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铸造师》 第1章 一杯荒野余生 荒野,文明尚未触及之地,遵循着大自然最原始的规则,散发着即残酷又充满野性魅力的气息。 山林、草原、湖泊,原生态的一切构成了最基本的荒野之地。而荒兽给荒野带来生机活力,当然,对于那些被家族扔到荒野之中的人们来说,它们还意味着危险。 夕阳镇,人类文明与荒野交界线上一个普通的小镇,说是小镇也不过是镇上的居民自夸,按照人类帝国的标准,常驻人口不过两百人的夕阳镇,只能算是一个村落而已。 走投无路逃亡荒野的罪犯,竞争失败进入荒野企图最后一搏的贵族子弟,还有以猎杀荒兽为生的荒野猎人,造就了夕阳小镇畸形的繁荣。 荒野酒馆,就是这种畸形繁荣的主要受益者,罪犯在这里喝壮行酒,贵族子弟在这里饮苦酒,荒野猎人则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 一年前,荒野酒馆里多了一个黑发黑眸的调酒师,他叫周墨。 一块白抹布,被一只普通的手用力的擦洗着黒木柜台,朗姆酒与红啤酒洒落造成的污迹被艰难的抹去,周墨一丝不苟的清理着自己的岗位。 现在是清晨,宿醉的酒鬼们还在酣睡,酒馆没有什么生意,而酒馆的老板,红胡子大叔,还要一刻钟才会过来,足有数百平米的酒馆中,只有周墨一人。 将最后一点活忙完,打量了一番重新变的整洁的酒馆,周墨吐出一口浊气,扫了一眼酒馆外躺了一地的醉汉,黑色的眸子亮了亮。 周墨未来之前,红胡子大叔的规矩是所有在酒馆里醉倒的客人,在午夜关门之后,全部扔出酒馆,天明之时,来开门的红胡子大叔会一脚一个将他们踢醒,用能够吵醒整个镇子的大嗓门叫他们进来继续喝酒或者滚蛋。 周墨来了之后,规矩依然是这个规矩,不过中间多了一个过程。 走出酒馆的实木拱形大门,周墨伸出右手,在每个醉汉的额头摸了一下,期间不乏警觉者猛的睁开双眼,但看到是周墨,又重新瘫倒在地,不再理会。 据说周墨被红胡子大叔捡到时,瘫在酒馆外面的酒鬼中,浑身发着高烧,若不是红胡子大叔关门后发觉这个黑发小子呼吸不对,摸了他额头一把,周墨早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无声无息的死了。 所以,周墨便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前和早晨干完活后,都要看看这些醉汉们是否生病。 酒馆外醉倒的汉子足有十七八个,大多是穿着皮甲裹着披风的荒野猎人,少数几个内里衬着丝绸衣服,这是被家族扔到这里的贵族。至于在帝国境内走投无路的罪犯,他们大多形色匆匆,在酒馆采购一批生活物资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周墨的动作很敏捷,在横七竖八的醉鬼间敏捷的移动,足尖没有带起一丝灰尘,当周墨的手掌触碰到最后一位醉鬼的额头时,不知为何周墨的脚下微微一顿,小镇的土地上被深深的印下了一个脚印,周墨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发现这是一个落魄贵族子弟,长相极为俊朗,五官俊美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还有着一头金色波浪长发。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落魄的贵族,没有发现任何能够代表贵族身份的纹章和图案,周墨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照红胡子老爹的说法,这种看不出身份的贵族,才是来头最大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 以后离这人远点。这个念头在周墨脑中闪过,紧接着便被一股喜意替代,过去整整一年的收获,都没有在这个落魄贵族身上得到的来的多。 足下用力,抹平了踩出的足印,周墨回到酒馆中,双拳紧握,原本很是宽松的麻布衣服,瞬间被周墨全身上下隆起的肌肉撑满,撸开袖子,周墨手臂上筋络凸显,色泽黝黑,隐隐有着金属光泽。 “不错,筋络纯黑,虽然火候还差些,但离黑铁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红胡子大叔的声音突然出现,周墨抬头嘿嘿一笑,松了拳头,身形又恢复了正常。 红胡子大叔身材极为魁梧,站在柜台外面如同多了堵墙一般,脸上有着如同火焰怒放一般的显眼红胡子,红胡子大叔好像有矮人的血统,胡子很大,眼睛却很小,其中闪着精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周墨,冷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黒木柜台,见没有灰尘弹起,这才满意的坐了下来。 周墨看着奇怪,今天还没有听见红胡子大叔的大嗓门,而且看红胡子大叔的样子,也没有去踢醒那些酒鬼的意思。不过红胡子大叔从来不问他的来历,同样,他也从来不问红胡子大叔的事情。 以最烈的雪山烧刀子为底,然后是血葡萄,鲜牛血,海上朗姆,周墨很快调出了一杯酒,倒在橡木杯里,放在红胡子大叔的手边。 酒液粘稠,在足有碗口大小的杯子里打着漩涡,暗红色的酒液如同正在酝酿中的岩浆。 红胡子大叔一口将酒液饮尽,死死闭着嘴唇,屏住呼吸,感受着腹中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热辣,沙场斩首似的血腥,直到高潮退却,只剩海风一样的淡淡腥味后,才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一年前,被红胡子大叔救了,又治好了发烧的周墨,全身上下被剥得精光,所有哪怕能够换一个铜子的东西都被红胡子大叔扣住,并且红胡子大叔还要将他卖给某个人贩子抵偿医药费,周墨就是用了这么一杯酒,换来了如今安身立命的工作。 被这杯“海上男儿”激起了全身血气的红胡子,狠狠的将橡木就被砸在柜台上,然后猛的起身,口中不干不净的嘀咕了一句: “苟日的的狮心家族,苟日的的帝都暗卫,苟日的的政治!”向酒馆外走去。 周墨听到狮心家族四个字,就吸了口凉气,剩下的话则让周墨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苟日的的醉鬼们,都给老子滚起来,两个选择,进来继续喝,或者滚到荒野去喂荒兽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让周墨从刚刚的颤栗中清醒过来,自嘲一笑,那些****的都是大人物,但和他一个小酒保没关系不是? 夕阳镇的一天,就在红胡子大叔如同公鸡打鸣一般的吼声中开始了。 十个铜子一杯的劣质朗姆酒,一个金币一杯的海上男儿,十个金币一杯的帝都风情,一杯一杯酒从周墨手中送出,又进了这些醉生梦死男儿的胃里,花钱的痛快无比,收钱的也乐在其中。 周墨过着和之前一年同样的安稳日子,好像早上听到的话从未自红胡子大叔嘴里吐出来过。 天空中一个上弦月,一个下弦月,一个半月同时出现,意味着已经午夜,酒馆中的大部分客人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些喝的烂醉的酒鬼。 “全都扔出去!” 细细品着一杯周墨特调的“黑夜骄阳”,红胡子大叔有些不舍手中的酒杯,于是将这个活计扔给了周墨。 一手提着一个醉鬼,然后用柔劲扔在土地上,这是最后两个了,周墨抻了个懒腰,脑中已经想着自己那张两个月前才买到的松软大?床,一会关门后喝上一杯“月泉”,然后一觉睡到天亮,这是周墨一天中最舒服的事情。 弯下腰,照例摸着这些醉鬼的额头,直到最后一个,周墨毫无收获,有些失落的嘀咕了一句: “一群只知道喝酒的废柴,一点长进都没有。” 起身正要回转,却看见镇外黑暗中,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手上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只是稍一驻足,那人影已经进了镇子,接着酒馆中的灯光,周墨认出了这人,竟是那个给他带来极大收获的落魄贵族。 心中暗骂了一句:“真是倒霉!”周墨赶紧进了酒馆,看到红胡子大叔还在一脸陶醉的品着“黑夜骄阳”,周墨说了一句: “红胡子大叔,我先去睡了,走时别忘关门。” 红胡子大叔冷哼一声,将酒杯放在了柜台上,沉着声音说道: “小子,你且等着,一会还要调一杯酒,规矩不能坏!” 周墨脚步一沉,面色发苦,但还是回到柜台内,红胡子大叔的规矩,就是整个夕阳镇的规矩,周墨没有心思也没那个实力打破红胡子大叔的规矩,所以就只能遵守。 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这明显是门外的人故意如此。 “如果不想参与进来,一会就不要说话。” 周墨耳边突然响起红胡子大叔的声音,这声音与寻常说话声不同,竟然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好像红胡子大叔在他耳边轻声说话一般。 周墨不由看向红胡子大叔,却见红胡子大叔还在慢条斯理的品着酒,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头金色波浪长发,整个人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的落魄贵族走了进来,碧蓝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周墨,还带着杀意的目光让周墨背后一寒,不敢与之对视,然后落魄贵族的目光落在红胡子大叔身上。 落魄贵族凝视了一会,身上的杀意慢慢消散,然后走到柜台前,手中拎着一个足有牛头大小的包裹,明显从内衬衣衫上扯下的丝绸面料上,透出暗黑色的液体,还带着一股金属的锈味。 “砰!”包裹被仍在了柜台上,周墨垂着眸子,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红胡子大叔却连看都没看那个包裹,小眼睛盯着酒杯中的酒液,犹豫了一会,然后不舍的叹息一声,一口将残酒饮尽,仰着脖子回味了好一会,方才吧唧了几下嘴巴,意味着他喝完了这杯酒。 将包裹扯到了身前,落魄贵族没有阻止,只是微微抽动鼻子,然后目光看向了红胡子大叔的酒杯,喉头动了动,碧蓝色的眸子看向了周墨,刚要开口说话,红胡子大叔已经打开了包裹。 恶魔,周墨从未见过恶魔,但是看到那颗头颅的瞬间,心底就涌上了恶魔这个名词,头生独角,皮肤如灰革,无发,头皮上满是狰狞褶皱。 强忍着没有丢脸的倒退几步,强自保持着垂目站立的姿势,倒是让那落魄贵族赞许的看了周墨一眼。 “食铁魔首荒兽,魔首完整无缺。”红胡子大叔漫不经心的给出了评价,然后便久久不语。 红胡子大叔不说话,落魄贵族也就不开口,似是等着红胡子大叔的决断。 半晌…… “给他一杯荒野余生。” 周墨如同机械一般的动了起来,荒野余生,唯一一种周墨来酒馆之前便存在的调酒,只给那些在荒野之中完成了家族任务,最后一搏取得成功后,能够重返家族的贵族子弟,是荒野酒馆的敬意,也是红胡子大叔的认可。 用最烈的地底龙舌兰酒为底,加生兽血,魔鱼籽,荒野鲜烟叶汁液,酒色如荒野夕阳,观之让人沉沦。 第2章 传承装备:狮心腰带 周墨将夕阳般的酒液倒入酒杯之中,如同天边倾下的虹彩。 本来这时候,周墨要说上一句:“祝贺你荒野余生,过往磨难已如夕阳消逝。”但是红胡子大叔有言在先,周墨又真心不想参与进去,于是只能耸耸肩,悼念自己丢掉的一个耍帅机会。 落魄贵族凝视着杯中夕阳般的酒液,碧蓝的眸子中有些怅然,突然抬头看着周墨,极为俊朗如同雕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夕阳,腹中酒液顷刻般躁动起来,看似温柔的酒液此时化为刮骨钢刀,穿肠毒药,迅猛而剧烈的疼痛下,落魄贵族面色一阵惨白,紧接着,淡淡的清凉如同清晨的春风般在腹中荡漾开来,春风吹拂之地,疼痛如寒冰被春风拂去,暖暖的感觉如初夏海边的阳光。 落魄贵族闭上了眼睛,似是沉思,又好像在凝望自己,忽然开口: “艾尔?狮心,祝贺你荒野余生,过往磨难已如夕阳消逝。” 周墨一愣,看向红胡子大叔,红胡子大叔也露出些微的惊愕来,旋即用那震动整个酒馆的大笑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好啊,想不到帝都之内,狮心城堡中,也有人知晓我这鸟不拉屎地方荒野酒馆的名声,我红胡子的名头在帝都也是响亮的嘛!” 红胡子大叔笑的像个孩子,蒲扇般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黒木柜台,柜台上的两个酒杯跳起三尺,再落下,再跳起,却没有摔倒一个。 艾尔?狮心双眸一亮,赞了一句: “荒野巨人,红胡子名不虚传。” 借着这个话头,艾尔?狮心想要接着说话,却被红胡子一抬手阻住。 “小子,你来这也一年了,一直没问过你,最拿手的酒是什么?名镇帝都的黄金雏狮也听说过红胡子荒野酒馆,值得痛饮一杯!” 周墨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凝滞了刹那,一年前那灯红酒绿的生活片段在眼前略过,旋即无奈一笑,便是没有这神奇的遭遇,恐怕现在的自己,也正在吧台后,调着那杯酒吧。 也不说话,周墨动了起来。 五谷杂酒为底,加蛇蛋清、马奶酒、青稞酒、绿茶。酒色天青如碧,倒入酒杯之中,却又化成土黄之色,朴实无华,好似大地,能承载万物。 两杯酒放在柜台上,周墨摆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出了柜台,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红胡子大叔与艾尔?狮心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饮尽杯酒。 出乎意料的,酒液入口,却淡若清水,甚至带着一丝山泉才有的清甜。 落入腹中,绵长醇厚的香气方才涌了上来,其中还夹杂着干脆的辛辣,在腹内冲击荡漾,似是金戈铁马。 金戈未折,马蹄声在耳,腹内酒液忽而转暖,暖的深沉,如同在深秋季节吞下一口热汤,在肠胃之中千回百转,转曲流觞,回味悠长。 一杯酒,让两个截然不同人沉浸其中,一夜无语,转眼已是天亮。 周墨自是知道自己这杯酒对于第一次品尝的人来说,会有什么反应,却无心理会,回到房间后,将自己仍在大?床上,突然发现他曾经从未发现,那杯酒对他来说竟然如此重要。 晃了晃神,将自己从缅怀的情绪中拉了出来,既来之则安之,活好当下才是正理。 周墨微微闭上眼睛,视界中自己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微微带着黑铁杂色的白色光团,光团上还附着着一枚被黑铁包裹,唯有核心一点还是白色的光团,这光团只有指肚大小,周墨称之为经历光团。 将注意力集中在这经历光团上,周墨开始读取光团中包含的信息。 “狮心锻体法,狮吼淬体法,倦狮养身法。” 一套完整的通往黑铁生命的锻炼法。 紧接着,就是年少的艾尔?狮心,连续五年,没有一日停歇的锻炼经历,每日七个小时的锻炼,从最初七个小时只能完成一套锻炼,到最后一个小时七套,周墨在一瞬间读取了艾尔?狮心五年的经历。 读取完毕后,周墨心念微动,代表周墨自己的光团微微颤,经历光团突然消失。 周墨睁开双眼,身前一团足球大小的淡黑色光芒出现,片刻之后,光芒消散,一件模糊的长条状器物凭空出现,一开始还只是一道虚影,但迅速的开始凝实。 与之同步的是,周墨全身紧绷,身上所有组成部分都剧烈颤抖起来,豆大的汗水混杂着浑浊的杂质从每一个毛孔中溢出。 把一个人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每一个器官全部拆开后再组装所带来的痛苦发生在周墨身上。 周墨痛的几乎丧失了感知痛的能力,一口白牙几乎咬碎,周墨此时不知多想晕过去,失去意识也就可以逃避这比凌迟更甚的痛苦,可惜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丧失了功能,所有的痛苦一丝不差的被他感知。 终于,虚影凝成了实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周墨身上的痛苦随之消失,整个人如同被抽调骨头肌肉一般,软到在地上,似是闭过气去,好半晌周墨才缓了过来,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一次性得到艾尔?狮心五年努力得到的成就,就要一次性承受他五年受到的痛苦,真他吗够公平的!” 足足两个小时时间,周墨才有力气挪动身子,坐了起来,右手微微握拳,整个右手全部化为了纯黑色,肌肤表面泛着只有最上品黑铁才有的光泽。 周墨大喜,果然不愧帝国最顶级贵族,狮心家族秘传的锻炼法,效果当真也是最顶级的。 周墨全身用力,整个身体全部化为黑铁色泽,闭上双眼细细感知,周墨发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器官都化为了黑铁之色,只剩下大脑与心脏还是正常颜色。 “大脑不用管,那不是现在能够解决的问题,只要心脏化为黑铁,就是从平凡生命进阶到物理态生命黑铁阶了。” 生命向上层次进化的喜悦,暂时压制住了身体的疲劳,周墨兴匆匆的感知着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直到疲惫涌了上来才作罢,躺倒在床上。 这时,周墨才拿起那经历光团具现出的东西,竟然是一条腰带。 腰带通体皮质,色泽暗黄,有圆形金属扣带,扣带呈粗犷的狮头摸样。 周墨闭上双眼,视界中原本腰带的位置出现了一团拇指大小的经历光团,将注意力集中在光团上,一道信息反馈到周墨脑海。 传承装备:狮心腰带。 装备要求:狮心家族血脉传承者。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佩戴者获得艾尔?狮心准黑铁生命状态覆盖,自动获取狮心锻体法、狮吼淬体法、倦狮养身法传承信息。 装备的属性不出周墨的意料之外,但那装备要求让周墨若有所思。 “只有血脉传承者才能佩戴吗?难怪叫做传承装备呢!” 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狮心家族、帝都暗卫、红胡子老爹、艾尔?狮心,有限的信息在周墨脑袋中渐渐串联成线。 “这东西应该能够卖上一个大价钱!” 第3章 恶客 清晨,周墨走出卧室,红胡子大叔与艾尔?狮心已经不见,柜台上只留下两个空空的橡木杯。 照例探视了一番醉鬼们,周墨开始清理混乱的酒馆。 一切变的整洁后一刻钟,红胡子大叔的大吼声如期而至,两个人的生活精准如红枫老字号的手工钟表。 周墨调好了一杯“海上男儿”,却迟迟不见红胡子大叔进来,不由回头向窗外望去。 满地的酒鬼已经消失不见,红胡子大叔站在酒馆前不远处,有些秃顶的红头发直直炸起,犹如燃烧的火焰。 红胡子身侧不远处,夕阳镇的入口,不知何时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是披着大红色兽皮披风,带着一顶紫铜帽子的无须中年人。 无须中年人身后,跟着两队二十名着红锦荆棘纹劲袍的干练青年,全部配腰刀,刀呈新月状。 红衣,新月刀,周墨虽从未见过这等装束,但是一年来的见识给了周墨答案。 “皇帝内侍师团,紫铜帽子,来的是三大师团长之一,红锦荆棘袍,是皇子近身侍卫。” 周墨眉头不自主的跳动起来,昨夜红胡子大叔给了艾尔?狮心一杯“荒野余生”,那是象征着能够回返家族的通行证。今天一早,应该在帝都戍卫皇宫的内侍师团就来了人,这说明什么? “来者不善!” 四个字跳入周墨脑海。 周墨只是一转身,下一刻便出了柜台,毫无声息的到了自己房间内。 厚重的黒木衣柜被周墨轻巧的搬动,露出后面木质墙壁上一人高下的凹陷。 这凹陷明显是人为造成的,边缘还有小型利刃劈砍的痕迹,周墨在发现自己独特能力的第二天夜里,艰难的用一柄劣质匕首挖出了这个凹陷。 凹陷内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吊坠,靴子,手套,凡是能够佩戴在人身上的东西几乎都能在凹陷里找到。 最显眼的是两种兵器,一对荒野猎人常用的双刀,一柄军队制式的骑士重剑。 周墨迅速的将凹陷内的小玩意佩戴在身上,全副武装起来,然后目光在两种兵器上犹疑了刹那。 “紫铜帽子的内侍师团长,至少也是物理态精金阶生命,甚至突破了物理生命阶位,是神秘态生命也有很大可能,希望红胡子大叔能够应付的了。” “二十个皇子近身侍卫,配新月刀,应该是偏速度类型,至少达到物理态黑铁阶,不能硬拼,只能保命。” 周墨一把抄起那一对双刀,分左右隐在袖中,将衣柜归位后,身子只是一晃,竟然在原地留下了残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酒馆门口,竟是比之前快了许多。 身子贴在酒馆粗重的门柱后,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 风吹动泥土的声音,邻居布店老板的清微鼾声,甚至地下蛇虫鼠蚁转动的声音,都被周墨听在耳中。 周墨皱眉,似乎少了点什么,旋即面色一绷,加持了荒野猎人中最出色的斥候,风语者洛萨的听风之术后,整个夕阳镇范围内哪怕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瞒不住他,此时外面站着二十二名大活人,他却没有听见哪怕一丝的呼吸声。 红胡子大叔与那紫铜帽子实力高深莫测倒不意外,但那二十个红锦荆棘袍的青年竟然也能逃得过风语者的听力,这让周墨心头一沉。 “今日若是不能善了,恐怕只能逃往荒野避难了。” 此念一起,周墨目光向黒木柜台的地步瞥了一眼,那里有一个背包,里面是粮食和清水,可供成人生存十天。 “荒野巨人,红胡子麦肯?史矛革,山丘矮人王后裔,天生黑铁生命,一百七十年前因引发秘银矿脉崩塌,被部族放逐荒野,五十年前灵启,成就神秘态生命,与贵族元老会达成协议,建立了夕阳镇与荒野酒馆,持有传承武器,地动巨锤,传承甲胄,钢铁壁垒。” 无须中年人说起话来慢条斯理,还用着周墨听起来很困难的贵族雅音,再加上面白无须,整个人阴柔到了十分,与那一身大红的装束对比强烈。 无须中人年先开了口,红胡子大叔一直竖着的头发就落了下来,一横身子,从侧对变成面对带着紫铜帽子的无须中年人,声如雷震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红胡子,那就应该知道红胡子的规矩。” 无须中年人面无表情,从大红披风中伸出一只手,伸出一根食指,姿态轻柔优雅的凭空点了两下。 “两条规矩,第一,身上背着通缉令罪犯的只去不回;第二,放逐入夕阳镇的贵族,只要拿到指定猎物的就可返回帝国。在下对荒野巨人的规矩没有异议。” 红胡子闻言用酒坛大小的拳头锤了两下胸口,高扬了下胡子,即是示意无须中年人说的没错,也是宣告这里是他红胡子的地盘。 无须中年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笑了笑,笑容有些扭曲,似乎十分不习惯。 “荒野巨人阁下镇守夕阳镇,五十年来从未被人破过规矩,在下是十分敬重的。” 无须中年人顿了顿,脸上笑容收敛。 “但阁下莫要忘了,五十年前阁下在荒野游荡,无家可归时是哪一家收留了阁下。” 这话一说,红胡子脸上的毛发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好像发怒的火狮子一般,怒吼一声如同巨雷。 “山丘矮人从不忘记恩人,鹰扬大公的恩情麦肯?史矛革没有一刻忘怀!” 无须中年人堆红胡子的话似乎很满意,脸上又露出了别扭的笑容。 “五十年来鹰扬大公似乎从未要求阁下做过任何事情吧,反而庇护了阁下整整五十年,未让一名矮人踏足过夕阳镇的范围,这恩情不可谓不厚吧!” 红胡子忽的有些狂躁起来,须发之中竟然有星星点点的火星怒射而出,空气中开始有淡淡的硫磺味道。 无须中年人似乎毫无察觉,弹了弹整齐修长的指甲,还是用那慢条斯理的贵族雅音说着: “艾尔?狮心将鹰扬大公爵最钟爱的小儿子废掉了命根子,现在艾尔?狮心来到了阁下地盘,阁下为何不趁机报答一番鹰扬大公的恩情呢?” 周墨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毛,他了解红胡子大叔的脾气,如果真想对面那人所说一般,在艾尔?狮心到达夕阳镇的第一天,就会被红胡子大叔用拳头锤成肉泥,红胡子大叔向来恩仇必报,立场分明。 但是红胡子大叔非但没有动手,而且虽然让周墨调酒前有些犹豫,但是整体来说只是走程序,其中没有任何故意刁难之处。 “这其中定然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周墨皱眉苦思,突然想起昨日红胡子大叔嘀咕过的话来。 “狮心家族、帝都暗卫、政治。政治?” 周墨似乎有所领悟,世间的一切事情,只要沾上了政治两个字,就会变的复杂,就会形成漩涡,将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卷入其中。 第4章 黄金雏狮 红胡子超过两米五的身躯微微一抖,身周空气竟似湖水般泛起涟漪,一柄长柄巨锤就被红胡子握在了手中,于此同时,一套暗金色的鱼鳞甲胄将红胡子包裹其中,只余两只似有火焰在向外喷吐的眼睛。 荒野巨人张开了獠牙。 无须中年人面色微沉,语音不复慢条斯理,急促起来: “怎么,阁下忘恩负义不说,还要阻拦我们这些为奴的为小主人报仇不成?” 荒野巨人未成神秘生命时,独自在荒野中生存百年,威名赫赫,便是无须中年人常年呆在深宫,也是听说过的,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与这位红胡子为敌。 红胡子按着长柄巨锤,声音沉闷如雷: “鹰扬大公如果有命,一纸书信传来,红胡子无有不从,便是让红胡子毁了这夕阳镇重回荒野与荒兽为伍,也毫不犹豫。” “你拿出书信,只要见到鹰扬大公的话,你们便是拆了夕阳镇红胡子都可以帮你!” 无须中年人面色愈发阴沉,简直要滴出水来,声音越发急促,带出一丝尖锐来: “红胡子,我身后是三殿下的近身侍卫,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们身上的荆棘纹代表了谁,三殿下的母亲可是鹰扬大公的嫡女,出嫁时你红胡子也是送了重礼的!今日莫非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吗?” 红胡子摇了摇大脑袋,在周墨看来两米五高下,体重足有两百公斤往上,如今还套着连体甲胄的红胡子,做出这个动作就如同一只狗熊摇头,颇有些憨态可掬的样子。 “红胡子不是不讲情面,但是这个情面不足以让红胡子破掉夕阳镇的规矩。” 红胡子大叔说这话虽然没有咆哮,只是平平淡淡,但却掷地有声。 无须中年人听到这话,知道今日之事定然无法善了,双眼微眯了起来,淡黄色的瞳孔散逸出冰冷杀气。 “红胡子,我们都是鹰扬大公一面的人,你讲规矩护住了艾尔?狮心,只不过是给我们添了麻烦罢了,此距帝都数万里,他艾尔?狮心永远到不了的,你何苦为一个注定要死的人与在下为难。” 红胡子握着长柄巨锤的手不由松了松,被无须中年人看在了眼中,无须中年人脸上又露出了那别扭的笑容。 “荒野巨人阁下,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朋友,何苦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和气,你今日松松手,省了兄弟们数万里追杀之苦,咱们日后也好相见不是,毕竟日子长着呢!” 无须中年人又恢复了他那慢条斯理的贵族雅音,话中还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亲近之意。 红胡子双眼中的火焰怒意渐渐的消逝不见,这个内侍师团长说的不错,虽然鹰扬大公没有给他传话,就有不想让他搅入其中的意思,但是若是得罪了三皇子的人,日后到了帝都,也不好再进鹰扬大公的门了,毕竟人家才是血脉相连的祖孙。 但是夕阳镇的规矩他维持了五十年,若是破了,以后夕阳镇内定然生乱,这也是红胡子不愿意看到的。 酒馆门内的周墨看到了红胡子犹豫,有些跃跃欲试,他倒是有办法让红胡子即不打破规矩,也不与这些帝都来人翻脸。 一只大手按在了周墨肩头,周墨整个人如同受惊了的野猫一般,全身寒毛炸起,整个人条件反射般的动了起来。 双手一错,双刀出鞘,整个人如同一根轻羽,一矮一飘之间便脱离了那只大手,同时刀光如雪护住了周墨全身上下,直直飘出了酒馆大门,周墨才松了一口气,看到了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谁。 金色的波浪的长发,大理石雕塑一般的俊朗脸庞,清澈如大海般的湛蓝眸子,艾尔?狮心。 此时艾尔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愕,右手还尴尬的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按在周墨肩头的姿势。 周墨看到是谁的瞬间,便知道自己过度紧张了,艾尔?狮心是此时绝对不会对自己产生恶意的人,他正处于红胡子大叔的庇护之下。 不过这一过度紧张,让周墨手持双刀的暴露在了帝都来人眼中。 “小子,你拿那两根牙签出来,是要给大叔剔牙吗?” 红胡子大叔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虽然他知道这个在自家酒馆打工的黑发小子有些神秘,但是绝对还是个普通人,并没有踏入超凡生命的门槛,而那对双刀,看起来还像个样子,但也不过是普通货罢了,用来对付超凡生命,最大的用处也就是剔牙了。 周墨虽然没有影帝级的演技,但是穿越之前在大都市少说也打滚了五年,演技至少能算个视帝级,红胡子大叔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周墨便马上借坡下驴的接上了。 “大叔,我以为有人抢劫,这不是来和您并肩作战来了嘛!” 说着还露出了被大叔瞧不起而伤心委屈的表情,漆黑的眸子中满是黯然,就连手持的双刀都好像打蔫一样的垂下了。 无须中年人在周墨出现后,只是随意瞟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一个普通生命,就算有些本领,也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 倒是红胡子听到周墨的话,也不知要作何反应,这个臭小子以为神秘态生命是什么,从在窗户看到这些帝都来人,到回房间武装自身,甚至打算逃跑时瞄了一眼柜台下的紧急背包,哪一样逃出了他的感知,此时竟然恬不知耻的说来与他并肩作战,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如此奸猾? 周墨见红胡子大叔愣住了,还以为这位大叔真的被他感动到了,当下有些内疚,也顾不得刚才拍他肩膀的艾尔?狮心了,低声嘀咕了一句: “大叔,你似乎不禁制夕阳镇内同等阶位间的争斗,猎人们和那些黑老鼠们哪天消停过,从没见你管过。”黑老鼠是夕阳镇内对那些罪犯的称呼。 虽然只是低声的嘀咕,但是在场都是正式步入了生命进化之路的超凡生命,逃得过哪个的耳朵。 无须中年人眼睛一亮,红胡子大叔轻咦一声,然后有些恼怒的用巨锤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得那二十个红袍荆棘纹的近身侍卫和周墨一阵牙疼,那可是传承武器:“地动巨锤”啊,您用来敲自己脑袋真的合适吗? 倒是无须中年人和红胡子实力相近,倒不以为怪,呵呵的笑了两声,语气亲热的说道: “荒野酒馆内果然卧虎藏龙,这位小哥说的有理。在下未入宫前有个名字,叫迪兰,迪兰即便身处皇宫也久闻荒野酒馆内饮上一杯荒野余生,此生无憾的名头,不知今日可有口福?” 这话一说,红胡子便明白了无须中年人的意思,晃了晃身子,身上的甲胄和手中巨锤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又露出那一把火红的大胡子。 无须中年人见到红胡子的动作,越发高兴起来。 “红胡子阁下,这就对了嘛,说来说去,咱们都不是外人,这些黑铁阶、秘银阶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两个神秘态的就不要插手了,共饮一杯难道不好吗?我回去也能向皇妃和鹰扬大公说说荒野余生的味道。” 无须中年人是个话术高手,几句话的功夫,就能亲热的拍着红胡子大叔的胳膊走进酒馆,连看都没看酒馆门口的艾尔?狮心一眼。 周墨有些愧疚的看向艾尔?狮心,他出的这个主意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黄金雏狮了。 却哪知,艾尔?狮心看了周墨一眼,反倒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走上前来,拍了拍周墨的肩膀。 这次,周墨没有躲。 “呵呵,小兄弟,昨晚那杯酒真的很不错,还有你的主意也不赖,我这个人还真不愿意欠别人的。” 艾尔?狮心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很完美,清朗中带着豪迈。 周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艾尔打断。 “没事,我理解,若是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可不可以给我提供一件武器,不用多好,和你的双刀差不多就行,最好是制式的骑士重剑。” 一边说着,艾尔?狮心看向那二十个皇子的贴身侍卫,目光睥睨,如看猪狗一般。 周墨一时间被艾尔?狮心的豪气所摄,连连点头,双腿打着旋风的冲入自己房间,将那柄骑士重剑拿了出来。 交到艾尔?狮心手中时,周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这柄剑有些不同,你拿上之后,可能会多一些特殊的本领,虽然以你的实力用不到,但我还是要说上一声,免得影响你自身的实力发挥。” 艾尔?狮心哈哈一笑,接过了骑士重剑,瞬间便感知到了这柄骑士重剑的不同,目露诧异的看了周墨一眼。 “有趣的人,有趣的装备,小兄弟,我记住你了!” 言罢,艾尔?狮心双手震剑,周身泛起秘银光泽,气势顿显,无形的气流散逸,卷起了金色的长发,如同一头狮王一般,向着鬣狗群冲去。 “臭小子,还不来调酒?” 周墨答应了一声,目光却是看着那恍若黄金狮王一般的背影,胸中突然有豪气涌动。 男儿,当如是也。 第5章 残狮迷踪 周墨站在柜台内,柜台前两个深不可测的神秘态生命在饮酒,周墨则面对着窗户,看着窗外一对二十的厮杀。 红袍荆棘锦纹侍卫的刀很快,快到二十人的包围圈里看不到刀光,只有一波波的海潮席卷。 偶尔还会有两道秘银色的刀光乍现,如同海上破浪的血色雨燕,惊鸿一瞥间往往带着血光。 十八名黑铁生命,两名秘银头领,用的是皇宫秘传的围杀军阵,刀声无息,刀光如浪。 而艾尔?狮心,双手持着那柄普通又不普通的骑士重剑,挥舞如墨,如同一只黄金狮子,蹲在礁石之上,搏击着无穷无尽的海浪。 其气势不可谓不决绝,其勇气不可谓不卓绝,其勇武不可谓不令人赞叹,其人也不愧黄金雏狮之名。 可随着海潮涛涛不绝,看不到退潮的任何一丝迹象,黄金狮子却已然有些脚步蹒跚。 又是两只血红的雨燕自海潮中突兀掠起,带起两道血光,不知收到海浪多少波冲击的礁石突然龟裂起来。 红胡子虽然在和迪兰饮酒,但也一直在关注着窗外,看了看阳光投到酒杯后的阴影,有些疑惑,问道: “这就是黄金雏狮?才坚持了不到一刻钟而已,鹰扬大公的小儿子不比他小吧!” 迪兰放下酒杯,嘴角挂着别扭的笑容,他知道红胡子的意思,狮心大公一族是军功立爵,而鹰扬大公一族则是镇国立爵。 军功立爵靠的是战场厮杀,号令千军;镇国立爵则靠的是单人独剑,纵横无双。绝大部分情况下,军功立爵的贵族想要挑战镇国立爵贵族,绝对是找死行为,而鹰扬大公又是镇国立爵贵族中的领袖,无论怎么看,这个艾尔?狮心,都不应该是鹰扬大公小儿子的对手。 “红胡子阁下,别小看了这只小狮子,当初小公子伤了他一百七十二剑,自身丝毫无损,这只小狮子如同被凌迟一般,却在濒死之时,搏命一击,一击便中,伤了小公子下身,决死一击反败为胜。连陛下听了,都说狮心家族后继有人,那一击深得兵法精要。” 红胡子这才点了点头,一口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后将杯子砸到了周墨后脑。 “这才像话,虽然不是一路人,但是狮心大公还是值得佩服的,他的儿子若是个孬种才是个笑话。” 周墨恼怒的看了红胡子大叔一眼,给他续上一杯酒后,再转头时,海潮中的礁石已然濒临破碎,其上的黄金狮子已经被血染红。 周墨心中越发愧疚起来,将酒杯狠狠的砸在红胡子大叔面前,酒液四溢而出,竟然发出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 周墨一愣,这时酒液缓缓恢复平静,但那心跳之声却越来越急,仿若阵战之鼓,催军上前。 这回就连迪兰也吃惊了,惊愕的看向窗外。 “吼!”沉闷的吼声从人腹中深处吐出口腔,沉沉闷闷,却威严霸道,传闻四野。 周墨猛回头,便见那似乎永无断绝的海潮之中,有黄金般的光焰迸发而出,如同一头雄狮炸开了鬃毛。 狮王觉醒,昭告四野,群魔宵小皆避。 黑色的礁石突兀崛起,于海潮之中拔高,似是一座小山,小山上有狮王舞鬃,霸道咆哮。 礁石变化之时,海潮的频率也要变化,似要扬起巨浪,湮没山峰。 然而,就在将变未变之刹那,山峦倾倒,乱石迸发,砸入海中,将那一条雪白笔直的海浪砸的七零八落。 迪兰猛然站起,橡木做的酒杯刹那间化作灰灰,一点冰霜般的灵光在迪兰的额头迸发而出,冰冷的杀气四溢, 周墨如同窒息一般,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铁,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吸入一丝一毫。 这时,黄金狮子随着迸发的卵石自山顶一跃而下,几乎是踩着杂乱的海潮,冲出了包围圈,金发在夕阳镇的小巷中只是一闪,便消失无踪。 周墨的愧疚可能会消散,但是周墨此时却无暇顾及,他正抓着脖子,如同一只被抓出水的小鱼,凸着眼球看向红胡子大叔。 红胡子扬起酒杯,如同打铁一般狠狠的砸在了空中。 凝固的空气被砸碎,恢复了流转,周墨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迪兰看都不看周墨一眼,透过窗户死死盯着艾尔?狮心消失的地方,一个个单词仿佛结了霜的铁片一般从他口中吐出: “好,很好,好一个黄金雏狮,战阵决绝,没给他爹丢脸!” 狠狠的转过头来,看向红胡子,同样一字一句的说道: “红胡子阁下,在下是内侍,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要一字不差的报告给三殿下和陛下,艾尔?狮心如此优秀,说不定陛下闻得后会开怀大笑,赞帝国又多一名将,到时圣谕一下,诏他回京,说不得那好武功的二殿下就要崛起了,到时领军兵临山丘之下的,说不得就是这位艾尔?狮心了呢!” “你、高、兴、了、吧!” 红胡子初时还面无表情,只是盯着杯中酒液,但听到“兵临山丘”四个单词之时,须发勃张,小眼睛火光一闪,抬头怒视迪兰。 “他与二皇子有关?” 迪兰与红胡子对视,毫不示弱,嘿嘿冷笑声阴沉的好似地狱中的魔鬼。 “嘭!”的一声,橡木酒杯连同黒木的柜台一起被红胡子砸的粉碎,山丘矮人那如同雷霆般的咆哮响起: “苟日的,苟日的,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不早说!!!啊???” “当初就应该一锤子砸死,就应该一锤子砸死!!!” 山丘是红胡子的家乡,红胡子还有着山丘矮人王的血脉,虽然被矮人一族放逐荒野,那也是因为他贪功冒进,弄塌了一整条秘银矿脉,他罪有应得,红胡子虽然终生无法踏入山丘一步,但是不妨碍他热爱自己的家乡。 看着狂怒的红胡子,迪兰的笑声突然不那么阴沉了,有人跟自己一起倒霉,总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红胡子怒视迪兰,然后突然用那大拳头狠狠的敲了敲脑袋,说道: “还好,还好,昨晚因为臭小子的那杯酒,忘记了解除艾尔?狮心身上的熔火印记。” 迪兰闻言狭长的眼睛中精光暴亮,迫不及待的问道: “有印记?是追踪印记?” 红胡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比那更好,是限制印记,熔火印记不解除,他出了夕阳镇不能向南一步!否则,嘭的一声,变成一只人形烟花!” 迪兰也笑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周墨的错觉,这次他的笑容没那么别扭了,可能是真心感到高兴吧。 红胡子扬了扬火红的大胡子,颇为骄傲的说道: “贵重矿藏的矿工,都要用这种印记限制,否则我那些见到珍稀矿藏就发疯的同族们,会贪污掉整条矿脉的!” 迪兰看着红胡子,目光灼灼,再次确定道: “那么就是说,艾尔?狮心或者躲在小镇的某个角落,或者孤身入了荒野?” 红胡子肯定的点头,迪兰得到了回答,冲出酒馆,高声打了个呼哨,不一时,散到整个镇子寻找艾尔?狮心的皇子近卫们便又聚到了酒馆前。 “师团长,未发现艾尔?狮心踪迹,未发现血迹残留,未发现气味留存。” 两个秘银生命中较年长的一位如此报告,话说完,脸皮就红了。 迪兰脸色也沉了沉,但是有熔火印记做保障,他还是较为乐观的,说道: “他只有两个去处,荒野或者藏在小镇的某个角落,你们两个伤了他七十九刀,其中三刀伤到了要害,他不可能孤身一人走入荒野,那是找死,所以给我搜,挨家挨户的搜,他一定藏在小镇之中。” 傍晚,酒馆一点也没有往日的热闹,只有一个无须中年人在向他的二十个手下疯狂咆哮。 周墨呆在角落,捂着耳朵的双手无奈的放下,他发现这没什么大用,迪兰的咆哮声音如同用铁锉磨钢刀,穿耳入脑,无从避免。 整整一天,不到二百户的小镇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连一丝艾尔?迪兰流过的血迹都没有找到。 周墨看向窗外,三枚月亮只露出了边缘的弧线,而那只残狮的行踪成迷。 第6章 神奇的重剑 通体黑铁色泽的心脏在跳动,其上附着道道金色纹络,随着心脏跳动舒展收缩,如同雄狮鬃毛收放。 艾尔?狮心躺在担架上,在两个壮汉的努力下快速移动着,有些模糊的视野中,荒野中一人多高的荒草不断掠过。 “刀疤,将他手里的重剑扔了,抬着太沉了!” 一个声音响起,担架停了下来。 艾尔?狮心发觉有人要掰开他的手指,夺走他手中的武器。死死攥住,即使由于失血过多,他有些神智不清,但是潜意识告诉他,这柄剑是他活命的根本,绝对不能失去。 那人用力了几次,奈何只是个普通人,要从一个秘银巅峰生命手中拿下什么东西,基本上不可能完成,即使这个秘银生命是重伤濒死的。 “狮心老大,狮心老大,是我,刀疤,我们在救你,但你手中的剑太沉了,扔掉吧,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很熟悉,值得信任,但是剑不能扔。 用尽力气,艾尔?狮心开了口: “扔了,会死。” 沉默,然后担架再次被抬起,重新移动起来。 握着重剑的艾尔?狮心,意识越来越清醒,突然想起了为什么不能丢下这柄骑士重剑。 “我这柄剑有些不同,你拿上之后,可能会多一些特殊的本领,虽然以你的实力用不到,但我还是要说上一声,免得影响你自身的实力发挥。” 那个黑发小子,说他的剑有些特殊的本领,起先艾尔?狮心还有些怀疑,这剑一眼就能看出是军队的制式重剑,一个流水线上下来的东西,能有什么不同。 但是将剑柄握在手中后,艾尔?狮心便知道,黑发小子说的是实话。 装备名称:奥托制式骑士重剑 装备要求:能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持有者获得“轻微自愈”体质加持。 这些信息在握住剑柄的刹那,出现在艾尔?狮心脑海中。 伤口在发痒,血液流转速度在减慢,意识越来越清醒,艾尔?狮心知道,这应该就是“轻微自愈”体质加持的效果了。 嘴角艰难的扯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勉强,依旧爽朗。 “黑发小子,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身材中等,体格还算不错,短短的黑发,最出色的是那一双眸子,黑若点星。周墨的形象在艾尔?狮心脑海中闪过。 这时那个叫刀疤的又说话了,喘气粗重,想来是累的不轻。 “狼哥,你说主人的计划成了吗,狮心老大竟然伤成这个模样。” “不知道,你也不要瞎猜,那些超凡老大的事情轮不到咱们操心。” 狼哥的性情比较稳重,也有些眼色,知道有些事情他们这些普通人是掺和不起的,见刀疤起了好奇,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不要管上面老大的事情,咱们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能在荒野里混口饭吃就行了。” 刀疤似乎对狼哥很是信服,当即便不再问了。 一切都停在艾尔?狮心的耳中,心中对这两个逃到荒野的罪犯颇为赞赏,这种事情他们的确参与不起,不过还好,虽然伤受的重些,但是计划,成了。 酒馆,周墨忙了起来,在镇子内苦搜无果的皇子近卫们终于消停了下来,迪兰不知所踪,将二十个手下扔到了酒馆。 这些帝都来的大爷们一个个阔绰无比,奥托金币在他们手中如同铜子一般挥洒。 最受欢迎的,是周墨新开发出来的“醉生梦死”,采用了一些荒原特产的天然迷?幻草药,在周墨老家是要被查水表的,但在这夕阳镇,只要红胡子大叔喜欢,百无禁忌。 用朗姆酒做底,加杏仁、苦糖、牛乳、杜兰草汁。 酒色青红,如阳光散落草原的颜色,入口极苦,苦到极致转甜,甜味绵软,软到消弭心志,带人入幻。 逃避现实的绝佳利器,而且毫无副作用。 看着绝大多数皇子近卫都拜倒在“醉生梦死”之下,周墨才松了口气,摇了摇有些酸痛的手腕,这种酒需要以极快速度摇动,才能将杏仁、苦糖、牛乳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形成那种软人心志的绵软甜性,即使他如今只差一步就能晋升黑铁,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时,一个一直坐在角落里的皇子近卫站起身来,坐到了柜台前,十枚金币扔了出来。 周墨刚要开口询问要什么酒,就被这名近卫摆手阻住。 “小兄弟,酒乱人心,就不要了,问你一个问题。” 周墨看了看金币,没有直接收下,说道: “先问吧。” 近卫笑了笑,他有一口美观的白牙,和一双大而幽深的褐色眼睛,长相很俊美,有些浪子的气质。周墨认得他,是两名皇子近卫的首领之一,秘银生命。 “也好,小兄弟,我们这些常年在皇宫值守的近卫,对荒野都很好奇,小兄弟可不可以给我说说,这荒野之中都有哪些有趣的人物?” 周墨心中微凛,直觉告诉他,这个近卫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但还是觉得要防上一手,当下说道: “除了一些穷疯了来搏富贵的荒野猎人外,就是那些穷凶极恶,无处可躲的真正要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被逼到这里的可怜虫;还有就是被家族抛弃了,或者惹了麻烦不得不来一遭的贵族了。要富贵的,要命的,一共两种人,恰好这两种人哪里都有不少,不是吗?” 近卫摇了摇头,一幅很有兴致的样子接着问道: “不一样,不一样,不说那些罪犯,就说那些贵族们,平常我们见到他们,都是前呼后拥,高贵无比的样子,但在荒野中讨生活的贵族却从未见过,虽然猜的出来,沦落到这里的贵族大多肯定是无能之辈,但总有像那头黄金雏狮样的例外吧。” 听到近卫如此问,周墨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那人只来过酒馆一回,用一根黑铁狼王的獠牙换了一杯帝都风情。 那人似乎在荒野中生活了很长时间,整个人如同野人一般,身上衣着都是兽皮制成,若不是喝酒时的动作,还带着几分贵族的优雅贵气,周墨还以为这是哪个躲在荒野中,积年的要犯。 笑了笑,周墨将金币推了回去,说道: “小弟来这也不过一年,所见的人物除了酒鬼,就是亡命徒,说真的,今日一见黄金雏狮的威风气度,着实开了眼界,真没见过第二个有那般气质的人。” 近卫有些失望,但是还不甘心,继续问道: “十个金币一杯的帝都风情,在这小镇中喝的人多吗?” 周墨摇了摇头,答道: “倒是不多,只有那些帝都来的贵族子弟,在最开始几天才有这个闲钱。” 近卫用手指敲了敲红胡子新做的黒木柜台,实木的桌面硬是被敲出了“咚咚”的闷响声。他有些不耐烦了。 “难道就没有在荒野混的好的,来尝尝新鲜?你这里不只收金币吧!” 周墨可不想惹恼一位随手就能要了自己性命的秘银生命,指了指在酒馆角落畅饮的红胡子大叔,说道: “那些荒野中活过两年的老手我可镇不住,都是红胡子大叔接待的,你这可问错人了。” 近卫有些失望,想要转身离开,但在离座的刹那眯了眯眼睛,又重新坐下了,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 “嘿嘿,一年前来的,调酒的本事在帝都我都未见过,如今又如此推脱,嘿嘿!” 近卫笑的奇怪,话说的也奇怪,似乎在低声自语,又似乎在说给周墨听。 “客人是荒野巨人阁下接待的,但是这帝都风情总是小兄弟你调的吧,我相信,那等人物,只要见了一面,是没人会忘的。” 这句话入耳,又沟动了周墨的记忆,的确,那等人物见过一面,终身难忘。 蓬乱的头发,似乎多年未剪,几乎遮住了面容,但是在喝酒时撩开头发,周墨惊鸿一瞥,五官如同是刀削一般,以往周墨只以为是小说家言,艺术加工而已,但是见过那人的,便知此言不虚。 身材魁梧,不是红胡子大叔那种魁梧,正常人中较高的体量,却肩宽如虎,背厚如熊,周墨还记得那人离开时,他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虎步龙行。 “小哥儿,你看这东西,值一杯帝都风情不!” “不错,有些帝都雄伟中正,万邦共尊的味道。” “酒很好,很久没喝过了,有缘再见。” 那人一共说过这三句话,句句普通平淡,但是如今被勾起回忆,周墨发现他连那人的语调嗓音都记忆的栩栩如生,好像这三句话刚刚听过一般清晰。 周墨微微怔神的表现,被近卫看在了眼中,他越发肯定这个黑发小子见过他想打听的那人,当下身子微微向前压迫,虽然未曾身体秘银化,但是皮肤微微带上了金属光泽,淡淡的杀气逼向了周墨。 “小兄弟,你若与那人无关,就说来听听。” 然后话锋一转: “那柄骑士重剑可真是不凡,起码挨了数万次黑铁阶的斩击,竟然只是伤了刃口,小兄弟收藏的兵器不凡啊,说不得今日那头黄金雏狮能够成功脱身,有小兄弟一分功劳呢!” 明暗交加的威胁,让周墨沉默下来,他与那人无干,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直觉让他本能的不想跟任何人提起那人,但是如果不说,说不得就要得罪一位皇子的近身侍卫长,秘银阶生命。 说白了,以周墨如今的实力,承担不起得罪一位秘银阶生命的后果,毕竟红胡子大叔不能一天到晚的护着他。 叹了一口气,周墨伸手抓向那十枚金币,既然要说,总不能白说不是? 第7章 周墨的锋芒 荒野,阴山脚下,山林与草原的交界处。 这里是一处开阔地,各种兽皮帐篷林立,或大或小,将一顶秘银色狼皮蒙就的帐篷围在正中。 秘银狼皮帐篷内,艾尔?狮心躺在厚厚的兽皮上,身前燃着篝火,一名穿着羊皮袄的可爱少女,给艾尔?狮心喂食着肉粥。 篝火对面的黑暗中,隐约坐着两个人影,一为主,一为辅,为主的岿然如山,为辅则是环山河绕。 艾尔?狮心一边喝着粥,一边讲述着自己在夕阳镇内的经历,平铺直叙,纯碎的叙述,没有一点额外的描述。 “这柄剑,很有意思。”为主的那人开口,声音平淡无奇。 “主上见识宽博,可曾见过类似的装备?”为辅的正握着剑柄,语调很是恭敬。 帐篷内沉默了一会,为主的那人在思考。 艾尔?狮心忍不住说道: “受伤后恢复的感觉,不像是被术法所为,而是从内而外,倒像是多出了一种血脉天赋一般。” 为主的那人微微动了下,是在点头,补充道: “这么一说,倒真像是兰山伯爵一脉的血脉天赋,只不过很初级,像是刚刚觉醒,还未经过生命进化一般。” 指骨敲动实木的声音响起,为主的那人与艾尔?狮心一同闭上了嘴巴,为辅的那人是他们的智囊,他在思考,不能打扰。 半晌,智囊开口了。 “路易斯?兰山三个月前到了荒野,在荒野酒馆宿醉后,进入荒野搏杀,他的任务是黑铁阶草狼,经过确认,被狼群分食而死。” “据和路易斯?兰山同路而来的林皓所言,路易斯?兰山在生命进化之前,就觉醒了血脉天赋,是难得的天才,不过不是嫡脉,被族中所忌。” 帐篷内再次沉默下来。 还是为主的那人打破了沉默,艾尔狮心透过火光,依稀看到这位他甘愿为之效死的主上,嘴角微微笑着。 “我还记得,他叫周墨,少见的纯种亚兰人,和云一样呢!” 智囊语气惊异起来: “哦?那倒真是少见,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们能在关键位置上多上一颗棋子!” 听到这话,为主的那人似乎很满意,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云,你还真是无情啊!” 周墨伸出了手,却没拿到金币。 另一名穿着红袍荆棘纹的秘银侍卫长拦住了他,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很漂亮优雅,若是在周墨的家乡,凭这双手,不难混个钢琴十级。 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后,周墨收回了手。 “小兄弟,我们内卫的钱可不是这么好赚的!”这个侍卫长年青些,声音很清脆,让人听着就会生出好感。 年长一些的表情很复杂,但也没有反对,而是收回了十个金币,然后看了周墨一眼,目光,竟然带着些许怜悯。 见年长的不说话,年青的略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声音压到最低,似是在自语: “高贵的血脉,即便是流落在荒野,与荒兽为伍,也不改那最初的高贵。” “这本就是贵族间的事情,平民就不要掺和进来捣乱了。” 年长些的侍卫长面色忽的涨成通红,盯着柜台的双眼都泛出了血丝。 而周墨则低下头,暗中咧咧嘴,什么狗屁事情,还高贵的血脉,你以为你是伏地魔不成? “咚咚咚。”周墨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能把实木敲出空响的变态。 但还是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看着年青一些的侍卫长,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 “平民,无论你知道些什么,你最好祈祷自己并不知道,否则你会变成奴隶。” 年青的侍卫长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常,就像是说今天的阳光很好,晚餐我要吃肉一样平常。 “现在,给我一杯最好的酒。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周墨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消失了,不,不应该是消失了,而是变化了,变得肆意,变得灿烂,变得生动。 “不好意思,我刚刚辞职。” 周墨一脚将柜台下所有的存酒踢翻,酒香四溢中,周墨转身出了柜台,大声喊了一句: “红胡子大叔,你来伺候这些血脉高贵的大爷吧,小爷我辞职了!” 红胡子从美酒中惊醒,小眼睛惊愕的看向浑身满是桀骜恣意的周墨,眨了眨眼睛,好像从不认识这样一个黑发小子。 周墨看向年长的侍卫长,笑的灿烂,大声说道: “你,小爷有信誉,拿十个金币,小爷马上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年青的侍卫长还处在惊愕中,从未有人如此对待过他,也从未有人用这样的态度说他是血脉高贵的大爷。 年长的侍卫也有些惊愕,但是眼睛深处却出现一丝快慰,听到周墨的话,面部表情一阵扭曲,转而坚定,十个金币从手中扔出。 周墨伸手,在身前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十枚可爱的金币收入掌中,轻轻抛了抛,金币与金币发出可爱的撞击声。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一个身材魁梧健美,五官如同刀削一般的男人,并且每一句话听在耳中,回想起来时时如在耳侧的话,那么恭喜你,他就在这里,就在荒野之中的某一处,去找吧,去找吧!” 周墨雀跃着,欢呼着将所有信息告诉了所有人,然后在年青侍卫面部的抽搐狰狞中,年长侍卫的满目惊喜中,红胡子大叔面色先是困惑,然后震惊,最后阴沉的变化中,踏着胡旋舞的舞步,跳着自己的节奏,走向房间门口。 突然,节奏停滞,周墨停下脚步,指着年长的侍卫,说了一句: “记住,我辈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节奏复起,胡旋的舞步越发欢快,最后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周墨转进了自己的房间。 “嘭!”的一声,木门的关闭声成了整个节奏的休止音。 酒馆内安静了刹那,然后猛的炸开! “他敢,他竟然敢……”这是全身已然抖如筛糠的年青侍卫长。 “真的在这里,艾尔?狮心果然是来找他的,一切都是阴谋,我是对的!”这是仿佛被一个公爵爵位砸中的年长侍卫长。 “*……¥%……#&&……%……*(……。”这是一干侍卫们,目光阴晴不定的看着两位侍卫长。 “苟日的,苟日的,苟日的鹰扬大公,苟日的艾尔?狮心,苟日的帝国人!你们骗我!”轰得一声,整座酒馆被暴虐的火焰能量掀开了屋顶。 原本就有两米五高下的红胡子大叔,此时身高持续膨胀,眨眼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五米,在房间中仰望红胡子大叔的周墨,咽了口吐沫,如今才知道为什么红胡子大叔也叫荒野巨人。 “帝国人都是苟日的,尤其是鹰扬大公,他收留我,让我建立夕阳镇,就是为了给那个人打掩护?他竟然让我,山丘矮人王的孙子,庇护了山丘矮人不共戴天的仇人,五十年,整整五十年?” 红胡子大叔须发勃张,艳红的火焰从他身体每一处喷射而出,宽阔的额头上,如同有一枚太阳在燃烧。 空气灼热起来,甲胄与巨锤重新出现。 “啊啊啊啊啊!苟日的帝国人!”红胡子大叔彻底狂暴起来。 周墨此时十分庆幸,庆幸自己和红胡子大叔这一年来的关系不错,起码在大叔发狂是还能记得自己,这让周墨在荒野巨人的狂暴下幸存下来。 在房间中,周墨只能看到一团又一团的艳红火焰以红胡子大叔为中心,四溢而去,红胡子大叔双手持着巨锤,一锤一锤的向下猛砸,一次挥落,周墨都被震的飞起三尺。 然后便看到染着血肉浆汁的巨锤再次挥起,偶尔有两个跳起,向着红胡子大叔头部挥刀的勇者,被红胡子大叔扇苍蝇一般一巴掌拍成肉饼,红的白的绿的黄的汁液,一同混杂着爆了开来。 人体内部特有的味道和被周墨踢翻的酒味混杂在一起,这种味道,让周墨,嗯,大吐特吐。 “到底怎么回事,小爷我不过看不惯那些装?逼的贵族,说了句付费实话,然后又放了句附赠嘴炮而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吐着,周墨一边安慰自己,这一切绝对不是我的错! 第8章 迪兰的解释 是脓包,捅开之后都是要见血的。 周墨就在一无所知中,捅开了一个整个偌大帝国都无人愿意捅的脓包。 狂暴的荒野巨人能够在荒野中横行五十年,屠杀过草原最大的狼群,也肉搏过山林中最强的荒熊,如今发起狂来,在这帝国的边陲小镇,当真是所向披靡。 不过周墨将早餐吐了个一干二净的功夫,没了顶的酒馆内就没有了活人,不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都在红胡子的巨锤下变成了肥料。 然后荒野巨人冲出了酒馆,雷暴一般的吼声连绵不绝,就连那黒木衣柜都在吼声中颤颤发抖。 周墨全副武装,给自己增加了一点存活几率后,跳出了酒馆废墟,然后就见到小镇对荒野的出口处,一道数十米高的火墙将云彩烧红。 火烧云下,荒野巨人正挥舞着巨锤咆哮,所有还在小镇停滞的生物,都被红胡子大叔集中在了这里。 能够取得小镇常驻权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有种田的,有织布的,更多的是做小买卖的,剩下的就是整日在酒馆中醉生梦死的荒野猎人们。 这些人实力最强的也就是黑铁巅峰的生命体,在神秘态灵启阶的荒野巨人面前,只能战战兢兢,无比顺从。 “拉马斯?奥托,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红胡子大叔虽然有些迟钝,如今处于狂暴状态下,更是有些神智不清,但绝对不傻,那个人,拉马斯?奥托,能够在他眼皮子地下生活五十年,在夕阳镇中,绝对不肯能没有眼线内应。 周墨远远的观望着,红胡子大叔所化的五米高下巨人一遍又一遍的狂吼问着: “拉马斯?奥托,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不知为何,一年来和红胡子大叔相处的种种画面在周墨眼前闪过,红胡子大叔在酒馆中狂暴后,还顾忌着他,没有伤着他一丝一毫。 周墨突然觉得,他应该和红胡子大叔站在一边。 大步向那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的巨人走去。 “喂,红胡子大叔,我能帮你找到他!” 雷暴般的狂吼声戛然而止。 原本豆大的小眼睛,此时因为体型变化,也有拳头大小,火光闪耀,死死盯着周墨,如同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周墨也不做声,只是远远绕过了红胡子大叔,然后盯住了酒馆中的一个常客,此时他面色惨白,还紧紧的抿着嘴唇,似是要坚定自己的意志。 周墨伸手掐住了这人的下巴。 “狼皮匠是吧,他们都这么称呼你。” “我在酒馆工作了一年,就属你的生活最有规律,每个月,在酒馆泡上二十天,在荒野中呆上十天。” “虽然你离开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从不相同,但是却规律的很,离开夕阳镇的第五天,从每个月的第十三天,到第十七天,往复循环。” “若说有人知道红胡子大叔想要找的那人的藏身之处,你却是最可疑了。” 周墨低下了头,暗暗闭上了眼睛,口中却还说道: “鞋不错,不知道你是否在荒野中留下了足迹呢?” 闭上眼睛的周墨,狼皮匠在他的视界中变成了一团白色微黑的光团,这代表这狼皮匠的生命场,心中想着那人的相貌,狼皮匠生命场中,一团小小的经历光团浮现出来。 周墨自身的生命场微微一颤,将其复制了过来。 周墨猛地睁开眼睛,还听见狼皮匠哭喊着: “调酒小子,你胡说些什么,红胡子阁下要找的那人,我听都未听说过。红胡子阁下,我也是夕阳镇里的老人儿了,你可不能听这不知来历的小子胡言乱语啊!” 周墨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桀骜肆意。 “阴山脚下!” 狼皮匠的哭喊声猛地一滞,见鬼了似的瞪着周墨。 这下,红胡子大叔看出了端倪,怒吼了一身,俯下身来,足有常人身子两倍大小的脑袋贴在狼皮匠脸的一寸之前。 红胡子的皮肤散发着足以熔金锻铁的热量,狼皮匠嗷一声,用尽全力向后仰着身子,但是一双脚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一下。 红胡子叫某个人站住,他若敢移动一下脚步,等待他的绝对是变成巨锤下的肉泥化肥,夕阳镇建立的初始几年,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将聪明人杀光了,剩下的便学会变笨了。 “说,拉马斯?奥托,在哪?”红胡子的怒意无可阻挡,一把抓起了狼皮匠,滚烫的皮肤顿时让狼皮匠多了一层熟肉。 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弥漫出夹杂着骚气的肉香,周墨厌恶的退了两步,暗暗吐槽,这是人形炮烙啊,有没有,有没有。 狼皮匠受不住这来源于周墨家乡几千年前的酷刑,刚张开了嘴,不知触发了什么印记,一道赤金色的光芒破脑而出,冲天而起。 这时,一只足有房门大小的举手铺天盖地的压下,艳红色的火焰喷发,生生将那赤金色光芒磨灭。 红胡子握了握拳头,周墨眼尖的看到红胡子大叔手掌中心多了一丝血迹。 红胡子大叔先是惊喜,然后低沉,毫不作假的杀气却越发醇厚深沉。 “大破军战气,没错,他在这里,他在这里!” 猛的转头,红胡子拳头大小的眼睛盯着周墨,一字一句的问道: “他,在,哪?” 虽然周墨和红胡子大叔关系不错,但是也毫无兴趣在这个杀意狂飙的荒野巨人眼前做半点拖延。 “阴山向阳面脚下,山林和草原的交接处,具体方位我没去过,也说不出来,但是据狼皮匠所知,那里原本是精金生命,草狼王的地盘。” 周墨语速尽可能的快而清晰,不到一秒钟说了个清楚,然后捏着鼻子指着红胡子手中的狼皮匠。 如同烧红烙铁的手指,已经融尽了狼皮匠尸体的肚子中,人体排泄物被高温蒸发,那股味道,周墨又吐了起来。 红胡子大叔理所当然的知道那个地方,说起来那只精金狼王还是荒野巨人的老对手呢! 冲着周墨点了点头,随手将狼皮匠的尸体扔远,然后五米高的巨人猛的吸气,封锁了出口,烧红了云彩的大火,被红胡子大叔直直吸入了腹中。 看得周墨连呕吐都忘了,还能这么玩,周墨一直都知道他来到了一个个人武力文明的世界,但他以为最多也就是骑士与魔法师,但如今看来,有可能是骑士和魔法师混合体。 大火被吸走,却没露出通往荒原的出口,因为有一个人堵在那里。 大红的披风,无须的面孔,迪兰。 “山丘龙火,名不虚传!”这是迪兰的开场白,周墨暗暗点赞,很有大内高手的气场。 红胡子大叔猛然举起了地动巨锤,传承武器上暗黄色光芒大放。 迪兰一挥披风,双手举出一份盖着金色大印的文件,高声叫道: “荒野巨人阁下,听老奴解释!” 周墨很失望,他想观察这个世界高端武力对决,从而推断出这个世界个人武力进步路线,从而规划自身修行…… 好吧,周墨表示扯不下了,但依然表示看不到热闹他很失望,所以周墨接着说了: “他还有个智囊,被称作云先生,和我一样黑发黑眸,几乎收拢了荒野中所有的超凡生命,还有一批亡命的普通人,超凡生命数量具体不详,但狼皮匠见过的超过十个,普通人大约有五百之重,以被帝国剿灭的地下社团逃亡首脑为多。” 这下子迪兰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但还是坚定的举着那盖着金色大印的文件,周墨眼睛尖,瞄了一眼文件上的字迹,原来是一份山丘矮人与奥托帝国的国书,上面写着对奥托帝国二皇子拉马斯?奥托的处理方案,流放荒野反思过错。 然后周墨开始上正菜: “他们还有一个口号,人类至上,贵族至上。” 迪兰面色彻底黑了,然后状若无事的将那份文件收入了怀中,用最能安抚人心的低柔声音,好吧直接说是低三下四也没有错。 “史矛革王子殿下,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您千万不要冲动,一切都是能够解释的,能够解释的。” 然后迪兰和周墨二人,看着五米多高的巨人如同攻城车一般,向荒野深处冲去,一骑绝尘。 第9章 迪兰口中的真相 周墨望着荒野巨人的背影,是因为他还是个普通人,即便他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进化为黑铁生命,但是如今就是个普通人,所以有着万分充足的理由不去掺乎一切超凡生命之间的事情。 迪兰也望着荒野巨人的背影,满脸的无奈,满脸的自责,周墨第一次看到这位无须的中年人脸上有如此丰富的表情,特别是迪兰看到周墨看他时,眼角挑起的那一丝喜色,简直就是在说,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很无奈,我很自责,一定要给我作证哦! 周墨撇了撇嘴,你个老货,如果有人问小爷,小爷就说你敲锣打鼓欢送着红胡子大叔去找拉马斯?奥托的麻烦。 一个皇宫内侍师团的师团长,神秘态灵启阶的大高手;一个帝国边陲,二百人小镇内酒馆的调酒师,普通人一个。 两个人就在下午的天空下,一群想散又不敢散的人群前,看着同一个巨人的背影。 迪兰看着红胡子大叔的背影只剩一个黑点,咳了咳嗓子,哀叹一声后,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哎!荒野巨人阁下果然名不虚传,山丘巨人化和山丘龙火一如传言般可怕,面对面在下竟然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言罢,余光扫了一眼周墨,周墨袖着双手,眯着眼睛望着天。 于是迪兰接着哀叹: “哎!在下与二十皇子近侍围攻荒野巨人,哪想到,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皇子内侍就死伤殆尽,连给在下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 余光再看周墨,周墨变了个姿势,双手在脑后交叉,兜着脑袋,眯着眼睛望着天。 迪兰眼角抽搐了几下,但也只能继续哀叹: “哎!阻止艾尔?狮心回帝都,不可以让二皇子与帝都旧部恢复联系,在下做到了啊;同时也不能让人知晓二皇子藏身之地,保证二皇子的人身安全。