能自主。” “这可怎么办呀?外面还有六尊妖君虎视眈眈,它们遮掩天象,几乎瞒过所有人,肯定不是带我们去什么福地,此去十死无生。” 场中一片惊慌,人人神色难看,对前途不抱希望。 有人心生戾气,指着扬风质问道:“你明明早就发现航线出了问题,为什么不提前说。这都怪你,你就是它们的帮凶,我们要是有危险,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扬风,你心怀鬼胎,狡诈多端。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拖延,想让我们进入险地,好让我们倚重你,你趁机大发海难财?” 四周不少人都对扬风露出仇恨的目光,海上迷航,基本要等死。这生死存亡之间,戾气怨气,各种负面情绪就都爆发出来。 “都给我闭嘴!” 戚风叱喝一声,强大的君威镇压当场,连林月义陈庆华这些君级强者,也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其他人更是颤颤巍巍,一时都被镇住。 他看向扬风,和颜悦色道:“风少,你既然早有洞察,想来也早做了准备,不妨和我们说说,也让大家心里都有些底。免得有些不堪之人自乱阵脚,贻笑大方。” 扬风摇摇头:“我没什么准备,如果说有,那便是既来之,则安之。” “我只知道一点,周遭盯着我们的那六只妖君,它们保住海妖群的求生意念,更胜过覆灭船队报仇。” 这话说得坦荡,但让人失望,至少戚风接受不了。 “风少!”戚风走到扬风面前,抓起扬风的双手,郑重道:“眼下迷航,船队众人得到消息,必会人心惶惶。如今之际,本将只能恳请风少出手,力挽狂澜,重定人心。” 扬风笑了笑,戚风这人还真是大将风度,能屈能伸。眼下礼贤下士,片刻间也能阴谋阳谋齐下,拉他做替罪羔羊。 他轻轻摆开戚风,淡然道:“此次征调任务莫名其妙,于我个人而言,云里雾里,就如一叶扁舟浮沉在海浪中,随时都会倾覆。” “反正本就不能自主,何不自己选择路途。周遭海妖看似凶狠,但它们丧失了立身的根基,在混沌海内便没了退路。它们要求生,反而需要我们。” “在原初的计划上,在各位的海图上,我们的确迷航。不过又何尝不是摆脱束缚,重获自由?” “这叫人算不如天算,我本人甘之如饴,异常享受。” 第497章 一切听指挥 扬风话说着说着,神色就有些变了,淡然随意不在,莫名多了很多锋芒。 众人都是一惊,明显听出扬风话里有话,另有所指。 “他想说啥?人算不如天算,他这是要跟谁斗嘛?” “你傻呀!这是在说戚家军,你想想看,我们今夜来此赴会,结果如何?说得直接是整编,好听点是重用,难听点就是吞并我们。扬风故意延迟禀报迷航的事情,这是在跟戚将军抗争呢!” “哎呦呦,就是这个理。你说这扬风怪不怪,他刚才没怎么排斥,俨然局外人,我开始还以为他和陈庆华串通好了,但随后又对林月义将军那样,给我们争取利益,划高底线。这举动让我疑惑不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嘿嘿嘿,当下船队迷航,没人知道外面的妖兽想做什么,我估计这整编一事,应该会不了了之,我们马上就能离开,恢复自由。” 周遭人在议论着,这话被陈庆华听到,他勃然大怒,当即走到扬风面前,指着扬风脖子喝骂。 “扬风,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此前是立了功劳,但那事少你也不是没人能解决。你若是侍宠傲娇,后面有你苦头吃的。” 戚风和林月义神色都觉得尴尬,二人是整个船队明面上少数清醒之人,他们听出扬风话里的深意。扬风那话自不是针对戚风,更不是说整编一事,扬风隐晦地提了船队之外的事情,不针对任何人,至少在场没有。 陈庆华这么不客气的叱喝扬风,一般人面子上定然过不去,勃然大怒,拂袖而去,都算是有涵养了。 扬风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听了这话,神色如常,只是斜睨着目光看了陈庆华一眼,这厮似是真的莽汉,周遭那些自以为是的闲人议论声,对方还真的听进去了。 “你看什么看?别以为将军对你客气,你就能在我面前二五八拽。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能收拾你,让你吃一番苦头,回头你还得老实给我家将军办事。” 陈庆华龇牙咧嘴,君威凝聚,对他这种武夫而言,讲究的是能动手就不动口。若非扬风此前有过惊人表现,他早就出手镇压,可不是现在这般出言威胁。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能判断,陈庆华背后基本没人,不是什么关键的棋子。甚至于比起林月义来,扬风认为陈庆华和戚风更像一伙的。 当然,这也得有前提,戚风是自由人,不受人暗中掌控。至于军方命令,那还得分开来看。 “老陈,你哪来这么大火气。风少是将军的客人,他就算有错,你也得给我忍着,你这不是让将军难堪嘛!” 林月义忍不住拉过陈庆华,当着扬风的面,更不避讳其他人,劝声中隐隐有些训斥之意。 陈庆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他刚才是听了旁人的话,这才忍不住要为戚风出头,只是失了分寸。 戚风看过来,陈庆华不由得低下了头。 “老陈,你还是整理军务去。这满船的新人都要做出合适安排,那就去办这事,他们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戚风发话,陈庆华一脸尴尬,其他人却是一片哗然。船队迷航,戚风居然还是一意整编。 “风少,这边说话。” 戚风抬抬手,指了指船尾,扬风随他走过去,只有林月义一人跟随。 军人行动向来都很高,戚风三人一离开,陈庆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整编赴会人员。这显然是早就做好的准备,有很多甲士抬着军备箱子从船舱走出,然后放到场中。 军备箱子里有灵器甲衣、兵道功法、灵丹灵药,还有些特殊的宝贝,都是华朝军方专供,市面上很少见,哪怕有类似东西,品质也要差上不少。 “一个个都主动点,自己挑选合适的,千万别自我高估,要是一时驾驭不了,等到危机时刻,排不上用处,还会拖累自己,为了这点宝物丢了小命,可不值当。” 陈庆华完全就是个粗人,喝叫间,根本不客气。 东海六府才俊和盘龙岛弄潮儿,都不喜欢这个家伙,但对方是武君,眼下前途未卜,他们也不敢反抗。胆子大的,稍微硬气点的,爱理不理。没什么来历,又或是比较低调之人,倒是配合着上前,毕竟早早挑选,更占便宜。 燕舞立在人群后面,她既不迎合,也不拒绝,她正在思考扬风刚才那番话。她显然比陈庆华要看得透彻,扬风话不是冲着戚风,对整编一事根本不在乎,那他话是对谁说的?矛头又是指向哪里? 她一时想不明白,偏偏又是个刨根问题的性子,她想了很久,陡然间灵光一闪,隐约有了想法。 “定是冲着那些隐藏老怪去的,他肯定是听了我的情报,这才有此言语。” 她茅塞顿开,不自禁点头,同时又有些气愤道:“该死的扬风,白白得了我的情报,却在这里装叉,可恨!” 她暗自咒骂,想到扬风就来气,不禁转首巡视,没找到扬风,却看到水灵月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扬风得了你什么情报?” 水灵月神色狐疑,她听到了些话,又没听清,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燕舞连连摆手,老怪隐藏的事她刚知道,若是满世界嚷嚷,迫得这些老家伙出来,那麻烦不小,她可不傻。劳神费力之事,还是让扬风去办,反正消息已经通告扬风。 水灵月倒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她也不在意,但是别有深意道:“燕舞,你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你不是军武道馆的人,你是风火门真传弟子,有大好前程。眼下我们同舟共济,各自都有小团体,而我看你似是孤家寡人,这形势可不妙。” 燕舞松了口气,水灵月不追究那情报一事,她略为安心。眼下听对方话,明显意有所指,她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这边来。” 水灵月扬扬手,二人走到一边,还有许星照陈雨田几人跟随,都是天泗府的人。 “东海六府这回虽然一起行动,但各自都不对付,我们天泗府的人势必会团结,所以有意邀请你加入我们。有你风火门和我们天泗府军武道馆弟子联盟,至少其他五府的人,还有盘龙岛的那些冒险者,欺负不了我们。” “这事你可愿意?” 水灵月开门见山。 燕舞听了这话,大喜过望。她找扬风交易,就是为了打入天泗府,然后将天泗府的人都招揽住。扬风不配合,水灵月却是主动找上门来。绕了圈她以为会无功而返,哪知道得偿所愿。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们本就一道出来的,眼下遇到外人,怎么也得联合在一起。” 她迫不及待地答应,神采飞扬,目光不由得飘远,终于盯住了扬风。 水灵月几人都注意到了燕舞周身,这满脸欣喜神色,他们都觉得古怪,不禁想起了刚才船体震荡,扬风和燕舞两人发生的事情。 扬风不知道这些,他和戚风并肩立着,看着船队边缘模糊的妖潮,正在谈着话。 戚风歉意道:“风少,刚才陈将军对你无礼,我替他向你道歉。他本就是粗人,误会了风少,一时激动,希望你能原谅他。” 扬风摆手道:“陈将军忠肝义胆,他为人坦荡,肚里没啥弯弯绕,有话便说,所以我并不生气,将军也无需道歉,没这个必要,显得太过生分。” 戚风听了这话,也明白扬风不是小心眼的人,也不多做纠缠,又转口道:“眼下船队前途未卜,风少可有什么想法,本将洗耳恭听。” 扬风摇摇头,笑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眼下还得看这些海妖出招。它们比我们急,所以将军大可放心。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想来到了目的地,那一切就命了。” 他是如此豁达,听得戚风又是佩服,又觉得忐忑。和扬风相比,戚风承担了很多东西,一时接受扬风这随遇而安的策略,心里实在不舒服。 “将军,那边整编好像差不多了,我得过去看看,若是迟了,好东西都被人抢光,我这心里那就难以平衡了。” 扬风不想多谈,眼下好不容易离开航线,从策略上说,暂且脱离了幕后那些人的掌控。未知虽然让人担心,但总比被人时时监视算计好。 他大概能判定戚风应该是自由人,但对方是军人,受到军方高层节制,甚至暗中有人间隔数万里操控。 所以眼下能让一切保持神秘,对扬风是最好。如何戚风身后的高层是幕后下棋之人,局势失控,该是这些人着急,势必要动用更多棋子,那局势就要暴露,这对扬风大大有利。 回到场中,大半人都穿上了军旅甲衣。他们基本都是军武道馆弟子,本就是要入伍历练的,所以这整编严格说来,对他们也不是坏事。 “风少,你是我们将军聘请的参谋令,这里都是武夫甲衣,不适合你。” 陈庆华似是意识到自己错误,主动和扬风说话。 扬风点点头,陈庆华那话他早忘了,“你们怎么安排,我便怎么配合。大家眼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得有团队一事,船队需要我去哪,我便去哪,一切听指挥。” 第498章 船海 整编一事在后半夜完成,此事和各方势力预想的都不大一样。 东海六府军武道馆弟子,盘龙岛弄潮儿,还有独树一帜的风火门弟子,一共组成八方势力。每方势力各出三百人,都并入星云战舰,充当戚风手下军卒。 这些军卒都有一定自由,所以算不得吞并,各方基本都能接受。 在这次整编中,扬风的潜水船还保持独立,他本人有个“参谋令”的虚名,所以也算是戚风的人。 整编之事开始,后续还有很多事,时间紧迫,下半夜便忙碌起来。 八方势力都回到各自船上,开始抽调人手。 能加入戚家军,吃军粮,享受军供,这对不少人也是诱惑。而且如果船队遇到危险,星云战舰肯定比其他船只安全。 不过如果抽调高手太多,各船势力又会受到影响,可能得不偿失。 这活说来有些麻烦,索性东海六府军武道馆弟子都久经训练,他们本就是预备役兵卒,府内人士相互都认识,知根知底,为首之人站出来统筹谋划,这事倒也顺风顺水。 黎明前的黑暗,八大势力人手都抽调完毕,两千多人加入星云战舰,填充了戚风手下人手不足的问题。剩下各船基本都被戚风的人控制,力量上可能弱了一点,不过统筹调派上,却更胜一筹,总的说来战力得到提升。 一夜整合,上上下下都充满斗志,船队迷航的事情虽已传开,但并未闹出多少混乱。 日出时分,一轮红日在极东方海域跳出来,朝霞洒遍海天,光芒万丈。 星云战舰上新老军卒列阵,一个个雄姿英发,杀伐中带着一股锐气。 陈庆华目光扫过军阵,他非常满意,转首对着船头的戚风禀报道:“将军,他们都已经准备好,请指示。” 戚风背对众人,他微微抬起手,指了指满天朝霞,凛然道:“天象被妖术遮住,给我破开天去,也让四周妖潮中隐匿的海妖看看,我军也不是绝不是好欺辱的。” “全体准备,御阵!” “取十张射日弓,军阵加持,十位大武师开一张弓,一位大玄师控矢,三位巅峰玄师辅助。” 军阵中拉开十张大弓,弓身用雷霆妖牛的牛角制成,长四丈八尺,最纤薄处也有成人大腿粗,合十位大武师之力才能拉开。 开工只是第一步,射箭还得一位大玄师掌控。这等巨弓射击,威势无穷,也得找准目标,不可无的放矢。 “箭阵取九宫格局,一箭做引,九箭紧随其后,以锋矢尖锥之势,破开中天。” 陈庆华又下来命令,那十位控阵的大玄师,找准方向,各自身后辅助的三位巅峰玄师,飞快地调转军阵威能,加持张弓控矢的大武师大玄师。 “嗤嗤嗤” 十箭破空,如流星一般洞射中天。 “嘭——” 中天炸裂,满天朝霞蒸腾消散,一股恐怖的气浪席卷周天,然后风起云涌,乌云遮天,天象陡变,连东方万丈光芒的太阳,也被乌云遮去。 朦胧乌黑的天色中,满天妖气卷动着,妖气之后有展翅数十丈的大鸟在盘旋着,距离遮天蔽日虽然还有很大差距,但这般恐怖的体型,又是飞禽妖兽,在海上是猎妖船最大的克星。 除了巨型妖鸟之外,还有侧翼庞大的妖翼蝠鱼,这是少见的异种,能在海中遨游千丈海底,也能飞升数百丈海空,这是海里一霸,同阶几乎没有对手,能飞能潜,实乃怪胎。 乌云中更多的是些妖气凝聚的幻影,这是吐蜃气结幻象的大蛤在施展神通。天象被隐去,几乎欺骗整个船队,主要就是这家伙搞得鬼。 船队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若非扬风告知,他们还以为自己原地漂浮,四周妖潮拿他们没办法了。 也正是因为扬风打了预防针,船队倒是少有混乱,哪怕有些胆小不堪之人,也被各船助阵的军卒镇压下。 天象破去,船队四周平静的海面,开始波涛滚滚,动不动就是十丈巨浪,若非整个船队被玄冰凝固在一起,有些猎妖船根本挡不住的。 “测速,看下船队方位。” “船队正奔着东北方向疾驰,时速八百里,这一夜六个时辰,我们又偏离三千里,眼下距离航道,偏差万里。” “周遭是什么情况?” “都被妖气遮住了,看不见。” 戚风听到这里,不由得深吸口气,眼下局势太过危急,除了方位之外,他们对四周环境一无所知。 “继续动用射日弓,我要看看周遭海域景象。” 他又下令,陈庆华立即让人开弓射箭。 “嗤嗤嗤” 六丈长,粗如树干的青铜箭矢射出,然后将四周妖气撕裂开,妖潮之外的海面,隐约出现在这众人面前。 妖潮外狂风暴雨,比之妖气缭绕的环境,看起来还要恶劣。 “轰!” 一道落雷劈下,妖潮边缘有一头三十余丈长的大蛇被劈中,当即浑身焦糊,一命呜呼。 妖气又再次凝聚,将妖潮外面的景象遮去。 船队中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心有余悸,那条大妖蛇起码是三阶后期大妖,一道落雷就劈死了,可见妖潮外面的环境多么可怕。 “将军,这里的情况和风少说得不大一样。妖潮冒着这么大危险把我们带到这里,绝对是祸非福,我们要早做打算,决不能坐以待毙。”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林月义还是非常紧张。扬风说的话都是猜测,而这里是混沌海,如果妖潮把他们带到什么绝地,那基本就死定了。 戚风神色肃然,他自然也明白周遭环境的恶劣,但眼下妖潮兴风作浪,他想要阻止,却也做不到。 “林将军,为今之计,只能听风少的了。这里环境险恶,若是现在就和妖潮撕破脸,我们得主动进攻,那对我们大大不利。” “将军,话虽如此,但我们总得试上一试。末将请战,愿孤身一人出船阵,斗妖君。” 陈庆华主动站出来,单膝跪地,恳求道。 戚风神色一惊,上前搀扶着陈庆华站起,讶然道:“你要孤身犯险?” 陈庆华满不在乎道:“非是犯险,而是谈谈那六尊妖君的底细。这妖潮就是他们控制的,如果我能斗下一尊妖君,那其他妖君恐怕实力也有限,擒贼先擒王,也许破开局势,就非常简单了。” 戚风顿时一怔,陈庆华的这主意让他心动。 “将军,我等六人也愿意出阵斗妖君。” 其他六位偏将也走出,皆是一身战意,他们都是武君,斗志一起,君威浩荡,索性不是对着船队普通士卒去的,所以这回不单单没有压制,反而有气势加持,让人心潮澎湃。 “你们都愿意冒险?” 戚风这下真的动摇,扬风昨夜的策略,他隐隐已经抛诸脑后。 “不只是他们,我三人也愿意试一试,还请将军成全。 风火战舟上,三位老者身形浮起,正是风火门派过来的三位武君长老。 戚风一见如此情景,大喜过望,有十位武君出手,想来那六尊妖君再厉害,恐怕也会被牵制住,到时候再对付妖潮,那就简单多了。 “将军,为了稳妥起见,不妨把风少请过来,问问他的意见。” 事头就是林月义起的,他此时说这把花,不是退缩,也不是为了照顾扬风的面子。他是想面面俱到,这样即使十位武君失败,回头来还可以指望扬风,不会太过尴尬和被动。 “去把风少请来。” 盏茶功夫后,传令官领着钱镖登上星云战舰。 “将军,我家风少昨夜吹了海风,身体略感不适,正在休息。他让我给将军带句话,试探妖君可以,但莫要动火,十人太多,齐齐出动船阵空虚,还是留一半人,五位武君出手,若是妖潮真有破绽,也应该能发现。” 钱镖恭谨的回话,将扬风的意思带到。 扬风似是摆了架子,不过戚风并不在意,话头既然带到,那就足够了。 “我方出四人,贵方出一人,一起联手,去妖潮探探如何?” 戚风拱手对着风火战舟上三位老者征询道。 “将军,我师兄弟二人擅长联手之法,我方出两人,将军派三人。” 高瘦老者回道。 “好!” 五人很快就挑选完毕,都是武君,一个个自不会紧张,不需准备什么,随后就出动。 武君层次,已经可以短暂地踏空而行,入了妖潮,波峰浪谷,对于武君而言,如履平地。 妖气汹涌,五人身形都被掩去,一番波动后,五尊妖君出现,人妖十位君级强者斗在了一起。 君级强者的动作太大了,随便一击便能引动周遭大几十丈范围内海浪盈天,还能弄出小范围海啸。因为是主动出击,所以刻意离得船阵远了点,十君斗战,对船队倒是没多少影响。 不过妖潮妖气却是被卷动,然后破开,周遭天地的实景出现在船队众人面前。 疾风骤雨,海浪翻飞,电闪雷鸣,是最恐怖的海上雷暴。 这景象太惊人,众人不自禁地窥望。这一仔细看,有人就看到更细致的情景。 “那边有一艘船,这里还有其他人?” 身周人凝视过去,距离远的人判断不清方向,随处乱看。这一看不得了,更多的船出现。 “这里也有,好大的猎妖船,我们东海好多年都没出现了,难道是外邦的?” “四周全是船,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这些妖潮有人控制,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快看,有一艘船撞过来了。” “嘭——” 一艘六十余丈的猎妖船撞上玄冰,船头直接撞得粉碎,船身却是冲上了玄冰。 “嗖嗖嗖” 船队反应很快,周遭当即就有人钻出,冲上破碎的猎妖船。 “船上没人,什么都没有,是无人空船。” 这结果让人震惊,这种恐怖的海浪中,怎么会有一艘空船? “告诉老陈,让他放弃和妖君缠斗,随便找艘船看看。” 第499章 强行施威 陈庆华激斗的是一头流金冰火蛟,此冰火蛟并非真正蛟龙,但也有十分之一的血脉,体魄近五十丈长,是实打实的四阶妖君。 此蛟君身体浮在浪潮上,一爪攒握十数丈的冰刺,另一爪挥舞烈焰火龙。冰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融于他一身,运转自如。 “人类,是想跑嘛?既然出来了,就别走了,让蛟爷爷吞了你。” 蛟君口吐人言,虽然面目狰狞恐怖,但贪婪毕现,嘴角流出腥臭的涎液。 陈庆华刚想脱身,冰刺自身后袭来,而那烈焰火龙,却是绕了半圈,冲到他面前。一前一后,流金冰火蛟是显然动了杀意,不想让陈庆华离开。 “妖畜,找死!” 陈庆华大怒,他使得一杆青铜长枪,回身便是一击穿刺。 “咔擦”,长枪将冰刺碾碎,乘势冲着蛟君磨盘巨眼袭去。 蛟君一惊之下,慌不迭挥爪抵挡。 “当”的一声,陈庆华一击而退,接着碰撞的冲击力,越过烈焰火龙,然后钻入了一片浪潮之中。 “该死,你该耍我。” 蛟君大惊,愤怒之下庞大的身躯一个窜射,将那片浪潮碾碎。浪潮之后,赫然有一片波谷,谷中也飘着一艘猎妖船,规模不大,不过三十来丈长,高高耸立的桅杆上吊着一片旌旗。 陈庆华此刻已经登上猎妖船,他虽是武君,但感知力也非同凡响,他刚一踏上船,就感觉到船内一片死寂。 “奇怪,此船看起来根本没有多少荒废痕迹,就算出事抛弃,也是不久的事情。只是这里这么多船,样式不一,根本不是同一船队,那为何这么多来历不明的船只,全都要荒弃在此处?” 他一脸惊疑,此地不用多看,他便猜到大概状况,这不需要多么灵动的神识,任何看了都会想到此处。 “人类,受死吧!” 蛟君追了上来,他一爪有院落那么大,从波谷上方笼罩而下,几有遮天蔽日之感。 陈庆华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不可能拿下蛟君,而且此处也探明古怪,不是缠斗之时,于是身体一纵,跃到桅杆上。 “轰咔!” 坚实的猎妖船被蛟君拦腰拍成两段,海水汹涌而来,倒灌入船舱,一头一尾,向着海里沉没。 桅杆顶端的陈庆华冷哼一声,一手撕下旌旗,然后转身就跑。 “别想跑!” 蛟君大吼,声音充斥着杀意和狂躁。 从实力上来说,妖君被人类武君更强大,不过那是正面鏖战。眼下陈庆华一心逃跑,他在海浪中穿行,如履平地。 “砰砰砰” 蛟君急追不舍,他一脸撞断十数道遮天风浪。不愧是体魄强大的妖君,他这么横冲直撞,速度居然越来越快,最后居然追到陈庆华身后十丈处。 “咻——” 一道树干一般的弩矢射过来,击向蛟君眉心。因为双爪拍打风浪,蛟君不由得只能侧首顶撞。 “嘭——”弩矢炸裂,射日弓的威能极为可怕,爆发出上百丈方位的灵力涡潮,足足困住蛟君三息。 三息之后,暴怒的蛟君这才钻出来,此时陈庆华已经到了五六百丈外,钻入了船队阵法中。 “嗷——” 蛟君嘶吼,愤怒没有让他失控,他转身扎入海浪之中,奔着另一侧一处战团潜去。 陈庆华回到船队,他将自己的发现一说,戚风等人皆惊。四周海浪中一艘艘船只隐没,空无一人,此事太古怪了。 “将军,该把其他四位武君都叫回来了。” 林月义凝重道。 “老林,你可有什么眉目?” 作为亲历者,陈庆华也想不明白,他指望这位军中智囊能给他答案。 林月义深吸口气,他心中猜疑之事,想想都让他觉得恐怖。 “我觉得那些空船,很可能跟我们一样,也是被妖潮带到此地。船上那些人,恐怕全都牺牲了。”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他们原本还有些妄想,眼下听了这话,全都为之色变。 “那就更要弄清楚那些空船发生了什么,眼下四周随意扫过去,有数十艘,恐怕妖潮之外还有更多,这数量太庞大了,哪怕日积月累,也非一日之功。华朝近百年下饺子一般投放大型群体灵器战船,海疆稳固,我从军数十年,少有听闻中等规模的船队消失。” 戚风也紧张起来,这里的发现太可怕了,饶是他出身军旅,略微想想也遍体生寒。 “将军,该把他们叫回来了。”林月义再次催促,除了回来的陈庆华外,妖潮外还有四位武君和妖君搏斗。 戚风此刻满脸惊疑,他问道:“老林,可还要再让他们打探打探,也许能发现更多的情报。若是知道哪些弃船的来历,也许能够弄清楚这里的玄机。” 林月义皱起眉头,忖度间一时无话。 陈庆华又道:“对了,我刚才随手取了一片旌旗,你们看看有什么来历。” 林月义接过旌旗,随手翻了翻,普通材质,看起来崭新,似是刚刚挂上去的。 “这不对劲。哪怕失事不久,风吹浪打下,这旌旗也该受潮膨胀,不消三两个月就会腐朽,没道理如此透亮。” 戚风接过,也发现了旌旗上的问题,其他几位偏将传阅,亦是大惊失色。 “将军,快!必须让他们是个回来,时间长了就出问题了。”林月义大叫,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船队外,妖潮中,传出一道惨叫声。 “啊——” 声音凄厉,透过妖潮,传遍整个船队。那种痛苦的嘶吼声,传入旁人耳中,不禁让人胆寒色变,好像亲历一般。 “是刘宽将军,他出事了。” 陈庆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刘宽同样是戚风手下偏将,刚才和陈庆华联手出去,没想到片刻功夫,就出问题了。 “我去救他!” 他毫不犹豫,呼喝一声,又要离开船队,钻入妖潮。 “别乱来!刘宽虽然只是一星武君,但他实力不下于你。伤他容易,想杀他没那么简单。” 林月义将陈庆华拦住。 此时,戚风再没有犹豫,赶忙传令让刘宽四人回来。然后又下令船队警戒,派出人手凝阵,一旦见到武君露头,便出手掩护。 一炷香后,三位武君先后回来,而传出惨叫声的刘宽,却不见踪影。 “这下真的是坏了,刘宽恐怕凶多吉少。” 戚风声音肃然,他麾下八位君将,如此轻易地就折损一人,真是让他意想不到。 船队其他人听到这般话,都心惊胆寒。连武君强者都片刻陨落,若是他们陷入妖潮,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将军勿忧,这位刘宽将军应该没事。” 不知何时,扬风登上了星云战舰,他言语平和,神色极是淡然。 “风少来了!” 戚风赶忙迎上来,当即脱下将袍,给扬风披上。 他显然记下了钱镖所言,扬风昨夜吹了海风,身体不适的鬼话,而且将此事当真。这自不是他好欺骗,而是重视扬风。 周遭人都心生一凛,此刻都明白扬风在戚风心中的地位。那些和扬风不对头,或是暗中忌恨看不上扬风的家伙,内心不由得发怒:他们被整编如军伍,扬风倒好,力量丝毫不受损失,待遇还比他们优渥,真是气死人。 “风少怎知刘宽将军无事?” 戚风替扬风掩了掩衣袍,这才追问道。 扬风笑笑,看这船队外妖潮翻滚,淡淡道:“两位妖君围攻,刘宽将军心猿意马,另谋他事,原本死定了。只可惜他背后之人厉害,给了他上品灵器护身,别说是两位妖君,就是五位妖君同时围攻他,他只要想跑,也死不掉。” 众人听了此话,心中都翻江倒海,扬风明显对刘宽不喜,话里多有鄙薄,似是恨不得刘宽折在妖潮一般。当着戚风的面,如此表态,显然非常不妥。若是一般人,许是不知礼节,不知检点。但扬风可不是这样的人,他一路上的手段众人都见过了,何曾有过如此失礼? “你们快看,那里有道人影。” 一声惊叫声在船队西侧传开,众人循声而望,只见朦胧的妖潮中,一道身影钻出,他脚下御着一道飞盘,飞盘上激荡光影,化作护罩,将他身影圈住。 “是刘将军。” 陈庆华惊喜大叫,当即就要跃出,去营救刘宽。 扬风抢先一步,挡在陈庆华面前,冷冷道:“陈将军,勿要自作主张。刘宽此人违背军令,背弃我们船队万余人。他没死在那蛟君爪下,是他命好。” “你说什么?” 陈庆华大惊,作为同袍,浴血奋战,本该互帮互助。眼下扬风这莫名其妙的言语举动,让他异常不爽。 刘宽飞出妖潮,他身后一左一右,紧跟着两尊妖君,一只是蛟君,还有一只蛤君。 蛟君挥舞烈焰火龙鞭,轰射冰刺。蛤君御浪阻击,同时喷吐致幻蜃气。 不过刘宽足下的飞盘实在厉害,灵光激荡,将两尊妖君的攻击直接湮灭,真不愧是上品灵器。 “咻——” 刘宽终于钻进船队阵法,身后的妖君攻击,被阵法自然而然的挡下。两位妖君现出真身,皆是咆哮嘶吼。 蛟君最气愤,他身形幻化,变作一个蛟首人身的妖人,他手里提着一条断臂,张嘴便咬,将血肉撕扯下,三两下吞入腹中。 此时船队众人才看到,刘宽失去了左臂。 飞盘坠在玄冰上,然后一路滑行,到了星云战舰下,刘宽当即栽倒,双膝跪地,一只手撑着。 “快快快,快救治刘将军。” 陈庆华被扬风拦住,只能大呼大叫。 林月义刚要有动作,扬风身形一闪,飘然跃下战舰,跳到刘宽面前。 他一手将刘宽提起,另一手抽出杀神剑,毫无征兆,直接插进刘宽胸膛。 “噗——” 意识模糊的刘宽吞了口鲜血,他神色极是难看,看着扬风漠然的脸色,无比地恐惧。 第500章 斩武君 “你怎么敢……咳咳……” 刘宽嘴里吐着鲜血,惊悸的目光中还夹杂着难以置信。他毕竟是武君,而扬风不过就是一个大武师而已,哪怕玄武双修,距离他的实力也差距甚大。 众目睽睽之下,扬风一出手便是如此狠招,实在莫名其妙,也显得毫无道理。 “扬风,快住手!” 船上的陈庆华挥手喝叫。 船头挤满了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下方,扬风对刘宽下狠手,还当着整个船队的面,这未免太不把戚风和他麾下戚将军放在眼里。 东海六府等加入戚风麾下之人,此刻也心惊胆寒,扬风敢对刘宽下手,恐怕对付起他们来,更毫无顾忌。有些人原本牟着劲儿要跟扬风作对,眼下不自禁偃旗息鼓。 “扬风,刘将军身受重伤,若是有什么误会,可以日后再说,你何必动手动脚?” 林月义跳下星云战舰,走到扬风身侧数丈外,他苦口婆心,但又不敢太接近。 “林将军,救我,此子疯了!” 刘宽一脸痛苦,他对着林月义求救。 然而林月义却不敢妄动,他言辞已经极为小心翼翼,分明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有“误会”一说。 扬风冷笑道:“刘宽,你假借斗妖君之名,却行背弃船队之事。你在妖潮外引动传讯阵法,给外人传递情报,这才被两位妖君偷袭,断了一臂。你能瞒过其他人,你休想骗过我。” 刘宽听了这话,又惊又恐,他实在不明白,他明明刻意离开妖潮极远,连通行的武君都未发觉,扬风是如何知道的。 林月义也惊呆了,他知道扬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对方突然来了这么一招,绝对有其道理,所以他才会用“误会”之言劝扬风。 只是眼下听了这话,他却是愣住了。如果扬风所言不假,那刘宽就死有余辜了。 船队还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这话,一个个瞠目结舌,一时都难以相信。 “刘宽将军给外人传讯,难道他是卧底?” “此事若是真的,那扬风怎么做都不过分。哪怕戚风将军再如何体恤下属,犯了此事,等同于背叛船队所有人,死路一条。” “话是如此,但这事扬风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刘宽又是给谁传讯?” 众人都惊声议论,对于扬风突然对君将发难,都不以为意了。 星云船队执行的是军方任务,说来船队所有人,都算是军方人,这代表着华朝。船队中有人心怀鬼胎,暗自给外人传讯,这就等同于叛国。 哪怕有人心怀怜悯,顾念袍泽之情,也绝不会姑息养奸。刘宽背叛船队,会威胁船队所有人的性命,若是留着他,或是善待他,无疑是对其他人的残忍。 “刘宽,你出去到底干了什么?” 戚风一脸阴云,沉声猛喝。 他身上的君威镇压当场,还有一股王霸之气,弥散四周。原本吵闹的船队,一下子肃然起来,人人都感觉到一股压力,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将军,我……” 刘宽一脸苦涩,许是失血太多,他身体还有些颤抖。 陈庆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生怜悯,赶忙拱手对戚风道:”将军,刘宽也许有难言之隐。我看还是先救治他,稍后再单独问询。” “陈将军,你姑息养奸,可曾考虑到我等安危?” 船下,扬风沉声顿喝,叱问陈庆华。 四周都安静下来,安静地可怕,不少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扬风在这种时刻,对一位君将下手,丝毫不留情面,俨然就是要致刘宽于死地。 “风少,如你所言,该如何处置他?” 戚风深吸口气,艰难地问道。 “杀!” 扬风回应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杀气毕露。 “什么?” 整个船队哗然大惊,扬风居然要杀一位君将,他真是胆大包天。此地做主的可是戚风,刘宽是他偏将,周遭都是刘宽袍泽。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清理门户,也得是戚风做决定。扬风越俎代庖,这可犯了大忌讳。 “将军,不可!” 陈庆华出来求情,他沉声道:“刘宽向来对将军忠心耿耿,他入了将军麾下也有数年了,立过汗马功劳。眼下若是不明不白就杀了刘宽,这会让将士们寒心啊!” “请将军给刘宽一次机会,相信他另有苦衷,绝不是要背叛将军,背叛船队。” 另外五位偏将齐齐拜倒,都为刘宽求情。 星云战舰上的甲士,此刻也都相继放下刀剑,单膝跪地。 “呼——” 戚风吸了口气,场面极静,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刘宽此事让他震怒,以他往日治军之严,绝对不会姑息。但眼下这事是扬风推动的,他若是如此办,遂了扬风的心意,更削了他作为主将的权威。 此事不该如此草草。 但如果不怎么做,对扬风恐怕又没得交待。此子犀锐,数次解救船阵,到了这混沌海,更是要仰仗对方。此刻驳了扬风的面子,后续恐怕此子就要撂挑子了。 戚风左右为难,一时竟然拿不定主意。 林月义看透戚风心意,他赶忙对扬风道:“风少,刘宽是我军偏将,就算他犯了事,也该受军法节制。哪怕将军要处置他,也只能暂行困禁,还得等回到东海大营,禀报上峰,才能决断。” “呵呵!” 扬风一阵冷笑,他根本不把周遭人的反应放在心上。 他凛然道:“刘宽给外人传讯,此事铁板钉钉,他自己都没得解释。你的跳出来为他求情,莫非你们也是他同伙,也有不轨居心?” 众人一听这话,都齐齐一惊。成了刘宽同伙,那可是贼子祸心,人人喊打喊杀,谁敢承认? 扬风又道:“你们拿刘宽没办法,无非是顾念袍泽旧情。我和他非亲非故,他暗自给外人传讯,便是威胁我的性命。我若是留他,妇人之仁,日后只会以惨败收场。如今我们船队同气连枝,须得同舟共济,你们下不了狠心,那便由我来。” 话音一落,他将杀神剑从刘宽胸膛抽出,然后挥手一割,刘宽的人头便被他取下。 “噗通——” 刘宽无头尸身栽倒在地,鲜血直流,他的头颅滚了几圈,滚到林月义脚下,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临死都不相信,扬风居然真的敢杀他。 船队都寂静了,扬风杀了一位武君,当着全体人的面,逆了几乎整个戚家军的意志。 此等事,几乎就是自绝于戚家军。但扬风就这么做了,义无反顾。 很多人这般时刻,还觉得难以相信。有人兀自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事太不真实。 扬风就这么立在场中,盎然扫视众人。有些将士看向他露出仇恨的目光,他居然不闪不避,直接对视过去。 最后,扬风盯向了戚风。这个威严的中年将领,满目阴云,他脸都黑了,眉头攒着。无论刘宽犯了多大的错,能决断处置的,都得是他戚风。扬风越俎代庖,已经犯了他的威仪。 “将军,刘宽虽死,但他的同党犹在。为了避免有人再给外人通风报讯,我建议全船队戒严,并且下令各人相互监视,如若发现异常,立即禀报。若有怠慢,当以叛徒论处。” 此话又震惊全场,扬风杀了一个刘宽居然还不知足,还要对旁人下手,真是好狠的心。就算戚风器重他,他如此不知分寸,实在让人痛恨。 “你还想杀谁?” 戚风话音很冷,他已经出离愤怒。若非扬风行动太快,他已经出手阻止了。 “三心二意,背弃船队着,都该杀!” 扬风眉头都不皱一下,喝声如轰雷,震荡全场。所有人都胆寒了,扬风太霸道,也太绝情,而且无法无天,让人畏惧,不敢招惹。 陈庆华看着同袍手足惨死,他愤怒地无以复加,爆吼道:“扬风,你不过一个小小参谋令。你敢袭杀君将,你已经犯了谋反大罪。” “来人,给我拿下!” 一列甲士从船上跃下,铿锵声中,甲士们围到扬风身周。 正在此时,船队外,汹涌翻滚的妖潮一声“轰鸣”,在这般时刻居然炸开。 妖气笼罩的天地重新出现,妖潮退散,四周翻滚的浪潮莫名平息,狂风乌云也杳然无踪。 “妖潮退了,太好了!” “天地环境也变正常了,你们快看,多么澄澈的海面。还有那些船,好平静,跟港口一样。” “此事估计是了了。定然刚才刘宽等五位君级强者出手,妖君们自知不是对手,这才唤了妖潮离开。” 船队惊喜交加,一个个兴奋雀跃。妖潮实在可怕,谁都不想紧绷心神,时时防备妖潮偷袭。 “都给我安静,危险来了,谁敢懈怠,便会永远留在这里!” 扬风沉声大喝,他说的事,和众人看到的截然相反,一时谁都不信。 “派人去四周看看,有什么发现,速速禀报。” 戚风下令,船队边缘的几艘猎妖船上有甲士和冒险者钻出,他们驾着小舟,四散而开,顺着那些漂浮的空船间隙探查。 “船上货物都在,全是好东西。” 有消息传回,让船队精神大振。当即戚风就调派人手,开始冲着四周空船搜刮。 “将军,此地蹊跷无比。妖潮莫名退散,如果那些船上真有宝贝,妖潮中凶厉狡诈的海妖,又怎么会留给我们?” 扬风神色凝重,眼下整个船队都疯狂,他感觉到有大事要发生。 “你休要妖言惑众。你刚才袭杀刘宽将军,此事我现在就要跟你算账。” 第501章 死光 陈庆华昂然怒吼,单手一抓,青铜长枪当空闪现,然后挺身便刺。 君威浩荡,澎湃如海潮,连绵不绝,抢先对着扬风镇压而去。 扬风冷哼一声,当即也不退让,手中杀神剑一晃,断剑重铸。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他身上气息急剧攀升,原本只有中期大武师层次,瞬间到了后期,逾越巅峰。他体内凝聚的君威也激荡出来,和他本身的气息凝成一股,同武君气息无异。 “当——” 长枪刺来,扬风随手挥动杀神剑,将长枪锋芒荡开。 陈庆华身躯陡然纵起,手中长枪翻转,自上而下,以无上气力对着扬风击去。 扬风脚下步伐一点,身体当即微微浮起,只见那长枪刺来,他挥剑格挡,那无上气力碾压下,他身躯飞速退后。 四周甲士试图拦阻,不过君威太强了,他们刚刚挥起刀剑,身体便不由得一颤,顿时失了气力,只能退开。 陈庆华急攻,扬风却是便挡便退,他身形在船舰间隙游走,陈庆华紧追不放。 船队众人见得这一幕都震惊无比,扬风刚才袭杀刘宽,那是乘着对方虚弱,陡然发难,占了大便宜。 眼下陈庆华为同袍报仇,杀气涛涛,根本毫不留手,扬风居然不落下风,这实在不可思议。 星云战舰上,林月义担忧道:“将军,事已至此,不能让他们再胡闹了。” 扬风袭杀刘宽是“胡闹”,眼下陈庆华追杀扬风,亦是“胡闹”。 林月义这位智囊如此言语,让船上更多人心神凛冽。本来有人暗自为陈庆华追杀扬风叫好,也有人为扬风担心,此刻心神都沉了下来。 局势诡异,林月义对扬风如此纵容,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再等等,他两人还未分出胜负,本将现在就阻止,二人恐怕都不服,日后还要生事端。” 戚风神色很难看,扬风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斩杀刘宽,这已经折损他的威严。他手下将士也不服,如果现在阻止陈庆华,那人心不稳,他这个主将威严不在,日后还如何领导船队。 一追一逃,扬风和林月义已经来到船队边缘,十数丈外,便是玄冰尽头。 此刻已经有十来艘小舟划到了几艘荒船上,人人都抢着登上弃船,涌入船舱寻宝。 扬风看似逃窜,实际上小半心神却是盯在这些小舟上,他看到那些人不顾自己警告,登上荒船,不由得深深一叹,逃窜的步伐,也适时在玄冰边缘止住。 “扬风,他们没被你迷惑,你是不是非常失望?” 陈庆华看着扬风止步,倒也没有抢着出手,而是阴测测道。 他目光阴沉仇恨,又猜疑道:“他们待会就会走出船舱,搬出成箱宝物,这和你妖言惑众之事截然相反。如此收获,是我们五人拼杀妖君,是刘宽牺牲自己换来的。你残忍宰割刘宽将军,你罪不容诛。” 扬风听了这般职责,无动于衷,他转首叹了口气,指了指近前的几艘荒船,沉声道:“将军现在出手阻止,还能救下他们,避免无谓伤亡。” “呵呵呵” 陈庆华阴笑不止,他狂怒道:“扬风啊扬风,好个狡诈小儿,都如此时刻,你还想诓骗陈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告诉你,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们这里的人再不会受你蒙骗,你的真面目早就暴露了。” 扬风摇摇头,侧首看了一眼争先恐后登船的那十来艘小舟上的人,眼里露出怜悯。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将现在就把你打回真面目。” 陈庆华看到扬风怜悯的目光,他又想起刘宽屈辱惨死的画面,当即怒不可遏,手中长枪一翻,真元君威,齐齐灌注,一杆十数丈长,如参天大树一般的真元枪影轰击而出。 先前在船队之中,陈庆华不得不留了三分力气,他怕误伤船队其他人。眼下到了玄冰边缘,自是再不必留手。 庞大的枪影轰来,扬风这回不闪不避,手中杀神剑一翻,反手对着足下刺去。 “咔擦”,玄冰碎裂,扬风声音坠入海中。 “砰——” 枪影轰在海面上,海水陡然凹陷十来丈,然后涌起两道浪潮,如海啸一般,冲着左右两侧扑去。 海啸浪潮连绵数百丈,横扫四方,势头这才减弱。 这一击足够可怕,船队中很多人都心悸无比。原本扬风斩杀刘宽,众人还以为武君不过如此,只要寻到破绽弱点,就能趁机斩杀,现在所有人都绝了念头。 陈庆华这一击,足以翻覆船队中最大的猎妖船。哪怕做好准备,猎妖船所有阵法开启,也挡不住几下,这就是武君的力量。 陈庆华对此却是不满意,他立在玄冰边缘,目光盯向海中,四下搜寻,没寻到扬风。 “该死!居然让他跑了,岂有此理。” 他无比的愤恨,恼怒的挥拳,拳劲激荡,正在不远处的玄冰上砸出一个大坑,六七丈的玄冰下,才能见到海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陈将军不必自责。” 风火战舟上,高瘦老者跃空踏来。 “原来是赵标兄。”陈庆华拱拱手,显然早就认识高瘦老者。 赵标颔首道:“将军,刚才我两位师弟能够安全从妖潮回返,说来还是刘宽将军的功劳。可惜刘宽将军奋不顾身探测情报,和妖君搏杀,断了一臂,身受重伤。扬风小贼胆大包天,无法无天,大庭广众击杀刘宽将军,我现在想想就痛心,悔恨自己没有及时出手,让我们船队痛失一位忠肝义胆的大将。”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瘦削的身躯竟然也不禁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 陈庆华见此,悲痛无比道:“斯人已逝,奈何奈何。眼下就算杀了扬风,也不能换回刘宽惨死的十分之一损失,我只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扬风小贼的狠毒,这才让刘宽冤死。” 赵标连连点头,他侧目瞥视船队中被玄冰冻住的潜水船,阴冷道:“扬风小贼还有爪牙,老夫现在就替将军拿下,以告慰刘宽将军在天之灵。” 陈庆华一听这话,心神一凛,当即拦下赵标,沉声道:“我家将军还需要那潜水船,暂且不能动。” 赵标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微不可察的松开,故作无奈地叹道:“陈将军识大体,顾全大局,让人佩服。” 二人说话间,那十来艘小舟上的人齐齐都登上荒船,大半都涌入船舱,动作最快的人已经从船舱内寻到宝物,有几个甲士喜滋滋地钻出来。 “陈将军,这艘猎妖船上装载有制式灵器,大半都是二阶顶尖货色,还有三阶中品灵器,粗看有大几十件,我们都搬出来了。” 那几个甲士抬着两口大箱子,箱子缝隙中灵光灿灿,显然一直都被封印禁锢,因为甲士们刚刚打开,其内灵器威能宣泄,这才有此异象。 陈庆华听了这话,又惊又喜。这么一艘猎妖船上就有大几十件中品灵器,进而推测四周数不胜数的船只,那收获海了天去,不可想象。 赵标笑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只可惜刘宽将军惨死,他拼死激斗妖君,惊走妖潮,换来了大好机缘,自身却无福享受,让人痛心疾首,呜呼哀哉。” 陈庆华听了这话,脸上惊喜凝滞,眼里射出仇恨的目光,嚎叫道:“扬风小贼,就算将军护你,本君也誓必杀你。” 一旁的赵标阴险地笑起来,他非是要借刀杀人,而是有更深谋划。可惜眼前人是个蠢材,被他利用也不自知,实乃莽夫,贻笑大方。 二人这么一说话,没顾得着给那几个甲士回话。 甲士们等了片刻,禁不住又说道:“将军,眼下既已确定荒船上都有珍宝,应该速速加派人手搜刮,免得再有其他波折,错失了机缘。” 陈庆华这才清醒,他点点头,挥手间就要命令身后船队蓄势待发的那些人出动,搜刮四周荒船。 正在此时,不远处海底闪起一道青黑光柱,然后近前几艘荒船都被笼罩。莫名的气息浮现当场,那几位甲士还未反应过来,身后船舱传出恐怖的叫声。 “啊——” 船舱内一片躁动,有人钻出来,拼命的奔跑,身上缠绕着青黑光霞。在他跑动之中,身体莫名飞快干瘪,待他跑到甲板边,身躯居然腐朽,“噗”地一声化作飞灰。 甲士们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都僵住,船舱有更多的人钻出来,皆是青黑光霞缠裹,一个个痛苦无比,跑动之中栽倒,杳然无息,化作飞灰。 “快走!” 甲士中的小头领反应迅速,他惊叫一声,推搡着同伴,惊呆的甲士们这才翻身跳下甲板,载入海浪之中。 甲士小头领这么一推搡,救下了同伴,他自己却被甲板上游离出来的青黑光霞缠住。他感觉体内的力量被抽离,他试图纵跃跳海,小腿骨却是咔擦折断。 他跌坐在甲板上,撸起裤腿,发觉自己小腿已经成了枯骨,青黑光霞游移,他大腿开始失去知觉。 “我死定了!” 他苦笑一声,临死之前,竟然一副坦然神态。 海水中有他同袍在扑腾着,冲着他挥手。 “你们快跑——” 他扒在栏杆上,冲着海中的同伴大吼,说出声音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青黑光霞缠住,身体飞快干瘪,化作枯骨,似是过了百年。 “走!赶快走!” 海里的甲士拼命地游动着,他们试图登上小舟,但看到小舟上有青黑光霞闪耀,只能绕开,拼命在水里游动。 湛蓝的海水黯淡下来,一条死线在甲士身后追击着。死线速度太快了,任凭甲士们如何挣扎,死线还是一步步接近,青黑光霞泛起,死光缭绕,一个浪头下,这几位甲士都被吞没…… 第502章 凭什么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陈庆华面若死灰,看着荒船上生出变故,看着甲士们沉入海底,他内心无比悲痛悔恨。 大悲之后大喜,大喜之后转头成空,这一来二去,谁也受不了。 赵标愣在当场,荒船上的变故实在古怪,他和陈庆华离得最近,但根本没弄明白,只觉得诡异无比。 他瞪大眼睛,似是要将那远处发生的怪事看清,无意间却注意到玄冰不远处海水翻滚,冲着这边袭来。 “陈将军,你快看!” 他喝声指点,陈庆华忍着悲痛看去。海水翻滚到近前,然后汩汩响声直冒,那几个沉入海水中的甲士钻了出来。 “咳咳咳……” 甲士们面色苍白,心有余悸,一个个似是也没闹清发生了什么。 陈庆华忍住悲痛,这几人能幸存,也是一点安慰。他将甲士们拉上玄冰,拍了几道真元加持在这几人身上,一个个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你们刚才不是沉入海底,被那诡异的光芒吞噬了嘛?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赵标还是极为冷静的,甲士们生死与他无关,不过逃脱死光纠缠,这事却得弄清楚。 “我不知道。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哪知道一个浪潮打过来,有人拉了我一把,接着我就到了近前。” “对对对,我也是。当时我都沉入了海中,死光就在我身下,我手忙脚乱,然后有人提了我后衣领,我一个窜射,然后就脱离了死光。” “我也被人拉了一把,是那位哥哥,救命之恩,小弟无以为报。” 甲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是同伴救了自己,但一个个面色狐疑,也不知是谁做了好事,没人承认。 陈庆华看到这一幕神色不由得古怪起来,他们几个死里逃生,这描述怎么如此不合情理? 赵标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笑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因为将军平日教导有方,他们几个临危之际,彼此搀扶,这才死里逃生,真是让人唏嘘啊!” 陈庆华神色迟疑,因为他看到几位甲士面色古怪,显然事实不是这样。 “你们快看,水里还有个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甲士惊叫一声,众人都看向海中,却见一阵气泡翻滚,然后“噗通”一声,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扬风,你果然没死,居然还敢回来,我饶不了你!” 赵标叱喝一声,枯手一个挥舞,当即对着刚刚露头的扬风劈去。 他虽也是初期武君,但修为到了三星武君巅峰,而且气势凌厉,这一出手比之陈庆华的手段还要强了三分。 “将军,是他拉我的,是风少拉我的。” 那甲士陡然认出扬风,然后惊声道。 陈庆华大惊失色,因为他一意孤行,害死了上百人,眼下麾下几位甲士死里逃生,竟是扬风出手,他始料未及。 他不由得想起刚才自己蛮狠举动,对着扬风追杀,现在想来,肠子都要悔青了。 “赵兄,还请住手!” 到底还是武君,关键时刻惊喝一声,他要悬崖勒马,不能再做错事。 然而赵标抢先出手,此番枯瘦挥动真元,已经到了扬风头顶,他听了陈庆华的话,不仅没有制住动作,速度又快了三分,威能更显凝炼。 海中露头的扬风,此时猛然抬头,他一眼凌厉,眉心闪出一团金光,如第三只眼,神芒灿灿。 “嘭——” 赵标挥手拍在扬风头顶,真元爆发,凝出一道涡旋,卷裹四周,一道道余劲激射四周,将玄冰洞穿,在海面上打起十数道水漂,潜入上百丈海底。 看着十数丈的真元涡旋卷裹,赵标捋着胡须笑道:“狂妄小辈,不知死活。大庭广众也敢斩杀刘将军,死有余辜。” 陈庆华惊呆了,他现在才明白,赵标出现在这里,非是要助他,而是要杀扬风。可怜他还自以为是,眼下这赵标也真把他当成了个可笑的玩偶,此时此刻,还不忘借着为刘宽报仇的名头,诓骗于他。 “赵标,你怎敢杀我家将军的客人。你可知道,他是我们戚家军的参谋令。” 他厉声发问。 赵标似是没听明白,继续装模作样,他仰首道:“刘宽将军,老夫替你报仇了。你在天之灵安息吧!” 陈庆华出离愤怒,赵标完全把他当成了傻瓜,他从来没受到过如此羞辱。 “赵标,你休要在这里演戏,不然别怪本君不客气。” “咔咔”,他拳头捏得爆响,紧紧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若非顾忌赵标是风火门长老,眼下风火门还有两位武君,更有能和星云战舰匹敌的风火战舟,他不得不隐忍。否则,他定然就要和赵标拼命。 “陈将军,我替你兄弟报仇,你却未一个仇人说话,这不合适吧?” 赵标神色漠然,他根本不惧陈庆华。 “你……” 陈庆华忍无可忍,并指为剑,虚空点着赵标。 “将军,你快看!” 那尖嘴猴腮甲士抓了抓陈庆华衣甲,这才将一场不合时宜的争斗提前止住。 却见众人身后,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半蹲着,虽然背对众人,但陈庆华几人都认出了,这是扬风。 “岂有此理!你这小贼是怎么逃出来的?” 赵标惊怒交加,他还以为亲手镇杀了扬风,哪知道扬风根本没事,而且莫名其妙的跑到了众人身后,实在匪夷所思。 “赵标,这里没你的事了,乖乖回风火战舟,没有我家将军宣召,莫要随意走动。” 陈庆华立刻反应过来,他挡在扬风身后,一眼凌厉地盯着赵标,提防对方再次出手。 赵标神色阴沉,刚才是袭杀扬风最好的机会,眼下再想出手,肯定是不成了,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愤怒。 “闪开!” 沉默许久的扬风终于开口,他言语冷漠,听的人极不舒服。 陈庆华赶忙道:“风少,你放心,有我在,这老贼伤不了你。” “我让你闪开,你听没听到?” 扬风再次开口,还是那漠然的语气,原来他话是对陈庆华说的,根本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倒像是嫌对方碍事。 陈庆华微微一怔,然后神色一阵苦涩,他想起刚才自己追杀扬风,想到扬风苦口劝说,想到那百余人惨死诡异死光中,他心如刀绞,这全是他犯下的。 “风少,我……” 他伸了伸手,试图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他手无力地放下,一脸颓然地低头。他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羞愤后悔,却无可挽回。 就在他低头瞬间,脚下玄冰深处,一股青黑光霞升起。 陈庆华陡然大惊,他目光瞬间闪亮,然后抬首间,双臂一开,将身旁几个甲士拢着,飞扑向一边。 这陡然的动作,也将赵标惊醒,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可怕的力量袭来,下意识转身,却见那诡异的青黑死光,已经冲到面前。 “该死!” 赵标喝骂一声,双手猛然一拍,试图将青黑死光拍散,却没想到这诡异的光芒粘稠无比,他双手居然插了进去。 一股吞噬力量从双手中蔓延,他又惊又恐,几十年战斗经验发挥了作用,他双足一蹬,拼命后退,离开了死光,双手上还缠着一点,如跗骨之蛆。 武君真元爆发,充斥双臂,灌注双手,那股诡异的力量和赵标颤抖着,他枯爪一般的双手更加枯瘦,皮肉越加纤薄,双手已然如枯骨。 他顾不着,继续飞退,退到扬风身侧的一瞬,终于见到扬风起身。 扬风浑身都湿透了,此刻站起来,身形却越显高大。只见他一手握着杀神剑,另一手张开,剑锋一划,掌中鲜血淋漓,汩汩流淌。 “天煞镇魔诀!” 一股更加诡异的力量从扬风体内钻出,充斥断掌,灌注入那些鲜血之中。 他施施然转身,青绿死光到了他面前,他神色却是无比漠然,断掌张开,鲜血飘散。 青黑死光碰到扬风的鲜血,侵蚀之势戛然而止,就停在扬风面前,距离他身体不足三尺。 近距离仔细观察,青黑死光更像是一种诡异的雾气,飘飘渺渺,氤氲变化。 陈庆华几人又逃过一劫,此刻看着那些死光,又惊又恐。他们看到扬风立在死光前,岿然不动,如泰山北斗,屹立天地,有如屏障。 “呼——” 扬风松了口气,他显然并不似旁人看到的那般轻松。 他将鲜血淋漓的杀神剑插入腰间,然后摩挲着胸口,掏出一枚晶蓝吊坠,塞入断掌之中,鲜血将吊坠浸染,吊坠上的蓝光混着血色,居然激荡出光华。 青黑死光碰着血蓝光华,莫名蒸发,缓缓消散。 扬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微不可察,又背对众人,所以没人看清。 他深吸口气,目光微闭。 下一刻,他双目张开,精光大放,嘴里叱喝咒言:“吞天魔功,牛魔饮水!” 他张开大口,一股恐怖的噬力涌出,将身前漂浮的青黑死光吞入腹中。 死光实在太多了,牛魔饮水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他很不满意,又使出了第二式,“龙鲸吞海!” 玄冰之上,近前的青黑死光,如潮汐一般,尽入扬风腹中,氤氲的死光消散,好像未曾出现过一般。 扬风心满意足,擦了擦嘴,左手握着晶蓝吊坠,不时还有鲜血滴落,他也顾不上这点小伤,施施然转身,对着惊愕当场的陈庆华几人笑了笑。 “救我,快救我!” 此时,赵标还在和死光缠斗着,他一双枯爪只剩一层皮了。青黑死光笼罩着,试图涌上小臂,不过被他源源不断输送的强横真元抵挡着。 “要我救你?”扬风嘴角浮起冷笑,嘲讽道:“凭什么?” 第503章 斩双臂,不谢 赵标神色痛苦,他祈求道:“风少,刚才对你出手是我不对,但我那是为了替刘宽将军报仇。现在我才明白,您是用心良苦,是我们误会你了。求求你,给老朽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青黑死光实在太可怕,在片刻纠缠下,赵标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位武君的尊严,他几乎就是向扬风摇尾乞怜,若非死光在不停地吞噬他的力量和生机,他恐怕还要做出更多奴颜婢膝的举动,以此来讨扬风怜悯。 扬风无动于衷,他和赵标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眼下就是第一次见面。此人刚才陡然对他出手,其心可诛,其人更可耻,哪怕他再如何豁然大度,暂且不做计较,但也不会帮助对方。 陈庆华和那几个甲士此刻都一脸鄙夷地看行赵标,此人看起来德高望重,但实乃卑鄙小人,让人不耻。 此时,风火战舟人一群人下了船,飞快赶过来。 燕舞领着众人,她远远地就看到赵标状况不妙,近了之后直接对扬风恳求道:“扬风,赵长老是我们风火门的人,他先前若是有冒犯,我向你赔罪。求你出手一次,救救他。” 扬风目光漠然地看向燕舞,问道:“刚才他要杀我,若是成功,燕姑娘会怎么做?” 燕舞陡然一呆,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她来求扬风,实有私心。扬风这么一质问,她便无话可说。 风火门另外两位长老也赶过来,他们一左一右,试图给赵标输送真元,但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让那青黑死光气势大涨,二人吓得赶忙停手。 没有办法,二人走到扬风近前,厚颜哀求道:“风少,我们知道你大人有大量,我师兄刚才出手实乃另有隐情,您若是计较,我二人愿意代他受罚,只求风少出手,救下我师兄。” 扬风无动于衷。 这两人没办法,又向燕舞哀求道:“燕师侄,我们师兄弟三人此前多有怠慢,请你不计前嫌。只要你能让风少救下赵师兄,我三人日后必定唯师侄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燕舞听了此言,内心大动,她咬了咬牙,又上前一步,对着扬风说道:“求你救下我风火门赵长老,这恩情我必定记在心中。日后但有所求,我必竭尽全力。” 扬风漠然的神色一缓,一脸了然道:“燕姑娘,你说话可算话,日后可别后悔?” 燕舞赶忙竖起纤手,发誓道:“我绝不后悔,如若违背承诺,天打五雷轰。” 此话一落,全场人巨震,全都一阵动容。扬风这回便宜是占大了,风火门真传弟子的承诺,日后能够换来的收益,实在不可想象。 要知道,赵标三位武君长老同气连枝,在风火战舟上,都得以燕舞为首,这足以见得燕舞的分量。所以她的承诺,也价值绝大,远远超过三位武君加在一起的分量。 “可惜!可惜!”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叹息。 燕舞神色一下子就僵了,她放下身段求扬风,扬风看起来根本不愿意帮她,她想借此机会收服三位武君长老的计划是彻底落空了。 一旁的凌飞叶和苍容也神色黯然,他们多希望扬风能够出手,说来对扬风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他都不愿意相帮。风火门众人,似乎只能分裂。 “姑娘所求,扬某还是愿意帮的。” 扬风声音郎朗,燕舞一众人听了都不可思议,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惜姑娘终究还会后悔,但那承诺你可别想反悔,我事做了,你的谋算成不成,跟我可没关系。” 燕舞神色一惊,她听出来了,扬风看出了她为赵标求情的真正心思。这本没什么,但扬风对她的打算却不抱希望,这让她心里一沉。 扬风没给燕舞考虑的时间,他施施然转身,奔着赵标走去。 此刻的赵标满脸苍白,那青黑死光,已经蔓延他半截小臂上,手腕处只剩一层皮,皮下血肉全无,骨头跟枯木一般。 他脸上露出哀求,居然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他憋着一口气和青黑死光争斗,一旦出气,必会气力不济,瞬间一败千里,就此殒命。 他两位师弟躬身道:“风少大人有大量,我们师兄弟感激不尽,来日若有机会,必会为风少肝脑涂地。” “不必了!” 扬风当即摆手,他侧身指了指燕舞,淡淡道:“我是看在燕姑娘的面子上,这才勉为其难出手。” 两位武君神色一僵,他们如此低姿态,扬风完全不看在眼里,若非他们有求于扬风,眼下定然翻脸。 “风少,还请快点,否则赵长老年纪大撑不住,那就糟糕了。” 凌飞叶上前催促道,此事他看得透彻,不想节外生枝,台面上的礼数,实在不重要。 “好!” 扬风笑着点点头,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昂然上前。 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扬风“唰”地一声抽出杀神剑,凌空一斩,将赵标一对小臂斩落。 场中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震惊无比。扬风明明答应了燕舞,却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这哪里是救赵标,这分明就是害他。 失去了一对小臂,青黑死光的恐怖噬力也彻底脱身,赵标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他双臂空荡荡的,木然看着地上一对小臂被青黑死光吞没,瞬间化作枯骨。 “不谢!” 扬风轻飘飘的身影吐露,然后转身就走,片刻不待。 赵标这才反应过来,他目光无比怨毒地盯着扬风的背影,浑身颤抖,似是被刚才青黑死光纠缠还要痛苦。 风火门众人,一个个遍体生寒,所有人都如坠冰窖。 燕舞低下身段恳求扬风,扬风明明答应了,但把事情办得如此糟糕,简直欺人太甚。 但众人又无话可说,因为扬风的确救下了赵标,不过对方也成了残废。一阶武君失去了双手,等同于废人,恐怕都连五成实力都没有了。 “节哀吧!能保住命已经很不错了,风少足够仗义,莫要忘了他恩情。” 陈庆华丢了句话,然后带着几位幸存的甲士,快步追着扬风,只留风火门众人还在场中。 星云战舰上,戚风等人隔空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人人都觉得扬风心狠手辣,但没有敢有怨言。 看到扬风走过来,戚风翻身跃下船头,他领着麾下将士,快步迎了上去。 “风少!” 隔着十数丈,戚风便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然后小跑到扬风面前,一把将扬风双手抓住。 “风少啊!多亏你洞察先机,苦口婆心,否则我船队将士必要伤亡惨重。吾等愚昧,误会风少,差点辜负风少苦心,这才让那百余人化作飞灰惨死,本将有罪啊!” 他痛心疾首,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情真意切。 周遭所有人都动容,无论是不是戚家军,都觉得戚风关爱士卒,爱兵如子。他痛呼之言,深入人心,让人倍感激动,恨不得现在就为他卖命,冲锋陷阵,虽死不悔。 扬风神色却是冷淡,这不是戚风第一次在他面前“作秀”,他往日都很配合,但这一回却无动于衷。 林月义见此情景,赶忙递话道:“将军,风少立下如此大功,又力挽狂澜,必须重赏,否则我等将士愧疚,恐士气不振。” 戚风脸上刚刚浮起的尴尬瞬间消散,他沉声正色道:“风少这回再次力挽狂澜,本将事后必定替风少请功。眼下船队身处危难之间,本将也拿不出什么重赏感谢风少,唯有此剑。” 他终于将扬风双手放下,然后一把抽出佩剑,玄光灿灿。 “此剑乃王者之剑,有王者意志凝聚其中。执此剑,便如同王将亲至,可号令整个船队,我戚家军上上下下,包括本将在内,都会悉数听命,莫敢不从。” “本将现在就把此剑赠予风少,还请风少笑纳!” 他此言一落,整个船队都惊呆了,全体石化当场。戚风这是要转交船队统率大权,这未免太过儿戏。 扬风脸上终于浮出一抹笑意,不是惊喜,而是感叹。这戚风还真了不得,能做下此等事,单单是胸襟,就绝非一般人。 他接过那王者之剑,弹指敲了敲,静寂无声。 王者之物,最差都是玄器,王意加持下,一般人根本别想动用。 “好剑,也唯有将军,才能匹配,扬某不敢夺爱。” 他挥剑从地上挖了块拳头大小的玄冰,王剑还给戚风,那玄冰却是握在掌中。 真元爆发,玄冰瞬间融化,化作一拳冰水,被扬风鞠在手中,然后隔空摄起,扶摇直上。 冰水飘飞百丈,看在下方人群眼中,几如一滴雨点。 “浮空幻影,凝!” 扬风隔空一点,一股强大的神识洞射虚空,没入冰水雨点中。冰水落下,水中凝着海浪,波涛汹涌,浪潮中有妖兽浮潜,凶厉狰狞,面目可憎,分明是幻象。 “这是……妖潮!” 林月义当即神色大变,恍然道:“妖潮回来了,所有人小心。” 四周人听了之后,一个个惊恐万分,妖潮去而复返,加上四周诡异的青黑死光,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戚风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双手握拳,在身前无节奏的挥舞着,分明是素手无策的征兆。 “将军莫慌,我们安全了。” 扬风淡然道,这话让所有人不解。 “风少莫要开玩笑,妖潮加上死光,船队休矣。” 非是戚风惊慌,眼下形势,一目了然,他这话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妖潮也惧死光,它们既然回来,说明死光暂时不会爆发。将军刚才不是眼馋那些荒船上的宝物嘛!现在可以出手了,就近拉个三五十艘荒船过来,碰碰运气,也给船队添些补给。” 第504章 收服天泗府群雄 “什么!风少,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戚风大惊失色,刚才他就是因为贪图荒船宝物,这才一意孤行,害得上百人惨死。若非扬风出手,恐怕有更大的损伤。眼下又要他派人搜刮荒船,这不是找死嘛! 林月义也附声道:“妖潮去而复返,一刻钟内就会围过来,我们还得早做准备,免得留下破绽,为妖潮所趁。” 此话亦是在场其他人的想法,死光和妖潮双重夹击,隐患重重,谁敢大意。也就扬风能谈笑风生,别人可没这个胆子。 扬风微微笑笑,喝声道:“钱镖!” 钱镖从人群后钻出,昂声道:“风少,我鱼龙帮上下三百一十六口人全都蓄势待发,只等风少命令。” “好!”扬风高喝一声,凝声道:“你现在亲自率队,由潮汐小队做前锋,全军出动,给我拖些荒船过来。记住,你前后只有一刻钟时间,勿要贪心,适可而止。” “明白!” 钱镖回了一句,旋即就从腰间抽出一杆灵气,真元灌入,隔空一个挥动,一股隐妙的波动没入虚空。 几个呼吸后,潜水船舱门大开,鱼龙帮上上下下三百多人,全都鱼贯而出,一个个甲胄齐整,气势凛然,转身就奔着东南方向奔去。 “砰砰” 玄冰屏障被破开一个缺口,鱼龙帮众人凝出阵法,群体御水而行。 “嗖” 寒冰猎妖枪射出,击在一艘荒船上,“沙沙”冰煞凝结声,寒冰猎妖枪的威能将荒船船头冻住,十数根绳索固定在船头,鱼龙帮阵法分出一只小队,拉着荒船,奔着船队驶去。 其他人又寻到另一艘荒船,故技重施,然后继续分出人手牵引荒船。 一刻钟眨眼就要过去,整个船队都呆呆地看着,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鱼龙帮行动太顺畅了,井井有条,十分的利落。 十六艘荒船被拉了回来,整体牵引上玄冰,那屏障缺口,又被几道冰煞猎妖枪轰击,冰煞蔓延,重新凝固如初,更显坚实。 此时,滚滚妖潮终于又到了近前,将玄冰护持的船队紧紧围住。 平静的海面再次波涛汹涌,浪潮之中,有狰狞可怖的海妖露头,尖牙利齿,妖气森森。 “风少,幸不辱命!” 钱镖带人满载而归,但并没有人急着搜刮荒船,而是列阵来到扬风面前,于他禀报。 “都辛苦了。” 扬风含笑点头,然后转身对戚风道:“将军,扬某麾下人手有限,还请将军借些人手,助我搜刮这十六艘宝船。” 戚风这才如梦初醒,他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但不敢怠慢扬风,赶忙吩咐林月义,让他组织人手,听扬风调遣。 “其他人就算了,就让我天泗府新近编入将军麾下的甲士阻力吧!” 扬风摆摆手,然后对着许星照水灵月等人示意,天泗府三百甲士喜滋滋地钻出。 “十人一队,十队一阵,一阵一百人,共三阵,分别由许星照、水灵月和陈雨田负责。你们三阵搜刮这六艘荒船,剩下十艘由我鱼龙帮负责。” “速度要快,开始吧!”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鱼龙帮众人和天泗府甲士共六百余人,涌上了荒船。 随后荒船内不适传出惊呼声,一箱箱贵重的修炼物资被搬下来,码得整整齐齐,很快就堆叠成小山一般。 十六艘荒船上的宝贝太多了,很多装满丹药的大箱子就随意的打开,里面瓶瓶罐罐,上下堆叠,满满当当。因为搬运不小心,有的药瓶破碎,露出里面丹丸,只有一粒,却是中品灵丹,价值当在数万乃至十万灵石左右。 整个船队都围观着,一个个瞠目结舌,羡慕嫉妒恨,同时又满心后悔。 一悔扬风事前苦口婆心,众人贪心作祟,不听扬风忠言。二悔自己胆小如鼠,如果随着扬风的人一起出手,哪怕仓促间,少说也能弄上一两船,那这收获,就太大了。 戚风等君将神色也不好看,一个个心里五味杂陈,肠子都要悔青了。 “风少,物资全都搬运出来,初步统计,共收获各种灵丹一百三十六箱,珍贵矿石三百余担,灵石五百万枚,一千两百八十桶灵油,还有灵器装备两千余件。” 钱镖捧着账册和扬风汇报,周遭人听了眼睛都红了,这些战列品,价值足有数千万,除了星云战舰,任何一个队伍都拿不出来。 扬风听了这收获,脸上也露出欣喜,这么一笔物资,可算是赚的盆满钵满,关键是没费吹灰之力,这机缘可捞大了。 “好!很好!” 他情不自禁赞了句,又说道:“丹药、矿石和灵油抹去零头,赠予天泗府助力的甲士。灵石一块不取,算作刚才百余人枉死的抚恤,交由这几位兵大哥分配。” 天泗府众甲士听了此话,大喜过望,不少人禁不住跳起来,更有甚者,直接扑在了宝物堆上。 钱镖带着一百箱灵丹,三百担灵矿,一千桶灵油,还有两千余件灵器宝贝,回了潜水船。 天泗府甲士瓜分剩下的宝贝,看似零头,但价值保守也有数百万,其中还有些特殊的精品灵丹,价值难以估量。 “风少,多谢了!” 许星照代表甲士上来感谢。 扬风摆手道:“你不必谢我,此乃我分内之事。” 许星照神色微微一滞,他显然没听明白。 其他人也是狐疑,扬风这手段虽然大气,但说到底就是收买人心,分内之言,显然矫情了。 扬风又道:“我扬风是林峰阅长老亲自聘请的总领执事,汝等是军武道馆弟子,我理应对你们负责。如今李匡长老不在,照应天泗府军武道馆弟子的重担,我不得不扛起。这是我分内之事,你可明白?” 许星照肃然一震,扬风这么一板一眼跟他说话,话头可不是对他,是对军武道馆此次外出试炼的三千弟子。 “风少!” “风少啊!” 几位中年人钻出,皆是抱拳叩首道:“风少,我们几个有眼无珠,一直都被李匡那老贼那老贼蒙在鼓里。如今临危之际,才看清风少为人。日后船队行动,我天泗府军武道馆上上下下,皆以风少马首是瞻。” 这几人本是李匡手下,李宽一直和扬风作对,屡次受挫,不日前又被扬风拘禁,他们自然夹着尾巴做人。眼下见得扬风如此手段,都心悦诚服,钻出来大表忠心。 “几位长老辛苦了,眼下我天泗府道馆弟子群龙无首,正需要几位站出来。详情我们再做商量,还请几位长老去我潜水船做客,扬某稍后与诸位磋商。” 这几人连忙拱手,扬风如此实力,又给他们面子,他们自然不会拒绝,直接奔着潜水船走去。 “恭喜风少,贺喜风少,收服这几位执事长老,天泗府群雄便攥在手心,可喜可贺啊!” 戚风走上前来,他神色极是复杂地感叹道。 扬风片刻间捞取数千万灵石的修炼资源,又收拢天泗府上下人心,这收获海了天去,让戚风既佩服,又不由得有些嫉妒。 扬风笑道:“在下也要恭喜将军,我天泗府诸人凝成一股,在将军的英明领导下,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不会辜负将军厚望。” “好,很好,风少有心了。” 戚风神情苦涩,扬风招揽人心,对他这位主将来说,可并非什么好事。然而时至今日,他已经离不开扬风,如扬风这般人物,他不得不用。 林月义察言观色,适时上前道:“将军,风少,妖潮就在外面,兴风作浪,不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众人这才心神一凛,将注意力从扬风和天泗府诸人的惊人收获中拿回来。 “先回战舰,派人洞察局势,速速回报。” 扬风和戚风并肩而立,在众人的围拢下,回到星云战舰上。他二人立在船头,其他人包括林月义陈庆华,都稍稍退后,以二人马首是瞻。 情报很快就传回来,妖潮围而不击,并未乘势作乱。 戚风不得不佩服道:“风少果真料事如神,一切如你所言。本将佩服之至,心悦诚服,此剑就暂且交予风少,还请风少万万不要推辞,如今也只有风少,才能领导我们船队,度过这危险局势。” 他又将王者之剑送到扬风面前,此前或许是做戏,眼下却是诚心之至。 扬风轻轻扫了一眼,哈哈大笑道:“将军真乃神人,君将之位,绝非将军极致,我看将军能封王,非是天命王者,匹配不得将军英姿。”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大惊,看着局势,似是扬风刻意奉承戚风。花花轿子众人抬,戚风重用扬风,扬风自然要识时务恭维戚风,这是人情世故。 戚风神色微微一变,旁人都未觉察,扬风却看在眼里,但故作不察。 戚风道:“风少谬赞了,本将的实力,也就仅此而已了。倒是风少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扬风笑笑,不再纠缠,转口指着王者之剑道:“此剑我运转不得,还是放在将军身边。日后若有需要,我会自取,还请将军勿要责怪扬风无礼。” 他接过王剑,反手又插入戚风腰间。非是他扭捏,而是不能用,也用不得。 戚风心神凛凛,越看扬风越是欣喜,他扯过扬风臂膀,转身指着四周妖潮,问道:“风少,以你之见,这些妖潮该如何对付?” 第505章 妖国入口乍现 玄冰屏障外,妖潮翻江倒海,随处可见十来丈浪头,寻常猎妖船遭遇,定然倾覆。妖潮中还有海妖时隐时现,二三十丈的三阶大妖比比皆是,体魄强横,腾卷风浪,可怕无比。 不过妖潮围而不击,这形势船队很多人都习惯了,船队中至少还有十位君级强者坐镇,很多人倒也不担心。这是僵持局势,只要青黑死光不爆发,众人并不惊慌。 这般底气和信心,有很大部分都来自扬风。扬风料事如神,此前波折足以证明他可靠,众人都对扬风言听计从,有扬风在,主阵船队,众人自不会乱了阵脚。 扬风目光环视四周妖潮,然后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中,叹了口气道:“时机也该到了,机缘还是祸患,应该不远了。” 戚风听了此言大惊,问道:“风少此话何意?这四周妖潮明明虚有其表,它们没有实力攻下船队,风少何故有此言语?” 其他人亦是一脸惊讶地看来,扬风一路走来,可少有如此祸福难料之语。 扬风指了指四周妖潮,凝声道:“此地乃是混沌海,天地灵气狂躁无比,这股妖潮原本是依仗雷角鳄,逐雷角鳄而居。如今它们没了靠山,所以才拼命一搏,把我等赶到这里。此地显然另有玄虚,我估摸着应该通往一处福地,不过入口却危机四伏,得有人以身试险,这就是我们船队即将遭遇的。” 戚风听了此言,大惊失色,他没料到还有这等事。尽管扬风只是揣测,但他听了却也是笃信无疑。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又追问,如此危局,他把希望放在了扬风身上。 “群策群力,该动员整个船队,告明实情,只待那福地入口出现,我等奋力一搏,成则洪福齐天,败则葬身此地,尸骨无存。” 扬风这话把所有人都惊住,连戚风也是目瞪口呆。这一波数折,眼看事情平息,却又危机突起,让人始料未及。 “将军动员吧!我先回潜水船,安排些事情,稍候再来听将军吩咐。” 扬风走下星云战舰,缓步奔着潜水船走去。带他入了船舱,消失在众人眼前,船队这才哗然大惊,各处鸡飞狗跳。 “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妖潮的福地,对我们可能是凶地,就算我们闯过去,局势也不妙,妖潮得生,我们赴死,我可不想给这些愚蠢的妖畜做嫁衣。” “你瞎嚷嚷什么,风少都说了,祸福难料,一半一半。你要是在妖言惑众,老子现在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扬风那话也是猜测,当不得真,我们还得走一步看一步,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手一搏。” “呵呵哒,风少的话当不得真,你的话就能当真?你只取风少前半段话,否认了他后半段话,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矛盾嘛?” 船队各处议论不休,全都吵吵嚷嚷,所谓群策群力,那便是谁也拿不定主意。 潜水船内,鱼龙帮高层还有天泗府军武道馆的那几位执事长老,也都悉数到了指挥室议事。 这几位执事长老以其中两人为首,一个唤作叶俊达,做中年书生打扮,有一身儒雅之气。另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续着三角胡须,背负一把青瓷宝剑,名叫常宁松。 “几位执事,如今我们既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我鱼龙帮掌握的一些情报,眼下便告知你等。” 扬风开场,招了招手,周泰起身将妖国的事情简单陈述一下。 叶俊达听了之后面色大变,当即腾腾站起,惊诧道:“什么?我们要去妖国,这不是胡闹嘛?” 扬风等鱼龙帮众皆是无言。 常宁松拉了拉叶俊达,说道:“我们的实力的确不够,不过这是华国军方下的命令,那些大人物心思,谁能摸得透。” 几位执事皆是相互看了一眼,妖国这事他们第一次听说,都觉得天方夜谭。但这消息是扬风手下透露的,鱼龙帮所有在场人都一副平静神色,显然这事早就弄清楚,由不得他们不信。 “风少,您是执事总领,我们都归你管。眼下这种情况,我们几个实在没有主意,全听风少调遣。” 叶俊达表态,常宁松几人亦是附声。 “好!”扬风点点头,又道:“你几人待会就出去,召集我天泗府子弟,将这消息透露,就说我们要去一处失落的妖国,内藏万般机缘,天地灵宝无数,让众人鼓起勇气,莫要因怯懦错失机缘。” 叶俊达几人领命,眼下没了李匡,扬风也早就证明实力,他们只能抱着扬风大腿。 扬风自也不会亏待这几人,他让人送上一些灵宝灵药,都是刚刚搜刮后精挑细选的,一一呈上给叶俊达几人。 这几人都有中期大武师的实力,叶俊达和常宁松是五星大武师,其他人都是四星,实力还算不错。 “你们现在就回去,此事务必得办妥了。记住,首要是安抚人心,鼓起他们各自的信心和勇气。” 叶俊达几人领命离开,片刻后老瞎眼和龙蕾还有海青走了进来。 “妖国就在眼前,阴差阳错,本以为脱身,却没料到还是到了这一步。扬风,这一切都如你所料嘛?” 老瞎眼阴沉沉问道。 扬风淡淡一笑,回道:“虽不尽如人意,但也算顺风顺水,我们避开了棋局外的力量,能够走到一步,已经算是占了先机,前辈何故沮丧?” 老瞎眼冷冷瞪了扬风几眼,他先前和扬风约定,可是要在关键时刻带龙蕾离开,眼下想要抽身,根本不可能,完全被扬风给绑住了。 此事已无可挽回,老瞎眼字也不是喋喋不休的人,他冷哼一声,转口问道:“那妖国既是福地,恐怕不容易进去,妖潮驱赶我们,危机重重,你可有入那福地的手段?” 扬风缓缓抬首,抖了抖袖袍,晶蓝吊坠浮出,其上还凝固着血水,隐隐昭示着片刻间发生的可怕一幕。 “虚空晶石!” 老瞎眼一眼认出晶蓝吊坠,一脸难以置信。 众人都是一惊,老瞎眼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前辈高人,眼下如此震惊,实在让人诧异。 “老叔,这东西有什么来历?” 龙蕾好奇地问道。 老瞎眼目光微凝,肃然道:“这晶石内蕴藏着空间之力,借助此晶石,不需要六阶帝尊的力量,就能动用空间法则。它的价值珍贵无比,哪怕一整座盘龙岛的财富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比得上这枚虚空晶石。”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原以为只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哪知道价值如此之大,实乃绝世珍宝,恐怕搜刮一整个王朝,都难以找到等价值之物。 “这东西还不止于此,一枚虚空晶石诞生,必有一枚时间晶石凝聚,两者本是一体,合二为一便能动用时空之力,非是圣人难以驾驭。” “这枚虚空晶石在扬风手里,想来时间晶石也应该要出世了。片刻前他能够吞噬青黑死光,必是和这可虚空晶石相关。臭小子,你刚才是仗着这枚虚空晶石的力量,才能在赵标的袭杀瞬移,直接逃过一劫的吧!” 面对这老瞎眼的喝问,扬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淡淡道:“前辈目光如炬,何故道破晚辈这点底细。” “呵呵!”老瞎眼嘴角抽了抽,扬风太狡猾,他想试探扬风虚实,但失败了。 “诸位只需要明白,有这枚虚空晶石,在破界的一瞬,我能护住大家,这就足够了。” 扬风这话一落,众人听了都是又惊又喜,心口一块大石落了地。 议事到此结束,众人退散。 鱼龙帮的人心里都有了底,但其他人却是惊慌无比,如没头苍蝇一般。 星云战舰大营,戚风召集麾下八将,还有不少中层将官,新近整编的八大势力甲兵头领,亦在其中。 “诸位议论许久,如今还是没有眉目,我看不必议论了,这事就如风少所言。我们吃过好几次亏了,这一回若是再不听风少言语,自作主张,那就是死有余辜了。” 戚风拍案而起,营中议论纷纷的众人顿时闭嘴,都很是诧异地看着戚风。 过了半晌,林月义道:“将军英明,此事由风少操办,想来如此前一般,定然可以逢凶化吉。我等若是庸人自扰,迟疑不定误了大事,实在罪责难逃。” “将军英明!” 众人都附和,他们本就倾向于扬风,虽然还有些想法,但谁也说服不了谁,本身自己就没信心,自然也不会自作主张,强行出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众人都没有异议,戚风刚要退散众人,此时有一位传令甲士进入殿中,禀报道:“将军,妖潮动了,它们在外面呼风唤雨,船队又被推动,四周环境有了惊人变化。” “诸位随我一起出去看看。” 众人出了船舱,来到船头。 只见船队四周妖气滚滚,风浪滔天,很多荒船被风浪打翻,有体型庞大的海妖将其机会,然后有很多小妖一哄而上,争抢荒船上宝贝。 五尊妖君呼风唤雨,周遭万丈水域,海浪盈天,玄冰凝固的数百丈船队,成了一叶扁舟,无力在这片妖术翻滚的海域随波逐流。 倾天浪潮卷动中,天穹都被遮住,船队进入了一处涡流水道,四周一片昏沉。而在水道尽头,却又一道辉光,凝神望去,那辉光中分明是一方山海相间的世界。 第506章 死循环 “那就是妖潮想要进入的福地,果真是一方隐秘的世界。” 戚风不自禁感叹,他隔空感受到福地小世界内的磅礴生机和灵气,就是华朝东海苦心经营上千年的三大灵岛,都隐隐比不上。 “不是福地,是妖国。扬风刚才通过叶俊达几人给天泗府人传话,是我们即将进入的世界是失落的妖国。” 林月义得了情报,小声和戚风说道。 戚风微微一怔,此事扬风事前可没说。 一旁的陈庆华似是感觉到什么,附声道:“风少告知天泗府诸人,那自是没有避讳,这是坦荡之举。无论是妖国还是福地,对我们都是陌生之地。不过妖潮渴望进去,借此脱离混沌海,想来这妖国福地不错。” 他凝神看向漩涡尽头的山海世界,喃喃道:“山海相间,海天一色,真是一处奇地。” “你说什么?” 林月义惊声一问,吓得陈庆华一大跳,他本是有意转移话题,为扬风开脱,林月义如此反应,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老陈,把你最后一句话再说一遍。”林月义催促道。 “山……山海相间,海天一色,是一处奇地。”陈庆华一脸错愕,莫名其妙。 林月义听了却是又惊又喜,整个人神情亢奋,拳头都不自禁攒紧。 “老林,你吃错药了吧?”陈庆华实在狐疑,林月义想来都是戚家军智囊,现在这种反应,简直有些丢人现眼。 “嘿嘿嘿”林月义傻笑起来,然后看向戚风,压抑着亢奋的嗓音道:“将军,地方到了!” 戚风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听了这话,脑海中电光一闪,顿时恍然大悟,“山海相连,水天一色,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世间居然有如此巧合之事,我莫不是在做梦?” 他念念有词,看着漩涡尽头的世界,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陈庆华虽是粗人,但听到这里,也瞬间打了个激灵,顿时明白过来,“此事实在太巧了,现在想想都难以相信。” “这绝非巧合,我觉得扬风事前就知道,他心里有底。” 林月义目光深沉,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戚家军智囊,智计百出,算无遗策。然而这段日子遇着扬风,很多事共同经历后,他知道自己差距太远,比之扬风,一个天,一个地,云泥之别。 “你觉得扬风知晓此事,那他恐怕还有更多情报,他一直瞒着我们。” 戚风神色也略微有些凝重,目光稍显黯淡。无论他人前对扬风如何器重,他毕竟是船队主将,他要对这个船队负责。器重乃至敬重扬风,是要仰仗扬风的手段,护持船队。如果扬风有异心,那他的百般器重,就适得其反了。 “我看未必。就算风少知道,那也不算什么。修行人士有些秘密很正常,谁人没秘密?” 一旁的陈庆华又开口,小半日前扬风不计前嫌救了他,他对扬风很有好感,此番不自禁就维护扬风。 戚风和林月义都看了陈庆华一眼,目光略微有些古怪,陈庆华虽是粗人,却也意识到了。 他干咳两声,指着漩涡尽头的妖国福地道:“那地方就在眼前,我看马上就能冲过去,得传令下面的人,勿要胡乱,免得到时候自乱阵脚,闹出伤亡就不好了。” 戚风点点头,说道:“这事就交给你,让下面人找好固定点,待会冲入那妖国福地,定会有巨大冲击,得提前准备好。” 陈庆华领命离开,他走了十来步,这才松了口气。 林月义盯着陈庆华的背影,悠悠道:“老陈居然开窍了,难得,看来扬风此子还真是有魔力,能得老陈认可,我们戚将军上上下下可没几个。” “随他去,也是好事。”戚风神色漠然,显然心不在此。 浪潮翻滚,遮天蔽日,凝成通道漩涡,有如末日景象。 不过船队上下都得到安抚,所以看到这幅景象并不紧张。尤其是漩涡通道尽头的世界,充满生机,灵力澎湃,让人不禁生出期待。 这般时刻,妖潮居然隐没了。五尊妖君共同施法,凝出诡异的海浪漩涡世界,一时见不到妖潮,倒是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船队此前刚刚整合,如今彻底凝成一体,所有行动很快,陈庆华命令一下,各船人手便都找到固定点,有人把自己绑在甲板栏杆上,有人干脆抱着桅杆,紧闭着眼睛,反正距离也近了,这风波片刻就能过去。 浪潮卷动,船队终于到了漩涡尽头,那妖国福地,无比的透亮,很多人都不自禁觉得眼前模糊,在进入妖国福地的一瞬,侧开眼睛。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声后,天地环境又陷入了幽暗,那些闭上眼睛的人此刻睁开,诧异地看着眼前,船队还在漩涡通道之中,通道尽头离得还有数十里,显得格外的遥远。 他们身后却是一片光亮,但太亮了,根本看不清。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出了通道,进入妖国福地了嘛?怎么又陷入漩涡。” “不知道,我刚才紧张地闭眼了,没看到发生什么。” “我睁眼了,但光影太亮了,靠近通道出口的时候,我就什么都看不到,几个呼吸后才发现船队又进入了漩涡通道。” 船队所有人都惊疑起来,一个个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应该脱离漩涡,进入妖国福地,结果还在漩涡通道中,这事逻辑上根本说不清。 “是妖术嘛?” 有人问。 “怎么可能是妖术?我们船队阵法笼罩,就是妖王过来,也不可能在禁制阵法中施展妖术。” 这猜测被人驳斥,根本考虑都不用考虑。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心中都产生了这个问题,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是谁也回答不了。 “去请风少,快!” 星云战舰上,戚风神色一凛,沉然喝道。 “我去。” 陈庆华亲自去请。 片刻后,扬风随着陈庆华登上星云战舰,众人都围过来。 没待戚风发问,扬风摆摆手,指了指漩涡通道尽头,距离很近了,船队又要“进入”妖国福地。 刚才那一幕谁都没看清,此刻所有人都凝住心神,瞪大眼睛,非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诡事。 妖国福地就在眼前,内里山海相连,水天一色,是一处生机盎然,灵气澎湃的洞天福地。 乍看上去让人痴迷,心生渴望,恨不得一辈子沉浸其中。 但前一次的经历告诉众人,眼前只是浮光掠影,说来就是幻象,当不得真。 船队终于到了出口,妖国福地隐隐触手可及。那耀眼的亮光再次闪起,大半人不自禁闭上眼睛,有少数人强行睁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船队前头离开漩涡通道的一瞬,同时又进入漩涡通道,而那妖国福地,却看得见摸不着,莫名消失。 第二次经历,虽还未弄明白,不过大多数都能保持镇定,再来这么几次,就见怪不怪了。 “风少,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遭又陷入幽暗,头顶浪潮翻卷着,林月义迫不及待的询问。 扬风摊摊手说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哪里知道?” 众人根本不信这话,扬风此前料事如神,眼下出了这么大怪事,他却是镇定自若,内心肯定早就有底。 林月义笑道:“风少,你就别开玩笑了,我们都等着你了,你就告诉我们吧!” 扬风目光扫过四周,从戚风到东海六府的甲士,一个个都面露期待。 扬风砸了砸嘴,无奈道:“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就别问我了。” 众人还是不信,想起扬风狡诈之名,一个个都笑起来,觉得扬风在跟他们开玩笑,一副看透扬风的样子。 扬风觉得无语,他指了指四周天地,耐心道:“此处是混沌海和妖国福地交界之处,如果真那么容易进去,妖潮也不会把我们带过来。这进进出出的往复循环,真是妖潮指望我们破解的谜团。我就是事前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淡定自如。” “我可是跟你们说过,度过此次难关,需要群策群力。你们都指望我,一开始就选错了人。”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这才明悟过来。虽然扬风没有进入妖国福地的法门,不过并不让人失望。扬风早就洞察了此处进退不得的处境,先知先觉,这说明他仍然非常可靠,让人心里有底。 “佩服,本将实在佩服。” 戚风不自禁赞叹,然后又微微有些不满地吐槽道:“风少要是早点说,那就更好了,我们这些人白白惊慌了半天,要是早知道如此事情,也能少费些心神了。” 此话也说到很多人心里,不少人都点头,看着扬风的目光谈不上不满,但终归有些不爽。 陈庆华是个粗人,他直来直去,昂声道:“风少,人都在这里,群策就算了,大家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你直接吩咐,我们一起出力。” “对对,风少发话,我们做便是。”很多人附和。 扬风摇摇头,他走到栏杆边,扫视了船队半圈,凝声道:“这次船队卧虎藏龙,先前他们低调,我能理解。眼下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妖国福地,攫取机缘和宝藏,船队绝不能允许隐形人存在。” 第507章 摸底行动 戚风一听这话,目光一闪瞥了林月义一眼,对方当即就皱眉道:“风少此话何意?” 扬风笑了笑,颇有深意道:“船队有人藏拙,这事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眼下是最后一道难关,想要安然通过,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可能还有惊人死伤。” “若是一直有人藏着掖着,待到入了妖国福地,再出来摘桃子,那危害不用我多说,将军比我清楚。” 此言一落,全场俱静。这话自不是对戚风一人说的,这是跟场中所有人对话。扬风的态度很清楚,他是要让所有人将暗处的力量拿到台面上来。 戚风自不是傻瓜,他乃是舰队主将,自然知道船队中隐藏的那些家伙。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一是觉得没有必要,而是觉得没到时候。眼下扬风主动提出这茬,时机确是不错。 他暗自点头,转身对整编后八大势力甲士说道:“风少的意思很清楚了,想来你们也都明白。眼下是危机关头,需要同舟共济,各方都不应该藏私,否则本将只能认为有人包藏祸心,就整个船队的利益而言,自是应该合力诛之,防患于未然。” 场中顿时哗然大噪,戚风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他们始料未及。 林月义也站出来说道:“我想各位事前都没准备,那就趁此机会回去,好生商量,盘盘家底。想要度过此次危机,需要各方同心协力,都莫要自误。” 八大势力的甲兵都离开,其中除了风火门外,东海六府和盘龙岛的人基本都是“一盘散沙”,各自府内势力混杂,有的同一艘猎妖船上,都是半路组队出海的,可能事前都不认识。 这些人的来历底细,明面上看似简单,但暗地里,恐怕说不清楚。 “风少可要回去安排安排?” 戚风问扬风,别人都离开了,扬风却是少见地留在了这里。事头是他起的,某些事他自也是要办。 扬风笑道:“我鱼龙帮草创,根本没有底蕴,往日里办什么事都得竭尽全力,基本都算是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哪里会藏着什么力量。” 此话说得坦然,戚风几人皆是愕然一怔。 扬风此话自是不虚,但比藏着什么人还要可怕。这一路上,扬风的鱼龙帮逢凶化吉,几乎没吃过亏,大占便宜。没有背景和依靠都能如此,日后成长起来,有了底蕴和靠山,那还不得登天。 “风少过谦了,我听说鱼龙帮初创当日,一位新近晋升的玄君昆图大师,便加入了风少麾下。风少这回出海,昆图玄君虽然没跟随,但想来坐镇后方,风少也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出海也有小半年了吧!风少就没网罗到什么厉害人物?” 戚风目光幽然,扬风资料,他早早就收到了,他对扬风的研究,比之船上任何其他人都要深刻。 扬风深吸了口气,戚风对他了解如此之深,他并不奇怪。但最后那句猜测,却切中要害。 他故作颓然道:“我这点实力,也没得背景,谁愿意跟我?” “老瞎眼先生不是跟了风少,他的实力我们可都看在眼里,一人可抵十艘猎妖船,如此人物,风少想来付出了不小代价,不知能否跟本将说说,也让我开开眼界。” 戚风眯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盯在扬风身上,好像要将扬风解剖一般。 扬风神色一变,老瞎眼是个人物,他的价值胜过君级强者,还不止一位。他能招揽到身边,这事本身就奇怪。 他目光一凝,掩饰道:“说来是机缘巧合,我身上正好有件东西是老瞎眼前辈需要的,所以一拍即合,他答应随我出海,暂且跟着潜水船。” “哦?” 戚风神秘地笑了笑,他明显不相信。 林月义上前一步,插话道:“老瞎眼是盘龙岛最顶级的情报掮客,过去几十年,凡是来往盘龙岛的势力,无不想招揽他。但我们都清楚,他这十年一单生意没做。有人说他脾气古怪,但据我们军方情报说,是老瞎眼的要求无人能办到。他为风少出山,想来是风少办成了那件事吧!” 扬风闻言大惊,神色一下子变了,再也无法掩饰。戚风二人既然能如此说话,估计应该知晓龙蕾一事了。 “风少,何故紧张?” 戚风拍了拍扬风的肩膀,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又说道:“你和老瞎眼先生的交易,我们不关心,就是恰巧提一提。眼下紧要的还是去那妖国福地,这也是我们征调任务的目的地,一点差池都不能有。” 扬风神情凝重,目光在戚风和林月义身上闪烁。二人显然不是刚知道老瞎眼背后的隐秘,那此前种种事情,就值得推敲了。 他叹了口气,神色隐隐有些懊悔道:“棋差一步,可惜不能重来。” “如果能重来,风少准备怎么做?”戚风笑问。 扬风淡淡道:“我可能就不会急着赶龙鲸船队离开了,若是有那十艘龙鲸战船护阵,就可稳坐中军,啥也不愁了。” 戚风微微一怔,他看了林月义一眼,凛然道:“恐怕未必吧!青丘武君对风少敌意甚深,他手下若是有十艘龙鲸战船,恐怕第一个把风少吞了。” “嘿嘿,说不准,海上局势千变万化,恩恩怨怨,利益纠缠,谁能断得清?” …… 就在扬风和戚风相互试探间,八大势力的甲士也得回到各自船上。船队中还有近六十艘猎妖船,势力驳杂,有些人听了扬风的要求,都觉得莫名其妙。 但却有不少人,回了船舱,屏退左右,入了舱底,去了阵法最森严紧要之地,神神秘秘。 有些人表面上和同船同伴笑哈哈,但不动声色地,或又是心血来潮,和船上清扫的邋遢老头,和膳房膘肥体壮的剁肉大妈,说说笑笑,看起来格外地和蔼可亲。 船队势力太杂乱了,能独占一艘船只的势力都少见,约莫只有十股左右。其他势力都杂居在一起,也就显得分外热闹和嘈杂。 风火战舟自不在此列,燕舞领着人回来后,神色颇为低沉。半日前扬风砍了赵标长老的双手,说是救对方,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出来是报仇。 燕舞本来想借此机会收拢三位长老,但扬风分明没给面子,她的计划失败了,没落得人情,还丢了脸面,这让她自然不开心。 她找来凌霜几人,将“隐形人”的事情一说,场中就沉寂下来,无人答话。 过了好久,龙武开口道:“我觉得这是好事,由扬风出面对付这些隐藏的老怪,总比我们亲自面对要好。如今静观其变,反正我们风火门的力量都摆在明面上,三位长老都出手过,赵长老还受了伤,无人可以指摘。” “话是如此,只是……” 凌飞叶神色凝重,刚开口又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凌霜直性子,催促道。 “只是扬风不是善茬,那些老怪跳出来,我看不会服他。以他的个性,绝对要煽风点火,我们若是不站好队,恐怕境遇不妙。” 燕舞听了这话,愕然一怔,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说,扬风搅弄这些老怪物出来,是要拉帮结派,打击异己?” 凌飞叶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当是如此,又不止于此。这是好事,免得有人心怀鬼胎,入了福地之后再出来搅弄风雨。” “那还有什么说的,我们跟他站队就是了。他有戚家军撑腰,真要和谁翻脸,也不需要我们出手。” 凌霜摆摆手说道,像看白痴一般看凌飞叶。 “凌姨,我们无所谓,但赵长老三人可不会这么想。扬风断了赵长老一双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看这次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兴风作浪。” 龙武嘴角抽了抽,他有时候真觉得这个凌姨胸大无脑,他见得那些游商狡诈奸猾,偏偏他这个凌姨一脸天真,想不通对方怎么会被金碧辉煌拍卖行选作负责人。 燕舞听了这提醒,神色也凛然起来。她妄图收服赵长老三人的事情失败了。赵标断了一只手,除了嫉恨扬风,绝对也会怨她。 “他三人这半日什么情况?”她看着凌飞叶问道。 凌飞叶认真地回道:“他们仨回来后,就进了密室,禁制打开,谁也不见。密室门口守了几十号人,全是他们三人带过来的心腹,我刚才派人送了些吃的过去,这些人看也不看,好像我要毒杀他们似的。” 燕舞一听这话,心神顿时一沉,久久无语。 “咚咚咚” 议事厅外传来敲门声,打破了平静,一个风火门弟子走了进来。 “师姐,赵长老的弟子混通师兄带了几个客人上了船,直接奔着密室舱去了。” 燕舞微微一惊,问道:“哪个府的人?” “不知道底细,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好像很有来历。”那弟子回道。 凌飞叶听了大惊,识海一颤,魂力用处,凝出一道黑袍妇人身影,问道:“可有此人?” 那弟子惊道:“就是她,她看起来就是为首的,混通师兄对她很是客气。” 凌飞叶顿时抽了一口气,凝重道:“麻烦应该来了,幽魂宗的阴丽华隐藏这么久,眼下出现,绝对没有好事。” “那该怎么办?”龙武问。 “我们不方便出手,还是让天泗府的水灵月和王玉娇来对付她。” 第508章 紧急军令 风火战舟内舱甬道,一列身穿火烧云袍的青年领着几位黑衣人快步走着。 舱道有些幽暗,而且弯弯曲曲,每走一段,便有一位神色凛然的风火门弟子把守,此时必得呈上玉符,才能通行。 十数快不同的玉符一一察看之后,众人来到一座青铜大门前,门前蹲坐着一头烈火雄狮。 “混通,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想造反嘛?” 烈火雄狮厉然开口,口吐人言,铜铃般的眼睛露出警惕之色。 一个高大的青年走上前来,从腰上摘下一枚玉佩,扬手道:“这几位是幽魂宗贵客,是我特意替师尊请来疗伤的,你还不速速开门!” 火狮一听此言,顿时大惊,它瞪着眼睛,冲着混通身后的几位玄衣人扫视,最终凝在一位黑裙妇人身上。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黑裙妇人神色肃然道:“阴丽华,幽魂宗圣女。你个小小妖畜,识相的赶快开门,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你……” 火狮刚要发怒,青铜大门后传来赵标萎靡的声音,“放他们进来。” “是,主人!” 火狮赶忙俯首,然后又抬头凶狠地盯了阴丽华一眼,然后才侧身,仰首张开大嘴,一团火焰涌出,喷在青铜大门上。 这火焰附着能力很强,飞快地在青铜大门上蔓延而开,烈火熊熊,甬道内多了一丝炙热的气息。 青铜大门很快被烧得通红,质地厚实的青铜居然有融化的迹象。 “吼——” 火狮嘶吼一声,一抓将烧融的青铜大门撕开了一个大洞,洞内露出一片隐秘的空间。 “我们进去吧!” 混通对着阴丽华几人招招手,然后缓缓钻入大洞。洞口继续燃烧,铁汁又将洞口粘连,烈火寂灭,大门冷却后又恢复如初。 青铜大门内并不是舱室,而是一处山洞,整个山洞红通通的,空气中蔓延着惊人的火灵气。山洞正中盘坐三人,其中两人再给赵标疗伤。 “你就是阴丽华,实力不怎么样,怎么成了幽魂宗圣女?” 赵标一位师弟开口,满脸怀疑。 阴丽华回道:“我幽魂宗是海外大宗,圣女之尊乃天人之姿。我实力的确不够,暂且是宗内亚圣,如果我有一天封王,就有机会争夺圣女大位。” 赵标的另一位师弟轻笑道:“如幽魂宗这般宗门,所谓亚圣少说也有百八十个吧!你假借圣女之名,声称能耐治好我师兄,莫非只是虚言?” 话里隐藏杀机,混通听了出来,赶忙上前道:“师叔,阴姑娘所言不假。她却能为师父疗伤,为师父接上断臂。” 此言一落,替赵标疗伤的两人皆是一惊,连闭目调息的赵标也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阴沉沉道:“徒儿,莫要虚言。为师一双手臂早已化作尘埃,除非有玄品丹药天残断续丹吞服,才能断肢生长重续。她不过幽魂宗曲曲亚圣女,不过就是千百备胎中的一位,她又岂会有手段治愈为师?” 赵标虽然很虚弱,但这话落下,却在山洞内久久回荡,有如夏日阴雷,无上威势在虚空凝聚,随时都会爆发。 混通微微一怔,他听出了赵标叱责他的味道。往日若是如此,哪怕他是最受宠爱的弟子,也要受一番苦头。眼下恐怕赵标伤势不妙,他又迫得师兄弟们拥戴,这才没有处罚他。 想明白这些,他更不敢大意,当即“噗通”跪倒,匍匐在地道:“师父,徒儿不敢妄言。徒儿只是一片真心,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救好师父。阴姑娘是有本事的人,徒儿相信她。” 赵标三人听了这话,都不自禁皱了皱眉头,断肢重续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至少阴丽华做不到。 似是感受到了赵标三人的怀疑,混通抬起头来,双膝还跪在地上。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左手一抬,顺着手腕将左手斩断。 “噗”地鲜血飞射,混通却是恍然未觉的样子,他把匕首插在地上,右手握着左手,风火真元爆发,几个呼吸就将左手烧成焦炭,被他扔在一旁。 “徒儿,你这是做什么?” 赵标大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如此刚硬。 “师父,徒儿得您细心教诲,眼下愿为你以身试法。” 混通左手血水还在留着,他跪着直起身体,诚然一言,便是起身,转身对着阴丽华走去,“阴姑娘,你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阴丽华显然也被混通这般举动给动容,她深吸口气,凛然道:“你果真是赤胆忠心,本宫很佩服。你先坐下,本宫这就为你接续断手。”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断肢被焚烧成枯骨,非得有天残断续丹那种玄药,才能激发生机,长出断肢。阴丽华不过就是大玄师而已,她想要做到此事,千难万难。 “师弟,你过来。” 一位玄衣人上前,来到阴丽华身边,众人以为他是助手,却没料到他撸起左臂,挥起手刀,直接将左臂斩断。 鲜血喷溅,这玄衣人忍着疼痛,自行止血,都没做包扎,又将袖子放下,然后施施然退后。 只见阴丽华握着她师弟的断手,半跪在混通身前,然后运转魂力,将那断手按压在了混通断臂上。 鲜血凝固,阴丽华扯下几根乌发,纤手一撮,乌发如针刺一般,钻进了断裂处,将混通的手臂缝合在一起。 片刻后,神色苍白的混通颤巍巍站起,他微微抬起左手,五指抖动,有真元冒出,驱使自如。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 混通自己似是都难以相信,他左顾右盼,雀跃不已。 赵标三人也惊喜起来,只要接上断手,赵标的实力就能恢复如初,他三人也就不必这么藏着。 “师父,时不我待。幽魂宗的阴圣女既然能救好徒儿,自也能救好师父。外头正闹着风波,急需师父出去主持大局。” 混通又跪倒在地,沉声喝道。 “好,好!”赵标颤巍巍站起,不是虚弱的,而是非常激动,他身体前倾,对着阴丽华道:“阴圣女,麻烦了!” 一个时辰后,封禁的青铜大门豁然洞开,赵标满面红光,断肢重续,领着一众人风风火火钻出。 密会的燕舞几人被惊动,整个风火门弟子,也听说了赵标恢复如初的事情,都惊异地钻出来看热闹。 赵标面色红润,真元澎湃,不知怎地居然有中期武君的气势,而且还在隐隐攀升,飞速精进。 “扬风小贼,你断老夫双手,害上百人惨死,搅弄风雨,阴谋算计。老夫恢复如初,现在就要你狗命。” 赵标暴喝一声,整个船队都听到了,很多人钻出船舱,看到风火门上百人威风凛凛,奔着星云战舰走去。 扬风立在船头,赵标现身叱喝,他也不过就是轻皱了皱眉头,瞬间就恢复正常。 戚风等一众君将却是钻出来,围到扬风身边,看着船下走来的赵标,皆是不可思议。 “他手臂不是断了没,化作尘埃,怎么大半天功夫,就又接好了?” “难道他吞服了玄药天残断续丹!这可是五阶玄药,一枚价值数千万,有价无市,就是王级强者,也不可能备在身边。” “就算风火门真有,炼化五阶玄药,以他初期武君的实力,至少要小半年,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可能接续断手?” 几位偏将都在议论,一个个不可思议,因为这违背常理。 “等等!”闷声不响的林月义惊叫一声,诧然道:“你们快看,赵标突破了,他的气势到了四星武君层次,隐隐有破入五星武君的迹象。” 星云战舰上一片哗然,这片刻功夫,赵标也领着人走了过来。 “赵长老,恭喜啊!断臂重续,修为突破,可喜可贺,羡煞我等。” 戚风遥遥拱手,他虽然也满腹狐疑,不过赵标怎么也是风火门长老,场面话还是得说的。 赵标却不给面子,他狞然道:“戚将军,老夫被扬风小贼暗害,如今想要报仇,将军应该不会阻拦吧?” 戚风神色一变,他感觉到赵标身上的杀机,这事恐怕不好办了。 陈庆华见戚风不对,当即就喝道:“赵标,休要诳言。风少何曾害你,你莫要颠倒是非。” 赵标冷哼一声,斥道:“陈将军,那百余人身死惨叫还犹在耳畔,你莫非忘记了?” 陈庆华神色变了,那百余人惨死是因为他一意孤行,他对此颇为内疚,“那是我的错,不怪风少。” “呵呵呵” 赵标仰首狂笑道:“陈将军,你被骗了,这里所有人都被骗了。那青黑死光,就是扬风搅弄出来的。他当时坠入海中,消失好半刻,就是使弄此等阴毒手段,残害那百余人,还有老夫一双手。此子故弄玄虚,为的就是恫吓你们,让你们依赖他,他便趁机攫取好处。”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有怀疑,老夫也难得和你们多说。此子断了老夫一双手,老夫寻他报仇,天经地义。待老夫镇压他,你们自然知道此子为人。” 他叱喝声未落,身形当即御起,奔着船头立着的扬风冲来。 戚风身形一闪,挡在扬风身前,然后隔空拍出一掌,磨盘大的真元巨掌凝出,拍在赵标头顶。 赵标被拦住,身形退后十数丈,踉跄着立在虚空,吼道:“戚将军难道要袒护这小贼,你就不怕全船队人寒心?” 戚风冷喝一声,刚要斥责赵标,此时船舱跑出一位甲士,“启禀将军,东海大营来讯,敕令将军不得阻挠私斗。个人恩怨,个人解决,旁人不得插手,同门也不可互相报仇,否则格杀勿论。” 第509章 正面战武君 “什么?” 戚风惊呆了,如此紧要时刻,突然来了这么一道命令,这未免太巧了。 周遭一片哗然,众人都听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是很可能是刻意针对扬风。隔着几十万里,有人还关注扬风,如此算计他,让人觉得惊惧。 林月义心神大震,哪怕他是戚家军智囊,知晓很多旁人不知道的情报,一时也接受不了。 他对着那传令甲士凛然喝问:“大帅传令,你一个小小甲士有何资格公然禀报。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军法处置。” 军规森严,很多命令得层层上达。而且这种紧要命令,也不应该大庭广众汇报。如果情况紧急,遇到些特殊事情,公开上层军令,很可能引起哗变。 “将军,冤枉啊!冤枉啊!” 那甲士被人架着,嚎啕大叫,拖入了船舱。 林月义还不满意,他对着身旁护卫叫道:“你带人现在就接管传讯室,日后再有东海来讯,不经过本将,任何人都不得私传,为令当斩。” 那护卫赶忙领命,挥手带着一列大武师层次的甲士离开。 戚风冲着林月义点点头,显然对此安排也很满意,不过这只是补救措施,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场面隐隐失控。 戚风深吸口气,他快步走到扬风面前,郑重道:“风少,你放心,你是本将亲自聘请的参谋令,有人敢对你下手,就是对本将下手。” 他话落间,一脸寒光地盯向赵标,后期武君的气势勃发,震慑全场。 扬风面无表情,戚风要护他很正常,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他对戚风可没信心。隔着几十万里,有人恰当其时的针对他,绝不可能被戚风轻易挡下。 而且赵标也不是唯一要对他不利之人,他现在已经隐隐感应到,船队数个不起眼的猎妖船上,有阴沉的气息飘散,虚空中弥漫着杀机,就是从他来的。 赵标看着戚风颇为愤怒,但对方实力比他强,若是成心护着扬风,他不可能隔着戚风对扬风出手。 气氛似是有些焦灼,船队角落一艘中等猎妖船上,一个老妪走出船舱。 她满头白发,拄着一根蛇鳞木拐杖,她凌空而行,步伐缓慢,但一步就是十数丈,很快就到了场中。 “戚将军,这二人私仇你也要管,未免太不顾大局了。你挡得住风火门赵标,你挡得了别人嘛?” 老妪一开口,嗓音却是相当清雅,显然身体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这般苍老,保养得相当不错。 “你是……” 戚风微微一惊,老妪身上让他感觉到危险,这是很多巅峰武君,也难以给他造成的心里威慑。 “戚将军,婆婆是我们青蛇门门主。” 那艘猎妖船上又钻出一些人,为首的是个女子,众人都不认识,扬风却是不禁轻轻叫了一声,“青姑娘。” 戚风讶然道:“你认识她们?” 扬风目光悠悠,低声回道:“当日在星宝礁,我和这位青姑娘有一面之缘。” 这解释显然还不够,戚风又看向林月义,对方掏出一本书简,仔细翻了翻,回道:“是盘龙岛势力,往日比较隐秘,门中多是女子,据说能量不小,独立于盘龙岛九大势力。” 戚风听了这话,深吸口气,盯着虚空凝立的老妪惊道:“盘龙岛九大势力都有王级强者存在,青蛇门能保持独立,看来不简单啊!” 扬风也为之动容,盘龙岛极为繁华,九大势力听命盘龙府,早就将整个盘龙岛地盘瓜分,不存在相互争斗,有其他势力制衡独存的情况。青蛇门能保持独立,那便意味着盘龙岛九大势力吞并不了。这足以说明,青蛇门有对抗王级强者的能力,眼下这位青蛇门门主,说不得就是青蛇门对抗王级强者的依仗。 “将军,此事不劳你插手,这个赵标我能对付。” 审时度势,扬风很自然地开口。 戚风一把将扬风手臂抓住,郑重道:“风少,纵使你能对付赵标,也难以对付其他人,此时本将绝不会退让。” 扬风轻轻拉开戚风的手,淡笑道:“我能对付赵标,其他人再看我不爽,也得老实盘着。这老贼我今日必杀他,否则随便什么人跳出来对我喊打喊杀,岂不烦死。” 戚风一阵愕然,林月义那些人也是呆住。扬风好大的口气,君级强者说杀就杀,哪怕他大半日前有过“前科”,那也是陡然发难,讨了便宜,他们并不认为扬风有正面抗衡君将的本事,更别说镇杀了。 只是扬风言辞笃然,众人也见过他本事,不好劝说,心里倒是也隐隐有些好奇:不知在赵标一心报仇之下,扬风能挡住几招。中期武君杀意涛涛,想来扬风的本事,这回是藏不住了。 “将军,我去清场,以防旁人扰乱局势,或是争斗波及无辜。” 陈庆华见劝不住扬风,当即领人下船,在星云战舰前清出一片空地,然后让麾下随军术士架设阵法。 “老贼,你半日前想袭杀我,我饶你一命,还救了你。眼下你居然恩将仇报,我扬风若是不杀你,恐怕还真有人以为我心慈手软。” 扬风跃入场中,他居然比赵标还要主动,明显迫不及待。 他身上战意太澎湃,周遭不少人都感觉得精神紧张,好像扬风的目标是他们。 赵标原本还想说些奚落之言,但扬风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勃然大怒,身形一闪,当即也进入阵法光幕中。 “扬风,今日老夫和你私斗,是为半日前上百冤死的人出头。你在海底搞鬼,旁人不知道,老夫一清二楚。” 真不愧是风火门长老,活了一把年纪,到了紧要光头,却不急不躁。他前一句是说给戚风听的,这样戚风就没理由阻止和忌恨他。至于后一句,那是谁给全场人听得。扬风毕竟数次力挽狂澜,全船有不少人都暗暗记下他恩情,若是只因个人私怨,那杀了扬风后其他人的怨恨,赵标受不住,他背后风火门都得受波及。 为上百死在青黑死光下的人出头,这就名正言顺了,出师有名,谁也指摘不了他。 这道理并不复杂,很多人都明白。听了赵标的话,都一阵心惊胆寒,不自禁地替扬风担心。 “老贼,临死还想给我泼脏水,看把你能耐的。” 扬风嗤笑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赵标,他根本不想废话,杀神剑抽出,当空一众,挥剑便砍。 “小子,尔敢!” 