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贵女:地主来袭》 1.第1章 瘟疫 “娘,这都敲了第三遍了,咱们到底走不走?”一道又急又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谁在说话? 远处似乎真有人在敲着什么,像是老家那边天狗食月时,家家户户敲铜盆的声音。 “走,当然要走,老二,赶紧去把老三找回来,为了一个只吃不干活,好吃懒做的赔钱货,难不成还要把全家人的命都填在这,哼。”另一声苍老又带着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 “暧,我马上去。”被唤老二的男人应了一声,“蹬蹬蹬”的跑了出去。 这声音有点浮,也有点滑,总之给姚六六的感觉不像好人。 “娘,六丫头还喘气呢。”这道女音在前两道尖锐和刻薄声中显的要中和许多,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漠。 “三弟妹,六丫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下是肯定活不了,你还是别想了,赶紧回屋收拾收拾,逃命要紧。”李芳草白了一眼,心里着急,想着要是一会逃命了,还要带上六丫头,岂不是拖累一大家子嘛,反正话她是这么说了,一会真要带,她是绝对不会管的,还不能让姚天明管。 逃命?逃什么命?姚六六正纳闷,想睁开眼睛看一下,却发现眼皮子重的像灌了铅,再想抬抬胳膊,却发现四肢无力,酸痛麻痹的让人动一动手指都不行。 “咦!娘,六丫头的眼皮子好像动了动。”这回说话的是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听起来沉稳许多。 正想着,就感觉脸上有道风晃了晃。 “哼,活着也是个没用了的,都杵在这当门神啊,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操心你们,还不赶紧把东西都拿到院子里,等老三回来,咱们就走。”张氏拿手在姚六六眼前晃了晃,然后带着漫骂的权威走了出去。 顿时姚六六就听到屋子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眨眼恢复平静。 四周一寂静下来,脑海里就慢慢的多了些东西。 姚六六惊蛰,她穿越了,而且还是穿到了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身体里,庆幸的是这个女孩跟她同名同姓。从本尊的记忆里,她知道刚才那道冷漠的女声就是本尊的亲娘,而苍老刻薄的是她的亲奶奶张氏,另外那个尖锐的便是她的亲二婶李芳草,被唤做老二的便是姚家的二房姚天明,而那道沉稳的男声,便是姚家的长房姚天浩。 可惜姚六六年纪太小,记忆里只有被家人当牛做马使唤的部分,对这里是什么朝代一眼黑,但是却记着,这里叫田村。 正在姚六六吃惊的消化这些记忆时,就听外面“砰”的一声,随之张氏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要死个,门不得坏了,这么用力的撞,老三你回来了,你二哥呢?” “娘,罗家的人已经走了,这可怎么办?六丫头醒了没有?”回来的正是姚六六的亲爹姚天海。 田村只有一个行脚医,姓罗,就住在村头,姚天海之前不在家,就是去罗家请人来给姚六六看病去了。 “没醒,就是醒了也是个没用的赔钱货,还管她做什么?快说,你怎么没碰到老二?我打发老二出去找你了,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形?”张氏板着脸没好气的道,眼晴在大门上转了一圈,看到门栓没撞坏,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姚天海讪讪的赶紧走了过来:“娘,我抄近路回的,没碰着二哥,咱村子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连里正家也跑了。” “黑了心,烂了肺,还亏他是里正,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就赶紧给我滚出来。”张氏一听里正都跑了,心里急的顿时大骂起来。 东屋的李芳草,拖拖拽拽着一大包行礼,带着两个女儿,一脚踏了出来:“三弟,你二哥出去找你了,你怎么好自己一个人回来?嗳哟喂,好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如果你二哥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染上那要命的瘟疫,这叫我们这些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哟。” 骂人的话,姚六六自动过滤,只停在瘟疫两个字上,心底骤然沉了沉,一开始听他们说要逃命,她猜想是兵荒马乱,却不想是瘟疫。 “二嫂,我这就去找我二哥,你别急。”姚天海脸黑了半边,赶紧撒腿往外跑。 张氏来不急叫住他,就见姚天海已经跑了出去,一想到如果老三要没碰上老二,那这一来一回,岂不是给担误的更厉害了。历来就听说发生了瘟疫,官府都要带兵屠村,不管是染上的还是没染上的,都得见阎王,老二媳妇居然在这个时候,还给她添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芳草便骂开了。 “你嚎丧啊,如果我的老二老三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你这个好吃懒做的丧门星给诅的,老大你还看着,我白白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哥几个拉扯大是吧?让这么个毒妇诅你两个弟弟死,你就眼睁睁的给我看着?还不给我打,往死里打,最好今天就把她打死在这里,省得再拖累咱们一家子。” 姚天浩不敢动手,唯唯诺诺的站在后面,张氏其实也就是找个撑腰的人,要真动手打,也是她来。 一时院子里鸡飞狗跳,尖叫的求饶声里,还掺杂着几声弱弱的小孩哭泣声, 那骂人的话,姚六六简直大开眼界,正寻思要积攒力气坐起来,或者睁开眼睛说句话,就听一窜细细碎碎的声音走了过来。 “六妹妹,你快点醒醒啊,再不醒来,奶奶说不定就要把你丢下了。”这是姚长霜,大伯的长女,记忆里这个大姐,跟大伯娘的性子一样,又软绵又良善,今年十三岁。 之后便是二姐姚长娣,今年十二岁,三姐姚招娣,今年十一岁,四姐姚唤娣,今年九岁,五姐姚来娣,今年七岁。 除了三姐和五姐是二房所出,其他几个姐姐全是长房家的女儿。 姚六六心里也急,我也想醒啊,可是这眼皮子怎么就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姚长霜急的满嘴是泡,她是躲着奶奶进来看看姚六六的,眼下看她还是躺在床上昏迷,急的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落。 “六妹妹,你到是快醒醒啊……”姚长霜壮着胆子,走了过来,抓着姚六六的手,哽咽的哭。 姚六六感受到姚长霜的发抖,显然也是吓的不轻。 再快速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才知道原来是给蛇咬了,今日上午,张氏让李芳草去打篮猪草回来,李芳草偷懒,便支使只有四岁的姚六六去,姚六六不敢反驳,拎着篮子便去了田边寻猪草。 三伏天的阳光很毒,她又是快接近中午去的,不小心就踩到了一条蛇,那蛇又大又粗,昂起头就咬在她的小胳膊上,当时姚六六就给吓得昏倒,迷迷糊糊中听到三爷爷的喊声,再然后自己就出现在姚六六的身体里。 她估计本尊是又惊又吓,又恰好碰到全村人要逃瘟疫,所以担误了治疗,本尊才会一命呜呼,换成了她。 “六妹妹,六妹妹,你醒醒……” 姚六六知道,自己要再不赶紧醒来,这一家子极品,那是真的要把自己丢在这里不管死活的,因此她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力气在姚长霜的手里动了动手指。 “啊……六妹妹,你是听到我说话了吗?娘,娘……六妹妹醒了。” 嘎吱 张桂枝惊恐的跑了进来:“霜儿你怎么来这,还不快点去拿东西……” 张桂枝话还没说完,张氏推开她就走了进来:“要死个,醒了又怎么滴?被鬼咬了魂去,还能有什么用处,你们这些不省心的东西,尽给我在这里拖拖拉拉,再不快点去把东西收拾好,要嘛你们就别走了,留在这里陪她一起死好了,反正都是些赔钱货,还不给我滚。” 农村信奉蛇都是阴魂托生的,平日里要是蛇进了家,都要烧纸烧香,好生的请出去,要是给蛇咬了,就是被鬼咬了魂,要去当替死鬼。 姚六六就纳闷了,张氏骂人,左一句赔钱货,右一句赔钱货,难道你自己就不是女人? 姚长霜和张桂枝被骂的身体打哆嗦,惊恐的赶紧走了,但姚六六知道张氏没走,因为她感觉到那道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直盯得她汗毛倒竖。 好厉害的张氏! “你也别怪奶心狠,怪就怪你不该这个时候出事,更不该生到我姚家来,我姚家想要的是带把的香火根子,你就超死超早生,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张氏冷哼的说完,看也没看一眼,抬脚就走了出去。 好狠的亲奶奶啊。 也不知道是本尊的恨意,还是怎么的,张氏说完这句话,姚六六竟然感觉眼皮子松动了些,咬紧牙关抬起眼皮,就看到破破烂烂的屋顶挂满了蜘蛛网,屋子里光线黑的阴森,那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情景比在回忆中看到的,还要心凉。 2.第2章 抛弃 要说这姚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家境在田村也不算差,有良田二十亩,又因为爷爷姚泽佑生前是复员的伤兵,所以免了姚家二十年的赋税,日子过的还算殷实的,而她现在躺的这间房,也不是三房的西屋,而是柴房。 也就是说,打从一开始,她亲奶就不打算救她,而她的亲娘亲爹也无所谓她的生死,这一家子的极品,真心让人心寒。 屋外的吵闹已经消失,翻箱倒柜的声音也没了,姚六六知道他们这是收拾的差不多了。 “娘,家里能带上的都带上了,只是这些鸡和猪可怎么办?”说话的是张桂枝,声音怯怯的。 “败家的东西,你尽收拾你们那些个衣服顶什么用,该抱走的,你不管,你还来问我?把鸡给我装笼子里,全部都给我带上,一只都不能丢,丢一只,我就要你们的命。长霜,长娣,招娣,你们三个给我想办法把猪抱上,它们比你们的命更值钱,老大你去帮下手,你这个丧门星,还不赶紧去给我抓鸡。”说着张氏恨不能一脚踢死还在装模做样的李芳草。 又一阵鸡飞狗跳后,姚天海和姚天明都回来了,张氏一声令下,院子恢复了死寂。 姚六六知道,一家子极品丢下她走了,而且走的十分干脆,至始到终都没人再踏进柴房来看她一眼。 姚六六冷嘲,既然上天再给她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不到最后,她绝不会放弃。 话说张氏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的跑出村,就看到姚泽生和舒彩云双双站在村口张望,一看到大嫂一家,姚泽生立马跑了过来。 “大嫂,你们来了,嗳,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看到大嫂家大大小小,手里全不得闲,尤其是姚家长房的三个女儿,抬着一只三个月大的猪崽,行走十分艰难吃力时,姚泽生急的快要跺脚。 这都什么时候了,官府围村的人马到了,那时人都跑不掉,还要这些个畜生有什么用。 “不带那怎么行,就算是逃命也得有口吃的。”张氏黑着脸,虽然姚泽生是她小叔子,但在张氏心里,姚泽生就是吃得河水管得宽,放着值钱的东西不带,难道空手逃命就能不饿死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要不是家里一没男丁,二没牛车,她连存粮都要带走一半。 “大嫂咱们这是逃难,等瘟疫过去了,咱们还得回来的,鸡要带上也没啥,只是你们还带了这么多杂物做啥。”姚泽生真没眼看了,大包小包的,不用看也知道都是什么。再看他哪三个侄儿,一人扛着一袋口粮,压的脸红脖子粗,这么重的东西,怎么逃?怎么跑? 姚泽生的话,更加惹张氏不痛快了,脸黑了一大半:“小叔这是怕我们连累你吗,你放心,咱们不会拖累你,你尽管先走就是,猴儿山的路,老嫂子还认得,自己会走。” 你们无儿无女,就两张口,随便凑合也能活命,可她家是拖家带口,大大小小十八张嘴,不带东西,难道都饿死在山里,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姚泽生怔了一下,叹了口气,随之又看了眼,忙问:“六丫头呢?她人在哪?”问完,姚泽生看到大嫂张氏的乌黑的脸,心顿时沉了下去, 上午他发现六丫头被蛇咬,立马绑了六丫头的手臂,只要救的及时,绝不可能就那么没命了,显然,大嫂这是要丢掉六丫头,任其生死啊。 姚天海和苏小凤不敢看姚泽生的双眼,两人同时低下头不吭声。 姚六六虽然是他们亲生的,但耐何是个女儿,更要命的是,还是面朝天出生的,农村有句话,如果是男孩面朝天出生,那是将来要做大官,要朝见天子的出息命,但要是女儿面朝天出生,那就是千人骑,万人跨的****命,所以他夫妻二人,对不带六丫头逃命,没有半点愧疚,相反,还有种莫明其妙的轻松。 张氏重哼,一边吆喝大家赶紧往猴儿山走,一边道:“小叔子,你就别操那萝卜心了,六丫头肯定是活不了的,带上她,那就是连累一家子老老小小,她就是死,都是个罪人,再说了,这也是六丫头的命,早死早超生,下辈子说不定能投个男胎。” 姚泽生气的胡子直往上翘,心里喊着,大嫂啊,那可是你亲孙女啊,虎毒还尚不食子,你这是做,太过了,平时重男轻女,对这些个侄孙女不是打就是骂,小小年纪还要做农活,这也就罢了,怎么能将亲孙女丢下任其生死啊。 这番话,他姚泽生不敢说,毕竟张氏是他的大嫂,他没有资格这样说,但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嫂真的不管六丫头,就这么走了,他于心不忍,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更何况,六丫头还只有四岁,但却异常的懂事乖巧,比她上面的五个姐姐干的活还要多,但却从来不喊累,你给她一口吃的,她就吃,不给,她就饿着,活却还是照样做,这么好的孩子,他绝不能见死不救。 看到大嫂一家已经走远,姚泽生义形于色的大吼一声:“彩云,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抱六丫头。” 舒彩云也是个心善的,虽知眼前逃命要紧,但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不管六丫头死活,她也做不到,因此立马回了一声:“生哥,你一定小心些,我在这里等你,若真有事,我跟你一起留下。” 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在姚泽生和舒彩云这里是完全没有,他夫妻二人虽然无所出,但却十分恩爱,情份也极其的深厚。舒彩云跟了姚泽生这么多年,了解他,比了解自己还要多,怎么会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所以她不阻止,她相信姚泽生一定可以带着六丫头,赶紧出村子,就算不能,那她也不会独活。 生不能同时,但死却能同穴,这就是舒彩云的执念。 走远的张氏听到姚泽生的这一声大吼,全家十八个脑袋全都转了回来,张氏更是愀然变色:“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他要救便随他救,我们走。” 还有一句话张氏没说出口,那就是你救了也是白救,被毒蛇咬了的,勾了魂,神仙都救不回,就算你姚泽生是个秀才,那又如何,又不是天上的文曲星,还能让要死的人又变活了不成。 舒彩云牵着驴子,看向越走越远的大嫂一家,打从心尖开始发冷,同时又可怜那六丫头,真是投错了胎的好孩子啊。 此时姚六六正在积攒力气,想办法自己逃命,愕然听到一阵密如擂鼓的敲门声。 “六丫头,六丫头,我是你三爷爷,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六丫头……” 是姚泽生? 姚六六的记忆里,姚泽生是老姚家老来的儿子,不到四十,还没过不惑之年,二十一岁那年中的秀长,之后再无所进步,直到三十岁后,姚泽生也就死了再考科举的心思,在田村启蒙堂当教书先生,娶的是隔壁村的舒氏,是个性情极好的贤惠妻子,只是二人一直无所出,膝下无儿无女,但家境却十分殷实,也是本尊最敬仰的人。 他这是来救她的? 姚六六震惊了片刻,随后想到,自己在田边被蛇咬,可不就是这位三爷爷救的自己,料想是三爷爷在看到张氏一家后,发现没有自己,这才返回来救她的吧。 只是张氏也太狠毒了,居然走前锁了院门,怪不得姚泽生进不来,只能在院子外面喊她。 张氏这是断了她的生路啊,要不是姚泽生返回来,那她就是攒上力气,只怕走不出这个家,好狠的心。 姚六六咬牙,动了动眼珠,张开嘴,满是火烧火燎的干痛,喊是喊不出声的,眼下她躺的又是一块破门板,周围堆满了柴禾,她就是想发出什么动静,只怕外面的三爷爷也是听不到的,怎么办? “六丫头,你别急,三爷爷马上就想办法进来。”在院外的姚泽生气的真是头顶生烟了,大嫂真的太过了,太过了啊,她不带六丫头走也就罢了,居然还锁了院门,不让六丫头自己想办法逃命,这是断绝了六丫头的生路啊。 姚六六感叹,这三爷爷真是个好人,想来,他没亲眼看到自己,是不会放弃她的,顿时心静了下来,然后努力积攒力气,最后猛的提了口气,动了动四肢,终于不听使唤的手脚,有了知觉。 咬碎了牙,一把坐了起来,姚六六就感觉头重脚轻,随之看到又黄又黑,骨瘦如柴的小胳膊小腿,姚六六真心想发怒。 张氏重男轻女,姚家三个儿子媳妇又恰好只生女儿,不生男孩,她们这些堂姐妹们,平日里不是挨打就是挨骂,不管是重活,还是家务,全是使唤她们来做。 五个堂姐们还好,虽然做的多,打的多,但至少还有爹娘疼着,知冷知热也没饿着过,而她,自打出生起,便没受到一个好眼色,从会走路开始,张氏就开始支使她做这做哪,再到大点,不管是什么重活脏活累活,都让她干,最令姚六六心寒的是,亲娘苏小凤,从来不过问她,更别提能不能吃饱什么的。 三岁起,她就住在这个柴房,算来,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好像她不是从苏小凤肚子里掉出来的,也不是姚家的人,而是拣回来的野孩子。 张氏打她,骂她,饿她,苏小凤从来都是站在边上看着,从不多问一句,如今回想起来,苏小凤那眼神,冷漠的就像恨不得她去死。 再想起每次张氏打骂自己时,嘴里都挂着一句天生的****命,有一回,她忍不住向苏小凤求救,苏小凤说,这是你的命,谁叫你是面朝天出生的,她就气的肺疼。 合着她爹不亲娘不爱,生来就像根贱*草一样活着,原因就是她面朝天出生?姚六六真的肺疼。 门外听到砸门锁的声音,姚六六鼓起一口气,轻飘飘的在门板边站了起来,抵住那像潮水一样的头晕眼花,然后用最后一口力气,推到了边上的一捆柴禾。 农村的柴禾都是晒干了才放进柴房的,又是自己用的,所以把把都很实在,倒在地上的声音自然很大,激起了无数的灰尘。 姚泽生听到那一声重响,面色一喜,一边喊着让姚六六别急,一边加快砸锁的速度,没多久,姚六六便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总算是得救了。 半分钟后,就看到姚泽生像一阵风般冲进柴房,当看到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姚六六时,又怒又气又急的跺了一脚,然后一把抱住她。 “六丫头别怕,三爷爷带你走。” “嗯。”她很想说谢谢三爷爷,只是可惜嗓子痛的厉害,就是发出一个嗯,都像要破开流血一样痛。 3.第3章 逃命 趴在姚泽生的背上,总算出了田村,也看到了舒氏。 舒氏今年没过三十,她比姚泽生要小十一岁,才二八出头,放在姚六六眼里,那就是风华正茂的少妇。舒氏也确实长的很漂亮,一看就是贤淑的女人,怪不得二人无所出,姚泽生都如此的爱她。 舒氏看到六六,惊喜的赶紧从姚泽生背上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当感受到她轻飘飘的体重时,舒氏又心疼又有些怒容的紧了紧两腮。 “生哥,六六没事吧。” “路上说,咱们快走。”姚泽生回头往北边看了一眼,就见往北的林中大路那里,鸟雀惊飞,他知道这肯定是官府带人来围村了。 发生瘟疫的是十里外的上河村,田村虽然没有人爆出有瘟疫,但耐何两村之间距离最近,所以他肯定,官府定然会派兵前来围村,就算不屠杀,也会阻止所有人出村,将人集中起来,直到瘟疫得到控制。 舒氏虽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但也能识文断字,是个贤惠聪慧的女人,二话不说,赶紧把六六往毛驴上一放,便跟着姚泽生赶紧往深山跑。 “六六你莫怕,有三爷爷和三奶奶在,不会丢下你的。” 姚六六感动,点了点头,忍住想要喝水的冲动,伏低在毛驴的背上,她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骑毛驴。 原以为会很颠,没想到毛驴跑起来还算平稳,再看姚泽生和舒氏虽然脚下生风,但却一直控制的速度,她这心里就忍不住感动。 她知道这是姚泽生和舒氏怕毛驴颠着自己,这份细心,真心让她眼睛有些发红。 “生哥,咱们也去猴儿山吗?” “彩云你还记得紫云涧吗?我们先去哪。” “好。”提起紫云涧,舒氏脸红了红,看向姚泽生的时,眼里多了一些羞涩。 二人会心的对视一眼,那眼里的情深意重,看的姚六六忍不住叫好,这才是真正的恩爱夫妻啊,可怜自己为什么没有重生到他们家呢,唉。 几番颠簸后,姚六六看到了所谓的紫云涧,说白了,这里也就是一个小山谷,地处比较偏僻,进山时,也没有路,全靠姚泽生在前面开路,这才走了进来。 谷中有一条小溪,水极其的清澈,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尾小鱼在水里欢脱的游着。 要说景致,她真心看不出来,为什么这里要起名叫紫云涧,但看姚泽生和舒氏二人意味深长的神色,她便猜想,这里会不会是二人以前约会过的地方呢? “生哥,这里离村子太近了,会不会?”舒氏脸红过后,担忧的道。 “暂时应该不会,猴儿山有避难的山洞,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如果官兵宁可错杀也不放过,那里绝对没有这里安全,还有就是,咱们都不能保证,咱村子里有没有人染上瘟疫,所以我们不去猴儿山,相反会更安全些。” 姚泽生说完,心里却还是很担忧的看了眼猴儿山的方向,因为姚六六被丢下,他到不是挂心大嫂一家,他是担心自己的那几个学生。 舒氏心领会神的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扶着姚六六:“六六你没事吧。” 进了紫云涧,姚泽生和舒氏行走就没有那么急,同时她还看到姚泽生开路时,十分有头脑的只将大树枝拔开,刚好容他三人一驴通过,然后又将大树枝放回,掩盖行踪,便就猜到姚泽生的计量,这时又恰好听他解释完,姚六六不得不说,姚泽生这个人,是相当聪明的。 “我……水……” 舒氏立马一边走一边扶住她,拿起挂在毛驴屁股后面的葫芦,给她倒了些水。 清凉的水润了喉咙,姚六六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至少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消失了不少。 舒氏气恼的咬住下唇,好好的一个孩子,这都给大嫂折腾成什么样了。 “我撑得住。”姚六六艰难的笑了笑,吐出这四个字。 姚泽生回过头,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孩子,再撑一会,前面就到了。” “嗯。” 紫云涧偏僻,加上这里有流言说不干净,有山精妖怪什么的,所以平日里从来没有人敢来这里,姚泽生敢来,那是因为这里他曾经来过,再加上他从不信鬼神,所以他不怕。 再往里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大约三米宽的小水潭,水不是很深,对面则是悬崖峭壁,水就是从山缝里流出来的。 虽然烈日当空,但一走进这里,姚六六就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头到脚,给人一种心灵上的安抚。 再看谷底的面积并不大,算起来,只有七八十平方左右,水潭周围是岩石,再两边便是峭壁,长满了杂草和灌木,石壁上又满是青苔,整个谷底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舒氏将毛驴拴在一边的灌木上,姚泽生小心的将她抱了下来,平放在岩石上。 “等一下,这里潮,等我把毛粘拿出来,给六六垫上。” 姚六六感动,毛驴后面挂的东西不多,姚泽生又不像张氏那样,恨不得搬空了家底才离去,所以二人带人东西极少。 看着舒氏从包裹里拿出唯一的一条毛粘毯和薄被,小心的铺好后,再把她挪了过来,姚六六满心只剩感动。 不用姚泽生提醒,舒氏已经把一块杂粮面饼放在了姚六六手里:“六六,你饿了吧,先吃一点,三奶奶给你拿水。” 舒氏的包裹没有系好,姚六六看到,他们带的杂粮饼也只有十几个,数量并不多,可她一拿就是一整个,没有半点停滞,可见舒氏的为人有多良善。 “谢谢三奶奶。” “谢啥,你不是叫我三奶奶吗?照顾你是应该的。”姚六六眼睛发红,舒氏想到她之前受的那些苦,不禁声音有些哽咽。 大嫂家没有赋税,三个侄儿也是个极好的庄稼把式,近几年又年年丰收,就靠着自家种的粮食,也不至于少了六六这口饭吃,可大嫂却把一个孩子折腾得这么瘦,刚才她抱的时候,那是半点重量都没感觉到啊。 姚泽生安抚的抱了抱她的肩,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柔情脉脉的道:“彩云,今生有你为妻,是我姚泽生最幸福的事,我也谢谢你。” 有道是患难才见真情,虽然他知道舒氏和他,就算不患难也是真情款款,但今非昔比,眼下是逃难,本就带的吃食不多,这十五张面饼,是他二人十五天的口粮,舒氏没有半点不舍,便给了一张给侄孙女,这份情意深重,不光让姚六六感动,也让他感动。 再想到之前返回去救六丫头时,舒氏所说的话,姚泽生怎能不动情。 舒氏看姚泽生当着六六的面说这话,脸红如朝霞,嗔怪的偏过头,擦掉眼里的泪光:“当着孩子的面,你说什么呢。” “呵呵呵,有妻如此,此生足矣,这有何不可说的。六六,你且休息一下,三爷爷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草药可以治你的蛇毒。” 说到蛇毒,舒氏立马收起娇羞,赶紧卷起姚六六的袖子,姚泽生给绑的布带还在上面,整个手臂因血脉不通而呈紫青色。 再看到那上面细细的两个黑洞,舒氏眼睛又红了。 姚泽生的眼里也闪出怒意,一字一字的咬牙道:“彩云别松绑,否则蛇毒攻了心,只怕我也没有办法了。” “那生哥,你认得治蛇毒的草药吗?” “嗯,曾在书中看到过,六六三爷爷尽力而为,不管怎么样,三爷爷都不会丢下你。” 姚六六自己也看了眼伤口,皱了皱眉点头道:“我懂,三爷爷你也要小心,寻不到也没关系的。” 她那小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变黑,并有一条青线往上,姚六六便肯定,咬她的蛇,并不算很毒的毒蛇,如果当时能做放血处理的话,估计不会有什么大碍,只是可惜,本尊命*贱,碰上张氏那一堆子极品家人,眼下毒素入体,说不得等下会有各种的迸发症。 姚泽生也没走多远,就在紫云涧的外面找,站在紫云涧外面的山壁上,他便能看到田村的全景,因此他也想看看,田村现在是什么情况。 舒氏抹着眼泪,打来水给她喝,催着她赶紧吃点面饼,填填肚子,心里想着,就算生哥没寻到草药,至少也能让六六有些力气对抗蛇毒。 当下不知是刚穿过来,还是给张氏那一堆子极品气的,总之姚六六并不感觉很饿,心想着,还是赶紧处理一下伤口,能引出多少毒血,便是多少毒血,至少在等下高烧时能轻松一些,也能保住这条小命。 “三奶奶,有小刀吗?或者尖锐点的东西也可以。” “六六,你要干什么?”舒氏惊慌。 “三奶奶,我以前在罗叔家看过他给别人治蛇伤,是要放出毒血的。”姚六六微微一笑,把村里行医罗回春拿了出来当挡箭牌。 虽然本尊只有四岁,可姚六六本身就有二十六岁,治疗普通的蛇咬,她以前参加夏令营时,受过一些培训,其实并不难。 “原来是这样,可吓死我了,六六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舒氏松了口气,也不怪她会这样想,着实是本尊以前的日子,过的实在太苦b,虽然只有四岁,但谁又能肯定四岁就不知道自杀呢。 舒氏想了想,便从头上拿下一把银簪,样式很普通。 “六六你确定看过罗行医,治过蛇伤?” “我确定。” 舒氏紧紧的握着银簪,脸上纠结了片刻,随之便道。 “那要怎么放毒血,你告诉三奶奶,三奶奶给你放。”说这话时,舒氏的脸色很艰定,眼里带着,只要能保住六六,她什么也不怕的眼神,若仔细看,姚六六还能看到一种母性的光辉。 姚六六再次感动,然后用小孩的口气形容了一下,如何开十字放毒血,说完就看到舒氏的脸白了白。 “真、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三奶奶,我不会喊痛的,你放心划。”在保小命还是忍痛的选择题下,姚六六很果断的选前者,只是稍微有些胆颤的瞄了眼银簪。说尖锐,这东西还无法跟手术刀的锋利相比,真要划在肉上面,那肯定就跟钝刀子磨肉一样难受。 舒氏紧张的深吸了口气,再三思索了片刻,便点了点头:“好,三奶奶来划,六六你忍一忍。” “好。” 4.第4章 治伤 舒氏依照六六所言,手脚利索的拿起火折子点了一片枯树叶,快速的烧了一遍簪尖,便捏在手里等凉透。 姚六六可以看见舒氏的手在发抖,心想,若是自己,只怕也得抖上很久,只是眼下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如此,有道是人的潜力和求生欲是很惊人的,就如同她,在舒氏真的拿着银簪开始划时,那割肉的痛,硬生生让她压了回去。 “六六,你忍着点,要实在痛的厉害,你便咬我。”舒氏看到六六头上的汗水,脸色发白,手抖的也更厉害了。 “我不痛,三奶奶你接着划。”整个手臂都是麻的,但一点也不妨碍神经的痛感传递到大脑,但她知道,要想好好活着,对得起老天给她的重生,她就绝不能放弃。 “好。”舒氏自己也是满头大汗,重新开始拉距一样的割肉。 好不容易,将伤口划出一个十字,银簪早就变的血迹斑斑,簪尖更是有些发青。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舒氏手脚发软的跪坐在一边,可见刚才割肉,她鼓了多大的勇气。 剩下的姚六六不敢再让她做,自己抬起手臂,对准伤口,开始允吸。 舒氏倒抽了口气,惊吓的丢掉银簪,赶紧扯着她的手:“六六,你不是说放完毒血就好了吗?不能吃,绝对不能吃啊。” 那怕她就是个再寻常的妇人,也知道银簪变了色,就证明有毒,六六这孩子难道真的想寻死么。 噗 姚六六吐出一口发黑的鲜血,摇了摇头:“三奶奶,六六不是想死,六六就是在放毒,我看罗叔就是这样做的,你放心,我不会咽下肚子。” 舒氏惊蛰,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果断,下一秒,她便扯起六六的手臂,将嘴对了上去。 姚六六惊呆…… 自己是稍微懂一点治疗常识,毕竟当年上大学时,没少参加野外夏令营,这种简单的急救手法,她是知道的,但舒氏不懂,若是把毒血吸进了肚子,这可如何是好。 “三奶奶,你可千万别咽,要吐出来,吐出来。” 舒氏一边用力的吸,一边点头。 这下姚六六真心不敢乱动了。 舒氏是成人,力气自然大过姚六六这小身子板,来回吸了几次,便看到血液不再发黑,六六叫了停。 舒氏这才气喘吁吁的抬起头。 “三奶奶,你赶紧拿清水漱漱口。”姚六六真的很感动,赶紧让她去潭边漱口。 自己也拿着葫芦里的清水冲洗伤口,同时将绑带松了下来,再不松松,只怕她这条手臂就要废了。 转眼手臂恢复了常色,舒氏也漱完了口,看到她把绑带摘了下来,又立马紧张的坐了过来:“六六,你三爷爷说了,这个不能松。” “没事的,毒血放了出来,就可以松了,三奶奶别担心,六六不想死,六六想报答你和三爷爷。” 舒氏吃惊,怔怔的看着说着挚诚的姚六六,眼睛不由又红了,多懂事的孩子,大嫂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此时姚泽生也回来了,手里捏着两颗姚六六不认识的草药。 “你们这是怎么了?咦,六六的绑带怎么松了。”姚泽生赶紧走了过来,正要重新再绑回去,姚六六就赶紧挡住他的手。 “三爷爷,毒血已经放出来了,不用再绑了。”就算还有残毒,估计也只会让她发烧,不会再有生命危险,此时这话不好说,姚泽生毕竟是个秀才,不如舒氏好糊弄。 姚泽生双眼闪了闪,只犹豫了片刻,便停了下来,张嘴把手里的那两颗草药嚼碎了给她敷了上去,用之前那根绑带缠了两圈后才停了下来。 还好姚六六把罗回春拉了出来当挡箭牌,在姚泽生问起,她是怎么知道要放毒血时,姚泽生才没有生疑,只是说六六真是聪明乖巧。 随后姚泽生告诉舒氏,切记不可生火,自己又来回跑了几次去外面看田村的情况,天就慢慢黑了下来。 山里的温度低,一入夜,这紫云涧就显的更加潮湿,果然不出六六所料,前半夜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出现迸发症的低烧。 眼下没有条件可以治病,好在舒氏极其的细心,又是用凉水擦身,又是用帕子沾水敷头降温,姚泽生也没闲着,夫妻两个一直照顾她到后半夜,姚六六的烧才退了,醒来便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至少有力气能走动。 偷偷的爬了起来,看了眼姚泽生和舒氏,夫妻二人因她折腾了大半夜,此时早已筋疲力尽,相互拉着手,睡的极沉。唯一的毛粘和薄被都给了她,因此舒氏靠着姚泽生靠的很近,姚六六感动的握了握手心,轻轻的把薄被和毛粘毯给他二人盖好,自己顶着月光,慢慢走出紫云涧。 不是她要走,而是折腾了一天,她一直没有小解,她是给尿憋醒的。 这个时代,没有大气污染,夜空格外的明亮,小心翼翼的走到紫云涧的外面,刚放空了小腹,便听到整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再定晴一看,姚六六倒抽了口气。 就见田村灯火摇曳,无数的火把排成长龙,正向山里走来。 不好,姚泽生一语成谶,官府的人果然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这是要屠村还是抓人? 紧张的深吸了口气,仔细的看了眼火龙行军的方向,确定是往猴儿山那边走,六六赶紧猫低腰,屏气凝神的慢慢退回紫云涧。 “三爷爷,三奶奶。” 姚泽生和舒氏虽然睡的沉,但心里挂着田村和姚六六的安危,一喊便同时醒了过来。 “六六?你醒了。” “嘘……”姚六六竖起中指,然后小心的道:“三爷爷,刚才我去小解,看到山下很多火光,像是要进山了。”她指了指猴儿山的方向。 姚泽生脸变色,赶紧爬了起来,安抚了六六和舒氏两句,自己猫低着身体跑去看。 舒氏亦紧张的用力抱着她,起伏的胸脯告诉姚六六,年轻的三奶奶很害怕。 “三奶奶,别怕,三爷爷一定可以保护我们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三爷爷一直是个了不起的人,就是你爹你娘,还有你奶奶她们……” 原来她是担心那一家子极品啊,姚六六垂了垂眼帘,沉默不语。 舒氏抚了扶她的后背,叹了口:“三奶奶知道六六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们对你再不好,也是至亲,但愿她们可能躲过这一劫。” 姚六六不语,至亲那是本尊的至亲,如果她们念着本尊半点好,肯带她一起逃命,那她自然会念着这一声至亲,可现在么……呵呵,姚六六在心里冷笑。 张氏带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还说畜生比人命值钱,那是肯定舍不得丢掉的,面对官府围山,她想躲开,那只怕真的要祖坟烧了高香,才能保佑她们平安无事。 没多久姚泽生便退了回来,神色十分担忧,正像姚六六说的那样,官府出动了大量的人马,搜山了。 “生哥,我们该怎么办?” “看方向,是去猴儿山的,咱们这里,暂时不会有事,彩云,我记得从这边有条近路可以去猴儿山,我想……” 他想去报信? 姚六六皱眉,捏紧了小手。 “生哥,不可以,就算你能赶在官府的前面,只怕你也回不来,生哥我想里正肯定会安排人手望风,不至于发现不了的。”舒氏惊吓的赶紧揪住姚泽生的衣襟,脸上满是惊慌。 这跟入村救六六不同,这是眼睁睁的看着送死,没有五成把握的事啊。 姚泽生纠结的咬着腮邦,他知道舒氏说的没错,可全村上下几百口人命啊,若是官府只是抓人还好,若是屠杀呢?那猴儿山不是要血流成河了吗? 大嫂对六六虽然做的太过,但到底是他姚家一脉,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嫂一家出事。 5.第5章 报信 舒氏跟了姚泽生十几年,了解姚泽生比了解自己还要清楚,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不知道姚泽生想什么。 姚泽生是个读书人,年轻时义薄云天,风高亮节,认定的事情,是绝不会松口的。 舒氏也担心田村的村民,毕竟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其中又有好几户,是平时来往比较密切的,可关系再好,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别人去送命。 咬了咬唇舒氏深吸了口气:“生哥,你一定要去吗?” 姚泽生性格果断,做事极少拖泥带水,眼神闪烁了几下,便道:“田村上下几百条人命,我如果不去,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舒氏哽咽了一下,定定的看着姚泽生:“生哥,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既然你一定要去,那你小心,我还是那句,若你有事,我绝不会独活,天亮前你要不回来,我就自己回田村。” 姚六六该说,他们是鹣鲽情深,还是愚蠢呢?这很明显,姚泽生若是抄近路去报信,平安回来的机率最多只有三成,他丢下妻子就成全大义,全村上下那么多人,又能逃掉多少?而感恩的人又有多少? 姚六六紧了紧手心,张氏一家和田村的村民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感情,但姚泽生和舒氏对她却有救命之恩,她做不到看着姚泽生去冒险。 “三爷爷,你只是去通风报信吗?”姚六六睁眼问道。 对着姚六六亮晶晶的双眼,姚泽生猛的窒息了一下,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丝不属于四岁这个年纪该有的懵懂,他看到的是附有镇定和智慧的光芒,这、这不该是个孩子应有的。 姚泽生屏息了一秒,吸了口气,开始回味六六的话中话。 他当然不是单纯的通风报信,而是要想办法助村民逃走,至于用什么办法,他现在想不到,就算是从这里抄近路去猴儿山,至少要一个时辰,而官兵从正道走,至少需要一个半时辰,这一路他可以边走边想,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看姚泽生双眼闪烁,舒氏和姚六六都知道,他不是单纯的通风报信。 舒氏张了张嘴,低下头擦眼睛,姚六六沉呤了一会便道:“三爷爷,如果你只是通风报信,那也许有个法子可以用用。” 这个时候,她真心装不了小孩,那怕克意把话说的幼稚,也逃不过姚泽生的双眼,果然,在她说完这番话,姚泽生看她的眼神,显的凌厉了许多。 “六六,你有什么办法?”舒氏赶紧抱紧她问道。 姚六六怯怯的缩了缩脖子:“以前我看村里的李爷爷打猎时,让大黄狗先回家报信,李爷爷只扛着猎物回家,走的很快,所以我想,三爷爷如果只是报信,可以用毛驴试试。” 姚泽生定定的看着姚六六,他深信自己刚才没有看错,那怕此时侄孙女眼神害羞的低下头,也掩盖不住刚才那快速闪过的睿智。 前面的话并不出彩,出彩的是后面那句,只扛着猎物回家,这才是姚六六要表达的东西,还是话中有话啊,难道六丫头死里逃生,突然开了心智不成? 压下翻腾的思绪,仔细想了一下六六的话,姚泽生沉呤了一会:“是个好办法,驴子走山路,比我走得快,如果只是报信,够用了。” 说着他站了起来,救人如救火,眼下没有时间让他深思六六的转变,舒氏揪住他的衣襟,用哀求的目光看他:“生哥,只是报信对吗?对不对?”她到底还是做不到那么大义凛然的啊。 “彩云,如果天亮之前,你没看到我回来,就你带着六六去南河郡府。”姚泽生心抽了一下,最后还是坚定的后退了一步,伸手去牵拴在边上的毛驴。 “不,生哥,什么事情我都能依你,但这件事,我做不到,如果天亮前你不回来,我就,我就回田村。” 姚六六回身抱住发抖的舒氏,细声细气道:“三奶奶去哪,我就是去哪。” 她只能以此相迫,但愿姚泽生不要那么愚忠。 “好孩子。”舒氏因为姚六六的跟随,最后的那一点彷徨消失,剩下的只有坚定。 姚泽生胸膛起伏了数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牵着毛驴走出紫云涧时,不知道为什么,姚六六看到姚泽生的背影,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 “三爷爷,你一定要回来,三奶奶不能没有你,六六也不能没有你。”冲着姚泽生的背影,六六带着哭腔的喊道。 在看到姚泽生僵硬的停了停,随之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姚六六紧揪心的顿时松了下来。 她知道姚泽生定然能一点就透,田村像张氏那种,舍不得家中生畜的人,肯定是多数,农村赚钱不易,鸡鸭猪什么的,真要以价比价,确实比人命要值钱,那么带着这么多东西的村民,有几个能跑得过官兵的围堵? 他姚泽生那怕再聪明盖世,只怕也无法说服大家丢掉这些生畜,那他拼上自己的命前去相助,以他一人之力,又能救得了多少? 姚泽生点了点头,虽然没回答,但眼里的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他只报信。 到底不是个愚忠的书呆子,姚六六紧紧的抱着舒氏低下头,心定了不少,舒氏抽泣的咬住唇,直直的看着姚泽生走出她的视线,随后再也忍不住的低声哭了起来。 比起什么洪水、地震、兵乱,瘟疫的恐惧是那最骇人,也是最让人悲哀的。 姚六六记得曾经历史课上说过,在古代一旦发生瘟疫,那么面临的就是方圆百里的屠村烧尸,以防止瘟疫的扩散,虽然她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朝代,但眼前所经历的,就是这种做法。 “三奶奶,三爷爷是好人,好人肯定会有好报的,别哭了,六六听着心好痛。六六不去南河郡府,六六就跟着三爷爷和三奶奶。”姚泽生一走,相当走了一个主心骨,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想办法从舒氏这里套些话,只的摸清了具体的情况,她才能想别的办法,引导姚泽生和舒氏脱离危险。 舒氏虽然心碎,但并没有丧失理智,所以她只是压抑的大哭,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乍然听到六六这么贴心窝子的话,舒氏深吸了好几口气,重新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你放心,就算要去南河郡府,也要等你三爷爷回来,咱们一起去。” “南河郡府是什么地方?比县城还要大吗?” 看着姚六六天真无邪的双眼,舒氏擦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大,至少是县城的三倍大。” 在舒氏眼里,六六是个极其乖巧懂事的孩子,以前话不多,遇见她和姚泽生时,最多就是甜甜的喊一声三爷爷三奶奶,像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话,是从来没有过的,但舒氏,自动将这些划到,孩子懂事,怕她着急心乱,所以找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多贴心,多懂事,多乖巧的孩子,这一刻舒氏想的是,如果六六是她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而姚六六因为要装孩子气的说话,又要小心的套取信息,所以感觉特别的头痛,好在舒氏在她七拐八拐下,很快就告诉她,这里并不是她所熟知的唐宋元明清,而是一个叫金陵王朝的朝代,当今皇帝姓杨,年号为永平。 6.第6章 平安 说起来金陵王朝,还算是太平盛世,唯一的一次招兵,是在十年前,他爷爷姚泽佑****入伍,被选去西边的边陲镇压邻国,最后一次战乱便是七年前,月狼国的入侵,护国大将军霍元帅,带兵镇压,历经三年,将月狼国驱赶三千里,虎狼之师,威振左右邻国,造就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后又经几年后,姚泽生的大哥,也就是姚六六的亲爷爷,复员归田,因月狼国之战,姚泽佑左脚和右手受了重伤,导致行走不变,右手无力,因此姚家获得特赦,免赋税二十年。 