在下也尽力去做了啊,谁能想到,小小的荒野酒馆了卧虎藏龙,竟然出了周墨小哥儿这等英杰人物呢?” 余光继续看周墨,见周墨嘴角翘了翘,显然这记马屁拍对了地方。 迪兰赶紧再加把劲: “说起来真的不怪在下啊,荒野巨人绝对没从在下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是周墨小哥儿心思缜密,抽丝剥茧的凭着一点猜测就找到了二皇子埋在夕阳镇内的眼线,从而找到了二皇子藏身之所,那荒野巨人乃山丘矮人王之血脉,与二皇子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哪里是在下能能够阻挡的啊!” 余光接着看周墨,周墨咳了咳,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说道: “哎呀,小子只是一个调酒师,怎么知道帝都大人物之间的事情,更只是一个普通人,哪里明白超凡者大人之间的事情呢?一切小子都不清楚啊,就是红胡子大叔让小子帮忙找出小镇内可疑的人,小子受红胡子大叔救命之恩,当然竭尽所能喽!” 再小的声音也瞒不过神秘态灵启阶的生命,迪兰眨了眨眼睛,眼珠子晃了晃,明白这是周墨的条件,你要让我为你作证,你也要将我摘出去,只是略微权衡了一下,迪兰就又哀叹说道: “哎!这都是什么事情,二皇子为国征战,虽然杀戮重了些,还因为军队缺粮不得已为之了一些不对的事情,但也是不得已的嘛,被发配荒野反省下过错而已。艾尔?狮心那些小家伙有什么可着急的,难道帝国还会忘了一位能征善战的皇子殿下不成?” “二皇子也是,陛下让您好好反省,您在荒野中干的这叫什么事情嘛,还找了智囊,还聚集了超凡者,想念帝都风情也不能这么干嘛!” “还有鹰扬大公,明明是好意,出于公正的心思,让荒野巨人阁下看守二皇子,这样最公正不过了,但是哪像下面的人办事如此不认真,竟然忘记了告诉荒野巨人阁下,要他着重主意二皇子的情况,真是该杀!” “不过这也不打紧,五十年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是,就算是如今,也不过是二皇子他思念陛下,思念家乡,想要与帝都的朋友们联系紧密些,这也没什么过错不是?只不过荒野巨人阁下因为没有被通知到,误会了什么,发了脾气,山丘矮人的脾气嘛,嗯,是暴躁了一些,希望援军能够快些赶到,不能让二皇子有个什么好歹不是?” 迪兰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事情的全貌在周墨脑海中有了脉络。 二皇子为国征战时,可能做了些屠城灭国之类的事情,甚至因为军粮供应不足,吃了某些不应该吃的东西,所以功成了过,被发配荒野反省,实际上就是被踢出了帝都政局,其中还可能涉及到了一些皇家内部的夺嫡情况。 一位帝国皇子被发配,怎么着都要有一位看守者才像样,所以三皇子一系的鹰扬大公推荐了红胡子大叔,毕竟红胡子大叔与二皇子之间有血海深仇,由他看守所有人都放心不是,但是这个仇太大了些,没人敢保证,以暴躁著称的山丘矮人不会做些什么极端的事情,所以就没将实情告诉红胡子大叔。 二皇子看似老老实实的呆在荒野五十年,但却没闲着,组建了一个小班底,并且通过未知渠道送出了消息,将昔日手下艾尔?狮心招了过来,密谋联系旧部,想要返回帝都,这下让帝都中的某些人坐不住了,连忙派了人前来制止。 原本只要让艾尔?狮心回不到帝都,然后再加强封锁,事情也就结束了,这时周墨阴差阳错的掺乎了进来,捅破了这个所有人都想捂盖子的脓包,事情便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于此同时,周墨也不得不佩服迪兰,按照他这么一说,周墨与红胡子大叔都称了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二皇子心有不甘。 不过周墨一想也就明白了,谁叫迪兰是三皇子的人呢,当然要将屎盆子都扣在二皇子身上了,皇子这种生物,生来就都是敌人。 人家说了这么多,周墨也不能毫无表示了,当下嘀咕了一句: “是啊,是啊,一切都是二皇子的错,一切都是误会,迪兰大人真的尽力了,但是红胡子大叔可是荒野巨人啊,迪兰大人有二十名皇子内卫相助都不是对手。” 看了一眼迪兰,见他微微颔首,知道这位无须中年对这个说法很满意,周墨又提醒了一句: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都追不上了,迪兰大人到了之后战斗也应该结束了,这种事情迪兰大人还是应该有个姿态的!” 迪兰眼神一亮,觉得周墨所言有理,当下给了周墨一个你很懂事的眼神,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 看着迪兰化作一道大红色的线条,穿梭在荒原之上,还有袅袅余音传来: “荒野巨人,不可冒犯二皇子,五十年前之事,山丘矮人国与帝国之间早有共论啊!” 周墨微微点头,怪不得人家能当上师团长,这戏,这台词,没得挑啊! 第10章 周墨的战斗 小小的夕阳镇里,所有的高手都走了,只剩周墨面对着二百来号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居民。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没有事情了,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周墨挥挥手,对这些在小镇安居的人们来说,这场风波不会再波及他们了。 看着居民们成群结对的散去,周墨转过身,看着被红胡子大叔身上余温炙烤,如今已经燃烧起来的酒馆,心中难免有些怅然,毕竟那是他生活了一年的地方。不过好在荒野酒馆在镇子中的地位特殊,周边没有什么相邻的建筑,也不怕火势蔓延。 “烧了就烧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乐观的安慰了自己一句,周墨冲着镇子中心,一栋明显比其它房屋高上一截的木屋走去,那里是红胡子大叔的家,想来他不会介意自己借宿几晚的。 快速而轻柔的脚步声,然后是利刃划破空气的风声,最后是憋了许久吐出的一口浊气声。 声音传入耳中,大脑还未来的及反应,身体已经给出了最直接的应对。 在背心寒毛炸起的瞬间,周墨猛的向前扑倒,在扑倒的一瞬双手一错,两道寒光迸发,双刀已然在手。 利刃的冰冷擦着皮肤划过,周墨甚至能够感知到背心处一条线上的寒毛被竖着劈成了两半。 “好快的刀!” 一个翻滚后,周墨腰部一挺,整个人从蜷缩状态瞬间站了起来,同时也转过身来,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见一道短而快的寒光迅猛划过。 右手刀一抬,间不容发的挡住了寒光,左手刀已然本能的上撩而去,斥候双刀术,格挡撩击。这是从帝国军队斥候位置上退役下来的一个荒野猎人带给周墨的本领。 “叮!”的一声,寒光与右手刀一触即收,速度奇快,但是周墨更快,在那寒光收回的刹那,左手刀已至,在刀刃触及持着寒光手臂的刹那,周墨左手手臂化作黑铁之色。 “噗!”左手刀划过来人的胳膊,如同切过一块豆腐。 鲜血洒落,还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不远处一声惊呼: “怎么这么快!” 没错,就是这么快,快到那个曾经是斥候的荒野猎人见了,也不得不自叹弗如。 周墨具现化出双刀时,自身也同时复制了那斥候的双刀术,而这对双刀也自有属性: 装备名称:斥候双刀 装备条件:能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持有者加持“斥候双刀术”技能。 技能叠加下,周墨能够发挥“斥候双刀术”150%的速度与杀伤。 一刀得手,周墨心如霜铁,右手刀割喉,左手刀破腹,顷刻间将来人了结。 “嘭!”尸体仰天倒在地上,周墨才瞟了一眼这人是谁,发现也是酒馆中的常客,叫做臭狐,据说是荒原中猎狐的好手,半年出一次手,总能得到最好的火狐皮毛,一次所得,便能支持他在酒馆中醉生梦死半年。 进入战斗状态的周墨,面无表情,瞟了一眼臭狐后,目光便盯住了不远处的三个人,两个是酒馆的常客,老枪和鹰眼;还有一个是镇上的居民,耕地为生,周墨依稀记得,红胡子大叔称这人叫土瓜。 老枪身后背着一柄双节枪,枪头露在肩上,寒光熠熠,依稀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锈。 鹰眼左手已经摸到了挎在肩头的长弓,右手从捏出了一根鹰羽箭。 土瓜站在最后,身体微微佝偻,双手笼在袖中,即使是现在,看起来也是个闲来晒太阳的老农。 周墨脚步动了起来,足尖点地,大腿小腿脚腕协调用力,腰部控制着方向,身体微微的晃着,足不生尘,身过风不语,整个人在由静到动的刹那,周身黑铁色泽遍布。 将近一百米的距离,周墨只喘息的一次,便转了七次方向,躲过了十三只利箭,来到了鹰眼身前。 双刀还未发力,一点寒芒已至,周墨右手刀轻点枪身,借着微弱的力量一个旋身,竟然从老枪的视野中消失不见。 老枪忙回身,却不见在他转头回身的刹那,两道寒芒掠过了鹰眼的身体,左手刀自小腹而入,刺破心脏为止;右手刀自划过咽喉,恰到好处的隔断了鹰眼的气管。 老枪回头未发现周墨身影,便知不好,身形还未回过,长枪已经反手刺出,方向却不是身后,而是刚才转头的反方向。 周墨暗道一声,该死的老油条,双刀一错,锁住了枪头,一股大力传来,不由后退了一步,借着这股力,周墨右手刀一压,整个人竟然腾空而起,翻转着掠过老枪的头顶,一道刀光如闪电,在老枪天灵处一发一收,取了老枪性命。 顷刻之间纵掠百米,连杀两人,但周墨心中没有一丝放松,还在半空中的周墨,看到了那老农一般的土瓜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落点后一步。 笼在袖中的双手,还有那沟壑很深,带着麻木笑容的老脸,都让周墨心惊肉跳,这个人,比之之前三个人加在一起都要危险。 人在空中,周墨腰部用力,从大头朝下的姿势猛的翻转了一百八十度,双刀拿了个交叉如同蝴蝶的架子,双腿微屈,眼睛眯了起来,不让人看清他目光所触之地。 土瓜老农的腰杆缓缓的直了起来,笼在袖中的双手一寸一寸的在交错拔出,有些昏黄的双眼中终于有了些许杀气。 就在周墨双脚离地还有三尺距离时,土瓜老农双手忽的拔出,一对海碗大小,通体黑铁色,还泛着暗红的拳头露了出来。 没有什么架子,只是屈膝,挺腰,扭肩,出拳,街头混混都会的一招直拳打出,周墨却感觉如同一头荒熊冲自己挥动了熊掌。 这一拳挨不得,挨着便伤,擦着就折,这是舍弃了所有花俏,用数十年时间磨练而出,将力量和速度磨练到了凡人极限的一拳。 周墨双腿猛的蜷缩,脚尖甚至缩到了腰前,对准这一拳,精准的踩了过去。 拳脚相交,拳进脚缩,即便这样,周墨已然感知到自己的腕骨与小腿胫骨同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拳势用尽,周墨的腿也缩到了尽头,却不敢用力,只是足尖微微一点,周墨倒飞了出去,落地后踉跄的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土瓜老农也未追赶,双手重新笼在袖中,无人看见,土瓜老农整个出拳的右臂,每一条细微的肌肉纤维,都在微微颤抖着,如此一拳,怎能轻出? 周墨隐蔽的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再无别人,才微微活动了一下右脚,同时腹部收缩间,调整呼吸,腹中空气微微震荡着,竟然发出如同狮吼般的声音。 土瓜老农听到狮吼声,面露了些许困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是狮心家族的人?” 周墨不答话,只是用着狮吼养身法的呼吸法子,全力恢复着右腿。 土瓜老农却当周墨是默认了,然后他也沉默了,狮心家族的人出卖了主上在夕阳镇上的眼线,其中的含义他不得不细思,同时他想到了经他手送到主上那边的艾尔?狮心,心中不由一紧,光是红胡子那个荒野巨人,主上已经未必对付得来,如果再加上敌我不明的艾尔?狮心的话,主上安危堪忧! 从未有过一丝半点表情的老脸,此时也不禁露出一丝恐惧与担忧。 就在这时,周墨的身影在土瓜老农身前一闪,然后消失在视野之中。 有老枪前车之鉴,所以土瓜老农只是吸气,双腿叉开,双拳摆在了腰间,黑铁色的拳头上,蕴含的暗红色越来越盛。 土瓜相信,凭借他在帝国军队中血战十年,又在荒野之中生存三十载所锻炼出的野兽直觉,只要周墨在他身周三米内,他定然能够察觉。 三米之内,他一双铁拳,黑铁阶位以下,足以纵横无敌。 土瓜以静制动,等着。 等来的却是一声如同霹雳一般的弦声: “嘣……!”弦声震鸣回荡。 一只黑铁色的箭头自土瓜心口露出,周墨站在土瓜身后三十米,持弓而立。 确定了自己一箭刺穿了土瓜老头的心脏后,周墨还不放心,又放了一箭,射入了土瓜脖颈之处,同时巨大的力道将土瓜老头带倒。 周墨这才放了心,走了过去,将土瓜老头翻了个身,让他仰面躺着,却看见土瓜老头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伸手将土瓜老头的双眼合上,周墨低声说了句: “不好意思,会的多了些。” 第11章 帝国军情局 夕阳镇外,帝国方向,一棵红枫下,一叶红枫落在水面,激起道道涟漪,破坏了盆中水镜映出的画面。 一男一女,两人同时抬起了头。男的中年摸样,相貌平凡,只有一头褐色长发颇为柔顺,嘴角的微笑好似雕塑一般,天生就在那里。 女的则带着面具,只能看到身形高挑,其余都笼罩在黑夜似的漆黑斗篷内,不见风景。 饶是如此,男人看见女人面具下那双曲线优雅的如水碧瞳,虽然女人此时目光冰冷,他还是忍不住的心中一荡。 好在男人在帝国军情局供职多年,伪装乃是吃饭的本领,平凡的脸上微笑不变,目光也没有一丝波动,只是轻声说道: “敏锐直觉,斥候双刀,潜行步法,无迹行走,半步黑铁,箭法也不错,很有趣嘛!” 女人微微点头,补充说道: “似有血脉能力,能够探知他人内心所想,你确定这人不是我们的人?他天生就应该是军情局的人。” 男人苦笑,虽然心中也赞同女人的判断,但还是苦笑着摇头,说道: “夕阳镇中没有我们的人,局长被陛下警告,皇家的事情不允许我们插手,夕阳镇方圆百里,我们的人都是绕着走的!” 女人可惜的叹了一声: “哎!”碧眸中流露出几许遗憾。 男人不敢直视,这女人的一举一动无不能侵蚀触动男人的内心。 但是男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虽然避过了女人的遗憾目光,但那声叹息却挥之不去,从耳中回荡到心里。 “好吧,好吧,你不必遗憾,他现在自然不是我们的人,但是未必以后不是嘛!”这话说出口,男人就算给自己揽了一个不小的活计,心中难免后悔,但一时冲动,话已出口,想要改也晚了。 女人闻言,似是笑了,微微点头。 周墨坐在红胡子大叔家中的椅子上,全力伸展手臂才能够到扶手,感觉自己萌萌哒像个婴儿。 刚刚有四条人命在周墨手中消逝,奇怪的是从未杀过人的周墨却没有一点感觉,反而初试身手的周墨,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躁动着,那股与人生死相见,争于一瞬的窒息感给他带来了莫名的兴奋,而且这股兴奋久久不褪。 “小爷是个变|态?”周墨问自己,这种问自己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变|态是意识不到自己是变|态的。 “经历具现化带来的副作用或者说是福利?”这个答案周墨感觉很靠谱,毕竟具现化装备,从而复制能力的时候,原主人经历过的一切,都在周墨脑海中重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周墨翻了个白眼,红胡子大叔家的门,是用四指厚的实木所做,这年头,这个世界流行将实木敲出空响来吗? 起身,拉着红胡子大叔的超大椅子,来到门前,站在椅子上,周墨才够的到猫眼,可惜这个世界的猫眼里没有凹透镜,只能看到一片空气,二米一高的猫眼,你想看到谁? “谁啊,猫眼太高,或者说你们的身高还不够到红胡子家做客的要求,所以报上名来。” 军情局的男人和女人一起抬头,看了一眼伸手都未必能够摸到的猫眼,对视了一眼,男人老实的说道: “帝国军情局,就刚刚发生的事情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难听的吱呀声响起,红胡子大叔可没兴趣给自家的门做保养。 周墨打开门,看到门外都是一身黑色斗篷的一男一女,男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盆。 没错,一个盆,准确的说,是铜盆,黄铜盆。 三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周墨就示意进屋说话。 几个呼吸后,三个萌萌哒的婴儿坐在椅子上,都能从各自表情上看到一丝尴尬。 就连摆在红胡子大叔饭桌上的黄铜盆,都变成了一个萌萌哒的黄铜饭碗。 气氛诡异而尴尬,半晌,还是最老练的军情局男人打破了这个神秘的气氛。 “咳咳,荒野巨人的家,真的符合红胡子阁下巨人的称谓啊!” 周墨自从听到军情局三个字后,就处于神游的状态,听到军情局男人的声音,条件反射的说了一声: “对不起,这里用井水,没有水表!” 话一说完,周墨心里就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你这个逗比!” 同时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这个世界的人应该听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 然而看向军情局男人,却发现他的表情比自己还要尴尬。 “好事不出名,坏事传千里啊!”军情局男人叹息了一句,然后一本正经的向周墨解释道: “这位小兄弟,我代表军情局向你解释,自从帝国水利部成立之后,军情局已经将查水表的业务移交了过去,如果你发现有军情局雇员以查水表为名来到你住所,你可以拒绝他们入内!” 周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有些多啊! “咳咳,是我玩笑了,两位不必介意,军情局想要询问一些什么呢,身为帝国公民……” 说到这里,周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公民的身份,红胡子大叔救了他之后,一直没想起来给他办户口! 不过周墨也没话说,在帝国,红胡子大叔也没有户口,他的户口所在地是山丘矮人王国,而且还被永久注销了! “咳咳,不好意思,我似乎还不算是帝国公民,正好两位军情局的大人在这,我能不能咨询下,帝国对于黑户怎么处理,还有办户口的流程是怎么样的,买房子送户口不?” 气氛好像越发尴尬了,但是军情局男人的脾气似乎很好,又主动打破了神秘的气氛: “咳咳,这个问题归帝国民政部管辖,不过我们军情局也有这方面的业务,如果你现在是黑户的话,那么你的事情在民政部可能无法处理,或者说事情最终还是要我们军情局解决,解决方法有两个……” 说到这里,军情局男人停了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墨,那神情好像在说,你问啊,赶紧问,快问,问了我就可以说了! 周墨抿了抿嘴唇,有些试探的问道: “哪……两个?” 军情局男人长舒了口气,然后特别熟练的说了起来: “第一个,我们将你抓起来,查祖上三代,如果没有问题驱逐出境,如果有问题,那么恭喜你,你就有了帝国的永久居住权。” 话说完,军情局男人略带期待的看着周墨,期望他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却哪里知道,周墨一脸了然的说道: “哦!明白了,不过帝国没有土地使用费吗?帝国军情局能帮忙得到免费墓地?我能问一下墓地的土地期权是多少年吗?” 军情局男子脸上的期待瞬间黑化了,决定不回答周墨的问题,声音低了两个调后继续说道: “第二个,你可以委托我们军情局帮助你解决户口问题,而军情局出品的户口分为两个类型,一个是没有问题的,一个是有问题的!” 周墨继续了然点头,说道: “价格问题是吧,报价格吧!” 军情局男子的表情越发黑了,但还是从斗篷内取出一个小本,从小本上撕下了两页纸,轻飘飘的扔到了周墨身前,两页纸叠在一起,没有丝毫散落。 周墨拿起纸来,细细观看: “贵族户口:在贵族元老院有注册的十万帝国金币;私封贵族,一千金币。 神秘态生命后代户口:…… 物理态生命后代户口:…… 军人后代户口:…… …… ……”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甚至连饭店服务员和酒馆服务员都单分出一个类别,只不过饭店服务员比酒馆服务员贵上一个银币。 这下周墨有些不平衡了,指着那两张纸问: “凭什么,饭店服务员比酒馆服务员强在哪里了?都是服务行业,都是处于行业底层,凭什么我们酒馆从业人员就要比饭店从业人员低上一头?” 军情局的一男一女,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还真的是无言以对,怎么就忘了这次的客户是个酒馆服务员了? 第12章 第一笔生意 瑞玟?娜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是说好了来了解情况,顺便收纳一个新人的吗?怎么聊着聊着就转变到军情局的副业上去了?虽然这项副业由于军情局的经费紧张,被局长列为了优先项目,但是真的比调查一个牵扯了二皇子、三皇子,狮心大公家族,鹰扬大公家族的特殊事件还要优先吗? “咳咳!”也许是被不靠谱的同事传染了,瑞玟?娜隆也清咳两声,打断了同事与这个黑发小子关于酒馆服务员与饭店服务员孰高孰下的争论。 隆巴顿被女同事打断,老脸有些羞红,将关于饭店服务员比之酒馆服务员的优势二十三点咽了下去,转而说道: “小兄弟,关于你的户口问题,我们稍等再谈,放心,我们帝国军情局是专业的,毕竟户口调查工作属于我们军情局的工作范畴,所以一套没有问题的户口,我们承诺绝对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咳咳!”瑞玟?娜隆实在不想再听到有关户口的事情。 隆巴顿再次被打断,停滞了一下,然后给了周墨一个你懂得眼神,正了正脸色,说起了正事: “下面是一个正式的问询,此次问询由帝国军情局边境监察员隆巴顿?诺亚负责,特别调查员瑞玟?娜隆监察。” 周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隆巴顿刚要开口询问,周墨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示意等等后,开口问道: “你们说你们是帝国军情局所属,身份证明呢?” 隆巴顿神情一怔,但这也没什么,他们互相不认识,人家要求看一下证件也是合理的要求。 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形金属片,其上有双鹰盘旋纹络,还刻着一排排的小字,写着隆巴顿的身份。 周墨瞄了一眼,面带不悦,接着问道: “身份证明我看了,但你怎么证明这个身份证明是属于你的呢?” 隆巴顿先是一愣,然后就周墨这个问题思考起来,是啊,怎么证明这个身份证明属于自己呢?” 周墨没等他想明白,又接着问道: “就算你能证明身份证明属于你,那我又怎么知道这个身份证明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毕竟之前我也没见过真的不是?” 隆巴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是啊,这身份证明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上司发给他之前,也没告诉自己这东西一定是真的啊! 周墨又问: “就算是这身份证明是真的,同时也属于你,但你怎么证明拿着属于你的真的身份证明的你,还活着呢?” 隆巴顿眼睛一亮,这他能证明啊,当下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然后扭扭脖子,眨眨眼睛,一幅我很聪明的样子说道: “你看,你看,死人可干不来这个!” 周墨翻了个白眼,摊出一只手,说道: “这个没用,我要的是帝国承认的正式机构,开出的白纸黑字,上面写着“隆巴顿?诺亚——活未死”的正式文件。” 隆巴顿满脸的呆滞,身为帝国军情局的一员,监察帝国正式机构是他的职责之一,但是从未听说过哪个机构能开证明他活着的文件。 周墨敲了敲桌子,手指与实木间发出“当当”的闷响,他可没有把实木敲出空响的本事。 “看来你是无法证明了,那么,抱歉,我无法接受自称是帝国军情局人员,却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莫名人员的询问,我们还是来谈谈户口的事情吧!” 进屋以来,从未开口说话的瑞玟?娜隆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冷声道: “你既然不相信我们军情局的身份,那如何相信我们能为你办理帝国户口呢?” 然后便看见周墨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满是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我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只要你们拿来我的户口,然后跟着我到帝国民政部验证一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生意,谈什么信任!” 隆巴顿眨巴眨巴眼睛,沉底懵了,瑞玟?娜隆则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差点憋死过去。 不过还是隆巴顿经验丰富,眼看要扯不下去了,连忙说道: “这样也好,你看上哪个户口了,先付定金,七日内户口就能办下来,比民政部的效率要高一倍哦!” 瑞玟听见隆巴顿那副引以为豪的口气,就搞不懂了,堂堂帝国军情局都开始抢民政部生意,做服务业务了,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周墨哪来的钱,两个小时前他想赚上一笔,结果就是荒野巨人大叔发狂,拆了整个酒馆,还附赠烧毁业务。 在酒馆干了一年,挣的那点铜子,除了添置那张软软的大|床,如今只剩七十三枚,还不够凑整一枚金币的呢? 于是,周墨从右手食指上摘下来一枚戒指,戒指看着像精铁铸成,若是一柄兵刃还值几个钱,但是一枚戒指你要闹哪样! 隆巴顿满脸嫌弃的看着周墨放在桌子上的那枚戒指,这东西量产的话不如一枚铜子值钱,就是手工打磨,也顶多十个铜子的成本,还根本没人买。 食指微微一弹,将戒指准确的弹到了隆巴顿身前。 “戴上试一下,咱们再谈价格。” 隆巴顿将信将疑的将戒指套向食指,却发现根本套不进去,只能转而戴在小指上。 装备名称:偷窃戒指 装备要求:能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佩戴者获得“低级偷窃术”技能 隆巴顿一直有些呆滞的目光猛的一凝,如同一只母鸡猛的展翅,冲上云霄,化为苍鹰。 这时,隆巴顿听到周墨说道: “我老家有句话,叫做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直接给钱太俗,你用上这个,在人口稠密的地界走上一遭,多的钱就算是兄弟我第一回见面给老哥你的礼物了!” 隆巴顿哭笑不得,你让一个帝国军情局的边境监察,自己去偷钱给你办户口,说得还好像你很大方一样。 隆巴顿真想将这戒指扔到周墨脸上,大喊一句,老子在边境稍微眯眯眼,赚到的金币你一辈子都偷不完,知道吗? 但是,这佩戴在小指上的“偷窃戒指”,隆巴顿是如何也不舍摘下去,就在戒指戴在手上的瞬间,隆巴顿敏锐的感知到自己双手的手指就敏锐灵活了少许,这对于一个用剑的大家来说,可绝对不是能用来偷窃那么简单。 “咳咳!”今天隆巴顿似乎咳上瘾了。 “小兄弟盛情,为兄的就不客气了,放心,为兄也不占你便宜,给你办个帝国军情局外围线人的户口,好歹也有些特权不是?” 帝国军情局成员?周墨眼睛亮了,没想到陪着这两位在这里扯淡,还扯出了意外之喜,这个身份不错。 想了想,周墨又从无名指上摘下了一枚戒指,这枚戒指通体白色,好似白金铸成,但是以隆巴顿的眼光,只瞄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白金材质,却又看不出到底是何所铸。 将戒指扔向隆巴顿,周墨问道: “老兄给个价格,说实话,酒馆没了,兄弟我现在居无定所,日后也还没个营生,缺钱啊!” 隆巴顿将戒指戴在另一只手的小指上: 装备名称:灵敏戒指 装备要求:能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佩戴后获得“低级敏锐反应”技能 戴上戒指的瞬间,隆巴顿便感知到自身似乎发生了某种有益的变化,视觉辨识能力,听觉辨别能力,甚至触觉传递能力,都有了极其微弱的增强。 捏了捏戒指,隆巴顿微微低头,似乎在研究戒指的材质,实际上却在掩饰眸子里的震惊与惊喜。 来夕阳镇之前,隆巴顿还烦恼着如何脱离这个漩涡,却没想到在漩涡边上,捡到了一座宝藏。 这时,屋外小镇上传来了阵阵嘈杂声,周墨嘴角出现了一丝微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双手摊了摊,开心的说道: “看来事情有了一个结果了,老兄将戒指钱结了,你们就可以去履行职责了!” 隆巴顿闻言,无奈的笑了笑,身上的那股呆傻劲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气质一凝,仿若一汪深不见底的泉水。 给了周墨一个默契的眼神,同时从斗篷内掏出自己的钱袋,全部扔给了周墨,说了一句: “小子,你很不错,帝国军情局很适合你。” 带着碧眸中才露出了然神色的瑞玟?娜隆走出了红胡子大叔的房子,现在的介入时间,对于军情局来说,刚刚好。 第13章 大漩涡 周墨踩着椅子,看着窗外,自那两个帝国军情局的人走了后,各个势力的人都露了头。 短短半个小时内,周墨便看见了四伙人急匆匆的奔着荒野而去,其中一伙个头平均不超过周墨的腰部,应该是山丘来的矮人。 看到这些留着大胡子,穿着精铁甲,扛着战锤的矮人,周墨十分好奇,山丘矮人王室,是怎么选择配偶的,又是如何进行繁衍下一代这个伟大而神圣的任务。 百思不得其解后,周墨放弃了思考,看着天色一点点变暗,静静的等待着。 当太阳不再留恋天空,被夕阳光芒铺满的小镇,没有往日的袅袅炊烟,荒原方向传来的嘈杂喝骂声,将这宁静的一幕破坏殆尽。 周墨走出房子,一眼便看到了恢复了两米五高下的红胡子大叔,巨锤和甲胄已经退去,身旁围绕着十多个只到他膝盖的矮人,其中一个还被红胡子大叔抗在肩上,趴在红胡子耳旁说着些什么。 军情局的两位也在,身上的黑色斗篷却消失不见,两人都是一身制式的紧装皮衣,隆巴顿?诺亚全身壮硕,肌肉棱角分明,身材极为健美,但是跟瑞玟?娜隆走在一起,却半点目光都吸引不到。 周墨一直以为,这种身材只有在游戏cg中才能看到,却没想到有一日能够看到真实版。 那夸张唯美的腰臀曲线,那能迷幻全世界一半人口的纤细长腿,那………… 那冲着夕阳,款款走来,摇曳生姿的步伐,若将他身边的一切闲杂人等p掉,这副画面贴出去就是一张完美的cg海报。 “嘿,小子,酒馆哪去了,你把红胡子的酒馆弄哪去了?”红胡子大叔如雷般的吼声将一切美好画面打碎。 周墨因为看到美景,整个人变得有些慵懒,懒洋洋的歪了歪脖子,然后将红胡子大叔的大头推开,实在是阻挡视线啊! 然后周墨便被一双大手握住,整个人拔高到了能与红胡子大叔平视的位置,被那双豆大眼睛中射出的灼热视线烫醒。 打了个激灵,看着红胡子大叔眼中不断闪烁的艳红火光,周墨立马老实的说道: “大叔你自己掀掉了酒馆的屋顶,然后你留下的余热点燃了整个酒馆,再加上酒馆中的酒是助燃物,所以……” 周墨一摊手,将剩下的事情交给红胡子大叔自己想象。 “嗷!”红胡子脸色青红不定的大吼一声,随手将周墨扔了出去,奔着酒馆原来的位置狂奔而去。 半空中的周墨还有空闲撇了撇嘴,然后干脆利落的一个扭身,重新回到了原有的高度。 “黑发小子,又见面了!”声音有气无力,却很熟悉。 周墨低头,便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艾尔?狮心,这位黄金雏狮面色苍白,但是一双湛蓝眸子依然锐利,目光中不减那日一对二十的霸气。 “你好,又见面了!”周墨友好的打招呼,毕竟还有一桩大买卖要着落在这位身上呢! “不好意思,你的剑被荒野巨人阁下一锤轰碎了,连点碎片都没能留下来,回到帝都后,一定赔你。”艾尔?狮心微微笑着,似乎对自己的情况毫不担心。 周墨,抬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却没看见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拉马斯?奥托。 拍了拍艾尔?狮心的肩膀,然后凑到了隆巴顿?诺亚的身旁,问道: “老兄,怎么个情况?” 隆巴顿嘴角依然挂着微笑,却带着些苦涩,低声说了句: “什么都不要问,知道的越少,麻烦也就越少!” 周墨心头凛然,这才仔细的观察人群。一下午他见到的四波人都到齐了。 抬着艾尔?狮心,身着淡黄色披风的重剑士,这是狮心大公的人。 围着迪兰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穿着雪锻荆棘纹斗篷,配单刀的一干人,这是鹰扬大公的人。 不远处,矮人们劝慰着坐在酒馆废墟,生闷气的红胡子大叔。 还有五个人站在中心,一身墨色斗篷连头罩住,静静的站着,不发出一丝声音,周墨暗中猜测,这应该是直属帝国皇帝陛下的人吧! 红胡子大叔终于在矮人的劝慰下重新站了起来,走到了人群中,然后一把将周墨提溜到了自己身边,目光满是挑衅的看着中心位置的五个墨色斗篷人。 “人,到齐了,那就说事吧!” 墨色斗篷人中为首的一个掀掉了头部斗篷,一头银发,银眉,银眸,连胡子都是银色的,看不出具体年龄,说八十也对,说十八也没错。 这时隆巴顿上前一步,先冲着这人微微弯腰后,才恭敬说道: “月老,我们军情局只是来看看情况的,既然月老来了,我们就没有呆在这里的必要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月老银色的眉毛一挑,看了眼低着头的隆巴顿,周墨清楚的看到,隆巴顿被这一眼看得全身微颤,心中不禁骇然。 “诺亚家的小子,按理说这里确实没有你们军情局的事情了。” 顿了顿,看隆巴顿已然保持着低头静听的姿态,月老微微颔首,似乎比较满意,才语态轻柔的说道: “不过老夫认为,你还是应该多听听,多看看,日后也好像某些人解释不是?” 周墨又看到隆巴顿身子一颤,脖子处的斗篷肉眼看见的湿了一圈。 “隆巴顿明白了!”莫名其妙的一句明白了,隆巴顿便退了下去,重新站在瑞玟?娜隆身边,深深的吸了口气。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瑞玟?娜隆似乎对月老所说十分不满,轻声“哼!”了一声。 月老神情先是一滞,然后目光转冷,看向瑞玟?娜隆,瑞玟?娜隆毫不畏惧,下巴一扬,碧色的眸子毫不退让的与月老对视。 周墨心中暗急,这个时候耍什么大小姐脾气,这月老若是个心眼小的,少不得让你吃个大亏。 却没想到,月老开始时面色冰冷,但是看到那双碧色眸子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转柔,甚至还慈祥的笑了笑,然后像是看到自家孙子顽皮一样,宠溺的摇了摇头。 红胡子大叔却是没什么心思观察月老的表情,看着月老不说话,大嗓门喊了起来: “月老头,有话快说,红胡子着急回家呢!”语气十分不客气。 月老微微皱了皱眉毛,但还是柔声安抚道: “麦肯?史矛革殿下,您思乡心切,我们理解,会尽快解决事情的,还请稍等。” 转头看向担架上的艾尔?狮心,说道: “艾尔公子,你先说吧!” 艾尔?狮心微微垂下眸子,开口说道: “我大哥随二皇子征战十年,大河一战,我大哥战死,留遗书给我,让我想办法助二皇子返京,说当年十六万人犯下的错误,不能让二皇子一人承担。” “所以我故意挑衅路达那小子,重创了他下身,被发配到荒野,凭借大哥的信物,联系上了二皇子,当时二皇子在荒野中已经有了营地,并且正在密谋返京。” “那个云先生定下了计划,让我做出要返京的姿态,引来三皇子的人,并且将一封信暗中交给一个有淡金色眸子的秘银阶生命。其余的我便不知道了,二皇子没有完全信任我。” 几句话说完,艾尔?狮心便闭口不言,并且闭上了眼睛,躺在担架上休息起来。 月老又看向迪兰,迪兰马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弓着腰到了月老身前。 “呵呵,月老,老奴是受了三皇子的命令,带着他的近身侍卫来找艾尔?狮心的麻烦,毕竟路达小公子是三皇子的内戚,在帝都被人废了那里,鹰扬大公不在帝都,三皇子不出头说不过去啊。” “到了荒野之后,老奴就发觉了隆瓦子爵不对劲,就暗中观察,发现他竟然和二皇子有关,就暗中潜在荒野入口,防止他和二皇子联络,谁知不知怎地,麦肯?史矛革殿下就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情,二皇子当年的事做得太过分,麦肯?史矛革殿下发了狂,将三皇子的近卫们误伤至死,又在镇中逼问二皇子的所在。” “刚好这个小兄弟发现一个叫做狼皮匠的荒野猎人,往日里行为奇怪,就告知了红胡子阁下,并且从中得到了二皇子营地的位置,和二皇子如今的一些情况。” “二皇子聚集超凡生命和一些黑帮罪犯,宣扬人族至上,贵族至上的口号,彻底激怒了麦肯?史矛革殿下,老奴实在不是对手,被麦肯殿下的威势所涉,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等缓过神来,追到二皇子营地后,已然不见了二皇子和麦肯殿下的身影。” “剩下的事情,就是封锁整个营地,然后诸位就先后到了。” 迪兰话中提到了周墨,月老扫了一眼过来。 周墨被这道目光一扫,终于感受到了隆巴顿的感觉,如同全身一丝不挂的被冬日里的月光笼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发现周墨只是个普通人,便不再理睬,这让周墨暗暗松了口气。 听完迪兰所言,月老点了点头,说道: “那么事情就这样了,帝都中已经闹的不成样子,陛下还在等这里的消息,尽快返回帝都吧!” 月老一句话,人群呼吸间就散了干净,也不顾已然入夜,就像帝国方向赶路而去。 见人群散了,周墨抬头看向红胡子大叔,问道: “大叔,到底怎么回事啊,引来这么多人!” 红胡子大叔一翘胡子,嗓音如雷般的说道: “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无非就是奥托帝国那些军功贵族不满自身利益被老牌贵族侵占,想要将二皇子救回去,和三皇子打擂台而已!” 一句话,将奥托帝国如今的政局说了个通透。 周墨真切的看到,向着帝国方向赶路的一众人等,身形齐齐一滞。 周墨裂开嘴笑了,拍了拍红胡子大叔的腰,赞了一句: “大叔,说的真对!” 看着被拍了马屁,一脸骄傲的红胡子大叔,周墨在刚升起的月光照耀下,笑的灿烂。 可惜,此刻的周墨还不知道,漩涡已经生成,虽然只是踩在边缘,但也逃不出被漩涡卷入的命运。 第14章 拉马斯·奥托 是夜,周墨睡在了红胡子大叔家。 躺在地板上,身旁是七个矮人同睡,这让周墨痛苦不堪。 一个矮人的鼾声,就足以在安静的夜里让人碾转反侧,七个矮人的鼾声叠加,那简直是一种酷刑。 黑夜中,周墨睁着眼睛,此时他绝无先例的觉得感知敏锐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能够清楚感知到,自己的骨头都在随着矮人的鼾声而颤抖。 一只在月光下也显得过分苍白的手,轻柔的按在了两扇窗户的交接处,一丝赤金色光芒自窗缝中间亮起,向上下两端蔓延而去,没有碰到任何阻碍后,赤金色光芒熄灭。 拉马斯?奥托拖着一条残臂,苍白的脸色闪过一丝怒气。 这种用战气自窗缝侵入,然后瞬间将锁住窗户的机关化为粉碎的小巧功夫,拉马斯?奥托足足花费了十天时间才用的熟练。 然而,第一使用就徒劳无功,原因很简单,红胡子大叔家的门、窗户,从来没有装过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关,连锁这种必要的东西都被豪迈的红胡子弃如敝履。 拉马斯?奥托忍下一口闷气,用柔劲推开窗户,他曾经试过,用这种特殊手法,能够将一只睡着的猫移动却不惊醒。 “吱呀呀……”拉马斯?奥托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整个人缩在窗户下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办法,生了锈的窗轴,只要动就会响,而且那种金属轴承的摩擦声音,在夜里特别刺耳。 等了好半晌,发现屋里没有动静,拉马斯?奥托才缓缓吐出一口冷气,重新站了起来,一只手轻轻的在窗台上一按,拉马斯?奥托整个人无声无息的飘进了屋里。 双目中微微有赤金色光芒亮起,黑暗中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红胡子大叔家有两间带门的房间,一间是红胡子大叔自己的卧室,另一间则是一间空屋,如今周墨与七个矮人就睡在这里。 拉马斯?奥托根本就不用选择,透过厚厚的实木门,依然能够听到八种不同的鼾声此起彼伏的响着,一个单独在一间屋,另外七个则在另一间屋。 吸取了窗户的教训,拉马斯?奥托全身赤金色战气暴起,只一个闪身,便无视四指厚的实木房门,出现在了周墨所在的房间。 分辨人族和矮人只用了拉马斯?奥托百分之一秒的时间,然后在周墨开口大吼之前,一只手按在了周墨的脊椎上,瞬间控制了周墨的一切行动。 夹着周墨,拉马斯奥托一秒钟也没有耽搁的出了红胡子的房子,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极度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这次潜入挟持行动还算完美。 拉马斯?奥托单手拎着周墨,全身赤金色战气笼罩,无视任何木质结构的房门,无声无息的闯入了另一个房子。 将周墨扔在地上,拉马斯?奥托闯入了主人的卧室。 躺在地上的周墨,大脑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暂时切断,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透过被拉马斯?奥托破坏的房门,周墨看着这位二皇子殿下,将手插入了房间主人的胸膛,然后那平日里只喝劣质朗姆酒,见到人总是一脸笑眯眯的老头,竟然一点点的被那赤金色的战气吃了下去。 没错,是吃了下去,先是肌肉一点点消失,然后是骨骼,最后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 周墨毛骨悚然,头皮似乎过了电流,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拉马斯?奥托,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就这样,周墨被拉马斯?奥托夹带着,在夕阳镇内一个又一个房子的游走,每用赤金色战气吃了一人,周墨便发现一丝丝艳红色的火光自拉马斯?奥托的左臂中散逸而出。 从最后一座房子内出来,周墨已然有些麻木了,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整座夕阳镇除了红胡子大叔和那七个矮人,已经再没有一个活人。 拉马斯?奥托的左臂恢复了正常,在银白的月光下,活动左臂的拉马斯突然转头看向周墨,刀削斧琢般的英俊面容在周墨眼中此时如同恶魔。 璀然一笑,月光下的拉马斯?奥托俊美如神子,然而看到这个笑容的周墨,脑海中满是口中还咀嚼着血肉的食尸鬼。 拉马斯?奥托一把掐住了周墨的脖子,压低着声音: “黑发小子,你看到了本王的能力,本王也看到了你的恐惧,本王生来便处于众生之上,如猛虎对于羚羊,你的能力很有趣,本王会好好调教你的。” 在那只吃人的大手掐住周墨脖子的刹那,周墨便闭上了眼睛,竭尽所能的表示自己的恐惧。 实际上,在周墨的视界中,拉马斯?奥托化作了一团一人高下的光球,通体散发着赤金色光芒,周边还有浓浓的血煞气笼罩。 周墨自身的生命场微微一颤,赤金色光球上浮现出三个指甲大小的白色经历光团,同时也被周墨的生命场复制了过来。 主意力在三个经历光团上扫过,大量的信息、画面烙印在周墨脑海之中。 周墨似乎被拉马斯?奥托的话吓坏了,脸部抽搐了起来,隐藏了嘴角那丝冰冷的微笑。 似乎对周墨的恐惧很满意,拉马斯?奥托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着,那股天潢贵胄特有的气质重新出现在他的身上,仿佛刚刚那只食人恶魔从未存在过一般。 优雅的提起周墨,在月光的照耀下,拉马斯?奥托如同去参加舞会一般,对着街道两旁的房子优美的微微颔首,缓缓走向了荒野。 被人当做包裹一般提着,绝对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当脊椎处那团切断了大脑与身体练习的赤金色战气被拉马斯?奥托取出后,周墨感觉到周身上下无处不痛,还未挣扎的站起身来,脑门就被拉马斯?奥托的大手按住。 一道锋利的战气刺入周墨脑中,似乎留下了什么。 “本王在你脑中留下了军令印记,如果你敢违抗本王的任何命令,如同军中违抗军令一般的下场。” 拉马斯?奥托松开了大手,低头俯视着周墨,周墨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瞳孔是土黄色的。 “虽然形式不同,但结果相同,你的脑袋会在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消失!” 周墨垂下头,不再与拉马斯?奥托对视,示意自己的臣服。 “起来,去弄一只三个月大的草原白鹿,要活的,不能有一点损伤。” 拉马斯?奥托用命令的口气吩咐道,话音入耳,周墨便感觉额头内部微微一涨,若不马上执行命令,额头内的东西真的会将他脑袋炸的粉碎。 不敢有一丝耽搁,周墨快步闯入了荒野那一人多高的草丛,虽然他从未进过荒野,也从来没有猎过荒兽,但是依赖于脑海中数十荒野猎人的经历,搜寻、捕捉猎物的本领,周墨也算精通。 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是清晨,东方刚刚发白,太阳还未升起,这时是草食动物们不会进食,清晨的露水会破坏他们的肠胃。 草原白鹿的蹄印,荒原中大概的聚集地,行为习惯等等信息在周墨脑海中流淌而过。 突然间,周墨的瞳孔微微收缩,草原白鹿最喜吃沼泽腐草,而不远处就有一处面积不小的荒野沼泽,那里不仅有草原白鹿,还有一种,周墨此时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第15章 荒野深处 又是一个夜晚,拉马斯?奥托坐在篝火之前,一条肉质肥厚的牛腿被火焰****着,油脂的香味散逸而出,远处传来了狼群的嚎叫。 周墨在拉马斯?奥托身后,照顾着一只小白鹿,一只半大的青羊,一匹高大的五花马,一只通体金黄的草原鼠,这是四天来周墨的劳动的成果。 听见狼嚎声,周墨眼皮跳了跳,这是草原狼呼唤狼王的叫声,他们被狼群的斥候发现了。 拉马斯?奥托则一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烤着牛腿,直到周围有细微的草丛摩擦声响起时,拉马斯?奥托有了一点反应。 转了转已经半熟的牛腿,身上赤金色战气亮起,战气外围血红的煞气微微一震,周墨似乎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狼群退去,草原狼群分得清自己该找什么样的猎物。 拉马斯?奥托扔给周墨一袋干粮,两个人快速的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在黑夜中继续赶路。 因为带着四只动物,所以二人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在银色的月光下穿梭在比人还高的草丛中,若是身旁是个妹子,就不辜负这般景色了。 周墨撇撇嘴,看了一眼手中牵着的四只动物,都是公的! 荒原外围,最强的荒兽也不会超过物理态生命,以拉马斯?奥托的实力,在这里足以横行。 所以二人大大方方的荒野草原上走着,偶尔撞到了不开眼的荒兽,拉马斯?奥托大破军战气挥洒间就将所有麻烦解决。 拉马斯?奥托似乎有意在周墨身前展示自己的强大,不可冒犯的强大。 一群荒野黑牛本来在静静的吃草,只是因为牛群拦在了拉马斯?奥托前进的路上,三十秒,过百头的牛群就被拉马斯?奥托屠杀一空。 拉马斯?奥托杀戮的动作十分狂野,所有黑牛都是被大破军战气射入腹中后,然后猛的炸裂。 血雨纷飞,周墨牵着四只小动物,虽然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在拉马斯?奥托的身后,但是全身上下还是都被鲜血染红。 就这样,拉马斯?奥托以一种出现在本王眼前一切生物,皆杀无赦的态度,一路前进。 当周墨都有些习惯了拉马斯?奥托的肆无忌惮时,却发现这个猖狂到不可一世的二皇子,突然改变了态度。 洗澡,无论是周墨还是四只动物,身上不能有一点血腥味。 清理一新后的周墨发现自己踏上了一片与之前荒野完全不同的土地。 荒野之中,就算是最弱小的青羊群都会保持着警惕与野性,稍有动静便群体疾奔。 但是新踏上的土地,青羊成群,黑牛散漫,慢悠悠的物产丰富的草原上乱逛,他们一行毫不掩饰的经过,也只换来羊群几声咩咩的轻叫而已。 这里更像人为保护的牧场,而且是将一切野生食肉动物杀光的那种。 反而是拉马斯?奥托,开始变的小心翼翼,一双淡黄色的眸子谨慎的观察每一个动物的反应,并且严令周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周墨一开始只是怀疑,但是越往深处走,就越是肯定,他的机会要来了。 这里的食草动物如同被驯养过一般,而且走了一路没有发现任何食肉动物存在的痕迹,在这无主的荒原深处,就只有一种可能。 一头强大的荒兽将这片草原划为了自己的地盘,驱逐走了所有食肉动物,给食草动物以保护的同时,也以食草动物为自己的口粮。 周墨复制了拉马斯?奥托进阶黑铁之前的经历光团,虽然没有机会将其具现化,但是这不妨碍周墨知晓其中内容。 邪血养气法,四灵引剑法,是大破军战气中两种禁法。 邪血养气法就是拉马斯?奥托那用战气吃人的法子,能够快速回复战气,并且不断增强战气品质。 四灵引剑法则是如今周墨手中四只动物的用途,以白鹿代表冬之灵,青羊代表春之灵,五花马代表夏之灵,金色草鼠代表秋之灵。 以四灵之血纳于体内,融于破军血煞,能够契约一柄传说魔剑,时光主宰的叹息。 大破军战气记载中,时光主宰的叹息每一次挥动,都会剥夺敌人十个春秋的生命,而代价则是持剑者今后的生命岁月,都要成为这柄魔剑的奴隶。 看到这条信息时,周墨就隐隐猜到了拉马斯?奥托抓他的目的,但是还有些不解,为什么是非要是他呢,身处荒野巨人红胡子的庇护之下,抓周墨要冒的风险极大,如果只是为了挥动时光主宰的叹息,随便找一个人就行了,夕阳镇中周墨这个实力的居民为数不少! 不过,有疑问不妨碍周墨做出准备。 大破军战气中明确警告了,邪血养气法与四灵引剑法只能择一种使用,并且说二者同用,有不可测之风险。 但是两种禁法却毫无冲突,而且使用邪血养气法增强战气品质的同时,还能提升破军血煞的威力,颇有些相辅相成的味道,估计也是因为如此,拉马斯?奥托才无视了那条警告,想在使用了邪血养气法后,再用四灵引剑法。 但是周墨却发现了两种禁法同时使用的风险所在。 邪血养气法以他人之血肉养气,这等邪法自有其克星所在,而且大破军战气中明确记载了,以腐尸花为主材,金阳草、岩壁矿、红蚯蚓为辅,用鲜血调和后,对于使用过邪血养气法的人来说,是见血即死的无救之毒。 而腐尸花生长在草原白鹿生长的草原沼泽中,金阳草要青羊粪便培育才会发芽,五花马最喜****岩壁矿,红蚯蚓在草原金鼠的食谱之内。 若是使用了邪血养气法后,再用四灵引剑法,刚好碰到了吃过这四种食物的四种荒兽,当真是有不可测之风险。 不过将四种荒兽带离生长地如此之远,便是之前吃到过这四种东西,如今也已经消化代谢的差不多了,有问题的风险的很小。 但巧的是,周墨刚好在抓这四种荒兽时,采集了那四种材料。 但是现在周墨还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毕竟以拉马斯?奥托的出身、经历来看,他的智慧远超常人,又刻意的在刚入荒原时就让周墨抓了这四种荒兽,有很大可能他也知道了那条警告所言的风险为何。 可是周墨找不出拉马斯?奥托如此试探他的可能,如今他的小命就握在拉马斯?奥托手中,如有所命,周墨只能无有不从。 而且,拉马斯?奥托也不可能知道周墨知晓了邪血养气法的克制所在,并且连有这个猜测的可能都很小,毕竟周墨之前只是个酒馆的调酒师罢了,不可能接触到大破军战气这种就算皇室都没有几个人见过的东西。 第16章 计成 随着拉马斯?奥托,越向荒野深处走,越觉的荒凉,生命在渐渐的减少,连蝉鸣鸟叫声都在逐渐低沉。 拨开最后一层草丛,周墨忍不住想要赞叹,好一汪大湖,清澈的好像嵌在草原上一颗宝钻。 湖边搭着一间粗糙的草屋,屋内的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二人刚刚钻出草丛,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纤瘦人影从草屋中走出,遥遥望来。 那双纯粹的黑色眼睛,即使隔得老远,也让周墨心神一荡。 如果说瑞玟?娜隆的的碧瞳就像一汪清湖,纯净中带着几丝冷冽,那么这双黑色的眼睛就如同夜幕下的海波,有着无穷的魅力和迷人的深邃。 惊鸿一瞥,黑袍黑眸的女人拉了拉兜帽,隐住了双眸。 “你等在这里,没有命令不许过来。” 然后拉马斯?奥托的脚步中明显带出了急迫与渴望,向那间草屋和站在草屋前等候的女人快步走了过去。 周墨站在草丛外,耳朵微动,拉马斯那明显压低的声音被他听入耳中。 “纯血的亚兰人,和云你一样,而且这小子似乎觉醒了血脉能力,祖上也应该身份不低,不会辱没了你。” 只听了这一句,周墨便看到那黑袍黑眸女人似乎比划了一个什么手势,拉马斯身上赤金色战气一闪而逝,接下来的对话便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不过,有这一句也就够了,周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拉马斯为什么选择他了。 “纯血的雅兰人,那女人也是黑眸,只得是黑发黑眸的黄种人吗?提到了血统,拉马斯的邪血养气法中有将人血脉抽取的法子,如果反着用的话……” 周墨不寒而栗,眼中的冰冷浮现,心中杀意越盛,回头看了眼四只荒兽,暗道,你想让我死,就别怪我不让你活了! 一天一夜,拉马斯?奥托都没有过来,周墨没有得到命令也不敢乱走,只能等在这里,饥饿和干渴让周墨有些虚弱。 突然,那间草屋内有脚步声传来,周墨心头一跳,知道时间不多了。 周墨袖中掉出了一团黑褐色的花团,弯腰时领口上落下一棵暗金色的草梗,抬脚的瞬间一枚带着油腻光泽的石头滚了出来,指头微动,一跳拇指长短的红色蚯蚓被弹到了草原金鼠的嘴边。 拉马斯?奥托走到了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周墨,又向周墨身后低头寻食的四只小动物打量了一番。 周墨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全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抑制着想要狂跳不停的心脏。 看了半晌,拉马斯?奥托方才转身离去,周墨却连大声呼吸都不敢,从现在开始,到拉马斯?奥托在他面前化作一滩污血,周墨时时刻刻都走在万米高空的钢丝之上,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 从草屋中再次走出的拉马斯?奥托,换了一身行头,原本那一身兽皮,换做了一具通体暗红色的狰狞战甲。 连双眼也被透明宝石遮挡的全身甲却异常灵活精致,甚至在拉马斯?奥托转身时都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一身暗红战甲的拉马斯?奥托走到周墨身前,命令道: “站到一边!” 眉间隐隐胀痛,周墨马上向左边走了几步,露出了他身后的四只小动物。 拉马斯?奥托大手一挥,赤金色战气将四只荒兽卷起,束缚在身前,然后目光转向草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黑袍黑眸的女人自草屋中走出,对着拉马斯?奥托点了点头,然后黑色的眸子扫过周墨,眼神却似在品鉴货物一般。 此时的周墨顾不上这女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而是全神贯注的观察着这女人的实力,这涉及到他逃离虎口之后,会不会再进狼窝。 黑袍黑眸的女人转过身,走到了湖边,双手平举,似是在拥抱苍天。 呢喃声,混在在风声,水声,草叶摩擦声中,与整个草原、湖泊融为一体,如同这一方天地在吟唱。 陌生的语言,却不是这方世界类似英文的发音,更近乎于周墨的家乡,那字正腔圆的语言,可惜毕竟世界不同,周墨无法听懂这呢喃声到底在说着什么。 随着呢喃声越来越大,风声愈急,水声愈亮,点点波纹自平静的湖面上荡漾开来。 周墨远远开去,偌大的湖泊中心,竟然有一座小岛在逐渐升起。 拉马斯?奥托开始有了动作,右手平伸,右掌平摊向天,然后猛的捏起,四只荒兽瞬间被炸成一片血雾。 手腕一翻,化拳为爪,遥遥罩住血雾,微微做了一个收的动作,漫天血雾就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无数股细微的血蛇,自那暗红色战甲的每一个缝隙钻了进去。 周墨再也抑制不住心脏的剧烈跳动,呼吸也同时急促起来,成败,在此一举!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闷吭声,暗红色的战甲遮掩了一切。 周墨开始心慌起来,明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觉的如同天荒地老般漫长。 忽然,一声轻微的爆响自那暗红战甲中传出,然后细微的血流自战甲缝隙中外溢。 同时,周墨额头中总是隐隐发胀的感觉消失了。 身形一个爆闪,周墨已然到了暗红战甲的身后,然后一个爆踹,暗红战甲整个飞了起来,演绎了一出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战甲一倒,大片的腥臭污血流了出来,凡是污血流淌之地,青草立死,周墨连忙躲开。 湖边还在念诵咒语的黑袍黑眸女人察觉到了不对,那道一直守护在她身后的目光消失不见,甚至连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机,也在她的感知中瞬间消失。 仿佛来自这片天地一样的呢喃声瞬间化作暴怒的厉吼,湖心处还在向上浮出的小岛停滞了下来,并且缓缓向下降去。 黑袍黑眸的女人猛地回身,那双黑色的眸子此时被血色包裹,如同追魂厉鬼一般看向周墨。 已然将最大威胁于无声无息间消弭无形的周墨,身上那股肆意桀骜的味道重新出现,眉头一挑,挑衅似的看向黑袍女人。 黑袍女人看到了倒地的暗红战甲,还有战甲内流淌而出的腥臭污血。 在整个天地间回荡的声音瞬间消失不见,黑袍女人身形如电闪,几个起落之间便到了那暗红战甲旁边。 “拉马斯,拉马斯,拉马斯……” 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那个名字,从最初的声色俱历,仿佛在恼怒抛弃了她的矮人,到最后的留恋呢喃,与爱人做最后的诀别。 轻轻的将暗红战甲的头盔摘取,空洞无物,只剩还未流尽的污血。 “啊!!!!”女人哀嚎声将旷达的草原化为了阴森的地狱。 猛转头,周墨已经看不清女人黑色的瞳孔,那双极大,也定然极为美丽的眼睛,如今狰狞如鬼,被血泪包裹,看着周墨,似要追魂索魄。 周墨皱了皱眉头,用情如此之深的女人,让他有些怜悯。 “这位姑娘,他要杀我,我就杀他,我技高一筹,他也不算冤死,你若要报仇我在这里等着,如此哀痛,却是全无作用!” 女人狰狞的看了周墨一会,然后开口了,呢喃时和天地合一的美妙嗓音已然不见,干哑苍老如同朽木。 “他死了,我便也要死了,岂不趁了你们的意?” 说着,女人掀起了一只兜帽,人都说白发红颜乃是世间惨事,今天,周墨却见识了何为苍老的黑发。 周墨原本以为,有那么一双美丽眼睛的女人,定然是个有着倾世容颜的佳人,却没想到,见到了一张如此苍老,如此干涸的面容,只是还有一头美丽的黑色长发。 “六十年前奴便许君,六十年后君不负奴,地狱魔窟,奴也随君去。” 女人伏在了她夫君的战甲之上,静静的等待那个宠她六十年,爱他六十年的人儿带她一起再闯天涯。 周墨心头好似被什么东西生生砸了一下,大步上前,在那个女人生命逝去的前一刻,勾住了一丝被风扬起的黑发。 一团带着奇异黑色光芒的经历光团,被复制在周墨的生命场中。 一段爱情已然逝去,但是总要把他们的故事留下。 周墨,如是想。 第17章 去而复返 周墨对这两人的爱情只哀悼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不是周墨有一副铁石心肠,而是因为这两个人想拿他周墨的生命延续他们的爱情。 作为被牺牲者,周墨认为,自己给出必要的哀悼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个黑袍黑眸的女人,现在周墨知道了她叫做宁云,很美的一个名字,却有一颗被爱情与时间折磨的畸形的心灵。 她竟然通过对邪血养气法的逆运用,加上亚兰族裔特有的术法知识,开创出一种续命法子。 提炼只有亚兰族裔特有的龙神血统,经过生命属性的神秘态灵启阶龙龟灵性转化,然后以邪血养气法的逆运用,将转化后的纯粹龙神血脉灌输到她的体内,龙神血统的浓度提升,会带动生命体等阶提升,从而达到延续寿命的效果。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天才,天才而残忍。 原本拉马斯?奥托是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他更倾向于求助他的父亲,奥托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那位源能态生命,由他出手,提升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位阶到物理态精金巅峰,轻而易举。 但很可惜,拉马斯?奥托与帝都联系的计划被红胡子打断,帝都内不想他这位战功赫赫的二皇子回归的势力一同发力,直接将拉马斯?奥托回归帝都的计划彻底毁灭。 而不能回到帝都,旧日部属无法联系,拉马斯?奥托就没有筹码向皇帝父亲提出要求,皇帝陛下也许会给一个平民女人直接提升生命位阶,但前提是这个平民女人绝对不能和他的儿子们有染。 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拉马斯?奥托知道,他的父皇巴不得宁云去死,然后再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血统高贵的王妃。 所以,宁云的计划便提上了日程,虽然拉马斯?奥托在荒野收拢的势力被帝都来人全部摧毁,但是抓一个普通人,凭借拉马斯?奥托的实力完全可以办到。 如何击杀生命龙龟是个大问题,好在有四灵引剑法的存在,而时光主宰的叹息这柄魔剑,在普通人手中与在神秘态生命手中都有一样的威力,源能态生命以下,不可能抗拒这柄魔剑的威能。 如此一来,一切条件都具备了,虽然要冒些风险,但和爱人的生命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惜,他遇到了周墨。 周墨来到了草屋中,翻出了一些食物和清水,大口的吃喝着,但是其余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吃完了,就躺在茅草上,呼呼大睡。 一个皇子死了,无论他死在哪里,也无论他如何死的,第一时间皇宫就能得到消息,这是周墨在拉马斯?奥托经历片段中,看到拉马斯?奥托在正式修习大破军战气之前,将一滴血滴到了一块纯白宝石中后,就确定的事情。 不需要多少时间,也不用自己冒险穿越荒野,很快,那个月老,还有军情局的隆巴顿?诺亚,内侍军团的迪兰,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按理说害死一位皇子的周墨应该马上远遁,并且有多远跑多远,最好跑出奥托帝国领土,免得被丧子的帝国皇帝碎尸万段。 但是周墨觉的自己不需要跑,所以他睡了,两天两夜没合眼,饱食之后正是闷头大睡的时间。 就在周墨睡着后的第九个小时,黑色斗篷有些凌乱的月老,带着四个皇家供奉出现在了湖泊边缘,看到了那具暗红战甲,和伏在战甲上的枯老女人。 月老银色的寿眉乱跳,毫不怜惜的一脚将黑袍女人踢飞,然后仔细检查着暗红战甲。 “是二皇子殿下的破军战甲,内部还有污血凝滞,战甲上没有新伤,背后有脚印痕迹,但是看力度不可能伤到二皇子。” 月老得出结论,剩下四个皇家供奉四散开来,全面检查这一区域。 第一目标当然是那栋茅草屋。 “这有情况。”一位闯入茅草屋的供奉看了还在酣睡的周墨一眼,转身喝道。 周墨听到声音,只是抿了抿嘴,然后翻身继续大睡。 月老第一时间到了茅屋门口,看到了睡到口水都流出来的周墨。 “是红胡子身边的那个黑发小子。”属下在月老耳边提醒。 月老微微点头,他对这个小子也有印象,二皇子营地的具体位置,就是他告诉红胡子的。 看向周墨的目光微微一凝,月老两条银色寿眉上起了一层雪霜。 周墨猛的打了一个寒颤,瞬间从春天被扔到了冬天,这种感觉让他记忆由心,是那个月老到了,就是不知拉马斯?奥托和宁云之间的红线,是不是这位月老拉的。 抻了个懒腰,周墨懒洋洋的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月老,然后面色一喜,开口说道: “是您老人家来了,这太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月老没有费力气问一句,周墨就竹筒倒豆子的将所有事情讲了个清楚。 “老人家,您不知道,二皇子殿下将四种荒兽的血雾吸入了战甲中,那样子有多恐怖,像是传说中吸血恶魔一般,然后不知怎么的,那个拉马斯?奥托就一动不动,但是他留在我额头内的军令印记消失了,我就知道他怕是死了。” 这时月老接过话来,说道: “所以你就在他身后踹了一脚?” 周墨闻言一愣,然后面上带上一丝羞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出口气,出口恶气而已。” 然后马上转移话题说道: “那个女人竟然那么老,二皇子殿下的口味怎么那么重啊,而且二皇子一死,不到半刻钟,那女人就断气了,我想问问二皇子为什么将我抓来都没问成。” 月老此时也没心思追究一个普通人踹了尊贵的二皇子遗体一脚这种小事,周墨所说的所有事情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没有任何问题,全部符合二皇子的行事风格和力量特征。 但二皇子抓一个调酒师干什么呢?将夕阳镇中除了矮人外的所有人都杀了,只留下这小子一个,一定有其特殊的原因。 而且,二皇子是怎么死的呢?如这小子所说,二皇子先是用了邪门的方法吸取夕阳镇中人的生命力,以治疗自己的伤势,又抓了四种特定的荒兽,显然是要用来召唤契约什么,可惜二皇子修习的是皇室不传之秘,大破军战气,他对这门生命进化法也不甚了解。 这时,隆巴顿?诺亚也赶到了,身后还跟着微微有些气喘的瑞玟?娜隆。 “隆巴顿老兄,你可算是到了,兄弟我这回怕是摊上大事了!”周墨夸张的叫道,然后从月老身侧挤了出去,拉住隆巴顿?诺亚的一天胳膊,低声问道: “老兄,你们军情局管平事儿吗?” 隆巴顿低垂着目光,似乎湖畔旁的土地格外美丽,只是下巴不自觉的上下点动了下。 周墨大喜,接着问道: “被皇子********,然后目睹皇子无故身亡,这个事情能平吗?” 隆巴顿咳了咳,然后走到月老身旁,问道: “月老,您看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月老只是摇头,在场的人两个是普通人,一个是二皇子自己,而二皇子则是全身上下一瞬间化作污血而死,这种事情怎么就被他摊上了? “再将所有线索检查一遍,那个小子,你把你知道的和军情局再说一遍!”月老下了如此命令。 隆巴顿面色一苦,然后弯下腰,用哀求的口气说道: “月老,月老,没必要这样吧,您把军情局拉下水,也没什么用啊!” 月老瞥了一眼隆巴顿,冷哼一声说道: “至少陛下打板子时,你们局长趴在老夫身边,老夫心里多少能有些安慰!” 第18章 审讯 夕阳镇,曾经的饭铺如今被帝国军情局征用,饭店中唯一的单间中,周墨一人坐在桌子一边,对面两个中年大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从哪来。” “周墨,从荒野中来,从小跟父母在荒野中流浪,最后被狼群围了,父母拼死拖住狼群,我逃了出来。” “如何来到夕阳镇,又如何成为荒野酒馆调酒师的。” “父母告诉我往北方走,我就拼命向着北跑,最后到了夕阳镇,生了重病,被醉倒在荒野酒馆门前的醉鬼绊倒,晕了过去,被红胡子大叔救了,因为有家传的调酒手艺,所以成为了调酒师。” “生命进化法是谁教的,血统能力是什么。” “家传,没有血统能力。” “你是如何知道二皇子在夕阳镇中的眼线是谁,有如何知道二皇子营地的具体位置的。” “分析作为一个眼线应该有的特征,观察每个人的具体行为,那个人的行为看似杂乱无章,却暗含规律,不是他能是谁。