赵标出离愤怒,他还想再表现一番,扬风不给机会,他杀意更甚,一身真元澎湃,如江潮涌动,滚滚而出。 罡煞凝形,一面门板大的真元护盾凝聚,杀神剑劈在上面,轰然爆响,两股截然不同的真元轰击在一起,震荡出冲击波。 “砰——” 冲击波被屏蔽在阵法光幕内,不过震动却是沿着冰层扩散开来,整个玄冰船队都一阵摇摆,很多人猝不及防,差点都要栽倒。 场中,扬风的攻击被挡下。赵标当即另一手隔空一抓,澎湃的真元凝出一把长枪,直接探出真元护盾,对着扬风胸口刺来。 扬风见势不对,当空身形一转,蹬着真元护盾,飞快退开,躲过了长枪攻击。 “小子,你这点本事也敢跟老夫私斗,真是不知死活。” 赵标狞笑一声,左手真元护盾崩裂,化作一道道碎辞,如暴雨梨花,冲着扬风当头袭来。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扬风毫不犹豫,体内功法运转,个人气势暴涨,真元层次到了大武师巅峰,距离武君层次只差一层窗户纸。 他随手一晃,杀神剑断剑重铸,然后一圈甩荡,当头袭来的碎刺全被崩碎弹开。 “呵呵,有点本事嘛!吃老夫一枪。” 赵标战斗经验丰富,真元碎刺不过就是虚招,他趁机突袭,竟以武君之身,和扬风近身搏斗。 “砰——” 扬风挥剑便斩,本是真元凝聚的枪影,坚实锐利,直逼上品灵器。 “当当当” 扬风一连斩了数十下,几乎斩在同一个部位,那真元长枪隐隐露出一个豁口。但这是扬风气力也尽了,换气蓄力之剑,赵标微微晃了晃长枪,真元灌注,真元长枪恢复如初。 赵标早就蓄势待发的一枪终于刺出,直来直去,毫无玄妙。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一招却胜过扬风那数十记攻势累加。 眼看就要刺到扬风胸口,他狠狠一咬牙,双手按着杀神剑,全身力量压在长枪上。 他还是压不住赵标的攻击,但他没指望能压住,关键时刻他身形纵起,借着重压反震的力量,高飞而走。 赵标大怒,长枪一抖,赫然将杀神剑挑飞,然后当空一个挥舞,长枪刺出,对着下落的扬风掷去。 这一招还要简单,但速度更快,威力更强。扬风手里没了杀神剑,无遮无拦,无法抵挡。 “这下坏了!” 场外观战的戚风神色大变,他原以为扬风信心十足,能坚持个几十回合,那时想来扬风狼狈不堪,赵标也应该发泄够了,他才行出手,救下扬风,也算对全场有个交待。 他没想到扬风居然一招都挡不住,这下彻底完了。 场外其他人,此刻也是惊呆了。扬风让他们大失所望,原来数次力挽狂澜的人,不过尔尔。 “噗——” 真元长枪将扬风前胸洞穿,速度太快了,连一点血水都没来得及带出来,然后就飞射阵法光幕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光幕上爆发,反冲的势头,将扬风身形碾碎,化作泡影。 下一刻,被挑飞的杀神剑坠落在地上,噗嗤一声,刺入冰层,一道青光炸裂,一袭人影缓缓凝生。 第510章 咱俩出去打个痛快 赵标苍老的容颜刚刚浮现一抹得意,便立时僵住,他看到扬风身形出现,完好无损。 “这怎么可能?你……” 他不由得惊叫一声,刚想问些什么,有陡然想起此前扬风从他袭杀下逃脱的事情,那是他也以为扬风被杀了,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嘿嘿!” 扬风怪笑一声,缓缓拔出杀神剑,兀自晃了晃,这才戏谑道:“似曾相识,对吧?” 赵标神色怔然,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剑芒一般盯视扬风,武君级别的战斗意识开始运转,他盯着扬风上下打量。 杀神剑他早就见过,也听过一些传闻,眼下看来威能少说也在中品灵器巅峰,潜力还要高上一个台阶。这对他没有威胁,他只需罡煞凝形,凭借真元凝聚的兵刃,足以对付。 扬风的实力远远不如他,纵使有宝物,也难以发挥出真正力量。 不过对方两次逃脱他必杀一击,却实在古怪。 “难道是高等级幻术?” 他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根本难以看出扬风底细。 扬风就那么施施然立着,似是百无聊赖,将那杀神剑抗在肩膀上,左手随意垂摆着。 “咻——” 晶蓝吊坠从袖袍划出,跌在玄冰上,发出清脆地响声。 赵标目光不由得一定,紧紧凝在了地上的晶蓝吊坠上。 不只是他,场外各个方向,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有很多道目光注意到了晶蓝吊坠。 星云战舰上,林月义和陈庆华等人将戚风半围着,各个目光都盯在了晶蓝吊坠上。 陈庆华惊道:“半日前,那青黑死光席卷过来的时候,扬风就动用了这吊坠,这东西定然是厉害灵宝。不对,当是玄宝。” 众人也都想起来,此刻似有恍悟。 林月义摇头道:“是宝贝,但不是术炼之物。应该有些来历,有特殊的威能。” 陈庆华听了这话,疑惑道:“那吊坠明明就是人造之物,你凭什么说不是术炼之物?” 众人也觉得奇怪,都很是好奇地看向林月义。 林月义摇摇头,看着陈庆华坏笑道:“老林,你刚才让人布置屏蔽阵法,暗自动了手脚,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庆华尴尬一笑,老实道:“风少毕竟是我们的人,赵标那老东西忘恩负义,我可不想他有危险。所以就让随军阵法师布置了最森严的禁制,君级强者的手段,受到压制,根本施展不了。赵标那老东西以为自己可以倚老卖老,他是做梦!” 众人听了这话,都微微点头,显然认同陈庆华这做法。 “对了!这和风少手里的吊坠是不是术炼之物有什么关系?”陈庆华又追问。 林月义解释道:“如果那东西是术炼之物,以它展现的威能,定然是上品灵器乃至玄器层次的宝贝,扬风绝对难以动用。而刚才他那手段无声无息,这足以说明那吊坠不时术炼之物,而是本身就有威能。” 陈庆华一众人恍然大悟,心想智囊就是智囊,大家虽然都是君将,但说道这洞察力,那是谁也比不得林月义。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晶蓝吊坠的不凡,不过少有人能如戚风麾下这些君将一般,快速看出吊坠的底细。就是很多隐藏的老家伙,此刻也是狐疑不定,弄不清扬风的手段。 飞鲨号,随扬风一起出海的天泗府几人都聚在一起,皆在为扬风担心。 水灵月目光敏锐,当她看清晶蓝吊坠的时候,不由得对一旁的王玉娇问道:“玉娇,那东西不是你的贴身之物嘛?怎么落在扬风手里,他似乎就是依仗你的东西,这才两次躲过赵标的攻击。” 众人一听都哗然,看向王玉娇,却见王玉娇故作镇定道:“我送他的。” “这么私人的东西送给他,不会是定情信物吧?”水灵月笑问。 王玉娇脸色立刻一片烫红,耳朵根都烧热了,低声道:“别胡说,让人笑话。” 场内,赵标弄不清扬风的底细,他也不想再迟疑下去。 “哼哼,你小子是有些手段,但已经暴露,老夫有了准备,这里空间又不大,你无路可走,唯有死路一条。” 他厉喝一声,当即全身真元暴动,如火山爆发,烧融天地,君级强者最可怕的力量君威凝现,隔空就要锁定镇压扬风。 “噗——” 只是在君威凝现的一瞬,当即就寂灭于无形。赵标全力动用的力量,还未爆发,就湮灭大半。 “该死!” 他喝骂一声,凶厉的目光扫了四周阵法光幕,又气又怒。 “无路可走”的狰狞话语言犹在耳,眼下成了绝妙的讽刺。 场外,赵标的两位师弟也发现了阵法对赵标力量的压制,都冲着星云战舰船头愤怒道:“这是作弊!” 听了这些话,其他人一片哗然。原本都还以为戚风限于上将传令,不敢干涉私仇。担心现在看来,戚风等人对扬风的护持态度很强硬。 特意开辟的阵法是为了压制赵标,若是扬风落入下风,恐怕还会出手。 戚风等人哪里会在乎旁人态度,根本不作理会。 陈庆华还颇为傲然地对四周挥手,嘴里笑呵呵道:“不错,我做的。” 场外的反应并未影响场中,扬风没有因为阵法压制君级力量惊喜,反而眉头紧锁,一脸愁云。 看到他这幅样子,赵标气急败坏,忍无可忍道:“还在装模作样!你以为陈庆华暗自动的手脚能护持得了你?你做梦!” “老夫今日必杀你!” 他在此调用真元,随手一抓,十杆真元长枪涌出。 罡煞凝形是大武师神通,君级强者施展,更加强大,十件上品灵器层次的真元长枪,赵标可以运转自如,十枪齐发。 “给我受死!” 十杆长枪都被击出,赵标身形也随之蹿出,动用不了君威,他近身战斗意识更加强大。 一杆长枪破空嘶鸣,瞬间到了扬风面前。扬风肩头虚抗的杀神剑当即砍出,力量不强,借着长枪反震的力道,他身形纵起。赵标到了近前,他攒握长枪,当空便刺。 “噗嗤” 扬风身影被贯穿,那长枪当空一绞,他身影撕裂,消弭于无形。 赵标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甩,脱手击向杀神剑坠落出。 “当——” 杀神剑被击开,一缕青光乍现,其内浮现人影,还未凝形,便被长枪绞碎。 赵标动作还没停,他当空一个擒拿,另一杆长枪入手,身形如猛虎纵起,自上而下,甩荡枪芒,冲着杀神剑坠落处笼罩而去。 “唰唰唰” 杀神剑周遭被砍出大坑,三丈内枪芒混沌,有如洪流涡旋一般。 “不在这里?” 赵标一阵惊疑,却见扬风出现在十丈外,同样的青光炸裂,但没了杀神剑做依凭。 “原来不需要外物,也不是幻术,此等神通当真诡异,但我不信你能连番施展。” 他神色一狠,手臂一挥,十杆长枪拢入怀中,当即一个翻转,对着扬风轰射而去。 没了杀神剑格挡,扬风似乎只能跑了。但赵标是君级强者,在这方寸之地,速度快如闪电。 “噗”,一道身影炸裂,不远处青光闪现,另一杆长枪击出,青光被绞碎……如此一连十道攻击,或快或慢,时机都拿捏地恰到好处,但每次扬风都能逃脱。 待得十道攻击落下,扬风没事人一般,完好无损地浮现当场。 “呼呼……” 赵标气喘如牛,他动用了全力,除了君威被压制之外,完全就是拼命的架势,但都拿不下扬风,反而把自己累得不清。 “好家伙,任凭赵标攻势如雷,扬风半点锋芒不沾,这样下去,非得把赵标耗死不可。” “嘿嘿,阵法屏障来,无处腾挪,扬风居然无惧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的赵标,这实在不可思议。” “我刚才盘算了下,如果把赵标换成我,面对这扬风,也拿不下,非得出丑不可。” 明里暗里,那些君级强者,此刻全都讶然了。 扬风却是云淡风轻,看着大口喘气,面目阴沉的赵标笑道:“赵长老,看来你今天是杀不了我。有这阵法护身,我稳如泰山。” 赵标听得气炸了肺,扬风这是在讥讽他,他更痛恨设下这壁障的陈庆华,心里已经将整个戚家军都恨上了。 “小畜生,你以为戚家军护得了你嘛?东海大营有人要杀你,老夫只需咬准私斗,戚风那些人除了这点手脚,根本不敢妄动。” “哦。” 扬风撇撇嘴,道:“东海大营的人跟你有关系嘛?你个老贼不过就是条,被人利用还沾沾自喜,怪不得风火门这群人你修为最高,最终主事的还是燕舞,因为你不够资格,不过就是个喽喽!” “岂有此理!” 此话说到赵标痛处,他歇斯底里,当即身形一闪,有如旋风,瞬间就将那十杆长枪拔出,重新拢到身前,一身强横真元连结,长枪凝浮在他身侧,一字排开。 “故技重施?你不嫌累嘛?”扬风讥讽道。 赵标冷笑一声,当即身形一纵,当空跃起,一杆长枪射出。 这回距离有些远,扬风身形一侧,长枪从他身边划过。 “咻咻咻” 另外九杆长枪也随之掷射而来,扬风身形游走,一一避开。 这回闪避太轻松了,场外人看到这一幕,都疑惑道:“风火门的这位赵长老是气疯了嘛?” 星云战舰上看到这一幕的林月义却是猛地趴在栏杆上大叫道:“快阻止他,他要破开阵法,动用君威。” 场中所有人如梦初醒,一个个顿时目光透亮,盯着是十杆长枪弧线细瞧,都发现最终目标凝在阵法光幕一处巴掌大的圆点上。 “现在才发现,迟了!” 赵标冷笑一声,身形奔着扬风扑来,只要缠住三两息,他那十杆真元长枪作用于一点,就能将这处禁制阵法炸开。 “噗” 扬风身形炸裂,赵标攻势落空,又下意识上前几步,以防扬风攻击真元长枪。 然而此时扬风身形却是在他身后浮现,背对着他,根本无视那十杆长枪,却是自顾自对着地上插着的杀神剑走去。 在所有人惊骇惋惜的目光中,扬风将杀神剑拔出,然后施施然转身,看着一脸戒备的赵标笑道:“你此举正合我意,我根本不会阻止你。” “咱俩出去打个痛快!” 第511章 还有谁 “霸气!真不愧是我兄弟。” 飞鲨号上,许星照遥遥远望,隔空听到这话,不自禁挥拳击叹,兴奋的像个猴子。 “呵呵,你兄弟不久前可是当着几百号人埋汰你,你难道忘了?” 水灵月似是看不惯扬风,阴测测道。 许星照神色略微有些尴尬,但片刻恢复,若无其事道:“我如今进阶大玄师,按部就班的修炼实在不满意。也确实需要蛟龙血脉改造体魄,风少那是替我着想,怎么能说是埋汰呢!” 水灵月哼了哼,不想理会许星照,又隔空看向扬风,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着我家玉娇的宝贝。” “灵月,别瞎说。”王玉娇一脸紧张,看着即将溃败的阵法光幕内的扬风,颇为担心。 船队各个角落,但凡是听了扬风的话,都觉得诧异惊奇。有人为扬风和武君叫板的胆魄佩服,有人羡慕扬风的手段,更多人却是不看好。 星云战舰上戚风神色幽幽道:“那吊坠威能就算再强,也会受到君威压制。禁制阵法内原本能立于不败之地,他为何非要出去,难道他还有底牌,自行能镇压赵标不成?” 在众人好奇和惊疑中,场中一声爆响,十杆真元长枪轰击在一处,一团混乱恐怖的真元波动爆发,将阵法光幕撕开一道口子,禁制阵法破溃。 真元乱流消散,扬风身形立在当场,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你居然不跑,真是让我吃惊。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赵标狞笑一声,当即运转君威,一团紫色气晕从他头顶蒸腾出来,当即就镇压四方,冲着扬风围拢过去。 君威是君级强者最可怕的手段,和真元不同,君威是由君级强者汲取的天地气运凝聚的,这股力量可以压制对手,说到底是气运之力的变种。 君威无形无相,它能令敌手臣服。哪怕差距不大,君威强的人,也能令弱的人束手束脚,本身实力凭空减去三成,乃至更多。 这股力量笼罩扬风四周,还未近身,便压制扬风的真元波动,他原本借着屠神兵诀气息提到三阶巅峰,此番居然陡然下降,很快就恢复中期大武师水平,屠神兵诀的功法运转被镇压。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哗然大惊,扬风运转不了功法,实力受限,恐怕那晶蓝吊坠的威能也难以动用。否则他刚才就没必要动用屠神兵诀,兀自提升真元气息。 “风火两极杀!” 君威压制下,赵标还觉得不够,他又动用神通,他澎湃入海的真元分作两股,一股凝成风罡,一股凝成火煞,火煞风罡搅合在一起,如太极两仪,既泾渭分明,又相互纠缠,两股极致的力量绞合之处,凝聚着一股恐怖的力量。 “这是君级神通,好个赵标,君威压制下,居然还如如此狠辣手段,看来他真是要杀了扬风。” 有君级强者面露骇然,换他上场,面对这般攻势,也难以挡住。 “你们快看,扬风的气息又降了,君威近身,他只勉强还能保持一星大武师的真元水平,而且气息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镇压堕境,他刚才的手段,恐怕也难以运转了。” 此声惊呼还未落下,场中的扬风抖了抖袖袍,左手握着晶蓝吊坠露出,被他塞进了储物腰带中。 他居然收起护身依仗的晶蓝吊坠,似是动也没动,也许是动了,被君威压制没效果,所以收了起来。 众人不知道状况,一个个心神都提到了嗓门眼,呼吸都停滞了,因为生死就在这一瞬间。 火煞风罡眼看就卷到扬风面前,他手中的杀神剑兀自擎起,左手也握了上去,然后猛然一个翻转,挥刺脚下玄冰。 “咔擦——” 玄冰破裂,裂开了个大窟窿,扬风身形坠了下去。 火煞风罡此刻卷到冰窟窿上方,强横的风火力量灼烧虚空,一道道黑线蔓延出来,显然能空间都被风火二相之力影响。 这威能自是可怖,但场中所有人都没空理会这情景,因为扬风掉进了冰窟窿,人跑了,这事让人始料未及。 赵标动用极致手段,本以为必杀,没料到这般情景,他呆若木鸡,一时也是愣住了。 “赵长老,扬风那小贼跑了,赶快追啊!” 此时,风火门一众人,身穿黑裙的阴丽华疾声催道。 赵标这才如梦初醒,他勃然暴怒,身形一窜,推卷着火煞风罡对着冰窟窿下方钻去,顿时有满天水汽蒸腾而起,冰窟窿猛地扩大十丈,更外围也开始融化。 “该死,好你个赵标,你想害我们全船队破溃不成?” 戚风勃然大怒,赵标毁了点玄冰,说来也就十来丈,根本影响不到玄冰冰冻的船队,但他却是趁此发怒,显然忍不下去,想要援手扬风。 “戚将军,这冰窟窿是扬风弄出来的,我来修补。” 阴丽华抢先上前,她催动法诀,那冰窟窿又重新凝固,恢复如初。 星云战舰上的戚风愤恨地摆摆手,对着一旁的林月义问道:“此女什么来历?” 林月义取出一本玉册,翻了翻,回道:“海外幽魂宗的亚圣女,和扬风颇不对付,此前沉渊海一事,似有此女在暗中掺合。” 戚风大怒:“那就是青丘子一伙了,你怎么早不汇报,任由这种不安定分子潜伏在船队,你想害死我们不成?” 林月义一脸委屈道:“将军,幽魂宗也就几十号人,一直都很安分,整个船队如她这般势力,少说也有一百个,我哪里知道她会现在跳出来。” 他就差说戚风是迁怒他,不过就是因为不好出手助扬风,胡乱发脾气罢了。 “我不管,这是你失职,你给我想办法亡羊补牢,否则你这首席副将的位子,就得挪一挪了。” 戚风黑着脸,完全不讲理了。 林月义心里非常憋屈,他似是还要分辨,却被陈庆华拉住,对方眨眼道:“风少入海了,你快看看,他们在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月义只能忍下不快,他取出一道银白法盘,注入一股真元,法盘上灵光激荡,整个船队的虚影凝现。他又轻轻拨了拨,船队虚影倒扣过来,船队下方的情景露出,空空荡荡,空无一物。 “他们离开了船队!” 众人一听这话都大为震惊,目光四处游移,看向船队之外。 “在那边!” 只见船队东侧的漩涡浪潮中,两道人影起伏。 扬风在前面跑,赵标在后面追。赵标一直试图动用君威压制扬风,但扬风速度很快,那股紫韵君威之力,迟迟笼罩不到他身上。 “可恶!纵使不用君威,我杀你也易如反掌!” 赵标收起紫韵君威,驾驭着风火二相,身形在浪头飞奔,快速拉近距离。 扬风这时转首笑道:“开窍了,看来还没老糊涂。” “风火两极杀!” 火煞风罡再次凝聚,速度快若闪电,奔着扬风袭杀过去。 扬风身形一滞,直接钻入浪潮之中。 赵标冷哼一声,他似是有了防备,手掌当即隔空一拍,风罡火煞也钻入浪潮中,距离范围更广,笼罩数十丈天地。 火煞蒸腾浪潮,风罡卷着水蒸气,将浪潮下方一大片海水隔空御起。 一团宫楼大的水球被举在虚空,水球外火焰烧灼着,将内里的水球加热,有水雾蒸腾出来,朦朦胧胧。不过内里的情况还是被很多人看清,水球中赫然有个人影,正是扬风。 “小子,你跑不掉了!” 赵标狂笑一声,一身君威几乎全速运转,笼罩在水蒸气之外,一寸一寸,冲着内里压缩。 扬风身周的海水都被加热,君威镇压四方,他真元受到压制,只能勉强凝出一道护罩,抵御着不断透过海水侵蚀过来的热煞。 这一回,他将手中杀神剑也插入腰间,似是就此放弃。 船队中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扼腕叹息,扬风这么年轻,能和赵标这等君级强者缠斗,若非太过自大,他绝对安然无事,这让人可惜。 赵标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他狞笑道:“好小子,你不是很嚣张嘛!怎么这就放弃了?” “呵呵”,扬风冷笑一声,讥讽道:“等你真杀了我,再得意也不迟。” “不知死活,我这就送你上西天。” 赵标狂吼一声,风火两极杀被他催动,混合君威,将扬风身周的海水绞灭虚无。 此时,扬风居然盘坐下来。他微微吸了口气,然后猛然一吐,一簇火光闪现,金火青光,燎燎燃烧。他手指夹着这簇金青火焰,点向了额头。 “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 只一句咒言,青光大放,将他身形吞没。然后他身形便炸裂,整个化作一团火,金光璀璨,一个扭曲,便凝成一尊金猿。 此猿三头六臂,浑身如金铸一般。风罡火煞袭来,他只微微一抖,风散火灭。 “什么?” 赵标大惊失色,他的风火两极杀能重创乃至灭杀同阶君级强者,扬风化作的金猿,居然这么轻易地就震灭风火二相之力,他根本接受不了。 “我还有君威,他看你如何抵挡!” 他疯狂了,神色狰狞,操控着君威冲着金猿镇压过去。 “你有君威,难道我就没有?” 金猿三口齐张,一股凶厉的气息顿时漫卷而开,金光君威凝聚,将赵标的紫韵君威这样吞灭。 “噗——” 赵标凌空吐血,前一刻还强横卓绝的身姿,无力地坠下。 “我曾留你一命,你却不知死活。今日正好杀你,以正君威。” 金猿御起一拳,隔空轰打。 “嘭——” 赵标的身体炸裂,化作一滩血水,洒落浪潮中。 如此变故,实在突然,船队所有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 金猿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船队,他六臂锤打胸口,金光君威顿时凝聚,化作一尊三四十丈高的虚影巨猿,对着船队咆哮道:“还有谁?” 第512章 武君认主 整个船队一万多人全都惊呆了,扬风一拳就将中期武君赵标轰杀,这简直让人难以相信,颠覆了场中近乎所有人的认知。 只有少数君级强者,才能感应到此刻扬风的强大。他变作金猿,三头六臂,一身君威凝若金铁,比之赵标更强大,是因为他有妖兽的强横体魄,这是传承自镇海魔猿的神通和力量,隐隐可以比拟天命武君,能力抗普通王级强者。 “怪不得他无惧赵标,原来他有这等力量。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他刚才为何要入阵法屏障,在船队内收到阵法压制,妖身变化和妖术神通都施展不出来的。” 林月义一脸惊诧,从眼下的结果倒推,扬风此前的举动让他不能理解。 陈庆华听了这话,却是一脸后悔,“看来我刚才有意布下阵法,倒是好心办坏事,索性风少神通惊人,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其他几位偏将听了这话,也觉得惊险。扬风若不是能神出鬼没的移形换影,定然会被赵标在禁制内镇压。不能离开船队阵法,扬风的妖术神通和妖身变化都会被压制,这实在太吃亏了。 戚风摇头道:“你等想当然了,扬风的手段,岂能用常理揣测。他入不入阵法,出不出船阵,赵标都不是他对手。他眼下之所以要霸道轰杀赵标,是对船队中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示威呢!” 众人皆是一怔,戚风对扬风的评价比他们还要高上一筹,他们一时居然不能明悟。 不过戚风说得确实不假,那局“还有谁”,激起船队各处角落反应,一道道君威冲天而起,相互碰撞镇压,很多没有凭依的冒险者,受到数股君威冲撞,瘫倒在地,浑身颤抖,不能自主。 “好个猖狂的小子,你以为凭借妖术就能震慑我等?笑话,我等出海,生死不惧,纵使巅峰妖君来犯,我等亦有手段降服。” 一艘毫不起眼的猎妖船上,走出一个鹰钩鼻中年人,他特别的高大,原本干瘦身材,随着君威浩荡,体魄居然充盈壮硕起来,显然此前一直都压制修为,眼下这是在飞快恢复。 “别你等我等,你只能代表你自己,要拉帮结派,也得先找好人。我看着小子整日臭屁,也非常不爽。不过我还是得承认,他现在很强大,除了船队,你鹰建仁肯定不是对手。” 飞鲨号上走下一个小老头,浑身油渍,看起来明显是船上伙房做饭的,但他却也是武君,还是四星武君,气势明显比那鹰建仁要强上一头。 鹰建仁大怒道:“屠老九,你算什么东西,被自己侄子赶出屠案阁,如丧家之犬。整个东海都没你立足之地,你有什么资格埋汰我?” 屠老九轻蔑一笑,根本不理会鹰建仁,而是背着手,笑呵呵奔着青蛇门门主走去。 “蛇青麟,你这次怎么舍得出海?你青蛇门上上下下都是美妇美女,收个小娃娃都是美人坯子,你前脚一离开青蛇山,就不怕盘龙岛九大势力吞了你青蛇门?” “呵呵!” 老妪了冷笑一声,手中蛇麟拐杖猛然一捣,一股青紫君威逸散开,在她周遭施展凝出一尊蛇影。旁人见了只觉得这蛇影暗中窥伺,似要吞灭天地。 “哼!纵使老身离山,我青蛇门也不是好欺辱的。” 屠老九听了这话,不自禁缩缩头,脚下步伐也慢了,不敢再妄自上前,一脸悻悻之色。 鹰建仁看到屠老九吃了瘪,当即笑道:“青蛇门主,你我联盟如何?无论是这屠老九,还是那扬风,只要你发话,我便与你并肩作战,将他们镇压。” 屠老九一听这话色变,他不惧鹰建仁,但青蛇门主的可怕他却是了解的。盘桓在盘龙岛那弹丸之地,能力挡拥有王级强者的九大势力而保持独立,这足以说明老妪的能耐。 老妪斜睨了鹰建仁一眼,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图跟老身联盟,自不量力。” “你……” 鹰建仁气得吐血,他先被屠老九埋汰,又被蛇青麟鄙夷,堂堂君级强者,藏了这么久,一出来竟然如此境遇,正是岂有此理。 “鹰前辈,我们这里欢迎你,愿与你联手,共诛扬风这小贼。” 远处,阴丽华娇声开口。 鹰建仁神色略有缓和,但看到阴丽华只是小辈,却又有些失望。 阴丽华身旁的混通道:“鹰前辈,我师父被扬风残杀,我两位师叔都有意为我师父报仇。您老人家若是愿意,我们可以结为同盟。” 鹰建仁这才恍然,他看到赵标两位师弟一脸仇恨,正死死瞪着扬风,气息澎湃,似是火山一般,随时都会爆发。 他当即凝声喝道:“扬风不仁不义,故意坑害同伴,一连残杀两位武君,人人得而诛之。” 此声一落,船队数个角落隐隐传出些响应声,还有其他君级强者意动。他们要对扬风不利,自然不是鹰建仁说到这些鬼话,而是见扬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一个个忌惮不已,想要将扬风提前扼杀。 青蛇门主和屠老九立在场中,并未响应鹰建仁,只是略带一丝审视的目光看着船阵外的扬风。如他们这般,也有不少人,不算戚风九人,大概能和鹰建仁一伙分庭抗礼,不过眼下还是一盘散沙,只是对扬风没有明确的敌意而已。 飞鲨号上,王玉娇一伙人看到这一幕,都提心吊胆,为扬风担心。 尽管扬风一拳就轰杀了赵标,但那只是单对单,而且赵标原本就受伤了,而且又一味自大,被莫名仇恨蒙蔽眼睛,突然被扬风袭杀,也能够理解。 眼下出来二十余位君级强者,其中一半要对扬风不利,哪怕不急着出手,单单鹰建仁和风火门两位长老,就够扬风受得了。 “灵月,这下下去不行,请屠前辈出手,帮衬扬风一下。” 王玉娇心急如焚,对着水灵月催促道。 水灵月摇头笑道:“关心则乱,玉娇你还是别多想。扬风这小子是什么人物,你我还不清楚。他狡诈着呢!眼下脱离船阵,使出镇海魔猿的神通,变作妖身,谁也奈何不了他。” 此话刚出口,船阵外的扬风,收敛气息,巨猿虚影消散,他踏上玄冰,入了船阵,本身的三头六臂妖身,也一阵晃荡,涣散成金光,隐隐就要溃散。 “好小子,看来你是支撑不住了。真是自寻死路,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鹰建仁大喜过望,但他身前的风火门两位长老,速度更快,他话音还未落下,那两人便蹿出,一左一右,奔着扬风袭杀而来。 “不知死活!” 扬风冷笑一声,张口吐出一抹青光金火,“噗”地蒸腾而起,将他身形吞没。 “还想跑,不会给你机会了!” 这两位风火门长老都记得此前他们师兄追杀扬风,扬风借着青金火焰逃遁入海的事情,所以眼下都自认为洞察扬风虚实。 二人一个御风,另一个驱火,一左一右,以浩荡君威,瞬间将那青金火光轰破。 “吼——” 火焰寂灭,扬风再次化作三头六臂金猿,威风凛凛,同刚才在船阵外轰杀赵标的气势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风火门的两位长老都大惊失色,船阵内有强大禁法,妖术不得施展。所以他二人才会急不可耐的发难,不只是因为报仇心切,更看到了镇杀扬风的绝妙机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二人本就擅长联手,心有默契,真元神通都齐齐激发到极致。一侧的风罡化作风刃,另一侧火煞凝成火刀。风刃火刀都成月牙弧形,眼下将扬风变作的金猿绞合在中间,风刃火刀旋转,如月轮一般,冲着扬风碾压而来。 金猿狞笑一声,挥动两拳,“砰”地两声,风刃火刀炸裂崩碎。 其后两人心惊胆寒,这时又有两拳轰来,将他二人镇压在地上,气息萎靡,生机飞快的流逝。 “吼——” 金猿又是一声嘶吼,最后两手挥动,示威四方,“还想试试嘛?” 赵标的两位师弟,此刻生机游离,气息散灭,就此身死道消。 船队中刚刚跳出来的君级强者们,兔死狐悲,人人胆寒。 他们原以为扬风实力受限,只要他们在船队中,就不惧扬风。但他们错了,风火门两位武君以身犯险,身死道消,这足以说明扬风的实力。 这是可以比拟天命武君的力量,除非他们都能突破到武王,才有可能是其对手。 船队气氛凝重,就是君级强者,此刻也大气不敢出。 扬风非是要耀武扬威,先后镇杀三人,不过就是立威崭露实力。眼下船队至此,马上就要进入妖国福地,他必须掌控局势,主导棋局变化。 “鹰建仁,你刚才也要杀我,是也不是?”他叱喝一声。 全场人都松了口气,那鹰建仁却是吓得浑身颤抖,满脸苍白。 “风少,我错了,我是被人蒙骗,都是这妖女……” 鹰建仁把目光指向了阴丽华,刚想说些推卸之言,却在扬风凌厉的目光下,失语无言。 “你的过错,我都明白。眼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得吞了这枚丹丸,并且认我为主。” “什么?” 全场人哗然,镇杀武君说明了扬风实力,但他要武君认他为主,这就太过分,也太惊人。士可杀不可辱,又何况是武君。 鹰建仁听了也一时愣住,目光中露出屈辱和愤怒。 扬风身上金光大盛,眼里冒着摄魂夺魄的幽光。大梦玄经运转,冥冥力量直射鹰建仁识海。 一息一梦,一梦就是一生。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鹰建仁拜倒,匍匐在扬风身前。 “主人!” 第513章 大权在握 金猿身形模糊,化作一团金影,扬风身影浮现,他当空一个擒拿,那金影如流水一般聚于掌中,凝成一颗金色丹丸。 “吞下它!” 鹰建仁接过丹丸,毫不犹豫,仰首塞入嘴里,吞入腹中。 “鹰前辈,你怎么能认扬风小贼为主?” 混通在这一刻还弄不清楚状况,他两位师叔也死了,眼下没了依靠,只能寄希望在鹰建仁身上。 鹰建仁终于站了起来,他转身看向混通,吃喝道:“你给我闭嘴,你风火门敢对主人不敬,罪该万死!” 混通和他麾下风火门一众人全都吓破了胆,他们现在才醒悟,鹰建仁彻底成了扬风的人,他们根本没了依靠。 “勿要诳言。我不过就是和风火门赵标三人有些私怨,他三人既然已经伏法,那恩怨也就尽了。” 扬风淡淡道,他竟然没有追究混通一众人的意思。 鹰建仁愕然,他急道:“主人,这些人对你心怀怨恨,现在若是不杀,日后得了机会,肯定会报复。请主人允许奴才出手,替主人镇压风火门贼党,斩草除根。” 说话间,他身上一股杀气便对着风火门混通一众人罩去,君威隔空镇压,这些人全都面色苍白,呼吸凝滞,真元运转都受到影响。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去收拢你的人,和无关人等切割清楚,速速禀报于我。” 扬风摆摆手,鹰建仁不敢分辨,收敛气息,快步奔着那艘不起眼的猎妖船走去。 混通一众人都松了口气,一个个背后大汗淋漓。 其中也有机灵人,审时度势,上前拜倒:“多谢风少手下留情,我等师兄弟必铭记在心。赵长老三人对风少不轨,我们回到风火门,必定如实和宗内禀报。” 其他人有样学样,连混通也咬牙发狠,混在人群中一起拜倒。 “呵呵,谢我什么?我放过你们,不过是懒得出手。” 扬风冷笑一声,眼中有寒芒暴起。 风火门这百余人都惊得浑身僵硬,一时哑口无言。 正在此时,风火战舟上走下数百人,一个个气势凛冽,将混通一众人团团围住。 “拿下!” 为首的凌飞叶一声叱喝,混通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都被制住,彻底失去自由。 “风少,他们跟着赵标三人冒犯你,原本死有余辜。我家小姐感念风少留手,此事必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凌飞叶走到扬风面前,躬身一礼,极是郑重道。 “都带回去吧!别再出什么乱子了,否则纵使我有心留手,我手下人也不会放过这隐患,望你家小姐好自为之。” 凌飞叶带着风火门一众人离开,场中顿时一空,各处围观的人都一阵嗟叹,暗叹扬风手段犀利,绝了对抗的心思。 此时,阴丽华一伙人也灰溜溜地离开,悄然无息,甚是低调。 扬风目光一冷,喝道:“妖妇休走,你就是罪魁祸首,今日若是再放过你,他日船队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阴丽华身旁几人皆是胆寒,她本身脸色也是无比难看。 “扬风,我们也是船队一员,你若想打击报复,便是不把华朝君威放在眼里。” 她歇斯底里,眼下只能接着船队的名头,试图恫吓扬风。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一挥手,远处潜水船舱门洞开,阴无炎自内走出。 “无炎师叔!” 阴丽华身后一个高大青年惊叫一声,旋即快步上前几步,他不是旁人,正是苦恋阴丽华许久的华天熊。 “师叔,宗门在星海玄君洞府损失惨重,还请师叔为我们主持公道。” 他躬身恳求道,情真意切,眼角居然有泪水滴落,显然是想起幽魂宗这一路上的损失,痛心不已。 阴无炎走到扬风身边顿下,他目光空洞,但准确锁定了华天熊的位置,他淡漠道:“华师侄,你若真挂念宗门,就迷途知返,把那妖妇拿下。我幽魂宗这一行巨大损失,莫不是这妖妇一意孤行犯下的。如今她还试图对风少不利,实乃不知死活。” 此言一落,阴丽华几人皆是大惊,华天熊面若死灰。 船队边缘,一艘大型猎妖船上,一群玄衣人涌出,便跑便哀嚎道:“师叔救命。我等都被阴丽华挟持,早就有问罪之心,望师叔为我们做主。” 幽魂宗隐藏的人手都钻了出来,一股脑扑到阴无炎身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扬风见此,目光冷冽地看向阴丽华,喝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阴丽华面无颜色,她麾下几个亲近之人也面若死灰。 “幽魂宗肃乱,此乃宗门内务,我请风少出手,还请诸位旁观,莫要插手。” 阴无炎空洞的目光看向四周,拱手示意。 扬风飞身而出,身形闪烁,拿出了此前躲避赵标袭杀的手段,几个呼吸,便将阴丽华几人制住,他们连反抗一下都做不到。 “阴无炎前辈,事情已经了解,你先领着门中弟子,自行整肃一番。” 阴无炎笑道:“风少,我一个废人在你面前哪里当得了前辈。你给老夫留点尊严,老夫已经很感激了,日后就唤我名讳,我们彼此也舒服些。” 阴无炎带着幽魂宗五十余弟子,却没回此前原先藏身之处,而是选了一艘鱼龙帮拖拽上来的荒船,入驻其中。 “恭喜风少,贺喜风少,如今隐患消除,我船队上下又凝成一股,再无人有二心。” 戚风领着麾下将领走过来,一个个喜气洋洋,并没有因为扬风大展神威,而觉得有丝毫不爽。 说来扬风有些喧宾夺主,这搁一般人身上,哪怕没有矛盾,也会不自禁心性转变。但戚风没有如此,足以说明他胸襟广阔,自信超然。 “将军,耽搁够久了,船队来来回回穿过这涡流通道十数次,我们也该离开这里,去那妖国福地攫取机缘了。” 扬风拱拱手回道。 此话一落,戚风等人皆是眼前一亮,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 林月义上前,挥出一道法盘,神识激荡,法盘上凝出一片光影,正是周遭漩涡通道,他指着光影道:“我们应该陷落在某种特殊的天地屏障当中,唯有破开这道屏障,才能进入妖国福地。” 陈庆华挥挥手道:“破阵是你们术士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决定好了告诉我们该做什么。速度快一点,莫要磨磨蹭蹭。” 扬风听了这话轻笑一声,摆手说道:“这可不行。破阵进入妖国福地,凡是出手之人,力量会消耗七七八八,极为虚弱。似我等这种队伍,百十股势力联合在一起,一盘散沙。能共苦,但不可奢望同享福。为了安全起见,君级强者和中期大武师以上的人,必须得一同出手。” 四周人听了这话,不由得一阵哗然。不过议论之声很快就停下,因为有君级强者站出来,表示对扬风支持。 “老身觉得这决策妥当,这样大家不用相互提防,破障的时候也能全心全意,可能遇到的损失也会减到最轻。” 蛇青麟公开表态。 屠老九也附和道:“我也赞同。不同意地滚一边去,驱逐出船队,自生自灭。” 随后接连有十来位武君表态,其中有小半可是之前公然表示和扬风势同水火之人,眼下改弦更张,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戚风见此局面,拍手叫好道:“风少谋事妥当,本将深以为然。若有人不同意,那就请自行离开,本将绝不挽留。” 这回剩下的武君也急匆匆表态,当然不会说配合扬风,而是一副同甘共苦的模样,说是要为船队出力,还说什么奉献自我,却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事已至此,那我也不说废话了,还请各位速速就位,我们即刻离开这里。” 扬风随手甩出一道神识光影,赫然是一道阵法模型,他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此阵极为玄妙,船队中大玄师层次的术士看了之后,都觉得妙不可言。 林月义越看越是心惊,更觉得不可思议,但出于谨慎,他还是问道:“风少,此阵是不是再推敲推敲,毕竟我们都不熟悉,到时候运转起来,若不是忙中出错,那可是要坏事的。” 扬风不以为意道:“此阵我早就谋划妥当,不必旁人插手,我一只手就能运转自如。” 所有人都是心惊,这话说在旁人嘴里,肯定会让人怀疑。但扬风实力太可怕,神通惊人,那三头六臂金猿的可怖样子,现在还徘徊在很多人脑海,想想都心惊。 戚风笑哈哈道:“风少有此言语,那本将就放心了,此剑于你,君威可控。关键时刻若是有人不轨,或是出了变故,此剑自会御起,将其斩杀。” 扬风接过王者之剑,此乃玄器,内含强大威能。比之他腰中的玄器残片杀神剑,此王者之剑更加可怕。 “这是御赐之物吧?” 扬风笑问。 戚风回道:“大帅赠的。此剑中有我华朝国运镇压,等同华朝国主亲赐的尚方宝剑,可待天子执守四方。” “明白了!” 扬风点头,这一回终于不再推脱,将王者之剑插入右腰。 执握此剑,他便得时时为华朝考虑,也就不可能暗怀私心。所以整个船队中期大武师以上的强者,都听他命令,也不会发生鸠占鹊巢,取而代之的内斗惨事。 接下王者之剑,扬风和戚家军之间都能放心,相互信任,那自是能将手中力量发挥到最强。 “各就各位,君级强者居此位,后期大武师紧随其后,中期大武师盘踞其外。剩下的人守住各船,不得妄动。” 第514章 龙门飞瀑 玄冰凝阵,船队看似一体,但只徒有虚表。 戚家军整编八大势力,甲士充作船队骨干,自上而下似是有了统治力。不过这也只针对普通冒险者,八大势力隐藏的君级老怪,还有他们麾下核心弟子,紧要时刻也会阳奉阴违。 扬风施展的光影阵法,弥散整个船队,队伍中近三十位君级强者,都不再隐藏势力,而是各司其位。三阶大武师大玄师也得崭露实力,他们是船队的中流砥柱。 这些人全都一起出手,力往一处使,船队终于凝作一体。 光影阵法将船队中高层的真元气力连结一处,一股恢宏气势,笼罩整个船队,直接凝成一片椭球形真元护罩,遮盖在船队上。 船队还在浪潮通道中飞驰,周而往复,似是不可断绝的循环。 整个通道不过数十里,浪潮遮天,一片幽暗,真元护罩将通道照亮,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些浪潮中情景,居然有海妖浮沉,全都跟随着船队。 “这是刚出来的,还是一直就有?” 海妖太多了,让人诧异,此前居然没人发觉,也就不自禁问出这般问题,这是很多人的心中的疑惑。 妖潮裹挟船队到此,本就打着船队在前冲锋,一旦破开壁障,就进入妖国福地的心思。所以无论是一直跟随一旁,还是隐藏其后,看到眼下时机出来,都能够理解。 “浪潮声越发透亮,船队再一次到了浪潮通道尽头,那明亮而又充斥生机的山海世界,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船队所有人,此刻都不自禁屏住呼吸,心神格外的紧张。往复循环,很多人早就够了。眼下全船队的强者一起出动,若是再破不开,有些人就得心神崩溃了。 船队四周更多妖兽出现,浪潮中密密麻麻,一眼看过去全都是面目狰狞的海妖。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爆响传开,船头一头扎入了山海世界中,那浮光掠影,又要如此前十数次循环一般溃散。 “吞天魔功,龙鲸吞海!” 扬风大吼一声,全身气晕激荡,凝出一头龙鲸虚影,其上传出可怕的吞噬波动。 笼罩船队的真元护罩开始暴动,近三十位武君,数百位大武师驳杂在一起的澎湃震晕,奔着龙鲸虚影涌来。 那龙鲸虚影开始急剧膨胀,眨眼间就将整个船队吞灭,那真元护罩,被龙鲸虚影取而代之,船队看起来成了一头上古龙鲸,数百丈庞然身躯,有着无可匹敌的气势。 然而就是如此,山海世界的浮光掠影开始溃散,周遭无比闪亮,船队又要回到漩涡通道的另一头,再次开启循环。 “咻” 扬风身形跃起,袖袍一抖,晶蓝吊坠浮现。 “天道圣碑,给我镇压!” 他一拳轰出,丹田虚空震动,墨玉晶碑凝现,开始轰然暴涨,“撑破”丹田,显化当场,镇压在晶蓝吊坠上。 “嗤嗤嗤” 晶蓝吊坠四周空间裂开,虚空缝隙中,一股股磅礴的空间之力涌现,弥散天地。 溃灭的浮光掠影,再一次出现,这一回更加清晰,却又离得甚远。船队离开了浪潮通道,并未进入下一个循环,而是浮在一片虚无的天地。 失去了浪潮的卷裹,船队速度慢了很多,只还有一些惯性,在虚无天地中滑行,奔着山海世界驶去。 “妖国福地,我们居然真的找到了,真是不可思议!” 有人惊叹,无数机缘就在眼前,谁也难以保持平常心。 “山海相连,水天一色,如此宝地,本君来了!” 阵中有一光头大汉站起,君威弥散,他一个纵跃,当即跃出船队,奔着那山海世界拥抱而去。 “砰” 正在此时,光头大汉撞到了一层无形壁障,一股可怖的力量从无形壁障上反弹出来。 “噗——” 光头大汉身体被反震而回,吐了一口鲜血。他面色苍白,惊惧地赶忙飞退,转身又奔着船队飞回。 因为他突然离开,阵法威能流转不稳,龙鲸光影晃荡,扬风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勉强镇压。 “你还敢回来,给我灭!” 扬风一把抽出腰间王者之剑,隔空一抛,根本不需要他运转,此剑当空一斩,紫运剑光劈出,将那光头大汉斩成两截,血洒当场。 “噗噗” 光头大汉的尸身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船队顿时寂静无声。 船队中下层都见识到了扬风狠辣手段,上层君级强者,还有少数中层人士,却看到更透彻。 王者之剑乃是玄器,王意灌注,非王级强者不能动用全部威能。戚风交予扬风,所言“君威”可运转之言,也只是勉强施展而言。 然而扬风此番根本没有运转君威,他就那么随便一抛,就将一位武君斩杀,这绝对是动用了王剑真正威能。 “想不到,想不到啊!” 戚风微叹,惊得其他武君如坐针毡,又惊又惧。 扬风隔空将王者招回,随手插在身侧,他昂然道:“船队即将撞入妖国福地,若再有人敢分心,有如此人。” 船队中上层都觉得心神凛然,再不敢大意,也不敢分心,只老实盘坐着,运转真元,激荡四周,最终被那龙鲸虚影吸收。 “轰——” 船队终于撞在了无形壁障上,天崩地裂的声响传出,那恐怖的爆响声,充斥在船队每一个耳畔。 这种撞击,足以将玄冰船队碾碎。不过因为龙鲸虚影护在船队外,挡住了绝大部分撞击力,玄冰船队还保持着完整。 船队实在太庞大了,惯性很强,从浪潮内带出来的势头,还在发挥作用。 龙鲸虚影小半个头颅已经挤进山海世界,从内吹进来一股海风,格外的香甜。 “咔咔咔” 恐怖的冲击力终于传荡进玄冰船队,猎妖船之间的玄冰裂开,有的猎妖船直接断成两截。船队惯性势头尽了,小半卡在无形壁障上。 “力量不够!” 扬风惊叫而起,这有些出乎他预料。他本以为山海世界的壁障很纤薄,然现在看来,这壁障坚实超过他预料的十倍。 “要不放弃船队,人先进去再说?” 有人提议道。 毕竟山海世界充满了无尽的机缘,没了船队,只要人还在,就有翻身的机会。 “不行!” 扬风断然拒绝,妖国福地定然危机重重,失去了船队,一万多人都是待宰羔羊,哪怕是君级强者,也难以自保。 “那怎么办?”又有人问。 扬风陡然转首,看着妖潮通道的尽头,无数妖兽盘踞着,一个个遥遥远望,都在等待时机。 “妖族朋友,我们合作至此,眼下只差一步。还请诸位妖君出手,卷裹浪潮,轰击船队,将山海壁障破开。” 他高声大吼,此话震惊整个船队,也让妖潮中的海妖惊诧呆滞。 过了几个呼吸,有五尊妖君出现,各自御使滔天浪潮,浪潮中还有海妖浮沉,如五道龙卷,奔着船队尾端冲来。 “砰砰砰砰砰” 五道冲撞声先后响起,然后连成一道,气力累加,停滞不前的船队,终于又开始震动。 “咔咔咔” 一尺一丈,空间壁障被碾碎,船队被挤入山海世界,五股妖潮也随之跟随而来。 “太好了,终于进来了!” “哈哈哈,出海几个月,偌大机缘终于来了。” 船队中欢呼雀跃,妖潮中也有还要嗷啸,人妖都难以自禁,各自发泄着心中的惊喜。 但就在此时,那些崩碎的空间碎片,却是“嘭嘭”炸裂,一股股绵绵不绝的空间之力蒸腾开来。 眼前山海世界陡然拉长,飞快地飘远。那些空间之力,有如迷雾一般,将船队和四周妖潮笼罩。 众人都觉得天翻地覆,明明稳稳的立在原地,却都有头晕目眩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 戚风惊叫一声,腾腾站起。他是船队主宰,此前无数波折,眼看就要成功,却又生出变数,他也难以接受。 “将军勿要急躁,我们进来了。只是破碎的空间壁障引动空间法则,我们被挪移到了陌生之地。” 扬风摆摆手,语气镇定,但眼里却是露着凝重。 戚风一脸怔然,这种不能自主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配合扬风。 “所有人准备好,撞击就要来了。” 扬风呼喝一声,众人虽不明情理,但都下意识配合。 “呼呼” 劲风撕裂声响起,然后就轰鸣阵阵。空间迷雾消散,众人赫然发觉,眼前出现一道瀑布,有上百丈高,长一眼望不到边。船队却在瀑布侧下方,奔着瀑流下的深潭坠去。 轰—— 船队坠入深潭,砸出一片浪花,声势滔天,但比起瀑流轰击深潭的势头,却似是弱不可闻。 妖潮也砸落下来,比起船队上的人类被砸的晕头转向,海妖们却是如鱼得水,一个个从深潭钻出来,兴风作浪,嗷啸嘶吼,显然雀跃不已。 船队中有人爬上桅杆,窥望四周,看到了四周情景。 “深潭外还有一道瀑流,下方深不见底,有青黑雾气笼罩着,好像是之前混沌海爆发的青黑死光。” 得了这消息所有人都震动,一个个惊惧不已。 妖潮也听到了动静,但其中海妖们却不担心。 那只流金冰火蛟钻出来,变作蛟首人身,对着船队笑道:“这道飞瀑便是妖族传言的龙门,只要攀登上去,便能洗练筋骨血脉,日后可化作真龙。我族等了几千年,若不是你们人类相助,还真进不来这里。” “多谢了!所以你们,就去死吧!” 蛟君话落,另外四头妖君也钻出,一个个运转神通,呼风唤雨,推裹着船队,奔着深不见底的瀑流深渊飘去。 第515章 时间泥沼 “这下坏了!” 船队近乎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深潭范围本来就不大,偌大的船队,根本没空间制动。而且深潭因为龙门瀑流的冲击,本身就有一股推动力,眼下就有狂风巨浪推动,船队无可挽回地奔着深渊瀑流飘去。 “玄冰凝固船队体积太庞大,得解开玄冰束缚,猎妖船都能搏击风浪,只要四散开来,这些海妖拿我们也没办法。” 屠老九当即就建议道,自他被赶出盘龙岛,大半时间都花在海上,旁人看似落魄颓废,但他逐海猎妖,却是颇有激情。他个人判断眼下局势,至少能有小半猎妖船成功逃脱。 林月义听了这话,当即否决:“这绝对不行。星云战舰体积太庞大,会成为首要目标。这点距离,还没等战舰涡轮运转,就会坠入深渊。” 不少人听了这话都很不满,林月义这是把众人安危置于星云战舰之下。 “你们戚家军是人,难道我们就不是?如果现在不做决定,待会整个船队坠入深渊,所有人都得死。” “就是。你们别忘了,戚家军虽是主导,但这次主要历练的是我们东海六府军武道馆的弟子,其他人都是陪衬。” “你们想造反嘛?既然接受征调任务,就给我老实服从命令,否则军法处置。” 船队中隐隐对立起来,戚风手下是一伙,其他人自成一伙。 “都给我闭嘴!” 扬风爆吼一声,声震全场,两方势力都看向他,很多人话刚说一半,就都自觉吞下。 “各司其职,若有人敢妄动,杀无赦!” 场中顿时寂静,船队外风起云涌,海浪滔天。不过都被龙鲸虚影挡下,除了船队被整体推动之外,再无其他影响。 扬风掏出一块玉牌,注入真元,一片光影凝聚,却是潜水船指挥室内的实时画面。 “钱镖。”扬风刚叫唤一声,光影中便传出回应。 “风少,都准备好了。”钱镖神色兴奋,显然迫不及待。 “开始吧!” 扬风命令刚落,不远处的潜水船上便蒸腾出一片冰影,寒冰煞气运转,冲着船队四方侵蚀过去。 “咔咔咔” 潭水开始凝固,船队运动间,将这些初步凝结的冰块挤碎,但又有寒冰煞气侵蚀过来,碎裂的冰块又弥合。如此往复,船队的速度慢了。 五大妖君联手呼风唤雨,风浪滔天,不停地拍打船队外的龙鲸虚影。 因为龙鲸虚影屏蔽的缘故,星云船队本身的禁制阵法,自是失去作用,隔着龙鲸虚影对妖君的妖术神通无可奈何。 此时潜水船舱门大开,潮汐小队几十人钻出,当即摆出阵势,运转阵法,上百道冰煞猎妖枪射出,其中有十来道明显是特殊炼制的,枪身有成人大腿粗,洞射虚空。 “嘭嘭嘭” 冰煞猎妖枪射入浪潮中,齐齐炸裂,那些特殊祭炼的冰枪,直接爆开大网,每道都笼罩四五十丈方圆,一字排开,正和隔绝在船队和风潮之间。 “嗤嗤”凝冰声浮起,妖术浪潮便凝固成一道冰墙,船队此时终于停下了,最后破碎的冰块,又被冻成一体。 船队众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松了口气。 他们这回看向扬风的目光完全变了,以前都各自藏着力量,所以哪怕扬风力挽狂澜,这些人也都认为扬风不过是定力不够,恰巧为之,这是为他们做嫁衣,很多人还暗自笑扬风愚蠢。 然而刚才,面对着深渊瀑流,船队所有人都吓坏了,无计可施。 扬风再次出手,救下船队,这里上上下下一万多人,都为此感激。 “风少,我屠老九欠你一条命,日后你但有需要,我必竭尽全力,哪怕是要我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老身也感念风少,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绝不食言。” “平天府蔡元白,此次记下风少恩情。来日必率蔡家商团,拜访玄石城。” 君级强者一个个站出来,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做出种种承诺。 扬风神色漠然,不以为意,注意力却是盯着身前光影。 光影中的钱镖汇报道:“风少,船队下面有问题,寒冰煞气侵蚀过去便散了,凝不成玄冰。” “什么!” 扬风大惊失色,神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一众武君亦是凛然,都不明所以,但隐隐也觉得境况不妙,他们刚才高兴地太早了。 林月义此前神识运转,片刻洞察船底虚实,惊道:“我们还飘在水面上,寒冰煞气对最下面的水流不起作用,船队此刻还在飘逸,一步步滑向深渊,只是速度很慢,我们感觉不到。” 场中又哗然起来,原来危机根本没有过去,葬身深渊的隐患,仍然悬在眼前。 “我要下去看看,所有人都不得妄动。” 扬风神色凝重,他抽出杀神剑,冲着足下玄冰刺去,剑光将玄冰贯穿。 林月义走过来,问道:“如果那五大妖君再攻击我们怎么办?眼下玄冰禁锢只徒有其表,每时每刻都在冲着深渊瀑流滑去,如果再有风浪卷来,那速度势必加快,哪怕你故技重施,也减缓不了了。” 眼下玄冰禁锢船队,范围成环形,扩大了十倍。一旦速度起来,再想做到这般,那便是百倍,潜水船威能再厉害,也不可能做到。 “他们不会再来了。”扬风挥动杀神剑,切割冰块。 林月义一脸狐疑地追问:“为什么?” 扬风抽出杀神剑,隔空指着远处的龙门瀑流,道:“那并非寻常水流飞瀑,看起来只有百来丈,但想要上去,难如登天。” “刚才五大妖君并不知道,就在片刻前有三阶大妖试图逾越龙门,但只能游移十来丈。龙门瀑流中有可怕的压制力量,越往上,越是困难。妖君们既然知晓,就不会在我们身上浪费力气。” 林月义一听这话,似有恍然。他隐隐感受到阻隔船队的玄冰浪潮后的一片平静,这和扬风所言吻合,不过再远的地方,他却是感知不到。 “龙门瀑流距离这里至少有三五千丈,这么远你都能感知到。潭水底部还不到一百丈,你为何还要亲自下去,难道洞察不了?” 他提出了一个问题,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注意力,大家都觉得好奇。 扬风终于用杀神剑切出一个冰柱,他长剑一扫,冰柱被碾碎,露出一个幽深的大坑。坑洞内有些流光,那是流水搅动光影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林月义一眼,笑道:“此处是这处妖国福地的边缘地带,空间距离可不是目测看起来的那样简单。空间壁障边缘,咫尺天涯,都是寻常。” 众人听了这话都瞠目结舌,林月义也是惊诧无语。 扬风扫了众人一眼,杀神剑插入腰间,他又隔空取下晶蓝吊坠,然后跃入冰洞。 隔了十来个呼吸,坑洞深处才传来噗通入水声。 林月义等术士,据此一测算,都哗然大惊。有人禁不住询问,有玄师答道:“坠空十个呼吸入水,正常距离该有两百丈。哪怕考虑风少撑着玄冰减速,这冰洞深处,也在一百丈上下。” 众人全都愕然。他们目测脚下玄冰厚度最多二三十丈,这目力和实际的差距,真如扬风所言,咫尺天涯,空间失常。 重重玄冰下,扬风入了水底。 这里一片混沌,水底沉寂着一层青黑色泥沼,不是寻常污泥,因为最底部的水也在流动。 “原来是快速时间之力,怪不得寒冰煞气冰冻不了这里的水流。” 他恍然过来,认出了青黑色泥沼和先前遭遇的青黑死光是同源之物。 青黑色光芒之所以将人吞噬,瞬间化作枯骨,是因为时间之力流速太快,一瞬就是千百年。岁月侵蚀下,任你有惊天神通,也得身死道消。 扬风小心翼翼潜入水底,一手冲着青黑色泥沼探去,另一手却是紧握着晶蓝吊坠,一股茵茵星光,将他身形笼罩。 青黑色泥沼刚被触动,便腾起一片青黑死光,似是感知到了扬风身上的生机,顿时侵蚀过来,将扬风吞没。 湛蓝色星光将慢速时间之力屏蔽在外,黒芒洗练一空,只有些青光渗透进来。 扬风单手一撮,青光凝成一缕,没入他手中。 “时间之力!”他看着手中青色光缕笑了笑,道:“这么一缕,比得上我当日冒险吞噬青黑死光凝炼出来的时间之力十分之一。这片潭底积攒着海量的慢速时间,只要分离出来,我能控一瞬为万年,瞬间恢复所有神通,登临绝顶。” “只可惜我手中没有资源,而且我寿元也不多了,经不起这种消耗,还是日后有机会再过来吧!” 他叹了口气,取出一只玉盒,将那缕青光小心翼翼收起。 大半日前斩杀赵标,他就是依仗时间之力,进而操控虚空晶石瞬移。然后沉入水底,他又运转时间之力,将大圣印中第二种神通“三头六臂”炼化自如,轻易将赵标轰杀。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扬风境界修为远远不够,他借着虚空晶石,天道圣碑,还有自己前世对时间法则的认知,强行提炼时间之力。 这其中对寿元有极大损耗,刚才那么一缕青光,要消耗扬风十年寿元。他此前提炼的时间之力大概有十倍之多,换句话说,他这几日已经耗去了未来一百一十年的寿元。 大武师层次,寿元最多一百五十岁,扬风今年虚岁十八,算起来也就十年可活了。 “我虽然时日无多,不过上面那些人有,此片时间泥泽,大有作为。” 第516章 秘密暴露 时间之力,扬风早在出海前,便有所接触。 当时在天星宗遗落的传法道场中,扬风借助慢速时间之力,生生修行三年,而现实只过去十天。他出去后立时大杀四方,斩杀阴满天,直接破了幽魂宗的阴谋。 想到这里,他笑着摇了摇头:“当时我担心传法道场暴露,一心追剿幽魂宗。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杞人忧天,幽魂宗恐怕并不知道传法道场的具体秘密。若是当时冒险在传法道场修炼,只需三两个月功夫,我便能脱胎换骨。百倍慢速时间之力,相当于为我争取三十年时间,整个天泗府,恐怕除了府主王天,都不是我对手。” 这自不是虚言,慢速时间之力非常可怕,在很多传承万载的大宗门,才可能拥有。而且轻易不会动用,除非宗门出现惊才绝艳的真正天才,才有可能赐予慢速时间之力。 有了慢速时间之力,加上大宗门的修炼资源,天才便能真正开发出天赋潜力,可能不需几年,就可跟上老一辈,青出于蓝胜于蓝。 扬风有前世经验和传承,还有灵缈园和万象剑鞘,综合实力可比你万载宗门对门下掌道弟子的支持力度,他操控慢速时间之力修炼,自是不会比旁人差。 “可惜此生有了牵绊,玄石城我放不下,所以不能冒险。如今回想,我自也不会后悔。” 他洒然一笑,传法道场抓在手里,却不得动用的愤懑一扫而空。 他眼下实力也不差,数个时辰前斩杀三位武君,距离一般武王,也不远了。 “错过传法道场,如今收获这片时间泥沼,足够弥补了。” 他不再多待,顺着原路返回,回到了船队。 扬风离开这片刻,船队也没有闲着,林月义等术士取出罗盘,测算玄冰漂移速度,算出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玄冰会在六个时辰后滑到深渊瀑流边缘,然后整体坠落下去。 船队上上下下都担心不已,扬风回来后听闻这消息却是不以为意。 “风少,下面什么情况?” 戚风禁不住发问,他毕竟是主将,哪怕此刻把指挥权交给扬风,内心也很不安心,在其位,自也是谋其政。 “和深渊一样,沉积着浓稠的青黑死光。” 扬风随口回道。 “什么?” 戚风大惊,场中也哗然起来,人人色变。 青黑死光太可怕了,之前吞灭上百甲士,片刻化作骸骨。那赵标被死光缠上,一双手臂不得不斩断。连武君都抵抗不了,船队自没人有信心能挡下。 “风少,这可怎么办?” 戚风强行镇定心神,求问扬风。 扬风摆手道:“将军不必担心,地下的青黑死光很稳定,只要没人搅动,自不会爆发。” 戚风听了这话吞了口唾沫,眼里露出骇然。扬风这说法自然不可能让他放心,但他也不便追问,便换了个话题,“那风少可想到脱身之法?” “嗯!” 扬风微微点头。 周遭人顿时一片惊喜,一个个脸上的惊惧神色如冰雪消融,看着扬风的目光也变得憧憬和期待起来。 戚风深吸口气点头,催促道:“风少请讲,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尽快离开。” 扬风笑着拍了拍戚风肩膀,道:“将军勿忧,此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有点累,先回船休息片刻,你们也都放松放松,顺便看看那龙门飞瀑,那尊蛟君应该马上就能冲上龙门,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他话音一落,转身便走,也不理会众人,直接钻入了潜水船中。 戚风愣在当场,很多君级强者,也是诧异难言。他们担心船队滑落深渊飞瀑,一直心神绷紧,苦思冥想没有办法。 然而扬风云淡风轻,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如此危机时刻,居然回去休息,还让他们看那蛟君攀登龙门,谁有这个兴致? 屠老九怔然道:“他是不是太不当回事了?若是大意出了变故,就算他能跑的掉,这一船队一万多人可就得葬身深渊,他这不是拿我们性命当儿戏嘛?” 青蛇门门主蛇青麟道:“屠老九,休要以己度人。扬风此次可是数次临危之际出手,力挽狂澜,我看眼下他也有底气,我们应该相信他。” 屠老九这下就很不爽了,他冲着老妪怀疑道:“你这老太婆半天前还和那小子不对付,怎么现在替他说话?” 老妪撇撇嘴,不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可不想某些人,一辈子稀里糊涂,识人不明。” “你……” 屠老九大怒,正要说些狠话,但被陈庆华拦下,“你少说两句,如此时刻再敢挑拨离间,别怪我不客气。” 屠老九又羞又怒,但他势单力孤,一个青蛇门主他就对付不了,更何况戚家军的君将了。 争执虽被制止,但惊疑的情绪却在蔓延。毕竟生死攸关,而且眼下还有的选择,自是有些人不放心,这是人之常情。 场中各处都在议论,观点有些分裂,甚至矛盾。有些人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相信扬风,他们还和其他人辩解,安抚坐立不安的人,但说着说着,自己却有些莫名紧张起来。 玄冰并未禁锢船队,只消六个时辰,整个船队就会坠落深渊。眼下越早逃跑,机会越大,拖到后面可就来不及了。 船队越加分裂,戚风最终站出来讲话。 “诸位还请相信风少,此前在沉渊海,在混沌海,在漩涡浪潮通道,风少都展示了惊人的洞察力,他力挽狂澜,想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而且风少已经得到了这把王者之剑的承认,他能代表我华朝军方根本利益,绝不会因为徇私辜负大家。” 场中渐渐镇定下来,此前扬风作为众人自然都知道,不过并不真的当作判断局势的依靠。他们相信的是那把浮于虚空的王者之剑,此剑充斥武王意志和华朝国运,等同尚方宝剑。 扬风不可能在掌控王者之剑的情况下,诓骗众人,单独脱身。 扬风回到指挥室,真如他在外面所言,一屁股就坐在躺椅上,半躺着,两脚搁在茶桌上,闭目假寐。 鱼龙帮一众人都呆住了,他们自是相信扬风,不会和外面人一样莫名惊疑。但扬风这么放松,却让人不能理解。以扬风的实力,也不可能是体力不济,忙里偷闲休息。 海青端着茶盘进来,走到扬风身前,将那茶盘放下,取了杯茶,递到扬风面前,“风少,喝杯茶润润嗓子。” 扬风睁眼,放下双腿,接过茶盏,对着海青点头笑道:“谢谢!” 海青抿嘴一笑,又捧了杯茶递给一旁的老瞎眼,“老师,您喝茶。” 老瞎眼一直盯着扬风,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胡乱抓过茶盏,又放在了桌子上。 扬风此时将茶水一饮而尽,砸了砸嘴,斜眼冲着老瞎眼笑道:“前辈,我给您找的弟子不错吧?” “哼!青儿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人,你是个骗子。”老瞎眼很是不客气是的骂道。 场中人俱是一惊,一旁的海青俏脸微变,显然觉得尴尬。 扬风撇撇嘴,很是无语道:“前辈,咱说话要讲良心,我骗谁了?” “你骗我家青妹妹了!”龙蕾气哼哼道。 扬风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冤枉,“龙姑娘,话不要乱说,我骗海青姑娘什么?” 龙蕾恨道:“你骗走了她的心!” “……” 扬风彻底无语,这话是谈不下去了。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刻,这一老一少寻他发难。他眼下真有些后悔,若是当日发现龙鲸船队的时候,将龙蕾放下来,也许就没后续那么多麻烦了。 “小子,我警告你,你以前做过的承诺最好给我如实兑现,否则我就当着全船队揭破你的嘴脸。” 老瞎眼居然一眼洞察扬风心思,恶狠狠道。 扬风叹了口气,郑重道:“我保证,我扬风不会出尔反尔。前辈您老人家就别有事没事找我麻烦了,我正心烦着呢!” “呵呵” 老瞎眼冷笑一声,说道:“你可不烦,你高兴着呢!你刚才从冰洞钻出来,满心欢喜。旁人看不出,你可别想瞒过我。” 扬风微微一愣,神色不由得有些尴尬。 “你还是个骗子,你隐瞒了很多事情。我问你,你是怎么在片刻功夫,直接运转那三头六臂妖猿神通,一拳将赵标轰杀的?”老瞎眼目光透出神芒,从始至终,船队万余人都没有洞察的隐秘,他一语道破。 扬风神色一紧,然后哈哈笑道:“我之前不是炼化过嘛!前辈莫非忘了,哪会镇压王玉生,还闹出了不小风波。” “你少来!” 这回说话的是龙蕾,她一双大眼睛瞪得跟宝石一样,她反驳道:“你当时花费了七天,这才将镇海魔猿留下的大圣印炼化一部分,能变作神幽猿。后来你根本没时间,怎么突然就能变作三头六臂妖猿?” 二人显然早就洞察扬风秘密,此番发难,扬风有些措手不及。 但时间之力那东西太惊人,实在不好暴露,于是他只能掩饰道:“我之前尝试了炼化,有了些领悟,后来和赵标生死拼杀,激发了潜能,然后就……顿悟了!” 修为突飞猛进,运转大神通,很多天赋卓绝的修行者都遭遇过。扬风能做到,自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顿悟?你还想骗老夫!” 老瞎眼腾腾站起,指着门外喝道:“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青黑死光的真正底细,你小子偷偷炼化时间之力,以为我看不出来?” 第517章 洗脑 场中死一般寂静,老瞎眼所言将所有人镇住,一个个都惊诧无比,难以置信。 钱镖惶惑道:“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能炼化时间之力,便是运转天地法则,非是六阶帝尊不能做到,风少是如何办到的?” 周泰接话道:“动用法则之力,也不一定需要六阶帝尊的神通。风少先前不就依仗着虚空晶石,动用了空间之力嘛!也许炼化时间之力,也是借助宝物。” 海青听了这话,雀跃道:“风少可以动用时间和空间之力,如果结合在一起,便能运转时空,穿越古今,观沧海桑田,察开天末日,通古今之变,成为一尊圣人。” 三人这么一议论,其他人都明晓了时间之力的厉害,一个个既觉得惊喜,又觉得惶恐,因为这事超过了他们认知。 扬风神色极为复杂,他没想到,自己的底细这么快就暴露。还被老瞎眼当场揭破,他一时都觉得尴尬,颜面无光。 “你没话可说了吧?” 龙蕾得意地笑问,老瞎眼识破了扬风的秘密和底细,她觉得非常开心,因为终于压过扬风一头。 扬风心情非常不爽,但还是故作漫不经心道:“没你们说得那么夸张,我能够炼化时间之力,只能勉强动用。如此前瞬间移动,还有片刻领悟猿通天留给我的神通,但这又是有代价的。” 他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看起来一脸颓然,有气无力地解释道:“炼化时间之力要消耗寿元,我如今时日无多,也就几年可活了。” “什么!” 鱼龙帮众人大惊失色,一个个都着急起来,如热锅上的蚂蚁。 “慌什么慌!你们这位帮主狡诈的很,他现在只有三阶大武师修为,最多能活一百五十载。但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武君,那时寿增一甲子。他炼化时间之力看似牺牲很大,但却用时间换了极大的空间,辗转腾挪,他能用更快的速度进阶,寿元增长是一方面,他以后寻到寿元果寿元丹,失去的寿元还可以弥补回来。” “这买卖一本万利,若是传出去,人人都想将他取而代之。这就是他偷偷瞒着我们,私自动用时间之力的原因所在。” 老瞎眼一语道破玄机,鱼龙帮众人转惊为喜。 扬风神色略有些和缓,他如丧考妣的样子实在太假了。如今底细被人揭露,自然不能再那般夸张演戏。 他眉宇低沉道:“前辈所言不假,不过这事还得看缘分。我并没有信心在数年内突破一整个大境界,至于增长寿元的灵药,实在不敢奢求。” “呵呵,装,继续装,没人拦着你!”老瞎眼一脸鄙夷。 扬风神色不由得一阵尴尬,老瞎眼洞察力惊人,就是三阶巅峰大玄师,也比不上。他如今故作深沉,的确贻笑大方。 他叹了口气问道:“前辈到底想怎样?” 老瞎眼:“见者有份,我和龙蕾还有青儿都需要时间之力。” 扬风恍然,这并不奇怪,而且此前和老瞎眼二人有过约定,得到宝贝是应该分润给他们。如今加上海青,也不过分,海青毕竟包裹自己,这小丫头他也挺喜欢的。 他点了点头,又有些为难道:“我如今时日无多,再想提炼时间之力,哪怕只有一缕,也会瞬间坐化,身死道消,此事能不能日后再说?” “不行!” 老瞎眼断然拒绝,他目光洞若观火,冷笑道:“你若真是拿水底的时间泥沼没办法,又为何满心欢喜?” “还有一整个船队坠落深渊在即,你居然有心情回来喝茶,你别告诉我,你百十年寿元炼化的时间之力就能够力挽狂澜?” 扬风表情凝固,老瞎眼这是把他完全看透。既是如此,那戏肯定是演不下去了。 他面色恢复如常,又躺下来,抬腿搁在茶桌上,然后慢悠悠道:“我收获的东西,不会独享,前辈三人也是我的同伴,凡是我鱼龙帮众有的,不会少了你们。” 老瞎眼冷哼一声,阴恻恻道:“我要是不揭露你的秘密,你可不会这么说。你手里现在就有时间之力,可没想过我们。” 钱镖听不下去了,反问道:“我们风少花费自己寿元,凭什么把时间之力分给你们?” 老瞎眼冷笑一声,回击道:“因为他待会就要偷偷窃取我们的寿元,提炼时间之力,这个理由够充分嘛?” 钱镖顿时一滞,随后又辩解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风少要拯救船队,一万多人的性命,难道不比借点寿元更重要?” 老瞎眼怒道:“这事他要是敢当众说出来,老夫不说二话,他要多少,便给多少。但他不敢广而告之,因为这事暴露,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时间之力谁都想要,这是稀世珍宝,人人都用得上。” 钱镖觉得老瞎眼很不讲理,他愤怒地又要反驳,却被扬风摆手拦下。 “此事不好声张,倒不是我要窃旁人寿元肥润自己。因为那柄王剑的缘故,我只能站在整个船队立场上行事,这是戚风等君将撒手放权于我的关键所在。” “所以众人相信我可以做到大公无私,但哪怕至公之人,也会有好处。我借用船队所有人寿元,提炼时间之力的效率大概有十分之一,所得的时间之力,会有十分之一归我所有。此事便如华朝官府收税,最终会用在华朝臣民身上,合乎天道,无可厚非。” “不过可自由运转的时间之力太珍贵,这是绝世奇珍,事后会有人觊觎,哪怕传出消息,日后也会有大能强者寻上来,麻烦很大。所以此事我才会隐瞒各位,因为知道这事情,隐患太大。” 扬风这解释让众人明悟过来,都能够理解。 老瞎眼不依不饶道:“这事虽是事实,但你隐瞒就是不对。你用时间之力能领悟大神通,蕾蕾也可以。你不要忘了,你答应把那荒火借给蕾蕾炼化,以前进境很慢,若是有了时间之力,你这承诺很快就能达成。” 秘密已经暴露,扬风便无所谓了,他笑道:“情理之中,应该的。” 他太爽快了,弄得龙蕾神色有些尴尬,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老瞎眼却没这等觉悟,他凑到扬风身边,说道:“你准备从每个人身上截取多少寿元?” 扬风估测道:“船队有一万多人,一人一年就够了。这点寿元损失,在这片福地很快就能弥补回来,不干天和。” 老瞎眼才不在乎其他人有多少损害,他追问道:“能提炼多少时间之力?” 扬风取出那只玉盒,打给封禁,指着里面的青色光缕道:“这么一点,需要我耗费十年寿元。我眼下修为不够,借取外人寿元提炼时间之力效率只有十分之一,也就是一百年寿元才能炼成这么一缕。船队有一万多人,没人一年,大概能提炼一百多缕,我能自取十分之一,也就是十几缕。” “什么?这么少!” 老瞎眼惊叫一声,显然很不满意,他有些恼恨道:“你多取一点,这事又没人知道,我们也不会说,不取白不取。” 扬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前辈,这话你可以说,我可不能做。那柄王者之剑很厉害,其内灌注的王者意志,当是巅峰天命武王所留。我若是攫取无度,便等同于华朝苛捐杂税,这会引起民意反噬,王朝动荡。我眼下可没有镇服整个船队的实力,权柄说来是戚风将军借用的。我要是乱来,那会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听了这话,都一阵愕然,各自对于王者之剑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老瞎眼可听不进这话,他嘟囔道:“眼下存亡之际,你多攫取些又算得了什么?你不要畏手畏脚,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没下一次。你放开胆子,没人截取十年寿元,换取他们被拯救的机会。这事纵使说破天去,他们也得对你感恩戴德。” 他似是苦口婆心,略带一丝埋怨道:“你这人就是太心慈手软,太为别人考虑。之前在沉渊海,你力挽狂澜,船队就应该以你为首。人家戚将军三番两次赠你王剑,你迟迟不接,这是辜负民意,要遭报应的。” 扬风嘴角抽搐,老瞎眼这么变着法子表扬他,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一旁的龙蕾低下了头,满脸晕红,显然是为老瞎眼飞快转变的嘴脸感到不好意思。 海青也是一脸尴尬,老瞎眼为老不尊,她早知道就不要这个便宜师傅了。 至于钱镖这些人,看着老瞎眼都不由得露出鄙夷神色。若非对方此前有过惊人表现,他们说不得就要把这个老家伙赶出去了。 老瞎眼浑然不自觉,他拍着扬风的肩膀,以一副长辈姿态谆谆教诲道:“此乃非常之时,放在王朝危难之际,赋税怎么也得十抽三,十抽五。你多攫取一点,就抽十之二三。另外还得做好充足准备,狮子搏兔,尚需全力,可不能拿我们全船队一万多口的性命当儿戏。我看每人借取十年寿元,以此摆脱葬身深渊的可怕下场,不伤天和。” 全场人脸色都黑了,老瞎眼这幅嘴脸,完全一副奸邪小人的模样。 扬风笑着叹了口气,起身离席,又出了船舱。 没得到正面回应,老瞎眼不放心,他也跟了上去,在出舱门前,还为扬风“开解”,给扬风洗脑,说什么“仁者爱人、博爱天下”的鬼话。 第518章 时光逆流成河 潜水船外,戚风领着一众人安静地等待着,一旁还堆叠着数百大箱子,大都被封禁着,但最上面一层全都打开,有的码放灵石,有的堆叠符箓,还有些灵器箭矢,都是非常珍贵的修炼物资。 扬风一出船舱,戚风便迎了上来,关切地说道:“风少,怎么这么快就出来?肯定没休息好!来来来,我这里有一枚灵丹,你快快吞服。” 说话间,他递上一只青铜宝盒,当着扬风的面打开。 宝盒内放着一枚灵丹,鸡蛋大小,成血玉色,其上激荡五色霞光,看起来流光溢彩,蕴藏着强大的灵气和生机。 “五气蕴灵丹,这可是上品灵丹!” 老瞎眼一眼认出来,不由得惊叫起来。 上品灵丹是四阶丹药,异常的珍贵。一枚上品灵丹的市价比之上品灵器要差一些,但价值更高,因为灵丹是一次性消耗物,而灵器却能用百千次。 一位武君咬咬牙可能会花费大半辈子的财富购买一件上品灵器,其后可能使用一生。但上品灵丹一般是消耗不起的,除非是救命又或是其他特殊情况。 “老先生好眼力,这枚上品灵丹是我攒了三十年军功才换来的。原本指望这次任务结束后,带回家族,做传家宝。不过眼下非常之时,船队一万多口都指望风少,我也不敢吝啬,须得做最充分准备,风少必须得保持最巅峰的状态。” 戚风此言一落,全场巨震。 饶是一直淡定无比的扬风,也不由得动容,但他并未扭捏,而是自然地接过那宝盒,说道:“将军所赐,扬某不敢推辞。我可以向将军保证,此次危机可以安然度过。此后纵横妖国福地,我们的收获,也必会远远超过这枚上品灵丹。” 戚风深以为然地点头,被他当作传家宝物的灵丹就这么拱手让人,他却没有半分留恋。反而扬扬手,转身又指着那些堆叠的大箱子道:“风少,这是为你麾下鱼龙帮准备的。你的人数次力挽狂澜,按照雇佣协定,应当给予十倍百倍的酬劳。不过这一路船队消耗也不少,虽还有些库存,但也得为后续行程做准备。我向你保证,等上了龙门瀑流,船队但有收获,定然会先行分配给潜水船。” 扬风扫了货物一眼,不由得微微点头。看来这小半个时辰,戚风做了不少事情。 突然拿出上品灵丹,又调出这么多珍贵军需资源,想来是动了心思。眼下全船队都得指望扬风,哪怕有些小团体有后备计划,也只能顾全小我,于整个船队是没大用的。 扬风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我们这次执行军方任务,资源很重要,不过更重要的是船队齐心协力。再好的丹药灵宝,也需要人炼化运转,才能发挥威能。修炼资源是身外之物,有很好,一时短缺也不是什么不可克服的困难。眼下想要挪移船队登上龙门飞瀑,需要集结船队所有人的力量,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点头。扬风言语感召力很强,他的说法,得到了很多人认同。 一众君级强者也暗暗点头,这小半个时辰扬风不在,他们都暗自盘算过,扬风那般信心十足,显然是另有谋算,当时要借助阵法,如眼下笼罩船队的龙鲸虚影阵势,必得调动全船队的力量,所有人都参与其中。 戚风肃然追问:“风少,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先前阵势还需要扩大,中期大武师以上的存在,仍需回到原位。其他人守在各自队伍,全力调动真元,我自会运转阵法汲取,勿要抗拒。” 这番布置很简单,不需扬风操心,很快就各就各位,整个船队都准备好。 扬风回到场中,盘坐在那口冰洞边缘。 他手中虚捧的晶蓝吊坠,开始运转真元,操控阵法。 一股股隐妙的空间之力散开,如涟漪一般,荡涤整个船队,将每个人身上的真元汲取,然后连成一体。 丝丝缕缕的真元在空中飘荡着,远远看起来就如龙鲸庞大体魄内的经脉,笼罩船队的龙鲸虚影,隐隐似乎活了过来。 “天煞镇魔诀!” “吞天魔功!” 扬风同时运转两大功法,一股恐怖的噬力顺着冰洞下方涌去,水底泥沼被卷动,青黑死光蒸腾而起,顺着冰洞涌了出来。 四周君级强者都暗自留意扬风的动作,此刻看到那青黑死光如火山爆发一般,都又惊又惧。 只是这一回和混沌海不一样,这些青黑死光并未蔓延开来,而是钻进虚空晶石中。青黑二色而分离开,青光攒聚,黑光却被荡涤为飞灰,消散在空间涟漪中。 此番事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整个船队虽是在盘坐,但不知怎地,一个个都觉得疲累,尤其是那些实力相对弱小的武师,脑袋昏昏沉沉。 “咻——” 那些攒聚的青光暴涨,冲天而起,直灌当空,注入了龙鲸虚影中。青光弥散四周,蒸腾晃荡之间,龙鲸虚影更外围的玄冰开裂。 “咔咔咔” 周遭数千丈原本冰封一体,眼下四分五裂。船队原本几乎停滞,只以非常缓慢以至常人难以察觉的速度飘移。但现在冰封破开,龙门飞瀑一侧的深潭蓄积的潭水,流进了冰封裂隙中,然后开始冲刷起来。 船队向着深渊漂移的速度加快了十倍,巨大的玄冰被高高积蓄的潭水冲刷,彼此碰撞,轰咔作响。 船队众人都吓坏了,这一幕和他们料想期待的万全不一样。 “怎么回事?这流速太快了,不要一刻钟,我们就会葬身万丈深渊,所有人都得死。” “都别慌!这兴许就是风少的手段,我们所有人都在龙鲸光阵中,阵法之力运转,也许要乾坤挪移,将整个船队搬到龙门飞瀑上。船队之外的玄冰厚重十倍,这实在太费力气了。” “你别瞎说,事实谁都不知道。风少要是真想这么做,,也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现在大家担惊受怕,这可能是出变故了。” 船队各处都传出一些惊呼声,生死关头,扬风也没打过招呼,任谁也难以保持镇定。 “不行,我忍不了了,凭我的实力,没了船队,我在妖国福地也能生存。” 有一位后期大武师嚎叫一声,顿时腾腾站起,身形一纵,当即弹射而起。就在此时,一股青光在虚空凝聚,缠绕在他身上,他当即身形一顿,无力地坠落下来。 “噗通”一声,他满身是血,再也动弹不得,满脸惶恐。 这一幕被其他人有心逃离的人看到,个个都惊惧无比,再不敢妄动。 一众君级强者见到这一幕,亦是心神发寒。他们都看出来了,扬风这阵法看似随意,但自有玄妙,入了阵法,再想主动脱离,那便如眼前人一般,凄惨无比。 戚风也非常担心,但他作为主帅,既然放了权,就不能在这种时刻怀疑扬风。哪怕心里怀疑,表面上也不行,得对扬风表露百分百的信任,这样队伍才不会乱。 “扬风,你有什么手段都放心施展,我们绝不会拖你后腿。” 他当众表态,声音如雷霆一般,不是说给扬风听得,是说给全船队的人听的。 其他武君亦是恍然,如今箭在弦上,没了选择的余地,他们也随之开口,都表达对扬风的信任。 扬风毫不理会,他还在操控虚空晶石,想要拯救船队,他需要大量的时间之力,眼下就在积聚力量。 潭水冲刷过来,因为有冰封浪潮阻隔的缘故,所以水流有高度差,等到了船队这边,居然成了“洪流”,冲击力骇人,流速更快了。 “最多还有一盏茶功夫,我们就会坠落深渊。” 林月义关注着局外,扬风的手段他看不破,只能留意最终坠落时间。 “砰——”此时有一块和船队差不多大的玄冰被洪流冲撞过来,本来速度不快,但因为体积太大了,于是船队被撞得地动山摇,船队边缘的玄冰几乎粉碎,有几艘猎妖船龙骨裂开,桅杆折断。 碰撞之下,力量交换传递,船队的速度又快了,而且越来越快。 “不好!船队会在六十息内坠落深渊,局势再无可逆转!” 林月义惊叫起来,整个船队都哗然大变,很多人面如死灰。 深渊就在眼前,其下传出轰隆水流声,如雷霆一般,此起彼伏,连绵灌入双耳,周遭人说话都听不清了。 六十息实在太短了,尤其在这紧要时刻,很多人心神呆滞,都没反应过来,船队整体开始倾斜,对着深渊坠去。 整个船队几乎翻了九十度,只是玄冰仍然凝成一体,船上的抓着牢靠物支撑,船外盘坐在玄冰上的中期大武师以上存在,都用真元把身体固定在玄冰上,如钉在上面一般。 诡异的姿势还不算什么,侧眼看到那无尽深渊,那些飘渺蒸腾的青黑死光,才让人惊惧惶恐。 “这回死定了!之前在船海中看到青黑死光,我眼前就一直老出现自己变作骸骨的画面,没想到成真了。” “少做梦了。从这种高度摔下去,你会粉身碎骨,死状惨烈无比,还不如变作骸骨来得干净!” “你们快看,后面那块玄冰砸过来了。” 深渊飞瀑顶端,又有一块数百丈的玄冰倾斜,看着船队众人眼中遮天蔽日,那阴影给人极大的压力,很多人都心神受创,直接崩溃。 有些心理素质好的,比如林月义这种术士,凭借常识就知道,船队和顶头玄冰先后从深渊飞瀑落下,在坠落到底部之前,肯定是不可能碰撞在一起的。 然而灵动的神识一感知,林月义却发现两块玄冰的距离在接近,这违背了常理。 “有东西在拉扯船队!” 林月义一脸不可思议,他下意识神识扫向四周,终于注意到龙鲸虚影外,那些青光在莫名流动。他凝神注目之时,陡然发觉,船队四周的水瀑逆流而上。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下子惊呆了,身旁有武君也注意到了林月义的反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都看到了水瀑逆流而上的诡异场面。 “飞瀑逆流,这违背了最基本的天地法则,根本不应该发生。” 二三十位武君都相继哗然,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盘坐一旁的老瞎眼,此刻悠悠开口,说了六个字。 “时光逆流成河!” 第519章 庇护条件 深渊瀑流上,出现一副奇景,约莫千丈宽度的瀑流飞挂逆流而上,连带着玄冰冻彻的星云船队,也逆着常理,随之上行。 林月义搞不清这幅场面,但他却无比理智,他抬首看向上空轰砸而落的山头一般的玄冰。个头和整个船队一般大,这样砸落下来,哪怕还未来得及蓄积力量,也非常可怖。 然而诡异的事情又出现,那庞大如山的冰块坠落龙鲸虚影上,直接如浮光掠影一般溃灭无踪,那恐怖声势消弭于无形,好似幻象一般。 “这不是简单的河水逆流,不然那玄冰也该上行!” 林月义终于发现了问题,他又注意到,瀑流上还有些个头较小的冰块落下,河水逆流,并未带起这些冰块。当冰块轰落在龙鲸虚影上,也是如光影一般炸裂,消失无踪。 “不是河水逆流带起船队上行,而是笼罩船队的龙鲸虚影勃发出诡异的力量,带着飞瀑逆流。” 他恍然大悟,但声音格外的低沉,周遭人居然都没什么反应。 船队上行到瀑流上端,开始反向倾斜,然后到了瀑流边缘,船队也正了过来。 “谢天谢地,居然上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哈,我就说风少能够力挽狂澜,瞧把你们吓得,真没出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船队各处都传出欢呼声,此刻才转首看向背后的深渊,一个个都处之淡然,似是完全不当回事了。 戚风等君级强者也觉得狐疑,河水逆流已经很诡异了,他们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林月义目光深沉,他看着复又出现在眼前的深潭,目光凝注,仔细端详着潭水。在船队四周,龙鲸虚影笼罩之外,有一层青光氤氲着,在这青光之内,河水逆流还在发生着。 “扬风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轻咦一声,下意识看向扬风,却不知何时,老瞎眼走到他身前,挡住了他视线。 “林将军,还请不要分心。事情还没结束,等我们登上龙门飞瀑,到安全地域,再研究其他事也不迟。” 老瞎眼笑呵呵道,一只独眼分明透着幽光。 林月义心惊肉跳,眼前老者实力不过才中期大武师层次,但此刻居然给他一种压迫感。他深吸口气,故作随意道:“千百丈深渊瀑流都上来了,更何况眼前这百丈飞流?” 老瞎眼笑道:“龙门飞瀑,可是妖族传说之地。别看它只有百丈,那五大妖君此刻也没一个人登上去。风少这阵法虽然厉害,但想要攀登,也绝非易事。挑战才真正开始,刚才那点风波,根本不算什么。” 林月义眉角一跳,目光扫向四周,大有深意地说道:“能让飞瀑逆流,这可不是什么阵法能够办到的。老先生似是一点都不奇怪,莫不成知道底细?” 老瞎眼哈哈一笑,摆手道:“风少的手段,我哪里能看明白。不过我们都是受益者,盘根问底,打探风少底细,这可不太厚道。” 林月义闻言一震,老瞎眼话里处处玄机,分明是故意针对他,扰乱他注意力。 二人这番议论,把戚风吸引了过来,他也对林月义说道:“老林,此事涉及风少隐秘,不要再妄自洞察,这事到此打住。” 林月义没办法,他只能低头应道:“将军说的是,末将记下了。” 其实好奇的不只林月义一人,场中所有君级强者,还有一些各大势力头目中大武师,心里也是惊奇不已。 但这事超出了他们眼界,违背了常理,一个个也弄不明白。而且危机化解就在眼前,众人想得都是一鼓作气,等脱离险境,妖国福地就任由他们搜刮,这才是紧要事。 “诸位请看,蛟君和龟君已经到了百丈龙门上端,马上就要跃上龙门,妖族古老传言——鱼跃龙门,飞身化龙,应该就要发生了。” 老瞎眼惊呼一声,众人都冲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却见数千丈外,龙门飞瀑上端,蛟君和龟君在上面攀爬着。最上端有瀑流轰砸下,不停地冲击,连绵不绝。 “蛟君和龟君都能呼风唤雨,为什么不用妖术,这不过区区百余丈瀑流,莫说四阶妖君,就是寻常三阶大妖,腾起风浪,也能轻而易举登上去吧!” 有人觉得疑惑,耽搁了数个时辰,五大妖君最出色的两位居然还在龙门瀑流上,这实在让人不理解。 “你们快看,哪里有一只金色鲤鱼。” 只见瀑流中段,一头七八丈长的金色龙鲤摇头摆尾。飞瀑当空落下,提供不了浮力,而且还有一股连绵不绝的冲击力,所以这头龙鲤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对抗。 它体力显然到了极致,原本一尺一寸上行,眼下却是摇摇欲坠,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话落。 鱼跃龙门,对于妖族而言,这是逆天机缘,哪怕拼死也要试上一试。 龙鲤张开满嘴尖牙利齿,它大口一吐,一股妖风卷起,将上头落下的瀑流卷开,然后妖风笼罩它身体,它鱼尾一甩,当空窜升十丈。 龙门瀑流不过百丈而已,这么一点妖风就过了十分之一,龙鲤大喜过望,它张口狂喷,一股浓稠如墨的妖风席卷而出。 “它要上去了!” 星云船队有人惊呼。 但就在此时,龙鲤正上方瀑流陡然狂暴起来,汹涌十倍,那股妖风被压制住。 龙鲤不甘心,施展妖术,试图操控上方瀑流,瀑流一分为二,上方的压制力道顿时消散。 龙鲤狂喜无比,身形一窜,就要跃上龙门。 “轰咔” 妖术分开的瀑流间隙中,一声雷鸣,虚空裂开,一道雷瀑落下。 龙鲤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被雷瀑淹没。开始隐约还能看到龙鲤虚影,但几个呼吸,就消弭无踪,雷霆之力将这数丈长的鱼妖彻底抹杀,尸骨无存。 船队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才明白,此前扬风所言龙门飞瀑有禁制镇压妖族,到底意味着什么。 龙鲤烟消云散,它那妖术也当空失效,瀑流又弥合如初。其间混杂的雷暴,四处宣泄,沿着瀑流冲击。 周遭数十丈,雷电滚滚,那些费力挣扎,试图登上龙门的妖族都被电得外焦里嫩。稍微远一点,也是皮开肉绽,挡不住雷霆之威,只能施展妖术,瀑流的力量更强了。 龙门飞瀑延绵到视野尽头,妖潮中妖兽分散在上百里的区域攀登着。因为龙鲤施展妖术的影响,周遭二三十里的海妖都受到影响,一时间居然再没有一头妖兽能够上行寸步。 实力强的妖兽都向两边逃开,试图再找机会,其他妖兽只能苦苦挣扎,身体一步步滑落下。 “龙门飞瀑压制力这么强,若是我们上去了,会不会也受影响?” 有人不自禁地问道。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关心,但一时无人能回答。 深潭并不大,几千丈距离,船队很快就到了龙门瀑流下方。船队又开始倾斜,索性这回众人都有了经验,一时倒是并不慌乱,但人人心中都在担心。 答案是肯定的,龙门飞瀑压制压住,对人族也有影响。随着船队倾斜攀升,上方坠落下来的瀑流暴涨十倍。 河水逆流,到了此刻终于有了变化,船队四周的河水逆流而上,船队上方的瀑流还是轰砸而下,而且势头被四周汹涌十倍。 星云船队是一个整体,玄冰冻结,长宽都有数百丈。龙门飞瀑不过百余丈而已,所以此番攀升,倾斜幅度并不大,而是一头缓慢翘起,其上轰砸下来的瀑流,便沉入玄冰下方,抬高水位,使得船队有了攀升的态势。 此番速度很慢,整个船队几乎以一尺一寸的距离在攀升。不过势头非常明显,船队在缓慢升高。 四周妖族这才注意到星云船队动静,一个个嗷啸嘶吼,显然愤怒不已。 有妖兽口吐人言,“这些人类该死,决不能让他们登上我们妖族龙门。” 顿时便有海妖放弃攀登瀑流,奔着船队游过来。等它们靠近龙鲸船队,这才发现上下两股力量冲撞,龙门飞瀑恐怖的压制力量居然消失大半。 “吼吼,快过来,这边禁制失效了,我们可以跟着这些人类登上龙门。” 随着这消息传出,四周海妖都闻风而动,全都冲了过来。如此前船海一般,妖潮躲在船队后面,坐享其成。 人类这一方很多人看不惯,都气愤地大叫起来。 “可恶!这些该死的海妖,刚才呼风唤雨陷害我们,现在居然有恬不知耻的围过来,正是岂有此理。” “派人把它们赶走吧!不能再让这些海妖占便宜。” “五大妖君不在,围过来的都是些弱小海妖,我们随便出动些人手,就能将他们撵走。” 妖潮早就分开了,眼下阵线绵延上百里,此刻赶过来的不过一小群海妖,加起来也不过数百头,三阶大妖都很少见。 “所有人都不得轻举妄动,否则杀无赦!” 扬风沉喝一声,船队顿时一静。尽管百般不爽,但扬风下了命令,没人敢违背。 他扫视一周,又朗声对船队后方躲避的妖族喝道:“你们若想接受庇护,就得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献上你们各自妖丹。登上龙门后,还得随我差遣,直到我离开这片妖国福地,你们才能恢复自由,那时我也会将妖丹归还给你们!” 此言一落,人族船队顿时寂静无声,船队后方的妖族,也是被齐齐镇住。 第520章 蛟君献丹 庇护妖族,此事旁人想也不敢想。因为这只妖族此前坑害船队,仇恨甚深,若非眼下局势不妙,很多人就要出手猎妖了。 戚风深吸口气,凛然道:“风少,此事万万不可。我们船队落得这幅下场,全是妖族背后使坏。风少若是试图庇护它们,会受到华朝气运反噬,这柄王者之剑内灌注的王者意志,也会敌对风少,此乃大祸。” 场中人听了这话,都倒吸了口凉气,王者之剑便是气运之剑,等同于华朝御赐钦差大臣的尚方宝剑,可代天子执守四方,斩杀奸佞,匡扶社稷。 扬风眼下得了王者之剑的承认,能够主导船队局势。但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他若是和妖族产生牵连,便会受到王者之剑的反噬,从众望所归,变成人人所弃,乃至众叛亲离,连他麾下鱼龙帮都可能和他作对。 扬风何曾不知道此中紧要,但还是不以为意道:“我要庇护妖族,是要汲取妖族气运。在这片天地,妖运如龙,唯有妖运缠身,我等才能逢凶化吉。眼下这龙门飞瀑,说来都不算什么,我根本不放在心上,我是为将来考虑。” 戚风沉默了,扬风看起来主意已定,这是一意孤行,他想阻拦,也阻拦不了。 其他武君亦是漠然,他们听出了扬风话里的意思。扬风眼下体内已经凝聚君威,运转自如,战力上已经可以比拟君级强者,甚至战而胜之。 然而他毕竟还不是武君,而且气息在大武师层次游离不定,似是巅峰,又像差了很远。这等时刻就需要天地气运,需要众力加持,才能成就武君。 船队不过一万多人,君级强者有近三十位,扬风是不可能从船队内部汲取到足够气运,只能另寻他法。眼下施恩这些逾越龙门不得的海妖,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不过这方式为人所厌,因为这只海妖和船队恩怨太大,从混沌海拖拽裹挟船队,让全船人陷入生死未知的险境。几个时辰前那五大妖君更是兴风作浪,将船队推向深渊,这仇恨不可谓不大,扬风一旦庇护这只妖族,就等于站到了全船队的对立面。 没人提醒扬风,他们巴不得扬风自己作死。 陈庆华看不下去,他对扬风凝重道:“风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群海妖来历不明,风少要是帮助他们登上龙门,这帮海妖比不会感激风少。就如此前洞穿屏障,来到这片秘境,五大妖君联手祸害我们一样。那事若是再发生,风少的境地就不妙了。” 此话说得明白,君级强者以下的不少人,也都相继恍然,他们为扬风的图谋心惊,这事太危险了。 扬风早有打算,他早就将一切祸福盘算清楚。他看向陈庆华,笑道:“多谢陈将军,我知你心意。但我必须庇护这只妖族,此乃我个人举动,日后但有危险,我也一力承当。” 他又扫向四周人,特意多看了戚风一眼,朗声道:“庇护妖族和攀登龙门可以并行,我想诸位保证,脱离此番险境没有半分危险,至于以后妖族可能的反噬,绝不会牵连大家。登上龙门飞瀑,我麾下潜水船会带着这只妖族离开船队,日后若是遭遇,诸位尽可以斩妖除魔,扬某绝无二话。” 众人听了这话,一下子哗然大变。扬风要离开船队,这让众人始料未及,很多人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毕竟扬风此前数次力挽狂澜,有扬风在,就算是有了主心骨,哪怕这片妖族福地一片陌生,很多人都能安心。 如果船队没了扬风,再遇到哪些危险,船队可就没办法了。 戚风动容了,他隐隐有些后悔,但只能咬牙站出来,挽留道:“风少,船队缺你不可。你要是离开,我们船队可就彻底散了。” 扬风摇头笑道:“将军言重了,星云船队将军才是主脑,扬风这点作为,全是受将军委托和调遣。将军任人唯贤,少了扬风一人,自有东海六府的其他俊杰站出来,根本不会耽误事情。” 戚风愕然一怔,在扬风立下这么多功劳之后,仍能如此谦逊。单单这份心性,他就异常佩服。华朝东海大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如扬风这般年轻,实力不凡之辈,戚风见过不少,但个个心高气傲,往日说话都是鼻孔朝天,比之扬风,那就尽落下风了。 “既是如此,那本将就不多挽留了。风少若能降服这只妖族,也是功德一件。来日若是回了华朝,只要将妖运一事说开,也不会被人针对。” 他叹了口气,不知是为扬风惋惜,还是为自己错失人才赶到心痛。 陈庆华嘴唇动了动,还想再劝说什么,却被一旁林月义不动声色地拦下来。 扬风一路上风头强劲,有领导群雄之姿。有他在,船队主脑戚风也被压了风头。哪怕戚风此人贤明,不计较此事,他手下戚家军终归还是不爽的。 其他各路势力,自也是乐得见扬风离开。 只有少数人暗中叹息,扬风选了一条最危险的道路,祸患重重,几乎没人看好。 船队没人再有异议,船队外盘桓的妖族,却是兴风作浪,嗷啸连连。 二阶海妖天赋不够,只勉强开启灵智,很难说人话。不过三阶大妖神智与人无异,而且比较奇怪的是,它们深居混沌海,居然个个都能口吐人言。 “嘎嘎嘎,人类小儿,你想收服我们,这是白日做梦!” “扬风,你贪婪无度,居然妄图我们交出妖丹,以我们妖族为畜,岂有此理。我们不会答应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也别想用攀登龙门诱惑威胁我们,我们不吃这一套。我们就跟在你们船队后面,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哈哈哈,无知小儿,你打错了算盘。” 船队外尽是嘲讽哄笑之言,那些说不了的人话的海妖,却是嘶吼咆哮,面色狰狞,这是在隔空和扬风示威。 船队众人都是一惊,此刻他们都明白,扬风这是马失前蹄。哪怕就此放弃庇护妖族的想法,等离开这里,他的权威也会大大削弱,这实在让人可惜。 然而扬风完全不是这般想法,对他而言,庇护妖族一事,从和戚风众人打完招呼开始,便已经定了,这事根本不由海妖做主。 他冷笑一声,昂然道:“不交出妖丹臣服于我,便是死,此事由不得你们!” 话音一落,扬风立刻抽出杀神剑,隔空一斩,一道尺许长剑光飞出。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弥漫的真元涌聚而来,加持在剑光上,此道剑光便飞速暴涨,当它钻出龙鲸虚影之后,化作十丈之巨,通体还凝绕青光。 海妖哗然,一时四散而开,明明不是剑光劈斩的目标,仍然仓惶而逃。 青影剑光冲着一只七彩鳌虾斩去,此妖是三阶巅峰大妖,实力只在那五尊妖君之下。它眼睛珠子跟人头一般大,离得老远,身体一弓,便冲着一旁弹射而开,剑光从它身侧划过,水浪自行分开成两道,有数丈深。 青影剑光飞远了,海妖们都心有余悸,不敢再喧哗。 船队众人,却是一脸失望。扬风这一剑气势万钧,但准头未免太差了,速度也不够。这一出手没有成效,海妖们清醒过来,哪怕惊惧扬风实力,也不会臣服于他,最多就忌惮罢了。 七彩鳌虾逃过一劫,它催动妖气,风浪将它十数丈长的身体卷起。它人头一般的眼珠子中,射出厉芒,看向扬风愤怒不已。 “扬风小儿,你有本事出来,我若是不杀你,誓不为妖。” 这些海妖一路上观察船队很久,也都知道扬风。这只鳌虾挥舞一双大钳,咔擦作响,这是再和扬风挑衅。 船队君级强者都相当愤怒,扬风的手段他们都佩服,眼前一只不起眼的三阶虾妖就敢如此猖狂,实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风少,我知道你要操控阵法行动不便,我去帮你杀了这只虾妖。” 陈庆华主动请缨,他一直为扬风可惜,但阻止不了扬风,只能为扬风做点事。 扬风摆手,隔空点了点虚空。 陈庆华一脸诧异,下意识顺着扬风指点方向看去,却见远处龙门飞瀑顶端,那道青影剑光爆发,将百丈飞瀑斩断。 飞瀑断流,说来也就一息功夫,但下半截瀑流无力的落下,其中赫然有一只冰火流金蛟随之衰落。 蛟君费了浑身解数,终于到了瀑流顶端,只差丈尺之地,便能登上龙门,但彻底功亏一篑。 “吼——” 蛟君落在深潭下,咆哮着钻出来,他体力到了极致,眼下再不可能登上龙门。 他愤怒极了,飞身化龙的机缘被人打断,他怨天恨地,于是呼风唤雨,几个呼吸便冲到近前。 “谁?到底是谁敢阻止本君攀登龙门,给我站出来!” 蛟君顺着剑光劈斩留下的轨迹游回来,他看到七彩鳌虾,问也不问,一爪挥出,将鳌虾隔空震死。 可怜的鳌虾,含冤而去,连一声呜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蛟君的愤怒还没宣泄够,他四下窥望,那些海妖都望风而逃,根本不敢靠近。 船队中,扬风威然开口道:“蛟君,阻止你攀登龙门的是我。你能进入此界,全是受我恩惠。没有我,你能攀登龙门的机会都没有。眼下你若臣服于我,我便庇护你登上龙门。” 蛟君听了这话,妖气沸腾变化,面目狰狞,他咆哮道:“好你个人类小儿,你敢坏我机缘,我跟你拼了!” 他呼风唤雨,没了龙门力量压制,他一身神通都回来了。船队左侧很快就风起云涌,电闪雷鸣,一顶乌云篷盖,眼看就要冲着船队遮来。 “不知死活!” 扬风冷哼一声,当即双手掐诀,那龙鲸虚影顿时一个摆尾,滔天浪潮御起,瞬间就将蛟君妖术击溃。 浪潮落下,蛟君湿漉漉的,气急败坏,正要拼命。 这时,龙鲸虚影一个侧身,鲸背上射出一道青光,瞬间将蛟君笼罩。 蛟君只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镇压周身,比之龙门飞瀑的压制力量还要可怕,他动弹不得,庞然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这是青黑死光,你怎么能够动用?”蛟君吓坏了,惶恐不安。 扬风威喝道:“献出妖丹,臣服于我,否则死!” 妖君比之人类君级强者要傲慢的多,哪怕妖王在,也轻易不会臣服。然而此刻蛟君体内生机被抽离,庞大的身躯在快速萎靡,生死关头,他吓坏了,当即就匍匐拜倒,吐出妖丹,连连叩首。 “风爷爷,小妖服了,求您撤了神通!” 扬风隔空一招,蛟丹飞了过来,没入手中,他又扫向远处观望的海妖,狂霸道:“你们呢?” “服了,服了!风爷爷,我们服了!” 海妖们齐齐拜倒,匍匐在地,一个个吐出妖丹,任由扬风宰杀。 妖丹都被扬风招了回来,那只冰火流金蛟已经成了皮包骨头,扬风这才将青光召回,把那些妖丹全都封入青光之中。 “还不够,把你同族海妖全都招过来,包括那四尊妖君。” 第521章 功成身退 收服蛟君还不够,扬风居然想要将另外四尊妖君也拿下,这是要将整只妖族一网打尽。 船队中的武君们都震惊无比,这里有近三十位君级强者,但没有一人有用君级妖宠。莫说是他们,就是王级存在,轻易也难以收服妖君。 陈庆华见得这一幕,满脸欣喜地感叹道:“不愧是风少,也唯有他才能有如此气魄。” 戚风也点头佩服道:“原本我以为风少是为了近前的百千海妖和我们划清界限,我心里暗暗为他不值。眼下收服五大妖君,便是将这只妖兽群落完全收入囊中,了不得。” 不少人都艳羡起来,原本对扬风强行庇护妖族作为不以为然之人,此刻也都恍然过来,暗自心折。 屠老九却很不服气,他阴阳怪气道:“扬风收服那些小妖还有可能做到,但想要收拢五大妖君,根本是痴人说梦。老夫纵横东海一辈子,从来没听过妖君被人收服。哪怕眼前这蛟君惶恐就范,也定然内心不轨,一有机会就会反噬。” 妖君很骄傲,就是同族妖王都难以让他们臣服,更别说是人类。 青蛇门老妪附声道:“此事老身也不看好,东海三大岛府也有妖君,不过都是上一辈强者因缘际会,从小就养在身边,感情深厚,这才融入人类社会。他们的身份和人类君级强者无意,地位还要更高一些。盘龙府有一尊蟒君,据说龙天霸是以兄弟待之。” 听到蛇青麟支持自己,屠老九大笑:“我没说错吧!此事根本不可能成功,我看还是就此打住,趁着这些海妖交出妖丹,把他们全杀了,光是妖丹和筋骨皮肉,价值少说也有千万。” 就在这些武君议论的同时,蛟君慑于扬风威压,只能呼唤攀登龙门的海妖。他被青光折磨,眼下只剩皮包骨头,一身磅礴气势不在,妖气强度隐隐到了四阶边缘,君威隐现不定,看起来随时都要崩溃。 这般状态,三阶后期大妖恐怕都不会臣服他。攀登龙门飞瀑的关键时刻,就更不可能理会他了。 然而事情截然相反,随着蛟君呼声一落,远处攀登龙门飞瀑的海妖们纷纷放弃,滑落深潭,然后御着风浪奔来。 此事蛟君自己都感到吃惊,他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往日积威太甚,所以下面这些小妖才会响应他呼唤。 然而龙门瀑流最上端攀爬的四尊妖君,居然也放弃了飞身化龙的机会,从瀑流上一跃而下,坠入深潭。 “这怎么可能?” 蛟君惶惑了,莫说是他现在状态萎靡,就是巅峰之时,同族这四位伙伴,也很少给他面子。妖君高傲,混在一起那是抱团取暖,彼此间可都相当独立,时不时还会干上一架,绝不可能因为他一声呼唤就放弃脱胎换骨的莫大机缘。 星云船队一众人并不知道这般底细,不过蛟君一呼百应,也让人啧啧称奇。 “擒贼先擒王,看来风少有的放矢,我们白担心了。” 戚风松了口气,呵呵直笑。虽然不攒成扬风庇护妖族,不过有这等局面,他也为扬风高兴。 “事情没怎么简单。” 林月义一开口,众人都望了过来,一脸疑惑。 “老林,你发现了什么?”戚风追问道。 林月义目光深沉,他抬首指着远方龙门飞瀑顶端,凝声道:“你们看哪里,云雾凝聚,比之其他方位要跟厚实,这分明凝聚着雷霆风暴。风少刚才那一剑,不仅将蛟君打落深潭,更是激发龙门蕴藏的可怕力量。这只攀登龙门的妖族,全都受到压制。这才是他们响应蛟君号召,齐齐奔来的原因。” 众人为之愕然,若非林月义提醒,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一茬。 屠老九狐疑道:“这只妖族为了进入此界,攀登龙门,耗费心机。眼下机会被扬风断绝,齐齐奔过来,恐怕不是感谢扬风。尤其是为首的四大妖君,绝对要爆发。” 说话间,四大妖君后发先至,来势汹汹,都暴露本体,它们分别是寒霜冰玄龟、四翼罗天蟾、十方噬灵豚和飞天裂空燕。 龟君咆哮道:“好你个蛟君,你真让我们失望。你居然认一个人类娃娃为主,丢尽我们荒古妖族的脸面。” 蟾君也吼道:“你失了妖丹,灭了心智,便不再是我们荒古妖族的一员。既然你屈服在人类淫威之下,那便是我们的死对头。今日我便杀你,吞你血脉,以助我攀登龙门,飞身化龙。” 蟾君吼声还未落下,便迫不及待飞出,显然是怕其他三位妖君跟他争抢。他只有独吞蛟君血脉,才有可能恢复体力,登上龙门,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蛟君吓坏了,他现在身体羸弱不堪,妖君修为都快保持不住,眼看就要堕境,如何是蟾君对手。 他一个蛟龙摆尾,就要遁逃。 蟾君张开四翼,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释放,有遮天之势,将蛟君四面八方都封住。 “吾命休矣!” 蛟君惨叫一声,他现在悔恨交加,若是刚才不交出妖丹,他就算不是蟾君对手,也能保住性命。 蟾君张开大嘴,一团黑色毒雾喷出,瞬间将蛟君笼罩。 垂死之际,蛟君拼命挣扎,居然挣脱毒雾,他似是爆发了最后的潜能,蛟身摆动,一瞬间蹿出老远,脱离了蟾君遮天四翼的恐怖威压。 蟾君大怒,他一爪挥拍,风浪翻卷而起,波峰浪谷,将蛟君彻底罩住。 “嘎嘎嘎,没了妖丹,你便失去了妖君的身份,不过徒有虚表,如何跟我斗?” “乖乖认命吧!等我吞了你,炼化你的血脉,登上龙门,来日会祭奠你的。” 往日腾风驱浪的蛟君,此番居然被浪潮困住,他吓破了胆,抱头鼠窜,却根本蹿不出去。 船阵中,扬风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然后随手一抓,一团青光凝握手中,他又隔空一点,这团青光便洞射而出,瞬间破开风浪,然后钻入蛟君的身体。 “咔咔咔” 蛟君胡乱挣扎的躯体陡然膨胀起来,他萎靡的身躯恢复了力量,并且进一步膨胀,他身体壮大十倍,从三十余丈的身长,暴涨到接近七十丈。 “砰” 风浪直接被撑爆,蟾君还未反应过来,一头撞在蛟君的身躯上,然后便被恐怖的力量弹开。 蛟君修为尽复,而且更加强大,他又惊又喜,却也没顿住,而是一爪挥出,将蟾君身体镇压。磅礴的妖气蒸腾百丈,隐隐有一只蛟龙翻滚着,吞吐日月。 “饶命!饶命啊!” 蟾君奄奄一息,他被镇压在蛟君爪下,动弹不得,只能虚弱发出求饶声。 另外三大妖君也被惊住,他们前一刻还暗自后悔,考虑要不上冲上来分一杯羹,眼下全都面色滞住,难以置信。 龟君惊道:“蛟兄,莫非你在攀登龙门的时候激发了血脉,这才危机关头爆发潜能,恢复蛟龙之姿?” 蛟君并不是蛟龙,他是冰火流金蛟,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蛟龙血脉,更准确的称呼应是蛟兽。 蛟君冷笑道:“此般变化是风爷爷的神通,你一个小小妖龟,岂能明白!” 龟君呆住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犯了大错。另外两位妖君也是愣在当场,一时不能自已。 蛟君不理会他三个,而是低头看着足下的蟾君冷笑道:“交出妖丹,饶你一命,否则死路一条。” 蟾君早就吓破了胆,妖族本就是强者为尊,眼下蛟君秒杀他,又是生死关头,他没了傲气,只能臣服。 “风爷爷,我也服了,这妖丹交予你,我以后任你处置。” 蟾君吐出妖丹,老老实实认输。 “你们三个服不服?” 蛟君又冲着另外三大妖君看去,他城楼一般的头颅狰狞无比,腥涎垂落,只要龟君三妖说一个不字,他便张开大口,将三妖吞食。 “服了,我服了。这是我的妖丹,求风爷爷庇护小妖。” 龟君当先认怂,老实吐出妖丹。 豚君和燕君也随之低头,二人盘观者清。蛟君突然修为尽复,强大十倍,那是扬风的手笔。一个蛟君他们都对付不了,更别说扬风。臣服于扬风,对妖君而言,也不辱身份。 “还有你们,把妖丹全给我交出来。” 蛟君冲着其他海妖咆哮,五大妖君都臣服,这些海妖自然不敢抗拒,老老实实吐出妖丹,一个个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扬风将所有妖丹收入囊中,然后满意地冲着蛟君招招手,示意蛟君带着妖族跟在船队后面。 有了五大妖君和上万海妖加入,龙鲸船影的力量更强,潭水底部的时间泥沼翻滚着,一道道青光冲天而起。 时光逆流,推动着船队和妖潮,以强硬之姿跟龙门飞瀑对抗。 三个时辰后,船队带着妖潮,登上龙门飞瀑。在人与妖的欢呼声中,又航行了数个时辰,这时龙鲸虚影缓缓溃散,船队四周卷起旋风,将围拢人妖的青光都席卷而回,最终凝成拳头大的一团,如线球一般,将晶蓝吊坠缓缓包裹,被扬风收入囊中。 “将军,扬某不辱使命,眼下危机解除,约定的时间也到了,就此告辞!” 第522章 妖运如龙 七日后,潜水船带着五艘古旧的猎妖船组成小型船队,驰骋在烟波浩渺的海面上。 船队四周潮鸣浪卷,隐隐能看到浪头下有海妖潜伏,而且以船队为中心,列阵而行。 整个船队笼罩着一股气势,船队当空凝聚一片妖气乌云,而且越来越浓郁,凝实如华盖一般。若是没有脱离星云船队,那么这道妖气华盖,定然会被天泗府一众人察觉,因为当日在青林坊市,扬风凝聚的武运华盖,和这妖气华盖,分明如出一辙。 扬风盘坐在潜水船顶上,他抬首看着当空妖气乌云,不由得微微点头。 他眼里射出神芒,看到船队四周蒸腾而起的妖族气运冲着当空凝聚。成千上万的海妖臣服于他,单单是这股意志累加,就非常可怕。 俗语说,人的名,树的影。有势力的大人物,往往能靠一个名头,就让很多对手顺服。 扬风降服五大妖君,除了麾下力量增长之外,他本身就得到妖望加持。这股力量会无形间发挥作用,眼下凝聚妖运华盖,不过就是表象而已。 “恭喜风少,贺喜风少。当日昆图前辈借着武运华盖的力量进阶玄君,风少今日亦可借着妖运华盖的力量进阶,成就人君之位。” 钱镖禁不住赞叹,扬风进阶君级强者,这是大喜事一件,对整个鱼龙帮来说,都是天大的美事。 “妖运如龙!” 扬风从当空收回目光,颇有深意地看着钱镖道:“我要是借着妖运突破,不是登临人君,而是成就妖君。在这片天地进阶妖君,便和此地冥冥意志产生联系,是祸非福。” 钱镖一阵愕然,他只看到妖运华盖有比拟当日武运华盖的气势,没料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大差别。 他又感到疑惑,便开口问道:“既然风少不准备借用妖运,哪有为何费了数日功夫,凝聚着妖运华盖?” 扬风点头笑道:“我要推衍一门妖族神通,需要妖运加持。” “推衍神通?" 钱镖惊住了,他想起当日在青林坊市,扬风便是接着武运华盖,推衍很多武道绝学,还凝聚出不少功法,收买军武道馆,这才最终解决危机,成立鱼龙帮。 “风少要推衍何种妖族神通?”他禁不住好奇又问。 “你说呢?”扬风意味深长地反问。 钱镖顿时愕然,他看向扬风眉心,一道金印缓缓凝出,“难道是……大圣印!” 揣度之言刚刚落下,那大圣印便金光大放,一股恐怖的意志威压全场,整个船队都受到震动,感到惊惧。 妖运华盖受到大圣印中猿通天意志激发,顿时风起云涌,妖运产生惊人变化,叱咤暗呜。 “吼——” 当空金光攒聚,化作一尊十丈高的大猿,他一出现便疯狂咆哮,而目标正是扬风。 “又是你这个小子,你好大的胆子,你先后炼化了我两位兄弟,我化形猿今日要为他们报仇。” 此猿是猿通天神通意志所化,这门神通唤作“胎化易形”,它最可怖的地方便是能让身体胎儿化,进而汲取天地能量,如胎儿在母体一般成长,壮大天赋。 化形猿嗷啸一声,当空一个吞吐,妖运如洪流一般,有倒峡泻河之威,冲着他腹中卷去。 他十丈高身躯有噼里啪啦爆响,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本是神通虚影,眼下却是凝实起来,他体魄内明显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的血脉经络。 “嗷呜——” 妖运华盖溃不成形,十成力量被化形猿吞了七成,他天赋壮大到不可思议的境地,当是到了一种极致,身体不再产生变化。 他砸了下嘴,似是对吞吐这股妖运很满意。他身形骤缩,有丈许来高,全身金光璀璨,如烈日朝阳,四周天地都为之黯淡,他整个恍如天地主宰。 “嘎嘎嘎,没想到我作为本尊一缕意志,居然可以自由汲取妖运,重聚体魄。扬风小贼,我要好好谢你,你给我乖乖去死吧!” 化形猿身形一纵,一拳当空轰来。 拳劲还未临身,却如裂空惊雷,潮鸣电掣,引起天地异象,周遭数十里海啸轰鸣,汹涌奔泻。四周列阵海妖原本都有御风驱浪天赋,眼下却是如陆生妖兽一般,在海水中胡乱拍打,身形不能自主。 “风少小心!” 五大妖君坐镇五艘猎妖船,此刻齐齐出手,联手对着化形猿阻拦而来。 “不知死活!” 化形猿睥睨天地,他攻击势头不变,另一手随意地甩出。也就尺许方圆的巴掌,居然迎风就涨,化作山岳。 五指山岳轰下,一指对着一指妖君,五大妖君顿时都被镇压下,一个个跌落船头,噗噗吐血,身形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扬风看到这一幕,不惊反喜道:“胎化易形果然厉害,吞吐天地能量后,可以自由运转身体各个部位,将天赋潜能壮大激发。” “哼!本尊神通,岂是你可以妄自测度的,给我死!” 化形猿拳头终于轰来,带着崩裂天地之威,落在扬风面前。 如此关头,扬风这才出手。 他袖袍一抖,虚空晶石闪出,顿时一掐诀,晶石上光芒大放。一股空间涟漪在他身前荡开,虚空中涌出一片青色玄光。 化形猿恐怖的一拳轰入青色玄光中,顿时便凝滞了。威势明明还在,他进退不对,力量也爆发不了,就像时间停滞了一般。 “这是空间之力?” 他又惊又恐,大叫一声,又狠狠摇头道:“本尊汲取磅礴妖运,寻常空间之力根本禁锢不了我。我记得你炼化三六猿,恍惚一瞬,他就被你镇压,这是时间之力。” “你居然能动用时间之力,这怎么可能?” 扬风微然一笑,一手探入青光,立时握在化形猿的手腕上。 “别想这么多,你的宿命是传承神通,眼下我便替你达成!”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扬风手掌中涌出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量,化形猿凝炼的躯体一个晃荡,便化作金光涡流,被扬风吸入体内。 时间之力笼罩下,原本挣扎僵持的过程凝作一瞬,除了扬风自己,外人根本察觉不了。 吞噬了化形猿,扬风气息膨胀,他一时都要镇压不了,不得不动用君威,强行将化形猿的力量掌控在手。 他实力突破到君级层次,而且还在暴涨,速度极快,隐隐没有尽头。 此刻他若是安心炼化,不仅武道能跨入君级,恐怕连术道也能摸到玄君的门槛。化形猿是猿通天留下的神通意志,神通能成就妖功,意志自是能壮大魂力,这是应有之意。 扬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修为突飞猛进自然不错,但只能利他一人,而且后患无穷。他眼下要替四周海妖推衍神通,将胎化易形这门手段传承下去,助力万妖修行。 “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 三境齐出,一股恐怖的精神力镇压四周,周遭浪潮中的海妖皆是昏昏沉沉,很快陷入梦中。 “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 扬风催动大梦玄经,开始运转变化,同时推衍胎化易形这门神通,但有丁点领悟,便打入梦境,引领海妖梦中修行。 海妖沉睡,浪潮渐渐平息,一个个身形如在母体一般蜷缩,胎息变化,海妖们各自躯体也发生改变。 猎妖船上,五大妖君并未陷入梦境,他们是四阶妖君,扬风的大梦玄经境界还不够,对他们作用有限。 五大妖君都觉察了四周海妖身上的惊人变化,他们都又惊又喜,同时又疑惑不解,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梦中千变万化,沧海桑田,现实可能只过了一晌午。 约莫几个时辰后,海妖们相继醒来。 