之后的事,舒氏便不再说了,只是叹气,说姚泽佑命苦。 舒氏不说,姚六六自己多少也猜到一些,想来也是因为姚泽估受过重伤,所以不能务农,那张氏又是个刻薄刁钻的性子,自然是给了姚泽佑不少气受,最终才会回家不到五年便死了。 本尊的记忆里,姚泽佑是她两岁的时候死的,两岁前,姚六六虽然要做事,但做的都不算是重活,而且还吃得饱,穿的暖。 真正的苦b日子是姚泽佑死后,张氏一手遮天,指使她们这些孙女们干活,更加变本加厉,不管是重活,累活,脏活,没有一件不是让她们去做的,做的好,没有一句赞赏,做的不好,挨骂还只是小事,挨打和挨饿,那是家常便饭。 姚家大房和二房的五个姐姐还算好,平时做的不好,挨了骂,挨了打,至少不会挨饿,而她,因为那什么面朝天出生的预言,成了姚家最不受人待见的赔钱货。 张氏叫二房的姐姐干活,二婶李芳草就会想尽千方百计的把事情推给她做,根本不顾她是不是只有四岁,也不管这件事,她做得了,还是做不了,而张氏明知道李芳草偷懒护犊,顶多也就是骂两句,并不会为她出头,反而要因她做不好,而挨打挨饿。 至于那对极品亲爹亲娘,姚六六冷嘲,虎毒尚不食子,张氏心狠手辣,远远不及这对亲生父母给的伤害更大。 而本尊的性格又是极其软绵,只会逆来顺受,叫干活,便干活,给一口吃的,她就吃一口,不管家里人怎么对她,她都没半点反抗。 也许那个预言有一个是对的,那就是男孩若是面朝天出生,将来要做大官,是有出息的这句是对的,本尊虽受尽压迫,但却极为聪明,并从小就流露出喜欢读书识字的爱好。 每次本尊干完活,都会偷偷的躲到启蒙学堂的窗下,听姚泽生上课,虽然本尊一直以为姚泽生没有发现她,但其实姚六六猜想,姚泽生肯定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这也就是姚泽生,为什么护她的原因。 在农村来说,喜欢上学的孩子,就是好孩子,虽然重男轻女,但多少会对喜欢上学的女孩多注意几眼,在本尊的记忆里,有一次她躲在启蒙学堂的窗下听课时,姚泽生对着不好好学习的孩子们故意说了一句:“你们身在福中不惜福,可知还有别人,是多么想光明正大的走进这里识文断字?” 这句话,姚泽生是对着窗外说的,本尊听不懂,但姚六六能听懂,这话就是对她说的,可见姚泽生对本尊是很喜爱的,只是碍于她是女孩,所以姚泽生才没让她进去光明正大的上学吧。 一边引导着舒氏说话,一边细细的思索,很快天边开始放亮,舒氏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忧心冲冲的看着紫云涧入口,不再跟她说话。 而姚泽生在走出紫云涧,便想明白姚六六话里的含义,其实他也知道,以他一人之力又做救多少人?只是他不舍,也不忍,毕竟那是同他一起生活了数十年的右邻右舍啊,更何况还有他姚氏一脉。 抄着小路往猴儿山一路狂奔,终于在官兵之前赶到山脚。 猴儿山是田村这边最有名的大山,其山腹之中又有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有一条地下河,其河水直流田村,那怕在最旱的季节,此洞里的河水依旧不见干枯,因此只要干粮足够,在里面呆上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之所以叫猴儿山,只因此山猴儿众多,平时猎户很少上这打猎,所以此山的名气又因这些调皮的猴儿出了名。 他这头毛驴养了快三年,年年旱季都要牵驴去猴儿山溶洞中取水,所以六丫头说用毛驴报信的方法,极为可行。 毛驴识路,眼下又是夏季,只要他在毛驴上身上带上信,赶驴上山,他自然可以全身而退,但这样,如果村民跑不掉,那他岂不是成了村民眼里的无情无义之徒,他这名声只怕就要因此一落千丈。 但若自己上山报信,那么他肯定是没有时间下山回紫云涧,到时若彩云真的回了田村,那他不是悔恨终生?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上山,那就是名声和不归的选择,不上山,那么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村民被抓或者被屠,他要怎么做? 姚泽生睁着通红的眼睛,猴儿山上山的路就在眼前,他到底是进还是退? 也许上天真是厚待姚泽生,就在他两难之时,山边的跳出一个年约九岁的男孩,一看到他,便惊喜的冲了过来。 “姚先生?你可来了,爹让在我这里接应你,总算是等到了,舒婶子人呢?怎么不见她?” 男孩叫宋宝,是村尾宋家的长子。 姚泽生惊喜:“小宝,太好了,大家是不是都躲在山洞里?” “是啊。” “快,你赶紧上山告诉里正,官府带兵上山了,马上就到,你让里正赶紧吩咐大家丢掉一切沉重的物品,沿着后山抄小路往南走,去南河郡府。” “啊……”宋宝闻言惊骇的脸变色。 “快去,我要回去接应你舒婶子,但愿大家能平安无事。” “那……那先生,是不是到了南河郡府大家就能安全了?”宋宝虽然只有九岁,但却是启蒙堂学习最刻苦的孩子,因此心智要早熟许多。 “我不确定,但至少比在这里要安全,记住,一定要大家丢掉那些沉重的累赘,否则是跑不过官兵的追捕。还有,咱村里,可有人感染了瘟疫?” “好像没有。”宋宝的脸再度变色,现在是谈瘟疫,众人色变,那怕他年纪小,也知道那可是要命的病。 “太好了,如果没有感染,那么去南河郡府,大家就有一线生机,快去。”姚泽生急忙说完,看到宋宝一赤溜的往山上跑时,又喊了一声:“我侄儿他们可安在?” “在的。”宋宝回头又应了一声,看到姚泽生眼神复杂的挥了挥手,赶紧又往山上跑。 姚泽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牵着毛驴转身往紫云涧回奔。 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大家能否逃出生天,就要看天意。 “三奶奶,我们再等等,三爷爷一定会回来的。”看着舒氏全身发抖的纠结,姚六六赶紧安抚。 此时天已越来越亮,舒氏虽然没动,但抖动的身体告诉姚六六,她在选择是否回田村。 就在此时,二人同时看到入口露出两只尖尖的驴耳,随之是满身露水的姚泽生。 舒氏狂喜的叫了一声,向姚泽生扑了过去,她担惊受怕了一晚,总算看到他平安归来,怎能不激动,怎能不心喜。莫不说她,就是姚六六也激动的挥了挥小手,这才赶紧三步两步的走了过来。 “三爷爷。” “乖,让你们担心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去南河郡府。” 回来时,姚泽生就想到,如果官兵在猴儿山没有发现村民,那是肯定要进行大面积的搜山,紫云涧就是再偏也难逃搜查,所以绝不能在此再留下去。 7.第7章 天花 风驰电掣的出了紫云涧,便沿山往南抄小路往南河郡府逃命,照姚六六和姚泽生的推测,上河村发现瘟疫,肯定已经上报了南河郡,那么大路肯定有官兵把守,防止难民入城,将瘟疫进行扩散。 所以姚泽生依着当年赶考的记忆,沿小路而行。 一路上三人均不敢多言,三人分食了一张面饼后,便急速的前进。 面饼虽然隔夜,但却没有异味,就是太干太硬,但在喝了一肚子水后,面饼立马发涨,并不感饥饿,就是味道实在差强人意。 姚六六苦笑,在本尊的记忆里,这种杂粮面饼还是最美味的食物,虽说如今太平盛世,可那只是对京城或府城的人如此,对农村而言,只是再没听说饿死人罢了。 像张氏家里,平时主食便是粗粮土豆,白米白面什么的,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能吃到,更别提肉食。 眼下正值逃难,也没得选择,能不饿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姚六六自然不敢挑剔。 急速的走了一上午,正要翻过小路穿大路时,三人同时看到路边倒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看其衣着,桨洗的十分干净,着装也并非是普通农村的样式,头戴着一顶薄铜冠,不张扬但显精致,合身的劲装贴身,显出少年均称的身材。 再看其长相,虽两眼紧闭,但五官清秀,从脸上便能看出,这少年,虽年幼,但身上有一股贵气凛然的威摄,一看便知不是庄稼人。 “嘶,生哥。”舒氏抽了口气,惊恐的拉住六六。 此少年半躺在路边,因为猛不丁的看到,给人直觉,便是此人死在这里。 姚泽生挡住舒氏,再细看了几秒,在看到少年微微起伏的胸膛时,松了口气:“人没死,别怕。” 稍稍一走近,姚六六便看到,少年的手上和脸上皮肤呈赤红,其中更长了一些白色的豆疮。 三人均倒抽了口气,舒氏惊恐万分的将六六拖拽到身后:“生哥,这是瘟疫。” 姚六六急速的呼吸了几口气,在看了那一眼下,她便猜测到这是什么瘟疫了。 不是出麻,也不是出豆,而是在她的记忆里,早就灭绝的天花。 别是说古人谈天花色变,就是姚六六的年代,也是谈天花色变,被称为“穷人的核弹”,此病感染力极强,姚六六能一眼看出来,还是因为当年她好奇过天花和水豆的区别,所以特地在度娘里查过,尤其是看过那些天花图片,那种惊怵和头皮发麻,她记忆犹新。 “我们快走。”姚泽生呼吸急促,转身拉着她们便火速的离开。 姚六六平息了下来,频频回头查看,少年面相不凡,衣着也整洁,必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就算在昏迷当中,脸上也带着坚毅和震摄。 若想结束这种逃难,最好的方法是抑制和治愈天花,她记得有几种常见中药是可以治天花的,只是以她现在四岁的身子,说出来肯定是无人相信的。 姚泽生和舒氏一直将她拉出数百米外,才停下喘息。 夫妻二人脸色均发白发青,眼中的惊恐尽显于表,姚六六心里装着事,所以一路之上都将视线留意在山边的杂草上。 从紫云涧出来,她就发现路边有不少野生的仙人掌和板兰根,这两种草药一外敷一内服,若是精心照料的话,姚六六有四成把握,如果再加上病人自己身强体壮的话,那么最少有六成把握。 只是她要如何才能劝说姚泽生和舒氏返回去,让她试试? “生哥,那少年是不是从南河郡出来的?如果是,那这如何是好?只怕瘟疫已经传染到了南河郡了呀。”舒氏白着脸道。 姚泽生摇头,忽然一下,他感觉南河郡府只怕……只怕也围城了,那少年看起来就像是从南河郡府方向出来的,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们往南河郡逃又有什么意义。 姚泽生心乱,姚六六定了定神,露出恐惧和害怕的扯住舒氏的手臂:“三爷爷,六六腿发软。” 这一路行来,只要山路好走,舒氏便把毛驴让给六六骑着,可到底只是四岁的身体,长途跋涉的急行,就连姚泽生和舒氏都吃不消,更何况四岁的姚六六。 “别怕。”姚泽生安抚道。 “三奶奶,那咱们不去南河郡了,以前我看李爷爷上山打猎,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村,咱们一定可以躲开的对不对。”细声细气的童音带惊恐,舒氏立马轻抚她的后背,小声安抚。 舒氏以为姚六六是又惊又怕,再上蛇毒未清,身体本就虚弱,所以说话才有气无力。 而实际这句话,姚六六又在借村里的猎户,引导姚泽生,他们只有三个人,不像田村村民,人数众多。大山之中到处都有藏身之地,何必硬要往人堆里扎,像天花这种病,如果发现控制的急时,那么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 农村人靠山吃山,靠田吃田,这个年代又没有烂杀烂捕,只要躲在山中,那么就有八成的生机。 若是去南河郡,照眼前的情况看,姚六六断定,连四成生机都不到。 更何况,这一路上观察,姚泽生虽是秀才,却并不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书生废物,相反姚泽生身强体壮,若是在山里寻个安身之所,静等风波过去,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姚泽生再次看了眼六六,随之低头沉思,惊慌的脸色明显镇定了许多。 六六赶紧低下头,心里懊恼,姚泽生这是生疑了,稍后要如何打消他的怀疑,而不让他察觉她已不再是本尊。 良久后,姚泽生抬头张望了四周一眼:“六六说的对,我们人少,在山中寻藏身之所不难,可是我们要如何不挨饿受冻?还要免遭野兽袭击?” 原来是野外求生存的问题,姚六六松了口气,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易再说话了,相信姚泽生在选择走还是躲上面,定能审时度势,这一路上,姚泽生可没有让她失望过。 “生哥,我也觉得躲进山里比去南河郡要安全,咱们带的干粮,若是省着点吃,拌些野菜,应该能应付半个月。”沉默了一下,舒氏又道:“山里的野菜多,只要我们小心一些,避开蛇虫野兽,兴许可以一试,更何况,咱们在这里长大,也从没听说过,山里有大虫野狼什么的,生哥,要不咱们就不去了吧。” 姚泽生忧虑的点点头,目光在姚六六身上停了几秒:“也罢,那咱们不去南河郡府,咱们进山吧。” 只是这次他无法再给大嫂他们送信,但愿她们能平安无事。 伏在毛驴背上的姚六六,感觉到姚泽生的目光在头顶停了数秒,心跳瞬间加快了少许,她知道,早晚少不了姚泽生的询问。 但好在姚泽生并没有再带着往前,而是寻了一条比较好走的山路,带着她们进山。 六六紧张记住路线,并在心里划了一份地图,想着一会到了落脚之地,她想法再折回来找找那个少年,如果少年还在,她说什么也要试一试。 进山的路并不好走,因为没有常年行走开辟的小道,全凭感觉往里深入,因此走的并不快,不久便在两山之间发现了一小块平地,边上又有一条小溪,在姚六六眼里看来,此处是今晚最好的落脚之地。 曾经她参加过很多次野外生存的夏令营,自然能分辩出安全还是不安全,提心看姚泽生也在思考打量四周,六六便垂下眼帘,想着一会用什么方法悄悄的折回。 8.第8章 救人 空地约八十平左右,正值夏季,草地昂然,旁边的小溪清可见底,泉水淙淙,一看便知是最天然最纯净的矿泉水。 姚泽生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最后决定,今晚在此过夜,随后他交待了几句后,和舒氏商量去林中设陷井,既然决定了不去南河郡,那么裹腹的东西自然不能全靠着带出来的那几张杂粮面饼。 姚泽生一走,六六便对舒氏道,去山边采些野菜,舒氏一开始不允,后来看姚六六身体确实恢复的不错,也禁不住姚六六再三请求,便犹豫再三后,同意了她去,但让她不要走太远,一个时辰内必须要回来。 姚六六应了一声,便由舒氏自己琢磨今晚过夜的东西。 其实姚六六自己也在担心,要如何在山中渡日,舒氏和姚泽生带的东西极少,没有帐蓬,也没有过多的毛粘薄被,要想在山里长期住下去,眼前这些东西是肯定不够的。 沿着小溪折回,一路上采了许多仙人掌和板根兰,姚六六赞叹,这个时代就是好,就连板兰根这种廉价的草药,也遍地都是,而且个个根径肥大,比起现代的板兰根,绝对一个顶三个。 认识这些东西,还全靠当年乡下的爷爷,记忆中那年她出水豆,爷爷就是用仙人掌磨成汁给她擦,再用晒干的板兰根煮水喝。 水豆和天花,虽然不同,但病况差不多,只要好生照料,不高烧的话,那么活命的机率是很大的,而且发过一次,终生免疫。 因为担心本尊体弱,会被传染,所以快要下山的时候,姚六六又用稀泥和水,把自己身上涂了个遍。 这个时代没有隔离服,她只能依靠这些厚厚的泥层,但愿可以起到隔离效果。 回到刚才的大路边,那个少年还在昏迷当中,姚六六深吸了一口气,走近他身边。 近看,这少年长的器宇轩昂,剑眉浓密,长长的睫毛如扇般垂下,棱角分明的薄唇,紧抿一线,一看就知并非池中之物,那怕是昏迷当中,那气质,也绝非普通农户家的孩子应有的。 至于他脸上和身上的豆斑并不大,只是肤色赤红,显然已经进入了发烧状态。 将手里的仙人掌和板兰根放在一边,然后拣了根长棍,戳戳了他。 “醒醒,咳咳,能听到我说话吗?” 少年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人说话,微微的睁开双眼,便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泥猴般的小人。 “你是谁?”少年开口,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浓眉便拧紧一分,可见其连说话都很困难。 姚六六屏住呼吸:“没死就好,你张大嘴,我看看。” 她不懂医术,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当年她生水豆时,医生便说过,张嘴看看嘴里有泡没有,有泡,那是肯定要高烧不退的。 少年微睁着双眼,星眸虽浊,但并不糊涂,眼前的小泥猴是谁? “你是谁?”他再次艰难的问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张嘴说话,因为每说一句,他便能感觉嘴里快要喷火,身体更是四肢无力,就连锁在腰上的软剑都握不住。 “嗳呀!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你把嘴张开,我看看你的病,也许我能帮你,懂了吗?” 他?他能帮他?少年突然有些想笑。 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声音也稚嫩的分不清男女,但从这身高来看,小泥猴最多只有四、五岁,这么点大的孩子,能帮他治病?而且还是闻之色变的瘟疫,这算不算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如果此时他还有力气,定然会笑两声,可惜他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少年沉了沉眼帘,心笑过后,沉寂下来,想起来时星野观的观主曾言:“观天象,吾朝有难,尔也有一劫,但此劫兴许是吾朝之幸,尔虽九死一生,但能逢凶化吉,山中遇贵人。” 少年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再度落在眼前的小泥猴身上,最后还是决定依言张嘴。 看少年纠结了一番,终算听话的张嘴,姚六六松了口气,屏息走近了两步仔细的看了数眼。 嘴里没有水豆,太好了,这少年天花病毒还没有入口,估计皮肤赤红只是皮外烧,这样的话,情况就好太多了。 “你听好了,此病叫天花,严重时水豆可长满全身,脓疱会腐烂,此病可由唾液和直接接触传染,传染度很强,有些传染后并不会立马发作,而会潜伏十天左右,发作时会高热不退,恶心呕吐,四肢无力,病情虽然凶猛,但并不是不能治愈,而且只要得过的人,便永不会再得,也永不会被传染。” “你现在记好,我现在要说的,就是如何治愈此病,这个叫仙人掌,你捣碎取桨用于外敷脓疱,这个叫板兰根,取根部煮水可清火去毒,如果脓疱开始溃烂发痒,便用干艾叶烧烟熏,如果不想留疤,就切记不可以挠,长则一月,短则半月,待脓疱结枷脱落后,就可以痊愈。” 随之姚六六又说了一通如何护理的方法,也不管少年是听懂还是没听懂,一古脑的说完后,眨了眨眼:“你听明白了吗?” 少年见她说的头头是道,从起先的漫不经心到惊讶,最后到仔细的记下她每一句话。 难道星野观的观主真说对了?他果然命不该绝,能逢凶化吉,九死一生?而眼下,确实又在山中,也对了那句,山中遇贵人? 少年惊蛰! 姚六六不知道少年想什么,心里却在想着,自己出来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若再不赶紧返回,只怕舒氏和姚泽生要着急了。 因此她再问了一次他记好了没有,在看到少年轻点头颅后,松了口气:“我不方便久留,你自己试过后,如果见效,就赶紧想办法找到官府,将此疫赶紧平复下来吧,我走了,你保重。” “等等。”少年急言,想起身将小泥猴再看仔细一点,却无奈身体发软,一时没起来,又重新倒在地上。 “嗳呀,你还是保存好体力,自己照顾好自己,否则你还没救到别人,自己就要先挂了。”姚六六拧眉,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不就是想让这个少年,赶紧想办法平息瘟疫嘛,她可不想一来这里,就要逃难数月,朝不保夕。 少年怔忡了片刻,虽然听不懂小泥猴嘴里的先挂了是什么意思,但能猜出大概是指死了的意思。 少年嘴角上扬,忍不住的笑了:“你叫什么?你师傅是何人?” 也许知道自己不会死了,这会说话的力气也有了不少,虽然喉咙还是赤痛,声音也嘶哑难听,但此时少年星眸微微发亮,仿佛瞬间满血复活般精神奕奕。 少年肯定,如果这个药方可能治瘟疫,也定然是小孩身后的世外高人,果然是山野之中藏龙卧虎,他不枉此行了。 姚六六愣了一下,微笑的摇了摇头:“我走了,你保重。” 不是她不想出名,而是她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治愈天花,只是全凭着当年生过水豆的经验和一点点当年查过的资料,才敢如此冒险。 更何况,她那有什么师傅,她自己就是师傅。这样的话,她肯定不能说,要知道她现在只是一个四岁的黄口小儿,拿什么取信别人?别人还不把她当妖怪看了? 眼下自保才是上策,若是能因此而平息了瘟疫,至少她也不用再担心朝不保夕,上天既然再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重新再潇洒的活一回。 少年看姚六六转身跑开,眨眼消失在山林之中,深吸了口气,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小泥猴拿来的草药上。 这两样东西,平时常见,但他并不知道这种常见的野草和用来围篱笆的刺儿掌,居然可以治瘟疫。 少年惊诧过后,开始照着姚六六的话,小心的取下刺儿掌上的毛刺,然后取其绿汁涂抹在豆疮上,最后瞄了眼板兰根,不禁苦笑,眼下山林之中,那来的东西供他煮药? 仔细的沉思了片刻,少年将板兰根拿了起来,放入嘴里咀嚼,心想,没有东西煮水喝,那么先这样生吃嚼水喝,应该也不会差到那里吧。 还好小泥猴拿来时,这两种草药都洗得很干净,新鲜的草根甘桨顺喉而下,瞬间滋润了他赤热的口腔,微苦又带着甘甜的桨液告诉他,这些草药都是刚刚从地里拔出来的。 如果真能治疗这个所谓的天花瘟疫,那这个小孩可是金陵王朝的大功之人啊,就是不知,他身后的究竟是什么高人? 9.第9章 试探 冲回小溪,把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正手脚麻利的洗着身上的泥,便听到舒氏大喊了一声:“生哥,六六在这里。” 不好! 姚六六赶紧回头,就见舒氏和姚泽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想来是等她等久了,所以出来寻她,赶紧挤出一丝笑意,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声:“三爷爷,三奶奶。” 舒氏看到她一身的泥,从头到脚,惊恐的一步并成三步的冲了过来,紧张的拉住她的手,左右打量她的身体:“六六,你吓死三奶奶了,你这怎么了?可摔着那里没有?快站起来给三奶奶看看。” 都摔成这样了呀,全身都是黄泥,整个人如同从泥里捞出来的一样,舒氏下意识的就想到,六丫头不会是从山上滚下来吧,她蛇毒还没清呢,都怪自己,早知道就不让她去了,这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舒氏越想越心焦,眼睛都有些发红。 姚泽生和舒氏的想法差不多,怪就怪姚六六这一身太狼狈了,只是姚泽生比舒氏多了一个心眼,那就是如今天正值夏季,这已经接连小半个月没有下雨,六六这一身泥是怎么摔的? 瞄了眼姚泽生探究的目光,六六赶紧手脚并用的从水里站起来:“三奶奶,六六好笨,本来想摘了野菜洗干净了再拿回来,可没想到,摔到了水里,菜……菜也被水冲了去,我想捞回来,可是,可是……”说着,六六眼睛都发红了。 撇着嘴,欲哭无泪的松开屁股后面的小手,姚六六真心想说,自己掐自己,真的很痛。 舒氏和姚泽生看姚六六说的急,小脸挤满了愧疚和自责,下意识的脑海里就多了一幅画面,那就是姚六六抱着一堆野菜,在小溪里洗,结果一脚没踩稳,跌到了水里,小溪的水流虽不急,但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想要捞回来,结果自然是越捞越乱,越摔越多,最后便是滚了一身的泥。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好在这小溪地势不算高,就算是摔了,也不会滚下山,小溪里也没有尖锐的石头,大多都是稀泥沉底,没伤着人就好。 姚泽生哭笑不得的捧起一把水将她的脸擦干净:“六六,水冲走了,就冲走了,下回别再捞了,万一要是摔着那里,那可如何是好?现在我们既然决定先住在山里,那就一定要保证身体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根本没有大夫可以给我们看病知道吗?” “是呀,六六,山里的野菜多得是,没有了,咱们再摘就好,你看你都快变小花猫了,快告诉三奶奶,那里伤着没有?摔疼了没有?”舒氏心疼的不行,也不怕姚六六身上都是泥,拉着她转了三圈,仔细看过后,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姚六六赶紧顺势把头埋在舒氏的肩上,一个小小的谎言,但却收回真挚的关心,让她真的很感动。 姚泽生以为六六还因为野菜被冲走而委屈,笑着又安抚了两句,然后带着她和舒氏回到空地。 因为姚六六没有衣服,所以舒氏把自己的衣服拿给了她穿,然后舒氏抱着她全是泥的衣服去小溪那边清洗,只剩姚泽生和她坐在一起。 这一会功夫,舒氏就把这里收拾的很干净,枯树叶和树枝全都拣到一堆,三根大树枝绑了一个简易吊架,吊了一口小小的圆锅,上面满了些清水,依稀可见里面有些黄色的小米。 看来姚泽生和舒氏不只是带了杂粮饼,还是带了些粮食的,从包裹上估计,这些小米可能带的也不多。 毛粘毯子铺在地上,下面有草,坐着感觉很柔软,小心的扫了眼,毛粘毯撑死了一米二左右,睡两个人刚刚好,多出她来就明显不好安排了。 白天倒还好,温度高,可到了晚上,这深山老林的,如果不盖被子,长久下去,只怕会积寒成病。 “六六。” 来了,姚泽生忍不住了,姚六六醒了醒神,然后偏头微微一笑:“三爷爷。” “你认得它吗?”姚泽生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毛粘毯上写了一个字。 毛粘毯很软,再加上草地的柔软,字的轮廓一眼便能认出来。 这是一个“巧”字。 姚六六飞快的回想,确定这个字,她在启蒙堂看过,便点了点头:“认得,这是个巧字。” 姚泽生眼里亮了亮:“会写吗?” 姚六六咬住下唇,很羞涩的点点头:“写不好。” 本尊本身就是个很聪明好学的孩子,虽然是躲着学字,但平时没少自己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就算不认得,也照着划拉过,所以姚六六很老实的回答。 真正说起来,这个时代,繁体字虽多,但巧在她都认识,因为她前世是学服装设计,恰好她很喜古风,所以曾研究过把古文,绣在衣服上做为装饰。姚泽生当初在启蒙堂教的书,一百个繁体字里,姚六六最少认为八十个,而剩下的,她猜也能猜出来。 这一静下来,姚泽生就在想,自己之前在六六眼里看到的睿智,那份心智和话中话都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隐忍到现在才来试探,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不是一路疲于奔命,他早就想试探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姚泽生故意停在这里,眼神带着鼓励看着她。 姚六六头皮麻了一下,还要装出很羞涩的笑意,怯怯的回答:“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千字文,是本尊在启蒙学堂听的最多的,其实本尊自己最多只能背到这句,后面的本尊记的很零散,根本无法连贯,但对姚六六来说,这千字文她都能背全,还包括,诸葛亮的出师表。 想到出师表,姚六六恍惚了几秒,这个时代是她从来没听说过的时代,会不会有三国呢?这个她真心不知道,想着不禁手心冒汗。 姚泽生听姚六六没有再往下读,皱了皱眉,再次提醒道:“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这是又要她往下接吗?姚六六捏了捏手心,决定装傻。 “云……腾致雨……露……”反正本尊后面记的也很零散,她装也不怕。 总不能姚泽生考究她什么,她就回什么吧,那不是更显的妖孽了,到时姚泽生只怕就不会这样温柔了。 想想也知道,一个不是自己侄孙女的人,借用了他侄孙女的身体,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姚六六胆颤,装着又懵懂又害怕的咬咬嘴唇。 就像老师考学生,学生回答不出来的那种担惊受怕样。 姚泽生没有放弃,还是接着提醒:“露结为霜,六六,你把你能记得的,都念给三爷爷听听如何?” 姚六六害怕的纠结,扯过衣襟揪啊揪啊,细弱蚊呤的道:“三爷爷,你、你发现我了吗?” 姚泽生摸了摸她的脑袋:“六六想识文学字是很好的,三爷爷很喜欢。” “可娘和奶说,说女孩子不用学这些,只要学会干活就好。” 姚泽生皱眉,心道迂腐,摇了摇头,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头,神情变的恍惚。 女儿若是生在农村,确实是不需要识文断字,但若是生在大户之家,那个不学点字呢,郡府、府城、上京,到处都可见女夫子,专教大户人家的千金,习文弄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多得是,就连舒氏当年未出嫁时,也学了不少字的,后来嫁了他,学了琴棋书画,虽不精,但也不差。 当年他在赶考时,常常听闻那家千金乃是当地有名的才女,而六丫头天资聪颖,又难得的好学,可惜她生在农村,又生为女儿家,更让他无奈的是,偏偏又生在重男轻女的大嫂家中。 适才听她流利的能将前面几句背了出来,他便知道,六六这孩子果然是天资聪颖,生在姚家真是埋没了她,但又这能如何?命啊。 姚泽生长叹了口气,随后定定的看着她:“六六,你老实告诉三爷爷,之前你说的那个毛驴送信的办法,真是你看来的?” 田村李伯是猎户,他当然知道,李伯有一条大黄狗,他也知道,但他怎么没听说过,大黄狗提前报信的事?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那家有个什么新鲜事,不传得全村人人皆知的,如那大黄狗果真有这本事,他肯定自己不可能没有听过。 姚六六低下头,知道这是瞒不过去了:“三爷爷曾在学堂说过,老马识途,所以当时六六在想,如果马知道认路,那么毛驴一定可以。” 姚泽生愣了愣,半响才呢喃道:“对呀,我是说过……这么说,是六六自己想的?” “嗯。” “那你再提醒我,说李爷爷一个人扛着猎物下山,示意咱村的人带的东西太多,逃不过官兵的追捕,也是你自己想的?” 姚六六低头,紧张的揪着衣襟,尽量让自己更像一个四岁的孩子紧张又害怕的模样,怯怯的又点了点头:“平时我拎着猪草从李爷爷家路过,大黄狗追我,如果我丢掉猪草就跑得快,不丢掉,我就会被大黄狗咬,所以……三爷爷,六六害怕,六六害怕失去你和三奶奶,三爷爷,爹娘不要六六了,奶也不要六六了,六六什么也没有了,六六真的害怕,好害怕,如果三爷爷和三奶奶也不管六六,那六六要怎么办?呜呜呜呜呜呜……” 从小声的哭,到后来放声大哭,姚六六真有种想给自己发金像奖的感觉,其实说到后面,她是真心的同情本尊,想起本尊身上青青紫紫的掐痕和鞭苔,她就心酸,随之再想到,自己重生在这里,重生到一堆极品家人里,多少也点悲中从来。 前世她是死在医院,因为白血病,生前受了不少折磨,特别是看着父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揪心的痛,总让她喘不过气。 如今若是父母知道,她在另一个时空重新再活了过来,不知他们是不是很欣慰。 10.第10章 释怀 那边洗衣服的舒氏,一听到姚六六嚎啕大哭,赶紧放下衣服就跑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嗔怒的看着姚泽生:“生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六六吓成这样。六六莫哭,三爷爷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三奶奶,三奶奶给你做主。” …… 眼泪一掉起来,姚六六真有种收不住的感觉,舒氏一来,赶紧把头往舒氏怀里一钻,抽抽答答的埋头闷哭,嘴里喊着:“三爷爷,三奶奶,别丢下六六,六六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你们也不管六六,六六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一声声别丢下,听的姚泽生和舒氏心里疼的发酸发紧,舒氏更是连鼻子都红了,那眼泪眼瞅着就要落下地。 可怜的孩子啊,舒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的用力的抱着她。 “生哥,你……你跟六六说了什么?”舒氏心疼的厉害,她膝下无儿无女,连做梦都想要个孩子,虽然姚六六不是她所出,但昨日六六故意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还说她去哪,她陪着去哪,这份稚子之情,早就进了舒氏的心里。 她是打从心眼里心疼六六的呀,回头再想着,这孩子懂事乖巧,一路上虽不多言,但处处都透着她的贴心,大嫂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一个只有四岁的孩子,却是那么的虐待,还要把她留在村里等死,不论那一点,那一条,都可怜的让人心碎。 姚泽生这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听舒氏的责问,连忙摇头说不是:“彩云你误会了,我没有说要丢下六丫头,我只是考了一下她,这孩子以前没少在启蒙学堂下偷听我上课,六六,你别哭,三爷爷救了你,自然不会不管你,你放心,只要三爷爷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苦。” 姚六六趁机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以后也是吗?” “以后?”姚泽生怔忡。 舒氏也僵了僵,想到姚六六在大嫂家过的比那猪狗都不如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爹不亲,娘不爱,不是打便是骂的日子,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姚六六心里叫苦,本尊以前的生活,那真的是古代版的暖春,本尊比那花儿还要苦b。若是那少年真能不负重望,平息了这场天花,那么将来,说不准,她还要回去过那苦b的生活,若是能得到姚泽生和舒氏一句承诺,那么她也算是有个盼头,最起码,以她现在的年纪,也确实需要一个保护她的人。 姚六六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渴望的看着姚泽生和舒氏,小孩就这点好,能充分的利用自己的弱点来博取同情。 她算是想明白了,如果能平息了这场天花,她要想办法,让自己过的好一些,最好能换个监护人,比如说姚泽生和舒氏,就是最好的选择,当然,换也不是一句承诺就可以解决的,但至少她有了个盼头。 姚泽生是秀才,而且并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秀才,性情也并不迂腐,舒氏又是个良善的贤淑女人,若是自己能心想事成,她定能在这里过的逍遥自在,奔小康,当地主,进财宝,都不会是梦想啊。 良久后,姚泽生长叹了口气,将头偏了过去,舒氏眼里露出一丝失望,随即用力的抱着她,好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的抱着。 舒氏的心情十分复杂,那怕她再想,可没有大嫂同意,她也不能强行夺了侄儿侄媳妇的女儿,那怕是再不受宠的,此时,舒氏悲切的想着,要是姚六六不姓姚,那该有多好。 “六六,三爷爷答应你,就算将来你回到家里,三爷爷也会尽全力的照顾你,以后想学字,来三爷爷家里,三爷爷教你可好?” 承诺,她得到了,姚六六松了口气,虽然不能一下子达成所望,但至少拿了一个承诺。 如果老天帮忙,让那一家极品都死在天花或者官兵手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是姚六六心狠,而是她跟那一家子极品本来就没有感情,就算是本尊在这里,只怕在他们丢下她锁门走后,任她生死,也会心彻底凉透吧。 “三爷爷,三奶奶,六六以后长大,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一定。”姚六六挥了挥小手,坚定的道。 姚泽生眼睛红了,胡乱应了一声,躲开六六的目光,心里满不是滋味。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现在他总算释怀,为何在六六眼里看见了那一丝睿智和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智慧,原因就是六丫头吃的太多的苦,更亲眼看到家人丢下她逃走,再加上本来就是个聪颖的孩子,心智早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姚泽生想到自己之前胡思乱想的东西,不禁汗颜,更有些愧疚的连着六六在内,把舒氏一起抱在怀里。 “好,乖孩子,你们放心,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咱们不会饿死,也不会冻死,这深山老林里,肯定有猎户搭的简易房子,咱们今天晚上先在这里过一夜,明天咱们四处找找。” 原来还有猎户盖的简易房子呀,那太好了,姚六六心喜。 一夜无话,舒氏心疼六六,因此一夜都抱着她入睡,而姚泽生心情很复杂,脑海里最多的是姚六六那番带着哭腔所说的话,句句都戳他的心窝,虎毒食子的人,那是他的亲大嫂,亲侄儿,亲侄媳妇啊。 六六又早慧,若是男儿,他断定,姚六六必不会是池中物,那怕大嫂两阻拦,只怕自己也会想尽办法,细心教导,可惜六六始终是女孩啊,这样早慧,只怕心灵会有所扭曲,那怕现在她没有流露出什么来,但将来会不会…… 后果姚泽生不敢去想,睡意渐渐袭来时,他想着,还是要趁着六六在自己身边的这段时间,再好好开导她一下,总不能让她真的做出忤逆不孝的事来,大嫂和侄儿侄媳妇,到底是她的亲奶,亲爹娘。 第二天醒来,姚泽生便帮忙生火煮小米粥,因担心浓烟会引来官兵,所以只拣了些细树枝起火,粥也只煮了一会,水开便灭了火。 好在那小米昨日就下到锅中浸泡,因此滚锅后拌了些野菜,虽味道有些野菜的苦味,但胜在抗饿。 今天要正式入山,这一入便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猎户在深山老林中设的简易房子,所以姚泽生让舒氏和六六都放开肚皮吃,自己赶紧去看看昨日下的陷井。 没多久姚泽生回来,两手空空,神色也十分尴尬,不用看也知道,昨晚一无所获了。 舒氏和六六一起安慰了他几句,毕竟他是秀才又不是猎户,捕不到东西也正常不这。 入山的路更不好走,基本上都是上山路,就连毛驴都走的呼哧呼哧,就更别提他们三个了。 而另一边的大路上,少年还在原地,经过昨夜,他发现身体果然轻松了很多,四肢也终于不再无力,心中暗叹那小泥猴身后的高人果然高明,若是此药方有用,那高人只怕也能跟再世华陀可相比了。 想到那高人让小泥猴说刺儿掌是仙人掌,少年不禁嘴角上扬,经过一夜的琢磨和体会,发现这东西,果然很妙用,绿色的桨汁一擦上豆疮,便明显感觉清凉,不再发疼和发痒,仅仅一个晚上,豆疮里的脓液竟然就消了不少,若是再擦上半个月,必然是可以痊愈的。 重新给身上的豆疮擦上刺儿掌的桨汁,想着趁身体有力,不如四处找找,却在寻了半天后,都没发现小孩的踪迹,少年无奈,只好放弃寻找,捏着挖来的板兰根和刺儿掌,赶紧转往南河郡府。 中午的时候,清水加杂粮面饼,让面饼在肚子里发胀了后,接着往前赶,终于在太阳快下山时,突然看到一山腰处生起一道黑烟。 “生哥,这是?” “有人。” 三人均很惊喜,山中不可能无缘无故生烟,看这黑烟,明显是树叶燃烧的烟幕,没过一会,黑烟变淡,便知这是火生好了,烧的是干柴,所以才会烟量减少,这不是证明前面有人,又是什么。 筋疲力尽的三人,这一刻可以说是满血复活,赶紧马不停蹄的往有烟的山腰走。 快要接近时,姚泽生,舒氏和六六同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叫骂:“要死个,你这个败家的赔钱货,你还能做啥?你说,叫你煮点粥你都不会,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的废物,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操心你们,没有一个让我省心,全都是黑了心,烂了肺的,遭天杀的,当初我就是瞎了眼,才把你抬进家里来当菩萨供,还是个不生蛋的母鸡,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难道真要断了我姚家的香火根子啊!” 姚六六脸变色,咬牙切齿的紧紧拽住舒氏的手。 舒氏和姚泽生对望了一眼,身体同时僵硬。 这时李芳草那尖锐又带不甘的声音,细细的道:“娘,我这不是生了两个吗?” 张氏闻言,声音又高了八度:“生了两个?你生的那赔钱货有什么用?带把吗?是我们老姚家的香火根子吗?你还有脸给我顶嘴,叫你煮个粥,你给我煮饭,遭天杀的瘟疫,啥时候才能没有还不知道,你还敢给我浪费,今天晚上你就给我带着你那两只蛋,给我饿着,敢偷吃,看我不打死你们。” “啊……娘,你不能饿我,我都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吃,我就真要饿死了,我要饿死了,谁给你生带把的香火根子去。”李芳草一听又要挨饿,脸都变了,赶紧求饶。 从猴儿山跑出来到现在,她是粒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拿这么多的东西,哪怕是头牛,也背不起啊。 “娘……” “娘……” 两声哭腔,正是那姚长娣和姚唤娣。 张氏气的面黑腮鼓,冲着李芳草啐了一口浓痰:“你要能生,早就给我生了,好吃懒做的废物,丧门星,再敢跟我顶嘴,你就给我饿三天,最好饿死算了,我也好重新再给我儿找个能生的来。” 李芳草脸都白了,咬牙切齿在心时把张氏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赶紧给锅里加水煮粥。 其实张氏也就是骂的狠毒,真要给儿子再找媳妇,姚家也那份资本,抬个媳妇进门,就是聘礼也得七、八十两银子,姚家世代种田,一年都攒不了十两银子,那来的钱再娶? 但不得不说,这句话,对李芳草却很受用,因为李芳草是真的怕。 女人无所出,是能明正言顺的休妻再娶,生女儿在农村,那是直接忽视的。 11.第11章 作者有话说 嗯,那什么,最近书城很多读者在问,为什么连不上了,明明是现言,怎么变成古代种田,我有责任上来解释一下。 最近真的是月黑风高啊,扫h扫的很严重,为了人身安全,所以在情非得已下,将书的背景换成了古代,主角还是姚六六,一个很苦b的穿越女,嗯,里面的极品家人,估计会让大家看的跳脚,虽然变成了古言种田,但是青青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所以书城的朋友们,还请你们耐心的从头再品味一次,不会让你们失望哦。至于各种福利,都在后面,别着急。 我爱你们,么么哒,谢谢大家的支持,正因为有你们同在,所以我才能快乐的码字,唔,抱抱大家。 现在青青在努力的攒稿子,目前已经有10w字,更新是绝对有保障的,8月每天两章,如果有长评、打赏之类的,青青会加更, 当然这本书里的角色也很多,大家可以帮青青想想角色名,在书评区报名就好,我会择优写进去的哟。 爱大家,尤其是书城的朋友们,抱抱你们,亲亲你们,大家一起拉手努力,让我们一起来见证奇迹。 喜欢六六的,千万不要忘了收藏唔。 12.第12章 极品 “生哥,这是大嫂他们。” 姚泽生复杂的转过头看了眼姚六六,然后快速的转过视线,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喜的是,大嫂他们没去南河郡府而是进了山,这样一来,可以避开瘟疫感染,不会有生命危险,姚家一脉,终算平安无事了。 忧的是,他们看到六六,又会是什么表情?而六六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口,他这心里也难受的紧。 “大嫂在这里,不知道大家伙是不是都在这里。”舒氏白着脸又嘀咕道。 姚泽生摇了摇头:“烟只有一道,只怕来这的,只有大嫂一家。” 如果田村村民都来这里避难,那么刚才生起的烟,就不会只有一道,再推测,姚泽生几乎可以肯定,村里的猎户李伯肯定也在这里,若不是他带路,大嫂一家怎么可能比他们还要快找到这里呢。 姚泽生叹了口气,往前迈了几步,舒氏脸色发青,再三犹豫过后,拉着姚六六就要跟上,姚六六拽着舒氏的手,却僵在原地。 舒氏心酸,想到姚六六之前受的罪,不禁又有些眼睛发红。 姚泽生走了几米,发现舒氏和姚六六没有跟来,这才回头,看到姚六六僵硬的站在那,不笑不哭也不闹,心中顿时感觉凄凉。 “六六,你放心,只要三爷爷在,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 舒氏突然抬起发红的双眼,如魔症的道:“生哥,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彩云从来没有求过你,这次,算彩云求求你,咱们走,咱们不去哪,天大地天,我就不信,咱们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 舒氏的话,让姚泽生怔忡,好半响才长叹了口气:“彩云,你知道六六始终是大嫂的孙女,咱们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这样带走她,便是拐带啊,就是告到官府,咱们也站不住脚。” 舒氏用力的咬着下唇,那淡红的嘴唇,印出一条深深的血痕来,看得姚泽生心疼的发紧。 此时姚六六深吸了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来:“三奶奶,三爷爷说的对,六六不怕,有你们在,六六哪都不怕,天快黑了,咱们去吧。” 逃避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姚六六是厌恶那一家子极品,但想要脱离出来,去姚泽生的家里,她还需要一番计量,所以她忍。 舒氏眼泪已经掉了出来,转身呜咽的抱住她:“我可怜的六六,三奶奶没用,你要是三奶奶的孩子,那该有多好,呜呜呜呜……” 她也想啊,可问题这身份不是,姚六六咬牙。 姚泽生长叹,最后还是转了身坚定的向前面走去。 张氏在看到她们时,那脸色比见了鬼还要恐怖,尤其在看到姚六六平安无事的站在她眼前时,那里的怨毒更胜从前。 在张氏心里,姚六六这个孙女,真的不如早死早投胎的更好,一个面朝天出生的赔钱货,早晚会坏了她姚家的门风,她姚家不想要,可偏偏小叔姚泽生却硬生生的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出来,而且现在居然还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气的胸膛巨烈的起伏。 而正如姚泽生所料,带张氏一家来这的正是村里的李伯,那大黄狗远远的就开始吠了起来。 李伯唤住吠个不停的大黄狗,看到姚泽生,脸色生喜,赶紧迎了上来:“秀才先生你怎么也来这了,你没去南河郡府吗?”李伯急言道,随之又自言自语道:“秀才先生,还好你让宋家小宝送信,否则咱们也逃不出来,只是不知大家伙怎么样了,要不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我也要跟着大家伙去南河郡府的,唉!” 一声长叹,李伯拉起姚泽生的手,往小木屋带。 这小木屋就是几块树皮搭的,根本遮不住什么风雨,也是猎户上山用来临时住宿的地方,屋里就只有一个用石头砌的泥灶,一块木板搭的简易床,除此空空荡荡。 姚泽生不好说出在路上碰到那看似从南河郡府跑出来的少年,更不好说怀疑南河郡府也传染了瘟疫的事,脸上只能带着苦笑。 到是那老实人姚天浩来了句:“三叔伯你怎么来这了?我还以为您去了南河郡府。” 姚泽生苦笑了一声,只道:“说来话长,你们怎么在这?” 那李芳草在打量了数眼姚六六后,接话道:“三叔伯咱们带的东西多,实在是走不动,也跟不上大家伙,没办法,李伯才说进山先躲躲,等风声过了,咱们再回村看看。” 原来这么回事,姚六六瞄了眼年过花甲李爷爷,这年数大了,怪不得跟不上队伍,只是张氏怎么跟李伯勾搭到一起的? 跟着姚泽生进屋的只有张氏、姚天浩、李芳草还有姚长娣和姚唤娣,其他人那去了? 姚长娣和姚唤娣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而姚唤娣,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脸蛋通红,像是发烧的样子,两姐妹,紧紧挨着坐在木板床上,看到姚泽生和舒氏牵着姚六六进屋,两人眼神都露出惊恐。 这时李芳草见鬼一样的尖叫道:“六丫头居然没死?还活过来了?真是奇迹啊。” 张氏脸阴沉的可怕,狠狠的瞪了眼李芳草。 “小叔这是从哪来?怎么把这扫把星也带过来了,被勾了魂的赔钱货,还带在身边做什么?” 姚泽生闻言脸生怒意,想到姚六六来时那怯懦僵硬,眼中恐惧的模样,不禁咬紧牙龈,正要说话,就听门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没多久,就见姚天明、姚天海,苏小凤、张桂枝带着姚长霜三个出现在门外。 一干人等手里或抱或挑的抱着拣来的干柴和野菜,全在看见姚六六时,眼里充满了惊恐。 苏小凤的脸色更是发白发僵,手里的野菜“哗”一声撒了一地,指着姚六六胆颤的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你还没死吗?还是死了来找我们?别找我,不是我不要你,是你……” 姚天海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乍然听苏小凤要接下是娘不要六六的,赶紧捂住苏小凤的嘴接上:“六丫头你是死还是活?” 这就是家人啊! 姚六六心中冷笑,这种家人,要来有何用? 舒氏愤懑的拉紧她,手心用力的程度,捏得六六发痛,但这也告诉她,舒氏在愤怒,证明她在舒氏心里,已经留下了一席之地。 无形中舒氏的用力,给了姚六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勇气,微微笑了一下,恭敬乖巧的喊道:“奶奶,爹,娘,大伯,二伯,大婶娘,二婶娘,姐姐们好,六六没死,是三爷爷和三奶奶救了我。” 是不是勾了魂,这番话,难道还不能说明么,姚六六拿眼看着张氏,笑着抿唇。 在众人眼里,姚六六的微笑,却看得他们莫名的发寒,有如地狱回来的恶鬼,要来索命的一般。 苏小凤惊恐的靠在姚天海的身上,那年轻美貌的小脸毫无血色。 “哼,既然没死,还在杵在那里当门神,想要我这一大把年纪的老太婆来侍候你不成?能动唤就赶紧给我干活去,否则我就打死你个赔钱的东西。”张氏虽然刻薄,但到底活了一辈子,鬼神的东西,她怕,但也知道,这青天白日的,就算姚六六是回来索命的鬼,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太阳底下,这太阳还没下山呢。 所以她知道,这该死的赔钱货,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命*贱*的很,想想她就气的牙痛。 姚泽生黑着脸,心里说着,大嫂啊,这是你自己的亲孙女啊,见着了,也没问一声,你好了没有,还有没有那不舒服,饿着没,累了吗?可受惊了?开口便指使她去干活,简直比卖去当人家丫环还要过份。 舒氏拉着姚六六不松手,姚六六低下头,慢慢的从舒氏手里挣扎开,然后走到灶边,接替了李芳草的位置。 她知道眼下时机还不够成熟,如想达成所望,那么就最好让张氏再刻薄一些,再狠毒一些,这样她才有机会,让姚泽生打消顾虑,博得他满满的同情,到时便能脱离这一家子极品,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13.第13章 安身 众人自然是看到舒氏不松手的样子,缓了口气的苏小凤,复杂的看了眼舒氏,慢慢的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张氏黑脸上明显带着愤怒和憎恨,再加上舒氏的不松手,让张氏对姚六六的厌恶又多了三分,心里骂着,果然是狐狸精,天生就会****人,天生就会博取同情,连自家的小叔和小叔媳妇都不放过,果然就是个祸害。 这种天生的祸害,怎么不去死?怎么就还活得好好的?张氏在心里怒骂着,又得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姚泽生口不由心的道:“老婶子多谢小叔啦,只是你们怎么在这?不是报信说,你们也要去南河郡府吗?” 姚泽生看了眼蹲在灶边无人问津的姚六六,心里长叹,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姚天海和苏小凤,这才皱眉回答张氏:“在去的路上,碰到从南河郡府跑出来的人,也得了瘟疫,想来南河郡府只怕也不安全,但又无奈联系不上你们,所以才决定入山躲避一段时间,还好,你们也在这里,要不然我这心里,只怕要一辈子都不安了。” 李伯和众人听完后,面色大变,呐呐的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张氏捂着胸口拍腿道:“老天保佑啊,老天保佑啊,还好我们一家子都没去哪劳什子的南河郡府,这遭天杀的瘟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哟。” 张氏嚎了几句,便听到屋子后面两头猪在叫,脸色立马又拉了下来,恶狠狠的看向张桂枝:“老大媳妇,你是怎么做事的?如果猪跑了,或者给野兽咬了去,我就要你的命,还不快去看看,是不是饿了还是怎么回事。”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几个赶紧多砍点柴回来,今天天黑前,一定要想办法围个篱笆,否则入了夜,野兽把咱家猪咬了怎么办?” “你们几个还愣着当门神?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天快黑了,再不收拾出来,今天晚上大家都给我睡地上。” 几句话,张氏就把工作全都分派完了,唯独没说是谁做饭,最后皱眉看向姚泽生,眼睛在舒氏手里的包裹上转了几圈,要笑不笑的开了口:“小叔啊,眼下看来咱们要在这山里常住了,我们一家子,还好带的东西多,省着点吃,也能撑个一两个月,你看你拿了多少粮食,够撑得下去不?” 张氏虽然带着笑意,但声音里却带着嘲讽。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小叔啊,我家人口多,你又带了一个赔钱货来,增了个只会吃的嘴巴,如果连你们粮食也不够,那又得多两张嘴,这可是她承担不起的,这还是其中之一的意思。 其二是,当时出村时,你姚泽生不是埋怨她们带的东西多嘛,现在你知道东西带得多的好处在哪了吧,现在想要我施舍你两口饭吃,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听我的,得干活,那怕你是秀才和秀才娘子,到了这,也得放下身份干活。 张氏的性格刻薄刁钻,加上平时就在家一手遮天惯了,因此不管做什么,都喜欢要压着别人,所以此时此刻,张氏看姚泽生和舒氏的样子,心情瞬间变好了不少。 姚泽生黑着脸:“大嫂不用担心,这大山里到处都有吃的,我和彩云有手有脚,自然能养活自己,不劳大嫂费心,只是六丫头年幼,刚刚又大病初愈,还望大嫂多少照顾一点。” 张氏的脸色瞬间又不好看了,姚六六就是她眼里的肉中刺,眼中沙,狠不得早死早投胎,偏偏小叔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暗中还提醒她,别虐待姚六六,这股心火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的看向姚六六。 姚六六抬头微微一笑:“奶,三爷爷和三奶奶救了我,我听人家说,人要懂知恩图报,一会我做完这些事,便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您看好不?” 姚泽生和舒氏同时看向她,想不到她在这个时候开口,更想不到,她说的是知恩图报,舒氏更是激动的快要坐不住了。 张氏脸拉的比吊死鬼还要长,姚泽生和舒氏救了她的命,她要去帮忙,也合情合理,但张氏心里就像哽了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厌恶的打紧。 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回道:“哼,事情做完,你要去便去,但我告诉你,事情要做不好,你就别想吃饭,给我饿着,果然是会勾搭的赔钱货,呸。” 张氏冲着她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舒氏气的头顶生烟,刚要说,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却硬生生的给脸黑的姚泽生压了回去。 那猎户李伯叹了口气,眼神在姚六六头上扫了一眼:“这孩子也是个有福的,只是投错了胎,秀才先生别担心,我答应带张氏他们来这里,也是他们应了我一口吃的,我虽年迈,但能也布陷井守猎,正如秀才先生说的,这大山里到处都有吃的,饿不死,放心吧,有我在呢。” 姚泽生叹了口气:“李伯莫再叫我秀才先生了,大家都是落难之人,就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一声阿生吧。阿生在这里多谢李伯照顾了,彩云,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去外面收拾一下,咱们今晚在外面睡。” 舒氏应了一声,又不放心的看向姚六六,后者从灶边抬起头,笑了笑:“只要三奶奶和三爷爷在,六六什么也不怕,三奶奶等我做好这些,就来帮你。” 舒氏看姚六六如此懂事乖巧,想到她的可怜哽咽了一声,点了点头才走了出去。 小小的木屋顿时只剩姚泽生、李伯、姚六六还有那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黄狗。 没过一会,就听李伯道:“阿生啊,你看,咱们在这山里要住多久,才能回村啊?” 田村就出了姚泽生这一个秀才,对农村人来说,读书人都是脑袋很聪明的人,比别人都要懂得多,所以李伯下意识的就问他。 姚泽生思索了片刻:“少则两月,长则只怕要半年。” “这么久?”李伯抽了口气,布满苍桑的脸上满是愁容,嘴里呢喃道:“再过一个月,田里的庄稼就可以收割了,如果不能回去,那这一年的口粮可怎么解决才好,可是要饿死人的呀。” 对农村的人来说,一年的收成,那就是命根子啊,若是没了收成,那就要挨饿一年,话说的轻巧,真要饿一年,那是肯定会饿死人的。 姚泽生因为是秀才,家里也分到十二亩良田,但都租了出去给别人种,自己就收些租子,平日靠着教书为生,虽不务农,但他怎么不知道农村人的命根子就是地里的收成。 二人均长叹。 “李伯别担心,一个月后,我下山去打听打听,也许朝庭镇压的快,咱们也能早些回家。” “也好。”李伯手抖的捏了一摄烟,放在他的黄铜烟枪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后,有气无力的道:“这树皮屋,还是我年轻那会搭的,眼下人多,屋子也住不下,若真是下个暴雨,也遮不住啊,阿生,我看既然大家都要在这里呆几个月,还是想办法,再搭几间草屋比较好。” “白天到还好,虽然这附近没什么凶猛的野兽,但这一到了晚上,蛇虫鼠蚁的还是得防防啊。” “李伯说的是,今天是不成了,明天我和彩云自己想办法搭个草房。” “嗯,工具什么的我这有,你来拿就是,下山往东一直走,那边有个河谷,里面的茅草有人头高,割下来当屋顶最好不过了。” 姚泽生和李伯又商量了一会明天建房的事,姚六六在一边听着,心里暗叹,古人还是很有智慧的,也很勤劳,虽不如现代那么便捷,但只要肯想办法,肯出力气,想在山里过活,还是很有见道的。 搅了搅锅里的粟米粥,怪不得张氏骂李芳草,原来她还真放了不少料,这都水加满了,粥都是粘稠的。瞄了眼还带着壳的粟米,想着今日上山前,舒氏做的小米粥,姚六六真心没有半点味口。 三下五除二的把粥煮好,趁姚泽生和李伯商量事的时候,自己摸出木屋,就看五个姐姐,全都蹲在前面摘的摘野菜,跺的跺猪草喂鸡。 14.第14章 反抗 因为篱笆没建好,所以这些鸡全都蔫头蔫袋的呆在笼子里。 五个姐姐看到她出来,只有姚长霜欣喜的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拉起她的手道:“六妹妹,你没事就太好了,昨晚我还哭了好久,好在老天爷垂怜,保佑你平安无事。” “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四姐姐,五姐姐,让你们担心了。”面对这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姚六六真心不知道要说什么,本尊的记忆里,也就只有姚长霜对她好一些,以前挨饿的时候,也是姚长霜偶尔偷偷的给她拿吃的。 至于其他的四个姐姐,姚六六很淡漠,尤其是二婶娘李芳草的两个女儿,性格跟李芳草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学会李芳草的好吃懒做,什么事情都支使她来做。 姚长娣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六六过来把这些事做了,我去看看我爹和我娘那边需要帮忙不。” 姚六六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这二房家的都是好吃懒做,千方百计想办法偷懒的人。 姚长霜皱眉,拉着六六不松手,转身轻言细语道:“二妹妹,六妹妹才活过来,想必身体还没恢复好呢,这一路又是颠簸的,只是摘个菜,还是自己做吧。” 姚长霜的话就像点燃了炮仗,姚长娣立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眉毛倒竖的道:“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咱们就不是一路颠簸着过来的?猪是你们抬的,可这些鸡可都是我们提的,我们难道就不需要恢复了?六六跟着三爷爷他们来,没看那毛驴背上什么都没驼吗?人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说恢复,那是早就恢复了,你看看我的手?都肿成什么样了?大姐你就不心疼心疼我?我也是你的亲妹妹。” 姚长娣的话说的又快又急,如倒炮筒,那样子跟李芳草的泼辣样,如出一辙。 姚长霜被挤兑的满脸通红,她不善言词,更不如姚长娣那样牙尖嘴利,大婶娘张桂枝是个老实巴交的女人,所以带出来的三个女儿,都嘴笨的很,回回都被二房的人吃的死死的。 “二妹妹,你……你……” “你什么,大姐,难道我二姐说错了吗?”说话的是姚唤娣,也是二房李芳草的女儿,今年9岁,别看她年纪比姚长娣要小三岁,但说话的犀利程度,比姚长娣还要青出于蓝。 “哼,妹妹咱们走,找爹娘去。”姚长娣甩开手里的菜,拉着姚唤娣,便抬着下巴要走,看都没看姚六六一眼。 在她眼里,每回大姐想帮忙被她堵回去时,姚六六都会自动自发的接过她的手干活,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姚六六早不是当年那个姚六六。 因此,姚六六张了嘴:“等一下。” 姚长娣和姚唤娣惊讶的回过头。 “这是奶让二姐姐做的事,我可不敢接手,奶吩咐了,让我去帮三奶奶的忙,所以二姐姐还是自己做吧。”说完姚六六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姚长娣和姚唤娣呆愣了几秒,打死她们都想不到,平时话不多,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最好拿捏的姚六六,居然敢反驳了她们,顿时姚长娣气的脸拉长,尖锐的指着姚六六的后背骂道。 “你给我站住,奶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你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三爷爷和三奶奶是大人,要你帮什么忙?你又能做什么?想偷懒门都没有,你再不给我过来把活做了,我立马告诉奶,让奶打死你信不信?” 果然是什么样的娘,就是什么的种。 姚六六淡漠的回过头:“那你就去告诉奶吧。”说完再也懒得搭理她,大步流星的走到另一头去找舒氏。 找到舒氏,她正在搭简易的木头架子,就像在下面搭的那个一样,吊口小锅,用来做饭。 舒氏看到她,惊喜的赶紧走了过来,拉过她的手:“六六我刚才好像听到是二丫头在骂你吗?” 姚六六甜甜的一笑,左右而言其它:“有三奶奶在,六六不怕别人骂,我当听不见就好了。” 舒氏眼睛红了一下,这孩子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自己,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回到水深火热的虎口,却什么也不能替她做,想想就心酸的很,忍不住抱紧她,几步走到锅边。 “饿了没有?三奶奶这里还有饼,你先吃一些?” “不了,我事做完了,奶总不会少我这一口吃的,三奶奶自己留着,六六不饿。” 刚才在小木屋,她看到有三大麻袋的口粮,虽然都是没脱壳的粟米和粗粮,但至少不会饿肚子,但三爷爷和三奶奶可是轻装上阵的,带的粮食就那么点,她怎么好再吃。 “三奶奶,六六去摘点野菜来。”说完就见舒氏皱眉,便赶紧道:“这次我会小心的,三奶奶放心,一定不会变泥猴,也一定不会受伤。”说完不等舒氏说话,便跑开去山的另一边。 舒氏又急又无奈的跺跺脚:“六六你要小心,山里蛇多虫多莫再给咬了。” 回了一声,便把小花布揉成条系在腰上,钻进了山里。 大山对姚六六来说,并不陌生,她从小体弱多病,18岁前年年暑假都会回老家锻炼,爷爷奶奶又住在南边的大山里,爷爷懂的东西十分多,会打猎、会种地、会种果树,而奶奶是个很传统的贤惠女人,会一手极好的湘绣,回回看到奶奶将东西绣的活灵活显,她就很快乐,所以从小便受了爷爷奶奶很多熏陶。 说起来,她是18岁以后才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好在她一直乐天知命,虽知自己命不久矣,但一直没有闲着,每一天都让自己过的很充实,父母也从不阻拦她的梦想。但凡是她想做的,父母都是一路支持,从学服装设计,到学各种z国风,苏绣,湘绣、彩绣、双面绣、十字绣,她都专门的学过,就为了给自己设计的衣服增加z国风彩。 最后那一年,她办的z国风个人秀,获得了满堂彩,被评为z国最有潜力的新颖服装设计师,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让她回味,26岁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她真的很知足,也活得很精彩。 就是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姚六六很伤怀。 如今她重生了,虽然重生在古代,但对她来说,未偿不是个好事,虽然这具身体目前看起来很瘦弱,但至少很健康,重活一世,姚六六才知道,不管你有多大的成功,身体始终都是本钱,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圆梦。 深吸了口气,放眼从山腰看了下去,太阳西下,古代的天空多么广阔,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会在这里活的很好,也会继续我的追寻,我的目标是,在这里当个最悠闲的地主,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你们放心。 话虽然不能喊不出口,但姚六六深信,父母一定能听到她的肺腑之言。 15.第15章 山货 山里的野菜确实多,野胡葱可以炒蛋,也可以当配菜,厥菜现在长老了不能吃,但厥根可以做成厥根粉,味道也一样很美味,尤其是这个季节,凉拌着吃的话,很是爽口。 山笋这个时候也老了,但姚六六看到,山腰向阳的地方,到处长着野粟子,就是还没有成熟。偶尔路过荆棘丛,还能看到发红发黄的野刺棘,这东西熟了后,味道很甜,可以泡酒,也可以就这么吃着玩,泡酒的话,可以治风湿,可是很不错的药材。 再走了几米,看到前面倒在地上已经快要腐烂的大树边上,居然长了一圈的黑木耳,顿时两眼放光,这可是最纯正的野生木耳啊,而且个个肥大宽厚,品相极好,若是放在现代,可是珍品中的珍品。 心喜的姚六六,赶紧摊开小花布,把木耳小心的揪了下来,这一揪,居然就装了大半个小花布,差不多三斤左右,真心欢喜的很。 想着再往前走一点看看,还有别的能吃的野菜没有,便看到山脚的荆棘丛里居然长了一窝的野木瓜,这种木瓜不是可以当水果的木瓜,而是需要煮烂,才能去涩的绿皮木瓜,懂吃这东西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她知道这些,还是全拜当年爷爷所教。 赶紧放下木耳跑了过去,数了一下,竟然有十几个之多,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是肯定拿不下了,于是六六决定只摘一个回去,剩下的等明天叫上舒氏一起来摘。 回的路上,又在一条溪边发现几窝牛吊果,这果子长的很不雅观,颇像牛体下的那两个玩意,所以当年爷爷告诉她,这叫牛吊果,但这果子酸甜可口,是山里人年年都摘来当水果的东西。 溪水边上又长了点六月野莓,红红的,小小的,只有小孩子的小手指那么大,六六虽然想摘,但还是放弃了,这东西吃着玩可以,不耐饿,想着还是回去跟舒氏说一下,明天一早便来把那十几个野木瓜摘了回去。 紧着吃,十几个野木瓜至少可以吃个三、四天呢。 至于这些黑木耳,含有丰富的铁、热量、粗纤维、维生素等等,营养价值很高,过开水,拌点野葱,那怕是凉拌味道也很好,又能充饥,更何况这东西纯天然无杂质,吃了还能抗癌,以前她没少吃。 喜滋滋的在回去的路上,又揪了把野胡葱,就见舒氏伸长着脖子在张望她的归来,太阳西沉的照射下,舒氏的样子,刹那间跟六六妈妈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刹时,姚六六感觉心里多了好多东西,像是满满的,又像是空空的,说不出也道不明的感动涌上了大脑。 “六六,你可算是回来了,三奶奶很担心你。”舒氏在看到她的下一秒,便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见她抱了一布包的东西,赶紧接了过来,心疼的拉过她转了一圈,在确定没有受到什么伤后,才松了口气。 “都摘了些什么东西呀?这么沉,还软绵绵的。”舒氏一只手抱着黑木耳,因为小花布包的很牢,所以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六六悄悄的眨了眨眼睛,将那眼底的湿润尽数眨去,随之换上甜滋滋的笑容:“是黑木耳,还有绿皮木瓜,三奶奶今天晚上,可以把小米省下来,先吃这些。” 舒氏怔忡了几秒:“黑木耳是什么?绿皮木瓜又是什么?” 啊?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吃吗?姚六六惊讶。 回到舒氏准备过夜的平地上,将小花布打开,果然看到舒氏迷惘的拿起一朵黑木耳细细的看了好久,才呐呐的道:“原来是这个黑蘑菇呀,六六,这个可不能吃,有毒的。” 姚六六有些晕菜,这么好的山货怎么会有毒呢。 说着舒氏又把视线移到绿皮木瓜上,好看的秀眉皱了起来,摇了摇头:“这个也不能吃,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说是木瓜也很贴切,这东西有一股涩味,很臭很难闻,这两种东西,牛都不吃呢,所以人也不能吃,六六快拿去丢了,趁天没黑,我去找点野菜,你在这好好休息。” 姚六六懂了,原来她们分辩东西能不能吃,要看牛吃不吃呀。 这绿皮木瓜牛确实不吃,因为没煮熟的时候,是有生涩味,而且切开还有一层白色的桨液,味道很臭,但其实煮熟后,这种桨液味道很细滑。 至于黑木耳,她猜想,是因为颜色的原因,所以才让他们认为是有毒吧。 “三奶奶,这两种东西真的是可以吃的,不信你等一下,我做给你看。” 为了证明这东西确实可以吃,姚六六赶紧动手去烧开水,舒氏哭笑不得,又带着宠溺的看了一眼:“好吧,那六六你先做着,但不能偷吃哦,三奶奶去那边找找,天快黑了,得赶紧找些野菜来。” 姚六六郁闷,委屈的撇了撇嘴,心知这是舒氏想顺着她的意,但不准她乱吃,以防中毒。 “好吧,三奶奶你快去快回,一会让六六来做吃的,到时你就知道这两样东西能不能吃了。” 舒氏不忍打击孩子的心意,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叮嘱了两句后这才走开。 舒氏才走没多久,姚长娣就过来了,神色很不友好,一看便知是来吵架的,姚六六懒得理会她,淡定的将舒氏拣好的树枝放在一起,然后拿起火石点了火。 “姚六六,奶叫你去吃饭,你吃不吃?如果不吃,就不给你留了。”姚长娣口气很差,十二岁的身体发育的还不错,差不多一米五的个头站在姚六六面前,挡了大量的光线。 姚六六心里赞叹,古人还是很有智慧的,这火石看起来黑不拉几,但还是很好用,虽不如火柴那样一碰就燃,但胜在是万能的火石,可以反复使用呢。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真是个*贱*骨头,*贱*命,哼,这是勾搭上靠山了,所以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也好,既然你要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那我就回去告诉奶,以后都不用煮你的饭吃。” 大山果然是天然的宝库,只要费心思,就能找到不少的好东西,姚六六想着,一会一定要煮好吃点,让舒氏相信,这两样东西都是无毒的,还美味可口。 “姚六六,你聋了是不是?是不是真以为找了三爷爷三奶奶当靠山,我就不敢打你了?奶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姚长娣开始咆哮。 明天天一亮,一定要叫上舒氏找个大点的布,把那些木瓜都摘了回来,姚泽生和舒氏凑合着吃得话,最少能顶三天的口粮呢。 “姚六六,你这个*贱*人骨头,在我面前装聋作哑,看我不代奶打死你。”姚长娣怒了,一脚踢翻舒氏的小吊锅。 滋…… 青烟升起。 锅里的水撒了一地,将柴禾全都打湿,火自然灭了。 渐温的水泼在姚六六的手臂和脸上,顿时大遍肌肤被烫红…… 此时一声怒吼从姚长娣的身后响起:“二丫头你做什么?” 16.第16章 委屈 来了,姚六六捂着手低头冷笑,就在看到姚长娣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姚泽生的头巾在山腰木屋那晃了晃,便猜到姚泽生快要过来了。 不想搭理姚长娣是一回事,苦肉计也是另一回事,只是没想到姚长娣还真敢下手,要是这水是烧开的,那她这一脚,岂不是要毁了她的容? 姚长娣听到姚泽生的怒吼,小脸瞬间发白,抽气的后退了一脚,赶紧转回身,急忙替自己分辩道:“三爷爷,不是的,是她,是她故意不理我,我是她二姐,她这样全是她的错,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小心踩在火边上,所以才打翻了吊锅。” 姚六六低着头,捂着被烫红的皮肤,心里冷笑,你以为姚泽生没听到你的咆哮吗?不小心,呵呵,当别人都和你一样幼稚呢。 她知道此时自己不用说话,只需要闭嘴,便能让姚长娣吃个暗亏。 “你当三爷爷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姚泽生怒不可遏的冲了过来,一把抱起姚六六,怒红着眼,查看六六被烫伤的部位。 姚六六扯出一个痛并笑的面容,摇了摇头,细弱蚊呤的吐出几个字:“三爷爷,六六没事。” “这叫没事?都烫红了还叫没事?二丫头这可是你亲妹妹,你小小年纪竟然心肠如此狠毒,不知你将来,可寻得到婆家。” 骂女孩寻不得婆家,这可是最严厉的话了,姚长娣脸色发白发青,身体不停的哆嗦,却又不敢和姚泽生直视,只能紧着咬着下唇,捏紧了拳头。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更何况,这水也不是很热,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我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三爷爷,她是你的侄孙女,那我也是你的侄孙女,你怎么能这样诅我?”姚长娣快要哭了。 不得不说,二房家的女孩,果然是有种随种,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个个都牙尖嘴利的很。 姚六六低头不语,将身体缩了缩,卷缩在姚泽生的怀里。 姚泽生气的胡子往上翻,想到她娘李芳草,心里大骂,子随父,女随母,果然是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这那里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 “你赶紧给六六道歉,否则我带你去找你奶,找你爹娘好好说道说道。” 姚长娣害怕的抖了抖,姚泽生到底是她的三爷爷,论辈份,那是爷子辈的,更何况他还有秀才身份,见官可以不跪,就连奶平时也敬他几分,更别说村里的里正也要尊他一声秀才先生。 若真是告到了奶那里,只怕今天她少不得一顿好打,但她真的不心甘,明明就是姚六六这个贱人骨头故意装聋作哑,好心叫她吃饭,她还不理不睬,她生气踢了锅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凭什么就要给她道歉了? 再说了她是姚六六的二姐姐,从哪里听过,要大的给小的道歉的,娘说过,姚六六就是个*贱*命,打就打了,骂就骂了,有什么资格让她道歉,她凭什么? 难道就凭她勾搭上三爷爷和三奶奶,她就要退让吗?绝不。 “不,我没错,是她先不理我的,三爷爷你偏心,什么时候这贱人骨头那么宝贝了?不过就是温水烫了一下,三爷爷你诅我找不到婆家,我要回去告诉奶,三爷爷欺负人。”姚长娣哭着扭过身子,便跑了回去。 姚泽生气的跳脚,却又不知要拿什么话来骂二丫头,顿时气竭的胸膛来回起伏。 姚六六知道差不多了,扯了扯姚泽生的衣服:“三爷爷,水是温的,六六没事,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和三奶奶做好吃的。” 姚泽生心疼的发紧,慢慢的蹲了下来,将她放在地上,再仔细的用清水擦了下被烫红的皮肤:“六六不疼,三爷爷给你吹吹,都怪三爷爷不好,应该早点出来才对。” 姚六六怯怯的缩了缩手:“不关三爷爷的事,二姐姐脾气不好,我懒得搭理她,下回我会小心的,三爷爷你坐,让六六来做饭。” 姚泽生用力的咬着腮帮子,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和心酸,最后还是依言坐在她的边上,帮着她重新把湿了的柴禾拣了出来,再重新架上锅,从葫芦里倒出干净的水,将吊锅注满。 没柴禾了,姚泽生便在附近拣了些,生怕离远了,又有谁来欺负姚六六。 他也不问,姚六六拿这些黑木耳和绿皮木瓜要做什么,权当孩子玩儿,只要六六高兴就好。 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些,爹娘不疼,奶又重男轻女,张嘴便骂,伸手便打,现在就连几个姐姐也没把她看在眼里,想骂便骂,想打便打,也怪不得她这么早慧。 很快水烧开了,因为没有东西可以供她抄水,只好拿了两根树枝充当筷子,把黑木耳放在吊锅里滚了滚,最后捞了出来,放在干净的花布上。 “三爷爷,你能帮我去砍几根竹子,用来装东西吗?” 姚泽生诧异,随之想到竹筒空心,确实可以用来装水,装食物,想到六六的早慧和聪颖,不禁脸色转晴,既欣慰又高兴的点了点头。 山中竹子虽有,但也不多,要去山脚那边才有,想到自己若是走开,姚家的人要的找来,六丫头岂不是得吃亏,姚泽生犹豫了片刻:“好,等你三奶奶回来,我便去。” 李伯盖的木屋在山腰,舒氏选的这个小空地,在山腰上面一些,临近山腰上的山泉源头,要下山砍竹子,最少要半小时,眼见天都要黑了呢。 “没事的三爷爷,天快黑了,你还是赶紧去吧,三奶奶一会就会回来了,若是二姐姐再来,我一定让着她,不让她发脾气。” 姚泽生抬头看了眼西沉的太阳,确实是要天黑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坚持要等舒氏回来再走。 这份体贴,真心让姚六六感动,这才是家人。 好在舒氏没多久就转了回来,一听说是六六想的主意,惊喜的抱过六六便亲了一口,直说六六真是聪明。 姚泽生没说刚才姚长娣过来叫骂的事,姚六六也闭口不言,舒氏是个软性子,要给她知道,保不齐又得掉眼泪。 此时水已经烧开第二锅了,拿着菜刀将绿皮木瓜去了皮,再切成块,丢进锅里煮,舒氏始终含笑的坐在她身边,清理刚摘回来的野菜,只是在确定了六六没有偷吃后,也不阻止她做这些东西。 好在舒氏虽然是轻装上阵,但却是带了盐的。 17.第17章 好吃 野胡葱切成细末,再加上盐,趁热和黑木耳拌在一起,一股黑木耳和野胡葱特有的清香,若有若无的往鼻子里钻,就是可惜没有植物油可以增加口感,也没有味精酱油提鲜,但在这深山老林,能做成这样,也算不错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条件简陋,今日先这样,明天,她再想想办法,就地取材添些生活的必用品,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不少日子,怎么也不能委屈自己。 姚六六就是这样,再苦也要把日子过的很舒适,虽然不能完美,但至少也要让自己满意。 加了盐和野胡葱的黑木耳看起来,品相十分不错,就连舒氏都闻到了一股特有的香味,不禁惊奇的靠了过来:“六六,这个真的能吃?没有毒?” “真的可以吃的,三奶奶你放心,以前六六常吃。”说着姚六六故意低了低头,小手来回的揪着衣襟。 舒氏怔忡,好一会才想到,姚六六以前的生活情况,不禁又心疼起来,可怜的孩子啊,要不是给饿的,怎么会胡乱吃东西,好在这东西是真的没毒,否则六六不是早就去见阎王了么。 舒氏心酸的揪痛:“真是个好孩子,三奶奶相信了。”说完,舒氏果真捞起一块,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姚六六屏息的看着她的表情,从皱眉到舒眉,再到最后惊喜,她知道舒氏这是接受了。 咧嘴一笑,自己也丢了一块放进嘴里,虽然没油也没别的提鲜调味料,但黑木耳本身的味道就很不错,再加上野胡葱的辛辣,口感比野菜什么的,那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 “三奶奶好吃吗?” “六六真是了不起,没想到这东西不光可以吃,味道还这么好呢。” “是啊,而且还很扛饿哦。”其实她想说,多吃可以抗癌,强身健体,可到了嘴里,就变成了扛饿。 听到这句舒氏忍不住的红了眼睛:“六六,以后在三奶奶在,再也不会让你挨饿了。” “嗯。三奶奶,我们等三爷爷回来就吃饭。” “好。”舒氏满心想着,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就不是她的呢,如果是她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姚泽生扛着竹子回来了,看到两人有说有笑,大嫂那边也没叫人来找六六,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在姚六六的建议下,很快用竹筒做了几个简易的竹碗,还有装水的竹杯、竹桶,虽然小了些,但至少可以盛东西了。 这时木瓜也差不多煮烂了,没有油,味道倒底差了一些,但胜在这是天然的,又能扛饿,拿着刚削好的竹勺,把没烂的都辗碎,再搅均,撒上野胡葱,便可以开动了。这木瓜煮熟了就是粉的,又微甜,不需要加盐,味道就很好,拿来当饭是最好不过了。 里面可是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粗纤维呢,正好供人体所需。 拿着竹碗一人装了一碗,再用竹枝当筷子,姚泽生舒氏都尝了一口后,眼睛微微发亮。 “没有涩味和臭味了?”舒氏惊喜。 “还有点甜,口感很细滑。”姚泽生赞叹。 “六六你真是好聪明,早知道这东西是能吃的,那年虫灾祸害了收成,也不至于饿死好多人呢。” “是啊,真想不到,一直以为畜生都不吃的东西,是不能吃的,原来也不尽其然,看来咱们就是不会捕猎,有六六在,咱们也不会挨饿了。”姚泽生大笑着表扬六六道。 姚六六不好意思的往嘴里送吃的,心想,若是有油有条件,她能做的更好吃一些。 自从父母发现她得了白血病,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不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尽量给她最好,妈妈更是千方百计的学做菜,而她也跟着学了很多。 “三爷爷,山里还是有很多不能吃的,要小心呢。”姚六六心想还是提醒一下姚泽生,省得他去当神农尝百草,要知道山里的东西是多,但也有很多是有毒的。 姚泽生大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三爷爷知道,不会乱吃的,以后就吃六六给三爷爷找来的,好不好。” “嗯,三奶奶,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去摘这些木瓜,有好多呢,还有牛吊果,到时咱们拿个大点的东西都摘回来慢慢吃。” 舒氏和姚泽生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高兴。 正温馨的享受用大山给予的食物时,苏小凤来了。 她远远的看着三人喜笑颜开,貌似一家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那种苦涩过后,立马变成嫉恨。姚六六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长这么大,从来没跟她笑过,也从来没跟她这样亲过,可她居然把这一切都给了两个外人,苏小凤心里就像倒了油坛,那莫名其妙的心火蹭蹭的升起。 “六六。” 属于苏小凤的冷漠传到耳里,姚六六僵了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而姚泽生和舒氏同时皱眉,定定的看着远处的苏小凤。 夫妻二人眼里的漠视和长者的警告,让苏小凤心火又大了两分,但不得不笑着跟姚泽生和舒氏见了礼,这才冰冷的看向姚六六。 “六六,奶让你今天晚上睡篱笆边上,看着猪莫给山里的野兽咬了去,你赶紧回吧,天黑了就看不见了。” 太阳已经西沉了一半,光线确实慢慢转暗,姚六六沉默的放下竹碗:“三爷爷,三奶奶,六六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 舒氏心疼的很想抱住她,然后告诉她,别回去了,今晚就在三奶奶这里睡,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那边站的毕竟是六六的亲娘,她不能越俎代庖啊。 姚泽生黑了脸:“就六丫头一个人在哪里睡吗?” 苏小凤赶紧道:“不是,我和他爹也在哪睡。” 姚泽生这才点了点头:“六六别怕,要真有野兽来了,便叫你爹娘保护你。”说了这句,姚泽生又皱眉的接道:“记得不要怕,真看见了,就大声的叫,三爷爷能听见,知道吗?” 她有一双不靠谱的爹娘呢,呵呵,只怕真要来了野兽,这双爹娘跑的比谁都快吧。还好姚泽生很贴心,让姚六六心暖了暖。 前脚跟着后脚,慢慢的走出姚泽生和舒氏的视线,回到木屋,太阳就彻底的沉了下去,天黑了,气温也骤然降了下来,一阵凉风吹过,苏小凤开口了。 18.第18章 守夜 一阵凉风吹过,苏小凤开口了:“刚才你们说什么,那么有说有笑?” 苏小凤的声音很冷。 姚六六也不装哑,缓缓道:“没什么。” 苏小凤脸黑的拉长,心里骂着,果然是面朝天生的小*贱*货,那怕她再不是,也是她怀了十个月,从肚子里拉出来的,居然还替外人说话,在外人面前承欢,养不熟的白眼狼,贱人胚子,早知道当年一生出来,就按到茅坑里溺死,也好过放在眼前生厌。 熟不知苏小凤这样骂,却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姚六六不跟她亲,原因又是什么? 篱笆是刚围的,大大小小的树枝围了五个平米,月光透过树叶,依稀可见姚天海就躺在篱笆的另一头,嘴里叼着根野菜,两眼无眼的看着头顶的树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那两只半大不小,约三、四个月大的猪,此时哼哼的趴在地上睡觉。 苏小凤把姚六六领到另一头靠着大树边的空地上,指着铺在地上的破烂长袍道:“以后你就睡这。” 她说的是以后,姚六六垂下眼帘,果然是极品,以前本尊住的柴房,虽然破烂,但至少可以挡风遮雨,眼下是睡猪圈,她猜也知道,张氏和苏小凤是肯定不会管她的,能给她一件破长袍就算是天大的恩赐了,至于盖个什么遮雨的棚子,可能是做梦。 姚六六不说话,走了过去,顺从的躺在破长袍上,鼻子里能闻到长袍的酸臭味和霉味。 那头的姚天海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叫回来了,还管她做什么,快过来睡吧,今天累了一天,明天还要搭几间睡觉的棚子,好多事要忙呢。” 苏小凤应了一声,再也没看六六一眼,扭着丰臀走到姚天海那边。 透过篱笆,姚六六刚好可以看到,姚天海睡在对面,隔着猪,地上垫了一条毛粘毯,还有一条薄被,而他们睡的位置是最靠木屋的,万一要有野兽来,那个地方是最安全的位置,随时都可以跑开。 而她。 她这个地方最靠山边,如果蛇虫野兽要来,肯定是从她这边下来,而她就是那个倒霉鬼。 这极品爹娘,果真是极极好的,恨不得她去死呢。 