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战神》 第1章 乱三界 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界有水神共工、火神祝融二灵,为争夺人界供奉,千百年来一向不和。 最终以共工大败,头撞不周山,祝融自刎谢罪,天斜地倾而收场。 水、火二灵可以魂飞湮灭,但是残天破地却已成事实,女娲娘娘痛心不已,在不周山脚下,用巨石堆砌出巨炉,引来太阳神火为灶,遂已五色土入炉,再添以自身精血,炼就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五彩巨石用以补天,流尽最后一滴精血,用尽整整三万六千五百块五彩巨石,终于平息了这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场大祸。 女娲娘娘之后,三界终于迎来大一统,天帝真九羽历尽九生九死,参悟大道,超脱生死,直入九霄之中,以大悟化去众神之恨,以大道平息天地不满。 然而众生百态,月满则亏,物极必反,魔族的异军突起,再次打破三界宁静,魔族在大魔隐俊的带领之下,与天帝真九羽为了寸土寸金,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这一役,虾找虾,鱼找鱼,龙头对龙头,那真九羽与隐俊百年之中,均为不世之才,只战的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至百回合下,不分胜负,隐俊且战且退,真九羽不知是计,紧跟不舍。 退至峪法山下,真九羽大笑道:“魔头,你引我来此,可是早以为你自己选好了青山埋骨之地。” 隐俊更不答话,翻身跃上山头,真九羽脚踏祥云,仙风道骨般翩翩然也一跃而起。 见隐俊不答话,真九羽道:“魔头,你我百年安好,此次祸害三界,是何居心,这峪法山乃我天神刑狱之场,用来安葬你到也算便宜了你。” 隐俊这时哈哈一笑:“都说峪法山乃天神狱场,我邀你前来,你可知道是何用意。” 真九羽微微拂动颔下三缕白如银的长须道:“莫说这峪法山,就是你遁入你的黑暗之殿,我也必将你拿下以安三界众生。”不容隐俊答话,真九羽双臂抱圆,手掌内翻,一股浩然正气随之呼出,强大的气流风雷滚滚般袭向隐俊。 隐俊避其锋芒,忽然隐入峪法山中,真九羽不知是计,翻身跳下云头,刚一落地,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扑面而来,快的竟然连这位三界自尊都避无可避,真九羽忽然发现自身法力都被凝固,他昂首精目一扫,惊道:“狱法镜。” 这峪法山乃当年女娲娘娘惩治天神的狱场,当中这“狱法镜”,无论你法力多强,一旦踏入其中,不管你多少神通,皆如入泥潭,越挣扎就越流失了。天地出现裂痕之时,这狱法镜突然消失,不想百年之后,竟然会被隐俊得到,这也算真九羽该有此劫,魔界福源深厚。” 真九羽微微摇头道:“我真九羽不灭金身,今日被困‘狱法镜’,他日我必雪今日之耻,若如三界平稳,我就只寻你隐俊,如若反之,我定铲除魔族,让你们永世不见天日。” 只见风云变色,日月无光,隐俊化做万丈法身,双手高举一墨绿九鼎,大鼎四周黑云缭绕,煞气腾腾,鼎足凶龙缠绕,鼎身凶兽狰狞,用力一掷,朝真九羽扔来,那大鼎九足朝天,将真九羽罩于鼎内,“狱法镜”光芒暴长,绚丽灿烂,笼罩了整个鼎身。 这九鼎乃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至阴之人的精血和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至阳之人的精血锻造而成,鼎壁四周又注入世间十大凶兽真元,可怜真九羽,任他法力高深,也难逃此劫。 这一战,天界大败,隐俊统领三界,三界完全落入魔族之手,魔族我行我素,生性嗜血,高压之下,冤魂遍野,天界从此势小力单,敢怒不敢言。 第2章 谷场挖石 日落星沉,百川不息,不知又是几世轮回,三界在魔族的一统之下,人们都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哀莫大于心死。 女娲娘娘早已被人遗忘,她当年炼石补天的地方如今人杰地灵,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曰地名临涧村。 此时,打谷场中,族长风海正带领族中青壮在卖力的深刨硬挖,那皆是因为传闻之中,打谷场下有一块五彩神石,这神石是保他临涧村世世代代不受妖邪侵扰的神物,一代一代传至风海这一代,少说也有上千上万年,究竟是真是假,原来也只是村中老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种闲谈消遣。 话说这临涧村后山百里,有一座雄山,叫做不周山,相传那是修道登天的唯一途径,可惜族中无人敢去闯那后山,亲眼目睹神山。 其中原因,是那后山之中,有不少妖魔凶邪之物,奇怪的是,它们偏偏对临涧村不敢有丝毫侵犯,村中不管村西头的风姓大族,还是村东头的小姓旁支,若有谁敢踏进后山,被那些凶邪撞上,定会小命不保,但是只有不踏出临涧半步,便可安然无恙,这也正是印证了打谷场下有五彩神石的传闻。 生土早被刨净,好好的打谷场,已经被挖出一个两人之深,十余丈之宽的大坑,但是,哪儿有什么神石的影子,风海有气,大声朝人群当中喊道:“癞跛,你说你打更巡夜,看见这谷场地下有五色神光,你可看清。” 一条汉子拖着条瘸腿,挤开众人,他额头黄汗点点,听族长问起那一夜的蹊跷,他脸色不禁煞白,使劲点头道:“族长,我天宝德对着祖宗起誓,那五色神光真的是从此间冲天而起,我看的可是清清楚楚,若是有半句瞎话,叫我天家无后。” 有人已经笑道:“癞跛,你就算实话实说,天家也不会有后,你又瘸又穷,临涧村哪家姑娘不长眼,会嫁给你。” 天宝德一摆手道:“去去去,风麻子,你若不是西头风姓,只怕你还不如我。” 二人一言一往,惹的旁边众人哄堂大笑,风海苦恼找不到那五彩神石,心情本就不好,见众人又妄动口舌,不由喝了一声:“住口!” 族长的威严一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风海站起身子,夺过一旁乡民手中的耒耜,就要往那深坑之中跃下,被众人拉住劝道:“族长,你一把年纪了,小心身子,今日挖不出,我们还有明日,何必非急在这一时。” 风海道:“今日推明日,明日再推明日,我们已经挖了三天三夜,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三天三夜等着我们去挖,这传说中的五彩神石,到底是真是假,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爹,管它真假,只要我们临涧一族世代平安,你这个族长就已经能对得起我们风家列祖列宗了,你又何必听信癞跛胡说,偏偏要找这什么五彩神石。”一个清脆女音人群之外响起,众人都是屏住呼吸,忙让开一条笔直大道,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珠,都往身后瞧去。 一个浅衣少女,瓜子玉面,不施粉黛,笑嘻嘻正往这边走来,身后随着两名丫鬟,手中提着清水食篮。 “二小姐好……”七嘴八舌,人人忙着献媚。 来人正是族长风海家艳绝整个临涧村的二小姐风若水,她在家中见爹爹这几日为了这个莫须有的五彩神石,日夜不归,难免心中焦急,便带着贴身两个丫鬟,朝打谷场中寻来。 风若水落落大方,对众人的问候,她皆是微微一笑算做回应,忽然看见了爹爹手中拿着的那一柄耒耜,她不由大急,加快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埋怨道:“爹爹,挖土刨石这种累活,哪还是你能干得动的。” 风海一向偏爱他的这个二女儿,本来生着气的心,也随着风若水的到来一下烟消云散,任由她夺走耒耜,嘴中笑道:“若水,你怎么来了?”话音刚落,急急又出一言:“若水,你的手怎么了?” 风若水一愣:“爹,你说什么……”话音未落,只感觉自己的一双手已经被风海抓起,风若水低头去看,这才发现,原来是那耒耜上生出的毛刺,自己刚才大手大脚,从爹爹手中抢来之时,未曾注意,被刺破了掌心而已。 她摇头笑笑,从风海掌中挣脱双手,将那带血的耒耜一把扔掉:“爹爹,不碍事的,擦伤一点儿皮而已。” 那耒耜被风若水丢弃,顺着旁边众人挖开的斜坡,一路朝谷场深坑处跌落而去,无人在意。 风海一挥手道:“今日便到处为止,今夜我们休息一夜,明日再来。” 乡民听族长说今日不再连夜赶工,能回家睡个饱觉,不由人人欢呼雀雀起来。 刚要转身离去的众人,忽然感觉天地间一阵大明,不由纷纷转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深坑之下,青、黄、赤、黑、白五色光芒流转,脚下大地隐隐震动,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妖怪,快跑……” 刹那间,场中乡民个个为求自保,一哄而散。 风海跑了几步,察觉身边少了一人,忙回头去看,见风若水正愣在原地,他不由大急:“若水,快回来,危险!” 风若水正呆呆站在那深坑边沿,看着一块巨大青石正发出五色神光,缓缓的从地底往上冒起,这不正是爹爹他们挖了三天三夜的五彩神石吗? 忽然,身后有人拉她,风若水一扭头,见是人称癞跛的天宝德,他一瘸一瘸,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看来是想要拉她离开打谷场。 “癞跛,你快将二小姐拉回来。”风海也看见了天宝德。 风若水眉头一皱,甩开手臂道:“你干什么?这不是你们要找的五彩神石吗?” 天宝德一惊,放开风若水,也朝深坑下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吓的他连连大叫:“族长,快来,快来,大石现身显灵了。”喊完之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冉冉而起的五彩神石,磕头如捣蒜。 风海见状,不禁往回走了几步,那些还未来得及全身而退的村民,也都纷纷往回走来。 终于,一块巨大的青石,周身萦绕青、黄、赤、黑、白五色,在深坑之底冒出一头,逐渐升出地面一人有余,大地颤动渐渐停止,一切重归平静,深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一块平地长成的五彩巨石。 第3章 一啼三界惊 巨石初现,风海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忽然,萦绕巨石四周的那五色神光,蔓延而出,将离的最近的风若水缠绕而起。 吓的风海等众族人一下全都跪倒,祈求神石饶命,五彩神石反应全无,倒是风若水,她被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卷起在空中,不由发出阵阵清脆爽朗的笑声,毫无惧怕之意。 “族长,二小姐莫非中邪了吧!”有人悄悄在风海身后道。 风海唬着脸道:“不要胡说。”但是这一句话,十人当中已经有九人听走。 许久,风若水被平稳放于地上,那五色神光忽然“嗖”的一声,齐齐都钻入这一块巨石当中,不见了踪影。 天宝德离的最近,他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神石,丝丝冰凉,与他临涧村中所有的青石手感是一般无二,他不禁道:“族长,你看。” 风海望着风若水道:“若水,你怎么样了?” 风若水笑道:“爹爹,没事啊,你看,我手上的伤口也不见了。” 果然,风海看见她双手之上,洁白光滑,哪儿还是方才被耒耜毛刺所伤的样子,他这才也走近巨石,伸手一摸,果然如天宝德所言,这青石已经变做常态。 打谷场中生出五彩神石,而不是被众人挖出,此事一传十,十传百,瞬间传遍整个临涧村,不管男女老少,都奔走相告,急急往这巨石处赶来,都要亲手摸上一摸这传说中的五彩神石,这神石到底神在哪儿,除了当时场中亲眼所见的族人,任谁也说不上来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五彩神石的事情也渐渐的让人淡忘,因为它实在是没有能让人记起它的理由。 族长风海家却出事了,二小姐风若水春心萌动,未出格居然身怀六甲,这在村中当中,是要被焚身祭天的,更被族内视为大忌,除非有人愿意娶这样的女子,替族人挡灾消难。 风海逼问风若水,但是她始终嘴紧,不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其实风若水句句属实,无奈父亲与族人都无人信她,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无奈之下,风海只能找到东头癞跛,只有这天宝德,不忌祖宗颜面,愿意娶风若水,替族人消难挡灾。 风若水本想一死了之,省的背负这荡妇的骂名,可是看着一天天隆起的肚子,每次用手抚摸时,那加速翻腾的血液和腹内手舞足蹈的欢悦,让她一次次的又断了这个念想,孩子总是无辜的,她隐隐能察觉的到,这孩子一定与打谷场中的那五彩巨石有关,可惜无人信她。 天宝德本来垂涎风若水美色,但他一生邪念,风若水浑身上下五彩萦绕,一碰手疼,日子久了,终于失去耐心,对风若水非打即骂。 苦捱十月,风若水此时腹中绞痛,临盆之际,身边竟然一个亲人也没有,天宝德手忙脚乱的站于一边叨叨道:“你这破鞋,看你能生出什么野种来,我已让人告知你爹,接生婆马上就到,你这荡妇,小声嚷嚷。” 风若水痛楚难当,听着天宝德一口一个野种,荡妇的,银牙一咬,只听见一声婴儿啼哭,这一声啼哭到也不怎么响亮,却是那么的清脆震撼,就连一旁叨叨不止的天宝德也是浑身一震,呆在了原地,注视着这个刚刚出世的小家伙,注视着这个只啼一声的小家伙,注视着这个一个筋斗翻转坐立于风若水腿间的小家伙。 魔界黑暗之殿,众魔忽然被这一声啼哭震惊,隐俊不禁好奇道:“好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你们可否听见。” 大魔身侧一狼翁也不禁奇道:“这婴孩是何来头,啼哭竟然似在耳边。” 隐俊挥手让众魔镇静道:“大家不必多言,三界之大,奇事无穷,我自当查明此事,想来无忧。”遂下令,人间新生婴儿一律诛灭 峪法山大鼎之下,真九羽被这一声啼哭惊醒,他仰天长啸:“原来真有异人降生,我三界有救了。” …… 风若水只听得一声啼哭,看见愣在原地的天宝德,她吓了一跳,强挣扎着道:“癞跛,孩儿没事吧,怎么了,你别吓我,快,快,抱来我看。” 只感觉腿间有什么东西钻过,风若水一撇头,只见一张傅粉般水嫩的小脸上一对似小刀裁剪出的新月弯眉,两只黑漆漆亮闪闪的大眼睛,这小孩爬到了风若水的脸前,小嘴一歪,竟然开口道:“妈妈。” 天宝德恍然缓过神来,见此景象,大喊一声:“妖怪啊。”夺门一跛一跛的跑掉了。 风若水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看着这个喊自己妈妈的一丝不挂的小人儿,她忽然楞在原地,呆住了。忽然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她抬手摸了摸婴儿的头,甜甜的哭了。 小手忽然擦拭了风若水眼角的泪水,小嘴喊道:“妈妈,妈妈。” 风若水一把抱住了小婴儿:“哎,你就是我的儿子?”说完,母子相拥,喜极而泣。 风若水诞下一个怪婴之事,传遍了整个临涧村,木已成舟,风海也只能选择屈服,这一切的委屈与疑惑,看来只能寄托于流水的时间来为他解惑了。 如此数日,这一日,当空之中有修道之人御风而行,弄的整个临涧刮起阴风阵阵,唬的族长风海急急跨出家门,不知道这是继风若水之后,又有什么怪事发生。 风吹云散,当空之中落下一人,体态臃肿,身着朝服,风海眉头一皱,此人他最熟悉不过,乃是不周山下修者步豹,一身修为,已达元气之顶,虽然只能爬云而行,点草为兵,但是在风海眼中,已经算得上修道中的上上之辈,平日里,这步豹也常与他临涧村有些往来,只为换取一些草药珍禽,作为回报,他则是传授一些简单的修者法门给族中青壮自行领悟,大家各取所需,一向相安无事。但是今日,让风海纳闷的是,他一身穿着,却是帝都官服。 风海不敢怠慢,拱手道:“高人亲临,有失远迎。” 步豹唱了一个肥诺,嬉皮笑脸道:“族长,你该尊称我一声将军为好,本将军今日有朝务在身,我可是带兵点将而来。” 风海听他说话,不知所云,那步豹忽然双掌从腰间一探,抓出一把枯草,他对着掌中枯草,吐气一声令下,身前空地之上,齐刷刷两排兵勇现身。 风海哪儿见过如此神奇之事,吓的几步退后,眼前又是人影一晃,背后被人一把轻扶,扭头一望,正是步豹,他赶紧改口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不知将军帝都拜官,我有薄礼献上,望将军笑纳,风顺,把家中药草备好。” 老管家风顺一直候在旁边,见族长发话,忙抬脚往屋子走去。 步豹大手一挥:“不急,有什么药草,能及得上那一株千年紫熏。” “千年紫熏!”风海一惊,那株千年紫熏是他历经惊险,在后山一只双翼黑狼口中所夺,为此族内不少修道者命丧狼口,据说此草灵性非凡,可添寿百年,此事只有族内长老和自己所知,不知道消息如何泄露,莫非族中长老怕我风海占为己有,故意放出风声,不容他多想。 只听步豹又道:“老族长不必惊慌,我只不过随口一问,没有也无妨。” 风海忙道:“将军见笑了,如若真有什么千年紫熏,我岂敢隐瞒,我风家世代久居此地,后山广袤,妖魔横行,我等已经有百年不曾步入其中,何来此草。” 步豹缓缓饶有深意的望了风海一眼道:“族长的话我姑且相信,听闻风二小姐近日产下一子,可有此事。” 风海见步豹突然问起此事,猜不透其中玄妙,只能道:“确有此事,不知将军为何过问此事?” 步豹这时忽然起身道:“好,那就请族长将村内男女老少,不论大小,全部集结于打谷场,本将军有朝务在身。” 风海微一欠身道:“不知道,能否先行告知老朽。” 步豹道:“你这是要我泄露朝务于你了。” 风海慌忙道:“不敢,不敢。” 步豹头也不回,推门而出,慌的风海忙紧随其后。 第4章 五彩巨石 临涧村千余口人全部集结于打谷场,那步豹着令部下将婴儿全部按年龄大小区别于场内中央。 一旁闪出手下道:“将军,我看这婴儿中没有新生爬行婴儿,这些全部可站立走动。” 步豹拿出诏令,平举过过胸前,大喝道:“尔等听令,我王有旨,举国上下,新生婴孩,有妖邪附体,不论男女,尽皆处死,违令者,诛灭九族。” 人群中忽然骚乱起来,大家议论纷纷,这风若水刚诞一男婴,哭声震天,站立说话,难道真是妖邪附体。 那步豹大声道:“据我得知,你们族内有新生婴儿,今日却不见其影踪,难道你们敢大逆不道,抗旨不尊。” 风海急忙上前悄声道:“将军,将军,你何必如此见外,那株千年紫熏不日我将亲自送您府中,可添阳寿,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步豹斜睨一眼,嘴角流出一丝淡笑,微微道:“我敬候族长光临。” 风海转头对族内人群道:“将军明鉴,我族内大小人等,全部聚集于此,朝令要诛新生婴儿,我族风若水已生产数月,早已不是新生婴孩。” 步豹闻言,接过话锋道:“如此甚好,老族长如此配合,本将军必当永保你族太平。” “将军,风若水近日刚刚生产,诞下一男婴,这男婴就在你的面前。”只见人群中一跛汉跌跌撞撞,挤开人群,大声喊道。 步豹一看来人,眉头一紧,对左右两边道:“这是何人。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乱棍伺候。” 忽然,那群婴孩中闪出一小人,粉嫩玉雕,着一大红肚兜,一双明亮干净的大眼睛犹如天上明星,他清脆脆的道:“你这癞跛,你偏要害死我,是为什么。” 人群一阵扰乱,风海见这小孩这般说话,吓了一跳,他仔细打量着场中的这个小孩,喃喃道:“这个难道,难道……” 天宝德更是吓了一跳,他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爹不害你,不害你……” 步豹奇道:“你这小孩,你是哪家孩子,姓甚名谁,怎么有如此胆量。” 那小孩着实大胆,他叉腰站立中央,嘻嘻笑道:“大人,我娘亲风若水,父亲,父亲……” 有好事者道:“父亲癞跛。”众人哈哈大笑。 那小孩也不慌张,对着众人道:“你们不要取笑,我年纪虽小,却耳聪目明,你们休得欺我。” 步豹也哈哈大笑道:“好玩,好玩,有意思,有意思,这分明是三岁孩童,如何是新生小儿,我看你生的可爱,随我回去,享尽荣华富贵。” 风海听闻此言,赶忙上前道:“将军说笑了,孩童胆大包天,将军可一笑而过,择日我定当亲自上门答谢。” 步豹拍了拍风海肩膀道:“老族长办事,我一向放心,今日之事,我就不便打扰。” 风海长松一口气道:“将军慢走。”随即吩咐风顺准备黄金白银奉送,那步豹也不客气,尽数收去,扬长而去。 打谷场上,众人将那小孩围了个里外三层,虽然也都惧怕这妖邪一说,可人多胆肥,大伙好奇之心大过心中恐惧。 那小子也不惊慌,只是四处张望,嘴中喃喃道:“娘,娘……” 那风若水产后虚弱,如何能挤的进来,只见风海蹲下身子,托起这小孩的腮帮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轻声问道:“你是哪家小孩,我族内从未有这般俊俏的小孩。” 那小孩挣脱风海的大手,脑袋一撇,小手叉腰道:“你又是谁,我不认识你,我要我娘。” 风海轻声笑着问:“你娘真是风若水。” 那小孩忽然瞧见了刚刚挤进人群的风若水,母子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众人这才七嘴八舌议论开来:“这小小孩童果然是风若水近日刚诞下之男婴,刚刚出生却有这般大小,实在是怪事,怪事。” 风海见真相也明,忙喝退众人,他叫住天宝德道:“水儿生产,接生婆可在现场?” 天宝德现在见这小孩长的清秀好看,不但起初的害怕之心消除,也有点暗自喜欢,他志高气场的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小孩确实是我和水儿的孩子,水儿诞下这婴孩时,我正巧就在床前,这小孩乃天神下凡,乃我天家祖宗有德……” 风海不耐烦道:“天宝德,我既然嫁女儿给你,就不会抢你家婴孩,我只是想问这小孩为何如此大小。” 天宝德见族长忽然语气有变,也不敢放肆,再加上他亲眼所见,也颇觉好奇,忙住口道:“这个在下不敢胡说,我听旁人将小孩都是头先探出,可这婴孩却是双脚先出,双手自行切断脐带,脑袋一出,他迎风就长,当时情形,着实吓我癞跛一跳。” 风海这才慢慢走向风若水,他轻轻的抚摸着女儿的一头秀发,叹了口气道:“水儿。”回头怒目天宝德道:“赖跛,还不帮我扶起水儿。” 天宝德一愣之下,慌忙一跛一跛的走了过来,和风海一起拉起了风若水,风紫筝站起身子,不料天宝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二小姐,我手不疼了,我手真的不疼了。” 风若水嫌他啰嗦,一甩手挣脱他手掌,任由他疯语,扭头望着爹爹。 刚刚父亲和天宝德的谈话她也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去,她知道父亲要问什么,她忍不住泪如泉涌,轻泣道:“女儿没有说谎。” 那小婴孩抬头望了下眼前人,指着风海道:“娘,他是什么人。” 风若水俯下身来,抱起孩子道:“这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姥爷,那边是你的父亲。” 小孩随风若水一指望去,看见了一旁癫狂不已,洋洋得意的天宝德,他鼻子‘哼’的一声道:“那是癞跛,他要害我。” 天宝德双目一睁,呲牙假意吓唬道:“你这小屁孩,怎么和你爹说话了,我是你亲爹。” 一旁风若水开口道:“天宝德,你别吓唬他,我会让他认你为爹的,你不要担心。” 那小孩忽然喊道:“娘,放我下来。” 只见小孩跳出风若水怀抱,径直跑到打谷场中央的五彩巨石旁,只见他细细打量着这块巨石,忽然,那巨石霞光大胜,巨石变的通透碧玉,五彩霞光不停的流转于石体,有黄、青、白、红、黑破石而出,轻托小婴孩于石顶。 那小孩手舞足蹈,蹦跳于大石顶端拍手笑道:“娘,娘,快看,这个大石头会发光。” 底下风若水,天宝德等一干还未曾散去的众人无不呆若木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就在此时,忽然,那萦绕于婴孩周身的五色神光一齐从这婴孩的囟门口直入体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大石也瞬间暗淡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早有几个青壮连推带爬的翻上巨石,把这嘻嘻哈哈的小婴孩抱了下来还给了风若水。 风若水前前后后的摸了这婴孩一遍,又仔仔细细的打量询问了一番,见小孩与之前毫无二样,又不禁走进大石,那大石已经变的冰冷安静,她轻触石体,不在有热血沸腾的感觉,大石像死去一般冷清宁静。 众人都默默的注视着举动也变的异常的风若水,毕竟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太神奇了。风若水忽然回头问婴孩道:“孩子,你是谁?” 众人都叹了口凉气道:“二小姐中邪了?” 只有风海心中明白,只有一肚子的苦水说不出口。 风若水紧紧的抱着婴孩,泪水夺眶而出,这留出来的分明就是这一年来的苦楚和耻笑,她希望这婴孩读懂她,可惜,这也只是个新生婴孩,她失望了,她看着这天下面最好看的一张小脸,不由的心中勇气陡生,她心道:“无论多少艰难,我也要活下去,我不管你是谁的孩子,但你一定是我的孩子。” 她擦干泪痕,对婴孩道:“孩子,不管你是谁,今天起,这是你的父亲,你名叫天心。”说完一指天宝德。 那婴孩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痕,点点头道:“娘,我知道”说完他忽然一指大石又道:“娘,这个大石我好像以前见过。” 众人心中不禁道:“这婴孩到底什么来头,明明刚刚出生几日,何来以前。”只是今天发生了大多怪异之事,大家也没往心里去。 第5章 陆压道人 杨柳绿了又绿,涧水潮涨潮落,临涧村的人们早已淡忘了那年刚出生的小婴孩天心,他确实是太平凡了,不单没有大家所期盼的神奇之处,反而愈加普通,只是越来越调皮捣蛋了些。 风海因为私自吞没那株千年紫熏,早已被削去族长一职,风家不在有以前的光景了,风若水勤勤恳恳,大半的辛劳都付诸于这天心身上,而天宝德欢喜风若水让孩子随他姓氏,他天家祖宗有德,终于有后,自此他一改往日陋习,善待此娘俩,一家人也都欢欢喜喜,他们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天心异于常人,但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一家人日子过的倒也安稳。 这一日,村东头来了一个邋遢道人,他脚登龙皮虎纹破乾坤,身着山河社稷烂道袍,头挽穿云射日髻岔钗,三缕白须交叉打结在胸前,手提一只巴掌大的青葫芦,他走两步,晃三晃,显然他的小葫芦中装满了逍遥快活酒,他走进村口,醉眼微睁,看着牌楼上‘临涧村’三个大字,又放眼往村子深处看去,他忽然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好一个快活居。” 早有村中小孩发现了这怪道士,于是,村子里一行众小孩,拢共十七、八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孩童在新族长家公子风逸的带领下蜂拥而至,他们围着这个怪人嘻嘻哈哈。 那道士也不恼怒,他喝了一口逍遥酒,道了声“无量寿福”,随手一指道:“来,来,来,告诉道爷爷,敢问这三个字怎么读。” 一行人中忽然闪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他装模作样的也还了声:“无量寿福,道爷爷请跟我念,你——大——爷。” “哈哈哈哈”一行孩童立马笑翻于地。 那道士刚喝进嘴中的一口清酒不自由的“噗”的一声,全部喷在了这个孩童脸上,那孩童冷不丁没防备,被浇了个当头清醒,一股恶臭陡生。 那孩童倒也好玩,他吐了几口唾沫,拿衣袖擦干脸上的酒渍,张口说到:“你大爷,好一股五谷轮回之气。” 众小孩喝彩声不断,那道人斜眼一瞧,只见这小孩虽然眉宇间满是顽皮之气,但体内五色光芒毕露,显然不是凡体。这小孩童,不是天心是谁。 他不露声色,微微笑道:“你这顽童,缘何消遣道爷爷。” 天心嘻嘻笑道:“你这老道,明明长着双眼,又为什么来消遣我们孩童。” 那老道哈哈笑道:“小小孩童,有趣有趣。” 天心用一般的口气道:“老老道爷,无聊无聊。” 那老道一把抓住天心的胳膊道:“你这顽童,家中可有父母。” 天心挣脱开来道:“没有父母,难道是天生地养不成。” 那老道也不答话,抬腿往村子里走来,众小孩跟在身后,一路叽叽咋咋,嘻嘻哈哈。 途经打谷场,老道忽然看见了立于场地中央的五彩巨石,这老道两眼陡然显出精光,他收起蹒跚步,疾步上前,用手轻触巨石,心道:“此地祥光笼罩,千百年来妖邪不侵,原来是女娲补天石在此庇护,传闻女娲当年炼就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补天神石遗一块于世,果然不假。” 这老道细细打量了一番,忽然“咦”了一声,喃喃道:“这补天石在我眼皮底下隐匿千年,而今忽然引我前来是何缘由。”他掐指一算,暗叫一声:“坏了。”他左手虚捧,右手虚捏,大拇指和中指忽然朝大石弹出一点光芒,那光芒黄豆大小,瞬间游遍石头全身,那道士收回法力,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风逸等一行小孩起初见这道士邋里邋遢,原本都存有戏弄之心,刚刚见他显露了本事,个个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风逸喊道:“道爷爷,你好本事,我叫我爹让你留下来,教我们修仙得道,你看怎么样。” 那老道哈哈大笑,道了声‘无量寿福’道:“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仙难修,道难得,难、难、难啊。”说完斜眼看了看人群中的天心,只见那天心双手抱胸,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这小孩确定无疑,体内五彩神光均来自于这女娲补天神石,这小孩,千年难遇,乃难得一见的五行体,将来必大有所成,也必有大难,那老道也不点透,他慢慢道:“你们都愿意随我修道否。” 风逸早已迫不及待,他慌忙跪地道:“师……”话没落地,那道士右手往上虚空一拖,早已经将风逸托起,他了声“无量寿福”道:“莫急,莫急,你们都愿意否。” 众小孩忙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只有那天心斜眼道:“你大爷,你这邋遢老道,你有什么本领,胆敢来这诓人骗徒弟。” 风逸见这老道有些本事,一心想投其所好,咋一听天心如此不敬,赶忙跳了出来,一把拎起天心的衣领道:“你这顽童,先前对道爷爷不敬,我已经不和你计较了,你又来,想找打是不。” 那老道也不阻挡,只是仰头喝了口酒假装转过了脑袋。 那风逸见此情形,更是嚣张起来,原本他年纪就大过天心等众小孩,又是族长的儿子,平日里横行霸道,村西头的孩子都对他马首是瞻,大家也都不敢得罪于他,只有天心软硬不吃,处处与他作对为难,村东头的孩子自然跟着天心与风逸这一帮孩子每日里打架斗嘴,平日里双方更是无架不打,无嘴不拌。 看着风逸高高举起的拳头,天心更是放下双手,迎脸过去道:“你就往这儿打,想想打过之后你爹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只关你一个月禁闭了吧,到时候,可别怪小爷我带着风紫筝后山打虎,涧水摸鱼了,你可别到时候哭爹喊娘,相思成病,一命呜呼了就好。” 东头一众小孩听天心说完,都哈哈大笑起来。那风逸不自然的抬头往孩群中扫一眼,只见西头小孩中一个鹅蛋脸,一身紫衫的小姑娘不由红着脸低下了头,看来,这就是天心口中的风紫筝了。 风逸牙齿咬的‘嘎嘣’响,拳头却迟迟未曾落下,他一心想讨好老道,却又真怕如天心所讲,被关禁闭,一时犹豫之际,天心已经挥手扒开了他的拳头道:“你省省吧,小爷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吓不倒我。” 那道士这才哈哈大笑道:“无量寿福,好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道爷爷我便教你顶天立地的本领,你看如何。” 天心嘻嘻笑道:“你大爷我不学。” 听说村子来了道士,新族长风日烈急忙带着四大长老前来迎接,其实当下修道之风盛行,道士更是被世人所尊重敬仰。听说来人更是显露了本事,如何让风日烈敢怠慢了,他匆忙赶到,正好听到天心口出不逊,他连忙喝止道:“住口,天心顽童,你好无教养,怎么这般无理,找打。” 天心一见族长和四大长老都来了,忙闪出人群,带着东头一帮顽童溜掉了。 风日烈只是装作没看见,他拱手作揖道:“神仙降临敝处,我等未曾远迎,恕罪恕罪。” 那道士道了声‘无量寿福’,哈哈笑道:“族长你客气了,老道我误入贵宝地,望借贵宝地舍身传道,不知方便于否。” “方便,方便”风日烈等人听闻老道如此一说,正中下怀,个个喜不胜喜,时逢乱世,如若真是得道神仙,那可真是临涧之福,族人之幸啊。 风日烈难言心中狂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对那老道说道:“我村中前山有一红妙洞天灵地,那里常出没珍兽生长异草,为我族人世代圣地所在,我这就派人为老神仙修观立坛。” 那道士道了声‘无量寿福’道:“既然如此,那老道我也就不客气了,我既然落脚此地,那我的名号我便说与大家,你们听仔细了,贫道本是昆仑客,右桥南畔有旧宅;修行得道混元前,了长生知顺逆;不生不灭天地间,逍遥洒脱敢破立;先有鸿钧传三友,陆压道人还在前。” 风日烈等人听闻此言,大惊失色,果然是碰到神仙了,忙跪下磕头行了大拜之礼。 那陆压道人也不客气,受了众人一拜,心中却不由的叹道:“我这女娲师妹,早已算出此劫,此子一出,汲取补天神石五色神光,成就五行之体,神石黯淡,村子不受庇护,便引我前来,好一番良苦用心啊,我定不辜负你一番苦心,保你这一脉传人,安然长大。我混沌四友,师哥盘古开天辟地,师妹你造人补天,师弟鸿钧化气传教,只有我说来惭愧,说来惭愧啊!” 第6章 搬青石 听闻村子里来了神仙要收徒弟,各家各户纷纷都将自己的孩子收拾到了家中,不让他们到处走动调皮了,只怕万一这些小孩嘴中无德,惹恼了神仙,不仅断送了孩子的修行前程,更是坏了族人的希望。 风若水也听闻了此事,她叫来天心问道:“心儿,这神仙的传闻是真是假。” 天心笑道:“娘,神仙哪是那么好见的,明明是前日里村子里来了一个邋遢老道,招摇撞骗,已经被我戏弄一番了,我这就去将他赶将出去。” 风若水十月怀胎,深知这孩子绝非普通人家孩子,忙正色道:“你这般顽皮,找打不是,娘来问你,你可愿意随这道人修行学道?如果愿意,娘就托人送你前往。” 天心一吐舌头,脑袋摇的似拨浪鼓般,咂咂嘴巴道:“娘,我每日和爹爹娘亲在一起,我不愿意离开你们,在说,这道士我看也没什么本领,如果他能抓得住后山那只大蟒,我还可以考虑。” 风若水听天心这般说辞,当时就恼了,她抓起一旁的掸子就往天心屁股敲去。 天心嘻嘻一笑,转身藏到了门板后面,两手抓住门把手,透出小脑袋笑咪咪的瞧着风若水道:“来啊,娘,我在这儿。” 风若水这次是真的火了,她生气道:“天心,我和你说过多次,后山你小孩子千万莫去,那儿林深僻静,说不得有多少凶猛怪物,你若在不听话,娘可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天心做了个鬼脸,笑道:“娘,没事的,全村就我和风逸敢去,他们都不敢去,我要让那儿变成我们东头孩子的领地。” 风若水这下彻底怒了,她伸手欲抓住门后的天心,没想天心早料她有此招,提溜又一转身,想夺门而出,不想正遇进门的天宝德,天心人小力微,被天宝德迎头一撞,登的一下跌坐进屋内,早被上前的风若水一把抓住胳膊,提溜着放在桌子上,掸子不分青红皂白的超他屁股招呼开来。 天心紧逼嘴唇,一声不吭,一旁天宝德,赶忙上前制止道:“算了,算了,你这孩子,还不给你娘道歉服个软。”这边则朝风若水问道:“天心又和谁家孩子打架了,我这就给人家陪不是去。” 风若水没好气的道:“不用,他又跑后山了,这万一哪天被后山的怪物叼了去,该怎么办,不打不经心。” 天宝德连连道:“该打,该打,你这小子,还不赶紧和你娘认个错。” 那天心抬头笑道:“爹,没事,娘打的一点也不疼。” 这把天宝德着急的,对着天心挤眉弄眼,没想到这小子楞是嬉皮笑脸。 风若水虽说没用全力,却也是心中恼怒难卸,听天心这般说话,下手越发重了些,终于天心开始“嗷嗷”的喊叫。 天宝德赶忙上前一把拉下天心,往外推了把,扭头对着天心喝道:“小崽子,叫你嘴硬。”脸上依旧挤眉弄眼。 那天心屁股吃痛,倒也乖巧,见状赶忙跳出门外,跑远了。 风若水叹道:“这孩子,越来越难以管教了,我心中焦急啊。” 天宝德安慰道:“男孩子嘛,越是这般调皮只是说明我家心儿越是聪明,没事的,你放心的吧,我看全村也就风逸那小子能和咱家心儿一教高下了。”言语中满是得意。 风若水则暗叹了一口气。 天心跑出门外,找了几家玩伴,都没能约出来一起玩耍,一人在村子中转悠了一圈,无所事事,就转身往后山走去,途径红妙洞天灵地,见村中的不少青壮已经开始在洞前空地上立观建坛了,他走上前去,众人认识天心,有人打笑他道:“天心,你那漂亮娘亲在家不。” 这种事情天心遇见得多了,也见怪不怪。他认识说话之人,名叫风麻子,只因为长了一脸麻子,又小气贪心,所以哪家姑娘都没人愿意嫁给他,好不易娶了一个媳妇,又自行惭愧,对媳妇惟命是从,是村子里出来名的怕媳妇,他小脑袋一扬反问道:“怎么,你想我娘了。” 风麻子一愣,没想到天心有如此一问,随即哈哈笑道:“想,当然想了,就是不知道你娘亲晚上是和你一起睡呢,还是和你爹一起睡?” 众人哈哈大笑,天心也嘻嘻道:“恩,那我就去告诉你家婆娘,就说你想我娘了,我再问问她,晚上是和你一起睡呢,还是和你爹一起睡?” 天心话音刚落,众人皆放下手中伙计,个个笑的前仰后翻,风麻子更是涨红了脸道:“哎,我说你这小崽子,我抽你。”说完做了个凶脸。 天心则找了个大石头坐在一旁,回了个鬼脸笑道:“不羞,打小孩,我不怕你。” 风麻子对众人喝道:“别笑了,别笑了,干活了。”说完就一言不语了。 天心左右无聊,看众人干的热火朝天,也没人理会他,索性就躺在一块大青石上睡着了。 时至正午,天心肚子忽然“咕咕”叫了几声,他翻转身子坐了起来,见众人都在一旁喝水吃饭,他走近众人,见一旁篮子中还剩有些许谷饼,他不好意思直接去拿,扭头看了看,见地上有他们干活抬的四方四正的青石,他便笑着问众人道:“这青石,你们几人抬的动。” 众人饭后无聊,见天心又来搭讪,其中有人便道:“我们力气大大些的,四人搬动,力气小一些的,六人抬动。” 天心嘻嘻笑道:“这小小青石,还需要四人,我一人便可举动。” 众人笑道:“小小孩童,说笑说笑。” 天心见众人不信,他卷起衣袖,装模作样大喝一声,勒紧了腰带,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场中央的天心,都不禁屏住了呼吸,心中都暗道:“难道这小孩真有此神力,都传闻这小孩来历非凡,难道所传不假。” 天心见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正巧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他随机收了马步,放下衣袖,面露难色。 众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天心拍拍肚皮哭笑道:“早上喝了稀粥,中饭没着落,身上没劲,等我回家吃了饱饭在来。”说完转身欲走。 早有好事之徒提来食蓝道:“天心莫急,我们这有谷饼清水,管你饭饱,省你来回路程。” 天心假装往篮中看了一眼道:“那就将就吃些得了。” 说完坐在中央,狼吞虎咽的吞了四块谷饼,喝了一肚清水,只吃的肚皮圆滚,喉中打嗝。众人只是围着他,要看他如何表演。 天心此时饭足水饱,站起身来,整整衣袖,再次蹲起马步,卷起衣袖,大喝一声,双手抓向青石两端。 第7章 后山凶物 只见天心弯下腰身,两手抓紧青石,小脸涨的通红,但见那青石纹丝不动,天心放开青石,站立起来,张口问道:“原来这青石是实心的啊?难怪难怪,如果是空心的,我定能举起来。” 说完,小手一拍,钻出了人群,留下众人在原地哈哈大笑,有人道:“这小小天心,真是顽劣,哪儿有空心石头。”众人也不计较,只是当中有不少人对于天心没能举起巨石,都心中略感失望,他们当时都是亲眼所见这天心非比寻常,没曾想越大越是长的和普通孩子一般无二了。 天心也不理会众人的起哄和取笑,他此刻肚饱身暖,也不急于回家,虽然知道自己屁股上挨了掸子是娘亲为了自己好,可是他却偏偏要去后山闯上一闯,明明后山风景优美,却被娘亲说成了有怪兽妖魔。 他主意已定,便抬腿往大山深处走去,众人见天心背道村子而行,便大声喊叫道:“小子,后山凶险,你独自千万莫进。” 天心只是当做耳边风般继续向前,这后山其实他和风逸打赌,早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再往深处有一峡谷,峡谷中有一泉眼,常年冒水,这水蜿蜿蜒蜒径直流入村子南面那条大涧之中,而那泉眼旁边,有一天然寒洞,其中盘踞一条巨蛇,眼睛似灯笼,脑袋似磨盘,这都是他和风逸亲眼所见,每次他们走近洞口,都有一股腥臭扑鼻,那血盆巨口和猩红的长舌赫然所见,却从未见这条巨蛇爬出洞口。然而当他们将亲眼所见告知族长后,得来的却是禁闭和父母的一顿暴揍,这让他愈发的对这片禁地和这条大蛇感兴趣。 而今天心独自一人小心翼翼的再此来到泉水旁,他左右仔细打量,挑拣了一根颇为顺手的长棍在手中,这棍子入手,他勇气顿生,真乃天生牛犊不怕虎,他身子挨紧岩壁,探头往洞内瞧去,洞内漆黑一片,腥臭之味大不如前,天心暗道:“这大蟒今天难道不在洞中,我如若能抓条小蟒回家,还不羞死风逸,风紫筝这丫头终于知道我比他风逸厉害了吧。”想到酣处,他竟然不自觉的“呵呵”傻笑出来,刚发出声响,他也禁出一声冷汗,忙禁声打足了精神,慢慢的潜入洞中。 走了十来步远,腥臭之味渐渐暗淡,天心的眼睛慢慢的适应了这黑暗,他放眼望去,自己已经到达寒洞中央,这洞远没他想象中的大,洞内怪石嶙峋,洞顶晶莹剔透挂满了水滴,却没有一滴滴落,天心大奇,他忽然发现了个更为奇怪的现象,这些水滴一个紧挨一个,循规蹈矩的似平日里他们小孩排队接龙一般汇集到洞内深处滴落。 天心小心的走近一看,那水滴滴落之处赫然生长着一株嫩绿的小草,唯一的两片叶芽中间,一颗血红的赤果正发出艳艳的光芒,然而当洞顶水滴滴落果身,那光芒便微微的略胜从前,如此反复不断,这赤果的光芒越发的灿烂,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天心不经馋虫涌动,大有一口吞下的冲动,就在此时,忽然,洞内红光艳艳,黑暗登时被这赤果的的光芒驱散,洞顶的水滴也不再凝聚而落,顷刻间洞内水滴霍霍,如同下雨般洒落,天心被浇了个当头清冷。 天心正自纳闷,忽然阴风一阵,一股腥臭从洞口扑来,他一转身,登时吓了个灵魂出窍,一条巨蟒已然钻了进来,偌大的身躯已经塞满了整个洞口,两只绿幽幽的巨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猩红的大舌头“兹兹兹”的来回伸缩,诡异恐怖。 那大蟒死盯着那赤果,怕是有所顾忌,也没有贸然行动,天心两手死死的握紧了捡来的那条木棍,慢慢的后退,然而洞内狭小,他已经紧挨洞壁,退无可退了。 洞内阴风阵阵,却偏偏被那赤果的一片艳艳红光强压了下来,天心沐浴在这黑风和红光里,身体冰冷却内心暖意昂扬,赤果的芳香不时在鼻尖环绕。 天心也常听老人提起过,凶兽守护之处,必有异宝,这赤果定是这大蟒所有,他如今要想全身而退,和这大蟒表明心意尚有一线生机,否则今日小命休矣,他暗自后悔没听母亲嘱咐,擅自闯入这妖邪老窝,小蟒没见着,还要赔了这条小命。 不容他多想,他忽然一弯腰,把脚下的这颗异果连根拔了起来,这显然激怒了那大蟒,他忽然摆动起身子,张开了血盆大口,不知道是发怒了还是想先连人带果一齐吞食。 天心慌忙大声道:“大蟒前辈,我也是无意中闯入你这洞中,我不要你这赤果,你别伤害我,放我出洞,我便还你赤果。”说完将赤果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那大蟒果然颇具灵性,听天心这般说,竟然扭动身躯慢慢的退出了洞口,天心将赤果塞进胸内,双手握紧木棍,慢慢的挨着洞壁也退了出来。 豁然开朗,天心这才发现这巨蟒展开身躯,足足有二、三十米长,奇怪的是今天的大蟒遍体伤痕,不时的有鲜血混着洞内的水滴从大蟒的脑袋中飞流直下。 那大蟒见天心出得洞口,依然没有归还赤果之心,忽然昂起身躯,小山高的躯干登时像绷紧的弓弦一般,天心见大蟒如此动作,忙伸手拽下赤果握于掌中,此时的天心,只求保得小命。 不料空中忽然飞来一头黑色的巨兽一口咬中了大蟒的脖子,大蟒吃痛,忽然将脑袋连同那个怪物一起撞向了旁边的小山,小山哪儿经得起这般撞击,登时轰然倒塌,那巨兽也被甩了出去,大蟒翻身起来,两兽相向,似是彼此熟悉,大蟒不敢贸然行动,只是再次绷紧身躯,那边怪兽也不甘示弱,低吼着前蹄不停的拨弄着地下的尘土,蓄力而发。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天心这才看明白这巨兽不是他物,正是村中老人们谈及变色的双翼黑狼,忽然得见两只凶兽此时竟然都如临大敌,无暇顾及自己,天心也是胆大,他伸手一口将赤果吞入口中,只觉的赤果清凉,腹内却是一股暖流飞速流转全身,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惬意,仿佛骨骼也变的轻松了许多,他也顾不上慢慢体会这其中奥妙,悄声退到一块巨石后细细打量这场打斗。 第8章 葬身蟒腹 其实那洞中赤果乃天地灵物,唤做“滴水琼叶火玲珑”,八百年一熟,生于极寒见风的岩洞之中,由于火玲珑体热,必须以水降之,而这水也要不死无根滴水,可谓生成条件十分苛刻,所谓八百年都不见得有此一株,单是那两片叶子都有起死回生之术,莫说那火玲珑,更是修道之人难以企及的修行至宝。 那大蟒偶然间寻得此物,它百年修行,难以蜕化成人,只能靠此物得道成人了,不料他苦苦守候,小心藏匿,眼见火玲珑就要成熟,谁知还是被这山中霸主双翼黑狼寻觅而来,它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好容易将这双翼黑狼驱逐,不想返回洞中,竟然碰见了无意中闯入的天心,正当它左右不定之时,那双翼黑狼又凶神恶煞般掉头杀了回来。 那大蟒眼见天心张口吞了赤果,不由的心中焦急,无奈黑狼挡道,它打定主意,火玲珑难寻,如若火玲珑在天心体内生根,那么,它百年等待便要付之东流了。 突然,它昂首吐信,率先发起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双翼黑狼掠去,那黑狼早有防备,张口双翼,一跃而起,竟然有十余丈高,大蟒此招只是虚招,它大尾巴朝天心藏身之处一摆,天心面前的小山轰然一声往一侧塌塌,目瞪口呆的天心登时全身暴露在这两头凶兽面前。 那黑狼早就得见天心,它只道这孩童只是这大蟒口中之食,也不以为然,现在见大蟒全然不顾自身险境,掉头冲向天心,它不由大喜,机会稍纵即逝,它看的真切,扑咬向大蟒背向自己的七寸之处。 那边天心正自胆颤,腥臭已至,只感觉眼前一黑,浑身上下黏稠湿热,他竟然被大蟒囫囵整个一口吞咽了下去。 天心两眼不能视物,以为自己已经小命不在,忽然双眼紧闭,号啕大哭起来,不知道在这黑暗中滑动了多久,“噗呲”一声,他感觉好似落入了一个潮湿的大布袋一般,不再跌倒,呼吸也登时顺畅起来,他也顾不上满鼻的酸臭之气,止住了哭声,睁开双眼,只见黑暗依然如影随形,不曾散去。 天心慢慢的坐了起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随即又开始了晕头转向的四下滚落,只折腾了个他口鼻生歪,不知所向才慢慢的消停下来。 他试探般的再次坐起,醒了醒脑袋,伸手摸了摸四周,入手之处温暖湿滑,软绵绵的凹凸不平,他尝试着站了起来,感觉小脑袋忽然顶到什么东西,这地方似乎只有他的个子般高低,他摸索着想向前走两步,却发现脚下磕磕绊绊的似乎有许多异物,他伸手摸去,入手坚硬,似乎是一些小树粗细般的棍棒之类,他精神一奋,不由的大喜,挑来拣去选了根极为顺手,两头颇有些锋利的短棒入手,他棒头对准内壁,狠狠的扎了下去,只感觉一股反弹之力由棒入手,由手入身,他小小的身躯一下被弹倒在地,屁股落地之处只感觉一阵生疼,好像有什么尖刺刺穿了他双腚那肥胖之处,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道,他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扔掉棍棒,双手抓向扎进屁股后的那物件,只感觉双手生疼,似乎是一团刺球。 天心大痛之下,慌忙间凝神屏气,忽然,他体内青、黄、赤、白、黑五色之光大盛,由胸口处向四肢百骸快速的流转开来,赤色之光逐渐光华灿烂起来,大有压制其余四色之势,终于五色神光最终趋于赤色游走于天心全身上下,可谓赤色挑日月,天地皆暗淡。 天心低头看着自身的变化,也惊讶不已,浑然忘记了刚才的疼痛,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熠熠生辉,他诧异中隐约感觉到这必定和那赤果相关,四周的景象逐渐的在他这浑身光芒闪烁中明亮起来,他目光首先扫向了叫他吃痛的那莫名刺球,原来是只蜷缩身躯的小刺猬,也不晓得是生是死,天心又向脚下望去,不由的大吃一惊,刚才手中那所谓棍棒竟然是一根根的断骨残骸,还不时的有无名头颅骨滚落其中,天心小小孩童,也不敢去分辨那头颅骨是人是兽,只知道被大蟒吞进腹中,却也难以想象他此时身在何处,只是这惨绝人寰的四周景象让他胆战心惊。 天心闭上眼睛,忽然身体中的暖意越来越明显,只是他刚才分神胆怯,竟毫无察觉身体内的变化,他感觉小小的身躯已经不在发抖,手脚处似乎积蓄了无穷尽的力量,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所未有过的。 就在此时,脚下一阵晃动,天心不自觉的加快了几步,他奇道:“咦?” 原来他并没有向刚才那般跌倒,反而站的稳当,他看着那四周软壁,竟然有一种自己能跑上去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的迈开了步子,只听见“啊”的一声,天心头朝底脚朝上的从壁顶跌落下来,若不是他自己心存诧异,岂会中途狼狈而落。 他又这般试了几次,竟然发现此刻的自己体轻脚快,体内不自觉的生出许多力气,让他可以上下左右信步而行。看着自己这莫名而来的本领,天心情不自禁欢呼雀跃了起来,而又想着自己身处险境,又不禁黯然神伤。 天心忽然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他背心一阵发凉,他集中心神,凝聚力量,猛然回头。果然,两只精光透亮的小眼珠正狐疑的盯着自己打量,见自己突然回头,那双小眼睛也迅速的隐了回去。 天心走近那刺猬身前,用手拨弄了那刺猬几下,自言自语道:“竟然是活的,小刺猬,你我今日不会把小命葬送这里吧,我家中还有娘亲等我回家了。” 提及风若水,天心忽然心中一阵酸楚,悔不该不听娘亲的话,偏偏跑到这荒山中来送死,娘亲若知道自己被这怪物叼走吃掉了,她又该伤心了。 “哎。”天心长叹了一口气出来。 那刺猬见天心并无恶意,也慢慢的伸出头来,他拿口鼻轻轻触动天心手掌,天心收回心神,奇道:“小刺猬,你不怕我了。” 那小刺猬见天心不再走神,径直朝前爬去,天心好奇,跟着他缓步前行,忽然,前面不远有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天心问道:“小刺猬,这是条出路吗?” 话刚出口,天心哑言失笑道:“明知你口不能言,我却偏偏多次一问,管他死路活路,我都要一闯。” 他深感此时身体变化,信心大增,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小刺猬,自言自语道:“小刺猬,我想带你出去,却不知道你的浑身毛刺还刺我不刺。” 不曾想那小刺猬竟然后足登地,身体竖立了起来,小脑袋竟然做出了点头状,天心大喜,俯身去抓这小刺猬,果然入手光滑,那根根尖刺已然变的平顺柔和起来,天心更不多想,他将小刺猬附于腰间,一低头,钻了进去,他屏住呼吸,浑身上下显然有使不完的力气生出,眼前的黑黝黝的通道在他浑身上下的赤色光芒的照耀下,也红亮起来,忽然,前面不远有一丝绿莹莹的光芒透露出来,天心大喜,出口看来就在不远处。 爬的近了,天心不由大失所望,原来迎面被一颗小脑袋般大小的绿色肉球挡住了道路,并非出口之处。那肉球摇摇摆摆的悬挂于甬道中央,周身发出绿莹莹的光芒,天心不晓得这是何物,不敢贸然前行,停了下来,感觉腰间的小刺猬忽然挣脱的跳了下去,天心大奇,只见那小刺猬爬向那肉球,后足蹬地,前足努力去够那肉球,无奈它身材太过微小,卯足了劲道还是差了一大截,无奈看得出这小刺猬太想得到这肉球了,试了一遍又一遍,明知不可为而不放弃。 天心瞧的真切,他道:“小刺猬,你可是想要这肉球,我来帮你取。” 说完径直爬行过来,一伸手,拽了下来,送到了小刺猬跟前,那小刺猬也不客气,张口一咬,连鼻子带嘴巴拱入这肉球体内,顷刻间吸了个皮瘪光芒散,直把一旁的天心看了个目瞪口呆。 就在此时,头顶忽然传来阵阵吼叫,紧接着,一条大口‘噗呲’一声,凉风扑鼻而来,一股炽热的阳光‘刷’的直射天心双眼,天心顺势拿手掌一挡,另一只手提起一旁‘酒足饭饱’的小刺猬,‘噔’的一下冲了出去,速度之快,惊世骇俗。 第9章 赤色袭身 天心带着那小刺猬好容易脱身蛇腹,得见光明,天心惊恐不安之余慢慢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地裂溪红,山塌石碎,树倒草枯,好一幅惨烈的角斗场地,那大蟒的身躯已经开始逐渐的松垮弛软,有汩汩鲜血不停的从它身体各处留出,看得出是被尖牙所透,而七寸之处的大口更是触目惊心,显然天心得已逃出蛇腹,和黑双翼黑狼撕开的这处致命伤口息息相关。 反观黑翼黑狼,那张开数丈的双翼,已经被折断,遗落在四处,而它巨大的狼身,则被大蟒紧紧的缠绕了起来,那狰狞的狼头和沾满鲜血锋锐的獠牙尚未离开大蟒七寸,可惜它再也没有力气舞动獠牙了。这昔日后山的霸主也许该有此劫,觊觎大蟒的宝物不成,反而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这正是谁家宝贝谁家命,徒劳丢性命。 天心看着两条巨兽的尸身,暗暗道了声:“好险,小命差点就丢掉了。” 他抬起手臂,细细打量自己的皮肤,细小的胳膊一如往常,丝毫不见刚才的异象,他掀起衣裤,也是一般无常,他幼小心灵中不满顿感失望,原本想着回到村中好好和风逸,风紫筝炫耀一番这非同寻常的身体,不想刚脱离险境,那满身赤色就莫名消失了,原以为那赤果必是宝物,没曾想也只是味美甘甜的野果罢了。 想的通了,他失望的心情顿时也消散了许多,他“咦”了一声,原来是不见了和他共患难的那只小刺猬,他看了看逐渐西沉的太阳,看来那小刺猬想必回家去了,自己也该回去了,这刺激惊险的一天,万一被娘知道了,小屁股又该开花了。 走了几步,忽然,他看见了那个邋遢老道什么陆压道人竟然笑嘻嘻的斜卧于前方不远的一株大树下面,醉眼迷离的瞧着满身血污的自己。 天心也笑呵呵的走了过去,那陆压老道摇摇晃晃的手扶树干,想要站立起来,天心赶忙上前帮忙扶起了他,那老道张口道了声:“无量寿福,”紧接着道:“小孩,被大蟒一口吞掉,滋味如何。” 天心一惊,心道:“这老道奇怪,难道他一直跟踪着我?”他松开扶着陆压道人的手也装模作样道了声:“无量寿福,”嘻嘻笑道:“我可放手了,你可站稳了,那大蟒和黑狼已经被我三拳两脚打死了,你随我去看,可别吓傻了。” 陆压道人正仰头往口中倒酒,听天心如此吹嘘,不由哈哈大笑道:“小孩你如此本事,老道勉强收你为徒,你看如何。” 天心拍手笑道:“我都能打死大蟒,你有什么本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陆压道人将葫芦别于腰间,拿手捋了捋那脏兮兮的胡子,摇摇坠坠,微微睁着那迷离的双眼道:“老道我会打嗝放屁,猜拳喝酒,传道讲经,看命相面,这些可够。” 这边天心一本正经接口道:“除了这些,小孩我会尿床贪睡,撒泼打诨,偷鸡摸狗,杀狼斩蛇,这些你能教否。” 陆压道人千百年来一贯不理世事,诙谐散懒,我行我素,即便就是与他的几个师哥和师妹,也是不相为谋,形似陌路。更不提这世间大都为他的晚辈徒孙,更是在他面前不敢放肆。眼前这个小孩,脾气性情与自己当年形神兼备,不由的更加喜爱有加,莫不提女娲师妹这层关系,便下定决心,动了收徒之念。 天心见陆压道人忽然沉默,便拍手笑道:“你这老道,小孩我一身本领,你可心服,如果不服,我这就带你去看看那大蟒和黑狼。” 陆压道人哈哈大笑道:“也就是见你有这般本领,老道我才勉强收你。这世间神仙见我心惶惶,妖魔见我胆颤颤。” 天心见这老道竟然相信自己真的打死了大蟒和黑狼,不由的喜形于色,也没去在意陆压道人后面说了什么,慌忙道:“道长,你回到村子,替我在风逸、风行他们面前作证,只要让他们信了我打死了大蟒和黑狼,我便拜你为师。” 陆压道人故作为难道了声:“无量寿福。”说道:“道爷爷我好像没有说谎骗人这个本领。” 天心“哼”了声道:“谁叫你说谎了,你还是不信我打死了大蟒和黑狼,那尸身就在前面,不信你自己去看,我可要回家了。”说完拔腿就往村子方向跑去。 那老道年迈且又吃醉了酒,天心见骗不了老道,也便不去指望他了,他加紧两步,想着那陆压道人脚慢,应该甩开老道不远了。 不想脚下稍一松懈,那老道嬉皮笑脸的晃着脑袋就朝身后探了过来道:“小孩,你莫非想考察下老道我的脚程。” 天心一惊,扭头一看,见哪陆压道人不经意见的一步并做两步信步而行,看似平常无奇,却始终贴他的背心。 天心被老道一语中的,心中一股傲气陡生,心道:“村子中似他这般衰老的都没有好的脚程了,我就不信甩不开他。” 打定主意,天心不由得心中一动,感觉那四肢之力又莫名生了出来,他赶紧凝神聚力,疾步飞奔,只感觉耳边生风,两旁草木棵棵成线,天心大喜,这蛇腹中的神通又回来了。 诧异之余,耳边陆压道人的声音缓缓响起道:“这逃跑速度瞧着还像那么回事,火玲珑已被你食用,可惜你未入法门,难以掌控自如,火候欠缺,老道我先行一步,红妙福地等你前来拜师。” 天心吓了一跳,心道:“自己奔跑如此之快,以至口不能言,这老道什么来头,如影随形不说,尚且说话如此自如。” 他“登”的止住脚步,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左右环顾,不见那陆压道人身影,忽然瞥见了那手臂上渐渐隐退的赤红之色,他赶忙掀起衣裤,果然,全身赤红。 刚才出得蛇腹,陡然见神通消失,他多少有些失望,而今见神通依旧,却浑身赤红,自己现在怪物一般的颜色,还不吓到村子里的族人,自己如此模样,怎么回去见父母,想到此处,又不由得忧心忡忡。 途经红妙福地,天色昏暗,鸦雀归巢,村子青壮早已散回村子。只见那陆压道人神采奕奕端坐于一处高台之上,早已没有先前所见的那颓废酒气之象,只见他鹤发蓬松,白须及胸;羽衣围绣带,八卦印星冠;神情目朗,体健身轻;好一尊无量真君,有道真人。 无奈此时天心心无旁骛似明镜,神台一念难惹尘,他抬眼望去,看见陆压道人端坐高台之上,竟然毫无惊讶之色,只是随口道:“道长,你跑的真快,我先回家了,如果回的晚了,我娘会让我罚跪的。”对于陆压道人此时此刻的一身打扮竟然好似熟视无睹一般。 陆压道人张口道了声“无量寿福”不等他说话,那天心依然跑远了。 那陆压道人愣在原地,他千百年来都未曾露出本像,今天破例而为,原本想着这小子见识了自己的本事,又收回了颓废邋遢之气,定然会欢欢喜喜的拜于门下。不曾想,这小子竟然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瞧,这天底下,估计拜师傅有如此狼狈的,而收徒弟收到如此狼狈之像,他陆压道人应该是第一人了。 第10章 父母心 天宝德午饭没见天心回来吃饭,不免心中焦虑,他意外得一宝贝儿子,本就金贵万分,村子中找寻了一圈下来,都未见天心的影踪,心中有些不畅,便和风若水在言语中磕绊了几句,下田去了。 待他晚饭回家,空落落的饭桌前依旧不见天心身影,天宝德放下农具,扭头便出门去了。 风若水知道天宝德要去寻找天心,也不阻拦,只是朝天宝德道:“赖跛,你去红妙福地道长处看看,道长下午来家找过心儿?” 也不晓得天宝德听见没有,只看见那一跛一跛远去的背影,风若水叹了口气,心中道:“这些年来,他将天儿视作他自己所出,原以为他做这些只是对我有所贪图,看来是我错了。” 正自感叹间,风若水恍惚感觉门口有人探头,她回过神来,不见异样,心念间还在怀疑,只感觉一道身影穿堂而过,而天心的卧房门已经打开,正“吱吱呀呀”的缓缓在闭合。 风若水不由火从心起,她随手操起一旁的鸡毛灰掸,起身走向房间,她正要发怒,推开门的一瞬间,她顿时傻了眼,赶忙丢掉掸子,一步上前,抓住慢慢后退满身血污的天心,颤声道:“天心,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天心嘻嘻笑道:“娘,没事,我就是无聊,跑后山玩耍,碰见一头饿狼和那只大蟒打架,溅了我一身血。” “你,你……”风若水如何不怒,“给我跪下。” 那后山百年来即便是村中壮年,也独自一人不敢前往,每次前山的猎物不足,逼不得已要进入后山时,必须祭天拜地,百余人由族中修行者带领,结伴方可而入,即便如此,也不知道折损了多少族中青壮的性命在其中,这等凶险不祥之地,天心屡屡不听劝阻,三番五次的和那风逸等人进入冒险,那风日烈早就警告风若水,如若天心在怂恿风逸进入,那么这临涧村将永远要将她一家驱逐,这且是小事,假如天心为此赔了小命,你让她如何苟延残喘于这伤心之地。 风若水越想越后怕,她狠狠的抽了儿子几个掸子,竟掩面痛哭起来,天心也知道今天事态严重,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嘴中道:“娘,娘,我今天只是一时贪玩,跑的远了,我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天心原本心中所担忧的是此番他身体的异样,一路上一直在思量回家怎么和风若水述说,缓解下他心中的恐惧,但此番情景,见娘亲哭的如此伤心,知道是被他的所作所为所吓,也就不好意思开口了。 风若水稍稍平缓了下情绪,她起身道:“你今晚好好给娘反省自己,你小小孩童,屡教不听,我今天再不管教,你定要生出祸端,从今往后,你没我允许,不许走出家门半步。” 天心见风若水正在气头,忙维维是诺,点头答应下来。 天宝德得陆压道人指点,知道天心已然回村,急忙赶回了家,听了风若水哭诉,也气的浑身哆嗦,天心倒也乖巧,不哭不闹,乖乖的跪于房内,一跪就是一夜。 鸡过三遍,天宝德披了件衣服悄身来到天心房门前,见天心依然直挺挺的长跪于地,心中叹道:“心儿这般年纪,竟有这般忍耐,即便换做自己,却也未必能有这样的坚持。” 心中不忍,正想推门进去,忽然被身后的一只手拉住,他一回头,风若水不知道何时也站在他的身后,他轻叹了口气,只好随风若水回到房内。 “他如此胡闹,又这般倔强,我怕此时再不管教,日后我们更加难以收拾,让他吃些苦痛,方能长些记性。”风若水缓缓的道。 “你的孩子,你自管教,不必和我解释。”天宝德已经穿戴整齐,边系衣扣口中边道:“我只是怕你于心不忍。” 风若水抬头盯着天宝德道:“你又胡说些什么,这么些年来,村子邻居都少有人嚼舌根,只有你念念叨叨,长挂于嘴边,这孩子难道只是我风若水一人的孩子吗?” 天宝德已经收拾完毕,听了风若水的话,竟然默默的没有吭声,风若水又道:“天还没亮,你这是要去哪儿?” 天宝德这才道:“家里粮食不多了,今年年景不好,眼瞅地里庄稼就熟了,我怕山猪坏了粮食,需仔细点了,我何曾不把心儿当成我的孩子,你打他,痛在他身,也痛在我心。”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屋里传来风若水的叹息声:“你这癞跛,明明就是你的孩儿,何须要你当成,哎……” 天刚大明,风若水也怕天心长跪坏了身子,寻思着给儿子熬碗稠粥补一补一夜的苦楚,打开粮罐,小心翼翼的把那最后一把糙米抓了出来,看着见底的罐子,她心中难免又添了几许惆怅,自打嫁入天宝德,虽说这些年他也勤快了许多,可毕竟身有残疾,又加之年景不好,她挨苦受饿也就认了,可是天心一天天的长大,食量也一天天的加大,再这样下去,恐怕让天心填饱肚子都很困难了,更何况她心中一直认为天心非同寻常,这辈子定要培养其成才,可眼下的情形,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昨日村子中传闻的那位神仙道长倒是来了一趟,想要引渡天心做个修行之人,恰巧天心不在,可是风若水老感觉这老道邋里邋遢,胡言乱语,周身显露不出半点修仙得道之形,让她怎么放心将天心交由这老道手中。 风若水一边扇火熬粥,一边胡思乱想,忽然门外有人敲门,她起身走出院子,只见风海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虽然以前她也怨恨过爹爹,可毕竟血浓于水,何况风海当初为了救天心,私自送出那株千年紫熏,而被族人所不耻,也因此丢了族长位置,她多少也为爹爹感到内疚。 风海往门外叫了声:“风顺,进来吧。” 只见老管家风顺背了一袋粮食从门外走了进来,风若水忙道:“爹,你们现在不比以前了,还要养活那一大家子人,我这就三张嘴,饿不着的,您别老往我这送粮食了,我们够吃,你来看,我这都熬的是稠粥。” 风海走进屋子,让风顺将粮食放于屋内,往锅中瞧了瞧,笑道:“就这一碗粥,又给小崽子吃偏食了吧,水儿,别苦了自己。”说完四下张望了下,“天心呢?” 风若水忙叫风海坐下,将一肚子苦水都倒给了父亲,风海听完诉说,安慰道:“水儿,你也只是个孩子,爹看着你这般疼惜心儿,其实爹又何曾不是呢?我听闻村中那陆压道人要传经授法,何不送心儿前往,一来让心儿有些束缚,二来让心儿长些见识,总是好的,只是……” 风若水见父亲欲言又止,便顺着父亲的意思接口道:“爹爹想到的我也曾想过,昨日那陆压道人前来家中索要心儿,我没有答应,心儿年幼,等他在大些吧。” 风海听罢,忙高兴道:“如此说来,我顾虑全消,我只怕那风日烈从中阻挠,不让外姓族人前往修行学道,如此说来,那陆压道人竟然已经看上我们天心,那心儿可真是福缘不浅啊,水儿,你听我说,如今天将大乱,我们身处福地,虽保得一时平安,未必能保我们一世平安,身处这乱世,能身着这一身道袍,那必定是有修仙得道之能,我们千万不敢小觑,我族人中虽也多修行之士,却都是井底之蛙,强身健体罢了,那陆压道人敢于在红妙福地修观立户,就足已证明其非同寻常之处,我们千万不可失去这个良机,修行宜早不宜迟。” 风若水点点头道:“爹爹这般说,自是考虑的比水儿要周到许多,我考虑考虑吧。” 风海起身道:“也好,我看看心儿去,跪了这一夜,别真的有个什么闪失。”说完径直往天心房内走去。 风若水则拉住风顺道:“顺老伯,这些年多亏你了,爹爹突逢大难,只有你不离不弃,水儿这儿谢谢您了,家母身体柔弱,两位老人家水儿可全拜托您了。”说完盈盈拜了下去。 那风顺慌的赶忙扶起风若水道:“二小姐说哪儿话,老爷一家待我风顺不薄,我风顺也早就把你们都当做小老儿的亲人看待了,二小姐只管放宽心就是了。” 送走父亲,风若水见天心面露疲惫,拉他起来吃饭,那天心知道自己有错在身,对母亲的话倒也维维是诺,甜言蜜语一齐招呼到了母亲身上,然后狼吞虎咽的吞了早饭,便倒头睡去了。 第11章 顽童嬉戏无遮拦 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天心倒也安稳了下来,可是对于他周身时灵时不灵的神通,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甚是苦闷,只有在他集中意念,甚至是他愤怒的时候,心神一念间,那力量就陡然生出,可惜只要灵台间有一丝杂念,那力量便一下消失的影无踪了,他屡屡尝试,终究失败多于成功,何况这些日子以来,身子一切如常,只是教往日更加的健壮起来,小孩子心性,烦恼苦闷来的快,也去的快,索性就不去多想了。 这天,风逸领着一行小孩在村中游荡,路过天心家柴门口,见天心独自一人在院子边捆扎篱笆,风逸便喊道:“天心,今日天气不错,可有胆随我们前往涧水边比一比水性。” 天心见风紫筝也混在其中,就故意笑道:“风逸,上次后山之行,你吓软了腿,还没告诉风紫筝吧。” “你……”上次初见大蟒,风逸一时腿软,若不是天心及时拉他一把,恐怕他就小命不保了,日后见天心也不提及,风逸只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没向任何人提起,要不,让众人知道,该笑话他略输天心一筹了,何况他比天心年长一岁,这就更加面上无光了,此时见忽然天心当众人面说了出来,只感觉面赤耳红,他只开口说了句“你……”便结巴起来。 耳边只听风紫筝甜美的声音道:“天心,你说后山真有大蟒,我还没见过呢,下次带我也去看看。” 不等天心接口,风逸“哼”了声道:“筝儿,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上次我只是山高体乏,双腿抽筋而已,不算什么,那大蟒我也见过,我自会带你前去。” 天心笑道:“那大蟒一个巨口,你两就都小命不保了,哈哈哈。” 风紫筝道:“哼,你也一样小命不保。” 天心道:“好吧,那我就和筝儿妹妹一同葬身大蟒之腹,那样,风逸可就要胸闷气憋了” 风逸怒道:“天心,你到底敢不敢和我们出去,别东扯西扯婆婆妈妈的。” 天心指了指人群道:“你们今天人都不是很齐全,风行都不在,没有我的对手,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出去胡闹了,改天,你们约上风行一起,只有他还勉强算得上一个对手。” 天心口中的风行是风逸他们孩子中最为迅捷健壮的一个孩童,为人倒也豪爽,和天心正好是棋逢对手,拳脚相当,平日了比试各有输赢,他们相互也颇为佩服,只是他生于大富大贵人家,始终是对穷苦出生的天心有所偏见,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也只是心中佩服,嘴上不服。 风逸也深知风行不在,他在天心处讨不到便宜,见天心不肯和他们外出,也正合心意,便侧头对身后一个体型更为健硕的男童道:“风羽,这小子牙尖嘴臭,我们今天让他吃些苦头。” 被唤作风羽的孩童一脸古铜黝黑的皮肤,耳大脸肥,体宽腰肥,一脸憨笑常挂于面,一看也是个胸中了无心机之童。 只见风羽点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风逸对着风羽耳边言语了几句,风羽便转身离去了,不多时,那风羽竟拿衣服包了一兜拳头般大小的石头跑了回来,他赤着上身,浑身跑的大汗淋漓。 天心见状,警惕道:“风逸,你别胡来,想和我比试,等我娘回来,我便和你出去,你若砸进我家院子,我一定不会饶你。” 风羽呵呵笑道:“风逸,你说我们砸不砸。” 风逸哈哈笑道:“天心,没办法了,风羽都说要砸,你躲好了,砸破了头,可别哭哭啼啼的跑我爹那儿告我黑状,说我欺负你们这些穷鬼。” 天心一听,不怒反笑道:“我若是你呀,就会乖乖的等我有空了,来一场真正的男人之间的较量,不会像你这般无耻的一会砸了我家院子,又怕我去告状。都说临涧有三奇,你爹的油嘴,你的傻胆,风羽的猪脑,我可真是都信了。” 风紫筝听了天心的话语竟然不自觉的失口笑了出来,风逸怒道:“给我砸。” 说完,众孩童捡了石头,没头没脑的朝天心砸来,天心左右跳闪,一时半会儿众小孩倒也伤不了他,可惜院子中衣架簸箕,瓜果干菜,却都无一幸免。 风逸如何肯依,他叫凤羽再去找寻石块,他们则手起石落,不给天心喘息之机。 一边闪出个瘦弱的孩童道:“风逸,算了吧,别让你爹知道了,又要禁闭了,你爹不让我们欺负穷苦人家的,今天风行不在,要不然就等哪天风行有空了,我们叫天心出来一对一的比较一番,灭一灭他的狂妄自大。” 风逸笑道:“风扬,我叫你砸,你只管砸就是了,你当我爹真的会把他们这些穷人看的比我们还重要吗?那只是嘴上做做样子罢了,今天我们只要砸天心出气,别的先不管。” 瘦弱孩童风扬咂咂嘴巴,心道:“天心说你爹的嘴是我们临涧一宝,还真是不假。”嘴中答应,下手却还是轻了许多。 风羽已经跑了三个来回,累的气喘吁吁,而天心依旧活蹦乱跳,不见疲惫反而越发的精神,风逸心中火气越发难以浇灭。 恰逢此时,天宝德大老远的下田回家,见许多孩童欺负天心,忙大喊着挥舞着手中锄头,一跛一跛的跑了过来。 风逸见状,扬手往天宝德处砸来,一来天宝德腿脚不便,二来离的近了,那拳头般大小的石头“嘭”的一声,正中胸口,天宝德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一众小孩见此情景,都“愣”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的天宝德。 只见天宝德挣扎的想站起来,那风逸见人没事,胆子大了,嘴中道:“你这癞跛,又砸的不是你亲手儿子,要你多事。” 话音刚落,只感觉身后有人啦了他的衣角,他一扭头,见是那瘦弱孩童风扬,没好气的道:“你啦我干什么,这人尽皆知,要你来做什么好人。” 那风扬在众小孩的哄笑中,脸一红,退了下去。 那边天心早就听见天宝德的喊叫声,苦于躲闪石块,无瑕应声,此时探头正好瞧见眼前一幕,耳中又听风逸如此恶语,心中生气,捡起地上石块,没头没脑的朝风逸砸去,那风逸一门心思在天宝德身上,冷不防备那边天心探出脑袋,只感觉额头一痛,顿时眼冒金星,痛入心扉,“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突遭变故,众小孩一下没缓过神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朝哭声看去,只见风逸左手捂盖额头处,竟然有鲜血渗出,这才都又慌了神,四下里一哄而散。 只有风羽、风扬、风紫筝三人呆着原地,只见天心已经推开栅栏,跑了过来,风羽一身正气般的挡在风逸身前,风紫筝忙道:“天心,你要干什么。” 天心鼻子中“哼”了一声:“自作孽,活该,哭哭啼啼,娘们唧唧。”竟连正眼也没瞧风逸一眼,只是跑过去扶起了天宝德,道:“爹,没事吧。” 天宝德在天心的搀扶下慢慢起身,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忙道:“风逸没事吧。” 那风逸哭哭啼啼的道:“都流血了,天心,你等着。” 天宝德过去拉起他的手道:“莫哭,莫哭,小孩打架,小事,小事,走,我带你找族长去。” 风逸一把甩开天宝德道:“拿开你的脏手,本少爷自己有嘴,不劳你去,叫你家天心等着,我风逸可是吃亏的主。”说完,捂着额头带着他们几个人跑开了。 风紫筝稍稍愣了下,回头望了天心一眼,脸上流连出莫名的神情,最后还是一咬牙,转头跟着他们跑远了。 天心见天宝德忧心忡忡,忙笑道:“爹,没事的,你也看见了,他们逼我还手的,你可要在娘面前多多给我求情。” 天宝德苦笑一声,拍了拍天心脑袋轻叱道:“傻孩子,你娘还不是为了你好,走,我们回去吧。” 第12章 族规 天心刚刚收拾好院落,就看见一帮人簇拥着风日烈疾步朝他家走来,人群乌压压一片,有大人有小孩,不用看,那四大长老,族中大小但凡有些脸面的估计都一个不落的被风日烈通知到了。 光天化日,竟然东头的孩子敢把他们西头的孩子打的头破血流,这事情传将出去,这还了得,必须严惩不贷,风日烈此时难压胸中怒火,族内一向平和,他们风姓一族聚集此间数百年间,繁荣鼎盛,常听周边一些村落中时有妖邪侵入,而他们临涧村方圆百里,莫说妖邪侵入,便是打架斗殴,也鲜有发生,全族人都认为这是风姓祖宗保佑,这也越发的让他风姓一族日益强大。 这些年村子中杂居融合了不少外姓族人,他们勤恳谨慎,自力更生,在村子东头繁衍生息,竟也规模初具,逐渐的和西头的风姓族人形成了对峙之势,东头族人知道自己血统不纯,本就无对峙之心。但风姓一族根基牢稳,势力强大,眼中却是越来越揉不得半点沙子,此时天心的一个小小举措,顿时点燃了风姓一族压抑已久的不满。 风日烈等人大模大样的推开天心家柴门,见天心一人站立于院中,他走过去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早有青壮上前一把抓起天心细小的胳膊,老鹰抓小鸡般把天心拎了过来,风日烈一指身边的风逸对天心喝道:“好你个顽童,下手狠毒,今日若不给你些教训,他日必为我临涧一害。” 天心小脸一扬:“你要干嘛?” 早有四大长老一起呵斥:“住口。” 天宝德听见院中动静,忙一跛一跛的跑了出来,眼前的一幕登时吓了他一跳,他慌忙点头哈腰的道:“族长,您消气,天心无心之失,您家公子不小心碰了我癞跛一下,天心也是心存孝念,才一时手重,我这就给公子赔个不是。” 风日烈道:“风逸,你且过来,爹看他们怎么赔这个不是。” 那风逸“嗯”了一声,从风日烈一旁闪了出来。 天宝德微微躬了躬身子道:“小公子,我……” 话音未落,早有那四大长老喝道:“跪下。” 天宝德“扑通”一声,双膝应声而跪,天心一愣,忙去拉天宝德,他小脸涨了通红,口中道:“爹,你干什么。” 那天宝德忙一拉天心道:“心儿,跪下。” 风日烈见天心倔强,开口道:“这孩童顽劣不堪,我早有耳闻,他的出身我也清楚明白,风若水行为不检,诞下这一妖邪,原本他们母子是要焚身祭天的,只怪我们起初还心存善念,留他一命,没想到如今,他终成祸害,癞跛,你去叫风若水出来,让她言明这孩童出处,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天宝德闻听此言,犹如五雷轰顶,他受够了平日里四周的窃窃私语,猛一抬头,瞥见了众人的指指点点和不怀好意,他忽然一下站立了起来,怒道:“风族长,天心出自我天宝德,这毋庸置疑,你今日咄咄相逼,我看你族长之面,且给你二分薄面,别怪我……” 风日烈哈哈笑着打断天宝德道:“你能奈我何。” 那天心鼻子中“哼”了一声,甩开天宝德,小手一指风日烈道:“风日烈,你又奈我何,你诽谤我娘亲,侮辱我爹爹,如今我年幼,打你不过,待我长大成年,今日之辱,我和你一并清算。” 风日烈道:“来人,让这小杂种跪下,国有国法,族有族规,莫说你外姓族人,即便我风姓族人,对族长大不敬,也要受杖责驱逐之刑,你父子今日如此嚣张,眼中可有族规。” 一个胖大汉从人群中闪出,一伸大掌,捏住了天心后脑勺,然后侧着身子,一脚朝天心后腿腘窝处踢去,天心人小力单,只感觉双腿一软,不自觉的跪了下来,天心大怒,想挣扎着起来,无奈和那大汉力量悬殊,终究是犹如蚂蚁撼树,纹丝不动,一旁天宝德见状,大叫着拿脑袋朝那大汉撞去,那大汉随手一拨,天宝德便摔了出去,天心见状,不由大吼一声,小脸顿时一片通红,风日烈等人只是冷笑着任由天心吼叫。 只听见场中“扑通”一声巨响,那大汉竟然双膝跪地,眼前早没了天心的影踪,风日烈一怔,只感觉双膝处一软,也不自觉的跪翻于地,而两人中间,天心横眉怒目,满脸通红,浑身赤色,双手叉腰站于中央。 众人看见眼前浑身赤色的天心,都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风日烈和那大汉也慌忙站立了起来,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竟然一无所知。 那天心抬手一指风日烈道:“风日烈,小爷我这双腿间那一绺筋绷得溜直,就没有跪地的习惯,今日之事起因是为何,你何不问一问你家小杂种,你若凭空诬陷好人,我便让你知道我天心绝对不是让你随意捏的软柿子,我今日最后告诉你一遍,我娘亲风若水,我爹天宝德,人称癞跛的便是,你们富贵人家,小爷我招惹不起,我们穷苦人家,你也莫狗眼低看。” 话音刚落,一旁少量聚集而来的东头乡亲们都不由的喝了一声“好”。 那风日烈平日里趾高气扬,心高气傲,而今莫名的这一跪,又被天心这小孩用手这么一指一骂,嘴角忽然开始不经意的抽搐起来,平日他高高在上,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小小顽童玩弄于掌间,又是在这许多族人的眼前,面子上终于开始有些挂不住了,他猛然上前,“啪”的一声,天心的脸颊赫然出现了清晰的一个手掌印。 全场静悄悄的,风日烈陡然发怒,起身打了眼前这个孩童一巴掌,这也是大伙万万没能想到的,刚才大伙虽说没看清场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都瞧见了那一身赤红异样的天心,多少心中也明白这一切定然和这孩童大有关联,没想到风日烈怒火攻心,竟然动手打了这个孩童,一时间大伙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天心刚才怒由心生,那一身神通陡生,虽然说出了胸中恶气,可是他见众人都悄悄的退离了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异样已经吓退了族人,踌躇间忽然脸颊吃痛,刚刚有所平复的心又再起波澜,他身随心动,忽然高高跃起,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忽然身后有两个声音同时叫道:“不可,且慢……” 可毕竟天心心念已动,已经出手,那闪电般的小手眼看就要扇到风日烈的面颊,忽然横插进来一只枯瘦的手掌,天心下意识的抬高手掌,不想这只枯瘦的手掌看似慢慢悠悠的,却还是一把将天心的小手握了下去,天心整个人也被一股无形的大力从半空中拉扯了下来,耳边登时宣起一声道号“无量寿福”。 天心看也不看,就知道那个怪异老道又来了,这个却不打紧,而偏偏另一个声音让天心浑身一颤,他一扭头,忙跑过去,一头栽进了风若水的怀中,叫道:“娘,他们欺负我在先,我动手在后。” 从头至尾,也只有这个举动,让一干众人才稍稍想到天心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童。 第13章 拜师 风若水爱惜的抱着自己的孩儿,细细的抚摸着天心逐渐褪去赤色恢复如常的每一寸肌肤,她心中默道:“这孩儿来历非凡,我却是有苦说不出,但他绝对不是妖邪,一定不是的。”她一遍遍的坚定着心中的念想,苦捱了这么些年,她最怕别人议论这个孩子的来历,她也最担心这个孩子的来历,当她刚才看见天心那浑身赤色,快如闪电般的本领,她心中不自然的一哆嗦:“这孩子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自己,除却出生时的那一阵神奇之外,一直都是普普通通与邻家小孩一般无二,这一身怪异本领是从哪儿学来?” 风若水对众人不闻不问,只顾怀抱天心低头沉思。 风日烈见陆压道人忽然现身帮他拦下了这魔怔般的天心,心下登时放松了下来,他指着天心对陆压道人道:“道长,你有所不知,这小孩当初诞生之时,遇风则长,我们当初就怀疑他是妖邪降临,当时风海执掌族内事务,偏坦他的这位女儿和外孙,以至而今酿成大祸,还望道长主持公道。” 陆压道人微微一笑道:“族长言重了,此小孩非同反响,只是他机缘巧合,在那后山之中误食一株‘火玲珑’罢了,而他小小孩童,又未入我修行法门,不能随心所欲,心神难以控制意念所致,大家莫慌,莫慌。” 众人一听天心身体怪异得易于后山奇遇,都不禁纷纷议论起来,而更多的则是羡慕神情。 这边风若水听陆压道人这般说法,放开天心,站立起来,对着陆压道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道长,这样说来,是那‘火玲珑’作怪,我家天心不是什么妖邪了。” 陆压道人宣了声“无量寿福”,微微笑道:“天宝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虽两颊消瘦,却因饥劳所致,你瞧那天心,这对父子岂非联相,妖邪一说,又从何而起。” 一旁众人听陆压道人这样说,忙都去打量一旁的天宝德父子,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明明知道天心非天宝德所出,但细细端详之下,这父子两还真是有那么几分相似,顿时弄了大家个莫名其妙,不少人竟然真就相信风若水当初年幼,是被天宝德所拐骗了,好在如今风若水已经不再是那当初的黄花大闺女,也就不怕众人这般遐想了。 风若水初时也是一怔,耳边随即又想起陆压道人的话语:“天心出处,你知,我知,天机不可泄露。” 风若水抬头往陆压道人看去,只见那老道今日一改往日颓废,满脸祥光,也正温和的望着自己,嘴巴却动也没动,心中这才知道,这句话是老道不知道用什么神通说与她一人听的,旁人却是听不见。 风若水忙道:“道长教训的是,我多虑了。”心中则对这邋遢道人又多了一分敬佩。 风日烈原本以为陆压道人一来,会帮着自己说话,没曾想陆压道人句句偏袒天心,就连众人刚刚亲眼所见的天心妖邪之体也被陆压道人简简单单的一个所谓大家都没听说过的‘火玲珑’搪塞过去,心中多有不甘,但毕竟陆压道人本领在身,他多少是得罪不起的,忙赔笑一声道:“道长,你说这天心误食‘火玲珑’,导致妖邪附身,敢问道长,这‘火玲珑’为何物。” 这一句显然问出了众人的心中疑虑,大伙纷纷止住话语,静悄悄的将目光投向了陆压道人。 陆压道人宣了声“无量寿福”,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尔等有所不知,如今三界混乱,神魔乱舞,妖邪出入,而你们这个村落能在这乱世中安然无恙,全得益于你们打谷场中央那个五彩巨石,那巨石唤作‘女娲补天石’,乃千百年前女娲补天所遗留于此,颇有灵性,保得你们一方水土平安,而后山则不在这‘补天石’保护范围之内,所以,你们祖上千百年来也留有族训,‘后山凶险,万万不得步入’,而至于为什么凶险,你们祖先当然也是无从得知。” 族人听到此处,有的纷纷点头,面色及其凝重,有的则面带冷笑,不自主的轻摇脑袋,陆压道人也不理会,继续道:“这后山自古妖邪甚多,想当年有一头双翼黑狼,也有百年修行,无奈无人点化,始终褪不去兽形,它多方努力,终于在这后山中寻得一株‘千年紫熏’,它苦苦守候,只待薰草一熟,平添它百年修行,始化成人,无奈,却被你族人趁其外出觅食不曾防备,巧取而来。” 风日烈一听‘千年紫熏’,忙向人群中的风海望去,那风海也是心中一紧,刚刚还道这老道胡说八道,而此时老道口中此事,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老道口中说的轻巧,其实当初的凶险自是不在话下,他们取得紫熏,返回途中,遇见追踪而至的双翼黑狼,伤了不少族中青壮性命,若不是他们拼死踏入前山,早就全部丧命于那黑狼利爪巨口了,当初还奇怪,那黑狼追至前山,便悄然隐退了,如今想来,必定是老道口中那‘女娲补天石’守护了,这老道,绝非等闲,此事莫不是自己族人,外人决计无从得知,想到此处,忙收拾起刚刚的轻视之心,用心的往下听。 只听那陆压道人继续道:“那双翼黑狼几次想潜入村中,怎奈这‘女娲补天石’威力犹存,它只好打消念头,原本就此离去,不想,它竟然又在这后山中觅得另一株奇珍,这奇珍功效自是那‘紫熏草’万万不能及,可是这奇珍却已经有了主人,而它的主人也是一条修行得道的凶物,真名唤作‘碧水白唇红血蟒’,这血蟒也修行千年,为了看守这株奇珍,它躲藏于此百年,可惜在这株奇珍开花结果后,那异香还是引来了久久徘徊于此的那头双翼黑狼,但双方互有忌惮,并未大打出手,眼看这奇珍就要熟透,那黑狼终于按捺不住,竟然主动出击,也就在这时,天心顽童无意中闯进蟒洞,误食了这株奇珍‘火玲珑’,这‘火玲珑’八百年一熟,凡人服之,体健长寿,可入我修行之门;修行之人服之,登天入地,自有超脱苦海之大妙。无量寿福。” 陆压道人其实所诉句句属实,只是他隐去了如今‘女娲补天石’已然暗淡无光,不在庇护他们村落和天心的五行之体。 而这些在天心听来,心中却偏偏有些好笑,他心道:“原本以为这老道只是手底有些本领,不想这嘴上本领也这般厉害,仅仅单凭那个小赤果和两头巨兽尸身,竟编出这般故事来哄骗众人,倒也不错,省去自己许多麻烦,省的自己说来,娘亲又不信。” 风日烈等人听陆压道人讲完,哪敢不信,只是可恨这天心偏偏有此福源,倒也都不敢小觑。 陆压道人看出两边尬尴,他又笑着道:“贫道平白无故占了你们的千年福地,眼下见你们族内小孩伶俐,想渡几位有缘之人入我法门,不知道,族长和各位族人可否愿意。” 风日烈一听大喜,忙拉过风逸道:“道长,我们自然愿意,这是我家顽童,还望道长成全。” 众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全场呼呼雀跃,浑然忘却了刚才的不愉快,那陆压道人走到风若水身旁道:“夫人,你家小儿交由贫道,您可放心得下。” 一旁早闪出风海着急道:“放心,放心,水儿,水儿,道长是神通之人,万万不可错过。” 风若水缓缓一笑道:“但凭道长吩咐。” 风日烈原本想从中阻拦,但见这陆压道人今日明显为了天心而来,也便不去自讨没趣了,好在陆压道人爽快的收下了风逸,让他心情大好,眼下乱世,能入得修行法门,那是及其不易之事,风日烈又岂会不分轻重。 红妙洞天灵地观未立,坛未定,陆压道人已经收了天心、风逸、风行、凤羽、风紫筝、风扬等族中大小二十多位小孩为徒。 第14章 一人一粒 红妙洞天福地,族中青壮正为新起道观干的热火朝天,那边陆压道人已经领了众小孩走了过来。 陆压道人道了声“无量寿福”,众人放下手中活计,忙走近纷纷道了声:“老神仙安好。” 陆压道人微微对众人报以一笑道:“为了我的这安身之所,你们已经费了不少心神力气,老道我甚是感激,你们诚意老道一目了然,明日你们便不必在来了。” 众人一听,顿时慌了神,纷纷跪拜道:“老神仙,我等竭我所能为您老人家修观立坛,不敢有丝毫松懈,凡有偷工奸猾者已经被族长已族法处置了,不知老神仙驱逐我等所谓何事,我们世代久居于此,光明磊落,实在不敢背负不敬神仙这等大罪啊。” 陆压道人单手结智拳印,大袖一挥,众人只感觉一股温柔大力拂面,只感觉心清肺凉,犹如醍醐灌顶,不自觉的都纷纷站立了起来,耳边只听陆压道人道:“汝等不要懊悔,我并无驱除之意,只是你们心意老道已经领会,这观坛规模浩大,劳烦大伙多日,我已经过意不去,你们走后自会有人前来接替。” 众人听罢,纷纷摇头议论道:“一定是我们得罪了老神仙,这红妙洞天福地,自古便是他们临涧村的祭天禁地所在,除了他们一族,再无人敢前往,老神仙口中说有人,却不知哪儿还有什么人!” 陆压道人见状,也不点破,只是笑道:“大伙安静,我看时候不早,且一起随老道用了饭,大家伙便自行回村去吧,明日一早,大家如若不信,可前来一观,便知老道所言非虚了。” 说罢也不等众人答应,回头对风逸道:“你和风羽前去搬几块大的石头垒灶生火吧。” 风逸、凤羽欣喜而去,众人初时只当这陆压道人说笑客套,当看见此时灶起柴架,都不禁好奇心起,纷纷立足,大家初时尊他一句“老神仙”,也只不过是看他一身道袍加身,而修行法门中多有能人异士,但具体这陆压本事如何,众人都是心存疑虑,眼下见陆压道人要留众人要饭,可眼下有柴有灶,却无锅无米,都心中冒起同一个想法:“看这陆压道人到底有何神通,来做这无米之炊。” 只见陆压道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黝黝,似铁非铁的小黑碗,递给天心道:“你去前面溪水中将这碗刷干净了,再打一碗清水过来。” 这才对众人道:“中饭走的着急,老道饭碗都未来得及刷,如蒙各位不弃,就用这饭碗为锅,请大伙吃一顿饱饭了,也算老道为大伙这些天的辛苦略表一番心意了。” 众人看的神奇,心中虽然不信,但又想知道这陆压道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口中纷纷道:“老神仙哪儿话,能讨饶神仙一碗饭,增寿十年也未可知啊。” 天心打了满满一碗清水,陆压道人叫天心将碗放于柴火中间,早有众人拿打火石点燃柴火,只见熊熊焰火顿时燃起,陆压道人这才不紧不慢的在腰间解下一个破布袋,交给天心道:“你去清点下人数,切记,一人一粒米,不可多,也不可少。” 话语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天心虽然知道这老道也有些本事,但此时此事实在过于离奇,他不放心的道:“师傅,要不多抓几把,一人一粒也未必……” 陆压道人哈哈大笑道:“一人一粒足以,你照办吧。” 天心这才清点人头,小心的数出米粒放入碗中,众人见那米粒也与他们寻常家中所吃一般无二,对于陆压道人口中所说的“人人管饱”一说更是不信了。 众人中风麻子首先站出来道:“老神仙,你这小小黑碗,别说大家不信,我风麻子在这首先就不信,够不够我一个人吃都玄,甭提人人管饱了。” 陆压道人也不理会,只是微微晗须微笑。 不多时,柴灭饭熟,一碗热气腾腾的的米饭已经摆于空地上了,那阵阵饭香惹的众人肚中馋虫涌动,可看着这小小的一碗,众人又不禁面露难色,这陆压道人勾出人人肚中馋虫,却只做这一小碗,只能远观,顿时叹息声四起。 陆压道人站起来道:“大伙不必客气,天心,给大家伙悉数盛满食盒,这就用饭吧。” 众人还在犹豫之中,那风麻子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心道:“既然这老道开口,反正这饭少人多,且不管他们,我先垫个底也好过一会瞧着留口水好。” 天心接过他的食盒,看着比这小黑碗大过一倍的食盒,问道:“盛满?” 风麻子道:“你看能盛满不,有多少盛多少得了。” 众人哈哈大笑。 天心不在言语,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这小黑碗只够这食盒的一半大小,没想到天心一勺子下去,风麻子的食盒“登”的一下就盛满了,而小黑碗中仅仅少了一勺子而已。 天心顿时傻眼了,风麻子也傻了眼,一干众人无一不是楞在原地,傻了眼,回过神来的天心大喜,这才大叫道:“来,来,来,大伙快来盛饭,个个管满。” 转眼间人人食盒都装了个‘个儿尖’满,而小黑碗中依然还剩有不少,再给这些同门修行的师兄弟妹们一人一满,自己又盛出一碗,小黑碗此时却又忽然变满了,天心这时慌忙递给陆压道人道:“师父,你看,又变满了。” 陆压道人笑着道:“这才是真正的一碗,拿来吧。” 天心恍然大悟,原来,最后这才是师父陆压道人的那最后一碗,一人一粒米,还真是不能多也不能少,见陆压道人露出这一本事,天心不禁也对眼前这邋遢道人肃然起敬,不敢小瞧了。 众人吃的了满嘴留香,肚皮圆滚,起身纷纷大谢陆压大人,这时的“老神仙” 才是众人发自肺腑的真心膜拜。 陆压道人此时拉开他的那个破布袋道:“我这袋中米粒,大伙一人且来抓一把吧,记得,煮饭时,切记一人一粒米,千万不可多。” 众人大喜,原本想着这一顿饱饭已经足够,而今又有这神仙神米拿,个个心中雀跃,对陆压道人更是景仰。 天心口拿布袋,依次让众人抓了一把,那风麻子心眼儿多,趁天心不防备,多抓了一把,心中洋洋自得,心想着:“这两把米,够他一家吃很久了,终于可以不用挨饿下田了。” 众人依依谢过陆压道人,各自回村去了,只留下陆压道人与他新收的这些徒弟留在红妙福地。 天心这时问道:“师父,我们今晚睡哪儿。” 陆压道人道:“既然你们拜我为师,岂会不给你们备睡觉之所,且等我喊些人修葺这庙观,你们远远观看便是,不必心惊,也不必言语。” 众人点头答应,远远的站立开来。 第15章 坛起观落 陆压道人单手结日轮印,宣了声“无量寿福”,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天边风雷滚滚,众孩童看的胆战心惊。 转眼间,祥云阵阵,只见云端跳下两名怪异之人,大袖翩翩,一人肩背丈长巨斧,另一人腰别斗大铁锤,一个端的是面容狰狞;一个端的是温文尔雅。 那二人见了陆压道人,拜服倒地,叩首道:“道尊。” 陆压道人点头道:“太斗、太岁二位星君不必多理,起来说话。” 那二星君这才起身站立于一旁,陆压道人道:“我欲再此地修坛传道,今日招二位前来,只是想劳烦星君在此我起坛立观。” 那微温尔雅的乃上界太斗星君,掌三界祸福,他欠身道:“道尊此举,造福三界,我二人自当竭尽全力。” 一旁太岁星君也道:“道尊,我二人巡查三界,此地千百年来妖邪不侵,我等下界细查,原来‘补天石’遗落在此,想必那三界引子诞生此地,我等将所见所闻告知道道尊师弟鸿钧道君,怎奈他搪塞我二人此劫数乃顺应天道之势,我二人力小法微,道尊又神龙不见首,此番陡然见道尊召集,竟然是在此地,我二人心如明镜,道尊吩咐,莫敢不从。” 陆压道人清捋长须,微微点头道:“所谓天道,事在人为,我那师弟也是大神通之人,只是经法不同,不相为谋,须怪他不得,此番劫数,我还须借他一臂之力,才可安定,你二人只管帮我起坛立观就是。” 太斗、太岁二星君得令下去,随即召集手下当值三十日值功曹、三十夜值功曹,只见阴风阵阵,众神各显神通。 天心、风逸众孩童哪儿见过如此阵势,个个目不转睛,盯着场中的巨汉、夜叉、各方神灵,恍若梦中,完全忘却了刚刚的恐惧。 天心胆大,问陆压道人道:“师傅,刚才那丑、俊二人是什么来头。” 陆压道人笑道:“此二人大有来头,乃上界太斗、太岁二神。” 听的众孩童连连吐舌,心中叹道:“真是拜对了师傅,寻常村子里兴工动土,都是礼敬太岁、太斗二神,力求避开二位凶神,哪知道师傅今日却百无禁忌,径直召集二神为其大兴土木,此等神通,让人眼界打开。” 天心更是心惊,自此对这道人决无半点轻视之心了。 片刻间,赫赫平地里竟然矗立起一座宏伟辉煌的道观,只见金砖碧瓦,精象玄著,幽质潜凝,端的是山崇观幽,群山拱卫,三山怀抱,掩印于一片苍松翠柏之中,有诗为证: 青山翠柏景悠然,绿水潺潺伴阶前; 奇花异草争斗艳,疑是天地浑然现。 人间绝迹少碧坛,拔地而起独卓然; 九天之上帝金銮,自愧行惭相对愁。 陆压道人遣退众神,这才领着目瞪口呆的天心等孩童,走进道观,踏入一处高耸的巨大鼓牌楼,才算正式进入山门,陆压道人道:“此道观洞洞相连,观观相套,共计十大洞天,徒弟们看仔细了。”说完带着大家依次观看了清虚洞天、空明洞天、太玄洞天、极真洞天、宝仙洞天、玉平洞天、明真洞天、华阳洞天、幽虚洞天、隐玄洞天。 看的众孩童目旷神怡,心惊动魄,那十大洞天,洞洞之景各自不同,又均是天下无二,更别提那观中坐落的千年参天古树,栖落余上的奇珍异兽,真是令人恍若神游。 风逸问身旁的风行道:“奇怪,天下的道观,我听我爹说,都有供奉的神仙牌位,师傅这所道观却甚是奇怪,十大洞天竟然连一个牌位都没有,只有‘天、地’二字。” 一旁天心取笑道:“这都不知道,师傅原本就是神仙,何须供奉他人,你拜对师傅就好,管这些闲事。”说完鼻子中“哼”了一声。 风逸恶狠狠的瞪了天心一眼,晃了晃握紧的拳头。 天心只当做没看见。 风行也不去理会他们二人的无聊,其实他早就看出,此时见风逸也有此疑问,他便开口道:“师傅,咱们供奉的是哪路神仙,修的哪路道法。” 陆压道人看了眼风行,笑道:“为师乃游散修道之士,懒散惯了,今日觅得你们一帮资质俱佳的徒儿,心生传经授道之意,我们不拜神仙,只拜自己,你问我修的什么道法,为师这儿有经有法,不知你欲学什么?” 早有风逸抢着出头道:“师父,你这经和法有什么区别。” 陆压道人微微笑道:“所谓经,乃天地之理,阴阳五行,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天下万物,都离不开这个‘经’,所谓万物构成,生长相克,有始有终,有依有靠,诸事之理,诸事之由。” 风逸着急道:“师父,你说的这些,乃切面占卜之术,学来由何用处,不能强身健体,又不可防身御敌。” 风行在一旁暗自拉了风逸一把悄声道:“嘘,师父自有主意,你莫多言。” 陆压道人看在眼中,道:“风行,个人爱好皆大不同,这‘经’你们之中有多少人要学。” 原本风行、天心还怕陆压道人生气,虽说风逸鲁莽,到底也是道出了大家的心里所想,一听陆压道人此话,众人接不作声,毕竟这占卜问卦之术,对于这一帮心高气傲的孩童来说,学来何用。 见众人无一应声,陆压道人又道:“那就只剩下这‘法’了,所谓‘法’,乃是只幻化之术,内功法术,统摄阴阳,道德双修,性命双修,神行皆修。” 听到此处,众孩童一片哗然,纷纷道:“要学,要学。” 风行则不惊不咋,他起身问道:“师父,这‘法’可有止境。” 陆压道人道:“问的好,上乘者,元婴育成,金身合身,与道合真,阴阳在手,变化由心,不神而神,阴阳变化不假于符咒,深得自然、自由之妙趣。中乘者,元神自运、遨游八极,行功作法,凭符咒召神遣将,洞晓阴阳,积德行善,培植道基,以完乾体,积德行善,培植道基,以育真人。初乘者,自运元气,符咒求师,三力合一,内修性命,外积阴功,以进仙业。这你们可学。” 风逸忽然跪地扣头道:“师父,您就教我们这‘法’吧。” 风羽、风扬等孩童也纷纷效仿,跪地求法。 陆压道人转头问站立一旁的风行道:“你可愿学。” 风行忙跪地道:“弟子愿意。” 陆压道人又转向天心道:“天心,你呢?” 天心正欲跪地,忽然瞧见了风逸那投向自己嘲笑鄙夷的目光,仿佛在说:“这是我苦心求来的,你不是很有骨气吗?”嘴中忽然道:“师父,弟子愿学习‘经’之道。” 风逸嘴角闪现一丝冷笑,其余孩童都纷纷小声议论道:“这小子平日里精明,今天反而坏了头脑。” 陆压道人也不惊讶,他喝道:“这是为何,你可是还对为师心存藐视,以为我骗吃骗喝还骗收徒弟。” 天心吓了一跳,心道:“原来师父早就知晓自己的轻视之心。”慌忙跪倒道:“师父,弟子决计不敢心存轻视,只是弟子认为,不明事理,习得一身法术又能如何,所以我欲先明理。” 此话从一小小孩童嘴中而出,即便是活了千年的陆压道人,心头也是一惊,他遂一挥手,喝退众孩童道:“都暂且退下休息去吧,此事明日在提。” 心中其实大是欢喜,甚合心意,这小子出身不凡,若能在其庇佑之下安然长大,也算对得起女娲师妹了,怕就怕的是若真有一天,他不在自己的视线眼皮之下,只怕终究会搅出一番天翻地动出来。而这“经”之妙,修身养性,续气延神,天心学来,妙处无穷无尽。 第16章 神仙自有三不赐 原本众人听陆压道人娓娓道来,都不禁心花怒放,忽然见师父话锋一转,显然是内心不爽,大伙识趣,别了师父陆压道人,出的大殿,都不禁开始埋怨天心大煞风景,天心安慰众人道:“师父劳心费神累了一天,天色已晚,他老人家传授你们‘法’的主意已定,你们自不必担心。” 风行见众人不依不饶,忙挥挥手道:“都休息了,既然我们已经拜了师父,岂会学不到本领,大家都散了休息了,都累了一天了,且看明天怎么说。” 显然众人对风行颇为信服,见他这般诉说,都纷纷散了去。 天心与他们一行人原本就不是一路,也不去理会风行的解围,越是这般,风逸在风行面前越是添油加醋的对天心指指点点,风行道:“他一穷小子,没什么见识,我们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天心听在耳内,心底厌恶,嘴上道:“老狗富贵,小狗何荣,最可恨没种的小狗。” 话一出口,骚的风逸暴跳如雷,对着天心的离去的背影跺脚挥拳,风行则道:“日后让他吃些苦头便是,何必逞这一时口舌之快。” 众人这才慢慢的各自回房而去。 依照陆压道人白日吩咐,由他住进了清虚洞天,一干孩童则在鼓楼下大院内的小房安定下来,日后要看众人修行缘浅方可入住十大洞天。 躺在床上,天心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想着师父明日定会教风行、风逸他们修炼“法”,而自己只能修行“经”,日后不免要受他们的不少欺负,心下黯然,他思前想后,也想再去恳求师父私下授他一些“法”,但都感觉不太妥当,最后想的累了,索性安慰自己道:“既然已经拜师,师父自然不会偏心,大不了先行修行‘经’,日后在修行‘法’便是了,时间先后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的通了,灵台一片清净,便沉沉的睡去了。 天刚佛晓,睡梦中的天心忽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山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村中族人,显然他们是眼前的这座平地而起的道观惊到了,那带头的风麻子用手挠挠后脑道:“不对呀,昨日里老神仙遣散我等的时候,这边还是荒野一片啊?” 众族人纷纷道:“风麻子,你好好想想,你们确定不曾完工。” 风麻子脑袋晃的如‘拨浪鼓’一般道:“千真万确,我们连地基都未曾打坚实,这一定是老神仙神通广大,一夜之间平地而起,真是活神仙啊,我们一起求活神仙赐米吧。” 众人这才恍过神来,跟着风麻子纷纷跪倒大呼:“求活神仙赐米,求活神仙赐米。” 见天心出来,人群中天宝德慌忙跑过来拉住天心道:“心儿,这老神仙真的这般神通广大。” 天心迷迷糊糊点点头道:“恩,爹,你们这是干什么。” 天宝德神秘的道:“心儿,你不知道,那些工匠都在你师父这领了神米,我们今天是来求你师父赐米的。” 天心忙拉天宝德闪到一边,他看见风逸也跑了出来,他怕天宝德说话被风逸这小子听见了,又嚼舌根,见风逸等人没注意到自己,他才道:“爹,那些神米是师傅为了答谢那些工匠的辛苦才赠送的,你们无缘无故的,怎么好意思前来讨米。” 天宝德道:“这也是乡亲们商量后决定的,族长把我们的洞天福地都让给了神仙,乡亲们就讨些米粒也都说的过去。心儿,你在这儿可要好好学道,不要辜负你娘的期望。” 天心见局势已经如此,多说也无益,点点头道:“爹,你回去告诉娘,让她放心好了,等我去禀告师父,看他老人家愿不愿意赐你们神米。” 天宝德大喜,忽然又一把抓住欲转身离去的天心道:“心儿,别去,赐不赐米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为此得罪你师父。” 天心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陆压道人随天心走了出来,见众人都拜服在山门之外,忙喧了声“无量寿福”道:“乡亲们快快请起,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晓,我这神米我每家每户均可赠送一把,但我有三不赐。” 众人纷纷起身,安安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只见陆压道人继续道:“一不赐慵懒好恶之辈;二不赐贪得无厌之辈;三不赐偷奸耍滑之辈。” 众人纷纷道:“老神仙明鉴,我们世世代代久居于此,都不在老神仙口中的‘三不赐’之列。” 陆压道人点点头道:“风麻子,你昨日已经取过神米,为何今日又前来。” 那风麻子哭丧着脸道:“老神仙,怪事啊,昨日里,他们取的米一粒都能管饱,偏偏我取的米一粒就是一粒,家中妻儿老小,都饿着肚子,这米,不管饱啊。”说完竟然嚎啕大哭。 陆压道人摇摇头道:“这也是怪事,偏偏一个口袋出去,你的米就出了问题,这神米你已经领取,今日便不能在取了。” 风麻子忽然止住哭声道:“好,好,我今日带乡亲们前来,也没指望再取米。”说完朝人群中的一个婆娘挤眉弄眼了一番。 陆压道人这才解下腰间的那个破布袋,风逸站的最近,忙笑着上前去接布袋,没想到陆压道人道:“天心,你来。” 那风逸登时满脸通红的退了下来,看着洋洋得意的天心咬牙切切。 天心接过布袋,如昨日一般,纷纷让众人每人都抓了一把神米。 见在场人人都分得了神米,天心将布袋交还陆压道人,众人纷纷叩谢了陆压道人,人人满心欢喜,都心中着急欲回家一试这神米有没有工匠们口中所讲的那般神奇,却听见陆压道人的声音道:“那婆娘,你口袋中可是抓了一把。” 众人纷纷朝陆压道人手指方向一看,只见风麻子的婆娘,满面通红的站在场中央,手中紧紧的拽着布袋,天心走上前去,笑道:“师父问你话呢,是不是没有抓够,我可以再给你添个一把二把的,谁让你家风麻子老惦记我娘亲呢。” 众人哈哈大笑,风麻子急忙走上去道:“天心,你这是什么话,老神仙,我们就抓了一把。” 陆压道人道:“天心,不得无理,你打开她口袋给众人看看便是了,何必逞口舌之快。” 天心这才收敛道:“你呀,让你们贪心,给大伙瞧瞧呗。” 原来,风麻子的婆娘也和风麻子一般无二,偷偷多抓了一把,众人纷纷数落。陆压道人笑道:“风麻子,我有三不赐,昨日里,你便偷偷多抓去一把,以至于你的米和大家的米不一样,我说每家每户均可赠一把神米,而你却欺我面生,不识你家婆娘,我原本想今日再给你一次机会,赠送你婆娘一把,不曾想你婆娘仍是多抓去一把,这米已经和普通米粒一般无二了,你拿去无用,回去好好下田耕作,切记以后不可再投机取巧,贪得无厌。” 风麻子二人一听陆压如此这般说来,都不禁心中沮丧,随即相互指责打骂开来,众人纷纷上前劝阻,霎时间,乱作一团。陆压道人叫了众徒弟,关了山门,退入观内,不去理会。 众人久久方才散尽,可怜那风麻子一家,看着族人家家饱食,自己则自作自受,心中苦闷。 第17章 论经学法 陆压道人自此专心授徒,风行、风逸、风羽、风扬、风紫筝等人潜心修行‘法’字诀,‘法’字诀讲究“攒簇五行,和合四象”,在意念的的调动下,凝集神、魄、魂、志、意、五行一聚,元性凝炼,形成元神,达到天人合一。这其中辛苦,自不必多说,何况人各有异,天资不同,最后达到的境界也大不径同,而真正能最后达到天人合一的,更是千百年难求,陆压道人潜心点化,修行造化全在个人,好在他们几个也聪明好学,一点就透,他们相互指点,互相扶持,学道虽然苦楚,但也自有乐趣在其中。 风逸等人见陆压道人单独传授天心,心中原本有些愤愤不平,只道师父背地里偷偷吃些偏饭给天心,不曾想一试之下,天心竟然一点法术也不曾学到,还是如拜师前一般,有些时有时无的神通和一身的蛮力气,众人这才知道师父真的没有传授他‘法’字诀。 天心倔强,既然他知道陆压道人的真正本领,他只想自己提前一步习的‘经’的精髓,那时候,师父自会传授他‘法’字诀,想到这些,他便更加刻苦一些,陆压道人见天心修行的认真,也不经心中欢喜,他闲暇之余,也传授些吐纳练气的法门给天心,让他能集中意念,压制体内的那一股无名赤色,天心异禀,勤修苦练。 寒来暑往,不知不觉,山门前的那株烂桃树也已经结了五次桃子了,天心如今已经可以随意自如的控制体内的这一股赤色了,而此时与他刚进山门时相比较,他已经由一个稚嫩的小顽童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风行、风逸他们,也都纷纷学有小成,他二人天资聪慧,已经可以元神自运,腾云吐雾,遨游三界;而凤羽、风扬、风紫筝也能自运元气,御剑而行,意念驱物了。 这五年来,风逸多次找天心比试,天心倚仗体内“火玲珑”,勉强支撑,风行知晓师父没教天心‘法’字诀,不屑欺辱于他,天心只道他良心未泯灭,凤羽则榆木脑袋,整日里跟在风逸身后没少欺负天心,只有风扬,性格耿直,和天心越走越近了些,风紫筝则越来越看不惯风逸的风扬跋扈,越发的离风逸、风行远去,而更加大胆的同情了比较弱势的天心。 这一日,天心吃过早饭,见风扬拉着一张苦脸独自一人背起背篓前往后山砍柴,他喊住风扬问道:“这个月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风逸帮厨吧。” 风扬苦笑道:“前日里打赌,我赌风行搬不动华阳洞天门前那只石锁,没想到风行竟然单手便举了起来,又输了风逸一个月的帮厨,哎!” 天心笑道:“你真傻,风行那小子已进入元神境界,小小石锁,不过千斤,你被这两人愚弄了。” 风扬惊讶道:“难道你也能举起那石锁?” 天心摇摇头道:“师父只教了我‘经’,我自然不能,但是只要你加以时日,莫说华阳洞天门前的石锁,就是明真洞天那对石吼你都能轻松过头。” 风扬吐吐舌头道:“当真。” 天心点头道:“那是自然,你现在初窥门径,进入元气境界,日后修的风行那样的本领自然不足为奇。” 一听到和风行比较,风扬马上神情沮丧道:“师父明明说,有的人穷奇一声突破不了元神境界,哪儿有你说的这么轻巧。” 天心故作惊讶道:“我怎么听师父说,事在人为,突破元气,步我修行法门,只有你肯下功夫,就是进入元婴境界也未曾不可呢?” 风扬喜道:“师父当真如此说。” 天心笑道:“这是自然,师父给我讲解‘经’法时亲口所说,何况人家风行暗地里下了多大的功夫,你我自然不得而知,但人家有今天的本领,肯定不是平白天上掉下来的,是不是。” 风扬每日里也勤于修炼,无奈资质有限,始终未能突破元气境界,此时听天心这样一宽心,登时心下高兴,心想:“不求进入元婴境界,但求能有风行、风逸一般的功夫那就心满意足了。” 见风扬喜形于色,天心心里面想道:“师父何时才能教我‘法’,就连风扬、凤羽如今也能驱物飞行,内外皆修,下山为百姓驱魔降妖,而他这五年来,因为每日里勤于习‘经’,师父竟然连一次外出任务都不曾给予过他,除了帮厨的日子后山砍柴,就是整日里打坐习‘经’。”原本见风扬苦闷,如今解了对方心事,却让他陷入无尽的烦恼中。 见风扬已经离开,他感觉打坐实在过于无聊,便又喊住风扬道:“风扬,等我,我今天和你一起去。” 风扬转身道:“师父云游四方也快回来了,你最近功课做的怎么样。” 天心道:“以我聪明才智,早都烂熟于心,即便今日师父归来考教也无妨。” “好,那我们走。”风扬笑道。 只见风扬单手结印,一把墨绿色长剑从他背后“霍”的一声直冲云霄,继而又平稳的落于二人眼前,风扬一跃而上,那宝剑平稳的似一潭秋水,连一丝波动也未曾出现。 天心不由赞叹道:“你这麒麟剑与你越来越娴熟默契了。” 风扬红着脸道:“你可跟紧我了。” 天心点点头,风扬已经风儿一般飞了出去,天心凝神聚念,快步如飞,丝毫不落风扬的“麒麟剑”,他浑身肤色如常,原来,这些年的修行,已经让他能随心所欲的褪去那一身赤色,“火玲珑”可谓已经与他合二为一了。 不多时,二人来到平日里打柴的后山,二人一阵忙乱,怎奈初春刚至,许多枯木都又焕发了新芽,二人不忍下手,收获奇少。风扬叹道:“这些年我们一直没走出这后山,我们一味索取,如今连柴火也这般难求了。” 天心接口道:“你可知道师父不让我们走出后山的缘故。” “这儿人人心中都知道,离开后山,就离开了女娲补天石的庇护,有许多妖邪一直对我们临涧虎视眈眈,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风扬不以为然。 天心道:“其实女娲补天石早在师父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光彩,这后山和临涧村,这些年一直在师父的庇护之下,如今风行、风逸所学初成,师父调配你们下山捉妖除怪,你们任何人都一起同行过,而风行、风逸二人却从来没有同时出行,就是因为师父如今已经把保护临涧和这后山的重任交托给了他们二人,他二人无论如何,必定要有一人要坚守此地。” 风扬张大了嘴巴道:“我就说嘛,明明他们二人本领最高,上次师父让去三星镇降服那只千年冤魂,却让风逸带着紫筝和凤羽前行,结果害的紫筝好容易修炼成行的‘金蟾蜍’也被那冤魂击碎,当时大家都愤愤不平,明明风行、风逸二人前去就没有这些麻烦,今天听你一说,原来如此,看来当时大家错怪师父了。” 第18章 私闯昆仑 听风扬忽然提及风紫筝手中那只“金蟾蜍”,虽然也是金光灿灿,但样子实在过于丑陋。 天心不忍插口道:“风紫筝女孩子家,偏偏修炼那一直看着恶心的‘金蟾蜍’,让人看着生厌,碎了也好,她如今的这一柄‘碧水如意’,看着仙气逼人,顺眼多了。”说完继续道:“我也是偶然和师傅闲聊得知这些的,师父教了我们修行法门,修行全在我们自己,他生性豁达,不受约束,这小小山门自然对他来说是一种束缚,所以他一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观内,所以,风行、风逸二人定然要留一人看护山门。” 风扬道:“师父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天心道:“他老人家怕知道的人越多,那么临涧村失去‘女娲补天石’庇护这件事情传到族人耳中,怕人心惶惶。” 风扬点了点头。 天心这时忽然道:“今日我们打不到柴火,我听老人们说,这出了后山,就到了昆仑山脚下,我们何不去那儿看看。” 风扬大吃一惊,他睁大眼睛盯着天心道:“那昆仑山不光异兽出没,更是凶兽妖邪聚集之地,咱们二人法力浅薄,怕是多有凶险。” 天心摇摇头道:“那昆仑山直逼天界,你也说了,异兽出没,你们如能结缘神兽,那自是福源广厚,如若不能,我们前往大昆仑一睹雄山光彩,也是不枉此生,以你如今的修为,逃脱性命自不在话下。” 天心一番话说的风扬也不禁怦然心动,他左右犹豫之际,忽然,天空一片“翠绿蔚然”,身旁绿水荡漾,天心头也不抬,不必说,定是那“碧水如意”到了。 果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好你个天心,怂恿风扬和你踏入昆仑山,你可知道,你这样的做法是让风扬丢了性命,让我丢了老公。” 天心嘻嘻一笑,用手摸摸了下巴,笑道:“小师妹,何时嫁我。” 只见一袭翠绿裹身,两条马尾辫垂于胸前,风紫筝矫健的从‘碧水如意’上一跃而下,她忽闪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满脸笑意,此时的风紫筝,浑身透出少女的成熟和活力,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屁颠屁颠整日跟随风逸身后的那个富家小女孩了。 见天心这般说话,风紫筝忽然笑道:“嫁你是迟早的事情,这次前往昆仑山,你一定要带我前往,若不然,我便去告诉其他师兄。” 天心用手在她额头一敲道:“让风逸知道你又偷偷跟我出来,你死定了。” 风紫筝鼻子中“哼”道:“我的事情,不要他管,你带不带我。” 天心假装叹气道:“哎,又多了一累赘。” 风紫筝拍手叫道:“风扬,你该高兴,要不然,天心这个累赘就是你一人的,现在还好有我和你分担,是不是?” 风扬摇摇头笑道:“你们真的要去?” “难道你不去?”二人异口同声道。 风扬这才慢慢道:“随你们吧,走吧。”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三人疾步飞奔,不多时,出得后山,前面天际边陡然一座巨山,仿佛就在眼前,却又显得缥缈虚无。 三人加紧脚力,约莫一顿饭的功夫,终于行至大山脚下,抬头望去,高耸入云,放眼瞧去,巍峨雄壮,震撼夹杂着心惊扑面而来,三人竟然呆在原地半天无语。 天心打破沉默道:“这就是天下闻名的神脉昆仑,不知道有人可曾攀登。” 风扬也不禁喃喃道:“想必没有师父那般的大神通,实难入内啊。” 风紫筝扭头问天心道:“我们还上去不。” 天心点头道:“今日昆仑山要迎接它新的客人了。” 风紫筝温柔的笑道:“你去哪儿,我一定陪着你。” 留下风扬心下踌蹴,上也不是,退也为难,只能硬着头皮道:“路在前面,你们倒是上啊,你们不上,我可先行一步了。”说完,麒麟剑迎风而起,他翻身跳上,一冲而上。 天心见状,忙大声道:“风扬小心。”急忙和风紫筝也紧随风扬,飞奔而上。 昆仑山神骏,少有凡人攀登,山大林密,初时还能御剑而行,三人只能舍弃法宝徒步攀登,山下严寒刚过,可山上却还是寒风刺骨,积雪过膝,雪面上光滑如缎,除了三人刚刚踏过的脚印,连一丝痕迹也找寻不出来,风紫筝嘟嘴道:“天心,你不是说山上多异兽,这平静的连只蚂蚁也找不到。” 天心笑道:“小师妹,这寒风刺骨的,神兽多半还没起床呢,再说我们才走了多少路程,再往深处去,肯定能碰见一、两只神兽,到时候,我们能结缘一只,回去还不眼红死风逸。” 风扬忙道:“我听老人说,万一我们碰见了凶兽,不是瑞兽,那可怎么办。” 天心道:“神兽吉凶,关键是看碰见什么人,我们都是善良积德之人,从没做过什么恶事,你心放肚子里吧。” 风扬慢慢的放缓了脚步,落在了天心、风紫筝二人身后,他心道:“万一碰见凶兽,我还是跑命要紧,我前些日子,骗取了凤羽的馒头,不晓得这算做了恶事不。” 林子越来越密,除了三人脚踏积雪所发出的“噗嗤”“噗嗤”之声,四下里安安静静,天心也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偌大的昆仑山,他们途经之处竟然如此的平静,让他多少也有些心中不安。 风紫筝似乎有所察觉,她放轻声音道:“天心,我们还能找回来时的路吗?” 惊的风扬慌忙扭头去看跟随他们一路而来的脚印,当清晰的一行行脚印印入眼帘,才暗叹了一口气。 