有的海妖体型壮大数倍,力量提升有十倍,一身妖气也更加汹涌澎湃。 有的海妖身体发生变化,长出手足,就像妖君化形为人,但它们实力远远不够,而且这般化形也不能自主,不能在人身和妖身之间自由运转。失去了妖身恐怖的肉体天赋,但取而代之,手脚灵活,连灵智也得到极大增长,战力有增无减。 最底层的海妖,数量最大,变化倒是不大明显,但都能口吐人言,兽性消失,增了人性。 五大妖君看到这一幕,惊喜难言。这只妖族他们五个就是头领,之所以绞尽脑汁要进入这片天地,逾越龙门,就是为了让同族之人脱胎换骨。 他们没做到的事情,扬风做到了,他们如何能不惊喜。 “风少大恩大德,荒古妖族必铭记在心,生生世世,莫不敢忘。” 蛟君带头,五大妖君齐齐拜倒。以前是臣服扬风可怕的力量,眼下是心悦诚服。 “多谢风少改造之恩,小妖承蒙风少恩情,愿追随一生,至死不渝!” 成千上万的小妖也拜倒,他们心念凝作一股,浩浩荡荡,将当空溃散大半的妖运华盖再次凝聚,比之刚才还要强了一倍。 “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天命所向,不必挂怀!” 扬风轻声一言,却如雷鸣一般,有凤翥龙翔之势。 五大妖君领着小妖又随之叩拜,这回姿态更低了。 扬风可不在乎这些虚礼,他很快就让五大妖君挑选“化形”海妖,填充五艘猎妖船,整备战力。 第523章 一个惊人的消息 翌日清晨,五艘猎妖船整备完毕。 船上各有两百妖人操纵,皆是背负硬甲,防御力惊人,同时手脚灵活,能驱使灵器。天上有禽妖飞舞,四处侦查,可以提前一步发现敌人。海里有体型十来丈的海妖结成阵势,呼风唤雨,操控风浪推动船队行动。 陡然间,鼓角齐鸣,妖潮浩浩荡荡,推动整个船队风驰电掣。一时间倒海移山,整个船队如雾影一般在海上穿行。 潜水船指挥室,鱼龙帮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喜交加。 钱镖激动道:“七日前风少带走这五艘空船,我还非常不理解。眼下看到这一幕,我总算明白过来。风少高瞻远瞩,不然哪怕海妖胎化易形,大半化形为妖人,没有猎妖船操控在手,也是一盘散沙。失去妖兽强大的体魄,变作半人半妖,反而是一种退化。”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妖人组成船队,他们的体力是我们同阶武者的数倍,生命力更顽强。同等级别的猎妖船对上,妖人直接可以碾压,能一打三乃至一打五。” 周泰也喜道:“战力提升是一方面,关键我们是妖人船队,在这片妖国福地,如果遇到遗落妖族,进退不如,不会一照面就起冲突。如果那妖国还有城池存在,我们直接就可以融入其中。猎妖毕竟有伤天和,若是和妖族贸易,那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事乍听起来似是不可思议,不过鱼龙帮众人都眼界开阔。从扬风庇护妖族开始,钱镖周泰等人就给他们灌入“人妖平等”的观念。 只要妖族开化,能够和鱼龙帮沟通理解,自然也可以合作,不必两族搏杀。 实际上在人类世界,哪怕斩妖除魔是正道主流,也有强者收服妖人魔人。如华朝东海伏波将军,麾下就有一头镇海魔猿,此猿为华朝军方效力,守护东海,受到很多东海海民的爱戴,在东海声望很高,几乎只在三大岛主之下。 众人都浮想联翩,但此时,老瞎眼却是冷冽一言,给全场泼了一盆冷水。 “扬风能降服五大妖君,说来是机缘巧合。一万妖人而已,放在这片妖国福地,根本不算什么。你们鱼龙帮眼界开化,想要和土著妖族和平共处。但这里的土著妖族可不一定这么想,土生土长的妖族固执得很,也颇有领地意识,一旦船队接近,他们可不会跟你们谈什么‘人妖平等’。” 场中顿时一静,老瞎眼说话虽然难听,但道理可不假,无人有理由反驳。 人妖殊途,不只是善恶观念,更重要的是种族矛盾。在人类世界,很多妖人开化,一辈子躲在深山老林,未曾祸害人族,但还会被一些冒险者找上门来,动不动就是斩妖除魔。 妖国福地,人妖地位逆转,人类曾经大义凛然做的事情,妖人也会做。 “前辈所言大谬!”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驳斥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叶宁华领着一个玄衣青年走进来。 “玉生兄,你总算是醒了!” 扬风喜得拍案而起,赶忙上前,和那玄衣青年来了个结实的拥抱。这青年不是旁人,正是恢复自我意识的王玉生。 七日前,扬风带着鱼龙帮和星云船队分离。他手里收获大量时间之力,便在这几日施下秘法,动用大梦玄经,唤醒了王玉生尘封已久的自我意识。 其间叶宁华一直看守,知道片刻前,王玉生清醒过来,他便带着对方过来。 王玉生看着扬风,说来自玄师交流会一别还不到一年时间,但他感觉恍如隔世。其间经历他都还记得,如梦幻泡影,不堪回首。 “风少,当日悔不听你劝。这大半年若非是你,我王玉生绝难清醒。大恩不言谢,没齿难忘。” 他抱拳叩首,心潮浮动,想来其间坎坷,旁人难以体会。 扬风微微点头笑道:“这大半年你姐记挂你最深,我曾给过她承诺,如今总算是兑现。只可惜她还不知道,估计等你们真正见面前,她还是一直为你挂怀。” 王玉生能够清醒,扬风松了口气,总算没有食言,心里的负担也就去了。 鱼龙帮众人也都知道王玉生的事,此刻见得王玉生恢复如初,也为他高兴。 老瞎眼可不在乎什么王玉生,他冷冷道:“小子,你刚才说我大谬,若是空口戏言,我可不会轻饶你。” 王玉生收敛心绪,他转身看着老瞎眼淡淡道:“老瞎眼前辈,你对人妖两族似乎芥蒂很深,敢问是否曾经和妖族有过什么恩怨?” 此话一落,包括扬风在内,都微微一怔。 老瞎眼神情当即就变化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脸阴郁,目光几番闪烁,露出刻骨的仇恨。但也就转瞬之间,他就恢复如常,看着王玉生冷蔑道:“小子,听你之言,似乎对妖族很有好感。我很好奇,你这半年经历和妖族似乎没有多少纠缠,你凭什么认为此地妖族能与我们和平相处?” 王玉生淡淡一笑,朗声道:“因为此地妖族,数百年来一直都试图和我们玄界人族联系。” “什么?”老瞎眼大惊,此事可非同小可,其间牵扯太大。他虽然未曾听闻,但也料到此事若是暴露,必然会石破天惊。 “这消息你是怎么得来的?”他追问道。 王玉生目光深沉下来,他顿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此事是个大秘密,并未直接暴露于世。而是和一个失落的宗门有所牵扯,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这个宗门内部隐秘。” “失落的宗门?”老瞎眼一亮疑惑,他狐疑道:“能和一界妖族牵扯,还能保守住秘密,那这宗门可不小,当是顶尖宗门,远非风火门这种二流宗门可比。据我所知,最近千年来,华朝可没有一流宗门败落。” 王玉生不再言语,任凭老瞎眼再如何发问,他都守口如瓶。 扬风心里却是已经了然,王玉生的母亲是天星宗圣女,他所谓的“失落宗门”,显然就是天星宗。此事牵扯很大,的确没有多说必要,免得其他人妄加猜测,另生祸端。 “王兄,你可是有办法和此界妖族联系?” 妖族开化,可以沟通。但一般船队过去,得不到信任。王玉生有天星宗的关系,借着天星宗的名头,和此界妖族联系,能避免很多麻烦。 “不错!” 王玉生毫不犹豫,直接承认道。 众人眼前都是一亮,原本一头雾水,眼下通过王玉生,说不得能直接和妖族联系,后续开展贸易,开采矿山,收购灵草灵药,都异常方便,不会节外生枝。 “既是如此,那还啰嗦什么,赶快告诉我们。” 钱镖催促道,王玉生以前颇为讨厌,眼下恢复自我意识,却也婆婆妈妈,他隐隐有些不喜。 王玉生目光看向扬风,欲言又止。 扬风摆摆手道:“王兄有话便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王玉生深吸口气,郑重道:“我姐给你的晶蓝吊坠,实际上是此界一只大妖族的圣物。只要将那东西交给这只大妖族的首领,他们自然会认可我们。” 他话刚落下,扬风当即开口回绝道:“这恐怕不行。” “你姐王玉娇不知道虚空晶石的妙用,她为了救你,只能求我,我为此占了很大的便宜。我之前有想过,把这东西还给她,只要她开口,我扬风绝不说二话。” “不过你开口讨要不行,因为这是我跟你姐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王玉生一时不能理解,急切地分辨道:“我并非是要讨要,不过是要将这东西物归原主。你只要交出来,便能得到此界最大妖族部落的善意,你和你的人都能得到莫大好处。” “此事不必再提。” 扬风摆手将话题打断,场中气氛顿时有些古怪起来。 老瞎眼皱眉不语,目光一直在扬风和王玉生身上打量。其他人自不会多言,都耳观鼻鼻观心,一个个如老僧入定,一口大气都没有。 钱镖正寻思缓解气氛,这时腰间一枚通讯玉牌闪亮而起。 他解下玉牌,注入真元,凝聚出一片光影。 却见海天一色,一个秃翼妖人在空中逃窜,在他身后跟着十来只大鸟,大鸟上都各自骑坐着披甲妖人。 “风少救命,这些土著妖人要杀我。” 秃翼妖人在光影中哀嚎着,因为发出求救信息耽搁片刻,身后披甲妖人追近了百丈,狰狞面目也越加清晰。 这是扬风昨夜特意派出去的侦查小队,原本燕君领队,十来个禽族妖人随行,眼下却只见秃翼妖人,这让指挥室一众人都大惊失色。 “速速派出猎潮小队,周泰你随行其中,带着这枚玉符,及时洞察秃翼妖人方向,一定要将他安全带回来。” 扬风立刻做出指示,周涛接过玉符,片刻也不耽搁,带着上百妖人,卷裹妖风,激荡浪潮,很快消失在远方。 “燕君虽然失了妖丹,但妖君实力还在。他能高空掠行,若是一意想逃,恐怕就是寻常妖王都留不住他。” 老瞎眼神色凝重,眼下还没有具体情报,他已经觉察到情况糟糕。 王玉生趁机开口道:“现在交出虚空晶石还来得及,我这就和那只大妖族联系,定然可以转危为安。” “住嘴!” 扬风很不客气地驳斥道:“这是我鱼龙帮私事,与你无关。” 第524章 起死回生 王玉生神色一僵,扬风突然翻脸,让他措手不及。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讨要虚空晶石的事情,可能惹怒了扬风,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钱镖见气氛不对,立时解场道:“我看王少刚刚恢复,还需要多休息休息,我这就给你安排舱室。” “王少,这边请吧!” 王玉生一脸遗憾,他明白这是扬风的地盘,想要拿回虚空晶石,千难万难,根本急不得,只能日后再找机会了。 钱镖领着王玉生离开,二人前脚刚出舱门,后脚老瞎眼就追了出去,边走还边打哈气,嘴里嘟囔道:“老了老了,体力不济,我也回去休息休息。” 指挥室内,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明白扬风为何突然对王玉生发怒。 叶宁华忖度着正要开口,扬风却是一抬手,凝声道:“即刻和周泰联系,我要全程关注营救场面。” 指挥室洞察光幕上凝出一片镜影,其上妖气缭绕、浪潮翻滚,正是周泰领着百余妖人乘风破浪。 这只营救小队速度很快,左突右绕,约莫小半个时辰,便看到当空逃窜的秃翼妖人。 “我在这里,救我!” 秃翼妖人苦苦挣扎到现在,远远见到周泰等人,便狂呼一声,然后潜能爆发,整个速度快了三成,破空妖气划出一道常常的光影,远远地拖在后面。 披甲妖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咆哮不止。他们原本乘坐在大鸟背上,如今齐齐站了起来,然后弯弓搭箭,“咻咻”声中,十数道箭矢尾随秃翼妖人追来。 “不好!他们要杀人灭口,快,务必救下秃鸟。” 周泰大惊,身周妖潮涌动,速度也是激增,眼看距离秃翼妖人不过百丈距离,只要三两息功夫,双方就能汇合。 但就在此时,那十数道箭矢追到了秃翼妖人身后。 秃翼妖人显然感觉到了危险,他身形一顿,然后侧身飞滚而开。箭矢从他身侧划过,有惊无险。 周泰等人松了口气,眼下只剩不到五十丈了。秃翼妖人也觉得自己安全,他当空疾驰陡然变向,翼骨扭伤,再也飞不动了,有气无力地滑落下来。 正在此时,那十数道箭矢一个偏转,居然转向对着秃翼妖人射去。 箭矢速度太快了,秃翼妖人体力到了极致,再也飞不动,只能惊恐地看着箭矢临身。 “嗤嗤” 十数道箭矢洞穿秃翼妖人身体,鲜血飞溅,秃翼妖人坠向大海。 “该死!就差一步。” 周泰气急败坏,他跃空而起,神识催动,飞身接住秃翼妖人,然后双指狂点,封住秃翼妖人周身大穴。 营救的妖人小队也赶了过来,将周泰二人团团围住。 周泰初步控制了伤势,秃翼妖人不在流血,不过那十数根箭矢却有诡异的力量,有一股股黑气在秃翼妖人体内窜射着,他无能为力。 秃翼妖人这时也昏了过去,气息萎靡。 “该死,决不能放过他们!” 有妖人气愤地咆哮着,其他人冲着当空看去,却见那些披甲妖人离得远远地,他们盘旋一圈,根本不和周泰他们接触,便直接飞走了。 指挥室内扬风看到这一幕,当即下令道:“让周泰把秃鸟带回来,船队现在就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 一盏茶后,疾驰的船队和回航的救援小队汇合。 扬风走出船舱,看到周泰一脸低沉,随他赶回来的妖人,也是一个个神情落寞。 叶宁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探了探秃鸟鼻息,又摸了摸对方脉搏,然后转身寂然道:“已经凉了!” 船队中的妖人此刻都莫名悲痛起来,他们本就是同族伙伴,离开混沌海,进入妖国福地改变了命运,以后好日子多得是。却没想到自己同伴死在眼前,还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先送回船上,我要再看看。” 扬风目光平静,轻轻吩咐了一声,转身就走。 “风少!” 蛟君叫了一句,扬风止步,转首聆听。 蛟君从猎妖船上掠下,赶忙走过来,边走边说道:“按照我们荒古妖族的习俗,该让他葬身大海,求风少成全。” 他走到扬风身前,单膝跪地,抱拳叩首。 “你急什么?还有得救!” 扬风漠然地扔了句话,然后不再理会蛟君,自顾自走入船舱。 场外人都愣住了,不论是周泰叶宁华,还是四周妖人,一时都难以相信。 周泰毕竟跟着扬风日久,心里虽有疑惑,但动作可不慢,很快就清醒过来,急匆匆地把秃鸟送入船舱。 蛟君这时才起身,躬身对叶宁华问道:“叶大人,人死不能复生,这在你们人族也当是常理,风少到底能有何等手段,逆转生死,救活秃鸟?” 叶宁华拱拱手,蛟君毕竟是妖君,对方臣服于扬风,他可不能随意怠慢。 “蛟君客气了,此事我也不明白。不过风少的手段,我们常人也猜不出,耐心等着吧!” 龟君蟾君豚君也都走下猎妖船,围了过来。他们心情同样沉重,这自然不是因为秃翼妖人生死未知,而是此番不见踪迹的燕君。 这只妖族中能飞行的海妖并不多,其中最强的就是燕君,他带走的十来只侦查禽妖,速度都相当快,能洞察先机。 然而小半夜功夫出行,最终回来的只有秃鸟一人,而且居然连情报都来不及交待,就一命呜呼,此事绝非寻常,让四大妖君都担心不已。 “这个世界并非如传闻所言,我看不是什么福地,而是一处凶地。” 龟君神色凛然,如他这般防御力强大的妖君都觉得祸患重重,可以想见其他妖人的压力。 蟾君叹息道:“只可惜秃鸟的情报没来得及交代,否则我们也不会如此被动。听营救的小妖说,追杀秃鸟的是一些披甲妖人,他们不会飞,但骑坐铁翼大鸟。能做到如此事情,定然不会一般妖族群落,说不得是个部落,乃至于妖城。” 妖族妖人向来都以天赋见长,能够使用灵器都是少数,因为妖族体魄强大,一般不需要借助外力。只有到了一定规模,例如数万妖人群居,才能形成一定的部落,进而相互合作,利用器物。 扬风麾下这些妖人,说来是得了逆天机缘,否则哪怕它们全都自行登上龙门,脱胎换骨,开始化形,也难以驾驭猎妖船。 叶宁华亲眼目睹秃鸟被杀的过程,他凝重道:“二位妖君所言不假,当时那十来个披甲妖人追了秃鸟许久,恐怕是想活捉他。当营救小队接头的时候,那些披甲妖人便射击箭矢,当着营救小队的面将秃鸟杀死,他们定然是怕秃鸟妖人泄露情报。有此看来,那些披甲妖人很强大,组织严密,应对突发事情早有打算,说不得身经百战。” 此言一落,四位蛟君皆是大惊失色。 “身经百战”这个词他们很少说,大部分情况下形容妖族并不合适。唯有一些妖族大部落,传承数千载,各自分工严密,才会产生特定的妖人战士。 这些妖人战士还要时不时面对危险,如人族军队一般搏杀,才有可能“身经百战”。 荒古妖族在混沌海一直都靠着本能生存,五大妖君统御妖族,靠的也是上位者威压。他们想象不出能打造“身经百战”的妖族战士,背后的妖人将会是以何等形式存在。 是妖族部落?还是妖族城池?又或是妖国? “都别瞎想了,风少让你们进来,秃鸟醒了。” 就在妖君们惊疑之间,有人走出来传话,蛟君四人听了之后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来吧!别让风少久等。” 叶宁华招呼一声,当即走进船舱,蛟君四人这才赶忙跟上。 这四位妖君说来实力强大,活了少说也有数百年,但论到见识,显然非常一般。他们走在潜水船,东望望,西瞧瞧,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妖君灵智早就开启,比之寻常人君,可能还要狡诈。他们活了几百年,生存经验丰富。所以在族群依赖的十来头雷角鳄死去之后,便立马算计星云船队,这才有了今天。 对于妖君们来说,人族猎妖可恨。但他们也很羡慕人族,因为人族组织结构严密,一群很弱小的人团结在一起,可以猎杀强大十倍百倍的妖兽。 荒古妖族对人族羡慕嫉妒,往日只有粗略感知,眼下进入潜水船,四大妖君这才有具体印象。 “秃鸟就在里面,你们跟我进来。” 蛟君四人走入一间船舱,他们赫然看到,原本死去的秃翼妖人,此刻居然活了过来,不过浑身都打着绷带,面色苍白,但清醒了过来,气息也比较顺畅。 “秃鸟,你居然真没死,风少的手段真是神乎其神。” 蛟君感叹着走了过去,他正要查探秃翼妖人的具体状况,但却被一边站着的周泰拦住。 “风少说了,秃鸟受伤过重,要静养。你们看看就走,风少还有话跟你们说。” 蛟君微微一愣,另外三大妖君也是一脸狐疑。秃翼妖人死而复生,已经够奇怪的了。扬风又这么神神秘秘,更让他们不解。 “四位妖君,还是跟我走吧!秃鸟有人照顾,风少还在等你们了。” 蛟君四人满面狐疑,他们跟着叶宁华,一步三回头,总觉得今日的事情透着古怪。 第525章 两手准备 叶宁华领着四位妖君来到指挥室。 指挥室鱼龙帮一众人都觉得诧异,四位妖君出现在他们眼前,看起来恭恭敬敬,这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尽管扬风收服五大妖君已经有七八天了,但以前隔空看着和共处一室,完全不一样。 四位妖君看着指挥室各种灵光晶幕,也觉得非常好奇。潜水船还是相当罕见的,各种事物看起来都充满玄奇,让他们非常向往。 “都过来吧!战情紧急,我们商量商量。” 扬风招招手,蛟君四人赶忙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过去。 却见指挥室正中,放着一块沙盘。这沙盘上灵光起伏,经过特殊祭炼的沙砾如水流一般自行流转,不过又具备塑形的力量,沙盘上凝出山峰、树林、湖泊,四周还有海水围拢着,看起来是一座大岛。 蛟君四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神通手段比之同阶人君要强上一筹,不过说到繁杂变化,那是远远不如的。 龟君禁不住好奇,问道:“风少,你说战情紧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片山林潜伏着厉害妖兽?” “确是如此。” 扬风不绕弯子,随手对着沙盘一点,顿时灵光变化,紧挨着湖泊的一片树林消失,出现了一座荒凉的村寨。 这村寨整体样式颇为狰狞,大大小小的房屋都用巨石垒砌,而且村寨中还有很多妖人雕塑,看起来都很庞大。 “这是妖人村寨。” 蛟君惊叫道,他们五位妖君统御的荒古妖族,说来实力不小,但并未形成固定据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荒古妖族对于形成妖人村寨的妖族来说,只是不开化蛮兽。 当然,他们这只妖族情况比较特殊,混沌海在,逐雷角鳄而居,想要星辰固定据点安定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一座妖人村寨,没道理能留下燕君。要知道,以燕君的速度,就是妖王出手,他一心要跑,出禽妖以外的妖王,也追不上他的。” 蟾君满脸疑惑,这一直就是他们不能理解的地方。原以为对手很强大,现在看来,只是一座妖人村寨,事情就更不合乎道理了。 龟君也附声道:“听说那些追杀秃鸟的妖人都身披甲胄,而且驾驭铁翼怪鸟。我们妖人和人类不一样,体魄千差万别,哪怕化形为人,诧异也甚大。能够成规模的披甲,说明是量身打造的。这需要妖术师,还需要各种配套的材料,基本只有妖人城镇才能做到。” 四位妖君都疑惑不已,指挥室一众鱼龙帮子弟,也觉得不合情理。 扬风见众人把问题都问得差不多了,便回道:“所以我才说战情紧急。这座妖人村寨是燕君发现的,当时不以为意,露出了马脚,然后就被村寨中的妖人追杀。燕君为了给其他人争取逃生的时间,特意留下来和妖寨中强者缠斗,而秃鸟十来人一顿逃窜,最终只剩秃鸟一人。这还是披甲妖人有意活捉秃鸟,不然我们可能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四位妖君听了震惊无比,鱼龙帮众也是瞠目结舌。 看着众人呆滞的样子,扬风淡淡笑了笑,道:“都不必紧张,我估计这座村寨应该是得了某种传承。困住燕君的那位村寨强者,显然是施展了某种阵法,我们只要提前准备,便能够应付。” 他云淡风轻,看起来完全没把妖人村寨当回事。 四位妖君这才恢复正常,蛟君出言问道:“风少有什么安排,我们尽力便是。” “我计划做两手准备。第一,由我领队,带领你们四人偷偷出手潜入妖寨,争取救出燕君。其间顺便研究下妖人村寨的具体状况,如果能够和对方和平解决,那就化干戈为玉帛。” “第二,如果妖寨众人凶残蛮狠,不可理喻,那我们也不必留手,直接发动手中所有力量,全力将妖寨拿下。” 扬风说出自己的计划,四位妖君听了后便打了个激灵,然后便摩拳擦掌,显然迫不及待。对妖人而言,对其他妖人动手,争取修炼资源和地盘,是很自然的事情。 四位妖君随后离开,都风风火火地回去安排任务。毕竟四人都要随扬风先行出手,后续支援得安排好,免得妖人组织结构跟不上,拖了后腿就不好了。 扬风没什么要准备的,鱼龙帮跟了他很久,具体行动钱镖三人就能安排,随机应变,比他提前做出死命令要高效地多。 指挥室热火朝天的讨论,扬风悄然离开。 走在船舱中,半路却被老瞎眼给拦住。 “扬风,你时日无多,再这么随随便便,你很可能在下一次操控时间法则的时候耗尽寿元,一命呜呼。” 老瞎眼似是有些怒气,他言语森然,透着一股冰冷。 扬风若无其事地笑道:“前辈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三日前可是逼我操控时间之力,帮助龙蕾炼化荒火。算算时日,她也差不多要成功了。你不去守着龙蕾姑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老瞎眼一听这话,不由得一阵愤怒,他压抑着嗓音低吼道:“一码归一码,你小子怎么不识好人心?一只小小鸟人,你要获得情报直接搜魂就是,没必要逆转时间,让他起死回生。” “你要是想做好人,收买妖心,救了那秃鸟也无妨。你又为何这么着急,急匆匆地赶着去那妖人村寨?那地方得了传承,可能有妖王镇守,你去了就是送死。” 老瞎眼洞察力超然,这一点扬风都不得不佩服。对方说的很多事,钱镖周泰这些人,都是后知后觉,否则早就阻止他了。 不过扬风另有谋算,这是老瞎眼也看不透了,他并不准备解释,只微微拍了拍老瞎眼肩膀,不以为意道:“妖王又如何?我有时间之力在手,一瞬间困他百十年。我都不需要出手,妖王自己就崩溃了,哪里可能是我对手。我的事前辈就不用多操心了,还是好好守着龙蕾姑娘,荒火可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 扬风转身离开,只留老瞎眼一人,他独眼微眯,眉头攒动,显然一直在挣扎。 直到扬风消失,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喝骂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就自己作死吧!你死了正好,我便没了负担,名正言顺接手你的鱼龙帮,还有那一万余妖人,我也要替蕾蕾拿下。” …… 扬风带着四位妖君出发了,五人实力都很强,潜水浮行,刻意低调。他们对这片海域了解并不多,只能盘算着燕君探查方位,摸索着跟了上去。 五人花了一整夜,有意压制气息,在第二天日出时分,才看到朦朦胧胧的山影。等到日上三竿,扬风五人终于来到海岛边缘。 “从方位上判断,应该就是这里。这山影看起来和沙盘上一座山岛看起来很像,我们登上去看看山后世界。” 扬风领着四位妖君登上山顶,这才发现这座山岛成环形,四周高,中间低,尽是山林。山林中心腹地有一处湖泊,看起来如一颗宝石。 “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蜃气,有致幻功效,我们看到的场面半真半假。” 蟾君四处嗅动鼻翼,没了此前看沙盘幻影的茫然。 蛟君也点头道:“蜃妖是我们妖族幻术大师,也唯有蜃妖才能悄无声息的拦下燕君。燕君逃脱本领再强,中了幻术便是进入迷障,轻易难以逃出来。” 豚君和龟君也深以为然,附声说了两句。 扬风见四人进入状态,也就不再耽搁,就地又做出些安排,然后便钻入山林,奔着中心腹地潜去。 第526章 魔人 这座岛范围不小,除去周围环形山障,中间腹地山林方圆得有三四百里。 此乃天堑之地,易守难攻。加上四周都是海,可以说地势险要,绝没必要再布置幻阵。这恐怕就是燕君大意被困,侦查小队几乎全军覆没的原因所在。 山林寂静,扬风五人潜行上百里,居然没遇到一只妖兽,连蛮兽都没有,看起来完全就是死寂之地。 “此处太诡异,你们分作两队,从我左右两翼潜伏过去。小心一点,看我信号行事。” 蛟君蟾君从左路,龟君豚君从右路,三队人马分别冲着妖人村寨地带潜去。 中心腹地五十里,一片氤氲的雾气笼罩着,天地朦胧。 “这不是简单的蜃气,其间混杂魔气。” 扬风不由得顿步,一阵愕然。 世俗观念中,妖魔不分家,正道中人常说“斩妖除魔”,这其实是不“正确”的。妖有好妖,而且人妖共处,这在世俗世界,也不算什么奇事。 世俗有很多人妖相恋的传说,大多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哪怕结果不好,也让人扼腕叹息,留下凄美的绝恋。 魔就不一样了,“大魔头”一般的称呼基本都代指大恶人,那是要和全天下作对的存在。有关魔头被击败的传说,最终都是不同国家,不同种族联合,摒弃前嫌,最终携手奋进才能做到。 扬风前世乃是魔尊,但他并非生来就是魔头,而是机缘巧合下,不得已一念成魔。他曾经受到魔姓控制,几乎迷失自己。在费了好大的代价,做了很多错事之后,他才恢复本性,走上绝世魔尊之路。 世间可能没有人比扬风更了解魔。 武修炼体,玄修炼魂,魔修炼道。 道乃天地力量的极致,几近无所不能。魔修轻而易举就能触摸到道法,很容易也就迷失。十个魔头九个坏,最后一个更加不可饶恕。 想到这里,扬风深吸口气。一般人对付不了魔修,不过他前世乃绝世魔尊,盘旋在此地的小小魔头,他可不放在眼里。 “也好!若是土著妖人,真起了冲突,妖运缠身下,我恐怕难以下杀手。魔就不一样了,如果不遂我意,一杀了之,正好我也需要汲取魔气,唯有此才能尽快突破,免得被寿元所累。” 他静下心来,钻入魔气雾霭中。 眼前山林光景很快就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荒野。魔气盘踞下,荒野草木全都枯死了,地上积聚着一层死气。 那座妖人村寨终于出现在扬风眼前,他小心潜伏过去,近前一观,这才看到妖人村寨的不凡。 村寨房屋动不动就十来丈高,都是用巨石垒砌,看起来并不粗糙,而是仔细打磨过,有岁月侵蚀的痕迹,显然妖人村寨建立很久了,已经留下传承,这才能以一座村寨的人口,建造这等据点。 很可惜,魔头盘踞,妖人村寨死气沉沉。看着那些高大的妖人雕塑,栩栩如生,扬风不由得有些悲叹。 这时,村寨内部传来一阵咆哮声。声音死寂阴厉,充斥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 扬风收敛全身气息,在村寨房屋间穿梭,很快来到村寨内部,这里居然有一座广场。 上千妖人聚集在这里,一个个黑气缠身,竟然都受到魔气感染,一个个眼珠子完全黑了,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广场正中立着一人,头顶独角,浑身黑袍,模样看起来居然是个人类男子。 “魔人!” 扬风微微一惊,魔有很多种,由人类转化成魔头的相当少见。因为一般人受到了魔气侵蚀,会很快迷失心智,身体也会大变样,能保持人身的魔人都天赋非凡。 这魔人显然就是头领了,他身前跪着十来个披甲妖人,正是此前追杀秃鸟的那批妖人。 “饭桶,全他妈是饭桶。一个小小三阶妖人都抓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魔人咆哮嘶吼着,那十来个披甲妖人心惊胆寒,一个个匍匐在地上,唯唯诺诺,不停地求情。 “嘎嘎嘎,你们犯了错,就别怪本座不客气。” 魔人狞笑一声,随手提起一个皮甲妖人,双臂微微用力,妖人身体便被撕成两半,鲜血喷溅,魔人毫不在乎,直接送入嘴里。 说来这魔人乃是人身,但吞噬手段却是非比寻常,比他身材还要高大一些妖人,两半身躯几口就吞了下去。 四周妖人显然都麻木了,似是见惯了这等事。而那十来个披甲妖人,都呜呼倒在地上,四肢发软。 魔人随后又生吞了七八人,吧唧吧唧咀嚼,满嘴鲜血,看得暗处隐匿的扬风暗暗心寒。 “咯咯”,魔人吃饱了,摸了摸肚皮,似是非常满意。 剩下六个皮甲妖人,似是感觉到了活命的机会,赶忙强振精神,连连叩首,“求王座饶命,求王座饶命……” 魔人仰天大笑,“想要本座绕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替本座做两件事情便可。” “王座吩咐,我们一定照办!”这六人都跪着挪到魔人身前,匍匐在魔人脚下,乞求活命的机会。 魔人看着脚下六只蝼蚁,厉笑一声,然后一挥手,身后一尊狼人雕塑移开,露出一个大洞。却见魔人随手一抓,大洞内飞出几道身影,跌落在广场上。 这几道身影都笼罩着一层微光,除了一个狐女外,便都是须发发白的妖人老者。他们显然是妖人村寨的高层,因为实力出众,暂时还没被魔气控制,保住了自主心智。 “你们几个想活命,便替本座吃一人。只要能够办到,本座就收你们为座下魔仆。” 魔人一声怪叫,那六个披甲妖人都呆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等事情。 妖兽修炼成为妖人,本身就脱去蒙昧,不再同族吞噬。若非如此,妖人也不会聚居成为妖族。妖族内部虽有等阶,但同族相噬,是大逆不道的罪行。不仅同族不容,其他妖族也不会容忍。 眼下魔人让这六位披甲妖人吞噬一个族中长者,便是要他们彻底背弃妖族,那以后只能转投魔道,再无出路。 “卑鄙!” 狐女唾骂一声,她眼里含着刻骨的仇恨。 魔人冷笑,一把捏住狐女的下巴,将她娇小的身体提了起来,他厉声道:“本座因他六人入魔道,是他六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若是顺从本座,只消一句话,本座便放了你族人。” “呸!魔头,要我顺从你,你是白日做梦。” 狐女性格刚硬,她一身力量似是被禁锢,但根本不惧魔人,一口唾沫星子喷得魔人满脸都是。 “好个小丫头,本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魔人将狐女一把扔在地上,然后又抓住一个长着山羊角的老妪,一把甩到那六个披甲妖人面前。 “生吃了她,否则我灭你六人,再屠你们亲族。” 广场四周,死寂的气氛略微有些躁动,再如何麻木,却仍然还有些本能,感觉到了危机,披甲六妖人的亲人都一阵躁动,惶恐不安。 披甲妖人神情恐怖,他们看了看身前到底的山羊角老妪,又回首看了看各自亲族之人,他们哆哆嗦嗦,眼里有求生的渴望,不自禁就化作哀求。 “长老婆婆,对不起了!” 有个披甲妖人大吼一声,他不是贪生怕死,他是怕自己死了连累亲族,他只能背弃妖族,放弃自我。 “嘎嘎嘎,这就对了。跟着本座投入魔道,日后有你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魔人仰天狞笑。 广场上其他妖人麻木神色略作收敛,同族相噬,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比之重堕混沌,化作蛮兽,还要可怕。但他们阻止不了,很多人咬着牙,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神色又木然下来。 狐女如丧考妣,整个脸色都青了,她感觉她的族人彻底完了。 山羊角老妪此刻看着面前的披甲妖人,没有恐惧,居然露出怜悯之色。她显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族中小辈要吃她,她为这个小辈感到可惜。 “老家伙,你少给我假仁假义。” 那个披甲妖人站起,他脸色越发疯狂,腰间的一柄锋利骨刀已经抽出,一步步走到山羊角老妪面前,然后挥起骨刀,就要对着老妪喉咙刺去。 “唉——” 一声长叹浮起,声音虽然不大,但整个广场上人都能听到。 “谁?” 魔人反应最快,他搜索四周,却见一个玄袍青年走出。 “人类!” 魔人大惊,人类在这个世界可相当少见,大多数都和妖族通婚,人类血脉早就被稀薄了。 扬风淡淡道:“阁下还是放手吧!迫人成魔,一时受益,后患无穷。我看你天赋不弱,若是就此放弃,我可以指引你一条明路。” “指引我?” 魔人冷笑一声,嘲讽道:“就凭你,一个小小人类大武师?” 广场中有些妖人原本见扬风现身,还有些欣喜。眼下一听扬风只有大武师修为,都目光黯淡下来。 “小兄弟,快走,去牛角城搬救兵!” 狐女惊叫一声,一手从腰下摘下一枚令牌,然后聚起全身白光,一下子抛出。 “咻”地一声,扬风一时都没看清,便下意识将那令牌擒入手中。 魔人大怒,反手甩了狐女一个巴掌,可怜狐女没了白光护持,身体当即就飞出,落在十数丈外,嘴里连连吐血。 “不知死活!我看你没了先祖灵光护持,如何抵挡我的魔心拷问。” 他吐出一口魔气,隔空钻入狐女体内,狐女全身一阵黑光闪烁,满脸狰狞,痛苦的挣扎着。 这一幕发生很快,扬风似是没反应过来。那个闭目等死的山羊角老妪,陡然睁眼,对着扬风大喝道:“年轻人,快逃!” “想走,迟了!” 第527章 铜角金棺 魔人咆哮一声,顿时身形化作一阵飞烟,下一刻就在扬风面前凝形,一只利爪对着扬风胸口掏去。 扬风早有准备,杀神剑祭出,断剑重铸,劈在魔人利爪指缝间。 “当——”,开山断河的杀神剑,居然连魔人一点皮肤也破不开。 扬风微微一怔,刚要抽回杀神剑,魔人手指一并,便将杀神剑夹住。 魔人狞笑一声,拳头当即一用力,试图将杀神剑掰断,但杀神剑纹丝不动,这回轮到他露出惊容,不可置信道:“武王玄器,还有意志残留,居然认可了你,你一个小小大武师凭什么?” 扬风漫不经心道:“我在一阶武徒时便得到了这柄剑的认可,你说我凭什么?” 魔人大惊失色,看着扬风终于动容起来。 “好小子,看来你身具天命。也罢,我正好也要天命,原本指望妖寨,眼下却是不必要了,从你小子身上就能夺取。” 他大喜过望,手爪猛然一用力,试图将杀神剑夺过来。 扬风似是早料到魔人心思,他抢先一刻催动真元,运转三头六臂神通,气息直接提升到武君层次。镇海魔猿强大的体魄,可搬山填海,魔人的力量直接被镇压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你一个小小大武师,就算运转妖身变化,如何能够匹敌得了我?” 魔人又惊又怒,他力量上居然输给了一个人类大武师,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扬风不屑道:“你有什么东西?不过窃取武王躯壳,占为己有的寄生虫。别人怕你称呼你为王座,你莫非真以为自己是魔王?” 魔人这回被踩住了尾巴,他气急败坏,浑身魔气激荡,四周天地居然变化,他身上腾出一股魔威,直接冲着扬风镇压而来。 “这就急了?” 扬风轻笑一声,魔威和君威一样,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压制,一旦成功,下位者的潜力天赋便会被封锁,只剩本身的境界之力,再也别想翻出浪花。 他自然不可能让魔人得逞,体内蓄势待发的君威也随之爆发出来,浩浩荡荡,似韩潮苏海。 “什么!你怎么还有君威?” 魔人这下被惊住了,他难以相信。对手不过就是个人类大武师,对方手里有玄器,能挡住他肉身攻击,还能变作三头六臂金猿,和他比拼力气,将他压制下来。眼下他使出魔威,对方居然还有君威抵抗,这根本不像人类大武师,而是天赋出众的人君,一直苦苦压制修为,为的是进阶武王时一飞冲天。 “你的君威绝不可能挡得住本座的魔威,我要将你镇杀。” 魔人狂暴了,作为魔修,他傲天恨地,往日那些对手,无不是被他掠杀。眼下一个不如自己的人类小子,他又岂会放在眼里。 魔头自有魔头的傲气,动不动惑乱天下,乃至祸害一方。他们心中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什么个人,而是对抗一个群体。 魔威凝聚,四周黑气燎燎,空间都被魔威侵蚀,变得模糊斑驳起来。 扬风也分毫不退让,他激起全身君威,整个三头六臂的身躯赫然暴涨,有三四丈高,体魄上处在绝对的强势一方。 然而魔人太强了,魔威也非常恐怖,那些丝丝缕缕的魔气,居然会腐蚀扬风的真元,分离吞噬他的君威。 此消彼长,魔人气势攀升,他身周魔威凝聚如黑色漩涡,不停的绞裹着。 广场上,狐女等少数还保持清醒之人,此刻都心惊肉跳,扬风是他们求援的唯一希望,若是对方败了,他们族人也就彻底完了。 扬风眼见形势不对,知道自己硬拼下去不是魔人对手,当即手中杀神剑一个挥砍,魔人防御强大,他借着反震力量退开。 这一退,魔威更加强大,整个蒸腾而起,有如滔天海浪,而扬风本人成了一叶扁舟,随时都会翻覆。 君威涣散,眼看就要崩溃。 “嘎嘎嘎” 魔人仰天狂笑,得意道:“小子,你的君威顶不住了,我倒是要看看,在我魔威压制下,你还能有何等手段。” 扬风冷喝一声,桀骜道:“你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些。这才刚刚开始,你急什么?” 他声音一落,顿时六臂挥动,体内妖气蒸腾,氤氲变化,在他头顶凝出一道妖运华盖。 那妖运华盖看起来不过丈许来方,但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却见妖运扭曲着,有万兽咆哮,龙飞凤舞。 “你一个人类小子,怎么会凝聚妖运?” 魔人真的惶惑了,作为魔头,他自诩足智多谋,聪明绝顶。他也见多识广,再厉害的天才他也见过,但像扬风这么古怪的,还是第一个。 “呱噪!” 扬风一声叱喝,六臂挥动,一击就将魔威轰开,然后就近一个擒拿,试图将魔人镇压,魔人的体魄也很强大,但比起镇海魔猿妖身来,还是远远不如。他被打得节节后退,退入广场,有退出了广场,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砰砰砰” 扬风六只臂膀轰击,将魔威震散,以绝强的力量,强势压制魔人。 若非魔人乃是王者之躯,定然已经被扬风打爆。他身躯还是太强了,苦苦抵挡,居然被他给挡住。 虽然灰头土脸,但魔人还未败北,他尽落下风,脑海却在苦苦思索。 “我明白了!” 突然间,魔人恍然大悟。扬风哪里会听他废话,拳脚舞动,将魔人打退到村寨后方,一连有十来座高大石屋毁坏。 魔人身体砸落湖边,他居然还能站起来,他眼中露出一股森幽之色,他说道:“你和昨日那些鸟人是一伙的,你身上的妖运是来自那些鸟人部族吧?” 魔人提到燕君,扬风冷静下来,他是为营救燕君而来,眼下还未见到。 “你昨天抓的人在哪里?” 他并不回答魔人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开口,似是心不在焉,随口而问。他在说话间,一只手微不可察的搓出一抹青光,随风飘然,被湖风吹到村寨去了。 “你问那头蠢鸟嘛?他和你什么关系?你是来救他的吧?” 魔人心机深沉,作为魔头,本就是玩弄心计的好手,他能从细节上看出对手真正的想法,这是魔头惑乱天下最最依仗的天赋能耐。 “我见你连那六个犯错的妖人也要费力收作魔仆,想来一位妖君落在你手里,你比不会错过吧!” 扬风前世是巅峰魔尊,一个小小魔人的心机,他又岂会看不透。他根本不需要对方回答任何问题,就能看出背后实情。 魔人眉头一挑,顿时大怒道:“好小子,你原来在试探我。你就是为那鸟人而来,也罢,正好连你一起收服。” 他话音一落,顿时又催动魔气,凝聚狂风,平静的湖面开始狂暴起来,一股大漩涡绞裹着,直透湖底。 漩涡中心升起九座铜角金棺,其中七座都空着,棺盖半打开。另外两座虚掩着,都施加了禁制了,内里隐隐有些咆哮声。 “燕君!” 扬风看向一座铜角金棺,他感觉到飞天裂空燕的气息,对方分明在挣扎,应该还未被魔人收服。另一座就阴厉很多,虽然也有咆哮声,但更像是里面东西本身的凶性。 “嘎嘎嘎,我花了十八年,才练就一尊铜角金棺。昨日得了个鸟人,今日再拿下你,日后何愁大业不成?” 魔人仰首狂笑,他前一刻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眼下居然又有了信心。 魔修本事并不在肉体,而在霸道绝伦的神通手段上。 却见魔人反手一个擒拿,那尊充斥着阴厉气息的铜角金棺被他隔空摄入手中。他只微微拍了拍,这铜角金棺便咻的一声飞出,快如闪电,奔着扬风冲来。 扬风速度也很快,但他隐隐有种感觉,逃不掉,所以他便也不逃。只见那铜角金棺轰射而来。他足下一踢,铜角金棺轰射之势戛然而止。 此时,棺盖惯性下却是滑出,轰向扬风胸口。 扬风隔空劈了一掌,棺盖一头砸落,后续惯性力下,整个棺盖立起。他随手一拍,棺盖飞出。 身前那口铜角金棺内飘渺者氤氲雾气,不知怎地,那股恐怖的凶性,居然莫名消失了。 扬风皱起眉头,铜角金棺就在眼前,他不可能看也不看就此避开。他凝聚心神,仗持着三头六臂妖身恐怖的防御力,一步步凑上前去。 他两臂蓄势待发,做好防御。另外四臂一阵狂舞,一股股恐怖的力量打入铜角金棺内部,发出轰鸣爆响,有如雷霆炸裂一般。 一番攻势落下,就是王级存在,也受不了。 氤氲雾气被拳风打散,棺底空空荡荡,一片虚无。 “不好!” 扬风大叫一声,顿时知道自己上当了。他立时转身,却见身后的棺盖上,正蹲坐着一只妖蜃。 此时妖蜃正在喷吐蜃气,如潮水一般,遮天蔽日,在扬风转身之间,也将扬风给罩住。 四周天地顿时如黑夜灯火般寂灭,扬风居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嘎嘎嘎,跟我斗,太自不量力了,我能玩死你,而你临死也不会知道。” 飘渺虚空传来魔人的声音,这一切显然都是他的手段。 第528章 混沌魔道 扬风陷入一片梦幻世界,云遮雾绕,朦朦胧胧,他目光随即,尽是幻象,看在眼里虽是梦幻泡影,但深藏邪异的力量,让他情不自禁就要陷进去。 “不好!这是蜃气幻境。” 他惊叫一声,强行让自己镇定。 蜃妖是天生的幻术大师,在深海中,蜃妖可以远隔千百里施展幻术,凝聚海市蜃楼,吸引远洋航队过去。一旦进入海市蜃楼,再大的船队也会迷失。 眼下蜃妖的实力并不强,不然也不需要施下诡计,争取时间施展幻术。不过受术者只有扬风一人,这蜃气幻境更加强大,堪称牢不可破。 “必须尽快破阵,不然时间一长,蜃气积聚过多,我很可能完全迷失自我。” 扬风深吸口气,顿时身体一沉,体内力量勃发,身形再此膨胀,化作五丈来高。 他六目扫动,洞察四周,六臂挥舞,冲着幻象攻去。 三头六臂乃是猿通天留下的神通,施展到巅峰处,能头顶苍天,脚踩大地,拿捏日月,都不在话下。 扬风眼下实力还不到,只是粗通而已,但也相当可怕了。他的妖身力量是四阶妖君极致,最巅峰的妖君,其体魄天赋,也就勉强和扬风抗衡。 他拳脚舞动之间,气盖山河,直冲星斗。四周幻象变化之间,隔空就被他碾碎,周遭为之一清。 但这显然还不够,蜃气已经积攒到一定浓度,扬风破开内层幻境,外层提前就凝聚好幻象,他一直都在幻术的控制下。 “没用的,放弃吧!只要你臣服于我,我便保留你的自我意识,收你做我的魔仆。” 魔人从幻象中走出,他一脸得意。扬风的实力不下于他,他原本不是对手。只可惜他不久前得到了这只蜃妖,扬风这种只靠蛮力拼杀的家伙,就不是他对手了。 “来得正好!” 扬风叱喝一声,顿时冲着魔人飞扑过去。别看他身形五丈来高,但速度奔逸绝尘,快若闪电,瞬间就袭到魔人头顶,一只盾牌大手,挥拍而下。 “嘭——” 魔人身形炸裂,原来只是幻象。 “哈哈哈,你死心吧!本座不知灭了多少厉害对头,怎可能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亲身犯险。” 魔人的身形在十数丈外凝聚,他捧着肚子在嘲笑扬风。 扬风狠狠地挥砸了下拳头,似是非常懊恼和无力,他目光愤愤,大口大口地喘气,眼里格外的阴郁。 魔人见此,嘿嘿一笑,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一定倍感无力吧!识相的就此臣服于我,本座不会亏待你。” 扬风一副极为不甘的样子,他不屑道:“你不过小小魔君而已,入魔之前恐怕连君级实力都没有。我就算投身魔道,也得选一尊大魔头侍奉。以我的实力,入魔之后,短时间就能达到魔君巅峰,进阶魔王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怎么可能臣服与你?” 魔人听了扬风的话,微微有些诧异道:“没想到你对魔道也很有了解,看来这不是一般人。你说的没错,我入魔前的确连君级实力都没有,但我在入魔之后,随手便夺取了一尊魔王的躯壳。你对魔道了解不少,显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魔道诸天万界最可怕的修行法门,因为魔道不同于玄道武道,入魔之后,不需要什么根基,只求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魔修炼道,这是返璞归真。对于玄道武道又或是其他道统而言,想要达到这一步,需要极高的造诣。能成就悟道造诣的存在,凤毛麟角,自然不可能和魔修匹敌。 正因为这一点,魔道本身的修行等级就是无可逾越的桎梏。天赋出众的武者能越阶杀敌,但魔修是不可能。魔王天生就比魔君强,一百个魔君也不是一个魔王的对手。眼前这魔人能在入魔之后就夺取魔王躯壳,着实不简单。 这话其实不用魔人说,扬风早就看出这魔人不凡。魔君的实力,魔王的身体,扬风要是看不出魔人的底细,那才是怪事呢! 不过他故作后知后觉,惊讶道:“你刚入魔最多也就魔君实力,居然能夺取魔王躯壳,这怎么可能做到?” “嘿嘿嘿,魔道修行一阶压一阶,但我不一样,我修行的是混沌魔道。” 魔人得意道。 扬风微微一惊,“混沌魔道,闻所未闻,难道是上古留下的魔道传承?” 这回他没有做戏,前世身为魔尊,他是第一次听说“混沌魔道”。 魔人显然对自己修行的魔功很骄傲,他听到扬风感兴趣,便解释道:“混沌魔道是上古魔门推崇的道统,位列十大至尊魔道之首。修习混沌魔道的法门,能够打破魔道本身的桎梏。比如我,不会受到上位魔修的威压,能够独立一方,自主存在。” 至尊魔道扬风倒是听过,不过都失传了,因为魔修根本不重道统。上位魔头可以无限制的号令下位魔头,呼来喝去,根本不需要像人妖宗门王朝那样苦心经营。一尊大魔头死去了,他麾下小魔基本上作鸟兽散,他的道统差不多也就绝了。 扬风前世做魔尊的时候,便发现了魔道存在的根本问题。所以他才会维护天道,他曾经将传承之念寄予在万界崛起的天骄身上。 他所托非人,事实证明他犯了错误。很多所谓的天骄,不过就是大能苦心转世,临死不撒手一世尊荣,谋图复生罢了。 想起这些,他又微微有些怅然。 眼前这个魔人,和他前世一样,都发觉魔道桎梏。他寄托旁人,最终失败。而这魔人运气倒是不错,居然传承了上古至尊魔道,可谓另辟蹊径。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个魔人虽然可以无视上位魔人,但他本身悟性还是不够。魔修最本质的问题是贪婪无度,他们攫取天地资源,据为己有,既不会经营发展,也不会留下传承道统。 天地资源能量是有限的,一味索取,不知回报,终有竭尽,不可持续。 他叹了口气,为威震万界的魔道感到悲哀。他看向魔人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些怜悯起来。 魔人神色顿时一变,他乃是高高在上的魔头,岂会容忍一个人类怜悯他。 “小子,本座给了你机会,时间不多了。” 扬风微然一笑道:“不巧的是,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时间。你要是有种,就放马过来。” 魔人微微一愣,扬风突然就轻松起来,他觉得气氛不对,但他又不能理解,他以为扬风是虚张声势,顿时不客气道:“小子,是你自己找死,我要把你炼成魔傀化身。” 魔人身躯隐去,这片幻境天地,顿时天旋地转,日月崩塌,天地崩溃,种种可怖的幻象都卷裹而来。 “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容我先睡上一会儿。” 他施施然盘坐下,四周幻象袭来,他只当是梦境,反而在这些幻想中修行。 大梦玄经是无上玄功,修炼这门玄功本身就需要似梦似幻的环境。扬风往日是镇压旁人,用对手脑海中的经历构筑幻象,以此修行。 眼下他本身就陷入幻象,而且还是非常少见的蜃气幻境。航海的人见到了,只要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但他完全不在乎,怡然自得,颇为畅快。 幻境之外,妖寨湖泊旁。 “该死啊该死,他怎么还没发疯,这根本不可能。” 魔人看着不远处盘坐的扬风,又气又怒。蜃气幻境下,就是他陷入进去,都可能迷失,失去自我。然而扬风这么一个人类,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不对啊!他若是不惧幻象,那此前为什么露出愤愤不甘的样子,他那时分明是素手无策,这跟眼下可不一样。” 魔人发现了古怪,他眉头紧锁,刚才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 陡然间,他魔念一闪,旋即就惊叫道:“该死,他还有同伴。他是故意诓我,为的是拖延时间。” 他恍然大悟,顿时呼吸一紧,看向身后妖寨,冷喝道:“引我出来,是要对那些妖民下手,想断我后路,白日做梦。” 他又恶狠狠地盯了扬风一眼,顿时就飞身而起,奔着妖寨掠去。 他刚飞出十数丈,一道青光在身前闪起,顿时化作一道屏障。魔人身浮青光屏障之中,一时居然钻不出来。 “该死!这是什么力量,怎么这么可怕?” 他手舞足蹈,但想挪移一下都不行,就这么莫名的悬在半空,被青光屏障困住,如陷泥沼一般。 “妖畜,还不过来帮我一下!” 魔人冲着一旁拼命喷吐蜃气的妖蜃叱喝。 妖蜃看了扬风一眼,眼里尽是担心。 就这么瞬息耽搁,魔人就勃然大怒,“孽畜,再不过来本尊就杀了你。” 妖蜃没办法,只能停止喷吐蜃气,它卷裹妖风,来到魔人身边。它隔空挥了一掌,一道妖气掌影轰入青光屏障中,就此凝固。 “白痴,妖术要是有作用,本座又岂会被困住。” 魔人气急败坏,骂得妖蜃狗血淋头。 妖蜃一只手探入青光屏障中,它小心翼翼。魔人很是不耐烦,一把将妖蜃抓住,然后猛然一用力,身体终于脱离青光屏障。 “总算出来了!” 魔人念道一声,目光却是好奇地冲着青光屏障看去,他疑惑不解。这看起来完全没有威力的青光,居然能制住他,真是不可思议。 “看出来历没有?” 身后,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起。 第529章 玩弄鼓掌之间 失去蜃气加持,幻境到此也就破了,扬风悠悠醒来,但全无迷糊之意,反而目光清澈,内敛神芒,不紧不慢的问道。 “是你搞得鬼!” 魔人又气又怒,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扬风戏耍。作为一个魔头,蛊惑人心,祸乱天下,被人戏耍玩弄是绝对不能忍的。 “这里还有别人嘛?”扬风摊手,摇头四顾。 “该死!” 魔人气得浑身颤抖,扬风这种姿态,极尽嘲讽。他拼命压制自己,但浑身魔气蒸腾,他怒火到了极致。 他咆哮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我要你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当即轰出一拳,山岳大的拳影砸出,有石破天惊,日月崩塌之势。 魔人措手不及,身体当即就被砸出,轰破青光屏障,轰入妖寨之中。一路将数座石屋碾碎,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扬风拾步而上,他不紧不慢。那只妖蜃显然惧怕他,根本不敢抵挡,远远地逃开,扬风自也不想理会。 魔人从石屋废墟中钻出来,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尽管他有魔王身躯,防御力强大得可怕,但这般颜面尽失,他还是无比的愤怒。 看着扬风拾步而来,他强振精神,咆哮道:“你敢欺我辱我,我待会就让你尝尝混沌魔功的厉害。”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震,顿时化作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散开,然后一个卷裹,冲着妖寨广场袭去。 扬风冷哼一声,冷冽道:“后知后觉,现在才想起此地妖民,迟了!” “啪——” 他随手搓出一缕青光,身形随之消散。 妖寨并不大,魔气卷裹速度很快,几个呼吸就到了广场上,又凝聚出魔人身影。 此刻的广场空空荡荡,那些神色木然,被魔气侵蚀的妖民,全都消失不见了。 “该死!来迟了一步。” 魔人满脸懊恼,他自诩智计百出,但这一次被人戏耍,如提线木偶一般。 “不迟!有没有那些妖民,你都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魔人吓了一大跳,他使用魔功逃遁,扬风速度居然一点都不慢,他甚至都没感应到扬风,对方就到了他身后,如鬼似魅。 “小子,你欺人太甚。” 魔人歇斯底里,他处处棋差一招,整个局势完全被对方掌控,这种时时处处的无力掣肘感,是他根本不能接受的。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今日就看看,你如何抵挡我的混沌魔功。” 他身周的魔气变化,整个气势一下子诡异起来,他头上长出一根黑角,额头上涌出黑色符文,指甲生长如匕首,整个身形已经不像人类。 “这就是混沌魔功?真是让人失望啊!这点威势,看来失去妖民,仅靠你自己的力量,你根本不能将这魔功运转自如。” 扬风是何等人物,他前世可是巅峰魔尊。魔头的神通弱点,他比谁都清楚。魔人实力还是太弱了,对方的很多魔功都需要献祭生灵,才能运转自如。 所以当他看到魔人的一瞬,便已经想好将魔人和妖寨妖民隔离起来,这才有随后的追打和被困。青光屏障是他暗暗施下的,为的就是困住魔人。同时,他还给暗中蛟君四人传话,让他们带走妖寨妖民。 可以说,从始至终,魔人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此时此刻,他还不忘嘲讽魔人。 心高气傲的魔人更将疯狂,他几乎丧失了理智,明明个人实力难以自主运转魔功,他还是拼尽全力。 “小子,给我去死吧!” 魔人头顶犄角射出黑色闪电,身周魔气侵蚀而开,他引动这妖寨周遭数十里的魔气,这是他的地盘,等同于某种阵法。 魔修炼道,那些黑色闪电荡涤魔气,魔气直接转化为符文,这是混沌符文,是天地法则所化。 随着符文凝聚,一股股诡异的力量散开,妖寨中积聚千百年的妖气灵气,一片混沌,被转化为魔气,化作黑色闪电的原料。 广场开始裂解,妖民布置下来的粗浅阵法,灵光涣散,转化为魔功。所有天地能量,都重归混沌,化作魔气。 一道魔气符文飘到扬风身边,他随手一抓,掌中金色皮毛顿时焦糊,有丝丝缕缕的魔气冒出来。 “这就是混沌魔功,有点意思啊!” 扬风微微有些惊讶这些黑色符文的厉害,但也就仅此而已。 魔人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使出是压箱底的手段,他认为自己又占据上风,扬风死定了。 “嘎嘎嘎,小子,你口气太大了,我现在就要把你打入混沌,洗刷我的耻辱。” 他狂笑一声,头角立时一定,一大粗大的黑色雷光射出。 电光火石,瞬间就到了扬风身前,然后化作一道黑色雷索,将扬风拦腰困住。 裂解混沌之力,在扬风身上爆发,他三头六臂妖身开始崩解。镇海魔猿的神通之力,在飞快地溃散。 此消彼长,混沌魔气大涨,魔人走过来,贪婪的吞吸着。他之所以迟迟不动用混沌魔功,除了本身实力不够,运转不畅之外,更主要的是运转混沌魔功,要消耗混沌魔气,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现在扬风身上的神通之力裂解为混沌魔气,他消耗的混沌魔气得到补充,还大有精进。 “好厉害的妖族神通,这应该不是你修炼出来的吧!真是奇了怪了,你一个人类,怎么能得到妖族大能传下神通,真是不可思议。” 扬风三头六臂的金猿妖身溃灭大半,最终嘭得一声炸裂,所有妖气都消失不见,他又恢复如初。 得了神通之力转化成的混沌魔气给养,魔人气息大涨,他额头上的黑色符文更深了,隐隐要凸出来,如刀刻一般。 黑色雷索套在了扬风身上,他本身却没受到裂解之力的影响,气息凝炼如初,没有转化混沌的迹象。 “咦!你的肉身怎么无视混沌之力?” 连妖族大能神通都被裂解,扬风没了凭依,居然能靠着肉身挡住混沌之力,魔人简直难以相信。 “嘿嘿嘿” 扬风怪笑一声,单手一抓,握在了黑色雷索上。电光涌动,裂解之力荡涤不止,但他丝毫不受影响。 “天煞镇魔诀,给我吸!” 他叱喝一声,体内魔功运转,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量自丹田内涌出,游走全身,从周身穴窍钻出,吞噬天地。 神通之力裂解出来的混沌魔气,大半还未被吸收,在扬风身周飘荡着。他周身穴窍力的吞噬力量牵扯下,混沌魔气如泉流一般,汩汩涌来,被他一瞬间吞噬。 “什么,你居然也会魔功!” 魔人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扬风修行了魔功。恍然间,他想起扬风在湖畔旁对魔道的见解,他心中疑惑一下子就解了。 “哈哈,你也太后知后觉了。我们现在就来看看,是你的混沌魔功厉害,还是我的天煞镇魔诀厉害。” 扬风大笑,这魔人傻的可爱。他原本想灭了这魔人,夺取对方全部魔气,用来和妖运结合,提升武道玄道修为。但魔人的混沌魔功能裂解天地能量,转化为魔气,这却是他需要,不能杀鸡取卵。 扬风呼喝间,手掌中的吞噬力量顺着黑色雷索蔓延到魔人周身,魔人身周魔气顿时盘卷,沿着雷索冲着扬风涌来。 “该死!从来都是本座吞噬别人,哪有人敢吞噬本座,我跟你拼了!” 魔人又惊又惧,战斗本能告诉他,必须力拼到底,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疯狂调动体内混沌魔气,索性刚才吞了不少神通之力转化的混沌魔气,他状态到了巅峰还犹有过之,所以信心十足。 然而天煞镇魔诀太可怕了,他的混沌魔气刚刚涌出来,便被扬风汲取,他根本运转不了。 “该死啊该死,你怎么敢吞噬本座,本座要跟你……” 他话还未说完,扬风一个箭步就冲上来,一把抓在他喉咙上,将他提了起来。 “真是呱噪,给我闭嘴!” 混沌魔气涌入身体,扬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充斥着一股舒畅感。他本就是魔尊,体内又有魔气滋养,前世绝点巅峰的感觉似是有慢慢回来了。 一个时辰后,笼罩着妖寨的魔气消散。 蛟君四人领着妖寨村民回来,扬风就盘坐在广场上,不远处倒伏那魔人,奄奄一息。 “你们四个去后面,把那蜃妖抓起来,我还有用。另外解救燕君,再派两人去四周搜一下,看看有没有魔人余党,发现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第530章 又一位大圣 妖寨得救了,不过很多妖民还是被魔气侵蚀,尽管恢复了自我意志,但魔念滋生,日后若是受到挫折,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这就是魔道可怕的地方,纵使作乱的魔头被拿下,日后还是可能爆发动乱,几乎无解。 狐女和几位妖民长者倒是意志坚定,几乎不受魔气影响,他们走到扬风面前,他们深深的一拜,恭敬道:“多谢恩公出手,您的大恩大德,百灵寨全体妖民必定铭记在心,世世代代不敢忘怀。” 扬风摆摆手,淡淡道:“我镇压此魔,是为我同伴,就是那燕君,你们有些人应该见过。顺手救下你们寨子,并不图日后回报,你们现在就可以表示表示。” 那几位妖民长者一时愣住,扬风前一段话非常大度,但后一段就直接多了。他们近乎于避世而居,说来比较淳朴,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 狐女眉角一弯,很是知趣道:“恩公,你救下我们寨子,就是我们寨子的大恩人,有再造之恩。我们百灵寨愿意追随恩公,虽恩公差遣。” 扬风摇摇头,笑道:“追随我就算了,你们只要老实交代此魔的来历,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狐女微微一怔,先前那羊角老妪躬身说道:“回禀恩公,此魔来历神秘,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我们百灵寨,起初我们以为他是尊长,对他热情招待,哪知道他暗藏祸心,施下魔道手段控制我们整个寨子。今日若非恩公到场,我们百灵寨恐怕就此绝了。” 扬风一听这话,神色微微有些冷冽起来,他转身对着一块空地轰出一拳。 “咔擦”一声,平实的青砖广场塌陷一个大洞,洞内一片幽暗,露出颇为广阔的空间。地下空间竖立着一尊黑漆漆的魔像,魔像牛首人身,面部表情充满威严和霸气,极为翔实。 “你们别告诉我,这尊魔像和你们百灵寨没有关系!” 扬风一声冷喝,强大的君威顿时镇压当场。那些受到魔气侵蚀的妖民,顿时就吓得跪下下来,不少人哀嚎起来。 “我们寨子是自作自受,若非一直供奉这尊魔像,也不会引来那魔人。” “恩公救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对他隐瞒。这魔像有害无利,根本不应该留在寨子中,应该早早把它毁去。” “这是咎由自取,全是你们一意孤行,害得全寨子的人饱受折磨,你们难道不知道忏悔嘛?” 魔气侵蚀心智,走火入魔只是最终的结果,在此之前,哪怕一丁点魔气浸染,也会腐蚀感染者的意志。他们可能胆小怯懦,人性妖姓中的弱点,都会被放大。 君威镇压下,这些人都不由自主,一个个咒骂起来,有的表示后悔,有的指责妖寨长者,不外如是。 羊角老妪脸色当即就青了,其他几位妖寨长者,也是面色低沉,似有悔恨之意。 只有那狐女面色如常,她对着扬风欠身一礼,说道:“恩公莫怪,此魔像是我们百灵寨祖祖辈辈供奉的。魔人找到我们寨子,的确和这尊魔像有关系。” 扬风冷笑一声,漠然道:“看来你们寨子还真是咎由自取,时至今日还妄图瞒我,我倒是自找没趣。” 羊角老妪几人面色大变,扬风是何等实力,能独自镇压魔人,他们要是惹怒了扬风,对方随便动动手,恐怕百灵寨就要被铲除了。 狐女当即拜倒,但并无惊慌之意,她回道:“恩公误会了,这尊魔像的主人并非魔头,他是我们山海界一尊大圣,道号魔天。” “魔天大圣?”扬风微微一惊,他想起了那猿通天,对方号称通天大圣,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狐女见扬风动容,又点头道:“恩公所言不假,我们百灵寨祖祖辈辈供奉的魔像主人就是魔天大圣,他是我们山海界最强大妖人之一,曾经呼风唤雨,带领山海界妖民驰骋万界。只是后来他陨落了,魔天大圣的道统也被奸人打压,在如今的山海界,也只有我们百灵寨这种避世妖寨,还能有此遗存。” 扬风听了这话,神色微凛,指着一旁的魔人问道:“此魔寻上你们寨子又是怎么回事?” 狐女看向倒地昏死的魔人,她无比的痛恨,咬牙切齿道:“此魔贪图魔天大圣的道统,但他没能力接近大圣魔像,于是异想天开,想要控制我们寨子,献祭我们妖民,来得到魔像承认。” 扬风听到这里,大概明白过来,他淡淡道:“你们隐瞒于我,可是怕我贪图这大圣魔像,对你们寨子不利!” “恩公!我们不敢!万万不敢!” 羊角老妪带着那几个妖民长者都跪了下来,神色一片惊慌。扬风虽然神色平淡,似是随口而说。但一身气息太可怕,不怒而威,震慑全场。 那些被魔气侵染的妖民,也是跪地,嘴里连连哀求。 “恩公,您救了我们寨子,我们无以为报。恩公若是真对大圣魔像感兴趣,我们百灵寨愿意双手奉上。” 狐女非常镇定,看起来也比较坦然。这话不管是真是假,但听在扬风耳里,还是非常舒服的。 扬风斜睨了地下空间的魔像一眼,淡淡道:“此魔像并没有多少威能,不过就是你们寨子世世代代供奉,有了些愿力。以我看来,和那位魔天大圣关系不大,你们还是留着吧!” 羊角老妪听了这话大喜,又带着那几位妖民长者连连磕头。 狐女也非常高兴,她问道:“多谢恩公,此前长老们隐瞒恩公,也是想着寨子祖祖辈辈的香火情,这才没有主动说出大圣魔像的事情。敢问恩公,我们该如何报答你?” 扬风根本没有讨要回报的心思,他从魔人身上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刚才那番话,不过就是随便说说。 “报答就算了,你找人给我手下几人安排个地方,顺便把你们寨子最见多识广的人找过来,我要问点事情,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魔人和百灵寨的联系只在大圣魔像上,这寨子的村民并不知情,剩下的秘密,扬风只要拷问魔人便行了。 狐女给扬风安排了一座石屋,他提着魔人走了进去,施下简单的禁制,便将魔人弄醒,废了一番手段,他对魔人来历尽数了然。 原来这魔人也不是山海界人,和扬风一样,他也是从外面进来的。不过和扬风一帮人不同的是,此魔人对山海界很有了解,他知道此界崩溃在即,更清楚此界一位妖圣留下了道统,他寻了蛛丝马迹,便来到这百灵寨,其后的事情扬风都知道了。 “魔人来自天冥界,我居然没听说过。应该是一处魔头盘踞的界面,居然也连同山海界,恐怕不久之后,玄界五大王朝,都会有天冥界魔头现身,风雨欲来!” 第531章 反正我不信 诸天万界,世界和世界之间有强大的空间壁障,其实是圣人层次的强者,也要耗费绝大的代价,才能穿越。 玄界和山海界通过混沌海中的隐秘通道相连,那是界面壁障的薄弱之处,这相当罕见。魔人能从天冥界来到山海界,必定也是通过类似的空间壁障薄弱之处穿行。 天冥界的魔头如果知晓此事,必定会通过山海界作为跳板,入侵玄界,而且入侵玄界会在掠夺山海界之后。盖因为魔头恶名,占据一州一国一界,绝不事经营生产,而是贪婪掠夺无度,最终消耗干净天地能量,逐居他界。 扬风对魔头太了解了,这是显然易见的事情。 “此事说来还早,我如今修为也不够,暂且还在旁人算计之中,操心不了此事。” 他叹了口气,前一世巅峰魔尊的身份给了他超然的眼界,无与伦比的洞察力。不过这太超前了,实在不是他如今可以考虑的事情。 尽管暂时离开了星云船队,不过扬风知道,那幕后操盘之人不会放过他,而且他也没有抽身世外的打算。之所以强行庇护妖族,不过是暂时脱身,以求尽快壮大实力,他还会杀回去的。 “咚咚咚”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扬风收敛心绪,单手微微一招,那房门自行打开,“进来吧!” 狐女从屋外走进来,近前欠身一礼,说道:“恩公,你的四个手下回来了,小女给他们安排了住所。” “知道了。” 扬风淡然回了一句。他虽然分神留心妖寨的动静,蛟君四人归来,他隔空传念,四人已经和他做了汇报。 狐女不知道这些,她自觉扬风很高冷,不经意想到刚才几位长者欺瞒扬风,她以为扬风还在生气。 “恩公,我们族人不敢慢待您,您若是有什么需求,小女一定全力安排,尽量让恩公满足。”她小心翼翼道。 扬风看了狐女一眼,漫不经心道:“我只在这里歇息一夜,跟你族人打听点消息,明早便走,你不必劳心。” 狐女不知扬风心思,她紧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起来。 过了片刻,扬风又道:“没什么事就出去吧!速速把你寨子里最见多识广的族人找来,我要问些事情。” 狐女被这话惊醒,略作慌乱地理了理衣衫,这才欠身道:“恩公,小女便是族里最见多识广的人,你有什么要问的,小女一定知无不言。” “你?” 扬风略微有些疑惑地看了狐女一眼。 狐女赶忙解释道:“我们寨子避世,只有少数族人能和外面的人接触,小女便是其中的领头者。我们神风海最大的城池风澜城,小女入城不下十次了。平日里寨子狩猎采集所得灵物,都由小女送往风澜城出售,以换购寨子日常所需。” 扬风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狐女在百灵寨的地位。 “既是如此,你就跟我谈谈风澜城的事情吧!” 狐女似是一时摸不着头脑,她问道:“恩公想要知道什么?” “说你知道的,事无巨细。” 随后,狐女见入风澜城见闻,一一和扬风道出。 风澜城是神风海最大的城池,城中有三大王族,分别是烈火蛟族、寒冰鲨族和风罡鹰族。其中风罡鹰族最强,神风海之名,也和此族有关。 烈火蛟族和寒冰鲨族也不弱,其中蛟族掌控刑罚,风澜城的守城治安,都由蛟族负责。而寒冰鲨族则负责对外镇压,有时候也负责对付其他海域的入侵者。 风澜城之下,还有几座妖城,不过规模都比较小,也受到风澜城三大王族打压。至于规模更小的妖镇妖寨,都在夹缝中生存。 这些情报自不是狐女直接道明的,她说的事都很杂乱,基本都是从她历次入城见闻说起。扬风自不会嫌烦,越是笑出的情报越可靠,他管中窥豹,自然能够洞察更多的事情。 狐女滔滔不绝,说了数个时辰,直到天黑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口。 妖寨避世而居,狐女这些见闻,是不能和其他妖民多说的。若是引起妖民好奇,进而离开百灵寨,那百灵寨就可能暴露,避世也就无从谈起了。 “好了!这些情况我都清楚了,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就回去休息吧!” 扬风已经知道这片海域的大致状况,他也没什么想问的。毕竟狐女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流于表面,很多事还得他亲自经历。 狐女听了这话,略微有些意兴阑珊,她迟疑了片刻,又道。 “恩公,我们寨子条件有限,要不小女服侍恩公休息吧!” “不必了!我只需盘坐几个时辰,天亮后就会带人离开。” 扬风当即拒绝,他从来不是养尊处优之人,旁人伺候他,他还觉得不习惯呢! “可是恩公,你对我们寨子有大恩,若是小女不做些什么,族人会怪我的。” 狐女说起这话,略微有些扭捏,她似是非常为难。 扬风摆摆手,单手隔空一招,屋门又打开,然后说道:“替我跟你族人说一声,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这是明显的逐客之意,狐女并非她那些避世而居的族人,她看出了扬风的意思,于是带着懊悔和不甘走出石屋。 “砰——” 房门又关上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扬风打开屋门,来到广场上,蛟君五人早就等他了,燕君已经恢复自由,气色还有些苍白。 扬风带着蛟君五人离开,同时带走的还有九口铜角金棺和那魔人。 日上三竿,艳阳高照,扬风几人回到船队,营救任务顺利完成。 扬风将百灵寨的事情粗略地讲了一遍,老瞎眼听了后,眉头深索,似是又发现了什么隐秘。 “扬风,你身上怎么一股狐骚气?” 龙蕾的关注点和别人不一样,她捏着扬风衣服,一脸嫌弃的样子。 扬风提起袖子闻了闻,根本没味道,但周遭人目光都比较古怪,他无语道:“那妖寨主事的是个狐女,我和她接触了一晚,打听了下神风海的事情。” “就没干什么其他事?”龙鲸一脸怀疑地问。 扬风不解道:“还能干什么事?” 龙鲸挺起身子,朗声道:“东海也有些妖民,很多人误入其中,都会被以礼相待。妖民会献上妖女,然后就有人受不住诱惑,和妖女发生关系,留下血脉。” “你实力这么强,那妖寨的人肯定眼巴巴地看着你,恨不得把所有适龄妖女都送上。你跟狐女独处一夜,你要说没做什么,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第532章 风澜城 众人一下子石化当场,他们想不到龙蕾能说出这种话,堂堂盘龙府大小姐,竟当众说些风月香艳之词,实在让人意外。 当然,龙蕾本意可不是说什么风月闲话,说来是她一心和扬风不对付,这是赶着机会,故意埋汰扬风。 扬风一时神色有些变化,他对众人风月之思并不在意,对龙蕾的埋汰之言也不放在心上,他想得是另一件事。 龙蕾怀着对妖族妖人固有的偏见,这放在华朝乃至整个玄界,都是一件稀松寻常的事情。毕竟玄界人族占据主导,人族天生便高大上,奚落鄙夷妖族几句,什么都不算。 但这里是山海界,曾经出过魔天大圣这种人物。妖族毕竟占据主导,人族在此界的地位,恐怕和妖族在玄界差不多。 如龙蕾这般鄙夷妖族,哪怕没有恶意,也可能生出祸端,这一点不得不防。 龙蕾见扬风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给说懵了,便颇有些得意地笑道:“做了就做了,我们又不会笑话你,至于这样嘛?” 扬风微叹了口气,龙蕾可能犯了绝大的错误,对方居然还未醒悟。以前她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脾气,他可以百般忍受,眼下即将和山海界土著妖族接触,这事他就不能再纵容了。 “你说够没有?”他面色微冷道。 龙蕾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哪里能容忍扬风就这么“混过去”,她大声嚷嚷道:“你敢做还不需别人说,你怎么这么霸道?” 扬风实在无语,一把抓住龙蕾的手腕,微微用力,拉着龙蕾便走。 “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龙蕾挣扎道。 “你浪费了我不小精力,我现在就要看看,你炼化荒火,进境几何。” 二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离开,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鱼龙帮大多数都是粗人,对风月笑谈自是津津乐道,偏偏又因为扬风在场,不敢议论,憋了许久,眼下终于有机会,一个个便胡乱说道起来。 “我跟你们说,别看妖族凶恶,但妖人聚居后,文明开化,平日生活和普通人族据点无异。妖族聚落的妖女,个个都别有韵味,那风姿那身段,真不是咱们人族女子可比的。” “那当然,我听说东海有些偏僻的岛屿人妖混居,那里的妖女妩媚妖娆,据说连大陆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去那等地方逍遥,可比一般风月场所强多了。” “猫女腰细,豹女狂野,蛇女多情……” “那狐女呢?” “狐女风骚啊!这还用问?” “哈哈哈……” 众人大笑议论,言语粗鄙,无所顾忌。扬风自是不知道,他要是知晓的话,绝对会狠狠批判,毫不留情。这自不是他假正经,而是此等言语在山海界不合时宜。 祸从口出,尤其是出门在外,行事作风更得有所收敛,步步惊心。 潜水船队此前顺风顺水,但到了这一刻,危机已经隐现。索性他察觉了,这事头就在龙蕾身上,这才是他龙蕾的原因所在。 龙蕾一路挣扎,但扬风力气太大,挣脱不出,直到进了扬风的舱室,这才被放开。 龙蕾揉着手腕,她一脸愤怒道:“扬风,你太无礼了。你敢对本小姐动手动脚,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就你?” 扬风一脸戏谑,他微靠在桌前,双手抱臂,看起来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龙蕾不由得一阵心虚,她早就见识过扬风的强大,知道自己不是扬风对手。但她毕竟是盘龙府大小姐,心气高高在上,根本不服扬风。 她昂首道:“你有什么好嚣张的。我爹要是知道你掳掠我,还有你对我做得那些事,他一只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你爹远在天边,甚至间隔两界,你要是再这么无法无天胡闹下去,保不准我会做些事情,你爹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扬风言语平淡,但听在龙蕾眼里却如轰雷。她知道,扬风向来都是无法无天的,之前在盘龙岛对方还不如自己,更在她爹龙天霸的眼皮子底下,就敢掳掠她,更别提现在了。 她沉思间,扬风不声不响地走过来,到她面前,她才发现,不由得后退惊叫道:“你想干什么?” 龙蕾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扬风并未动用任何力量,但他身上偏偏有一股压迫气势,不是神识真元,更非君威,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龙蕾抬起双手想将扬风推开,但扬风身形纹饰不动。 扬风一手捏住龙蕾的下巴,此时才说道:“给我看看你炼化的荒火。” 龙蕾微微一怔,这时才恍然过来。她不由得觉得愤怒,反抗道:“凭什么给你看?” 扬风轻笑一声,知道龙蕾是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所以也不在意。他一手捏着龙蕾下巴,另一手探向龙蕾小腹丹田。 龙蕾原本一身实力,但此刻挣扎不了,非是此前那般被荒火之威禁锢,而是扬风身上那莫名的气势压迫。她咬着牙,眼里射出愤怒的火焰,身体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扬风用力在龙蕾小腹点了点,然后两指一路上滑,一股惊人的热力从龙蕾丹田浮起,最终到了喉头,被扬风两指夹出,是一小簇金色火焰。 “就这么点?” 他显然有些失望,这话听在龙蕾耳里,却似触动了她的尊严,不知怎地鼓起勇气,一把将扬风推开,愤恨道:“要你管?” 扬风呵呵一笑,旋即单手一翻,那一簇金色符火就被他封禁住,化为一颗鸽蛋大小的金色石头,被他随手踹入兜中。 “还给我!” 龙蕾冲上来试图争抢,扬风一手又捏住龙蕾的下巴,另一手隔空掐诀,然后张口一吐,一团人头大的火球燎燎燃烧,金光灿灿,比她那簇金火强了百倍。 “看好了,这才是荒火,别说我没帮你!” 扬风言语少见地略带一丝轻蔑,然后就将那团火焰塞入龙蕾嘴里。 “咳咳咳……” 龙蕾趴在地上,呕吐着试图将那团火焰抠出来,但根本做不到,她体内的力量又莫名被禁锢了。 “再提醒你一句,山海界不同你盘龙府,此地妖族才是主导,你要是以后再乱说话,犯了妖族的忌讳,我可不会护着你。” 话落,扬风随即离开,只留龙蕾一人在幽暗的房间中。 风澜城的底细已经被粗略打探出来,不过要想入城,还得再派人实地考察一番。 这事原本燕君最合适,不过考虑到他刚刚被解救出来,实力还未恢复,扬风便没让他出去,而是派了蛟君和龟君,带了一小股妖人,假扮妖商,混入风澜城,打探情报。 三日后,蛟君带了少许人归来。 “风少,风澜城的情况摸清楚了,的确如您事前所料,风澜城内也有人族,而且颇有势力,是仅次于神风海三大王族之外的一股力量。” “不过人族在风澜城受到追捧,关注的势力很多,您手下人的恐怕不好随便暴露。” 这就跟高阶妖人在华朝受到礼遇一样,是扬风早前的推断。 “龟君人呢?”扬风问道。 蛟君答道:“我们扮作妖商,在风澜城内租了处洞府。若是全都出城,会惹人怀疑,龟君便让我带小队回来,和风少秉明情况。” 扬风听了这话点点头,龟君年岁最长,这般决断符合他的判断,他没看错人。 “事已至此,准备一下,直接入城!” 风澜城是神风海最大的城池,城内消息灵通,机缘也最多,入城和此界本土妖族接触,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五艘猎妖船结成船队,海里有海妖翻卷浪潮,推动船只。船上也有妖人御起妖风,吹卷风帆。风吹浪打,船队声势骇然,一路奔着风澜城驶去。 扬风坐镇船队,他调动体内积聚的混沌魔气,然后运转妖运,在天道圣碑的镇压下,两股力量结合,开始急剧推升他的力量。 此乃陌生之地,扬风并未如往日那般低调,而是大张旗鼓。 因为他时间不多,唯有富贵险中求,飞速崛起,才能应对危机。 他凝聚妖运华盖,整个覆盖在船队当头,如一片乌云,方圆数百丈都被笼罩。 隔着风澜城还有一百多里,便被城内守城的烈火蛟族发现,派了一队蛟人过来。 “前方乃神风海风澜城,何方人士到此,速速撤去妖术,接受检查。” 蛟人气势汹汹,有一百多人,一个个都皆是一身血煞杀气,想来往日里没少处决犯人,这才染上如此浓郁的血气。 “我们是鱼龙商行的人,远道而来。三日前入城登记过,这是我们的准入令牌。” 蛟君现身,他取出一块兽骨,打入一道妖气,那兽骨顿时激荡灵光,一道象征风澜城的符文凝出。 蛟人们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看到蛟君,感受到上位者气息。虽然都有蛟龙血脉,但蛟人们血脉更稀薄,比之蛟君差远了。蛟君给他们天然的亲近感,再加上那道兽骨符文令牌,蛟人们不再怀疑,飞速放行。 “君上,请随我们这边走,小的已经给城内守城的将官发了消息,您的船队能顺利入城。” 一个满脸火红色鳞甲的蛟人上前说话,对着蛟君毕恭毕敬。 蛟君淡淡道:“这不是我的船队,这是我家大人的船队。” “什么!” 火鳞蛟人大惊,一位蛟君称呼旁人为大人,那这鱼龙商行的头领将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前方速速带路,若是耽误了我家大人的事,就是你后面的人也担待不起。” 蛟君威喝一声,火鳞蛟人这才惊醒,赶忙躬身一礼,发号施令。 鱼龙船队跟着蛟人守城小队向着风澜城入城水道驶去。 第533章 蛟族的困境 风澜城规模很大,整体上看来连天泗府城都比不上。隔着几十里,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堡垒森严的瞭望塔,都用巨石搭建,看起来比较粗糙,但异常的坚固。 风澜城整个修建在一片礁石群中,有些地方居然深入海中,一看就知道非常隐秘。 风澜城四周狂风巨浪,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御地带,君级以下,想要强行闯过去,九死一生。所以负责守城的烈火蛟族只需要把守固定水道,便能让风澜城固若金汤,屹立不倒。 蛟人小队领着鱼龙船队来到城外的港口,这里两侧环立高大的礁石,除了一条特殊的入城水道贯通外,再也难以出入,是最天然的避风港。 烈火蛟族在这里驻扎了一只万人规模的守城队伍,其中近五十丈来长的妖贝船就有十艘,比之扬风手里的猎妖船只强不弱,威慑所有入城的队伍。 火鳞蛟人回来后便直接入营,盏茶功夫不到,引着一位浑身长着倒刺的红发中年人走出来。 “蛟君,这位是我们守城副统领烈刺大人。”火鳞蛟人介绍道。 蛟君扫了烈刺一眼,初见他人首兽身,微微有些惊异,因为对方化形程度比他更完全,同时蛟族,说明烈刺比他实力要强大。 不过他细看之下,发现烈刺气息也就是一般妖君,不由得有些狐疑起来。 烈刺显然不是一般妖人,他很是热情道:“兄台远道而来,定然辛苦了,不如跟小弟入城,为你接风洗尘。” 蛟君回过神来,烈刺如此客气,暂且不是对手,不必揣度对方实力。 他拱拱手,回道:“烈刺兄有礼了,我家大人暂且在闭关,全船队都不会轻易入城。此事前几日和你们守城营报备过,还请烈刺兄多多体谅。” 烈刺一听这话,微微一惊。蛟君的实力也不比他差,居然称呼旁人为大人,那这位大人该是何等实力?要知道妖君向来都桀骜不凡,如若臣服旁人,那此人一定非同凡响。 他微吸了口气,问道:“敢问兄台,你家大人是何等来历?看你们船队如此气派,定然不是无名之辈。” 蛟君对此早有准备,他笑呵呵回道:“我们鱼龙商队逐海而居,哪里有机缘,我们便去那里。神风海我们是第一次来,我家大人的名头,不说也罢。” “外来的!” 烈刺又是一惊,神风海环境恶劣,一般小妖根本不可能离开神风海。就是他这等妖君,想要离开神风海去往其他海域也不容易。 妖人继承了妖兽领地意识,哪怕脱胎换骨,聚居一处,活动范围基本也不会有多大改变。 在整个风澜城,能自由出入神风海的,自由此地第一大王族风罡鹰族。 想到这里,烈刺看向蛟君的目光不由得敬重起来。 “原来是外海来的客人,小弟失礼了。敢问兄台名讳,小弟烈火蛟族烈刺,想和兄台交个朋友。” 烈刺客套话语非常正式,听得蛟君微微有些不习惯。 提到名讳,蛟君不由得有些尴尬。他们荒古妖族说来只是聚落,此前在混沌海朝不保夕,逐雷角鳄而居。虽然他本身的灵智已经和人类无异,但平日里自我认知,便是“蛟君”。 眼下这烈刺也是蛟族,他要是报出“蛟君”这个名讳,定然会被烈刺看不起,这可实在丢面子。 “难道小弟犯了忌讳?若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兄台海涵,小弟绝非故意的。” 烈刺显然和人打交道甚多,他看出蛟君神色不对劲,当即坦然开口,还躬身一礼,以示道歉。 蛟君实在尴尬,他连忙摆手道:“对不住,烈刺兄,我还有些事,若是有机会,一定找机会亲自拜见兄台。” 蛟君匆匆离开,弄得烈刺一头雾水。 回到船上,蛟君越想越是不对劲,不过此事他寻他四位兄弟,恐怕也没头绪,他们也没有名讳,往日便是“某君”称呼,现在想想真是寒酸。 他来到潜水船,找到钱镖,把遇到的尴尬事一说,惹得钱镖哈哈大笑。 “蛟君,名讳就是个代号,你可以随便取一个。” 蛟君对此事可是相当慎重,他赶忙道:“胡诌可不行,没什么来历,听了让人笑话,也丢风少面子。” 钱镖见蛟君这认真性子,便也收起笑容,说道:“要不这样,就照我们人族强者崛起后的习惯,寻一尊史上有名的大人物做祖宗。反正只是附会之言,说出去好听。我觉得敖姓不错,在我们人族有很多敖姓的蛟龙王传说,蛟君真身如金铸一般,不如就叫敖金吧!” 蛟君一听这话大喜道:“敖金这个名字不错,多谢钱管事了。” 他又兀自念叨了几声,越想越高兴,然后便从袖袍中取出一枚三阶妖丹,偷偷塞到钱镖手中。 “这不好吧!” 钱镖微微一缩手,赶忙推辞。 “拿着拿着,钱管事帮了我大忙,我感激不尽。” 蛟君大笑着离开,昂首阔步,心情无比愉悦。 船队停靠在港口一角,乌云华盖,气机封锁,妖运如龙。 这实在太醒目,不仅港口进出的船只妖人注意到,连城内都有了动静。 凝聚妖运这件事,本身就不同寻常,一般妖寨妖镇,根本没有这个能力。妖运华盖笼罩,便代表着妖族有序的繁衍和传承。整个神风海,只有几大妖城有这个能力。 在风澜城中,能做到这般事的,唯有三大王族。 守城大营,烈刺回来后便愁眉不展,一个人枯坐营帐数个时辰。直到天黑,这才乘着夜色悄然潜回蛟族领地。 烈火蛟族领地在南城,这里地下有火山炎脉,极为适合烈火蛟族居住。一般水妖都远离此处,所以此处比较僻静,相应投靠烈火蛟族的其他妖族也很少,在神风海三大王族中,烈火蛟族是最弱的。 烈火蛟族的核心驻地都是用火山岩建造的高大建筑,整体建筑风格比较原始,到处充斥着火气,氤氲蒸腾,对于烈刺这般的火蛟而言,自是非常舒服。 烈刺来到族中驻地守卫最森严的珊瑚堡垒,出示了本族身份令牌,验证无误,这才走了进去。 珊瑚堡垒已经聚了上百人,都是蛟族最核心血脉,如烈刺一般的君级强者,有十来人。其他蛟人也基本都化形,有些面貌比之烈刺更像人类。 蛟人正在开会,个个面色肃然,显然都心情紧张,商谈之事似乎也陷入了僵持,蛟人隐隐分成两派。 烈刺安静地入场,几乎没闹出动静,他似是也没有加入商谈的心思,整个人异常的低调。 “烈刺,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城防没出什么事情吧!” 主持会事的一个身形高大蛟人老头发现了他,当即就打断其他人的议论,高声问道。 烈刺赶忙行礼,回道:“爷爷,今天没什么事,就是来了个外海商队,挺古怪的。” 一个黑甲蛟人厉声说道:“烈刺,你怎么昏昏沉沉的。外海商队很难来到我们风澜城,往日早早就被鲨族和鹰族发现,抢先接头,我们根本没机会和他们交易。眼下族中把最紧要的守城大事交给你,你不把握机会,是想把全族基业葬送嘛?” 此言一落,又有一个蛟人附和道:“烈玄大哥说得有理。我觉得烈刺根本没能力掌管守城大营,大长老应该剥夺他的权柄,任人唯贤。”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很多蛟人议论纷纷,他们原本议论的显然不是此事,一个个眉头深锁,眼下却是成了族中内斗,有人激动,有人担忧。 “肃静,都给我肃静!” 蛟人老头一声沉喝,目光逼视全场,四周又渐渐安静下来。 他这时才对黑甲蛟人道:“烈玄,外患当头,你今日是想夺权,再引动内忧嘛?” 烈玄神色一肃,他安静地和蛟人老头对视,看不出任何情绪。 先前那蛟人又道:“烈玄大哥是我们这一辈最出色的,他本人还是三阶大妖玄师。往日族中安稳,让烈刺这厮窃取高位,我们也就忍了。如今外患当头,正是烈玄大哥领导族人的时候。” 此话说得言之昭昭,似乎也有道理,至少场中不少人隐隐点头,显然比较认同。 蛟人老头喝道:“烈光,你给我滚出去。” 场中顿时一静,哪怕烈玄人望再高,在蛟族内部,终归是这位大长老握据权柄,无人敢反对他。 烈光一脸愤怒,但看着大长老威然的目光,他不敢反抗,只能冷哼一声,愤然立场。 烈玄神情漠然,目光空洞,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 蛟人大长老微吸口气,对着烈刺和颜悦色道:“把那外海商队的事和族人说说。” 一众蛟人都看过来,烈火蛟族想要直接接触外海商队很不容易。另外两大王族,一个占据天空,本身就目光高远,耳目情报直达外海,蛟族比不过。 再有寒冰鲨族,承担是神风海对外征战的任务。鲨族族人常年在神风海各处游弋,比之蛟族苦守城防,条件自是优渥多了。 此事在场蛟人都明白,这是困了他们烈火蛟族数百年的疑难。 “那船队自称鱼龙商队,我闻所未闻。他们说是从外海过来,但没听说鹰族和鲨族跟他们有过接触,此事本就不同寻常。还有,这船队来到港口,没有一个人现身,不像远洋航行之人。他们整个船队笼罩妖运,分外高调,我感觉跟他们接触是祸非福。” 第534章 再传一门神通 烈刺这番言论落下,没有引来多少疑虑,反而让不少同族蛟人对他怀疑起来。 “烈刺,你莫不是昏了头。能够凝聚妖运华盖的外海商团,我们数十年都未必能接触一个。眼下既然鹰族和鲨族没有抢先接触,我们应该提前下手,不计代价,也要笼络这只商队。” “不错,我也赞同。我们蛟族被困风澜城数百年了,一直被鹰族和鲨族联手打压,故步自封。只有引入外海力量,才能打破神风海势力平衡,为族人寻到出路。” “这是显然易见的事情,想不到你烈刺居然看不出,疑神疑鬼,我真觉得你不适合再掌管城防。” 周遭浮起一片异议之声,显然都对烈刺很有意见。 “肃静!” 蛟人老头又开口,没了此前的强势,显然也对烈刺不大满意。不过他毕竟是大长老,蛟族人还是很快安静下来。 他又看向烈玄,问道:“你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烈玄神色平静,似是在忖度,他身旁人却微微有些激动起来。烈玄在蛟族内部妖望深重,但因为大长老不看好他,受到蛟族内部高层的排挤。眼下烈刺失了人心,烈玄的地位显然要提高,尤其是在这种危机关头。 烈玄思虑片刻,这才不慌不忙道:“我觉得烈刺的谨慎不如道理。能够凝聚妖运华盖的外海商队,鹰族和鲨族没道理留给我们,他们既然没有接触,说明这只商队大有问题。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该抓的机会还得抓。” “我们应该一明一暗,明面上正常接触,适当崭露些善意。暗处我会和这鱼龙商队联系,摸摸他们的底。如此两手准备,如果没发现什么问题,那我们就可以和这鱼龙商队合作,倾尽所有力量,以此打破神风海力量平衡,实现我族复兴乃至崛起。” 蛟人大长老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点头,他看着烈玄目光分外满意。 “好!不愧是我族新近崛起的妖术天才,你能有如此眼光和见底,为同辈族人做出了很好的表率。” “既是如此,你们两方便开始行动。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族中会尽量满足你们的需求。你两兄弟只要能同心联手,想来我族数百年困境,解脱有望。” 鱼龙船队的莫大动静,不只是蛟族,鹰族和鲨族也发现了。这两大王族,一个超脱神风海,一个掌管神风海边界海域,自然都不缺交好的外海商队,所以一时也不着急,比之蛟族烈刺,还要谨慎,未有妄动。 城内其他妖族就不一样了,他们比之烈火蛟族,还要封闭,头顶压着三大王族,莫说是外海资源,就是内海很多地方,都难以伸手。 上百年难见的外海商队入城,大大小小的妖族都一片躁动,一边派出人手去码头打探,一边调集族中的珍贵修炼资源,随时准备和鱼龙商队交易。 鱼龙商队的到来,说来是一场及时雨,有些妖族按捺不住,试图偷偷和商队的人接触,抢先出手。 这当然都失败了,妖运华盖封锁下,寻常妖人根本没能力突破突破。就是妖君层次,冒然闯进去,危险重重,说不得生出误会,反而坏事。 扬风坐镇船队,运转妖运,弄出莫大动静,自不是虚张声势。他如此高调,表面上是崭露实力,暗地里却是推衍神通。 前不久炼化猿通天的“胎化易形”神通,使得荒古妖族群体化形,灵智提升。但这还不够,扬风此番又开始调集船队力量,推衍猿通天留下的另一门神通——大小如意。 此门神通一般妖人也能施展,不过得完全化形之后,在人身和妖身变化之中,生出变数,才能领悟这种神通。 整个船队,就是五大妖君,暂且也不具备这种能力。 不过猿通天的大圣印留下了完全版本的“大小如意”神通,扬风需要先行炼化,然后在运转妖运推衍,将这门神通传承下去,便可以了。 此事说来简单,而且扬风不久前刚做过,但其中也有顾忌。 猿通天强行施恩,显然是要打扬风注意。炼化对方神通,继承对方意志,一旦到了一定程度,可能被猿通天控制,失去自我,宛如傀儡。 所以扬风在龙门飞瀑前,会主动庇护荒古妖族,和星云船队分道扬镳。说到底,他是要将这股意志分摊在整个荒古妖族身上。 不过荒古妖族毕竟只是小妖,他们若是接受猿通天的意志多了,可能就失去本性,成了猿通天的爪牙,反而又会危害扬风。 这说来是个两难,也是扬风没有在传承“胎化易形”之后,继续推衍其他神通的原因所在。 只是百灵寨一行,扬风有了意外收获。那魔人修炼的混沌魔功,能吞噬炼化猿通天的神通之力,将其转化为魔气,这就解了扬风后顾之忧。 潜水船深处,一处秘室中。 扬风林立当场,魔人盘坐在他身前。他一手虚按在魔人头顶,大梦玄经运转,入梦盗梦造梦三境下,魔人意识模糊,忘了百灵寨一事,只以为自己恢复自由,他在万千梦境中呼风唤雨。 梦境任随扬风心意变化,魔人已经成了扬风手中的提线木偶。 “一切都准备好了,眼下便运转魔气妖运,提升我的实力。然后再推衍大小如意神通,施下传承,再让此魔运转混沌魔功,炼化我身上的神通之力。” 扬风单手推了推,魔人身形移到秘室一角。他盘坐下来,神识真元运转,体内澎湃的混沌魔气激荡而出,笼罩船队的妖运华盖立时生出变化,如瀚海涡流,倒卷而下,奔着扬风身体灌注而来。 妖运金光璀璨,魔气漆黑一片,两股力量流转在一起,生出玄妙变化,直接凝出纯正的真元之力,然后灌注扬风体内。 扬风真元气势开始攀升,旁人看他实力琢磨不定,更多的是因为屠神兵诀秘法,他可借助外力,随意提升修为。但实际上,他武道修为也就刚到四星大武师层次。 眼下妖运魔气凝炼出来的真元灌注而来,扬风的实力一点点攀升。 九层高台,始于垒土。真元之力便如砖瓦,一点点累加,厚重而又坚实。 五星,六星,七星…… 随着他真元之力暴涨的同时,他的神识也发生变化,随之一起攀升。 妖运是妖族意志力量所凝,本身就有隐晦精纯的魂力,眼下和魔气凝炼激荡,这股魂力便也释放出来,被扬风吸收。 猿通天的神通之力何等强大,即使通过几番变化,为扬风祭炼,被混沌魔功转化,再和妖运凝炼激荡,仍然残余可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大,将扬风真元神识齐齐推升到三阶巅峰,仍然犹有余力,似是还可以再一鼓作气,武道术道齐齐进阶君级。 “够了!” 扬风轻叹一声,强行压下丹田识海恐怖惊人的两股力量。 “该炼化大圣印神通了。” 他意识一凝,眉间金光隐现,六团金猿光影若隐若现,他意识进入大圣印空间。 “又是你这个小子,你害死我们三位兄弟,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小子,拿命来!” 六头金猿攻来,他们都运转神通,六种神通之力变化,威势无穷。 云雾猿腾云驾雾,云里来雾里去,神妙飘渺,踪迹难寻,凝出一片雾海幻境将扬风罩住。 山海猿移山填海,他的神通之力凝出百丈山岳,随意轰砸,亿万钧气力下,几乎无可抵挡。 风雨猿呼风唤雨,狂风呼啸,雷雨齐鸣,消磨扬风意志,扰乱扬风心神。 纵地猿身化一道金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扬风根本摸不到他身影,无处招架。 如意猿大小如意,时而化作百丈巨猿,脚踏拳踢,时而又变作蝼蚁,钻入扬风七窍,侵入体内,从内部攻击。 最可怕的是六甲猿,他能提前窥破吉凶,不仅仅自己逢凶化吉,还能指点其他神通妖猿,让六只金猿立于不败之地。 索性扬风也是意识所凝,不然早就败了。 这六只猿猴缠的他苦不堪言,他知道,经过之前三次炼化神通,这六只金猿已经得到提升。 “真不愧是猿通天留下的神通之力,一缕意志居然也能自我提升,实在了不起。” 他不由得感叹,此事真是了不得,连他也不得不佩服。 “住嘴!” 山海猿大吼,狂叫道:“你个人类贼子,没资格直呼本尊名讳。” 另外五只金猿也嗷嗷大叫,显然是在应和山海猿所言。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凛然道:“猿通天把你们留给我,就是要你们传承神通,你等冥顽不宁,也就不怪我不客气了。” 他随手一撮,一缕青光涌出,时间之力漫卷而出。 “不好!快跑,那是时间之力。” 六甲猿窥破吉凶,惊声大叫。 “来我这里,看我驱使云雾,扰乱他感知。纵使是时间之力,施展不到我们身上,他也拿捏我们不得。” 云雾猿张口长啸,他獠牙大嘴中喷吐浓稠雾气,遮天蔽日。 山海猿大步流星,风雨猿御起狂风飞奔,纵地猿金光一瞬,六甲猿未卜先知。 这四只神通猿都钻入云雾之中,身形消失。 未有那头如意猿,他在扬风腹中翻江倒海,后知后觉,等他从扬风鼻孔钻出来,身如微尘。 扬风的目标就是如意猿,早就盯着他了,只见他手中青光一个扭转,那微尘被困住,如意猿神通被禁,再也不能逞凶。 “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大小如意,给我炼化!” 第535章 造势 天黑了,港口一角,妖运蒸腾如云雾,笼罩鱼龙船队,一股气势冲天而起,氤氲变化。 港口聚集了不少人,有的暗中窥探,有的直接在一侧旁观。能够凝聚妖运华盖,放在神风海,便可以自建一座妖城,招揽妖镇妖寨的妖民入驻。鱼龙船队更是一个商队,如此随意地凝炼妖运华盖,自是更加不凡。 整个风澜城,几乎所有势力都起了心思,自是妖运封锁,一时无人能靠近。哪怕有冒失莽撞着,妄图私自闯进去,也片刻就会被妖运镇压排斥。这般遭遇的人,已经有十数个了。 轰隆—— 一声雷鸣自妖运雾霭中响起,整个妖运华盖轰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尊虚影巨猿钻了出来。 此巨猿乃扬风炼化完成的“大小如意”神通虚影,妖运华盖是被这神通如意猿撕开的。扬风未曾显露妖身,已然有如此可怕的实力,若是炼化一体,日后再以妖猿血脉灌体,单单一次神通,恐怕就可以和王级存在匹敌。 港口各处,探查鱼龙船队的各方人手,都感应到了这股力量。 “是妖王,绝对是一尊妖王,怪不得这鱼龙商队如此高调,原来确有本事。” “我们神风海只有三大王族才有妖王,而且都垂垂老矣。眼下三大王族主事的,不过就是巅峰妖君。这鱼龙商队若是入驻我们风澜城,我们风澜城实力必定暴涨。” “人家是商队,入驻是不可能,顶多就是来做生意,这可比入驻要好多了。风澜城平白又多一大王族,我们这些小势力肯定要被打压,日子太惨。而这鱼龙商队只是来贸易,和我们互通有无,带给我们外海的资源,这收益可大了,风澜城要崛起啊!” 各方议论,看到鱼龙商队可怕的力量,消极悲观的情绪比较少,反而让不少人兴奋,对日后鱼龙商队行事都抱有积极乐观的态度。 这正是扬风刻意高调的原因所在,然而这还没完。 只见那神通金猿现身,吞吐妖运,虚影身姿凝实,整个人看起来有如真身一般。 七成妖运都入了神通金猿体内,神通金猿的气息大涨,他打了个饱嗝,似是吃饱了,然后嗷啸苍天,全身金光大放,身影陡然又暴涨。 原本金猿个头就有三四十丈,眼下飞快攀升,很快就高过百丈,港口四周那些礁石,都挡不住金猿的身影。 “吼——” 金猿一声咆哮,气盖八方。他的身体还在攀升,一百五十丈,两百丈…… 港口那些探子都惊呆了,哪怕他们是各个妖族的情报人员,见多识广,却也未曾见过这么巨大的妖猿身影。 整个神通如意猿身体攀升到三百丈,这才停下来,整个港口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澡盆子,他抬脚之间,就能逾越。至于港口后面的风澜城,也变得气势,似是完全不能相比。 这种体魄,纵使是妖王,轻易也难以匹敌。这还是海里妖物体魄庞然,放在陆地上,根本不可想象。 神通如意猿太高大了,纵使是深夜,城内的人也看到了,人人仰望,似是在窥望山穹,生出天地高大,个人渺小之感。 扬风的意识已经投射在神通如意猿上,他能看到港口探子的敬畏,也能感受到城内妖民的惊骇。 这不是他的目的,说来不过就是附加而已。 他无心耀武扬威,微吸口气,神通之力运转,如意猿身虚影开始飞快收缩,最终化作十丈来高,淹没在妖运雾霭之中。 港口探子看到如意猿消失,自觉洞察到了情报,不少人都飞快离开,这是要回城传讯。 但就在此时,妖运华盖下,一声咒言响起。 大梦玄经运转,鱼龙商队一众妖人,又陷入沉睡。这股力量还透过妖运华盖,席卷整个港口。经过距离远,失去了妖运笼罩,这股力量弱了很多,但玄妙不减。 大小如意,这是妖人化形完全之后才能掌握的神通。眼下荒古妖族,还有港口少数天赋出众的妖人,开始提前领悟。 神通领悟说来复杂,但在大梦玄经强大的梦境之力下,一梦便是百十年。 夜更深了,港口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漆黑的夜色中,有人得了莫名机缘,恍惚间领悟神通,虽然距离真正的大一如意神通还很遥远,但却可在妖人体魄下,驱动真身之力,能倍化身躯,即可使出妖人体魄的灵活,更可动用真身力量,这实在不可思议。 得到此等机缘的妖人探子并不多,毕竟他们没有妖运加持,个人的力量推衍实在有限。不过终究还是有那么几个幸运儿,加上略有领悟的人数以十倍计,各种消息都流传开来,后半夜就在风澜城发酵。 第二日,晨曦微分,鱼龙船队便忙碌起来。 妖运已经收敛无踪,鱼龙商队露出了本来面目。五艘猎妖船上,妖人攒动,都在搬运着货物,一箱又一箱资源,卸到了码头上。 潜水船此前在星云船队数次出手,力挽狂澜,得了不少补给资源。眼下搬运出来都是多余的,放在潜水船不稀罕,说来只是补给,但拿到风澜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给我小心点,别弄坏了。” 蛟君充当监工,他在码头上走来走去,不时激荡君威,指挥着妖人搬卸货物。 近水楼台,城防副统领烈刺一大早便赶过来。 “烈刺兄,昨日有些要事,怠慢了你。我敖金先给你陪个不是,这些东西是敖某人心意。” 蛟君这席话揣摩了一夜,他在心里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眼下脱口,极是畅快,和昨日木然尴尬神色,判若两人。 烈刺也觉得奇怪,倒不是蛟君这番变化,而是对方送上了那箱宝贝,居然都是灵器,这在风澜城可是相当贵重。 在妖人城池,灵草灵药不值钱,可以说遍地都是。但灵具和灵丹,还有些术士炼制的特殊宝贝,价值连城。 妖人化形后灵智虽然和人类无疑,但本身修行就是靠着体魄天赋,根基已经定了。所以擅长锻造的妖术士,就相当罕见。这也是蛟族内部,烈玄人望比烈刺高的原因所在。 “敖兄,这些东西太珍贵,小弟万万受不起。” 烈刺赶忙推脱,无功不受禄,他负责城防,若是所以收受财物,不仅外族人会非议,他同族之人,也会反对他。 蛟君摆摆手,指着一旁堆叠成小山的宝箱笑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只当是留个纪念,烈刺兄若是看不上,随手发给手下,也许在他们手中能发挥出些价值。” 蛟君随手一抓,足足十担重的宝箱便被他擎起,推到烈刺怀中。 烈刺这下不好推脱了,蛟君如此大放,更可见得鱼龙商队的强大。这一箱灵器,在城内能换十箱灵草,还被人争抢追捧。 “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 他将宝箱收下,感受到了鱼龙商队雄浑的财力,便生了心思,要赶快和族中汇报,于是紧接着道:“敖兄,小弟还有些庶务,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烈刺抱着宝箱离开,一步三回头,看着码头堆叠的小山一般的货物,一脸欣羡。 看着他消失,蛟君神色一敛,快步回了船上,来到一处船舱,扬风正在喝茶,三位妖君和钱镖都在一旁作陪。 “风少,果然如你所料,这烈刺是个贪财的主,随便送他一箱灵器,便合不拢嘴,实在局气。” 蛟君傲声道,话里隐隐有些不屑。 “你这话就错了,那烈刺并非贪财,至少不贪小财,他是看上了我们的货物。” 扬风摆摆手,他从不会小看妖人,对方是个妖君,实力和心性可不简单。 钱镖在一旁补充道:“根据龟君传回的消息,烈火蛟族虽是三大王族,但因为接触不到外海势力,在修炼资源上一年不如一年,是风澜城三大王族势力中最弱的。那烈刺当是看到我们商队的财力,觉得可以解除蛟族困境,这才喜滋滋地离开。” 蛟君四妖听了这话,似懂非懂,他们四人虽是妖君,但麾下小妖以前并未形成固定据点,逐雷角鳄而居,修炼生存靠的都是海里本有的资源,自然难以明白妖族传承的艰难。 “不只是蛟族,风澜城内一切势力,都需要我们。哪怕是风罡鹰族和寒冰鲨族,也眼馋我们的资源。” 扬风放下茶盏,起身道:“眼下势头造足了,该入城了。除了留守人员,所有人随我一起。蛟君,哦,想起来了,得叫你敖金。你先带人入城,清扫驻地,我会让周泰和叶宁华助你布置阵法,我们随后就到。” 鱼龙商队全体出动,无论人还是妖,都摩拳擦掌,准备入城大干一番。 荒古妖族万余海妖几乎都开始化形,哪怕限于天赋,化形不得,却也能够施展大小如意神通,收敛体魄,出水入城,不受限制。 这些倒是寻常,在风澜城这般妖族城池,妖人活动,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妖人队伍搬运的一箱箱货物就太引人瞩目了,加上昨夜的风波和消息,队伍刚一入城,便被街道上的妖人给围住。 很多妖人吆喝着,如人类社会的小贩一般,兜售买卖着货物。 第536章 斗兽场 鱼龙商队的驻地选在城北偏僻地带,不过地势开阔,空间很大。 驻地宅院比较陈旧,但周遭环境不错,有一个里许方圆的小湖,水属性天地灵气充裕,极为适合化形海妖居住。 蛟君的小头小队一到驻地,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妖人体魄强横,随手都能搬运千八百斤巨石,短时间就能做出浩大的工程。周泰叶宁华二人如今都是大玄师,先前也早有准备,带了大量提前炼制好的阵盘阵基,布置笼罩大阵自是不在话下。 等到扬风的大部队赶过来,驻地已经初见规模,从外面看起来一层云雾笼罩着,隔绝外人窥探。驻地四周也有阵法护持,想要闯进去,非得惊动阵中人不可。 荒古妖族基本都已经化形,大都也都开始生出礼仪和羞耻观念,露天休息肯定是不行的。 所幸扬风手里收获了不少行军营帐,小半来自华朝军方,是星云船队的补给,大半却都是那些荒船上收获的,品质各有不同,但都是术炼之物,可以快速驻扎。 傍晚时分,上百顶大大小小的行军营帐,便依着小湖环绕开来。 这些营帐都熔炼有小型阵法,能汲取天地灵气,对于妖人短暂驻扎修行,那是绰绰有余的。 驻地中心有一座石楼,不过三层,但非常的气派,整体有十丈高。这里地势本来就高,所以站在石楼楼顶,能将整个驻地一览无余。 此刻扬风领着蛟君五人就立在楼顶,钱镖在一旁操控术炼沙盘,驻地雏形已经在沙盘上初见端倪。 扬风指着四周道:“虽然不准备久住,不过驻地防御不能掉以轻心。荒古妖族刚刚化形,脱去兽身,更应该好好操练。你们五个各领一千妖人,自行组建妖兵,就在这小湖训练战阵,万万不可懈怠。” 蛟君五人皆是深以为然地点头,他们也正有此意。 钱镖将那沙盘不知完毕,他插话道:“风少,妖人们手里没有灵器,身上也欠缺护具,若是赤手空拳训练,短时间内极难出成绩。” 扬风问道:“这回从船上搬下多少货物?” 钱镖取出一本账册,略微扫了几眼,回道:“各种物资有数百箱,灵器灵具一类东西,估摸着得有三五万件,不过都以制式灵器为主,威能并不强。” 寻常修行者手里的灵器,大多都是私人炼制,条件好一点的个别定制。这些灵器有强有弱,越强越是少见,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 制式灵器是军队大规模锻造炼制的,这些东西威能比较单一,但能够成建制的装备,一件威能一般,十件百件累加在一起,就相当可怕了。 制式灵器相对成本也比较低,适合装备军营。有些大势力大宗门,也会装备制式灵器。 “争取给每个妖人配备一件灵器,肉身强的就取攻击性灵器,肉身弱的就取防御性灵具。有些天赋实在一般,体魄瘦弱,就让他们装备弓弩,远程攻击。” 武装荒古妖族,扬风早有打算,眼下时机到了,自然不会耽搁。 蛟君五人听了都大喜,扬风花费上万件灵器武装他们族人,这是真心实意待他们,对他们荒古妖族日后发展来说,大有好处。 “风少大恩大德,我们荒古妖族没齿难忘。” 五人齐齐叩首。 扬风摆摆手,目光却是飘远,淡淡道:“你们投靠我,我自不会亏待你们,这都是应该的。” “对了,龟君,你入城数日了,想来对风澜城局势也有了了解,和我说说看,我们要想在此地打开局面,该从何处下手?” 龟君是五大妖君中活得最久的,他在这只妖族内部,向来都以灵智见长。此前在混沌海,雷角鳄绝灭,裹挟星云船队,再到龙门飞瀑下,五大妖君联手翻云覆雨,妄图将星云船队推向深渊,全都是龟君的计谋。 扬风也正是看中了龟君这一点,这才提前派他入城,打听消息。 “风少,此城以三大王族为首,其他势力基本都要仰他们鼻息生存。鹰族最强,鲨族次之,蛟族最弱。鹰族鲨族时不时就能和外海商队接触,他们甚至有自己的船队去外海。蛟族被困此城,一直难以和外海势力接触,得不到外面的物资,所以最近百年日渐式微。我们这样一只船队,能解蛟族数百年困境,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龟君想了一会儿,认真地回道。 此事扬风也有些听闻,并不奇怪,他又问:“你对打开这突破口可有想法?” 龟君取出一封兽皮信,递给扬风,回道:“这是蛟族烈玄送来的请柬,他邀请我们明日去城中斗兽场观赏人妖战斗。他还暗地传话,说有大事相商。” “斗兽场?”扬风微微有些狐疑。 龟君解释道:“此城比较封闭,城中妖人除了修炼,也没有什么其他娱乐活动,唯独喜欢去斗兽场观看人妖大战。” 妖人聚落建城,虽然生活方式模仿人族,但比较落后,还保留了一些野蛮的习俗,嗜血好杀,人妖大战恐怕就是其中一种。 扬风洞察妖姓,岂能不明白。 “既是如此,那就去看看。明日龟君蛟君随我,你们三人留在驻地,加紧训练妖兵,不日可能就有大用。”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扬风领着三百持剑带甲妖人,其间夹杂鱼龙帮十来人,风风火火,奔着斗兽场走去。 这斗兽场建在城中,是最核心地带。整体建筑颇为粗犷,动不动就是数丈高的雕塑,非常大气。 斗兽场成圆形,直径有三百丈圆,四周垒起十数丈高的观战台,还有妖术妖阵压制护持,颇有一股战场肃杀气息。 “阁下就是风少吧,前日那么大动静,真是让人佩服。在下蛟族烈玄,见过风少。” 扬风刚刚入场,还未落座,便有一个黑甲蛟人走来,他一袭玄衣披风,昂首阔步间,自有一股凛然气势,让人不得不正眼相看。 扬风拱拱手,问道:“不知城防营副统领烈刺和阁下是什么关系?” “他是在下族弟。”烈玄回道,声音微微有些冷。 扬风点点头,他感觉到烈玄和烈刺应该有些不对付,但并不多言。 “风少这边请,地方我都安排好了,是最上等的座位,整个斗兽场一览无余,风少绝对可以大饱眼福。” 烈玄带着扬风来到主观战区,他身后一席人却被拦住。 “这事何意?” 扬风神色微微有些不满。 烈玄笑着回道:“上等席座位有限,他们就不必过去了。我已经安排好了,风少的人都有中等席位,美酒美食供应,绝不会怠慢他们。” 扬风并非真的生气,他知道蛟族困境,说来是烈玄有求于他,所以也不担心。 “客随主便,那就这么办吧!不过他们两人得跟着我。” 他指了指蛟君和龟君,烈玄微微一愣,似是有些犹豫,但很快恢复正常,笑道:“应该的,同为妖君,岂能做次等坐席。” 扬风三人跟着烈玄,在上等席落座。此地却是非常开阔,整个斗兽场一览无余,不过各处观战区却看不到这里,显然风澜城上流人物也有忌讳。 除了视野开阔之外,这上等席还提供灵果灵酒,还有人烤制肉食,一旁更有侍立的美貌妖女,其中有两个看起来和人类美女无异。 蛟君看到这一幕,颇有些惊异道:“化形这么完全,实力应该不弱。居然来这里做婢女,你们烈火蛟族也太会享受了。” 烈玄轻笑道:“她们是人妖混血,低贱的很,哪有什么实力。” 他话里隐隐有些鄙夷之色,但随后就收敛,目光微微瞥了扬风一眼。他看不透扬风,但扬风身上妖运笼罩,自是默认扬风也是妖人。加上扬风又这么年轻,自是揣度扬风也是人妖混血,他的话显然犯了“忌讳”。 不得不说,大妖玄师就是心思灵动,他一点也不尴尬,面色如常,随意招了招手,那两个混血妖女便走过来。 “风少是我族贵客,你俩给我打起精神,小心伺候。” 烈玄威言一喝,两位混血妖女便一左一右,侍立扬风身旁。其中一个喂扬风灵果灵酒,另一个揉肩敲背。 蛟君龟君都大感诧异,他们以前在混沌海,自是没有见过这一幕。 烈玄察言观色,显然注意到了。当即又招招手,各有一个风情万种的妖女近身伺候蛟君二人。 扬风背靠兽骨皮椅上,神情惬意,享受着两位混血妖女的伺候。 他喝着灵酒,就着猫须妖女剥皮的灵果,整个人全无拘束,一只手不时抚上猫女翘臀,抓向猫女纤腰。 猫女咯咯地笑着,她身体柔弱无骨,轻而易举地就能避开。但半推半就,很快就含着一颗灵果,扑入扬风怀中,嘴对嘴地给扬风喂食。 身后女子倒是没有这么大胆,只是捏肩敲背,扬风居然也不放过,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摸着身后妖女,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蛟君龟君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二人看着扬风,一时都看呆了。伺候他二人的妖女挑逗他们,二人只是木然地躲避。 烈玄看到这一幕很满意,打了个招呼,借机离开。 第537章 无兽可斗 次等席,三百多妖人在大吃大喝,就连随着扬风一同过来的钱镖几人,也在喝着灵酒。海上航行很辛苦,吃喝这一方面自然远远比不上风澜城权贵享用之物。 “蕾蕾,你尝尝这海灵果,味道真的挺不错的。” 老瞎眼一边酌着美酒,一边端了一盆紫青灵果过来,递到龙蕾面前。 作为盘龙府的大小姐,龙蕾什么没吃过,她此刻根本没有吃喝的心思。 “老叔,这里太古怪了。我总觉得气氛不对,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她有些担心道。 老瞎眼坐下来,把那灵果放到龙蕾面前,漫不经心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扬风那小子都没说什么,我们不必着急。” 钱镖听了议论,也凑过来,安慰龙蕾道:“龙姑娘,眼下蛟族有求于我们,不会对我们不利。这城内其他势力,也渴望跟我们接触,在我们摸清我们态度前,就更不会对我们不怀好意了。