姚六六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不去看他们,今天这一天确实累的很,爬了一天的山,此时一躺下来,睡意很快就爬了上来,不到几分钟,便睡着了。 本来睡的极为香甜,连梦都没有,却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和拉风箱的喘息声吵醒。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细听了一下,姚六六黑了脸。 这对爹娘果然只能用极品中的极品来形容。 说什么明天有一堆的事,要早点睡,说什么累了一天,但现在居然还有精力做造人的运动,而且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这种雅兴,果然是奇葩中的奇葩。 苏小凤低一声浅一声的****,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显的格外慎人。 而姚天海那像拉破风箱的喘息,更是让人恶心。 姚六六背着身子,不去看,脸黑的闭上眼,这个时候她是真想把自己敲晕了过去,这样就听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太叫人恶心了,可偏偏他们隔的近,叫声又特别的刺耳恶心,根本就睡不着,无奈下只好等他们运动完再睡觉。 十分钟过后,姚天海粗重的“啊”了一声,苏小凤像是回应般的拉长****,然后停了动静。 姚六六恶心的吐了口浊气,心想,这下可以睡了吧,却不想过了几分钟,又听到苏小凤道:“天海哥,你有没有觉得六丫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反正是个赔钱货。”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不一样了。” “我到没看出来,反正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你有时间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给咱家添个带把的香火根子吧,娘都盼了很久了。” “呸,那也得吃得饱睡得好,就眼前这情景,哼,天海哥,你别打岔,我是真觉得六丫头变了,你说会不会真是那蛇给勾了魂?” 姚天海沉默了良久,最后恶狠狠的道:“如果真是勾了魂,那等瘟疫没了,我跟娘说一声,领个人伢子回来,把她打发了。” 好狠的爹娘啊,居然要卖她。 姚六六沉了沉眼眸,紧紧的抿着嘴。 “这……只怕不好办吧,娘不会同意卖人吧。” “能卖些银子有什么不同意的,再说了,把她卖去大户人家当丫环,也算是进了福窝,到时等她赚些银子,咱们还能拿些回来贴补家用,我看娘肯定会答应,你就别管了,到时我去说。” 卖了她,还想把她当摇钱树,这算盘可打得真响啊,你给了一条命,难道就要她一辈都给你们当牛做马?姚六六冷笑,做梦。 苏小凤皱眉:“大嫂和二嫂的女儿都没卖掉,咱们提出来,不是让人笑话吗?天海哥,我看这事使不得。” 原来还想要脸面?想当****又要立贞洁牌坊,好不要脸的亲娘。 “也是,那就再等等,到时寻个由头,我在娘那边说一下。” “嗯。” “我的凤儿宝贝,咱们还是赶紧再加把油,只要你怀上了我姚家的香火根子,那娘还不是什么都向着我们。” 叭几…… 只声让人起鸡皮的亲吻声又传了过来,姚六六直恶心的想吐。 “死相,人家不来了,都给你折腾的全身骨头痛,明天还要干活呢,还是早点睡吧。”苏小凤这话明明就说的欲拒还迎,那娇嗔的口气,更惹火三分。 姚六六抿紧嘴,知道这是第二轮肉博战,就要开始了,心里恨不得赶紧站起来,然后走得远远的。 “不折腾那能怀咱家的香火根子,你别看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只怕现在也在折腾,谁先给姚家生个儿子,那才是正事,长孙,可是要继承家业的。” 姚天海算盘可真是打的叭叭响。姚六六鄙夷,也不知道你姚家有多少家业,就那点地和破房子,也叫继承,真是好笑。 接下来全都是不堪入目的****声和口水四溅的啧啧声,直听得让人咬牙切齿。 姚六六是真想不到,平时说话冰冷的苏小凤,居然上了床如此小鸟依人,那媚态,就是不看,也知道有多么恶心,果真是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说白了就是一个****。 强忍着翻腾的胃酸,用力的把耳朵贴了起来,就算如此,也隔不了那边的震动和放荡。一直折腾了快半个时辰,最后才消停了下来。 随后便听到姚天海震天的呼噜声,那简直就有如步枪加大炮,声声如雷,连绵不绝。而那苏小凤更绝,还颇为配合的打呼噜,虽然不如姚天海像打屁般的巨响,但也绝对不小,一重一轻,一长一短前后呼应,奇葩的让姚六六叹为观止。 这一夜,是姚六六重生在这里,第一次失眠,看着树叶后面的星空,姚六六深思,要如何做才能得偿所愿。 姚天海和苏小凤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把她卖了,想必也不会拖得很久,而那尖酸刻薄的张氏,只怕巴不得如此,这一家人对她,还真是做绝了。 只是这样也好,她便想办法提醒姚泽生,看看姚泽生是否能不叫人失望。 19.第19章 做饭 天才开始放亮,山里还雾蒙蒙的打满了露水,就听张氏凉薄尖酸的嗓子撕开了天际。 “要死个,天都亮了,鸡都叫了两遍了,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东西,还等着我这把年纪的人来侍候你们吗?我老姚家是遭了什么孽哦,一个一个的抬了回来,全要当菩萨一样供着,全都想当少奶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命哟,连个蛋都没给我下,还不给我快点起来,赶紧给我干活,想把猪饿死吗?要饿瘦了一斤肉,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张氏的心里,儿子就是儿子,只有媳妇才是外来的和尚,儿子做得好,那是儿子的本事,儿子要做的不好,那就全都是媳妇的错,所以她只骂媳妇,绝不会骂半句儿子的不是。 姚六六在张氏拉着嗓子喊第一句时,就惊醒了,昨晚失眠,后半夜才睡着,结果睡的很死,连身体打满了露水都不知道。 搓了把微湿的手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看篱笆那边苏小风和姚天海一咕噜的掀开薄被爬了起来。 那昨晚激战过的痕迹,一目了然,被子一掀,更甚至还有一股腥臭味远远的飘了过来。 这被子,就是送给她盖,她都不会盖,太脏太恶心。 姚六六偏过头,不看他们,自己站起来搓了搓僵硬的身体。 她的睡姿一直很好,基本上找好了一个姿势就能睡一晚。可山里入夜后冷,早上又容易打露水,没有被子,这身体都发寒发僵。 苏小凤扫了她一眼,便手脚利索的替姚天海整理衣服。 姚天海眯起眼,一边漫不经心的让苏小凤整理衣服,一边看着姚六六,难道真像媳妇说的那样?这赔钱的女儿变了?按照以前,他这女儿可是天不亮就要起来做饭的,现在居然也跟着睡懒觉,莫不是以为自己找了三叔做靠山,就真把腰杆子挺起来了? 想到这,姚天海便冷冷的道:“还不赶紧去生火做饭,想让大家都饿死吗?真是懒骨头,别人睡你也睡,没用的东西。” 姚六六对着姚天海厌恶的目光,警醒的赶紧往木屋走。 她是忘了,本尊从三岁起就开始负责做饭,不过,以前那是打下手,姚家的饭从来都是轮流当班的,而现在看来,张氏是不会让她打下手的。 虽不是农忙,但现在是求生存的时候,姚六六低头冷哼,顶着张氏要吃人的目光走进木屋。 大黄狗只抬了抬眼皮,便继续趴着,李伯已经起床了,睡在那木板床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 看到这情景姚六六不禁在想,张氏昨晚睡在哪? “哼,懒人骨头多做怪,还不赶紧死去做饭,一竹筒粗粮,一粒也别给我多,否则我就打死你。”张氏脸阴沉的能滴出水。 昨晚老三家的动静,她怎么没听见,老人觉少也睡的轻,再加上在这大山里头,心里装着事和安危,她怎么可能睡的踏实。 想着儿子折腾一晚,就是为了给姚家添香火根子,她也能忍着当没听见,但想要让她来侍候这一家子人,那是绝不可能的。 昨晚李老头睡的那个叫好,鼾声都快把屋子都掀了,想着自己一家老老小小还没有个遮身之所,张氏这心里很不痛快,骂完姚六六后,便自己走到麻袋里拿了竹筒,平平的量了一筒。 姚六六接了过来,扫了眼,又是脱壳没脱干净的粗粮,想来也是只经了一道工序,便放在那了,逃难又逃的急,所以才这个样子。 收了收心思,赶紧生火煮粥。 照姚家的生活习惯,早上是不吃饭的,只有在农忙的时候,才做早饭,因为需要体力。 而煮粥也是要加许多野菜的,纯粗粮的粥,你做梦也别吃,那怕是在家里,那也绝不可能。 虽说姚家过的殷实,但也要从牙缝里省钱,就为了攒几个银子,三个儿子前前后后的娶媳妇,那是掏空了家底,这几年还没缓过来呢。 张氏眯起眼,仔细看了眼姚六六,看她做事,比以前还要利索,便啐了口痰,走了出去。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当门神啊,要我老婆子来侍候你们不成?” 姚家的人因为张氏的大骂,这时已经全起来了,除了三个男人,女人们全都睡意惺忪的站了一排。 张桂枝人最老实,也爱干净,是姚家干活最利索的,那怕在这种时候,她也保持着整洁站在那里,低着头呐呐的道:“娘,我们听你吩咐。” “听我吩咐?我不吩咐你们就不知道干活了吗?生了脑袋是拿来做什么用的,脑袋里全装了草不成?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全都没用的东西,老大家的你带着她们三个赶紧去给我扯猪菜回来喂猪,老二家的,今天早上你们几个要不给我拣满两担柴,就别吃饭了。” 张氏这种人,不管你做的对还是不对,都喜欢骂人,那怕你做的再好,她也要鸡蛋里挑骨头。说着要你自己找活干,其实你要真敢自己提前做了,那绝对讨不到半句好,还要让你做更多。 张桂枝和李芳草嫁到姚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摸不清婆婆的脾气,所以不管她怎么骂,都要等她吩咐完了,才开始动手,否则越做越多,越做越错,挨骂事小,挨饿事大。 张桂枝赶紧扯着姚长霜几个去割猪菜,而李芳草在听到早上吃饭前,就要拣满两担柴,脸都绿了。 “娘,吃早饭前就拣满两担柴,那怎么可能,这山里柴是多,可也不是满地都是啊。”李芳草抱怨,她心里清楚的很,张氏说的两担柴,是指干柴,而不是现砍的湿柴。 张氏恶狠狠的瞪着她,昨晚没睡好,本来就心火很大,李芳草还要来踩地雷,那就别怪她发飚了。 “行啊,你要拣不满,就别吃饭,再敢跟我讨价还价,那你今天一天都别吃了,好吃懒做的东西。” 李芳草不服气,拉长着脖子便道:“娘今天轮到我做饭,拣柴的事还是让大嫂家的做吧,她们人多,长霜都十三了,那么多人只割猪草,多浪费啊,她们割猪草的时候,顺便就能拣些柴回来了。” 这话也就她好意思说。 20.第20章 病了 姚家的男人是不管这些事的,就算听到也要当没听到,对他们来说,女人就是拿来当牛做马的。 这边吵闹,嫌活重,做不来,那边姚家三兄弟,却眼观鼻鼻观心的蹲在那磨刀。 只有姚天浩低着的头,皱了皱眉。 张桂枝本来都要走了,突然停了停,转回身视线若有若无的看了眼木屋里的姚六六,轻言细语的道:“娘,今天是轮到二弟妹做饭的,柴禾就让我们拣吧。” 张氏气不打一处来,她怎么不知道今天是轮到老二家做饭的,可她偏偏不想让老二家的动手,她就是想惩戒老三家的六丫头,找个借口好往死里打她,出了心里的那口恶气。 昨天姚长娣哭着跑回来,告诉她,这该死的小贱人,居然让小叔给她出气,诅她的二孙女找不到婆家,这口气正憋得她心里难受。 姚长娣像她娘,虽然好吃懒做,但嘴巴还算甜,人长的也不错,眼看着就快十三了,到时就能收回一些聘礼,贴补家用,但这小贱人居然给她下套子,想想这心火就越来越大。 “你那么想干活,那你就干,没拣够二担柴,你们娘几个就别吃饭了。至于你,老二家的,今天不用你做饭,你给我干活去,不想拣柴,那就去山下河谷那边割两担茅草回来盖房顶,没有两担,也别想给我吃饭,还不快给我滚。” 李芳草脸扭曲成一团,狠狠的瞪了眼屋里的姚六六,这下她是看明白了,原来张氏想要收拾姚六六,但你收拾就收拾,却剥夺了她偷懒的机会,而且干的活还要重。 那割茅草的活,比拣柴还要累,一不小心就会被茅草割破了皮,这深山老林的那有创伤药给她用,想着李芳草就气的直想骂人。 而张桂枝那边11岁的姚招娣脸沉了沉,扯了扯张桂枝的衣襟:“娘,咱们快走吧,要不然就吃不上饭了。”都怪娘,这个时候多什么嘴,现在活更多了,都是那遭瘟的姚六六,要不是娘想帮她,怎么会连累自己。 张桂枝叹了口气,看了眼最像自己的姚长霜,低着头赶紧走了。 李芳草在心里把姚六六诅骂了个遍,正要走,就听姚长娣道:“娘,唤娣好像不太舒服,昨晚身体很烫,你看看,是不是病了。” 咣当。 姚天明手里的刀掉了出来,睁大眼看向姚唤娣。 众人脸色全都变了,这个时候生病,莫不是染了那该死的瘟疫? 姚长娣和姚唤娣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原本姚长娣只想着找借口让奶少让她们做点事,尤其是那割茅草的活,她一点也不想去做,也不敢去做,可没想到,会让大家往瘟疫上面想。 话说出了口,是收不回的,张氏青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姚唤娣。 李芳草和姚天明吓的屁滚尿流,赶紧冲了过来,李芳草一把扯住姚唤娣,一边摸着脑袋,一边道:“不会的,怎么会生病,明明昨天就好好的。” 姚天明急的团团转:“芳草,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昨天开始,她们有没有乱跑?” “没有,没有的事,她们一直在我眼皮子底子,那有乱跑了,这肯定是受了寒,所以才会发热的,我去煮点姜汤给她发发汗就好了。”李芳草惊慌的把姚唤娣抱进怀里,随即冲着姚长娣又道。 “长娣,你妹妹没有乱跑对吧,昨晚我给你的被子,她是不是踢了没盖?” 姚长娣赶紧顺势急道:“我昨晚睡的沉,迷迷糊糊里,是好像起来给唤娣盖了两次被子,唤娣,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了,怎么还老踢被子。” 姚唤娣吓的眼泪都掉了出来,抽抽答答的摇头:“昨晚睡得热,我也不知道我是踢了被子着了凉,娘,我没有乱跑,我没有的。” 添柴加大火煮粥的姚六六冷笑,天花潜伏期有十天,昨天就看姚唤娣好像不对劲,但要说是天花,她第一个不信,因为没那症状。 至于怎么病的,哼,一路奔波,又担惊又受怕,吃不好睡不暖,那怕是铁打的人,长期下去也吃不消,更何况一个只有九岁的孩子。 只是姚天明和李芳草的态度却让她刮目相看,至少比姚天海和苏小凤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这是真心把孩子当人看,才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如果换成是她发烧,只怕姚天海和苏小凤有多远避多过,更别说张氏了。 张氏眯起眼,后退了一步,显然她信不过李芳草这好吃懒做的婆娘。 “老天保佑不是,如果是,哼,你们都给我滚,老二你还不赶紧给我过来,还杵在哪做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赔钱货,你还当宝了不成?” 姚天明被骂的不敢还口,怯懦的缩了缩手,然后退回到老大和老三那边,眼神不忍的看着小女儿。 姚天海看到姚天明过来,不着痕迹的让了让身子,好像生怕沾到什么。 姚六六冷笑,这一家子果然是极品到不能再极品,那怕张氏再护短,兄弟三人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的齐心,而姚天海简直恶心到让她想吐。 就在这时李伯带着大黄狗走了出来,看了看姚唤娣:“张家嫂子,先别把孩子吓到了,听说那瘟疫是身上要长满豆疮的,你们赶紧给看看,身上有没有长。”这是他从姚泽生那听来的。 李芳草一听就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也不照及姚唤娣已经九岁了,不能再当众脱衣,扯开衣服,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随后全身瘫软在地上,低嚎:“没有,没有长豆疮,不是瘟疫,就是寒气入体发热了,老天保佑啊,老天保佑啊。” 姚长娣吓的脸惨白,手捏的泛了青,姚唤娣也吓的不轻,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没长就好,那赶紧煮点姜汤给孩子喝,捂着被子发发汗,只要不烧就好,现在也找不到什么大夫的,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山里晚上凉的很。”李伯呢喃着,抽了口烟,便背着手,带着大黄狗,往姚泽生那边走。 张氏听到不是,松了口气,脸阴沉的啐了口痰,恶狠狠的看着李芳草:“懒人事多,哼,还好不是,否则今天我就打死你们娘几个在这里,省得祸害了别人,李芳草我告诉你,你也别想偷懒,既然唤娣病了,那她可以不去,你和长娣去,没有两担茅草,就别给我回来。” 说完张氏转过头冲着屋里又吼道:“六丫头,给你四姐姐煮碗姜汤。” 姚六六淡然道:“奶,这里那有姜啊?” “没姜?没姜就给我想办法找姜,否则我就打死你。”张氏蛮横的拍了下门板,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要吃人。 姚六六低头应了一声,垂下眼帘又道:“那我煮好粥就去找。” “随便你,反正都是些赔钱货,死了正好,省得浪费我的粮食。”张氏恶狠狠的诅骂了一句,然后踩着步子走了出去,早上起来,她还没喝口水,就给她找了这么多事,心火越憋越多。 21.第21章 威风 李芳草这回不敢再说什么了,生怕惹急了张氏,真不管女儿的死活,那她就真要哭死去。 再是赔钱货,也是从她肚子里拉出来的,一把屎一把尿的扯了这么大,她还等着将来长娣和唤娣,能找个好婆家,到时接济接济她,也能过的舒服些。 张氏走了,李芳草尖叫着冲到屋里,指着姚六六便骂开了:“小贱人,你是恨不得看着你四姐姐死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你四姐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要了你的命,我看谁敢拦我。” 真是笑话,姚唤娣自己生了病,和她有什么关系?李芳草这是没地方出气了,来找她撒气?好大的威风。 “二婶娘这话就不对了,我当然盼着四姐姐好,只是四姐姐生了病,也不是我害的,二婶娘冲我发火做什么?”姚六六淡定的缓缓说道。 李芳草气的全身直发抖,没错,她就是找不到人拿捏,就是找不到人发火,这家里最贱的就是姚六六,她不冲她发火冲谁发火,又敢冲谁发火? 只是今天这小贱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顶撞她,昨天她害得长娣被三叔诅找不到婆家,她还没找她麻烦呢,居然还敢给她甩脸子,李芳草气的恶从胆边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揪起姚六六的头发,就要打她。 “小贱蹄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我是你二婶娘,我骂你什么,你还敢给我顶嘴,你信不信我打你,你爹娘也不敢说什么?” 姚六六头皮吃痛,微微笑了一下,抬头平静的看着她:“那是当然,二婶娘可比奶威风多了,奶最多就是骂骂,其实心肠还是很好的,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想办法找姜给四姐姐煮汤了,到是二婶娘,上来就揪我头发,喊打喊杀的,就是奶也不会这样做呢。” 刚走出没几米远的张氏,自然把这句话,听的滴水不漏,眼神眯了眯,心火骤然降了一半,这赔钱货居然还知道她心肠不坏。 其实她爱骂人,爱打人,那都是因为她要强,性子爆燥,要论心眼,她可从来不认为自己心眼坏。 李芳草听的眼睛发直,像见鬼一样的看着姚六六,冲了过来揪她头发,也没想真动手,只是吓唬吓唬她,可是看到姚六六的平静,还有说出来的话,她简直就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说的话,更惊骇的是,她眼里居然没有害怕。 这六丫头好像是变了,变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时张氏冷哼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李芳草,你果然是好威风,我和她爹娘都没动手,你竟然赶到了前面,威风的很啊,什么时候是不是也要威风到我这里来?是不是也要揪揪我的头发?” 张氏人没进来,但这番话,却是说的极为冷寒,只有在她想要打人或者怒到极点的时候,才会直呼其名。 李芳草打了个哆嗦,不禁松了手,姚六六赶紧蹲在地上,给灶里添了把柴:“奶,野菜都放进去吗?” “哼,要不要都放,你还来问我?别以为你说了一句好话,巴结我,我就要对你好,六丫头以后做饭的事,全是你的活,做不好,就别给我吃饭。” 张氏这句话虽然还是骂的,但语气明显好了很多,姚六六笑了一下,大声的应道:“奶,我知道了。” 李芳草张着嘴好半天才回了魂,抖着手指着她,硬是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你、你、真看不出来啊,原来不叫的狗才是最会咬人的。” 张氏远远的又重哼了一声,李芳草这才赶紧收了声,转身走了出来,带着姚长娣急忙往河谷那边走。 这回她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能快点回来照顾姚唤娣。 姚六六垂下眼帘,添了根柴,瞄了眼抱着腿坐在门边的姚唤娣,李芳草这人虽然尖酸刻薄,好吃懒做,还牙尖嘴利,但不得不说,她是个好娘亲。 “四姐姐,如果你能动,便帮我添添柴吧,我去给你找姜。”本来她不想管,也想所性拖点时间,让她受点罪,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在她眼里,姚唤娣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可是两世为人,跟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只要她们不做的过份,她也不会太为难她们的。 姚唤娣抬起发红的眼皮看了她一眼,最后沉默的走了过来,挤开她,拿着柴往灶里丢。 虽然没说话,但行动告诉她,姚唤娣同意了,只是这态度…… 姚六六摇了摇头,拍了拍衣服便走了出去。 记忆中昨天上山时,在山脚那里看见了几棵野姜,现在去挖来,再配上野胡葱的根,煮了水,发发汗,估计姚唤娣应该能好起来。 一路小跑着到了山脚,刚把野姜挖了出来,便看到边上荆棘丛里居然有一颗野山椒,这可以发汗的好东西啊,又是很不错的香料,尤其是凉拌菜,若是加点野山椒油,那种辛辣口感让人回味无穷。 刚才的不快,很快被发现野山椒的喜悦冲淡,走了过来,摘了一大把包在衣服上,顺手又在路边扯了把野胡葱,就赶紧回了山腰。 回了木屋姚焕娣果然只添柴火,那怕粥滚了锅,她都没动一个手指头。 姚六六无语的拿起木勺拌了拌,再添了点凉水,这才转头对姚唤娣道:“四姐姐,我找了点野姜、野山椒和野胡葱,这三样东西煮水喝,最发汗了,现在我去洗干净回来给你煮水喝,你能帮我把洗好的野菜放锅里,再搅搅吗?” 煮粥,搅野菜是没有技术含量的活,只要加水加的够,不用担心煮不好,反正粥里加了野菜,味道也没好到那里去,更何况还是脱壳没脱干焰净的粗粮,水一翻,又黄又绿,难看的很。 姚唤娣生气的瞪着她,眼里分明在说,我是病人,你还敢叫我干活。 姚六六也不着急,只是笑着看她,扬了扬手里全是泥的野姜:“四姐姐要不帮忙的话,那就只好等我把粥煮好,再给你煮水了,反正奶也说了,要做好饭才能给你煮姜汤呢。” 姚唤娣气恼,咬牙切齿的夺过她手里的木勺:“赶紧去,别想着支使我干活,小心我打你。” 又是打,姚家的这些孩子里,大概也就姚长霜像个人了。 懒得理会她,转身拿着野姜走了出去,到了山腰上的泉水边上,便看到正在洗野菜的舒氏。 舒氏皱着眉,脸上说不出的担忧,一看到六六出现,惊喜的丢下菜,走了过来:“六六,你没事吧,刚才我就听到你们在吵架,你奶她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姚六六笑着摇了摇头,她不再是当初的姚六六,逆来顺受这四个字,在她的字典里是没有的,就是有,那也是隐忍,就像现在。 “三奶奶,奶不是骂我,别担心。”看了眼飘在水里的野菜,六六皱眉:“三奶奶,一会等我做完饭我就过来,我带你去摘木瓜。” 张氏要盖草房,至少有一堆的人干活,而姚泽生要盖草房,只有他一个劳动力,又是个秀才,那怕再有力气,也不如姚天海他们力气足,若是还吃不饱,这不是要累出病来么。 “你没事就好,我可怜的六六,一会要是吃不饱,来三奶奶这里吃,我给你留着知道吗?” “谢谢三奶奶,六六知道了。”真正的家人就是这样,她会关心你吃的好不好,过的好不好。 洗姜的时候,听舒氏说,李伯在姚泽生哪,商量怎么盖草房,还说下午带姚泽生去设陷井,看样子,李伯人还是很好的,只是李伯的好,明显偏向姚泽生。也是,张氏一家人,太极品,那怕是外人也看得出来,一家子都是凉薄的人,靠不住啊。 怕姚唤娣做不好,因此六六也不敢担误时间,洗完姜,便回到山腰。 22.第22章 猪食 比起舒氏那里,张氏带的东西确实很齐全,就连大锅大碗什么的都带出来了,往粥里撒了把野胡葱,再把粥盛了出来凉着,张氏就回来了,看样子她是去清洗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看了眼满是野菜的粥,张氏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赔钱的蠢东西,野菜加这么多,是喂猪还是喂人啊。” 她怎么也不想想就给了一竹筒粗粮,还想煮成什么样?加上李伯和自己那是二十张嘴呢。 姚六六笑了一下:“奶,那要不下回多加一筒粗粮?” 张氏蠕了蠕嘴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也清楚的很,一竹筒粗粮能做什么,煮成这样,也是正常的事,只是她就是看姚六六不顺眼罢了,所以故意挑骨头,骂两句,心里才舒服。 姚六六笑着支使姚唤娣摆碗筷,姚唤娣沉着脸,本不想做,但看到奶没说话,硬生生的把气压了回来,然后老老实实的摆上碗,这才去喊姚天浩、姚天明、姚天海几个进来吃饭。 姚六六知道,姚家的规矩是小孩和女人不上桌,上桌的只有姚家的男人和张氏,所以她要吃,也要等到张氏和姚天海几个吃完,才能动手,因此乖乖的清了锅,加清水准备煮姜汤。 “奶,我找了几棵野姜、野胡葱还有一把野山椒,这三样东西煮水喝,最发汗了,就是味道有点刺鼻,但效果很好。” 张氏抬起眼皮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目光定在野山椒上面多看了两眼。 其实这个时候,所谓的调味料少的可怜,像野山椒这种东西,张氏是听都没听过的,但看在姚六六今天格外乖巧,她也不好发脾气,再加上姚唤娣在她眼里就是个赔钱货,可有可无,所以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毕竟东西是姚唤娣要喝的,关系到她的病,所以姚唤娣紧张的看了几眼:“行不行啊?你可别拿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喝,要是我出了事,我娘一定不会放过你。” 张氏脸沉了沉。 姚六六笑道:“四姐姐,我怎么会害你呢,我是见过罗行医用这种些东西煮水喝发汗的,要不然也不敢随便给你吃。” “真的假的?”姚唤娣狐疑,她怎么不知道,姚六六还见过罗行医治病呢? “真的,六六不敢骗人,就是味道不太好,但我听罗行医说,这是偏方,味道不好,但发汗快,捂捂被子,半天就见效了。”说着,姚六六把东西全丢进锅里,加柴烧开。 张氏不吱声,姚唤娣再不相信,也不敢再多说了,但却紧张的蹲在灶边看姚六六煮水。 一直到水煮开,张氏和姚天海几个都吃完了,李芳草和姚长娣气喘吁吁的挑着两担茅草回来了,随后还有挑着柴禾回来的张桂枝几个。 张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吃饭。 这时锅里已经没剩多少了,最多够一人半碗的样子。 李芳草一边拿碗手脚飞快的装粥,一边看姚唤娣和姚六六:“唤娣,你好些没有?姜汤喝了吗?怎么蹲在哪里,还不快点来吃点东西,否则怎么有力气能快点好起来。” 姚长娣也动作飞快的给自己装了一碗,随之还给姚焕娣装。 张桂枝这边的姚招娣,看着二姐和四妹,这样造,心里极不舒服,她们几个骂不过李芳草,也骂不过姚长娣,所以是敢怒不敢言,第一个冲了上来的就是姚招娣,同样手脚飞快的装着粥,还给姚长霜和姚来娣装。 姚唤娣站了起来,回到锅边接过姚长娣递过来的碗,委屈的道:“正在煮。” “怎么还在煮,姚六六你是怎么做事的?你是巴不得你四姐姐难受是吧,我看你就别吃了,小贱蹄子,还不快点给我煮。” 这回李芳草不敢上前动手了,张氏闭着眼睛还端坐在哪呢。 姚六六懒得理她,权当疯狗在吠,淡定的加着柴煮姜汤。 李芳草看她这样子,恨的咬牙切齿,正要把粥都装完,就看到同样做完事,挑着柴回来的苏小凤,气呼呼的丢掉木勺,便蹲到一边吸溜吸溜的喝粥,边喝还边不心甘的低骂。 “小贱蹄子,也就只有那种不要脸的贱人,才生得出这种面朝天生的丧门星,你怎么不全放野菜呢?直接让我们吃猪食得了,小小年纪就是个黑了心的浪蹄子。” 苏小凤听到李芳草这句话,身体僵了僵,随后淡漠的拍了拍衣服走了过来,将最后半碗粥全都装到碗里。 姚六六听到刮锅底的声音,沉了沉眼帘,抬头笑着对李芳草道:“二婶娘,奶和大伯二伯都吃了,可没说是猪食,你是嫌不好吃吗?” 张氏猛的睁开眼睛,那里面的精光射的李芳草一个哆嗦,差点没端住碗。 “老二家的,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越来越懒了,看样子,这活还干少了,那你今天就把所有的茅草都割回来吧,否则你也别吃这猪食了,我们姚家可养不起你,给不了你少奶奶的日子,你要不干就给我滚回你李家村去,省得在我面前碍我的眼,打你我都嫌手脏。” 李芳草气哽,那口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六丫头使用坏心眼,不是说猪食,呸,我就是嘴快,娘别跟我计较。”此时李芳草真恨不能掐死姚六六,所有的茅草啊,刚才她还只割了两担,手就划破了两道血口子,这会还血糊着伤口,烧痛烧痛着呢。 真要割了全部的茅草,那不得要了她的命。 姚六六低下头冷笑,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娘,我饿了。”她抬头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苏小凤。 23.第23章 姜汤 虽然她不稀罕张氏这边的饭,但既然能给舒氏那边省一点,就省一点,更何况还能让她们不痛快,这种事她姚六六怎么能不做呢。 苏小凤怔忡了一下,冷然的撇过头,一声不吭的把所有粥全都喝进肚子里,然后假装看了眼锅:“没有了,六丫头还没吃吗?那中午你多吃点,娘,我去干活了。” 张氏哼了一声。 苏小凤虽然不勤快,但胜在手巧,会编东西,所以张氏让她赶紧编些草绳好搭草房。 姚六六低下头,也不在意几个姐姐看过来的鄙夷,心里直想着,苏小凤果然比李芳草要聪明多了,不好对付啊。 李芳草显然是没脑子的,看到苏小凤不理会她,顿时大笑的指着姚六六,嘴里依旧不干不净的骂道:“说你是小贱蹄子,我没说错吧,小贱蹄子你还想着中午多吃点,做梦吧,赶紧给我把姜汤煮好,再拖拖拉拉,我就打死你。” 张氏重哼了一声:“老三家的都知道去干活了,就你个丧门星还在这里偷懒,你威风是吧,还真是越来越威风了,有本事你打啊,打给我看看,我到要看看你威风成什么样子?今天你要不打,我就打死你。”张氏一边说一边拍桌子。 李芳草吓的一个哆嗦,赶紧爬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眼姚六六,然后笑着赶紧把碗放了回去:“娘,我这就是去干活。” 她可真不敢再招惹张氏了,张氏是真的会动手打人的,而且下手十分重,尽往不显眼又最吃痛的地方打,她是被打怕了,宁愿给茅草再割破几个口子,也不敢再担误下去。 放下碗,拉着姚长娣,最后还给姚六六一个警告的眼神,赶紧走了。 张氏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的,突然说了一句:“煮好姜汤,洗了碗,你便去你三爷爷那边看看吧。” 其实张氏没有骂苏小凤,也没有在意姚六六吃过没有,原因是她猜想舒氏肯定会给姚六六留饭。 她倒要看看,什么东西都没带的姚泽生和舒氏怎么在山里过活,等到他们过不去的时候,还不是得来求她,哼,你是秀才又怎么滴,还不是得为了不挨饿,而放下尊严,现在你知道,东西带得多的好处了吧。 姚六六得了特批,动作慢慢加快,一边洗碗,一边等着姜汤煮好。 野山椒一滚水,那刺鼻的辛辣味,立马飘满屋子,姚唤娣打了个喷嚏,脸发白的看着锅:“这、这真的能治病?” 姚六六也不理她,把柴拉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拿木勺,把拍烂的姜再压了压,拿了个碗把姜汤倒了出来,放在姚唤娣的边上。 “你喝了就去捂一捂吧,发了汗,洗个澡就舒服了。”说完也不等姚唤娣说话,便对张氏道:“奶,事情做完了,我去三爷爷那边看看。”说着一边摸了摸肚子,小脸皱成一团。 张氏哼了一声,看了眼姚唤娣:“不想死就喝,想死,你大可以现在就滚下山去。”说完甩着手走了出去。 姚六六不再管姚焕娣喝下去是什么表情,反正这汤味道不好就是了,但能快速发汗到是真的。 大步流星的跑到舒氏那,就见李伯和姚泽生已经吃好了,张氏答应给李伯一口吃的,可实际张氏并没有管李伯,李伯早就知道张氏靠不住,所以才过到姚泽生这里来。 如果姚泽生要没来,李伯说什么也会厚着脸皮在张氏那要口吃的,但姚泽生来了,李伯也不想委屈自己,虽然自己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但常年打猎的经验,可是别人没有的,只有姚泽生做的好,他相信,活下去是肯定没有问题。 舒氏看到姚六六来了,赶紧将她抱了过来:“没有吃吧?三奶奶给你留着呢,来快趁热吃。” 姚六六有些眼睛发酸,笑着点了点头,捧过竹碗便吃了起来。 舒氏的小米粥,虽然掺了野菜,但味道比那没脱壳的粗粮,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三下五除二的把粥喝完,便听李伯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大嫂家真是做孽。” 姚泽生紧抿着嘴,虽然从姚六六过来开始便没说话,但眼里的怒气却是越来越多。 那么多人,难道就真的少了六丫头这口吃的吗?一个四岁的孩子,能吃多少东西,大嫂真是做的越来越过,越来越让他看不下去。 舒氏心疼的揉眼睛:“慢点吃,不要急,锅里还有,三奶奶给你留了很多,管你吃饱。” 姚六六吃不下去了,眼睛都有些发红,但给硬生生的压了回去,抬头笑着看大家:“三奶奶做的粥真好吃,比六六做的强多了,唔,我吃饱了,三奶奶我带你去摘木瓜吧。” 舒氏着急:“吃了这么点,怎么就吃饱了,你别骗三奶奶,再多吃点。” “真的吃饱了,我在奶那边偷偷的吃了点,所以不是很饿,就是给三奶奶的东西给谗的,脱了壳的小米粥可真是好吃。”姚六六笑。 姚泽生偏过头,不知道为什么,回回看到六六笑,他这心里就揪的生痛,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偏偏在看到六六笑时,他就有种眼睛发酸发胀的感觉。 这孩子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受了委屈,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笑着的,早慧到这样,又贴心到这样,他这心里真的是难受的紧。 舒氏就差没掉眼泪了,六六赶紧站了起来,拉起舒氏的手:“三奶奶趁着太阳还没上来,不是很热,咱们快走吧,三爷爷,你也要赶紧加油,趁着天黑把草房子搭起来,露天睡觉,早上起来会有露水,久了,会寒气入体生病的。” “六六希望三爷爷和三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所以三爷爷一定要好好保重,小心一点哦。” 姚泽生怔忡了许久,才郑重的点了点头。 六六这还是话中有话啊,她说的对,如果他们不保重自己,如何能护住她,所以一定要快点把草房搭起来,把身体养好,这样才能尽全力的保护她,让她再也饿不着。 姚泽生满血复活了,姚六六也拉着舒氏走了,李伯抽了口烟,看着姚六六的背影:“真是个贴心贴肺的好孩子,阿生啊,既然你和秀才娘子膝下无所出,不如从你大嫂家过继一个?我看六六这丫头就蛮好。” 一句话,让姚泽生呆愣了好久,随之眼神有些发亮,如同瞬间点亮了一根灯心,再沉思了片刻,那光芒才慢慢变暗,姚泽生叹了口气:“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都在逃难。” 李伯点了点头:“也是,那咱们也赶紧动手吧,我去那边下点套,你去割草回来搭草房。” ps:看到书城各位书友留的评论,青青也很感动,谢谢你们,唔,我爱你们,所以这一章是今天加更的哇。晚上8点还有一章,大家放心收藏,目前,已经有十来w字的存稿,后面将会更精彩。 24.第24章 宝山 没人懂吃这绿皮木瓜,所以姚六六也不担心别人会摘走,因此带着舒氏故意往深处走,琢磨着,也许还能再找到一些别的山货。 七月、八月是高温季节,但在深山里却很凉爽。 “三奶奶,上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舒氏回想了下:“半个月前。” 姚六六皱眉,那估计没有了。 一般这个季节,只要下过雨,经太阳高温蒸发,很容易滋生蘑菇,这个时代没有乱砍乱伐,蘑菇可比现代要多得多。 随手找了根棍子拨了好几堆松针,都没找到蘑菇的踪迹,姚六六叹了口气,看样子想吃蘑菇的愿望要落空了。 到是黑木耳找到了不少,舒氏沿路摘的很是高兴,以前她不知道这东西可以吃,一直以为有毒,现在才知道,原来看起来黑呼呼的蘑菇味道却是那么好。 看舒氏摘的高兴,六六心情也放晴,有一句没一句的告诉舒氏,黑木耳可以晒干,晒干后的黑木耳只要拿清水泡开,就恢复原来的样子,味道比新鲜的还要好。 舒氏高兴,直说着,那要多摘些回去,晒干了试试看。 正感觉一无所获时,突然看到一窝腾蔓上开满了紫色小花,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清香。 姚六六惊喜,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个东西,记忆里以前爷爷就种过这东西,一般都在春秋两季的时候,才挖出来食用,可眼前这窝,看起来好像长了好些年头,姚六六欢喜的赶紧冲了过去。 “三奶奶,太好了,咱们今天走运了呢。” 舒氏看她飞跑,吓的正要提醒她慢点,别摔着,就见六六站定在一棵紫色花腾前面,笑的小脸展开,小模样竟可爱的让她心生暖意,再仔细看,似乎有种人比花娇的感觉。 舒氏捂嘴低笑,姚六六不明所以,眨了眨眼,还以为舒氏认识这东西呢。 “三奶奶,你笑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舒氏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六六真好看。”说着舒氏走了过来,伸手摘下一窜紫花,偏过头打量了她一眼后,皱起眉头:“六六我给你梳梳头发吧,然后再戴上这紫花,一定更好看。” 姚六六抽搐,原来舒氏以为她是喜欢花,所以才不要命的冲过来,想想也是,她又是女孩,试问那个女孩不喜欢花花朵朵的。 而这农村的孩子,又从来不打扮,从她穿过来到现在,基本上就是拿了根布条把头发束在脑后,再打个咎,方便干活就好。 也就姚长霜和姚长娣年纪大些,所以平时核的头发多了几个样式,但也只是分成两股,一边扎一个蘑菇头。记忆里姚长霜和姚长娣,有时就是摘些野花戴在头上,什么首饰头花,那是没有的。 就连舒氏头上也只有一根简朴的银簪,除此外,什么也没有。 至于舒氏说给她梳头发,她怀疑就她这稀稀拉拉的黄毛,又能梳成什么样?想着姚六六不禁叹了口气,她这就是营养不良啊,否则怎么四岁了,还只有这么点头发,散开了,撑死也只到肩上。 “三奶奶,六六不是喜欢花。” “啊……那你喜欢什么?冲的这么快。”舒氏惊讶,拿着花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几秒,随后再看到她稀稀拉拉的头发,不由叹了口气,抓起一撮放在手里,怜惜的摸了摸。 “六六,不要担心,等你长大了,一定可以有一头最漂亮的头发,嗯,我看看啊,我的六六,眼睛大,睫毛长,眉儿弯弯,樱桃小嘴,将来长大了,肯定长得比你五个姐姐还要漂亮。”舒氏强忍着不说她骨瘦如柴,皮肤蜡黄,一幅风吹就倒的样子,心里只感觉泛酸。 看到舒氏眼睛又发红,姚六六实在不敢再让她多想下去,于是扯了扯腾蔓:“三奶奶,别担心六六,六六不在意这些,我以前听人家说过,女人的美不是外在,而是内在,只有心灵美才是真的美。” “而且我也不是喜欢花才冲过来的,而是因为它。” 舒氏正吃惊她说的心灵美,就见六六微笑的蹲了下来,拿着棍子开始拨土。 这话说得真好,也只有像她,活到这个年纪才能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可只有四岁的六六是怎么体会的?舒氏说不出来的滋味,只觉得越接触,就越是喜欢她,真恨不得将她永远的留在身边,做自己的孩子。 “它是什么?”舒氏收起心思,偷偷的擦了把眼泪。 “是葛根哦,三奶奶,我们有口福了,这东西煮熟了可以当主食,又健脾又健胃,吃了对身体可好了,而且还扛饿,你看这腾多粗,肯定有好几个年头了呢。”姚六六心里真的很美,记忆里葛根的味道,在嘴里泛滥成灾。 舒氏吃惊,她真没想到,六六居然还懂这些,惊讶过后,舒氏下意识的便道:“六六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她也是农村长大的,虽然娘家家境很殷实,但小时候也经常上山,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这东西叫葛根,她的记忆里,山里有不少这种腾蔓,到了这个季节便会开满紫色的花窜,很漂亮,但从没听过,这东西可以吃。 “三奶奶,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不告诉别人,六六以前挨饿的时候,什么都试着吃过,所以……”后面的话,六六故意不说,让舒氏自己想。 不是她故意让舒氏心里难过,而是没办法,总不能告诉舒氏,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姚六六了吧。 果然,勾起舒氏难过起来,那母爱又差点泛滥成灾。 两人合力下,往下挖了十几厘米,便看到肥硕的根部,姚六六惊喜的快要跳了起来,这可是真正的极品葛根啊,看这样子,最少也有五个年头,根部粗的竟然有成人小腿那么大。 这么多的葛根要全挖出来,那得可以吃多少天啊? 姚六六笑的嘴都咧开了。 深山老林,果然是宝山呢,只要你肯细心的找寻,总能让你发现惊喜,就如眼前这棵上了年头的葛根。 舒氏抽了口气:“呀,好大的根,六六这东西莫不是成精了吧,咱们还是别挖了。” 晕! “三奶奶,这东西就是吃根的,要不大就没法吃了,别人说人参有灵气才会成精,没听说过葛根会成精呢,三奶奶放心吧。” 舒氏琢磨了好久,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合力挖土。 一直挖了快半米深,才看到根的底部,六六撅着屁股,像拨萝卜一样,“噗”的一声把剩下的部分全都拨了出来。 25.第25章 阳光 看着掉在地上半米长的葛根,她笑的眉眼都弯成一条线,更妙的是,这窝葛根,因为年岁长,所以分枝特别多,坑边还能依稀看到好几根同样粗壮的根部。这要全都挖出来,最少可以吃上好几天呢。 而且这东西含大量的淀粉,最耐饿,除了健脾健胃,女人常吃还能驻颜美白,强身健体,她这小身子板可正需要这种好东西补一补。 “唉呀,这东西怎么吃?”舒氏傻眼,实在是不懂这东西要怎么吃。 “用水煮熟就可以了,三奶奶,这东西也分苦葛和甜葛,我听罗行医说过,苦葛可以做药,甜葛煮熟了直接就可以吃,味道很好呢。” 又是罗行医……舒氏头晕,莫名的想着,罗行医懂的东西可真多,只是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想不通,舒氏也就放弃了,看着姚六六眉开眼笑的小模样,心里也跟着欢喜。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多挖一些?” “当然要多挖一些,三奶奶,咱们再加把劲把这些都取回去,这样你跟三爷爷就能吃好几天了呢。” 看她一门心思想着自己和生哥,舒氏感动的直想抱她入怀。 好不容易把这一窝葛根都取了出来,太阳也高悬了,这次六六不再带着舒氏往里走,而是转回去,把那窝木瓜摘了,才和舒氏满心欢喜的回到山腰。 姚泽生已经割回来了四担茅草,此时人不在这里,只剩李伯和那条大黄狗,看到李伯时,李伯用柴刀在劈昨天剩下的竹子,脚边码了一堆细竹条。 