天心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三人都停了下来,只见天心道:“你们听,有什么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细细听去,果然,前方不远似乎有巨兽吼声,天心道:“听见了没,这声音刚才被我们的脚印声盖过,现在逐渐明显了,说明前面必定有动静,我们赶紧过去。” 风扬道:“这吼声分明不似我们平日里所见的虎豹豺狼,天心,我们还是撤回去吧!” 风紫筝也道:“天心,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天心四处望了望,指指身边的茂林道:“你看这天然屏障,我们就悄悄上前一饱眼福,若有危险,我们立即隐入这林中,想来没事。” 风紫筝半信半疑道:“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险吧。” 风扬见风紫筝也心生胆怯,忙附和了几句,不料天心心意已定,二人无奈,只能紧随天心身后,像密林深处慢慢走去。 第19章 龙九子 三人越往深处,草木巨树逐渐稀少,不多时,眼前出现了一片豁然空地,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处丈高悬崖,而那些嘶吼声正不断的从崖下传来,他们三人面色凝重,相互对视一眼,天心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状,轻声道:“随我来。” 风扬、风紫筝紧随其后,慢慢匍匐了下来,眼前的景色顿时惊呆了从未涉世的三人。 只见崖下巨兽横行,老人们口中的巨象、赤毛狮、双翼黑狼、巨蝎……无不赫然在目,风紫筝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住风扬和天心的手,天心低头看看她湿漉漉的纤纤细掌,微微笑笑道:“别怕,我们居高临下,他们瞧不见我们。” 风扬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眼睛,轻声道:“天心,这么些巨兽,你见过吗?” 天心目不转睛盯的着下方,嘴中喃喃道:“我们久居红妙福地,你没见过,我也不曾见过,只是这几只巨蟒和双翼黑狼,可比当初我在后山见的那两只逊色多了。” “看,看”天心忽然激动的用手一指,风扬二人赶忙随着天心的手势望去,巨兽当道,形态各异,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天心继续道:“你们看清楚了没,这些巨兽是被那九头怪物驱赶聚拢而来的。” 风紫筝轻语道:“九头怪物,这下面的巨兽对我而言,无不是怪物。” 天心道:“我每日里听师父讲经说道,听闻他老人家讲,龙生九子,却不成龙,不想今日我们竟然得见这九个怪物。” 风扬忙道:“天心,你当真认得。” 天心点点头道:“你们看,中间那是囚牛,龙首长角,善吟叫,而龙身豺兽,环目怒睁的是睚眦,最远端那极目远眺的是嘲风,圆耳兽头,长相虽最不起眼,但我们却最要小心它,因为它眼力独到,相传能观千里。” 话音刚落,那嘲风似乎又有察觉,忽然头朝天心他们藏身之处扭来,吓的三人缩回脑袋,隐入高高的土丘后面,只听得下面忽然一阵雄浑的低吼,看似波澜不惊,却压制了所有巨兽的吼叫。 天心对二人道:“这是蒲牢,它无耳,头生三角,善吼叫,它在驱赶这些巨兽。” 风紫筝忍不住道:“天心,师父教你好多东西,我回去也要陪你一起学经论道。” 天心笑道:“只怕一会它们若发现我们,你就知道,还是学法好用一点。” 风扬道:“你们还有心思说笑,只怕我们的这些道行,一会难逃此处,我们还是趁现在它们未发现我们,赶紧撤吧。” 风紫筝不断的在衣裙上擦拭着冒汗的玉手,抬眼向天心望去。 天心坚毅的目光像是在安慰她一般,让她勇气倍增,她朝天心点点头,天心也微微点了点头。 风扬看着他俩,心中直把他们俩祖宗骂了个遍,这才叹了口气道:“我呀,今天算是栽在你们的儿女私情上了,好吧,我舍命陪君子了。” 天心“嘘”的一声,只见身后悬崖底忽然冒出许多云雾之气,风扬一惊,忙捂住口鼻道:“这不是传说中的瘴气吧。” 天心轻声道:“烈日当头,哪儿有什么瘴气,这是狻猊在喷吐云雾,此兽是九子中最为凶猛威武的,龙首狮身,最有霸王之气,他喷吐云雾,定在咬食其它巨兽。” 天心慢慢爬起,露出半个脑袋,见那嘲风已经不往他们这边望来,这才招呼风扬二人起身,只见崖下边,经天心指点,局势顿时明了起来,只见除却天心刚才提及的五头巨兽,果然还有还另外四头样貌独特的巨兽将那些巨象、赤毛狮、黑狼……围做一圈,单单留着一个缺口,不断的往前驱赶着,那狻猊则喷云吐雾,它身法矫健,一旦有稍不安分,乱了阵角的巨兽,它便疾驰而上,一口咬死,拖出兽群,群兽见它上窜下跳,总是能引起不小的骚动。 风扬道:“天心,你看,它们好像往那个山洞中驱赶这些巨兽。” 天心抬目朝兽群缺口望去,果然不远处,有一个黝黑的山洞,只见那些巨兽有条不紊的逼近山洞,洞口狭小,小一点的黑狼、巨蝎一闪而入,大一点的巨象则卡在洞口,只见一头鱼身娃脑的怪物“嗤”的一声蹿入巨象身后,低头缩肩,抵着巨象庞大的身躯,只见“噗通”一身,巨象便被拱入洞中,风紫筝迟疑道:“这小身躯的又是什么,怎么有这样的力气。” 天心道:“这是赑屃,相传能担山挑月,有的是使不完的蛮力。” 三人一动不动,看着眼前这前所未有的景象,似乎梦中一般,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时间,崖下已经变的静悄悄了,只剩下洞口那蹲坐着的九头巨兽了,三人此时也屏住呼吸,偌大的山间,阳光疲倦的照耀着这一切,山风也慵懒的有气无力,林间婆娑的树叶声参差不齐。 忽然,九头巨兽纷纷站立了起来,三人一惊,掌心不自觉纷纷沁出细汗来,只见它们各自纷纷摇摆了下身子,晃了晃脑袋,摇了摇脑袋,囚牛独自当先,众兽纷纷紧跟其后,缓慢的朝山谷深处走去,三人看的入神,冷不防那嘲风不经意的一回头,若有所思的朝天心他们藏身处望来,吓的三人如缩头乌龟般闪电般锁回了脑袋。 天心满面通红,风扬“呼呼”的大声喘气,风紫筝则捂着胸口身体不断的起伏,静静的,三人谁也没有开口,此时的言语只能徒劳增加恐惧和心跳,唯有静静的等待是最好的安慰。 天心慢慢的起身,忽然,一双软软的手掌拉住了他,天心回过头,轻轻拍了拍风紫筝的脑袋,他小心翼翼的,果然,崖下已经恢复了的安静,这一刻,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恍若梦中一般。 三人又等大约一顿饭的功夫,确保那些巨兽和凶兽都已经走远,才各种施展神通,走下崖来。 三人情不自禁的朝山洞走来,风扬在身后道:“天心,我们一定要进去吗?” 天心道:“你难道不想进去?” 风扬道:“你可知道,你口中那龙的九子都未曾进去。” 天心道:“你们两人守在洞口,我先进去,若有危险,我自会脱身。” 风紫筝忙道:“天心,你可小心。” 天心笑道:“我还答应娶你的,怎会食言?” 风紫筝泪眼婆娑道:“你知道就好,那么多巨兽都进了这个洞中,这个山洞有多大,你可千万要小心。” 天心朝二人点点头,先探头朝洞中望去,一丈之外便是一片漆黑,他凝神聚气,周身火光艳艳,赤色之躯呼之则来,他如一团火焰般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风扬、风紫筝见天心运起神通,悬着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一点。 第20章 魑骨虫 天心朝着山洞深处缓慢前行,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轻微的脚步声,山洞内静的可怕,他伸手摸摸四周岩壁,和平常的山洞有所不同,这个山洞异常的干燥坚硬,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好似岩石般刚硬。 “进来那么多巨兽,究竟去了哪儿,这样走下去,何时是个头?”天心心中不停的问自己。 忽然,在周身火光的照耀下,天心看见了前面不远处悬浮着的一个人影,他一怔,随即警觉起来,此时的天心,如满月的弓一般,浑身的毛孔都不自然的警惕起来,他喝道:“是谁?” 对方一言不发,只有天心的回音一遍遍的在前方回荡,天心连续问了几遍,对方都对他不理不睬。 天心慢慢的像这黑影走去,他想看的明白些,此时,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天心后心不由的一凉,他倒吸一口气,忙退了几步,敛去全身的光芒,紧贴着岩壁,洞中一片漆黑,他心想:“前面那人一语不发,难道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而后面的这人为什么又要故意露出脚步声。” 仔细听来,身后竟然有两种不同的脚步声,天心暗叫一声:“原来是风扬二人。” 他轻声退后,生怕惊动眼前那个黑影,风扬、风紫筝二人只顾慌张的埋头往里面闯,被迎面退来的天心一把拉扯住,慌的二人尖声大叫了起来。 天心忙现出满身赤色,按住二人嘴巴道:“别叫,是我。” 二人得见天心,脸上先是露出了喜悦之色,风紫筝更是一把抱住天心,“嘤嘤”的啼哭起来。 天心借助这艳艳赤光,见风扬衣衫褴褛,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忙推开风紫筝,见她也是一般无二,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等风扬开口,风紫筝哽咽道:“那九头凶兽去而复返,把我二人逼进这洞中。” 天心一惊:“啊,这洞中难道有什么玄机?那九头凶兽没有进来吗?” 风紫筝边低声哭泣边摇头道:“我们左右突围,都不能成功,进了这山洞,它们才退下。天心,我们已经出不去了,我还没等到你娶我呢?” 天心故作镇静:“放心,这洞内干燥通气,必有气体对流,我想这洞的尽头必有出口,我们能出去。” 风扬忙问道:“你已经找到出口?” 天心摇摇头。 顿时,三人陷入了沉静。 天心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他小声道:“前面有什么凶险,我们还不得而知,紫筝妹妹跟着我,风扬注意好身后,我们往前寻出口。” 相对于刚才的孤单影只,有了风扬二人的前往,天心反而顾虑起来,万一真有什么妖邪作怪,他们如何能全身而退,想着他们为了自己的一时好奇,而丢了性命,那后果想来真是不寒而栗。 远远的,风紫筝已经看见了前方那具悬于半空的黑影,她紧张的一把拉住了身前的天心,三人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风扬也瞧见了那黑影,他低声道:“天心,你不是说善人总能结缘瑞兽,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天心朗声道:“前面是何人鬼祟,可敢与我们明枪交战,休要躲躲藏藏暗箭伤人。” 久久不见对方的动静,天心这才道:“我刚才已经见过他,也是这般一言不语。” 风扬此时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他扭头对天心道:“天心,我们三人,你未通法门,你照顾好紫筝,管他什么妖邪,我先会会他。” 天心急道:“你……” 话音未落,“麒麟剑”泛起一片绿光,风扬翻身跃上,一下往前冲了一丈,只听风扬大声道:“一正辟三邪,人正辟百邪,不管你是什么妖邪,快快现身。” 借着“麒麟剑”的光芒,三人都是“咦”的一声,原来,赫然悬于前方的哪是什么古怪妖邪,只是方才被那九头凶兽逼近洞体的一个巨大人猿,只见那人猿双眼塌陷,嘴巴微张,全身皮包骨头,似乎已经被什么东西吸干体液。 只听天心在身后大声道:“风扬,先别靠近它,你看它头顶有什么东西。” 风扬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猿头盖骨紧贴着上方岩壁,却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驱使“麒麟剑”,又前进了几尺,忽然,那人猿从空中骤然掉落,洞体忽然一片白光灿灿,宛若白昼,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猛然朝他压来,“麒麟剑”光芒顿失,风扬眼花脑胀,不自然的像前方跌落而去。 只听见耳边有人轻轻的在呼叫他的名字,风扬慢悠悠的睁开眼睛,他一把拽住眼前的天心,一咕噜爬起来,诧异的看着前方的景色,喃喃道:“这,这……” 风紫筝见他没事,长出一口气道:“你吓死我们了。” 天心这才慢慢的道:“看见了没,那洞顶发出白光的那一颗珠子,嗜血成性,我们方才看见的那许多巨兽,已经被它吸干精血,掉于坑底。” “那下方还有深坑?”他不自觉的想朝前看个究竟,忽然被风紫筝一把拉住道:“小心,你切莫进入那白光内。” 风扬扭头道:“难道刚才我……” 风紫筝点点头道:“一旦踏入,你便会成为它的下一顿饱饭。” “那我……” 天心这才道:“我情急之下,上去拉扯你,你看好了。”说完他自己一步踏了进去,谁想那白光仿佛特别忌惮天心似的,他往前一步,那白光便向后退缩一步。 风扬大奇,天心也是满腹狐疑。 忽然,风紫筝大叫一声:“天心,你看你自己。” 天心一低头,忽然,他体内那多年不见的一抹淡淡的白光若隐若现的仿佛要冲将出来一般,但它左冲右闯,始终被那强有力的赤色所阻挡。 天心道:“我体内这一抹赤色得益于当年的那株‘火玲珑’,而这一抹白色从未有过今日之象,师父也从未提及,难道,竟然连师父那般的大神通也不知道。” 风扬奇道:“天心,你体内这一抹白色似乎是被那珠子所诱发,而赤色似乎又是他们的克星,你发现了没。” 天心一语不发,慢慢的往前走前,那白光倒也识趣,居然主动让出了一条大道,天心径直走近了那大坑边,他深吸一口气,往下一看,这一下,直看了个心惊肉跳,只见这个巨坑里已经是白骨累累,尸身遍野,不晓得这邪物已经吸食了多少精血,他抬头望去,果然看清那个那个珠子,但奇怪的是,这耀耀白光却并非这颗珠子所放,而是珠子周身的一块金石器印所放,这珠子滑溜圆润,拳头般大小,完全的嵌于这方器印之中,周身流转中一抹浓烈的黑色,四方游走,似乎惬意十足。 忽然,天心发现那颗珠子黑光大盛,耳边忽然响起了“嗤嗤嗤”的蠕动生,他浑身一紧,不由的往坑下望去,果然,那些尸骨不断的被什么东西啃食,瞬间都化了一方白骨,而那掠食者逐渐的现出身来,而且密密麻麻,越聚越多,天心倒吸一口冷气,他倒转身体,风扬、风紫筝只感觉眼前一花,天心已经拉住了他们的手道:“我们赶紧出去。” 风紫筝道:“外边有……” 天心打断她道:“只恨这里面的比外边还要凶险。” 只听见“嗤嗤嗤嗤”不绝于耳,三人刚想起脚,四面八方,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寸长小虫,全身无毛,身体扁平,两端长口。 风紫筝浑身瑟瑟,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颤颤的把头埋进天心的怀中,而风扬皱着眉毛道:“我要吐了。” 天心又何尝不是,他叹了口气道:“我们宁愿丧生于那九头凶兽,实在不愿意见到这种东西,这东西名叫‘魑骨虫’,神兽性淫,杂交而生,贪吃异常,两端长口,皆可进食,也皆可排泄,所经之处,白骨累累。”他扶起风紫筝正色道:“我们一起冲出去,我们没还没活够呢。” 在命运面前,只要有生的希望,那么恐惧就会逐渐的消散,此时,无路可退的三人各施神通,‘魑骨虫’越聚越多,三人不时的尖叫不断,身上已经是伤痕不断,血流不止,而‘魑骨虫’却似乎对血腥不敢兴趣,只是不断驱赶的三人往白光处前行。 第21章 脱困 此时,三人方瞧出端倪,奋力远离那白光所在之处,无奈猛虎难架群狼,三人体力渐渐不支,天心、风扬二人还要顾及身旁的风紫筝,三人更是连连中招,苦不堪言。 天心扭头回望,忽然发现那珠子的墨色越来越重,‘魑骨虫’也越聚越多,他一咬牙,对风扬二人道:“你们二人拉着我的衣角,一定是那珠子作怪,看我取它下来。” 说完,他意念所到,浑身赤光艳艳,风一般的往那颗珠子掠去,三人在他一身的赤光笼罩之下,冲出了一条血路。 天心瞧的真切,高高跃起,一把抓住了那悬于洞顶周身流转墨色的那颗珠子,入手极寒,天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忽然周身赤色顿减,而那弱弱的白光大有压山之势,天心不由意念全无,仿若回到了他初食‘火玲珑’的感觉,一股大力自脚下生来,硬生生把他们三人从洞顶拖拽下去,也就在这瞬间,洞顶那白光忽然笼罩在天心周身,赤光被完全的打压了下去,而天心周身白光耀耀,只听见“扑通、扑通”三人跌落在累累白骨上面,凤紫筝、风扬痛的大声尖叫,好在多年修行,只是吃痛而已,天心则摸摸周身,竟连一丝丁点痛楚的感觉也没有。 他起来想去搀扶二人,他意念所到,那赤色豁然大盛,原本炽热的白光瞬间消失殆尽,忽然,一股寒意由心底自上而下扑面而来,天心本能的脑袋往后一仰,顶上那一方器印“扑通”一声跌落在他的胸前,竟然穿衣而入,一股透心凉自心中而起,忽然间游走四肢百骸,赤色顿时暗淡了下去,炽热的白光仿佛要破体而出,而夹杂于中的是一抹淡淡的黑色在胸前游荡,他下意识的撕开的胸前衣物,此时风扬二人已经爬到了天心身旁,见此时景色,都不由惊呆了。 天心三人楞在原地,周身的危险此时已经被他们遗忘的一干二净,而此时发生的怪异则让他们目瞪口呆。 只见那一方器印与那一颗珠子稳稳的嵌于天心胸前,仿若刚才嵌入洞顶一般,而更奇怪的是,那器印与珠子正在逐渐的隐没。 风紫筝轻轻问道:“天心,你没事吧。” 天心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默默的摇摇头,忽然,他体内赤色大盛,继而一股墨色冲将出来,白光顺势而出,赤色逐渐隐退,而在白光的沐浴中,那股墨色似乎洋洋自得,显得安逸舒服。 风扬抬头看了眼天心,发现他大汗淋漓,猛然一惊,道:“天心,你收敛心神,不要生出意念。” 原来,天心一次次的强提意念,却可惜,灵台处却不在受他支配,这莫名的两种光色和他原本的“赤色”好像格格不入,终于,他大叫一声,四肢匮乏,心口间一股浊气猛然破喉而出,一口鲜血吐于胸前,两眼一黑,昏死了过去。 慌的风紫筝抱着天心的身体大哭起来,风扬也是眼睛一红,他起身摸摸天心的心跳,似乎还有一丝跳跃,他忙叫道:“紫筝,我们赶紧带他回去找师父,还有心跳。” 风紫筝慌忙擦干泪水,俯身一听,果然还有一口气在。 二人忙抱起天心,“碧水如意”和“麒麟剑”腾然跳跃,二人跳上法宝,那里三层外三层的“魑骨虫”始终安静的守在四周,此时见二人抱起天心,居然纷纷四周避让开去,二人心急如焚,也不管洞口的凶兽凶险,径直朝洞口飞去。 出的洞去,已经是满天的星宿,陡然见三人出洞,那九头凶兽,“哗”的一声从四下不知道什么地方跳了出来,双方怒目相向,风紫筝把天心往风扬手里一塞,驱赶“碧水如意”冲上前去,梨花带雨,带着哭腔厮喊道:“来啊,今日,我已经活够了。” 那嘲风眼巴巴的瞪着风扬手中的天心,九头怪物却谁都没有正眼的瞧那失心疯的风紫筝,只听见嘲风一声长长的低吼,那九头怪物忽然让出了一条出口,风扬见状,飞驰过去,一把拉着风紫筝,风一般的往悬崖上飞去。 他们一路狂奔,不时的扭头查看,刚开始那些怪物还不紧不慢的跟随他们身后,直至他们卸下法宝,遁入密林之中,才悄身褪去。 风扬二人如无头的苍蝇般在这漆黑的密林中飞奔,忽然,前面不远处,有点点火光跳跃,二人心中挂念伤重的天心,也不加考虑,朝着火光奔去,离的近了,二人心中一阵狂喜,原来是个深宅大院,那点点火光,正是这大院点挂在四周院墙上的灯笼所发。 二人刚走进大院门前,大门“吱”的一声便开了,一个中年美妇端着一盆淘米水走了出来,借着灯笼光亮,只见她不施粉黛,只拿一条荆条随便的别住了发髻,散发着一种别样的亲切,她泼了浑水,正要回身,一眼瞥见了满身血色的风扬二人,她也不惊讶,只是问道:“这寅时刚过,哪儿来的野小子,就不怕被鬼怪叼了性命去。” 风紫筝忙道:“夫人,我们是前面红妙福地陆压道人的弟子,天黑迷了路,走不出去了,还有个伙伴受了伤,着急要找个地方歇歇脚,给他讨口水喝。”话音刚落,两行清泪“唰”的就留了下来。 那美妇“哎呀”一声,笑道:“呸、呸、呸,这么水灵的姑娘,偏偏心地还这么善良,我最见不得别人流眼泪了,算你们今日造化大,你这瞎跑乱撞的,偏偏撞进郎中窝了。”说完,朝门里大叫:“白老太太,你等的人来了。” 风扬一把抓住正欲往里闯的风紫筝道:“慢,你不觉的奇怪吗?” 风紫筝道:“只要救得了天心,就都不奇怪。”说完跟着那美妇进了门,风扬无奈,只能背着天心也跟了进去。 二人紧随美妇身后,只感觉鼻中传入阵阵松柏香气,小道两侧林影婆娑,虽然眼不能视物,但也猜到身旁两侧定是松柏成林。再往前行,脚下不在是松软的泥土,只感觉足底生疼,也知走进了内院,踏上了院中卵石。松柏之香荡然无存,扑鼻而入的则是阵阵药香之气。 风紫筝心中不由一喜,心道:“这果然是个郎中府地。” 风扬也渐渐的打消些许顾虑,院子四面角落都悬挂着大红灯笼,眼前景物也逐渐明朗起来。 第22章 白老太 院中套院,东西两侧各开有两个小门,里面俱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面前正房中亮着丝丝火光,透着隐约的温暖出来。 那美妇走进正房门口,对里面道:“白老太,果然有个受伤的小子来了,我已经领他们进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带他独自进来,一起来的小鬼就放他们回去吧,陆压不好惹。” 二人一听房中老太话语,俱是心中一惊,不由的暗吸一口气,风紫筝护在天心和风扬身前,风扬则抱紧了昏死过去的天心。 那美妇扭头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白老太一心救人,只是不愿受闲人打扰,只要是你们回去给陆压捎个话即可,就说,这小子已死,只有我们昆仑五仙才能续他性命。” “啊!”听美妇这般说话,二人这次更加慌乱。风紫筝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和风扬二人忙把天心平放于地上,不等天心落地,忙伸出手指按在了天心的鼻子上,久久不能动弹,风扬急道:“紫筝,怎么样。” 风紫筝已经心乱,风扬拨开她的手臂,伸手一探天心鼻息,随即又慌乱的撕开天心胸前衣襟,触向他的心脏,天地早已经恢复了平静,天心的身体也静的像这个黑暗的世界一般,无声无息,只见他体内有赤、白、黑三色还在不断的流淌,夹杂于三色之中的又有青、黄两色,只是较之三色,这两色却极为惨淡。 风扬忽然朝天大吼一声,他一把抱起天心,大声道:“什么昆仑五仙,我们师父乃陆压道人,法力无边,定能救得了天心,杀了那九头怪物。” 那美妇也不生气,只是媚笑道:“小兄弟,似你这般不离不弃,原本也是难得,只是你故意拖延那受伤小子的时间,只怕一会我们白老太也是无能为力了。” 风紫筝忽然跪在了那美妇面前,“砰……砰……砰”的叩了几个响头,哭道:“我求求你们,救救天心吧!” 美妇道:“你这又是何必,我们只想救他,只是你的同伴不愿意罢了。” “风扬,我求求你了。”风紫筝忽然掉转身子跪向了风扬。 风扬一怔,惊道:“紫筝,她们来路不正,你这是干什么。” “天心已经没有气息了,她们能救,我信她们。” “你,你不信师父?” “我信,可是这荒山野岭,天心又怎么能捱到我们找到师父。” 风扬愣在原地,他已经没了主意,也无话可答。 那美妇笑盈盈的从呆若木鸡的风扬手中接过天心,推门进去了。 “吱”的一声,那美妇一面拍打着衣裙上的灰尘,一面去关闭那扇隔着天心生死的木门。 风紫筝仍跪在地上,风扬还是愣在原地,见美妇独自出来,二人都抬头望了她一眼,只是六目相望,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六目中有媚笑,有恳求,有木讷。 美妇已经转进了西侧的一扇小门,只有她的声音留在了二人的耳中:“白老太说了,你们和那小子是一起的,我们不为难你们,跪够了,清醒了,哪儿来的,你们自哪儿去吧!” 除了眼前白老太房中点点跳跃的火光,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二人静静的被吞噬在这夜色中。 天渐渐的亮了,只听见一声咳嗽,左侧小门内探出一个身影,只见他身形中等,背微驼,胡须皆白却面色红润,好似壮年。 他看了看院内呆若木鸡的二人,笑着道:“前夜里就是你这俩娃娃在大声吵闹,扰我清梦吧!” 二人先闻其声,随即有阵阵香气入鼻,却绝非是昨夜里刚踏入府门时所闻的草木花香,二人不自觉的抬头望去,只见这个怪老头已经走到了眼前,他每走一步,香气便多了一分,自不必说,这香气是出自这怪老头之身。 那怪老头围着二人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都有道行在身,你们师父是陆压道人?” 二人不自觉的点点头,那怪人大喜,忙喊道:“老二、老二,快快出来。” “胡老三,瞎嚷嚷什么。”只见左侧拱门内一位好似竹竿般高瘦的老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相较于胡老三,这位怪人一头灰白色的须发好似还年老了不少,却偏偏是老二。” 那胡老三哈哈笑道:“老二,你说这俩娃娃乃陆压道人的徒弟,如今天下混乱,你们二人便一人一个,帮忙渡一渡他的徒儿,将来真神临位,咱与那陆压攀些交情,也好让咱们早些位列仙班,你说是也不是。” 不等那高瘦怪人老二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中年美妇已经笑骂着走了出来:“我说三哥,瞧你的这些小聪明,你是把我们五兄妹的骨气都丢尽了。” “我说五妹,我们得道不易,前程远远大于骨气。” “三哥,白老太可说了,让我们不得擅自招惹他们。” 五妹,老太自己个儿已经先行挑去了一个,还怎么好意思插手咱们的事情。” “三哥,那可是个半死的人了,交给你,就怕你千年道行耗进去,也依旧还是个死人,你挑去何用?” 那胡老三鼻子中“哼”了一声道:“要比起医术,老太自然是比我强过百倍,不过……” 他话音未落,一个尖细的声音由外而内打断胡老三道:“不过要是比起智慧,只怕你胡老三也是只少不多吧。” 风紫筝、风扬二人闻其声,不禁扭转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干练汉子,背着一个大口袋,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珠子在哪不大的脸颊上闪烁的精光,让人不由叹道:“好一个精明的汉子。” 中年美妇笑道:“四哥,你回来了,可有探得什么消息回来。” 胡老三则瞪了他一眼道:“他能带回什么消息,无非是三界安稳,糊弄糊弄老太,混混日子得了。” 那汉子也不恼怒,笑道:“三哥若嫌我这任务轻巧,不妨我们换换便是。” 胡老三转过脸,不去理会于他。 “咦,柳妹,这俩个娃子怎么进得了我们五仙府。”那汉子瞥见了院子中的风紫筝、风扬二人。 被唤作柳妹的中年美妇笑道:“自然是老太故意引他们前来,他们可都是陆压道人的徒弟,还有一个还是白老太的恩人。” “恩人?”身旁五人齐声咦道。 那后来进来的精瘦汉子猛然一拍脑袋道:“呀,我想起来了,我听白老太讲过,说她修行千年,却不如我们几个道缘深厚,始终不得人形,后来……” “老四,你回来了;老二,你脚程好,你送这俩个娃子先行前往红妙福地;老五,你准备好饭菜;老三,你进来帮我卜一卦,问问这孩子的吉凶。你们随后一起过来,我有事情和你们说。”一个鹤发鸡皮,老态龙钟的老妇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正门前,打断了那精瘦汉子的话,自然是他们口中的白老太了。 那四人齐声应了一声,竟无一人多话反驳,而风紫筝也突然扑倒在白老太面前,哽咽道:“老神仙,你救救天心。” 白老太点头道:“丫头,你放心,正如他们所讲,这天心是我白老太的恩人,我自会尽全力救他,你二人且回山去吧。” 不等二人有所反应,那老二忽然上前,在二人耳边道:“闭上眼睛,切莫睁开,我这就送你们回去。” 二人只感觉耳边山风呼啸,面颊有细雨拍打,不多时,风止雨息,二人慢慢睁开眼睛,四周景色是那么的熟悉,竟然已经身处红妙福地了,而环顾四周,那怪人早就不见了踪迹,这一切的一切,仿若如做梦一般,只是身边不见了天心,二人才又心事凝重起来。 第23章 昔日恩 窗外早已叶落风残,小屋内却温润如春,正中摆放着一尊红泥小火炉,艳艳的炭火“扑扑”跳跃着往上窜,一壶早已烧开的热水“滋滋”的叫着,四周墙壁上挂着不少丹青墨宝,细细看去,全画的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 屋内坐着二男二女,都围绕着小炉望着那壶烧开的热水呆呆的出神,只听见“吱扭”一声,门开了,闯进了一位高瘦老者,正是前往红妙福地送人的黄老二。 黄老二开门便问道:“老太,那两个小娃娃已经安全送到,你急召我们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正中央的老妇缓缓的道:“老二,你先入座,此事绝非我等可以左右,我先说个故事给你们听听,柳娘,你先替大伙看好茶水。” 那唤作柳娘的中年美妇起身道:“老太,我们自家兄妹,哪有这么多讲究,你只管讲便是了。” 老太轻轻咳了几声,这才道:“天地初开的时候,这世间哪有什么妖魔神仙,更非没有什么三六九等。然而由于世人天生善恶,修行也各有法门,乃至有了神妖之别,天界得天独厚,一时占据上风,使得三界大统,却并非神仙皆善,妖魔皆恶。这种状态也就一直持续到几百年前,大家也都知道,我魔族隐俊,施通天彻底之术,封印真九羽,致使早就风雨萧条的三界最终秩序失和,然而其中是非,我辈不去争论,只求三界平稳,我兄妹五人永享天伦。” 柳娘给四人续好茶水,正巧听老太说完,便娇笑一声道:“老太之言句句属实,大伙也都心知肚明,只是我兄妹五人也都有些道行,来日方长,只是我觉老太言语中似乎有些躲闪,四哥一向聪慧,可曾也听出?老太若有什么隐情,不妨直说。” 灰老四忽道:“五娘,你切莫打断老太,先听听老太的故事吧。” 白老太笑道:“老四自来聪明,这故事确实是老身自己的故事。还记得我乃昆仑山上的一只小刺猬,长着一身白毛,异于同类,有一次我偷偷跑去昆仑禁地摸西瓜,碰见了鸿钧老祖与女娲娘娘他们师兄妹谈经说道,我当时未曾开化,笨手笨脚的被女娲娘娘抱起,她见我奇异,便将我留在了身边,这样我便每日里听他们讲经论道,终于悟性大开,只是我们不同于人类,天生就有一身好皮囊,只要悟性开化,勤于修炼,便能得道,而咱们必须先成人形,才能悟道,其中过程,可谓困难重重,万千差池不敢有。” 听到此处,四人均默默点头赞同。 白老太继续道:“在我悟性大开,可以得化人形的关键时刻,祝融与共工闯下大祸,女娲娘娘一心补天,鸿钧老祖与陆压道人由于见解始终不同,分道扬镳,所以我虽然修行了千年,始终不能化成人形,自此我苦苦寻觅珍奇异草,虽然寿与天齐,却是始终摆脱不了原形,终于,我寻到了‘火玲珑’。” 众人“啊”的一声,随即静静的竖耳聆听。 只听见白老太接着道:“没想到这‘火玲珑’早已经被一条千年巨蟒占据,它守护这株奇珍也有百年,却不想在快要成熟的时候被我嗅到气息,也是我得道心切,不曾防备被这巨蟒一口吞食。” 黄老二急道:“那后来如何。” 灰老四笑道:“二哥你就是心急,后来自然是安然无恙。” 胡老三奇道:“老四,你听过白老太的故事?” 见白老太押了一口茶在嘴中,并无怪罪众人打断之意,灰老四便哈哈笑道:“这倒没有,也和哥哥们一样,第一次听来,不过,假若不能逢凶化吉,如何能后来做了我们老大。” 柳五娘不禁会心一笑。 白老太待众人安静下来,才又道:“你们一定想象不到蛇腹之内是如何一种滋味,我昏昏沉沉,几近绝望的时候,忽然感觉背上一沉,似乎被什么活物压上,我心内一惊,又是什么倒霉蛋和我一样葬身蛇腹。我睁眼一看,只见一个遍身赤色的小孩手拿半截骸骨,也是惊慌失措的望着我,我一看之下,顿觉这小孩可怜,不知道又是哪家孩童,小小年纪便被这大蟒果腹,真是可怜,老身我好歹活了千年,相较之下,我真是赚够本了。我如此这般想来,脑袋也不由清醒了点,便放松身子来回走动了几下,不想那孩童却以为我知晓出路,便附身拣起我将我附于腰间,朝腹尾爬去。你们定要问我,他小小孩童,为何可带我向前爬行,而我修行千年,又小巧玲珑,却做不到。” 众人皆点点头,白老太才慢慢道:“当初我也不曾多想,凭我一身修行,在蛇腹内也是头昏脑胀,呼吸急促,四肢乏力,而他小小孩童,如何能有这般能耐,带我脱离险境,直至后来我逃离蛇腹,细细回想,才恍然大悟,这孩童之所以被大蟒吞食,定是他机缘巧合,服食了大蟒苦苦看守的‘火玲珑’,他浑身火光艳艳,只怪我当初太过大意,没想通这其中蹊跷。” 灰老四插口道:“老太多虑了,当初性命攸关,又有谁会仔细斟酌。” “话虽如此,还是我过于大意了。”细想寻常孩童,就算误食‘火玲珑’,也无非是平添百年阳寿,窥得修行法门而已,似当年那小孩一般,能有一身怪异本领的,绝不可能,今时今日,我才探出究竟。” 柳五娘道:“老太,你救的这个孩子难道就是当初蛇腹中的那个小孩。” 白老太点点头,众人纷纷道:“老太,带我们前去看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 “他抢食老太的‘火玲珑’,救老太一命,也是应该。” “不知道他伤势如何,可曾有救。” “当年他救老太蛇腹脱险,今日凭借老太的医术,救他一命,也算是他前世修来的造化,一报还一报,他不曾吃亏。” 白老太挥挥手,示意大伙先安静,这才道:“他当年可不曾只是救我一命如此简单,更何况那‘火玲珑’也并非老太我先觅得,有缘者服之,这一切都是天意。我当年可以幻化成人形,只缘于这个孩童在带我脱离蛇腹的时候,他将这只巨蟒千年修行的蛇胆恩惠于我,得益于这千年的修行,让我最终如愿,羽化人身。” 听闻到此,众人这才“啊”的一声,不禁对老太口中的这位孩童刮目相看了。 第24章 五行之体 白老太带众人走进房中密室,里面蒸气缭绕,几尊药鼎内烈药沸沸,最后一尊“青木纹龙九足鼎”更是雾气翻腾,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小伙端坐于其中,脸颊泛起青气,周身一片死寂。 灰老四道:“老太这尊‘青木鼎’一向被视为我们五仙府的至宝,我们兄妹修行每逢遇到死口的时候,都不舍得用它来做药引,老太对这位恩人真是仁至义尽啊!” 白老太道:“老四你有这番言语,只怪你未曾端详其个中缘由,须怨不得你,这孩子我昨夜里已经细细帮他瞧过,也正好解释了当年他服食‘火玲珑’能救我脱险的原因所在。” 灰老四一拍脑袋:“如不出所料,我也猜到了八九,只不过此事关联甚大,没想到的是,世间当真存有此人,更料不到的是,此人还与白老太有这般丝丝微妙的关系,这可当真棘手,尊上安插我等兄妹再次苦苦追寻,这着棋看来,当真是走错了。三哥,你擅长占卜看人之术,可曾想到此番。” 胡老三接话道:“听老四你这番言语,我等俱是心目了然,这也许便是天意,二哥,你说呢?” 黄老二道:“你我兄妹当年结义时,也都发过重誓,白老太更是对我等恩重如山,多番救我们兄妹于危难之中,我但凭老太吩咐,不管是尊上还是真九羽,此次我们势必会开罪其一了。”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柳五娘急道:“二哥,难道此人竟然是尊上要我们苦苦死守此地所要找寻之人?” 黄老二缓缓的点点头,柳五娘又看向其余三人,见都默不作声,看来只有她反应最是迟缓了,终于,她也是长叹一声:“尊上有通天之术,真九羽虽此时暂被封印,可他们有陆压道人、鸿钧老祖等皆是神通广大,如今五行体又被我们截获,结局可当真难料了。三哥又一心想位列仙界,我们的性命,对他们来说,微如草芥,老太你此次,可一定要谨慎行事啊。” 胡老三“呸”的一声道:“你道我们把自己的居所叫做‘五仙府’,我们便当真成了神仙,都醒醒吧,我们只是五妖而已,我们出身不能自己改变,我却要改变我的命运。老太今日拿‘青木纹龙鼎’做引,显然已经背叛了尊上,已经是死罪难逃,我们到底该向哪边靠拢,看你们了。”说完站在了白老太身侧。 黄老二道:“我自然是跟随老太。”话音未落,也上前站在了白老太一旁,目光扫向了一边的灰老四和柳五娘。 灰老四嘴唇刚要动,柳五娘抢先道:“四哥,你可想清楚了,尊上要取我等性命,易如反掌般轻松。” 灰老四笑笑道:“你我兄妹这些年为尊上把守这昆仑山门,四处奔波,明为收罗人仙两界消息,实为找寻五行之体,如今五行体已经得手,却不想竟然和我们有这般千丝万缕的关系,实在是左右为难。这些年来,我们亲眼见证了多少的残暴杀戮,虽然我们如今魔族得势,魔界子民得以高枕无忧,尊上却放任自流,各地争端四起,天人两界白骨累累,尊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之真九羽打压我们魔界时可谓半斤对八两。现在五行体惊现,让我而今就看破结局,实在让人举棋不定,左右摇摆,难、难、难啊!” 白老太道:“老四,我等兄妹五人之中,数你精明,顾虑多些,原本也怪不得你,可你何不把这次你探得的消息说与大家听呢?” 柳五娘诧异道:“四哥,你又探得了什么。” 灰老四不由叹了口气道:“尊上闯天庭禁地,强取盘古斧,劈开了不周山底灵脉,放出了混沌四凶,只怕三界又是一番劫难在即啊!” “血祖、媚娘、毒宗、贪狼,混沌四凶。”柳五娘喃喃道。 “不错,当年盘古、女娲、陆压、鸿钧四人合力才拿下了这四凶,而今盘古、女娲已经不复存焉,敢问这世间又有谁能遏制这些凶魔。”白老太厉声道,“我等既然修行千年,如果还要是非善恶不分,那么我们这苦修而来的法身又有何用。这一切的一切,我们均要赌在这个孩子身上了。”说完,目光落向了“青木纹龙鼎”中没有半丝知觉的天心身上。 其余四人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了青木鼎,灰老四道:“这孩童来历不凡,当年能救得了老太,‘火玲珑’只不过是个引子而已,引出了他体内的离火之精,才有了那般神通,救老太逃离生天。” 白老太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那陆压道人也仅为离火之精,就足以威震三界,这孩童只怕将来成就不在他之下。” 灰老四道:“话虽如此,即便这孩童巧得‘火玲珑’,又获赠‘青木鼎’,可是所谓五行相生相克,水可生火,可何以养木,又何以克火,那息壤之土、真阴之水、无是之风,我兄妹五人又如何能成就于他,我观他面色,定是他体内五行相克,小命即将休矣,这样一来,我等也不必再为此纠结了。” 白老太笑道:“老四你果然精明,这也是我召你们前来的原因,你们可听说过三界之中相传有一柄‘龙骨绝锋’,号称三界第一神兵,然而这也只是传闻,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龙骨绝锋’到底何种模样,但位居它后的那第一把利器,三界之中,我想便是人人晓得了。” 柳五娘点点头:“歌谣有云‘神兵之宗,无往不利,无坚不催,且试天下,龙骨绝锋’但这只是传闻,但那‘烈焰墨弓’就不同了,祝融大神曾经拿它傲视三界。” 白老太接过柳五娘话头继续道:“不错,我这‘青木鼎’乃昆仑山中的一株万年青杉,祝融大神当年拿青杉锻造了一把举世三界的神弓,正是那‘烈焰墨弓’余料未曾废弃,也就成就了老太我这一方‘青木鼎’,枯木最能逢春,只怕垂死之人,经由这‘青木鼎’,也能令其起死回生,可以说是三界之中,独一无二的至宝。” 四人目瞪口呆,纷纷上前细观老太手中这“九足青木纹龙鼎”,实在难以想象这鼎居然有如此非同寻常的出身,而白老太也从未提及。 胡老三细细抚摸着这三界奇宝“青木鼎”,喃喃自语道:“老太这宝贝确实是与世无双,那‘烈焰墨弓’也的确誉满三界,只是‘龙骨绝锋’就只是个传说罢了。” 白老太微微颔首笑道:“若是搁以前,老太我也与老三这般认为,但时至今日,老太我便真的信了,因为眼前这孩童。”话至此间,她忽然住口,望向眼前这出生入死的兄妹四人,笑而不语。 兄妹四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偏偏老太要卖这个关子,许久,灰老四忽然哈哈笑道:“老太这宝贝自然是天下无二,这孩童五行之体那也不假,离火之精与枯木逢春当然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只是可惜那‘龙魂珠’相传乃混沌初开,三界内第一条遇风而化的真龙所有,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这条真龙被俘,真身已经幻化为山川江河,‘龙魂珠’也一齐影遁,故老相传这‘龙魂珠’一直由真龙后裔所看护,且不说是真是假,藏于何地都无人知晓,而这真阴之水必要以这颗‘龙魂珠’做引,敢问老太,我们哪里去寻这子虚乌有的‘龙魂珠’” 见白老太依旧春风拂面,他又继续道:“更有传闻这条真龙子孙后裔,为了养护这颗‘龙魂珠’,收集三界八方最坚硬的万年玄金,再加以八方烈风,在那恶风之中锻造十二个甲子,才得一块‘金风化雨印’,用此器印来滋养‘龙魂珠’,所谓金生水,便是此理,这块‘金风化雨印’,也便是那无是之风的引子。” “那就是说找到‘龙魂珠’也就找到‘金风化雨印’了。”柳五娘插口道。 灰老四点点头道:“话是如此,谈何容易。” 众兄妹纷纷点头称是,议论不已。 白老太待大家议论完毕,望向灰老四,笑道:“老四知道的倒也不少,确实有些不容易?”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太此言,是夸灰老四知道这么多不易,还是指传说有假,找寻‘龙魂珠’与‘金风化雨印’不容易。 灰老四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白老太这才又问道:“那息壤之土呢?” 灰老四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坐起身子一脸慎重的道:“这个原本最为困难,不过如今便最简单不过了。” 柳五娘插口:“四哥,你快说说,这个这么又是困难,有是简单了。” 灰老四对柳五娘点点头,示意她不必心急,这才继续道:“昔日混沌四友囚禁混沌四凶,盘古大神经开天辟地,本已经元神有损,后又与四凶恶战,自知时日不多,便羽化为一面黄土相隔于不周山地牢与那不周山之间,那不周山当年被水神共工迎头相撞,不周山倾斜,这面黄土都未曾有半丝损伤,我长年行走于地下,也多次经由此处,这面黄土看似软绵,却是韧性十足,最为牢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而今却被尊上用盘古斧强行破开,盘古大神本身就为息土之壤,此处用来做引,那是最好不过了。”灰老四之所以先不提及这息壤之土,正是由于这往常最困难的突然一下变成了最简单的,那不周山地牢被破开,息土之壤随取随用。 白老太点头道:“如此甚好,而今就差这息壤之土了,你们速速前去准备,时机一到,我们便带这孩童前往。” 众人不由一惊,齐声道:“难道……” 白老太微微笑道:“正如老四所言,这孩童不仅天资聪慧,而且运气极佳,那‘龙魂珠’与‘金风化雨印’不知怎么机缘巧合,已经为他所用。” “当真”。众人异口同声,诧异之下,这才又慢慢聚集到天心跟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不世的宝贝来。 胡老三还是挠头不解,张口问道:“老太、老四,你们这半天说辞,与那第一神锋‘龙骨绝锋’又有何关。” 众人哈哈大笑,柳五娘笑道:“三哥,你难道真的不知晓,那‘龙骨绝锋’相传也是出自天地第一条真龙之身,这‘龙魂珠’既非传说,这‘龙骨绝锋’又岂会有假。” 胡老三这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第25章 正与邪 此时的天心,便如同死去一般,仅存有一息微弱气息,在“青木纹龙九足鼎”的沐浴之中,周身流转着凄惨的青绿色,柳五娘不禁问道:“老太,这小子值得我们背叛尊上吗?” 白老太眼中精光一闪:“五娘,我白老太的为人,那是有恩必报,有仇却未必放在心上,你大可不必理会我的感受。” 四下里谁也没有开口,一方是情同手足的结义兄妹;一方是深不可测的魔界隐俊。 人生很多时候,处处总是充满了选择。 忽然,窗外一个声音笑道:“无量寿福,小刺猬你知恩图报,有仇不报,倒是十分对老道我的脾气。 五人俱是一惊,这人是谁?如此神出鬼没,入他五仙府竟能如此无声无息,修为不晓得高出了他们兄妹多少,五人此时心思一般无二,纷纷戒备抢占了屋内各个机关要位。 只听见“咯吱”一声,房门大开,一个老道缓缓的推门而入,对于五人的动作熟视无睹,依旧踏足而行,但观他一身褴褛衣,脚着破草鞋,胸前悬挂着酒葫芦,白发白须之中一张红润如同婴儿般粉嫩的笑脸,颇有些滑稽却又令人心生敬畏,五人虽然占据有利地形,但慑于对方如此随性,一动未动,谁也没有冒然出手。 柳五娘见这老道孤身一人,率先开口喝道:“你这老道,好生无理,我这五仙府中难道没有大门?” 那老道嘻嘻笑道:“原来是条小花蛇,你修行不易,可有曾坏人性命?” 柳五娘一惊,一个照面就被这老道看出本相,当真邪门,她正要动怒,不料灰老四瞧出端倪,忙打断她抢先道:“老神仙可是为了这个孩童而来?”说完一指鼎中天心。 老道笑道:“你这小灰鼠倒是有几分意思,我这徒儿承蒙各位照顾,老道我今日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此言一出,慌的那五人忙收了架势,一齐上前伏地就拜,口中道:“不知陆压道人前来,恕我等眼拙,怠慢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陆压道人宣了声“无量寿福”道:“你们这五只小妖,虽说多年来替那隐俊打探天人两界消息,但也事出无奈,须怪不得你们,我观你等,本也无甚劣迹,对我这徒儿更是一片赤诚,只是有一点不明?” 白老太道:“望道长明言!” 陆压笑道:“如今仙魔对立,三界不和,你们救我徒儿,当真义无反顾?” 白老太道:“道长成名混沌,本有通天彻地之能,可是为什么当初三界失和之初不能出手制止?那原因自然是当初天帝真九羽打压人魔两界,使得三界失衡,我魔族隐俊才能趁势而起。而如今我尊上不取前车之鉴,反之打压仙人两界,高压之下,三界势必会再次动荡。我等虽然法小力微,唯有顺应天命,却也懂得是非曲直。” 陆压道人叹了口气道:“可怜人界,两面牵连,只能逆来顺受。”忽然他望着白老太又道:“你这只小刺猬,见解果然独到,胜过那许多自以为是的神仙和狂妄自大的魔王,这也是我千年来听过的最为顺耳的话语,只是我陆压闲散自在惯了,这三界中你来我往的,虽然热闹,其实和我亦无太大的关系。” 灰老四忙接口道:“道长此言差矣,如若真的没有干系,这孩童我族隐俊尊上苦苦寻觅二十余年,若不是有道长从中庇护,他焉有命在。” 陆压道人笑道:“你这精灵,他与我缘分使然。”便不再开口,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五人忙请陆压道人至“青木纹龙九足鼎”旁,陆压轻抚鼎身,嘴中道:“这‘青木鼎’我苦苦寻觅多年,却不曾想到一直就在这昆仑之中,如今隐俊已经私自劈开了不周山地牢,正是我这天心徒儿的大好机会,只是可怜了天下芸芸众生。” 五人点头称是。 陆压道人续道:“我这徒儿与生便不同凡响,想必各位已然窥破个中玄机,我庇护于他,也只是如同各位一般,出于个人道义,于这苍生可没有半点关系。所谓天下的弓都是弯的,世间的理都是直的,天心若真有那么一天,他真要去评一评这世间的理,我也绝不阻拦。” 说到此间,陆压道人不由心中一酸:“如今混沌四凶齐出,而女娲师妹与盘古师兄早已经灰飞烟灭,而和女娲师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天心,又如何能扛的起三界这个重任,若世人都能和他一般,对天下事不闻不问,逍遥自在,又何乐而不为呢?但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洒脱如他呢?” 想道此番,他也不由心中一阵苦笑,以前的洒脱,是因为置身事外,而如今他身陷其中,还不是焦头烂额般头疼。 陆压道人不由哑然一笑道:“无量寿福,时机难待,小刺猬,为了我这徒儿,毁你这不世的宝贝,他日若他有所成就,你便是功德无量。” 白老太慌忙道:“不敢、不敢。” 陆压道人细观天心,见他青光大盛,而那‘青木鼎’也逐渐的黯淡发黑,天心此时体内原先那一抹赤色也跃跃欲试起来,另一股墨色在恍惚的白色中相压逐渐的倒向那一抹赤色,天心在‘青木鼎’中药物的熏蒸之下,大汗淋漓,眉头紧锁,显得十分的痛苦。 陆压道人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按于天心百会穴之上,天心体内赤色光芒大艳,那白、墨、青三色转瞬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心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五人不禁咋舌,这等修为,实在是惊世骇俗,因为陆压道人方才所用之法,乃是最为直接也是最为奏效的办法,乃是以精纯离火之精打压其余五行。 灰老四不由脱口赞道:“这种方法,世人皆能想得出,但无人能办的到,道长神通,真是举世无双!” 白老太道:“恐怕世间也只有陆压道人有此本事了!” 天心看看师父,又看看身前的这五个怪人,最后又将目光慢慢的落在了陆压道人的身上。 陆压道人这才道:“你和风扬、风紫筝擅闯龙洞,为师知道你等有难,不想来迟一步,还好这五兄妹仁义之心,将你救起,风扬与风紫筝已经先行一步,回到红妙福地之中,你不必担心,日后你只需记住他们兄妹五人救命之恩就好!” 五人慌忙道:“道长言重了!” 天心挣扎着想从鼎内起来,陆压道人见状,伸手轻轻帮扶,已经将天心缓缓的扶出“青木纹龙九足鼎”。 第26章 顺水行舟 天心出得“青木鼎”,深深躬身道:“多谢各位前辈高人相救,天心不敢忘怀!” 白老太笑道:“天心,你可曾记得当年蛇腹当中的那只小刺猬,我当年不辞而别,只因我未能修成人身,口不能言,而今是来还报当年你搭救之恩的,你大可不必这般客气!” 天心愕然,愣在原地,陆压道人笑道:“天心莫怕,天下苍生,灵物万种,虽然人妖殊途,但皆有善类,不必大惊小怪!” 天心忙点点头,对白老太报以一笑,白老太这才继续道:“这一位是黄老二,前身乃是一只黄鼠狼,你可称呼其二大爷!” 天心行礼道了声:“黄二大爷好!” “这位是胡老三,灵狐修身!” “胡三太爷好!” “这位乃是灰老四,乃灰鼠得道!” “灰四大爷好!” “她乃花蛇成精,排名老末,但也有百岁修为!” 天心不敢小觑,慌忙叫了声:“柳五娘娘好!” 一一行礼答谢过后,陆压道人这才道:“无量寿福,你们之恩,天心已经记下,各位心意。天心来日方长,他定会报答! 白老太道:“道长客气了,我等兄妹也只是为了替我报答天心当年之恩,万万不敢奢求天心图报!” 陆压道人叹了口气道:“若世间都如你等兄妹一般,懂得以善还善,那便会少了许多杀戮,三界也将能太平的久些,罢了,罢了,天心误闯龙洞,‘龙魂珠’与‘金风化雨印’已失,那龙之九子不受‘龙魂珠’牵制,只怕不久将现身三界,那么,天心五行之体的秘密也必将公诸于众,我要速速带他前往不周山地牢,各位,这就告辞了!” 白老太忙道:“那地牢凶险万分,道长亲自带天心前往,虽可确保万无一失,但我等也愿出微薄之力相助!” 灰老四一扯白老太衣角,轻声道:“老太,我等若一同前往,只会徒劳令道长分神照料,何况,我们本非同族,难免引旁人口舌!”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压道人忽然回头,走近“青木纹龙九足鼎”,伸出右手轻轻搭在这已经失去光泽滑溜溜的鼎身上,口中笑道:“你这小灰鼠,倒是十分的圆滑,我自前往,你们不必跟来,天心之事,想必不日将传遍三界,相信隐俊定会不惜一切手段找寻这五行之体,与天心接触之人,只怕人人都会有危险,你们但求自保就行!” 话音刚落,房内已经是空空如也,陆压道人与天心凭空在兄妹五人眼前消失,五人面面相觑,柳五娘怔怔道:“这陆压道人比之传闻之中还要神通广大。” 许久不曾开口的胡老三则道:“那天心孩童更是潜力无限啊!” 灰老四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这五行体一出,尊上自然会前来向我等索要‘青木纹龙九足鼎’,三界虽大,可你我兄妹去何处可以藏身啊!” “啊!老太,你的‘青木鼎’,”柳五娘一声惊呼,其余四人一齐朝那‘青木纹龙九足鼎’扫去,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鼎身之上不知道何时一处赤色的手掌印深深的嵌在其中,白老太若有所思的道:“这青杉通体最是坚硬,曾出了一张‘烈焰墨弓’,杀魔诛仙,后出了这‘青木纹龙九足鼎’,这般精纯的烈焰掌印深烙其中,只怕……只怕当年的火神祝融也打不出来啊!” 灰老四哈哈大笑:“陆压道人想的果真周到,我们有救了,他故意留下这掌印,只为了保全我兄妹性命。” 其他人又何曾不是心知肚明。 魔族大殿,隐俊高高在上,下首站着诸多魔族之众,他开口道:“狼翁,那混沌四凶,你可安排妥当。” 狼翁苍老的声音道:“尊上大可放心,可能是关押的久了,他们欲放松一下,拜访一些老友,迟一些自会亲自来谢尊上。” 隐俊不禁皱眉道:“拜访老友?那四凶这世间难道尚有朋友?” 狼翁笑道:“不知道混沌四友算不算那四凶的朋友?” 魔族大殿之中,顿时笑声四起。 笑声作罢,传来隐俊一声叹息:“唉!人界作为我界与那天界的第一道屏障,自从由我魔族执掌以来,皆无大的杀戮,这次我放他们四凶出来,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 狼翁也摇摇头慢慢道:“是福是祸,尊上难道还不知道,当年那一声啼哭,响彻三界大地,我劝尊上杀尽当年初生之婴孩,只怪您心存善念,留下后患,方才有今日尊上这一步棋!。” 隐俊道:“陆压抢夺‘青木纹龙九足鼎’,能在那鼎身留下如此掌印,可见其法力之纯,不可小觑,想来这个婴孩一直有陆压从中作梗,当年只怕是听从狼翁之计,也是一番徒劳无功。” 狼翁点点头,勉强算作认同道:“昆仑山五妖已经见过陆压,尊上何不细细询问陆压的状况……” 隐俊打断他道:“目前形势,我暂且不想与那陆压硬碰硬,如今混沌四凶脱身不周山地牢,那陆压与鸿钧已经不是我要去面对的了,只是,对于当年这个孩童,我还是知之甚少。” 狼翁略一思量,开口又道:“尊上,你可曾听闻,那九头凶龙如今为祸人间,它们亲眼所见那孩童取走了‘龙魂珠’与‘金风化雨印’,我们何不出手将这九头畜生找来,它们与我们有相同之敌人,想来为我们所用,探出那孩童之现状也不为什么难事。” 隐俊道:“狼翁有所不知,那‘龙魂珠’虽说为那九头凶龙先祖——上古那第一条真龙所化,实则处处牵制于九兽,它们血统不正,性本邪恶,若不加以牵制,任由它们为所欲为,祸害三界,反而不妙,那孩童取走‘龙魂珠’,其实算是帮了那九头凶龙一个大忙,如此一来,它们还怎么为我们所用。更何况龙族一脉,万代长存,却始终隐匿于三界之中,它们的家事,我们且莫插手。” “原来如此,尊上目光深远,老妖佩服,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找出那个孩童了,若真的能为我们所用,那便再好不过,若不然,我们也只能一手除去,免得后患无穷。”狼翁道。 隐俊陷了沉思之中:“五行之体,能救那峪法山中的真九羽,但是,若真的天界本就无道,他又如何拯救?” 想到此番,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冷笑,他大手一挥道:“就按狼翁意思,全力查找,若能除之以绝后患,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做个顺水人情,也便随他而去,天界想来此番也定会有所作为。” 狼翁点头道:“尊上远见,我这就传令下去。” 第27章 前世缘 天心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流光溢彩的身体,再想想不周山地牢的凶险万分,他不解的道:“师父,我这身体……” 陆压道人轻轻叹了口气道:“徒儿,你可曾知道你的前世今生?” “娘亲风若水,父亲天宝德,这个……这个整个临涧村的人们都知道啊!”天心一脸茫然。 陆压道人又道:“你可记得当初我初来乍到,收你为徒的场景!” 天心点点头道:“徒儿怎敢忘却。” “徒儿你可听好了!”陆压道人饶有深意的望了天心一眼,“自盘古开天辟地到女娲补天,你原本只是女娲补天神石中的一块五彩小石,女娲焠以自身精血炼就五彩神石,乃至于元神大伤,灰飞烟灭之际融于这天地三界之间,而你这块五彩小石便是她最后的归宿,这不周山乃当初天漏之所在,而你临涧村恰恰就是当初女娲起炉炼石之地,千百年来,这临涧村能妖邪不侵,人杰地灵,更是全部得益于你这一块遗弃于此的五彩补天石,你娘风若水阴差阳错,在你每个甲子汲取天地日月精华,翻身舒展之际,不小心触碰到你,阴阳交汇,水乳相融,你便假借风若水之腹,十月怀胎,孕育成人,岂料正逢乱世!” “师父。”天心睁大了双眼,漆黑明亮的眼珠中泛着泪花,“我娘怎么从未与我说起?” 陆压道人摇摇头叹气道:“你娘又怎会知道,你来历不明,你娘为你委曲求全,吃尽了世间之苦!在她有生之年,你须仔细对她!”天心毕竟年幼,陆压道人又不想细细与他诉说风若水的苦楚,话到嘴边,最后还是收回去了几分。 天心却恍然道:“那……那我爹天宝德,村子里素有谣言,难道……难道……” 见天心还是问出了口,陆压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道:“天宝德自你降临之后,勤恳辛劳,于你更是视如己出,单这养育之恩,你便该永世不忘。” 果然自他记事起,村中谣言不断,原来这都是真的,不过此刻听师父娓娓道来,天心内心之中不曾感到失落,反而洋溢出一片暖意感动,他慌忙跪下给陆压道人叩了三个响头道:“师父,徒儿自当铭记师父教诲,父母之恩自然将牢记于心,徒儿一定爱惜自己,不在胡闹惹事,只为父母有生之年,能常促二老膝旁,好好相陪;徒儿也想跟随师父潜心修行,常常穿梭于师父眼前,孝敬服侍你。” 陆压道人听天心如此说来,心中颇为满意,他笑着问道:“那你当初随我修行,应该没有这般想吧?” 天心面色一红,挠挠头道:“徒儿……徒儿当初拜师,其实……其实只是为了不受西头孩子的欺负,只是……只是……” 陆压道人哈哈大笑之中扶起地上的天心道:“只是这些年来,风逸、风行等孩子都习‘法’有成,而我每日只与你谈‘经’说道,你既然心中不满,何不当年在大殿之中言明?” 天心面中露出一丝尴尬,师父果然神通广大,原来自己不说,他其实什么也知道,只能开口道:“‘经’‘法’之功,徒儿这些年也慢慢懂了不少,其实学‘经’也是好的,让徒儿这些年长了不少见识,师父早就知道我的前世今生,一切自有师父安排就是了!” 陆压道人笑道:“你这鬼头,心中其实对师父颇多不满,今时今日,你还要和为师拐弯抹角。” 天心脸上红晕刚刚褪去,被陆压道人这般说来,不禁又骤然升起,他不自觉的伸手抓了抓面颊,叫了声:“师父,真的没有!” 陆压道人这才正色道:“天心,你此番历经劫难,自己也看到了如今你身体的变化,不是师父不教你‘法’,而是你定数使然,师父也只能顺势相助,今次若非机缘巧合,只怕师父也救不下你的性命,我与那女娲颇有渊源,我只盼你如平常孩童般慢慢长大,看来,我还是错了,你天资聪颖,乃现世五行之体!” “五行之体!”天心再次愕然,他懵懂如初,恍惚间似懂非懂,显然师父口中的这五行之体与自己周身那五色光息息相关,便赶紧住口,听师父继续说下去。 陆压道人毫不理会天心的诧异与震惊,他继续道:“不错,正是五行之体,你可曾记得幼年时,一次你于蟒洞之中巧食‘火玲珑’,诱发你体内离火之精,一身赤色,让你速度惊人,这原本也只是好事,你身小心纯,灵台不存杂念,加之我这些年又以“经”循循善诱,让你能很好的控制这离火之精,最怕的就是你忽然长大,猛然间认知你自身的力量,诱发其余四行,坏了你的性命,师父本身也乃离火之精混沌体,其中凶险我是最清楚不过了。” 天心惊道:“师父,你与我皆为五行之体!” 陆压道人轻轻捋着三尺长须道:“错了,为师也只是单纯的离火之精而已,你却要复杂的多,你误闯龙洞,那‘龙魂珠’已经诱发你体内真阴之水,而‘金风化雨印’更是激发了无是之风,从而导致你体内五行失和,若不是你幼年间结下善缘,昆仑山中那只小白刺猬知恩图报,以她守护千年的‘青木纹龙九足鼎’为你续命,打开你体内逢春之木,加之那魔族隐俊擅自劈开不周山地牢,我才能携你及时赶往,引出你体内息壤之土,致使五行相生相克,此消彼长,方可成就你的五行之体,否则,此刻你早就小命休矣!” 话语刚落,天心早已经吓的大汗淋漓,他细细打量着自己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内心之中久久不能平静。 陆压道人缓缓站起身道:“天心,你好好休息去吧,切记莫要离开红妙福地半步,如今五行体初成,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啊,三界若因你而再起祸端的话,那就大违为师本意了,日后望你勤加修行,他日开山立派,成就不可估量,三界之乱,本与你我无关,若不想插手理会,也便不要轻举妄动!” “师父,”天心忽然上前一把拉住陆压道人衣袖,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徒儿真的只想常伴你与父母左右,什么三界大乱,本就一无所知,徒儿从此绝对不愿离开红妙福地半步。” 此时天心落下的那两行清泪,确实是有感于师父陆压道人的重造之恩。 陆压道人回头望了一眼天心,缓缓的道:“这就是了,师父也是一心为你着想,孩子,你可知道,人生总有许多条路可以长大,你我既有师徒之缘,师父自然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成就你五行之体,为师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希望是对的吧!” 陆压道人说到最后,不由叹了口气出来,他深深知道,世界万物,往往命数天定,身处其中,只会身不由己,成就天心五行之体,他也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和无限的忧虑在当中。 该说的他也已经说完,陆压道人推门出去了,天心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五行之体,三界祸乱,是对是错。”师父的话他有些懂,又有些不懂。 到底这五行之体能有什么祸端,连师父都不知道对错,他又怎么会清楚,师父也没有说起,索性便不去考虑,但孩子心性,又难忍好奇,明明告诉自己不去多想,心中却越发的多想,也便越不能自拔,话语也越发的少了,每日只是在房中呆呆的静坐发傻。 第28章 心魔 日子如斯,白驹过隙,山门前的的梅花这一日忽然盛开的特别娇艳,午饭时分,飘飘洒洒的雪花霎时间白了整片大地,放眼远眺,银海茫茫,好一片雄壮的雪景。 风扬兴奋的跑跳着一掌推开风紫筝的房门喊道:“紫筝,快出来看,下雪了,那梅花今日在雪中开的特别的鲜艳,白雪之中满是点点红梅。” 风紫筝呆呆的斜靠于床榻之上,抬眼望了一眼风扬,喃喃自语道:“一个月了,天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风扬也叹了口气道:“我们也已经尽力,但他不言不语,心中所想我们又不得而知,鬼知道我们离开他后,他都发生了些什么!” 一股酸楚之意袭向了心头,眼泪刷刷的淋湿了胸前衣襟,这一个月来,每每有人提及天心,她的心灵便会不自觉的颤抖痛苦。 天心此刻也正傻傻的静坐于养心殿之中,这一个月来,除了师父和日常送饭的小师弟,红妙福地再毫无人知道还有一个他的存在。 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这一切,他兴奋、激动,又惊恐、茫然。 他的内心在挣扎,自己五行之体与三界祸乱能有什么关系,师父一定是对的,他老人家怎么会错,这个念头刚刚腾起,忽然心中又一个意念使然,五行之体一定是大凶之体,若不然,师父这般大神通之人都会措手犹豫,定是师父与女娲渊源匪浅,无可奈何才成就于自己。 太难了,天心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无忧无虑,当忽然有一天告之自己是个什么“五行之体”,三界之中千百年难求,你让他一下接受,这确实是太难了。 养心殿中一向昏暗,今日为何微微发亮,天心忽然起身,走近窗前,不经意的一瞥,窗外大雪飘扬,他浑身不经意间为之一震:“天要下雪,谁又能提前知晓,万事皆要发生,何不顺其自然,路始终踩踏在自己脚下,今日何必去顾虑明日之事呢?师父待我犹如再生父母,我又岂能质疑于他,我定能不忘初心便是,今后的路我便要自己去走,管什么对错、祸乱,我便偏偏不信!”想道此番,他的心境忽然大开,整个人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他整整凌乱的头发,“吱”的一声,推开了房门,一股清新的寒意凛然扑面而来,他使劲的张开了嘴巴,放松全身的每一个毛孔,肆意的享受这天地之间久违的新鲜空气。 陆压道人猛然睁开双眼,嘴角微微一动,又慢慢的闭目养神起来。 山门前好不热闹,风羽在风逸的指挥下,正在忙着堆砌雪人,白白胖胖的雪人已经成型,只是缺失两只点睛之眼,颇显木讷,众人怂恿风羽前去山门前的悬崖之中取两只烂桃子替代,风羽老实,挠挠头道:“这个只怕我还不成,风逸、风行他二人已经进入元神境界,他们才能做到。” 众人哄然大笑道:“我们今日就想看看风羽师兄的本事,你就试一试吧,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齐声言语相激,又齐声附和,风羽不由信心陡增,摩拳擦掌就要一试。 不料风逸忽然大声呵斥众人道:“那悬崖之下深不见底,如今又冰雪覆盖,我们修行之人,讲究的是平和静心,你们如此气浮心躁,到底意欲何为!”说完,高高跃起,似从天而降的一只大鸟一般扑向悬崖之中,转眼之间,他手取两只冻的坚硬的烂桃子递与风羽手中。 众人见他如此气定神闲,立身大雪之中,身上连一片雪花也未掉落,有人暗暗喝彩,有人则心中鄙夷,议论声起:“哼,他这般本事,其实远逊风行师兄,要不然,如今三界动荡,师父为什么派风行师兄一人前往打探消息,偏偏留他一人在山中。” 风羽大怒道:“你们这些小孩,这几年修行,都不能元气自运,还好意思在这乱嚼舌根,你们可知道师父留风逸在观中,是我了保全你们的安危和我们临涧村的安宁。” “切,好不害羞,大言不惭,师父这一个月来从未踏出山门半步,又何须风逸来保护。” “对,就是。”众人七嘴八舌,显然这风逸平日里恃才放旷,目空一切,不得这群师兄弟的喜爱。 风逸瞪了众人一眼,对风羽道:“无知孩童,不要理会他们,随我去叫紫筝师妹一起出来看这几株梅花,她一定喜爱!” 身后忽然一人道:“不用去了,紫筝不会来的。”大门后转出了一脸沮丧的风扬。 风羽快人快语道:“怎么,难道她还在惦记天心那个臭小子,这都一个多月了,若是他还有救,早该现身出来了。” 风扬虽然较风羽较为瘦小,但他身手矫捷,“瞪”的一步跨上前抓起了风羽的衣领道:“你想打架是不是!”身后“麒麟剑”绿光大盛。 风羽力大个子高,一把推开风扬,从背后忽的一声,抽出一条黑黝黝的熟铁棍,双手不停翻转,舞出好一片棍花,将周身白雪纷纷驱赶,立即露出好一片冻土硬地出来,他前后马步一扎,熟铁棍朝风扬一指,叫道:“风扬,难道我还怕你不成,你已经与我们走的越来越远了!” 风扬恨恨道:“你这呆瓜,我们同村而来,又皆拜一师,何以要区分你我,拉帮结派!” 不待风羽开口,风逸在一旁冷笑道:“自然我们风姓一族要抱成一团,和外人划清界线了。” “外人自然是指我天心了,风扬,我来了!”一个令风扬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回头,风扬更是大喜过望,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天心细细打量一番,这才道:“天心,你没事了,你终于出来了,我要去告诉师父和紫筝。” 天心紧紧的握住风扬的双手点点头道:“谢谢你!” 风扬不由鼻中一酸,甩开天心的手臂,往山门内跑去,隐隐约约听的见他大声呼叫风紫筝的声音。 第29章 风云暗涌 风逸冷冷的望着天心道:“你这一个月来不言不语,不行不眠,不知师父又交了你哪门子练功法门,是不是如今已经能自运元气了!”话语之中充满鄙夷之音。 天心不以为然,笑道:“惭愧,这一个月来我只是静坐安神,不曾得师父授法传经。” 风逸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你还是我们六个人中最末的那个了!” 天心不恼不怒道:“你是风姓旺族,大门不户,我小姓小门的,怎好和你来做比较!你这不是自降门楣吗?” 天心越是这般,越是让风逸心中来气,他跳到天心面前道:“你确实不配,你敢不敢当着这许多师弟师妹的面,再与我比较一番?” 天心仍笑脸不改道:“风逸,你可知道,当今天下,进入元神之境者,只怕多如牛毛,你即便今日胜我一招半式,我明日勤加修炼,自当弥补回来,你何不留下气力,看看如何能突破元婴之境,岂不是更好。” 两人就这般面对面的站着,众人屏气围于四周,只有雪花落地的簌簌声响。 “天心!”一个娇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四周这凝重的氛围忽然一下舒展开来,众人也都慢慢的从紧张之中舒缓过神来,天心笑着一扭头,就看见了一脸憔悴的风紫筝,两人就这样相视而望,谁也没有再开口,此时此刻,无声估计便是最好的相聚了。 “紫筝,你终于出来,来看这几株梅花开的多艳!” 风紫筝回过神来,脸刷的一下便红了半边,她此时心情大好,低语道:“风逸哥哥,你也在!” 风逸对她报以一笑伸手从天心旁边一把拉过风紫筝道:“紫筝你看,那儿的几珠开的最好,我这就去帮你采回来,插在师妹发梢,必定好看。” 被风逸拉扯过去的风紫筝回头望向天心,天心笑着对她扬了扬头,示意她安心去吧! 天心忽然现身,众师兄弟皆是又欢喜又好奇,围着他东拉西扯的问长问短,就在众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风行回来了。” 天心抬头一看,果然见那天边白雪飞舞之中,有一大片雪花朝这边急转而来,离的近了,原来是有人踏云御风而来,而立于云朵之上的,正是风行,他头顶青龙巾,身着通天虎,腰间束一条黄蟒带,剑眉星目,高高在上,气宇轩昂。 风行按下云头,对于众人的称赞羡慕之声,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仍然是一副毫无表情冷冷的面孔,他忽然看见了人群之中的天心,脸上这才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风逸跑上来叫道:“风行,你这次可有带回来的什么新鲜事儿?” 风行这才露出一丝难有的笑容:“一会见完师父,我细细说与你听,咦!紫筝今日莫非也被这一场大雪吸引,看来,风逸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为妙!” 风行话音未落,众人都不经意间往天心望去,天心微微笑笑,没有去理会风行的话中话,众人之中不乏大都心知肚明风行所暗指。 “徒儿拜见师父。” 不知道何时,陆压道人已经悄然站立于众人身后,今日的陆压道人一改往日的邋遢惰性,发髻高高梳拢,一袭松鹤天地袍雪白如洗,左手捻须,右手执一柄乾坤如意真佛尘。 慌的门前大小徒儿齐齐拜倒。“尔等自行嬉戏,切不可荒废了修行,更加不能争强好胜,同门师兄弟,缘分天成,必有大造化,风行、风逸、紫筝、天心,你四人且随我前来。”说完径直朝清虚洞天走去。 四人紧随其后。 陆压道人端坐大殿正中,四人分列两侧。 陆压道人望向风行:“你此番出巡,人界可有什么异数?” 风行附身拜了一拜道:“师父,徒儿亲见,龙族一脉突现人间,他们凶暴嗜血,所经之处,生灵涂炭。” 陆压道人面如常色,似乎心中早已知晓,点头道:“你可有与他们会面。” “徒儿道法修行似乎不及他们九头之中的任意一头,所以不敢冒然挑衅。” “九头?”风紫筝浑身一颤,抬头向天心望去。 只见天心岿然不动,眉宇之间平静如水,跪坐一旁,风行的这番言语似乎一句也未曾入他的双耳一般。 陆压道人道:“那九头凶龙不同凡响,你懂得避其锋芒,全身而退,为师深表欣慰。”说完有意无意的朝天心与风紫筝各自望了一眼,眼神之中似乎是在责备他们的鲁莽与冒失,若不是机缘巧合,他们只怕早就小命呜呼了。 风行又道:“师父,还有一件传闻,却与我们红妙福地有千丝万缕的牵连,徒儿也是多方打探,深知事态严重,故早早回山来报。”眼神却瞥向了一旁异常平静的天心脸上。 陆压道人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点点头道:“你就据实说来便好。” 风行这才道:“师父,三界之中有传闻我临涧村中藏有女娲重宝,而传说之中的‘五行之体’也确有其人,魔族隐俊蠢蠢欲动,他居然强取‘盘古斧’,破开了不周山地牢,私放混沌四凶。而天界紫薇天神也派出了千目、万耳、二十八星宿等,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不光讹传我们临涧有重宝,而是我红妙福地便是那‘五行之体’藏身之所!” 此言一出,除了陆压道人与天心,那风逸与风紫筝心中都是一震,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天心身上。 天心则心中暗叹:“看来师父所言极是,自己这‘五行之体’一旦大成,根本就藏无所藏,只是风行口中临涧藏有女娲重宝,莫非指的就是打谷场中的那方五彩神石,除了这巨石与女娲有些关系,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东西能与女娲有所牵扯,还能称之为宝,自己从小到大,对那那方神石素来有所好感,也接触的最多,只是心中感觉那巨石除了体型庞大,坚硬如铁,实在看不出还有其它异处,看来,三界之中他们以讹传讹,也不尽属实。” 陆压道人则心中又是一番景象:“天道轮回,该出现的始终还要出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这五行之体在自己庇荫之下长大,莫让三界因为‘五行体’,而再次浩劫,混沌前的那一场恶战不禁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抬头看见了风行、风逸、天心与风紫筝四双迷惑的眼神皆望着自己,他不由露出一丝微笑,轻轻问道:“你们可知道何为‘五行之体’。” 四人默不作声,知道师父接下来必定会与他们细细详说,忙都竖起了双耳,不敢有所打断。 第30章 真龙遗脉 清虚洞天之中,四弟子静静的跪坐于陆压道人两侧,那陆压道人稍稍停顿,这才慢慢对四人道:“千百年前,天帝真九羽无道,致使三界失衡,被魔族隐俊封印,相传被封印于素有天神刑场之称的峪法山之中,山川不息,日月流转,这峪法山如今也是无迹可寻,但是即便有人能寻到此山踪迹,也是万万不可踏足其中,否则,任你神可通天,修得不灭金身,也怕将会有去无回。” “连师父这般神通难道也不行?”天心插口问道。 “女娲昔日掌管三界神州,有天神自恃曾经福泽大地,往往自傲,这其中便有混沌初开的那第一条天地真龙,他有不灭金身,天水地火萦绕周身,龙精之中闪电耀耀,口舌之内惊雷滚滚,盘古开天辟地,他呼来风雨,牵来日月,才有了这大地山川,女娲继而抟土造人。不料他本性邪恶,日渐显露,常常吃人为祸,无奈之下,我们混沌四友合力劝解,最终他大彻大悟,散去全身功力,化为风、雨、雷、电、水五灵,三界受益,而那龙精之中则化出一面满月法镜,霞光焰焰,镜内五行轮回,为师这离火之精之躯,当年与女娲打赌,也曾差点折在这镜中,但是这法镜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讲,却如寻常铜镜般无异了,女娲为其命名‘狱法镜’,用于震慑三界真神。当年隐俊得益于他的胞弟隐淳,这隐淳自愿散去一身修为神力,已如凡人无二,他深得这其中奥妙,方能避开这‘狱法镜’,又在人间帝王身侧隐忍多年,收集至阴至阳之人冤魂铸造‘阳纹阴鼎’,与那隐俊里应外合,至此一举完成封印真九羽大计!而这‘狱法镜’便在这峪法山之中。” 四人这些年间也不断有听闻三界的种种传说,然而直至今日,方从师父口中明白了这些前世因由,心中都不禁为之一动。 风行问道:“师父,原来如今三界之乱,还有这般一个故事,只是不知道,这些又与那‘五行之体’有什么关系。” 陆压道人摇摇头道:“唉!这峪法山虽然如今踪迹难寻,其实最可怕的还是这峪法山中的‘狱法镜’,三界这些年间故老素有传闻,‘狱法镜’乃天神命门所在,镜内五行轮转,修行之人是万万沾染不得,而凡人虽然可以无恙,但凡人又没有异能,于是便有了‘五行体’之传闻,但纵观三界,谁也没有见过‘五行体’为之何物,大家也都是以讹传讹而已,如今三界之乱,有人妄自菲薄,说我红妙福地有‘五行之体’,临涧有重宝现世,你们生于此,长于此,若真的有,你们又岂会不知,日后只需谨记,红妙中人,谨慎做人,潜心修行,顶天立地,对得起天地父母,也便足矣!无量寿福!” 四人听到此间,慌忙连声允诺,那陆压道人又道:“‘五行之体’一事,你们也莫要上心,道家有言,心中有则有,无则无,三界如今遭逢大难,如果单凭传闻,靠什么‘五行之体’,便能拯救这乱世,别说你们不信,就是为师看来,也是未必,命在天理,一切当有定数,你们切记!不要心猿不定,意马四驰,乱了本性!” 四人又是点头齐声答应。 风紫筝心中一直忧心忡忡,见师父此时不再言语,似乎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师父,风行口中的那九头凶龙,不知道……” 陆压道人点头道:“正是你们月前所见,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往往又难得龙身,就算几世轮回,也难见神龙之体,那九头凶龙看护之物便是那真龙后世血脉之中难得一见的神龙羽化之物——龙魂珠,如今‘龙魂珠’已经失落,那九子出来为祸人间,也便不足为奇了,为师更为担心的是,那天地真龙曾经有真血遗脉,只是这千百年来,不见影踪,是生是死,还未可得知,龙性本恶,他才是这三界之中最大的隐患!” 风逸、风行听师父这般说起,忙看向这个平日里可爱单纯的小师妹,心中暗道:“小师妹如斯大胆,竟然与那龙之九子已经有过照面,观那天心神色,小师妹一定是在他怂恿之下,二人私出红妙福地,见了这龙之九子,这天心真是胆大妄为,不可宽恕!日后定要叫他吃些苦头,让他远离小师妹为妙!” 二人心中这般想来,碍于此刻有师父在跟前,不好与那天心计较,都装作若无其事,简单询问了风紫筝种种始末,师徒五人又聊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散去。 四人别过了师父,出了清虚洞天,天心独自一人在前,风紫筝与风逸、风行二人紧随其后,风紫筝几次欲上前与天心搭话,但碍于风逸在其左右,只能默默的看着天心远去。 眼看着离师父所居清虚洞天越来越远了,风行率先发难,他几步并作一步上前,拦下了天心道:“天心,你等一等,我有话问你。” 天心似乎心中早有预料,望了风行一眼,淡淡道:“你问吧!” 说话间,风紫筝与风逸也赶了上来。 于是,风行便道:“你这小子定然不是那么简单,师父他老人家对‘五行之体’避而不谈,言语中模棱两可,我总是感觉我们四人之中定有蹊跷,你与紫筝师妹曾经一起失踪多日,而这‘无行体’谣传按我推算,也正是出自那几日之中。” 风逸忙道:“不错,刚才你在师父面前说你曾经与那龙之九子有过当面对峙,你识经不懂法,怎会有如此能耐,我怎么听也感觉你言语中都是谎言,偏就不信。” 天心见风逸言语之中老大的不客气,也没好气的道:“你信与不信又与我有何关系!” 风紫筝见双方一言刚出,便剑拔弩张,忙打圆场道:“天心说的,我敢担保,我们确实是误闯了那神秘龙洞,天心为了救我与风扬,受了重伤,我与风扬便将他送至了一处郎中府邸,后来……后来……我们就回来了!” “哼,他根本连元气都未通晓,又如何能救得了你与风扬。”风逸不屑一顾。 天心见风逸话语中满是轻蔑,他其实心中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只是风紫筝愈来愈和自己走的亲近,他自己也是毫无办法,怪只怪那风逸不懂如何俘获这个小师妹的心声,便只能这般与自己胡搅蛮缠,巧取豪夺,想来也真是可笑。 他鼻子中轻笑一声:“风逸,师父教我们谨慎做人,我不与你为难,你也不要处处找茬,我要休息了,你们慢慢无聊吧!” 说完对风紫筝报以一笑,绕开风行、风逸二人,走开了。 风紫筝眼圈一红,似乎要掉下泪来,但风逸、风行在两侧,她还是强忍眼泪,只听见一侧风行叹气道:“这小子邪门多年,你们又不是不知,若他真的是传闻之中的……唉,那我们红妙福地可就要不安稳了!”风行话到嘴边,还终于是没有说出来,毕竟他也只是心中猜测。 风逸诧异道:“怎么,难道你还只是怀疑?他若不是,如何能处处邪门,还能救了紫筝。” 风行怔怔望着天心远去的背影道:“师父他老人家没有言明所以,我所担心的是师父虽然有大神通,但如果他真的想保全‘五行之体’,那便是与三界为敌,只怕最终会殃及整个红妙福地。”终于,在风逸的肯定之中,风行还是大胆的将对天心的猜测亲口说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天心与我们一起长大,虽然他不是我们风姓一族,只是外姓,但我风紫筝还是愿意与他共同进退!”显然,风紫筝对二人方才话语颇为不爽。 “紫筝,我风逸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儿不及他。” “正是你处处强过他,我内心之中不忍他常常受你们欺负!”风紫筝黯然道。 “紫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欺负他,你可知道,他何时又曾把我们放在他的眼中,他一身异能,我们又岂能欺负得了他!”风逸心中有些着急了,他原本是死也不愿意承认天心比自己强的。 “风逸哥,何必这般计较呢?你们都是我的大哥哥,而天心不比我们西头的孩子,他自小便吃的苦要比我们多些,我也只是怜悯他多一些而已……” 风紫筝话音未落,风逸忙一把拉起她的手道:“啊!紫筝,这可是你说的,你只有怜悯,不是喜欢的。” 风紫筝一张俏脸已经涨的通红了,风行假意扭转过头,没有看见,也慢慢的走开了。 第31章 小有所成 三界动荡,龙族一脉嗜血凶残,混沌四凶三界之中处处寻仇挑衅,天界紫薇、武尊、逍遥、智圣四神有心无力,魔族隐俊为了引出那五行之体,更是作壁上观,袖手旁观,天下苍生血染四方,尸骨遍野,鬼哭神嚎。 三界之中,九天之下,仅仅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处散仙上尊之处得以保全,西昆仑之中有鸿钧老祖,不周山脚下红妙福地有陆压道人,还有近年来在夹缝之中崛起的西方教接引、准提道人。 这三处圣地均得益于掌教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那诸魔大凶才暂且避而不染。 自从风行上次归来,陆压道人已经禁止了弟子外出历练,三界之中已经无一处净土,一旦离开了红妙福地,随时都有可能性命不保,好在红妙福地的这些弟子,皆为临涧村孩童少年,他们一旦开了悟性,小有所成,便可日间修行,晚间回家与父母相聚,陆压道人本就懒散,又信奉修行在个人,倒也不去刻意的约束。 日复一日,四季交替,果有佼佼者突破了元神之境,初窥元婴,陆压道人大喜,准许他们入住幽虚、隐玄洞天闭关自修,而闭关者正是风行、风逸二人。风紫筝、风扬、风羽等人则始终难以自行突破元气瓶颈,陆压道人也不恼怒,循循善诱,对座下弟子端的是一视同仁。 天心自从五行体初成,这大半年来在陆压道人的悉心调教之下,身体俨然已经默默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离火之精在体内聚集了无穷无尽的爆发之力,每次跳跃奔跑,犹如火山爆发般迅猛,上天入地,弄风腾云,只须意念使然。 那息壤之土,则如脚下大地一般厚实,让他无声无息的承载风逸的那双奔雷裂风掌,竟似蚊虫叮咬一般不痛不痒。 而无是之风和真阴之水,则让的身躯随周围环境万千变化,亦刚亦柔,亦长亦短,端的是如风水之形,随心所欲,无穷改变。 枯木逢春更是妙用无尽,一次偶然,他山间奔跑跳跃,下落之际,突逢上山砍柴的父亲天宝德,眼看他身躯就要砸落父亲当头,心中一慌,忙扭动腰身,可惜神功初成,意念难聚,拿捏不稳,“噗嗤”一声,躲是躲了开来,只是那一只右脚被一根断木透脚背而过,顿时鲜血长流。天宝德大惊失色,看着从天而降的宝贝儿子受此重伤,吓的浑身哆嗦,形神俱灭,天心惨叫一声,忽然发现体内一股青绿之气迅速的流转到那伤脚鲜血汩汩之处,疼痛之感瞬间消失,他试着慢慢从断木之中抽出右脚,顿时,那破皮烂肉之处正慢慢愈合复合,顷刻之间,完好如初,肌肤恢复如常。二人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相拥一起哈哈大笑。 陆压道人见天心如今已经小有所成,不惊不喜,只是恩准他继风行、风逸之后入住了空明洞天,这空明洞天之中囊括了三界万法,又有道经千篇,皆是修身养性,立德静心之作。天心一看之下,还是没有风行、风逸他们所修行的万般法门,不免心中有所失落,但师父既然选了这空明洞天给他,肯定有他的用意在其中,这样想来,也便心中再无杂念,随手拿起了一本经卷。 洞内青灯长明,一日三餐自有小厮照料,天心初时颇感经书枯燥,但入了心去,不免也身入其中,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时日,这一日,天心看一本《北华心经》,经中所述皆是天地之理,自然之势,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由心中愉悦,只感觉灵台处一片明镜高悬,丹田苦海之处有万千暖流一齐涌入四肢百骸,他忍不住一声长啸。体内气息随着这一声长啸源源流出。 陆压道人忽然浑身一震,他心道:“我旨在他修心养性,怎奈他这般也能自圆其身,五行体大成,果然是天地灵脉!也罢也罢,我观此子也是宅心仁厚,定是三界之福!” 隐俊也听见了这声让他终身难忘的长啸,他双目之中闪出一片精光:“此子终于还是成了!” 狼翁道:“尊上可曾听仔细了?” 隐俊道:“当年那一声婴孩啼哭早已在我脑中生根,并非我隐俊大意,而是一切都是天意,可是我隐俊最恨的便是老天安排,这啸声的确出至当初那婴孩,我要趁他修为初定,难成气候之时,早做安排。” 狼翁会意道:“我这便去请血祖兄妹前来。” 这魔族领袖,看来是有所顾忌了。 风行与风逸也被这啸声所惊,两人心中皆道:“这啸声苍劲有力,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边,难道三界之中又有什么奇人结缘修仙得道,羡慕之余又心中有所不甘,更加勤学苦练。” 天心出得洞门,先行清虚洞天拜见了师父,陆压道人微微笑着送给了他一句话:“一切顺势而为!” 天心本就简单,这些日子猛然而来的变故已经让他压抑了许久,听见师父这样提点自己,当下心情便豁然开朗起来,出了清虚洞天,一个筋头翻起,蹦起了丈余高,才想起还未拜别师父,忙扭头高声道:“师父,徒儿记住了,徒儿有很久没见父母了,我先回去看看他们。” 陆压道人平稳的声音传来:“去吧,父母乃你之根本!” 天心满心欢喜的去了。 忽然见天心回来,喜的天宝德夫妻二人手忙脚乱,自天心闭关修炼,二人几次前往红妙福地,都未曾得见,昨晚夫妻二人还商量着得空再去撞撞运气呢,不料今日就美梦成真。 天宝德将家中的那群小鸡中挑了个最肥美的给儿子炖起,风若水尽挑天心爱吃的饭菜张罗了一桌。 风若水打量着狼吞虎咽的天心,伸手搭在了天心此时那健硕的肩膀之上,想着他刚出生的样子,叫娘亲的样子,转眼之间,就已经长的如此高大,她不禁偷偷抹了几滴眼泪。 天宝德正巧看见,忙劝道:“心儿已经长大,也算你一片苦心没有白费,如今又跟随红妙福地老神仙潜心修道,你该欣慰才对。” 天心见父亲这般讲话,忙回头望向母亲,风若水赶忙扭过头擦拭那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的眼泪,轻轻笑道:“谁说不是,心儿,你快多吃一点吧,你也好久没吃娘做的饭菜了吧,快多吃一点吧!”说完,站起身子自顾一股脑的往天心碗中夹菜。 天心放下手中碗筷,一伸手,便拉住了娘亲的双手,起身让她坐下,忽然,他看见了风若水秀丽脸庞上那纤细的几角皱纹,他轻轻的替娘亲擦去眼角那还未干的泪痕,将娘亲的耳边的几缕青丝望耳后拢了一拢,才道:“娘,你和爹爹都老了!” 天宝德笑道:“傻孩子,谁人能不老呢?” 风若水轻轻按住天心的手道:“看着我的孩子能慢慢的长大,爹和娘都愿意老去!” 闻听娘亲这句话,天心忍不住鼻中一酸,两眼一红,坐了下来,一下倒在了娘亲的怀中,风若水抱着天心,内心当中一片感动:“我家心儿终于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一家三口好久没有这么长谈倾怀了。 风若水望着天心,不禁想起了天心小的时候,每日在她的眼皮底下转来转去,她也从来没想过天心总有一天要长大离开,直至天心有一天忽然被村外来的一个老道士带走,她才恍然明白,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再也不是专属她一个人了,也再不会有从前的日子。所以,天心学道修行的这些年,每每天心归来,她都格外的珍惜与享受,为了这个孩子,她付出的太多了,甚至搭上了自己这半辈子的全部,现在能看着他快乐的成长,一切都已经值了。 第32章 混沌四凶 临涧村得陆压道人的庇护,一切显的都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天心背倚在打谷场的那块五彩巨石之上,巨石早就已经变的死气沉沉了,自从他从师父口中得知他的身世之后,他常常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过来陪陪这五彩巨石,他不能让父母知道其实他什么也都已经知道,这大石冰冷,本不必对它付诸情感,但天心总是身不由己,但是他心中始终知道,他最该报答的还是父亲和母亲。 明月高悬,寒风瑟瑟,冰冷的巨石透过天心的脊背传达给他阵阵的厚重之感。他仰头望向天空,让月光肆意的抚摸他的脸颊,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因他而逃脱束缚的那九头凶龙,所经之处,白骨累累;地牢之中成功脱身的血祖毒宗,天上地下,冤魂遍野…… 忽然,天际之中有破空裂风之声在耳边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顶稍作停留,又一闪而过,他凝耳聚神,隐约感应到上空之中有人御风而行,他随着那风声望去,大吃一惊,那方向正是后山红妙福地,他暗叫一声:“不好,红妙福地外人闯入,师门之中绝对没有这般高手!” 天心几个跳跃,奔跑如飞,便往红妙福地赶去。 果然,山门空旷之处,陆压道人单手结宝瓶印,月光之下他满脸带笑,眼前站立三人,一女二男,浑身上下充满阴冷之气,但一样的也是满脸堆笑。 天心几个起落,跳到陆压道人身侧,低声叫了声:“师父。” 陆压道人点头算是答应,那三人将目光一齐扫向天心,面部肌肉有意无意的微微跳动,又齐齐扫回陆压道人脸上。 陆压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笑道:“三位道友安然无恙,倒也叫陆压安心了。” 当前一人身高丈许,灰发披肩,鹰鼻阔口,瞪着一双猩红的巨眼,唇齿微笑间不经意的露出左右两对尖锐獠牙,身披一张鲜红的斗篷,手持一条似铜非铜,似铁非铁的三叉戟,只见他仰天一声长笑开口道:“好说,好说,你我也有千年未见,不想你陆压道人还是这般不拘小节,最识时务,今日你我若能这般道友相称,真乃三界之福啊!哈哈哈……” 身后一巨汉肩扛一柄宽剑,剑柄处有铁链与右臂相连,这寒冷天气之中,仍然赤膊上身,那一身肌肉如老树盘根,错综交叉,他声若洪钟道:“老大,陆压狡诈!” 陆压道人笑道:“都道你贪狼无脑,看来只怪众人有眼无珠!” “你……” “贪狼,何须和这老道多言,你且上前与他打上一架,以雪我们兄妹之耻!” 这带着些许怨恨的话语一出,天心竟然浑身一震,心中暗道“好一个魅惑的声音,能有这般语调音色之人,必是这天下绝美之人。” 寻声望去,果然,一个美妇樱嘴峰鼻,盈盈的从一旁闪出,一双带笑的大眼睛堪比这当头皓月,杏脸桃腮,乌发高高拢起,盘作百鸟朝凤髻,柳腰曼妙,披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衫,在月色之下更显露出她玲珑丰腴的身段,她将一手搭在那贪狼肩上,微微弯曲出左膝,长裙滑落,露出一条浑圆白嫩的大腿,一边说话,一边不经意间扫向天心,四目相对,那美妇嘻嘻一笑,天心只感觉头皮发紧,全身火热,热血翻腾之中不自觉的踏出几步,便朝那美妇走去。 耳边忽然传来师父陆压道人口喧的一声道号“无量寿福”,猛然间犹如醍醐灌顶,瞬间警醒,那陆压道人手结外缚印,开口道:“天心,无念无欲,结宝瓶印。” 天心忙收敛心神,单手结宝瓶印,心中那莫名的躁动才慢慢得以平复。 陆压道人笑道:“媚娘你这般年纪,兴趣还是如此浓郁,只可怜我这徒儿,不太喜欢千年的妖婆!” 那媚娘笑道:“这话也只有从你陆压口中而出,让我觉的毫无违和之感,你陆压不羁,我兄妹早已经见识,想那混沌初开,我受制于女娲,今日我们兄妹齐全,而你混沌四友残缺难齐,就是不知道你陆压道人是否还会福运当头了!”言外之意,想来今日有备而来,必定要拿下陆压了,以报昔日的仇怨了。 陆压道人毫不畏惧,依旧心静如水。笑着道:“混沌四凶今聚齐有三,那毒宗想必也在不远之处吧,既然前来拜友寻仇,何不一起现身,好将我们千年的恩怨一并清算。” 贪狼大吼一声:“陆压,原本我兄妹不愿欺单,无奈你太过目中无人,休怪我等欺你,你可要认清这当今这三界不势,女娲只手遮天的日子早已作古了,哈哈哈!”说到最后,竟然得意的大笑起来。 陆压道人不温不火喧了声“无量寿福”道:“什么三界大势,我只知道这红妙福地乃我陆压清修之所,还容不得你来放肆。” “那是要打架了!”贪狼右臂一挥,一片光芒刺眼,肩上宽剑直指陆压道人。 那红袍怪人和媚娘也不理会,看来似乎也是默许,只听见“嘭”的一声,贪狼一脸诧异,宽剑斜立于身前,呆在原地,手臂似乎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面前,天心单臂托地,左手捂着身前,脸色正逐渐的从痛苦中慢慢恢复,不要说,这一剑,贪狼劈在了眼前这个无名少年身上,让他困惑的不仅是这少年怎么能硬捱他这一剑,无性命之忧,而是这无名小子,一直好好的站在陆压身侧,怎么就忽然冒了出来,抵挡了他这一剑之威。 天心已经慢慢的站立了起来,他笑道:“师父,这一剑也不怎么有分量。” 陆压道人微微点头,面色之中对天心大是暗赞,他对眼前这三凶道:“贪狼,你这一身本领似乎是有减无增啊,血祖,你是否也要试试?” 这一句显然是对那红袍怪人说的,原来,这红袍怪人正是混沌四凶之首——血祖。 “大哥,待我先斩了这少年!”贪狼大怒,怪吼一声,虽然他也知道眼前这少年着实也有古怪,但想着这少年身为陆压之徒,有些本事也不足为奇,何况他成名混沌,焉能忍受今日之屈辱,不等血祖开口,他宽剑一挥,半空之中犹如一道闪电划下,朝天心当头砸落袭去。 第33章 临涧血案 方长侥幸在贪狼宽剑下得手,天心胜在出其不意,此时见贪狼出手,势必全神贯注,天心不敢大意,他单手结外狮子印,右手抱胸,力由心生,全身法陀般快速旋转,对方那剑气初到之时,天心已经随着耳边寒风飘至贪狼面前,只见他下扎马步,双手交错,朝贪狼面部击去,那贪狼久经沙场,收回宽剑,顺宽剑回走之势,剑尖朝天,得势而上,天心眼见这一拳就可以得手,哪里料到贪狼还有这巧妙的一招,若再不收手,就好似他自己将拳头刻意往剑刃上送去一般,他心中意念起,拳往回收,劲往内敛,硬生生一个后空翻,就地合衣一滚,撤出那宽剑剑气笼罩,虽然狼狈,他初涉对手,能从贪狼这般大凶手下全身而退,实在是难得。 贪狼得势,机会稍纵即逝,他右手剑柄铁链“哐当”一声响,宽剑再次出手,以迅雷之势直指天心。 “无量寿福。”陆压道人手中拂尘已经出手,忽然,天空之中一条三叉戟横空出世,朝拂尘撞去。 宽剑、拂尘、三叉戟,三件神器在天心面前猛然相撞。只觉得眼前一阵耀眼光华,巨响过后,天心伸手遮挡住了双眼,身子便不由的往地方贴面而去,天地都为之一震,又刹那间恢复平静。 明月依旧高悬,寒风仍然瑟瑟,天心慢慢的站立起来,身后脚步声“沙沙”作响,风行、风逸、风扬、风紫筝等众弟子显然也被这天地间的震动所惊,纷纷的跑了出来,静静的站立于陆压道人的身后,个个面色之中透出诧异之色。 贪狼宽剑跌落在身前,剑身隐约能感受到他手臂铁链连接之处传来的阵阵颤动,血祖的那柄三叉戟上黄光流转,久久不愿褪去,似乎对刚才的一击心有不甘,而陆压道人左手结宝瓶印,右手中那柄佛尘仍然搭于左臂弯处,冷风吹过,尘尾随风飘动,一切如常。 “大哥,这老儿今日不除,必成隐患。”贪狼急道。 “贪狼,打空拳费力,说空话劳神,若真能杀死这离火之精,我们何苦要等这千年。”媚娘媚笑着轻声细语道。 血祖阴测测的声音响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陆压道人,我们兄妹今日前来拜访,只为叙旧,别无它意,老友健在,我兄妹真是喜不胜喜,这就后会有期,我们走!” 话音落,飞天起,贪狼、媚娘更是二话不说,紧随其后,一下子走的干干净净。 众徒弟忽然齐齐望向师父陆压道人,陆压道人抬头望月,若有所思,忽然,他面色凝重,惊呼一声:“不好,你们快随我来!” 见陆压道人陡然之间露出反常之色,众人不敢多问,紧紧跟随。 天心、风行、风逸脚程快,随陆压道人来到那打谷场中,随风潜入鼻中的不在是那儿时熟悉的乡土气息了,而是阵阵令人身惊胆颤的浓烈的血腥之气。 陆压道人惊在原地,他回头望去,身后众徒儿似乎也觉察到了异样不祥,纷纷朝自己家中奔跑而去,只留下他孤身一人站立在月色之下,女娲补天神石之侧。 陆压道人忽然大喝一声:“鬼鬼祟祟,还不出来!” 只见半空之中落下四神,他们周身祥光萦绕,金光灿灿,那少的英气,中的沉稳,老的潇洒。正是当今执掌天界的紫薇、武尊、智圣、逍遥四神到了。 陆压道人斜眼打量四人,四神拜过陆压道人,那宽袍大袖,三尺黑须的紫薇神道:“上尊,我等来迟一步,被那隐俊捷足先登。” 陆压道人“哼”了一声道:“你何以见得这是隐俊手臂?” 白铠红缨,眉目清秀的武尊神拱手道:“上尊,我们撞见了一身材消瘦,黑袍绿脸的老者,法术高强,我们未曾拦截下来,而天界绝无此人之像。” “你说毒宗?”陆压道人翻眼一瞪,慌的那武尊神慌忙避开眼神,不敢对视。 那逍遥神忙接过陆压道人话语道:“上尊口中莫非是指混沌四凶的老二毒宗?” 陆压道人不语,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难道这是天意,我本不愿意放手五行之体,只希望三界不再因他而起争端,而你们却有意为之,三界大乱,到底于尔等有何益处,这笔血案,到头来,始终于我陆压脱不了干系啊!你们走吧!天心我已经无力挽留了,我如今只能将他交还于三界,这笔血债,若真的能忘记也罢!” 见陆压道人如此说来,那四神慌忙拜别,驾云腾雾而去。 “若失去亲人才是你们修行历练的真正开始,师父也真的是无能为力啊,难道一切,真的都是天意,根本就无力改变。”陆压道人心中苦闷,心中暗喧了声“无量寿福”,只身一人默默的往红妙福地走去。 天心越跑越急,一股不祥之感心中而起,家家户户漆黑一片,本该处处狗吠的声音也于今夜绝迹,那浓烈的血腥之气扑鼻,让他心跳的更加的剧烈。 三步并作两步的一脚跨进篱笆院子,“娘、爹!”天心边喊边一把推开房门,家的味道已经完全没有了,他大吼一声,握紧的拳头,周身赤、白、青、黄、黑光芒大盛,房内骤然间犹如白昼一般,风若水与天宝德软绵绵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天心扑上去,见娘亲身体早已冰凉,鼻息一点儿呼吸也没有了,再抱起爹爹,也是一般无二,天心又是惊慌,又是悲痛,他脑中一片空白:“我爹爹娘亲都是朴实安分的老实人,怎么会招致如此祸端?我临涧不是一直有师父暗中保护吗,为什么!为什么今夜会突遭不测,难道……难道与方才红妙福地的那三位凶魔有关,又难道……又难道他们都是为了我这个五行体而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他抱起娘亲,慢慢走出了房门,天心满脸泪水,想着日后便再也见不到父母双亲了,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月偏日升,凛冽的北风夹杂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袭来,他的眼泪早已经哭干,声音早已经嘶哑,娘亲的身体也早已经在他的怀抱之中变的僵硬,昨日的那一桌子饭菜,谁能想到,竟然成了他们一家的永别! 第34章 同门隔阂生 临涧村上上下下千余口人,在一夜之间,全都毙命,众弟子满脸泪痕,长跪殿前。 陆压道人端坐大殿中央,眼中似乎也有泪花在翻转,这混沌初开的老人,千百年来,首次心中惊起了波澜,他注视着身前这一干孤儿弱小,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临涧本是一块福地,福之祸所依,我陆压也许一开始便错了,倾投心血容易,全身而退难啊!” 见师父突然开口,底下一片静悄悄的,众弟子此时六神无主,只盼望师父为他们主持公道,为他们父母叔伯、兄弟姊妹报仇雪恨。然而陆压道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唠叨令众人不明所以。 陆压道人继续道:“也许此番临涧村之难只是天地之劫的开始,为师实在也是无能为力,起初收你等为徒,只盼望以我之力,避免这场劫难,我尽全力而为,岂料天数难测,魔族隐俊强夺‘盘古斧’劈开不周山地牢便是征兆,昨夜“混沌四凶”突然造访,血案突起,一切变数,全在意料之外,看来三界事还需三界定,我这个外人是万万插不上手了。” “师父,如果你都是外人,那我们临涧村又有谁不是外人,还望师父明示,我们父母,与这三界大势能有什么关联,唯一有关系的,也许便是三界之中胜传的‘五行之体’出自我们红妙洞天福地吧!师父若是知道什么,便说与我们,也让我们心中明白!”风行抬起头,说出了众弟子心中的一片疑惑。 天心浑身一颤,他始终没有抬头,风行所说,也许他们真的不知晓,但他心中隐隐约约还是想到了,师父不会不知道的,他静静的跪在原地,他也想知道师父会怎么回答风行,他更想从师父口中来证明他的猜测。 陆压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轻轻摇头道:“风行,师父若真的知道,岂能不去阻止这场劫难,此时劫数已定,为师心中愧对你们,孽缘种下,为师也不能继续留在这红妙福地了,好在你们都有所小成,但是想要为昨夜血仇讨个公道,还差了火候,此处往西,进了那昆仑雄山,便是我鸿钧师弟讲经论法的地方,他自然会代我授你们神通,你们须谨记,大道无边,天外有天,须勤加刻苦,日后方会大成,若有一天共同三界行走,我们红妙福地之人,个个有同门之谊,不得擅自相残,要行正道,主正义,你们可记住了!” “师父……师父……”众弟子见陆压道人话语之中似乎有了离去之意,不由的都心中大急。 陆压道人示意众弟子安静,慢慢开口道:“你们先行散了去吧,我也该休息休息了!”便闭目端坐不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众人又都跪拜了一个时辰,见师父仍然动静全无,看来入定极深,便不好打扰,陆陆续续只好都退出了大殿,只能明日再向师父请教,恳请他不要离开红妙福地,为临涧村之血仇主持公道。 大殿之中,弟子走了十之八九,只剩天心、风行、风逸、风紫筝等人了,风行也走了,风紫筝也被风逸拉走了,虽然她有心也拉走天心,但此时人人悲愤,还是让他自己静静也好。而今只剩下天心一人,他轻轻开口唤了声:“师父。”心中其实最想问问刚才风行所疑,他以为方才人多口杂,有些话师父应该会对他说,而不是当着诸多弟子,然而他错了,陆压道人仍然一语不发,无奈之下,他只能对着师父磕了三个响头,也慢慢的退了出来。 陆压道人微微睁开眼睛,暗暗叹了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天心离去的背影,就此遁去,不见了踪影。 …… 雪越下越大,红妙福地千百年来从来没有过这般大小的鹅毛大雪,齐腰而身的积雪在北风之中冻的酥脆晶莹,一脚下去,“噗呲”声不绝于耳,师父陆压道人已经走了,临涧村也已经毁了,只留下了一众刚刚长出羽翼的徒儿,彷徨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身体冰冷,内心之间更显寒意,红妙福地,已经不在是那个令人向往,让人骄傲的温馨之地了。 一连数日,飘飘洒洒的雪花丝毫没有要止的意思,前途无望,血仇难报,一些修为底下的弟子终于一咬牙,背起行囊,决意前往西昆仑找寻鸿钧老祖了。 天心也已经好几天未尽水米了,风紫筝轻摇着天心的手臂,梨花带雨,哽咽道:“天心,师父只怕是不会回来了,我们一起走吧!” 天心木讷的望着那漫天的风雪,喃喃道:“娘走了,爹也走了,现在师父又走了,全村的乡亲们,也都走了!” “风逸,你快来看,天心终于开口说话了。”风紫筝忽然大叫。 风逸、风行等人跑了过来,见天心犹如石雕一般跪坐,神情一片木然。 风逸上前就是一脚,这一脚踢在了天心的当胸,天心也不闪避,登时被踢翻在地。 “风逸,你……”风紫筝、风扬齐声道。 “哼,这小子疯了,我们报仇不需要这样的废物。”风逸恨恨的道。 天心忽然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对,我还要报仇!” 风紫筝高兴的道:“天心,你肯和我们一起走了,师父叫我们去西昆仑找鸿钧老祖呢?” “天心,你最好别跟着我们,这一切难道与你能脱得了干系,师父他老人家替你遮掩,你不要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你便是传闻之中的‘五行之体’,是不是,这一切的血债,我们都应该找你来算!”风逸恶狠狠的,忽然开口道。 天心一下怔住,一旁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而天心此时心中犹如千里铸就的水坝,终于一泻千里,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心里防线,瞬间便坍塌殆尽了,这些天,他曾多少次的说服自己不是这样的,然而,经旁人口中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众人都是这般看他,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自己骗了自己而已。 “我便是那血案根源,师父不辞而别,隐情也必定就在这里,风逸,你杀了我吧,为乡亲们报仇!”天心忽然仰天一声悲叹,眼泪刷刷的从眼中滑落,对着苍天白雪,“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上,心中生机毫无。 第35章 同门分道 见天心这般,风逸心中只当他是为了博取大家同情,不由得火上浇油,他大喝一声:“天心,你找死!” 只见风逸话语落,身形动,甩开双手,浑身真气盈盈,两只手掌突然之间增大如斗,便朝天心后背拍去。 “风逸不可!”一旁的风行见状,慌忙出口阻拦,但已经慢了,“砰”的一声,风逸这些年来苦心炼就的“奔雷裂风掌”在他元神之修的催动之下,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拍在了毫无防备的天心后心,看来,天心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天心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落在了七、八丈开外,身上的衣裳正一片片的碎落,在他身后随同雪花飞舞。 风紫筝突然上去一个巴掌掴在了风逸的脸上,风逸一把将她拽住道:“你不要忘记了你父母的血仇,是他自己找死,今日你一定要做个选择,是要报仇,还是要屈辱,你说!” 风紫筝被愣在了原地,大眼睛之中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滚烫的泪水。 风扬则从一旁跳出,直奔天心而去,他看着俯身而卧的天心,后心之中那一对腥红的掌印,忙将他慢慢板正身子,替他轻轻擦拭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只见天心一张苍白的脸上青气流转,正慢慢的恢复着血气,他急忙唤道:“天心,你醒醒!” 但见天心慢慢的竟然睁开了紧闭了双眼,他抬眼看见风扬,什么也没有说,眼角的泪又不禁自己留了出来。 “你没事?”风扬惊道。 那风逸与风行如何不惊,见风扬这般说话,齐齐奔了过来,二人俱是心中诧异:“这小子一定古怪,要不然,怎么能抵挡得了‘奔雷裂风掌’!” 风扬抬头道:“风逸,师父嘱咐我们不可同门相残,你……” “风扬,你小子从小我便知道你头长反骨,你如今只能自运元气,凭什么替外人出头,师父他老人家与他有师徒情分,不忍对他下手不假,而我却和他非亲非故,只有血仇!”风逸一顿抢白,打断风扬道。 不想风扬冷笑一声道:“外人,风逸,你可瞧好了,风紫筝出落的玲珑标致,你不把她当作外人;风行修行资质高你一筹,你不把他当外人;风羽木讷老实,对你惟命是从,你不把他当作外人。而你再看看剩下的全村老少,又有哪一个不是你眼中的所谓外人,我知道你爹是族长,你便打小便总要高人一等,可如今你我皆父母身遭不测,你又何必在此装腔作势,为今你不思报仇雪恨,而是分什么外人、内人。我风扬是资质浅薄,不能窥破元神之境,但我仍心存同门之谊,而你对天心的猜测,全是你一厢情愿的凭空捏造,你若真有本事,何不用在那‘混沌四凶’的身上。” “风扬,你……你……”风逸万万没有想到风扬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只听见风行在一旁冷冷的道:“风扬,我们的兄弟之情永远不会改变,而你与天心的生死之交我们也决无二言,只是眼下事态严重,我们只想问你问天心一句,这血案是不是因他而起,凶魔恶人是不是由他引入我们临涧之中!” 风扬转头望向了天心,天心痛苦的摇摇头,在风扬的搀扶之下,慢慢的站立了起来:“风行、风逸,你们失去了亲人,我天心又何曾不是,不是我天心怕死,只是我要亲手抓住这凶手,在全村乡亲老小坟前剜心活祭,你们要找‘混沌四凶’报仇,我又何曾不是,若当真如你风行所讲,那‘混沌四凶’是由我引入,我的性命,我情愿随时亲手奉上。” “好,天心,临涧血案,总是要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风行说完低喝一声道:“我们走!” 风逸一愣之下,看见风行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去,他忙一把拉起风紫筝,风紫筝挣扎了几下,回头望下天心,身后只留下了一句话:“风扬,照顾好你与天心,好好保重!” 顷刻之间,天地间除了簌簌的雪花飘落,只剩下了呆若木鸡的天心和火冒三丈的风扬,一下子,就这么散了,当年红红火火的红妙福地,一下子都走的干干净净了,容不得有丝毫的心里防备。 是到了要走的时候了,天心与风扬就这般坐在山门之前,静静的的感受着红妙福地留给他们的过往种种,往日里,他们总是千方百计的想离开这里,师父管着,父母唠叨着,而今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却没人在理会他了。 娘亲在家中织布,那纺车“吱吱吱”的响啊响,爹爹上田里去做农活,他时不时的夺过锄头,让爹爹歇歇那受伤的脚,他和风逸为了芝麻大点的事儿大打出手,风逸不会像今天这般差点要了他的性命,他也不会真的就喝风逸拼命,晚上回到家中,总是能喝上娘熬的那一晚小米粥,屁股上再挨上娘的一顿笤帚揍,师父教他学“经”,枯燥无味,他便趁着师父打坐,偷偷溜去后山掏鸟窝,摸鱼虾……天心的眼眶又一次的红了。 白日里已经是静的出奇,黑夜之中更是可怕,二人就这般斜靠在山门前的大石背风之处,各怀心事。 这一日,雪终于晴了,太阳映在雪地之上,天地都仿佛亮了百倍,天心忽然站了起来,他走在那阳光之下,看着雪地之中他那修长的身影,蹲下身子,抓了几把白雪塞入口中,喊道:“风扬,我们也该走了。” 一扭头,发现风扬早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也是满嘴的白雪,二人忽然紧紧相拥在一起。 他们各自拜祭了父母坟头,又朝临涧村跪倒,天心道:“爹、娘、乡亲们,我天心不懂师父口中的什么劫数难逃,只懂得你们一辈子都未走出这不周大山,你们安份老实,决不应该有此劫难,我天心有生之年,定要将此祸端因由查个明白,还你们公道。”说完,二人叩头拜了又拜,三步两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不朝那昆仑山前往,而是朝东背道而驰,显然,他们不愿意再与风逸、风行再起冲突。 第36章 大散观胖道人 二人自从离了红妙福地,一路往东,行至数月,已经渐渐远离了深山老林,雪山险峰,进入了东胜神州地界,一路之中已有不少行人相随,个个也如他二人一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二人虽然有些修为,但混在其中,也不显扎眼。 二人只是听闻师父说起过在度朔之山有鬼门,而入了鬼门方能入那魔族界限,才能寻到那魔族隐俊,当日在红妙福地的那三凶听师父说起乃“混沌四凶”中人,要想找寻他们影踪,只能先找寻那魔界之门,只是师父要他们前往西昆仑学艺,看来以他们修为,如今万万不是那“混沌四凶”的对手,然而如今骑虎难下,已经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那度朔之山朝东朝西,还向南向北,他二人全然不知,想着寻人打听,总会有些眉目吧。 一路走来吗,难民越来越多,不时有冻死,饿死之人,二人见此景象,心中酸楚,却是是无能为力,只能加快前行,不愿多看这人界悲惨。 这一日,二人行至一个小镇,小镇破败之中不失繁华,长这么大,他二人哪儿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所,不禁放慢脚步,对四周景色目不暇接,迎面一个肥胖的道人阔步走来,大嘴大耳大肚腩,此时虽然是初春时节,但是天气仍未转暖,春寒料峭,可是这道人却袒胸露乳,左肩搭了一破布袋,右手提一串柏崖木珠。 见这道人稀奇,天心不忍多看了对方两眼,眼看就要擦肩而过,不想那道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天心道:“两个小哥,好生眼熟!” 天心因陆压道人缘故,本就对道人有心中自有一番好感,忙应道:“道爷想必错认人了,我兄弟二人落难逃荒至此,并无熟人在此地!” 胖道人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那便是有些眼缘,想来你我前世必有交集,贫道落脚在镇南一座‘大散观’之中,二位初来此地,若尚无处落脚,不妨一同前来,我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天心忙道了声谢,那胖道人一路爽朗笑声响起,大步的朝前而去,消失子啊人群之中。 望着胖道人离去的身影,天心道:“真是个怪人。” 风扬在一旁接口道:“这一路上,怪人又何止这一个。” 二人见怪不怪,索性便不去理会,漫无目的在镇内转悠了半天,稀奇感不在,找乡人打听之下,才知道此镇名乃函谷镇,乃西牛贺州入这东胜神州的第一重镇,再往前行,便是霞萌城,如今帝王无道,妖魔横行,家家屡有饿殍不测,繁华皆大不如前了,而当天心、风扬二人遂打听那度朔山之所在,乡人皆摇摇头一无所知了。 天心二人对乡人遭遇感同身受,不愿勾起他们痛苦回忆,忙告别离去,天气渐晚,二人此时腹中饥饿,却有长身无物,无法与老乡交换食物,加之世道险恶,天刚蒙蒙暗淡,乡人都早早的关门上窗,偌大的小镇忽然没有了白日的热闹,转而变的死一般的安静。 二人相视苦笑,四处游走,想看看有没有落脚之处,只感觉鼻中涌入了阵阵肉香,勾起那心底无数的馋虫出来,二人顺着这肉香寻去,果然见前面不远之处有一个破旧的院落之中亮着火光,听得见院子中柴火“噼里啪啦”的作响,那阵阵诱人的香气正是从那院字之中传来,只是那院墙坍塌,房角脱落,不似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二人知道如今乡民食不果腹,肉食更是得知不容易,不忍打扰人家,只能深深的咽了口唾沫下肚,只是那肉香实在是太过晃人,虽然心中明白,脚下实在难移,久久徘徊不忍离去。 忽然,风扬笑道:“天心,你看!” 顺着风扬手指的方向,天心一抬头,“大散观”三个破旧不堪的大字歪歪斜斜的悬挂与那门匾之中。 二人哑口一笑,心中皆道:“原来这便是‘大散观’。” “啪……啪……啪……”风扬几声捶门之后,院内果然响起了白日间那个胖道人的声音,只听见他笑道:“来了,来了!知道二位小哥今夜欲来,贫道早早炖了一大锅狗肉,这可是方圆百里毛色最为黑滑光亮的一条大肥狗,哈……哈……哈……”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大门大开,胖道人满面笑意,让人如沐春风,这种笑意,绝非刻意做作,实乃高深修为内在所化,最有感染之力。可惜,此时此刻,吸引天心与风扬的恰恰只有那大院之中,铁锅之内那热气腾腾,“咕嘟、咕嘟”冒着大泡的一大锅狗肉。 胖道人又何曾不知二人心思,他关起木门,拉二人铁锅边坐定,伸手往锅中一探,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火候刚刚正好。” 说完他随手撕下了一大块后腿分别递与二人,自己也撕下一块塞入口中,大口的咀嚼起来。 天心、风扬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大块朵颐一番。 饭饱肚圆,天心不禁有些尴尬起来,他起身对那胖道人鞠了一躬道:“多谢道长施翻之恩,只是我二人无以为报,又初来乍到,这般打搅,还不知道道长宝号?” 此时肚子舒服,脑子才忽然又清醒起来,风扬轻扯天心的衣裳道:“天心,这道人有些邪门,师父也是出家修行,讲究清净自然,绝对不会沾染这些荤腥,可他……” 天心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其实风扬所说,天心又心中岂会不存疑虑,只可惜方才肚内五脏府实在饥饿难耐,又因师父陆压道人虽然不沾荤腥,但他平日里也常黄酒在怀,想来这胖道人相貌非凡,自然也一定是师父那样的世外高人,神通广大,不拘小节。 胖道人斜看二人,似乎有所洞察,他正撕下狗肉往口中塞去,见天心发问,便胡乱一嚼,囫囵咽下开口说道:“二位小兄弟不必介怀,出家人修行在心,意志为先,天地正气,浩然长存,酒肉穿肠,道法自然,贫道道号长乐是也,无量寿福!” 天心、风扬忙起身还了一礼,问了声长乐道人好。 第37章 黄眉童子 三人正说话之间,忽然,院内那堆柴火忽明忽暗,又有阴风阵阵,自院墙外而起,从天而降一个三尺童子,你看他唇红齿白,梳了两只高高的冲天辫,双目如天空皓月,只是那一对眉毛生的古怪,黑中带黄,黄中有黑,这小孩,如此寒天之中,只穿一件黄肚兜,手脚之上金环套银环,刚一落地,便指着长乐道人骂道:“你这颠道人,我打你不过,此间我让于你便是了,你为何还有咄咄逼人,处处相逼于我,我欲拜猪为母,你便杀猪果腹,我欲认狗为父,你便烹狗待客,真是欺人太甚,我就是不愿拜你门下,你到底能奈我何。” 