你就安心吧!” 这些话并未宽慰龙蕾,她反而更担心。 看着四周人纵酒享乐,龙蕾没办法,只能起身,她要去找扬风。 “龙姐姐,你去哪?” 海青扔下一串灵果,小跑着跟了上来。 龙蕾也不解释,拉着海青,一路上倒是没碰到什么人,很顺利地就来到主观战区。 “这里好气派。” 海青看着四周金碧辉煌,走到两侧镶嵌着珍珠宝石,一路上流光溢彩,眼睛都看呆了。 “这哪里气派?一股土包子暴发户的气息,比我家差远了。” 龙蕾心里有些不爽,话说得自也是非常直接。 海青听了微微一愣,然后问道:“龙姐姐家那么有钱有势,为什么还要跟着风少出来冒险呢?” 龙蕾微微一滞,然后恨恨道:“我根本不想出来,是扬风那混蛋逼我的。” “啊?” 海青大惊,这事她可不知道。 龙蕾不想多做解释,她拉着海青走到一角,然后取出两颗丹丸,自己吞了一颗,另一颗给了海青。 “这是化妖丹,人吞了能短暂化妖,妖吞了也能改变气息。我俩待会偷偷进去,别让扬风那混蛋发现。” 海青一阵愕然,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吞了妖丹,整个人身影一晃,化作一个鱼头妖人。 龙蕾变作虾头妖人,她和海青一起,堂而皇之的闯入主观战区。 扬风左拥右抱,左边的猫女以嘴喂食,右边的混血妖女在他怀里撒娇,纵情酒色,完全忘了自我。 海青看到这一幕很惊讶,她从未见过扬风如此放浪形骸,这和他往日作风截然相反。 龙蕾很愤怒,许是单独和扬风接触的缘故,她对扬风的认知显然和海青不一样。她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怒,只觉得这就是扬风真实的样子。 “龙姐姐,我们还是走吧!” 海青偷偷拉了龙蕾一下,她似是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相处,扬风形象的破灭,让她只想逃离。 “走什么走,他赶走还怕人看?” 龙蕾冷哼一声,正要上前指摘扬风,扬风怀中的猫女却是对着她叱喝道: “你们两个丑婆娘,傻站着干什么,赶快把那边的秘制烤肉端过来,风少和两位君上要享用。” 龙蕾何曾受过这等辱骂,她双手紧握,强行压制自己的怒火,居然真的走到一旁,将妖人伙夫炮制的烤肉端了过去。 扬风似是完全没觉察到龙蕾和海青,他旁若无人,和怀中两个妖女说说笑笑。 龙蕾气得就要爆发,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烈刺带着几位手下走了进来。 蛟君如蒙大赦,他赶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烈刺兄,你总算是来了。到底有何事情,要安排在这种地方?” 烈刺扫了扫场中,他在扬风身上刻意多看了一眼,没觉察到前夜那股恐怖的气息。但也没曾多想,和蛟君攀谈起来。 龙蕾趁机拉着海青离开,二人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另一条道小心摸索。 “龙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海青有些紧张,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可不敢乱来。 龙蕾肃然道:“青妹,以你的洞察力,一定也发现了今日会面的古怪。那个烈玄有问题,他现在居然不现身,绝对有阴谋。” 海青微微恍然,她本身就有洞察天赋,又拜了老瞎眼为师,自然也发现些蹊跷之处。但她没有龙蕾这么疑神疑鬼,她说道:“烈玄确实有问题,但这不能说明什么。蛟族绝对需要我们,有这层缘由,他们就不会对我们不利。” 龙蕾沉默了,她只是有些模糊的想法,并没有足够理由说服海青。 她已经进阶大玄师,感知力也非常敏锐,不过在洞察力,还是要欠缺一些。她如今这些猜想,都是潜意识在发挥作用。 唰唰唰 一阵刀剑碰撞声响起,龙蕾赶忙拉住海青藏了起来。 片刻后,一列妖人甲士涌出,一个个装备精良,冲着主观战区走去,将这条通道封锁。 “这里应该是内部通道,居然派人把守,恐怕另一边也被封锁了。” 龙蕾疑心更重,脸色非常地难看。 海青也有些怀疑,但她还是往好处想,她揣测道:“也许是会谈紧要,这些人害怕有人打扰,这才将这里封锁。” “有这个可能!” 龙蕾并非疑心病,她还是很理智的,所以更加慎重,“我们先离开这里,只要找到那烈玄,一切就清楚了。” 两女悄然离开。 尽管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斗兽场环境并不复杂,两女沿着道路,一路顺着走,偶尔会遇到些妖人,刻意避开,倒是没被人发现。 她俩不知方位,只能瞎摸索,不知怎地,来到一处地下洞窟前。 “这里应该是那些被困的妖兽和失去自由的妖人关押之地,你小心点,记住藏着气息,千万别被人发现。” 龙蕾叮嘱两句,然后带着海青,小心潜入洞窟。 这里有很明显的开凿痕迹,四周都有,当是天然洞窟,被人刻意扩大过。地上有车辙痕迹,长年累月的碾压,都成了轨道。 龙蕾两女沿着边缘摸索,刻意藏在阴影中,生怕被人发现。她们一路深入,最终来到一处笼室前。 笼室中空荡荡的,一个人一只妖都没有。 “怎么回事?不是要斗兽嘛!怎么一点准备都没有?” 龙蕾实在觉得奇怪,不自禁惊叫出来。 海青也觉得古怪,她扫视四周,想看出些蛛丝马迹,这时耳边传来车轴摇曳声。 “快藏起来,有人来了。” 第538章 牛魔王 陡然间,昏暗的地下空间热闹起来。 十数架兽骨轺车被推进来,轺车高高堆起,居然全都是昏迷的妖人。从他们的体魄来看,这些妖人实力都不弱,主要是数量太多了。单个妖人好对付,数量一上去,协同能力只要跟上,妖人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可怕的。 随后又有几人走进来,气息都非常强大,其中一人正是烈玄。 烈玄看着一地昏迷的妖人,颇有些不放心道:“那几人实力都不弱,更有我那个弟弟在场,你这些人恐怕还不是对手。” “烈玄老弟放心,这只是一部分人手。我在主观战区外另外布置了人手,一旦斗兽失控,那些人便会封锁全场。表面上是维持秩序,但暗地里却是防止旁人窥探,对那外海来的几人下手。” 一个青袍老者笑道,看他面目和气息,显然是人类。 烈玄点了点头道:“青冥子道兄所言,我自然放心。不过前夜的风波恐怕道兄也知道,那商队为首之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青冥子捋着胡须笑道:“那人并非王级强者,他甚至连君级强者都不是,空有气息,不过就是仗持天赋。只要天赋还未转化成实力,我们根本不用担心。” 烈玄听了这话不由得一怔,他惊道:“我昨日暗中窥视过那人,刚才又跟他接触,他的实力很隐晦,我看不出底细,道兄是如何知道这般情报的?” 青冥子嘴角微微翘起,神秘道:“此人来历我都清楚,认识他的人已经给我传了情报。老实给你说,不只是你烈玄想对付他,他的敌人多着了。若非另有人请我出手,否则光凭老弟你的出价,我根本不会招惹他。” 烈玄震惊了,此事他根本没有意料到。脑海不由得浮起千百种念头,他隐隐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放心,既不是鹰族,也非鲨族人。你我约定仍然有效,此事一了,我天一阁和你烈火蛟族正式结盟,日后若是拿下鹰鲨两族,我们两方势力,平起平坐。” 青冥子显然看出了烈玄的担心,旋即就安抚道。 烈玄并未因为这话宽心,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了咬牙,发狠道:“对付鹰族鲨族这话,日后再说。眼下只是拿下那鱼龙商队的人,日后城中混血妖人,便全都归属天一阁,我蛟族绝不会插手半分。” “好!” 青冥子大笑,显然等的就是烈玄这话。他很是高兴,命令身边人道:“把我炼制的万灵丹拿出来,这些人一人一粒。待会他们兽性大发,便开启阵法,准备兽斗。” 听了此言,烈玄终于安心。虽然事情有变,但总算如他所想那般展开。 “烈玄老弟,我们走吧!地下封禁的那只蛮牛也要苏醒了,不能靠他太近,不然这畜生发疯盯上我们,那事情就失控了。” 片刻后,烈玄几人相继离开。那些昏睡的妖人在吞噬万灵丹后,全身开始发热,意识朦胧,身上隐隐有狂暴的兽性激发。 “这里果然有阴谋,我们都告诉扬风,不然被人算计,哪怕能脱身,也得损失惨重。” 龙蕾二女现身,看着昏昏沉沉,似醒非醒的妖人,她俩都满脸担心。 海青洞察力惊人,她念头一扫,便发现进来的通道关闭了,这处地下空间被上千吨巨石封堵,其后还有阵法,根本脱身不得。 “龙姐姐,来路被堵住了,我们出不去,这下可坏了。” 龙蕾一听这话,便也运转神识扫了一下,果然内外隔绝。 “这封石倒是拦不住我,只是想破开,非得闹出动静不可。那样恐怕会让事情临时有变,说不得更加麻烦。” 她念头一转,又道:“我们混在这些有人当中,一起入那斗兽场,然后找机会给扬风那混蛋传讯。” 海青也没办法,只能这么办。 索性二人提前服用了化妖丹,气息和模样都有所改变,混在这些妖人当中,倒也隐秘,不会随便被人察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妖人们相继苏醒。 他们一个个气息狂躁,满眼赤红,很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虽然还是妖人模样,但说来与蛮兽无异。 “吼——” 突然间,一声恐怖的兽吼声从地下空间响起。凶厉、暴躁、全无理性……种种负面的词汇加在一起,恐怕才能勉强形容这股声音的主人。 龙蕾二女听了都面色大变,她俩不自禁感到一丝恐惧。 四周妖人更疯狂了,一个个捶胸嘶吼,嗷嗷大叫。 轰—— 一条通道打开,幽暗的空间射进来一股光亮,隐隐有些刺人眼目。 发狂的妖人如意潮流一般,顺着通道汹涌钻出。 他们在跑动过程中,原本都是人立,但跑着跑着,全身肌肉鼓胀,上半身趴伏下去,失了人性,完全成了凶兽。 嗷嗷嗷—— 斗兽场中,狂化的妖人重见天日,一个个仰天长啸,各自的身体也开始膨胀,变得无比狰狞。 龙蕾二女混在其中,她俩原本还有些担心,但见得狂化妖人不理会她们,她们也就放心下来。 四周观战台上传出一些欢呼声,人妖大战是风澜城一项历史久远的娱乐活动,很多自由妖人都很喜欢,这是平日里难得的放松时刻。 斗兽场正中间地带,一声声锁链抽动声响起。 “唰唰唰”,铁石摩擦,有如雷鸣,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砰” 锁链抽离后,那封盖巨石直接从内而外碎开,一个有如房屋般大的狰狞头颅钻了出来。 这是颗牛头,头上顶着树干一般的巨大犄角。牛头之下,却是人身,不过极为巨大,整个人立而起,有十丈来高。 这般伟岸的身躯,就是一般妖君都远远比不上。不过这个牛首妖人,显然没有灵智,他满眼混沌,有的只是狂躁凶性,他比之狂化的妖人,还要野蛮。因为妖人狂化靠的是丹药之力,药效过去,如果还活着,能恢复理智。但这头牛妖不一样,他本性就不可理喻,完全就是被兽性支配的怪物。 各处观战区,看到这只牛妖出来,都直接沸腾了。显然在这里,牛妖名气很大。 “牛魔王,牛魔王……” 一道道欢呼声,上等席的隔绝屏障都未曾阻断,扬风也听到了。 他原本一直很享受两个妖女的伺候,眼下却是推开二女,起身走到观战台边缘,极目远眺,看着场中那牛妖身影,目光不由得深沉下来。 烈刺看着扬风感兴趣,当即解释道:“风少,这头牛妖是上古异种,二十年前被天一阁的青冥子发现,后来带到我们风澜城,几次兽斗后,斗兽场便易主了,青冥子凭借这头牛妖建立了天一阁,如今地位只在我们风澜城三大王族之下,无人敢小视。” 扬风目光泛泛,听了这话却是没有反应。因为斗兽已经开始了,两百多狂化的妖人开始围攻牛妖,场面血腥狂野,让四周妖人热血沸腾,连扬风见了,一时都难以控制自己。 蛟君和龟君也走过来,他们看着场中局面,微微觉得有些不舒服。二人还未转化观念,混沌海数百年的经历,让他们感情比较淳朴,同类相残这事,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都说是人妖大战,眼下这场面,似乎有些不合适。” 场中越发激烈,扬风终于开口。 烈刺神色有些复杂地回道:“狂化的妖人先前都是人妖混血,他们体内人族血脉更多一些。那头上古牛妖,虽然看起来已经化形,但实际上全无人性,是十足的妖兽。” 扬风颇有深意地看了烈刺一眼,笑问:“所以这人妖大战,名副其实喽?” 烈刺微微一怔,他有些惊疑地看向扬风,觉察出了扬风话里有话。 “你烈刺也是人妖混血,蛟族向来以血脉为尊,不知你在族中是被当人,还是被当妖?” 扬风目光又看向场中,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烈刺被彻底问住,他能以人类面目化形,靠的就是体内人族血脉。但他在蛟族今日地位,靠的又是蛟族血脉,此事是有非议的,这也是他在族中受到排挤的原因所在。 此时,场中战斗到了白热化阶段。 上古牛妖实在太强了,他一连撕碎了十数头狂化妖人,场中腥血四溅,牛妖强大的气息,引爆全场。 就如往日牛妖战斗那样,这场人妖大战,结局似是注定。 但就在这时,有两个体魄瘦弱的妖人离开战场,她们从边缘地带绕了一圈,来到主观战区下。 “哟!居然有两个小妖贪生怕死,这实在太让人扫兴了。” 扬风注意到龙蕾二人,他眼里露出戏谑,然后随手一掌劈开遮掩护罩。 龙蕾二人大喜,刚要和扬风透露烈玄阴谋,却见扬风出手,一个擒拿,龙蕾二女便被制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砰” 门被对开,青冥子走进来,很是不好意思道:“几位贵客,实在对不住,这二妖苟且偷生,违背斗兽场法则,我这就拿下,必会严惩不怠。” “慢着!” 扬风挥手制住,他笑道:“蝼蚁尚且偷生,两只小妖畏惧牛妖凶威,可以理解。眼下这只牛妖才是正戏,莫要扰了我的兴致。” 第539章 吞运 扬风话说得不咸不淡,但意思很明确。 青冥子老脸一僵,毕竟是在妖城混迹打拼的人物,他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然后冲着那两个妖女使了个颜色。 “风少,入座观战吧!我俩也好伺候你。” 猫女神色柔媚,柔弱无骨的娇躯对着扬风蹭来,尤其是胸前一对小巧的双胸,规模不大,但颇有弹性。 “你俩一边待着去。” 扬风声音冷淡,全然没了刚才贪图美色的的急切模样。 猫女二人皆是一惊,隐隐从扬风身上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震人心魄。 青冥子神色亦是一变,他虽然现在才现身,但这里发生的种种事情,他都知道。扬风刚才明明堕入了温柔乡,眼下却抽身无情,看来刚才那些举动,极有可能都是装的。 他微吸口气,虽有些意外,但想想也能理解。扬风的底细,这两日便有人给他传讯,他都知道了。当下这些表现,只能说是正常。 “既然风少有兴致,那小老头就不打扰了。” 他微微拱手,就要抽身离开。 扬风冷冰冰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阁下准备了这么一出大戏,若是不在场旁观,未免太失礼数了吧!” 青冥子陡然一怔,扬风是第一次见他,对他如此不善,这未免太没道理,难道对方发现了自己暗中的举动? 烈刺并不知道实情,他见扬风对青冥子如此恶言,当即陪笑道:“风少,青冥子是天一阁的阁主,也是这斗兽场的主人。想来他也有些棘手的事情,恐怕不能陪观的。” 青冥子听了这话,对着烈刺拱手一笑:“还是烈刺老弟明白事理,青某谢过了。” 他似是觉得有了台阶,转身就要离开。 “我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还是老实待着吧!” 扬风看都没看青冥子一眼,但他话音一落,蛟君和龟君便一左一右将青冥子拦住。 “这……” 青冥子神色难看起来,哪怕是生意人,和气生财,也不可能忍受这种羞辱。更何况他心里有鬼,本就要对扬风不利,眼下莫名对上,他心里的恶念便有些控制不住,人也愤怒阴狠起来。 “敖兄,龟兄,莫要胡来。” 烈刺赶忙上前,侧身拦在青冥子面前,他转首又对扬风道:“风少,青冥子道兄也是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可以。不过我给你面子,他可未必给你们我面子。” 扬风头也没回,注意力显然还在斗兽场中,身旁这些事,分明就没放在他心上。 烈刺也觉得为难,他看向青冥子,以对方的身份,扬风如此无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但这事若是不就此打住,那麻烦就大了,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青冥子道兄,今日这事都是我的错,就此揭过如何?” 青冥子神色阴沉道:“烈刺,今天你们兄弟借我地盘会客,如今闹了这么一出,这账我就记在你兄弟身上,此人我权当没见过。” 烈刺顿时心安,青冥子不和扬风计较,那这事基本就定了,应该不会再有波折。 “风少,放人吧!” 他转首看向扬风,满脸笑意。 “放人?” 扬风终于转首,看着青冥子似笑非笑道:“我放了你,你能放了我嘛?” 此言一落,全场巨震。烈刺三个妖君,隐隐都感觉到情况不对。青冥子却是面色大骇,他终于确信,扬风知道今日人妖大战的真正目的,但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他根本想不明白。 青冥子毕竟不是一般人,用了十数年就建立天一阁,以人类之躯,在妖城立足,仅次于神风海三大王族,实在不是一般人物。 他神色一敛,故作轻松,哈哈笑道:“风少哪里的话,此事我和烈刺老弟已经说定了,我们之间都是误会,哪有放不放过的说法?” “是嘛?” 扬风阴测测地问了一句,目光又盯向场中。他只起了个由头,根本不多言,却偏偏将全场的注意力都调动起来。 烈刺蛟君龟君三人,苦思冥想。青冥子亦是目光闪动,不知这事该如何收场。 斗兽场中,狂化妖人伤亡过半,牛妖见了血气,更加狂暴,四处虐杀。 场中局势可以说残暴无比,扬风却是看得津津有味,他完全没在意身后僵局,大半心思,全都放在牛妖身上。 观战区不时传来惊呼声,“牛魔王”之名,扬风觉得名副其实。 狂化妖人撑不住了,那万灵丹的药性显然要过了,很多妖人逐渐清醒过来。求生之念,让这些妖人生出一股力量,开始分散逃窜。 但斗兽场四周都有阵法,无处可逃。 似是恢复灵智,清醒的妖人开始组织起来,他们团结在一起,引诱牛妖,然后奔着主观战区冲来。 “有意思!” 扬风此刻居然笑了出来,这幅表现让烈刺三人莫名其妙,而青冥子却是目光深沉,盯着扬风隐隐有些骇然。 “咻咻咻!” 清醒的妖人居然蹿了上来,因为屏蔽阵法被扬风撕开的缘故,所以无遮无拦。 “该死,都给我滚下去。” 烈刺大怒,今日这事已经闹得很僵,若是扬风看得不满意,恐怕蛟族和鱼龙商队的合作就泡汤了。 “烈刺大人,救救我们。” 妖人们跪了下来,哀求道:“大人,我们同为妖人混血,求您庇护我们,日后我们混血妖人,便以大人马首是瞻。” 烈刺陡然一惊,混血妖人的身份,让他极为敏感,也触弄了他的内心。他曾经因为人妖混血的身份,在族类受到莫大排挤。眼下看着这些可怜的妖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更多的妖人冲上观战台,显然都是商量好的,不约而同地跪在烈刺面前,苦苦哀求。 烈刺动容了,想到这些妖人狂化斗兽,被牛妖残杀,他就生出恻隐之心,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这……”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他刚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 “若是喜欢,那就收下。” 扬风的声音再次响起,烈刺这才注意到,扬风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烈刺已经心动,他咬咬牙,试图发狠心,但太直接拒绝的话他说不出,便指着斗兽场冲过来的牛妖说道:“它怎么办?” 牛妖本就甚至混沌,残暴无比。如今斗兽之下,不将这些斗兽的妖人虐杀干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牛魔王,我来对付。” 扬风摆摆手,背对烈刺等人,看着暴躁凶残的牛魔王,眼里却是露出狂喜。 他战意勃勃,声音刚落,便跃入场中。 牛妖追着妖人过来,看着妖人在高高的观战台上,他正要杀过去,却见一个人影横身面前,他感受到了一丝挑衅,顿时狂怒,仰天长啸。 场中各处都震惊了。 那些观战的妖人,原本还有些失望,甚至是愤怒。毕竟没见到牛妖将所有斗兽的妖人都撕成粉碎,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遗憾。但现在钻出来这么一个年轻人,还是上等席出来的,这可比底层失去自由的妖人被虐杀有看点多了。 主观战区,烈刺三妖也一脸动容。牛妖的实力实在可怕,他们三个自认为对上了,根本不可能降服,只能逃跑。 青冥子看到这一幕,原本阴沉的脸色,多了一丝窃喜和笑意。尽管事情有些不顺,不过还是按照此前谋划发展,隐隐已经大功告成了。 “吼——” 扬风落入场中,气势大变,只见他浑身金光璀璨,整个人瞬间化妖,变成一尊十丈来高的巨猿。 此乃神通之力所化,是扬风最早练就的大圣印神通——“驱神通幽”。此种神通厉害之处不在妖猿体魄,而是魂力运转上。 旁人并不知道这些,只见得金猿和牛妖一般高大,气势凌厉之极,隐隐看起来,比之牛妖只强不弱。 “牛魔王”彻底被激怒了,他脑袋一个昂扬,树冠一般的犄角便顶了过来。 金猿双手一挥,一把将树冠犄角握住。一股恐怖的气力爆发,牛魔王顶着扬风,扬风身形稳立,但脚下砖石却顶不住,咔咔碎裂,他脚下划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扬风身形化形近百丈,这才止步。他猛然一用力,擎着牛魔王的犄角,便将对方甩了起来。 呼呼呼 不可一世的牛妖,被扬风舞在空中,钻了十数圈,这才被扬风脱身扔出。 “砰”,牛魔王砸落斗兽场一角,那处观战台屏蔽阵法,都崩溃了,露出其后惊慌失措的妖人。 牛魔王被扬风激怒,他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蝼蚁,却见他人立而起,水桶一般的鼻孔内,呼呼喘着黑气。 牛魔王的气势开始攀升,比之一开始还要强大,一股狂暴恐怖的君威镇压全场,看台那些妖人,一个个都瘫软下来,动都动不了一下。 “不好,这牛妖狂怒了。他天赋异秉,眼下实力已经到了君级巅峰,而且无所畏惧,战力比一般妖王还要强大,风少危险。” 烈刺此刻终于清醒,他想起牛妖的一些传闻,顿时惊叫道。 蛟君龟君听了这话,也一脸震惊。二人赶忙走到场边,揣测着场中局势,随时准备出手。 扬风也感觉到牛魔王力量的提升,他神色微微肃然,战意更加膨胀。 他深吸口气,运转体内妖运,激荡而出,一道妖运华盖笼罩当头,他就如妖中帝王巡守四方。 牛魔王根本没有自我意识,也不知恐惧,他身形纵起,直接跃了过来,一拳轰砸妖运华盖。妖运如龙,他只破开些微气息。 然而变故发生了,牛魔王陡然目光一变,看着掌中妖运露出贪婪,大嘴一张,居然吞噬起来。 “居然可以吞噬气运,果真是上古遗脉,天赋异秉!” 第540章 斗牛 气运之力,人心所聚,陌生的气运是不能随便吞噬炼化的。如果强行炼化,便会受到反噬。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说的就是强行炼化气运,人心所逆,则会受到天命反噬,下场凄惨。 这头牛妖能够吞噬气运,出乎扬风的意料。他神智昏聩,恐怕自我认知都是一片混沌。但能够吞噬气运,说明这是他的本能。 “此妖非比寻常,恐怕他血脉中隐藏着强大的天赋,也许和百灵寨供奉的魔天大圣有关系。” 扬风早有怀疑,这是他一直关注场中斗兽的原因,他眼下终于有了确切的判断。 “嗷——” 吞噬了一点气运后,这牛魔王仰天长啸,一股恐怖的气势漫卷而开,除了君级强者,场中所有人都被压制。 扬风还未曾封君,不过他是个例外。 他目光灼灼,体内君威激荡,妖猿金身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不受牛魔王气息影响。 牛魔王满眼漆黑,原本浑身血气,此刻迅速发黑,隐隐看起来就似一个黑洞,好像要吞噬天地一切。 “你喜欢气运,好,我给你!” 金猿咧嘴一笑,然后双手擎起,将当空妖运华盖撕扯下一片,随手揉搓,化作一个妖运光团,当空掷出。 牛魔王身形一纵,跟着妖运光团扑去。他将妖运光团抓在手里,然后张开门洞一般的大嘴,一口就将妖运光团吞噬,囫囵吞枣,但却似乎识得滋味,他狰狞凶厉的面目,隐隐露出一些喜色。只是他太恐怖了,这抹喜色看在旁人眼里,便是狞笑。 “吼——” 他又冲着扬风嘶吼一声,仍然凶厉恐怖。但看在扬风眼里,却是面露狂喜。 “嘿嘿,你想要,便得跟我打一场。” 扬风此番仍是妖身,得自通天大圣,比之牛妖血脉中的魔天大圣,显然只强不弱。 尽管扬风并不知道这两尊大圣谁强谁弱,但猿通天身死道不消,得了机缘便重铸肉身,重出于世,足以说明对方是最巅峰的妖圣。 魔天大圣扬风只见过一尊雕像和眼前牛魔王,一个是妖寨供奉的魔像,另一个甚至昏聩,认知混沌,只有凶厉残暴的本能,这可比猿通天被困时的场面差多了。 牛魔王双拳捶地,他本就性子暴躁,毫无理性,扬风简单一句话,便激得他暴跳如雷,当即一拳轰了过来。 扬风丝毫不退让,也御起一拳,对轰而下。 “砰” 一道恐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斗兽场的青石地面有如被耕犁翻过一般,原本密实平整,眼下全都外翻翘起。 冲击波轰在四周屏蔽阵法上,整个斗兽场地动山摇,很多巨石建筑裂开。 主观战区,众人见到这一幕,都大惊失色。 烈刺惊疑道:“风少这是在干什么?和一头蛮牛斗力,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自称敖金的蛟君赞叹道:“风少就是厉害,他以人类血脉,激发妖身,居然能和这么一个怪物斗得不分伯仲,实在让人佩服。” 龟君背手撑了撑腰,凝重道:“风少是要降服这头蛮牛,这比镇压蛮牛还要困难十倍。” 此言一落,在场人都震惊无比。妖兽化形,灵智大开,这是天地造化。想要降服一头灵智不开的恐怖蛮兽,超脱了天地造化之力,根本不是人力可为。 “哈哈哈,本君来到神风海十数载,这是我听到的最无知的笑话。” 青冥子仰天大笑,一脸嘲讽。 扬风这一方人都面露冷意,对青冥子隐隐不满起来。就连烈刺都有些不悦,今日会商选这么个地点,实在失误。 青冥子完全不在意,他冷笑两声,拂袖而去。若非扬风强留,他早就走了。 烈刺看着青冥子背影消失,这才冷喝道:“他走了也好,免得碍手碍脚。” 龟君瞥了瞥狐女几人,挥手道:“你们也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这些妖女都是斗兽场安排伺候他们,是青冥子的人,再留他们在场,后面说话都要有所顾忌,实在不方便。 狐女几人告退,但龙蕾二女却还以妖女面目留在这里。 蛟君看到颇为不满道:“你俩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滚?” 龟君拉了拉蛟君,笑道:“这两位是我们的人,若是让她们出去,可就坏事了。” 此言一落,蛟君和烈刺都一脸狐疑的盯向龙蕾二女。 二女身影一闪,妖身消失,恢复原貌。 蛟君和烈刺大惊,龙蕾二女却是神色自若,二人各自取出一块阵盘,将两侧入口封锁。 “这是干什么?”龟君有些奇怪,他虽然早就看出两女身份,但不知两女探听到的情报。 龙蕾肃然道:“这是个阴谋,那个青冥子伙同烈玄,要某害我们。” 此言一落,全场大惊。尤其是烈刺,烈玄可是他哥哥,这事他都不知道。 “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蛟族和你们会面,烈玄出力甚多,就算青冥子和你们不对付,可不能搭上我们蛟族。” 此事非同小可,龟君和蛟君也是一脸紧张。 龙蕾不紧不慢道:“这事不怪你,因为你也是烈玄他们的目标,这些混血妖人就是佐证。” 她话音一落,那些跪伏在地的混血妖人颤抖不止。他们只是些奴隶,原本就失去自由,性命如草芥。牵扯到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有害无利。 “什么?” 烈刺震惊了,他隐隐觉得龙蕾说得是对的,但他还是难以相信。 “如此说来,这些混血妖人都该死了。” 蛟君神色露出厉芒,有人要对他们不利,他自然不可能好言相待,说话间就要动手。 “先别急,他们可能也是被迫的。你如果现在动手,外面的人便知道了,若是事情失控,可能对我们更加不利。” 龙蕾很冷静,及时制止了蛟君。 “那到底该怎么办?” 烈刺终归是妖君,他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原本看着混血妖人有些怜悯,眼下却是不善起来。 “只能等扬风镇压那牛妖。” 龙蕾将注意力扭转到了扬风身上。 场中,扬风变作的金猿正和牛魔王大战,二人体魄同样都强大绝伦,隐隐就是巅峰妖君的肉身层次。二人拳拳对碰,冲击波不停地震荡,一遍又一遍,地上翻起的青砖被碾成了齑粉。 护持斗兽场的阵法也破开了,不时有攻击余波冲到观战区,有些不幸的妖人,当即就被震死。 这事放在人类社会,绝对是大事,但妖人们却兴奋不已,越看越是激动。有些妖人被两股君威镇压,瘫痪在当场,居然都不离开,而是津津有味的看着。 斗兽场一处隐秘石楼中,青冥子和烈玄并肩而立,远远地窥探着。 “这个扬风好强,他实力明明不到君级,却能爆发出君级神通。如此妖身变化,他真的只是人族?” 烈玄从青冥子嘴里知道了些情报,他越看越是心惊,对青冥子的情报有些怀疑。 青冥子捋着胡须笑道:“此事你放心,扬风的出身来历,我一清二楚。他的实力底细,更是有玄君领导十位以上的君级强者联手推衍,绝对错不了的。” 烈玄神色不由得凝重,青冥子说的是玄君,而不是妖玄君,这说明对方背后还有更加强大的人族势力,显然超出了神风海之外。 他微吸了口气,问道:“既是如此,何必让这牛妖出手。这家伙发起狂来,恐怕就是你也制不了吧!” 不说牛妖天赋异禀,单单说他认知混沌,无所畏惧,就相当可怕。 同样是妖君,如果其中一方一心私斗,不死不休,那另一方就算实力更强,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牛魔王暴戾凶狂,他甚至没有兽性,不惧生死。本身就有着巅峰妖君的实力,恐怕他发狂起来,就是妖王过来,也不是对手。 “嘿嘿,这点你放心。牛魔王杀了扬风,会将对方吞噬,这家伙自然也就会冷静下来,我很容易就能封印他。” 青冥子神秘一笑,微微有些得意。此番对扬风出手,可是玄君筹谋好的。而且牛魔王天生就能吞噬气运,他越战越猛,胜利是迟早的事情。等扬风败了,牛魔王吞噬掉对方身上的妖运,便又会陷入沉睡,结局已是板上钉钉。 场中斗战如火如荼,隐隐到了极致。金猿和牛妖扭抱在一起,对拼蛮力。 都说力大如牛,牛妖的气力,那更是强大,这是斗兽场上百场斗兽早就证明了的。 然而真论起气力,金猿居然更加强大,生生将牛妖压制住。 “嘿嘿,你这妖牛倒是有点力气。” 扬风压住牛魔王,又一连轰了十数拳,乘着对方被打得晕头撞向,他竟然撒手后退。 牛魔王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他呼吸更加急促,一身怒焰腾腾暴涨,气力居然再次攀升,隐隐要破开君级壁障,跨入王级。 “大笨牛,累了吧!再给你点好东西。” 扬风双拳当空一震,妖运华盖裂开一小团气息,被他随手扔给了牛魔王。 牛魔王将彻底癫狂暴走的关口,又被气运吸引,生生被拉了回来。 黑色怒焰摇曳寂静,收敛一空,牛魔王又奔着气运光团走去,他捡起气运光团,又吞入腹中。 他一身黑色玄光,莫名溃散了一些,本身的气息,居然弱了一个层次。 “我们继续!” 扬风二话不说,又冲了上去,拳力如山岳轰砸,又将牛魔王压制…… 第541章 再救一尊大圣 几番争斗,总是一开始扬风占据上风,随着牛魔王被狂虐,愤怒到极致,气势大涨。扬风便又停手,将当空妖运华盖撕扯下一块,抛给牛魔王,对方便又怒气消散,实力下降。 如此往复,来来回回不下十次,扬风头顶的妖运华盖已经维持不住,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崩溃。 “嘿嘿,此子自作聪明。用妖运喂食牛妖,无异于以身饲虎,看似掌控局势,实则从一开始就败了。” 青冥子微眯着眼睛,目光凝住,嘴角挂着嘲讽。 烈玄乃是大妖玄师,洞察力自也是非比寻常。但他想得更深入,很是谨慎道:“不必等了,现在就动手,先将他手下的人拿下,免得最后生出乱子。” 青冥子摇头道:“不行。此子已经输定了,他下场唯有一死。眼下若是对他的手下出手,那他麾下之人,我们就别想收服了。杀一个扬风收获太小,唯有将他麾下的人妖全都一网打尽,才是最好的结局。” 烈玄一听这话,自也是明白青冥子所说是正确的,这实际上也是他最初的想法。他心里所有疑虑,但眼见扬风头顶妖运华盖涣散,只剩一片妖运,威力不足此前的三成,便也摁下心神,静待收场。 他们觉得大局已定,烈刺一帮人,却是担心不已。 蛟君看着扬风头顶妖运华盖溃散,再也按捺不住,“不能等了,我们一起出手,否则等风少落败,局势便再也无可挽回。” 他说话间,就要试图动手,但却被龙蕾抢先一步拦住。 “再等等,扬风比你看得远。他既然如此行事,不惜耗损妖运,那便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蛟君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他一盘逻辑,却又想不通。 烈刺和此事相关,而且身份非常尴尬,他迟疑不定道:“再等下去,若是败局一定,我们便再无翻身的可能。那青冥子麾下势力号称在我们三大妖族之下,其实论起在城中的力量,已经不弱于我们烈火蛟族了。他和烈玄联合,绝对吃死我们,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这是一个阴谋,哪怕龙蕾提前察觉,但对方的布置早就安排好。 扬风手下只带来这么点人,还被分开了。他本人如今又和牛妖缠斗,局面明显落于下风,可以说非常糟糕,为人处处算计。 这事在场几人都想得清,如今被烈刺提出来,更觉得处境不妙。 龙蕾意味深长道:“前夜扬风运转妖运,他隐隐能够借此封君,他却放弃了。眼下他根本没做多少考虑,就跃入斗兽场,以自身妖运喂养这牛妖,你们觉得他图什么?” 烈刺三人为之一怔,他们一听这话,便觉得事情不一般,莫名其妙的,他们心中的躁动消失了。 终于,扬风将头顶最后一团妖运扯下,他一身强大的气息,已经消失大半,金猿妖身也维持不住,缓缓溃散,变作人身。 “败了,败了!” 斗兽场各处,有很多惊喜的声音传出来。这斗兽一事,对在场的绝大部分来说,便是一件乐事。他们渴望牛妖狂性大方,将扬风撕碎当场。 扬风怀里虚抱着妖运光团,他缓缓放在了地上,往前滚了滚。 似是变作人身,力量不够,妖运光团在他身前,不过三丈而已。 牛魔王一身黑焰缭绕,他被几番殴打,眼下的是怒气最巅峰的时刻。如果说下一刻,牛魔王将扬风撕碎,场中绝对没有人怀疑。 但眼下,牛魔王的注意力被气运光团吸引。他又如此前一般,疯狂地冲了过来。他身形带起狂风,吹得扬风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弯下腰来,大手擎着气运光团,又要塞入嘴里。 就在此时,扬风身形纵起,一个弹跳,落在牛魔王肩头。 这简直就是刀尖上跳舞,一头发狂的巅峰妖君,谁敢如此莽撞。全场人都惊叫起来,似是难以相信。 “他要干什么?” 隐秘石楼中,烈玄心神大跳,禁不住叫出声来。 “没了妖运,他还敢主动招惹牛妖,等牛妖吞噬完妖运,他必死无疑。” 青冥子冷喝一声,此事早在前几日扬风还未出现,便已经注定了。这是一位玄君在十数位君级强者的帮助下,推衍战局,最终做出的谋划。其间无数变数都被算好了,扬风只有一死。 说来从扬风恢复人身,到牛妖吞下最后一团妖运,不过数个呼吸。但场中惊呼声不断,所有人都很紧张,最后一幕没发生,众人便难以安心。 场中绝大部分人期待的,永远都不会发生。明明只有几息功夫,时间却显得那么悠长,好似永远不会过去。 牛妖的气息开始下降,落到了他出场以来的最低谷。也就在此时,扬风腰间杀神剑一把,立即插向牛妖耳垂下的后的一块软肉。 “吼——” 牛魔王痛得大叫,仰天嘶吼,刚刚落下来气息,陡然攀升,怒至巅峰。 他手掌如树冠,猛然抓来,扬风就在肩头,根本不消费什么力气。 “大梦玄经!” 扬风沉喝一声,咒言一出,早就蓄势待发的魂力,有如潮水一般,从识海用处,然后被他打入杀神剑,顺着牛魔王耳垂后的伤口,击入他脑中。 牛魔王的体魄太强壮了,扬风那一剑,只弄腾了,并未伤到要害。 说来这一剑放在人来身上,等同于针尖刺破皮肤,顶多六点血罢了。 扬风自也没准备伤害牛魔王,他这一剑不过就是为了施展大梦玄经而已。 咒言一落,魂力一转,牛魔王的巨掌便扇来,扬风挡也没挡,身形便被击飞,他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身上还有恐怖的力量,划出一条半人身的沟壑。 牛魔王将杀神剑拔出,如人所料,他狂性大方,但却不是对着扬风,而是抱着脑袋,摇摆着身体,痛苦不堪,狰狞嘶吼。 全场人都惊呆了,牛魔王被触怒,他身上的恐怖的力量,随意的发泄,没了具体目标,似是甚至昏聩到,连扬风这个敌人都找不到。 牛魔王越怒越强,他身上威势惊天,一股莫名的妖风卷起,自他足下开始卷起旋风。这妖风太恐怖了,一点风劲就如利刃一般,切割虚空,常人望过去,都觉得眼睛生疼,似是有一股力量顺着他们的视线传递到各自身上。 四周观战的人吓坏了,很多人惊慌逃离。但妖风扩散的速度太快,很快就到了斗兽场边缘,一圈石墙被瞬间卷去,然后便停滞了,不再扩散。 这一幕发生的很快,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就连谋划此事的烈玄青冥子二人,也是惊悸无比。 妖风起得莫名,溃散亦是莫名,前后时间不过十来个呼吸。 斗兽场中,一个近百丈的深坑出现,在坑底,牛魔王颓然地坐着。他暴戾凶狠的面目,消失不见,而是一脸茫然。 只见牛魔王身周,无数尸骨,都奇形怪状,显然乃是斗兽失败的妖人留下的。 牛魔王目光无神的扫过四周,他眼里露出痛苦。那眼神无以名状,就似一个君王,一觉醒来,亿万国民化作骸骨。那是何等可怕的场面,恐怕心智再坚定之人见了,亦会发狂。 牛魔王根本毫无心智,这感觉他也受不了,他眼神又要变得混沌凶厉,这似乎才是他解脱的方式。 “你可以选择沉睡,也许等你下一次清醒,这些尸骨便会化作尘埃,这世间所有一切,都会与你无关。” 扬风走到牛魔王面前,他身上虽有些狼狈,但眼中神芒泛泛。原来他以身饲虎,不惜耗费所有气运,只是为了唤醒牛魔王,跟对方对话。 “你是……猴子?” 牛魔王眼中痛苦茫然一瞬间化作清醒,说出这么一句古怪的话。 “你果然和猿通天认识,但我不是他。” 扬风眼中露出一丝青芒,他原以为这牛妖体内有魔天大圣的血脉,现在看来,对方极有可能就是魔天大圣,否则又怎么叫他猴子。对方分明是因为他的妖身金猿,这才有此一说。 “你不是他,那又怎么会有他的力量?” 牛魔王此刻看起来完全清醒了,他脸上居然露出狐疑之色。 “他身死道未消,但被困在一处绝地,是我救了他。他为了感激我,便送了我这枚大圣印,传我九种神通。” 扬风这话半真半假,但说得情真意切,知晓此事的龙蕾和在场少数鱼龙帮的人,全都愕然了。扬风睁眼说瞎话,难道他要靠着这谎言诓骗牛魔王?也亏他敢想。 “猴子啊猴子,你真是厉害。” 牛魔王对此事信以为然,他居然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但下一刻,他便又痛苦起来,念念道:“可惜我不如他,我终归会陷入混沌,念你是猴子的人,我便放你一马。你赶快走,我会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妖族不容亵渎。” 他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累累白骨,神色又无比的愤怒,怨天恨地,似要绝灭苍生。 “你杀了这里的人,说不得此界妖族的种子就灭了。你若是臣服我,我便能替你守住妖族。日后你若是清醒,便可以带着你的同族复兴。” 扬风声音低沉下来,格外的压抑,这声音只有牛魔王才能听到。 “你说什么?” 牛魔王还有最后一丝理智,他一忍再忍,想要弄清楚扬风的话。 扬风抖了抖袖袍,一只玉盒划出,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片青光荡溢开来。 这青光诱人心神,说来只有一团,但全场都看到了,不少人妖人隐隐生出渴望,虽不知来历,但都知道是好东西。 “时间之力!” 牛魔王惊呆了,他根本难以相信。最强大最神秘的时间法则之力,居然会落在眼前这么一位蝼蚁手上。 “你别忘了,我是猿通天的传人。我能救他,还在他传我神通之强,我更可以帮你。”扬风目光灼灼,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牛魔王面色开始狰狞,他又要重归混沌,他目中露出了然,从嘴里挤出一声,“好!你来吧!” 第542章 一招失算满盘皆输 扬风一听这话大喜,当即好不犹豫,脚下微微用力,纵到牛魔王肩头,然后手中青光一转,探入封入对方识海中。 时间之力运转,牛魔王面色凝滞下来,他一身魔气妖运激荡,在这一刻陷入一种奇妙的平衡。 气运之力,能荡涤世间一切负面能量。牛魔王能够恢复清醒,扬风运转大梦玄经只发挥了微不足道的作用,真正奥妙在他吞噬的妖运上。 实际上,牛魔王的混沌状态,主动吞噬妖运,便是他深层意识自我救赎的一种方式。 此等缘由,斗兽场围观的人根本不理解。他们不知道牛魔王是谁,只以为对方是上古遗脉。所以,眼下扬风和牛魔王沟通,自也没有人能够理解。 当然,扬风最重要的话,是小声说的,哪怕耳力再如何出众,也听不到。 石楼中,青冥子惊呆了,从他降服这只牛妖开始,试过种种方法,都未能和牛妖沟通。然而扬风居然可以,这让他始料未及,更是他背后那位玄君和所有君级强者未曾算到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玄也惊呆了,他根本想不到还有这等事。明明十拿九稳,板上钉钉的事情,突然就逆转了,他根本接受不了。 青冥子惊疑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子施了什么手段,但牛魔王完全就是个怪物,就算他能一时清醒,也不可能为扬风所用。” 烈玄满脸怀疑,他看着斗兽场中扬风安稳的立在牛魔王肩头,便冷哼道:“你失算了。扬风这小子实力如此之强,他一味耗损妖运,甚至动摇自己根基,岂可能真的如你所想,以身饲虎。” 这事他早应该想到,只是青冥子背后有玄君,还有十数位以上的君级强者,他自然而然,更相信这股力量。 然而胜负之别,岂能真的用实力强弱来划分。若是如此,那时间也就不必有真的,大家亮出境界修为,直接比高下算了。 青冥子似也是接受了这个场面,但要他认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牛魔王被扬风镇压更好,不然以此牛的实力,我以后也掌控不了,眼下倒是有了机会。” 烈玄听了这话不解,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青冥子对着烈玄笑道:“老弟,你不是一直想抢先出手嘛?现在就是机会,扬风一身妖运耗损一空,实力大减。就算他手里有牛魔王,料想他暂时也驱使不了,我们只要拿下他的人,今日这事就是圆满。” 烈玄微微一惊,谋划变数,眼下应该适可而止。因为他们并未直接出手,料想扬风也没借口记恨。但眼下正是扬风虚弱的时刻,此时不出手,日后便永远失去了机会。 这是一个两难,他一时犹豫了,青冥子的天一阁虽然强大,但连一个扬风都拿不下,说明不大可靠。而扬风眼下是送上来的盟友,只要交好,那烈火蛟族在神风海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了。 “烈玄老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青冥子冷喝道。 烈玄被惊醒,他咬了咬牙,看着场中立在牛魔王肩头的扬风,顿时发狠道:“我那贱种弟弟由我来收拾,扬风麾下那些人,得交给你,我们蛟族主动和他们接触,不能直接下手。” 青冥子一听这话大喜,当即就传下命令,整个斗兽场内顿时戒严,他手下妖兵开始四处封锁。 烈玄自也不耽搁,他风风火火来到主观战区,直接破开阵法,冲了进去。 “烈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伙同斗兽场妖奴造天一阁的反。这事青冥子能容你,我决不能容你。” 当场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却见烈玄就直接出手。他一身气息可怕,强大魂念凝聚成蛟影,如鬼似魅,当即就扑到烈刺身上。 烈刺又惊又怒,当即君威激荡,试图将蛟影镇压反击。然而烈玄早有准备,他一出手便是最强一击。他算谋许久,这一手攻击提前酝酿,烈刺居然一时挣脱不了。 蛟影分成千万股,如一头头小蛟,钻入烈刺躯壳,侵蚀他的意志神念,要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蛟君和龟君也是大惊,当即就要扑过去,解救烈刺。 “二位道友,来我斗兽场不好好观战,居然勾结妖奴,兴风作浪,你们也太不把我这个主人看在眼里了。” 青冥子阴笑声浮出,他并未现身,而是派了两个手下过来,因为早有准备,这两人都提前了解过蛟君龟君,使得法宝手段克制二人,一出手就将二人压制。 次等席。 扬风带来的三百余妖人,也被斗兽场妖兵困住。借口自也是扬风插手斗兽场内务,试图解救妖奴,造天一阁的反。 局势一瞬间就被控制住,暗中总揽全局的青冥子不由得大笑。他从石楼走出,进入了斗兽场。 “扬风,你阴谋对付我天一阁的事情已经败落,你的手下都被我拿下了,你乖乖认输,束手就擒。” 来此观战的妖人,见到这一幕都是大惊,一个个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就是扬风手下被制住的这些人,有很多也云里雾里,只以为这是误会。 扬风立在牛魔王肩头,他手中青光这时才缓缓隐去,牛魔王神色呆滞,宛如傀儡,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尊雕像。 他看向青冥子,神色居然一点都不奇怪,更不惊慌,而是不紧不慢道:“我刚刚入城,你就莫名其妙对付我,想来这事不会没有缘由,能跟我来说说嘛?” 这事似是请求,听得青冥子微微一怔。他迟疑片刻,便笑道:“多的我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青丘子是我弟弟。” 扬风眉角一挑,也就是瞬间惊诧,便恢复淡然道:“哦,明白了。” 这幅样子让青冥子微微有些不爽,他想拿出胜利者姿态,但扬风一点都不像是个败者,这事太他古怪了。 他也不多想,而是微吸口气,说道:“那你认输吧!你的手下我会善待,你本人也能留个体面。” “认输?” 扬风突然笑了起来,目光看着青冥子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凭什么让我认输?” 场外所有人听到这话,都觉得异常可笑。扬风一身妖运涣散无踪,他现在就是穷途末路,居然还能说出如此话,他哪来的底气? “冥顽不宁,老夫现在就杀你。” 青冥子冷喝一声,袖袍一甩,一把玉剑飞出,被他真元灌注,隔空暴涨,冲着扬风击来。 扬风冷蔑一笑,只微微抬首,脚下牛魔王顿时挥起一拳,一把将那玉剑擒住。 “咔” 玉剑碎裂,伴随着的还有青冥子吐血惊叫声,“你怎么能够驱使牛魔王?” “嘿嘿!” 扬风怪笑一声,根本不答话,他又是隔空一点,牛魔王顿时对着青冥子冲去。 此等时刻,才显示出牛魔王真正的强大之处,风澜城第四大势力的头脑,居然一个回合都未能挡住,便被牛魔王一拳轰砸在地,昏死过去。 “吼——” 第543章 我们该走了 牛魔王再次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居然引动雷霆,原本晴空万里,瞬间就风起云涌,一片浓稠的乌云笼罩在风澜城当空,有如一道华盖。 牛魔王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比之此前最巅峰的时候还要强大。倒不是这股力量迈入了王级,而是力量受控了。 扬风立在牛魔王肩头,有如立在山岳之巅,他明明在斗兽场的最低点,却给人无比高大的感觉,让得四周妖人不得不“仰望”,这说来真是怪异。 众人此刻都不清醒,因为事情逆转的太快,他们一时都接受不了。 烈玄毕竟不是旁人,他乃是大妖玄师,他从扬风身上感觉到了恐怖的气息。他隐隐觉得后悔,但眼下已经出手,开工没有回头箭,他只能挺身而出。 “扬风,你给我住手,否则我杀了这些人。” 大多数扬风带来的人,都被妖人制住,失去自由,此番被押到场中。 蛟君龟君等少数,还在和自己的对手纠缠着,虽然暂时还有来有回,但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扬风神识一扫,场中局势他便了然于胸。 他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烈玄,而是跃上牛魔王头顶,立在牛角之间,淡淡道:“发泄你的怒火吧!” 牛魔王怒气已经到了巅峰,他满眼都是疯狂,但不同于此前混沌,他因为妖人被压迫残杀而愤怒。 却见他双臂一挥,周身妖气膨胀,一股恐怖的气息横扫而开。大坑中那些妖人骸骨,此番不知怎地,咔咔晃动,然后碎成齑粉。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骸骨消散,但妖人冤死的亡灵却是苏醒。 一只只扭曲的妖魂,他们狰狞咆哮,彼此身上久郁的怨气,相互激荡累加,形成一股恐怖的煞气。 斗兽场内,那些刚刚还欢呼咆哮的妖人,此刻却都如坠冰窖一般。他们觉得遍体发寒,看着那些狰狞的妖魂,他们隐隐心神失守,浑身战栗,不能自主。 青冥子的那些妖兵,还有烈玄安排的人,此刻也浑身发抖。他们莫名就感觉到惧怕,就像背逆了某种信仰,此刻恨不能跪地忏悔。 牛魔王引动地煞妖魂,他此刻就如一位君王,带着沉寂已久的死亡兵团,重见天日。 这只兵团为扬风所掌控,他自然不是要复仇。这斗兽场被残忍对待的妖人,罪魁祸首说来还是妖人。以杀止杀,显然不是扬风的作风。 他操控牛魔王,挥拳轰击四周,一股股恐怖的力量传递而开,这存在了几乎风澜城一样久远的斗兽场,开始轰然垮塌。 斗兽场还有很多妖奴,他们失去自由,扬风早有所关注。他让妖魂四处游走,将这些妖奴解救出来,有些试图抵挡的妖兵,也全被拿下。 妖魂无形无相,原本有很多弱点。但这些妖魂却是牛魔王的妖气激荡出来,和一般妖魂不一样。 “该死,真该死啊!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兵败如山倒,这败局来的太突然,烈玄甚至都没有真正出手,事情便已经败了。 烈刺趁机挣脱蛟影束缚,冲着烈玄扑杀过去。烈玄实力明显被烈刺强大,但这种时刻,他哪有心思争夺胜负,他抵住累次几次攻击,强攻两下,便趁机逃走。 烈刺没有追击,他加入蛟君战团,将压制蛟君那人击败。 整个斗兽场的人有如惊弓之鸟,上上下下,都没了心思,很多人试图逃跑。但妖魂诡异凶狠,将这些逃跑之人拦下。 说来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斗兽场化作一片废墟,在废墟之上,妖奴自然而然的站立,而那些斗兽场的妖兵和青冥子的爪牙,却都跪伏在地,一个个痛苦惊惧,心情难以言说。 扬风又操控牛魔王,将其妖气力量从妖魂身上抽走,地煞妖魂消失。 恢复自由的妖奴一时都难以相信,他们立在牛魔王脚下,一个个抬头仰望,面露崇拜之色。 冥冥中有隐晦的精神能量沟通,在牛魔王头顶,围绕在扬风身周,有一股气运之力凝聚。 人心所向,便能凝聚气运。眼下不需要扬风多说什么,这些妖奴自然而然地拥戴他。 “天煞镇魔诀!” 扬风盘坐牛魔王头顶,开始运转魔功,斗兽场地下有很强大怨煞之气,冤魂之力被牛魔王引动,这股煞气便也爆发出来,这是对扬风最好的给养。 他一边运转气运之力,一边吞噬怨煞之气,两股力量凝聚在一起,在天道圣碑的镇压下,激荡出纯粹的真元魂力,被扬风纳入窍穴,归入丹田气海。 他的气息再次膨胀,本就是三阶巅峰,此刻开始奔着君级迈进。 扬风曾有数次机会进阶君级,但他都放弃了。在旁人看来,基本都不能理解。就是扬风身边人,也对此惊疑不已。 但到了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扬风不只是要进阶君级,更要成就天命。气运封君和天命封君完全不可同日耳语,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能有十倍之多。 “天命封君,好厉害,但他真能成功嘛?” 龙蕾喃喃自语,她父亲就曾经是天命武君,所以才能成为盘龙岛府主。她本身距离封君说来也只有一步之遥,但她不想继承她父亲的气运,而是想谋求天命。 她的心思还只是一个想法,扬风却已经开始做了,似乎马上就能功成。 “天命封君没这么简单,他虽然靠着蛮力解救了这些妖奴,得到大量气运滋养。但想要成就天命,这还远远不够。” 老瞎眼言语低沉,声音格外的慎重。 龙蕾微微有些不以为然,她说道:“别忘了扬风后下还有荒古妖族,妖民和我们人类不一样,他们个体强大,数量到了成千上万,可比我们华朝一座百万人口的封城。扬风眼下所有条件都具备,成就天命是早晚的事情。” 老瞎眼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龙蕾拉到一边,这才凝重道:“天命也有强有弱,扬风想要成就天命,非对打败他的对手,以我对他的了解,几乎没有可能。” “什么?”龙蕾哗然大惊,一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瞎眼略微有些无奈,又解释了一句,“青冥子是你爹的人,他既然在这里,试图对付扬风,那便是你爹的主意。你爹背后可是站着整个华朝,扬风就是有逆天神通,也不可能对抗。” “蕾蕾,我们该走了。” 第544章 对峙 “走?去哪里?” 龙蕾有些莫名其妙,她知道老瞎眼一直对她父亲怀有敌意,认为龙天霸会对她不利,所以才让扬风将她带离盘龙府,有了眼下的事情。 但扬风说来也是他父亲的“敌人”,跟在扬风身边,比在其他地方可安全多了。而且这里是妖国福地,尽管有些人类,但陌生之地,她和老瞎眼两个人,根本无处可去。 “蕾蕾,你信我的,肯定没错,我绝不会让你母亲的悲剧在你身上发生。你要知道,一旦扬风和你父亲的手下对上,以你父亲那些手下的能力,能从蛛丝马迹算到你的存在。这对你来说,无异于羊入虎口。” 老瞎眼说着这些话,隐隐居然生出惶恐之意。 龙蕾听出来了,她此时才明白老瞎眼对她情谊深重,这显然都是她母亲传递而来的。 她一时居然不好拒绝老瞎眼,于是只能找借口,委婉道:“可是现在扬风闹出这么大动静,斗兽场的主人都被他拿下,风澜城排名三四的两股势力都有了牵扯。我们要是现在就走,实在太无情无义。” 老瞎眼皱眉凝思,过了片刻,这才折中道:“要不这样,等风澜城的事情了解,我们就和扬风告辞。在离开之前,我就再帮那小子一把,就算是报答他这段时日对你的照顾。” “好!” 龙蕾点点头,她觉得争取了些时间,也许能弄清楚老瞎眼对她父亲深深芥蒂的原因。 斗兽场已经彻底变成废墟,那些妖人奴隶,全都围着扬风,一阵阵欢呼声如海啸雷霆,在整个废墟上震荡。当空浓稠的乌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冲开,破开一个大洞,霞光万丈,瀑洒在废墟当空,给整个废墟烙上了一层金辉,似是获得了重生。 斗兽场大多数妖兵都被拿下,除了少数顽固分子,基本都表示臣服,要投靠扬风。 妖奴们彻底翻身,但这件事并未解决。 扬风立在牛魔王当头,一手提着青冥子,和自己的人汇聚一处。 “风少,这里的风波我已经隔空传讯,驻地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现在严阵以待,只发现驻地周围聚了些人,暂时没什么问题。” 钱镖赶紧汇报,斗兽场这事说来可不小,虽然有惊无险,但还是让人后怕。若非扬风成功和牛魔王沟通,今日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蛟君也随之回道:“斗兽场的妖兵都拿下了,其中有些头脑被制住,还得小心应对,毕竟那天一阁势力不小,斗兽场不过是青冥子手下力量的一部分。” 扬风淡淡点头,于他而言,这些都是小事。这所谓的“牛魔王”,可是妖族大圣。尽管他不确定对方是否是真身,但只要有魔天大圣的意志,便强大无匹。小小风澜城,根本不放在他眼中。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微微一笑,转首看向烈刺,对方有些沮丧,现在兄弟背叛,让他愤怒之余,更觉得伤心。 烈刺是人妖混血,在一些方面得天独厚,但看在烈玄这种纯血蛟龙眼里,那自是贱种。有此等想法的人,在蛟族很多,这也是烈玄更得人心,而他受到族中排挤的原因所在。 “烈刺,今日这事你准备如何收场?” 扬风轻声询问,言语平淡,似只是征求意见。 烈刺微微一惊,当即清醒,他肃然道:“风少请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扬风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给我交待自是没问题,不过这次风波,说来是我鱼龙商队和你蛟族商谈要事,你们族人准备给我什么交待。” 他将烈刺和蛟族人分开,毕竟烈玄更能代表蛟族中的大多数。 “这……” 烈刺一时滞住,他族里的事情,他眼下也是毫无头绪。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凭我手里的力量,如果有心找烈玄报仇,就算覆灭不了你蛟族,也能把你神风海三大王族之一的地位打下去。烈刺,你可得考虑好了。” 扬风目光凝重,话里透过一缕森然。 烈刺悚然大惊,他恍惚间明白过来。 “风少的意思是要我拿下烈玄和其同党,清除我蛟族内部不安定分子?” 扬风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想法烈刺自然也有,他不由得有些心动,但更加犹豫,他很是艰难道:“烈玄在我们蛟族颇得人心,哪怕他犯下此事,恐怕地位和我也不相上下。想靠着我自己的力量拿下他的一伙人,根本不可能。” 扬风笑着指了指牛魔王,笑道:“如果加上他呢?” 烈刺精神一振,顿时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好。” 风波并未到此停歇,事情其实才刚刚开始。 扬风领着手下人,带着解放后的妖奴,押解着斗兽场的妖兵,还有青冥子手下那些人,浩浩荡荡奔着驻地走去。 一路上,无数妖人侧目。沿街而过,原本热闹的集市,顿时人影一空。 斗兽场的风波太大了,很多人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看着这么一股浩浩荡荡的队伍,也不敢接触。 事前也有一些观战的妖人提前离开,消息也在流传。 当扬风领着人快回到驻地时,被两股势力当街拦住。 “前方人众止步,速速放开天一阁的青冥子道友,否则便是与我寒冰鲨族为敌。” “风澜城乃是法治之地,肆意耀武扬威,已经犯了我们风罡鹰族忌讳。识相的便解除武装,听从我们发落。” 两大王族一左一右将扬风拦住,各自出动的妖君,数量加起来过了十位。 龟君站出来说话,他一板一眼道:“我们鱼龙商队入城早有报备,今日入斗兽场观战,却被斗兽场的人算计。他们阴谋败落,为我们风少镇压,此事昭显风澜城法度正气。你等岂能颠倒黑白,为虎作伥。” 鲨族和鹰族在城内势力被蛟族还要强大,事情缘由他们又岂会不知道。龟君这话,这帮人根本没听进去。眼下拦路,说来就是故意找茬。 “本君乃风罡鹰族族长风云啸,给你一刻钟时间,若不放开青冥子道友,那就别怪本君不客气。” “吾乃寒冰鲨族大长老鲨寒霜,我族的态度亦是如此。” 鹰族和鲨族的头领各自放下话,便摆开阵势,和扬风的人隔空对峙。 第545章 海神宫 扬风手下人很紧张,毕竟是陌生之地,此地两大地主找上门来,谁也放心不下。 钱镖和留守之人联络,互通消息,他觉得越发不妙,如坐针毡。他没办法,只能向老瞎眼请教。 老瞎眼悠然道:“放心,等烈刺那里出了结果,这里的局面便会解开。” 钱镖听了后略有些疑惑,他知道蛟族原本就在三大王族中垫底,似乎还受到鲨族和鹰族的排挤。眼下蛟族内乱,损失应该不小,恐怕就更难和鹰族鲨族匹敌了。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老瞎眼哈哈一笑,解释道:“蛟族实力受损,但人心凝聚,他们没得办法,只能拼尽全力和我们结盟。鹰族和鲨族必会忌惮,绝不会主动出击。” 就在几方势力等待时,蛟族族地,一场内斗正在上演。 烈玄提前逃回来,他试图发动手下势力强行夺权。但那位蛟族老者不简单,他被烈玄偷袭之后,身受重伤,强行守住场面。随着烈刺带着牛魔王归来,反击就此开始。 尽管扬风不在,但牛魔王还是太强大了。他只依仗肉身之力,便打得烈玄手下几位妖君毫无还手之力。 烈玄见大势已去,便鼓动族人叛逃。 烈刺终归不忍心痛下杀手,烈玄带着三分之一的蛟族力量,离开风澜城。 这事了结,已是入夜了。 蛟族族地回归平静,但风澜城却越加喧闹起来。 三大王族最弱的蛟族动乱,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更是一个机会。 妖族城池所在之地,天才地宝相当丰富。但限于妖术士太罕见,各种灵草灵药,包括一些妖丹利用效率都很低,这造成了妖族城池修炼资源竞争比人类社会还要激烈。 蛟族内乱,实力大降,地盘必会收缩,这就让出了很多资源,自然让风澜城各大势力兴奋。 只是牛魔王崭露的实力太强,一时竟然没人敢趁火打劫。 鹰族鲨族和扬风一众人对峙的局面也在烈玄出逃之后结束,两大妖族放开路障,任由扬风的进入驻地。不过两大妖族并未离开,还是盘踞在鱼龙商队的驻地之外。 这驻地原本范围不小,不过多了解放的妖奴,还有被押回来的一众人,显得有些拥挤,也更加热闹。 妖奴虽然大多都是人妖混血,在有些妖人眼里是贱种,但在荒古妖族看来,和正常妖民没什么区别。 荒古妖族不知多少年徘徊在混沌海,根本没有那些世俗偏见。很多人见着混血妖人化形完全,还非常羡慕。脱去兽身,化形为人,是很多妖人开灵后的第一诉求。 驻地内喧闹到了后半夜太停歇。 这时,烈刺带着蛟族大长老,偷偷潜入扬风的驻地,一场密探随即开始。 “风少,这次事件是烈玄那厮捣鬼,老夫和烈刺都被蒙在鼓中。你的鱼龙商队受到的一切损失,都由我们蛟族一力承当。” 蛟族大长老言语坦荡,一开口便承认错误,态度非常好。 扬风并不奇怪,不过他并没有损失什么,更没有趁机割肉的心思,便摆手道:“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那就到此结束,我们都不必介怀。” 蛟族大长老略微安心,他看了烈刺一眼,烈刺随即开口道:“风少,我们连夜过来,是想敲定双方合作的事情。烈玄虽然阴谋不轨,不过我们蛟族和贵商队结盟一事,不会为此中断。” 扬风听出了二人迫切的心思,这并不奇怪,他问道:“结盟好说,我想知道贵族准备怎么做?” 烈刺凝声道:“贵商队远道而来,满载货物,这些都可交由我们,我们蛟族愿意多出两成市价,将贵商队的所有货物全都拿下。” “此外,我们蛟族也有些领地,出产些稀罕的资源,都可交由贵商队。如果你们商队对神风海特产的修炼资源感兴趣,我们也愿意从旁协助。” 这番条件诚意满满,一旁陪坐的钱镖几人都隐隐点头。 扬风回道:“我们商队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蛟族需要我们的货物,就按照市价购买。你们此地出产的资源,我们商队有意收购,也按照市价交易。” 烈刺和蛟族大长老微微一惊,扬风这条件太优渥了,对方占据优势地位,却主动让步,这实在难得。 “风少,贵商队来我神风海冒着极大的风险,如果只是市价,那我蛟族便承了极大的人情。这事我们蛟族记下了,日后必定报答。” 蛟族大长老给出承诺,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对于妖族而言,这事却不简单。 扬风摆摆手,笑道:“大长老不必如此,人情当不得数,我更看重利益。” 这话让蛟族大长老和烈刺愕然,扬风明明不看重利益,不然他们多提出的两成市价,扬风还可以再涨一涨。他主动退步,已经很公道了。 在商言商,无商不奸,鱼龙商队截然相反,他们还没见过如扬风这般做买卖的。 看着二人愕然的样子,扬风解释道:“眼下的问题不在你我,而是天一阁的青冥子,还有驻地外面两大妖族。这事我不知道如何解决,还请二位替我想想办法。” 扬风虽然不惧鲨族和鹰族,但他进入风澜城,可不是招惹敌人的。他打着鱼龙商队的名头,是要做笔买卖,以商养战,让手下飞快崛起。 如今又多了解放的妖奴,还有那些妖兵,都需要人手精力资源,必须大开门路。 烈刺想了想,回道:“风少不必着急,这两大势力并不敢对风少动手。他们看起来联合在以,但实际上彼此都提防着。我蛟族今日落入下风,他们都没敢动手,就说明了一切。我估计他们最多徘徊几日,最终不了了之。” 扬风微微摇摇头,“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烈刺愕然一怔,他不知道扬风心思。还是蛟族大长老深谋远虑,他思虑片刻,说出了一件秘事。 “鲨族和妖族之所以执意要你放青冥子,是因为青冥子手里有一张秘图。对方十数年前进入城中立足,就是因为那秘图吸引住了鲨族和鹰族。那秘图通往一处一处秘境,唤作海神宫。” 第546章 魂种 “海神宫?” 扬风微微一怔,这地方一听就不同寻常,妖族秘境,一般都有妖族上古遗存,比之一般人类秘境还要强大。 “这海神宫可有什么来历?”他不由得追问。 蛟族大长老神色微微有些怅然,停顿了片刻,这才从迷思中清醒,他说道:“海神宫是我们神风海三大王族先祖效命之地,曾经无比强大。根据我们蛟族典籍记载,海神宫的人最差都是王级强者,其中还有帝级乃至皇级存在。后来因为天地变故,海神宫失落了,我们三大王族先祖侥幸逃生,后来便建立了风澜城,在神风海立足。” 风澜城三大王族的这段秘辛让在场人震惊无比,扬风也微微有些动容,但他更多的是不解,他开口问道:“你们三大王族先祖曾经效命过海神宫,应该说有渊源,那为何青冥子能够拥有秘图?” 蛟族大长老神色羞愧道:“海神宫之事,在我们蛟族只有些吉光片羽。鹰族和鲨族也差不多,这段久远的历史,原本早就淹没了。十八年前,青冥子来到风澜城,带来了海神宫的消息,这才将我们先祖留下的久远记忆唤醒。”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蛟族大长老分明任何情报都没有,他说的事,甚至连蛛丝马迹都不算。 扬风狐疑道:“单凭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青冥子,信口胡言,你们三大王族难道就没有怀疑?” 蛟族大长老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难堪道:“此事我们蛟族很是怀疑,但鹰族和鲨族对此无比笃定。在青冥子来到风澜城初期,这两族甚至主动让割了一部分利益,这才让天一阁短时间崛起。” 烈火蛟族虽然还是神风海三大王族,但毕竟没落,如此紧要之事,鹰族和鲨族居然都不知会,甚至连青冥子都不把蛟族放在眼里,这足以见得蛟族实力衰弱不堪,如今又有烈玄叛逃一事,三大王族之位,估计名存实亡了。 扬风对此早有了解,并不奇怪。若非蛟族实力衰弱,他一个外来商队,对方也不必如此紧迫的联盟,这合乎扬风利益。 他点点头,转口问道:“依大长老之见,我该拿青冥子怎么办?” 蛟族大长老沉目片刻,然后才道:“外面的鹰族鲨族,就是为青冥子手里的海神宫情报而来,风少吧青冥子交出去,此事应该就解了。不过……” 他欲言又止。 扬风却是笑了起来,接口道:“吞下去肥肉,怎么能吐出去。青冥子靠着海神宫情报能在风澜城立足十数年,我扬风难道比他差?” 蛟族大长老也随着笑了起来,他这次过来,自然不是说服扬风交出青冥子的。蛟族经受这么大风波,若是再不谋图发展,那就真的没落,恐怕会一蹶不振,他可不能让这等事发生。 “老夫来此,说来主要就为此事。虽然我不知道青冥子给鹰族鲨族透露了多少情报,但我肯定,他们背后谋划,准备开启海神宫的条件应该差不多了。只要从他嘴里弄出情报,鹰族鲨族就会被我们截止。风少的鱼龙商队不远万里来我们风澜城,无非就是为了财运。眼下这海神宫若是进去,那收获逆天,恐怕比我风澜城数百年积累,还要珍贵得多。” 扬风听了这一席话,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按照大长老的意思办。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一些手段,从青冥子问出消息。” 他话落便要抽身离开,蛟族大长老却微微有些急切的把扬风叫住。 “风少,我和烈刺来之前,做了些准备,也许帮得上忙。” 话说得很是委婉,但扬风看出蛟族大长老神色中的紧张。此前有关海神宫一事,蛟族就被蒙在鼓里,眼下有了机会,他自然想争一争。这倒不是相不相信扬风,而是事关一族盛衰大事,任谁都不可能轻易待之。 扬风一眼就看破蛟族大长老心思,他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二位有意,那便在场旁观。不过我事前要声明一点,套问情报这种事,我很拿手。只有等我失手后,才可能需要二位帮忙。” 扬风其实根本不需要旁人帮忙,他如今修为大涨,已经开始进阶君级,是天命封君。尽管还未完成,但本身实力,已经强过一般君级强者了,更别提的本身的神通加成。 他炼化了猿通天留下的大圣印中一门神通,尽管一直担心猿通天留下后手,他将几种炼化的神通之力献祭传承,但最开始炼化的神幽之力,一直舍不得放弃。 他运转大梦神经,再动用神幽之力,一般人很难反抗他,几乎不会有任何秘密。 之所以有此一说,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蛟族大长老的心思。本就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这些事蛟族大长老不知道,但他看出扬风的坦然,对方如此行事,让他既感到一些羞愧,又觉得非常感激。 事关大局,扬风自是不耽搁,“拷问”青冥子的事情,他随后就开始。 除了蛟族大长老和烈刺之外,老瞎眼和龙蕾也在场,他二人毕竟和青冥子也有些“关系”。 扬风运转神幽之力,驱神通幽神通运转下,整个人穴窍喷吐金光,比之此前运转,分明又强大了一些。 大长老四人都震惊无比,对于扬风的实力又有了深刻体会。让他们无语的事,所谓的“拷问”,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手段。 扬风运转魂力探入青冥子脑中,四人插不上手。所谓在场旁观,不过就是为了让他们心安。 大长老和烈刺苦修,老瞎眼翻着白眼,龙蕾微微有些气闷。 一组先后,金光涣散,扬风恢复人身,青冥子倒伏在地,浑身气息更弱了。 “怎么样?” 蛟族大长老年纪最大,但似是最没有耐心,他开口追问。 扬风毫无废话,当即单手一点,神识凝影,一片神秘的宫殿虚影缓缓凝现。 “这就是海神宫,遗迹便藏在神风海一处偏僻的海域。青冥子这十来年都派人暗中探查,已经锁定了方位。我们只需过去,开启海神宫,运气好便能获得海神宫的传承。” 宫殿虚影虽然不大,但非常清晰,很多细节都很到尾,显然是强大魂力凝结之物。就如同功法传承一样,其中信息庞杂,文字图画等寻常表述方式,非得卷帙浩繁,皓首穷经一辈子可能都领悟不了。 蛟族大长老四人惊异无比,原本以为扬风糊弄他们,但扬风如此坦诚,又让他们觉得自己小人之心。 “在青冥子识海中,我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他的记忆被人封禁了,灵魂深处施下了魂种,他应该有更多秘密,开启海王宫,恐怕牵扯巨大。” 第547章 天命气象 “魂种是什么?” 龙蕾也是大玄师,虽然术道修为被扬风弱,但背景加持下,她也见多识广,但对这魂种闻所未闻。 扬风解释道:“魂种是术道强者对弱者施下的一种神通,只要种下魂种,施术者便对受术者有绝对的掌控之力。更可怕的是,受术者本人对此毫无意识,他身边的人就难以察觉。魂种这种手段,一般不会施展,只要施展,毕定大有图谋,是一方势力打入另一方势力的死间。” 几人听了这话,都愕然大惊。一个青冥子来到风澜城,无依无靠,显然他背后施术者不需要这种手段。既是如此,那只能有一种解释,青冥子代表身后明面上的势力来到风澜城。而在更隐秘的背后,另有其人。 蛟族大长老和烈刺不知道青冥子背后有什么来历,但老瞎眼和龙蕾却是清楚,他们震惊无比,此事完全出乎意料,更超出了他们的能力,不知如何应对。 扬风洞察了老瞎眼和龙蕾的心思,青冥子既然和青丘子是兄弟,那说来对方和龙蕾的父亲的龙天霸也有关系。 在星云船队和龙鲸船队分别的时候,扬风可是洞察到数千里外,有九艘龙鲸战船尾随。如此浩荡声势,说不得就是来支援青冥子的。 扬风没有多提这茬,既然心知肚明,那就不必说破。 他缓声转移了话题,看着蛟族大长老笑道:“如今海神宫一事我都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鹰族和鲨族那里,就由大长老去联系。此事宜早不宜迟,毕竟青冥子身后另有其人,我看就定七日后出发。再次之前,烦请大长老尽可能的组织人手,我们需要一只强大的船队,否则那海神宫外围禁制,我们都破不开,那又何谈寻获机缘。” 黎明前的黑暗,蛟族大长老带着烈刺离开驻地,直接去了驻扎在外面的鹰族和鲨族营地。又是一番密探,在日出时分便有了结果,鹰族和鲨族的人全都退去了。 此后半日,天一阁老巢人去楼空,青冥子的手下,早就作鸟兽散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的。 天一阁的精锐,悄然出海,在风澜城数百里外的一处小岛上,和烈玄的人汇合。 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无论再有什么阴谋,都别想搅出什么浪花了。自认为占尽优势最终却大败,就算再卷土重来,残军败将,对扬风的人再没有威胁。 说来没过几日,风澜城便将天一阁和烈玄忘记。他们的离开,却换来了扬风,在他大撒灵宝的情况下,城内妖民都对扬风心有好感。 鹰族鲨族因为海身宫一事,便只能忍着。他们认为财帛动人心,扬风靠着灵宝收买人心,根本不长久,所以也不在乎。 鱼龙商队驻地,一车一车的灵草灵果堆积着,还有小山一般的海底灵矿,全都是城内妖民换购灵宝送来的。 这些东西在风澜城不算珍贵,但若是拿到华朝,那价值少说能翻十倍。 十倍暴利,就是最贪婪的商贾,恐怕也不敢想。毕竟数量在这里,真正放在眼前,实在骇人。 鱼龙商队内部,鱼龙帮的人和荒古妖族的妖人都乐不可支,他们却不知道,眼前这些只是蝇头小利。 驻地中心,扬风闭关了三日。 他要凝聚天命,单单解救妖奴还不够,他需要更多气运。 这几日城内妖民对他好感大增,很多事情流传,那些正面积极的精神力量,便凝聚成气运之力,隔着明明虚空,被扬风汲取一空。 一座妖城的气运,说来可不可想象。扬风将这些气运尽收于手,这事传出去,恐怕连王级强者也羡慕。 他体内气运之力太多了,原本积攒混沌魔气全都消耗一空,气运之力在他丹田凝出一片紫色云雾,笼罩在天道圣碑四周。 天道圣碑也在吞吐着气运,气运流转之间,隐隐有一片朦胧玉影,这便是扬风正在凝聚的天命。 天命所归,人挡杀神,佛挡杀坲。凡是能成就天命的,日后成就最差都是一方霸主。比如东海的伏波将军,他连龙天霸那种人物都能镇压,而且不是一位,还有和龙天霸比肩的另外两座岛府之主。 扬风在三日后苏醒,他目光神芒更甚,微微运转气运,身上便凝聚一道清光。清光流转,隐隐能看到天地妖灵虚影,那是一片繁荣景象。 “居然已经凝成气象,若是当众在城内崭露,恐怕我一呼百应,全城妖民都会拥戴我。” 他这话并不夸张,倒不是说不会有人反对他。而是天命气象凝聚,承应天命的生灵会自然而然地拥戴他,这人数一上来,念力加持,彼此之强会相互感应。原本可能只有一点好感,但在人潮之中,谁能自主,只能随波逐流。 这才是天命强者的可怕之处,放在华朝,但凡成就天命的,都会被委以重任。 “眼下还是应该低调,鹰族和鲨族只是为了海神宫,这才退走。他们对我恐怕没有对青冥子的心思,一旦入了海神宫,不说翻脸动手,恐怕也差不了多少。若是他们当真敢卸磨杀驴,那我便来一个反客为主。天命气象之下,我不信他们敢跟我斗。” 他这绝不是盲目自信,而是此番实力连番暴涨,他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尽管鹰族和鲨族都有王级强者,但都是老怪物,一般不会现身。就算真的一同前往海神宫,扬风也能凭借时间之力,镇压王级存在。 “该仔细研究下海神宫,这里禁制密布,破阵只是第一步,如何调转阵法威能,为我所用,才是紧要之事。” 魂力涌动,如滚滚潮流,汹涌而出,然而凝聚成一片宫殿虚影。 神识凝影,其中蕴含的信息太庞大。哪怕是此刻的扬风,粗略看去也只能看个大概,不会被平常人更多,他需要仔细的研究推敲。 其后时日,扬风都在研究海神宫。而于此同时,风澜城内却是一片热闹,三大王族伙同十数股小势力,招募城内妖民,组成了一只浩大舰队,船只数量足有一百多艘,如扬风手下猎妖船那般规模的,有近一小半。 七日约定的事情到了,百船竞发。 第548章 不让半步 此次出行,对扬风而言,说来仓促,毕竟没有准备。他手下五大妖君训练的妖兵,如今还是还是一盘散沙,说来就是乌合之众。 蛟族的情况也不妙,毕竟烈玄的离开,蛟族势力损失惨重。 至于鹰族和鲨族,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为此事准备已久,算来有十数年。所以他们船只高大,麾下妖兵训练要素,阵容齐整,充斥着一股杀伐之气,就连烈刺手下的守城卫队,也隐隐比不上。 这也就能够说明,为何鹰族和鲨族比蛟族实力强大,却还任由蛟族把守城防。因为他们已经强到蛟族根本威胁不了的地步,完全不怕蛟族生出歹心。 扬风的鱼龙船队和蛟族的队伍一前一后,鹰族鲨族却是分列两翼,这可不是什么主次之分,而是两大妖族压制扬风和蛟族的势力。 眼下毕竟是合作,倒也没有什么冲突,而且几个队伍之间还相互有过接触。 对于荒古妖族而言,他们僻居混沌海,很少和妖人接触。哪怕是有,基本都是对头,一遇到便打生打死,绝难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 这等原因下,扬风手下的妖人最是活泼,船队航行无事,他们闲暇时还会去其他队伍中“窜门”。 一来二去,荒古妖族的底细就全都“暴露”了。神风海三大王族,从上至下都有一股傲气,一见荒古妖族来历偏僻,便都生出轻视之心,时不时都有歧视之言,弄得这些妖人心情憋闷。 不知是寻常小妖,就连蛟君等五大妖君,也受到排挤和讥讽。 此事说来并不算什么,扬风经历丰富,他自然明白,所谓的“强者”,会自然而然的生出优越感,歧视嘲讽弱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妖人化形,脱去兽体,不仅仅是要变作人身,获得灵智,他们还要学着接受人类种种优缺点。 这些事只能意会,还得看各自心性,扬风懒得说。 不过和妖人接触多了,五大妖君的称谓还得变一变。蛟君自行起了名讳,龟君四人,也相继各自有了称呼,分别是归有慧、燕裂空、参罗天和朱十方。 总的来说,虽然航行过程中荒古妖族受到打击不小,不过他们也在飞快融合,这事一件好事。 出港三日后,四方势力的人第一次相聚,地点在蛟族的贝甲船上。 鹰族的风云啸和鲨族的鲨寒霜皆是盛气凌人,他们带着一小股人登上贝甲船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横行霸道,出入贝甲船各处,弄得蛟族一众人很是难堪。 鲨寒霜一脸冷意,他似是有些不耐烦,扬风的人还没到,他便气哼哼嘲讽道:“烈光,你个老不死眼看就在败尽你蛟族先祖的基业,没想到居然时来运转,抱上了人族小子的大腿,你行啊你。” 蛟族大长老脸色很是难看,这话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里外不是人。 风云啸笑呵呵道:“鲨老,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年纪可不比烈光小多少。等你年老体衰,我们小一辈的要是这么对你,我看你怎么办。” “呵呵。” 鲨寒霜冷笑一声,一脸鄙夷地看向蛟族大长老,阴阳怪气道:“我要是真有那一步,我便放下权柄,任由族中小辈发展。我们鲨族可不比蛟族,我膝下小辈人才济济。可怜蛟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妖玄师,但有些老东西嫉贤妒能,实在可笑。” 蛟族的人脸都绿了,他们气得咬牙切齿。但是蛟族大长老却是牢牢坐在座椅上,他双手抓着扶手,脖子上青筋暴露,还在强行忍着,因为不得不忍。 风云啸看着烈光满脸笑意,居然感叹道:“可怜烈玄那个小子,这么好天赋,却被人自己家人排挤,想想都让人心痛。” 此时,扬风领着人走进来。 他不咸不淡道:“是有点可惜,这种借着族人和外人联盟的机会试图阴谋篡位的小人,怎么不出现在你们两族?若是鲨族和鹰族出了这么个人物,我想你们两家一定非常热闹。” 鲨寒霜和风云啸听了这话大怒,他们自然烈玄不是良人,他们实际上对于前些日子的事情都是看笑话。眼下故作怜悯,不过就是为了讥讽蛟族大长老。 蛟族众人都忍着,他们正解气。扬风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二人脸色都不善起来。 “扬风,看来之前没给你苦头吃。你可知道,在神风海是由谁人说了算?” 鲨寒霜一身冰寒妖元涌动,他身下的倒影都凝结起来,充斥着一股可怕的力量。 “是你嘛?我不清楚,麻烦你告诉我。” 扬风笑呵呵一言,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不惧这位巅峰妖君。 鲨寒霜何曾受过这种气,在他看来,数日前放过扬风,是他鲨族大大开恩。如今扬风一个人类小辈这么跟他说话,他哪里忍得了。 “寒霜影刺!” 他叱喝一声,说动手便动手,周身冰冷的妖元腾动,内心却是暴躁火热的性子。 一道寒冰影刺凝结,瞬间袭向扬风咽喉。 “快闪开。” 烈光大惊,这么近的距离,鲨寒霜的全力一击,连他都抵挡不了。他阻止不了鲨寒霜,便期待着能叫醒扬风,让他躲开攻击。 然而扬风却是淡笑一声,分毫不退让,他反而跨前一步,随手一个擒拿,寒冰影刺便被他擎握在手。 “这怎么可能?” 鲨寒霜大惊失色,他暴起发难,原以为能彻底镇压扬风,哪想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挡住了,实在不可思议。 “厉害!” 风云啸也腾腾站起,他本体是风罡鹰族,速度快,眼力好,妖君之中难出其右。鲨寒霜那一击就是出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接下,非得受到小伤不可。 全场人也是震惊,尤其是鲨族和鹰族的人,原本对扬风不以为意,如今都不敢轻视了。 蛟族大长老烈光松了口气,他心里一阵后怕。 扬风对着蛟族大长老点了点头,笑道:“以大长老这年纪,若是放在我们人族,少说也是德高望重的长者。想来您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性子磨炼地早非常人,将世事看淡,让人折服。” 他这是给蛟族大长老台阶,烈光自是心领神会,冲着扬风微微露出感激的目光。 然而扬风话头又起,“只是我这般年纪的毛头小子,热血激昂,遇到不平之事,可不会忍上半分。” 他话音刚落,手中擒拿的寒冰影刺掷出。 “咻呼”之间,寒冰影刺袭到鲨寒霜胸前,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影刺便入体,然后噗嗤一声,吐出一口长血。 血光飞溅,场中顿时剑拔弩张。 第549章 先下手为强 鲨族一见他们大长老被扬风所伤,顿时都大怒,一个个身躯暴涨,手脚长出玄冰利刺,就要和扬风动手。 “都给我退下。” 风云啸一声呵斥,挡在扬风和鲨族人之间。他转首看向鲨寒霜,问道:“鲨老,你没事吧?” 鲨寒霜一脸苍白,神色无比地难看,他一脸怨毒地看了扬风一眼,然后才道:“一点小伤,死不了。” 他全身妖元腾动,如烈火燎燎,将那冰刺融化,那伤口却也停止了流血。 “没想到老夫纵横神风海怎么多年,居然被你这个人类小子所伤,后生可畏,老夫记下了。” 扬风的实力让鲨寒霜动容,他吃了亏,却不敢当场发作,这可比蛟族大长老烈光被埋汰讥讽要丢脸多了,蛟族众人不由得都露出一丝解气之色。毕竟被鲨族和鹰族压了这么多年,如今能见得鲨族人吃瘪,实在是一件乐事。 鲨族人重新恢复正常,但眼中恨意和杀机,却都不做掩饰。 风云啸略微松了口气,他看向扬风,颇为不满道:“年轻人,给你句忠告,别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能为所欲为。神风海可不是你们人族主场,真出了事,可没人护你。” “呵呵!” 扬风轻笑一声,反唇相讥道:“怎么,难道就因为你们年纪大,就能随便欺负人?想倚老卖老,你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 风云啸说得本是场面话,他是给鲨族众人顺气。话虽然不好听,但说来没什么损害。扬风倒好,居然一点气都不能受,反而辱骂于他。他怒火攻心,若非还需要扬风带路去海神宫,他定然就出手了。 “哼!” 他冷哼一声,拂袖不再多看扬风,显然是不想理会,眼不见心不烦。 鲨族和鹰族全被扬风给得罪了,他隐隐还强压两族一头,这让蛟族人内心痛快,就连蛟族大长老,也面露喜意。 然而此事还没完,扬风扫了扫全场,冷冷道:“清场吧!无关人等全都退下。” 四方势力聚首,说的是海神宫秘事,此次来的人,都是各自势力内部重要人士,哪有无关人等。 鲨族和蛟族的人都不理会扬风,还是烈光做起了和事佬,他说道:“既然人都来差不多了,那就说正事吧!” “鲨族和鹰族的人有点多,你们两族各自留下两人,其他人全给我滚。” 扬风丝毫不客气,话说得极是霸道。 鲨族和鹰族妖人都惊呆了,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扬风好大的口气,如此叱喝他们,这在神风海,数百年都未曾出现过。 蛟族众人也傻了,他们想不到扬风敢这么和两大王族说话,这事他们想也不敢想。 风云啸怒不可遏,他低沉地咆哮道:“小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你若是敢如此不识抬举,别怪我们两族不客气。” 鲨寒霜也是怒火熊熊,他刚才被扬风所伤,那气还攒着了。 扬风冷视二人,淡淡道:“我的话不说第三遍,想去海神宫,便都给我老实听安排。你们两族只能各留两人,其他人都给我滚。” 面对这鲨族和鹰族怒火,扬风完全不以为意。他是如此强势,弄得烈光都有些怀疑,好像扬风才是神风海霸主,不然怎能提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要求。 终究还是鲨寒霜风云啸二人抵不住,他们眼下有求于扬风,十数年苦心谋划和等待,眼下再忍一忍,受点气,也不算什么。 “都出去吧!” 他们各自留下一人,其他人只能不甘地走出去。 “风少,该和我透露下海神宫的具体情报了吧!” 蛟族大长老拿捏行事,他主动催问,倒不是要给鲨族鹰族台阶,而是不想两族人再和扬风起冲突。毕竟正事紧要,他不能架着两族,不然真动起手来,哪怕他携手扬风,也不认为自己这一方能占便宜。 扬风说来只是为蛟族出气,压一压鲨族鹰族的嚣张气焰。目的到了,也就点到为止。 “海神宫内禁制重重,青冥子脑海里的情报也不大明确,我只是清楚他要找一样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大明白了。考虑到他蛰伏风澜城十数年,想来那东西非常紧要。所以眼下的关键,其实不在海神宫内。” 众人一听这话都讶然,他们为的就是海王宫,这才兴师动众出海。如今会面,扬风一笔带过海神宫的事情,未免显得太敷衍了。 烈光都有些看不下去,他怕鲨寒霜和风云啸会发狂,便又抢先说道:“青冥子的天一阁都作鸟兽散了,他的人如今都是惊弓之鸟,应该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直接去海王宫便是。” 扬风摇摇头,别有深意地看向蛟族大长老道:“烈玄背叛蛟族,可不是冲动之举。他是想和青冥子联盟,对付你我只是第一步,他真正目的可是要称霸神风海。” “凭他也配?” 风云啸不屑道,他实在不想再听扬风废话。 扬风撇撇嘴,冷森道:“凭他当然不配,但借助青冥子却是可以。天一阁不过就是青冥子一人组建起来的势力,他背后另有强大背景,那个背景哪怕出动百分之一的力量,就可荡平你神风海。” “你说什么?”风云啸大惊,尽管扬风语气不好,但他听出了扬风话里透露出来的可怕消息。 “难道还有其他人也在谋图海王宫?” 鲨寒霜难以置信,他们三大王族苦心准备十数年,想不到还有其他势力有此耐心。 “这是自然,所以我才这么早早地叫你们过来。不然直接去了海王宫,再说具体情报也不迟。” 扬风理所当然道。 风云啸又是一惊,他难以置信道:“我们两族任你摆布,你居然一点情报都不想透露,你也太过分了。” 扬风慢悠悠道:“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实在是我怕你们自以为是。若是提前知道情报,做出了什么错事,那就太令人惋惜了。” 风云啸和鲨寒霜都气得吐血。 烈光实在看不下去,他又问道:“那风少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自然是发挥你们三大王族的优势,遍寻神风海,找到青冥子的人,先下手为强。” 扬风眼中露出神芒,他可不是胡来,这事是他和老瞎眼一起推衍好的。 第550章 共同的敌人 “什么?你要借我们的手对付你的敌人,这万万不行。” 风云啸反应很大,当即就暴怒。他们和青冥子无仇无怨,根本不可能去主动找青冥子背后势力的麻烦。扬风此意分明是借刀杀人,作为鹰族族长,高瞻远瞩,又岂会被扬风驱使,做这种吃力不太好的事情。 鲨寒霜亦是大惊,他腾腾站起,刚刚扬风反伤他的事,他都忍了,但这事不能忍。 “扬风,你小看我们了。合作去海神宫可以,想要让我们给你当牛做马,你想也不想。” 二人如此态度,让场中气氛一滞,就连蛟族大长老烈光也有些心思。 扬风遍观全场,笑道:“是你们想岔了,我可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我扬风初来乍到,青冥子和我有何冤仇。斗兽场的事情不过就是临时起意,眼下青冥子背后势力来到神风海,目标可不是我,是你们!” 场中人一片震惊,原本都对扬风怀疑,眼下却又不自禁被他牵动心神,隐隐揣测起来。 扬风又道:“青冥子早早十数年来到风澜城,以一己之力建立了天一阁,你们三大王族都对他颇为忍让,显然心里是认定了,入了海神宫,便是你三族主场。然而你们连海神宫在哪里都不知道,有何谈掌控局势?” “斗兽场一事风波看似结束,但事情远未了结。烈玄突然就决定阴谋反叛,难道只是因为小小天一阁的支持?事实显然不是,他是看上了青冥子背后势力,知道这些人要对付你们三大王族,他对你们所有力量加在一起都没有信心,这才吃里扒外,干出那等事情。” “多的我就不说了,若是不先行出手,真出了事情,我扬风拍拍屁股走人,你们三大王族,恐怕就彻底没落,如丧家之犬,无处容身。” 这一席话落下,三大王族人人震惊,原本他们还只是有些意动,眼下听明白扬风的话,却是都忐忑不安,为族人存亡担忧。 鲨寒霜和风云啸都不说话了,二人此刻也没话可说,虽然认同了扬风的话,但想要他们就此听命于扬风,为扬风驱使,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烈光深吸口气,他知道不能再存私心,蛟族本就危在旦夕,眼下若是不和扬风抱团取暖,那蛟族就真的得在他手里没落。 “风少,如此所言,老夫知道青冥子背后的力量相当可怕,但神风海范围可是不小,我们该怎么找这些人,找到之后又该怎么办?” 扬风笑笑,冲着烈光点点头,他在蛟族身上下的功夫还是起了作用,关键时刻,他就需要这种盟友。 “青冥子先行一步来到此地,是为了借助你们风澜城的力量寻找海神宫。可以想见,他背后势力,并不知道海王宫具体所在,最多只知道大体范围。根据青冥子的记忆,在海神宫周围三千里内,有很多危险地带,只要稍加布置,便是绝地。所以我们先得找到青冥子背后的人,然后再把他们引过去,困住他们,然后我们直接进入海神宫。” 他这话一落,在场不少人眼前一亮。扬风计策不错,也非此前众人以为的那样,扬风要借助三大王族的力量和青冥子背后势力消耗。 “那事成之后了?” 风云啸还是有些疑神疑鬼。 扬风笑道:“等我们从海神宫出来,想来得了不少传承,到时候实力大进,就不必担心青冥子背后的人了。” 青冥子背后势力是为海神宫而来,早早谋划至少十数年。这也能说明他们的实力层次,若是海神宫内的东西没有提升,不必如此做。扬风这一帮人只要到了海神宫传承,对付这些外人,就不是问题了。 “那就这么办吧!” 鲨寒霜咬咬牙,大局为重。 找人这种事情,风罡鹰族最合适,他们能高飞九天,云里来雾里去,海上只要有船队,隔着数百里都能看到。风罡鹰族是神风海最强势力,他们掌控神风海,这片海域各处航线都清楚,这是扬风的眼睛。 至于寒冰鲨族,他们能潜没深海千丈,忍受海底高压和低温,可以说神出鬼没,就是扬风手里的潜水船,也很难发现。 这两大王族出手,事情非常顺利。不过半日功夫,风罡鹰族派出去的探子便传来消息,说在数千里外发现了异常灵气波动。 随后风云啸派出了族中最优秀的年轻一辈妖君风惊雨,对方锁定方位,近距离探查,发现了一只规模在三百艘船只以上的庞大船队。 扬风此前有过交代,这位风惊雨倒也没有因为扬风和鹰族的过节便当耳旁风,他看到具体情况,便及时离开,将消息带了回去。 通过浮影,扬风等人都看到了这只船队的规模浩大,比起他们手下带出来的力量,强了至少数倍。 “鲨族该行动了,我会给你们具体路线,你等只需要把船队引过去,便算是任务完成。” 这些事虽然让人震惊,但扬风却是早有预料,所以并不太过惊讶,按照既定计策行事。 鲨寒霜略微有些不放心,他说道:“这船队太强大,恐怕就是进攻我们风澜城,都有可能攻破。这种船队绝对有王级强者存在,而且不止一位。” 风澜城也有王级强者,按照烈光透露,足足有五位。鹰族和鲨族各有两位,蛟族只有一位。这五位强者常年都在闭关,而且年纪都大了,一旦动用力量,寿元便急速耗损,所以轻易不会出动。 远方的船队随行的王级强者,绝对行动自如,而且又是攻势一方,无所顾忌,风澜城纵使有上千年积累,也难以守住的。 “他们不会攻占风澜城,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因为风澜城比起海神宫来,连鸡肋都算不上,根本不必如此劳师动众。” 扬风气定神闲,他的话很有感召力,分明已经动用了气运之力,默默提升三大王族的精神状态。 人心虽然安定,但三大王族的领头人都还是非常谨慎。 风罡鹰族的族长风云啸道:“若是我们困住了这只船队,取了海神宫秘宝,恐怕这股势力会大怒,要是他们再攻击风澜城怎么办?” 这也是一个很大问题,众人听了后,又都担心起来。 “畏首畏尾,那咱们这行动可以放下了,直接拱手让出海神宫。反正我的人只是路过,这机缘不沾也罢!” 第551章 妖运锁龙阵 扬风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场中三大王族听了都一脸尴尬,尤其是风云啸,作为鹰族族长说出这种蠢话,大觉羞愧。 这事显然势在必行,根本容不得畏首畏尾。 风云啸深吸一口气,便道:“还是按你说得来,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问,你准备如何困住这股势力,他们船队力量强大,一般所谓的绝地,根本限制不了他们。” 扬风回道:“此事我已经思虑好,地方选在五千里外的潮汐海谷,到时我还需要借助你们三大王族的气运,布下妖运锁龙阵。只要鲨族的人把船队引进去,他们一时三刻便出不来,我们从潮汐海谷后方脱身,然后直接去海王宫,开启传承宝藏。” “此阵乃是四阶玄阵,你居然能够布下,看来拿下青冥子,确实不是偶然。” 风云啸目光凝重,他曾经数次出过神风海,去过外海雄城,见过更广阔的世界。 一众妖人一听这话,都了然过来,四阶玄阵强大无比,可以困杀数位五阶王者。那股势力就算再强大,想来轻易也脱不得身,这给他们争取了极大的机会。 鲨寒霜听到这里,也没了疑虑,他说道:“我这就安排族人出动,按照你说的路线,估计需要一日一夜。” “时间够了,你安排便是。” 鲨族一部分强者离开,剩下的人奔着潮汐海谷驶去。 潮汐海谷灵气波动比较剧烈,不适合妖族生存,但这里也有些海妖,不过都未曾化形,只能算是妖兽,这在妖族是不当回事的,如人族一般随便宰杀。 这片海域环境比较险恶,有很多滩涂,长时间都有潮汐之力笼罩着,并不随日月相位变化。一旦进入潮汐之中,一步小心就会被潮汐之力困住,然后被浪潮拍打,跌撞巨石之上。任你肉身再如何强大,也受不了这种自然造化的混乱力量。 潮汐海谷内只有一条安全的通道,而且很窄。沿着这条通道,须得穿行数百里,才能离开潮汐地带。 妖运锁龙阵就布置在潮汐海谷的入口,阵法之力会将这入口封锁,不明底细的人见了,定然会以为潮汐海谷中有什么宝贝,不然动用这等世界玄阵,显得非常没有必要。 青冥子背后的势力是为海王宫而来,他们会误以为还望入口就在潮汐海谷之中,必然会进来。 这便是扬风的打算,听起来似乎过于简单。但越简单越直接,而且很高效。 说来还是力量不够,那股势力很强大,不能力敌,也就只能如此了。 布置妖运锁龙阵需要大量妖族气运,扬风本身的气运虽然强大,但不可能在这里消耗光,再说他一人之力,也很勉强,需要三大王族一起出手。 神风海三大王族主宰这片海域千余年,他们看起来比较落后,但麾下妖民众多,上千年的底蕴,本身的气运之力自然强大。 扬风主导阵法,烈光鲨寒霜还有风云啸给他打下手,另外还有十位以上的妖君一旁辅助。 十数股妖运激荡而起,都如冲天狼烟,气势熏灼,有如巨龙腾空。 妖运之力流转,相互凝结在一起,彼此之间产生感应,有龙争虎斗,也有相互加持。 扬风盘坐妖运狼烟中心地带,他运转天煞镇魔诀,催动天道圣碑的力量,将这股妖运吞吐。 寻找妖运,是不可以随便吞噬的,因为如果没得到妖民的承认,随意吞噬妖人精神力量凝结的气运,直接会被反噬。 然而扬风无视这些,天煞镇魔诀本就需要天地间各种混杂无序的力量,气运之力说来纯粹,他丝毫无惧。 “好厉害,我还以为只有牛魔王那畜生才能如此莽撞,没想到他也可以。” 烈刺亲眼见过牛魔王吞噬气运的景象,因为牛魔王是个怪胎,他心里隐隐能够接受,只当对方甚至昏聩,不知道气运之力不能随便吞吐。扬风竟然也可以,而且一次性吞吐十数股,来自三大王族,这可比当日牛魔王吞噬扬风身上的气运要困难多了。 其他出手催动妖运的妖君,也是一阵动容,只是扬风给过他们太多震惊,这些手段,显然也能接受。他们只认为扬风施展的是人族的神通,在他们看来,人族世界繁荣,修行之气昌隆,人族有得天独厚,称作万物灵长,能做到这些不奇怪。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鱼龙帮的少数人都知道扬风这手段的霸道。尤其是老瞎眼和龙蕾,更是惊异绝伦。 “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龙蕾一脸感叹。 老瞎眼笑笑,慢悠悠道:“这小子是厉害,他本身就应该得到了某种厉害的传承,之前那位通天大圣给他留下的大圣印就有不可思议的神通,能做到这些不稀奇。” 妖运运转,潮汐海谷内风起云涌,天地顿时变色,一道浓稠的乌云整天蔽日,似是要将这整片海谷封锁。 四阶玄阵,何等强大,就算是玄君,一般也布置不了。这妖运锁龙阵可是四阶玄阵中最困难的那种,想要靠着一己之力凝聚,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索性扬风开始凝聚天命,他是巅峰大玄师和巅峰大武师,错过数次机会,这一回他要彻底双双进阶,成就天命玄君和天命武君。 这事自然困难,更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他身上的人族气运太少了,靠着妖运成就天命封君,这事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是如此,扬风也难超越本身的境界,布置玄阵,他还需要借助时间之力。 以时间换空间,这本就是术道真谛之一。此外还有以空间换时间,随着扬风寿元无多,这恐怕是他日后紧要之事。 一天一夜,时间很快就过,似是算好的,等鲨族人引来那船队,妖运锁龙阵也彻底凝成。 只见一道妖运雾锁通天彻地,其内妖运变化,隐隐有真龙腾动,不时还有龙吼嘶鸣声传出,声震千里之外,隔绝万里,可能都能见到这般惊人天象。 青冥子背后的势力终于露面了,他们看到妖运锁龙阵凝成,又见到追击的鲨族人钻入其中。许是自持力量强大,也直接钻了进去。 在进入潮汐海谷的一瞬,整个船队这才露出真容,居然是一艘艘铁甲大舰,舰上挂着波浪状风帆。 “这不是盘龙岛的人,是伏波将军的人,青冥子背后怎么是他们?” 第552章 海神像 老瞎眼满腹惊疑,青冥子是龙天霸的人,对方十来年前就来到风澜城,布局海神宫的事情。眼下青冥子被扬风镇压,悄然跟上来的居然是伏波将军的人,这事实在太古怪。 龙蕾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狐疑道:“许是和那魂种有关,可能背后出手的人就是夜家的人。” 老瞎眼摇摇头道:“这不合道理,如扬风所言,能施下魂种,必然实力非同一般。既然已经有了一个可靠的奸细,那没必要这么早出现。除非是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故,夜家的人必须抢先一步,才能略微解释。” 这点揣测之言,显然连老瞎眼自己都说服不了。 “这事扑朔迷离,不必妄加猜测。反正伏波将军的人已经入了妖运锁龙阵,轻易出不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扬风虽也觉得古怪,但并未多想,这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鲨族小队和众人汇合,略微有些损伤,不过任务圆满完成,便也就不做逗留。鱼龙商队引路,在潮汐海谷中穿行。 妖运锁龙阵内,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数百艘铁甲大船困在一个小小的潮汐海谷,几乎无处挪移。 阵法变化,方位早就混乱了,夜家船队试图派人四下出击,寻到出路,但妖运锁龙阵实在强大,四阶玄阵,哪怕是王级强者,轻易也别想出去。 暴雨如注,很多铁甲舰内斗进水了,各船都没办法,只能催动护船阵法,屏蔽甲板。 舰队核心,一艘长达两百丈的巨船上玄光跌宕,开始催动阵法威能,沟通各船,将整个船队笼罩。 巨船船舱大营,上百位术士正在催动魂力,只有一小部分边缘人在操控阵法,更多的人却是聚集力量,加持在一位银袍中年男子身上。 银袍男子气息隐晦而又强大,乃是一位玄君。他正在推衍周遭阵法,试图找到破绽离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银袍男子这才睁开眼睛。一旁等了许久的一个青年赶忙走了过来,他不是旁人,正是在盘龙府和扬风交过手的夜华。 “陈师,到底怎么样?这里是目的地嘛?” 陈师摇摇头,回道:“不是,这是个圈套。周遭大阵唤作妖运锁龙阵,是妖族非常厉害的阵法,威力极致能困杀数位武王。” 夜华一听这话大惊道:“这么厉害,此地妖族可没本事动用这等手段,难道是盘龙府的人?” 陈师再次摇头,凝重道:“我在盘龙府船队的探子未曾发过消息,想来他们离此还很远,可能还不知道海神宫的事情。我们远远领先龙天霸的人,所以不可能被他们算计上。” 这话让夜华很是疑惑,他问道:“此事先前陈师如此推算过,可是眼下确是出了问题。此地妖族肯定没有这种手段,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出的手?” 陈师面色肃然起来,他沉默不语,再次凝神盘坐,又是一番推演。 “盘龙府十几年前派过来的探子应该也出了问题,恐怕是第三方势力。能摆下四阶玄阵,看起来还颇为仓促,这么短时间,术道修为比我还要强。不过此人一心避战,而且已经离开,这又有些奇怪。” 玄君手段通天,哪怕是封运玄君,也比一般武王要强,地位更高。以为玄君身边,可能跟着数位武君效命,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哪怕在华朝,一府之主也很难招募玄君,一般都是平起平坐。 玄君若是想做什么事情,一呼百应,很多势力都会不计代价的成全,就为了和玄君交好。海神宫非比寻常,陈师说来是这只叶家船队行动最初的发起人。他想当然的认为,比他实力“更强”的幕后之人,也不会有如此手段。 “也许是海神宫诱惑太大,出手之人不想提前折损力量。他们把我们困在这里,为的是拖延时间,现在恐怕正往海神宫赶路,我们无比尽快破阵。” 夜华如今已经突破,他是天命武君,眼界和实力早已非同凡响,天命加持,气运所钟,他本身的判断力也超出常人。他现在隐隐可以做到天人感应,能从冥冥领悟玄机,逢凶化吉。 陈师听了这话,不自禁点头道:“二公子所言不假,事实当就是如此,我们现在就该出手,破阵追击,否则若是那些人先一步进入海神宫得到传承,我们就可能再不是对手了。” 夜华当即再不犹豫,直接传令下去。 他是伏波将军的二公子,如今更是天命武君,实力已经等同于一般武王,地位还要更高,所以整个船队对他自是言听计从,令行禁止。 铁甲船队阵势变化,原本防御态势,即刻转为攻击。 一艘艘铁甲大舰船头,树干一般的弩枪竖起,然后阵法运转,树干弩枪被射出,洞射虚空。 妖运锁龙阵中一声声恐怖的爆裂声响起,此起彼伏,似是雷海轰鸣。 半日后,最后一股妖运消耗赶紧,妖运锁龙阵破开。 于此同时,扬风领着人来到一处火山荒岛。他刚刚登岛,便感受到了三千里外的阵法破溃,顿时一惊,回首远望。 “居然这么快就破开四阶玄阵,动作如此迅速,叶家这只船队很厉害,不比那十艘龙鲸战船差。” 老瞎眼听了这话也是一惊,然后喃喃道:“华朝各府向来都是军权和治权分开,盘龙岛有强大的龙鲸战船,说来还是情况特殊,远居海外,需要力量防备外海妖族和其他王朝的偷袭。” “同时,也为了制衡。华朝军方在东海也设立强大的军队。除了东海舰队之外,还有伏波军震慑东海三府。说来一个伏波将军能独对龙天霸三人,眼下这铁甲舰队,还不算什么。” 扬风自也是明白,不过华朝东海各大势力间隔两界,眼前过来的铁甲舰队,说来只是无根浮萍,他并不是真的忌惮。 “我们已经到了,哪怕领先半日也足够,走吧!” 海神宫的入口就在火山口中,扬风领着人走了进去,一众妖人大部分都觉得不舒服。毕竟很多妖人都出身大海,天生就识水性,不喜火焰。 烈火蛟族却是如鱼得水,火山口内燥热的环境,对他们毫无影响。 “鲨老,让你族人动动手,不让其他人顶不住。” 风云啸也不客气,直接指挥鲨寒霜。 一片冰寒煞意蔓延,沉寂多年的火山岛,顿时凉爽起来,玄冰覆盖在炽热的火山岩上,彼此居然能够融为一体。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来到火山深处,这里空间陡然广阔起来,一尊古怪的雕像浮现在众人面前。 “海神像!这是老祖留下的典籍记载的海神像,居然真的有这东西!” 烈光看到那尊雕像,顿时又惊又喜,他似是想到什么老泪纵横,不自禁居然匍匐下来。蛟族众人也是跟随烈光,诚心叩首。 鲨族和鹰族无人带头,看起来倒是冷静很多,只在一边旁观。 扬风走上前去,摊手拂去,只微微摸了摸,顿时惊道:“怎么会这么巧?” 第553章 青铜大门 扬风如此大反应,让众人都一阵惊疑。海神宫说来和三大王族有所牵扯,他们都没什么反应,偏偏扬风如此,实在古怪。 “怎么回事?” 烈光赶忙起身坐过来,一脸狐疑。 扬风指了指海神像虚握的拳头,烈光便也摸了过去。 这雕像手中应该曾经握有宝贝,只是不知什么缘由不见了。看这雕像的样子应该只是一般东西,说来不紧要。 “时间太久了吧!岁月之力下,任何东西都无法抵挡,我们挡不住,这雕像手中的武器也挡不住。” 烈光微微有些感伤,他显然是年纪大了,心态难免悲古伤今。 鲨寒霜和风云啸也走过来,他们看了又看,如烈光一眼,也看不出什么底细。 扬风扫了龙蕾一眼,笑道:“你过来看看。” 龙蕾如扬风那般摸了摸雕像,脸色微微有些狐疑起来。 “怎么回事?” 老瞎眼似是发现了什么,也凑过来,他看着龙蕾神色凝思,便也不等待,而是盯着那雕像打量过去,最终探向了海神像的手掌。 他这一摸不得了,当即神色大变,惊骇道:“这雕像手中少了的东西是海神叉,怎么会这样?” 海神叉是伏波将军封君的宝物,后来这东西交到了夜华手上,在盘龙府府宴上,还被扬风夺去。后来因为扬风为了迷惑龙天霸,私自带走龙蕾,把矛头引到了夜华身上。 因为海神叉内有强大的气运,扬风当是镇压不了,害怕因为这东西被伏波将军虚空勾动,让自己暴露,便将这海神叉还给了夜华。 老瞎眼在东海纵横多年,他显然也知道这东西,不由得也惊诧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海神叉是什么东西,难道和这海神像也有关?” 风云啸觉得奇怪,他们三大王族都不知道的东西,扬风这些人类居然知道,此事太古怪了。 “这东西你们称作海神像,它手里曾经握的应该有海神叉,至少也是仿制品。而所谓的海神叉,在我们人类那片世界出现过,它是一位天命王者的宝物,如今落在了他后人手上。好巧不巧的是,我们大半日前困住的那只船队,就是海神叉的主人麾下的力量。” 这一席话落下,风云啸等三族领头人全都愕然当场。 他们一直都以为入了海神宫是他们三大王族的主场,现在看来,他们除了知道海神宫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说来就是睁眼瞎。反而是毫不相干的人族,有各种隐秘消息,甚至还可能有至关重要的宝物。 “这事似是清楚了,我们必须得争分夺秒。夜家的人对着海神宫的了解很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时间不多了,得火速进去。” 老瞎眼凝重道。 “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启阵法。” 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扬风领着众人绕过海神像,继续往山腹里面走,最终来到一座青铜大门前。 这大门很高大,有十数丈高。门上雕刻各种异兽花纹,看起来都极为凶悍,隐隐看上一眼,都让不少小妖心神失守。 “几位当家人都过来,眼下需要你们身上的妖运。” 扬风冲着雷光三人招招手,一点都不客气。 三人都是一怔愕然,之前扬风就跟他们讨要妖运布置阵法,眼下还不到一日,他们各自身上的力量都有不少耗损。 这气运之力可不是随便动用的,这是一位君级强者的根本,若是气运之力随意耗损,力量下降不说,还可能随便失去人心,受到气运反噬。 “扬风,你不会是有意消耗我们的力量吧!” 风云啸目光锐利,他很是怀疑道。 扬风冷冷瞥了一眼,哼道:“前方未知之地,若是冒然破禁,引动禁制变化,我们十死无生。您们三族和海神宫都有传承渊源,哪怕联系很淡,通过你们三族的气运之力,也能略微得到一丝冥冥意志的承认,这样危险最小。” 这解释让风云啸愕然,他一时无语。 烈光也附声道:“还有身后那些人,我们也得小心,能不破开禁制最好,说不得能为我们所用,给后面的人造成一些麻烦。不然我们之前困住他们,眼下在海神宫内蛮横开道,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听了这一席话,风云啸和鲨寒霜都没话可说,只能照办。 恢宏的气运之力从烈光三人身上用处,妖运如龙,蒸腾变化,被扬风运转之后注入青铜大门中,大门上雕刻的那些兽纹立刻活了过来,四处游走。 青铜大门越来越亮,最终场中人都受不住强光,只能闭上眼睛。 片刻功夫,青铜大门传来轰鸣声,居然缓缓升起。 强光消散,一处神秘的世界出现在众人眼前。 却见一条甬道看不到尽头,两侧都是各种妖身人像。抬眼望去,能看到一座座古朴大气的宫殿,没有风澜城那种粗糙感,看起来倒像是人类古老王朝留下的孤城,这说明海神宫极有底蕴。 “都进去吧!” 扬风轻声一语,却是并不带头,而是转身回到那海神像处,一掌将海神像劈地粉碎。 “你这是做什么?” 烈光有些不解,便开口问道。 “夜家的人极有可能拥有海神宫传承,不能给他们一点蛛丝马迹。” 扬风解释道,然后才进入青铜大门。他并不急着去各处宫殿探索,而是让牛魔王将那厚重的青铜大门重新关了起来。 “这恐怕多此一举,你已经将封禁破坏,后面的人赶过来,随便就能进来。” 风云啸说道。 扬风摆摆手,漫不经心道:“未必。这海神宫入口非你所想,我们能够这么轻易地进来,也非是你三族气运之功。” 风云啸一听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好言相说,扬风却是冷言冷语,若非考虑到后面的人很强大,他肯定如之前预想,现在就对扬风出手了。 “这事确是如此,你们也别觉得这小子说话难听。” 老瞎眼站出来,很罕见地替扬风说话。 风云啸一见老瞎眼不过区区大武师,顿时不屑道:“本君说话,这里岂有你插嘴的份儿。” 君威凝聚,顿时碾压而来,老瞎眼不以为意的掏出大烟袋,搓了些烟灰,点了烟火,开始小口酌吸起来。 风云啸君威碾压,对老瞎眼毫无影响,周遭人都惊住了。老瞎眼明明只是大武师,但能无视君威,这实力未免太古怪,难道隐藏了修为? 老瞎眼洞察力比之扬风可能还要强大,众人的反应,他自是心中有数。他吐了一口青烟,淡淡道:“进了这海神宫,你们三大王族都给我老实一点。否则入了绝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第554章 万象妖罗 全场震惊,众人皆是无言。 老瞎眼突然说了这么狂妄的话,比之扬风此前作为还要嚣张。扬风的霸道,说来也就针对鲨族和鹰族部分人,老瞎眼却把三大王族都不放在眼里,言语乖张。 要知道,风云啸这些领头人,他们可以私下容忍扬风,绝不可能当众受人羞辱。妖族本身就有一股傲气,绝不可能接受老瞎眼这等态度。 鹰族年轻妖君风惊雨站出来,森然道:“人族老头,休要嚣张,你一个个小小三阶大武师,若非扬风庇护你,本君随手就能将你宰杀。” “是嘛?” 老瞎眼冷笑一声,手中烟枪一甩,一股惊人的气息从烟枪上浮起,旋即那鸡蛋大小的烟锅陡然涨大,有如一个囚笼,冲着风惊雨当头罩去。 风惊雨是鹰族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妖君,速度惊人,但他居然反应不过来,那囚笼烟锅有如一道屏障,将他困得死死地。 “老头,你找死!” 风惊雨大怒,当即运转君威,真元暴涨,试图将囚笼烟锅破开。 然而任凭他如何施展手段,都只能勉强挣扎,弄出些许动静,暴涨如房屋一般的烟锅纹丝不动。 场中人全都震惊了,老瞎眼毫不起眼,气息只在三阶大武师层次,但能无视君威,而且一出手就将风罡鹰族最出色的年轻妖君拿下,这简直不可思议。 “前辈,算了。这风惊雨毕竟年轻气盛,我们外面还有对头,暂且饶他一次。” 扬风站出来求情,他眼神略微有些复杂。老瞎眼果然隐藏了实力,这不出他意外。但是他想不明白,老瞎眼现在如此狂妄举动有何意义。 “老先生,对不住。惊雨是我没管教好,我保证日后不会再犯这种事情。” 风云啸目光亦是肃然,说来是他最先看不起老瞎眼,眼下却是看不透。他也是聪明人,风罡鹰族久居高位,目光远远超越神风海,自然不会做愚蠢之事。 “哼!” 老瞎眼冷哼一声,单手一招,那囚笼一般的烟锅玄光一闪,旋即溃散,看似普通的烟枪又落入他手中。 风惊雨灰头土脸,原本风澜城翘楚俊杰姿态,全然不见。他本人亦是觉得丢脸,心里更是不服。不过风云啸很有分寸,抢先将风惊雨拦住,这才没有避免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老先生深藏不露,我等皆是看走了眼,希望老先生勿怪。” 烈光抱拳一礼,扬风他们就看不透,如今扬风身边又多了一个古怪的邋遢老者,他此刻隐约明白,为何一路上扬风对着老者格外的尊敬,有事没事都和老者商量两句,显然这老者不一般。 