至于二皇子营地的具体位置,是因为我父亲生前和我提过,二皇子曾经拉拢过他,不过被他拒绝了,之后不久,我们家的位置便被狼群发现,我怀疑是二皇子想要杀人灭口。” 两个中年大叔依旧面无表情,他们只管问,其它的事情不归他们管。 “二皇子为什么抓你。” “可能是因为我暴露了他的藏身之地吧,或者是想为那三个死在我手下的人报仇,谁知道呢?” “你身上那些带有奇怪属性的零碎怎么解释。” “一部分是我父亲给的,一部分是我自己打造的,家传手艺。” “再将二皇子将你带走后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周墨狠狠的抓了抓头发,无奈的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大叔点点头,收回桌子上的提问本,起身走出了单间。 隆巴顿抱着胳膊等在外面,见两个人出来了,歪头示意他们离开,然后进了单间。 一见隆巴顿?诺亚,周墨总算来了精神。 “隆巴顿老兄,你们换了三十七波人问了同一套问题,你们不嫌烦,我可是要疯了!” 隆巴顿从怀中掏出一根拇指粗细的雪茄,点燃后冒出很漂亮的蓝烟,叼在唇边,歪着头看着周墨,看了一会,才说道: “我们彻夜赶路,七天时间就到了帝都,还未歇上一口气,就有皇帝陛下的令谕传下,军部动用了传送阵,将我们直接送到边境,又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横穿过荒野外围,我们都没疯,你一时半会且疯不了!” 周墨面色一垮,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还要问几回,是二皇子将我抓走的,又不是我千里迢迢的跑去暗杀他,他自己无缘无故的死了,你们调查我有什么用!” 无力的哀叹着,回到夕阳镇整整一天了,针对他的审问一刻都没停,虽然看在红胡子大叔的面子上,没有动刑,但是软刀子下手却从不含糊。 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一刻清闲都没有,总有人在耳边问着同样的问题,换一个人早就精神崩溃了! 隆巴顿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香甜醇厚的味道在口腔中散逸,瞥了一眼周墨,说道: “所有与本案有关联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不问你问谁。至于多问了几遍,是怕你一时间因为害怕或者劳累,记错了什么。” 周墨此时都懒的抬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桌子,示意自己听到了。 看着周墨惫懒的样子,隆巴顿笑了笑,然后敲了敲桌子说道: “你也别委屈了,帝都传过来消息了,确定了二皇子殿下的死因,是因为二皇子修习大破军战气不当而死。” 这下周墨一下子就直起腰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隆巴顿。 “沿路我们也都查过了,所有的线索都与你所说的吻合,二皇子将你抓走,是为了你们亚兰族裔的龙神血统,他要为那个女人续命。情字害人啊!” 周墨心中大喜,但是脸上表情却是愣了愣,问道: “续命?命还能续?” 隆巴顿透过淡蓝色的雪茄烟气,看着周墨的表情,凝视了许久,直到将周墨看得有些毛了,才呵呵一笑,起身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莫名的说了一句: “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福分。” 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了一袋牛皮纸装的文件,扔给了周墨。 “你的身份户口都在里面了,这次是迪兰师团长和鹰扬大公的属下帮了忙,否则的你的户口没那么容易搞定的。” 周墨大喜,拆开了牛皮纸,开始看了起来。 “鹰扬大公领,鹰扬城金鹰酒店首席调酒师?” 周墨疑惑的看向隆巴顿,什么时候办个户口还送工作了,这个世界的公民福利这么好? 隆巴顿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片,其上双鹰盘旋的纹络周墨见过,是军情局的徽章,将金属片扔给周墨,隆巴顿说道: “军情局的外围线人,我们军情局的信用从不打折,拿着它,到了地方会有当地的负责人跟你联系,给你任务,我们军情局的任务报酬可是很丰厚的!” 周墨看了一眼隆巴顿双手小指上一黑一白两个戒指,然后对隆巴顿竖起一个大拇指,收钱给办事的人,就是讲究人,值得尊敬。 隆巴顿给了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然后咳了咳,说道: “本来是还要关你一段时间的,毕竟陛下有可能要亲自审问你,但是如今二皇子的死因弄明白了,陛下也不在追究了,所以就没你什么事了。” 周墨起身,刚想离开,突然想起了自己具现出的那条狮心腰带,摸了摸腰间,周墨伸手搭在了隆巴顿的肩膀上。 “隆巴顿老兄,你和狮心大公家的关系怎么样?” 隆巴顿被周墨问的一愣,旋即苦笑道: “本来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一遭后,算是结了仇了,现在艾尔?狮心还在军情局的黑牢里管着呢,狮心大公直接闯到了我们局长家里,可是事关二皇子,陛下没点头,我们哪敢放人,结果一个小时内,我们军情局在狮心大公所属军团的办事处,都被砸了!你说这事弄的!” 周墨闻言,眼睛转了转,问道: “这么说,艾尔?狮心如今的处境不怎么好了?” 隆巴顿不说话了,却也没有离开,只是微笑看着周墨。 周墨识趣的自怀中取出一条水滴状的挂坠,扔在地上,然后夸张的说道: “哎呀,隆巴顿老兄,这条挂坠真不错,是给哪位小姐准备的?” 然后自己弯腰捡起,放在了隆巴顿手中。 隆巴顿也不客气,当场便戴在了脖子上。 装备名称:善游者挂坠 装备需求: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佩戴后获得“水下呼吸”技能加持。 不错的小玩意,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很实用。 点了点头,隆巴顿说道: “现在虽然被关了,但是狮心大公家族是帝国元勋,艾尔?狮心也没有什么大罪,关不了多久的,怎么,你和那黄金雏狮有交情?他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毕竟给家族惹了麻烦,回到家族后,有他好受的,这些元勋家族的家规,比帝国法律还要森严!” 周墨笑了,笑的很灿烂,问道: “老兄,艾尔?狮心的财政状态怎么样,兄弟我有件东西,他一定感兴趣。” 提到钱,隆巴顿眼睛亮了,低声说道: “艾尔-狮心是这代狮心大公的嫡子,母亲是郁金香家族的嫡女,你当黄金雏狮的名号是指他那一头金发吗,那是说他母亲的嫁妆里就有一条富金矿!” 周墨开心的全身打颤,双手颤抖着从腰间将那条狮心腰带解了下来,看着瞬间退后了一步的隆巴顿说道: “别紧张,兄弟我也不好那口,重点是这条腰带,我铸造时加入了艾尔?狮心的血,结果装备需求必须拥有狮心家族血脉。” 隆巴顿张口将雪茄吐了出去,瞬间来到周墨身前,双眼放着绿光的看着周墨手中的腰带,凡是有血脉要求的装备,一般来说都被称为传承装备,每一件传承装备,都是只有开国元勋那个级别的大贵族才能玩的起的东西,可见其珍贵。 “属性怎么样?”隆巴顿急切的问道。 “佩戴者获得艾尔?狮心准黑铁生命状态覆盖,自动获取狮心锻体法、狮吼淬体法、倦狮养身法传承信息。”周墨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在隆巴顿耳旁低声说出了属性信息。 隆巴顿?诺亚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双目瞪大的看着周墨,前一条属性也就罢了,但是后一条,若是让狮心家族知道他们家传的基础生命进化法外流,只怕凡是和这件事情相关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别这么看着小弟,虽然小弟我真的对狮心家族的生命进化法很感兴趣,但是毕竟没有狮心家族血脉,这东西佩戴在身上就和普通腰带一样,否则小弟还敢将这东西拿出来见人?” 周墨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倒是让隆巴顿?诺亚信了个实诚,的确,狮心家族传承的生命进化法,虽然只有基础,那也是倾城不换的宝贝,周墨若是得了,哪还舍得将东西拿出来卖? 不过,就是这么一条腰带,价值也极其之大了,大到隆巴顿看向周墨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杀气! 周墨对于杀气的感知极其敏感,连忙退后了一步,然后将腰带扔到了地上,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说道: “隆巴顿老兄,没必要这样吧,这种装备,兄弟我能铸造出一个来,自然就能有第二个,你这个样子让小弟如何放心与你合作呢?” 隆巴顿?诺亚眼珠一转,确实,鸡蛋虽然好吃,但是杀鸡取卵就没有必要了!有这么一手手艺的人,只要不算太笨,早晚飞黄腾达,何况眼前这个黑发小子,粘上毛比猴还精! “呵呵,兄弟你误会了,我隆巴顿?诺亚好说歹说也是个帝国男爵,怎么会做那等事情,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什么时候找艾尔?狮心谈谈价钱?” 周墨上前,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同样贪婪的笑声响起。 第19章 祭奠 周墨走出单间,本想要两个饭铺的招牌菜,再来上一壶老板自家酿的粮食酒,却突然想起老板已经死了,神情微冷,大步的走出饭铺。 小小的夕阳镇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号的帝国机关,到处都是穿着制服的人往来穿梭不定。 周墨不知道他们是来处理什么的,是一个小镇的人口死绝案,还是因为二皇子死了。 周墨衷心希望是第一个原因,但理智告诉他,还是第二个的可能性大一些。 突然转头,看到饭铺的一侧有几个壮汉正在看着周墨,身上都背着军队制式骑士重剑,见周墨看了过来,几个壮汉互相打了个眼色,然后其中一个脸上和脖子上各有一道竖长疤痕的壮汉走了过来。 “你就是周墨?”壮汉的声音沙哑而粗犷。 周墨点点头,他黑发黑眸的特征太好辨识,想抵赖都困难。 “听说你调酒的本事不错,能不能给我们兄弟调上一杯。” 这是周墨回到夕阳镇后,听到的最合理的要求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调酒师。 “我非常乐意,不过镇子里的酒馆被毁了……”周墨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时,在周墨眼中分外可爱的红胡子大叔出现了,身旁的矮人却不见了。 “嘿,小子,那些帝国的军情狗没有为难你吧,红胡子可不能没有你的手艺,看看山丘来的族人们给我带来了什么?”轰隆隆的声音不容周墨说话,大手已经将周墨抓住,拖着就走。 对着壮汉做了个抱歉的眼神,周墨任命的放弃了一切挣扎,一个大男人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被红胡子大叔拖回了家中。 几个壮汉皱了皱眉头,然后竟然跟了过去。 红胡子偌大的房子中,此时摆满了各色的酒品,周墨嘴里嚼着红胡子特制的矮人面包,不停的打开一个又一个酒瓶,闻着各色美酒的味道。 “怎么样小子,山丘矮人的藏品丰富吧!” 对于矮人对酒的执着,周墨也是无语了,红胡子大叔的房间里的酒种类繁杂:水果、粮食、植物根茎,几乎所有能够发酵成酒的东西,都被矮人酿成了酒液。 “好吧,红胡子大叔,你这是重新被山丘矮人国接纳了?”周墨指着一些明显是被当做礼品的酒瓶问道。 红胡子大叔一翘胡子,豆大的眼睛笑没了踪迹。 “哈哈哈,我的兄弟,蓝胡子,他弄塌了一条精金矿脉,王和长老们将他放逐到了极地,哈哈哈哈,但王室不能没有继承人,于是大叔我的放逐期限从永远减少到了二百年,如今已经过了一百七十年,再过三十年,大叔就又能听到山丘矿场那可爱的敲击声啦!” 红胡子大叔很高兴,周墨也为红胡子大叔高兴,一个人,能回到生他养他的家乡,总是一件好事。 “对了,小子,那晚你给大叔和那头小狮子,调的那杯酒叫什么名字,真真是回味无穷,可惜你收集的那些调酒用的东西都毁了,否则真想马上再喝一杯!” 提到那杯酒,周墨神情有些萧索,随意拿起一瓶粮食酿造的陈年老酒,灌了自己一口,然后呼出一口灼热的酒气,这才似乎有了勇气,说道: “黄土地,那杯酒叫黄土地,和我皮肤一样颜色的土地,生我养我的土地!” 神经粗大的红胡子大叔,没有听出周墨话中的苦涩与思念,只是吧唧着嘴,似乎还在怀念那晚的那杯酒。 这时,敲门声响起,红胡子大叔没有问是谁的习惯,直接拉开了大门,看到了外面的几个军中壮汉。 红胡子大叔的眼睛中微微冒出了艳红的火光,他对这种气质太熟悉了,人类军队的人。 “滚,这里是矮人的家,不欢迎人类的军人!”矮人的直爽与暴脾气,当真是相辅相成。 刚刚和周墨说话的壮汉似乎对红胡子大叔的反应毫不意外,面对荒野巨人狂暴的气息冲击,也没有丝毫畏惧。 “麦肯?史矛革殿下,我等没有冒犯之意,以您的实力应该看的出来,我们兄弟几个都只是普通人,年纪也都没有超过三十岁,并且我们刚刚在大河战场上与那些瑞瑟狗们生死搏杀过,我想我们不是敌人。” 周墨知道,所谓的瑞瑟狗是指人类的另一个大帝国,瑞瑟帝国,如果说奥托帝国以农业与海洋立国的话,瑞瑟帝国则是以工艺与商业立国。 显然,矮人工艺是矮人们赖以生存的法宝,而同行之间往往比仇人更不友好。 果然,红胡子大叔听说这几个人刚刚与瑞瑟帝国作战归来,身上的狂暴气息收敛,然后问道: “没错,凡是瑞瑟狗的敌人,就是矮人的朋友,那些亵渎矿石与铁锤的瑞瑟狗,全部该死!那么,你们来到红胡子的家所为何事?” 壮汉对红胡子的话赞同的点头,然后才回答道: “我们只是想喝上一杯,哪里有矮人,哪里就有美酒,不是吗?” 这句话明显搔到了红胡子大叔的痒处,那张被红胡子布满的大脸上立时就露出了笑容。 “说的对,哪里有矮人,哪里就有美酒,美酒与铁锤,是矮人的骄傲,进来,进来,让你们见识一下来自山丘矮人国的美酒!” 五个壮汉鱼贯而入,行走间都带着队列的风格。 周墨却好似没看到这五个人一般,而是端着一被洗脸盆大小的酒杯,不停的向其中添加着不同种类的酒液。 以口感最醇厚的高粱米酒做底,加椰子酒、青竹酒、葡萄酒、精灵果酒、金朗姆酒。 没有调酒的器械,周墨端着脸盆口径的酒杯,双手剧烈晃动,目光死死盯着不断变化的酒液,酒液在酒杯中泛起浪花,却没有一滴洒落。 片刻后,酒成,酒色苍白如雪,周墨捧着酒杯先是自己灌下去数口,然后将酒杯递给红胡子大叔说道: “这杯酒叫做祭奠,你我同饮一杯,一起祭奠夕阳镇逝去的二百零三条生命。” 一听这话,红胡子大叔的面色难看起来,夕阳镇是他创立的,小镇中的居民也是他一个个的接纳而来的,整个小镇是他红胡子与这些已经逝去之人,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 转过身去,用背影隐藏泪光,高举酒杯,将剩下的大半杯祭奠灌入了腹中。 入口如霜雪冰冷,味道寡淡如夕阳镇那几口破井中的死水,酒液入腹,霜冷的感觉几乎瞬间便浸透的九转柔肠,转而变暖,好像夕阳镇内又有炊烟袅袅,灶火重燃。继而滚烫,滚烫如心头热血,热火烹油,燃烧着心中的悲哀与思念,祭奠着那些逝去的人们。 两米五高下的矮人与一米八高下的人类,同饮了一杯酒,祭奠着一镇人。 第20章 我们不需要真相 五个百战余生的老兵看着红胡子与周墨共饮一杯祭奠,当酒意散去,酒香也随风飘出了窗户后,方才开口说话。 “荒野酒馆果然名不虚传,即便身在数万里外,我等也曾听闻荒野酒馆中饮一杯荒野余生则此生无憾的盛名,刚刚一杯祭奠虽未入口,但只闻酒香也足醉人。”沙哑粗犷,属于老兵的将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赞美来,周墨听着很舒服。 “诸位未在荒野中走过一遭,饮那杯荒野余生总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过荒野酒馆也不只荒野余生一种美酒,诸位皆是沙场男儿,敢饮一杯英雄泪?” 周墨眉头一扬,桀骜肆意,嘴角一抹微笑带着三分挑衅。 嘭的一声,五个老兵同时拍了桌子。 “哪有沙场男儿不敢喝的酒,何况这酒名叫英雄泪,本就是该入我等腹中。” “就怕你的酒,玷污了英雄之名!” …… 五个老兵同口不同声,皆表达了无惧之情。 周墨只是哈哈一笑,然后从红胡子大叔的柜子中取出了五只大碗,碗口皆足有牛头粗细。 “此酒用不得酒杯,当以大碗胜饮。” 五个老兵齐声叫了声好: “我等刚好斩首过万,大捷而还,正当胜饮!” 周墨笑着点头,然后重新取出一个新杯,开始调酒。 用最辣的老白干为底,加粗粮烧酒,青稞新酒,陈年果酿,又点了几滴杂粮母液。 酒色昏黄,内染血色,如沙场黄昏。 一杯豪酒,满了五只大碗。 “沙场立功业,诸位好男儿,饮胜!”周墨高声祝酒。 老兵被周墨的话激的热血上涌,满面通红,皆是扬起大碗,一口饮尽。 入口苦,极苦,苦到了心头处。然后就是辣,极辣,辣到口中含火。 此酒非英雄肝胆,不能入腹。 在场的五名老兵,皆不愧是沙场男儿,面不改色吞食着酒液。 入腹柔,极柔,置身红粉乡里,软红阵仗,却如一柄温柔刀,刮尽了五脏六腑。 酒气上涌,砸碎了温柔刀,浇灭了喉中火,最后混入了口中苦,依旧极苦。 五个老兵闭着嘴巴,为首那个声音沙哑粗犷的,虎目通红,隐有泪光,沙场百战,成也苦,败也苦,英雄也有泪。 “呛啷啷!“五只大碗被同时摔在了地上,不如此不能泄那英雄苦。 周墨叹了一声:“可惜是木碗,摔不碎!” 抬头看着五名眼角皆有泪光,却瞪着虎目,红着眸子,死活不让眼泪流下的老兵,周墨又说: “喝了英雄酒,也有了英雄泪,就不要做小儿女态,行那扭捏阴私事,有事就说,想问就问,大好男儿何必遮遮掩掩?” 一句话说的五名死都不肯流泪的老兵恨不得遮面逃出去此处,但是军令在身,不得不为,为首的那个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好,我等沙场男儿倒叫一个调酒的给教训了,不过说的对,我等大好男儿从不遮遮掩掩,此番我等来,就是为了问一句。” 周墨伸手,示意请说。 “其余不论,我等只想知晓,二皇子是如何死的?” 一句问完,五名老兵皆瞪着虎目看着周墨,百战余生养成的虎狼气大盛。 周墨皱了皱眉毛,然后看了五人一会,似在细思,半晌方才反问道: “你们希望二皇子是如何死的?” 五名老兵气势一滞,皆看向为首的那个。 为首的老兵微微垂目,声音也不复方才之豪迈。 “你既然这么问了,就应该明白,二皇子虽然死了,但事情还没完,而且远远没有结束,二皇子是一面旗帜,军方的旗帜,虽然被放置了五十年之久,但是这旗帜一直在飘扬,二皇子可以死,但是军队的旗不能落。” 周墨又沉默了,他实在不愿意被卷到这个漩涡之中,可惜如今已经身在其中,作为二皇子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活人,周墨早已身在漩涡中心。 见周墨不说话,为首的老兵以为周墨有难言之隐,大声说道: “你不必害怕,虽然来得只是我们五个不入流的老兵,但我们身后是奥托帝国狼刀、熊甲、龙枪、狮心、虎锤五大军团,刚刚在大河战场上一战定乾坤,大破瑞瑟帝国七百万雄兵,有这场大胜做底,五大军团要保的人,就算身在军情局黑狱,也无人敢动一根毫毛。” 这么一说,周墨倒明白了隆巴顿为什么说艾尔?狮心关不了多久就会没事了,但是他却知道,他与艾尔?狮心不同,两个庞然大物将要卷起的滔天骇浪中,他只是一艘孤单的舢板,想要活命,只能用最大的努力,在滔天骇浪未曾扬起之时,远离漩涡。 心中打定了主意,周墨无奈的笑了笑,如果此时他也有个开国元勋,实权封地大公的后台,倒是能乘风破浪,大有作为,可惜啊! “这不是害怕不害怕的问题,这是一个人的品质问题,我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二皇子如何死的我也不知,只知道我大着胆子踹了那赤红战甲一脚前,二皇子就已经死了!” 周墨抬起眼皮,直视着五个老兵。很大义凛然,很正直不屈,很实话实说,很有原则,但是要是让军方的人知道,二皇子实际上是死在他的手里,周墨早就被扒皮抽骨,挫骨扬灰了。 但不得不说周墨视帝级的演技还是很有欺骗性的,起码眼前这五个老兵就信了他的品质,一个个挺了挺胸膛,算是对他品格的认同。 周墨以为没事了,五个连黑铁生命都不是的普通老兵还能干什么?却没想到,为首的老兵突然开口说道: “周墨,沙场百战,用血和汗换来的斩首功勋,却被那些蛀虫一般的老贵族们轻描淡写的侵吞,我相信能调出英雄泪这种酒的人,不会是个没有良心的人。” “是谁默默戍边,是谁洒血为国,是谁让那些老贵族们歌舞升平,又是谁能让无数普通人免受战火之灾。是军队,是奥托帝国的军队,如果战功得不到兑现,如果军功贵族的利益受到侵犯,那么下次战争来临,还有谁会奋勇杀敌,还有谁会拼死作战?” “我们军人,只要我们用血肉换来的功勋,谁挡在我们面前,谁就是敌人!” 周墨默默的听着,说的很有道理,也很让人钦佩,最后一句话,在五大军团做后盾的背景下更是极其有说服力。 “那为什么来的只是五个普通老兵呢?我想五大军团中,不说物理态生命,就是神秘态生命也不算什么大人物吧!” 周墨反问了一句,对于这点他非常奇怪,就连皇帝陛下都将皇室供奉派了过来,口口声声以二皇子为旗帜的军队,却只来了五个普通生命。 为首的老兵奇怪的看了周墨一眼,解释道: “你难道不知道帝国军规?帝国军队队长以上级别私出国境,等同叛国,这里已经是边境之外了。” 周墨撇了撇嘴,哪个规定他一个调酒师要知道帝国军规了。 “周墨,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为首的老兵如是说,其中意思就是告诉周墨,你应该对二皇子的死一无所知。 微微一晃神,周墨就知道了军方的打算,借着二皇子的死大做文章,将黑锅扣到某个根深蒂固的老牌贵族头上,携大胜之威,压过老牌贵族一头。 以军方的力量,只要周墨这个最后的见证人不开口,那么将这件事情做成铁案,轻而易举。周墨抽了抽鼻子,不愧是军队啊,就是狠,人家怎么说都是一个皇子,死了还要被你们利用。 为首老兵见周墨表情,以为他心动,马上说道: “不用担心你对军情局说的那些话,军情局中出来的口供,说它是真的它才是真的,说它是假的,它就真不了,谁不知道军情局逼供手段的厉害,让一个内侍承认通|奸都能做的到,何况其它?” 周墨惊了,军情局有这手段?能让内侍承认自己通|奸,这也算是了不起了! 但周墨还是摇头说道: “对不起,真相就是真相,我看到的,我都一一照实说了,没有一点欺瞒之处,对于军人得不到应有的功勋,我也很抱歉,但是这不是我能影响的,我只能说我看到的事,只许我能做到的承诺,所以,十分抱歉,我帮不了你们。” 干净利落的拒绝,最大程度的将自己这艘孤单的舢板从漩涡中心拉走,目的只有一个,保命而已。 听到周墨的话,老兵们的脸色都冷了下来,丝丝缕缕如同金戈中抽出来的森寒杀气弥漫开来。 红胡子大叔脸色一沉,眉心处艳红的小太阳亮起,空气中开始弥漫出地底岩浆才有的硫磺味道。 老兵们很识相,杀气同时收敛,并且很诚恳的向红胡子表达歉意。 “十分抱歉,麦肯?史矛革殿下,我们绝对没有与您为敌的意思。” 接着又对周墨说道: “周墨,你要想清楚,既然卷入其中,不站在我们这边,就是站在他们那边,你确定你要与我们为敌?” 周墨苦笑,揉了揉脸,方才说道: “我无意站在任何一边,只想到帝国内部看看,感受一下父亲口中描述过的繁华,凭借着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如果有可能娶一个漂亮的女人,生几个可爱的孩子,当你们大捷归来之时,我站在路边,扔给你们几束鲜花,表达敬意,当那些大贵族们的车架走过时,投过几眼羡慕的眼神,然后依旧回家过我的小日子,你说你们只是要自己用血肉换来的功勋,而我,也只是想要我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生活。” “我没有挡在任何人身前,也不想妨碍任何人走路,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吗?” 老兵看着周墨的目光复杂起来。 一时无语,老兵们走的时候,为首的那个说了句话: “周墨,对不起。” 嘭的一声,实木房门关上,周墨却全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老兵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 第21章 生命进化 深夜,周墨依旧借宿于红胡子大叔家中。 室内,周墨独处,红胡子大叔的鼾声透过墙壁,若有若无的传来。 周墨微微闭上双眼,自身生命场呈现于视界之中,心念微动,三个白色的经历光团浮现生命场表面。 属于拉马斯?奥托进阶黑铁生命前的经历光团,不像艾尔?狮心的经历光团一般,只差核心一点就完全蜕变为黑铁颜色,反而都是白色,其中有淡淡的赤红色缭绕。 三枚经历光团,一枚自然是拉马斯?奥托修行大破军战气的经历,第二枚则是学习军事知识的经历,而第三枚,竟然是拉马斯?奥托学习皇室秘录的经历。 周墨先不管后两枚经历光团,虽然其中包含的知识极为珍贵,但是周墨现在需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增强自身实力。 经历光团微微一颤,在周墨生命场中消失不见。 周墨双手向前虚握,一柄骑士重剑摸样的白色光团被握在双手中,缓缓凝聚成形。 具现化装备的过程,也是将经历属性复制到自身的过程。 周墨在具现化艾尔?狮心经历光团时,就已经完成了身体黑铁化,只剩心脏部位还是平凡状态。 拉马斯?奥托准黑铁巅峰的状态此时在向周墨身上叠加,周墨全身上下同时变了颜色,原本便泛着最上品黑铁光泽的身体,此时黑铁那明显的金属光泽在退化,在变的柔和。 周墨此时无心观赏自身的变化,全副身心都被痛苦包裹,一点意识早就被无法言语的痛苦伤害的千疮百孔,可惜冥冥中神秘的力量加持,周墨的神智依旧保持着清醒。 骑士双手重剑终于完成了具现化,大半个人高下的重剑通体黝黑,唯有灯火晃过剑刃时,能看到一丝赤金锋芒。 痛苦在重剑具现化完成后的瞬间消失,犹如一个人一直在拼命与马较劲,而马在一瞬间挣脱了绳子一般,周墨的双眼猛地翻白,大脑之中犹如无数闷雷响起,轰鸣阵阵。 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在这一瞬间中,周墨感觉到灵魂出窍,俯视着自己的身躯,瞬间之后,极大的拉力自身躯中传来,猛地魂魄归位,周墨便感到此时身体的不正常。 全身上下依旧在维持着黑铁化,然而黑铁光泽中却没有了金属特有的森冷与刚硬,反而是如同将最上品的黑铁溶化后,抽出最细的黑铁丝,经过巧手编织成黑铁色的丝绸,柔和而强韧。 这种变化虽然很神奇,却没有超出周墨所料,两名修习最顶尖传承的大贵族准黑铁状态的叠加,怎么着也会有些特殊变化。 让周墨有些手足无措的是,心脏,从平凡生命进阶黑铁生命的最后一关,一个人的动力之源,心脏。 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如同装上了f1赛车引擎的大锤,自内而外的锤打着胸腔。 心脏的剧烈跳动,带动了血脉的疯狂运行,周墨细细感知,原本鲜红的血液,在一遍又一遍的流转全身后,竟然在向黑铁色泽转变。 血液奔流的声音,似是长江大河波涛滚滚,又如铁骑突出,刀枪金戈铿锵。 血液自心脏被压榨而出,又归于心脏。 心脏跳动声越来越大,同时速度放缓,越来越慢。 猛然间,心脏停止了跳动,世间的一切停止了运动,时间在这一瞬间被定格。 周墨整个人都在时间的漩涡中旋转,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之后,在周墨的感知中变了样子。 周墨隐隐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威猛之极的赤金色雄狮,在招摇着鬃毛,吞吐着空气,一股灼热自胸腔中欲要喷发而出。 “吼!” 一头赤金铸成的雄狮在咆哮,而咆哮出的声音已然不是狮吼之声,却好似一只黑铁蒙就的大鼓,被一只雄狮击响。 时间、黑夜、万物,都被这一声自周墨胸腔涌动而出的巨响击的粉碎,然后重新组成新的认知世界。 心脏,在这一瞬间化作黑铁铸成,隐隐有一只赤金色的雄狮虚影,在心脏上一闪而逝。 周墨,正式进阶黑铁生命,走上了生命进化之路。 周墨全身被汗水浸透,挣扎着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喉咙干渴,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一柄骑士双手重剑被自己压在身下,握在重剑上的双手,隐隐有与重剑血脉相融之感。 休息了半晌,周墨才缓缓的有了力气,深深吸气,身上黑铁色泽退去,露出肌肤原本的颜色。 拄着重剑站起身来,周墨有些踉跄的走出房间,用红胡子大叔的酒杯狠狠的灌了一杯清水,整个人才算是活了过来。 晃了晃脑袋,周墨侧耳倾听,红胡子大叔的鼾声依旧维持着节奏,他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放下心来,周墨将注意力转移到双手重剑上。 装备名称:破军双手重剑 装备要求:大破军战气准黑铁巅峰境界 装备等级:准黑铁 装备属性:持有者覆盖加持拉马斯?奥托准黑铁巅峰状态,并获得大破军战气基础法门信息。 双手挥舞了一下重剑,极为趁手,用了几个大破军战气中,破军战法的架势,发现比拉马斯?奥托同时期用来更加准确、迅速。 满意的点点头,如果真像那个老兵所说,军队队长以上的人不能出境的话,那么他的实力应该足以自保了。 将双手重剑放回房间,掰开一块地板藏好,周墨疲惫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准确的生物钟让周墨醒来,小镇上的饭铺没了,周墨与红胡子大叔只能用储存的面包应付肚皮。 一大一小,两人都是皱着眉毛,用老酒就着面包。 敲门声响起,依旧是周墨讨厌的那种敲门声,大门明明是实木的,你们非得给我敲出空响来,那我用实木做门的意义何在? 红胡子大叔嘴里艰难的咀嚼着面包,豆大的眼睛翻了翻,挪了挪屁股却没有动弹,意思是让周墨去开门。 周墨嘴里也塞着面包,手里还捧着红胡子大叔家巨大的酒杯,随时为噎住做着准备,所以冲着红胡子大叔扬了扬下巴,示意这是你家,应该你去开门。 红胡子大叔怒气冲冲的一摔酒杯,抻了抻脖子,将面包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怒视了周墨一眼,刚要站起来去开门。 门嘭的一声被从外踹开,昨日那名为首的老兵瞬间就冲了进来,便看到了红色须发带着火星直立起来的红胡子大叔。 第22章 征召令 “帝国狮心军团征召令,帝国公民周墨,你已于生命历19910年九月二十九日被狮心军团征召,需于19910年十月十日前到达帝国最近驻军点报道。” 老兵头子被红胡子大叔拎着一条腿,吊在半空中,却依旧从怀中掏出一纸征召令,面色肃然的诵读。 周墨接过了征召令,细细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想法。 不知何时,隆巴顿?诺亚出现在了房门前,见到周墨手中那张印着金色雄狮咆哮纹络的纸张,瞳孔微微收缩,好似雄鹰发现了猎物。 身形一晃,周墨只来得及微微侧身,手中的征召令就被隆巴顿?诺亚拿在了手中,扫了一眼后,隆巴顿?诺亚面色一肃,他发现征兆令的签署人一栏上,赫然写着:隆达?狮心的名号。 隆达?狮心,当代狮心大公,狮心军团军团长,帝国上将,帝国军部次长,源能态自然生命。奥托帝国中,仅次于皇帝陛下,三大王国王者的强力人物,便是当代军情局的局长,见到这位狮心大公,也要退避三舍。 死死盯着这个名字半晌,隆巴顿?诺亚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怎么,狮心大公驱逐了军情局的办事处还不够,还想把军情局成员都征召到狮心军团吗?” 诛心之言,不过如此,军情局本就有监察各大军团的职责,因为艾尔?狮心的关系,狮心大公砸了军团内部的军情局办公处,不过狮心家族乃是帝国元勋,因为儿子被关在军情局黑牢,做出点极端的事情来,说起来也不是大事。 但是紧接着就将军情局的雇员征召到直属军团中,这就要严重的多了。 军情局乃是帝国皇帝直辖,理论上军情局所有雇员,都直属与皇帝陛下,从来只有皇帝下令谕,将军情局成员安插入军团的,从来没有军团长敢用征召令将军情局雇员招入军队的,如果这么做了,等于把军团长和皇帝相提并论。 所以,虽然在理论上,军队有权利将任何人征召入军队,但是真敢这么干的却一个都没有。 能在这个时候被狮心大公派到夕阳镇的人,虽然只是个平凡生命,但也绝对不会没有脑子,听到隆巴顿不阴不阳的说了这么一句,老兵头子原本因为倒吊着而充血变红的脑袋,瞬间变的惨白。 周墨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属片,在老兵头子眼前晃了晃。 老兵头子目光在金属片上一晃而过,脸上方才有了血色,面上堆笑,说道: “这位军情局的上官,真是对不住,原本狮心大公听说了周墨调酒的名声,也想尝尝荒野余生的味道,所以下了征召令,实在不知周墨已经是军情局的外围成员,实在不知啊!” “外围”两个字,老兵头子咬的很死,军情局的外围成员,大多都是做个兼职,不到关键时刻并不暴露身份,所以军队没有调查清楚,事先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隆巴顿冷哼了一声,虽然他知道这个外围成员的身份,是他昨天才给周墨办下来的,就算是真告到了皇帝陛下那里,也没什么用处,但是此时吓唬吓唬这个老兵头子还是可以的。 但是老兵头子话锋一转,说道: “虽然是个误会,但是这张征召令是昨日我们通过传送阵到达边境之前,狮心大公签署的,要撤回也只能等我们回到狮心军团,请大公亲笔勾销,这路途遥远,恐怕周墨他还是要到边境内的驻军办事处报个到的。” “否则,逾期不至者,是为逃兵论处,而帝国逃兵,凡是帝国公务人员见之,皆有斩杀之责任。” 隆巴顿的脸色越发不好了,周墨转头看向隆巴顿,隆巴顿也只有微微点头,就算是个误会,但在这个误会解除前,接到军队征召令逾期不至,就是隆巴顿遇到了,也有出手击杀的责任。 阳谋,这是逼着周墨出夕阳镇的阳谋。 而出了夕阳镇,没有了荒野巨人与帝国军情处的庇护,军队随便派出一队士兵,擒拿甚至斩杀周墨都不是一件难事,反正军队要的就是周墨不再开口说话罢了! “帝国的老牌贵族们都是吃干饭的吗?”周墨冷声问了一句。他的死活不但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他死了,口供就做不得数,受损失的还有帝国的老牌贵族们。 隆巴顿压低了声音,凑到周墨耳边说道: “昨天到今天,帝国边境内外爆发了数十起冲突,老牌贵族派来的人都被军队的人拦下了,在帝国边军驻扎之地,没有势力能够与军队较量。” 周墨伸出一只手,做握手状。 隆巴顿有些莫名,但是还是伸手握住了周墨的手。 周墨微微低头,阻住了隆巴顿的视线,闭上了双眼。 “军队里的黑铁阶生命真的不会出帝国边境?” 隆巴顿只觉手部一紧,心中不由一惊,这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生命能有的力量,然后便听到了周墨的低声问询。 “军规如此,而且边境的军情局分部由我负责,我会让人盯紧的。” 数个黑铁光泽的经历光球被复制到周墨生命场中,周墨睁开双眼,抬头冲着隆巴顿笑了笑。 “放心,我会让军情局的人在边境内等着你,只要你平安进了边境,就不会有事。” 周墨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 “看来我要想活命,总要拿几条别人的命换了!” 隆巴顿点了点头,也说了一句话: “边境之外,就是帝国法律的荒野,杀人,不犯法!” 周墨转头,双手握住红胡子大叔的一只大手,说道: “红胡子大叔,一年来承蒙你照顾,大恩不言谢,你还要再夕阳镇待三十年,我一定带着最好的美酒回来看你!” 红胡子虽然神经粗大了点,但却一点都不笨,若是他此时还是山丘矮人国永远放逐的王室血脉,他一定会将周墨护一路送到边境处,但是身份不同了,顾忌的事情也就多了。 所以红胡子的脸色有些发红,这是对未能庇护自己的小朋友而愧疚,但是身为山丘矮人国现在唯一的王室继承人,红胡子就绝对不能得罪奥托帝国这个强壮邻居家里最强壮的打手。 拍了拍周墨的肩膀,红胡子大叔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矮人一贯拙于口舌。 一把松开老兵头子的腿,红胡子将周墨抱在怀中,抱了一会,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刚刚爬起来的老兵头子,然后愤怒的冲出了房门。 又是数个黑铁光泽的经历光团被周墨复制到自己的生命场中。 周墨瞥了一眼老兵头子,然后转过身对着隆巴顿大声说道: “隆巴顿老兄,可有美食,让兄弟我饱餐一顿,也好上路。” 隆巴顿笑了,眼神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欣赏,上前拉住了周墨的胳膊,向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兄弟放心,帝国都是皇帝陛下的,而军情局直属皇帝陛下,只要到了帝国的疆域,山珍海味何足道哉,但在这小小的夕阳镇里,也只能让兄弟你委屈一顿,饱食一餐了!” 第23章 百里血路(1) 身上背着一柄双手重剑,袖中藏一对斥候双刀,周墨一身灰色劲装,还罩着一层纯黑色的披风。 站在夕阳镇帝国方向的入口,身后红胡子大叔甲胄在身,巨锤在握,这是矮人送别朋友从军的礼节。 隆巴顿·诺亚带着瑞玟·娜隆来送周墨,依旧是黑色斗篷罩身,将一切掩盖在黑暗之下的军情局做派。 周墨背对着三人,随意的挥了挥手,他不太耐烦送别这出戏,大步踏出了夕阳镇。 “小子,无论敌人是谁,将他们砸碎!”矮人中盛行的一句话,被红胡子大叔用有些嘶哑的声音吼了出来。 周墨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向前。 “周墨,军情局看中财富,却更看重技艺,展现技艺吧,让人知道军情局的厉害!”初代军情局长建立军情局时的训言,隆巴顿·诺亚铭记在心,此时将其送给了周墨。 周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展现技艺吗? 瑞玟·娜隆听到两句都很耳熟的话,少女心性被勾了起来,也扬声说了一句: “用你的利刃,摧毁面前的一切阻碍!” 这句话一出,隆巴顿·诺亚面色一僵,想要捂住瑞玟·娜隆的嘴却已经晚了,连忙四面环顾,没有发现别人,这才放下心来。 我的大小姐啊,用三大王国之一,血蔷薇王国的王室箴言给一个小小的军情局外围成员送行,您觉得真的好吗? 周墨不知隆巴顿·诺亚的心声,却觉得这句话最符合他的胃口,当下嘬口长啸: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如今虎入深山,蛟龙入海,诸位且静观,我辈搅动风云,锦衣而还!” 脚步放开,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周墨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说来奇怪,荒野与帝国之间有着明确的壁垒,夕阳镇就是建立在这壁垒边缘。 以夕阳镇通往荒野的门户为界,门户之外,荒野中草丛都有一人多高,一个人进入草原,瞬间便没了影子。 同样以这个门户为界,距离帝国还有一百里的荒原上,草最高齐膝。 周墨如今就走在齐膝高的草丛中,前面十个精干的身影,毫不遮掩的拦在那里。 微微转头,身后不知何时也多了五个影子,看样子就是夕阳镇中那五个老兵。 “我的身影应该刚刚从镇口送别之人的眼睛里消失吧,你们就这么着急吗?” 周墨从背后取下了重剑,双手拄在身前。 对面老兵没人应答,身后倒是传来了老兵头子的声音。 “事关五大军团,上千万弟兄的封赏、数百上司的爵位,不敢不着急啊!” 周墨微微点头,这确实应该着急,若是他身上背着上千万人的期盼,他应该比老兵头子还急。 “说来,一直没问过你们的名字,不过到了现在,也没必要问了,反正如果你们死了,我没必要记住死人的名字,如果我死了,知道与不知道也没什么区别。” 周墨拄着重剑,慢悠悠的说着,意态颇为轻松。 站在荒芜的草原上,前有猛虎,后又饿狼,单人独剑孤立,周墨颇有些感慨。 老兵头子听到周墨的话,虽然心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此时此地必然有人的尸体要滋润这片草原,但还是尽最大努力的说道: “周墨,你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向军队靠拢,加入军队的阵营,你必然能够得到庇护,看今天你的境遇就知道了,那些老牌贵族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周墨背对着老兵头子,呵呵的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似乎笑差了气,方才锤着自己胸口说话。 “从个人原则上,我不喜欢说谎话,这是其一。” “从立身处世上,我不会加入军队或者老牌贵族任何一方,因为无论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我这个毫无根基的局外人都会成为毫无疑问的牺牲品。” “军队赢了,取得了你们赢得的利益,但是你们又不可能将老牌贵族们一棒子打死,事后总要安抚老牌贵族,到时候有比我的人头更适合的礼物吗?” “老牌贵族赢了,掠夺了军队的利益,但是帝国不能没有军队,他们也没有那个力量将军队置之死地,所以上千万的军人需要发泄,有比我的性命更适合的目标吗?” 周墨的话老兵头子无法回答,只能长长的叹息一声,因为周墨的话没错,无论哪方胜利,周墨身为毫无根基的关键人物,都会成为牺牲品。 这时,周墨身前的十人中,有人上前一步,开口说话了。 “难得见到如此清醒的人物,但是你既然看穿了一切,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 不待周墨说话,那人又说道: “加入军队阵营,对所有人说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能滋润的活上一段时间。” “现在拒绝我们,你的尸体就要滋润这片草原了。” “多么简单的选择题,聪慧如周墨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周墨看了看说话的人,身穿深蓝色的帝国军装,看那与众不同,带着黑色纹络的帽子,就知道这人是领头的,在军队中应该是个副队长之类的人物。 “说的很好,不过,怎么选都是死,可惜我不想死。” 周墨双手用力,挺剑,周身上下瞬间黑铁化,就连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也已经变成了纯黑之色。 破军战法,原地冲刺。 周墨一剑劈出,整个人身随剑走,似是一道流星贴地而行。 领头之人也用重剑,军方制式的骑士双手重剑,双手高举巨剑,同样周身黑铁化,狠狠的砸向周墨所化流星。 砰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淹没在最后瞬间爆发,剑速破开音障后的轰鸣之中。 常人手掌薄厚,四指宽,五尺长的重剑被砸飞,领头之人的整个头颅都被周墨一剑轰成渣滓。 没有什么花俏,没有什么技艺,力量速度之间的对决,强者胜,弱者死,此为破军战法。 “黑铁,他进阶黑铁生命了!”身后,老兵头子高声叫道,提醒着前面因为不可置信而有些惊呆的同僚们。 领头的军人是准黑铁的实力,在军营之中,属于黑铁之下没有一合之敌的超级高手,这样的高手竟然在一合之间,就被轰没了头颅,士兵们在刹那间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组阵,组阵,围杀阵!”老兵头子的喊声,声嘶力竭,却没有让周墨停下手中的杀戮。 破军战法,没有什么花头,周墨此时的动作,也全部简练无比。 盯上一个目标,用比目标快的动作追上,然后不管其它,只管一剑劈去,然后看也不看,只凭手下爆裂的手感,就知道应该向下一个盯上的目标追赶。 老兵头子率领四个手下,从周墨身后,到达周墨身边的时间,算起来也不过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够周墨干些甚么呢? 周墨甩掉重剑上红白交杂的污秽,体内血液流淌的越发奔腾,长江大河不足以形容,周墨自我感觉,好似一条血河接天连地,冲刷而过,手中黑色的巨剑被这血河冲刷,染上赤金颜色。 十具没了头颅的尸体躺在草丛中,滋润着这片草原。 第24章 百里血路(2) 周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剩下的五个老兵,双手拄着重剑,身体维持在黑铁化,五个老兵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就如同五只兔子,挥手就能杀之。 老兵头子对上周墨那看似带着笑容,实则森冷如铁的眼神后,便停住了脚步,额头豆大的汗珠凭空挤了出来。 几个呼吸前,他们以为自己是围杀孤狼的猎犬,几个呼吸之后,他们就变成了挑衅雄狮的绵羊。 “周墨,不,周大人,您既然已经进阶黑铁生命,那就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士卒能对付的人物了,看在我们也曾喝过您一杯英雄泪的份上,可否容我们兄弟离去?” 周墨笑的越发玩味起来,转了转拄在重剑剑柄上的双手,周墨轻声说道: “放了你们,让你们把我进阶黑铁生命的消息告诉你们的长官,然后引来军阵对付我吗?” 话音未落,老兵头子就敏锐的发现了周墨身上杀气暴涨。 “分头……” 最后一个“跑”字尚未出口,一柄通体漆黑、近看其上还有淡淡赤金颜色的重剑就轰到了眼前。 “噗!”的一声,老兵头子的那个“跑”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无头尸体倒在草上,鲜血流淌,为草原提供起养分。 一起在生死沙场上走过数次,互相不知多少回依托过性命,交托过妻儿,不过眨眼不到的时间,老兄弟,老班头就死无全尸在眼前。 剩下的四个老兵双眼瞬间就红了起来,完全不顾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四声嘶吼整齐划一的响起: “死战!” 周墨心中暗赞,奥托帝国如此强盛并非虚来,有如此士卒在,帝国自然安稳如山。 但欣赏归欣赏,眼前是搏命之局,周墨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双手重剑轮了起来,自左向右扇形挥出。 破军战法,扫千军。 拉马斯·奥托练这一式时,先用利剑扫十根大腿粗细的铁木桩,一剑皆断算是小成。 后而用重剑扫十根大腿粗细的黑铁金属桩,一剑挥出,斩铁入四指,重剑不脱手,算是大成。 最后,用木剑扫黑铁金属桩,一剑挥出,扫飞金属桩,木剑无损,算是圆满。 如今周墨持着破军重剑用出这一式扫千军,剑出无声,剑影重重,在身前挥出了一堵铁墙。 轰隆隆的音障声响起,地上多出了四柄断剑,八段尸体。 重剑竖于胸前,周墨冲着地上十五具尸体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沙场战礼。 嘬口长啸,周墨也忘了这是从哪个荒野猎人身上得到,召唤狼群进食的啸声。 不出一个小时,这些尸体就会被狼群变的面目全非,一切尸体上残留的信息都会消失干净。 重新背好重剑,百里路程,如今才刚刚开始。 大步前行,杀气凛冽,周墨没有躲躲藏藏的意思,只有一腔杀出一条血路的豪气。 这几天来,先是被拉马斯·奥托抓走,过了数天奴隶般的憋屈日子,又被军情局的人审问,最后还被几个老兵一纸征召令,生生逼出了夕阳镇,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到的第一个地方,也可以说是周墨在这个世界的家乡,毕竟他出现在这里,也在这里有过一段快乐的日子。 周墨胸中一直憋着一团火,一团再不喷吐发泄出去,就要将他自己烧尽的一团火。 百里荒原路,周墨要踏着鲜血,喷着怒火,直着腰板,绝不回头的走完。 二十里路程在周墨的大步流星下,转眼而过,却一直无事,这让周墨有些疑惑,直到远远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周墨停住了脚步,身前整整一个方阵的士卒整齐的穿着帝国制式皮甲,长枪林立,刀光森寒。 十五具无头的尸体都被两柄长枪搞搞挑起,似在把他们当做军旗般膜拜,就连那四具被周墨挥成两段的尸体都应经被缝合整齐。 周墨扫了一眼方阵士兵头上整齐划一带着黑铁颜色的头盔,不由笑了,大声问道: “三百人的方阵,全都是准黑铁巅峰的老兵组成,这算是帝国最豪华中队了吧,想要当你们的中队长,至少也要是个秘银阶生命吧!” 军阵内鸦雀无声,只有森冷杀气四溢而出,三百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周墨,无声的对周墨咆哮着: “杀,杀,杀!” 周墨跺了跺脚,叹息了一句: “可惜没有坐骑。” 马踏千军,枪挑联营,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又一个高阶生命以自身伟力,改变一场场战争态势,形成的血色风景。 周墨没有坐骑,却有一腔挺剑冲阵的豪情。 军阵中走出了一人,头盔上漆黑一片,只有最上一点还是白色。 “你杀了十五名军人,皆是刚刚自大河战场上退下来的精锐老兵,去夕阳镇找你的五人,迪奥·拉普斯斩首一百零三级,功勋十二转,其余四人身上也都有着九十以上的斩首,功勋十一转。” “拦住你的那十个,是大河战场狮牙小队一百士卒从战场退下后,仅剩的十个能动的,狮牙小队以百人之力,杀敌过万,狮心大公将自己亲卫队之名“狮牙”让给了他们。你在二十里前,将狮牙小队绝了种。” “你眼前的三百士卒,没上过大河战场,都是驻守荒野边境的边军士卒,于那十五人素不相识。” “军功贵族和老牌贵族之间的事,不干我们边军的事情,我们边军也不愿意插手其中,边军也不在意你站在哪一边,说对谁有利的话。” “我们今天来,只是为那十五名军中英雄报仇!” 话音低沉,内容却有如钢铁铭印,砸在空气之中都有铿锵之音。 说话的人说完了话,退回了军阵之中。 周墨垂下了头,似是在思索,也好像在哀悼。 “你说的这些我虽然不了解,但也猜得到,如此大的事情,派来的自然也是百战之精锐。” “你们觉得我杀了军中英雄,你们不忿,想要报仇,我无话可说。” “可是我还要辩解一句,我没得罪哪个,也没欺辱了哪个,反而是被欺辱的那个,他们要杀我,所以我就杀他们。” “无干恩怨,无干利益,无干情感,不过求活而已。” “如今也是,你说的那些我听到了,也感受到了你们三百人的仇恨与怒火,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杀我,我就杀你们。” 周墨的话初时低沉,随后嘹亮,话音落下之际,重剑已然在手。 一人对三百,黑铁对三百准黑铁,周墨擎着重剑,一步一步,越来越快,冲锋而上。 破军战法,蓄势冲锋。 金铁交鸣之声,在荒芜的草原上整齐划一的响起,唰的一声,军阵正面长枪分下、平、上三层举起,枪尖如寒星,寒星如雪。 周墨眼前出现了一堵枪尖铸成的钢铁之墙,墙后,隐约还能听到刀声刺耳,剑鸣如龙。 距离军阵枪墙还有十步,周墨却踏出了最后一步。 黑铁之身显现,一个屈膝,周墨高高跳起,这一跳,足有十米高。 破军战法,原地冲锋进阶式,流星落。 黑铁色的流星,仿佛真的是穿破天空陨落而来,其外一层薄薄的赤金颜色如此耀眼。 三百准黑铁直觉眼前一闪,流星已然砸入军阵正中。 这时,为首之人的命令声方才响起: “中心举枪,小心头顶!” 已然无用,破军重剑无视一切阻碍,自天空裹挟周墨而落。 “轰!”血肉先于尘土飞扬起来,军阵最中心的四个士卒被破军重剑生生轰成血雾。 血雾中,周墨在其中拄剑独立,环顾间竟无人上前一步。 第25章 百里血路(3) 面对三百人军阵,周墨悍然杀入军阵中心,力斩四人,周遭士卒被其血勇所摄,一时竟不敢上前。 血雾尚未散去,为首之人已经反应过来,大喝道: “散,围。” 组成军阵的皆是老卒,仅仅两个单词的简单命令,整个军阵便如同一台精密仪器般,动了起来。 外围枪兵后退一步,扩出了能够容纳阵内刀剑兵出入的通道。 最内的刀剑兵,三人一组,兵器对着周墨,防备着周墨突然暴起,其余士卒,如同水银泻地般流畅退出。 方正整齐的军阵,在数个呼吸之间,变成了内以小阵困敌,中以长枪拒敌,外围刀剑游荡环绕之局。 周墨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军阵变化,在军阵动起来的刹那,他便动了。 破军重剑挥舞,剑出刹那,整个人便化贴地流星而走,剑落之时,已越过十步距离,轰向面前的一组小阵。 三人组成的小阵,两人持重剑,一人持长刀。 周墨一剑轰来,三人身上皆变黑铁颜色,两柄重剑交叉着迎了上去,持长刀的士卒则在等待着机会,跳荡杀出。 于此同时,其余四个围困着周墨的小阵也同时动了起来,以周墨为中心飞快聚集。 周墨手中破军重剑挥舞间已然突破音障,剑起时无声,落时方有滚雷般的音障爆裂声传出。 滚雷阵阵响起,压低了一切金戈交鸣之音。 士卒手中的两柄重剑脱手而出,却也成功延缓了周墨的剑速,持刀的跳荡兵,在三柄重剑相交的刹那,自两个袍泽的身后跳荡而出,手中长刀化霹雳,斩向周墨脖颈处。 周墨对自己如今的处境十分清楚,奥托帝国军阵之威,三百普通士卒亦能围杀黑铁,如今三百准黑铁老卒,想要脱身,唯有以雷霆之势,闪电之威,快速打散军阵,不能让自己久久陷身其中,否则体力一旦不支,就是殒命之时。 所以周墨看都不看那柄劈向他脖颈的长刀,破军重剑横扫,瞬息间将两名士卒挥成四段。 这时,挥动长刀的士卒呲目欲裂,剧烈的情绪波动,让这名士卒的双眼都泛起了朦胧的黑铁色,此番他若不死,准备妥当,升入黑铁生命不难。 可惜,周墨正是心狠手辣之时,长刀斩在脖颈上,镪然发出金铁之音,因为用力过度,持刀士卒吃不住震动,长刀脱手,就在这时,周墨反手挥剑。 破军重剑自那持刀士卒头顶,一直劈斩到了地面。 所有士卒都看到了长刀斩在周墨脖颈,迸出火星,然而周墨脖颈无损,长刀飞出的画面。 这些边军老卒们犹豫起来,围杀一个他们刀兵不能伤的怪物,真的有胜算吗? 周墨却不理会老卒们如何想,杀了一组小阵,也不趁机突围,反而冲着其余四组小阵冲杀而去。 见识了这种小阵简单而有效的运转方法后,周墨也有了自己的办法。 破军战法,扫千军。 根本不给重剑士卒减缓剑速的机会,直接靠近,破军重剑横扫,一式扫千军,在数个呼吸之内斩折了八柄重剑,挥断了十二名士卒。 站在长枪包围圈中,周墨朗然大笑: “杀的痛快,难怪拉马斯·奥托一直怀念当年率军破城灭国的时光,这厮杀场,的确是男儿地。” 周墨周身气势越发雄浑,话音刚落,手中破军重剑竟然猛的投出,瞬间就在空气中激起一团白雾,破开音障,直接将一名只来得及用枪身格挡的士卒轰成血雾。 血雾弥漫了众人的视线,周墨在这瞬间已经接近了长枪阵地。 对面的士卒高喊一声,提醒周墨所在方向的士卒,只在一瞬间,便有三柄长枪刺向周墨。 枪势如龙,周墨也不敢让这长枪真的刺在身上,被砍上一刀,和被大枪刺中,那是两个概念。 军伍中随便找一个老兵,都能用长枪一刺之间,破掌厚的铁板。 周墨重剑脱手,整个人也变的轻巧起来,整个人轻轻一跳,间不容发间,足尖连点枪头,借力高高跃起。 空中双臂交错展开,一对双刀已经在手。 斥候双刀术原本只是平凡人斥候使用的杀伐之术,但是那名从军中退伍的老卒也算是天纵奇才,竟然在平凡生命阶位上,将这门刀术进行了升华。 斥候双刀术,杀式一,蝶吻花。 周墨如同一只闪着寒光的黑蝶,在半空中偏偏起舞,发现一朵鲜花,蹁跹舞至,蝶翅在花蕊上轻轻一吻,然后离开的毫不留恋。 纷纷向上刺来的长枪,成为周墨化身黑蝶,空中漫舞的最好借力之点。 只见一只硕大的黑蝶在军阵上空舞动,将士卒头颅做花,斥候双刀为翼,划着曼妙的轨迹,将朵朵鲜花吻成血色。 黑蝶绕着长枪阵地飞舞了一圈,黑色的蝶翼尖上,沾上了艳丽的血红之色。 在最后一朵花上轻轻略过,抖了抖蝶翼上的血红,黑蝶从容落下,不惹一丝灰尘。 持枪的士卒大多还站着,平常看去,除了眼神呆滞外,与寻常无异,但若是俯瞰下去,每个人天灵处,那道窄而深的刀痕,却能够证明他们的生命已经逝去,花朵被黑蝶吻成了血红色。 在最外围指挥的为首之人,自然有独到的眼力,他当然能够看明白,在刚刚短短的十数个呼吸中,那个化身黑蝶的恶魔做了什么。 近一百五十名围着周墨的枪兵,反被周墨猎杀,并且死法唯美凄艳,带着一股慑人心魂的诡异。 军阵之外,一处草丛之中,一名全身穿着草绿色斗篷的士卒跳了起来,迅速而无声的接近了军阵外的为首之人,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斥候双刀术,他用的是斥候双刀术!” 为首之人诧异的看了一眼这名他费了好大人情,才从边境守将手中借出的大军斥候,从周墨踏出夕阳镇,这名斥候便一直跟在周墨身后,那十五名老卒的尸体能够被收敛,也是他的功劳。 “斥候双刀术?你确定?”为首之人怀疑的问道。 “绝对没错,并且只有老斥候,我说的是那种从斥候位置上晋升黑铁的老斥候,才能玩出这一手,斥候双刀三杀式,蝶吻花,花间蝶,猫扑蝶。”斥候的语气快且急,而且目光没看向为首之人一眼,死死盯着已经将军阵拆的七零八落的周墨。 “这人一定是一名退役的老斥候,看年纪,他当年应该是小鬼斥候,这种人惹不得,听我的话,让所有人分头跑吧,或许能有人活着回到边境。”斥候语气中都带着颤栗,目光丝毫不敢离开周墨,好似生怕一个恍惚间,那只黑蝶便能吻在他的头颅之上。 “跑?”为首之人面色一冷,语气也冷淡下来。 “你跑吧,将你见到的告诉将军,并且转告将军一声,若我没能杀了这个周墨,请他为我报仇,为三百老卒报仇!” 斥候何等敏锐,马上察觉出了为首之人的态度变化,苦笑一声,解释道: “这等晋升了黑铁的老斥候,不是被大贵族们以实封爵位抢到自家领地,就是被军情局用高官厚禄笼络,军队中能留下的都算不上好手,而最优秀的,都是直接被皇宫内卫挑走,听说皇室供奉团中,一大部分都是军中老斥候出身。” 为首之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若是这是一场战争,他奉命而来,此时他已经下令撤退,可是这是复仇之战,并且已经死了许多兄弟,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斥候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 “这等老斥候在这荒原之上,除非出动高阶生命,直接点杀,否则就算大军围捕,也未必奈何的了,我言尽于此,先走一步。” 斥候转身,走到十步开外,整个人晃了晃,便消失在齐膝高的草丛之中。 第26章 百里血路(4) 周墨瞥了一眼消失在草丛中的绿袍斥候,心中记下,但却没到解决他的时候。 血腥气弥漫,杀伐势扬起,沙场血气时隔多年,重新出现在荒原边境之外。 老卒们血液中酣醉在往昔沙场上的癫狂,被这股鲜血浸泡金属的腥臭气重新唤醒。 刀似乎有了温度,剑也被怒火点燃。 周墨看着这一群沉默着摆出散兵阵型,刀锋剑刃上透出杀气的老卒们,抬起了脚步。 周墨一步,一步,坚定而缓慢的走着。 老卒们则是踏着散兵碎步,蓄着力道,快步前行。 两方皆有杀气,两方皆要杀人。 十步、九步…… 呼吸间就能掠至的距离,此时分外漫长,战场仿似被按下了慢放键,直到双方之间,只剩下一刀、一剑的距离。 “嗷……” 就像一锅点着干柴,却还很平静的热油,就在这么一瞬间,战场沸腾起来。 老卒们嘶吼着,利刃划过空气,尖锐的呼啸着。 “呵呵呵呵呵……”周墨,在笑着,像是一只发现了花丛的黑蝶。 双腿屈膝,下腰,躲过第一记砍向胸前的长刀,周墨侧身,旋转,双刀犹如蝶翼,挥舞的恣意。 这个战场莫名的让周墨想起了他年少时的家乡,想起了他第一次跟着街坊哥哥溜入舞厅的时候。 刀光混着剑影,炫目迷离。 周墨脚步轻踏,扭腰,侧身,感受着那差之毫厘的冰冷锋刃,然后挥舞手中双刀,自然的就像一只黑蝶在舞蹈。 咽喉 眉心 心口 腰子 脊椎 如此往复循环。 双刀轻轻掠过,轻柔的划过,然后在血液都来不及喷涌而出时,急忙离开,就像那时在舞厅中,少女绽放舞动之间,慌不着路的青涩少年。 人头如还未绽放的花朵,蝶舞于其中,双翼轻抚花苞,一朵朵鲜艳的血红花朵绽放。 斥候双刀术,杀式二,花间蝶。 蝴蝶飞舞于花丛,眷恋不去,然而总有繁花落尽之时。 周墨停下了脚步,蝶翼收敛,滴着鲜血,缓着节奏。 低头看着为首之人,也就是最开始和他对话的那人,这人眉心中刀,死去的很快,全无痛苦,一双虎目犹自怒睁,狰狞欲噬。 周墨对视着这双眸子,蹲下了身子,一直与这双已经失去生机的眸子对视。 “我说过,无干恩怨,无干利益,无干情感,不过求活而已。你要杀我,我就杀你!” 回头看着一地死尸,周墨散去黑铁身,胃中一阵翻涌,附身干呕,直到眼泪呛到了喉咙。 给了自己一点哀伤的时间,周墨便重新振作,目光在草丛上巡视,那个溜走的斥候看到过他用破军战法,这些寻常士卒认不得,但是破军战法太过精炼、简单,只要描述给某个高级军官,绝对瞒不住的。 周墨一心想逃离漩涡,绝对不能再将自己和拉马斯·奥托联系在一起。 所以,那个斥候,必须死! 斥候在草丛中的行走路线,瞒不住周墨,周墨所复制的那个转行做荒野猎人的老斥候,曾经以平凡等级的生命拒绝过皇宫内卫的征召,那时老斥候有一个代号,狼王。 斥候如野狼,狼王! 周墨快速的移动着,这个斥候倒也聪明,没有奔帝国边境而去,而是向夕阳镇折返,那里有帝国皇室供奉,有帝国军情局,有皇宫内卫,对于一个帝国军队斥候来说,也算一个安全所在。 三里,夕阳镇口已然遥遥在望,周墨截住了这名斥候。 “你应该知道,我叫周墨,我对斥候一向很尊敬,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代号。” 斥候的名字唯一有意义时,就是帝国在给他家人发放抚恤的时候。其余时间,斥候只有代号。 斥候全身罩着草绿色的斗篷,微微弓着身子,涂着个各种野兽血液的脸庞只能看清一双褐色的眸子。 周墨双眼扫过斥候套入袖中的双手,这是斥候独特的战斗准备方式。 “蝶粉,我能根据蝴蝶洒落的蝶粉,找到任意一只蝴蝶,所以我的代号叫蝶粉。” 颇为女性的代号,可惜眼前是个爷们。 周墨撇了撇嘴,表示他对这个代号的蔑视。 斥候心中泛起一丝怒意,语气冰冷的说道: “外人眼中斥候如狼,可每个斥候都希望,自己是只蝴蝶,蝶字,只有最优秀的斥候才能用的起。” 周墨恍然的点点头,说道: “算上你,我也只认识两个斥候,那个的代号叫狼王,我还以为斥候都喜欢比较张狂肆意的代号。” 斥候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狼王,曾经以平凡生命搏杀黑铁生命的传奇斥候,拒绝了皇宫内卫的征召后,便选择退役,从此无影无踪。 传说中,狼王是唯一一个能够在平凡生命阶位上,用出斥候双刀术杀式的斥候。 “最优秀的斥候才能用蝶字,但是最优秀的斥候中,最顶尖的那一两个人,自己是不用代号的,他们代号自有敌人送给他们,然后用鲜血和生命传播。” 周墨了然,手伸向重新背在身后的重剑。 “不要用重剑,如果可以选择,作为一个斥候,我更想死在斥候双刀术下。” 周墨默然,收回手,套入袖中,握住了斥候双刀。 斥候双手一错,一对染成了草绿色的斥候双刀如蝶翼般展在了身体两侧。 “死前,不知可不可以见识一下,斥候双刀术那传说中的杀式,猫扑蝶。” 周墨微微一愣,这个斥候的要求还很多。 四道刀光乍亮,一道染血,周墨站在了斥候身后,甩去了刀刃上的血迹。 “一只再弱小的猫,也能轻易的按死一只蝴蝶,这是生命位阶的差距,你说过斥候将自己看做蝴蝶,就应该明白,猫扑蝶,是反杀之术,反杀那些比自己生命位阶高的存在。” 周墨低声解释着,身后,斥候嘴角露出了一丝了然笑意,咽喉处,献血喷出,斥候倒地。 清晨的朝阳尚未攀登至顶峰,周墨回首忘了一眼夕阳镇,重新启程。 就在周墨走后不久,一个草绿色的身影出现在斥候尸体旁边,将斥候扑倒的尸体翻了过来,摸了摸咽喉处的刀伤。 “好刀!”女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性感的沙哑。 “和狼王老爹的刀术一模一样,老爹什么时候收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徒弟?” 年轻的女斥候自言自语,然后手法迅速的将已死的斥候拔了个精光。 “帝国制式装备啊,在荒野可是罕见的好东西,不能浪费,这位斥候大哥,作为狼王的亲亲女儿,替你收拾一些用不上的垃圾,你应该不会怪罪吧!” 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将斥候腋下的一柄短刃取了下来,藏入身后的小巧背囊之中。 全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一个健硕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背后。 这个身影眺望着周墨离开的方向,皱眉思索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女儿,锐利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宠溺,伸出手,轻柔拍掉了女儿肩膀上的草屑。 女斥候全身猛的一僵,然后迅速的向前一滚,和周墨在夕阳镇中,遭到伏击时的反应一般无二,只不过少了一分老辣。 看到老爹熟悉的身影,女斥候方才放下心来,小女生恼怒的哼了一声,然后又跑到老爹身旁,叽叽喳喳的说道: “老爹,咱们发财了,这位斥候大哥全身全套的帝国制式斥候装备,比老爹你的那套还要新上许多呢!” 狼王宠溺的点头,然后指着躺在地上的斥候,指点道: “这人我听说过,边军中斥候里的后起之秀,一双眼睛能分辨出每一只蝴蝶蝶粉的不同,跟踪盯梢的本事很好,不过遇到了那小子,算他倒霉了。后脑或者脖颈上的护具,还有脚后跟藏着的刀片,指甲上的涂色也要剃掉,这些才是值钱的东西。” 女斥候兴匆匆的点头,按照老爹的吩咐收拾起来。 看着女儿将一件件自己无比熟悉的装备扒了下来,狼王不由有些伤感,但看着女儿忙完后,狼王伸手,在斥候腹下三寸和股沟间摸了摸。 这地方可不能让女儿碰,手抽出来时,多了一枚蜡丸,一片细刃,一包封闭的极好的药粉。 “最后三手,假死丸,搏命刃,止血药。”狼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最后三手在他退役时被强制收了回去,如今重新有了后,便如同又多了一条命。 第27章 边境线 周墨不知,曾经在荒野酒吧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狼王,此时正走着他曾经走过的路。 周墨搏杀十五名老卒的战场,狼王停下了脚步,仔细的勘察了一番。 “从未见过的军阵杀法,用重剑,剑速破音障,霸道凌厉,杀人于呲目动念之间!” 狼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后,又看了一眼这片方圆百米,草叶上皆有细微血雾痕迹的草地,狼王知道,这是用重兵器轰击人体,由于速度太快,造成血雾后,才能生成的厮杀场。 一路循着周墨走过的痕迹,二十里路途对于黑铁阶生命来说不算什么,狼王很快来到了三百老卒以军阵截杀周墨的战场。 和之前不同,三百老卒的尸体还横卧在草原之上,三百人的鲜血流淌成复杂的血网,狼王走动其间,不断根据一切痕迹复原着这里发生的战斗。 “这里,起跳!”狼王抚摸了一下微微凹陷的草地。 又在附近寻找了半天,却没发现有人从高处落下的痕迹。 “落地不留痕,高手。”狼王心中暗赞。 虽然找不到周墨从空中落地的痕迹,却不妨碍狼王找到周墨挥出第一剑的位置。 “竟然是直接落在军阵中心,真是大胆,却也有效,帝国军阵千锤百炼,从外部几乎无懈可击,但是如果内部开花,就好办多了!” 用手指在一片草叶上抹了一下,指肚上便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在这里用的还是重剑,应该是落地之前,便轰杀了最少四人。”狼王不难想象周墨手持重剑,从天而落的瞬间,重剑挥舞,瞬间四人被轰成血雾的画面。 “荒野边境军团差不多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了,恢复血勇需要时间,这一下子就被吓住了,肯定呆愣了瞬间,不过可惜黑发小子也是个新手,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狼王摇头,口中还微微叹息。 “这里扔出了重剑,又将人轰成了血雾,真是暴力啊!” 狼王感叹一句,然后发觉有些不对,重新勘察。 “原来如此,用血雾遮掩视线,毕竟切换斥候双刀,欺进一定距离,都需要时间,等对面的人出声提醒,然后被血雾隔断视线的人反应过来,足够黑发小子使用了,聪明!” 狼王挨个看了枪兵头顶的刀痕,然后摇头赞叹。 “蝶吻花,本是搏命用的杀式,被这小子用成了屠戮之法,不过能在空中停留如此之久,这身体素质,在黑铁中也不多见啊!” 想了想只借着枪兵刺出的长枪之力,就能在空中走出一个大圈,还要不断的施展精准的刀法,这么做需要的平衡能力、眼力、空中转向闪避的体力,狼王只觉恐怖,便是他,平常表演或者能够做到,拼命之时如此做就是找死了。 站在周墨曾经站的位置,想象着周墨战斗时的情况。 “在外围刀枪游荡兵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将所有枪兵收割一空,看来当时的画面一定很凄美诡异,也对,蝶吻花,本就很美!” “然后呢,黑发小子站在这里,与游荡兵们距离不近啊!” “动了,走的很稳,黑发小子不仅酒调的好,心里素质也是一等一的!” 狼王睁开眼睛,调转阵营,站到了游荡兵一方。 “嘿!沙场碎步,快步频率,边境军团的人还不算太废物,终于醒过来了。” 狼王撇了撇嘴,似乎对边境军团的人有些不屑,重新站在周墨这边。 “扔了重剑,身体负重大大减轻了,灵活了许多,或者说是换了杀法。” “啧啧,刀刀致命,步步惊心,刚用完蝶吻花,就又用了花间蝶,以双刀为蝶,生命为花,下手全无一丝犹豫,是个狠人!” 此时狼王已经站在了周墨收刀的地方,看了看周墨在草地上留下的轻微痕迹,狼王又撇了撇嘴。 “到底是个新手,前面杀了十五个还能忍的住,三百个就压不住生命的本能反应了,这里要是藏着一名斥候,在你干呕时致命一击,啧啧!可惜边境军团太过吝啬,对付黑发小子这般人物,怎么能就派出一名斥候?” 站在周墨曾经干呕过的地方,狼王打量着草地。 “这是发现了那个蝶粉的踪迹?” 狼王沿着周墨留下的痕迹走了一会。 “怪了,真是怪了,刀法可以苦练而出,但这循迹跟踪之法,没有老手带着干过百八十回,是不可能练的出来的,这黑发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的怪物?” 这头退伍多年的狼王,本是看到周墨杀人用刀的手法跟他如出一辙,起了好奇心,过来看看热闹,却越看越好奇,这黑发小子简直就像是他手把手调教过数十年一般,比得了他真传的乖女儿还要像他,若是昔年的战友看到,肯定还以为是他做下的这票呢! 又重新回到了蝶粉斥候被杀的地方,狼王摸了摸脑袋,有些犯了糊涂。 “莫非老子当年在外面还留下过种子?军团的人给老子洗过记忆了?” 狼王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这也不怪狼王迷惑,谁能想到这世间竟然有经历具现化这般神奇的能力? 周墨此时却已经来到了帝国荒原边境之外,和周墨想象的不同,没有高耸入云,连绵如山的城墙,也没有金戈铁甲,军容整齐的兵团。 甚至,连一块标明帝国疆域的界碑也没有看到,只有一片金黄的麦地,一眼望不到边。 帝国的边境,竟然就是庄稼和野草之间的那条线。 周墨笑了,这道边境线可真是隐晦又分明,低调却又蕴含着无边的霸气。 无人理会的荒草,精心收拾的庄稼,两者之间的分界线,用来隔绝荒芜与文明,真是用的恰到好处。 看似连一块界碑都没有,却又暗含着帝国的庄稼种到哪里,哪里就是帝国之疆域的意思,这种藏在骨子里的霸气,让周墨一下子就对奥托帝国有了好感。 浑身血污斑斑的周墨,就这么站在帝国边境线上,赞叹的笑着、领会着不知多少年前,想出用这种办法,划分帝国边境线的那位先贤的独特幽默感。 沿着麦田的垄沟,向着一望无际的麦海深处走动,麦香阵阵,庄稼地里的味道将周墨血脉深处那种对土地的眷恋诱发出来。 庄稼,文明最有力的证明,将周墨从一路的杀伐中拯救出来。 人类生命成长的根基,文明的发源起始之物,一点一点的洗掉周墨在夕阳镇与荒野之中沾染的荒芜野性。 忽然,不知从哪里的麦田中,传出了老农惬意的歌声。 “丰收年咧,好大的丰收年咧……” 只这么一句,只这么一嗓子荒腔走板的乡间小调,一下子就将周墨从蛮荒、杀戮中彻底的解救出来。 在衣服上狠狠擦净了手上的残血,轻轻的抚摸在了饱满的麦穗上,周墨脸上露出傻傻的、大大的笑容。 “丰收年啊,好,真好!” 第28章 城市 周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沉醉在仿佛无有边际的麦海之中,听着风与麦穗的诉说。 遥遥有嘈杂之声入耳,将周墨从神游中唤回,麦海到了边际,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城市。 三米长短,通体灰白色的石块垒就了城墙,通体石头垒就的城墙有五十米高下,周墨仰望着城头,一个个走动的士卒就如同蚂蚁。 “想必他们居高临下,看我还不如一只蚂蚁大吧!” 自嘲一笑,周墨看向足有五米高的城门,面临荒野的边境,城门没有往来不息的商旅,冷冷清清,只有十名士卒,腰间跨着长刀守卫。 似乎没人以为周墨能够走过着百里荒野,城门处既没有军方的人刀枪相向,也没有军情局的人热情相迎。 走过城门,守门的士卒只是懒洋洋的看了周墨一眼,连周墨身上的血迹都未理会,任由周墨走入了城中。 人类聚居地特有的繁杂吵闹声入耳,周墨重入人世,颇有些回到家乡的感觉。 城门连着一条足有十米宽的街道,黄土铺成的街道两侧,各类酒馆、酒店、饭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一家叫做边荒酒馆的招牌最惹眼,3x2米的巨大招牌上一名金发碧眼,身材火爆性感,穿着低胸女仆装的妙龄少女很是诱人,就连周墨看了也是喉头滚动。 越往城中走,店铺越大,招牌越精致,街道两旁的摊贩越多,当然,街上的人也就越多。 边城的居民似乎对全身染着血腥的人已经习惯了,周墨裹着染血的斗篷走在人群中,并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嘿,兄弟,第一次入城吧,你们荒野猎人都在鸽子酒店落脚,别走过头!”一名红着老脸,满嘴酒气,还穿着军装的军汉在与周墨擦肩而过时,自来熟的拍了拍周墨的肩膀,指着前方不远处,门口站着数名衣着暴露,浓妆艳抹女人的酒店,笑的很猥琐,话却说的很大声。 周墨有些微囧,但是周围的人无论男女却都是认同的大笑,显然荒野猎人们跑进城里,在这家鸽子酒店风流一夜,已经是这座城市的常态了。 周墨当然不想去什么鸽子酒店,醉酒的军汉大笑着想走,周墨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容他抗拒的将整个人勾了回来。 “老兄,知道军情局怎么走吗?” 尽管周墨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边城的居民一个个都好像长了顺风耳一般,提到“军情局”三个字后,瞬间,原本颇有些拥挤的大街上,以周墨为中心,瞬间出现了方圆五米的清净地带。 周墨有些赫然,他突然发现,隆巴顿·诺亚给他安排的军情局身份,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被周墨勾住的醉酒军汉,听到“军情局”三个字后,猛地一个机灵,身体表面黑铁色泽一闪而逝,顿时全身大汗淋漓,酒气冲天,却是用力将体内的酒精排了出去。 “兄弟,老哥我刚从城防上下来,今天休息,喝酒也是付过钱的,没犯什么事吧!” 周墨看着军汉对自己讨好的笑着,试探的语气中还有些心虚,顿时感觉军情局的身份还是有点好处的。 拍了拍军汉的肩膀,周墨一副你放心的样子,然后才笑着说道: “老哥,我刚到这里,到军情局报道,见你这身军服,向你问个路而已。” 军汉长松了一口气,然后用最直接简练的语言说道: “沿着街一直走,走出城门右拐,看到驻军军营后,向看门的家伙出示你的证件,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话音还带着尾巴,军汉就已经转身想走,却又被周墨勾住,问道: “老哥,军情局的驻地在驻军军营里?” 军汉被问的莫名其妙,反问道: “军情局,军情局,驻地不在军营里还能在哪?兄弟你不会是哪个大贵族领过来的吧,只有那些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军情局才会给些面子,不直接驻扎在军营里。” 周墨呵呵笑了一句,也不承认,也不否认,然后一推军汉,身子一闪,重新走入了人群之中。 随意找了个裁缝店,将身上染血的披风扔到一旁,花了两枚银币,重新买了一挂纯黑的棉布披风,裹住身形,向驻军营地走去。 小小的一个边城,却出乎周墨意料的繁华,十数米宽的街道虽然只有一条,但是往来的人群、牲畜车辆却将一条主街占得满满当当。 “城门处也不见有人进出,怎么城内这么多人?” 周墨的疑问在来到城市另一侧的城门时,消失无踪,同样是五米高十米宽的城门,往来的人群几乎将城门堵住,牛叫马嘶声与人群嘈杂声混在一起,让习惯了夕阳镇冷清的周墨十分不习惯。 皱了皱眉头,看着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慢的如同龟爬一般的速度,周墨随手拦住了一个行人,问道: “这城门这么堵,怎么能快点出去?” 边城的人到底沾了一丝荒野的粗犷,也不在意,大着嗓门说道: “想要快点出去?简单,拿出驻军的边防令牌,或者亮出你的高阶身份,人群就会乖乖散开,任你出入喽!” 说完,这人还以为自己调笑了周墨,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汉子们一个个也都指着周墨大笑起来,小小边城之中,稍微沾着黑铁边的人都在军队中,黑铁生命在平民中更是根本见不到,这些人将周墨当做了第一次来边城的荒野猎人! 周墨也微微笑了起来,身体瞬间化作黑铁色泽,高阶生命对于低阶生命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威压,笑声戛然而止,被周墨问话的汉子更是瞬间就汗流浃背。 “黑铁,黑铁生命,大、大、大人直接过去就是,没人,没人敢拦您的!” 周墨点了点头,大步向城门走去。 果然,如同海中移动的礁石一般,周墨所过之处,人群如海浪般分开,嘈杂的声音如同被按了静音键,热闹的城门一时间竟然安静下来。 直到周墨走出城门,身形消失在平民们的视线之中,嘈杂声才再次响起,却比方才还要热闹,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出现在城中,却又没有穿着军服的黑铁生命。 “黑铁生命啊,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 “可不是嘛,没有走军队的特殊通道,应该不是军方的人,看样子是从荒野中出来的。” “荒野里出来的?荒野里不都是被帝国通缉的要犯吗?五百个放逐小镇管着这些人,这个是逃出来的?” “傻啊你,你见过哪个逃犯这么大摇大摆的,听说是军情局的人,不过从荒野来应该是真的。” “这就没什么大惊小怪了,军情局嘛!哪没有他们的眼线,说不定你和你婆娘干那事儿的时候,就有军情局的人在看活景儿呢!” “嘿嘿嘿,那可好,老子那物雄伟,嫉妒死那群狗腿子!” “呵呵,那你可要小心了,听说有那好男风的,就好那口,说不定啊,咱们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你啊!要跟着军情局的大人去享福喽!” “嘘!嘘!都不要命了,说不定那个军情局的人就是故意暴露身份的,想要看看咱们之中有没有对他们不满的,再说,再说你们下次见面就是在那能将皇宫里的内侍审出偷情的黑牢里!” …… … 不得不说,民众传播信息的速度是最快的,同时,民众们的想象力也是无穷的。 周墨自然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狠狠得给军情局抹了一脸锅灰,此时,边境驻军的营门,已经在周墨眼前。 第29章 报到 在军营门口,光是守卫就有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士卒,守门的队长笔挺着站在门边,头顶全黑的战盔昭示着他的身份。 周墨走到这位黑铁生命的对面,一股军威煞气铺面而来,眼眸中黑铁色泽一闪而逝,一直看着周墨的守门队长收敛了气势,既然同是黑铁生命,装模作样的也吓不倒人家。 接过周墨递来的金属片,守门队长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就将金属片握在手中,全身上下短暂的黑铁化了瞬间,臂膀上黑色大筋暴起,显然是用了全力。 摊开手掌,薄薄的金属片没有一丝变形,守门队长这才仔细阅读上面的信息。 “周墨?”看到周墨名字时,守门队长瞳孔一缩,一只手背在身后,暗中打了个手势。 周墨脸上挂着平和可亲的笑容,好像根本没看到那个快速离去报信的士卒。 “是我,另外这是对我的征召令,特来报道。” 守门队长又接过那一纸征召令,眼神扫过了征召令上的日期与签署人姓名。 “狮心大公签署的?和你的军情局身份同一天发出生效,你先接到的哪个?” 周墨面上笑容不变,解释道: “先接到的军情局身份,隆巴顿·诺亚大人亲自给我的,征召令晚一天才送到,隆巴顿·诺亚大人的意思是,军队不会跟军情局抢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但是军令如山,在没有接到更改之前,在下就紧赶着来报道了。” 守门队长没法接周墨的话,隆巴顿·诺亚是荒野边境军情局的总负责人,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不是他能够接触的,而这个周墨又涉及到了狮心大公亲自签署的征召令,这是军情局与军方的较量,守门队长这个层次的人,能做的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岔开话题问道: “呵呵,从夕阳镇来啊,百里荒原路,不怎么好走吧!” 周墨知道这个守门队长在拖时间,却也不怎么在意,他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有着狮心大公征召令和隆巴顿·诺亚这两个大招牌护身,没什么好怕的。 “荒原上的路的确不好走,不过也算幸运,顺顺当当的到了边城,真没想到,这荒野边城虽然不大,但是竟然如此繁华。” 周墨前一句话纯属扯淡,但是后一句话却是出自真心,只有一条主街的小小边城,竟然人流如织,繁华的不可思议。 守门队长摸了摸腰间配着的长刀,呵呵笑了笑。 “顺当就好,你的运气当真是不错,今日是边城一月一次的集市,附近小镇、村落的人都赶来了,平日里虽然也可以,但也不会像今日一般热闹。” 周墨笑着点头,刚想夸赞两声自己的好运气,就听见军营内传来甲胄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三个人并排来到了军营大门,一身材雄伟,身着精金战甲,头顶战盔通体精金色,显然这是位物理态精金生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边城驻军的守将了。 另外两人都没有着甲,穿的也都不是军队的服装,其中一人裹着黑色大披风,应该是军情局的人,看其能够和守将并排行走,应该也是位精金生命。 这两人同时出现,周墨毫不意外,但是第三个人,十分年轻,穿着荆棘纹雪缎锦袍,头顶带着秘银色鹰头束冠,面容俊朗,尤其是一双天蓝色的眸子,锐利而清澈,让人见之难忘。 “鹰扬大公家族来人了?”这是周墨的第一直觉。 三人还未到身前,那个疑似鹰扬大公家人的年轻人抽了抽鼻子,然后目光看向了周墨。 “怎么,二公子闻不惯血腥味道?也是,鹰扬大公乃是镇国公爵,和我们这些军伍中的厮杀汉待在一起,自然不习惯。”守将对这位鹰扬大公的二公子十分不感冒,实际上,所有的军功贵族,对镇国贵族都不感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军功贵族靠指挥大军,开疆拓土,扫灭敌寇。而镇国贵族靠的则是个人武力威压天下,一人能当百万军。两伙人看不对眼很正常。 鹰扬二公子也不理会守将挑衅之言,反而是与军情局那人说道: “菲尔,你们军情局的下属,杀气很重啊,这血腥味,手上没有三百以上的性命,怕是养不出来啊!” 守将眉头一皱,目光也看向了周墨。 周墨只觉胸口一闷,守将的目光好像一柄大锤,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能让他呼吸困难,不愧是精金生命。 军情局的菲尔上前一步,抖了抖黑色披风,挡住了守将的目光。 “周墨是吧,隆巴顿大人的命令我们收到了,你是我们军情局的人,得到了狮心大公亲自签署的征召令,虽然其中有些误会,但是也算是给军情局挣脸了,跟我走吧!” 周墨微微躬身,低头应道: “是,大人。” “等等!”两个字从守将迪尔·隆斯空中吐出,如同洪钟大鼓,震得守门的普通士卒都是一个闷吭。 周墨却好似全然没有听见,只是跟在军情局菲尔大人的身后,向军营内走去。 “本将说,等等!”守将迪尔·隆斯被彻底激怒,仅露在战甲外的面皮与精金色战甲混同一色,周身气势勃发,刹那间,军营大门内外就似乎变成了尸山血海,无穷无尽的厮杀之声回荡不休。 菲尔·诺亚脚步一顿,然后一扬披风,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迪尔·隆斯,直到这位边城守将收敛气势,撤去了全身精金化后,方才慢条斯理的问道: “隆斯将军还有何事?” 迪尔·隆斯此时能够克制住自己暴起杀人的怒气,已经不愧他身为大将的心理素质了,三百边军中最精锐的老兵,出去了还不到一天,目标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的军营,而三百精锐老兵还有一名他手下最好的斥候,全部毫无声息。 本来迪尔·隆斯心中还有一丝希望,是那个中队没有找到周墨,此时还在荒原中游荡,可是鹰扬大公三公子的话让他的希望破灭。 “本将想问问,他自荒原来,可看到了本将派出去清理狼群的士卒?” 迪尔·隆斯强自压抑自身的怒火,说道“清理狼群”四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 “帝国军人出了边境?我身为边境军情局副总管,总管不在暂代总管之职,怎么从未听过?” “迪尔·隆斯,你是有皇帝陛下的密令,还是有军部的公文?为何不通过军情局审核,就派士卒出境?” 菲尔·诺亚此时心中要乐疯了,这个被气疯了的蠢货,竟然真的当着他的面,说起了派士卒出境之事。 迪尔·隆斯此时被怒火蒙住了心窍,犹自强声说道: “一个中队士卒,副中队长带队,清理狼患而已,总共三百人,这在本将军的权限范围之内!” 这时周墨抬头,隐蔽的给了菲尔·诺亚一个眼神,意思是不止三百。 菲尔·诺亚越发高兴了,边城守将不经过军情局审核调兵的权利,只限三百之数,超出一个都是大事。 “三百人?隆斯将军你确定?” 菲尔·诺亚的声音隐隐带着兴奋,如果再能给他戴上一顶事后欺瞒的帽子,那么再好不过了。 迪尔·隆斯心中咯噔一声,一个中队的老兵,三百之数是确定的,那十五个大河战区过来的,并不是他麾下,去哪与他无关,但是还有一人也出了军营,过了边境。 斥候,蝶粉。 迪尔·隆斯面色黑了下来,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本将自会向军部详述!” 菲尔·诺亚看着迪尔·隆斯远去的背影,亲切的拍了拍周墨的肩膀,他现在对这个他大哥口中的黑发小子,印象好极了。 第30章 点卯 深夜,军营中寂静无声,军情局在军营正中,有一栋三层高的砖石小楼,周墨被安排在三层的一间单人宿舍中。 躺在有些狭窄的床|上,周墨双手抱着脑袋,虽然闭着双眼,却没有一丝睡意。 倒不是这一天的杀戮让周墨辗转反侧,周墨只是看着自家生命场上,那几个黑铁色的经历光团,犹豫不决。 一共七个黑铁级的经历光团,三个属于隆巴顿·诺亚,四个来自红胡子大叔。 隆巴顿·诺亚的经历光团分别是,隆巴顿·诺亚黑铁巅峰模板,附诺亚家族传承的生命进化法,敛息潜行法,还有一门名叫一击必杀法的杀法。 红胡子大叔是山丘矮人王血脉,生来就是黑铁生命,四个经历光团,分别是,麦肯·史矛革黑铁巅峰模板,附《地火岩浆》生命进化法;矮人锻造法黑铁篇;矮人精炼法;矮人装备附魔法。 七个经历光团,对于周墨来说,都很有用,但是一晚上时间,以周墨的体力以及承受能力,最多也只能具现化一枚黑铁级的经历光团。 此时周墨就是在犹豫,今晚将哪枚经历光团具现化。 “红胡子大叔关于矮人装备的技能先不着急,现在用到的机会不大,安定下来再说。” 首先,排除了红胡子大叔的三枚经历光团。 “目前提升实力保命还是最主要的,虽然到了军情局,但军情局驻地就在军营之中,可以说也算是军方的地盘,刚刚加入军情局,他们愿意花多大力气保我,还是未知数,所以不能大意,还要加倍打起精神。” 这样一来,隆巴顿·诺亚的一击必杀法,这种杀伐之法暂且放弃,敛息潜行法也用处不大,现在周墨身处军营之中,除非会飞天遁地,否则军方真要下手,跑是没用的。 于是,周墨的选择就剩下了红胡子大叔与隆巴顿·诺亚的黑铁巅峰模板。 按道理来说,隆巴顿·诺亚身为军情局的人,他的模板在感知与警惕方面定然是极高的,但是如今菲尔·诺亚就在此处,周墨担心用了隆巴顿的模板,会被菲尔·诺亚看出什么来,毕竟两人是兄弟,所修行的也应该都是诺亚家族的传承生命进化法。 而红胡子大叔身为山丘矮人王的血脉,天生的黑铁生命,他的黑铁巅峰模板一定强悍到了极点,与红胡子大叔同等阶位的帝国二皇子,拉马斯·奥托都在红胡子大叔手下吃了大亏,拉马斯·奥托可是当年帝国最善征伐的皇子,武力在同等阶位下定然是顶尖的,如此可见红胡子大叔的强悍。 但是红胡子大叔强悍归强悍,但是周墨可不是矮人,种族差别不是小事,虽然红胡子大叔的身材很魁梧,但是周墨可没兴趣变成小巨人的模样。 最终,周墨下定了决心,此时保命第一,实力越强,生存能力越强,他没有狮心家族的血脉,加持了艾尔·狮心的模板也没有变成金色头发。 一团黑铁色的光团在周墨双手间出现,隐隐约约一件折叠起来的衣服被凝聚起来。 周墨死死咬着牙,灼热的气息字口鼻中喷发而出,体内似乎突然间多了一团岩浆,疯狂的炙烤、燃烧着周墨全身每一个细胞。 身体自发的黑铁化,如同黑铁丝绸般的光泽中,有岩浆般的暗红色透出。 军情局的单间并不大,不一会,屋子中就有硫磺味道弥漫,这是从周末口鼻,以及全身毛孔中渗透而出的味道。 一件通体秘银色,折叠起来不过手帕大小的轻薄衣服出现在了周墨手中,同时,麦肯·史矛革黑铁巅峰模板加持覆盖完毕。 如果说之前周墨身体的黑铁化,色泽如同一匹黑铁丝织就的丝绸,现在周墨的身体,就如同一团被岩浆融化的纯净黑铁熔液,柔润的光泽如同液体般流转,黑铁颜色下更是隐隐透出了暗红之色。 大口大口的喘气声响起,周墨全身上下微微的痉挛着,却没有一丝汗液,所有体表的液体都被方才周墨岩浆般的体温蒸发掉了。 铺盖被生生烧出了一个人形大洞,就连木头床板也有焦味散逸。 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周墨方才有力气坐起来,看了一眼已经不能再睡人的床|铺,周墨摇摇头,看来明天需要编一个好理由了。 站起身来,周墨活动了一下身体,在单间内快速的折返跑,轻跳,竭力熟悉着突然增强的身体。 试了一会,周墨发现自己对身体掌控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就好像这些力量原本就是他辛辛苦苦,一点一滴修行而来一般。 “也对,我是复制加持了红胡子大叔关于修行的经历,身体如同亲身经历过这些修行锻炼一样!”周墨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穿越附赠的福利很是不错。 随手抓起了那轻薄的秘银色衣服,信息出现在脑海之中。 装备名称:秘银软甲 装备需求:能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黑铁 装备属性:穿戴后,麦肯·史矛革黑铁巅峰生命模板覆盖加持,掌握《地火岩浆》生命进化法 周墨用斥候双刀在秘银软甲上用力刺击,却发现这件软甲虽然质地柔软,但是受力时却能将所有力道均匀的分布在软甲全身,而且斥候双刀用力刺击,竟然不能再软甲上留下任何痕迹。 当即,周墨便将这件秘银软甲套在了身上,感觉身体再次加强了足有五成,周墨方才有了些许的安全感,床|铺没法再睡了,干脆铺了被子,躺在了石头铺成的地上。 一夜无话,清早,周墨穿着军情局提供的制式紧身劲装,随着大流进了水堂,一番洗漱后,回到房间,裹上了黑色披风,向军情局驻地外走去。 周墨还有军队的征召令在身,在征召令没有解除前,每日早晨需要到校场点卯。 只是一夜过去,军营中的气氛却有了明显的不同,尤其是周墨从哪些士卒眼前走过之时,阵阵杀气毫不掩饰的扑向周墨。 “看来那些人的尸体被发现了。”周墨面容隐在披风兜帽内,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心中知道,今天的在校场的点卯,恐怕不好过了。 挺了挺腰,感受着背后破军重剑的分量,周墨心中冰清一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男儿正是乘风破浪之时。 大步走向校场,还未踏上校场的平地,周墨就能感受到落针可闻的校场内,一股庞然杀气在酝酿,也许自己一脚踩在校场的土地上,这股杀气就会轰然爆发。 心中暗暗警惕,周墨紧了紧纯黑的披风,走入了校场之中。 格格不入,明明身处一地,但是站在这里,周墨就有一种格格不入之感,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他和这些士卒之间,划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而且,今日的军营校场,不但士卒之间的气氛低沉压抑,就连领兵的队长们也都不敢发出一丝杂音。 这不太像传说中军队中粗犷爷们的作风,周墨抬头看向校场中央的点将台,看到站在其上的人,心中方才了然。 每日点卯,是值日官的职责,但是今日站在点将台上的却是边城守将,迪尔·隆斯本人,这座军营里的绝对主官。 第31章 千夫所指 “周墨。” 点将台上,迪尔·隆斯看都不看手中的名录,张嘴就点到了周墨的名字。 “有。”周墨应卯的声音洪亮。 刹那间,校场上密密麻麻的人头齐齐转头,看向周墨所在的方位。 周墨的感知本就敏感,被这么多人的目光聚焦,身上汗毛突的站立起来。 迪尔·隆斯犹嫌不够,说道: “新近报道的周墨,还是军情局雇员,且到点将台上,让袍泽们认识一下,说不得日后有共事的时候!” 不得不说迪尔·隆斯治军有道,一声令下,周墨身前的方阵队伍如海浪般分开,让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直直通往点将台的道路。 周墨目光扫过道路两旁士卒紧紧握着兵器的手,哪一个都有可能在他经过的瞬间,突然暴起杀人! 兜帽内,周墨眉头皱了一瞬,然后大方的拉下兜帽,露出面容,黑色眸子中精光熠熠,顾盼间,气势自雄。 微微抬起下巴,周墨大步走向点将台。 狭窄的通道两旁,士卒们散发的杀气让这条道路犹如刀斧悬临,每一步踏出都是惊心动魄。 周墨目视前方,步伐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从周墨所在到点将台之间,大概有五百米的距离。五百米对于一个黑铁生命来说,也不过呼吸即至的长度,但周墨却走了足足半刻钟。 脚步落地的频率,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变化,目光一直看向前方,没有看向两旁的士卒们一眼。 周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走上了点将台,站在了迪尔·隆斯身后一步的侧位。 迪尔·隆斯挥了下手臂,士卒方阵中让出的那条通道无声无息的消失。 “周墨,境外夕阳镇人士,荒野酒馆调酒师。”迪尔·隆斯拉长着声音,念出了周墨短的不能再短的档案。 “哈哈哈哈哈……”整齐而洪亮的爆笑声响起,整座校场都在微微震动。 台下士卒们看向周墨的目光中,杀气不减,又多了一丝蔑视的戏谑。 校场外,菲尔·诺亚陪着那位鹰扬大公的二公子,遥遥望着点将台上的周墨。 “迪尔·隆斯还不算太蠢,知道煽动这些普通士卒找周墨的麻烦,这样一来本公子的人就不好介入了。” 霍格·鹰扬天蓝色的眸子中倒映着校场上的画面,看到校场内哄笑一团的景象,不由轻声赞许。 菲尔·诺亚却是微微摇头,不赞同道: “若是我,就赶紧催促狮心大公撤销征召令,早将周墨送出自己的地盘早好!” 霍格·鹰扬一挑眉毛,问道: “诺亚男爵,此言何意?” 菲尔·诺亚只是微笑摇头,示意霍格·鹰扬接着看下去。 周墨面上的微笑消失,整个人看起来无悲无喜,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好似迪尔·隆斯的羞辱如同春风拂面,不能激起他情绪上的任何波澜。 迪尔·隆斯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却没有放弃,接着说道: “众位袍泽们都清楚,本将前日派出了一个混编中队,集中了边军中最精锐的兄弟,出境入荒原猎狼,肃清商路。” 目光巡视了一圈台下士卒,发现虽然有目露疑惑者,却没有一人出言反驳他,迪尔·隆斯微微点头,继续说道: “荒原狼患严重,但这位调酒师先生竟然能安然无恙的通过百里荒原,来到边城,是为什么呢?” 迪尔·隆斯抬手示意,校场外,三百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入了校场。 “是因为,我们的三百兄弟,拖住了荒原中的狼群,用他们的生命拖住了荒原狼群,方才保证了帝国边境的安全,保证了这位调酒师先生能够安全的走进边城。” 指着在点将台下,摆成一个中队军阵的三百担架,迪尔·隆斯双目赤红,指着那一片素白的军阵,手指微微颤抖。 校场上的杀气越发浓烈,一锅热水内部已经滚动,将要沸腾。 “对于这些用生命护卫了你的袍泽,周墨,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突兀的,矛头一转,对向了周墨。 周墨心中冷笑一声,也不推辞,向前走了两步,高声开口: “将军,有件事恐怕你说错了!” 迪尔·隆斯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个黑发小子想要干什么? 目光冰冷的扫过那三百担架,周墨觉得有些悲哀,本来他对这三百血性男儿是十分敬重的,虽然周墨一手将这三百男儿屠戮,却不改心中敬重,但是看到这些逝者被人拿出来利用,周墨只觉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将军,这些人不是死于对抗狼群,而是在荒原之上阻击于我,被我当场全部格杀!” 声音高昂,虽不能像红胡子大叔一般,开口便轰鸣如雷,却也自有一番斩钉截铁的气势。 双袖一抖,斥候双刀出现在周墨手中。 “呛啷啷!”双刀被掷于点将台上,周墨又反手抽出了背上破军重剑,用力一甩,重剑稳稳的插在了石质的点将台上。 “我所言真假,对比一下我的兵刃与尸体上的伤口就可以确认!” 迪尔·隆斯的脸色彻底阴了下去,声音低沉的带着浓浓的不安: “周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杀害袍泽是什么罪过吗?如果你所言确实,本将有权将你当场击杀!” 周墨的冷笑从心底到了脸上,目光扫了一眼迪尔·隆斯,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之意。 “这三百男儿死于我手,但我却是敬重他们的,但将军你,利用死去的袍泽尸体做文章,当真让人不屑!” “另外你说我杀害袍泽有罪,我也要问你,帝国边军攻击军情局雇员,这是谁的命令?” 迪尔·隆斯心脏跳动的厉害,握着腰间宝刀的右手,已经绷起了精金色的大筋。 他无言以对,他无话可说。 怎么应对?说这些人是清剿狼患,然后被周墨找上后被杀?一个黑铁生命去找一个帝国中队建制的麻烦,这说出去没人会信。 怎么回答?不是他的命令?可是没有他的命令,这些士卒们根本出不了军营,说他的命令式清剿狼患,然后这些与周墨素未谋面的士卒们就去拦截周墨? “砰砰砰砰……”精金生命的心跳声如同洪钟大鼓,响彻整个校场,同时也镇压了校场内士卒们的所有议论。 周墨却是浑然不惧,接着说道: “这三百老卒,三百准黑铁生命,本来应该将他们的生命奉献在保卫帝国,或者为帝国争取利益上,却被某些人用来当做自身利益的筹码,内耗的利刃,白白送了性命,不知将军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说是他们为了军队的利益而死?但就是不知帝国会不会给他们发放抚恤金。” 迪尔·隆斯全身都微微颤抖起来,沉声打断了周墨的话。 “不要说了,你别忘了,按你所说,他们是被你所杀,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评价他们的功过?” 周墨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轻笑出声,轻蔑的说道: “功过谁能评说,我只是在担心将军你,毕竟你手下的精锐中队,在帝国境外围攻帝国军情局情报人员,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将军你这是在拦截帝国重要情报,卖国求荣,并且无视皇帝陛下威严,公然对军情局雇员下手,不知你对军部,对军情局怎么交代!” 迪尔·隆斯猛的跺脚,石质的点将台轰然作响,原本三米高的点将台,瞬间便整体下沉了半米之深。 “周墨,你虽然是帝国军情局的人,却没有资格对边城守将,精金生命,提出如此严重的指控!我反倒要问问你的上司,似你这般胡吹大气,肆意诬陷的小人,是如何混入军情局的!” 迪尔·隆斯的声音响彻整个军营,他此时已经打算随意找个由头,先将周墨击杀在此,善后之事虽然麻烦,但也只能先顾眼下了。 迪尔·隆斯的杀意深沉,敛于体内,却也瞒不过周墨的感知,遥遥感知到校场外一直注视自己的视线消失,周墨知道,是时候给出致命一击了。 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小巧如蝶,其上花纹繁复,用暗语刻着边军斥候四字,反面还有蝶粉二字。 “这枚令牌的主人在夕阳镇外,通往边城方向三里,我想将军你不会不认识您手下最出色的斥候吧!” 话音刚落,一具同样盖着白布的担架,被军情局人员抬着出现在校场之中。 看着这具尸体出现的时机如此恰好,周墨也不得不感叹: “菲尔·诺亚不愧是隆巴顿老兄的弟弟,也是个可爱的人啊!” 随意一抛,将令牌扔到了那具担架上,周墨语气颇为轻佻的问了一句: “将军,不经军情局审核,擅自派出三百以上士卒,而且还是出境袭杀军情局人员,您这是在拿您自己的命开玩笑,还是在拿着三百零一名袍泽的性命,或者说是边军十万将士的前途在开玩笑?” 迪尔·隆斯在看到周墨手中那块令牌时,就知道大事不好,此时更是双目被怒火充盈,周身化为精金之色,腰间宝刀瞬间拔出,在空中爆出一连串的音障气浪。 周墨纹丝不动,精金生命的速度与力量不是周墨所能抗衡的,就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刀光已经临头。 第32章 霍格 鹰扬 物理态生命分为三阶,黑铁生命,秘银生命,精金生命。 黑铁生命中佼佼者如周墨,一人屠杀三百准黑铁军阵而身不加刃,便是平庸者,杀未到黑铁的平凡生命,也如同屠狗宰鸡。 同属物理态生命,黑铁与秘银,秘银与精金之间的差距不像是平凡生命与黑铁生命之间那么的天地之别。 但是,秘银生命如艾尔·狮心,十八名黑铁生命辅助两名秘银生命用皇宫秘传阵势围杀,也能逃出升天,如果没有那两名秘银生命,艾尔·狮心反杀十八名黑铁生命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秘银与精金之间也是如此。 而黑铁生命与精金生命之间的差距,比之平凡生命与黑铁生命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两者之间就如同两柄兵器,一是黑铁所铸,另一是精金所铸。 精金兵器能一挥之间断十三黑铁,日斩千刀而不卷刃。 一名精金生命行走于战场,只要没有同阶以上生命阻止,一个人屠杀几百上千的下阶位生命虽然困难,却也是不能做到。 就如同周墨所在的边军军营,驻扎着十万边军,精金生命只有迪尔·隆斯和菲尔·诺亚两人,两人若是合力,花上半个月功夫,在没有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将这十万边军屠戮一空,顶多是劳累了一点。 一名精金生命对黑铁生命挥刀,没有特殊情况,一刀枭首是最好的结局,这样杀人者干净利落,被杀者毫无痛苦。 周墨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这才来得及后怕,匆匆忙忙跟死神贴面打了个招呼的周墨,冷汗透衣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个人站在周墨的面前,褐色微有些卷曲的长发,身材健硕,一身纹荆棘花纹的雪缎贵族常服,负着双手,背对着周墨。 没有用武器招架,没有身体物理化,只是静静的站着,天蓝色的眸子越过迪尔·隆斯,远眺着天边刚刚冒出头的太阳。 只是站着,迪尔·隆斯的宝刀便挥不下去了,刀锋停在霍格·鹰扬,这位鹰扬大公二公子的左侧脖颈,精金生命那恐怖的控制力,连霍格·鹰扬的一丝头发都没有伤到。 但是周墨觉得,用不敢伤到这个词,更能形容迪尔·隆斯的想法。 虽然第一次见面,迪尔·隆斯对这位鹰扬大公的二公子颇为不屑,但是此时,霍格·鹰扬就这么一副目中无人,轻描淡写的姿势,将自己送到了迪尔·隆斯刀下,奈何挥刀之人,心中已怯,这刀自然挥不下去。 当朝鹰扬大公,镇国大公,以个人武力能够镇压帝国的源能态自然生命。 物理态生命三阶,神秘态生命三阶,源能态生命三阶,每一个生命阶位之间的实力差距都至少数十上百倍,而生命形态之间的差距,更是天地之别,毫无比较之意义。 迪尔·隆斯与鹰扬大公之间相差了两个生命形态,四个生命阶位,鹰扬大公要杀他,方圆万里之内,只在念动之间,连看都不需要看他一眼。 而且,边军将领的家眷,都要居住在帝都附近,这是帝国常例,迪尔·隆斯自然不能例外。 所以,迪尔·隆斯的刀挥不下去,甚至连霍格·鹰扬的一根头发都不敢有伤。 周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发一言,收起自家的兵刃,转身下了点将台,既然这位霍格·鹰扬到了,接下来的舞台该让出去了,今日他已经说的够多了。 背上破军重剑,周墨身体直接黑铁化,在排着密集阵列的士卒中,直直撞出一条道路,向着军情局驻地方向走去。 霍格·鹰扬回过头来,看着周墨的背影消失在校场上,方才转头对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迪尔·隆斯身后的菲尔·诺亚笑了笑,现在他懂了菲尔·诺亚的意思了。 这个周墨,在哪都有杀开一条血路,全身而退的本事。 天蓝色的眸子转到了迪尔·隆斯的身上,霍格·鹰扬抽了抽鼻子,突然笑了,俊朗的脸上笑的很好看。 “你身为帝国边城守将,手上的人命还没有一个调酒师多,亏你有脸冲着人家拔刀。” 霍格·鹰扬轻轻的瞥了一眼迪尔·隆斯还横在他脖颈左侧的刀刃。 迪尔·隆斯默默的收回宝刀,站在点将台上,身上再也没有方才挥斥方遒的霸气,微微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当着鹰扬大公府的人,军队的边城守将,挥刀袭杀军情局人员,你们军方的人胆气都很足嘛!” 霍格·鹰扬轻声细语,就好像在和朋友闲话某个靓丽美女,但是迪尔·隆斯手中的刀却掉了。 迪尔·隆斯不怕军情局,也不怕鹰扬大公府,他身后是近百年来,崛起和兴旺的所有军功勋贵,这股力量携大胜之威,短时间内无所畏惧。 但是霍格·鹰扬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掉了他的胆气。 私派士卒出境也好,境外截杀军情局人员也罢,这些罪过,最大的惩罚也就是将迪尔·隆斯一撸到底,但是有身后的军功勋贵在,再次崛起也不过就是几年的时光罢了,所以迪尔·隆斯不怕。 但此时,迪尔·隆斯怕了,因为,他亲自将军方的把柄送给了老牌贵族们,这下子,他身后的军功勋贵亲自动手将他开除军籍还来不及。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只能在私下里,黑暗中,悄悄的做,被拿出来说也不怕,因为大家都这么做。 但是这些事情,一旦被做在了台面上,放在了阳光下,就比如现在,当着鹰扬大公二公子的面,他迪尔·隆斯,边城守将,悍然袭杀军情局人员,他就已经死了九成。 因为这些事情,在底下时,该管的人可以当做没看见,比如鹰扬大公府的职能,就是镇压帝国这些骄兵悍将,军情局的职能,就是制约监视帝国最锋利的武器,军队。 如今,当着鹰扬大公二公子,军情局边城副手的的面,向一个身负重要信息的军情局人员公然下手,这下子,装瞎子的人装不了瞎子了,也不可能装下去了,因为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他们的权威。 你可以不要脸了,但是我们的脸还是要的。 以上,以上,总之,总之,迪尔·隆斯的所有胆气被霍格·鹰扬一句话彻底打灭。 霍格·鹰扬看了一眼迪尔·隆斯那丧气的样子,轻飘飘的对菲尔·诺亚说道: “菲尔·诺亚主管,将隆斯将军带下去吧,相信你们有手段,让他将一些事情说出来,分寸你们也应该明白怎么掌握。” 菲尔·诺亚点了点头,军情局内部的规矩,在涉及军方与贵族之间的矛盾时,能不在场就不在场,必须到场的情况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一手搭在了迪尔·隆斯的背心上,劲力微吐,菲尔·诺亚手上精金色一闪而逝,迪尔·隆斯的身体便恢复原本颜色,整个人乖乖的跟着两个军情局的秘银生命走下了点将台。 这时,霍格·鹰扬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 “对了,迪尔·隆斯将军的夫人,似乎是迪迈家族的女儿吧,如果迪尔·隆斯将军不识趣,我可以让迪迈子爵带着他的女儿,来劝劝他,毕竟这意图谋反的罪过,牵连九族就不好了。” 霍格·鹰扬说话似乎永远那么风轻云淡,却又直指要害。 迪尔·隆斯的脚步一顿,然后自发的加快了前往军情局驻地的步伐。 “这里是你的地盘,这些边军们就交给诺亚男爵您处理了,我先走一步。” 正事办完,菲尔·诺亚也不那么拘束了,笑着应了,然后问道: “二公子去哪里?荒野最近可不太平,大兄他陪着那位在荒野已经折腾了小半个月了。” 霍格·鹰扬轻轻点头,友善的笑了笑。 “多谢诺亚男爵,不会去招惹那位的,不过听说那个周墨的酒很不错,不知是否属实?” 菲尔·诺亚笑了起来,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 “大兄他有幸尝过一杯祭奠,赞不绝口。” 霍格·鹰扬脚步飞扬起来,追着周墨的身影,快速去了。 第33章 人生如酒 军情局是专业的情报机构,能在军情局任职的,都是一等一的人精,周墨卸下披风,来到军情局的食堂,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笑容和意味莫名的招呼。 奥托帝国军营的伙食普遍不错,军情局同在一个军营里,伙食也不算差,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因为周墨是黑铁生命,所以食堂师傅讨好的给了十足的分量。 端着饭盘子,上面的食物高高的摞起,作为主食的一大块猪排,更是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虽然军情局的同事看起来都很友善,但是周墨还是选择单独坐在一个桌位,刚要开动,那身锦绣荆棘纹的雪缎贵族常服出现在了周墨眼前。 同样的食物,同样十足的分量,黑色眸子和天蓝色眸子对视了一眼。 “听说你调酒很好,我是个好酒之人,忍不住来找你,看能不能讨一杯好酒。”依旧是霍格·鹰扬式的风轻云淡。 “军情局里有酒?如果有的话,我自己也想喝上一杯,欢迎你同饮。”周墨喜欢别人喜欢他的酒。 “鹰扬大公是我父亲,所以我在哪里多少都有些特权,军情局搞些酒来还不简单?” 周墨点点头,答应下来,两个大男人也没有多余的话要说,迅速的吃完饭,周墨跟着霍格·鹰扬来到了他的居所。 鹰扬大公的招牌果然好用,不一时,一名周墨见过的黑铁生命,推着一车调酒用的工具和各色酒品送了过来。 这人也不多话,送来酒后,只是冲着二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周墨起身,打量着这一车酒品,挨个的闻了闻味道,然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赞道: “都是好货色,这在荒野边缘可不多见。” 周墨开始调酒,一边调酒一边说道: “鹰扬二公子……” 霍格·鹰扬扬手打断: “叫我霍格,这是我的名字。” 周墨有些讶异,看来这位霍格·鹰扬倒是与其它贵族子弟不同。 “霍格,你可知道想要调出一杯好酒,最需要的是什么?” 霍格一双天蓝色的眸子正盯着周墨那流畅的手法,还有各色酒液混合在一起后,那其妙的颜色,听到周墨如此问,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对各种酒液的性质了解,精确流畅的手法,还有一张好的调酒单。” 周墨笑了,微微摇头,却也不否认,只是沉默下来,继续调着酒。 “我说的不对?”霍格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周墨的沉默很不满。 酒在做这时刚好调好,透明的玻璃杯中,酒色两分,上方清澈如水,淡蓝似天空;下方质朴如地,正黄似土。 没有理会霍格的问话,周墨自顾自的说道: “简单生活,我在夕阳镇的荒野酒馆当了一年的调酒师,每日里清晨起床,打扫酒馆,然后为那些酒鬼们调酒到深夜,引上一杯月光,然后再让月光伴我安睡,那时的生活那么简单。” 两杯酒,一杯自饮,一杯推给了霍格·鹰扬。 二人缓饮,天蓝色的酒液入口,没有太浓烈的味道,就像白日里的晴空,干干净净,带着一股澄澈的爽利。 但等到正黄色的酒液入口,味道浓烈复杂起来,就像脚下的大地,不知埋藏着多少东西,混杂着多少味道。 二人饮毕,周墨的眸子很亮,似乎在怀念。 而霍格·鹰扬,则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明朗,天蓝色的眸子眨了眨,似乎有一团阴霾被洗去。 “简单生活,果真简单,我辈男儿生在天地之间,辛苦劳作养活自己,生活本就是如此简单。” 听到霍格·鹰扬的话,周墨只是微笑不理,每个人饮酒都有自己的感悟,作为调酒师不能将自己对这杯酒的感悟说出来,这会误导饮酒人。 周墨又开始调酒,动作并不花俏,却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律,周墨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之中。 又是一杯酒推到了霍格·鹰扬面前,玻璃杯中,酒色有些浑浊,但浑浊也掩盖不住酒液中心处的那团隐隐现出的血红。 “这杯酒,我叫他风雨前的宁静。” 言罢,一扬脖子,将酒液饮尽。 霍格·鹰扬敏锐的发现这杯酒与简单生活的饮法不同,却没有做声,只是学着周墨的样子,将这杯酒一口饮尽。 入口味道纷杂,却出乎意料的醇厚,又透着和方才那简单生活相同的干净。 霍格·鹰扬有些怀疑的看向周墨,然而这时,酒液被吞下腹中。 咸鲜,火辣,酒液如同一团暴风,在腹中酝酿成型,凶猛的酒气瞬间便渗透五脏六腑,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霍格·鹰扬狠狠得打了个冷颤。 “简单生活总有结束的那一天,就像在夕阳镇中,那天艾尔·狮心突然出现,然后在第二天的夜里,拎回了一只食铁魔兽荒兽的头颅,然后红胡子大叔犹豫了许久,才让我给他调了一杯荒野余生,那是所有被发放荒野贵族子弟回家的通行证。” “那时的我就如同这杯酒刚刚入口一样,并不知道吞下腹中后,风暴就即将来临。” 霍格·鹰扬式低着头,整张脸皱成一团着听着周墨说话,这酒的尽头太大,那瞬间刮过五脏六腑的汹涌酒意,在身体没有物理化的情况下,很难承受。 周墨不理霍格·鹰扬的情况,接着调起另一杯酒。 酒液调好时,霍格·鹰扬方才缓过劲来,一抬头,便看到了眼前一杯鲜艳如火,红的如同夕阳一般的酒液。 “残阳如血。”简单的告知了名字,周墨又是一口闷掉了杯中酒。 霍格·鹰扬有些犹豫,但转眼就看到了周墨有些戏谑的眼神,然后,男儿心让这一杯酒瞬间就入了霍格·鹰扬口中。 如果不是知道他吞的是一杯酒,霍格·鹰扬还以为他将一块燃烧的碳吞入了口中。 那种灼热到刺痛口腔的口感,让霍格·鹰扬一时间犹豫着是吐出来还是咽下去。 就是犹豫的这么一瞬间,灼热渐渐消退,一股带着丝丝冰冷血腥隔绝了灼热,如一口鲜血饮入喉中。 酒液入腹,那团被冰冷血腥包裹的残阳猛然炸裂开来,灼热如同飓风般扩散,夹杂着血腥味。 霍格·鹰扬汗毛立了起来,那股浓烈的血腥铁锈味让他险些以为自己身在杀戮场中。 “艾尔·狮心饮完那杯荒野余生的第二天早晨,一名叫迪兰的内侍军团师团长,带着二十名三皇子近侍,穿着大红的袍子,到了夕阳镇。” “接下来的时间,夕阳镇内的血腥味就从未消散过。” “两名秘银,十八名黑铁,组成围杀阵势,困住了艾尔·狮心,被他拼死逃脱。苦搜无果后,迪兰不知去了哪里,二十名皇子近侍在酒馆中饮酒,却不小心说漏了嘴,将二皇子身夕阳镇外的荒野之事说了出来。” “红胡子大叔暴怒,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荒野巨人,身穿甲胄,手举巨锤,如同拍老鼠一样,将二十名皇子近侍全部拍成了肉泥。” “酒馆毁了,我还被人刺杀,都是夕阳镇中的老人儿啦,平时也没少喝我的酒,但下杀手时当真是不留余地,他们要杀我,所以我只好杀了他们,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 … 周墨有一个秘密,他身为一个调酒师,却没有喝酒的本事,寻常浅饮还可以,但今日这种连干了三种烈酒后,周墨已经醉了。 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经历,一杯又一杯的调着不同的酒,两个刚刚认识的年轻人,喝了个昏天黑地。 彻底失去意识前,周墨记得自己还在和霍格说: “兄弟,你说的那些也对,但不是最重要的,调酒,最重要的是灵感,是经历,是岁月啊!” 第34章 局势 下午,周墨被菲尔·诺亚叫到了办公室中,坐在菲尔·诺亚那张清香木材质的办公桌前,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菲尔·诺亚双手放在办公桌上,眉头微皱,他对如今的局势有些看不清楚了,他一向长于实事,却没有大兄那样能看透迷雾的把握大局能力。 想着大兄隆巴顿·诺亚的话:“那个黑发小子非同一般的聪明,他有一双慧眼,能透过表象,直达本质。” 所以菲尔·诺亚将周墨叫了过来,但他又什么都不能说,所有的事情,除了周墨亲身经历过的,其它的菲尔·诺亚都不能告诉周墨。 硬着头皮,菲尔·诺亚大着胆子,装着自言自语的样子问了一句: “为什么板子会落在军方身上呢,大河战役刚刚大胜,这不应该啊!” 周墨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菲尔·诺亚叫到这里来,周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来到这里后,菲尔·诺亚却一言不发,做思考状,就有了些猜测,此时,终于等到了菲尔·诺亚开口。 而且,短短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至关重要。 “板子落在军方身上。”军方是什么,奥托帝国的利剑,盾牌,保卫者,利益争夺者。可以说是奥托帝国组成部分中最重要的核心部门。 那么,能够打军方板子的,就只有一个人,奥托帝国至高无上的主宰,皇帝陛下。 帝国皇帝对刚刚打了胜仗的军方不满,这种消息也只有皇帝陛下的忠狗,军情局才能得到暗示。 菲尔·诺亚这种层次的军情局官员,得到了暗示要打军方的屁股,但菲尔·诺亚却不明白为什么吗? 周墨微微沉思,事情确实很奇怪,军方气焰如此嚣张,已经在对老牌贵族叫阵,按理来说,身为帝国主宰者的皇帝,手下两大集团相互对立制约,应该不动声色旁观才是,而且从艾尔·狮心能够顺利的来到夕阳镇,并且被抓回去也没有惩处的情况来看,皇帝正在看戏,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 二皇子拉马斯·奥托死了,帝国皇帝也没有动怒,只是派人查看而已,并且还允许军方暗中派人参与,并没有因为死了儿子迁怒任何人。 功高震主?也不对,这可不是周墨老家,功劳再大,也大不过一名源能态本质生命,有源能态本质生命存在,才是奥托帝国立国之本。 不对,不对,周墨微微摇头,如果皇帝真是因为忌讳军方或者某个人,不会自己出手,而是会扶持老牌贵族打压军方,他的思路错了。 这时,菲尔·诺亚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 “鹰扬大公一向是绝对中立,只忠于陛下的,怎么会派出了一位嫡公子,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周墨豁然醒悟,是的,帝国皇帝并没有对军方不满,皇帝在搞平衡,军功勋贵们此时一定大占上风,只差一步就能彻底赢了这场政争,可惜这是帝国皇帝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皇帝陛下要不留痕迹的打压一下,平衡朝堂。 鹰扬大公正因为绝对中立,方才受命派了二公子过来,拿下边城守将,敲山震虎。 不但稍稍打压了军方气焰,而且给老牌贵族一方加上了一枚沉重的砝码。 周墨越想越深,大河战役双方前后总共投入了数千万士卒,以奥托帝国的国力,几年战争打下来,怕也是伤筋动骨了,如果这时候军功勋贵们再把持了朝堂,庞大的军费开支就不能削减,然而这个老大帝国不可能再负担如此庞大的军费。 皇帝的打算压根不是什么坐山观虎斗,稳坐钓鱼台,一开始皇帝就与老牌贵族达成了默契,战争一结束,马上打压军方势力,削减军费! 可是不管是皇帝还是老牌贵族都没有想到,大河战役胜得如此干净利落,胜得那么酣畅淋漓,一举绞杀瑞瑟帝国七百万大军,庞大的军功必然要海量的金钱来奖赏,但帝国没有钱,怎么办!皇帝会怎么办! 周墨站起身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突然之间,周墨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脱离漩涡的最好机会,彻底抱上皇帝陛下的金大腿,在皇帝陛下抽腿撤离时搭上顺风车,自然无比而且全无后患。 如今的关键就在于,皇帝到底打算怎么办! 周墨又坐了下来,手指敲击起菲尔·诺亚的办公桌。 菲尔·诺亚看着沉思着的周墨,听着那手指与实木撞击发出的声响,听着十分不习惯。 手指敲实木,要敲出空响来才好,这周墨大小也是个黑铁生命了,能够屠杀三百老卒组成的军阵,技艺也不会差,怎么就敲的这么沉闷,让人听着心中不喜。 这实在是两个世界文化间的差异造成的,周墨的想法是,我有实力用实木做家具,你给我敲出空响来,好像我的家具是木板做的一样,这是不给我面子,无视我的本事财力,这也是周墨老家那边普遍的思维。 而在这个世界,生命进化才是主流,稍有条件的家中,男孩如果不能将实木门敲出空响,是不允许进父辈的书房的,也就是被排斥出家庭核心以外,能将实木敲出空响,是在展示自己的实力身份和教养。 周墨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有余,对这个世界的情况也大致了解清楚,但是这种涉及深层次文化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 此时的周墨,完全沉浸在思绪中,没有注意菲尔·诺亚的表情。 突然,周墨问道: “帝国安全的根本保障是什么?” 菲尔·诺亚微微一愣,想了想,这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也不是什么秘密,帝国境内,稍有些见识的人物都知道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当然是皇帝陛下,源能态本质生命的绝对实力,只要帝国的皇室传承不灭,帝国便不可毁灭。” 周墨心头了然,接着问道: “那么军队呢?既然帝国安全的根本保障是皇帝陛下本人,那么军队呢?军队又算什么?” 菲尔·诺亚笑了,说道: “皇帝陛下保证帝国的存在,强大的军队则保证帝国的利益!” 周墨明白了,也知道了皇帝陛下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帝国要运行,就必须要有钱财周转,否则帝国会崩溃,就算皇帝陛下能够镇压下来,也会元气大损。 军队不能裁撤,因为帝国的利益需要军队做保障,裁撤军队相当于杀鸡取卵。 那么,皇帝陛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军功贵族!他们的封赏是大头,他们刚打了大胜仗,身家暴涨!他们不知进退,处处逼迫,要加官进爵。 为了维持朝堂稳定,为了保证经济不崩溃,皇帝陛下唯一的选择就是拿那些军功勋贵开刀了。 迪尔·隆斯就是皇帝陛下的警告,给猴子看的那只小公鸡。 周墨突然灵光一现,狠狠得拍了下脑门,其实皇帝陛下把他的想法已经全部摊在了所有人面前,只不过没人看懂而已。 收拾迪尔·隆斯的手段,就是皇帝告诉所有人,都老实点,都规矩点,否则,你们就是这个下场。 不过到时候出手的就不是一个军情局边境负责人和鹰扬大公的二公子了。 恐怕军情局局长和鹰扬大公本人,就要持着皇帝谕令,诛杀不臣了。 周墨看向菲尔·诺亚,似笑非笑的说道: “隆巴顿老兄不会还有什么亲戚在军中担任要职吧!” 菲尔·诺亚有些惊讶的看着周墨,那样子就像是说,你怎么知道。 “趁早脱身,不能脱身也不要与军方那些笨蛋勋贵搅在一起,最好犯个什么大错,被连降数级,当个普通士卒最安全。” 周墨起身,转身就要走,菲尔·诺亚急忙叫住周墨,一头雾水的看着周墨,问道: “说清楚些,我和大兄的亲叔叔在熊甲军团担任师团长,这次如果朝堂上军方胜了的话,再进一步,统领军团也不是不可能的。” 周墨没想到诺亚家族还是门显贵,当即有些无奈的说了句: “经济不能崩溃,士卒不能裁撤,帝国又没了钱,怎么办?你让皇帝陛下怎么办?” 又怕菲尔·诺亚不明白,到时候隆巴顿老兄倒了霉,自己上哪抱皇帝陛下的大金腿去,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霍格·鹰扬来这,还算好,如果他父亲见到了您叔叔,恐怕就没有什么好事了!言尽于此,再说怕你不敢听了。” 说完,周墨意气飞扬的走出了菲尔·诺亚的办公室,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彻底远离这个漩涡。 第35章 聪明人 聪明人总是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 霍格·鹰扬是聪明人,周墨是聪明人,菲尔·诺亚在周墨的提点下也做了聪明人。 霍格·鹰扬搬出了军营,在边城中包了一家酒店住下,每日里深居简出,绝手不掺和军方和军情局里的任何事情。 菲尔·诺亚派出了所有得力手下,牢牢的将十万边军监视在眼皮子底下,将整个军营弹压的风平浪静。 周墨,则行踪诡秘起来,有时候在军营中闲逛,然后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和霍格·鹰扬在一起饮酒作乐,除了每日里去军情局走上一圈外,不和其它任何人接触。 三个人都在等,在等军方表明态度,如果军方就此服软,稍稍退让一步,那么边城这边自然会风平浪静,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时间掩埋。 但是如果军方不甘心,想要最后一搏,那么这小小边城,很快就要不平静了。 酒店中,边城内数一数二的高档套房中,周墨在调酒,霍格·鹰扬搂着边城中最有名的歌女在轻声细语的调笑,不时便将少女逗的瘫倒在他的怀中。 霍格·鹰扬用纵情声色来掩盖他的紧张,菲尔·诺亚用没日没夜巡防军营来显露他的紧张,而周墨,却是一点都不紧张。 前两人紧张,是因为他们知道,军方接下来的行动,直接关系着十数名顶级勋贵,数百名新晋勋贵的身家性命,同时还有近千万帝国军队的稳定问题,两人生于帝国,长于帝国,家族根基都扎根帝国,这个老大帝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与他们切身相关。 周墨不紧张,是因为他早已经找到了脱离漩涡的方法,又是独自一人,无牵无挂,最重要的是,看穿了局势的周墨,知道军方绝对不会妥协,因为他们无路可退! 因为无论军方怎样的态度,他们这场胜利实在太大了,大到了帝国不抄没一批贵族的家产,就不足以封赏的地步。 这个封赏,不是来自军方勋贵,就是来自老牌贵族。 皇帝陛下需要根扎帝国,无处不在的老牌贵族维持帝国的稳定与繁荣;而军方勋贵一战定乾坤,固然胜得酣畅淋漓,却也短时间内没有了用处。 如果退,皇帝掠夺财富的刀子肯定会落在军方头上,还不如拼死一搏,还有机会翻盘,只要将二皇子之死一事,栽赃在老牌贵族的头上,谋杀皇子的罪名,足够让皇帝一口气从老牌贵族手中捞足了封赏用的军费。 这才是军方勋贵与老牌贵族之间相斗的导火索与主要原因,什么吞没军功,老牌贵族干过,军方勋贵就少干了?那都是糊弄底下士卒的借口而已。 实质上,就是两群都想保住自身身家的赌徒,将皇帝用来切割财富的刀子推来推去,力保不让刀子落在自己这边的政治游戏而已。 霍格·鹰扬回想着前几日周墨所言的事情,心中苦笑,一场偌大的风波,从最顶级的国公,到边军的小小将领,都被卷入其中,到了这个周墨口中,却只成了一场游戏。 但是周墨所言,却又鞭辟入里,入木三分,军方勋贵与老牌贵族虽然矛盾已久,但是还是保持着相对平衡,一直看起来小摩擦不断,但是却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 这次闹的这么大,庞大的封赏经费,确实是导火索与主要原因。 “钱真是个好东西,小宝贝,你说是不是?”一摞十枚奥托金币在霍格·鹰扬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顿时将那歌女的目光吸引住。 “乖,先去歇一会,本公子一会再去找你。”十枚冷冰冰的金币从歌女的领口滑进了罗衫,却换得娇花绽放的笑容,然后歌女摇曳着身姿,三步一回头,五步一轻笑的出了房间。 “帝都之地,什么样的绝色没有,在这边城之中那个女孩虽然算是顶尖的了,但是没想到霍格你这从帝都出来的权贵子弟,也能感兴趣。”周墨调侃了一句,刚刚那歌女姿色也是不俗,算得上是上品,但若要放在帝都之中,想来就不算什么了。 霍格·鹰扬微微诧异,说道: “这女孩也是可怜人,何必将人说的像是货物一般,你这口气倒比我更像帝都中的纨绔权贵。” 周墨品了一口酒,微微点头,笑着冲霍格·鹰扬说道: “就像这酒,我若是调出来给自己品尝的,别人说些什么我自然不用理会,但是若是调给客人喝的,人家花了钱,品头论足一番也是正理。” “女人也如是,如果她不给自己定价钱,我自然不会把她当货物,但是她将自己的的身价摆了出来,我又为何不能品头论足呢?” 霍格·鹰扬想了想,起身在周墨身前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方才说道: “也算有理,在帝都时,我本来很看不惯那一群纨绔们在风流阵仗中,将女人们按才色分成三六九等,但是听你这么一说,她们既然将自己标上了价格,那么就算商品,被人品头论足一番也是应有之事。” 周墨与霍格碰杯,一同饮尽杯中酒,赞许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便是普通农家姑娘,虽然我未必会为她花上许多金钱,但是也绝不会用金钱来衡量她们的价值,更不会用等级来轻贱她们,因为她们和我一样,都是人类,我轻贱她们与轻贱自己没什么区别。” “但是那些将自己包裹的华丽精致,企图将自己卖出一个高价来的姑娘们,她们自己用金钱衡量自己,那就怪不得我也用金钱来衡量她们了,变成了商品,对于我来说,就只有能够买起的,和买不起的。和那些好酒之人来买我的酒一样,有的酒便宜他们能买得起,有的酒贵,他们只能看着眼馋,但绝对不会有人考虑,作为调酒师的我,愿不愿意将这些就给他们喝。” 周墨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很无奈。 霍格·鹰扬闻言同意的点点头,他买酒时,也不会考虑卖酒的人愿不愿意卖给他,因为酒已经标了价钱,拿出钱自然能够喝到酒。 “说的不错,所有喝酒的人,都只会注意这种酒的好不好喝,好不好看,价钱能不能负担起,从没人理会这种酒本身的复杂内涵,自己是不是可以理解。” “形容的很别致,也很真实,这下子好了,满帝都的红粉佳人,如今在我眼中都边城了酒柜上待卖的美酒,尽管价格不同,但也就是酒而已,再也没有往日里寻香访幽的乐趣了。我母亲若在这里,定然会好好谢谢你,替她教好了儿子!” 第36章 刺杀 深夜,周墨独自出了边城,走在通往驻军军营的路上。 正值深秋,鸟叫虫鸣声将城外郊野点缀的颇有生趣,然而周墨却感觉到有些不对,今晚的虫鸣声有些急躁。 能够在荒野中生存下去的荒野猎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独有本事,其中又能被周墨看上的,都是些极为实用的技能。 比如,就有一名荒野猎人能够听得懂虫语,说来不可思议,但是说穿了也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 听百虫鸣叫之声,日积月累,辨别那小虫在各种情况下发出的叫声音色,频率,全部熟记于心,在根据环境、时间,不难判断出这些虫鸣声代表着些什么。 此时的虫鸣之声听在周墨耳中,就如同无数个声音在告诉周墨,它们被困住了,它们在恐惧,无比的恐惧。 在通往驻军军营的必经之路上,在他周墨独自一人的黑夜里,有人控制了路旁的虫子,不让逃离,甚至逼迫它们发出声音。 周墨双手自然的负在了身后,黑色的披风盖住了周墨手上的动作。 脚步平缓,四处张望,脸上还带着一副惬意的笑容,周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享受独行的宁静和自然的妙趣。 周墨知道,黑暗中的某一处角落中,在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等着自己防备最松懈,注意力集中在某样事物上,忽略周遭一切的时候。 路旁有一颗粗壮的松树,周墨走过时,一颗松塔刚好落了下来。 周墨心中冷笑,但面上却是露出惊喜的笑容,负在身后的双手微动,作势伸手去接。 刹那间,周墨背心处寒毛立起,咽喉处皮肤也微感冰冷。 两道在黑夜中几乎不可察觉的黑色冷电闪烁,一刺背心,一环颈抹喉。 速度快的听不到丝毫破风之声,冰冷寒刃已经触了周墨肌肤之上。 大黑色的棉质披风,突然如同一朵乌云乍起,拦住了两道黑色冷电。 两只匕首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周墨的黑色披风便化作一团碎布,露出了其后两道彻骨寒芒。 斥候双刀在手,周墨踏步,左刀上撩,右刀下劈,竟是不守反攻。 这时周墨才看清刺杀自己之人,全身被灰色斗篷包裹,看不出身形,斗篷下蒙面,只露出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刺客手中双匕也不与周墨双刀交击,只是身体诡异的扭曲了一下,便从周墨上下两刀的缝隙中穿过,瞬间贴近了周墨,一双涂成黑色的匕首,直插周墨胸前。 周墨全身在十分之一秒内,化作黑铁之色,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此时满是黑铁色泽,右肘向下一塌,右手刀化作反手,贴在小臂上向刺客抹去。 “叮叮铛铛。”金属撞击声传出,在夜晚中颇为响亮,点点火星自交击处洒落。 只是瞬间的接触,两人便各自撤开,周墨右臂微微发麻,右手刀身还在鸣颤不休。 刺客微微抬头,用那暗淡无光的眸子看了周墨一眼,眸子中也显出黑铁色泽,但是黑铁色内隐隐有血红色暗藏。 周墨看到了那在黑铁掩盖下的血红色,不由微微一愣,这血红色他十分熟悉,与拉马斯·奥托身上的血煞之气一模一样! 只不过微微愣神的瞬间,那刺客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周墨微惊,下一刹那就感觉到头上天灵之处微微发麻,那还不知是那刺客竟未遁走,再次攻击。 间不容发间,周墨侧步,偏头,扭身,一点黑色冷电擦着周墨额头划下。 斥候双刀瞬间化作两道寒光,一朝上刺去,一环护周身。 周墨的小心得到了回报,向上刺去的一刀刺了一空,刀刃只划破了一件空空如也的斗篷,而环护周身的一刀,却建了功,铛的一声磕飞了一只射过来的匕首。 不过瞬息之间,从不同的方向双掷匕首,还能留下斗篷掩人耳目,这种手段让周墨心头一跳,一个在拉马斯·奥托经历中知道的名字跳入了脑海之中。 “暗刺!”周墨轻声喝出了两个单词,黑夜中微微传来一声冷笑。 虫鸣声缓缓恢复了正常,周墨方才收回防御的架势,双刀回袖,快步向军营走去。 暗刺,直属帝都军部的军方绝密部门,一般都是在敌国军队中潜伏,是军部独立于军情局外的情报组织、刺杀组织。 刚刚两只匕首瞬间从不同方向射来,便是暗刺惯用的手法,鬼影投杀。 军方的人已经看出了情势对他们及其不利,这是要拼死一搏了! 这些周墨早已料到,却没能想到,军方已经疯狂到了如此地步,竟然敢派出暗刺的人暗杀军情局人员,他们不怕激怒军情局,挑起两大情报机构之间的暗战吗? 不过这也好,刚好是周墨脱离漩涡,将自己和二皇子之死完全撇开关系的最佳时机。 