长乐道人哈哈笑道:“你这小小童儿,每次你都主动寻上门来,倒怪罪起贫道来了,何况猪狗肉美,天下人人食的,又怎能算是贫道欺人呢?我已经三擒三纵于你,贫道只是看你天资聪颖,心生喜爱,欲收你为徒,度你早修正果,也好过你这般我行我素,独自探索,不能灵台清净,误入歧路而已!” 那童子不由分说,翻手忽然一掌,一股强大的气劲由掌中而出,拍向那长乐道人,长乐道人的肥硕的身躯也不见得怎么躲闪,只是不经意间的仰头一笑,只听见“轰”的一声,那一掌便打在了他身后的正房窗户之上,顿时被那童子这一掌击了个粉碎。 长乐道人笑道:“力道刚猛,只可惜准头不行,再修行百年,只怕也气候难成啊!” 那童子更不搭话,一掌落空,双手不断翻转,小巧的身子上下跳跃,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拍出了数掌,长乐道人轻描淡写,或弯腰,或抬腿,或侧身,这些凌厉的掌劲均被他无声无息的尽数化去。 看的一旁的天心、风扬不由目瞪口呆,心中对这胖道人的身份更加琢磨难料,果然是世外高人,师父临别之际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此话果然不假! 二人正看的入神,不想那胖道人有意无意间的一避,那童子一掌便朝二人扑面袭来,二人一愣之下,风扬麒麟剑慌忙出鞘,如一条浓翠的长虹般,剑身一震,便抵挡住了童子这霸道的一掌。 那童子“咦”了一声道:“原来也是个修行之人,你这颠道人,又从何处诓骗来这两个糊涂小子。” 风扬大怒,开口道:“小童,看你年纪尚小,快快向长乐道人赔罪,我便不与你为难,否则,休怪我这麒麟剑不客气。”说完,右臂一抖,麒麟剑挽起一朵剑花,剑身发出一阵“嗡嗡”的剑吟之声。 那童子嗤之以鼻,“呼呼”两掌,拍向风扬,风扬麒麟剑在手,毫不畏惧,展开身形,便与那童子缠斗在了一起,掌力、剑气所到之处,无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一旁长乐道人微微颔首带笑,天心则紧紧的撰紧了拳头,掌心之处湿了一片,为这童子的一身本领惊奇,更为风扬的处境担忧。 仗着麒麟剑神通,起先风扬还能与那童子分庭对抗,时间一久,便有些体力透支,而那童子看起来则精力仍然充盈,丝毫无疲惫之态,若非麒麟剑通灵护主,只怕风扬早就败下阵来。 那童子也瞧出端倪,他看准时机,趁麒麟剑回招之际,大喝一声,双掌自头顶至胸而下,掌心相向,前前后后糅合成怀抱阴阳之势。 长乐道人见状,假意斜看了天心一眼,喊道:“不可!” 天心也看出异状,见长乐道人也忽然开口,不由分说,一下便朝场中二人冲了出去,只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劲自那童子怀中而出,压迫之感顿生。 此时风扬不禁脸色大变,可惜身处对方掌力笼罩之内,想要全身跳将出去已经是万万不能,他只能铜牙一咬,麒麟剑却哀鸣一声,绿色逐渐隐退,似乎是被对方的这强大气场所震慑。 眼见对方力道已然所到,风扬忽然感觉后心一空,眼前一花,似乎被人从后面拦腰将他抱起,耳边风过,他一扭头,身后毫无人影,自己却已经站在了长乐道人身旁,他往院子中央看去,天心不知道何时已经替他接下了那童子凌厉的攻势。 他心中感动,忙出口提醒道:“天心,你未得师父授‘法’,小心!” 天心回头一笑,却不想这一个不留神,当胸露出空当,被那童子窥破,“砰”的一掌,已经被那童子的掌力击中,他整个身子忽然腾空而起,朝身后那房轰然撞去。 风扬浑身一个颤抖,咬牙闭眼一哆嗦,口中道:“哎呦。” “轰”的一声,房墙倒塌一片,风扬睁眼一看,一片破砖碎瓦之中,天心灰头土面,直挺挺的躺在其中。 风扬与长乐道人正要上前,只见那天心也是“哎呦”一声呻吟,竟然慢慢的双臂撑地,翻身爬了起来,嘴角隐约可见小小的一片血迹,左臂揉着胸口。 场中三人俱是一怔,风扬心道:“风逸的‘奔雷裂风掌’都伤不了天心,这童子又怎么能伤得了他,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长乐道人则喧了声“无量寿福”,哈哈大笑。 那黄眉童子更是“咦”了一声,左手一叉腰,右手一指道:“你是何方神圣,怎能有如此铁骨,竟然能在我的‘十方俱灭’之下无恙,定是那胖道人从中作梗吧!”说完,恶狠狠的瞪着那长乐道人。 天心慢慢揉着自己被那童子一掌打的灼热的胸膛,这童子掌劲着实不凡,一度令自己气血逆流,意识不清,但只是瞬间的变化,体内那奇异的五色流转,让他能清楚的感应的到,一定是那枯木逢春让他的伤势迅速之间便能恢复如常,他看了眼院中的三人,轻轻笑道:“什么‘十方俱灭’,这院子里的三人,你便一个也伤不着,看来只能叫‘十方不灭’了。” 那童子回头瞪了天心一眼,忽然转身欲走,不想长乐道人取下肩头布袋,笑道:“还往哪里走,我与你有缘,只想度你,你三番四次不听教化,岂能一直随你为所欲为,你还是留在贫道身旁,做一个伺茶烧水的小厮吧!” 那童子见长乐道人手中布袋,忽然脸色大变,显然他深知这布袋厉害,定是吃过苦头,大待他有所动作,长乐道人布袋扎口大口,可怜那童子,闷声不响便被吸入了布袋之中,没了动静。 第38章 西方教 天心、风扬见长乐道人布袋居然有如此妙用,不禁都张大了嘴巴,指指布袋,却不知该从何处问起,长乐道人哈哈笑道:“我这袋子, 三界世界最灵物, 虚空缥缈无挂碍; 纵横妙用多神通, 无量清高称道情; 春有百花秋有月, 夏有凉风冬有雪; 世间若无私欲在, 便搭肩头白云头。 唤作‘人种袋’的便是!” 风扬问道:“道长可是天上的神仙?” 长乐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道:“三十三天天外天,九霄之外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做,只怕凡人心不坚。” 风扬见长乐道人这般说,忙跪下道:“老神仙,我二人皆有血仇在身,自那昆仑山而来,欲往度朔之山,寻那隐俊报仇,还望老神仙指点。” 长乐道人微微笑道:“你二人可知道那度朔山乃万魔出入之门,若没有通天彻底之能,就算是那神仙之躯,只怕也不敢冒然踏入,何况你们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娃娃。” 天心见这长乐道人话中有话,显然知道些什么,忙也跪拜道:“道长,还望能指点我们二人,血仇压身,我兄弟已经无路可退!” 长乐道人轻轻扶起二人道:“无量寿福,非是贫道我故弄玄虚,哄骗两位小兄弟,实在是前路艰难,十分凶险,二位万万去不得啊!只是不知二位小兄弟从昆仑山而来,何以入了这东胜神州呢?” 天心道:“不瞒道长,我兄弟二人自从拜别师门,见饥民遍野,白骨累累,我们随着难民一路漂泊至此,已经是方向难辨,才落于此处,还望道长千万明察。” “贫道并无此意,小兄弟多虑了,只是不知道尊师陆压道人安好?” 天心心头一惊,忙抬头望向了长乐道人,只见他那一副笑容仍然如春风一般拂进他的心间,在这个道人面前,竟然丝毫扬不起刚刚心中的那一丝疑虑,这道人不仅身怀绝世神功,还手持重宝,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对他们二人知之甚多,似乎有洞人心灵之能。 风扬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道长?你如何知道我二人师承!” 长乐道人慢慢将目光从天心脸上移开,哈哈笑道:“昆仑山除了鸿钧祖师,便只有不周山下的陆压道人,那鸿钧祖师一向秉承道中教义,身边弟子绝非能像二位小兄弟般和我长乐道人这般开怀大吃狗肉,而陆压道人则不然,他一向坦荡,酒不离身,放荡不羁,似你们这般有如此修行,又从昆仑山方向而来,我辈之中,但凡精明一些的都能猜中一二,而非是洞悉你二人心灵了,天心!” 天心忙道:“道长果然不凡,这般说来,似乎也是于情于理,但道长神通,我二人还是十分佩服,斗胆敢问一句,不知方才被道长收入‘人种袋’中的那个小童,道长有做何处置?” 长乐道人拍拍肩头布袋,笑道:“二位小兄弟大可放心,我长乐道人绝非奸邪妖魔,我有缘度他,叫他早日修得正果,也正如二位一般,不知道你兄弟二人意下如何?” 天心、风扬不由大吃一惊,张大了嘴巴齐声道:“你也想收了我们?”说完齐齐看向长乐道人肩头的“人种袋”。 长乐道人哈哈大笑之下,连连摆手道:“二位小兄弟误会了,贫道师从西方教准提、接引二位道人,我西方教旨在天下苍生为重,我观二位天资聪慧,那么投身鄙教,将来学有所成,必定会在这三界之中大放异彩,千史留名,到时候,二位身负的血仇也将会迎刃而解,云开日出,何乐而不为?” “西方教?”天心诧异道。 长乐道人笑道:“正是西方教。”他原本以为凭他西方教三界之中的名头,自然会让天心与风扬二人心中向往。岂料天心微微鞠身道:“多谢道长一番美意,只是我二人师恩浩荡,实在不敢另投他人门下,还望见谅!” 长乐道人一惊,忙又笑着道:“此言差矣,想那陆压道人与鸿钧祖师均与我西方教同出一辙,教义相通,有何必这般细分彼此呢?” 风扬在天心耳边轻轻道:“天心,师父让我们拜鸿钧老祖学艺,我知道你恼怒风逸、风行他们,不肯一同前往,我们何不借此机会,拜入西方教门下,那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我也偶有所闻,正是当今天下与师父齐名的大神通之辈,定能助我们早日学好本领,大仇得报。”见天心不语,又不反驳自己,他又忙道:“我们无非是为了修得一身上好的本领,不管是鸿钧老祖,还是西方教,这其中的不同,又有什么干系呢?” 天心咬紧了嘴唇,心内摇摆不定,风扬的话句句在理,前面的路条条艰难,只是连师父陆压道人都不能给的结果,西方教就真的能给吗?他内心思绪万千,久久不能说服自己。 长乐道人也看出了他此时的犹豫与内心的摇摆不定,他轻轻推开他的这座“大散观”的几间房门,对二人道:“此事需慎重考虑,天色已经太晚,不如二位早些房内休息,日后慢慢思量,我静候二位小兄弟佳音。”说完,自己笑着转入其中一间,关上房门,自行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天心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好容易熬到天色微微发亮,天心见身侧的风扬正睡的异常香甜,也许连日的奔波实在令他过于疲惫,也许昨晚的狗肉让的他身体异常的轻松,天心不忍心叫他,这数月来,确实也没让他睡过一个踏实觉,他轻手轻脚的披衣起床,踏出了房门。 初春的清晨寒气逼人,镇上已经有不少乡民在走动,天心随意的四处走动,昨晚长乐道人与风扬的话语还在他的脑中游荡不散,他只想让这昏沉的脑袋在这清爽的晨光之中清醒清醒,让他心中也好有个决断,他张大嘴巴大口的呼吸着这质朴的乡间气息,不禁让想起了临涧村的清晨,眼圈周围不自觉的微微泛起了红晕。 也不晓得过去了多少时光,只感觉太阳光微微的温暖起来,照的人身子发热,浑身上下有种难以言表的舒服在心间荡漾,西面的乡民也逐渐的聚集起来,函谷镇正慢慢的繁华起来。 第39章 大凶之法伤童阳 前面人头攒动,其中不时传来乡民的阵阵的呵斥、喧哗声……天心慢慢的朝那边走去,本想上前看个明白,不料还未走近跟前,人群之中发出一声惊呼,他不由驻足,只见眼前人群忽然闪出一条缝隙,似乎有东西砸出,他们纷纷两边避让。 果然,一个瘦小的孩子如同货物被抛洒一般从人群之中被扔了出来,落在天心不远之处的地上,这孩子鼻青脸肿,衣衫破旧,手中紧紧的抱着一个破旧的土罐子,就是这般摔了出来,他依旧不愿意放手,将土罐子的护与怀中,几个家奴模样的壮汉咋咋呼呼的撸袖而出,不由分说,上前便是一顿拳脚相加,可怜这瘦弱如同小鸡子的孩子,怎能承受这般踢打,他蜷缩起身子,嘴中依稀听得见几声闷哼,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吓的不轻。 围观的乡民有的摇头,有的叹息,有的则干脆闭起了眼睛不忍直视,但是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 天心看在眼中,无名的一股怒火从心底腾起,他正要上前,忽然身后有一把大手拉住了他,他一回头,只见长乐道人笑吟吟的已经越过他的身子朝前走去。 众乡民见长乐道人忽然现身,不由纷纷交头接耳,细细窃语起来,看来长乐道人在此间已经与这些乡民甚为熟识了。 只听见长乐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便开口问道:“诸位好汉,我看这孩童瘦弱,手无缚鸡之力,你们则个个孔武威猛,为何要为难于他呀?” 那群家奴身后闪出一位矮小中年汉子,两撇山羊胡,双目之中满是狡黠之色,他对着长乐道人微微作揖道:“道长不明原委,这孩童虽然瘦小,但色心颇大,大清晨他偷窥我家夫人如厕,被我家夫人抓了个现行。” 乡民忽然之间哄堂大笑,就连那几个家奴也不经失声笑了出来,那矮小汉子一脸洋洋得意,显然颇为自大。 长乐道人望了这汉子一眼,正色道:“贫道若没有看错,你家夫人乃是弄花胡同的海夫人吧?” 长乐道人此话一出,众乡民更是笑的前仰后翻。 天心心底不经纳闷,这简简单单最是平常不过的几句问答,为何会引的众乡民如此这般哄堂大笑不止。正思绪之间,只听见一声雄壮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道长你这般发问,自然是不信本夫人了。” 陡然间闻听声音响起,方才的哄堂大笑之声戛然而止,众人乡民纷纷脸色凝重,悄悄退开丈远,天心起疑:“这分明是一莽汉说话,为什么又自称夫人,观乡民脸色行为,显然是极其惧怕此人。”思量之中,一个胖妇在丫鬟粉郎簇拥之下,慢慢的迎面走了过来,只见她身形高大,比起一般成年男子还要高出两头,体态臃肿,怕是四、五个壮汉张开双臂也无法环抱,那一身肥肉已经分不清哪儿是胸,哪儿是肚,哪儿又是臀了,一张巨脸之上,只知道那眯成两条缝的是眼睛,突起的是鼻子,而正开口说话的是嘴巴了。 看到这般胖妇,天心也不由震惊,不过他终于知道方才乡民为何发笑了,只是怕观她此刻如此形态,那隔夜饭也要吐了出来,这小小孩童又怎么会去偷看她如厕,实在是可笑。 长乐道人道:“海夫人无恙,贫道还思量着过几日正要亲自登门拜访呢?” 那胖妇道:“长乐道人言重了,我胖大海幽居此处,就是为了避开三界纷扰,我思前想后,也并未触及你西方教一丝一毫,我只想相问道长,你入此间已经一月有余,我处处小心提防,任你来去自如,不想开罪道长,何以你偏偏还是要趟这浑水,暗中与我为难。” “无量寿福。”长乐道人道:“原来海夫人你早就注意到了贫道,正所谓小隐于山,大隐于市,海夫人确实是聪明之人,只是若夫人你真的就一心从善,我长乐道人又岂会叨扰,贫道只想请问,这大半年间,霞萌城中多有孩童与青壮少年无缘无故失去踪迹,我多方打探之下,均一无所获,直至探入这函谷镇之内,才有了些许眉目,还望夫人今日能够坦言相告。” 胖大海哈哈笑道:“这三界之中素来就有诸多不平之事,本夫人也有一事不明,那天界不闻,隐俊不管,不知道又碍于你西方教什么事情?” 此言一出,一旁的天心一个激灵打起,这海夫人绝非等闲凡人,天地有界,人魔殊途,若不是修行中人,是决计不会说吃这番话语的,她连隐俊与西方教都能一语而出,除非她与这长乐道人已经打过照面,然而细观二位神色,又的的确确像是初次相遇。 长乐道人喧了声道号,开口笑道:“夫人如果这般发问,看来的确是何贫道坦诚相见了。” 胖大海鼻中“哼”了一声道:“就算那接引、准提道人前来,本夫人也是不俱,更何况你这小小道人。” “夫人何必如此,贫道也旨在救人,常言道‘救人一命,胜似百年之德,人性本善,众生皆苦。’还望夫人今日能听贫道规劝,那‘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煞气过重,血腥浓烈,我观夫人气色,实在不宜继续修炼,夫人已经坏了太多的无辜性命,就此收手,我自会在我教接引、准提二位教主面前替夫人求情。”长乐道人好言相劝道。 胖大海斜眼看了下远远散开在四周的乡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长乐老道,你这番大话说来,颇有一些三界之内唯你西方教马首是瞻的味道,只是本夫人实在不知道你这邪门小教到底有多少分量,既然你也知道了本夫人的‘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可曾知道本夫人已经突破瓶颈,炼至八重之境,不日就将突破九重大关,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拿你来祭这血经,最好不过,只是可惜了此间乡民,哈哈哈……”说完,仰头狂笑。 长乐道人连忙摆手道:“夫人且莫着急,贫道绝无与夫人动手之意,夫人若真的怜惜此间乡民性命,又何必毁那许多童男之阳来促就血经。” 一干乡民忽然闻听长乐道人和胖大海此言,无不大惊失色,有胆小者已经开始悄悄的离去。 第40章 神乎其技 “小铁,小铁……”这一声呼叫打断了场中的长乐道人与胖大海二人,只见一个妇人由远及近,看到了胖大海脚下的那个瘦小孩童,她忽然不顾一切,扑了上来,一把扶起那小孩的肩膀问道:“小铁,你与欢儿前去换米,为何两日都不见你二人回家,大娘可是着急死了,欢儿呢?我家欢儿呢?你怀中所抱,可是欢儿的土罐?”说完,放开那个孩童,一把夺过了小孩手中的土罐。 那唤作小铁的男孩微微挣扎着坐立起来,有气无力的道:“大娘,土罐子摔破了,小欢已经被这个恶女人害了,我偷偷跑了出来,原本就是要去找你的……”话未说完,一口气没上来,昏死了过去。 那妇人忽然起身,环顾四周,用手一指道:“哪一个恶女人害了我家欢儿性命,你给我站出来!” 众乡民随着她的手指指向纷纷闪避,忽然,她看见了眼前那岿然不动的胖大海,她毫无俱意,依旧用手一指道:“是你,原来是你这个恶女人,你这个怪物……” 话音未落,长乐道人声音响起:“夫人不可!”但已经迟了,胖大海手起而落,一股无形大力至那妇人额头到脚跟,连一声“哼哼”都未来得及发出,已经被拍倒在地,七窍流血,变成了一具死尸。 见此如斯血腥情形,众乡民终于一哄而散,再无大胆之人,就连胖大海一干随从,见主人突然发威杀人,也瞬间跑了个干净。 长乐道人于心不忍,低声喧了声“无量寿福。” 天心怒目而立,死死的盯着这个凶残成性的海夫人。 转眼之间,喧闹的小镇仿佛一下之间就剩下了此时场中站立的这三个活人。 无人开口,胖大海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青年,以她这些年掠夺童男采补之经验,眼前这个小子根正苗红,正是处男之身躯,最令人向往的更是他骨子之中流淌的一股强大的力量,绝对是她“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修行的大补之品,看来血经突破九重之境指日可待,想到此番,她掩饰不住心中狂喜,不由的哈哈大笑,俨然已经将天心当做了她囊中之物,心花怒放。 长乐道人瞧的真切,他忽然伸手从宽袍大袖之中抽出了一柄“日月禅杖”,昨夜与那黄眉小童动手,天心都未见其亮出兵刃,可见眼前这个胖大海的确是不容小觑。 胖大海止住笑声道:“都道你西方教长乐道人宅心仁厚,笑口常开,大肚包容,何以今日偏偏对本夫人就这般吝啬,也罢,也罢,传闻你手中的‘日月禅杖’乃三界十大神兵之一,虽然不比那第一神锋‘龙骨绝锋’,却也是混沌修成的至宝神兵,神魔皆俱,今日也正好让我见识见识。” “那就请多多指教!”话音落,“日月禅杖”自长乐道人胸前抡起,他那宽衣款袍之中聚满了真气混元劲,那禅杖犹如狂风平地而起,一杖直取胖大海小腹之中,端的是霸道凌厉,避无可避。 令人生奇的是,那胖大海不但并无闪避之意,反而挺直了腰身,将那腹部直迎“日月禅杖”而去。 长乐道人出手取她腹部,就是心中并无伤她之意,见对方以身犯险,不由的手中力道收敛了一半,不料,这一杖下去,碰见对方小腹,犹如石入泥潭,忽然手中力道全无,他心感不妙,慌而不乱,真气护住全身血脉,抽出“日月禅杖”。一个后翻,全身而退,与那胖大海遥遥相对。 胖大海轻轻抚摸着被“日月禅杖”砸中正慢慢恢复平整的肚腩,笑着道:“长乐道人你太过于心软了,这力道,这部位,你如何降我,来、来、来,不妨我再来让你试试这儿!”说完,伸出了那肥硕的一颗脑袋,努力的想露出那堆满横肉的脖子。 长乐道人笑道:“无量寿福,贫道看来真是有些大意,海夫人已经将血经一蹴而就至八重之境,倒是让贫道为你多虑了,你这就看好了!” 说完,“日月禅杖”光芒迸出,在长乐道人手中无处一个满月之势,突然,笔直的朝胖大海脖颈之处飞打而去,破空之势凌厉强劲,尽显石破天惊之威。 一片精光至胖大海两处眼缝之处一闪而出,她伸头张口深吸一口真气,倒歪过头,依旧毫无惧色。 眼见“日月禅杖”就要破体而入,胖大海那一颗项上人头也即将落地,天心不由的绷紧了全身神经,五官紧锁,不忍直视。 只是在一瞬间,那“日月禅杖”笔直的插在了胖大海脖颈之中,直没杖头,天地之间一片肃静。 长乐道人黯然失色,喧了声“无量寿福”道:“海夫人神技,神乎其神,贫道佩服。” 天心不由大奇,难道……他细细望去,见胖大海脖颈之处并无鲜血流出,而就在此时,胖大海眼皮微微眨动,天心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胖大海受这一杖之威,居然安然无恙。 果然,那胖大海的笑声响起:“道长这‘疯魔杖’力道确实惊人,若非我这一身神肉,只怕我空有八重血经之威,也未必是你的对手。”说完,她伸手一探,取下夹于脖颈之中的“日月禅杖”,朝长乐道人掷去。 看她那肥硕的脖子之中,堆满肥肉的褶皱处仅仅有一道长长的红印而已,这胖大海竟然以她的全身肥肉来夹对手的兵刃,若非亲眼所见,真是闻所未闻。 胖大海斜视二人,忽然道:“道长,你还有什么手段没有,若是没有,我与你西方教井水不犯河水,那就此别过。”看来,她虽然不惧长乐道人,却并非是不怕西方教。 长乐道人瞧了眼肩头的“人种袋”,笑道:“若贫道今日执意要留下夫人呢?” 胖大海看的真切,她也成名已久,如何不识得长乐道人肩头那“人种袋”的厉害,她突然之间发难,竟然主动出手,谁能料想她肥硕的身躯也能如此迅捷灵活。 天心毫无防备之下,哪里料到这胖大海会对他下手,只感觉一阵厉风卷来,他还未有反应,百会穴中一痛,似乎被一拳砸中,紧接着丹田之处又是一紧,他那平日里充满力量的身躯仿佛瞬间被抽空,他不由的痛喊一声,那胖大海岂容这机会白白错失,伸手一探,解下腰带,那腰带如灵蛇一般缠绕起天心,捆了个结实。 天心只感觉身子一紧,然后便是一阵绵软肥腻,他已经被胖大海一个虎抱,拦腰抱在怀中。 长乐道人慌忙之中,刚取下肩头“人种袋”,胖大海已经掳着天心飞天而去,他那一张时常挂着笑的胖脸之中这才慢慢有了一丝担忧和焦虑,他心中知道已经慢了一步,若再前去追赶,已经是徒劳无功,只得聚气四平八稳的朝胖大海离去方向远远的送了一句话道:“海夫人,这位小哥乃我西方教有缘之人,你若好生待之,一切好说,若不然,三界虽大,与我西方教为敌,纵然是你躲入那度朔山之中,也无济于事,望夫人千万三思。” 胖大海的笑声也远远传来:“长乐道人,你我一向相安无事,你又何苦这般苦苦为难于我,你这个死胖子!”言语之中居然夹杂着丝丝得意在其中。 长乐道人苦叹一口气,摇摇头,暗暗喧了声“无量寿福”,心中道:“五行之体,你我终究还是无缘,一切看你的造化了,你的那位小兄弟我自然会与那黄眉童子一齐收归门下,你大可放心随胖大海先行一步,贫道自然会想办法相救于你。” 第41章 掳掠 且说天心被那胖大海一路掳来,眼不能视,口不能言,只感觉耳边有风,似在腾云飞翔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几天几夜,天心终于被甩掷于地上,他这才缓过形神,只见一张肥脸几乎与自己贴面而视,他一阵恶心,忙挣扎着扭转过了脑袋。 胖大海哈哈大笑道:“小子,你作死吗?”说着伸手一掌拍在了天心的百会穴顶,丹田之处顷刻间顺畅,天心只感觉心底那一股力气陡然生起,他试着站起,不料缚于他手足腰身之上的那根腰带缠身,居然使他施展不开。 他意念所到,体内青、黄、黑、赤、白五色大盛,不断流转全身,他咬紧牙关,想挣脱这腰带束缚,怎奈身上这不知名的腰带随着他身躯的变化,亦长亦短,亦紧亦松,好似狗皮膏药一般,紧紧黏在身上,任他百般挣扎,也徒劳无功。 胖大海似乎十分愿意看天心这般折腾来折腾去,她索性找来一块大石,静坐于天心面前,直至天心气衰力竭,使尽浑身解数,这才饶有兴趣的问道:“小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看来我为了你不惜开罪西方教,这笔买卖也还算值得,你还有什么神通本事,不妨尽数使来,让本夫人好好开开眼界。” 天心恨恨的道:“夫人,你我有仇?” 胖大海摇摇头道:“你这般发问,太没道理,想我这大半年间掳去多少童男青壮,只为养我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我与你们不但无仇,恰恰相反,待我血经大成,你们便犹如我的恩人一般。” 天心一个激灵,打了个冷颤道:“你抓我前来,原来也是为了这个,师父曾经讲过,只有魔族妖人才会修行这般邪恶残暴之法,我观夫人面相,又不像魔族中人,你又何必伤这许多无辜,沾这满手鲜血,练这妖邪之术呢?” 胖大海一愣,哈哈笑道:“你定是心中怕了,居然观我面相,说我是好人,小子,你可曾想过,要想天地唯尊,谁人手上不是白骨累累,鲜血淋淋,只是我比那些披着正人君子的邪恶之徒来的坦白,我杀就是杀了,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不做口头仁义。” 天心自小到大,从未如此真真切切的感受过什么叫做恶人、坏人,即便是那杀害父母的凶手,他也只是心中假想,从来也没想到他们到底能坏到什么程度,直至今时今日,他才心中明白,那凶手定是也如眼前这个恶妇一般,令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开膛破肚,看看她可曾也有一颗人心。 天心心中有所不甘,他拼尽全力最后一搏,依然无济于事,他这才怒道:“你既然要杀,何不快快动手,我若皱一皱眉毛,便算怕你!” 胖大海起身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将捆扎的结结实实的天心一把提起道:“小子,别折腾了,缚你全身这腰带也是天地之间的至宝‘缚神索’,任你再有神通,也休想挣脱。”说完哈哈大笑,继而又道:“你既已将死,夫人我也让你死个明明白白,我血经入八重之境已久,实难突破九重之境,我日日以童男之血养功,昨日刚将七七之数童男炼血,待我将那精血运满周天之数,九九八十一日之后,才将是你的忌日,你将是我促成这不世神功绝世引子,能让夫人我遇见这这等上等坯子,实乃我之大幸,你之不幸也。” 天心怒目相向:“向来听闻魔族凶残,不想你一世为人,却比那妖魔更加可恶,我若能生还,必要替那些无辜孩童报仇雪恨。” 胖大海摇摇头:“此言差矣,仙魔皆自凡人而起,有善有恶,亘古不变,如今恰逢乱世,人生一世,性命何其短暂,又弥足珍贵,你若不恶,恶人必坏你性命,何不索性我便来做了这个恶人,今日你我之别,只怪你学艺不精,落入我手,你须怨不得我,只能怪你自己,我取你性命,好让你免受这乱世之苦,你若还有未了心愿,我替你了却就好,你就不必想着向我寻仇了,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天心冷笑一声:“天凭日月,人凭良心,你可说话算话,我天心的仇家乃是魔族隐俊与那混沌四凶。” “啊!”胖大海一声惊呼:“你小小年纪,大言不惭,你有何资格与这些大魔大凶为敌!” 天心道:“你若真有此胆量,能了我心愿,也不枉我高看你一眼,若是没有,趁早放我而去。” 胖大海一怔:“天心是吧,俗话说的好,击水成波,击石成火,激人为祸,你这般激我,就不怕我耐心全无,早早要了你的小命,省的听你疯言疯语,狂妄自大。” 天心鼻中“哼”了一声道:“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夫人如果这般看我,我自然也是无话可说。” “甚好,甚好,我正要耳根清净。”说完抬头望天,见日头已过正中,胖大海伸了伸懒腰道:“我也该练功了。” 说完闭目而坐,毫不避讳眼前的天心,自行运功而起。 天心望望缚于身上名为“缚神索”的这根雪白腰带,也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但偏偏不管他如何用劲,它都有灵性一般时时刻刻保持着一种最佳的最舒适的捆绑方式,让他丝毫感受不到捆绑之苦,却又无法逃脱,看来这腰带果然是一件天地至宝。 日头已经偏西,胖大海运功完毕,她斜眼朝天心望去,只见那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像起始那般怒视着自己,修行本就是一件极其乏味的事情,加之这一天的奔波,她的心中不由泛起阵阵恼怒,她忽然起身,上前便给了天心一个响亮的耳光,原本响着这小子脸上吃痛,定然会大叫,没承想他却一声不吭,依然怒目相向,胖大海吃惊之余,不由手上力道加大,心中发狠,想着定要天心痛的叫出声来。 天心手脚虽然被束缚,但意念俱在,第一下冷不丁吃痛,他心中意念已起,胖大海第二掌所到之处,墨色流转,胖大海那一巴掌便如入水中,劲道分别四面流走,她大吃一惊,又连下几掌,掌掌如此,诡异莫测。 胖大海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惶恐,她抬手看了一眼,忽然大喝一声,左手食指指天,右手食指自左手食指处起虚空画圆,她那左手食指之上忽然被她画出了一个如满月般的金黄气流,一声大喊过后,胖大海右掌上下翻转,小臂突然弯曲,对着那左手食指上的满月气流朝地上的天心凌空拍去,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天心瞬间被击打出了十余丈开外,看得见天心落地之处尘土飞扬,定是她这一掌力道奇猛,地上已经被天心坠落的身子砸出了一个大坑,可怜天心这血肉之躯,不晓得是否能够承受胖大海如此致命一击。 第42章 玄黄血经 胖大海使出的这招,正是她第八重“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方才只是心中出于一时激怒,此时见天心被自己一时失手打死,心中不由的懊恼不已。 虽然说她迟早要取这小子的性命,可眼下绝不是最佳时期,“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还在八重之境,若不等到九九八十一日大圆满之际,即便是现在喝了这小子的鲜血也是徒劳无益,眼看着自己突破血经的九重之境指日可待,却不想偏偏这小子生的可恶加之自己的鲁莽冲动,白白将这上好的引子一掌击毙,真是可惜啊可惜,胖大海后悔之意愈来愈盛。 她深知自己这血经威力,心中已毫无念想,只想上前收回缚于天心身上的“缚神索。” 走的近了,胖大海怔在了原地,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一切,那天心全身青色流转,正慢慢挣扎的用手撑地想坐起来,那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在一层青光笼罩之下,也正在慢慢的由白转红。 胖大海不由的大吃一惊,见此景色,顿时心中生出矛盾,不喜反忧,眼见天心在自己掌下不死,定是她那八重血经威力不足,她原以为“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进入八重之境,即使不能使她在三界称雄,也足以让他震慑一方,却不料先遇西方教长乐道人,又碰眼前这怪异孩童,出手之下均毫无建树,让她的心中不由的开始产生顾虑和担忧。 他们万寿山师兄妹五人,曾经仗剑天下,专管三界不平之事,降魔卫道,与天争,与地斗,赢来身后不朽的侠名,天下英雄见了他们,无不尊称他们一声“大道五义”,”掌管“伏灵寒鲲洞”,那寒鲲洞中皆为三界奇功妙法,最神通的就莫过于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了,三界中人无不觊觎垂涎,只是他们“大道五义”正气凛然,又神可通天,无人敢冒天下之大不违,与他们为敌,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大道五义”中有人监守自盗,“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居然不翼而飞。 胖大海想到痛处,不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肥硕丑陋的身躯,再听听那变的粗壮的嗓音,她眼圈一红,嘴角有些抽搐,这哪儿还是当年那个“五义齐心”的小师妹姬海媚,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与好奇,真是坑苦了二哥“仁义君子”吕方,致使大哥“义薄云天”金元真立誓从此与她恩断义绝,不在插手三界与她的恩怨,任由她自生自灭。 胖大海心中怎么会不明白,其实大哥金元真这已经是在最大限度的帮她了,不插手也就意味着其他四义不再追究她的盗经行为,这让她才有了更多的喘息机会,去揣摩怀中这本玄功妙法。 谁又曾想到,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入门容易,而进入五重之境以来,她不仅足足花费了三十余年才得以冲破八重之境,更为可怕的却是这八重之境由于她自身修为不足,必须以童男精血来养经,才能功法不散,使得她既要四处躲避三界耳目,又要拼命掳掠童男精血,这种日子她实在是过够了,她也忽然明白了当初大哥为什么将这血经交与二哥吕方手中严加看管的原因了,定是大哥已经知道了血经的凶险,可是大哥又为何不对她言明其中厉害呢?罢了,罢了,也许当年大哥越是解释,三界之中对血经的狂热只会有增无减,她也只会更加好奇,若不是自己如今亲身试经,木已成舟,谁会想到回头呢?三界之中再也不会有那个貌美如花,玲珑剔透的“五义齐心”姬海媚了,而是多了一个嗜血成性,贪婪丑陋的胖大海——海夫人了。 但是这也无妨,当她能画出那个黄金灿灿的满月气流之时,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所带来的所有苦楚,她也认了,可直到看到眼前这挣扎而起的天心时,她才又一下子心灰意冷,这血经八重之境尚且如此,叫她多年心血白白浪费,如何不恼羞成怒,今后还如何三界称雄,又怎样重返“大道五义”。 胖大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天心被这八重血经一击之下,气血翻腾,呼吸不畅,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便犹如风中败絮一般飘零而起,生死一线之间,他居然连恐惧都未来得及生出,身体里的那一抹奇异的青色便恰如其分的出现,让他断骨烂肉之处有如细雨掠地,春风拂面般的清爽,天心不由精神一奋,虽然手脚被缚,但那痛楚却在一点一点的消散,他挣扎着慢慢坐起,原本以为他体内的枯木逢春只能抵挡风逸、黄眉童子这般角色,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连眼前这个恶妇的八重玄功也不能伤他,不由心中暗暗称奇。 一抬头,见那胖大海一脸悲伤之意,正呆立于他的面前,虽然此时知道这胖大海伤他不得,但刚才的那份苦楚还是让他心有余悸,他只能隐忍着屏住呼吸,不再挣扎,怕再次激怒这恶妇。 天心体内那一抹青色已经慢慢在褪去,已近黄昏,天色逐渐的暗淡下来,胖大海始终不言不语,天心知道逃脱无望,索性便打坐吐纳调息起来。 忽然,他感觉身后有异,好像有什么人在替他解除那缚于身上的“缚神索”,他不禁好奇,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精壮汉子下半身没于黄土之下,只露出上半截身躯,费力的在拉扯这“缚神索”,见天心转头,那汉子忙伸出右手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那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时时闪着警惕,天心喜上眉梢,这不是那“昆仑山五仙”中的灰四大爷,还能有谁,看来灰四大爷既然现身,那白老太他们也必定就在这附近,看来自己是有救了。 天心心下亢奋,不由睁眼朝那胖大海看了一眼,这原本也就平淡无奇的一眼望去,却一下惊醒了无尽失落之中的胖大海。 正所谓眼乃心灵之窗,你心内无鬼,望她千眼,也无动于衷;若心中有鬼,只需一眼,便暴露无遗。天心初踏三界,简单干净,他又哪儿能体会这些。 胖大海见天心异样,凝耳细听之下,她忽然站立起来,高大肥硕的身躯将天心的后背一览无遗,灰老四见行踪败露,忙土遁而去,胖大海一声冷笑,抬手一掌便朝灰老四遁去方向拍去,只听见地下“啊”的一声惨叫传来。 四下里,人影霍霍,不知道从何处一下蹿出来两男两女,正是那“昆仑山五仙”中的其余四仙到了,他四人朝地下一探,一把拉出了遁土而行的灰老四,只见他面色惨白,胸襟处鲜血点点,天心心下一痛,失声叫道:“四大爷。” 灰老四勉强笑笑,却已经说不出话来,白老太接过天心的话道:“天心,你千万不要害怕,这恶妇伤不了你的,我兄妹五人一路护送你前来,也一定会有办法救你出去的。” 猛的听闻白老太此言,天心一阵感动。 胖大海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你这五只小妖,能有多少能耐,连我的‘缚神索’都解不开,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说完转头又望向天心道:“原本我拿你祭我这血经,还心存愧疚,不想你居然和妖邪同路,这下,我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柳五娘阴测测的笑道:“好一个不要脸的‘五义齐心’,你偷‘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坏了仁义,练邪功坏了样貌,妄取童男精血更是坏了身心,我等兄妹虽然为妖,却也不敢坏了这些,你虽然为人,却坏的彻底。” 胖大海铜牙一咬,恶狠狠的道:“你原来知道这么多。”左手食指指天,天心一见大事不妙,忙道:“柳娘娘,白老太,你们快跑,她这是八重玄黄血经。” 远处传来白老太的声音道:“天心,你一切自当先顺从她的心意,我们定会想办法救你。” 第43章 隔墙有耳 见那五妖仓皇而逃,胖大海回转过身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提起天心,重重将其摔在地上道:“痴人说梦,待九九八十一日之后,我定会用你的精血祭我玄黄血经,再将你的尸身剉骨扬灰,以警示妖邪之辈。” 天心倔强的扭转脑袋,不去看她,心中却在担忧灰四大爷的伤势到底如何,想来白老太医术高明,也大可放心,只是这恶妇着实厉害,自己还是听从白老太之言,莫与她冲撞,少吃些苦头为妙。 不知不觉已过月余,初春已过,天气回暖,四下里鸟语花香,河堤旁丝绦成线,一天一天,离胖大海口中的九九八十一日又近了许多,天心知道胖大海伤他不得,已经不再有当初的恐慌了,只是这一个月来,白老太他们杳无音讯,让他多少有些担心,胖大海则与他已经彻底的撕破了脸,心情好时,给他一口吃的,心情若是不好,一连饿他几日也是常事,好在天心修为已经颇有些根基,胖大海也指望着他一蹴而就她的“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两下里倒也并无什么大的冲突。 胖大海掳着天心一路南下,这一日,来到一个繁华去处,街道两旁行人见这么一个丑陋肥胖的恶妇牵引着一个浑身捆绑,衣衫破旧的清秀小伙,倒也并不惊奇,看来,世风日下,三界不平,人命已如草芥。 从行人指点闲聊之中,天心得知,原来胖大海已经带着他到了大兴城所在,这大兴城乃当今天下第一大城,帝都所在,本该繁花似锦的锦绣之地在如今这天下大势之下,也显的暮色苍苍。 胖大海带天心走近一座府邸,上书“苍穹天下”四个大字,她就久久徘徊于门外,却并无走进去的意思,天心细细观察之下,只见这座宅子外表看似平静如常,其实大门内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显的宅子之中异常的热闹,一位穿着讲究的老者也不时的出现在门前欢送或者迎接,显的主人极为好客。 胖大海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一日无果,夜幕来临,她拉拽着天心找了间客栈休息,将天心扔在一边墙角之后,自己便上床打坐修行去了。 天心倚靠着墙壁,昏昏欲睡,半夜时分,忽然被隔壁的几声低声细语惊醒,他睁开眼睛,见胖大海在床上并无动静,便小心的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之上。 只听见隔壁有一人压低声音道:“不知道此次司空神医广发‘修者令’,着急天下修者齐聚,秘令之中所述之事是否属实。” 另一个声音道:“司空神医名满三界,所邀之人俱是当今天下大豪,想来不会有假。”话语之中带有沾沾自喜之气,显然他对于自己也在受邀请之利颇为自豪。 还有一人“嘘”了一声,细声细语道:“隔墙有耳,我还是是小点声音,听闻此次那西方教、昆仑山也受邀前来,看来此事断然不会只是谣传。” 起先那第一个开口之人接过话头道:“就算那东西真的重现天日,其实也与我等无关,虽说我们也都出自是修真门派,但真的是要平天齐地,还是差了不少分量,此行也就只有看那西方教与昆仑山的了,只是不知道,当今天界四神是否也会前来分一杯羹。” 第二人道:“话虽然如此,但事关重大,更是关乎日后三界一统,若他们真的想名正言顺,咱们的分量那自然还是有的。” 一阵沉默之后,第三人才徐徐开口道:“其实我辈此行,也不必遮遮掩掩,想那‘大道五义’自姬海媚盗取‘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以来,为祸人界,已经为我辈所不耻!” 天心猛然听到“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心中不由嘎当一声,忙向床上的胖大海瞧去,不由惊的差点叫出声来,原来,不知道何时,那胖大海早就已经端坐床头,也在聚神倾听,他自然不知道这胖大海还有个姬海媚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名字,只是识得对方口中的神功正是这恶妇的看家本领,而自己也即将要献祭于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 天心至此,忙收拾心绪,贴耳听去,之听那人继续道:“就算他金元真再有通天之能,他们‘大道五义’之中出了如此败类,大违当初誓言,说什么‘伏灵寒鲲洞’也不能再由他们掌管了。” 天心听的一头雾水,而观那胖大海正听的聚精会神。 只听那前面一人话音刚落,那另外两人忙一起附和道:“正是如此,‘伏灵寒鲲洞’中玄功典籍数不胜数,他金元真任由姬海媚肆意盗取,太不成话,为了避免他徇私舞弊,我们定要从‘大道五义’手中收回此洞,断不让再有第二个姬海媚出现,坏我们人间法则。” 忽然,天心听见门窗传来一声异响,他忙回头张望,床上胖大海早已经失去了影踪,只有那半开半合的窗户依旧“吱吱呀呀”的来回摆动,若不是和她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真不敢想象她那肥硕笨重的身躯怎么样能这样悄无声息的的从那窗户间穿梭而过。 一声惨叫,黑夜之中这一声来的是那么的凄厉心惊,只听见胖大海的声音响起:“你们若识趣,就不要妄动。” 看来她已经出手制服了其中一人,另外那二人之中有一人道:“你是何人?可认识我们?” “不识!” “有仇?” “无仇!” “这又是何故?” “听了你们的故事,怕日后认识你们,更害怕结下私仇,还不如早早了断!”胖大海冷冷的道。 “啊,你也是为了‘盘古令’而来!” “什么?”胖大海一声惊呼:“‘盘古令’出现了?” 其中一人道:“你不是为了‘盘古令’,你是为了‘大道五义’。” “啊……啊……啊……”三声惨叫,对峙之下,对方竟然毫无还手的能力,胖大海冷笑道:“这种角色,又怎么能称为对手。” 天心暗自叹息一声,对这个恶妇心中又不由厌恶了几分,对方和她素未谋面,何谈仇怨,她到底还有没有怜悯之心和人性。 只感觉被人当头提了起来,天心看也不看,定是那胖大海已经回转,胖大海牵引着天心,推开房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杀了人,这种地方,又怎么能安稳入睡到天明。 第44章 苍穹庄 日头已上三竿,春日里艳阳光华耀眼,发出泽泽亮丽的色彩,素有三界第一手的名医“死骨更肉”司空小手广散“修者令”,召集三界正义之士齐聚大兴城,只为那“盘古令”千百年之后,又突现人界,适逢乱世,三界传闻,此令乃当年女娲娘娘执掌三界所持,女娲娘娘炼石补天,身死神灭后,此令也一同失去了影踪,后便一直有得此令者并可一统三界之传说,那真九羽被困,也因手中无此“盘古令”之缘故,反正三界之中对于此令传闻,那更是神乎其神,传的沸沸扬扬。而那魔族隐俊这千百年间,也一直不断的找寻此令下落,以求一统三界,名正言顺。 能让司空小手亲自出门迎接的人虽然很少,但此刻他正恭恭敬敬的站立于大门口悬挂着“苍穹天下”的牌匾底下静静等候,显然是有贵客临门。 他中等微胖,颔下无须,发髻高高隆起,那白净的面皮在暖阳之下被他那一袭锦衣映射出丝丝紫韵,根根汗毛都清晰可见,让人一眼望去,都不禁称赞:“好一个敦实的汉子,又不禁疑虑,似这般养尊处优之态,医术可有传闻之中的那般神奇,真的能如他响亮的外号一般,死骨更肉。” 对于往来向他拱手行礼的客人,他都只是轻轻的颔首点头,那一双手始终相插于胸前暖袋之中,从未见其伸出,不知这暖春之中,何故有这般举动。 那“盘古令”的主人已经提前知会于他,今日午后必将亲自前来,天下修者,前几日中已经来之有二,一会即将有几个大人物也要亲临,这些大人物都将是将来扭转天下大势的关键人物,他又岂敢怠慢。 胖大海今日里里外外换了新装,更加难得的是她给天心取下“缚神索”,居然也换上了一套干净衣物,打扮成了自己的小厮,天心也知道逃跑无望,又无处可逃,也便由着胖大海,随她信步而来,想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胖大海带着天心,再次来到这“苍穹之下”的府邸前,眼看就要走近司空小手,忽然胖大海一把拉住天心,自己则背转过了身子,显然是碰见了熟人。 天心“哼”了一声,小声道:“原来你也有所怕之人。” 胖大海更不搭话,随手一个巴掌上去,便掴在天心的脸颊之上,天心也不喊痛,两人四目相视,满眼怨恨鄙夷之色,看来,打人与挨打已经成了二人相处家常,他们早已经习惯。 只听见前面喧哗声起,天心抬头望去,只见大门前忽然冒出四个身穿八卦衣,头戴紫阳巾的道士,自己眼前刚才明明无人走过,难不成这四人是御风而来,他心中不由大喜,天下道人,他都不自然的有三分亲近。而胖大海,显然是极怕这四个道士,若不然,她为何要躲闪,如果这样,自己只需要伺机向这四人求救,定能脱离魔爪。 当先那个老道,五十开外,虽背向天心,微风拂过,可见三绺长髯飘于胸前,左臂弯处搭着一把拂尘,身后三人俱是身负宝剑,年龄相若,一看便是修仙得道之士。 司空小手满脸堆笑,忽然,从胸前暖手之中抽出了那一双手胸前一拱道:“‘大道五义’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天心一怔,那司空小手那般结实,却果然是生了一双小手,那一双手小巧玲珑,天下女子也都不曾拥有,明明就是一个三、五岁婴孩之手,细腻滑润,粉雕玉琢一般。而更让吃惊的是,眼前的这四个道人,竟然是“大道五义”,昨晚的那三个可怜的汉子,就是为了眼前这四个道人莫名其妙的被胖大海要了性命,他偷偷看向胖大海,心中不禁好奇:“这胖大海难道真的是这四人的结义兄妹?” 天心脑中的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司空小手话语也刚好落下,那老道身后的三人之中忽然有人道:“天下再无‘大道五义’,只有‘大道四义’。” 天心观那胖大海,见胖大海果然眼角不停抽搐,显然心中异常激动,看来,他们确是兄妹无疑。 司空小手面色一红,正要搭话圆场,身前那个老道开口道:“司空神医无须见怪,我四弟素有‘深明大义’之美誉,一向嫉恶如仇,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这怪不得你。” 司空小手赔笑道:“自然该如此,自然该如此,金道长哪里话,四位里面请,且看茶叙话。” 那为首的老道正是“大道五义”中的“义薄云天”金元真,三界相传他自掌管“伏灵寒鲲洞”以来,修行已臻至化境,早已经跳出五行中,不在三界内,素有神仙之才,只是不悟大道,唯以长生往世,而不灭于人间者也。而他身后的三个师弟也皆入元婴之境,有通天彻地之能。 金元真向司空小手也一拱手道:“神医请,不知西方教与昆仑山可否已来。” 司空小手一面前面引路,一面道:“不瞒道长,西方教接引、准提座下大弟子长乐道长昨日已到,而昆仑山鸿钧老祖麾下童子昊天公子亲自带领道德、灵宝、原始三位天尊的八大弟子也比道长早已个时辰到来,此时正在府内……” 司空小手说话之声越来越小,一行五人显然是越走越远,看来已经进入内院之中了。 天心心下嘀咕:“长乐道长也来了,这胖大海还不知道有没有胆量带自己进去,这可是他脱险的最好时机了,如果白老太他们真的能救得了自己,他这一个月来也不必吃这么多苦头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若胖大海此时心生胆怯,不带他前往,那么他只能拼着运气往里面硬闯了,想来,她胖大海不能在这许多对头面前对自己硬施杀手吧。” 正在天心犹豫之际,胖大海忽然转身拉过他,大踏步的朝大门走去,天心一阵暗喜。 门前迎接之人见胖大海面生,正欲出手阻拦,胖大海早已自怀中取出她昨夜从那三具尸身之中拿来的两枚“修者令”,便带着天心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 第45章 盘古令 胖大海与天心二人绕过一堵九龙影壁,转入内院之中,进了一座大厅,此刻厅内已经坐满了男男女女三百余人,天心不禁咋舌,好大的场面,正前方三把神仙椅之上,正端坐着长乐道人、金元真,另一个上座之人竟然是一个比他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公子,左右两侧分别做了此间主人“死骨更肉”司空小手等一干人物,天心环视一周,自己一个也不识得。 那长乐道人与金元真正在细语寒暄,天心对他的挤眉弄眼,他始终没有看见,胖大海不愿多事,拉着他找寻了一处偏僻角落坐下,天心无奈,只能静观其变。 已近午时,司空小手摆下宴席,众人三五结群,觥筹交错。只见司空小手举酒樽道:“诸位英雄,时逢乱世,我修者因何而修,只为了那三界太平,百姓安居,然则如今天帝被罚,隐俊无道,乃至使得魔界猖狂,天界畏缩,累我人界生灵涂炭,我辈中人,自该担当此番大任,除魔卫道,还我三界安稳!” 众人齐声举酒附和:“司空神医说的好,我等此次前来,势必同心协力,唯司空神医你马首是瞻!” 司空小手挥手示意,待大家安静下来,他才朗声道:“承蒙诸位抬爱,我修为不深,根基浅薄,只是凭借家传医术招摇撞骗,岂敢受此大任,我界高人,今日皆在此间,只因那传说之中的‘盘古令’自女娲娘娘之后,又首次出现,我们万不得已,不得不在鄙府之中集聚,只为能选出一个德才俱修的带头之人,取那‘盘古令’,一统三界,还百姓安居太平!” 大厅之中一阵骚动,众人都得司空小手“修者令”知道,“盘古令”重现天地之中,而今在此番场合之下,再由司空小手亲口说出,大家还是不禁纷纷议论开来。 忽然,一人站起身道:“既然‘盘古令’出现,我等法小力微,取来也是徒然枉送性命,只好选一位有通天彻地之才,又身俱侠名的带头大哥出来,大伙说对不对!” 众人纷纷道:“你倒是先说说看,谁在此列。” 那人朗声道:“自然是‘义薄云天’金元真道长了。” 此言一出,众人又陷入了一片纷纷议论之中,有赞同的,也有反对的。 而金元真此时端坐于神仙椅中,面容不惊,果然是身心俱修,于这些虚名丝毫不为心动。 “我不同意,‘义薄云天’修为自然是我辈翘楚,可是人品实在是有待商榷,想那姬海媚背弃正道,他身为大哥,无动于衷,执掌这‘伏灵寒鲲洞’,任由其师妹随意盗取经书,今日当着诸位英雄面,也正好和他要个解释,姬海媚下落不明,也一并交出来吧!”只见说话之人道不道,俗不俗,着一身闲云野鹤山河袄,搭两口粗麻烂布招宝袋,斜背一柄神仙剑,披肩散发,观之面容,倒也生的方面大耳,白白胖胖。 有人识得他乃“清茶教”九祖,此人不学无术,坑蒙拐骗,素有嘴挂油瓶之雅号,又因长相颇具正气,恰逢乱世,寻常百姓又无精神所依,他便扬其所长,收罗了不少门徒信众,自称九祖,创立“清茶教”。 有明其九祖之人发笑道:“九祖,你此番言语,九真可曾赞同。”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站立起一个中年美妇,她鹅脸淡妆,也是一身道袍打扮和我九祖是同出一辙,她盈盈笑道:“九真赞同,九真赞同!” 惹的众人哈哈大笑,天心也不禁暗自发笑,心道:“好一对活宝。” 原来九祖九真素来秤砣不离左右,一人发话,另外一人必定赞同,人尽皆知,遂有人拿二人取消,其实二人心知肚明,只是毫不计较,依旧我行我素,脸皮之厚,举世无双。 众人一笑过后,又有人起身道:“九祖虽然往日里荒诞,但今日之语,并非全无道理,大家还是慎重为上。” 登时有不少人拍手附和,天心其实早就一直对身边的胖大海有所怀疑,只是他一直有一点不明,如果胖大海真的就是当年那背信弃义私盗玄黄血经的姬海媚,她又何以敢现身此处,若旁人都认不清她的相貌,而“大道五义”之中的其余四义又岂会不识?其实,普天之下,又有谁会想到,当年楚楚动人的姬海媚自偷偷修炼“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以来,会容貌大改,变成此时如此丑陋不堪的胖大海。 正当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忽然有人喧了声“无量寿福”,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只见长乐道人慢慢起身,满面笑容,他右手结印,又喧了声道号,逐一扫向厅内众人,那一脸由心而生的笑意使得厅内众人如沐春风,当扫过天心与胖大海时,他略一停顿,依旧不动声色,而天心高兴的手舞足蹈,显然,长乐道人已经看见了他。 将众人一扫而过,长乐道人这才缓缓的道:“诸位修者且听贫道一言,眼下‘盘古令’已现,而执令者龙行无迹乃天地真龙遗留下的唯一血脉,混沌初开,混沌四友与他先祖当时一役,想来会使得他与天下结怨,现如今他执令而来,修为多少,已经无人所知,我们切不可避重就轻,先自行乱了阵脚。” 人群之中有人道:“有你西方教、昆仑山与大道四义,管他什么龙行无迹,定叫他有来无回,只是不知你西方教对金元真道长一事,会如何看待?” 长乐道人微微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西方教一向秉承教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止争端,除魔障,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今日不管是金元真道长也好,昆仑山三清道长也罢,贫道自当竭我所能。” 只见一旁神仙椅中那青年公子闻听此言,突然站起道:“三清道尊今日未能亲临,还望诸位多多见谅,我只是鸿钧老祖座下童子昊天,资薄浅力,此次奉命下山,我西昆仑若能为天下苍生献上微薄之力,已经不胜荣耀,更无非分之念。” 众人观这公子,见其剑眉星目,丰神俊郎,容貌极美,虽然年纪轻轻,但方才话语说的大方得体,不愧是出自名门,颇有大家风范。 那长乐道人与昊天公子话语,其实众人听的明白,西方教与昆仑山口中均对这个带头之人毫无兴趣,而金元真始终未见其有所表态,看来,不管他愿意与否,已经无人有能力与之相争了,他一语不发,也正是由于他“大道五义”之中出来姬海媚,才使得他们成为众矢之的,而今西方教与西昆仑都一致表明立场,顿时解除了他许多后顾之忧,那么,继续执掌“伏灵寒鲲洞”,也就变的顺理成章了。 忽然,“清茶教”九祖再次起身道:“既然西方教与昆仑山无意这个虚名,那么贫道就勉为其难,受累一些,为三界苍生担待起这个带头之人,总也好过一些虚情假意,徇私枉法的小人来继续执掌‘伏灵寒鲲洞’,大家是否赞成!” “九真赞成,九真赞成!” 众人大都对姬海媚盗取玄黄血经一事不满,他们“大道五义”监守自盗,只怪他们修为实在太高,法力超群,众人皆敢怒不敢言,今日见有人带头,管他是谁,只求乱中求乱,能人人分得“伏灵寒鲲洞”中的一份玄功妙法,也未可知。顿时有不少人也纷纷起哄道:“我也赞成!我也赞成……” “九祖威武,一统三界!” 众人七嘴八舌,乱做一团。 第46章 大道五义 司空小手见形势不妙,忙大声的咳嗽几声,盖过众人的喧哗吵闹之音,可见去修为也是不容小觑,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他才慢慢的笑道:“大家稍安勿躁,且不说‘大道五义’早已经只剩‘大道四义’,今日我们集聚这‘苍穹庄’中,旨在对付龙行无迹,取那‘盘古令’,而‘伏灵寒鲲洞’一事,我们大可容后再议,不急于这一时吗?” 九祖闻言,“哼”了一声道:“好你个司空小手,你切莫看人下菜,只是你不知道我九祖的本事。” “那是神通广大!”九真不忘补了后句。 “你这狂妄之徒,你有什么本事,使出来也让天下英豪开开眼界!”只见一个中年道士,斜背七星剑,一身八卦衣,横眉怒目,用手一指九祖,大声喝道。 九祖眯眼一看,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深明大义’高乙道长,今日倒是要天下豪杰也看一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深明大义,让大家也替你掂量掂量。” 高乙道:“似你这般登徒骗子,有何德何能,我若不当众戳穿于你,又怎配这‘深明大义’四个字。” 九祖哈哈笑道:“我‘清茶教’信徒百万,遍及大洲大洋,上可安天命,下可安百姓,我九祖九真,一阴一阳,一乾一坤,所得之法,乃真经妙法!” “那我便领教领教。”高乙“噌”的一声,跳跃至大厅中央,身手敏捷潇洒,他回望神仙椅中的金元真,见并无阻止之意,气势又平添了几分。 慌的那司空小手赶忙打圆场道:“二位道兄切莫生气,今日之事旨在对付龙行无迹,我们万万不可大事未成,先伤了和气,金道长,您说是不是!” 只见金元真这才缓缓的站立起来,四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这一方大豪,身材魁梧,白面方面,三绺长髯,浑身上下处处散发出深不可测,他环顾四周,登时有不少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有九祖九真笑嘻嘻的迎着金元真居高临下威严的目光,不晓得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心怀绝技。 金元真收回他那摄人的双目,口中道:“承蒙各位道友英雄抬爱,我‘大道五义’执掌‘伏灵寒鲲洞’以来,虽处处小心谨慎,不想还是吃了纰漏,姬海媚擅自取经,这些年来,我已经派人多方查找,未见其踪迹,始终不能给天下一个交待,这个自然是我的失责所在,我原本打算待我找回‘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物归‘伏灵寒鲲洞’,便将放手伏灵洞,看来九祖九真是认为贫道我没有这个能力了,若你‘清茶教’自认为有此本事,我‘大道五义’即刻就可搬离!”言下之意,似乎是默许了高乙对九祖的挑战,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这番话金元真说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场只要长了耳朵的便没有一个人不明白其中之理,但那九祖依旧嬉皮笑脸的道:“金道长此言差矣,天下皆知你‘义薄云天’的本事,这三界虽大,我却还是不相信有你金道长找不到之人,何况她还是你最熟悉不过的金兰结义,你若是有心私自放纵,她自然会藏匿的安安全全。” 金元真道:“既然你九祖知道我的本事,你还敢如此放肆,看来,还是你九祖更加高明一些。” 九祖哈哈笑道:“如果金道长都这么认为,那这场比试我们就无须再比了,其实啊,我也就是比金道长你高出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咱两还是不相上下的居多。” “九真赞同!” 众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金元真面不改色,他轻轻点头示意高乙,自己则慢慢坐了下来。 长乐道长见状,忙哈哈笑着道:“是你九祖此言差矣,若那姬海媚练功走火入魔,导致容颜大变,又大隐于市,改名换姓,想来金道长纵染神通,也是万万料想不到吧!”说完,有意无意的朝胖大海与天心处看去。 高乙则不由分说,忽然取下背后七星宝剑道:“九祖,西方教长乐道人都如此说来,你可听清,若你今日胜得了我手中长剑,我们‘大道四义’便无话可讲,随你便是!” 九祖连连摆手道:“切莫着急,切莫着急,长乐道人自然是宅心仁厚,处处总是往好的方面去想,可是你们‘大道五义’又如何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人之口。”此言一出,不光九真赞同,众人也是有不少人拍手附和。 一声虎啸龙吟,寒光迸发,高乙手中的七星剑已经出鞘,嘴中喝道:“九祖,任你巧舌如簧,再不亮出兵刃,休怪我手下无情。” 四下里一阵安静,目光齐聚场中二人,看来一场比试试在所难免了。 九祖面上这才露出一丝慌乱,瞧向了长乐道人,长乐道人笑道:“既然如此,二位道兄不妨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九祖无奈,紧紧身上腰带,轻轻走近高乙,用手弹开那寒光点点的七星剑,干笑一声道:“高乙道兄不要心急嘛,我‘清茶教’讲究的是修身养性,祈福驱魔,最忌打打杀杀,若道兄真要动手,等我吟一段‘归神咒’,自有神仙归来助我!” “啪”的一声,高乙左手掌起掌落,结结实实一个巴掌拍在了九祖的方面之上,他“哎呦”一声,跌坐于地。 九真连忙上前搀扶,众人目瞪口呆,只道他口齿伶俐,胸有成竹,如这般侃侃而谈此人必定与传闻不实,定是有一身本领,谁会想道居然如此不济,连高乙那普普通通的一个寻常巴掌也闪躲不过,不由都是心中吃了一惊。 这剑拔弩张的情形之下,四下里无人发笑,连天心也深深的为这个九祖捏了一把冷汗在手心之中。 只见他站立起来,见众人都盯着他看,他哈哈一笑,面不红,耳不赤,“且看我九祖神通!”说完,自肩头招宝袋中取出三柱高香,点于大厅正北之上,又命庄中小厮取来一碗清水漱口,大袖之中摸出一把五谷,撒乱于四周,口中念念有词,九真则在他的身后蹦蹦跳跳,忽然之间,他也拔出了斜背于身后的那柄神仙剑,众人一看之下,不由皆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九祖身后所缚,乃是一口红柄桃木剑,看来也只是他平日里作法镇宅所用,打架是万万不能了,九祖手舞桃木剑,忽然间劈空一挥,虚空又是一指,剑尖突然出现一道灵符,他右手高举木剑,咬破左手中指,大喝一声“着”,那灵符应声燃起化为一道灰烬,火光冲破屋顶破天而去了。 第47章 天界四神 众人见九祖忽然当众施法,全都目不转睛注视着他,心中想的俱是一般无二,这九祖胆子这般肥大,都想看看他手底到底有没有真章,见他忽然祭出一道火光,却久久不见动静,有人已经忍不住偷偷发笑了。 九祖擦擦额头的汗水,抱拳道:“真是不巧,神仙今日不在家中,我那一表神令,神仙莫敢不从,今日我只是欠缺一些时运,高乙道兄,今日就算我九祖认输吧,只是不知道其他同辈道兄对你们‘大道五义’还有没有看法了!”说完,望向众人,最后将目光扫向了神仙椅中的长乐道人和昊天公子。 长乐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笑道:“谁言神仙不在家,你看,那不是来了。”说完用手朝门外天边一指。 众人顺着长乐道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天边祥云阵阵,风雷滚滚,片刻之间已经厅前,按下云头,正是当今执掌天界的紫薇、武尊、逍遥、智圣四神。 见此情景,乐的那九祖九真手舞足蹈,他们平日里愚弄乡民百姓,也不晓得上了多少神表,念了多少“归神咒”,从来未曾请得动神仙,刚才一番装模作样,只想在众人面前糊弄一通,寻找脱身借口机会,哪里料到,竟然当着这天下英豪的面,真的便请来了神仙,如何不喜! 高乙见状,更不搭话,七星剑挽起一片剑花,直刺当先进来的紫薇神而去,但见一股强劲的剑气袭来,紫薇神不慌不忙,大袖挥洒之间,便已经拂上了剑身,高乙只感觉剑身不稳,这一招眼看便要差了尺寸,高乙慌忙之间,一个鹞子翻身,七星剑回摆,也不回头,顺势将手中宝剑当做软鞭一般回甩紫薇神面颊而去。 一股浩然正气忽然从紫薇神掌中而出,高乙还未来得及抽身,只感觉自己脚跟至后背,有一道绵绵大力拍到,他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早已经被冲出来的“侠肝义胆”彭真一把抱住,高乙面色苍白,胸脯之间微微起伏,显然对紫薇神这一身修为法力暗暗吃惊,若不是对方出手之下留有余地,自己只怕更加狼狈不堪。 九祖见状,拍手叫好,正要出言讥讽,忽然见那四神目光一齐扫他而来,他心中一惊,硬生生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紫薇神向上座三人微微瞧去,长乐道人与昊天公子忙起身施礼,见金元真似乎并无态度表明,他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高乙道长冒然向本神出手,不知何意,我等今日前来,只是听闻那‘盘古令’又突然现世,只想会一会那龙行无迹,不知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司空小手忙赔笑道:“四位尊神能亲临苍穹庄,乃我庄中鸿福齐天,更为我人界增添福瑞之气,何来不妥,高乙道长方才只是有一些小小的误会而已,还望上神多多见谅,还请上座。”说完,忙派小厮厅前加了四把神仙椅。 武尊神开口道:“姬海媚盗取玄黄血经一事,三界皆知,此事由来已久,不急于一时,我以为今日之急,在于‘盘古令’一事,并且我天界并无意插手‘大道五义’与诸位之间的恩怨。”说着向那一旁的金元真点头示意,金元真置若不理。 武尊神也不以为然,继续道:“你们私自囚困那狻猊、囚牛等龙之九子,虽然能迫使那龙行无迹携带‘盘古令’前来,但若因此激怒龙行无迹,只怕又将迎来一场杀戮,我等因此而来,特来助人界一臂之力。” “呸!你们天界无道,累及三界,此刻倒是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也不过是觊觎那‘盘古令’而已,什么狻猊、囚牛,龙之九子,我们何时囚困于他们。”高乙在紫薇神手低下吃亏,心中不满,不由脱口说道。 金元真开口道:“高乙不得无理。”转头望向了司空小手。 司空小手见状,面上不禁一红,他心中自然清楚金元真心中所想,他慌忙道:“实不相瞒,那龙之九子如今的确被困于庄中,只是……只是……” 见司空小手忽然吞吞吐吐,高乙不由喝道:“司空神医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说便是了,今日天下修者齐聚,何况还那天界真神临位,你还有何顾虑。”言下之意,大有鄙夷之意。 司空小手尴尬一笑,只能道:“只是那月初,忽然间,庄上来了位灰发红袍老者,他亲自擒来了九头相貌丑陋的怪物,交谈之下,我不由大惊,那九头怪物正是那为祸三界的狻猊、赑屃、囚牛等龙之九子,并嘱咐在下,让我广散修者令,只因那真龙遗脉已经惊现人界,而传闻之中的‘盘古令’便在此君手中,我也是为了三界苍生,才有今日之举。”说完之后,他已经是满头冒汗。 “无量寿福”,长乐道人道:“原来如此,神医口中这红袍老者不知道何方神圣,居然有降服九子之力?还请问那龙之九子,如今身在何处?” 司空小手慌忙道:“不瞒道长,那红袍老者我也从未见过,日后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三界之中有这一方高人,那龙之九子,当日被那老者封印了全身,此时正关于庄中地牢之中!” 众人大惊,这才明白司空小手今日之举,实在是他手中有了这九头烫手山芋,不甩不快,那长乐道人也是叹了一口气道:“神医为何不早言明此事,我等还以为那龙行无迹难耐百年寂寞,看来只怕是有人故意要逼他携‘盘古令’现世了!只是这龙行无迹乃混沌初开那只真龙的唯一真脉,邪正难料,原先贫道还想他这百年间销声匿迹,早已厌倦了这三界俗尘,今番突然携令现身,唯有已大道诺之,归我辈所用,而听神医方才所言,他的现身,反倒是受我等胁迫所为了,这就大大不妙了!无量寿福!” 一旁昊天公子也起身道:“道长此言差矣,想那龙之九子为祸人界,只因那龙魂珠被毁,致使凶兽脱缰而出,今日那九子被困,实属罪有应得,龙行无迹虽然神通,但他又怎能是非不分。” 长乐道人摇摇头,无奈道:“只可惜我们今日齐聚,又想要他手中的‘盘古令’,他的现身,定然要酿成三界的一片混乱,不管此令落于谁的手中,匹夫本无罪,持令难脱身啊!” 天心猛然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中一惊道:“这些人看来还不知道自己便是五行之体,那龙魂珠正是被他所取,这般说来,那九头凶兽正是被他所放,他们若知道这些,今日之罪,还不落于自己身上。”想到这儿,不由的轻拍胸口,抚摸那颗躁动的心灵,耳边忽然闻那天界武尊神道:“只怕我们又是遭了那魔族隐俊的算计,那红袍老者若我所猜不错,正是那‘混沌四凶’之首的血祖!”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众人忍不住又议论纷纷,天心更是气血冲头,仇人的名字忽然出现在耳边,他的心跳不由的又加快了许多。 金元真低吟一声,慢慢道:“福祸已然难料,管他什么混沌血祖、龙行无迹,今日修者集聚与这苍穹庄中,何况更有天界四神压阵,我们正好会一会他们!” 第48章 龙行三界本无迹 金元真言语刚落,一阵大笑传来:“哈哈哈,血祖臭名昭著,你将他与我相提并论,未免坏我名声,龙行无迹前来拜庄!” 九龙影壁后转出一个身影,此人身形魁伟,一袭锦衣丝袍,腰间嵌一副麒麟扣,五官棱角分明,双眸如星,髯髯有须,头裹青布方巾,正直壮年。 天心观之天下英豪,从未见过如此英气的男子,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好一个雄壮的汉子!” 那汉子信步踏来,眼看就要步入大厅之中,众人竟然无一人出言阻拦,天心真切的能感受得到从那汉子身上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气息,相信众人此刻也正与天心一般,感同身受。 忽然众人之中有人细声细语的问了一声:“你……你便是龙行无迹!” 那汉子已经步入了大厅中央,众人忙散于两旁,他微微一笑:“正是。”抬头扫向前方,精目一闪,问道:“谁是司空小手?” 司空小手慌忙之间,干笑一声,硬着头皮道:“在下便是,不知道那‘盘古令’龙君你可曾带来。” 龙行无迹伸手自怀中探出一把寸长的铁尺,手掌朝上,翻于胸前,口中道:“你可敢取!” 司空小手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这般发问,见传闻之中的‘盘古令’居然是这般的不显眼,只能陪笑一声道:“龙君说笑了,在下只想交换,从未敢取。”说完对身旁随从低语几句,又抬头笑道:“龙君还请稍作休息,我已经派人前去想请龙之九子。” 龙行无迹回手将‘盘古令’插回腰间,这才重新环顾四周,大笑一声道:“我自极北修行,这千百年间,三界之中就出了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想要我现身,居然这般大费周章,这‘盘古令’不知你们取走,是否真的就能三界一统!” 紫薇神当中站立而起道:“龙君明鉴,这‘盘古令’原本就是我天界女娲娘娘之物,还望龙君大义,能交与我天界保管,还三界太平,百姓安稳!” 龙行无迹斜眼微视,鼻中一“哼”道:“你便是当今天界四神之一,那真九羽被困,天界可有法可依,三界之乱,也便是祸起天界,你们当真愚不可及!” “龙君教训的是,只是那峪法山中艰险重重,素有天神坟场之称,没有五行之体,实难入内!”一旁闪出武尊神接口道。 天心内心之中不禁暗自猜想:“原来师父当日所言不差,五行之体难道真的就是为了天帝真九羽而降临人界?可是自己如今身负血仇,又哪儿有这般精力担此大任,何况自己连一个区区胖大海也对付不了,又怎么能去拯救被困的真九羽,师父与他们一定都是道听途说,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 但闻那龙行无迹道:“只怕你天界未必真有迎那真九羽之心,否则凭你天界之能,又岂能找不到这区区五行之体!”此言一出,四神不禁面色一红,紫薇神忙道:“龙君哪里话,想那魔族隐俊也在千方百计找寻五行之体,想必这其中必有高人遮掩,若不然,又怎么能藏匿的如此之深。”其实五行之体在陆压道人庇护之下,天下早已皆闻,这紫薇神见龙行无迹假装不知,也正好迎他心意,便搪塞而过。 此时,那司空小手已经将狻猊、囚牛、嘲凤等九兽押解了上来。 天下一看之下,好不心惊,这九兽果然就是当日自己在昆仑山那巨洞之外所遇之兽,时隔多日,如今又突然得见,恍若当初,不由念想起风扬与风紫筝来,他细细观那九兽,此时的这龙之九子,早已经没有了当日的神采威猛,个个脑袋耷拉,目光呆滞,显然是遭人施法制服。 龙行无迹一看之下,撇开众人,正欲上前,忽然,那金元真、长乐道人、昊天、紫薇、武尊、智圣、逍遥四神一齐上前,不由纷纷挡在了龙行无迹与那九兽面前,龙行无迹不由一怔道:“这又是何意!” 金元真这才开口道:“不是我等小气,只是龙君还未交还‘盘古令’,这九子自然还不能还于龙君你!” 长乐道人也喧了声“无量寿福”道:“龙君你也不必往心中去,金元真道长也是谨慎行事,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龙行无迹仰头狂笑,用手一拍胸膛道:“可笑,我这一颗可是人心,我本无生事之心,你们奈何逼迫?” 长乐道人忙道:“正如龙君所见,我等今日也并无生事之心,只求彼此取信。” “枉你长乐道人笑得天下之人,却最该笑你这小人之心。”龙行无迹眉头一紧,用手一指长乐道人。 长乐道人面部的笑意忽然有些僵硬,只感觉一股劲风扑面,他身旁众人纷纷后退几步,唯有他与那天界四神、金元真只是微微后倾了倾身躯,并未退步。 龙行无迹收回手指,继续道:“我若强行出手,未免伤及无辜,你们不可逼我!” 这时,那一旁一直一语未发的昊天公子忽然拍手道:“龙前辈息怒,一场公平交换,为什么要弄的这么复杂,大家各让一步,我们先放一半,前辈你交出‘盘古令’,我等验明正身,再放一半,不知可好!” 只感觉一阵劲力压迫而来,昊天何等身手,他忙收缩身子,运起天地玄法,却已经是慢了,他脚下不由踉跄,身子被一股大力牵引,迎头便向龙行无迹手掌撞去,慌的他身旁左右一齐出手去拉,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昊天已经被龙行无迹单手抓在掌中,这一下身手显露,西下里雅雀无声,目光均齐齐注视着龙行无迹。 倒是昊天公子,面容不改,果然是身出名门,他笑道:“前辈手段高明,昊天自叹不如,只是师父已经命我带了‘万劫屠龙阵’前来,就是不知前辈你可有把握逃脱。” 龙行无迹哈哈大笑:“既然你带了鸿钧老祖的秘传之阵,现在又对我言明,就不怕我要你小命!” 昊天公子道:“前辈这般高人,又岂会真的便看重我的小命!” 龙行无迹忽然反手一推,昊天被直飘飘送回原处,仿若刚才就一动也没有动过一般,龙行无迹声音再次响起道:“我先放你,你们再放龙之九子,诸位,这可公平!” 众人心中一紧,昊天两颊之中不由流下几滴冷汗,这龙行无迹,果然所传非虚。 第49章 天地豪气 龙行无迹忽然出手释放昊天公子,众人皆大吃一惊,个个忙心中戒备,以防止他再次发难。 龙行无迹对众人置若不理,环视之下,见群豪丝毫无放人之意,他又踏前一步,早有那“仁义君子”吕方、“侠肝义胆”彭真、“深明大义”高乙三人一齐拔剑直刺他而去,“大道五义”此时已经失去了大伙信服,如若今日真的能收下‘盘古令’,那自然是胜过百般说辞。 剑气凛厉,众人纷纷闪避,不少人已经从厅门、窗户等处跳出大厅,露出了中央一块空旷的场地,三方剑气由上、中、下三方袭来,严丝合缝,龙行无迹伸出双臂,手掌由上而下,大喝一声,由胸前向地面拍落,只听见“轰”的一声,剑气分走两边,震碎了不少桌椅板凳,不待吕方、彭真、高乙三人有所反应,他先左踏一步,右踩一脚,身子直取当中,手臂前后交错,只听见“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响,大厅之中已经多了三人狼狈的身行,三人虽然手中依旧紧握宝剑,却已经是目瞪口呆,似乎对龙行无迹刚才致胜一招,惊恐万分,迟迟不能相信。 天心看的过瘾,不由拍手叫好,龙行无迹扭头看去,心道:“今日此地集聚均是与我为敌之人,怎奈还有为我叫好之人。”心中想法一闪而过,正好迎来天心带笑的眼睛,见只个一个寻常青年,想来他只是阅历浅薄,不懂收拾情绪罢了,龙行无迹刚要回头,忽然,又听见那青年“啊”的一声,他再次转头,只见那青年已经被身旁一肥胖妇人一巴掌掴在脸上,想来是他脸颊吃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龙行无迹一怔之下,不由发问:“他自喝彩,与你何干!”其实并非如龙行无迹心中所想,天心不只是阅历浅薄才为他叫好,其实众人见他如此身手,也都不由的惊叹折服,只是碍于颜面,不便出声喝彩,而天心今日前来,与他们所谋之事毫无瓜葛,故忍不住出声叫好,不想惹怒了一旁的胖大海。 龙行无迹如此一问,倒是问了胖大海一个不知所措,见众人目光集聚自己,她心中本来就心怀鬼胎,众目睽睽之下,更是支吾不答。 龙行无迹细观天心,见其体内隐隐之间五色流转,不由恍然大悟,心道:“原来龙魂珠就是被眼前这青年所取,他原来便是那‘五行之体’,难道众人还不清楚他‘五行体’之身份,实在不该,那西方教、天界诸神何等眼力,看来这其中必有隐情!” 龙行无迹不由朝天心与胖大海方向走来,胖大海见状,忙一把拉过天心道:“你……你……我自教训于他,与你何干?” “这在场之人,又有哪个敢说与我无关!”龙行无迹冷笑一声。 一声低吟,龙行无迹头也不会,站立脚步,只闻身后一个声音道:“龙君,此人与我颇有渊源,还是让我来领教足下的高招吧!” 龙行无迹回头,见那“义薄云天”金元真道长已经缓缓的走了出来,微一皱眉道:“都道万寿山金元真有不仅有天地灵根,更是有神仙之才,我便也想见识见识,你们‘大道五义’造诣旨在剑术,你拔剑吧!” “心中有剑,自由剑意,又何须拔剑。”金元真大袖一挥,谓之袖里乾坤混元功,只见他两只衣袖被内劲混元之气撑的浑圆,排山倒海之势呼之欲出。 龙行无迹暗赞一声:“原来你已经修成混元金身,确属不易,看招。”话音落,猿臂起,迎面直击而上,竟能后发先至,取金元真当胸。 金元真素闻龙行无迹神通,虽然也得昆仑山昊天公子提点其秘密所在,仍然不敢托大,只感觉一股霸道之气所至,若与之硬碰,心中怕后劲薄弱,抵挡不了他这势大力沉的拳锋,他脚下踏上九宫之位,只得避开实拳,右手伸指化剑,一道剑气,指向向龙行无迹。 龙行无迹既不闪避,也不变招,仍是直取金元真当胸。 身后有人忽然大叫一声:“小心”。 龙行无迹微微一笑,他已经听出这句提醒出自身后胖妇人一侧的五行之体。 “嘭”的一声,斜地里横插进来一柄日月禅杖,龙行无迹这一拳便砸在了那禅杖之上,劲力四散,众人纷纷闪避,四周一片狼藉,金元真倒退几步,脸色煞白。 长乐道长手握日月禅杖,那脑门前有细汗沁出,而手中的日月禅杖,流光溢彩,久久不能平复,显然,这一件天地神兵被龙行无迹的无上神力深深震撼。 反观龙行无迹,被金元真剑气所中,上身衣衫纷纷破碎,脸上仍然一副威武之势,气定神闲,显然,金元真这一招剑气并未对他造成伤害。 龙行无迹露出上半身古铜色的躯干,结实强健,仿佛充满了无穷尽的力量,只是那两条小臂之上,各有一圈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箍子环绕,上有阳文阴刻,显的极为扎眼,而那黝黑的“盘古令”,正别于腰间麒麟扣之中。 金元真与长乐道人,昊天公子三人相视一望,都不经意间默默点头,似乎心中早有共识。 忽然之间,金元真自他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手臂一抖,剑身平稳的似一潭秋水一般,而隐隐约约一声剑吟若有若无般耳际拂过,不必说,这必是天地间一柄神兵利器。 而长乐道人日月禅杖再次胸前一挥,昊天公子也从怀中取出两件异形兵刃,居然是玉笔铁书,那玉笔可攻,铁书可书,内行之人一眼望去,实为一件厉害的兵器。 一旁众人见这人界三大圣地的佼佼者纷纷亮起神兵利器,可见对这“盘古令”今日是势在必得了,有些夺宝无望者不禁为龙行无迹暗自捏了一把汗。 龙行无迹站立中央,傲视群雄,朗声道:“刚猛破无双,寸力尽凌厉,你们三个便一起上吧!” 天心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何恩怨,但见龙行无迹孤身一人,豪气干云,不由的心中向往,天地之间,若自己有一天真的也能成为这样的一条好汉,夫复何求。 思绪之间,场中情形已经大变,金元真、长乐道人、昊天公子三人各自施展神通,手中神器光芒大盛,那龙行无迹三人落单,瞧他一脸神情,似乎全然不俱,游走于三人合击之下,掌劈金元真、拳打长乐道人、脚踢昊天公子,手足之间,井然有序,从容自如,但天界紫薇四神心中明白,此时龙行无迹看似不落下风,其实若他一味这般拳脚还击,不施展法术,迟早会力竭溃败。 五十回合上下,四人你退我进,难解难分,一旁胖大海见状,有意相帮昔日大哥,她悄悄绕至一旁,右掌上下翻腾,小臂突然弯曲,左手食指之中赫然出现了满月气流,天心识得厉害,不由大声一声:“小心你身后!” 龙行无迹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天心一声大叫,他浑身警觉,只感觉脑后有股强大的气劲袭来,而面前,那软剑、禅杖、玉笔又一齐攻入,腹背受敌,眼看避无可避,他一咬钢牙,左手伸向腰间,拔出那“盘古令”,挥向面前兵刃,右手本能的回拍而去,不料突逢变故,他左右小臂上那箍子忽然黄光迸出,道家那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上下流转于箍身,龙行无迹大叫一声,回怕一掌劲力全无,被胖大海八重“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一击而中,他雄壮之躯犹如沉石般一声闷响,被打落在地,四周青石地面俱裂。 第50章 雷寂枯雪 天心见状,不由“哎呦”一身,看着都心生疼痛,更何况龙行无迹本身。 与此同时,金元真手中软剑折断,长乐道长日月禅杖脱手,昊天公子手中只剩铁书,玉笔早已粉碎,而龙行无迹手中亦只剩半截“盘古令”,那另外半截,已经不知到折断在厅中何处。 长乐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五义齐心’姬道长别来无恙啊,此番你‘大道五义’功劳最大,看来‘盘古令’该金元真道长所属,实至名归。”、 金元真鼻中“哼”了一声,没有搭话,而胖大海面上一红,退后了几步,众人纷纷不由指点:“啊?这丑妇居然是‘大道五义’的姬海媚。” “怎么变了模样?难怪藏匿了这么久!” “玄黄血经威力,果然精妙!” “‘大道五义’明显包庇于她。” “就是,若不是金元真撑腰,她今日又怎么敢现身此地。” 众人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只见龙行无迹正慢慢的挣扎起来,嘴角透出丝丝血啧,那双臂箍身的九字真言也正逐渐的隐去,他扭头望向胖大海,缓缓的道:“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的确非同小可,若你能突破九重之境,定能雄霸一方,但观之你容颜,又体之你身手,真是可惜了!” 胖大海一怔:“可惜什么?” 龙行无迹道:“可惜你资质虽佳,机缘不足,未达境界,导致你散功不及,容颜突变,若不以童子精血养功,只怕你再难突破。” 胖大海浑身一颤,不禁朝天心望去。 龙行无迹瞧出端倪,冷笑道:“你若以他为鼎,做你嫁衣,倒也精明,只可惜像你这种背后偷袭之人,为促血经,定是坏了不少童男之躯,今日撞在我的手中,我又岂会饶你。” 众人默默无声,这胖大海声名狼藉,偏偏此时道法奇高,又不敢有人上前讨教,若今日这两凶相争,不管孰胜孰负,对于天下苍生来说,都是大大的好事一件。 “龙君多虑了,‘大道五义’自然有他门下规矩,何况龙君法力,已经被那‘雷寂’、‘枯雪’双镯封印,你还要强撑到何时?”天界紫薇神笑着道。 “啊!原来如此!”众人不禁咋舌。 金元真瞧向昊天公子,见昊天公子也暗自点头,他心中道:“果然不假,龙行无迹秘密不光昆仑山知道,原来天界也知晓。” 天心也正自纳闷,龙行无迹身手,他与众人都有目共睹,如何能一招不备,就落的如此狼狈,此时听来,原来如此:“定是那龙行无迹突遭变故,生死一线之间,心中意念驱使,自运功法,不料却触动了他手臂之上的“雷寂”与“枯雪”镯,但是能封印他的人又会是何方神圣呢?”天心心下疑惑。 龙行无迹后不理会紫薇神之言语,他一步步的朝胖大海逼近,胖大海原来心中还有所顾忌,当刚才听紫薇神所语,她何等见识,立即明白其中道理,不由的信心陡增,若能今日一举击杀龙行无迹,那么,修复她“深明大义”的名声也未必不可。 紫薇神见金元真并未有阻止之意,而他提点胖大海之意也已经达到,便悄然退下。 天心见状,一步上前,对众人道:“这胖大海不仁不义,可恶凶残,大伙先前不是都在找寻她的下落,如今她主动现身,为何你们还如此冷淡平静。” 可是此时劲敌当前,利益驱使之下,一干众人全都无动于衷。 龙行无迹微微笑道:“小兄弟心意,我已经心领,我若要降她,易如反掌。” 胖大海冷笑一声,伸手腰间一取,那“缚神索”直取天心而去,天心知道厉害,手结外狮子印,却不想龙行无迹身形一动,手中半截“盘古令”一击而出,可怜那“缚神索”顷刻之间,便化为败絮,片片场中飞舞。 胖大海大怒,八重玄黄血经应声而出,龙行无迹不敢大意,化掌为拳,拳锋之上隐现风雷之势,硬碰之下,双方各退一步,龙行无迹笑道:“可惜你这满月气流色泽不正,若成血红之色,我还有意若你全力一战,你今日神功未成,须怪不得我,我这拳可断水烂石,拳意皆由心生,谓之‘神龙破天拳’,你可小心了。” 胖大海硬接之下虽然知道对方法力已经被“雷寂”、“枯雪”禁锢,但仅凭他天生神力,不想也有这般震撼,着实是不敢小觑,此时箭在弦上,她已经无路可退,更不接话,飞身而上。 二人一个雄伟,一个巨大,俱是拳拳到肉,虎虎生威,大地都不禁为之微微颤抖,龙行无迹钢筋铁骨,胖大海皮粗肉厚,你来我往,各展神通,十余回合下来,龙行无迹高高跃起,胖大海满月玄黄血经刚巧拍出,时机拿捏的刚刚正好,被龙行无迹踏足跃过,他俯冲而下,‘神龙破天拳’砸向胖大海双目,胖大海突逢变故,始终沉寂于腰间的左手不自觉的抬手御敌。 龙行无迹见时机成熟,左膝弯曲,正好迎上了胖大海的胸脯,右脚随即瞪伸,一脚踢在了胖大海脐下三寸的关元穴,只听见一声呻吟,“扑通”一声巨响,胖大海肥胖的身躯如一座小山般轰然倒下。 天心不禁大声喝彩,这凶妇终于吃到了苦头,众人也不由心内喝彩,只为龙行无迹这精妙绝伦的招式。 龙行无迹起先见这胖大海一身神肉,确实无懈可击,可十余招之下,见其左臂始终不离脐下关元穴左右,唯有在她祭起玄黄血经之时,才会冒然离开,所以,他多次诱使对方打出玄黄血经,终于,在胖大海第二次拍出八重玄黄血经之际,他高高跃起,攻其不备,破了她神功命门所在。 胖大海口吐血沫,她拼劲了全身力气,仰头朝金元真望去,喉头间“咕咕”作响,终于挤出了“大哥、二哥……”四个字,脑袋就此一耷拉,就此死去,留下了一肚子的话没能说出来。 金元真在众人注视之下,神情不为所动,他只是轻轻的用目光扫向一旁呆立不动的吕方身上,见这二弟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双肩轻轻颤抖,终于不再忍心,收回了目光,而他的这些动作,旁人又有谁能注意。 他缓缓的开口道:“很好、很还、很好,龙君大义,体‘大道五义’铲除了这个叛徒,是一事归一事,还望龙君今日能交出‘盘古令’。” 龙行无迹扫向狻猊、囚牛等兽,其意不言自明。 金元真望向长乐道人与昊天,二人均点点头,金元真这才转头对司空小手道:“司空神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司空小手忙道:“但凭道长吩咐。” 金元真抬眼望了下紫薇四神,终于还是道:“那就放它们而去吧!希望龙君能管束有方,不要再次祸害人界!” 龙行无迹哈哈一笑道:“这个你自可放心。” 司空小手下令四周,放了那狻猊、囚牛等龙之九子,龙行无迹将手中半截“盘古令”挥向自己赤】裸的上身,一道寸长的伤口撕裂,他取出伤口鲜血,朝九兽当头淋下,那无精打采的九兽顿时又恢复出神采出来,围绕着龙行无迹又是低吼,又是俯头摩擦,显得又敬又怕,以此来表达情感。 众人看的真切,目瞪口呆,不仅仅为龙之九子的震撼奇异,更为龙行无迹庞大的气场和那一身传说之中可解百毒的真龙之血。 第51章 结义 真龙之血,百无禁忌,看来果然不假。 龙行无迹做完这一切,他随手一扔,将手中那半截“盘古令”“当”的一声,嵌于大厅正中的一副山水壁画之中,他回头望向天心,身旁那嘲凤立即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他伸手拍拍嘲凤脑袋,张口道:“小兄弟可愿随我而去。” 天心忙道:“我本来就是被这胖大海掳掠而来,无处可去。”话语之中,满是喜悦之意。 长乐道人急忙摆手道:“小兄弟,你千万不可,此君亦正亦邪,非我辈中人。” 天心笑道:“多谢道长提醒,若这位前辈是好人,我便随他而去,若他是恶人,我便劝他改邪归正就是。”言下之意,却是非跟随不可了。 长乐道人喧了声“无量寿福”,无可奈何,他望向天界紫薇神,心中想道:“这五行之体对你天界意义重大,我且看你们什么态度。” 不料那紫薇神道:“既然龙君今日留下了‘盘古令’,我等今日便不与你们为难,希望龙君能以你先祖为戒,永不犯我三界。”对于天心,他居然丝毫没有表现出当年在临涧村时的兴趣,只字未提。 龙行无迹哈哈大笑一声:“你们如此虚张声势,无非是知道我身背封印,好让三界皆知,说我龙行无迹怕了你们,也好,今日我便给足你们面子。”说完,带领天心与九兽踏门而出,,众人均默默注视,无一人敢出手拦截。 龙行无迹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若真有大道,无‘盘古令’也一样可号令三界,恩泽苍生;若无大道,就算得此‘盘古令’,也如破铜烂铁,只会引祸上身。” 众人这才将目光收回,一起望向了那大厅正中的半截“盘古令”之上。 天心跟随龙行无迹一人九兽走出大兴城,天心止住脚步,龙行无迹也驻足回首,天心忽然道:“前辈,我也要走了。” 龙行无迹道:“你要往哪儿去?” 是啊,天地广袤,可是他到底该前往何处呢?出了师门,有风扬陪伴,后被胖大海所掳,今天第一次重获自由之身,却不知道抬脚该往哪儿去了,不由的,天心陷入了沉思之中。 龙行无迹一指前方说道:“前方有一茶亭,你我不如叙一盏茶,再各奔东西,你意下如何?” 天心点点头,龙行无迹遣散九兽,嘱托它们今后不可随意人界走动,伤天害理,遂带领天心前往茶亭而去。 气候微凉,茶肆生意清冷,老叟蜷缩于竹椅之中昏昏欲睡。 龙行无迹微微一笑,故意放沉脚步,大地颤抖,老叟从摇摆中的竹椅之中恍过神来,见有客人光临,忙起身站立,招呼二人坐下。 茶水清淡,龙行无迹泯了一口,吐于地上道:“老哥,可有好酒。” 老叟笑道:“大爷今日赶的好巧,昨日我刚买了几坛,原本让老朽我驱寒解馋用的,大爷若要,您先且用。”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甚好,甚好,酒钱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拿来便是。” 龙行无迹盛满了两大碗,递与天心一碗,二人举碗相碰,天心无知,一饮而尽,殊不知酒劲辛辣,入喉猛烈,冷不丁呛的他七窍通透,不由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龙行无迹则一饮而下,伸手拍拍天心肩背,天心缓过神来,面露尴尬之色:“前辈,这酒居然是这种味道,我实在是不胜酒力。” 龙心无迹笑道:“酒乃烦恼之缘,小兄弟年幼,不沾也好。” “前辈……” “哎,你我一见如故,你若不嫌弃我粗鲁汉子,便叫我一声大哥,不许前辈称呼。”龙行无迹一摆手打断天心道。 “前辈,我……” 只听见“咣当”一声,龙行无迹放下酒碗,眉头一皱。 “大哥。”天心见状,冲口而出。 龙行无迹这才重新端起酒碗,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兄弟,来,你以茶代酒,我们干了这一碗。” 天心却自己倒满一碗酒,举起道:“大哥,其实我心中苦恼之多,无人诉说。”说完,一闭眼,将那烈酒灌喉而下,眼角有泪花闪烁。 龙行无迹奇道:“我知你已经取了我神龙先祖‘龙魂珠’,那‘龙魂珠’乃阴中真阴,你能全身而退,我便猜得出你就是那五行之体。” 天心也不惊奇,他点点头道:“大哥,你真的便是那三界第一条真龙唯一真脉?” 龙行无迹伸手摸了摸那双臂上的“雷寂”与“枯雪”二镯,笑道:“若非真龙血脉,又岂会被天地种下此等恶咒,箍我全身法力,可是这又能怎样,我一样上天入地,快意恩仇,区区封印,又能奈我何!” 龙行无迹说的激昂,天心听的神往:“想他身中封印,尚能如此豪气,而自己身体禀异,却不能开怀。” 但随即又安慰自己:“龙行无迹何等英雄,自己却微如草芥,怎能想比。”想到此番,不由垂头丧气,哑然问道:“大哥,你可有找到解除‘雷寂’‘枯雪’的办法。” 龙行无迹又干了一大碗酒,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兄弟,你又有何烦恼,不如和大哥说说,看大哥可能相帮于你。” 天心这才慢慢道:“大哥,我名叫天心,此事还要从头说起,那一年,我尚且年幼,村子里来了一个邋遢道君……” 天心口齿伶俐,一直说到自己如何在长乐道人“大散观”中大吃狗肉,不想第二天便碰见了胖大海,一直被其胁迫掳掠南下,直至今日碰见了大哥,才能重获自由,中间细节,无一纰漏。 龙行无迹耐心听天心诉说完毕,不由拍案而起,吓的一旁老叟从椅子当中忽然跌落,龙行无迹起身扶起老叟,这才对天心道:“灭你族人,此等行径,万夫所指,你如今五行体初成,即便找出仇家,也万万不是对方敌手,陆压深谙其道,你太过年轻,还须多多历练成长,好在你有五行不灭之躯,,此事须从长计议,大哥定当助你一臂之力。” 天心起身要拜,龙行无迹一把将其拖起道:“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大礼。” 天心抬起头来,望向龙行无迹的那一双威目:“大哥,其实我知道你先祖与我师父之间曾经有些恩怨,我虽然只和大哥有这半日的交情,但也深知大哥大义,然我师恩如山,想来大哥也是诸多顾虑,原本想与大哥结为异性兄弟的,看来是有缘无分了。” 龙行无迹笑道:“你这般说话,倒是小瞧我们了,你我相交,于我先祖与陆压有何干系,小兄弟你如此坦诚,倒叫大哥无地自容了,来,来,来,今日我们便拜了异姓兄弟!” 龙行无迹撇下酒钱,二人携手向前,老叟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两人,嘴中喃喃自语道:“这二人好生奇怪,脑子定然是坏了。” 龙行无迹劈石为案,抟土为炉,天地为证,山川为誓,三叩九拜,与天心结为异姓兄弟。 天心拜倒在地,叫了声:“大哥!” 龙行无迹千年修为,只因不为凡体,所以容貌不改,但他为人豁达,本就不拘泥小节,见天心如此中肯,心下甚是欢喜,他右手搀扶起天心道:“二弟,请起。” 天心起身之际,怀中忽然掉落出一本册子,他“咦”了一声,这一身新衣裳是胖大海刚给他换上,怀中竟然还有异物,他也并不知晓。 弯腰拾起,却是一本寻常册子,材质丝滑,似乎是动物皮毛所制,便随手要扔。 龙行无迹道:“这是什么?” 天心递给他道:“我也奇怪,不知道怀中怎么多了这个东西。” 龙行无迹翻开几页,奇道:“这不正是那胖妇人所用的招式‘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吗?想来是她有意放于你身上的吧。” 天心道:“那便扔了也好,这等邪招,害人害己,胖大海便是最好的证明。” 龙行无迹则道:“这玄黄血经乃是三界之中一等一的神通法术,只是那胖大海不得修炼法门,但求速成,且为凡体,有命门之束缚,彰显不出这血经的威力,我看二弟你有五行之体,若能修习此经,最是合适不过了。” 说完仍然将那册子递与天心,天心见龙行无迹这般说来,欣然接过,收于怀中道:“大哥,你打算去哪儿找解除‘雷寂’与‘枯雪’的封印。” 龙行无迹摇摇头:“此事暂且不急,那狻猊、囚牛等为祸人间,我还要前往安顿,,只是不知道二弟你欲往何处?” 天心原本无处可去,想着能与大哥多呆些时日,见龙行无迹这般说法,话到嘴边,话锋一转:“大哥,我也有故人要前往拜访,你自不必担心我,只是不知道今日一别,这三界其大,我们何时才能再次相见。” 龙行无迹笑道:“三界虽大,清风处处,你我兄弟何处不能相逢。” 二人四目相视,击掌为信,两掌相撞,一道绚烂的金光迸出,圈圈圆晕似海,层层流转而出,天地之间一片灿烂,二人不禁哈哈大笑。 第52章 奈何林 自从别了龙行无迹,天心一路继续南下,他虽然深知自己便是五行之体,但苍穹庄一役,让他触动颇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来绝非虚言假语。 此时他身负血海深仇,心中依旧是一片茫然,头绪毫无,那隐俊老魔伏于魔界,度朔山鬼门又在何处,何况以他如今的身手,若冒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此话不光大哥龙行无迹说过,就连长乐道人也这般提醒过自己,天地苍茫,自己实在太过于微小了。 似这般漫无目标,任意走来,天气渐渐的转暖,天心除去了身上厚厚的衣裳,换上薄衫,杨柳青青,大地一派葱绿生机,离开大兴城也已经有一月有余,沿途打听下来,人人皆对他口中的度朔山一无所知,如今他孑然一身,也无家可归,索性便沿路而下,终于,这一日,途经一座村落,从乡人口中得知,前方已经是一片密林深山,绵延百里,前方更是无路可行。 天心向一位大娘讨了一些饭食,大娘见天心孤身一人,长的也是眉清目秀,她心肠本就柔弱,家中壮力孩儿也早已经不在,便好心留天心住了下来。 天心甚是勤快,挑水劈柴,一老一下心意相通,颇有些互相怜悯之意。 这一夜,天心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想起里娘亲,想起了临涧村中的点点滴滴,又想起了风紫筝、风扬,自从当日红妙福地一别,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想来他们拜了昆仑山鸿钧老祖门下,观那昊天公子身手,鸿钧老祖自然是神通广大,加之师父陆压道人引荐,他们自会安然无恙,而风扬苍穹庄之中,却并未见他随长乐道人出现,不过那胖道人面慈心善,笑口常开,一身的洒脱豪迈,风扬也算是得遇贵人,也好过如今自己飘零不定,报仇无望。 他起身推门而出,却不想大娘此时也孤身一人,端坐在院子之中石墩之上,对着漫天的星宿发呆,似乎有所心事,愁眉不展,天心轻轻走上前,坐在了她的身侧,她都未曾发觉。 天心拍拍大娘的肩膀道:“大娘,你也有心事?” 大娘回头一看,见事天心,叹了口气道:“孩子,马上惊蛰了,修罗一族又该来了,你……你还是早早离去吧。” 大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天心一惊:“大娘,你要撵我走!” “哎,孩子,大娘也是为了你好啊,又是一个五年了,世道不公,天下不平,如今妖魔横行,恶人当道,我们这个村中尚且能在这乱世之中安稳幸存,都是得益于修罗一族啊。” 见大娘提及这修罗一族,天心一头雾水,他不禁问道:“何为修罗族?” 大娘叹了一口气:“这修罗一族异于我们常人,他们之中女的极美,男的又极丑,但似乎并非他们天生如此,故老相传,是他们修行修罗族内的一脉法门,不成者身死魂灭,大成者,容颜大改,男丑女俊,不仅能延年益寿,据说就连那大罗金仙,不世魔王,也对他们敬之三分,远离七分,但是有所成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这又与村子有什么关系?”天心奇道。 “孩子,你有所不知,正因为修罗族功法难成,人丁凋零,往往五年为期,他们便会是四处收罗子弟,我那不成器的夫君和儿子,便是因此,杳无音讯,是生是死都未可知了。” 天心喃喃自语道:“若是有法可修,区区容颜又何足挂齿呢?”他自从下山以来,知道这三界之中有神仙鬼怪,即便是大哥这般的龙族一脉也可算做神族同宗,只有这修罗一族,他确首次听闻,但当听说修罗功法大成神魔皆俱,心中报仇心切,又不由有些向往。 大娘见天心这般自语,面色一变,忙道:“孩子,我最担心的便是你也会这般想,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后尘,你可知道,亲情难舍,你不为自己考虑,怎能不为你家中父母想想呢?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一听到亲情难舍,家中父母,天心不由眼眶一红,他见大娘已经夫离子散,不忍将自己的血仇身世说与她听,怕让其途遭伤心,便安慰道:“大娘,不妨我便前往那修罗族中一探,也好替你打听他们的下落。” “什么?真的……”那大娘听天心这般说,忽然起身一把抓住天心手臂,忽然又一下放开,摇摇头道:“孩子,你还是快快离去吧,入那修罗一族,岂是儿戏,你年纪轻轻,不能因此伤了性命,你还是快快回你父母身边,不要到处漂泊流浪了。” 见天心还在犹豫,她又开口道:“你们都是为那大道所痴迷,可是大道难成啊,你哪儿来的,原路返回去吧,莫要往前了,这前方密林百里,绵延不绝,中有老爷观,后有修罗宫,千百年来,从无凡人行走,得名‘奈何林’,无法穿行啊!” 天心见大娘执着,对自己又出于一片真心,心中感动,便点点头算是答应,这才慢慢扶起大娘往家中走去,安置好大娘,他起身回走,房门后的一架纺车印入眼帘,上面布满灰尘,似乎好久未动了,上面隐隐刻字,他将火折靠拢,“徐福赠妻”四字印入眼帘,看来,这徐福定是大娘夫君了,只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 天心出了庭院,细细回想大娘话语,不知不觉又陷入沉思之中,天边微微透出光亮,他才缓过神来,起身见大娘家中水缸与柴房已空,便先提桶往泉边挑水,有人认出天心,便道:“你不是徐大娘家中那外乡人吗?惊蛰到了,你还不赶紧离开。” 天心对他点头笑笑,自顾挑他的泉水。 水缸清水溢出,他又提起斧头往林边走去。 当天心劈好那一大捆柴火的时候,日上三竿,空气中处处弥漫着阳光的味道,发热的身躯沐浴在这和暖的晨光中,煞是舒服,天心不自觉的朝那密林又多走了几步,林中阴风阵阵,泥土的芬芳和腐叶的枯败气息混杂着冲入鼻中,这便是大地的味道,天心呆呆的站在原地。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欢声笑语,天心一回头,只见一群八、九岁模样的孩童,蹦蹦跳跳的也是前来捡拾柴火,他们也看见了对着密林发呆的天心,其中一个孩童道:“大哥哥,这林子你可进不得!” 天心随口笑这问道:“小弟弟,你告诉我为什么进不得?” 那群孩子忽然拍手唱到:“人过老爷观, 鬼在林中叫; 十人过去九人卒, 要想不卒难上难。” 天心一愣,正要发问,那群孩子已经拍手边唱便跳的跑开了,他们口中反反复复唱的,始终是这几句。 第53章 老爷观 天心别了徐大娘,便踏步朝奈何林中走去,坡陡林密,光暗气闷,好一片奈何林,耀耀白日之下,仿佛置身于另一方天地一般,东西难辨,南北不分,约莫着两个时辰已经过去,四周景象始终是一般无二,静的好像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在苦苦的挣扎摸索。 天心不由的心浮气躁,他大喝一声,左膝弯曲,右脚磴地而起,往头顶冲天而上,立于丈高的树冠之上,阳光依旧明媚,春风仍然和煦,他大口的呼吸了几口这自由畅快的空气,内心终于又平静了下来,极目远眺,林海无垠,广阔无边,他仔细辨明方向,又一头扎了下去。 天心就这般疾步向前,林中光线越来越暗,想来是那日头已经偏西,没头没脑的行了这几个时辰,腹中也有些饥饿,他左顾右盼,发现前面一颗大树之上残留了些不知名的青果,似是往年结实开春还未来得及掉落,他心下欢喜,也不多加考虑,便俯身拾起一块小石,“波”的一声,弹指射了出去。 “嘭”的一声,击中青果,那青果摇摇欲坠,却并未跌落,“吱吱吱”几声细微声响,似乎那青果周身有什么东西被惊扰,在沙沙作响的的脚下枯叶声中格外的刺耳,天心此时五行体大成,耳聪目明,听的是真真切切。 他抬头望去,仿佛有东西附于那青果之上,被自己惊扰之后又趋于平静,他好奇心起,又拾起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块,向那青果砸去,这一次他运起神功,石块如流星般向青果飞去,青果应声落地。 “吱吱吱吱”一阵嘈杂声过后,青果四周腾起几丝白气,幻化成婴孩大小模样的虚影,围着天心“吱吱”乱叫。 天心不禁吓了一跳,忙拱手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于你,还望见谅。” 那虚影也不知道听的懂,还是听不懂,只是围绕着天心“吱吱吱”乱叫,任凭天心苦口婆心,仿佛油盐不进,绕的他眼花脑胀。 天心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他伸手一拳,击向身前虚影,却不想那虚影被一击而中,打的两边分散,却不聚拢,反而一分为二,登时便成了两个虚影,只是较先前个头已经小了一半。 天心暗叫一声:“奇怪。”话不分说,又是霍霍两拳打出,不出所料,虚影一下又变成四个,一个已经令他心烦意乱,更别提如今已经有四个居多,天心见对方难缠,又交流不得,心中打定主意,他闪电般踏足而上,瞬间挥出四拳,趁那虚影分身之际,自己犹如那离弦之箭一般脱身往前方冲去,他五行体大成,速度之快,恐怕放眼三界,此时能胜他之人也是寥寥无几。 天心刚一站定身子,耳边“吱吱吱”一阵乱响,那怪物从四面八方又纷纷环绕了出来,他不禁头痛,就这般你追我逃,我逃你追,天心狼狈的已如一只无头的苍蝇般在这奈何林中乱闯乱钻。 许久,见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之地,似乎有水流之声震耳欲聋,天心已经不容多想,他迎声而上,好一大片水潭,上有瀑布飞流而下,月已中天,天心正汗流浃背。 扭头望去,那些虚影眼看追至,天心捡平坦之地,又疾步飞奔,有二、三里远,赫然前方一片黑影高耸,定睛一看,好似一座雄伟的道观,他想都未想,奔向大门,一伸手,那观门只是虚掩,踏步进去,只感觉膝下杂草丛生,看来已经废弃许久,早就无人居住。 月色之下,当院之中一四足方鼎,鼎中嵌着一块巨形圆石,细看之下,圆石纹理相通,好似一颗巨形青核一般,周身有丝丝白气萦绕,那白色环绕之气,不正是一直追逐自己的那虚影又是什么,转念之间,耳边“吱吱吱”声由远及近,天心不敢怠慢,他一个纵身起落,举掌力劈而下,只听见“呯”的一声,圆石四分五裂,那一团白气嘤咛一声,随夜风阵阵飘散,四下里一片宁静,身后那不计其数的虚影也刹那间走的一干二净。 正殿之中却传来一声女子娇呼,在这夜浓之际听来,不由的浑身鸡皮疙瘩生出,天心那容多想,飞身而上,一脚踢开殿门,喝道:“谁?” 静,从未有过的如此安静,风儿似乎也止了,那老旧的殿门偶尔“吱扭”一声,天心凝神屏气,他此时视力早已经适应了黑暗,只是殿内不比殿外,他还是稍作调整,举目望去。 一条香几,几团蒲坐,当中摆放着一尊神像,獠牙外翻,双眼黑布蒙蔽,仍掩盖不住满面的威严凶狠,天心从未见过天下道观之中有如此奇怪的神像,不由多看了几眼,却并未往心里去,显然天下道观之中为神灵圣人泥塑金身,本就习以为常,反而是右手一边一张方桌之上温了一壶美酒,几样精致的小菜点缀其中,与这道观显的格格不入,极不协调,他心中隐隐有所不安。 他取火折点亮方桌上的灯烛,殿内顿时一片光亮,那四方陈设一收眼底,天心再往那角落看去,一个多宝格静静立在一边,而那格子下方柜门紧闭,这是整个大殿之中唯一可以藏的住人的地方。 天心轻轻走近多宝格,贴耳倾听,果不其然,有丝丝呼吸之声从其中隐隐传来,他将手轻搭柜门之上,猛然出手,一下将门拉了开来。 柜内果然有人,而且是个女人,她双手紧捂嘴唇,梨花带雨,浑身瑟瑟,眉头紧蹙,双目惊恐,显然是她曾努力的使自己镇定,却仍然于事无补。 天心也愣在了原地,那女子忽然见天心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脸前,慢慢的放开了紧捂双唇的手掌,显然,看的出,天心并非她今晚心生恐惧之人。 而天心则看到了这天底下最妖、最美的一张脸,粉雕玉琢一般,下巴多一分则圆,少一分则尖;眉眼长一分则过,短一分则空。 那女子轻轻的从柜子中站了出来,玲珑别致的身段顿时映入天心整个眼帘,看的他不由的痴了。 如果说这才叫女人的话,那么,天底下便再没有女人了。 看到天心的失态,那女子轻咳了一声,天心面上一红,忙从她身上将目光收回,挠挠头,好似一个犯了错的大孩子一般,笑笑道:“姑娘为何会藏于此间?” 那女子盈盈一拜道:“公子,你又如何会闯入这凶险之地?” “凶险之地?这是什么地方。”天心不禁奇道。 “你不知道老爷观?”女子惊讶道。 猛然听见老爷观这三字,天心忽然想起了白日里那一群孩童口中的歌谣:“ 人过老爷观, 鬼在林中叫, 十人过去九人卒, 要想不卒难上难。” 这时,殿外响起了脚步之声,沉重之极,那女子脸色不由一变,天心四下一望,一把拉起那女子纤纤细手,纵身一跳,便跃上了大殿之上的一根横梁之上,激起不少细细尘埃,那女子微微蹙眉,掩鼻强忍,好在黑暗之中天心并未察觉。 天心将女子安顿好,自己则又一跃而下,抬头望去,那女子对他报以一笑,天心点头示意,这才跑到刚才女子藏身之处,一弯腰,钻了进去。 第54章 梦中花水中月 天心与那女子刚藏好身子,就听见房门被一脚踢开,天心透过柜子缝隙向外瞧去,但见一个胖汉正好踏进房来,那圆溜溜似皮球一般的身子“登”的一声,便跳到了那方桌之前,对这房中景象见怪不怪,显然好似常客。 胖汉自顾自的端起桌上酒杯,饮了一杯,斜眼望向天心藏身之处,淫笑一声道:“诗冉,你个小骚气,干嘛还躲着我,出来吧,我这不是来了,也该陪我喝上一杯了吧。” 天心大气也不敢深出,见那胖汉斜对着自己的面上,一条刀疤至眉角到半边嘴唇,使得他眼皮外翻,上唇开裂,半口黄牙外露,说不出的恶心丑陋。 胖汉又自斟自饮了三杯,见柜内仍无半点动静,便起身向天心藏身之处走来,天心心跳加剧,屏住呼吸,暗暗的握紧了拳头。 “诗冉,你就是这么调皮,老爱和我躲猫猫。”胖汉嬉笑着,便伸手去拉柜门。 “哎呦!”一声呻吟,胖汉被突如其来的一拳砸中胸口,他毫无防备之下,一下被拳劲弹出一丈开外,慌忙之中,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的瞧着从柜内钻出来的天心,蹬大了铜铃般的巨眼,好似不相信似的,又伸手揉揉,这才“哇呀呀”的大叫道:“诗冉,好你个小骚气,这一定又是你新近勾搭的小白脸吧,老子要了他的命。” 话音落,他举拳便打,却“扑通”一声,仰面摔倒,这一下大出天心意料,他不由抬头往殿梁之上望去,却见那女子也是一脸惊愕之情。 天心稍稍一定神,不敢大意,刚想上前一探究竟,门外又有脚步响起,继而是破口大骂:“诗冉,谁如此大胆,敢打坏你的‘烟菲球’。” 房门又是一声巨响,一个红发红须的丑汉,豹环酒糟鼻,豁牙歪嘴,横冲而进,陡然间看见房内情形,先是一怔,继而哈哈大笑,又掩面大哭:“诗冉啊诗冉,你既约我前来取这‘天衣无缝’,为何又约这小白脸前来,难道,难道,你对我尽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吗?” 天心虽然对这一切一头雾水,但也明白他们口中的诗冉定然是殿梁之上的那个美貌女子,而自己实在是冤枉,误闯误撞之下却被他们误以为是那诗冉姑娘所约的小白脸了。 这一切来的太过诡异,他刚想开口澄清,问明起因,不料那红须丑汉两眼一瞪,用手一指天心道:“那龙行无迹即使法力被禁锢,单是那‘神龙破天拳’,也堪称举世无双,凭你这小白脸,又有何能耐,就算得到这‘天衣无缝’,也夺不走‘盘古令’。” “龙行无迹、盘古令、天衣无缝。”天心不禁哑口失笑,大哥早在那苍穹庄中就把“盘古令”交还给了三界,何况他还亲眼见那“盘古令”已经断作两截,这丑汉难道一无所知,还在此处苦苦找寻对付大哥的办法。 见天心面露轻笑,那丑汉怒道:“小子,你找死。” 天心忙摆手道:“前辈,龙行无迹早在苍穹庄一役便将‘盘古令’拱手交出,他手中如何还能有第二根。” “呵呵,小子,你果然是为‘盘古令’,那苍穹庄一役,明里的确如你所讲,谁曾想那‘盘古令’断作两截,慌乱之中,那龙行无迹又顺走半截,如今只留下半截在那‘义薄云天’金元真手中,三界传言,谁若取得龙行无迹手中那半截‘盘古令’,金元真便让出‘茯苓寒鲲洞’,而龙行无迹‘神龙破天拳’厉害,只有取得‘天衣无缝’,方可一举成事,是也不是。” “‘天衣无缝’?有如此神器,你何必说与我听,就不怕我将此事传入三界之中,让那龙行无迹早做准备。” “哈哈哈,既然诗冉敢叫你前来与我争夺这‘天衣无缝’,你难道会不明白个中道理,我只不过在杀你之前,大家核实详情而已。” 那红须丑汉大笑之中,眼中忽然凶光毕露,手臂一振,双掌之中已经多了一对色彩斑斓的多情环,偏偏相貌奇丑,用的却是一对完美无瑕的兵刃,让人不由叹为观止。 天心不敢大意,意念所在,心平如水,默默的注视着这一红须丑汉的一举一动。 那丑汉缓缓的往前踱步,慢慢的跨过了地上那个胖汉的尸身,离天心越来越近了,出手势在必行。 只见丑汉忽然大喝一声,一对多情环朝天心挥出,天心气沉丹田,单手结外狮子印,错开双环缝隙朝丑汉当胸按去。 其实他见丑汉出手迅捷,也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仗着自身息土之壤险中求胜。 果不出然,多情环划过身前,他也一掌到处,那丑汉一口鲜血喷于天心胸前,万万没有想道,这丑汉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天心一招得势,忙抽身而出,却被眼前景象震惊。 只见先前那胖汉此时正摇摇欲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那红须丑汉扑地而卧,后背衣裳俱裂,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因力气不足,几次不能。 显然,趁那红须丑汉与天心对峙之际,这胖汉凝毕生功力偷袭得手,不想自己也被对方护体神功反震倒地。 那胖汉不由心下愕然,他避穴活血,还是大大低估了那毒酒的威力,令他此刻身心受损,偷袭得手之际也危在旦夕。 形势急转而下,三人优劣之势,顿时一清二白。 红须丑汉缓了几口气,抓眼前方桌背倚而坐,喘气道:“铜狮,你已经中了我的‘癫心失魄散’,命不久矣,你难道还不明白诗冉今夜只是为了诱你前来。” “轩辕弘,诗冉于你,如梦中花,又似水中月,你妄自多情,你又何曾真正得到过?”胖汉铜狮哀怨道。 “哈哈哈,听你口气,你又何曾不是,至少今日诗冉能为了我诱你而来,足已经证明你我之间的不同。”红须丑汉轩辕弘大悦,浑然忘记了刚刚的重创。 铜狮蹬着他:“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当真是为了你,而不是你身后的那个小白脸,‘癫心失魄散’若非剂量不足,我又何以能对你致命一击,诗冉这小骚气于你于我,又有何不同?若不是她看的出老夫只是企图她的身子,她如何会与你定下今夜之计,让老夫真的以为你还在闭关大修,大意失足,只是可恨螳螂捕蝉,雀儿尾随。” “精彩,精彩,这原本也算不得以个巧妙的计策,怪只能怪你二人色心蒙蔽了双眼而已。”梁上那诗冉犹如仙子一般,从天而降,浑然没有了刚刚的柔弱与胆怯,她对着天心甜甜一笑,天心不由气血冲头,看的痴了。 “你这小骚气,我……”铜狮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条条迸怒,一口气没咽上来,送了性命。 第55章 局中局 见铜狮忽然暴毙,诗冉冷“哼”一声,转头望向了一旁的轩辕弘,她轻轻的走近轩辕弘,右手替他缕缕额头那几许凌乱的红发,左手轻撩起踏在方凳上的左腿裙摆,,顿时,一条玉腿显露无疑。 轩辕弘两眼之中忽然大放光芒,他颤悠悠的伸出双手轻抚诗冉的那条玉腿,不禁心神荡漾。 诗冉笑道:“你还不过去帮我取下他身上的‘天衣无缝’,还等什么呢?”软语绕耳,说不出的诱惑在其中。 “天衣无缝,天衣无缝”。轩辕弘喃喃自语,忽然,他长身而起,手臂暴涨,不是冲冰冷的铜狮尸身,而是朝诗冉喉头抓去,千钧一发之际,天心忽然出手。 强弩之末的轩辕弘又岂是天心的敌手,饶是天心手下留情,也足以让重伤之下的轩辕弘趴在一丈之外,不住的浑身抽搐。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真的如他们口中所讲?” 猛然听闻这全是眼前这个名叫诗冉的姑娘所设的圈套,天心顿时对她好感全无。 “你认为呢?既然你要出手救我,就不该多此一问?”诗冉忽然冷冷的望着天心。 “错了,我救你,正是为了要问清今夜之真相。”天心毫不示弱。 二人相视互望,不再言语。 许久,诗冉才又幽幽的道:“那胖汉铜狮身上,有一件三界至宝,长于混沌初开,得名‘天衣无缝’,贴肉而穿,可随穿着者形体大小变幻,五行不侵,刀枪难入,你何不顺手取来。” 天心一动未动,他将目光扫向那胖汉尸身:“我从来不取不义之物。” “若我想要呢?”诗冉忽然反问一句。 天心回头再次望向诗冉,那倾国之容,倾城之貌,又怎么能让人忍心拒绝于她,可又想想此地之诡异,今夜之凶险。 眼前这三人,死的死,伤的伤,美的美,让他胸中始终心绪难宁,太多的疑问与不解,终于,从天心的牙缝之中慢慢的挤出了几个字:“与我何干。” 诗冉不再答话,她慢慢的向那铜狮尸身走去。 “不可……不可……”轩辕弘喉间小声的挤出了这两个字,虽然微弱细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殿中的天心、诗冉二人俱是听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诗冉也不理会,她等这一天太久了,苦修三年,设计三年,做戏又三年,今夜若不是天心突然闯进,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眼看这铜狮的尸身就在脚下,‘天衣无缝’唾手可得,他忽然转头,对卧伏不起的轩辕弘冷冷的道:“事已至此,你还不拿出‘癫心失魄散’的解药?” 