三大妖族的人神色都有些复杂,他们看不透老瞎眼的实力,却又被对方的手段给镇住,捉摸不透,自然都满心狐疑。 扬风目光遍扫当场,然后对着老瞎眼笑道:“前辈,你以前一直藏着掖着,眼下总算愿意站出来,替晚辈参谋时局,众人也都对你心服口服,这接下来该怎么走,还请前辈明示。” 老瞎眼瞥了扬风一眼,冷冷道:“旁人或许如此所言,但你小子可不是这样。后续该怎么做,你会没有分寸?” 三大妖族听了这话都一阵愕然,看起来似乎老瞎眼和扬风并不对付的样子。 扬风神色有些尴尬,老瞎眼这脾气就是这样,他是习惯了,但三大王族不知道,甚至他手下五大妖君也不明白。 “前辈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都多,高瞻远瞩,金玉良言,还请前辈指教。” 他笑着拱手,姿态前所未有的低,弄得风云啸三人都一阵狐疑。扬风来到风澜城搅风搅雨,霸气十足,何曾见过他如此谦卑。 “老叔,你就直说吧!”龙蕾似是觉得过意不去,她为扬风说话。 老瞎眼冷哼一声,慢悠悠道:“这海神宫并非善地,此处所谓传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取走的。你们看到这条甬道没有,这里布置了一门阵法,唤作万象妖罗阵。” “万象妖罗?” 扬风微微一惊,他阵法他并未见过,但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此阵千变万化,关键之处在于此阵布置的目的。它不是为了护佑这海神宫内殿,而是祭炼传承。说到底这地方九死一生,如果心生贪婪,试图取走这里的传承,那便会死的很惨。” 老瞎眼此言一落,一众人皆是骇然。 祭炼传承和施下传承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概念,前者是要通过特殊手段,搜刮传承,后者是延续传承。不言而喻,祭炼传承之地,肯定危机重重。 “如此说来,这地方是个陷阱喽?” 扬风神色略微有些凝重起来,他主动参与海神宫一事,可是有着极大的功利性,他是要提升手下人实力,以此来应付危局。 眼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瞎眼点点头,又道:“是陷阱不假,但若是利用得好,也能取走诱饵,甚至开掘此地千百年祭炼的传承宝藏。祸福相依,最终还的看各自造化。” 原本众人有些迟疑不定,听了这话,又略微有些放心。进入这海神宫,原本就有危险,这事所有人都有准备,自是不可能随便被危险给吓垮。 “那具体该怎么做?” 扬风直接问道。 众人心神凛然,都微吸口气,全身贯注地盯着老瞎眼,等待他的指示。 老瞎眼目光放远,缓缓扫过甬道两侧的妖像雕塑,沉声道:“这些妖像身上都蕴藏妖族神通,眼下我们要做的便是将这等神通炼化汲取。” 众人一阵愕然,这事听来倒是有些古怪。 扬风也觉得不对劲,不过老瞎眼言之灼灼,他一时也看不明白。 “敖金,你们五个就不用犹豫了,带领你们族人先进入甬道,选取最强大的妖像神通,全力提升。” 老瞎眼的吩咐落下,蛟君五人都迟疑地看向扬风一眼。扬风也不明白,但他知道老瞎眼可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便微微点头。 荒古妖族的身家性命全都扣在扬风手里,蛟君五人自是不会犹豫,带着麾下族人缓缓进入甬道。 说是甬道,其实并不是什么狭窄的通道。 妖族体魄都比较强大,如果收敛人身,变作妖身,动不动都十来丈,还只算是小家伙。 这条两侧林立妖像雕塑的通道有数十丈宽,蜿蜿蜒蜒,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荒古妖族进入其中,上万妖人,却只占据一小段,根本看不出拥挤。 他们分作十数个小队,各自选择了一尊高大的妖像雕塑,然后盘坐一盘,开始参悟起来。 气运凝结,妖像雕塑顿时变化,其上光影流转,一尊尊高大的妖像,隐隐活了过来。 第555章 由不得你做主 “这些妖像有什么玄机?” 烈光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妖族的传承,一般都是靠着血脉之力。比如烈火蛟族,天生就体魄强大,而且还能驱使火焰之力。这在神风海,占尽优势。 眼下的妖像传承,显然不大一样,这和血脉神通无关,是一种更加高明的传承。 “是我们妖人先祖创立的功法,已经脱去兽身限制,可以大规模修行,不必估计血脉的禁锢。” 风云啸毕竟是风罡鹰族的族长,他和外海之人多有接触,算是三大王族最见多事关之人,他终于认出了妖像雕塑的玄妙之处。 就在他们两人议论间,有些妖像已经开始激荡光影,有妖人虚影浮现,当空打拳,使得分明是妖族高明的武技神通。 荒古妖族之人都得过神通传承,“胎化易形”和“大小如意”加身,尽管都比较粗浅,但对于脱离兽体,却又不可思议的作用。 有妖人仿照虚影,开始学习妖族武技。 在人类世界,妖族武技一般都比寻常武技要强大。因为妖族体魄特殊,同等状况下,是人类的数倍。 得到两种神通之力变化的妖族妖人,他们学习起这些武技来格外的顺利。 胎化易形给了荒古妖族特殊的灵智,而且超越了境界,以较低的修为开始化形。再有大小如意,他们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相对可以大小变化。 妖族武技原本有些限制,同族妖人修行先祖留下的武技天赋最强,成就最高。这里的缘由就在妖族千奇百怪的肉身差距上。 大小如意削弱了这等差距。 有四肢灵活的猿猴虚影演练拳法,荒古妖人便模拟猿猴形态,使得身体接近猿猴,然后修行起相应的武技,便有模有样。 各种妖身变化,原本差距很大,但在荒古妖族这些妖人身上,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减弱。 这一点三大王族一时看不出来,他们只以为荒古妖族血脉杂乱,上万妖人,族类有数百种。而三大妖族基本以蛟族、鹰族和鲨族为首,异类妖人很少。 他们只注意到了荒古妖人身上渐渐迸发出来的强大气息,还有妖族武技施展出来的奇妙变化。 “我们也进去,武技传承,我鹰族和外海接触千年,得到的也不多,眼下决不能错过机会。” 风云啸目光敏锐,他看到了妖像雕塑上浮现出来的武技好处,便不再犹豫,领着族人入场。 鲨寒霜咬了咬牙,也发狠道:“我们鲨族向来都靠着体魄强横,纵横神风海。眼下若能得到武技传承,便可以脱离兽身限制,进入外海各大妖城闯荡。全都给我打起精神,若是有人懈怠,一无所获,那日后族中地位便一落千丈。” 烈光也不再犹豫,蛟族境遇最为窘迫,这等传承之地,他自然不可能放弃。 数万妖人就这么全都进入了妖像甬道,完全容纳得下,一个个妖人围坐一团,开始参悟妖像变化。 这里足有上千尊妖像,各种妖人虚影浮现,当空演练武技,千变万化,却有“万象”之称。 扬风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传承若是拿出去,足以支撑上百万妖人修行。如此底蕴,虽然比不了星华王朝,但在玄界之中,已经能够胜过一般王朝了。 武技传承,向来都比较珍贵。毕竟这等传承不好用言语文字表露,非得需要强大的魂力运转,藏于一些特殊的宝物当中,才能保存下来。 这些妖像雕塑显然都是宝物,每一尊都价值不凡。尽管这些妖族武技还难说威能,但只要将妖像雕塑拿出去,少说也值数百万。 “果真是机缘之地。但我有些不明白,前辈刚才为何那般高调,你直接明说,他们也会听你的话,毕竟这好处是明显的。” 扬风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很是惊疑地看向老瞎眼。 老瞎眼神秘一笑道:“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万象妖罗阵极为可怕,从这些妖人入阵开始,此阵便开始运转,如果无人干预,他们最终便会诞生几尊妖像,永远困死在这里。” 扬风愕然一怔,此事老瞎眼隐约说过,但没想到,对方却推动了这一局面。 “怎么,不忍心?你和这些妖人称兄道弟,莫不是当真了吧?”老瞎眼冷笑一声,看着扬风一脸戏谑姿态。 扬风微微有些不爽,被老瞎眼玩弄在掌心,他可不愿意。况且荒古妖族是他的人,他眼下还要借此凝聚天命,以天命封君。 “前辈当不是真的要害他们,应该有挽救之策吧!” 他转移话题,又问道。 “嘿嘿,你小子就是聪明。” 老瞎眼略微有些得意,他凝声傲然道:“万象妖罗阵是前人布下的手段,我们虽然入局,但也可以施展手段截胡。眼下你要做的,便是抢先摘下胜利的果实。” “我若是不愿意呢?”扬风神色也古怪起来。 “你说什么?”老瞎眼微微一惊。 扬风笑道:“海神宫的局,我要是替这些妖人破了,便能在此彻底凝聚天命,武道术道,双双天命封君。” 这话一落,鱼龙帮的人都一阵振奋。封君一事已经很厉害了,扬风要双双跨入君级,而且还是成就天命,这手段太厉害,在华朝这等人物,都未有听闻。 老瞎眼微微吸了口气,他凝重道:“扬风,你小子可不是这么急躁的人。你之前数次放弃封君,眼下若是听我的话,你便可以提前为日后封王筑基。凝聚天命对你并不是什么难事,日后回到人族,借由人族气运,岂不比这些荒蛮妖族更强大。” 扬风摇了摇头,回道:“前辈话是不假,但我可不想再隐忍下去。无论是叶家还是盘龙岛的人,又或是华朝军方的人,我都不想再忍了。他们算计我,我自然也要算计他们。只要我天命加身,借此封君,以天命玄君和天命武君的身份,足以解决所有问题。” “你……” 老瞎眼不由得一阵愤怒,扬风居然不愿意听他的话。他眼下出手乃是好意,扬风居然不领他的情。 “嘿嘿,你小子是厉害。可你算错了一点,我进入了海神宫,事情便由不得你做主。” 老瞎眼神色一下子凌厉起来,他话音一落,手中烟枪一挥,那烟锅之中,一颗奇怪晶石悬浮而起。 “天地为磨,众生为谷!” 第556章 万象归鞘 随着老瞎眼一声咒言,那颗古怪的晶石激荡出耀眼的灵光,并且荡溢四周,以难以想象的方式,奔着整个海神宫深处袭去。 海神宫内,各处宫殿开始传出轰隆声,视野所及,空间上发生了莫名变化。 妖像甬道也扭曲起来,变得蜿蜿蜒蜒,在各处宫殿穿梭,隐隐盘旋而上。 扬风只觉得不可思议,他神识运转,将各处空间变化烙印如识海,然后重构,便发觉海神宫整体成了一座磨盘大山。 奇怪的是,妖像甬道内那些妖人,此刻居然没有察觉,似是身在局中,不识周遭天地。 扬风一阵惊然,不由得深吸口气,沉喝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瞎眼转首看向扬风,漫不经心地笑道:“你有你的利益,我们也有我们的利益。这些妖人本就被人算计,你救不了,还是顾你自己吧!” “你们?” 扬风眉头一皱,目光不由得流转开来。 却见身侧,王玉生站出来,一脸淡笑,道:“不错,就是我们。” 扬风不由得有些愤怒,显然他这段日子有些大意了,身旁不安定的家伙蠢蠢欲动,早有勾结。 “风少,真对不住。比起和这些妖人掺合在一起,我们觉得还是独立行动比较合适。” 说话的是赵敢为,他带来的军刀盟几人还有赵瑞龙,也跟在一旁。 扬风冷哼一声,这事让他很是不爽。但这帮人本就不是他的手下,跟在他身旁也早有约定,说来就是合作。 “看来是到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他轻轻念叨一声,便不在多言。 “我们好聚好散。” 老瞎眼显然看出说动不了扬风,便就此分别。 鱼龙帮众人都都有些愤怒,老瞎眼这帮人分明是利用了扬风,尤其是刚才,他借着扬风的声势,诱骗四大妖族的进入妖像甬道,如今扬风身边只有鱼龙帮的人,可以说势单力孤。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走吧!再次相见,说不得就是对头了。” 扬风声音渐冷,他倒不是不能理解老瞎眼这些人,关键是时机不对。老瞎眼暗地“勾结”王玉生众人,如今突然发难,让他措手不及。 说来也不只是他,龙蕾脸色也有些奇怪,显然这事老瞎眼没有提前跟她说明。 “扬风,我们非是要跟你作对。而是这些妖人非我族类,你若是现在放弃,我们还以你为首。” 她声音里隐隐有些哀求的味道,显然很是过意不去。 “你不必说了,我主意已定。既然老瞎眼前辈已经替你做主,那你们就赶快走吧!若是迟了,一众妖人发现,那我也只能违背本心,对你们出手了。” 扬风声音决绝,龙蕾再也无话可说。 “我们走!” 老瞎眼朗喝一声,便带着龙蕾等人离开,他们特意避开妖像甬道,消失在重重楼阁中。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鱼龙帮众人一时都难以回过神来。本来一直都是合作关系,说来都不分彼此了,突然间就形同陌路,这事让人很不舒服。 “风少,现在怎么办?” 钱镖收敛心神,他知道眼下不是迟疑的时机,必须得尽快想出对策。 “我们也进去。” 扬风指了指妖像甬道,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 “什么?” 鱼龙帮众人大惊,他们都看出来了,老瞎眼突然高调举动,就是要诱骗妖人进入甬道,领悟妖族武技传承。但这事一个圈套,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能够得到好处,但现实显然不是如此。 眼下若是鱼龙帮众人都进去,那便是自投罗网,这事可做不得。 “风少,我知道你在意那些妖人。但想要救他们,靠我们鱼龙帮这点力量明显不够,还得另想办法。” “风少,你要三思啊!” 周泰和叶宁华也忍不住了,相继劝道。 扬风淡笑一声,郎朗道:“自助者天助。我们要是不进去,便处处受人钳制。唯有身在局中,才有破局的可能。老瞎眼自以为看破此阵局势,却不知我早有破阵之法。” 此言一落,鱼龙帮众人巨震。 钱镖不可思议道:“风少,这阵法听起来很厉害,老瞎眼前辈显然目光独具,哪怕风少术道手段惊天,一时半会也破不了吧!要知道,除了此阵潜藏的危机,在我们身后还有夜家的人,他们可能就在几个时辰间进来。” 扬风看了钱镖一眼,笑道:“所谓万象妖罗阵我的确不知道奥妙,但万象之力,我却是早有接触。你们难道忘了我们鱼龙帮初创时的事情了嘛?” 鱼龙帮众人都是跟着扬风一路走来的,他们岂会忘记青林坊市的事情。当时有奸人作祟,整个天泗府中下层修行者都陷入危难之中。 正是扬风关键时刻拿出解救之法,力挽狂澜,这才有了鱼龙帮。 想起往事,众人心神都不由得振奋,虚空中有气运激荡,冥冥中就互相加持,不仅扬风得了好处,鱼龙帮众人都觉得精神昂扬,原本对于老瞎眼离开的担心,隐隐都一扫而空了。 唰—— 扬风抽出杀神剑,然后解下剑鞘,当即一个甩动,剑鞘激荡虚空,自行游走,虚空中有一股力量冲着剑鞘攒聚。 “这是万象剑鞘,乃是天泗府军武道馆的宝物。正是靠着这东西,我才能推衍种种功法。眼下所谓的万象妖罗阵,本质和万象剑鞘异曲同工。只要移转此阵威能,便能融入万象剑鞘之中,为我所用。先前老瞎眼一反常态,我之所以没有反对,就是仗持此宝。” 这一席话落下,众人又惊又喜。 扬风也不耽搁,收回万象剑鞘,便领着众人进入妖像甬道之中。 在外面看,,妖像甬道似乎只是一条通道,但进去之后,鱼龙帮众人这才发现这条甬道充斥种种玄机幻象,他们随处而过,隐隐有迷离迹象。 妖族武技,向来都意味着强大。一般妖人驾驭不了,人类修行中的佼佼者,也需要绝大的造化,才能真正领悟。 这里面最困难的地方,其实在妖族千奇百怪的个体差异上。 不过这里有上千尊妖像,其间充斥的妖族武技神通,实在太多了。十种百种不适合,还有千种万种,仔细寻找,总有最合适的。 就是扬风看向四周神通演化的场景,也觉得眼花缭乱,有沉迷之思。 “聚百战军阵。” 阵法运转,群体加持,鱼龙帮众人渐渐清醒,目光都微微有些骇然。 四大妖族,全都沉迷在修行之中,一个个看起来神色迷思,根本都不清醒。无怪乎海神宫变化这么大,他们都不知道。 “试试拉两人过来,看看能不能唤醒。” 阵法运转,凝出几道虚影,将近前一尊妖像下盘坐的妖人隔离,然后纳入阵法之中。 周泰和叶宁华轮番呼叫,动用魂力,但这几个妖人沉迷不醒,根本没有反应。 “这些妖像好像有一股魔力,妖人们陷入幻境之中,单纯隔绝他们,根本不起作用。非得进入他们识海,破开幻境。” 识海哪里是外人可以轻入的,哪怕有这手段,危险也很大,不仅是受术者,施术者亦是如此。 “那就用幻象对幻象,汝等看好了,待我施展大梦玄经,在梦境之中,有千百般诱惑,比之单纯的武技神通,可要吸引人多了。” 扬风早有准备,他调转阵法威能,强大的魂力便散逸而开,一道道梦幻泡影在四周凝成,将妖人们罩住,然后拖入梦境之中。 “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 大梦玄经是何等强大的术道神通,在梦境之中,天道变化只存于扬风一心,他可以随意运转。梦境之力,原本当不得真,但人若是陷入其中,就难以自拔。 所幸扬风从来没有坏心,对这些妖人,哪怕鲨族和鹰族对他早有敌意,他也一心解救这些人。 仇恨又或是友谊,向来都是相互的。真正罪大恶极的凶人,说来还是少见。只要有家族传承的羁绊,便可以争取。 在危局之中,唯有求同存异,团结尽可能多的力量,才能战胜那些隐藏的敌人,最终笑到最后。 这道理跟着老瞎眼离开的人不是不懂,只是他们另有考虑。可能也是觉得妖族是异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还是很深入人心的。 也只有鱼龙帮这些底层人士,因为曾经受到过压迫,所以心里自然而然地就对妖族众人生出怜悯。共情之下,自是跟随扬风,不会放弃。 一场梦可能不过半个时辰,但对于陷入梦境的人来说可能过了一辈子。梦境一生,有繁华荣辱,只要还未脱离梦境,最终的体会便无比真实。 妖像武技都学会了,海神宫内收获惊人,妖人们意气风发离开海神宫,挫败了敌人,回到风澜城,然后振兴家族,几多荣辱…… 众妖人梦境所得,扬风隐隐都能窥视一番,数万妖人梦境一生变化,扬风一时看得眼花缭乱,好像过了千万世轮回。 “够了!” 他沉喝一声,眼中透出神芒,一生气息暴涨,体内种种力量凝聚,然后冲着万象剑鞘灌注而去。 “百川汇海,万象归窍!” 第557章 敌人聚首 火山岛外,数百艘铁甲大舰浩荡来袭。 夜华领着一众人登岛,他的手下显然都训练有素,很快就将整个火山岛封锁。 一众术士都已经散开,在一些武师的护持下,把守火山岛各处要害,开始布置阵法。 一个时辰后,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然后彼此勾连,便连结一片。光影晃荡,火山岛在这片海域消失。 “少爷,遮掩阵法已经布置完毕,盘龙岛的人纵使追过来,轻易也难以察觉。” 陈师纵观全场,看着阵法布置差不多,便和夜华禀报。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夜华自是不担心,他转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人抢先出手,此地妖族和盘龙岛的人都被我算好了,先前那阵法,绝非一般势力可以布置。” 陈师皱眉沉思,然后运转魂力,开始探查岛屿四周,尤其是扬风一众人先前登岛的痕迹,他都看在眼里。 因为时间紧急,风澜城的船队登岛之后,便将船只舍弃在岛岸边,几乎都没有设下禁制,所以潜水船很快被陈师发现。 “少爷请看。” 陈师有了眉目,随手一点,神识凝影,潜水船和那五艘古旧的猎妖船便浮现当空。 “这潜水船似曾相识,应该是我们华朝的人吧?” 夜华毕竟是东海年轻一辈小霸王,家世背景放在那里,见识自是不简单,他认出了潜水船一丝底细。 “这潜水船被改造过,冰火一体,相当罕见。据我所知,这东西应当是天泗府那个扬风手里的。” 陈师随便分析了两句,夜华哗然大惊。 “什么?这是扬风的潜水船。岂有此理,此子居然也来了这里。好!太好了!” 夜华摩拳擦掌,显然很是兴奋,不明底细的人还以为他和扬风关系不错。但陈师这些亲近之人却注意到夜华眼里的杀机,实在太明显了。 陈师又道:“只是有些奇怪的,扬风那小子应该没能力布置下妖运锁龙阵。他一个外来人,想要得到本土妖族承认,运转那等恢宏气运,根本不可能。这里恐怕还另有玄机。” 夜华一听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杀扬风的心思自是明显,但他如今进阶武君,而且还是天命武君,自然不可能被仇恨冲昏脑袋。一个能够布置下四阶玄阵的厉害术士,还是不得不防的。 “启禀少爷,我们在岛岸后面抓获一些可疑的探子。” 此时,有人过来汇报。 “快快带过来,我正有疑虑,这就从他们脑子里挖出来。” 片刻后,一列铁甲战士押解着一众人妖过来,其中正有青冥子余党和烈玄。 “你们是什么人?” 夜华沉声暴喝,一身君威激荡,镇压四方,这一众人妖大半都倒伏在地,身形颤栗,不能自主。 烈玄实力自是不弱,倒是不惧君威,死死咬着牙,硬气得很。 夜华一见烈玄如此,顿时大怒,“不知死活的畜生,给我砍下他一条胳膊。” 正有人要出手,但陈师上前一步,将那人拦住。 他看向烈玄,问道:“你可是风澜城烈火蛟族的人?” 烈玄虽然背叛了蛟族,狼狈出逃,但他并没背弃自己的身份,在他看来,他比烈光烈刺那些人,更有资格代表蛟族。 他昂着头,哼道:“我乃蛟族烈玄,如今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师点点头,却是上前将烈玄松绑,笑道:“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哪有必要杀你。你只要告诉我们风澜城形势,我们便可以放你一条出路。” 烈玄大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么一个柔软的中年人主动给他松绑,他又一瞬间,想要强行动手,拿下这中年人,挟持对方,然后逃离这里。 然而陈师看起来身躯羸弱,但烈玄却从陈师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渊深似海,无比恐怖,他敏锐的神识感觉到了可怕。 “你是玄君?”他禁不住发问。 陈师笑道:“我确实是玄君,三星玄君。我看你一声魂力凝炼,当时大妖玄师。可惜你神风海地处荒僻,缺少术道传承,若是有机会去我华朝东海,以你的天赋,半甲子就可玄道封君。” 听了对方承认,烈玄大惊失色,一个玄君可比五阶王者,在神风海还要尊贵。如今对方说他半甲子能够封君,这让痴迷妖术的烈玄,又是激动又是狂喜。 “敢问前辈,小妖若是追随你,可愿意指导我术道修行。” 烈玄姿态很低,他说话也是直接,可能是妖族形势作风的关系,不兜圈子。 四周人都有些震惊,陈师也是诧异,夜华却是笑了起来。 “你想跟随陈师修炼,此事我替他应了。” 夜华这么一开口,烈玄这才注意到对方。 他看着夜华如此年轻,一身君威浩荡,气息比他还要强大,不由得又惊又惧,更为人族修行底蕴所叹服。 “这是我家少爷,天命武君。原本我一身修行是不收徒的,不过少爷开口,我不回不给面子,可以指导你术道修行,不过你也得为我们做些事。” 陈师慢悠悠开口。 烈玄一听这话精神大震,当即就给陈师叩拜,然后又给夜华行礼,姿态很是前辈。 “陈师,收下一位大妖玄师,恭喜啊!” 夜华笑道。 陈师摆摆手,目光看向烈玄,指着他身后一众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没跟风澜城大部队在一起?” 烈玄神色悲寂,他将自己叛逃蛟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夜华二人听了大惊,然后问了些细节。 “这么说,你落得这幅天地,是扬风那小子害你的?”陈师追问。 烈玄目光中透出怨毒,他低沉地嗓音略带一丝咆哮道:“就是这个扬风。他一个外人,入了我风澜城,鸠占鹊巢,反客为主,害得我如今有家不能回,只能到处流窜。” “我寻思着报复他们,但是风澜城三大王族都和扬风搅合在了一起,我一路偷偷跟过来,然后就被少爷的人发现了。” 夜华大喜道:“扬风也是我的敌人,你放心,这回我兵强马壮,做了充足准备,他必死无葬身之地。等我杀了他,他便交由你鞭尸,抽魂炼魄,随你怎么办。” 烈玄听了这话大喜道:“多谢少爷,我必会为少爷鞍前马后。” 烈玄一众人又恢复自由,原本是惊弓之鸟,眼下却成了香饽饽。 进入火山岛一路上都有痕迹,很快夜华就带着人进入火山腹中,发现了青铜大门。 “启禀少爷,这后面就是我们神风海三大王族流传已久的海神宫,扬风他们一定进去了,我们务必要抓紧时间,否则让他们开启传承,恐怕就难对付了。” 烈玄被夜华等人还要迫不及待,他如今失去了宗族,却又投靠了陈师。在他眼中,一位玄君指导修行胜过神风海烈火蛟族十倍,他自然不在乎三大王族的秘密。 看到烈玄完全背弃烈火蛟族,夜华微微点头,这么容易就收服一个大妖玄师,对方还是一位妖君,这收获可不小。他认为自己是气运所钟,得天独厚。 陈师说道:“烈玄,进入海神宫勿要急躁,你和几位师兄弟去四周看看,寻找下蛛丝马迹,也许能发现什么。” 作为玄君,行事自是谨慎。 烈玄刚刚投靠,自然不敢怠慢,他立刻四周巡察,还真有了些发现。 “这一摊齑粉当是有人用蛮力震碎的,就在不久前,肯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烈玄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告诉夜华二人,二人都是肃然一震,随行的大玄师不少,旁人没有发现,偏偏烈玄有此发现,更见烈玄不凡。 陈师满意道:“你告诉为师,你从这摊齑粉当中看到了什么。” 术士的手段极为可怕,其中最根本的就在洞察力上。洞察力敏锐,不论是平日炼器炼丹,还是修炼行走,都能见微知著。 烈玄运转妖魂力,摄起那一滩齑粉,然后运转变化,如拼图一般,将这一滩齑粉“恢复原貌”,海神像雏形若隐若现。 可能是实力不够的缘故,这海神像并未真的恢复原貌,只是本初的样子大概凝聚了起来。 沙—— 海神像再次崩溃,显然烈玄的力量不够了,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眼里却是可惜道:“此乃海神像,是海神宫供奉之物。眼下被人破坏,肯定是要隐瞒什么,也许这海神像上有什么事情记载,定然和海神宫相关。” 夜华和陈师微微点头,都认同了烈玄的说法。 “应该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 夜华带着众人来到青铜大门前,青铜大门开启的痕迹非常明显,原本的禁制,显然受到破坏,很多人看起来都觉得脆弱不堪。 烈玄主动请缨道:“少爷,不如由我带着他们打头阵。” 夜华摇摇头,淡淡道:“你做得够多了,一旁候着便是,此事交由我亲自来办。” 夜华上前几步,他摩挲这青铜大门,略微注入了些真元,大门上开始有了些变化,那些诡异的兽纹再次流转起来,光影晃动间,分明活了过来。 这些兽纹都代表着远古凶兽,其上传来咆哮嘶吼声,似是要重出于世。 “海神叉,给我开。” 却见夜华取出海神叉,一个晃荡,海神叉威能激荡,一股海浪涟漪翻卷而出,涌入青铜大门中。 “轰——” 一声爆鸣声响起,青铜大门再一次缓缓打开。 第558章 暂避锋芒 妖像甬道上,灵力蒸腾,玄光氤氲。 千百妖像激荡出种种幻影,有百丈巨鸟高飞九天,一个振翅,便能逾越千百里,并伴随雷雨轰鸣,追风逐电。 有小山一般的巨兽奔走大地,只见它行动之间,地动山摇,天地晃荡,随口之间便能吞云吐雾,震慑天地。 山林中有凶兽蛰伏,千里骸骨遍地,万里无生灵,霸绝一方天地。 这是妖兽体魄之力,习得妖人武技,便能跨越血脉,动用此等威能。但这些还只是常态,因为妖族功法的强大之处,远非如此。 妖兽修行,吞日月精华,仿造天地变化,习得某种法则之力,便能驱风吞火,挥使风雷雨电,这是比人类修行者更得天独厚的天赋。 种种妖人武技,说来便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千百妖像凝聚的武技庞杂一处,能容万象天地,某种情况看来,无所不包。 万象之力,是修行到了很高层次才能领悟的力量。 明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六阶帝级层次,可以从天地万象中领悟法则之力,悟道修行。这个层次如果天赋够高,便能一定程度上穷极天地万象,加以明悟,领悟天地法则之力。比如五行法则,金木水火土,帝级强者悟通其中一种,已经很厉害了。 唯有到了七阶皇级,才能真正触类旁通,闻一知十,领悟更多的法则之力,最终运转万象,为其所用。 眼下这万象之力并非扬风自行凝炼,而是这海神宫深藏的强大阵法激发出来的。扬风甚至都不能具体运转,因为他实力还不够。 再天赋卓绝,也得到六阶帝级层次,才有可能运转万象。 然而养分是手里有万象剑鞘,这东西本就是空间玄宝,它的威能便是吞吐万象,于是扬风便有了间接操控万象的能力。 万象变化,奇妙无穷,扬风并不贪图这股力量,与其他一个人运转万象,不如将这个力量分散给四大妖族,还有他手下的鱼龙帮众人。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群体之力,才能真正稳固。 大梦玄经运转到极致,万象之力也被扬风操控,最终注入梦境之中,数万妖人在万象变化之中,穷千世万世,最终有所领悟。 不过梦境终归是梦境,这般领悟并不等同于真正掌握。所谓知易行难,万象之力的变化,终归还得运转在现世空间,才有意义。 扬风深刻了然这一点,但他并不着急。万象妖罗阵可不是让他捡便宜的,此阵运转玄奇,可不是为了传承功法,而是要反向凝炼,从一众妖人身上榨取血脉之力,最终凝成万象妖法。 他虚实逆转,将万象之力截留,打入梦境之中,反馈妖人自身。 这就像一座学堂,师者留下传承,一众学员相互学习,融会广通,最终将传承发扬光大。 当然,这需要时间。 妖像甬道幻影蒸腾,这海神宫内的空间再次生出变化。 扬风留意到了,不由得心神一惊,他一瞬间想到两种可能。一是老瞎眼一众人触动了什么机关,推动了阵法运转。二个便是外面又有人进来了,夜家人出现,更不是好事。 “时间不多了,得妥善安排这些人。” 扬风目光扫过场中,数万妖人,四大妖族,得了万象之力洗练梦境,恐怕皆有所得,未免膨胀,人心难聚。 “就都收入万象剑鞘之中,让他们继续沉迷梦境修炼,待合适时机,再放他们出来,彻底收服。” 他有了决断,便再不犹豫。 只见他双手掐诀,神识真元如大江浪潮,汹涌澎湃,灌注入剑鞘之中。 万象剑鞘一阵激鸣,顿时涌起一股吞噬之力,冲着四周席卷而去。 一座座妖像周围盘坐的妖人,身影扭曲,似是从现实踏入了幻境,如梦幻泡影,莫名消失。 “咻咻咻” 千百幻象变化,全都融入万象剑鞘之中。 “这些还不够,索性把千百妖像连根拔起,日后再行参悟。” 扬风又打了妖像雕塑的心思,他毫不留手,杀神剑运转,四处劈砍,竟然荡开空间,将一尊尊妖像雕塑连根拔起,然后打入剑鞘空间之中。 这些妖像雕塑更准确地说,应该称作“妖像图腾”。 有些妖族村镇,千百年辛苦传承,几十代人精神意念凝于一处,便会形成图腾之力。妖民后辈观想图腾,便能和先祖意志冥冥契合,然后悟得先祖传承神通。 眼下的妖像雕塑,显然不是妖民意志传承所凝,而是通过残忍血腥的手段凝聚。若是没有扬风,四大妖族陷入幻象的一众妖人,最终会血脉耗尽,他们的意志和天赋,会形成新的妖像雕塑,诱惑后来者。 妖像图腾的价值很大,放在人族,等同于一个宗族的藏书阁。如今扬风攫取千百座藏书阁,这收获简直不可思议。 然而祸福相依,就在他攫取经办妖像雕塑的时候,夜华终于带着人出现了。 “扬风,你果然在这里。哈哈哈,我看这次你能往哪里跑?” 夜华气势昂扬,他看到扬风惊喜交加,眼里的杀意很是内敛,看着扬风分明是戏谑的神态。 扬风心思收敛,手中动作减缓,不再收取妖像雕塑。 “夜华,别来无恙。自从盘龙府一别,我一直都期待着跟你见面。” 扬风施施然起身,像是老友一般打招呼,他目光如炬,看出夜华实力的强大,尤其是他的手下,比之四大妖族强横数倍,哪怕他现在将四大妖族全放出来,这些人也听命于他,也难以战胜夜华的人。 “扬风,我听说你在风澜城搅风搅雨,怎么现在孤家寡人?” 夜华目光阴鸷起来,他四处扫视,只看到扬风一人,顿时有些奇怪。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哪里需要其他人?” 扬风冷笑一声,一手召回万象剑鞘,另一手握着杀神剑。 他非是猖狂,而是眼下敌强我弱,他一人是战是走,都相当自主。如果多了其他人,那就会受到牵连,局势反而不妙。 夜华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看到扬风嚣张,旋即大怒,吼叫一声,抢先冲了过来。 毫无花哨的招式,夜华拳如山岳,对着扬风一顿轰砸。 天命武君,实力直追一般武王,他随意出手,都是百万斤的力气,开山断河,不在话下。 “大梦玄经,入梦、盗梦、造梦三境。” 雄浑的精神力涌出,顿时在扬风周身凝聚幻象,梦境之力变化流转。 夜华冲入其中,拳力轰砸,天翻地覆。武道就实,术道追虚,前者原本处于弱势,但夜华实力太强,而且他凝聚了天命,天命武君本身就能跨越境界。几番轰砸,梦境溃散。 “小子,就这点手段也敢猖狂,今日本公子送你归西。” “海神囚天劲。” 夜华掏出海神叉,当空一晃,天地变色,四周风起云涌,大浪惊天,四周妖像甬道隐隐消失,变作一片深海。 浪潮泛起,其中有凶魂咆哮着,都奔着扬风扑来。 扬风冷笑一声,手中万象剑鞘一个翻转,万象之力便涌聚而出。 天地变化,包罗万象。海神叉的威能,不过就是万象变化的一小部分,本就处于弱势,又何谈能够困住扬风。 “少爷,这小子手里的法宝很厉害,想要靠着海神叉威能拿下他,恐怕一时做不到。” 陈师关注战局,他及时提醒道。 夜华想起盘龙府中和扬风斗法的事情,他几落下风,就是因为扬风手里的宝贝层出不穷,他又岂会没有教训。 “扬风,有本事和我正面厮杀!” 他急匆匆地就要冲过来,扬风却是挥使万象剑鞘挡了一挡,然后不急不缓地退开。 “夜华,你脑子坏了吧!你要人有人,要修为有修为,让我跟你正面拼杀,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嘛?” 扬风讽刺一句,然后转身就走,沿着妖像甬道向海神宫深处逃去。 “哪里走!” 夜华大惊,叱喝一声,运转海神叉荡开万象,然后奔着扬风追去。 正在此时,剩余妖像一阵震动,一股诡异的力量席卷四周,要将扬风和夜华吞噬。 “终于开始了!” 等了这么长时间,万象妖罗阵终于运转,这阵法本就是要凝炼传承。它的威能能将误入者吞噬,榨取天赋,强行凝聚妖像图腾。 扬风等的就是这一刻,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留下来和夜华争斗。 海神叉轰击海浪,妖魂咆哮,却被万象妖罗阵诡异的威能吞噬,虚空中有新的妖像雕塑凝生。 “该死!这是一个圈套。” 夜华生出天人感应,顿时明白局势不妙。 陈师领着十数位武君钻进来,冲着夜华奔来。 “别管我!先给我拦下扬风,我要杀了他,一雪前耻。” 夜华咆哮,他毕竟是天命武君,眼下的阵法变化,他只被限制,并没有多大危险。 “天罗地网!” 陈师袖袍一挥,一股强大的魂力涌出,当空便有一道罗网凝结,冲着扬风罩来。 扬风微微一惊,这气息他隐隐有些熟悉,和他灵缈园得到的天罗炼金网异曲同工,“难道是幽魂宗的人?” 他心中产生怀疑,但并没有多少时间迟疑,一缕青光涌向,当空罗网凝滞,他抽身遁开,然后借着青光之力,破开万象妖罗阵威能,遁入一座宫殿中,就此消失。 “该死!该死!居然让他跑了,岂有此理!” 第559章 血池 “少爷,扬风那小子跑不了,我现在就带人把那宫殿围住,他插翅难飞。” 烈玄主动请缨。 夜华点点头,当即派了一队人马交给烈玄,都是百战军卒,训练有素,那宫殿片刻就被围住,水泄不通。 扬风破开几道禁制,来到宫殿深处。他并不惧怕夜华,不过对方人多势众,眼下必须得暂避锋芒。 入了海神宫,先行收取了数百尊妖像图腾,这收获已经很了不得。不过传承一道,短时间并不能转化为实力,他还需要进一步攫取机缘。 “这座宫殿有些古怪,我需要尽快探索,然后寻机离开这里。” 扬风相当谨慎,入了海神宫,眼下又重炼万象剑鞘,他可以只身游走四方,更加灵活多变,而且也不失群体力量。鱼龙帮和四大妖族的人虽然都在万象剑鞘空间中,但他随时都可以沟通。 来到宫殿深处,一道玄石重门出现在扬风面前。 这是一道封石,显然相当沉重,禁制深藏,寻常手段难以破开。 “牛魔王,出来吧!” 玄光一闪,牛魔王高大的身形凝聚而出。 按照通天大圣的名讳,这家伙应该称作牛魔天。不过扬风也不确定这妖牛是否是真身,暂且就按照风澜城妖人的习惯称呼。 牛魔王已经被扬风控制,随着扬风心念沟通,这家伙咆哮一声,便供起身体,双拳挥出。 “砰——” 一对石碾子巨拳轰在封石上,只发出些沉闷响声,然后力量便耗尽。 牛魔王似是动了火气,他退后几步,然后一个冲刺,犄角一顶,咔嚓一声便插入封石之中。 “吼——” 他咆哮起来,巨大的头颅晃来晃去,封石一寸寸裂开,破开一个大洞。 “走,我们进去。” 扬风带着牛魔王钻进内殿,四周空间一片幽暗,充斥着一股隐晦的力量。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索,身后便传来一阵响动。 只见那碎裂近半的封石,居然卷起狂风,那些散落一地的石块居然自行弥合,封石又凝作一体,看起来一片光洁,崭新如故。 “这地方的禁制有些奇怪,看起来内外封锁,看来不是善地。” 这倒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夜华的人突然钻进来。 扬风不再理会,在内殿各处摸索起来。 内殿非常空旷,看起来空荡荡的,连装饰品都少见,就更别奢想有什么宝物了。 “不对劲,海神宫看起来是一处陷阱,出口就有妖像图腾吸引妖人,没道理入了这宫殿,什么诱惑都没有。” 他将内殿四周都看了一遍,最后才到殿中,却见这里有一处凹槽,地上有一些黑色的血迹,早就干涸了。 从黑色血迹来看,这些凹槽显然是引动血流的,凹槽通向宫殿地下深处。 扬风运转神识,笼罩四方,然后模仿血流流动的轨迹,灌入凹槽,奔着地下探去。 “轰——” 宫殿地下有异常的响动深处传出,像是沉寂许久的机关,又开始复苏。 扬风的神识飞快的流逝,地下凹槽隐然充斥一股力量,将他的魂力吞噬。 扬风加大魂力,那响动声越来越剧烈,开始传出地表。整个内殿好像活了过来,凹槽下方凸升巨石,一层一层浮动,共有九层。 九层巨石开始转动起来,其上传出一股诡异的力量,扬风的魂力被吞噬,随着九层巨石碾压,分崩离析,和他直接断了联系。 “这累石难道是一座巨大的磨盘?” 扬风一阵吃惊,顿时神识凝影,将九层巨石拓印虚空,九层雷石磨盘便出现在他面前。 “该死,这不是什么宫殿,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磨坊。任何生灵进来,都会被磨坊碾压,血肉筋骨磨成粉碎,最终灌注入地下。” 他终于恍然过来,这海神宫太诡异了,原来外面的妖像甬道只是小儿科,这重重宫殿,也是杀机密布。 这时,殿外传来轰鸣声,夜华的人追了过来,开始破阵了。 “来得正好。” 扬风冷笑一声,然后屏蔽气息,潜没虚空。 一炷香后,内殿的封石再次被破开,数百甲士涌入内殿,为首的赫然便是烈玄。 “都给我仔细搜,一点地方都不能大意。” 烈玄下令的同时,一身魂力激荡而开。作为妖人,他的魂力层次在三阶后期。比起人类大玄师来,他魂力磅礴数倍,堪称强大。 烈玄神识扫过整个内殿,一点生人的气息都没有。他觉得奇怪,甲士们也一无所获。 “不好了,那封石居然重铸,内殿又被封禁。” 有甲士禀报,烈玄亦是大惊,赶忙来到殿门口,他研究了一番,却是松了口气,“不用担心,是宫殿本身的禁制,不是扬风那小子的手段。” 又有甲士说道,“外面传来了消息,这里的情况他们知道了,玄君大人会亲自破禁,让我们不必担心。” 烈玄点点头,对着四周喝道:“先行结阵,守住局势,等少爷他们进来,扬风那小子必死无疑。” 这些甲士都是伏波将军的人,身经百战,全是精锐,看起来只有数百人,但在这狭窄之地,真正战力比之一军都要强大。 所谓一夫当光,万夫莫开。这数百人精锐,也有类似手段。 森严的军阵凝聚,守住小半个内殿,至于那旋转的巨大磨盘,这些人根本不理会。 扬风身形从虚空浮现,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道:“居然还要我动手,那就没办法了。” 烈玄看到扬风出现又惊又喜,他吼道:“扬风,你死定了。夜华少爷必杀你,你要是俯首认输,也许能给你个痛快。”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当即身影一闪,奔着军阵一角冲去。 “唰唰唰” 那一片甲士抽出刀剑,一轮劈斩,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威能也不小,隐隐已经超出三阶层次,可伤到武君。 扬风抢先出手,居然被拦住,不得不后退。 烈玄狞笑道:“扬风,没用的。这些军卒都是精锐,他们擅长联和之道,除非你能一瞬间将所有人击溃,否则还有一人,军阵便能屹立不倒。” “是嘛?” 扬风反问一句,当即拍了拍腰间储物腰带,一只玉盒闪出,被他“嘭”地一声捏碎,一抹青光涌了被他,被他隔空打入军阵之中。 军阵当即就出了问题,变得凝滞不堪。扬风再次冲了过去,时间之力下,军阵威能根本运转不得。 “砰砰砰” 扬风身形游走,掌风挥击,十数个军卒被他轰出,落在了九层磨盘上。 “嘭嘭嘭” 这些军卒身形爆开,成了一滩血泥,顺着磨盘凹槽,流入了地下。 “好血腥!” 扬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神色肃然。他自不是残忍之人,哪怕是对手,落得如此下场,也让他有些不忍。 军卒们吓坏了,赶忙变化阵势,看着内殿正中旋转的磨盘,都不由得恐惧起来。 烈玄亦是大惊失色,他见过扬风的手段,之所以刚主动请缨,除了表现之外,主要是看扬风孤身一人。他也不是冲动之人,眼见这内殿诡异,也不敢主动对扬风出手。 就成磨盘转动片刻,那些血泥大半都流进了地下,磨盘上氤氲出一片血光,那股吞噬力量更加明显,扫荡四周,隔着虚空,居然开始吞噬军阵威能。 “该死!都给我守好了,外面的人随时都会进来解救我们。” 烈玄已经退到一边,眼下他并不敢对付扬风,还得小心九层磨盘,心神极度紧张。 扬风没心思理会这帮人,他看向血色磨盘,当即身形一纵,跃上了九层磨盘顶端,一股恐怖的吞噬力量席卷周身。 “屠神兵诀,一骑当千。” 他运转功法,实力暴涨。他原本就半步踏上了君级门槛,眼下沟通万象剑鞘内深藏的力量,实力进一步提升,气息攀升到中期武君的层次,这才隐隐抗衡住九层磨盘的吞噬力量。 “这处磨盘宫殿的玄妙应该在地下,我得进去才行。” 旁人见了这九层磨盘的古怪,恨不得离得远远地,扬风居然想要钻进去,这要是说出来,非得吓坏烈玄这帮人不可。 “就用猿通天的大小如意神通,我身体妖化,变作毫厘,顺着凹槽进入下方,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沉吟一声,便不再犹豫,也不管烈玄那帮人,更没有趁机杀了这些人的心思,直接就当众运转神通之力,身形妖化,变作金猿,然后翻了个跟头,便钻了磨盘缝隙。 “大小如意”是猿通天留给扬风的大圣印九大神通之一,可惜扬风有所戒备,这门神通他并未完全炼化,只是初始其妙,所以这番变化,空有其形。 但这也足够了,他在磨盘凹槽中穿梭,很快进入了宫殿地下。周遭一股股恐怖的吞噬力量袭来,他堪堪能够抵挡,但周身力量也在飞快消逝。 “嘭——” 到了地下深处,扬风来到一处隐秘空间,身形维持不住,当即炸裂,恢复人身,然后他便坠入了一处血池之中。 四周冲天血气,疯狂冲着他鼻翼钻来,饶是扬风的忍耐力,也觉得非常不舒服。 血池太粘稠了,他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挣脱出来,爬上了血池岸边。 过了片刻,扬风回过神来,他再看血池,眼里隐隐露出一丝愤怒。 那九层磨盘磨碎生灵血肉,最终就灌注入这血池。看眼前血池规模,不知积攒了多少年。虽然最近数千年一直都在沉寂,但可以想见,这里此前肯定无比血腥残忍。 “天地为磨,众生为谷,我总算明白了老瞎眼那句咒言的意义。” 第560章 重炼杀神剑 一般修行者讲究传承有序,不会无穷尽的攫取天地资粮。在个体修为提升的同时,很多修行者会立下宗族,立下传承,反馈天地。 但有一类修行者不一样,他们一天地众生为鱼肉,只要可以提升自我修为,便无度索取。他们从不在乎什么传承,个个信奉“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这般邪理。 以天地为磨,以众生万灵为谷。攫取众生生命力,为己所用,此乃荒道。 扬风神色不由得有些凝重起来,纵使是他前世身为绝世魔尊,眼界开明,却也从不能容忍荒道。若是他又前世的实力,恐怕二话不说,便会毁去这海神宫,让它丁点遗迹不存。 不过眼下他实力不够,如果能借助海神宫的力量,他也是要仔细考虑的。 看着血池中血色光华,扬风神色不由得有些复杂起来。按理说他应该毁去血池,这地方也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充斥着天地间最大的邪祟。 不过这血池积攒已久,血池中蕴藏着恐怖的力量。只要炼化吸收,他的实力便能再升一个台阶,而且连万象剑鞘空间内的一众妖人,也能得到裨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扬风低叹一声,终归还是有了决定。 血池的确邪祟,但并非他扬风所凝炼。他若是能够借此提升力量,最终捣毁海神宫,也算是为那些惨死的怨灵出了一口气,不会让后来者重蹈覆辙。 这是一件功德,一举两得。 扬风盘坐在血池边缘,然后取出一口鼎炉搁在身前,他运转真元,从血池中舀了半鼎血色精华,然后便点燃炉鼎,开始焚烧血色精华中残存的怨戾之气。 血池上方宫殿那座九层磨盘,是以极为残忍的手段,将生灵磨碎,把生机血魄魂力全都融为一体,最终形成这一池血色精华。 可以说,经由九层磨盘之后,一整个生灵所有力量,都被压榨出来,连魂魄都被碾碎,可见这些血色精华是何等邪祟之物。 烈火燎燎,丹炉中蒸腾出一股灰黑色怨气。怨气飘渺氤氲,笼罩在炉口,经久不散。 任谁被人磨尽血肉,不得超生,残念都会怨愤难平。一有机会,便会报复作祟。 扬风微吸一口气,然后运转吞天魔功,将这片氤氲怨气吞入体内。 天煞镇魔诀本来就可以吞噬天地间异种力量,然后运转变化,化为己用。 不过扬风此刻并非是贪图怨气内的负面精神力量,他要将这股力量怨气吸收,深刻在脑海,强化自己的认知,最终毁掉海神宫。 怨气在扬风识海翻腾,变化中种种幻象,时而歌舞升平、天伦之乐,时而腥风血雨、尸山骨海。这种种幻象都是残魂怨气死去不甘,千百年徘徊留下的。 这些幻象代表着仇恨、诱惑和对生世的流恋。 扬风觉得悲叹,更觉得可惜,他将这些怨气汲取,心里便生出一股仇恨。 一般人得了这些怨气,不说心智失守,走火入魔,恐怕怎么也得怨天恨地。但扬风不一样,他很理智,之所以没有炼化这些怨气,是因为他要继承血池残魂的意志。 当然,血池残魂千千万,他最终能做的,是所有残魂共同的意念。那便是毁去海神宫,乃至找到罪魁祸首,为天地万灵讨回公道,不让这般惨事再次发生。 心念渐渐平静,丹炉中的血色精华凝缩数十倍,最终成了一块鸽蛋大小的血色晶石。 这块血色晶石凝聚着强大的力量,而且没了邪祟之力,算是一种难得的宝物。 扬风取出看了看,然后便塞入万象剑鞘之中。 一众妖人在梦中修行,也有不小消耗。而且梦境中修行所得,只算一种领悟,还需要践行。眼下投入血晶,可以让妖人运转变化,将梦中所得发挥出来一部分威能。这算是小试牛刀,等他们回到现实空间,立马就能将领悟的妖族武技施展出来。 一块血晶显然不够,扬风继续炼化血色精华。 他炼了十数炉,血池看不到减少,手中收获的血晶数量也有限,杯水车薪。 “这样下去不行。” 扬风放下炉鼎,在血池四周踱步。过了片刻,他终于有了主意。 “荒火炼天地。” 他取出荒天珠,运转真元魂力,疯狂注入荒天珠中,一卷强大的火焰凝现而出,将整个血池覆盖。 血池上怨力蒸腾,千百道狰狞的魂影疯狂扭动着,有哀嚎惨叫声。扬风看在眼中,就像从血池诞生以来,所有惨遭屠戮的生灵受难时的情景,都在他眼前发生。 “吞天魔功,龙鲸吞海!” 扬风运转魔功,将这些怨煞魂力汲取。他识海翻腾,怨魂之力在他意识空间兴风作浪。种种幻象,让他心旌摇曳,隐隐都不能自主。 “不好!我小看了这些怨魂之力,我有心帮它们,但他们怨天恨地,可不会理解我。” 扬风心里暗叫一声,再不敢大意,他动用天煞镇魔诀开始炼化镇压。然而他刚才主动汲取怨魂残念,存于识海,相当于引狼入室,眼下这些怨魂残念齐齐暴动,要将他心智迷失,把他变为行尸走肉的怪物。 他试图运转气运,和这股负面精神力量中和。但血池内凝聚的怨魂之力太强大了,扬风身上的气运远远不够,两种力量差距太大。 “该死!怎么会这样?” 扬风喝骂一声,他面色一惊开始扭曲,千万年积攒的怨魂煞气,如今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发泄,一个个岂会让扬风好受。 “啊——” 扬风禁不住惨叫一声,旋即纵跃而起,他眼里尽是幻象,身周尸山血海,一个个白骨骷髅,都狰狞地冲着他索命。 “汝等休要猖狂。” 他大吼一声,当即拔出杀神剑,四处砍杀。将本就狰狞可怖的骷髅白骨,砍得稀巴烂。然而这些都只是幻象,他砍杀一片,便有另一片补充,砍不尽,杀不绝。 扬风似是完全不知道这等境地,他不知疲倦,杀神剑在手中挥舞,一人一剑,但守尺寸周身,独对整个天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幻象终于消失,连杀神一般的扬风,身形也是消失。 却见他盘坐血池边缘,荒火祭炼血色精华,粘稠的血精已经凝结,化作一层血色晶石。 荒火寥寥,有一片浓稠灰黑色乌云凝聚着。乌云中时不时有狰狞鬼怪探出头来,冲着扬风露出怨毒的目光,但又有惊惧,随后又消失。 “呼——” 扬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一个流转,最终盯向了自己手中攒握的杀神剑。 不知何时,杀神剑上光华流转,一股股隐晦的力量激荡出来,比之平日更加强大,让扬风都暗暗心惊。 “杀神剑乃是武王玄器,其内蕴藏武王意志,一场梦的功夫,杀神剑居然生出异变,看来它的主人生前亦是不凡,战天斗地,护佑天地苍生。” 他抽出杀神剑,开始仔细研究杀神剑的变化。 杀神剑原本只有玄器质地,失去了玄器威能,眼下这股威能勃发,虽然还是断剑,但已经开始复苏。 扬风仔细感悟杀神剑威能,冥冥中感受到一片血色世界。只见一尊人影顶天立地,一人一剑,杀尽敌手。 随后又生变化,王者复苏,跟随那道人影,凝立战阵,山呼海啸,席卷天地…… “这才是屠神兵诀,以杀止杀,以战养战。否则一人一剑,纵使再厉害,亦有疲倦的时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光有立道之心,更应该有传道之念。” 扬风微微感叹,屠神兵诀后半部分玄妙功法,隐隐已经出现了。不过这般传承在杀神剑威能之中,他还需要多多领悟,水到渠成,便会有所收获。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血池上方悬浮的恐怖的怨魂之力。这股力量比他刚才汲取的冤魂残念要强大十倍,哪怕就是现在,他若是试图汲取,必定会神智失守。还能不能引动杀神剑的力量,最终清醒,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若是单纯封禁肯定不行,这些怨魂之力已经苏醒,如果强行封禁,怨魂相互吞噬,恐怕会滋生出一尊可怕的魔头。到时候哪怕我有能力降服,却也迟了。平复不了怨魂残念,我祭炼这些血晶又算什么?” 满池血晶,珍贵异常。但扬风做这些,可不是贪图宝物。说来血晶不过就是添头,他主要是为了抚慰怨魂,毁去荒道残忍行径。 封禁肯定不是,扬风一时又炼化不了,顿时便又生了一个念头。 “杀神剑威能复苏,眼下却还需要一尊意识。如果能将这些怨魂凝聚,灌注入杀神剑中,便能让此剑拥有一尊器灵。” “杀神剑以杀止杀,血战天地。这些怨魂也被残忍对待,他们的怨气需要发泄,再没有比对付天地不公,更合适的聊。” 扬风有干就干,他运转魂力,操控荒火,将怨魂之力笼罩,然后杀神剑被他投入其中,他开始聚精会神炼化。 杀神剑附带屠神兵诀,这门兵道圣法,讲究的非是杀伐,而是降服敌人,为我所用。眼下杀神剑便开始降服怨灵,甚至于都不需要扬风主动操控。 第561章 万灵血果 扬风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将所有怨灵之力都注入杀神剑中。杀神剑内原本积聚的煞气就相当可怕,这些怨灵之力都被一时镇压,想来过些时日,自然而然就能炼化。 杀神剑等于被重新祭炼了一遍,威能提升,灵性和凶性,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变。 扬风稍微灌注了些真元魂力,然后催动杀神剑,血霞大放,怨魂之力也激荡出来一部分,居然自行凝成幻象剑阵。 扬风立在正中,就似一位将军,指挥千军万马,浴血搏杀。 他将杀神剑威能收敛,随手又翻了翻杀神剑,对这般变化颇为满意。 “时间紧迫,把这些血晶全都收起来吧!” 他跳入血池中,血色精华早就干涸,池底铺着一层三寸厚的血色晶石。 血色晶石全被扬风切割成砖石大小,加起来有上千块。每一块血色晶石都蕴藏着强大能量,如果放到市面上,少说也以十万计。 财富对扬风并不重要,他进来冒险是为了提升手下人的实力,所以眼下毫不节省,直接取了一半血色晶石,直接投入万象剑鞘中。 剑鞘空间内,血色霞光蒸腾,梦境中的数万妖人开始修炼,虽然不能真正运转神通,但体内妖气真元运转,却是毫无妨碍。 四大妖族,鲨族和鹰族对扬风并非真正臣服。就是蛟族,和扬风的关系也就是相互依赖,也算不得扬风的人。 唯有荒古妖族,才算是扬风真正的手下。他自然不会一视同仁,对待荒古妖族更为尽心。至于他的嫡系鱼龙帮,他直接把他们放入了灵缈园,梦境中略微领悟,就让鱼龙帮众人清醒,然后演练武技,夯实根基。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在急速进步,个体提升飞快,群体的力量就更加明显了。 “不需要几日,恐怕这四大妖族就能凝成一个整体,就算是对上夜华的人,也有一战之力。” 扬风收敛心神,又在血池空间搜索了一番,然后他发现了一处出口。 血池和上方宫殿就像是炼丹师的丹炉,不过九层磨盘的原材料是生灵,手段血腥。但说来其他状况都类似,宫殿是入口,这出口自然是为收取血色精华准备的。 考虑到海神宫失落已久,扬风并不担心,他运转大小如意神通,小心从出口钻了出去。 出口外面是一处假山泉口,泉水早就干涸了,水道中有些黑色残迹,应当是血色精华干枯留下的。 哪怕扬风心性超然,心里也很是不舒服。血池内积攒的血色精华最终要如泉水一般涌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这里流淌,他不敢想象那等情形。 “必须得毁去这里,不过以这海神宫遗留的景象看,以我当下的力量,恐怕很难成功,得想象办法。” 他在假山后凝思,不知过了多久,血泉出口隐隐传来轰鸣声。 夜华的人攻入内殿之后,也发现了血池空间,不过破入其中,却什么都没得到。 一众术士探查,最终汇总情报推衍,自然判断出扬风取走了血池空间的数千年积累。 夜华大怒,将整个血池空间连带上方宫殿都毁去。 这番波动也被扬风注意到了,他灵机一动,将主意打到了夜华身上。 “海神叉明显和这海神宫有极大渊源,若是我能得到海神叉,说不得就能弄清楚海神宫的核心所在。只要能够掌控阵法核心,以我现在的实力,毁去这里也有三方可能。” 扬风有了对策,便小心离开假山,开始在海神宫内潜行。 整个海神宫空间已经发生了变化,整体上看起来像是一座大山,一重重宫殿便在这大山上。不过海神宫践行荒道,所以各处宫殿都是陷阱,如妖像甬道和磨盘宫殿一般,都以残忍手段从修行者身上汲取力量。 天地为磨,众生为谷,海神宫实际上就是一处磨尽众生血魄精魂的大磨。 扬风又在重重宫殿间穿梭,他没有冒然闯入。他很清楚,这些宫殿中肯定有宝物,但都如那血池空间一般,极为残忍。 他心里自然无愧,也有心解救怨魂残念,了结这处荒道之地。 只是海神宫太大了,如果随意闯荡,不得要领,那想要做到他心中所想,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扬风有这些想法和顾忌,但是夜华没有。 夜华手下精兵强将,他本身就是天命武君,身边还有玄君陪同,要实力有实力,要智谋有智谋,自然无所畏惧。 血池空间一无所获,夜华又惊又怒,他觉得是扬风抢走了他的机缘和宝物,但一时又寻不到扬风,便在四周宫殿搜索。 他破开一处窖藏宫殿,殿内密封着数百樽酒桶,桶内直接封有妖兽残骸,全都肢体扭曲,面色痛苦,显然是曾经活生生封入其中,一次酿造“美酒”。 夜华无所顾忌,他当即就喝了不少。他麾下人也不是善茬,对于酒桶内奇形怪状的尸骸根本无所谓,开坛畅饮。 随后夜华带人来到一处灵药园,这里的灵药都生长了许久,但奇怪的是全不结果,看起来灵气蒸腾,一众人却不知如何摘取。 烈玄不小心在灵药根部发现秘密,原来灵药栽种在骸骨之中,显然曾经是用生灵躯体埋入土中。这些灵药便从生灵肉身汲取生机,在生灵体内长出了根部果实。 如果不看那些扭曲骸骨,这些灵药根部都价值巨大。但两者一联系在一起,便让人遍体生寒。 当然,夜华的人都神经“大条”,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美滋滋的挖取灵药根部。 “少爷,这里有大发现。” 陈师大叫一声,夜华领着几人便汇聚过来。 却见一颗老树藤下,九具人形骷髅围坐。他们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却是埋在途中。拨开泥尘,能够看到骷髅下半身隐隐还泛着血光,似是仍然没有死去。 “活尸?” 夜华面露惊喜,他似乎见过类似东西,所以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陈师又拨弄了一下,只见骷髅体内有血色藤蔓蠕动,他顺势开口道:“这九具骷髅生前意志强大,死了之后都未曾腐烂,最终和这株灵果树融为一体,彼此共生。九具骷髅体内,必然都有一枚正在孕育的万灵血果,食一颗可增寿一甲子。” 第562章 血肉催熟 时间,是世间最可怕的力量。任你手段通天,岁月侵蚀下,最终也会化为一抔黄土。 若是童稚小儿,少年发奋,青年得道,壮年便可登临绝顶,傲视天下。有人时运不济,年轻时懵敦,蹉跎岁月,虽最终觉醒,但时间无多,最终懊悔终生。 对于很多修行者来说,世间绝大多数艰难,都在寿元上。 宗门世家,以天赋划分资源。四十岁封君和八十岁封君,天壤之别。只因为自己落后一步,日后便落后时十步百步,最终遥遥不可及。待白发苍苍,只能嗟叹命运不公。 若是此时得到一枚寿元果,凭空增长三五十年寿元,可能凝滞半生的瓶颈就此破开,修为激增,实力眼界,乃至随手可以触及的修炼资源,都会有极大提升。水涨船高,日后修行自不是三五十年这么简单。 增长寿元的灵果宝药极为珍贵,在玄界五大王朝,市面上轻易都不会出现的。哪怕侥幸出现,基本也被闻风而来的各等强者取走,绝不会流露出来。 九枚万灵血果,一枚增长一甲子寿元,价值至少千万,有价无市。 夜华作为东海霸主伏波将军的二公子,自是见识不凡,不过这万灵血果,他也是第一次见。 “哈哈,海神宫果然有好东西。这等灵果带回东海,连我父亲都会动容,我将这九枚寿元果献上,绝对能压住我大哥一头。” 他大喜过望,眼里冒出精光,浮想联翩。 陈师亦不犹豫,刚要准备收取万灵血果,却见九具骷髅内生出异变。 只见那些血色藤蔓飞快扭动,整个看起来分明活了过来,血色藤蔓膨胀,九具骷髅炸裂。骨骸碎片激荡而开,近前的一些甲士,当即就被骨骸刺穿,鲜血喷洒。 “嗤嗤嗤” 血色藤蔓飞快的生长,直接将这些受伤的甲士刺穿,然后汲取血肉,甲士嘴里发出哀嚎声,然后身躯飞快的干瘪,化作干尸,最终“嘭嘭”炸裂,身形碎作齑粉。 九团血色藤蔓扭动间隐隐成人形,在藤蔓团中,能够看到一枚血色果实在律动,如一颗心脏一般。 变故发生的太快,不过陈师夜华实力都很强,反应迅速,并未受到波及。以他俩的实力,本来可以出手救下一些人,但二人及时闪避之后,便都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旁观。 “陈师,这万灵血果还未成熟吧?”夜华问。 陈师点头道:“确实没有成熟,不过万灵血果和一般灵果不同,这东西需要汲取生灵血肉,它本身增长寿元的特性,靠的就是生灵体内生机所凝。所以只要喂养它足够血肉,这东西即刻就可摘取。” 这事简直耸人听闻,这等邪祟之物,若是在华朝公然传出去,定然会被舆论非议。哪怕有强者寿元无多,恐怕也不敢公然获取。 然后夜华听了却是大喜,他刚才有些担心万灵血果不成熟,采摘后药性大损,没有增长一甲子寿元的逆天价值。眼下听说喂养血肉便能催熟,自是放下了心。 “那些妖人找到没有?” 夜华喝问。 一位君将回道:“海神宫太大了,暂时没有收获,只发现些零星踪迹,人数看起来不多,只是小股力量。” 夜华皱了皱眉头,他本想用妖人血肉浇灌,眼下看来是不行了。 “把那些罪人带过来。” 他挥挥手,又传下命令。 片刻后,那君将带着一列脚戴锁链的灰衣人走过来。 “华少,我等罪人之身,愿意将功赎过。请华少给我们个机会,任何禁制险地我们都愿意闯上一闯。” 灰衣人头领是个高大的汉子,面色刚毅,脸上烙上了刺青,他居然也是一位君级强者,不过失去了自由。但一看他精气神,便知道是个能屈能伸的主,谦卑中也不失气度。 夜华狞然一笑,道:“方荣,本少这次带你出海,便是给你机会。你一路上表现得都很不错,眼下我便给你一场机缘。帮本少将这九枚灵果取下来,本少便赐你族人自由,许你族人戴甲入伍,重归我夜家麾下。” 方荣一听这话大喜,他身后族人亦是摩拳擦掌。对于眼前九团人形血色藤蔓,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陈师,我等作壁上观。” 夜华领着人退开,方荣却是带着他的族人围了上去。他们一共有上百人,虽然都带着镣铐,但一个个气势都相当不凡,除了方荣是君级强者之外,另外还有两人身上也弥散君威。其他人都是三阶大武师,而且都是青壮年,一看就知道是苦修熬炼出来的,战力强大。 一众灰衣人气势勃勃,他们结阵围住九团人形血藤。显然是因为重获自由的刺激,他们一个个都战意昂扬。只是并不知道血色藤蔓的底细,只以为是一般妖藤,便以对付妖藤的手段应对。 方荣这些人虽然失去自由,一直带着镣铐,但因为夜华的人实力强大,方荣这些人被带出来也是准备着让他们戴罪立功的,所以他们手里基本都不缺灵器。 大多数妖藤都惧火,众灰衣人便动用火属性神通灵宝,将整个阵势激荡火煞炎罡,隐隐内外封锁,冲着九团血色人形藤蔓压制过去。 人形藤蔓居然发出一些嘶吼声,很是沙哑,看起来似是惧怕。 众灰衣人精神大振,方荣带着另外两位君级强者毫不犹豫,各自选了近前的一株妖藤,直接冲杀过去。 方荣使得是火焰刀,另外两人,一个挥使烈焰兽拳,另一个干脆整个身形化作火焰,熊熊燃烧,直接就要将血色藤蔓吞没。 “少爷,万灵血果远未成熟,方荣的不会将这寿元果采摘下,坏了少爷的大事吧?” 烈玄看着一众灰衣人的手段不由得有些吃惊,他震惊于方荣族人实力强大,戴罪之身,一身镣铐,仍然能有这种水平的力量,比风澜城强多了。 此外,这也反向说明夜华手里力量的可怕。这么强大的方荣族人都不得不老实屈服夜华,他想象不出夜华手里的力量该是何等强大。 “烈玄,不必担心。方荣族人死定了,他们实力越强,血肉浇灌万灵血果效果便越好,我估摸着这九颗灵果应该马上就可以成熟。” 夜华桀桀怪笑,他虽然不是术士,但天命所在,他本身的感应力相当强大,也许没有玄君强者的洞察力,但判断力却差不了多少。 火煞炎罡涌动,方荣族人看起来占据上风,有三团人形藤蔓眼看就要吃受不住烈火烧灼。 正在此时,另外六团血色藤蔓陡然爆开,上百根藤蛇涌动,“嗤嗤”声中洞射虚空,将除了三位君级强者之外的灰衣人身形洞穿。 场中传来惨叫声,熊熊烈火中,上百灰衣人身体飞快地干瘪。 方荣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皆是又惊又恐,他们刚准备放开身边的血色藤蔓,赶着去救下族人。 却见那三团被压制的血色藤蔓血光大涨,原本手指粗细,瞬间暴涨到成人手腕粗细,如蟒蛇一般,将方荣三人缠住。 君威激荡,三人试图将血色藤蔓镇压,四周灰衣人飞快化作干尸,而他们身上的力量,全被血色藤蔓吸收,最终反补在三人身上。 “嘭嘭嘭” 上百灰衣人干瘪的躯体碎裂,化作尘土,似是一瞬间过了千百年。 “不要——” 方荣三人大吼,心神失守。另外两人一时不察,有血色藤蔓钻入他们嘴里,然后顺着咽喉深入脏腑。 武君护体君威强韧如钢,但还是肉体凡胎,脏腑内根本没有护持之力。这两人面露惊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喉咙全被堵住了。他们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眼睛凹陷,最终只剩一层皮。 方荣看到了这一幕,他整个人都要发疯了,原以为这是族人恢复自由的良机,哪想到除了他之外,所有族人都葬送,就在他眼前被血色藤蔓吞噬血肉。 “啊——” 方荣一声惨叫,周身气息暴涨,原本只是三星武君,此番居然突破了平静,他身上的镣铐直接被强横的君威碾碎。捆缚他的血色藤蔓,亦被气息撑开,他重获自由。 然而失去了所有族人,自由对方荣来说根本不重要了。 他手提火焰刀,发疯一般,状若癫狂地对着血藤砍杀。 上百道血藤蠕动,如蟒蛇一般,但都接近不了方荣周身,而且还被压制。这些血藤似是感觉到了危险,又从那心脏一般律动的万灵血果中汲取力量。 “该死!好不容易喂养出来的万灵血果,决不能让方荣毁了。” 夜华大怒。 烈玄主动请缨道:“少爷,让我过去,趁机给他来一记恨的。” “好!”夜华点头。 烈玄大喜,当即身形纵跃而出,口中大吼道:“方兄,人死不能复生。你今已恢复自由,实力突破,日后大可以重建宗族,也不枉族人牺牲。” 方荣原本整个人都要疯了,眼下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人隐隐就清醒过来。 烈玄来到近前,猛地挥出两掌,将绞杀而来的血藤荡开。 方荣不疑有他,和烈玄背靠背,脑海中痛苦地决断。 “砰” 烈玄反手就给方荣后心来了一掌,原来他刚才两掌,不过就是为蓄积力量做掩护而已。 “噗——” 方荣身形飞扑出去,嘴里狂喷鲜血。 四周血藤似是闻到了气味,又疯狂舞动起来,冲着方荣绞杀而来。 在血藤淹没方荣身躯的最后一瞬,他这才来得及问出一句,“为什么?” 第563章 截胡 对于夜华这种人来说,只有利益是第一位的,在万灵血果面前,牺牲一些罪人,简直是一笔赚破天的买卖,这根本是不用想的。 至于烈玄,如今不过就是夜华一条狗,刚刚投靠,自然是大大表露衷心。眼下这一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方荣被血藤吞没,四周人却是津津有味地看着,都在等着万灵血果最终催熟。 约莫一盏茶功夫,九团人形血藤的动静都收敛了,只微微有些抽动,不知底细的,恐怕还以为是浮风卷起的。 九颗律动如心脏一般的灵果,看起来更加成熟,那律动也强健有力,看起来生机勃勃。 “陈师,应该差不读了吧?” 夜华耐性不错,此等时刻也没有妄动,而是和陈师打探。 陈师激荡神识,小心翼翼地又研究了一番,然后点头道:“可以了。” 夜华一听这话大喜,顿时挥手道:“来几个灵植师,上去给我把这九枚灵果摘下来。” 万灵血果一枚就可增长一甲子寿元,价值少说千万,还有价无市,不能随便采摘。因为灵果和血藤一体,从刚才方荣族人火烧血藤,上百道血藤从血果中汲取力量就能看得出来。 灵植师专精培植灵果,这摘取灵果看似简单的事情上,也有很多讲究。 有四个灵植师钻出,各自修为气息都在三阶后期大玄师层次。这等实力放在华朝一般城池,都算是大人物了。但眼下却是跟着夜华,船队显然是种不了什么灵果的,这是特地为海神宫药园来的。 四人各自取出一把玉锤,小心翼翼地凑近一团人形血藤,然后隔空敲了敲玉锤,玉锤上居然荡溢出一股力量,隔空打入血藤之中,原本缓缓抽动的血藤,居然垂了下来,耷拉在地上,有气无力的。 然后这四人又取出玉壶,从内倒出一些浑浊的液体,渗入血藤根系中。另外五团人形血藤亦是垂了下来,就如同昏睡过去一半。 四人这是冲着中间那颗灵果树凑近,这是万灵血果的本体,它本身就充斥着强大的生机,和万灵血果同生共长。 四位灵植师又使了些手段,粗壮的灵果树开始微微颤动,然后树皮开裂,树叶飞快枯黄,整个树干都莫名纤细起来。 血藤中有一股股力量涌动,全都注入万灵血果之中,拳头大的万灵血果上长出了纤细的经络,它本身的律动,越发节奏有力。 灵果树干枯,血藤枯萎,只剩九颗万灵血果,散发着惊人的生机,给人以无穷的诱惑。 四位灵植师忙了半天,看到这一幕才略微松了口气,然后走到万灵血果前,开始摘取血果。他们取出寒玉方盒,将血果放在里面,然后封盖起来。 九颗万灵血果摘下来后,血藤完全干枯,那果树也成了死树,生机绝灭。 烈玄看到这一幕大开眼界,他以前那里能知道,摘取灵果还有这么大学问。 “快拿过来,别让少爷久等。” 他催促一声,就要凑过去接下玉盒。 但正在此时,一道黑光一闪,一股强横的劲风横扫而来。却见一尊高大的牛头妖人轰砸而下,劲风破空,那四个灵植师直接被蛮力镇压,手里的玉盒也飞出。 一道青光闪烁,扬风身形浮现,随手一捞,九只玉盒便被他拢入怀中,然后消失不见。 “扬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闯进来!” 夜华大怒,他废了不小心血,在寿元果入手的一瞬,居然被扬风截胡,真是岂有此理。 陈师亦是暴怒道:“扬风小贼,把万灵血果交出来,今日也许能给你一个痛快。” 扬风斜睨二人,漫步在乎。他随手一翻,一只玉盒浮现而出,然后他便打开玉盒,将那心脏一般跳动的万灵血果取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都在旁观,夜华残忍的手段让他震惊。旁人对这寿元果视若珍宝,扬风却不放在眼里。 生人血肉灌注之物,和那九层磨盘下的血池精华没什么两样,一样的残忍血腥。 以扬风心性,他另可毁去这些东西,也不会让它们流露出去。至于他自己服用炼化,得到一点提升,却也远远比不得方荣那些族人惨死来得大。 只是时势使然,他没得选择。他如今寿元无多,如果没有夜华这些人,他可以安分守己的修炼,不要几个月,就能彻底凝聚天命,突破寿元限制,恢复过来。 眼下夜华这些人来势汹汹,手段残忍,任由他们在海神宫内肆意妄为,不说还有没有因此遭难。单单是万灵血果这些东西带出去,就贻害无穷。 海神宫能培育这些东西,难保夜华乃至其他人不生出想法。若是海神宫这等地方在他处重筑,那真是贻害无穷。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扬风眼下只能牺牲自己的道义,求得一丝提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些事他根本不用想,那血果取出来之后,在夜华陈师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张嘴吞下,囫囵吞枣。 看着扬风当着自己的面吞下自己的寿元果,夜华歇斯底里,吼道:“扬风,你欺人太甚,前仇旧怨,今日我跟你一块算。” 他真元澎湃,周身气运流转,然后便愤怒地冲过来,他手提海神叉,试图刺杀扬风。 牛魔王咆哮一声,他轰出石碾子巨拳。力如山岳轰砸,势如流星陨落,以无可抵挡的态势,击在夜华身上。 夜华身体当即就被击飞,饶是他是天命武君,防御力强大,此刻也内腑震荡,七窍流血。 烈玄抢先一步将夜华接住,他本是妖人,体魄强横,但隔着夜华,牛魔王拳力余劲震荡在他身上,他喉头也不禁一阵腥甜。 “少爷!” 陈师也吓了一大跳,他赶忙过来查探,发觉夜华只是肺腑震荡,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掏出灵丹给夜华吞服。 夜华眼里射出寒光,此番受创,他倒是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烈玄,这牛妖是何来历?” 烈玄回道:“他是青冥子麾下斗兽场的玩物,原本一直被青冥子控制,但前些天被扬风使了手段夺下,青冥子的斗兽场便因此崩溃,青冥子本人也成了阶下囚,这才有风澜城三族和扬风勾结一事。” 陈师听了这话微微震惊,这事他居然不知道,他这个玄君算无遗策,在这里如此疏忽,真是丢大发了。 他目光如炬,盯着牛魔王扫视,神识窥测,然后便不可思议道:“这牛妖好古怪,体内居然有一股力量,不是寻常妖人,而是一头魔牛。” “风澜城的人称呼它为牛魔王。”烈玄补充了一句。 夜华听了这话,声音陡然高亢,大叫道:“好一个牛魔王,这家伙我要了。我父亲麾下有一尊镇海魔猿,伏波军的威名半数都是那老猿打下的。我若是收服这牛魔王,便能够效仿我父亲,到时我看夜清还如何跟我争。” 他居然生出降服牛魔王的念头,也亏他敢想。要知道牛魔王可是有魔天大圣的意识,妖族圣人,有八阶圣级的修为,战力更是可比人族九阶神级强者。 这么一尊存在,若是实力恢复,恐怕对上玄界五大王朝,五大王族也得退步。 “贪心不足蛇吞象。” 扬风冷笑一声,夜华实在狂妄,可笑之极。 “贪心的是你。” 夜华振臂而出,肺腑震荡已经被完全压下,丹药药力也已化开,他实力不受影响,药效支持下,恐怕还要再强三分。 “你贪图万灵血果,公然抢夺,已经是死路一条。我的人早就将这片药园围住,如今阵势封锁,你插翅难飞。” “更可笑的是,你居然当众吞下万灵血果,你可知道这血果凝聚何等强大血煞之气,就是王级存在,做了充分准备,也得闭关三月才能完全炼化。如你这般,自寻死路,我现在就算不出手,你待会也会爆体而亡。” 他狞声大笑,完全没有受挫后低沉。 “原来少爷知道这些,那刚才仓促出手,是要转移扬风注意力。眼下如此耽搁,万灵血果的血煞气息差不多已经化开,已经开始侵蚀他五脏六腑,他现在就是吐出苦胆水,也无济于事了。” 陈师恍然大悟。 烈玄拍马屁道:“少爷英明,扬风死路一条,完全被你玩弄在鼓掌之中。” 扬风看着这三人一阵无语,区区血煞之气,他哪里会放在眼里。如果说吞噬万灵血果他有所顾虑,那也只在自己本心和道义上。这一点他早就考虑好,否则在血池空间,他也不会炼化那些血晶。 旁人炼化万灵血果的确需要很长的时间,但他有天煞镇魔诀,更有吞天魔功,手里还有时间之力,炼化万灵血果只在须臾之间。 这些是没必要和夜华多说的,因为他眼下现身,是要夺取海神叉,否则抢了万灵血果早就跑了。 一众人虎视眈眈,都不怀好意,有心等和血煞之气爆发,扬风面露懊悔的可怜模样。 然而这事迟迟没有发生,扬风静静地立在当场。在众人都要等不下去的时候,扬风又掏出一只玉盒,取出万灵血果,一口吞下。 “啧啧,说来这味道还真不错,你等有心了,为我做嫁衣,是你们的荣幸!” 第564章 黑夜军团 夜家军众人都等着扬风血煞之气反噬,看他笑话。哪想到扬风根本无所谓,如此关头,居然又吞噬了一枚万灵血果,这实在难以想象。 夜华等为首之人目瞪口呆,有人更是连连摇头,不停的揉搓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哪里能想到,夜华佯攻转移扬风注意力,自以为逼迫扬风忽视体内血煞之气的爆发。然而事实却是,扬风也借此争取时间,一枚万灵血果不够,他又吞噬了一枚。 这等事始料未及,连陈师这位玄君以错愕当场,根本想不明白。 第二枚万灵血果入肚,扬风冷眼对视夜家军,他诈笑道:“还等嘛?” 夜华又惊又怒,此刻他才恍然过来,气得浑身颤抖,手里握着的海神叉,都隐隐要抓不住。 “好你个扬风,你居然将计就计,是我夜华看走了眼。但我不明白,你怎么可以这么迅速的炼化万灵血果?这东西可是有生灵血肉浇灌,其内血煞之气堪称逆天,哪怕就是五阶王者吞下,若是如你这般,也会瞬间血煞攻心,神智迷失,走火入魔。” 这事说来已经违背常理,所以夜华聪明反被聪明误,完全不怪他。 扬风个人的情况有其特殊性,天煞镇魔诀配上吞天魔功,这可是他前世登临绝世魔尊的依仗。眼下虽然实力微末,但略微施展,便有奇效。 况且他手里还有时间之力,天道法则下,所谓常理,本就是要违背的,否则法则何以称作法则。 当然,这事扬风是不会跟夜华多说的。不提天煞镇魔诀和吞天魔功的来历,单单是时间之力,出现在他这般修为的人手中,还能运转自如。只要传出去,便会吸引五阶王级乃至六阶帝级强者,那将会后患无穷。 “废话少说,纳命来!” 扬风再不等待,眼下是该他主动出手,转移夜华这些人注意力,免得他们发现自己的秘密。 万灵血果虽是增加寿元之物,但它本身就有强大的天地元气,所以扬风吞噬之后,哪怕还未炼化完全,实力也暴涨。他天命未成,还未正式封君。不过真元层次已经破入君级,而且直冲四阶初期巅峰。 真元澎湃如韩海苏潮,扬风纵跃间随意拍出一掌,房屋大小的真元掌影便凝出出来,对着夜华当头镇压而去。 夜华大怒,他忍了许久,本以为算计扬风,最终反被算计,他哪里能忍下这口气。 “海神囚天劲,百重浪。” 距离盘龙府一战,说来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当时夜华大败,但眼下他今非昔比。 天命武君的实力,已经可以直接动用海神叉威能。只听夜华一声咒言,海神叉挥舞之间,惊天浪潮便翻卷而出,四周天地变化,药园消失不见,却见无边风浪。就像乾坤挪移,扬风置身一处洋海。 百道浪潮卷起,有四五十丈高,浪潮之巅还有强大的妖兽嘶吼,都是海神叉内镇压的兽魂所凝。 “又是这一招,我喜欢。” 扬风嗷啸一声,杀神剑抽出,随意一个挥转,杀神剑内凝聚的怨魂之力便荡溢而开。血色剑光翻卷,凭空凝出剑阵。 兽魂浪潮拍打而来,剑阵一阵变化,万兽嘶吼,将那兽魂镇压而下,然后便被吞噬。 扬风身形游走,剑阵如影随形,血色剑光中激荡的怨魂之力,残暴凶悍,将一道道兽魂碾压,然后吞噬壮大力量,血光剑阵更强了,怨魂之力也澎湃起来。 “该死!他这是什么手段,我明明进阶天命武君,海神叉的威能足以完全动用,居然还不是他对手。” 夜华又惊又恐,他一时难以想象。以前败给扬风,他认为自己过于仗持海神叉威能,但实力又不够,本身的力量就被海神叉内他父亲留下的气运之力镇压。 眼下他天命封君,早就已经得到海神叉内气运的承认,这件强大武王玄器,已经认他为主,他可以动用海神叉十成十的力量。 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扬风明显更强了,强的不可思议,夜华自己都不能理解。 陈师关注战局,他虽然没有动手,但强大的神识早就激荡开来,他识海翻腾,飞快将各种信息汇总,洞察玄机,然后便肃然道:“少爷,此子手里的那把断剑,明显被重新祭炼过。若是不出我所料,此剑应当也是武王玄器,有气运残留。看此剑残破不堪,恐怕其后的武王已经陨落了。所以武王残存意志,便全都凝聚在这把剑上,这是那位武王的寄托。” 夜华如梦初醒,恍然道:“海神叉不过是我父亲弃之不用的玄器,如这等玄器,我父亲少说也有十件,这么一比,便是落了下风。” 不提武王之间实力强弱,分心十处和用心一处,差距还是很大的。 一位武王陨落了,他身上的气运残存不散,本身的意志寄托在一处。就像一个人走入绝境,他面前只有一条路,自是会爆发出所有力量,奋命一搏。 在精神意志上,海神叉无疑落后杀神剑。 “陈师,这小子该如何对付?” 夜华又向陈师请教,他有强大的背景势力,和人争斗,可不是比拼蛮勇,而是有强大的辅助和仗持。 陈师分析道:“扬风这家伙天赋很强,但底蕴差了很多,他孤家寡人,如今看来就是走投无路。少爷大可不必跟他斗气,不如摆下阵势困住他。等他真元减弱,自是瓮中之鳖。” 夜华听了这话大喜,顿时收起海神叉威能,幻象消散,他毫不犹豫,当空急退。 “黑夜军团,给我围住他!” 一群黑甲士卒冲上来,人数足有八百人,个个都是大武师,瞬间凝结阵势,满眼看去黑压压一片,甲胄闪着寒光,晃人眼目。 扬风凝聚真元拳影,有房子一般大,轰砸而出。 “砰——” 真元拳劲在甲胄上传递,瞬间波及整个军阵,力量都被分散开来。 他微微一惊,又挥使杀神剑,劈出一道血色剑光。凌厉的剑气附着怨魂之力,寻常军阵哪怕能挡住剑气锐利,但恐怕也难抵挡怨魂内恐怖的负面精神力量。 然而黑夜军团根本不需要抵挡,他们一身甲胄,分明是特殊祭炼的灵甲,怨魂之力乃至于凌厉剑气,全被分开。 一人对上八百人,却不能发挥本身的力量优势,无法破其一角,想要全数镇压,自也不可能。 扬风心神凛然,现在他才明白夜华背景的可怕。 其实他早就明白,东海霸主伏波将军的小公子,哪怕夜华没有什么天赋,本身也能得到家世背景加持。灵宝功法他不缺,爪牙智囊也是应有尽有。 寻常人对上,那只能单打独斗,对付这么一群人,再强大的天赋,也难以奏效。 修行界有阶级固化一说,如果把修行者分层三六九等,下等人士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达到自己阶级的巅峰,已经算作人才。想要逾越阶级,非得是人杰不可,而且需要一生的时间。 眼下的比斗,根本没有时间积累,阶级之间便不可逾越。 看着扬风被困住,夜华终于放下了心。他非是蛮勇之人,单打独斗不是对手,他自然也不会发挥所谓的风格,他有家世背景,岂会弃之不用。 他得意道:“扬风,黑夜军团是我父亲专门为我组建的私军,他们本身人数从未超过千人,个个都是从伏波军抽调出来的,身经百战。我父亲还亲自调教,屡次围困妖王强者。对付你,更是不在话下。” 夜家军众人听了都大笑,扬风实力虽然厉害,但孤家寡人,看来只能饮恨当场。 陈师也认定扬风输定了,他指着凝立一旁的牛魔王道:“这只妖牛不错,等扬风败了,便交由我调教,然后编入黑夜军团,少爷这只私军的实力,便能再提升一个档次,日后灭杀中后期武王,都不成问题。” 夜华看着牛魔王,眼里也是射出贪婪。他父亲有一头镇海魔王,他再拥有这只牛妖,日后如他父亲一般崛起,便将闪耀整个东海,日后进军华朝大陆,甚至于玄界另外四大王朝,都是可以期待的。 他野心勃勃,却不知打错了算盘,扬风哪里是好欺辱的。 屡次试图破阵都失败了,扬风就此放弃,他笑道:“嘿嘿,看来真是独木难支。也罢,你有这么多手下,人多势众,难道我扬风就孤家寡人嘛?” 他话音一落,将万象剑鞘摘下,当空一晃,剑鞘内一股空间波动涌出。 “吼吼吼” 四大妖族的部分妖人从梦境中苏醒,他们先得了妖像图腾的传承,有了领悟,又在剑鞘空间修炼。虽是梦境虚晃,但有血晶源源不断加持,一个个体内真元妖气运转有如现实,本身就是一种高效的修炼方式。 “嘭——” 黑夜军团阵势爆开,区区八百人,又如何抵挡成千上万的妖人。 场中瞬间拥挤起来,局势变化太快,夜华陈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夜家军众人都呆滞当场,一时不能明白。 “该死!这些是风澜城妖人,他们从哪里出现的?莫非这扬风能撒豆成兵?这可是妖帝层次才能施展的强大妖术啊!” 第565章 请君入瓮 烈玄惊呼起来,在妖人世界,等级森严,强者天然就能威压弱者。莫说是妖帝,哪怕是弱上一整个大境界的妖王,也能碾压十位妖君。 尽管妖人都很是很是骄傲,一般妖君也不会臣服妖王,不过那是在领地之外。若是迎头碰上,再有傲骨的妖君也挡不住妖王威压。 眼下扬风施展出了更强大的神通,超出烈玄想象,但当即心惊胆寒,自身魂力不受控制,激荡四周,竟然引起不少人共鸣,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陈师见得如此场景,当即大怒,爆吼道:“烈玄,莫要狂躁。这小子施展的根本不是什么妖帝神通,他依仗的是那剑鞘。那东西是空间玄宝,一直不见踪迹的妖人,便都藏在剑鞘空间中。” 玄君见识,非同一般。他这话一落,夜家军很多惊慌的人,也就渐渐镇定下来。扬风出奇的手段有了解释,他施展的既然不是妖帝神通,只是依仗玄宝之威,自然不会再让人惊恐。 烈玄亦是恍然大悟,他是神风海罕见的大妖玄师,本身就见识不凡,渴望人类世界术法玄奇。眼下知道扬风底细,既为自己刚才惊慌感到羞耻,更觉得愤怒。 他跳出来大叫道:“鲨族鹰族的各位,你们怎能屈服一个人类小子。他不过就是外来户而已,你等才是神风海霸主。只要你们弃暗投明,我便向少爷求情,既往不咎,你们还能得到想不到的好处。” 风云啸冷笑道:“烈玄,你个丧家之犬,有何资格说这种话?风少虽是外人,不过来我神风海却光明正大,他和我们合作,互利共赢。而你带来的这些人,连自己的人都能牺牲,用他们血肉浇灌妖树,又怎么可能厚待我们?” 鲨寒霜喝道:“我鲨族千百代守护神风海,可不会卑躬屈膝给别人做爪牙。烈玄贼子不仅是蛟族叛徒,更是我神风海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烈玄原想离间扬风和鲨族鹰族,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他脸色铁青,根本想不明白,短短时日的接触,二族何以对扬风如此忠诚。 蛟族大长老烈光站出来,叱喝道:“烈玄,你背叛族人,罪该万死。今日老夫必定清理门户,拿命来。” 话音未落,烈光就冲了出去。 烈玄大惊,更觉得愤怒,他没有拉拢到鲨族鹰族,觉得颜面大失。他看着烈光冲过来,心中怨愤大起,顿时就起了心思,要从烈光身上下手,证明自己的价值。 二人站在一起,身形妖化,半人半蛟,斗得风生水起。 陈师看着暗暗点头,对着一旁的夜华道:“虽是妖人,但知道自己身份。眼下所为,少爷满意否?” 夜华笑道:“还得看他的本事,刚才乱我军心那事就算了。” 烈玄的危机算是过去,这不过就是小小插曲。眼下局势变化,波及两大阵营。 黑夜军团溃败,伤亡了两三百人,但一具尸体都未留下。这处药园完全被封锁,主场还在夜华手里。 看着扬风麾下妖人摆开阵势,颇有章法,明明有数股力量,联合最多不过十日,却能如此齐整,让夜华大为震惊。 他隔空叫阵道:“扬风,一个多月不见,你到底得了什么际遇。此前你还是孤家寡人,手里所谓鱼龙帮,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眼下居然能有上万妖人听你号令,你到底何德何能?” 此事说来实在古怪,想要在陌生之地降服数万妖人,势单力孤,除非是帝级层次强者,逆转法则,以强大的实力镇压。 这等人物,就是放在华朝,也是绝对的高层人物,夜华的父亲号称东海霸主,若他一人之力,轻易也做不到。 扬风自然不会满世界嚷嚷大梦玄经的神奇,梦境之中,千百般变化,只要稍加诱导,便能潜移默化。 当然,扬风也没有故意给三大王族洗脑,他不过略微分析了下局势,将其简化灌入梦境之中。三大王族也都是明事理之人,知晓夜家军的残忍无道,暂时听命于扬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扬风一脸蔑视地盯着夜华,喝道:“你不是自持身份,想以多欺少嘛?眼下我扬风可也有帮手,我们就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一辩雌雄。” 他不再废话,运转妖运,操控阵势,上万妖人有如久经训练的妖兵,如洪流猛兽,便扑了过去。 “给我杀!” 夜华大怒,他麾下人全都伏波将军的嫡系,论起群体作战,自然不惧任何人。 夜家军都一袭甲胄,军阵齐整,而且相互都有配合,运转起来疾如风、徐如林,战力强大。 若是对付以前的三大王族,哪怕万象剑鞘内深藏的妖人全都放出来,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肯定会溃败。 然而眼下不一样,这些妖人都有了传承,而且在剑鞘空间梦境之中修炼,虽未施展,却有血晶炼化,一个个妖元澎湃,运转如龙。 明明人数不占优势,而且四周都被封锁,可谓孤军奋战。 但妖人冲击起来,迅猛如火,夜家的人就像那流水一般,水虽能灭火,但威力不够,却也被烈火烧灼,沸腾蒸发。 妖人冲向哪里,那里的夜家军便一阵溃乱。若非四周空间被封锁,夜家军人数众多,及时换阵,恐怕就败了。 “少爷,这样下去不行。扬风小贼手里还有人,看这些妖人的战力,我们绝难以封锁这里,哪怕不惜损耗,死磕这些妖人,最终伤亡惨重。以那扬风小贼往日作风,必会用空间玄器带走这些妖人,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将会一无所得。” 陈师分析道,他一脸肃穆,很是担心。 夜华听了此言,顿时深吸口气,凝声道:“擒贼先擒王,杀了扬风,便一了百了。” 陈师皱眉问道:“那请何人出手?” 夜华这回带来了很多人,不仅仅是夜家军,还有他父亲伏波将军派来的高手,是可以镇压全场的强大武王。 夜华摇头道:“几位王将都在沉睡,父亲派他们过来,是替我压阵。如果对付一个伪君层次的扬风都要请他们出手,那我夜华也未免太废物了。这几人必然会看不起后,日后回到东海,哪怕我带回去再多的宝物,我父亲也不会高兴,家里的长辈恐怕会更加偏心,我又如何压过夜清那混蛋?” 如夜家这般强大宗族,嫡系子弟的争斗水火不容。别看他们出行历练,人多势众,有强大高手护阵。但其实这些力量也不能随便动用,若是用得多了,过于依仗势力,便会被族人说闲话看不起,外人更是蔑称纨绔。 夜华心高气傲,自然不能容忍自己败在一个不如自己的人手中。他是天命武君,扬风还只是伪君,哪怕对方有空间玄器,他也看不上扬风,自认为高人一等。再说他和扬风恩怨不小,岂能假手他人对付扬风,那样他又何谈一雪前耻。 “我亲自灭他。” 他有了决定,毅然决然道。 陈师听了这话,先是一阵心惊,旋即又缓缓点头,喜道:“少爷有如此心气,真让人高兴。少爷放心,我在一旁掠阵,这小子但凡露出半点缺点,我都会及时通知少爷,以少爷的实力,拿下他绝没有问题。” 夜华听了此言,心中便没了疑虑。陈师不仅仅是他的智囊,更是他的人生导师。他如今能够有这般修为,就是陈师给了他至关重要的指点。 一位玄君守在一旁,在关键时刻指明对手破绽,这对于同阶争斗来说,能占据决定性的优势。 “扬风,我俩一决胜负如何?”夜华下场主动邀战。 扬风挑了挑眉头,一脸迟疑,似是在抉择什么。 周泰连忙劝道:“风少,不可。如今我们虽然不占据多大优势,不过胜在进退自如,如果局势不利,随时都可以脱身。若是风少和这夜华斗上,无论谁胜谁败,局势都会激变,祸福难料。” 叶宁华分析道:“若是风少胜了,夜华手下跟过来的强者必然会现身,王级存在,我们这边无人能制衡。如果风少败了,那就更惨了,士气低落,到时想走也难了。” 扬风皱眉不语,目光冷淡地盯着夜华。 夜华一见这等情景,顿时面色大变,旋即就咒骂道:“扬风,你这个胆小鬼。贪生怕死,让风澜城妖人替你拼杀,实在让人不耻。” 烈玄见势也是吼道:“扬风小贼,你的面目已经暴露了。你个无胆鼠辈,你只能骗这些蠢笨的妖人一时,你骗不了他们一世。” “你跟我们少爷的恩怨,大可以自行解决。如今牵扯神风海三大王族,你是拿他们族人性命挡儿戏,你实在太狠毒了。”陈师也在一旁阴沉喝骂。 扬风似是被激怒,他面色扭曲,渐渐有些狰狞起来,嘴唇也难以抑制的颤抖,最终控制不住。他跳入场中,来到一块空地,随手一挥,十数块阵盘激荡而出,一幕幕光影阵法翻飞而起,将四周隔绝。 “有本事就进来,我可不想跟你斗上半天,你落败遁逃,那我不是白费功夫?” 第566章 再夺海神叉 夜华一听这话大喜,毕竟扬风占据一定优势,对方要是足够谨慎,紧守不出,那就一直能够拥有主动权,这对夜华大为不利。 眼下扬风被激怒,尽管布下了阵法,但夜华相信自己的实力。不过就是如此,他还是看了陈师一眼。却见陈师微微点头,显然看出了那些阵法的底细,夜华这下就彻底放心了。 “扬风,你我今仇旧怨,当下就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 夜华跃入场中,他气势高扬,气度不凡。 扬风心中亦是大喜,他拖延到现在,为的就是眼下这一出。夜华想要杀他,他的目标何曾又不是夜华。 “吼” 他真元激荡,浑身穴窍打开,千百道金光妖气喷吐而出,整个人瞬间变身一头十丈来高的巨猿,“通幽驱神”的神通之力,再一次运转而出。 夜华大惊,下意识就挥舞海神叉,这毕竟是可以比拟五阶玄器的强大宝物。 “海神囚天劲,百重浪,千刃渊!” 百道浪潮卷起,凶魂咆哮,卷裹之间,形成深渊。浪潮化为涡流,如千百道锋刃,切割绞裹,任谁陷进去也会尸骨不存。 然而扬风不一样,神幽猿手段虽在魂力运转上,但本身就体魄强大,可以比拟一些炼体君王。凶兽浪潮形成的锋刃渊流,对他毫无影响。 “驱神,通幽。” 神通之力运转,扬风强大的神识在妖气激荡下,凝炼数倍,更加霸道。他魂力通幽微,驱鬼神,一经运转,那些狰狞凶狠的兽魂便受到压制。 这些被海神叉束缚的兽魂,原本任凭夜华驱使,眼下却是被神幽猿反向镇压,隐隐传递到夜华身上。 “该死!这小子怎么这么强,我本以为海神叉能够试探出他深浅,眼下看来,根本就被他克制。” 夜华心中暗骂,此前和扬风交手,他并未使出全部手段,海神叉的威能只动用八成。眼下使出千刃渊,却被扬风反向镇压,让他始料未及。 事态开始失控,原本针对扬风的凶魂,此番臣服在神幽猿强大威压下,开始和海神叉失去联系,然后被扬风掌控。 浪潮渊流开始发生变化,瞬间分开,随后奔着夜华冲去。 夜华大惊失色,海神叉的威能被扬风操控,眼下对着他袭来,他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浪潮翻卷,凶魂咆哮,被镇杀封禁的怨气,全都爆发出来。看起来似是和扬风无关,完全就是这些凶魂反噬。 “少爷,快用落阴锤!” 场外传来一声惊呼,关键时刻,陈师给了夜华指点。 夜华毫不犹豫,当即收起海神叉,然后从腰间储物袋一个摸索,一把黑漆漆的墨玉小锤便浮现而出。 他运转真元,澎湃有如江海洪流,气势熏灼,浩浩荡荡灌入墨玉小锤中。 “轰!” 一声沉闷的闷响从小锤深处传出,此锤顿时暴涨,锤柄有一丈来长,锤头如石碾子一般。 夜华双手擎抱,当空一个挥卷。强大凌厉的气息从落阴锤中激荡出来,无边墨气翻卷,将他身形笼罩。 凶魂此时终于扑了过来,似是怨煞激发,一个个疯了一般钻入墨气之中。 墨气之中当即就发生变化,一股股沉闷的轰雷响声在虚空中炸开,似是夏日阴雷,连绵不绝,震荡天地。 扑入墨气中上百凶魂,全都惨叫一声,化作一道道青烟,就此消散。 “绝品灵宝!” 扬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叫起来。 这落阴锤的威能达到了五阶雷霆层次,但它本身还不是五阶玄器,只是四阶上品灵器。这等宝贝,威能强大,驱使条件却又相对简单,因此价值更大。 墨气收敛,夜华身形又浮现而出,他冷笑一声,狞然道:“你以为藏着手段遏制海神叉威能就可以对付我嘛?你小看了我,也高看了你自己。” 他声音刚落,身形便纵跃而起,手中擎抱的落阴锤再一次舞动。 轰轰轰 十数道雷霆炸开,电火雷光,激荡四周,一阵噼里啪啦声中,四周卷裹的浪潮便四分五裂,扬风反击的手段彻底失败。 夜华的攻击还远未结束,击溃浪潮渊流的雷霆又冲着扬风袭来。 真正的电光石火,速度快到扬风都反应不过来,雷霆轰在身上,咔咔爆开,化作一片雷霆锁链,将扬风捆缚起来。 妖兽体魄强大,几乎没有弱点,但唯独惧怕雷霆。妖族修炼,很多时候突破瓶颈,都会引来天雷。如果挡过去,便可脱胎换骨,实力激增十倍。如果挡不过去,那只有身死道消,化作一具焦骨。 神通之力变化,扬风化身妖猿。但他本身并不是镇海魔猿妖躯,根本挡不住雷霆的力量。 他身上当即就焦糊一片,看似庞然的妖猿身躯,开始溃败崩解。 场外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又惊又惧。 雷霆是天地间至刚至烈的力量,妖族修炼要度雷劫,人类修行者,到了高深层次,也要面对。 夜家军的看到这一幕,都是惊喜交加,夜华仗持落阴锤镇压扬风,今日这争斗便结束了。对于夜华来说,他只是出了一口恶气,但对于夜家军众人来说,意义却更大。 扬风手里的数万妖人,随着扬风落败,这些妖人便也成了猎物。夜家军中的普通甲士,渴望得到妖人,他们要挖取妖丹,吞噬妖人血肉,将妖人扒皮抽筋。 妖兽一身是宝,妖人更是如此。夜家军这些人显然没什么忌讳,同族能残害,对付妖族更不会留手。 “哈哈哈,这下发财了。我要那只青皮蛟兽,吞了它的血脉,我将之炼化,体魄将会强横数倍,日后能同时对付同阶数人。” “天上的那些扁毛畜生也不错,尤其是那头金翼鸟人,如果把它宰杀,请大玄师出手炼制一具飞行灵器,日后天山地下,都任我驰骋了。” 和四大妖族激斗的甲士们,此刻都目射贪婪,看着自己的对手大吞口水,恨不得现在就塞入囊中。 三大王族几个为首妖人都面色大变,扬风若是败了,他们下场凄惨。 “风云啸,你速度最快,快去替扬风解围。” 鲨寒霜一拳荡开一位君将,然后冲到风云啸身边,替他挡下攻击。 风云啸是风罡鹰族族长,作为神风海目光最高远之人,他自然不会废话,只冲着鲨寒霜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他们二人的对手都是大惊,赶忙出手,试图阻拦。 鲨寒霜以一敌二,他拼命催使寒冰煞气,凝结重重玄冰,以蛮横姿态,将这两位君将缠住。 风云啸身形半妖化,他驱使妖气,就要飞窜出去。 正在此时,陈师出手。 玄君强大魂力碾压而来,无形无相的力量最为可怕,风云啸又惊又怒,只能劈出风刃粉碎玄君碾压而来的魂力。 “嘭” 魂力消散,风云啸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跑。 “本君对上你,你还想走,做梦!” 陈师冷笑一声,却见他隔空一掐诀,那些粉碎的魂力,当即就凝聚起来,然后变作一条妖蟒,一个绞裹,就将风云啸困住。 “该死!”风云啸又惊又怒,玄君魂力太强大,他根本挣脱不开。 妖人这一方都又惊又怒,心里隐隐还有恐惧,奶奶鲨族和鹰族两位族长都腾不开手,其他人想要援手扬风,有心无力。 “该死,难道今日我神风海妖族真的要折在这里嘛?” 烈光饮恨长叹,看着以前的两大对手苦心救援扬风不得,他为三大王族的命运担忧。 夜家军全面占据上风,他们都发了疯一般,死死将妖人压制。 正在此时,雷霆笼罩的扬风,妖猿身躯溃散,至刚至烈的雷霆之力,眼看就要席卷他周身。 “嘿嘿!” 他露出真容,居然莫名笑了一声,场中局势,似是和他无关。 夜华又惊又怒,他本期待扬风凄惨的面容,还等着对方求饶,这戏胜利者本该面对的事情,全然都没有出现。 “你还笑得出来,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消。” 他大吼一声,手中落阴锤直接挥了出去,带着重重雷霆,落阴锤落在扬风头顶,无上雷霆罡威,眼看就要爆发。 却见扬风单手一挥,青光漫卷,然后当空一抓,落阴锤却是落入他手中。凶厉暴躁的雷霆,陡然间凝滞起来,时间似是在这一刻停止。 “怎么回事?” 陈师一边镇压风云啸,一边留意场中情景,他看到这诡异一幕,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很是少见的惊叫起来。 场中很多人都石化当场,这一幕让人不能理解。那无上雷霆,就似山岳轰砸,带着无上神威,明明就要惊天动地,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谁都想不明白,这违背了常理。 夜华看到这一幕,先是一呆,随后目光一凝,他盯着扬风手里的青光,顿时大叫道:“时间之力,他手里的是时间之力。” 这一声打破了陈师的疑惑,他又惊又恐,顿时毫不犹豫,一手翻出五块令牌,砰然捏碎。 随着这五道令牌碎裂声,虚空中传来五声悸动,五谷王气冲天而起。夜华身边随行的五位王级强者,全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夜华看到这一幕,大喜过望,他对着扬风蔑视道:“扬风小贼,你死定了。纵使你有时间之力,也挡不住五位王将的攻击。” 扬风冷笑一声,淡淡道:“你以为我布下这阵法是为你准备的嘛?” 此声未落,五道金光人影便冲了过来,冲入阵法光幕中,然后便凝滞起来,如陷泥沼,不可自拔。 “不好!这小子使诈,我们都被困住了。” 这五位刚刚苏醒的王将,此刻如梦初醒,有人惊叫起来,其他人奋力挣扎,那时间泥沼之中,他们根本抵抗不了。 闻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 王级强者,不过立下功德,得到一方生灵拥护,有气运之力加持。他们只有更进一步,进阶六阶皇级,才能洞察天道至理。 时间之力下,区区王级强者,根本不能匹敌。 全场人呆若木鸡,两方势力的心态变化,又就此调转。 扬风身带雷霆,他一手握着杀神剑,一手提着落阴锤,不紧不慢地冲着夜华走去。 如此时刻,夜华还试图逃跑。却被扬风随手一斩,血光剑阵凝现,顿时将夜华困住。然后他便再不给机会,又是青光流转,瞬间将夜华围住,对方身形当即凝滞当场,连皱一下眉头都做不到。 “嘿嘿,海神叉是我的了。” 第567章 敲诈 扬风一把将海神叉夺下,再次得到这件顶尖灵宝,他心中并无表面上的惊喜。 海神叉显然大有来历,和这处海神宫存在着某种联系,扬风根据现有的情况推测,这东西应该是控制海神宫核心禁阵的关键。 在盘龙府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此事,当时为了迷惑龙天霸,特意将海神叉“还给”了夜华。 如今失而复得,海神叉内凝聚的强大气运,不仅没有臣服他,而是爆发出一股反噬力量,比此前强大十倍。 所幸扬风早有准备,他动用时间之力悄然封锁,这股反噬力量,便失去了作用。 看着海神叉再次被夺走,夜华原本还有些激动,他目光略有期待,等着扬风被海神叉内的气运反噬乃至镇压。 扬风一脸冷笑地扫向夜华,眼里隐隐有些嘲弄,夜华目光这才尴尬起来。可惜他被时间之力禁锢,眼下不得寸动,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倒也没出什么洋相。 场外,陈师洞察隐妙,他惊喝道:“扬风,海神叉可是伏波将军天命封王之物,它承载了伏波将军冥冥气运。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否则上一次你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还给我们少爷。” 扬风冷眼看向陈师,这位玄君,地位可比一般武王,但他并不放在眼里。 他轻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想来你也看出来了,我陪你们玩这么长时间,目的就是这海神叉。你不妨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师一听这话,心中暗叫不妙,扬风显然已经猜测到海神叉的秘密。 不过那事他可不能明说,毕竟海神叉的真正底细,扬风未必知晓多少。但对方既然这么问出来,他要是避重就轻,扬风恐怕更加怀疑。 术士斗法,除了比试修为手段,更是斗智斗勇。 陈师一时无话,不知如何应对。 一旁的烈玄走上来,沉声道:“师尊,那牛魔王有吞噬气运之法,此前扬风从青冥子手里抢夺牛魔王,靠的就是一身气运。他抢夺少爷的海神叉,恐怕就是为了将海神叉内的气运引出来,喂养那头牛妖。据青冥子说,牛妖对气运极为敏感,想要掌控这家伙,需要不停地喂养气运。” 陈师微微一怔,烈玄自是会错了意,但却给他打了马虎眼。他只能“将错就错”,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他缓声道:“扬风,你需要气运掌控妖牛,我们可以帮你。你要明白,海神叉是伏波将军天命封运之物,他的气运被吞噬,哪怕你有办法抵挡反噬,日后回到华朝,也会受到伏波将军感应,你或许不在乎,但你身边人和鱼龙帮会受到牵连。” “只要你放开夜华少爷,交还海神叉,我们愿意奉上十件顶尖的气运灵器,它们的威能或许不如海神叉,但说到气运多寡,却绝对远远超出,这样你可满意?” 扬风一听这话,直接笑出声来,说道:“真是难为你了,这种事你也能想得到。我若是真需要气运,哪里需要别人供养。海神叉的真正作用,你我心知肚明,所以你就别再打什么马虎眼。我苦心收回海神叉,可不是听你护佑的。” 他声音一落,再不理会陈师,用时间之力将海神叉完全封住,然后收入一只雷击木长盒中。 他目光扫向夜华,对方眼里尽是怨毒。 “夜华,你屡次跟我作对,今日若是不杀你,日后你恐怕还要阴谋算计,依仗你的背景报复我。” 扬风这话一出口,夜华吓坏了,眼里一片惊慌,不知怎地,身形居然恢复一点行动了,恐惧地打了个哆嗦。 慌得不知是他,夜家军所有人都恐惧无比。 夜华可是伏波将军的小儿子,备受宠爱,放在华朝东海,年轻一辈的身份比他高的,恐怕也就只有他哥哥夜清了。 旁人遇到夜华,不说卑躬屈膝,也定然要矮一头。扬风倒好,两次镇压夜华,眼下更是要杀夜华,这简直是滔天大祸。 那五位被时间之力禁锢的王将忍不住了,五人身上齐齐爆发一股气息,冲天而起,有王者气度,比之寻常君威镇压,更让人内心臣服。 时间之力激荡,青光跳动不停,扬风布下的阵法,隐隐要破开。 扬风微微一惊道:“你们五个倒是有些本事,居然拼着消耗自己的寿元耗损时间之力,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五人皆是一脸愤怒,扬风这种伪君,放在他们眼里就是蝼蚁。然而五人一出手却被扬风困住,脸丢大发了不说,眼下夜华都有危险,五人若是不拼命阻止,日后回到东海,他们必会被暴怒的伏波将军镇杀。 王气沸腾,青光急剧消耗,眼看就要溃散。 扬风深吸一口气,手中杀神剑一个纵横,抢先避开阵势,然后引动万象剑鞘威能,空间之力随之激荡,和夜家军拼杀对峙的妖人全被收入剑鞘之中。 “诸位小心,这小子要跑。” 陈师大惊,赶忙提醒五位王将。 “砰砰……” 五道爆鸣身响起,五位王将终于凭借强大王气威压,将时间之力消耗光,阵势也被碾散。 五人身上爆发出强大威压,封锁四周,将扬风牢牢围住。前一刻是时间之力禁锢他们,眼下是他五人用王气镇压扬风。 “哼!” 扬风看到这一幕,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然后一手提起夜华,杀神剑架在了夜华脖子上。 “你们几个都给我闪开,否则我当着你们的面杀了他。” 他厉声喝道。 五位不可一世的王将,当即就打了个哆嗦,隐隐都忌惮起来。 陈师看到这一幕,又急又怒,他昂声道:“别听这小子的,他要是敢碰夜华少爷一根汗毛,你们几位直接冲上去杀了他。他眼下也要活命,不敢把少爷怎么样。” 玄君毕竟是玄君,神智在这一刻还是无比清醒。 五位王将听了这话,都是一阵凛然,他们也都恍然过来。扬风不可能如他威胁那般对付夜华,对方杀了夜华,他们五个和所有夜家军都得发疯,然后开始拼命报复,扬风承受不起。 然而扬风又岂能如旁人所想,局势焦灼,他当即一狠心,手起刀落,一把将夜华一条胳膊看下,然后扔了出,扔到陈师面前。 “再敢废话,就不是一条胳膊这么简单了。” 陈师心惊胆寒,脸色都白了。自从他进阶玄君,何曾遇到这种事情。他现在慌乱不堪,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扬风目光又扫向五位王将,笑道:“你们应该不想看到你们少爷被我当场砍断四肢,炮制成人棍吧?” 五位王将惊得浑身颤抖,夜华若是遭到这等待遇,哪怕他们时候拿下扬风,日后回到东海,伏波将军也不会饶过他们。 扬风看着五人神色变化,知道他们怕了,投鼠忌器,自是不敢乱来。 他笑道:“其实你们不用担心,比起杀了夜华解除后患,我更想眼下脱身,所以还得留他一条性命。虽然断了一只手,不过以夜华的身份,想来又有办法弄到重续肢体的灵丹妙药。断了一只手,日后还能长回来,也就是受些苦而已,总比丢了小命强。” 这话似有道理,而且口气也软下来很多。但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显然不是怕了,不过是适当让步,让夜华这些手下能暂且心安,如此他才能全身而退。 陈师和五位王将都不是傻瓜,他们自然知道扬风心思,心里无比怨恨,但也不得不按照扬风的心意,因为这事只能这么办。 “扬风,只要你放下我们少爷,今日这事就暂且搁下,我们不找你麻烦。” 一位王将说道。 扬风摇摇头,笑道:“我不杀夜华,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你们也要给些诚意。” “你想要什么?”那王将又问。 扬风目光看向夜家军普通甲士,一脸歆羡道:“我手下那些妖人都穷困潦倒,手里一件称手的灵器都没有,我看他们这些人装备都不错,全拔下来,我都要了。” 他狮子大开口,蹬鼻子上脸,听得五位王将都破口大骂。但扬风不以为意,任由五人发泄。毕竟他拿下夜华,已经让这五人受了极大的羞辱。眼下若是不让他发泄下,恐怕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扬风洞察人心,该占便宜便占便宜,该吃亏的时候,却也不在乎。 果然,过了片刻,五人见扬风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也觉得没趣,都停下来,相互间商量了下,这才有一人说道:“甲胄灵兵是将士战力的依仗,都扒给你,他们实力会大打折扣。海神宫危机重重,我们不能不为后续行动考虑。这样吧,我们可以帮你凑齐一万副甲胄兵刃,足以将你那些妖人手下武装到牙齿。” 扬风不满道:“我手下有三四万妖人,刚才地方不够我怕施展不开,没让他们出来。一万副甲胄兵刃可不够,你也知道妖人都死心眼,不患寡而患不均,我可不想内讧。” “三四万副甲胄灵具,你怎么不去抢?”有一位王将喝骂道。 扬风摊摊手,无奈道:“我不是没办法嘛!要不也不会跟你们商量这事。” 他完全就是无赖嘴脸,哪怕敲诈勒索,那杀神剑的剑锋也横在夜华脖子上,逼迫的味道想到明显。 这些王将毕竟只是夜家家奴,他们不敢对夜华性命大意,最终没办法,给扬风凑了两万五千副甲胄灵具。 夜家军近半人从头到脚都被拔了个光,甲胄灵器堆叠成山,全被扬风收入万象剑鞘中。 就是如此,扬风还是不愿意爽快放开夜华,他又挟持夜华,离开药园,最终来到一座陌生宫殿前,他一掌将夜华劈开,自己钻入宫殿之中,这才全身而退,满载而归。 第568章 意外收获 扬风并未在这座宫殿中多待,他闯入之后不久,便从偏僻的角落偷偷离开。 尽管“大小如意”神通被他传承给了荒古妖族,不过他还是领悟了一丝玄妙,化身如意猿不得,但身形妖化下,缩小体魄却不是问题。 他身化毫微,在重重宫殿中穿行,最终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宫楼中,随后才恢复人身,然后便布下了阵法,还是炼化海神叉。 此前在盘龙府,他夺得海神叉,但顾忌伏波将军留下的磅礴气运和王者意志,没敢打海神叉主意。 眼下间隔两界,他实力亦是暴涨,更知晓海神叉的底细,那些顾忌便不重要了。唯有炼化海神叉,他才能掌控海神宫。 气运流转,荒天珠祭出,荒火燃烧气运,威势提升数倍,然后开始祭炼海神叉。 海神叉内部深藏的气运非常强大,远非此前可比。因为夜华突破的缘故,海神叉内封禁的力量都解放出来,凭借天命武君的实力,夜华能够初步驾驭海神叉。 扬风的手段自是比夜华强,但海神叉内气运和王者意志却和他水火不容,他一经炼化,海神叉内便腾起一股反噬力量,试图重创扬风。 伏波将军威压大半个东海,可称东海绝对的霸主。他进阶天命武王时,海神叉承载了东海气运。而且还有王者意志深藏其中,某种程度上说来,扬风此刻祭炼海神叉,便等同于和伏波将军隔空争斗。 这缕意志并不如何强大,毕竟太强夜华也难以掌控。但天命武王的意志,哪怕就是一丝一毫,也相当可怕。 通德者王,天命封王,那立下的功德,不说泽披百世,恐怕也差不了多少,可恩惠一方子民千年。 东海生灵大多都拥戴伏波将军,可能有亿万之数。扬风试图祭炼海神叉,本质上便是在和亿万东海生灵搏斗。他试图炼化海神叉,泯灭王者意志,吞噬东海生灵气运,无异于在推翻整个东海。 当然,这是某种极致情况。扬风眼下要面对的只是伏波将军一缕王者意志,而且间隔两界,海神叉的气运说来是无根之萍。 不过就是如此,祭炼海神叉也非常艰难,荒火燃烧气运,两股力量加持,却也只能勉强占上上风。扬风的力量在急剧消耗,海神叉炼化过程极是缓慢。 “这样下去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夜华经过刚才那一败,对我肯定已是恨之入骨。他爹是天命武王,东海霸主,手里绝对还有厉害手段,再跟我对上,战局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扬风神色沉然,他极是清醒。力败夜华,说来是他使了诡计。此后再对上,夜华再不会跟他捉对厮杀,肯定命令麾下武王出手围攻他。纵使有时间之力,扬风想要对付武王也不容易,他能困住武王,但也仅此而已。逼急了武王拼命,时间之力也得急剧损耗,这是在燃烧扬风寿元。 “两枚万灵血果远远不够,刚才那一战使了手段,我寿元至少去了一甲子。况且我炼化万灵血果并不完全,寿元的增长也并非简单的累加。” 想到这里,他便又取出两枚万灵血果,然后一口吞下。 他一心二用,一边炼化万灵血果,一边运转荒火,侵蚀海神叉的力量。 万灵血果炼化得差不多,他又动用时间之力,开始消磨海神叉内深藏的王者意志。 时间不变的力量唯有时间,任你手段通天,在岁月的侵蚀下,只能不能掌控大道,最终便会化作尘土,身死道消。 王者意志虽然强大,但想要抵挡时间之力,却也不可能。 扬风又消耗了一甲子寿元,以此驱使时间之力,这才将王者意志湮灭。 此时的海神叉内深藏的气运,便成了无主之物,虽然还是不承认扬风,但一盘散沙,扬风很容易就用荒火炼化,然后吞噬一空。 这股气运并不认同扬风,所以他也没多留,又运转天煞镇魔诀,催动天道圣碑,将体内积存的血煞之气和这股气运勾连,两股力量激荡不休,最终化作纯粹的真元魂力。 扬风武道术道都到了三阶巅峰,齐齐都是伪君层次,体内已经没了增长空间。他要是想封君,随时都可以。不过那样只能成就气运封君,他还看不上。 天命力量还在积聚,他试图武道术道齐齐天命封君,自是比一般天命武君或是天命玄君要艰难的多。 真元魂力太澎湃了,都要撑破扬风的身体,若非他通晓大小如意部分神通,整个身体恐怕就要撑爆了。 实在没办法,他又取出落阴锤,这也是一件顶尖灵宝,不过比之海神叉显然要差了一些。 落阴锤内深藏的夜华留下的印迹,对方那点气运意志,根本不是扬风对手,他随手就镇压,根本不屑吞噬,直接用强横的真元魂力湮灭。 此时,真元魂力依旧强大,扬风身体还是承受不住。 “早知道就跟那五位王将大战一场,也许能将这些多余的真元魂力消耗掉。” 扬风面色膨胀扭曲,他隐隐有些骑虎难下。这状态极为危险,他要是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便会爆发,可能强行气运封君,那他这一段时日便是做了无用功,日后天赋和潜能也都受到极大削弱,这是他不可能接受的。 他心思一狠,便将主意打到了眉心大圣印上。 猿通天留下的大圣印,其内蕴藏九股意志,分别代表了九种传承。扬风先后炼化了四种,分别是驱神通幽、三头六臂,大小如意和胎化易形。 因为顾忌猿通天日后通过神通之力控制自己,扬风没敢真的接受这四种传承,除了驱神通幽神通之力外,另外三种神通之力都被他耗尽。 大小如意和胎化易形他传承给了荒古妖族,上万妖人接受一枚大圣印,传承都不完全,也许会受到猿通天威压,但不会被猿通天控制。 三头六臂神通之力直接被扬风运转百灵寨俘获的魔人魔功化合,直接消化了。 混沌魔功非同一般,扬风决定再次运转,继续炼化大圣印神通,然后传承给荒古妖族。 “六甲奇门最厉害,暂且不能炼化,况且荒古妖人天赋太弱,习得一点玄妙极可能疑神疑鬼,有害无益。纵地金光是强大遁术神通,倒是适合一部分擅长速度的妖人。还有移山填海神通,讲究的是一个气力,这对大部分妖人都极为适合,毕竟妖人天生就体魄强大。至于腾云驾雾和呼风唤雨,这是妖术变化,日后纵使传承,也得精心挑选,毕竟一般妖人没有妖术天赋,随意传承就太浪费了。” 扬风有了决断,意识探入大圣印空间。经过四次炼化,剩下的五尊神通金猿都知道他的厉害,因此非常的团结。 然而扬风实力增长太多,五尊金猿完全不是他对手,他一次镇压纵地猿和山海猿,将两尊神通猿同时炼化。 两股可怕的神通之力在扬风身上流转,不论是纵地金光,还是移山填海,都是非常可怕的神通。莫说是人类学修行者,就是很多妖人,若是能有机会接触任意一种,都绝不会放手。 这两种神通在扬风身上,也有极大的鄙夷。他眼下只有神幽猿的神通之力,能驱神通幽,拷问鬼神,不知不觉就能重对手身上探查到秘密。 哪怕不用神识,神幽猿本身的力量,就相当可怕。 若是扬风再能继承纵地金光和移山填海,三种变化将会形成可怕的战力。山海猿力大无穷,神幽猿洞察幽微,纵地猿无论是追杀敌人还是纵地遁逃,都有奇效。 可以说,习得这三种变化,扬风能以伪君之身,生生跨越两个境界,在五阶王者层次,都可纵横天地。哪怕是对上龙天霸那种巅峰武王,他都能自保,再不济也能逃之夭夭。 这种可怕的战力,并未真的勾住扬风心神,他只是略微浮想,便随之放弃。 这些神通毕竟是猿通天留下的,眼下若是贪图,那日后等他修行到一定境界,便会受到极大限制。而且若是猿通天对他不利,他可能都反抗不了。 扬风岂是这等目光短浅之人,无功不受禄,猿通天强行留下传承,已经很可疑了,不得不防。 “荒古妖族,便宜你们了!” 他微微叹息一声,然后摘下万象剑鞘,虚捧在手中,直接运转两种神通之力,开始同时推衍,然后将种种领悟传承。 澎湃的真元魂力急剧消耗,推衍神通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寻常功法武技,都需要传承人耗费极大的代价,甚至于要剥除自身意志,才能传承给继承者。 扬风是直接推衍神通,给上万妖人“上课”,这事千难万难。若非猿通天的神通极为强大,一丁点领悟,也能让普通妖人受益无穷,否则扬风绝难做到的。 