不用猜姚六六也知道李伯打算做什么了,不禁心喜。 “李爷爷,你这是要编什么东西吗?” 李伯满是皱纹的脸屏颜一笑:“六丫头也懂啊,呵呵呵,我老了,虽然手脚不怎么利索,但还是可以做些小事的。阿生和秀才娘子带的东西少,我便给他们编点筐,这样,他们摘什么东西也方便些。”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姚六六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帮忙。 “李爷爷真好,三奶奶,等李爷爷编好了竹筐,咱们就能有肉吃了。” 在回来的路上舒氏就问清楚了葛根要怎么煮,这会正在烧水准备煮葛根,她也迫不及待的想尝尝这葛根是不是真的像六六说的那么美味。 “真是小谗猫,竹筐怎么能有肉吃。”舒氏笑着说了句。 李伯笑呵呵的也问:“六丫头可是有什么好点子?” 到底是猎户出生的,嗅觉可真是敏锐。 六六眨了眨眼比划了一下,示意李伯要编什么样的竹筐才可以有肉吃:“山里鸟雀多,个头又大,我们可以在筐下支个小棍,然后撒点吃的,等着鸟儿到了筐底里,然后把小棍子抽走,这样就可以捉到鸟儿啦,不就是有肉吃了嘛。” 当然,如果是冬天那就更好抓了,因为冬天下雪,鸟儿找不到吃的,特别的贪嘴。 李伯眼晴亮了亮:“好主意啊,真想不到六丫头人小,脑袋却好使,哈哈哈,我打了这么多年的猎,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不错,那一会李爷爷就给你编一个,到时李爷爷可要等着吃肉的哦。” 姚六六清脆的答应了下来,突然她感觉这深山求生,似乎不再那么艰苦,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正说说笑笑,姚泽生沉着脸挑着一担茅草回来了,看到六六,不禁于心不忍的偏过头。 看到姚泽生的表情,六六下意识的顿了顿,随之看了眼天上高悬的太阳,心里苦笑了一声。 “三爷爷你回来了,快歇歇,喝口水。” 姚泽生放下茅草,依言坐了过来,接过六六手里的清水,却没有放在嘴里喝,低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爷爷累了吧,你好好休息,刚才我和三奶奶在山里找了不少好吃的,一会三爷爷记得尝尝,还要给六六留一些哦。”说着六六笑了笑,站了起来,便往山腰走。 张氏说过,她负责做饭,眼见就快要中午,姚泽生又是从山下上来的,想必回来的路上,张氏说了让她赶紧回去吧,否则姚泽生也不会脸色这么难看。 他和舒氏疼她,她自然知道,可惜眼下时机并不成熟。 姚天海和苏小凤打的算盘,在这里起不到作用,她也不急于一时。 今日的隐忍,只为来日,所以不管怎么苦,她都不怕。 “六六,吃的东西三爷爷给你留着,你做完就过来知道吗?”姚泽生满心怜惜最后还是只化成这一句,其实他很想说,六六你别去了,你还那么小,刀都拿不稳,怎么做饭,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嗯,六六知道了,三爷爷放心,六六不会惹奶生气的。”她是不会惹张氏生气,但别人,那就不保证了,当然前提是,只要她们不来惹她。 舒氏回头便见六六要走,满心不舍,想着她弱不禁风的小小身体,还要做十八张嘴的饭,这么重的活,也亏得大嫂狠心,把她往死里折腾。 “生哥。”舒氏急切的道。 姚泽生看着舒氏,他心里也难受,摇了摇头:“彩云,现在不是时候。”李伯的话,他听进了脑里也进了心里,经过一上午,已经在他身体里发了芽生了根,可眼下,确实不是时候,六六需要忍,而他也要忍。 舒氏眼里见喜,高兴的捏着手心,不敢置信的看着姚泽生:“生哥,你也这么想?” 姚泽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想他夫妻相濡以沫十五年,早已经心灵相通,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表达所有的意思,看到舒氏的表情,他就知道,李伯的话,让他们夫妻俩都想到了一块。 舒氏感动的唔了一声,再伸着脖子看向六六的背影,欢喜的转过身去做饭,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极有本事的人,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他,早晚有一天,六六终会成为她的孩子。 姚泽生眼里阴云消失,原先他还担心舒氏会不接受,可没想到,舒氏比他想的更提前了一步,而他还是在李伯的提醒下,才想这个,不禁有些汗颜。 这一刹那间,姚泽生和舒氏仿佛都看到了一米阳光,一种快要到来的幸福就要呈现在他们眼前。 26.第26章 挨打 姚六六不知道姚泽生和舒氏的打算,自己揣着心思回到山腰。 刚走上平地,就见张氏坐在门口,姚唤娣从笼子里把鸡捉了出来,递给张氏。 而张氏的脸,阴云密布,一手抓着鸡,一手探进鸡屁股,手指伸进去摸一下,便丢到另一只笼子里。 姚六六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她看到张氏的手指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黄褐色的鸡屎。只是,这动作好眼熟,好像以前见过奶奶这么做过。哦对了,是在摸鸡蛋…… “遭天杀的瘟疫,害得我的鸡都不生蛋了。”张氏一连摸了好几只鸡的屁股,最后视线定在回来的六六身上,脸上的阴云积压的更多了些。 “你还知道回来?那边是你家还是你什么人哪?去了就不想回来是吧?懒人骨头,别以为有你三爷爷看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是我姚家的种,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就算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个不字,今天中午我看你也别吃了,反正有你三爷爷在,你也饿不死,还不给我死进去做饭。” 张氏张嘴便是一通,果然是变脸变的比谁都快。 再一想姚泽生阴沉的脸色,六六猜到了一些,微微笑了一下,清脆了应了一声,全赶紧走回木层,准备生火做饭。 灶边丢了点野菜,其它的什么也没有,看着这些,姚六六不由特别想回到舒氏那边吃葛根。 叹了口气,正准备量米做饭,便看到张氏走了进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竹筒。 “我来量,一粒米都不许给我浪费,赔钱的*贱*人骨头。” 姚六六赶紧乖巧的跑回去,把锅抱了过来。 说实话,四岁的小身子板,能有多少力气,这圆底的大锅,抱了过来,几乎用了她吃奶的力,一步三晃的抱了过来。 看着张氏量米,姚六六便道:“奶,中午就做饭吗?” 张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把那些野菜掺在里面一起煮,还用我教你做事吗?这点事都不会做,好吃懒做的东西,明明就是一个赔钱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你三爷爷的,我姚家这么多孙女偏偏老替你说话,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命。” 姚六六不语,装傻笑。 此时姚唤娣洗了手走了进来,冷漠的看着她便接道:“还用说吗?肯定是装可怜,博同情,在三爷爷那边说我们怎么虐待她呗,奶,你就应该好好打她一顿,然后不准她去三爷爷那边才对。” 看这样子,姚唤娣是发了汗,病好了一半,这才有力气对付她了是吧。 姚六六低了低头,小小年纪,心思真是狠毒,难道她忘了,是谁给她找的姜,是谁给她配的发汗药,要说白眼狼,姚唤娣当之无愧。 张氏重哼了一声,回头看向姚唤娣:“你病好了是吧?小小年纪就学你娘的那尖酸刻薄样,没用的赔钱货,既然你病好了,就给我干活去,把外面的猪草给我跺碎了,跺不碎,就别给我吃饭,省得浪费我的粮食。” 张氏可不傻,她心里装着想让姚泽生和舒氏低头的事儿,所以她不会阻止姚六六过去那边吃饭,反而她就是要姚六六去,只有这样,才能把姚泽生和舒氏带的那点子东西赶紧吃完,到时,就等着小叔和弟媳妇求到她的头上。 听到张氏不骂自己反骂姚唤娣,姚六六便把张氏那点小九九都摸清了,不由在心里冷笑,只怕张氏的心愿要落空了,姚泽生不会饿死,反而还会越过越好。 有那么一句话不是说,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人家加上李爷爷也才三张嘴,靠山吃山,比你这些没脱壳的粗粮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姚唤娣想不到讨好不成,反累着自己,顿时气的两眼翻白,恶狠狠的瞪着姚六六,想到早上那碗要命的姜汤,她这心里就憋着一口闷气,认定了那是姚六六想要害她,才给她加的什么野山椒,反而忘了她喝下不到半个时辰就发了一身的臭汗,然后洗了个澡,果然身体轻松了许多,也不滚烫了。 姚唤娣这种人就是好了伤忘了痛的人,跟李芳草一个德性,当然也遗传了张氏的性格,那就是你做的好,那是应该的,做不好,那就是你故意要害人。 总之她看姚六六是越看越讨厌,恨不得她赶紧去死,在她眼里,姚六六这种贱骨头胚子,凭什么让三爷爷另眼相看,照理让三爷爷喜欢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奶,我病还没好呢,让她去做,凭什么她只做饭,不做别的,我二姐还割了一上午的茅草呢,手都割伤了,奶也不心疼。”姚焕娣尖锐的指着姚六六叫骂。 姚六六冷笑,这姚唤娣真是像李芳草啊。 “四姐姐,那要不,咱们换一换,你来做饭,我去跺猪草喂猪。” 姚唤娣跳了起来:“你做梦,姚六六你别想偷懒,奶说了做饭本来就是你的事,你去三爷爷那躲懒躲了一上午,还想躲,想也别想,你也不看看我二姐那手伤成什么样了,都是你害的,小浪蹄子就会****人,就会装可怜。” 真是极品啊,姚六六懒得理会她,转身吃力的抱着锅去洗米,这回装了米,锅更沉了,抱着锅就像刀尖上跳舞,看得张氏眉紧皱。 张氏凶神恶煞的目光在姚六六身上转了一圈,冷笑的歪着嘴,瞪着要吃人的目光转向姚唤娣:“我看你有精力在这里骂人,怎么就病没好了?我看你就是学你娘,想犯懒,小蹄子我看你是真想挨打了,也行,既然你不想做,那就打你一顿饱的,然后你就可以给我装病再装一下午。” 说着张氏走到灶边抽起一根棍子,就要往姚唤娣身上招。 姚唤娣吓的脸都白了,赶紧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奶你偏心,我明明就说的没错,她明明就是去三爷爷那躲懒了,还不想回来,爹娘他们就快回来了,她饭都没做好,奶我那说错了。” 姚六六背着她们开始洗米,全神贯注的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张氏招着棍子,就追了出去,嘴里骂着:“你个好吃懒做的赔钱货,我叫你说,我叫你跑,有本事你也让你三爷爷把你叫过去躲懒啊?她有那勾人的本事,是天生的,你学不来,还敢放酸,你也不看看,你几岁,她几岁,叫你跺个猪菜,你也不想做,那你就去死好了。” 听到张氏的话,姚六六不禁扬了扬嘴角,连削带打,连同她一起骂进去,果真是一碗水端平啊,不过,原来你也知道我只有四岁,而姚唤娣有九岁啊。 姚唤娣挨了打,还得老老实实的去跺猪菜,心里对姚六六的怨恨越积越多。 而打人打的气喘吁吁的张氏,脸阴沉的坐在门边:“水多放点,要不够大家吃的,你就等着我打死你。” 姚六六应了一声。 27.第27章 分家 中午要吃饱,下午才有力气干活,所以张氏量的米还算是比较多的,足足十二筒米,只是脱壳没脱干净的粗粮,着实让人看着没****。不用吃也知道,这饭吃到嘴里是什么滋味,估计比嚼干草还要难受,而这壳还会割嘴巴。 张氏也知道没脱壳的粗粮,也就这样了,眼下住在深山老林里,也只能这样凑合着,总好过挨饿要强。 所以在姚六六把饭做好,张氏也没再骂什么,着实是东西就这样,那怕是打死了姚六六,她也没办法把粗粮的壳去了,做的能好吃一些。 等她把饭煮好,张氏又拿了三个鸡蛋过来,让她把蛋煮熟,这是要给姚天海他们三个吃的。 这种待遇也就男人才能享受,而其他人么,能吃饱就算不错了。 没多久,大家都回来了,苏小凤还好,只是编草绳,张桂枝带着姚长霜她们给男人们打下手,砍树回来搭草房,而李芳草和姚长娣就惨了,那手割的全是伤口,鲜血糊了一手,看起来惨不忍睹。 李芳草在看到姚唤娣精神头好了很多,再加上干活实在干的有气无力,所以也没那心思再跟姚六六对着干。 姚六六也知道张氏不会给她吃的,所以等大家吃了饭,便把碗收了起来,准备去洗碗。 这时就听姚天海道:“娘,这草房怎么搭?” 张氏早就想好了,便道:“搭四间吧,你们一人一间,我住一间。” 姚天明便道:“搭四间的话,地方可能不够,娘,山下有块空地,不如我搭在下面。” 姚六六看到李芳草紧张的揪了揪衣角,眼神躲躲闪闪,嘿嘿,这李芳草真是好算盘,这是想分出去了,省得老在张氏的眼皮子底下受折磨。 不过不得不说,李芳草人虽然讨厌,但挺能驾驭男人的。 张氏黑了脸:“不行,住的那么远,有个什么事,叫人都听不见,我不同意。”张氏多精明的一个人,在姚天明说了出来的时候,凶狠的视线就落在李芳草头上,后者吓的一个哆嗦,赶紧低下头闭上眼装睡。 姚六六赶紧懵懂的抬起头道:“二婶娘,要分家吗?” 张氏立马变脸,姚天明抽了口气,眼睛瞪圆的看了眼姚六六,赶紧接道。 “娘,也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过去,平时还不是在您跟前嘛,你别听那贱丫头乱说,这哪是分家啊,分什么家。”姚天明又继续笑着道,说着还很****的看了眼姚天海:“再说了,三弟精神好,人又年轻,隔远点,我觉得蛮好的。” 姚六六闷笑,这姚天明真是人才,这话也敢当着张氏面说,难道这个时代的风气真就开放到这个程度? 姚天海连同苏小凤,同时脸红了红,然后扯着发烫的脖子道:“娘,二哥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我和小凤在这上面搭草房。” 这时向来老实的姚天浩也突然开口了:“那我在下面搭吧,就在山脚和山腰的中间,我在哪看到有一小块空地,刚好够搭一个草房,还能借用边上的树,不用立架子。” 姚六六注意到,姚天浩说这话时,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张桂枝和姚长霜几个,而张桂枝在听到姚天浩的话后,脸上很怔忡,显然是不知道姚天浩会这样做。 看来这个老实巴交的大伯心里还是很惦记大婶娘的,只是人太老实,所以平时话不多。 张氏脸越来越黑:“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你们真想分家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敢给我提分家?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老姚家还要脸面,绝不会分家的,你们谁也别想给我分,要嫌这地方小,好啊,那咱们全都去山脚盖草房,那里地方大吧?” 儿子她不敢骂,说了这一通后,张氏立马抓到李芳草躲躲闪闪的目光,顿时站了起来,指着李芳草的鼻子骂道:“说,这主意是不是你这个好吃懒做的丧门星想出来的,你想干什么?黑了心烂了肺的,你这是想挑拨他们兄弟几个对吧,遭天杀的,早知道你这烂了肠子,黑了心的东西这么阴毒,我就应该把你打死在这里,省得你再来挑拨他们兄弟的感情。” 姚六六的那句话,在张氏心里就像一个炸弹,猛的点着,炸的所有人倒抽了口气,目光全都看向低头洗碗的姚六六。 在张氏指着骂的时候,李芳草吓的一个咕噜就爬了起来,生怕张氏冲过来就打人。 “娘,我没有,娘,你误会了,那有什么分家的事啊,眼下什么日子,我要分什么家啊,分了家我们一家子不就得饿死在这里,就算不是逃难,我也不能分家啊,娘,我冤枉啊。”李芳草吓的跪在地上,赶紧磕头。 “小贱人,你想做什么?都是你,你想挑拨我们对吗?娘啊,这小贱人心好狠啊,是黑了心的,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是真的冤枉啊。” 脸发白敢怒不敢言的姚长娣和姚唤娣,也赶紧跪在李芳草的身边,最可乐的是,姚长娣接下来的话,让姚六六简直就想拍手叫好,直接将她摘了出去。 “奶,我娘不是想分家,我娘是怕担误了三叔三婶生弟弟,奶别打我娘。” 天雷滚滚。 一干人等全都面色发红,姚天海和苏小凤更是羞愧的抬不起头,气的直咬牙切齿。 姚六六忍着笑痛的肚子,姚长娣果然是好样的,这一家子极品,当真是让她拍手叫好。 那怕脸皮再厚的张氏,也坐不住了,气的两只眼睛直往上翻,指着姚长娣,你了好久,才骂道:“李芳草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你个要死的东西,不要脸的贱货,你都把我姚家的孙女都教成什么样了,她可是十二岁了,明年就该议亲了,居然被你教的,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口,李芳草你真是威风,威风的不得了啊,老二啊,娘要你休了她,赶紧休了她,我要再看到她,我早晚要给她气死啊,嗳哟,我这造孽的哟……” 张氏居然不打人,反而坐在地上开始哭嚎了起来,这下把三个儿子可急坏了,赶紧一个一个的冲上来跪在张氏面前。 “娘,我们不去山下盖了,不去了。” “娘,您快起来,地上凉啊。” “娘,儿子知道错了,我一会就打她,您快起来。” 姚六六心里大笑,张氏这是从她学会了一个词,那就是威风,现在是用得真顺口,不过姚天海几个的表现,到是让她侧目,想不到这三个儿子到是蛮孝顺的。 姚长娣又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那确实是事实,昨晚三叔和三婶那声音放荡的,连她都吵醒了,而娘小声的骂了一夜。 李芳草脸惨白惨白的,一咕噜爬了起来,抓起姚长娣便道:“娘,我们去干活了。”也不等张氏发话,李芳草赶紧跑人。 休妻对女人来说真的是最惨的事情,如果她真要被休,女儿没有了,娘家也回不去,那她这日子真要比猪狗还要过的凄惨,因此她也不敢再偷懒了,心里恶狠狠的想着,既然你姚天海和苏小凤不要脸面,那大不了,她也不要,到时看谁先怀上姚家的香火根子,她就不信了,自己就生不出一个儿子来。 只要生出儿子,她就再也不怕张氏敢再说休了她,也再也不怕张氏动不动就打她骂她了。 还有姚六六这个小贱人,想她才四岁懂什么分家,肯定是老三家的偷偷的说了,所以她才听见的,想到这李芳草气的牙都要咬碎了。 苏小凤潮红着脸,也赶紧闪人。 而张桂枝娘几个自然不敢多留,也赶紧走开去干活。 顿时木屋前就只剩三个孝子跪在张氏面前,不停的劝着。 张氏哭了一阵,拍着腿站了起来:“你们三个都是娘生的,在娘眼里都是一样的,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是为了你们好,我先把话说在这里,你们谁先给娘生个香火根子,娘就向着谁,咱老姚家不能在你们手里绝了后,断了香火啊。” 三个儿子面面相觑,全都低下头不吭声了。 “我再告诉你们,只要有我一天在,你们谁也别想分家,老姚家丢不起这个脸面,以后谁也不能再提,听好了吗?” 三人又赶紧唯唯诺诺的答应下来。 姚六六真是笑到不能再笑,合着张氏这要发展强化造人运动了,那这要到了晚上,岂不是****满山坡?一个比一个浪,一个比一个看谁叫的最大声? 真是奇葩的一家。 就在她把碗再过一遍水时,她收到姚天浩的视线,咦!这个老实人似乎不简单啊,脑袋转的好快。 赶紧低下头,把碗放好,她也不想再呆下去,所性往舒氏那边走。 张氏也没理她,继续说道了一通,这才把他们放走,但却敲定了,去山下搭草房。 相比起山腰的鸡飞狗跳,姚泽生这里,显的又温馨又安逸。 葛根煮好,味道甘甜,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叫好,李伯更是眉开眼笑,直说,自己在山里呆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东西居然能吃,笑着说自己守着宝山还不知。 吃好了,下午也有了力气干活,姚泽生只搭一个草房,又有李伯搭手,一个下午便就搭好了棚盖。 第二天又用茅草编了四排做墙,到了晚上一个简单的草房便就搭好了。 而张氏他们人手多,搭的也快,四座草房依次排在山脚,又搭了个简单的鸡圈和猪圈,而张氏对姚六六居然松了口气,让她不用再住在山脚,平时只要下来做饭就好,一天两顿饭,中午和晚上,平时也不管她去哪,反正只要她不在山下吃饭就行。 这也正中姚六六下怀,那种没脱壳的粗粮,她真心不想吃,宁愿在姚泽生这里,想想办法找好吃的,也不吃那种猪食。 只怕张氏想着让姚泽生和舒氏低头的梦想,就要破碎了。 28.第28章 间谍 草房一搭好,有了落脚之地,在这深山老山里,便也消停了许多,但各种磨嘴皮的打骂在张氏这边照旧天天都有。 姚六六反正乖乖的只回来做饭,别的也不多说,做好事便闪人,张氏脸色虽阴沉,但却不阻拦,姚长娣几个便只能无限眼红嫉妒的看着她两头跑。 有道是山中无岁月,找找吃的,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最近姚六六下山做饭,便发现张氏在她脸上停留的目光越来越多,心里便知道张氏这是生疑了。 姚泽生和舒氏的东西就那么多,要说带的粮食,也早该吃完了,更何况还有她跟李伯这两张嘴,可让人纳闷的事,张氏发现姚六六最近脸色越来越红润,皮肤竟然也不再是那么发黄发干。 反而她们十几个,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难道是李伯那个老不死的,给姚泽生猎了不少肉不成? 想到这张氏坐不住了,便在姚六六做了晚饭后,指使姚长霜和姚长娣上山来看看。 李爷爷编的竹篮很是好用,再加了点李爷爷自己打猎多年的创意,在竹篮边缘加了一圈罩子,这半个月,便能利用它,时不时的开荤打牙祭。 这鸟雀的肉虽少,但胜在数量多,一天下来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总能捉上七八只。 姚长霜和姚长娣上来的时候,六六正把用棕叶包里,梧桐叶包外,再糊了一层泥的八只贪嘴的画眉放进土坑里。 姚长娣眼尖,扫了眼边上的鸟毛,再看还没有埋土的坑,立马眼红的大骂起来:“姚六六你这个小贱人,难怪,老往山上跑,原来你真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好啊,这回我可以抓了个正着,看我不回去告诉奶,让奶打死你。” 姚六六皱眉,她们可来的真巧。 刚才她跟舒氏提出,她来做鸟肉时,舒氏便宠溺的说,去摘点新鲜的黑木耳过来配肉。而就在舒氏走了没多久,大黄狗就叫了起来,然后一溜烟的往山的西边跑,李爷爷和姚泽生同时心喜,说是有可能猎物进了陷井,想到半个月来,总算有收获了,姚泽生和李爷爷都没坐住,所以这会,正好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姚长娣一边骂,一边冲了过来,也不管泥脏不脏,一手拿起一个土疙瘩,飞快的打开,看到里面的鸟肉,兴奋的冷笑道:“小贱人,这回你死定了,我们在山下吃糠咽菜,你在这里吃肉喝汤,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告诉奶,这回不打死你,我就不信了。” 她跟她真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一口一个打死她,打死她,她有什么好处? 姚长娣说话说的快,动作也快,转眼就把剩下的七个土疙瘩全都用衣服包上,然后拔腿就往山下跑。 好像生怕姚六六会追上来跟她拼命一样。 而姚长霜脸色灰白,伸手便想去捉姚长娣,可惜没捉住。 “二妹妹,你别这样,快放下,那是三爷爷家的吃食,二妹妹……” 姚长娣那管她说什么,她认定这就是让姚六六挨打的最好机会,姚长霜越喊,她就跑的越快。 六六黑了脸,拍了拍手里的土站了起来,姚长霜这个人像张桂枝,性格最良善,就跟个泥做的人一般,也最向着她。 “大姐,她要告,随她告吧,等三爷爷回来再说。” “嗳呀,六妹妹,奶要真知道,会打死你的。”姚长霜说的脸都变了色,可见张氏打人的功夫多吓人。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鸟儿是三爷爷和李爷爷捉的,我只是帮忙生个火,奶为什么要打死我?”姚六六好整以瑕的道。 她就知道不会太平很久,这半个月虽然没镜子给她照,但回回洗脸的时候,都发现自己脸上长了些肉,这么明显的变化,张氏要看不出来,那才怪呢。 不过她最想知道的是,在张氏知道自己的算盘落了空,放自己来姚泽生这里吃饭,不旦没有吃穷他们,反而越吃越好时,张氏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小半个月,姚泽生这边伙食确实是越来越好,山上多的是有了年头的葛根,再加上黑木耳、牛吊果、六月莓、紫堪果、绿皮木瓜,还有各种野生的调味料,比如香树叶,野山椒,野八角、野桂皮,更甚至让姚六六惊喜的是,还发现了几棵野花椒和野辣椒。 对野辣椒的来历,姚六六真心想不通,但这东西确实是野生的,因为个头小,颇像朝天椒,结的果也不算多,距离良种高产,那是相差甚远。 但能找到这东西,真心让姚六六兴奋了好几天。 而舒氏和姚泽生明显不认识这东西,直说这东西有毒,吃了嘴里会冒火,姚六六也不敢点明,只是旁敲侧击的问清,原来这东西在大山里不算稀少,偶然总会碰到一棵,但没人敢摘来吃,所以他们很确定的说,这东西有毒。 因为她找到时,数量也少的可怜,所以姚六六不敢用,只是小心的收集起来,准备当种子,就等着将来下了山回到田村,再想办法种到地里,到时再进行推广。 姚长霜听完她漫不经心的话,松了口气,但脸色却没好转,呐呐的道:“这是李爷爷打猎打来的?” “嗯。”算是吧,方法是她教的,但平时捕鸟确实是李爷爷做的。 而她大部分时间都带着舒氏满山找好吃的。要不然野辣椒是怎么来的。 “那就好,可是六妹妹,就算是这样,只怕奶还是得生气。”姚长霜苦着脸。 姚六六微微一笑,生气就生气呗,是张氏自己做了初一,言而无信的甩了李爷爷,才能有十五,这能怪谁呢? 要说李爷爷还真是有些本事的,这半个月让姚泽生撒了好几座山的陷井,虽然一直无所获,但姚六六知道,早晚会捉回来一头大的。 只是眼下这高温季节,只怕不好收藏,到时少不得还要往山下送,便宜张氏这一家子极品。 “别怕,大姐你坐会,休息一下,三爷爷就快回来了。” 姚长霜担心的看着山下:“六妹妹,那些鸟肉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肉包子打狗肯定有去无回,只是可惜了她抹的那些调味料,想到让张氏一家子,吃到香辣口味的肉,她心里就极不舒服。 那可是她特地想做一次叫花鸡,而特地调的调味料,除了盐、花椒,她还心疼的放了几个辣椒。 想到自己没尝到,反便宜了张氏,这心里真真的极不痛快。 29.第29章 獐子 “算了,大姐,三爷爷去看陷井了,估计今天咱们能有口福。”刚看姚泽生和李爷爷两眼放光的样子,她就猜的八九不离十。 更何况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六六知道李爷爷这条大黄狗,可真是条极极好的放山神犬,而且还是狼和狗杂交的,特别的聪明,做猎狗,那真是一等一的厉害。 所以平时就算没有鸟吃,也能偶然吃到野兔,全都是这条大黄狗自己抓来的,他们几个完全跟着享福。 张氏聪明一世,刻薄一世,却没想到,人虽老但老而弥坚,在大山里生存,又有什么人能比得过做了一辈子猎户的李爷爷呢。她以为省了那口粗粮,却不知自己放弃的是鲜肉。 姚长霜还是很害怕的摇摇头:“六妹妹,奶说你最近胖了,怀疑你在这里吃好的,所以才叫我和二妹妹上来看看,明天你回去做饭,只怕少不得一顿打了。” 姚六六不急,笑着从锅里拿出一截葛根,姚长霜这个大姐心好,既然她是真心为自己,那么自己当然不能小气。 “大姐你尝尝这个,这是三奶奶找回来的,味道很甜,可以当饭吃。” 姚长霜惊疑不定的看着葛根,这明明就是一个树根,这、这、这、怎么能当饭吃。 “六妹妹,你们在山上就吃这个?” 姚六六看她脸绿,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便撕了一个长条,放在姚长霜嘴边:“大姐这不是树根,你尝尝就知道了。” 姚长霜苦着脸,纠结了一会,还是接了过来,放进嘴里,结果一嚼,眼睛就放亮了。 “六妹妹这是什么树根,怎么不是苦的,好甜还粉粉的,真好吃。” “好吃吧,大姐给你拿着,嚼不烂的渣吐出来,那个吃了不消化,大姐你别跟大家说,三奶奶这边有这个,好吗?”把剩下的都放在姚长霜手里,姚六六便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乞求兮兮的看她。 姚长霜把葛根粉咽了下去,温和的一笑,点了点头:“放心,大姐不说,大姐知道你吃了很多苦,难得三爷爷三奶奶没有嫌弃你,反到是大姐没用,护不了你。”说着,姚长霜似乎心情不太好了。 自打姚六六出生,张桂枝就常在她面前叹气,说她很可怜,爹不亲,娘不爱,奶奶打她骂她,连个护她的人也没有,听得多了,再看得多了,姚长霜对姚六六便满怀怜惜,可无奈她自己也是奶嘴里的赔钱货,想到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心里很难受。 姚六六这个人就是谁对我好,我便会真心对你好,姚长霜的真心,她看在眼里,以前本尊受苦受罪时,这个大姐就常常暗中帮忙,要不是她,本尊早就被折腾死了,那有可能等到她穿越过来。 “六六知道大姐是真心疼我,要不然,大姐也不会总向着我,只是大姐千万别说这种话了,要不是大姐,六六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姚长霜边听她说,心里就更难受,眼睛都微微发红。 姚六六心里叹气,舒氏爱哭,姚长霜也爱哭,是不是心眼好的人,都爱哭呢。这么说来,她从不流泪,是不是就标了个坏人的字眼啊。 正说着,就看到大黄狗一个猛子从山上跳了下来,欢喜的冲着姚六六摇尾巴,嘴边还挂着一丝血迹。 姚长霜吓了一跳,姚六六欢喜的赶紧站了起来,摸了摸大黄狗:“真是有口福了,三爷爷,李爷爷,你们回来了吗?” 最近走出来的一条山路那边,姚泽生欢天喜地的应了声:“回来了,六六,咱们今天晚上真的有口福了,你猜猜我们逮到了什么?” 人未到声先来,姚六六笑眯着眼,摸了着大黄狗的脑袋:“肯定不是小动物,我猜猜,是不是獐子?” 她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她也不懂打猎,只是最近呆在这山里,入了夜便听李爷爷说起他年轻时打猎的事,说他打到最多的就是野獐子,还说这片山,最常出没的就是野獐子。 结果自然是猜到了,姚泽生和李爷爷直呼六六聪明的走了出来,就见他和李爷爷两人合抬着一只成年野獐,看那样子,最少也有五六十斤肉,那黄毛下的大腿,看得姚六六眼睛直放光。 就连姚长霜也欢喜的手足无措,她们可是足足有半个月没见油荤了,以前在田村,至少还能偶尔吃顿猪肉,炒菜还有猪油,可自从进了山,要啥没啥,天天吃的跟猪食没什么两样,至于肉什么,那是做梦也别想。 到也不是姚天浩、姚天明、姚天海几个懒,而是他们不懂下陷井,再加上张氏上回强化发展造人运动,所以大家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只要入了夜,便把心思全放在如何让姚家添香火把子的事上了。 姚长霜先是欢喜的看着野獐,后发现姚泽生微惊的看着她,再看她手里的葛根时,姚长霜僵硬了起来。 “三爷爷。”她有些腼腆又害怕的道,不安的捏紧了葛根,这可是六六没有经得三爷爷三奶奶同意,就给她吃的,要是三爷爷生气,那她、那她……会不会连累六六。 想到这,姚长霜气恼自己怎么反应那么慢,看到肉,就忘了把葛根放下,要是连累了六六,害她不能在三爷爷在这里呆下去,那可怎么办才好。 越想姚长霜这边就越是不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拿着葛根的手,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姚泽生看她局促不安,不由皱眉,这个大侄孙女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过,说起来大嫂一家,他唯一注意到的就只有姚六六,因为好学,又聪明,总能让他耳目一新,再加定了心,要找个机会跟大嫂把六六要过来,因此看到姚长霜时,姚泽生顿了顿,以为她是奉大嫂之命,前来叫六六回去做事的。 “不是已经做过晚饭了吗?你来这叫六六做什么?” 姚泽生的口气不好,姚长霜脸色吓的更白了些,身体还有些哆嗦,捏着葛根的手,都泛了青筋。 30.第30章 生怒 “三爷爷,是奶让我上来看看,三爷爷是长霜贪吃,不关六妹妹的事,你别怪六妹妹,长霜没有吃多少,就吃了一小口,这就给还回去。”姚长霜吓的跟兔子一样,就要把葛根放回锅里。 姚六六哭笑不得,赶紧拦住她的手:“大姐,你别怕,三爷爷不是那个意思。三爷爷,大姐对我很好,以前常偷偷的帮着我干活,若不是大姐,六六早就死了。” 姚泽生看到姚长霜如惊弓之鸟,立马有些不好意思,再听姚六六说这个大侄孙女心眼好,脸色立马缓了过来,跟李爷爷大步流星的走了回来。 两人合力把野獐子丢在地上,这才走了过来,微笑的看着姚长霜:“长霜是三爷爷误会了,你说你奶让你上山来看看?” 姚长霜不敢直视姚泽生的眼睛,死死的揪着衣角点头。 姚六六看她害怕的样子,很无奈,姚泽生只是护她心切,并不是因为一口吃食,说来说去,都是饿怕了,也被张氏打怕了,骂怕了,想她才十三岁,放在现代,就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呢。 “大姐,三爷爷人很好的,你别怕,三爷爷,奶让大姐和二姐上来看看,估计是见我长了点肉,所以我奶怀疑我在这里吃什么好的了。” 姚泽生皱眉:“那长娣人呢?” “回山下去了,她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做鸟肉,二姐姐动作快,全抢了去,还说要告诉奶,我在三爷爷这里吃好吃的,要奶打死六六。”姚六六郁闷的揉揉鼻子,口齿分明的说完。 这半个月的相处,姚泽生和舒氏都算了解了她的性子,知道她是个很坚强,不怎么爱哭的孩子,那怕再苦再累,都是笑着说没关系,所以此时她也没必要装可怜。 姚泽生闻言脸黑,近来,六六在这边,总拉着舒氏进山找好吃的,再加六六的一些小主意,日子越过越有滋味,看着六六身上长了肉,他和舒氏心里高兴的很,同时也在担心着这个事,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 “没事,抢了就抢走,你没挨打受伤吧?”姚长娣那性格可是像极了李芳草,所以姚泽生担心的紧盯着姚六六,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她没事,才放下心。 姚长霜睁大眼睛,她是真想不到,六六居然可以在三爷爷面前这么放肆,而且三爷爷还一点也不生气,更甚至从眼底发出各种宠溺,就有如她爹娘看她的眼神那样爱护有佳,一时间姚长霜心里掺满了喜悦。 只要六妹妹有人真心护着,她和娘就能放心不少呢,这也是六妹妹的福气。 三爷爷是什么人,那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不管做什么,在村里都是有话事权的人,就算是奶也不敢太过的得罪三爷爷。 六妹妹有三爷爷和三奶奶真心的护着她,真是太好了。 “长霜丫头,你先别走了,一会我带你们下山去。”姚泽生脑袋转的飞快,瞄了眼一边的野獐子,眼神眯了眯道。 李爷爷摇了摇头,他活了一把岁数,怎么看不透这点子事,只是这到底是姚家的家事,他不好插嘴。 就这时,舒氏也摘了一包裙的黑木耳回来了。 姚泽生告诉舒氏,大嫂让两个孩子上来查探,舒氏很生气,知道姚泽生要借送肉的机会,跟大嫂说道,护着六六,舒氏赶紧手脚利索帮李伯打下手杀獐子割肉。 姚泽生想着有所求,便让舒氏割了两条腿,便带着姚六六和姚长霜下了山。 此时天已经快要黑了,六六走在姚长霜的后面,拿着两个没点燃的松汁火把,看着山下草房外站着的所有人,不禁冷笑。 张氏黑着脸,一边喝水一边嚼着鸟肉,同样嚼的满头是汗的,还有姚天海三兄弟,而女人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停的咽口水。 那姚长娣,脸色更是相当的难看,心里想着,这鸟肉,可是她拿下来的,可奶居然连汤都没让她喝一口,八只鸟,全都进了爹和两个伯伯的肚子,当然还有奶的肚子,她这心火就大得很,再想到,姚六六这个小贱人,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不旦没挨饿,反而天天有肉吃,身上也长胖了一圈,她的火就更大了些。 “奶,你也太偏心了,六六那贱丫头,在山上可是天天吃肉呢,咱们却半个多月都没见着肉腥味。” “可不是嘛,娘啊,那贱丫头,就是胳膊往外拐啊,养不熟的白眼狼,心黑的很,天天在哪吃肉,却一点也没想着我们,怪不得煮了饭就往山上跑,原来是吃好的去了,我就说没错,那贱骨头,就是天生的小****,白眼狼,谁有肉就巴结谁,冲谁摇尾巴,这种小贱人,就该在生下的时候,就溺死,省得以后丢尽了咱姚家的脸面。” 李芳草跟着恶狠狠的骂,嘴里满是口水,狠不能冲上去抱着锅喝口汤也好。 这半个月没见肉味,她都感觉自己瘦了一大圈,连力气都没了,想到姚六六在山上尽吃好的,她心里就气,恨不能那个人是自己。 张氏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嘴里又辣的张不开口,要不是舍不得这点肉,她是真不敢再嚼了。 这时姚天明一边嚼一边狰狞的道:“长娣,你说这鸟是从六丫头手里拿来的是吧,哼,娘啊,我看这六丫头真应该打死去,有肉吃不想着咱们,还往这肉里动了手脚,她往这鸟里放了什么?快辣死我了。” 姚招娣居然有些兴灾乐祸的道:“二叔,奶,会不会是下了毒?” “下毒?”姚天海吓的跳了起来,一边辣的直吐舌头,一边脸刷白的看向手里的鸟肉。 张氏脸也变色了,一口气没提上来,被辣味呛的直咳嗽,眼泪鼻涕全都流了出来。 站在山头看着和听着的姚泽生脸色十分难看,但却在看到大嫂被呛和被吓的狼狈样时,不由嘴角上扬,回头看着六六道:“六六,你在鸟肉里放了什么?” 最近六六总在吃食里加一些所谓的调味料,他吃过,所以多少猜到,大嫂他们嘴里说的毒是什么,但他纳闷,平时他吃,也就是嘴里微麻,辛辣感很开胃,但不像他们辣的嘴里直吸溜啊。 “加多了些花椒。”六六不在意的微笑。 其实真正辣的是野辣椒,但这事,还是等姚泽生自己尝过后,再说吧。 ps:青青很贪心,喜欢姚六六的书友们,你们的留言,是青青码字动力的源泉,所以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青青都要,书友们,请不要吝啬你们的书评和收藏点赞哇哇,嘻嘻嘻…… 31.第31章 下毒 姚泽生没有怀疑,嘴角扬着,表示他心情很不错,那花椒的味道是很麻辣,刚开始吃,他也缓了好久,才适应过来,但不得不说,这东西很刺激胃口,过后嘴里还有余香,只要适应了,那就是越吃越想吃。 再想到大嫂一家,抢了东西,吃得理所当然,还居然说下毒,这人怎能如此无耻。 姚长霜吓的跟小兔一样,尤其在听到姚唤娣说有毒的时候,姚长霜惊恐的差点没跳起来。 “六妹妹,什么是花椒?” 早知道会这样的姚六六,来前就抓了把花椒放在身上,姚长霜问,她便拿出几粒,放在她手心:“你自己试试,这是一种调味料,没有毒的。” 姚长霜试着丢了一颗放进嘴里,立马给麻辣的脸都变了,赶紧吐了出来,伸着舌头,哭笑不得的看着姚六六。 这时姚天浩说话了:“娘,我们都吃了一大半了,应该不是毒。” 这是厚道人,姚六六想到之前看姚天浩的感觉,笑了笑,这个大伯人老实,但人很聪明,也稳重,是姚家难得一见的好人。 张氏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把剩下的鸟爪子丢回锅里,气的直跳脚的道:“去,你们谁去把那赔钱的贱骨头给我抓下来,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不是毒我也要打死她,竟然敢这么糟蹋东西,是见不得给我们吃点肉,小小年纪,就黑了心烂了肺,连自己家人也敢下狠手,这种小毒妇,我今天就要把她打死在这里,老三家,我要打死她,你有想法没有?” 苏小凤忙不跌的低下头,不敢看张氏。 倒是那姚天海阴沉沉的道:“娘,虽然那是我和小凤生的,但她做出这种事,我们无话可说,娘尽管打就是。” 张氏气呼呼的站了起来:“黑心肠的,在那边吃了好的,没有想着家里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在她二姐拿回来的肉里下毒,这是要杀了我们一家子啊,好狠的心,你们谁去抓她下来。” 姚长娣立马跳了出来,拉着姚唤娣的手道:“奶,我和唤娣去,只是那小贱人有三爷爷护着,只怕咱们抓不回来。” “他敢,那赔钱货,生是我老姚家的人,死也是我老姚家的鬼,他三叔敢拦着,我就不怕去官府告他。”张氏跳骂。 姚泽生脸越来越沉。 姚六六冷笑,而姚长霜吓的直哆嗦,低头便对她道:“六妹妹,你赶紧跑吧,奶真会打死你的。” “别怕,有三爷爷在。”姚泽生回头安抚的看姚六六,当看到六六眼底的平静,姚泽生又是心疼又是欣赏。 六六早慧,机智中不失冷静,在这个半月他就知道了,可惜不是生为男儿,若是男儿,以她的聪颖,定能圆了他的梦想啊。 姚六六笑了笑,点点头,就见姚泽生大步走下山。 “大嫂要去官府告我什么?” 姚泽生不咸不淡的话高高的响起,到底是个秀才,看似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有不怒而威的气势,顿时震的山下所有人双眼圆瞪,活见鬼一样的看着姚泽生扛着两条腿的獐子肉从山上飘然而下。 张氏惊骇的抽了口气,怔忡了几秒,便还魂的拉着脸:“小叔来了,来的好,正好把这小贱人带了回来,我正要叫人去抓她,她竟然敢在肉里下毒残害至亲,你若要帮着,少不了,大嫂不要姚家的脸面也要去官府告你包庇这小毒妇。” 姚天明赶紧凶神恶煞的站在张氏身边,一双虎目如要吃人般紧盯姚六六,心里想着,如果真是有毒,那他就是毒发也要先要了她的命。 “大嫂说的毒是什么?”姚泽生冷笑,不怒而威的目光轻轻的扫了眼三个侄儿。 姚天浩还好,只是皱着眉,坐在那没动,姚天海读过几年书,是姚家唯一个能识文断字的男人,他不如姚天明莽撞,因此也和姚天浩一样,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而那姚天明就像个愣头青,铁拳捏的嘎嘣做响的盯着六六,姚泽生冷哼了一声:“怎么,老二这是想当着我的面动用私刑?还是想打我?” 姚泽生一顶帽子罩了过去,姚六六心里直发笑,超想拍手叫好。 姚泽生说的可是私刑,再愚昧无知的人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姚天明立马眨了眨眼,有些害怕的退了几步。 姚六六知道在姚泽生面前半个月的表现,不用再佯装什么,但这毕竟是在一家子极品面前,所以她还是需要注意一下,便把大半个身体躲在姚泽生的后面。 姚天明呐呐的道:“他三叔爷,不是的,我怎么会打三叔爷,是这个贱人骨头心狠手辣,竟然敢在肉里下毒,她这可是残害亲人,要砍脑袋的,三叔爷,您就是再喜欢他,也不能包庇她啊,她可是杀人呢。” “你们被毒死了吗?”姚泽生气呼呼的道。 “这……”姚天明怔忡。 张氏拉着脸:“小叔这肉吃得嘴里冒火,不是毒是什么?再说了,就算不是毒,她这小小年纪就知道害人,也不能让她活着,小叔你最好不要管我们的家务事。” 张氏认准,就算不是毒,也是姚六六故意整他们,她这眼里那能揉得下沙子,今天要不打她,那她这口气就得憋死。 姚泽生用力的瞪着眼姚天明,随后平静的看着张氏:“我还正想说,大嫂是怎么管教这二丫头的,去了我那,抢了东西就跑,这鸟肉是彩云做给我吃的,里面放的是调味料花椒,虽然刚吃会感觉很麻辣,但这可不是毒。” 说着姚泽生把两条獐子腿放在地上,抬眼又看着张氏道:“我不过是跟李伯去陷井收了收猎物,让六丫头看着火,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没经过同意便抢,这可是犯了偷罪,大嫂你真应该好好管教管教,莫让她坏了家风才是,二丫头也有十二了吧,眼看着明年就该找婆家了,她这样,呵呵。”姚泽生嘲讽。 这时姚六六看到李芳草在听说不是毒而是调味料后,眼里放着绿光,趁人不备,偷偷的走了过去,抱着锅,便狼吞虎咽的咽了一大口汤,随之伸出爪子,从锅里捞出张氏剩下的鸟爪子,猴急的丢进嘴里。 那模样看的姚六六心里直嘲笑,奇葩到处有,可像李芳草这种奇葩,真是少见得很。 姚长娣这是第二回从姚泽生嘴里听到,诅她找不到婆家了,气的一阵青一阵白。 而张氏瞄着两条獐子腿,脸色也说不出来的好看,如同五色大杂盘。 ps:不好意思,又忘记了后台自动,抱歉啊!谢谢雪地阳光的点评,么么哒,书友们,你们的点赞,是青青快乐的源泉,也是动力的方向,请不要吝啬哇,青青今天给大家加更一章,在中午的12点,晚上的8点。么么哒。 32.第32章 见红 姚泽生又道:“今天猎了点肉,我是来送这两条腿的,至于那花椒,这山上到处都有,若是大嫂吃的惯,我明天让彩云给你送点来,那毒不毒的,我看大嫂你们这不是吃完好久了,都没事嘛。” 说完姚泽生转向李芳草,色厉内荏道:“老二家的,这可是有毒的肉,你不怕吃了被毒死?哼,我看你还是好好管教管教你家二丫头,再不管,只怕将来真要找不到婆家了,小小年纪,上门就抢,这等行迹,若是传出去,只怕方圆百里的好人家,都不敢上门提亲,到时坏了姚家脸面,我看你这个当娘的,只怕也要被人指背心骂一辈子,到时还要连累了大嫂的门风。” 