没有回自己的宿舍,周墨直奔菲尔·诺亚的办公室而去。 菲尔·诺亚最近几天都镇守军营,半步不离,吃住都在办公室内,周墨到时,办公室内的灯火还亮着。 推开房门,周墨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了,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原本冷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惊慌不已,双目骇然的表情,让菲尔·诺亚一看之下,便肃然起来。 “怎么了,周墨,军方派军营外的人动手了?”军营全部在菲尔·诺亚的控制之下,今晚一只鸟都没飞出去。 周墨微微点头,将自己遇到那个刺客仔细形容了一遍,当菲尔·诺亚听到周墨说道上面和身后两只匕首同时射来时,额头青筋瞬间暴起,砰的一声将那清香木的桌子拍了个粉碎。 “鬼影投杀!军部的人疯了?竟然敢派暗刺的人刺杀军情局人员?他们这个时候还想和我们军情局开战不成?” 周墨沉默,目中欲言又止的神情,让菲尔·诺亚捕捉了个正着。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菲尔诺亚重新坐下,微眯着眼睛看着周墨,语气深沉了起来。 周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有些惊恐的看着菲尔·诺亚。 菲尔·诺亚意识到,周墨所要说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否则这位敢在万军包围之中,点将台之上,怒斥一名精金生命,边城守将的黑发小子,不会这幅摸样。 “不能说?还是不能和我说?”菲尔·诺亚压低了声音,语态莫名。 周墨遥遥头,低声说道: “没那么严重,只是我突然发现,一切都是一个局,有些被吓着了!”说着,周墨的神情舒缓起来,然后低声说道: “那个暗刺是军方的组织?” 菲尔·诺亚点头,解释道: “军情局直属于陛下,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为军队提供情报,但是还有监察之责,那些军功勋贵们想要私底下办些见不得人的事,总不能用我们,所以当年军部内的几个大佬,便暗中成立了暗刺,作为军队独立的情报机构,平时只受军部内有限的几个人指挥。” 周墨微微点头,又问: “我发现那个刺客眼中,黑铁色泽下有血红之色,与我在二皇子殿下身上看到的血煞之气极为相似。他们的人都是这样吗?“ 菲尔·诺亚嘬了嘬牙花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受不了的事情。 “暗刺中人的选拔及其血腥,训练更是非人般的折磨,他们修行的生命进化法也极为特殊,那种血煞之气就是暗刺所用生命进化法的附带,倒是和二皇子殿下的大破军战气积累的血煞极为相似。” 周墨表情复杂了起来,起身附到菲尔·诺亚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菲尔·诺亚猛地站起,身后椅子都被掀翻,轮到他瞪大眼睛,满目骇然了! 第37章 漩涡初动 第二天清晨,周墨洗漱之时,便见到了隆巴顿?诺亚带着那仿佛cg中走出来的瑞玟?娜隆,身后跟着一众难民似的军情局人员,返回了军营中的驻地。 或许是因为到了军情局地盘的缘故,瑞玟?娜隆取下了兜帽,露出一头淡金色的波浪长发,周墨也是第一次看清瑞玟?娜隆脸上的精致面具。 镂空的蓝金色蝴蝶,每一个细节都是大师雕琢,戴在脸上,虽然遮住了容颜,却也有着非凡的美丽,尤其是蝴蝶翅膀上露出双眼的部分,如同蝴蝶双翼凭空多出了两汪碧水似的斑痕。 美女,男人就忍不住多看两眼,瑞玟?娜隆这种不露脸都足以祸乱城邦的妖孽美女,从眼前走过,就足以带走一街男人的心神,周墨一时间看得入了神,却没注意,一旁的军情局同事们,一个个最多目光乱转,慌忙间做贼般的偷看一眼,没有一个敢像周墨这般,正眼欣赏。 “啪!”隆巴顿?诺亚一巴掌拍在周墨的肩膀上,明明周墨身上还穿着两层衣物,却被这一巴掌拍出了皮|肉相交的声音。 “嘶!”周墨抽了口凉气,疼痛让他回过神来,便看到了隆巴顿?诺亚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表情。 显然,隆巴顿?诺亚这张在男人中都算不上清秀的老脸吸引力有限,周墨只盯了一眼,又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那蓝金色蝴蝶双翼上,两汪碧水似的斑痕。 那双碧色的眸子似乎是两汪看不见底,又秀美绝伦的深潭,让周墨迷醉其中,不可自拔。 忽然间,周墨胸膛中有岩浆般的炙热翻滚,心脏猛然跳动,脑中一声若有若无,如同金戈交鸣般的低沉狮吼声响起,唤醒了周墨的神智。 垂下目光,周墨知道自己着了道,这个瑞玟?娜隆身上,那不可抵挡的魅力下,有着看不见的凶险。 这下子隆巴顿?诺亚惊讶了,瑞玟?娜隆的血脉特殊,就是他第一次见到时,也陷入了那不可抵挡的魅力陷阱之中,若不是瑞玟?娜隆只是开个玩笑,怕不是要吃个大亏。 而这个周墨,一个几天之前,连进入军情局视线资格都没有的黑发小子,竟然这么快就脱离出来! 看向周墨得目光中多了几丝玩味,隆巴顿?诺亚冲着周墨揶揄的笑了两声,说道: “好样的,我边境军情局分部,也终于有一个能够抵挡娜隆小姐魅力的属下了,娜隆小姐果然慧眼独具,聪慧天成,周墨果然很好。” 这话一说,无疑告诉周墨,将他拉入军情局,是这个瑞玟?娜隆的主意。 周墨有些奇怪,在红胡子大叔家中,瑞玟?娜隆的美丽虽然也能触动他的情绪,却绝对没有方才那么致命,若非红胡子大叔的《地火岩浆》生命进化法霸道异常,狮心家族的传承生命进化法又自有神异,今日免不了要出个大丑。 隆巴顿?诺亚看出了周墨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娜隆小姐的魅力,生命等级越高,越是不可抵挡,如今你也是黑铁生命了,受到的吸引自然大些,你老兄我,当时第一次见到娜隆小姐时,口水都流出来了,整个边境军情局,全军覆没,都拜倒在娜隆小姐的斗篷之下,哈哈哈哈,不过能和娜隆小姐这样的人物一起共事过,出点丑也算值了!” 瑞玟?娜隆全身上下被宽大的黑色斗篷罩着,只看到身形微微矮了矮,并且冲着隆巴顿?诺亚微微低头,显然是行了一个礼节,虽然看不到斗篷下的婀娜曲线,却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优雅魅力。 “诺亚大哥玩笑了,能和诸位共事,瑞玟所获匪浅,瑞玟在这里谢过诺亚大哥了!” 隆巴顿?诺亚在瑞玟?娜隆行礼时便避在了一旁,只受了半礼,看样子还是不敢伸手去扶,才生生受下了这半礼的,看在周墨眼中,周墨知晓,这位瑞玟?娜隆定然身份高贵不凡,隆巴顿?诺亚这等人物都要小心对待! 知道了这点后,周墨就想早点脱身,说道: “隆巴顿老兄,娜隆小姐,菲尔?诺亚副部长还在等你们,我就不打扰了,部长办公室见。” 言罢,冲着隆巴顿点点头,周墨就要离开。 “等等!”瑞玟?娜隆那男人无法拒绝的声音响起。 周墨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一回头,就看到那双碧色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连忙垂下眼睛,不敢再次直视。 “周墨,诺亚大哥说了你调的祭奠,瑞玟很好奇,不知何时能让瑞玟喝上一杯。” 说到酒,周墨总是充满了自信,抬起眸子,对视着那双秀美绝伦的碧色眸子。 “这是周墨的荣幸,我有一杯烽火红颜,自学成后从未调过,只因没碰上配得上这杯酒的女人,若是娜隆小姐有兴趣,这杯酒算是找到了有缘人。” 蓝金色蝴蝶的面具下,瑞玟?娜隆淡粉色的嫩|唇勾起一抹新月般的笑容,周墨这种薄而不露的奉承话,即便是她也不禁心中愉悦。 “啪!”又是一声拍打,周墨嘴角抽搐了一下,用颇为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隆巴顿?诺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嘻嘻。”明明清纯澄澈的笑声,听在耳中却有一种勾魂夺魄的吸引力,周墨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然后凭借着天大的毅力,方才继续离去。 看着周墨的背影,隆巴顿?诺亚无奈的笑了笑,心头暗自想着,这个黑发小子,日后有的苦头吃了,这位瑞玟?娜隆,哪里是他能够妄想的? 分部长办公室,诺亚兄弟,瑞玟?娜隆,还有站在一旁的周墨,门口有两名隆巴顿?诺亚的绝对心腹看守。 隆巴顿?诺亚坐在部长宝座上,面前空空如也,菲尔?诺亚有些不自在,周墨暗自偷笑,而瑞玟?娜隆带着蓝金色蝴蝶面具,看不清表情。 “清香木啊,老子搜刮了近百荒野小镇,才弄到的清香木啊!” 隆巴顿?诺亚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冲着菲尔?诺亚怒吼,原本无论如何都带着浅浅笑容的老脸,被气的通红。 周墨估计,若不是菲尔?诺亚是隆巴顿老兄的亲弟弟,此时隆巴顿老兄一巴掌将毁灭他清香木办公桌的凶手拍死的心都有了。 隆巴顿?诺亚提到了清香木,周墨敏锐的看到瑞玟?娜隆的碧色眸子亮了亮,显然对这种木材也是极为在意。 菲尔?诺亚低着头,昨天晚上一时激动,拍碎了大兄爱如性命的清香木桌子,他便知道不好,连夜翻了军情局的库房,没有发现后,连边城驻军的库房都翻了一遍,可惜,清香木确实罕见,所以今天只能硬着头皮来见大兄。 隆巴顿?诺亚怒气冲冲的绕着屋子走动,那副心疼的面孔,紧握着却微微颤抖的拳头,都表达出了这位隆巴顿老兄是何等心疼。 周墨给菲尔?诺亚打了个眼神,示意他向瑞玟?娜隆寻求帮助。 菲尔?诺亚眼珠转了转,然后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小心的凑到了瑞玟?娜隆的身边,却又在一步之外停下,小声的说道: “娜隆小姐,大兄的清香木桌子被我拍成了碎片,做桌子是不成了,但是研成粉末却能省了颇多功夫,娜隆小姐连日在荒野奔波,那些清香木碎片稍后研成粉末,派侍女送到娜隆小姐房间,您看如何?” 周墨听到菲尔?诺亚的话,心头一凛,这个瑞玟?娜隆的身份之高还超出了他的预想,菲尔?诺亚这一副想送给人家,却还怕人家瞧不上的意思,这位瑞玟?娜隆到底是什么人?跑到这边荒之地干什么? 周墨心中画下两个问号。 “那就多谢你了,多日闻不到清香木的味道,倒真是有些想念了。”瑞玟?娜隆犹豫了刹那,便答应了下来。 这下子,隆巴顿也不气了,转身向部长宝座走去的时候,周墨还看到这位隆巴顿老兄露出了一丝与有荣焉的笑容。 “好了,菲尔,将事情说说吧,到底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让我非要今天赶回来,害的我们连夜捕杀那些荒野老鼠,那些清香木粉末要细细研磨,娜隆小姐昨晚可是出了大力的。” 周墨为那些依附二皇子的荒野老鼠们默哀了瞬间,便见到菲尔?诺亚打来的眼神,连忙详细说道: “二皇子逼着我去为他捕捉那四种荒兽时,我因为经验不足,找不到那四种荒兽的踪迹,多亏了一名荒野猎人的帮助,才顺利的抓到了那四种荒兽。” “我原以为,那只是个好心的荒野猎人,或者是二皇子的手下明为帮助,暗为监视,所以就没在意。” “昨夜我被暗刺的人刺杀,发现那名荒野猎人的眼中有和暗刺的人同样的血红之色,我想这会不会和二皇子的死有关系?” 隆巴顿?诺亚全身威震,凛然杀气四溢而出,办公室的玻璃瞬间就结了霜气。 “暗刺,好一个暗刺!” 隆巴顿?诺亚咬牙切齿,这时菲尔?诺亚低声说道: “大兄,昨夜我知道了这件事,就连夜查了一番,发现暗刺所修行的生命进化法,是当年那位执掌军部的皇子,从皇宫秘传的大破军战气简化而来,你说,会不会是暗刺的人知道大破军战气的一些隐秘缺点?” 隆巴顿?诺亚的气息一滞,瞳孔微微放大,失神了刹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菲尔?诺亚。 “你是说,一切事情,都是军方……?” 第38章 火线将军 周墨的话不是没有人怀疑,但是周墨被二皇子抓走,非是出于自愿,本来那时还是平凡生命的周墨,落在神秘态灵启生命的二皇子手中,逃走都是奢望,生死都在二皇子一念之间。 可偏偏最后的结果是二皇子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死的蹊跷之极,皇宫内传出消息,二皇子是死于生命进化法反噬,但是深藏皇宫大内的大破军战气,除了皇室成员之外,无人能够阅览,其中忌讳知情者甚少,根本怀疑不到周墨身上。 而二皇子死了,得到好处的都有谁,周墨虽然得救,但却没有对二皇子产生威胁的能力。 对于老牌贵族而言,二皇子的死看似是没了一个军方勋贵的代表人物,但其实二皇子已经被流放荒野五十年之久,之前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就算回到帝都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而对军方勋贵而言,二皇子之死,给了他们一个攻击老牌贵族们的借口,谋杀皇子,这个嫌疑是一柄无比锋利的剑。 诺亚兄弟有些犯了嘀咕,如果这一切都是军方的谋划呢? 开始是让艾尔?狮心进入荒野,想要助二皇子返回帝都,重新竖起军方勋贵的大旗,与老牌贵族打擂台。 却没想到三皇子的人紧随艾尔?狮心其后,并且将消息透露给了荒野巨人红胡子,打乱了军方的布置。 二皇子逃到荒野深处,后又需要一个亚兰族裔给爱人续命,抓走了周墨,并且逼迫周墨为其抓捕四灵引剑法所需的四种荒兽。 这一点被军方派入荒野的暗刺发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活的二皇子没用了,就用死的皇子!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二皇子根本不可能怀疑一个荒野小镇的调酒师知晓大破军战气的忌讳,贸然使用了四灵引剑法,却不知四种荒兽早被军部的暗刺动了手脚,果然,兵不血刃的让二皇子死去,军方开始以谋杀皇子罪名攻击老牌贵族。 而周墨,是这里唯一的变数,他目睹了一切,所以军方一直想让周墨闭嘴,甚至不惜派军出边境,截杀周墨。 可惜周墨这个变数太大了些,战力恐怖,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抵达了驻军军营,还带着军情局成员的身份。 军方又严令驻军将领找机会杀掉周墨,可惜被霍格?鹰扬所阻,周墨又逃了一条小命。 为了弥补整个计划中唯一的破绽,周墨,军方再次派出了暗刺刺杀,可惜还是低估了周墨的本事,连那招凶名赫赫的鬼影投杀都未能杀死周墨。 一切都解释的通,一切都理所当然,二皇子的死,军方是最大的利益获得者,当然,如果没有周墨的话! 屋内其余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墨,这个小小的黑铁生命,竟然成了帝国这场风波的中心。 周墨不死,作为关键证人存在,军方就难辞其咎,皇帝陛下的利刃必然落在军方勋贵头上,用他们的身家性命,为大河战役的胜利买单。 周墨死了,没有了目击者,以军方目前的实力,将二皇子之死这口黑锅牢牢的背在老牌贵族们身上,轻而易举,伪造证据,陷害他人,这些事情可是暗刺中人的拿手好戏。 成了,周墨知道,他利用他的弱小,他的出身,他经历具现化的独特能力,成功的瞒过了所有人,将二皇子之死的黑锅牢牢的扣在了军方的头上,从此,拉马斯?奥托之死,与他周墨毫不相干。 并且,借着这个谎言,周墨算是彻底攀上了军情局这棵大树,间接的抱住了帝国皇帝的金大腿,在这场波谲云诡的漩涡之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全身而退的希望。 可惜,周墨到底是年轻,虽然不缺谋略与眼光,但是经验究竟太浅,忘记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的道理。 办公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人对门口守卫说了句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人周墨认识,是霍格?鹰扬的一名侍卫,秘银生命。 “二公子让我转告两位大人,还有周墨,帝都传来消息,拉库斯家族的大公子,梅伦达?拉库斯,被任命为荒野边城守将,马上就要传送过来。” 众人闻言一阵沉默,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形容,还是菲尔?诺亚冷哼一声说道: “迪尔?隆斯的事情刚刚上报军部,文书还应该在路上,下一任守将便派了过来,还是军部总长的长孙,一名堂堂的神秘态灵启生命,做一名边城守将,军部总长,拉库斯老公爵,还真是大公无私啊!” 隆巴顿?诺亚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 “军方这是彻底急了,连表面上的遮掩都懒得做了,一个神秘态灵启生命进驻军营,我这个军情局分部长,也只能靠边站,说不上话了。不过,好在周墨终究是我军情局的人,任谁来都不敢太过放肆!” 瑞玟?娜隆眨了眨碧色的眸子,有些惊讶的看着隆巴顿?诺亚,好奇的说道: “你们诺亚家族也是在帝国根基深厚,传承数百年的老贵族了,现任军情局局长,当年是拉库斯家族的护卫,多亏了拉库斯老公爵的提携,才有了今天这个位置,你们连你们大老板的过往经历都不知道?拉库斯老公爵开口,别说周墨只是一个外围成员,就是隆巴顿大哥你,你们局长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你逐出军情局。” 周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瑞玟?娜隆所言属实,按照军方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发则死的境况,那位军部总账的长孙,身上除了军部的任命文书外,应该还有军情局局长开除他的手令。 脑子里乱成一团,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军部这泰山压顶的一招,直接动用权势底蕴,将周墨身上军情局成员这层护身符扒了个干净! 周墨有些惊慌失措,好在隆巴顿?诺亚到底是军情局一方大员,处变不惊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马上命令道: “菲尔,将刚刚周墨所言的话,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然后走紧急通道,马上发往帝都,请局长过目。” 然后又对瑞玟?娜隆请求道: “娜隆小姐,事情您也清楚了,在边城,目前也只有您和鹰扬二公子能够将那位梅伦达?拉库斯拖上一拖了。” 瑞玟?娜隆看了一眼周墨,周墨能够看到那双碧色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戏谑,心中倒没有愤怒,只是有些感慨,对于他生死攸关的劫难,在这这位大小姐眼里,怕是仅仅就是一场游戏吧! “周墨是我瑞玟?娜隆看好的人,而且,他还欠着瑞玟一杯烽火红颜呢,瑞玟自然尽力。” 瑞玟?娜隆微微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梅伦达这个人极为精明干练,是帝都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几个人之一,怕是拖不了太久!” 这时霍格?鹰扬那位秘银生命的侍卫开口道: “我家二公子已经迎了上去,也应该能够拖一些时间。” 周墨心中一暖,没想到霍格?鹰扬这位身份显赫的酒友,关键时刻能够对他伸出援手。 瑞玟?娜隆对着几人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隆巴顿?诺亚挥退了其它人,办公室内仅剩下周墨与菲尔?诺亚。 “周墨,熊甲军团里,我们兄弟还有一个师团长级的叔父,但我们却在竭力的保全你,你可知道为什么?” 周墨心头也有困惑,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诺亚家族,我们是主家,叔父他生命等阶再高,位置再重,也只是分支,这涉及到诺亚家族在奥托帝国数百年的基业到底是掌握在谁的手里!” “而且,我们兄弟的父亲,原本就是熊甲军团军情分局局长,他的死,和我们兄弟那位好叔父脱不了干系!” 两句话,周墨便明白了诺亚兄弟二人的处境与立场,也明白二人跟他说这些的目的,这个时候,互相信任是最关键的。 “所以,我们一直站在同一边,现在到了危机时刻,你恐怕难免要在梅伦达?拉库斯手里走上一遭了,关键时刻,你要挺住,记住,只要你没犯错,梅伦达?拉库斯不敢公然杀你!” 周墨点点头,这件事情他已经有所预料,一番难熬的苦头总是免不了的,但能不能活,只能看军情局传递消息的速度够不够快了。 第39章 全能(1) 霍格?鹰扬与瑞玟?娜隆都没有见到梅伦达?拉库斯,这位军部总长的孙子,帝都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果然非等闲人。 一路上,一名神秘态灵启阶生命开路挡驾,直奔军营,霍格?鹰扬被干脆利落的扔出了大道,见到瑞玟?娜隆倒给了几分面子,礼貌的请开,只说梅伦达?拉库斯现在有紧急军务,谁也不见。 周墨呆在军情局内,在梅伦达?拉库斯接掌将印后,便收到了两份文书。 一份是军情局长亲自签字的开除文书,告诉周墨他的军情局外围成员身份失去效用,从此脱离了军情局。 一份是军籍文书,将周墨安排在了边城驻军下辖,正式成为荒野边城驻军的一员。 紧接着,传递文书的士卒便宣布了边城驻军将军的将令,言周墨身为黑铁生命,又曾为军情局成员,心思细密,当得重任,特任命为驻军后勤处负责人,立即上任交接。 军令一下,不得任何拖延迟误,说是立即,周墨就连收拾行李,和隆巴顿?诺亚说上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被带到了驻军后勤处。 周墨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金丝眼镜,长相俊雅,面含微笑的军装青年,原驻军后勤处的负责人,两人握手,周墨握手时微微低头,闭上了眼睛。 这个看着斯文俊雅的青年竟然也是一名黑铁生命,生命场已经完全化为黑铁色泽,数团黑铁色经历光团,和白色的经历光团,一起被周墨复制到了自家生命场中。 “周墨,这些是驻军历年来的后勤账目,军队的规矩,后勤交接,一定要仔细,有什么问题,交接时就要提出来,交接过后,如果再发现什么问题,我可是不认账的。” 青年很友好的提醒了一句周墨,但是语气中那种暗藏的幸灾乐祸怎么也掩饰不住。 周墨睁开双眼,这个青年黑铁生命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都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包括就在一刻钟前,梅伦达?拉库斯将他叫去说话时的内容。 抬起头,直视这青年褐色的双眸,周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青年愕然,周墨嘴角的冷笑肆无忌惮,满是对他的不屑与嘲讽,一股怒气从青年心中迸发,却又被强自压抑下来,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周墨,账目就在这里,你请看吧,如果没有什么不对,就签字画押,交接账目、责任,我还等着去新职位上任呢!” 青年的语气冰冷起来,周墨却全不在意,走到那堆满了桌子的账本旁,看似随意的抽出了一本。 军装青年瞳孔一缩,但心中也没太在意,这家伙就算抽中了有问题的账本,没有足够的经验和知识,也绝对看不出账目上的问题来。 周墨随意翻看了一下,便将账本扔到了地上,然后再次抽出一本。 军装青年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是一本有问题的账目!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地上的账本堆成了一摞,总共七十三本,每一本中都有问题,甚至其中几本中的秘密只有军装青年一人知晓! 军装青年看着地上那一摞账本,抱着最后的渺茫希望,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 “周、周、周墨,这,这是什、什么意、意思。” 复制了军装青年的经历光团,周墨也知道了些军队法度,军队之中,贪污达十枚金币以上者,追回军产后,斩首示众,就地执行。 而这些年军装青年在后勤上做的手脚,够他被斩首示众一万次以上的! 虽然知道,这些被挪用、贪污的钱财物资,军装青年最多也就吃个残羹剩饭,吃大头的人大有人在,但周墨心中还是没有任何同情。 “你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你死。”这是周墨的为人哲学,生存之道,简单,粗暴,有效。 七十三本账务很快堆在了军法官的桌前,军法官本来是受了梅伦达?拉库斯的招呼,随时准备着用军法判处周墨死刑,此时却不得不看着周墨在他面前,将七十三本账务上,所有的问题一一点出,涉及金额之大,军法官也始料未及,额头布满了汗珠。 “荒野边城驻军后勤处,贪污、挪用物资总值,竟达十七万金币之巨,涉案人员之广,整座军营除了初来乍到的梅伦达?拉库斯将军和本人外,每个人都有参与此案的可能,我建议,军情局立即接管边城驻军,彻底详查!” 最后总结的话,周墨是看着在一旁监察军法的军情局人员说的。 周墨的报告逻辑通顺,数据详实,简直就像是所有的贪污、挪用行为都是他亲手所为一样,一旁的军装青年即使是黑铁生命,此时也瘫倒在地,目光哀求着看向军法官。 就在几刻钟之前,二人还一同在梅伦达?拉库斯办公室内,一起被面授机宜,约定交接完成后,如何在几天之内用什么办法发现后勤处的猫腻,然后将所有事情栽到周墨头上,致其于死地。 可是,不过一晃眼的功夫,面临死地的却是他自己,这让军装青年,一个大有前途的黑铁生命,万念俱灰,偶尔瞥向周墨的眼神,就如同看着深渊中爬出的恶魔。 军情局的监察人员晃了晃手中的本子,又逐一登记了账本名目后,说道: “我已经将你所属全部记录下来,这些账本也会由军情局封藏,军情局对军中贪污从不手软!” 然后冰冷看了一眼汗如雨下的军法官和瘫软在地的军装青年后,转身出去,向隆巴顿?诺亚汇报去了。 周墨看着这名对满面愤怒之色的军情局人员,心中暗笑,你若是知道,这些贪污、挪用来的金币,有一小半进了军情局的口袋,不知道你还能不能愤怒的起来。 反身回了后勤处,虽然交接时交接不成了,但是他目前的职位就是后勤处负责人,呆在这里总是没错的。 不过两刻钟之后,军情局来人,菲尔?诺亚亲自带队,将剩下的账目也全部封存起来,然后苦笑着看着周墨,等着下面的人走了,方才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说了一句: “哎!还好你在后勤处待不长,否则以后军情局的日子就难过喽!” 周墨摊了摊手,满面的无辜之色。 菲尔?诺亚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说道: “我和大兄知道,你是被迫反击,怨不得你,不会怪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和手底下那些愣头青怎么解释,那群笨蛋,他们以为一年四季的福利,让他们养家的优厚薪资是怎么来的,凭军情局下拨的那点经费?那他们一辈子都别想娶老婆了!” 周墨嘿嘿的笑了几声,拍了拍菲尔诺亚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军营中所有黑铁以上生命,全部涉案,真真是一个不落啊,晚上我将具体明细写出来给你,梅伦达?拉库斯刚上任,就将所在驻军所有中低层军官一网打尽,想必他那军部总长的爷爷会很欣慰吧!” 菲尔?诺亚嘴角抽搐了一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说了一句: “若是我的孙子这么干,回家我就掐死他,给老子招祸!” 周墨笑了笑,这个世界是个大染缸,没人是干净的,即使他自以为干净。 第40章 全能(2) 菲尔?诺亚走后,周墨随意找了个脸熟的军情局人员,笑着说道: “兄弟,我这里走不开,帮个忙,将这里的事情通知一下鹰扬二公子可好?” 这人笑着答应了,霍格?鹰扬一向出手大方。 周墨在空无一人的后勤处呆了一上午,这一上午后勤处空前的清闲,驻军全军上下全部对这里避之不及。 梅伦达?拉库斯在办公室中,眉心处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光团如同一轮满月,如同活物一般的吞吐呼吸。 几个随同梅伦达?拉库斯来到荒野边城的人,靠在墙边站着,默默的看着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熟悉梅伦达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愤怒到了无法控制自身力量的程度。 在梅伦达?拉库斯没来之前,荒野边城驻军中,精金生命将军一名,秘银生命副将五名,黑铁中队长、队长,一百五十名,是一个和平时期边城驻军的标准配置。迪尔?隆斯在梅伦达接到任命之前,就已经因为当众袭击军情局重要情报人员而被拿下,如今还在军情局的黑牢之中。 而梅伦达?拉库斯到任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剩下的五名秘银生命,一百五十名黑铁生命,全部被羁押在军中牢房。 按照奥托帝国军法,五名秘银生命,全部都要受追回军产,斩首示众之刑罚,一百五十名黑铁生命中,也有一百三十七名要同受此刑,剩下的十三名黑铁生命,也捞不到好,其中开除军籍的有十个,那三个也要受削职的惩罚。 他梅伦达?拉库斯是来替军方消灭周墨这个障碍的,不是来自爆家短,将把柄送到那些老牌贵族手里的。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梅伦达?拉库斯睁开了眼睛,对于一名神秘态灵启生命来说,边城这些没有特殊处理过的房间是可有可无的,只要他想知道,房门、墙壁,都不是阻碍。 来的人是霍格?鹰扬,还有边境军情局分部的隆巴顿?诺亚陪着。 “进来吧!”梅伦达?拉库斯振作了下精神,调整了表情,起身说道。 霍格?鹰扬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嘴角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透露了他的好心情。 “梅伦达大哥,你可真行,让护卫将我扔了出去,这件事情我可要告诉父亲和大哥,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鹰扬家族的场子还是要找回来的!” 霍格?鹰扬用请人喝水的口气说了这么一句话,毫无自己在撂狠话的自觉。 梅伦达?拉库斯知道鹰扬大公二公子的脾气,也不奇怪,闻言只是笑了笑,鹰扬大公不会掺和进他们年轻一代之间的恩怨,而霍格?鹰扬的大哥倒是个狠辣角色,但他也并不畏惧。 当下笑着说道: “霍格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为兄手下不懂事,不知你鹰扬大公府二公子的身份,我已经教训过了,别记在心上。”无论如何贵族之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霍格?鹰扬也笑了起来,说道: “没事,没事,原本我是以为梅伦达大哥你欺负小弟年轻没经历过事,故意给我难看,但是看到梅伦达大哥这一上午的雷霆手段,小弟便理解了,整肃军纪,办理贪腐大案,的确不能透露风声,尤其这次涉案人员如此之广,梅伦达大哥小心些也是应有之意。” 一番话,将梅伦达?拉库斯来到荒野边城的目的彻底曲解,并且将这桩清理军营弊案的功劳扣在了梅伦达?拉库斯的脑袋上。 梅伦达?拉库斯闻言表情不变,实际上心脏猛地抽搐了瞬间,这个霍格?鹰扬,当真不好对付,一刀见血。 “啧啧,整个荒野边城驻军中的超凡生命被梅伦达大哥你一网打尽,竟然是一个都没漏掉,果决、干脆,当真有拉库斯老公爵当年的风范,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将牵连如此之广的弊案彻查清楚,拉库斯老公爵在帝都知道了,定然也会心中欣慰的。” “不像我,来到荒野边城这么多天,还是一事无成,父亲一定会失望的!” 霍格?鹰扬看来是出气来的,字字如刀,句句夹剑,便是以梅伦达?拉库斯的城府与心性,眼中也不由带上了一丝怒气。 “霍格?鹰扬,这里是军营重地,你来此作甚?”梅伦达?拉库斯有了赶人的念头。 霍格?鹰扬还是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纸文书,上面有着鹰扬大公府的印鉴。 “这不是听说荒野边城驻军从头烂到了尾,担心梅伦达大哥你初来乍到,掌控不住这些骄兵悍将,鹰扬大公府对于镇压方面很有心得,特来辅助梅伦达大哥你。” 梅伦达?拉库斯接过文书,看都未看,鹰扬大公府二公子要鹰扬大公府的任命文书,根本就是自己写文书任命自己,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驻军军营这种牵扯了所有超凡生命军官的情况,鹰扬大公府要来参与,可是正管,梅伦达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格?鹰扬看着梅伦达?拉库斯那张阴沉的能够下雨的俊脸,心中那个出气就别提了,呵呵的笑着,继续说道: “小弟这不是在边城一事无成,来蹭蹭梅伦达大哥您的功劳吗?回家也好看些,等回了帝都,小弟在夜不明包场,给梅伦达大哥你开庆功宴!” 这时隆巴顿?诺亚也笑眯眯的捧场说道: “夜不明?二公子好大的手笔,不知隆巴顿有没有这个福气也能同去,夜不明内夜朝会的名声,在下可是闻名已久,可惜囊中羞涩,不敢一观哪!” 霍格?鹰扬自从进了梅伦达的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闻言豪爽的说道: “诺亚部长对霍格照顾良多,自然同去,而且有梅伦达大哥的面子,说不定你们局长也会赏面前来呢,到时候诺亚部长可就要多敬梅伦达大哥两杯了!” 隆巴顿?诺亚笑眯眯的点头,说道: “那可真是荣幸,荣幸之至啊,在下先谢过拉库斯将军了!” 两人一唱一搭,说的梅伦达?拉库斯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住,先前眉心处收敛起的银色光华也若隐若现起来。 两人赶紧见好就收,一名神秘态灵启生命发飙,凭霍格?鹰扬和隆巴顿?诺亚可拦不住。 收敛神态,两人严肃起来,霍格?鹰扬说道: “诺亚部长,抓人的证据是否充足,定罪的证据准备好了没有,军队乃是帝国重中之重,军队中贪污腐化之事必须杜绝,皇帝陛下早年有令谕在,军中军法无情,凡违反军法者绝不姑息,向上汇报的文书传上去没有?处置的命令何时能下来?” 隆巴顿?诺亚也变得一脸严肃,回道: “有账目和前任负责人的口供在,证据充足,文书已递了上去,这处置的命令嘛,按照惯例,这种斩首示众的命令上面只要没有明令下达阻止,都是由地方主将下达的,我们军情局从旁监察,如今有了鹰扬大公府的佐证,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只要拉库斯将军下令,军情局立刻执行军法。” 两人一本正经的唱和完毕,看向了梅伦达?拉库斯。 梅伦达?拉库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切的起因是因为他将周墨安排在了后勤处,想用这些罪名来构陷处决周墨,如今变成了这个局面,帮他做局的人反而深陷局中,本应被套牢的周墨,如今在后勤处清闲的睡觉,这个命令让他如何下,让他怎么下,但是人证物证俱全,他又如何能够不下? 第41章 全能(3) 周墨懒散的坐在后勤处中,端着一杯白水意态悠闲,这一天后勤处可真是清净,一个穿着军装的人都没踏入后勤处方圆十米。 霍格?鹰扬脸上挂着微笑走了过来,身旁隆巴顿?诺亚依旧在。 “周墨,想不到你不仅酒调的好,经济后勤也是一把好手,这一桌子老账,你是怎么一下子就看出其中猫腻的!” 轻轻的拍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账本,霍格?鹰扬的语气多了一丝好奇。 隆巴顿也投来了同样好奇的目光,他相信原后勤处负责人,不把账目做的天衣无缝,是不敢大摇大摆的让人交接的,周墨自称在荒野中长大,懂得生命进化法,战力高强,还能说是家传,连经济后勤的账目也如此精通,实在是让人摸不透。 周墨放下手中白水,懒洋洋的说道: “账目做的再好,也不过是数字把戏而已,而我这人天生对数字敏感,算他们踢到了铁板。怎么样,我们的那位拉库斯将军还在犹豫不决?” 一句天生对数字敏感,轻飘飘的打发了霍格?鹰扬和隆巴顿?诺亚二人的问题,让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却又都默契的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一声令下,就要处决五名秘银生命,一百三十七名黑铁生命,这个命令就是来一个军团大佬,而且是有意来查贪污腐化之事的,也不敢轻下。” 霍格?鹰扬手指点着账目,笑的开心。 “更何况梅伦达?拉库斯是来找理由杀你的,结果却反将军方这么一个大把柄送了出去,真要下了命令,就算他爷爷是军部总长,他在军方的发展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怎么可能有这个决心!” 周墨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这些人梅伦达?拉库斯在军部与军情局上层的命令没有下达之前,不能动。 略有些抱歉的看向隆巴顿?诺亚,周墨说道: “隆巴顿老兄,这次逼不得已,给老兄你添麻烦了。” 隆巴顿?诺亚笑着摇头,说道: “此话不然,明面上看起来,边境军情局分部有监察不利的过失,但是承蒙兄弟你写的明细,这件事算是我们军情局抖搂出来的,军情局也是人不是神,不能未卜先知,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墨又言: “那帝都局长那边,会不会为难老兄?娜隆小姐可是说,拉库斯家族与局长大人渊源颇深。” 隆巴顿又笑了,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说道: “兄弟你到底是年轻,没在这官场中混过,不知有哪个手掌大权,一呼百诺的人愿意被昔日恩主用旧恩逼迫着开除自己的手下?”说完,还对周墨挤了挤眼睛。 霍格?鹰扬闻言轻笑,点头同意。 “诺亚部长说的是,这种事情,贵局长虽然抹不开情面,给办了,但是心中多半是不悦的,边境军情局转眼就狠狠给了拉库斯家族一个大巴掌,想来贵局长那里最多口头斥责,心里却是高兴的。” 这时,一名将军亲兵走了进来,见到霍格?鹰扬与隆巴顿?诺亚,面色阴沉的行了礼,然后面向周墨,冷声喝道: “将军将令,命后勤处负责人周墨,转调军营大牢,看守一干人犯,不得有失!” 言罢,转身就走,竟是不想多停留一刻。 霍格?鹰扬冲着周墨扬了扬眉毛,说道: “看来周墨你是将这座军营得罪透了,连个小卒都是如此态度。” 周墨毫不在意,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我又不打算在军方发展,保命要紧,什么态度就无所谓了,倒是这个差事,还请你鹰扬二公子多多照顾,大牢里可是还有五名秘银生命呢,这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霍格?鹰扬给了周墨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看向隆巴顿?诺亚。 隆巴顿说道: “放心,军情局自有手段,那些军官们如今比普通人强不到哪去,五个秘银生命是菲尔亲自出的手,不会有差错,倒是周墨你要主意每日的食物和水,军中从不缺能够激发潜力,燃烧生命的秘药,一旦混在食物和水中被服下,冲破我们的手段也未可知。” 言罢,给了周墨一个小盒子,周墨打开一看,不过巴掌大小,两指厚的小盒子里,满是透明的薄片。 “军情局绝密人员才配备的验毒装备,极为灵验,在每份饭菜饮水中轻沾,变色就是有问题,没有反应就是没问题。” 周墨将盒子揣在怀中,感激的笑了笑,说道: “等我过去这个坎,一定请两位喝一杯我最拿手的酒!” 军营的大牢不在地面上,而是一处地牢,挖的很深,周墨随着带路的士卒走过了一段长而窄的地道,眼前方才豁然开朗。 地牢中火把无数,将黑暗的地下映照的如同白昼,一个个全部都是精钢打造的笼子,高高吊在半空,笼子不过一米方圆,犯人在其中无论坐卧都极其难受。 此时地牢中升起的牢笼密密麻麻,周墨一抬头,就看到了数十双愤恨的眼睛。 周墨目光在地牢中巡视了一圈,然后高声问道: “之前的牢头是哪个,不来交接一下吗?若是少了犯人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地上无人答话,反倒是半空中的牢笼中,传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前任牢头在这,若是想交接,你不放我下来,是想进来和哥哥亲热亲热?” 最后一句,这前任牢头扯开了嗓门,语气中满是轻蔑与讥讽。 地牢中轰然笑开,这些被周墨害到如此地步的军官们,哪能放过任何一个发泄心中怒火的机会?一个比一个声音大,还不乏有人口出污言秽语,骂得极其难听。 周墨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装聋作哑,在一旁看热闹的守牢士卒们,命令道: “将你们前任牢头放下来,他那笼子太小,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士卒们都是平凡生命,在旁边不言不语的看热闹可以,真的违背上司军令,倒没有那个胆子,当下应了一声,将前任牢头的牢笼降了下来。 牢笼的门很特殊,与其说是人出入的门,不如说是猫狗来回的洞口。 周墨看着士卒打开牢门门,然后蹲了下来,透过牢笼们与这位前牢头对视。 这前牢头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目光凶狠,若不是被军情局的手段制住,此时早就扑出来与周墨拼个你死我活。 伸手探入牢笼,周墨手臂局部黑铁化,一把按住这位前牢头的后颈,将其死死的压在牢笼底部,眨眼的间隙里,一枚黑铁色经历光团被周墨复制在了自家生命场中。 凝神了瞬间,周墨便已经知晓了地牢内的所有情况,还有这位牢头所知能在地牢中做的一切手脚。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想来也只是个狗胆之辈,有胆子贪污后勤物资,在这牢房重地做手脚,想你也没这个胆子,给我老实点,否则让你尝尝,闷肉罐的滋味。” “你是前任牢头,闷肉罐是何等滋味,不用我详细说了吧!” 周墨故意放开声音,冲着牢头冷声喝道。 初时这位牢头还侧着头,不断在周墨手下挣扎,目光中满是挑衅意味,但听到闷肉罐三个字,身子一滞,身体僵硬的老实下来,看向周墨的目光中多了丝惊恐。 闷肉罐,是每个军营牢房中密不外宣的狠辣手段,地牢中有一种特殊的牢笼,通过机关可以将整个牢笼封闭,只留一个通气孔,将牢笼挪到火堆上加热,人在密封的牢笼中,就如同蒸笼中的红烧肉,一次只蒸熟一层皮,能够把人蒸的活活将自身血肉全部抓下来,最是残忍的一种刑罚。 地牢中原本污言秽语不断,挑衅的叫喧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此时听到周墨说道闷肉罐后,刹那间都闭上了嘴巴,没人想试一试那是种什么滋味。 第42章 全能(4) 分区包片,责任到岗,将所有牢笼平均分配给每个狱卒,互相之间不得交叉换岗,所有吃食饮水,狱卒食用后一个小时,方能给犯人食用。 至于清理牢笼这种麻烦而危险的事情,直接被周墨给免了,反正都是超凡生命,憋上几天又不会死,有本事不吃啊! 周墨坐在原牢头的位置上,专门指派了两个狱卒听他使唤,自己则闭目养神,整个地牢,不过几刻钟时间,就被周墨经营的有模有样。 按照周墨定下的条条规矩,看守犯人的狱卒哪个犯了一条,直接以违背军法论处,所有狱卒都面带着苦色,却又不得不死死盯着自己负责的犯人们,生怕出了问题。 如此,只过了一天,战战兢兢的狱卒们,就在给犯人的饭菜中便发现了问题,水中喝菜汤中都发现混入了药物。 周墨笑了笑,直接让人向上汇报,并且通报了军情局。 菲尔?诺亚亲自到场,将所有能够接触到饭菜清水的人拘捕审查,然后梅伦达?拉库斯的军令就又到了。 “将军军令,调军营大牢负责人周墨,前往军机书记处任负责人,处理一应被锁拿军官军籍文书之事,不得拖延,即刻上任。” 周墨拍拍屁股,对于已经被他捂热乎的椅子有些留恋,给了面无表情的菲尔?诺亚一个放心的眼神,随着传令士卒离开了地牢。 荒野边城军营的主营,是一座二层的长形建筑,军机书记处,就位于驻将办公室旁边,专门负责处理文书事物。 周墨来到了军机书记处,扫了一眼正在喝水聊天的军中书记们,见无人理会自己,就随意找了个年纪最大的,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说道: “受军令,处理被锁拿军官书籍文书之事,他们的文书整理出来没有?” 书记处中此时就周墨一个黑铁生命,他一说话,黑铁威势弥漫而出,所有书记瞬时间噤若寒蝉。 被周墨按着肩膀的老书记,离周墨最近,所受高等生命压迫也最严重,好在十数年军旅生涯,他也有着准黑铁的实力,磕磕巴巴还能说出话来。 “大,大,大人,文书已经,已经,整理妥、妥当,在、在那里。” 周墨顺着老书记指着的方向看去,扭头的瞬间双眼微闭了一下,数团经历光团被复制在他生命场中。 再睁眼,正好看到书记处主位办公桌上,一摞五份秘银色文件和一百多分黑铁色文件摞起的高楼。 “既然要处理军籍文件,想必将军的处置文书已经下来了吧,在哪里,给我过目。” 周墨此时通过这个老书记已经知道,开除军籍以上处置,没有当地主将签字的处置文书,军籍文件擅动者死,涉及到超凡生命,还要军情局的佐证文件。 周墨一句话问出,所有书记面面相觑,他们在周墨来之前得到吩咐,除了周墨发问,否则一个字都不许说,周墨要做什么也都当没看到,其中的险恶用心这些书记们自然明白。 却没想到,周墨一来,就问出了关键问题。 老书记从文件中取出一张盖着军情局大印的佐证文件递给周墨,然后不发一言。 周墨扫了一眼佐证文件,上面有着隆巴顿?诺亚的签名,还有家族印记,从老书记的经历光团中,他也看到了是隆巴顿?诺亚身边的人亲自将佐证文件交给他的,不会有假。 “我问的是将军的处置文书,没有处置文书怎么动军籍文件?”周墨声音冷厉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在顶头上司和素不相识的周墨之间,这些书记们自然知道该听谁的话,新来这位将军想整死周墨的意图,明眼人都能看到。所以,此时装聋作哑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一名斯文俊雅,穿着副将军服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未语先笑,说道: “将军让我来通知一声,被锁拿军官的军籍文件,要在明日清晨前处理好,诸位可要用心了,将军的心情可是不好。” 这青年环视着一众书记,目光唯独漏过了周墨,仿佛这个房间里唯一站着的周墨不存在一般。 周墨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反而笑着问道: “副将大人,我是周墨,受军令处理军籍文件,却不见将军的处置文书,问他们他们也不说话,副将大人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青年面色一僵,目光这才第一次看向周墨。 “处置文书,将军没派人送过来吗?”青年装着糊涂,目光再次扫过其余书记。 年纪大一些的书记连忙起身回话道: “禀副将大人,确实未见将军大人的处置文书,可能是送来的人耽误了吧!” 青年的面色缓和下来,友善的对着这个年纪大一些的文书笑了笑,说道: “应该是如此,本将回去会亲自过问的。” 周墨目送这位至少应该是秘银生命的青年副将出了房门,然后也不靠近主位那张办公桌,而是靠在老文书的桌子边,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在没看到梅伦达?拉库斯的处置文书之前,他绝对不会接近那些军籍文件的,毕竟军机纪律上说的是,未见处置文件,军籍文件擅动者死,谁知道这擅动二字的尺度是什么,说不定他只碰了一下,就被别人说成擅动了。 即便这样周墨也不放心,这个房间里的书记一看就都是心向梅伦达?拉库斯的,若是他们异口同声说他动了,周墨还真不好解释。 目光在军机书记处里巡视一圈,发现了一直呆在角落,只观察不说话的军情局人员,心中方算安定下来,见其对自己微笑了下,便知道这是隆巴顿老兄特意安排的人,不由心中微暖。 不一时,一名将军亲兵士卒走进了屋子,手中拿着一张军令,也不说话,在屋中扫了一眼,便将军令递给了周墨,转身就要走,看样子不想多停留片刻。 周墨拿着军令只是扫了一眼,便叫住了这名亲兵士卒。 “请回禀将军,这处置文书不符合规制,军机纪律,开除军籍以上处置,需要主将填写被处置人姓名、生命等级、籍贯、所犯军法、附军情局佐证文件。” 然后周墨指着手中这一纸薄薄的军令接着说道: “这份军令上,除了五名秘银生命副将的名字外,所有的黑铁生命军官都只用等等两个字概括了,至于生命等级、关机、所犯军法、以及每个人都需要的军情局佐证文件,全部无有,还请回禀将军,请他尊重军机纪律。” 言罢,周墨转头看向屋中的军情局人员,说道: “另,荒野边城驻军主将梅伦达?拉库斯将军,两次对军机纪律疏忽大意,作为军机书记处的负责人,我有责任向监管的军情局人员发表建议,建议将今天发生之事记录在案,并且注明,荒野边城驻军军机书记处负责人周墨评价,梅伦达?拉库斯将军性情鲁莽大意,对军机记录不熟悉、不尊重,建议不要让其接触重要军机文件,以免泄密。” 一番话说出来,亲兵士卒捧着手中的军令忘记了走路,所有的文书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周墨,如同看着一个疯子,就连那个军情局的人员,手中握着笔,却似乎忘记了如何写字。 “怎么,身为军机书记处负责人,我没有向上建议某人不适合接触军机文件的权利?” 周墨目光扫过,眼中黑铁色泽中暗暗有暗红光芒闪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若有若无的金属咆哮声在室内回荡。 书记们全部低下了头,在周墨的气息震慑下微微颤抖,不敢答话。 军情局的人员无奈,只好开口说道: “军机纪律里,身为军机书记处负责人,你有这个权利,并且涉及到军机文件,你的发言权最大,一旦通过军情局正式发表建议,这份建议会作为重要记录,夹在相关人员的军籍档案之中,周墨,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周墨哈哈一笑,军情局人员松了口气,原来真的是开玩笑,不过也是,新来的梅伦达?拉库斯可是军部总长的亲孙子,公爵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周墨一个小小的黑铁生命,不会蠢到跟梅伦达?拉库斯结死仇的。 突然,周墨面容一肃,看着这个军情局人员,一字一句的说道: “听着,我,没,开,玩笑!” 杀人盈野,血满征袍的惨烈气息在周墨身上一闪而逝,却让这个军情局人员意识到了,周墨,真的没开玩笑。 深深吸了口气,周墨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面上的怒意方才释放出来,这一天来,他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梅伦达?拉库斯摆弄,如今有了机会,不让梅伦达?拉库斯尝尝痛的滋味,那他就不是周墨了! 你想让我死,得先想想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第43章 全能(5) 梅伦达?拉库斯攥着拳头,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起,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焦躁的站起身来,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梅伦达?拉库斯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黑铁生命,身上连一个贵族头衔都没有,本应该是在他手下苦苦哀求,垂死挣扎的小人物,竟然敢在他的身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拉库斯家族是军功勋贵,嫡系传人必定是军人,如今他的军籍档案上有了污点,还是他直属的军机书记室负责人直言建议,让他,拉库斯家族的长孙,不要接触重要军机文件,以免泄密! 不说日后的影响,就说他那几个如狼似虎,窥探继承权的叔叔,就不可能放过这个把柄! 梅伦达?拉库斯停下脚步,目光看向祖父派给自己的神秘态灵启生命,低沉着声音说道: “那个黑发小子必须死,越快越好,我要在那份建议被传回帝都前,赶回去!” 那人低头想了想,赞同的说道: “如此也好,此事是不容小觑,不过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缠,懂后勤账目,会弹压地牢,如今连军机书记室中的条条道道都知道的清楚明白,还能利用规则反咬一口,这哪里是荒野中走出来的野小子,就是帝都之中,也见不到几个这样的年轻人!” 这话却是在夸赞周墨,听在梅伦达?拉库斯耳中,十分不舒服,皱着眉头问道: “什么意思?” 那人笑了笑,说道: “我是想说,对付这种有才学,有能力,又胆大心细的人,想通过正经路子致其余死地很难,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梅伦达?拉库斯闻言有些犹豫,他自小接受的就睡最正统的军事贵族教育,用军营中的法子除掉异己也是家传的手段,但是用盘外招,就有些超出他的底线了。 “大少爷,您这次遇到的麻烦不少了,若不能尽快除掉这个周墨,回到帝都之中,您可不好交代!” 梅伦达?拉库斯抿了抿嘴唇,下了决心,说道: “确实,这周墨不知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能够让军情局那些人如此帮他,若不加快速度,可能有变,马上安排吧!” 周墨呆在军籍书记室内,左右晃荡,就是不向主位那张办公桌走近一步,此时也是深夜,军营中所有的超凡生命都被关押,也没什么文书琐事,那些书记们也都在假装忙碌,和周墨靠着。 直到那个传令亲兵又到了,传达命令道: “将军军令,荒野边城城墙发现不明敌踪,命黑铁生命周墨立刻前往查看驻守,不得延误。” 周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微笑,看着这传令亲兵,弹了弹手指,微微垂下眼皮,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确定没有传错命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边城遇警,守将要第一时间上城墙巡防,我周墨何德何能,能够代替守将行事?” 传令亲兵的眼皮跳了跳,他自然知道周墨所说的规矩,但是守将就是这么命令的,哪有他一个亲兵插嘴的余地? “周墨大人,将军军令就是如此,可能只是从荒野中逃出,想要进入帝国的逃犯,不是有敌来犯,所以将军命大人抢去查看驻守。”传令亲兵绞尽脑汁的说出了一个理由。 周墨冷哼一声,辩驳道: “如果是荒野逃犯,那么应该是军情局负责,在军情局没有请求驻军援助之前,擅自插手,这是越权行为,越权调动驻军军官,我记得拉库斯将军没有这个权限吧!” 传令亲兵干瞪着眼睛,哑口无言,这个命令确实不符合程序,心中也在埋怨梅伦达?拉库斯,发布命令之前,先搞清楚自己的权限范围啊! 这事情也不怪梅伦达?拉库斯,他自从成年,就在军部中行走,下去镀金也就是在几大主力军团中走了一圈,对于军队政治他倒是十分熟悉,但是边城驻军这么个小地方的条条框框,他自然不熟悉。 周墨看出了传令亲兵的窘迫,冷笑着开口说道: “将军大人这是乱命,周墨不能服从,另请回去转告将军大人,周墨还在等他的处置文书呢,否则他的上一条军令,军机书记室可是也无法完成。” 传令亲兵灰头土脸的退出了军机书记室,几步就到了驻将办公室,回禀了周墨的话。 梅伦达?拉库斯闭上双眼,眼皮却在不断跳动,眉间的银色光团隐隐有了些紊乱。 “咳咳!”一声咳嗦将梅伦达?拉库斯从怒火中唤醒,看了一眼面带尴尬之色的神秘态灵启生命,这位他祖父派给他的家族供奉有些羞愧的说道: “大少爷,却是我不熟悉边城事物,连累大少爷了,这样,他自己不肯去,我们带他去也好,反正军情局早就认定我们对周墨心怀不轨,他死了,不论如何这个帽子都会扣到我们头上,也不怕这点嫌疑了。” 有人主动承担了这次乱命的黑锅,梅伦达?拉库斯的怒火稍解。 “也罢,只有如此了,到时候随意找个差事,将那个周墨支远点,我们来不及出手救援也就是了。” 这条命令倒是没什么问题,主将出巡,要求军机书记室负责人伴同是很合理的要求。 周墨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梅伦达?拉库斯,和霍格?鹰扬不同,这位贵族大少爷穿着笔挺的军服,相貌英武,若不是看人的目光总是有着隐晦的居高临下之色,倒是个讨人喜欢的青年军人。 梅伦达?拉库斯见到周墨,连招呼都懒得打,只是当先向军营大门走去,周墨自然跟在身后随行。 还未到大门,就见隆巴顿?诺亚带着菲尔?诺亚和瑞玟?娜隆走了过来,还未靠近,隆巴顿?诺亚便笑着说道: “拉库斯将军当真勤勉认真,这么晚了还为了一两个荒野逃犯前去城墙巡防,其实这点事情通知我们军情局一声就是了,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劳动将军真是过意不去。” 两拨人站了个对面,梅伦达?拉库斯冲着瑞玟?娜隆微微俯身行了个贵族礼,然后才看向隆巴顿?诺亚,说道: “娜隆殿下到了荒野边境历练,诺亚部长应该招待保护还来不及,怎么还有闲心来管本将军的事情?” 隆巴顿?诺亚微笑不语,瑞玟?娜隆接过话来,那蓝金色的精致蝴蝶面具后,传出了清澈的声音: “这一代的荒野逃犯,是我跟着诺亚大哥清缴的,如今听说还有落网之鱼,自然要来弥补一下。” 梅伦达?拉库斯的脸色变了变,他越发讨厌边城这个地方,只感觉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在和他作对。 第44章 猫扑蝶 夜很深,边城也不复白日里的热闹,除了几处酒馆歌楼依旧灯火通明,整个边城静悄悄的一片。 一行人的脚步踏在黑石垒成的城墙上,守夜的士卒投来目光,看到前面引路的几名驻将亲卫后,连忙收回目光,挺胸抬头,凝视着黑夜。 城墙上,每隔三米都有一名士卒值守,昏黄的火把舞动着火苗,映照着一个个坚毅的面容。 “军伍很是庄重,那位迪尔?隆斯将军治军的手段倒是不俗。”夜晚,火把提供的光明昏黄,清澈中带着丝丝沙哑的嗓音,给人以无尽遐想。 蓝金色面具之下,瑞玟?娜隆表情庄重,这些戍卫帝国边境的士卒,值得任何人尊敬。 梅伦达?拉库斯和隆巴顿?诺亚一干人等,闻言都是点头赞同,梅伦达?拉库斯还上前敲了敲一名守夜士卒的甲胄,一脸的赞赏表情,看着很是诚挚。 周墨就没有这个心情了,他生命等阶最低,地位也是最低,自然走在最后,身上的每一处神经都在跳动着,黑暗中一双若有若无的视线,从未自周墨身上移开。 “周墨何在?”走了一段,梅伦达?拉库斯突然高声问道。 周墨大步上前,走到梅伦达?拉库斯身前一米处,行军礼道: “属下在,将军有何吩咐。” 梅伦达?拉库斯将军指着前面长长的火把长廊,目光远眺,语气悲天悯人的说道: “长夜漫漫,夜露寒冷,你去替本将慰问守城士卒,戍边如此辛苦,问问他们在后勤、粮饷上可有什么短缺,然后做成报告,呈送本将军。” 这正是周墨如今这个军机书记处负责人应该做的事,周墨无法推辞,当即又行了个军礼,然后目光和隆巴顿?诺亚一碰,独自沿着火把长廊,向远处的城墙走去。 周墨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既不显得拖延,也尽量增多了与人群拉开距离的时间。 “拉库斯将军,不是说有荒野逃犯前来袭扰吗,本官也去查看一番。”隆巴顿?诺亚开口说道,语音未落,已经迈开了步伐。 梅伦达?拉库斯一横身,挡住了去路,一手按在了隆巴顿?诺亚的肩上,笑着说道: “诺亚部长说的是,不过这里是本将防区,本将守土卫民之责不容懈怠,诺亚部长还是跟着本将一起巡视吧!” 随着梅伦达?拉库斯动作,和他一起来到边城的随从们,都缓缓移动脚步,不动声色的拦在了军情局人员的身前。 这时,周墨的背影已经没入黑暗,即便有火把灵星的光芒,身影也逐渐模糊了。 碧色的眸子无视了梅伦达?拉库斯和隆巴顿?诺亚间的交锋,凝视着周墨的背影。 瑞玟?娜隆因为自身血脉的缘故,感知能力远超同阶之人,从走出军营大门之时起,她就敏锐的感知到周墨全身上下紧绷了起来,心中不由好奇,刻意感知周遭环境,便发现了一个微弱的气息一直在随着他们一行人移动。 超凡的感知能力让瑞玟?娜隆从这个微弱的气息身上,嗅到了一股龌蹉的血腥味,就如同帝都皇宫边缘的地沟,污秽不堪。 随着周墨距离他们越远,那股污秽的血腥气息开始膨胀起来,如同一只发觉猎物的鬣狗,伸张起毛发,深沉低吼,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在瑞玟?娜隆眼里,周墨只是个不俗的小人物,有些小本事,虽然有些欣赏,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如同忽然看到了一件好玩的玩具,但摆弄几下后就忘在了一边。 现在,周墨这个玩具,似乎就要为她绽放最后的乐趣了。 碧色的眸子中带着丝丝的兴奋,这个有着黑色头发的玩具,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鬣狗撕成碎片,还是拼死一搏下,还能绽放出些许光辉? 瑞玟?娜隆觉的有趣,带着好奇,同时伴随着已经浸透到血脉深处,骨髓核心的大贵族冷漠心态,很有兴致的看着即将上演的一出好戏。 隆巴顿?诺亚没有跟上来,军情局的其它人也被拦住了,周墨走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下,心中微弱的希望熄灭。 心脏在跳动,大脑的温度在降低,周墨的心境变的冷静冰清,双手不急不躁的交错在小腹前,手握住了斥候双刀的刀柄,心中暗暗可惜,梅伦达?拉库斯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破军重剑还放在军情局的房间内,否则今日能多些活命的把握。 周墨没有瑞玟?娜隆那高贵血脉带来的先天感知,却有着荒野猎人死中求生无数回,从死神怀抱中抢来的野兽直觉。 黑暗中的视线越发灼热,丝丝缕缕的杀意刺的周墨浑身皮肤战栗。 不知为何,点点兴奋之意在胸膛中出现,如同星星之火,点燃了血液,化作了岩浆。 心脏在咆哮,鼓动着炙热的岩浆,周墨全身化为黑铁,绵润的黑铁光泽下,透着如同被岩浆融化般的暗红之色。 一直注视着周墨的视线陡然消失,一股潜藏已久,酝酿到绝巅的杀意,在城墙下,火把光芒无法照耀之地,轰然爆发。 在周墨的家乡,曾经用彗星袭月形容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刺杀。 但是周墨此时的感觉,是一轮秘银色的满月,带着不容阻挡的大势,向他轰杀而下。 周墨错双手,展双刀,双刀在抽离袖中时,在周墨的双臂之下拉出了长长的伤痕。 岩浆般的血液染满刀刃,周墨呼吸间地底岩浆的硫磺气息弥漫,沟动刀刃上的鲜血燃烧,不知几千几万度的高温瞬间将斥候双刀融成通红。 双刀挥舞,黑暗中,火把昏黄模糊的光线下,碧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一只蝴蝶,似是火蝴蝶,又好像血蝴蝶。 蝴蝶的双翼在燃烧,又似乎是在挥洒着鲜血,看在瑞玟?娜隆眼中,只觉别样凄美。 是的,凄美,因为这幅画面再唯美,在刹那之后,都会被那全身闪耀着秘银颜色,向着蝴蝶扑来的大猫打落,然后或许蝴蝶那美丽的双翼被含在大猫嘴中时,会让猫咪多上几分可爱。 瑞玟?娜隆眨了眨碧色的眸子,秀美绝伦的眼部曲线闪了闪,也不知是惋惜还是期待。 梅伦达?拉库斯在那股杀意爆发之时,便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即将发生的杀戮场面,那个可恶的黑发小子凄惨的死在他的眼前,应该可以让他心头怒火稍息。 隆巴顿?诺亚,菲尔?诺亚则是握紧了双拳,面色肃然,全部精神都集中到了马上要发生的厮杀之中,周墨如果死了,一切皆休,但若能奇迹般的挺过这一关,那么前方便是康庄大道,一片光明。 两兄弟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就在这一眼之中,所有人都关心的一刻,来临。 那血在燃烧的黑蝴蝶蹁跹,半空中唯美的舞动,忽然蝶翼收敛,恍惚间似在跌落。 秘银色的大猫已经伸出了利爪,捕捉到了蝴蝶的轨迹,一击即中就在眼前。 忽的,蝴蝶展翼,双翼滴血,血在狂燃,唯美的蝴蝶在展翼的瞬间,似是变成了桀骜肆意的苍鹰,向着那不可战胜的苍天扑击而去,誓不归还。 猫扑蝶。 蝶纵千般躲,万般飞,也只是在死亡前翩跹。 但蝶展翼,用最后的生命,最后的鲜血,划出最曼妙的轨迹,贴着大猫扑击的利爪,沿着秘银光辉突进的曲线。 用那双燃着火,洒着血的双翼,死死插入大猫的腹中。 猫扑蝶。 猫蝶分错过,蝶翼染血,有敌有我,猫爪空落,徒观蝶舞。 碧色的眸子中突然有了光,那是纯粹的精灵之火燃起,蓝金色的面具下有了红晕,仿佛少女心悸动。 “斥候双刀术,绝杀式,沙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迹时刻,猫扑蝶。得见一瞥,此生无憾!”隆巴顿?诺亚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自语。 梅伦达?拉库斯从刚刚刺杀开始时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却涨红着脸,胸中浊气不知如何吐出。 周墨半蹲在地上,胸膛剧烈欺负着,沉重的呼吸声,四溢的硫磺味,似乎周墨体内刚刚有一座火山喷发。 陪着周墨从夕阳镇到边城,厮杀出百里血路的斥候双刀,化做星星点点,散落无踪。 回首,看着从胸腔到小腹,被破肚开膛的刺客,凝神细望,其中还能看见秘银色尚未退去的破损心脏。 周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眉梢微挑,恣意飞扬。 远处,那碧色眸子的主人,遮挡在披风下的窈窕倩影,微微蹲下,再起身时,却发现身形高出了一截。 大黑色的披风挥落,露出了瑞玟?娜隆那完美的纤细身形,一身大红色的贵族常服,一朵娇艳欲滴的血蔷薇用数十颗血钻石点缀而成,随着佳人胸前丘峦起伏,摇曳生姿。 夜晚中,荒野边城的城墙上,因为有了此时的瑞玟?娜隆,让人恍惚间仿佛站在王室宫城之内,美轮美奂,庄重威严。 瑞玟?娜隆脚下多出了一双粉金色的高跟礼靴,在城墙的黑石上踏出了悦耳的节奏。 那仿佛从唯美cg上走下来的魔幻公主,迈着能让九天浮云一起随之摇曳的贵族正礼步伐,一步步走向周墨。 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瞬,和死神拥抱而归的周墨,有些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声有些苍凉。 瑞玟?娜隆带着蓝金色面具,也无法阻挡她此时的庄重威严,无视了周墨的笑声,瑞玟娜隆走到周墨身前半步,高耸的丘峦只差一丝便触上了周墨的胸膛。 “血蔷薇之血脉,娜隆王室之女,瑞玟?娜隆,在此,荒野边城之上,感谢你,周墨。” “我来荒野寻找感动,能够点燃我血脉中精灵之火的感动,感谢你,周墨,你用你的勇武,你用你的不屈,你用你的奇迹,让我感动。” “猫扑蝶,猫蝶交错,蝶翼染血,猫扑蝶!” 伴着意味深长的最后一句话,瑞玟?娜隆看着周墨的笑容,盯着周墨的黑眸,蓝金色面具下似乎有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优雅的转身,唯美的走回原地,重新披上了那大黑的披风,遮掩了天地自然竭尽心血的杰作,独自一人,离去。 第45章 金殿说书 帝都,此时已然飘雪,棉絮一般的雪花洒满人间,将大地变为山水中的留白。 军情局,位于皇城一角,一人穿着暗金色双鹰盘旋暗纹的黑色斗篷,走出了这个帝都中人人避之不及的院子。 一辆七只马身龙头兽拉就的宽大马车,早就等在院子正门口,马车旁候着一位须发皆白,全身顶雪的老仆,见到黑色斗篷身影出现,连忙拉开了车门。 无声无息间,黑色斗篷的最后一角没入马车,车门自然而然的关上,老仆驾着马车,轻拉缰绳,马身龙头兽绕着皇城的宫墙缓缓的走了起来。 皇城禁地附近,任是谁,也不敢纵马狂奔! 