许是他实力提升很多,这一回连带敖金五人,也开始收益。扬风只是伪君,但却可以给五位妖君传承,这事说出去简直就是笑话。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燕君燕裂空和蟾君参罗天领悟了十分之一的纵地金光神通,他们各自的巅峰速度提升了一倍,日后若是纵地神通再有领悟,还可继续提升。 蛟君敖金,龟君归有慧和豚君朱十方领悟了移山填海神通,其中敖金收获最大,他已经可以初步变作山海猿,可能是血脉天赋的缘故,他这般妖身变化是一头龙猿,着是让其他妖君羡慕。 真元魂力消耗大半,扬风的身体总算恢复正常,他开始研究海神叉的秘密。 第569章 灵湖戏水 海神叉内封禁着很多凶兽怨魂,扬风原以为都是伏波将军灭杀凶兽后收取的,但随着他神念在海神叉内部空间探索,他发现一些强大的凶魂在沉睡。 他试图破开封锁,但发觉自己居然做不到。海神叉内存在着某种禁制,以扬风的实力,想要破开都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这些凶魂生前至少也是五阶凶兽,哪怕灵智不多,但凶性难训,战斗力恐怕更加强大。天命武王或许能够镇压,但考虑到这海神叉是伏波将军天命封王前的宝物,恐怕这些凶魂早就被禁锢在海神叉之中。” 他面色森然,开始运转魂力推测。 联系此前种种发现,扬风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恐怕海神叉严重受损,眼下看起来是四阶顶尖灵宝,因为气运王意加持的缘故,表面上似乎可以比拟五阶玄器,但实际上,这远不是海神叉完好时的威能可比的。”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奇怪起来。 那位伏波将军定然不可能不知道海神叉的底细,对方封王之后,却见这海神叉搁置,眼下更是交给了夜华,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难道海神叉有什么古怪不成?” 他不由得惊疑起来,玄器之上的存在,等阶越高,本身灵性越强,甚至有自己的意志。 某些强大的宝物,甚至可以修炼。有些修行者得到之后,实力一时能够激增,但随着日夜和这些宝物接触,他们潜移默化会受到影响。那时候,人器之间的关系便会发生变化,不再是人御器,而是器御人。 这等事情若是发生,对于很多修行者来说,实在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也许是海神叉来历太大,伏波将军担心自己受到影响,这才在天命封王之后放弃了这件宝贝。不过这东西又交给了夜华,恐怕在如今的状态下,海神叉器灵受到压制,暂且影响不到夜华。 “虽有隐患,但眼下不得不为。比起海神叉器灵反噬,眼下掌控海神宫,才是紧要之事。” 扬风略作推测,便有了决定。 他神识运转,然后疯狂涌入海神叉内部空间中。海神叉内深藏的气运王意全都被他炼化,眼下就等同于一座空荡荡的宫殿,全被他的神识占据。 此时,海神叉才算是掌控在他的手中。他神识洞察下,发觉海神叉内部有三重空间。最外围的空间封禁着一些寻常凶魂,就是此前夜华驱使的那些,基本都是三阶大妖的妖魂,有少数妖君妖魂,不过都奄奄一息,而且数量很少。 中层空间便是王级层次的强大凶魂,但都沉睡着,扬风只能略微感应到它们气息。 最内层空间,异常的隐晦,扬风只能有些朦胧的感觉。至于深处到底是什么状况,他一时根本数不清。 这三重空间和万象剑鞘不一样,这些空间只能容纳凶魂,想要承载实体,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不能说海神叉就比万象剑鞘弱,毕竟侧重点不同。凶魂困在万象剑鞘中,如果没有力量补充,凶魂很快就魂飞魄散。海神叉不一样,它内部空间显然是特地打造的,为的就是镇压凶兽妖魂。 海神叉初步祭炼后,扬风心神隐隐和海神宫内部禁制产生了感应。在这处山岳宫殿群深处,有一种冥冥的意识在隔空召唤他。 “海神宫核心禁制应该就在那里,我得过去看看,也许能将海神宫收入囊中。” 有了方向指引,扬风便火速赶去。 路上,他感应到身后传来猛烈的波动,间隔数十里外,夜华的人正在疯狂攫取海神宫各处宫殿秘藏的宝藏。这些宝藏都是染血之物,但夜家军的人无所顾忌,可能是觉得妖族地盘,再怎么为所欲为,他们都没有心理负担。 还有此前扬风威胁勒索,夜家军损失也不小,两万五千甲士的装备,单个看都非常普通,但这么大规模加在一起,那就完全不简单了。想要将两万五千甲士武装到牙齿,就算是华朝军方大佬,也要花费不小的代价,少说都在数千万。 当然,这些都是折旧之物,扬风的收获并没有这么大。 他花了两个时辰,一路狂奔,终于接近那缕意识感应之地。 扬风看着眼前一汪湖泊,不由得都有些呆住了。这湖泊说来不大,但却是天地灵气积聚之地,整个湖泊的湖水,都算是相对纯净的灵液。 灵气液化成湖,也只有海神宫这等久远传承之地才能够存在。 “海神宫宫殿重重,维持各处宫殿阵法运转,每时每刻都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气。眼下这灵液湖泊,应当就是核心禁制所在之地。” 他喃喃自语,一手握着海神叉,略作催动,又开始感应起来。 透过灵液湖水,他感觉到池底深处存在神秘空间,以他的洞察力,居然被莫名屏蔽。 “就是这里了,非得下去亲眼看看。” 他微微点头,走到湖边,正要潜进去。这时,平静的灵液湖水中浮起一道道涟漪。 “有人!” 扬风微微一惊,顿时气息一敛,然后一个闪身,躲在了湖边一块巨石后。 约莫过了片刻功夫,雾霭沉沉的灵湖深处,隐隐传来一些笑声。笑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水花声。 扬风神色不由得古怪起来,因为这笑声很熟悉,分明就是不久前跟他分道扬镳的龙蕾和海青的声音。 “她们两个怎么在这里?老瞎眼那些人呢?” 他在巨石后四处窥望,没发现其他人。这也很正常,两个女孩在这里戏水,无关人等自然都回避了。 二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已经到了近前,扬风虽有意避着,没有窥望,不过他神识是何等灵动,隔着一块巨石,湖中的二女他“看”的非常清楚。 二女身姿柔软,在湖中踩着水,灵雾蒸腾未曾掩去二女曼妙的体态。肤如凝脂,白玉出尘,若隐若现,更添美感。 “龙姐姐,差不多了吧!我们得赶快回去,免得师傅他们等的着急。”海青催促道。 龙蕾戏着水,玩心大起,娇笑道:“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这里的宫殿臭死了,我一刻都不想多待,若不是发现了这处灵液湖泊,我早就想出去了。” 海青无奈,作为鲛人,她天生就爱干净,自也是喜欢这地方,便也不再强求。 巨石后听到这话,扬风略微有些无奈。看起来二女一时半刻是不想离开了,他想要进入灵湖池底,非得等她们离开才行。 他自也不是急躁之人,反正气息已经收敛,索性耐心候着就是。 然而他有耐心,旁人却没有耐心。 夜华搜刮了十数座宫殿,都没找到扬风,他气急败坏,便让那陈师隔空施法,用某种隐妙的术法定位扬风。 也就在此等关头,那玄术发挥了作用,虚空中传来隐秘波动,然后将扬风锁定。 扬风又不能未卜先知,自是没有提前察觉,然后被人隔空锁定,心思一沉,收敛的气息便暴露了。 说来这是露出些踪迹,夜华的人想要赶过来还要一定时间,扬风也随时都能离开。然而隔着一块巨石,灵湖中却有二女在嬉戏。 两个女孩子陡然听到这般动静,都吓坏了,龙蕾当即就大喝道:“什么人?赶快给我滚出来。” 巨石后,扬风神色一片木然,他觉得很是冤枉。这么凑巧的事情,居然落在他身上。这下是坏了,龙蕾二女发现他,定然认为他是有意偷窥,他这老脸是没处放了。 巨石后没有动静,龙蕾又气又怒,不过眼下光着身子,她也不敢出去。毕竟是姑娘家,不可能明知道巨石后有人,还光明正大的站出去,找那人算账。 “龙姐姐,看我的。” 海青娇叱一声,然后运转神通,她身形妖化,化作鲛人,然后腾风驱浪,卷起一道灵液浪潮,奔着巨石后袭去。 如此关头,扬风哪里敢露面,当即劈出一掌,将灵液浪潮破碎。 “龙姐姐,后面这家伙好厉害,我不是对手。” 海青一阵泄气。 龙蕾咬咬牙,喝道:“用老叔教你的洞察秘术,非要看看是何方存在,躲在湖边偷窥两个女孩子戏水,真是无耻之徒。就算现在不方便出手教训他,日后找到机会,非要挖了他的眼。” 巨石后,扬风一听这话,顿时面色大变,他这时再想出手,根本就来不及了。 一道隐晦的精神波动扫来,旋即巨石后一切,都凝成光影,浮现在二女面前。 扬风惨然失色的样子,龙蕾二女看得清清楚楚,二女都惊呆了,怎么也想不到扬风能干出这种事情。 “咳咳……” 扬风无奈地从巨石后走出,他刻意侧着身体,目光避开二女,本是非礼勿视。但看在二女眼中,却是他做贼不成反被抓,羞愧难当。 “好你个扬风,枉我龙蕾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却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情,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龙蕾气得脸都紫了。 海青也是意想不到,不过她却是满脸羞赧道:“风少,你怎么能这样?” 扬风欲哭无泪,这事诸般巧合,他显然不能认下猥琐偷窥的罪名,他便将自己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海神叉也被取了出来,以此证明他的话。 海青微微有些惊讶,不自禁点头,似是接受了扬风这解释。 龙蕾满脸怀疑道:“夜华的人本就跟着我们,你跟我们分离这么长时间,跟他又有接触,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休要以此为借口再瞒骗我们。” 扬风实在没辙,摊手道:“那你说,我到底拿出什么样的解释,你才能相信我?” “就如你所言,你带我们进入湖底空间。如果真有掌控海神宫的禁制大阵,那你凑巧来到这里的话才能算数。” 第570章 琉璃殿 龙蕾话音一落,扬风顿时就愣住了,他还想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事情解释,却没想到龙蕾根本就不纠缠,借机要跟他一起去灵湖深处空间。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只是龙蕾往日为人可没这么多心机,他似是又有些想错了。 看着扬风迟疑,龙蕾神色渐冷,哼道:“怎么,做贼心虚,不敢带我们姐妹去你所谓的阵法空间,害怕自己的真正嘴脸暴露?” 扬风十分不爽,不过他也不是纠结之人,带龙蕾二女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不过我一点我要说好了,此处空间乃是我所谋图之地,若是你我利益有所冲突,我可不会让你。” 龙蕾冷笑一声,她十分不服气扬风,这事说来已久。所以扬风这般话,激起了她心里火气,她傲声道:“扬风,你休要小看我们。等进了那阵法空间,谁主谁次,还是两说之事。到时候若是我们姐妹掌控阵法,你可别想我们让给你好处。” 既是阵法空间,显然存在防御禁制,真进去了,危机重重,到底谁能够掌控核心大阵,还得看各自本事。 扬风可没心思和龙蕾斗嘴,他只轻笑一声,淡淡道:“行,我等着看你表现。你俩还是快点穿上衣服,这幅样子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他随手拍了拍储物腰带,两个包裹被取了取来,然后扔到了湖边。 龙蕾二女虽然裸身戏水,不过身边自然也有储物装备,换身的一副显然是不缺的。不过入水之后,女子衣衫轻薄透身,遮不住春光,自是需要披挂男子宽大衣袍。 片刻之后,二女换好衣服,扬风来到湖边。 却见龙蕾二女,一个秀发如瀑披挂,俏丽出尘,脸上还挂着两抹红晕,格外的罪人。另一个却是长发微束,身姿挺拔,傲然自立,有一股说不出的气概,让人不自禁生出强大的征服欲。 扬风心里微微惊叹,海青的柔媚和龙蕾的傲骨放在一起,有那么一股特别的味道,如果生出那么一点妄想,让他选择一个,那恐怕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我全都要!” 当然,这事只能想一想,他如今可没有儿女私情的心思。重生以来承载太多东西,除非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他能够守护住那些羁绊,才有可能考虑自己。 “你看什么看?” 龙蕾看着扬风一时冷声,顿时怒道。 扬风神色微微一僵,旋即笑道:“两位姑娘如出水芙蓉,刚才偶遇实在尴尬,没敢看上一眼,如今若是再不抓住机会,那我扬风真是白长了这双眼。” 海青听了这话,不由得掩嘴一笑,她自然明白这是扬风自我调侃的俏皮话。 龙蕾却是不一样,她一直都是盘龙府大小姐,整个东海数一数二的明珠。从小到大,所有都把她捧着,哪有人敢怎么跟她说话。 也就是扬风,屡次三番冒犯她。若非扬风有些本事,龙蕾早就挖了扬风双眼,砍了他的手脚。 “扬风,你再敢调戏我们姐妹,别怪我跟你翻脸。” 扬风有些无语,龙蕾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傲了。不过如果真的将此女拿下,傲骨臣服,想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这心思他只能放心里想一想,若是说出来被龙蕾听到,对方肯定会跟他拼命。 “走吧!我们下去。” 他转了话题当先走入灵湖中,然后潜了进去。 龙蕾二女互相看了一眼,拖延了片刻,这才跟上。 灵气液化成湖,这放在华朝绝对是超一流的修行秘地。如果现世的话,华朝各大势力,乃至华朝主政的皇族,都可能插手争抢。 灵湖周围的天地灵气已经极为丰沛,外界若想达到这等条件,非得在四品以上的灵脉之地布置五阶聚灵阵,积聚百年以上,才能达到。 至于灵湖内部的天地灵气,那就不是一般手段能够早就的了。非得是天地造化,积聚千万年,才有可能形成。 扬风三人在灵湖深处探索,不需要运转功法,灵液便透过穴窍毛孔,拼命地往身体里面钻。这些灵液都非常纯粹,根本不需要怎么炼化,直接就能纳入丹田,凝成真元。 当然,这地方好是好,不过也有缺点。 因为天地灵气太过浓郁,长此以往在此地修炼,会造成某种依赖。如果离开这里,到了灵气相对贫瘠之地,可能自身功法运转都会出现问题。若是跟人搏斗时,外界的天地灵气不足,很可能真元流转不畅而溃败。 这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天天锦衣玉食,若是有一天让他粗茶淡饭,他肯定不习惯。 很多宗门世家的年青一代,在修为到了一定层次,都要外出行走,为的就是磨炼心性,洗去自身对优渥的修行条件依赖。 说来夜华兴师动众来这里,攫取宝藏是一部分原因,恐怕更多还是行走历练。 灵湖深处的条件自然不错,不过不能久待,至少以扬风三人这般修为,需要将灵液稀释后修炼,效果会更好。 不过三人并不是来此修炼的,他们在湖底探索了一遍,并未有什么发现。 龙蕾神识传音,很是不满道:“扬风,你现在可还有要解释的?” 扬风皱了皱眉头,他又取出海神叉,然后催动这件宝物。灵湖深处湖水翻腾,湖底的尘沙被卷开,一座古老的阵法浮现。 他神识一扫,便看出阵法的底细,传音给二女道:“这是一个传送阵,应该会通往海神宫核心空间。不过进去后肯定危机重重,你们两个真的确定要跟我一起冒险嘛?” 龙蕾看到古老的传送阵也是一惊,但听了扬风这话就非常不爽道:“你怎么扭扭捏捏的,我们都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扬风叹了口气,回道:“我带你们过来,只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此前你们与我分道扬镳,眼下没道理再搅合在一起。况且老瞎眼前辈也不在这里,你们都没个能商量主意的人。我若是冒然带你们进去,真出了危险,这事我承担不起。” “谁要你承担?” 龙蕾冷哼道,根本不领扬风的情。 “也罢!” 扬风不再多言,略微研究了下传送阵,然后便将海神叉插入一处凹槽中。 古老的传送阵缓缓复苏,一道道隐秘的波动传荡开来,灵湖中荡起涟漪,然后波涛滚滚,大浪滔天。 这股波动传荡至整个海神宫,各处都受到影响,有些地方直接地动山摇,宫殿崩塌。 一道虚影大门在传送阵上浮现。 扬风打头阵,一手取出海神叉,便直接钻了进去。 传送阵失去了海神叉的力量,威势开始收敛,那虚影大门摇摇欲坠。龙蕾和海青都没有时间考虑,也钻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三人来到一处琉璃殿堂前。 龙蕾二女许是没有准备,脑海中一片眩晕,控制不住身形当即就要栽倒。 扬风见势不对,一左一右,赶忙拉了二女一半,于是二女顺势冲着扬风怀里倒去。 左拥右抱,软玉温香,龙蕾傲气十足,海青娇俏无双,说来是齐人之福。 扬风自然没有这么多想法,他本是好心。但过了片刻,龙蕾意识恢复清醒,当今就推开他,然后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似是早有准备,又许是反应快,扬风一手将龙蕾手腕抓住,他沉声道:“龙姑娘,我可没有轻薄之意,你可别再冤枉人呢!” “你……” 龙蕾一脸煞气,她试图挣扎,但扬风一只手如铁箍一般,她根本挣脱不开。 扬风随后才将手放开,龙蕾气得咬牙切齿,她见扬风大手扶在海青柳腰上,以为扬风在占海青便宜,气得又过来夺海青。 扬风这回倒是没有阻拦,海青毕竟是个姑娘,他扶一扶自是好心。不过有龙蕾在场,还是交给她更合适。 过了片刻,二女才恢复过来,扬风却是早已在琉璃宫殿前研究起来。 这宫殿并不大,看起来比起海神宫其他宫殿来,规模要小了很多。整体看起来不过百丈来方,内部有没有用大神通开辟空间,扬风一时也看不出来。 “这宫殿好奇怪,没有其他地方那种血腥感。” 海青洞察力敏锐,她是鲛人,天生就不喜血腥。 龙蕾观察了一会儿,也说道:“我也喜欢这地方,它给我一种安宁感,这是我从未体会过的。” 扬风笑道:“既然喜欢,那就进去看看,这地方应该藏有海神宫的秘密。” 琉璃宫殿很奇怪,几乎不设防,推开那玉门,三人便走了进去。原本小心翼翼,但一点危险都没发现,这里甚至都没有禁制阵法的气息。 琉璃宫殿内有很多雕塑,看起来都安宁祥和,和外面的海神宫,完全就是两个地方。 最终扬风三人来到最深处的大殿,四周墙壁刻画着很多符文,大殿正中树立着一尊雕像,看起来是个挺拔男子,头生龙角,双目充斥着一股古怪的力量,能诱人心神,让人不自觉就陷入进去。 四周墙壁上的符文连扬风都不认识,三人研究半天,都没看出什么玄妙,最终只能将注意力放到了龙角男子塑像上。 “这是龙神,他的法像为什么会在海神宫内?” 龙蕾突然惊叫一声,她显然认出了龙角男子塑像的来历。 第571章 龙傲天 “这东西什么来历?” 扬风心神一凝,赶忙问道。 龙蕾冲着他瞪了一眼,显然对扬风的称呼很不满意,她冷冷道:“这是龙神塑像,他老人家庇护天地万灵,请你放尊重些。” 扬风不由得有些愕然,龙蕾虽然时不时跟他斗气,但都“有的放矢”,确实很多时候是他无礼在先,很多行为不大妥当。但龙蕾不会无缘无故找他麻烦,显然这龙神法像对龙蕾很重要,他更加奇怪了。 龙蕾看着龙神法像神色肃穆,眼里隐隐有些敬仰,她喃喃道:“龙神曾经是天地间一尊强大存在,他对天地万灵都有教化传承之恩。我自小就听我父亲说起过,我们家还有一副挂像,我爹每年都会祭拜。” 扬风一听这话,神色顿时就变了。 龙天霸是华朝盘龙府府主,得到华朝气运加持,他是绝不可以信仰其他存在的。龙神挂像这事,明显有了僭越,这在华朝官方眼中,是邪道淫祀。一旦被人告发,龙天霸的府主之位会被立刻剥夺,他本人和他一众麾下人,都会受到严惩。最轻也得废除修为,贬为罪民,重则比死还惨,神魂巨消。 此事极为重大,但龙天霸却偏偏祭拜这所谓的龙神,而且连他女儿龙蕾也知道,居然还没有避讳,这事相当的古怪。 龙蕾可不知道扬风的心思,她以为扬风是被龙神所作所为给惊住,顿时嘲笑道:“看着龙神法像,你是不是自惭形秽,羞愧难当?” 扬风讪讪一笑,神色极是复杂,这事他本不应该窥探,华朝法度,自会有人维护。再说龙天霸这等人物,也不是轻易可以绊倒的,他应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过眼下龙神法像却供奉在海神宫禁制殿堂中,显然非常重要,这里就牵扯极大了。 他沉声问道:“这位龙神如此了得,为何我从未听闻过。华朝内部似乎没有这尊存在的音讯,玄界其他王朝,应该和他也没有牵扯吧?” 这是猜度之言,只是龙蕾完全没洞察扬风的心思,她陷入某种悲伤中。从小耳濡目染,她对龙神极为尊重,如今看着龙神法像,自是悲从心起,神伤不已。 过了好久,龙蕾才答道:“龙神早就陨落了,他曾经为了抵挡天地大劫,牺牲了自己。据说连道统都少有流传,所以世间才罕有他老人家的传闻。” 这等事于扬风而言非常正常,他前世绝代魔尊的身份,见识过很多强者陨落。不提往事,单单是出海以来,他也和不少类似存在有过牵扯。 比如通天大圣猿通天和魔天大圣牛魔天,这两位都曾是妖族圣人,虽然只是八阶,不是九阶神级,但因为自身天赋太高,实力丝毫不逊色于神级存在。 这二圣一个被困千万载,身死道不消,虽然侥幸被扬风放了出来,看似重聚肉身,但比起巅峰时,差距太大,想要恢复千难万难。 牛魔天更糟糕,如今只是牛魔王,不明底细的人称他为牛妖,多有蔑视,以为他神智昏聩,嘲笑不已。 有这两位存在,扬风对所谓的龙神自然不感冒。天道循环,有兴有败,一朝崛起,睥睨天地,再一朝可能就大祸临头,一世功业葬送,亿万子民受难。 这合乎天道变化,否则若是有人一直强横天地间,那么他的子民,便也会得此恩惠,坐享其成。因此世道僵化,自身罪恶腐败。 户枢不蠹,流水不腐。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方能维持天道大兴。 如此领悟,一般人自是不可能拥有。龙蕾所谓的身份背景,自然远远接触不到。 扬风倒也不想多说,开始盯着龙神法像研究起来。 这一看不得了,他隐隐发觉,所谓的龙神法像,和那海神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们说,龙神和海神是不是一个人?” 扬风开口发问,将龙蕾二女惊醒。 “龙神像就供奉在这里,恐怕和海神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海青怀疑道。 龙蕾听了这话狠狠摇头,驳斥道:“不可能。龙神泽披万灵,岂会跟海神这种邪魔有什么联系?” 海神宫各处宫殿,都充斥罪恶。入口的妖像图腾,靠的是汲取妖人天赋凝聚。药园中的种种灵药,靠的是生灵血肉浇灌。殿堂中丹药宝库,更是磨尽生灵躯壳,连神魂都被碾碎…… 这些都相当的邪恶,惨无人道,更不合乎天道。 从龙蕾这个角度来看,海神和龙神自是不会有半点关系。 “不过龙神像放在海神宫最紧要之地,若说他们没有关系,这未免太不合乎常理了吧?” 扬风一句话就将龙蕾问住,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扬风,但又找不到理由。 “可能是海神鸠占鹊巢,但这处秘地他没有发现,这才造成如此对立的场面。” 海青开口,她提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龙蕾神色略有松缓,她也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漫不经心道:“我三人初来乍到,随便就能进来这里。建造海神宫的海神,岂会不知道此处是海神宫核心之地?” 龙蕾和海青顿时无言,“鸠占鹊巢”之言,显然根本站不住脚。 扬风倒是无心打击龙蕾,所以他也不再多言,而是转身研究起四周符文来。 这座琉璃宫殿存在这里显然有其重要意义,扬风本以为这里有禁制大阵,能够掌控海神宫,他显然想岔了。 不过四周符文定然有其奥妙,他虽然不认识,不过这种符文都充斥某种精神力量,细细观想,总会有些收获。 四周墙上的符文实在太多了,扬风粗看之下,不下数万种。哪怕知晓每一道符文的意义,也难窥破这些符文的奥妙。 “可惜,我现在精神力远远不够,不然倒是可以将这些符文拓印下来,带回去给昆图老家伙看看。” 扬风研究了半天,发觉太晦涩难懂,强行钻研,只是虚耗时间,于是便就此放弃。 “看来我们来错地方了,走吧!” 扬风转身,招呼二女就要离开。 然而他话一出口,神色便僵住了。因为二女此刻神色迷离,皆是一脸痴迷地看着那龙神法像。 “该死!我怎么忽略这个东西。” 扬风喝骂一声,这才觉察到龙神法像的古怪之处。 那龙角男子的眼中透出强大意念,已经将龙蕾二女心智迷失。 “大梦玄经!” 入梦盗梦造梦三境齐出,扬风恐怖的精神力立刻笼罩在龙蕾和海青身上。 在梦境之中,一切都有扬风做主,他运转梦境之力,强行让二女忘记龙神法像的事情,他要以虚对虚,将这段经历彻底掩藏。 龙神法像上的意念显然觉察了扬风意图,恐怖的意念,直接透过二女,冲着扬风袭来。 “天煞镇魔诀!” 扬风运转魔功,在身周施下一层屏障,那股意念刚刚触及屏障,便被魔功吞噬转化。 意念飞快弹开,然后凝聚出一道虚影,却是个面目儒雅身形高大的龙角男子,比之龙神法像,看起来还要有魅力。 “一个小小伪君,居然有这等造诣,看来你也非同一般,是得了某位大能的传承吧!” 龙神问道。 扬风冷哼一声,喝道:“你既然明白,还不速速退走。否则连你这道意志,我也要镇压。” “呵呵!” 龙神轻笑一声,叹道:“年轻人,口气真大,如此张狂,本尊喜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这话很古怪,这位龙神对扬风似乎颇为欣赏,但后续言语,又让扬风摸不着头脑。 正在扬风疑惑之间,那龙神却立在龙蕾和海青之间,他手掌微微一拍,直接搭在了二女肩膀上。 扬风大惊,喝道:“你敢伤她二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必会毁去你的法像,将你这道意念吞噬炼化。日后等我修行有成,会遍访诸天,将你所有留下的所有印迹都抹去。” “你这是在威胁本尊嘛?” 龙神笑了出来,然后一脸戏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她们,我是帮她俩,更是在帮你。” “你说什么?” 扬风觉得莫名其妙。 只是他话刚说出来,龙蕾二女却是褪去衣衫,一丝不挂。二女体态在他眼前再无遮掩,比之灵湖畔上的神识一瞥,还要清晰。 “你敢羞辱她们,乱我心智,找死!” 扬风大怒,他心中没有什么旖旎之思,有的却是愤怒。 他再不留手,天煞镇魔诀运转,催动出天道圣碑的一丝威能,就要冲着龙神镇压而去。 “哈哈哈,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龙神不惊反喜,他居然不作任何抵挡,对着扬风冲了过来。 天道圣碑何等强大,莫说只是一道意念,就是这所谓的龙神亲至,也抵挡不住天道圣碑的全部威能。眼下扬风只能催动一丝,但对付这道意念也足够了,直接就镇压下来。 天煞镇魔诀运转,开始吞噬这道意念。这意念太强大了,对于眼下的扬风来说,有如汪洋大海。偏偏这意念根本不抵挡扬风,任由他吞噬。 扬风顿感惊疑,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停下。 每吞噬一丝,扬风就感受到这位龙神意念的强大,他心神隐隐都被晃动,感受到龙神慨然赴死的喜悦心情。 他不能明白,强行和龙神意念沟通,“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苦等千万年,就是要找一个继承人。你天赋还不错,加上又跟我两位后人有缘,是接受我传承最合适的人。”龙神意念回道。 “什么?” 扬风大惊失色,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 龙神意念似是感受到扬风的心情,笑道:“你怕什么,臭猴子的传承你不敢接受,我的传承你放心,绝对不会害你。” 这话有如轰雷,直接砸入扬风脑海,他恍然间明白,惊声问道:“你和通天大圣是什么关系?” “我?” 龙神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过了半晌,他回道:“小丫头称呼我为龙神并不准确,本尊人称傲天大圣,你可以叫我龙傲天。” 第572章 万化龙神功 “傲天大圣?” 扬风轻轻念叨了一句,内心却是一片平淡。见过了猿通天和牛魔天,眼下出现一位龙傲天,自然见怪不怪。 妖族圣人,又或是人族圣人,对于扬风前世巅峰魔尊来说,也就是一般人物。 龙傲天显然感觉到扬风心情的平静,他微微有些不满道:“你别以为接受了臭猴子的传承,又掌控了犟牛的部分肉身,就能轻视本尊。若非看你跟我有缘,是我一身神通最好的继承者,本尊可不会跟你这么多废话。” 似龙傲天这般妖圣,都有一股傲气,寻常人见了,顶礼膜拜都算是亵渎怠慢。如龙天霸那般,供奉画像,年年祭拜,也就是寻常礼数。 扬风自是知晓这般情况,他如今毕竟修为不济,不能用前世的眼光和神风活着。 他当即低头拱手,故作惶恐道:“傲天大圣,您的垂爱晚辈感激不尽。但晚辈毕竟接受了通天大圣的传承,如今都还未彻底炼化,若是再敢奢求您的传承,那必会辱没您的神通,罪该万死。” 当日通天大圣主动施恩,虽然心怀不轨,但也未必不能说是对扬风解开镇海神柱封印的回报。至于扬风接受了传承,日后可能会被通天大圣控制一事,于扬风自是不利,但换做其他人,恐怕是百利而无一害。 一位妖族圣人做靠山,哪怕他陨落到低谷,日后重新崛起,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哪怕是王级帝级存在,孔安平都求之不得。 眼下的傲天大圣所谓的传承,不仅莫名其妙,而且全无道理。 扬风和傲天大圣没有任何瓜葛,若说是缘分,也该是龙蕾。毕竟龙蕾尊称他为“龙神”,更有她父亲龙天霸虔诚供奉傲天大圣挂像,选她做传人,绝对比扬风合适百倍。 偏偏傲天大圣选了扬风,而且对龙蕾和海青二女做了手脚,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承举动,分明包藏祸心。 扬风一念间便想明白,但这话他不能明说。毕竟这道意念很强大,主动被他吞噬,绝对大有问题,他还得拖延一番,弄出实情。免得这龙傲天意念狗急跳墙,他恐怕会陷入绝地。 到了圣人这个层次,哪怕是一个念头,也能翻云覆雨。甚至这念头入侵旁人脑海,能鸠占鹊巢,控制那人,然后这念头一步步壮大,直接借体重生。 扬风的天道圣碑应该已经将这道意念镇压住,但以对方曾经妖圣的身份,没道理送死,这里面显然有扬风不知道的状况。 “小子,你实在不必担心我。比起猿通天那臭猴子来,我龙傲天可要光明坦荡许多。他传你大圣印,却只有九变,这九种神通,说来非常一般。你可能不知道那猴子真正的底细,他拿手的神通有七十二般变化,你这九变实际上只拍在最末流。” 龙傲天的意念又开口,没有多做解释,却是和扬风说起猿通天的事情来。 这事扬风并不知道,他听了之后也只是略感诧异。九变神通已经相当厉害了,如龙傲天所言,居然还不是通天大圣的拿手神通,看来他小看了猿通天的实力。 他又故作谦恭道:“大圣,小子实在能力微末,天赋也相当一般。通天大圣传我九变,我都不能完全领悟,若是再接受大圣您的恩惠,恐怕囫囵吞枣,定然会成为旁人笑话,更辜负大圣您的厚爱。” 这话还未落下,龙傲天便很是不满地冷笑起来。 “呵呵,你小子还想跟我玩弄心眼。我和那猴子可不一样,我曾经手下亿万,我识人察人,远远超乎你的想象。你只是怕我算计你,毕竟传承一位妖圣神通的好事来得太过蹊跷。你心里有疑虑,我可以跟你解释。你听完我的话,自是明白本尊好意。” 扬风沉默了,他再想推辞,肯定会触怒龙傲天。既然对方话说到这份上,他倒是不妨听一听。 过了半晌,龙傲天缓缓说道:“我傲天大圣乃是真龙之身,和泼猴犟牛不一样,我血脉尊贵,一出生就收到万千敬仰,也承载了山海界龙族妖民无上气运……” 龙族是天地万灵中天赋最强大了,万灵修行,很多都是模仿真龙,期望有朝一日能飞升化龙。 在妖族世界,龙族自是尊贵,他们天生就是王者,后天成长,不需要怎么修行,就能够达到极高的层次。 不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在龙傲天口中,山海界发生大变。此界共有九位妖圣,都因为各种原因陨落。 当然,妖圣级别的陨落和一般存在不一样。如猿通天身死道不消,随便得了机缘,便逃脱出来,重聚体魄。牛魔天情况也差不多,虽然成了牛魔王,不过混沌灵智中有本尊意识沉睡,日后只要苏醒,就有可能恢复圣者威严。 龙傲天自也有他的办法,他的一道意念潜入了海神宫。在山海界失去妖圣之后,他化身龙神,也聚拢了不小势力。比起猿通天和牛魔天,他的境遇可能是最好的。 这些经历连扬风听了都不由得唏嘘叹息,说来他接触过的这三位妖圣经历,和他扬风也差不多,所以听了龙傲天的话,也是感同身受。 如果扬风不是意识清醒,他说不得也可能会寻找一位传人。 内心隐隐有些理解龙傲天,他很是奇怪地问道:“你既是妖族圣人,又岂能把妖人当作肉食?海神宫处处都是邪祟,惨无人道,灭绝天道,你这位曾经的妖族圣人,本该体恤妖人如自己的骨肉,怎能将他们随意宰杀?“ 龙傲天听了这话,他的意念陡然变化,充斥悔恨和痛苦。因为这道意念已经被扬风吞入识海,所以这些情绪他感受地极为清楚。 过了良久,龙傲天这才组织语言道:“我建立海神宫之后,心智便渐渐迷失。你应该清楚,我们龙族千变万化,有各种神通。我一生修行,便是想将千万种神通融合一处。我们龙族神通都是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天地万灵,也各有血脉,我心智迷失后,便想融合天地万灵的血脉,自创一门绝世神通。这门神通若是练成,便可千变万化,化身天地万灵。” 扬风听了这话,终于恍然过来。 天赋修行有两种,一种是先天,一种是后天。先天禀赋是娘胎里带来的,后天却也能够弥补。比如在大武师这个层次,人类修行者很多都会吞噬炼化妖族血脉,以此修炼血脉中某种神通。 显然,海神宫内妖像图腾、磨盘宫殿和血肉药园,都是类似目的。通过残杀天地万灵,收集他们的血脉,然后融合一处,达到龙傲天预想的目的。 这事非常惊人,惨无人道。不过考虑到龙傲天心智迷失,他做出这般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既然醒悟过来,就该毁了海神宫,如今又哪里需要找什么传人?况且龙蕾比我更合适,你何必为难我?” 扬风冷声问道,他收起谦卑,逢场作戏,实在太难受。况且龙傲天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完全没必要再继续演戏。 “你不懂,这门神通只有你能够继承,她俩虽然体内都有我龙族血脉,但太稀薄了,难堪大用。” 龙傲天笑了起来,声音里似有些畅快。 扬风眉头一皱,废了半天话,他根本没有说动龙傲天。对方毕竟是妖圣,意志坚定,岂会被他三言两语打动。 “既是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扬风冷喝一声,当即手掌一翻,晶蓝吊坠被他取了出来,不过却荡溢着一片青光,那是他手中剩下的所有时间之力。 他毫不犹豫,单手一握,青光炸裂,将他身形当即笼罩。 往日时间之力全都用在旁人身上,眼下发狠,却是用来对付自己。 “当真是个聪明的小子,用时间之力封禁自己,本尊这点意念,就难以控制你。只要消耗了本尊的意念,你便能恢复自由,实在是万全之策。” 龙傲天的声音又在扬风脑海响起,略带一丝赞叹。 扬风冷哼道:“你明白就好。不论你有什么企图,都死心吧!你若是幡然悔悟,我可以代你毁去海神宫,也算是对你神智迷失后所作所为的一丝补偿。” “嘎嘎,有意思,本尊倒是没看错你。这等时刻还想维护天道,看来本尊的万化龙神功继承者,非你不可了。” 龙傲天大笑,对扬风更加满意。 扬风又惊又恐,都如此时刻,龙傲天居然还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他已经动用了最强手段,时间法则下,龙傲天凭什么认为他扬风还未就范? 正在此时,龙蕾二女走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拥入扬风怀中。 二女分明已经神智迷失,皆是一脸痴迷之色,浑身烫红,似是连血液都沸腾了。 “该死!” 扬风大怒,他隐隐意识到自己算漏了什么。时间之力封住了他的行动能力,也同时封住了龙傲天在他识海内的意识。 不过龙蕾二女却行动自如,而她们早被龙傲天控制。 两女贴在他身上,纵是扬风意志再坚定,却也经受不住这些。 龙傲天的声音再次在扬风识海响起,“忘了告诉你,本尊曾经最强神通在双修上,恐怕你也知道我们龙族本性,我本身天赋更是强大,所以留下了万千龙种,犟牛泼猴这些家伙,更 第573章 血脉神纹 扬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困住了龙傲天的意念,也束缚住了自己。 龙蕾和海青都失去了本身的意识,她俩都被控制,对着扬风“为所欲为”。 但三方都非本愿,事后将是难以应对的尴尬和痛苦。 扬风最先清醒过来,软玉温香在怀,他觉得此事异常的荒唐,但事情由不得他纠结,因为龙傲天的意念早就化入他脑海之中,他略微感应,便有千般影像浮现。 此时,他也知道万化龙神功真正的奥妙所在。 龙傲天是山海界九大妖圣之一,他血脉天赋最强大,而且风流成性,所以留下了很多龙种。他后来陨落之后,侥幸保留了一道意念,靠着这道意念,他建立了海神宫。 只是经过了陨落挫折,这道意念心智迷失,他聚集了很多妖人,其中不少都有稀薄的龙族血脉。也不知怎地,龙傲天突发奇想,便将这些妖人斩杀,凝聚他们的血脉,妄图研究出万灵血脉的秘密。 天地万灵都有天赋,自娘胎中中带出来,很多时候,先天禀赋便决定了天地万灵后天修行的高度。 龙傲天虽然只剩一道意念,但他毕竟曾是妖圣,他生出创立万化龙神功的心思,要以一门神通生生超越血脉束缚。 所谓万化龙神功,便是通过攫取天地万灵的血脉融入己身,然后不停地突破,最终凝聚万灵血脉之力,成就无上大神通。 攫取血脉之法有很多,龙傲天主创的是双修之法。他曾经留下无数龙种。所以便根据自己往日经历,逆推修行。 修炼万化龙神功,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双修之法。所以从一开始,龙傲天制住龙蕾二女,便是合乎逻辑和道理的。扬风自然不可能想到这一茬,他最终被算计,接受了这莫名传承,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弄清楚万化龙神功的修行法门,扬风既觉得无语,更觉得恶寒。以他前世巅峰魔尊的身份,自然不会对妻妾成群有什么特别的偏见,他也没有这方面心理障碍。 只是双修之道的人选,他还是相当保守的。若是真要找人双修,怎么也得是情投意合在一起,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若是为了修炼万化龙神功,无所顾忌地找不同伴侣双修,扬风肯定是做不到的。 诚然,比起猿通天来,龙傲天可谓毫无保留,毕竟万化龙神功算是他毕生心血。不过这传承扬风实在看不上,他心里已经绝了修炼这门神功的心思。 正在他盘算之间,怀中的龙蕾翻了个身,曼妙身姿几乎毫无保留地贴在了他身上。 扬风这才收回心神,他隐隐感觉到体内热血躁动,连忙微吸一口气,从两女的脑后抽出肩膀,也搬开两女玉腿纠缠,这才小心翼翼起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尽管刚才颠鸾倒凤,但毕竟双方都非自愿,扬风还是很有觉悟地取出两件长袍,分别给两女盖上。 扬风微微叹了口气,待二女苏醒,他还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说来是二女“强迫”他,但这事很难说得清。再说让两个女子承担这事,他也做不到。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她们清醒了,看她俩心意,反正我会负责到底。” 他收敛心神,眼下不是计较这事的时候。 此地是海神宫最核心所在,此前扬风感觉不到阵法禁制,那是因为龙傲天施了手段,眼下龙傲天的意念化入他识海,他已经知道琉璃殿真正的意义所在。 龙傲天建立海神宫,然后自创万化龙神功。除了重重宫殿的血腥之外,琉璃殿墙上那些古怪的符文,是龙傲天这些年最大的收获。 这些符文都是血脉之力所凝,扬风之所以不认识,觉得这些符文随便组合在一起,便千变万化,真正缘由在天地万灵的血脉多变上。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同种生灵留下的血脉,说来差不多,但各自天赋千差万别。若是放大到天地万灵,那血脉之力变化无穷。 琉璃殿的符文被龙傲天称作“血脉神纹”,这种符文可以容纳在生灵血脉之内,然后生出各种变化。 说来此事扬风也有“研究”,他为鱼龙帮招揽的昆图,便也有类似想法,他为此还推衍出了龙骨秘纹。 不过龙骨秘纹和血脉神纹大大不同,其间差距甚大。所谓的“龙骨秘纹”,本质上算是妖族神通,它是凝聚了妖族天赋神通奥妙,然后化生出一道灵纹。龙骨秘纹是一个整体,一道便代表一种妖族天赋神通。 血脉神纹将妖族的天赋血脉拆分开来,它的奥妙在更细微更本源上。 扬风此刻还不知道血脉神纹具体奥妙,不过他可以肯定,如果他通晓了血脉神纹的秘密,那日后便能将龙骨秘纹进一步完善,使之得到极大的提升。 “万化龙神功不能修炼,不过血脉神纹却必须研究。” 扬风沉声一语,他已经有了决断。 随后他也不再犹豫,开始将四周血脉神纹纳入识海。 原本这些血脉神纹狠复杂,每一道都蕴藏这磅礴的讯息,以扬风的精神力,也难以掌控多少。不过眼下龙傲天的意念融入他识海之中,他隐隐已经有了龙傲天一生修行的见解和认识。这些血脉神纹他直接可以隔空沟通,然后识海便会生出神纹虚影。 每一道血脉神纹被扬风记下后,墙上的血脉神纹便为此消失。这里有上万道血脉神纹,扬风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将这些血脉神纹完全纳入识海。 “呼——” 他悠悠吐了口气,这是耳边传来“咿呀”声,海青醒了。 鲛女脸颊上挂着一抹酡红,格外的罪人,她初经人事,不过对男女之事也有朦胧的认识,她小心翼翼地坐起,娇躯微微缩着,双手从内掩着罩袍,低头不敢看扬风。 扬风看到海青这个样子,神色微微有些复杂。说来他也是受害者,但这等事情,显然还是鲛女更吃亏。他毕竟心念坚韧,哪怕不喜龙傲天这举动,但事情过去便也就过去,他怎么都能放下。 海青显然不行,她是个姑娘家。而且不似一般妖人那样作风狂野,她比起很多人族姑娘,可能还要保守。 “海青,此事是我不对,事情是这样的……” 扬风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有关龙神的来历,他也没有避讳,甚至是自己接受传承一事,也无所保留。 “这事非你我所愿,虽然我也是被迫,不过毕竟是因为我,龙傲天才控制你俩。对此我愿意负责到底,无论你需要什么补偿,我都会尽力满足。” 海青起初非常羞涩,但知道了事情起因,却是坦然接受,她抬首看着扬风说道:“风少,此事也非你所愿,说来你也是受害者,所以我不怪你,我也不需要你负责。只是……” 海青欲言又止,头又低了下去。 扬风一听这话,心中一个咯噔,海青这丫头如此坚强,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他对自己没能提前洞察龙傲天的阴谋,最终被其算计,连累二女一事,感到非常愧疚。 “海青,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扬风认真道。 海青迟疑了片刻,这才低声道:“要是怀了小宝宝怎么办?” “什么?” 扬风一瞬间愣住了,然后才清醒过来,神色极是古怪道:“没这么巧吧?” 这话海青自是不会回答,她现在难为情透了,原本坦然的心思,也全都化作娇羞,看也不敢看扬风一眼。 扬风亦是觉得无语,他倒不是对海青有什么看法,而是这事整的太荒唐了。若非龙傲天的意念完全化入他识海,他怎么也得计较一番。 如此尴尬的事情,连他都觉得窘迫。他想了半天,实在没什么主意,只能讷讷道:“如果真发生那种事情,那我肯定负责到底。” 海青埋首,不做任何回应,这事也不是她一个姑娘家随便就能回应的。 气氛有些糟糕,扬风自己都觉得尴尬,所以那话说得也不够果断,更像是心里羞愧,不得已的安慰之言。 正在此时,一旁的龙蕾动了一下,扬风下意识就扫过去,却见龙蕾早就醒了,她正睁着大眼睛盯着她。 显然是因为这事情太荒唐,所以龙蕾故意装睡,比起海青来,她更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事。 扬风赶忙道:“龙姑娘,你放心,我刚才的话也对你算数,我会负责到底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龙蕾便装不下去了,她气哼哼爬起,冷森森地盯着扬风,娇喝道:“谁要你负责,若说占便宜,也是我龙蕾占你便宜,你给我记好了,是我把你睡了。你若是想要什么补偿,我满足你便是。” 扬风一下子呆了,他想象不到龙蕾能说出这么狂野的话。不过他一想到龙蕾傲娇的性子,似乎又能理解。 作为盘龙府大小姐,龙蕾的骄傲那是华朝东海独一份的。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家身份服气过任何一个男子,对她来说,男女都没有差别。扬风刚才一副负责人的姿态,无疑触痛了她内心尊严。毕竟这个世间男女不平等,这是她深恶痛绝的。 “龙姐姐,你衣服掉了。” 此时,海青不合时宜地说了句话。 龙蕾这才意识到她过于激动,原本掩住她娇躯的罩袍,完全滑落,高峰幽谷,明明白白地呈现在扬风面前。 扬风一脸尴尬,呆滞面容这才收敛,赶忙背过去。 龙蕾有一瞬间羞躁,不过随着扬风这举动,羞涩敛去,她又有些愤怒,讥讽道:“装什么装,我这里哪一块地方你没看过,没摸过?” 第574章 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龙蕾竟然说出如此狂野的话,扬风听了几乎要吐血,难道因为刚才那事,龙蕾彻底放飞自我? 这事可说不通啊!以龙蕾的心性,万万不至如此。往日扬风也曾用过性别优势欺负过龙蕾,对方屡次中招,露出弱女子姿态。按理说有了这些过往,龙蕾的心性应该强大起来。 这一回事情虽然非常过分,但非是扬风所愿,也非龙蕾之过,最多一时难受,当不至如此。 他实在想不明白,龙蕾为何短短几个时辰,突然间心性大变。 就在扬风惊疑间,龙蕾旁若无人,就这么“当着”扬风的面,从储物袋内取出亵衣穿了起来,最后她捡起扬风的罩袍,穿在外面,“女扮男装”,一股英武之气油然而发,配上她娇俏的面庞,显得格外有魅力。 若非她脸上还带着最后一丝疯狂的余韵,恐怕连扬风都看不出来,这是片刻前和自己颠龙倒凤的女子。 龙蕾自己整肃好衣衫,便帮着海青穿起衣服来。 她虽然心性大变,看似放飞自我,但对海青却是格外的照顾,有意挡着扬风,拢着罩袍,让海青在里面小心翼翼的换上衣衫。 海青还是往日装扮,一袭青衣,格外的娇俏可人。她和龙蕾站在一起,非常养眼,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对。 “我们走!” 龙蕾根本不理会扬风,见得海青穿戴整齐,拉着海青就要离开。 “你们现在不能出去?” 扬风赶忙阻止道。 龙蕾冷眼瞪着他,冷哼道:“你想限制我们自由,你当你也是谁?” 扬风摆手道:“龙姑娘误会了,只是刚才琉璃殿波动太大,整个海神宫内的人都应该感应到了,我估计夜华的人就在附近,你们要是出去遇到危险,那扬某会担心的。” 龙蕾一听这话,顿时大怒,她是个格外自尊自傲的人,扬风这话分明还是把她放在了弱者姿态,她哪里能忍。 “呵呵,你当自己是谁?我们姐妹遇到危险自己能够解决,不需要你关心,你也没这个资格。” 扬风有些无奈,龙蕾说得不假,他的确没这个资格。本来就非亲非故,原本的确有些交情。但因为刚才的事情,恐怕这点交情已经不算数了。龙蕾没找他报仇,已经是格外讲理了。 见扬风不说话,龙蕾冷笑一声,转身拉着海青就离开。 扬风这回没法阻止,只能看着二女离去。 琉璃殿只剩下他一人,他如今还是头昏脑涨。龙傲天搞出来的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不说那所谓的传承,单单是龙蕾二女,日后还有麻烦。 “这些头疼的事等以后再说,眼下还是火速掌控海神宫。” 龙傲天虽然“不仁”,强迫扬风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哪怕扬风不愿意修炼对方的传承,此地海神宫他也得掌控在手中。 那诸般殿堂,都是惨无人道的手段,如果落在旁人手里,祸害无穷,扬风必须得毁去。 他盘坐下来,开始放出神识,洞察琉璃殿阵法奥妙。 随着血脉神纹消失,琉璃殿隐秘的禁制已经暴露出来。此地是整个海神宫核心所在,只要洞察此地奥妙,哪怕一时不能收取海神宫,也可调动海神宫各处阵法,为他所用。 他花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研究出海神宫禁制大阵的来历。 “原来是四绝天灵阵,非常古老的阵法,怪不得能将海神宫各处殿堂保存至今。” 他缓缓点头,此阵颇有来历,不过他曾经见过,其间奥妙变化,他都略知一二。 “靠我一个人的力量难以运转自如,看来还得借助妖人术士的力量。” 他取出万象剑鞘,然后沟通内部空间,将四大妖族的妖人术士都放出来。 “大梦玄经。” 梦境之力流传,扬风传给这些妖人术士阵法奥妙。梦境之中,妖人术士精神力凝结,摆出一道魂印大阵,开始隔空沟通四绝天灵阵。 “轰轰轰” 海神宫各处宫殿轰鸣声不断,那些沉寂已久的阵法,开始缓缓复苏。很多隐秘的地方,也开始暴露出来。 灵湖岸角十数里外的一处宫楼内,老瞎眼等人都火急火燎。龙蕾二女消失了大半天,一点音讯都没有,众人都很是着急。 “前辈,我看不能再这么坐等下去。夜华的人来势汹汹,正在四周搜索,如果龙蕾和海青两位姑娘被他们发现,那就糟糕透了。” 王玉生一脸肃然道。 老瞎眼面露迟疑,以他的经验,夜家军人数占据优势,他几人自然不能妄动。毕竟龙蕾二女实力也不简单,听到动静,不可能随便暴露。但时间太久了,他心里很担心,隐隐也有些躁动。 赵瑞龙起身道:“此事万万不可。我们潜入这里,敛去了所有踪迹。眼下若是出去,气息会暴露。那夜华手下可是有玄君,一旦对方察觉我们的踪迹,那我等就彻底暴露。就算提前找到二位姑娘,以我们的实力,也万万不能和夜家军匹敌。” 庄涛听了这话,抱怨道:“我们之前就不应该和风少分开,他手下人多势众,我们和他联手,也根本不惧夜家军。如今现在处处被动,实在气人。” 这话一落,老瞎眼神色一变,不由得冷哼道:“这主意是老夫拿的,你们要是后悔,现在就可以离开。说来你几人都是玄石城的人,和扬风可是有同乡之情。就算现在狼狈回去投靠他,他也不会小看你们。” 军刀盟几人神色齐齐一僵,赵敢为赶忙出来说话道:“前辈多心了,庄老这话也就说说而已。和扬风分道扬镳,我等早就商量好,眼下岂有自毁诺言之理?” 王玉生也站出来缓和气氛,他说笑道:“大家出门都是冒险,风险和困难都是难免的。和扬风分开,我们各自都做了妥善考虑。毕竟扬风人手太多,真有什么收获,我们也吃不到肉。眼下我们人手虽然不多,但胜在自由,偶尔抱怨两句也正常。” 老瞎眼气略微消了一些,他洞察力敏锐,思虑周祥,最终还是没有妄动,又耐心等待。 片刻之后,宫楼外传来一丝动静,龙蕾二女消失大半天,终于归来。 “蕾蕾,你俩去哪了?怎么耽误到现在?” 老瞎眼很担心,一见龙蕾进门便问道。 龙蕾说道:“出来这些天闷死了,我俩洗漱了一下,换了下衣衫,所以耽误了片刻。” 众人一听这话,这才发现龙蕾二女和半日前离开大变样。首先是气质上,其次才是衣饰,给人非常古怪的感觉。 “你怎么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老瞎眼完全把龙蕾当作自己的晚辈,看着龙蕾女扮男装,不由得训斥道。 龙蕾淡笑道:“我觉得这样更加方便,女儿装毕竟拖拖拽拽,束手束脚。” 老瞎眼不再多说,他还是很尊重龙蕾的。不过他眼里还有疑惑,他觉得龙蕾消失这半日,肯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其他人自也不是傻瓜,都心有疑惑。但和龙蕾毕竟不怎么说,而且龙蕾向来高傲,话都没说过几句,刨根问底,实在有失礼数。 “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夜家军的人。他们正在四周宫殿搜刮,估计马上就会到我们这里。” 龙蕾这话一落,老瞎眼几人都大惊失色,他们担心地就是这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火速离开。” 老瞎眼当即有了决断,都不用怎么解释,其他人便也都点头同意。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正在此时,楼外传来呼喝声。那嗓音中透着一股戾气,极是霸道,正是夜华。 “该死!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老瞎眼大惊,夜华对龙蕾贪婪已久,眼下在这种地方碰上了,此子人多势众,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砰——” 宫楼大门被一道蛮力轰开,夜华狞笑的面目浮现。 “龙蕾,我的未来嫂嫂,我找了你很久,你终于出现了。” 夜华得意狂笑,一双眼睛放肆地在龙蕾身上打量,眼里的贪婪格外的浓郁,根本不做掩饰。 龙蕾一脸厌恶地盯着夜华,冷喝道:“夜华,盘龙府的苦头还没吃够嘛?” 一听盘龙府,夜华便恼羞成怒。他在盘龙府吃了大亏,在他看来是生平奇耻大辱,龙蕾旧事重提,他便想起扬风,怨恨和愤怒都从心里激起。 他满眼血红,面色狰狞的可怕。 “你这个贱女人,和扬风那小贼卿卿我我,纠缠不清。今日我便拿下你,我倒是看看,你在我手里,扬风小贼还如何威风地起来。” 他狞笑一声,身形便如鬼魅一般冲上来。 老瞎眼大惊,腰间大烟枪抽出,隔空就要敲打出去。 正在此时,一道强横的精神力碾压而来,却是那陈师出手。玄君神识,何等强大,以老瞎眼的实力,当即就被制住,动弹不得。 王玉生见势不对,大玄师层次的精神力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拦在夜华身前,沉声道:“夜兄,龙蕾毕竟是盘龙府主的女儿,说来夜家和龙家也是世交。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怨恨扬风,自可以找扬风报仇。” 夜华看到王玉生,冷笑道:“你个王家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爹遇到我爹,连条狗都不如,给我滚。” 夜华一掌派出,天命武君的实力足以和五阶王级强者匹敌,王玉生眼下只是初期大玄师,根本不是对手。当即凌空吐血,撞塌数道宫墙。 赵敢为一众人见到这一幕,也都是大怒,联手拦过来。 他们实力不过才三阶层次,哪里放在夜华眼里,他都懒得动手,直接用君威碾压,他们几人半途便身形坠落。 龙蕾面前再无遮无拦,夜华狞笑着扑过来,就像饿虎扑向羔羊。 龙蕾虽然一身傲骨,但是实力还是差了一些,夜华的手段太强大,她根本对抗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扑过来。 正在此时,一道威喝声响起。 “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虚空中一道掌影凝结,当即扇在夜华身上。强势碾压全场的夜华,连抵挡一下都做不到,当即就被拍飞,半座宫楼也被碾碎。 第575章 驱虎吞狼 “砰”,夜华身体砸落在宫楼前的石板路上,他嘴里狂喷鲜血,一身护体玉甲此刻咔咔碎裂,化作齑粉。他本身的状况比看起来还要糟糕,扬风隔空一掌根本没有留手,已经伤到了夜华脏腑。 然而就是如此,夜华却是不怒反笑,他看着身形渐渐凝现的扬风得意道:“扬风,你终于出现了。看来龙蕾这贱人果然跟你有奸情,这实在太好了。等我杀了你,再折磨这贱人,随便怎么玩弄,夜清都无话可说,说不得他还要谢我呢!” 他这话完全不作考虑,就这么随便说出来,根本就是个变态。夜华心性扭曲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丧心病狂。 龙蕾听了又气又怒,她呼呼喘气,傲挺的酥胸起伏如山峦,显然是怒到极致,一时连话都说不出口。 扬风倒是冷静很多,他冷眼瞥着夜华,目光移到了他左手上,却见恢复如初,便哼道:“你居然随身带着断肢重续的灵药,看来伏波将军果然家底不凡。我倒是有些好奇,若是把你四肢砍断,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这么活蹦乱跳。” 夜华听了这话,大怒道:“扬风小贼,你休要得意。你以为胜我一时,就真能笑傲一世?前仇旧怨,现在我就要跟你了结。” “陈师,速速出手。” 这话还未落下,四周重重宫殿后传出咔咔甲胄声,然后不少宫墙倒塌,一艘艘如陆地行船一般的森寒弩车推了出来,那些“弩箭”成人都合抱不过来,看起来如树干一样。 夜华的手下显然早有准备,上百架船弩片刻间就架设完毕,将四周空间全都封锁。船弩上隐隐传出来的威严禁制,透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这和寻常灵器完全不一样,这些船弩全都是华朝镇国重器,市面上根本买不了,哪怕有修为高深的炼器大师能够打造,也卖不出去。 这等军械重器,一般都是用来对付华朝的敌人,要么是华朝边疆的某些分离势力,或者干脆就是些不服管教,无法无天的邪道宗门。 眼下用来对付个人,说是杀鸡用了宰牛刀,恐怕也并不过分。 “风少小心,这些船弩是华朝一位玄帝苦心打造之物,眼下这些称作灭魔箭,能威胁王杰存在。据说还有更强的歼星弩,连星辰都能射下来。” 赵敢为急声道,他毕竟曾是军伍之人,对这些军械有很深入的了解。 扬风自是也感应到这些军械的威胁,他并不惊讶,自是目光平淡地扫了一眼,然后点头道:“是好东西,谢谢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赵敢为听了也是诧异,以为扬风是感谢他提醒,这未免太客气了,许是之前分别有不快,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但又觉得扬风不是这么小气之人,于是他神色莫名凝滞住。 其他人倒是没这么多想法,但扬风如此平静的面容,还是让人惊讶。 夜华尤其不爽,他身受重伤,体内脏腑都受到极大损伤,如果治不好,那他此生修行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非常不满意,于是讥讽道:“扬风,你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灭魔箭吧!实话告诉你,这些船弩全都是一次性的,一艘就价值百万,还只是成本价。一只灭魔箭射出去,武君层次根本挡不住。如今我手里有上百艘船弩,百箭齐发,你今天死无葬身之地。” 扬风对此完全不担心,他听了这话,神色漠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夜华想看到扬风惊恐乃至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但是扬风根本不配合,这让他久积的郁气根本发泄不出来,整个人憋得难受,于是大口大口狂吐鲜血。 陈师见此,赶忙掏出灵丹,小心喂夜华服下。 也不知这灵丹什么来历,夜华服下后,片刻惨白的脸色就恢复红晕,气血流转,他整个人的状态好了很多,若非一身碎甲,身上还有不少血迹,恐怕与常人无异。 似是知道夜华心思,陈师开口道:“少爷,阵法已经布置好了。纵使有时间之力,扬风这厮今日也必死无疑。” “好!” 夜华知道再废话下去扬风也无动于衷,他只能将扬风拿下。至于出气折磨的事情,只能看日后再说。 “九天十地灭魔阵,今日我必杀扬风此贼。” 四周弩船上,机括声阵阵,同时还有金铁轰砸声。噪声很大,自不是这东西不够精巧,而是因为弩船很大,其间微小的构造,都需要坚实的质地,各种零部件也就没了寻常弩枪的精细。 杀机弥散,整座宫楼都被封锁,虚空中潜伏着一股力量,能诛神灭魔。 无论是老瞎眼龙蕾,还是赵敢为几人,可以说手段都不算,心智也非一般人可比。不过在灭魔弩杀机封锁下,一个个不自禁都有些颤颤巍巍,如芒在背,如履薄冰,让人心神戚戚,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瞎眼洞察杀机,以他的本事,纵使看出破绽,却也限于在场人手段不够,无处施展。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恼恨道:“扬风,你刚才口出狂言,侮辱蕾蕾名誉。大话你敢说,眼下这危机你要是解决不了,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此时此刻,老瞎眼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扬风身上。 扬风转首笑道:“前辈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跟龙姑娘有缘,自会负责到底。” “你休要诳言,谁要你负责?” 龙蕾自扬风出现心情就很糟糕,扬风屡次口不择言,她要是再不辩解,恐怕她一生清誉,就彻底毁在扬风手中。 老瞎眼几人听了这话,神色都微微有些难看,眼下也就只能指望扬风了,龙蕾这时候不给扬风面子,若是扬风生气,真的撒手不管,那上百灭魔箭齐射下,他们只能做炮灰。 夜华见龙蕾跟扬风“分裂”,以为这是羞辱扬风的时机,便大喜道:“龙蕾你这个贱人,你若是现在放弃扬风小贼,转投我的怀抱,我便可以放你一马。你若是将我伺候好了,说不得我一高兴,赐你一个双修炉鼎的身份。我如今是天命武君,将来会成为天命武王,这将是你一辈子的荣光。” 龙蕾哪能容忍夜华这般言语羞辱,她气得歇斯底里,当即运转真元,祭出荒火,就要冲杀过去。 “龙姑娘勿要冲动,你金枝玉叶,对付这白痴,哪里需要你动手。” 扬风终于发声,当即将龙蕾拦住。 “你给我滚开。”龙蕾托着摇摇欲坠的荒火,她显然还不能完全控制。 扬风笑道:“此地已经有主了,没有人可以为所欲为。夜华这点力量放在我眼前,根本不够看。龙姑娘若是想杀他,只需说句话,扬某立马差人去办。” “你说什么?” 龙蕾大惊,几个时辰前才跟扬风分别,对方当时分明颇为无奈,如今突然钻出来,一改常态,原来是掌控住了海神宫,怪不得口气如此之大。 她刚才还有些惊疑,如今却是明白过来。但就是如此,她越加愤怒。因为扬风这际遇,是她失去自己的清白换来的。扬风得了莫大好处,她却只能暗自受伤,心里的怨怒更甚,发泄道:“你给我滚开,我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你管。” 扬风听了这话,知道龙蕾因为个人尊严和傲气,眼下不可理喻,所以也就不再多言。 夜华还不死心,他又诱惑道:“龙蕾,你只要臣服于我,愿意做我的侍妾,日日夜夜任我玩弄,我就可以放你和那几人一条生路,今日我只杀扬风。” 扬风听了这话,再也没了墨迹下去的性子,他冷喝一声,一身真元运转,精神力也激荡出来,开始沟通虚空。 陈师大惊,当即传令道:“所有灭魔箭都给我射出去,今日此子必须死。” 和夜华不一样,陈师非常清醒。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扬风的可怕,以伪君层次镇压天命武君,这天赋实在太高,整个东海都找不出第二人。 若是今天不杀,那等日后扬风成长起来,就是心腹大患,可能再也没人治得住。 百道灭魔箭齐发,这阵仗恐怕封杀脱离领地的天命武王都有极大的胜算。一般五阶王者遇上了,三五个加在一起也是死路一条。 每一只灭魔箭都很巨大,它的威能自然和一般箭矢锋锐不一样。一只灭魔箭,便是一道移动阵法,而且充斥杀伐之气,就像千军万马的战场,非得拼个你死我说。哪怕真有手段能够挡住,却也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付出惨烈的代价。 “砰砰砰” 百道灭魔箭炸裂,虚空破碎,扬风身周百丈范围的空间脱离了实体,就像一块从冰山上分裂开来的浮冰,随便逐流,四周百道阵势便是澎湃浪潮,一寸寸要将这块浮冰空间碾碎。 “该死,连空间都破碎了!” 老瞎眼大惊,急叫道:“扬风,快把我们收入你那剑鞘之中。你能挡得住,我们可挡不住空间浪潮。” “前辈莫急,这点阵仗算什么?” 扬风淡笑一声,随手单手一掐,晶蓝吊坠又浮现在他手中。 “空间之力,给我爆发吧!” 晶蓝吊坠上光芒大放,和前一次荡溢青光不同。时间之力已经被扬风用光了,眼下爆发的是空间之力。 一股隐妙的空间波动传荡四周,整个海神宫都被影响。空间实体发生变化,一股股空间涟漪蒸腾出来。空间变化,灭魔箭杀伐威能被挪移开来。 “该死,上一次你动用时间之力,怎么这一回又能动用空间之力。” 夜华又惊又怒,时间和空间都是极为高明的法则之力,一般到了六阶帝级层次,也只能粗通一番法则。扬风不过才伪君层次,居然能动用两种最高明的法则,实在不可想象。 “公子,我算漏了这一茬。灭魔箭的空间杀伐威能可以中和时间之力,但眼下爆发的空间之力,我根本掌控不住,这小子是要用我们的手段对付我们。” 陈师也惊慌起来,堂堂玄君,以谋算称雄,但最终却算差一步,为此错漏百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看着二人惊慌样子,扬风笑道:“你们不是错估了我的实力,而是从头开始就认错了自己的身份。伏波将军府自是强大,但你们可代表不了伏波将军。你等兴师动众而来,难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盘龙府的各位也该出来了,夜华肆无忌惮对付你们小姐,你等该表表忠心,否则就是贼子祸心,死路一条。” 第576章 作壁上观 虚空裂开,海神宫上面的火山岛光影浮现,却见十艘龙鲸战船围聚,密密麻麻的人影从龙鲸战船上钻出来,如潮水一般奔着火山岛涌来。 盘龙岛的队伍已经先行派了术士登上岛屿,一座精巧的传送阵凝聚,其上激荡着空间波动。原来空间早就从外面被打开了,扬风这般动作,不过就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十数个气息强大的人影踏入传送阵,随后他们的身影便在海神宫内缓缓凝聚,距离扬风等人不过千余丈,大概在夜家军遥遥相对的位置。 “速速动手,镇压那五个老家伙。” 有一个驼背老者开口,话音一落,十数人全都散开,然后涌向四周角落。旋即就爆发出五团强大的波动,护持夜华的五位王级强者,全都暴露出来。 陈师见得这一幕大怒,他暴喝道:“乌上人,夜家和龙家同处东海,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我们两家出动,凑巧碰在一起,本应该携手合作。岂能龙虎相斗,便宜外人?” 驼背老者显然也是一位神识强大的玄君,他的修为比起陈师来,明显高了很多,气息隐隐在中后期,实力非常强大。 他极为蔑视地看了陈师一眼,冷冷道:“你家公子屡次冒犯我家小姐,盘龙府宴的事还没跟你们算。如今你们仗着人多势众,侮辱我家小姐,我等若是再不出手,讨回个公道,又有何面目在我家主人手下效命?” 陈师一听这话,知晓局势再难缓和。原本有一个扬风就相当棘手,眼下又多出龙家舰队来,本身实力就不必夜家军差,两相联手,他们绝对要大落下风。 正在此时,烈玄出来说话,他凛然道:“这位前辈,在下和青冥子道友是过命之交。青冥子手下势力被扬风小贼推翻,如今青冥子生死不知,我家少爷本是为青冥子讨回公道,希望你我两家能说清误会,免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驼背老者看了烈玄一眼,白眉微微一挑,问道:“你是风澜城的妖人,实力也不弱,为何给夜家的人做狗?” 被人当做走狗,烈玄心里非常愤怒,不过驼背老者至少是中期玄君,实力可算比他强了一个大境界,他可不敢表露情绪,赶忙解释道:“这都是扬风小贼搞得鬼,他入了我风澜城祸乱人心,不仅推翻了青冥子道友的天一阁,更是威逼利诱三大妖族,我不得已只能出逃。侥幸得我家少爷垂怜,这才为我家少爷效力。” 堂堂中后期玄君,岂能被这等言辞迷惑,驼背老者当即就冷笑一声,喝道:“你一个妖人不为自己族人谋利,却投靠残忍嗜杀的叶家人。连宗族和祖宗之地都能背弃,凭你也想说动我和夜家人媾和,真是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驼背老者枯手一抓,神念凝影化实,一道磨盘掌影便抓出。 中期玄君的实力,就算不动用阵法,也能和中后期武王匹敌。烈玄不过大玄师,哪怕有妖君的身份,却也不顶用。 滂湃如山岳一般的精神风暴当先袭来,烈玄无可抵挡,他面露恐惧,感受到了死亡危机,却无法反抗。 “乌上人,你也太霸道了吧!” 陈师低喝一声,烈玄毕竟是他新近收下的弟子,他岂能任由对手随意将烈玄斩杀。 却见他掏出一颗黑珠,隔空一抛,然后在烈玄头顶炸裂。无边黑气漫卷而开,将烈玄身形笼罩。精神风暴当先袭来,却破不开黑气护罩。那神识掌影抓在黑气护罩上,只发出咔咔声,一时也不得破。 驼背老者比陈师修为明显强了一筹,不过他靠着强大精神力,对方却是动用了宝物,这一下倒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驼背老者便将神念收回,同时着急麾下那十数位强者。虚空已经打开,十来人稳固阵势,龙家的甲士也如潮流一般涌出,很快就占据地盘。 东海两大家族对阵,扬风等人却是夹在中间。说来龙蕾是关键人物,不过此刻她的身份却是有些尴尬。 如老瞎眼所言,这帮人并不可靠。龙蕾的父亲也许不会主动伤害龙蕾,但他手下人不一样。盘龙府说到底并不真的属于龙天霸一个人,这是华朝的地盘,某些人听命于华朝高层,是再正常的不过的事情了。 实际上,叶家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果和华朝高层某些犯了忌讳,有利益冲突,伏波将军的势力不说一朝覆灭,但恐怕境遇也会陡转之下。 龙蕾的问题实际上在她血脉上,她显然和龙傲天有些联系。 此前扬风还不明白,但在龙蕾二女离开后,他将四绝天灵阵彻底掌控,纵观全局,心里便有了些猜测。 正是如此,他发现夜家和龙家两伙人的动静,才会那么巧合地出现。至于口称“龙蕾是他的女人”,可并不是口头上占些便宜,而是打蛇顺杆爬,不过就是他主导局势的借口。 刚才若是他不出现,龙家这些人也会出来。毕竟说到底乌上人这些人还是龙天霸的人,对于要对龙蕾不利,那也不可能堂而皇之。 扬风洞察这些事情,见得两大家族的人马对峙,正如他所料想,坐山观虎斗,这场棋局已经开始揭开帷幕,大戏上演了。 “前辈,我等人微势弱,还是暂且退避三尺吧!” 他冲着老瞎眼笑了笑,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老瞎眼微微冷哼一声,自扬风出场,他也在推算,到了这一刻,他自是也洞察了局势隐妙。此前避开扬风回味龙蕾,眼下为了龙蕾,还得配合扬风。 “蕾蕾,这边走。” 他催促了龙蕾一下,龙蕾很是不情愿地,跟着老瞎眼走到扬风身边。其他几人此刻自是也没得选择,此前分道扬镳,此番又依附扬风,倒是赵敢为这几人很不舒服,主要是心里别扭。 虚空晶石的威能释放,崩碎的空间又缓缓弥合。至于灭魔箭的威能,却早就转移出去,为龙家众人所承受。 夜华见得扬风没事人一般退走一遍,心里又气又怒,他又看到龙蕾跟着扬风,反而不理会盘龙府的人,顿时就觉得抓住了机会,他嘲讽道: “乌上人,你家小姐看来对你们颇有意见。他宁愿跟着小贼扬风,也不和你们打个招呼。若是让龙天霸知道这事,不知道他该如何想。” 驼背老者冷笑一声,淡淡道:“小姐被人私自拐带出府,一时心智被迷,做出什么事都正常。倒是你这个夜家二公子,屡次冒犯我家小姐,乘人之危,今日若是不教训你一顿,我们这些就实在愧对王上垂恩。” 这话不仅仅是反击夜华,更是和龙家众人所说。免得有些人另生想法,人心不稳,那是要出大事的。 “不愧是乌上人,东海第一玄君,名不虚传。” 陈师见夜华言语受挫,便出声应和。话里虽是赞叹,却给驼背老者带了个高帽子。 “废话少说。你我两家恩怨不小,如今就手底下见真章。” 驼背老者说动手便动手,龙家众人只来了一小半,他就迫不及待出手。 两股势力君王级强者抢先动手,夜家的武王级强者数量略占优势,不过龙家却又一位疑似后期玄君。乌上人主导战局,人数不占优,但却斗得意志高昂,隐隐能够将夜家众人压制。 夜华手里的灭魔箭动用太早,眼下使不上力。加上地势狭窄,竟然处处被动。 远处一座殿堂上,扬风几人高高矗立,作壁上观。 “扬风,他们斗得差不多了,你这个海神宫新近的主人,是不是也该出手了?” 老瞎眼眼神阴郁地问道。 扬风咧嘴一笑,开怀道:“还不到时候,再说东海两大家族都有无上气运加持,背后有亿万生灵拥护。我要是力挫他们,日后回到东海,冥冥中就会受到压制,这事情我可不敢干。” “这就是屡次放过夜华的理由?” 老瞎眼一脸痛恨的样子,看着扬风咬牙切齿,但也实在拿扬风没办法。 扬风笑着摇摇头,回道:“前辈是想说我阴诡腹黑吧!其实咱们也是彼此彼此,我看前辈随我一路上数次转变,欲拒还迎,恐怕早就算好了。只是前一次分道扬镳,前辈错估了形势。我若是没猜错,前辈早就知道海神宫,你带着龙姑娘出海,说是避难,实际上就是为海神宫而来的吧!” 众人皆是一怔,连龙蕾也心惊。 老瞎眼冷哼一声,点头道:“确是如此。我原以为以蕾蕾的血脉,入了海神宫,便能收取海神宫。哪想到最终被你小子得了便宜,我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蕾蕾身上有一半龙女血脉,为什么海神那道意念要选择你。” 扬风微微一怔,惊道:“前辈知道琉璃殿的事?” 他问起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龙蕾一眼,却见龙蕾避开目光,兀自看着脚下,俏脸一片烫红。 “我不知道那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你能掌控海神宫,我也能反推出来。”老瞎眼面色木然地回道。 “难道前辈就不关心琉璃殿发生了什么?”扬风追问。 老瞎眼恨恨道:“我很关心,不过你会跟我说嘛?” “为什么不?”扬风突然笑了起来。 老瞎眼一听这话大惊,心想扬风这小贼素来狡诈,怎么现在如此老实? 赵敢为几人也来了兴致,都凑耳过来。海神宫如此神秘,他们自是关心。 龙蕾和海青这时候都很局促起来,一个低头看着脚,一个纤手绞在一起,手里抓着的衣襟都湿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我能控制海神宫,是此地主人意念认可了我,他强迫我接受了传承。” 扬风笑着摇了摇头,不多做解释,还一副为难唏嘘的样子,似是现在都不大情愿。 第577章 万妖来朝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小子真不是东西。” 老瞎眼骂道。 扬风目光一闪,微微扫了龙蕾和海青一眼。老瞎眼的话似是一语双关,若是对方真知道三人间发生的事情,那就实在太让人尴尬了。 索性老瞎眼在龙蕾面前,一直都是长者姿态,眼下这话应该没有其他意思。 扬风转了个话茬,说道:“这两方争斗也差不多了,我们得收拾残局了。” 众人皆是一怔,龙蕾担心她父亲的人马,问道:“你想怎么做?” “他们能分出胜负,但绝难以吞下另一方。无论是夜家还是龙家这次兴师动众过来,都有重大任务,绝对还有底牌。逼急了动用气运之力,那就是两败俱伤,谁都不会这么蠢。” 扬风慢悠悠道,他炼化四绝天灵阵,觉察到两方势力动静,便有了这等判断,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既是如此,那风少为何还要插上一手?哪怕你不出手,两方势力也势同水火,绝对要斗上一斗。如今两方势力互有损伤,估计马上就要止战。到时候说不得可能短暂联手,风少你手里人手可不少,两大势力决不能任你以逸待劳,借机坐大。” 赵敢为凝重道,他对扬风的做法有些不理解。 这也是老瞎眼几人的疑惑所在,扬风可不会轻易犯蠢。 “诸位移步,请这边走!” 扬风翻过屋檐,跳入宫楼旁的过道上,匆匆疾走。 众人也都不再看戏,心里都怀着好奇,紧跟扬风的步伐。 整个海神宫宫殿群围着山峦建造,一重重宫殿便是一处处宝地,不过越往上走,宫殿越稀疏,这里的禁制也越加森严。 扬风领着众人来到一宽阔的广场上,此地几乎算是整个空间最高处。 “这地方藏着森严的禁制,但相当隐秘,似乎不能随意触发,倒是有些奇怪。” 老瞎眼目射神光,这片区域他也看不透。 扬风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此地唤作飞龙台,是整个海神宫禁制重地。和妖像甬道、磨盘宫殿、血肉药园等地不一样,此处并没有什么危险,反而充斥种种机缘,可算是海神宫唯一的福地。” 此话一落,众人皆是一惊。 海神宫危机重重,各处宫殿都惨无人道,更背逆天道。各处宫殿所谓的宝藏,都是通过残忍的方式掠夺生灵所得,手段血腥无比,根本称不上机缘。 然而扬风却说此地是唯一的福地,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飞龙台有何用处?”老瞎眼问。 扬风笑了笑,并不答话,他走入广场,来到正中心。却见他掐了几道印诀,身周便有波动浮起,然后脚下看似寻常的青石上扬起灵光。 “轰隆”声中,似是地下有机关阵法运转,扬风脚下裂开一个大洞,一尊雕像缓缓升起。 这雕像和海神像、龙神像都不一样,雕像是个女子的样貌,面目慈祥,眉宇间充斥的温柔。她双手交叉,微抱胸前,看起来就像个母亲,给人很亲近的感觉。 “这尊雕像又是什么来历?” 海青不由得好奇道。 扬风回道:“此乃龙母,据说是千万海族的祖母。她本和海神宫没什么关系,是海神宫的创立者有意让人建造,以此蛊惑海中妖族过来,这才残杀无数生灵,建造出了这么一座海神宫。” 他已经得了龙傲天的传承,对于海神宫内的各种隐秘,都知晓的非常清楚。 “那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龙蕾不解地问道。 “自是要靠着这龙母像传出消息,吸引神风海乃至更广阔海域的妖族过来。”扬风理所当然道。 众人一听这话,都大惊失色。扬风得了海神宫传承,眼下要引动这龙母像内的禁制,便是重复海神宫曾经的残忍血腥,这实在灭绝人性。 “扬风,你莫非疯了不成?” 老瞎眼面色凝重,眼里透出一股冷意。 扬风转首看着老瞎眼笑道:“前辈说这话不合适吧!你此前在妖像甬道前,利用我诓骗四大妖族进入妖像甬道中,害得他们查遍被妖像图腾内诡异的力量吞噬。前辈做得了初一,难道我做不了十五?” 老瞎眼哼道:“你小子少给我混淆视听。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拖住你,当时我推算,以你小子强聚天命的性子,肯定要做老好人,最终救下那些妖人。我本无害他们之心,说来最后还是让你小子捡了大便宜。” “眼下你这举动不一样,你是主动诓骗妖人过来,然后海神宫内各种凶残阵法运转,这些妖人全得遭殃。你若是做了这事,便是毁了千千万妖人,你因此背负上的罪孽将会无比沉重。夜华那些人残杀妖人或许能理解,你明明要接着妖族气运凝聚天命,若是做了此事,便是自毁前程,将会祸患无穷。” 气运乃精神力所凝,人心所向,便是天命所钟。扬风如果主动残害妖人,便会被妖人不足痛恨。以海神宫的力量,估计会吸引数万里内的妖人,这里涉及到妖民少说也有数千万。 这么多妖民,哪怕都只是寻常妖人,实力一般。但怨恨一起,数量上了千万,王级存在也受不了反噬。 俗语说“人言可畏”,言语的力量不过就是精神力的一点表象而已。精神力量要厉害百倍,生了怨恨,那便是跗骨之蛆,除非扬风立马离开,否则绝对祸患缠身。 扬风哪里不明白这道理,老瞎眼的忠告他听在心里,不做表态,而是笑呵呵问道:“那前辈绝对我该如何处置这海神宫?” 老瞎眼毫不犹豫道:“此乃邪祟之地,自然应该断绝传承。我们这些外来者,可以攫取沾着血腥亡魂的宝藏,但不可以将此流传出去。” 这话得到赵敢为几人认同,他们见识了海神宫的种种残忍行径,自然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应对。 扬风摇摇头,反驳道:“前辈看似大义凛然,问心无愧,但说来不过就是自欺欺人。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前辈攫取了海神宫的宝藏,便是沾了因果。哪怕你一时能够坦然,但日后等这些生灵血肉铸成的宝藏耗光,修炼条件又变得窘迫,你便会心态失衡。任谁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回到粗茶淡饭的生活,都绝对受不了。” “加上这些血肉宝藏都充斥着怨念,久而久之,心态便会失衡,心性也会扭曲。我见过了太多的魔头,起初根本没有坏心,但因为一时贪婪,自以为是,误入邪道。等他后悔的时候,再也走不出来。一步错,步步错,不外如是。” 他义正辞严,听得众人一愣一愣,他们自然也知道海神宫各处宫殿充斥邪祟。灵果是血肉浇灌的,功法传承是从活的生灵身上剥夺的,有些丹药直接就是血肉炼成的…… 如此种种,说来非常可怕。若非海神宫封闭千万年,那些血腥都沉寂,乃至随着岁月淹没。否则海神宫内随便一处,便是血淋淋的炼狱,正常人看了绝对要疯狂。 老瞎眼毕竟不是一般人,他也就怔住片刻,然后就反击道:“你连此地传承都接下了,你还装什么烂好人。莫非你运转这龙母像,发出虚假消息,引来万千妖人,还能出于什么好心?” “前辈果然目光如炬,连扬某的心思都看出来了。” 扬风理所当然道。 “什么?” 老瞎眼呆住了,他一时难以相信。他对海神宫早有了结,此地到底是什么狰狞模样,他一清二楚。但扬风偏偏说出了这种话,他理解不了。 扬风不再多做解释,他走到龙母像面前,然后取出海神叉,将这件大有来历的宝贝塞入龙母像怀中。 海神叉内部的威能引动,深处空间凶魂咆哮,一道道隐秘的愿力激荡开来。 海神宫周遭空间浮动,火山岛上,一片片空间虚影凝结,却是某种传送阵法。 神风海周遭十万里,很多古老传承的妖族祖地,开始爆发一股股异动。 龙傲天一道意念建造了海神宫,他曾经显然有极大的势力。如风澜城三大王族这般渊源的妖族,为数不少。 这些妖族但凡还没彻底没落,各自都得到了一些讯息。龙母像释放出了极大的善意,龙母本身的博爱胸怀,更是让这些妖族无所怀疑。 消息在流传,十万里疆域内的妖族都开始躁动,飞快集结人手,然后奔着海神宫赶来。 其中有十数股势力,他们传承最久远,各自祖地存在着特殊阵法,直接就被海神宫荡溢出去的空间波动激发,空间传送阵隔空构建。 火山岛上,有数位王级妖人抢先传送而来。 龙家夜家还有扬风组织的妖人都留下的庞大战船,被赶来的妖王发现,顿时都感觉到时间紧迫,生怕海神宫内部的宝藏被人抢先夺走。 这几位妖人传回消息,各自祖地的人便不再犹豫,飞快调集了一股股力量,匆匆忙忙赶过来。 十万里海域风云变化,万妖来朝。 于此同时,进入此地的其他势力,也都得到消息,飞快赶过来。有几方外来势力底蕴强大,居然直接隔空定位,用了半日时间,就赶到火山岛,速度被那些渊源极大的妖族还要快。 第578章 开府 火山岛,数百里外。 星云船队在一座孤岛停靠休整,和扬风分别的大半月功夫,整个船队四处冒险,得了不少宝物。 船队中六府军武道馆弟子,也都完全融入戚风麾下,进行各种军事历练,战阵搏杀之法已经初见其形。因为军武道馆弟子都有不错的武道功底,所以整体战力比之一般军卒队伍,要强大不少。 六府道馆弟子大概形成了六个阵营,其中以天泗府、平天府和流沧府最强。 星云战舰大营,戚风等将领都聚在一起,六府核心弟子还有猎妖船上其他重要人等,也都位列当场。 戚风神色有些凝重,显然是在等待什么。入了山海界已经有十数日功夫,尽管收获不小,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他和东海大营断了联系,不是两界相隔的阻断,而是东海大营的上峰没有回应。 戚风在军伍效命已经很久了,这一次说来是退伍前最后一次任务。一路上峰指令不断,却偏偏在最关键时刻断了命令,这是太古怪。 他入了此界,正是大展手段,完成军令的时刻。若是眼下失去联系,那就糟糕透了。因为他很可能成为弃卒,整个船队都会受到牵连。哪怕他运气不错,最终回返东海大营,恐怕也会因为“失职”被治罪,其他人纵使不受牵连,也会被歧视,日后命途坎坷。 “将军,将军,上将的命令来了!” 正在此时,林月义兴冲冲地进入大营,他手里捧着一道玉简,却是刚刚接受到得命令。 戚风大惊,似是连看都来不及,赶忙催问道:“上面说什么?” “独立行动,自开幕府,统筹帷幄,训练军卒。” 林月义深吸一口气,念出十六个字。 这命令实在简单,但大营中众人听了却都诧异难言。这命令非同一般,其中关键,就在“开府”上。 华朝军令威严,一般中高层将领都受到极大的节制。若是驻守府地,基本上只掌军权,军队内部一切资源所需,都需要各府供给。一般状况的消耗,都有明文法度,不会多,也不会少。哪怕得了军令出行,也受到督军监察,决不能有所逾越。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便是有大功或是出了紧急军情,某些军方将领会被授予大权,直接“开府”。 开府将领可以完全掌控麾下军卒,各等偏将副将,都可以自由任命。手里的军事物资,也能够随心调用。 这样的队伍基本就是独立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某些军法律令,都可以僭越。甚至开府将领犯了大错,比如折损麾下将卒过巨,溃不成军,军方都不会责罚。日后回到华朝,还会被支持,能从各军抽调精锐,重建军制。 如此大的权力,自然非同凡响。在场人都知道开府的重大意义,一时都难以相信。 戚风深吸口气,以他的军功和能耐,距离开府还有遥远的距离。这等好事落在他身上,他既感到责任重大,又诚惶诚恐。 带着六府军武道馆弟子历练,为军方培养中下层军事人才,这事远远达不到开府的标准。 他接过那玉符,仔细查看,玉符内凝着强大的神念,确实是东海大营上将传来的指令。 他眉头皱起,当众惊疑道:“这事太蹊跷了。” 众人听了皆是一怔,他们自然也清楚,但戚风居然无所避讳,当着这么多人表态,犹豫不决,实在不合乎一位主将的身份。 “将军,开府可是大事。既然上峰传令,我们就该老实执行任务。筹建幕府,六府道馆弟子还有盘龙岛招募的冒险者,就都有了安排,这对他们绝大多数人也是难得的机遇。将军开府后我们船队的实力便会大涨,各种手段都能施展出来,我等一腔热血,更有了用武之地。” 陈庆华站出来,声势勃勃道。 这话得到很多人认同,不仅是戚风麾下的将官,还有六府道馆弟子和盘龙岛冒险者。 这事对戚风旧部来说,是大展拳脚的好机会。对于其他人,也是绝大的机缘。投靠一位开府将领,他们身份不再是道馆弟子,也不再是民间冒险者,而是可以成为华朝军卒,受到华朝军方的资源供养和庇护。 如此事情,非同凡响,戚风开府,能带着整个船队一飞冲天。 戚风对众人反应不置一词,他转首看着林月义,问道:“你怎么看?” 林月义向来老成持重,是戚风麾下智囊。但开府的机会放在面前,他心中再多疑虑,也被一扫而空,他当即就毫不犹豫道:“无论上峰有何深意,但既然让将军独立开府,我们就应该抓住机会。至于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此地机缘甚多,哪怕我们一时回不去,也可自行历练。无论过了多久回到华朝,我们的身份都不会改变。” 停了这话,戚风脸上的迟疑渐渐消散,转而化作坚毅,他扫过大营一周,威声道:“今日我戚风便领命开府,凡我旧部,职责不便,待遇提升一等。六府道馆弟子和盘龙岛冒险者,看你等各自能力,筹建八部校营,此后听我号令,与我旧部一道,守护华朝千万万子民。” 这命令一下,六府道馆弟子和其他冒险者,各自身份全都变了。他们都有了华朝重军背景,虚空有一道气运加持而来,各自的命运同整个华朝生民有了联系。 开府建制和此前扬风提议的整编不一样,整编充其量只是征调而已,一时效命,待遇有限。开府建制后,各自身份都由民变军,而且还是在权力极大的将领下,他们可以被赏罚受封,自成一股势头。 因为有了整编一事,开府建制倒是简单许多。六府分成六部校营,暂且由戚风麾下六位偏将统领。 一部校营从上到下分成五层架构,分作伍、两、队、幢、部。 最基本的团队单位是“伍”,五人一伍。五伍一两,由“司马”官居中指挥,受赏铁具灵甲。 一位官司马如果得到战车,可以组建车兵,一两步兵等同于一乘车兵。 再往上,三两编作一队,三队编作一幢、三幢可成一部,皆可列阵独立作战。 一个完整的部校营大概不到一千两百人,东海六府除了天泗府外,其他五府试炼弟子人数都不够,只能从相互抽调,从冒险者队伍中拉出可靠的人员。 除了这六部之外,盘龙岛的青蛇门自成一营,由青花婆婆统领。剩下冒险者也抱团组建一营,共推屠老九执掌。 八部校营势力说来和此前变化也不大,不过意义完全不同,连精神面貌都不一样。 被征调和受到供养完全不一样,原来是外人被招募,眼下成了自己人,哪怕和戚风旧部还有亲疏差别,但身份已经没什么不同了。 开府建制,整个星云船队士气大涨,戚风最后一丝疑虑也一扫而光。 “将军,半日前探测到的波动如今该去看看了。”林月义提议道。 “扬帆起航,我们这就去看看。” 戚风意气风发,从海神宫传出的波动太大,他当时就觉察道,因为觉得事情太大,这才召集众人,然后做最后的尝试。开府建制后,整个船队的士气和力量强大数倍。 原本八部势力背后的君级强者不受掌控,说来是一盘散沙。但因为八部校营有了军队身份,这些君级强者会誓死为戚风效忠。 海神宫内,也就大半日功夫,各等强者闯了进来,不时兽吼阵阵,威压四方。 只是海神宫太大了,幢幢宫殿,足有数百座,所以一时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冲突。 夜家和龙家的争斗也已经平息,两家战斗说来就是面子上的事情,不过就是为了给各自内部人员一个交待。 两军对阵,夜华带着陈师和乌上人对坐商谈。 十万里大妖来袭,两家势力心照不宣,各自止战,商谈一番,便有了联手的意思。 陈师主动挑明形势,建言道:“我们两家互不侵犯,各自情报互通有无,相互行动彼此掩护,如何?” 乌上人目光沉郁,他想了片刻,才回道:“我暂且不能给你们答案,此事我还得跟我家小姐商量。” 夜华一听这话,很是不爽道:“龙蕾现在跟着扬风小贼你侬我侬,她恐怕连上人你都不会相信。” “小姐信不信是一回事,我们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这次出行王上虽然给了我很大的权力,甚至不需要听命于旁人。不过小姐就是小姐,她若是反对,那我两家绝对联手不了。” 乌上人毫不犹豫道,他话落便起身,领着手下人回到主军大营。 飞龙台上,两军会谈的场景也在当空凝现,整个海神宫都在扬风掌控中,这里的所有动静,他只要愿意,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蕾蕾,你爹的人根本不顾你的死活,这回你该信我了吧!” 老瞎眼沉重道,他一开始就对龙天霸没有好感,至于龙天霸的人,那更是厌恶无比。 龙蕾原本疑虑重重,只是看这两家打生打死,突然又握手言和,她隐隐已经信了。 “有人来了!” 盘坐一旁的扬风突然睁眼,然后便缓缓起身,却见飞龙台广场外,青丘子领着几人缓步走来。 第579章 结一道善缘 扬风笑呵呵地就迎了上去,刚要开口,却听青丘子阴沉沉道:“扬风,我们不是来找你的,你给我闪开。” “青丘武君,你大哥还在我手里,你不来找我算账,我会寝食难安的。”扬风笑眯眯道。 青丘子神色发狠,但最终还是忍住,他只是冷哼一声,便绕过扬风,奔着龙蕾走去。 “小姐,属下护驾来迟,还请小姐见谅。” 龙蕾神色比较冷淡,青丘子此前在星云船队兴风作浪,让她很是厌恶。此人虽然是她父亲龙天霸的人,但她极为鄙夷,自也不给面子,冷哼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里不用你管。” 青丘子急道:“小姐,属下此前不知你尊驾。我要是知道扬风小贼挟持你,我早就跟他拼命了。眼下乌上人带着大队人马已经到了这里,正需要小姐主持大局。” 龙蕾对乌上人的人马已经非常失望,又有老瞎眼时时提醒,她哪里还会过去。 “你走吧!我和扬风的恩怨,我自会清算,不需劳烦你等。” 她话音如此决绝,青丘子一脸失望,最终讷讷无声,只能无奈地离开。 扬风笑看这般情景,龙蕾的反应不出他他意外,青丘子的做法,却让他有些狐疑。 “你心里似有疑惑?”老瞎眼慢悠悠地问道。 扬风顺势笑道:“还请前辈解答。” 老瞎眼回道:“此前乌上人算计你,最终失败。龙天霸布局十数年的棋子都被你拿下,他的爪牙乌上人自是心生警戒,知道一时治你不得,只能冷处理。眼下他派青丘子过来,也就是做做样子。此人深谋远虑,龙天霸能有当上天泗府主人,说来就是这乌上人的功劳。” 扬风微微一惊,那驼背老者的精神力自是强大,他能隔空感应出来。不过对方到底有何手段和神通,却猜不出,眼下听老瞎眼对其评价如此之高,便明白这乌上人不是一般人。 “乌上人是我爹的左膀右臂,这次十艘龙鲸战船出动,完全交由乌上人统领,足以说明他在我爹心中的地位。” 龙蕾也说道。 扬风听了这话缓缓点头,他脸上的疑容似是消散,但心里却是存疑良久。 不管龙天霸对乌上人如何形容,对方都不会忘了龙蕾这一茬。夜华既然无事,那显然龙天霸知道龙蕾和他扬风在一起,这等人物对此必会有所考虑。 但以乌上人对龙蕾的态度,似显得有些奇怪。 正在扬风思索间,山腰传出一股气息,一股强横的妖风破空飞来。 妖风落在飞龙台边缘,然后走出一人,他身形扁曲如磨盘,四肢短促,虽长着一颗人类脑袋,但明显是个妖人,还是很少见的鳖妖。 “千年王八万年龟,此人要小心。”拒绝了青丘子,眼下只有扬风能够依靠,老瞎眼凝重地提醒道。 鳖妖入了广场,目光微眯,背负双手走了一圈,四处打量,然后来到龙母像近前,这才将目光扫向扬风几人。 “看来就是你们引动了海神宫一变,小小人类,本事倒是不小。” 这个妖人气息强大,远超蛟君乃至烈光这些人神风海妖族的主事人,极有可能是妖王存在。不过王气不露,倒也不好判断。 “阁下是何方人士?神风海好像没你这一号人物。” 扬风挺身而出,目光平静地打量这个疑似妖王。 鳖妖也在琢磨扬风,他见扬风不过伪君气息,原本还有些轻视,但一正眼看去,却见扬风妖运深藏,凝着一股可怕的力量,不由得肃然起来。 “小小人类,竟能凝聚妖运,应当是借助了风澜城妖民的部分力量,不简单。” 他赞叹一声,随后又惊疑起来,咦声道:“你身上怎么有海神气息,难道你是海神的传人?” “不错,在下正是海神传人,这里的波动也是我发散出去的。” 扬风坦诚道,一点犹豫都没有。 “什么?” 鳖妖大惊失色,原本气定神闲,此番竟然惊得退步,差点一屁股栽倒。 扬风只是淡淡笑着,不说二话,等着鳖妖自行恢复正常。 鳖妖心潮起伏,过了良久,这才森寒道:“你可知海神宫镇压四方妖族多久,我们这些古老传承未断的妖族都对海神宫恨之入骨。你既是他传人,便要承担我们四海广大妖族的怨恨。” “这是自然。”扬风点头道,似是根本没感觉到鳖妖的恨意和杀机。 “你说什么?” 鳖妖再次惊住,他一时有些琢磨不定,想不通扬风为何如此平静。 扬风淡淡道:“海神宫聚万千生灵血脉铸造,乃是邪祟不可延续之地。我既然得了海神传承,自也是要替他了结恩怨。此番我引动龙母像禁制,隔空传讯你等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他这话一落,鳖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却出了些异动。 老瞎眼喝道:“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神神秘秘,居然搞得是这一出。你要是早说,我们宁愿投靠乌上人,也不会跟着你。那海龙神和这些妖族仇深似海,你以为你是谁,那恩怨是你说了结就能了结的嘛?” 这话也说到了鳖妖心里,他冷森森地嘲讽道:“人族小辈,你也太天真了。海神屠戮四海妖族先祖,我们后背再如何不肖,也不可能和他的传人冰释前嫌。今天你开启海神宫,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扬风不以为意,扬手道:“阁下还是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不满意,再与我算账不迟。” 鳖妖微微一愣,然后板着脸,真要跟扬风算账,他也不急于一时,海神宫内来了很多存在,他现在动手,只会为他人做嫁衣。 扬风缓缓开口道:“海神建立这处海神宫,说来也是为妖族繁荣复兴。只是他一时迷失,这才屠戮万千生灵。他聚集无数血脉,最终从这些血脉中推衍出了一种天赋神纹。此等神纹只需打入血脉之中,变更孕养天赋,诞生神通。我得了海神传承,掌握了这种血脉神纹。眼下有意将血脉神纹无偿送给到此的妖人,非是为了弥补什么,只为结一道善缘。” 血脉神纹的事情实在非同一般,他这话一落,鳖妖便惊诧地无以复加,整个人愣在当场。 老瞎眼等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他们原本对于扬风“天真”之言还非常怀疑,眼下似是隐隐能够理解了。 扬风一路上和遭遇的妖人恩恩怨怨,纠缠不清,他凝聚妖运,要以此凝聚天命,这事原本千难万难,几乎不可能成功。但眼下有了血脉神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血脉神纹就相当于人族修行者的传承,非是宗族弟子,不得亲传。 血脉神纹孕养天赋神通,这对依赖血脉天赋的妖族来说,简直有再造之恩。哪怕有血海深仇,在血脉神纹面前,也能放下。毕竟所谓的深仇大恨,早就过了数千年,哪怕以妖族寿元悠长,少说也有十代察觉,记忆早就不深刻了,彻底放下根本不算什么。 “孕养天赋,造就神通。好大的口气,倒也真像是称霸四海的海神做得出来的。” 鳖妖此刻都难以想象,只能深吸口气,压下心中躁动。他眯眼瞥向扬风,很是怀疑道:“你不过伪君,真能有这手段?”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扬风笑了笑,单手在腰间拍了拍,万象剑鞘身空间之力闪动,百余妖人被他放了出来。 他神念沟通,这些妖人立马明白他心意,都盘坐下,妖气连横,彼此气息连结在一起。 “血脉神纹,给我凝!” 扬风叱喝咒言,隔空拍下一掌,识海内蕴藏的强大意念隔空涌出,然后镇压在一众妖人头顶,一股神妙的力量灌注入妖人身体,在他们体内深处运转造化。 一股股血气激荡出来,将百余妖人全都包裹住。血气中有古怪的符文凝结,单独看起来全无威势,但彼此结合在一起,却生出无穷变化。 血脉之力蕴藏着强大的力量,万千生灵,脱胎于母体,在最初的时刻,可能只是两滴雌雄精血结合。但都能飞快成长,然后生出体魄,逐步壮大。 这还只是开始,各种生灵靠着血脉内的力量,有的高飞九天,有的潜渊千丈。哪怕万族生灵公认体魄最孱弱的人族,也能自微末修行,建立繁盛的国度。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血脉之力很强大,但也禁锢了各等生灵后天成就。 能够后天孕养天赋,造就神通的血脉神纹,根本难以想象。 不到半个时辰,得了血脉神纹的妖人身体便都噼里啪啦皮肉炸开,一个个痛苦的嗷嗷惨叫,但都压抑着。因为破开的血肉下,有强大的天赋在滋生。 痛苦并无尺许多久,很快这些妖人皮肉就开始结痂,有的干脆蜕皮,脱胎换骨。 百余妖人精气神格外的高涨,各自修为看似没有提升多少,但战斗力却是激增,这说明他们的天赋得到了壮大。虽然一时未曾凝炼出神通,但只要依赖天赋修行,日后叱咤风雷,驱风辟火,绝不在话下。 鳖妖也不知修行而来多少年,眼力自是不差。他见眼前妖人片刻前还只是一般小妖,眼下都成了精锐,顿时目瞪口呆。 “简直化腐朽为神奇,实在不可思议。只是我很好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暴露如此手段,就不怕旁人对你暗自下手?还是说你另有图谋,做这般事有什么其他好处?” 鳖妖的疑问毫不奇怪,扬风早有准备,他达到:“我只求妖运,以此凝聚天命。” 话音未落,他丹田内轰鸣阵阵,天道圣碑若隐若现,体内积聚的磅礴妖运喷吐而出,在他头顶凝聚一道华盖。 妖运华盖云遮雾绕,光影变化间,隐隐能看到各等妖影浮动,万千生灵竞自由。 第580章 诸妖王现身 鳖妖彻底震惊了,扬风一个人类伪君,窃运一些妖运不奇怪,但能够凝聚妖运华盖,实在难以想象。这代表扬风已经得到了某个妖族拥护和认同,他成了这个妖族的精神核心。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有何功德能聚一族气运?难道是这血脉神纹?” 扬风淡淡一笑,摆手道:“血脉神纹我几个时辰前才掌握,眼下施展,实乃第一次。我能聚集一整个妖族气运,凝聚妖运华盖,说来是因为……” 他将混沌海遭遇荒古妖族前后事情都说了一遍,庇护一整个妖族,拯救上万妖人于水火,这实乃再造之恩。能做到此事,凝聚妖运华盖,自然不成问题。 鳖妖神色肃然,此事让他震惊,他感叹道:“我别归尘活了八百年,见过你们人族无数人才。但大多都视我妖人为孽畜,随意鄙夷乃至宰杀。你居然有心救下一族妖人,能够凝聚妖运华盖,倒也不算什么了。” 他话锋到此,陡然一顿,旋即口气就变了,“不过你似乎不满足于此,你想借着妖运凝聚天命,这实在痴心妄想。哪怕是我妖族中人,想要成就天命,建立一番功业,也千难万难。如我所见,方圆十万里海疆这数百年来能够成就天命妖君的,不过一手之数。他们都靠着各自先祖荫蔽,背后本就站着强大部族,还得了机缘,这才堪堪早就,你一个人族小子凭什么?” “血脉神纹还不够嘛?” 扬风反问道。 别归尘微微一滞,旋即冷哼道:“你牛皮吹破天,不过改造了一丝小妖的血脉。这等事说来不算什么,此地数百重宫殿藏着无数妖族血脉。随便取出一点,然小妖吞噬,都能做到。” 扬风对这轻蔑之言不以为意,他嘴角微微翘起,别有深意道:“若是我能改造你的血脉,让你脱胎换骨,天赋提升,摸到帝境门槛,你可愿携着你背后族人,拥护我,爱待我?” “你说什么?” 别归尘大惊失色,扬风这话宛若惊雷,一瞬间轰入他脑海,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扬风笑着不说话,静待别归尘理清思绪。 过了半晌,别归尘这才森严道:“我八百年修行,早就到了自己天赋的极致,想要更近一步,除非得到一位妖帝的完整传承。你不过一个伪君,哪怕掌握了海神宫,有海神部分手段,但又如何逾越天道桎梏。小子,你休要诓骗于我。” 仅凭一句话,就像说动别归尘这样的妖族强者,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你就不想试一试?” 扬风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什么苦口婆心的诱惑之言,但偏偏说到别归尘的心里。 一个活了八百年的老妖怪,艰苦修行,一直被天赋血脉限制,不得突破。他心里显然大大不甘,否则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所以扬风根本不需要怎么撩拨,这鳖妖都会上钩。 别归尘心动了,哪怕他用理智的言辞叱喝扬风,但心里早就已经蠢蠢欲动,这是一个机会。如果错过了,他这一生也就到头了。妖族虽然寿元悠长,不过他活了八百年,体内生机已经开始亏损。苟延残喘也许能活更长时间,但这不是妖人作风。 妖人存续更替,有残忍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再强大的妖人,只要年老体衰,都不免会被年轻妖人取而代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设计我?” 别归尘还是不放心。 扬风朗声笑道:“这是你的机会,更是我的机会。如今四周潜伏着不下十位妖王,他们都蠢蠢欲动,如你先前一般,欲杀我而后快。只是听了血脉神纹,心有好奇。如果在你身上证明了血脉神纹的玄妙,对于他们自然也有用处。那我扬风就有了用武之地,洗刷海神曾经犯下的罪孽,也就成为了可能。” 这话将局势一下子说透,别归尘神色一凛,阴鸷的目光扫向四周,他自然也觉察到了有人潜伏窥探。 “无胆鼠辈,都想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罢,我别归尘大半辈子蛰伏隐匿,这回便敢为人先,为你等探探路。” 他终于做了决定,血脉神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哪怕扬风不这么说,他最终也要扬风出手。不过方式可就不是双方如此配合,而是他拿下扬风,掌控住对方,然后逼迫对方交出血脉神纹的秘密,他自己研究。 这事说来太复杂,别归尘心有疑虑,只算是一道念想,是万不得已最终的举动,眼下自是不会妄想。 他心念一定,原本压抑的气息也澎湃起来,一股望着气度镇压四方,他竟然是后期妖王。 此前隐匿气息非是低调,实在是他年纪太大了,实力完全暴露,本身的精元生机都会极具消耗,他会飞快衰老。 时间对天地万灵都有极大的限制,人类强者受制寿元,闭关不出,妖族强者也差不多了。 “别归尘,你盘坐此处,放开心神,我自会施展神通,在你体内打入血脉神纹,助你脱胎换骨。” 扬风在身前指了块地点,很是随意,显然施展血脉神纹他根本准备什么。 这说来有些草率,不过形势使然,别归尘并不疑虑,他盘坐下,一句废话都不再说,静静地等待扬风施法。 扬风真元魂力运转,识海的血脉神纹被沟通。此前改造百余妖人血脉,他相当随意,看起来根本不耗力气。但眼下施法的对象是一位后期妖王,对方修行八百年,体内血脉天赋早就完全激发,眼下已经没有潜力可挖。 想要通过血脉神纹改造鳖妖体魄,提升天赋,比之刚才的举动难了何止百倍。 识海翻腾,万千血脉神纹涌动。这些血脉神纹随便组合一下,就千变万化,不过并不是所有血脉神纹的组合都能提升天赋。 改造血脉,因人而异。 实力越低越简单,毕竟一点点改变,都可能突飞猛进。到了后期妖王这个层次,想要再行提升就很困难了。 如别归尘这般妖王,背后绝对有妖族供奉,妖民数量至少在十万规模,可能更多。一族的供养都不能再给别归尘一丁点帮助,血脉神纹想要改造血脉,提升别归尘的天赋,本质上便要超越这般妖族。 “鳖妖说来也是龟种,体内应该有上古神兽玄武血脉,改造应该朝着这个方向进行。玄武体力悠长厚重,生命力顽强,这恰好是别归尘的弱点,因此需要海量的力量为他重铸生机。” 扬风运转魂力,识海推衍。 血脉神纹就如同人族修行法门,想要在血脉中发挥作用,需要海量的能量供给,别归尘体内本身的力量显然不够的。 所以当扬风打入血脉神纹,别归尘皮肉炸裂,鲜血四溅的时候,他化形体魄便维持不住,然后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老鳖。 老鳖身上血光翻腾,体魄开始控制不住膨胀起来。 妖族体魄壮大,到了妖君层次,一般海妖就有三四十丈,若是晋升妖王,体型少说翻一倍,甚至百丈之巨,都不算离奇。 不过体魄越大,消耗越大。这也是妖族开灵之后,基本都选择化作人形的原因所在。 人乃万物灵长,体魄虽然孱弱,但天赋灵性却非其他生灵可比。妖族化形,除了灵智增长行动方便之外,更可以减少妖躯的消耗,积聚更多的力量。 到了别归尘这个年纪,寿元无多,生机亏损,如果不能维持人形,那他便是在加速灭亡。 “扬风,到底出了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别归尘身躯膨胀数倍,扁盘状的身体直径就有七八丈,脑袋跟车头一样。 再这样下去,他的血脉改造没完成,他生机就会绝灭,那这所谓血脉神纹,也没有半分作用了。 “莫慌!我的血脉神纹在你身上失去效果,剩下的十来位妖王会把我撕成粉碎,我们一荣俱荣,我比你还着急。” 话虽是如此,但扬风却是相当淡定,不紧不慢地将一道道古怪符文打入别归尘体内。 老鳖的脑袋已经有房子那么大,整个身形看起来极为庞大,但目光昏沉,浑身血水,气息在急剧衰弱。 片刻功夫,老鳖便皮包骨头,气息萎靡不堪,垂垂老矣,分明就要死去。 别归尘目光哀伤,这种等死的感觉他恐惧了几百年,所以一直压制气息,苟延残喘。今日来到海神宫,原以为得了机会,却没想到是自寻死路。 生命的尽头,王者气度消散无踪,对于罪魁祸首,他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因为根本没这个精力。 他闭上了眼睛,寿元枯竭,气息消散。 过了良久,飞龙台四周隐秘角落传出一些躁动。十数位妖王蛰伏不动,原本期待扬风能化腐朽为神奇,眼下却见别归尘惨死,一个个心中怒焰涛涛。 “好个牙尖嘴利的人族小儿,你说得天花乱坠,最终却害死鳖王,我看你当真是海神传承,要将数千年前发生在海神宫的惨事,施展在我等身上。” “还和他费什么话,直接杀了。海神宫内的东西能拿便拿,不能拿便毁去。” “这个人族小儿交给我,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让他明白诓骗妖王的下场,顺便为鳖王报仇。” 十数位妖王钻出来,一个个气焰滔天,单单说话间,便卷动风云,整个飞龙台妖风卷动,威压四方。 第581章 人奸 “诸位藏了这么久,总算是出来了。看来扬某这点手段然各位失望了,不过既然有所期待,那不妨再等一等。” 扬风笑看诸王,一脸云淡风轻。 他如此镇定,也让这些妖王心惊,就是那几个扬言要灭杀扬风的妖王,此刻也不由凝神,皆被扬风气度镇住。 扬风身后众人都诧异难言,面对妖王层次的存在,扬风仍能如此淡定,这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众人中身份最高的就要数龙蕾,不过即使以她的见识,也未曾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王级存在。如果抛开背景,单论个人实力,这些妖王中有三五人可以和龙天霸匹敌。 龙蕾往日受了扬风的气,常常搬出她父亲威胁扬风。此刻有等同于她父亲实力的妖王在场,扬风竟能毫无惧色。她这时才明白,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无知,那些孩子气的言语,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她脸颊不由得烫红,暗自偷望了扬风一眼,对方气定神闲,负手而立,视在场妖王如无物。 气氛说来有些压抑,时间也显得很是漫长。就在诸妖王按捺不住的时候,别归尘的妖躯陡然颤动,寂灭的生机开始复苏。 一道淡淡的灵光从鳖王庞大妖躯上腾起,然后咔咔爆响,那妖躯开始收缩,污浊的血水沸腾。鳖王身躯收缩到十丈左右,便干巴巴一片,好像死了百千年。 不过干瘪的身躯内部,血浆涌动,然后开始缓缓鼓起,一个血淋淋的手掌撑破身躯,随后有一个七八岁的娃娃爬了出来。 这娃娃浑身血光涌动,他脸上浮着惊喜,浑身灵力蒸腾,一时居然觉察不到妖气。 “妙!大妙!” 这娃娃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不自禁赞叹,声音完全和别洞天一模一样。 看着这一幕的诸妖王此刻终于惊醒,顿时就沸然一片,一个个大呼小叫。 “彻底化形,气息看似弱了,但潜力和天赋得到极大的增长,他日后只要按部就班修行,就能踏入帝境,成为十万里海疆三千年来第一位妖帝。” “该死啊该死!原以为老鳖寿元无多,此番作为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他真得了机缘。” “可恶!这老鳖三百年前算计过我,今日他得了机缘,不消百年恐怕就能成为十万里海疆第一人,我决不能放过他。” 妖族的争斗比人族还要剧烈,妖族领地规矩虽然极多,但领地之外,摩擦不断。妖人强者领地的划分是根据实力来了,实力这东西很多时候都很难说。同阶妖人自是谁也不服谁,隔段时间就要争斗一场。 妖王层次的强者有着一定的制衡,但眼下这种平衡已经打破了。一方面鳖王彻底化形,返老还童,日后成就无量,超越这里所有妖王。他的对手自然恐惧,担心有一天被鳖王针对。 另一方面,鳖王改造血脉消耗了大量的实力,眼下虽然彻底化形,但实力大降,战力连一般妖王都比不了,正是对付他的最好机会。 祸福相依,鳖王当即就大惊失色,他瓷娃娃一般的面容上露出惊恐。 “诸位,你们现在算计鳖王,难道就不担心旁人算计你们?眼下山海界可不平静,单单就是这海神宫内,就有数个外来势力。你等若是内斗,最终只能亲者痛,仇者快。” 扬风冷峻的言辞落下,原本心怀歹意的几位妖王不由得惊疑起来。他们刚才看似藏在暗处,坐等鳖王自缚手脚,落入险境。此刻其他势力何尝又不是如此。妖王们纵横数万里,活了几百年,这道理不会不懂。 鳖王听了这话,知道今日自己虚弱的危机是解了,他很是感激地看了扬风一眼,然后对众妖王道:“海神宫开启,我们四海妖族崛起的时机到了。不过祸福相依,暗流汹涌,我等还得合作。只要扛过这次危机,那么我们就可以摆脱族人数千年来的困境,离开这残破的世界。” 六阶帝境强者,能够洞察天道法则,加以利用。到了这个层次,便可以跨界遨游,摆脱很多束缚。 山海界早就残破了,连猿通天龙傲天这般妖圣都陨落,可见普通妖族的窘境。 王玉生背后的天星宗曾经和此界某只强大妖族有过联系,想要帮助他们离开这里。鳖王等十来位妖王背后的妖族,自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别老说得不错,我们不仅不可以内斗,更要精诚合作。暗处的外来势力正虎视眈眈,我们若是再不抱团取暖,那真是天绝我四海妖族。” 一个面色红润,背负羽翼的中年妖人站出来,号召中妖王联合,得到了在场几乎所有妖王的认同。 这些妖王都是老相识,彼此间虽有恩怨,甚至仇怨甚深。但也因此知根知底,于是商谈其合作的事情来,却也无需拐弯抹角,相互试探,都直来直去。 十数位妖王联盟就此达成,可称千年难见的壮举。而始作俑者扬风,却是笑看当场,不急不躁,明明是推动者,但又好像置身事外。 “人类小子,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得跟我们走一趟。” 那中年妖人又说话,他背后羽翼已经缓缓撑开,一身妖气蒸腾,隐隐有一道白鹤虚影在他身上笼罩。 “阁下怎么称呼?”扬风问。 “鹤冲霄。”中年妖人答道。 “原来是鹤王。”扬风点头,旋即又问道:“跟你们走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眼下一身气运和神风海三大王族纠缠在一起,我们同呼吸,共命运。我若是舍下神风海三大妖族,会立刻受到妖运反噬。你们若是带走我,我可能顷刻暴毙。” 一众妖王大惊,扬风能让别归尘返老还童,彻底化成人形,自也能让他们血脉提升,孕养天赋,诞生神通。 扬风成了个香饽饽,若非形势使然,这十来位妖王可能内部就会大战一场。因为独占不了扬风,这才联手。 然而眼下扬风道出了和神风海本土妖族的关系,他们再想“霸占”扬风,根本不可能了。 “该死!居然还有这等事。神风海那三个没落王族,怎么有这等运气。” “不行,这小子我们必须带走。他那血脉神纹对我们各自族人崛起有莫大裨益,这可能是我们族人千百年来最大的机缘。” “那只能强行抢夺了,不过蛟族、鹰族和鲨族肯定不愿意。若是逼急了他们,玉石俱焚怎么办?” 妖王们发现了扬风这块“奇宝”,自是恨不得吞进肚子里。但是扬风先行和本土妖族有了牵扯,而且借此凝聚了妖运华盖,这便是断不了羁绊,他们想要从神风海三大王族手里“夺走”扬风,几乎没有可能。 妖王们纵横四海,威震一方,但此刻都火急火燎。 “诸王看来很为难,不如先听听扬某所言,也许能解决烦忧。” 扬风朗声一笑,话音一落,诸王都看过来。 此前知道扬风是海神的“传人”,这些妖王都很痛恨,毕竟海神宫是邪祟之地,这些妖王的先祖都或多或少和海神宫有些联系,不过曾经如何,眼下都想毁去海神宫,至于扬风自然是要杀之而后快。 但现在不一样了,扬风的血脉神纹太强大,这东西对于鳖王这样的后期妖王都有莫大好处,基本可以推之四海,此乃四海妖族崛起的莫大机缘。 扬风是何来历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他能够给妖族带来无尽好处,所以他的话,诸妖王自然要听,不敢轻易怠慢。 “我虽然暂且不能跟诸位妖王离开,不过对诸位妖王施展下血脉神纹却没什么问题。