轩辕弘一张丑脸几近苍白,他拼尽了全身力气仰头道:“诗冉,我于你有养育之恩,敌不过你与他三年奸情,你千方百计从我这拿走‘癫心失魄散’,原来是为了对付铜狮,而今夜又约我至此,也正是要我们两败俱伤之下,你要取走解药,是也不是?” 一口气说完,不由的剧烈咳嗽起来,显然气急到了极点。 诗冉面沉如水,轩辕弘的愤怒并未激起她内心的一丝波澜:“轩辕弘,铜狮身如坚铁,横练功夫更是达至臻境,何况又有‘天衣无缝’,你与他交手整三年,未能取胜一场,你空有这三界第一奇毒,无奈铜狮谨慎,若不是我与他苦苦经营这三年情感,今夜他如何会喝下我这杯中酒。” “你……你……我修罗族男子向来以亲近族内女子为毕生荣耀,我与那铜狮围绕你身侧,只待公平竞争,不料……不料……这最后,居然双双中了你的奸计,两败皆伤,你好狠毒啊!”轩辕弘怒火中烧,他可恨这多年的养育之恩被无辜利用,瞥向不远处铜狮那冰冷的尸身,一瞬间,他仿佛原谅了这个多年来的对手,事已至此,他还能苦捱一口气来认清诗冉的冰冷狠毒,而他铜狮却中毒后擅自运功,心肺受损,早就一命呜呜了。 天心顿时醒悟,这些奇丑男子与仙子一般的诗冉,原来尽是修罗一族,他本该早就想到,徐大娘不是和自己说过:“修罗一族,男的奇丑,而女的则奇美。” 诗冉早就没有了初时从多宝柜中走出来的楚楚可人了,她一副冰冷的面孔让人不愿亲近,然而面容又实在太过美艳,让人又情不自禁。 轩辕弘稍稍缓了几口气,这才又慢慢道:“诗冉,‘癫心失魄散’无色无味,中毒者全身肌肤已为毒体,捱着则伤,碰着则亡,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便给你解药,让好让我死的瞑目。”说完,用力扭转看瞪向天心。 “前辈,你误会了,我只是林中迷路,误闯入了这老爷观之中,并无意于你们之间的恩怨,与眼前这位姑娘更是萍水相逢,毫无瓜葛。”天心朗声道。 “很好……很好……”轩辕弘忽然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息起来,汩汩鲜血自他嘴角溢出。 诗冉见状,不由面色一变,低呼一声:“修罗嗤血大法”。 只见轩辕弘正慢慢的站立起身子,用他那充满血丝的巨眼一瞪,喝道:“诗冉,老爷于三年前便看出你有异心,你莫要忘记了,一旦投身修罗一族,又何来的自由之躯,你苦心经营,只怕就算了取得了‘天衣无缝’,没有我,也一样逃不出奈何林,一样逃不出老爷之手,任何背叛老爷的修罗一族,只有身死神灭这一条路可走。” 诗冉望着轩辕弘那一张令她作呕的丑脸,冷冷的道:“原来这一切都在你与老爷的掌控之中,你到底意欲何为?” 轩辕弘哈哈一笑:“你现在才知道,未免有些迟了,不过我可是真心实意想带你逃离此处的。” 诗冉不屑道:“你自知道命不久矣,便自毁元神,擅用‘修罗嗤血大法’,作这最后一搏,你可值得。” “为了我修罗一族长生不死,千秋万世,我绝对不容许我一手带大的诗冉心存异心,背叛于我,我苦心调教于你,也必要你只能我一人享用,绝对不能有自由之身。”轩辕弘话音刚落,身子暴长,化气为力,铁拳朝诗冉砸去。 天心大惊之下,显然慢了一步,只感觉面前有劲风掠过,“砰”的一声,尘土迷眼,灯灭顶透,一抹月光照进了这观内大殿之中,那诗冉在月色下脸色依旧冰冷,只是较之刚才多了一抹煞白,嘴角似乎有血丝流下,双掌之中隐隐有风火之色正渐渐的褪去。 而反观轩辕弘,一身衣物化无灰烬,面部显的愈来愈狰狞可怕:“我教你的‘烈焰修罗掌’,你不愧为我修罗族女中翘楚。” 诗冉静静的道:“还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吧,你鲜血已经流光,生命也走进末路,想你于我有养育之恩,若不是你扭曲变态,你我又怎至于步入今日之地步,眼下我定会给你一个痛快了事。” 猛然听见诗冉口中“你于我有养育之恩。”轩辕弘猩红的双目之中忽然有一股柔情闪现,随即便一下瘫坐于地上,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慢慢的说道:“好,很好,你走吧,找个无人找得到你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吧,把他留给我,我也好给老爷一个交代。” 第56章 修罗族老爷 轩辕弘此时意志全无,重伤之下忽然说出“要将他留下!”天心不由心中一惊,因为此地仅有的四人之中,铜狮早已身亡,而他又言明要私放诗冉,显而易见,这个“他”,所指的正是自己,他不明所以,刚想开口询问。 不料诗冉已经率先开口:“不行,你我深深知道修罗族中日子如何,又何必要坑害无辜,修罗心法固然可以长生不死,但代价却是泯灭人性,毁掉情感,这绝不是人人向往!” 说到最后,诗冉的话语之中居然带着些许激动。 天心莫名其妙愣在原地,他不清楚那诗冉与轩辕弘对话之中的因由所在,但诗冉此话显然是偏向于他,心下虽然扔有不少困惑,但还是抬眼望向这个冷艳狠毒的修罗族美女,心中这才慢慢泛起一丝好感。 轩辕弘稍作平复,不去理会于诗冉,而是反问天心道:“小子,你可想修得无上心法,三界之中与天地齐寿,日月同辉。” 天心假意低头思索道:“长生,恩,长生……谁人不想。” 轩辕弘不由哈哈大笑,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口中断断续续的道:“诗冉,你可听清这小子心中是多么的向往!” 不想天心又道:“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若为求长生,便入你修罗,自毁容貌,变的如你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在下还是万万不敢。” “你……你……小子……”轩辕弘最后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洒而出,豹眼环睁,终于重伤之下强行自运“修罗嗤血大法”,伤上加伤,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一命呜呼,但始终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天心忽然转头朝一旁诗冉望去,只见她装做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自顾自的径直朝那铜狮尸身走去。 天心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她的面前道:“你不要命了,刚才轩辕弘说这尸体已经变成了一个毒源,为了那所传不实的‘天衣无缝’,你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哈哈哈,问的好!值得吗?”黑暗之中,这一声大笑之中的问话令天心与诗冉二人心头一动,忙提高警惕,绷紧了全身的毛孔神经,不约而同开口齐声道:“谁?” “轰隆”一声巨响,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二人扭头注视着神几前的那一尊青面獠牙丈高的神像,巨响正是这神像踢翻面前的神几所导致,这尊神像一身铠甲,黑布蒙蔽的双眼此时看来,更加让人捉摸不透,细看之下,这哪儿是什么三界正神圣灵,分明是地狱凶神,而方才的那大笑与说话之音也正是从这神像之中传出。 “我就是我。”神像果然再次开口,饶是二人心中已经早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诗冉若有所思,忽然冷冷的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那神像“咦”了一声,悠悠的道:“你若知道,不妨你就来告诉我,我是谁?” “你便是修罗城的老爷,修罗族内无一人得见老爷真容,老爷更是无迹可寻,谁会想到,其实老爷早就已经告诉天下,老爷一直就在老爷观中,只怪天下众生,均是有眼无珠,有耳无脑,不相信罢了。”诗冉一字一句的说来,寂静的夜色之中,处处透着鬼魅在其中。 “小丫头有意思,有意思,你们打破我的‘烟霏球’,断了我的耳目,让我不得不亲自出来,万万没有想到,一出来,便看见我们族内自残,看来老爷我是疏懒的久了,好久不曾对你们有所惩罚了。” 话音落,神像忽然崩塌,泥塑一块块的剥落,借着顶上月色,只见一个老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慢的从神像之中走了出来,他身形矮小,也是一身铠甲,獠牙外露,黑布蒙眼,耳尖白发,鼻孔翻天,而那一尊神像,正是放大了好几倍的这个小小老头的身形相貌。 “你就是老爷!”天心不禁奇道。 “难道不像?”老爷反问,忽然,他从那翻天鼻孔之中用手拔出两颗木塞,呼呼踹出几缕白气,神情不由不喜:“有鲜血奉上,老爷我真是口福不浅。” “你看不见?”天心又问道。 “若不拔出鼻塞,我又怎能闻见。”老爷这一句莫名其妙的回答令天心与诗冉一头雾水,说话间,他一个起落,便往铜狮尸体跳去。 “不可,尸身有毒!”天心惊呼,诗冉则赶忙拉了一把身侧的天心衣袖,但还是慢了一步。 “小姑娘,你是怪他提醒老爷我了。”他忽然一转头,一伸手摘下了蒙眼黑布,两只精光闪亮的眼睛射出点点寒光,这哪儿会是看不见。 老爷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慢慢道:“‘烟霏球’本是我的眼鼻,只可惜已经碎了,也罢,让老爷我来尝尝这尸身就知道有毒无毒了,‘天衣无缝’虽然能百拳不侵,但终究不能百毒不侵。” 诗冉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好厉害的老爷,好深不可测的老爷。 那老爷也不理会天心与诗冉二人,他一把扭下了那铜狮的脑袋,随手扯下身上的‘天衣无缝’扔在一边,对着脖子上那碗大的伤口,“咕噜咕噜”畅饮起来。 天心与诗冉强忍着心间的恶心,不敢正视,又不敢赫然动手,只能静观其变。 不多时,铜狮血尽尸干,老爷似乎并未过瘾,他又跳跃至轩辕弘的尸身,如法炮制,却不由摇摇头喃喃道:“这个不行,血已经流尽,好不尽兴,好不尽兴。” 那“癫心失魄散”对于老爷来讲,似乎并无伤害可言。 老爷这才抓起地上的“天衣无缝”,口中道:“小姑娘,老爷我便准许你穿上这‘天衣无缝’,来试试老爷我的‘修罗霸天拳’,若你不死,便可再去试试龙行无迹的‘神龙破天拳’,如何?” 说完随手便朝诗冉扔去,看来老爷对诗冉心中所想,早就一清二楚。 天心见状,心中意念驱使,闪电一般抢至诗冉身前,一把将那“天衣无缝”接在手中,开口道:“姑娘小心有毒。” “咦,身手不错,金童搭玉女,血定要新鲜滚热才有口感。”老爷奸笑道。 “你没事吧?”诗冉不去理会老爷,见天心突然出手,不由开口相询,盯着天心手中那“天衣无缝”。 天心摇摇头:“没事,恩,给你。”说完将那“天衣无缝”伸手递与诗冉。 老爷讪笑道:“老爷我早就说过没事的,你这两个娃娃偏不相信。” “还是你来穿吧!”诗冉一犹豫,不料居然这样开口道:“此事本与你无关,我来拖住老爷,你找机会逃吧。” 天心不由愣在原地。 一阵哈哈大笑,老爷道:“一个也逃不掉的,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小情侣今夜能为老爷我打了牙祭,也算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分。” 二人听闻老爷此语,不禁面上一红,慌忙避开了对方的目光。 第57章 生死本难弃 一阵劲风扑面,天心猛然抬头,老爷那矮小的身躯已经旋风般而至,双拳幻化出万千拳影,似狂风暴雨般击到身前,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哪个是拳,哪个是影,更加谈不上该如何躲闪了。 天心当下气沉丹田,体内黄光流转于四肢百骸,“砰”的一声,只感觉体内气血翻腾,他单薄的身躯却岿然不动,而老爷的拳力也四散而过,直冲身旁的诗冉而去,那诗冉应声倒地,重重的摔在了观外,而天心脚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定是那拳力突遭天心五行之体离土之壤阻击,力道难散,便四面八方上下而去,既而在天心脚下迸出如此巨大的一个土坑,抬头望去,头顶赫然片瓦不剩,星空灿烂。 天心忙调整呼吸,疾步飞奔到那诗冉身前,一把将其扶起,只见她面如金纸,呼吸急促,显然是伤的不轻。 老爷安然立于观内,看着活蹦乱跳的天心,也不禁大奇,开口道:“我虽然未用全力,但方才一拳也足以撼天动地,你这小子哪儿来的这般承载之力,邪门,当真邪门!” 天心恼怒他突然出手伤人,恨恨道:“你便使出全力,又能奈我何!” 老爷也不接话,只是心中道:“这小子所诉不假,若他再穿上那件‘天衣无缝’,我便真的是不能伤他了。” 顿时后悔一时托大,刚才将“天衣无缝”给了对方,他故作镇静,口中仍然笑道:“只是可惜,你若不及时为这位修罗女子续命,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她的性命了。” 天心心下明白老爷所言不假,可如今对方虎视眈眈,若他真的出手为诗冉续命,只怕今夜他二人必将双双会被老爷重创于这老爷观中,而此时此刻,当务之急是先逃离此处,方为上上之策。 “老爷,我便再接你一拳,你若伤我不得,便要放我二人离去,过了今夜,若我们还有缘相遇,一切任凭你来处置!”天心不由心生一计。 老爷笑道:“这种要求,我实在是无法拒绝。”心中却暗下决心,趁这小子还没意识到穿上那“天衣无缝”之前,对他二人一击必杀。 天心这才慢慢的解下腰带外衣,老爷一怔,道:“你干什么?” 天心笑道:“我好将这位姑娘负于身后,这样,也好让老爷你一拳省事,岂不妙哉。” 老爷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想的甚为周到,我便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天心已经用自己的外衣结成绳索,将重伤之下的诗冉紧紧的缚于自己的身后,这才抬头看着老爷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动手吧!” 不等老爷有所反应,他体内赤光大盛,化为一道闪电,飞驰而去,远远的道:“老爷,这三界之中,能快过我离火之精的屈指可数,你还是先找到我们再说吧。” 老爷只感觉眼前一花,身前已经没了人影,当天心声音传来,才发现对方已经身在数里之外,已经没有追击的可能了,他喃喃自语道:“离火之精,莫非这小子便是那传闻之中的五行之体。”心中若有所思。 收起心绪,老爷踩踏一朵黑云而起,平地里大喝一声:“老爷观世,修罗族听令,全力搜寻叛徒诗冉与那无名小子!” 片刻之间,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修罗族百万之众被老爷一声令下聚集于此,当真是女的极美,男的极丑。 奈何林广茂,天心脚下生风,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缚着诗冉慌不择路。 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林子也不再浓密,放眼望去,四周虽然是一片枯黄,但时节已到,新生命都在整装待发,蠢蠢欲动了,处处一片生机勃勃。 头顶之上鸟鸣不止,空气之中虽无花香,但密林之春也让人精神清爽,耳清目明,他不由的放缓脚步,细耳聆听,前面似乎有水声潺潺,循声而去,果然见一条溪流蜿蜒南流,天心顺着溪水往上,不多时,只感觉迎面的春风之中夹杂着清爽的水气,让他缚着诗冉微微出汗的身子倍感舒爽。 不出所料,一大片碧绿盎然的水面呈现眼前,陡然见了这般开阔明亮的水面,天心心神畅快,胸中烦闷一扫而光。 他找了一块枯叶浓密的向阳之地,轻轻的将背后的诗冉平放下来,只见此时的诗冉面色苍白,嘴唇发紫,呼吸之间,细弱游丝。 “若不及时给她续命,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老爷的话又仿佛在耳边响起。 自己虽然有五行之体,可意念使然,逃跑挨打的本领还尚且有一些,那救人续命自己却是万万不会,心中毫无头绪可言,这可如何是好。 何况自己原本就与这女子非亲非故,仅仅昨夜的一面之缘,不想还惹上了这么多的麻烦,救与不救,又关自己何事,不如就将她置于此地,生死各安天命吧,天心一咬牙,慢慢站了起来,狠心背转她而去了。 不想他刚刚迈出去两步,几缕春风拂面,大脑瞬间清醒,想着自己本就是孤身一人,血仇未报,那奈何林外的徐大娘更是丧夫丧子,清寡度日,而眼前这位姑娘若自己真的一走了之,何曾又不是孑然一身,在这丑陋万恶的三界中偷生苟且。 不行,不能丢下她,自己已经有了隐俊、混沌四凶这般大魔为仇,又何惧多这么一个嗜血残暴的老爷,想到此番,他毅然回头,又望向了那依旧昏迷不醒的诗冉。 第58章 奈何八百凶与恶 “哈哈哈,哪儿来的臭小子,敢掳走这修罗第一美女!”一个阔嘴丑汉由远及近。 天心猛然听见陌生人声,心中一惊,慌忙转身挡在了诗冉身前。 那阔嘴丑汉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天心、诗冉二人,这才开口道:“这小妞身中老爷修罗霸天拳,只怕命不久矣,你何不交与我手,我这正巧有一颗‘三日不死丸’,尚且可为她续命三日。” 天心望了眼还在昏迷不醒的诗冉,盯着那丑汉道:“你不是老爷的人?” “老爷喝血我吃肉,掌管奈何八百里,我乃奈何林食人王是也!”那阔嘴丑汉哈哈大笑道。 “食人王!”天心马上警觉:“你莫非要食这姑娘身躯?” “我若食她,又何须浪费我的‘三日不死丸’。”食人王裂开大嘴道:“快些给我吧,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天心犹豫不决,他自己又无法可医,此时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狠心,慢慢的退在了一旁,食人王几步上前,从衣襟之中掏出一颗褐色药丸,用手捏碎,轻翘诗冉双唇,塞入了她的口中。 果然是灵丹妙药,不多时,诗冉悠悠的醒转了过来,一看到眼前的食人王,不由惊恐万分,忙伸手入喉,剧烈的咳嗽呕吐起来,想来她已经明白了什么,显然是想要把刚才入喉的药丸吐出体外。 天心不解,食人王哈哈大笑道:“没用的,若是药力不散入你的五脏六腑,你如何醒来,就让本王陪着你这修罗第一美人儿好好的过三天飘飘欲仙的日子,你再死也不可惜!” 忽闻此话,天心暗自叫了声“不妙”,果然有诈,他突然上前,不想那食人王反手一挥,天心被一阵强有力的劲风扑了一个跟头,甚为狼狈。 只听食人王道:“好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诗冉,我们修罗族内素有规矩,若有族人濒死之际,谁能为她续命,便须终身为奴,你是不是要破坏规矩,宁可入那油锅之中,魂飞魄散了。” 诗冉望着食人王惊恐万分,浑身颤颤,食人王又道:“虽然我只能为你续命三天,但我仍然可以将你交由老爷手中,让你在这三天之中尝尽修罗恶刑,灰飞烟灭,就看你是否愿意与我雨露共享,安然逝去,还是如何了。”说完,奸笑不断。 当恐惧遭遇死亡,便也就没有了恐惧,诗冉已然知道自己毫无生机,忽然恨声道:“食人王,你就死了这片心吧,就算灰飞烟灭,尝尽酷刑,我也誓死不遂你意。” “哈哈哈”又是一阵狂笑:“由不得你了,我食人王若还处处怜香惜玉,那我不也成了那蠢货轩辕弘与铜狮了,他们与你真情相依,只为与你动情,到头来,还不是身死心灭,悔之晚矣,美人儿,本王可要用强了,你依也罢,不依也得依。”说完,食人王伸手便朝诗冉抓去, 眼前一花,一阵疾风在眼前吹过,地上的诗冉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影踪,食人王抬眼看去,但见刚才那个小子灰头土脸的怀抱诗冉,立于前方不远处。 食人王见状,也是一怔,但见这小子并不急于逃跑,心下不由一喜,他慢慢的伸开手掌看了看,然后平推给前方的天心道:“小子,你看看本王这一双手掌可有什么不同之处?” 天心一观之下,这确实已经不能算是一双手掌了,掌心之中一点儿纹路也没有,布满了褶皱死皮,看的出,这一定是千锤百炼,万中无一的一对手掌。 见天心果然愣住,食人王不禁得意的道:“本王这一双手掌,毒砂之中浸泡十年,烈火之中焚烧十年,寒冰之中冻润十年,狂风之中肆虐十年,练掌又是十年,方可成就我的‘乾坤一掷’,上可探五雷,下可抓地火,你可想一试?” 诗冉强撑着低声在天心耳边道:“你快快放下我逃命去吧,这食人王所言非虚,老爷也要让其三分,你我非亲非故,不必我我殒命。” 天心对她报以一笑,抬头道:“我自然不想试,可我有……” “小心,公子。”诗冉忽然打断了天心。 话音未落,食人王双掌已动,果然气势逼人,天心急中生智,见逃跑无望,只能以背为盾,怀抱诗冉,转身硬接,食人王“乾坤一掷”尽数拍在天心背上,他抱着诗冉几个跟头,周身黄光流转,顺着食人王势大力沉的一掌,骨碌骨碌滚开几丈开外,食人王暗自洋洋得意,想那小子在他“乾坤一掷”之下,此刻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正高兴之中,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那小子不但没死,还爬起身来,抱着那诗冉拔腿就跑,瞬间消失在他洋洋自得的视线之中,他这才大吃一惊。 …… “恩,恩,老兄,这小子如何?” “果然,果然是不遇之才,不可小觑。”食人王愕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掌,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犹自发呆,好似梦中。 一旁缓缓的走出了身材矮小的老爷,也是一样怔怔的道:“这小子既然能在我修罗霸天拳之下逃脱,势必也会逃过你的乾坤一掷,你如今相信了吧,偏偏要强行出头,与我打赌,你还有何话说。” “恩,恩,当真是古怪邪门,你当真认为他是那招‘万古同悲’的最佳传人?”食人王转头望向老爷。 “这小子正是传闻之中的五行之体,三界引子,他若真能修行我修罗族的‘万古同悲’,那是最好不过了。”老爷若有所思。 “若你这般说来,的确不错,我观这小子也是性情中人,他孤身一人闯入这奈何林中,心中自然是悲愤的。”食人王续道。 “好,为了我修罗大计,不再苟活残喘于天魔两界之间,你我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老爷坚定的望着食人王。 终于,食人王也下定决心点点头道:“好,那就是这小子了。”两位修罗大魔四目相视,一个大的计划正悄悄的在这两大修罗巨头心中酝酿蔓延而出。 第59章 绝色修罗 “公子,别跑了,他没有追来。” “你怎么知道?”天心头也未回。 “我自幼修习修罗‘明心见性’,这方圆十里之内,我可听的一清二楚。” 天心止住脚步,将她轻轻放于一棵盘根老树底下,轻轻拂去额角汗珠:“你有此本事,为何不早些说明。” 诗冉叹了一口气,轻轻道:“我重伤之下,‘明心见性’太过耗费气力,我也是刚刚探过。” 天心见她这般说话,心下不由内疚,忙道:“我随口之言,姑娘你不要往心里去,你这般背叛老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我救赎!” 天心一愣,对诗冉此话一头雾水,不由接着问道:“自我救赎?” 诗冉忽然抬头望向远方,默默注视,她长叹一口气,这才缓缓的道:“我自幼被拐,从来没有父母记忆,轩辕弘于我,半师半父,破瓜之年(十六岁),我终于习有所成,出落了这身臭皮囊,不想轩辕弘见色生出歹心,我又岂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他虽存有私心,却也颇有自知之明,修罗族内强他者甚多,似我这般千百年来难得之容,以他的身手,根本就无法独自占有,但我越长越大,再过一个月便是那夺魁之日了。” 诗冉忽然住口,双眼之中露出许多悲伤出来,天心听的出她心中的痛苦,虽然有许多疑问,却不敢打断,只等她再次开口。 少许,诗冉才回过神来,继续道:“修罗族内一旦有女子到了桃李年华(二十岁),便会在族内举行夺魁,那修为第一者,便会率先得到我的身躯,破身之后,我便要献身于族内男子,让那些丑陋污秽之人爬满我的身躯,那轩辕弘岂会甘心,于是,他便心生一计,假意让那修罗护法铜狮走近于我,只因那铜狮身上有三界至宝‘天衣无缝’。” 一听“天衣无缝”,天心忙伸手从腰间取出那件已经被他遗忘的宝贝,听着诗冉口中这个令人心酸的故事,轻轻的把宝衣放于诗冉脚下,这才开口问道:“那轩辕弘为什么说这‘天衣无缝’是为了对付龙行无迹?” 诗冉拿起那“天衣无缝”,用手抚摸过每一寸,抬眼望了眼天心,道:“龙行无迹的‘神龙破天拳’素有三界刚猛第一的称号,你方才也感受到了老爷‘修罗霸天拳’的威力,轩辕弘与我早已经定好计策,若被人识破,便一口咬定是为了对付龙行无迹,而非是为了对付那‘修罗霸天拳’。” 天心这才点点头,心中的疑虑这才消除了几许,若不然,就诗冉的狡诈狠毒,他实在不敢全信,但观之她如今惨境,又不能不信。 诗冉见天心不在问话,便又道:“这‘天衣无缝’,我如今得来何用,已经是灯枯油尽之人,只是眼下无辜连累了公子你,若不是你误闯误入老爷观,又岂会今夜陪着我有如斯狼狈。” 天心安慰她道:“姑娘不要这么说,你得来这‘天衣无缝’,真能对付得了老爷,逃离奈何林吗?” 诗冉摇摇头道:“谁知道呢,轩辕弘承诺于我,我帮他得到这‘天衣无缝’,他在下个月夺魁之前定能带我远离老爷掌控,可我又如何肯将身躯给他呢?不如将计就计,我便使他与铜狮两败俱伤,让那‘天衣无缝’为我所用,不想他身死心灭之际,竟然想拿公子你来示好老爷,你稀里糊涂的闯入我的计划之内,我又怎么忍心让他害你,但最为可笑的是,这一切对付老爷的计划,居然全是在老爷的眼皮底下进行,只是可惜公子你了,让你误入歧路之中。” 天心不由朗声道:“姑娘说的哪里话,路虽在脚下,腿却在我的身上,今日之路,和姑娘无关,你不必自责,只是我原先以为诗冉姑娘你虽然貌美如花,却是冰冷无情,不想听了姑娘故事,才知道姑娘苦楚,三界之大,区区一个奈何林的老爷,又怎么能只手遮天,我定要助姑娘你逃出生天,你大可放心。” 诗冉轻轻道:“没用了,‘三日不死丸’只可续命三日,我有生之年,还能保我清白之躯,此生无憾了,公子,你快快逃命去吧,你入世不深,不可再轻易相信于人。” 天心不由内心之中一阵暖意上涌,自别了娘亲以来,还从未有过女子对自己这般关怀,风紫筝与他平日里大大咧咧,一起打闹嬉戏,自然也少了一份柔情在其中。 “不好,有人追来了。”诗冉强撑着身子忽然坐起道。 天心背转过身:“姑娘,这‘天衣无缝’你且穿上,老爷既然可伤你,也定然能救你,我们再回老爷观一探。” “公子,你……还是穿上吧,我命不久矣,宝衣虽好,对我已如草芥。” “姑娘,你若执意这般,是不是要我陪着你在此等那老爷与食人王一齐赶到,要了你我的性命,你才甘心。”天心头也不回,语带训斥。 诗冉暗叹一口气,默默的褪去外衣,将那“天衣无缝”贴身而穿:“公子,换好了,我们往哪里去?” 天心慢慢的转身,他凝耳细听,果然有追兵一路跟踪尾随而来,看来诗冉的“明心见性”果然敏锐,他道:“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唯有先找到老爷,再从长计议。” 诗冉见天心这般说,便道:“公子若执意如此,我们只好原路返回,穿过老爷观,正南便是老爷的修罗殿所在,相传殿中有修罗之境,集老爷一生的法宝妙药在其中,不过那儿素来是修罗禁地,不知公子可敢一闯。” 天心为之一奋,笑道:“姑娘为何不早说,这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说完,他缚起诗冉,二人辨明方向,踏步而去。 二人一路避开追兵,诗冉指路,天心腿脚敏捷,饶是如此,无奈这奈何林广大,二人费了不少周张,已近傍晚,还是没能找到这修罗之殿。 天心肚中“咕咕”作响,不知不觉,已经有一天水米未尽,天心不禁哑然失笑,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浑然忘记了自身饥饱。 诗冉又何曾不是,她身子虚弱,本该早进食物,只是女孩子羞涩,这一路躲闪奔跑又皆是由她而起,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更加不忍在麻烦天心。 此时听见天心肚子鸣叫,她轻轻笑笑,附着天心耳边道:“你右转五里,可见一飞瀑流下,那边鱼虾肥美,可填饱肚子。” 天心只感觉耳边吹气如兰,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这飞瀑我来时路过,看来我们离那老爷观不远了。” “嗯,我们反其道而行,料想他们一时找不出头绪,我们尽可在那飞瀑旁养足了精神,填饱肚子。”诗冉道。 林中本就昏暗,看不出天气阴晴,此时头顶有星星点点的雨丝从树冠缝隙间洒落,初时二人还以为是飞瀑附近的水气飞溅,直至细语绵延,才明白今夜有春雨造访。 二人衣襟已经被打湿了不少,天心加快脚步,尽量捱着高大的树木前行,依然能感觉到背上诗冉被冻的瑟瑟发抖。 他扭头仰望,诗冉紧咬嘴唇,有雨滴正巧自她额头发梢滴落,洒在了天心额头,原来她努力的抬高脑袋,企图替天心遮蔽细雨。 天心心中猛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感动,他故意放低诗冉身子,诗冉不禁面红耳赤,二人就这般默默的在雨中前行,两下心意皆是心知肚明。 第60章 苍天路不绝 飞瀑一旁有一处怪石陡峭,天心找突起的巨石之下,安顿好诗冉,见那一旁的潭水之中似乎有白鱼游动,他脱掉上衣,就着一潭寒水猛的一头扎了下去,白鱼狡黠,费了好些功夫,终于抓了两条上来。 天心欲打柴生火,诗冉轻轻拉他在自己身旁坐下,从他手中接过一条白鱼,撕下鱼肉,轻轻放入口中。 天心明白诗冉用心,她一定是怕明火惊扰追兵,也便学着她的样子,撕下鱼肉,大口咀嚼,也许是饿的久了,也许是白鱼本就肥美,天心满嘴留鲜,鱼肉清淡爽口。 二人填饱肚皮,林中越发的昏暗起来,细雨不停,天心收拾衣物,忽然伸手触碰到一本小册,他忽然想起了龙行无迹,至当日一别,不知道大哥现在怎样,可曾找寻出那“枯雪”“雷寂”的破解法门,而自己如今不但血仇一无进展,还陷了修罗困境,生死茫茫,前途未卜。 “呀,对了。”天心不由一喜,忙小心翼翼的将胖大海遗留于他怀中的那本小册子好生收了起来。 诗冉一怔之下,问道:“公子,怎么了?” 天心忙道:“没什么,我们此时距离那修罗之殿还有多少路程,今晚可否赶到。” “依公子脚程,两个时辰便到了。” “那便好。”原来天心此番一味的受制于老爷与食人王,丝毫无还手之力,正是因为他徒具五行之体,却无功法可言,而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大哥说过,此乃三界之中一等一的神功妙法,胖大海之威他是亲眼目睹,何况大哥何等见识,能入他法眼的功法,那自然不会差劲,若自己学了这玄黄血经,一举击败老爷与食人王,也未必不可。 想到这儿,天心不由精神大振,想来那修罗之境既然是修罗禁地,待找到医治诗冉的办法,正好躲藏禁地之中,修习这玄黄血经,置于死地而后生,希望一出,他不由喜形于色,让诗冉察觉,他怕他现学现卖,让诗冉担心,索性不与他说明。 “那是什么?”天心忽然瞥见了飞瀑旁边峭壁之上的一点蓝光,忽隐忽现。 诗冉顺着天心所指,也看见了那盈盈蓝光,她不由大喜,继而又摇头喃喃道:“莫非是春寒雨不息,花开续九命的‘蜜兰草’,不会的,不会的,‘蜜兰草’一生短暂,只在雨中能花开半个时辰。我又岂能遇上。” “师父说过,善人自有百福,姑娘,这花可是能救你性命?”天心见她面有喜色又有担忧,忍不住打断她问道。 诗冉回过神来道:“只是此花还未完全盛开,又生于峭壁之上,不知公子你能否取来。” “找到老爷,也尚无把握能救诗冉姑娘性命,而此花若真能为姑娘续命,哪怕再凶险,我们也要取来,区区峭壁而已。”天心毅然道。 “只是它未曾盛开,这春雨如若停息,便会未开花败,失去功效。”诗冉抬头望天,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天心安慰道:“放心吧,姑娘不像恶人,我们就在此静等‘蜜兰草’开花吧!” 诗冉面色一红,内心波澜起伏,而夜色之中天心毫无察觉,也无法察觉。 夜色愈来愈浓,林内墨色也越来越黑,忽然,细雨之中,那“蜜兰草”蓝色光晕大盛,在黑暗之中格外的刺眼绚丽,诗冉暗叫一声:“不好,他们来了。” 天心顿时也察觉到了四周动静,他原本想独自一人前去采这“蜜兰草”,不料此花盛开的动静居然如此之大,已经惊动了四面八方的修罗族众。 他不假思索,再次缚起诗冉,凝睛聚目,看准时机,便向那峭壁上飞奔而去。 诗冉在身后紧紧的抱着他,天心手脚并用,雨天峭壁湿滑,真阴之水在他意料驱使之下缓缓流过全身,使他手臂双脚能随着峭壁地形之变化紧紧依附,两步并作一步,眼看“蜜兰草”唾手可得,身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呐喊之声。 “修罗霸天拳”“乾坤一掷”,老爷与食人王已经悄然而至,正好赶上天心双手触及那蜜兰药草,二人岂敢大意,纷纷施展毕生绝学,只想先行打落天心,占得先机,又哪儿顾得上天心身后的这修罗绝色——诗冉。 脑后危情天心一清二楚,他情急之下,来不及采撷“蜜兰草”,腾出右手将背后的诗冉一把推向身旁瀑布,只想着将她藏匿瀑布之中,让其顺激流而下,落于下面的水潭之中。 而他则背后黄光流转,息土之壤护身,左手仍然伸出前去探那“蜜兰草”。 又是一声巨响,天心背后同时中了这修罗两大魔头的不世绝学,天地之间忽的一下又恢复了黑暗,“蜜兰草”的蓝光已然不见了踪迹,天心顺势一滚,也滚到了一旁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中。 老爷大怒,早有修罗族众在潭边生气熊熊烈火,方圆几里仿若白昼,谭中已经下去了好几波族内的追踪好手了,但仍然一无所获。 食人王也不禁怒道:“这小子脚程快,你又不是不知,在此浪费这许多时间,只怕他已经逃出这奈何林了。” 老爷不停的在潭边踱来踱去,看的出他此时心急如焚,见食人王这般说话,也是怒道:“这小子若一个人逃了,我自然也能相信,可那诗冉有伤在身,即使有你的‘不死三日丸’,他也不能在我的百万族众面前活活掳走这修罗绝色,这小子一定还藏匿在此间。” 食人王鼻中“哼”了一声道:“他两次在你我面前掳走诗冉,你又不是不知,似你这般狂妄自大,如何能成就我修罗一族!” “食人王,你若不信老爷我,你自带着你的人马前去追踪,我留在此间,自有我的道理,又何必要你来我耳边唠叨。”老爷不耐烦的道。 “好,我便让你看看我的本事!”食人王一跺脚,转身带着若干修罗族众离去了。 老爷不去理会于他,如此折腾了一晚,又找寻了一天,天心与那诗冉消失的是无影无踪,老爷也只能作罢,收拾人马,黯然离去了。 第61章 水帘洞内有日月 天心受“修罗霸天拳”和“乾坤一掷”合击,背部吃痛,咬着牙一把拽下“蜜兰草”塞入怀中,顿时蓝光隐匿,借此良机,他也一头扎入了那飞瀑之中。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诗冉浑身湿透,俏丽的面庞之上挂满水珠,亦或是泪珠,在天心还未完全隐退的淡淡息土之壤黄光之下,清晰可见。 见天心终于进来,她不顾一切,一把抱住天心,将头深深的埋进了天心的怀抱之中,随着天心逐渐隐去的光芒,两人就这般在这陌生的环境之中,一个呆若木鸡,一个心存感激,动也未动。 许久,许久,诗冉慢慢的放开了浑然愣住的天心,天心回过神来,忙从怀中将那“蜜兰草”掏出,借着这药草微弱的蓝光,二人面色一红,相视一笑,才看清这个藏匿于飞瀑后,有半人高,布满青苔,阴冷潮湿的神秘小洞。 “姑娘,这‘蜜兰草’光芒越来越淡,你赶紧服食了吧!”天心看着慢慢黯淡的药草慌忙提醒到。 诗冉接过“蜜兰草”,望向天心,天心点点头,诗冉这才慢慢的将花瓣摘下,一片片的放入了口中道:“相传‘蜜兰草’也叫‘还魂草’,只是不知道我受伤太重,这草还有没有功效。” “我们试下又有何妨。”天心冒着生命之险取来的“蜜兰草”仅仅是想让受伤的诗冉一试,这如何能不让诗冉感动。 二人就这般紧紧捱着身子挤在这狭小的洞穴之中,飞瀑水流声虽大,仍然掩盖不了底下修罗族众四下搜索传来的吆喝之声。 二人不敢再发出任何所动静,就这般一动也不动,天已大明,透过水流有唏嘘的光亮射入洞中,而飞瀑外的众修罗似乎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天心低声询问诗冉状况,只见她虽然服食“蜜兰草”,但因身处险境,一夜未曾合眼,身体似乎较昨日更加的虚弱。 天心想着若下方的老爷一直这般死守不散,二人迟早会落入对方手中,而诗冉此时状况也不容再此消磨,便轻轻拍拍诗冉肩膀安慰,这才借着微弱的光亮起身朝身后的这个狭小洞穴看去。 但见这半人高的洞穴蜿蜿蜒蜒似乎一直绵延向前,他弓着身子钻了进去,诗冉一声微弱的“小心”弥留耳际。 越行越窄,仅容一人爬行而过,若非天心五行之体那真阴之水玄妙,全身骨骼肌肉可任意的随这窄小空间而动,只怕他如今已经被卡死这洞中进退不能了。 终于,大半个时辰的小心爬行,终于挤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天心凝目望去,洞中上方四周布满了巨大的天然溶石,下方则是一大片巨大的水潭,较之洞外飞瀑下的那个,整整大了三倍有余。 依他爬行时间推算,天心估摸着自己此时已经进入了这座巨峰的山腹之中,忽然,水中有些动静。 天心此时神经高度的集中,这些细微的动作又怎么能瞒过他的耳目,他俯身朝水中细细看去,不禁哑口失笑,只见一群寸长的青鱼从水中游过。 怀中有东西落水,他大惊之下,忙伸手去捞,一把从水中抄起,正是那“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他甩掉血经上面的水渍,拿衣袖擦拭干净,重新放入怀中。 不由“咦”了一声,赶忙又伸手入水,果然,潭水温暖如春,他这时才感受到这溶洞之中异常的湿润沉闷,原来,这是一个天然的大温泉。 可是这洞中长年无光,那些青鱼色彩分明不是黑暗之中的衍生之物,何况青鱼兼具备双目,显然并非这洞中之物,难道……难道…… 天心打定主意,将衣物与血经平放于一旁,一头扎了下去,说不出的舒爽袭身而来,连日来的奔波劳累在这温润的潭水之中一扫而光,若不是牵挂洞口等待的诗冉,他真的想美美的在这水中饱饱的睡上一觉来一扫霉运。 天心潜入水中,他周身五色流转,青鱼纷纷被他吸引,围绕于他,不愿散去,一直伴他前行。 不多时,果然,水色起了变化,前方不远处水色蔚蓝,而他身处之地的水色这是一片墨绿,他努力的往前游去,水温也越来越高,光线也越来越亮。 终于,他一头破出水面,一道和煦刺眼的阳光铺面,鸟语花香,微风摇摆,暖意盎然。 天心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放眼望去,但见青草碧绿,矮树成林,惊的河岸两旁灵猴、青羊、黄鹿,白鹤齐刷刷的一齐望向钻出水面的他,眼神之中布满了惶恐,好奇,显然,它们从来没有见过天心这般模样的生灵。 这真是个梦一般的世界,天心不由的呆了,哪儿会想到这奈何林之中居然还藏匿有如此胜地,难道这修罗族竟然毫无所知? 先不管了,诗冉有伤在身,自己又急需要找一个安静隐蔽之所修习“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此地恰恰是最合适不过了,何必还要冒险前往那什么修罗之境呢? 他不管有所怠慢大意,就这般赤】裸身躯上岸,意念之下,拔腿就跑,对这山谷四周细细巡视一遍。 原来这山谷四面皆是高岩厉峰,自己正好处于一个巨大的盆地之中,外面冬寒刚过,还是初春时节,但这谷中已经是阳光明媚,气候宜人。 天心见谷中确实毫无他人,担心诗冉,便又潜回洞中,岩洞虽然低矮,好在诗冉纤瘦,摇摇牙,又得天心助力一把,正巧能挤身而过。 二人来到溶洞温潭边,诗冉褪下“天衣无缝”将天心手中的“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仔仔细细的包裹好,二人这才屏住呼吸,一齐跃入潭中,双双来到了这个修罗仙境之中。 食人王口中的三天大限眼看便快要来到了,诗冉伤体仍然不见好转,天心似乎比诗冉更加紧张,彻夜守护一旁,每过一个时辰,他都要轻声摇醒诗冉,而诗冉由于过度虚弱,始终昏睡大于清醒。 月上树梢,鱼沉潭底,午夜一过便是大限之期了,那“蜜兰草”有没有功效,也就只看今夜了。 天心眼巴巴的望着天上的月亮,见它刚刚没入山后,谷中顿时漆黑一片,他轻声呼唤诗冉,诗冉低语梦呓,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慢慢的放下,终于天空再次曙光咋起,鸟儿鸣叫出新的一天,天心伸手去探诗冉鼻息,虽然微弱,但呼吸匀称,看来,她的性命像是无恙了。 第62章 祭龙谷 如此又过了数天,诗冉虽然还不能行如常人,但看的出生命已无大碍,看来那“蜜兰草”当真大有奇效。 而那水中青鱼较之谷外水潭之中的白鱼,味道也更加鲜美,还能徒增不少力气,矮树林中的其余灵兽初时还对他们二人畏畏缩缩,心存警戒,日子久了,好似也欣然接受了谷中的这两位新伙伴,慢慢的开始靠近二人,与他们逐渐的亲热起来,还不时的主动走来与他们磨耳擦肩。 这一日,天心在矮林旁搭起一座小草房,诗冉找来不少细软茅草铺垫四周,自从诗冉的身体日益的好转以来,二人之间的对话也慢慢的变的少了起来,有时候二人实在是避无可避,这才相视一笑,面色不由由一红,无语相对。 草房已经搭好,天心终于开口道:“姑娘,今夜你就睡在此处吧!” “恩,那,那你呢?”诗冉忽闪着她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前面有个山洞可以容身,你大声呼喊我便能听见,这谷中我已经细细察看,再无其他人,姑娘你大可放心,好好养伤。”天心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 “公子……” 天心一愣,驻足转过身来, 诗冉脸色绯红,终于鼓足勇气:“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恩,你叫我天心就好。”天心扭转头继续向前走去。 “天心。”诗冉喃喃自语,望着天心远去的背影,她终于大声道:“天心,谢谢你!” 终于不用担心诗冉的身体了,天心静下心来,小心翼翼的翻开那“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入手极易。 他本非凡体,又天赋异禀,倚仗着五行之体,不足数日,他左手食指指天,居然凝气聚成一点米粒大小的光点,依着血经法门,右手翻转,马步微沉,一掌拍去,那光点“波”的一声,被打入身前岩石之中,他不由大喜,上前一看之下,岩石已经被击穿,可想而知,这一掌若是拍在人身,该是何等威力,难怪胖大海当日能仅凭这八重血经之威震慑三界,若非大哥出手,自己此刻还难逃魔爪。 自从窥得这玄黄血经法门,天心更是不敢怠慢,日习夜练,反复修行,饿了便大口的咀嚼青鱼,渴了采集山缝间的涓涓流水,不知不觉,已过数月有余,而谷中依然是温润入春,竟然是四季不明。 天心此时已经能凝聚起拳头般大小的气流了,看来他进展神速,已迈入了五重之境。 诗冉也早就恢复如常,但想起老爷的手段,食人王的凶残,她倒是宁愿就这般陪着天心这辈子都不踏出谷外半步,只是她深深的知道,天心绝对不是池中之物,这深谷是留不住他的。 这数月以来,天心也曾试着爬上峭壁,想看看谷中是否还有其他出路,虽然听诗冉讲修罗族一向喜欢阴暗之处,但毕竟他们不同于魔族,本身就生于黑暗之中,他们如今在这奈何林中苟且,只是暂时受那天魔两界的打压,情非得已,而这山谷明明就在他们修罗族势力范围之中,缘何这数月以来,他与诗冉平白无故的消失,修罗一族竟无一人找寻到此,他心下狐疑不定。 这一日,他练功完毕,左右无事,便又想着一探究竟,上次他探自半山腰间,再往上去,云雾缭绕,便调转了回来,而今日里晴空万里,正是再往上攀爬的大好时机。 天心轻车熟路,一路飞驰而上,已过半山腰,忽然见上方不远处怪石嶙峋,整整环绕这山谷峭壁一圈,像极了一条长虫的身躯,他试着再往上爬,不料,脑袋刚刚探过这一圈怪石,四下里金光四射,“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道家九字真言结成一张大网向天心当头扣去,他措不及防,被一拍即中。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心中一痛,便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半空之中跌落而下。 一声巨响,仿若山崩地裂,诗冉正和一群灵猴嬉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她浑身一颤,那群灵猴更是一哄而散。 她起身慌忙朝那巨响处奔去,果然,天心直挺挺的仰面摔于地面,地上被砸出一个人形巨坑,她轻轻的摇着天心,泪水一泄而出,几经哽咽。 而天心此时身体黄、青、赤、白、黑五色流转,显然这一下,他摔的不轻,已经进入了假死状态。 只感觉迷迷糊糊之间有水滴入口中,咸咸之中带着淡淡的苦味,天心慢慢的睁开眼睛,一张俏脸印入眼帘,而一滴滴的泪水正顺着那张俏脸不住的滑落他的口中。 见天心忽然醒转过来,诗冉泣极而喜,一把将天心拥入自己的怀中,一股女子的淡雅清香入鼻,天心触碰到了诗冉软软的胸脯,不由的心神荡漾。 二人就这般面对面的坐着,听完天心的叙述,诗冉也不由陷入了沉思当中。 “此情此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天心努力的使自己回忆着过往种种。 “呀,对了,”天心一拍脑袋跳了起来:“大哥手臂上的九字真言!” “大哥?”诗冉不明所以。 天心点点头道:“对,就是我大哥龙行无迹手臂上的‘雷寂’‘枯雪’两箍,那箍身就有这九字真言。” 诗冉惊道:“龙行无迹是你的大哥!” 天心见她如此惊讶,心下奇怪,殊不知三界之中,龙行无迹素来威名远播,实在不亚于那隐俊、鸿钧和他师父陆压道人,只是他涉世不深,不明其中道理,稀里糊涂间竟和龙行无迹有了八拜之交。 见天心提及龙行无迹,诗冉忽然想到,故老相传,他们修罗族中有一处祭龙谷,乃当年混沌初开,天地间那一场恶战中祭祀诅咒神龙之地,只是向来口耳相传,无人当真而已。 此时听闻天心遭遇,又听其所诉,这山谷有如斯隐蔽,看来,二人一定是机缘巧合,无意之中闯入了这祭龙谷的下方,而那老爷、食人王等追踪不到此间,也定是因为那上空之中有道家九字真言封印,所以无人可以涉足,真是鬼使神差,让他二人撞到。 诗冉想到这儿,忙将心中所想说与天心,天心一听之下,不由大喜,此处若真的是传说之中封印诅咒大哥法力之处,那么日后得见大哥,必当如实相告,依大哥本事,找出这破除封印之法,岂非区区易事。 看来自己唯有加紧苦修这“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早日带这诗冉脱离此处了。 二人经此一事,渐渐的又多了一些话语,修行乏味,二人你情我侬,但都嘴中羞涩,而皆心知肚明,日子久了,二颗心之间,除了感情,又能生出什么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诗冉细数着自己每日划痕,竟然一晃二年有余,天心此时正和当初胖大海一般,挣扎在玄黄血经八重之境,苦苦参不透九重之境。 诗冉整日里与天心朝夕相对,二人之间已经是亲密无间,只是二人都心中谨慎,从未开口向对方承诺或者表明过什么。 天心正凝聚起一团金黄满月气流,这八重之威足已经能够开山裂石了,可是离大哥当初口中所说的血红之色,还是功亏一篑,只有冲破最后玄关,方能圆满,届时才能救诗冉重生,与大哥相逢,报父母血仇。 想到这酣畅淋漓之处,他不由一声长啸,破空而出,惊的这祭龙谷仿佛都在颤抖。 第63章 冲突 此时,大道上,烈日炎炎,一只独角黑狼信步而来,狼背上斜靠着一个大汉,青布灰袍,头裹方巾,虽两眼微闭,仍掩饰不住那满面雄壮威武之势。 这一人一狼,毫不畏惧这三伏烈日,慢慢悠悠的在这大道之上踏步而行,好一副闲情雅致。 前方茶亭中喧闹声起,那大汉眉头一皱,左足轻点独角黑狼脑袋,独角黑狼授意,右拐踏入一旁茂林之中,穿梭而过,这一人一狼竟然心意相通,由始至终,那大汉在狼背之上眼皮都未睁开一下。 茶亭之中一位半道半俗的方面道人被斜背双剑的两位真太乙逼落于亭角一方,只听其中一道对那方面道人道:“九祖,你三番五次坏我‘大道五义’名声,不知是何居心。” 原来,那方面道人正是当今天下“清茶教”创教之祖,人称九祖的便是,而那开口之人乃“大道五义”之中“仁义君子”吕方,而另一个斜背三星宝剑之人则是“深明大义”高乙道长。二人不巧与这九祖在此茶亭中相遇,由于言语不和,便动起手来,九祖也是,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此刻被二义所逼,手底下却是没有多少功夫,唯有狼狈闪躲于茶亭角落。 见吕方这般发问,他只得媚笑道:“吕道长息怒,俗话说,我们道教本自一家,我又哪儿敢自坏家门?” 高乙喝道:“哥哥,休听这浑人啰嗦,取他口舌,叫个吃个教训,也好让他明白他‘清茶教’是个什么玩意。” 九祖本欲反驳,又见高乙语气凶狠,登时没了勇气,只能连声附和道:“不敢,不敢。” 吕方笑道:“似这般孬种,也不知道九真可有给你戴多少顶绿帽子。” 高乙哈哈笑道:“这个,自然是九祖比天下人都要明白清楚了。” 九祖本来跌坐于亭角桌凳之间,一听此话,火气不由上涌,他猛然两手托地,想要站起据理力争,不想用劲过猛,“砰”的一声,一头撞在了桌角,献血长流。他“哎呦”一声,再次跌倒在地上。 高乙上前踢了他一脚道:“窝囊东西,单凭你也敢称‘九祖’。”说完,对身旁的吕方道:“哥哥,我们走,伤他只怕且坏了我们‘大道五义’在三界中的名声。” 看着二人慢慢走远的身子,九祖慢慢的站起身道:“单凭一个姬海媚,你‘大道五义’还能有什么好名声,恃强凌弱,那金元真也不是什么好鸟。”说完,狠狠的“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这才揉揉脑袋,拍拍衣裤,径直出了茶亭。 茶亭老叟看着这一帮修真之人寻事打架,吓的都不敢上前索要茶水银钱。 九祖虽然出了茶亭,却不敢大路而行,一来刚才太过憋屈,他“清茶教”天下信徒众多,怕让人耻笑;二来他不敢与那吕方、高乙同路而行,便拣小径上路。 九祖对此地甚为熟识,左穿右转,虽林茂径深,却是轻车熟路。忽然,前方不远有一人骑狼而行,当今天下,能人异士颇多,他虽不学无术,但也见多识广,见前路有此等奇人,他“清茶教”虽说教徒甚广,却独缺真才识学之人,不容他多想,便生招揽之心,于是加紧几步,与那人并驾前行。 那独角黑狼见有生人逼近,熟视无睹,仍悠悠而行,九祖不由唱了个肥诺,赞道:“好一条灵性畜生。”赞完向那狼背之人望去,这一望,差点没把他胆从体内吓出,当年苍穹庄一役,龙行无迹身形面貌,三界皆知,更何况他还身在现场,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处碰上。真是刚脱狼爪,又遇虎口,他不由得脚下打颤,两腿生软,竟不自觉的慢了几步,那独角黑狼骤然止步,似乎在等他跟上。 九祖额头冒汗,心中叫苦连天,忽听龙行无迹道:“你便是‘清茶教’九祖?你脑袋伤口何来?” 九祖抬眼望去,那龙行无迹仍躺于狼背,双臂枕于头下,一动未动,却对他当前境况了然于心,他赶忙道:“是……是,脑袋伤口……不小心……撞到的……不碍事的……” “据闻你知晓那两截‘盘古令’其实都在那金元真手中,他放话于三界,只是为了趁乱起事,故而声称手中只有半截?” “这……这……龙君息怒,这……这也只是……我凭空猜测……只是他‘大道五义’并非如他们名号一般……一般正义凛然,他们全是……全是沽名钓誉之辈。”九祖内心不住的跳动,心中所想夺口而出,不假思索,丝毫不敢有半句妄语。 “这就对了,难怪他们敢欺侮于你,你若还是男人,何不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他们,更何况他们还辱你妻子。”龙行无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狼背上坐起,双目不怒自威,盯着九祖。 “杀……杀……了他们,龙君……龙君,我绝无此意……绝无此意。”见龙行无迹突然起身,他不由得步步后退,连连摆手。 “你怕他们?”龙行无迹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问道。 “我……我……”九祖顿时语塞,“大道五义”何等威名,金元真又神通天下,若真翻脸为敌,他怎能不怕。 “要不,我替你杀了辱你之人?”龙行无迹不待他有所反应。 “不,不。”九祖心已经大乱,对方何意,他一头雾水。 “哈哈哈,你虽只是猜测,但若你的猜测都是对的呢?这是一只穿云响箭,你何时想通,若不敢动手,可鸣放此箭,我来帮你。”龙行无迹大笑中随手甩向九祖一只穿云短箭。 “嗖”的一声,九祖还未来得及抬眼,已经有东西破空而来,只感觉眼前一花,脚下已经多了一只穿云箭,他一抬头,前方已是空无一人,九祖不禁揉揉眼睛,在仔细一瞧,还是空空如也,哪儿还有龙行无迹的影子。 他慌忙拾起那一只短箭,藏于怀中,往家中奔去。 第64章 杀戮 吕方、高乙二人奉大哥金元真之命,人界除魔卫道。“大道五义”俨然已成人界霸主,他们掌管“伏灵寒鲲洞”,所有修真门派皆俯首称臣,终盼一片赤诚能换来金元真抬爱,赏赐“伏灵寒鲲洞”中一本三界奇法也未可知,更何况他金元真万寿观中更有一株天地灵根,唤作人参果树,一万年方得三十个果子,人若有缘得那果子闻上一闻,就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天地间只有他金元真独享灵根活法,三界之中谁不对此心存觊觎,不到万不得已,又有谁愿意开罪于他。 苍穹庄一役,龙行无迹于天下人眼中掷出“盘古令”,可惜一断为二,半截得蒙三界修者抬爱,已入他囊中,而剩下的半截却莫名失踪,三年来,他上天入地,遍寻海内,始终毫无线索,手持这半截“盘古令”,如何能号令三界,唯吾独尊。 抛却这天下大事不提,他身为大哥,亲眼看着最乖巧、最可爱的小师妹身陷魔障,命丧龙行无迹之手,让他“大道五义”三界内颜面何存。 而吕方更是痛苦不堪,他与小师妹本就青梅竹马,都怪他一时性软,禁不起小师妹的软磨硬泡,为满足她的一时心奇,便擅取由他亲自看管的“伏灵寒鲲洞”至宝“八荒六合玄黄血经”,无奈小师妹一看之下,不能自己,竟然走火入魔,一去无了影踪。 怎内他又怎么能知道,姬海媚的苦衷,她练功之下,累及容颜大改,性情大变,已经无法面对当初的海誓山盟和结义之情,她只能隐姓埋名,遁于三界之中,自己来承受这所以的罪孽和苦楚,殊不知结义情深,其他四义岂能不深深自责,而她与吕方之间的情愫苦恋,又如何只能遂她心愿,让自己一方承受! 威名远播的谦谦君子自此不言不语,相思成病,“大道五义”锋芒一落千丈。三年前苍穹庄一役,那无名丑妇竟被人讹传为当年姬小妹,那梦中魂牵梦绕的小师妹,如何能性情大变,容颜不在。吕方不信,可心中呢?如果真是当年小妹,为何她至死也未看他一眼,若不是当年小妹,大哥目光如炬,又岂会看错。龙行无迹,他记住了这个名字,是他让自己的小师妹永远活在梦中,时间久了,他开始悔恨起当初的自己,为何三年前自己不能主动相认,这些积怨,慢慢的聚集,便都算到了龙行无迹的头上。自此以后,他性情大变,他发誓要找到龙行无迹,以便清这笔笔宿怨。 三年以来,他主动请缨,四下张罗半截“盘古令”,旨在找寻当年的龙行无迹。九祖可恶,不光恶言诽谤“盘古令”并未丢失,宣称只是被他大哥金元真私藏,还对当年一役龙行无迹颇为敬服,让他恼从心生,本想狠狠教训,奈何高乙一旁劝阻,二人才愤愤而去。 日已偏西,二人一路南下,始终未走出清茶教之范围,可见这九祖九真虽无实学,却也是心机口舌不容小觑,想他“大道五义”一身不世神通,反而落的声名狼藉,而这清茶道却能这般如火如荼,心中不禁凄苦,不知该叹这世道,还是人心。 忽然,耳边有疾风而过,紧接着头顶有人踏空飞行,不必说,来人修为神通,不在他二人之下,只感觉眼前一闪,一赤膊巨汉肩扛宽剑从上空落下,背对二人,吕方见来人煞气凝重,知晓不为同辈中人,他站定脚步,开口问道:“朋友何人?为何挡我二人去路。” “我背对你二人,不是你二人尾随于我,又怎能是我挡你二人道路,大道五义,难道一向是这般无理吗?”声音好似钟鸣,震的二人耳鸣不止,与这身形倒是颇为相称,只是看不见项上面容。 高乙本就脾气火爆,见巨汉语气不善,“咻”的一声,背后宝剑出鞘,喝道:“知道我大道五义,还敢这样放肆,定是活的不耐烦了。” 吕方见高乙突然拔剑,也是这般想法,宝剑出鞘,剑指对方,只见那巨汉缓缓的转过了身躯,一身虬结肌肉,健硕魁梧,面大无须,目如铜铃,奇怪的是,肩头那柄宽剑与右臂铁索相连,甚为怪异。 那大汉见二人拔剑相向,不由哈哈大笑:“就是金元真那小辈,也不敢如此在本凶面前放肆,何况是你这两个轻齿杂毛。” 吕方和高乙相视一望,猛然见这巨汉面相怪异,不敢小觑,二人心意相通,纷纷踏上九宫之位,吕方缓缓道:“你是清茶教的人?是否九祖派你前来?” 巨汉不接他的话,把双眼一瞪:“让你二位带话给金元真,即便找到‘盘古令’,也休想号令三界。” 高乙怒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若胜得了我二人手中长剑,我们自然将话带与大哥。” 一阵狂笑过后,大汉“哼”的一声:“你二人的尸身便是最好的传话。” 二人不禁面色大变,口中“着”的一声,双剑犹如游龙出水般化为两股剑气直取大汉喉间。 “砰、砰”两声,二人手臂酸麻,定睛一看,那巨汉右臂微动,那柄怪异宽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面前替他抵挡了这两股剑气,而他仍然气定闲颐。 吕方喝道:“变”。二人一左一右,剑气暴涨,一条若灵蛇飘逸,一条若雄鹰稳健,相辅相成,一攻人头,一取下盘,端的是精妙绝伦,避无可避。 “噗”“噗”两声,夕阳下,有血雾彭起,腥气骤起,有风刮过,随着空气四处弥漫开来,两具尸身也正慢慢的倒下,致命伤皆在当胸,宽一寸有余,皮肉外翻,好似钝器所伤。 第65章 九祖弑妻 九祖终于踏入了家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院内已是漆黑一片,他高喊一声:“九真?” 无人应答,他也自顾不理,走进经堂,清水净口,燃了三柱高香,拜了天界四神,才坐在一旁椅子上,押了一口清茶。 他清茶教虽教徒广众,但他与九真有别于其他山门教派,他夫妻二人广传教义,收取信徒,靠的是口齿伶俐,玲珑七心,并非是收授门徒,纳于身侧,他家中只设经堂,每逢初一、十五,祭拜上神,诵经清心,但求信念永固,得以长生,四方信徒踊跃前来,八方齐聚。平日里,二人住所冷清凄苦,偌大的经堂也是高香常绕,却形单影只。 “九祖,你今日可有收获。”慌的那刚入梦乡的九祖一个机灵坐起椅子中滑落一边的身子,拿衣袖擦拭了几下残留于嘴边的哈喇子,另一只手揉揉双眼,才看清是九真到了。 “哎,今日霉运缠身,遇见了昔日几个故人,俱是来者不善啊!” “啪”的一声,九真忽然拍了一声桌子,那张鹅蛋俏脸秀美微蹙:“好你个九祖,每日出去,你皆是无功而反,到底我们怎么才能得以长生,你骗我还要骗到何时,在人前我敬你是我汉子,每每皆是九真赞同,给足你美誉,嫁你以来,不求日子大富大贵,我和一般是心无旁骛,修身养性,只求长生不老。一年我等了,三年我也认了,十年了,我还要怎么等下去,我如花岁月早就付之东流了,你赔我一辈子。” 九祖起身扶起妻子肩头,安慰道:“快了,快了,我已经找到捷径,咱那万千教众我不敢妄言,但你我二人,很快便能修仙得道,长生不老了。” 九真一把推开他搭于自己肩头的手掌道:“你还要骗我到何时,难道还要我假意赞同吗,你不学无术,装鬼弄神,别人不知,我却不傻,我不能在等了,我要脱离清茶教。” “什么,九真,你疯了,你要违背信念,那会被天诛地灭的。”九祖急道。 “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拿你的什么信念来哄骗于我,我若信你,我不和那千千万万的愚民百姓一般了吗?我要自寻出路。”九真冷笑道。 猛然听九真此言,九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喃喃自语道:“难道,中原五义所说非假,你真的外边已经有人。?” 九真压抑许久的积怨今晚终于爆发,她年轻时一心向道,可是凡心修仙谈何容易,好在她也颇具姿色,恰逢九祖传教,被其一眼相中,也是那当年九祖英俊风流,让她少女之心萌动,又求仙心切,不能自己,与那九祖结为夫妻,谓之一阴一阳,一乾一坤,相互取舍,可修道长生,但十年弹指而过,仍一事无成,对于九祖,她也不在有当初的膜拜顶礼之心,而是心生厌恶恶心,刚她一番责备之心,九祖喃喃自语,声音微笑,她只是听见什么“中原五义”云云,便再没听见什么,于是反问道:“你说什么?” 九祖心中疑虑陡起,回想起这些年的过往种种,越发的相信他自己的猜测,若非真有其事,别人岂会空穴来风,对于九真的反问,他却没有听见。 见九祖不言不语,单立于身前,九真更加讨厌,她遂道:“我知道你与中原五义存有芥蒂,但人家凭的可是真才实学,不说人‘伏灵寒鲲洞’中修道法门众多,单是金元真万寿观中那株人参果树,便不是凡根,有生之年,我若能闻上一闻,也好过与你过这般窝囊日子。” 这几句话正巧被回过神来的九祖听在耳中,字字如针,狠狠的扎在了九祖的心间,他额头不由直冒冷汗,龙行无迹的话语历历在耳:“你虽只是猜测,但若你是对的呢?他们这般欺侮于你,你若还是男人,何不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他们。” 九祖忽然拔起一旁的蜡台,猛然朝后无防备的九真砸去,这些年的爱意到头来全变成了妻子的冷言恶语和不忠,自己越是忍让,日子便越是艰难,索性就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吧。 九祖看着冰冷的尸体躺在脚底,鼻子飘过闻所未闻的血腥之气,他的心忽然也变的冷漠起来,恍惚间,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痛,他伸手捂着胸口,不小心触及胸中硬物,他一摸之下,心中泛起一个念头,何不假龙行无迹之手,除去吕方和高乙,也好解今日心头只恨,而龙行无迹,自有金元真去应付。 想到此处,他掏出了怀中龙行无迹留与他的那只穿云箭,忽然又犹豫起来,若龙行无迹只是试他一试,那他还如何能有出头之日?算了,反正九真已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行,我九祖自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岂能就此认命,那宝贝还在我的手中,就这般思来想去,他陷入了深深的抉择。 第66章 瞒天过海 金元真看着这眼前这两具尸体,忽然落下泪来,“侠肝义胆”彭真怔怔站立一旁,良久,良久,金元真抬头仰天一声长啸,踏云而上,泪眼之中金光射天,笼罩百里之地,慌的那土地、山神,六丁六甲四方朝拜。 只听金元真悲道:“我金元真,空有一身神通,却不能保我大道五义之名,护天地灵根,却不能还我手足性命。我今日向天指誓,我定找出真凶,慰我二弟、四弟之魂。” 刹那间,天边金光闪闪,紫薇、武尊、智圣、逍遥四神降临,只是被金元真这天地之悲吸引而至。 四神见此惨状,也不由心惊,紫薇神上前安慰道:“金道长节哀,吕道长和高道长所遭遇一切,我天界绝不会袖手旁观,想这三界之中,能伤二位道长之人想必也是寥寥无几,天网恢恢,真凶一定难容这天地之间。” 金元真拱手道:“有劳四神挂念。三界之中,我定将凶手剉骨扬灰,正我人界之威。”说完,和彭真二人带起尸身,飞天而去,留下四神愣在原地。 紫薇神道:“智圣、逍遥,你二人且去查明真凶,如今我界虽未能一统三界,却决不能对三界之事熟视无睹,总有一天,我要让他金元真像我界低头。” 武尊神道:“只是五行体已失踪三年有余,祸福难料啊!” 智圣神道:“我们已经苦捱了百年,这区区三年,何须挂齿,一切自有天命,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话虽如此,你我还是先解决眼下之事,更为妥当一些。”逍遥神叹了口气道:“不知道此事究竟为何人所为。” 紫薇神轻捋鄂下三缕长须,笑道:“若我所猜不错,魔族隐俊与那龙族真血一脉必有一方与此难脱干系,不过,不管是他们哪一方,对我们天界来说,都是一样的,看来,三界的秩序即将要被打破了。” 四神默默无语,看来三界大乱,是他们心中早已祈盼之劫了。 “智圣、逍遥,此事你二人切要查明真相,辛苦二位了。”紫薇神打破沉默,吩咐得当,与武尊神驾云而去了。 智圣、逍遥二神巡视四周,在大道旁茶肆老人的描述中,似乎这吕方、高乙二人与一半俗半道什么清茶什么祖言语不合,剑拔弩张却未有动手,而纵观天下,这清茶道九祖懦弱胆小,身无缚鸡之力。 智圣、逍遥二神对此人最是熟识不过,心中皆认定此人绝非凶手,在天上受此人香火供奉,年年月月,从未间断一日,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此番性命忧关之际,这九祖真是拜对了真神,要不,在这无头公案之下,管你是谁,真凶无影,你便只能替罪。 智圣、逍遥二神又查看了方圆十里,丝毫不见有任何痕迹,横尸附近的条条剑痕,全为吕方、高乙的剑气所留,那是金元真仔细查看后确认无误的,金元真可谓是大道五义的半师半友,对于他们的出剑招式、习惯自然是了如指掌,那是万万不会有半分差池的,而对手能不留痕迹一招使二人同时毙命,绝非泛泛之辈,唯一留有痕迹的只有二人尸身,而尸身已经被金元真带走,金元真素有神仙之才,辈分奇高,在他如今悲痛之际,那是他们二人万万不敢开罪的,如今头绪紊乱,只能从长计议了。 入夜已深,寂静中仿佛有脚步响起,细听之下,四足踏地,定是异类,智圣、逍遥二神耳目何等聪慧,虽然这脚步分明远在数里游荡,但又怎能逃过他们的灵台一现。二人巡音而去,追出数里,那脚步仍然不紧不慢似近在前方,却又似缥缈无存,远在天边,就这般你追我赶,东方已现曙光,却仍然茫然一片,一无所知。 空中忽然响起一声“炸雷”,智圣、逍遥抬头望去,正南天空一片绚丽,这似乎是有人突放穿云箭响炮之类,而那下方,正是金陵城所在。 逍遥神忽道:“此时燃放穿云箭,定是求援信号,难道又有怪事发生,你我分头而行,待我前往一探。” 智圣神一把拉住他道:“你脚程快,且在此处跟随,那边交我前往如何?” 逍遥神点点道:“也好,你自小心一点。” 智圣神顺着“穿云箭”腾云而去。 原来,九祖苦思冥想一夜未曾合眼,守着九真的尸身直至东方泛白,终于按捺不住,放出了“穿云箭”,只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龙行无迹,而是天界四神之一的智圣神。 智圣神一见此地乃清茶道经堂所在,昨夜种种不由浮现脑中,他顿觉蹊跷,谁知道跨进内堂,猛见眼前惨状,不由眉头一皱,指责道:“九祖,夫妻修来不易,你怎可下此毒手?” 九祖见真神降临,也是一惊,忙摆手结巴道:“我……我……” “咦?难道真凶已逃?”智圣神见九祖慌乱,仍然选择相信于他,只道他陡见妻子惨死家中,神情慌乱,鸣放穿云箭只是求助于人。 九祖心乱之下,见智圣神如此猜测,点点头又感觉不妥,真神欺瞒不得,只好又连连摆头。 智圣神也不细想,见其点头,便接着道:“你可知,昨日茶肆老人见你与那高乙、吕方吵闹,而你与他二人分手之后,二人已经和你夫人一般,突招杀祸,不知道你可曾看见凶手。” 九祖猛然一震:“难道,难道龙行无迹已经,难道,难道他们怀疑是我?不可能的,金元真与龙行无迹,皆万万不能得罪。” “你到底知道什么,快与本神细细说来,本神自会为你做主。”智圣神何等精明,从九祖眼神中,他处处看出闪烁,这道人定然知道杀妻与杀害吕方、高乙的凶手是谁,只是他在这乱世中身无长处,为求自保,已经变的圆滑谨慎,事事皆有后顾之忧,不能强逼于他,只能许诺于他,让他不在畏手畏脚。 九祖犹豫之际,忽然突遭变故,一柄宽剑发出耀眼光华,从眼前闪过,只感觉狂风卷地,一个魁硕的身躯竟然剑身连接着手臂从智圣神透体而过,血腥气再次泛起,而这血腥之气,竟然来自那天界的一方大神,他在这魁硕大汉面前,连还手挣扎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就此殒命。 忽然几声低吼,似乎是被这血腥之气吸引而至,那魁硕大汉头也未抬,只是眉头间一皱,就此一晃,便在九祖面前失去了身形。 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一人斜坐于狼背,右足轻踏狼头,缓缓走了进来。九祖满面惶恐之色:“龙君,不是我,不是我。” 龙行无迹扫视了地下的两具尸身,慢慢道:“若你是对的,她便是错的,反之亦然。”说完,右足轻点狼头又道:“还未走远,我们追。”话音刚落,一人一狼消失于门外。 “龙行无迹,果然是你,你故意引我前来,还往哪儿走,龙行无迹。”逍遥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渐行渐远,显然是跟了上去。 九祖瘫坐于神仙椅中,这一切恍若梦中,天界四神迟早寻上门来,他该如何解释,那巨汉到底是何方妖魔,凭空捏造一个可以杀死一方大神的巨汉,谁会相信自己,而若是龙行无迹杀了智圣神,显然更能说服三界,可龙行无迹威震三界四海,岂敢轻易公开得罪于他。吕方、高乙怎么能偏偏这个时候就死了呢?刚刚才有借刀杀人之念,哪有这般巧合,而九真恰恰就死于自己手中。这一切,如何能掩盖过去。 不好,天界四神心意相通,片刻就到,我要早做准备。九祖一咬牙,上前撕烂九真身上衣物,闭起双眼,狠命往墙上撞去,只感觉心中一紧,眼冒金星,额头火辣辣的一片疼痛袭来,他伸手一摸,满手献血,这才慌忙转入内堂,翻箱找出自己深藏的一粒“龟息丸”,出来躺于九真身侧,一口吞了下去,片刻间,他便昏昏沉沉,没了气息,进入了假死状态。 这“龟息丸”乃取自龟、蛇等冬眠之虫精华,服食者血液流缓,心跳微停,若无修为高深者为其引导活血,七日之后,服食者便不再假死,真的要一命呜呼了,九祖无奈之下,只有一搏,若不然,又怎么能瞒天过海。 第67章 受阻西昆仑 “大道五义”自姬海媚后,一天之内,仁义君子与深明大义同时惨遭毒手,三界震惊,天界四神好意出手相助,不料智圣神又惨遭毒手,能做下如此惨案,凶手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全身而退,实在令人在匪夷所思。 西方教长乐道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昊天公子不日也将前来。 已经三天了,而此时九祖才缓缓的醒转过来,他一脸惊吓无辜,面对金元真与紫薇、武尊、逍遥三神。他甚为惶恐,金元真冷哼一声:“九祖,你暗中勾结龙行无迹,杀妻灭神,可知罪。” 九祖浑身一个哆嗦,忽然大哭道:“我可怜的九真啊,说好与我同修共死,是谁如此狠下毒手,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性命,为什么不救救九真?让我死了去吧!”哭喊着起身朝墙头撞去。 金元真冷冷注视之下,不为所动,眼看就要脑浆迸裂,一股浩然正气呼之而来,紫薇神已经出手,九祖不依不饶,匍地嚎啕大哭,哭声惨烈,撼天动地。 逍遥神开口道:“九祖,你可看清凶手模样。” 九祖哭泣道:“我那一夜传道,讲经说法,一时大意,误了回家时辰,便想着索性一早回家,谁曾想,我刚踏入家门,满屋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我就看见了九真那衣衫不整的……与智圣神……” 他一度哽咽,稍稍平复后继续道:“我刚想上前看个究竟,忽然间感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这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是否是你近年来传道结仇?凶手寻你而来?”武尊神问道。 “我清茶道素以三界苍生为念,安良扬善,以道修身,传的是天命大道,讲的是人心向善。何来仇家,定是那凶手图财图色,潜入我家中,我平日里礼拜天界四神,定是那智圣神显灵来护,不料惨遭毒手,还望诸神能还我清白之身,报九真血仇。”说完,老泪纵横的他转头对着紫薇三神拜了下去。 紫薇神转头对金元真道:“道长,我看九祖不像行凶之人,而凶手先后拿人界与我天界下手,定是要引起三界混乱,定是那魔族之人。” 金元真道:“这九祖狡诈阴毒,何以不见得是他伙同龙行无迹行凶。” 逍遥神忙道:“龙行无迹确实这几日已经现身金陵,而且今晨我也与他打了罩面,可是反观凶手神通,能一招毙命,只怕,龙行无迹受雷寂、枯雪封印,还不能有此手段。” 仁义君子彭真冷冷道:“我二哥与四弟不似我大哥,而你与智圣神也非紫薇、武尊二神可比,怎知道龙行无迹无此手段。” “你!”逍遥神一怒而起。 紫薇神道:“大家冷静,不要伤了和气,我们也只是猜测,并无实据,此事,还需细细求证。” 长乐道人人未到,声音已至:“无量寿福,此事关系甚大,我等不可妄加猜测,多树强敌。” 话音落,他踏门而入,而昊天公子孤身一人踩铁书也从天而降,二人来的恰是时候。 昊天见了众人,微微躬身道:“各位前辈,我奉祖师之命前来协查,献微薄之力。” 九祖见阵势如此之大,心下忐忑不安,一不做二不休,避免言多必失,索性一聋二哑,一问三不知。 龙行无迹循声而去,始终慢了一步,对方脚快,似还有人接应,四下作疑,让他失了方向,他不禁心下暗想:“天下间除了混沌四友四凶,魔族隐俊,还有谁有这般本事。” 原本此事也与他无关,只是三界沸沸扬扬有人怀疑他是始作俑者,让他也不由称奇,这到底是何人栽赃,手段如此高明,勾起他好胜之心,索性查个水落石出。 三日来,他跟着那个影子一路前行,先是南下,继而东进,最后西北而上,人迹越来越稀少,他跳上云端,四下眺望,正前方有一座威威雄山,绵延千里,似乎大道已经到了尽头,龙行无迹心下犯疑,这影子引他前来神脉昆仑,到底是何居心,近百年来,西方教在此开山立派,能与鸿钧老道分庭抗衡,这掌教的准提、接引二人,修为道法自然不可小觑,难道,凶手是西昆仑中人,不对不对,若是西昆仑所为,他何故要先南下,在东进,他甩我不掉,更加不该西北而上,好无道理,这凶手分明是欲盖弥彰,故意引我前来,既然来了,正好到鸿钧老道那儿叨扰一杯清茶也好,若能打探出封印我枯雪、雷寂之处,岂非一举两得。 龙行无迹跨独角黑狼前往昆仑行去,不再前往追踪凶手,进得昆仑,悬崖峭壁拔地而起,山腰处白云悠悠,春花烂漫;山溪顺流而下,在山间叮咚作响;山阴处积雪长年不化,白茫茫的霎是好看;小径鲜有人走,龙行无迹一路踏风景而上,山风清澈,神清气爽。 “你这汉子,哪儿来的,怎敢独上昆仑。”一道绿光飘过,来人御剑而行,紧接着有一道黄光自那小伙身后闪过,龙行无迹面前跳落下两个年轻小伙,一个清瘦,一个黄眉,二人拦在龙行无迹身前。 “你二人可是鸿钧门下?”龙行无迹开口问道,看似平常的一句问话,自龙行无迹口中而来,却带着与生俱来的一种威严,让二人不由心中一震,竟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清瘦的年轻人道:“此处乃西昆仑地界,我二人乃西方教长乐道人门下风扬、黄眉,不知客人欲往何处?” 原来风扬与黄眉童子早已拜于长乐道人门下,经由西方教悉心调教,早已各习得了一身好本领,二人此时也进入了元神境界,守护这西昆仑山门,被今日龙行无迹气息吸引而至。 “西昆仑接引、准提道人?”龙行无迹自语道:“三界传闻此二人法力无边,乃三界后起翘楚,不想我龙行无迹居然不识此地。” 那黄眉童子脾气甚是火爆,见龙行无迹不答风扬问话,只是自言自语,不由大喝一声:“好你个浪子,你私踏我西昆仑,竟敢直呼我二位师祖姓名,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龙行无迹哈哈一笑:“小娃娃,你这昆仑山又非禁地,何故不让人踏足?” “哼,似你这般言语不敬之人,我西昆仑就不欢迎。”黄眉童子那一双黄眉一皱,收鼻撅嘴,满脸不屑。 “好吧,我龙行无迹走遍三界,假若也似小娃娃你这般心胸狭隘,随便叫几声你师祖姓名便要与人动手的话,那今日,小娃娃你早已丢了性命。”龙行无迹嘴角一扬,面露笑意。 “龙行无迹,你是龙行无迹,师傅几日前离开西昆仑,说龙行无迹行凶三界之间,前去调查此事,你,你怎会此时在我昆仑之中行走。”慌的那风扬一把拉下黄眉童子,满脸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伟岸男人。 黄眉童子则面露喜色,他悄声附于风扬耳边道:“这是我西昆仑境界,我们正好拿他试试我们的手段,看看他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风扬惊道:“黄眉不可,待我前去禀告师祖,在做定夺。” 话音未落,黄眉童子已经出手,他原本就是人间异种,成名绝技“十方俱灭”霸道威猛,只是苦于没入玄门,不得修行正统,得长乐道人三年栽培,那“十方俱灭”比之当年可谓炉火纯青,有天下地上之别。 只见他此时掌中多了一柄黄金大锤,隐隐透出风雷之势,“十方俱灭”由这锤身打出,足有惊天动地之威。 龙行无迹只感觉一阵强风袭面而来,他微微一笑,右拳突然虚空直击而出,一声巨响,四面碎石飞溅、花雨满天,黄眉童子额头有汗滴落,他双臂威威颤动,黄金大锤蜂鸣不已,这神兵颇具灵性,深感对手神力,它便随主人心动,警醒对手厉害。 而龙行无迹仍跨于独角黑狼背上,一人一狼原地竟一动未动,风扬忙上前挡在二人之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我二人自去禀告师祖,前来迎客。” 龙行无迹点点头道:“二位请便,这‘惊魂锤’乃天地十大神兵之一,你要用的善便善,恶便恶,想来你师父为你恢复它本来神通已经废了不少力气,你好自珍惜吧。” 黄眉童子愣在了原地,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惊魂锤,被风扬一拉,这才慌忙离去,显然,这龙行无迹太过深不可测了。 而这惊魂锤被师祖赠予师父,又转赠于自己,师父的确讲过它的原先主人善恶不分,遭了天谴,可怜这不世宝锤也光芒黯淡,二位师祖采昆仑灵脉之精又以神火悉心捶打,才恢复神采,继而辗转于他手中,不想这龙行无迹竟似亲见,目光毒辣,前所未有,而真正让他吃惊的却是龙行无迹那轻描淡写的一拳,让他和惊魂锤一齐感受到了什么叫害怕,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就连当初被师父收于“人种袋”中,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这龙行无迹,的确如传闻中的一般让人可怕。 第68章 佛与道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正于极乐殿中说法,二人虽一起悟道,怎奈何日落星斜,轮回不止,二人见解终于出现分歧,这百年来二人于道于情,始终无法相通,好在二人修为已达天人合一之境,虽然各持异议,但西方教仍在二人合力之下蒸蒸日上,在三界中享有尊位。若只为道义不同而分道扬镳,让这一手创建的西方教毁于一旦,是二人万万不敢想象的。 接引道人忽然心中意念一动,打断准提道人道:“师弟且慢,有贵客临门。” 准提道人停下争论,单手结印闭目道:“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早有道童进来站立一旁道:“二位师祖,风扬与黄眉求见。” 接引道人道:“吩咐他二人下去吧,我已经知道了,贵客临门,师弟,此人咱们必须亲自迎接。” 准提道人微微一笑:“自然如此。” 二人起身,走出极乐殿,二人皆是周身祥云缭绕,金光灿灿,朝山下飞去。 龙行无迹此时正缓缓骑狼而行,见山上道家真气阵阵,便知道西方教正主已经到了。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按下云头,道了声“无量寿福”,接引道人便道:“龙君前来,我与师弟自该前来迎接,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龙行无迹这才从狼背上一跃而下,也还礼道:“不想三界之中还能修有二位如此高人,我自当早日前来拜访。” 三人哈哈大笑,一齐缓步上山,行至山腰,看见一参天古树,树荫宽阔,绵延一里有余,树下则矮树成群,野草杂生。 接引道人一指古树笑道:“龙君你看此树,它树冠之大,已经影响了周边众生,若要使得众生平等,唯有修剪其树冠,让其遮蔽之下也能得阳光普照。” 龙行无迹心下道:“道家讲究追寻自然之律,接引如此说来,到颇让人费解,只是不知道他弦外之音?”便点头道:“接引道人此话,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这古树生长全凭自然之势,它倒也并无过错可言。” 接引道人点头颔首,不想准提道人接口道:“龙君此言差矣,自然之律固然可寻,可是它疯狂生长,全然不顾及身旁众生,遮天蔽日,不如索性便砍了其树干,让众生得以解脱,方能今生今日永绝后患。” 龙行无迹心下一惊,他道:“准提道人这般说来,未免戾气过盛,道家讲究颐养自身,平和天下,不知道何解。” 准提道人笑道:“何为戾气,若我辈中人,自当平和待之,若邪恶之人,必以牙还牙。” 龙行无迹微微皱眉:“何为道长口中我辈之人?天界人界皆把魔界当做邪恶之界,但魔界又何曾不是把天人两界当做邪恶之界,准提道人此番言语,我不敢苟同。” 准提道人笑道:“龙君非我教之人,我也不与你争论,只是我准提道人一心向道,以道修身,安良必惩暴。” 接引道人宣了声“无量寿福”道:“龙君切勿见怪,我师弟道法精伦,并无它意,只是我却以为,安良必惩暴不如扬善不惩恶。” 龙行无迹这才笑道:“听道长一语,犹如醍醐灌顶,扬善何必惩恶,若能以此普度众生之苦,纠正邪恶之人,三界可太平。” 见龙行无迹也这般附和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心下颇有不满,原本他师兄二人争辩由来已久,始终无法达成一致,二人又辈分奇高,众人无法插话,而龙行无迹恰巧到来,二人不知不觉便又辩解起来,而龙行无迹明显偏向师兄一边,这让他心中来气,便道:“龙君有此想法,不难理解,想那天界智圣神被龙君所杀,龙君当然想的是扬善不必惩恶了。” “师弟,不可妄自菲薄。”接引道人欲制止却已经迟了一步,便不自觉的望向了龙行无迹。 只见龙行无迹面不改色,依旧平静如常,他哈哈一笑:“若我真杀了那智圣神,你便是不给我从善的机会了。” “龙君,切不可这般猜测。”接引道人忙道,“师弟,不可妄语。” 但准提道人哪管这些,他自信法力无边,三界早已少有敌手,只是若一切恶行,若都能从道法化解,就没有必要动手,但是若真的动起手来,就是这龙行无迹,他也毫不畏惧。 “自然,恶由心生,若不让其心死身灭,如何惩暴安良。”准提道人冷冷的道。 “都言西方教二位掌教神通广大,不死不灭,我龙行无迹倒也想见识见识。”龙行无迹丝毫不让。 接引道人解围道:“师弟、龙君,二位说笑了,智圣神一事,小徒长乐道长已经前去调查,天下人妄言妄语,不必当真,事情必会有水落石出之日,不如我三人前去品茶论道如何。” 龙行无迹笑道:“多谢道长好意,只是令师弟认定在下乃邪恶之辈,话不投机,在下告辞。” 准提道人宣了声“无量寿福”,举步上前,脚踏上方一巨大岩石之上:“龙君,你乃真龙血脉,何不露上两手,这三界之内,能杀神无痕者,屈指可数,贫道不能不疑。” 龙行无迹抬头望向准提道人,好一副仙风道骨,长眉白须,头带紫金冠,手持长生拂,果然是成名混沌时,有道不灭身,他自行走于三界,就是那混沌四友四凶,也不曾直面与他叫阵,此时被准提道人一激,不由豪气陡生,缓步踏上高台,与准提道人相向而立。 二人就这般不言不语,直视对方,接引道人远远站立一侧,山风掠过,他那微黄无须的面庞似一潭秋水般平静,双眸中透出深不可测的镇静,一动不动,任由风儿吹皱他的玄黄道袍。 云落星起,月斜日出,只有场中三人能感受到这场较量的凶险所在,忽然,准提道人终于出手,龙行无迹一声低吟,一道绚丽的光芒自二人中间晕开,天地都为之动容,二人各退半步。 接引道人长出一口气宣了声“无量寿福”道:“二位旗鼓相当,此一役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三界定为此役折服。” 不想准提道人大袖一挥,长生佛化作万千丝雨朝龙行无迹扑面而去,龙行无迹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全身法力已被禁锢,和准提道人这等三界一等一的高手比较,对方又岂会不知,刚才一役,二人意志与拳脚功夫俱是不分上下,而对方忽然施展出神通法术,他焉能抵挡。 但求不败,他欲纵身穿云而上,逃出这漫天丝雨,可是准提道人何等人物,又岂会让他轻松逃离,看来今日一败,避无可避,忽然,斜下里一双巨掌突如其来,耳边接引道人道:“师弟,万万不可,龙君已被雷寂、枯雪封印全身法术,你何苦辱他。” 巨掌与那丝雨一碰即开,准提道人冷哼一声道:“龙行无迹,你若真是凶手,我西方教定不会放过你。”说完,转身离去。 龙行无迹哈哈大笑:“准提道人,观你身手,你也难逃嫌疑。” 接引道人宽面黄脸之上露出一丝尴尬,龙行无迹则点头道:“多谢道长出手相帮,令师弟嫉恶如仇,须不怪他。” 接引道人走上巨石之上,见二人比武站立处各有两只脚印,深入脚背,他笑道:“传闻龙君神力,举世无双,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龙行无迹则道:“西方教接引道人有如此胸怀抱负,能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已道正心,三界之内,能让我佩服之人,除了先祖真龙,便唯有道长你了。” 二人心心相应,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携手入山,好一番谈经论道,龙行无迹虽非道教之人,却对接引道人一番学说大为赞同,世人为善为恶,一味追求长生不老,过程往往痛苦难耐,不如及早解脱,但求来世轮回。而世间扬善,绝非只有惩暴一条办法,与其以恶制恶,以暴还暴,何不修身养性,使得六根清净,但求四大皆空,以已身扬善,而非惩恶,今生若苦,长生不老不如来世轮回,重修来世。 龙行无迹就这般每日与接引道人畅怀高谈,不知不觉,天气渐渐转暖,芒种已过,天气便热了起来,而二人这一番无意的相遇,不想却成就了接引道人一番三界之中前所未有的大举动,而就在龙行无迹做客西昆仑之际,三界又有传闻,龙行无迹在江南又做下了几起血案。 接引道人本想安慰一番,不想龙行无迹胸襟广阔,大笑之下道:“阴霾岂能遮天,总有云开雾散之时,既然智圣神、吕方、高乙、九真一案已经让我背负凶手之嫌,索性便多背负一些,也是无妨,我也叨扰多日,就不在打搅,就此别过,他日有缘,自会相逢。” 接引道人多有不舍,但若不放其行,也非上上之策,无奈之下,只有亲身送龙行无迹于昆仑山下,但愿他早日洗清冤情。 龙行无迹自离别之后,接引道人便在昆仑山顶一株菩提树下苦禅修行,一只苍鹰追逐一头小鹿,小鹿慌不择路,撞入接引道人身前,接引道人将小鹿藏于身后,苍鹰觅食不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追逐猎物,眼看到手,不料却被接引道人藏起,它已无力起飞,濒临死亡,不料接引道人却做出了个惊天之举,只见他右手幻化出一柄利刃,将大腿之肉条条割下,喂食苍鹰,苍鹰得以生还,小鹿也保全了性命,回归山林。自此接引道人终于悟性大开,开创了“佛教”一派,追求普度众生、慈悲为怀、六根清净、四大皆空,阿弥陀佛,始称“大日如来佛祖”,座下长乐道人为“大笑弥勒尊佛”,广宣佛法。而准提道人不屑接引道人违背教义,便改称自己为“菩提祖师”,暗喻接引道人佛教乃在他道教之下衍生而来。自此,佛与道争相辉映,两家齐鸣,在三界之中大放异彩。 第69章 追凶 自龙行无迹下江南、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佛道分开,已经又过去了整整一年有余,三界之中除了传闻龙行无迹频频做下血案,弄的人心惶惶,魔族隐俊似乎已经不再是三界公敌,而龙行无迹臭名昭著,三界早已习以为常。 姑苏城素有水乡美誉,人杰地灵,城南有一尉迟家,主人名叫尉迟泰,祖上寻仙问道,偶得一把“打神鞭”,后得高人指点,竟有大成,传至尉迟泰这一辈,更是将尉迟家发扬光大,一套“打神鞭”玩的是出神入化,妖魔怕、神仙躲。 而这“打神鞭”,正是三界十大神兵之一,与那“烈焰墨弓”、“惊魂锤”、“日月禅杖”俱为绝世不出的神兵利器,也成就了尉迟一家在姑苏城高高在上的地位。 而此时,酷暑虽然难耐,但鸣蝉仍然不以为然,在树荫之下高歌吟唱,一阵凉风袭来,夹杂着水气迎面扑来,夏日里倍感清爽,生机不减暖春。 江南这一年内血案连连,皆传是那凶神龙行无迹所为,尉迟泰已经查访半年有余,仍毫无头绪,而江南修真门派,几乎都已经遭受毒手,而最大的当属他尉迟府和淮阴城的吕氏一族,这吕氏一族乃当今鸿钧老祖座下道德天尊的俗家祖业,一手家传的道家先天罡气可谓纯正绝妙,举世无双,这一年来,也正为这人界血案愁上眉头。 而此时,龙行无迹也正赶往尉迟府中,对手狡猾,从不与他正面交锋,为今之计,只有前往尉迟府,再去淮阴吕氏一探究竟,想来这两大家族门派查访凶手已久,想来,会有些线索。 不想他刚踏进尉迟府大门,一股无名死气便涌上心头,他暗叫一声:“不好。” 连叫几声大门,不见有人应答,便一掌拍断门栓,推门进去了,忽然,有几条身影一闪而过,龙行无迹脱口而道:“谁?”脚下发力,飞身追去,不想对方对此地甚为熟识,几个起落便甩开身后龙行无迹,无影无踪了。龙行无迹暗叹一声:“不好,别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说完,转头又折返回来。 尉迟府中一片死气沉沉,这尉迟府称雄江南数十载,基业宏伟,占地甚是辽阔,龙行无迹小心翼翼,绕过前厅,进入后院,果然,一旁花丛树木中露出不少残肢断臂,台阶上血迹斑斑,龙行无迹虽然想到此番,但当亲眼目睹,还是不由心里一惊,凶手太过残忍了,尸身皆四分五裂,显然不是凡力所为,而留有全尸的女眷,更是片衣遮体,显然生前更是俱受凌辱致死。 忽然内堂有轻微喘息之声,龙行无迹耳目何等聪敏,他箭步上前,一脚踢开内堂,堂内更犹如人间地狱,有襁褓婴儿,也有黄口幼儿,让这一方大神也不由心生余悸,不忍直视,他辨明尸身中那声音来源,上前轻轻托起,只见那人五十开外,锦衣华袍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而四肢早已脱离躯体,仅有右边臂膀尚有一截还未完全脱落,像是让人用重手法创伤。而此人显然颇具修为,硬撑一口气力想等人前来,龙行无迹没让他失望,终于赶来。 龙行无迹开口问道:“你是尉迟泰?” 那人微微点头,用尽气力道:“报……报……报……仇……龙……行……无……迹……去……救……” 剩余半截的右边手臂微微颤抖,龙行无迹抬眼望去,地下赫然有个“口”字。 龙行无迹登时明白:“你是说凶手已经赶往淮阴吕家。” “咳……咳……”一大滩鲜血在几声咳嗽中满嘴溢出,眼见这尉迟泰是不能在活了。 龙行无迹不忍让他死不瞑目,微微道:“我便是龙行无迹,但却并非灭你家门的‘龙行无迹’。” “你……你……你……”连说几声“你”字,尉迟泰圆目睁瞪,就此断气,五味杂陈,也不晓得他最后的心中究竟做何感想,难道他硬撑一口气等着让人报仇,却不想最后等来的却是“凶手”去而复返,他如何能不惊吓而亡。 龙行无迹轻轻合上尉迟泰的双眼,他起身走出了大门,心中不畅,忽然仰天一声长啸,啸声震天,忽然回手一拳击在门前一座大石狮子上,顿时石沫飞扬,那一座石狮子已化为乌有,他不想这惨剧让天下人遇见,便一把火烧了偌大的尉迟府,飞身上了独角黑狼背,头也不不回,往淮阴吕府而去,凶手显然离去不久,他不能多做耽搁。 比之尉迟泰靠自身努力与奇遇一步步构建的百里家业,淮阴城吕氏一族则更是声名鼎盛,毕竟有当今昆仑山鸿钧老祖三大嫡传弟子之一的道德天尊支撑,三界中敢不买其面子的真是少之又少,可是,偏偏就有这个飘忽不定的对手,四下作案,原先龙行无迹以为本就不是自己所为,索性置之不理,时间一久,谣传也就不攻自破,怎奈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是错了,如今已经不是谣传这般简单了,时间越长,好像谣传传的久了,也就变为现实了,这一切的罪案,都是来自他龙行无迹,好像三界中所有的人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认定了他这个凶手,到了自己必须站出来的时刻了。 绕是独角黑狼脚快,行至吕府门前,也已经夜深,他不敢怠慢,单耳贴近朱红的门壁,他不禁皱眉,一股血腥之气透过那厚重的大门已经蔓延出来,而身后的整条街道死一般的宁静,只有眼前大门檐前那两只红灯笼还在微风中摇曳,似在诉说吕家的辉煌,难道凶手又先自己一步而来? 龙行无迹无心思虑,他遣退独角黑狼,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似一粒尘埃般飘落前院,连一丝风儿也不曾带起。他轻步向前,吕府中虽血气凝重,但不少房子依旧烛火通明,似乎又无什么异样,但龙行无迹过了两处院落,已经深知大事不妙,吕府在三界中何等门楣,岂会戒备如此松散,就是寻常之人今夜造访,也可轻易踏入他如今所入之地,若非吕府上下已遭受毒手,还有什么解释能行的通,只是他所经之处花草树旁,他也曾仔细打量,和尉迟府不同的是,只闻血气,而未见尸身。 转眼间便转入内堂,显然这里是吕氏一家休息之地,本该灯火漆黑之地却亮如白昼,“叮”的一声,尾音久久不能平静,在这寂静的夜中显的特别的刺耳。 龙行无迹不急而缓,他慢慢的推开房门,刚一踏入,左耳蜂鸣不止,有一股凌厉刀气斜入,他头也不回,脚下不停,左手伸出食指中指从虚空夹去,“呯”的一声,火光四溅,微微荡起他鬓角的一缕头发。 “哎呀”一声,一个莽汉跌落在跟前,他手里拿着半截朴刀,一脸惊恐之色,他喝道:“你……你是谁。” 龙行无迹定睛一看,嘴角上扬一丝冷笑,他缓缓坐在当中圆木椅中,看着这个莽汉道:“你不认得我?” 那莽汉低头一吼,忽然幻化成一头威猛斑斓巨虎,朝龙行无迹当胸扑来,龙行无迹伸出巨掌,一掌拍向他那坚硬的顶中虎骨,只听见又是一声怒吼,那巨虎翻了几滚,重新幻化为人,惊道:“你……你不怕我,你是人是魔?” 龙行无迹低喝道:“万妖宫,你怎胆敢行走于人界之中,四处坏我名声。” 那莽汉不由大汗淋漓,扑通一声跪地道:“原来……原来……你就是那天地之中有着最后一丝真龙血脉的龙行无迹,小妖我确是来自万妖宫,但我此行,只为解开凶手之谜,我家宫主认定这三界血案都不是您老人家所为,特派我等前来打探虚实,不想……不想今夜却碰上真神,小妖我有眼无珠,有眼无珠……” 龙行无迹见他啰嗦,不由冷目一扫,那莽汉登时住口,龙行无迹道:“这般说来,我倒错怪于你了,你可打探出什么?” “小的也是来迟了一步,什么……什么也没看见。” “你万妖宫隶属魔族隐俊麾下,这血案难道不是隐俊所为。”龙行无迹厉声道。 “这个……这个……小的不敢妄言。”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娇笑,一个少女推门而入,只见她黑纱罩面,只留一双清澈明目,青衣遮体,修长的身躯仿佛软弱无骨,她“嘤咛”一声,竟然扑向龙行无迹魁梧的身躯,龙行无迹面不改色,一动不动,只见那少女已经贴近龙行无迹耳边,水蛇一般细致的身躯匍匐于圆桌之上,而龙行无迹的右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赫的出现在哪少女柔弱的咽喉之下,那少女也不慌张,轻轻笑道:“龙君,这又是为何。” 龙行无迹冷冷道:“姑娘,你又是为何,何不下来好好说话。” 那少女又是一声轻笑,一阵香风掠过,她又站到了龙行无迹的面前,只见那莽汉低头叫了声:“公主……” 那少女一挥手,笑道:“你下去吧,这儿没你什么事情了。” 那莽汉抬眼看了龙行无迹一眼,见龙行无迹正襟危坐,都没正眼瞧他,赶忙连滚带爬,逃离了这间屋子。 第70章 万妖宫公主 龙行无迹道:“万妖宫公主,你是那紫薇神与蓝莫旋之女?” 那少女笑道:“蓝莫旋确是亲母,可那紫薇神,确是本公主刃上之敌。” 龙行无迹深知,百年前紫薇神还未大成,魔族隐俊派其魔族第一美女蓝莫旋前去魅惑紫薇神,不想紫薇神将计就计,使得蓝莫旋深深爱上了自己,不仅坏了隐俊的灭神之计,还利用痴情的蓝莫旋,重创魔族,使得天界能在魔族夹缝中占有一席之地。 功成名就,紫薇神在众神劝慰之下,一味抛弃,蓝莫旋情殇之下,心灰意冷,不料,大魔隐俊不计前嫌,再次出手,促她一手成就万妖宫,而她也起誓,要报当初之恨。而她当时腹中,已经怀有紫薇神之种,确是无人知晓。 见龙行无迹一时无语,那少女笑道:“不知龙君此行,可有发现。” 龙行无迹这才重新注视眼前这个少女:“难道你万妖宫不是凶手?” 那少女笑道:“龙君真是折杀我万妖宫了,能在三界中做下如此大案而全身而退,我万妖宫还是万万做不到的。” “若今夜你万妖宫不在此间出没,我也不会有所怀疑,但你万妖宫与那天界素有情怨,击杀智圣神也许只是个开始,但不想侥幸便讹传到了本君头上,你们便只好将错就错,索性便做下累累血案,让矛头直指本君,好让这三界为之大乱,万妖宫也好伺机而起报你母亲血仇,是也不是。”龙行无迹正言道。 那少女微微点头:“龙君此言,本无瑕疵,可我万妖宫若能得龙君相助,何必多此一举嫁祸龙君,而昆仑山鸿钧老祖,我万妖宫又岂敢轻易开罪。” “我为何要相助与你?”龙行无迹不禁皱眉。 “因为,因为我能解开龙君枯雪、雷寂之印。”虽然面纱遮盖了少女的脸庞,但仍从语气之中,能察觉少女嘴角盈盈的浅笑。 “凭你小小万妖宫,我怎能信你?”龙行无迹斜眼瞪去。 那少女仍然面色无改,口中笑道:“信与不信当然全凭龙君,但本公主之心可鉴日月……” 龙行无迹忽然大手一挥,打断那少女道:“休得妄言,既然此间主人与昆仑山鸿钧道人颇有渊源,这三界之中能有如此道行之人应该寥寥无几,你说你并非凶手,那你可曾探出凶手踪迹?” 那少女一怔:“龙君都未有头绪,我万妖宫又岂能料敌预先,我等只不过先行一步,帮龙君收拾了惨局现场,不想三界之中有人误会龙君而已。” “是吗?那尉迟一家你们也曾去过?” “我们当然也去了,只不过我们刚踏入尉迟府,龙君便紧随而入,我们只能弃而远离,不想还是在此间撞上了龙君,但是,迟早你我要有此一面,只不过提前到来而已。” 龙行无迹心中一动,开口道:“难道尉迟府中那几条身影是你万妖宫中人。” “正如龙君亲见。”那少女在那面纱之下嫣然一笑。 龙行无迹不由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 那少女忽然缓缓上前一步,轻轻钻进了龙行无迹怀中,龙行无迹浑身动也未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姑娘向来这般轻浮?” “若天下男子都如龙君这般伟岸英雄,我就是这般轻浮。”那少女娇笑道。 “可惜我龙行无迹纵横这三界,若天生好你这一招,只怕早就性命不在了。”龙行无迹淡淡的道。 那少女不去接龙行无迹之话,只顾轻声道:“龙君,只要你肯相助于我万妖宫,不光那枯雪、雷寂可解,就连我这身子也是龙君你的了。”说完,她竟然缓缓解下了衣裙,那一袭青衣眼看就要滑落,少女那玲珑可餐的身体将尽显眼前,龙行无迹仍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只是冷冷的盯着这少女的一举一动。 那少女也甚是豪爽,见龙行无迹不为所动,便当真脱下了那已经滑落一半的遮体青衣,那少女的娇嫩身躯快要一展无疑,虽然面纱遮面,但这绝对已经称的上算三界之中不可多得的极品了,可是她今夜偏偏遇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三界之中唯一的真龙遗脉——龙行无迹。 那少女柔声道:“你看我这身躯是不是很美?” 龙行无迹终于叹了口气道:“你用这身躯就可以去报仇,绝对是无人可以抵抗的,又何必用我呢?” 那少女娇笑道:“现在若你肯相助于我,是不是更好呢?” 龙行无迹只能轻轻摇摇头道:“还不够好?” 那少女忽然愣住,显然龙行无迹的这一句“还不够好”让她陷入两难,但仅仅只是在瞬间,她又银铃般的笑道:“我也知道,龙君你感觉还不够好,是吗?” 就在这一刹那,少女青春的气息,张扬的个性,这绝对是足以让天下都为之心动,她用那仅露的双瞳望着龙行无迹,似乎在说:“现在该够好了吧?” 不想龙行无迹目光只是扫过,仍然透露出那居高临下的坚毅,他望向那遮住了面庞的轻纱,嘴角一动道:“已经差不多了,可惜,就差最后一点了。” 那少女几乎已经碰上了龙行无迹的脸颊,她浑身轻轻颤抖:“你何必非我看我的脸呢?于你于我,又有何好处呢?” 龙行无迹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也无此好奇之心,只是姑娘一步一步逼我至此,若姑娘面纱背后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岂非让人失望?” 那少女不由笑道:“不是我不愿揭开着面纱,只是我曾有重誓,第一个揭我面纱之人,必须是我待嫁之人,我若揭开,我怕龙君你不能自己,非要娶我这万妖宫的公主。” 龙行无迹笑了,道:“你到很有自信,也很诚实。” 那少女缓缓的伸出双手,绕过脑后,解开了那一直围绕于面庞上的轻纱,带着丝丝媚笑道:“我到底该不该有此自信呢?” 这的确是一张美的毫无瑕疵的脸,美的让人窒息,美的让人留恋忘返,再配有这样的躯体,真是三界难寻。 第71章 突遭变故 龙行无迹点点头道:“确实没令人失望。”说完便径直站了起来,欲往外走去。 那少女忽然一步挡在龙行无迹身前道:“龙君何意?” 龙行无迹笑道:“若你真有解我枯雪、雷寂之法,我自会与你前往,可惜你这般费尽心机,我已经兴趣索然,当务之急,当然是找出这个藏匿于暗处的凶手。” 那少女忽然一把抱住龙行无迹脖子,浑身贴紧了他雄浑有力的身躯,道:“三界之中得我面容者,龙君乃是第一位,何故要失信于我……” 忽然,她的后半句话竟然没有说出来,龙行无迹已经出手定了她的全身法力,龙行无迹回首一掌,散落一旁的衣物尽数飘起落下,遮盖在了那少女妙不可言的胴体之上。 那少女忽然大叫一声:“龙行无迹,你……你是人……是神……是魔……” 龙行无迹冷冷的声音道:“男人都不喜欢主动的女人,女人更应该珍惜自己的身体,下次有缘,再请教姑娘芳名。” 只留下那少女呆呆的立在原地,紧咬着嘴唇,似乎在努力不让泪从眼角落下。 夜,越来越黑,牵扯而入的人也越来越多,龙行无迹仍然毫无头绪,自他携“盘古令”重新踏入三界,谁会料到时至今日,三界不但没有出现新的霸主,反而愈加的混乱。 而真龙血脉,三界之中最高贵的血脉,谁会知道这其中的苦恼,混沌初开的那一场大战,龙性高傲,出身尊贵,那真龙平日里我行我素,目中无人,擅取那执掌三界的“盘古令”,若不加以制约,三界不平,所以盘古、女娲、陆压、女娲、血祖、毒宗、媚娘、贪狼他们布下“万劫屠龙阵”,合力击败了那世间真龙,随后这八人分别便各取真龙之骨与真龙之睛施了封印,而封印不解,真龙后世便要世世代代受制于雷寂、枯雪的封印。 龙行无迹虽无真龙之性,可他作为唯一遗脉,天下只能以他先祖为例,以讹传讹,他也便成了十恶不赦之徒,龙行无迹叹了口气,心中暗道:“人之善恶,并非天定,而龙之善恶,又岂能天定!” 思绪之中,忽然,黑夜中传来一声“尖叫”,而这尖叫声却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不好:“万妖宫公主?”龙行无迹这一惊,着实惊出一身冷汗,想那公主被他定身,已无还手之力,而她对自己本无恶意,若因此遭遇不测,让他内心如何能安。 胯下独角黑狼会意,调转头撒腿狂奔回去,龙行无迹一脚踢开房门,果然,屋内空空如也,只有那散落于地的罩面轻纱和那抹胸轻丝,他一把抓起,一丝淡淡的少女清香漂入鼻中,想起刚才种种,他颇为懊恼刚才的一时冲动。 龙行无迹退出房间,四下查看,除了偏南方向的一丝香气环绕,其余方位皆平常无异,他把青丝与轻纱一齐塞入怀中,陡起精神,朝偏南方位一路掠去,他一边疾走,一边不忘留意周边动静,果然,百里开外,他凝耳细听,前方不远果然有脚步响起,他奋起直追,然而对方似乎有意等他前往,就这般你追我赶,脚步始终在十里开外。 东方已经泛白,龙行无迹脚下丝毫不减,前方忽然传来嘈杂声响,似乎有人在大声吆喝,龙行无迹加紧几步,他遣退独角黑狼,悄声而上,一片矮林中有大片开阔之地,龙行无迹隐于一片冬青之后,定睛望去,只见形形色色十来条汉子或蹲或坐,或仰或睡,散布于四周,而场地中央赫然站立着昨夜那个绝色少女,她依旧青衣裹身,除却了那面部轻纱,身体在青衣半裹半露之下,更显妩媚妖娆,她不经意的回头往龙行无迹来时方位望去,龙行无迹顿时瞥见了她那清澈的双目,脸上写满了镇静,他不由暗笑:“好个鬼丫头,竟然故布疑阵,引我前来,我且不动,看她耍什么花招。” 只听一汉子站了起来,满脸疤痕,一张大嘴几乎裂开到了左边下巴,他大声笑道:“蓝灵儿,你既然逃脱而去,又怎敢自投罗网,你的面上轻纱呢?” 龙行无迹心道:“原来她果然是蓝莫旋之女,显然与那紫薇神反目成仇,她只得跟随母姓。” 蓝灵儿双臂胸前交叉怀抱,笑道:“刀疤,你回去告诉派你前来之辈,我蓝灵儿面上轻纱已经为我夫君而落,让他死了这份心思吧,他便是有尊上护着,我也不能背我毒誓,下嫁于他。”声音宛若黄莺绕耳,句句扎入龙行无迹耳中。 龙行无迹不由暗叹:“这魔族妖女,我只当她打趣胡闹,难道她昨夜句句属实,这可如何是好。” 那刀疤一怔:“什么?你夫君?”随即哈哈大笑,一旁众人也都不由哈哈大笑,似乎蓝灵儿方才所说,如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好笑。 “万妖宫若没尊上一意维护,你何来公主之名,狼爷爷看上你,已经是你万妖宫天大的福气,你还有何不足,何况于你血仇,也大有好处不是?”刀疤笑着道。 众人纷纷附和道:“疤头领所言极是,公主,你便随我等回去吧,小心别一会动起手来,我等莽汉,弄疼了公主的细皮嫩肉。”看来这个刀疤是这一群大汉带头之人。 蓝灵儿站定脚步,笑道:“就凭你们?我劝你们还是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我夫君随后便到,你们还是别招惹他为妙。” “他奶奶的,你夫君是哪个王八羔子,长的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我梅老怪就是不怕。”一个金鱼眼,鼓着两只大腮帮子的胖汉一步踏了出来。 “梅老怪,看来你这是找了靠山胆子肥了,这可是你说的?你看,那不是来了。”说完转头朝身后望去。 众人虽说人多胆肥,但毕竟蓝灵儿如此佳人,贵为万妖宫公主,能为她出头之人,绝非等闲,又听她这般虚张声势一番,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皆伸长脖子随着蓝灵儿一齐望向她来时方向,只见小路蜿蜒幽静,一眼看不见尽头,而除了他们此地一干众人,眼前更是连只鸟儿也不曾飞过。 那梅老怪登时喜形于色,“哇呀呀”一声,大声骂道:“哪个不要命的硬主儿,胆敢和我们狼爷爷抢女人,有种的便出来?” 刀疤则心生顾虑,低声道:“梅老怪,不可多事。”说完望向蓝灵儿:“公主,这就随我等回去吧,尊上闭关出来了,你与狼爷爷婚约,已经板上定钉,莫旋宫主身上之毒,也等着公主回去另做打算呢?” 忽然见刀疤谈及母亲蓝莫旋,蓝灵儿不由心中一痛:“刀疤,你回去告诉尊上,不是我蓝灵儿忘恩,只是那四凶欺人太甚,尊上一味对其忍让,人心迟早要散。” 龙行无迹这才恍然大悟,这一波人口中的“狼爷爷”竟然是混沌四凶之一的贪狼,看来这贪狼已经看上了这个蓝灵儿,而他们之间似乎有种种隔阂,而蓝灵儿昨夜对自己的一番言语看来不像一时兴起之作,自己先祖本就与这混沌四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自己如今身陷枯雪、雷寂之印,万万不是那四凶敌手,难道这蓝灵儿真有解除他封印之法,一时间,弄了他个进退两难,只能静观其变,先看看场中变化。 第72章 魔有尺道有长 刀疤一听蓝灵儿这般说辞,面中露出不耐之色,原本他们追踪蓝灵儿已经数月有余,若不是今日蓝灵儿自投罗网,大伙正暗自头疼不知道如何向尊上、贪狼交代,无论如何,今日是不会再让她逃脱了。 他一挥手:“绑了。” 只见那四方众魔在这一声口令之下,一阵“叮铃哐啷”,个个站直了腰板,亮出了长短不一、奇形怪状的冰刃。龙行无迹心道:“这些年三界之中魔族最盛,看来确有他可取之处,个个身手矫捷,口令之下精神抖擞,不容小觑。” 那梅老怪当仁不让,冲在最前,他一把鬼头朴刀横于胸前。蓝灵儿一声娇笑,右手腰间一探,从背后竟然探出一柄九节钢鞭,鞭身四方,散出隐隐紫气。 梅老怪一怔:“打神鞭?” 蓝灵儿一声冷笑:“你倒也识货,可惜,今日只能委屈一点,用来打魔了。” 龙行无迹心道:“她昨夜确实先我一步去了尉迟府,我说怎么单单不见了‘打神鞭’,原来在她手中,看来她真的没对我说谎。” “魔就是魔,又岂是神能比拟的。”一声女子媚笑,就这一句看似最平常不过的话语,传入众人耳中,犹如阵阵春雨撒向干裂黄土般滋润人心,让人肚中尽皆心痒难耐,这到底是个何等绝色的女子,能有这般穿透心扉的语气。 就在众人回味之中,一个美妇悄然飘落,也是一袭青衣,然而蓝灵儿与之相比,简直如始龀女孩与花信少女之别,那丰腴熟韵绝非寻常女人可有,若没有千百年修行塑就,是万万没有的。 刀疤一怔之下,忙单膝跪拜:“媚姐姐前来,我等失迎。”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忙尽数拜倒。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混沌四凶的媚娘到了,她驻颜有数,最记恨别人称她“奶奶”“姥姥”之类,魔族一众有心迎合,索性大胆称其“姐姐”,不想媚娘不怒反喜,就这般不伦不类,也就遍传三界。 媚娘盯着蓝灵儿笑道:“除却面纱,原来是此等绝色,我说贪狼为何死缠烂磨,非要我来做媒。谁……?”媚娘忽然住口,转身盯向那蜿蜒小路,龙行无迹心下一惊,他早已收拾心神,她怎能发现自己。 “无量寿福,神乃造福三界,魔乃为祸四方,媚娘,你错了?”声音刚过,四五条身影跟随一条巨影踏空而来,离的近了,众人才看清那打头巨影乃一头昂首青牛,体健臀圆,口轻角润,铜铃双目,翻天鼻孔不停“斯斯”喷着白气,而那牛背之上,端正着一个真君太乙神,只见他五十开外,头顶太青鱼尾冠,黑须极胸,身着八卦衣,手持白羽扇,一副有道真神。 媚娘俏脸一笑,道:“道长何来?” 那老道身后几个童子竟然不能自己,径直朝媚娘走去,那老道手中羽扇一挥,一股先天真阳之气呼之而出,口中念道:“手不妄动,足不轻行,目不外视,耳不他听。” 那几名童子脑中如入春风,灵台一明,纷纷道了声:“无量寿福。”面红耳赤,忙站回原位,闭目不观。 媚娘轻笑道:“好纯厚的先天真阳,道长与鸿钧怎么称呼?” 那老道微微点头:“贫道鸿钧老祖座下道德天尊,今日前来宝地,只为追寻凶手而来。” “原来是那鸿钧徒儿,我说怎么如此胆大狂妄,你可知道我与你师傅平辈而交,你好没眼色。”话虽如此道来,但旁人听之入耳,仍是带着几分笑意,媚娘媚功,真是已臻至化境,让人叹为观止。 那道德天尊仍然不为所动,道了声“无量寿福”,开口道:“道不同,不论平行,三界之内,六合之中,顺之者吉,逆之者凶,媚娘,你快快交出万妖宫妖女,我不与你为难。” 一旁刀疤听闻道德天尊如此说来,所谓不知者不俱,他忽然跳出来喝道:“哪儿来的老道,你有什么本事,胆敢要挟媚姐姐。” “刀疤且慢。”媚娘见他莽撞,开口提醒,已经迟了,他催动手中“问冥杖”,杖人合一,化为一股黑气,向道德天尊击去。 道德天尊羽扇轻摇,弹指一挥间,一股纯阳真气指间滑出,与刀疤那股凶狠戾气如约而遇,媚娘何等修为见识,一看之下,就知大事不妙,她忽然一抖腰身,腰间丝带如游鱼入江,一道干练白光后发而至,强推刀疤那一股黑气而行。 道德天尊微微一笑,他自衣袖中取出一尊“玲珑宝塔”随手一抛而去。 媚娘脸色惊变,忽然化作一股清风飘去,可怜那刀疤还道得媚姐姐相助之下,必定要那老道好看,稀里糊涂之下,被那宝塔当头而下,罩在了当地。 媚娘声音远远传来:“道德小辈,拿你师傅宝物压人,姐姐我记住你了,来日方才,你小心为妙。”伴随着一声娇笑传入,她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 梅老怪等人一脸惊愕,个个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道德天尊望着场中蓝灵儿开口道:“你便是万妖宫妖女,淮阴吕氏一门与姑苏尉迟府皆是你下的毒手。” 蓝灵儿一怔,见对方问的无理,不由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无量寿福,好,很好,你可知善恶有别,你若知道悔改,便入我‘玲珑塔’警醒肉身,从一而始,以道修身;你若不知悔改,仍执迷不悟,我辈只能灭你肉身,使之万劫不复,安良必惩恶。”道德天尊一字一句,字字皆入众人耳中。 梅老怪等人先是一身冷汗,那媚娘能一走了之,贪狼拿她毫无办法,而他们若亲手丢了蓝灵儿,岂非回去已如死人一般,但这老道手段高明,法宝厉害,他们是万万不敢动手的。 第73章 金刚镯 龙行无迹一听来人乃鸿钧门下,心里暗叫不妙,当见他一招逼退媚娘,更是对其刮目相看,此时一听要将蓝灵儿收入“玲珑塔”内,旁人不知,他又岂能不晓,这“玲珑塔”虽没“狱法镜”那般霸道,却也名列三界十宝之内,相传“玲珑塔”成名混沌,乃鸿钧老祖取上古乌金又得阴阳二火锤炼而成,里面有七宝八卦,三十六气,大罗金仙,若被吸入塔内,也难留性命,何况小小的蓝灵儿。 此时若再不现身,只怕蓝灵儿真的就性命不保了。他长身一探,几个起落,已飞入蓝灵儿身前。 蓝灵儿顿时眉开颜笑:“你终于来了。” 龙行无迹微一点头,回首道:“道德真君亲来,失敬失敬。” 道德天尊目光自龙行无迹全身上下一扫,颔首宣了声:“无量寿福,三界之中似这般伟岸之躯,除了龙行无迹,只怕再无旁人,原来那冬青之侧,一直是龙君一旁坐卧,委屈足下了。” 龙行无迹笑道:“多谢道长抬爱,龙行无迹不偷不抢,偶尔路过,不便惊扰各位,见笑了。” “啊”梅老怪等一帮众人不由一惊,竟然是龙行无迹到了,还与那蓝灵儿公主相熟,难道蓝灵儿面上轻纱,已经为此人而落,看来,蓝灵儿刚才所言非虚,今日,看来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道德天尊微微笑道:“龙君,三界相传你做下累累凶案,贫道今日便要将凶手拿下,还你清白。” “真君且慢,只怕你受了旁人误扰,凶手并不在此间。”龙行无迹一脸正气。 “拿上来?”道德天尊回头道。 早有那道童拖上了一只斑斓黄虎,摆在龙行无迹面前,道德天尊道:“吕氏一门惨遭毒手,这黄虎乃万妖宫门下,若非凶手,缘何留他清理现场,而那妖女手中所持,正是尉迟府传世神兵——打神鞭,这又作何解释。” 龙行无迹早料到他有此一招,便笑道:“其实昨夜我也身在吕氏一门之中,只是我运气不佳,与真君擦肩而过,不知我算不算凶手,而那尉迟府,也正是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道德天尊眉头一皱,语气忽然凌厉:“龙君,你如此袒护这妖女,是何道理。” 龙行无迹道:“真君,你是非不分,岂能强词夺理。” 蓝灵儿听在心间,内心则一片温暖,她轻声道:“龙行无迹,你别管我,你走吧,即使我死在今日,只要你记住了,你是第一个揭我面纱之人,我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人。” 龙行无迹不去理会于她,身子一动不动,挡在了蓝灵儿身前。 道德天尊喧了声“无量寿福,”缓缓道:“万物有道,龙君,看来,今日,我要将你与这妖女一齐拿了。” 龙行无迹微微一笑:“真君请。” 道德天尊仍端正与牛背之上,右臂微抬,手掌上翻,拇指与中指弹指一挥,那道先天真阳顺势而出。 龙行无迹静立于中央,眼见那纯正之气迎面而来,他忽然微扎马步,右掌化拳,“神龙破天拳”直逼真阳之气而去,而左手五指弯曲,一招擒龙手化为无尽寸力,与先天真阳之气擦肩而过,直拍道德天君青牛面门而去,招式之巧,天下无双。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牛哞,强大气流冲击之下,一旁众人纷纷掩面闪避,独有龙行无迹静立于原地,而道德天尊也从牛背跳下,静静的站立在前方,而他胯下青牛,双鼻之中不住喘息,嘴角白沫飞溅,低头不住嘶吼,显然龙行无迹这无双寸力让它吃了苦头,道德天尊一手轻拂牛头,精纯道家玄功丝丝传入青牛脑中,极力安慰暴躁的青牛。 这电光火石般的一招,看似二人不分上下,实则龙行无迹已经赢在了精巧。 见青牛渐渐平复,道德天尊开口道:“都道龙行无迹天生神力,方才一试,果然名不虚传,看好,接招。” 只见他自左臂中取下一个白森森的钢镯,道了声“着”,便朝龙行无迹丢来,龙行无迹一瞥之下,心下大惊,这正是道教镇教至宝——“金刚镯”,相传诸邪避退,万法不沾,能击打万物,三界十宝之中,仅次于“狱法镜”,比之刚才的“玲珑塔”,不知道威力强了多少。 龙行无迹不敢大意,他收回心神,不料,他刚想挥拳而出,那“金刚镯”忽然迸出道家九字真言,就在瞬间,他双臂枯雪、雷寂也同时迸出“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九字真言,与那“金刚镯”相得益彰。 龙行无迹心知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探手一抓,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抓,竟然真的将那道教至宝“金刚镯”一把抓了个正着,道德天君大惊之下,慌而不乱,手中白羽扇一道劲风扇出,龙行无迹只感觉一股大力袭面而来,如同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从他手中又抓走了那“金刚镯”,九字真言顿时消失殆尽,一切如常,而那“金刚镯”,安安静静的躺于道德天尊掌中,他一脸疑惑,而龙行无迹,又何曾不是。 第74章 中毒 梅老怪一干众人忽然“咕咚”“咕咚”,莫名倒地不起,龙行无迹微微皱眉,扭头望向蓝灵儿,只见她手中“打神鞭”突然落地,脸上泛起一股无名黑气,软绵绵就要倒下,他一步上前,将她揽入臂中:“你怎么了?” 蓝灵儿见龙行无迹此刻关心自己,强颜一笑,便昏了过去。 道德天尊见状,忙扭头对身后众道童道:“快快闭气。”说完自腰间取下一个紫金红葫芦,扒开口塞,倒出几粒金丹,分别赠于众道童,也给一旁青牛喂食了一粒,自己最后也吞下一粒。 才朗声道:“何方妖人,鬼鬼祟祟伤人,还不现身。” 龙行无迹也猜到有人暗算,但却猜测不到何人能有如此本事,能在顷刻间让所有人尽皆着道,若不是他真龙之血,百无禁忌,只怕也难逃暗算。 一个阴测测的笑声入耳,场中已经多了一个黑袍清瘦的老者,他大袍遮面,身高体长,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畏惧。 龙行无迹仔细打量之下,心中已经猜测到八、九分,他开口道:“不知道我等可有得罪阁下之处?” 那老者缓缓的抬起头,那大袍之下,赫然一张惨绿的面庞,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他阴笑道:“你等私闯度朔山,已经犯我禁忌。” “度朔之山,此处难道已经临近沧海,到了他魔族地界?”