不一时,在雪色的掩护下,马车进了皇城侧门,停在了地瑞殿前。 地瑞殿,历代帝国皇帝寝居之地,能够到这里的臣子,无一不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心腹。 到了皇城,这人褪下了黑色斗篷,其内竟然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质白袍,和头上的一头华丽银发极不相称。 皇帝寝居之地,自然有重重护卫,地瑞殿外,已经飘雪的天气,也有层层身着精金战甲,配宫刀的禁卫目不斜视。 无须人引路,台阶之下的布质白袍银发人,如若无人一般,快速的登上了数十层台阶,到了大殿门口,方才冲着守门的内侍微微点头,然后自己推门而入。 绕过屏风回廊,入了正殿,在门口褪了鞋袜,整理好布衣,又理了理一头银色长发,这人方才躬身长拜,朗声长吟道: “臣,军情局瑞德?玄风觐见。” 正殿的门无声无息间打开,两个穿着轻柔雪纺宫装的婀娜宫娥立在门口,微微躬身。 这银发人目不斜视,甚至在这两名宫娥身前都不敢停留一刻,快步走入了正殿之中,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是宫外男人的天敌,沾着便死,碰着就伤。 正殿尽头,一名老者在案后低头看着什么,银发男子就停在案前三步外,恭敬的等着。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老者伸了个懒腰,一双虽然老朽,却依然霸气的眸子扫了一眼银发男子。 银发男子的腰低的更深了,就这么弓着腰说道: “陛下过于勤政了,虽然圣体强健,陛下还是要注意休息。” 奥托帝国幅员数十万里的至高主宰,帝国皇帝陛下冷哼一声,说道: “休息?那两群不省心的东西,还有瑞瑟帝国的那些软蛋,哪个能让本帝休息?” 银发男子弓着身,呵呵的笑了,说道: “臣下们太过能干,反倒让君主烦恼了,不过有这样烦恼的君主,史上又有几个呢?” 这话让皇帝陛下笑了,无奈的摇摇头,伸手虚点了几下银发男子,说道: “你这个嘴好的,起身吧,装这个虚样子给谁看!” 银发男子直起身来,中年模样,相貌俊逸不凡,年轻时定然是个引得万家少女春思的美男子。 “怎么,这个天急匆匆的入宫,军情局有什么事吗?”皇帝陛下提起了公事,语气淡了下来。 银发男子也面色庄重起来,双手抱拳平举,拿出了重臣奏对的架势。 “禀陛下,军情局的确有重要情报上呈。”言罢,自袖中取出一纸文书,若隆巴顿?诺亚在此,就能认出这是他通过紧急通道传递上来的情报文书。 皇帝陛下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身后的屏风中转身出来一人,内侍装扮,自银发男子手中接了文书,铺在皇帝案上后,又转身回到了屏风后。 皇帝扫了一眼文书,眉头大皱,起身,在案后有些急躁的迈着步子,似乎在下着什么决定。 银发男子静静的等着,保持着奏对的姿势,帝国重臣不动如山的气度尽显,和方才那个在皇帝身前打趣奉承的人似乎全无相干。 皇帝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苍老而霸气的眸子盯着银发男子。 “这个周墨的口供可信?” 银发男子微微躬身,回奏道: “禀陛下,周墨此人乃荒野逃犯后裔,父母也都只是身份低微到不可查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可能接触到大破军战气这种皇室秘传,更不可能知晓暗刺这种组织,所以臣认为,他所言真实可信。” 皇帝皱眉思索了一番,微微点头,认可了银发男子的说法。 重新落坐,提起笔来,皇帝陛下快速的写了一封谕令,持在手上,屏风后自有内侍出来,候在一边,双手托着木盘,等在那封谕令之下。 皇帝陛下面露挣扎之色,他知道,这一封皇帝谕令发出,在帝国之内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 银发的军情局局长依旧保持着奏对的姿势,无论皇帝如何决断,军情局都是皇帝陛下最锋利的那柄战刀。 最终,皇帝陛下的手指微松,那纸谕令落在了木盘之上,木已成舟,君命已下。 银发军情局长从内侍手中接过谕令,双手持正,认真看了三遍,方才将谕令恭敬的收在怀中,面上的肃穆重新化成了笑容。 “陛下,说起来这个周墨,当真是有一番故事呢!” 公事谈完,皇帝陛下的面色也轻缓下来,闻言,露出感兴趣的模样,说道: “你总是有好故事的,说来听听。” 银发军情局长换了个轻松的站姿,然后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那周墨本事荒野酒馆的一名调酒师,军情局边境分部负责人隆巴顿?诺亚,曾经饮过一杯他调的祭奠……” “狮心大公一纸征召令,让周墨出了夕阳镇,夕阳镇距离帝国边城尚有百里荒野……” “十五名百战余生的老兵,皆是准黑铁巅峰中的精英,刚下大河战场,一身杀伐血气未褪,几个呼吸间,就被那周墨杀了个干净……” “三百准黑铁老卒,全副武装,组成步兵方阵,阻截于前,那周墨也不过是个刚刚突破的黑铁生命……” “斥候双刀术,虽然在帝国军中,也算是声名赫赫了,但到底也就是平凡刀术,在这周墨手中,却是杀机四伏……” “以蝶吻花杀式,空中连走,刀刺如虹,长枪兵个个殒命……” “后又转花间蝶,步如蝴蝶,双刀化翼,在刀光剑影中做蝶舞,三百老卒,被他杀了个酣畅淋漓。” “如此,本来百里黄泉死路,却被这周墨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色生途,一路到了边城。” 银发军情局长说的兴起,双手做刀状,比划着斥候双刀术的架子,却被皇帝陛下笑着挥手斥道: “你一个贵族家将出身的,怎知者军中斥候杀法的精妙,当年本帝在军中历练,行的就是斥候之事,蝶吻花与花间蝶,斥候双刀术两大杀式本帝都见过,也都用之与敌厮杀过,虽然精妙处不及贵族秘传,但是战场杀伐处用来,也有千军莫挡之威,听你所述,这周墨是个人才!” 银发军情局长岂能不知道皇帝陛下的过往经历?特意提起周墨的故事,就是要哄这位帝国主宰高兴,当下呵呵笑道: “这是自然,臣下哪比得了陛下当年英武,不过这周墨当真有些本事,他进了军营之后,被庇护在军情局中……” “呵呵,陛下知臣下出身,拉库斯老公爵既然递了话,臣下自然不能驳他老人家的面子……” 听到这里,皇帝陛下的面色阴沉了一瞬,说道: “你不忘恩义,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没有原则,周墨这等重要的证人,岂能如此轻率?再有这等事情,你抹不开情面,让拉库斯那个老东西来跟本帝说!” 银发军情局长微微低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口中连连请罪谢恩。 故事接着讲了下去。 “梅伦达将周墨调到了后勤处,军中的后勤处陛下想必明白,经不起查的,梅伦达也算有些城府,想借着这个置周墨于死地,光明正大,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这周墨在军法官和军情局监察人员的面前,将所有账目说了个明明白白,通通透透,其中一切猫腻,竟好似都是他亲手办理的一般,说来边军也是有些不像话了,这也是我军情局的失职,一座边军军营的超凡生命军官,竟然找不出一个清白的……” 说到这里,银发军情局长面带愧色,躬身请罪。 皇帝陛下一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本帝从未让你查过军方后勤的问题,如今出了差错,自然也不是你的错,接着说,这个周墨当真有些意思。” 军情局在这件事中的过错,就这么轻轻巧巧的揭了过去。 故事继续讲。 “梅伦达再将周墨调到了地牢,专门看守那些刚刚被羁押的军官,凡是牢房重地,必定是人间最污秽之所在,也是关系最复杂,最难处理之地,将看不顺眼的人扔到地牢,寻个差错用军法处置了,也是军中主将惯用的伎俩了……” “那周墨直接用闷肉罐这种军中地牢从不外传的刑罚威慑住一众牢卒,然后又用分区包片,责任到岗的法子,将一座地牢短时间内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不过一天时间,就能够从饭菜中发现问题,打了梅伦达小子的脸面……” “梅伦达不得不将周墨调出地牢,去了军机书记处,让他处置羁押一干军官的军籍文书,并且嘱咐一干书记不得指点周墨,这就是心存恶毒了,军籍文书何等重要,不明就里的人哪怕只是碰了一下,按照军法都能安下一个斩首示众的刑罚……” “梅伦达被他直属的军机书记处负责人提了建议,说是梅伦达?拉库斯不尊重或不重视军机纪律,并且建议日后不允许梅伦达?拉库斯接触重要的军机文件……” 听到这里,皇帝陛下哈哈大笑,大骂拉库斯家族的后人无用,丢光了祖辈的脸面,军功勋爵贵族,后人竟然被下属建议不得接触军机文件,这当真是最丢脸的事情。 皇帝高兴,银发军情局长讲的越发起劲。 “这周墨好似全能一般,梅伦达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兵行险招,夜里,将周墨带上了边城城墙,并派他离开人群……” “黑铁逆杀秘银,蝴蝶反扑大猫,那场面思之不能见,臣下遗憾之极……” “娜隆殿下赞曰:‘猫扑蝶,猫蝶交错,蝶翼染血,猫扑蝶!’臣下遥想感怀,越发恨不得亲见!” 皇帝听到这里,竟然站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猫扑蝶,猫蝶交错,蝶翼染血,猫扑蝶!” “百年一瞬猫扑蝶,当年惊鸿一瞥,却不能自为,此生有悔啊,没想到,没想到在那边陲之地,猫扑蝶竟然再绽光辉!” 皇帝独自沉湎着旧事,旁人自然不敢打扰,半晌后,皇帝陛下方才回过神来。 “猫扑蝶啊,娜隆家的小丫头是个有福运的,竟然能够见到猫扑蝶的那一瞬,能够从中汲取感动,觉醒精灵血脉也是意料之中。” “周墨这个人既然入了军情局,也不算委屈了他,你要重用,能够用出猫扑蝶而不死的,都是大才,都是未来的栋梁!”言罢,皇帝叹息一声。 皇帝面现疲劳之色,挥手示意银发军情局长退下。 银发军情局长听到这句话,从其中听到了些许未尽之意,但是皇帝不想再说,他也只能躬身退下。 第46章 邀请 荒野边城,周墨在霍格-鹰扬的住处,两人正在对饮。 自那晚周墨逆杀秘银之后,隆巴顿-诺亚联手霍格-鹰扬,将周墨从军中要了出来。 理由是,军中军官受到刺杀,军情局需要周墨帮助调查原因。 正当的理由,军情局加上鹰扬大公府的联手,让梅伦达?拉库斯咬着牙看着周墨跟着隆巴顿-诺亚离去。 “周墨,那晚你那记猫扑蝶,真是如美酒醇酿,入口生津,醇厚绵长,值得人细细回味,如今想来,还忍不住要痛饮一杯,方不负那夜的精彩一杀!” 周墨笑了笑,饮尽了杯中酒,他人只看到他逆杀秘银的刹那辉煌,却不知当时的凶险,猫扑蝶固然惊艳,却需要先绝自身生机,再杀敌之性命的决绝心境,不是如此,发不出那死中求生的绝艳一击。 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男一女,男的是霍格-鹰扬身边的侍者,女人脚步声陌生,从未在霍格-鹰扬这里出现过。 门被推开的瞬间,霍格-鹰扬与周墨一齐回头看去,侍者推开门,身后跟着一名微微低着头,梳着宫装发髻,身着嫩红色斗篷的少女,这少女竟然与周墨一样,有着乌黑的头发。 周墨家乡中,有绝世美女名曰西施,形容其有沉鱼之美,周墨只闻其名,未见其实。 但在这少女抬头,美眸轻瞥向他的瞬间,忽然的悟了,什么叫娴静处如娇花照水,什么叫溪边浣纱能叫鱼儿沉醉,沉鱼西施怕就是如此了。 少女抬起头,黑色美眸柔柔的在霍格-鹰扬与周墨身上一扫,在周墨身上微微停顿,便又低下头去,披风内的妖娆身子微微一沉,对二人行了礼后,方才吐字开音道: “鹰扬阁下,周墨阁下,婢子奉娜隆殿下之命,请周墨阁下过府一叙。” 霍格-鹰扬微微一愣,旋即看着周墨笑了起来,拽着周墨起身,口中说道: “快快起来,娜隆殿下相邀,便是在帝都之中也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幸,快去,快去,莫要让殿下久等。” 周墨想起了那天夜里,与他近距离对视的人儿,那碧色的眸子,那将整个黑夜耀红了的大红衣衫。 “是了,我还欠着娜隆殿下一杯烽火红颜,如今总算保全了性命,是应该去践行诺言了。” 周墨走到那绝色侍女身前,微微停住脚步,示意其前面引路。 少女冲着周墨优雅的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不多发一言,不多做一个动作,行为举止皆有法度,不愧是大贵族家中出来的侍女。 出了霍格-鹰扬的住处,门外有一辆暗红色木质的马车等候,车旁自有车夫垂首侍立,在少女到达之时打开车门。 少女站在马车车门旁,低着头微微屈膝等候,待周墨上了马车后,方才无声无息的登上马车,自披风内探出一双纤美如玉的小手,关上了车门。 马车内空间很大,能够容纳正常走动,少女上车后将周墨引在一旁暖座上坐下,自身则坐在在马车角落的矮凳上。 少女一直微微低着头,对周墨打量她的目光全无反应,也不发一言,整个人就像马车内一处绝美的画像,任由人欣赏却总是沉默。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周墨打破了这种沉默,开口问道。 少女微微抬起头,面对着周墨,曲线甚美的眸子却微微垂着,说道: “承蒙阁下动问,婢子唤作倩疏。” “倩疏?很美的名字。”周墨赞了一句,就见那少女又低下了头,显然是没有与他说话的兴趣,也就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马车很是精巧,边城这种不算平稳的路况,坐在马车中却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很快马车停下,周墨走下马车,发现自己倒了边城角落里的一个巷子,马车停在一处青色门户之前。 倩疏也下了马车,引着周墨进了青色门户,却是一间颇为宽敞干净的院子,在这边陲小城中难得见到。 正方门户外,倩疏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周墨,行了一礼后,说道: “阁下稍待,婢子去通报殿下。” 周墨点点头,示意她随意。 倩疏进了正房门不久,正房的门户大开,两个身材高挑纤细,纤腰长腿的侍女恭迎在门内两侧,周墨打量了一眼,都是十六七岁年纪,肤色润泽如白瓷,这是只有温暖水乡,清秀山地方能养出的灵秀女子。 眉目精致,五官秀美,都是难得的一等一美人儿,而且全都是黑发黑眸,显然是因为周墨今天要来,特意调拨来的。 倩疏再次出现,身上的嫩红色披风已经不见,身上穿着娇嫩粉白色的丝质宫装,尽显身段婀娜,曲线秀美,纤腰上竖着大红色的雪纺带子,将少女完美的身材比例划分出来。 周墨只是看上一眼就不敢再看,微微垂下眸子,跟着倩疏进了房间。 一入房间,便看见前面引路的倩疏停下了脚步,两名在门后侍立的侍女唯美的蹲下身子,将周墨脚下的靴子换成了棉质软鞋。 房间用雪色皮毛铺地,踩上去如踏云端,周墨的脚掌足足陷下两指深,暗叹了一声大贵族的奢华,周墨再抬起眼睛时,便又见到了那双碧色眸子。 依旧是大红色的衣着,却不在是贵族常服,而是一身大红色的长裙礼服,细细的蛮腰上一条光泽细腻的雪白皮带,将主人那双无法言喻的美妙长腿勾勒的摄魂夺魄。 长裙拖到了脚腕,只露出一对纤柔白腻的雪足,足尖踩在皮毛地毯上,雪足下如同踏着一双透明的高跟水晶鞋。 自拉马斯?奥托的经历光团中看过宫廷礼仪的周墨知道,这是贵族女子必学的礼仪姿态,唤作正礼步,室外穿高跟礼鞋,室内则要赤脚,没有从小学上十年的功夫,很难走的优雅唯美。 碧眸的主人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站在周墨身前半步外停了下来,蓝金色的面具下,清澈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传出: “瑞玟就等着那杯烽火红颜了。” 只是这么一句,然后在周墨有些错愕的表情下,回身优雅的走入了内室,只留一室幽静的余香。 第47章 烽火红颜 倩疏带着两名侍女,推来了三辆小车,其上满是酒品与调酒用料,周墨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些他很熟悉,属于霍格-鹰扬。 “阁下,边城中能找到的,可以用于调酒的东西都在这了。”倩疏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去了内室,留下两个侍女在旁注视着周墨。 以红葡萄酒做底,加冷山泉酒、火底藏酒,蜂蜜、再来上一滴百草汁液。 快速混合,将酒液倒入杯中,如一挂瀑布倒入深潭,白浪化碧波。 酒色碧绿,如那内室中佳人的眼眸,美丽无比,却又潜藏剧毒。 瑞玟?娜隆提供了上好的杯具,周墨选择了艳红色的珊瑚杯,碧酒配红杯,瑰丽的动人心魄。 两名侍女的美眸盯在周墨调好的这杯酒上,目中都有异彩闪过,这美丽的酒,倒是配的上她们殿下的颜色。 其中一名侍女见酒调好,转入内室,倩疏重新出来,便看到了那杯酒,周墨见到倩疏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然后快速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厌烦,周墨心中清楚,这位西施般的少女,大概是将他当成了讨好瑞玟?娜隆,以求美人芳心的浪荡之人。 周墨轻挪酒杯,避开了那纤柔如玉的小手,淡淡的说道: “这杯酒调制简单,却是经典,喝酒之前,调酒师有责任将关于这杯酒的故事说给饮酒之人。” 倩疏犹豫了下,微微低头,说道: “阁下请说,婢子会转述给殿下的。” 周墨收回了挡在酒杯前的手,微微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姑娘了。” 离开调酒的小车,周墨在房间内轻轻的踱步。 “传说中有一位君主,他的国家囊括四海,包揽八极,他后宫中有一位妃子,美冠天下,艳绝古今。” 倩疏微垂着头,精致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又是一位想借着故事,变着法子夸奖殿下,博取好感的臭男人。 “可惜,这位妃子天性冷淡,从不露出笑容,这位君王用出百般手段,都无法博取佳人一笑。” 内室之中,瑞玟?娜隆纤长的白皙手指微顿,一位让君王能够百般宠溺,只求一笑的绝世佳人吗? 周墨踱着步子,继续讲道: “忽有一日,这位君王将这位妃子带到城墙之上,命点燃烽火,四方诸侯见烽火以为京都有警,起兵勤王。” “然后四方大军皆至之时,却唯独看见君王揽着妃子独立城头,只能无奈狼狈退去。” “那四方勤王军队,铺天盖地,气吞寰宇的来至,却狼狈不堪的离去,换来了那妃子一笑。” 说到这,周墨停了下来,回首看着那杯烽火红颜。 倩疏对这个故事有了些好感,为了博心中爱人一笑,惊动全国诸侯,这位君王定然爱那位妃子极深。 “阁下的故事婢子记下了,会转述给殿下的。” 倩疏欲拿酒,周墨却又出言阻住: “且慢,故事还没完,酒也不急着喝。” “后来,君王国内当真有人造反,奇袭京都,这位君王匆忙点燃烽火,要引诸侯来援。” 说到这,周墨语音铿锵,隐有金戈之音。 “可惜,举国诸侯尽知,君王爱美人,喜以烽火戏诸侯,取悦佳人,遂无人来援,偌大帝国,倾覆于美人一笑之间。” “自此,有红颜祸水之名,伴随着这个烽火戏诸侯的故事,这杯酒,永世流传。” 倩疏抬起头来,温柔美眸此时震惊的看着周墨,这杯酒,她不知道是不是还要端到殿下身前。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从内室传来,瑞玟-娜隆端庄优雅的走了出来。 “烽火,在传送阵没有被开发出来前,确实是作为国家通传紧急军情的通讯手段。” “边疆烽火一燃,狼烟连绵九天,传警帝都,皇帝上殿。” “帝都狼烟一起,烽火连天,能召举国之兵,四方诸侯尽来,驰援皇室。” “这个故事确实够久远了,恐怕要追溯到远古时期,只有那时的国家,人类超凡生命还局限于宗门血统之间,统治天下的还是平凡人,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若是放在如今,帝都有皇帝陛下镇压,便有大军千万,在源能态本质生命面前,也不过反掌可灭。” 碧色的眸子看着周墨,在他的发色与黑眸上扫过。 “这等古老的故事,也只有在亚兰族裔间还能流传下来,今日得闻,也是瑞玟有幸了。” 瑞玟-娜隆走到小车前,端起那杯烽火红颜,转头看向周墨: “这杯酒,如何饮?” 瑞玟-娜隆那一番话,周墨明白其意,无非是说故事就是故事,时移世易,别想用这个故事来故作惊人之语。 心中却也不在意,他本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无非是这个故事,这杯酒,很是相配,甚至故事与酒的关联,也大多是后人牵强附会,饮酒时拿来助兴罢了,如今被瑞玟-娜隆误会,周墨也只是自嘲一笑,又听到瑞玟-娜隆的问题,还沉浸在过去家乡中事的周墨,随口答道: “点燃烽火,自有美人饮!”这本是在酒吧之中,给每夜的皇后的福利,这句话也是助兴之语,此时说出却是有些莫名其妙。 瑞玟-娜隆蓝金色面具下微微皱眉,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周墨有些神思不定,似在出神缅怀着什么。 周墨话说出口,人便清醒了过来,也走到小车边,拿起一枚引火的折子,点燃用来热酒的小灯,用明黄的火焰在瑞玟-娜隆手中的酒杯上轻轻一扫。 一股幽蓝的火焰升腾而起,火焰下碧绿的酒液,其中的碧绿还是缓缓转动。 瑞玟-娜隆盯着被点燃的这杯酒,看着碧绿色的酒液在旋转间散逸出丝丝缕缕的樱红,最后整杯酒都化作了甜甜的樱色。 就连幽蓝的火焰,都被染成淡淡的红色,真如几十万年前,在这片大地上曾经点燃过的烽火一般,惊人神魂。 看着那双微微有些惊讶的碧眸,周墨有了兴致,似乎又回到了家乡之中,在那夜深之时,调笑着当晚的皇后。 “已有人为你点燃烽火,美人还吝啬一饮?” 碧色的眸子瞥了一眼周墨,清冷的气机一放即收,却也让周墨在那一瞬间汗流浃背,想起了眼前这位美人,可不是那些娇柔的女郎,而是一名出手就能让他粉身碎骨的高阶生命。 不过瑞玟-娜隆对这杯酒倒是真的很好奇,看了看,似乎衡量出酒液上燃着的火焰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危害,当下举杯,一口饮尽。 入口清冷,瑞玟-娜隆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那个天性冷淡,不喜笑容的绝世佳人。 入喉微痒,似乎想让她开心一笑,然而瞬间便转而冰清,想见笑容,却徒劳无功。 这时,酒液入腹,瑞玟-娜隆好似随着君王,走过长长的城墙,眺望着大好河山。 嘶…… 酒液在腹中突然点燃,就像那万里江河之上,突然狼烟密布,烽火四起。 刀割似的辛辣突然弥漫,浸透五脏六腑,金戈铁马来援,四方诸侯齐聚。 这壮烈,这火烧般的热血,却突兀的化作甘甜。 瑞玟-娜隆好像真的看到百万铁甲,虎头蛇尾的狼狈退去,丝丝缕缕的甜味腻的人发慌。 “呵呵……”清澈悦耳的笑声不自觉的响起。 碧色的眸子中现出刹那的惊慌,然后便看到了周墨那双黑色眸子,其中满是带着淡淡怀念的满足轻笑。 第48章 问答 一声轻笑,一次对视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轻松了许多。 瑞玟-娜隆请周墨坐下,自己也优雅姿态十足的坐在主位上,侍女端上了红茶,瓷器杯子很精致,通透如玉,入手微凉。 蓝金色面具之下,碧色的眸子看着周墨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瑞玟-娜隆也端着手中的茶杯,却不愿品尝,因为不想破坏口中那杯烽火红颜的余味。 周墨一杯茶饮尽,香醇温暖,抬头就看到那双蓝金色蝴蝶面具下的碧色眸子看着自己。 “周墨,你在夕阳镇中,就能凭空猜测出拉马斯?奥托的营地位置,杀那三个拉马斯?奥托手下时,瑞玟就在远处看着,身法、刀术、箭法都算精通,又能在拉马斯?奥托的手中活下来。” “在瑞玟看来,你是个很有趣,很神奇的人。” “亚兰族人都多才多艺,家庭是亚兰族人最好的学校,你通经济账目,会弹压牢房,甚至还懂得军中军机纪律,我很好奇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能够养育出你这种……” 说到这,瑞玟-娜隆微微偏头,似乎在想用什么词来形容周墨,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的少女娇憨。 不过周墨无暇欣赏,一层细密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周墨的衬衣,为了从死局中脱身,周墨不得不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期间暴露出来的能力太过繁杂,瑞玟-娜隆都注意到了,老油条隆巴顿-诺亚不可能没有怀疑。 不过转念,周墨又释然了,他又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穿越的事情就算说出来也要有人信才好,至于经历具现化的能力,虽然不能完全暴露,但是显露冰山一角,当做他的血脉天赋,在这个贵族当道,血脉传承的世界里,还真的不算什么。 心中释然,周墨笑了笑,接话道: “这种怪胎?” 瑞玟-娜隆沉默,怪胎这种说法虽然不雅,但用在周墨身上也不算错。 “娜隆殿下可有什么猜测?”周墨意味深长的微笑着,黑色的眸子深不可测。 瑞玟-娜隆沉默了片刻,碧色的眸子抬起,说道: “亚兰族人的血脉传承能力多与内心有关,最著名的要数一千九百年前的浩然公爵,传说中当年浩然公爵立于朝堂之上,一切人心鬼蜮都瞒不过他的双眼,一声断喝,能正人心,断邪|欲,甚至心灵中留有破绽之人,都不敢直视浩然公爵。” “先贤风采,瑞玟心向往之。” 话说完,瑞玟-娜隆的碧色眸子便看着周墨,似乎在等着周墨坦白。 周墨也正等着这一刻,总要暴露出些什么,毕竟日后他还要靠经历具现化这个能力安身立命。 周墨轻轻的笑着,后倚在沙发靠背上,说道: “瞒不过殿下慧眼,周墨确实有些看透人心的血脉能力,不过不值一提,至于殿下所说在下是个怪胎,也不过是这种血脉能力的应用罢了!” 瑞玟-娜隆凝视着周墨,语音轻柔起来: “瑞玟好奇的很呢!” 声音清澈中带着让让所有男人无法拒绝的魅惑。 周墨微微垂下眸子,嘴角的笑意扩大,说道: “殿下不必如此,些许血脉能力不足挂齿,如果殿下想知道,周墨说说也无妨。” 瑞玟-娜隆放下了手中茶杯,说道: “那瑞玟就洗耳恭听了。” 周墨也将手中的空杯放在了茶几上,说道: “无非是能够通过身体接触,从而窥视到他人一些表面想法罢了。” “在夕阳镇中,那个狼皮匠,我抓住他,有了身体接触,他当时又在红胡子大叔的威势下恐惧不已,心防早就破碎,我一问,他虽然不说,但是脑海中就不自主的想到了我想知道的答案,拉马斯?奥托殿下的营地位置就是这么来的。” “从拉马斯?奥托殿下手中活命,我也是觉得幸运,其中或有隐情,却不****的事情了。” “梅伦达?拉库斯想要害我,我必须保命,所以也算是竭尽所能了,将我调到后勤处交接,我知道他不怀好意,自然有所防备,在与原后勤处负责人接触时,他脑海中如何陷害我,如何将那些陈年烂帐扣在我头上的想法简直要冲破他的脑袋了,我不想知道都有些困难。” “牢房中的事情就更简单了,那个原牢头,受我的牵连,贪污的事情东窗事发,满脑袋都是如何炮制我的画面,我只是从中挑了一种最狠的说了出来,震慑一番罢了!剩下的事情,也都是这个牢头关押重犯时采取的手段,有样学样就是。” “军机书记处的事情也不算什么,那个年纪最大的书记脑袋里,一直在想着没有他提醒,我这个空降的上司会犯多少条军机纪律,我只要注意不犯那些他认为我会犯的错误,梅伦达?拉库斯也就拿我没办法了!” 周墨有些口干,伸手去拿茶杯,却忘记茶已经喝完了。 瑞玟-娜隆回头,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倩疏,倩疏微微一礼,帮周墨续上了一杯红茶。 轻轻的品着茶香,周墨看着瑞玟-娜隆,问道: “我周墨在荒野中长大,到了边城之后却变成了个什么都会的怪胎,这让殿下生疑,周墨一点都不觉的奇怪,如今说穿了我的把戏,殿下一定就觉的索然无味了吧!” 瑞玟-娜隆低头品了一口红茶,思索着周墨的话,半晌,没有找到漏洞,方才抬眸看向周墨,说道: “是呢,本来很神奇的一个人,说穿了,确实有些扫兴。” 一个美女如此评价自己,按理来说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周墨应该有些失落才是,但是周墨脸上的笑容却更大了。 “些许无关大局的神奇不算什么,只不过保命而已,最终决定了周墨生死的,还是周墨手中的刀。” 周墨如是说,瑞玟-娜隆也不禁点头认可,若没有那晚以下克上,逆杀秘银的猫扑蝶,周墨就是再神奇,如今也不过凉透的尸体一具了。 “可惜了那两柄好刀,虽不入超凡,但能破开秘银生命的防御,也是不凡。” 瑞玟-娜隆话题一转,说到了周墨的装备,碧色的眸子在周墨身上那些零碎的小东西上扫过。 转了转中指上的一枚翠色戒指,周墨面现哀色,心中却隐隐警惕的解释道: “家传的手艺,这些大多还是先父的遗物,本来还想从红胡子大叔那学到些矮人手艺,再过些天就打算要开口求教了,却没想到风波骤起,将我卷入其中,脱身不得!” 瑞玟-娜隆看着周墨中指上的翠色戒指,目中颇有兴趣。 “周墨,你的家传手艺看来不俗啊,艾尔?狮心用你给他的重剑,以秘银阶生命,抗下了荒野巨人的随手一击,虽然剑碎无踪,他也身受重伤,但也看得出那柄重剑的材质不凡了。” 这个女人的好奇心太重了些,周墨微皱眉头,饮了口红茶,不再说话。 瑞玟-娜隆也意识到自己刺探的有些多了,在奥托帝国,每一门独门手艺都是密不外传的,旁人随意打听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第49章 那片血云 当周墨走出瑞玟-娜隆的住所时,帝都,军情局所在的那所院子之外,属于军情局局长,瑞德-玄风的车架也停在了正门口。 瑞德-玄风下了车,踩在已经铺了一指厚的白雪上,微微驻足,转头看着被雪花铺成银装的大街,整理了一下银色头发,瑞德-玄风目中露出兴奋神色。 身为帝国封地侯爵,军情局局长,当今皇帝的心腹重臣,瑞德-玄风都快忘记上一次他这种情绪萌发的时间了,五十年前,他亲去军中前线,将正统领大军作战的二皇子拉马斯?奥托押回帝都,心中死水也未能泛起波澜。 而如今,就像一口枯井逢春,瑞德-玄风体内,久违的热血滚动而出。 大步走进军情局内,一路上在院内走动的军情局人员无不退避两侧,躬身相迎,却没有一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军情局办公楼大门口,上了九级台阶之后,瑞德-玄风猛地回身,看着自己一路走来,道路两旁穿着黑色斗篷,躬身迎候的手下,莫由来的感觉有些碍眼,微微思索,瑞德-玄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是了,军情局久不办大案,连当初的规矩都有些淡忘了。 挥手间,身上的双鹰盘旋暗纹黑色斗篷化作了粉碎,碎片与雪花一起飞舞。 刚刚直起身来的军情局人员,惊讶的看着瑞德-玄风,其中不乏灵慧之人,瞬间脸的通红,双目之中的兴奋涌动欲出。 瑞德-玄风没让他的手下们失望,在黑色斗篷碎片与雪花的飘舞中,负手而立,姿态轻松,表情上带着一种难言的享受。 “黑袍穿的太久,且换血袍!” 声音并不是嘶吼,淡淡的仿若山间小溪,虽不宏阔,却在整个军情局内回荡流转,绵绵不绝。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从这个无人愿意靠近的小院中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无数的黑袍碎片扬起,一时间竟然遮掩了白雪的颜色。 看着手下们的狂欢,瑞德-玄风笑了笑,转身入了大门,却也不去他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到了这座不大的小楼下,深藏的地下建筑之中。 军情局的地下建筑,自然带着军情局特有的诡秘,几十个隧道错综复杂的相连,组成了庞大的地下迷宫,其中昏黄的火光下,处处杀机。 瑞德-玄风倒是享受这种氛围,在隧道中快步穿行,来到了一处雕刻着双鹰在碧海黄土上盘旋的浮雕前。 瑞德-玄风的身形突然模糊的散逸了刹那,那一刹那,瑞德-玄风的躯体似乎打破了人类自有的枷锁,化作了自然中的一种,似是云,又好像雾。 浮雕上双鹰的鹰眼亮起,浮雕在瞬间化作一团虚无雾气。 大步走入雾气之中,转瞬间,瑞德-玄风来到另一处天地。 有些怀念的仰望天空,天上无日无月却有光的奇特景象,他也好多年未见了。 “玄风家族的小家伙,你怎么来了?”一个稚嫩的童音,却说出了老气横秋的话。 瑞德-玄风连忙低头,恭谨的弯下了腰,说道: “地皇殿下,瑞德-玄风觐见。” 这处天地甚为奇异,放眼望去,皆是望不到边的辽阔土地,不见山,不见水,人到了这里,站在何处,都似乎站在世界中心。 大地上有星星点点的土黄色光点升腾而起,瑞德-玄风似乎早有认知,并不惊奇,只是恭谨的等待着。 几个呼吸的功夫,无数土黄色光点在瑞德-玄风身前凝聚成一柄重剑,朴实无华,通体黑黝,锋刃未开。 重剑是帝国军中制式形状,或者说奥托帝国军中制式骑士双手重剑,就是以这柄重剑为模板铸造的。 重剑微微震动,发出了方才那个老气横秋的童音: “快说,是不是奥托那老家伙的子孙,又要放地皇出去玩了?”这句话到有了几分儿童的稚气。 瑞德-玄风还是恭谨的弯着腰,这位老人家性情无常,不能有丝毫怠慢,这是玄风家族历代先祖留下的训诫。 “地皇殿下,军情局受皇帝令谕,查办大案,有源能态生命涉案,不得已只能来劳烦殿下大驾。” 重剑嗖的一声化作一条黑色长虹,在一个呼吸间,绕着瑞德-玄风不知飞了多少圈,还不断的发出声音: “出去玩了,出去玩了…………” 瑞德-玄风有些无奈的等着这位老祖宗发泄着心中喜悦,终于,黑色长虹停下,重新化作黑黝重剑。 “文书呢?奥托那老家伙子孙的亲笔文书,上面要有奥托家族的本质印记哦!” 瑞德-玄风从怀中掏出那张皇帝陛下亲写的令谕,双手恭敬捧起,送到身前。 黑黝重剑悬空而起,停滞在哪纸令谕之上,剑尖微微下沉,轻轻的刺向了那纸令谕。 土黄色与海蓝色的光芒同时亮起,黑黝重剑上,黄金色光芒与蓝金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顶荆棘皇冠。 荆棘皇冠只是出现了刹那,便又重新消散。 黑黝重剑却好像得到了解放一样,不再维持重剑摸样,而是化作一团土黄色液体,在半空中不断翻滚。 “玄风小子,你说这次地皇换个什么样子呢?戒指,权杖,项链,你有女装癖吗?女装地皇还没试过呢……” 土黄色液体喋喋不休的念叨着,瑞德-玄风识相的闭上了嘴,不发表任何意见,同时心中为自己那名穿着一双贵族女子的正装礼鞋出去办案的先祖默哀,也暗暗为自己祈祷,他可不想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后,还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经久不息的笑谈。 足足半个小时,土黄色液体才定下了自己的形态。 一柄一人多高,通体血红色,狰狞可怖的斩首大刀,刀柄末处还有一人头骷髅装饰,七窍之中不断有鲜血流出。 凭心来说,瑞德-玄风对这个造型是满意的,但是这位地皇老祖宗总有些出人意料的本事。 瑞德-玄风看着那蝴蝶结摸样的刀护,嘴角抽搐了刹那,心中为自己默哀,看来玄风家族日后又要多出一个每逢宴会必说的笑谈了。 当瑞德-玄风背着这柄被地皇蝴蝶结血刀出现在军情局小楼大门前,小院内已经被一片血色布满。 所有在帝都内的军情局外勤人员全部到齐,整齐而带着腥味的血色披风连成了一片血云。 “每当皇帝挥动屠刀之时,血云必将笼罩帝国!”毫无遮掩,毫无伪饰,自认皇帝鹰犬,身为屠刀引以为傲,这就是军情局。 瑞德-玄风望着眼前的血云,双手一展,身后楼中,一血色大氅被四人各拉着一角,披在了身上。 挥手扯住大氅一角,将大氅上的图案显露而出。 双鹰,血色大氅上的血色双鹰,唯有那两双鹰眼,一对黄金点缀,一对海蓝宝石镶嵌。 黄金与海蓝交织,这是帝国的皇冠。 “皇帝令谕,凡涉及大河战役一应军方勋贵,令军情局彻查,反抗者杀无赦,意图逃亡者杀无赦,蔑视帝国皇帝权威者,杀无赦!” 瑞德-玄风平静的声音,却掀起了血浪。 军情局大红色的披风三五成群,跨上各式坐骑,蜂拥而出,席卷而去。 “啪嗒!”价值万金的白晶扳指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粉碎。 却是在街的尽头,还在皇宫门前等待觐见的一名朝臣,不经意间,看到皇宫一侧那条大街上,星星点点的血云喷涌而出。 第50章 血色双鹰 周墨拒绝了瑞玟-娜隆派出送他的马车,独自一人快步回到了军营中的军情局驻地。 一入军情局的地盘,周墨就敏感的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来来往往的军情局人员沉沉闷闷,安静中酝酿着焦虑。 径直来到隆巴顿-诺亚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隆巴顿-诺亚坐在孤零零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菲尔?诺亚则在凝重的踱着步子。 轻轻的敲了敲门,实木门发出闷闷的响声,诺亚兄弟同时皱起了眉头,哪个废物这个时候来敲门? 看到周墨,菲尔-诺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隆巴顿则面色肃然起来,起身对周墨说道: “周墨,以后敲门要用力气,要把实木敲出空响来,这样别人才不会小看你,才不会认为你没有家教,这是走上生命进化之路的上位者,最起码的本事与教养。” 菲尔-诺亚闻言,在一旁一脸认同的点头。 周墨有些无语,不就是敲个门吗?怎么还扯到本事和教养上了,不过周墨有着最起码的自知之明,他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对于这个世界一些深层次的文化并不了解,对于自身并不了解的领域,周墨只能摊了摊手,说道: “好吧,以后我会注意的,我只是觉得好好的实木门,多少人想用还用不起呢,敲出空响来会不会显得军情局很穷?” 说着,手指又轻轻的敲在了实木门上。 “咚咚!”力透实木,空响声响起。 菲尔-诺亚听到这个声音,舒服的吐出一口气。隆巴顿-诺亚也微微点头,重新坐在了那张孤零零的椅子上。 周墨走进了办公室,看着隆巴顿-诺亚身前的空地,嘴角带起了一丝轻笑,看向了菲尔-诺亚,问道: “娜隆殿下的清香木粉用的还好?” 菲尔-诺亚脸色黑了黑,不理周墨,冲着大兄说道: “大兄,清香木一时半会我是真找不到了,把我的桌子搬过来先用着吧,堂堂军情局分部长,就坐着这么一张椅子,难看啊!” 隆巴顿-诺亚闭着眼睛,一幅没听到的样子,只是脚尖微微挪动,指向了周墨。 菲尔-诺亚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了解至深,这样的小动作一眼便看穿,目光转向了周墨。 周墨呵呵一笑,从腰间解下了一条腰带,金属扣带处,却是一只雄狮咆哮状。 挥手间将腰带扔给了隆巴顿-诺亚,周墨说道: “隆巴顿老兄,我不管你能卖出什么价钱,我只要一栋独立居所,一座铸造小屋,具体在哪想必你应该比我清楚。” 隆巴顿-诺亚虽然眼睛睁开,一把抓住了周墨扔来的腰带,起身别在了腰后,然后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菲尔-诺亚,说道: “你的桌子自己留着吧,清香木?老子要换明黄檀的!” 双手大大的拥抱了一下周墨,隆巴顿-诺亚笑容满面的说道: “老弟,你放心,你在鹰扬大公领上的住所,铸造小屋,老哥我一定给你置办最顶级的,绝对涨你的脸面!” 周墨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隆巴顿-诺亚看着周墨,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声音微微压低的说道: “老弟,你家传的这手艺真是绝了,佩戴后,上面的属性当真是如同自己苦练而成一般,没有一点折扣,有这种独门手艺,老弟你日后财源滚滚,可一定不要忘了老哥啊,诺亚家族虽然有些败落了,但是在老牌贵族中的人脉还是有的!” 周墨伸手搭上了隆巴顿-诺亚的肩膀,一幅哥俩好的样子,说道: “老哥,你们这些大贵族可都是我日后的大主顾,少不了麻烦老哥您牵线搭桥的时候。” 说到这,周墨顿了顿,在隆巴顿-诺亚有些紧张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我知道老哥您的意思,小弟我在贵族圈子里也没有别的人脉,我生产,你销售,我们皆大欢喜,不过……” 一个不过,隆巴顿-诺亚的肩膀都僵硬起来,看着周墨的目光微微有些锐利。 拍了拍隆巴顿-诺亚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周墨轻声说道: “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咱们还需要等一等。” 隆巴顿-诺亚垂下眸子,想了想后,微微点头,再抬眼看向周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 “没错,是应该等一等,老哥我一时被金子迷住了眼,不如老弟你头脑清醒,真是枉比老弟多活了那么多年头。” 菲尔-诺亚一直在旁看着,两人也没有避讳他的意思,从周墨二人的对话眼神中,菲尔-诺亚也琢磨出了点苗头。 这时,一阵急促的上楼脚步声响起,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菲尔-诺亚更是笑着说道: “不知道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但是我猜,你们要等的东西到了!” 一份黄底蓝字的文件被一名秘银生命剧烈喘息着交给了隆巴顿,这名秘银生命只是上了层楼而已,却面色涨红,甚至额头都有了汗水,双目赤红,满是期待的盯着那份正在被隆巴顿阅读的文件。 隆巴顿细细的看着那份文件,看完第一遍后,身子已经微微颤抖起来,却还是强自抑制着自己读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和误解的地方后,方才将文件一展,声音铿锵如金铁的说道: “皇帝令谕已下,局长钧令,立刻抓捕梅伦达-拉库斯一行,彻查荒野边城驻军,凡与二皇子一案相关之人,取得口供之后,一体斩绝!” 房间中所有的呼吸都浑浊沉重起来,菲尔-诺亚如同欣赏绝世美人胴|体一般,目光沉醉的看着隆巴顿-诺亚展示出的那份文件。 然而,隆巴顿-诺亚的话还没有说完。 “黑袍换红氅,血色染双鹰,通传下去,局长钧令,今日,帝国上空,血云飘荡!” “谨遵局长钧令!”菲尔-诺亚与那秘银生命兴奋的声音都在发抖,周墨也凑趣似的躬身行了一礼,心中也是雀跃无比,他知道,这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终于要掀起狂涛骇浪,而他自己,却已经坐着扁舟,孤帆远航。 隆巴顿-诺亚,看到周墨行礼,哈哈大笑,说道: “老弟,你这礼行的不冤,局长恢复了你的军情局身份,还将你的外围成员换成了秘密潜伏成员,指定的公民身份不变,你这才真正算是帝国之鹰中的一员,也成了我隆巴顿的袍泽!” 用力的拍打着周墨的肩膀,隆巴顿-诺亚眼中赤红,不仅有意气风发的激动,周墨还从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金色财宝。 一声令下,边军军营之中,瞬间无数血袍飘展。 周墨从未想到,这座军营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军情局人员,往日里在驻地中见到的,竟然只是冰山一角。 周墨甚至看到,不少军营中的士卒,不知从何处扯出一袭血红披风,披在身后,汇入了逐渐弥漫整个军营的血云之中。 跟随着隆巴顿-诺亚,周墨一路来到了军营中心,那栋办公楼前,梅伦达-拉库斯,眉心处银色光团一呼一缩,仿若活物,银光映衬下,梅伦达-拉库斯双目被染成了月银之色,目光冰冷的看着隆巴顿身着血袍大步走来。 短短几步路,隆巴顿走出了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竟不似步行,而仿佛是纵马驰骋而来,杀伐气弥漫了半个天际。 一言不发,隆巴顿与梅伦达-拉库斯对视,以物理态精金生命,毫不示弱的看着神秘态灵启生命的梅伦达-拉库斯。 半晌,梅伦达-拉库斯月银色的目光转向了隆巴顿身后的血色披风,眼皮剧烈的跳动起来。 隆巴顿-诺亚笑了,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拉库斯将军,军情局换了身衣服,你怎么这么惊讶?” 梅伦达-拉库斯垂下眸子,眉心处银色光团收敛,身上气息萎靡下去,低声问道: “皇帝令谕怎么说?” 隆巴顿-诺亚笑的越发开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了军情局长的钧令: “今日,帝国上空,血云飘荡!” 一句话,梅伦达-拉库斯如同被打断了筋骨一般,嘴角甚至有丝丝鲜血溢出,猛然抬眼,目中满是狰狞。 隆巴顿-诺亚面色严肃起来,沉声喝道: “拉库斯将军,陛下令谕已下,军情局血云飘扬,拉库斯家族七代公爵,想要蔑视皇威不成?” 说着,隆巴顿自怀中取出那纸文件,其上黄金色光芒与蓝金色光芒交织,帝国皇冠投映而出,遥遥的罩住了梅伦达-拉库斯。 周墨静静的看着,那金蓝交织的帝国皇冠一现,一股莫名的威压自脚下大地蔓延而出,深沉而厚重,似乎无尽大地的意识降临,投影此处。 梅伦达-拉库斯惨笑一声,喃喃自语: “七代公爵,七代公爵……” 猛然抬头,看着隆巴顿-诺亚,双目中似有血液流出般狰狞,一字一句的问道: “我等所犯何罪,皇帝竟然放出了血色双鹰!” 隆巴顿-诺亚沉默了片刻,目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周墨,然后方才回答道: “文件上没有原因,只有命令,血色双鹰又何时需要过原因?” 这时,军情局人员彻底将军营完全控制,大批军情局人员聚集到军营中心,牢牢将此处围住,血色的披风缭绕成一朵血云。 第51章 军情局存在的意义 梅伦达-拉库斯没有反抗,他不是单独一人,他的家族大部分人都在帝都,所以他不敢反抗。 他的手下们也都束手就擒,实际上看到了军情局人员披上了血披风后,这群人就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勇气。 军情局初立之时,经费极其紧张,曾经连下属人员的披风都数十年不能统一更换,那些日子里军情局连办大案,杀得帝国境内人头滚滚,一袭袭披风被鲜血染红,直到最后军情局的血色披风已然化作了笼罩在帝国上空的那片血云后,才真正确立了自己的权威。 当代皇帝陛下,即位后颇为仁慈,虽然也信赖仰仗军情军,但更多依赖的是军情局的情报,几十年来,军情局都无大案可办,血色披风深藏,导致奥托帝国的子民都快忘记了,当那朵血云自那个无人问津的小院中飘出时,是何等的景象。 如今,血云重现,所有人记忆最深处的恐惧被勾起,这些从小在军情局可怕传说中长大的奥托帝国人,见到传说中的景象在自己眼前重现,也不知是应该悲哀还是庆幸。 隆巴顿-诺亚托着土黄与蓝金色交织的文书,在梅伦达-拉库斯的眉心轻轻一印,淡淡的帝国皇冠虚影一闪而逝,梅伦达-拉库斯眼神黯淡下来,生命层次被暂时封禁,他此时与平凡人别无二致。 梅伦达-拉库斯的神秘态亲卫也得到了相同的待遇,而物理态的生命则没那么好运了,隆巴顿-诺亚和菲尔-诺亚轮番出手,拳头化作精金之色,狠狠的砸在了这些人的后心,然后手上动作如同串花一般,将数枚特制钢针刺入了这些人心脏枢纽,封禁了他们的力量源泉。 神秘态生命的待遇好些,由隆巴顿-诺亚亲自押送,其余人等,则是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牛筋绳,挨个捆起连成一串,被一队军情局血袍带走。 抓捕之事了结,比周墨想象的要轻松许多,周墨心中暗思,看来军情局的威名比他想象的还要霸道。 接下来就是审讯,坐实军方密谋杀害帝国二皇子的证据。 本来在这个环节,周墨还有些担心的,毕竟实际上,军方并没有这个谋划,二皇子之死纯粹是他以有心算无心,加上几分运气,算死了拉马斯-奥托。 所以周墨跟着菲尔-诺亚,看着他指挥下属,“审讯”梅伦达-拉库斯一行外的边军军官。 还是地牢之中,周墨捂着鼻子,一个牢笼正吊在半空中,完全封闭,下面一堆篝火燃的正旺,半空中牢笼唯一的通气孔中,散逸出阵阵恶臭。 不问,不审,菲尔-诺亚一言不发,随意挑了个秘银生命,然后就示意老卒上了闷肉罐的手段。 直到牢笼中的秘银生命熬不过去,开始惨叫之时,菲尔-诺亚方才说了第一句话: “告诉他签了认罪文书,就没有痛苦了。” 一名牢卒全身颤抖着来到牢笼下,声音同样颤抖着喊出了菲尔-诺亚的话。 不一时,牢笼内的秘银生命便嘶吼着回道: “签,我什么都签,放我,啊啊啊,放我下来!” 菲尔诺亚挥了挥手,牢笼被放了下来,那个打开牢门,一个全身皮肤被蒸烂,血肉模糊的人形生命蠕动着爬了出来。 一名血袍的军情局人员拿来一纸文书,放在了这个秘银生命的身前。 同时,周墨还看见,另一名军情局人员,手持着斩首刀,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这个秘银生命的身后。 秘银生命虽然被封禁了力量源泉,但是生命本质还在,这种寻常人早就被蒸熟了的酷刑,用在他身上,此时还能自己动作。 这秘银生命看也不看文书上写的什么,颤颤巍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竟像是得脱大难一般,全身一松,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一双眼睛中,周墨分明看到了只求速死的神色。 刀光闪过,一颗好大人头滚落,当真死的快绝,没有一点痛苦。 这一幕,被所有挂在半空的军官看在眼中,却没有一人敢发出一声。 菲尔-诺亚双目如鹰的扫过其余在押军官,说道: “是想像这位一样,来过一遭后再签,还是痛快点,横竖挨了一刀,一切皆了,也不失是军伍中的汉子。” 一百多位超凡生命,周墨本以为会是最难攻克的环节,结果,结束的却异常迅速。 菲尔-诺亚那句话说完之后,所有在押军官都面现麻木之色,一个个被轮流放下后,大多都是瞥了一眼军情局人员披着的血袍之后,惨笑一声,签了文书,然后挨了那斩首一刀。 菲尔-诺亚一行,是拿着一叠带血的文书,还有整整一车人头,向军情局驻地走去,向隆巴顿-诺亚复命的。 一路上,周墨发现,菲尔-诺亚的做法并不是个例,几乎所有的军情局人员都会这一套,虽然用来折磨的手段不同,但是抽出一个做样子,用所知所会最恐怖的刑罚折磨一遍后,就是在这阳刚气最重的军营之中,都找不到一个硬骨头。 菲尔-诺亚还在感叹: “帝国现在的人,比之刚刚立国,军情局刚成立时,骨头软了好多。我们诺亚家族老祖宗留下的笔记中记载,他们那时候的军情局人员办案,不把犯人全家老小押来,在他们身上将这些手段来上一遭,通常都是不肯合作的!” 然后又抖了抖身上的血色披风,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血色披风上,军情局先贤们的威慑力太强,虽然让咱们这些后辈们办案轻松许多,却没了那种成就感。” 一幅摇头叹息的摸样,看上去有些兴致索然。 一路上周墨一直在看,也一直有人头不断的落地,只是粗粗观察,周墨就知道,按照这个速度杀下去,明天这个时候,军营之中除了军情局人员外,就没有其它人了。 一股如同万虫啃食的痛楚,和不得宣泄的憋闷在周墨胸膛中酝酿,发酵,周墨在内疚,为这些生命逝去而内疚。 虽然周墨知道,就算没有自己刻意为之的情报,皇帝陛下的这柄利刃,也一定会落在军方身上,因为在战争结束,而且未来百年内瑞兹帝国几乎无力再启战端的情况下,维持帝国稳定繁荣的老牌贵族,要比如同吞金巨兽一般的军方好上很多。 奥托帝国需要这些老牌贵族维持稳定,制造财富,从而达到让帝国更加繁荣昌盛的目的。 奥托帝国不需要一群有着天大功劳,骄横跋扈,需要帝国大批赏赐加封才能满足胃口的军方新贵。 老牌贵族们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行事不温不火,从来不与军方正面对抗,只是在拖延,拖延着等待着皇帝对军方忍耐的极限。 否则,老牌贵族们会找不出几个能够突破军方封锁的高手?会眼睁睁的看着周墨这个至关重要的证人被军方征召? 其实,一切在军方取得那场鼎定乾坤的胜利之后,不知收敛之时,今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而周墨的情报,最多只算是在皇帝陛下心中早已倾斜的天平上,加了最后一根稻草。 菲尔-诺亚看出了周墨的神思不属,还以为他第一次见军情局的酷烈手段,对军情局有了不好的看法,拍了拍周墨的肩膀,菲尔-诺亚说道: “周墨,不要觉的军情局的手段酷烈,残忍,我们军情局就是干这个的!” “我们是盘旋在帝国上空的双鹰,用锐利的眼神查找一切危害帝国的生灵,然后狠狠扑上去,替帝国绞杀一切危害。” “我们是皇帝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屠刀,一切危害陛下皇威的叛逆,屠刀立下,威慑后人。” “我们希望,有一日军情局成为这世间最恐怖的传说,所有危害帝国安定,所有破坏帝国稳定之人,听到军情局的名字,想到军情局的血色披风,便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这,就是军情局,帝国上空永远盘旋的双鹰,帝国手中永远高举的屠刀,帝国所有敌人心头最大的威慑!” 菲尔-诺亚高声长颂,语如金戈,血红披风挥展,在场所有军情局人员皆意气风发,高舞着血披风,高声复合着: “我们是帝国上空永远盘旋的双鹰,我们是帝国手中永远高举的屠刀,我们是帝国所有敌人心头最大的威慑!” 声音震天,让周墨一时恍惚,不知是对是错。 第52章 荒野酒馆 那嘈杂繁华的边城,那条宽阔又拥挤的长街。 无边无际的庄家,辛苦劳作收割果实的老农。 那荒芜的百里路,周墨曾染着血走过。 又回到了夕阳镇,又看到了那座新盖的荒野酒馆。 周墨在酒馆前停下脚步,此时正是清晨,红胡子大叔还没有开门,酒馆门外醉生梦死的荒野客们少了些许。 弯下腰,在每个醉死过去的荒野客额头抚过,这一次,周墨是真心实意的在确定有没有人生病,在意着这一条条的生命。 推开酒馆那厚重的大门,狼藉一片,周墨嘴角一丝轻笑,没有了他,整洁了一年的酒馆顿时又回复了原样。 找出抹布,提了桶清水,熟悉而又有些生疏的将酒馆清理一新,转到柜台后面,周墨回头望了一眼窗外,红胡子大叔已经从街头走来。 依旧是最烈的雪山烧刀子为底,然后是血葡萄,鲜牛血,海上朗姆,依旧是这杯海上男儿,红胡子大叔早晨最喜欢的酒。 “苟日的醉鬼们,都给老子滚起来,两个选择,进来继续喝,或者滚到荒野去喂荒兽吧!” 那如同雷霆般怒吼的熟悉大喊声,让周墨嘴角的轻笑变大,舒缓明媚的好似阳光。 酒馆的门被粗暴的推开,红胡子大叔走了进来,转头间看到了周墨,愣了一愣,小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欣喜,却什么都没有说,坐在了柜台前。 一杯海上男儿推到红胡子大叔的身前,红胡子大叔也依旧一口饮尽杯中酒液,闭着嘴吧,任那酒气将脸冲的通红。 一天的生意开始,荒野客们看到了周墨,一个个欢呼起来,掏出身上所有的钱财,点着一杯杯周墨的拿手好酒。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周墨不会再属于这里。 没有人问周墨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问,前些日子的那场风波如何。 酒馆内唯一的改变就是有些沉默,都在默默的饮酒,似乎未来的人生都尽在杯中。 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 周墨莫名想起了家乡的这句诗,只觉酒馆中的这些人一定能体会其中深意。 夜深了,一辆马车停在了酒馆门口,马车的窗户内,一双碧色的眸子,看着周墨将一个个醉死过去的酒鬼扔出了酒馆,然后又一个个的轻抚额头,确定都身强体壮后,方才直起身,隔着马车的窗子,碧色眸子眨了眨,移开了目光。 灯火昏黄,荒野酒馆之中周墨与瑞玟-娜隆对坐,红胡子大叔坐在角落中,独自饮着酒,不时大嘴中发出不自觉的憨憨笑声,也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气氛沉闷,两人都是不语,直到诺亚兄弟走进了酒馆,将实木柜台敲出空响: “在边境任职了这么多年,竟然没饮过那杯荒野余生,却是憾事,今夜一定要好好饮上一杯。” 诺亚兄弟说完,看了瑞玟-娜隆一眼,冲着周墨笑笑,坐在了柜台的边缘处。 这三人来的莫名其妙,周墨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诺亚兄弟的到来,倒是打破了周墨与瑞玟-娜隆之间的沉闷气氛。 周墨当先开口道: “两杯荒野余生,娜隆殿下呢?荒野余生可不适合女子。” 蓝金色面具下,瑞玟-娜隆眨了眨眼睛,天真如少女,说道: “你是调酒师,调一杯适合的吧!” 周墨点点头,先是调制两杯荒野余生。 用最烈的地底龙舌兰酒为底,加生兽血,魔鱼籽,荒野鲜烟叶汁液,酒色如荒野夕阳,观之让人沉沦。 将酒杯推到诺亚兄弟身前,然后给了隆巴顿-诺亚一个疑惑的眼神。 隆巴顿-诺亚神秘的笑了笑,然后便没有任何表示,与弟弟碰了下杯,两人一口饮尽,沉入到回味中。 无奈,周墨开始调制瑞玟-娜隆的酒,想着那日里,他一记猫扑蝶逆杀秘银之后,那个大红装束的倩影,周墨神情温柔下来。 精灵蜜果酒为底,加三滴五谷酒,五滴雪山烧,九滴山葡萄陈酿,酒色乳白中透着晕红,似是美人微醺。 “娜隆殿下为倾世红颜,一杯倾城醉再适合不过了。” 瑞玟-娜隆看着杯中酒色,白润的纤手沿着边沿抚着酒杯,肤色竟是与酒色混同,毫无二致。 蓝金色面具下,瑞玟-娜隆轻笑,却不饮酒,而是看向周墨,说道: “大河战役,帝国西部五大直属军团全部参战,参战士卒总数达到了一千二百万,几乎是帝国全部直属兵力的二分之一。” “决战之下,帝国大胜,打的瑞兹帝国百年之内再无战力,帝国西部商贸、矿脉上的利益得以保全,老牌贵族名下的商会大多赚的盆满钵溢,西部地方贵族也跟着吃了不少的好处,战争牺牲最大的是军方,得利最大的是老牌贵族。” “如今,大战功成,帝国却无力封赏,在千万士卒与数百军方贵族之间,皇帝陛下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数千万士卒,从而放弃了数百军方贵族,要拿他们的家产,充作千万士卒的封赏,顺便还剩下了大把的勋爵封地。” 瑞玟-娜隆的声音清澈中带着性感,即便说的是极为枯燥的事情,娓娓道来,也能引人入胜。 周墨此时虽然最不愿意听到这些政治博弈,权衡较量之事,但是在瑞玟-娜隆的声音下还是不自觉的听了下去。 听到此处,心中越发烦闷,不由说道: “娜隆殿下,周墨不过一个黑铁生命,在军情局庇护下保命,无关无职的一员,您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瑞玟-娜隆只是不理他,如同没听到一般,继续说了下去: “我说了,这次风波收益最大的是老牌贵族,战争牺牲最大的是军方,那么政治上损失最大的,你知道是谁吗?” 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子有些讽刺的看了周墨一眼,也不用他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你以为老牌贵族不能容忍新兴军方贵族的崛起?这是一场军功贵族与老牌贵族之间的政治博弈?” 两句质问之后,瑞玟-娜隆语气突然缓和起来。 “你很聪明,周墨,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有本事,有智慧的平民子弟,偌大的漩涡,深不见底,你卷入其中,以你的身份,下场只有分身碎骨,可是你却挣扎着将自己拉了出来,每一步走的都惊险万分,却又正确无比。” 瑞玟-娜隆的声音似乎有魔力,能够将人的情绪带入其中,按照她的思路思考。 周墨便在不经意中陷入其中,此时微有些得意的说道: “谢谢娜隆殿下的夸奖,不过,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奖赏,现在我还好好的活着,以后凭着我的本事,也能活的很好。” 瑞玟-娜隆碧色眸子抬起,轻蔑的瞥了一眼周墨,语气冷淡下来。 “你和军情局,帮着老牌贵族们,逼着皇帝陛下亲自砍断了自己一手培植起来,并且刚刚为皇帝挣下了偌大脸面的西部五大军团,你确实应该得到奖赏。” 轻飘飘的一句话,语气寡淡的犹如井中白水,但停在周墨耳中,却仿若炸雷,直接轰入了他的脑袋。 无数的思绪自脑海深处被炸雷轰出,然后被瑞玟-娜隆那句话牵引,形成完整的链条,将似乎过去的那场风波,拔开了所有面纱,展示在了周墨眼前。 军方新兴贵族与老牌贵族之间是有矛盾,但是矛盾的重点不在利益上,而在政治上,奥托帝国允许封地贵族拥有自己的军队,而老牌贵族们又大多是以军功起家,在军队上的关系根深蒂固,根本无法撼动。 老牌贵族们联起手来,有着撼动帝国根基的实力,作为皇帝,自然不能这么看着。 所以皇帝陛下联合狮心大公这名开国元勋公爵,组建了西部五大直属军团,作为制衡老牌贵族群体的砝码。 这是一场皇帝与老牌贵族之间的政治博弈,皇权与贵族群体之间的暗中较量。 而军情局,沉寂了数十年的军情局,为了自己的利益,稍稍的偏向了一点老牌贵族,就挑起了这场惊涛骇浪。 瑞玟-娜隆看着周墨脸上不断变换的复杂神色,心中不知为何有种窃喜,火上添油的又说了一句: “大河战役,虽然是军方取得了大胜,但是你可知道,这场大胜中,要真的穷究到底,最大的功臣们是谁?” 周墨脑中似有闪电划过,脱口而出: “老牌贵族们!” 瑞玟-娜隆笑了,蓝金色面具下的笑容那么的开心。 周墨看着瑞玟-娜隆,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目光变的骇然。 碧色的眸子与周墨对视,无辜的眨动着,美不胜收。 “这么看着一名女士,可不太礼貌哦!我以海王国度公主的名义像皇帝陛下保证,我们三大王国,从未参与此事哦!” 是啊,奥托帝国内,老牌贵族的领袖,除了那奥托三大王爵之外,谁能胜任呢? 周墨低头,默默的为自己调了一杯酒。 以青稞苦酒做底,加蛇胆,加地底岩浆酒,加红岭土酒,酒色纯黑。 拿起酒杯,周墨尽量控制着自己声音的平稳。 “娜隆殿下,今夜你饮倾城醉庆功,我则吞了这杯心里苦,你我同饮一杯。” 白润的纤手端起酒杯,碧色的眸子中满是欢快,甚至声音清脆的咯咯笑了起来,与周墨轻轻一碰,二人饮尽。 一杯甜如蜜糖,醇厚浓香,如人生大喜,能倾醉满城。 一杯苦入心田,酸涩刮喉,似漫漫时光,可浸透神魂。 第53章 离去 是夜,荒野酒馆外躺着一群醉鬼,酒馆内,周墨也酩酊大醉在柜台上。 心里苦怎能不醉人? 诺亚兄弟已然护着瑞玟-娜隆离去,红胡子大叔随意抓了一条被子,扔在周墨身上,就打着酒嗝,大步走出了酒馆。 睡梦中总是过的很快,第二天清晨,周墨揉了揉额头,被清晨的朝阳唤醒。 走出酒馆,试探了下醉鬼们的额头,发现一个个都在壮实如牛般的酣睡后,直起身来便发现,在夕阳镇的入口,一血袍人牵着一匹黑色马匹,似乎正在等着人。 军情局的人,看到那血色披风,周墨便知道来人身份。 那人牵着马走向周墨,很快来到周墨面前。 “周墨阁下,诺亚部长让我送给您的马,还让我带给阁下一句话。” 周墨接过马缰,便听到这人说道: “诺亚部长说,如果您快些的话,还赶得上娜隆殿下的行程,鹰扬大公领与海王国度相邻,他可没有娜隆殿下那样的权力,能够随意使用边境传送阵。” 周墨点头,奥托帝国疆域广大,自荒野边城到鹰扬大公领,不下数万里的路程,要是没有传送阵,这一路风尘可不是好受的。 “替我转告隆巴顿老兄,周墨多谢了!” 言罢也不耽误时间,周墨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翻身上马,然后一声大喊: “红胡子大叔,周墨去也!” 策马奔腾而去,在夕阳镇只留下一路尘埃。 胯下黑马明显不是平凡生命,奔驰速度远超周墨奔跑,伏在马上,感受着黑马奔驰时舒展的筋骨肌肉,周墨便知,这是一匹达到黑铁生命等阶的宝马。 百里荒野路,如同小憩一梦,迅速掠过,金黄色庄稼出现在眼前,骑在马上,边城也遥遥在望。 边境传送阵外,瑞玟-娜隆正拉着一名荒野猎人打扮少女的手,轻声的说着什么。 一名中年荒野猎人摸样的男子,站在一旁,微微垂着头,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殿下,老爹说海王国度好美好美的,夜晚时在海王城中仰望海崖上月光下的水晶宫,是所有年轻人都一定会做的事情,想想就真的很美啊!” “殿下,老爹说海王国度的吃食种类好多好多,酒馆中的海上朗姆,海鲜烫,饭铺中的水晶乡,鲨翅大宴,鲜嫩的能让人吞掉舌头,是不是啊,一定是的,老爹从不骗我。” “殿下,老爹说在海王国度,我家有一栋漂亮的房子,还有很多漂亮的衣服,珍贵的首饰,是不是真的?” …… 少女叽叽喳喳的在瑞玟-娜隆耳边不断的提着问题,话语繁多,却清脆的如百灵鸣叫,让人不觉烦躁。 “好了,好了,莎莉,都是真的,你也说了,你老爹不会骗你的!”瑞玟-娜隆此时就像一个宠溺着妹妹的大姐姐,轻抚着莎莉的双手,语音中那独有的魅力让莎莉眨着大眼睛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瑞玟-娜隆脸上的面具。 “殿下,您的面具真美啊,比真的蝴蝶都要美,不像莎莉,老爹只给了莎莉一条黑色的丝巾遮脸……” 少女撒娇似的赞美,让瑞玟-娜隆面具下的红唇轻笑,伸手再蓝金色面具上敲了敲,在莎莉耳边悄声说道: “笨莎莉,那是你老爹心疼你啊,这种面具,好重的!” 莎莉顿时心疼的看着瑞玟-娜隆,微微有些粗糙的小手,轻轻的抚了抚瑞玟-娜隆脸上的面具,有些小纠结的说道: “很重吗?那一定很难受,但是,但是真的好美的!” 瑞玟-娜隆莞尔的看着莎莉,轻轻的拍了拍莎莉的头发,似乎在说着些什么秘密一样,悄声对莎莉说道: “莎莉喜欢吗?等回到海王城,娜隆姐姐送你一个好吗?” 莎莉一听这话,先是高兴的露出一张惊喜的笑脸,但转即防贼一般的看了老爹一眼,樱红的小嘴凑到瑞玟-娜隆的耳边,声音压到了最低,说道: “殿下,您真是太好了,不像老爹,从不让莎莉穿漂亮的衣服,戴美美的饰品,总是说,荒野之中,只容得下死亡与平凡。” 瑞玟-娜隆脸色微微肃然,目光转向一旁一直低着头浅笑的中年男子,声音庄重起来。 “狼王阁下,您这些年也真是辛苦了,委屈您了,回到海王城,您会得到您应得的一切。” 中年男子微微鞠躬,右手做了一个复杂的礼仪手势,口中说道: “殿下所言让属下实在惭愧,这次任务如此莫名的结束,属下总是有些难安。” 瑞玟-娜隆蓝金色的面具下面色肃然,一双碧色眸子中,那股大贵族与生俱来的高贵庄严神态重新出现: “不,您说的对,在这茫茫荒野中,只容得下死亡与平凡,您这数十年苦熬,配得上海王国度能够给予你的任何荣光。” 中年男子,战场上敌人闻风即退的王牌斥候,能够以下克上,天才绝艳的用出猫扑蝶的斥候狼王,此时听到身为海王国度王室公主的瑞玟-娜隆说出了这句话,一双沧桑眸子,竟然瞬间红了起来。 “有殿下此言,属下此生便值了!” 正是君臣相得,气氛融洽之时,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瑞玟-娜隆转头,看向那远处奔来的黑马,和伏在黑马上的黑发骑士。 “不想死,又不甘于平凡的人,荒野果然容不下,他来了!” 瑞玟-娜隆起身,蓝金色的披风微展,静候着周墨到来。 周墨遥遥望着传送阵前的一行人,看到那个中年荒野猎人时,不禁苦笑,他早该想到的,如此惊采绝艳的人物,怎会甘心到荒野中蹉跎,原来是三大王爵之首,海王放在荒野中监视拉马斯-奥托的一根钉子。 拉着马缰,放缓了速度,到了边境传送阵前,自有候在这里的军情局人员接过了马缰,周墨翻身下马,黑色眸子中带着淡淡的苦笑之意,与那双碧色眸子对视。 周墨发现,每当他遇见瑞玟-娜隆时,气氛都很诡异,不是脱线就是沉闷。 “娜隆殿下智慧无双,当真是算准了周墨的每一个心思。” 周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瑞玟-娜隆蓝金色面具下微微得意的轻笑,碧色的眸子中都染上了一丝笑意。 “你若甘于平凡,终老于荒野,自然没人能算计到你什么,无边无际的荒野,能够包容一切死亡与平凡。” 周墨摊了摊手,说道: “殿下真会安慰人!不过周墨也知道,欲有所求,就必有所伤,天下没有白白拿好处的事情,不是吗?” 周墨说的没错,甚至直白的有些耿直了,但是瑞玟-娜隆不知为何皱了皱眉毛,她从心中很反感周墨如此与她说话,将这件事情打上交易的标签。 吸了一口气,瑞玟-娜隆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 “这奥托帝国中,你想要有立足之地,总要在一方土地上站稳才行,站在哪里,对于周墨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周墨扫了一眼用着玩味眼神看着他的狼王,冲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才转目看向瑞玟-娜隆,说道: “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没给我选择的权力。” 