李芳草,没想到说到自己头上,吓的一个机伶,脖子一伸,差点没让那鸟骨头给卡住喉咙,脸色瞬间发绿的丢下锅。 而张氏几乎是在姚泽生看向她的同时,转过头来,那怒火高涨,凶神恶煞的目光,看着李芳草头皮发麻,心惊肉跳的赶紧后退。 “原来是你家那赔钱货抢来的肉,李芳草,今儿个,我真要打死你,你这个好吃懒做的贱人蹄子,把我的孙女都教成什么样了,让人指着我这样骂坏我门风,还要连累我也做了个偷儿,你这个贱人,****货,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张氏那气的头顶生烟,正因被姚泽生明里暗里贬了一通,心里窝的火没地方去。 又听到是姚长娣,这赔钱货做的缺心眼的事儿,抢了人家的肉,还回来告诉她,是从姚六六那拿来的,她居然还吃了两只,现在被小叔拿捏着来挤兑她,她这老脸真是没地方摆了,全给她们娘俩给丢光了,这心火直顶脑门,急冲冲的操起手边一根大棍子,便一个箭步的冲到李芳草身边,一个猛的从李芳草头上开始打起。 怒骂加棍棒,李芳草被叫的呼天喊地,突然一个招架不住,张氏一棒子打在李芳草的头上,瞬间一股鲜血从头顶流了下来。 呆愣住的李芳草,下一秒便惊天动地的大喊一声:“杀人啦。” 张氏也愣了,她嘴里说打死她,可真没想过要真打死的,虽然说这媳妇娶进门,打也好,骂也罢,生是姚家的人,死是姚家的鬼,但真要被打死了,官府也是要追究,虽然不会致命,但几十板子是少不了,还得罚银子,办葬礼,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再说了,她都这么一把年纪了,那吃得了官府的那几十个板子啊,就算吃的住,那她这老脸还要不要了?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 所以别看她平时喊打喊杀,其实她心里真没想过要打死人。 李芳草摸了一把头上的血,翻着白眼,坐到地上,开始呼天喊地的哭:“杀人啦!杀人啦,娘啊,你这是真要杀人吗?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好多血,好多血,我脑袋被打破了,我要死了,啊……啊……” 姚六六低头冷笑,心道,你若要死了,还能这么精气神十足的吼叫,这是那种死法啊。 眼下可不是让张氏有负罪感的时候,所以姚六六立马开口提醒道。 “奶,二婶娘的头破了,我和大姐趁着天还没黑,去找点草药回来。”姚六六拉了拉姚长霜,不忘把她给捎上,做一回好人。 张氏因姚六六的提醒回了魂,胸脯巨烈的起伏了几下,翻了个白眼:“去吧,小心点。” 姚六六扯了扯嘴角,居然还叫她小心点,嘿嘿。 姚泽生漠然的看着,不上前,也不说话,看六六要走,便道:“去河谷那,我之前在哪里看到一些止血的蒲黄,你去摘些,快去快回,天就要黑了。” 众人也因姚六六的话,均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死人就好,破了头,流点血都是小事。 姚六六走了,张氏急赤白眼的看着傻了眼的姚天明:“还给我愣着做什么,把你媳妇的嘴给我堵了,人还没死,就替自己嚎丧呢?李芳草,你再敢给我嚎,今天我就真把你打死在这里,不信你就试试。”想到这败家娘们是在装,张氏就气的不打一处来。 李芳草赶紧闭上嘴,忍痛的一泡眼泪一泡鼻涕,吓的不敢再吱声,再惹急了张氏,那可真是会要人命的。 而姚天明吸了口气,赶紧上前来扶住她。 姚长娣正要上前,但张氏余怒未消的目光,因为李芳草的嚎丧,怒火又涨了几分,凶神恶煞的看向自己,姚长娣拉着姚唤娣的手,吓的脸色惨白,赶紧跪下用力的磕头道:“奶,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奶,不要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三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三爷爷救救我,我以后真的不敢了,不敢了。” 张桂枝和姚招娣娘三,吓的脸色发青,全都僵硬在那,不敢动唤。 而苏小凤更是僵硬恐惧,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张氏的怒火烧到她头上。 姚天明把李芳草扶了起来,往苏小凤这边走,苏小凤在看到那触目惊心的鲜血时,僵硬惊骇的心脏,猛的紧缩,随后一阵恶心翻江倒海。 “呕……呕……”苏小凤趴到一边吐的脸都绿了。 姚天海赶紧走了过来,扶住苏小凤,同时眼睛冰冷的看着姚天明:“二哥,你还是赶紧把二嫂扶回屋里想法止止血,等六丫头把蒲黄找来再上药,你家二丫头真是要管管才好。” 张氏扫了眼脸发绿的苏小凤,神色不善的再看向猛磕头的姚长娣。 “你娘不管你,那就让奶来管你,你若真是找不到婆家,那还不如死了更痛快,我老姚家可养不起老姑娘。”张氏这会骂的狠了,但却没上手打人,可见张氏也是从心底害怕的,但嘴上绝不言怕。 姚长娣哭的断肠:“奶,长娣真的知道错了,下回真的不敢了啊,求奶别打我,我一定改,一定改,三爷爷,求求您说句话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三爷爷,我也是你的侄孙女啊,我一定会改的,求求您了三爷爷。” 姚泽生冷哼,不躲也不闪的受着姚长娣的头,以他的辈份,这头他还是受得起的。 “天佑,把这肉拿进去吧,大嫂说的对,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是不好说什么的。” 姚泽生这是把张氏刚才那话还给她了。 张氏的脸色很难看,说不出的尴尬,就像无形中被姚泽生打了一耳光,可却硬生生的找不到错处,谁叫这句话,是她刚才说的。 张氏心里窝火,但又发不出来,想来想去,她都认定这是姚长娣和李芳草造的事儿,越想就越是生气,心里不禁想着,打死就打死了,在这深山老林里,谁知道是怎么死的,因为瘟疫的事,官兵那有空来管这个,说不定她一口咬定,李芳草是得了瘟疫死的,也没人会怀疑。 姚泽生也不走,双眼望天等姚六六回来,张氏气不打一处来,看到姚天浩老实的走过去拎那条獐子肉,不禁泄了气,坐在地上便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ps:这章是加更的,今天三更哟,晚上8点还有一章,亲们,请看过来看过来哇!青青要多多的收藏,多多的评论,嘻嘻嘻。 33.第33章 有喜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花了大把大把的钱,却抬进来这么一个丧门星,好吃懒做还不说,还要坏了我姚家的门风,生了一堆的赔钱货,这是要祸害我们老姚家啊,老头子啊,你在天上到是睁开眼睛看看啊,你把我一个人丢下,这是要我被这些个造孽的给活生生气死呀,老头子,你所性把我带走算了吧。”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三个拉扯大,当年你去从军,丢下我一个人,我是又当爹以当娘,除了照顾这一家大小,还要照顾你的兄弟,我容易吗我?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老头子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呀……” 姚泽生脸黑,这话大嫂是说给他听的。 没错,当年大哥从了军,而他又是姚家的老来子,年纪又小,爹娘前后去世,便是大嫂时不时的接济他,再到后来他偷学成才,考了秀才,这才慢慢的好了起来,要说,当年大嫂对他确实是有恩。 姚天明本来扶着李芳草的手顿了顿,随后丢下李芳草,赶紧跪在张氏面前:“娘,是儿子不好,不怪娘,是儿子没管教好老婆和孩子,是儿子的不对,儿子这就好好管教她们,您别生气了。” 姚天浩这边赶紧放下肉,也跟着跪:“娘,您快起来,地上凉的很。” 这边的姚天海却跟苏小凤嘀咕了几句,赶紧拉着苏小凤站了起来,双双跪下:“娘,您别哭了,小凤这怕是有了。” 姚天海这一句话,就像水泼到火上,让张氏嘎然收声,瞪着老眼看向苏小凤的肚子:“你说什么?老三家的,你再说一遍?” “娘,小凤怕是有了。”姚天海笑着又道。 “真有了?你那什么多久没来了?”张氏顿时心花怒放,死死的盯着苏小凤的肚子道。 这话问的姚天明和姚天浩忙不急的撇开视线,尴尬的收声不语。 姚泽生也赶紧偏过头。 苏小凤羞涩的低着脑袋,小声的道:“十几天了。” 张氏乐疯了,一咕噜的爬了起来:“真有了,老天有眼啊,老头子你在天上可要保佑啊,保佑我老姚家生个带把的香火根子啊,嗳哟喂,你这个愣头青,还不快把小凤扶起来,扶到屋里好好休息,老大家,你赶紧把你三叔爷送来的肉清洗干净,一会就煮肉吃。” “小叔啊,大嫂谢谢你,好不容易猎了点肉,还想着大嫂,大嫂刚才话里的不是,你别往心里去,大嫂就这急脾气,你别计较,我老姚家总算又要有希望了,老天有眼啊,老天有眼啊。” 这一得喜讯,张氏把刚才的不快,立马丢到了一边,那怕低头向姚泽生陪罪,她都不觉得没脸面了,张氏想着,要积福,一定要积福,这样老天保佑,一定能给她老姚家一个香火根子。 李芳草傻了眼,自己还在这边鲜血直流,可三弟妹,居然有了喜。 张桂枝先吃惊,后欣喜,赶紧走了过来,帮着姚天海扶着苏小凤,同时面喜的看着姚泽生:“谢谢他三叔爷,招娣,赶紧和妹妹过来把肉拎到厨房。” 一时间,大家因为苏小凤的有喜,忙的团团转,只有姚天明和李芳草,满心复杂不是滋味的被所有人忽视。 另一边姚六六拉着姚长霜,从鸡飞狗跳中跑了出来,河谷距离山脚不远,大约百来米的路,很快就到了。 扯着蒲黄草,姚长霜道:“六妹妹,二婶娘不会死吧。” “不会,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她死不了的。”姚六六嘲弄,李芳草那种人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呢。 姚长霜嘴唇发白,平时没少看张氏打人,可像今天这么狠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六妹妹,奶应该不会打你了吧。” 如果那要是打在六六身上,那还不得把六六打死去啊。 姚六六笑:“不会了,放心吧。”姚泽生把火力全移到了姚长娣和李芳草身上,张氏这是恨不得整死她们,那还有闲心管她。 想来姚泽生也是个腹黑的,真看不出来,读书人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坏水。 但这坏水用在张氏身上,姚六六是真心叫好,极品年年有啊,今年特别多,而且个个都是奇葩。 “那就好,我吓坏了,六妹妹你怎么不怕?” “因为三爷爷护着我,我自然就不怕了,大姐也不用怕,大婶娘也跟三爷爷一样,一定会拼死都护着你的。” 姚长霜点点头,欣慰的拉过她的手:“六妹妹你真是苦尽甘来了,以后有三爷爷护着你,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大姐,要想不受欺负,得自立自强,靠别人永远都不如靠自己来的好,这是三爷爷说的。”姚长霜这个人就是太软弱,跟张桂枝一样,泥人脾气,任人拿捏,她有心改了她的三观,却又怕她不听,因此把姚泽生抬了出来当挡箭牌。 姚长霜愣了一下,似懂非懂的眨眼:“三爷爷还教你这个呀。” “嗯,三爷爷人很好,大姐放心,以后我把三爷爷教我的,我都教你。” 姚长霜真心向她,她决定,多少要顾着她一点,至少不能让她太软绵,老实人永远都是最吃亏的那一个,她可不忍看着姚长霜将来不幸福。 适当的反抗还是要有的。 姚长霜不好意思的揪了揪衣角:“谢谢六妹妹,可我笨,可能听不懂。” 姚六六想起,逃难前,就有人上门给姚长霜提亲,只恨当时本尊到底是年幼,所以没打听这个事,看姚长霜这样子,她决定出了山,一定要给姚长霜把把关,女人的幸福就是在嫁人了,如果嫁的好,那就是一辈子的幸福,要是嫁的不好,再碰到一个张氏这样的婆婆,那姚长霜就是走了张桂枝的老路了。 她可不忍心看着唯一对自己好的大姐将来天天以泪洗面,逆来顺受的受气。 “没事,听不懂可以先记着,终有一天会懂的。” 姚长霜也没放心里去,只是笑着说好。 两人扯了蒲黄回到山脚,就看到喜气洋洋的张氏,姚六六怔忡,这又是怎么了?一眨眼就变了晴天? 34.第34章 有了 再看李芳草,就像被遗弃的可怜虫,一棍子像是被打傻了一样,呆若木鸡的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头上的血,糊了一脸,已经结成了块。 而姚天明脸发青的站在李芳草身边,双眼无神的看着喜笑颜开的姚天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长娣和姚唤娣,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姚天海眉开眼笑的站在张氏面前,张氏那老脸笑的褶子都展开了。 “真是天大的喜事,老三啊,你赶紧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搓点香,咱们得拜拜老天爷啊,再拜拜你爹,这回一定要给我们老姚家生个带把的香火根子啊。” 苏小凤扭捏的站在姚天海身边,脸颊通红。 姚六六吃惊,扫了眼全场所有人,立马猜到,这是苏小凤有了啊,怪不得这么快就平息了下来,嘿嘿,都说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张氏绝对是超生游击队的队长,如果苏小凤要是再生个女儿,那么这名字要怎么取? 算算,姚家已经有了,长娣,唤娣,招娣,来娣,嘿嘿,下一个如果又是女孩,要叫什么呢?海南岛?吐鲁番?少林寺? 从知道苏小凤有喜开始,心思最重的就是姚天明和李芳草,相反姚天浩很平静,老实忠厚的脸微微笑着,趁人不注意,跟张桂枝两人并排在一起清理那两条獐子腿,脸上没有一丝嫉妒。 姚泽生是最先发现姚六六回来的人,几步走了过来,第一眼先是扫过她的身体,确定没有什么事后,才接过她和姚长霜手里的蒲黄,淡淡的道:“一会我们就上山吧,天快黑了。” 大嫂家的喜事,对他来说,漠生的很,也无意留在这里做什么。 姚长霜有些没反应过来,紧张的拉着六六的手:“三爷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三婶子有喜了。”姚泽生淡淡的道。 姚长霜吃惊的捂住嘴,姚六六嘲弄的扫了眼苏小凤:“大姐你回去吧,我一会跟三爷爷上山了。” 姚泽生拿着蒲黄,转身走向姚天明,大声道:“老二,拿去赶紧给你媳妇止止血,这山里可没大夫,仔细些,别弄出人命了,二丫头,四丫头,还不赶紧过来扶你娘回屋上药。” 姚长娣和姚唤娣这才敢起了身,小跑着过来扶起李芳草,李芳草如同丢了魂,失魂落魄的被扶回屋。 张氏看到这边,脸红的讪笑了两声:“小叔,老嫂子再谢谢你送来的肉,刚才真是老嫂子不好,在这里吃点东西再走吧,这也是咱家姚家的喜事不是。” 还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呢,张氏就高兴成这样,姚六六想着,亲娘苏小凤这是有了十个月的免死牌啊。再想张氏,若你真是多谢姚泽生,怎么不见你拿出点粮食来,最近那鸡也开始下蛋了,一天才吃三个,张氏可是攒了不少蛋呢。 有道是人情有来有往,才能做的长久,你张氏活了一把年纪,只想着进,不想着出,跟那貔貅可以相比,哦不对,貔貅可是神兽,你张氏,嘿嘿……抠门成这样,真让她刮目相看, 姚泽生挥了挥手:“不用了,一只獐子能吃的肉也不多,好的都给大嫂你拿来了,当年大嫂接济我,我都记在心里的,天快黑了,彩云一个人在上面,也不安全,我这就回了,六丫头跟我走吧。” 张氏脸发热,刚才那番哭天抹泪,确实是她故意说给姚泽生听的,眼下听姚泽生直言提起,她这老脸真没地方摆,可她又能怎样,不那么做,她怎么下台? “那、那我就不留小叔,六丫头你好生陪着你三爷爷回去,明天早点下来给你娘做饭,这怀了双身子,可得吃好了,一天三顿不能少。”张氏幸幸的说着。 姚六六听出来了,这是早饭只给苏小凤做吃的吧。 笑了下,便拿出怀里的花椒:“奶,这是我和三奶奶摘的花椒,要给你留一些吗?煮肉能去腥,虽然辣,但很开胃呢。” 张氏脸更尴尬了,这是提醒她,吃了姚长娣抢回来的鸟肉啊,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不用了,这劳什子的东西,老婆子吃不惯。” 姚六六只笑,不言的把东西放回怀里。 这时姚天浩走了过来,看着姚泽生道:“他三叔爷,这眼见都进山半个月了,再过十来天,就该农忙了,咱们可怎么办是好。” 他心里挂着田村的地,那二十亩地的粮食,可是他家一年的口粮啊,若是不能收回来,下半年和明年拿什么过活。 张氏听姚天浩提起,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呐呐的看着姚泽生,盼着他给个主意。 姚泽生不咸不淡的道:“那过几天,你跟我一起下山看看吧,如果官兵走了,咱们就回村收粮,没走,那我也没办法了。” 这时姚泽生想到,在山里这半个月来,日子过的真心安逸,不但没挨饿,反而有了不少存粮,那挖出来的葛根,最少能吃一两个月,至于别的,六六和舒氏每天都在给他创造奇迹,让他不禁想着,就算没了地里的粮食,只怕他们在这山里,也是饿不着的。 吃他不愁,就是到了冬天,大雪一封山,那草房……估计会冻死人。 姚天浩松了口气,没等张氏发话,便答应下来。 张氏沉思了许久,知道这是关乎一家子上上下下十八张嘴的大事,也不敢多说什么,等姚泽生姚六六走后,她便叮嘱姚天浩,一定要小心些,若是看到什么不对劲,就赶紧回来,什么都不如命要紧。 走回半山腰,姚六六把松汁火把找了出来,下山前她把这东西藏在草丛里,发明这东西的人是她,她可不想让张氏一家也用她的主意,反正张氏不是鼓励他们多多造人嘛,要这灯火做什么。 姚泽生顺手砍了几根竹子,扛在肩上和姚六六回山腰。 这松汁火把做起来简单,但燃烧起来烟很大,很是熏人,姚泽生从她手里接过来:“我来拿,你仔细着脚下的路,别摔了。” “嗯,三爷爷砍竹子做什么?”李爷爷人老,但很勤快,最近编了不少生活用品,想来想去,也什么要编的了,再看姚泽生吃力的扛着竹子,她不禁在想,也许也可以用竹子做竹筒獐肉吃,竹子里可是有天然的盐份,又带着清香,想必做出来的味道不比叫花鸡差呢。 “呵呵呵,一会三爷爷做个小玩意给你看。”姚泽生心情很不错,不是因苏小凤有喜,而是因为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没有让张氏为难六六,想到自己护住了她,不让她再挨打挨骂,他心里就很高兴。 看姚泽生的脸色,六六浅笑的应了声。 35.第35章 偷闲 这个半月,姚泽生让舒氏带着她在草房里睡觉,另外加了一张便床,姚泽生便睡在上面,两夫妻鹣鲽情深,恩爱相通的样子总是让姚六六想起父母,她爸妈也是这样恩恩爱爱的过了一辈子。 回到山腰,就看到舒氏伸长着脖子在等他们,看到六六赶紧抱了起来,问姚泽生:“没事了吧?” 姚泽生只笑不语,温柔的看着舒氏。 姚六六笑眯眯的接道:“没事了,有三爷爷和三奶奶在,六六真的好开心,好幸福。” 舒氏紧了紧她的身子,松了口气的笑道:“饿了没有?三奶奶把肉下锅煮了,就快好了,赶紧洗洗手,咱们准备吃饭了。” 舒氏最近做菜,从六六这里学会放调味料,几个八角,桂皮,草果,野姜放进锅,老远她就闻到香味了,肚子饿的呱呱叫,嘴里的口水早就泛滥成灾。 赶紧洗了手,就看到舒氏把肉从锅里捞了出来,整整一个獐子腿,那肉肥美的让人食指大开。 李爷爷也眉开眼笑,那大黄狗早就等不急的汪汪直叫。 “我把剩下的肉用竹篮装着沉在水边,想来明天不会坏,咱们还能再吃一顿。”舒氏一边笑着一边道。 李爷爷也接了一句:“边上我下了点套子,如果有什么动物闻腥前来,咱们又能有口福。” 晕,姚六六抽了口气,下意识的道:“李爷爷,这肉腥味引来的动物,可不是温顺的呀,要是有危险怎么办?”她可是听李爷爷说过,这山里是真有狼和虎之类的动物。 李爷爷闻言愣了一下,拍了下腿:“对呀,不行,得赶紧移个地方,阿生啊,咱们赶紧吃,吃完,打着火把去把肉移一移,移到咱们前些时间挖的那个陷井那里。” 姚泽生警醒的点点头。 风驰电掣的吃了几口,填了填肚子,姚泽生和李爷爷就赶紧去移肉了。 舒氏问了几句山下的事,听说苏小凤有喜,舒氏眼里有些渴望,但立马消失,只叹息的说,孩子是上天给的礼物,她没有那个福气,不过眼下有六六在身边,她很知足,但愿时间能久一些。 舒氏这是不想下山了,越是相处,就越是离不开六六这个贴心窝的丫头,心里想把她要来的想法,越来越多,越来越迫不及待。 约摸着两个时辰后,姚泽生和李爷爷回来了,草房挂了几个松汁火把,照的附近亮堂堂的,火堆边印着姚泽生仔细的侧脸,手里似乎在做着什么。 姚六六和舒氏忙着点艾叶熏蚊子,而李爷爷担心那肉会引来大动物,因此提出,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至于张氏那里,两条獐子腿,相必是都煮了的,只要煮熟了,又在山下,想必会安全很多,姚泽生也没那个心情下山提醒他们,他们可是有十八个人,就算真引来了什么大动物,想必也是不敢随意靠近的。 狼群这种东西,在这附近绝了迹,李爷爷担心的是别的东西,比如老虎和大猫什么的。 快要到睡的时候,姚泽生的手停了下来,他笑着挥了挥手,回头看向趴在一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的姚六六。 “六六,你看。” 姚泽生一到了晚上便教她千字文,还让她练字,其实她都会,但为了不吓到姚泽生,所以她很老实的趴在地上写着千字文。 听姚泽生叫她,回头一看,便看到他手里的竹笛! 这可是娱乐的好东西啊,姚六六想不到姚泽生还有这手艺,惊喜的爬了起来:“是笛子。” “原来六六认识呀。”姚泽生撇了撇嘴,那点挫败的成就感,看着很可乐。 姚六六失笑,原来姚泽生也有孩子气的一面。 “认识的。”本尊那有见过,以前过苦b的日子,能挤出时间去启蒙堂偷听上课,就已经很难得了。 姚泽生笑,对姚六六时不时给他惊喜来言,现在他已经淡定多了,这丫头又早慧,又聪明,说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都不为过,她要说不认识,那他才真的叫人吃惊呢,所以他越是发现六六多一点优点,他就越高兴,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一样,偷偷的自学成材一样欣慰。 舒氏温柔的低笑,在火光下,微不可见的红晕,淡淡的升起。 姚泽生看了眼舒氏,那眼里的柔情,让姚六六看的又窝心又温馨。 “彩云,我就吹一首你最喜欢的曲子吧。” 舒氏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娇羞的就像新娘。 嗯?这东西肯定有故事,姚六六笑弯着眼,趴到火边。 其实这竹笛她也会吹,是当年爷爷教的,说是以前没有电视,山里晚上时间又长,所以没事便拉拉二胡,吹吹竹笛,哼哼戏曲段子,晚上的时间很快就能过去。 姚泽生吹的是六六最耳熟的《姑苏行》这首曲子,形容的是苏州的美景,旋律婉转动听,韵味深长,令人回味,可惜姚泽生只运用了颤音,没有打音和叠音,让这曲失色了不少。 但笛音绵厚深长,可见这竹笛姚泽生做的是相当的好,音调也个个很到位,这手法,就是做竹笛拿去卖钱,都是可以的呢。 一曲终了,姚泽生喘了口气,含情脉脉的看着舒氏,此时,真有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情谊在流淌,看到琴瑟合鸣的画面,姚六六真心手痒。 “三爷爷,我也会。” 姚泽生惊讶了一下,笑着把竹笛递了过来:“六六真的会?” “会,我以前在里正家,看高家大哥吹过,所以自己偷偷的学了些。”姚六六搬出高里正家当挡箭牌。 姚泽生失笑:“原来是高亦那个孩子啊,嗯,不错,那孩子也是个有出息的。” 高亦在姚泽生眼里,是田村唯一一个最有希望考上秀才的读书人,天资很聪颖,当年他教过他,后来里正在他的建议下,把高亦送到了南河郡府求学,文人会几门乐器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我吹吹看?”姚六六技痒,穿过来这么久,这古代的晚上,没有书,没有电脑,没有电视,啥娱乐活动都没有,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要不就是练字,枯燥的让她到了晚上就点捉狂。 好不容易有个能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她真心欢喜的很。 姚泽生点点头,舒氏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目不转睛的看着六六。 36.第36章 神童 本来她想用竹笛吹一首凤求凰,此曲正好应此情此景,比喻姚泽生和舒氏一个是凤一个是凰,可又怕姚泽生吃惊生疑,因此只好,再吹了一次《姑苏行》。 这次她用上打音和叠音,一曲下来,苏州晨雾依稀、楼台亭阁、小桥流水诱人画面徐徐在姚泽生和舒氏眼前展开,各种音色的加入,让这曲子更加的宽厚圆润,那怕说是绕梁三日都为不过。 姚泽生吃惊的久久不能平复,这吹笛的手法,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六六这功夫,简直可以跟大家相比了呀,她是怎么偷学到的? 一般人学吹竹笛,没有几年水磨的功夫,那是绝无可能吹得这么行云流水的,六六才四岁……而且还能运用自如,加入自己所创的独特吹法,姚泽生惊骇的转过头看着姚六六,好半响说不出话。 姚六六笑容满面的道:“三爷爷,好听吗?这是我自己琢磨的吹法,刚才听你吹,我好像漏了几个音,要不你再吹一次?这回我仔细听。” 姚六六的话,让姚泽生抽了口气,随之重新回味了一遍,果然发现曲中漏了几个音节,顿时想到,这是六六现学现会的?惊喜的两眼直放精光。 “六六,你、你真的是听了一遍就能记住?”姚泽生感觉自己说话都带上颤音了。 当夫子教学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那就是当一个好伯乐,挖掘每一个孩子的潜力,将玉精雕细啄,看其光芒四射,出人头地,这才是为人师最为兴奋和骄傲的事啊。 他真是想不到,以前感觉六六这丫头天资聪颖,过目不忘,还是低估了她,原来她竟然已经聪慧到这个地步,这得是多么聪明才能有的事,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啊。 姚泽生惊喜的手都有些发抖,想抱六六,却突然又有种唐突了天才的感觉,随之想到六六是个女儿身,姚泽生放亮的目光暗淡了许多,变的十分可惜和怜惜。 “六六,真是可惜你的女儿身,若你是男儿,必能高中状元啊。”这半个月来,姚泽生观察,六六这孩子,机智,早慧,进退有序,冷静中不失沉稳,难得她还只有四岁,说是神童都不为过。 姚六六笑,舒氏惊讶过后,满心欢喜,六六越是聪明越是出色,她就越高兴,好像六六就是她的女儿一样,让她极为满足。 “女儿身怎么了,有这般才情,将来至少也要个状元才能配得上我家六六。”舒氏高兴坏了,一把将六六抱到怀里,怜惜的拿头磨蹭着她的脑袋。 姚泽生拍掌大笑:“没错,将来咱家六六一定能嫁个状元郎,有道是夫泽妇受,嗯,妙得很,六六,三爷爷就再吹一次,你可仔细听好了。” 姚六六幸福的窝在舒氏怀里,这一夜她睡的极为香甜。 虽然没有了爸妈,但在这里能收获到姚泽生和舒氏的亲情,她真是万分的感激。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一阵剧吼撼动了半个山腰。 大黄狗立马如临大敌的狂吠起来。 不好,果真因为肉腥味引来了大家伙。 李爷爷和姚泽生一个咕噜的爬了起来,冲出门外,便看向放肉的陷井,六六和舒氏也惊醒的跟了出来。 “那是什么?” “是大虫的叫声,真没想到,这山里居然还有这等猛兽。”李爷爷脸色凝重,想到这个半个月来平安无事,不禁有些后怕的深吸了数口气。 大虫就是老虎,姚六六吓了一大跳,这东西可不是獐子啊,可是真真的猛兽,会吃人的,就凭着她们这几个人,那怕再加上张氏那一家子,只怕都不够看。 “李伯,现在怎么办?”姚泽生紧张的捏住柴刀,将舒氏和六六护在身后。 “听这一声吼,只怕是掉进咱们的陷井了,那坑挖的深,也有桩子,若是它掉进去,肯定没有活路,咱再等一下,天一亮,就去看看。” 李爷爷眯起眼,看了眼天,眼下距离天亮最多还有一个时辰,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天亮了,再去看,若能收获一只大虫,也是一件大喜事,除了山中一害不说,那大虫身上的皮毛可是好东西啊。 就算不卖钱,也能留着自己用,万一要是不能回村,到了冬天可是极好的御寒之物。 舒氏紧张的抱着六六,四人沉住气,一边听着动静,一边赶紧烧火做饭,就等天一开亮,便去查看。 终于天边放亮了,姚泽生和李爷爷要走,姚六六死活要跟上,舒氏不放心,姚泽生却在想了想后,决定让六六跟来。 经过昨晚的事,姚泽生想的很清楚,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神童绝不能在他手里毁了,那怕是女儿身那又如何,既然给他姚泽生碰上了,那他就一定要当这个伯乐,虽不说要把姚六六当男儿教养,但绝不能让她做无知的妇孺。 想起这个,他就雄心万丈,势要把姚六六培养的比那京城的大家闺秀还要好,到时让无数才子踏破门坎,也是名满天下的美事。 再想到,六六这丫头总有新奇的点子,也许她还能帮上忙,因此舒氏无奈,只好千叮万嘱,这才让姚六六跟着去。 姚六六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新奇,以前看老虎,那是在动物园,都是些没了野性的大家伙,想着能近距离看到老虎,她这心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三人无言的快速行走,很快就到了陷井边,远远的就看到陷井边上的树枝和树叶被搅的一片狼狈,如同进行了生死挣扎,再细听,似乎有几声孱弱的****。 姚泽生和李爷爷心喜,猜到这大虫只怕已经去了九条命,因此小心翼翼的接近。 越是接近,那几声****就越是明显,而且似乎还带很古怪的奶声奶气。 姚六六心里打鼓,当靠近了陷井一看,眼前的一幕看得姚六六倒抽了口气。 陷井下埋有稀疏的木桩,此时一头吊晴大老虎躺在下面,肚子上那根木桩鲜血淋淋直穿身体,再看,老虎早已死去,但在老虎的身下,躺着两只刚刚出生的小生命,肥嘟嘟的花毛身体,还带着娘胎里的湿润,哼哼几几的在死去的老虎身上不停的拱着脑袋。 这是老虎在死前产的子,一只没有智慧的野兽,却在自己死亡的最后一刻,都要拼了命把孩子生了下来,这份舔犊之情,让姚六六震惊。 37.第37章 宠物 “好家伙,怪不得咱们这半个月平安无事,原来是它行动不便,还好它死在我们手里,否则,等它一生下小虫,那咱们在这里就有危险了。”李爷爷擦了把汗,然后跳下坑,用脚踢了踢,确定这老虎死透了后,才挥手让姚泽生下来帮忙。 姚泽生喘了好几口气,这才稳住神,跳了下去帮忙。 当姚六六看到李爷爷正准备把那只新生的小老虎给掐死的时候,姚六六胆儿颤的喊道:“李爷爷不要,别杀它们,它们好可怜,生下来就没了娘,但它们却是幸福的,至少他娘在死前也要拼了最后一口力气,将它们生了出来,咱们不要杀它们了。” 姚泽生听姚六六这话,不禁想到她的身世,叹了口气:“六六,可是它没了母亲,只怕也要被活活饿死。” 姚六六摇头,看着这两只萌头呆脑的小家伙,越看越可爱:“那就让我做它们的母亲。” 姚泽生和李爷爷同时惊讶。 “这可使不得,六丫头,不是李爷爷说你,这东西可是猛兽,会吃人的,是个祸害,绝不能养呢。” “不怕,你看大黄,不也是狗和狼生下的猛兽吗?只要它们跟在人身边久了,那兽性就会退化,到时就和平时看家护院的大狗差不多呢。” 姚六六不以为然,再凶猛的野兽,只要是人饲养,就能退了它一大半的兽性,更何况她远大的理想中,就是盖一座别墅庄园,坐拥良田千亩,若能有这家伙看家护院,看谁敢上门找事,欺负她,嘿嘿,随之想到张氏那一家,姚六六突然笑了,感觉生活是那么的充满阳光。 李爷爷怔忡,好半响才道:“胡闹,那不一样,那是狗,这可是大虫。” “六六,我看这样不妥。”姚泽生皱眉,但没直言拒绝,显然是在沉思。 “李爷爷,野兽是可以驯化的,再说了,六六身世可怜,任人欺负,若是有了这两个东西一左一右的保护我,那六六便什么也不怕了。” 姚泽生眼神闪了闪,低头重新再打量了眼两只萌头呆脑的大虫,最后很果断的抱起,递给了六六:“如果在驯养的时候,我发现它们噬主,那到时六六不能阻止三爷爷将其杀死。” “好。”六六喜笑颜开,欢呼的抱着两只老虎跳了起来,哈哈哈,都说中东的土豪,才有资格养老虎之类的猛兽,没想到她姚六六重活了一回,也能养两只猛兽当宠物,哈哈哈哈,她现在算不算是个土豪呢。 一只老虎的重量最少也有百来斤,姚泽生和李爷爷合力抬着走在后面,姚六六抱着两只刚出生的小老虎,风驰电掣的跑回山腰。 看着天色,天已经大亮,想到张氏昨天说,要她下山给苏小凤做早饭,六六不禁撇嘴。 舒氏一看到她怀里的两只小老虎,吓的脸色都变了:“六六,你、你怎么抱回来两只小虫,不行,快叫你三爷爷来打死它,莫让它咬了你。” “三奶奶别怕,这是刚出生的,连口奶都没喝过,不会咬人,嗳呀,得赶紧给它们做点吃的。”姚六六笑嘻嘻的道,把两只老虎放在竹篮里,然后就去找木瓜和葛根。 她打算用木瓜煮水,再配上葛根的粉渣,加点昨晚的肉汤,做成糊糊喂小老虎吃。 舒氏脸刷白,又不敢靠近:“六六,听话,这东西不能养,养大了会吃人的。” “三奶奶放心,虎毒不食母,从现在起,我就是它们的母亲,我要驯化它们,让它们做我最忠实的小伙伴,这样以后再也没敢欺负我了。”六六坚定的笑着说道。 舒氏抽了口气,怔忡的说不出话,心里又感觉心酸。 这会姚泽生和李爷爷也回来了,经过姚泽生劝说,舒氏这才嗔怒的答应下来,但心里还是对这东西害怕。 后来在姚六六笑嘻嘻的把小老虎放在舒氏的怀里,还把手指放在老虎嘴里让它允吸,舒氏提心吊胆的心,这才平复了不少。 无奈又带着一百分的宠溺随她去折腾,自己和姚泽生帮着李伯打下手,把虎皮剥了下来,因为木桩对着肚子穿透,这张虎皮算是毁了,不再值钱,但留着自己用,做个虎皮褂子,冬天穿在里面保暖却是极其不错。 随后又将虎肉分成了四大块,姚泽生扛上两大块,又带姚六六下了趟山。 没办法,这个季节最好的保存方法,就是吃进肚子,所以只能便宜了张氏一家,但姚泽生想着,借此,能让张氏对姚六六好一些,到也是值得的。 本来张氏看到姚六六时,脸黑的要骂人,却因姚泽生肩上的肉,收了声。 一听,这是昨晚獐肉引来的大虫,张氏吓的脸都白了,直念着阿米陀佛,还好这大虫没来山下,否则昨晚他们一家子就要惨了。 姚泽生昨晚送来的獐肉,他们没舍得全吃了,因此还有一条半的腿放在水边沉着,就等今天再吃。 这下可好了,姚泽生又送来两大块,这要吃不完,岂不是遭灾嘛,张氏骇的脸都绿了,脸上不说,但心里却在想,姚泽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害自己一家人吗? 姚六六在看张氏脸色时,便沉下了脸,张氏这人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又不念恩的凉薄之人,所有的事情,统统都写在脸上,只要稍稍揣摩,便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真让人寒心的很。 “大嫂,能吃你们便吃,这个天气热存不住东西,这东西死了,最近山里不会有什么猛兽,你放心就是,更何况,真要有什么,首当其冲的也是我们几个,你无须担心什么。”姚泽生怎么看不明白,眼神沉了沉,冷冷的道。 张氏讪笑,脸红的赶紧收了心思,眼睛在姚六六身上转了一圈,便让张桂枝收了肉去做饭。 姚六六松了口气,她还想着陪那两只小萌虎呢,那有心思在这里给这一家子极品当丫环。 “奶,杀大虫的时候,我们身上都沾了大虫皮毛上的味道,李爷爷说,最好不要到处乱走,所以今天我不下来了。”姚六六趁机找借口开脱。 张氏眼睛睁大,惊恐的道:“那,那我们吃了它的肉,会不会?” 姚泽生微怔,马上很配合的道:“不会,味道只有皮毛上才有,肉是不会有,大嫂若不放心,便让六六在我哪呆半个月吧,这味道确实不好去。” 姚泽生说的煞有其事,再配上姚六六苦哈哈的表情,哄得张氏立马松口说好,让姚六六半个月都不用下山做饭。 随之张氏居然还舔着老脸笑道:“这肉不能保鲜,吃不了只怕就臭了,唉,我这把年纪了,住在这深山老林的,天天吃糠咽菜,真是造孽啊。” 姚六六鄙夷,这是想诈肉了? 38.第38章 打探 姚泽生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她退了一步,那他退一步又有何妨:“大嫂别担心,只要有我一口肉吃,便有大嫂一口肉吃,山上的还没收拾干净,我这就带六丫头上山了。” 说完看向姚天浩,姚泽生又道:“你准备一下,十天后咱们下趟山。” 姚天浩赶紧点头。 两人回山时,相视一笑,刚才那配合多默契,完全不用打草稿。 回到山腰,舒氏和李爷爷在挖坑将老虎的内脏全都埋到四周,姚六六问这是何意,不怕臭了味道难闻么。 李爷爷笑着说,这大虫可是山中之王,有它在地方,没有任何猛兽敢来,因此,这些味道是驱逐其它猛兽的最好东西。 老人的经历是宝,这话果然没错,接下来的十几天,是姚六六过的最滋润的日子,本来两只小老虎她想叫大王小王,姚泽生说不好,此乃禁忌,姚六六只好换了换,取名叫大钻风,小钻风,嘿嘿正应了那句:大王叫我来巡山。 吃完了老虎,姚六六便让舒氏把虎骨都收好,这东西可是纯野生的,将来回家了,用来泡酒,可是极好的药酒,治风湿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李爷爷起初不信,姚六六便笑着说,等将来泡好了,给李爷爷试试就知道了。 李伯是猎人,常年钻在山里,不管风吹雨打的,时间一久,便有老风湿,不管这虎骨泡酒是不是能治风湿,李爷爷反正很高兴,他无儿无女的,有人记着他,他哪能不欢喜。 至于姚泽生和舒氏,总是无限的纵容和宠溺姚六六,这段时间,两夫妻总能在姚六六身上发现惊喜,因此不管姚六六说什么,他们都全力支持。 姚六六听说过,老虎身上的东西都是宝,可惜她知道的只有虎骨,虎牙什么的,她也舍不得丢,都收了起来,想着将来有机会,把虎牙打上洞,穿成首饰,戴上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晚上,没事的时候姚泽生便会吹各种曲子让姚六六学,好在大部分的姚六六都会,偶然碰到不会的,她便用心的记下来,姚泽生也很宽待。 学曲学久了,姚泽生有些江郎才尽时,便叹气,说想要教她学琴,可惜他不会做琴,看看过几天下山回村探听消息时,能不能把琴带上山来。 姚六六郁闷了几天,姚泽生这是要把她往琴棋书画上培养啊,立志让她做状元夫人? 十天的肉汤葛根糊糊喂下来,大钻风和小钻风,如同迎风见长,从小不点眨眼就变的跟小狼狗一般大。 起先大黄狗老是如临大敌的坚毛狂吠,后来在看到姚六六坚定了要养它们做宠物,大黄狗便总是很委屈的趴在李爷爷身边,懒洋洋的,也不理会姚六六了,像是生了气一样。 姚六六觉得有趣,便把大钻风和小钻风老往大黄那边带,大黄次次被逼就范,气的总是眦牙,可六六总无视它的怒意,没事就把大钻风和小钻风放在大黄背上玩闹。 两小家伙调皮,就爱咬大黄的尾巴,大黄躲又躲不开,不管趴去哪,姚六六都要带着两小家伙跟去哪,大黄被折腾的有些欲哭无泪,最后所性趴在哪再也不动了,那表情分明写着,你爱咋咋的吧,我认了。 很快就到了姚泽生姚天浩约好下山打探的日子,也是他们进山刚好一个月。 临走前,姚六六煮了好些板兰根水,用竹筒装好,两个给姚天浩,两个给姚泽生,告诉姚泽生这个茶水可以清热去火,叮嘱他们一定要以此茶代水喝,还悄悄给姚泽生塞了一小竹盖的仙人掌桨。 她不敢说,这是治天花的药,只说,这个可以治疱,止痒,带上身上可以防蚊虫叮咬。 好在这两样东西,她在得知姚泽生要下山打探时,就开始悄悄的准备,然后悄悄的拿出来给舒氏煮水喝,反正板兰根可以清热去火,当甜甜茶喝,并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之前舒氏和姚泽生试喝时,也只以为是她贪甜,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缘。 姚泽生看东西也实用,便没怀疑什么,细心的叮嘱了很久,才把舒氏和六六托付给李伯照看,自己带着姚天浩牵着毛驴下了山。 这一个月毛驴在山上吃的好,睡的好,都长了一圈的肥肉,颇不情愿下山。 姚泽生走时又特地跟张氏说了一声,说舒氏和李伯在山上不太好,因此要留下六六陪伴,张氏想着家里的收成,再想到此行还有大儿子同行,因此张氏没有在这事上再多做计较,只说了句,让六六在山上陪着舒氏是应该的。 因此,姚泽生走了,六六依旧过的很滋润。 两天后,姚泽生回来了,带来了令人很振奋的消息,说南河郡府那边下达了通令,让所有逃难的村民全都回家,朝庭已经找到治疗的药物,不用再担心被传染。 并在各个县城,开设了免费的药棚,供给所有村民服用,抵抗瘟疫。 姚泽生和姚天浩尝了一次,发现味道和姚六六给他们带的清火茶差不多,姚泽生吃惊的赶紧转回,路上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姚天浩,不可将此事说给任何人听,并说,这清水的茶水,是他和舒氏偶然发现的,只是感觉清甜可口,又有些败火,所以才会在来时带了些在身上。 姚天浩很老实的不再多问。 回了山,姚泽生也没跟张氏多说,直接了上了山腰,和舒氏李伯说了一下村里的情况,告诉他们,很多村民都已经回来了,在准备农忙,李伯和舒氏都很高兴。 姚六六一半高兴一半忧愁,下了山,可就没有这样的日子了,她势必要回姚家生活,但高兴的是,至少不用再逃难。 山中岁月是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若想好好活着,赚钱当地主,还是得下山,姚六六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着大钻风小钻风沉默不语。 姚泽生找了机会,支开舒氏,将她喊到一边。 看着姚泽生的双眼,姚六六心跳加快了几分,立马想到板根兰和仙人掌的事,难道真是那个少年,带着她的药方和护理方法,然后成功的治愈了天花,然后将这两种药和方法,推广开了? 若真是这样,就怪不得姚泽生要单独找她说话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巧合到这样。 治瘟疫的东西,恰好,跟她准备的茶水和药桨是一模一样,这怎么也找不到说法可以搪塞过去。 “六六,你老实告诉我,这些东西为什么跟治瘟疫的东西是一样的?”姚泽生没有拐弯抹角,直入主题的道。 姚六六懵懂的摇头,这个时候她除了装傻,什么也不能说:“六六不知道,六六只是觉得这水很好喝,怎么,这个可以治瘟疫吗?” 姚泽生屏息了几秒,沉默的定晴看着她良久,最终在她眼里看到的只有迷惘和懵懂,这才松了口气,又皱眉告诉自己,太多心了,六六虽然早慧,但绝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想必就是巧合。 再说了,他是从十几天前开始喝这个甜甜茶,而六六一直在他眼皮底下,怎么可能得知山外的事情。 姚泽生揉了下眉心:“是啊,这事很巧合,我已经让你大伯不要乱说了,六六,你比别的孩子聪明,三爷爷都知道,但宝剑的锋芒若是过早毕露,容易夭折,所以今日起,你不能太聪明,必要的时候,一定要装笨,这是对你的保护,你可明白?” 姚六六心惊肉跳后,知道这是姚泽生真心为她好,便赶紧点头说好。 心里因此很感动,这才是真正的家人啊。 39.第39章 回家 想到回村就要在姚家生活,姚六六低着头呐呐的道:“三爷爷,进山那日,我听我爹娘说,要喊人伢子回来,把六六打发了,如果真是这样,六六不能在三爷爷身报答救命大恩了,只能等日后有机会,再报答三爷爷和三奶奶。” 说着,姚六六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给姚泽生磕了三个响头。 姚泽生又惊又怒的睁大眼睛,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爹娘要卖了六六。”六六坚定的抿紧嘴,目光平静的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越是这样,姚泽生就越是心疼,心里直呼,可惜她是个女儿身啊,姚天海那个畜生,不管是谁家,不是到了家破人亡或者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做卖儿女的事情,姚天海这是作死,作死,虎毒都不食子,他们简直就不是人,是畜生。 姚泽生气的下巴的胡子直往上翘,脸色时青时白,抱着她的手,关节都泛了青。 “六六你别怕,他要敢,我就去官府告他。” 虽说本朝没有条文明确指出不能卖儿卖女,但姚泽生到底是做秀才的人,以前也没少跟官府打交道,因此他知道,官府永远都是为钱开,穷人莫进。 大不了他就花钱疏通关系,就不信阻止不了那畜生。 姚六六摇了摇头,郑重的看着姚泽生道:“三爷爷可愿意让六六做你的女儿?” 姚泽生吃惊:“六六,你可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若不是三爷爷,六六已经死了,救命之恩和维护之情,条条都让六六无以为报,能做三爷爷和三奶奶的女儿,六六满心欢喜。” 姚泽生感动,眼底湿润,他何其有幸,能得她这般喜爱。 “三爷爷和三奶奶早就这样想了,就怕你不答应。” 姚六六笑了,一个月的相处,她早就看出来,窗户的纸就差这一下捅破而已。 “三爷爷,我们这样……这样……”一番计划贴在姚泽生耳边细细的说完。 姚泽生满眼惊喜,不敢置信,又欢喜万分的抱紧她:“好主意,只是苦了你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三爷爷这可是你说的。”姚六六笑。 “我姚泽生何其有幸啊,虽膝下无儿无女,但能在幕年有你陪伴,此生足矣,六丫头,那三爷爷就等你的信号。” 姚六六咧嘴笑着点头。 