龙行无迹心下一惊,嘴上却笑道:“三界魔族可任意行走,又怎能只对旁人约束,隐俊统领之下,你魔族好生霸道。” 那老者目光死死盯着龙行无迹,龙行无迹泰然自若,只听那老者道:“龙行无迹,你没学到那真龙一半的本事,狂妄自大却是犹过之而无不及。” 龙行无迹双目中忽然透出一道傲然之色:“毒宗过誉了,真龙之殇,我正要前去叨扰。” 那毒宗扫向龙行无迹与那道德天尊二人道:“我自当奉陪,只是,眼下二位不知道是一齐上,还是各自逃?” 那道德天君苦思冥想,三界之中能有如此毒功之能人,还真是少之又少,正自揣摩不透之际,忽闻他二人对话,不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然是那用毒的祖宗到了,我怎会如此大意,那媚娘前脚逃离,这毒宗后脚赶到,原本就在情理之中。”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身份,他不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毒宗用毒可谓神鬼难测,一切须多加小心为妙,他宣了声“无量寿福”,这才道:“毒宗手法,果然与传闻不假,见不得光明。” 毒宗道:“道德小儿,若鸿钧亲到,还有资格与我这般讲话,你却不行。”话音刚落,一股阴风悄然而至,道德天尊何等神通,他全身毛发敏锐,法脉皆通,多亏是他全神贯注加以防备,若不然谁会想到毒宗说话之间暗招已经迅急而至,他左手结日轮印,暗提一口纯阳真气,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道德真君忽然感觉自己灵台之处空空如也,别说他一身法术施展不开,便是那驱动法宝的意念也心中难聚,这一下变故,着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毒宗又岂会等他,那一股阴风已经扑面而来,与先期那莫名其妙中毒相比,这阴风奇臭无比,令人做呕,顿时,他只感觉面部有些僵硬,手脚皆麻,而身后更是传来倒地之声,不用想,定是随从道童道行浅薄,先自己一步栽倒于地,他道德天尊也算当今三界佼首,得大道,修法宝,何时受过今日之辱,连连着道,却一无所知。 那毒宗淡然自若,仿佛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他这才缓缓回头,而就在这回头一霎,那股阴风又悄然飘自龙行无迹面前,龙行无迹抬手神拳一挥,顿时恶臭四散开去,他急忙抱着蓝灵儿飞身退出丈远,这才细看臂膀之中昏迷不醒的蓝灵儿。 毒宗这才心中不由一惊,暗道:“不好!”嘴中道:“我早该想到,真龙之血,百无禁忌,所以,只有你,才是我毒宗三界唯一的后患,今日若不除你,我如何高枕无忧。” 龙行无迹冷冷的道:“你先以无色无味的‘四目铃兰’下毒,中毒者灵台难聚、昏厥不醒,不想道德真君有金丹护体,但药不对症,只能缓解毒性,既而你又施以‘魑骨尸臭草’,若不得你解药,凡人尸臭,神仙魑骨,毒宗,那道德真君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必下此重手。” 毒宗道:“龙行无迹,你到也见识广博,若我今日放你前行,你可愿留下蓝灵儿公主。”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毒宗,只怕今日我不愿放你而走。” “你……”毒宗脸色大变,他虽用毒天下无双,但千百年前那一战,真龙威力,深深震撼于他,如今这真龙遗脉虽然法术被禁,但那天生神力显然不能小觑,刚才一试之下,已知对方深浅,要想除他,显然今日绝非良机,若能让他知难而退,等他四凶齐聚,还怕奈何不了他,不料,他威逼恐吓之下,对方不仅毫无胆怯之意,还回头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可如何是好。 龙行无迹忽然感觉蓝灵儿身体渐渐僵硬,他大吃一惊,双目如炬,问道:“毒宗,你可有解药?” 毒宗阴测测的笑道:“你若放下她,自行离去,我自会救她性命,若不然,你只能看着她眼睁睁的死去,魂飞魄散,还有那什么臭道士,皆要命丧于此。” 龙行无迹虽然一向我行我素,但也深知善恶美丑,三界道义,只是有时一时性情而起,全然不顾身后名声,亦正亦邪之中,顾而三界有人深深知道他的脾性,便籍他之名,做下这累累血案,殊不知,其实,他的内心,是一颗火热滚烫的红心,只是苦于没人了解。 此时听闻毒宗这般说来,虽然这蓝灵儿只与自己仅一面之缘,而那道德天尊师门更与自己先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道德天尊刚才又对自己不敬,然而,他内心深处,认定了此二人绝非邪恶之辈,便不能更改。 他轻轻放下蓝灵儿,朝毒宗一步步走来,毒宗虽然心中不想与他动手,但是他一代大凶,多少大风大浪中走来,又岂能未战而失了气势。 第75章 真龙之血 二人之间仅仅只有几步之遥了,如此面对面站着,双方皆霸气外漏,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毒宗率先开口:“龙行无迹,今日也许我伤不得你,但你仅凭蛮力,又岂能降我,到时只怕,只怕是气力也费了,人还是回天无望,你仔细考虑,若真想救她性命,便听我言语,速速离去,我也不与你为难。” 说完,用手指向那昏迷不醒,全身已僵硬的蓝灵儿。 “那他呢?”龙行无迹则一指那道德天尊。 “龙行无迹,都道你凶狠残忍,怎么此时如此妇人之仁,鸿钧与你,该有世仇,你难道要替他出头?”毒宗鼻中冷哼一声。 龙行无迹忽然踏步朝道德天尊走去,与那毒宗擦身而过,二人目光相交,一闪而过,如同寻常路人般一聚而散,而二人心中其实五味杂陈,心思各不相同,相同的只是,二人皆未冒然出手。 龙行无迹行自道德天尊身侧,缓缓扶起他的身躯,见他双目圆睁,显然他修为极深,神智仍然清楚,只是苦于浑身无力,手脚僵麻,灵台一片空白,而对于场中变化,他心清肚明。 龙行无迹忽然单臂探出,抓来那一旁道童身后宝剑,毒宗默默注视之下,仍不言不语。 龙行无迹望着道德天尊,开口道:“真君乃大道之人,绝不能落入你的手中。” 显然,龙行无迹虽未抬头,毒宗却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但他接下来将要干什么,却是一无所知。 “若他不想这老道落入他魔族之手,能亲自处理,那日后鸿钧老祖若要寻仇,还能省了他不少麻烦。”毒宗心里这般盘算。 龙行无迹忽然反手剑柄回旋,那锋利之刃恰巧迎在了他的手腕之处,顿时,鲜血长流,毒宗这才恍然大悟,他不屑道:“难道你真龙之血还能解他人之毒?我便偏偏不信。” 龙行无迹不置可否,如今已无路可选,只有大胆一试,反正自己皮粗肉厚,有的是使不尽的力气,流不完的鲜血。 真龙之血缓缓的灌入道德天尊口中,一口、两口、三口……毒宗惨绿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变化,他死死盯着场中的一切,果然,道德天尊手指似乎微微一动,紧接着双腿完全弯曲,鲜血味腥,呛口而出,道德天尊已赫然站立起来,龙行无迹大笑道:“我满身热血,岂可白白浪费。”说完一伸手臂,将手腕之处对入奄奄一息的青牛口中。 那道德天尊低声宣了声“无量寿福”说道:“龙君大恩,老道铭记于心,他日定将还报。” 龙行无迹已经站起身躯,他微微笑道:“举手之劳,只望真君能早日找出凶手,还蓝灵儿姑娘清白便可。” 道德天尊面上不禁一红:“自当竭力。” 龙行无迹点头一笑,便往蓝灵儿处飞身掠去。 道德天尊忽然取出“金刚镯”,在他法力催动之下,那“金刚镯”光芒大盛,毒宗深知厉害,远远站定,不敢近身,先前偷袭得手,若在此等高手面前,想再故技重施,可谓难上加难,可恨这龙行无迹,真乃自己此生最大的克星。 道德天尊道:“毒宗,好卑鄙的手段,贫道今日就要替三界除害了。” 忽然,龙行无迹道:“真君,且慢动手,我这鲜血救得了你,却救不活这蓝灵儿,只怕是你本有神通混元之躯,而蓝灵儿修为远逊于你,众观这三界之内,除了毒宗,无人可解她身上之毒了。” 原来龙行无迹已经给这蓝灵儿灌入了不少鲜血,却仍然于事无补,忽见道德天尊祭出“金刚镯”,怕那毒宗抵挡不住,伤了性命,那蓝灵儿之毒,就无人能解了,赶忙出口制止。 天地间忽然起了一股肃杀之气,天色似乎也昏暗了不少,龙行无迹和道德天尊纷纷感应到了这股凛冽的气息,都心头不由一惊,口中“咦”了一声,道德天尊心道:“好强烈的凶气,不知道又是四凶之中谁又到了,此人修为,可不是那毒宗、媚娘可比拟的,就是师父鸿钧老祖,周身也才能散发如此之气息,只不过一正一邪罢了。” 龙行无迹心中亦如此感觉,三界中原来还有这般强大气息之人,看来真是世间浩瀚,不能心存小觑之心。 毒宗哈哈笑道:“二位可有感应,我本欲放你等性命,奈何你二人今生此劫难逃,哈……哈……哈……” “鸿钧门下,趁本尊心情大好,你还不快快离去。”语调倒也平常,只是浑厚之中独具威严,让人不可抗拒。 “尊上,这是何意?”毒宗愕然。 一声媚笑:“老二,此时还不是结仇鸿钧之日,且听尊上如何吩咐就是。”显然是媚娘也到了,她敢直言不讳,道出放人目的,显然是己方颇具自信,无所畏惧。 而他们口中的“尊上”却不知道是那魔族隐俊还是四凶之首的血祖,气息仍在,却迟迟不见影踪。 龙行无迹见状,抱起蓝灵儿,与那道德天尊齐排而立,他低声道:“真君,来者不善,不是你我能敌,你若能全身而退,伺机而起也未可知,切莫意气用事,你我俱栽于此地。” 道德天尊心头一热,他望向龙行无迹,看着对方坚毅的目光,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四目相向,虽然只是一瞬,但却胜似生死之交。 龙行无迹见他久久不动,又低声道:“你中毒体弱,法脉不畅,先行离去,我自有脱身之法。” 道德天尊终于缓缓退后,他一拍青牛脑袋,青牛悠悠站起,他将那四位道童附于青牛背上,回头望了龙行无迹一眼,便没入了那蜿蜒小道之中,很快,便没了身影。 第76章 收拢 “很好,很好,龙君,你不愧为三界之中第一男儿,确实很对本尊的脾性。”那声音又在空中响起。 龙行无迹微微一笑:“这般说来,咱们该痛饮一杯,就是不知道阁下是否也对我的脾性?” “哈哈哈”一声大笑过后,那声音道:“极好,极好,原来也是个杯中知己,蓝灵儿,本尊可要带走了。” 龙行无迹俯看怀中没了知觉的蓝灵儿,这可怜的姑娘仍然恍在昏迷前的梦中尤未清醒,俏脸之上笑意温存,自己又怎么忍心弃她而去,便开口道:“阁下好无道理,你我相交,一面未见,却要强行带走我怀抱中人,诚意可有?” 那声音道:“诚意当然有,本尊带走蓝灵儿,当然,龙君也要一齐前往。”这句话如果出自旁人之口,只怕会让龙行无迹笑掉大牙,可出自此人之口,却带有不可抗拒之力,好厚重的霸者气息。 龙行无迹忽然心如明镜,三界之内,能有这般气息之人,少之又少,不是那天界至尊,便是魔界领袖,虽素未谋面,只是支言片语,但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势是万万装不出来的,他不禁笑道:“原来是魔族隐俊到了?” “龙行无迹不愧见多识广,寥寥数语,便可猜出本尊身份,真龙遗脉,我必交之。”一个与龙行无迹身躯相仿的汉子从天而降,金衣玉服,长发高高束于脑后,与之龙行无迹满面虬髯不同,他面净无须,然而一样的雄壮威武之势,与龙行无迹如出一辙。 二人相视一望,都不由哈哈大笑,心中互相暗赞,龙行无迹本就桀骜不驯,管他天界魔界,神仙妖魔,只要自己高兴,又哪会在乎正邪之别,何况,道教一味信奉安良必惩暴,地仙之祖金元真为取“盘古令”不折手段,独享“伏灵寒鲲洞”,这些又岂非真正的正义之举。 …… 此时,夜已大半,而魔族长生之殿,依旧莺歌漫舞,觥筹交错,魔族尊上隐俊正高高坐于高台之上,而他身侧则坐立着一位灰袍豪客,面孔生疏,满脸慷慨之色,群魔不由惊叹:“好一条英气勃勃的大汉!” 再往下首,则坐了混沌四凶的毒宗与媚娘,其余群魔皆两边坐定,隐俊大笑道:“今日我结实三界真龙遗脉,好不痛快,诸位开怀畅饮,也好试试龙君海量。” 龙行无迹微微点头,算做回礼,诸魔这才举起大碗:“原来是龙行无迹到了。” 一番豪饮,长生殿好久没有此番热闹景象,就是当初他混沌四凶初到,也绝无如此盛情,毒宗媚娘心下好不落寞,然而隐俊当前,二人不好表示,只能按捺心情,强颜欢笑,从长计议。 隐俊举起一樽烈酒,笑道:“龙君,不知意下如何?” 龙行无迹故作不知,反口问道:“尊上何意?” 隐俊道:“如今三界虽囊入我魔族之手,实则暗流涌动,八方势力虎视眈眈,何况‘五行体’惊现,我魔族不得不未雨绸缪,早作谋划,若龙君与我联手,可共创大业,万古留名,三界寰宇,我独与君分享!” 龙行无迹早知他心中谋算,只是此番随他前来,只为解那蓝灵儿之毒,并无争雄之意,口中笑道:“承蒙尊上抬爱,只是我龙行无迹身受枯雪、雷寂封印,三界皆知,只怕有负尊上厚爱。”说完,有意无意,瞥向一旁毒宗与媚娘。 二凶见其目光扫来,忙装作不知刻意避了开去。 隐俊哈哈大笑道:“真龙遗脉有不死之身,这小小封印,又何足挂齿,只要龙君今日肯答应成事,我隐俊自不遗余力相助你解除这枯雪、雷寂之印。” 龙行无迹微微笑道:“尊上救那四凶逃离不周山地牢,我已经得益,不敢再有奢求。”言下之意,混沌四凶若不是隐俊私放,他身上封印只怕要一直与那四凶深埋于不周山地牢之中,永不见天日了。 隐俊何等聪明,他知道此人不可相逼,更不可任意辱之,话锋一转:“以龙君聪慧,自然迟早能解开身体束缚,但若想的通了,不妨直言,血祖处只需本尊一句话而已。” 龙行无迹举起酒樽,二人相视一笑,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尊上,你何以得了新欢,忘了旧爱!”此言一出,群魔皆惊,长生殿顿时悄无声息,殿门口一巨汉一步跨了进来,赤膊上体,一柄宽剑链接右臂之上,剑身开阔,横背于肩。 巨汉铜铃大眼环顾高台之上,目光定在了龙行无迹脸上,一旁媚娘起身笑道:“老四,你最是心急,蓝灵儿尊上已经替你带回,今日前来,若是喝酒,便请入席,若想生事,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媚老骚,你骚气过盛,骨气却是不足!”巨汉开口,咄咄逼人。 “老四,你且冷静,尊上大恩,我等未曾相报,不得这般无理。”毒宗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诸魔听在耳中,心中泛起说不出的难受。 巨汉站定身躯,鼻中“哼”的一声:“二哥,尊上于我兄弟有恩不假,可这般欺负我混沌四凶,我就是不服?” 毒宗还欲接话,不想隐俊大手一挥,笑道:“贪狼兄,我隐俊一直拿诸位以兄弟待之,不知欺负说辞,从何而起?” 贪狼用手一指龙行无迹,冷哼一声道:“我听闻此人不光夺我爱妻,还被尊上奉为座上贵宾,这作何解释?” 隐俊笑道:“都道我魔族生性自由,心机淡然,与那世俗格格不入,男欢女爱,我原本不愿插手,只是那蓝灵儿至小便心高气傲,任性狂野,怎奈贪狼兄独独青睐有加,我为顾全大局,避免少生事端,便轻易许诺于你,谁想最后,还是闹出这诸多变故,实属无奈。” 贪狼眉头一皱,道:“尊上之意,难道……” “正是。”隐俊打断贪狼道:“何不叫出蓝灵儿,她也长大成人,如何抉择,相信她了然于心。” 贪狼不由怒火中烧,若那蓝灵儿答应相许于他,怎会擅自出走,这数月来,他派出手下四下查探,好容易刚有端倪,半路却突然杀出了个什么龙行无迹,此时若叫蓝灵儿出来,尊上竟然是有悔婚之意,细观那龙行无迹,此刻正襟危坐,面色如常,不知他与那蓝灵儿是否已经有了苟且勾搭,他如何不恼。 第77章 芳心暗许 蓝灵儿早已经得毒宗施法相救,一切如常,此时听闻尊上召唤,她已经换了一袭紫衣,精心打扮一番,由于她多年轻纱遮面,诸魔已经很久未见其庐山真容了,此刻一观之下,不由皆心神荡漾,好一个三界绝色,不想却一直隐于自己身旁。 而贪狼也是首次得见真容,从她玲珑身段,步态走姿,确定这正是令他魂牵梦绕的蓝灵儿公主,更加欲罢不能。 见众魔个个望眼欲穿,蓝灵儿嫣然一笑,一个万福,这才道:“尊上,蓝灵儿自小得您疼爱,原本不该拂您一番美意,怎奈家母曾令灵儿我起下重誓,第一个得见灵儿纱下面容者,蓝灵儿必须以身相许,哪怕那人猪狗不如!”说完,斜眼朝龙行无迹望去。 “此事千真万确。” “果然确有此事……” 此言一出,群魔纷纷七嘴八舌。 隐俊微微一笑,不作言语,那龙行无迹仍然无动于衷。 贪狼却已按捺不住,他大喝一声:“不知公主面纱已经为谁脱落?” 蓝灵儿一笑:“此人也在此间。” 贪狼忽然宽剑入手:“龙行无迹,此话当真。” 龙行无迹这才缓缓站起来抱拳道:“原来是四凶之一的贪狼,失敬失敬,公主之话,你若当真,便可当真,你若不信,那自然是假的。” 蓝灵儿急道:“龙行无迹,你怎可如此小人!” “公主,便让我替你教训这个小人。”说完,宽剑挥出雄厚剑气,劲风朝龙行无迹直逼而去。 见隐俊不语,贪狼心下踏实,心道:“今日必先在尊上面前给他一个下马威,也好让他知道混沌四凶的厉害。” 眼见贪狼那巨大身躯,裹着宽剑疾驰而来,龙行无迹不由心中一动:“那智圣神身躯有宽阔伤口,让他一直困扰,到底三界中有何种兵刃能做出这般伤口,今日一见,不由恍然大悟,谁能料想,混沌四凶的贪狼竟然用着如此一柄宽剑,能做下如此大案,这贪狼正在其中之列,那凶手,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龙行无迹想的通了,不由心中一喜,蒙冤之屈终于可以大白天下了,眼前这贪狼正是自己苦苦找寻的凶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龙行无迹也不当即点破,他就地一抓,抓到方才喝酒矮桌,运劲推出,那矮桌犹如一件极大的兵刃,向贪狼和宽剑扑去,毕竟方桌脆弱,不及宽剑锋芒,相撞之下,方桌粉身碎骨。 龙行无迹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拳,便朝贪狼击去,破天拳说到便到,拳力如怒潮狂涌,势不可挡,与那宽剑风雷之势遥相呼应,群魔眼看着两人都这般大势力沉的一击之下,有胆小者不由闭起了双目,二人似这般相向而去,大有臂断腕折,筋骨尽碎之势。 贪狼只感觉拳势震撼,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恐惧,若这般下去,必能将龙行无迹毁于宽剑之下,只怕,只怕,自己也难逃那刚猛一拳,高手对决,若有一方心中先生出胆怯,那胜负便可见分晓,龙行无迹早已窥破其法。 贪狼忽然变招,侧身腾挪反转想避开龙行无迹那直撄之锋,但是,拳力广博,他还是受龙行无迹神拳偏势潦到左边臂膀,但觉手臂酸麻,胸中气息登时沉浊,忙乘势往后一纵,宽剑当胸,唯恐龙行无迹又再出拳。 龙行无迹猿臂轻展,稳稳落在原地,气不喘,心不跳。 隐俊大笑之下,跳入二人中间,他虚空伸手一抓,抓过两坛美酒,巧劲一运,美酒飘至二人胸前,龙行无迹伸手接过,贪狼则“哼”了一声,显然,他一心想在蓝灵儿面前让龙行无迹颜面扫地,不想刚才交手之下,他竟然吃了暗亏,使他内心极度不满。 隐俊此时,已不能不置可否,他笑道:“二位神通,让人大开眼界,竟然平分秋色,何不化干戈为玉帛,举杯痛饮,将隔阂一饮而尽,若你我等兄弟共同起事,何愁大业不成,将三界收入囊如,三界绝色,又岂止这一个蓝灵儿?” 群魔修为不足,窥不破其中蹊跷,听隐俊这般说说来,也都纷纷附和称道,而贪狼却心中明白,隐俊已经为他挽回了不少面子,见龙行无迹面色平淡如水,似乎毫无争强斗胜之意,他无奈之下,战意一泄而尽,只能也伸手接过了那一坛酒,心中烦闷,便举头痛饮。 龙行无迹哈哈一笑,与隐俊和殿内群魔一齐高举烈酒,灌了两大口在嘴中。 蓝灵儿则满面通红,偷偷望向龙行无迹。 夜已太浓,群魔散去,龙行无迹此时虽酒意上头,却仍然思绪清醒,他毫无睡意,索性提了一壶美酒,越上长生殿屋脊,魔界深伏大地之下,四下里墨色厚沉,将他全身都隐于黑暗之中,正合他意。 他押了一口酒入嘴,细细回想贪狼出剑姿势与那宽剑锋芒形状,越想越心中笃定无疑:“相闻那“大道五义”吕方、高乙与那智圣神伤口颇为相似,如此推测,贪狼必是凶手无疑,若非他今夜亲见贪狼如此怪异兵刃,实难想象三界之中会有谁能做下如此大案。他金元真、紫薇神、西方教、昆仑山等何等本事,肯定当日里观那死者伤口,放眼三界,揣摩不透,也皆明白我龙行无迹未必就是那凶手,只是这无头公案,自己又恰巧偶遇,于是便嫌疑上身,若他们能亲见贪狼之本事兵刃,那自己“清白”自可不言而喻。若不然,道德天尊白日里何不点明我凶手之嫌,而是独指万妖宫,观蓝灵儿与隐俊今日之态,想来这血案也应与魔族无关,独独指向他混沌四凶而去。” 若真是这般,逢恰当时机,他自然要将混沌四凶恶行昭告三界,想的透了,他仰起脖子,“咕噜咕噜”烈酒入喉,此时身处魔界之中,还不便点明贪狼毒宗凶手之嫌疑,更为重要的是,若能先从混沌四凶处打听出“枯雪”“雷寂”封印之处,再做从长计量,那是最好不过,既然已经探明凶手,又何怕没有自己清白之日。 黑暗之中,也无日落日出,诸魔早已习惯,龙行无迹初来乍到,昏昏噩噩,已分不清日日夜夜阴阳交替,隐俊有心收买于他,三次提点之下,均被龙行无迹巧言搪塞而过,隐俊何等人物,见他如此,事不过三,也便决口不提,只待真心与他,希望有朝一日,能感化于他。再则蓝灵儿若真与他有情有义,能牵绊于他。那么双管齐下,一起用力,真能得此一人,自然胜过那贪狼千倍百倍。 夜夜黄酒美梦,龙行无迹刻意走近四凶,媚娘、毒宗口风严密,外宽内深,表面上惺惺相惜,实则城府深邃,不易结交,反而贪狼,虽然和他隔阂最深,但快人快语,了无心机。 蓝灵儿窥破龙行无迹心中所想,她暗中拦下龙行无迹道:“龙大哥,让我帮你从贪狼口中套出‘雷寂’‘枯雪’封印之处吧!” 龙行无迹不想将她卷入这三界的纷纷扰扰当中,这些时日以来,一只对她冷冷淡淡,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激发蓝灵儿心中渴望,而龙行无迹虽然纵横三界,却窥不透“情”之奥秘,他冷冷道:“此事,不敢劳烦公主,我也并无向贪狼打听之意。”说完,转身便走。 “龙大哥……”蓝灵儿鼻中“哼”道:“还要瞒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主的手段。” 第78章 戮神魔天血咒 毒宗嘱托贪狼:“老四,大哥为我兄弟苦参那‘戮神魔天血咒’,九死一生,不只是为了帮隐俊争夺三界之势,而是为了对付四友残余与那真龙血脉之后,而如今看来,那龙行无迹,才是咱们的的头等大敌,虽他封印未除,但那真龙神力与不死真身,让我隐隐想起了混沌初的那凶险一役,我们合八人之力才将其毁灭封印,你难道已经忘记了?你切不可与那龙行无迹走的太过亲密,小心为妙。” 贪狼笑道:“二哥,你多虑了,想那贼人与我有夺妻之恨,我与他势不两立。” 毒宗点头道:“这个我自然不会担心,我只是怕老四你过于耿直,着了那龙行无迹的道儿?” 贪狼不耐道:“二哥,想我贪狼也活了千余载,你不必婆婆妈妈,我自有分寸。”说完愤愤离去。 毒宗摇摇头,眼中担忧始终萦绕,一旁闪出媚娘道:“那龙行无迹当真如此可怕?” 毒宗头也不回,目光黯然不动,嘴中道:“我与他已经交过手,此人是我今生最大的克星,不除不绝后患,只是,如今我等并未有什么好的办法能除去此人。” 媚娘笑道:“谁说没有,等大哥‘戮神魔天血咒’练成,天上地下,还有谁是敌手,那时候,我们自然一一找他们了却我们的恩怨,陆压道人、鸿钧老祖、龙行无迹,他们一个也休想逃脱。” 毒宗“哎”了一声,别人不知道,可他却知道血祖参的那‘戮神魔天血咒’乃三界禁忌之咒,不单威力其大,修炼过程更是九死一生,需要历经十万八千九百一十四劫,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方能脱胎换骨,此咒正是当年那世间真龙以一敌八倚仗之神功,那真龙毁灭之际,见血祖性邪,心有不甘,便将此咒偷偷传于血祖,而血祖明白其中厉害,当初也不敢言明,只是偷偷默记心中,后来,八人交恶,他四人被那混沌四友困于不周山地牢,身体受限,也不便修习此法,终于得隐俊相救,四人得以脱身,才发觉千年已过,盘古、女娲早已作古,真龙也成为传说,血祖才将此咒说与他兄妹,静心苦参而去,只为大功将成,三界独尊的那一天,而这其中种种凶险,岂是旁人说来这般简单。 贪狼独守空房之中,他平日里不喜随从打搅,所以他的房间,只要有他在,陪伴他的,不是那不离右臂的宽剑,便是坛中美酒,毒宗刚才的话让他心中岔岔不平,若连兄弟都这般小看于他,蓝灵儿眼中又岂会高看他一眼。 他心里可谓五味杂陈,滋味难受,一口烈酒下肚,浓郁的酒香压制了不少闷气,索性开口大饮,就这般自斟自饮,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时间,十来坛美酒已经下肚,他双眼逐渐朦胧,内心越发的平静起来,心中假想:“区区一个蓝灵儿,她难道真的敢不顾她母亲的死活,万妖宫的存亡,违背于他,龙行无迹看似一个她倚仗的靠山,可惜法力被封,根本不足挂齿。” 也罢,也罢,他叹了一口气,心中又道:“蓝灵儿对自己本无情义,娶来她的身子也于事无补,便任由她去吧。”贪狼心中两面思量,醉酒之际,善恶不由分开两边,他抱起酒坛,又一口烈酒灌入。 “吱”的一声,醉酒之际的贪狼仍然警惕不减,他醉眼迷离,嘴中喝了道:“谁?” 又是“吱”的一声,来人回身关上了门,这动静像是故意弄出给贪狼所听一般。 贪狼朦胧之中,不由呆在原地,此时,浮现眼前的,正是那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的可人儿——蓝灵儿。 只见蓝灵儿一身紧身薄衣,俏面如花,手捧金樽,盈盈道了声:“狼君,你可想我。” 若酒醒之初,蓝灵儿此番言语,贪狼尚不能抗拒,何况此刻酒意之下,贪狼醉态可鞠,摇摇摆摆,面露喜色,他竟然右臂一震一下,他那从不离身的铁索宽剑居然被他泄落于一旁,蓝灵儿也是一震,随即警醒,忙欢笑着一把扶住了上前的贪狼。 贪狼醉道:“公……公主,你……你……想通了。” 蓝灵儿笑道:“当然是想通了,狼君兄妹颇受尊上礼敬,神通广大,前途不可估量,我蓝灵儿再冥顽不灵,也不敢拿我万妖宫前程做赌注吧,只是……只是……” 贪狼哈哈笑道:“公……公主……有话……不……不妨……直说,我贪狼……今儿……高……高兴……” 蓝灵儿双眸转动,瞧窗外看去,见一如平静,才轻轻道:“狼君,你也知道,龙行无迹难缠,尊上又不肯放他前行,我听说他不肯离去,只是因为有秘密在狼君手中,就连尊上都不知道,我心中一时好奇,忍不住想知道,狼君,你不会怪我吧。” 贪狼一个酒嗝上涌,他一把拽住蓝灵儿纤弱臂膀,醉眼微睁,盯着蓝灵儿,许久许久,他忽然哈哈大笑:“公……公主,你……真的想……知道?” 蓝灵儿被他盯的浑身发毛,她故作沉着,双眸中极力保持镇定,面露笑容,猛然听他说出这番话来,她提着的心猛然放下,又骤然提起,难道,难道说,这秘密,如此顺利便能让她拿到手中,龙行无迹怎么还不来,她已经派小厮前去牵引,成败一举,只能拿自己赌上一把了。 蓝灵儿笑魇如花,轻轻对在贪狼笑语道:“狼君,我就是想知道嘛?” 贪狼忽然坐于椅中,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蓝灵儿花容失色,但事已至此,若此时半途而非,便是前功尽弃了,只能硬着头皮,将戏做足了,看这贪狼到底意欲何为。 见贪狼双手不停的游走于她的脊背,蓝灵儿心中一阵阵的恶心发麻,她无奈之下,只能用双手轻搂贪狼脖子之上,她吐气如兰:“狼君,不要这么着急,我迟早是你的人了,你还是不信我?”说完,便轻轻抽泣起来。 不料贪狼大笑之中,一把将她推开道:“好……好……就看公……公主……你……如何……如何……表示了,秘密……秘密……我自然……会……告诉……我的……娘子……” 蓝灵儿一震之下,随即明白贪狼意欲,她一咬牙,背转过身,假意去解衣衫,实则往窗外看去,仍然平静如常,若龙行无迹今晚不到,而她的清白也真的遗失今夜,该如何是好,不,若我的清白,真的能换贪狼秘密,也好让龙行无迹,知晓我心,蓝灵儿一咬牙,转过身躯,正对贪狼,轻轻的褪去了那一袭薄衫…… …… 龙行无迹正欲上床休息,忽然,有人至窗户外轻投竹纸进来,他起身打开,上书:“秘密已晓,望君务到!” 他暗叫不妙:“这个傻丫头。”便推门寻影而去。 他尾随至贪狼府前,那身影显然不是蓝灵儿本人,身法颇为笨拙古板,龙行无迹知他好心带路,也不躲闪,刻意弄出声响,让前人知道自己已经跟上,此时到了贪狼府中,那黑影朝他打个入内手势,便蹲入一旁假山中不作动作,龙行无迹瞧的真切,那竹纸语气,分明是蓝灵儿对自己所述之事,此事只有他二人得知,此刻,顾不了它是计是真,蓝灵儿肯定已经有所危险,便飞身跳了进去,见龙行无迹进去,那黑影才暗自离去。 龙行无迹悄身隐与房顶之上,揭瓦观之,见蓝灵儿如此被动,身受凌辱,火气上涌,正想出手制止,猛然听见那贪狼竟然愿意秘密告之,他不由收拾心绪,暗暗提一口劲力于双掌之上,且静观其变,一旦蓝灵儿遇险,便要出手。 蓝灵儿已经褪去了衣物,贪狼不由眼中冒光,他忽然起身,一把抱起裸身赤体的蓝灵儿往床上扑去,饶是蓝灵儿心中有所准备,还是不由大惊失色,清泪两行,犹如泉涌,夺眶而出。她忽然开口道:“狼君,我已如此,你还不愿以实待之。” 贪狼喘着粗气:“修罗界奈何林祭龙谷便是那……” “啊”一声犀利的惨叫,一道闪电从房顶颇空而落,贪狼背后中拳,顿时昏厥过去,龙行无迹一把抓起一侧衣衫,胡乱披于蓝灵儿身上,将其囫囵抱起,冲天而去。 蓝灵儿泪水早就无法抑制,源源不断打湿了龙行无迹胸前衣襟,龙行无迹似有所感觉,叹道:“傻丫头,我龙行无迹已经欠你太多。” 蓝灵儿心中暖意上涌,一切都已经值了。 龙行无迹打伤贪狼,携蓝灵儿逃离魔界,诸魔皆惊,追踪千里,终于还是不见了二人身影,狼翁道:“尊上,此人不除,后患无穷,何不趁其封印未出之际,全力追剿。” 隐俊大手一挥:“三界中,我魔族子弟,凡遇此二人者,必须礼敬有佳,不得阻拦,我欲成全二人,二人何必急不可耐,欲成大事,还需此人一臂之力,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无需开罪于他。”并传下令去,万妖宫一众,不得随意欺辱。 只是这个大魔,并不知晓贪狼已经泄密,而贪狼也知道大错已铸,索性来个死不认账,不能丢了四凶颜面。 第79章 埋经出谷 “砰”的一声巨响,一整块坚硬的山体竟然化为石沫,吓的那灵猴黄鹿浑身瑟瑟;“哗”的又一声巨响,湖水两边分来,惊的那青鱼虾蟹四下跳跃。 天心盯着他那手指尖出去的殷红血色气流,这不正是胖大海梦寐以求,大哥口中所讲的“八荒六合血经”的九重之境吗,自己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练成了这九重“八荒六合玄黄血经”,此时距离当初入那八重之境,又整整过去了一年有余,他与诗冉已经在这“祭龙谷”中整整呆了三年时光,日月轮转,不变的还是当初发誓练就神功,带诗冉摆脱老爷控制,查清父母血仇的那颗火热的心;而改变的,只是两个孤身男女这三年来,朝夕相处,两颗心之间产生而出的,那理不清道不明的丝丝情愫。 诗冉也呆在一旁,看见天心方才打出去的两掌,竟然足已让石碎水断,她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天心跟前,拉着天心的双手又蹦又跳,那爽朗的笑声,舒展的眉心,洋溢着从内心散发出的兴奋,跳的累了,笑的畅了,二人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 诗冉满心欢喜的扭头道:“天心,你终于练成了!” 天心见她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兴,内心不由一阵莫名的暖意,也笑道:“恩,三年了,这一日终于到来了,虽然我们不敢断言这九重之境的‘八荒六合血经’就足已胜过老爷和食人王,但相比我们入谷时的一味挨打,至少我们多了一番冲出去的希望。” 诗冉笑道:“谁说不是呢?我相信你。”二人心中一般无二,扭头互望对方,相视一笑。 天心慢慢站起来:“这谷高于千丈,悬崖峭壁中又有那神秘的‘九字真言’,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想来我们三年来从未走出谷中半步,瀑布外的包围应该早已散去了吧,我这就带你出去。” 忽然听天心此刻就急不可待的想要出谷,诗冉眼中相较于刚才竟然多了一丝犹豫,天心也有所察觉,不禁问道:“诗冉,你有何担忧,不妨说出来,你我共同商量而定。” 其实这三年的朝夕相处,二人相互间的那丝丝情愫,虽然双方都未点透,然而日久生情,忽然说现在就要出去,诗冉终于还是不能自己。想着往日她二人终日厮守谷中,早已习惯了这偌大空间中仅有的天心,而一旦出谷,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不由心中伤感,更何况,她还身背一个使命,一个绝对不能告诉天心的使命,若今生就这般与天心就这样老死在这谷中,那也就罢了,可惜,她绝对不能这样自私,天心也绝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三年来,从天心口中,知道了他身上背负的太多太多,她不能阻止,也没有理由去阻止天心重新踏入三界,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然是如此的快。 见天心如此发问,她少女间的心事仿佛已经被对方窥透,不由面上一红,吞吞吐吐的道:“没……没……没什么……只是想着我们一旦出了‘祭龙谷’便踏入了‘奈何林’,要是碰上老爷与食人王,不免有些担心而已。” 天心上前轻轻拍打诗冉的肩膀,面带微笑道:“别担心,一切自会有我在你身边。” 诗冉伸手轻轻拂上了天心手背,使劲的点了点头道:“我们能不能再休整一夜,养足了精神好出谷。”既然事已至此,诗冉想的简单,只盼望能多呆一天是一天了。 天心点点头,二人心中所想不同,心境便不相同,趁着天还大早,天心便与谷中动物一一相别,虽然言语不通,但在天心眼中,仍情义满满。诗冉则静坐于天心为她搭建的草屋中,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夜色逐渐降临,二人这才共同生火捕鱼,做了谷中最后一顿美餐。 夜深了,天心早已沉沉睡去,嘴角尚流一丝笑意,看来,他对于明日出谷,应该早就期待很久了;而诗冉则睡意毫无,她倚在天心身侧,不时给他掖几下草被,彻夜无眠,直至拂晓,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天色悄然大亮,天心起了个大早,见诗冉昨夜竟然没回草屋,倚于自己身侧,正睡的香甜,想着马上就要出谷了,便不想打扰于她,轻手轻脚,索性让其睡个饱觉。 他爬上岩壁,采摘几颗野果做早餐,忽然瞥见一方岩壁上有一四四方方寸长的岩洞,两个拳头般大小,一臂之深,他哑口一笑,一伸手,至胸间取出了那“八荒六合血经”,撕下一旁树皮包好,小心翼翼的放入岩洞之中,心道:“你被胖大海所取,引起一番三界恩怨,不想最终竟然阴差阳错的为我所用,我如今大功告成,不忍将你毁去,又不想让你重现三界,惹起争端,只能将你藏于此处,若有朝一日,你还能为善者所用,为三界正义而出,而不是让小人所取,掀一番腥风血雨,再见了,老朋友。” 天心采摘野果回来,诗冉也早就醒来,洗漱完毕,二人简单吃了些,一切准备妥当,二人这才走到湖边,双双又回头望了这山谷最后一眼,终于,手拉手一齐猛扎进了湖中。 时隔三年,二人再次折入当初来时路,当时种种不由历历在目,心中感慨,不自觉各自纷纷握紧了对方的手。 终于得见那瀑布出口,二人轻声轻脚,天心屏气呼吸,轻轻将面贴于水中,透过水帘,四下里景色依旧,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千军万马,除了“哗啦啦”的流水声更无其它声响,二人携手跳了出去。 诗冉辨明方向,天心打头,诗冉紧随其后,行至二三十里,忽然一阵巍峨古城高墙林立,于这奈何林中赫然而立,天心惊道:“这是什么地方,奈何林中怎么会有如此古城。” 诗冉于身后面色一红,轻轻道:“此处是那修罗古城。” 天心看不到身后诗冉的面部变化,他喃喃道:“修罗古城,我们怎么会来来到此间。” “不错,此处正是修罗古城,时隔三年,老夫苦苦等你,你终于不负所望,果然还是来了,很好,很好。”一个天心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忽然平地而起,瞬间,四下里纷纷落下数以千计的修罗族众,丑俊参齐,古城那高高城墙之上,缓缓的透出一个身形矮小的老头,不是那修罗族的老爷,又是谁? 见阵势如此之大,天心反而镇静了一点,他回手去拉诗冉的手,想告诫她不必害怕,一切自有他在。不想,伸手到处,却抓了个空,他一回头,诗冉竟然在慢慢的退后,已经渐渐的隐入了身后那若干修罗族众当中,他不禁大吃一惊:“诗冉,你……” 老爷哈哈大笑:“诗冉,你果然没被老爷我看错,这次当此大任,日后必在我修罗族内为你记一大功,让你名扬三界。”说完他目光忽然射向天心,又继续道:“天心,何不随我入修罗大殿,你我详细谈来。” 猛然听老爷这番言语,又观诗冉如此动作,天心内心忽然一阵伤痛:“难道……难道……不……诗冉绝对不是出卖我的人,定是受那老爷淫威之迫,她心中一定有难言之隐。”他悲从心生,双目环顾四周,似有火气冲体而出,他大喝一声:“我不信,你叫诗冉出来,我要问她个明白。” 老爷笑道:“你又何必着急,你自随我前来,一切自有分晓。” 第80章 冥幡八门鼎 朝夕相处三年有余,不想刚刚踏出谷外,便遭出卖,这与三年前便落入老爷手中,有了大不相同,因为此时的他们,已经多了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感在其中,让天心如何不悲,他大喝一声,忽然,左臂轻起,右臂挥掌拍出,一团血红气焰已经被他至左手食指尖一拍而出,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滚滚气浪夹杂风雷之威,霍霍朝修罗古城城门而去,大有破千军之势。 修罗族众识得厉害,纷纷闪避不急,阵阵鬼哭狼嚎,九重“八荒六合玄黄血经”之下,捱着皆伤,碰着皆亡。 转眼间,前方挡道修罗族众已经逃闪殆尽,而那血色气焰丝毫不减,直冲古城那厚实的城门而去,一声巨响,大门粉身碎骨,连一小块木板都未曾留下,皆化为阵阵木雨,木屑纷纷扬扬,四下里陨落。 老爷心中一惊,暗叹:“这小子难不成又有什么奇遇不成,三年前他可没有这般本事?这又是何等神功,威力竟然这么巨大,五行之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自己如此大费周章,今日一定要将这小子一举拿下。” 他朝一旁族众暗使眼色,早有机灵小厮将那诗冉带了过来,老爷一把抓过诗冉置于身前,在其背后小声道:“为了我修罗大业,也为你身后自由,老爷我还要委屈你一下。”说完忽然将诗冉咽喉抓于他的掌下对天心道:“小子,你若识相的话,便快快束手就擒,我还能留这丫头一命,让你与她慢慢的理清脉络,要不然,可别怪老爷我心狠,也莫要让你心中遗憾。” 诗冉看着眼前悲愤的天心,三年来与之息息相处的景象忽然浮现脑海,她心中一酸,眼角泪花闪烁,天心看的真切,他再次肯定:“诗冉定是有什么隐情难以启齿,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且随这矮小卑鄙的老爷而入,看看他到底耍的什么阴谋。”心中信念既然坚定,他便大声道:“好,你先放了诗冉,我随你便是。”说完,缓缓朝修罗古城走去。 老爷前面带路,天心紧随其后,穿梭过长长的街道两旁,一座雄伟宫殿矗立眼前,老爷笑道:“小子,里面请吧。” 天心抬头望去,三个鎏金大字“修罗殿”高悬殿前,他眉头都未皱起,大步踏进,当头迎上的竟然是阵阵药香扑鼻,想起三年前诗冉曾和自己说起过这修罗大殿,说其中珍药异宝数不胜数,当日二人一心前往,只为诗冉续命,不想三年之后,诗冉已经伤势大愈,而他鬼使神差,却到了这修罗大殿,真是世事无常,人生百态啊! 这修罗殿堂极其富丽堂皇,奇珍不胜枚举,遍布四周,而最奇怪的是,殿中当属药鼎最多,每座药鼎旁皆有一修罗小厮在煽火打点,鼎身“滋滋”作响,显然其中炼就着一炉炉的灵丹妙药,而药香便是自这药鼎袭来。 老爷看天心目瞪口呆之下,不由沾沾自喜,他道:“小子,我这殿中奇货居多,任你挑选,不过,你要帮老爷一个忙。” 天心道:“那就看你这忙是什么忙了,若是让我帮你残害三界,食人血肉,我劝你还是早早死了这份心思。” 老爷一怔,哈哈笑道:“这些老爷我自然用不上你帮,只不过老爷我新近得了一味丹药,需要借你五行之体一用,不伤天,不害理,你看如何。” 天心不由心念一动,他五行体不死不灭,若老爷只为此事相求,倒也可以应他,便问道:“我若帮你此忙,你可答应还诗冉自由。” 老爷大笑之下:“这个自然,我自然可成全你二人,让你二人双宿双飞。”心中却暗笑:“若大事能成,我定将你二人一起合葬便是。” 天心一咬牙:“好,事不宜迟,我这便于你前去看看你的丹药。” 老爷喝退随从,只身带天心走入大殿深处,推开内侧小门,直入修罗之境。 而这修罗之境之中,一个巨大的药鼎正烟气缭绕,精火翻腾,那四周更是婴孩大小的何首乌、巨形灵芝、人形山参、伸筋草、沉香、二丑、蛇床子、地丁、当归、广木香……三界奇药,如数家珍,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正慢吞吞的不停试药、加药,对进来的老爷与天心熟视无睹。 老爷慢慢道:“引子可都准备好?” 那老人自顾埋头干活,头也不抬,口中道:“天水地火早已预备得当,若再不找来正主,只怕到时灵性锐减,凝结不成丹体了。” 老爷笑道:“正主我已经找到了。” 老人依旧没有抬头:“那便让他下来吧。” 天心疑道:“我如何帮你?” 老爷笑道:“你且下去,他自会教你如何去做。” 天心人少胆肥,纵身一跃而下,伴随老爷一阵大笑之下,忽然一股巨大吸力朝天心身形牵引而去,天心刚有反应,已然迟了,那药鼎揭盖大开,一股刺眼光芒迸出,天心身不由己,被合衣纳入鼎中。 一个少女声音在天心耳边骤响:“老爷,你先前许诺于我,不伤天心分毫,我族不是还指望他在三界中光大吗?”声调颇为着急,不是诗冉又会是谁。 原来,老爷不带天心于正殿议事,忽然将其带入修罗之境,诗冉心中莫名生起怀疑,她偷偷尾随而入,正好目睹眼前一幕,不由心中着急,知道三年以来,老爷早已变了心思,不在有当初之约了,自己此时已经是中了老爷的圈套。 而这时,食人王也突然赶到,他大喊一声道:“老爷,五行体既然已出,你瞒着我偷偷行事,原来是你已经有了这般打算。”鼻子中重重“哼”一声,一脸鄙夷之色,继续道:“我道你这三年来潜心丹药,原来是偷偷取来天水地火,欲将五行之体凝结成丹,此招可大唯我等初衷啊。” 老爷哈哈笑道:“食人王,指望这小子光复我修罗大业,未免赌注太大了,若将他唯我所用,将不失为一个上上之策。” “放屁,你,好你个阴险毒辣的小人,你居然早有此心,难不成,这奈何林,你早有一统之欲?”食人王面色不由大变。 “哈哈哈,岂止是这奈何林,食人王,你也太小觑老爷我的一颗雄心了,我将一统三界。”老爷得意的笑道。 忽然,药鼎四下晃动,显然天心身处险境,又听鼎外三人对话,欲做垂死一扎,三人目光一齐被药鼎所吸引,老爷大叫道:“快、快、引天水浇之、地火焚之。” 那老头不紧不慢,走近炉身,轻轻拍道:“小子,别挣扎了,此鼎乃修罗密宝——冥幡八门鼎,你忍一忍,马上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天心此时身受凶火灼心,恶水洗脑,万千痛苦于一身,他咬牙怒道:“修罗小儿,小爷我若逃过此劫,我定将你等碎尸万段,解我心疼之恨,诗冉,你为何也这般骗我?” 诗冉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爬近鼎身:“天心,对不起,我不知道老爷要如此害你,对不起,你若真的命丧于此,我一定陪着你,天心,对不起,对不起……” 天心虽然身受万般苦楚,但五行体毕竟不为凡体,他仍心中清醒,鼎外众人话语,他也一一不落的完全听声入耳,只是无暇去与对方争辩,自己身处险境,理论一番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保命要紧,快快想一个脱身之法才是正事。 鼎身之中凶火四溢、毒水蔓延、瘴气缭绕、恶风肆虐,天心强忍痛楚,细细观察之下发现,脚下、头顶悬着一块通明八卦,而他随师父陆压道人学“经”的那几年,正好对此有详细揣摩,又听鼎外那老头刚才道出这鼎有个名堂,叫什么八门鼎,他脑中灵光闪现,对了,那东南西北四方位正好对应伤、景、惊、休四门,而偏位则对应的是杜、死、开、生四门,正是此道家八门玄阵。 第81章 万古同悲 天心看清了这其中玄机,虽然开、休、生三门为吉,死、惊、伤三门为凶,杜门、景门为中平之门,但他仍然不敢贸然踏足,因为师父当日曾说过,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想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而此时身处险境、四季不明、时辰不分,吉凶最是难定,而这“冥幡八门鼎”到底为何物他也尚不知晓,这一脚万万是不敢冒然踏出去。 他立于中央位置,此时身上衣物已经被焚烧殆尽,若不是依靠枯木逢春不时的死骨更肉,他如何能撑到现在,犹豫之际,忽然耳边有细语透过:“万物闭藏,万物繁茂,正南离宫,景门躲灾。” 哪容天心多想,他一脚踏入景门,忽然凉风阵阵、细雨绵绵、暖风和煦,果然是避灾之门,到底是何处高人指点,他心中满是疑惑感激,这时,鼎外说话声起,他这才凝神听去。 只听那食人王道:“老爷,你也未免太过托大了吧,即使你将这小子凝结成丹,你服食之下也未必就是五行之体,我劝你还是早早放他出来,我们好言劝之,将‘万古同悲’传将于他,我想有这般好事,这小子总不会不识抬举吧!” 老爷一听之下,不由哈哈大笑:“食人王,是你太过天真了,我既然已经走此一步,又岂能凭你随随便便一言两语,便放他出来,这样,你们二人联手之下,修罗一族又岂有我老爷一席之地,成功与否,我都亲自一试,若能成功,自然大好,若失败,也不过损失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食人王大怒:“老爷,万没想道你心机竟如此阴冷歹毒,你可知道你私自取这‘冥幡八门鼎’,促这五行凝丹大法,已经酿成大祸。” 老爷阴笑道:“食人王,事已自此,你不想着如何巴结老爷我,若大事将成,与我同荣,还敢如斯顶撞于我,不怕我翻脸不认你我之间的情义。” “呸”食人王吐了一口吐沫冷冷的道:“你真以为这五行之体能凝结成丹,你真以为你吞食之下能促成‘万古同悲’?” 老爷一怔,随即道:“这‘冥幡八门鼎’能凝结万物,又加以天水地火千锤百炼,值得我一赌。” 食人王冷哼一声:“那祭龙谷的秘密呢?” 咋听食人王此语一出,天心与诗冉都不由一惊,果然奈何林中有祭龙谷,难不成真的便是他们藏身之谷,不由都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老爷道:“我修罗族确实古老相传那祭龙谷中藏有个天大的秘密,将有一个可怕的对手会前来寻仇,只有到那个时候,才能开启这‘冥幡八门鼎’,届时选我修罗族中最具悲愤的青年才子入鼎开启凝丹大法,牺牲小我,来保我修罗一脉和祭龙谷的秘密,但是,如何保法,代代相传,却是一无所知。难不成,你也当真相信?” 食人王不置与否,死死的盯着老爷:“你这是一意孤行了?” “是又如何?”四目相对,不由戾气四起。 诗冉忽然一旁道:“老爷,食人王句句在理,你慎重而行。三年前,你吩咐于我,五行之体三界难寻,千年难现,要我将五行之体带至这修罗之境,你当初曾经许诺于我,只是要借这五行之体来成就我修罗至高功法‘万古同悲’,将我族发扬光大,不在躲闪于三界之中,我这三年以来,从来不敢忘我当初诺言,事事为我修罗大业着想,如今,我如约而至,你如何能心思另起,生出贪念。” “住口,你这贱婢,凭你也敢如此于老爷这般讲话,可是找到了靠山。”说完,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食人王。 食人王见老爷目光中隐隐的凶气四溢,他暗叫一声:“不好。” 老爷已经出手,一股凌厉的阴劲夹杂着拳意已经朝诗冉招呼而去,诗冉措不及防,也防无可防,拳劲正中当胸,诗冉一声惨叫,柔弱的身躯腾空而起,“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她一口鲜血“噗呲”赫然喷于身前。 天心虽看不见鼎外情形,却单凭那一声惨叫便已听出端倪,他心中一急,开口道:“修罗小儿,你快快住手,小爷我便让你凝结成丹,若不然,我定翻出鼎去,搅你个天翻地覆。” 咋听鼎内天心开口说话,鼎外三人皆心头一惊,心思各不相同,而那伺鼎老人却一如平静,仿佛见怪不怪。 诗冉强撑一口气,大喜道:“天心,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让你受苦了,你……” “贱婢住口。”老爷已然开口,几声脆响,显然,巴掌已经打在了诗冉的脸颊,诗冉重伤之下,如何能承受如此势大力沉的掌力,一口气没上来,便昏死过去。 天心急道:“别为难她,我从你便是。” 食人王忽然阴测测的道:“小兄弟,你若能保住性命,逃出生天,我定助你修得‘万古同悲’,你切不敢意气用事,中了小人奸计。” “你……”鼎外忽然有“轰塌”声响,显然,食人王与老爷已经交上了手,而鼎内天心此时心急如焚,诗冉虽然将他诱骗至此,但刚才听他们话语,诗冉原本就是一片好意,心思单纯,只为自己能得到那什么‘万古同悲’,而现在诗冉已经遭了老爷毒手,是死是活,全然不知,自己又寸步不敢离开“景门”方位,逃脱无望,让他如何是好。 忽然,耳边那神秘声音又起:“草木凋零,惊恐萧瑟;寒气肃杀,西方兑位。” 天心细细揣摩之下,这声音似乎在提点他往“惊门”而去,而“惊门”乃八门大凶之门,这去与不去,他犹豫不定,对方何方高人,他一无所知,但仅凭他指点自己“景门”脱险这一步棋,天心意念中便已经坚定,反正身在险境,也别无它法,鼎外诗冉又等着自己去救,便毅然朝“惊门”之位踏去。 刚刚踏入,忽然鼎内景色大变,鼎壁四处金光灿灿,天水潺潺、地火幽幽,斗大的“金字”旋转与四面,层层围绕,悠然而动,天心定睛一看,那鼎身文字为:“悲从心生,悲由神起;光明如故,众生皆常;百会源起,脉之百宗;阴阳相隔,慧观恶业……” 天心不明其中之理,但一股悲愤自心中莫名而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风若水、天宝德惨死一幕,悲痛不能自拔,他神随鼎内“金言”牵引,不知不觉聚气百会穴之中,一般功法,皆是四肢百穴,慢慢往百会穴中而往,常言道江河湖泊,百汇入海,而这人身百会大穴,正如大海一般,而似金言之中,聚气百会,散于四肢,完全异于常理,天心也全然没有听闻过,故而也丝毫心中无疑,顺理而去。 第82章 龙兄虎弟 也不晓得过了多少时辰,天心丹田之处一块气结愈凝愈大,心中的悲愤之意也越来越浓烈,他昏昏沉沉,泪眼婆娑,一切仿若梦中,不能自己。 仅仅依靠灵台处尚存的一丝明亮,明明知道是拜那鼎身金言所至,他奋起挣扎,越是想醒转过来,身心却偏不由他,心神疲惫,也想着索性将这气结散于百穴之中,由全身毛孔散发出去,却又力不从心。 忽然,眼前那金言笔锋一变,七拐八弯,生胳膊长腿,化为一个个小小金人,手中似乎有一把金剑直刺,其中剑意暗涌,招招罕见,天心何等聪慧,看透那剑着全由那金言羽化而来,他不由自主,手舞足蹈,径自依法而炮,牵引而武,而一招一式之下,天悲地哭,风伤云怒,无不尽显哀默之意,整整一十四式,那招招皆与天心丹田之处的气结息息相关,令他始终无法冲破,神离之处,心念中一抹求死之念呼之欲出。 忽然,耳边似乎有声音传入,他凝神而去,声音始终聚不成线,似乎风若水在细语,又似诗冉在轻泣,他心烦意乱,一声大吼,悲愤之意冲体而出。 震的那“冥幡八门鼎”嗡嗡直响,而修罗之境更是忽然涌入一股寒悲冷意,那缠斗之中的老爷与食人王忽然双双住手,一个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另一个则大笑道:“这不正是我修罗至宝‘万古同悲’所要拥有的悲天愤地之力吗?” 那诗冉也被悲愤之意打中心底,慢慢从昏死中醒转过来,她一听这啸声至鼎身而出,不由大喜道:“天心,你没死……” 老爷正怒从心发,见诗冉醒转,还语露喜色,他恨意猛生,忽然飘着诗冉身前,一把将其掠起,他朝鼎内天心喊道:“小子,你若再不识相,休怪我老爷心狠手辣了,福老头,这是何故?” 被称作福老头的看鼎老人慢慢道:“凝丹本有风险,何况五行之体,一切还未得知。” 老爷见事态至此,鼎内啸声大有不详之悲,分明是那天心所发,而任他喊叫,对方只是不答,他横下心来,忽然聚气成线,运起无上神通字字推送鼎内:“你再不束手就擒,我也难保诗冉性命,大家一拍两散。” 老爷此番言语,句句送入魔障痴迷的天心耳内,他奋力止住啸声,悲愤的道:“好狠毒的老爷,我若遂你心愿,你当真会为诗冉续命?” 忽然那神秘声音又传至耳中:“你若信他,只怕结局将是除了你的尸体,又多了一具尸体。” 食人王此时也忽然窥破其中种种,那天心不知道怎么已经在鼎中参悟了那“万古同悲”,此时正遇瓶颈之处,显然是悲意不足,难以突破,看来,自己要助他一臂之力了,他斜眼望去,看见了老爷手中奄奄一息的诗冉,计上心来,反正一切自有老爷承担,那小子即便出来,也只会感激自己,仇视老爷。 想到此番,他再次出手,刚才与老爷相争之下,此时的“乾坤一掷”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老爷又岂会好过,忽然见食人王又突然出招,他大鄂道:“食人王,你不要命了。”说完,将手中诗冉朝食人王“乾坤一掷”扔去,“修罗霸天拳”随之而至,虽然二人皆是力衰气短之下出手,可怜诗冉重伤之躯,哪儿还惊得起这修罗两大霸主的搏命一击。 “天心,永别了,不要恨我。”诗冉陨命之际,忽然奋力呼喊了出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诗冉当中落下,脸色煞白,没了一丝动静。 诗冉那最后一声惨叫,生生的落入天心耳中,比之亲见还要刻骨三分,一股大悲之情陡生,丹田处的那一块气结冲破全身百骸,百会当中源源不断悲意涌出,而那“万古同悲”最后一式“悲十四”不经意间剑随悲意而出,天心化指为剑,漫天铺地,剑影重重,四面八方,悲意多广,剑意便有多广。 “砰”的一声,天心赤身裸体,冲破‘冥幡八门鼎’而出,他满面伤悲,泪挂两行,扑向诗冉尸体,而老爷与食人王俱被这骇人气息所摄,纷纷退后避让,那看鼎福老头也“呼”的瘫坐于地,大汗淋漓,不晓得是被眼前景色吓到,还是为凝丹竭力而衰。 天心伸手按于诗冉百会穴中,源源不断的气息传入她冰冷的躯体,丝毫不见半分动静。 此时,那修罗大殿之外忽然乱作一团,嘈杂声起,似乎有外人闯入,老爷已经如惊弓之鸟,他挣扎起想一步踏出修罗之境一探究竟,不想一股摄人拳意自外而入,他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闪躲,好在对方完全未用全力,他顺势仰面而倒,“啪”的一声落在天心眼前,天心恰巧伸出左手,一把将其矮小身躯探于掌中。 一个雄壮大汉正一踏而入,身侧站着一青衣绝色美女,那大汉一见面前天心,哈哈笑道:“好兄弟,你果然在此。” 天心也抬眼望去,心中悲意不减,陡然见这大汉,不由眼角一动,嘴唇轻颤,他随手一把撕下老爷外衣,遮于身体羞处,将老爷扔于地上,抱起诗冉朝大汉飞步走去,口中道:“大哥。”热泪已经滚滚而来。 来人正是龙行无迹,他与蓝心儿一路寻觅奈何林而来,终于找到这修罗大殿,抓了几个修罗族众打听之下,得知他们修罗族近日得了一个什么五行之体,纵观天下,除了一个天心,又哪儿去寻第二个五行之体,一路闯入这修罗之境,果然见了天心。 龙行无迹抓起天心肩膀,正色道:“二弟,这是?” 天心悲道:“大哥,她叫诗冉,已经被老爷害了性命?” 龙行无迹一搭之下,也不禁摇摇头道:“七魂三魄中已去了六魂一魄,二弟……” 见大哥也这般说来,天心更加悲痛不能,蓝灵儿忽然道:“且慢,听闻魔界哀嫪山万阴洞中有“聚魂集魄草”能凝聚魂魄,只要有一魂一魄在,便能起死回生。” “当真,那我这就前往。”天心忽然道。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可惜,诗冉姑娘如何能撑到你找来‘聚魂集魄草’。” 天心一怔之下,这声音如此耳熟,正是鼎中提点自己的高人,他忙回头望去,老爷与食人王此时已经无力起身,而那福老头正看着自己,天心忽然道:“前辈,你能指点我逃离‘冥幡八门鼎’,也自有方法救诗冉性命。”话未说完,眼中已经满是恳求。 那福老头慢慢摇摇头:“小兄弟,一切还要看你自己,老夫我只不过尽人事遂天意罢了,这修罗大殿之中,有一至宝“冰心锁魂棺”,乃三界至寒至阴的宝物,你取来,将诗冉姑娘置于棺内,可保诗冉姑娘一魂一魄不散,尸身不腐。” “你……”老爷忽然怒目而视,“原来是你这老头从中作梗。” 福老头轻轻道:“老爷,你为凝结这五行之体,可知道你先前大肆试凝,已经将我儿化为丹体,我忍辱负重,只为‘万古同悲’找到他真正的主人,而不是你,你可知道,你一味追求‘万古同悲’古卷不得奇法,其实‘冥幡八门鼎’就是‘万古同悲’的真正法门,这也是修罗族秘密所在,试想谁又敢以身试鼎,窥破其法呢?” 天心一听之下,对福老头不由肃然起敬,他默默于此,心中已经不知道埋下了多少眼泪而不能与人倾诉,忽然,他瞥见老人衣脚的几件小玩意,木雕的小小纺车、小小铁犁……他忽然开口道:“您可是徐福大叔,徐娘日日夜夜无时不在盼望你与儿子归来。” 那福老头慢慢抬起头,露出了那一张丑脸道:“小兄弟,你认错人了,快走吧,你不属于这儿,我早已没有名字,也没有儿子了,快快离去吧。”老人话说完,便又重新低下了头,仿佛不愿人再多看一眼他的那一张丑脸,他方才话语意味深长,像是承认,也似否认,叫人揣摩不透。 天心道:“不,你就是徐福……” 龙行无迹一把拉住天心,低声道:“二弟,这老人古怪,心事又重,你莫要强逼于他,且随我前去找那‘冰心锁魂棺’。” 天心无奈之下,回头望了老爷与食人王一眼,道:“大哥,这矮小老爷伤天害理,今日且废了他全身法力吧。” 龙行无迹威目一瞪,那老爷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龙君到了,想我‘修罗霸天拳’举世无双,难有对手,都传你的‘神龙破天拳’才勉强与之一拼,可惜,今日老爷我力不从心了,若你能给多我一个时辰,我定和你较量一番,到时若死在龙君手中,我都心服口服,若就这般被龙君所辱,我大有不甘啊。” 龙行无迹哈哈一笑:“凭你也配与我动手。”他长臂一伸,两手分别抓起老爷与食人王,犹如老鹰抓小鸡般,将二人提在手中,大踏步走出了修罗之境,蓝灵儿、天心紧随于后。 第83章 祭龙谷的秘密 龙行无迹将老爷掷于修罗殿之中,横眉一竖,不怒自威:“那‘冰心锁魂棺’藏于何处。” 老爷面色惨白,他轻轻用手一指:“殿鼎中央上方便是。” 龙行无迹身形一动,已经没了身影,只见殿顶响声隆隆,龙行无迹双手高举一巨形冰晶飘然而落,他那魁梧的身形又加以如此沉重的冰晶,落地竟然轻飘飘一尘不起,那食人王心下不由暗叹:“好一条汉子。” 老爷更是心中道:“这冰晶我也曾高高举起放上落下,但绝没有龙行无迹这般轻松自如,看来,我霸天拳已经输给他的破天拳了。” 龙行无迹目光扫过,食人王道:“龙君,这冰晶乃北冥奇冰,要取当中‘冰心锁魂棺’,需拿那南暑‘赤炎石’开启,那‘赤炎石’便在你脚下。” 龙行无迹一听之下,放下冰晶,破天拳说到便到,坚硬的花岗青岩拳到石碎,露出深埋于下的‘赤炎石’。 龙行无迹打开冰晶,那一副透亮剔透的‘冰心锁魂棺’便呈现眼前,天心不容多想,打开冰棺,将诗冉身体轻轻放入其中,他帮诗冉缕缕额前秀发,擦拭干净嘴角血渍,这才含泪慢慢的合上了冰棺。 龙行无迹上前提将起一旁老爷,将他塞入北冥冰晶之中,瞬间,老爷便被冰晶凝结入内,龙行无迹哈哈大笑之下,一拳砸向那南暑“赤炎石”,“赤炎石”顿时化为黄色粉末,食人王不由面色大变,竟然不敢直视龙行无迹的双眼。 天心忽然道:“大哥,食人王虽然可恶,但刚才他与老爷奋力周旋,为我赢得不少时间,你且放过他吧。” 龙行无迹道:“食人王,念你修罗一族被天魔两界不断打压,忍辱于此,但你却不能因此而牵恶人界,大肆食人,我念你族也有可怜之处,今日暂且饶你性命,你却不能再叨扰三界,望你好自为之。” 食人王连连点头,看着身旁化为冰雕的老爷,龙行无迹出手毫无征兆,天心又习得他修罗“万古同悲”,此二人只能迎合,绝对不能为敌,他心中这般盘算着。 天心这才望着蓝灵儿道:“大哥,这位姑娘是?” 龙行无迹道:“她乃万妖宫公主,此次探得这奈何林,全凭蓝灵儿以身试险。” “什么,魔族之人。”天心惊道,随即心中又想道:“大哥何等英雄,他身边之人,又岂会有错?”忙对蓝灵儿勉强点头示好。 龙行无迹道:“二弟,当务之急,是要赶往哀嫪山万阴洞,你且不要分神其它。”言外之意,似乎在说:“蓝灵儿之事,我日后详细说与你听,你不要心生疑虑。” 天心望着龙行无迹坚毅的目光,心中不由泛起无数的暖意,他道:“大哥,这奈何林中有一处山谷,谷中有你双臂上的道家九字真言。” 龙行无迹与蓝灵儿一齐“啊”了一声,齐声道:“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天心将冰棺扛于右肩道:“大哥,我这就带你前往。” 龙行无迹哑然失笑:“二弟,你片衣遮体……” 天心低头一看,身上仅有老爷那破旧外衣遮羞,这才红了面颊,早有蓝灵儿四下找寻了衣物过来,天心忙换好衣服,重新扛起冰棺,前面带路,龙行无迹与蓝灵儿紧随其后,往那祭龙谷走去。 诗冉虽然如今空留一副尸身,但天心得龙行无迹与蓝灵儿安慰之下,颓废伤悲之意骤减,肩头沉甸甸的冰棺之中,他还有太多的话没有与她表明,一定不能让她就这样莫名的死去。 一路上,龙行无迹听天心细细道出这三年来的奇遇情感,他轻抚天心肩头:“二弟,不想你不但练成了那‘八荒六合玄黄血经’,还参悟了修罗无上心法‘万古同悲’,真是可喜可贺。” 天心不免叹了一口气,龙行无迹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是如今身法大有所成,而与之亲近的人却不能亲眼得见,不免遗憾陡生。 龙行无迹安慰道:“二弟,不必考虑那般长远,至少我们眼前还有路要走,没有这三分挫折凶险,如何炼就这一身豪胆,前路不平,有大哥与你共踩。” 天心一股暖气心中泛起,至父母离世以来,这股暖气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他望着龙行无迹温暖的目光,不由鼻中酸楚,要落下泪来。 龙行无迹那轻搭于天心肩头的手掌忽然使劲的拍拍的天心肩膀,天心那两行清泪终于没有落下。 天心忽然道:“大哥,你知道吗?那‘万古同悲’其实是一十四路剑法,我已经尽数窥破剑意。” “一十四路剑法?这‘万古同悲’故老相传,除了当年修罗之宗得以窥破其法,三界中更无人知晓其中诀窍,我也是时至今日又陡然听闻,才知道原来传说不假,真的有此神通精意。可惜修罗之宗早已作古,如今三界中只有二弟一人有此悟性与机缘了。”龙行无迹其实也颇为惊讶,不想这传闻中的修罗无上神通,竟然是一十四路剑法。 他们在天心带领之下,一路叙旧念情,不知不觉已经穿过瀑布,来到天心与诗冉这三年以来得以依存的避难之谷,龙行无迹得天心指点之下,孤身只往悬崖之上。 留蓝灵儿相陪天心在谷底等候,天心看着冰棺中面容不改的诗冉,思绪万千,离谷之时的景象不由历历在目,他心里悔恨,假若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到底还要出不出谷?让他陷入了两难之中。一面是父母的血仇,一面是朝夕相处的诗冉,让稚嫩的他不知所措,长大了好累,行走于三界中真的好累,这都是他以前从未想到过的。 第84章 雷寂 一声长啸,一旁蓝灵儿目光从未脱离过峭壁之上的龙行无迹,这啸声响起之际,她也不由同时一声惊呼,陷于沉思中的天心猛然抬头,只见一个黑点从高空而落,离的近了,不是大哥那雄壮的身躯,又是什么。 电光火石之际,蓝灵儿竟然飞身而起,想凭空伸手去拦腰怀抱,且不说龙行无迹身躯是从万丈高空坠落,单是那庞大的躯干,也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一把抱起的。 只感觉耳际疾风拂过,蓝灵儿眼前一花,已经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后起先至,径直朝龙行无迹的身躯飞去。 “砰”的一声,地动山摇,蓝灵儿娇躯一震,便有泪流下,她忙又飞身而下,看着四面扬起的尘土,一头扎了进去,查看龙行无迹与天心状况。 “二弟,你没事吧,大哥皮糙肉厚,你何必以身犯险呢!”龙行无迹急促的声音在尘雾中响起,蓝灵儿不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才看清,一个巨坑中,龙行无迹正俯身抱着满面五色流转的天心,脸上满是忧虑之色。 “大哥,我没事的。”几声剧烈的咳嗽过后,天心慢慢睁开眼睛,使劲摇摇被撞的发慌的脑袋,显然,他拦腰抱起龙行无迹,仗着五行之体,自己硬生生的抵挡于大哥与地面之间,上方那一股神秘的力量威力颇大,地面被二人冲击之下,呈现出一个巨大坑洼。 龙行无迹见天心没事,不由大喜,忙按着天心身躯道:“二弟,你且别动,别伤了筋骨。” 天心点点头道:“大哥,没事的,我有五行离壤之土护身,我忘记告诉大哥,上一次我发现那‘九字真言’之际,也有大哥今日之遭遇,一旦触及‘真言’范围,便被重击至此。” 龙行无迹点点头道:“是我过于大意了,‘雷寂’封印之处,岂会让我如此轻易解开。” 蓝灵儿见二人均没事,忙撕下衣袖,蘸饱了湖水来给二人擦拭。 龙行无迹再次起身,独自攀爬而上,天心欲一起随往,龙行无迹只是道他若窥破玄机,还须借助天心一臂之力,暂且叫二人谷底休整,不可妄动,待他先行瞧个明白,龙行无迹话语自有一股威严所在,二人便只得依着他。 龙行无迹有了前车之鉴,他小心翼翼,逼近那“九字真言”区域,细细观察之下,发现那一圈怪石山体,隐隐竟然是一条真龙之躯,而刚才给他迎头重击的那“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真言依旧黄光灿灿,久久萦绕于虚空中不肯散去。 忽然,上头有一只金雕盘旋,似乎被崖壁上的猎物吸引,龙行无迹定睛瞧去,原来是一条青头小蟒,昂首吐信于峭壁,往往蛇于雕,只有逃跑而鲜有挑衅,龙行无迹见眼前此景怪异,也不由上心细观,这只小蟒蛇不但毫不畏惧金雕,还大有吸引对方注意之势,那金雕哪儿见过如此嚣张的嘴边食物,不由馋虫大动,俯身收翅,似箭一般朝小蟒蛇袭去,离的近了,金雕刚触及“九字真言”范围,“噗呲”一声,一股热血洒向空中,金雕那丈长羽翼被飞转及至的“九字真言”击的粉碎,雕身也朝一旁岩石散落而去,青头小蟒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弓身一探头,张口咬住了那天敌尸身,美滋滋的朝着岩石蔓延而上,显然,这青头小蟒蛇对此地甚为熟悉,它以身为饵,竟然捕获天敌为食,而它自始自终,都始终紧贴真言范围,不曾有丝毫触及,看的龙行无迹目瞪口呆,这小蟒蛇利用地形机关之利,巧捕强大的天敌果腹,振奋人心,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这区区“九字真言”,相信也不在话下。 龙行无迹已然知道峭壁那一圈“石龙躯干”之间结成了一张无形封印,就似他这般钢筋铁骨也难承受,更别提寻常血肉之躯,他随手在岩壁上抓起几块小石,分别朝那“石龙”头、身、尾部击打而去,只听见“砰、砰、砰”,石块皆刚一触及,真言流转,便化为石沫,看来,这一区域,不光抵触血肉灵性之躯,便是生冷石头,也难逾越,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龙行无迹下了悬崖,与谷底二人详细说了他的亲眼所见,三人皆无有办法,龙行无迹忽然褪去上身衣物,他细细观察双臂上的“枯雪”“雷寂”二箍,至他进入奈何林以来,“枯雪”一直死寂沉沉,而“雷寂”则一反常态,周身艳艳,细细端详之下,“雷寂”在“九字真言”之下,似乎有一截龙骨在其中若隐若现,龙行无迹苦思不得其解。 天心见龙行无迹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之中,他旁观者清,忽然开口道:“大哥,莫非‘雷寂’‘枯雪’乃是两处封印,而此地仅仅只是‘雷寂’封印之处,所以它才会与崖壁上的真言遥相辉映。” 一语点醒梦中人,龙行无迹哈哈大笑,长身站立道:“正是如此,我说怎么先祖遗训,欲除封印,需找全四友四凶,定是混沌之初,他八人大摆‘万劫屠龙阵’,分别种下封印,而祭龙谷正是四凶封印真龙之骨之地,难怪‘雷寂’中有龙骨忽隐忽现,这是我先前从未想到过的,那么‘枯雪’中封印的又是什么呢?” 龙行无迹又语锋一转:“我又管它‘枯雪’做甚,当务之急,先破除‘雷寂’之印方为上策,你二人暂且谷底等我,我再去一探究竟。” 天心忽然道:“大哥,我与你同上,诗冉姑娘就劳烦蓝灵儿姑娘照料。” 龙行无迹大手一拍天心肩膀,刚要劝阻,不料天心坚定的道:“大哥,你不要阻拦,你我结拜之际,已经盟过誓言,大哥苦难,我自当一并承受。” 蓝灵儿也忽然插口道:“龙大哥,你就遂了天心一番心意吧。”说完目光扫过天心道:“你放心,诗冉姑娘,我会好好替你照顾,但愿这次你们兄弟能成功解除‘雷寂’封印。” 龙行无迹见话已至此,若强加阻拦,便显的兄弟之情生疏,只能作罢,他使劲拍拍天心肩膀,二人眼神交替,均没有开口,龙行无迹打头,天心紧紧尾随身后,一前一后,手脚并用,朝悬崖飞身而上。 第85章 龙骨绝锋 二人抵达“石龙之躯”之下,龙行无迹再度抓起石子,朝“石龙”身躯投掷而去,“九字真言”有所感应,疾驰而至,石块粉碎,他朝“龙头”投掷,也是这般无二,天心忽然道:“大哥,你我不妨同时掷向‘石龙’之躯与‘石龙’之首,看那‘九字真言’作何反应。” 龙行无迹也早就想到此招,他点头道:“好,我正有此意。” 二人分别找大小相当石块,各自运起神功,分别朝‘石龙’头与身而去,“砰、砰”石块被真言击中,然而二人心间都不由一动,因为“砰、砰”两声却是有先有后,看来那真言护身,有先有后,只是真言流转迅疾,若不凝神注意,仿若同时。 龙行无迹和此时的天心何等修为眼力,怎会窥不破其中变化,二人精神大奋,又反复投掷数次,发现不管同时击向何处,那真言势必首先护“石龙”躯干之处,在追往其余各处,看来那“石龙”躯干之处必有蹊跷。 二人相视一望,龙行无迹道:“二弟,你我已经窥破其命门之处,不管成功与否,我们唯有一试,你我身形速度相当,我先你一步而上,那真言击打我之际,你可长驱而入,直取那真言护体的‘石龙’躯干所处,此行未必成功,也凶险万分,我们旨在争取那毫厘之差,但愿能在被真言击中之际,能破开那‘石龙躯干’。” 天心点点头道:“大哥,你‘神龙破天拳’威力无穷尽,还是由我先行,你来击打那‘石龙躯干’,我有五行之体,那真言奈何不得我。” 龙行无迹心下感激,虽说也知道那真言伤他们不得,但被击中的苦楚还是心存余悸,而且真言威力其大,被击中之后毫无还手之力,如果打不开“石龙躯干”,“雷寂”之印便解除不得,他本欲自己再苦捱那真言一击让天心来打开缺口,不料天心却欲只身而上,把机会推让给自己,他与天心,虽说兄弟相称,其实二人也只有当初结拜之初的一日之交,又整整三年未见,然而天心于他,兄弟情义有增无减,他已经千百来来,未曾遇过这般情感,如何能不让他内心涌起阵阵暖意。 他伸出大手,迎上天心探出的掌心,二人双手紧紧握住,相互一个点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二人各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交替,天心意念到处,激发体内“离火之精”,身体如箭一般飞出,朝“石龙之躯”而去,龙行无迹紧随其后,踩着天心背影而出,二人默契,与生俱来。 一声惨叫,传入龙行无迹耳中,不容他多想,“神龙破天拳”说到便到,一声巨响,紧接着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瞬间犹如泄力,灵台处那一股难忍之耐直冲嗓门,他也不由开口一声吼叫,心中知道那九字真言已经对他拍打而至,他身体极具坠落,和先前一般无二,始终无法聚气,任由向下跌落而去,只是不知道,他刚才对“石龙之躯”的全力一击,是否见效。 天心与龙行无迹一先一后,忽然至空中跌落,慌的蓝灵儿六神无主,她赶忙上前,陡然见二人都幽幽的慢慢翻转起身,才又松了一口气,拍打的起伏的胸脯喃喃道:“你们这一个时辰之内,可是吓死我两次了。” 天心问道:“大哥,成功了没。” 龙行无迹摇摇头道:“真言太过迅捷,听天由命吧。” 天心安慰道:“大哥,我们可再来一次,一次不中,还有二次,你我有的是使不完的精力,你千万不要气馁。” 龙行无迹本来怕天心丧气,所以淡淡与他说来,不想反遭对方打气安慰,他心下感激,深深的望了天心一眼道:“二弟,大哥行走三界之中,最得意之处便是结交了你这个二弟。” 天心点点头道:“大哥,我也是如此。” 一旁蓝灵儿看的出神,不由对眼前这两个男人大为佩服,观之三界,尔虞我诈,哪儿还能有如此真挚的兄弟情义。 二人收拾情绪,再次来到“石龙”之下,龙行无迹喜道:“二弟,你看,那真言不见了。” 二人拿起脸前石块,纷纷投掷而去,果然碧空万里,微风和煦,哪儿还有刚才的凶险虚空,一切已经恢复如常,而那“石龙之躯”之处,赫然一个巨大的破损露在他们兄弟眼前。 龙行无迹不想天心涉险,他率先掠去,果然,真言已经消失殆尽,天心也随之跟随,二人破开缺口,先后钻了进去,一个仅仅可以容得下两人的窄小岩洞,地面之上,静静的躺着一根白森森的遗骸,长约四、五尺,嶙峋蜿蜒,龙行无迹轻轻拿起遗骸,细观臂上“雷寂”中隐现的龙之真骨,他自言自语道:“对,就是他了。” 说完,他忽然用那龙之遗骸划向自己手腕,顿时,一股热血陡出,天心惊道:“大哥,你这是?” 龙行无迹头也未抬:“真龙之血,百无禁忌,欲除封印,还我真血。” 那龙之遗骸经龙行无迹热血洗礼,忽然白色褪落,隐隐透出华贵紫色,遗骸两边渐渐开出锋刃,反观他臂上“雷寂”,渐似慢慢崩落,那箍中龙骨也欲破体而出,终于,九字真言逐渐隐去,“雷寂”化为阵阵碎片,而那龙之遗骸也露出真容,化为一柄五尺长锋,紫气萦绕其身。 龙行无迹看着自己解禁的右臂,他忽然握紧右拳,一条龙影忽然自臂中隐现,他随手一击,右臂暴涨,“轰隆”一身,天心脚下不由一阵晃动,原来,整座山体已经被这条真龙右臂撼动,龙行无迹哈哈笑道:“很好,果然‘雷寂’封印已解。” 天心这才有所反应,他默默立于龙行无迹身后,大哥封印竟然已经解除,他便不敢再有耽搁,诗冉命悬一线,还等着自己前往续命。 龙行无迹背对天心,对天心所想丝毫不察,他俯身抓起那龙之遗骸化为的五尺长锋,手柄之处忽然有小字隐现,他定睛一看,不由哈哈大笑:“天意,真是天意啊,二弟,你刚才与我说你窥破修罗无上心法‘万古同悲’,竟是一十四路剑法。” 天心不明其理,只能默默点点头,算是应答。 龙行无迹一把将那长锋递于天心面前道:“二弟,你看这是什么?” 天心伸手接过,入手轻若鸿毛,然而心中战意浓烈,忍不住想挥手一展。 龙行无迹道:“你看那四个若隐小字。” 天心这才注意,原来,手柄处居然有四个蝇头小字——龙骨绝锋,他不由轻声道:“‘龙骨绝锋’,好怪异的名字。”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不错,三界素有歌谣‘神兵之宗,无往不利,无坚不催,且试天下,龙骨绝锋,’不想这‘龙骨绝锋’,竟然宝剑模样,正好迎合二弟你的‘万古同悲’,这岂非天意。” 天心道:“三界十大神兵之首的‘龙骨绝锋’?”他不由摆手道:“大哥,这是你先祖之物,我不能擅自取走。”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二弟,大哥视你,犹如亲兄弟,你我何必如此见外。” 天心知道龙行无迹胸怀坦荡,若再相让,似有不妥,便将“龙骨绝锋”附于背后,二人这才踏壁而下。 天心机缘巧合,得了这三界第一神兵——龙骨绝锋,龙行无迹也解开了“雷寂”之印,二人贵在心交,知道各有前程,只能恋恋不舍,分别而去。 天心一心想着赶往哀嫪山万阴洞寻找那“聚魂集魄草”,为诗冉续命,而龙行无迹也欲将贪狼之栽赃恶行公诸于三界,为自己洗脱清白。 第86章 鸿钧门下 “着”,一个鹅蛋脸,紫衣飘飘的女子,手持一柄碧水如意,嘴中连连轻斥,碧水如意犹灵蛇出洞、蛟龙入水,眼前十来个道家打扮的童子纷纷倒地,个个嘴中哼哼唧唧:“师姐,好手段,我们可是真心服了,师姐这般手段,这般容颜,一旦师父准许出山,行走三界,还不搅的三界不安?” 那女子嘴中喝道:“怠,还敢妄言,你们这群油头小子,平日里不知道好好用功,就知道贫嘴滑舌,还不给我快快滚。” “紫筝,他们又惹你生气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众童子纷纷道:“风逸师叔到了,快,快看,风逸师叔到了。”个个不由都伸长脖子,仿佛他们口中的这风逸师叔是有多少了不起一般。 一个青年长身玉立,飞驰而下,众童子纷纷一哄四散。 自当年一别,风逸、风紫筝等拜倒在昆仑山鸿钧祖师座下,弹指间,也都长大成人,不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他们一行人年纪虽轻,但都曾经出自陆压道人之手,鸿钧老祖不想坏了辈分,便将他们一一纳入自己名下,只是他一心向道,已经少在三界抛头露面,遂安排自己座下最为得意的三位弟子替自己对风逸、风紫筝一众传艺授道。 在鸿钧座下道德天尊、灵宝天尊、元始天尊的悉心栽培之下,风紫筝、风羽等人也都进入了元神之境,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风行、风逸本就天资聪慧,更是窥破元婴,能不入轮回,摘星采月。 此时见风紫筝在此练功,风逸本就对她一直暗恋难舍,只是多年以来,风紫筝对天心总是念念不忘,让他颇为费神,又不好从中明说,让风紫筝对自己心生蔑视。 风紫筝见是风逸前来,扭头欲走,风逸忙道:“紫筝,昊天小师兄带有好消息回来了。” 风紫筝定住脚步,昊天师兄得祖父恩准可以行走三界,她的确也曾托他为自己找寻天心,难道有消息了,只是她不想这消息自风逸口中得来,便冷冷的道“我自会去问昊天师兄,不劳烦风逸师兄了。” “紫筝,三年了,你还要懊恼我何时,我拿千百个真心待你,还不如天心小子那几句花言巧语?”风逸一怔之下,也不由失了耐性。 “师兄,将心比心,天心可从未这般在我面前诋毁于你,你这又是何必。”见风逸又提及天心,风紫筝也扭头望他。 风逸静静的站在原地:“紫筝,你要知道,咱们临涧大大小小千百口人,莫不是因为天心,又岂能平白无辜惨死,他们与世隔绝,千百年来妖邪不侵,为何一个天心的降临,他们就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风逸越说神情越是激动。 显然,这些话语,风逸已经不知道在风紫筝面前提起过多少次数,风紫筝竟然一点诧异之色都未曾露出,一直等风逸说完,她才慢慢道:“临涧又岂是单单只降生了一个天心,你、我、风行、风羽又何曾不是,为什么,你偏偏这般看待天心。” “哼,我们风姓一族,根红苗正,又岂是他那个野种可比?”风逸鼻中冷哼一声。 风紫筝见他话语越来越难听恶毒,便不再接口,“碧水如意”破袖而出,她飞身踏上,转头飞去了。 留下一边风逸恨恨道:“紫筝,枉我对你一片真情,你怎可如此薄情寡义,昊天小师兄已经回山,他已经探得哀嫪山万阴洞近年来有魔族蠢蠢欲动,师父已经准许我们一起前往历练除魔,我们可以一起行走三界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忽然,有人在身后道:“风逸,此事当真。” 风逸头也不回便知道是风行到了,他开口道:“风行,你的‘无影云’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我竟然丝毫没听出你的动静。” 原来,风行正巧途径此地去拜见三位带师传艺的师兄天尊,刚好听见风逸自语,不由停下开口询问,风逸与风行从小到大,跟随陆压道人学“法”五年,又拜鸿钧门下修行三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风行道:“你一心取悦紫筝,分神而已。” 风逸红着脸道:“千真万确,昊天小师兄刚刚回来,今日我当值山门,他先与我说起,我又随他一起拜会了三位天尊师兄,三位师兄亲口许诺,由我们昆仑山后起之秀与天人两界正道人士一齐前往,一来打探虚实;二来历练行走。” 风行点点头道:“这般说来,三界分足鼎立以来,魔界擅入哀嫪山,已经跨界行事,坏了三界法则?” 风逸连连赞道:“你不愧为我们昆仑翘楚,与刚才三位天尊师兄口中之言如出一辙。” 风行道:“看来,三界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我们也很快能查清父母血仇了。” 风逸也咬牙道:“对,我们亲见隐俊,必须与他问个清楚,陆压师父三年来行踪不见,一定也是遭了隐俊毒手,还有天心,三年不见,我一定要与他一较高下。” 风行摇头道:“哪儿有你想的这般简单,再说天心与风扬,已经与我们分别三年,是死是活也未可知道,若你今后遇见天心,你一定不能以强欺弱,那样,紫筝只会更加瞧不上你,若要赢取紫筝芳心,千万要以真心取之。” 风逸“嗯”了一声,似有所思,风行道:“你好好想想,我先去了,三位天尊师兄召唤于我,定与你刚才所说之事有关,回头我与你细说。”说完,伸足踏出“无影云”,瞬间不见了踪影。 果然如风逸所语,昊天这些年行走三界,探寻半截“盘古令”的下落,找寻三界累累血案幕后真凶,不但毫无头绪进展,对手还将这把火烧到了他们昆仑山后院,连淮阴吕氏一门也在一夜之间,满门惨遭毒手,道德天尊闻讯出手,不料惨遭暗算,带出去的随身童子身中剧毒,只有他与座下青牛安然无恙,只身返回昆仑山,闭关数日,绝口不提山下遭遇。 而就在此时,人魔交界之处的一座巍峨雄山——哀嫪山,却传来动静,有魔族弟子频频出入,隐匿于山中万阴洞中的大凶也有向魔族隐俊俯首之意,三界鼎足而立以来,天人两界同盟,誓与魔界势不两立,双方虽然多年来互相暗扰,却似今天这般明目张胆的越界行事,还从未有发生,一看魔族蠢蠢欲动,天人两界无不惶恐,只是不知魔族隐俊虚实,所以不便冒然出手,只能各自派出手下精英弟子、后起之秀前往哀嫪山万阴洞予以警示。 第87章 哀嫪山 哀嫪山绵延百里,山上怪石嶙峋,虽然时至暑气,仍然不见一丝绿色,也难怪,雄山百里,不见半方黄土,俱是恶石凶水,山与山连,一边是黄沙漫天,一边是度朔之山。 黄沙中难得一见废弃酒肆,断垣残壁,半截旗杆似有火燎痕迹,像是告之来人它曾经有过的生息繁华,而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形形色色不少青年才俊。 一个方面道人唾沫横飞,四面围了形形色色道俗打扮不少男女,只见他口中道:“传闻,大凶之处,必有重宝,这万阴洞中就有这般大凶存在,我们大伙齐心协力,到时觅得重宝,我们人人有份。” 有人道:“若那重宝数量稀少,我们这许多人头,该如何分配。” 那场中道人笑道:“那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各位均是三界中各派骄子,九祖我权当扶持后辈,给各位做个引路罢了。” 原来,这方面道人正是清茶教九祖,这些年来,他兢兢战战,生怕他杀妻之事败露,坏了他千方百计聚集起来的清茶教名声和他心中深藏的天大秘密,终于,日子越久,流言蜚语似乎丝毫没有朝他袭来,而是尽数被龙行无迹和隐俊替他遮挡开来,他心下窃喜,这般不正是三年前惨案最好的结局吗? 渐渐的,他也便独自一人在人界中慢慢走动起来,于是,哪儿热闹,哪儿便又重新有了九祖那空谈阔论、油嘴滑舌的不烂之音,只是众人耳边少了那句“九真赞同”了,不过,此时,聚集此处的均是三界后起之辈,对九祖之名虽然听过,却实实在在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接触此人,也都不明其中许多原委,倒也没人敢小瞧于他。 “也是,凭你那三脚猫下三滥的手段,确实不配与众人争宝。”一个声音在猛然在九祖耳边响起,九祖浑身一震,这声音好生熟悉,却又想不出是谁?他回头朝声音之处望去,众人也纷纷被这一句挑衅之语吸引。 一看之下,九祖不由心下一惊:“正是冤家路窄。”说话之人正是那大道五义中的“侠肝义胆”彭真道长。 他只得苦笑一声道:“彭道长也到了,真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三年前一别,如今又不期而遇,真是有莫大的缘分。” 那彭真冷笑道:“我可不敢与你这奸邪小人有此缘分,想我二哥四弟,血仇未报,无不与你有莫大关联。” 九祖道:“彭道人此言差矣,我妻子九真不知道我又何处喊冤,只怕是那凶手法力通天,大道五义不敢招惹,只敢挑些无关痛痒的欺负,你大哥金元真道长不是号称地仙之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吗?” “好你个九祖,三年未见,看来,你是本领硬了,你欺我找寻不出你当年行凶证据是也不是?”彭真一听他如此诬蔑他大道五义,如何不恼。 而众人一听金元真之名,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彭道长竟然是大道五义中人,不由皆对其肃然起立,而对出言不逊的九祖暗暗捏了一把汗,显然,大道五义不管是“义薄云天”金元真还是“侠肝义胆”彭真,威名还是足以震慑三界的。 九祖一改昔日颓废窝囊,显然此处人多嘴杂,又有不少名门子弟,想他大道五义一向名声为重,而他清茶教也不能在后辈中失了颜面,便道:“彭道长,三年前,那吕方、高乙便对贫道言语侮辱,我大人大量,不与他们为难,就连金元真道长和天界紫薇、武尊二神也认定我清茶教并非凶手,你今日当着天下英雄,是要颠倒黑白,是非不分了,你如此行径,试想与那魔界又有何区别。” 果然,九祖圆滑又极通世故,一言之中,既将厉害说明,又将那一干从未涉世的各派少男俊女冠以英雄之名,这样,众人入耳,个个显的很是受用,不由都指指点点,相互小声议论起来,细观他们眼神手势,偏向九祖的人数大占上风。 彭真忽然大喝一声:“混账东西,好一张巧舌贼心。”说完,身后长剑入手,化为星星点点的剑气朝九祖挥去。 “呯呯砰砰”几声脆响,一个俊朗少年已经出手,他也是一柄长剑,剑身泛着隐隐寒光,长身而立,气逾霄汉,挡住了彭真的起手一招。 毕竟大道五义成名已久,而彭真又对九祖了若指掌,只想让他吃些苦头,不想伤他太重,故只是随手一击,并未运起神通,眼看有好事者受九祖言语蛊惑,为他出头,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也顾不得细想,嘴中道:“好小子,看招。” 彭真左手食指中指并立,右手长剑一招“铁笛锁江”,四下里,众人只感觉剑影重重,压迫感铺面而来,原来,这彭真本精通音律,一根铁笛吹的出神入化,这“铁笛锁江”原指他笛声悠扬,大有横锁江面之势。金元真便在他铁笛基础之上,化笛声为剑气,演变出这一路“铁笛锁江”,又悉数传教于他,虽然招式名称未改,实则已经变成了一招凌厉的剑法,那漫天肆意的剑气比之笛声,更加让对手震撼胆怯。 那场中青年公子也识得厉害,他身体俯冲向前,左腿微屈,右脚磴地,忽然左右摇摆,众人登时感觉场中一花,那青年已经化为四 、五个身影,手中长剑或刺或挡、或挥或收,尽数将彭真这一招的精髓之处格挡回去。 二人棋逢对手,你来我往,上下翻腾,众人见彭真剑法高明,而青年手段精巧,不由都连连喝彩。 九祖冷言冷语道:“大道五义果然不负盛名,小哥,你赶紧束手就擒吧,他欺负你年纪轻轻,一大把绝妙招数都没用出来呢?” 彭真听在耳中,知道九祖故意讽刺,扰乱他心神,可他用尽生平绝学,都被这无名小子巧妙化去,心中早已经焦急,若真的就此败在这小子手下,他“侠肝义胆”还有何脸面立足三界。 这一分神,他青年忽然剑气暴涨,剑身合二为一,从他四面八方袭来,眼看他顾了眼前,露了身后,挡了背后,空了身前,他大吃一惊,暗叫一声:“彭真完了?” 第88章 佛门弟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好一招‘剑荡四方’,风逸你还是如此盛气凌人,佛家有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何必如此。” 那青年不仅见自己的成名绝技被人一眼认出,还被来人道破了他的名字,他心念一散,手下一松,彭真一招“铁笛锁江”,破势而出。 他不由面色一沉,眼看着彭真将败,自己将扬名立万,让三界中有他的一方名号,也将在心上人面前扬眉吐气,不料被来人这般随口一语,前功尽弃,他只能将怒气撒向了来人,不料扭头一看,心中一惊,一干众人俱是和他一般愣住,只见来人是个身着灰袍麻鞋,胸挂念珠,光头高瘦,而他身后还有一个与他一般打扮的黄眉光头,二人年轻轻轻,身着异服,不留顶发,模样稀奇,三界中决计没有这般打扮之人,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与彭真争斗的青年正是风逸,他与风行、风紫筝、风羽等一路而来,见“侠肝义胆”彭真跋扈,风逸心中不满,忍不住强行出头,想着有他三位天尊师兄与鸿钧祖师在上,他大道五义也并非难惹之辈,不料就在即将得手之际,却被这么两个不伦不类的怪人从中作梗,功亏一篑。他原本恼怒,当看清这二人模样,又不禁心中疑惑,那高瘦出口之人似乎有三分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风扬,是你吗?”一个俏丽女子,鹅蛋脸,紫衫杏黄领,越出众人忍不住喜道。 “阿弥陀佛,紫筝施主,好久不见。”那人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这才对身旁众人道:“贫僧师兄弟二人乃西方极乐世界如来佛祖座下弥勒尊者弟子福扬、福眉,今闻此处妖魔动荡,特来助力,还望诸位英雄多多抬爱。” 众人都是心下一惊,只听闻西昆仑二圣神通广大,在三界中辈分奇高,二人因道义不同,接引道人自创西方极乐世界以来,称佛祖,门下皆为尊者佛陀,立下十善五戒,少在三界走动,没想到今日一见之下,西方极乐世界竟然是如此装束打扮。 那高瘦青年正是风扬,佛教崛地而起,长乐道人尊号弥勒,他与黄眉也得佛祖赐法号福扬、福眉,初涉三界,便碰见了风逸、风紫筝一行,他制止风逸,也被风紫筝一眼认出。 风紫筝见果然是风扬,登时满面现出兴奋之色,他细细端详其身后那唤作福眉的童子,确定不是她心中牵挂之人,也不管风扬为何如此奇装异服,为何擅改祖姓,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亲昵之情就像当初他们三人在红妙福地一般,不想风扬忙连连挣脱,双掌合十道:“善哉善哉,紫筝施主,我佛有五戒,女色远之,女施主有话不妨直说。” 风紫筝也是一愣,不过她依旧嫣然一笑,着急道:“风扬,天心呢?天心哪儿去了,你们当年一起离开,为何他今天没有和你一起前来,他也和你一般,拜入了西方极乐世界,是不是?” 风紫筝一开口便追问天心下落,旨在福扬、风逸意料之中,不过一人心酸、一人嫉妒。 福扬轻轻叹了口气道:“紫筝施主,当年我与天心施主一起离开,不想中途变故,我被师父弥勒尊者收养,天心施主却不知所向,这些年来,我也多方打听,一直未有结果。” 风逸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风扬你这个臭小子,多年未见,还真让我大开眼界,这不是当日那个窝囊小子吗,天心估计早就死了吧,你怕紫筝伤心,不便明说是也不是?” 风紫筝怒道:“风逸,你胡说。” 福扬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风逸施主多年未见,还是这般桀骜不驯,鲁莽不改当年!” 一旁九祖渐渐看懂了他们之间关系,风逸刚才出手相助于他,不管什么理由,反正对他大有益处,他有心出口相帮,便插口道:“这位小师父,风逸公子所述不无道理,你们口中的那位公子,当年苍穹中一役,我也曾在庄中见他一面,他被大道五义叛徒姬海媚所掳,后又被龙行无迹带走,我也是事后听西昆仑长乐道人说起,说他名叫天心,想来如今定是凶多吉少。” 彭真一听,不由怒道:“无耻小人,那天心当年被龙行无迹带走不假,又关大道五义何干?”怒目相视。 福扬双掌合十,忽然开口:“阿弥陀佛,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单凭口舌之厉,又岂能说服众生。”声音也不怎么响亮,却雄厚力沉,声声穿透各人耳朵,击中人人内心。 众人都抬头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和尚,面露不可思议之色,风羽老实,也深知当年风扬底细,他不由大怒,走上去一把向风扬当胸推去,嘴中道:“风扬,你装神弄鬼,唬不了我风羽。” 风行见状,忙道:“风羽不可莽撞,他已经不是昔日风扬。” 风羽刚触及福扬身体三尺有余,一股护体真气赫然生出,他肥硕的身躯几个踉跄,似乎被人猛推之下,连连后退。 反观福扬,依旧面色不改,注视着自己,风羽不由涨红了脸颊,还欲再次上前,却被风行一把拉住。 风紫筝则呆在原地,不知所措,龙行无迹恶名昭彰,三界共知,听闻天心落入这凶神之手,祸福难料,她一下失落到了极点。 一旁那黄眉称做福眉的光头青年忽然道:“福扬师兄,让我来帮你教训他们。” 福扬忙对头轻笑道:“师弟不可莽撞,他们皆我俗家故人,不必太过计较。” 风逸轻蔑道:“风扬,你小子好神气。” 忽然身后风行打断风逸道:“风逸,不可多事,风扬与我等皆为同宗,何必今日滋生是非,我们正事当先,回头再找他慢慢叙旧。” 福扬看了风行一眼,道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风行施主较风逸施主到底老辣稳重的多。” 风行不动声色,旁人一头雾水,然而眼前这哀嫪山万阴洞中玄机重重,是否有魔族大凶,重宝神器,才是众人当下之目的,见风行一语道出,大家伙才不由暗吸一口气,心道:“险先为贪一时热闹,误了眼前大事。”这才又都收拾心绪,九祖与彭真自知此时此刻绝非解决他们之间恩怨的最佳时期,也只得作罢。 风紫筝则是心中不甘,但人多嘴杂,风扬又变的古怪稀奇,她不得暗自打算,私下里拉住风扬,好当面问个清楚,毕竟她与风扬、天心私交绝非泛泛。 第89章 打赌 哀嫪山神秘,万阴洞又在眼前,众人个个身为本派骄子,跋山涉水来到此地,都为一探其中究竟,不辱师门交付之大任,只得暂时将恩怨小节放下,万阴洞才是眼前关键。 诸人各自结伙,一同闯入那万阴洞中,风紫筝一心想打听天心下落,故而紧紧跟随福扬、福眉身后,风逸则时时刻刻尾随她的身后,风紫筝早已习惯,也不加理会。 万阴洞真如其名,洞口处已经是阴风阵阵,夹杂寒霜之气迎面,胆小之人不由慢下脚步,故意落在后尘,九祖一马当先,他想重塑他清茶教名声,然而“侠肝义胆”彭真却当仁不让,他认为只有他大道五义才是正道领袖,而且那号令天下的半截“盘古令”还在他大哥金元真手中。 九祖知道他心中所想,小声道:“彭道长,你莫不是真以为单靠半截‘盘古令’就真的能号令天下了吧!” 彭真脚下丝毫不让,蔑笑道:“凭你九祖也配提‘盘古令’?” 已经步入万阴洞深处,漆黑一片,看不见九祖面上之情,只能听见他冷笑道:“那就走着瞧,看你彭真到底配不配了?” 彭真忽然立住脚步,九祖话语带着一丝阴冷之意令他后背脊梁处一阵发麻,他扭头看去,只感觉一个黑影已经越他而去,在他身前道:“大家有法宝的,速速祭起法宝,此地陌生,别着了魔族妖人之道。”发话之人正是九祖。 四下里忽然五光十色,各种各样的法宝利器纷纷在众人手中亮起,其中光芒最盛的却是福眉手中的一对黄金大锤和九祖手中的半截枯木,众人都不由对二人手中所持宝物投来羡慕之色,特别是那一对黄金大锤,锤体鎏金,神色飞扬,将众人手中法器皆比了下去,一看便知不是凡间之物。 只有九祖手中的半截枯木在大锤光辉之下,毫不逊色,灰中泛红,显的平淡无奇,确能与大锤之色遥相呼应,只是形状怪异丑陋。 众人被福眉手中大锤所吸引,只有彭真多看了几眼九祖手中之物,心中狐疑,三界中这般长相的法器到底是何物,兵不兵、刃不刃,特别熟悉却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九祖一改往日招摇之风,将手中半截枯木横于身前,往前行走,见众人对他手中之物并无兴趣,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借着法宝光芒,前路开阔,洞顶高悬,完全没有山洞的感觉,“叮咚”有一滴清凉之物滴落九祖颈部,他不由一惊:“谁?” 这一声呼喊犹如一声炸雷平地而起,众人忽然屏住呼吸,顷刻间,山洞内安静下来。 少时,似乎一束天光从上而下,众人惊叫着四散开去,福眉哈哈一笑道:“来的正好。” 舞动着他那一双黄金宝锤朝那天光而去,暗处有人“咦”了一声,福眉也不理会,那天光与黄金宝锤一捱即开,似乎对黄金宝锤有些忌惮。 福眉趁胜而上,仗着一身神通和手中惊魂锤朝洞顶飞去,忽然,千道万道金光从一只巨眼中迸出,他措不及防,双目被那万丈白光一灼,顿时眼前白茫茫一片,他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叫一声:“不好!”身子便直坠而下,只感觉耳边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便知道福扬已经出手相助自己。 下面众人见这千道万道光芒直冲而下,慌的人人祭出法器,闪躲腾挪,与这妖邪之光交上了手。 福扬一手相扶福眉,一手从腰间拔出一柄软剑,原来,他至弥勒尊者座下,弥勒尊者见他善使“麒麟剑”,便在他原先剑意之上,又授他一套剑法,并传下这腰间软剑。 他见洞内凉爽,剑身上寒光闪闪,便凝聚四方寒意,一招“秋风浅殇”直取四方邪光,顿时,身侧悲风瑟瑟,似有落叶沙沙、细雨切切,所到之处,那邪光纷纷避让,那巨眼终于一眨之下,重新又恢复了先前平静。 刚才暗处那声音终于忍不住道:“先有惊魂锤,后出寒暑剑,你这两个小娃娃居然手中持有十大神兵,快快报上姓名。” “惊魂锤、寒暑剑。难怪难怪……”众人对三界十大神兵只有听闻却从未亲见,此次探寻这万阴洞,有多少人不是冲着这洞中无名宝藏而来,却不想,同行之中,就已经出现了两柄神器,如何不让他们震惊羡慕。 风逸、风行等人更是惊讶不已,若是那黄眉怪人手持惊魂锤也就罢了,偏偏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风扬,此时居然手中不在是他在陆压道人门下所持“麒麟剑”,而是一柄三界至宝——寒暑剑,心中更加不悦。 但此时万阴洞中已经出现了对手,而且一语道破他二人手中神器,来历自然非同小可,众人只能按捺住心中嫉妒,凝神望着洞顶那声音出处。 一个巨大的身影空中飘落而下,离的近了,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见来人鸟面人身,通体青麟,最怪异之处是他鸟面并非两侧长眼,而是独独额头正中单开一只巨眼,说不出的诡异阴鸷。 那怪异鸟人巨眼微睁,对面前众人道:“你们敢擅闯我万阴洞,可知我句芸神眼无敌,能看来生往世,善恶吉凶,你们个个心存异心,贪婪无耻,若能为我留下你们身中所宝,我自可指点你们一条明路。”说完,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立于福扬背后的风紫筝一听之下,忙上前道:“你当真知道今生来世?我只向你打听一个人?” 那唤作句芸的鸟面怪人道:“小姑娘,你一身孽情,想得得不到,想甩甩不尽,你又执念过深,今生会有一劫,可改命洗骨,想来不日当会降临,看你将来又是我辈中人,你身旁的碧水如意,我就暂时不取了。” 犹如当头一棒,风紫筝差点昏厥,这怪人随口几语,句句中她内心深处,想得得不到,难道……难道天心已经……她不敢多想,一旁风逸上前叫她,拉她,她已经浑然不觉了。 而一旁九祖见这怪人一语道破风紫筝身旁法宝,忙将那半截枯木收入怀中,慢慢隐入了众人身后。 当中有两人嘻嘻哈哈笑道:“我说咱哥俩相貌奇异,不想这怪物居然比咱还丑陋,好笑,好笑。” 另一人则铁青着脸冷冷的道:“比咱丑,又不是同路,那就杀了他。” 众人先前并没注意这二人,见他二人对话古怪,不禁注目望去,但见先前开口那人一副长脸,满面滑稽之色,而那脸色铁青之人阔鼻厚唇,面色却古板威严。 句芸瞧了二人一眼道:“好笑好笑,只听闻丑陋之人常常心生嫉妒,要杀尽俊美之人,不想天界马王爷与牛王爷脾气竟然是这般古怪,杀的皆是比之丑陋之人。” 已经有人小声议论开来:“我道是谁,原来,这二人乃天界大名鼎鼎的马牛二位王爷……” 牛王爷不动声色的道:“异道之人,又丑陋无比,当杀不误。” 句芸也冷冷的道:“那就看你二位有没有本事了?” 马王爷嘻嘻哈哈在一旁连连摆手道:“且慢且慢,句芸老兄,你自吹嘘你额头那神目犀利,不妨与我二人打个赌如何?” 句芸不屑道:“你二人身无长物,就那几根破铜烂铁,我实在是不稀罕。” 牛王爷道:“不敢就是不敢。” 马王爷接口笑道:“老兄,我二人身旁是没有惊魂锤、寒暑剑,但我二人手中有一‘山河袋’,就不知道老兄你感不感兴趣。” 句芸怪目一番道:“赌什么。” 马王爷回头一望,那铁青着脸的牛王爷便从腰间别下了一只巴掌大小的丝线袋子,马王爷笑着道:“就赌这山河袋中,所装何物。” 句芸不由哈哈大笑:“好,一言为定。” 第90章 马王爷的三只眼 但见牛王爷上前一步,将那袋子平摊于右掌之上,众人细看之下,只感觉袋子倒也精巧别致,上描群山绿水,白云悠悠,却也仅仅算是个寻常女子随身香袋而已,估计场中女子人人身上都有携带的这般袋子,只是个中描绘之物不尽相同罢了,有草木、有动物、有星辰…… 而在这两个大老爷们身中所取出这个袋子,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什么“山河袋”,都不禁充满好奇,见那袋身鼓囊囊的凸起,显然里面装满了马王爷口中让那句芸猜测之物。 句芸神目之下,已看清袋子之物,他嘴角阴笑,冷冷的道:“若我猜中,你二人便与我终身为奴,常伴我万阴洞之中。” 不等马王爷开口,那牛王爷也冷冷的还口道:“好!” 马王爷嘻嘻哈哈笑道:“若猜不中,你可要自取额上神目。” 句芸怪目扫向马王爷道:“若不中,这神目有眼无珠,老夫还要它何用?” 马王爷点头赞道:“痛快痛快,当着这天下才俊之面,你就开始吧。” 句芸不假思索,张口便道:“你这山河袋中,装的可是五块泥石小山,呈东南西北中央之势,是也不是。” 牛王爷低头看了下掌中的山河袋,又抬头望向句芸,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这句芸说的如此清晰明了,竟是亲眼拆袋一般,而反观牛王爷之神情,自不必说,这一场赌约,他与马王爷已经是输了。 就在众人心中不住惋惜之间,忽然马王爷哈哈大笑道:“句芸,你错了,你自取神目吧。” 众人见马王爷不是亲自拿出山河袋中之物让句芸过目,而是强词夺理张口言明对方已经猜错,更加坚信了各自心中所想,这不正是寻常打赌的无赖做法吗,众人面上一红,看来多多少少人人皆用过此招,只是此时此地,不似寻常玩耍胡闹,这马王爷与牛王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拿前程性命开此玩笑,不由都对二人暗自捏了一把汗在心中。 句芸又岂非等闲,他如何不明其中之理,他大手一挥,一股阴风将至,众人掩面而立,句芸怒道:“早就听闻天界之人皮赖狡诈,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牛王爷迎风上前一步道:“我拿与你看,你又何必妄言。” 马王爷也笑道:“你何必动怒,我哥俩光明磊落,赢就赢,输就输,又岂会皮赖。” 句芸站立道:“你倒是拿将出来,让老夫开开眼界。” 牛王爷慢慢解开那山河袋,左手往里一抓,果然抓出一座巴掌般大小的小泥山出来,他朝句芸一扔,开口道:“你好自看个明白。” 句芸丝毫不在意,右手一伸,那小山应声入手,只感觉犹如千斤压掌,他大吃一惊,抬眼望去,见牛王爷冷冷的看着他,马王爷嬉皮笑脸的迎着他的目光,他横下心来,好在他一身神力,牙关一咬,将这小山托于手中,刚要张口。 那边牛王爷忽然又扔出一座小山,他毫无防备之下,左手本能一接,脚底一个踉跄,他一张鸟面登时通红,似乎已经力揭,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蓬、蓬、蓬。”当头一座,脊背一座,双腿一座,句芸竟然被五座小山压翻在地,挣脱不得。 马王爷笑道:“句芸,你只猜中这是五座泥石小山,可知道这乃当今三界五座雄山,被我兄弟二人此次携来降凶,压你双手之山乃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双腿乃南岳衡山,脊背乃中岳嵩山,当头一座正是东岳泰山,五岳齐聚,你当真是有眼无珠,服也不服。” 句芸被五岳压顶,连喘气也困难,更别提与二人理论相争,这一次,他确确实实是输了,谁能想到,这个相貌平平的牛王爷,居然有如此大力,将五座雄山信手拈来,轻飘飘玩弄于股掌之间。 九祖看的心惊肉跳,见句芸终被降服,他第一时间跳出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天界上神,果然非同寻常,非同寻常,这句芸猜中小山不假,却万万没猜中这泥石小山乃是三界五岳雄山,这次是他输了。” 牛王爷冷冷的道:“让开。” 九祖那方脸一红,已经有人笑出声来,九祖见这马屁拍的如此狼狈,正不知所措,那马王爷上前一拍九祖肩膀道:“清茶教九祖,大家老朋友,不必见外。” 九祖干笑两声,马王爷径直穿过他的身前,走到句芸身侧,一伸手,竟然将他那额头神目一把抠了下来,那神目发出阵阵瑞色,照的整个洞府仿若白昼,牛王爷大吃一惊,开口道:“你要干什么。” 已经迟了,马王爷伸手将那神目将他自己额头一按,神目见肉便钻,登时在马王爷额头生根,他双目张,神目张,双目闭,神目闭,显然神目运起显得生疏异常,但却并不排斥。 牛王爷一拍大腿,铁青着脸道:“好你个马王爷。” 马王爷嘻嘻哈哈道:“你我兄弟,我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我的,何必计较。”说完哈哈大笑,牛王爷只得无奈,众人见这兄弟二人相处之道如此怪异,都不禁暗自摇头,不敢苟同,好在句芸已经被服,这万阴洞前路如何,还未可知道,还需齐心协力,一同前往。 然而四下找寻之下,发现此地方圆几里,俱是坚实岩壁,似乎已到尽头,九祖道:“大家细细打量身旁岩壁,看可有断龙石之类机关暗道。” 风紫筝围在福扬左右,二人低声细语,一个胡搅蛮缠,定要问出天心下落,一个心存无奈,确是一无所知。 忽然,风紫筝伸手一指道:“风扬,你看,那是什么。” 福扬借着寒暑剑光芒朝风紫筝所指看去,果然发现异样,前方有一巨石,上刻一只栩栩如生的怪目,与先前马王爷所夺句芸之目一般无二,他低宣一声佛号道:“果然有机关所在。” 一旁风逸听见二人对话,他忽然朝马王爷喊道:“这儿,这儿也有一只你额头怪目,大家快来。” 马王爷急忙跑上前来,他细细观摩之下,洋洋自得的笑道:“看来这神目还大有用处,你们站好了,待我驱目一试。” 福扬道:“施主千万小心。” 马王爷昂首挺胸,满面神气之色,哈哈大笑道:“多谢小师父提醒,你们且看好了。” 待众人远离身后,他才额头神目一张,一道奇光朝那岩壁石眼射去,那石眼被神目一击,一声巨响,巨石粉身碎骨,众人都扬起衣袖遮脸闭耳,片刻之间,只见山石碎末之中,一个人灰头土脸狼狈钻出,喷嚏不断,若不是额头那醒目的第三只眼睛,丝毫看不出这是刚才神采飞扬的马王爷。 牛王爷依旧一张冰霜冷面,不紧不慢的道:“若不是你那三只眼睛,谁能知道你是马王爷。” 众人不禁捧腹大笑,完全忘记了此刻还身处险境之中。 第91章 阴煞阳气 马王爷神目之下,岩体大开,前方呈现一方缺口,黝黑一片,深不见底,显然洞中套洞,众人休整片刻,缓缓朝深处走去。 行不多时,只感觉脚下湿滑,有山水流淌,借着手中法宝光芒,大伙才发现原来又到一片开阔地带,下面沟壑纵横,细水叮咚,每隔三尺有余都会有一落脚之地,仅存一人站立。 福扬低声对身旁一行人道:“诸位小心,此处地形诡异,莫非对方有意阻隔我们,阿弥陀佛!” 风逸鼻中轻哼一声:“少见多怪!” 福扬不去理会,小心打量着前方。 九祖一直走在最前,此时他忽然驻足,手中那半截枯木灰白光芒之下,前面赫然矗立着一巨大身影,好似洞体中平地而起的石浆,又好像一个巨人端坐在脸前,他何等小性,不由大喝一声:“谁?”以声壮胆。 众人都被九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质问警醒,纷纷凝神驻足,立于原地。 果然,一声桀骜不驯的笑声自那黑影传来,他浑身一抖,身上那一层泥土草苔之物纷纷落下,赫赫然一个庞大身躯,全身长满骨刺,双臂覆盖翎羽,满面狰狞之色,他笑道:“百年来,还无人能闯过句芸老怪看护的怪目之穴,你们一干小娃娃,确实不易,可知我这陵阴洞已好久不见生气。” 说完,挥手之间,四处墙壁之上隐隐有月明出现,原来岩壁每十步之间,镶嵌着卵石般大小的夜明珠,只是年长日久,被青苔覆盖,此时被那怪物挥手之间,一股强劲水柱袭出,冲刷之下,登时显出光亮,照的四下月明如昼。 彭真颤生生道:“你是玄冥怪?大哥果然所言不假。” 那怪物正是陵阴洞守护之神玄冥,他身高八丈有余,善雨水,能呼风,他见彭真点破他的真名,一仰头,盯着彭真道:“你还有些见识,看你凡体肉胎,能有今日之造化,全凭那万果之王人参果之妙处,看来,人参果树是在你的手中了。” 彭真退后一步道:“确实在我大哥万寿山中,你又如何知道?” 那玄冥哈哈笑道:“听你所言,你大哥似乎知晓于我,这便不奇怪了,想那混沌初开,人参果树乃天地间第一珠灵根,若没有我玄冥呼风唤雨悉心照料,它又岂会长成参天巨树,留存于三界之中,那人参果早被我吃了个痛快,闻你身上气息,便一清二白。” 彭真恍然大悟,难怪金元真临行之前叮嘱,万阴洞中藏匿三界大凶,其中有和他万寿山息息相关的故人,手段高明,善幻化,洞心灵,叫他千万小心,今日观之玄冥模样,不正于大哥口中所述之人形貌相合吗?惊的他不由叫出声来,当场点破玄冥名号。 众人皆不知所措,那玄冥怪叫一声:“你们今日擅自闯入万阴洞陵阴洞天,那只三眼怪物还盗取我句芸兄弟神目,好无道理。” 马王爷嬉皮笑脸,一脸玩世不恭的笑道:“玄冥老怪,你也不照照溪水,到底你是怪物还是我是怪物,这神目与我缘分深厚,入肉生根,你可瞧清楚了,我绝非偷盗。”说完,神目一张,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直冲玄冥而去,那玄冥不慌不忙,手臂一张,两侧翎羽处一股无名恶风咋起。 那闪电被恶风拂过,径直朝一旁岩壁而去,“轰”的一声,失了准头,众人不由面色不变,眼前玄冥刮起的这股凌厉劲风,好生了得,竟然能撼动闪电,若拂在人身,哪儿还有命在,众人不禁都手心捏汗,心跳不已。 玄冥一招得势,更不答话,他振臂一扬,四下里忽然冒出无数小鬼,个个獠牙青面,手舞剑戟刀叉,纷纷与场中众人交上了手,福扬展开寒暑剑,一招“春暖花开”,四季剑法绵绵展开,“夏暑炎炎”、“秋风浅殇”、“冬雪曼舞”似行云流水一般,加之这三界神兵寒暑剑之威力,小鬼纷纷避让,他张眼望去,福眉惊魂锤威力无穷,风行、风逸已达元婴之境,对付这些小鬼自然绰绰有余,而风紫筝碧水如意左突右冲,小鬼似乎也看出她在众人之中较弱,三五成群,竟然结伴扑她而上,福扬寒暑剑一声吟唱,飞身跳入风紫筝身前,二人背靠着背,一齐御敌。 那边九祖也是左右难支,他略一思索,四下里环顾张望,见各人忙于自保,并无人在意于他,忽然拉开肩头搭袋,搭袋中突的跃出两只拳头般大小的猢狲,长尾尖嘴,不住的抓耳挠腮,九祖咬破手指,口中念念有词,那两只猢狲见血就长,登时身体长成七八岁孩童般大小,细观之下,惧是红眼利齿,满面戾气,叫人不寒而栗,九祖低声令下,那两只畜生便发疯般对着九祖近身处的小鬼疯狂撕咬,凶物相迎,勇者胜。 玄冥看的真切,眉头一皱:“阳煞阴气,这天人两界之中,居然有人圈养此等恶毒之物。”不由对那九祖多看了几眼。 起先众人还能勉强支撑,殊不知,那青面小鬼越聚越多,也不怎么凶狠恶毒,只是多如牛毛般,如潮水般蜂拥而至,五个一组,十个一群,将场中众人各各隔离开来,围在当中。 福扬看看渐渐远离身边的风紫筝,他也只能是鞭长莫及,好在这些个小鬼虽然难缠,确好似决无伤人之意,但他寒暑剑之下,小鬼却杀之不尽,也不禁手软,心中直宣佛号。 风紫筝渐渐力不从心,被小鬼围绕,心疲力乏之际,忽然眼前出现一片光明大道,她奋不顾身,疾步踏上前去,不料,身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她不由心中一颤,停下了脚步,耳边响起身后小鬼的阵阵吼叫之声,然而,那人却是那么的让她不能忘却,那么的让她牵肠挂肚,她猛然扭头,天心那一张俊俏的脸庞满是血色,他已经被数只小鬼合衣缚住,只见天心伸长双臂,向她连连摆手,嘴中艰难喊道:“紫筝师妹,你快跑,别管我……快跑……” 她不由泪眼婆娑,哪儿去管那什么青面小鬼,什么光明大道,她想都未想,毫不犹豫的反身向天心跑来,离的近了,终于又见面了,她也张开双手,去探天心挣扎的双臂……轰然间,她浑身力竭,哪儿还有什么天心、什么小鬼,眼前只有冷冰冰的岩石细水,那玄冥高傲的端坐于面前不远,她已经浑身无力,被困于牢笼之中。 只听见那玄冥怪笑道:“很好、很好,所谓天人两界中人,原来也只不过只有你们这三个有情有义之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风紫筝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忽然身边有人叫她,她一扭头,看见风逸也如她一般被困于牢笼,只见风逸叹气道:“紫筝,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欲回头拉你,不想被困此处。” 风紫筝诧异道:“我哪儿见过于你?” 二人愣在原地,另一旁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阿弥陀佛,一切皆是玄冥洞悉心灵的障眼术罢了,我从中看到了天心与我们临涧老老少少,不料也如二位施主一般,心中不忍,回头施救,被困此处。” 二人回头一看,原来,福扬也和他二人一般被困在牢笼之中,而身后大大小小一干众人却安然无恙,紧贴墙壁而立,盯着眼前的三人与高高在上的玄冥。 一切再明白不过了,只有他们三人为了舍身施救心中所爱所念之人,陷入泥潭,而其余众人自然不必说,定是选择了那一条光明大道。 第92章 玄冥老怪 风逸忽然挣扎起来,长剑已经掉落,他只能展开奔雷裂风手,一掌朝牢笼拍去,不想那手臂粗细的黑铁坚硬无比,反震的他手臂酸麻。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在这黑铁嗤伤之下,另他内心荡漾,心绪烦乱。 福眉见此景象,他腰间惊魂锤已出,纵身扑向福扬所在牢笼,不想他人未到,一股厉风已铺面而来,惊魂锤迎风光芒大盛,一招“十方俱灭”顺势而出。 玄冥笑道:“就是当初这惊魂锤的主人也不敢对我无理,何况你一个无名小子。” 厉风飘至,忽然呈旋转之势,“十方俱灭”威力虽大,不想厉风之势更强,从四面八方见缝就钻,夹杂包裹着福眉那全力一击,反方向袭来。 福眉哪儿见过如此阵势,他深知惊魂锤所迸发出的“十方俱灭”威力之大,生死之间,不容他多想,又是一招“十方俱灭”迎面而上。“砰”的一声巨响,他掩面倒地,嘴角有血丝留下,玄冥这一招太过高明,好似自己与自己搏命一拼一般,他深知自己万万不是这老怪对手,呆坐不起。 福扬道:“阿弥陀佛,师弟,不可妄动,你我不是玄冥对手,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要逞强害了性命。” 福扬一语到出了众人心中顾虑,虽然踏入这万阴洞之时,都做足了心里准备,想着即使有大凶出现,他们一行人多势众,也未必就怕了对方,现在想来,一切都晚了,对手实在强大的出乎当初预料,如今骑虎难下,又不清楚对方意图,只能静观其变。 玄冥此时双目一翻,也不理会倒地的福眉,他瞪着风紫筝、风逸、福扬道:“欲救他们性命,本也不难,我看你们三人有情有义,颇合老夫胃口,老夫有意传下衣钵,你们若应允,一人可救一人,若不允,就别怪老夫要怪你等擅闯万阴洞之罪了。” 马王爷一听之下,笑道:“左右是死,玄冥老怪,我等只能并肩齐上了,休要调拔离间。” 玄冥看了马王爷一眼那额头双目,阴测测的道:“你左右要死,这确实不假,因为你并不在他们可救三人之内。” 牛王爷也阴森森的道:“我自然也不在。” 众人本就胆怯,听二人这般答话,心中凉意更盛。 九祖忙笑道:“风逸公子,你就答允了吧,若能修得玄冥老人家一身本领,受益匪浅啊!” 彭真一声冷“哼”,这次,众人也不自觉的一齐对着这清茶道九祖投来鄙夷之色,然而性命忧关之际,九祖又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风逸将目光扫向一旁风紫筝,显然,他的心思尽数在这小师妹身上,她若点头,他必定跟随,反之亦然。 福扬则低宣一声佛号道:“善哉善哉,出家人跳出凡尘中,又岂能再入俗世,小僧看来要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了。” 玄冥道:“你不俱死,难道这许多人的性命,你也不顾?” 福扬道:“佛家有云,今生苦难,不如来世轮回,若此番劫数难逃,大家一起轮回转世,也好过苟且此生。” 玄冥将目光落在风紫筝、风逸身上,问道:“你们也是和他一般?” 风逸支支吾吾道:“我……我……紫筝……你……” “我们昆仑山弟子又岂会拜在你这大凶门下,这也太过可笑了。”一个俊朗的青年手持铁书,转身从洞外一踏而入。 “昊天小师兄。”风逸一回头,夺口而出。 来人正是昆仑山昊天,他得鸿钧秘法,暗自跟随众人之后,以防不测,见风逸为难左右,不能自己,只得现身相见。 玄冥瞧了一眼来人,见他面容英俊,年纪颇轻,不由可笑:“你这奶娃子,你有什么手段,竟敢如此嚣张。” 九祖一见昊天,心里似乎又有所依靠,忙高声道:“昊天公子,你也来了,我,九祖,我在这儿。” 昊天向他点头一笑,算是应答,众人心中虽然对这九祖已经生出可恶之心,但也不得不赞叹此人脸皮之厚,人脉之广。 昊天这才看着眼前这玄冥大凶,慢慢展开手中铁书道:“到也没有什么手段,只有几篇道家真言,乃鸿钧道祖亲传。” 玄冥问道:“你是鸿钧之徒?” 昊天笑道:“在下只是鸿钧老祖身边常伴童子,偶得老祖亲传而已,并无师徒之名。” 众人心中不由都是一惊,这俊朗公子年纪轻轻,不想竟然有如此高深的背景,不由都对其肃然起敬。 玄冥摇头道:“有什么法术,尽管使将出来,无须多言。” 昊天左手执铁书,右手幻莲花虚指,嘴中念念有词,左手铁书慢慢现出金光闪闪的大字,跃出书面,悬浮他与玄冥二人之间,大家屏住呼吸,虽然昊天年纪颇轻,但毕竟师出名门,大家皆将所有希望寄予他的身上,而九祖与彭真显然当年在苍穹庄见识过昊天的本领,更是对眼前这青年公子深信不疑。 那跃跃欲试的金光大字不断流转,玄冥嘴中轻视:“哼,小小道家真言,何足挂齿。” 话音落,手臂起,翎羽处的强劲厉风振臂而起,凌厉之势震慑人心,马王爷与福眉深深尝过这厉风滋味,不由都心中一紧,对眼前这弱冠公子手心捏起冷汗。 不想那金光大字竟然在昊天口中真言驱使之下,褶褶生光,稳若山丘,厉风虽强,但它们依然不屈不挠,透过强劲厉风,朝玄冥拍打而去,而昊天早已掌中铁书一挥,那书本陡然体积增长,宛若一堵铜墙铁壁般挡在他的身前,将那厉风阻断。 玄冥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张嘴一团水气呼出,手掌犹如鲤鱼打水般徐徐煽起,一道水柱随着他双掌中阴柔之劲穿过即将而至的金字直击铁书之上,顿时,金字黯淡无光,纷纷落地粉碎,众人不由惊呼。 昊天也是一怔之下,他向后跳开,将铁书收起,一看之下,见铁书湿滑一片,被玄冥那水柱打湿,坏了真言之本,他心中疑虑,这道家真言乃道家精髓所化,万法不侵,为何今日却被玄冥这水柱坏了道根,无奈他恍惚之间,又一股厉风刮至,分神之际,来不及运起护体神通,他已经被厉风吹起,重重拍在身后岩壁之上而又滑落在冰冷的地上。 玄冥随手一抓,抓过散落在一旁的铁书,哈哈大笑:“小娃娃,你可知道,老夫这水,乃三界之中真阴之水,与你那鸿钧老祖的三昧真火有异曲同工之处,乃木中水、石中水、空中水是也,你可识得?”