瑞玟-娜隆气息一滞,周墨如此说,她无言以对,或者说身为大贵族的她,接触的,学习的,从来都是如何更准确,更迅速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将周墨拉到自己这边来,瑞玟-娜隆是这般想的,便用出了成功率最大的方式,将周墨逼到了自己这方,却从未想过周墨的感受,也没想过要给周墨留下别的可能。 第54章 白山城堡 边境传送阵是一座通体秘银色的石台,边缘有九个巨大的弧形立柱,整体如同一只朝天的利爪。 石台方圆十数米,其上繁复而精密的空银色轨道组成了充满神秘美感的图案。 周墨站在瑞玟-娜隆的精致马车旁,身前站着狼王。 看着身边这辆通体翠绿,七匹独角光鹿拉就的巨大马车,周墨不由心中暗叹,这帝国王爵就是不一样,隆巴顿老兄也算是一方大员了,却连随意动用边境传送阵的权力都没有。 但是身为帝国海王之女,瑞玟-娜隆就能让军用的边境传送阵,将她的马车传来传去。 周墨这念头还没消退,就见身旁那辆翠绿色的奢华马车上,有淡淡青色火光放出,将整个传送阵笼罩在一片青蒙蒙中。 脚下感觉到有轻微的震动感,周墨低头,就见自那九个巨大的弧形立柱底部,青色光芒沿着空银色的轨道开始蔓延开来。 当脚下那充满神秘美感的图案完全化作青色的时候,周墨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光怪陆离的景象纷至而来,晃得周墨眼花缭乱,不由闭上了双目。 再睁开眼睛时,周墨突然发现,整个世界都似乎变的清晰明澈起来。 光线是那么的明媚,天空碧蓝的让人心胸一畅,就连空气中都泛着润泽的甜香。 一转头,隔着身边的翠色马车都能望见远处那座恢弘巨大的城池,城墙如抵天之壁,通体蓝金之色,让周墨想起了瑞玟-娜隆的蝴蝶面具。 身前的狼王身子微微的颤抖着,身侧紧握的双手都化作了精金之色,周墨瞳孔微缩,这位只来过荒野酒馆一次的狼王,竟然已经是精金生命! 翠色马车的窗户打开,露出了狼王女儿莎莉的娇俏小脸,少女清脆的声音说道: “殿下有命,回海王城,我们到家了!” 那股自心底散逸而出的雀跃与欢欣顿时弥漫在整个队伍之中。 因为是自传送阵回来,除却瑞玟-娜隆的马车外,其余人皆是步行,一行人走出了传送阵,自有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军人恭敬引路。 周墨走了一会方才发现,海王城外的传送阵竟然是建在一座巨大的庄园之中,他们走在庄园用平整方石铺成的小路上,远远还能望见,隔着一大片青绿整齐的草坪,有着一座恢弘壮丽的纯白色城堡。 “公主殿下使用的不是海王城的军用传送阵,而是海王冕下私人庄园内的私用传送阵,这里是海王冕下用来休闲度假的庄园。” 狼王看到了周墨面上的疑惑,用带着淡淡怀念的声音解释着。 忽然停下脚步,狼王对着那座纯白色的巍峨城堡躬身一礼,然后才对周墨说道: “那是海王冕下亲自督建的城堡,有个极美的名字,海之白山,海王国度的子民都称它为白山城堡。” 周墨眺望着那座即使隔得极远,也能看出恢弘巍峨之气的宏伟城堡,心中也不禁暗赞。 这时一名骑士自远处而来,坐骑竟然是一匹通体笼罩着海蓝色光芒的神秘态生命,周墨心中震惊,凝神细看,却发现那是一只足有两人高下的巨大白底蓝纹猛虎,上面的骑士有着和瑞玟-娜隆一般的金色大波浪长发,但却是个极为英俊挺拔的少年。 还未及近,少年骑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瑞玟姐姐,瑞玟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马车旁,瑞玟的随从们全部单膝跪地,低着头颅恭迎这位少年,就是狼王,也深深的俯下身去,使用了贵族仅次于觐见主君的大礼。 依旧直挺着身子,如青松般站立的周墨,一下子就变的鹤立鸡群一般显眼。 少年纵虎来到瑞玟-娜隆的马车前,目光看也不看那些对他行礼的人,反而一双海蓝色的眼眸看向了周墨,眉梢多出了一丝没有掩饰好的不悦。 这是个习惯了高高在上,颇有些城府却没有历练到家的大男孩。 周墨心中有了判断,脸上现出了微微惊慌无措的神情,但是腰板和膝盖依旧挺得直直的。 少年看到周墨脸上的表情,眉梢的不悦消散,转而海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屑,看来是将周墨当成了不认识他,脑子又有些慢的迟钝人。 不再理会周墨,少年被从马车上走下,换了一身海蓝色贵族常服的瑞玟-娜隆吸引住了目光。 轻松的跳下了神秘态巨虎,周墨分明看到,在少年跳下之时,那巨虎还温顺通灵的矮了矮身子,让少年跳下的更顺畅些,那双蓝金色的虎目中还露出了一丝温柔。 心中猛跳,这是一只开了灵窍的神秘态生命,不能把它和寻常荒兽相提并论,拥有了智慧的生命便值得尊重。 瑞玟-娜隆走下车,第一眼看得却不是她的宝贝弟弟,而是青松一般站立,脸上却带着惊惶无措的周墨,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句,欺负我弟弟年幼不经世故吗?不想行礼就不行,装出这副傻子样子骗谁? 又看到那周墨在打量那巨虎,在于巨虎四目相对时,还微微的躬身行礼,以示尊重,瑞玟-娜隆心中更气了,虽然虎娘很温顺懂事,对他们姐弟也十分温柔,但是毕竟是一只兽啊,你可以对它行礼,却不愿对我弟弟,未来的海王冕下弯腰,这是什么道理? 周墨感应到了身后那道越发恼怒的目光,不用回头他也能想象的到那双美极了的碧色眸子中,此时会是何神情,原因为何周墨也心知肚明。 来到这个神奇的世界,周墨不介意对在生命进化道路上的先行者表达自己的尊重,也不介意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对强者表示服从。 但是,这不意味着周墨是一个没有傲骨的人,相反,骨子里流淌着龙的精神的周墨,最是桀骜恣意,但同时又洞明世事的周墨,将这份桀骜恣意深深的藏在骨子里,从不轻易显露。 也因为这样,周墨在这个上下等阶分明,阶级壁垒森严的世界中,只是略微显得有些独特,而就是这份不多不少的独特,最能吸引感知敏锐之人的主意。 比如,瑞玟-娜隆。 “周墨!”美人冷声也别有风情,但是周墨只想远远逃开。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在瑞玟-娜隆父亲,那位帝国三大王爵之首的海王冕下的庄园中,周墨想逃都逃不出去,只能认命的回头,面露无辜的看着瑞玟-娜隆。 碧色的眸子在看着黑色的眸子,黑色的眸子闪烁,其中满是无辜。 两人的眼神交汇,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尴尬起来。 凑到瑞玟-娜隆身边,还拉住了姐姐一只袖子的少年,突然开口: “姐姐,这个亚兰人是谁?他有什么独门本事吗,能让姐姐你从荒野那种地方带回来!” 在少年的印象中,亚兰人大多都是有一点特殊能力的,比如他的私人厨师,就是一个厨艺高绝的亚兰人。” 瑞玟-娜隆被弟弟的话逗笑了,看着周墨说道: “是啊,他的能力可真是特殊的很啊!” 一句话,还有那碧色眸子中一闪而逝的玩味神态,周墨突然毛骨悚然。 第55章 骑士 周墨站在鹰翅木打造的柜台之后,却没有调酒,给眼前穿着盔甲背着战剑的男人倒了一杯雪山烧酒。 男人似乎很疲惫,摘下战盔的动作都显得极为勉强,而甲胄上密布的各种击打痕迹,显示着他刚从战斗中脱离。 一口闷尽了以火辣清冽闻名的雪山烧酒,酒气上涌,方才让男人的脸上多出了一丝血色。 “总算活过来了!”男人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然后如释重负的说道。 周墨面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这种脱离大难,百死余生的感觉他在离开海王国度的刹那也体验过。 自从那一夜荒野酒馆中,瑞玟-娜隆跟周墨说了许多后,周墨就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这句在周墨家乡流传甚广的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所以,周墨明智的选择了和瑞玟-娜隆一同来到了海王国度,然后在海王国度中生不如死的待了三天,得到瑞玟-娜隆暗示之后,方才踏上前往金鹰城的道路。 在海王国度的三天中,瑞玟-娜隆没有见周墨,周墨也没有任何表态,但是就是这空洞洞的三天,已经足够将周墨的身上打上海王国度的标签。 瞥了一眼那男人一脸轻松的沉醉在酒中,周墨摇头轻笑,他刚到金鹰酒馆时,二话不说,先将自己喝了个烂醉,直到第二天清晨,方才与老板见面。 男人看到了周墨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小哥,你笑什么?” 周墨走到男人面前,又给他倒了一杯雪山烧酒,笑着说道: “看到阁下,我想到了以前一位客人,那位客人也和阁下一般,一场战斗之后,不先去维修甲胄,而是来到酒馆喝酒,被他的老师教训。” “你身为一名骑士,甲胄和武器就是你的第二生命,无论什么情况,只要有条件,你第一时间做的都应该是保养维护你的甲胄和武器!” 男人目光有些不自然起来,他也是一名骑士,这种话,他也自他的老师口中听到过,这是一名正统骑士应有的原则。 周墨将酒推到男人身前,示意这杯他请了,继续说道: “那位骑士听了老师的话,却又点了一杯酒,送给了他的老师,并且向他的老师提出了质疑。” “甲胄和武器既然只是骑士的第二生命,那么身为骑士,不是更应该维护保养好自己的第一生命吗?酒就是我身体的修复液,润滑油!” 男人听完,一拍柜台,大笑起来,连连赞道: “说的对,说的好,你知不知道那位客人的名字?我一定要认识他,和他畅饮一番。” 周墨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那位客人的名字,转身又去给其它客人调酒。 男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雪山烧酒,直到把自己喝的双眼迷离,开始拉住周墨吐露心声: “小哥,这雪山烧酒差不多是金鹰酒馆里最便宜的酒了吧!” 周墨想了想,回答道: “倒数第二,下面还有劣质朗姆,那是为我们这些酒馆工作人员准备的。”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周墨,醉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你和之前的我一样,都是穷鬼,只喝最便宜的酒!” 一句话说完,男人脑袋一歪,整个人醉倒在柜台之上,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周墨有些意外的瞥了这个明显是骑士的男人一眼,转进后台,招呼了另一个调酒师过来。 “你先看着,我送这位骑士阁下出去。” 扛起这位穿着盔甲的骑士,周墨从后门出了金鹰酒馆,隆巴顿-诺亚办事很靠谱,给他安排的住所就在金鹰酒馆附近。 一处两层小楼,处于很清净的住宅区,这里住的大多是身家不菲的商人与名誉贵族,甚至鹰扬领内的封地贵族,也不介意在这里购买一套临时居所。 回到自己家中,周墨随手就将肩膀上的骑士扔了下去。 从肩膀到地面的距离,骑士还穿着一身盔甲,背上背着双手重剑,然而就在这么短的坠落时间内,骑士团身,腰部用力,空中翻转,然后半蹲着落在了地面。 如狸猫落地,片尘不起,毫无声息,骑士站起身来,脸上哪还有一丝醉酒的模样? “你这规矩还真是怪异,不过不得不说,很有效,若不是这次我救了一名军情局探员,他给了我你的消息,还真的想不到,金鹰酒馆里声名鹊起的调酒师周墨,也是大名鼎鼎的注灵者。” 周墨这几个月来,也不知是第几次听到别人叫他注灵者了,有些腻味的撇了撇嘴,伸手请这位骑士在客厅落座,也不招呼,面上不复在酒馆时的笑容,神色冷淡的说道: “既然是从军情局探员空中得到消息的,那么规矩我就不多说了……” 话被骑士打断,骑士说道: “别,规矩我还真不知道,那名军情局探员只来得及告诉我你的消息,就伤势发作昏了过去,来接应他的人晚到一步,还将我抓到军情局审查了好几天,还好那位老兄醒了过来,我才解脱了嫌疑,但是也未能再见到那位老兄。” 周墨闻言默然,对那位军情局的老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虽然钱是好东西,但是也不能在生死关头还想着赚钱的事情吧! 有些无奈的点点头,周墨说道: “只做秘银等阶以下装备,不包括秘银,说出你想要的属性,自备装备铸造材料,然后我说出价格,你不准还价。” “试用后付款,然后两不相干,不得透露给别人关于我的信息,除非我明确告诉你,你可以这么做了,当然这种事情一定是你我建立了相当程度的信任后,才会发生。” “这就是规矩,好了,说出你想要的属性吧!” 骑士听了后,说道: “我能先打听一下,黑铁巅峰的装备,价格区间是多少吗,我需要根据我的财务状况作出权衡。” 这属于正常要求,周墨自然满足。 “最极品的属性,一万金币到十万金币不等。” “最差的属性,一百金币到一千几笔不等。” “适中的属性,一千金币到一万金币不等。” 骑士想了想,又问道,如果我想要的是某位贵族的秘传呢? 周墨眼神亮了亮,没想到这位甲胄斑驳的骑士,竟然是一位大客户,身子微微前倾,说道: “这种问题在这里是不能谈的,你可以去找那位给你消息的军情局探员,他会告诉你去找谁谈。” 骑士若有所思,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墨,最后说道: “我明白了。” 然后略过了这个话题,说道: “我有一个儿子,刚入准黑铁,肯下苦功夫,有毅力,但是脑袋不怎么灵光,总是把握不住锻体法的精髓,有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的?” 周墨闭目似是在凝思,实际上却是在检视他现在拥有的经历光团,半晌,周墨睁开双眼,问道: “你有两个选择,一万金币和十枚金币,你选哪个?” 说着,周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个问题问出口,周墨就知道了答案。 半晌之后,周墨笑容满面的将这名骑士送出了他的房子,约定好了三天之后去金鹰酒馆取货。 临别握手的瞬间,周墨微微低了低头,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56章 大鱼初现 鹰扬城郊,一处幽静的树林之中,周墨的铁匠小屋位于此地,安静而隐蔽。 傍晚,周墨带着那骑士留下的材料,踩着夕阳的余光来到了小屋。 周墨的铁匠小屋很特殊,通体是两人厚的黑石垒就,除了上方有烟囱和一个透气的小窗外,四面封闭,只留一扇厚重的石门进出。 检查了一下石门上的锁头,确认没人动过之后,周墨方才开了锁,走了进去。 房间左边是用来锻造金属的火炉与铁匠台,右边则是用来精加工贵金属的工作台。 周墨来到了右边,调亮了铁匠小屋内的灯火,自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秘银,精准的称量后,开始了工作。 一条还泛着青嫩之色的水柳枝条,周墨食指拇指上泛出黑铁颜色,在水柳枝条上轻轻揉搓,将嫩皮剥下。 拿出一柄缝衣针大小的刀具,单面有刃,通体精金锻造,这么一小块精金,周墨花了高价才从鹰扬城军情局库存中弄到手。 小刃在周墨的手中极为灵活,沿着水柳枝条细窄的截面轻轻滑动,在周墨两个指头的搓动下,枝条内芯被流畅的切割出来。 将中空的水柳枝条放入一碗红色的溶剂之中,周墨将注意力放在了秘银上。 小巧的熔炉由一块火红色的矿石供能,燃烧起淡白色的火焰,周墨用陶制夹夹住秘银,放在火焰上加温。 时间不长,拇指大小的秘银外部开始有了融化痕迹。 周墨手中一晃,表面已经融化的秘银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几滴秘银熔液准确的甩到了水柳枝条所在的红色溶剂中。 秘银熔液一入红色溶剂,刹那间便有大量的雾气蒸腾而起。 周墨全然不顾,只是快速而准确的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所有秘银全部融化,被甩入了红色溶剂中。 小心翼翼的将陶瓷夹上残留的秘银收集到一个精致的玻璃瓶中,瓶底又多了一层秘银粉末。 然后,周墨才将主意力集中在了已经只剩浅浅一层,变得粘稠,颜色也变成了黑红之色的溶剂上。 水柳枝条已经被黑红色的粘稠溶剂完全包裹,而甩入溶剂之中的秘银熔液却完全消失不见。 周墨用金属夹夹起枝条,然后放在清水中涮洗干净,一根食指长短的秘银条显露出来。 换上陶瓷夹,竖着夹起秘银条,在淡白色的火苗上一晃,一道青烟自秘银条内部冒出,周墨再次将秘银条放入清水中。 对着铁匠小屋屋顶的天窗,周墨看着秘银条内部。 中通的管道内,有实心秘银柱,通过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秘银丝与管道相连,手中晃了晃,间秘银柱并不摇动,周墨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没有过多修饰,只是将秘银条环绕,做成了一个戒指形状,外镀上了一层质地坚硬的黑铁,这件饰品就大致完成了。 周墨闭眼,一个白色的经历光团出现在了手中,轻轻的向黑色的戒指上按了下去。 “嗡……”一声颇为悦耳的金属颤鸣声响起,黑色的指环上隐隐有一层白色光芒闪耀了刹那。 装备名称:思维清晰指环(属性注入) 装备要求:能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佩戴后加持“思维清晰”技能。 周墨满意的将指环在手指间转动了几次,开始收拾工作台,一万金币出去要分给介绍人一千外,九千金币算是到手。 而成本,周墨只用了一根随处可见的水柳枝条,半升用各种荒兽血液配置的溶剂,几克黑铁,总成本不到一金币。 心情愉快起来,周墨口中哼哼着家乡时过年常听见的一首小曲,推开了铁匠小屋的厚重石门,此时的月色正好,踩着被月光染成银白色的街道回家,别有一番情趣。 然而,踏出铁匠小屋外第一步后,周墨的心便暗暗的提了起来,银色的月光依旧皎洁,但周墨直觉告诉他,今夜的月光漫步,可能步步杀机。 右手自然的甩动了一下,小臂处的匕首落了下来,隐在袖口,隆巴顿-诺亚黑铁巅峰模板的经历光团具现化而成的装备,杀戮之匕。 装备名称:杀戮之匕 装备条件:能够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黑铁 装备属性:装备者覆盖隆巴顿-诺亚黑铁巅峰模板,获取诺亚家族生命进化法信息。 左手活动了下手腕,好像有些疲劳,正在放松,然而手腕转动间,一柄只有手掌大小,能够藏在手中的袖珍匕首已然在握。 隆巴顿-诺亚一击必杀法经历光团具现化而出的装备,掌心刺。 装备名称:掌心刺 装备条件:能够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黑铁 装备属性:装备后,加持“一击必杀法“技能 沉默的走着,脚步轻快,周墨俨然和往日一样,享受着踩着银色月光回家的好心情。 后颈处突然一抹森凉闪现,周墨矮身前滚,右手杀戮之匕已然反握在手,左手隐于身后,做出了防卫姿态。 然而,一名全身笼罩在大黑斗篷之下的身影,就正大光明的站在周墨刚才站着的位置,手中把玩着一根女士用的唇膏。 “鹰扬九天,蛇潜地渊,蛇渊蜘蛛,有礼了!” 大黑斗篷下传出成熟性感的女性声音,一只涂着银色指甲的纤长玉手伸出,优雅而曼妙的行了一个怪异的礼节,如同一条艳丽的白蛇在半空中缓缓的游动。 周墨站起身来,依然警惕,但是心却放下了一大半,他放出了那么多散饵,今日总算有一条大鱼上钩了。 只是这条大鱼,却和周墨预想之中的第一条鱼有所不同。 蛇渊这个名号,周墨从二皇子拉马斯-奥托,隆巴顿-诺亚,甚至鹰扬大公二公子,霍格-鹰扬的经历光团中都有所了解。 这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鹰扬大公的公爵领地,就是因为初代鹰扬大公在奥托帝国建立之初,为了维持初生帝国的稳定,曾经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才因功受封,否则就算鹰扬大公是源能态自然生命,也只能得一个荣誉公爵的爵位,而封地,无大功不可得。 但正如这位蜘蛛所言,鹰扬九天,蛇潜地渊,以初代鹰扬大公之能,也不能彻底的消弭蛇渊组织,仅仅沉寂了百年,蛇渊便又死灰复燃。 自此,剿除蛇渊组织成员,便成了每一任鹰扬大公必不可少的任务。 周墨沉默了刹那,谨慎的说道: “蛇渊蜘蛛?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我……呃。” 周墨看着蜘蛛手中抛玩的唇膏,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调戏? “呵呵,跟注灵者阁下开个玩笑,算是我们蛇渊中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罢了,请注灵者阁下不要见怪!” 周墨挑了挑眉毛,试探的问道: “阁下既然叫我注灵者,那么就是来谈生意得了?” “咯咯!”女人的笑声风情万种,勾人神思。 “看来注灵者阁下没有听说过我们蛇渊,好久没人能在我报出名号后,还如此从容的说话了,真是新奇呢!” 黑色大斗篷下,周墨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目光越发灼热。 沉下声音,周墨说道: “我不管你来自什么组织,想要谈生意的话,就说出你的介绍人,按照规矩办事。” “咯咯咯……”女蜘蛛笑的更加放肆了,大斗篷下的身躯都隐隐弯了腰,半晌,见周墨真的沉下了脸色,方才带着笑意说道: “注灵者阁下,真是对不起,只是从来都是我们蛇渊警告别人,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们按规矩办事,实在是新奇!” 新奇,新奇你妹! 周墨脸色黑了下来,这群蛇渊的人,果然都是神经病。 第57章 规矩 正直与虚伪的超凡生命,不是成了贵族,就是走在成为贵族的道路上。 而那些自认坏蛋,不愿假惺惺扭曲自己的观念,逢迎主流价值观的超凡生命,就组成了地下世界。 杀手与妓女,智慧生物文明诞生后必然的产物,而且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两个行业,就是地下世界最牢固的两个支点。 蛇渊,几乎垄断了奥托帝国的高端杀手行业,无论是贵族之间的相爱相杀,还是朝堂之中的权谋党争,甚至军营内的恩怨仇杀,都能见到蛇渊杀手的身影。 拉马斯-奥托,霍格-鹰扬,隆巴顿-诺亚,都曾经被别人提醒过,与蛇渊打交道,一定要小心,蛇渊中人都是神经病。 原本周墨还不理解此言,但是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又是一阵放肆的笑声后,黑袍内发出的声音戛然而止,这名蛇渊女蜘蛛似乎想酝酿出沉重的氛围,手中的唇膏停止了抛动,手腕翻转见,唇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锋刃上带着暗绿色的长匕首。 “蛇渊中人眼里没有规矩,或者说,谁强,谁说的话就是规矩!” 女蜘蛛的声音阴冷下来,丝丝缕缕坚韧寒冷的杀气散逸而出,周墨看见,女蜘蛛握着长匕首的手,化作了秘银之色。 周墨神情凝重起来,这条鱼有些大了,蛇渊竟然派了一名秘银生命过来。 收回了防卫的姿态,周墨整理了下衣服,脸上竟然换上了微笑。 “可否问一下,蛇渊的规矩是什么呢?生意嘛,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蛇渊女蜘蛛的气势一滞,手中长匕首微微颤抖了一下,斗篷下的双眼惊讶的看着周墨。 气氛沉默尴尬了起来,一方没有还没有想好要说的规矩是什么,一方则有意沉默,无辜的眨着眼睛。 几个呼吸后,就在蛇渊女蜘蛛刚刚想好,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周墨动了。 提肩,扭臂,足下用力,手中杀戮之匕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比黑夜更黑的锋芒。 “你!”蛇渊女蜘蛛惊怒的喝声刚刚出口,黑芒已至,直击脖颈。 蜘蛛身形如电,也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身前突然暴起一团白雾,竟是瞬间加速突破了音障,向后闪去。 杀戮之匕刚好在斗篷边缘划过,周墨立时不进反退,避过了刺向心口处的一道白芒。 二人未触即分,隔着十几米远,互相注视着对方,重新沉默安静下来。 此时周墨周身皆成黑铁之色,皮肤上甚至有细微的秘银色纹络显出,这是黑铁生命达到圆满,半步踏入秘银领域的征兆。 周墨身具红胡子大叔黑铁巅峰模板,隆巴顿-诺亚黑铁巅峰模板,本来还要将菲尔-诺亚,霍格-鹰扬的经历光团也具现化出来,却发现自身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黑铁生命能够达到的最巅峰,就像一瓶装满了水的瓶子,除非瓶子变大,否则不可能多装进哪怕一滴水。 也是因为如此,周墨开始自己铸造装备,再将经历光团注入其中,使装备具有和具现化装备同样属性的法子,周墨将这种装备称作注灵装备,他注灵者的名号,也自此而来。 蜘蛛斗篷下的双眸谨慎的看着周墨,上下打量着,方才周墨出手的速度,力道无一不达到了秘银生命的程度,而出手时机之好,应变之迅速,经验与反应比之一般秘银生命还要老辣几分。 若是眼前站着的是一名秘银生命,蜘蛛也不会多惊讶,但是周墨通体黑铁色泽,明明就是个黑铁生命! 周墨也在感叹,蛇渊能够长存于世这么多年,当真不能小觑,刚才那次攻击,看起来蜘蛛的应对有些匆忙,但是几乎在遭到突袭的刹那就同时发出,让周墨感觉到一种从容,一种无论发生了什么出乎预料的事情,都能轻松应对的从容。 这种从容周墨唯在狼王的经历光团中见到过,只有对自身实力有着完全掌控,有着无论在什么情形之下,都能最大发挥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方才能够有这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两人僵持着,互有顾忌,又都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竟是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周墨的铁匠小屋上,多了两个人,正站在月光中,看着周墨二人之间的交锋。 银色的月光下,两双天蓝色的眸子依然有着夺目的色彩,霍格-鹰扬隐隐站在一人的身后,风轻云淡的俯视着下方一触即发的战场。 “你不是说注灵者是你的朋友吗?这只毒蜘蛛可不是好对付的,在蛇渊秘银生命中也排的上名号,怎么不去帮忙?”霍格-鹰扬身前的男子开口说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然而声音却在传播出这人周身三尺后自动消散。 “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会出手的,荒野边城那一记猫扑蝶我未能亲见,引为平生憾事,说不定今晚能够稍加弥补,不着急的。”霍格-鹰扬的声音一贯的风轻云淡。 站在霍格-鹰扬身前的那人闻言,再看向周墨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与好奇,邓格-鹰扬一向了解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虽然霍格-鹰扬表面上对谁都是一样,淡淡的,不会有太浓烈的情绪表达出来,但实际上眼高于顶,寻常人物绝对难入他的眼中。 但如今,霍格对这个周墨有如此信心,竟然相信他能够再次上演黑铁逆杀秘银的奇迹,这个周墨倒是值得多关注一下。 “也差不多了,这只毒蜘蛛的耐心虽然好,但是面对一名黑铁,还是男人,她快要忍不住了!”邓格-鹰扬似乎对这名蛇渊蜘蛛了解甚多,话音刚刚传入霍格-鹰扬耳中,下面的两人近乎同时发动。 黑袍招展,突然出现在半空数米的高度上,遮住了一片月光,让小小的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漆黑。 漆黑中,一弯纯白匕光,好像蜘蛛向食物注射毒液的獠牙,突兀出现,就已然到了周墨身前。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周墨无论是闪避还是撤身都已经没有时间,右手漆黑的杀戮之匕扬起,周墨双眼冰冷,心境一片冰清。 “叮!”一声金属交击之声,那纯白的獠牙竟是一击即退,周墨的杀戮之匕境如同拦在了一面蛛网之前,虚不受力。 而蛛网虽被拦住了一点,却依旧笼罩下来,细密的纯白色匕光瞬间封锁了周墨全身上下所有动作。 “啧啧,蛛网杀式,这毒蜘蛛用这招,呼吸间连斩我麾下七名顶尖的黑铁生命,我本还以为近来大公府的训练懈怠了,如今看来,倒也怨不得他们,这只毒蜘蛛当真有几分可怕之处!”见到那如蛛网般密布的匕首痕迹,就连邓格-鹰扬都赞叹起来。 霍格-鹰扬闻言,不由笑了笑,说道: “看来大公府里的那几个教头,要好好感谢一下周墨了,这半个月,他们可是被大哥你折腾的不清,现在总算沉冤昭雪了!” 屋顶的兄弟二人在说笑,下面的周墨却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周墨深深吸气,血液之中岩浆般炙热的气息散逸周身,如同海底火山爆发,岩浆混入了海水之中,掀起了无穷无尽的暗流。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骨骼似乎都活起来,周墨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手中杀戮之匕化作一道细密黑网,与蜘蛛织出的蛛网相碰。 “叮……”无数声匕首交击之音几乎在一瞬间爆发,混作了一声。 一白一黑两道匕光,在黑暗中如同两只蜂鸟在起舞,死神作为观众,等在一旁,收割败者的生命。 可惜,死神遇到周墨,事情的发展总不会如他所料。 “嗡……”匕首颤鸣的余韵悠扬,也代表着这场短暂战斗即将结束。 白色的匕光突破了黑色的密网,一条杀戮之匕所化的网线稍微偏了偏,好似短暂而急促的战斗让周墨对手中匕首的掌控出了问题。 蜘蛛手中的长匕首突破了周墨的防御,刺向了背心。 周墨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匕首的锋寒已经刺破了衣物,触到了肌肤。 岩浆在海底肆虐,无穷无尽的暗流在周墨胸膛中激荡,此时如同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猛地汹涌而出。 周墨背心处突兀的弹起一团拳头大小的肌肉,自侧面狠狠的弹在了蜘蛛手中的长匕之上。 “嗡!”的一声,长匕巨颤,刹那间竟是将那长匕弹飞。 震动通过匕首传递到蜘蛛身上,已然褪去黑袍,露出一身火爆劲装的蜘蛛身子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瞬间,周墨双足用力,背部狠狠靠在了蜘蛛火爆的身子之上,虽然触感极佳,但周墨此时无心体会,左手反刺,一直隐在暗中的掌心刺瞬间刺入了蜘蛛的肌肤,通过肋骨间的缝隙,直逼心脏。 在刺破那颗秘银色心脏之前的瞬间,周墨停下手来,将掌心刺停在了一个只要蜘蛛发力,心脏剧烈跳动就会触及的位置,然后以左手为轴心,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借着刚刚重新洒下的月光,欣赏着这女蜘蛛火爆高挑的身材。 “啧啧,如此佳人,奈何做贼。”轻佻的叹了一句。 周墨左臂环绕住佳人,左手贴在佳人胸脯下方一寸处,轻轻按着掌心刺,如同拥着微醺女伴,刚刚从宴会回转的绅士。 嘴唇贴近蜘蛛白嫩的耳垂,轻轻的说了一句: “现在,蜘蛛小姐可以听一听我的规矩了吧!”话音轻柔,似情人间在呢语。 第58章 生意 月光银白,铺满了城郊的小路,怀中佳人窈窕,软玉温香,还微微娇喘,平复着呼吸,似乎春色涌动,眼看着就是一场如梦春宵。 可惜,佳人虽美,却有着剧毒。 周墨半搂着蜘蛛,右手在蜘蛛温软丝滑的身上上下求索,随着脚步移动,指甲大小的刀片,藏在隐蔽处的毒囊,贴身佩戴的短匕,那双丰满夹着的两根短小铁刺,被周墨一一搜出,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之前蜘蛛喘息是为了平复气血,避免心脏剧烈跳动,撞到周墨的掌心刺上,而此时,蜘蛛玉面泛红,确实真的呼吸急促,心脏不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一直掌控着她身体状况的周墨,不得不将掌中刺向外拔了些许,避免真的杀了这位剧毒美人。 蜘蛛的身子软到在周墨怀中,几乎是被周墨抱着前行,掌中刺的移动,让那双性感红润的樱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气声,如此诱人,就是周墨都不禁扭了扭腰,警告自己的小伙计安分些。 不一时,到了城门口,鹰扬大公以公正威严著称,领地内守门的私兵即便是夜间也在尽职尽责的站岗,见到周墨怀搂这佳人,还用黑色大斗篷遮住了美人大半身子,不禁给了周墨一个暧昧的微笑。 “周墨,今日好雅兴啊!”城门暗洞中,一名戴着黑铁色泽帽子的队长走了出来,目光在周墨怀中的蜘蛛脸上扫过,见到是一位火发蓝眼,妩媚娇艳的美人,不禁满面羡慕的说道。 周墨呵呵一笑,然后一副微醉的样子,拍了拍蜘蛛微醉的脸庞,同时左手上的掌中刺暗暗用力,惹来美人一声入骨销魂的嘶气声。 “哈哈,玩的过分了点,她身子娇嫩,却是有些经受不住,只能这样了!” 话中暗示的含义让守门的队长目光灼热起来,看着蜘蛛身上罩着的黑色大斗篷,似乎要穿透布料,看清其中情况一般。 周墨不悦的咳了两声,守门队长方才清醒过来,对着周墨抱歉的笑了笑,说道: “呵呵,老弟别介意,等换了岗,一定去照顾老弟生意。” 大度的一笑,然后给了一个大家都是男人的眼神,周墨搂着蛇渊杀手蜘蛛,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见周墨佳人在怀的走远,守门队长的目光微沉,转身回了城门暗洞之中。 城门外不远,一辆雕着荆棘花纹的褐色马车中,霍格-鹰扬收回了目光,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意味的微笑。 “大哥,打个赌如何?” 躺在马车软榻上的邓格-鹰扬睁开眼睛,看着弟弟,颇有兴趣的问道: “什么赌,说来听听?” 霍格-鹰扬指了指海王国度方向,说道: “不出三天,娜隆家族一定有人来鹰扬城,赌不赌?” 邓格-鹰扬微微垂目,片刻后目光一亮,看向霍格-鹰扬,说道: “霍格,你是说那位海王公主?” 霍格-鹰扬风轻云淡的笑了,然后微微点头。 邓格-鹰扬若有所思,然后说道: “看看清楚也好,赌什么?” 霍格-鹰扬手指动了动,关上了车窗,方才说道: “如果我赢了,在这场风波消弭之前,你要听我的,反之,我的婚姻之事就遂了父亲与你的意,如何?” 邓格-鹰扬目光现出惊讶来,赌注这么大,他倒是真的动心了。 “好,赌了,海王公主那个女人,霍格你恐怕是小瞧了,据说她可是参与了这次风波的所有计划,甚至有传言说,真个计划就是这位海王公主亲自推动实施的,而且瑞兹近千万大军覆灭时,她就在大河流域,这样的女人,不可以贵族闺秀视之,岂能为儿女私情所误?” 霍格-鹰扬见兄长答应下来,便微笑不语,到底如何,很快就见分晓。 周墨的二层小楼内,客房之中,蜘蛛捂着胸脯下方的伤口,全身保持着秘银化,几个呼吸时间,这不伤及内脏的细小刺伤便已经愈合。 重新披起了斗篷,蜘蛛走出客房,就见周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主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妩媚的摆动腰肢,款款走到周墨身前,蜘蛛容颜带笑,轻轻的坐在周墨身旁,胸前丰满若有若无的触碰着周墨的胸膛。 红唇贴近周墨的耳朵,湿润香甜的气息轻轻的吹动。 “注灵者阁下战力高超,小女子不是对手,不过您占了小女子那么大的便宜,总不能一点情面都不讲吧,人家身后,也是有人看着哪!” 性感魅惑的声音丝丝缕缕传入耳中,周墨表示一年多没开荤的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不过这时却是不能弱了气势。 环腰搂住这个妖媚的尤|物,大手在那处已经愈合的伤口轻轻揉动,手掌边缘若有若无的触动佳人胸脯下端的弧线,两人耳鬓厮磨,周墨轻声细语。 “那么大的便宜都占了,也不差最后一点了吧,不如蜘蛛姑娘今夜就留下来,我们好生探讨一下人生真谛的同时,顺便谈谈生意?” 一把将周墨推开,蜘蛛心中暗骂,这个面相年轻的注灵者竟似个久经阵仗的老手,没打算动真枪实弹的蜘蛛可没办法占上风。 坐到周墨对面的沙发上,蜘蛛修长丰润的长腿叠在一起,姿态诱人的靠在了沙发背上,这样一来,就连那件黑色大斗篷都无法掩盖佳人身上的曼妙曲线。 目光流转,周墨只觉体内的火气越发旺盛,但面上却恢复了波澜不动的表情。 “大家都不是雏,这一夜该动的手也动了,该试探的情况你们也清楚了,说说蛇渊想要什么吧!” 蜘蛛玉手轻舒,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火红长发,红唇勾起一抹浅笑,魅力四射,周墨微微错开目光,竟是怕擦枪走火,不敢直视。 “呵呵,注灵者阁下还真是可爱呢,明明刚才还大胆到了极点,这时候竟然害起羞来,真是让蜘蛛新奇!” 调笑了一句,蜘蛛继续说道: “注灵者阁下给鹰扬大公府提供了几件装备,可是害苦我们蛇渊中人了,一名原本防御强如壁垒,但敏锐不足的精金生命,手上多了一枚指环,就能连杀我们蛇渊的三位同阶生命,这个损失,注灵者阁下说,我们蛇渊是不是应该记在您的头上呢?” 周墨弹了弹手指,他知道蜘蛛说的是哪件装备,黑铁级的敏锐指环,他从军情局一名感知、敏捷都极为出众的精金生命身上得来,给那名家传生命进化法偏向极端防御的精金生命使用,恰好弥补缺点。 鹰扬大公府与蛇渊之之间,对对方的高手都心中有数,那名鹰扬大公府的精金生命弥补了木桶最短板上的一点高度,冷不防连斩三位同阶生命并不奇怪,物理态生命的战斗就是这样,同阶之间,生死就在一瞬,毫厘之差就决定了生死。 “蜘蛛小姐这话说的不对,哪有被刀杀死了,不去找持刀杀人的人报仇,反而找铁匠的呢?我卖装备混口饭吃,钱货两起后,谁拿着这装备干些甚么,和我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蛇渊已经知道是鹰扬大公府动的手,不去找那精金生命的麻烦,反而来找我,恐怕不是算账那么简单吧!” 周墨身体前倾,目光直视蜘蛛,继续说道: “我这个人喜欢坦诚,不喜欢拐弯抹角,蜘蛛小姐若是真的没有别的事情说,就请离去吧,这里是单身男子居所,被别人看见小姐在这里过夜,对我的名声有损!” 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在你家过夜,对你声名有损?这话说的周墨自己都暗中脸红,这种拒绝佳人留宿的活,他还在家乡时可是从未做过。 蜘蛛却是不知道周墨的心理活动,美眸轻转,波光潋滟,娇笑了一声,再次撩拨了一下周墨脑海中代表定力,已经绷到了极限的弦。 只要蜘蛛再拖延一会,展露一下自身曼妙的资本,周墨恐怕就要立正投降了,可惜蜘蛛被周墨的表演欺骗,见诱惑无用,恐吓不成,只能开口说道: “没想到注灵者还是个坐怀不乱,临危不惧的真男人,蜘蛛真是佩服,既然注灵者阁下不耐烦了,蜘蛛也就不再献丑,如您所愿,开始谈生意!” 两人隔着沙发间的茶几,面色郑重的说起了各自的诉求与底线,拉锯似的谈着哪怕最微小的一点利益。 东方已经微微发白,就算已经是秘银生命的蜘蛛,也不得不舒展了一下坐了一夜的身体,火爆曼妙的曲线随着蜘蛛的动作在黑袍上一显即逝。 周墨原本起身活动一下的打算顿时被打消,坐在沙发上,腰部微微弓起,虽然正事已经谈完,但是若让这个女蜘蛛看穿了周墨的弱点,会有什么变化也不无可能。 “我本以为蛇渊派蜘蛛小姐来,是以为周墨是个年少轻狂的好色之徒,一夜交锋,蜘蛛小姐的口才与能力都让周墨刮目相看。”周墨淡淡的赞了一句,为自己的小兄弟拖延着时间。 蜘蛛蓝色的美眸微微眯着,显然有些疲惫,闻言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说道: “比不得阁下您,我这只蜘蛛的身上,都能被您拔下毛来。”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只要在脑中微微一过,顿时就暧|昧起来,周墨刚刚有些软化的小兄弟,被脑海中闪过的画面重新激活。 心中苦笑,周墨已经高速运转了一夜的大脑,疯狂的想着还能拖延时间的法子。 这时,蜘蛛身后的窗外有鸟叫声传来,蜘蛛不禁回头望去,却是一直蓝绿色的小鸟站在窗台上轻轻鸣叫。 再回头时,周墨已经站了起来,侧身对着蜘蛛,伸手引向门口,说道: “蜘蛛小姐,生意已经谈完,趁着这时还没人出门,赶快离开吧!” 蜘蛛妩媚的瞥了周墨一眼,妖娆的走向门口,周墨随在她身后相送。 门前,已经踏出门口的蜘蛛突然转身,与周墨面对面,蓝色的妩媚眸子中满是戏谑。 “咯咯,看来注灵者阁下没有表面上那么冷淡嘛!” 第59章 鹰扬大公庄园 一夜未睡虽然有些疲累,但对于黑铁生命来说也不算什么,周墨洗漱一番,就准备去金鹰酒馆上班。 刚出门口,就见一辆雕荆棘花纹的褐色马车停在道旁,霍格-鹰扬站在马车旁,天蓝色的眸子看着周墨。 周墨有些无奈的迎了上去,说道: “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你们鹰扬大公府,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鹰扬领上的公民?” 霍格-鹰扬天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说道: “若是蛇渊的人进了鹰扬城我们都不知道,鹰扬大公府早就不存在于世间了。” 周墨笑着打了个哈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霍格的肩膀,绕开这个话题说道: “说吧,今天你霍格二公子亲自来接我,有什么事?” 霍格-鹰扬也不再提蛇渊的事情,和聪明人说话是件愉快的事情,什么事情点到为止,其中利害关系不说自明,省了许多口舌的同时,又不会影响到彼此关系。 “上车吧,今日是大公府内低层人员大比的日子,带你去看看热闹!” 周墨耸了耸肩膀,走上了马车,心中却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而且是一个霍格-鹰扬根本懒得掩饰的借口。 鹰扬大公府的马车,在鹰扬城中自然畅通无阻,不一时就出了城门,沿着鹰扬家族修建的直道,向鹰扬庄园奔驰而去。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马车的速度提了起来,周墨便知是出了城,再次开口问道。 “你这些天来发了大财,我们鹰扬大公府收养的那些孩子们也都不容易,大比一次总要拿出些像样的奖励,找你赞助些!” 霍格-鹰扬总有将任何事情都说的自然而然,理直气壮的本事,气的周墨没好气的说道: “行啊,只要你们大公府付钱,一切都好说。” 天蓝色眸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周墨,霍格-鹰扬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请你看大比,你提供大比第一名的奖品,公平交易,合情合理,没有钱。” 周墨皱了皱眉毛,他倒不是舍不得一件装备,而是这个要求不符合他对霍格-鹰扬的认知,这些大贵族出身的世家公子,对于人情往来都极有章法,从不轻易欠下人情,什么事情在事前就会谈好条件代价,今天这无缘无故的从他这要好处,不是霍格-鹰扬的风格。 周墨还要开口再问,可惜马车的速度太快,已然到了鹰扬大公的庄园。 马车停下,周墨与霍格-鹰扬走下马车,在鹰扬大公的庄园坐马车行走,无论是周墨还是霍格-鹰扬都没有那个资格。 走在庄园内碎石铺成的小路上,眺望着远处的青石城堡,周墨开口,打破了两人间沉默的气氛。 “你们家庄园建的这么大,居住的城堡离庄园门口足有十五里,还不准人在庄园内使用马车和坐骑,谁愿意到你家做客?” 霍格-鹰扬看了一眼周墨,又转过头去目视前方,语气风轻云淡的说道: “等你到了神秘态,可以将马车直接停在我家城堡门口,我父亲没有神秘态生命以下的朋友!” 听到这话,周墨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又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以鹰扬大公的身份地位,生命位阶,如果说有一个物理态生命的朋友,就连周墨自己都难相信。 乖乖的重新闭上嘴巴,周墨无言的撇撇嘴。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巍峨的青石城堡前,在迎出的仆役走过来前,霍格-鹰扬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进去后不要提蛇渊的事情,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但绝对不要说出来,还有,大哥让我转告你,主意好分寸,平衡要把握好!” 前一句话是对家人的关心,不希望这座城堡里的家人们知道外面复杂的世界,后一句是认可和提醒,认可了周墨的智慧,提醒周墨的行为。 鹰扬大公这种位置的人,无论是在贵族圈子里,还是在朝堂上,都不可能没有敌人,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政治倾向,但是历代鹰扬大公都做到了公正无私,不偏不倚,只忠于皇权,还能屹立不倒,长存于世。 原因,就在蛇渊,这个初代鹰扬大公覆灭过一次,历代鹰扬大公都竭力剿灭的组织,与鹰扬大公府势力有着难言的默契,二者一在明,一在暗,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周墨注灵装备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但无论是鹰扬大公府还是蛇渊,都希望这个平衡能够维系下去,所以蛇渊能够在周墨身处鹰扬城中的情况下找到周墨,所以霍格-鹰扬会对周墨接触蛇渊众人视而不见。 周墨在老家之时就明白,整个天下是一体的,朝堂之上与江湖之中,永远脱不了联系。 这也是周墨在蛇渊蜘蛛找上门来,虽然惊讶其速度,警惕其手段,却并不下杀手,并敢于和蛇渊谈了一笔大生意的原因。 青石城堡内空间极大,周墨与霍格-鹰扬并肩而行,神情轻松的交谈着酒中妙趣,前面自有仆役引路,将周墨带入了一间暗红色色调的宽敞房间。 “小会客厅到了!”霍格-鹰扬用最简练的语言,告诉了周墨这是哪里。 周墨也是心思灵巧之辈,闻弦歌而知雅意,立时转头看着霍格-鹰扬,怀疑的问道: “哪位夫人要见我?” 小会客厅,通常是贵族内眷们会客的所在。 霍格-鹰扬难得的显露出一丝窘迫来,却并不说话,但周墨也明白了要见自己的是谁。 如果是鹰扬大公夫人召见,那对周墨来说是荣幸,霍格-鹰扬绝对不会露出这副表情,而鹰扬大公明面上只有两个成年儿子,霍格-鹰扬没有结婚,要见周墨的,就只有鹰扬大公子的妻子,当今三皇子的幼女,娜丽丝-鹰扬夫人了。 周墨目光试探的看向霍格-鹰扬,心中已经猜出所为何事了,见到霍格-鹰扬眨了眨眼,让周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两人都站在小会客厅中,小会客厅内有侍女站在角落,霍格-鹰扬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就一言不发。 等待了一会,就有一名侍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微微抬头见到了霍格-鹰扬和黑发的周墨,都老实的站在各自应站的位置,方才回头轻点。 一名身材高挑,身着天青色荒蚕丝,绣百鸟戏云雾花纹,一头红褐色长发挽着复杂典雅发髻的少妇走了进来,身后五名侍女随侍。 少妇长的极美,身材也极好,只不过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怀有身孕。 “霍格,请客人坐吧!” 霍格-鹰扬用着亲近又不失高贵的礼仪,请周墨坐下,搞的平常和霍格-鹰扬一同在酒馆谈笑如常的周墨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无论是拉马斯-奥托,还是隆巴顿-诺亚的经历光团中,都有这些礼仪知识,才让周墨没有出丑。 坐在了侍女搬来的软椅上,而娜丽丝-鹰扬已经坐在了小会客厅那真红色沙发的主位上,周墨坐下之后,霍格-鹰扬也坐在了沙发的侧位上陪同。 娜丽丝-鹰扬微抬海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周墨,在周墨的黑发黑眸上凝视了一会,然后看向了霍格-鹰扬,说道: “霍格,这位就是你那件礼物的制造者?” 霍格-鹰扬此时哪还有在外面一贯的风轻云淡,老实的好像母亲身旁的幼子,闻言马上欠身说道: “大嫂,这就是周墨,霍格在外交的朋友,那枚百花秘银手环,就是霍格赢了周墨之后,得来的彩头。” 百花秘银手环,周墨到了鹰扬领之后的第一件作品,原本是想让霍格-鹰扬帮忙,推销给哪位不耐烦学习礼仪的贵族小姐的,当时却被霍格打赌赢了去,看来鹰扬家族中,就有这么一位不喜欢礼仪的小姐。 听到霍格-鹰扬介绍自己,周墨坐在软椅上直起上身,微微欠身行礼。 娜丽丝-鹰扬似乎因为怀孕,神情显得倦怠,对着周墨微微点头,就又冲着霍格-鹰扬说道: “霍格,你作为叔叔,疼爱雪妮,我这个做大嫂的很高兴,雪妮在生命进化法上有天赋,礼仪方面只要不会出差错,家里又有这个条件,不学也可以,只不过那手环上的百花图案实在不适合鹰扬大公的孙女,鹰扬家的女人,总要用与天空相关的图案来妆点。” 话虽然是对霍格-鹰扬说的,但是内容却是说给周墨听得,一句话说完,周墨也知道了这位夫人请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第60章 注灵装备 周墨看了霍格-鹰扬一眼,正对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睛。 “霍格二公子,此事不难,将那件百花秘银手环拿给我,我重新雕琢一番就是。” 霍格-鹰扬看着周墨嘴角那丝礼貌的微笑,却莫名的从中看出了一丝讽刺来,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时娜丽丝-鹰扬看向周墨,容颜上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微笑。 “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一会就要带雪妮参加一场宴会,不知周墨你需要多少时间?” 果然,周墨暗道一声,这个女人想要窥探他的制造手法,周墨嘴角的笑意更深。 霍格-鹰扬抬起头来,双目平静的看向娜丽丝-鹰扬,两双眸子,一双天蓝,一双海蓝。 周墨见到娜丽丝-鹰扬眉梢微微竖起,霍格-鹰扬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就再次低下了头。 “怎么,周墨你很为难吗?只不过一只小小的手环罢了,如果时间上来不及的话,只将百花图案抹去,秘银原色戴在鹰扬家的女孩手上,说不定还能在贵族圈子里流行起来呢!”娜丽丝-鹰扬的声音越发轻柔,态度也好似和善了许多,那一双海蓝色的美眸中,也满是温柔的笑意。 周墨只是沉默的笑着,没有任何表示。 娜丽丝-鹰扬也不在意,径直吩咐道: “雪妮的手环呢,拿给霍格的朋友。” 身后,一名侍女从袖中取出一个盒子,走到周墨身前,微微蹲下,将盒子打开,奉于周墨眼前。 周墨扫了一眼盒子中摆放精致的手环,上面的百花镂空图案有浅浅的摩擦痕迹,明显是被复刻过。 周墨拿起手环,托在手中,礼貌的笑看着娜丽丝-鹰扬,突然手部用力,握成了拳头。 娜丽丝-鹰扬的眉梢猛然竖起了刹那,海蓝色的眸子中似乎要有波涛掀起,但是转眼间便看到了周墨似笑非笑的黑眸。 脸上又恢复了慵懒,娜丽丝-鹰扬曲线柔美的红唇勾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变得好似没看到周墨的行为,转而问道: “周墨,听霍格说你是金鹰酒馆的首席调酒师,想必调酒的手艺是极好的,想必在鹰扬城中的朋友不少吧!” 周墨依旧礼貌的笑着,同时礼貌的回答: “夫人此言却是高看周墨了,在鹰扬城中,周墨称得上朋友的,只有霍格二公子一人。” 娜丽丝-鹰扬看了一眼霍格,似乎要验证真伪,可惜霍格低头垂目,没给她任何反应。 转过头来,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中出现了些许锐利。 “这也难怪,周墨你毕竟来到鹰扬城的时间不长,听霍格说你来自海王国度?还记得年前瑞玟公主也曾送过雪妮饰品,却是不及周墨你的手艺了。” 周墨看了一眼霍格,看来这位出身皇室的大公子夫人,在鹰扬大公府中并不属于核心成员。 “夫人谬赞了,娜隆殿下何等贵人,周墨的手艺怎能和娜隆殿下的心意相提并论。” 说话间并不起身,但按照礼数,如果周墨是海王国人,正式场合提到海王国王室公主,是需要起身说话的。 娜丽丝-鹰扬动了动纤长的手指,红唇嘴角微微颤动了下,似乎是焦躁了起来。 “周墨你倒是个懂事的人,不知家乡在哪里?” 周墨这倒不好答话了,霍格-鹰扬没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这位大公子夫人,他自然不好说话,目光看向霍格-鹰扬。 霍格-鹰扬恰到好处的抬起头来,轻轻的咳了一声,待大嫂的目光疑惑的看向他时,方才说道: “大嫂,周墨隶属军情局,他的事情还是不要多问了。” 听到军情局三个字,娜丽丝-鹰扬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毫无表情的看向周墨,声音却是依旧的温柔细腻。 “哦?原来是军情局的密探啊,怪不得。下次见到你们分部长夫人,我倒是要问问,军情局都将密探派到霍格身边了,是不是我们夫妻身旁,也有在军情局供职的朋友。” 霍格-鹰扬十分头疼,一个是从小看着他长大,一直待他极好的长嫂,一个是兴趣相投的朋友,事情又是长嫂在窥探朋友的家传手艺,原因出在他将朋友的作品送给了侄女当礼物。 霍格-鹰扬从小几乎是在大嫂的照料下长大,所以大嫂的吩咐的事情他几乎从来没有拒绝过,这次被大嫂要求将周墨请来,他就预感到事情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是习惯是可怕的,大嫂只是说想认识一下他手艺如此高超的朋友,虽然感觉到不好,但是霍格-鹰扬也没有拒绝,于是就将自己陷入了如今这个尴尬的局面。 站起身来,霍格-鹰扬天蓝色的眸子中锐色一闪,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周墨的话音打断。 “夫人说百花图案不配鹰扬大公家的女孩,且看这个如何?” 霍格-鹰扬猛地转过头去,看见周墨手掌平摊,上面平放着一枚秘银坠子,却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雏鹰,形制粗犷,却带着一种雏鹰展翅,风尘吸张的野性魅力。 周墨看出了霍格-鹰扬的为难,又看到了霍格-鹰扬方才站起身来,想要为他出头的朋友之义,但是作为朋友,周墨却是不好看着霍格跟他长嫂闹出矛盾来。 反正只是将秘银手环重新捏成秘银团,注灵装备被毁,经历光团重新回归周墨的生命场,然后再将秘银团捏成雏鹰的摸样,悄无声息的将经历光团注入其中,只要是出自周墨之手的装备,就能注入经历光团,而有经历光团加持,装备的形状花纹只是为了装饰而已,并不影响装备属性。 只是反个工的问题,何必叫朋友为难呢! 周墨展示着新鲜出炉的雏鹰展翅吊坠,霍格-鹰扬连忙走了几步,拿起吊坠,周墨的注灵装备只要拿在手上,就能感知到装备信息。 装备名称:雏鹰展翅吊坠 装备要求:能够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平凡 装备属性:佩戴后加持“基本贵族礼仪”技能,并获得贵族礼仪知识信息。 这是周墨在瑞玟-娜隆的一个侍女身上获得的经历光团。 霍格-鹰扬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吊坠,看向周墨,眸子中感激与疑惑交杂。 “大嫂,这下子您就不用担心小雪妮了!” 将吊坠交给娜丽丝-鹰扬身旁的侍女,霍格-鹰扬重新坐了下来,脸上出现了笑容。 娜丽丝-鹰扬把玩着手中的雏鹰展翅吊坠,目光微垂,掩饰着眸子中的惊讶和不甘。 重新抬起了眸子,娜丽丝-鹰眼温柔的笑着,把玩着小小的雏鹰,似乎有些爱不释手,对霍格赞许的说道: “霍格,你的朋友真是好手艺,这小小雏鹰看着粗糙,但一打眼就给人一种茫茫苍穹,独自翱翔的感觉,堪称大师手笔了。” 霍格-鹰扬笑了笑,冲着周墨说道: “周墨,你的作品可是得了我大嫂的青眼,就是大嫂最近怀着身孕,身子常常疲惫,否则,有我大嫂这一句话,你的生意在这贵族圈子里,就算畅通无阻了!” 霍格-鹰扬有意的舒缓着局面,同时在提醒周墨,他大嫂怀着身孕,不要跟孕妇计较,而且他大嫂在贵族圈子里影响力巨大。 周墨自信一笑,说道: “这有何难,只要霍格二公子能够弄到夫人喜欢的图样,提供合夫人心意的材料,让夫人身体轻松些,周墨还是做得到的!” 霍格-鹰扬感激的看了周墨一眼,然后连忙接口道: “当真?如此便说好了,下午我就去找大哥,他的私库中可是存着不少大嫂喜欢的星辰银与海蓝心,晚上我就给你送去!” 二人一唱一搭,娜丽丝-鹰扬海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霍格,目光中带出了些许的玩味,当下说了句“倦了”,便自行起身离开。 ps:各位读者大大看完书后,还请别忘了要收藏! 第61章 又一条鱼 鹰扬城里有这么一群人,全部从事着鹰扬城中最底层的工作,鹰扬大公府懒得理会他们,军情局管不到他们头上,他们中强者寥寥,却又耳目众多,如同一张蛛网般,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鹰扬城的每一个角落。 帮派,准确的说是野猪帮,他们真的如同野猪一般,无人管无人顾,就这么抱成一团,野着生存在鹰扬城中。 周墨被霍格-鹰扬亲自送回了金鹰酒馆,今日里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霍格-鹰扬也没脸留下周墨,什么观看低层人员大比,提供第一名奖品的事情也再未提过。 周墨看着鹰扬大公府的马车快速离去,仿佛能够听到马车中霍格-鹰扬的催赶,这位鹰扬二公子面子极薄,恐怕有一段时间不好意思出现在他视野之内了。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周墨心中暗暗警惕,娜丽丝-鹰扬看出了隐藏在他手中的利益,其它知情之人未必看不出来,此时只有娜丽丝-鹰扬一人找上门来,不过是其它人还摸不清他的底细,不敢贸然行事罢了。 日进千金的买卖,不可能没人眼红。 皱了皱眉头,周墨最想要的那条鱼没有上钩,反倒是钓上了他目前无处下嘴,反而要防着被吞掉的蛇渊。 要不要给野猪帮的人暗中透点什么风声呢?周墨思索着走进金鹰酒馆,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看过一眼后,很难忘掉的人。 不同于瑞玟-娜隆那种级别的美人,蓝金蝴蝶面具遮面,仅凭惊鸿一瞥身材,倩影就已经烙印脑海,经久不褪,这人让人忘不了,是因为他极为特殊。 胖子,身材中等的胖子,梳着公民中最普通的短发,肥嘟嘟的脸上憨厚而老实,但是那一双褐色眸子中的神情,却是猥琐之极,不断在金鹰酒馆中每一位往来的女侍下半身流连,同时粗壮的腰部微微扭动,整个人坐在柜台前,用两个字就可以十分准确的形容,闷骚,而且闷骚之极。 换上衣服,周墨来到了柜台里面,金鹰酒馆的首席调酒师露面,顿时就有一群酒中老饕围了过来,其中不乏在酒馆中陪客的火辣女子。 闷骚胖子仗着近水楼台的便宜,不断扭动肥硕的身子,不一会周墨就发现,这家伙用身体的不同位置,揩着不同女人的油,而且每个女人只占一次便宜,快速转换着目标。 胖子面对着柜台,旁人只能看到他侧脸上憨憨的笑容,周墨站在柜台之内,却是能够看到胖子那双褐色眸子中,不断变换着神色。 “好软!”“这个太平!”“好有弹性!”“可惜有狐臭!”…… 一个人能用不算大的眼睛,将自己的心理想法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周墨暗中赞叹,这也算是人才了。 终于将涌过来的人群,提出的各种要求满足,周墨来到了胖子身前,瞄了一眼橡木杯子中的酒,竟然是只向酒馆内部人员出售的劣质朗姆酒,这家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酒保给他上了一杯。 “这位先生,来杯雪山烧吧,可比这劣质朗姆够劲多了!” 说着,周墨就要拿走胖子的杯子。 肥硕的大手一把按住了酒杯,周墨似是没反应过来一般,手盖在了胖子的肥手上,微微眨眼,复制了胖子的经历光团。 胖子也不说话,只是双目中满是拒绝的看着周墨,周墨微微垂目,心中一喜,状若无事的拿开了自己的手。 “打扰先生了,先生请便。” 转身离开胖子身前,周墨嘴角挂起一丝微笑,野猪帮这群人,果然忍不住了。 不过这个闷骚的胖子,竟然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黑铁生命,倒是让周墨有些惊讶,野猪帮,这个鹰扬城中最底层人聚集而成的帮派,其中黑铁生命定然是决策层了吧! 想到这里,周墨微微抬头,目光在酒馆中往来穿梭的酒保女侍中扫过,竟然有五个人在目光闪烁的盯着他,见他抬头,又全都装着忙碌起来。 野猪帮,看着不起眼,但论鹰扬城中眼线触角最多的,却也非它莫属,连着军情局的产业中都有野猪帮的人员混杂其中。 闷骚胖子一杯劣质朗姆似乎喝的没完没了,周墨第二次来到胖子身前时,他杯中的酒液竟然只下降了一丝。 周墨看了一眼就走了,好像真的是在关心顾客杯中酒液是否喝完一般,闷骚胖子在观察着周墨,周墨又何尝不是在观察着闷骚胖子呢? 酒馆中的客流到了高潮期,酒保和女侍们也越发忙碌,其中一个酒保,托着一杯劣质朗姆,来到了胖子身边,一边将胖子身前还剩着酒液的酒杯拿起,放在托盘之中,一边说道: “老大,在各个贵族府邸有差事的兄弟们回话了,都说没见过这个周墨,但是一直守在门口的兄弟传进来话,说是今天周墨是被鹰扬大公庄园的马车送来的。” 一句话,声音压到最低,并且在换酒杯的间接迅速清晰明了的说完,整个过程自然而然,毫无破绽,若不是周墨暗中关注着这个胖子,在酒馆这种嘈杂的环境中,也未必能够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野猪帮内的人才当真不少。 胖子似乎没有听到是手下的话般,猥琐的目光还在盯着女侍们的敏感部位,粗壮腰部不自然的扭动越发频繁,看上去倒是真像一头发情的野猪。 酒馆中的挂钟走到了十一点的位置,胖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生动的不舍与后悔,好像没在这个时间里勾搭上一名女侍,是多么遗憾的事情一样。 从怀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带着贵族家徽的金怀表,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胖子站起身来,肥硕的大手一拍柜台,一幅狗仗人势的表情,大声喊道: “周墨是哪个,出来接客!” 一声接客,让整个酒馆安静了刹那,然后爆笑声差点掀翻了酒馆的屋顶。 周墨也黑了脸,他想过这个闷骚胖子要如何吸引他的注意,怎么和他产生交集,却真的没想到他来了这么一手。 强忍住将手掌酒瓶扔出,轰爆这个胖子脑袋的冲动,周墨阴着脸走出柜台,目光在酒馆中扫视了一圈,无声无息,却又冰冷异常的杀气散逸而出。 酒馆重新恢复了安静,众人虽然不知道周墨是黑铁生命,但是这个首席调酒师上如有实质的杀气可做不得假,有这种气息的人,手上没有数十条人命是不可能的。 压下了酒馆中的躁动,周墨目光冰冷的看向张着嘴,一脸无辜惊讶的胖子,问道: “我就是周墨,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周墨说话,胖子肥肥的脸上顿时笑出了一朵菊花,颇为庞大的身子竟然垫着碎步小跑到了周墨身边,厚厚的腰弯了下来,对着周墨讨好的低着头说道: “嘿嘿,周墨阁下,小的是尼斯男爵的扈从。” 说着,在周墨眼前晃了晃金质怀表上,代表尼斯男爵的家徽,证明自己的身份。 “今天是尼斯夫人的寿辰,尼斯男爵在今夜为夫人举办宴会,庆祝生辰,想要请周墨阁下在宴会上,为夫人调出一杯应景的美酒。” 说了来意,胖子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扁扁的匣子,匣子通体金属制成,不是时下常用的纯金属,而是青金色的合金匣子,上面好印着天平图案。 胖子打开匣子,其中显露出一张铜板金票来,上面九条象首白鲸图案一接触空气,竟然发出悦耳的鲸鸣之音。 象鲸银行开具的金票,与同等数字的金币实额等值,金票上用贵族花式文体写着1000的数字,代表着金票面额一千金币。 周墨手指在金票上轻轻滑过,鉴别银行金票,菲尔-诺亚能够用鼻子闻出每一张金票的制作日期,所属银行,等值金额,以及真假。 周墨没有具现化菲尔-诺亚的经历光团,所以没有菲尔-诺亚的本事,但是不妨碍周墨知道怎么鉴定金票真假。 手指划过金票,光华整洁,没有一丝凹凸,正是银行最喜欢使用的特等铜板纸,但是周墨却知道,这张金票虽然惟妙惟肖,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野猪帮里当真什么人才都有啊,周墨心中感叹一声,从胖子手中接过盛放金票的匣子,说道: “回禀尼斯男爵,周墨会准时到场的。” 第62章 暗夜杀戮 入夜,周墨开始收拾酒具,准备离开。 一名酒保看到周墨动作,暗中给了门口侍者一个眼神,门口侍者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周墨将最后一个调酒杯收拾好,对着接班的调酒师微微一笑,更换衣服,出了金鹰酒馆。 走在傍晚还很繁华的街上,周墨混入了人流之中,一道或几道若有若无,不定更换的视线,一直黏在周墨身上。 若不是周墨早就知道野猪帮在监视他,早有留心,这些混杂在行人中,街旁商铺里,甚至暗门娼|妓门口的视线绝难察觉。 周墨有心试试野猪帮的本事,一直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即便绕远,也对两旁的捷径小道视而不见。 路过了两条人烟稀少的小路后,野猪帮有些耐不住了,不一会,那个胖子跌跌撞撞的从周墨后面跑了过来。 “周墨阁下,周墨阁下!”胖子的声音连呼带喘,若不是周墨,谁能知道这个体肥如猪,面带憨厚,眼藏猥琐的胖子,竟然是一名黑铁生命! 周墨停下脚步,转身,便看见这胖子耷拉着肚皮,身上的麻衣无法兜住一身的肥肉,仿佛全身都在颤抖,双手艰难的扶着膝盖,面色通红的喘息着。 周墨黑眸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光屏这胖子的演技,就比军情局中的大多数探员要强。 “咦?是你,我正要去尼斯庄园,你怎么来了,我周墨还当不得一名贵族男爵派人来接吧!” 一脸的惊讶,还有隐藏的很好的一丝受宠若惊,周墨的演技也是不差。若周墨真的只是一名普通调酒师,那么贵族花钱请他调酒师给他面子,派人通知一声送上钱财就可以了,派人来请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胖子连连摆着手,指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示意周墨等他缓口气再说。 周墨站在胖子身前一步,等着这个胖子呼吸匀称起来。 胖子见周墨不急,他倒是急了起来,这一急就露出了马脚,剧烈的喘息迅速恢复,面上的通红之色恢复的速度也异常快了起来。 周墨掐着时间,这胖子从剧烈运动而喘息急促,到恢复平常呼吸状态,比平凡人的极限时间还要快上一倍。 心中微微摇头,到底是底层出身,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遇事偏于急躁了。 “周墨阁下,您第一次去尼斯庄园,小的自然要来引路,否则迟了时间,小的可要受大苦楚,却没想到赶到酒馆,您却已经出发了,这通好赶,真是累死我了!” 胖子脸上恐慌中带着埋怨,表情完全就是一个小人物的无奈,周墨竟是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又暗赞了一下胖子的演技,周墨眨了眨黑眸,礼貌的笑着说道: “竟是如此?那快走吧,否则连累你吃了皮肉之苦,周墨也于心不忍。” 胖子闻言,感激的对周墨笑笑,仿佛真的很急一样,连话都顾不上说,就走在头里,将周墨引入了一个小巷之中。 鹰扬城街面整齐,但是大街两旁的小巷之中,居住的都是在底层讨生活的平凡人们,小巷子错综复杂,胖子带着周墨几个拐弯,就已经看不到街上的灯火,连吵闹的叫卖嘈杂声都变的隐隐约约。 周墨感觉到,胖子的脚步声开始变了节奏,从一开始的火急火燎,恨不得马上飞到尼斯男爵庄园,变的沉重缓慢下来。 若是旁人,可能是觉得胖子的体力不支,所以脚步变慢,但是周墨却知道,怕是野猪帮的人,就在附近了。 