当然,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毕竟改造血脉后会有一段虚弱期,我想诸位妖王也不想刚得了机缘,就被旁人暗算。” “所以,我可以给诸位妖王一个承诺,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出手,不论是你们自己,还是诸位妖王背后的族人。不过我也不能随便出手,毕竟施展血脉神纹,我消耗也很大,所以需要一点点报酬。我所需不多,只需一点气运之力,以此凝聚天命。” “若我天命一成,我和妖族便有无形羁绊,在诸王妖族领地,尊奉各族法度,绝不会残害妖族。” 合则两利,天命有无穷好处,但更是一道枷锁。欲戴其冠,必承其重。能凝聚天命,本身就是得到一方生灵的认可,如果倒行逆施,天命反噬下,下场极惨。 一众妖王都明白这般道理,他们原本心有疑虑,眼下却都对扬风放心。扬风只要凝聚天命,就不大可能伤害他们,这和海神宫曾经的主人完全不一样。 “我等若是帝境无望,一身气运再雄厚也无用。只要你能让我们挣脱血脉枷锁,有了机缘,赠你一点气运又如何?” “气运之力虽然神妙,不过封君之后,跨入王级,便显得鸡肋,我们需要成就大功德,才能在王级突破。如果我们族人都能改造血脉,这便是裨益一族的大机缘,是无上功德。哪怕我们不得突破,族内也能诞生更多的妖王。” 闻一者皇,察道者帝,通德者王。这三境差距甚大,其中王境就是基础,如果立了功德,惠及万民,哪怕天赋不够,时运不济,却也能众志成城。 遇了祸患,振臂一挥,万民响应。欠缺资源,一方子民供给,比之一人之力强大太多。 妖王们想明白这茬,对扬风越加满意,原本心里的小心思,全都放了下来,另生想法,谋算着怎么拉拢扬风。毕竟血脉之力千变万化,改造小妖的血脉和妖王们的血脉,完全不同。只要笼络住了扬风,对方才会出力。 诸妖王对扬风有所求,自会苦心谋算。 十数位妖王算是被扬风彻底稳住,彼此间的关系也相当和睦。人妖相依共处,这画面说来不错,不过总有人看不惯。 “好你个扬风,阴谋算计我们,最终却是和妖人搅合在一起,你这个人奸!” 第582章 五朝齐至 一声叱骂身落下,一个紫袍金冠的男子走出,却不是旁人,正是龙蕾的表哥马明远。 扬风眉目微微一挑,这个马明远身上气息比之在盘龙府强大太多,居然成了一位玄君。他不过才三十多岁,就有这等实力,日后都不需要什么机缘,就大有可能成为比拟盘龙府主那样的存在。 同阶术士天生就比同阶武修强一个大境界,玄君可比武王。如马明远这般进阶得早,便有大量时间研究各等阵法,炼制百般灵器乃至玄器。 武修可能会随着身体苍老,实力大大滑坡。但术士没有这个顾忌,年纪越大的术士,手中阵法宝器可能越多,诸般变化,都能施展。一辈子的苦心钻研,换来了空间上极大的腾挪闪转,这便是“以时间换空间”之道。 马明远才三十多岁,日后有大把时间苦心研究术道,这便代表着无上潜力和天赋。扬风重生以来,这般同龄人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当日还真是看走眼了。” 他低叹一声,对这个盘龙府表少爷已经忌惮起来。 出场的不只他一人,夜华也跟着他现身,二人各自带来了龙家和夜家的人。 两方鏖战的势力眼下分明不分彼此,这是结盟了。 夜家和龙家两个队伍眼下只算一个阵营,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四大阵营现身。 这四大阵营气势澎湃,人数都在万人以上,而且列阵而出,阵中人甲胄齐整,比之龙家和夜家的人,隐隐还要严肃三分。 四大阵营各自都打着不同的旗帜,其上分别都绘着繁复的印符,在印符正中,各有“犬、鹰、熊、鸡”四种图案。 “五大王朝都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老瞎眼走到扬风身后,小声提醒道。 龙家夜家代表星华王朝,其他四家分别是天英、大威、玄苏和奥法四大王朝。 五大阵营加在一起,便是玄界五大主宰,几乎能够主导玄界所有事情。玄界其他王朝和势力,都要依附这五大王朝。 “五大王朝彼此明争暗斗,眼下在这种宝地,应该不大可能联手吧。” 扬风对五大王朝也略有了解,但并不担心。 老瞎眼冷哼道:“此一时,彼一时。这五大王朝进入山海界,显然是要瓜分此界,如今你得了龙神传承,大张旗鼓,要用那血脉神纹帮助这里的妖族崛起,这可是在五大王朝手里抢食。你已经犯了众怒,五大王朝联手杀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扬风不由得愕然,若不是老瞎眼提醒,他恐怕还真意识不到此刻的窘境。如此态势,倒是相当棘手。眼下的对手毕竟是五大王朝,以一整个王朝的底蕴,爆发出什么样的战力都有可能,以他的实力,还真得小心应对。 “龙蕾,你表哥来了,你怎么还跟扬风这个人奸厮混在一起,难道你想背叛星华王朝,背叛我玄界人族不成?” 夜华叱声阴喝,他在扬风手下屡次吃亏,心中的怨恨无以复加。眼下有了机会,却是从龙蕾身上下手。 龙蕾听了这话,当即面色就一片惨白。在盘龙府她就讨厌这个表哥,眼下对方实力大进,而且居然掌控住了盘龙府的人马,这让她措手不及。她先前能够拒绝乌上人,对方是她父亲的左膀右臂,不会对她出狠手。但马明远不一样,此人阴狠腹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正在她思虑间,马明远开口了。 “表妹,我知道你被扬风掳掠出来,这段日子受苦了。表哥这次来迟一步,希望你能够原谅表哥,今日我必会替你灭杀扬风,为你出一口恶气。” 不知道状况的人听到这话,恐怕真以为兄妹情深,但龙蕾心里只有恶寒。 扬风走上前来,温柔地将龙蕾掩在身后,然后厉声道:“龙蕾现在是我的女人,你若是敢妄动一步,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声如惊雷,带着无穷气势,瞬间袭入马明远识海。 马明远虽是玄君,但不过刚刚进阶,他所谓的潜力天赋,在扬风面前什么都不算。 他惊得浑身一颤,被那股气势所激,不由得退后数步,若非夜华拉了他一把,他恐怕就要跌坐当场,非要罗哥不小的笑话。 “扬风小贼,你敢亵渎我表妹,我要你死!” 他面色铁青,原本想和扬风玩阴狠腹黑,但现在却是按捺不住,愤怒地冲上前去。 扬风冷笑一声,满脸轻蔑。他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因为身旁返老还童的别归尘已经冲上上去。 别归尘血脉提升,暂且虚弱,对阵妖王不是对手,但对付一个恼羞成怒的初期玄君,却不是什么问题。 只见他少年体态,看起来白白嫩嫩,使得还是一套王八拳,初看起来还颇为搞笑。然而马明远对上后,他的玄君魂念处处受到压制,绵绵拳劲毫无章法的碾压过来,就如漩涡浪潮中的海水,一浪接一浪,无穷无尽,处处掣肘。 马明远试图动用阵法,不过别归尘年老成精,战斗经验丰富,根本不给马明远机会。马明远的灵器驱使起来,却也难伤别归尘体魄。哪怕身体虚弱,妖王层次的肉身还是相当强大,不动用妖元,也有普通中上品灵器的强度,几乎毫无破绽。 “妖孽,休要猖狂!” 夜华见势不对,也随即冲上来,他是天命武君,本身战力不依仗外物,就能够和初期武王匹敌。眼下别归尘返老还童,彻底化形后身体削弱,他的战力已经隐隐高过别归尘一头。 然而别归尘毕竟是活了八百年的老妖怪,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以一敌二,其中一个战力还胜过他,他却没吃什么亏,有来有回,斗得旗鼓相当。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人少,就算分出胜负,但五大王朝的军队虎视眈眈,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 老瞎眼急着提醒扬风,同时他脑中飞快盘算,一时却想不到破局之法。 鹤冲霄也明白形势,他走到扬风身边,小声道:“风少,我们都决定拥护你,不过这五大王朝的军队非常可怕,我们的手下正在赶过来,需要时间。” 扬风自也是知道形势紧迫,这番局势发展下去,最终吃亏的只能是他,甚至可能万劫不复,所以必须地尽快破局。 他问道:“你们能承受多大损失?” 鹤冲霄微微一愣,然后和十数个妖王商量了一下,这才和扬风回道:“风少,只要你凝聚天命,愿意庇护我们族人,我们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听你号令。” 血脉神纹太强大,五大王朝知道这是山海界妖族崛起的机会,所以意图阻止。 鹤冲霄这些妖王,自也明白机缘千年难遇,只要抓住了,就能福及一族,泽披世代子民,说什么都不可能放下。 人妖两族的矛盾,此刻就成了场中主旋律,不可调和,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只是局势复杂,暂且没有大开大合,还在试探阶段。 夜华马明远见奈何不了别洞天,扬风身旁又有众妖王护着,二人无可奈何,只能罢战。毕竟他们眼下算是华朝两大队伍的领头人,不可能真的放开手脚,那样太过愚蠢,不是主帅之风。 陈师站出来,朗喝四方,威然道:“四大王朝的将领们,扬风小贼阴狠毒辣,此前就在我们东海搅风搅雨,他拐骗走了盘龙府府主龙天霸的掌上明珠,如今又跟妖人厮混在一起。他得了妖人传承,背弃我们人族,是个人奸,人人得而诛之。” 四大王朝阵营应声寥寥,倒不是不想对付扬风,而是他们不想华朝人挑头。五大王朝互有争斗,谁也不服谁,在如此时刻,自不会让华朝人坐大。 陈师一见此景,不由得眉头恼怒,但这等事他也奈何不了,似是只能等着局势变化,再找突破口。 五大王朝围而不击,显然谁都不想先行动手。眼下势力混杂,谁要是妄自出头,领一时风骚,随后折了人马,或是惹了恩怨,都相当吃亏。 大威、奥法、玄苏和天英四朝内部,自也不缺陈师乌上人这等玄君,洞察局势,谋划布局,绝不会轻易误入歧途。 “不用管他们,把你们的气运给我。只要我凝聚天命,就能号令万里海域妖族,五大王朝的这点军队,根本奈何不了我。” 扬风洞察幽微,知道破局的关键在自己身上。他等了太久了,眼下正是机会。他只要凝聚天命,便可言出法随,道义自生,天道法则都可能凭空显现,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那种,但对付五大王朝的军队,就不成问题。 五大王朝虽然强大,但这次派来的队伍,最强不过王级存在,而且还受到限制。否则这些王级存在早就出手了,可不会坐看妖王们护持扬风四周。 鹤冲霄别洞天等妖王早就想好,拼尽全力也要供奉扬风。眼下危局之下,更没了选择。 十数道妖王层次的气运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气运罗网,将扬风罩住。虚空中,十数个妖族的命运似乎和扬风连结在一起。 气运之力加持,扬风头顶的妖运华盖再次显化,其上云遮雾绕的妖影世界,渐渐清晰起来。 第583章 局势已明 “难道就坐看扬风小贼成就天命?” 夜华格外的不忿,他和扬风仇怨深重,数次受到扬风羞辱,他视之为禁鸾的龙蕾,眼下更是和扬风在一起,成了扬风的“女人”。 若非知道扬风手下有数万妖人,他显然就要出手了,不惜一切代价。 “夜华公子,这事我们可是说好的,扬风暂且不能杀。” 马明远笑道,意味深长。 “我不明白。” 夜华重重地摇头,他直言问道:“你对龙蕾可是也觊觎许久,如今这女人跟扬风厮混在一起,二人可能什么事都做了,难道你不心痛?” 马明远神色陡然间阴冷下来,隔着老远看着妖运华盖笼罩下的扬风,眼里透着怨毒和愤怒。 “这小子我迟早会杀他,不过在杀他之前,还得榨干他的价值。我们进入此界不知是攫取宝藏,更要带走有价值的妖人。扬风成就天命,妖人的天赋整体会提升一个台阶,这对我们大大有利。” 此言一落,夜华神色一变,惊道:“这事你之前可没有说过,若是一家之言,恐怕四大王朝的人不会配合。” 马明远摇摇头,得意道:“放心吧!这次五大王朝齐聚,幕后掌控者早先就已经商量好。这事非是有意瞒你,连乌上人也是片刻前知晓之事。我突然出现,接管盘龙府人马,说来就是为了出其不意,以免事前走漏风声,被扬风小贼察觉,误了大事。” 此真乃惊天秘闻,夜华听了之后神色几番变化,他身后的陈师也是目光闪动,这事显然他也不知道。 五大王朝怀着同一个目的,表面上看似围住扬风,但并不动手,而是以无形压力逼迫扬风。 扬风若是知道这般事,恐怕会醍醐灌顶,自盘龙府出来时洞察的棋局,眼下终于露出真容。 可惜扬风不知道,他此刻正全力运转气运。 妖运蒸腾,那一顶华盖隐隐生出一个世界,虽然虚无缥缈,但却凝聚着强大的意志。哪怕是空中楼阁,只要众志成城,亦可以齐心协力,寻到方法建成。 十数位妖王气运灌注而来,这比扬风本身汲取的妖运还要强大。要知道,每一位妖王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妖族,他们全力支持,扬风就等同于得到了妖王背后的妖族支持。 神风海三大王族也有妖王,蛟族一位,鲨族和鹰族两位。这五位妖王比之鹤冲霄这些妖王差了很多,并非是个人实力上,而是各自背后的妖族势力上。 哪怕海神宫出世,神风海三族妖王也不敢轻动。此前扬风怀疑三族妖王暗中潜伏,现在看来,应当是这五位妖王脱不开身,必须得镇守风澜城,否则老巢丢了,没了根基,纵使在海神宫夺了机缘,也失去了意义。 到了君王级层次,很多强者便不仅仅为自己而活,他们依仗一族气运有了强大的实力,自然也要用自己的实力守护各自族人,这是应有之意。 虚空中,有冥冥意志袭来,莫名和扬风产生了联系。 扬风开始感受到诸妖王的意念,有紧张担忧,也有期待。通过诸妖王,他感觉海神宫内还有很多意志和他产生了牵连。有些是诸妖王麾下,还有些则相当隐晦,却是数千年前寂灭在海神宫的妖人先祖留下残念。 精神力本是无形,说来虚无缥缈,但这种力量却可以产生内在驱动力,它足够坚韧,足够强大。 当这股力量聚合在一起,形成气运,造就天命,那便是天地间最可怕的力量。 千万生灵意念加持在一个身上,个人的私心杂念会被无形净化,这时候只有一个意志,绝不会内部分裂。同时,这些生灵的利益会凝成一体,彼此间不会再有冲突。 在一个意志主导下,若再想争取什么利益,自会竭尽全力。如果和其他势力或存在起了冲突,统一的意志会爆发极大的力量。纵使实力不济,也会拼到最后,绝不会犯错。 这就是天命的可怕之处,天命加身,道法显化,万民拥护,冥冥中自有力量护持。 不过成就天命也非比寻常,因为人皆有私心,没有人甘愿屈居于人下。很多成就天命的存在,基本都是时势造英雄,非是个人所想所愿就能成功的。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夜华,因为他是伏波将军的儿子,他天生就承载了东海部分子民的气运。所以他成就天命会比较简单,但也不能就此小看。天命武君,可以越阶对敌,乃至灭敌杀敌,都大有可能。 无人打扰,扬风凝聚天命非常顺利。 当他将十数位妖王的气运汲取一空,他头顶妖运华盖当即就炸开,那些飘渺的妖影如同有了意志,一个个疯狂地冲着扬风头顶钻去,然后进入识海,开始开辟空间。 一座巍峨壮阔的的天命府邸在扬风识海凝生,整个府邸高大气派,既有着妖族建筑的粗犷野性,也有妖人世界难得一见的细腻繁华。 命府中空荡荡的,只有些妖影游逛,若是仔细看去,这些妖影又会消失。 扬风从沉寂中醒来,他目射雷电,浑身妖气蒸腾,充斥一股强大的野性和生机。 周遭十来位妖王,全都精疲力尽,此刻看着扬风,莫名就感到欣喜,然后不由得露出虔诚目光。扬风凝聚天命,便是他们的精神领袖,除非胆大包天的叛逆之辈,否则根本不敢正视扬风一眼。 “诸妖王辛苦了,我这里有些万灵血精,取自这里某处宫殿,你等速速炼化。” 诸妖王接过万灵血精,本以为邪祟之物,去没想到非常精纯,没有丝毫怨煞残留,显然被扬风事先提炼过。 妖王体魄强大,一个个皆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下,然后飞快炼化。鳖王别归尘倒是有些扭捏,因为彻底化形,他本身的性格都有了改变,不愿意再茹毛饮血,却是捧着万灵血精,用妖元炼化,再用穴窍汲取,速度非常缓慢。 扬风目光扫向四方,他原本还准备了些手段,以备五大王朝的人暗中破坏时阻止,为他凝聚天命争取时间。然而大大出乎他所料,五大王朝的人马居然坐看他成就天命。 玄界五大王朝固然强大,十万里妖族凝聚的天命,于任意一个王朝,都不会在乎。但眼下这五大王朝只出动了王级层次的队伍,绝不可能无视妖族天命凝成。 “你等虎视眈眈一旁,到底有何居心?” 扬风威言喝问,声音有如雷霆,轰隆隆震荡四周,五大王朝王级高手以下的存在,一个个都心惊肉跳,感觉到可怕的压力。 “你如今已是天命玄君,何不自己算一算?” 马明远冷笑道,扬风此刻既是天命玄君,更是天命武君,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比他强太多。但他此刻却似是不以为意,明显不把扬风放在心上。 扬风神色一沉,他感觉到五大王朝的人马都有了些变动。拖延到现在都不出手,早就失去了最佳出手的时机,那显然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出手。 “我们应该上当了。” 第584章 阳谋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瞎眼大惊,自出海以来,那棋局谜团就困扰着他。眼下听扬风言语,他意识到,对方应该看破了棋局。 这事他非常关心,因为龙蕾也在棋局之中,从盘龙府种种动作来看,龙蕾也是被算计的对象,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理,必须弄清楚。 扬风神色略微有些复杂,他长呼了一口气,沉声道:“五大王朝谋划此界很久,只不过山海界虽然崩溃了,但毕竟曾经是一个强大的独立世界,此界还有很多遗存。哪怕那些看起来普通的妖族,背后也可能和某尊大能存在着牵扯。一旦遇到危机,山海界诸般妖族隐藏的底蕴就可能爆发。” “以五大王朝的强横国力,想要越过一界,强行镇压,显然也不值当,所以他们在等一个机会。如今我凝聚天命,给了十万里妖族崛起的机缘,便是五大王朝的机会。” “天命凝聚,万众一心,各族都会生气勃勃,沉寂已久的力量会复苏。这本是好事,但对于眼下的山海界各族来说,却有极大的祸患。” “山海界各族沉沦,归根究底是此界天道崩溃,底蕴不丰。原本一直是苟延残喘,眼下天命凝聚,看似要振兴,实际上却是回光返照。妖族那些逝去的大能道统和血脉会出现,但又欠缺足够的资源,不可能真正壮大,最终只能背井离乡,离开山海界。” 这一席话落下,不仅老瞎眼震惊,连别归尘等妖王也是惊诧不已。他们何尝不知道山海界各族的窘境,血脉提升确实能够振兴各族。但各大妖族崛起的同时,必会对抗,因为山海界的修炼资源太少了。 原本山海界就破溃,各种天灾地祸,形成很多绝地,天地灵脉也崩溃,天道法则都残破了。若是一直苟延残喘,各妖族也许还能延续的百千年。眼下天命凝聚,众志成城,绝不可能如以前那般浑浑噩噩。山海界各妖族内部,本身就有一股驱动力,他们必须离开山海界,觅地而居,这是不得不为的事情。 “风少,我们山海妖族苟延残喘数千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如今却又出了这事,你给我指一条明路。” 鹤冲霄言语悲戚,他和十来位妖王一眼,都已经虔诚供奉扬风,他们一身的气运给了扬风,各自背后族人的命运,也都牵挂在了扬风身上。 扬风神色一肃,他感觉到了强大的负担。他的对手不再是什么寻常势力,而是称霸玄界的五大王朝。 此时此刻,五大王朝阵营内部的动作越来越大。那些身经百战、军容整肃的甲士开拨军阵,飞快撤离。 “他们这是去哪里?” 老瞎眼问。哪怕他洞察力超然,五大王朝的队伍毕竟非同一般,除了强大的气运笼罩之外,各大队伍还有阵法护持,屏蔽窥探。 “他们在开启海神宫各殿的宝藏。” 扬风神识沟通各处宫殿,他已经探察到了五大王朝军队的动向。 “什么?” 妖王们哗然大惊,这里可是海神宫,是他们先祖千千万妖人被残杀之地。 海神宫的药园是他们先祖血肉浇灌的,海神宫内的丹药是他们先祖妖丹炼成,还有各殿珍藏的宝器和传承,也是从他们先祖妖人身上剥离的…… 这对妖王们来说,是邪祟之地,必须得毁去。但同时,那些妖人血肉筋骨凝聚之物,也属于妖族,怎么能容忍旁人攫取。 “风少,这样万万不行。你不是已经掌控住了海神宫,赶快阻止他们。” “是啊!风少,海神宫内的宝物只有你有资格攫取,你如今凝聚了天命,是我们十万里妖族的代言人,你必须替我们做主啊!” “风少,快快出手吧!你如今凝聚天命,不说言出法随,但一言一行,也暗合天道意志。只要还在这片海域,就没人可以跟你正面对抗。” 妖王们如今都很虚弱,哪怕实力尽复,状态回到巅峰,却也不敢随便就跟五大王朝的军队对上。不说旁人人多势众,单单五大王朝阵营内部,也不缺王级强者,妖王们占不了多少便宜的。 扬风何尝不对五大王朝的做法感觉到愤怒,他聪明一世,却偏偏在刚才,被人戏弄在鼓里。此时此刻,想来夜华马明远那些人,正在暗自嘲笑他。 凝聚天命确实很厉害,尤其是他这般,在陌生之地,在妖族的地盘做到此事,不说前无古人,但绝对罕见。放在人族世界,能赤手空拳打下如此“江山”,日后必能成为一方大人物。 然而山海界破溃了,扬风凝聚了天命,也为这里的妖族敲响了丧魂钟。 他扬风又岂能被人这般利用,海神宫内的宝藏,也决不能这么被人夺取。 “诸妖王先召回各自手下,待我先炼一门神通。” 扬风传下命令,听起来有些古怪,甚至有那么点不合时宜。如今时刻,更应该强势出手,哪怕不能镇压四方,也应该争上一争,斗上一斗。 只是妖王们已经彻底供奉扬风,扬风成就了天命,除非做出什么伤天害理,倒行逆施,有损妖族利益的事情,否则妖王们会虔诚待他。 无人质疑扬风,全都老老实实地取出各种通讯灵器,然后隔空传话,召集海神宫内潜伏搜刮的手下,一只只妖人队伍冲着飞龙台聚集而来。 扬风盘坐当场,他面目紧闭,此刻额头神光泛泛,识海内一片翻腾。 他如今已经是玄君,而且还是天命玄君,神识魂力可比普通玄王。只是他刚刚突破,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手段,还需要另行修炼。 于旁人而言,这绝非一日之功。玄君玄王的威名,都是闭关苦修数十年,上百年,到了垂垂老矣的时候,才展露赫赫威名。 武修有年老体衰直说,术士可没有。越老的术士越强,因为术士的手段在阵法玄术上,除非人老痴呆,否则玄术造诣只会越来越强。 夜华陈师激荡扬风的强大天赋,但扬风真突破了,却也并不惧怕。他们以为扬风虽然一时胜过他们,但不可能跟伏波将军麾下的实力匹敌。 然而他们不知道,扬风手里有大梦玄经。 他此前只修炼了三式,分别是“入梦”“盗梦”“造梦”三重法门。如今进阶玄君,可以正式修行第四重法门,称作“杀梦”。 大梦玄经运转,扬风沉入梦境,一梦一世,一世千年。 梦中一千年,他一味地便是杀杀杀。杀尽不平事,杀光无道人。 千年一梦,一梦千年。 扬风从沉寂千年中醒来,现实不过就过了半个时辰,他目射神光,叱咤惊雷,一眼瞥视,周遭妖王们一个个心惊肉跳。 “好凶煞的神光,难道你真用了半个时辰,便修成了什么厉害神通?” 老瞎眼只觉得不可思议,惊声问道。 扬风神秘一笑,未做解答,他魂力扫过四周,场中多了很多妖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他,还略带一丝期待。 “就这点人?是耽搁了嘛?” “风少,你传下命令,我们就召集他们过来。不过五大王朝还有些许势力作祟,困住我们的人,他们正在斡旋。” 别归尘回道,扬风的命令他们这些妖王自然不会怠慢。如今扬风成了他们的主心骨,地位等同于一位妖帝,令出法随,只要是他们麾下的妖人,绝不可能违抗。 “还斡旋什么?如今我成就天命,这帮人还敢有意刁难,若是不杀鸡儆猴,后续恐怕有无数麻烦。” 扬风冷喝一声,目光顿时放远,他窥破重重虚空,看到了半山腰下一座宫殿内的状况。 神念运转,一道光幕在虚空凝形,在场妖人全都看到了那座宫殿内情景。 却见一只队伍将宫殿团团围住,重重阵法笼罩,杀机弥散。宫殿内是一些长着羽翼的妖人,全都非常紧张。 “这是我的人,他们怎么被困在这里。” 鹤冲霄急道,他带来的羽翼妖人全都是族中精锐,他们本身战力不怎么样,但高飞九天,探查情报的能力却是一绝。 “困住鹤王族人的队伍我认识,他们是北冰海玄光殿的商兵,往日只护卫玄光殿的商队,哪怕就是弱小的妖族也从不冲突,这一次他们怎么会下场?”别归尘惊道,似是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抓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扬风沉喝一声,他既然取了诸妖王一身气运,成就天命,就不可能任由外人欺辱妖族。 他取出虚空晶石,隔空一点,狂暴的空间波动涌出,身影光幕中的场景一阵扭曲,然后急速膨胀,由虚化实,赫然落入场中。 “轰” 整座宫殿坠落在飞龙台,发出沉闷的响动,地动山摇,宫殿的禁制顿时破溃,内外两股势力也是人仰马翻。 待得震动平静下来,商兵和围困的妖人的这才惊醒过来。鹤冲霄召回属下,玄光殿的商兵再不敢阻拦。 别归尘出声质问:“你们玄光殿不是一向声称和气生财嘛?怎么今日对我们四海妖族出手!” 商兵一时还不知道状况,领头人相当谨慎,没敢答话。 一个银翼鸟人回道:“玄光殿的商兵蛮狠无力,非要我们卖身加入他们玄光殿,起初说要给我们机缘和前程,但我们都不同意,这帮人就强行动手,威胁要将我们贬作妖奴,然后贩卖给外界的势力。” “什么?” 鹤冲霄一听这话大怒,他的族人岂能给被人做奴隶。 这时玄光殿队伍中有一个玄衣人走出,他冷冷喝道:“鹤王,此界崩溃在即,你等终究要流离失所。与其去了别人地盘被人提防和欺辱,不如加入我玄光殿,也能为你族人谋一个好前程。” “放屁,妖人永不为奴。” 鹤冲霄当即大骂,他看出这玄衣人是一位后期玄君,战力恐怕不比他弱,于是他气势更甚,不容调和。 “呵呵!” 玄衣人冷笑,“你们还不知道吧!玄界五大王朝早早就商量好了,这次进入山海界,只为猎妖,你们不走也得走。谁让你们自寻死路,非要选一个人类小子做精神领袖。成就了天命又如何?此地天道法则都崩溃了,所谓的天命,不过就是个笑话。” 第585章 吾好梦中杀人 众妖王听了玄衣人这话,一个个皆是暴跳如雷。他们将一身气运交给扬风,自是打心底将扬风当成了各自族人崛起的救世主。此刻的扬风,便如同人类草莽英雄,一朝得势,黄袍加身。 妖王便等同于扬风最忠诚的下属,他们将扬风抬上神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里能容忍玄衣人对扬风如此不敬。 “北冰海的玄光殿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四海之内,你玄光殿只算是游商,这里哪有你们撒野的份。” “玄光殿虽是人族主导,但你们也别忘了,你等也是山海界势力。如今灾祸还未爆发,你等居然想着对付本土妖族,真是狼子野心。” “呵呵呵,玄光殿如此火急火燎,看来是投靠了界外势力吧!就算是给人做狗,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如今我四海妖族得了风少,有他带领我们,天灾地祸未必就能将我们击垮。” 妖王们都很有傲气,尽管知道了那五朝阴谋,但对扬风还是信心十足。 天命之威自不必说,主要是扬风的血脉神纹太厉害了,鳖王能够返老还童,彻底化形,血脉提升,其他妖王也可以。 这十来位妖王都是各妖族中最强的几号人,哪怕山海界天道崩溃,他们也能够走到五阶后期接近天赋,可见他们惊才绝艳。天赋得到提升,日后进阶妖帝,那界面的桎梏,就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玄衣人看着妖王们如此硬气,神色无比恼怒。他也不是蠢人,对妖王们如此恫吓,说来也是不得已。他手下人原本只想拿下些鸟人,无论威逼利诱,还是直接贬作妖奴贩卖,这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不过当然是不行了,十数位妖王在场,还有一位天命封君的少年,玄衣人自持势单力孤,不是对手。 “既然你们冥顽不宁,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日后你四海崩溃,流离失所,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 玄衣人扔下句狠话,就要离开。 “慢着!” 扬风终于开口,那玄衣人不由得顿步。 “你们趁乱围攻我手下,图谋不轨,不给我个交代就想走,也太不把本君放在眼里了吧!” 玄衣人一听这话大惊,他阴沉地盯了扬风一眼,知道扬风天命加身,实力膨胀,对付什么人都有信心。眼下莫说是他,就是五大王朝的人过来,扬风都敢一战。 胆魄上玄衣人自知比不过扬风,实力上他不惧,不过扬风手下妖王这么多,他可不敢出手。 实在没办法,玄衣人只能对着妖王们叱喝道:“我玄光殿非是一般势力,若非你四海妖族太没落,我玄光殿早就称霸这里。你们若是敢对我出手,四海十万里妖族将会提前陨落,根本等不到界面崩溃的时刻。” 妖王们又惊又怒,他们都有一身傲气,但同时也明白玄光殿实力可怕。如今他们有了扬风,自己和宗族血脉都能够提升,自然不会在这等时刻莽撞硬拼。 别归尘走到扬风身边,他七八岁儿童模样,踮起脚尖,正要和扬风述说玄光殿来历。 “有话待会再说,容我先杀了此人。” 扬风摆手,别归尘一脸愕然,妖王们也是愣住。 玄衣人大怒,他冷喝道:“扬风小贼,我对你知根知底,你或许自认为有了天命加身,无所顾忌。但我要告诉你,你说来不过就是一具蝼蚁。四海十万里妖族拥护,听起来很厉害。但此界崩溃的时刻,十万里妖族自知末日来临,气运化作怨戾,能要了你的命。” “呱噪!” 扬风断喝一声,不想听玄衣人废话,叱问道:“我不杀无名之人,报上你的姓名。” 扬风如此霸道,惹得玄衣人又惊又怒,作为后期玄君,可以和后期妖王平起平坐,甚至还要更甚一筹,他岂能容忍扬风如此怠慢他。 “扬风小儿,你听好了,我乃玄光殿护法玄君周天河。你今日若自持人多势众,来日十万里妖族必血染四海。” “呵呵!” 扬风冷笑一声,旋即目光微眯,眼中神光流转,一股强横滔天的神念如滚滚洪流,汹涌而出,瞬间将周天河围住。 周天河也是玄君,论起修为,他比扬风高了两个小境界,看着扬风用神念碾压自己,他当即就冷笑一声,自认为扬风刚刚突破,没有战斗经验,如此莽撞的手段,给了他可乘之机。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 “星耀神诀!” 他大喝一声,澎湃魂力也激荡出来,然后瞬间就运转神通。他的魂力居然凝成天幕,万千星辰聚集,发出耀眼的星光,扬风的神念被星光照到,莫名就开始蒸发,消弭无踪。 “大梦玄经,吾好梦中杀人!” 扬风这时候才施展神通,非是他欠缺对敌经验,而是“杀梦迷境”和前三重招式不一样,这一招需要澎湃的精神力量,以他如今天命玄君的修为,也需要调动五成精神力,这才如此缓慢。 刹那间,天旋地转,周天河四周空间颠来倒去,梦幻泡影炸裂,一重重杀伐梦境剑周天河拖入其中。 周天河的星耀神诀很强大,是相当高明的玄术神通。然后对上大梦玄经的杀伐迷境,他的星耀神诀根本不顶用。 在重重梦境之中,连自我认知都会迷失,周天河的本身的手段,又哪里能为他所用。 梦境杀伐,无穷无尽,血染星河,到最后周天河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他力量耗尽,最终枯死梦中。 对外人来说,战斗结束的很快,随着扬风那一声“梦中杀人”,周天河的时间便停滞了。 他看起来还好端端地立在当场,但身上已经没了气息,他魂魄消散,只剩一具肉躯,不日便会腐烂枯朽。 “你等是想随他而去,泯灭如尘埃,还是弃暗投明,臣服于我。” 扬风叱喝间看着周天河手下的商兵,其中有两位初期武王,还有十数位君级强者。 然而这点实力,已经放不到扬风眼里。莫说是他,随便两三位妖王出手,就能将这些商兵灭杀。 “风少,我们只是商兵,拿钱办事,我们不想死。” 一位武王开口,平日敬若神明的周天河弹指间被扬风灭杀,他哪里敢反抗。 另一位也苦涩道:“求风少网开一面,我们加入玄光殿也是被迫的。风少若是愿意收留我们,我们便改弦更张,奉风少为主。” 其他商兵见状,自是更不敢反抗,都唯唯诺诺,拜倒当场。 妖王没想到这些商兵如此没有骨气,都很是不屑。 “呸!没想到玄光殿这么大名头,居然都是些软骨头,就这还想趁火打劫,真是让人笑话。” “玄光殿的商兵有奶就是娘,他们如今是惧怕了风少的实力,日后若有机会,也会这么轻易地反叛我们,我看不能留。” “此乃危急存亡时刻,海神殿内还有五大王朝的人马,我们要是想夺回宝藏,恐怕也需要用上这些人。” 扬风自然不在乎这点人手,他之所以出手,纯粹就是为了立威。眼下做的这些,显然五大王朝的人马也会注意到,那些被困的妖人,自然也会被放回来。 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时辰,十数位妖王的手下全都聚集过来。 天命加身,气运连结,扬风能从这些妖人身上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量。尽管这些精神力量单独看起来都不强,但因为是虔诚的信仰,它本身就有一股生命力。 天命凝生,万民归心,众志成城。有时候哪怕是一道意念,也可能在一位弱小的生灵身上爆发出力量。 扬风对这些妖人很满意,他扬手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杀几个人,搬几座宝藏过来。” 他口气甚大,妖王们听了既觉得佩服,又觉得不放心,试图陪同,扬风却没有让他们跟着。 海神宫各处暗流汹涌,靠着他手里的这点人手,很难和五大王朝的人马匹敌。 他一个人行动就不一样了,杀梦迷境下,不沾因果,不忍怨戾,他可以随心所欲。五大王朝还有其他势力见了,必定忌惮,束手束脚。 若是对付扬风,便是和十万里四海妖民对抗。在天命加持下,谁都不可能是扬风对手。哪怕真能镇压,也不敢贸然行事。伤筋动骨下,可就给了别的势力可乘之机。 “吾好梦中杀人!” 六字咒言在海神宫各处回荡,扬风接连杀了十数人,都是各个势力的头目,甚至还有五大王朝的人。 然而事后无人敢追究,最多当场扔下些狠话,根本不敢找扬风算账。 各大势力都知道扬风有恃无恐,自持十万里妖民天命加持,他特意找先前那些围困妖族的队伍下手,占了个理字,便是得理不饶人,为所欲为,旁人敢怒不敢言。 半日后,五大王朝先行退出海神宫。随后其他势力也随之退出,千百座宫殿只打开了六成。 三日后,扬风命令手下各方人马搜刮海神宫,带出了惊天的宝藏,整个队伍气运冲天,人人意志高涨,一个个恨不得尾巴翘上天。 第586章 乱世将临 三日后,扬风带着四大妖族回到风澜城。举城狂欢,风澜城五位闭关不出的妖王全得现身,带着三大妖族几乎所有高层,彻底向扬风投诚。 扬风当然没有拒绝,此番他凝聚天命,其中根基的一部分,便来自三大妖族,这帮人理应就属于他的人。 入夜,一场秘会在斗兽场废墟召开,除了五位妖王和三族当家人外,便只有扬风和其手下几人。 “玄界五大王朝入侵,此乃存亡危机的时刻,我们必须早做谋算。” “眼下局势诡异,我神风海各处并没有多少异动,各处妖城都有外界势力踏足,但少有纷争,外来势力似乎很是克制,实在让人莫名其妙。” “定然是忌惮风少,风少凝聚天命,得到我四海十万里妖族拥护。外来势力显然不敢乱来,他们害怕惹怒风少,受到四海妖族的报复。” 众妖人议论纷纷,但尽是猜测之言,当不得真。 “风云啸。”扬风终于开口。 风云啸当即神色一正,赶忙起身,回道:“属下在。” “你风罡鹰族高飞九天,眼下正是你们施展手段的时刻。派出你族所有可用人手,出击四海,追查五大王朝动向。任何情报,哪怕微不足道,都得传回来。” 扬风命令一下,风云啸不敢怠慢,当即就领命。 “你们两族也有任务,我眼下虽然凝聚天命,但各地妖族未曾牵扯的妖族未必就服我,各大势力入侵山海界,势必兴风作浪,绝对会有妖族被诱惑,铤而走险,与我等作对。你们两族便负责联络神风海大大小小妖族,能招揽便招揽,不能招揽就放弃,此后形同陌路,千万不可纠缠不清。” 天命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所有妖人都会对扬风虔诚叩拜。哪怕就是华朝这般国运昌隆的强大王朝,也有心怀叵测搅风搅雨的势力。 扬风并不寄希望四海十万里妖族都臣服于他,他只需要招揽志同道合的妖人。 三日前离开海神宫的时候,他便给了别归尘等妖王相同的命令。 大厦将倾,若是一盘散沙,或是内部人有异心,那么内忧外患,莫说扬风刚刚凝聚天命,哪怕他有数百年积累和功德,也不可能领导妖族走出困境。 半日后,风云啸首先带回来不妙的消息。 “风少,五大王朝的人马离开海神宫后,大部分人都离开神风海,去了四海各处。剩下一小股人,却是在各处妖城妖镇散布谣言,说山海界即将破溃,我们三大王族要卷裹着神风海修炼资源,逃离这里。” “中下层消息不畅的妖人听了后人心惶惶,五大王朝的人马乘此机会,大加收买妖人,许诺给他们庇护和虔诚。神风海几座妖城,除了我们风澜城外,各城主事者都开始拼命搜刮领地,攫取灵矿药岛,不留根基,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 这消息实在惊人,主要是速度太快了,神风海天地环境还未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妖城妖镇已经开始乱了,实乃祸事一件。 “五大王朝的动作好快,恐怕这就是他们布下的棋局。” 扬风一声叹息,这一回他真是后知后觉。 蛟族和鲨族不久也传来消息,原本掌控神风海的三大王族,眼下出了风澜城,居然没了威严,各处妖城甚至妖镇的主事者,都敢公然给两族派去的人脸色看。 蛟族和鲨族素有威严,本想暴力镇压。然后小股冲突后,就被扬风派去的鹰族妖人阻止。 这事是五大王朝和别有用心的外界实力从中作梗,如果三大王族真的试图用强,那么这种对立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形势完全变了,神风海不再由三大王族做主。他们还试图用旧有的暴力法则处置问题,将会激化矛盾,推波助澜,让外界兴风作浪的势力更加得意。 “此乃救亡图存的时刻,暂且先收拢人手。神风海各处势力能争取地就争取,不能争取的就放弃。” 扬风定下总体策略,同时让三族开始调集物资。毕竟山海界崩溃在即,如果真等天地环境大变,可能就来不及收拾,那就糟糕透了。 三族的人手也要整合,以前相当对立,眼下要是不能协同一致,那日后遇了棘手的问题,必定相互掣肘,互相拖后腿,激化矛盾就不妙了。 整合从上而下展开,首先五位妖王被扬风聘请为供奉,受他统一指挥,脱离于各自族人。 三族原先的权力核心,被扬风直接打散,妖君层次全都抽调出来,剩下的妖人选出精锐,全都混编打散,按照华朝的军事阵列,编作妖军,交给妖君指挥。 妖人中自然还有老弱病残,这些妖人还以各族为单位,按照半军事化管理。最终逃亡的时刻,都是要带上的。 整合一事相当复杂,各族都有利益,陡然打散,相互间的矛盾不少。不过三族高层都压着,底层妖人虽有怨言,一时也不敢闹事。 经过整合,三族人手大概形成了六只妖军。每只妖军大概有三千多人,分作五级序列。 最低级的军事序列唤作“妖乘”,大概有二十五个妖人,以一架海神宫内攫取出来的妖文战车为中心,由二阶中后期层次的妖师担任乘“司马”指挥, 五乘一队,由三阶前期的大妖师担任队长指挥。 三队一幢,由三阶中后期的妖人担任幢主指挥。 三幢一部,人数过千,基本由前期妖君统领。 三部一军,除了三大妖族的原本的主事人各领一部之外,剩下三部扬风亲命三位妖王兼任。 这六大妖军之外,扬风手下还有两只军队。一个是荒古妖族的妖人组成,人数有五千余人,另外是他手下的鱼龙帮为主导,另外招募闲散妖人加入其中,混编一体。 八只军队大概加起来有三万人,因为基本都是妖人精锐组成,风澜城三大妖族的高手也都融入其中,所以颇有战力,至少对比起此前的神风海势力来,绝对能够镇压。 不过这些扬风可不满意,整合刚刚完毕,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用血脉神纹。 洗练妖王血脉,扬风颇为吃力,而且妖王们血脉提升后,各自会变得虚弱,眼下危机时刻,自然不能随意。不过对于二三阶小妖来说,却没这个顾忌。 血脉提升后,小妖们天赋暴涨,随便吃点灵药灵果,就能弥补体内亏损,壮大力量。 扬风从海神宫内带出了海量的宝物,虽然残忍邪祟,不过眼下用在正途,却是合情合理,不需要有太多估计。 血脉神纹实在强大,毕竟是龙傲天人生大变后留下的心血结晶,从血脉深处改造妖人,提升妖人天赋,这本就是逆天造化,有何等成果都不奇怪。 不到十天功夫,八只妖军都得到极大的提升,中下层战力至少强了一倍。因此妖军内部精神澎湃,气运激荡,人人振奋不已,自上而下对扬风的崇拜和拥护,也越加坚实。 如此时刻,别归尘等十数位妖王也传来消息,他们匆忙赶回各自妖族领地,随后就召集全族妖人,阐明时势,收拾细软,这就奔着神风海投靠扬风了。 四海十万里疆域,实在太辽阔了,扬风本身也没有手段和能力隔空带领这些队伍,所以各个妖族只能放弃祖地,不远数万里投奔。 这事造成了极大的动荡,毕竟外界来的势力不是傻瓜,他们要么拦路设卡,阻拦妖族离开。要么威逼利诱,给出种种好处,诱惑妖人放弃扬风,投靠自己。 四海十万里妖族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钟青于扬风,那些和扬风没有任何接触的妖族,根本就没有动身远赴神风海的意思,直接就选了靠山。 鹤冲霄等妖王背后的妖族,因为气运纠缠,也知道血脉神纹的秘密,仍然有不小分裂。毕竟就算是妖王存在,在各自妖族内部,也不能掌控全局,否则他们根本不需要支持扬风,自身就可能凝聚天命。 总之,四海十万里疆域,一片混乱,原本相对安定数千年的妖族,都开始谋划退路,彼此间的势力制衡也消失了。 扬风在等待着,人手并未聚齐,他一时也不好妄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存亡时刻,由不得他不慎重。 风澜城在最初的躁动后又开始沉寂下来,也就在这等时刻,一艘华朝舰船来到风澜城。船上主事的不是旁人,却是青丘子。 守城的烈刺问明来意,略作通报后,便带着青丘子来到鱼龙船队大营。 “青丘武君,这次来找我何意啊?”扬风背负双手,看着湖中操练的荒古妖军,随意地问道。 “奉乌上人命令,特意与你交易。”青丘子恭敬道,虽然他怨恨扬风,但扬风如今天命封君,实力和地位都远超于他,他不敢怠慢。 “筹码呢?”扬风淡漠道。 “你放回我哥哥青冥子,我会向你传递神风海周遭五大王朝的军队情报。我知道的你正在等你手下的那些妖王带着妖族投奔,但五大王朝对此都有准备,他们要从你手中挖人,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青丘子忐忑道,他知道扬风素来蛮狠,然后又有天命加身,这等交易对方可能未必在乎。 “钱镖,去把青冥子带上来。” 第587章 他们猎妖,我们猎人 青冥子这段时间过得很糟糕,他从风光无限的天一阁主人,瞬间成了阶下囚。辛苦经营了十数年的势力一朝瓦解,背井离乡,横跨一界的牺牲和容忍,尽付流水…… 哪怕是一位武君,经历如此大变,也会心态扭曲,怨天恨地,看不到希望,最终的下场恐怕只有发疯一条路。 他很不幸,他也够幸运。因为魂种的缘故,扬风有所提防,所以时不时就禁锢青冥子神魂,让他浑浑噩噩,以此压制魂种。 自然,清醒的时刻便是煎熬。对于青冥子而言,他以为是扬风故意折磨他,所以心中怨念深厚,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信念。 他是盘龙府的人,十数年前接受了龙天霸的命令,横跨一界,潜伏于此,立下汗马功劳。他认为龙天霸必然会派人救他,他在苦苦死等。 当钱镖将青冥子押上来的时候,青冥子都难以相信。他弟弟总算是来了,但却没有他想象地荣耀和解脱,因为青丘子太低沉了,唯唯诺诺,一点都没有盘龙府应有的傲慢和霸气。 “哥,你没事吧?” 青丘子走过来,他抓住青冥子的双手,眼里隐隐有些心痛。 “这到底怎么回事?府主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青冥子目光复杂,哪怕心境失衡,他也一瞬间给青丘子使了好几个眼色。 兄弟两人心意相通,青丘子自是明白青冥子的疑惑。他略对忌惮地看了扬风一眼,将对方不理会自己哥俩,这才苦涩道:“事情有变,乌上人的权柄都被收回,我们此前的谋划,不过就是大人物手中棋局的部分而已。” 话说得并不明白,不过青冥子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十数年前远跨一界,孤身来到神风海,赤手空拳建立天一阁,本就是有胆魄和谋略之人。青丘子点到为止,他也能够略微领会其中深意,一雪前耻的希望寂灭。 青丘子看着哥哥眼中的目光黯淡,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才转身对扬风说道: “风少,我带走我哥哥,这块玉简中有我们盘龙府收集的五大王朝情报。” 看着青丘子带着青冥子离开驻地大营,扬风手里握着一块玉简,却没急着察看。 “风少,你此前不是说青冥子是别的势力的奸细嘛!眼下就这么放走他,日后恐怕会生出变故。” 钱镖想起了那“魂种”,不由得露出深深的忌惮。 他如今也不是一般人了,跟着扬风这么久,眼界和手段都提升太多。对于魂种的认知,自然也越加深刻。 扬风转首看了钱镖一眼,眼里露出赞许道:“不错,你如今还能想到魂种,从诸般乱局中抓住关键,我很满意。” “风少过奖了。”钱镖脸色微微一红,他对魂种的认知说来就是个年头,他心里有无数疑惑。 似是看出了钱镖的心思,扬风解释道:“那十艘龙鲸战船,看起来是盘龙府的力量,但并不真正掌握在龙天霸手里。华朝各府向来治权和军权分离,马明远那些人,显然另有来历。所以这般时刻,乌上人这一干人和我们的矛盾都可以放下。” “若是一直困着青冥子,他本身将毫无价值。把他放回去,他这枚棋子便能继续发挥作用。魂种背后的人若是动手,我立马就能知道。这段日子时不时禁锢青冥子神魂,压制魂种只是一部分,我更在他身上动了手段。” 钱镖听到这里,顿时大惊,他问道:“难道青冥子眼下也成了风少的棋子?” “魂种背后的人不动,青冥子就不是,只要魂种一经启动,青冥子便有了三重身份。盘龙府龙天霸委以重任的手下,魂种背后人的奸细,我扬风的耳目。” 钱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小小青冥子,扬风居然做了这等谋划,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青冥子说来只是暗子,日后有没有用,何时启用,还得看魂种背后人的心思。 扬风眼下的精力放在五大王朝等外界势力的动向上。 他将那情报玉简中注入真元,随后一团光影浮出,他仔细察看起来。 五大王朝共同设套,最终诱使扬风汲取妖族气运,凝聚天命。这事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巧合,但实际上早就有背后人推动。 其间细节扬风还深究不了,不过五大王朝等外界势力谋图掠夺山海界,却是不争的事实。 山海界虽然破溃了,这里的妖族世界相当地落后,妖王层次就是最巅峰。如果放在星华王朝,格局也就州府之地那么大,最多地盘大一些,诞生不了更强大的存在,不过就是无意义的累加而已。 不过看似落后的山海界,却蕴藏着极大的宝藏,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山海界开启智慧,有了传承的妖人。 天地环境限制,妖人们整体实力都受到压制,本身的天赋在修行当中,实际上一天天减弱。 如果把这些妖人带到玄界五大王朝,用玄界五大王朝的资源供给,那么山海界的妖人将会有一段快速增长期。只要资源足够,可能整体上会提升一个大境界。 妖人寿命悠长,可能是人类修行者的数倍乃至十倍。培养一个妖人,能发光发热几百年。 如果从破溃的一方世界带走妖人,悉心培养,那么这些妖人会淡忘本身的种族观念,直接融入人类世界。 五大王朝都打着这样的心思,他们要趁着山海界崩溃,从这里搜刮妖人,或是威逼利诱,或者干脆禁锢妖人,贬为奴隶。无论用什么方式,每一个妖人都价值巨大。 青丘子带来的情报,实际上重点就在这里。按照情报所言,五大王朝等外界势力正在开展“猎妖”计划。 他们要趁着山海界大乱,用种种手段威逼利诱妖人,然后带回各自驻地,以此收获惊人的利益。 这还只是第一步,随着后续混乱程度的提升,外界势力会张开血淋淋的獠牙大口,无所不用其极,将整个山海界掠夺一空。 看明白情报,扬风不由得叹息一声,“猎妖计划和我们有本质的冲突,海神宫内五大王朝看似忌惮天命,被迫离开。但恐怕只是放长线钓大鱼,他们最终的目标必然是我们。” 钱镖也知道猎妖计划和扬风天命加持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担心道:“风少用那血脉神纹提升妖族天赋,最终会不会为被人做嫁衣?” “恐怕五大王朝都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可不会坐以待毙,眼下需要一个妥善的破局之道。” 扬风点点头,然后眉宇凝缩,开始苦思冥想。过了好半刻,他眼中神光一闪,这才笑道: “他们猎妖,我们猎人,你来我往,这才有点意思嘛!” 第588章 无所适从 戚风从海神宫出来后就忧心忡忡,山海界大变,对于一般外界势力来说是了不得的机缘,可以肆意掠夺,施展手段,获取利益。 然而戚风的身份不一样,他是华朝正统军人出生,一生信奉的都是为国效忠,保境安民。 出了华朝,来到山海界,他自认为应该代表华朝军方的脸面。趁火打劫,随处掠夺这种事情,他是根本干不出来的。 所幸他得了军令,开府设营,自由行动,不受任何人节制,倒是也不必违背本心。 星云船队在海神宫内也开掘了两座宫殿,有些收获,这半个月都在消化,战力已经得到大幅提升。 只是戚风有意避让外界势力,但神风海还是太小了,不说五大王朝留下的人,单单是其他外界势力,这几日已经接连发现数股。 星云船队躲躲藏藏,却让这些人起了怀疑,原本掠夺妖城妖镇,此番却有一只队伍追了上来。 “将军,正后方五十里,正有一只船队气势嚣张地追过来。从战旗上看,不是五大王朝的人,但也来头不小,是倭国的人。” 林月义和戚风禀报,忧心忡忡。 陈庆华冷哼道:“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开府,诸军初经训练,正需要一场大战检验成果。倭国与我华朝乃是世仇,我们戚家军以前可是倭国军队交手过数次,仇恨不小,这回正好讨回来。” 这话得到很多人支持,八部大营的校尉将官全都摩拳擦掌。 戚将军和倭国有矛盾,东海六府子弟和盘龙岛诸雄,自也不喜欢倭国人。 华朝和倭国的仇怨得有数千年历史,其中最让华朝人痛恨的莫过于千年前。当时前朝国运衰退,华朝大地军阀四起,民不聊生。倭国乘着自己的国运昌隆,悍然进犯华朝大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幸亏太祖自草莽崛起,击败了倭国侵略军队,建立了当朝基业。 这些事说来已是历史,但华朝但凡有良心之人,都不敢忘记。 倭国虽败,不过倒向了大威王朝,战后复苏,国力重新崛起,这数百年来隐隐都压制华朝一头。也就在近百年功夫,华朝这才凭借着万载底蕴,迎头赶上,并且彻底超过倭国。 倭国自然不甘心,兴风作浪,和华朝争夺不小。 作为军人,戚风自然痛恨倭人。眼下对方的一只不怀好意地追上来,他岂可再隐忍下去。 “全军传令,摆下阵势,准备出击。” 一刻钟后,一只规模上百艘的舰队浩浩荡荡来到近前。 倭国铁甲雄舰,比之东海寻常猎妖船强了整整一个档次。猎妖船毕竟是民用舰船,连法器都算不上。而这些铁甲雄舰,却是制式舰船,乃是地地道道的灵器。 “吾乃华朝开府君将戚风,敬告诸舰速速止步。” 尽管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戚风还是先礼后兵。不论对倭国军队如何痛恨,眼下毕竟局势复杂,逞一时之勇,非是良将所为。 “嘎嘎嘎,原以为是寻常私军,没想到是华朝正规军,这实在是太好了。” 倭国舰队上浮起一人,凌空而立,看起来身材矮小,但气势却是不弱,乃是实打实的后期武君。 “鄙人独木一郎,青木商社会长,携麾下青木军向戚将军指教。” “杀!” 倭国铁甲雄舰来势汹汹,到了近前速度不减,随着独木一郎的声音落下,便迫不及待地冲过来。 两个舰队碰触在一起,霎时间风浪滔天,诸船防御阵法撑开,禁光相互碾压,轰鸣声不绝于耳。 近身船战,两方势力只要不差距过大,最终都会演化为等船战。 星云船队虽然有华朝主力星云战舰,但只有一艘,加上风火战舟,说来也独木难支。 等船战由戚风首先发起,八部大营的队伍互成犄角,破开铁甲雄舰防御,便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 青木军规模更大,可惜只是曲曲商社佣兵。他们来势汹汹,错估了星云船队的势力,很快就被击败。 独木一郎前一刻还意气风发,此番却是又气又怒,他发了疯一般,试图对戚风出手。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戚风冷笑一声,根本不给独木一郎机会,他手下亲卫齐出,生生将独木一郎镇压。 青木军就此瓦解,上万贼寇死伤过半,剩下人束手就擒。 清点战损,星云船队死伤不过千人,声威大壮。 青木军的上百艘船只,也全都落入星云船队。其中铁甲雄舰损失不小,不过因为都是制式战舰,相互拆补,却也凑出了六十艘完整战力的铁甲雄舰。 至于青木军的收获,也全都被星云船队拿下。 “将军,全都拷问完毕。这青木商社只是个小势力,没什么来头,似是刚刚草创。不过那独木一郎却有个姐夫,叫流川海,是倭国军队的人,担任倭国入侵山海界情报部队的头目。” 独木一郎只是跳梁小丑,不过这流川海却不好惹。倭国的情报不对,基本就是大威王朝军队的爪牙,和奥法、天英两大王朝,也经常合作,实力绝不可小觑。 “起风了,我们得走了。” 戚风行动果断,他虽然鄙夷倭国,但也深知倭国情报的厉害。 铁甲舰编入了星云船队中,八部大营各收获五艘,剩下的充作后备补给船。 神风海不过万里疆域,五大王朝数十个船队游弋,星云船队和青木军的战斗,数方势力洞察。 戚风试图避开祸端,然而早就有人盯上了他们。 半日后,神风海东部疆域,三艘龙鲸战船摆出品字形阵势,将低调航行的星云船队拦住。 “戚将军,你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皇甫景天立在船头,洋洋得意地大笑道。 曾几何时他不过是青丘子麾下纨绔,眼下成了三艘龙鲸战船的统领,这身份地位,比起手里只有一艘星云战舰的戚风来说,隐隐高了一筹。 星云船队诸人看到这一幕都大跌眼境,小小一个皇甫景天,眼下居然拥有三艘龙鲸战船,这身份地位比以前的青丘子都要高了一等,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戚风面色凝重,他并没有因为皇甫景天纨绔的身份小看对方,他沉声道:“皇甫贤侄,我和你爹皇甫奇也有数面之缘,今日不管为何,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呵呵,我大动干戈领着上万人在这里等你,一句话就想打发我,你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皇甫景天冷笑不止,眼里阴狠流露。 第589章 龙威大炮 戚家军老人听了这话顿时都大怒,一个皇甫景天,说来不过就是纨绔子弟,哪怕就是他父亲皇甫奇,也不过就是盘龙岛龙鳖坊市的头头而已,地位比之戚风也就差不多,根本不敢如此放肆。 “竖子,休要放肆。你若自以为凭借三艘龙鲸战船就敢要挟我家将军,趁早死了这份心,免得自误。” “皇甫景天,劝你速速让开。我们将军已经得了开府军令,便宜行事。莫说是你,就是你盘龙岛十艘龙鲸战船的统领过来,也最多跟我家将军平起平坐。” 陈庆华等君将叱喝连连,八部大营的中上层头领也是一脸怒色。整个队伍如今都是戚风的人,气运加持下,彻底归心,凝为一体,不再有利益之争,自是一同对外。 皇甫景天看到这一幕却是冷笑连连,他带着三艘龙鲸战船过来,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戚风,你们倒行逆施,打劫倭国青木商行私军,形同匪寇,放在我华朝境内,是全体连坐的大罪。我如今得了表少爷命令,前来调查。你今日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星云船队上上下下听了这话都是大惊,皇甫景天分明是有备而来,对付倭国青木军的事情,恐怕是一个圈套。 “将军,来者不善。” 林月义面色凝重道,哪怕他是军中智囊,一时却也没得办法。 船队上上下下都有些着急,三艘龙鲸战船,战力已经超过星云船队。毕竟星云船队只有一艘星云战舰,还有一艘整备一般的风火战舟,剩下的猎妖船和铁甲舰,加在一起都匹敌不了一艘龙鲸战船。 戚风目光深沉,他这几日一直带人低调潜行,为的不知是避免祸端,而是不想莫名其妙和旁人起了冲突。眼下麻烦找上门来,他却也不惧。因为这等事若是不已雷替手段解决,那只会越来越麻烦。 “你要战,那便战。我戚风效命军伍三十载,岂会惧你一个黄口小儿。” 他喝声一落,头顶一股气运冲天而起,整个星云船队都被他的力量调动,士气大涨,声威响彻九天。 皇甫景天大惊失色,他得到情报,以为戚风躲躲藏藏,乃是实力不济,这才特意带人过来,公然拦截,试图恐吓要挟对方。他哪里想到戚风说变脸就变脸,他一时都没得准备。 “少坊主,既然这戚风冥顽不灵,我们也不必留手,拿下他的人,夺了他的船队,日后真有什么事端,还不任由我们编排?” 文心上人凑上来,一脸狡诈奸猾。 皇甫景天咬咬牙,人都带过来了,他要是就这么让开,那面子就彻底丢了。马明远给了他这么大权力,他要是不好好表现一番,那事后绝对会被打落凡尘。 “三军准备,给我拿下星云船队,但敢阻挠者,杀无赦。” 三艘龙鲸战船齐齐开动,玄光跌宕,阵法翻飞,原本一片海面,却凝出光影阵势,有一股杀伐之气。一列列甲士从龙鲸战船上钻出来,他们立在阵势中,接着阵法加持,虚空列阵,林立海空,如履平地。 每艘龙鲸战船船头,皆有一根金角龙头探出。这金角龙头通体用百炼陨铁打造,其上勾勒阵法,灵光闪动,符文凝生,冲着龙头内部攒聚,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攀升。 “不好!他们动用了龙威大炮,这可是龙鲸战船最可怖的攻击手段,一炮轰出来,便有三阶禁阵爆发的威能,就是武君被轰中了,也会被碾压而死。除了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我们船队其他船只都抵挡不了。” 林月义大惊,原以为皇甫景天只是挟威要挟,哪想到对方真的敢动死手。对方如今不过才三阶中期大武师,眼下能掌控三艘龙鲸战船,显然背后另有人操纵。 “御阵!” 戚风不敢怠慢,赶忙传下命令,整个星云船队立刻摆开防御阵势。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格挡一面,其他船只盘踞其中,以此展开防御。 龙威大炮威能终于凝聚完毕,三颗巨大的龙角发出雷鸣一般的炸裂声,便各有一个水缸大的符文光团射出来,直冲星云船队的防御阵势而来。 “轰——” 三个符文光团同时炸裂,恐怖的威能将星云船队完全吞噬,一道闪耀天地的亮光遮挡了龙鲸战船所有人的视线。 过了十数息,亮光寂灭,威能渐渐消散,星云船队重新露了出来。 除了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外,其他船只全都乌黑一片。不少猎妖船的桅杆和船帆直接就烧糊了,看起来似乎还保持完整,但显然已经没了行动能力。 船队上各处都有哀嚎声,有上千人倒地不起,遍体焦黑,大半皮肉都熟了,已经没了气息。 船队上上下下又惊又怒,同时还有些恐慌。龙鲸战船威能全开,整个星云船队根本承受不住几下,若是硬抗下去,恐怕全军覆没。 “该死,尔等竟敢伤我袍泽,我要你们偿命。” 戚风彻底怒了,他开府置营,雄姿英发,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刻。只是形势波谲云诡,他有意低调,以期看明形势,再行入局。 皇甫景天一个曲曲纨绔子弟,竟敢对他的船队下杀手,他岂可能再隐忍。 “全体准备,登船战,不死不休。” 戚风带头冲锋,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以犄角之势,携着整个船队飞快插入两艘龙鲸战船的间隙。 皇甫景天正在洋洋得意,见着星云船队疯了一般冲过来,手脚大乱。他还没来得及指挥,双方便遭遇在一起。 龙鲸战船固然强大,不过龙威大炮却是阵法威能凝聚之物,动用一次要很长时间,再想射出第二炮已经来不及。 “给我杀!” 皇甫景天倒也不真的就是废物,此等时刻,他直接下令拼杀。他自持三艘龙鲸战船在手,各船都有武君强者坐镇,对付星云船队根本不是问题。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星云船队的实力,东海六府军武道馆子弟试炼,基本都派出了数位君级强者随行。整个星云船队的君级强者加在一起三十多位,随着戚风全都出动。 “轰轰轰” 一道道君威冲天而起,碾压四方。 龙鲸战船看似阵势森严,却是依仗船器之威。一旦开始近身搏杀,灵器战船本身的力量就发挥不出作用了。 “少坊主,我们的君级强者数量不够,这样下去普通甲士会被诸个镇压,我们必败无疑。” 文心上人惊恐道。原以为大占上风,然而龙威大炮下戚风没有被吓住,等船战一开始,双方攻守易势,胜负已分。 皇甫景天又惊又怒,他咬了咬牙,眼里透出一股狠辣,传令道:“第二炮差不多了,给我轰出去,把星云船队给我毁了。我倒是要看看,没了船队,戚风这个开府将军还如何整军置营。” 第590章 斩首失败 “快阻止他!” 林月义高声大喝。登船战本身就是因为星云船队处在弱势,唯有用人力上的优势才能扳回一城,眼下已经奏效,若是再让皇甫景天毁了星云船队,那这一战便会陡转之下,彻底落败。 天泗府大营分出一幢精锐,为首的赫然是许星照。其中还有王玉娇,水灵月等人,全都是天泗府军武道馆最出色的子弟。 许星照御剑冲锋,一马当先。他身后队伍赫然成锋矢战阵,有如一把尖刀,将龙鲸战船防御森严的阵势撕开,直对皇甫景天而去。 “少坊主小心,他们妄图将您斩首,以此挫败我军。” 一位君将疾声提醒道,他的修为远远超过皇甫景天,但以对方马首是瞻。 “痴心妄想!” 皇甫景天冷哼一声,他傲然冷笑道:“徐峰,你带成马、刘川二人迎头阻击。这一幢队伍微不足道,不过和扬风交情不小,拿下他们,表少爷肯定高兴,我会当面举荐你为先锋将军,统率一艘龙鲸战船。” “末将领命!” 徐峰大喜,这是他一步登天的机会。 “咻咻咻!” 三道人影钻出,以徐峰为首,三人麾下各有一乘人马,人数上看起来处在劣势,但三位武君统领,气焰滔天。 “摆漩波战阵!” 许星照丝毫不惧,他早就在军中历练,个人修为差距根本不放在心上。军战之法,本就是要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天泗府一幢精锐顿时搅合在一起,阵势变化,真元流转,霎时间卷起真元风浪,雾影缭绕,化作一片漩涡。 “砰砰砰” 徐峰三将领着三乘人马钻入其中,君威浩荡,本以为是碾压之势,但漩波战阵飞快闭合,三乘人马随着阵势变化,各自都散开。 一乘不过二十五人,纵使是武君统领,却也是散兵游勇,随着漩波战阵威势攀升,徐峰三人也就能横冲直撞,一时根本破不开战阵。 百丈外,戚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点头道:“这个许星照果真不一般,一剑纵横,勇猛精进,日后调教好,必然是一个猛将。” 林月义也道:“论起修为,许星照比不上王玉娇,说到手段,差距水灵月更会巨大。即使在天泗府军武道馆内部,他个人实力勉强能挤进前十。不过这小子身上有一股杀伐之气,率领战阵冲锋,一举一动,都暗合兵道,是个将才。” 二人议论之间,许星照已经转出战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奔着皇甫景天袭去。 “不好,这小子杀过来了。” 文心上人大惊,眼下四处杀伐,皇甫景天身边已经没有高手了,只要皇甫景天出事,这场战役计算结束,三艘龙鲸战船会彻底溃败。 他咬咬牙,猛地提起真元,奔着许星照拦去。 “挡我者死!” 许星照暴喝一声,斩首行动是不对称战役中最高效的手段,他曾在道馆和军营数次演练。他苦修剑道十载,为的就是这一出。一个文心上人想要挡他,变得付出性命作为代价。 却见他冲锋之势陡然一顿,然后并指如剑,当空一划,一股杀伐之气射出。 文心上人取出一杆狼毫玉笔,隔空挥舞,潇洒划出几个大字,凝成一道文气罡幕。 “嗤” 文气罡幕看似不凡,但却如纸糊一般,当即就被杀气刺穿,然后直捣黄龙,刺在文心上人上人。 文心上人猝不及防,想不到自己一身儒道文气,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挡不住。他却不知道,儒道功法天生就被兵道杀气克制,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便暗合儒道兵道间克制妙理。 “咔擦!” 狼毫玉笔被杀伐之气斩断,文心上人心神受到重传,当即吐血。 许星照一个纵跃,一脚蹬在文心上人胸口,对方肋骨当即断了十来根,骨刺插入肺腑,刺入心脏。带着极度的不甘,文心上人气息飞快微眯,死不瞑目。 “哼!” 许星照冷哼一声,看也不看文心上人尸体一眼,却见他单手一招,三尺长剑跃入手中。他步伐不紧不慢,一步步奔着皇甫景天走去。 皇甫景天又惊又怒,然而如此时刻,他却没有慌了手脚,反而颇为镇定。 “看来你以前纨绔姿态全是装的,倒也藏得够深。” 许星照目光如刃,皇甫景天如此定力,已然着实不凡。 皇甫景天冷笑道:“天泗府一个小小许家嫡子就想吓住我,那我皇甫景天又哪敢接下三艘龙鲸战船。” 三艘龙鲸战船共有二十余位君将,偏偏马明远一个都不用,而是任用皇甫景天,显然不仅仅是纨绔之间臭味相投。 “呵呵,你无德无能,偏偏能率领三艘龙鲸战船,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弱点。” 许星照目光一寒,他可不管皇甫景天是不是真的纨绔,眼下四下无人,他只要斩首成功,三艘龙鲸战船立马溃败。 “五气朝元剑,斩!” 他大喝一声,手中看似普通的长剑顿时光霞大放,五股恐怖的元力从许星照袖袍中激射而出,如五条游龙一般缠卷在长剑上。 一道三丈长的剑光斩出,当即落在皇甫景天肩头。 这道剑光已经到了三阶巅峰,距离君级门槛也就一步之遥。兵道杀伐之气也最是凌厉,除非是武君,否则根本接不下这一击。 星云船队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大喜,戚风眼里露出赞叹之色,他心中按下决心,等这一战结束,必须将许星照收入麾下,全力培养。 龙鲸船队的武君们却是大惊失色,皇甫景天若是败了,他们只能遁逃,这一战损失惨重,恐怕非得弃掉一艘龙鲸战船不可。 然而皇甫景天立在当场,他竟然连动也不动一下,目光闪着淡淡的嘲讽,许星照这威势森然的一剑,看在他眼里宛如猴戏一般。 纵使皇甫景天再如何纨绔,显然也不可能无视杀身之祸。他能如此表现,显然另有依仗。 这念头在许星照识海一闪,皇甫景天身上便浮起一股血气。 咻咻咻 血气激荡,氤氲变化将,凝出一只龙鳖虚影。三丈剑光斩在龙鳖虚影上,发出一声爆裂声,然后就此溃败。 “什么?” 许星照大惊,他修习的是兵道斩首剑诀,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他和皇甫景天修为都差不多,但他先行动手,先下手为强,对方本不该是他对手。 皇甫景天确实没有出手,但这股龙鳖虚影防御力强大,以许星照的实力,哪怕斩上十剑百剑也破不开。 龙鳖虚影收缩,化作一道血玉铠甲罩在皇甫景天身上。 “上品灵器,还是防御性的。” 许星照恍然过来,原来这才是皇甫景天的依仗。也怪不得这三艘龙鲸战船由他统领,有上品防御灵器护身,除非是武王出手,否则别想轻易将他斩杀。 “嘿嘿,我若是没有电护身手段,表少爷又怎么会放心将这三艘龙鲸战船交给我。” 皇甫景天得意一笑,他的手段远非如此,不过眼下还没到展示的时刻。 就这般耽搁,三架龙威大炮蓄能完毕,雷光涌聚,符文流转,三团水缸大的符文光团射出。 星云船队根本没有准备,登船战开始,他们哪里料想到对手如此疯狂。两个船队紧靠在一起,龙威大炮这等三阶禁阵级别的攻击,伤人伤己。 “轰隆隆”雷声炸开,风火战舟和星云战舰的甲板上各落下一枚,雷光符文爆发,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席卷整个甲板,甲板的士卒毫无还手之力,全都被电得外焦里嫩,一片焦糊。 还有一团符文雷光轰在了船队深处,百余艘船有小半受到了灭顶之灾,整个被符文烈光清洗了一遍,里里外外的人,全都命丧当场。剩下的船只也受到重创,各种阵法基本都被击溃,只剩下空壳,也就勉强运些人手罢了。 因为近在咫尺,龙鲸船队也受到些损伤。不过三艘龙鲸战船都是三阶灵器,本身就有防御,那点余波影响很有限。 “气煞我也!” 戚风大怒,没了船队,他这个开府将军便有名无实。哪怕人手还在,没地方去,纵使他练出百胜天兵,也无济于事。 “哈哈哈!” 皇甫景天大笑,得意非凡。 他目光扫向四周,疾声道:“且战且退,待我们休整半日,再来收拾残局。” 三艘龙鲸战船上浮起一道道灵光,一股股排斥力向着四周席卷而开。 龙鲸船队的甲士收缩,星云船队的人根本冲不上去。毕竟每一艘龙鲸战船船舱内都有敌人,冒然闯进去,不仅仅受到阵法压制,更会被内外夹击,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鲸战船离开。 平天府校营飞浪小队极为不甘,他们战到最后,最终没办法,只能跳入海中,疾驰而去的龙鲸战船上传来阵阵笑骂声。 战斗暂时结束,但危机远未解除。皇甫景天及时撤离,那是为龙威大炮积聚力量做准备。 星云船队船只损伤巨大,莫说是战斗力,连行动力都减弱三成。若是龙鲸战船再次袭来,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仓促收军,每个人心中都笼罩了一层阴影。 正在戚风素手无策,即将等死的时候,天空飘来一片厚重的妖云。 众人抬头看去,却见一只银翅大鸟托着一个剑袍少年俯冲而下。 “那不是风少嘛!” 第591章 我全都要 眼尖的人看清楚扬风,不由得惊呼起来,旋即就引起整个船队的哗然。 “风少来了,这下太好了。有他在,小小一个皇甫景天翻不出什么浪花。” “哈哈哈,我们有救了。风少数次力挽狂澜,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只要风少出手,莫说三艘龙鲸战船,就算是盘龙岛的所有龙鲸战船都过来,我们也能自保。” “风少是厉害,不过我们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他毕竟和妖族混在一起,人妖殊途,他会帮我们嘛?” 戚风听说扬风到来,战后安抚都没时间去搞,他带着麾下诸将,还有八部大营的中高层,齐齐都来迎接扬风。 “风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戚风离得老远,便高声呼喝,走到近前,他如老友一般,急冲冲抓着扬风的手,便往着船舱走去。 原本船队士气都很低沉,但随着扬风的到来,众人都不由得生出期待,他们对扬风寄予厚望。 入了船舱大营,扬风开门见山,“诸位的遭遇我都知道了,这次扬某赶过来,就是想和各位商谈合作事宜。如今周遭十万里动荡,势力混杂,波谲云诡。你我双方唯有精诚合作,才能立于安稳之地。” 戚风听了这话大喜,早前和扬风分别,他这段时日悔得肠子都青了,眼下扬风主动提出合作,他自然不会拒绝。 “风少能够不计前嫌,戚某深刻感佩风少的大度。不过眼下各大外界势力都在兴风作浪,四处猎妖。风少手下的妖人恐怕不大安稳,须得早做打算。” 扬风点点头,回道:“这一点我自有考虑,短时间矛盾还未激化,暂且不必担心,眼下打退皇甫景天的三艘龙鲸战船才是正途。” 众人一听这话,都大喜过望。数次危机,扬风从未让他们失望过,这一次归来,想来也有必有准备,众人心中的负担全都搁下。 戚风趁热打铁,追问道:“不知风少这一回带来了多少人马?” 船队上空有妖云凝聚,显然都是禽类妖族。在茫茫大海上,飞行妖族的实力最强大,他们以猎妖闻名,天生克制水妖,对于人类船队也有压制作用。 “我手下的人暂且不方便出手,这回只有我一人。” 扬风淡然话语落下,场中人皆是大惊失色。 龙鲸船队实力强大,三艘龙鲸战船,只要操控得当,对付三五位妖王都不成问题。扬风实力虽然强大,但想以一己之力对付龙鲸战船,那也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戚风凝重道:“风少,我知你如今实力大进,不过龙鲸战船万万不可低估。如果没有同等规模的人马,我们在海上连和他们周旋的能力都没有。不说龙鲸战船阵法森严,单单是那龙威大炮,一炮轰出来便是三阶禁阵规模的威势爆发,武君层次的肉身也扛不住。” 林月义也劝道:“听闻风少最近和风澜城三大王族走得很近,请他们出手,加上我们的人马,击溃三艘龙鲸战船没什么问题,这是稳妥之举。” 二人的话自然都有道理,但扬风考虑都没考虑,他摆摆手,轻笑道:“我手下妖人不可能动手,眼下时机未到,草率出击,只会结下冤仇,气运对抗下,莫说一个神风海,就是四海十万里妖族,也不可能是华朝国运对手。” 众人听明白扬风的顾虑,都露出凝重的目光,深以为然。 陈庆华惊道:“那你一个人出手,结了仇怨,难道准备以一己之力硬抗华朝浩荡国运?” “陈将军误会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嘛?我不过就是来助拳的,华朝气运又怎么会镇压在我身上?” 扬风笑着摇摇头,众人听了这话,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戚风神色不由得复杂起来,只有扬风一人,他的船队还得拼命,那后续损失就大了。 周遭人也明白这一点,神色微微都有些失望起来。扬风曾经给他们带来无数希望,数次力挽狂澜。但眼下危机和以前不一样,扬风只愿意一人出手,总得局势还得整个船队来抗。 一想到龙威大炮的可怕,众人不由得都心悸起来。龙威大炮一记攻击便有着三阶禁阵完全爆发的威能,十位武君陷入符文雷光核心,也会死伤大半,根本抵挡不住。 扬风是何等人物,他敏锐的神识当即就洞察众人心思,他慢悠悠的起身,环顾当场,笑道:“我知道你们担心龙鲸战船的威能,毕竟一个龙威大炮就毁了你们船队近半船只。在此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只要我出手,龙威大炮便射不出来了。而且不仅仅如此,我还会亲手破去龙鲸战船的防御,你们只需要出人进行登船战。诚然,的确会有死伤。不过战争就是这样,不经过生死历练,纵使戚将军开府置营,也难以有多大变化。” 众人都被镇住,扬风居然妄图以一己之力破去三艘龙鲸战船的威能。那可是三阶顶尖的群体灵器,一艘龙鲸战船的防御就是武王强者也破不开。哪怕扬风有什么厉害手段,他出手拿下一艘龙鲸战船,其他两艘也会警觉,不可能再给他钻空子的。 “风少,你真不是开玩笑?”戚风还是难以相信。 “君无戏言。”扬风郑重道。 “那好,我应你。”戚风重重地点头,毕竟没了选择,他只能相信扬风。 “事成之后,战利品怎么算?”扬风想得似乎有些远。 “五五分账如何?”戚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扬风曾经有过数次惊人表现,那一次力挽狂澜都是超脱常理的事情。 “三艘龙鲸战船可不好分,总不能劈开来。”扬风笑了笑,神色略微有些古怪。 戚风微微一怔,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林月义,扬风突然这么主动,分明是暴露了来意,他是为龙鲸战船来的。 林月义了然过来,他略一盘算,就代戚风开口道:“风少,你也看到了,我们船队船只损伤巨大。不说那些猎妖船,就是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都破损不小,三艘龙鲸战船我们怎么也得拿下两艘。” 扬风摇摇头,意味深长道:“若是没有外力,估摸着星云船队待会就得葬送。如今你我联合,我负责破去三艘龙鲸战船,剩下的人就是瓮中之鳖,任由星云船队拿捏。这战后分配,自是多劳多得。” 这话很有道理,众人听了都隐隐认同,然而作为统帅和智囊,戚风林月义二人却是神色难看,他们自然知道龙鲸战船才是大头。 不过实在没办法,龙威大炮的威能如今想想都让人后怕,戚风只能咬牙忍痛道:“风少,龙鲸战船你取两艘,我们取一艘,这样总行了吧!” 龙鲸战船这等大型群体灵器价值巨大,一般势力都拥有不起,放在华朝,非得是州府级层次,才有可能拥有。战后扬风取两艘,实在是占了大便宜。 众人都不由得叹息,但也无可奈何。扬风出手毕竟是有代价的,比起全军覆没来,这交易也不亏。 然而扬风的反应却让人出乎意料,他久久没有回应,过了半晌,这才伸出一手,当空一握,沉声道:“我全都要!” “什么?” 戚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扬风胃口这么大,不自禁从座位上站起,一身真元激荡,竟然因为情绪控制不住。 整个大营内也是哗然大变,扬风太贪婪了,人人都坐不住。 “扬风,你这样可不行。你我双方合作,你只出一人,却要拿走所有收益,世间哪有这等事情。” 屠老九很气愤,过去十几年他在海上四处掠夺的时候,和各方势力打交道,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扬风,你要是这么贪婪,我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大家一拍两散。” 青花婆婆也发话了,她实在看不下去扬风的丑恶嘴脸。明明是无本万利的买卖,扬风竟然连一点汤都不想给别人,谁都忍不下去。 东海六府的武君也议论纷纷,不时都有人叱喝扬风。他们因为身份的关系,并不在戚风手下效命,只是供奉,但说话也有分量。至少东海六府军武道馆的试炼子弟,还是听得进他们话的。 众人的意见扬风都听在耳里,待得声音小了,他这才开口道:“我只要三艘龙鲸战船,至于战后俘获的人手,全都交由你们。龙鲸战船内部的各种物资,除了维持阵法运转的灵油灵石外,也都交由各位。说来我只要三艘空船,这交易并不过分。” 场中声音顿时小了下来,扬风这么一细说,好像确实没有众人想得那么糟糕。 “风少,你要三艘空的龙鲸战船干什么?” 戚风有些不理解,如龙鲸战船这等大型群体灵器,虽然威能巨大,但操控起来极为麻烦。想要龙鲸战船发挥出全部威能,需要数千特殊训练过的精锐,还需要各等物资,才能运转自如。 此前两军交战,之所以星云船队会占据弱势,实际上就是因为戚风手下欠缺合适的人手。无论是星云战舰,还是风火战舟,都远远没有发挥出全部威能。 “这一点将军不必多问,暂且还是个秘密。我只能和将军强调一点,我可以废去三艘龙鲸战船的战力,让船上的阵法都运转不了。将军只需要出动人手,再来一场等船战,然后便可以收获数千久经训练的甲士。想来以此填充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将军这只开府军队,才能够爆发出所有潜力。” 第592章 决定战局 三百里外,龙鲸船队。 皇甫景天很畅快,出海一个多月的郁闷今日一扫而空,他不禁志得意满,在短暂休整的间歇,提前庆祝起来。 船舱内摆着美酒美食,还有各色穿着花枝招展的美人迎来送往,陪吃陪喝,玩到心头上,更有一对对男女走到偏僻船舱,纵情狂欢,很快就传出嘤嘤啼啼的醉人声。 皇甫景天左拥右抱,当众亵玩怀中美女。他向来都是纨绔,纵酒狂欢,言行无忌,四周君将基本都出身盘龙府,也知道他作风,自不会有人加以劝阻。 宴席中一片欢腾,醉生梦死,好似星云船队已经被拿下。 “锵锵” 甲胄撞击声从船舱外响起,却见徐峰一脸威然的走进来,他目不斜视,无视周遭酒色,昂首阔步走到皇甫景天面前,低首道:“少坊主,船队休整完毕,我们该动手了。” 皇甫景天此刻半个身体正趴伏在一个妙龄少女身上,少女衣襟半开,皇甫景天大半个脑袋都钻了进去。他正在温柔峰中探索,身下女子发出“嗤嗤”笑声。 “皇甫少爷,徐将军正等着呢!” 一个青年凑过来,小声提醒道。 皇甫景天这才从少女身上爬起,他一脸狂热,眼里的欲望隐隐按捺不住,但身旁青年却不是一般人,对方的话他还是有所顾忌。 “乌良,我才是三艘龙鲸战船的统帅,表少爷既然放权于我,这里一应事情,自是由我做主。” 他横了青年一眼,隐隐有些不满。 乌良面色一沉,但很快恢复正常。他虽是马明远的左膀右臂,不过皇甫景天才是眼下船队当权者,出来前,马明远曾单独交代过,他只有辅助之能,一切全凭皇甫景天做主。 想到这里,他微微低首道:“皇甫少爷说的是,小人只是担心星云船队的人趁机跑了,这才心急提醒。” “嘿嘿,整个星云船队被我毁了大半,除了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星云船队的其他船只早就失去了行动力。我就是不闻不问,星云船队顶多也就是随波逐流。哪怕他们真的想走,暗处也有流川海的人盯着,他们插翅难飞。” 皇甫景天不无得意道,他一想到暗处的盟友,不由得就有些激动。若非这股力量,凭他和马明远的关系,顶多也就分到一艘龙鲸战船,恐怕还被人节制,哪有眼下这般威风痛快。 乌良和徐峰皆是面色一沉,不经意相互看了一眼。 二人都知道流川海,此人乃是倭国情报部队的人,以前一直都在华国东海厮混,暗中搜集华朝情报,图谋不轨。 这等人物,搁在以前,无论是乌良还是徐峰,万万不敢接触的。因为一旦和流川海有了牵扯,便等同于叛国,谁都护不住他们。 不过眼下不一样,这里是山海界,五大王朝看似对立,但相互间却又井水不犯河水,底下的人自然另有心思,相互牵扯。 “少坊主,流川海的人的确是一大助力,不过他们毕竟是倭国的人,哪怕在这里,也不敢直接对星云船队出手,那毕竟是我华朝军队。眼下非得你出手,内部纷争,须得快刀斩乱麻,不然日后回到华朝被东海大营的质问,我们都吃不了兜子走。” 徐峰毕竟是君将,很多事还是非常有分寸的。不论眼下占据多大优势,都得全力而为。狮子搏兔,亦需全力。军中征战,更是如此。 皇甫景天眉宇微微有些阴沉,他恼恨看了一眼身旁两女,心中邪欲无处发泄,只能草草捏了捏二女的丰胸美臀,然后起身道:“传我命令,火速出击,我要在日落前拿下星云船队。” 三艘龙鲸战船开动,百丈巨轮分开海水,十数丈浪潮在船体两侧翻卷。三艘战船就如三条龙鲸一般,驰骋海面,碾压四方。 区区三百里,龙鲸战船还未来得及提速,便远远看到蜷缩在海上的星云船队。 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规模上都能和龙鲸战船匹敌,可惜这两艘三阶群体灵器却因为无人驾驭,此前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威能。因为龙威大炮轰击的缘故,这两艘大型群体灵器船体受创,甲板上一片狼藉,半日休整,根本来不及修理。 看到星云船队落寞的样子,皇甫景天开怀大笑道:“戚风,劝你识相的弃船投降,否则龙威大炮下,我让你们全体葬身大海。” 这话是何等气焰嚣张,身受戚家军爱戴的戚风被一个纨绔如此羞辱,星云船队上上下下全都怒了。 “皇甫小儿,你休要嚣张。谁胜谁败还是两说之事,我们纵使拼到一兵一卒,也不会屈服你的淫威。”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小小一个龙鳖坊市皇甫奇的纨绔儿子都敢如此嚣张,这世道真是变了。” “盘龙岛府主龙天霸是何等英雄人物,他手下龙鲸舰队怎么会交由这等人管理,难道盘龙岛真的无人了嘛?” 星云船队这边惊怒交加,龙鲸船队这里却是人人开怀大笑。能羞辱一位开府将军,对于整个龙鲸船队的人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若是在华朝,一位开府君将的地位几乎和府主等同,那是他们高高仰望的人物。 “冥顽不灵,这就让你们看看龙威大炮的厉害。” “全体准备,给我发射!” 三只金角龙头又从龙鲸战船上射出,一股股强横的威能凝聚,化作符文,全都涌入龙嘴之中,三阶禁阵威能已经凝成,随时都要爆发。 星云船队,从戚风到寻常家族,看着三颗水缸大小的雷光符文,都觉得心神紧张,隐隐有股无上威能压在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纵使是戚风这等开府君将,也被龙威大炮的可怕威能给镇住。他惊惧的不是龙威大炮本身,而是这一炮之下,自己手下的成千上万士卒将会死伤大半。作为一个将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事情。 “轰隆隆” 似无上雷霆从当空划过,三颗符文雷光终于喷吐而出,水缸大小的雷光符文,闪亮如当空烈阳,原本已经是日落时分,刹那间天地一片光亮,君级以下的存在,不得不闭上眼目,因为他们要是再多看一会,眼睛就要瞎了。 三炮齐发,星云船队再无可抵挡。 皇甫景天撇目间,脸上已经付出得意笑容,他等待着星云船队整体溃败,他趾高气昂地前去收押降卒。 曜日光辉终于黯淡下来,震慑天地的爆裂声却并未传出。 龙鲸船队上上下下都觉得诧异,所有人齐齐望去。 却见星云船队上,一人凝立当空,一只手擒拿三颗符文雷光。 “是扬风,他怎么在这里?” 皇甫景天又惊又惧,话音刚落下,脚下不自禁跌跄,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麾下一众将卒,此刻也都惊呆了。龙威大炮何等神威,一炮下去就是十位武君强者也挡不住。扬风赤手空拳,单手就将三颗符文雷光拿下,这怎么可能。 “该死!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戚风这些人果然和扬风有牵扯。” 乌良吓得战战兢兢,他和扬风只有一面之缘,那还是在盘龙府中。当时扬风还不过初入大武师,却在盘龙府宴上连斗二十场,无一败绩。 乌良当时就生生惊惧,原本要拼命和扬风动手,最终被夜华接下。 夜华也败了,败得相当惨。从那时乌良就知道,扬风此子凶悍超凡,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是对手。 此番出海,他跟着马明远,一路听闻了很多事情,心里更加忌惮扬风。眼下看到最可怕的敌人,他惊惧地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离这里。 “你就是扬风,数次坏我盘龙府好事,今日我徐峰就会会你。” 徐峰对扬风的实力没有确切印象,他只听过扬风一些事迹,只以为是别人胆惧夸张。 他纵身而起,带着成马、刘川两位副将,有三乘人马随行,横贯当空,奔着扬风袭去。 “不知死活!” 扬风冷喝一声,单手擒拿的三颗符文雷光甩出,“轰隆隆”雷声再次响起,这一回龙威大炮的威能却是反向而回,奔着龙鲸船队袭来。 “不好!” 徐峰又惊又恐,他怎么也想不到扬风会拿出这么一手。他挥舞着血焰长枪,却一点声势都没搅弄出来,便被符文雷光淹没,身形被碾作尘埃。 “快跑!” 成马刘川吓傻了,惊叫一声,侧身就要闪躲。 “砰砰砰” 三乘战车被符文雷光碾碎,大几十号人马,全都被吞没,在强烈的耀光之下,身躯蒸发。 成马刘川二人闪避及时,躲过了符文雷光,却也被余波扫中。成马半边身体当空蒸发,另一半身体也焦糊一片,坠入海中,纵使武君也活不了。 刘川倒是运气不错,他毁了一件防御灵宝,堪堪避过威能,捡了一条命。 三颗符文雷光碾过当空,在一片惊惧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轰击在三艘龙鲸战船上。 “轰——” 数十丈巨浪卷起,石破天惊,排山倒海,整个龙鲸战船上地动山摇,一道道灵光闪灭蒸腾,一股股可怖的气势在船体内部肆掠。 三艘龙鲸战船彻底失控,各处阵法崩溃,其间威能宣泄出来,操控阵法的甲士玄师,全都受到反噬,毙命当场。船舱甲板上的各处主战甲士,也受到余波侵袭,死伤大半,剩下人也失去战力。 龙威大炮的威能不过持续十数息功夫,然而龙鲸战船阵法崩溃造成的混乱,却足足蒸腾小半个时辰。两军都没来得及交手,龙鲸船队已经溃败。 “全军出动,随我登船鏖杀!” 第593章 大获全胜 战局已到尾声,戚风身先士卒,他带领近三十位武君冲锋,各自君威连结,气势澎湃惊天。失去了龙鲸战船威能庇护,皇甫景天的人自不是对手。 战斗在一个时辰后结束,地方全军溃败,死伤六千余人,折损十二位武君。 皇甫景天早就成了惊弓之鸟,他曾试图组织人手突围,只是龙鲸战船携着无穷威势而来,根本没有准备,突围失败。 最终没办法,皇甫景天让人死守,他带着乌良在两位君将的护送下来到主舰船舱最深处。 “这是临时传送阵,本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布下的,我们只要启动,立刻就能离开,日后再找扬风小贼报仇。” 到了这一刻,皇甫景天才渐渐镇定下来,看着传送阵散发着澎湃威能,他心里对扬风的惊惧渐渐消散了。 “皇甫少爷,别废话了,我们赶快走,得把这里的情报和表少爷汇报。表少爷手里兵强马壮,单单是武王强者就有六人,他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乌良仍然心有余悸,他想起扬风的手段,就不自禁直打哆嗦。 “砰砰” 正在此时,舱外传来轰鸣声,戚家军的人正在攻击船舱,随时都可能闯进来。 “二位将军,拜托了,未必挡住这些人,给我们争取激发传送阵的时间。” 皇甫景天一脸郑重,再无此前纨绔姿态。 钱启苗和魏成功皆是心神一怔,他俩虽是君将,但一直都没有背景和靠山,所以地位并不怎么样。二人能撑到现在,全是运气。二人若是现在出舱,恐怕就再也没有逃出去的机会了。 “钱将军,魏将军,这次兵败非你二人之过。待我回到大营,见到表少爷,会为你二人请功,举荐你二人担当统御偏将,掌一军大权。” 乌良肃然道,这等时刻只能用利益诱惑,否则二人不尽力,让外面的敌人闯进来,他和皇甫景天都会成为阶下囚。 钱魏二将一听这话,不由得心神震动,二人虽是君将,但实力勉强只在四阶初期,能力平平,所以往日也就掌管一个校尉大营,手下不过一千两百人而已。 如果成为统御偏将,二人手下便有三营将卒,近四千人马在手下效力,这可是中后期君将才能拥有的待遇。 一想到统御偏将的权威,二人不由得都激动起来,这是他们拼杀一辈子也很难争取到的荣光。 “末将领命,我二人现在就出去,拼死也会挡住来犯敌人,为激发传送阵争取时间。” 皇甫景天不由得笑了,他很是满意地扫了乌良一眼,然后又装模作样道:“你们只需争取片刻时间,待得激发传送阵,我会给你俩传讯,我们一起离开。” 钱魏二将听了这话大喜,这说明皇甫景天没把他俩当弃卒。 二人喜滋滋地离开,舱外的动静很快就消了。船舱内部毕竟空间有限,两位君将守着入口,外人除非秒杀他们,否则很难进来。 “真是蠢货!” 乌良嗤笑一声,这临时传送阵威能也就只能持续两三息,而且传送时还需要时间。所以钱魏两人只能作为弃卒,为他二人争取逃生时间。 “乌良,两位将军誓死效忠,你这么说话可不妥。” 皇甫景天装模作样,一板一眼道。 乌良略微有些不爽,他哼道:“回去后自会这么说,眼下只有我二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别废话了,赶快动手,以钱魏两人的实力,挡不住多久的。” 一盏茶功夫后,传送阵威能被激发,五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舱室顶端,横射当空。 “不好!有人要跑!” 主舰甲板上,林月义看到五彩光幕大惊失色。 戚风赶忙喝声追问,“搜索船舱的是何人?” “回将军,是盘龙岛的屠老九,他的人都是匪贼作风,敌军溃败,就在四处搜刮,眼下可能会误事。”传令兵回道。 戚风听了这话,反而镇定下来,摆手道:“既是屠老九,恐怕贼人跑不了。他是屠案阁的人,哪怕流落东海,眼光和气魄还是有的,寻常舱室的财物哪里比得上敌方主将身上的东西珍贵。” 传送舱室外。 屠老九发觉舱室内部空间波动,顿时又惊又怒,他狂吼道:“孩儿们,皇甫景天那小子要跑,都给我加把力气,攻破船舱,活捉皇甫景天。” “吼吼吼” 一股股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屠老九一马当先,那些血煞之气冲着他身上用来,他一身中后期武君气息盯视暴涨,直接攀升四阶巅峰。 钱魏二将看到这一幕,吓破了胆。军伍众人最看重实力,二人不过初期武君,哪怕占据地利联手,挡得住屠老九,却也入不得传送阵。 “没时间了,赶快走。” 二人不待皇甫景天传讯,匆忙轰出两记攻击,转身便走。 传送舱内,皇甫景天二人做着最后的准备,眼看就可以离开,二人彻底放松,三船溃败的阴霾,似乎都已消去了。 “砰砰” 两道恐怖的声音响起,却见两道身影飞射而来,砸穿传送光幕,眼看就要凝炼完毕的传送光影,又摇摇欲坠,内部蒸腾起恐怖的空间波动。 皇甫景天又惊又怒,他正要冲钱魏两人爆吼,却见身后一道道身影闪出,为首的却是个邋遢大汉,正是屠老九。 “不好,他们闯进来了。” 乌良如丧考妣,他的实力不过后期大武师,在整个船队内部的地位靠的是马明远。眼下对上敌方君将,他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屠老九,屠人股的叔叔。只要你放过我,我会让表少爷帮你夺回屠案阁大权,让你重回盘龙岛。” 皇甫景天这时候居然乜有惊慌,说出了震惊全场的话。 屠老九微微一惊,面色不由得变化起来,重回屠案阁,是他一辈子魂牵梦绕的事情,若真有机会,他会不惜一切。 似是看出了屠老九的心思,皇甫景天又循循善诱道:“屠老九,表少爷如今的身份想必你也早有耳闻,他手里不仅仅有七艘巅峰战力的龙鲸战船,他和伏波将军的小公子夜华跟联手掌控华朝军队,他们代表星华王朝的脸面。今天你放我一马,来日我必当厚报,助你重掌屠案阁,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话说到这份上,连乌良也定下心来。他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铜角罗盘,走到屠老九面前,塞到对方手中,然后低声道:“这东西可以隔空联络表少爷,你若是有什么其他寻求,也尽可以提出来,相信表少爷求贤如渴,绝不会辜负你的。” 屠老九原本还有些意动,但听了这话,神色一下子凌厉起来。 “啪” 铜角传讯罗盘被他捏得粉碎,他一身血煞君威,当即镇压整个传送舱。 “你……” 乌良惊惧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冒犯的举动,一下子触怒了屠老九。 屠老九大臂一甩,一只手瞬间擒在乌良脖颈上,对方如死猪一般,被他高高擎起。 “屠前辈请息怒,我们绝无冒犯之心。” 皇甫景天也吓坏了,赶忙开口劝说。他不在意乌良的死活,但如果屠老九杀了乌良,恐怕他也是死路一条,根本不可能离开。 “哼!两个无知蠢货,当年我被赶出盘龙岛,背后便有夜家出力。既然你们的表少爷和夜家搅合在一起,那我又岂会跟你们有瓜葛。” 屠老九雷霆一喝,乌良如死猪一般被扔开,跌撞大半个船舱,轰在舱室上,这才一声呜呼,昏死过去。 “我爹是皇甫奇,你不能这么对我。” 皇甫景天吓坏了,他惊叫一声,然后就被屠老九一拳砸倒,整个人砸入地下。若非那龙鳖血甲护身,他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战斗最终结束,星云船队声威大壮,一股股澎湃的意志笼罩虚空,戚风等近三十位君将,都感到周身笼罩气运,不需怎么汲取,便疯狂涌入他们体内。 扬风立在风火战舟船头,除了最开始动手外,他便一直都旁观。 “扬风,你这回真是捡了大便宜,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三艘龙鲸战船,这笔买卖上亿灵石也换不来。” 燕舞阴阳怪气,她看着扬风淡然模样就觉得恼恨,她心里羡慕嫉妒,无法表达。 扬风微微扫了一眼,根本不接话茬,而是转口问道:“东海六府和盘龙岛两股势力都加入戚将军麾下,你们风火门说来实力最强,为什么孑然独立?” 如今戚家军八部大营虽然大部分由戚风麾下君将主导,但核心势力和人手全是外人。八股势力都接受戚风领导,偏偏风火门保持独立,这很是奇怪。 燕舞冷哼一声,这事关机密,扬风如此窥探,让她相当不爽。 “我们风火门另有安排,再说宗门势力加入军伍也是个禁忌,戚将军和我们都有顾忌。” “是嘛?” 扬风点到即止,并不多加追问。这事说来和他无关,就是打探清楚了,也是庸人自扰。 “风少,我们将军请你过去。” “大战既已结束,也该交割了。” 第594章 梦境炼船 龙鲸战船是三阶大型灵器,它本身是由十数种三阶禁阵外加上百种各等阵法聚合而成。因为凝炼如一,这些阵法彼此间运转自如,可以相互加持,相辅相成。 一艘龙鲸战船价值数千万,这还只是建造成本。想要运用自如,至少需要三千特殊训练的修行者操控。 后续运转和维护的费用也惊人,哪怕寻常航行,不事征战,日常消耗也在十万灵石以上,其中战船上的人员消耗占大头。 如此雄舰伟器,自不是一般手段可以回去的。扬风控制龙威大炮,反戈一击,实际上用了巧劲。这里自有他本身的眼光独到,也有龙蕾提前告知龙鲸战船的弱点,这才被扬风抓住机会,促成此战大捷。 交接很顺利,尽管千不甘万不愿,但是戚风还是信守承诺。 半日后,一阵妖风袭来,扬风麾下嫡系鱼龙帮和荒古妖族协同而来,然后登上龙鲸战船,又裹挟妖风离去。 扬风没有离开,潜水船暂时加入了星云船队,鱼龙帮众人也近乎都留了下来。 “风少,你如今有了三艘龙鲸战船,凭你的手段,想来修复不成问题,不过想要形成完整战力,操纵龙鲸战船自如,恐怕那些妖人还做不到。” 林月义花了半天评估,看着三艘龙鲸战船离开,这才悠悠道。 扬风面色淡然,似是恍然未闻。 戚风见此,眉头微微一挑,凝声道:“想来风少还有谋划,不知能否跟我等说道说道。眼下山海界风雨飘扬,五大王朝,数十方势力最终必会产生摩擦,如龙鲸战船这等三阶群体灵器,说不得还有斩获。” 三艘龙鲸战船全都被扬风拿走,但戚风并不后悔。他手下如今兵强马壮,只要假以时日,战力澎湃。日后时局明晰,他便不会再躲躲藏藏,但有敌人来犯,绝对要痛下杀手。如龙鲸战船这等三阶群体灵器,想来收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拿下三阶群体灵器容易,但想要运转自如却相当困难,不提巨量的灵石消耗,单单是舰船人员配备和训练,就需要莫大精力。 戚风曾经掌控过数艘星云战舰,不过那时他手下人都是心腹,甲士久经训练,用起来得心应手。 眼下虽然开府置营,手下有八部校尉大营,而且战力澎湃。只是这些人毕竟“半路出家”,本身的实力只算个人勇武,操控三阶大型灵器,远远不到火候。 星云船队的问题,扬风早早洞察,他也早有谋算。 目光扫过整个船队,扬风淡淡道:“我可以帮助戚将军练兵,将两艘三阶大型灵器的威能全都开发出来,不过将军也需要给我报酬。” “什么?” 戚风大惊失色,这是他期待的,但真从扬风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林月义也觉得不可置信,他惊疑道:“风少的确神通惊人,不过操练战舰,这可不是一人之力。就以我们脚下的星云战舰来说,至少需要三千甲士,还得精心训练数年,整体战力才会形成。眼下我们将军开府置营,手下有八大校尉部营,战力都相当不凡。不过说到操控星云战舰,八部大营根本不够资格。” 陈庆华直接反驳道:“风少肯定说笑了,三阶群体灵器不是那么容易操控的。此前不可一世的龙鲸战船,威能看起来无比强大,但实际上真正潜力连五成都未发挥出来。风少一击制胜,说来是占了便宜。星云战舰比龙鲸战船还要强一些,真正操控起来,更加麻烦。” 八部大营的人也都议论纷纷,从君级强者,到八部中层青年精锐,也都不相信扬风所言。 这些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深知三阶群体灵器的强大。不提星云战舰这种华国军事重器,就是风火门的风火战舟,没有一批精锐投身船上数年,轻易也不能运转自如。 “我自有妙法,能让你们短时间彻底掌控两艘强大的三阶船器。具体如何做,你们暂且不用知道,不过你们需要付出些代价。” 扬风挥手打断众人议论,信心十足道。 场中人俱是震惊无比,理智告诉他们,扬风这话当不得真,但想象到运转星云战舰,发挥出完整战力,却又都热血澎湃。 戚风咬咬牙,为了麾下将卒不再受人欺凌,他毅然决然道:“风少想要什么,但说便是,只要不违背戚某道义,哪怕风少要我项上人头,我也慨然奉上。” “好!” 扬风不自禁赞叹一声,戚风是个好统帅,他没有看错对方。 “我要的其实很简单,从上到下,但凡参与操控船舰之人,都需要对我敞开心神,受我控制。我帮你们训练船舰操纵之法,会从你等识海提取精神印迹,最终用在我麾下人身上。” 此言一落,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扬风的手段实在骇人听闻,但乍一想来,却又觉得别出心裁。 星云战舰是三阶大型灵器,它的操控法门,就如一门了不得神通功法。原本需要数千人修习这门功法,耗时耗力。但如果在修成之后,取下精神烙印,便可以给别人学习,短时间掌控操纵三阶大型灵器的法门。 这是奇思妙想,但却也不是扬风个人发明。 “在我们华朝军队上层,一直都有流传,更高等级的星河战舰,从祭炼之初,便对各种阵法器械进行推衍,创造中种种阵器的运转法门。一艘星河战舰,据说有上百种法门,只需要挑选合适的军中精锐,仓促组建后,便可形成五成战力。日后稍加训练,星河战舰的威能就能被整体开发出来。” “这事我也听说过,不过我们戚家军层次还不够,据说只有王将统领的嫡系军团,才有资格接触。星云战舰看似不凡,但比之星河战舰差距甚大。星云战舰各种阵器可没有单独的操控法门,哪怕两艘开发出完整战力的星云战舰放在一起,两舰相同阵器的操控法门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事说来就是经验,无迹可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非得在船上待上个三五年,日日操练,才能真正运转自如。” 这等时刻,众人还是不信。扬风此前虽有数次惊世举动,他神通惊人,能耐极大。但眼下操控星云战舰却不是一人之力,而是数千人协同合作,其难度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全当我没说。” 扬风摇了摇头,脸色微微有些失望,转身就对钱镖道:“传令全船,我们这就离开。” 戚风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连忙拦住扬风,劝阻道:“风少,不是说好的合作操练舰船嘛!你怎么就要走了?” 扬风不满道:“将军手下人推三阻四,一个个阴阳怪气,我再留在这里,倒好似我求着你们。这种精神状态,哪里还有合作的必要。” 戚风当即神色一怒,横扫四方,叱喝道:“本君才是船队统帅,君无戏言,我既然已经答应风少,那自然不可能食言。林将军,传令下去,军中若再有颓废之言,祸乱军心,以谋逆论处。” 周遭人皆是悚然一惊,再不管胡乱多言。 八部校营的人虽然来自不同势力,不过都已经尽入戚风麾下,除了各大势力君级层次的强者,其他人皆以戚风为精神领袖。眼下接连击败青木军和皇甫景天的人,军威大壮,没有敢有违逆之心。 出海之前,戚风原本带来了不少亲信,他们大体也能够发挥星云战舰的威能。不过这批人随着数次风波,死伤近半,剩下人都打入八大势力当中,担当骨干。所以眼下再想训练操纵星云战舰,基本就是从头开始。 八部大营加起来有近万士卒,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敞开心神,毕竟不少人都来头不小,身上都有秘密,并不愿意被扬风窥探。 操纵星云战舰的人只能八营抽调,戚风旧属出了六百多人,八个不同势力凑出了三千人。其中大半都是中下层修行者,本身都没什么背景。 这些人自认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不担心自己身上的三瓜两枣被扬风惦记,毅然决然的投入。 夜半时分,星云战舰上人头攒动,特别挑选出来的三千多号人都满怀期待。 “大梦玄经!” 扬风盘坐桅杆上,强大的精神力宛如星光一般瀑洒全场,船上三千多人旋即就昏昏入睡,进入梦中。 他们都心神敞开,一时便失去自主,各自梦境变化,任由扬风操控。 在梦境之中,扬风以强大的精神力生生铸造一艘星云战舰,这三千多号人投身战舰之上,开始在梦境之中操练船舰。 大梦三千载,道玄意中生。 梦境中千变万化,一梦十年过去。船员们航行海上,风吹雨打,日日夜夜刻苦操练,船上各种阵器早就运转自如。 此乃造梦迷境,是大梦玄经第三重变化。 “盗梦秘境。” 扬风眼看梦中训练完备,又开始逆转大梦玄经,以大神通生生盗取众船员梦境。 船员们“十年梦境”的收获被生生剥离,一股股精神力游离出来,奔着扬风聚集,被他凝炼在身前,化作一只云遮雾绕的梦影光团,这是三千六百多人梦境修炼的精神烙印所凝。 第595章 龙牙剑 一般人的精神烙印是很难剥夺的,除非自愿,比如各种功法传承,便是修行者剥除精神烙印,封禁于功法玉简中,给后人修炼。 这种手段普通修行者做不到,能够剥除自身烙印留下传承,要么是修行一生,侵淫某种功法大半辈子,将功法各种奥妙和威能都悉数悟透,到了垂死弥留之际,耗费一生修为,留下传承玉简。 也有些惊才绝艳的强者,因为修为高深,可以强行将相对粗浅的法门从识海剥离。 功法传承玉简内部都有精神印迹,使用次数是有限制的,一般只有三五次。低级的功法玉简可以批量打造,不过等级越高,越稀罕。 在华朝一些顶价宗门内部,根据弟子的修为和潜力,划分各种阶级,如外门弟子、内部弟子、核心弟子。在网上,如果宗门道统传承完善,还有真传弟子乃至掌道弟子一说。 包含功法传承的精神烙印相当珍贵,祭炼操纵三阶大型灵器的精神烙印价值就更加不菲了。 原本这些人是不可能剥除精神烙印的,不过大梦玄经实在玄妙,在梦境之中,数千人训练操纵星云战舰,他们的精神烙印,被扬风强行剥除。 因为是梦境所得,都是虚的,所以这些人的精神损伤并不严重。 不过就是如此,第二天一大早船员们醒来,却一个个眼睛浮肿,精力不济。对昨夜的梦境只有隐约的印象,非得好好休息几日,才可能渐渐回想起来。 扬风虚捧着精神烙印光团,小心翼翼的将这团梦影收起。 他跳了下来,戚风等人赶忙围过来。 “我该做的都做了,他们这些人好好休养几日,自会生成战力。” 众人听了这话都愕然一怔,船员们看起来很虚弱,一夜功夫而已,这哪里是什么训练。加上扬风又不多加解释,连戚风都有些怀疑了。 扬风可不管这些,他当即就看向不远处的风火战舟,问道:“风火门的人应该准备好了吧?我赶时间,没什么问题现在就开始吧!” 风火门并不在八部大营之内,他们保持独立,虽然也是星云船队的成员,不过只算是戚风的合作伙伴。 风火门大概担当补给舰的作用,原本东海六府和盘龙岛两方势力的小半成员,不在六部大营之中,以后备军的名义,跟风火门弟子混在一起。 眼下听说扬风能够训练船员,开发出三阶大型灵器的威能,以燕舞为首的风火门高层,自然心痒难耐。然而眼下星云船队的三千六百多人萎靡不振,风火门一众弟子又打起了退堂鼓。 “扬风,你这不是搞笑吧!一夜功夫,船上人什么都不做,昏昏欲睡,一觉醒来,你就说他们训练完毕,这不是唬人嘛?” “我们风火门不仅能造风火战舟,本身就有数艘祭炼完全的风火战舟。每一艘运转自如的风火战舟,都需要一位玄君,外加十位以上的武君强者,再辅以上百术士,数千训练有素的武师大武师协同配合,花费数年功夫,夜以继日的祭炼,才能真正掌控。” “想要祭炼三阶大型灵器,根本不是一人之功,也非你这般过家家的举动,你肯定另有打算,我们可不会上当。” 风火门长老们相继开口,因为见过了扬风“儿戏”一般的手段,所以眼下都没什么疑虑,完全不相信扬风。 扬风根本懒得解释,因为只要星云战舰的船员休息几日,战力自然就会激发。 他之所以一开始要求祭炼两艘三阶大型船器,想得是触类旁通。毕竟他手里得到的是龙鲸战船,此船的祭炼法门,显然和星云战舰不一样。 不过他一夜造梦,掌控数千人“祭炼”星云战舰,他已经对这种大型灵器了然。即使不再祭炼风火战舟,他仅凭着手里的梦影烙印,略加推衍,就能研究出龙鲸战船的驱使法门。 “这事你情我愿,我并不强求。你们最后做决定,如果不愿意,那我们一拍两散,不必耽误时间。” 他言辞决绝,完全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燕舞愣住了,理智告诉她,扬风昨夜的手段不可信。但心里隐隐又有一个想法,她必须试上一试。 如今形势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她自持的风火门真传弟子身份,放在山海界这片地方,什么都不算。玄界五大王朝军方齐齐驾临山海界,日后但有什么机缘,绝不是她手里这点力量能够争夺的。 此前戚风开府置营,她原本有带着风火门弟子投身军旅的心思。只是随行的长老们阻拦,说什么宗门尊严,她担心日后回到风火门被自己对头针对,这才放弃,保持独立。 眼下如果能够将风火战舟祭炼完全,她船上的数千号乌合之众,将发挥出可怕的战力。 三阶群体灵器,它的真正威能能随意灭杀四阶君级强者,就是王级层次的存在,如果孤身来犯,都可能被斩杀。 想到将风火战舟运转自如后可怕的力量,燕舞不由得咬咬牙,她面色肃然,对着扬风郑重道:“这事已经说定了,既然连戚将军都能冒险,我燕舞自也会拼上一拼。如果你真的欺骗我们,想来我风火门加上以为开府将领的怒火,你扬风也要掂量掂量。” 燕舞永远都是如此火爆,明明是她有求于扬风,不过话说得却是非常严厉,一如她往日强势作风。 风火门其他人自然都有怀疑,不过之前赵标三位长老冒犯扬风,被扬风斩杀,以至风火门大部分人都惧怕扬风。燕舞做了决定,这些人自然不敢反抗。 倒也有些少数人例外,比如凌飞叶和苍容,只是他二人是燕舞左膀右臂,燕舞既然做了决定,二人纵使反对,也不可能明面上说。 日上三竿,风火战舟众船员却是昏昏欲睡,大梦玄经运转下,“入梦迷境”发挥作用,哪怕有心抵抗,但心神对扬风敞开,这些人早就失去自控能力。 梦境之中,时间流逝任随扬风操纵。现实中一个下午的功夫,梦中却是过了十年。 风火战舟的船员基本都是各方势力“不要”的人硬凑起来的,说是后备力量,不过就是为了安抚他们。这帮人凑在一起,实乃乌合之众。 旁人自是看不起,扬风却并不鄙夷,如他这等存在,见过太多从微末中崛起的人物,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十年”过去了,这帮人梦中被扬风随心操练,他们对于操纵风火战舟,早就运转自如。 傍晚时分,风火战舟船员相继清醒,他们和星云战舰的船员一眼,面露疲惫,不过却精神亢奋。 戚风手下的人毕竟都是八大势力抽调出来的精锐,各自都有些见识,祭炼船器之法哪怕没接触过,也听闻过,见怪不怪。 燕舞的人就不一样,毕竟层次较低,是真正的乌合之众,十年梦境修炼,哪怕精神烙印被剥除,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却也让他们兴奋。 看着这一船人,燕舞喜忧参半。主要是扬风口气太大,她心里有个念头告诉她必须要抓住机会,但眼下事情结束,效果却还未显现,她自然担心。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事情便由你们自行处理。这些船员都需要大量灵丹灵石恢复,资源越充足,他们后续操控战舰战船越娴熟,相互配合威能越大。” 扬风叮嘱两句,旋即不再多待,回了潜水船。 潜水船内,却早早就有两人上门,一老一少,正是青蛇门的青花婆婆和青姑娘。 “二位找我有什么事?” 扬风似是并不奇怪,神色很是平静,好像早知道这二人会找上门来。 “风少,你接连施展大神通,也许去休息一下,等回复过来,我们再行商谈也不迟。” 蛇青花拄着蛇杖,眼里目光复杂,对扬风有神神的忌惮。 “我今夜便会离开,二位如果有事,但请直说。若是耽搁一下,恐怕二位就没机会了。” 扬风喝了口茶,对大几千人施展大梦玄经,对他如今来说已经不是负担。主要是这些人修为都相对较低,而且心神敞开,纯属自愿,不会反抗他。 如果不是这样,哪怕千余人一心对抗,扬风也很难做到操控这些人在梦境中祭炼群体灵器,更别提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剥除精神烙印了。 蛇青花没想到扬风如此着急,她原本还没准备,但眼下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了。 “风少,老身此次前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盘龙府的龙蕾小姐在你手里,老身希望你能放过她。” 扬风微微一怔,诧异道:“你们为龙蕾而来?青蛇门不是独立在盘龙岛九大势力之外,你们和龙蕾能有什么关系?” 眼下盘龙岛龙鲸船队都不紧张龙蕾,偏偏这青蛇门主在意,说来实在奇怪。 “我们青蛇门和盘龙岛势力的确没有关系,不过我们上一任门主,是龙蕾的母亲。我们青蛇门能在盘龙岛九大势力的压制下独立,就是因为这层关系。” 蛇青花吐露了一个惊人秘密,连扬风听了都震惊不已。 “这话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扬风道。 “此乃龙牙剑,一般人操控不得,非得龙蕾小姐血脉洗练,才能激发威能,运转自如。这东西就请风少带回去,小姐见了自然会明白。” 蛇青花似是早有准备,取出一柄寒玉短剑,不过一尺来长,但寒气彻骨,扬风接在手中,都不由得御起真元抵挡。 第596章 猎妖三策 龙牙剑通体晶白如玉,其上激荡着一层寒光,散发着冰煞威能,隐隐还有一股玄妙的力量侵蚀出来。这不是寻常灵器,而是一件五阶玄器。 玄器的珍贵自不必说,扬风手里的杀神剑不过就是一件玄器残片,但威能激发出来,却屡次击败强敌,几近战无不胜。 龙牙剑未受损伤,眼下的威能比扬风重铸后的杀神剑还要强大。 “这可是一件玄宝,你们就这么随随便便交给我,难道不怕我扬风贪墨了这件宝贝?” 扬风似笑非笑,看着精神矍铄的青花婆婆,嘴角带着一抹戏谑之意。 “这东西自是珍贵,不过一般人驱使不得。而且它不过就是一个象征而已,龙牙剑背后的秘密惊天,不用我多说,风少日后自会明白。” 蛇青花话里隐隐含着一股警告之意,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扬风略微笑了笑,曲曲一件玄器,他并不放在心上。至于龙牙剑背后隐藏着什么惊世秘密,他也不在乎。 “好!这东西我回去后便会转交给龙姑娘,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龙姑娘此前与我分别,随后在海神宫内遭遇了不小的麻烦,眼下又回到我身边。你们青蛇门指望着一件玄宝就想带走龙蕾,恐怕结果会让你们失望的。” 他这话一落,蛇青花和青姑娘都是面色大变。她们不过就是请扬风转交龙牙剑罢了,其他什么都没说。但扬风却说出了她们心中秘密,这等洞察力实在太可怕了。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骇然。这由不得他们不恐惧,只言片语,便被扬风看出图谋,就像两个透明人一样,在扬风面前完全没有秘密。 “你知道什么?” 蛇青花神色难看地追问。 如此关头,她却还藏着心思,龙牙剑是一件玄宝,背后自由隐秘,扬风也许能猜出些东西,但显然很难洞察全貌。 扬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青花婆婆的心思他一眼就看透。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这东西我会带回去,至于它能不能达到你们想要的成果,还得看龙姑娘决断。” 他扔下句话,转身离开。 蛇青花二人一脸惊疑,久久呆立当场,随着潜水船冰火熔炉运转起来,二人才被催促着离开。 潜水船能日行万里,隐没在深海中疾驰,无人察觉,在深夜时分便回到风澜城。 避风港内,三艘龙鲸战船正在整修。限于妖人术士的手段,所谓的整修,实际上不过就是清理罢了,其内各种阵法都需要重新布置,非是四阶玄君,很难有手段将龙鲸战船修缮如新。 不过万幸老瞎眼和龙蕾也在风澜城,扬风出手镇压龙鲸船队,最终将三艘龙鲸战船悉数带回来,说来就是二人要求的。 “前辈,龙姑娘,眼下龙鲸战船已经如约带回来了,下一步的修缮工作,二位可得出力了。” 扬风刚回到避风港,当即就差人将老瞎眼和龙蕾请过来。 老瞎眼看着凯旋而归的船队,目光深沉,显然是在观察龙鲸战船的受损情况,反向推测战斗场面。 这事是个繁杂的活儿,一般玄君都难以做到,也就是老瞎眼一辈子分析情报,这才能有手段施展。 龙蕾虽也是大玄师,不过她的洞察力远远不如老瞎眼,在这一方面她也欠缺天赋,不然老瞎眼也不会收海青作为弟子。 龙蕾对此前的战斗没兴趣,但她对扬风这次出行的收获却很有兴趣。 “扬风,这就是你所谓的‘猎人’之策?看起来你似乎并没什么收获,戚风的星云船队不过就是一个孤立势力,遇了危难,你都没有拿下,说来实在让人失望。” 在扬风归来前,龙蕾几人曾经有过推测,认为扬风可能会将戚风的人笼络到麾下。收下一位开府将军,扬风在人族世界便有了一杆旗帜,他汲取四海十万里妖族气运的事情,都会因为戚风的投靠,变得意义非凡。 原本扬风凝聚妖运华盖,成就妖人天命,会被玄界别有用心的人歪曲利用,说他勾结妖邪,贼子祸心,能高举正义大旗对付他。 但有了一位开府将军投靠,扬风的所作所为隐隐就有了华朝国运背书。这事虽然还是非常麻烦,但至少出了玄界,在山海界的五大王朝等数十股势力,无法针对扬风。 受控的妖人本身在玄界五大王朝都是受欢迎的,如果扬风顺利将四海十万里妖人大部分力量带回华朝,说来就是功德一件。 妖族融入人族,这事可比开疆辟土,如此功德足以封王,而且不是气运封王,极有可能是天命封王。 不过这等事非常困难,毕竟想要得到华朝上层承认,还需要有人牵线搭桥,原本戚风有这个能力,至少能提供一次机会。 但眼下扬风没有收服戚风的星云船队,这事自然也就是空中楼阁,可想不可及。 “猎妖猎人,说来没有差别,不过手段却有上中下之分。下策猎身,如眼下四海搅风搅雨的下作势力,他们烧杀掳掠,猎妖妖人,剥其皮,取其骨,吞噬血肉,以斩妖除魔之名,行种种残忍手段。” “中策猎心,以怀柔之策,并不行杀戮,但以种种势力和手段逼迫妖人臣服,最终把他们玄界,半囚禁半控制,看似有人身自由,但实际上只是妖奴。玄界五大王朝,还有各等稍要些脸面的势力,行的就是如此手段。” “至于上策,我称为猎神。人妖有别,各有优缺点,如果取长补短,两族优点融合,那必然可以飞速壮大。无论是妖身人心,还是人身妖魄,本身就代表着非同凡响的天赋。玄界人类世界最上层,一直都有强大妖人活动。这些妖人和人族高层通婚联姻,两族血脉结合,子嗣中天赋卓绝者层出不穷。” 扬风一席话落下,龙蕾等人都深以为然。玄界妖族的生存状态,的确就是这三种,说来都为人族“所用”,但差距甚大,地位更是有如云泥。 这也是常识,说出来并不稀奇,众人都能领会。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不过这和你‘猎人’之策完全不一样。玄界人族乃是正统,妖族因为种种缺点,只能仰人族鼻息。但眼下山海界风云飘摇,随着各大势力搅弄风雨,恐怕短时间内就会彻底崩溃,所有妖人都会被迫离开,流离失所。以眼下的状况,最终本土妖人或是其他生灵都得去往玄界,你手下的妖人也不例外。” 龙蕾虽然认同扬风的说话,但却提出了自己质疑,“既是如此,你所谓的猎妖三策,永远都不可能施用在我们人族身上。你的猎人计划,好像无疾而终了。” 这话一落,四周妖人听了都惶恐起来,眼下众妖人最担心的就是前途,如果最终没得选择,去往玄界人族的地盘,他们就是寄人篱下。 扬风已经得到了众妖人的承认,凝聚了天命,众妖人以他马首是瞻。如果扬风不能未雨绸缪,最终受苦的就是他们妖人。只要明白这一点,哪怕再愚昧的妖人,也会担心。 “这一点不用你担心,我所谓猎人计划,远远超脱猎身、猎心、猎神三策。人族最强大的天赋是智慧,妖族欠缺的就是智慧。我这次出行,除了带回这三艘龙鲸战船之外,更重要是带回了星云战舰和风火战舟的操控法门。妖人向来都已体魄强大著称,他们也以此为依赖,这未尝不是一种桎梏。我的猎人计划,便是打破这种桎梏,三艘龙鲸战船只是开始。” 扬风声音郎朗,如烈日光辉,一瞬间驱除妖人心里的担忧。众妖人听了之后喜笑颜开,看着星辉下的庞大战船,不由得露出期待和希冀的目光。 “龙姑娘,我们此前说好的。只要我拿下马明远的人马,你日后回到盘龙岛,便会为我向你父亲龙天霸说情。” 扬风看向龙蕾,神色微微有些郑重。他眼下实力还不够,本不想冒然和盘龙岛的人起冲突。就是因为龙蕾一力主张,他这才悍然出手。 “我答应过你,自不会食言。不过眼下马明远手里还有七艘龙鲸战船,有了这次损失,他必然会小心翼翼。我料想乌上人此前大权旁落,随后应该会重得信赖,你要对付马明远,任重而道远。” 龙蕾这话虽是忠告,但话说得极为不善,她想来就是个这性子,扬风早已见怪不怪。 “这船我大概已经知道怎么修了,现在就开始吧!把你手下所有妖术士都调过来,你本身也得听我指挥,拆拆补补,能够能将一艘龙鲸战船修缮一新,另外一艘大概能有五成战力。” 老瞎眼在三艘龙鲸战船上逛了一圈,终于有了眉目,旋即就大喝一声,通告扬风。 扬风也不怠慢,这事早就准备好了。他当即传下命令,风澜城内近百位妖术士,还有妖人术炼学徒,全都聚集起来。 在老瞎眼的指挥下,修缮工作很快开始。 第597章 剑指冰暴海 龙鲸战船是了不得的大型灵器,看似只有三阶,但本身价值就数千万,而且有价无市。三艘龙鲸战船组成船队,威力倍增。 扬风并不是没有手段将这三艘龙鲸战船完整拿下,不过那样他就得亲自出手,斩杀上万盘龙岛船员,这会和盘龙岛气运冲撞,甚至可能招来华朝国运镇压。 眼下三艘龙鲸战船虽然残破,不过扬风出手时便刻意留手,原本尽数修缮一新,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不过那样就得消耗时间,还需要巨量的资源,哪怕扬风眼下受到四海十万里各大妖族拥护,想要搜集修船的资源,也会让这些妖族遭受极大的负担。 山海界破溃在即,为了三艘龙鲸战船大动干戈,牵扯精力不说,还可能被外人歪曲利用,借机动摇扬风的天命根基,这实在得不偿失。 此外,龙鲸战船毕竟是为人族炼制的大型灵器,妖人再如何化形,本身操控起来也不方便,有一艘半龙鲸战船在手,已经足够了。 龙鲸战船的修缮问题由老瞎眼统筹安排,因为是拆解一整艘龙鲸战船修理另外两艘,所以这里面术炼要求并不高,上百妖族术士联手,在老瞎眼的指挥下,一切都有条不紊。 扬风自己也参与其中,十数座核心阵法,需要他亲自出手。 修理工作足足持续了七日,一艘龙鲸战船被拆解一空,内部所有阵器设施全都被搬走,只剩个空架子。以此为代价,另外两艘龙鲸战船都恢复了本来面貌,其中一艘整修如新,另一艘却也威能深敛,有了一战之力。 完整如新的龙鲸战船被命名为“鱼龙号”,五成战力的龙鲸战船称作“风澜号”。 这样两艘三阶大型灵器,放在盘龙岛,哪怕有旧有船员抽调,恐怕也需要训练数年才能运转自如,开发出完整战力。 不过扬风手里有两团精神烙印,虽然取自截然不同的两艘大型灵器,不过其中很多经验都可以借鉴。 两艘战船各选了三千妖人加入其中,鱼龙号的妖人船员基本都取自荒古妖族,风澜号却都是风澜城的人,以三大王族为主导。 大梦玄经运转,近七千妖人陷入梦境。 在梦中,这七千妖人重历了星云船队两艘舰船训练时的“场面”。妖人虽然不如人类灵活,很多都笨手笨脚,不过梦中千变万化,扬风随意操练,一遍便十遍,一次又一次,这些妖人都成了身经百战的船员。 龙鲸战船和星云战舰、风火战舟虽然都是三阶大型灵器,不过阵法操控上还有不少差别。扬风花费了不少心思,“造梦迷境”之中,妖人们又数次驾驭龙鲸战船远航,各种海战之后,将龙鲸战船彻底掌控。 一觉醒来,千百载梦境结束,现实不过才一个日夜。 梦中的经验再如何丰富,说来还是虚的,两艘龙鲸战船都需要实战历练。 这一日,分别大半月有余的妖王鹤冲霄飞抵风澜城,一见面就带给全城妖人震怒不已的消息。 原来自海神宫分别之后,鹤冲霄等妖王拼命赶回各自族地,他们阐明利害,带领一部分族人离开,不远数万里奔着神风海赶来。 然而一路上各大妖族都受到外来势力阻拦,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接近神风海,这时却被本土妖族拦住,理由却是各族领地,不容外人通行。 “真是欺人太甚,看来周边各族已经被异界势力收买,他们阻拦各大妖族,这是不想风少聚拢太多力量,恐怕这些外来势力,十有八九还在等待机会,要对我们出手。” 蛟王烈火义愤填膺,他一副红面老叟的模样,身材比较矮小,不过头上长着一根独角,颇有气势。 寒冰鲨族的太上长老鲨冰河也愤怒道:“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出手,务必给这些外来势力一些教训。否则他们定然以为我们妖族好欺负,日后还不知道生出多少乱了。” “鲨冰河,你歇歇吧!外来势力都有王级强者坐镇,你寿元无多,根本不可能随便出手。再说眼下阻拦鹤兄族人的势力全是本土妖族,我们真要出手,也得找准目标,否则会成为众矢之的。” 风罡鹰族的太上长老风凌霄直泼凉水,不过他的话却很有道理。毕竟是高居九天的妖王,哪怕潜修多年,洞察局势的眼光还在。 扬风一锤定音道:“眼下神风海四周势力驳杂,我们不宜妄自动手,需要找一个突破口,杀鸡儆猴,以观后效。” 这事说来憋屈,不过眼下也只能如此。在场妖人都是各族高层,审时度势的能力那自是不缺的。 “既是如此,那该找谁先动手呢?” 鹤冲霄迫不及待的追问,他眼下很着急,族里人都被他带出领地,眼下可以说是流离失所,如果被困得太久,必会被周遭本土妖族觊觎,异界势力也可能动手。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他鹤冲霄便是千古罪人,百死莫赎。 “我觉得西南外海硬甲妖族是个突破口,这一族人仗着自己防御力强大,向来无法无天,他们和周遭各族都有冲突,拿他们出手,不会招引更多敌人。” 风云啸开口,却不是冒然的建议,而是他作为风罡鹰族的族长,数十年来高瞻远瞩的眼光看出了硬甲妖族的弱点。 “这一族势力我也知道,他们以龙鳌毒蟹一族为首,在四海之内一直横行霸道,非常不得人心,干出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举动。对他们下手,周遭其他妖族绝不会随便出手,可能还会拍手称快。” 鹤冲霄也应声道,他作为飞行妖王,四海十万里都是他的活动疆域。比起鹰王风凌霄,他寿元还有小几百年,所以并未急着闭关,对四海各妖族都有很深的了解。 “硬甲妖族背后是何方势力在支持?”扬风不动声色询问。 情报小队的队长风惊雨回道:“龙蟹一族在妖族内部都不得人心,倒行逆施,所以玄界五大王朝都没有跟他们接触,眼下和龙蟹一族关系密切的是倭国的人。” 风澜城彻底投靠了扬风,所以有关玄界各大王朝的情报,扬风都有和风澜城高层通报。风惊雨是风罡鹰族最出色的年轻妖君,他这大半月都在搜集情报,对于神风海各处本土势力与玄界势力的状况都有大概了解。 “原来是倭国的人,这就怪不得了。” 扬风感叹道,倭国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五大王朝顾忌龙蟹一族风评,不愿意跟龙蟹一族多加纠缠。倭国人可没有这等顾忌,他们行事只看利弊,什么倒行逆施的事情都干得出来。龙蟹一族是硬甲妖族的魁首,倭国人跟他们搅合在一起,想来是想操控硬甲妖族,这图谋看来还真不小。 “风少,鳖王的族人应该正顺着西南航线赶过来,他们族人行动向来缓慢,估算着再有半月,才能接近硬甲妖族的地盘,到时候必有冲突,那应该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风云啸眼里闪着寒光,他和龙蟹一族的人本来就有旧怨,眼下动手说来也是为了报仇。 “半个月太久了,我看就三天后动手。” 扬风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下十数个妖王都带着族人投奔他,他要是登上半月,会让这些妖王的族人寒心。他既然得了气运,凝聚天命,自然要替这些妖人张目。 四周人皆是大惊失色,连鹤冲霄也被震动。 “风少,冒然动手可不行。我们要是出师无名,会受到周遭妖族非议。哪怕龙蟹一族不得人心,但如果我们乱了规矩,其他妖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是啊!还有玄界各个势力,他们指使本土妖族拦路,明显是针对我们。若是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必定会施展雷霆手段,将我们彻底灭杀。” “此事还应该从长计议,眼下各族也只是被人暂时困住,不让他们通过领地来到神风海而已,暂时无忧。” 众人纷纷开口劝告,扬风却根本没听进去,他摆摆手,断喝道:“此事我意已决,至于出师名目,我早已想好。” “倭国的商兵不久前曾经试图打劫星云舰队,我便也问罪为名,直接前往龙蟹妖族领地,要他们交出倭国人。他们显然不可能同意,这便是出手的机会。” 计策已经定下,众人都无法反对,两艘龙鲸战船扬帆起航,烈火、风凌霄、鲨冰河和鹤冲霄四大妖王随行。 风澜城距离龙蟹妖族的族地毒龙城有一万八千里,这距离听来似乎不远,毕竟龙鲸战船这般三阶群体灵器,动不动就能日行万里。 不过两城之间,神风海边缘地带,却有一片风潮地带,寻常妖君想要逾越,都要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就会被风潮卷入,葬身天地风罡下。 这自然不是神风海隔绝四海的真正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妖族领地意识比较强,神风海三大妖族彼此对立,以前没有实力将海内力量投诸海外。 不过眼下这些却不是问题,除非天地风罡大爆发,否则根本奈何不了龙鲸战船。 第598章 谢三元 四海十万里疆域,是个模糊概念。实际上这片海域相对平静,能让妖人繁衍生息,以此便划分为四海。 在四海边界地带,如神风海一般的海域,有数十处之多。这些海域都被各种危险的自然气候隔绝,因此相互独立,被很多强大妖族占据,算作各族领地。 硬甲妖族以龙蟹一族为首,他们占据的这片海域称作冰暴海,在冰暴海四周边缘地带常年都有冰暴雨,哪怕潜入海中,一般海妖也很难地带。也只有皮糙肉厚的硬甲妖族,才能抵挡一二。 冰暴海海域比神风海稍大一些,海疆东北地带有天地风罡横亘隔绝,而在其他边界因为常年冰暴雨笼罩,冰寒煞力生生凝成了一条蜿蜒五万里的冰冻长城,这是一条外人难以逾越的屏障,让冰暴海内部的硬甲海妖一族立于不败之地。 经过数千年发展,硬甲海妖一族极为霸道,时不时越过冰暴长城,肆掠四方。别的妖族试图反击,但都被冰暴长城生生挡住,根本不可能给硬甲海妖一族重创。 此等情况,造就了冰暴海王族龙蟹一族嚣张跋扈的性格,他们行事霸道,为所欲为。 玄界五大王朝带领数十方势力踏入山海界,最大的企图自然是带走开灵启智的妖人,然后在各自领地内部安排一处地盘,让这些妖人休养生息,然后融合于人族内部,以小部分精英妖族的血脉,提升部分人族天赋潜力。 所以,五大王朝自然不可能招揽龙蟹一族,毕竟他们连同族妖人都欺辱,如果冒然带回各朝领地,定然会生出种种乱子。 一般势力试图以小博大,倒也对龙蟹一族生出过企图心。不过数方势力接触,先遣使团都受到慢待,甚至有的使团被硬甲妖族劫掠斩杀,一时没有爆发,却也绝了心思。 倭国不一样,尽管在玄界不是五大王朝,不过其富裕和繁华程度,却首屈一指。在玄界五大王朝之中,也只有大威、星华两朝,能稳压倭国一头。 倭国有足够的潜力,但因为某些问题,军事力量一直都被压制。 龙蟹一族的野性蛮狠,受到倭国军团的关注,他们不厌其烦地和硬甲妖族接触,已经达成了合作共识。 眼下倭国数个大商团,正在冰暴海各处活动,滥砍滥伐,竭尽手段,要将冰暴海蕴藏的资源掏空。 这些事说来并不是什么秘密,就是神风海内部,也在如此活动。四海其他各处海域,只要知晓山海界崩溃在即,都有如此举动。 毕竟此界已经要崩溃了,若是不将各种资源带走,那也是浪费,根本不可能留给后人。 “和五大王朝的低调不一样,倭国商团不满足于冰暴海内海,他们活动龙蟹一族,狼狈为奸,眼下已经陈兵冰暴长城,准备对黑海、血海和无渊海发起掠夺式攻击。” 风惊雨将最新收集的冰暴海情报和扬风汇报,在场人听了都瞠目结舌。龙蟹一族的胆子太大了,周遭妖族都有玄界势力支持,他们居然还试图劫掠,这显然是背后的倭国人有意纵容。 “这种举动只能一时得利,绝对会惹下沉重的仇怨,日后肯定会受到报复,长久来看,得不偿失。” 风凌霄叹道,哪怕以他的眼光,也对龙蟹一族的举动不理解。 “倭国商团如此纵容龙蟹一族,难道他们就不怕日后龙蟹一族祸害他们自己的国人?” 有妖人问道。 倭国人既然来到冰暴海,最终还是要带走硬甲妖族的精锐。这些人被纵容祸乱其他妖族,恶习一成,日后绝对刹不住手,等到了倭国,硬甲妖族便会祸害倭国人。 这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倭国人跨界而来,绝对考虑到了。但他们偏偏还如此行事,实在古怪。 “这事我来解释吧!” 老瞎眼摇了摇头,述说道:“倭国数千年来一直烧杀抢掠,祸害他族。我们华朝古人早有记载,倭国人一直被称为倭寇。这个种族血脉中就有劣根性,他们崇拜强者,欺凌弱者。千年前,适逢玄界三千年之大变局,倭国抓住机会,变革成功,随后侵犯华朝为首的东玄界,在数十个王朝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倭国的罪恶之举,最终被镇压。不过战后他们得到了玄界霸主大威王朝的支持,国力再次崛起,一度凌驾于另外四大王朝之上,直追大威王朝。如此实力,倭国自然不甘心如今地位,很多倭国高层都野心勃勃,试图为倭国种种桎梏解锁。” “眼下到了山海界,倭国人血脉中的劣根性自是爆发出来。你们妖族人觉得龙蟹一族蛮狠霸道,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龙蟹一族比起倭国人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倭国人数千年来放下的种种罪行,罄竹难书。” 众妖人听了这话,全都震惊当场。 要知道,妖人开化之后,一直羡慕嫉妒人族文明的繁荣昌盛。有不少强大妖人化形之后,便以人身行动,乃至以“人”的名义自居。在神风海这种偏僻海域,青冥子那种外来者,无根浮萍,十几年就能建立起仅次于三大王族的第四大势力,这其间便有妖族崇拜人族,刻意扶持的缘故。 众妖人听闻倭国惨无天道的事迹,自然震惊无比,他们想象不到,文明开化的人族国度,居然也能做出那等畜生不如的事情,实在可怕。 “既然倭国人如此倒行逆施,那我们出手也就不必顾忌,这一次定要他们有来无回。” 随着蛟王烈火的声音落下,众妖人都战意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冲杀到冰冻长城,好好教训下倭国军团。 “大军开动,直捣黄龙。眼下倭国军团和龙蟹一族的妖兵都在冰暴长城,正是我们偷袭他们老巢的机会。” 扬风传下命令,两艘龙鲸战船一前一后,乘风破浪,奔着冰暴海主城八角城驶去。 和风澜城不一样,八角城建立之初便有冰暴长城和天地风罡作为屏障,加上硬甲妖族防御强大,也不惧偷袭。因此八角城建立在冰暴海最平静的地带,这里一眼望过去数千里,风平浪静,是妖族繁衍生息的好地方。 硬甲一族的妖兵都集结在冰暴长城,八角城的防御自是空虚。 留守八角城的主事人是龙蟹一族的青年妖君谢三元,他本身便是后期妖君,而且精通寒、金、水三种属性的真元变化,自身战力比之普通妖王还要稍胜一筹。 妖人强者为尊,谢三元有如此实力,乃是冰暴海青年一辈魁首,就是老一辈妖王,也和他平起平坐。 他这等实力本该前往冰暴长城,率领一只妖兵,去外海肆掠。然而因为一个倭国女人,他却是留了下来。对外说是镇守八角城,但实际上却是配合倭国商团,从冰暴海各处掠夺式攫取修炼资源,其疯狂程度,甚至已经招来不少其他硬甲妖族的埋怨。 然而龙蟹一族是冰暴海真正的霸主,依附于龙蟹一族的其他硬甲妖族,虽是怨声载道,却没人敢反抗。 八角城,城主府。 一席宴会正在召开,城内大大小小势力的留守高层,全都聚集在一起,纵酒狂歌。 宴会大堂有一队倭国优伶正在跳舞,一个个优伶长腿细腰,衣衫华美,舞姿动作大胆,充斥着一股挑逗的意味。 八角城的妖人何尝见过这等旖旎,一个个目眩神离。若非这些优伶都是谢三元的贵客,恐怕早有妖人扑上去,做出种种疯狂举动。 “元郎,我这些姑娘你可满意。” 天海魅身姿妖娆,她穿着一袭纱裙,酥胸**,洁白的小腿晶莹如玉,一张千娇百媚的俏脸充斥着无穷的魅力。 她捧着一盏灵酒跪坐在谢三元身前,距离谢三元不过咫尺之遥。她能感受到谢三元略微加重的喘息声,不过对方掩饰地很好,定性超凡,这也是天海魅愿意留在城主府的原因所在。 谢三元分神俊朗,许是天赋太高的缘故,他近乎完全化形,和一般妖人衣衫野蛮的装束不一样,他一袭华袍,发髻高高翘起,俨然一副世俗贵公子。 看着跪坐身前的美丽女子,谢三元笑道:“这些不过庸脂俗粉而已,舞姿虽然迷人,但唯有天海姑娘才能入谢某法眼。” 对于谢三元的公开示好,天海魅甜甜笑了笑,她没有施展什么魅惑手段,而是低头给对方斟了一杯灵酒。 谢三元一饮而尽,这时耳边传来天海魅酥酥的声音。 “小女曾经发过誓,此身只会青睐顶天立地的男子。眼下适逢危难,正是谢公子大展拳脚的时候。纵酒享乐,实在不妥。” 谢三元微微一怔,旋即睥睨当场。场中妖人贵族,都感受到他冷冽的目光,不需他多说一句话,一席客人就此退去。 场中为之一清,谢三元这才道:“天海姑娘,不知谢某立下何等功业,姑娘才愿意委身于我?” 天海魅掩嘴一笑,娇声道:“纵使公子拿下周遭三海,小女子也未必看得上。山海界毕竟破溃了,此界的妖族都得流离失所,哪怕血脉再如何尊贵,终归还要寄人篱下。谢公子若是能替小女打下一片江山,小女愿意自荐枕席,任由公子予取予求。” 谢三元一听这话,神色顿时一肃。天海魅所说的一片江上,以他对玄界的了解,自是明白其中困难。不过作为冰暴海第一人,他却有这个野心。 “锵锵锵!” 他腾腾站起,内甲铿锵,昂然道:“我先去拿三海妖族联手,待本君日后君临玄界,必为姑娘建立一方伟业。” 天海魅柔声一笑:“我国和贵族联手,攻破三海并不是什么问题。眼下公子既然留守,就该护好八角城老弱妇孺。神风海的那帮人偷偷潜伏过来了,公子要是再不组织人手,恐怕真会被人趁虚而入,那样的话,纵使公子再有抱负,恐怕也无处施展。” 第599章 夺命 谢三元岂是庸人,他当即就明白过来,不过一脸傲然,狞笑道:“神风海三族根本上不得台面,莫说几千人,他们就是倾巢出动,我也不放在心上。” 作为龙蟹一族青年一辈第一人,谢三元的实力已经赶上了族中老一辈强者。以后期妖君的修为直追妖王强者,他本身还没有寿元限制,可以手段齐出,比之一般妖王要强大多了。 “神风三族确实不算什么,不过他们的领头人可是扬风,那小子凝聚了天命,更有妖人言说,四海十万里妖族共主。这事若是真的,当他军临城下,恐怕便是天命所归,八角城群起响应了。” 天海魅担忧道,不过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谢三元,她知道这个男人孤傲不群,自视甚高。眼下出现扬风这么一个妖孽,谢三元绝对不可能淡然视之。 “哼!什么十万里共主,不过就是那些不上台面的妖族人鼓吹出来的。凝聚天命又如何?他如今不过才四阶初期,根本没资格号令王级存在。他若真是天命所归,这四海十万里,又岂容你等异界势力搅风搅雨。” 谢三元眼里含着锋芒,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意。 饶是天海魅见了,也不由得暗自心惊。若非谢三元对她很有好感,她也自诩妩媚众生,否则的话,她恐怕现在就要考虑退路了。 “来人,调集城防军,随我出城迎战。” 谢三元一声令下,整个八角城都躁动起来。尽管硬甲妖族上千年来都喜欢祸乱四海,不过在冰暴海内,却是承平已久。眼下听闻有敌人偷偷摸过来,直捣黄龙,还是乘着硬甲妖族大军陈兵冰暴长城的时机,城内自是有不少妖人忧心忡忡。 然而谢三元声威极大,在八角城内,就是龙蟹一族老一辈妖王,都比不上他更得人心。 城内各个妖族势力头领,闻风而动,他们原本势力和实力都差一些,被族内强者打压,出使不得冰暴长城,守在八角城名义上坐镇,实际上就是混吃等死。 待得冰暴海侵略妖兵祸乱周边三海,满载而归,他们只能仰人鼻息,吃些残羹冷炙,那是何等的屈辱。 眼下有神风海妖族偷袭而来,他们都摩拳擦掌,顶头有谢三元镇压,他们只需略施蛮力,扬威助阵,便能击溃来敌,这是功德一件,纵使比不上出海的侵略妖军,也能扬眉吐气。 整个八角城彻底运转起来,尽管上千年都为遭遇来犯之敌,八角城几乎不设防。 但因为硬甲妖族本身天赋强大,论起防御,硬甲一族中的虾兵蟹将,在妖族中鼎鼎大名。他们的攻击力也不弱,肉身鳌钳可比灵器,随着各自修为提升,威力也倍增,几乎没有弱点。 放在人类世界,如硬甲妖族这般,可称武道盛行,修炼之气浓厚。 八角城很快就聚集了五千妖兵,其中虾兵蟹将为骨干,还有防御力强大的蚌贝妖人,能组成战阵,无论是对阵还是困敌,都有极大的优势。 谢三元立在城门楼上,他点兵封将,从城内挑选出十位妖君,各自统领五百妖兵。 他看了妖兵阵势,杀气冲天,极是满意,撇首对着身旁立着的天海魅笑道:“天海姑娘,以你的眼光,我仓促组建的这只妖兵,战力如何?” 天海魅目光闪动,她自不是什么美人花瓶,说到实力,她本身就是一位君级强者,而且不是武君,而是玄君。 当然,炼器制符一道,天海魅是不擅长的,她一身魂力全都凝炼在精神魅惑上。 “这五千硬甲妖兵,能比得上同规模的玄界五大王朝主力军团。不过若是对上五大王朝镇国军团,谢公子手下的这只妖兵非得以十倍战力,才有胜算。” 这话一落,谢三元神色一变。他是何等桀骜不驯的人物,往日高高在上,整个冰暴海妖族都捧着他。如今听闻自己组建的妖军如此不堪,他极为不满。 “天海姑娘未免太小瞧我硬甲妖族了,这只妖兵整体素质虽然在我族只有二流,不过由我统领,他们本身的战力都有增幅。如贵国大和战舰那般大型灵器,我这一只妖兵能吞下两艘。” 天海魅听了这话笑了笑,精神魅惑的力量有意无意的发散开来,颠倒众生。 谢三元麾下十大妖君原本都非常不满,只是见着天海魅一笑,不由得神魂颠倒,都露出痴迷的目光,恨不得为天海魅去死。 “公子所言不差,这五千妖兵由公子统领,的确能够力敌两艘三阶大型灵器。不过眼下来犯的可不单单只是两艘普通的龙鲸战船,扬风凝聚天命而来,他举手投足,都带着慑服人心的威严。眼下龙鲸船队一路而来,一路而过的妖城妖镇之所以没有传讯,恐怕就是各城镇的当权者被扬风收服。等到扬风君临城下,说不得连八角城内的局势都要混乱。” 这一声落下,那些统兵妖君人心惶惶,他们和寻常妖人不一样,各自都有地位,早就知道海神宫内发生的事情。扬风凝聚妖运华盖,汲取四海十万里妖族气运,成就天命,此事意义非凡。 “谢老大,这个扬风太厉害了,若是让他接近八角城,恐怕我们手底下的妖人都可能会造反。毕竟气运之力太可怕的了,扬风更有天命在身,他言出法随,天命所归,道之所指,哪怕我们平日镇压底层妖人再厉害,也不得天命的可怕力量。” “是啊!我看得主动出击,不能在城门口和神风海的人交战。” “我附议。只要能够避开天命威势,单凭神风海数千人,绝对不是我们硬甲妖族的对手。” 妖君们议论纷纷,天海魅却是暗自冷笑。 龙蟹一族太强大,整个硬甲妖族,都已龙蟹一族马首是瞻。只凭眼下倭国投放在冰暴海的力量,根本难以征服龙蟹一族。 天海魅曾经试图用自己的精神魅惑迷住谢三元,掌控住对方,便等于掌控住了整个龙蟹妖族。 然而谢三元虽然迷恋天海魅,但并未痴迷,二人如今还是平等关系,他并不是天海魅的裙下之臣。 扬风带领神风海妖人袭来,这对天海魅是一个机会。实际上,以倭国情报部队的力量,早在数日前洞察了神风海进犯冰暴海的企图。天海魅若是提前告知,恐怕冰暴长城的队伍早就回来了。 “龙蟹一族不遇到危机,我又如何收服你。” 天海魅心里冷笑不止,她希望扬风的船队给谢三元重创。 谢三元看着麾下妖君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大喝道:“都给我住嘴,小小一个神风海船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这是丢我八角城的脸面。” 强大的君威镇压而下,一众妖君当即闭嘴,都低下头来,面露羞愧之色,而且隐隐还有些惶恐。天命强者的可怕只在传说之中,谢三元的凶威,整个八角城的人都知道。 “传我命令,让东北诸城诸镇的妖人各派一只观望团速速赶来,我要在八角城前,正面击溃神风海船队。那个叫扬风的人类小子,我会把他撕成碎片,他一身天命气运,我都要吞噬,一个人类小子没资格让四海妖族共主。” 这声音落下,在场妖人都哗然大变。他们都被谢三元的强大气魄给震惊,这个冰暴海青年一辈第一人,以后期妖君之身力追妖王,他本身已经不是凡俗。眼下若是真能如他所言,他会成为四海妖族第一人。 “谢公子,万万不可。扬风小贼势力强大,他有天命护身。你若是想取而代之,非得徐徐图之,削弱供奉他的个大妖族,剪其羽翼,待他成了孤家寡人,所谓天命,便是一座大山,那时就算你不出手,他也会被天命反噬。眼下如果强求,那天命镇压之下,谢公子就是再强大,也不可能是对手。” 天海魅惊慌起来,她原本只希望能乘着冰暴海动乱,让倭国势力将硬甲妖族彻底掌控。 眼下谢三元试图对扬风下死手,这是自寻死路。要知道,在海神宫内,玄界五大王朝齐聚,却也不曾对扬风出手。 天命之力强大非凡,扬风就像一位妖国君王,他本身就代表着妖族正统。在这个“妖国”未曾覆灭之前,悍然对扬风出手,便是和整个“妖国”对抗。 四海十万里“共主”虽是虚言,但再这么也有十数个可比龙蟹一族的强大妖族支持扬风。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其他不听号令的妖族,未必没有尊奉扬风的心思。眼下只是因为扬风根基尚浅,各大妖族也不希望被人管着,这才不予理会。 如果扬风真被谢三元镇压,那十数个妖族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龙蟹一族。其他妖族也会蠢蠢欲动,甚至打出勤王之名。 谢三元冷笑一声,一脸乖张地看着天海魅,傲然道:“天命并非系于一身,我击败扬风,镇压他,夺取天命,继承大宝,便有资格带领四海十万里度过这次危机。那时便是四海数千万妖人的利益化身,他们求我还来不及,又岂会反抗我?” 第600章 兵临城下 天海魅顿时惊住,她没想到谢三元有如此气魄。收服四海十万里妖族,就是玄界五大王朝派过来的势力都做不到。 这事说来异想天开,因为眼下局势是玄界数十股势力搅风搅雨,有意推动的。而且这也得到了大部分本土妖族的配合,因为唯有局势乱了,才有攫取机缘的机会。 山海界破溃在即,大部分势力都不可能细心经营。无论是本土妖族还是玄界势力,此番想得都是掠夺资源,为此必然要相互侵犯,这和统一四海妖族本身就是相违背的。 然而此刻谢三元暴露出了野心,若是此前,天海魅定然要好好嘲笑一番,这事早就被玄界五大王朝玄君推算过,几率渺茫,自然不会有人自讨苦吃。 然而谢三元却真有机会,因为扬风孤军深入,他此番出师无名。只要谢三元将扬风击败,便有很大的机会逼迫对方臣服。 这事只要成功,谢三元就能将扬风取而代之。 扬风作为一个人类,哪怕凝聚妖运华盖,借助十万里妖族气运成就天命,很多妖族也不会信服的,反抗是自然的。 谢三元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妖君,而且是天赋很强的妖君,可以力敌妖王。妖族强者为尊,他只要继承扬风的天命,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号令四海十万里妖族。 龙蟹一族强势绝伦,冰暴海的势力数倍于神风海。 更重要的是,龙蟹一族的老一辈妖王远比神风海三族的五位妖王强大。此番谢三元留守八角城,龙蟹一族有六位妖王出动,兵分三路,意图洗劫冰暴长城外的三海妖族。 这已然说明了冰暴海妖族的强大,若是再有一位继承天命的准妖王,那冰暴长城外的血海、黑海和无渊海的妖族,必然要臣服。 四海十万里疆域非常广阔,以玄界五大王朝的入侵势力,都不敢妄加收服。然而只要谢三元气势一成,四海十万里妖族便同气连枝,强如玄界五大王朝,也只能默认这般事实,在山海界内,恐怕还会公开支持龙蟹一族。 想明白这些,天海魅神情完全变了,她看着谢三元只觉得目眩神离,只要谢三元继承了扬风的天命,她甘心臣服于对方胯下。 “谢公子,这事变数太大,我国愿意提供帮助,我这就去通知各地商兵,让他们速速前来辅助于你。” 谢三元点了点头,道:“好。” 倭国和冰暴海主事人已经密谋好了“夺命”计划,作为目标,扬风此刻并不知道前方的危机。 三艘龙鲸战船在冰暴海驰骋,一路所过,不少妖城妖镇打开城门,守城的妖人统领主动带人钻出来,表示愿意臣服于扬风。 得到妖人拥护,龙鲸船队上上下下都很高兴,但扬风并未就此放松警惕,误认为龙蟹一族失去了对冰暴海的掌控。 “这事实际上另有缘由,山海界崩溃在即,以龙蟹一族为首的冰雹海统治者肯定在在各城各镇搜刮,最底层的妖人自然是苦不堪言。他们见得我们船队妖运蒸腾,自是想让我们为他们做主,反抗龙蟹一族。” “然而此事说来在神风海也有发生,放诸四海十万里疆域,底层妖人的状况都差不多。” “一界之崩溃,其可怕程度底层妖人哪里能明白。听说也流离失所,离开故地,任谁都会反抗,这事情理之中,我们玩玩不得当真。” 扬风立在鱼龙号龙鲸战船船头,指着下方跪拜的妖人,警告身后一众同行妖人。 两个船队的中高层妖人原本还颇为兴奋,毕竟解救受压迫的妖族,是功德一件,能收取这些妖族的气运,日后还能得到他们的供养,这是神风海妖族崛起的机会。 然而扬风话落,众妖人心里却是一冷,他们也知道形势,哪怕暂且和这些妖人打成一片,然后收服他们,最终还要逼迫他们离开,那和龙蟹一族说来也没什么两样。 “扬风,你凝聚天命,得到数百万妖人拥护,眼看这些妖人受难,你也应该做些事情。” 龙蕾毕竟是盘龙府大小姐,她哪里知道众生疾苦。眼看着这些妖人如此可怜的恳求扬风一个外人,她动了恻隐之心。 “如你所见,我该当何为?” 扬风笑着问道。 龙蕾一时滞住,山海界崩溃是不可更改的大势,玄界五大王朝协同数十方势力进入这里,扬风就是有再大的神通,也难以左右。 她知道时局艰难,但心里还是希望扬风能够承担大任,力挽狂澜。 怀着这般念想,她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天真和执着,她郑重道:“天命所归,你有责任和义务拯救这些妖人。四海十万里局势的确复杂,不过眼下这些妖人你不是没有能力帮助他们。” 众妖人皆是怔住,龙蕾话说得简单,这事真做起来哪有这么容易。一城妖人,少说也有十万。冰暴海这般规模的城镇,起码也有三五十座,想要帮助这些人,非得将他们带离这里,这事就算倾尽神风海物力人力,也难以做到。 然而扬风的反应却和众人不一样,他听了龙蕾的话,居然点头道:“你说得不错,理应如此。这样吧,让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去八角城。待我击溃龙蟹一族,便将龙蟹一族搜刮的民脂民膏还给他们,那时若是他们愿意,可以随我回航。” 这话落下,全场哗然大噪。这些底层妖人脸龙蟹一族都不要,说来就是弃子,龙蟹一族搜刮完了城内资源,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扬风揽在身上,实乃多管闲事。 此去八角城必然还有一场恶战,胜负难料,带了这么一群妖人拖后腿,那原本趁虚而入、直捣黄龙的优势局面,可能也就逆转了。 “风少,万万不可啊!” 风凌霄出来阻止,他凝重道:“这一城妖人,被龙蟹一族统治已久,他们血脉当中都凝着龙蟹一族的统治印迹。风少若是想收服他们,非得在镇压龙蟹一族之后。此番冒然接下,若是这一城妖人反水,我们将非常被动。” “是啊!大战在即,哪有提前收留敌人臣民的道理。风少若是妇人之仁,我们这次就败定了,还不如就现在离开。” 烈火附和道。 另外两位妖王也相继发声,都明确表示反对。 扬风看着四位妖王笑道:“你们考虑得确实不错,不过这样就算我们击溃八角城守军,也得不到冰暴海妖族拥护。等到硬甲妖族三只妖人军团退回来,我们就只能退走。惹了仇怨,什么都没捞到,那这次出行一点意义都没有。” “眼下主动出击,是为了瓦解四海各方势力围堵攻势。只有名正言顺地镇压硬甲妖族,我们得到冰暴海各方势力承认,才能震慑四海居心叵测的势力。” 扬风这一席话谋略深远,四位妖王听了后,都不得不承认,他们只能支持扬风,不然此番偷袭八角城就全无意义。 “传令下去,告诉这些妖人,我们此行是去八角城讨伐。如果此战胜利,他们必能翻身做主人。是去是留,让他们自己决定。” 扬风传令,不过这事却是让烈刺前去传达。烈刺身居蛟龙血脉,虽然只有十分之一,但对底层妖人还是有非常的强大的威慑力。 船队再次开动,一路所过,有很多妖人尾随跟在后面。 这番举动也是为了造势,所以船队有意改变了航道,特意路过冰暴海东北海域十数座妖城妖镇,最终带着十数万妖人声势浩大地来到八角城下。 如此举动,说来和谢三元不谋而合。两方势力都想堂而皇之地击溃对方,崭露实力,归顺民心。 很显然,谢三元的动员能力更强,毕竟八角城原本就是冰暴海的统治势力。 龙鲸战船兵临城下,八角城四周却是足足围了上百万妖人,全都是外来者,据说还有更多的妖人城镇村寨正往八角城赶来。 “城内的人听着,我等今日来犯,是要讨伐龙蟹一族。他们倒行逆施,祸害四海,人人得而诛之。无关人等,速度退避,否则便当你等是龙蟹一族同党,论罪处罚!” 烈火声音高亢,他运转强横妖元,身体四周笼罩着一道强横的火蛟妖影。上位妖人的威严气息镇压而下,引得四周围观妖人惊动。 蛟龙天生就是妖族王者,一只纯血蛟龙,不需要修炼,成年后便是一尊妖王。 烈火距离纯血蛟龙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他的气息对于底层妖人来说还是非常强大,四周妖人都被惊动,莫名生出恐惧之心。若非距离很远,恐怕这就要臣服。 “烈火老匹夫,你休得嚣张。你神风海蛟族早就没落了,你个老不死的寿元无多,空具妖王修为,实际上连妖君都不如,你也就只能狐假虎威了。” 谢三元跨步而出,凝立虚空,他不需要运转妖元,身周便蒸腾一道气运虚影,乃是一头妖龙。 龙蟹一族也有龙族血脉,纯血龙蟹可比蛟龙,比之烈火蛟族这般蛟兽,显然龙蟹一族血脉更加尊贵。 烈火看到谢三元,眼里不由得露出仇恨的怒火,他好歹也是妖王,眼下被谢三元这个小辈如此奚落,他心中郁积着一口气,当即就忍不住,咬咬牙就要冲出去。 “烈火爷爷,谢三元还不需要你出手,还是让晚辈来对付他。” 风惊雨长啸一声,身形当即飞射而出,他如一般利剑般攒射而出,奔着谢三元刺去。 第601章 蛟王搏命 风惊雨是神风海风罡一族年轻一辈第一人,他虽然只是初期妖君,但也能够力压神风海另外两大王族同辈妖君,他在神风海的地位比之冰暴海的谢三元相差无多。 两大海域青年高手交战,自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两大阵营的妖人都集中精力看过来。 只见风惊雨妖气澎湃,他身如利剑,带着一股划破虚空的锋芒对着谢三元斩来。 谢三元冷笑一声,却是不闪不避,单手一个翻转,一只臂膀便化作鳌钳,对着风惊雨抓去。 “当——” 一道凌厉的碰撞声响起,风惊雨全力一击,居然被谢三元只手挡下,并且还被钳制住了。 “好厉害的防御。” 风惊雨暗暗咋舌,他往日和神风海不少同辈妖君交过手,他身化利剑全力一击,从来没有人如此轻易地接下。他族中爷爷辈的风凌霄曾经说过,就是妖王强者,不动用妖身,一般也很难接下他这等凌厉攻击。 “嘿嘿,你就是鹰族的风惊雨吧!这点能耐也想跟我动手,真是自不量力。” 谢三元冷笑一声,旋即那鳌钳猛然用力,风惊雨身周澎湃妖气,一尺一寸的便剪开。 “不好!” 风惊雨大惊失色,他这一族神通想来都在速度和凌厉上。眼下身体被钳制住,他的防御力根本挡不住谢三元的鳌钳,若是那恐怖鳌钳落在他身上,他定然会被剪成两段。 如此时刻,再不逃的话便是死路一条。 他当机立断,身周妖气炸裂,撑开一片风暴,然后便展开背后羽翼,试图展翅高飞。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谢三元冷笑一声,当即另一手挥出,一股雄浑妖气有如洪流一般涌出,然后瞬间在风惊雨头顶凝成一顶甲胄篷盖,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只大螃蟹盘踞着。 风惊雨头顶空间尽数被封锁,他无可奈何,只能强行凝聚气力,试图将螃蟹篷盖破开。 然而前一幕情景再次发生,这螃蟹篷盖坚实堪比金铁,比之谢三元的鳌钳硬度差不多,风惊雨身形碰撞在上面,当即一个闷哼,然后便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反震坠落。 谢三元看到这一幕大笑,得意道:“这点实力都能当神风海年轻妖君第一人,怪不得整个神风海妖族固守不出上千年,实在是太过弱小,根本上不得台面。” 说话间,鳌钳膨胀十倍,如两柄利剑,交叉斩来。 风惊雨不禁一阵恐惧,他感觉到了一股生死危机,但接连都被克制,他根本反抗不了。 八角城妖兵看到这一幕,都哈哈大笑,更有嘲笑讥讽之言,言语极是不堪。 龙鲸战船上一众妖兵也是心惊胆寒,谢三元的实力太强大了,他无敌的防御力,恐怕就是妖王出手,都未必是他对手。 周遭各处赶来看热闹的妖民,此刻也被震慑。在这些底层妖人看来,妖君高高在上,无所不能,所有妖民都要仰望。 然而风惊雨和谢三元比起来,实在太弱小了,谢三元一防一攻不过出了两招,风惊雨便落入险地,这其间差距,有如云泥。 “谢公子真是强大,恐怕就是三五位妖君联手,都不是他对手。” “是啊!谢公子可是我们冰暴海第一人,他以妖君之身就可和前辈妖王平起平坐,寻常妖君对上他,没有被秒杀,已经算是不俗了。” “如此神人,我们如何反抗。还是赶快逃吧!不然事后谢公子算账,我们族人都会被牵连,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寄希望神风海船队推翻龙蟹一族残暴统治的妖民,此刻都偃旗息鼓,心有戚戚,有人吓得现在就想离开。 正在此时,蛟王烈火大喝一声,一身妖气蒸腾而起,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尊二十余丈长的蛟龙。 蛟龙仰首长啸,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一吐,一道百丈长火墙攒射而出,瞬间将螃蟹篷盖淹没,连带谢三元都被卷入其中。 火焰的力量天生就克制水中妖族,四周围观的数十万妖人,绝大部分都怕火。看着那焚烧天地,煮沸海水的火墙,所有妖人都吓了一大跳。 八角城的妖兵此刻都神色凝重,他们防御力强大,但对待火焰抗性并不比普通水妖强多少。眼下他们的统领谢三元被火墙覆盖,状况堪忧。 “咻——” 一道破空声从火墙中钻出,风惊雨得了烈火相助,得空摆脱束缚。 “多谢烈火爷爷援手。”风惊雨落在烈火身旁,目光盯着火墙后的虚影,心里一阵后怕。 烈火房屋一般的头颅转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笑道:“是你小子先替我出手,我理当还你一个人情。再说你爷爷也在后面看着,我若是不管不问,恐怕我们两族好不容易平息的仇怨又会凭空燃起。” “你去一旁候着,待我拿下谢三元,再让你出一口恶气。” 风惊雨推开,烈火蛟龙身躯盘动,却见他全身磨盘般的鳞甲蠕动,一股股黑气从他鳞甲下弥漫处理,最终聚在他城门洞般的狰狞大嘴中。 “呼” 黑气有如潮水一般,一浪叠着一浪,奔着火墙卷去。 火墙内的火焰本是妖王兽火,威能虽然不凡,但对付谢三元这般天赋强大的妖王还差了些火候。然而此番黑气潮水涌入火墙,近百丈的火墙直接蠕动起来,四周海水都被点燃,漫天大火,如山蒸腾。 谢三元被困在其中,不得已化作龙蟹妖身,他身躯如宫殿一般,比之烈火蛟龙妖身气势还要强大。他身躯覆盖着尖刺硬甲,长着一颗狰狞龙首,屁股后还托着一条龙尾。 烈火蒸腾,谢三元龙蟹身躯宛如烧红的铁块一般。 围观妖人看到这一幕,都大惊失色。火焰的威能对水中妖族非常克制,看着谢三元被困入火焰大山中,所有人都露出惊恐神色。 八角城的妖兵看到这一幕,也是又惊又恐。尽管谢三元在他们心中威严深重,但毕竟天生克制,数千妖兵都人心惶惶,连那是为统领妖君,也控制不住的露出骇意,生出怯战之心。 正在此时,顶着重重火焰,谢三元庞大的妖躯缓缓挪移出来。 他身躯庞大威武,哪怕在火焰大山的压制下,也给人一种敬畏感。他的目光冷冽凶煞,所有人都认为他落入下风,他目光中却透露出轻蔑不屑。 “烈火蛟族和我龙蟹一族说来都是龙种,只是没想到烈火蛟族如此不堪。堂堂妖王真火,空具其形,怪不得烈火蛟族会没落,只能在神风海那种落后野蛮之地枯守等死。” 一道威严的声音浮起,响彻九天,整个八角城的人妖民都听得到。 谢三元对烈火蛟族的嘲讽,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些观战的妖兵妖人,不由得心生骇然。火焰大山压制下,谢三元分明不受影响,他以水生妖族之身,生生挡住了火煞神威。 烈火又惊又怒,就如他这一只蛟族再如何没落,也不能容忍一个小辈公然奚落,冷嘲热讽。 “谢三元,今日老夫就是拼命,也要杀你。” 他蛟龙身躯一个卷动,妖气暴涨,化作一片妖云将他身体笼罩,然后奔着谢三元扑去。 “这是要近身肉搏,看来爷爷是要拼命了。” 烈刺看到这一幕,神色无比凝重。烈火虽是妖王强者,但寿元无多,他本身的妖躯早就老化,体内死气沉沉。如果静心修养,还能活个百八十年,但如果妄自与人动手,那恐怕一场大战,就会耗去他生机。哪怕他赢了,也会在不久后死去。 “烈火爷爷真英雄,值得我辈学习。” 风惊雨赞道,他目光中透着一股憧憬。妖人最敬重强者,如烈火这般妖王,一辈子声名赫赫,老来可以说英雄末路,让人觉得悲哀。然而就是如此,烈火悍然拼命更让人佩服。 “烈火老哥暴躁性子还是不改,我不如他。” 鹤冲霄苦笑一声,他眼里有些落寞。比起烈火来,他寿元还有小几百年。不过看到谢三元这种天赋出众的小辈,他都不敢妄自动手。毕竟一旦大战,无论胜败,生机都要亏损很多。 烈火寿元无多,状况说来比鹤冲霄糟糕。但烈火能够有胆魄跟谢三元近身肉搏,这般勇气自是远远胜过鹤冲霄。 “老不死的,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 谢三元顶着火焰大山,眼看就要钻出来,却偏偏被烈火拦住。他勃然大怒,整个人发疯一般,不顾身周恐惧的火焰威能侵蚀,悍然和烈火蛟龙身躯搏斗在一起。 烈火毕竟老了,他的妖躯比之寻常妖王要孱弱很多。谢三元正在壮年,他龙蟹身躯如宫殿一般。两人扑打纠缠在一起,烈火大大被动,数次被龙蟹妖躯顶撞开,肉身蛮力远远弱于谢三元。 所幸那火焰大山还在燃烧着,谢三元困入其中,哪怕龙蟹妖身防御力强大,但无时无刻不被火煞炎罡侵蚀,他必须分出力量抵挡。 烈火也因此,勉强能够和谢三元抵抗。他自知垂垂老矣,生命力比不上谢三元这个小辈。但他人老成精,寄希望于火煞炎罡压制谢三元。所以他这般根本不是比拼肉身蛮力,说来只是要拖住谢三元。 “谢公子,这老妖心怀祸水,他还隐藏一部分实力,恐怕是要趁你放松警惕时,引动烈火炎罡暗算你。” 一道魅惑众生的娇柔声音传来,烈火听了顿时大惊,他的意图居然被外人觉察。 第602章 谢三元进阶妖王 “哼!人老成奸,古话果真不假。” 谢三元听了天海魅的话,并不惊讶,他水缸一般大的瞳孔内一片森然,无喜无悲。 “老东西,你寿元无多,眼下强行恢复妖身,生命力在急速消逝。你每多挡我一分一秒,你的寿元便以年月衰减,你能撑得住几时?” 他话音里透着浓浓的嘲讽,这不仅仅是在奚落烈火,而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得。他一方面要打击扬风阵营的士气,另一方面却也是警告心怀鬼胎的本土妖人。 如此心机,烈火自也是明白。 “呵呵”,他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而是运转妖躯,体内刻意压制的力量开始爆发,他整个身躯膨胀十倍,体长接近五十丈。 “砰砰砰” 蛟龙妖躯的力量相当恐怖,尽管谢三元防御力强大,但龙蟹妖身,比之蛟龙妖躯却略显迟钝。双方强弱局势发生逆转,谢三元再也占不了便宜,恰恰相反,烈火将他压着打。 “烈火爷爷真是厉害,他放开手脚,谢三元就不是对手了。这也难怪,谢三元天赋再强,终归不是妖王,差了一个大境界,他不可能是手段齐出的老蛟王对手。” 风惊雨很是激动,烈火人老不服输,拼命也要镇压谢三元的举动让他心折。 烈刺目光却是有些暗淡,他略微有些悲哀道:“爷爷体内生机本就不多,眼下他如此拼命,哪怕片刻就将谢三元镇压,等这一战结束,他恐怕也会生命力耗尽,就此离世。”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些不甘,鼓起勇气,转身走向扬风。 “风少,求你出手,救下我爷爷。他早就垂垂老矣,眼下妄动妖躯,苦苦压制的力量爆发,会将他不多的生命力吞噬,我不想他死。” 扬风和另外三位妖王正看着战斗,陡然听烈刺这话,目光却是非常平静。 “老蛟王自己想出手,我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扬风这话让烈刺一阵失望,他哀求道:“可是爷爷这是在送死,求风少网开一面。” 风凌霄和鲨冰河听了这话,也是心有戚戚,二人虽然比烈火蛟王的状况好一些,但也不堪大战。要不然之前海神宫洞开,他们二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只让族中后辈前往。 鹤冲霄眼见气氛不对,主动请战,“风少,要不换我去吧!” 扬风想也没想,直接摆手道:“烈火蛟王的状况我比你更清楚,他自己做的决定,旁人不得干涉。” 话落,他背负双手,不再理会烈刺,而是津津有味地看其场中大战来。 烈火放开手脚,妖王妖躯的强大顿时显现出来,他鳞爪挥动,每一击都震动天地。谢三元龙蟹妖躯虽然防御强大,但也扛不住蛟王雷厉攻势。 却见那鳞爪一次又一次轰击在龙蟹甲背上,这如金铸一般的天然盔甲,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起初不明显,但随着烈火一次又一次攻击在同一处,裂痕开始扩大,其内流出暗红色鲜血。烈火焚烧下,这些鲜血很快就被蒸干,成了一片片血渍。 谢三元已经反抗不了,只能凭借着年轻妖君的强横体魄硬抗。他原本已经到了火焰大山的边缘,眼下身躯被烈火一次次轰击,却是进了火炎大山的深处。 烈火焚烧,火煞炎罡顺着谢三元甲胄裂隙,直接侵蚀进去。妖王兽火何等可怕,甲胄防御出现破绽,谢三元硬甲的妖身已经被烈火烹熟。 有肉香散逸开来,围观的很多妖人都闻到了。八角城一方的妖兵一个个面色大变,又惊又恐。 要知道,眼下整个冰暴海的妖人高手全都坐镇在冰冻长城,眼下留守八角城的,全都是老弱妇孺。如果谢三元出事,这些老弱妇孺根本抵抗不了。 而且各处附属妖城妖镇的底层妖人也心有怨气,如果看到龙蟹一族被击溃,他们定然会群起响应,整个冰暴海妖民起义,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天海姑娘,还请贵国的强者出手。” 一个虾头妖君走到天海魅面前,单膝跪下,郑重求援。 天海魅看着火焰大山下的谢三元,有转首看了看八角城外蓄势待发的龙鲸船队,她摇了摇头:“我国的强者只会对扬风的人出手,眼下时机未到。而且谢公子眼下并未动用真正实力,他显然另有考虑,根本不需要我的人出手。” 虾头妖君一听这话,顿时大惊。他看着天海魅冷艳的面庞,不由得露出怨恨,“我就知道,你们人类没那么好心。神风海三族龟缩上千年,眼下突然来偷袭我八角城,定然有人通风报信,你倭国人有最大的嫌疑。” 天海魅冷冷看了虾头妖君一眼,清喝道:“这话等谢公子回来,你自己跟他说。” 虾头妖君只当天海魅见死不救,当即就要带人出手,这时场中却发生变故。 却见在烈火蛟王数百次轰击下,谢三元的龙蟹妖躯终于抵挡不住,他一身硬甲“咔咔”碎裂。失去了甲胄护持,哪怕就是龙蟹妖身,也脆弱不堪。 烈火蛟王看到了机会,他当即嗷啸一声,宫楼一般的脑袋大嘴一张,然后就对着谢三元龙首妖躯。 失去了甲胄护持,谢三元看起来萎靡不堪。他一身血肉都被火煞炎罡烤熟,冒着一阵阵香气。烈火蛟王吞噬大嘴咬噬而来,这分明是要将谢三元整个吞下。 “当——” 谢三元关键时刻脑袋一缩,烈火蛟王咬在了龙蟹肩头。看似失去了甲胄护持,然而蒸熟的血肉下,却有一层强大的防御。 “怎么回事?” 烈火蛟王一惊,他满嘴利齿崩断了一般。 “嘭——” 宫殿一般的龙蟹妖身突然爆开,一团金光如昊日罡阳,激荡光华闪耀天地。 四周妖人都不由得转开眼睛,因为再多看一眼,他们的眼睛就会被强光刺瞎。 烈火蛟王近在咫尺,这强光瞬间将他眼睛致盲。他看不见了,但却感觉到身前出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这股气息他很熟悉,那是妖王的气息。 谢三元在紧急关头,居然突破了,一股可怕的气运凝聚,王者的意志从谢三元身上爆发出来。这股意志是何等强大,比之烈火这般老妖王,还要充沛。 “老东西,凭你也想杀我,你这数百年是活到狗身上了。” 谢三元凶厉的声音响起,他浴火重生,整个身躯缩小到了此前的四分之一,但通体如金铸,气息强大十倍不止。 “砰砰砰” 在众人视力还未彻底恢复的时候,谢三元的反击已经开始。他龙蟹身躯,横冲直撞,将老蛟王的身体四下横推。那一对鳌钳咔咔作响,尽管不能一下子将老蛟王身躯斩断,但却如利刺一般,一次又一次刺开老蛟王的鳞甲。 烈刺看到自己爷爷遍体鳞伤,他又是愤怒又是心痛,但又无可奈何。他只是初期妖君,跟谢三元这个新晋妖王动手,他恐怕一个回合都接不住。 “老东西,去死吧!” 谢三元一只鳌钳将烈火蛟王的身躯镇压,另一只鳌钳剪向蛟王鳞尾。皮肉都被剪开,但尾骨却异常坚硬,鳌钳卡在了骨缝中。 烈火蛟王得了喘息之机,试图反抗,但挣脱不了。 谢三元狞笑一声,他一对鳌钳猛然一用力,冲着两边拉扯。 “砰——” 老蛟王鳞尾断开,断尾血水如瀑流一般射出。不过他却也得了机会,四爪猛然一用力,挣脱谢三元的压制。 谢三元觉得自己给了老蛟王重创,也不在乎老蛟王逃脱,他提着一截十数丈长的鳞尾,直接塞入嘴里,吧唧吧唧嚼了起来。 “蛟王就是蛟王,哪怕生机无多,这一截断尾仍然充斥着惊人的力量。看来我得把你整个吞噬,这样我刚刚突破的修为才能稳固。” 谢三元狞笑着,此刻看着断尾老蛟王,就如看着一块肥美的肉块。 全场震惊,老蛟王拼命,居然都不是谢三元对手,反而让谢三元顶住压力,就此进阶妖王,这事实在太可怕了。 谢三元原本只有天赋和潜力,虽然号称以后期妖君的实力匹敌妖王强者,但实际上只是老一辈妖王爱惜身体,不与后背争锋。 眼下谢三元成就妖王之身,他的战力已经超过老一辈妖王,老蛟王断去鳞尾,就是明证。 “爷爷,你不能再拼下去了,让孙儿为你战一场。” 烈刺终于忍不住,他挺身而出。 烈火的断尾还在流着血水,他气息萎靡,崩断的牙口微张着,呼呼喘气。 他伤势显然非常严重,但一见烈刺过来,顿时大喝道:“给我滚一边去,你爷爷还没死。” 这一声将烈刺吓住,他身形凝滞半空,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眼睛盯着烈火,一脸哀伤。 烈火看着这个孙儿,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罢了!不能再贪了,就现在吧!” 他利爪一挥,摸向宫楼脑袋,轻轻撬开一片磨盘鳞甲,然后一只尺许长的玉盒被他摸到手中。 “啪”,玉盒被他捏爆,一颗血色果实露了出来。 这颗果实充斥着惊人的灵气,如渊如海,让得不远处的谢三元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宝贝?赶快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谢三元大喝,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直接将老蛟王斩杀。 “此乃万灵血果,吞服炼化能增长一甲子寿元,是风少从海神宫带出来的。” 烈火庭院一般的巨爪捧着人头大的万灵血果,眼里放着精光。 第603章 时机已到 “这枚万灵血果吞噬炼化后能激增六十年寿元,不过我爷爷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短时间内根本炼化不了。” 烈刺一脸担忧,此前先扬风求援,对方冷漠的拒绝他,他心里一直有些怀疑,觉得扬风另有安排。眼下看到万灵血果,他便一下子明白过来。只是万灵血果炼化不易,若是最开始烈火吞噬,凭借着一身修为,还能够勉强吸收一部分生机,借此镇压谢三元。 眼下谢三元进阶妖王,状态到了最巅峰,随便出手就重伤烈光,对方根本不可能给烈火炼化万灵血果的机会。 “烈刺,你莫要担心。风少既然提前把这寿元果交给你爷爷,想来他早就研究出了快速炼化的法门。你爷爷毕竟老了,按部就班炼化万灵血果要很长时间。眼下拼命,看似重创,但也激发了他体内一部分潜能,这时候吞噬万灵血果,能够很容易吸收万灵血果内蕴藏的生机和力量。” 鹤冲霄看破了形势,对烈刺意味深长道。 “什么?” 烈刺大惊,他看向扬风,却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顿时才明白过来。 八角城一方也不是傻瓜,烈火本没必要拼老命,但偏偏如此做了,显然和眼下取出来的万灵血果有关。 “谢公子,速速斩杀烈火,否则他吞噬了万灵血果,凭空激增六十年寿元,他体内生机会恢复到青壮年水平,实力至少也是初期巅峰妖王。以他的战斗经验,你根本不可能是他对手。” 天海魅急道。 谢三元也清醒过来,冷笑一声,庞大身躯如小山一般飞撞过来。 烈光见此冷哼一声,毫不犹豫,一把将那万灵血果塞入山洞一般的嘴里。 万灵血果入口即化,一股恐怖的生机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席卷五脏六腑,然后传达四肢百骸。 烈光浑身破溃的鳞甲,此刻自然脱落,他断尾处肉芽蠕动,开始重生。 谢三元龙蟹妖躯飞扑而来,两只大鳌钳对着烈火脑袋钳制而来。两人距离本来就很近,谢三元也没有留手,他速度快如闪电,只一瞬就扑在烈火蛟龙身躯上。两只大鳌钳寒光闪闪,带着凌厉的威势,直接刺入老蛟王脖颈处,他是要将老蛟王脖颈斩断。 “噗” 老蛟王身躯陡然炸裂,一道血光从残躯中激射而出。谢三元反应不及,让得血光遁走。当他大鳌钳落下,老蛟王的残躯已经尸首分离,不过却只剩一个空壳。 数百丈外,那团血光凝滞下来,一个盘旋,便化作一头十丈来长的血色蛟龙,依稀还能够看到老蛟王的模样。 “嗤嗤嗤” 血色蛟龙身躯内部爆发出一股股筋肉撕裂声,那是强横的生机弥补老朽的躯体,僵硬老去的血肉破碎,肉芽蠕动,重复新生。 万灵血果并不容易炼化,一般妖王得到好,想要炼化完全,少说也要闭关数个月,而且不能被打扰。 不过老蛟王的状况不一样,他和谢三元拼命搏杀,近乎耗去了体内所有生机,他的躯体就像久旱的田野,一场瓢泼大雨降下,才能够恢复生机。 说来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老蛟王的身躯便得到重生,他将万灵血果的生机力量炼化了六成,整个人恢复了年轻体态。 “吼” 他仰天咆哮,蛟龙身躯一个浮动,然后便飞快缩小,化作一个红发虬髯的中年人,他头上只有一根独角,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该死!” 谢三元气急败坏,他借着压力突破,本以为是戏耍烈火。眼下看来,对方也有同样的心思。两者看起来旗鼓相当,但实际上谢三元落入了下风。 毕竟他提前突破,而老蛟王却是后发制人。对方回复了年轻体态,体内生机澎湃,已经能够发挥妖王实力战斗,而且没什么顾虑和隐患。 尽管万灵血果只增加了六十年寿元,谢三元不过炼化了六成生机力量,说来寿元也就多了半甲子而已。 但这半甲子寿元却并非苟延残喘,而是让老蛟王体内生机充裕,能以青壮年状态行动自如。烈火再次跟人动手,就不必投鼠忌器,和正当壮年的妖王无异。 “谢家小子,你不是很猖狂嘛?就让老夫代你家长辈好好教教你。” 烈火脚踏虚空,他以人类面目冲到谢三元面前,然后一圈轰出。 比起龙蟹宫楼一般的躯体,烈火人身面目简直就是个小不点。然而无所顾忌的壮年妖王实力何等可怕,他随意轰出一拳,同谢三元的鳌钳对碰。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涟漪爆发,卷荡四周。 烈火立在原地,谢三元龙蟹妖身却是倒飞着翻了几个跟头,狼狈不堪。 二人攻击的威势爆发开来,卷起风浪,两道海啸一般的浪潮向着两侧横压出去。近前观战的妖人人仰马翻,一个个被浪潮卷裹,随波逐流。直到风浪撞在八角城城墙上,这才堪堪停下。不够还是有成千山万的妖人哭爹喊娘,他们都被风浪波及受了伤。 另一道浪潮冲撞向龙鲸船队,两艘龙鲸战船结成阵势,阵法玄光激荡而开,凝成一道罡幕,将浪潮生生挡住。 随同龙鲸船队赶来观战的妖人,见势都躲在了船队后面,倒是逃过一劫。 谢三元气急败坏,他挪动着龙蟹妖身,水缸一般大的眼珠子中透着怨毒。 “老东西,是你自己找死。” 他厉喝一声,全身金光大放,两只鳌钳上却是激荡出一青一黑两股诡异的妖元。 八角城妖兵看到这一幕,全都大喜过望。 有人叫道:“谢公子认真了,他这是同时动用了三股真元力量。金元刚猛无敌,水元变化万千,冰元寒煞彻骨。三种力量变化下,他的实力能得到极大的提升,恐怕能气息能力压中期妖王,和后期妖王相比也不差多少。” “神风海的老蛟王死定了,待会兄弟们一起尝尝蛟龙肉。” 烈火看到三股真元变化,神色也凝重起来。谢三元能同时操纵三种真元之力,这天赋实在厉害,战斗寻常妖王,能以三打一,占尽上风。 “烈火蛟王,你退下吧!时机已到,这个家伙由我来对付。” 扬风终于站出来,烈火能炼化万灵血果,恢复年轻体态,已经达到了目的,眼下是该他出手了。 第604章 气运镇压 “扬风,你总算是站出来了。看来烈火老鬼多了六十年寿元,对你倒是有些用处,一时也不用急着让他送死了。” 谢三元看着烈火退下,当即冷嘲热讽。 这话说得是何等难听,引得扬风麾下众人大怒。谢三元实在太过无礼,挑拨离间,连刚刚退下的烈火都气得浑身颤抖,差点又要冲上去。 “可恶!这小子实在太无礼了,风少乃是我等共同供奉的精神领袖,我们爱戴他,他自也是护持我们。眼下烈火蛟王返老还童,说来还是受了风少的恩泽,我等旁观者见了既羡慕又感激,岂会听他的瞎话。” “这话还用你说?我们谁不明白?我看谢家小子这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他是说给冰暴海底层妖民听的。这些妖民若是误信他谗言,自然会惧怕我们。哪怕八角城的妖兵败了,这些妖民也可能被迫反抗我们。” “确是这个道理,谢家小子好生狡诈,岂有此理。” 扬风这一方众人义愤填膺,八角城的围观妖民,却是已经议论纷纷。 有妖人说:“那个扬风说来只是人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纵使他能借助妖运凝聚天命,也不可能尽心尽责为我们妖民谋求福利,他肯定是利用我们。” “对啊!就是这样,所以大家千万不能被神风海的这帮人迷惑。要知道,虽然龙蟹妖族统治者对我们向来严苛,但我们冰暴海有龙蟹一族护持,内海上千年都没有战乱,我们这才得以安居乐业,宗族繁盛。”有妖人附和道。 底层妖民被龙蟹一族镇服已久,内心本就有惶恐。加上成百上千年被龙蟹一族统治,所以对于龙蟹一族,大多数妖民都逆来顺受,这种事已经化入血脉,几乎成为本能。 如此状况下,整个八角城自然再没有反对谢三元的声音,进而就有一股股隐妙的精神力加持在谢三元身上。此乃八角城气运,澎湃如海,巍峨如山,强悍绝伦。 谢三元如今已是妖王,他对气运的感知更加强大,这股力量加持在身上,他感觉到全身如火炉,体内充斥着惊人的力量。 龙蟹妖躯实在太过庞大,消耗力量也惊人,他索性收敛气息,复又变作人身。比之此前来,谢三元活脱脱就是一个俗世贵公子,他身上已然没有半分妖人样貌,这是彻底化形了。 “谢公子,你刚刚突破,此番恐怕不宜与此子动手。” 天海魅摇曳身姿,皮鼓一扭一扭地走到谢三元身边。谢三元大手一揽,天海魅便扑入谢三元怀中。二人对视着,眼里都有迷离之色。 对于谢三元而言,天海魅早就是他势在必得的女人。所以此番对方投怀送抱,他自是不会拒绝。 天海魅原本是很拿捏身份的,她对谢三元是欲擒故纵,若即若离。谢三元天赋自是不凡,不过对于见过人族繁华的天海魅来说,一个后期妖君并不能让它臣服。 但眼下不一样了,谢三元临危突破,成就妖王。以他的实力和天赋,妖王之境觉得难以阻他。只要稍有机缘,日后成就妖帝都大有可能。 一位妖帝绝对值得天海魅委身,而且谢三元还有机会夺取扬风的天命,那成就便更大了,天海魅此番投怀送抱,说来不过就是加注而已。 二人之间的关系,扬风并不感兴趣。不过天海魅一个人族女子对着谢三元投怀送抱,还是引起了扬风的兴趣。 以扬风的眼光来看,天海魅也绝对算得上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前凸后翘,蜂腰细臀,一张俏脸眼含春水,煞是媚人,连扬风都不自禁多望了一眼。 不过也仅此而已,扬风瞬间就回过神来,目光复又盯在了谢三元身上。 天海魅也在偷偷打量扬风,见得扬风没被自己迷住,她不由生出一股怨气,重重哼了一声。 谢三元感觉到了天海魅的煞气,他笑道:“天海姑娘,你对这小子感兴趣,那我便帮你拿下他。” 他和扬风势必有一场死战,这和天海魅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偏偏言说为天海魅出手,这顺手人情做得倒是天衣无缝。 天海魅故作不察,娇笑道:“那就多劳谢公子了,你万万小心,扬风此贼不容小觑!” “哼!”谢三元冷哼一声,一脸戏谑地看向扬风,他坐拥一座八角城,全城妖民都得支持他,他岂会惧怕扬风。 他很是留恋地拍了拍天海魅的翘臀,然后便走上前去。他每踏出一步,身上气势便拔高一分,等他走到扬风面前,他一身气运凝重如山,一顶金华宝盖笼罩当头。 扬风看到那金华宝盖,当即点了点头,淡淡道:“你也能凝聚妖运华盖,若是不急着突破,恐怕天命封君也不成问题,只是可惜了。” 这话一落,全场人哗然。凝聚天命何等困难,四海十万里,数百年都没有凝聚天命的妖族强者。扬风已经是个异数,没想到还有一个。只是谢三元错过了机会,但这也让人动容。 “不愧是我冰暴海青年一辈第一人,他竟然有如此实力,实在可怕。” “不过谢公子被迫进阶,想要天命封君是不可能了,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天命封王。” “天命封王,何等困难。据说非得是天命封君,日后才有机会天命封王。眼下谢公子进阶妖王,机会已经错过了,哪怕日后有了机会,恐怕也很难成功。” 气运和天命就像九层高台,须得起于累土,一步一个脚印。一旦前期走错一步,那日后便会步步错。根基不牢固,基本没可能走向真正的辉煌。 谢三元听着众人议论,神色悠然,他眼中自有扬风,越看越是欣喜,“你说得不假,我今日进阶妖王只是被迫为之,说来你的人给了我不小的打击。” 他微微一顿,当即话锋一转,“不过拿下你,将你镇压,掠夺你的气运,夺取你的天命,便可以将我的修炼根基取而代之,我便也是天命封君,日后再行封王,顺理成章。” “扬风小贼,纳命来。” 他狂啸一声,纵身而起,双手一个擎举,当空金华宝盖被他搬弄出来,当即对着扬风镇压而下。 一整个八角城的气运袭杀而来,此刻扬风便等同于和整个八角城对抗,纵使他实力再强,想抗衡一座庞大的妖城,也独木难支。 此刻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同样动用气运,两股无形的力量对抗,同样气势磅礴,扬风才有机会。 然而扬风没有这么做,他就任由那如山一般的金华宝盖镇压而来。 第605章 动摇根基 “风少,快闪开!” 鹤冲霄等人大惊失色,气运之力何等可怕,他们这些妖王妖君再明白不过了。妖族能够在各自领地内称王称霸上千年,传承不断,靠的并非是血脉,而是各自领地内妖民供奉的气运之力。 能够坐拥一方领地的妖运,对于妖族的传承和繁衍有强大的提升和臂助。妖运不仅能够让妖人封君封王,更可以提供一股无形的力量。 只要妖运足够强大,那么妖族内部的领地便固若金汤,对内镇压一切,对外御敌无方。 此刻谢三元动用妖运,凝聚金华宝盖,除非同样动用气运,才有可能抵挡。 扬风麾下人大惊失色,一个个方寸大乱,两艘龙鲸战船的气势,瞬间都弱了。扬风遇了危险,众人心惊,精神力波动下,战斗意志自然削减。 水涨船高,八角城一方却是拉开了距离。看着那金华宝盖,八角城妖民全都意念浮动,内心不由得涌出一股沛然之情,恨不得现在冲上前去,为谢三元所驱使。 气运凝聚人心,众志成城,哪怕再大的困难也有信心战胜。何况八角城的留守力量本就比两艘龙鲸战船的战力要强,人心安稳,谢三元再无后顾之忧。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以人类之躯凝聚妖运,天命封君,号称十万里妖民共主。如今看来,不过徒有虚名。” 谢三元屹立当空,狞然大笑,眼里透着讥讽和不屑。 金华宝盖镇压在扬风当头,眼看就要将他压垮。毕竟是一整座八角城的妖民精神意志所凝,看似无形之体,实际上重于泰山,哪怕是后期妖王在此,也不可能凭借个体肉身之力接下。 扬风根本就没准备接,只见他冷笑一声,旋即双手托顶,金华宝盖微微一顿,复又要镇压而下。 此时他大口一张,一股恐怖的噬力从他腹中游窜而上,然后席卷当空。 “吞天魔功,龙鲸吞海。” 这股噬力漫卷当空,然后凝聚出一头龙鲸虚影。只见这头龙鲸大嘴一张,金华宝盖便失去控制,便龙鲸虚影吞入腹中。 如山一般的金华宝盖毕竟是整座八角城的气运所凝,这股意志非常强大,入了龙鲸腹中,却还是在挣扎,遥遥欲出。 谢三元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神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扬风还有这一手。整座八角城的妖民气运,寻常妖王层次都不敢妄言对抗,更别提是直接吞噬了。 要知道气运之力玄妙无方,它本身是千千万万的生灵意志所凝。即使这些生灵实力很弱,但精神意志却不可小觑。一整座妖城的气运之力,就是妖帝层次的强者,也不可能凭借个体力量镇压收服。 所以这一刻龙鲸虚影吞噬金华宝盖是何等惊人的事情,谢三元阵营的妖君们个个惶恐不安,他们知道,如果失去了金华宝盖,龙蟹一族对八角城乃至冰暴海上千年的统治力将会即刻瓦解。 一众围观的妖民此刻也是震动无比,他们的实力虽然远远不够接触气运的层次,但也都知道金华宝盖关系紧要,他们不自禁心神浮动,原本众志成城,此番赫然离心离德。 变故只在一瞬间,前后反差,连鹤冲霄这些外人,也觉得难以理解。 “风少吞噬异种气运我们都见过,但这可是一整座八角城的气运,他就这般生生吞噬,未免也太可怕了。” 风凌霄惊道,似是难以相信。 鲨冰河讷讷道:“确实不可思议,但似乎也能理解。风少若是没有这等实力,自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站出来。想来他是早有底气,我们都多虑了。” 烈火返老还童,他对扬风信心十足,长笑道:“别想这么多,风少可是十万里妖族共主的人物,对付一个小小的谢三元,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方士气逆转,局势似乎已经无可挽回,然而当事人却不可能放弃。 “扬风,是你逼我的。你想吞灭我八角城气运,痴人做梦,我就算毁了八角城,也不会让你得逞。” 谢三元一脸疯狂,他话一落当即猛咬舌尖,一大口鲜血喷出,却化作一只拳头大小的血色龙蟹。 这血色龙蟹摇头摆尾,在谢三元的操控下,莫名虚化,然后便以一股恐怖的速度冲着虚影龙鲸冲去。 扬风冷笑一声,当空一点,龙鲸虚影再次张开大嘴,将血色龙蟹吞入其中。 “你这是找死!” 谢三元狂笑不止,血色龙蟹是他本命妖元所凝,这股力量是为了引爆金华宝盖。原本内外隔绝,他非得破开龙鲸虚影,眼下直接被龙鲸吞噬,倒是免了他更多的手脚。 却见血色龙蟹钻入龙鲸腹中,然后便激射到了金华宝盖上,直接没入其中。 原本被镇压的金华宝盖,此刻开始涌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凝炼一体的金华宝盖,开始浮出一道道裂痕。 “不好!他要引动气运之力,玉石俱焚。” 鹤冲霄大叫,这等手段他还是数百年前在外海游历的时候见过。当时那处海域的妖族被外族入侵,妖族的妖王走投无路,最终引爆妖运,将所有外族强者埋葬。那个妖族抵御住了入侵,但气运之力崩溃,数日后领地妖民反抗,那个统治妖族很快就被推翻,整个妖族血脉都被铲除。 这事非常罕见,不过妖王妖君们都能够明白。他们没想到谢三元如此刚烈,不惜毁去龙蟹一族的根基,也要和扬风玉石俱焚。 扬风看着这一幕,并不惊慌,反而满意地笑了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出。你要是不引爆气运之力,我又如何收服冰暴海妖民?” 龙蟹一族对冰暴海统治已久,哪怕此刻山海界崩溃在即,龙蟹一族在海内四处掠夺,各城各镇的妖民也是敢怒不敢言,更别提反抗了。 眼下谢三元引爆妖运,这是以“牺牲”整个八角城为代价,也要试图重创扬风。此事若是成功,谢三元自也可以依仗龙蟹一族强大的力量,再次将冰暴海镇压,实在不行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毕竟他们本来就要离开。 可惜对手是扬风,他何曾不知道气运之力的玄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谢三元如此手段一出,便是收服八角城乃至整个冰暴海妖民的良机。 “天煞镇魔诀!” 他催动魔功,隔空在龙鲸虚影体内运转,徐徐裂隙的金华宝盖开始崩溃,速度越来越快,但金华宝盖上的威能却缓缓削弱,莫名的就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 谢三元又惊又恐,他没料到还有这一出,气运之力崩溃后应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就是十位妖王联手,恐怕也难以挡得住一整座八角城妖民的精神力量。 然而这股力量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龙蟹一族对八角城的统治力,却在徐徐崩溃。等于他这一手牺牲了龙蟹一族对八角城统治的根基,却什么都没得到。 八角城的妖民看到这一幕,原本心悸恐惧,渐渐化作愤怒怨恨。他们祖祖辈辈上百代人为谢家效力,如今危急关头,谢家轻而易举就将他们牺牲,任谁都不可能接受。 一股股戾煞之气在四周围观的人群中蒸腾而起,负面的精神力量相互感染,席卷四方,最终笼罩整个八角城。 第606章 妖民起义 戾气汹汹,民怨四起,八角城崩溃在即,连一向训练有素的妖兵,此刻也人心惶惶,战意衰减。 此时此刻,谢三元这才惊醒过来。他看着四周混乱的局面,又惊又怒,笼罩周身的气运之力已经开始溃败,他莫名之间,就觉得神不守舍。明明力量没有半分削弱,但偏偏整个意志不受控制地开始低沉下来,他强大卓绝,傲视整个冰暴海的自信,也开始分崩瓦解。 人的名,树的影。所谓名望,实际上是背后的气运在发挥作用。一旦气运开始衰减,那么曾经的名望便不再是臂助,而是沉重的负担。凭空得来的力量加持,一旦失去根基,便会化作洪水猛兽,当先将得利者吞没。 “该死!怎么会这样?” 谢三元一脸懊恼和悔恨,此时此刻,他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莫名输得这么惨。 “你太高看你自己,更小瞧了我。” 扬风冷眼旁观,言语淡漠道。 谢三元神色陡然一凝,他无比痛恨的看向扬风,怨怒道:“是你!一切都是你。你敢吞没我的气运,我和你拼了。” 他终于清醒,这是扬风使得手段,他自然要向扬风讨回公道。 “所有人跟我一起上,绞杀此獠,局势可复。” 凭他一人之力,已经自知不是扬风对手,所以当即也不犹豫,直接命令麾下妖人军团随他一起出手。 尽管这些妖兵都是留守的乌合之众,其中一些妖君统领,说来都是纨绔子弟,因为实力不济,这才不留在八角城。 不过他们毕竟是冰暴海统治上层,他们都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三元若是真的落败,这些妖兵也没有好下场。 一众虾兵蟹将,无路可走,只能跟着谢三元一起拼命。 看着充分过来的妖人军团,扬风嘴角一翘。麾下的龙鲸战船已经准备冲锋,他却没有号令驱使的意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你们无视冰暴海万千妖民的利益,那自然也会被千千万万的冰暴海妖民抛弃。” 扬风言语淡漠,看着冲锋而来的妖人军团,却如看蝼蚁一般。 面目狰狞的谢三元已经冲到面前,扬风却是随意一点,当空凝影的龙鲸大口张口,一道紫气吞吐,如九天星河洒落而下,一股庞大的意志席卷而出。 “砰” 谢三元的身躯直接被镇压而下,那道紫气势如流星陨落,重如泰山,莫说一个新晋妖王,就是一位妖帝,也抵挡不得。 洪流一般的妖兵还试图负隅顽抗,然后他们冲到紫气屏障面前,一点反抗都做不得,当即匍匐栽倒,面色惊恐,一个个倒在地上颤抖不休。 “气运镇压,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八角城前,天海魅看到谢三元落败,一脸惶然,难以置信。 她来自玄界倭国,背后势力虽然没有五大王朝那般强大,但论起繁荣昌盛,也就星华、大威两朝可比。天海魅的眼界可算是玄界顶尖的,驱使气运直接镇压一个妖人军团,这事非是帝级强者难以做到。 “天命封君纵使罕见,也不可能跨越两大境界,难道是双料封君的缘故?” 天海魅暗自揣测,当即又惊疑道:“不对!身具天命武君和天命玄君身份的存在也不是没有,五大王朝这一辈最惊才绝艳的那几人,也都差不多。甚至我们倭国那位皇子,也具备这等实力。他们这些人顶多横跨一个大境界,能够力抗乃至横压初期王者,也就堪堪和中后期王者相比,绝不可能直接用气运镇压一整个军团。” 她有了判断,看着眼前的场面更加怀疑起来,“难道是妖运的缘故?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否则说不通的。” 场中也只有天海魅一人能如此“看清”局势,其他各方势力,全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八角城妖兵已然溃败,往日被镇压的中下层妖民全都躁动起来。八角城内烟火滚滚,底层妖民开始暴动。千百年来被镇压的戾气彻底爆发,城内外喊杀声此起彼伏,血流成河。、 城外跟随龙鲸船队过来围观的妖民也陷入了莫名的亢奋之中,这些人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说来是被这段日子龙蟹一族和其爪牙疯狂掠夺,心生怨恨。所以神风海龙鲸船队袭来,他们都心怀期待,希望扬风一众人能替他们出一口恶气。 此等想法,对于广大冰暴海妖民来说,原本只是妄想,这也是谢三元能强行命令冰暴海各处妖民前来围观的原因所在。 然而当谢三元的妖兵被镇压,那些被招引过来的妖民不仅没有心生惶恐,反而也觉得兴奋不已。 龙蟹一族残忍统治冰暴海上千年,他们对中下层妖民的镇压是一惯的和全面的。龙蟹一族势大的时候,这些妖民会顺从,甚至成为帮凶,做龙蟹一族等统治上层的爪牙。 只是此刻龙蟹一族的统治根基已经瓦解,这帮自然再不会为龙蟹一族多说一句话。 他们面露兴奋,看着落败的妖兵咬牙切齿。更有人为扬风摇旗呐喊,一个个义愤填膺,指责龙蟹一族的常人罪行。 两艘龙鲸战船上,神风海一众妖人又惊又喜。他们没想到扬风会赢得这么快,这么地彻底。这一战可谓不费一兵一卒,说来真是奇迹。 “宜将剩勇追穷寇,汝等速速进城,整肃八角城力量。” 扬风赫然下令,两艘龙鲸战船上的妖人鱼贯而出。围观的妖人全都让开一条道,一个个恨不得载歌载舞,欢送神风海妖人入城。 “风少,这些倭人怎么对付?” 天海魅手下人全都聚集在一起,凝结成阵势,防备四周。不过周遭出路都被封锁,他们插翅难飞。 “全都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扬风冷喝一声,他一手提着谢三元,一边昂首阔步,踏空登上八角城门楼。 城内外隐隐传出山呼海啸声,扬风这一刻的声望,直接攀升到最顶点,并且还在激增澎湃。 一场突发的妖民起义将整个八角城重新洗礼,起义的浪潮,自八角城内,飞快地蔓延而出,冲着整个冰暴海妖城妖镇而去。 第607章 暗流 冰暴海西境,黑泉镇。 流川海心神不定,八角城失去联系已经过了十二个时辰,他最牵挂的女人杳无音讯,接连数次派出去的探子也都相继断了联系,这种种兆头告诉他,八角城一定出了大事。 “海大人,冰晶城传来消息,谢三元败了,眼下整个八角城为神风海得人所占据。” 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走进来,惊慌道。 “什么?” 流川海大惊,这事他怎么也想不到,不合逻辑,一时根本不相信,“这不可能。大威王朝留守在神风海的谍报人员早就传来情报,神风海此次偷袭八角城,最多不过两艘龙鲸战船,哪怕战力完整,也没道理可以攻破八角城。” 他掌控倭国跨入山海界的情报组织,消息灵通,而且和大威乃至奥法、玄英三朝都有合作。哪怕远在冰暴海,神风海的种种异动,他全都知晓。 龙鲸战船虽然强大,但曲曲两艘而已,根本不可能攻破八角城。 要知道,八角城可不是什么善地,这是冰暴海的主城,龙蟹一族经营已久。哪怕这一次龙蟹一族倾巢而出,也不是两艘龙鲸战船就能攻破的。 “海大人,八角城是从内部攻破的,这次战役除了那扬风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神风海的人动手。” 传令兵手足无措,但情报就是情报,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到。 “你说什么?” 流川海又惊又恐,他隐隐洞察了一丝玄机,面色狰狞变化,他想到了种种可能。 “把完整情报给我。” 传令兵赶忙将一块玉简送上,流川海接过,极是郑重地贴向额头。 作为倭国出使山海界情报组织的头头,他算是整个倭国军队的头脑。对于情报分析和应对,流川海极为擅长。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可以凭借手里的力量翻盘,创造奇迹。 然而当他完整扫过情报之后,整个人面露颓然,一脸死气。 “海大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天海小姐也还在八角城,眼下生死未卜。” 有倭人求解道,眼下这等情境,也只有流川海才能拿主意。 “完了,全都完了。” 流川海极为无力,双目无神,呆呆地眺望远方。 四周看到往日无所不能的流川海露出这幅颓废样子,一个个全都惊了,根本难以相信。 “海大人,纵使谢三元败了,龙蟹一族的战力仍然完整,只凭两艘龙鲸战船,神风海的人根本不可能掌控八角城。” 有倭人说道,显然对于局势仍有期望。 流川海苦笑着摇了摇头,嘲讽道:“龙蟹一族全是暴徒,他们往日穷奢极欲,强力镇压冰暴海妖城妖镇,眼下滥砍滥伐,搜刮民脂民膏,早就失去了民心。若是八角城不破,还能镇压局势一年半载。眼下扬风带着神风海的人偷袭,不费一兵一卒将八角城拿下,这说明龙蟹一族已经彻底垮了。哪怕他们现在从冰暴长城撤兵,即刻传送到八角城外,也无济于事,凭他们根本不可能夺回八角城。” 众人皆是一惊,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传令兵又道:“根据冰晶城的情报,冰暴海大大小小妖镇妖城都相继起义,此处妖民被残忍镇压千年的戾气一惊彻底爆发,龙蟹一族就算保持巅峰战力,也可能对抗整个冰暴海失控的妖民。” 不少人这时才露出恍然之色,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眼下的龙蟹一族于冰暴海,同玄界王朝末期差不多。民心已失,无可挽留。眼下龙蟹一族倾巢而出,倒算是保留了力量,说来还是一件“好事”。 “龙蟹一族指望不上,不过大威王朝的力量或许可以借助?” 有倭人开口,其他人原本露出失望神色,此番却是都眼含希冀。 “大威国力虽强,几算镇压整个玄界。不过眼下是在山海界,大威王朝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为所欲为。再说冰暴海并没有大威王朝的利益,他们根本不可能为我们出头。” 流川海摇头否决,他此番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一个情报头目应有的素质和能力。 四周倭人也都沉默,他们知道,流川海正在筹谋运转,决不能打扰。 一刻钟后,流川海冷寂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光彩。 “为今之计,只有请求星华王朝的人帮忙。无论是夜华还是马明远,都对扬风恨之入骨。此前扬风只和神风海的人联合,就搅得二人坐卧不宁,眼下若是再收下冰暴海,扬风就有更进一步窥伺四海十万里疆域的力量,这二人绝对忍受不了。” 此言一落,众倭人全都笑了起来。他们都是倭国情报组织的精锐人员,只要流川海有了提议,他们便都能想明白其中厉害。 “好一个借刀杀人,海大人真是厉害。” “这一出绝对漂亮,用华朝的力量对付扬风,让他们华朝内部白白消耗,说不得我等就能重现千年前荣光,再临华朝,烧杀掳掠……” 倭国的情报人员彻底躁动,自黑泉镇大本营,各种情报通传四方。倭国十数个在冰暴海搜刮的商团,都悄然避开起义城镇,就近的冲着黑全镇聚集,远路的赶不及,便都四散而开,悄悄隐藏起来。 这些只是寻常动作,流川海的情报部队,更大的精力用在了和华朝两方势力的勾搭上。 数万里外,一个矮黑倭人登上龙鲸战船,马明远亲自接待。 “冰暴海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们倭人还真是有能耐,联合龙蟹一族,妄图侵袭周边海域,却没想被扬风曲曲两艘战船偷袭,老巢都被端了,简直就是笑话。” 马明远冷嘲热讽,他留守在神风海的人刚被扬风拿下,心里怀着一股怒气,觉得万分屈辱,无处发泄,只能嘲讽倭人用以舒缓。 “八嘎” 矮黑倭人一听这话大怒,但旋即就清醒过来,他深吸口气,笑道:“扬风却是厉害,无怪乎能从微末崛起,如今想来,他在盘龙府所作所为,和偷袭八角城也不差多少,真是个少年英雄,让人佩服。” “混蛋!” 马明远大怒,这倭人居然敢揭他伤疤,他气得抽出剑来,直接横在了矮黑倭人的脖子上。 倭人冷笑,慨然昂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表少爷息怒,倭人不远万里过来,想来有所准备,不妨听听他要干什么。”有人劝道。 马明远冷哼一声,很是不甘地将长剑收起。 矮黑倭人道:“我家大人想同阁下合作,如今扬风虽然奇袭八角城成功,但他也犯了兵家大忌。他孤军深入,正是我们铲除他的最好机会。如果阁下有意,你我两方可以合作。我们提供情报,阁下出动人手,诛杀扬风,以绝后患!” 第608章 联军 “呵呵!” 马明远咧嘴轻笑,脸上挂着一抹讥嘲,“你们倭人还真会算计,自己没本事对付扬风,居然想要借我的手除掉他。原本合作也无不可,然而流川海只愿意提供情报,想让我的人冲锋陷阵,和扬风你死我活,你们的算盘打得真是响亮!” 矮黑倭人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一黑。这位盘龙府的表少爷还真不是好糊弄的,无怪乎对方能够从乌上人的手里夺取龙鲸船队的权柄。 “表少爷,话不能这么说。合则两利,此事不需我多加赘言,你比谁都清楚。眼下你我分歧不过就在合作的细节上,此事未必不可以商量。” 他话锋回转,将流川海被揭露的算盘一笔带过,轻飘飘的,似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马明远眉头一挑,扬风远袭冰暴海的事他原本另有算计,这事不准备插手。但眼下这矮黑倭人过来,他心里隐隐另生想法。毕竟此前谋算并不稳妥,眼下若是能拿下扬风,那他大业可成。 “阁下如何称呼?”他并不急躁,不过话里隐隐多了一丝郑重。 “在下黑木一郎,是流川海大人麾下暗部客卿。”矮黑倭人答道。 “暗部是倭国情报部队的核心力量,你既然是客卿,想来也够分量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想要我的人直接对抗扬风是不可能的,你若是没有计策,那就请离开吧!” 马明远言语冷漠,似是拒人千里。 黑木一郎笑了笑,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表少爷担心扬风气运太盛,此刻硬碰他的人会受到气运反噬,所以大为忌惮,此事我家大人早有谋略。”黑木一郎胸有成竹道。 “哦?”马明远提起了兴趣,他早就想要对付扬风,但数次失败。海神宫内的五朝围攻,本是最好的机会。但扬风得了四海十万里妖族气运,五大王朝乃至玄界各大势力都忌惮无比。扬风好对付,但是还十万里妖族的气运却难以对抗。 哪怕强如五大王朝,也不可能隔绝一界,用国运镇压四海十万里妖族。 黑木一郎缓缓道:“此事说来简单,只需表少爷出面,邀请夜华公子一同出手。以夜华公子的身份,他屡次在扬风手中受辱,一听有机会镇压扬风,必定会竭尽全力,根本不需要表少爷正面和扬风麾下妖人对抗。” 马明远听了这话,又惊又喜,不自禁大声叫好,“此事我应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传讯禀报我家大人,夜华公子那里,还请表少爷多多费心。” 两个心怀叵测的势力就这么联手,他们各怀鬼胎,虽然都想要对付扬风,但都不愿意拿出全力,却是媾和夜华,想要借助夜家军的力量,以此彻底镇压扬风。 八角城的暴乱已经平息,作威作福的硬甲妖族,几乎全都被贬为阶下囚,被龙蟹一族镇压数年前的冰暴海妖族,一夜之间,翻身做主。 这场妖民起义影响巨大,从八角城内席卷四方,波及冰暴海各大妖城妖镇。 城头变幻大王旗,很多妖城妖镇一夜易主,冰暴海这一段时间家国破碎的气氛被一扫而空,从上到下,人人斗志昂扬。 这般势头难以阻止,不过起义的风潮也是有限的,在冰暴海边缘地带,很多妖城妖镇并未响应。 同八角城腹地城镇不同,边界地带的妖城妖镇,因为地处偏远蛮荒地带,所以作风彪悍,哪怕是强如龙蟹一族,也不可能在边疆地带作威作福,鱼肉妖民。毕竟冰暴海统治阶级数千年来都极具侵略性,如果敢对边疆地带不公,这里的妖城妖镇早就被周遭海域的妖人给侧翻了。 起义虽然未曾波及这里,不过边疆妖城的统治妖族也对冰暴海内部局势极为关注。这些城镇不乏战略重地,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辎重,是硬甲妖族侵略周边海域的资源重镇。 眼下冰暴海内乱一起,这些战略重镇就相继失控了。原本集结冰暴长城的硬甲妖族联军,噩耗频传。 老巢失守,举全族之力试图掠夺黑海、血海和无渊海的侵略计划被迫中止。 龙蟹一族霸道强横,以无上威势强行镇压联军,整合三股侵略军团,试图调遣一只精兵,镇压叛乱。只是这计划还未开始,便夭折了。因为囤积大量战略资源的边疆城镇,以种种理由,拖欠粮草辎重,不发一毫。 “岂有此理。这些边疆蛮夷居然敢趁火打劫,当年就不该留他们,眼下果真成了祸患。” 谢庞坐居大营,看着手下情报官递上来的情报,大发雷霆。 大营两侧的联军将领,亦是愤怒不已,一个个恼羞成怒,嚷嚷着要亲自带兵,先行镇压各处边疆城镇,夺回辎重粮草。 “废物,这等话你们怎么敢说?眼下海内乱成一团,几无我硬甲妖族离身之地。你们要是把边疆妖民也给得罪了,我硬甲妖族统治冰暴海的气运也就尽了。” 谢庞怒斥帐下诸将,众将领一听这话,一个个胆战心惊。 这些妖人将领能有今日地位,靠的是族内气运供奉。如果失去气运加持,他们便穷途末路,结果唯有一死。 军师夏明看着帐内无人发声,便干咳一声,说道:“边疆城镇暂时不能妄动,眼下我们若是想夺回族地,必须得借助外面的力量。” “借助外力?” 众妖将皆是一脸惊疑,眼下冰暴海硬甲妖族倾巢而出,三路联军,本是是要攻打周边三海。战事虽未波起,但显然黑海、血海和无渊海三海妖人早就已经觉察,定然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迎战冰暴海联军。 如此时刻,不是硬甲妖族想撤就能撤的。休战尚且不易,再想借助外力,那根本不可能。 诸将想不明白,谢庞作为联军统帅,却是猛然惊醒。 “军师是说倭国的人?” “正是如此。”夏明点头道。 诸将领一听这话大惊失色,一个个纷纷开口。 “此事万万不可。倭国的人靠不住,若非他们鼓动我们侵略三海,眼下八角城也不会失守,冰暴海各处妖城镇,更不会平白失去控制。” “是啊!我馆倭国人贼眉鼠眼,此前联盟说得好好地,眼下出事了,便都成了缩头乌龟。若非他们在我们冰暴海各处城镇搜刮民脂民膏,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失去民心,爆发出席卷大半个冰暴海的妖民起义。” “倭国商队还在这里,眼下失了边疆重镇粮草辎重,不如就从倭国商队下手。这些倭国商队贪婪无度,他们滥砍滥伐,把我们冰暴海各处资源搜刮一空。本就是我们的东西,眼下应该夺回来。” 诸妖将对倭国人怨声载道,将老巢失守的怨气和责任,全都一股脑推到了倭国人身上。 “纵容倭国人搜刮民脂民膏是我定下的策略,你们若真有怨言,可以对我说。” 谢庞面色阴冷,话音一落,帐下诸将齐齐噤声。 夏明笑道:“山海界崩溃在即,我们早晚都得离开这里。底层妖民并不重要,他们积攒下来的资源若是不能够搜刮走,那就实在太浪费了。我们硬甲妖族之所以没有主动动手,不过就是顾虑气运反噬罢了。借助倭人的手,为我族谋利,此事不需再议。” 谢庞冲着夏明点点头,他对这话相当满意。 诸将听了后,豁然开朗,纵使还有怨言,却也不敢多说,只能藏在心里。 “夏明,去把倭国商队的几位头领请过来,我要和他们共商大事。” 谢庞吩咐落下,夏明离开营帐,半个时辰后,几位身材矮胖,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诸位头领,形势紧急,谢某就不再废话,开门见山了。” “冰暴海内部的叛乱形势想来诸位头领都有耳闻,神风海来势汹汹,欺人太甚,谢某若是不能将此镇压,恐怕后续行动也开展不了。眼下我大军齐备,我族精锐倾巢而出,就差一些钱粮资源,还请极为头领慷慨解浪,此次危机度过,谢某必有重谢。” 谢庞如此直接的言语,听得倭国这几位商队头领都吓了一大跳。冰暴海叛乱起义的事情他们早有耳闻,但是没想到形势紧急到了这一步,居然让冰暴海堂堂统治者直接开口向他们求助。 商人逐利,这几个倭国商队横跨一界,不远数十万里来到冰暴海,为的就是攫取十倍百倍的机缘和利益。眼下冰暴海有了为难,正是抄底的最好机会。 “谢族长,我们商社愿意出十万套灵器战甲,以此资助联军。” “我出五万件制式攻击灵器,再出三百套列阵营盘。” “我出一千炉精元丹丸,再加五千壶行军灵酒。” …… 冰暴海两军资粮不足的困境就此解决,倭国几大商团出手,很快就凑齐了十万妖兵行军作战所需资源。这十万妖兵由夏明统领,火速开拨冰暴海腹地,冲着八角城而去。 于此同时,马明远和夜华也联系上了,两人各出两只精锐,一只奔向风澜城,一只则向着八角城而去。 第609章 半步妖帝 起义的浪潮渐渐平息,八角城内却并未平静下来。 神风海妖人在扬风的带领下,开始在八角城内各大妖族驻地搜刮。硬甲妖族在龙蟹一族带领下统治冰暴海数千年,搜刮了无数的民脂民膏,各种修炼资源,数不胜数。 说来扬风手下的妖人也算是见过世面,平日里各种修炼资源也都充足供应,但当他们见到了硬甲妖族的宝藏,却都是惊叹连连。 成箱的灵石,成筐的灵草被从坚固的藏宝室搬出,府院都堆叠不下,最终只能放在街道上。琳琅满目,各种珍奇,应有尽有。 “龙蟹一族太富裕了,这么多财宝,纵是我风罡鹰族也未曾见过。” 风云啸不自禁叹道,他看着满眼珍奇,有些他都未曾见过。还有些异常珍贵的千年份灵草,是他往日苦苦搜寻也不得的。眼下就这么摆在面前,不是一株,而是数株,还有很多差不多价值的其他灵草,实在珍贵非凡。 烈火也摇头感叹:“冰暴海本就比我们神风海富裕十倍,可怜我们三大妖族往日明争暗斗,谁都不让谁,自以为占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作威作福,自鸣得意。眼下和冰暴海比起来,简直什么都算不上。” 鲨冰河也不自禁点头,想到往日和烈火争斗的时光,不由得觉得好笑,“烈火老哥,我们都被神风海那弹丸之地禁锢住了,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如今能得风少统领,侥幸摆脱桎梏,说来是一件幸事。” 众妖王妖君听了这话,都不由得点头,悲戚自怜的目光中都浮现出喜意。 “把这些清点一下,登记造册,速速呈报风少。” 蛟族大长老烈光下令,三族妖人不敢怠慢,都火速忙碌起来。 以妖族心性,原本组织涣散。不过扬风带来的这些妖人全都在梦境中训练过,令出禁止,在搜刮藏宝地的同时,并不骚扰八角城内普通妖人,一切都有条不紊。 然而八角城太大了,扬风手下这些人手想要搜刮整座妖城,一时半会根本做不到。所以扬风也只取了要地,龙蟹一族的爪牙驻地,便都交给本土妖族搜刮,不加掺合。 风凌霄带着一群精锐在冰暴海第二大妖族族地搜刮,起初非常顺利,连连攫取数座宝库。但随着搜刮到深处,发现了少数鳌虾一族的精锐。 这些妖人负隅顽抗,哪怕被风凌霄王气镇压,也宁死不从,冥顽不宁。 作为风罡鹰族太上长老,风凌霄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直接以雷霆手段镇压。 “祖爷爷,这帮妖人很不对劲,他们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风惊雨眉头深锁,妖人抵抗并不奇怪,此前也都遇到过。但那些妖人都是惊弓之鸟,根本不似这些鳌虾妖人,伺机潜伏,被发现后也凶悍抵抗。 风凌霄目光微眯,他看向鳌虾族地深处,喃喃道:“数日功夫过去了,起义的风波早已无可抵挡。留守潜伏的硬甲妖族妖人,能跑地早就跑了,眼下藏在这里,必不是善茬。” “惊雨,你将此事汇报风少,我带人先进去看看。” 风惊雨也知道事情不对,他长啸一声,当即攒射虚空,眨眼间消失。 风凌霄带着剩下妖人冲着鳌虾一族内部搜刮,尽管知道有危险,每个人却都难以抑制兴奋。因为此前扬风给过承诺,无论搜刮到多少东西,搜刮之人都能自行取走十分之一的宝物。 这事一场机缘,每个人都有收获,日后修炼不愁,更进一步都大有可能。 冰暴海由龙蟹一族统领,鳌虾一族是龙蟹一族头号爪牙。海中妖族素来都有虾兵蟹将之称,这倒是符合冰暴海实情。 “砰!” 一道假山被风凌霄轰开,一处隐秘的洞口露了出来。原本看似寻常的假山园林,当即风起云涌,狂暴的灵气四下蒸腾,一众妖人不需要吸收,灵气都疯狂钻入体内。 “祖爷爷,这绝对是一处宝地,我们发达了。” 有妖人大喜道。 这地方藏得这么隐秘,里面藏着的东西显然绝非凡俗,只要攫取出来,绝对价值无量。莫说是十分之一,就是百分之一,也是一笔泼天财富。 妖人修行虽然看重天赋,但聚居的妖民,对于修炼资源却极为依赖。主要是妖民聚居之后,天生的野性会随着一代代血脉流传,渐渐丧失,天赋变弱。唯有天才地宝,才能激发血脉深处的力量,逆天修行,恢复先祖嗷啸天地的荣光。 “你们守在这里,无论下面有什么波动,都不得妄动,我先进去看看。” 风凌霄扔下句话,然后一脸肃然的钻入洞窟。 片刻后,洞窟传出惊天爆吼,两股强大的气息冲击而出,震撼天地,引得整个八角城的妖人都关注过来。 “砰砰砰” 打斗声不绝于耳,整个鳌虾族地,地动山摇,很多建筑倒塌,有些隐秘的藏宝洞窟,躲过了风罡鹰族的搜刮,却还是没藏住,最终暴露出来。 “你个扁毛畜生畜生居然敢偷袭我,找死。” 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声响起,席卷整个八角城,洞窟外留守的鹰族妖人,一个个身形踉跄,仓惶栽倒。大半妖人七窍流血,肺腑受了重创,危在旦夕。 “冰暴海霸主向来都是龙蟹一族,没想到在龙蟹一族统治下,居然出了一位半步妖帝。” 风凌霄从洞窟内钻出,他全身都是血,但杀气腾腾,战力没有削弱。 洞窟内走出一人,一身金甲,除了左手是鳌钳之外,已然彻底化形。 “这是巅峰妖王,半步妖帝。” 有鹰族妖人惊叹道,想象不到这里居然出现一位大人物。 妖帝级别的强者在山海界很久没有出现了,到了这个层次,帝气镇压,就是妖王也得臣服。眼下这人虽然还不是妖帝,但却已经开始脱离王者桎梏,对付三五位后期妖王,根本不是问题。 “风罡鹰族,高飞九天,眼光不凡,一个小小妖君也能看出本座底细,不简单。” 金甲妖人斜睨了一眼,微微点头,似是有些感叹。他抬首看着九天,眼里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哼!装什么装。你虽是巅峰妖帝,但气血衰竭,想要登临皇者,根本没希望了。想来这也是你躲在这假山密室苟延残喘的原因所在。” 风凌霄冷喝一声,眼前这妖人比他强很多,但他并不惧怕,反而有一丝兴奋。 对方虽然还不是妖帝,但体内已经有了一丝帝气,他只要能够掠夺,便能够以后期妖王的修为提前感悟帝者气运,这是四海十万里妖王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你想杀我?” 金甲妖人冷笑一声,他面露戏谑,语带嘲讽。 “不行吗?” 风凌霄冷冽一笑,反问道。 若是寻常时刻,给风凌霄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阵一位半步妖帝。然而眼下不一样,这位半步妖帝潜修时被他偷袭,他已经占了先机。而且冰暴海妖民起义,属于这位半步妖帝的气运,已经开始崩溃。 对方眼下也就是空有修为,已经难以施展出应有实力了。 这是金甲妖人最虚弱的时刻,风凌霄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一步登天。 “呵呵!” 金甲妖人摇头轻笑,他似是看出了风凌霄的心思,没有愤怒,只有讥嘲。他已经是半步妖帝,早就超出了王者桎梏。一位妖王想要挑战他,根本不可能的。 “敢小瞧我,待会你别后悔。” 风凌霄冷喝一声,作为风罡鹰族太上长老,他有足够的傲气,岂能被人轻视。 “裂空斩。”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风凌霄身上咆哮而出,氤氲变化,凝出一只透明的羽翼,如利剑一般,刺破长空,奔着半步妖帝袭去。 空间被斩开,随后又弥合。以妖王之躯撕裂空间,这让金甲妖人不由得有些诧异。 “怪不得!原来你有金翅大鹏鸟的一丝血脉,能够撕裂空间,便算是摸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妖帝之下,这一招可称无敌。” 金价妖人目光一凝,看出了那裂空羽翼的奥妙,不自禁叹道。 裂空羽翼袭来,他鳌钳微微一个挥动,咔擦一声,赫然间裂空羽翼一斩两段。两段羽翼从他侧身滑开,劈入地下密室中。 “什么,这怎么可能?” 风凌霄大惊失色,他想象不到自己绝杀一击,居然被金甲妖人这么轻易的破开。空间法则之力,非是六阶帝者,根本抵挡不了才是。 “一定是动用了什么宝物,否则根本做不到。”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即面露的忌惮地在金甲妖人身上横扫。对方修为这么高,想来地位非同一般,有些厉害宝物,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金甲妖人摇头道:“我们妖族天赋异禀,哪里需要什么宝物防身。你这裂空斩虽然有一丝空间之力的气韵,但实在太粗浅了。我就是站着不动,任你攻击,你也破开不了我的防御。” 风凌霄又惊又疑,这事他根本不相信。若真是如此,他主动偷袭金甲妖人,那便是找死。对方真有这等实力,也不会跟他废话这么久,应该早就将他灭杀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本座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金甲妖人声音刚落,他身形顿时涣散,然后一缕金光攒射到风凌霄面前。 “好快!” 风凌霄只起了一个念头,然后那只鳌钳便架在了他脖子上。护体的妖气真元丝毫抵挡不得,他就成了阶下囚。 第610章 投诚 “怎么可能?” 风凌霄心凉了,他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半步妖帝强到这种程度,已然超越了他的想象。如此实力,他这一方妖王,根本无人是此人对手,就是身具大气运的扬风,他也没有任何信心。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心生惊恐,情绪不由得失控。他还未出手,就这么莫名其妙败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如果他就此放弃,束手就擒,那他神风海众妖人奇袭八角城一事,也就彻底失败了,整个神风海都会受到祸害。 陡然间,风凌霄强行提起真元,驱动妖王气运,准备奋起放抗,殊死一搏。 “嘿嘿!倒是有点血性,可这点实力,在我面前完全不够。” 金甲妖人摇头轻笑,看着风凌霄狞然疯狂的面色,似是有些赞叹。 风凌霄真元横贯,整个身躯瞬间妖化,两臂化作金铁羽翼,一左一右,横架鳌钳两侧,然后身躯一缩,挣脱束缚,整个身躯便化作一道锋芒,飞退而开。 “祖爷爷!” 四周妖人此刻都惊喜无比,风凌霄乃是妖王,如果他就这么败了,那跟着他这些妖人,也会下场凄惨。 风凌霄立在一处屋檐上,他满脸郑重,沉声道:“你等速速离开,分散奔逃,争取将此事告知风少。” 虽然挣脱钳制,但风凌霄也自知不是对手,他此番只求拼命,为麾下妖人争取时间,希望能够将眼前这位半步妖帝的情报传出去。 众妖人一听这话,激动的神色不由得灰暗下来。他们想起刚才毫无反抗,风凌霄就被金甲妖人制住,顿时都明白敌我力量悬殊,情况紧急。 这些妖人都是风罡鹰族的精锐,所以也不拖拉,略带一些不舍,四散离开。 金甲妖人就看着这般事情发生,他并不阻止,只是面带一丝戏谑地盯着风凌霄。 “我知你实力强大,但我也不是吃素的。眼下整个冰暴海都失控了,你族里的气运已经开始崩溃,你要是聪明的话,就此离开,以你的实力,另谋一处秘地,想来重建一族也不是什么难事。” 风凌霄面色肃然,他摆明局势,存了万一念想,也许能说动对方。 金甲妖人轻笑道:“我若真在乎那点气运,便不会闭关这么多年。以我的实力,横压龙蟹一族的老家伙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风凌霄一听这话大怔,他原以为金甲妖人隐藏,是蓄积力量,防止龙蟹一族打压,毕竟龙蟹一族才是冰暴海霸主。但听对方所言,显然不是这样,他还是低估了半步妖帝的分量。 “那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风凌霄实在不解,这等强大的存在,寿元似乎并不如普通妖王那般受到限制,以对方的实力,足以横行四海十万里。但偏偏对方没有这么做,而是闭关苦修,这有些说不通。 金甲妖人目光泛泛,仰望长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怅惘之中。 “我辈妖人修行,一辈子只知生存和繁衍,受本能驱使,哪怕称王称霸,最终不过一坯黄土,说来皆是虚妄……” 听着金甲妖人言语,风凌霄也莫名的伤感起来。他是风罡鹰族的太上长老,一辈子风风雨雨,说来与金甲妖人所言不差。如今他看似实力强大,实际上已经垂垂老矣,若非遇到扬风,若非山海界大变,他恐怕还在风澜城枯坐等死。 如今想来,这一生行事,却如金甲妖人所言尽是虚妄。他不自禁抬头仰望,看着湛蓝星空,那无比广阔的天地,也许才有修行的意义。 “前辈,如今山海界崩溃在即,四海十万里妖人,但凡有能力的,无不想离开。不如前辈就和我等一起,去往玄界星华王朝。那里灵气充沛,天地广阔,足够我们摆脱这狭小天地。” 不自禁间,风凌霄用了敬语,他隐隐能够理解金甲妖人。 “玄界星华王朝?” 金甲妖人微微一怔,他似是有些疑惑,又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了解,他沉默已久,最终才点头道:“好!就去玄界星华王朝,我也该去了。” 风凌霄一听这话大喜,他没想到自己三言两语,就化干戈为玉帛,这事实在是意外之喜。 “太好了前辈,我们能有你加入,我四海十万里妖族崛起有望。” 金甲妖人却是比较平淡道:“我如今还未进阶妖帝,修为也只比你强一些,我们平辈论交。我叫夏度,你要是不嫌弃,就称呼我一声老哥吧!” 风凌霄没想到这金甲妖人如此平易近人,顿时对其好感大增,赶忙邀请对方离开,去和神风海众人认识。 “你等我片刻,我取些东西。” 夏度转身化作一抹金光,钻入了洞窟中,一炷香后才出来,腰间多了几个鼓囊囊的皮袋。 “我们走!” 风凌霄领着夏度离开,二人刚走到鳌虾一族祖地外围,就见到风惊雨带着扬风等人火速赶来。 “风兄,这是怎么回事?” 烈火看着风凌霄完好无损,风惊雨所言的大敌和风凌霄一路有说有笑,实在惊疑无比,不由得问道。 “烈火兄,这位夏老哥愿意加入我们,与我等一起离开,去往华朝。” 风凌霄赶忙解释道,众人听了这话却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风少,这位夏度兄是半步妖帝,他也愿意追随你。”风凌霄走到扬风面前,将夏度引荐给扬风。 夏度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扬风身上,和扬风对视,他神色复杂道:“你就是扬风,能够以人类之躯借助妖运封君,实在不可想象,古之人妖共荣的仙国,都罕有听闻。” 人妖殊途,无论妖族如何崇拜人族,人妖终归有别。借助异族气运成就自身,这实在罕见。因为就是在同族内部,非是有大功德,也难以凝聚气运。 “古之仙国?” 扬风喃喃自语,这片天地妖国破碎,各种道统传承都不完整。眼前妖人张口闭口就是古之仙国,这实在古怪。 “你的族人大部分都被镇压,有的更是在混乱中被我的人杀死,难道你就不想为你的族人报仇?” 扬风开口询问,这个强大妖人莫名投诚,这事实在古怪。 “他们作恶多端,罪行罄竹难书。我若是提前出来,不用你动手,我也会亲自清理门户。”夏度淡漠道。 众人听了皆是一惊,这人如此冷漠,实在不是常人。 “那护佑你闭关之地的妖人呢?他们忠心耿耿,却被风凌霄带人斩杀,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扬风再问。 此话听了众人大惊失色,尤其是风凌霄,他心神不由得一紧,刚才只顾着高兴,却忘了这一茬。 夏度神色平静,无喜无悲道:“那些妖人不过就是秉承祖训,和我没有瓜葛。” 扬风笑了笑,道:“你如此绝情绝性,对你的族人尚能如此冷漠,眼下突然要投靠我们,你让我们拿什么信任你?”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都紧张起来,就是连风凌霄,此刻也是惊慌无比,他的举动实在太天真了。 第611章 天命至尊(大结局) 场中气氛顿时凝滞起来,眼前这是一位半步妖帝,随手就能镇压风凌霄,想来对付其他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对方若真是发难,恐怕就是扬风,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嘿嘿!看来需要一份投名状啊!” 夏度笑了起来,一脸悠然。 众人皆是一怔,难道这位半步妖帝,真的要屈尊加入他们的阵营? “我听凌霄老弟说龙蟹一族在边疆集结了一只十万妖人的军团,你们似乎应付不了,那就由我出手,为你等拿下这只妖人军团,这可能让你们放下对我的戒心?” 夏度思虑了一会,便直接开口。 这话众人听了又是大惊,要知道,整个冰暴海统治上层的力量还非常完整,尽管眼下冰暴海大多数城镇都起义暴动,群起响应扬风。但只要龙蟹一族的大军归来,这些妖城妖镇,很可能再次易手。 就是八角城,神风海这帮人也根本受不住,毕竟两艘龙鲸战船,不过来了区区数千人而已,这又怎可能是十万妖兵的对手。 “阁下此言当真?” 扬风肃然问道,边疆集结开动的十万妖人军团,连他都头疼无比。眼下若是被夏度解决,那真是意外之喜。 “童叟无欺!” 夏度做出了承诺,神风海众妖人惊喜交加,不过还是带着一丝怀疑。虽然一位半步妖帝非常强大,但对阵十万妖兵,说来还是匪夷所思。 至于夏度的忠诚,只要拿下十万妖兵,那便是自己人无疑。 八角城的搜刮渐渐到了尾声,整个收获堪称逆天机缘。这里是整个冰暴海最富庶的城池,各家各户的藏宝地,凝聚了冰暴海数千年的财富。 神风海众妖人并未将此全部攫取,在扬风的授意下,有近三分之一的宝物分给了八角城群聚的妖民。 底层妖民何曾见过这么的宝物,他们都欢天喜地,各自心绪激荡,精神力蒸腾,凝聚成气运。 扬风领着诸位妖王妖君,毫不客气,将这些气运汲取,凝成一股坚实的意志,将龙蟹一族等冰暴海统治上层取而代之。 三日后,十万妖兵兵临城下。他们一路而过,所过妖城妖镇,腥风血雨,都受到残酷镇压。 八角城的妖民看到妖兵归来,都不由得生出惧意,有些心智不坚之辈,不由得生出其他心思。 “扬风小贼,出来受死!” 夏明领着十数位妖王,威风凛凛,当众叫喝。 “轰” 城门缓缓打开,空荡荡的门洞中走出一人。他须发皆白,一身灰袍,看着全无气势,但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乖孙儿,祖父在此,你还不速来叩拜?” 夏度此言一落,妖兵统领夏明惊慌失措,他看清了夏度的面容,整个人如见鬼魅一般。 “祖父,怎么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夏明麾下十数位妖王听了这话,都惊骇无比。 “此人是夏家前代老祖?这怎么可能,他可是三百年前就寿元枯竭坐化了,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夏家前代老祖若真没死,那他的修为将是何等恐怖,他三百年前就是后期妖王,难道他现在进阶了妖帝?” “妖帝,这怎么可能?识海十万里上千年没有妖帝的踪迹了。他若真是妖帝,那早就该现身,整个冰暴海都得臣服于他。” 众妖王议论纷纷,一个个惊疑不定。 夏明渐渐恢复清醒,他确定眼前人就是自家祖父无疑,对方死而复生的事情他弄不明白,但更让他惊疑的是,为何祖父会代神风海的人现身。 “祖父,如今冰暴海适逢危机,正需要您老人家力挽狂澜。”他坚定道,不由得生出一丝期盼。只要夏度出手,冰暴海的起义即刻就会被镇压。而且鳌虾一族,也会趁机崛起,将龙蟹一族的基业取而代之。 “力挽狂澜?难道你准备让我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做龙蟹一族马前卒?”夏度冷幽幽一言。 夏明大惊失色,慌忙辩解道:“不是的祖父,我的意思是……” “够了!” 夏明冷喝一声,哼道:“你我血脉相连,今日我便给你个机会,速速带领你的手下归顺,弃暗投明。” “什么?” 夏明惊恐交加,不可置信,果真如他所猜想的那般,他的祖父居然成了神风海的人,这简直难以想象。 十万妖兵听了这话,也是人心惶惶。他们原以为神风海妖人祸乱,不过就是少部分人所为,只要他们兵临城下,顷刻就能镇压。 然而对方阵营中出了一位三百年前坐化的强者,一众妖王无人敢与之匹敌,甚至他们连试探的胆气都没有。 夏度是前代冰暴海强者,他三百年前的修为就在冰暴海前三之列。避世三百年,突然死而复生,恐怕他的实力更加可怕,当世冰暴海无人能敌。 “夏度前辈,我等往日所为都是龙蟹一族逼迫,眼下您老人家现身,我们愿意投靠您,为您马首是瞻。” 一位妖王走出,一席话落,虔诚叩首。 雪崩式反应顿时拉开,接连有数位妖王走出,对着夏度拜下。众妖兵顿时心理崩溃,都扔下武器,丢盔卸甲。 片刻功夫,夏明麾下妖兵便十不足一,纵使他有意抵抗,也有心无力,最终只能投降。 夏度没费一兵一卒,便拿下十万妖兵,整个八角城妖民都激动起来,神风海众妖人亦是惊喜无比。 十万妖兵被整顿,扬风将此收入麾下,并在三日后开拨,直击冰暴长城。 途中,夜华和马明远的人袭来,被十万妖兵直接镇压。至于倭国情报部队,也被击垮,流川海被扬风当众击杀。 七日后,两军对峙,龙蟹一族试图负隅顽抗。这时,别归尘带领十数万妖人恰好赶来,两相夹击,龙蟹一族彻底被镇压。 冰暴海的风波传开,四海各处海域,都传荡扬风的威名。那些妖王带着族人原本被一路拦阻,随后也都放行。 四海十万里各族人心思动,有不少妖人公开宣称投靠扬风。一股恐怖的气运在虚空凝聚,氤氲数万里,最终被扬风汲取。 一个月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波动响起,扬风再次突破,天命封王。 天命武王和天命玄王的力量共同作用下,扬风横跨一个大境界,领悟天道法则,洞悉空间威能。 他在神风海布置跨界传送阵,直通玄界星华王朝天泗府玄石城。众妖人跨界进入玄石城,直奔莽山,重建族地。 数百万妖人共主,扬风德封天命,被星华王朝封为天命候,于莽山开辟天妖府。 扬风的声名在玄界传荡开来,他借助天命领悟通天大圣留下的最强神通——六甲奇门。 他推测吉凶,洞悉未来变化,潜心修炼数百年,一连横跨帝级、皇级、圣级、神级四大境界,成就天命至尊。 扬风登临万界绝顶,横压天地,击败诸多强敌,重铸天道,封禁诸天大能夺舍重生之路,为万界生灵竞逐天地奠定了公平的修炼环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