说话间,慢慢向地上的昊天走去。 昊天浑身酸软,叫苦连天,不想这玄冥竟然练就了真阴之水,自己还是太过托大,不仅害了自己,也将众人的一丝希望破灭。 身后风紫筝忽然道:“你若伤害昊天师兄,我便不会拜你门下。” 玄冥忽然停下脚步,头也未回开口问道:“女娃子也是鸿钧门下?你真的愿意接我衣钵?” 风紫筝道:“若你胆敢伤害此间任何一人,我自然不会。” 玄冥冷笑道:“凭你也敢支配老夫,我偏要杀光这所有的人。”说完,一掌朝昊天拍去。 第93章 聚魄集魂草 风紫筝不由闭起双眼,两行清泪“扑簌簌”的从眼角流淌而下。只听见石碎之声夹杂着玄冥狂傲的笑声响起:“女娃娃,你要记住,老夫想杀多少人便要杀多少人,你绝对不能有阻挡之意。但你若真心拜我门下,愿意救谁,老夫也自然会有起死还魂之术,因为老夫这洞中,尚有一株‘聚魂集魄草’。” 众人见玄冥这一掌只是吓唬风紫筝,故意偏离的尺寸,打在了昊天身体一侧,也都松了一口气,只有九祖与彭真心中一惊:“‘聚魂集魄草’竟然真的生长于此间,那人参果也只不过能增寿添道,相传这草却有起死还魂之妙,听这玄冥之言,似乎传闻属实。” 而众人初涉三界,见识浅薄,自然对这“聚魂集魄草”闻所未闻,而大难之前,固然此时只忧生死,不图宝物了。 昊天偷瞄于玄冥,见他洋洋自得,丝毫不将眼前众人放于眼中,他强提一口气在心中,掌中聚起一股道家真玄之劲,想借这大凶分神之际予以一击,虽然把握全无,但至少是一线生机。 玄冥回头扫视风紫筝与风逸、福扬,不想脑后突起一阵杀意,他不由大怒,心下发狠,头也不回,便运起九分神力朝那杀意涌现之处一掌拍去,这一掌是他在众人现身以来第一次动了真怒,顿时,洞内一片肃杀,九祖、彭真、马王爷、牛王爷等不由都面如死灰,这一掌,才是玄冥真正功力显露,他们便是在修行百年、千年,只怕也只能是自叹不如。 一片殷红血色气流由那塌方一片的洞口疾驰而入,不偏不倚,与玄冥那挥手一掌迎头撞上,一声闷响,众人只感觉耳膜发麻,瞬间失去了听觉。 玄冥“当当当”竟然朝前三个踉跄,心中气血翻腾,他强压胸中翻腾上涌的积气,猛然回头,何人出手,竟有如此威力,虽然他是背向挥出刚才那一掌,不能全力而出,但那九成之威,自诩三界也鲜有敌手,这怎么可能。 众人稍稍恢复了听觉,那九祖和彭真皆脸色大变,二人不由异口同声:“八荒六合玄黄血经!”显然,二人对来人刚才这一招数极其熟悉。 一个仿若昊天、风行般大小的青年公子,右肩处露出一柄奇形剑柄,衣裳破旧但洗刷的发白干净,满面风霜却星眉浩齿,身材消瘦然宽肩挺胸,最奇怪之处则是他左肩膀之上,赫然扛着一尊晶莹剔透的石棺,而里面还平躺着一个满头秀发的女子。 他渐行渐近,盯着玄冥道:“‘聚魄集魂草’我想借来一用。” 玄冥盯着他一动未动,还未开口。一旁风紫筝则心中一颤,那眼泪便再也无法控制,心中一直呼喊,嘴中却迟迟喊叫不出那个人的名字,她心中喜欢到了极点,喉咙处如梗入了一根鱼刺般,越是使劲的想开口,却越是发不出声响。 风逸则眼中冒出了火,他向风紫筝望去,心痛的厉害。 福扬显然也无法相信眼前来人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好兄弟,他宣了声:“阿弥陀佛,天心,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来人正是天心,他自与大哥龙行无迹分别以来,一路风尘仆仆,一刻不敢耽搁,在蓝灵儿指明大方向之下,沿途打听摸索,终于带着只剩一魂一魄的诗冉赶来,踏入万阴洞怪目之穴之中,见一片狼藉,他暗叫一声不好,只怕来迟一步,让人捷足先登,自己便前功尽弃了,不想还未踏入这洞中洞陵阴洞中,便听见玄冥提及“聚魂集魄草”,心中一喜,加紧几步,却看见洞口一人正是那苍穹庄见过的昆仑山昊天公子,而此刻正要丧命于那对手的凌冽一击之下,不容他多想,只怕非九重“八荒六合血经”才能相救,便顺势一掌拍出。 然而他的全力一掌之下,也被对方神通深深震撼,此时耳边忽然想起风扬的声音,他也是不由一震,忙向一旁扫去,见一个服饰异样的光头青年也正盯着他,眉宇之间,不正是那他同生共死、朝夕相处的当年风扬是谁? “风扬,你怎会如此模样?”天心诧异,然而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则落在了一旁那一张泪眼婆娑的的俏丽面庞之上。 “紫筝师妹?”天心愣在了原地。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擅闯万阴洞,还敢这般质问老夫,你究竟师出何门?竟有如此本领?”玄冥见这小子莫名冒出,和自己硬拼之下,自己不但吃了暗亏,对方还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竟然和一干众人当着他面前叙起旧来,他如何不恼。 风紫筝终于喊出:“天心,真的是你,我不是在梦中吧!” 天心点点头道:“紫筝师妹,等我救你。”说完他望着眼前玄冥,轻轻放下肩中石棺,顺势一把拉起地上的昊天。 昊天瞥向一旁石棺中沉睡不醒的诗冉,不由的惊了,天地间怎会有如此绝色,他愣在原地。 天心瞧出异样,甩开他手,“哼”了一声,昊天面色一红,感觉失礼,忙收回目光,对天心报以尴尬一笑道:“小哥可是当年苍穹庄中的那个少年。” 天心不去理会,对那玄冥开口道:“我若要取走‘聚魄集魂草’,带走眼前众人,不知可有办法。” 天心和玄冥再次开口,不但不接玄冥话语,仍是第一句话语重复,而且还附了洞内众人,若旁人说来,玄冥定会笑掉大牙,然而眼前这小子,不知怎么,见他越是这般气定神闲,越让他心中发慌,明明此时怒到极点,却不好轻易发作。 他一眼望穿那石棺中面无生色的诗冉,开口问道:“你可是要为棺中女子续命。” 天心点头,算是应答。 玄冥有心一试,便往前一步道:“好,那便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了?” 玄冥雄壮身躯之中自酝酿着无尽的神通神力,刚才反手一掌,只有九成之威,此时全力一搏,自然有逆天之势,他大臂一掌,厚积薄发,双掌错乱而出,厉风之中夹杂着无尽的雄厚之力朝眼前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天心击打而去。 天心不敢小觑,他左手食指指天,右手食指自左手食指处起从虚空画了个圆,一个如鲜血般殷红的红色气流赫赫然而起,他右掌上下翻转,小臂突然弯曲,对着那血色气流凌空拍打而去,一股风涌云起之势自天心双掌处涌出。 昊天、彭真、九祖不由心中确定无疑,这一招不正是当年胖大海雄霸三界的绝世神功又是什么,只不过比之当年胖大海,此时从天心掌中而出的,更加的霸道凶猛。 众人见二人出招,下意识的闭目塞耳躲闪,又是一声巨响,比之刚才更是震撼人心,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拼之下,当众人缓过神来,只见场中二人都是不由纷纷倒退,显然一击之下,二人旗鼓相当。 玄冥叫苦,天心震惊。 第94章 烈焰墨弓 玄冥暗暗提气,却始终差了分毫,反观天心,一抹青气迅速的流转于他的全身,从他隐隐褪色的脸上,他已经恢复的如刚才出掌之际。 天心也看出玄冥重击之下,不能似自己一般有枯木逢春全身游走活血理脉,而他此刻必定气理不畅,心神难定。 他往前缓缓踱了几步道:“‘聚魂集魄草’是我自己取还是你帮我取。” 果然正中天心猜测,玄冥气难聚,心难平,一时不能开口,眼见的天心逐渐向自己走来,又拿言语咄咄逼人,他不由一张怪脸憋的通红,雄心愈发的狂躁不已。 天心又道:“你若再不答话,我便自己取了,还望你言明藏草之处。” 玄冥忽然一声怪叫,他竟然不惜将全身聚于泥丸宫的三花五气散于身体十二正经之中,以大损元神精气来全力一搏,显然,看着慢慢踱步上前的天心,他成名混沌,面子看的胜于性命,也唯有此法了。 十二正经得三花五气滋润疗伤,能保片刻血脉畅通,但三花难聚,五气难修,穷其一生修为只为一时争强斗狠,三花五气就此般散去,也给他留下了无穷后患,然而此刻也是无奈之举。 玄冥不敢有丝毫耽搁,真阴之水呼之欲出,哪曾想道,眼前这个无名小子,早已吞噬了“龙魂珠”,真阴之水对于天心来讲,如春雨过身。 玄冥大惊之下,仗着还未衰竭的气力,奋力向后掠去,临近身后岩壁,他朝岩壁处探手抓去,一把墨弓呼之欲出,他虚空一箭,一股凌厉箭音应声而出。 昊天在身后大惊道:“小兄弟当心,这乃烈焰墨弓,举世无双,十大神兵它位居第二。” 天心只感觉扑面的音浪袭来,他措不及防,得身后昊天提醒,已然慢了一步,自己大意之下,不想玄冥还有此后招,只能仗着五行体硬捱当下。 一旁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此时此刻,全部身家性命皆赌于这个无名小子身上,若他也被玄冥一击而倒,那可如何是好,风紫筝更是一声惊叫,身不由己。 不想天心硬撑之下,几个踉跄,除了耳膜“嗡嗡”作响,居然毫发无伤,他猛一抬头,但见那玄冥已经有了太多准备,不再虚发,而是搭上了一支闪闪利箭,箭体光华耀耀,烈焰墨弓也开始流光溢彩起来,“嗖”的一声,箭已出弓,天心哪敢怠慢,展开身手拔地而起,离火之精,速度天下无双,不料那利箭犹如索命追魂般不离不弃,径直朝天心拐去,天心落,它落,天心左,它左,天心右,它右,烈焰箭始终不理他身后三尺,若他速度慢个半拍,只怕要透身而过,当场陨命。 天心越过石棺,棺内诗冉如死水般平静的面庞一闪而过,他想着若自己就此落败,那诗冉便再也醒转不过来了,心中不由生出一股离殇悲意,他灵台一念而过,忽然右手一探,探出了背后的那一柄龙骨绝锋,只听见一声龙吟划破长空,一剑挥向那身后如影随形的箭头。 烈焰箭竟然被一击而落,剑气之盛,撼天动地,玄冥脸色煞白,手中烈焰墨弓光芒却更胜从前,似乎它已经多年未与敌手,今日棋逢对手,显然跃跃欲试,试要与其一较高下,殊不知,执手之人已经战意全无,心生怯意,天心见对方如此,那一招“悲十四”终于还是未能使出,若不然,此时玄冥,又哪儿会有命在。 玄冥喃喃自语:“这……这……这……怎么……可能……莫非……你手中的乃是……” 天心远远的看着玄冥,他不待玄冥语落,便点头道:“不错,正如你心中所猜,若你此时退后,我还能宽恕于你,若你……” 只感觉眼前黑影一花,天心话还未说完,那玄冥居然不见了身影,显然,这陵阴洞内还有**通道之类的脱身之口,玄冥机关算尽,胜算全无,若再不逃离,只怕他失去的更多了。 昊天与九祖、彭真等人此时正眼巴巴的望着天心手中这奇形神锋,心中都若有所思,却又觉的不太应该,那件神兵只在远古传说中偶有耳闻,三界中人人都以为那只是虚空缥缈,无稽之谈,但就在刚才,这天心仗着手中的奇形兵刃,竟然和烈焰墨弓对峙之下,大获全胜,不由不让人心中遐想连连,但又都不便开口相询,明明那玄冥老怪看出了端倪,又被天心搪塞过去。 天心见玄冥逃跑,更不去理会,他跳过风紫筝身旁,仗剑一挥,剑起牢破,又回首一斩,福扬双手合十,站立在天心面前,他双肩不由微微颤动,显然忽然又重见儿时玩伴,想起往事历历,他异常激动,无奈自己遁入佛门,修行法门皆又旨在强力克制全身七情六欲,不能上前与之相拥。 天心才不管这些,他一把抱住福扬,在其肩头使劲拍了拍,算是问候,而福扬口中默宣佛号,身体颤抖,双手一直紧紧合十,从未放下。 天心毫无察觉福扬纠结之态,他放开福扬,又转身过去一剑划开风逸牢笼,风逸冷眼一哼:“你好本事啊,天心。”说完,一把推开天心,上前去扶风紫筝。 风紫筝望着眼前这个令他牵肠挂肚的男子,偏偏平日里一肚子想与其诉说的委屈与相思之苦,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挣脱上前相扶的风逸,扑向身前天心的怀抱当中。 风逸满面通红,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欲上前推开眼前的二人,不料,身后被人一拉衣角,风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上前,他低声道:“风逸,不要鲁莽,你看天心带来石棺中的是什么?” 风逸这才远远望去,一观之下,他神情大动,高声道:“紫筝,你看天心带来的那女子又是谁?你一心一意,可曾想过天心却未必如此。” 见风紫筝还是像少年时那般对待自己,天心已经生出愧意,但他心慈口软,不忍言语拒绝,却不知,越是这样,情字更加纠缠不清,他任由风紫筝扑入自己怀中,却不敢伸手去安慰相拥,猛然听见风逸高声询问,他不禁低头望向怀中那可爱俏皮的紫筝小师妹。 第95章 爱恨两难 风紫筝听身后风逸话语,她轻轻离开天心怀抱,朝天心来时携带石棺看去,果然,她也看见了静静躺于棺中的诗冉,她的心忽然平静下来的,不禁慢慢朝石棺走去,走的近了,她轻轻蹲在一边,细细的打量那修罗绝色美女,终于,她缓缓的道:“天心,她是谁?” 天心此时已经走近了她的身旁,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馆内的诗冉,头也未回便出声相问,天心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明明知道风紫筝对自己一番心意,可偏偏诗冉也对他情深义重,若背过二人,细细思量,他定能做出抉择,无奈此时,谁能想到竟然就这般迎头让二人当面撞上,诗冉虽然已经没了知觉,但他还是不能有违内心所想。 久久见天心不能答复,风紫筝忽然扭头,盯着天心双目道:“天心,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昆仑山一起误闯龙洞,你曾亲口许我,将来娶我为妻,我铭记于心,不敢忘却,为何当年一别,你杳无音信,此番相见,你又不能对我真心待之。” 天心安静的听她诉完,其实对于风紫筝与诗冉,到底哪个是爱情,哪个是亲情,他虽然也不十分明了,却深深知道,紫筝小师妹一直如他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亲人一般,和她一起从小到大,二人可以打泼骂街,口无遮拦,而和诗冉朝夕相处的三年间,却是不能。 为今之际,只能狠一狠心,与其纠结不清,不如坦言相向,他长长出了一口胸中浊气,才道:“紫筝妹妹,其实……你我之情,又何须言表,当年你我懵懂,信口之言,不想妹妹你还能历历在目,我……” 风紫筝一听之下,心已经凉了一半,此时风逸忽然上前,一拳砸在天心当胸,天心退后几步,稍稍站立,但闻风逸道:“天心,你好不要脸,这些年来,紫筝夜夜为你祈福许愿,日日盼你上昆仑找她,而你倒好,喜新厌旧,身边美人相随,今日还为这妖女独闯万阴洞,我风逸算是看透你了。” 一旁福扬见风逸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天心喘息之机,看着天心为难之相,于心不忍,开口道:“阿弥陀佛,风逸施主,你何必急于断章取义,不给天心一个解释的机会呢?石棺中女子身份,你难道已经知晓。” 昊天也在一旁开口道:“风逸,不必心浮气躁,且听天心言明棺中女子身份吧!” 风逸见昊天开口,只能应声道:“小师兄定要为小师妹做主。”其实他心中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见天心不惜冒险携带这陌生女子现身万阴洞,二人之间关系绝非泛泛,借此机会,他只要一心相帮风紫筝,撮合她与天心之间旧时情份,那么,风紫筝单思无果,无助之下,自己绝对是她最好的归宿。 马王爷则在一旁笑道:“情情爱爱,本就是两厢情愿,若不是这个小兄弟为救这棺中女子,闯进这万阴洞,吓走玄冥老怪,我们焉有命在,你们何必相逼于他。” 牛王爷也冷冷的接口道:“正是如此。” 一干众人忙纷纷附和。 天心见众人好心相帮自己,却无形之中,又加深了风紫筝的脆弱与偏执,忙开口道:“紫筝小师妹,棺中之人与我有莫大恩情,我日后自会细细相告,她今时今日,只剩一魂一魄,若不拿‘聚魂集魄草’续命,只怕命不久矣,还望紫筝妹妹大局为重,我们当下,先行脱身此处才是重中之重。” 风紫筝见他始终不说明棺中女子身份,不由冷哼一声道:“你何不说的更加明白一点,救她才是你今日首选,她对你有恩,你就一定要报答,我对你有情,你却拒之千里,时间好不通情理,你我青梅竹马,才分别几时,便已经隔阂重重,我只是可恨这时间,让我偏偏难忘我们之间曾经的点点记忆。” 见风紫筝此言,天心当下心中一惊,她不在躲闪,句句咄咄逼人,显然她心中已经生出恨意,爱之深,切之痛,爱恨永远相伴左右,有爱便有恨,有恨定是由爱而生。 天心心下为难,此刻洞内人多嘴杂,过多解释一来有许多话语不便当着众人面前说出,二来风紫筝柔弱女子,怕有失她的脸面。 他想上去与风紫筝轻声细言,不料他刚上前几步,风逸不仅隔在二人中间丝毫不让,身后风紫筝也似乎明白他的用心,忽然开口道:“天心,她到底是谁,你与她到底什么关系?你不必单独说与我听,我要让天下英雄都知道,是你天心有负于我风紫筝。” 风逸知道天心若真能言明棺中女子身份,早就说与风紫筝听了,哪用费这些周章,便接着风紫筝的话音语锋一转道:“天心,你不便言明这棺中女子姓名,我只问你,你这些年是不是皆与这女子朝夕相对?” 天心一愣之下,更加无法回答,风紫筝眼角泪水不断淌出,长长的泪痕闪烁着点点光芒应入天心眼帘。 风紫筝已经没了信心,一切从天心的躲闪已经看的十分明了,可是,她偏偏固执,非要天心嘴中的一句答复不可,终于,对着天心的沉默她再度开口:“天心,风逸所言,是或不是?你回答便是,我就想知道,这是有多难。” 天心艰难的望着风紫筝,终于咬牙点点头道:“是。” 风紫筝碧水如意已经出手,一招朝天心袭出,福扬在身后暗叹一声:“阿弥陀佛”。 天心不闪不避,碧水如意“当”的一声,正中他的前胸,在五行体离壤之土承载之下,到也不显疼痛,只是心中泛起的那种痛更加浓烈,但就在风紫筝这一击过后,他心中纠结之气却仿佛顺了许多。 风紫筝见天心硬撑之下毫发无损,她心中醋意渐浓,冷笑一声:“你好本事?” 忽然一声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耳旁想起:“小姑娘,你要在你情郎面前争回颜面,只怕还是火候未够,老夫有一招,不知你可愿意现学现用?” 这绝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继而开始抬头四下张望,找寻发声之人,见四下里并无异样,又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双双对立的风紫筝与天心二人,明显这声音是对着风紫筝所言,但观风紫筝面色,显然她也对这声音一无所知,但从她微微起伏的胸脯和绝望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对这陌生声音的提示显然已经动了心。 天心轻声道:“紫筝小师妹,你不要着了对方调拔离间,此时我们还未脱离险境,你冷静些,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风紫筝恨恨道:“今日若能脱身,你是带我走还是带她走,若是带她,那你我之间,便情消意断。” 天心不禁佯装发怒,他眉头一皱:“小师妹,你怎能如此任性,你与她二人我势必一起带出去。” 风紫筝冷冷的道:“不必了。” 那陌生声音“哈哈”笑道:“好,很好,小姑娘颇有些骨气,若已经移情别恋,苦苦哀求还不如索性一刀两断,老夫便教你一招,让你盖过你的情郎,活着,就要活的强过对方,不要让人小觑了。” 昊天大声喝道:“何方妖人,鬼鬼祟祟,拨弄是非,有胆子便现身一见。” “啪”的一声,凌空一掌,空气中竟然出现一只人形枯掌,迅捷如电,昊天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面颊便已经捱了一掌,那声音道:“你不过鸿钧老道座下侍茶童子,也这般骄狂,我与那三清渊源颇深,还轮不到你对我如此放肆。” 风逸、风行“咦”了一声,心道:“此间大凶竟然是三位天尊师兄的故人,那这可好办多了。” 第96章 祖凶 只见刚才玄冥消失之处,慢慢出现一个枯瘦老者,而他身后,一个巨大的身影怀抱着他,那身影正是刚才那败于天心手中的玄冥,而那枯瘦老者,显然行动不便,众人细看之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那老者不仅单单只是行动不便,而是根本就没有双腿,他脸颊瘦扁,眼窝深塌,稀松的白发垂于脖颈之处,饶是这般猥琐残疾,偏偏那一脸戾气与浑身散发出的阴冷之气偏偏让人不敢小看于他。 他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天心,充满了警惕与寒意;然后朝风紫筝望去,那眼神中马上显露出些许温柔出来。 昊天见自己刚才就被被样一个细瘦老头一巴掌击中,他只道对方是趁他一时不备偷袭得手,心中窝火,手中铁书一扬,便对着那枯瘦老者纵身跃去,他虽和鸿钧老祖无师徒之名,但鸿钧老祖早已对他和身边道德、灵宝、原始三位爱徒是一般看待,只是修为高低,各看潜质了,这百年来昊天在鸿钧老祖左右,耳濡目染,也是一番精妙纯正道家真玄,出手之间,足以石破天惊,撼天震地了。 不料对于昊天的突然出手,那枯瘦老者不急不忙,他伸手取下玄冥手臂之上悬挂的烈焰墨弓,虚空一拉,箭音气势如虹,直逼昊天,昊天深知此弓来历,也没有天心的五行之体护身,他不敢托大,铁书格挡胸前,催动掌中真玄,相迎那破空箭音。 一股大力铺面,耳膜昏胀,铁书险些脱手而出,他面如土色,明明刚才天心硬捱之下,一如常态,他只道这箭音再过凌厉,自己全力之下也能与之旗鼓相当,不想出手之下,自己溃不成军,若再强行出手,只能自取其辱,心中震惊之余对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的这个天心更加留意上心,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本事,已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那枯瘦老者也不理会昊天,他将烈焰墨弓收起,似乎断定那昊天不敢再次出手一般,他才抬眼对天心道:“你身后所背,可是天下第一神锋——龙骨绝锋。” 众人终于眉头大开,看来刚才天心那一柄能与烈焰墨弓抗衡之刃十之八九便是传闻中的那一柄龙骨绝锋了,大伙都不自觉的将目光转移到了天心脸上。 只见天心面不改色,淡淡的道:“正是,前辈如何称呼。” 那枯瘦老者哈哈笑道:“笑话,你们敢擅闯我万阴洞,居然不知道我烛九阴之名。” 一旁有人已经面色大变,这烛九阴乃混沌十二祖凶之首,只是这千百年来,他们其中大部分已经销声匿迹,传闻早已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于这混沌之中了,他们在当年祝融、共工的那一场水火大战之中,立场不尽相同,相柳、浮游、英招等人各尽其主,其后也都踪影全无,不想此万阴洞中又惊现烛九阴,自然不必说,那玄冥、句芸自然也在十二祖凶之列,只不过相较于烛九阴,他们在三界之中名声不响,众人少有听闻罢了,而此刻,祖凶之首突然现身,那他们身份,就再明了不过了。 天心一愣之下,开口道:“我今日前来,只为取那‘聚魂集魄草’,救在下的一位好友,不料在此间偶遇我一众故人,我等打扰了前辈清修,实属万不得已。” 烛九阴冷“哼”一声:“‘聚魂集魄草’又岂是你说的这般简单,你想拿便拿,我这万阴洞难道如田野小道一般,任你等黄毛小子随意肆虐。” 天心道:“前辈,在下十万火急,若还有其它方法,我等今日决不会如此冒昧,在下的那位好友,若不是得以在‘冰心锁魂棺’中为其续她仅剩的一魂一魄,只怕早已……早已……” 天心心下难过,只想自己若以真心告之,能博取对方同情,换得那“聚魂集魄草”,又能免于干戈,不料情到浓处,竟不忍心说出对诗冉不吉的话来。 烛九阴摇摇头道:“任你说破大天,也于事无补,我本有十二弟兄,历经千百年来,早已魂归天地,只剩我与句芸、玄冥空守万阴洞,本想与世无扰,长眠此处,不料你等找上门来,杀句芸、夺神目,伤玄冥,抢神草,我如何能忍。” 天心转头对玄冥道:“玄冥前辈,恕在下刚才无理,你要如何解气,我一切随你。” 烛九阴开口道:“三只眼的怪物留下性命,你留下龙骨绝锋和棺中女子,我自会救她性命,你与这位紫衣姑娘天地一对,双宿双飞去吧。” 马王爷一听之下,不由大怒:“狗屁,好你个残废老头,若不是看你没有双腿,我不便出手,你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 牛王爷这次没有附和,而是冷冷的道:“马兄,静观其变,看这小子如何应付,你这么急于找死,我可不想奉陪。” 马王爷一脸不甘,悻悻的小嘴嘀咕着,不在言语,他何曾不知,以他的身手,如何抵挡的住那烈焰墨弓,何况那烛九阴盛名享誉三界,身手岂会寻常,只是他心直口快,一时气恼,便信口而出。 烛九阴似乎对他也不怎么感兴趣,见他一言之下,又慢慢隐入了众人之中,不由冷笑道:“三界之中怎么出了这么多跳梁小丑,令老夫大开眼界。” 天心则心中一阵烦乱,烛九阴让其留下诗冉,怎么可能,诗冉可是为了自己才弄成今日模样,而龙骨绝锋本是大哥先祖之遗物,大哥好心交他手中,自己又岂能轻易将其转手送出,这两样,却是一件也不能轻易留下,不由好生为难。 终于,他鼓足勇气,目光中露出坚毅,盯着烛九**:“我若不答应,非取不可呢?” 烛九阴一愣之下,也缓缓道:“小子你的意思是,你要硬抢了,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天心道:“你出手便是了。” 烛九阴摇摇头:“你一个后辈小子,老夫若出手,只怕三界中会留下话柄,老夫这有一套功法,乃老夫一生凝聚所得,欲传一位弟子,与你动手,你可敢应战。” 天心扫向他身旁的玄冥,见他刚才伤了三花五气,此刻面如金纸,而他与烛九阴兄弟相称,自然不会是烛九阴口中传人之选,不由奇道:“那便让你传人出来,若我得胜,那……” 烛九阴打断天心道:“老夫乃是现授现传,你若不敢,还可反悔,若你胜了,自然遂你心愿。” 天心不禁狐疑,现授现传,难道……难道……他忙看下风紫筝,风紫筝起初也在面向天心,见天心目光袭来,她秀目一翻,转过了脸庞。 第97章 心魔 果然,烛九阴忽然看向风紫筝道:“小姑娘,老夫与你颇有面源,你可若接下老夫衣钵,替我接管这‘聚魂集魄草’,与负心小子一较高下。” 风紫筝心里一惊,若能挫败天心,自然能大解胸中闷气,但……但……这烛九阴与自己门派有别,道义相悖,她如何能……如何能…… 一旁昊天与风行也相继开口:“紫筝,千万莫听这凶人妖言惑众;紫筝,不可意气而行。” 见风紫筝还在犹豫,烛九阴忽然伸出那枯瘦如柴的干瘪双臂,“呼呼”两掌,掌中暗藏两只巴掌大小的飞梭,化为两道光芒分别击向石棺中的诗冉和愣在一旁的风紫筝。 天心暗叫一声不好,电光火石之间,哪儿容他多想,他离的风紫筝颇近,诗冉较为长远,若救了风紫筝,就一定救不了诗冉,而去救诗冉,风紫筝必定要伤在那飞梭之下,他一咬牙,看了风紫筝一眼,飞身朝石棺掠去,起身之际,他不忘右手一探,探出身后龙骨绝锋,朝飞向风紫筝的那枚飞梭飞扔而去,只盼能打下飞梭,从而一举两得,同时救得二人。 眼看石棺就在眼前,飞梭也闪电般将至,不料,忽然也冲出一人,挡在他的前面,他一挥手,拨开那人,张开双臂,一把抱起石棺,向洞口纵身跃去,不料,飞梭快他一步,“砰”的一声闷响,击在他的后背,那离壤之土夹杂枯木逢春瞬间在他全身游走,替他遮挡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而棺中诗冉安然无恙。 他一扭头,见倒在一旁的昊天,显然,刚才昊天也一冲而出,欲救棺中诗冉,只是措不及防,被疾驰而至的天心一掌拨开,此时见诗冉没事,昊天也不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天心对他一笑之下,表示感激,这才望向风紫筝。 只见风紫筝面色通红,显然对刚才他的所作所为大大震惊,龙骨绝锋散落在一旁,飞梭压在剑底,风紫筝心中已经乱了方寸,痛心疾首,心中默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纵身上前相救的不是我,而是她……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忽然,她望向烛九阴,见烛九阴正在慢慢对自己招手微笑,她心念一动,耳边忽然一片宁静,似乎完全阻隔了众人的一片惊呼与叫喊,径直朝烛九阴走了过去。 散落在一旁的龙骨绝锋,九祖心中好奇,忙上前去帮天心取剑,不想一探手,那剑却好似地上生根,又似与这大地混为一体一般,任他如何用力,剑身纹丝不动,彭真冷眼斜视,脸上写满了鄙夷。 马王爷一见之下,也不由好奇,他也上前去试,不料却和九祖一般无二,他忙招呼力大无穷的牛王爷来取。 牛王爷探手之下,憋的满面通红,他拿得起三山五岳,却撼不动这龙骨绝锋,众人都不由围着这神兵唏嘘不已。 殊不知这龙骨绝锋乃三界天地间第一利器,传闻虽多,但亲见者甚为稀少,又因它乃真龙之骨所化,剑身也便依附了真龙之力,若非真龙血脉或者真神灵脉,试想这天地间又有几人能有伏龙之力,而天心乃女娲精血所化,本就是那天地间少有的真神遗珠,又追随陆压道人多年,这柄神锋在他手中,自然举重若轻,得心应手。 天心见风紫筝犹如魔障般朝烛九阴走去,他不禁心下大急,他欲上前阻止,不想斜下里风逸一声冷笑挡在他的面前道:“天心,几年不见,不想你居然修得一身好功夫,今日里真是出了头彩,你我多年不见,难得今日重逢,我可要好好请教请教了。” 天心眉头一皱:“风逸,此地吉凶难测,你这是何意,来日方长,你今日有意阻挠,难道眼睁睁看着紫筝师妹误中他人奸计,你我兄弟相残?”这几句话说的义正言辞,似当头一棒,弄的风逸一时语塞。 福扬看好时机,走近二人,双手合十道:“风逸,天心一片好心,你千万别误拂了他的心意,阿弥陀佛。” 风逸见风扬此时遁入佛门,他心中本就瞧不起他,不由怒道:“你也好意思开口训导于我,你本是道家门下,改入别门,你有何脸面在此说教,就凭你手中的寒暑剑,只怕我风逸还未放在眼中。” 福眉性情暴躁,见风逸如此骄横无理,偏偏天心与师兄又处处容忍,他不由大怒,腰间惊魂锤一出,大喝一声:“好小子,嘴巴这般厉害,就不知道手段到底几何,师兄,待我好好与你教训于他。”说完一招朝风逸击去,风逸措不及防,他只想缠住天心,让风紫筝习得烛九阴之法,不料先是风扬,后有这黄眉小和尚,竟然鲁莽出手,迫使他不得不迎战接招。 福扬也不阻挡,他只是对着场中二人道:“你二人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和气,善哉善哉。” 不想场中二人皆是鼻中冷“哼”一声,看来双方早已经彼此看不顺眼,招招凌厉,使尽浑身解数,丝毫不让,好在二人旗鼓相当,一时倒也无关性命之忧。 那烛九阴已经将风紫筝招自跟前,他见风逸未能拦下天心,不由阴笑道:“小子,你怕了。” 天心毫不理会,他走近龙骨绝锋,众人纷纷让开,但见他右手轻轻一探,那龙骨绝锋入他手如入无物般,众人皆不由喝彩。 忽然,风紫筝怒目而视,天心不由停下了脚步,但闻风紫筝道:“天心,你若心中还有愧疚,便等前辈授我神功,到时候‘聚魂集魄草’你若真有本事,我便双手奉上,若你心中真的便毫无愧疚之言,那你便动手吧。” 这一句话语袭来,天心面如死灰,众人也不由心中一凉,这姑娘看似单纯如水,不想“情”字当前,心机陡增,逼的这旧时情郎此时此刻进退两难。 烛九阴笑道:“小子,你若能等我授紫筝‘吞元噬身种道大法’,届时紫筝自会代我与你一较高下。” 一片哗然,天心心中暗道:“‘吞元噬身种道大法’便只听这功法名字,也充满诡异邪恶,紫筝怎可如此不智,为了与自己作对,白白误了自己一世清白,可如今骑虎难下,又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只是他涉世未深,又没有身陷与风紫筝的“情”字当中,他哪儿能体会的到,被“情”伤之人的一意孤行与不择手段。 第98章 吞元噬身种道大法 烛九阴也不怕众人口舌,更不怕旁人窥破其“吞元噬身种道大法”的秘密所在,他对风紫筝大声言道:“紫筝,这一套‘吞元噬身种道大法’乃老夫一世心血所化,与那道家‘凝丹结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比之他们,咱们的更加直接且霸道非常,你只要记好了这吞噬法门,循序渐进,日后定能雄霸天下,来,你低头过来,老夫这就传将于你吧。” 天心不由心道:“这道家‘凝丹结气’往往需要大鼎药炉,珍稀药材,天火地水做引,当然若有三味真火与真阴之水,那更是上上之法,这烛九阴说他的‘吞元噬身种道大法’与之相近,可是四下观之,也不见他有这些法门灵宝,他拿什么做炉,又拿什么做鼎,叫人好生琢磨不透。”但那烛九阴一脸正色,显然不是故意做作,为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了。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了,天心就这般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烛九阴与风紫筝,若他真是传授也就罢了,若他真的胆敢藉此伤害风紫筝分毫,他必全身而上。 而这时风逸与福眉也渐渐的体力不支,众人都围着他二人低头细语,小声喝彩,二人气喘嘘嘘,旗鼓相当,眼看都要力竭而衰,偏偏咬牙只为争强好胜,众人看的明白,也不劝阻,只待他二人自己罢手,因为二人出手之间,已经毫无杀意,只有格挡击打,好似寻常人家孩童打架一般了。 天心注意力皆在场中风紫筝身上,但见她频频点头,似乎有所领悟,又绣眉微蹙,好似烛九阴那“吞元噬身种道大法”颇为深奥难懂,只是二人虽细语交流,但却大大方方,并不避讳场中众人,只言片语也不时能传入天心耳中,天心知道门派有别,也不刻意偷听。 他心神此时皆在冥顽不灵,步入对方算计的风紫筝身上,但又不能用强,心中纠结,但他还是相信小师妹善良单纯,只是果敢心快,头脑一时简单,随着她一时性子,日后慢慢解释安抚,定能转过弯来,一扫她心中阴霾不跃。 但是,女子不比男子心胸,天心他涉世未深,不明女子一旦醋意大发,理智也就基本丧失殆尽,他还一本天真,等的慢慢安抚风紫筝,可是,若不经历这一步,他又何时能够长大,何时才能够认真这形形色色与之同生共死或擦肩而过的人。 忽然,烛九阴一阵狂笑之下,风紫筝面容也逐渐舒缓,显然,她已经心领神会,烛九阴也功成身就,而她此时的动作,则深深烙进了天心的心中,让天心不禁扪心自问:“自己不去阻止风紫筝走这一步,到底是对还是错?” 只听见烛九阴对风紫筝道:“好徒儿,你资质上上之佳,老夫喜不自胜,这吞噬之法已经悉数传教于你,你日后一定铭记,蚂蚁不可一日吞象,但终可吞象,为师这残废之躯便是心急贪功,毁了体内真元,心有天大,才能装天,若心只有地广,那便按部就班,先装大地,来,为师将体内残余真元悉数馈赠于你,紫筝徒儿。” 说完,烛九阴瘦弱的身躯忽然笔直挺立,他正襟危坐,手臂成怀抱阴阳之势,果然功法出自道家,但见他一身破旧衣裳“噗噗”而动,胸口一起一伏,一张嘴,一颗“金光灿灿”的大肉球滚出在他手心。 众人中皆如马王爷、牛王爷、彭真等人,见多识广,不禁开口道:“这便是修者一生之中得以凝聚而成的真元,啊,这烛九阴吐出自身真元,他焉还能有命在?” 天心虽然也偶有耳闻,说修真之人,人人体内都有结丹真元,而他却从未亲眼见过,只当这些尽是些以讹传讹的东西,不想此刻真的耳听目见,不由让他想起这功法的名字“吞元噬身种道大法”,心中想道:“难道……难道……难道这烛九阴以他自身为鼎,凝毕生之真元,种道于风紫筝身中,而他继而灰飞烟灭,从而将传人一蹴而就,送至三界之巅峰。” 天心想到了一半,但并未完全猜到,这“吞元噬身种道大法”,最厉害之处便是那吞噬之法一旦大成,便不是你自己凝结真元,毁身种道这么简单了,而是对方功法若强于你,他便可对任意弱者强行吞元噬身,那么在风紫筝与烛九阴面前,人人都为炉鼎,人人都为药引,而随着他们自身的越发强大,就似刚才烛九阴亲口所讲一般,蚂蚁吞象,吞天吐地,皆不在话下。 风紫筝一愣之下,烛九阴笑道:“好孩子,为师这辈子已经形同废人,如死人一般无二了,身死心灭能与你结缘,老夫此生也就无撼了,你张开嘴巴,收下这真元,传承为师这毕生心血。” 风紫筝见烛九阴竟然不惜毁自身真元为自己种道,心中感激,泪水夺口而出,她本想张口劝阻烛九阴大可不必如此,她与天心,本也无甚深仇大恨,只为那情字难缠,万万不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真的不要性命。 不料,她刚一张口,一道金光闪过,只感觉,有拳头般大小的东西入口滑落喉间,瞬间直入丹田而去,她心中一股暖意直冲四肢百骸,一股意念生出,似乎浑身上下已经充满了无尽的力量,她一惊忙道:“前辈,你怎可……” 烛九阴失了真元,本就残废的身躯一下疲软,而重伤之下的玄冥更是用尽全力,将其直立于怀抱之中,风紫筝走上前握紧烛九阴干枯的双手,泪水在眼眶中滚烫般打着花儿。 烛九阴用尽那残留一丝的声音道:“紫筝徒儿,你可知道,师父这一身残废,虽然是自己当年一时急功近利,功法不足而吞噬了比为师自身更为威猛的真元而至,但实则你可知道,当年诱使为师这般做法的那个人,是……是个……是个……女人。”说完他大声的喘息起来,显然异常激动,想来是他弥留之际,忽然想起了心中往事,心绪难以掌控。 玄冥在身后接口道:“小妞儿,你已经做了我大哥的衣钵传人,你要知道,害我大哥之人,其实是他自小青梅竹马的同门师妹,她为了已解后顾之忧,好与贼人私奔,哄骗大哥吞噬了强人真元,致使真元膨胀,毁了自身经脉,从此她们下落不明,大哥苦苦维系体内残余真元,不想他一世心血促成的“吞元噬身种道大法”从此埋没芸芸三界之中,也为了等来那一对私通男女,不料千百年来,对方毫无动静,想来也早已经身死心灭了吧,而你们是这千百年间唯一闯入这万阴洞之人,而小妞儿你心地善良,幻境之中对情郎仍一生一意,颇对大哥口味,本犹豫在你们三人中传下衣钵,不料半路你情郎杀出,居然你与大哥有异曲同工之情感纠葛,同为受害一方,大哥更加坚定了收你为徒之意。“ 风紫筝征在原地,她看了眼这眼前三界大凶,忽然间便成了自己的恩人,世事无常,令她心神不宁,又想起了身后移情别恋,自毁誓言的天心,心中更是悲痛不已,她忽然开口道:“前辈,那一对狗男女到底是谁?你为何不将他们名字公诸于世?” 玄冥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已经过去了千百年,而那与之私奔的也正是我们同宗而出的好兄弟,从而迫使我们十二兄妹之间生出隔阂,四分五散,生的生,死的死,大哥一生之中,最恨移情别恋了。” 风紫筝愕然,她抬头望向烛九阴,见他枯扁的面庞上,已经不见了生气,深陷的双目紧闭,而那双目两侧,赫然有几滴眼泪残留,看的出,这位大凶,临死之际,自己无力回忆,而玄冥代他叙述之中,他还是想起了那荒唐难舍的一段情,而这眼泪,不知道这眼泪是为谁而落下,为他青梅竹马的师妹?还是为他自己? 玄冥看着怀中的已经死去的烛九阴,他不由叹了一口气,说完,单臂怀着这位大哥,另一只手探下烈焰墨弓,伸手递与风紫筝手中,风紫筝慌忙接过,只听玄冥在她耳边耳语道:“‘聚魂集魄草’非烈焰墨弓不能取得,我遁去大石,你可拿箭破开,取那神草,你好自为之,我们仇怨,你不必记挂于心,爱恨情仇,切记不可太过身陷。” 不待风紫筝有所反应,玄冥抱着烛九阴忽然不见,只有风紫筝看的清楚,二人在一大石处忽然隐没,不见了踪迹。 看来,刚才玄冥无故消失,也从这大石处隐没,只是若他不去提点,众人对这洞中本就不熟,加之光线昏暗,还真是无人知晓他们行踪去处。 而风紫筝默默的看着那大石,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烈焰墨弓,心底忽然攒起无穷无尽的力量来,那烈焰墨弓似乎也跃跃欲试,发出焰焰光芒,似乎也为找到新的主人而兴奋。 第99章 针锋相对 天心见烛九阴与玄冥一死一伤,就此隐没,也是颇为意外,一干众人也竟然想象不到,千辛万苦锻骨苦修,只为在这万阴洞中一展身手,扬名三界,夺取重宝,而今看来,这万阴洞中不但没有见到魔族妖人,而那闻世大凶也就此残亡而退,大大出乎心底意料。 看来,先前三界传闻这万阴洞中有人与魔界妖人相互勾结,欲趁机起势,实属无稽之谈了,就是不晓得当初放话诱骗众人千里迢迢赶到这万阴洞中的到底是何人,又意欲何为。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众人见这洞中已然无宝,唯一的神兵利器又被风紫筝所得,不免人人心中有所不甘,那烈焰墨弓在三界之中相传乃火神祝融之物,威力仅次于龙骨绝锋,而龙骨绝锋众人方才也都亲身试过,无非凡神通,根本就非人人能取,而观之那烈焰墨弓,玄冥用得,烛九阴也用得,就是那纤弱的风紫筝也能单臂挽起,想来是人人可取了。 天心一心想取那“聚魂集魄草”为诗冉续命,他可不似众人般有诸多心思,见眼前的风紫筝依然在望着烛九阴、玄冥隐退之处发呆,想来玄冥临别前对她耳语之中,定有“聚魂集魄草”的下落,他刚想上前与之好言相商。 不料众人当中有人已经先行开口:“这小姑娘已经拜那烛九阴为师,坏了师门声誉,大家伙还等什么,一齐上去,先行拿下她。” 风逸已经体虚力竭,见众人如此发话,不由大怒,挣扎着想站起来,不料双腿发软,他只能恨恨道:“亏你们还自诩正道名门,紫筝师妹一没伤天害理,二没辱没……”他话到口边,忽然住口,他脱口而出的本是辱没师门,但风紫筝虽没行拜师大礼,确实也学了那烛九阴“吞元噬身种道大法”,虽没叫那烛九阴一声师父,但那烛九阴口口声声称风紫筝为衣钵传人,这传将出去,对紫筝可大大不妙。 众人轰然大笑:“小子,你倒是继续说啊?” 风逸抬头望向天心:“天心,你倒是说话啊,紫筝这般结局,皆是拜你所赐,一切后果应由你来承担!” 不料风紫筝忽然转过身来,那本俏丽的鹅蛋脸上此时一脸冰霜,让人不由心中寒意陡生,只听她冷冷的对天心道:“一切后果,我自然会承担,不要左右为难了天心少侠。” 昊天在一旁道:“紫筝,你快快回头,回昆仑山面见师父,尚有回旋余地,不可越陷越深,自入泥潭。” 风紫筝一摆手道:“烛九阴老前辈一世心血皆注入我身,我不敢忘怀,师门恩情,我风紫筝自然更加不可藐视,还望昊天师兄能如实禀明三位天尊师兄与师父,若他们尚可原谅紫筝,紫筝自然不敢辱没师门。” 彭真不由大怒,他大道五义一向嫉恶如仇,见风紫筝如此,和当初小师妹姬海媚如出一辙,若不事先加以遏制,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他当即跳出众人,指着风紫筝道:“小姑娘,你不可如此冥顽不灵,那烛九阴之名,三界皆知,他的功法,又能是什么正大光明之法,不如你早早归回师门,让昆仑山三清与你大道化之为妙。” 风紫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只是不知道金元真道长万寿山中那一株人参果树可有善恶,据闻那以前可是玄冥之灵根。” 彭真一时哑口,众人在身后不由大声叫嚷:“和她还啰嗦什么,大伙并肩子齐上,先夺下她手中烈焰墨弓。” “哗啦啦”响声一片,众人各自拿出手中法宝,天心、福扬、风行等人忽然跳出,挡在众人和风紫筝之中。 天心道:“诸位稍安勿躁,紫筝师妹……” 不料天心话未说完,脑后一股厉风将至,他身中自然生出反应,忙向一旁闪避,当前众人措不及防,纷纷被这股阴风刮面,好不生疼,风紫筝冷冰冰的话语也随之将至:“天心少侠,不需你来惺惺作态。”继而话锋一转:“我今日只想了却我与天心之间的恩怨,你们若阻挡取闹,休要怪我翻脸。”显然这后面一句是对众人说的。 众人都年少成名,三界享有大誉,岂能容忍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如此奚落,何况他们与这小姑娘一齐前来,这小姑娘几斤几两,他们最是清楚不过了。 众人不由分说,纷纷上前,将风紫筝与福扬、风行等人围在了中间,天心叫苦连天,他若插手,风紫筝定然与之针锋相对,到时只怕她无暇顾及身边众人,再让旁人伤了她的身子,岂不是大违本意。 然而天心刚刚心中念想一过,就知道他错了,此时的风紫筝得烛九阴在她体内种下的那一世真元,又岂是入洞时的风紫筝可比拟,但见那碧水如意疾如闪电,势若惊雷,不时传来众人声声惨叫,福扬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显然他与风行的出手不光无关紧要,反而有帮助风紫筝作孽的嫌疑,他二人只能住手,一时间心中没了主意。 风紫筝神功初成,下手轻重难握,有不少人已经被碧水如意伤了性命,她起初还心神一怔,但众人如潮水般的疯狂压上,她已经顾不上许多,碧水如意一次次从她手中划出,场中不时血肉模糊。 忽然,她心中意念一动,纤手一伸,竟抓到了攻的最近的一个年轻小伙顶上百会,“吞元噬身种道大法”意由心出,那小伙子一声惨叫,风紫筝居然从他百会之中将他好容易凝结而成的真元一探而出,较之烛九阴拳头般大小真元,这小子的仿若米粒一点,但依旧金光灿灿,风紫筝冷哼一声,将那米粒真元一掌击穿,一具尸身软绵绵的倒下,她居然对这米粒大小的真元看将不起。 众人这才大吃一惊,嘴中吆喝不断,但纷纷离的她愈来愈远,不敢近身了。 天心更是大吃一惊,他惊呼一声:“紫筝师妹,你不可这样。” 风紫筝大喝一声,不料一把将跑的慢的九祖一下抓入手中,九祖的肝颤胆寒,不由结巴道:“姑娘,我并不觊觎你的烈焰墨弓,你放过我吧。” 天心一步上前,众人已经退了个干净,风紫筝手中抓着九祖望着天心道:“你叫我不要如此,我偏要这般,我叫你杀了棺中女子,你可曾依我?” 天心道:“紫筝,你先冷静,咱们一事归一事,你先放了九祖,有话慢慢说。” 九祖也结结巴巴的道:“对……对……姑娘,你……我……无冤……无仇……” “住口”风紫筝一声娇喝:“一事归一事,哼,哪儿有这么多事,这许多事情岂非又只是一件而已。” 天心不由愣住,风紫筝道:“你若当着我面杀了那女子,你说什么我便都允你,若不然,不光你要付出代价,这所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包括你那棺中女子,因为‘聚魂集魄草’我绝对不会交到你手中,你可想清楚了,反正她迟早一死,早死与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天心内心一阵痛楚,曾经的风紫筝单纯可爱,岂能瞬间变的如此凶残冰冷,那“吞元噬身种道大法”究竟是何功法,却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情”字作怪,情之威慑,胜于世间一切力量。 第100章 三界悬案 九祖命在顷刻之间,此时见风紫筝与天心依旧“情”字纠缠不清,他慢慢腾出单臂,一下撕开了肩头搭口不袋,那两个拳头般大小的猢狲再次跃然呈现众人眼前,先前混乱之中,九祖偷偷放出这两个凶物,众人无暇顾及,此时他性命危在旦夕,万不得已,已经没有那许多后顾之忧了。 众人见了这两只红眼猢狲,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已经不由叫出了这两只怪物的名字:“阴煞阳气。” 九祖一咬指头,那阴煞阳气见血疯长至孩童般大小,没头没脸的朝风紫筝扑去,那阴煞直扑风紫筝喉间,而那阳气直接撩向风紫筝胸口和腿之间,风紫筝少女之身,阴煞也就罢了,这阳气张狂之势让她不由恼羞成怒,顺手一掌将九祖狠狠摔向一侧岩壁,这才挥动碧水如意朝这两个凶物击打而去。 天心已经先一步出手,他一跃而至,一伸手,将阴煞抓入手中,不想那阴煞回首便咬,天心不假思索,左手运起神力,一掌朝它面部直击而去,那阴煞呜呼一声,就此殒命,少了阴煞骚扰,风紫筝此时何等身手,阳气未来得及扯掉她衣物,已经被她一脚踢开,那阳气嘴中“咕噜噜”一阵怪叫,朝九祖跑去。 风紫筝见身前天心,她不由分说,一掌击打在天心胸前,一股排山倒海之势袭来,离的如此之近,天心毫无闪躲之机,他被风紫筝这随手一掌一下击出去七八丈远,身子重重的摔的地上,他此时才感受到了风紫筝此刻的力量,绝对是他重出祭龙谷以来,见过的最强大的力量,令他气息一度停滞,眼冒金星,腔内气血翻腾不已。 福扬忙上前帮扶,天心在福扬支撑之下,缓缓站起,风紫筝不屑道:“多谢了,若不是你出手相帮,只怕我已经应付不了这两只猢狲了。” 天心竟然无语相对。 昊天这时一指那阴煞尸身对九祖道:“九祖,你居然擅养这上古地狱凶物,阴煞阳气必须以人血喂食,才能被驱使,阴煞凶残,嗜血成性,阳气邪恶,见色起意。” 九祖此时被风紫筝一击之下,重伤不起,见昊天一言道出这阴煞阳气来历,也无力狡辩,只能默许。 彭真冷笑道:“早就知道你九祖必定不简单,想你不学无术,能在这乱世中呼风唤雨,定有你御身之术,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的御身之术居然是这两只凶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九祖此时微微喘息道:“你们若谁能救我出去,我定有重宝相赠,我九祖说话,定然算数。”此时的他,并未理会彭真的冷言冷语,看来,果然是受伤颇重,他心中已经知道劫数当前,保命才是唯一的出路。 昊天走到他的跟前道:“我不要你的宝物,我可以救你,但三界之中有一悬案,我追了三年有余,苦思冥想不得解开,今日一见这阴煞阳气,我似乎有所顿悟,不过要你真言告之。” 九祖一听昊天言语,浑身一震,断断续续道:“难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 昊天安静的看着九祖,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他静静的道:“此遗案,九祖你也身陷其中,你妻子九真、大道五义高乙、吕方、天界智圣神当年惨死,三界传闻是龙行无迹行凶,因为当年是你亲眼见龙行无迹曾经出现,是也不是。” 九祖望着昊天,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此时彭真也走了上来,昊天继续道:“后来所有的迹象确实都指向了一个人,那便是龙行无迹,因为三年间他不断四下行凶杀人,还处处刻意留下名号,显而易见,这般做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诩神通广大,自可天下无敌;第二个便是他遭人陷害,是也不是。” 见九祖依然两眼怔怔,面部毫无表情,昊天又继续道:“三界当中,果然都相信那凶手就是龙行无迹,因为他的确神通举世无双,所以三界都愿意相信他刻意留下名号行凶,并无不妥之处。但是,偏偏有人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杀害你的妻子、杀害高乙、吕方、杀害智圣神,为何偏偏不留下丝毫破绽,而是大费周章,完事以后四下杀人告之三界他就是恶中之恶。” 天心听到此处,不由开口道:“我大哥龙行无迹光明磊落,决计不会是什么三界凶案缔造之人,昊天公子分析的句句有理。” “龙行无迹是你大哥,难怪、难怪。”众人不由纷纷议论,昊天也不由微微皱眉:“龙行无迹真的是小兄弟大哥。” 天心点点头,算是应答,风紫筝冷冷的道:“能做你这种忘情忘意之人的大哥,也光明磊落不到哪儿去。” 天心摇摇头,暗叹一口气,不敢去接她话语,怕多生事端。 昊天见众人安静下来,这才指着九祖肩头搭袋道:“因为一切都是有人故意栽赃龙行无迹,也许目的尚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便是,你这阴煞阳气便是屠杀三界诸门诸派的罪魁祸首,其中也包括淮阴‘吕氏一门’和姑苏尉迟一家,我细细观察死者伤口,显然不似人为,男的惨死,女的失真,我琢磨不透这三界中有谁能凶残到如斯地步,今日一见这阴煞阳气,才明白,是这两个畜生所为,而你便是幕后指使。” 九祖额头有细汗落下,昊天仍然不依不饶的问道:“我只是好奇,你妻子九真当初衣衫破烂,到底是惨死谁手,我想不明白?” 彭真冷笑道:“听昊天公子这般说来,那自然也是死于她最信任的老公九祖之手了,当初九真惨死,九祖昏厥在现场,如今看来,他狠心杀死妻子,巧设这通天的圈套,那害我二哥、四弟和天界智圣神的凶手定然也是他,他这才为了转移注意,开始四处嫁祸于龙行无迹,好在挑拨大道五义、天界和龙行无迹之间的仇怨。” 昊天摇摇头道:“九祖自然还没有这个能力,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九祖他费尽心机,到底是为了谁,难道,他是帮凶,真凶另有其人。” 彭真忽然一把提起奄奄一息的九祖道:“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九祖摇摇欲坠,阳气忽然从那搭袋中跳出,对着彭真呲牙咧嘴,彭真一惊之下,松开双手,九祖本就重伤的身子重重跌落,伤上加伤,眼看是命不久矣了。 那阴煞已经被自己一掌击毙,阳气又被紫筝打的浑身瑟瑟,天心怕众人再鲁莽伤了九祖,那大哥的冤屈便无人能为之昭雪了,他这片刻之中,已经恢复如常,他两步三步跃到九祖身旁,将其护在身后道:“且听我一言,待九祖心平气和之际,我们在询问于他,不可冒昧伤了他性命。” 风紫筝看着天心眨眼间便能恢复如初,心下也颇为佩服,只是只要对方开口言语,她便心中不畅,他接过天心话道:“你这是埋怨我伤他了,他擅养凶物偷袭于我,你可也是亲眼所见。” 天心望着风紫筝,不由心中悔恨烛九阴当初诱使她传下衣钵之际为何不强行出手阻拦,如今她倚仗一身神功,嚣张跋扈,一发不可收拾,处处与他作对,对付她可比对付烛九阴要棘手的多了,心中叫苦连天。 第101章 毒誓 身后忽然九祖微弱的声音响起:“小……兄……弟……你且……低下……身子,听……听……我说……” 众人俱都安静下来,天心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只听九祖强行提了一口气道:“我九祖……心直口快,开罪了……不少人,此刻……命在旦夕,不但……无人怜悯,还遭……强行……逼问,也是……我自作孽……不可活……害了那么……多人……性命。” 天心见他面如金纸,说话断断续续,于心不忍,伸手抓起他的手掌,一摸脉搏,不由心中凉了半截,九祖心脉受损,看来时辰不多了,他一股绵纯之力由手背阳池穴涌入九祖体内,九祖得天心内力入体,灵台一现,回光返照,精神奋起一振,对天心慢慢点头一笑。 这才道:“我当年与大道五义吕方、高乙发生口角,回家途中我遇见龙行无迹,得他指点迷津,回家后却未能明白其中真要,反而愈发烦乱,我妻子九真与我发生口角,我心意紊乱之际不小心失手打死于她,而此时不想吕方、高乙也突然被人杀害,我当初也想的是龙行无迹帮我出头,而当时天界智圣神也忽然赶到,还在我眼前被杀,凶手我竟然只看见一个剑影,便消失不见。” 天心追问道:“可是龙行无迹。” 九祖摇摇头道:“不是龙行无迹,凶手先一步遁走,龙行无迹后一步赶到,见到当时惨像,他无暇顾及于我,追寻凶手而去,后面发生的一系列惨案,确实是我鬼迷心窍,驱使阴煞阳气所为,但我并为故意栽赃于龙行无迹,只是,他们都愿意相信,那惨案皆出自龙行无迹之手,我也无可奈何,索性将错就错,一切都推到龙行无迹身上,让他与金元真拼个你死我活,我好坐收残局。” 彭真一听之下,不由咬牙切齿道:“到底我大道五义与你清茶教何仇何怨,你要如此。” 九祖泰然一笑,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心中清楚若不是天心为自己输入精纯内力维系体力,自己早就呜呼哀哉了,此时尚在人世,一切恩怨谋算,面子尊严,对于将死之人,是那么的一文不值,不如坦然面对,全盘拖出。 他“呵呵”强颜一笑道:“只因为你大道五义也想一统三界,而那盘古令就在金元真与我清茶教九祖的手中。”说完,他奋力一抓,抓出怀中那半截枯木,伸手递与天心道:“小兄弟,这本是你大哥之物,请替我交还你大哥,那半截,尚在大道五义金元真手中。”一口气说完,脖子一身,就此气断身亡。 天心轻轻拿起那半截枯木,运功捏去,外面一层枯木纷纷碎落,露出那半截黝黑的盘古令来,他看着九祖此时逐渐冰冷的身体和手中尚带九祖一丝温存的半截盘古令,不禁唏嘘不已,取了盘古令,极力的隐藏,不敢让人发现,又处心积虑,四处嫁祸挑拨对手,至死也不明白这半截盘古令到底能干什么,到底如何号令三界,反而误了自己的性命,身败名裂,可悲可叹。 众人不由大惊失色,这三界中丢失已久的半截盘古令,赫赫然便一直在那不学无数,油嘴滑舌的清茶教九祖身上,这九祖也是当真了得,怀抱如此宝物,每日做着一统三界的黄粱美梦,让三界之中无一人对他起疑,这一份隐忍与雄心也颇为了得。 此刻见遗失已久的半截盘古令又重现天日,众人从烈焰墨弓的狂热欲望之中又不由转到了这半截神物之上,只是,这盘古令在天心手中,倒也不敢明抢硬夺了。 天心轻轻放下九祖尸身,转头对昊天公子道:“公子,九祖所言你也听清,一切来龙去脉已经明了,那凶手九祖所言看见一道剑影闪过,便无了踪迹,据我所知,我大哥龙行无迹两手空空,绝不是擅长用剑之人,而九祖也言明我大哥绝非凶手,而是追寻凶手而去,三界所有惨案,也水落石出,还望公子日后能在三界之中为我大哥做个旁证。”说完双手一拱。 昊天公子也微微抱拳还礼道:“小兄弟放心,这个自然。” 天心将半截盘古令别于腰间,他望向一旁冷冷而立的风紫筝,将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一味忍让躲闪终结不是良久之计。 风紫筝也正望着他,四目相对,心中五味杂陈,风紫筝出言暗讽道:“天心少侠,你还是这般处处留情,事事伸手,未免太过情长了吧。” 天心微叹一口气道:“紫筝,你何必如此绝情,棺中女子曾于我有恩,她此番遭遇也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见死不救啊,即使换做是你,我也一样如此。” 风紫筝秀眉一皱道:“你不要巧舌如簧,你不忍杀她倒也可以,你若发下重誓,往后你二人两不相认,我自可考虑救她性命,否则,别怪我风紫筝不念往日旧情。” 天心一阵心痛,若他强行出手去抢那“聚魂集魄草”,一来不知道那神草身在何处,二来与风紫筝之间只怕真的势如水火,彻底决裂。可是若违背良心,顺从风紫筝之意,就此与诗冉两不相认,他又于心不忍,左右为难,心中绞痛。 良久,天心忽然抬头,他坚定的望着风紫筝,缓缓的单膝跪向洞口处,颤声道:“好,我今日便对天对地发下誓言,今生今世,我与那棺中女子若有半丝牵连,天打五雷轰,不入轮回,不转来世。” 说完,他一声长啸,双掌朝身前一掌击去,前方石碎土蹦,他那一双肉掌已经深深的陷入了地下三尺有余,众人只感觉地动山摇,天悲地哭,而天心的眼中,两滴晶莹的泪珠一闪而落,埋没在昏暗之中。 天心一脸漠然,他已经恢复如常,转身静静的望着风紫筝,风紫筝冷冷的道:“好是很好,但你我也休想再能回到从前了,天心,我可以救她性命,但你记住你今日的誓言,我风紫筝绝非好愚弄之人。” 天心道:“紫筝,我既有誓言,又岂能违背,你将心好好的装在肚中便是。” 风紫筝万万没有想到,她与天心今时今日会走入如斯地步,也是心中不免惆怅,天心不让她好过,她又怎会让天心与其它女子双宿双飞,她的爱是自私的,是狭隘的,也难怪,她自小到大,对天心一向好感不断,天心又曾亲口许诺于她,将来长大要娶她为妻,那往昔种种,她不能忘怀,也不愿忘怀,女子的心中,难得有自己的中意之人,还是那最刻骨铭心的的初恋,她又怎么能拱手相让,爱永远永远是绝对不能随便馈赠与分享的。 第102章 重生 风紫筝搭弓上箭,烈焰墨弓华光隐隐,那烈焰箭头一搭墨弓,星星点点的焰火腾空而起,好一把天地神器——烈焰墨弓。 “蓬”的一声,一道绚丽色彩,陵阴洞被照的宛若白昼,丈高的大石被风紫筝一箭到处,劈开两半,一人之高的一条黝黑洞口呈现众人眼前,众人都不由一口凉气倒吸,洞中还有一洞,这风紫筝怎会知道,难不成这才是万阴洞藏宝之处,不由都跃跃欲试,但碍于风紫筝霸道凛冽的身手与锋芒毕露的烈焰墨弓,都有心而无胆向前一步。 风紫筝一跃而过,在她手中烈焰墨弓的映射之下,洞口之处赫然三个大字“万阴洞”,天心也掠至她的身边:“小心为妙。” 风紫筝冷“哼”一声,一闪而入,天心面上一红,自讨无趣,风逸则推开他随着风紫筝一起钻了进去。 众人见天心并无进洞之意,更加无人敢有所动作了,只能静观其变。 风紫筝和风逸一入这万阴洞中,只感觉寒意逼人,犹如进入了一个大的冰窖一般,这“万阴”之名,真是名不虚传。 风逸“疑”了一声,开口道:“紫筝,你看?” 风紫筝随着风逸指引一看之下,只见三个黑影分别盘坐在正北、正西、正东,风紫筝忙开口叫了声:“烛老前辈,玄冥前辈,是你们吗?”无人应答。 她艺高人胆大,手持烈焰墨弓,慢慢走近,不由心中一凉,那正北端坐之瘦小黑影,正是烛九阴,她伸手一探鼻息,早已经身死神灭多时了,她分别查看其余两个黑影,正是先前所遇见的玄冥与句芸,不过也都早已死去多时了,她不由自主,对三位尸身分别行了跪拜之礼,嘴中轻道:“三位前辈,紫筝到底还是得了你们一身绝世神功,紫筝不敢忘本,又无有能力保三位前辈性命,我们今日误闯这万阴洞,实属招奸人误传消息,饶了三位清修,害了三位性命,紫筝心意不过,日后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望三位前辈放心去吧。” 她站起身来,欲原路折回,风逸已经细细查看,这洞中实在没有什么“聚魂集魄草”,风紫筝心道:“天心啊天心,不要怪我风紫筝见死不救了,实在是那丫头命中无此福源,须怪她不得了。” 她一扭头,忽然,她刚才进洞那洞口上方,有一片青绿在这黑暗中异常的耀眼,风逸也看见了,忙一跃而上取了下来,风紫筝接过手中,但见这小草只有区区两片嫩叶,入手冰凉,实在难以想象在这阴寒苦冷之地,丝毫不见半点阳光,这小草如何有如此顽强的生命,还这般倔强的生长着,定是那“聚魂集魄草”了。 风紫筝看着手中这“聚魂集魄草”,忽然开口问风逸:“风逸,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救那棺中女子。” 风逸“嗯”了一声,又慌忙道:“当然不是?”只是黑暗之中,看不见他的一张脸已经通红,风逸心中所想,风紫筝又怎会不明白,她故意一问,只是心中有所感叹:“我救他心中女子性命,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天心焦急的在洞外等候,见风紫筝与风逸终于出来,风紫筝手中还拿着小小的两片嫩叶,自然不必说,定是那“聚魂集魄草”了。 天心面露喜色,急忙上前,风紫筝将手一扬,冷眼道:“天心,你记得你刚才誓言。” 天心一愣,点点头,慢慢从风紫筝手中接过了那“聚魂集魄草”。 天心忙打开“冰心锁魂棺”,慢慢扶起诗冉冰凉的身躯,他将那“聚魂集魄草”轻轻咬碎,轻捏与掌中,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身对福扬道:“风扬,这位诗冉姑娘还劳烦醒转之后,你能一路照看至她身体痊愈,拜托你了。” 福扬面露难色,开口道:“阿弥陀佛,佛家有云‘男女授受不亲’,我佛十戒之中,女色远之,天心,你为难我了,善哉善哉!” 天心一愣,一旁闪出昊天对他道:“小兄弟,你若放心,便将这位诗冉姑娘交托于我吧,我定将她悉心照料,你但可放心。” 天心见昊天一脸真诚之色,想来他也是三界显赫门楣中人,交他手中,自可放一万个心,便点点头算是默许。 风紫筝一旁冷言冷语道:“还真是感动,方才死也不肯说这丫头姓名,怎么马上就要两下相认了,反倒大方起来了,不光人要交托于人,连姓名也肯说了。” 天心不去理会于她,将那“聚魂集魄草”轻轻喂入诗冉的口中,昊天早已找来清水,将药草慢慢冲服入诗冉体内。 几声轻咳,那棺中素丽的女子慢慢又有了呼吸之声,逐渐的醒转过来,好一张别致的面庞,玲珑的身段,棺侧众人都不由看呆了,天下居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诗冉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居然是这么多陌生男子的双眼,她不由一声惊呼,一跃而起:“我这是在哪儿,老爷呢?食人王呢?天心,天心,你在哪儿?” 忽然她看见了远远一旁漠然而立的天心,她一阵惊喜:“天心,我没有死,我没有死。”说完,径直朝天心扑来。 一道绿光闪现,她顺势一躲,但见一柄碧水如意已经直击她而来,她伸手格挡,风紫筝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已经出现在她与天心之间,诗冉一震:“姑娘,这是何意?” 风紫筝冷冷的道:“你又是何意。” 昊天忙上前道:“诗冉姑娘,我乃昆仑山昊天,此间事情容我慢慢说与你听。” 诗冉回头一望,见说话之人完全陌生,也不由冷冷的道:“我找天心,与你们何干,让开。” 风紫筝傲然道:“昊天师兄,你若不想我伤害于她,最好现在就将她带离我的面前。” 昊天道:“紫筝师妹,容她与天心搭一句话而已,你又何必小气。” 不料天心在风紫筝身后道:“诗冉姑娘,你性命已经无恙,你随昊天公子就此离去吧,从此之后,你与我便再无瓜葛。” 诗冉不由心中焦急道:“天心,你还在生我的气,你可知道,老爷要我带你入那修罗大殿,当真许诺只为对你委以重任,不料他中途变卦,真的不是我出卖你的,天心。” 风紫筝冷笑一声:“你还出卖于他,我若是你,早就不敢见他了,你好厚的脸皮,他若不恼怒于你,怎会对你如此不理不睬。” 诗冉望着天心,一字一句的道:“天心,她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不肯原谅我,当真还在恼怒于我。” 天心冷冷的道:“正是,你快离开吧,你我再也不必再相见了。”天心的心在滴血,若不早些将诗冉谴走,让她与风紫筝再言语不和,动起手来,自己夹于二人之中,该如何是好,何况诗冉,绝对不是风紫筝的对手,为了不使诗冉再受伤害,自己只能狠心与她从此陌路相随,天涯远去了。 第103章 断刃 诗冉慢慢平复着她脆弱的心灵,忽然一个踉跄,气短心虚,竟然不能站立,身后有人上前一把将她扶在臂弯,她扭头一看,是那陌生的什么昊天公子,她一阵恶心,挣扎着一甩其臂道:“别碰我,让开。” 昊天慌忙撒手,诗冉几个踉跄,好容易扶着一旁岩壁站立,缓缓的道:“天心,不管你如何恼我,我都不会记恨于你,你是对的,我们朝夕相处三年,却抵不过一个善意的欺骗,我必定找寻老爷,让他当面与你解释清楚,天心,你恼我可以,但千万不要将我忘怀。” 说完,转身欲往外走,不料眼前一黑,身体虚弱,就此昏厥,昊天忙上前将其抱起,他对天心道:“小兄弟,我先带诗冉姑娘离开此地,你好自保重。” 天心眼中流露出丝丝痛苦,他紧紧的咬着嘴唇,终于狠下决心,嘴中道:“劳烦昊天公子了。” 昊天带着诗冉,脚踏铁书,破洞口而出了。 天心望向风紫筝道:“紫筝,你可满意了吧!” 风紫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天心遂对众人道:“万阴洞已经再无大家留恋之处,还是就此散去吧。” 众人虽然心中有所不甘,但眼下宝物净被天心与风紫筝所得,众人又无十足把握能胜过此二人,听天心这般说话,也只能悻悻而退,那些被风紫筝伤了同门性命之人更是不敢上前索要公道了。 大伙垂头丧气,洞中没有日月,也不晓得在此处已经耽搁了多少时间,只是进洞以来,步步惊险,扣人心弦,大伙都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此时一无所获,即将退出这万阴洞了,方感觉腹中五脏府饥饿难耐,看来都饿的久了。 不料众人刚想退出这万阴洞,身后传来风紫筝冷冷的话语:“你们夺了句芸前辈神目,毁了这万阴洞清净,如此说走就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犹如当头霹雳,几十双眼睛“刷刷”的扭头一齐看向风紫筝,只见她肩搭烈焰墨弓,手持碧水如意,一旁风逸、风羽站在其左右,也在怒目瞪着大家。 风行刚想开口,风逸已经抢先道:“风行,自然没有你什么事情,紫筝只想找其余众人讨还公道。” 马王爷嘻笑道:“小姑娘,你是指本王了,本王取这神目之际似乎你也站在身侧,若不是本王替你挡住句芸老怪,你焉有此时。” 牛王爷平静的道:“不怕,一切自有兄弟我与你一起担当。” 风紫筝冷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若想离开此地,你必须留下神目,否则,须怪不得本姑娘。” 风羽进洞以来,见此处高手如云,不比在昆仑之中,有风行、风逸处处护着,他本领本不及他人,所以一直默默无闻,未敢言语,只求自保。此时见风紫筝陡然神功大成,力压此间众人,不由威风陡起,高声站出来道:“说的就是你这个三眼怪物,天界之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乃昆仑山鸿钧老祖座下风羽是也!” 一道闪电袭来,那马王爷神目一张一合之间,已经出手,那风羽人高马大,体态肥壮,但也并非不学无术之辈,见那闪电来势猛烈,闪躲不急,只能顺势往后一仰而倒,他庞大身躯“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四脚朝天,好不狼狈,但总算躲过一击,心中暗自庆幸之余也不禁面红耳赤。 风紫筝见马王爷竟然先行出手,若不是风羽闪躲及时,只怕已经受伤,大怒之下,碧水如意飞天而起,化为万道碧影,漫天铺地朝马王爷击打而去,马王爷神目张合之间,迎着那碧影而去,一旁牛王爷见势不妙,也纵身跳入马王爷身侧,二人起初各运神力,又有马王爷额头神目相衬,还能与风紫筝手中碧水如意一较高下,然而片刻流转,风紫筝不愿多耗精力,掌中加力,烛九阴那千年真元方彰显其妙用,莫说他马王爷与牛王爷只是天界小神,就算是紫薇神、武尊神亲临,也未必能抵挡此时风紫筝这霸道绝学。 二人此刻左支右撑,额头冒汗,那碧水如意在风紫筝手中则威猛迅疾,娴熟自若,将场中二人去路退道死死封锁,眼看二人不仅要力竭而败,更有性命之忧,天心不忍风紫筝歧路越走越远,酿成冤孽,他大叫一声:“紫筝,且绕了二位王爷性命,大家有话好好说。” 风紫筝游走之间,仍然气定神闲,见天心又来多事,头也未抬,张嘴道:“天心,我们当初一起从红妙福地走来,你不念旧情也就罢了,还处处与我作对,是何道理。” 天心一愣,见对方不再提及二人之间的感情,而是提及二人出身,已然知道,自己已经将这个小师妹彻底伤透了,但此时此刻,性命忧关,哪容他多想,见风紫筝仍然没有住手之意,他也纵身跳入漫天碧影当中,伸手去抓马王爷与牛王爷,想以一己之力将二人拽出碧水如意范围,不料,他确实小觑了此时风紫筝的本事,但见碧影万丈,虚影重重,实招接踵而至,一入战圈,实在无暇顾及二人,好在风紫筝此时精力全在马王爷与牛王爷身上,天心若想全身而退,依旧不晚,不过,他心地善良,既然已经出手,不救得二人,他又如何肯罢手。 风紫筝眉头一皱,见天心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心中本就对他生出嫌弃,调转矛头,碧水如意绿光幽幽,一招而出,上中下三路直取天心,天心不料对方忽然全势而上,旨在对付自己,避得了上,顾不了中,躲得了中,必伤于下,他不敢托大,生死之际,不由分说,右手一探,龙骨绝锋龙吟一声,冲天而出,他看准来势凶猛的碧水如意,一咬牙挥剑格挡而去。 一声脆响,漫天碧影化为乌有,马牛二王爷气喘吁吁,被众人扶将而下,风紫筝一脸心痛,跪在当前,轻轻抚摸手中那断为两截的碧水如意,碧水如意那莹莹碧水,正渐渐的隐没而去,一世法宝,就此被龙骨绝锋一剑毁去。 天心万万没有想到碧水如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心知不妙,忙带着歉意道:“紫筝师妹,我……” 风紫筝头也未抬,打断他道:“故意也罢,技不如人,又何必惺惺作态讨取他人同情,天心,你势必是要与我水火不容了。” 福扬赶忙圆场道:“紫筝施主,天心施主也是但求自保,一时失手,毁了碧水如意,你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大家同出一辙,又何必为小事争执不下,阿弥陀佛。” 一听风扬之语,天心忽然想起,当初他三人同上昆仑,他与风扬夸赞风紫筝碧水如意盈盈可爱,实在乃最适合风紫筝之法宝,比她之前炼就的那紫金蟾蜍要顺眼的多,不料,就这个最适合她的法宝,今日却被自己一击而毁,他心中好不内疚。 风紫筝见福扬这般说话,冷“哼”一声道:“风扬,你说的好听,到底你是向着天心说话,今日之事,孰对孰错,若不给我个解释,你们谁也休想离开这万阴洞半步。” 说完,她突然发狠,手臂暴涨,突然向扶着马王爷与牛王爷的两位青年公子一抓而去。 第104章 雌雄无双 天心见风紫筝神情有异,暗叫一声不好,已经迟了,风紫筝此时施展“吞元噬身种道大法”,两粒真元从那二位公子顶中百会而出,地上顿时又多了两具尸身,风羽胆小,不由一个踉跄:“紫筝,你……”已被风逸在身后一把按住了他的嘴巴。 天心沮丧道:“紫筝,你这又是为何,你如此草菅人命,试问与那害我临涧全村大小的魔族凶手又有何区别。” 风紫筝恨道:“你们杀句芸,伤玄冥,逼烛九阴,那便都是正道,我杀你们,便是魔道,这个道理怎么让我信服,我临涧大大小小百余性命,我当日糊涂,不明事理,不知道我们苦苦为你遮掩五行体之事,到底换来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全村被屠,师父远遁?天心,你回答我。” 众人这才一惊,原来,原来这小子竟然是传闻之中的五行体,难怪有这般本事,这万阴洞一行,真是让人眼界大开,意料未能使及。 天心痛心疾首,这番话语,当日风逸曾经对他说过,那时,风紫筝为此还为自己强行出头,不料今日,这话竟然是从她的口中说出。 他望着风紫筝,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慢慢道:“紫筝,你怎能这般取闹,今日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保他们出去。” 风紫筝一怔之下,鼻中冷冷一“哼”道:“天心,我取闹?你这般本事,何必要拼了性命,只怕是我要拼了性命,留下他们吧!” 天心不言不语,只是注视着她,但见风紫筝,将碧水如意轻轻收起,嘴中喃喃道:“碧水如意啊,可怜你伴我多年,不想今日毁你之人,曾经也是你熟识之人,真是世事无常,各有天命啊!” 言罢,她忽然卸下了挽于臂膀的烈焰墨弓,天心脸色一变,众人更是惊呼声起,显然,一股杀气已经从风紫筝身上逐渐的流露出来,而这杀气,显然是对众人而来。 天心将龙骨绝锋横于胸前,对众人道:“我先帮你们抵挡住这烈焰墨弓,你们找寻机会逃离此处吧!” 风紫筝冷言道:“天心,你好本事,真是可恨,方才我好心让你的诗冉姑娘先一步离开,你不但不感激我救她性命,还一再阻难本姑娘行事,你到底意欲何为?” 天心此刻反而愈发的冷静下来,他开口道:“紫筝,你可知道,你已经一步踏错,我若不加以阻拦,你会步步皆错,今日毁的是他们,来日,毁的便是你自己,你还是听我一言,对大伙放行吧,你我之事,咱们坐下来细细慢聊,你看如何?” “哼,你我之事?你我早已恩断义绝,还有何事须谈,你若真要多管闲事,那便问问我手中的这把烈焰墨弓吧!”风紫筝咄咄逼人,丝毫不让。 烈焰墨弓已经出手,风紫筝虚空三声,音浪朝天心当头迎面袭来,天心向后踏出一步,两腿前后分立,气运双腿间,稳稳的扎根于地,右手龙骨绝锋剑气隐隐而出,左手手指在剑身之中弹指一挥,龙骨绝锋一声脆响,荡出一股剑音,犹如九天真龙一声高啸,直逼那先声夺人的箭音而去,看来真是你有猛虎音,我有蛟龙啸,针锋相对,势均力敌。 不料风紫筝这三声箭音之浪只是虚招,只为找寻天心,让其分神之际,她搭弓上箭,忽然朝马王爷拉开了烈焰墨弓,天心暗叫一声:“不妙。” 电光火石间顺势斜插回龙骨绝锋,左手食指朝天,右指虚空一画,九重“八荒六合唯我血经”自他掌中凌空拍去。 不偏不倚,那飞流而入的烈焰箭头眼看就要对马王爷透心而过,天心九重血经后发而上,一阵气浪向四方澎湃而去,天心与风紫筝双双后退,而众人面色惨白,马王爷更是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汹涌而出,着实在这两大高手迎面一击的反震之下,使得心脉大损。 风紫筝哪儿肯给天心机会,她一个箭步,竟然徒手上前,欲抓马王爷而去,天心离火之精瞬间迎上,风紫筝咄咄逼人,天心步步后退,二人就这般你攻我守,闪躲腾挪,风紫筝得烛九阴真元滋润之下,全身法门大畅,引无上灵气入体内,游遍全身经脉,滋润内络,冲开了法、玄二脉,此刻方真正得了大道,悟了长生,只是她初学咋练,还未完全认知自己此刻的身体,假以时日,待她完全领悟其中玄妙,自然妙不可言,但观她神功初成,已经能与天心不相上下,日后成就,自然不能小觑,因为此刻,三界之中,那些元气、元神、元婴之境之高手,在她面前,简直未可入流。 天心与她正面交手之下,一味防守已经颇感压力,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几年未见,风紫筝居然有如此成就,而他却不知道,这一切,完全得益于烛九阴之真元所致。 渐渐的,天心额头已经冒汗,风紫筝出手如电,身法越来越娴熟自如,若再这样下去,天心感到压力已经如山,风紫筝更是心中越战越惊,她也从未想过,今日与天心一战,天心不敢对自己贸然出手,使她更加无所顾忌,实战之中,受益匪浅,让她重新认识了自己此刻的本领与神通,内心的膨胀越发的不可收拾。 天心见风紫筝自高而下玉掌斜劈而下,慌忙一个神仙举鼎,不料迎面又是凌空一脚,劲风犀利,他见躲无可多,只能侧面巧闪,将肩膀尽数露与多方,风紫筝也并非真想伤他,见他已经无从闪躲,一声冷笑,足尖在天心肩膀之上轻点而过,天心暗吸一口气,不料一回头,风紫筝又故技重施,由他脑后袭来,他忽然含胸收腹,双臂握拳弯曲在胸前,背部弯成弓形,将息土之壤凝聚于后背,嘴中大叫一声:“风扬,你还不带大家先行离去。” 福扬本目不转睛盯着场中二人争斗,忽然见天心此语,恍然大悟,忙上前招呼大伙离去,风逸欲上前阻挡,早有福眉怒目而上,二人方才一战,彼此知根知底,迟迟不肯再次出手,风羽则跟在风逸身后,未敢阻挠。 风紫筝见状,放开天心,不料天心哪容她就此离去,他不再只守不功,拳脚顿时放开,奇招频出,已不在有刚才的尴尬了,风紫筝怒道:“天心,你……” “紫筝,我不愿你陷入泥潭而不能自拔?望你明白我一片苦心。”二人嘴上不依不饶,手低下也是迅捷如电,看的风逸目瞪口呆,心下暗自羡慕:“以前二人皆不如自己,如今看来,自己是万万不如眼前这二人了。”不由对天心恨的更加咬牙切齿起来。 第105章 情殇 风紫筝被天心缠斗之下,腾不出空余来阻拦其余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福扬带领之下,纷纷朝洞口飞奔而去。 她步步强逼,天心则顺她心意也慢慢朝洞口且战且退,眼看光亮越来越盛,他二人也离这洞口愈来愈近,天心想众人此时估计也已经早已远离,他手下松懈,胸口不由中招,被风紫筝几个连环腿重重踢中,他身子往后“登登登”急速后仰,以此来卸去风紫筝那犀利的凌空几脚。 天心踉跄之下,好容易站定身子,风紫筝知道若再上前强攻,自己也讨不到多少便宜,何况天心根本就未用全力,她心知肚明,只是此时自己神功大成,也不想在天心面前失了气势,而且身边还有一直追随左右的风逸和风羽二人,更加不能让他俩看出自己根本不及天心。 风紫筝望着微微喘息之下的天心,轻叱道:“好,天心,既然你存心救他们性命,我便卖你个人情,便宜了他们便是,但你要知道,此后三界之中,我风紫筝盛名定要响彻天地。” 天心愕然道:“紫筝,你……你到底意欲何为?” 风紫筝冷笑道:“我不是你,但我要活出我的价值。” 天心更加心惊,他急道:“紫筝,你……你的价值……你难道也……也欲趟三界这一汪浑水?” 风紫筝冷冷的道:“你只是传闻之中五行之体,但你并不是这三界主宰!” 天心已经无语相对,他怎么也想不通,单纯简单的小师妹怎么会在初得神功之后,忽然心思变的缜密势利,让他困惑陡生。 却不知道,人人心中其实都有欲望可言,只是欲望都往往表现于自身的实力上面,实力愈发的强大,欲望也便愈发的通天。 而风紫筝正是如此,她原本只是情殇于天心,不料偶得神功利器,她积压多年的情感与不甘也随之在天心无意识的刺激之下,慢慢的增长,愈发的不可收拾,她也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唯今要做的便是将抛弃她情感的天心永远的踏在脚下,已抚心中不畅,他要做的,要得到的,自己也要做,也要得到,若然做不到,便要与他做对;若然得不到,便不如索性毁了也好过心中痛苦。 就在二人这般对峙之下,不料,与福扬一起逃离万阴洞的众人此刻忽然又纷纷折返回来,二人一愣之下,一人大喜,一人大惊。 天心内心焦急,不由眉头一皱,大声问道:“你们……你们这是为何?” 众人更是眉头紧蹙,一脸的慌张与惊恐,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马王爷在牛王爷的搀扶之下,依旧满脸滑稽荒诞之相,他努力笑笑道:“小兄弟,本曾想我等兄弟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不料,出的洞去,才发现大错特错,就着急赶着回来偿还小兄弟你的一番美意,死在外边,还不如死在这个小姑娘手中让人心情舒畅!” 牛王爷语调仍然平平的接口道:“莫怪,只因为外边来了更狠的!”就不在开口,显然,他这是也是对天心所言。 天心与风紫筝皆是心中一动:“更狠的?三界还有何人能如此令这些英豪害怕?”嘴上一齐问道:“可知道是何人?” 但其实一个是心中担心先行一步的诗冉安危,一个则着急大显身手,与来人一较高下。 福扬低喧了声“阿弥陀佛”道:“天心,只怕我们遇见了我们的大仇人——魔族隐俊恐怕是到了。” 仇人的名号突然此时被提及,天心不由心血澎湃,他这些年,苦苦挣扎,努力修行,不就是为了找这魔族隐俊,一雪当年临涧屠村血仇吗?虽然隐俊并非当年出手之人,但混沌四凶早已被他收拢麾下,更何况,这混沌四凶也是经由他手被重新放回三界之内,这般说来,罪魁祸首无一不是直指魔族隐俊。 风紫筝在一旁冷笑道:“这般看来,岂不是来的正好,省的日后我苦苦找寻他们。” 众人都不解他们之间的仇恨与因由,见他们对话甚是奇怪,似乎与外边来的这魔族大众都曾经相识,也不好多嘴插话。 天心一个激灵道:“他们怎会知道我们聚集在此间。” 福扬忽然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若我猜的不错,我们此行之踪迹,应该完全在他们掌控之中,我们应该是落入了他们的圈套之中。” 彭真不由恍然大悟道:“不错,我也感觉事出有因,心中一直对咱们此行目的颇感蹊跷,原先苦思不解,如今听福扬小师父这般一说,如醍醐灌顶,‘他们’正是魔族隐俊,他们故意放出话来,说这万阴洞中有重宝现世,还扬言有魔界中人现身其内,终其结果,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将我等一众诱揽至此,好隔山观虎斗,待我等与洞内高人生死两残之际,他们再出手将我们一网而收。”有意无意之间,他将烛九阴、玄冥、句芸三位大凶说成三位高人,还偷瞄了风紫筝一眼,看来,风紫筝如今势头大盛,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残余众人听彭真言语完毕,纷纷大悟,点头直言上当。 天心望向风紫筝道:“紫筝,我们可要现在出去?”言下之意,便是相询她可否暂时放过眼前与众人的恩怨纠葛。 风紫筝又岂会不明天心心意,她不去理会,挽起烈焰墨弓撇开众人便朝洞口走去。 天心大喜,紧随其后,众人这才战战兢兢一起再次踏向原路。 洞口就在眼前,已经有光晕照入洞内,这万阴洞中将送走它最后一波客人,除却里面冰冷的尸身,已经空空荡荡,一无所剩了。 天心看着风紫筝俏丽的背影,似乎以前那个时刻追随自己身后的小师妹又浮现眼前,他们一起嬉笑、一起打骂、一起追随陆压道人谈经学法,哪曾想,自别离以来的首次相遇,便发生如此变故,二人不仅前缘难续,只怕日后还要狭路相逢。 加紧几步,又不由担心起诗冉来,诗冉与自己朝夕相处,那一份情感早就难舍,只是二人初尝爱恋,便突遭变故,还未来得及相互表明心意,便生死两隔,自己好不容易寻到这万阴洞中,不想却遭遇风紫筝刻意阻挠,为救诗冉性命,他唯有发下重誓,将其交托与昊天公子手中,然而此时回路已经被隐俊魔族拦截,诗冉与昊天公子吉凶难料,生死未卜,着实让他不由心中甚是忐忑不安,但求快快出的洞去,早些弄个明白,当然,还有那埋藏于心中最刻骨铭心的父母血仇,临涧村血案。 第106章 正面交锋 头顶一片大明,放眼望去,漫山遍野方圆几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奇形怪异的魔界妖人,他们身着赤、白、青、黑、黄五色服饰,分立于东、南、西、北、中五方位,不必看,他们脚下必有阵形相生相克,已经将疲惫不堪的一干众人团团围住,就只看这人头攒动,众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叫:“不好,小命休矣!”更不敢想象对方已经早早部署,以逸待劳,摆好了阵法,只待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这是和隐俊之魔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也是天心与这么多的魔族之众第一次正面交锋,他四下里观望,见他们倒也生的与常人无异,只不过较为粗犷野蛮,装束更加大胆奔放而已,与他先前见识的修罗族众比较起来,凶恶似乎还颇有不及。 殊不知,其实魔族也皆由凡人悟道而来,只不过对于天道而言他们所悟之道乃是魔道,更为让人频频诟病的是,他们魔族不拘一格,不似天道般有诸多戒条法则,他们随性而为,门槛低简,所以族众广茂,其中不乏三界之中精怪草木修得人身,再而悟开魔道,世代成魔,所以他们打扮异相,其实只是他们为保本来面貌或者与生带来的一种生活习性罢了,然而魔族之中能力广大者,其实还是那些凡人修身而来的大魔,他们比之精怪草木,省去了千年化身成人的劫渡,比肩天界仙人,魔族隐俊便是三界娇娇之子。 但一想到父母血仇,天心不由的对这千千万万的异类涌生恨意鄙夷,他极力近观远眺,想找寻当年那一晚在红妙福地与自己交过手的混沌四凶是否今日也会前来,当时交手之际,自己尚不知道父母已经遭遇不测,否则,他和师父陆压道人又岂会平白放这四凶远遁天际,大仇迟迟不能得报。 忽然,有一黑袍绿脸的清瘦老者,布遮半面,徐徐从魔族一众当中分水而出,他阴测测的笑道:“很好,很好,不想尔等少年英雄,尚能在烛九阴手下全身而退,还替本宗拿出了烈焰墨弓,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说完目不转睛盯着风紫筝全身至上而下一番打量。 风紫筝一阵寒意,被这老者盯的浑身不自在,但她今时又岂是昨日之风紫筝,她傲然道:“你好狂妄的口气,可敢报上名来,让本姑娘见识见识,烈焰墨弓绝不伤无名鼠辈。” 那老者绿脸凄惨,面不改色,冷冷道:“这般如花似玉的一条美人儿,若我那四弟一会前来,自然心软留情,但是我毒宗可不会怜香惜玉。” “毒宗。”众人皆是一惊,魔族一向在三界之内极少走动出手,但今日一出手,便是毒宗这般的大宗师,让人不禁胆寒。 天心则更是心中怒火中烧,当年他与那血祖、媚娘、贪狼均有一面,唯独缺了这毒宗,而师父当年分析,也正是这毒宗趁那三凶纠缠他红妙福地之时,趁机对临涧村酿成了血案。 这毒宗,不正是自己苦苦找寻多年来,亲手害自己父母与乡亲性命的第一刽子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天心此时手心不由捏汗,拳头已经握紧,他的眼中似乎有火舌喷薄而出。 而他们红妙福地一行小孩当年都曾多次分析血案个中原委,对这混沌四凶更是念念不能相忘,陡然见这黑袍绿脸的老者道出自己的姓名,风紫筝也如天心般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烈焰墨弓。 毒宗见当前这几个年轻男女都不由对自己咬牙切齿,跃跃欲动,他不明其理,只当众人临死之际想放手一搏,不由哈哈大笑道:“你这一干乳臭未干的小子,这般急于求死,那需怪我不得。” 风紫筝更不搭话,烈焰墨弓虚空一张,她右臂一拉,弓如满月,一股强大的音浪朝毒宗铺面而去,就在此时,天心九重“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也在瞬间出手,福扬的四季剑法之中,一招“冬雪曼舞”由寒暑剑迸发而出,三人愤怒之中,心意相合,他们全力一击之下,天地动容,日月无光,慌的那毒宗想退已经有所不及,更可怜那中央黄色服饰的魔族千众,在这致命一击之下,措不及防,纷纷躲闪不及,伤残一片,四下逃散。 而毒宗大意之下,万万料想不到对方随随便便站出三人,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就有如此之威,那掌意和烈焰墨弓音浪绝对不在自己之下,就连那剑意都不能小觑,他日也必定大有所成,他提起一口混沌之气,拼劲体内所有真元之力,像后方掠去,想拼着自己一身修为功法,尽量将所受伤害将至最低,也亏是他千年之修,混沌之体,被那掌力、箭音、剑势一击而中之时,他已经身在三、四里开外,饶是如此,还是胸中一阵闭塞,嗓子湿甜,大口大口的鲜血汹涌而出,浸湿了遮面布袍。 终于性命得保,毒宗暗自心悸,不由后悔自己言语过多,给了对方太多机会,自己才会遭此重创,若自己一上来便施以毒攻,对方早就手到擒来,而此刻,他已经在也无力出手,那中央魔族溃不成军,阵法大乱,若他们此时趁势而出,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这可如何是好,就在他踌蹴之际,一声媚笑:“二哥,你这是怎么了,最近频频失手,可有损我们混沌之名啊?” 一个青衣美妇飘然而至,酥胸半露,浅衣薄裙,美玉无瑕的大腿雪白圆润,晶莹剔透小腿修长纤细,更难得可贵的是,这美妇有着一张三界之内决计无寻的一张媚脸,若方才天心冰棺中的女子已经是绝色,那这美妇更是绝色之中最具丰韵的。 众人远远一望之下,都不由心神荡漾,更不敢想象若她走近跟前,那将是何种境况,就连天心与风紫筝、福扬等再次与这美妇相见之下,还是不由心神受她媚功牵引,内心惊起一阵涟漪。 天心等人心中有恨,何况今时不比往日,当日的懵懂少年而今个个身负神功绝学,修为镇至化境,媚娘媚功已经在他们几人当中大打折扣。 毒宗气喘嘘嘘,轻道:“媚娘小心,当前那三个着实厉害,你可注意了。” 媚娘越走越近,她不由爽朗的笑道:“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当年红妙福地那些个毛头小子吗?不想多年未见,男的俊美,女的俏丽,我们有缘再次相遇,真是有缘啊!” 天心心念收敛,不受她谄媚之侵,开口道:“媚娘,当真是大道虽阔,你偏偏不走,羊肠窄狭,你偏偏独行,当年临涧你害我父母乡亲,我们师兄妹不敢忘记,苦苦找寻你们混沌四凶,不想,今日终于得见?父母血仇,乡亲惨案也该做个了断了吧!” 媚娘一怔之下,已经明白天心所说所想,她浅浅一笑,朱唇白齿微动,一声呢喃软语传入天心耳中:“你不是月夜下打谷场的那位小哥吗?原来也有这般非凡之表,你说当年你们父母惨死,要找寻我们兄妹报仇,这岂不是一个大的笑话,你又何处知晓我等兄妹便是凶手,难道就为了惨案当夜,我们在红妙福地与小哥曾有过一面之缘,你便如此武断,这样草率,令姐姐我痛心不已啊!” 天心本想当面质问于她,不料却被这媚娘一番抢白,自己先行说了出来,这样一来,让他顿感被动,竟然不知该如何还口了。 风紫筝冷笑一声:“好一个不要脸的老妖精,一大把年纪的,学人家装嫩,做人家姐姐,若我们血仇不是你等所为,哪儿有这般巧合,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惨案那夜你们四凶一齐现身?” 媚娘行走三界,老练沉稳,何况她当真有一副天下绝美的面容,她听风紫筝出言不逊,莞尔一笑,看了风紫筝一眼道:“小妹妹,在姐姐面前,你的容颜只怕微若萤火,你又何必气恼,容颜天生注定,妹妹你也不必自寻烦恼!” “你……”风紫筝便说不出话来,先有诗冉美丽动人,将她一比而下,继而又出现了媚娘这老妖精,更媚的让她也不由心动,女子天性爱美,她便认为天心也自然是贪恋诗冉美色,回绝伤害自己,心中便对这些美丽的女子心中不由生出厌恶,更何况,这媚娘还与自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第107章 阵前受制 见风紫筝被媚娘所扰,正气血冲头,天心怕她急于出手,四凶已现其二,刚才毒宗已经伤在他们三人合力之下,只怕对方此时早早做好了防备,自己在明,他们在暗,媚娘言语相激之下,若风紫筝自己乱了阵脚,那就大大不妙了,想到此番,天心不经意的几步轻踏,已经站在了风紫筝面前,对媚娘道:“你说你们不是凶手,又怎么让我们相信,再者而言,放眼三界,凶手又会是谁?” 风紫筝怒道:“傻子,她便是凶手,你还和她啰里啰嗦什么?” 媚娘笑道:“岂有此理,你们不知道凶手是谁,胡乱栽赃不说,还向我询问凶手是谁?这也太过好笑了。” 福扬宣了声:“阿弥陀佛,施主,当日既然已经酿成惨案,你又何必敢做不敢为,行走于这芸芸众生,但求问心无愧,上对天,下对地!善哉,善哉!” 媚娘诧异道:“你……你是西方极乐世界佛陀?” 福扬微微点头,双手合十道:“小和尚法号福扬,这是令师弟福眉,我等乃西方极乐世界弥勒尊者座下弟子!” “妙、妙、妙、这盘局越来越好玩了,早就听闻西方教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心念不同,分道而行,整化为二,三界之中新近崛起了个佛陀世界,今日有缘相见,大开眼界,只是这三界之中,人人都想高高在上,就不知究竟谁会笑到最后呢?” 说完,盈盈笑了起来,笑声如清泉流水、黄莺绕树,沁人心扉,众人都被这笑声慢慢牵引心神,目光均在这媚娘一身玲珑别致的身段之上不能自拔。 天心不由一声轻叱,众人被这一声轻斥惊醒,不由都额头冒汗,有些老来持重者暗叫不好:“险先着了这媚娘的道,这媚娘媚术,真是无时不在,五孔不入,叫人防不胜防!”但也有不少年轻气盛心中感叹:“若能得这媚娘青睐,别说成妖成魔,即便择日便陨了小命,也是值当。”可见这媚娘之美,媚术之邪! 毒宗稍稍平复了气血翻滚的五脏六腑,他挣扎着上前,在媚娘身后轻问道:“媚娘,这小子是什么来头?” 媚娘低头轻语道:“二哥,你有所不知,这小子便是当年我们前往红妙福地,女娲遗石之处寻宝之时,我与大哥、贪狼亲眼所见的那个五行之体,二哥当初觅宝,错过了与这小子的相遇,贪狼当初险些就着了这小子的道,只怕他今日修为,又比当初精进了不少吧!” 毒宗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传闻之中的五行之体,他方才出手,果然有不凡之术,不容小觑,只不过他身侧那个紫衣姑娘,也高深莫测!” “啊!”媚娘这才重新审视了一眼烈焰墨弓此时的主人风紫筝。 毒宗道:“既然是五行之体,只怕我等兄妹未能一举劫拿,大哥若在就好了?” 媚娘轻笑道:“二哥且放宽心,自有好戏在后头,五行之体我们虽然暂且伤他不能,便且由他将三界搞个鸡飞狗跳如何!” 毒宗“咦”了一声道:“你已有计策?” 媚娘向后一指道:“你看谁来了?” 地动山摇肩,一个巨汉肩扛宽剑,一手牵引双手束缚的一男一女已经朝这边走来,天心不由心中一惊,那巨汉他最熟悉不过了,正是当年与他交过手的贪狼,当年二人相搏之景仍然历历在目,然而,让他一惊的却是他手中牵引的竟然是已经先行一步离去的诗冉与昊天公子。 贪狼走的近了,他对媚娘笑道:“媚老骚,这位小娘子居然比那蓝灵儿还有美上几分,都说我贪狼命犯桃花,还真是不假,你来看看,她真是个美人坯子?” 媚娘笑道:“老四,你可不要误了我们的大事,你可知道你此刻手中所掳的可是那鸿钧老道的随身童子和他的小相好,你若色心不改,坏了她的清白,鸿钧老道可不是龙行无迹,你想开罪就开罪。” 昊天虽然此时被俘,但听闻他们之间谈话,认定诗冉姑娘是他的相好,他心中一阵窃喜,不由偷看诗冉,诗冉面色惨白,显然身体大伤刚愈,无暇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贪狼忽然憋见了对面的天心,天心此时较当初已经成年许多,但大体身体轮廓,面容脸庞还依稀能辩,他指着天心道:“这小子……这小子好生面熟。” 媚娘笑道:“不错,正是当年与你交手的五行之体,如今神功大成,你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了。” “当啷”一声,贪狼宽剑入手,他大喝一声道:“媚老骚,你别激我,我也要与他一较高下,当初有陆压坐镇,我未使出全力,今日定叫他铩羽而退!” 毒宗喝道:“老四,媚娘与你说笑,你不必冲动!” 贪狼听毒宗语气,不由扭头看向他惨绿的脸庞,惊道:“二哥,你这是?” 毒宗慢慢道:“不错,正是被五形体所伤,你不可妄动,静观其变。” 贪狼一震,心下不禁狐疑,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本事,当真有这般厉害,但观二哥伤势,显然伤他之人在自己之上,而他却不知道合天心、风紫筝、福扬之威,他自然是万万不及了,只是毒宗知道他耿直简单,也不想与他详细道来,省的他没完没了胡搅蛮缠,当务之急,正事要紧。 天心见贪狼也现身,还抓了诗冉与昊天公子,心中不由焦急,他本想上前质问,但忽然感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向自己射来,他不由抬眼一看,正是风紫筝,眼角还带着几丝冷笑,似乎在嘲笑:“你已经发下重誓,与她再无瓜葛,你若强行为她出头,那便是自毁誓言,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只听媚娘笑声咋起,接着她开口道:“其实,方才我们偶遇昊天公子与这位姑娘,昊天公子已经与我等说了尔等一行的状况,听闻烈焰墨弓与龙骨绝锋也已经有了它的主人,我们也便不在强求,只是,听说还有一件三界重宝,却不属于你们,我们只想随手取来,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纷纷道:“重宝?没有吧?聚魂集魄草?已经被那位姑娘吞食了……” 就在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之际,媚娘又突然道:“昊天公子,不如你来告诉大家吧?” 众人一听之下,纷纷将鄙夷的目光投向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昆仑来人——昊天公子。 昊天此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抓其软肋,让他将众人行踪泄露不说,还要当众亲口承认,这让他颜面何存,怎么再立足三界之中,但是……他确实也有苦衷! 见昊天迟迟未有动静,媚娘一个眼神过去,贪狼忽然一张大手将虚弱的诗冉高高举过头顶,嘴中大声道:“说与不说,若不说,这个小妞儿便要香消玉损了。” 天心一看之下,不由微微上前了几步,风紫筝冷“哼”一声道:“你心疼什么?” 天心面色一红,不由驻足,媚娘见二人一动一语之间,她老于心计,早已经猜中其中七八分。 而此时昊天公子已经开口,他大声道:“你快放下诗冉姑娘,我说便是?” 众人鼻中纷纷“哼”出声来,昊天的所有苦衷,原来竟然是诗冉的生死性命,众人虽然鄙夷,天心却不由大为感动。 第108章 魔 不料昊天朝天心开口道:“小兄弟,你便将那半截“盘古令”交给他们吧,诗冉姑娘命在旦夕,忠人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天心一惊之下,心中随即对昊天公子满是同情,他如果不说,诗冉自然便性命不保,忙点头道:“昊天公子言出必行,我不会怪你。” 见贪狼已经将诗冉放了下来,而众人的目光也一齐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他微微一笑道:“媚娘,你若真想要“盘古令”,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不如我将“盘古令”交你手中,你便放他们先行如何?” “爽快,小哥,那你呢?”媚娘笑道。 “我自然会留下,你我之间血仇未清,你肯放我,只怕我还不愿离去。”天心也笑道。 “我们也留下,天心,我也留下。”福扬、风行、风逸、风羽等忽然开口,看来,大仇当前,他们已经放下了彼此隔阂心结。 媚娘没想道天心会有这番言语,她一愣之下,忙又笑道:“不知道小哥口中的他们是指你身后的他们,还是我手中的他们?” 天心也是一愣,他忙向风紫筝看去,风紫筝正冷冷的看着他:“我自然不会离开,但你也休要自毁誓言?” 风紫筝的话语传入诗冉耳中,她挣扎着抬头,泪水又留满了脸颊,她用尽浑身力气高声道:“天心,我就知道,你怎么会不认我了,定是你为了救我,发下什么誓言,我不怨你,姑娘,你怎肯如此狠心,你想干什么,你说与我听,我自会答允你,你何必要逼迫天心,他单纯、善良……” “住口!”风紫筝一声厉喝道:“你是谁,在此喋喋不休,扰人耳根,腿在他的身上,心在他的肚中,你莫非耳聋眼瞎,无缘无故抓狂我身。”风紫筝心中恼怒,出口打断了诗冉话语。 媚娘笑道:“如此说来,我到底该放谁呢?” 天心怒目相视,媚娘面不改色:“盘古令呢?” 天心心下笃定,若此计不通,那就唯有联手风紫筝、福扬等人,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只怕到时众人会有损伤,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可言,若能用盘古令换回诗冉与昊天公子那自然最好不过了,但那媚娘老辣精明,只怕……只怕绝非轻易就能成事。 天心无计可施,起先他们尚无顾虑可言,只想着为了血仇,放手一搏,不料,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诗冉与昊天公子双双落入对方手中,将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慢慢的掏出了那半截黝黑的盘古令,嘴中道:“你放了这里所有的人,我自然会留下,将这‘盘古令’交还于你。” 这次他学了个乖,不说他们,而是改称所有的人,目的只是为了救得了诗冉,又不得罪任性的风紫筝,此时内忧外患,最怕外乱还没来得及平服,内乱已经蔓延开去。 贪狼一阵狂笑,他已经忍了许久,若不是见二哥伤势严重,他早就按捺不住出手,他成魔已久,性情暴戾,哪儿受得了如此婆婆妈妈,不管怎样,他没有亲见五行体如今的本事,便心中无所畏惧,多年前的那一场比试,若不是陆压道人压阵,只怕他当初就会结果了这小子的性命,岂会让他今日在此大言不惭与他们兄妹讨价还价。 贪狼右手铁链刚有异动,天心此时耳目何等聪明,他第一次真正对敌便是和这贪狼的当年一战,贪狼当日一招一式无不深深烙于他的脑海,所以贪狼刚有动作,他便已经察觉,他岂会让贪狼抢占了先机,他一步踏上,九重玄黄血经抬掌便击打而去,那殷红似血的强大气流风卷残云般朝贪狼奔袭而来,贪狼一怔之下,出手便慢了半拍,但宽剑还是带着一股霸道蛮横强行出手,斜下里直劈天心的掌劲而去,不料,他输在料敌于先但出手滞后,九重玄黄血经夹杂风雷之势大有扑面碎骨之威,他宽剑虽然也乃天下利器,但终究出手稍慢,一剑之下,只怕未能截断天心所有的掌势,如此一来,他是有败无胜,若遁去身形,另寻机会对天心展开攻势,在这千百万双眼睛面前,不是等于告之三界,他贪狼不是眼前这小子对手吗。 哪容贪狼这般从容考虑,一招之间,电光火石间,九重玄黄血经说到便到,贪狼本能的跃身而起,性命忧关,面子只能暂时让道,这便是魔,为了生存,可以不管不顾,随性而为,比之神,他们更加适合各种各样的挫折环境; 这也便是魔,坏起来可以坏的彻底坦荡,善起来也可以善的率真可爱,仙与人则不能,他们太需要时刻的伪装自己,不能随心所欲,要极力克制坏,进而放大善,这样一来,诸多的恶便在善的掩饰之下频频衍生出来。 贪狼太过小瞧此时的天心了,他能想到的退路天心又岂会料想不到,但见他刚想踩风踏云而上,天心第二招玄黄血经接踵而至,仗着这九重之威,天心一招制敌,并不怕对手窥破他这一招之妙,因为由他五行之体催生而出的九重玄黄血经,是万万不能投机取巧的,对方除了以真才实学以硬碰硬,简直别无他法,当然,若真的对方实力高过他自己,那也只有自尝苦果。 天心单凭玄黄血经一招之妙,逼的贪狼进退两难,他此时不但先机全无,还身处险境,他不由钢牙恨恨,狠下心来,运起全身神通护住心脉,咬牙挥剑朝身前格挡而去,此番地步,只求能接下天心这刚猛的一招,好在寻找机会绝地而起。 毒宗已经看出不妙,他急道:“媚娘,你快去相助老四。” 媚娘嫣然一笑,蛮腰一摆,不料,风紫筝烈焰墨弓已经拉开,她喝道:“老妖精,接我一招。” 媚娘识得厉害,她除却一身媚功,更有一身千年修为,但烈焰墨弓声势夺人,她不敢大意,避其锋芒,朝风紫筝掠去。 贪狼全力硬撑之下,巨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般轰然从半空摔下,脚步不稳,“蹬蹬蹬”连退了几十步,仍然余势未消,好在他提早护住了心身经脉,才没有遭受重创,但此时宽剑在他手中已经拿捏不住,上身衣着也被内劲冲击之下化为片片布蝶漫天飞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惶恐之色,这小子,区区几年未见,怎么会有如此神通功法,让人怎会想到,多年前红妙福地的那一战,这小子是多么的稚嫩不堪一击。 天心站定脚步,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九重玄黄血经竟然足以击退贪狼这样的当世大凶,不由的也精神为之亢奋,见贪狼此刻心虚气短,狼狈之相,他也不急于上前,他疾步上前,想趁风紫筝与媚娘缠斗之际先行上前救下诗冉和昊天公子。 第109章 盘古令的秘密 毒宗见天心突然朝自己这方飞身而来,已经明白其意,他一声暗哨,四方魔众犹如潮水般聚集而上,但天心身手矫捷,又怎会容这般好的机会从手中流逝。 眼看天心便要得手,不料脑后一招厉风将至,多么熟悉的迅猛招式,他一扭头,见先前争斗的风紫筝与媚娘二人齐刷刷的向他一起攻来,他手忙脚乱之下,唯有向一旁躲闪而去,就这一纵之下,媚娘已经抢在了他的面前,而风紫筝手持烈焰墨弓,怒目相向。 昊天不由叹一口气道:“紫筝,你怎能如此胡闹?” 风紫筝道:“昊天师兄,我自然会救你出去,你休要担忧。” 媚娘则笑道:“小妹妹,姐姐真是要多谢你了,何不如你我联手,放眼这天下,多少的俊俏男子,何必与这个傻小子耗费大好年华呢?” 风紫筝“呸”的一声道:“老妖精,休要冷言冷语,你可有胆再与我一战。” 此时魔族大众已经全线压上,媚娘笑道:“小妹妹,烈焰墨弓果然厉害,姐姐看中你了,你我迟早会有把手言欢的一天。” 风紫筝不去搭理于她,看着天心道:“天心,你要干什么?” 天心见此时黑压压的魔影大军,冲出一条血路的计划已经全然无望,不由也心中恼怒,他道:“紫筝,你怎能如此任性,为一己私欲,置众人性命于不顾!” 风紫筝冷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是已经言传身教于我了,你能狠下心将感情抛之不顾,我又何尝不能为了自己任性而为。”说完,理也不理呆在原地的天心,瞪了媚娘一眼,转身退了回去。 天心无奈,也只能慢慢退回,静观其变。 他将半截“盘古令”持于手中道:“毒宗、媚娘,先前我们约定还作不作数?” 贪狼此时也不蛮横,他休整身心,慢慢走进媚娘悄声道:“媚老骚,不若我等听从于这小子,先取了‘盘古令’再说吧,我等作伏于此,只为夺宝,这一干草包性命,要来也无有用处,便卖天人两界一个面子罢了。” 毒宗苦笑道:“老四怎么也突然开窍了。”说完不住的咳嗽起来。 媚娘也不理会贪狼,他对毒宗道:“二哥先行退回,此地交我之手,你便放下心吧。”说完面向天心道:“若放了所有的人倒也不难,你口口声说我等兄妹是你杀父害母的愁人,若不将一个故事知会于你,只怕你当真以为我等兄妹就这般好欺负,任你肆意诬蔑,不过,先要你交出‘盘古令’。” 天心将那半截“盘古令”平举于胸前,朗声道:“媚娘,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此地,你方人多势众,我们性命皆在你弹指一挥之间,我若早早交出这‘盘古令’,岂不是将我等一线生机拱手相送,若你信的过我,你先行放众人离去,我自会留下相陪,也必定会交出这‘盘古令’,你看如何?” 媚娘笑道:“小哥你这般说来,也并非不无道理,只是姐姐与你坦诚相见,你却一心想要寻仇,倒不如我先给你说个故事听听如何。” 天心不接她语,风紫筝怒道:“任你百般狡辩,当年血仇,今日必须讨回。” 媚娘笑道:“这故事正好与你等血仇有莫大关联!” 天心竖起耳朵,福扬等人也皆望向于她,媚娘继续道:“小哥与这位姑娘一再认定我等兄妹便是当年女娲遗石处血仇缔造者,全是源于我等当年在现场出现,如此猜测,倒也不无道理,只是你们可曾想过,你们师父陆压道人为何忽然遁于三界之内,这么多年来一直销声匿迹?” 天心冷冷道:“我道你有多么高明的见的,原来仅此而已,我们师父一日仙游至村中,偶遇我们众徒儿,曾说要保我临涧村世代平安,不料中了你等调虎离山之计,他心灰意冷,自己感觉愧对全村老小,就此远遁也情有可原。” 媚娘笑道:“小哥你也太过天真了,陆压老道何等角色,他突然造访你们临涧村,并收下你等为徒,并非只为保你一方平安,那是因为……” 媚娘忽然一顿,众人都不禁屏气不敢大声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媚娘的嘴巴,只见媚娘用手一指天心道:“小哥你这个三界之中千年不遇的五行之体,女娲之精血!” 除却众人大感意料之外,风紫筝、福扬等人毫无惊讶可言,因为这么些年来,他们也早就心知肚明,天心更是早就料到媚娘会这般说话,他开口道:“这又如何?” 媚娘见天心毫不惊讶,继续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但我要说的这个故事你却未必知道,因为陆压老道知道,你们临涧村不光有女娲遗石,有小哥你这五行之体,更加因为,临涧村更加埋藏着一个千年的秘密,那便是‘盘古扳指’也深藏你们临涧之中。” 众人都是一奇,对媚娘口中这“盘古扳指”居然闻所未闻,这到底是何物,都不由默不作声,静待媚娘再次开口。 媚娘见众人果然不识此物,她便笑道:“你们虽然不识,但陆压道人早就知晓,因为这‘盘古扳指’乃盘古之物,作古后由女娲掌管,女娲补天殉身,这‘盘古扳指’自然也落在了她炼炉补天之处,不周山脚下临涧村当中。” 天心插口道:“师父与盘古大神、女娲娘娘师兄妹相称,知道又有何奇怪?” 媚娘道:“倒也并不奇怪,只是三界之中有传闻,得‘盘古令’者便可执掌三界,皆因女娲曾经执掌过此令,但‘盘古令’真正的秘密只怕鲜有人知。” 众人之中彭真这才一惊,暗道:“看来‘盘古令’的秘密就要解开了,大哥苦苦探寻不得其果,不料今日在此能得这大凶之口解开,真是莫大的造化。” 只听那媚娘继续道:“得‘盘古令’者到底怎么执掌三界,看来三界当中无人知晓,你们可知此令一直在龙行无迹手中,若真有传闻当中那般妙用,以龙行无迹之神通广大,他又岂会不能窥破,若他执掌此令尚不能执掌三界,那还有谁能有这般神通?而龙行无迹在窥不破其秘密所在之后,遂在当年苍穹庄一役之中,将这‘盘古令’拱手让出。” “大哥难道也不知道‘盘古令’秘密所在?”天心喃喃自语。 媚娘奇道:“龙行无迹是你大哥?” 天心若有所思,顺势点头应允,媚娘不由媚笑一声道:“小哥居然与那龙行无迹还有兄弟之情,看来,小哥你果真是有非凡之处。” 天心不接她话,追问道:“那到底‘盘古令’有什么秘密?大哥与师父之间,到底有何干系?” 众人屏气凝神,心中与天心所想一般无二,‘盘古令’之秘密也将由媚娘口中大白于三界。 第110章 盘古扳指 媚娘顿了一顿,令人将昊天提将在她身前,这才道:“只因为‘盘古令’与那‘盘古扳指’二者合二为一,才有大用,陆压当年大意之下,发现‘盘古扳指’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临涧全村上下血染长河,而染指盘古扳指者,陆压心中必定有数,但绝不是我等兄妹,他不便明说,定是有难言之隐,最终无言面对你们一干徒儿,更加让他心生余悸的便是混沌前我们大摆‘万劫屠龙阵’围杀真龙一役,天地变色,苍生哀嚎,万千生灵惨遭涂炭,而‘盘古扳指’的现身,必定引出手执‘盘古令’的真龙之遗脉真血——龙行无迹的再次现身,至此三界大乱。若不是陆压老道觅得小哥你的出处,临涧村又岂会成为众矢之的,又怎会引的三界觊觎者前仆后继前往一探究竟,继而让‘盘古扳指’遗失,无辜牵连小哥父母乡亲性命,这样一来,陆压老道便是所有事情起末的罪魁祸首。” 天心听的不由心惊目跳,这一切全由这大凶之一的媚娘口中所出,到底是真是是假,若是假的,她又岂会对临涧村发生的诸多事情始末知道的一清二楚,滴水不漏;若是真的,听她意思,他们兄妹便不是真凶。 天心仰天一声长啸,抬眼望向媚娘道:“我岂能信你?我大哥龙行无迹心胸阔达,善恶分明,绝非谣传中大凶大恶之人,师父陆压道人虽然放荡不羁,但更加不是善恶不明之人,他若真如你口中所诉,明了一切真相,他又岂会置而不顾。” 媚娘笑道:“龙行无迹是善是恶,三界虽然不知,但他先祖却是这三界之中恶中之恶,你若参与混沌之初那一场恶战,你便会明白,陆压心中自然会生出忌惮。再有便是,夺宝杀人者乃陆压熟识之人亦或便是他自己呢?” 天心一怔之下,心中竟然莫名一痛,他忽然“刷”的一声,拔出了身后的龙骨绝锋,紫气大盛,萦绕剑身,天心自得龙骨绝锋以来,还从未主动出剑,此刻身不由己,剑由心发,一阵龙吟过后,天心身未动,剑未扬,一股悲痛之意如狂风掠地,朝面前万众魔族全境压去,媚娘一惊,一股压迫之感陡然生出,她脱口道:“神兵之宗,无往不利,不坚不催,且试天下,龙骨绝锋,果然是龙骨绝锋,传闻果真不假。”面上不由生出些许羡慕之色。 她见天心面上悲伤,忽然出剑,忙道:“小哥,你若不信,我自会让你相信,此处还有一人,这‘盘古令’之秘密,便是他为了救他的心上之人,全盘脱出给我的,因为我也是刚刚得知,哈哈哈!”媚娘得意洋洋,不由笑出声来。 “你也是刚刚得知?”天心愕然,若真是这样,四凶嫌疑可真的又少了几分,这不可能,不可能。 想到此处,天心心中莫名一痛,不由低声喝道:“到底是谁告诉于你?” 媚娘一指身旁昊天道:“自然便是鸿钧老道随身童子,当日他也曾参与苍穹庄一役,对于‘盘古令’与‘盘古扳指’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 天心面向昊天道:“昊天公子,她口中所诉可否属实,你不必受她胁迫,我定将救你与她出去。” 显然,天心口中的后一个“她”是指诗冉。 昊天苦笑一声道:“天心小兄弟,她所言的确属实,那‘盘古扳指’其实是盘古大神一生以力证道的封印之门,非‘盘古令’不能打开,我也是得鸿钧老祖亲言相告,想必三界之中,的确鲜有人知,得‘盘古令’打开‘盘古扳指’将会承接盘古大神一生神力,傲视三界,这也便是传闻当中得‘盘古令’便可号令三界的秘密所在,只是……只是……” 天心道:“只是什么?” 昊天吞吞吐吐道:“只是这‘盘古扳指’的确是在小兄弟师父陆压道人手中遗失?” 天心不由冷笑道:“是又如何?” 媚娘笑道:“是,那便只需找到陆压道人,一切真相便可大白?” 天心横眉怒目,媚娘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天心内心已经大乱,悲痛之意渐浓,他只想将这些视为当年血仇之嫌的恶人一斩而快。 媚娘道:“不过不找陆压道人也罢,只要找出‘盘古扳指’的下落,小哥仇家自然能浮现水面,这其实也简单,染指‘盘古扳指’的必定会觊觎‘盘古令’,只要小兄弟找出‘盘古令’顺藤摸瓜,想必也会大有收获!” 彭真一听媚娘此言,不由心中吓了一跳,暗叫一声:“坏了。”忙站出来道:“放屁,我大哥金元真虽然也得有半截‘盘古令’,却始终窥不破其秘密所在,他怎会知道这其中许多蹊跷所在?” 媚娘笑道:“小哥,你看,早有人按捺不住,我兄妹这么多年,一直被小哥你们冤枉为仇家敌对,我今日特来,一为冰释前嫌;二为替小哥找出真正的凶手所在!” 彭真大汗淋漓,他见识了媚娘与天心的手段,此番情形之下,对他极为不利,只能保全性命,回去提点大哥金元真,让其早做准备。 天心听媚娘这般说来,心中稍稍平复,他冷静下来,细细想来,媚娘所言也不无道理,如今已经到如此地步,又有这般线索,何不就让他放手一查,用真凶慰藉父母与父老乡亲在天之灵。 媚娘见天心有所平复,她将诗冉与昊天推至身前,对天心道:“小哥,我先行放了这二人,不知‘盘古令’?” 彭真忽然提高声音道:“混账,那你此番索令,岂非也有莫大的嫌隙。” 媚娘媚笑道:“我若真有嫌疑,又何必今日将‘盘古令’之秘密全盘告之,小哥心中自会权衡,只怕有人屁股着火,坐立不安了。” 天心忽然随手一扔,那半截‘盘古令’呼啸着朝媚娘飞驰而去,媚娘伸手一把抓下,一声媚笑道:“小哥,我等就此别过,希望你早日大仇得报?” 说完一声令下,黑风咋起,黄沙漫天,片刻间,漫山遍野的魔众消散的无影无踪,昊天一擦脑门虚汗,将虚弱的诗冉轻拂臂弯,低声道:“天心小兄弟,我护诗冉姑娘先行一步了。” 天心点点头算是作答,他在风紫筝面前努力不去望诗冉一眼,以免节外生枝,诗冉身不由己,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任由昊天搀扶而去。 风紫筝冷“哼”一声道:“自作聪明?”也不知道是指天心放走媚娘,还是针对他放走诗冉,反正言语之中,冰凉鄙夷。 天心望向彭真:“彭道长,那半截‘盘古令’在道长大哥手中,还望彭道长提前捎个音信,我天心不日亲临,万望赐教则个。” 彭真满头冒汗道:“小兄弟,那媚娘也自小兄弟手中取走半截‘盘古令’,她并非我辈中人,岂不是嫌疑最大,她故布疑阵,危言耸听,骗取‘盘古令’,假若真的‘盘古扳指’早被她所取,那后果……” 天心打断道:“道长自可放心,我与她‘盘古令’只为救人水火,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她与我坦诚相见,我不能小人待之,谁将是害我父母及乡亲凶手,我定将查个水落石出,道长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自会公平求证,不言出身,只论事实!” 天心正气凛然,彭真一时语塞,默默退回,天心对风紫筝道:“你若不放他们而行,我必然不会答允。” 风紫筝此时也心神疲惫,她挽起烈焰墨弓,大步朝前走前,风逸、风羽紧随其后,远处传来风紫筝的声音:“天心,临涧血仇,你其实就是罪魁祸首,还有你洞中誓言,若有违背,我风紫筝绝不会原谅于你!” 三个身形越来越远,声音句句落入众人和天心耳中,今日之风紫筝,绝不是当日的那个身披紫衣常绕其左右单纯可爱的小师妹了。 天心一阵心痛过后,方遣散众人,众人犹如捡了一条性命般,四下散去,天心回头问风行道:“你去哪儿?” 风行叹了口气道:“天心,我先前误会了你,你其实是真正的汉子,我先回昆仑山拜见师父,追查真凶我自当竭力相助。” 二人抬起右手紧紧握于胸前,天心道:“不想我们一行出来,如今四分五散,他日你得见诗冉姑娘,还望代我好好照料。” 风行点点头,收起一向孤傲,与一旁福扬做了告别,独自离去了。 福扬这才喧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道:“天心,我也回去禀明师父,他日我们再次重逢,必定是凶手落网之时。” 天心上前将他抱于怀中,福扬感慨万千,终于放下心中包袱,放下始终合十的双手,张开双臂相拥了天心,二人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苍茫的天底下,夕阳西下,暮色已渐渐浓郁起来,一个孤独的身影在这荒凉凄惨的哀嫪山上,就这般静静的站立着,久久没有动弹,刹那间,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已经远离,他又剩下了孑然一身,心中的那一番仇恨何日才能冲出这暮色,迎来明日之光明,他不得而知,可谁又知道呢? 第111章 万寿山 天心一路行来,他心中似乎有千万条头绪,却始终抓不住那最关键的一条,只能信马由缰,三界之大,任意而行。 