虽在山中只生活了一个月,但收拾起来,却有好多的东西,比来时要多了数倍不止。 而姚六六自己也有不少的东西,虎骨是肯定不能丢的,还有野辣椒种子,晒干的黑木耳,葛根也还有不少……舒氏那一个都不舍得,都想带走,说这些东西,都是此生最好的回忆,她想要好好保存。 姚六六和姚泽生知道舒氏这是在伤怀就要分开,有心想告诉她,她和姚泽生的计划,但还是隐忍了下来。 这一刻的伤怀,将会成为下一刻的惊喜。 一路相顾无言,只有舒氏泪千行。 下了山,便看到张氏一家人早就收拾东西走了,根本就没等他们,姚泽生摇了摇头,随之六六又在山边看到他们一家丢下的虎骨,赶紧拣了起来放好,这东西她可不嫌多。 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乱砍乱猎,动物也多,但老虎这种东西还是很稀少的,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猎到老虎了。 好在他们有毛驴可以驼东西,否则这么多东西,还真是没法拿了。 紧赶慢赶,在日落前回到了田村,姚泽生将她送到家门口时,就听到张氏在哪破口大骂:“遭天杀,谁拿了我家的东西,一定会跺了脑袋,恶鬼缠身,死无藏身之地,生了儿子也没****啊,黑了心的,烂了肺的,我老姚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哪个杀千刀的拿了,就赶紧给我还回来,否则,别怪我天天在这骂得你穿不稳裤子,死不要脸的东西,我诅咒你全家死光光。” 探了探头,姚六六看到张氏是对着隔壁的黄家在骂,记忆里张氏和黄氏经常对骂,黄氏也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虽不像张氏这样牙尖嘴利,但也是让人很讨厌的老妇人。 但有一点黄氏不喜欢折腾媳妇,反而喜欢折腾儿子,据本尊的记忆,黄氏也就一个儿子,三个女儿。 儿子和媳妇给黄氏又添了一个孙子。 黄家伯伯成亲十二年,和媳妇孙氏就生下一个儿子,原因是听说黄氏最喜欢把儿子叫到跟前,晚上还不让儿子和媳妇睡在一起,非要儿子陪她睡。 总之也是个奇葩中的极品了,做她家的媳妇,简直比在张氏家挨打挨骂还要难受,那过的是心灵上的折磨。 看张氏这架势,那就是认定了是黄氏拿了家里的东西,嘿嘿,这鸡飞狗跳的日子。 张氏正扯着脸红脖子粗的站在院前大骂,看到姚泽生,脸色发黑,张嘴便道:“小叔,那你****回找这赔钱货,也不应该砸了我的锁,现在我家的东西丢了,不知道是哪个死不要脸的东西,进屋偷走了我的东西,遭天杀哟,我那个喂鸡的盆子,可是你大哥亲手给我捏的,跟了我一辈子了,看着东西,也是个念想,现在被杀千刀的偷了,我可怎么活哟。” 张氏一顿嚎啕,言下之意就是姚泽生开了她家的门,却不给她关好,所以才会遭了小偷儿,不管是谁偷的,东西是肯定拿不回来了,所以你看着办吧。 那喂鸡的盆子,姚六六真心抽搐,记忆里那盆就是一个泥瓦盆,根本就不值钱,可张氏如果加上是爷爷留下的,那就意义不同了。 姚泽生沉着脸,张氏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张氏把姚六六关在家中任其生死,如果不是他,只怕六六就要命丧家中了,想到差点损失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他就气的直咬牙。 “大嫂的意思,都是我的错?” 张氏脸红脖子粗,呐呐的不敢说是,只左右而言其它:“老头子啊,我没用啊,没能保住你留下的东西,哪个偷了我家东西的,全都要绝子绝孙,坟上青烟滚滚。” 骂的真毒,姚六六低头不语,心里冷笑。 “既然知道是没收好,就不要怪到别人头上,六丫头我给送回来了,六丫头,你进屋吧,有事就来喊三爷爷。”说完姚泽生背着手,迈着八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张氏傻了眼,做梦也没想到姚泽生会这样说。 没错她就是想让姚泽生自己认错,然后赔她被偷空的东西,可没想到,姚泽生居然顺坡下驴,一句话堵得她说不上话,胸口那闷气,直憋得她两眼发黑。 “杀千刀,不要脸的东西,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东西是你拿的,你赶紧给我送回来,否则我跟你没完,老不要脸的,做了那不要脸的事,就别怕人说,我告诉你,再不给我送回来,我就到处去说你那些不要脸的事去,黑了心啊,烂了肺啊……”张氏气的两眼冒火,开始跳脚怒骂。 而姚家的人,全都缩回了自己的房里,谁也不敢出来趟地雷。 姚六六赶紧也缩回原来那间小柴房,看着这连深山草屋都比不上的柴房,姚六六叹了口气,心里告诉自己,忍。 40.第40章 干活 住在深山一个月,没有衣服换洗,两天一洗的时候,她穿的都是舒氏的衣服,而大钻风和小钻风,让舒氏带了回去,在姚家她不方便养,只能瞅着一有空便去看看。 至于那些虎骨和山货,也都让舒氏带回了家,好东西怎么能便宜这一家子极品。 找了一圈,找到一只破破烂烂的木箱子,姚六六脸黑了黑,忍着烦闷,将箱子打开,便看到一窝老鼠咻的一下全跑没了,留下一堆黑黑的老鼠屎粘在那发霉发臭的衣服上。 再看那衣服,没一件是好的,但看样子原本都桨洗的很干净,但因为这一个月没人在家,所以成了老鼠窝。 姚六六是极爱干净的人,看到那恶心的老鼠屎,就差没吐出来,强忍着不舒服,拿了出来抖掉屎,放在一边。记忆里她是有一套,比较好的衣服,也是她唯一一套没有打补丁的衣服。 那是姚长霜自己的衣服改小了,送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穿,放在箱子里收了起来。 叹了口气,所性把衣服都拎了出来,然后出门找盆子去洗。 此时张氏已经骂累了,脸黑的能滴出水,像个随时会爆的炸弹。 那黄氏也是个奇葩,估计是拿了姚家的东西,所以硬生生的顶着张氏的怒骂,死活也没吱声,要换成平时,那黄氏早站了出来跟张氏对骂了,那怕骂不过张氏,黄氏也要出来吼两句。 没人跟张氏骂,张氏唱了一个时辰的独角戏,骂来骂去,骂的口干舌燥,气崩下收了声。 在看到姚六六拿着衣服走出来,张氏便对着她直接开炮。 “你个要死的赔钱货,回来了也不赶紧去帮着收拾收拾,这都什么时辰了,连饭也不去做,你想饿死老婆子吗?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白眼狼,再不去给我干活,今天我就打死你。” 姚六六挑眉,低下头,把衣服放在木盆里,然后走进姚家的厨房。 片刻后她又走了出来:“奶,缸里没粮食了。” 张氏黑着脸又骂了一通,然后扯着嗓子叫张桂枝拿钥匙去后面的粮仓去取米。 看到完全没脱壳的陈年谷子,姚六六傻了眼,还好张桂林手脚利索,赶紧拿去舂了米,脱了壳再拿到厨房。 张氏骂人骂累了,便在让李芳草在煮水,看到张桂枝带着姚六六进来,李芳草睁着凶狠的双眼冲着姚六六便骂道。 “小贱人,就知道偷懒,回来了也不知道给奶烧点水喝,家里一个月没有人,到处都是灰,全都在忙着干活,你却在偷懒,怎么着,在三爷爷那里享了福,就以为自己是个大小姐了是吧?什么活都不知道干了是吧,别以为自己真是那什么,就把你自己的姓氏给忘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一条贱命,等你娘生了弟弟,你就连草都不是,还不赶紧给我干活,把我屋里的衣服全拿出来给我洗了,否则就给我仔细你的皮。” 张桂枝蠕了蠕嘴,想替姚六六说句话,但又怕李芳草这张炮筒嘴,无奈下,张桂枝便只好转过身对六六道。 “六丫头,要不……” “大婶娘,奶让我做饭,没让我给二婶娘洗衣服。”姚六六打断张桂枝的话。 以前李芳草这样支使她的时候,张桂枝就是这样解围的,做饭和洗一堆的衣服相比,做饭可是要轻松多了,尤其是刚回来,家里还是要啥没啥的时候,撑死就是看着火,把饭煮熟,然后凑合一顿,明天收拾好了,才能跟以前一样。 李芳草打着好算盘,可她却不知道,姚六六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逆来顺受的姚六六。李芳草还想支使她做这做哪,绝无可能。 张桂枝惊讶,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姚六六只笑着从她手里拿过舂好的米,然后走到灶间,准备洗米做饭。 李芳草瞪圆了眼睛,怎么都没反应过来,若说之前在深山里,她姚六六还有姚泽生护着,敢拿鸡毛当令箭,她信,可眼下可是回家了,姚泽生也把她送了回来,她姚六六竟然还敢有胆子忤逆她,这怎么可以。 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吗?她可是她的二婶,是长辈,敢忤逆她,今天她就要看看,她姚六六还有谁敢来护着她。 “小贱人,你讨打。” 李芳草尖叫着操起一根柴禾就冲了过来,朝着她的头、她的身体,就是一顿猛的抽打。张桂枝吓的叫了一声,赶紧冲过来拉人,姚六六只感觉被打的全身火拉辣辣的痛,头上还有脸上,都被柴禾抽到。 张桂枝那里是李芳草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李芳草甩开,那柴禾棍子棒棒都抽在身上,忍着痛,趁乱姚六六推开李芳草,便跑到外面,扯开嗓子喊道:“奶叫我做饭,我就做饭,二婶娘,六六那里错了,你要打死我?奶,爹娘救命啊。” 李芳草凶神恶煞的追了出来,看她还敢搬救兵,冷笑的一个箭步走了上来,操着棍子就要接着打。 姚六六那还会让她打到,这一个月她在山里经常锻炼,再加上吃的好,身子骨早就有了一把子力气,个头小,动作又快,因此回回都能躲开李芳草的棍子,嘴里喊的更加大声。 张氏本不想理会,她从回来就骂得口干舌燥,到现在为止都没喝上一口水,可外面实在闹的动静太大,张氏气的咬牙切齿,沉着脸便从上房走了出来。 姚六六一看到张氏走出来,便知道,张氏终究是担心姚泽生,心里冷笑了一声,故意露出个空子让李芳草的棍子结结实实的打到背上。 “啊……”姚六六吃痛的大叫了一声,然后倒在地上。 看到眼前的情况,张氏就像点燃的炮仗,指着李芳草便骂开。 “做什么?你们都在做什么?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李芳草,你现在威风了是吧,就凭你也敢动起手来了,怎么,她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叫你给我烧水,你给我打人,行啊,你能耐啊,你喜欢打是吗?那你就给我出去打,最好把她打死了,以后也别给我回来,我姚家可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李芳草以前支使姚六六干活,张氏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眼,可没想到,姚六六入了姚泽生的眼,又跟着姚泽生住一个月,居然知道喊救命,想到姚泽生一直以来的接济,她就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省得真惹怒了姚泽生,以后也没有人帮忙。 李芳草吓的哆嗦了一下,赶紧丢掉柴禾棍子就走。 张桂枝几步跑了过来,抱起姚六六:“六丫头你没事吧。” ps:谢谢书友们喜欢,么么哒,最近****不断,书友们喜欢姚六六的便留个爪印,不论好的,坏的,青青都要,么么哒。 41.第41章 吐血 “噗。”一口鲜红的血从姚六六嘴里吐了出来。 张氏吓的抽了口气,李芳草回头一看,也跟着吸了口凉气,此时苏小凤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看到姚六六吐了血,皱起眉,蹲在六六面前,不咸不淡的道:“二嫂,你要管教孩子,我没什么可说的,可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姚六六可怜的咽了咽血腥,无力的倒在张桂枝的怀里,小肩膀不停的抽动。 嗳玛,常看电视上的那些人,咬舌头,眉毛都不皱一下,可没想到真轮到自己咬,那滋味可真疼。 还好这亲娘,还有那么一点血性,没有真的袖手旁观。 “娘。”姚六六张着满是血的嘴,冲苏小凤伸出手。 苏小凤好像没看见那般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李芳草:“二嫂,六丫头这是给你打出内伤了,你看如何是好?” 张氏走了过来,瞧了眼,那血可一点也不做假,确确实实是红的刺眼,再看姚六六满嘴鲜红,张氏歪了歪嘴,眯起眼看向李芳草。 李芳草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想着,不就是拿棍子打了几下,那柴禾棍子又不是很粗,怎么会打出内伤来。 “这怎么可能,棍子就那么粗,怎么会打出血,一定是这小贱人装的,娘,三弟妹你们莫给她骗了去。” 张桂枝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她看着姚六六长大,从小不受人喜爱也就罢了,至少她还可以时不时的帮着,可李芳草这也太狠了,居然把人都打的吐血了,这得受了多重的内伤啊。 张桂枝真的气不过了,抬起泛红的眼便大声道:“二弟妹,这血都吐出来了,是不是假的,你自己来看,她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是你的亲侄女,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她才四岁啊。” 此时姚天浩三兄弟也走了出来,姚天海没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扶着苏小凤,生怕血冲撞了苏小凤肚子里的孩子。 而姚天明阴阳怪气的站在哪,姚长娣和姚唤娣,纷纷站在身后。 姚长霜和姚天浩赶紧走了过来:“六妹妹。” “这怎么打的都吐了血,老三,你还不赶紧去找找大夫回来看看。”姚天浩皱着眉,沉声道。 姚天海厌烦,以前也许他还会顾着点脸面,但眼下,他的心肝宝贝苏小凤可是怀了身子,说不定怀的就是姚家的第一个男孩,对姚六六的生死,他现在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姚天浩看姚天海不动,怒气冲天的站了起来,铁拳捏的嘎嘣响,姚天海吓的缩了缩。 “老三,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亲生的女儿,再不好,也不能被活活打死,你还有没有人味了?” 姚天海被骂的脸通红,但又不情愿,跺了跺脚,只好瞪了眼李芳草,扶着苏小凤走到屋檐下,便打算出门去找大夫。 张氏没的说话,脸色极阴沉,心里在姚六六和姚泽生两边衡量,但在看到姚天海跑出去找大夫时,张氏说话了。 “站住,找什么大夫,不就是吐了两口血,人没死就行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刚回来,家里一堆的活,那有钱给她找大夫看病,哼,既然挨了打,那就歇两天,等好了再干活。” 姚六六在心里冷哼,此时又攒了点血,张嘴“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口。 姚天浩浓眉倒竖,转身指着姚六六看向姚天明:“老二,她姓不姓姚?” 姚天明喷了口鼻气:“姓不姓姚,三弟不是最清楚吗?”意思就是,人家三弟都没出头,你一个大伯出什么头,吃的河水管的宽。 “原来你也知道她是三弟的女儿,那你还纵容你家女人打得她吐血?难道你真想像三叔爷说的那样,让你的女儿学她这样?将来好找不到婆家?”姚天浩稳着气,一口说完。 姚六六眼里微亮,这大伯果真不能小瞧,是个能耐人,这话说的可真是好。 张氏脸色更阴了,看向李芳草的眼神越来越吓人,李芳草吓的直哆嗦的往后退。 这个时代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大哥这话,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你自己的媳妇不好好管教,将来教坏了女儿,你姚天明心疼不心疼?至于跟大哥发脾气,那是不可以的,想到这,姚天明怒不可遏走了过来,一把抓起李芳草的头发,两个耳刮子就抽了上去。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芳草愣了一下,脸上飞快的肿了起来,十条手指印清晰可见。 她嫁到姚家十几年,姚天明从没动手打过她,虽然婆婆张氏动不动就打人骂人,可私底下,姚天明一直对她不错,也很听她的话,因此她早就忘了,当年她在娘家也是做牛做马,时不时被父兄打骂的日子。 再加上这些年来,她给姚天明生了两个女儿,女儿又长的还算水灵,眼看着长娣就要议亲,家里能有进帐,再加上姚六六本来就是个爹不亲,娘不爱,奶奶不疼的小贱人,自持着她是长辈,打了就打了,支使她干活,也没人多说什么。 可如今,风向变了,姚六六找了三叔爷做了靠山,如今还连大哥都帮她,姚天明还要当着大家的面打她,李芳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气又怕的张嘴便嚎哭起来,伸出两只爪子,便向姚天明扑了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啊,你居然敢打我,敢打我,我没嫌你穷,带着嫁妆嫁给你,在你家做牛做马,挨打挨骂,我从没跟你诉过半句苦,还给你生了两个女儿,那怕再是赔钱货,如今也长的如花似玉,眼看就要嫁人,你就要当老丈人了,你竟然打我,打我……” 李芳草就像疯了一样,张桂枝赶紧抱着六六退远了些,一边的姚招娣、姚来娣也一样的动作。 姚天明本来只是不想扫了大哥的面子,给李芳草一个台阶下,可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口,李芳草就跟疯狗一样扑了过来。而还招招往他脸上挠,想着明天要下地干活,这要给别人看到,他还要不要脸面了。 想到这,姚天明是真怒了,该死的臭娘们,这是反了天啊,居然还敢打男人,一把拧住李芳草的手:“娘,大哥,这贱人,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说完姚天明把李芳草往南屋里拖。 ps:高潮越来越多,书友们,让我们一起见证奇迹吧,喜欢的请收藏哇,么么哒。 42.第42章 管教 张氏冷哼,儿子要管教媳妇,她乐见其成,李芳草这贱人,也确实该好好打打,平时偷懒不说,还好吃,不管给她吃多少,都好像吃不饱一样,吃了她姚家这么多年的粮食,却硬是没给她生一个香火根子,还敢越来越放肆,活该挨打。 张氏冷笑的落井下石道:“嫁妆?就你李家那点破嫁妆,你还好意思提?我花了四十两雪花银,把你抬进门,你都陪了些什么破烂铁过来?你好意思提,我还不好意思说呢?” “在我姚家做牛做马?也亏得你李芳草敢说,好吃懒做就有你的份,叫你干活,你就懒驴上磨,平时骂你,真还是轻的,老二,你要管教,就给我好好管教,敢打男人,哼,给我往死里管。“ 骂了一通,张氏还不解气,看了眼有气无力的姚六六:“李芳草我告诉你,这是你自己做的孽怪不得别人,六丫头被你打坏了,家里的饭便归你做,做不好,你就等着被我打到吐血试试,都给我散了,赶紧收拾,明天下地收粮。” “别人家都开始收了两天了,我们还没动手,不赶紧干活,都想喝西北风吗?”张氏骂骂咧咧的回了上房。 姚六六也被张桂枝和姚长霜抱回了柴房,她们不敢抱她去自己屋里,也不敢抱去苏小凤哪,姚六六也无所谓,这原本也只是计划中的一步。 “霜儿,你还是赶紧去看看罗行医回来了没有,六丫头这吐血吐的不轻啊。”张桂枝心疼的道。 虽然姚六六不是她生的,可到底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命苦,偏偏生在姚家,又是面朝天出来的,三弟和三弟妹又不待见她,谁都可以打可以骂,她怎么看都觉得她可怜。 姚长霜应了一声,正要走,便见11岁的姚招娣拉着7岁的姚来娣走了进来。 “娘,奶都说了,不让找大夫,你这样自作主张,一会奶要发起脾气起来,咱们又得受连累了,再说了,咱们那有钱给她看病?”姚招娣声音柔和却和苏小凤一样冰冷。 姚长霜虽是心疼六六,但更心疼自己的亲娘,一时纠结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娘,三姐姐说的对,咱们还是别管了,每回管了,咱们都要受牵连的。”姚来娣细弱蚊呤的道。 她是个内向的女孩,平时很少说话,姚六六穿到过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到她开口,心里摇了摇头,这一家子,有良心的,大概也就只有张桂枝和姚长霜,至于姚天浩,也算对得起他的名气,浩然正气了,可惜也是看在姚泽生看重她的份上,才会插了把手,不过也难得了。 正说着,姚天浩走了进来:“霜丫头去叫吧,大不了最近我给罗行医家多做点活,先看看你六妹妹要不要紧。” 姚长霜见父亲开了口,心喜的正要跑,姚六六便道:“大姐先别去,六六谢谢大伯和大婶娘维护之情,六六知道自己是什么命,不敢找大夫,刚才胸闷才会吐血,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姚天浩诧异的看了眼姚六六,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那好吧,六丫头你好好休息,霜丫头这几天你就多照看着点六丫头。”说完他便走了。 张桂枝想再坚持一下,但看到姚天浩走了,只得叹了口气,便吩咐姚长霜给六六打些水来洗洗脸,随后再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姚招娣和姚来娣走了,她也不敢担隔太久,毕竟回来了,好多事要做,担隔久了,只怕张氏的棍子就要打到自己头上了。 柴房里就只剩下姚长霜,她苦着脸走了过来,坐在门板上,拉过六六的手:“六妹妹,你疼不疼?” 看她小心的吹着自己被打红的印子,六六笑了笑:“没事的,大姐别担心,六六命硬,死不了。” “别这么说,二婶娘下手真狠,你都吐了血了,嗳呀,我怎么忘了,我应该要去告诉三爷爷。”姚长霜这会才想到要告状。 姚六六摇头:“别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三爷爷,三爷爷也刚回家,很多事忙。” 姚长霜颓然的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 南屋那边时不时传来李芳草求饶的声音,想来姚天明是真打得狠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动静才停了下来。 想也知道李芳草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做饭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一家子极品的饭,不过这是用她挨了打换来的。 因为她受了所谓的内伤,所以张氏开恩,让姚长霜把饭送到她的柴房来吃。也许是李芳草好久都不做饭,又带着怨气,所以这饭煮的一半夹生,一半烧糊,那味道,啧啧啧,姚六六真心不知道怎么说。 姚六六这边还好,张氏那边早就骂开了,那骂人的话,滔滔不绝。李芳草自持着自己聪明,总能支使别人干活,好久都不做饭了,这好不容易做了一回,没讨到一句好,还反被骂的狗血淋头,刚才又被姚天明狠狠的打了一顿,这心里的委屈那真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姚六六受了伤,可以在柴房里吃,可她不行,看着所有人都坐着吃饭,她想着这鬼天气,又热又闷,做饭更是难受,结果挨了打,挨了骂,还没有她的位置,心里越想越火大。 撂了脸子便道:“娘,您要觉得我做的饭不好吃,那就叫大嫂做吧,要不然就喊那小贱人来做,她明明就是装的,那有可能真吐血。” 想她嫁到姚家来,第一年就怀了身子,那一年张氏乐的什么事都没喊她做,后来虽然生的是赔钱货,可她有点小聪明,时不时使点小聪明,把活都推到张桂枝身上,一来二往的,长年下来,早把她的脾气给养了出来,满心以为,自己才是姚家最聪明的人。 张桂枝是大嫂那又怎么样,反正是个泥人脾气,苏小凤比她小,是弟妹,虽然持着娘家富有,但也不敢怎么得罪她,所以她便养成,除了张氏以外,所有人都只能被她欺负的份。 张氏正因为家里掉了点东西,心里不高兴,又因为她打了姚六六,害得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想到明天就要下地收粮,正值农忙的,心里就越是生气。 张氏狠狠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真是威风的不得了,你当我家姚家是什么地方?也就是你们那破落户的李家,才养出你这种丧门星来,平日里好吃懒吃,偷懒不干活,打你我都嫌脏,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婆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看来老二今天还没把你教乖。” 李芳草吓的脸色刷的一下又白了,姚天明,狠狠的一脚踢了过去。 咣啷 李芳草被踢到地上,手里的碗碎成两半,那半碗白米饭撒了一地。 43.第43章 早闹 李芳草像杀猪一样的叫了起来:“打死人了,你们姚家好狠的心啊。” 姚天明气的头顶生烟,这泼妇,刚才抓得他脸上留了两道印子,明天要出去干活,还不得给别人笑死,眼下还敢生事,气得他只差没丢下碗,再冲上去给她几脚。 张氏冷冷的看着,哼了一声,继续吃饭。 李芳草睁大眼,看着姚天明又动了真怒,不敢再嚎了,赶紧爬了起来,去收拾撒在地上的饭。 姚家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那怕你给我掉地上,也得拣起来给我吃了。 李芳草心里委屈的,眼泪叭叭的往下掉,心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找那小贱人的茬,同时脑子里想到,若真惹怒了姚天明,不再对她好,真听了张氏的话,休了她,那她还有什么活路? 回头又想起自己娘家父母,还有哥哥以前动手打她的时候,李芳草真心后悔。 蹲在一边,赶紧忍气吞声的把沾了土的饭全吃到肚子里,然后收拾收拾去洗碗。 这一夜,没了李芳草在那做作,过的很平静。 姚六六只是受了皮外伤,被打的地方虽然还有些疼,但并不怎么碍事,趁着所有人都睡了,自己偷偷的从后门跑去姚泽生那里。 她想看看大钻风和小钻风,这半个月来,在她精心的照顾下,这两家伙,越长越皮实,也越来越可爱,虎头虎袋的,让她挂心的很。 姚泽生给她留了灯,看到她,赶紧把她抱进家,看到她身上的伤,姚泽生脸沉了下来。 连忙把姚泽生安抚下来,又和大钻风小钻风玩了一会,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想着一天没换衣服,刚才那一通打和跑,又出了一身汗,便回家拿了衣服,顶着月光去河边洗衣服。 洗完也不敢晒在外面,便搭在柴房。 第二天天没亮,张氏就起来了,看到没有人影的厨房,张氏气的全身直发抖,立马冲着南屋大骂。 这休息了一晚上,张氏那个精气神十足,骂的声音字字响彻云霄,李芳草那怕再想偷懒,也只好顶着眼屎走了出来,去厨房做饭。 张氏又怕李芳草做出昨晚那种饭来,浪费她姚家的粮食,便让张桂枝去打下手。 姚六六也不敢睡了,扯了件晾的半干的衣服,便爬了起来。 张氏虽然说让她休息几天,可她知道,这也就是那么一说,若自己真敢拿荞,少不得有苦头吃。 姚长霜几个也开始在准备下地干活的东西,年年农忙都是最累的时候,她们这些女孩也是要跟着下地的,就连张氏也不例外。 张氏看着姚六六走了出来,沉着脸没有说话,姚六六笑了一下,拿起装猪草的筐子,便道:“奶,我去割猪草喂猪和鸡。” 张氏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她。 张桂枝着急的走了出来,忙把她拉住小声的道:“六六,你昨天还吐了血,别逞强,奶没让你做事,你就好好休息呀。” 张桂枝的话她听的很明白,意思就是,她是这个家里无关紧要的人,没人会怜惜她,若她自己还不怜惜自己,那怕就是命没了,也不会有人为她流一滴眼泪。 姚六六笑,摇了摇头:“没事的,我命硬,死不了,要真不做事,奶会更生气,谢谢大婶娘关心。” 张桂枝叹了口气,她嫁进姚家十几年,何偿不知道张氏的脾气,看着姚六六拎着比自己还要大的猪草筐走了出去,长长的叹了口气。 又拖又拽的把猪草弄了回来,就看到一家人,全都坐在那吃早饭。 农忙全家人都要下地,所以张氏没有省粮食,尽量让大家吃饱,好干活。 看到她回来,苏小凤和姚天海,只是抬了抬眼皮,就装成没有看见一样,只有张桂枝叫她赶紧来吃饭。 拿了碗走到锅边一看,剩的也只有一些锅巴,姚六六冷笑,这一家子真是凉薄,那怕是他家的丫环,也不是这样对待的吧。 李芳草喷着鼻气,走了过来,一把推开她:“不想吃?不想吃就别吃了,瞧不上咱家的饭,有本事去你三爷爷家吃香的喝辣的呀?”这回李芳草不敢再骂的厉害,冲她吐了口唾沫,便用力的把锅巴铲去了一大半。 张氏眯起眼,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姚六六沉下眼帘,赶紧把剩下的锅巴也盛到自己碗里,回头看了眼,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 她也懒得争,抱着碗,坐到门口,三下五除二的把锅巴都咽进肚子里,至于那桌上有什么菜,她都懒得看一眼,无非就是一些泡菜和酸萝卜之类的。 农村别的没有,但家家户户都有泡菜坛子,等地里的白萝卜成熟了,便挖了回来,泡上一年的萝卜,平时没菜的时候,就拿酸萝卜当下饭菜。 这也是刚从山里回来,若是放在以前农忙的时候,张氏是肯定要再准备几个菜的,隔两天便会有一顿肉。 “六丫头,你喂完猪和鸡,就去地里摘点菜回来,最近在山里大家吃肉都吃的满肚子是油,想必也是养好了的,所以这段时间谁也别想着吃肉,都给我好好干活,否则就怪我不给饭吃。”张氏色厉内荏的道。 男人倒没什么,毕竟这一个月托姚泽生的福,在深山里确实是吃了不少肉,而李芳草脸色就难看了,不管在哪,吃肉都是紧着男人们吃,那些獐子肉,大虫肉,那是一大半都进了张氏和男人们的肚子,她根本就没尝出味。 眼下农忙,又没肉吃,她立马不干了,刚想开口说话,便听姚天海道:“娘,小凤有了双身子,不如让她在家休息吧。” 张氏看了眼苏小凤的肚子,皱了皱眉正要说话,李芳草赶紧接上:“那家女人没怀过孕啊,我当初怀着唤娣不也一样下地干活吗?怎么三弟,这是要惯着三弟妹啊?她来咱们姚家是当少奶奶来了?再说了,这肚子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要是再生个赔钱货,我看你怎么跟娘交待。” 姚天明挑眉,不说话,心里直道,媳妇这话说的好呀,谁知道这肚子里是男是女呢,嘿嘿,只要不是男孩,那他就有机会。 44.第44章 梦蛇 苏小凤被李芳草的话挤兑的满脸通红,她嫁到姚家的时间短,只有六年,但也摸得清这家里所有人的脾气和规矩,照以前,女人怀了双身子,顶多就是在家做些轻松活,那怕是农忙,也是这样,可眼下李芳草这意思,是要她跟大家一样了,顿时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娘,小凤没这个意思,天海哥也就那么一说,您放心,我不会在家呆着的,我跟大家一起下地。”苏小凤低着头,如小媳妇般说道,再抬头看着张氏盯着自己肚子看时,害羞的摸了摸肚子又道:“娘放心,小凤不会让孩子出事的,我昨晚梦到好多蛇咬我,胃口不太好,六六过来,娘这碗饭给你吃。” 姚六六怔了一下,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小凤居然自称是她娘,还要给她饭吃。 微微沉思了片刻,渡步过去,接了过来,便见张氏惊喜异常的急道:“果真是梦到蛇咬你?” 苏小凤像是吓了一跳,忙不跌的点头。 李芳草瞠目结舌,平时的尖牙利嘴,这时不知道跑那去了。 张氏拍着大腿一阵大笑:“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啊,老头子你显灵了啊,咱老姚家就有要后了,哈哈哈……” 姚六六正好站在苏小凤和姚天海的边上,不经意便看到苏小凤和姚天海在桌子底下,碰碰手,摸摸大腿的小动作。 “娘啊,那小凤还下地吗?”姚天海适时的笑问。 张氏眉开眼笑的拿眼瞪着儿子:“不能下,小凤可是怀了我姚家的香火根子,怎么能下地,小凤啊,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好好的给我养着,到时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到时娘给你看孩子。” 李芳草急赤白脸的想要说话,姚天海又打断她道:“娘,那以后每天给小凤吃两个鸡蛋吧,可不能让孩子瘦了叭几的出生啊。” 说到瘦了叭几,那是说姚六六,当初姚六六出生就只有五斤半,可不就是瘦了叭几。 张氏忙不跌的点头:“那还用说,别说两个,小凤啊,只要你给我老姚家生个带把的香火根子,我每天都给你一个人吃肉。” 李芳草咬牙切齿,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娘啊,不就是梦见蛇咬吗?当初我怀着长娣,也梦到被蛇咬呢,三弟妹,你这是想偷懒呢吧。” “啪”张氏猛的拍了一把桌子,那脸变的比天还要快,同时众人就听到另一声“啪”。 清脆的耳括响,便看到李芳草昨日还没消肿的脸,又多了五道红印。 “遭瘟的,你个丧门星,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你以为谁都能梦到蛇?就你?李芳草,当年你怀着长娣肚子又圆又平,你跟你大嫂说,梦到在田里摘花,你以为我不知道,蛇咬,我看你就是欠管教。”张氏边骂,边狠狠的看着姚天明。 事关姚家的香火,张氏不管是谁,那都得挨骂。 李芳草这贱蹄子,打的什么算盘,什么心思,她还不明白。 姚天明脸发青,回身扬起手又是一耳括。 “啪啪” 李芳草被打的东倒西歪,姚六六冷笑,这二婶娘显然还没学乖啊,脑袋里装的全都是牛粪,张氏盼孙子,盼了不知道多少年,你在这事上跟她急,触她霉头,那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你打我,你又打我,姚天明,我跟你拼了。”李芳草回过神,那满心的委屈立马爆发成怒火,尖叫着跟一条疯狗般向姚天明冲了过去。 女人真要发起狠来,下手那是招招见红,原本脸上还只有两条血印的姚天明,此时被李芳草一抓,立马多了五条,七条血印煞是好看。 姚天明怒气冲天:“你这个要死的疯婆娘,你还敢动手,今天你也别给我下地了,我要打死你,三弟,你也晚些下地,帮我写休书,我要休了她。” 姚天海笑着应了一声,拉着苏小凤闪得远远的,生怕会波及到自己的宝贝儿子。 梦蛇和梦龙那是十有八九生儿子的,嘿嘿,姚天海一想到自己最先给姚家生儿子,心里就美滋滋的。 李芳草看着姚天明凶神恶煞的样子,还说要休妻,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赶紧跪在地上求饶,那怕姚天明沙包大的拳头打得她鬼哭狼嚎,也不敢再还手,喊里哭嚎着:“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不要休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求求你,别打了,我真错了啊。” 此时姚天浩站了起来,吓得姚天海以为大哥又要替李芳草出头,就听姚天浩嗡声嗡气道:“我吃完了,娘,我和桂枝她们先下地了,再不走,就晚了。” 张氏正冷笑着,乍然听到这个,立马变了脸,地里的收成那可是关系到一家子上上下下十几张嘴的口粮,若不能赶在变天前收了回来,那他们全家不得喝西北风。 “够了,别打了,赶紧收拾收拾,下地。”张氏吼完,末了还看向姚六六:“小凤你不用下地了,以后一天吃两个鸡蛋,六丫头,你就在家陪着你娘,晚点去我哪拿两个蛋,别给我多拿,否则回来我要看见少了,我就打死你,听好了没有。” “知道了。”这天变得真快啊,这是忘了她昨天才吐血,立马又给她安排这个安排哪个了,瞄了眼端坐在那眼观鼻鼻观心的苏小凤,姚六六低下头,赶紧把饭吃完。 姚天明拽着李芳草的头发下了地,姚长娣几个吓的身体只哆嗦,脸色惨白的拿着工具跟在后面。 所有人一走,就剩下苏小凤和姚六六,这时苏小凤长呼了口气,神情悠闲的站了起来往自己的西屋走,边走还边道:“蛋煮好,端到我房里来。” 这是把她当丫环使唤了?姚六六心里冷笑。 “娘,猪叫的厉害,估摸着是饿了,我喂完猪和鸡就给你送来。” 苏小凤回头冰冷的看了她一眼,精光四射,最后抿紧唇,小步回了房。 说是这么说,实际,姚六六还是先去了厨房,加了几根大柴,慢火煮着鸡蛋,然后在院子里,利索的跺了猪草,喂了猪和鸡,鸡蛋便煮好了,给苏小凤送去的时候,竟然看到苏小凤穿着一件平时没见过的轻纱装。 45.第45章 心机 布料有些像绸缎,鹅黄色的素色上,绣了些碎花,样式是小袖口的直筒裙,只是胸前大开,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锁腰身的淡粉红腰带,恰到好处的垂在腰上,这衣服穿在只有二十来岁的苏小凤身上,确实很有风味。 只是这衣服真没什么创意,若说衣服漂亮,那是一点也谈不上,只能说是苏小凤身材好,又年轻,会打扮,再加上衣服新,所以才会好看了三分。怪不得姚天海到了晚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心肝宝贝长,心肝宝贝短的喊,这女人,确实有这本钱。 而苏小凤描了眉,施了粉,样子看起来媚眼如丝,头上又戴了一朵粉红的大绢花,银耳环,银手镯,银戒指,全戴在了身上,她这是要做嘛? 苏小凤冷淡的扫了她一眼,做作的拿起一个鸡蛋,轻飘飘的道:“这蛋可真是小啊,你不会尽挑着小的给我煮吧。” “娘,你怎么这么说,你可是我亲娘,怀的又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选小的给娘吃。”姚六六收起心思,委屈的低下头。 “是吗?”苏小凤拉长声,好像贵妇一般拿着蛋在坑上磕了几下,才慢慢的剥了起来。 都说不咬人的狗,才是最凶猛的狗,果然如此,别看苏小凤平时不吱声,但其实把自己埋的深的很,现在这般做作,好像她真是丫环一样,姚六六咬牙,反复的告诉自己忍。 苏小凤慢条斯理的吃完鸡蛋,又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开口道:“我一会要回一趟娘家,你奶回来,要问起来,便说我娘家来了人接我回去住几天,知道了吗?” 怪不得打扮的这么好看,原来是要回娘家。 “知道了。” “你去吧。” 这是亲娘?姚六六满心想着,本尊莫不是记错了吗?眼里没有半丝温度,更加说什么母爱了,那怕再不喜欢,这人也是她肚子里的肉,眼里怎么就半点感情都没有? 轻哼了一声,拎起筐便准备去地里摘菜,今天所有人都下了地,依着以前的习惯,张氏会在中午前,安排人回来做饭,她估计今天回来的,十有八九是李芳草,谁叫她动了张氏的逆鳞。 一路小跑着去了地里,摘了点豆角、茄子和黄瓜,便急急忙忙跑去村口的姚泽生家,因为农忙,再加上天花的事还没完全过去,所以姚泽生在家整理东西。 他们在逃难前,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埋到了院子里的枣树下面,经过昨天的整理,今天已经搞得七七八八了,而大钻风和小钻风,都被舒氏关在后院的柴房。 这老虎拉的屎和尿,味道可是很不好闻的,舒氏半是宠溺半是嗔怪的说,自打他们回来,村里的狗,全都吠的厉害,而大钻风和小钻风,也毛发高竖,颇有死对头碰到死对头的威摄。 姚泽生把六六拎过来的筐放在门边后才笑着道:“昨晚你一走,这两家伙就闹脾气了,低吼了一晚上,硬生生的把村里的狗,都吼趴下了。” 舒氏白了他一眼:“都说大虫是山中大王,能不趴下吗?你以后可就舒服了,可以安心看书了。” 姚泽生笑眯了眼,轻轻的在大钻风和小钻风的头上拍了两下,只道:“这猛兽果然通人性,我和你三奶奶给它们喂吃的,它们还闹脾气,你一来就老实了。” 姚六六笑的开心,从边上拿起舒氏准备好的米桨肉汤喂它们吃,喂饱了,才把手指放到它们嘴里,给它们磨牙,才半个月大的小老虎,力气很小,磨得手指很痒痒,但她却很享受。 以前因为白血病的原因,所以家里从来不养宠物,保持清洁和卫生,其实她本质很喜欢小动物,尤其是以前爷爷养的那只看山狗,名字叫盼盼,很招人稀罕,后来爷爷死了,盼盼嚎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守在爷爷的坟头上,那怕奶奶再怎么唤回家,盼盼也不回,就这么一直给爷爷守坟守了两年后,盼盼才老死在爷爷的坟前。 因此六六还在电话里哭了好几天。 过去的遗憾能在这里弥补,她真心充满感激和期待。 因为时间的原因,所以她不能在姚泽生这里久待,再次恋恋不舍的跑回家,刚把摘来的菜洗了洗,就听到李芳草呼赤呼赤的推开门走了回来。 久不干活的李芳草,今天真被折腾狠了,早上挨了拳打脚踢,脸肿成包子样,再加上张氏和姚天明故意折磨她,尽让她做重活,所以这腰都累的直不起来。 李芳草骂骂咧咧的进了门,看到姚六六,便深吸了口气,直起腰,眼睛看向西屋骂道:“浪蹄子,天生就是勾引人的****,我就等着看,看你十个月后生的是个什么东西。” 她这指桑骂槐,姚六六也懒得理她,西屋早就人去楼空了,甩了甩手,便准备回柴房。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小贱人,也是个小浪蹄子,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种,我使唤不动你娘,难道还使唤不了你?你现在立马给我去做饭,否则别怪我打死你,今天可没人在这里护你。” 李芳草这真是被打死了,都不长记性。 姚六六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柴房,随后把门关死。 李芳草傻眼,立马咆哮如雷的冲了过来,门板拍的哗哗做响。 “小贱你给我出来,出来,你个婊子生的破烂货,我叫你给我出来。” “二婶娘,奶要罚你做事,我可不敢帮忙,你若有力气在这里骂我,就怕这时间可不等人,要是到了点,奶没看到你做出饭来,只怕你有得挨打了。”顶着门,姚六六轻描淡写的道。 李芳草气的跳脚,可又耐何不了这破门板,心里大骂着一个破柴房,门板怎么就这么结实。 一直骂了半个时辰,李芳草这才死了心,知道自己是使唤不动她了,便拖着身体跑去厨房做饭。 听着那边还不绝口的骂声,姚六六只摇头,早知道,就不那么好心给她洗好菜,只等她回来就炒了。 从怀里,摸出洗好的黄瓜,啃了两口,感受到舌尖的清甜和脆爽,心里才舒坦了些,古代没有农药和激素,用的都是绿色化肥,种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吃。 吃了一根黄瓜,这才动手把柴房打扫了一下,她喜欢干净整洁,这柴房实在是太乱了。 没过一会,那李芳草又来拍门,这回口气好了很多:“六丫头你把门打开,我要拿点柴。” 46.第46章 偷情 “二婶娘,厨房的柴够用三天了,不用再拿,你这么快就把柴烧完了,奶回来知道,又得打人了。” 李芳草在门后气的咬牙切齿,那磨牙的声音,听的姚六六直恶心。 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李芳草显然没有这记心,还自以为很聪明,其实蠢到了家,火爆脾气最吃亏啊,反正不等张氏回来,她是不会开门的。 趁着有空,她便开始琢磨苏小凤那身衣服来,那是未出嫁前,女儿家穿的,想来是苏小凤从娘家带过来的衣服,并不方便农村人干活穿,看料子,还有苏小凤头的上花饰,苏小凤的娘家应该不差。 只是就是算她是回娘家,也不用打扮的那么艳吧,更何况她明明就是一个妇人,居然还穿少女的衣服……这……难道这里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金陵王朝可是明文条例禁止妇人穿少女的衣服,苏小凤那样子…… 姚六六想到,以前有人说,女人桃花春眼,最是银荡,也最会勾引人,再想到苏小凤在床上的放浪样,姚六六笑了,这事,只怕十有八九有问题。 想着便仔细的回忆了一遍本尊的记忆,苏小凤的娘家在隔壁的白沙村,依山旁水的正是那白沙河,白沙村里又以种植莲藕而闻名,她那便宜姥姥和姥爷就是世代种藕,这个时代莲藕是值钱的玩意,金贵的很,所以家境可以说得上是小康。 照理像苏小凤这种小家碧玉,是不可能嫁到姚家来的,原因是姚天海当年想考仁途,所以读了几年书,后来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子,这才安心留在家里务农,也是姚家唯一一个有点文化的人。 当初姚天海读书的时候,喜欢结交狐朋友狗友,去白沙村游玩时,认识了苏小凤,姚天海人长的还算五官端正,又会哄女人,一来二往的,便把苏小凤哄到了手。 再后来,就是苏小凤嫁到了姚家,正因为苏小凤娘家比姚家要富有些,所以张氏才会对苏小凤很隐忍,再加上苏小凤自己温顺,从不去惹恼张氏,所以这些年苏小凤过的顺风顺水。 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姚六六决定跟上去瞧瞧,到时大不了,跟张氏说,怕苏小凤自己回娘家会摔着什么的,所以偷偷的跟去送一送。 趁着李芳草不注意,偷偷的摸出家,便撒腿往白沙村那边跑。 算来苏小凤最多走了一个时辰,就按她那碎步慢行,她是肯定能追上的。 从田村到白沙村,一路狂奔的话,成年人只需要两个时辰,但要慢慢走,估计就要四个时辰了。 姚六六跑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擦了把满头的汗水,猛不丁的突然听到一声轻笑,这声音不是苏小凤又是谁。 