媚娘的话不无道理,但真正要着手清查起来,又找不到合适的下手之处,思绪一转,又想着紫筝师妹也不知道此刻还能够身往何处,反正诗冉是被他一而再的哄斥而走了。 就这般离开哀嫪山,也有半月有余,他路入江南,恰逢深秋时节,但江南水乡依旧一片日暖花开,艳阳铺面的景象,只是杨柳堤岸,有不知名的果儿红彤彤的甚是壮观,当地人称为“九月红”,天心摘下几颗,颗颗汁美肉肥,满嘴留香,这便该是秋的味道。 再放眼望去,菊花大开,青草茂盛,天地间一片黄绿相间,在秋阳之下充满安逸祥和之感。 天心心中感慨,若这三界之中不再有杀戮血仇,人人间礼敬谦让,那该有多好,他就可以和诗冉在这般美如画的地方共筑一间小草房,放两、三群鸭鹅,每日里就像在祭龙谷那时候一样,朝夕相对,该有多好,可是,这一切,只能是在梦中了,仿佛一切的美好都源自于老旧的过往,父母健在、紫筝纯净、风逸虽然蛮横却口快心直、风羽憨厚、风扬义气,多好的曾经,难道……难道真的如媚娘所说,一切都源于师父的突然出现……不会的……不会的…… 天心一阵莫名的心痛,他怎么会这样想呢?看来,媚娘的那一番话语确实在他心中留有作用,已经开始左右他的思维。 离开了江南,一路上暖意渐渐消散,天地间肃杀之意漫天铺地袭来,天心衣裳单薄,若不运起神通,秋寒已经难以抵御,前方好一座气势磅礴的大山,怪石嶙峋,山高入云,他心意一动,不由故意放缓脚步,让“侠肝义胆”彭真先行回去报信大哥“义薄云天”金元真,约莫着估算,对方脚程快,也早该到了,而他日行夜歇,沿路望景而行,眼前这座大山,也该便是那万寿山了。 天心收拾心绪,这金元真号称地仙之祖,他这些年在三界中行走,对其也多有耳闻,当年在苍穹庄中还曾有一面之缘,神通不在大哥龙行无迹之下,又生有一副面正神厉的威严相貌,他初来拜山,心中还不免有些忐忑。 万寿山,山高林大,有一条蜿蜒小道直通而上,据闻金元真所居之所有名曰“五义观”,观内便生长着那素有“天地第一灵根”人参果树,而观后便是修者人人望眼欲穿的“伏灵寒鲲洞”了,里面藏满了天下绝技妙法,有缘者观之,一生受益不尽。 天心踏上小道,秋风瑟瑟,残枝霍霍,败叶飞旋,他耳听四面,凝神而上,越是这种地方,他越要小心,金元真本领通天,山中又有灵根妙法,登山之路又岂敢大意。 果然,行至山腰,一切平静的让他倍感反常,不说有道童相阻,就连山中灵兽也没有见到一只,忽然,脚下有微微震动,若不是天心此刻止步于此,这细小动静他是决计察觉不到,他俯身将右耳贴地,果然,地下有遁土之响,定是有何方高人在遁土而行,他心中一惊,难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他前来滋事,已经精心布置,一路哨卡皆撤,就等他步入圈套之中,想道此番,身上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他细细听去,见对方渐行渐远,又似乎不像针对于他,一是他来意尚未和对方表明,二者自己也非妖邪之辈,除非这金元真自己心中有鬼,但此刻身处万寿山中,还是小心为妙,他不再多想,辩明对方去向,不再小路前行,而是没入林中,展开身形,悄声跟踪而去。 山腰一片开阔之地,有不少道童俱被束缚于地,一看装束打扮显然都是金元真“五义观”中人,天心顿时心中有数,看来,地下行进之人既不是对付自己,也不是万寿山中人,而是和自己一样,是来找寻金元真的,只是和自己不尽相同的是,对方显然一上手便用了强。 天心慢慢走的近了,见前方来人也不非常的多,但个个龙精虎猛,装饰奇异,他暗自纳闷之余,忽然瞥见了他们衣角之下那些不尽相同的五行之色,他恍然大悟,原来是魔界之人到了,难道手段如此之强硬。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老太,我们已经阻断了万寿中之中所有哨卡,相信一时半会,金元真那老道还未能察觉。” 一个老迈的声音道:“好,按计行事,待时至傍晚,我们潜行而上,尽量少伤性命,我们只为取宝,不易多结仇怨?” 天心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轻呼道:“白老太、灰四大爷……真是是你们?” 众魔族弟子忽闻背后有生人话语,都背心一凉,纷纷一个激灵手握兵刃法器转过身来,便看见了一头撞出的天心。 只见众魔两边站开,五个异常熟悉又亲近的身影现形在天心面前,正是那有着救命之恩的昆仑山五仙——白老太、黄老二、胡老三、灰老四、柳五娘。 白老太看着天心,不由面上抽搐,她惊道:“天心,你……你还活着!” 天心使劲的点点头,只想一下扑上前来与众人相认,柳五娘笑道:“看,老太想你都想的糊涂了,一见面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什么叫还活着,我们天心福大命大,早就叫你别瞎操心了,你看,长成这么健壮一个小伙子了,多好!” 天心喜道:“柳娘娘说的是,我命且大着呢,我还没好好报答老太、大爷门的恩情呢?” 灰老四小眼珠一转道:“天心,今日我等有大事在身,你怎么会突然现身此处。” 天心笑道:“四大爷,我来此地自然和你们目的一样了?” 众人一惊,黄老二冷冷的道:“小子,此事水浊,你还是早早离开为妙,山下等我等成事,我兄妹自会找寻于你。” 天心嘻嘻道:“二大爷最是不近人情,我好容易得见你们,你这就要赶我走,这就要问老太和柳娘娘愿意不愿意了?” 胡老三笑而不语,柳五娘早就上前一把拉住天心的道:“我当然一万个不愿意了。” 天心嘻嘻哈哈一把楼住柳五娘肩膀,眼神中满是得意,似乎在说:“哼,二大爷,你看!” 白老太不紧不慢的说:“好了,天心,不可胡闹,此事事关重大,性命忧关,你当真也是为此而来,只是不知道谁派你前来。” 天心一愣,随即笑道:“有什么性命忧关的,我只不过前来与那‘义薄云天’当面询问一件事情罢了,哪儿有什么性命忧关?” 灰老四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圆,他接过话语道:“不找寻什么东西?” 天心道:“自然。” 忽然他心中一动:“这五人虽然于他有救命之恩,天地大德,可他五人却是魔族之人,这他是早就知晓的,难道……难道……他们此番是为了金元真手中那半截‘盘古令’而来,一定是!”天心忽然脱口道:“五娘娘,你们是为‘盘古令’而来?” 柳五娘在天心手臂之下,浑身一颤,天心感同身受,忙放开了搭于她肩膀的手臂,柳五娘望着天心道:“天心,你……你怎么知道?” 天心见对方忽然开始对自己警觉,不由脸一红,开口道:“你们……你们不要误会,我也是偶然沿途听闻而已!” “你听到了什么?”黄老二步步紧逼。 “魔界……魔界隐俊欲夺‘盘古令’,一统三界!”天心随口编造了个三界之中人人都知道的理由出来。 白老太慢慢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天心,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自然会对我们出手了。” 天心忙连连摆手道:“老太,不说你们于我有救命之恩,单是刚才你那一句不伤性命,只取宝物一言,便知道老太你们兄妹心地善良,你们来取‘盘古令’,皆是隐俊之意图,你们无可奈何而已,我又岂会相怪你们呢?你们永远是我天心最最亲近的人。”这一番确实是天心发自肺腑,说的众人皆不由心中暗自惭愧,纷纷自责刚才不该对天心如此见外,他在众人眼中,再怎么也不过还是一个孩子。 第112章 闯山 见众人真的是来替隐俊取那半截“盘古令”,天心一阵犹豫,夹杂在魔与道,恩与仇之间,到底该如何取舍。 他不由问道:“老太,你们可听闻,已经有半截‘盘古令’落入了混沌四凶的媚娘手中?” 白老太盯着天心道:“孩子,你怎么知道?” 天心毫无心机,他便将哀嫪山之中一切种种全都说与众人听,说的众人唏嘘不已,皆不由大呼:“这孩子太过朴实,怎会如此将重宝不当重宝。” 灰老四插口道:“四凶虽然心狠手毒,媚娘更是邪恶狡诈,但她所诉不无道理,当年临涧一夜之间‘盘古扳指’遗失,血流成河,一定是与那夺宝者有关,陆压本一片好心,本不欲将五行体公诸于世,以免引来三界纷争不断,但有人却不这般想,你想,若你一旦无行体大成,第一个影响的会是谁?” 柳五娘忙道:“当然是尊上,若天心五行体大成,他自会去峪法山中救那天帝真九羽,到时候,大大不利的,当然是尊上和我们魔界了。” 天心诧异道:“峪法山……天帝……真九羽……这……这……怎会又是这些?” 众人笑而不语,显然,这些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天心的心里承载和仅仅二十多岁的认知范畴。 灰老四道:“不着急,这些你日后自然会明白,其实,五娘刚才所言不差,五行体对尊上和魔界确实是个大的隐患,但是?若五行体未能大成,就此夭折呢?” 众人“咦”了一声,一齐望向了灰老四,灰老四故弄玄虚,他四下里一望,这才小声道:“其实,五行之体不光威胁我们魔界,其实天人两界又何尝不视这小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呢,只是他们满嘴仁义,不敢言明而已,你想,真九羽虽然无道,但一身本领那自然不在尊上之下,在他一统之下,天人两界怨声载道,只是苦于他神通法力,无不默默忍受,如今他被狱法镜所困,其实天人两界也是皆大欢喜,若他一旦被救,那这两界之中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要跌落下神台……”灰老四一阵“呵呵”冷笑,众人心中不由心知肚明。 天心问道:“四大爷,到底怎样?” 灰老四哭笑不得,只得用手在脖子上一划,比当了一个自杀的手势,继续道:“趁五行体未成之际,借他人之手,除之后患。” 天心脑后一凉:“什么?” 灰老四笑道:“你受我兄妹恩惠,五行体大成,早已成就不死之身,你还怕什么?” 白老太慢慢道:“老四之言也不是不无道理,只不过凶手万万没料到,天心机缘巧合,撞入我五仙府,尊上又在此时私放混沌四凶,陆压借此促成了天心的五行之体,凶手显然是慢了一步,反而逼迫的陆压心灰意冷,不得不将这五行之体放还三界之中?” 天心忙道:“这般说来,我师父绝对不会与临涧血案有关联了?”他自从听了媚娘那一番言语,心中始终念念不能相忘的便是她对陆压道人的诋毁,此时一听老太太这样说来,不由语由心发。 灰老四道:“陆压虽然与血案关系不大,但我感觉他一定知道凶手是谁?若真是魔界所为,他不会就此不辞而别,定是他心中自觉有愧。” 天心心中一痛:“如果真的如他们这般说来,真的不是魔界所为,那他该怎么办,难道凶手真的便在天人两界之中,这些平日里一只高高在上,受人景仰万世的主宰者中。”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柳五娘轻轻拍拍天心道:“心儿,莫伤悲,这万寿山主人金元真不是当日也抢夺了半截‘盘古令’,我们不如先行问过他,你在做定夺也不迟。” 灰老四忙道:“对,对,对,我也只是猜测,一切还要找出确切的证据,你自当慎重便是。” 天心黯然之下,只能点点头,又调转话锋问道:“四大爷,隐俊凶残,你们何必还要为其效劳?” 五人俱是一怔一下,白老太叹了口气道:“天心,你有所不知,尊上雄才大略,凶残一词形容于他未免太过偏执,何况道法不同,见解偏差,千人百态罢了,我等出身不好,不为世人看好,这也便是命中注定,除了尊上,也便是天心你对我兄妹五人能这般常眼相待,哎!其实此次万寿山之行,也并非尊上本意,我等万妖宫宫主蓝莫旋与那混沌四凶素有嫌隙,被那毒宗所害,万妖宫其实已经落入了四凶之手,此番动作,实则乃四凶授意,与尊上实无干系。” 天心道:“难道四凶也有一统三界之意?” 五人皆笑,白老太平平说道:“但凡有此能力者,谁能不想!只有你这个傻孩子,了无心机,但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也要有此雄心,将这三界一统视为己任。” 天心忙忙摆手道:“这……我但求大仇得报,真的无此想法?” 灰老四笑道:“莫着急,万事自会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双方俱已说明来意,便不在多想,一齐等的时至傍晚,天色大暗,这才一起相跟,往那万寿山“五义庄”走去。 五人心中想的是,他们各取所需,而天心心中则想的是,那半截‘盘古令’不管在谁的手中,但却万万不能再落入媚娘之手,让她独得整根“盘古令”,那便大大不妙了,一切自当静观其变,见机行事,最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让白老太他们兄妹空手而去又不失颜面。 天心与魔族一众趁着微微夜色掩护,个个展开身形,万寿山虽雄伟险峻,但白老太一行早已做足了功课,轻车熟路,少时便来到了一处凉亭前,这凉亭前面看似平坦一片,只有它孤立于这山体之中,天心见白老太他们忽然放缓脚步,个个神色凝重,都微微停顿似乎在平复心情,似乎再为最后的一番冲刺做足准备,他随着众人慢慢走近凉亭,只见一个高大的石碑树在亭前,借着依稀月光,上书三个大字“静心谷”,字体随意布势,显的格外安逸宁静。 天心不禁好奇,明明这乃万寿山中一寻常凉亭所在,何以起了这么一个牛马不相见的名字。 第113章 护山二灵 待随着白老太一齐过了凉亭所在,天心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凉亭前方广阔之处,乃是一条千余丈长,黝黑不见其底的巨大峡谷,夜色之下,山风吹过,四下里寂静如水,这个大峡谷像一头张开了大嘴的怪物一般悄然躺在众人眼前,静待猎物自送门前,假若白日里得见,想来这峡谷必定深可撼天震地,足有震慑心神,静养修身之妙,遂得名“静心谷”了,谷旁一众皆心中这般想象。 前方遥不可及,黑暗中难以辨识距离远近,只见白老太低声道:“大家跟紧了,别落了单,老二你留下断后!” 白老太率先起身,但见她也不弄风坐云,也不祭起法宝,拔腿便往前踏去,天心心中一惊,他虽然知道这兄妹五人俱有神通,但大抵多少身手他还是心中有数,咋见的老太此时动作,心中不由暗道:“难怪他们兄妹五人敢上山前往金元真处夺宝,原来,这些年未见,他们身法已经与当年有了天上地下之别,纵观三界之内,有飞天者,假若不以法宝坐骑相倚,也必须要驾云弄风而起,似老太这般踏空而行两脚空空者还真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听老太扭头轻声道:“这铁索湿滑,大家务必注意脚下。” 天心一惊,忙朝老太脚下看去,果然,一条黑漆漆宛若小臂粗细的铁索悬在半空,他不禁哑口失笑:“原来如此。” 一行人皆身手不凡,这铁索当然不在话下,何况脚下黝黑,目测不过三五十米,心理上毫无压力,信心也自不在话下。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穿过铁索,踏上山体,到了一处宽阔地界,又一处石碑拔地而起,天心上去用手细细摸索,轻声道:“解剑!”显然快入山门,往往拜山者欲表示对主人尊敬,此处要解下兵刃。 白老太示意天心无须理会,他们此番前来,明显不为做客而来,众人刚踏过石碑。一阵地动山摇,白老太暗叫一声:“不好。” 四下里忽然燃起熊熊烈火,两个身体肥硕,须发结白的胖老头双手搓揉双目,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他们看清眼前众人,其中一个身背大酒葫芦的开口道:“哪儿来的鼠辈,偷偷摸摸,扰人好梦!” 另一个额头前凸,童颜鹤发,满脸祥气萦绕的老头笑道:“我若猜的没错,想来是魔界之人,尽是一些鼠狼、蛇狐一类。” 那一个伸手揭开葫芦盖,灌了一大口酒道:“南极仙,你看好了,待我片刻打发了他们,你我好再续美梦!” 被唤作南极仙的老者笑道:“甚好,想来区区几个小妖,知你北极仙技痒身散,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那北极仙将葫芦重新背回身后,对众魔道:“来、来、来,过我解剑石,不但不解下兵刃,还敢硬闯,天下哪儿有这般道理!” 白老太他们从未听闻三界之中有此二仙名头,也无所畏惧,纷纷拉开阵势,只待对方动手,他们便相拥而上,以多搏孤,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料,那北极仙双脚剁地,大地之上,自他双脚处,一处红光迸出,向四下扩散蔓延,一股极强震慑力也随之而来,天心身体已经感受到红光威力,他急忙扭头道:“大家小心,散出这红光范围。” 那北极仙微微看了眼天心,见也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更不理会,又是急行几步,逼近众人,一脚剁出,刚才大伙得天心提醒,本欲一拥而上,但见对方气势凌人,慌忙之中为求自保,还是纷纷退去,几个魔众退的稍慢,被红光点到,已经是浑身生疼,不能动弹。 白老太他们忙四下散去,离的这北极仙越远越好,一旁南极仙笑道:“看来你还要费些周转,区区魔界小妖,若今夜在你手中逃了一个,你北极仙颜面何存。”话语之中,似乎将眼前这天心与魔族之众根本未放在眼中,对方这般有恃无恐,显然功法极深。 果然南极仙话语似乎触及了北极仙内心,他手下发狠,掌中一挥,一股蓝色华光自掌中而出,离的近的一个魔众当初一声惨叫,一命呜呼! 天心一惊,见对方交手之下,一回合不到,便下了杀手,不由心中有气,正道之人,取人性命怎能如此轻率。 天心念想之间,惨叫声不断,那南极仙尚未出手,单单一个北极仙,已经将众人杀的四零五散,白老太带来的魔族众人,已经所剩无几,片刻之间,这祸端就要往他身上蔓延过来了。 白老太也看出不妙,她忙中抽身喊道:“老四,对头厉害,我们先撤为妙,你带天心先走,我来断后,大家都退!” 柳娘本想搭话,但见那北极仙已经近在咫尺,她不由大惊失色,连说话的喘息都未曾空出,忙抽身拼命疾驰而退。 场中只剩白老太兄妹五人与天心一人在苦苦闪躲了,其余魔众早就没了性命,白老太见对方紧逼之下,他们兄妹不说逃跑,就连搭话的机会都未曾能有,心中悔意渐生出,这一帮人跟着自己一路走来,怎么能就这样命陨此处,更可怜天心孩儿,大事未成,着实可惜了。就在这心生杂念这一瞬间,北极仙掌中一股蓝焰流转而来,眼看避无可避,她只能咬牙挥掌打出自己毕生法力,一股炽热的白光自她枯瘦的掌中而出,不料被那蓝焰一嗤之下,顿时暗淡,白老太一声惨叫,被蓝焰击中当胸,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便疲软在当地,只剩下半条命在了。 北极仙身法奇快,已经飘身而上,他往地上白老太瞧了一眼,忽然听见场中那年轻小子开口道:“别伤老太?”他鼻子一哼,见白老太也无抵抗之力,便反转身去追逐其他众人。 天心见他掌中蓝焰实在霸道可怕,若这般一味躲避,只怕最终皆要伤在他这蓝焰之下了,他暗暗提气,四周游走,见那北极仙朝那黄老二追赶而去,恰巧背离自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九重“八荒六合天地唯我玄黄血经”一招而出,朝那北极仙后背奔腾而去。 一旁南极仙“咦”了一声,北极仙也深感背后风雷之势,待要扭转头时,已经迟了一步,“蓬”的一声,九重血经正中他后背,他一个踉跄,一股鲜血喷出,嘴中道:“好……好小子……哪儿偷来‘茯苓寒鲲洞’的秘法……” 天心更不答话,赶忙扶起白老太,黄老二、柳五娘等人慌忙间也奔自天心身后,两方人马,成对峙之势,只是天心他们一方其实已经伤亡惨重。 第114章 天雷地火 南极仙见这无名小子一招出手,竟然将一直处于优势之中的北极仙打伤,而且出手招式还是出自他万寿山“茯苓寒鲲洞”的遗世绝学“八荒六合唯有天地玄黄血经”,不由重新对来人再次审视,他肥硕而不失老迈的身躯如矫兔般窜出,站立在众人面前,北极仙踉跄着盘坐于他身后,慢慢伸手将身后葫芦探出,大口的往嘴中灌酒,不时猛烈的咳嗽着。 南极仙扭头一看,笑道:“一口黄酒若能缓你一时痛楚,你便敞开饮吧,待老夫替你报仇就是。” 天心一听对方“报仇”二字,心中有气,他高声道:“我若伤他,你便要报仇,那他方才无辜伤害这许多性命,我们又找谁寻仇!” 南极仙双目一瞪,开口道:“魔界妖人,无端滋生祸事,不将你等处以极刑,已经是心慈手软!”说完他手中长杖杵地,不禁地动山摇,但见他盯着天心道:“你可识得姬海媚!” 天心一怔,已经知道对方所想,他不由心中有气,接话道:“识得如何,不识得又如何,可笑你二人冠有神仙之名,伤人性命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还是快快将金元真道长叫出来,否则,便快快放我们下山,你可知道,我们也不是这般好欺负,任意让你宰割。” 南极仙哈哈大笑:“好狂妄的小子,你身后五人手段平平,老夫已经看出他们真身所在,只是小子你,老夫还确实看不出你是什么精怪所化,不过,就凭你偷习一身‘茯苓寒鲲洞’这‘八荒六合唯我天地玄黄血经’,今夜老夫便不不能相饶于你,若你能乖乖交还血经,老夫便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吧!” 天心一咬牙,知道对方绝对无放手之意,为今之计也只有硬拼了,他低声对身旁众人道:“一会由我牵引于他,你们趁机带白老太远离此处吧,今夜绝非最好的机会,大事欲成,不在今番一时!” 柳五娘颤声道:“天心,你能否抵挡?” 天心轻轻一笑道:“你们忘了,我有五行之体护身,他奈何不了我,只是你们,千万要把握好机会!” 灰老四和柳五娘与天心较为亲近,不忍单独留下天心涉险,他正要出言,不料黄老二抢先急道:“就听天心的吧,性命攸关,我们还是保命要紧,老太,你说是也不是!” 众人皆看向奄奄一息的白老太,但见她面色苍白,轻轻点头示意,像是默许,天心一见之下,忙道:“好,就这样定了。” 话音刚落,南极仙笑声也道:“一个也休想逃脱,哪儿有这般美事!” 手中长杖一挥,杖身暴涨,化作一根山体粗细般巨木朝六人当头砸下,气势凌人,周围气息仿佛被瞬间抽空,让人气短胸憋,灰老四不禁脱口而道:“小心,这是三界十大神兵之一的‘行道杖’。” 南极仙笑道:“算你还有点见识,替天行道,你等葬身我这‘行道杖’之下,也算莫大的福分。” 天心怒道:“老头,你怎么如此咄咄逼人。”说完,他单臂抱着白老太,一把拉起靠身前的柳五娘,离火之精速度之快,举世无双,南极仙眼前一花,但见眼前已经少了三人,他招式蹦出之际,已经将四面八方去路纷纷封死,不料眨眼间,对方还是能从他眼皮底下溜走,恼怒之下,不由下手更加凶狠了三分,势必要将场中三人一击毙命。 天心将白老太与柳五娘拉出战圈,回头一看,暗叫一声不好,他急道:“四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快快逃命!” 场中三人情急之下,怯意生出,双腿犹如灌铅一般,天心已经闪电般去而复返:“四大爷,土遁。” 得天心提点,灰老四拉起二位哥哥,纵身往地下一钻,南极仙万万没有料想,对方竟然还能从地下逃脱而去,不过那小子又突然钻进行道杖之下,他势不可收,杖影已经落下,天心将身子罩在四大爷逃脱之处,运起五行离土之壤,以五行之躯硬生生抵挡南极仙这致命一击,避免土遁之去的三人受这行道杖的伤害。 天心被行道杖砸的神志不清,眼冒金星,衣衫片片飞落,整个身躯深深嵌入黄土之中,但也只是片刻,他浑身青色流转,缓缓站起,瞬间便神采奕奕起来。 南极仙不由大惊失色,脱口而道:“好厉害的承载之力,小子,你到底姓甚名谁?”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身后北极仙也是大感意外:“南极仙,古往今来,只怕也只有这个小子能在你的行道杖之下毫发无损吧!” 南极仙吃惊之余,他到底见多识广,神乱而心不乱,手中行道杖一指,引地火而出,直逼天心而去,当务之急,先将这小子制服方为上策,先前他们二人确实是太过大意,未将这小子放于眼中,就刚才种种迹象看来,显然他们大错特错了。 天心方长虽然仗着五行之体保命续航,但狼狈之像溢于言表,他深谙其道,全是由于一直以来,他未占据主动之势,他九重玄黄血经一掌而出,对方行道杖的地火之攻也正好袭来,“蓬”的一声,双方互相退步,天心面不惊,心不跳,又是一掌挥出,南极仙则行道杖微微颤抖,显然九重血经之威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南极仙避开天心九重血经锋锐,行道杖向那夜空指引而去,一道天雷迎上而至,天心仓促之间,来不及打出九重血经,仅有的八重之威顺势而出,果然,硬拼之下,他“蹬蹬蹬”几个退步,心惊肉跳,这天雷之威绝非刚才那地火能比,虽然他未尽全力,但那气血翻腾的滋味让他深深感受得到这天雷自那行道杖而来的威力,那南极仙已经不再硬接他的九重血经,引的那天雷滚滚不断,自行道杖向他霸道相向而来。 天心与南极仙交手之下,见一旁北极仙也慢慢稍有恢复,已经站立了起来,他不由心中一惊:“若这二人合力而上,不知他独自一人是否还能抵挡,白老太他们再不趁机而逃,机会只怕越来越少!” 灰老四兄妹五人见天心抵挡这南极仙,身手不凡,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被胖大海掳走任人宰割之相了,不由都心中大喜,看来这小子确实不是凡体,日后定会大有所成,一时兴奋之余竟然将事先约好的逃命计划忘于脑后了,此时,他们也看见了正慢慢起身的北极仙,心中那顾虑这才重新而起,正好也看见了天心回头望向他们焦急的眼神,六人心意相通,勿需言语,五人这才搀扶白老太,风一般的原路狂奔而退。 南极仙眼睁睁的望着远去的五人背影,只是眼下被天心所缠,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默许。 第115章 反败为胜 北极仙此刻终于站立了起来,看来他葫芦内装的并非普通烈酒,他也并非只是贪杯,而是用他葫芦内的烈性药酒迅速游走全身,缓除周身伤势,虽然此时不敢说已经恢复如常,但较他受伤之际已是好转了许多。 他见南极仙倚仗行道杖天雷之威尚虽不落下风,但要降服眼前这怪异小子,还差一点火候,他抖擞精神,跳至南极仙身侧,哈哈笑道:“老兄,看来这小子不似寻常妖人,还需我助你一臂之力。” 南极仙手底招式丝毫不松,他隔开天心迎面一拳道:“用你的‘乾坤宝葫芦’先收了这小子再说。” 天心一听之下,忙留神注意到了北极仙手中那不显眼的酒葫芦,忽然,劈空一道天雷将至,天心一个灵鸟翻身,那天雷在身前轰出一道沟壑,他身未定,又是一掌九重血经拍出,这玄黄血经他如今越使越感觉到得心应手,威力固然也比月前大了许多,但却最耗损体内真元,若对方与他旗鼓相当,他起先还能大占上风,但一旦相持不下,往往拼到最后,他便感觉力不从心了。 南极仙知道对方血经厉害,高高一纵而起,行道杖在月色之下化为一条银色长龙,杖头引出一方天雷,杖尾甩出一道地火,雷火头尾相环,直击天心九重血经之去,天心识得厉害,此刻他也不愿与对方以硬碰硬,但他来来回回,手中能使将出来的也仅此一招能与对方抗衡,实在没有第二招来御敌,心中踌蹴之间,忽然,一道极光划向头顶,他一声惊呼,那一道光芒快到让他避无可避,只感觉后脑一痛,他眼前瞬间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灵台一念之间清醒过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不料,行道杖迸发而出的天雷地火余威不减,被九重血经阻挡之下,刚好撞向他前胸,他又是几个踉跄,气短心慌,终于,一张口,洒洒点点的鲜血忍不住喷出。 天心赤身露体处青光流转,他胸口不断起伏,这二人合力之下,他五行体尚且来不及复本还原,今夜确实是他大功初成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对敌。 只见那南极仙与北极仙看着狼狈之相的天心不由纷纷哈哈大笑,北极仙手中那酒葫芦一身黄光正渐渐的消退,不必说,刚才他后脑勺的一击必是这酒葫芦作怪,只是他还不知道,这酒葫芦其实也有一个大的来头,全名叫做“混沌初开浑然天成乾坤天地宝葫芦”,长于混沌,成于天地,缠绕于他万寿山中那天地第一灵根人参果树之上,汲取日月阴阳灵根精华所生,一根藤蔓之上仅此一颗,灵性使然,乃三界十大神器之一,丝毫不亚于南极仙手中的那一根行道杖。 天心伸手擦拭嘴角残血,念头在心中而过:“这万寿山主人好大谱,看来今次自己要徒劳无功了,可恨父母血仇,自己明明查得一丝线索,怎奈本领不及对方,还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他身体稍稍复原,暗提一口气,嘴中提气向夜色中远远送去道:“金元真道长,在下前来拜山,有事相询,这难道便是你大道五义的待客之道?” 南极仙截断他道:“无耻妖人,明明上门滋事寻宝,还敢大言不惭,今夜定让你有来无回。”说完向北极仙一个眼色,二人心意相通,行道杖与乾坤宝葫芦再次出手。 天心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在刚才一招得手之后,竟然如出一辙,又开始对自己痛下杀招,他离火之精九宫之步刚刚踏出,那天雷地火与北极仙手中的宝葫芦突然又成对自己形成包围之势,眼看又要被一击中的,他心中懊恼,一股悲愤涌现,突然,脑海中不禁流露出自那奈何林修罗幻境之中习得的那一套“万古同悲”剑法,原来,他刚才一战之后,心中悲意不足,自剑法大成以来,少有演示,完全忽略这一厉害招数。 天心不由精神为之一振,那愈加浓烈的悲意源源自心底而出,他不由伸手朝身后抓去,一抓之下,心下更是一颤,龙行无迹赠予他的那一柄天下第一神锋——龙骨绝锋竟然不在身后,原来,他刚才为救昆仑山五仙他们,硬捱南极仙行道杖一击之下,上体衣裳剧裂,化为片片碎布,而那龙骨绝锋拴系于外衣之上,一定是遗落在方才。 但见神锋不在,自己又被逼入险境,那一份悲愤又不由多了三分,他放目望去,果然,龙骨绝锋受他气息感染,一片盈盈紫色,静静躺在不远之处,若要取剑,躲开天雷地火,势必要背向北极仙而驰,而脑后那宝葫芦就避无可避了。 一切如疾风闪电,哪儿容他仔细考虑,天心咬定决心,将息壤之土聚于脑后,硬捱之下取来神锋才是此时关键所在。 果然,那天雷与地火配合着疾驰而至,势大力沉的乾坤宝葫芦,他避开其中之一必受损于另外之一,权衡利弊,只能硬捱北极仙那乾坤宝葫芦了。 眼前还是一黑,饶是天心早有准备,那息壤之体完全凝结与脑后,这一击之下还是和刚才那一击如出一辙,说不出来的难受与气短,这乾坤宝葫芦果然不愧为三界十大神器之一。 一切只在瞬间恢复如常,他已经探到龙骨绝锋剑柄,虽然此刻悲意不足以让他划出那惊天动地,神哭鬼泣的“悲十四”,但“悲一”“悲二”……已经经由他手中神锋源源不断使出,行云流水之间,天地变色,星光黯淡,南极仙与北极仙异口同声“啊”了一声,南极仙喃喃道:“这小子今日若不除去,日后必成大患。” 龙骨绝锋在天心手中紫气冲天,星空底下一股悲意盎然,惆怅之意铺天盖地,二人被天心气势所慑,竟然不敢出手相抵,那乾坤宝葫芦早就归于一片平静,行道杖银光闪闪,已经呈现闪躲之色,不再有先前的盛气凌人之势了。 天心悲意涌现,剑意愈来愈浓,二人左支右撑,败的已是一塌糊涂,在这天心这“万古同悲”面前,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天心一招“悲十一”挽起一片剑花,四面八方顿时被剑气所笼,万千剑花飘零,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南极仙与北极仙受天心剑意感染,心中悲切,意念处死灰一片,呆立于龙骨绝锋之前,已经忘却了还手,只能任凭对方任意宰割了…… 第116章 血仇源头 “小兄弟剑下留情!”一声清亮语调透过无边黑暗划落天心耳际,他不由心中一缓,心间犹如有暖阳射入,悲意缓减,“悲十一”便弱了几分。 但见半空之中一位健硕老道,三缕长须,宽袍大袖,脑后衣领之中斜插一柄如意白毛拂,只见他大袖翩翩,真阳内劲勃勃而起,大袖挥起之处,不自觉让人感觉荡然间天地之中一片月明星朗,神情气爽,天心自龙骨绝锋而出的那一股悲意竟然荡然无存。 南极仙与北极仙何等身手,见眼前压迫之感顷刻间了然无存,他们急忙展开身形,退开百丈开外,远远避开天心剑意范围。 天心见这老道忽然现身,他也急忙住手,因为来人正是这万寿山五义观的当今主人,三界享有大誉的“义薄云天”金元真道长,他与天心曾经在当年苍穹庄中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那个籍籍无名的瘦弱少年,而今出手之下,竟然能让他万寿山守山二灵南北二仙翁心中生出胆怯赴死之意,看来,彭真此次从哀嫪山万阴洞中带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并无夸大之词,自己看来是错怪他了。 天心虽然并未使出“万古同悲”剑法中那最为凌厉霸道的“悲十四”出来,但“悲十一”加之龙骨绝锋之威,万万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之下,大袖一挥,便完全化去,他心中不由好生佩服,看来,这金元真的确如传闻中一般名不虚传。 殊不知,金元真自从当年在苍穹庄一役当中,腰间软剑与龙行无迹“盘古令”硬拼之下,两败皆残,他便弃剑不用,专修这袖里神通,加之他早已修得混元不灭金身,道家真玄做底蕴,如今他这大袖之中,包罗万象,三界之下,万物俱挡,天地皆收,可谓无往不利,自成乾坤,区区天心那一腔悲愤,自然不在话下,被他大袖一挥,尽数囫囵吞去。 金元真望着眼前这个当日少年,微微笑道:“小哥,这不世神兵龙骨绝锋居然在你手中,看来,一切自是天意,你如今五行体大成,又修有绝世神通,只需假以时日,定有大成。” 那南极仙与北极仙相互一视,心中自我安慰道:“无怪乎败在这小子手中,原来他手中那柄奇形兵刃竟然是神兵之首——龙骨绝锋。” 天心收起龙骨绝锋,正色道:“道长,我此番拜山,绝无恶意,不料你万寿中人滥杀无辜,迫我出手,其实……” 天心不知道该如何与金元真说明白老太等人意图,不料金元真似乎早已知晓,笑着打断天心道:“南北二灵误以为你也是那魔界中人,二灵少在三界走动,一向嫉恶如仇,望小哥你心中不要多想,你的来意,彭真已经向我表明,不妨移步我这观中,你我细细共语。” 这时,彭真也急急忙忙从山下而来,他大老远看见天心,忙笑道:“小兄弟终于来了,那昆仑山五妖我已经安全护送至山下,你大可放心了。” 天心一惊,忙向金元真望去,金元真正手缕长须,微笑着望着他,看来,这一切,对方早已安排得当,白老太他们能安然脱身,也在对方掌控之中,对方迟迟不肯露面,难道只为验证自己的一身本领?他心中不禁狐疑,但如今,对方盛情难却,而自己也的确有事相询,便点头道:“道长,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打搅了。” 彭真先前带路,金元真陪同之下,天心紧紧跟随,慢慢步入了这三界中人人向往的灵根所在之地——五义观。 金元真令道童打下三枚“人参果”呈上殿来,他坐了主位,天心与彭真分别下坐两侧,金元真笑道:“小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恰逢贫道观内后园中这‘人参果树’万年结果,便请小哥一试其味吧。” 天心不由心中惶恐,这“人参果”他也早有耳闻,知道乃三界之中第一灵根所在,若闻一闻便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便能活四万七千年,如此宝贝,不料,他初次登门,对方不问来意,便先以大礼相待,让他心中好生不安,忙站起连连摆手道:“道长,这……这‘人参果’也太过珍贵,真是折杀晚辈了。” 金元真笑道:“小哥,莫说你出自陆压道人门下,与我‘大道五义’皆是道法同宗,单单你女娲遗脉,五行之躯,这区区‘人参果’你便受之无愧。” 天心道:“道长,其实在下并非什么女娲遗脉,我父天宝德,生母风若水,这是临涧村人人有目共睹,今日前来讨扰,其实也与在下父母息息关联。” 金元真哈哈笑道:“好,好,做人自当不能忘本,小哥说是,那自然便是,我等也只是猜测而已,勿怪勿怪,不如边吃边聊,小哥所惑,贫道若得知,必倾囊相告。”说完,他拿起身前那一枚‘人参果’先自咬了一口,又开口道:“果子鲜嫩,若放的久了,便老了三分,功效大大减弱。” 彭真也拿起果子相劝,盛情之下,天心这才慢慢拿起,轻轻咬去,但觉汁多肉美,软绵香甜,这“人参果”着实是天心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三界之中第一美味,一口下去,欲罢不能,便要继续啃咬,果肉入肚,小腹中一股清气卓卓而起,直冲心肺,既而上涌至百会之中,口鼻溢香,那清气瞬间游走全身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清爽舒适,全身受用不尽。 果子入肚,回味无穷,天心这才道:“多谢道长款待,让在下有幸一尝这三界第一奇果,但事出有因,在下登门之事,还望道长不吝相告,如有不敬之处,还望多多海涵。” 金元真面露微笑,丝毫无他平素一脸威严之相,张口道:“小哥但说无妨。” 天心道:“临涧村当年惨案,想必道长也有耳闻,我师父陆压道人为此事从此远遁,不见了踪迹。我近日才探得消息,原来,那临涧村之中其实藏有重宝‘盘古扳指’,与道长手中那半截‘盘古令’其实有莫大的关联,那凶手为了取宝,不惜大开杀戒,害我父母及全村老小,迫使师父放逐我这所谓的五行之体,不知道长可否清楚此事?” 金元真点头道:“此事,贫道也确有所闻,但临涧村藏有‘盘古扳指’一事,想来三界之中应该所知之人寥寥无几,就连贫道也是事后方才得知。” 天心奇道:“道长不知,又何必相争那‘盘古令’?” 对天心的直白,金元真也不恼怒,他道:“三界相传得‘盘古令’者一统三界,贫道也只是偶然心血来潮,不料当初苍穹庄之中,竟然无人与贫道相争,小哥当年不正巧也在场中,亲眼目睹,此时细细想来,定然也是被小哥口中那凶手算计,只是小哥你当初未有大成,凶手万万没想道,他的算计直至今日才迫使你与我面对面。” 天心道:“这样说来,道长与‘盘古扳指’毫无关系?” 金元真道:“那‘盘古扳指’与‘盘古令’皆为盘古大神遗物,相传混沌初开那一场恶战,天地间那条真龙,神力无限,将‘盘古令’抢夺,三界之中人人皆知,但那‘盘古扳指’则一直在盘古大神身中,他身死身灭之后,将全身法力凝结其中,扳指去向,三界之中便只有当年的混沌四友知晓了,旁人便决计无从得知了。临涧村血案后不久,有人诱捕龙之九子,引那龙行无迹携带‘盘古令’现身,想来是凶手着急取令,不料‘盘古令’在龙行无迹手中一断为二,在众人眼皮之下,遗失半截,凶手知道取来我手中那半截也毫无用处,不如将计就计,索性便放弃抢夺计划,我也是近日听彭真哀嫪山归来所诉,我将当年之事思前想后,这是唯一可行的解释。” 第117章 各怀心思 天心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按照金元真道长这般说来,除了混沌四友,不会再有人知晓“盘古扳指”与“盘古令”的秘密所在,难道,媚娘他们所述属实,她真的是从昊天处得知‘盘古令’之秘密所在,他们当年根本就是偶然路过红妙福地,与那“盘古扳指”毫无瓜葛,甚至一无所知! “也是也是,若混沌四凶真是凶手,师父当年为什么会远遁而去,媚娘之话不可全信,但亦不能不信,师父不辞而别,定然其中有所蹊跷。”天心内心不断的挣扎,他忽然开口询问道:“道长,你说三界之中真的再无人知晓‘盘古扳指’的秘密。” 金元真一怔,他略一沉思,点头道:“也不尽其然,混沌四凶不为所知,还在情理之中,然而女娲娘娘掌管天界,当年天帝真九羽知晓此事应该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只不过真九羽早在临涧血案前便已经被封印,难道,当今天界四神其实也知晓这秘密所在?” 天心不由灵光一现:“道长,若当真如此,师父远遁而去,便行的通了,若真是魔族,我师父当年与那混沌四凶曾有过照面,他又岂会不当场点破。” 金元真不由心中一惊,掌中也有细汗渗出,若当真如他所猜,三界这一场大乱便近在眼前,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他故作镇静,慢慢道:“小哥,一切不能心急,还需细细斟酌才是。” 天心点点头道:“道长,当年凶手既然已经取得‘盘古扳指’,那他下一步必定是抢夺‘盘古令’,而在苍穹庄一役中,觊觎‘盘古令’的大有人在,但真正能有此实力的其实寥寥无几,只要我一一细细查询之下,凶手必然露出破绽。” 金元真道:“话虽如此,但你可知道,前路艰险,凶手狡黠且法力广大,小哥你可要千万小心了。” 天心本想得金元真口中听到那些可疑之人,无奈金元真岂能不知道祸从口出这一浅显道理,他口风甚紧,只是旁敲侧击,而非直言不讳。 其实那些争夺“盘古令”之人,天心当年也曾在现场一一亲见,今日得见这“义薄云天”金元真,见他神色如常,一切落落大方,确实与他心中所想象的凶手有天壤之别,而他对当年夺取那半截“盘古令”之事也解释的合情合理,心中不由对他凶手嫌疑大大减弱,而另外半截“盘古令”私藏者九祖已经身死魂散,而他不学无术,似乎更加不像凶手,眼下最行的通的解释便唯有金元真的设想,凶手见“盘古令”一断为二,又在混乱之下遗失半截,忽感争夺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将计就计,暂且收手,以逸待劳,等待“盘古令”再次合二为一,再收黄雀之利,也好坐观天下大势,以防临涧村后人滋事寻仇。这般想来,那么当年在场之人便都脱不了干系,看来,他必须一一拜访,寻求突破之口了。 天心起身抱拳道:“道长,得蒙你提点,若我大仇得报,来日,我定报答道长知遇赠果之恩,那半截‘盘古令’还望道长保存得当,以防止那媚娘再次前来抢夺,若‘盘古扳指’不在媚娘手中便还好说,若真的在她手中,便大事不妙,她已经取了九祖手中那三界遗失已久的半截‘盘古令’。” 金元真并无惊讶之处,显然,彭真已经与他全盘细表,他笑道:“小哥今夜看来真的与那媚娘所谴之魔众毫无关联,我也是看走眼了,那‘人参果’权当贫道赔罪了。” 天心面色一红,他与白老太之间恩情似海,但人魔殊途,世人无人能够理解他们之间的情感,也许只有师父陆压道人才是最懂三界之内这些所谓的“正”与“邪”,只有“邪”的道,绝无“邪”的人与魔,要有“正”的义,就存“正”的魔与人。魔也有正,人也有邪。 金元真本想留天心多住几日,但天心血仇于身,无暇多有停留,在观内歇息自天大亮,便告别金元真与彭真,下了万寿山,一路往北,当年西方教与昆仑山皆有参与其中,还有那天界紫薇四神,他已经耽搁了太长,事不宜迟,应早早探明当年血案真相,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寻找师父远遁之苦衷。 送走天心,彭真见大哥这般礼待天心,不禁问道:“大哥,这小子真有传说中那般神奇?” 金元真望向远方,久久才道:“他不光习得了当年小妹手中的那本‘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更加不可思议之处在于他手中的神锋和他挥出去的那一套天悲地哭的剑法,像极了修罗族早已遗世的无上剑法‘万古同悲’,只不过他心中悲意不足,才被我阻断,若不然只怕……” 金元真话至此而断,不在继续,而彭真又岂会听不出大哥弦外之音,他也不由细语道:“天心在哀嫪山万阴洞中身旁的确有一修罗族绝色女子相伴,看来大哥所料不错,那剑法就是出自修罗。” 彭真见大哥已经陷入沉思之中,便不在打扰,悄然退下了。 ……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诗冉终于在昊天悉心照料之下渐渐好转,心中对天心的思念与日俱增,但她初涉人界,一切对于她而言新鲜又好奇,若没有昊天在身旁提点相助,她举步维艰。 她也自昊天口中多少知道了一些风紫筝与天心的恩怨情仇,她毫不已然,认定只要她来日得见风紫筝,自己主动示好对方,二人公平相争,天心到底该归谁所属,那便全凭天意了。 昊天只是笑她痴傻,她央求昊天带她找寻天心,昊天嘴上答应,心中是万分不愿意,诗冉不愧修罗绝色,太美了,昊天心中自有他的打算,天心已经发下重誓,此生不再理会诗冉,二人之间更加不会有感情纠葛,那么,他还有什么所顾忌的呢? 他便假借找寻天心为由,带着这修罗第一美女,畅游人界,每到一处,诗冉之容颜无不引来万人驻足而羡,而昊天更是心花怒放,修行百年,不如怀抱美人。 如此这般,诗冉便任由昊天引领,日日游山玩水,一日,她终于有所察觉,不再理会昊天,任由昊天百般解释,她只是不允。 昊天拦下怒气冲冲的诗冉,哀求道:“诗冉姑娘,我真的不是纯心欺瞒于你,只是这三界之大,天心兄弟又发下重誓,刻意躲避我们,我真的尽心尽力了。” 诗冉怒道:“天心为救我性命,委曲求全,被迫发下重誓,我说不算便不算数,我定要亲自找他出来,当面问个明白,你若真的故意引我背道相驰,我们就此分开便是。” 昊天急道:“诗冉姑娘,这三界凶险,你一个姑娘家,万一有个差池闪失,我也不好向天心兄弟交代不是,你若信我,我这便带你去找寻便是,天心祖籍不周山下临涧村,想来,他只身一人,无处可去,我们可以去撞撞运气。” “当真,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何不早说。”诗冉转怒为喜。 昊天则一脸尴尬,不过,他心中知道:“天心血仇未报,他又怎会故地重返,何况又是伤心之地。” 诗冉则全然不知,还道昊天良心发现,她自从与天心相遇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长久的分离,少女心扉一旦被打开,便再难闭合,也决计容忍不下其他的男人,可怜的昊天,不知道他可否知道自己的一厢情愿会付诸东流,但人生在世,若真遇见自己心爱之人,若不拼搏一下,心中又岂会甘心。 第118章 蹊跷 昊天在诗冉不住催促之下,二人日夜不停西北而上,往不周山赶去,穿过丛林沙漠,路途虽然遥远艰辛,但一个心存念想,另一个得美人相陪,倒也不觉乏味。 这一日,已经临近昆仑山,昊天本想带诗冉上山拜见鸿钧老祖与三位师兄,但一来诗冉并非我族中人,怕生出事端;二来诗冉也心存抵触,不愿多见生人。 便只得作罢,心想来日方长,当终有一日,能俘获诗冉芳心,在禀明师门不迟,虽然鸿钧老祖门规甚严,最是看重世俗礼仪,但想来诗冉虽为异类,却并无恶行,何况老祖对他甚是疼爱,船撞礁岩自然会直,当务之急,是让诗冉忘掉天心才是重中之重。 二人就这般绕开昆仑,径直朝不周山前去,前方一片矮林,似乎有人在低语吟唱,拨弄琵琶,诗冉好奇心起,便要寻琵琶声而去,昊天谨慎,她一把拉住诗冉衣袖道:“诗冉姑娘且慢,这荒山野岭,小心有诈!” 诗冉见其忽然抓起自己手臂,不由一阵厌烦,自从诗冉伤势好转以来,二人一路相随,始终以礼相待,男女有别,丝毫不敢有半点越池之举,虽然今日事出有因,但昊天此举,还是让诗冉心中生出一丝别扭与躁动。她使劲一甩,挣脱昊天手掌,昊天也察觉异样,一怔之下,慌忙放开,二人相视无语。 诗冉不理会昊天的劝说,自顾寻声而去,昊天怕她有什么闪失,紧随其后。 前方一株老树之下,一位壮硕男子散发披肩,面树而背,席地而坐,手持琵琶,悲情而弹,一曲琵琶语,两行行人泪。 那男子情到浓处,专心致志,所弹曲调如软语细嗲,绵长深情,好似对爱人倾肠哭诉,心中万分不舍,对身后走近的诗冉与昊天似乎并未察觉。 诗冉受其情绪感染,不禁想起离她而去的天心,她忽然对眼前这男子有了许多亲近同情之感,她本想慢慢走近安慰几句,不料走的近了,她忽然大吃一惊,因为那枯树根处赫然躺着一具年轻貌美的女性尸体,只剩上半身躯仰躺于地,下半身已经拦腰而断,地下血迹斑斑,裙裤散落,却寻不见双腿所在。 诗冉不由“啊”的一声惊呼,琵琶曲应声戛然而止,昊天几个起落,已经越过诗冉,他铁笔出怀,也看见了眼前景象,他不由大喝一声:“你是人是妖,快快转过身来。” 那人用手撑地,也不站立,慢慢扭转身来,依然盘坐于地,二人终于看清了这个可怖古怪男子的样貌,但见他四十岁上下,倒也生的面容清秀,不似可恶之人,只是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嘴唇发白,发髻凌乱,泪痕两道滴滴散落胸襟,已经打湿大片,似乎他已经在此就这般呆坐多日了。 昊天见对方痴痴傻傻依旧静坐于地,不由又是一声喝道:“你装神弄鬼,树下那女子到底是否惨遭你的毒手。” “小蛮,我可怜的小蛮。”那男子见昊天问及树下女子,这才失声而出,看来,那具女尸生前有个这般俏皮可爱的名字,而此刻却已经冰冷无息了。 “她叫小蛮?她到底是谁害死的?”诗冉忍不住开口。 那男子抬头注视诗冉与昊天二人,开口道:“好美的女子,好俊小伙,既然爱了,就一定要从一而终,千万不敢朝三暮四,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缘分最是难得。” 这一句莫名之语从对方口中迸出,昊天心中一阵狂跳,诗冉则满面通红,刚想摆手告诉对方她与昊天其实只是萍水相逢,泛泛之交。 不料那男子忽然又开口:“小蛮,你还是死了,你痛不痛了,我好心痛啊!”他忽然伸手看了眼手中的琵琶,低语道:“你看,我还是杀死你了,这琵琶之上的弦轴我便是拿你腿骨而做,这样,你便在也不能离开我了。” 二人一听之下,皆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这小蛮便是被眼前这男子杀死,还残忍的将其腿骨做成了琵琶,然后做此哀嚎弹奏以表相思,天下哪儿有这等荒谬之事,亲手杀死对方再哭诉难舍,此人一定绝非善类,若不然便是疯了。 诗冉不由大怒,她眉头一皱,冷哼道:“你这人怎的如此不通人性,小蛮到底与你何仇,你要这般残忍。” 那人呆呆道:“小蛮与我不仅无仇,且是我南波这一生挚爱之人,红颜知己,只不过,我若不亲手杀她,又怎么忍心让她惨死于我的夫人之手。” “啊!“二人又是一惊:“你还有个老婆。” 那自称南波的男子苦笑一声:“试问这天下男子,哪个能没有老婆,我与我老婆师出一门,自小青梅竹马,自然我要娶她为妻,然而婚后,我偶遇小蛮,她温婉贤淑,又于我百般依顺,日久生情,我们就不禁爱恋,但是……祸起红颜,我老婆又岂能容她半路夺夫,横插一脚,定要杀她已决后患,我左右为难,终于下定了决心……” 诗冉怒道:“你这人好生奇怪,你与小蛮两厢情愿,为何过错要她来承担,你这般狠心下手杀她,事后又惺惺作态,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夫人与我两小无猜,毕竟小蛮后她一步,我也是迫不得已。”南波轻轻抽搐道。 “你……”诗冉怒不可遏,她挥起玉手,欲给面前这假仁假义的南波一个巴掌已泄心中愤怒,不料昊天铁笔一挥,冷笑道:“何方妖人,你故弄玄虚,到底意欲何为?还不现形!” 南波手中琵琶一挥已经挡住了昊天铁笔,他忽然长身而起:“昆仑弟子怎能这般无理,你不欲同情也就罢了,怎可突施手段。” 昊天见对方果然不是凡人,铁笔笔尖一点,横摆笔身,便朝他胸前敲去,逼的对方连连后退,嘴中道:“你既识得我的身份,可知此地还处于我昆仑境界,怎敢装神弄鬼这般嚣张。” 南波冷笑一声,手忙脚乱之中擦去泪痕,手中琵琶小头再握,大头劈头盖脸朝昊天打来,昊天早已试出对方手段平平,他故意迎头诱敌,待离的近了,侧身闪过,铁笔正中对方胸口,一声“惨叫”,南波已经被击打在地下。 南波将手中琵琶作拐,半搂于怀,艰难的单膝跪地而起,他面部露出一丝诡异笑意,慢慢说道:“希望二位听我之劝,好自为之。”说完一阵风起,他竟然依附手中琵琶,御风而逃,看来,他手中琵琶也并非凡物。 第119章 步步巧逼 诗冉不知所措,一切太过戏剧神秘,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让她既同情又可恨的汉子方才其实时时刻刻都在做戏,而她还傻傻的被对方感染,深陷其中,待昊天忽然出手,当场识破对方,她如梦方醒,心中却仍满是疑惑。 她不由问昊天道:“你如何知道他不是凡人。” 昊天饶有深意的望了诗冉一眼,开口道:“诗冉姑娘,你当真不知道?” 诗冉摇摇头算作回答。 昊天这才道:“其实我刚开始也未能识破,待他开始讲他所谓的红颜知己,我便恍然大悟,这世间哪儿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对方明明对你我二人了若指掌,他……他其实是在暗喻诗冉姑娘你。” 诗冉不由面上一红,她终于找到为什么听方才那南波婉转倾诉之时,她会突然生气,其实,不自然间,她自己也将自己代入其中,殊不知,对方其实就是在暗喻她,现在忽然被昊天点破其中玄机,少女心事仿佛一下大白于世,她不由心跳骤增,脸上燥热起来。 她忽然不再开口,索性便朝前走去,昊天知道诗冉被他言重心中所想,也便默默跟上,只字不提了,只是他心中好奇:“对方到底是何人,为何对诗冉之事如此清晰,还识得他昆仑身份,太过蹊跷,诗冉与天心、风紫筝的纠缠始于哀嫪山万阴洞,除了当时在场之人,还真想不出会有何人知晓,但观这南波容颜,显然颇为面生,绝对不会是万阴洞中当时之人。” 二人自从上次发生蹊跷之事以来,一来处处小心提防,一切小心为妙;二来也期待对方再次前来,好探出对手身份。但一连两日,均平安无事,二人之间少言寡语,各怀心事,眼看离不周山愈来愈近,临涧村近在咫尺了。 前方叮咚作响,似乎有小溪流淌,二人口渴,便朝溪水走去,深秋时节,枯叶败絮落满溪面,昊天忙帮诗冉荡开一片清澈溪面,诗冉故作没有看见,自己往上游多走了几步,弯下腰身,伸出纤手在透凉的溪水中自己荡开溪面,洗干净双手,慢慢鞠水而饮,昊天无奈,苦笑一声,摇摇头自己也喝了几口。 忽然,溪对面隐隐有动静传来,似乎有男子在轻呼救命,二人此时都听到了声响,忙提高警惕,昊天一跃而过溪面,领着诗冉小心翼翼朝呼救之声处探去。 但见一片空地之处,一个肥腻的汉子赤膊上身被捆绑在一个大树之上,口舌被塞,那隐隐而出的“救命”之声便是从这汉子“咕噜”“咕噜”滚动的喉中所出,而他对面站立着一个中年农妇,手中正拉开了一张寻常猎户家中猎捕山鸡野兔的普通弓箭。 那胖汉子见那农妇渐渐拉圆的弓背,满眼惶恐,无奈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中的那一份惊恐自然更加多了几分。 诗冉本想出声询问事情原委,但前车之鉴,这荒山野岭,天冷地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妇又如何能将这么壮实肥硕的汉子赤身裸体捆绑于此,都充满了未解之谜。 昊天见诗冉今次这般沉的住气,不由侧目望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对她一阵暗暗赞许,诗冉视而不见。 那农妇见身后来的这二位小年轻对她的举动丝毫不以为然,便真的放开了右拉弓弦之手,但见“嗖”的一声,那汉子浑身使命挣扎,使劲闭起了双眼,但箭音过后,诗冉定睛一看,原来那箭头早被那农妇取来折断了尖锐箭头,只剩竹身,那汉子身上肥膏厚实,没了箭头的箭身对于他来讲如同蚊虫叮咬一般,他睁开眼睛,见自己还有命在,才“啊”“啊”“啊”似在祷告求饶一般。 那农妇道:“你知道错了,但是已经迟了,你怎么能背着你我十年夫妻感情不顾,与那些寡妇小媳妇眉来眼去。” 一听农妇此言,昊天不由会心一笑,心道:“果然又来了。”偷瞧诗冉,见她也瞧出端倪,一张俏脸已经满面通红。 昊天铁笔一出,出声喝道:“若你们真是寻常夫妻,若我失手将你二人打死,我自会偿命。” 一听昊天放出这般狠话,那农妇与那胖汉哪里还敢再试,农妇搭弓上箭,胖汉挣脱绳索,以绳索作鞭,朝昊天袭来,昊天铁笔本就不是凡品,虽然玉书被毁,但他此时一味追求进攻,反而出招之下比他先前攻守都要兼备还要凌厉的多,铁笔一笔打落箭头,他左手一把握住飞过身前的绳索,巧劲一引,那胖汉“扑通”一个跟头跌翻在地,他铁笔不停,朝那农妇点去,这次,他一定不能再让对方逃脱了,到底是何人拦路使诈,真相马上便要明了。 “砰”的一声,似乎是空弦迸出的一声箭音,由远及近虚空而来,昊天未见其人先闻齐音,这箭音绝对不是那农妇能够拉拽而出的,但眼前除了这个农妇空无一人,那农妇也恰巧手中玩弄着一只破弓,他眼看就要擒下眼前这两个来历不明的男女,但这箭音凶的可怕,若再不躲闪,只怕要受其重创,他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收手,放过那农妇与那肥胖汉子,几个翻腾,向后退却,闪入一颗巨树后面,“咔嚓”一声,箭音被身前巨树阻挡,那两人都合抱不来的巨树轰然一断成二,折在当场。 昊天额头冒汗,诗冉大惊失色,而那农妇与胖大汉早已趁机不见了踪迹。 诗冉忙道:“你……你没事吧!” 忽然见诗冉关心自己,昊天一下忘却了害怕,他心中一阵窃喜,慌忙摆手道:“劳烦姑娘关心,不碍事,不碍事的。” 诗冉一脸急切的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隔空拍断大树?” 昊天将铁笔在诗冉眼前晃晃开口道:“诗冉姑娘先不要担心,一切自有我在。”这才将诗冉护在身后,朝刚才箭音袭来方向大声道:“何方高人,还请当面望赐教,我乃昆仑山鸿钧老祖座下昊天是也。”他主动道出名号,一来对手太过厉害,希望能以他昆仑之名压上一压;二来观对方情形,似乎对他与诗冉完全掌握,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昊天的声音远远的朝对面飘去,然而对面死一般的沉静,除了秋风瑟瑟,枯叶沙沙,再无半分动静。 昊天喃喃道:“方才那绝非掌劲,而是……而是……” 诗冉急道:“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昊天一拍脑袋,兴奋道:“诗冉姑娘,我知道是谁了,你将心放肚子里吧!” 第120章 情之为难 诗冉见昊天忽然间说已经猜测到对方身份,心想对方这一而再的怪异举止均影射她与天心,显然是冲她而来,而不是昊天。 她开口张问之下,心中也大体明了起来,喃喃道:“莫非是风紫筝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字字清晰:“还算你有些眼力,这是我红妙福地之境,你擅自私闯,难道我还需处处避让吗?” 原来,风紫筝自万阴洞取得烈焰墨弓,习得烛九阴一身绝世神功以来,自觉有愧如今师门教诲,她和风逸商量之下,只能重新回到红妙福地,不料踏足昆仑,重返红妙以来,处处都是她与天心少年时的点点记忆,万分伤感。 这一日,突见诗冉在昊天带领之下,竟朝她临涧村走来,她于天心而迁怒诗冉,遂令人途中作梗,想羞辱于她,此时见对方已经猜出幕后的她,风紫筝也不在躲闪,原本她对于刚才昊天那一下虚空一箭,就旨在向这位昔日小师兄表明自己身份,让他知难而退,不可多事,直至诗冉亲口说出她的名字,风紫筝这才缓缓的现身而来。 昊天见果然是她,忙自树后闪出道:“紫筝,你不可为难诗冉姑娘,她本是无辜的。” 风紫筝稍稍欠下身子,以示尊敬之意,淡淡的道:“师兄哪里话,我又怎么会为难于她,分明是她找上门前。” 诗冉惊讶道:“你是她师兄?” 昊天尴尬回头一笑,示意诗冉勿要再提,这才道:“紫筝,你何不重返昆仑,而是来了此地?” 风紫筝道:“若没师兄你回去在三位天尊师兄与师父面前为我美言,我又岂敢冒失而回,若惹的师父老人家不高兴,我柔弱女子,又如何应付得来,只可惜师兄你一路美人相伴,早已经将当日我的嘱咐忘在脑后了吧。” 昊天面色一红,确实他曾经答应风紫筝此事,但碍于身边诗冉需人照料,一时还未顾上,不想风紫筝竟然没有重归昆仑,而在此处与他撞上,他一下言语有些吞吐道:“这个……紫筝,我日后自会向你三位天尊师兄及师父言明你当日的身不由己,你大可放心。” 风紫筝冷冷的道:“不必了,我等师兄妹本就半途而入你昆仑,此时退出,虽是情非得已,却也不留遗憾,我们想念陆压师父恩情,以后便不会在离开这红妙福地了。”言下之意,居然是要与昆仑师门扯清关系了。 昊天不由气恼,他不由忘记了风紫筝此时已经不是昔日风紫筝,心中有气,便大声喝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岂是我辈中人所言所行。” 风紫筝也不生气,她依旧不紧不慢的道:“我还尊你一声师兄,便是不敢忘本,他日有人问起,我依然也是昆仑之徒。” 昊天鼻子中冷“哼”一声道:“那便不必了,我昆仑岂能有如此两面摇摆,忘恩负义之人。” 风紫筝不甘示弱,接口道:“若能有师兄这般见色往利,鬼迷心窍之人,又怎会少了我这种两面摇摆,忘恩负义之人?” “你……”昊天被风紫筝点中此时心中软肋,不由语气便弱了三分,一个“你”字迸出,便接不下去。 诗冉则面色不由一红,莫来由,她又被无辜拉扯了进去。 风紫筝继续笑道:“其实也是无妨,若师兄你真是喜欢,我倒也可以成全你们二位,本来窈窕美女,英雄相得,昊天师兄少年了得,想来这位姑娘也是心中暗自欢喜的很,只是情深口紧,不便出口罢了。” 诗冉心中焦急,她脸上阵阵红晕未散,带着三分娇怒,开口道:“紫筝姑娘你信口开河,我到底哪儿开罪于你,你要这般诬蔑我身。” 昊天也开口道:“风紫筝,我二人清清白白,假如你因为天心兄弟而迁怒于诗冉姑娘,我劝你还是少费些心思,诗冉姑娘与天心自万阴洞一别,二人从未谋面,更谈不上有情感纠缠,你多虑了。” “哼,师兄,你倒是很了解她二人,既然如此,成全了你二人,不是更在情理之中。”风紫筝道。 “紫筝姑娘,我到底何处得罪于你,你要处处针对我。”诗冉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掠身上前,昊天这才警醒,他忙出言道:“诗冉姑娘不可。” 风紫筝不屑道:“怎样,你想与我动手!”说完,轻描淡写一掌挥出,仅仅三分薄力,如今风紫筝得烛九阴真元,活脱脱便如烛九阴在世一般,神通法力自然是诗冉遥不可及,昊天提笔疾驰,已经迟了,诗冉被掌风一震,她的一掌却未能近到风紫筝三尺之内。 昊天见诗冉中掌,忙弃笔调转身来欲上前相帮,终究慢了一步,诗冉被风紫筝一掌带过,站自不稳,跌翻在地,诗冉在奈何林中苦修数年,不想在风紫筝手下,不能相迎人家三分浅力。 见昊天上前来扶,诗冉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子,知道再动手,自己万万不是风紫筝对手,但眼前局势,她陷入了两难之中,竟不知该如何办是好。 昊天见诗冉没事,他停住脚步,对风紫筝道:“紫筝,你到底要怎样。” 风紫筝道:“师兄,我当然只想成全你们二人,做个长久夫妻,也胜于你二人扭扭捏捏,羞于开口!男欢女爱,本就是人间常事,何必如此劳神费心呢?” “住口,我不许你如此胡闹。”说完,运起道家真玄,那跌落一旁的铁笔“刷”的一声,应声入手,他铁笔点点,朝风紫筝攻去,嘴中道:“紫筝,你若住手,我这便带你回师门亲自向老祖请罪,恳请老祖化去你一身邪功,你还是我们昆仑山那个单纯可爱的紫筝。” 风紫筝哈哈大笑道:“小师兄,难怪风逸常常这样叫你,看来你真是长不大的孩子。”说完,身子快如闪电,相迎昊天而上。 昊天看的精确,他铁笔化出一道内家真玄之劲,着实是稳、准、狠三者兼备,不料出手之际,陡然感觉自己右肘被人一点,那铁笔居然偏出半分,大惊之下,他回笔侧踢,朝一旁人影击去,只感觉脚上一阵痛楚,他定睛一看,风紫筝烈焰墨弓在手,他那一脚,完完全全击打在对方弓背之下,血肉之躯对上这不世神兵,焉有不痛之理。 风紫筝收弓向上跃起,昊天虽处劣势却丝毫不俱,他加快几步,紧紧跟随,风紫筝俯身向下望去,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忽然她回手虚拉一弓,昊天看的真切,知道厉害,忙侧头躲避,不料风紫筝就是要故意引他脑袋偏左,她微微弯曲的左腿忽然绷直,仿佛全身劲道都转移左腿之上,果然,她那左腿裤角鞋背之上猛然腾起一阵白尘,昊天明明知道这白尘有诈,却不能躲闪,他整个脑袋鼻子都被这白尘笼罩,不能躲闪,登时吸入不少,看来风紫筝早有打算,她事先早早将这白尘涂抹于她左边裤腿鞋袜之上,一招之下,让昊天避无可避,确保万无一失。 昊天吸入不少,朝半空之跌落,他忙闭住气息,护住全身心脉,诗冉见状,知道昊天是为她而伤,她虽然知道自己并非风紫筝敌手,事已至此,别无它法,只能再次迎难而上。 第121章 抉择 风紫筝见诗冉再次出手,她安然站立,丝毫不将对方放在眼中,面对诗冉向她迎面袭来的一掌,风紫筝举手之间,轻描淡写,左手纤细手掌伸出,一个弹指,便将另一个纤纤细掌从脸前挡开,右手烈焰墨弓弓背随随便便一击,正中诗冉胸前,诗冉吃烈焰墨弓一击,“蹬瞪”后退,好容易站稳脚跟,风紫筝不禁“咦”了一声,她深知烈焰墨弓威力,即便是昊天这样的高手,都不能只是被她手中神弓这样仅仅震退几步,而诗冉身手,她本来还自以为根本就微不足道,这样看来,倒是自己小瞧她了。 连诗冉也是诧异,明明刚才自己连对方的三分薄力也抵挡不了,为什么烈焰墨弓一击之下,她虽然还是溃不成军,但始终不受点滴之伤。 其实,她身着宝衣,一时大意之下,自己居然也忘记了,三界十大神器,修罗至宝——天衣无缝,此刻正穿在她的身上,烈焰墨弓的伤害尽数被天衣无缝挡去,饶是如此,由于双方力量悬殊,风紫筝未用全力,诗冉还是不能抵挡,风紫筝却不明其中蹊跷所在,以为诗冉弱不禁风,只道她有所保留,未用全力与自己周旋。 “啊”的一声惨叫,诗冉忙住手,看向一旁正至挣扎的昊天,虽然她对昊天好感全无,但这一路全凭对方悉心照料引领,终于还是于心不忍,她奔向昊天身旁,蹲下身子,轻轻问道:“你怎么样了。” 昊天满面通红,呼吸急促,额头青筋爆出,豆大的冷汗不断的从鬓角涌处,双手不停的撕扯他胸口衣襟,已经有白皙胸膛露出,看来他的确是异常难过。 诗冉抬头望向风紫筝,风紫筝冷冷的道:“他中毒了。” 诗冉点头道:“我看的见,只是不知姑娘只想针对于我,于他又有何干系。” 风紫筝笑道:“自然是有莫大关系,如今此处荒无人烟,天为被,地为床,日月星辰为你二人点亮灯烛,再无外人打扰,你二人一蹴而成,修得百年之好,岂不是圆满之作。” “无耻,你……我二人清清白白……你怎能如此龌蹉恶心。”诗冉满面通红,心中一急。 风紫筝冷冷的道:“哼,清清白白?他命在旦夕,若不及时找寻女子作鱼水之合,他唯有心脉爆裂而亡。” “什么……鱼水之合。”诗冉喃喃道,她显然明白了什么,“你……枉你身为昆仑弟子,怎么会下如此歹毒之药。” 风紫筝笑道:“歹毒?你可知水乳相融,阴阳相合,本是就人生一大快事,道家追求炼丹凝气,这炼丹之中,不乏诸多‘夜夜娇’‘灵龟丹’之类,我只不过初次使用,剂量掌握不好,稍稍多用了一点罢了,昊天师兄若不及时宣泄,只怕气血冲心,经脉喷张,即刻便会殒命,师兄他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关怀备至啊!” 诗冉恨恨道:“你快快拿出解药,救他性命吧,你若有什么条件,我一切允你便是。” “我已经毫无条件。”说完,风紫筝竟然转身欲离开,诗冉大急之下,忙起身去追,不料风紫筝头也不会,虚空一拉烈焰墨弓,强大的音浪袭来,她被震倒在昊天公子身旁三尺之处,一双滚烫的大手已经一把抓住她的臂弯,诗冉一惊之下,拼命挣脱,起身远远站开。 风紫筝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此时还能控制心智,只怕一会他理智尽数丧失,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你若要救他,便早早施救,若你也是忘恩负义之小人,便速速离去,让他自生自灭吧,这样,只怕你此生不得安宁。” 诗冉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挣扎翻腾的昊天,她心中有恶心,也有不忍,自己是属于天心的,怎能……怎能……她不敢想象,绝对不能……她心中默默道:“对不起,昊天,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你不要怪我。”两行清泪已经留出。 诗冉突然狠过心,她不去看昊天,心中上下挣扎:“走……不走……走……不走……” “你……走……。”身后地上的昊天忽然迸发出这断断续续的一声大吼,显然他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诗冉浑身一颤,原本已经打算下定决心离开的内心忽然被撕裂开一个豁口,她慢慢回头,泪水正挂满她天下无双的容颜之上。 …… 天心一路北上,人间君王无道,加之天魔两界纷争不断,世间一片颓废荒芜之气,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城不城,村不村,沿途小村庄,除却少有的大户尚能苟延残喘,小家小门早已人烟绝迹,不是流浪四方,讨饭养口,便是尸横四野,失了宗脉。 天心好生不忍,他原本以为只有他的仇才是世间最刻骨铭心的,万万没有料到当今天下百姓的苦楚境况能让他的内心如此震撼,深深的牵动着他此刻的情感,不由让他咬牙发誓,自己不仅要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还要担起这三界安稳大任,化解天魔恩怨,势必要向这些高高在上,神通广大者问个明白,为何仙魔交恶,遭殃的却是人间众生。 五行体终于顿悟,这一切来的好生不容易,三界众生苦捱千百年,终于等到了此刻觉醒之五行体,虽然前路漫漫,但三界之一统,终于迎来了曙光。 一路之上饿殍遍野,每到一处,天心都不忍多做逗留,徒增伤悲。他一边赶路一边脑海中回想当年苍穹庄中所能记忆之面容姓名,沿途逐一排查之下,不过大都令他失望,那些人不是威望不足,便是装腔作势,显然根本触及不到“盘古令”之真正的秘密所在,只不过是那司空小手当年为威慑大哥龙行无迹,广散“修者令”,为了壮大声势罢了,三界之中不凡好事者,这却给天心带来不少麻烦,浪费了他不少精力,不过也好,让他亲自历练一番,也增长不少见识。 渐渐的路边景色稍有好转,有不少乡人走动,天心极目远眺,见前方有一繁华去处,他加紧脚步往前赶去,想来司空小手之苍穹庄该是到了。 大兴城帝都所在,乱世之中,人口依旧有增无减,繁花犹如落日前的余晖般光芒万丈。 看来,三界混乱,帝都还能保持这般王族之派,龙脉之兴,若不是四方有神灵庇护,就是天魔两界还未触及底线,不敢无所禁忌,坏了立本根基,从而给了大兴机会。 第122章 世态炎凉 天心旧地重游,往事历历浮现眼前,此时他身单影只,心中不免感叹世事无常,苍穹庄还是那个苍穹庄,天心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无名小子了,虏他前来的胖大海也早已作古,当年庄门前三界豪杰穿梭如流,如今虽然也是人来人往,却看的出豪杰不在,尽是名门显贵,一方土财,八方大轿,高头大马。 天心见门前有两个护院在不时的迎客招呼,显然庄中守护森严,不是人人都能随便进出,他故意低下头就往里面闯去,那两个护院见天心穿着破烂,面孔生疏,纷纷伸出手将天心拦下:“去、去、去,哪里来的穷小子,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快快滚开。” 天心也不生气,他慢慢道:“素闻‘死骨更肉’司空小手三界侠名不小,想来该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我今日特意登门拜访,怎么能有你们这两只狗眼看人低的拦门桩。” 见天心出口骂人,那两个护院平日了倚仗他家主人威名,一向是横行霸道,看人下菜,此时如何肯依,纷纷撸起袖子上前,对着天心胸膛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天心见对方手掌刚捱着自己胸口,便知道这二人本事平平,只是会有粗浅功法的护院拳师,不是修行中人,便不还手,任由二人拳脚相加。 那两个护院边打边骂:“一看你小子贼眉鼠眼,一副穷酸模样,还敢硬闯此地,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苍穹庄主人你说拜访便拜访,谁家的野娃子,没人管教的玩意儿,不知天高地厚。” 天心见司空小手府中两个小小的护院都这般仗势凌人,心想这司空小手那侠名远播,救死扶伤的三界传闻定然也是斤两不足,水分居多,便有心揭穿,见四下里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他便假装几个踉跄,跌倒在地,那两个护院见终于将天心打到,二人“呸”的一声,住手踢了天心几脚道:“还道你有什么本事,敢这般和大爷顶嘴,原来只是个脓包。” 天心呻吟一声,也不站起,他对着四周众人道:“这司空小手原来也是这般势利小人,有钱便进的他这苍穹庄,无钱便遭他手下拳脚相加,天下可还有我们穷苦人家活命说理的去处啊。” 众人纷纷叹息,有人出言相劝躺于地下的天心道:“人家医术高明,我们穷苦人家那儿请的起司空先生这样的大夫,小哥还是赶紧起来,他处看病去吧,这儿大门不是小哥你能闯的,你走错了。” “对,对,对……你别处问医吧,司空先生你不敢得罪,他月月开仓放米救济穷人,这大兴城中无人不受他恩惠,小病小灾的还是别劳烦先生了。”又有人道。 那两个护院见众人纷纷向着他苍穹庄,不由更加嚣张跋扈起来,他们对着天心恶狠狠的道:“穷小子,听见了没有,滚远一些吧。” 天心装作挣扎一番起身高声道:“司空小手,你假仁假义,既然能开仓放米,就该对往来求医者,不管显贵、还是百姓,一视同仁,你家大门朝南开,我今日便偏要你这苍穹庄从此再无南门。” “万万不可……小哥……你疯了……得罪不起啊……小哥……你不是他们对手……小心啊……”众人纷纷议论。 那两个护院相互一个眼色,便又朝天心冲去,天心装作踉踉跄跄站起身子,脚下依然立足不稳,见他二人已经近身,瞧准时机,右脚轻轻一勾,其中一个快了几步,脚踝正好与天心脚尖相遇,重心忽然全无,一个狗吃屎狠狠摔在地上,一声“哎呦”过后,蜷缩身子,双手捂面。 另一个只比他慢了半步,见同伴忽然摔倒,不由大吃一惊,忙收足站立,也多亏他有些拳脚功底,身子虽然前倾的厉害,但还是硬生生的收住了身子,天心岂能便宜了他,只见摇摇摆摆的天心似乎也要跌倒,慌乱之中左手伸出,仿佛想抓住什么东西以稳身躯,却不偏不倚正好抓在那护院的胸口衣服,天心轻拉巧拽,那护院本就前倾的身体终于不能自己,“啪”的一声,四脚扑地,摔了个鼻青脸肿,二人一般模样,显然天心手脚均有用力,二人摔的不轻,慢慢相互搀扶想要站起,却膝盖无力。 天心冷笑一声,蹒跚中解下背后龙骨绝锋朝二人掷去,二人凡夫俗子,哪儿能经的起这天下第一神兵,岂料天心并非要伤二人性命,那龙骨绝锋不偏不倚被天心暗用巧劲“哐当”一声落地,可怜二人长衫一角便被压在剑身之下。 四周众人起初见天心忽然解下背后那奇形兵刃,以为他靠运气取胜要乘胜追击,都不由惊呼不可,谁料天心竟然力不从心,兵刃不仅脱手,还落在那两个护院身前,这才又都大吃一惊。 那两个护院也是一惊之下,以为天心也是力衰手软,才失手将兵刃落在他们跟前。 二人心中均暗自打算,一定要比对方先行稳住身子,给其施加心里压力,不料挣扎之下,这下反倒好,那一角长衫被那兵刃所压,竟然如被千斤重物所压一般,任他们如何拉拽,居然撕扯不出,这才“咦”了一声,伸手去探天心那柄龙骨绝锋。 果然不假,那兵刃看似轻飘飘一块薄铁,却是古怪非常,看来对方绝非寻常小子滋事,而是有备而来,二人叫苦连天,抬头看去,见此时天心毫无刚才狼狈之相,浑身上下一股摄人气势,静站二人面前,也正瞧着他二人,二人心中暗叹不出所料,这小子绝不简单。 一旁众人也瞧出了端倪,见天心将二人打倒在地,起先并不感觉是他二人欺侮天心在先,而是认为天心故意寻事滋事,此时纷纷指责天心不是,有好事者已经上去帮忙地上二人,去抬挪天心那一柄龙骨绝锋。 天心暗自摇头,世态炎凉,百姓为求生存之道,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奴颜屈膝,错不在百姓,而是世风日下,三界之乱的始作俑者,他一定要还天下一个太平。 第123章 旧人相逢 苍穹庄门外乱作一团,早有人已经禀告了庄主司空小手,乱世之中,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忙亲自出门查看。 天心见身后有异,他忙转身去看,只见庄内一个中年汉子在众人簇拥之下,疾步朝门口走来,几年未见,那为首的汉子还是那般的敦实体胖,容颜不改,唯一变的只是他上唇之上居然蓄起了两撮胡子,修的不长不短恰到好处,为他增加了几分威严在脸上。 天心识得他便是这苍穹庄的主人司空小手,便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司空小手出的门来,早有人散开众人,他看见了躺于地上的那两名护院,他开口道:“张三、李四,你二人可曾得罪于人?” 二人慌忙摇头,司空小手走上前去,忽然伸出了那一双白皙小巧的双手去取压在二人长衫之上的龙骨绝锋,岂料也如众人一般,看似轻巧入手却纹丝未动,他这双小手看病救人也许天下无双,但论气力,只怕就略输一筹了。 司空小手见这兵刃奇怪,也不硬来,他刷的一声,便撕烂了张三、李四被压与剑底的长衫,早有人上前扶起了二人。 二人这才指着天心道:“老爷,就是这个小子。” 司空小手慢慢回头,终于,他看见了天心,天心也正望着他,二人就这般对视着,良久,司空小手才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我们可曾相识?” 天心笑道:“司空神医三界素有侠名,大兴城中善名远播,怎得你这府中穷人便进不来,富人便随意走。” 司空小手一愣,淡淡的道:“我这苍穹庄敢叫‘苍穹’二字,便是天下之人,谁也进得,小兄弟此话何来?” 天心道:“这便要问你的两位兄弟了?” 司空小手也不扭头,依旧平平道:“张三、李四你们说说看?” 那张三、李四吞吞吐吐的道:“老爷……这个……这个……” “说。”司空小手不怒自威。 “是……是……这是夫人的意思……老爷为天下苍生劳心劳累,这普天之下,老爷你一人又怎能救的过来,夫人说要救的是如今天下大势,而不是千万百姓,每日夫人有交代,接诊问药者每日不得……不得……” “不得什么?” “不得超过十人?” “此事已有多久?” “已有……已有……三年有余。” “那阻挡百姓之事。” “阻挡百姓之事怪不得夫人,起先一年,还时有百姓登门,这两年,每日接待者有限,百姓知老爷苦累,他们也便自行与我们断了往来,我们月月开仓济米,百姓已经是心满意足。” “大胆,这苍穹庄何日便有了这种规矩,我这一庄之主居然不知,你们……你们糊涂混账,将张三李四先行压下,再将夫人带自祠堂,家法准备,我要亲自过问。”司空小手忽然发怒,众人静悄悄的站于两旁。 天心拍手道:“司空神医不愧誉满三界,孰真孰假我但愿相信神医真的只是一时不慎,才受此蒙蔽。” 司空小手冷冷的注视着天心道:“你到底是谁?” 天心也不搭话,他上前一把将龙骨绝锋收起,重新附于身后,众人见这小子动作如此轻巧娴熟,那柄奇形重兵刃在他手上如若无物,都不由离他远远站定,心中存着一丝敬畏胆颤。 天心这才道:“苍穹庄一役,你可记得这个。”说完,他挥掌打出一重“八荒六合天地玄黄血经”,那一重之威威力虽说不大,但众人都是首次见此神功,登时对天心犹如神明也如妖魔般看待。 司空小手恍然大悟,这小子刚才那一招像极了当年那个胖妇人与龙行无迹交手的那一招,他冷汗淋漓,开口道:“你是当年胖大海之徒,胖大海之死与苍穹庄毫无干系,一切都是龙行无迹所为。” 天心笑道:“非也,在下并非胖大海之徒,而是龙行无迹。” “啊”众人一齐后退,乱世之中,龙行无迹恶名昭著,三界闻名,有谁不怕,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大恶人居然有如此俊朗清秀的面容。 司空小手虽然也是心中一震,但他当年亲见龙行无迹,对于龙行无迹体型面容深刻于心,这小子绝非龙行无迹,单单是龙行无迹那一身凛然于天下的气场就不是任何人能模仿的来的?他淡淡的道:“阁下真是龙行无迹?” 天心这才笑道:“的义弟?” “啊”众人又是一声叹息,拍着胸膛,暗怪天心大喘气,说话只说一半,那龙行无迹已是如此可怕,他的义弟想来也是招惹不起,但相对于龙行无迹,天心还不至于让众人四下而散。 司空小手细细打量天心,不由冲口而出:“你是当年胖大海所掳的那个小子,后随龙行无迹离开的便是。” 天心笑道:“神医好眼力,好记性,正是在下。” 见短短几年未见,天心已经由昨日少年长成今日挺拔之青年,他不敢小瞧,能在胖大海手下逃脱并得龙行无迹器重,此人定然非同小可,毕竟他成名三界二三十年,干练老城,阅人无数,方得以声名长存,三界之中屹立不倒,与他的小心谨慎,未有十足把握之下,两不得罪的处人之道息息相关。 司空小手着手下遣散庄前闲人散客,这才露出一副笑脸,将天心请入府中,看茶续话。 天心也不客气,虽然司空小手在三界之中善名显著,但观之他手下行事,天心也便嗤之以鼻,对他并无多少好感,只是急于探明当年苍穹庄一役之来龙去脉,遂也不去刻意得罪于他,只是神情冷漠,二人平淡相交。 司空小手好奇天心背后怪刃,虽然天心刚才一招玄黄血经已经让他不敢小觑,但那怪刃他也曾身体力行亲身体验,而天心轻飘飘负于身后,熟视无物,这怪刃三界之中他从未见过,难不成竟然是…… 他不敢多想,若他真的猜测不错,那这小子就太不思议了,司空小手实在心挠肚痒,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敢问小侠,你背后那兵刃可有名堂,能否告知一二。” 天心见他左支右吾终于开口,竟然是询问他背后神锋,他更不躲闪,便伸手再次将龙骨绝锋取下,平举于胸前道:“神医,这柄剑本也有个名字——龙骨绝锋!” “龙——骨——绝——锋!”四个字如炸雷一般字字迸进司空小手的耳朵,他不由目瞪口呆:“果然是……果然猜测不错,似这般形状,这般重量,天地间本就从未出现过,只有传说中的龙骨绝锋才有可能是这般模样。” 司空小手喃喃自语过后,心中不禁好奇:“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胖大海当年偷习‘伏灵寒鲲洞’中的至宝,落的身败名裂,居然是为这小子做了嫁衣,龙行无迹三界大凶是他大哥,最不可思议的竟然是传闻之中天地间神兵之首的——龙骨绝锋也在他的手中,他此番前来苍穹庄中,到底意欲何为?” 第124章 抽丝剥茧 司空小手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就这般沉默片刻,不想天心开门见山道:“神医,当年苍穹庄一役,你广发修者令,在下今日前来,只想询问当年‘盘古令’之秘密所在?” 司空小手浑身一震,心道:“原来如此,这小子也是为‘盘古令’而来。”原来,这三年来,他这“苍穹庄”中,除却寻医问药者,就是这探寻“盘古令”秘密者最多,见多不怪,他反而镇静了下来。 他忙道:“小侠说笑了,当年‘盘古令’的确在我这苍穹庄中出现,不过我当年也是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继而出手对付龙行无迹,即使放在今日,若龙行无迹还敢持令现身,我依然责无旁贷,哪怕小侠与那大凶有结拜之义。” 司空小手不管到底是一时激愤,还是心中正义永存,他一辈子被人高高赞誉,始终站在所谓正义的最顶端,此时谈及大凶大恶之人,不由的神情激奋。 天心也不恼怒,他淡淡的道:“神医,你与我大哥孰是孰非,暂且不论,来日方长,公道自在人心,我今日前来,只为相询‘盘古令’而来。” 司空小手一怔,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忙调转话音道:“暂且不论,暂且不论,小侠提及‘盘古令’,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相帮?但若是提及‘盘古令’之秘密,我只听闻执令者可号令三界,其余便一无所知,不知道小侠所指秘密到底指向哪里?” 天心道:“不知当日神医发起修者令,是神医突发奇想,还是有何人幕后出谋?” 司空小手脸一红,不禁问道:“这有何不妥之处?” 天心正色道:“这关系甚大,关系我临涧村大大小小百余口性命和在下父母之血仇?” 司空小手一听此言,不由浑身一颤,天心这才粗略将他临涧村血案说与他听,司空小手虽然也是三界修者,但他不常于三界走动,对于天心口述之事,他闻所未闻,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冷汗淋漓,不敢有半点隐瞒吗,这才道:“难怪难怪,原来还有个‘盘古扳指’,我说怎的‘盘古令’一直在那龙行无迹手中,他都不能执掌三界,偏偏大家要你抢我夺,究其原因,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秘密所在。” 天心见他神情语气,显然也是第一次听闻,看来这个司空小手也的确不知道‘盘古令’之秘密所在,他也只是当年被人利用而已。 司空小手继续道:“小侠有所不知,当日有一红袍老者偶然间擒住了龙之九子,将其制服后交我手中,我当时好生奇怪,这红袍老者我一生之中从未见过,他缘何要找寻于我,时至今日,我也不明其理,当时这件事情,我与西方教长乐道长,昆仑山昊天公子等诸位均有告之?” 天心插口道:“他们怎么看?” 司空小手摇摇头道:“他们也都未有表态,只因当时大家重心均在那龙之九子身上,他们细细察看之下,这九子都是货真价实,而且那红袍老者还带来一个更加意想不到的的事情,小侠应该想的到是什么?” 天心轻轻点头道:“龙行无迹身上有‘盘古令’便是这个红袍老者告之,修者令也是他指使你发出,而西方教、昆仑山等人也都想见识一下‘盘古令’,所以并不制止,反而极力促成此事,是也不是!” 司空小手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 天心道:“那红袍老者相传是混沌四凶之首——血祖,你们其实心知肚明,但都不点透!” 司空小手不禁有汗滴落,他道:“其实也只是猜测吗,想来那大凶之人何故要反来助我界与那龙行无迹为敌?” 天心道:“当然有,若真是混沌四凶所为,他们有意挑起你们与我大哥之间的争执,他们坐山观虎斗,静收其利,何乐不为!当年到场中人,可还有神医遗漏之人?” 司空小手一愣之下,心道“遗漏之人。”他努力回想当年情形景色,无奈道:“小侠口中‘遗漏之人’,在下实在心中回忆不起,还望小侠明示则个!” 天心望着司空小手的眼睛,见他眼神之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便道:“不知天界可否……” 天心话音未落,司空小手一怔之下,猛拍脑袋道:“对了,当年天界紫薇四神亲临,这个……这个确实纯属意料之外,我并未告之天界,不知道他们是碰巧撞上,还是当年那九祖施法,一表黄纸相请而来,当时情境,想必小侠也正在庄中做客,亲眼所见。” 天心不禁狐疑道:“九祖不学无术,你怎能还如此天真,天界四神你并未通知?他们高高在上,本就是三界一统的最有力竞争者,难道他们当真也有觊觎‘盘古令’之心。” 司空小手道:“这个……这个我不敢胡乱猜疑,当年‘盘古令’一断为二,一截在‘义薄云天’金元真道长手中,一截遗失不见,下落不明,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何况直至今日,我也再没有见过那个红袍老者,莫非那半截‘盘古令’已经落入了那红袍老者手中?” 天心淡淡道:“另一截在九祖手中。” “什么?清茶道九祖?”司空小手张大了嘴巴,此人卖的是口舌之巧,招摇撞骗,怎么有如此手段,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走那半截‘盘古令’,藏匿多年而不被人发觉,司空小手忽然一拍脑袋,大呼道:“对了,定然是那清茶道受那红袍老者指使相帮,若不然,他如何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取走‘盘古令’,若找到此人,想必小侠大仇可见天日,‘盘古令’之秘密也将大白于天下。” 天心冷笑道:“你又何以见得是混沌四凶所为,可惜这九祖已经一命归西了。” 司空小手喃喃道:“九祖死了,那半截‘盘古令’呢?” 天心不去理会于他,看来这司空小手也当真糊涂,当年只是被人利用,他也是一无所知,但细细想来,司空小手所说也不无道理,那九祖确实令人生疑,定是背后有幕后高人,但是谁呢?不像是混沌四凶所为,若真是他们所为,又何必在哀嫪山中布下天罗地网,大费周章,显然他们也是刚刚得知半截“盘古令”现世,四凶若真是九祖幕后指使,九祖又怎敢持令不交,这么多年以来,又怎能在天人两界注视之下从容自得,不露半点破绽呢?看来,凶手另有奇人,只是司空小手口中所诉的那红袍老人像极了他在红妙福地见过的大凶——血祖,但这些年,除了其余三凶,这血祖当真是杳无音讯,从未听闻他有过界之举,天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头绪繁乱,这趟水他越趟越是浑浊,心力憔悴。 司空小手见天心暗自思索,也不好打搅,他令人安排厢房看茶待饭,自己也急匆匆退下了,今日从天心口中,他的确也知道了太多秘密,这些都是他往来几十年间,从未听闻的大秘密,关乎三界安稳,而这小子年纪轻轻,却知之甚多,好像还身在其中,他绝对不能得罪,唯有好生招待,仔细应付。 第125章 菩提古树 天心在苍穹庄已经耽搁了数日,司空小手有意无意间故意让天心目睹了他家法处置夫人一幕,天心心想:“原本也是他夫人糊涂在先,这司空小手倒也不失为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人心不古,世道不平,这司空小手能混迹于这乱世之中并博得一方威名,又岂非泛泛之辈,能让他天心一眼望穿。 更加令天心烦恼的是司空小手家中有一远房外甥女,生的眉清目秀,一次家宴之中偶遇天心,不想竟然对天心一见之下生出情愫,司空小手与他夫人大喜,便从中极力撮合二人,天心自诗冉与风紫筝之间还未走出,哪儿还能接受其它女子,搪塞之下,只能在一个月夜之中仓皇而逃。 一番转辗,天心居然还是对当年临涧村血案没有丝毫头绪,好像他每到一处,人人都有一番合理充分的理由在等着他,如果照这个情形下去,凶手何时才会现行,但事已至此,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想往天界一探究竟。 那不周山是登天的唯一途径,他之所以迟迟不肯动身前往,只因红妙福地与临涧村正处于山脚之下,伤心之地,他不忍触及,但如今金元真已经拜会;那昆仑山鸿钧老祖地处西北安逸之所,神通已经超乎三界,更加不会染指那“盘古扳指”,何况他与师父陆压道人、女蜗盘古皆有兄弟之谊。 西方教他虽然知之甚少,但长乐道人坦荡率真,神通不容小觑,更加不必说他的两位师父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皆为三界奇人,向往法门大道,想来也不该有三界争雄之意,何况他也听闻,接引道人自昆仑山一棵古树菩提之下顿悟,已经自立门户,号“大日如来佛祖”,开创“佛教”一门,旨在光大佛法,普度众生,风扬也正是拜在了大日如来门下,一心向善,要将佛光普照三界。 而唯独剩下天界紫薇四神,他们在魔族隐俊打压之下,本就一心想着厚积薄发,势必将三界光复一统,翻身而起,扬眉吐气,如此想来,他们才是最具有觊觎盘古令之人,但一切只是凭空猜测,要找出证据,谈何容易,何况,天心也担心他的这一步步走来,是中了那媚娘反间之计,让他背道而驰,其实凶手真的就如师父当年所猜测,司空小手前日口中所诉一般,就是那混沌四凶! 天心就这般白日里赶路,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推敲心中所思,今日里这边压倒那边,明日里那边压倒这边,他心力憔悴,索性不去自寻烦恼,他心中坚信,任他凶手再狡猾,偏偏不信他没有露出破绽的一天。 不日,前面一座神峰阻路,他放眼望去,甚是熟悉,见晴空之中白云朵朵,入眼之中,雄浑厚实,摄人心神,他不禁踏风而起,站立云端,不料那神峰高余千丈,他只不过刚过半山腰而已,山风袭来,秋寒阵阵,吹起他的青衫长袍,若有旁人看见此时天心,决计不会想到这个神俊异彩之少年三年前还只个乡下寒酸小子,如今却天神一般伟岸俊朗,高高在上。 天心驾云御风方圆百里巡视一番,不由哑口失笑,这不是当年他与风扬、风紫筝私闯过的神脉昆仑吗,没想到无头般的日行夜赶,还是随着心中牵挂之地一路而来了。 这昆仑山究竟多广,世人无人知晓,天心也不例外,试问三界之中,这是天魔两界相争以来唯一的净土圣地,这神脉之中,不光有鸿钧老祖的昆仑一脉,还有曾经辉煌一时的西方教准提道人与接引道人,更有他师父陆压道人的红妙福地,虽然他们互不干涉,不相往来,但可以想象,这神峰之大,绝脉之灵。 天心落下风头,显然眼前这昆仑一脉绝非他曾经攀爬之峰,要想前往不周山,唯有越过这神脉昆仑,他打点精神,朝昆仑攀登而去,山中凶险,异兽出没,这都是他曾经见识过的,虽然此时他神功大成,依旧不敢大意。 昆仑神脉四季景象非凡,各有千秋,天心当年已经领略过其神峰雪景,此时时至深秋,遍山落叶树已经叶黄败落,秋风扫过,枝条间没有了树叶的婆娑沙沙,山风在密林之间见缝便穿,百转千回间似在放声吟唱,又被远处高高耸起的峭壁阻挡,回声嘹亮,仿佛有千军万马踏歌而过,又似黄河之水汹涌奔腾。 天心不由也被这声势所撼,不由暗叹这自然之力的雄浑伟大,已过山腰,有小路幽径透山体而过,天心不假思索,便朝这小道而行,路面虽窄却光滑平坦,似乎有人天天行走所致。 小道行至尽头,豁然开朗,似乎步入神脉的另一面峰体,暖意上涌,与方才的秋寒阵阵截然相反,仿佛进入了又一个世界,让天心都不禁有些错觉,自己是否身处梦中。 忽然,眼前一座悬崖峭壁之上一棵巨树让天心眼前一亮,但见那树干似乎百人都合拢不来,枝繁叶茂,冠幅广展,树皮纹理交错,树体枝叶无不流露出一股无尽的清新神圣,而这一面山体的一方暖意也正是自那树干源源不断的散发而来,如此深秋天凉之际,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天心被这巨树吸引,不自觉的踏步上前,一个慈祥平和的声音响起:“无量寿福,菩提树下无尘埃,灵台方寸一念间,斜月时常伴三星!” 天心一惊,这几句真言令他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忙止住脚步,这才看见一个长须白发,满面红润的一个全真仙立在树下,单手结印,另一只手背于身后,隐约可见其掌中道拂。 天心忙施礼道:“老神仙莫怪,在下误闯宝地,被这巨树吸引,并非有意冒犯,我这便离去。” 那老道笑道:“既然来了,又何须急于离去,你可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此树叫什么树?” 天心忙摇摇头。 那老道笑道:“你已经到了明镜台,此树乃一株菩提古树。” 天心望着眼前这精神矍铄,犹如神仙一般的老道,失口道:“西方教?准提道长?” 第126章 斜月伴三星 那老道正是当今西方教掌教真人准提道长,自从接引道长与他道义相悖,创立佛陀世界以来,便带领信徒教众入了九天之上,相传也在天界极西处开辟了一方乐天,称之为“西方极乐世界”,师兄弟二人从此不相往来。 而他也早已不再称准提道人,还是以此菩提树为本,化名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见天心多少也知道西方教一分为二之事,便道:“贫道菩提,世间已经不再有准提道人了,我以此树更名,皆源于接引道人佛法世界也由此树之下,我道法教义之中悟出!” 天心何等聪慧,他忙道:“道与佛本出自一家,道长不必伤感!” 菩提祖师笑道:“菩提树下常扫扫卧卧,也便不会惹来尘埃,人便也是,常来常往,便不会生疏!” 天心不明所以,菩提祖师笑道:“正如你与你的儿时玩伴,同门师兄之间,隔阂陡生,显然都是由于分别的久了,异心自然生出。” 天心内心一阵狂跳,这菩提祖师似乎已经洞悉了他的心灵和他此行的目的,这是何等高深广大的法术,自己的一切,似乎已不需要他再开口,对方早就一清二楚。 菩提祖师毫不理会此时心跳不止的天心,继续道:“你此番前来,只为寻你父母血仇,临涧血案?此事不难?” 菩提祖师话音刚落,天心似乎已经将心提及到了嗓子眼,心跳不已,难道……难道菩提祖师知道凶手是谁,他急忙道:“道长,还望明示?” 菩提祖师却忽然住口,他扫向天心背后的那一柄龙骨绝锋道:“你身后背着的可是三界第一神兵——龙骨绝锋!” 天心慌忙点头道:“是!” 菩提祖师伸出手掌道:“能否借来一观!” 天心毫不迟疑,忙解下龙骨绝锋递了上去,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道:“道长,此剑笨重,还望道长小心!” 菩提祖师笑笑,轻轻取下天心手中的那柄龙骨绝锋,一声龙吟过后,龙骨绝锋已经出鞘,天心目瞪口呆,龙骨绝锋现世以来,除了他与大哥龙行无迹,还从未有人能如此轻巧的拿的起这件神锋,更别谈伸手拔出,这菩提祖师当真神通广大。 菩提祖师喃喃自语道:“哎,龙骨绝锋现世,看来真龙后裔封印已除,希望他当真如接引所讲,不会为祸三界,无量寿福!”说完将龙骨绝锋插回剑鞘,还与了天心。 天心不明白大哥到底与三界有何等深仇,但听菩提祖师自言自语之中,似乎他单看这柄龙骨绝锋,当日大哥破除“雷寂”封印他便如在现场亲见一般,让天心心中不禁由衷的佩服,原来三界之中还真有知过去懂今生的高人,他静静站立在菩提祖师身前,小心翼翼不敢打断菩提任何思绪,只盼望他感慨过后能早些帮自己指明方向,找到凶手。 只见菩提祖师继续道:“灵台方寸间,斜月伴三星,人之灵性能通天地,而这灵性来源便在灵台方寸,斜月三星!” “灵台……方寸……斜月……三星……”天心小声嘀咕,恍然间心念一动,灵台一明,喜道:“道长,你说的可是一个‘心’字。”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白须在风中轻扬,他笑道:“正是喻心,你可知道世间与心相近的便是铜镜,铜镜照物,物有显形,物离铜镜,镜中无影,心也是如此,若两心常照,一切自然都闪躲不及,但若心存顾虑,便只能从此两不相见,只要用心,心便无所不住,无物不照。” 天心冷不丁打起了一个寒颤,菩提祖师的话语之中,他好像听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听懂,他不假思索追问道:“道长,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凶手是谁?” 菩提祖师摇摇头道:“你下山去吧,我所知道的已经倾囊告知,前路凶险,看似举步维艰,实则大道通天,你肩负使命,一切未明,血仇难报,只因时机不到,当你大仇得报之时,也便是三界迎来一统之际,你好自为之,去吧!” 天心还欲开口,一股绵柔大力扑来,菩提祖师已经轻挥衣袖,他一身神通竟然不能自己,山风呼啸,他便被卷扬在云中,那风掠过脸颊,吹的他两眼洒泪,只能微闭双眼。 待风熄身沉,天心定睛一看,自己已经过了昆仑神脉,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这不正是红妙福地后山之地,当年他们师兄妹砍柴常常来的地方吗?冷不丁重回故地,他本就被风吹红的眼中隐隐又闪出泪花来,仿佛一切都在昨日。 父母在家中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着儿子归来,风若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儿,你一定随师父好好学经学法,来,娘做的小米粥,多吃一点,就长的结实了。” 天宝德一旁笑道:“嗯,你娘说的对,也不看看这小子可是我天家的种,那可是顶天立地,天地奇才。” 天心笑嘻嘻的望着父母,嘴里塞满了那本非精细良米的糙米粥,那可是母亲的味道啊,他已经太久没有闻过吃过母亲的味道了,他知道这辈子再也不能了,但是,他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忘记那种味道! 风紫筝与风扬跟随自己身后,“天心,看,我又拾到一根柴火,今天我们比一比谁拾的柴火多,好不好?”风紫筝欢声笑语的道。 “天心,我与风逸打赌,又输了他一个月的帮厨,哎!”风扬垂头丧气。 一切的一切,都在天心的脑海间荡漾,为什么会越长大越怀念呢?早知道如此,自己当年又何必那样每日祈盼快些长大呢?人,为什么总是要这般纠结的活着。 天心重返红妙福地,那山门依旧高耸,轻轻抚摸那门体巨石,当年师父陆压道人谴来太岁、太斗二神之情之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忽然,天心“咦”了一声,原来,山门虚掩,他明明记得他与风扬当年下山之际亲手将红妙福地大大小小门窗垭口均做了封堵,山门高大,若非修行中人,就算是寻常壮汉若没有十个、八个决计是推不开的,况且红妙福地一旁的临涧村早已经是空无人烟,若非、若非是……天心莫名心中泛起一股激动,他忙一掌推开山门,欣喜若狂之下,不由高声叫道:“师父……师父……是你吗?我回来了……” 第127章 打谷场上 观中小径笔直向后延伸而去,两旁虽然枯草丛生,但小道上平整干净,显然是有人刻意清扫所致,天心心中断定红妙福地中一定有人居住,虽然他高声呼喊之下,久久不见回音,也许只是十大洞天相互间隔甚远,他呼声不易穿透。 这般思索之下,他脚下发力,朝隐玄洞天狂奔而去,空空如也;幽虚洞天,也是一般无二;华阳洞天、明真洞天、玉平洞天、宝仙洞天、极真洞天、太玄洞天、空明洞天、清虚洞天,天心楞在原地,十大洞天,他仔仔细细找寻一遍,竟然空无一人,偌大的红妙洞天福地此刻一片宁静,除了他之外,毫无人声,然而观内种种迹象表明,确像有人活动踪迹,“莫非师父正好有事出去了,一会将会回来!”天心自我安慰一番,索性折返至山门前坐在那观前静静等候。 如此这般,晚秋太阳已成血红落山之势,天心也腹中饥饿,眼前仍然是空无一人,若此时离开,万一师父回来怎么办,反正也无处可去,他想起山门前峭壁悬崖之下不仅有烂桃树,还有几株软枣树,想来秋天无人采摘,树上应该还有些残果能饱腹,此时天心已经不是当年之天心,他御风而下,悬崖虽然险拔,他几个跳跃闪躲,已经立于其中一株老树之上。 天心细细看去,软枣在秋风中已经干瘪熟透,大都已经掉落,不过树上果然仍有少许残留,手一碰即掉,天心塞一颗入口,甘甜入喉,腹中馋虫涌动,他大喜之下,不禁将几颗树上软枣全都一扫而尽,装了满满一衣兜,这才飞身而上。 山门前有夜风吹过,卷起沙尘阵阵,枯树摇摆,呜咽如一曲悲歌般凄凉落寞,一切平静的像极了那年的临涧村,更像他们离去时的红妙福地,看来师父还是没有归来,是他想的多了。 他慢慢避风而坐,掏出兜中软枣,就这般慢慢咀嚼起来。 月皎洁,星稀疏,秋虫阵阵,夹杂天心的心跳在其中,仿佛这就是整个世界,天心就这般倚靠着山门巨石,望着苍茫的夜空,回想起过往种种…… 深秋的夜本就冗长,天心就这般在昏昏噩噩中沉沉睡去,直到东方亮起鱼肚白,他才从梦中惊醒,看着昨夜头倚着的青石畔旁浸湿的一片泪痕和眼前空无一人的红妙福地,他眼圈不禁再次泛红,原来,父母与师父昨夜都曾经来过,只是……只是实在太过短暂了。 天心在小溪旁洗漱一翻,冰冷的溪水浸入眼中,吸入鼻中,方才感觉神情一震,顿时精神抖擞起来,他慢慢将虚掩的山门重新关闭,伸出手指,凝气于指尖,在山门前青石板上写到“不孝徒儿天心重返师门,承蒙师父厚爱,小有所成,无奈家仇未报,不敢多有逗留,累及师恩未谢,终有一天,天心了却心事,定回来常伴师父膝前!” 但见天心此时指劲惊人,即便遇见石棱,也如指插豆腐般轻松,天心不禁“咦”了一声,他右手食指对着那青石一插而下,“噗嗤”一声,石屑都未见一星半点,就已经直没指根,连他自己也是大吃一惊。 原来,天心虽说连日奔波,但功夫却不知不觉始终在慢慢长进,此时较他月前已经又是更进一步了。天心不知道,其实他五行体之威力,还远远没有爆发出来,此时此刻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一切都安置妥当,确定红妙福地空无一人,天心这才恋恋不舍的一步一步的离开,再往前便是自己从小到大的临涧村了,要往不周山登天而上,临涧村显然是必经之路,血仇未报,天心本不愿前往,但如今已别无他路可寻,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旧路重走,已经是荒草丛生,以前要走上许久的小道,如今三步并作两步也就踏了过去,天心暗自感叹道:“自己漂泊在外,看来已经太久了,再也没有那个小顽童天心了,而是长大变成了现在十足的男子汉了,肩头的千斤重担早已不容他轻易的放下!” 村东头那一座大匾年久失修,上面的“临涧村”三字早已经脱落,这座曾经因为登天而闻名遐迩的小村庄也早已没有了它的招牌,变做了如今这个死气沉沉籍籍无名的荒野残村。 天心轻轻抚摸那大匾基石,不由叹气,继续往里而去,忽然,似乎有人声传出,天心驻足,凝耳倾听,好似前方不远似乎有多人聚集,正自欢呼雀跃,天心心中一惊:“那前方正是村中打谷场所在,女娲五色补天石所在,村中沿途狼藉一片,显然不似有人居住,何以会有这么多人声发出。”他顿时警觉,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 天心慢慢走的近了,打谷场中果然已经聚集了千百余众,细细打量之下,他们服饰各异但朴实无华,既不像他先前所遇见的魔族中人张狂鲜艳,又不像天界中人的飘逸奢华,一看便是人世间寻常修者扮相,与他自己同出一辙,他悄悄隐入众人之中。 细细聆听之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打谷场中的千百之众乃当今天下二十三郡五十六府所有洞主掌门,他们亲带门中佼佼者一同前来,只为先前他们曾经派往哀嫪山万阴洞中的青年才俊,不仅一无所获,还中了魔族隐俊的瓮中捉鳖之计,损失惨重,自从天帝真九羽被封,三界秩序被隐俊打破以来,人界可谓惨如地狱,人人危不自保,而人界帝王昏庸,天界一向作为人界的最后一道保障,哀嫪山一役之后,隐俊着混沌四凶频频越界,他们空有一身修为本领,只因修仙不成,又不愿转入魔道,唯有齐聚此间,要登那不周山,面见当今执掌天界的紫薇神,替天下苍生要个公道,缘何神仙皆由凡人修身而起,而凡人身有大难,天界又坐视不理,任由凶人作孽。 天下也不禁频频点头,听众人七嘴八舌说来,也并非不无道理,但却不知道为何如今既然已经到此,却不去登那不周山,而是齐齐聚集此间,他正要开口相询身边众人。 那边补天石之上已经越上一个灰白须发的老者,他身材高大,体魄强健,约莫五十岁上下,只见他伸出双手向下频频打压示意众人,显然是让众人安静,他有话要说。 第128章 登天 众人见这老者现身,纷纷住口,一齐注目那老者身上,看的出,这老者在众人之中分量极重,威望颇高。 那老者声若洪钟,开口道:“我西南司马,地处蛮疆,小门小派,本不该多舌,但我不能看着我等这半月以来,频频登那不周山,屡屡遭受天雷灭顶,我方兄弟,已经折了十之有八,今日我等齐聚此间,势必要选出一个身手非凡,见识广博之人来坐这个盟主之位,带领大伙出一出这胸中闷气,更加是为了三界之一统,世道之太平!” “对……对,司马老先生说的太好了!” “若西南司马都是小门小派的话,那我们就是没门没派了。” “是啊,西南一片唯司马老先生马首是瞻,除了当年淮阴吕府与姑苏尉迟,试问还有谁有这般气魄与能耐称雄一方。” “是啊……是啊,我们就选司马老先生为盟主吧!” 那台上老者正是西南蛮疆一带第一世家司马家的当今掌门,名字叫做司马云阳,一身修为足以震天骇地,无奈仙缘不足,始终不得飞天成仙,他此番前来,一来为人界之殇请命;二来也为一睹天庭众仙之采,更想亲自问一问那四神之首的紫薇神,到底他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得入仙籍。 天心不识司马云阳,但见他开口之中也颇为正气凛然,不禁也随着众人附和几声。 司马云阳见众人欲推他做这一方盟主,他慌忙摆手道:“老朽虽然有心,但年事已高,只怕难当大任,你们看看我们眼前躺着的这些兄弟,他们绝对不能就这样白白殒命,大家说是不是!” 天心这才随司马云阳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吓了一跳,原来那地上躺着一排尸体,有七、八个之多,个个身如焦木,面目全非,已经不成人形,天心不忍,不由小心询问身旁众人原由。 方才得知,原来,他们一行众人早在半月前就已经抵达那不周山下,岂料攀爬途中,半空中偶有天雷轰下,次次有人被不幸击中,全身似乎被大火焚烧一般而亡,起先众人还以为只是意外,不料,爬的越高,天雷越是猛烈,他们只能退下,不料第二天,还是如此,第三天……第四天,每日皆有被天雷击中而亡者,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周山并非人人登得,这才退回这废弃村中的打谷场中,商量对策,不料被正巧一路赶来的天心遇到。 那补天石上,司马云阳继续道:“那不周山乃登天的唯一通道,就算他天界诸神设下这天雷之灾,我们也绝对不能退缩,前也是死,后也是亡,我们势必要选出一个智勇担当的盟主出来,为天下苍生请命,不是老朽我贪生怕死,只是因为老朽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啊……还有谁能有此本事,司马老先生不妨直说……” “对啊,司马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这天界,我等势随新盟主一探究竟,快快请他出来吧……” 众人纷纷又七嘴八舌议论开来,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猜测。 天心见众人不但不吸取前车之鉴,还个个如入魔障,那不周山虽然他也一无所知,但只观眼中那一排焦木般的干尸,便知其中凶险,眼前这千百众虽然也都多年修行,但凡体肉胎,怎能与天雷相争,他不忍众人一片赤诚之心毁于这一时冲动之中,不由开口劝道:“大家听我一言,先各自散了吧,天界不比人界,想那天界紫薇神法力广大,上可通天,下可入地,想来大家心意他早已得知,既然我们登天不成,就不可妄自徒伤性命。” 天心此言一出,四下里忽然一片宁静,那一双双热忱的双目如千万道闪电般纷纷划落天心身上,司马云阳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是何门之下,我们不辞千辛万苦方来到此地,就为一时挫折,便打道回府,敢问我们这一身修行所为何用,于天下苍生而不顾,枉自为人!” 天心被司马云阳一顿反驳之下,居然无以还口,只能面露难受,摇摇头道:“在下无门无派,不过是此间乡人而已,我也只是好言相劝,别无它意!” “你……你……你是当年这个打谷场中的那个婴孩?”一个体宽面肥之人指着天心不由结结巴巴,一脸惊讶之色。 天心定睛一看,点点头道:“你是郡守步豹?” 那人频频点头道:“对……对……是我,果然是你,我说怎么一看之下依稀有几分神似,若不是听闻你讲你是此间乡人,我也不敢相认。” 天心道:“你好好的郡守不当,何以也来趟这趟浑水!” 步豹尴尬一笑道:“王朝昏庸,我也早已经不是什么郡守,当年临涧惨案,我快马加鞭,走了三个月方才到此地,可惜,你们早已人去村空,我还以为你们都无一幸免,不想,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奇迹,当年你出生本就不同凡响,我也深谙其道,私放你一马,就知道你日后定有大才!” 步豹其实当日只是觊觎风海手中的那株千年紫薰,但他欺天心当时年幼,当年那些恶龌蹉勾当又怎能提及台面之上,便信口胡诌一番。 天心不明所以,还道这步豹当年真是出于一片好心,便对他报以一笑道:“你我多年未见,你何以见得我有大才!” 步豹朝天心背后笑笑,天心顿时明白,原来这步豹于朝中多年,习得了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领,他见天心身负宝剑,当今天下大乱,若没有异能,岂敢如此招摇过市,他也是只求搏上一搏,无论对与错,对他又毫无损失,反正都是多交一个朋友。 司马云阳见二人啰嗦,打断二人道:“你既然生与此间,想必对那不周山甚为熟识,不知道当地可有人能登山入那白云之间。” 天心摇摇头。 已经有人不禁开口对那司马云阳道:“司马先生,这个小哥正是当日哀嫪山中救我等性命的天心少侠!” 顿时,不少人纷纷指指点点,又有不少当日哀嫪山幸免之人也认出了天心。 司马云阳颤声道:“天心……五行之体……”两眼直盯着天心,便不再言语。 步豹也着实吓了一跳,没曾想,这小子居然是传闻中的五行体,看来自己方才是巴结对了。 众人已经开始纷纷开口高呼了:“天心,盟主……盟主……盟主……” 天心楞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下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第129章 盟主之争 司马云阳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过神来,他自言自语道:“五行之体现身不周山山下,难道一切都是天意,姑娘,真是对不住你了。” 有人心中已经明白司马云阳口中的这位姑娘是谁,昨日他们在司马云阳带领之下,再次尝试登顶不周山,不料天降疾雷,朝司马云阳直击而去,饶是他多年修为,也避无可避,眼看性命不保,司马云阳双眼一闭,心中已经没有了生机,岂料一声箭音划破长空,如鹤鸣,似龙吟,他睁眼一看,只见半空云彩之上,一个紫衣俊俏的小姑娘,手持一柄墨色大弓,张弓而立,而弓弦之上,已经没有了利箭,显然箭已发,那势不可挡的天雷难道是被这小姑娘手中那墨弓所发出的利箭所破,司马云阳不敢相信,试问天下间,又有谁敢相信,小小的弓箭竟然能阻断天雷,然而,天下间又有谁能想到,那小姑娘手中所持的乃是三界十大神兵——烈焰墨弓! 司马云阳转过身去,对身旁站立的数十位面色凝重的男女道:“五行之体突现,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此事!”显然,这些人无不是当今天下大派之掌门,洞府之尊主。 一个丰韵貌美的少妇出言道:“正如司马先生所言,顺应自然之势,盟主之位,他乃最佳之选!” 司马云阳道:“贞娘的红坊府也是赞成了。” 那唤作贞娘的少妇点点头算是回答。 众人也都纷纷开口,数十人中赞成之数已达九人之多,更加莫说底下那些曾经在哀嫪山万阴洞中亲见天心神通之人。 司马云阳只能轻轻干咳几声,众人见状,纷纷住口,但见他重新跳上补天神石,这才慢慢道:“事已至此,大局已定,就看天心少侠你是否愿意带领大家走出逆境了,其实原本我心中是有个盟主人选的,此人神功自然也是天下无敌,但与你少侠的五行体一比……” “与他五行体一比,那又如何,谁高谁低,我们一试便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天心耳际,众人也是听的亲亲切切,天心一怔之下,风紫筝脚踏那半截碧水如意,缓缓从半空落下,身后紧随着风逸与风羽。 “师妹,是你!”天心内心不自觉的一紧。 风紫筝冷冷的道:“是我,为何你要阴魂不散,处处与我为难,盟主之位本就是我的,你偏偏要来与我相争。” 天心一愣之下,摇摇头道:“小师妹,我绝无此意,你要做便做吧,只是不周山凶险,据你我所知,先辈中从来就无人企及,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坏了大家性命。” 风逸一旁“呸”了一声道:“天心,这样说来,紫筝的盟主之位是你让出来给我们了,你好不要脸,你胆怯也就罢了,我们却偏要与老天问个明白。” 风紫筝盯着天心,缓缓的道:“我也不能让天下英雄都认为你天心就真的强过我风紫筝,你我只有手底见真章了,若你赢了,这盟主之位自然是你的,若我输了,我也无话可说。” 司马云阳略一思索,忙插口道:“好!这样最好不过了。”众人心中当然知道司马云阳的用意,五行体在三界中时有传闻,到底如何,此地亲眼见过其本领者毕竟只在少数,不如就趁现在,让这小姑娘出手一试便知,这样,大家心中也好安稳。 其实底下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这个小姑娘,就是当日哀嫪山万阴洞中机缘巧得烛九阴心法,处处与天心作对的昆仑山来人,他们也曾经见识过风紫筝的厉害,当日还差点于命丧她手中,此刻虽然心中一清二楚二人隔阂所在,但均选择沉默,不想多惹是非上身。 而司马云阳等人心中想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这盟主之选,必先首当其冲,身先士卒,并非人人做得,其实箭射出头鸟,这盟主恰恰就是最危险的那只出头鸟而已。” 天心见风紫筝的提议众人一致符合,不由面露难色,他望向风紫筝:“小师妹,你到底意欲如何?” 风紫筝探出烈焰墨弓,冷笑道:“天心,出手吧!” 众人早已将打谷场中央让出一片空旷之地。 场中只剩面对面相向而立的天心与风紫筝二人了,天心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与风紫筝自从重逢以来,对方已经成为了他前路最大的绊脚之石,虽然他心中知道这个小师妹只是一时心中不平,难以接受他们之间突如其来的诗冉,但是,人总是要慢慢学着长大,成长又岂能都是一帆风顺,顺心随意呢! 天心处处为对方考虑,总是将他自己的感受滞后,不管是眼前的这个小师妹,还是诗冉,即使是与他毫无关联的眼前众人,可惜人之性格,天定使然,又怎能轻易说改变就改变呢! 天心望向风紫筝,无奈道:“紫筝,你何必呢,这个盟主,我本就无意与你相争,你要当,你当便是了,我不与你抢。” 风紫筝漠然道:“谁要你让。” 话音刚落,她高高跃起,烈焰墨弓虚空一张,一道凌厉的箭音夹杂着音浪便朝天心当头袭去,也多亏眼前的是天心,若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已经殒命,风紫筝这招天心早就见识过厉害,他虽早有准备,仍然不敢小觑,随即也是高高一跃而去,踏空飞身而起。 二人凌空破风而战,一个招招猛攻,一个频频闪躲,如半空之中飞舞的两只蝴蝶般,你缠我绕,你躲我追,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观的底下众人无不手心捏汗,但又不由得衷心佩服,就似二人这般手段身法,真是世间少有,即使犹如天界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有人叹道:“怎么这二人偏偏要你争我夺呢,他们女的惊艳,男的飘逸,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不少人纷纷附和,风逸听在耳中,恨的咬牙切齿,但观那天心身手,他自己此时是万万不及,只能心中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定要超越天心,三界扬名。 风紫筝见天心只是一味的闪避,心中只道他小瞧自己,也不搭话,手上劲道便加重了几分,天心暗暗叫苦,风紫筝看来自从得了烛九阴的“吞元噬身种道大法”之后,她功力大增,自己若不主动还手,只怕便要伤在她的手下了。 只见天心离火之精如一道闪电般划过,风紫筝感觉眼前一花,已经不见了面前天心身影,她吃惊之余,忙回掌护住全身,不料天心一掌已经相抵于她的腰间,只见一件碧绿的物件从腰间掉落,天心定睛一看,正是风紫筝那挚爱之物——碧水如意,方才见风紫筝脚踏半截碧水如意而至,不想另半截也被她藏于腰间,显然这碧水如意虽然断为两截,她还是不舍丢弃,时常带于身旁,只可惜她这心爱之物已经在万阴洞中被自己一断为二。 天心一怔之下,风紫筝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既然狠心断我碧水如意,又何必假意惺惺作态。”忽然一掌将至,天心分神之际来不及闪躲,正中当胸,他如折翼的飞鸟般从半空中跌落,底下众人一阵惊呼过后,“啪”的一声,天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半饷爬不起来。 第130章 惊夜 风逸见状,忙对众人道:“胜负已分,看来,盟主之位非这位姑娘了吧!” 司马云阳见天心被风紫筝一掌震落,知道二人均未用出真正的实力,他命人查看天心伤势,见并无大碍,这才道:“既然盟主已定,那么我们休整片刻,明日再上那不周山。” 风羽在一旁“哼”了一声,粗声粗气的大声喝道:“老头,到底你是盟主,还是风姑娘是盟主,你指手划脚的好无道理。” 司马云阳成名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此时被这鲁莽小子一句抢白,在众人面前弄了个老脸通红,下不了台,但风紫筝曾救过他性命,何况对方身手了得,此刻如此场合之下,他自恃身份,怎能与风逸一般见识,只能无可奈何,一时竟然不知所措。 还好风紫筝及时开口道:“一切凭司马先生意思照办便是,我们休整一夜,那不周山险峻,我等人数众多,明日可先挑选百名勇士随我先一探那不周山究竟,待打开登天途径,大家方可直指天界。” “盟主英明,盟主英明……”众人之中不乏血气方刚的青壮小伙,有这如斯艳丽动人之盟主号令,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待众人渐渐散去,司马云阳与步豹这才慢慢走近天心,步豹性格急躁,扯开嗓门急道:“天心,观你身手,虽不能取胜那风姑娘,也不至于败下阵来,我看你一味躲闪,无一次还手,其中定是有什么隐情吧。” 司马云阳较为老辣,他点点头道:“看来少侠与那姑娘绝非泛泛之交,不知道少侠到底有何难言之隐,不知道老夫可能帮的上忙。” 天心苦笑一声,摇摇头道:“我与师妹从小长大,个中缘由说来话长,多谢前辈关心,我自会慢慢处理,小师妹一时任性,我不怪罪她,只是前路凶险,我只担心你们将她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司马云阳神情大变,忙道:“万万没想到方才那位姑娘与少侠你有师门之谊,竹马之亲。可惜少侠你错了,为天下苍生请命,你我本责无旁贷,风姑娘性情高傲,正义凛然,我等又岂能左右于她。” 既然观点相悖,天心不愿与他就此多费唇舌,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浑身筋骨,见已无大碍,便道:“事已至此,我们多说也是无益,不如大家早点休息,那不周山凶险,我们无须人人涉险,就按风姑娘刚才意思,早些挑选精壮勇士,明日一早,我陪他们一起登顶,也好有个照应。” 司马云阳见天心也肯相助,不由大喜,忙点头道:“这个自然,我马上告之盟主,挑选精壮,明日有少侠相帮,我们的胜算又大大增加了一成。” 见天心沉默,已经不愿开口,司马云阳这才和步豹告辞离去,留天心独自一人在这打谷场中,他单臂轻抚着这女娲补天五彩神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夜凉如水,天心也感觉冷意袭身,便离开打谷场,当年血案早已无痕无迹,偌大的村子普通的如同天下间所有荒芜的村子一般,众人都已经临时入住了村西头那些曾经富足的乡人屋舍。 天心见他们正在忙着挑选明日随风紫筝登不周山的一百名勇士,不想打扰他们,径直朝村子东头走去,借着依稀月色,东头的那些土坯草房不如西头的青石木房,这些年来无人打理,加之年久失修,大都已经坍塌,而那一垄垄堆起房头土堆,犹如一座座凄凉的坟头般安静的长眠在此,守护着他们生生世世为之操劳的土地。 越过那一道矮篱,父母的坟头清晰可见,当年他与风扬将父母葬于篱笆院内,当年的新坟已变作旧坟,祖屋也早已倒塌,他胡乱的将坟头枯草清理,便坐在坟旁,慢慢的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与相思细细的说与父母,他自顾自说,坟中的父母也自顾自听。 月过中天,忽然宁静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凄厉”叫声,让人不寒而栗,天心一个激灵,忙站起身,朝那叫声奔去。 显然,这一声凄厉惨叫已经惊动了众人,天心离的虽远,但他身手迅捷,赶到之时,现场只有司马云阳、风紫筝、风逸等寥寥几人,而惨叫则是从贞娘红坊府所暂居之地传出来的。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聚集而来了,司马云阳命人燃起火把,贞娘一脸愤怒,她拉着身旁的一位衣衫不整的黄杉小姑娘愤愤的道:“你们还是不是人了,盖茜茜今年方才十六岁,你们这帮畜生,有本事冲着老娘来,你们这是欺负我红坊府皆是女流了。” 不必说,但看盖茜茜那一副兢兢战战惊恐之色,大家都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见风紫筝忽然对着赶来的众人冷冷的道:“是谁,现在站出来,本盟主还能给他一个痛快,否则,查出来,别怪我让他生不如死。” 司马云阳也是眉头紧皱,他问贞娘道:“这位茜茜姑娘可看清到底是谁?” 贞娘扭头看向盖茜茜,小姑娘哪儿见过如此阵势,何况她们红坊府修的便是玉女处子之功法,一辈子为自己守身如玉,苦钻修行,这般侮辱于她,比一刀要了她的性命还要狠毒,她紧咬嘴唇,能看得见那丝丝鲜血已经滴滴从嘴角溢出。 风紫筝见众人不但无人站出承认,还在一旁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由大怒,她烈焰墨弓虚空一引,一股强风压制,众人呼吸不畅,纷纷后退,顿时,现场鸦雀无声,竟然连呼吸声也消失殆尽,见风紫筝发威,众人竟然连大气都未敢出了。 那贞娘这才道:“我红坊府中最看重的便是贞洁名分,你们坏我们名声,岂非便是要了我们的性命,还望风盟主和司马先生为我等做主,找出真凶所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司马云阳对风紫筝道:“盟主,大战在即,此事蹊跷,莫非是对头有意干扰?” 风紫筝“哼”了一声道:“若真是天界来人,那便正好,我正愁师出无名,如此龌蹉之勾当,岂非更能激发我等士气。” 司马云阳点头道:“话虽不错,但还是要三思而行,倘若不是对头,而是我方中有人突生歹意,这央央千百之众,可就真的无从下手了。” 风紫筝忽然抬头望向眼前乌泱泱寂静无声的众人,声色俱厉道:“司马先生无可奈何,我风紫筝办法却多的是,你们若还是不主动站出,或有知情不报者,若让我查出,与犯者同罪当诛!” 见众人还是久久不见动静,风紫筝这才冷冷的道:“你们可前后左右看好了,两两结伴,三三成群,相互证明出你等今夜之所在,无有证明者,有一杀一,有十杀十,有百杀百,宁错杀,不放过!”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天心更是心中一惊:“这还是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师妹吗?”他本想出言相劝,但今夜此事确实影响恶劣,如果此时当面拂了风紫筝的颜面,那么她盟主之威只怕要一泻千里,倒不如静观其变,若事态真到了风紫筝口中所述之地步,他再出手也不迟。 司马云阳与贞娘不似天心,有诸多顾虑,他二人异口同声道:“盟主……” 岂料风紫筝玉手一挥,打断二人道:“若你二人有更好的办法,不妨之言,如是开口劝阻,那就不必了。” 二人面面相觑,话到嘴边却被生生咽回。 众人则相互对望,均不敢擅自议论,怕这新任盟主当真言出必行。 风紫筝不怒自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道:“你们都哑了吗?这便开始吧!” 第131章 大义贞娘 “不必为难大家,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快刀崔余海便是偷窥盖茜茜姑娘之人。”一个和天心年纪相仿的青年挤出众人,昂首站立于风紫筝面前,那盖茜茜闻听崔余海之言,羞的躲在了贞娘背后,嘤嘤的哭泣起来。 风紫筝怒视着这个叫做崔余海的青年道:“还真没想到这天下间还有你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做了如此龌蹉之事竟还这般理直气壮,你信不信本盟主一掌取了你的狗命。” 忽然,又有人道:“那也算我一个。” “我也有份……” “还有我……” “那当然也少不了老子……” 顷刻间,从人群中忽然冒出十来个大大小小的青壮之士,司马云阳定睛一看,这十数人中,无一不是傍晚时分挑选的那百名勇士中人,他暗叫一声不好,知道此事必定事出有因。 忙对风紫筝轻声道:“盟主,涉事者皆为我入夜时分挑选的明日百名勇士中人,不如让我先行遣散众人,只留这百名勇士,也好过人多嘴杂,各自张扬,导致军心涣散,乱了我方阵脚。” 风紫筝点点头算是同意,司马云阳这才慌忙遣散了众人,只留这百余名勇士在此间。 那快刀崔余海这才道:“不是我等卑贱,只是观之前日登山兄弟遭受天雷轰顶,我知道明日之行,凶多吉少,九死一生,不是我舍不得这一身臭皮囊,实在是我等血气方刚之躯,却……却……却还没见过女子身躯到底是何模样,于是,我们商量之下,咱们这一行众人之中,只有红坊府中全是女子佳人,于是,便想着在明日陨命之前,一饱眼福,了却心中憾事,盖茜茜姑娘,我实在对你不起,你运气不佳,被我暗中偷窥,我实在按捺不住,想强行褪却姑娘衣裳,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姑娘你的清白也毁于我崔余海之手,现在我只求一死,还姑娘一个清白了。” 崔余海话音落,“刷刷刷”从队伍中站出十数个人头来,他们与崔余海并列一排,显然,崔余海话语之中的“我等”之数已经尽数摆在眼前了。 静,四周之中除了快刀崔余海的声音和盖茜茜的低声哭泣,毫无动静,显然,大家都被崔余海所述之言震惊,万万没有想到,如此恶劣之行径的背后却是这么一个让人深深触动的理由。 良久,那百余名勇士皆同声道:“放了崔余海!我们都有份!放了崔余海!我们都有份……” 司马云阳悄声对风紫筝道:“盟主,此事……此事,可怎么办才好啊,崔余海不能杀,人心要散啊!” 风紫筝俏脸一扬,怒从双目中迸出,她忽然扬起了玉掌,众人那呼声戛然而止,百双眼睛一齐盯在了风紫筝的手掌之上,那快刀崔余海两眼一闭,引颈向上,显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且慢!”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风紫筝回头望向贞娘,那贞娘见风紫筝忽然要就地正法,她从深深的沉思中缓过神来,忙出言制止,她对着风紫筝点点头,苦笑一声道:“风姑娘,此事因我红坊府而起,不知道能不能容我说上几句。” 她不叫风紫筝盟主而改叫姑娘,显然是方才崔余海叙述已经打动了她女性深处难以抹灭的那一丝同情与柔弱,风紫筝虽然未作应答,但她还是放下了那高高举起的手掌。 贞娘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坚毅,她慢慢走出,对着这百余名勇士道:“你们有苦衷,我能理解,可是我们也要清白,你们明日要为天下苍生请命,我等女儿之身,修为低浅,不能同往,但也不能就这样被你们肆意作贱吧,我知道,这些其实都不怪你们,怪就只怪这可恶的乱世,三界的主宰,他们的喜好,承载的却是众生的苦难!” 贞娘的话深深的刺痛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一直将父母血仇放于首位的天心,至此他才明白,其实这世间有千千万万的人与他一样,都身负各式各样的仇恨苦痛,这一切的仇恨源头其实皆来自于这动荡之三界。 “红坊府的名声,已经坏在了我的手中。”贞娘一顿之后又继续道:“但为了天下苍生,人界安稳,也值得了,兄弟们,你们不是没有见过女儿身吗?你们可看好了,人界苍生以后就靠你们了!” 话音落,那贞娘竟然慢慢的除却了身上的衣服,一件、两件……夜的凉深深的刺入了她此时不遮片衣的身体之中,风紫筝惊呼道:“贞娘不可,你这是何必。” 贞娘凄凄一笑,回头道:“风姑娘,天下苍生为重,贞娘身子又算得了什么?”两行清泪已经从她那一张俏脸之中落下。 天心于心不忍,眼圈一红,不自觉的暗自闭起了双眼,不忍直视。 “师父,我陪你!”一声脆生生的话语过后,那原本还在嘤咛哭泣的盖茜茜突然跑至贞娘身旁,三下两除二,面对那明日即将登顶的百名勇士,已经将身上的衣物除下,少女袅娜的酮体和少妇丰韵的成熟,这两大绝色就这般毫无遮掩的呈现在百名勇士的眼前,女的落泪,男的不忍。 风紫筝竟然不知道此时该如何相劝,司马云阳老泪纵横,天心潸然泪下。 此时此刻,无声估计便是最好的安慰了。 天心悄然退下,事已至此,自己徒留此地只能徒增悲伤而已,此情此景,小师妹估计也不会大开杀戒了。 睡意全无,天心就这样陪在父母坟头,不自觉的回味起菩提祖师曾经对自己所言:“若两心常照,一切自然都闪躲不及,但若心存顾虑,便只能从此两不相见。”这隐隐之中,是在暗喻什么呢,他好像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师父慈悲和善,旨在造福临涧村,又怎么会与血案有关呢?难道……难道师父本就知道凶手是谁,他怕对手厉害,我们不是对方敌手,所以……所以又不善在一众徒儿面前伪装做戏,不得以,只能就此远遁!对了,一定是这样的!可是,师父,你到底在哪儿呢?” 天心努力的给自己的怀疑找了一个充分的理由,心力憔悴,心中又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明日就要登那不周山了,天界四神当初也在苍穹庄现身,他们一定对‘盘古令’也有所觊觎,我还是先行当面问过他们再做定论吧!” 想到这般,这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132章 闯天界 天已泛白,寒晨露浓,天心浑身已经被身旁枯草露水打湿,他醒过来,稍稍整理片刻,这才和父母告别,磕了三个响头,恋恋不舍的朝打谷场走去。 前面人头攒动,窃窃之语不绝,天心感觉不妙,忙快走两步,那正是红坊府歇脚之处,他挤开众人,走近门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红坊府数十名弟子跪伏于地,低声抽搐,而那门前悬梁之上,赫赫然挂着两具打扮的衣鲜靓丽,一脸平静的女尸,不是昨夜的贞娘与盖茜茜,又会是谁。 司马云阳正忙着安慰红坊门人,天心环视四周,不见风紫筝与快刀崔余海等人,他赶忙又抽身而出,朝打谷场奔去。 果然,风紫筝漠然立于那瑟瑟秋风之中,衣带飘飘,面前百名勇士整装待发,全场鸦雀无声,见天心现身,风紫筝冷冷的道:“你终于来了,我们走!” 说完,转身而去,那百名勇士紧随其后,磅礴之势扑面而来,看来,贞娘与盖茜茜的死已经起到了莫大的鼓舞。 众人在风紫筝带领之下,来到那不周山之下,不周山巍峨,高耸入云,只是微微倾斜,想来是当年祝融与共工那一场水火大战所致。 登上山顶,便可直入天界了,风紫筝与天心小时候常常听村中老人口口相传,如今一身神通,想来也该有登天之能了,而那百名勇士这些时日来,频频登顶受阻,如今在新盟主带领之下,贞娘精神鼓舞之中,不由显的格外兴奋,跃跃欲试。 风紫筝首当其冲,天心断后,他们浩浩荡荡便往那不周山天界之门直冲而上。 峭壁笔直光滑,但他们都是精挑万选之勇士,身手个个不凡,半山之巅,朵朵白云身旁萦绕,抬头望去,尚不能见顶,天心好意道:“小师妹,我们歇息片刻吧,咱们已过山腰,再往上去,恐有天雷,还是小心为妙。” 快刀崔余海道:“恩,约莫估算着应该再往上百丈,天雷便会出现了。” 风紫筝脚踏半截碧水如意,一回头,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张口道:“似你们如此畏畏缩缩,婆婆妈妈,何时才能登顶,若有天雷,我一马当先,你们又有何惧!” 天心无奈之下,只能摇摇头,他望向众人,众人皆闭口不语,他也只能作罢。 又往上百丈有余,果然,一道绚丽闪电当头而下,“嘎查”一声,天心忙飞身跃过众人,一声龙吟,龙骨绝锋已经出手,不料风紫筝烈焰墨弓早有准备,烈焰箭已经先龙骨绝锋一步而出,那天雷毫无征兆劈头盖脸而下,风紫筝也是迅捷如电,搭剑开弓,天雷只是寻常天雷,而那烈焰墨弓却绝非凡品,两下相迎,天雷被那烈焰箭去势所破,四散开去,威力已经大打折扣。 一阵欢呼声起,那身后百名勇士见风紫筝如此本事,心下激动,身不由己。 不料欢呼声未落,“嘎查”“嘎查”……头顶四方忽然又迸发出条条天雷,那百名勇士往日里也只见过那一道天雷,这千道万道,他们哪儿见过,一惊之下,忙背对着背,使出浑身解数,祭出手中法宝对抗。 风紫筝烈焰墨弓音浪不断,但双拳难敌四手,自保尚且勉强,更别提身后那百名勇士。 天心龙骨绝锋一挥,剑气凝结,道道天雷碰之而散,他努力越过众人头顶,无奈此时远水难止近渴,毕竟这些人乃寻常修者,能力颇有不及,惨叫声四起,已经有不少人遭了那天雷袭顶。 “盟主小心!”一声呼喊,天心寻声望去,只见人群之中,有一道天雷趁风紫筝开弓搭箭之空隙,直取她后脑,一身冷汗,他想掷出龙骨绝锋,但也怕龙骨绝锋捱着皆伤,误撞风紫筝,一条身影已经合身扑上,那一道天雷正中那人,连声“闷哼”也未曾有,那人已经一命呜呼,被天雷击穿后背而亡。 风紫筝回头见状,脸上现出厌烦之色,她一脚踢开半扶于她小腿处的那具尸体,嘴中道:“这是你该还给贞娘与盖茜茜的!” 天心已经越过她的身前,替她抵挡了不少天雷袭击,见她这般说话,这才定睛去看,原来,慌乱中救风紫筝性命的竟然是那快刀崔余海,心中不禁感叹:“他,毕竟还是死了,也许,被选为登顶之日,他便已经死了!” 身处险境,不容他多想,见随之登山的百名勇士已经损失殆尽,场中只剩他与风紫筝二人了,天心悲从心起,一招“悲十一”自龙骨绝锋划出天际,神哭鬼泣,风云变色,那阵阵天雷如遇瘟神般来势渐缓,继而偃旗息声而去。 风紫筝呆呆征住,喃喃道:“好凌厉悲壮的一招,到底他还是胜过我的!” 天心眼中带泪,“万古同悲”剑法中一招“悲十一”自龙骨绝锋而出,足已惊天动地。 天心见天雷已经不见踪迹,他拭去泪花,转头对风紫筝道:“我们走!” 机不容失,二人展开身形,一路登天而上,那苍穹之中,忽然擂鼓齐名,呐喊不断,二人御风而站,只见半空中出现了形形色色、男男女女十数人等,金甲银袍,手持兵刃,拦住二人去路,那当头一人手替一柄大锤,眼大如斗,耳大招风,双颊深陷尖嘴塌鼻,他大锤身前一挥,喝道:“是你这两个娃娃阻挡我的五雷倾顶,你二人是何来历,怎敢私闯天界。” 天心见他相貌丑恶凶狠,闻他出言,看来那天雷是出自他手,那些无辜性命看来是皆毁于他手中了,不由心中有气,将手中龙骨绝锋横于胸前,盯着对方道:“枉你天界为神,出手如此狠毒,这天界难道是三界禁地?今日之事,我必定要与你讨个明白!” 那人一怔,万万没有料到天心会出言相撞,他脾气本就不好,何况平日里高高在上,哪儿受得了如此委屈,他“哇呀呀”一声大叫,挥锤就要上前,身旁一白袍女子慌忙拉住他道:“雷神且慢,容我等探明这娃娃来历,好奏请紫薇大神!” 一听紫薇大神四个字,天心不由心中一动,喝道:“正好,那便叫你们紫薇神现身,今日之事我正好让他来评一评理。” 雷神冷笑道:“电母,你可听见,这小子何方神圣,敢如此大言不惭,真是笑煞我也!” 旁边又一中年汉子道:“小小年纪,如此嚣张,可知道这天界有天界的规矩,岂容你等凡人私自乱闯。” 一个老婆婆也不由笑道:“雨师说的正是,看你这娃娃生的倒也眉清目秀,颇有些手段,三界规矩,不该不识,这擅闯天界者其罪当诛!” 天心昂首挺胸道:“可笑,天界有你的规矩,难道人界就没有人界的规矩,你们高高在上,可知道人界的苦痛,我今日便要硬闯了,就看看你们这区区四个小仙,能否有本事抵挡得住我们这一弓一剑!” “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风紫筝在身后不耐烦道:“天界就在眼前,你还啰嗦什么!” 风紫筝此言一出,已经持烈焰墨弓跳出天心身前,慌的那雷神、电母等人纷纷拉开阵势。 第133章 天庭有变 “且慢动手,且慢动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雷神、电母、雨师、风婆,大家且慢动手,听我一言!” 只见天边两个黑影渐渐逼近,天心与风紫筝定睛一看,正是那哀嫪山万阴洞中的牛王爷与马王爷,风紫筝见状,登时调转身来,对那马王爷道:“马王爷,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在本姑娘面前出现,看来真是到了你家地界,你底气足了不少!” 马王爷笑道:“风姑娘哪儿话,你们远来是客,我与老牛刚探得来人是二位,怕双方伤了和气,特来劝和的,姑娘与少侠切不敢会错了意!” 风紫筝冷哼一声,天心则开口问道:“既然知道,那方才随我二人登山者,皆无一能幸免于这位大神的天雷之下,试问,可有这般待客之道!” 那雷神一怒:“你私闯天界,我仅以天雷小戒,你好不识趣!” 牛王爷开口道:“慎言!” 短短二字之后,不再言语,那雷神暴跳如雷,他指着牛王爷鼻子道:“好你个老牛,你叫我慎言,这两个娃娃欺人太甚,你到底相帮哪边!” 马王爷忙道:“大家不要动怒,不要动怒,老牛的意思的,都少言几句,这二人远来是客,我天界紫薇上神近日有客到访,不能亲自相迎,特授意我二人前来,还望各位息怒,有事且见过紫薇大神,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电母“咦”了一声:“怎的,难道前日那位虬髯大汉还没离去?” 雷神恨恨道:“这几日真是撞了邪了,处处碰壁,这个伤不得,那个动不得,想我们堂堂天界大神,哪里受过此等委屈!” 牛王爷瞪了雷神一眼道:“本事!” “你……”雷神指着牛王爷的鼻子,一句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牛王爷一脚已经踏在了他的双脚之上,这老牛神力,那是三界闻名,雷神哪儿能够忍耐。 这边电母、雨师、风婆忙上前好言相劝,分离开了二人。 风紫筝本欲找那马王爷,欲报他夺句芸神目之仇,天心好言相劝:“大事当前,对方虚实不明,且静观其变。”这才作罢,二人心中一番道理留着等与那紫薇神见面慢慢理论。 在马牛二王爷相迎之下,二人这才步入天界南天之门,天界之中,只怕这是它第一次迎来人界之客。 人间已经是百花凋谢,残秋严冬将至,而此时身处天界,一片祥和之中,暖意盎然,鸟语花香,风紫筝不禁嘲讽道:“人间荼毒犹如地狱,天界倒是一派太平祥和,这也难过你们规矩诸多,只怕尽是约束其余两界,怕窥破你这天界秘密吧!” 牛王爷道:“胡扯!” 马王爷忙哈哈打圆场笑道:“风姑娘说笑了,自顾神仙难当,修者不易,但能突破自身,冠以仙籍者,便不是那人人可得,需知道要经历多少劫难天谴方可成功,吃得苦中苦,方入九云霄,规矩不能坏,若无规矩,哪来约束,世界万物,无不讲究一个自始自终,方圆始成。” 天心冷笑一声道:“若无规矩,方圆难成,说的好听,人间倒也规矩不少,但如你们之神通,还不是视若不见,到底还是弱肉强食罢了,此番劫难,你天界毫无作为,一会得见紫薇上神,我正好相问,还有那雷神出手狠毒,我看二位王爷面子,暂且放下,但那百余性命。绝不能就此罢休。” 牛王爷摇摇头道:“事出有因,徒劳无功!” 天心又道:“牛王爷定是说我等硬闯之过了,人命关天,这天界怎能用规矩轻轻巧巧敷衍了事!” 马王爷尴尬一笑,不再言语。 四人穿过接引大殿转入琉璃宫,听那马王爷讲,再过去便是如今上天三百六十位正神所居住的三十六宫和七十二殿了,天心与风紫筝无暇细观景象,不断催促马牛二王爷早早引荐紫薇神, 马牛二人相视苦笑,那紫薇神如今居于玄霄殿之中,径直下去,只要过了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通明殿、初利殿、天王殿、批香殿、灵官殿便可直入玄霄宝殿,可是他二人心中清楚,此时天界正有大敌来袭,如今执掌天界的紫薇、武尊、逍遥三神实在是无暇顾及误闯而来的天心与风紫筝,马牛二王爷自恃与天心相熟,便自告奋勇前来相迎,一来是也为了将其二人稳住,暂且安置;二来紫薇神授意,待眼前天界之威胁消除,再来接见不迟。 马王爷见天心急切相见紫薇神,无法搪塞之下,只能带的二人挑些偏僻宫殿拖延时间,风紫筝看出端倪,她不禁揪住那马王爷厉声问道:“你这鼎盛天庭之中,为何除了登山时的数十位守护,这宫殿两旁,却无一人看护把守,你莫不是消遣本姑娘吧!” 马王爷赔笑道:“哪儿有?哪儿有?天庭广大,岂能处处守护,何况我们悠悠而转,本就走的就慢了些!” 风紫筝冷笑道:“好说,那我们便御风而行,岂不能早日得见紫薇神!” 话音落,她碧水如意腰间飞出,踏足而上。 天心见状,也察觉这二人似乎有所躲闪,不加理会马牛二人,飞身跟随风紫筝直闯而去, 马牛二人神情一紧,已经慢了一步,大喊着也飞身追了上去。 风紫筝与天心一路强闯,大殿神宫之中居然均无人守护,除却一些寻常仙女与奉茶仙童,畅通无阻,二人心中好生奇怪,天心不禁问道:“紫筝,刚才听那雷神、电母之言,仿佛这天界之中似乎已经有大敌当前,如今看这四周一片平静,反而更加验证了他们之言,我们自该小心为秒,想这天界之敌,除了魔族隐俊,只怕再无他人。” 风紫筝冷笑道:“忠人之事,受人之托,为了面见紫薇神,已经折损了那么多的性命,前面纵然是龙潭虎穴,今日我也要一闯,若魔头隐俊胆敢前来,那更是再好不好,新仇旧恨,好一并清算!” 风紫筝则自从得烛九阴真元以来,依仗手中这张烈焰墨弓之威,还从未遇见过敌手,她如今信心大增,正如她所言,就是那隐俊前来,她也尚敢一战,所以对于天心好心,她毫不领情。 “这……”天心无言以对。 第134章 弥勒尊者 渐行渐远,马、牛二王爷不知道已经落在了何处,宫殿也越来越高大堂皇起来,两旁慢慢的出现了不少鲜血染体的银袍金甲,他们对于御风而行的天心与风紫筝,不禁个个面露好奇之色,看二人着装打扮,绝非天界之人,而又能这般能在天庭之中肆意行走,难道是……难道是与那玄霄殿来人有关?众天兵天将眼睁睁看二人长驱直入,无奈已经修为受损,无力阻拦。 天心见四周这些银袍金甲之状,也猜测到了七分,定是那玄霄殿中有强敌入侵,看来他们今日登天,时机正巧,天庭之中根本无暇顾及他二人。 终于,“玄霄殿”三字高悬,风紫筝止步,天心定睛一看,殿门紧闭,殿外金光灿灿,白光闪闪,数以万计的银袍金甲聚集此地。 风紫筝烈焰墨弓迎风一晃,蜂鸣声起,那银袍金甲纷纷转身,见来人面生,纷纷严阵以待。 天心怕风紫筝鲁莽,忙抢先道:“敢问紫薇大神身在何处,我二人今日误入天界,只因有要事相见。” 那银袍金甲之中闪出五神,个个是威猛凶悍,当首一神喝道:“你二人是何方妖邪,天庭之中,岂容你等乱闯,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定叫你二人受那五雷正法之苦。” 风紫筝已经按捺不住,她冷冷的道:“天庭就算位于三界之巅,你这丑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其余四神纷纷大怒道:“哪儿来的野丫头,胆敢对我五斗星君无理,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天心不想再树强敌,多惹是非,刚想好言相劝,风紫筝烈焰墨弓已经出手,阵阵箭音从那神弓而出,纵然身为银袍金甲的天兵天将,也纷纷后退,不敢正面相迎,那五斗星君见这柔弱姑娘出手之势如此凌厉,大吃一惊,然而更让五星君震惊的则是她手中所持,像极了相传之中天界大神祝融的那张烈焰墨弓,不禁同时脱口道:“烈焰墨弓?” 风紫筝冷笑一声:“算你们还有些见识,既然知道,还不退后,省的枉自送了性命。” 那五星君一咬牙道:“莫说是烈焰墨弓,就算那天地第一神兵——龙骨绝锋现世,我等守卫天庭,纵身赴死,也绝不退缩!” 风紫筝恨恨道:“好!谁告诉你烈焰墨弓就一定不及龙骨绝锋,我今日便你等见识见识。” 风紫筝忽然自腰间取下一支烈焰箭,引弓搭箭,那艳艳烈火,箭头跳跃,墨弓周身霸气萦绕,天心见状,暗叫一声:“不好,这烈焰墨弓自现世以来,单是那虚引一弓,便足已灭魔诛神,而此时烈焰箭头加之墨弓之威,他心中是深深知道其厉害所在。” 若不出手制止,那五星君定然要有人伤在这烈焰墨弓之下,风紫筝箭已出,五星君虽然窥破神弓之名,却料不到神弓之威,他们正面而上,欲合力接下风紫筝这一招。 不料一出手,他们五斗星君就知道错了,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令心神难聚,灵台之中一片死寂,烈焰墨弓真乃名不虚传的死亡之弓,威慑之下,战意已经全无,唯有闭眼等死。 就在五斗星君心灰意冷之际,一股劲风铺面,他们身子倒退,脚下踉跄几步,虽然狼狈之极,但已经退出了烈焰墨弓死亡之笼罩下,一条性命算是得以保全。 求生欲望陡然生起,五斗星君纷纷法宝兵刃出手,不料眼前两条人影交错,定睛看去,原来与那姑娘同来的小子竟然莫名出手,手执一柄莫名怪剑,尽数将烈焰墨弓之攻势一一尽数化去。 五斗星君与那身后一众银袍金甲心中皆是疑虑重重,二人明明一同前来,如今又兵刃相向,到底这唱的是哪一出。 只见那少年分身抽出一剑,抵挡住那烈焰墨弓迎头一击,赢得一丝喘息之机,开口道:“师妹,我们要事当今,不可任性为之!” “哼,我便是要迫你出手,看看我这烈焰墨弓到底输不输你这龙骨绝锋!” 那姑娘此言一出,一片哗然,纵然是他们身着银袍金甲,贵为天神,也万万不曾想到一日之间,能得见三界四海之中的两大绝世神兵。 天心此时心中叫苦连天,方才五斗星君出言,他就有感不妙,果不其然,风紫筝还是生出争强好胜之心。 二人你来我往,众天兵天将一时被这两大神兵之交锋吸引,浑然忘记了玄霄殿内的危情。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自九霄天外传下,暖意盎然,字字迸入众人内心柔弱之处,天心与风紫筝交手之下,也不由的浑身一颤,不经意间都放缓了出手。 就在那龙骨绝锋与烈焰墨弓就要相交之际,天心与风紫筝均感觉一股祥和慈悲之力扑面,手中二大神兵齐齐失去了准头,偏离了毫分之差,在众目睽睽之下,天心与风紫筝二人更是擦肩而过,二人一起收手,回头望去,心中皆是一般想法:“天庭之中果然卧虎藏龙,万万大意不得!” 金光灿灿,祥云片片,自那九霄云外,一大肚佛陀裂开大嘴,面露笑意,宽袍大袖,一手持念珠,另一只手中持一白色布袋,大步踩云而下。 天心惊的合不拢嘴,怔怔道:“长乐道人,你……你怎么如此扮相!”话虽出口,但心中还是明白:“风扬已经拜长乐道人为师,看来,这自然是西方极乐世界的人到了。” 一阵哈哈大笑过后,那人到:“小兄弟好记性,不过世间再无长乐道人,而是多了一个弥勒尊者,当年不能收小兄弟为徒,实乃西方世界之憾事!” 天心忙道:“弥勒尊者说笑了,风扬得尊者照料,已有大成,我福缘浅薄,当年尊者心意,在下不敢忘怀,一直铭记于心。” 弥勒尊者面露笑意,又喧了声“阿弥陀佛,”这才对眼前众天兵天将道:“今日天界有故人来访,西方极乐世界大日如来佛祖亲临解围,汝等还不快快前往禀报紫薇神!” 慌的那五斗星君等众将忙施礼道:“不想佛祖亲临,快快救我天庭,那强人已经阻断玄霄殿门,我等法力微小,已经与紫薇大神失去信联,殿中景象,我等也一无所知。” 风紫筝见他们啰嗦,对自己不理不睬,心中有气,她可不知道这西方极乐世界到底为何方神圣,但听他们交谈之中,似乎天庭与那胖弥勒似乎甚为相熟,这般想来,她对手之中岂非又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心中不爽,烈焰墨弓迎风一迎,越过天心身前,对那弥勒尊者道:“你到底是谁,今日若要多事,先问过本姑娘同意!” “阿弥陀佛,小姑娘戾气过重,妒心重重,若不加以克制,只怕误入歧路,只在分毫一念!”弥勒尊者笑意盈盈,好言劝道。 天心知道当年长乐道人本事心性,见他一语点透风紫筝此时内心状态,心中也不由大喜,若风紫筝能得眼前这弥勒尊者点化,回到以前那个小师妹,那是再好不过了,便不加以阻拦,单凭弥勒尊者现身时所露之本事,小师妹烈焰墨弓想要伤他,只怕也不易。 “你还这般懂我!”风紫筝冷笑道:“你到底有何本事! “烈焰墨弓乃祝融火神之物,后被十二祖凶所得,想你年纪轻轻,便能执掌这天下神物,想必定是得了那十二祖凶烛九阴的‘吞元噬身种道大法’,烛九阴千年真元为你所用,才能有此本事。” 风紫筝浑身一颤:“这尊者看来确实有些本事?”但转念之间,她不由鼻子“哼”的一声道:“那福扬小和尚乃是你的徒弟,万阴洞他一直身在其中,你听他叙述,知道这些,本也不奇怪。” 弥勒尊者笑道:“小姑娘心思倒是缜密,那不妨你引弓搭箭吧!”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若没十足把握,试问天下间又有谁敢如此面对烈焰墨弓。 第135章 如来现金身,兄弟再聚首 风紫筝见弥勒尊者竟然如此开口,不由心中也是一惊,手中烈焰墨弓竟然迟迟不敢拉开。 弥勒尊者见风紫筝心神不宁,面中一笑,他硕大的身躯忽然微微一动,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风紫筝回过神来,手中烈焰墨弓竟然已经到了弥勒尊者手中。 风紫筝自得烈焰墨弓以来,除了天心能依仗龙骨绝锋与之相抗衡以来,还从未遇过敌手,像今日弥勒尊者能在眼皮之下从她手中夺走神弓,真乃破天荒头一遭,她心跳骤然加快,双掌中已经有冷汗沁出。 “弥勒尊者,此神弓你看如何!”一个更为浑厚慈祥的声音咋起。 弥勒尊者一听之下,面露微笑,望向九霄之上,但见更为魁梧威严之宝相尊者已经现身云端,宽面黄脸,大耳垂肩,肉髻周圆,胸前一个大大的“卍”字闪耀光辉,身后跟随十六尊形象各异、张牙舞爪的罗汉尊者。 真是大觉金仙没垢姿,西方妙相宝尊严。 天兵天将纷纷躬身相迎,绕是天心与风紫筝也被这一副庄严宝相折服,退下一边。 弥勒尊者笑道:“我佛大日如来尊者降临,汝等还不让道相迎。” 天兵天将纷纷两旁让开,一条笔直大道直通那玄霄殿。 那大日如来尊者道:“弥勒尊者,玄霄殿门已被下了结界,外人无从打开,你不妨试试你手中神弓!” 弥勒尊者道:“谨遵我佛法旨!”他大步踏前,也如风紫筝般虚引一弓,那烈焰墨弓在弥勒尊者手中,光辉更甚,华彩流转,只听见“嘭”的一声,那玄霄宝殿大门两边开来。 弥勒尊者笑眯眯的对风紫筝道:“烈焰墨弓,果然不同凡响,多谢姑娘借弓,还望姑娘能消除心中戾气,将此弓用在善处,阿弥陀佛!”说完将烈焰墨弓递给了风紫筝。 风紫筝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还有此一招,此等感昭人心之术,通天彻地之能,当今纵观三界之内,只怕除了西方极乐世界,还万万无人能及,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眼看着递上身前的烈焰墨弓,双手竟然不能相接。 大日如来尊者的声音响起:“你二人身负这三界之神兵,定有扭转乾坤之能,三界安稳,还需依仗二位,惩恶扬善亦我辈之本能。” 风紫筝面色一红,接过弥勒尊者手中烈焰墨弓,退在了一旁,对那大日如来尊者,连正眼都未敢抬起相视。 天心忙道:“多谢如来尊者,我二人自当铭记。” 大日如来尊者徐徐点头,这才向那玄霄殿而去,弥勒尊者大笑着紧随其后,天心与风紫筝慌忙间也跟了上去,而后是那十六罗汉尊者。 玄霄殿乃天界之主殿所在,恢弘雄伟,殿内开阔广大,处处金壁辉煌,一片王者之气。 天心随大日如来尊者与那弥勒尊者踏入殿中,印入眼帘的首先是一个熟悉的雄壮背影,习地而坐,身旁显然放着几坛仙酿美酒,他正举坛仰面自饮,一旁站立着一袭蓝衣的婀娜女子,背影之美更是天下少有。 而那背影正对面,天界三神一脸颓废,面如金纸,紫薇神居中,武尊神与逍遥神分立两旁,手中兵刃紧握,与那饮酒的汉子遥遥相对,显然对峙已久。 此时一见殿门大开,大日如来亲现,三神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笑意,但面前那汉子挡道,三神仍不敢擅自妄为。 大日如来尊者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初闻故友造访,我特来相见,不知一切安好!” 那汉子也不转身,灌了一口仙酿入口,笑道:“西方极乐世界大日如来亲来,想必是来当和事佬的吧!” 那汉子一言而出,天心更是大喜,他不由出声叫道:“大哥!” 那汉子忽然回来,得见天心,也是大喜过望,忙站立起身道:“二弟,你也来了!” 天心忙跑上前去,与那汉子双手相握,二人面上均是喜笑颜开,一旁那蓝衣女子也是看着二人,笑了开来,此时玄霄殿内,气氛才忽然间得以缓和。 原来那汉子正是龙行无迹,蓝衣女子便是那万妖宫宫主蓝莫旋之女蓝灵儿,当日,蓝灵儿舍身为他探得“雷寂”之封印之秘密所在,他又得天心相助,破除封印以来,蓝灵儿一路追随,对他关心细微入至,二人朝朝相对,日日相处,微妙之关系更加难扯难分,龙行无迹听蓝灵儿诉说她凄惨身世,身不由己,那一颗雄心之中忽然燃起一股怜悯,既然蓝灵儿能为自己付出如斯代价,他何不帮蓝灵儿替她母亲蓝莫旋讨个公道,也好与那紫薇神当面对峙,好洗清他杀害智圣神之嫌疑。 他携带蓝灵儿登不周山之上,雷神、电母等人在他手中吃尽苦头,“雷寂”封印已除的龙行无迹,天界诸神更是难以阻挡,他一路闯来,将天界紫薇、武尊、逍遥三神逼进这玄霄殿之中,设结界,阻天兵。 无奈紫薇神此时位居极位,身世显赫,对于当初抛弃妻女之事,死不相认,僵持不下之际,大日如来尊者与天心等人正巧破门而入。 天心得见龙行无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此时身处这天界玄霄大殿之中,四周众人各怀心事,更有那天界正神与传闻之中的西方极乐大日如来尊者,致使他兄弟二人不能畅谈兄弟之情,只能笑笑道:“大哥,上次一别,你一切安好,我今日前来,受人间百姓之嘱托,有事相询紫薇大神,更想一探‘盘古令’之秘密!” 龙行无迹奇道:“‘盘古令’之秘密?相传执令者能一统三界,想来以讹传讹,二弟不必当真。” 天心摇摇头凄惨一笑道:“大哥也有所不知,其实‘盘古令’之秘密所在与我父母血仇,临涧村惨案有莫大的关联。” 天心此言一出,那紫薇、武尊、逍遥三神俱是浑身一颤,面露惊恐之色,但随即恢复如常,众人目光皆在场中龙行无迹与天心身上,自然无人注意他们三人之神情,但他们内心却已经有了些许躁动。 龙行无迹轻轻拍着天心肩膀安慰道:“二弟不必伤害,既然如此,那令尊令母之仇不是又多了一条线索出来,凶手不管如何狡诈,早晚有水落石出时,二弟切莫心生气馁。” 一听“凶手”二字,天心忙道:“大哥,你可知道,三界那诸多血案,我已经探明凶手为何人,大哥你不必再为其身背罪名了。” 龙行无迹一喜道:“当真!” 天心道:“当真,那淮阴吕氏一门、姑苏尉迟府等皆由清茶教九祖所圈养凶物——阳气阴煞所杀害,与大哥毫无半分干系。那清茶教九祖当时毙命之时,亲口承认,当时场中有诸多证人,我这小师妹当初也在场中。”说完,回头一指身后的风紫筝。 第136章 旧仇难辩,新理难清 天心一指之下,风紫筝一脸霜色冷面,冷冷的道:“龙行无迹恶名昭著,九祖临死之言,怎可全信。” 天心面色不由一变,满脸尴尬溢于言表,龙行无迹则不以为然,他哈哈笑道:“小姑娘好大的胆子,我恶名如何昭著,还望姑娘请教!” 风紫筝昂首道:“天下皆传,难道有假!” 大日如来尊者喧了声“阿弥陀佛”笑道:“真亦假来假亦真,假亦真来真亦假,一切皆如浮云幻象,内心为真却难未窥破,世俗本就最能蒙蔽人心,龙君大可不必上心。” 龙行无迹这才对大日如来尊者微微颔首道:“西方极乐世界大日如来尊者亲来,龙行无迹不能亲迎,还望勿怪,如来尊者佛法广大,苦海摆渡,今日之事,不知如何做解!” 大日如来尊者右臂微屈于胸前,手指自然舒展,手掌向外道:“当年与龙君促膝长谈,恍然大悟,才有今日之西方极乐世界,佛法长存,龙君自然也是功德无量。” “如来尊者大智大慧,龙行无迹本随口之言,尊者客气了!”龙行无迹微一点头道。 “佛法广大,慈悲为怀,龙君胸怀,装天囊地,今日双方之隔阂,还望看在佛法广渡芸芸众生之上,各自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大日如来尊者端坐阵阵金光之中,黄面之中尽露一片祥和笑意。 不待龙行无迹开口,那边紫薇神心想:“西方极乐世界位处我天庭九霄之上,大日如来尊者当初成佛立教,有我天庭鼎立相助,今日前来,势必会站于我天界一边,若真的天庭受辱,西方极乐世界又岂会袖手旁观!”想到此番,方才颓势一扫,不由昂首挺胸,再次振作精神道:“尊者,我天界乃三界之上界所在,本应有一统三界之责,只怪当今魔界气盛,一时三界失衡,但天庭圣地所在,又岂容老魔小丑等肆意践踏,今日之事,还望尊者大局为重,这龙行无迹封印已除,倚仗自身神通,带魔界妖人擅闯天庭,当重罪处罚!” 大日如来尊者微微一笑:“紫薇上神稍安勿躁,不可轻言妄语。” 龙行无迹随即哈哈一笑道:“你抛妻弃子,何不也向如来尊者一并言明。” “这……若没有我当日之牺牲,哪有今日之三界鼎足之势,欲成大事者,不拘小格,蓝莫旋一厢情愿,她不负我,我亦也不负她,你随便拉来这魔界妖女,一口咬定与我相关,我便偏偏没有,你何不将蓝莫旋找来,与我当面对质!”紫薇神有大日如来在场,顿显镇定。 龙行无迹忽然冷笑,往天界三神踏前一步,冷笑道:“你明明知道蓝莫旋被你所伤,已发誓今生今世不与你相见,才敢强词夺理,今日我便要擒你前往向蓝灵儿之母请罪,你能怎样!” 见龙行无迹忽然间逼近,紫薇神大惊,他们已经与龙行无迹交手千招,知道此刻龙行无迹,已经万万不是当日苍穹庄之中的那个龙行无迹,若真发起狠了,自己及武尊、逍遥二神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早有大日如来尊者身后十六罗汉飞身上前,格挡于二人中间,这十六位佛陀面相怪异,体态多姿,当首那位,笑脸相迎,白眉及地,双手撩起,谓之长眉罗汉;两侧分别有那欢喜罗汉,春风拂面;举钵罗汉,手托钵盂;托塔罗汉,掌举宝塔;静坐罗汉,双目紧闭;过江罗汉,脚踩蜻蜓;骑象罗汉,白象代步;笑狮罗汉,双狮来谢;开心罗汉,笑口长开;探手罗汉,懒腰舒展;沉思罗汉,心沉如水;挖耳罗汉,轻掏耳根;布袋罗汉,翩翩大肚;芭蕉罗汉,芭蕉为扇;坐鹿罗汉,雄鹿昂首;看门罗汉,锡杖常持。 大日如来尊者开口道:“龙君息怒,因果报应,世事轮回,一切皆有缘有根,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恃强凌弱,你能掳他身,而非移他心。” 龙行无迹见这十六位罗汉突然间挡道,战意上涌,他不由大笑道:“尊者此言,我若不允,你又怎能遂我心意,改我初心。” 大日如来尊者悠悠道:“我并无此意,十六罗汉,先且退下,龙君英雄,三界传闻,不宜用强,须以厉害知会,上苍有好生之德,三界需平稳太平。” “好一个平稳太平,恶人当道,小人得志,三界何日可迎来太平!”龙行无迹不屑道。 “大哥说的对,紫薇大神,我正要问你,人界有百苦,你位居极为,可曾体会,我与师妹日前受人界所托,登那不周山,只为你天界诸神能明白人界疾苦,早有作为,不料却被你天雷所阻,百人性命,无一幸免,若不是我与师妹有些修为,只怕今日也不会立于这玄霄殿之中!”天心神情激动。 龙行无迹微微望向天心,心道:“这二弟,些许日子不见,也长大了不少!” 大日如来尊者接过天心话语道:“错了,错了,天心,你错怪他了,周天之内,五仙五虫,皆循规蹈矩,万物生长,亦如此般,若无诸多规矩,岂人非人,神非神,魔非魔,三界无序,乱中则乱,三界则永无宁日,正如天界有天界的规矩,人界又人界的法则,魔界有魔界的道理,当今天下大乱,正是那有人坏了规矩,乱了法则,歪了道理,你只需谨记,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阿弥陀佛。” 大日如尊者来此言一出,天心毕竟涉世未深,明明知道对方有不妥之处,却偏偏已经无言以对。 龙行无迹出言道:“好一句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若老天真有慧眼,三界早该太平。” 紫薇神道:“龙行无迹,你恶性昭著,我不找你报智圣神之仇,今日你反而来寻天界不是,今日大日如来尊者见证,你当年做下血案累累,可敢承认!” “我刚说过,三界之中的累累血案不是我大哥所为,清茶教九祖亲口所言。”天心急道。 “清茶教九祖如你所言,已经身死心灭,死无对证,空口无凭,三界之中,岂能说服。”紫薇神轻蔑道。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早知道你要以此相迫,当年智圣神在那九祖家中遇害,当日还有九祖结发妻子九真,九真本领低微,死因奇异,而那智圣神似被人以宽大兵刃破体而过,我当时苦思冥想,凶手到底是谁,陷害我又陷害的如此不高明,我龙行无迹从来不用兵刃,想来你等也早已知道我非凶手,只是苦于头绪毫无,便要栽赃我身,好在机缘巧合之下,我终于找到了天下间能做出此案的凶手——那便是混沌四凶的贪狼,此凶身背一柄宽剑,修为神通不在智圣神之下,那宽剑与智圣神身上伤口又相吻合,纵观三界四海,周天之下,再无第二人。” 天心听闻龙行无迹言语,忙道:“那贪狼与我交手两次,此人兵刃我最熟悉不过,的确如大哥所言,是一柄宽剑。” 说完扭头对龙行无迹又道:“大哥,此事九祖临死之前也有提及,他说当日偶遇大哥,回家之后与九真发生口角,不小心失手打死了九真,而智圣神确实是被一个剑影所杀,但具体身手样貌,他当日并未看清,但因他提及大哥姓名,众人并将这起凶案记在了大哥头上,九祖怕杀妻之事败落,索性便将错就错,指认了大哥,而他所看见的那个剑影,恰恰便是贪狼无疑。” 龙行无迹恍然大悟,这才道:“难怪九真死因蹊跷,与智圣神伤口千差万别,原来如此,这也是困惑我多年之事,今日听二弟这般说来,一切便解释的清了。” 紫薇神怒道:“一派胡言,你二人兄弟相称,一唱一和,扭曲事实,如何能瞒天过海,混沌四凶作恶多端,你将这等恶事一股脑的强加于他们,你好强的心机。” 龙行无迹双目一瞪:“你信与不信,又何相干,我心中有梗,今日不吐不快,今日你我之事,必要做个了断。”话音刚落,神龙破天拳中一招覆雨翻云随即挥出,强大拳劲直线而出,面前那十六罗汉冷不防龙行无迹忽然见出手,只感觉拳劲雄浑,实在不敢以身试险,纷纷两旁避让自保,龙行无迹与紫薇神之间再无障碍。 紫薇神一直留意龙行无迹,见其语锋不对,手中长剑一挥,剑势由心而出,直逼那神龙破天拳而去。 剑势如沧浪般自剑尖而起,龙行无迹斜眼微觑,不待那剑势与拳势相遇,右臂一挥之下,一条金色巨龙随神龙破天拳拳劲而出,龙吟不止,气势恢宏,犹如长风直破万里,那紫薇神怔在原地,第二招剑势已然不能挥出。 十六罗汉离的虽近,但被龙行无迹拳势所慑,束手无策,眼看紫薇神不死即伤。 第137章 大日如来苦做和 弥勒尊者见大日如来尊者点头示意,他大腹便便,嬉笑之间,解下腰间布袋,朝半空中扔出,口中佛语不休。 龙行无迹神龙破天拳去势威猛,但弥勒尊者腰间布袋,乃天地十大神器——人种袋,眼看紫薇三神将在龙行无迹神拳下受损,只听见“波”的一声,弥勒尊者哈哈大笑之间,自半空中伸手探下那人种袋笑道:“龙君有话好说,何必妄自动强。” 龙行无迹见紫薇三神在自己拳势之下忽然身影全无,他心感不妙,回头去看,见弥勒尊者正慢慢间从他手中人种袋中逐一放出那紫薇、武尊、逍遥三神,三神面如土灰,隐入了大日如来尊者身旁佛光之中。 大日如来尊者笑道:“龙君,你今日胜过紫薇三神,有理也怕手段强,不如看我薄面,天界素来执掌三界,须留些情面给他。” 龙行无迹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屑道:“如来尊者此言,看来是有意偏袒了。” 那十六罗汉齐声喝道:“龙行无迹,你怎可对佛祖如此不敬。”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正如你们佛祖所言,有理也怕手段强,当年西方教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手段,我早有领教,自诩今日你西方极乐佛祖,我更非敌手,好说好说,这笔恩怨我迟早还是要讨要回去。” 大日如来尊者微微笑道:“龙君坦荡直爽,真乃三界少有的大丈夫是也,我若不露上一手,想必你也还是不服。”说完左掌掌心朝下,中指在膝间点地,右掌胸前不动,口念佛家真言,金光灿灿的“卍”字诀源源自右掌中而出,一旁十六罗汉慌忙正襟端坐,双手合十,心中跟随大日如来尊者默默心喧。 龙行无迹哪敢大意,他深知眼前这大日如来尊者,绝非泛泛,忙凝神聚气之间,张口一呼,心念之中将一口天地修为也凝为一道笔直气流,朝那“卍”字击去,不料,那“卍”自流转之下,龙行无迹一生之劲不战而消,他大惊之下,神龙破天拳应声而出,一声闷“哼”,他连连倒退数步,那“卍”字真言才颗颗破碎散去。 大日如来尊者暗叹一声:“当日这龙行无迹封印未除,还不是接引师弟对手,今日一观之下,若当真他解除全身封印,还真是未可小觑。”他喧了声“阿弥陀佛”这才开口道:“龙君,今日可否赏我薄面!” 龙行无迹站定脚步,蓝灵儿惊呼一声,忙奔至他的身前颤声道:“龙大哥,你没事吧!” 龙行无迹微微一笑,轻轻抓住她的臂膀点头示意:“无妨,看来今日,龙大哥要辜负你了,有大日如来尊者做和,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 蓝灵儿点点头道:“龙大哥,有你相陪,我已经心满意足,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母亲可怜,也该她命中注定,我一生幸福,哪儿需要什么爹爹相陪,他死了也好,若真要活着,我也要咒他早死。” 风紫筝不禁一旁冷笑:“魔族妖女,果然蛇蝎心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有万般不是,你也不该咒他!” 龙行无迹眉头轻皱:“二弟,这姑娘真是你的师妹,怎么不见诗冉姑娘!” 天心苦笑道:“大哥,一言难尽,紫筝师妹心直口快,你不必放于心上。”说完对着蓝灵儿也是报之一笑,虽说他对这魔界妖女也毫无好感之言,但她毕竟是大哥的红颜知己,何况,魔界之中,并非全无好人,像白老太、四大爷、柳五娘他们,就不知道要强过了那些惺惺作态,尔虞我诈的所谓正派天界大神多少倍。 龙行无迹撇开风紫筝,对大日如来尊者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你佛门最是讲究,我亦也相信!” 大日如来尊者道:“阿弥陀佛,循环报应,自有天定,那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如来尊者,我有话要讲。”天心忽然闪出。 弥勒尊者笑道:“小兄弟,你又有何事?” 天心一指紫薇神道:“天界自有天界的规矩,我也无话可讲,但人界疾苦,敢问紫薇大神,天界是否就真的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弥勒尊者笑道:“小兄弟宅心仁厚,不可多得,只是一切自有天意,天意不到,奈何为之!” 见天心一脸疑惑,弥勒尊者继续道:“当今天下,魔界大有取代天界之势,但若真要一统三界,却还差了火候,当日魔族隐俊曾用计将天帝真九羽困于狱法山之中,致使三界失衡,这千百年来,乱世之中,紫薇神不惜以身涉险,天界才得以夹缝之中占有一席之地。” 忽然龙行无迹一声冷笑打断弥勒尊者话语,显然是嘲笑紫薇神“以身涉险”,弥勒尊者又如何不知,他面不改色,依旧笑脸如花,继续道:“小兄弟五行之体一事,如今天下皆闻,魔族隐俊,你师父陆压道人,包括我西方极乐世界,对小兄弟别样关照,也正因为如此,因为三界安稳的大任,就是在你的肩上。”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无不浑身一震,目光齐齐扫向天心,天心更是心下震惊,虽然他心中早早也清楚他自己的与众不同,但万万不愿去想,肩上背负的竟然是如斯大任。 他喃喃道:“三界安稳大任,莫非……莫非……莫非我的父母真的是因为他们这个与众不同的儿子才受了牵连,难道……难道……全村老少也都是因此而血流成河,风逸当初是对的,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龙行无迹见天心此刻心神不宁,上前将双手搭于他的双肩道:“二弟,这不怪你,怪的只是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你不可将一切揽于心间。” 天心被龙行无迹提点之下,他眼中还是闪出泪花点点,他低声道:“大哥,我苦苦追寻的凶手,难道就是我自己吗,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吗?” “你怎么还能如此想,若不是有人心生邪念,你如今还在陆压道人红妙福地安心学经论道,临涧血案,和你又有何关联?”龙行无迹喝道。 天心忽然抬头道:“大哥,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龙行无迹道:“二弟,你只需静待,时机成熟之时,五行之体方可大放异彩。” “不错。”弥勒尊者接口道:“天界这百年来群龙无首,天帝真九羽还须小兄弟设法相救,到时候,那真九羽大旗一挥,一呼百应,三界大统,势在必得!” 龙行无迹冷笑道:“二弟,天意虽然如此,但你大可不必理会,那真九羽无道,才会被隐俊封印,我观二弟,大可取而代之!” “阿弥陀佛,龙君此言差矣!真九羽虽然无道,但历经千劫万数,也该悔过改之,一切还应顺应天意,五行体之现世,不正是上天为拯救天帝而衍生的吗?”大日如来尊者雄浑的声音响起。 天心望向大日如来,又回头看看龙行无迹,他忽然道:“大哥,你何不振臂一呼,我定能鼎立相助!” “小兄弟,万万不可!”弥勒尊者急道。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二弟,大哥乃真龙大帝遗脉,只怕这三界之中,也只有二弟你与蓝灵儿最是对大哥放心,这‘雷寂’‘枯雪’之印正是三界怕大哥有一统三界之意所设下的封印,龙之血脉,千百年来屡受镇压,大哥为不使同族受虐,早已无争雄之心,要不,又怎能将‘盘古令’拱手相让,倒是二弟你,天、人、魔皆与你同宗同法,天注使然,大哥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龙君高义!但见解仍有偏差!”大日如来尊者颔首道。 天心忽然想道了什么,他忽然面向大日如来尊者佛光隐隐之中的紫薇神道:“紫薇大神,我还有一事相询,不知道‘盘古令’之秘密,你先前可曾得知!” 紫薇神一怔之下:“这个……本神并不得知!” 弥勒尊者笑道:“天帝真九羽一统三界多年,‘盘古令’之秘密所在,他必然得知,小兄弟你不如先救出真九羽,他定能如他所知。” 天心目不转睛盯着紫薇神,这方大神,除了刚刚的一怔之下,马上恢复镇定自若之神情,丝毫看不出他内心所想,弥勒尊者话音传入耳中,他心中这才一想:“大哥让我不救天帝真九羽,想来也是说笑,我哪里有一呼百应之能,弥勒尊者话也有理,我若救得了真九羽,我自会向他询问‘盘古令’之秘密他可有泄露,‘盘古扳指’悄然消失,一定还在那凶手手中,鸿钧老祖、师父陆压道人,显然不是凶手,混沌四凶又是从昊天处得知秘密所在,西方教、西方极乐世界、金元真他们也是哀崂山后方得知还有‘盘古扳指’的存在,就连大哥手持‘盘古令’多年都未曾知晓,看来天帝真九羽一定知道这三界之中还有谁才是知道‘盘古令’秘密所在之人!”观今日之阵势,紫薇三神得大日如来尊者庇护,自己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他便下定决心,不管那峪法山到底有何凶险,真九羽被何所困,自己都须亲自前往了。 第138章 惊天秘密 西方教一分为二,大日如来尊者带领弥勒尊者,座前十六罗汉自上了这九霄之上,天庭紫薇神主动迎合,不光将九霄之上的西方乐土拱手相让,还大开方便之门,佛门弟子,更是能天界自由行走。 大日如来尊者也投桃报李,天庭若有危难,西方极乐世界必定全力相助,这次龙行无迹闯天庭,劫三神,紫薇上神早早便嘱托千目、万耳,若有丝毫变故速速西方极乐世界相求大日如来尊者,若不然,今日三神,又怎能顺利脱险。 龙行无迹与天心见此时有大日如来在场,紫薇神有恃无恐,多费唇舌已然无用,龙行无迹便对那大日如来尊者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我兄弟多有叨扰,天界得西方极乐世界这颗背阴大树,确实方便乘凉,就是不知道,这颗大树到底能庇护他到何时。”说话间,已经将目光对准了紫薇三神。 紫薇神面色如常,一脸平静道:“龙行无迹,你带魔界中人私闯天庭,已经犯下重罪,今日有大日如来尊者做保,我暂且不与你为难,你速速离去便是,我与蓝莫旋之恩怨,与你本无关系,你何必蛮横多事!” 不料一旁风紫筝忽然冷冷笑出声来,众人皆被风紫筝这一声笑声吸引,不禁扭头朝风紫筝看去。 风紫筝见状,索性便对那紫薇神冷笑道:“天界有你这般统帅,三界又岂会好过!” 紫薇神一怒之下,就要走出大日如来尊者佛光之下,但他随即望向了一旁的龙行无迹,这才止住脚步道:“大胆!你这野丫头,也敢在此撒野,对本神不敬!” 龙行无迹接口道:“你仗势欺人,脸皮之厚,举世无双,居然也怕人笑话。”话音落,笑声起,伴随那爽朗的笑声,龙行无迹拉起蓝灵儿已经身在玄霄殿外。 “二弟,我们走,今日有西方佛祖坐镇,我们还与他纠缠什么?”龙行无迹回头望去。 天心似乎有所不甘,但如大哥这般神通都无可奈何,他又有能怎样,好在那狱法山中真九羽对于三界,对于自己来讲,还尚有一线生机,不如此刻就此作罢,听从大哥,一切从长计议。 大日如来尊者喧了声“阿弥陀佛”道:“龙君、天心,一切自有天意,你们今日之举,确有不妥之处,三界之乱,若因为你们今日之鲁莽,任由天界不战自乱,只能徒增罪孽,善哉善哉!” 天心忽然道:“大哥,等等我们!”说完对风紫筝道:“师妹,我们走吧!” 风紫筝将烈焰墨弓收起,鼻子中“哼”了一声,朝玄霄殿外走去,天心忙向大日如来尊、弥勒尊者一一作别,这才也随龙行无迹、风紫筝走了出去。 弥勒尊者话语在身后响起:“小兄弟,天下大道,一切自有天意,善恶轮回,报应自有不爽,你切记勿忘本心,那狱法山相传地处天地之西南边陲,历经这几世风雨,踪迹难寻,但事在人为,为了天地一统之大业,三界太平之夙愿,你辈当须努力!阿弥陀佛,小兄弟多多保重!” 天心浑身一怔,龙行无迹雄浑的笑声已经响起:“西方极乐世界布的好大一盘棋,只是不知道若那真九羽真有重现天日的一天,到底能领你西方佛陀多少情面!” 大日如来缓缓道:“阿弥陀佛,龙君误会了,我佛普度众生,心中无欲无求,只存是非曲直,善恶轮回!” 龙行无迹携蓝灵儿,天心与风紫筝紧紧跟随,早已不见了影踪。 …… 天界经由上次隐俊强夺盘古斧以来,处处加强戒备,不想今次不光那龙行无迹能轻松闯入,便是如那面不见经传的五行之体、风紫筝之流也能肆意妄为,天界三神如今面子何在,如何还能统领天界,重新夺回三界王者之气! 玄霄殿内,紫薇三神送走西方极乐世界大日如来尊者,三神遣散众天兵天将,偌大的玄霄内平静如水! 许久许久,武尊神打破沉默:“今日这般忍耐示弱,不知道可否被人看穿怀疑!” 逍遥神摇摇头道:“五行体已经找上门来,若不这般忍辱,只怕我们这百年来苦苦经营,瞬间便会坍塌殆尽。” 紫薇神面上肌肉微微颤抖,显然他的内心还久久未能平静,他今日做足了戏,成败皆在此一举了。 见武尊、逍遥这般对话,他叹气道:“若我等今日强行出手,我的‘天水一剑’未必便能输给那龙行无迹,但我等苦捱百年,自从那件东西落入手中一来,无不处处谨慎,时时小心,若不忍这一时,自乱分寸,后果实难想象!” 一听紫薇神提及那件东西,武尊神与逍遥神目光之中无不露出向往之色,武尊神又道:“紫薇神,你说西方极乐世界不知如何看待今日之事?” 紫薇神略一沉思道:“大日如来法力无边,看似无欲无求,但实则他与西方教菩提祖师、昆仑鸿钧老祖的佛道之争从未停止,他不过想倚仗天庭,若有朝一日三界得以大统之时,佛法能凌驾于道法之上,但是……但是他所倚仗的却并非我等,而是天帝真九羽!” 逍遥神也点点头道:“紫薇神言之有理,西方极乐世界极力怂恿那五行之体解除真九羽之封印,只怕正是有此企图。” 紫薇神道:“所以我们为今之计,只能隐忍,唯一令我们感到失望的便是我们在人界的那一颗棋子,不想他竟然私欲膨胀,差点坏了我等千秋大计,今日见那天心突然提及此人,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说清茶教九祖!”武尊神望着紫薇神。 “正是!”紫薇神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当日我选定他,看重的就是他的不学无术,这样的人才能不被人所注意,我送他‘阳气阴煞’,只为让他自保,不料他胆大妄为,做下累累惨案,陷害那龙行无迹不成,反而误了自己性命,不过如此甚好,死无对证,倒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逍遥神接口道:“最可恨的却是我等嘱托这九祖探寻‘盘古令’之下落,岂料他自己私藏半截‘盘古令’,害的我等寻遍三界之中,真是三尺铜灯台下黑。” 哀嫪山中,“盘古令”被九祖私藏,又被媚娘豪夺,这一切的一切早已传遍三界,不料此时天界这三位大神娓娓道来,原来这其中隐情不断,更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所在,好在三神百丈之内都早已细细察看,只怕三界之中再无第四人能听见三神此番对话。 紫薇神忽然站起身子,慢慢走出几步,回头对武尊、逍遥二神道:“既然‘盘古令’已经全部现世,我们也应早有准备,这次绝对不容许有半分差池!” 武尊、逍遥二神也站起身子,那武尊神道:“这是自然,这天下,什么魔、道、佛、人,早晚有一天要彻彻底底的掌握于我们手中。” 逍遥神道:“不过这五行体不死不灭,龙行无迹真龙血脉,倒也比较棘手!” 紫薇神道:“这三界之中,他们的对手又岂止只有我们,龙族一脉天性本恶,我们只需令他显露本性,自会有人比我们还要担心,你们别忘了天地第一条真龙是灭于谁的手中,那龙行无迹若真的封印尽除,自会有人比我们要更为着急!” 逍遥神微微点头道:“甚妙,甚妙,看来龙行无迹封印我们要尽全力帮他解除,不过紫薇神,我们还须大功告成之时方可如此行事,若不然,那龙行无迹,只怕也是我们的隐患。” “这是自然,看来真九羽不放不可了,你们可曾想过,那峪法山不光有真九羽,其实龙行无迹的封印也在其中!”紫薇神此言一出,武尊、逍遥二神齐齐愣在原地。 第139章 天地阴谋 陡然听见紫薇神如此说辞,武尊、逍遥二神心中不明,同时“咦”了一声,那武尊神问道:“紫薇神为何有如此推论,可有所依!” 紫薇神悠悠一叹道:“当然,我凭借的就是陆压道人自从当年临涧村女娲神石旁一别,从此杳无音讯,你们不要以为陆压道人愚钝,其实他当日已经看出我等身上血煞之气,只是他为了顾全大局,不得已而为之,这么多年了,其实我最担心的便是他!” “什么!”武尊、逍遥二人心中惊讶,不想紫薇神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藏着如此秘密,想来该是多么的苦痛煎熬。 紫薇神对于二人的惊奇似乎早有准备,他继续道:“陆压道人当日替我们隐瞒了行踪,记得他曾说‘将天心交还于三界,这笔血债,忘记也罢!’,我苦思冥想他这句话的意义到底何在,直至后来龙行无迹携带‘盘古令’现世,又自混沌四凶处解除‘雷寂’封印,我才恍然大悟,不必说,那龙行无迹的‘枯雪’封印当年必是由混沌四友所下,纵观这三界之内,女娲当年主宰三界,那峪法山便是龙行无迹封印的最好藏匿之处,不料隐俊误打误撞,觅得狱法镜,将真九羽也封印那峪法山之中,陆压道人深深知道其厉害之处,五行体慢慢随他长大,天命使然,势必要前往那峪法山中解除真九羽封印,到那个时候,只怕也会触碰那龙行无迹的‘枯雪’封印,这便是陆压道人最最担心的事情,他本不想让这五行体去破三界之劫,只是想在其庇护之下,五行体能安然长大,决计不想天地之间有第二条恶龙再由他而起,他豪气不如盘古,洒脱不如鸿钧,果敢不如女娲,虽放荡不羁但优柔寡断。而我们的出现恰恰能让他庇护之下的五行之体不去染指那峪法山,又能实现他一统三界的寄托,若我们真能窥破那件东西,三界势必会由天界一统,这样一来,在不释放‘枯雪’封印的前提之下,三界一样能得以大统,岂料我们误坏了一村子的性命,陆压道人无奈,只能将五行体放手,不管五行之体有所成还是无所成,都与他毫无关系了!” 武尊、逍遥二神听的冷汗淋淋,当初那一村子无辜性命他们旨在嫁祸混沌四凶,意料之外的却是陆压道人目光如炬,居然看了出来,虽然当初那老道并没有当面指明,但今日听紫薇神这般分析,才知不妙。 想来这些年紫薇神心中藏着如斯大的一个心结,直至今日方才吐露,真难以想象这些年他是如何苦捱过来的。 紫薇神微微停顿,又道:“天界一直乃女娲执掌,陆压道人显然心中仍对我界心存偏袒,我等当年也是冒险一试,如今陆压道人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要发生了,这五行体已经将‘盘古令’的秘密探寻到了我们的身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真龙后裔——龙行无迹居然与那五行体还结拜成为了兄弟,哎,……” 紫薇神长叹了一口气,狠下心道:“眼下为了成就你我兄弟的一番千秋大业,我们也只能放手一搏,将真九羽与龙行无迹的封印一齐释放了。” “这……这……紫薇神,难道你已经想出了办法!”武尊神惊愕的望着他。 “既然如今那‘盘古令’之秘密已经由鸿钧老祖门下全盘拖出,我们只需三界放出风声,五行体将前往峪法山拯救天帝真九羽,‘盘古扳指’也将齐齐现身,想来那手中执令者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这将是我们的大好时机,当然,真九羽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峪法山山中,这天庭,这三界永远将是我们兄弟的!”紫薇神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威严狠意。 “盘古扳指!”武尊神小声喃喃道:“真九羽当年对我兄弟四人这番叙述当真属实吗!” “真九羽曾得女娲手卷,所诉又与鸿钧老祖门人一般无二,怎会有假,盘古大神以力证道,有开天辟地之能,古往今来天地间又有谁能强于他。”紫薇神不由心神向往。 原来,他们口中所述的那件“东西”,果然便是那“盘古扳指”,这“盘古扳指”竟然一直在他们三神手中,试问这天地之间,又有谁能料到,当年他们临涧村现身,陆压道人绝口不提,其中居然有这么多的隐情在当中,而临涧村血案,除了他们,那还能有谁,只可惜,天心已经错过了,怪只怪,姜还是老的更辣人一些。 三神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提及“盘古扳指”了,一来是因为“盘古令”还遗失在三界之中;二来因为怕大计未成之际,担心仇家寻上门来。 今日情形已经太过凶险了,若不是紫薇神远见,将九霄西天净土早早拱手相让与大日如来佛祖,今日之劫,后果真的不敢设想。 但为了能拥有“盘古令”之秘密,享有主宰三界的权利,这一切的一切,也就值得了,当今之际,燃眉之急便是要将金元真与混沌四凶手中的“盘古令”早早取来,然而,这两方实力不容小觑,三神又哪儿敢怠慢。 许久,逍遥神终于还是开口问道:“紫薇神,你说智圣神之仇,我们又怎能不报!” 忽然见逍遥神提及智圣神,紫薇神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这些年来,他们一味忍让,确实让这位兄弟的死蒙受了不少屈辱,他幽幽道:“原本智圣之死,与那高乙、吕方皆同出一辙,都是被宽大兵刃所伤,其实当日场中,人人心中都犹如明镜,只是龙行无迹赶的巧,这个黑锅由他来背再合适不过,这样便能引起他与混沌之凶之争,我们料想不到的是那龙行无迹比之他的先祖真龙,神通不及,凶狠也是万万不及,真是令人大失所望,这一招我们看来是走的错了!” 武尊神道:“待我们大功告成,小小混沌四凶就不在话下,不光智圣之仇,今日之辱我们也要一并报之。” 三神目光之中不由皆透出一股神往之色。 紫薇神回头望向武尊、逍遥二神,目光坚毅,他开口道:“三界迟早要当属我们兄弟,今日我们的谈话,烂在肚子中吧,那五行体与龙行无迹想必一定要去找寻那峪法山之所在,二人行踪要密切关注,我们定要抢在真九羽封印解除之前拿到‘盘古令’,否则事态会不利于我们行事!” 二神点点头,相互道别,早做准备去了,空旷的玄霄殿中,紫薇神负手而力,威严肃穆,哪儿有方才与龙行无迹对峙的狼狈之相,这显然是一方正神! 第140章 情难舍 龙行无迹打头阵,天心、蓝灵儿、风紫筝紧随其后,天界广大,好在四人皆身手不凡,众天兵天将又都不敢有所阻拦,行至那南天之门,雷神、电母、风婆、雨师陡然见天心二人竟然与先前那虬髯大汉二人结伴一起出来,都不由暗自心悸,这随便哪波人都曾经让他们吃过苦头,此时他们四人其来,纵是那雷神脾气火爆,也不敢冒然出手阻拦,好在,身后马、牛二王爷奔的是气喘吁吁,一路大声呼喊:“四灵天官,你等不得阻拦,紫薇神有令,放他四人速速离去……” 雷神、电母等本就有所犹豫,见马、牛二王爷传来紫薇神口谕,正好给了个台阶而下,雷神口中“哼”了一声,本就站于龙行无迹与天心身侧的身子又向两边挪了几步,自始自终,他们四灵天官,根本就没有当面阻拦之胆。 四人不周山原路折返,见底下乌压压一片人头,有人眼尖,已经看到了御风而来的云彩,登时大喊大叫起来:“盟主回来了……快看……盟主回来了……” 龙行无迹不禁皱眉,他本不喜热闹,见这不周山下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修真凡人,不由落到了另一处山头之上,天心知道大哥不愿多见生人,忙也一齐跟随。 风紫筝不明所以,她问天心道:“你是跟他走,还是和我一起去!” 天心望向龙行无迹,龙行无迹笑道:“二弟自便,那峪法山之中有先祖遗物,我本就好奇,既然二弟血仇也与之息息相关,大哥也有心帮你一探究竟。” 天心大喜过望,眼角上扬,开口笑道:“大哥,那我们便可一同前往,有大哥相陪,天下间还有什么难事?” 不料身后风紫筝冷冷的道:“你这是再次甩我而去了,天心,你一次一次,最好都记在心中!” 蓝灵儿听出风紫筝话中有话,便笑着对天心道:“天心,你处处留情,令师妹对你可不光只有同门之情吧,就是不知道诗冉姑娘……” 见蓝灵儿口中再次提及诗冉,风紫筝不由心中千万般的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她忽然回首一掌,拍向毫无防备的蓝灵儿,二人相距不远,这一掌又用上了全力,待蓝灵儿有所反应,已经迟了。 天心叫道:“师妹不可……” 一股掌风后发先至,只感觉眼前有魁梧的身影闪过,风紫筝的这一掌便被对方硬生生接了过去,只见龙行无迹威风凛凛,他一脸诧异,望着风紫筝道:“姑娘,你这是何意?” 风紫筝更不搭话,她出手如电,招招精巧,便朝龙行无迹而去,天心急道:“大哥,你手下留情,不可伤她!” 风紫筝招式虽妙,但龙行无迹又岂非泛泛,她招招落空,皆被对方一一化去,心头这才露出些许怯意:“这龙行无迹果真如传闻中一般深不可测,无怪乎西方佛祖也要给他几分薄面。”嘴上却不服软,抽身跳出,冷冷的道:“你是要帮你的好兄弟为难我了。” 龙行无迹道:“姑娘出手狠辣,我若再不出手,蓝灵儿性命何在,情爱之事,本就勉强不得,你自己深体其中之痛,何必也要他人步你后尘,何况还要殃及无辜。”显然,龙行无迹从风紫筝处处的言语行为之中,早已经窥破她与天心之间的万般牵连,对二人关系也猜中了十之八九。 蓝灵儿轻笑一声道:“小妹妹,你好鲁莽,你可知道男人的心,又怎是你用强便可以夺的过来的,你私心过重,越是想抓的牢,往往越是抓不住,不如试试先放他一放,让他慢慢体会你的热情,说不定尚有峰回路转的一次。” 风紫筝手指天心道:“我师承何处,他又师出何处,我与他不光无你二人口中所述的情感之连,更无同门之谊,怪只怪你不该提那修罗妖女的名字。” 龙行无迹知道女子一般面子金贵,更被人窥破所藏心事,此时最与她纠缠不清,索性不去理会,他一拍天心肩膀道:“二弟,大哥且去那边等你,你去与不去,与风姑娘好好商量,情感之事,万万不可将就了事!” 天心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龙行无迹这才一拉蓝灵儿,留下天心与风筝,远远避开一边,蓝灵儿道:“龙大哥,那风姑娘好凌厉的身手,小小年纪,居然也有与天心相仿的修为,三界四海之内,真是奇人辈出。” 龙行无迹笑笑道:“灵儿,你可知那姑娘手中的那柄墨弓是何来头?” 蓝灵儿摇摇头。 龙行无迹才道:“那便是有与天心手中龙骨绝锋一争雌雄的三界另一把奇兵——烈焰墨弓,乃火神祝融之物,后被十二祖凶所得,不知怎的竟然到了这姑娘手中,能佩得起此弓之人,必有上天入地之能,这姑娘不简单。” 蓝灵儿忽然道:“莫非她就是哀嫪山万阴洞中得烛九阴毕生功法的那位姑娘。” 龙行无迹点点头道:“若不是烛九阴元神尽数被这姑娘所用,她小小年纪,又不似二弟般有天生五行之体,又怎会有如此本领。” 蓝灵儿不惊叹气道:“只可惜她与你的好兄弟如此纠缠不清,诗冉姑娘与她之间势必会有一方受伤,若不是她还好说,若真的是她,观她脾性,那三界之中,以她之所能,定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龙行无迹远远的望着天心与风紫筝,也不由地摇摇头道:“很快便可知晓了,若二弟此次与我们同行,说明诗冉姑娘才是二弟心中向往,只是上次哀嫪山之行,不知二弟是否救活诗冉姑娘!” 蓝灵儿也随着龙行无迹的目光注视向了远方的二人。 …… 风紫筝看着天心,一声冷笑:“我是不是又为难到你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哪怕敷衍于我,也好过你心中纠结。” 天心抬眼看她,显然她脸上仍然挂满怒气,但父母血仇,三界安危他不能不管不顾,何况他的心中,又何曾放得下杳无音讯的诗冉,他黯然道:“紫筝,临涧血仇,我不能不报,风逸与风羽在那不周山之下等你,你身为盟主,对大家总要有个交代,我与大哥先行一步,你这边安抚过后,我一路留下暗记,你随后赶来及可!” 风紫筝“哼”了一声道:“你还真会敷衍了事,临涧血仇,又岂是你一人之事,你去便去吧,只怕那诗冉此时性命安危,尚不可自保。”说完撇下天心,独自一人向那不周山脚下掠去。 风紫筝最后一句话,深深扎进天心内心之中:“诗冉性命安危,这是何意?难道紫筝见过诗冉姑娘,亦或诗冉姑娘本就在紫筝手中,不行,父母血案已经酿成,让他一生追悔,此时若诗冉也因她殒命,那他还如何能独自苟活,不行,不管紫筝所说是真是假,性命忧关,自己万万不敢大意,还是让大哥先行一步吧!”天心来不及向远远离去风紫筝询问,只能心中这般盘算,主意已定,便朝龙行无迹这边走去。 蓝灵儿微微摇头道:“看来,他还是选择了诗冉。” 天心奔道龙行无迹身前:“大哥,我还有些心事未了,不若你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 蓝灵儿大吃一惊,龙行无迹不为所动,他点点头道:“二弟,其实心中挚爱难求,此等事情千万勉强不得,对了,诗冉姑娘性命如何!” 天心叹气道:“承蒙大哥关爱,诗冉姑娘我已经顺利取得那‘聚魂集魄草’为其续起七魂三魄,只是……只是……刚才紫筝师妹说她又有生命之危,我放心不下,那峪法山,我想了无牵挂的前往!” 龙行无迹哈哈笑道:“大丈夫所为,必该坦坦荡荡,自然该是心中了无牵挂,大哥先行为你探路,你随后赶来便是,这是三支‘穿云响箭’,大哥自然会与你联络,你若有事,响箭穿云而起,大哥自然也能看到。”说完,将腰间掏出的三只短箭递给了天心,然后又点起一支,甩向空中,那响箭穿云而去,天心点点头道:“大哥一路保重,我记住了。” 三人这才恋恋而别,龙行无迹一路朝西南而下,天心则追风紫筝而去。 第141章 蹊跷鬼镇 西南边陲,恰逢乱世,本该是一片萧条,人迹罕见,况且西南又多丘陵、盆地,春秋季节多云多雾,夏季闷热潮湿,冬季阴冷多雨,土地贫瘠。 偏偏鬼镇之中,已经聚居了千户人口,人丁兴旺,颇为罕见,究其原因,单单仅是仙魔相争还未能波及于此。 看来,百姓的要求是多么的易于满足,哪怕苦一些、穷一些,只求没有战乱纷争,然而,鬼镇之中仍然有它的诡异凶险,只是相较于外面世界的流离失所,饿殍遍地,人们还是选择了咬咬牙与命运赌上一赌。 这一日,来了一个虬髯汉子,身旁带着一个蓝衣翩翩公子,二人相貌天壤之别,让人猜测不透他们到底是兄弟、主仆、还是商贾。 那汉子海量,白日里常常一个人在镇中酒肆大碗饮酒,夜晚与那蓝衣公子分别寄居老乡家中,两个大男人却是分睡两房,只是老乡有铜币儿赚,倒也不说什么。 已有三日,那大汉终于发现鬼镇的一些秘密,鬼镇原先不叫鬼镇,但叫做什么,即使当地土生土长的老人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了,看来,这个名字已经延续了千百年之久了。 鬼镇之中生意最好的不是酒肆、不是客舍,更不是镇外稀如黄金的铁矿黑石,而是镇南麻老三家的棺材铺,这个也许是唯一能和鬼镇这个名字有些关联的买卖,既然棺材好卖,那便是死人也多,但偏偏还不是老死病死,而是每隔二个月,月圆之夜,镇中总会有一对年轻男女莫名其妙丢了脑袋,七次一个轮回,当第七次的圆月之夜,丢了脑袋的更是多达五男四女,然后又恢复正常,每每最后一次,最让人心惊胆寒,每次殒命的皆为村中青壮。 一直让人奇怪的便是,若一旦过了弱冠步入而立之年,便可高枕无忧,再无梦中丢脑袋的忧虑了,这也便是人们即使留在这鬼镇之中与命运赌上一赌,也不愿离开鬼镇四处漂泊,最后落个客死他乡的缘故了。 为了留下一丝血脉,往往鬼镇的人们身边崽子都是七、八个居多,家家户户能生则生,总有几个要捱过而立之年,继而安家乐业,续享天伦。 这一年的冬天来的似乎比往年更早一些,冷雨绵延,下个不停,榆疙瘩一家早已经预备好了过冬的口粮,又用一膀子的死力气换了足够越冬的黑石,此时土房靠窗的一方土炉之上,榆疙瘩正用手打磨着一块生铁犁,那满是皱纹干裂的脸才渐渐的舒展开来,许是那生犁已经被他擦的锋利,开春又能派上用场了,来年的憧憬让他暂时忘记了心中的苦闷。 榆疙瘩本不叫榆疙瘩,但是他为人老实,一棍子也打不出一个响屁出来,又极认死理,不好说话,加之也赶巧姓榆,又从北面迁徙于此,像极了北方的老榆树,难解难伐,最是让人心存别扭,于是乎,便得了个榆疙瘩的名号,他本不喜多言,别人爱这般叫他,他也不理,渐渐的,连自家的婆娘也便这般叫起他来,习以为常,倒是真名很少有人记得了。 榆疙瘩摆弄了一会儿铁犁,他婆娘本坐在炉子上向火,炉火欢快,听着外边淅淅沥沥不停的细雨,猫咪肚子“呼噜呼噜”的鼾声,她也不由的倦意上涌,头偏在土墙之上,打起盹儿。 榆疙瘩透过窗户看天,天色渐渐的暗了,冬天的夜往往来的早一些,他伸手推了她婆娘一把道:“天色不早了,娃娃都还没回来!” 他婆娘是土生土长的鬼镇人,被他这一晃当,猛然醒来,用手擦拭了口边渗出的哈喇子,用西南土话回了声:“你黑我一跳,伢儿不在,你克找去。”说完慢腾腾的展了展懒腰,挪下了炉子,双手在衣襟上不停的擦拭,显然她要去准备晚饭了。 榆疙瘩不再言语,他默默的走到门前,看着丝毫没有要停的老天,陷入了无限的悲伤之中,他来鬼镇已经有些年份了,娶妻生子,本想绵延后世,子孙满堂,偏偏娶的这个婆娘肚子不争气,第一窝生了个丫头片子,第二胎好容易下了个崽子,长至五岁左右,才发现是个傻子,至此,老母鸡再不生蛋,让他在鬼镇之中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榆疙瘩的姑娘目前年方十二,还未长成,暂且不会担心月圆之夜,那伢子今年也有九岁,反正傻子一个,是生是死也无关紧要。 他眼下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女娃娃腊梅身上,弟弟腊根每日里除了给他一口饭吃,任由他自生自灭,姐弟俩午饭后就一起出门玩耍,天又下着雨,也该回来了吧,榆疙瘩焦急的望着老天。 姐姐腊梅拉着弟弟本想往家中赶,天不作美,寒风带雨,二人只能就近钻了镇中的酒肆,此时,那大汉正独自一人坐在门口饮酒,那飘零的细雨不禁打湿了他膝盖裤腿儿许多,腊梅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大汉,她轻轻走上前去拍了拍大汉肩膀:“大爹,你呢膝盖着雨淋湿了,你朝后挪一挪,天冷不要着凉了!” 腊梅说的是一口西南土话,那大汉有些不懂,但听小姑娘语气,知道她是一番好意,便回头对她报以一笑,自顾不理,仍然抬头望天,自斟自饮。 腊根拽了姐姐一把道:“姐,姐,直过是个憨瓜,你不要尔实他!” 腊梅不理,过去使劲拉那大汉,那大汉便顺着她的力道起身,腊梅慌忙将长凳往后一拖,指指那大汉的裤腿,那大汉低头一看,恍然大悟,伸手摸了摸腊梅的头顶,又蹲下捏了捏腊根那冻的通红的脸蛋,叫酒保上了一碟蚕豆,递给了兄妹二人,腊梅连连摆手道:“我爹喊我们乱吃别过呢东西。” 西南土话着实难懂,那大汉听的直皱眉头,但观那腊梅手势神情,多少也明白了一些,看来乡人小性,怕陌生人食物中含有迷魂药之类也不足为奇,便笑着自己捏起一颗弹入口中,又将蚕豆递给了腊根脸前,腊根嘴馋,直咽口水,不料腊梅一拉他的小手,他老大不情愿,使劲挣脱腊梅的小手,便要去取那蚕豆。 腊梅在身后道:“兄弟,你呐过风呜呜呢响着,我一人回家了噶,你克吧!” 腊根一听,姐姐要撇下自己,便慌了神,也不要什么蚕豆了,便回头去追姐姐,不料那大汉一把将他小手拽住,笑着示意他拿上蚕豆回去,腊根却以为这生人硬要留他,不由张口大骂:“你这各凶人呢,你给放手,不放手,我叫我爹来弄死你,么你给信。。” 那大汉不想这小童忽然张口骂人,一愣之下,不由放开了手,腊根哪儿防备对方忽然放手,一个筋头载了出去,“哎呦”一声叫出声来,腊梅听见身后腊根叫喊,忙回去望去,不由哑口失笑,过去一把将腊根拉起,忙向一旁的那个大汉道了声:“对不起。”拉起腊根就冲进了雨中。 第142章 腊梅与腊根 榆疙瘩原本是个银匠,可世道不平,家家户户连温饱也难以解决,谁还会有多余的首饰出来送到他的手中打造,搬至鬼镇当中,硬捱了几年,差点饿死,不得以才放弃手艺活,卖起了力气,只是偶然乡人找他打些物件,却不是银簪项圈,而是锄头铁犁之类的铁器了,好在手艺相通,也难不倒他. 十数年间,长年的苦力劳作,让刚刚四十的身子骨也如老榆木忽然炸开了一样,细皮嫩肉一下蜕变成了老树枯皮,背了驼了,腰也弯了,一下仿佛老了许多,而唯一不变的还只是他那不开窍的犟脾气。 终于等到了雨中一路狂奔而至的兄妹二人,榆疙瘩面中的担忧之色才慢慢隐退,随口骂了两句:“小崽子,死哪儿去了。”便又坐回炉火旁摆弄起他的铁犁来。 腊根脑袋始终不开窍,鼻涕流了老长老长,时不时的使劲的一吸,也不会自己擤,就那样跟在腊梅身后转来转去,掐算好时辰猛吸一口,听的榆疙瘩心里老大不爽,不由站起来一个耳光刮了上去:“你这倒霉催的,两筒子鼻涕玩来玩去,你咋不吃了!” 腊根一怔,显然被他这平日里一声不吭的老爹吓了一跳,“咕噜”一声,脖子一缩,居然真的将那鼻涕由鼻入口吞咽了下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腊梅见状,忙上前搂起弟弟的肩膀道:“莫哭,莫哭,老汉儿吓唬你了!你吓唬他咋给!” 榆疙瘩不去理会,任由腊根哭闹一会儿也就罢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天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乡人夜晚有早睡的习惯,眼看前后几天便又是时隔二个月的月圆之夜,鬼镇每每到了这个月,家家户户都笼罩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更是不敢有人夜晚中出来走动,那些要人脑袋的妖魔谁也不曾见过,因为见过的大都已经丢掉了性命。 夜晚一片凄凉,榆疙瘩那婆娘将炉火早早熄灭,他们夫妻二人睡在床上,将床下做了个暗格,四周隐蔽之处凿一些小眼方便透气,那腊梅与弟弟腊根便齐齐挤在底下,其实腊梅年纪尚幼,还远远未必需要躲藏起来,但是鬼镇这千百年来,就因为这一蹊跷鬼事,搞的人心惶惶,乡人都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虽然大抵也是多少无用,但这般做法,对心中已经是老大的安慰。 腊根原本呆头呆脑,一窍不开,老两口便没想的为他预备暗格,生死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腊梅喜欢这个弟弟犹胜过他们夫妻二人,他们继腊根之后又再不能生养,也便由着腊梅,让腊根也钻进暗格中与姐姐同睡。 第二天一大早,榆疙瘩早早起床,小雨不停,冬日里又干不了什么营生,他叹了口气,便将昨日他翻出的家伙农器铁具,一股脑儿搬至炉火旁,打算继续摆弄摆弄。 腊梅与腊根也起来了,他们姐妹二人嫌小屋憋屈,便在屋檐之下玩耍,腊根忽然拉住腊梅的手叫道:“你看,你看,那各凶人!” 腊梅抬起头,果然看见昨天酒肆之中那个大汉正站在对面,那小雨微蒙,也打湿了他不少衣衫,但见那大汉对着她笑笑,便要离开,显然是途径此地,腊梅扯开嗓子叫道:“大爹,雨中小心着凉!” 那大汉忽然驻足,扭头朝他兄妹二人看去,榆疙瘩听见腊梅说话,忙跑了出来,也忽然看见了那个大汉,他忙叱喝了腊梅一句:“你干什么?” 说着拉起她的手便往屋中走去,边走又道:“月圆之夜马上到了,你不要命了,尽招惹一些陌生人。”说完回头瞪了那个大汉一眼,那大汉不知所以,摇摇头,离去了。 午后,屋外有人敲门,榆疙瘩朝门口一探,发现雨还是没停的意思,而早上那个大汉这次居然寻上门来了,这大汉绝非鬼镇中人,他心下一个哆嗦,不敢怠慢,忙几步跨出想用身子将对方挡在门外。 榆疙瘩此举显然让那大汉不解,他随着榆疙瘩的身子忙向外让了让身子,榆疙瘩盯着他没有开口,那大汉笑着从腰间摸出一些白色碎银道:“听说你会些手艺,能否帮我打几个玩意儿!” 榆疙瘩愣住了,这碎银他都已经多少年没摸过了,心中虽然有万般喜爱,但是此人来路不明,随即面中一沉,依旧瞪着那大汉一声不吭。 那大汉以为乡人没能听懂他方才所语,便又放缓语速,一字一字的说与他听,见对方还是无有反应,遂有些明白,便笑着道:“没有许多为难,要不你就随意打吧,打些小姑娘喜爱的物件即可!” “你走,你走开!”榆疙瘩忽然听他口中说起“小姑娘”,心中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腊梅,便忽然开口并出手一把将这大汉往外边推去。 那大汉“咦”了一声道:“你会说话,你也不是这鬼镇中人,老乡,老乡!” 但是榆疙瘩再不开口,只是将那大汉强行推了出去,转身疾步回去了。 身后有笑声传来:“你这憨瓜,拔毒捂俗,我老爹火色足,你还不走!” 大汉一扭头,那两筒子鼻涕的腊根正嘻嘻的看着他,他蹲下身子,将那一干碎银塞他手中道:“回去交给你爹,让他打些玩意儿你们玩!” 腊根“哼”的一声,拿起碎银往家中跑去,不一会儿,屋内传来腊根的哭声,房门忽然大开,有东西从里面扔了出来,那大汉低头一看,笑了笑,摇摇头无趣的走了。 榆疙瘩嘱咐姐弟二人,鬼镇中的生人万万不敢接近说话,自己家中不比那些屋檐之上挂有“免死牌”的人家,一定要小心为妙,原来家家户户之中,但凡有儿女莫名其妙的丢了脑袋,那尸体旁也必定遗留一块蓝底儿红纹的小牌,那红纹如鲜血一般现眼,其余再无其它痕迹,乡人将这牌子挂与屋檐之上,可保全家五年安稳,遂叫做“免死牌”,话说的白了,就是鬼镇之中,家家门前过,户户不轮空。 姐弟二人似懂非懂,但鬼镇规矩二人还是清楚的很,也便安安稳稳不敢多言,月圆之夜不过,再也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第143章 月圆之夜 一连几日都是阴雨连绵,终于到了这个让人提心吊胆的月圆之夜,榆疙瘩早早熄灯掩火,将腊梅腊根安置好后,才和老伴和衣而睡,虽然按常理来说,还轮不到他家的姑娘小子,但是每到这一天,总是镇中要有两条鲜活的生命逃不脱命运的摆弄,今日人家的悲剧一直就是来日自家的预演,心中又怎么能安稳好受。 其实榆疙瘩心中总是有一点儿私心,反正腊根憨憨傻傻,不怎么精明,只盼着他长的大了,能替腊梅抵上一命,那样他家便又能捱上五年,到时候腊梅也就长的大了,若运气再好一些,三十出头,便可高枕无忧了。 榆疙瘩想的周全,盼就只能盼运气了,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踏实,月已经中天,忽然黑暗之中传来一声男子“啊”的惨叫,这声音犹如鬼魅,月圆之夜,一般都是除了寂静便是寂静,哪儿会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莫不是哪家小子被割头之际凶人拿捏不准,失了准头,不应该了,这都千百年了,从来未听说过有今日之异相啊! 心中正想着,忽然听见房门“咯吱”一声,他警觉的一下坐了起来:“谁!” 一个声音喘息道:“别怕,家中可有生人!” 榆疙瘩哆哆嗦嗦起来去点灯,那人忽然道:“不要点灯,将炉火生的旺些就行!” 榆疙瘩老婆也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月圆之夜,三更半夜,忽然家中闯入了一个生人,开口便问家中还有无生人,这也太过诡异蹊跷,胆都要被吓破了。 夫妻二人慌忙将炉火生起,借着往上蹿起的小火苗,夫妻二人终于看清来人面貌,一个白面书生般的俊俏后生,一袭黑衣将他苍白的面色衬的更加的干净,这后生绝非他们一类人,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但二人苦思冥想,也想不出鬼镇之中有哪个大户家有这样一位公子哥。 那公子见夫妻二人一直盯着自己左右打量,不由皱起眉头道:“看够了没有,你这家中可有生人!” 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而出,竟然说不出的冷意和威严,榆疙瘩平日里最是寡言,今夜之中被这公子一问之下,心中不敢隐瞒,忙道:“没有,没有,除了我们两口子,再无他人,公子定是被那恶魔所害,逃了出来吧,逃的好,逃的好……” 说话间便朝那公子白皙的脖子根看去,想看看这公子大口的喘息到底是伤在了脖子哪儿,谁知道一看之下,那脖子根完好无缺,倒是那公子一只手捂着当胸,显然是被人伤在了胸部,便不敢继续追问。 那公子开口道:“你帮我弄一些热水去。” 榆疙瘩踢了他婆娘一脚道:“还不快去。” 那公子笑道:“我听你口音,也不似鬼镇中人,你为何还要长年待在此间。” 榆疙瘩道:“鬼镇之中虽然养儿生女要处处提心吊胆,但若似我们夫妻两个这般无儿无女的,却是无忧无虑,比起外面的四处漂泊,还是好很多了。” 那公子道:“这话倒也在理,鬼镇之中有万千户,即便你生儿育女,也未必就真落在你家门前,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榆疙瘩点头应道,“公子口音,也不似鬼镇中人。” 那公子笑而不语,点点头道:“当然,我与你一般,也是外来落户。”说话间,忽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双唇虽然紧闭,还是有丝丝血沫溢出。 慌的榆疙瘩忙叫道:“我那婆娘,热水好了没有。” “黑漆妈咕洞的,不消急,不消急。”榆疙瘩婆娘叫道。 那公子止住咳嗽,二人又闲扯了几句,热水终于好了。 那公子慢慢的解开衣带,榆疙瘩惊道:“你要干什么,这热水不是用来喝的?” 那公子笑道:“我被一来路不明的大汉袭了一掌,胸前血脉不畅,须要用这热水活血化瘀,匀开经络,你不必害怕。” “大汉……一个虬髯大汉!”榆疙瘩惊道。 那公子愕然道:“正是,你认识?” 榆疙瘩喃喃道:“我就说了他一定有问题的,一定有问题,多亏我还是警觉了一些吧!”便摇摇头嘘声道:“不瞒公子讲,这大汉确实可恶,盯上了我家的姑娘……” “你还有个姑娘?”那公子奇道。 “没有……没有……”榆疙瘩显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摆手:“我是说,是说盯上我这邻居家的一个姑娘,被我喝叱了几句,灰溜溜的走了,这大汉凶狠的紧呢?” 说完脑门之中冒出一层冷汗,悄悄伸手擦了去。 那公子一笑之下,不再理会,慢慢的褪去上衣,腰间有个布袋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何物,他解下来,扔在一旁,“咚”的一声,显然里面装有硬物。 这公子看似清瘦,上身却结实圆润,只是有个巨大的手掌之印现于胸前,那公子笑道:“你拿这热水泼来便是!” 榆疙瘩一怔:“什么?” 那公子笑道:“只管泼来,我运功化瘀,你助我一力即可!” 榆疙瘩道:“这可是滚烫的热水啊!” 那公子见好言之下他磨磨唧唧,不由收起笑脸,怒道:“啰嗦什么,泼。” 榆疙瘩吓了一跳,慢慢舀起一盆,一闭眼,照那公子当胸泼了上去。 “滋滋”声响起,腾起一片水气,榆疙瘩老婆早已闭起了双眼,榆疙瘩偷咪眼睛瞧去,见那公子一张白脸之中渐渐有了些许血气,他正闭目端坐,两掌上下相抵,胸膛被热水一嗞,此起彼伏,手印那一团血色正渐渐的向四周化开。 “你一盆一盆只管浇淋便是!”那公子又催促道。 榆疙瘩见果然没事,便一盆一盆的只管招呼去了,忽然,他看见一样异常眼熟又胆战心惊的物件,那白脸公子被热水浸湿的腰间,忽然有个孩童巴掌般大小的物件露出,是它,果然是它,榆疙瘩心跳加剧,手一抖,这一盆便泼的有些偏了位置,那公子也察觉出异样,他皱眉间,眼都未曾抬起,嘴中说道:“你用些心吧,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榆疙瘩慌乱之间,心中哆哆嗦嗦,慢慢走近那公子跟前,慢慢将他那腰间牌子取了出来,那公子也不理会,榆疙瘩更是吓的一下便瘫坐在了地上,慌的他婆娘赶紧上前拉拽,也忽然看见了他手中的那块牌子,蓝飕飕的透出寒意,只是上面还未曾有红纹血理出现,夫妻二人大气也不敢再出,榆疙瘩手中的那盆热水怎么也不敢泼出去了。 那公子笑道:“快,快,快,我又不要你的脑袋,你怕什么,只管泼来便是,你那婆娘,去打开地上那个布袋,你们看看是什么!” 二人腿脚发软,如何还能走动,那公子见二人此时光景,不由发笑,自顾的站了起来,走过来一手夺过榆疙瘩手中葫芦瓢盆,舀起热水自己往那胸前浇灌了起来,他边浇边一脚将那鼓囊囊的布袋踢入二人跟前道:“打开看看是什么。” 榆疙瘩本不敢打开,但他又不死心,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悠悠的两根手指提着那布袋扎口绑线,慢慢的解开了那个布袋,黑暗之中,一颗人头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两只翻起的白眼更是如同来自地狱,他大叫一声,慌忙撒手,那人头随着那布袋“骨碌,骨碌”滚在了一边,他那婆娘早就吓了昏死了过去。 榆疙瘩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忽然伸手摸出了靠边竖立的那把铁犁头,双手平举于胸,大叫一声,便往那公子当胸刺去。 第144章 腊梅之死 见榆疙瘩忽然发难,那公子一声冷笑,反手一个巴掌甩出,榆疙瘩连人带那铁犁头便一齐摔到了墙角。 看来那公子已经恢复如常,他正不慌不忙的自顾穿起方才脱落的件件衣服,他回头走到榆疙瘩身侧,笑着拿起那铁犁头笑着道:“我好心待你,你为何要杀我。” 榆疙瘩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言不语,那公子道:“好,好,我本想成全你件好事,看来你是不给你自己这个机会了。” 说完拿起那铁犁头“噗呲”一声,当胸从榆疙瘩老婆胸前插了进去,榆疙瘩两眼一睁,嘴唇死死紧咬,浑身上下不住的颤抖,盯着那公子的双目之中简直要喷出火来,可怜那那昏死中的婆娘,临死连声“哼哼”都未曾发出。 那公子将地上人头收起,自言自语道:“今夜真是邪门,鬼镇之中何时来了这般一个凶汉,若不是他出手阻挡,我此刻早已经完成使命,哎,当真古怪。” 说完他忽然回头望着榆疙瘩道:“你方才说你还有个姑娘?” 榆疙瘩眼神不自觉的朝大床的方向漂了一眼,随即心中感觉上当,慌忙收回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对方,那种恨意只怕将对方生剥活吞都未必解恨。 那公子何等聪慧,他哈哈一笑,便朝床边摸去,榆疙瘩见状,低吼一声,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又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朝那公子扑去。 只见那公子抬起一脚,“嘎查,嘎查”两声,榆疙瘩双腿之下小腿似乎已经被这一脚踢断了,他额头青筋暴涨,豆大的冷汗从额头迸出,嘴唇、鼻尖、眼角、眉梢,肌肉阵阵的痉挛颤抖,但他还是咬牙一言不发,不知道他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只是处处追随着那公子的眼神,死死相盯。 那公子也不理会,径直朝床边走去,腊梅此时透过那暗格的换气孔,将外面的景象看的清清楚楚,她小小年纪,生在这鬼镇之中,多少也清楚外边到底在发生什么事情,她也知道他爹爹咬牙不言不语肯定也是怕惊扰了她与弟弟,此时见暗格眼看就要败露,她始终将腊根压在身子底下,腊根对外面的事情仍然是一无所知。 见那公子已经一步步的走近,她将小嘴贴在腊根耳边道:“小弟,姐跟你打个赌,我出克睡,你一个人睡噶,不许偷偷呢看,哪个明天起呢晚,就算赢,如果你赢了,姐给你克买蚕豆甩。”(小弟,姐姐和你打个赌,我出去谁,你一个人睡,不许偷偷看,谁明天起的晚,就算赢,如果你赢了,姐姐给你买蚕豆吃。) 腊根似懂非懂,点点头,便真的将眼睛闭了起来。 那公子走近床前,一把将床上的褥子揭起,伸手在隔板之中一敲,冷笑一声,伸手进去,将腊梅那小小的身子一把拽了出来。 “不要!”榆疙瘩终于吼了出来,那公子出手如电,一个巴掌上前,榆疙瘩下巴脱落,再也无法开口。 他将腊梅放在地上,忽然反手之中飞旋出一柄寸长小刀,腊梅惊恐的眼睛还未眨落,他手起刀落,一个人头已经落地,那大眼睛中似乎有几滴泪花还未来得及流下。 那公子割下腊梅人头,腰间甩出一个木牌,贴于脖颈断头之处,嘴中道:“若不是外面有凶汉阻拦,你年纪尚幼,我本不该取你人头,但形势危急,你也算帮我一个忙了。” 他将腊梅慢慢疲软的身躯轻轻放下,忽然瞥见了小姑娘渐渐发育而成的身子,他饶有兴趣的拿手中小刀挑开腊梅身上之物,细细的把玩了一番,直至尸身僵硬,他才将腊梅脑袋捡起,装进了腰间的另一个口袋之中。 他走近榆疙瘩,见榆疙瘩大气呼呼,有进无出,双眼依旧睁的浑圆。 他笑道:“我既取走你家姑娘人头,那柄牌子,我便送你,若你命薄挺不过去,我自会前来收回。”显然,他口中所指,便是刚才他贴在腊梅脖颈之处的那柄“免死牌”,此时已经蓝中渗红,被腊梅的鲜血染红,变成了真正的“免死牌”,只是这“免死牌”偏偏免的不是她自己的生死。 此时,暗格之中,腊根死死的透过窟窿眼,盯着眼前的一切,他一动未动,就这样死死的一直盯着…… 天已经大亮,那大汉远远的闻见了榆疙瘩家中的血腥之气,他狂奔而至,使劲的喊了几声房门,无人应答,他轻轻一推,房门居然只是虚掩,他一脚踏入,印入眼帘的惨像令他此生难忘,人界百姓的性命,真是微弱的如同草芥一般。 榆疙瘩直挺挺的跪在当中,双目圆睁,早已经死去多时,他的婆娘胸插铁犁头,也咽气许久,最让人触目惊心的则是,小腊梅衣衫不整,项上人头早已经不见,他细细察看,独独不见了那个傻小子腊根,他心中悲意涌现,不由仰天长啸,良久良久,他才慢慢的将这一家三口的尸身收拾,买了棺材三副,心中暗暗起誓,一定要查明昨夜那个鬼魅身影,为榆疙瘩一家报仇雪恨。 那大汉同那一起前来的蓝衣公子将鬼镇周边细细察看一番,仿佛昨夜被他所伤的那个黑影早就凭空而失了一般,问起乡人,乡人对他二人陌生,处处流露出抵触,二人无奈,只能继续扩大搜寻范围。 西南边陲,处处是起伏和缓,连绵不绝的低矮山丘,鬼镇四周往外延伸百里,更是处处皆此景象,实在难以让人辨认不同,远处眺望,除了鬼镇西北方向有一巍峨雄山接天连地,其余方向皆是一望无际直到天的尽头。 那雄山有一十三座峰头,山体又处处相连,峰峦起伏,猛然看去,好似一座,细细观之,又一十三座各异。 西南少雪,而那峰头显然又是洁白晶莹,似是终年积雪不化的缘故,那大汉与蓝衣公子赶近山体跟前,抬头仰望,高耸入云,山腰雾气萦绕,白云飘飘,白云之上只怕就是那终年积雪了,那大汉留蓝衣公子在山下,独自一人上去察看,约莫半日,他黯然回来道:“雪山死寂一片,绝非有人活动迹象,看来我们方向错了。” 第145章 七星连线 二人查询无果,只能调转回头,暂且先回鬼镇,折返途中,二人御风而起,那大汉眼尖,忽然见一丘陵之中有些异样,不禁“咦”了一声,那蓝衣公子开口道:“大哥,怎么了……”。 话音未落,也猛然间看见,不由浑身一震,只见那二三百米的坡体顶端,两颗早已化作白骨的人头静静摆放当中,两只大眼窟窿无神的望着远处,那大汉俯身拾起,人头早已经不再新鲜,看来不是近期所放置,身旁的那蓝衣公子道:“大哥,你看这坡体?” 那大汉一听之下,才向四周看去,隐约间可见黄土之中似乎深埋浅藏了不少人头骨,他慢慢俯身,伸手摊开一层松软土层,果不出所料,下面尽是头骨骷髅,又往下面扒拉,一层层数之不尽的骷髅头骨便露了出来,那大汉深深叹气道:“这哪儿是什么丘陵,分明是人头骨堆积于此,日积月累,千百年来,黄土覆表,堆积起来的人头土坡罢了。” 蓝衣公子也早就想到此番,见大汉说出,还是不由挪了几步脚,往地下看了看,仿佛怕踩到什么似的,其实,脚底下除了头颅骨,已经再无他处可以落脚。 那大汉放下手中白骨,对那蓝衣公子道:“走,我们再往四处看看。”蓝衣公子点点头,大汉如大鸟一般一飞而起,他紧紧追随其后。 附近的几处丘陵,二人细细查看,都为黄土隆起,并未发现异常,二人心中犯疑,仍然心中不死,又往远处找寻,果然,终于又发现一处,高矮大小与方才那座极其类似,只是那头骨骷髅也是极其老旧,陡然间发现第二座,那大汉更加坚信了找寻小腊梅头骨的念想。 然而这一次二人找寻的范围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刚才那第一座人头丘陵和第二座的距离,仍然一无所获,二人只得调转折返,对已经发现的两座骷髅丘陵细细观察,终于,那大汉道:“我明白了,你看这人头两眼注视方向,我们最后发现的那座显然是指向了我们第一次发现的那座,如此推算,我们只要顺着刚才骷髅双眼指向,必定还有发现。” 蓝衣公子点点头,并未说话,显然极是赞成。既然线索已出,二人忙顺势而下,果然,第三座、第四座,当找寻到第五座的时候,小腊梅那颗眼带惶恐之色,泪积眼角的小小头颅终于找见,和她并排而立的赫然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头颅。 那大汉轻轻拿起小腊梅的头颅,于心不忍,耳边又不禁响起了她好心劝自己的那软语土话,一双精目之中陡然闪出愤怒,他轻轻拿手闭合上了小腊梅的眼睛,撕下衣襟,将她头颅包好附于腰间,显然他要还小腊梅一个全尸,心中再次燃起为她一家索仇的心愿。 二人顺着小腊梅眼神所指方位,又发现了第六座、第七座人头丘陵,只是这第七座相较于其余六座,竟然高达七八百米,那顶上堆放的也不是两颗人头骷髅,而是多达九颗之多,再往前探,却一无所获,再不见有第八座了。 那蓝衣公子至此见,才轻轻道:“大哥,我观这七座人头丘陵,像极了我们万妖宫的手法。” 那大汉点点头道:“不错,七星连线,乃你万妖宫的七星引路,然而这七星引路之中,其实还有两星隐没,称之为‘七星两隐’,我现在只是拿捏不准,这是不是和那峪法山有所关联。” 原来这大汉和这蓝衣公子正是一路南下的龙行无迹和易装易容的万妖宫公主蓝灵儿,鬼镇蹊跷,龙行无迹早先就感觉不妥,他探得鬼镇规矩,知道昨夜乃十五月圆之夜,所以对镇中有适龄男女家户暗中保护,果然撞上了妖人,那妖人与他交手之下,被其打伤之后便不见了影踪,他怕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不敢深追,仍然徘徊于鬼镇那些须他保护的家户门前,不料对方心狠奸猾,竟然剑走偏锋,害了那年纪尚未成年的小腊梅,这是让他万万没有料想到的。 蓝灵儿见龙行无迹也知道他们万妖宫的“七星引路”,不由心中暗赞,但她所知只是皮毛,若不然此时就能帮上自己的龙大哥,只能轻声道:“大哥,我也知之甚少,要不然……” 龙行无迹见状,打断她安慰道:“无妨,我们既然能撞上这‘七星引路’,就不怕对方隐藏的深,你不必自责。” 蓝灵儿嫣然一笑。 龙行无迹又细细对这“七星引路”查看一番,这“七星引路”至上苍星辰北斗七星演化而来,这第一星天枢行,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星天璇星,则**星之魂神也;第三天玑星,则真人星之魂精也;第四星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魂精也;第五玉衡星,则单元星之魂灵也;第六闿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摇光星,则天官星之魂大明也;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然而他仔细查看之下,那两颗隐星洞明星与隐元星始终无迹可寻,他本对这万妖宫之法也不甚了解,只是百年前曾经听人说起过,如今绞尽脑汁冥想不通,便只得作罢,心中忽然又想道:“对啊,小腊梅一家,还有那小男孩腊根踪迹不见,虽然他只是小小孩童,但也说不定他昨夜看到了什么,当然也有可能他被那凶人一齐掳走,但不管怎样,总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行无迹与蓝灵儿回到鬼镇之中,已经是大半夜了,经过了昨夜的诡异,鬼镇之中又隐隐恢复了一些活气,蓝灵儿回老乡家休息,龙行无迹自己则跳上一处高高的屋檐,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怔怔的发起呆来。 月色皎洁,如满月似玉盘,而它静谧的月光之下,世间却是如此多的苦楚与不堪,龙行无迹叹了口气,他想起了他的先祖,先祖凶恶,他也只是有所耳闻,但观之天魔两界对自己的惧怕讨嫌之色,他多少也可以想象,但龙之性,又岂会生之就恶呢? 他们以井观天,封印真龙后世遗脉,有多少是对,又有多少是错,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若真有他封印尽除的一天,他相信他一定会为龙族正身,一定会大肚宽怀,不与天地三界计较得失,但是,三界之中又有谁会相信他呢,当然,除了蓝灵儿与天心,想起天心,他不由摇头笑笑,这小子也如自己一般,心中藏了多少苦痛不能与人畅怀,他只是希望这次峪法山之行,能真的帮天心有所解脱。 龙行无迹伸手去摸腰间的酒囊,不料入手触碰的却是小腊梅的头颅,他心下一惊,忙从屋檐上跳下,往小腊梅葬身之地一飞而去。 第146章 免死牌 鬼镇之中忽然死去几个人,乡民们早就已经木然,正所谓多那几个不多,少那几个也不少,活着的人一样要为了生计奔波,也一样要为明日担忧。 天已经放晴,但冷风依旧,镇中有个小丐跑过,骤然又返了回来,原来他看见了酒家正在收拾客人吃过酒的残席,说是残席,其实也就是几碟小菜,其中还剩余几颗蚕豆,见那小丐死死的盯着那几颗蚕豆,两筒子鼻涕在风中左右摇摆,又被他猛然吸回,酒家一阵恶心,随手将那几颗蚕豆远远的扔了出去,嘴中道:“去、去、去。” 那小丐见那几粒蚕豆从空中划过,脑袋随着那蚕豆方向转去,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将蚕豆死死撰进手中,也不嫌弃上面的泥水灰尘,囫囵一颗连皮塞进嘴中,回头对那酒家“呵呵”傻笑,那酒家口中骂了句:“憨瓜!” 便转身离去了,不料他越想越不对劲,那小丐脖子中挂着一个蓝底红牌,怎么那么眼熟,他忽然扭头,几步便冲了出去,果然,那小丐项中,用树皮胡乱穿着的居然是……居然是——免死牌。 酒家心中激动,这“免死牌”若是有主,那是万万动不得,不但会自损阴德,还会被这“免死牌”的主人盯上,遭受血光之灾,但是,若是无主,那便自当别论了,何况,他早就看出这个小丐是昨夜全家遇害的榆疙瘩家中那个傻小子腊根,若从他手中偷偷取走这“免死牌”,那真是天降大福啊! 酒家笑着走到那小丐身前道:“腊根,你要吃蚕豆,蚕豆管饱,只是这各牌子……”说着便伸手去拉腊根胸前的木牌。 那腊根一看,双手护胸,转身便跑,那酒家一看不妙,不敢高声喊叫,忙拔腿去追:“腊根,腊根,你等等!” 腊根人小路熟,转眼间钻进街中,不见了影踪,酒家一阵好找,忽然听见吵吵闹闹,聚集了不少乡人,他循声而去,一看心中懊悔不已,那腊根正被乡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在当中,小小身躯瑟瑟发抖,众人对他胸前的“免死牌”指指点点,面露羡慕之色,然而如此一闹,腊根这胸前的“免死牌”便再也无人敢取了。 龙行无迹也闻声而来,他推开众人,将腊根小小身子一把拉起,腊根认识他,咧开小嘴一笑,什么话也没说,便跟着他走,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当中,龙行无迹将腊根拉至他落脚之处,蓝灵儿闻讯也跑了下来,然而任凭龙行无迹百般耐心,腊根除了咧嘴傻笑,一句话也没有,比之他的榆疙瘩爹爹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这腊根这下是当真傻了。 龙行无迹将腊根暂且带在身旁,他仍然日日前往那人头丘陵处找寻线索,几日下来,一无所获,这一日,他面对着那巍峨的一十三雪峰,暗自伤神。 身后忽然传来蓝灵儿的呼叫之声,他一回头,蓝灵儿满面惊恐的道:“大哥,腊根被人抢走了?” “什么?什么人能抢走腊根?”龙行无迹警觉道,因为鬼镇之中,是万万无人能在蓝灵儿手中抢走腊根的。 蓝灵儿点头道:“若我猜测不错,是万妖宫的人到了,不过他们并没认出我来!” 龙行无迹道:“他们去向你可看清!” “大哥放心,我远远跟踪,确定方向才敢折返赶来,他们此次一共来了两人,当中无一弱手!” 龙行无迹这才道:“好,我们这就走,去的迟了恐那腊根有危险。” 蓝灵儿指明方向,龙行无迹拉起她的手,一路追踪而去。 鬼镇周边多丘陵,少林地,而此处矮树成群,荆棘丛生,时至冬日,处处了无生机,龙行无迹与蓝灵儿追到这片林间,三面平坦,只有这矮林之中能有所藏匿,二人相视一望,这才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行不多时,前方有笑声响起:“二位不负所望,还是来了,夜白灵,打伤你的是不是他。” 那个唤作夜白灵的开口笑道:“若不是我及时拿‘热劫大法’疏导,只怕今日大哥你就看不见小弟了。”说完阴测测的笑了。 龙行无迹闻其二人对话,就知道是月圆之夜的那妖人到了,不禁即喜又忧,喜的是妖人自己找上门来,省了自己许多麻烦,忧的是对方心狠手辣,那小腊根不知道性命尚在。 他与蓝灵儿跳过眼前的那一大簇高大灌木,眼前一小片空地之上,一个白面白衣的公子长身玉立,身旁一个中年阴鹜的汉子满面冷笑的望着自己。 依稀可辨白衣公子那一张月夜之中难忘的脸,龙行无迹用手一指,喝道:“你便是那夜我手中逃脱之人!” 那白衣公子正是来自万妖宫,只是他地位极高,任务又极其隐蔽,故蓝灵儿虽然身为公主,也不曾认识于他,他不曾想到龙行无迹刚一露面,就有如此威严,被对方一问之下,不禁有些愕然,一愣之下,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笑道:“好威风的一条大汉,月夜之中走的仓促,未曾看清阁下面容,今日一见,想来伤在阁下手中,也不算什么屈辱之事,不知敢问,阁下大名?” 龙行无迹冷笑道:“凭你也配问我姓名,我且问你,今日你掳走的那个孩童呢?” 身旁另一个阴鹜大汉恶语恶言道:“好大的口气,就是不知道我阴离桑有没有这个资格问你姓名!” “万妖宫副宫主——阴离桑?”蓝灵儿失口道。 那阴离桑目光落在蓝灵儿身上,开口道:“你知道万妖宫!” 龙行无迹道:“就算魔族隐俊前来,我也一样要讨个说法,更不必谈你小小的万妖宫!” 阴离桑大怒,他怪叫一声,身形一动,不料龙行无迹料敌预先,神龙破天拳应声而出,他身未动,拳已至,阴离桑万万没想到对方出手居然毫无征兆,自己一下处于被动之中,慌忙迎掌阻挡,神龙破天拳何等神威,他仓促之下措不及防,胸口一阵闭塞,“蹬蹬蹬”退了几步,稳住身形道:“你是龙行无迹!” 一旁身形始终未曾移动的夜白灵不由得浑身一颤,更加不敢走动,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一掌便打伤他的大汉。 龙行无迹冷冷一笑:“不错!” 阴离桑望向蓝灵儿道:“想必阁下便是蓝灵儿公主了,我们万妖宫行事,你还是劝龙君莫管闲事为妙!” 蓝灵儿笑道:“天界无道,人界又奈何遭殃,你们还是赶紧将你们所干的苟且之事,说与龙大哥听吧!” 阴离桑面色一变,龙行无迹踏前一步逼问道:“那个小孩怎么样了!” 夜白灵慌忙望下阴离桑,阴离桑笑道:“‘免死牌’本不该给他,我们也只不过取回我们的东西罢了,你让开身子,将那小孩还与龙君便是,今日冲撞龙君,真是自家人不识自家人,我们走!” 话音落,身形动,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去的好快,那夜白灵见状,慌忙也落荒而去,而他的身后,一颗枯树之上,一根树皮悬空,小腊根舌头伸出老长,眼睛翻白,早已经没了生的气息,小腊根早就死在了他二魔手中,夜白灵自始自终不敢移动半分,显然是知道了龙行无迹的身份,不敢将实情告之,只能仓皇而去。 龙行无迹将小腊根放下,望着阴离桑与夜白灵逃窜方向道:“知道了你二魔姓名,还怕你二魔逃出我的手心吗?” 蓝灵儿心中不忍,本想安慰龙行无迹几句,但话到嘴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忽然,天空中一根响箭窜天而上,蓝灵儿惊道:“龙大哥,你的响箭!” 龙行无迹抬头望去,自语道:“二弟终于来了,来的正好,正好与我一齐为小腊根、小腊梅一家报仇,那‘七星引路’的秘密所在也必在此二魔身上。” 第147章 去而复返 龙行无迹见天空之中有自己的响箭窜起,他也从怀中抽出一支甩向上空,这才和蓝灵儿一齐将小腊根的尸身慢慢收起。 天心一路狂奔,追寻龙行无迹前来,原来当日他缠着小师妹风紫筝,千方百计想从对方口中探得诗冉此时境遇,不料日子越久,他才慢慢发现,风紫筝其实也是只为消遣于他,只为报复寻求她自己内心的满足而已,他方然醒悟,却已经耽搁了数日,这才悄悄留下书信,不辞而别。 一路打听询问,终于在鬼镇之中探得有大哥一般身形面貌的奇男子与一清秀书生已经落脚此间数日,不由心下大喜,慌忙燃放了袖中响箭,果然对方很快便有了回应,他循声飞驰而至,正巧遇见龙行无迹与蓝灵儿抱起小腊根的尸身迎面而来。 天心站定脚步,慌忙问道:“大哥,这是?” 龙行无迹摇摇头:“二弟,你来的正好,我有话与你讲。” 三人边行边聊,龙行无迹将这些天鬼镇之中所遇的悲惨蹊跷一一与天心道来,听的天心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三人一齐将小腊根的尸身与他们家人合葬一起,龙行无迹俯身抓起一把黄土缓缓从他宽大的手掌之中细细流向坟头,口中道:“你们一家下辈子千万莫要轮回到这人界之中受苦了,今世之孽,我龙行无迹会为你们讨个公道,只是世道不公,你我有幸相遇,我略表心意而已,苦难还要你们自己承受,你们且自安息吧。” 天心与蓝灵儿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万般滋味。 一切安置妥当,小腊根这条线也断的干干净净,看来,此时除了靠他们自己,已经别无第二条路可寻,好在此时万妖宫已经按捺不住,露出了踪迹,那“七星引路”也被他与蓝灵儿偶然之中探出,也算少有眉目。 龙行无迹与蓝灵儿带天心再次来到那“七星引路”之前,细细查看,眼前这颇为震撼的骷髅丘陵,天心触目心惊。 三人头头尾尾反复巡视,天心忽然道:“大哥,你说那两颗隐星无迹可寻,我早年跟随师父论‘经’,曾经记得师父说过,七星连线,若隐星湮没,必首尾遥相呼应,不知此处……” 龙行无迹恍然大悟,双拳相击:“二弟言之有理。” 蓝灵儿也一旁笑道:“天心此言不差,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此番,我幼时也曾经在宫中听过这般说法,若不是天心提点,还真是忘了。” 望着脚下那空洞洞的骷髅头骨,龙行无迹忽然道:“二弟,你看这两颗头颅骨可有不同。” 天心正蹲于那骷髅骨正后方细细打量,听龙行无迹问起,慢慢抬起头,极目远眺道:“大哥,我观这两只骷髅眼神,看似望向西南那第二堆头骨丘陵,实则右手这颗明显偏西北而望。” 龙行无迹点点头道:“不错,我观也是如此,那西北方向正是那一十三座雪峰方位,只是不知道它这眼神究竟对应什么?是否真是隐星所在亦或是峪法山就在此间,也是难说。” 一听峪法山所在,天心不由两眼之中有光芒闪烁,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子道:“大哥,我们何不顺着这骷髅西北所望,一探究竟。” “大哥也正有此意,灵儿,你在此间等我兄弟二人,我们去去就来。”龙行无迹正色道。 蓝灵儿道:“龙大哥你们兄弟千万保重。” 二人此时何等身手,转瞬已经身在那雪峰之下,然而令龙行无迹与天心大吃一惊的是,这骷髅眼神所对正方,却并非什么雪峰厉山,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二人面面相觑,这与峪法山大山之名格格不入,若是那隐星所在,他们二人探到沟底,也未见有什么异常不妥之处,这才又原路折返而归。 远远的,龙行无迹耳中传来蓝灵儿娇叱呼喊,他扭头道:“二弟,快,灵儿姑娘恐遭不测。” 二人赶到,见一白面公子正与蓝灵儿交手,二人拳脚看似不相上下,然而明眼人望去,二人只不过是猫鼠游戏而已,显而易见的是,蓝灵儿正是对方爪下的那只小鼠,旁边一个阴鹜的中年汉子正气定神闲,见龙行无迹与天心忽然现身,那汉子道:“夜小弟,莫与灵儿公主耍笑了,我们找寻龙君,正事要紧。” 这二人正是刚才慌忙脱身的万妖宫副宫主阴离桑与那夜白灵。 夜白灵应声答允,本想退出战圈,不料蓝灵儿反而见对方收招,自己一下又大处上风,不依不饶起来,而夜白灵知道龙行无迹厉害,不敢狠下杀招,反而一时被蓝灵儿弄了个措手不及。 龙行无迹见状,抽身而起,一把拽下发狠的蓝灵儿,蓝灵儿怒目而视:“阴伯伯,就算家母不在是万妖宫之主,你也不必翻脸的这般迅速吧。” 阴离桑干笑一声,道:“公主说哪里话,夜小弟只是一时技痒,又在龙君手下载了个跟头,情绪难控,忍不住和公主开个玩笑而已,莫要当真。” 夜白灵也笑道:“公主息怒,不管是蓝莫旋宫主当家,还是贪狼当家,万妖宫公主永远只有一个,便是灵儿公主你。” “呸,你明知我与那贪狼仇深似海,你们狼狈为奸嫁祸家母,我早就不是什么万妖宫的公主,我们还是划清界线的好!” “贪狼是你们宫主?”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 阴离桑与夜白灵一怔,将目光扫来,见天心利剑一般的目光也正朝他们而来,夜白灵不由轻笑道:“哪儿来的清秀小子,怎的说话这般无理?” “贪狼是你们宫主?”天心冷冷的目光再次扫去。 夜白灵不由大怒:“小子,你找死。” 龙行无迹不紧不慢的道:“只怕是你找死,你们去而复返,就不怕我为小腊根一家报仇雪恨。” 阴离桑忙笑道:“怕,自然是怕,但是万妖宫知道龙君在找那峪法山之所在,尊上特意嘱托我二人有秘密说与龙君。” “隐俊这般大的情面,我龙行无迹只怕不敢接纳。” “龙君说笑了,三界英雄,尊上首推龙君,他虽与龙君聊聊几面,但神交已久,尊上这秘密只说给龙君一人得知。”阴离桑阴测测的笑道。 “不必了,今日我定取你的首级,来祭奠小腊根、小腊梅一家。”说完双目之中精光一闪,用手一指一旁的夜白灵,那夜白灵万万没想到龙行无迹有此念头,不由浑身一震。 天心一下跳出道:“大哥,这小魔便交给我来应付,你且看好了。” 夜白灵本担心龙行无迹出手,见这陌生小子忽然强逞英雄,不由心中一动:“若不然我就先拿下这个小子,也好要挟龙行无迹保全自己性命。”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已经抢先出手,阴离桑却默默的退后了丈许。 天心左手起,右手动,九重玄黄血经一掌拍出,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夜白灵冲的飞快,本想以快制敌,不料对方稀松平常的一掌推出,那霸道之势如泰山压顶,排山倒海般朝他迎面袭来,只感觉,眼前色彩忽然暗淡,呼吸不畅,比之月圆之夜龙行无迹那一掌还要凌厉凶狠千万,他脑海之中万念俱灰,怯意自心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