赶紧警醒的躲到一边,便看到路边两块荷塘的中间飘起一抹淡黄。 很细碎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离的远她听不清楚,便小心翼翼的猫着身体爬近了一些。 “凤儿,还好你没事,否则我就要相思成灾了。”一道温文尔雅中又带着调戏的笑言传了过来。 果然是男人…… 姚六六屏气凝神的趴在地上。 “表哥,凤儿已经嫁人了,你以后莫再说这些话了。”苏小凤温温柔柔的道,这声音姚六六只在那晚听她跟姚天海说话时,才有的这股媚意。 “那又如何,如果那姚天海对你不好,你尽管跟他和离来我这边,表哥绝不会少了你这口饭。”那男人带着轻浮的笑意道。 “天海哥对凤儿很好,只是哪……” “谁?可是那老不死的张婆子为难你?” “哪到没有,我苏家有钱有地,比姚家不知要好多少倍,婆婆那怕再动气,也不会冲着我来。” “那是谁?你告诉表哥,表哥给你想办法,让你出气。” 苏小凤又是一阵低笑,那笑声媚态百出,听的姚六六一阵恶心,都说表哥表妹什么的最暧昧,果然如此。 “是我那不省心的二嫂,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找我麻烦,估计是看我有了身子,所以眼红了吧。”苏小凤掩着嘴,羞羞答答的道。 那男人明显怔忡了几秒,随之声音有些冷淡:“你又有了?” 苏小凤微微的吸了口气,表哥声音骤然降温,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赶紧半遮琵琶半遮面的轻道:“发生了瘟疫,全家逃到深山老林,入了夜,那姚天海就不停的折腾我,我……我能不有吗?表哥你可是生气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姚六六听到几声悉悉索索的响声,像是在拉拉扯扯。 “当然生气,表哥一想到你给那蠢货玷污,心里就极不痛快。” 苏小凤似乎委屈的在抽泣:“我也不想啊,可是现在人都嫁了,我还能怎样?表哥你怎么不早些回来,害我被他骗了去,呜呜呜呜呜……” 闷哭声传到耳里,姚六六眼前就像看到苏小凤此时正扑在那男人怀里哭的样子。 “都怪你,当年要不是你带他来咱们白沙村,我怎么会被骗了去。”苏小凤扬着粉拳,不停的在男人胸前捶打,只是小猫般的力气,更像是调情。 男人叹了口气,捉住苏小凤的小手,忍不住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都是表哥不好,凤儿你别哭了,现在木已成舟,确实不好办,但你放心,若他对你不好,你尽管跟他和离,表哥的心,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表哥……”苏小凤半哭半笑,那媚眼如丝的拉长声音,让男人顿时全身火热。 想起当年苏小凤虽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但却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儿,那有如今这般知情知趣的美妙,这女人,果然尝了肉味立马就不一样了啊,那怕再是冰山美人,也得诚服在男人的跨下。 接下来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姚六六已然不用再听了,因为那口水四射的啧啧声,就已经说明接下来苏小凤和她表哥会做什么了。 她这番打扮,果然是会情郎来了,而且还是百无禁忌的表哥表妹,青梅绕竹马的旧爱,果真是自古以来,表哥表妹情爱多。只是苏小凤这眼光确实不怎么样,虽然她没见着人,但从刚才男人的语气上猜,姚六六就知道,男人只是偷腥的猫,并不是真心爱你的人。 否则知道你怀了双身子,还和你在这野外苟合,这算什么爱你疼你,哼,苏小凤这是自己作死,贪得一时之欢,只怕将来有得苦头吃。 算算苏小凤这才怀了一个多月吧,嘿嘿,现在可是怀孕的高危期,敢在这里xxoo,到时要把张氏的香火根子搞没了,苏小凤只怕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姚六六偷偷摸摸的退了回来,然后跑回村,回到家便看到只有张氏一个人留在家里,看到她回来,那脸拉的阴云密布。小凤虽然出落的亭亭玉立,但却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儿,那有如今这般知情知趣的美妙,这女人,果然尝了肉味立马就不一样了啊,那怕再是冰山美人,也得诚服在男人的跨下。 接下来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姚六六已然不用再听了,因为那口水四射的啧啧声,就已经说明接下来苏小凤和她表哥会做什么了。 她这番打扮,果然是会情郎来了,而且还是百无禁忌的表哥表妹,青梅绕竹马的旧爱,果真是自古以来,表哥表妹情爱多。只是苏小凤这眼光确实不怎么样,虽然她没见着人,但从刚才男人的语气上猜,姚六六就知道,男人只是偷腥的猫,并不是真心爱你的人。 否则知道你怀了双身子,还和你在这野外苟合,这算什么爱你疼你,哼,苏小凤这是自己作死,贪得一时之欢,只怕将来有得苦头吃。 算算苏小凤这才怀了一个多月吧,嘿嘿,现在可是怀孕的高危期,敢在这里xxoo,到时要把张氏的香火根子搞没了,苏小凤只怕也就是死路一条了。 姚六六偷偷摸摸的退了回来,然后跑回村,回到家便看到只有张氏一个人留在家里,看到她回来,那脸拉的阴云密布。 47.第47章 邂逅 “死哪去了?大家都累的要死,你们娘俩居然还有心思出去玩?你娘人呢?” “奶,刚才姥姥姥爷那边来了人,叫娘回娘家看看,娘想着顺便去报个喜,便走了,我怕娘摔着,所以去看了看。” 张氏的脸色这才古怪的变了变,吐了口浓痰沉着脸道:“锅里给你留了点吃的,你赶紧吃了,去砍些柴回来,那丧门星,做个饭用了我一把的柴,败家的贱人。” 稀罕啊,居然还给她留了饭,想必也是托了那苏小凤的福,饭本来是留给她的吧。 姚六六不说话,赶紧去吃饭,吃到一半便听张氏在外面道:“你娘说啥时候回来?” “说是过两天。” 张氏哼了一声,这有了喜去娘家吱会一声,倒也没错,想着苏小凤能从娘家带些好吃食回来,张氏也就不吭声了,只骂了几句,让她赶紧吃完去砍柴,便下了地。 李芳草做的菜真心难吃的很,水答答的,油也没几滴,更是有些咸有些淡,明显没炒均,胡乱吃了几口,姚六六便拿着柴刀上了山。 砍柴这种活,也是技术活,会挥刀,几下就能砍好一担柴,但要是不会挥刀,那怕你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完,都不见得能砍下几根来。 姚六六以前跟爷爷做过这些,如今再做,难到不难,就是这小身子板,始终就这么点力,砍了还好,就是挑回去,让人头痛。 砍了约摸一个时辰,绑了四小捆,正准备分两次挑回去,便在路边看到了一窝野薄荷,想了想便摘了下来,准备拿回去煮水喝。 这大热天的,干了活,要能喝上一口薄荷茶,那滋味别提多爽快了。 挑一担,刚走了两步,便被肩上的重量压的喘不过气,差掉摔倒时,突然一道身影从后面移了过来,一手抱起她,一手接住柴。姚六六满心惊惧时,便听到头顶清脆的男声言道。 “小妹妹,小心些,你这么小怎么就出来砍柴,你家大人呢?”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捂着吓得狂跳的心脏,抬起头,便看到一双璀璨的星眸,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长扇,盖着那明亮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上扬,剑眉入梢,好个英俊的少年郎。 是他…… 姚六六心脏窒息了一下。 此人正是那天她在路上救的哪少年,此时天花褪去,素脸干干净净,再没那赤红和豆疮,看起来气宇轩昂,明亮的让人忍不住赞叹,是个花美男呢。 乔轩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瘦弱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可居然还要挑一担比自己还要重的柴,着实让他敢到不可思议。 “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啊……哦,现在农忙,大家都在地里收粮食呢。”姚六六赶紧站稳了身体,从他手心里挣脱了出来,后退一小步,在说了前两个字后,立马用上女孩特有的柔音,奶声奶气的道。 乔轩脸上没什么异样,显然没听出来,她就是那日救他的人。 只见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是,那山下可是田村?” “是田村。”姚六六心里百转千回,不难猜这少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她要不要告诉他,她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脑袋转的快,姚六六决定不告诉他,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福是祸还不知,又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小妹妹,你们田村可有什么岐黄圣手?” “岐黄圣手?”她听懂了,但还是故意装傻的反问。 乔轩明媚的一笑:“就是看病看的极好的大夫,可有?” 这少年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姚六六假装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田村就只有一个罗行医,没有你说的岐黄圣手。”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否能带我去见见这位罗行医?”听到是行医,乔轩眼里有些暗淡。 “好啊。”姚六六笑,随之假装去挑柴,心想,这少年心性肯定不坏,必然会帮她一把,果然她还没想完,乔轩便主动的接过她的柴,随后还将不远处另外那一担也扛在了肩上。 看他轻飘飘的扛着,走的大步流星,姚六六不禁想,早知道有人帮忙,就多砍点了,这种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指挥着他把柴放在家门口,便带着他往罗行医家走。 路上乔轩又问了几个问题,姚六六一率摇头,充分的让自己变成只有四岁的毛孩子。至于对少年的名字,年纪,姚六六没有兴趣知道,也不想问,天花药方的事,就让它随风散去的好。 因为乔轩的英俊,走在村里时,不少人都看见了,特别是十三,十四岁的少女,在看到乔轩的俊俏时,全都染满了红晕,个个如同小白兔一样,躲回家,关上门,然后从门缝里偷看这外来的俏郎君。 而乔轩目不斜视,气定神闲的并排走在姚六六边上,那份雍容的气质,绝非一日之寒,而是与生俱来,姚六六想着,自己果然没看走眼,这少年定是出身名门,所以才能把天花药方推广的这么快。 偷偷瞄了他几眼,发现他白袍飘飘,紧身上衣的外面穿了一层青纱,面料一看便知不是那便宜货,再加上他这衣架子和俊俏明朗的外表,托得人飘逸了七分,看起来就像谪仙的人一般,就连她都忍不住心速加快。 不过她想得最多的是,这少年要是放在现代,肯定是个极好的男模,走路强健有力,又是个花美男,估计红的发紫都不是问题。 如果让她来给他设计衣服的话,嘿嘿,那肯定是百分百的变谪仙,嗯,如果再背上一把阔剑,那就更像从仙侠世界走出来的上仙了。 “好看吗?”乔轩挑眉,扬着嘴角道。 他没看她,但姚六六吓了一跳,显然这话是对她说的,姚六六纠结,悄悄的吸了口气:“大哥哥长的很好看,村里的姐姐们都快看傻了。” 乔轩的胸膛颤抖了数下,这才偏过头仔细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这小女孩虽然有些面黄肌瘦,但没来由的让他有丝好感,也许是因为那日救他的人,就是一个这么个小孩的原因,所以现在他看到小孩,就忍不住放低了身段。 晕,他这是调戏她吗?她才四岁好不好?再说了,他才多大?撑死了不过十五、六岁。 “当然也觉得好看。”姚六六像个傻娃娃那样咧开嘴笑,只差没流口水。 乔轩哭笑不得,但又感觉有趣,总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有些异样,可就是说不上来。 到了罗行医家,开门的是罗梦生。 “梦生哥哥。”姚六六甜甜的道。都不是问题。 如果让她来给他设计衣服的话,嘿嘿,那肯定是百分百的变谪仙,嗯,如果再背上一把阔剑,那就更像从仙侠世界走出来的上仙了。 “好看吗?”乔轩挑眉,扬着嘴角道。 他没看她,但姚六六吓了一跳,显然这话是对她说的,姚六六纠结,悄悄的吸了口气:“大哥哥长的很好看,村里的姐姐们都快看傻了。” 乔轩的胸膛颤抖了数下,这才偏过头仔细的看了她一眼:“那你呢?” 这小女孩虽然有些面黄肌瘦,但没来由的让他有丝好感,也许是因为那日救他的人,就是一个这么个小孩的原因,所以现在他看到小孩,就忍不住放低了身段。 晕,他这是调戏她吗?她才四岁好不好?再说了,他才多大?撑死了不过十五、六岁。 “当然也觉得好看。”姚六六像个傻娃娃那样咧开嘴笑,只差没流口水。 乔轩哭笑不得,但又感觉有趣,总感觉眼前的小女孩有些异样,可就是说不上来。 到了罗行医家,开门的是罗梦生。 “梦生哥哥。”姚六六甜甜的道。 48.第48章 礼物 罗梦生是罗行医的长子,今年八岁,长的五官端正,是姚泽生的学生,如今在启蒙堂上学,本尊以前见过几回。 值得一提的是,罗梦生为人忠厚,个性谦和,身体偏瘦但人很好,以前曾帮她挑过柴,提过猪草,所以本尊一直很敬重他,叫他梦生哥哥。 至于为什么罗梦生没有下地干活,那是因他家跟姚泽生家一样,田地都请人种,请人收,所以他才在家没有下地。 “六妹妹来了。”罗梦生微微一笑,很是谦和的让开身体,随之看向身后的乔轩,微微怔了怔。 “梦生哥哥,我在山上碰到这位……嗯,大哥哥,他说要来找罗行医,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姚六六回头如小孩那般介绍了一下。 乔轩向前行了一步,如文人那般打个千:“在下乔轩,有事求见罗前辈,麻烦小兄弟替我通传一下可好?” 乔轩,好名字,不禁让她想到南乔峰北慕容,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可惜那是金大家笔下的英雄,就是不知这少年乔轩,是不是也是个英雄。 罗梦生回了礼,突然拉住姚六六手道:“不麻烦,请你等一下。”说完拉着姚六六进了罗家。 姚六六头发晕,这又是那一出? 罗梦生拉她手做甚? 迷迷糊糊的被罗梦生拉了进来,然后见了罗行医,又被拉了出来把乔轩叫了进去,然后罗梦生又拉着她站在一边旁听。 姚六六晕晕呼呼,这是闹哪样啊?她不过就是带个人过来,用得着她还在这里作陪吗? 接下来,她果然没猜错,乔轩就是在问天花药方的事情,罗行医自然说不知道,当时他急着去南河郡逃难,那有心思救人。乔轩的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显然他来之前就走了好几家村子,没有找到救命恩人,乔轩很失落。 既然不是罗行医,乔轩也没久留,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姚六六刚要挣脱开罗梦生的手,赶紧回家,却被罗梦生拉到了书房。 “六妹妹,这些给你。”罗梦生微笑着,拿出一套文房四宝,看得姚六六直乍舌。 合着当初本尊在启蒙堂偷学,他也发现了啊。 “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梦生哥哥,你发现我了吗?” 罗梦生点头,明明就一个八岁的小屁孩,却好像大人一般背着一只手,似乎还真是少年老成那般可爱。 “拿着吧,我早就买了,原本就准备送你的,可被瘟疫的事拖到现在,还好,大家平安无事,否则这东西就要送不出去了。”罗梦生亮晶晶的眼睛闪了闪。 姚六六摇头,这东西她打死也不能收的,要收了,回家被张氏没收还不说,只怕又得被骂出什么就会勾引人的话来。 “梦生哥哥,东西六六不敢收,只求梦生哥哥替我保密就好。”说完也不等罗梦生再说什么,赶紧退了出去,跑出罗家。 这罗梦生真是奇怪,平白无故的送她东西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伙伴。 想她本尊在家不受人待见,在田村也是不受人待见的,以前本尊出门,没少被村里的小屁孩欺负,记忆里那里小屁孩可是回回在她出门的时候,围着她笑骂,长年累月的,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还给她编了个顺口溜,说的是:“面朝天生的小贱人,千人骑,万人跨,烟花柳巷是你家。” 想起这个,姚六六就生气,握了握拳,以后谁再敢这样说,她定不会客气。 心里正怵着这事,结果回家的时候,果不其然,村里的那几个最调皮的光屁股小男孩,便跑了出来,嘴里正好不干不净的骂这句。 “面朝天生的小贱人,千人骑,万人跨,烟花柳巷是你家。” …… 姚六六脸拉黑,沉默的一边前行,一边扫了眼两边的房舍,就见陈家的长女,包家的长女,李家的长女,全都带着怒容和鄙夷站在门边看着她。 好嘛,她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定是带哪乔轩来找罗行医惹的祸,这些个少女吃醋了,所以叫她们的弟弟出来埋汰她。 可恶。 这些光屁股的小男孩,年纪个个都是五、六、七岁左右,围着她不停的打圈,不停的嚷嚷,唱的姚六六心火蹭蹭的升。 心里骂着长得好看的男人,果然就是祸水。 而那乔轩风驰电掣的出了田村,猛不丁的打了个喷嚏,眼前奇迹般地的想到那个估计排名第六的六妹妹,不禁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赶紧出田村往县城方向走。 正忍不住想要给这些小屁孩好看时,就听罗梦生在身后大声道:“李狗子,陈猫儿,肉包子,你们干什么?” 罗梦生平时说话很温和,极少大声过,吼了这一嗓子,围着她的几个小屁孩,全都呆怔住了。随后罗梦生走了过来,往姚六六怀里丢了个小包袱,板着脸看着小屁孩们。 “肉包子,那日你摔伤,是谁配的伤?以后可以小心些,别再摔伤了。”罗梦生像个大人那般,轻描淡写的道,背着手,颇有几份气魂。 姚六六眼角抽搐了下,八岁的孩子装大人,还装的有模有样,真叫人无法形容,难道这个年代的孩子都是早熟品种?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肉包子吓的一个哆嗦,其实这个小屁孩,并不胖,只是因为他姓包,叫包金笔,小名又叫包子,所以被村里的小孩笑称肉包子,比姚六六大三岁,刚好七岁,是这群孩子中的孩子王。 罗梦生说的不怒自威,但其中滋味只有肉包子最能体会,上次逃难的时候,他摔伤了,膝盖裂了一个口子,罗行医便让梦生哥给他配伤药,结果梦生哥故意整他那般,在伤药里不知道加了什么,敷上后比以前要痛上无数倍,可没他痛的死去活来。 他告状,结果还被爹娘骂了一顿,说梦生哥完全继承了罗行医的医术,是个小神医,总之里面的苦楚,谁试过谁知道。 肉包子吓的赶紧扭过身就跑,再也不敢围着姚六六笑骂了。 另外几个小屁孩看到头儿都跑了,那敢恋战,赶紧拍着屁股也一溜烟的跑了。 罗梦生收回视线,神色温和的看向姚六六,大声的道:“这是我爹给你配的药,记得要好好吃,否则那蛇毒一日不清除,便会损害你的身体。” 一言说完,就见两边的房舍,那里留守在家的老太太们,全都收回了好奇的视线,反身揪着跑回家的小屁孩进了屋。 姚六六手里托着包袱,自然能感觉到包里的东西是什么,草药那有这么沉,这么硌手的。 “梦生哥哥,真的不用了。”姚六六苦着脸,实在想不通,罗梦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可怜自己吗? “那你自己跟我爹说去,我走了。”罗梦生板着脸,不苟一笑的转身走回家,留下孤零零的姚六六。 头痛,这是闹那样呢?东西明明不是药,她怎么去跟罗行医说。 ps:所有的书友们萌萌哒,最近跌宕起伏哦,喜欢的千万不要忘了收藏哇。 49.第49章 乖巧 无可奈何的把东西拿了回来,打开一看,除了那文房四宝,居然还有两副药,上面还有两个字,写着吐血,不知道是不是罗梦生怕她看不懂,还是怎么,还特地在字的下面,用朱砂染了一团红色,示意那是血。 好嘛,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清毒的药,而是给她治吐血的药。 只是罗梦生怎么知道她吐血了? 姚六六纳闷,先不说自己是不是真吐血了,就是真吐了,这罗梦生一没给她把脉,二没给她望闻问切,怎么就敢随便乱开药了,真是的,反正她是不会喝的。 中午的菜李芳草用完了,姚六六喂了鸡和猪便去重新摘了些菜回来,把院子扫的干干净净后,又把饭给提前煮好,闷在哪里,就等张氏他们回来。 兴许是李芳草好久都没干过农活了,老是持着自己有点小聪明,能躲便躲,这回被折腾的狠了,所以下午回来的时候,真的好像老了十岁,灰头土脸的,挑着一担刚打出来的谷子,进了门,便把担子扔了,坐在地上,呼赤呼赤的有如老牛拉磨。 抬着眼皮便看到姚六六坐在小板凳上拿着米糠在喂鸡,悠闲的头上一滴汗也没有,身上的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不像以前那满身补丁的样子,李芳草气不打一处来,“咣”的一声,把身边的扁担一脚踏到了墙边。 姚六六听到响,看了她一眼,淡定的继续喂她的鸡。 李芳草看她这样,更生气了,她在地里干活累得去了半条命,好不容易听到张氏说可以回家了,立马选了一担最轻的,赶紧挑了回来,就想着能比别人能多休息一会。 “要死个,你是个死人啊,懒人骨头,看见我回来了,也不来搭把手,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我告诉你姚六六,你姓姚,你是个面朝天生的小贱货,你没那命。” 李芳草这是累惨了,昨天开始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所以骂的口不择言。后面跟着回来的张氏,恰好就听到这句,顿时脸就拉了下来。 姚六六是面朝天生的没错,这是姚家的丑事,她再刻薄,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那有自己人时时刻刻都挂在嘴边的,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左邻右舍的都在,让别人听到,不是让人笑话她姚家,自己埋汰自己? 再说了,姚六六命硬,三番两次都死不了,就这么活到十三岁,到时随便找人家嫁了,她至少也可以收点聘礼钱回来,不至于真赔钱。 可李芳草要把这事天天挂嘴上,到时她收不到聘礼,可不就要白白赔了十三年的米粮钱。 姚六六听到动静,抬起眼皮看了过去,就看到张氏脸阴沉的可怕,挑着谷子便走了进来,抬脚就踩在李芳草的手背上,然后站定了,“砰”的一声把担子用力的放下。 “啊……谁踩我?”李芳草像杀猪一样尖叫了起来,抬头一看是张氏,吓的屁滚尿流。 “娘啊,娘啊,您踩到我了。” “我踩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还嫌丑丢的不够是不是?面朝天生的也是你能说的?还是嫌弃我们姚家没能给你过二少奶奶的生活?” 李芳草刚才是又累又气,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更何况她也没要当少奶奶的意思啊,急赤白脸的赶紧解释:“娘啊,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那么想过,娘啊,您抬抬脚,我手快断了,这真断了,也没人给您干活了呀。”她痛的头上的汗像黄豆一下往下掉。 姚六六却好像没看到一样,拿着湿布和薄荷茶走了过来,先递湿布给张氏,张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好一会,才接过来,擦掉满头的汗,再接过她递来的水,一进口,便感觉凉咻咻的,如同浇了一身的冰,舒服的不得了。 那蹭蹭上升的心火,因为这一杯水,立马消了不少。 这时姚家三兄弟也回来了,随后还有五个姐姐们或多或少的都挑着谷子,脸被晒的黑黑的,身上的汗臭味,老远就能闻到。 姚六六赶紧转身,把茶壶拎到院子里,再把清水盆也移了过来,一个挨一个的倒上水。 众人看看李芳草,再看看姚六六,好明显的对比。 以前六丫头做事就很利索,但没这般有眼力劲,这次逃难回来,六丫头还真是变了不少,就连姚天海也在深思那天苏小凤说的话,六丫头是变了,可问题是变好了,这要他怎么找机会跟娘说,把她卖了呢? “咳咳……你娘呢?”姚天海口气不太好,明明就从张氏那听到了,还要再问她。 “爹,姥姥姥爷那边打发人来叫娘回去了,说是去报喜,怀了小弟弟。”姚六六微笑着重复了一次。 张氏收起诧异的视线,这才从李芳草的手背上走了下来:“等农忙过了再去接她吧,反正她也怀了双身子,在家也干不了什么活,让她回娘家住一段时间也蛮好。”后面那句,省了她的鸡蛋和口粮她没说。 张桂枝从厨房走了出来,惊喜的道:“娘,六丫头把饭都做上了呢。”随后又看了眼干干净净的院子,张桂枝满心怜惜,这孩子昨天才吐了血,怎么能做这么多事呢。 姚六六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奶、爹、还有大伯姐姐们都在地里忙活,我怎么敢在家偷懒。” 张氏看看还在低嚎的李芳草,再看看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会干活的姚六六,看着李芳草的眼神不由更冷了三分。 “嗯,今天晚上你便上桌吃饭吧,老大家的,赶紧去做菜,嗳哟我这老腰啊,人老了不中用了,才干了一天活,就腰痛的直不起来。”张氏扶着腰,眦牙咧嘴的进了上房。 五个姐姐,除了姚长霜,其他四个,脸色都不好看,心里想着,姚六六这是在三爷爷那学会了讨好卖乖?她们今天累死累活的干了一天的活,都没得到奶一句认可,而她在家里就是扫了扫地,喂了喂猪和鸡,就被准许上桌子吃饭?奶这是要恶心死她们么? 姚六六好像没看到那几道又冒火又夹带着眼刀的视线,笑着跟在张桂枝的后面进了厨房,去给张桂枝打下手。 一做菜才知道,不是李芳草故意不放油,而是张氏限制了油的用量,至于李芳草把菜做的水答答,一块咸一块淡,那确实是她的手艺不好。 张桂枝的刀功好,又利索,三下两天就切好了黄瓜,那片片都一样厚,比起李芳草那一片厚一片薄,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看着她放了一杯子泡菜水,酸爽可口的酸黄瓜就出了锅。随后她又煎了个水豆腐,炒了个酸萝卜,红烧茄子,这才算完了事。 50.第50章 挤兑 这是姚六六第一回在这个家坐着吃饭,板凳就那么多,她坐了,李芳草就没位置,积怨已久的李芳草,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那眼刀子剜心一样的瞪着姚六六。 姚招娣和姚唤娣,那眼神也跟要吃人一般,眼见没法劝服奶让亲娘上桌吃饭了,便想办法挤兑姚六六。 只要姚六六夹什么菜,她们就抢了她什么菜,张氏冷着脸,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想着也不能纵容了姚六六,好让她尾巴都翘上了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姚六六也不恼,笑嘻嘻的伸手做势夹夹这个,又夹夹哪个,最后把筷子伸到张氏最喜欢的豆腐上面,这水豆腐虽然不是稀罕货,但也是花了银子买来的,是所有菜里最贵的一个,张氏老了,牙口松,因此特别爱吃这豆腐,平日里也没人跟她抢。 今天姚招娣和姚唤娣,明摆着要替娘出口气,再加上张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动作就更加放肆了,来来回回抢了好几次,张氏也没骂她们,眼见姚六六把手伸到豆腐上面,她们下一刻便把手抢先伸了过去。 一顿猛抢后,张氏面前那豆腐便空空如也,顿时张氏的脸色就拉了下来。 而姚招娣和姚唤娣,好像还没明白过来,嘲讽的看着姚六六针锋相对。一边的李芳草看的好不解气,心里直道两个女儿贴心,知道替娘出气。 却不想,脸黑的张氏“啪”的一声把筷子用力的拍在桌上。 “你们想干什么?李芳草这就是你给我老姚家教的好女儿?学会在桌上饿狗抢食了?你自己像只饿狗也就算了,还把你身上的臭毛病,全教给了我的孙女,你当我们老姚家,是你们李家那破落户?李芳草你真真是我姚家的好媳妇啊,老二,你就看着你女儿被教成这样?以后都找不到婆家?” 又是骂找不到婆家,姚长娣脸惨白。 姚六六收回手,低着头吃着白饭,目不斜视,三口两口的在张氏说完前把饭吃完,然后站了起来小声的道:“奶,我去烧水给大家洗澡。” 张氏黑着脸不理她,姚六六知道这是默认,赶紧下了桌子就走,走前扫了眼脸发白,全身僵硬的姚长娣和姚唤娣,呵呵,想跟她斗,她们俩还太嫩了点。 走出上房,就听到姚天明在拳打脚踢,李芳草如杀猪一样的痛哭求饶。 看来李芳草要学乖不再来惹她,还要点时间呢,姚六六心情极好,添了柴禾烧好水后,又去张氏那抱了衣服去河边洗。 张氏那怕看姚六六再不顺眼,这一天下来,她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只能哼哼着不吱声。 到了晚上,等到几个屋里都熄了灯,姚六六这才偷偷摸摸的带上罗梦生给的那包东西往姚泽生家跑。 姚泽生给她留着门,跟大钻风小钻风亲呢了好一阵,这才把包袱递给姚泽生。 姚泽生一听说是罗梦生给的,很是欣慰的摸着胡子笑了笑:“梦生这孩子,少年老成,资质也是上佳的,只是无心仁途,只想继承父业,其实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三爷爷,那梦生哥哥怎么也知道我在偷学呢?”姚六六纠结,总感觉不像普通情谊那么简单。 姚泽生大笑,摸着姚六六郁闷的脑袋:“你以为藏的很好,但其实只要别人稍稍留意,就能发现你。” 好吧,姚六六无奈。 “这东西可不便宜呢,我白白受了他的礼,怎么好还人情?”姚六六愁眉不展的道。 姚泽生先是笑,后笑着笑着僵硬了下来,神情有些恼怒,像是想到了什么,哼了一声,便把东西丢到一边:“男女私相授受,是为不耻,六六,东西放我这里,改日我拿去还他。” 姚六六满意的笑了,姚泽生终究没有糊涂,看他真心把自己当成了女儿来看,胸口的暖意装的满满的。 “三爷爷,六六是真不想要的,是梦生哥哥硬塞来的。” “我知道,三爷爷相信六六。”姚泽生就是那么想的,按六六的计划,不久后,她就会在自己身边长大,他要将六六培养的比大家闺秀还要出色,怎么能受了眼前这点小恩小惠,而坏了六六的名声呢。 所以这东西是绝对不能要的,至于那罗梦生再好,将来也始终只会是一个大夫,他心中满意的女婿,必须要是状元郎,也只有状元郎才能配得上他培养出来的姚六六。 罗梦生,哼,配不上他的六丫头。 正说着,舒氏拿着一件衣服走了过来,怜惜的抱了抱她:“六六,三奶奶给你改了件衣服,是三奶奶以前做女儿时穿过的,不招摇,你拿回家也可以穿。” 瞄了眼,素蓝色的粗布料,样式普通,适合干活穿,确实不招摇,但七成新的衣服,始终还是打眼了些。却不知道要如何拒绝才能不伤了舒氏的心,求救般的看向姚泽生,姚泽生眨了眨眼,坏笑的偏过头,意思是,你自己解决,谁让你要瞒着舒氏了。 姚六六纠结的小脸都皱成一团,随之突然看到舒氏衣襟上绣的一朵小小兰花,眼睛亮了亮。 “三奶奶,衣服我不能要,你知道我奶,她是不会给我穿好衣服的,只怕拿回去还得挨顿打,但是三奶奶,你这花绣的真好,三奶奶,你教我绣花吧,我自己学着绣了绣,就是绣不好。”其实她那是绣不好,而是绣得很好了,以前学双面绣的时候,她可是以最优秀的成绩提前毕业的。 舒氏这绣功,也就是普通的针法,连个说道也谈不上。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另外她也有点小想法,那就是想办法先赚上一桶金,但以她现在的岁数,还需要舒氏来打掩护。 舒氏起先有些伤怀,后一听六六想学绣花,脸上这才舒展开,点了点头,便去拿针线筐。 姚泽生冲着六六点了点头,那眼里满是欣赏,心里想着,六丫头要是男儿身那该有多好,这份转机,这份聪颖,可是难得一见的。虽是遗憾,但姚泽生想,若是能培养得成大家闺秀还要好,将来嫁个状元郎,夫泽妇受,到时有个诰命在身,也算是富贵一世了。 想着姚泽生便雄心壮志,真恨不得那一天快点到来。 51.第51章 见红 接着十来天,一入夜她便偷偷的来舒氏这边,跟姚泽生学一个时辰的写字,跟舒氏学一个时辰的绣花,白天继续装乖宝宝,把姚家的家务事大部分都做了,张氏硬是挑不出错字来。 而李芳草最近因为姚天明的收拾,老实了不少,虽然偶尔还会找姚六六的麻烦,但不敢再明目张胆。 农忙也快结束了,地里的粮食都抢收了回来,剩下的就是晒谷子,至于种的土豆,还需要半个月才能收,因此姚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日姚天海吃完早饭,跟张氏说道要去白沙村把苏小凤接回来。 话才刚说完,便听到门外有人喊:“大姐夫,你在不在家?” 听声音是个刚刚处在变声期的男孩,扯着鸡公嗓子在门外喊。 姚天海神情一振,忙道:“娘,好像是我那小舅子的声音。” “快去。” 没一会就见苏志杰进了,神情焦急的拉住姚天海:“大姐夫,你赶紧去我家看看吧,把姐姐接回来,我娘说,大姐见红了。” “什么?”姚天海和张氏同时急道。 怀了身子见红,那可是胎儿不稳啊,这要落了胎,就是姚家的香火根子。 李芳草闻言,幸灾乐祸的依在门边笑,蠕了蠕嘴没敢说话。 张氏气急拍着腿嚎叫:“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你们苏家是怎么照顾我媳妇的,这要落了胎,我就跟你们苏家没完,那怕拼了这条老命,我都要你们赔我姚家的香火根子。” 年方11岁的苏志杰拿眼狠狠的瞪着张氏,却对姚天海道:“大姐夫,我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说完,他咳了咳嗓子,捏着声音道。 “我女儿回娘家,天天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见了红,听说你们姚家可是把娶进来的媳妇当马骑,若是我女儿这胎不保,我们便去官府告你。” 苏志杰学着他爹的口气说完,拿眼鄙夷的看着张氏,他可是读书人,不屑跟这种村妇说道,若再敢张嘴闭嘴就污蔑他苏家的人,哼哼,那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张氏张了张嘴,气的脸红白相交,想她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还被一黄口小儿,这样挤兑,她这老脸还要往哪搁了? 可苏家她得罪不起啊,人家苏家有钱有地,几个孩子都是读书人,尤其还听说,苏小凤这个嫡亲的弟弟苏志杰,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曾有夫子言,必能在十八岁前考上秀才,到时苏家再拿钱捐个官,可就是官老爷了。 这还是其一,其二,苏家也确实有势力,几个堂兄,也是一表人才,听说那苏志俊,就是中了秀才,在南河郡府的衙门当差,有权有势,她姚家世代种田,见官就得跪,官字对她们来说,那是天大的威慑。 张氏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那难受的两眼发黑,顿时身体往后倒,姚天明本就站在后面,看见张氏倒过来,竟然往边上移了一步,还是后面的姚天浩一把接住张氏。 “娘,娘,你没事吧,长霜,六六你们俩赶紧去请罗行医过来。” 张氏稳了过来,两眼圆瞪:“别,老三,快去里正家租台牛车,赶紧请罗行医跟你一起前去,如果没什么大碍,便把小凤接回来,快去,快去啊,一定要保住我姚家的香火啊。” 姚六六冷眼旁观,想着,看来苏小凤梦蛇对张氏影响很大,母凭子贵果然是在哪都吃的香,只是这见红的事嘛,嘿嘿,别人不知道,她猜的八九不离十,苏小凤果然是作死,这个时候居然还和别人苟且,估计这十来天不知道苟且了多少回,要不然怎么折腾得见了红。 那男人也不是个东西,明知道苏小凤有了身子,居然还这样折腾,就真不怕把孩子折腾没了? 姚天海心急如焚的拉上小舅子,赶紧出了门,李芳草一直依在门边袖手旁观,她可是巴不得苏小凤落了胎,只要她不生个男孩,那么谁和谁都一个样,谁都没高贵到那去,那怕你娘家再有势,进了姚家的门,死也是姚家的鬼。 姚天浩跺了跺脚,想着娘都这样了,还想着什么香火根子,三弟妹肚子里的是不是男孩还不知道呢,梦个蛇怎么就十有八九呢,当初张桂枝怀着来娣的时候,还只想吃酸呢,不也生了个丫头。 话到了嘴边,姚天浩还是给咽了回去,一边扶着张氏回上房,一边又道:“长霜,六六,你们去请罗小哥来,招娣你赶紧给奶倒杯水。” 姚长霜赶紧拉着她就跑,六六其实很想说,她不去,自打上回罗梦生非要她收了那文房四宝,她就有些不想见罗梦生,因为姚泽生就在几天前,找了借口把东西还给罗梦生了,她总感觉不好意思。 可偏偏姚长霜跑得快,又拉着她,害得跑得气喘吁吁也说不出话。 出来开门的又是罗梦生,他看到姚长霜,只是惊讶了一下,随之看到姚六六,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但立马挺起胸假装不看她。 “姚家大姐姐,出了什么事?” “我、我奶,不太好了,爹让我请你去看看。” 罗梦生怔忡,他才八岁,过了年才九岁,虽说从两岁开始学医,可终究还是个小孩,爹也不准他擅自看病开药的,她们请他去做什么。 姚六六缓了好几口气,才替姚长霜解释道:“梦生哥哥,我娘好像见了红,所以我爹马上就会来请罗行医帮忙出诊,至于我奶,估计是急晕了,所以请你过去瞧瞧。” 这时屋里罗行医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娘见了红?什么时候见的?人在哪?” 罗行医本名叫罗回春,喻意妙手回春的意思。 “我娘在白沙村,我爹现在去里正家租牛车了,估计一会就到,还请罗行医行个方便,麻烦您了。” 罗回春点点头,随之感觉到这六丫头说话条理分明,口齿伶俐,脸上笑了笑,便对罗梦生道:“梦生,那你就随六丫头去看看吧,不可胡乱开药,记住了吗?” 罗梦生点了点头,眼里有些欣喜,不管是什么病,这可是他第一回获得准许独自己去看病,想着回头又看了眼姚六六,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目光,赶紧又低下头,转身跑回去拿自己的小药箱。 汗,姚六六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可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若说第一次有些不明白,眼下这一眼,她就立马警醒了过来,这是罗梦生对自己有意思了。 她真晕,她这身体才四岁好不好,而罗梦生自己也才八岁,这么点的小屁孩,居然就懂得情窦初开,这也太……太早熟了吧。 想着姚六六打定决定,一会要离罗梦生远点,萝莉正太养成记也不是这样养的。 52.第52章 气病 没一会罗梦生拿着他的小药箱出来了,三人并排着往姚家赶。 姚六六特意让自己走在边上,中间隔着姚长霜,姚长霜性格良善,那怕张氏对她再不好,在她心里,那就是亲奶,所以脸上很是着急。 到是罗梦生,一开始就听姚六六说了,张氏只是又气又急,估摸着是岔了气,并不是大病,因此走的并不急,反而每走几步,都偷偷的瞄了眼姚六六的手。 姚六六低着头,顶着罗梦生时不时探究的目光,只感觉头皮发麻,她还是幼女啊幼女,这都什么事哟。 “咳咳,那天我给你的药,你喝了吗?”想着那文房四宝,她不要,转托夫子还给了他,但那药,她没还回来,便想着她是不是吃了。 其实那些只是补气血的药,就算是没病也可以吃一些强身健体,那天他故意拉着她走来走去,其实就是在细细的品她的脉像,虽然行动之后,不能定脉,但那天他感觉,六六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什么事,可就是不太放心,所以才又抓了两剂补气血的药给她。 姚长霜以为是跟她说话,下意识的便道:“什么药?梦生弟弟,我没生病,不用喝药啊,到是我奶倒了,你这个药箱里有药吗?” 罗梦生尴尬的偏过头,背在后面的那只紧紧的捏成拳头。 “我是说六妹妹,那天你不是说她吐血了吗?” 姚长霜这才恍然大悟:“哦,对呀,那天我娘中了暑,你正好在,我便跟你说了一下,后来你给六妹妹拿了药吗?六妹妹你喝了没有?” 难怪罗梦生知道她吐了血,原来是姚长霜说的呀,姚六六郁闷,她就是咬破了舌头,那是真吐血了。 “大姐,药我没喝,我没事,不用喝药,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着姚六六便立马想到,那天罗梦生拉着她走进走出,死活也不撒手,原来是在偷偷给她把脉啊,不由冒了一身汗,这小屁孩难不成,还真有两把子? 罗梦生闻言皱了皱眉,有些生气的道:“吐了血就要补补气,你底子亏,我那些药,是补气血的,你应该要早些熬了吃。” 原来是补气血的药,姚六六松了口气,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喝药,有道是药补不如食补,再说了,两剂药就能把身体补强壮?开什么玩笑。 “六妹妹,梦生弟弟可是个小神医呢,别看他小,可他很会看病,他给你开的药,你就喝了吧,回家我给你煮。”姚长霜心疼六六,她底子亏,可不就是干活干的,要不然那天怎么会吐了血。 眼看被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批斗,姚六六真心郁闷,想着自己这小身子板,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到了姚家,就听张氏在那低嚎,虽不像往日那般中气十足,但也不算弱。 “老大老二啊,你说我们姚家是造了什么孽啊,到了你们这一辈怎么就不给我姚家添个香火,传个后啊,好不容易小凤有了,又梦了蛇,那可是十拿九稳的男孩啊,这要没了,可叫我怎么活哟,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她回什么娘家了,那苏家全都是势力眼,瞧不起咱们姚家啊,说什么好吃好喝的供着,要供着,那还会见了红,嗳哟喂,我这胸口痛的厉害啊……” 姚长霜着急的赶紧喊道:“奶,梦生弟弟来了。” 说着她一把拉起罗梦生,便进了上房,姚六六想了想,便跟了进去看戏。 罗梦生人虽小,还真有点大夫架子,看他沉稳的坐在坑边,打开药箱子,拿出脉枕放在张氏手腕下,然后微眯着眼,开始把脉,那架势可是像了十分,害得姚六六在想,如果他再长大点,留点胡子,估计坐堂都可以了呢。 张氏见罗梦生过来了,也没嫌弃人家年纪小,呼赤呼赤的喘着气,看着罗梦生给她把脉。 站在一边的李芳草,看着手心,一时扬眉一时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那袖手旁观的派头却是做了出来的。 至于那姚天明,坐在边上也不吭气,只有姚天浩有良心,一直陪在张氏身边。 至于其它的几个姐姐们,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闷不吭声,上房的屋里显的死气沉沉。 姚六六也赶紧低下头站在姚长霜边上,偷偷的看罗梦生把脉。 “张奶奶,您这是心火郁结,所以导致两眼发黑,身体没什么大碍,一会我回家跟爹说一下,给你送两剂清心退热的药来吧。” 其实张氏很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给气的和急的,眼下听罗梦生肯定了她心里所想,便松了口气。 “这,要不就算了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你爹可跟我家老三去了白沙村?”张氏心疼药钱,那怕再不贵,那也是钱啊,这些年娶了三个媳妇,又是生孩子的,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到处都要钱,攒了这么久都没缓过来,那还敢乱花。 再说了,苏小凤若真是胎儿不保,到时说不得还要花银子,不管怎么说,也要先保胎。 “这会应该是去了,药的事,张奶奶就别担心了,不过就是自己挖的药草,不值什么钱,你让六妹妹跟我去拿一下就好。”罗梦生一板一眼的道。 虽然才八岁,可这话说得真叫好,那个懂事,那个圆润,若不是把自己牵扯了进去,姚六六真心为他拍手叫好,只叹这年头的孩子,果然是早当家。 张氏听说罗行医跟着去了,胸口那口闷气,消散了不少,再听罗梦生说不要钱,便讪讪的道了谢,让姚六六去取药。 张氏都一锤定音了,那怕她再不想去,也得去,姚六六这郁闷的,耷拉着脑袋跟在罗梦生后面往罗家走。 原本那罗梦生是走在她前面的,她一直小心的跟他保持距离,却不想,罗梦生走了一段路,发现姚六六没跟上他,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她。 “六妹妹,你可是担你奶?你放心,我虽然不如我父亲,但看平常的小病还是可以的,你奶只是胸闷郁结,没什么大事的,就是不吃药,过两天也就好了。” 她会担心张氏?才怪,姚六六翻了个白眼,抬起头微微一笑。 “谢谢梦生哥哥,那我回去告诉奶,不用吃药,只要好生养着就好。”说着就要走。 罗梦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她独处,又坏在自己的嘴里,顿时又气又急道:“那什么六妹妹,你别着急,还是去我家拿两剂药,这样好得快些。” 姚六六纠结,罗梦生这是跟她耗上了,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