果然,又转过一道弯后,周墨眼前突然多了十多个身影,身后也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微微回头,后路也被人封上了。 胖子脚步一顿,周墨自然停下了脚步,与这个胖子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周墨阁下,都怪我,都怪我,贪快走了这条路,怕受责罚,忘了这条路上的劫匪最多,您不要管我,赶紧跑,这些劫匪们最是狠辣,劫财之后还要杀人碎尸,我们这些给人做扈从的,每年总有几个要折在他们手上,没想到今天轮到我了!” 胖子紧张的向周墨靠近,嘴里还用颤抖的声音喋喋不休的说着拦住道路这些人的来历。 周墨的主意力似乎被胖子的话吸引,张嘴刚要说些什么,昏暗光线下,一道极不易被察觉的细微黑芒猛地刺向了周墨的软肋。 胖子全身化为黑铁,原来累赘不堪的一身肥肉,此时如同钢浇铁铸,整个人变得小巨人一般,脸上哪还有憨厚猥琐的表情,全是凶狠狰狞之色。 带着些微秘银纹络的右手微探,一把抓住了胖子持着凶器的手腕,那根黑色铁刺停滞在周墨软肋前一寸,再也动弹不得。 周墨左手微震,掌心刺在手,左手似乎只是在胖子身前晃过,胖子真如黑铁铸成一般的身躯刹那间多了一条从咽喉到小腹的血痕。 “不要动哦,否则内脏流出来,你可就没救了!” 胖子全身维持着黑铁化,却有豆大的汗珠子额头渗出,一双原本应该猥琐的眼睛,此时满是震惊的看着周墨。 不敢动,胖子真的不敢动,他感觉到,此时他被划开的胸腹之间,只有一丝薄膜联系,只要他有一点动作,撕裂了薄膜,如此大的伤口,内脏会被腹内压力喷出,到时候他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胖子肩头的衣服上抹了抹染血的掌心刺,周墨右手出现杀戮之匕,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走向了堵住道路的人群。 暗夜中,昏暗的小巷内,周墨一人独舞,手中杀戮之匕当真不负杀戮之名。 心脏,咽喉,只刺这两处,包括五名黑铁生命,无一人是周墨手下一合之敌。 都只是见到黑色立芒闪过,心口或咽喉一痛,整个人全身力气随着鲜血喷出,软倒在地上。 周墨手中杀戮之匕挥舞,从种种不可思议之角度刺入人体,感知到刺破心脏,划短血管,刺穿气脉后,就毫不留恋,转到下一个目标身体要害。 杀戮之匕刺出了二十七次,原本针对周墨的小巷内,就多出了二十七具尸体,其中黑铁生命五名,准黑铁生命二十二名。 周墨衣不染血,身无点创,慢悠悠的仿佛在月光下跳着独舞。 胖子的伤口还没有恢复完毕,眼睁睁看着兄弟们被周墨玩笑一般杀戮,却不敢动上一丝一毫。 周墨走到胖子身前,还是用胖子身上的麻衣擦去了杀戮之匕上的血迹,轻轻地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 “看来你是个怕死的人,怕死的人好,怕死才能活的长久,你说是不是,库伦帮主?” 胖子听到周墨的低语,脸上呲目欲裂的神情恢复到平静,但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中,却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恐。 这句话是他常说的,每次在解决一些对手时,面对着活下来的人,他总喜欢如此说,这是他不多的爱好之一。 而库伦,是胖子的真名,他从乡下来到鹰扬城后,就从未用过的真名,即使是帮中的心腹,也只知道他自号野猪,这也是野猪帮名字的由来。 但这个周墨,这个他们眼中的大肥羊,竟然如此了解他的底细,库伦心中惊悚不足以用言语形容,一股冰冷自尾巴根逆流之上,轰入大脑之中,让他全身微微颤栗起来。 “处理好这里,然后到我的住所来,我想你很愿意跟我友好的谈谈!” 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周墨扫了一眼二十七具不断有鲜血溢出的尸体,又瞥了一眼胖子胸腹处缓缓愈合的伤口,独自离去。 周墨走了许久,胖子胸腹处的血线消失,只留下一层已经微微发黑的血迹。 轻轻的扭了扭身子,感应到胸腹部的伤口确实愈合了,胖子才动了起来。 肥胖的身子此时灵活如狐,在小巷中每一具尸体上试探着呼吸,知道发现所有人都要害中刀,无一幸存后,胖子才一屁股坐在了血滩中,久久不语。 月上中天,胖子方才缓过神来,不知从哪具尸体上翻出一根雪茄,用幽蓝的火焰点燃,就着弥漫的血腥味,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 黑铁生命的肺活量非常人可比,胖子这一口气吸的从容悠长,一根雪茄被这一口气吸没了一半。 胖子的脑袋在烟草的刺激下,彻底清醒过来。 “麻的!踢到了铁板,狠,真狠啊!我野猪没你狠!” 不清不楚的嘀咕了几句,胖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铁哨子,吹了几声却没有声音发出。 但是不一时,就有数个人影行走于阴影中,快速的来到了小巷。 小巷内一地的尸体与鲜血让这几个人噤若寒蝉,不敢入内,在小巷外静静观察,知道胖子的声音传出: “麻的,磨蹭什么,赶快进来,这回踢到铁板了!” 此时,周墨已经悠然的走到了家中,站在门口,周墨目光扫过门锁,细微的灰尘痕迹让周墨微微皱起眉头,有人用钥匙开门进了他的房子。 房子是隆巴顿-诺亚走军情局的渠道提供的,钥匙整个鹰扬城应该只有一把,就在周墨的手上。 在门口沉吟了一会,周墨隐隐猜到了屋内的人是谁。 打开房门,周墨就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幽静的女人香。 这味道周墨很熟悉,但是进了屋子,周墨却发现整个环境变的陌生起来。 原本装修简单,原色调的屋子,此时已经变成了有些清冷的水蓝色调,所有的家具摆设都焕然一新,客厅内唯一的家具,那个旧沙发,此时已经换成了纯白色,似乎某种荒兽皮毛制成的奢侈品。 毛茸茸,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上,一个倩影,正曲着纤细秀美的小腿,捧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阅读。 灯光明亮,观美人,不知为何,周墨心中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温馨。 “倩疏,又见面了!” 第63章 夜中 还在家乡时,周墨曾经无数次在绚烂的灯光下,纸醉金迷中微醺,幻梦中见过这样的场景,独自回到家中,那里有一名美女的女子,在温暖明亮的房间中,静静的等待着自己。 但在家乡时,倩疏这样的女孩,或者说接近、努力将自己打扮成倩疏这样的女孩,历来都是无数场面中灯光聚焦的中心,金钱与虚荣追逐的标靶,周墨也只能在吧台之后,沉默的与酒为伴。 今日,一进家门,久违了的幻梦成真,一时间周墨脑海中思绪纷杂,分不清是真是幻。 倩疏微微抬头,娴雅绝色的容颜在灯光下露出侧脸,却已然足够惊艳。 美眸流转,倩疏优雅的起身,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缓缓走到周墨身前,停在三步之外,屈膝一礼。 “婢子倩疏,奉殿下之命,前来暂时照顾阁下起居。” 淡淡的,明显带着些不甘愿的冰冷话语将周墨惊醒,周墨微微低头,黑色的眸子中神情复杂。 “娜隆殿下有心了,但却委屈倩疏姑娘了,我的陋居,却是和娜隆殿下的庄园无法相比,只能让倩疏姑娘委屈一下了。” 倩疏依旧低着头,待周墨走过她身边,方才默默的随在周墨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什么时候过来的?这房间弄得很好。”周墨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之人,既然倩疏表现出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他也就权当多了一个雇来的管家。 “阁下,今日上午倩疏便到了,擅自做主,还请阁下见谅,殿下派婢子前来照顾阁下起居,婢子就要努力让阁下住的舒服。” 周墨回头,打量了一眼低着头的倩疏,心中暗道一句,恐怕是让你自己住的舒服吧! 不过周墨也懒得计较这些小事,毕竟新装修的确不错,这个倩疏的品位倒是不俗。 “想必你自己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且去休息吧,我还要等一个客人。”周墨坐在纯白色荒兽皮毛制成的沙发上,果然舒适,见倩疏还低头侍立在身旁,淡淡的吩咐道。 倩疏屈膝行了一礼,却没有马上走开,樱唇微开,说道: “阁下,这是房屋装修翻新所花费的费用,还有加快进度的额外支出,上面还有一些婢子日常出行需要的东西,请阁下过目。” 一张素笺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上面字迹优美整齐,淡蓝色的素笺上还衬着片片素白的梨花。 周墨也不拿着,只是放在茶几上观看,见上面每一笔支出都有明细,装修所用的钱财加起来一共1800金币,可谓花费不菲了。 还有倩疏日常出行所需要的马车、车夫,随行侍卫,周墨不禁皱了皱眉头,鹰扬城中普通的贵族小姐出行都没这个排场,但是人是瑞玟-娜隆派来的,他倒是不好说什么。 从怀中取出一张一万面额的银行金票,放在茶几上,周墨说道: “这些钱你先用着,马车之类的明天我会安排。” 倩疏又屈膝行了一礼,弯身拿起了金票,也不看周墨一眼,转身上了二楼,看来她将自己的房间放在了二楼,而周墨却是住在一楼。 楼上的脚步声消失,显然倩疏进了房间,周墨揉了揉额头,叹息了一声,他刚进门时的梦太美好,暂时还只是想想好了。 不过,瑞玟-娜隆派个自己的贴身侍女来照顾他,是个什么意思?监视?这倩疏可不像是个能做来这种事情的人,纯粹照顾?他和瑞玟-娜隆的关系什么时候变的如此亲近了? 摇了摇头,这个心思莫测,智谋通天的女子,周墨实在猜测不透,不过也对,一个能够以弱龄女子之身,在整个帝国中掀起狂涛骇浪的女子,若能轻易看清,周墨才觉得奇怪。 周墨在思考,倩疏也在思考。 关上了房门,倩疏倚在漆成了暖黄色的房门上,平复着心情。 突然被通知,公主殿下派她去鹰扬城,照顾那个从一开始她就印象不好的周墨,倩疏万分不明白公主殿下的心思,那个存着攀龙附凤心思的周墨,一个区区的调酒师,怎么值得公主如此重视? 离开海王国度前,倩疏还想着,公主会不会交代她一些特殊的任务,比如说监视,比如说从周墨身上窥探一些事情。 却没想到,离去前公主只交代了一句话: “看住周墨,不要让他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 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倩疏不敢细思。 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让她来看住一个男人,不让他和别人女人来往? 念头止在这里,接下来的事情倩疏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到了鹰扬城,来到周墨的住所,倩疏就极为不满意,这里在鹰扬城中也算上等居所了,但是比之瑞玟-娜隆的庄园,连倩疏一个侍女住的地方都不如,心中怀着不满和疑惑的倩疏,就如同出气般,花了大把的金币,将整座房子按照她自己的风格装修了一番,虽然花尽了她这些年在公主殿下身边得到的赏赐,但是想到那个周墨回来,看到她拿出账单上数字的表情,倩疏就觉得心中快慰。 但没想到,周墨仅仅是皱了皱眉头,就毫不在意的拿出了一万金币的银行金票,还没有任何疑问的满足了她故意提出的过分要求。 想到这里,倩疏如水中黑耀的美眸轻轻流转,流露出一丝的好奇,一万金币,就是寻常小贵族要拿出来也需要筹措一番,这周墨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 这时,敲门声响起,却不是倩疏的房门,而是屋子的大门。 敲门声很重,却没有倩疏听惯的空响,实闷闷的粗鲁响声让倩疏轻皱黛眉。 周墨坐在沙发上,听到敲门声,眉毛一挑,那个胖子办事还真是利索,也识时务。 “进来,门没锁!” 听到屋子内传出那个杀神的声音,胖子全身的肥肉微微抖了抖,冲着不远处一个拐角的黑暗里点了点头,自己则揉了揉胖脸,拉开门,哈着腰走了进去。 第64章 聪明的胖子 周墨坐在沙发之上,黑眸盯着眼前这个艰难哈着腰的胖子。 胖子肥脸上对着谄媚的笑容,一幅想说话但没得到允许又不敢说的样子,让周墨看着很有喜感。 “说说吧,我一个调酒师,为什么要找我的麻烦?” 周墨一开口,胖子马上露出一幅如释重负的摸样,越发恭敬了几分的说道: “阁下,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财迷心窍,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些屁都不算的小人物吧!” 周墨手指点了点茶几,用有些不耐烦的眼神盯着胖子。 胖子不大不小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墨的表情,一见这个杀神露出了不耐烦,马上回答起了问题: “阁下,我们偶然发现了总有人在您工作的时候在酒馆不喝您调的酒,而是喝成酒饮醉,而每一次您都会将人抗到自己的住处来,心生好奇,就暗中查探了一下。” 说到这,胖子又偷偷瞄着周墨的表情,见周墨只是浅浅的笑着,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方才继续说道: “发现,发现每个喝醉的客人,都非富即贵,至少都是骑士一级的人物,而且在和您接触之后,都会支出大笔钱财,同时短时间内身上就会更换新的装备或饰品,所以我们怀疑您有购买珍贵装备的渠道,或者您就是一位高贵的铸造师。” 说到这,周墨挥手打断胖子的话,问道: “你们野猪帮什么时候有胆子得罪一名铸造师了?” 铸造师,在整个人类文明中都属于所有人都尽量交好的职业,每一名成功铸造师的影响力都极为巨大,因为没人知道,一名铸造师身后,会站着多少等着铸造师为其铸造装备的高阶生命。 胖子连连摆手,面容恐惧到极点,嗓音几乎是尖叫起来: “铸造师?我们即便疯了也不会得罪那样的人物!” 楼上房间中的倩疏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胖子那惊恐的尖叫声听在耳中,倩疏微皱黛眉,周墨这交往的都是什么人物! 胖子不待周墨示意,就急着解释起来。 “阁下,您从未显露过自己是黑铁生命,所有人都以为您只是平凡人,不过是某位铸造师大人找的代理人罢了,所以我们才壮着胆子想要从阁下口中知道怎么联系那位铸造师的渠道,给我们野猪帮增加一条财路,也顺便能够得到铸造师大人的庇护!“ 说到这里,胖子不大不小的眼睛惊恐下藏着试探的看向周墨,直到现在,胖子也不确定这位杀神到底是铸造师的代理人,还是杀神本身就是一名铸造师。 周墨明白了胖子的想法,野猪帮处于最底层,虽然无人管束,却也很难做大,想要再向上发展,就必须有一位强有力的靠山,于是便看上了周墨或者说周墨身后那个不存在的铸造师。 沉默了一会,直到胖子额头流下了汗水,周墨方才微微点头说道: “其实,你们野猪帮人多,路子广,在鹰扬城中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代理人选。” 胖子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不大不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周墨,心跳声都传入了周墨的耳朵中。 周墨知道胖子此时在想什么,不过是在琢磨他刚才那句话,是否是暗指他自己就是一名铸造师。 双手交叉握住,周墨垂下双眼,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缓缓说道: “我想你的人今天应该看到了鹰扬大公府的马车,为什么还敢对我下手?” 胖子闻言,有些失望的低下头去,却是闭上了嘴,不回答周墨的问题。 周墨轻笑一声,吐出了一句话: “需要我把野猪帮的骨干成员名单列出来,然后交给鹰扬大公府吗?我想其中那么多贵族的扈从、仆役,鹰扬大公府应该不会毫无意见的!” 胖子全身肥肉微微颤抖,犹豫了半晌,直到抬头看到周墨眼中意味深长的笑意,方才脸部抽搐了下,说道: “帮里一位兄弟的姐姐,在青石城堡里做侍女,他说您到青石城堡中,是由大公子夫人招待的,我们以为,以为您只是去为大公子夫人调酒的!” 闻言,周墨心中为这看似不起眼的野猪帮赞叹,连青石城堡中的消息都能打探出来,这群野猪眼线之广,超出了他的预料。 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周墨转开了话题,说道: “你们野猪帮一年能剩下多少金币?” 胖子抬头,眼睛中露出一丝喜意来,刚要说话,却又被周墨打断。 “不要说谎,我不喜欢对我说谎的人,机会只有一次,相信你能明白有多珍贵。” 胖子刚刚打开的嘴重新闭上,微微低下头,掩饰着提溜乱乱转的眼睛,心中无数种念头在徘徊,最后还是想起了周墨在小巷中的那句话。 “看来你是个怕死的人,怕死的人好,怕死才能活的长久,你说是不是,库伦帮主?” 冷意从心中升起,胖子马上实话实说道: “野猪帮只是我们这些底层的人们抱团取暖的组织,没有什么像样的收入渠道,一年到头,除去给有资质的兄弟们提供修行资源,还有一些贫苦兄弟们一些帮助外,剩不了多少钱财,每年大概不到一百金币。” 周墨点点头,这个数字与他在胖子经历光团中所看到的数字是相符的。 从怀中取出那装着伪造金票的青金盒子,扔到了黑檀茶几上,周墨赞了一句: “手艺还不错,不过还有一些细节没做好,野猪帮也算人才济济了。” 胖子看到那青金盒子,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听到周墨的口气中没有怒意,方才暗自舒了口气说道: “兄弟们过的都是苦日子,这种面额的金票没有拿在手里细细观察的机会,自然瞒不过阁下。” 周墨从怀中取出了三张面额1000的金票,放在了茶几上,空气中回荡出隐隐的象鸣之声。 “那就拿去好好看看。” 一句话,胖子的手指动了一下,却没有动作,只是哈着腰,连声说道: “不敢,不敢……” 拿了人家的钱,这杀神如果说出了什么野猪帮无力完成的事情,他可就没法拒绝了,虽然胖子对周墨很是恐惧,但是身上毕竟背着野猪帮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胖子可不敢轻易表态。 周墨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说道: “你们野猪帮里有年长些的车夫吧,明日傍晚你带着一个来找我,再来两名黑铁生命,平时有事的时候,给我做个护卫。” 这不算什么,野猪帮完全能够办到,然而胖子却没有动,等着周墨的下文。 “还有,鹰扬城中的贵族,近来可能会突然对注灵者有些兴趣,凡是关于这个的消息,你们要仔细打听,然后汇总告知我,特别紧急的也可以马上通报。” 话说完,周墨拍了拍茶几,示意胖子可以拿钱了。 胖子琢磨了片刻,觉得这些条件并不过分,野猪帮也没有什么为难之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那三张真金票拿起,收入怀中。 “假的也拿走吧,劝你们不要做这种生意,能够办银行的,哪个都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的,真要认真调查起来,你们野猪帮绝对承受不住!” 淡淡的警告了一句胖子,象鲸银行背后涉及到了至少三家封地公爵,甚至和海王国度也有关系,伸出一根手指来,野猪帮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能活的! 胖子唯唯诺诺的将那青金匣子收起,然后又退回原地,哈着腰低头站着。 见胖子没有拿钱就走,周墨方才真心实意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真是个聪明的胖子,既然没走,就坐下聊聊吧!” 第65章 整合 深夜中,周墨将胖子送出门外,胖子来时战战兢兢,走时肥脸上却是满面笑容。 打一棒子然后给个甜枣吃,周墨家乡极为有用的一套治下之法,用在胖子身上,效果很好。 将野猪帮的高端武力解决一半,这棒子不可谓不狠,与之相对的,周墨给出的甜枣也极为的香甜,由不得胖子不乖乖吞下去。 将野猪帮对鹰扬城底层的掌控和了解,转化为可观却又隐秘的经济收益,在不触碰鹰扬城中贵族利益的同时,又能进一步增强野猪帮的影响力。 周墨给胖子出了一个主意,掌控住鹰扬城各个出入口,服务于往来的客商,做鹰扬城中所有低端服务行业的桥头堡,垄断与所有平凡生命客户的第一线接触。 这样一来,从客商处和鹰扬城各个商铺、酒店两端获取利润,虽然利小,却以量取胜。 另外,统和整个鹰扬城里的细小情报,比如说某位贵族小姐的行踪与喜好,比如说跟某个贵族搭上线的简易方法…… 这是对上,野猪帮的骨干成员大多混迹于各个贵族庭院之中,得到这些消息易如反掌,贩卖起来也没有多大的风险。 哪家出产最新鲜的蔬菜、瓜果,哪家的肉食最肥美干净,哪里有最漂亮的姑娘…… 这是对下,野猪帮做这种事情已经不能说是贩卖情报了,已经可以说是对手头资源进行统和利用了。 周墨坐在沙发上叹息一声,可惜他这块后盾不够硬,若是换了霍格-鹰扬,完全可以将野猪帮变成一个制定行业规则的庞然大物。 当然,周墨也没忘记在计划中塞入自己的私货,野猪帮的耳目也要帮他盯着鹰扬城中发生的细小事情,主要是那些别人不会注意,但是却又与往日不同的事情。 例如某个贵族家中的用度突然减少,必然导致平日里的采买减少;市面上的制式装备增多,则必然某个军队主官在贪污…… 周墨的计划给胖子眼前打开了一扇新天地的大门,野猪帮这些没有接受过教育的野猪们,从来没想到,就掌握在他们手里的资源,竟然能够如此轻易的转化为金币。 胖子一走出周墨的房子,心中雀跃的几乎哟啊欢呼出来,招呼着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属下,急急忙忙的连夜部属安排,早一日实施计划,早一日能够带着兄弟们过上好日子。 周墨的房子在鹰扬城中很不错,但却也是针对底层人员来说,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墙壁、房门,根本拦不住超凡生命的耳目。 倩疏坐在柔软的暖黄色大床上,精致白嫩的小脚并拢在一起,双臂抱着小腿,将周墨的计划听得清清楚楚。 美眸中初时还是对周墨所说的底层服务业的不屑,但随着周墨的娓娓道来,水中黑耀般的眸子越来越亮,没有接受过教育的胖子也许听不出来,但是倩疏却是知道,周墨这是利用野猪帮,将自己的触手轻而易举的插入了鹰扬城的最底部,随着时间流逝,完全掌握这座鹰扬城的根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周墨,倒是有些才华,不枉公主殿下对他如此看重。” “不过,随着野猪帮的壮大,这个周墨要想掌控的住,自身的实力还是个问题!” 倩疏纤细曼妙的身形在轻轻一跃,钻入了温暖柔软的杯子中,美眸紧紧闭上,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霍格-鹰扬派人送来了星辰银与海蓝心,星辰银是最昂贵的贵金属,海蓝心也是极为罕见的宝石。 两者都是能够让女人疯狂的饰品材料,如今倩疏就看着周墨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星辰银与海蓝心,黑色的美眸中熠熠发光。 要解决娜丽丝-鹰扬的孕期疲乏,对于周墨来说很简单,随便找个苦劳力或者海员,这些人身上大多有着两个共同属性,持久耐力和体力快速恢复。 厨房中,周墨简单的做了一点早餐,端到了餐桌上,却是多了一人份。 倩疏看到周墨摆在桌子对面的那份早餐,绝色容颜染上了一丝羞红,公主殿下派她来照顾周墨的生活,如今却让周墨给她准备早餐,倩疏有些羞愧,可是她又确实不通烹饪之道,只能红着脸坐在周墨身前。 迅速解决早餐,周墨看着桌子对面,小口吃着蜂蜜面包的倩疏,说了一句: “要去给鹰扬大公子夫人铸造首饰,然后还要送到鹰扬大公府,今天白天应该不会回来,午餐我会让人送来的。” 倩疏不知如何答复,只能低着头吃饭,直到周墨拿起茶几上的材料,出了房门。 呼!倩疏放下刀叉,好像松了口气的摸样,心中又不自觉的开始琢磨起周墨这个人来。 他是军情局的人,又是一名调酒师,如今看来好像还是一名手艺高超的铸造师,能与最底层的人交流,也可以与霍格-鹰扬这种大贵族子弟饮酒谈笑,能让公主殿下另眼相看,却又仅仅是个连给公主殿下当车夫都不配的黑铁生命! 周墨却是不知道家中的倩疏在想些什么,他要出城去铁匠小屋,鹰扬大公子夫人虽然不怀好意,但是也不能得罪,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军情局探员了,也需要拿出一点成绩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否则就算鹰扬城分部的人不说什么,也难免看低了他周墨。 心理盘算着日后打算,不知不觉周墨就来到了鹰扬城城门。 零零散散的小孩子们在城门口东张西望,都穿的干净朴实,小脸被洗的白白嫩嫩,而且清一色的男孩子,每看到有衣着普通的客商入城,就马上有一名小孩子迎了上去。 除了常来鹰扬城的熟客,大多往来的平凡客商都不会拒绝小孩子们的介绍服务,在小孩子的带领下,或者去酒馆,或者去酒店,更有着急的直接拉着小孩子,让他直接带自己去见想要采购他所携带货物的买主。 胖子看到了周墨,一路小跑的来到周墨身后,哈着腰问好后,说道: “老大,您的注意绝了,清晨的时候,有几个商铺还不愿意合作,但是这一早晨的功夫,就全改了注意,不合作,他们一个鹰扬城外的客户都别想接待,刚刚几个平常不给我们兄弟好脸色看的商人,见到野猪我,都了呵呵的打招呼,还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小聚一下……” 周墨挥手你而来胖子得意洋洋的吹嘘,沉下脸来提醒道: “切勿张扬,现在野猪帮的根基还不稳,等什么时候,这些商铺、小贩,想涨价降价时来过问你,野猪帮才算真正扎下根来,那时候才有再向上走一步的底气,现在人家对你客气,你就要加倍对人家客气,否则小心你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就搬家了!” 那些平日里敢不给野猪帮好脸色的商家,背后必有所持,野猪帮刚刚有了兴起的苗头,不可得罪这些人。 周墨又嘱咐道: “人家给你面子,你就要接着,等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你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到时候你就自然明白该用什么态度对待什么人了!” 言罢,周墨大步出城,留下胖子一人低头思索。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金碧辉煌的贵族酒店二楼上,一个目光也若有所思的看着走入城门的周墨。 第66章 胸中块垒 傍晚,周墨坐着一架租来的马车,来到了鹰扬大公庄园外。 庄园正门有一队十名的骑士守卫,看一身通体秘银色的战甲,就知道这些都是在帝国有骑士头衔的秘银生命。 为首的队长骑着一头山地暴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周墨。 “是二公子的朋友啊,今天二公子没时间见你的,改日再来吧!” 口气轻蔑,战盔下的目光也只是瞥了周墨一眼。 周墨心中微怒,面上却丝毫不显,淡淡的说道: “今日不找二公子,是来给大夫人送首饰的。” 战盔下的目光重新落在周墨身上,打量了一会,似乎在分辨真假,然后回头冷声说了一句: “去问问,大夫人今日是不是有首饰送到,鹰扬大公的庄园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周墨不知这人为何针对自己,但心头的怒意却是越发强盛起来,但在鹰扬大公的庄园外生事,无异于在鹰扬大公脸上扇巴掌,周墨还没蠢到被人故意激怒。 静静的等待着,那一队守门的骑士在轻声谈笑,内容无外乎对周墨冷嘲热讽,周墨只是沉默以对。 “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二公子怎么偏看上他了?” “谁知道呢,这些人各种歪门把戏多的很,二公子还年轻,说不准就是图一时新鲜。” “听说在这人是个调酒的,在金鹰酒馆里还是个首席调酒师,咱们兄弟换了岗,要不要也去享受一下这个黑发小子的服务?” “金鹰酒馆?那是咱们鹰扬大公府中人去的地方?还不够掉的身价!” 这些守卫们说话故意放开声音,让周墨听到,不时还有一两道目光投过来,观察周墨的表情。 就这样,周墨从傍晚等到了太阳下山,最后那些守卫们都觉得没意思的时候,庄园内走出了一名衣着得体的老管家。 这老管家徒步走出庄园,一队守门的骑士见到这老管家,都在坐骑上行了骑士礼,以示尊敬,然后就目视前方,做认真状。 老管家来到周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墨,开口缓缓说道: “年轻人,你是周墨?” 周墨面上现出得体的微笑,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其中隐隐有海蓝色中泛着星辰光芒。 “这是答应了大夫人的首饰,佩戴上后就有效果。” 将水镜盒子递给老管家,周墨说道: “鹰扬大公庄园的门难进,周墨就不打扰了,告辞!” 言罢,周墨转身就向不远处雇来的马车走去,生怕再停留一会,会忍不住割了那十个骑士的脑袋。 然而这时,老管家却突然出声说道: “周墨阁下,不要急躁,今日大公子也在,听闻周墨阁下来了,吩咐下来,想要见见阁下。” 周墨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嘴角带笑,目光扫视了一眼骑在坐骑上的十名秘银骑士,又转过身去,大步上了马车,只留下了淡淡的一句话: “鹰扬大公庄园乃是贵地,周墨却是难入,只能对大公子说声抱歉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老管家有些浑浊的双眼微微亮了起来,而老管家身后的十名骑士,战盔之下的脸则瞬间变的通红,露在战盔外的双眼中,皆有愤怒神色。 周墨这一走,无疑是将他们扔出去面对大公子的怒火,追究下来,绝对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为首的小队长顾不得老管家还在,一拍座下山地暴熊,眨眼间就掠到了马车之前。 马车是周墨随意在官道上拦下的,拉车的不过是两匹寻常老马,哪吃得住身为黑铁荒兽的山地暴熊威势。 山地暴熊只不过张开獠牙,无声嘶吼了下,两匹老马便屎尿齐流的软倒在地,连驾车的车夫都瘫在座位上,全身颤抖,一动不敢稍动。 “亚兰小子,大公子接见,是你一辈子都未必能有的荣耀,装什么硬骨头,马上下来!” 一声厉喝,粗陋的马车都隐隐颤抖起来。 周墨坐在马车之中,双目微闭,一声不做,此时还不到火候。 沉默让这名骑士队长越发暴躁,背在身后的双手巨剑被猛然抽出,遥遥对着周墨所在的马车划出一道闪亮剑光。 秘银骑士斩击,虽然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划出的气爆却瞬间将整座马车的上半部分轰飞。 露出了坐在马车上,闭目凝神的周墨。 周墨睁开双眼,却不看那手持重剑的骑士队长,而是对上了老管家那双有些浑浊的眸子。 “这位老人家,就是鹰扬大公府也没有强行留客的道理吧!” 声音清淡、冷静,但语调没有一丝波动。 老管家微微垂下了眸子,微微退后了一步,一言不发。 回头看到老管家表态的骑士队长,重新转过头来,手中重剑双手持在身侧,座下山地暴熊缓缓退后两步,做出了冲锋扑击的架势。 “亚兰小子,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人物,客?鹰扬大公府可没有神秘态生命以下的客人,一介平民,敢拒绝大公子的接见,真是可笑!” 周墨不语,只是右臂微垂,似乎隐隐握住了什么东西。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老老实实的过来,给本骑士鞠躬赔罪,然后给我规规矩矩的去拜见大公子,说不定还有你的赏钱!” 周墨抬眼,黑色的眸子盯着骑士队长,眸光冰冷,平静的说道: “我不是鹰扬大公的家臣,也不是奴隶,我有权拒绝见我不想见的任何人,包括鹰扬大公的大公子。” “我是一名黑铁生命,也勉勉强强跨入了超凡生命的大门,你若出手,你我两人之间生死立见,莫怪我言之不预。” 面对着周墨冰冷的眸光,强硬的态度,骑士队长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即便他是鹰扬大公家臣,但随意在鹰扬大公庄园门口出手,也是冒犯鹰扬大公的行为。 而他又是一名秘银骑士,帝国的准贵族,绝不能在部下面前向一个平民退让。 周墨冷冷看着这名骑士队长,冷声喝道: “是进是退?帝国的骑士什么时候连手中重剑都挥舞不动了?” “你骑士的荣耀呢?你超凡生命的尊严呢?你身披战甲的勇气呢?” 连声喝问,骑士队长被周墨逼到了墙角,双目通红,虎吼一声,全身上下唯一露在战甲之外的眸子,突然变成了秘银之色。 也不见骑士队长如何动作,座下山地暴熊似乎与他心有灵犀一般,爆吼一声,獠牙大张,强健的后腿猛的用力,大地瞬间颤抖了刹那。 骑士,开始冲锋。 周墨,面露微笑。 第67章 杀戮由心 赤着双目,双手巨剑斜举,身体微躬,此时骑士队长眼中只有端坐着的周墨。 周墨嘴角露出微笑,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了久违了的桀骜肆意。 骑士队长一身秘银战甲,坐下山地暴熊,冲锋快若奔雷,短短的距离,身后却尾随着阵阵突破音障的闷雷之声。 鹰扬大公府出身之人,不出手则已,但只要出手,必然如狮子扑兔,全力而为。 秘银生命的威势再现于周墨眼前,相比于荒野边城城墙上,只能搏命一击,赌那一线生机的周墨,此时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右手中黑芒一闪,杀戮之匕已经在握,周墨扭腰,双足轻轻在半废的马车上一点。 整个人如同伏卧在草丛之中突然跃起的黑蟒,在骑士队长手中重剑将挥未挥的刹那,闪电般弹跳缠绕而上。 身体在腾空的瞬间化作黑铁之色,周身肌肤上,细密的秘银色纹络已然能闪耀出秘银光泽。 黑铁中秘银光泽闪动,跃跃欲试,似乎要随着周墨的杀意,破壳而出。 黑蟒在秘银骑士身上刹那间环绕了一圈,周墨手中杀戮之匕豪不留情,自战甲脖颈、腰间,腋下的缝隙上刺入拔出,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 秘银骑士的冲锋如同进入了天空的流星,速度瞬间缓慢下来,周墨轻轻的自山地暴熊背上跳下,看着那秘银色流行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在惯性的作用下狂飙而去。 只不过,秘银色的尾焰中,夹杂了些许血腥红色。 兔起鹘落间,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马车旁交汇,黑影绕白身,也不过眨眼时间,周墨便已经好端端的站在了马车不远处,手中漆黑的匕首上滴落着鲜血。 而那已经冲锋远去的山地暴熊身上,冲锋的秘银骑士则跌落而下,沉重的秘银战甲与重剑齐齐跌落发出的响动,方才让山地暴熊察觉到不对,停了下来,转身看到主人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山地暴熊狂吼一声,熊目中顷刻变的通红,神情狰狞狂暴,獠牙大张,原本黑铁色的山地暴熊,全身皮毛竟然开始泛起了血红之色。 门口看戏的骑士们,比山地暴熊的反应还要慢上一瞬,但也不过是一瞬,眨眼间,九位秘银骑士已然驱使坐骑狂奔而出,背上双手重剑,已经全然在握。 周墨脸上肆意的微笑越来越大,看着九名秘银骑士冲锋而来,在这极怒之下,马蹄声依然整齐如一人,九人冲锋,竟然带出了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 赞赏的点头,鹰扬大公府名不虚传,只看着和守门的骑士便已经知晓,鹰扬大公府人马,的确精锐,训练有素四个字是担得起的。 前有九位秘银骑士冲锋攻伐而来,后有山地暴熊进入狂暴状态,不用周墨鲜血浇染全身,怕是不能罢休。 周墨全无惧意,提点精神,反而觉得无论是在边城军营中,还是在瑞玟-娜隆的庄园内,甚至鹰扬城的这些日子,都远远不及此时快意。 厮杀场方见男儿胆,生死间可做销魂舞。 周墨朗声长啸,身形晃动,拉出道道黑色残影,竟是直接冲向了正面冲锋而来的九名秘银骑士。 黑影与冲锋铁阵接触的刹那,漫天黑色残影瞬间聚拢,化作一条黑虹,手中杀戮之匕如同蛇之毒牙,伸缩间立见生死。 九位秘银骑士手中重剑挥舞,化作如林铁壁,如同九道浪涛,次第向周墨挥斩而去。 周墨却如黑虹,绕空而舞,手中杀戮之匕每每与重剑接触,都是一触即退,借力上升。 当周墨已然来到九名骑士上方正中之时,杀戮之匕突然巨颤起来,在空中拉出无数细密黑芒,如同一片蛛网。 只是眨眼间,蛛网越织越大,已经遥遥罩住九名骑士,然后猛然收缩而下。 “叮叮当当……”很难想象,匕首与重剑交击会发出如此声响,如同风铃沐浴在晨风之中。 蛛网似乎高估了自身的柔韧程度,九柄双手重剑几乎只在刹那间就将周墨织成的蛛网撕扯的支离破碎。 却没有人发现,每一次清脆的交击声传出,那个在九名骑士中化作黑虹穿梭的影子,身上就会有点点秘银色闪耀而出。 细密绵长的叮当声连成一片,如同一场音乐会在鹰扬庄园门口上演。 九名秘银骑士,虽然将蛛网撕扯的之力破碎,却发现,每个人都被一片蛛网黏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直到,一名骑士耐心耗尽,全身秘银色光辉大放,手中双手重剑高高举起,战盔也随之轻仰,却发现,一只秘银色的蛛影,在上空一闪而过。 周墨体内的鲜血在奔流,胸膛中岩浆与海水交融掀起无数暗流,磅礴的生命潜力在无数暗流的冲击之中,迸发而出。 然而,最主要的,还是周墨一直被压抑,被禁锢的情绪在爆发,被自己生死安危束缚住的那一点心头灵光挣脱而出。 此时,在生死搏杀之中,在肆意杀戮之中,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禁锢,所有的束缚,全部被那兴奋、被那桀骜通通挣脱。 秘银色,从肌肤,到心脏,到骨髓,蔓延全身。 周墨,秘银生命! 支离破碎的蛛网上空,突然多出了一只秘银蜘蛛,张合着獠牙。 所有蛛网碎片,在刹那间全部合为一体,铺天盖地的笼罩而下。 周墨手中杀戮之匕在闪动,漆黑颜色已经被血色覆盖,眸光看向高举重剑,却再也不能落下的那名秘银骑士,露出一丝遗憾。 九名秘银骑士,战甲缝隙中皆有细小的血色溢出,跌落坐骑。 此时,已然狂暴的山地暴熊方才赶到。 周墨轻瞥了一眼暴熊,爆发还未收敛的杀气冰冷刺骨。 即便是狂暴的山地暴熊,也能感受到死亡的降临,那是千百万年来,它们无数祖先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庞大的山地暴熊猛的刹住身形,眼中血红褪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粗壮的后腿夹住了短小的尾巴,一时间简陋的智慧让它不知何去何从。 剩下的九只坐骑不过平凡生命,最多到了准黑铁,在周墨的杀气笼罩下,没有了主人撑腰,全都战战兢兢,站在原地,守在主人的尸体前,似是在默默哀悼。 老管家那双略微浑浊的眸子一直注视着战场,却没有一丝情感波动,此时见到十名秘银骑士全军覆没,老管家眉心处,隐隐现出了血红光芒。 这眼睁睁看着自家骑士被杀,却没有一丝表示的老管家,竟然是一名神秘态生命。 周墨却全然不惧,全身上下皆是丝绸般润滑的秘银光泽,回头看了看身后,遗憾叹道: “恨未能披血袍!” 第68章 邓格-鹰扬 “恨未能披血袍!” 随着话音回荡,周墨身体恢复平常颜色,黑色眸子抬起,与老管家被眉心血红光芒遮住的双眸对视。 良久,老管家眉心处的血红光芒消褪,重新露出了浑浊的眸子,却在夜色里熠熠生光,沧桑的声音缓缓的说: “原来年轻人是军情局的人。” “血云在帝国上空已经停留的够久了,会有风吹散的!” 周墨笑,笑的清朗,似是随意说道: “是吗?” 浑浊的眸子猛的瞪大,死死盯着周墨,说道: “血云再盛,也罩不到鹰扬大公庄园的上空!” 周墨无所谓的一摊手,目光看向老管家握在手心的水晶盒子,无辜说道: “老管家说的这是哪里话,今日周墨是给大夫人送首饰的,军情局的血云何曾飘向鹰扬大公?” 然后不待老管家说话,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今日算是见识了鹰扬大公的威风,自家庄园门口,守门家臣,无缘无故的就对军情局人员下了杀手,这可真是开了眼界!” 老管家我这水晶盒子的手紧了紧,微微低下了头,事实俱在,理确实在周墨这一边,他无言以对。 一道目光落在了周墨身上,如锋芒入骨,让周墨本能的身体秘银化。 不知何时,一名身着白锦荆棘纹华衣的青年出现在了老管家背后。 借着鹰扬大公庄园门口的灯光,周墨发现这人一头褐色头发,眸子天蓝,长相与霍格-鹰扬有八分相似。 鹰扬大公府的大公子,目前统领鹰扬领中所有事物之人,邓格-鹰扬。 邓格-鹰扬轻轻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老管家先是一惊,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身后是谁,旋即微微弓下了腰,退到了邓格-鹰扬身后。 周墨微微行了一礼,然后似是与老友说话一般,微笑着说道: “大公子来的好快!” 邓格-鹰扬扫了一眼周墨身后,血还在流的厮杀场,然后目光就转到了周墨身上,面上温和,没有一丝恼怒。 “我没有霍格的面子,注灵者阁下不肯来见我,我只好来见阁下了。” 话一出口,邓格-鹰扬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好感,周墨心中暗道,霍格-鹰扬可没有他大哥这般城府。 “大公子这话周墨可不敢当,贵夫人的首饰周墨已经送到,鹰扬大公庄园的门难进,周墨就不叨扰了!” 周墨转身欲走,却听身后的邓格-鹰扬说道: “西部五大军团之事已经差不多完结了,方才听到阁下所言,似乎另有看法,不知可否入内细谈?” 周墨停下了脚步,军情局和鹰扬大公府的速度够快的,这么快就解决了西部五大军团的那些军功勋贵们! 回过头,看见邓格-鹰扬正诚恳的看着他,周墨沉思了片刻,他这方面的消息并不灵通,进去听听也好。 “既然大公子当面相邀,周墨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周墨说了一句场面话,走到邓格-鹰扬身边,邓格-鹰扬洒然一笑,赞道: “总听霍格说阁下非是寻常之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谦然一笑,周墨随着邓格-鹰扬走进了鹰扬大公庄园,庄园门外,只留十具尚在流血的尸体,还有默默哀鸣的十头坐骑。 青石城堡内灯火通明,却不见丝毫烟火气,灯光不似寻常油灯蜡烛,明亮如日光,周墨多看了两眼,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老管家解释道: “这是源能灯,只有神秘态魔导生命才能制作的的魔道器具,需要神秘态生命制作的源石提供能源。” 老管家语音平和,似乎只是在解释,但是周墨何等敏锐的心思,这老头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只是个秘银生命,这里可是鹰扬大公的青石城堡。 没有理会老管家的话,周墨自然知道源能灯是什么,不过只是在别人的经历光团中见过,却是第一次看见实物,所以多看了两眼。 邓格-鹰扬对老管家的话没有发表意见,将周墨一路引到了城堡中的会客室内。 与小会客室专门给内眷使用不同,城堡内的会客室庄重威严了许多。 沙发是古板的黑金色,看上去硬邦邦的,看来是舍去了沙发的舒适属性,却让人观之肃穆。 两人落座,有侍者送上了冒着热气的红茶,醇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会客室。 两人各品了一口红茶后,方才说话。 “涉及二皇子一案,所有军方高层,竟然没有一个负隅顽抗的,皇命之下全部束手就擒,并且主动安抚兵士,被羁押回帝都的过程也顺利的让人惊诧。” 邓格-鹰扬直入主题,将周墨最想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周墨闻言沉思了片刻,黑眸中露出一丝了然,瑞玟-娜隆果然没有虚言骗他,皇帝陛下的态度果然耐人寻味。 “如果没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军方勋贵到了帝都,也只是被秘密关押起来,不审问,不议罪。” 邓格-鹰扬看向周墨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霍格说的没错,这个周墨与海王国度那边的关系,的确非比寻常,怕是那位娜隆公主殿下,对这个周墨真的有些特殊。 “阁下慧眼,正是如此,全部被关押在军情局的秘密监狱中,不许任何人接触,也没派遣任何人审问,朝堂上已经颇有微词。” 心中推测成真,周墨有些焦虑起来,手指不自主的敲打着膝盖,半晌,方才问了一句: “可有诏三王入帝都的令谕传下?” 邓格-鹰扬端起红茶,微微摇头后,轻抿了一口,他也看不穿这位皇帝陛下在想些什么。 没传召三大王爵,就说明皇帝还没有和老牌贵族撕破脸的意思,但是扣着这些军功勋贵又干什么呢?这事情太大,所有的贵族们都在关注,拖是拖不过去的。 猛然间,周墨想到了一个可能,压低了声音问道: “军功赏赐朝堂上可曾有了定论?” 邓格-鹰扬没有马上回答,反而细细品味起周墨问这句话的原因,渐渐的天蓝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这些天来,朝堂之上每每有人请奏,要将这些被羁押的军功贵族抄没家财,充作军功赏赐,慰劳士卒,可是都被皇帝陛下按下不发。 若是往日,这等大事皇帝迟迟不允,朝堂之上早就闹翻天了,可是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军功勋贵到底如何处置上,这等重要的问题倒是被忽略到一边。 周墨见邓格-鹰扬在思考,又问道: “皇帝陛下的财政状况怎么样?” 邓格-鹰扬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看着周墨不语。 周墨了然,垂下了眸子,然后叹息一声,说道: “皇帝陛下是在等啊!“ 邓格-鹰扬微微点头,也叹了一句: “是啊,皇帝陛下输了一局,怎能甘心,总要找回来的!毕竟,他才是奥托帝国的主宰!” 第69章 熟悉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周墨一如既往的生活着,在酒馆调酒,在铁匠小屋铸造装备,交割装备赚取金钱。 日子很平静,家中多了一个倩疏后,周墨的日子也更舒服起来,倩疏雇佣了厨子、仆人,周墨小小的家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对周墨的态度还是不冷不热,不过周墨已然很满意了。 但是心中的焦虑却一直提醒着周墨,狂澜不远,危险将近。 自从知道了西部五大军团是皇帝陛下的嫡系之后,周墨就知道他将拉马斯-奥托的死推到军方势力身上,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皇帝陛下未必会相信。 之前还指望着鹰扬大公和军情局能够快刀斩乱麻,像是在荒野边城那般,得到口供之后,马上斩绝,这样一来,拉马斯-奥托的死就变成了无头公案,这个黑锅军方不想背也要背了。 然而,事情发展超乎了周墨的预料,皇帝对军队的掌控竟然如此之强,皇命一下,所有军功勋贵竟然全部放弃抵抗,任由被押解帝都。 这就说明,军方的一切行动,其实都是受到皇帝陛下遥控的,甚至拉马斯-奥托死后,军方来人也未必是因为想要找什么可笑的旗帜、由头,而是皇帝陛下通过军方,在关心自己儿子的死。 波谲云诡,这个看似已然在平复的漩涡,其中依旧暗流重重,周墨看似已经搭着海王国度和军情局的缆绳远离,其实舢板之下,一直有暗流潜伏。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那些被关押的军方勋贵依然不审问,不定罪,朝堂之上在皇帝的静默下也渐渐沉默下来。 周墨调着一杯海上男儿,心中却隐隐感觉,如今的奥托帝国,恰似海上暴风雨前的宁静。 将酒推给客人,周墨一抬头,却发现身前作者一个身着灰色大斗篷的男人,斗篷外隐隐有金色发丝露出。 这人微微抬头,如同大理石雕琢的英俊面容上,一双碧蓝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笑意。 周墨整个人一愣,然后垂下了眸子,艾尔-狮心! 心中百转千回,狮心大公都被关押,原本应该在军情局黑狱中的艾尔-狮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逃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军情局黑狱那是何等地方,从建立开始,就从未有逃狱之事发生,甚至连尝试过的人都没有。 军情局更不可能私放艾尔-狮心出狱,那样对军情局没有丝毫好处。 唯一的解释,皇帝陛下暗中将这位狮心大公之子,放了出来。 周墨抬眸,刚要说话,酒杯艾尔-狮心的眼神打断。 “我现在明面上依然在该在的地方。” 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依旧那么魅力十足,却多了几份风霜。 周墨微微点头,果然,艾尔-狮心是皇帝陛下秘密放出来的。 “你的腰带十分神奇,对家族来说意义很大。” “但我更喜欢你的重剑。” 周墨沉默着听着艾尔-狮心的话,心中不断思索他话中意思。 “有人问过我你的事情,同时问了暗刺的事情。” 这句话,让周墨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艾尔-狮心之前在军情局黑狱中,能够问关于他和暗刺问题的人,不是军情局局长,就是那位皇帝陛下。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严重,但你的重剑救过我一命,所以我也救了你一命。” 听到这话,周墨整个人从皮肤汗毛,到一直提着的心脏,全部放松下来。 艾尔-狮心之前是站在拉马斯-奥托一边的,他的证词是最有力度的。 拉马斯-奥托之死这件事,帝国皇帝应该是不会恨到周墨身上了。 “这样,你我两清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公事公办了!” 周墨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同意,同时递了一杯帝都风情到艾尔-狮心的手边。 酒杯被接过的瞬间,两人指尖微微接触了刹那。 艾尔-狮心是秘银生命,周墨如今也是秘银生命,接触的瞬间,艾尔-狮心身上的经历光团完全被复制到周墨自身生命场中。 周墨微微低头,闭目凝思了片刻,在经历光团中代入了艾尔-狮心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 军情局黑牢的阴森潮湿,无人理会的孤独憋闷,一日三餐的粗糙难咽…… 最后,艾尔-狮心被带到了一个全封闭的石室中,见到了那位身披着黄金与蓝金交织袍服的老人,帝国的皇帝陛下。 周墨再抬头时,已经对艾尔-狮心此行来的目的一清二楚,也知道了那位皇帝陛下打的什么主意。 “我已经观察你十天了,过着平凡的日子,安稳富足,却又不失警惕,野猪帮那市井之人竟然还有如此用处,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喝了一口酒后,艾尔-狮心的话多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的小生意?让那群苦哈哈养家糊口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周墨知道了艾尔-狮心来到鹰扬城的目的,也明白艾尔-狮心提起野猪帮的意思,却故意装作没听懂。 “不是他们的小生意,而是这些人在鹰扬城最底层组成的庞大网络。可以说鹰扬城中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你的耳目了。” 周墨微微一笑,却不搭话,明显艾尔-狮心还有后文。 “而野猪帮向来不入贵族们的眼,他们要做些什么,上面的那些人恐怕会一无所知吧!” “水流于渊,人们都看到了波光潋滟,谁能主意到水下泥沙呢?” 周墨嘴角勾了勾,淡淡的说道。 艾尔-狮心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他也是看中了野猪帮有这种本事,才找上了周墨。 话题一转,艾尔-狮心说道: “海王国度虽然强盛,那位娜隆公主也算是算无遗策,可能因为她到底是个女人吧,忘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听到艾尔-狮心如此说,周墨好奇起来,他对瑞玟-娜隆这个女人的手段可是佩服的紧。 “哦?她忘了什么事?” 艾尔-狮心伸出一只手,手化作秘银颜色,然后紧紧握成了一个拳头。 “她忘了,纵使有阴谋诡计无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会被摧古拉朽一般扑灭!” “而帝国之中,这绝对的力量掌握在皇帝陛下手中,所以,帝国之内,也只有皇帝陛下才能视众生为蝼蚁。” “而她,即便布局再精妙,计谋再莫测,也不过一场虚幻罢了!” 周墨沉默下来,半晌方才说道: “给我些时间,我需要考虑一下。” 艾尔-狮心点点头,理解的说道: “可以,毕竟那位娜隆公主将你带到海王国度,也算救了你一命,你或许还不知道,你前脚刚走,暗刺的一名神秘态生命就已经到了荒野边城。” 艾尔-狮心扔出了十枚金币,然后起身离去。 周墨看着艾尔-狮心的背影,黑色的眸子中意味莫名。 第70章 中心(加更) 是夜,从气氛开始升温的酒馆中走出,银白色的月光铺满了方石铺就的街道。 自从雇了马车之后,倩疏就想要用马车接送周墨,可是被周墨拒绝,他喜欢在热闹的晚上,独自走在月光中的感觉。 但是今日,周墨却无心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安静惬意,心中满是重重谋算。 不知不觉中,到了家门外,一辆青翠奢华的马车停在他的住所门口。 这马车周墨很熟悉,瑞玟-娜隆的专用马车,听闻只要娜隆公主不在海王国度内,就一定会乘坐这辆翠色车子。 瑞玟-娜隆来了,周墨一路上的盘算全部被他推翻,这个女人的心思当真神鬼莫测,这个时候不好好呆在海王国度,静观局势,突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鹰扬城中,还进了他的家门,她想干什么? 周墨打开门,门口侍立着两名绝色侍女,腰纤腿长,蹲下身来,为周墨换上了软鞋。 这时候周墨才发现,往日里客厅内的地板,此时已经全部铺上了厚厚的纯白色地毯。 暖黄色的灯光之下,一名已然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倾世佳人,正一身朴素的白锦常服,托腮候在饭桌前,桌上几道家常小菜还冒着热气,等待着主人的品尝。 虽然从没见过瑞玟-娜隆的真容,但是那双碧色的眸子,还有只是如同小家碧玉般坐在那里,就有倾倒世间一切男子的风情,让周墨没有一丝怀疑,她就是瑞玟-娜隆。 也只有瑞玟-娜隆,海王国度的明珠,能有这般容颜。 见到周墨进门,那个碧色眸子的女人竟然真的如同等候丈夫还家的妻子一般,惊喜的站了起来,碧色眸子中满是欢欣与温暖。 只是一个刹那,这个女人就彻底击碎了周墨的心防,将自己的容颜、身影,牢牢的烙印在了周墨的心底深处。 “周墨,你回来啦!” 清澈中带着些许魅惑的声音,加上倾世独立的姿容,说出来的话,无疑让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 周墨有些机械的点点头,嗓子莫名有些干哑,鬼使神差的回道: “嗯,我回来了!” 瑞玟-娜隆轻轻一笑,笑容如冬日里的火光般温暖,婀娜不失端庄的走上前来,竟然拉住了周墨一只袖子,纤足轻点,将周墨带到了饭桌前。 “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墨被那纤手一牵,整个人就已经不知所措,机械性的坐在饭桌前,身侧一抹神秘的幽香闪过,瑞玟-娜隆优雅曼妙的坐在了周墨对面。 一块香甜的蜜汁烤肉被瑞玟娜隆切开,用秘银色的叉子送到了周墨的盘中,然后碧色的眸子期待的看着周墨。 周墨快速的将肉块送入嘴中,蜂蜜烤糊后的苦味唤醒了周墨沉浸在这女人设置的场景,这女人不可抵挡的魅力中的神经。 低头,将肉块吞下,再抬起眸子时,黑亮的双眸中清澈起来。 嘴角挂起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周墨玩儿味的说道: “这厨艺若有娜隆殿下风姿之万一,也是世间难寻的美食了。” 周墨恢复清醒,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惊异,但这女人反应极速,曲线完美的红唇微微一笑,手上的刀叉优雅的放下。 “人总要有一点缺点的,否则命不会长的!” 如此完美的倾世佳人,在一桌温馨的饭菜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周墨听出了一丝苦意。 淡定的切割着盘子里的烤肉,周墨又吃了一块苦涩的肉块。 “人力终究有限,一味求全,求完美,是下策。” 吞下肉块,周墨微微皱了皱眉毛,缓缓的说道。 瑞玟-娜隆纤长美丽的手指梳拢了下鬓边的长发,倾世容颜上多了些许的愁苦。 美人愁思,最能杀人,就像周墨,被瑞玟-娜隆手指轻轻的一梳,一句话忍不住说出了口: “今天我见到了艾尔-狮心!” 碧色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愁绪不翼而飞,容颜倾世的美人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欢欣。 瑞玟-娜隆起身,只有足尖着地,原本就美的惊人的长腿,越发修长笔直,翩翩走到周墨身边,有侍女送来一壶红茶。 纤手如玉,执着白玉制成的茶壶,竟是那手指的光泽更莹润些,一时间看呆了周墨。 直到茶杯满溢,红茶的醇香扑鼻,周墨回过神来,苦笑着品了一口红茶,到底是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不过,让一国公主,谋算无缺的倾世佳人,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素手调香茗,周墨揉了揉眉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值了的感觉。 女人是男人毒,瑞玟-娜隆更是男人拒绝不了的毒。 重新坐回了座位,瑞玟-娜隆用那清澈中带着魅惑的声音,缓缓说着话: “皇帝陛下,堂堂帝国之主宰,源能态本质生命,一人立一帝国的绝世强者,这样的存在,耍起了无赖,既想要军功勋贵积累起来的庞大财产,又不想用这笔钱支付军资犒赏,就是想从三大王国,以及其余贵族身上割肉,我一个弱女子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不过,皇帝到底是皇帝,事情不能做的毫无颜面,所以他一定会找一个地方,将这笔庞大财产藏匿起来,到时候下令抄家,也只会得到一些不动产,这笔军资犒赏到头来还是要甩到我们头上。” “这样一来,皇帝既能以清廉为国的借口,赦免了他那些心腹爱将,抱住西部五大军团的控制权,又能发一笔横财,顺便着还从我们身上割下一块肥肉!” “皇帝的手笔的确不同,只是一个拖字,一个藏字,就让小女子焦头烂额!皇帝不愧是皇帝!” “不过,小女子虽愚笨,却也不是看不清情势,全奥托帝国,如果说有一个地方我们的势力最薄弱,触角触及不到,那么只有三大镇国公爵的领地了。” “狂熊大公向来不参与政事,与此事也没有关联;白虎大公则在北方蛮荒地域镇守,防止暗夜森林中的那些怪物入侵,皇帝陛下也不会将他扯进这潭浑水中。算来算去,也只有鹰扬大公领了,鹰扬一族一向只忠于皇帝,虽然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只要不关乎他们的家族利益,装聋作哑是鹰扬家族的一贯作风,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本来我来到鹰扬领,只是想要试探一番,让你通过霍格-鹰扬的路子打探些消息,却没想到,周墨你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周墨静静的听着瑞玟-娜隆说完,心中不由感叹,老天给了这个女人倾世的容颜,无双的心智,是不是太过青睐了? 他刚刚从艾尔-狮心经历光团中得知了不少绝密信息,方才猜测到了皇帝的打算,这个有着碧色眸子的女人,竟然只凭着皇帝在朝堂上的沉默就将整件事情猜测而出,这种智慧,实在,实在让周墨有些不寒而栗。 抬头,与那双碧色的眸子对视,看着碧色双眸中那种带着淡淡哀求的神情,周墨轻叹一声。 只是一个小人物的周墨,似乎又成了将要形成漩涡的中心。 第71章 鹰扬城的地下势力 金鹰酒馆中,周墨缓缓的调着一杯酒,身前胖子在喝着一被雪山烧酒,野猪帮宽裕起来,他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鹰扬城内,除了野猪帮外,还有什么有些规模的势力?”嘈杂的酒馆内,周墨压低了声音问道。 胖子不大不小的眼睛转了转,说道: “还有一个荒虎帮,是那些下三滥赌场组成的帮派,在鹰扬城中势力也不小,听说和鹰扬大公领的税务官有些关系。” 周墨点点头,吩咐道: “给他们放一个消息,就说近日会有一笔暗地里的大买卖,现在这笔大买卖正在寻找合作伙伴,联系人已经到了城里,会来金鹰酒馆饮酒。” “但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消息是从我们这里漏出去的,最好能误导他们,消息是从帝都来的客商口中。” 胖子微微低下了头,这件事情听着像在给荒虎帮挖坑,但是能在周墨口中称得上是大买卖的事情,他还是有些眼馋。 “老大,什么买卖,咱们野猪帮近些时日过的好了些,但是家底还是太薄,有好事可不能交给外人啊!” 周墨瞥了一眼胖子,眼神冰冷,看得胖子低下了头,方才冷着声音说道: “确实是好事,能拿到的钱财够野猪帮吃一辈子,但是有没有命花,就要看你们的脖子够不够硬了!” 胖子满身肥肉一颤,低声说道: “老大,您是老大,您不会害我们,是野猪我多嘴了,您放心,消息一准让他们以为是帝都传过来的,这点本事兄弟们还是有的!” 周墨这才点点头,将调好的一杯血腥财宝推给了胖子。 “请你的,你也是一帮之主,每日过手的钱财也成千上万,这身份也要拿起来了。” 胖子看向周墨推来的酒杯内,酒色金黄,是金币的颜色,但是拿起酒杯之后,一个恍惚间,就看见酒色金黄下,似乎有深沉的血色潜伏,甚至隐隐能嗅到血腥味传出。 一口饮尽,蜜糖般的甘甜混杂着酒精的醇香火辣,让人迷醉其中,不得自拔。 但紧接着,泛着浓烈腥味的鲜血味道就从甘甜中散逸而出,然后随着酒液冲入喉中,浸透五脏六腑,满腹皆是血腥,似是饮了一杯鲜血入肚。 胖子一把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干呕出声,这时血腥味消褪,甘甜也同时不再,腹中酒液变的清清冷冷,如入腹钢刀! 唰的一下,胖子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抬起头来,就看到周墨那双毫无表情的黑色眸子在看着他。 “你要明白,钱财再多,也不能被迷花了双眼,否则,挨上一刀是轻的,就怕一刀砍掉了你的脑袋!” 语音清淡,却让胖子心惊肉跳。 “好了,走吧,事情办得稳妥点,另外近来如果有人打听关于我的事情,一律报给我后,再做答复。” 胖子微不可查的点头,但是频率极快,显然是被周墨吓到了。 看着胖子有些狼狈的走出酒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周墨的视野之中,周墨不由莞尔,这个怕死的胖子识时务,懂进退,一定能活的长久。 想到这,周墨黑眸中的光芒坚定起来,他不想在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玩物,想要独立自主的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不看任何人的指挥行事,鹰扬城这潭越来越深,越来越浑的水中,他要浑水摸鱼,为自己的未来打好基础! 胖子离开不久,艾尔-狮心披着灰色大斗篷坐到了周墨身前。 “听说娜隆殿下去了你家?这个女人当真厉害!” 第一句话,就让周墨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艾尔-狮心饮了一杯帝都风情,然后又说了一句话: “一直听说瑞玟-娜隆时奥托帝国三百年来第一美人,只是见过真容者甚少,当真有那么美吗?” 周墨脑海中闪过瑞玟-娜隆的倾世风姿,想要形容一番,却发现自己仍然无言以对。 又是沉默,艾尔-狮心等了一会,说道: “看来是极美的了,女人啊,能让百炼钢化绕指柔,但虽然红颜绝世,周墨,你也要想清楚,这样的女人你能驾驭?” 周墨继续沉默,他发现艾尔-狮心这个人说的话,总是让他无法回答。 “我喜欢你的酒,你的送剑之情也至今感念,但我更欣赏那个被我一吓,就拿着双刀跳出去的黑发小子!” 艾尔-狮心饮尽杯中酒,起身欲走,周墨突然说道: “如果可以选择,我不想卷入这一切,但是命运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操|蛋,漩涡卷动,身不由己,总要有个选择。” 周墨停顿了刹那,艾尔-狮心也停住脚步,背对着周墨。 “皇帝陛下太高高在上,我周墨在他心中只如尘埃般,娜隆公主虽然心计深了些,但是亲身前来,温柔以对,是你,你怎么选?” 艾尔-狮心背对周墨站着,似乎在思考,足足十数个呼吸后,方才转过身来,碧蓝色的眸子中多了一丝无奈! “祝你好运,也祝我自己好运!” 言罢,大理石雕铸般的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挥挥手,走出了金鹰酒馆。 艾尔-狮心的灰色斗篷消失在金鹰酒馆门口,下一刻,周墨就看见一个人影悄悄的跟了上去,看样子应该是荒虎帮的人。 微微叹息一声,如果自己的计划成功,艾尔-狮心定然要面对极为糟糕的处境,这位提着魔首,饮了一杯荒野余生的大好男儿,不知日后下场如何。 瑞玟-娜隆的意思,是要在鹰扬城中,夺走军功勋贵们的财产,然后在经济方面给帝都施压,要求尽快解决军资犒赏问题,没有钱财的皇帝陛下只能指望老牌贵族们,老牌贵族再拿出这笔钱和皇帝谈判,从而获得更大的政治、经济利益。 周墨不得不佩服瑞玟-娜隆的手段,直击皇帝陛下的要害,不过昨夜,周墨问瑞玟-娜隆,他不害怕皇帝陛下动怒,直接使用暴力解决问题吗? 瑞玟-娜隆自然不会告诉周墨答案,只是一个轻笑就化解了周墨的提问,但也让周墨知道,这三大王国定然有着什么让皇帝忌惮的底牌,完全不怕皇帝陛下直接掀桌子。 给自己调了一杯心里苦,周墨一口饮尽,黑色眸子中的神情越来越坚定。 周墨,不想靠任何人,大好男儿,定要在这世间闯出一片自己做主的天地! 第72章 军情榜与蛇渊任务 做事就像酿酒,将一切前提条件准备好后,还能做的,就只有静静的等待,等待着时光发酵,酿出醇美。 周墨的事情做完了,瑞玟-娜隆的车架停在了鹰扬大公庄园的门口,邓格-鹰扬与夫人娜丽丝-鹰扬亲自出庄园三里迎候,海王公主在帝国任何一个角落,都当得起最隆重的礼节。 周墨没有随瑞玟-娜隆一起行动,对于瑞玟-娜隆的计划也不感兴趣,当然也不用担心,这个女人做事,向来天衣无缝。 鹰扬城的西北角,有一处不起眼的院子,一条长街上,只有一处不大的黑门,这是鹰扬城军情局分部的所在。 一身黑色的斗篷,周墨走入了黑门之中,门口无人值守,但是一走入院子,周墨就感知到数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将代表军情局绝密探员身份的金属牌在手中晃晃,大多数目光消失,但还是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周墨。 周墨也不在意,径直来到了小院西部的一个小屋中,小屋外有一名须发皆白,满面沟壑的老人家坐着,在悠闲的品着茶。 对着老人家微微躬身一礼,见老人家没有反应,周墨进了小屋中。 屋子是暗室,封闭的很严,外界光线难以进入,只靠屋子中央的一根蜡烛照明。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书,有的文书上还附着惟妙惟肖的头像。 周墨环顾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北面墙壁,最高处的一张文书上。 “五十七男爵洗劫案,附调查文书,附案犯一名。” 五十七男爵洗劫案,是十年前鹰扬领上一场轰动整个帝国的大案,连续五十七个夜晚,受鹰扬大公所封的五十七名封地男爵,被陆续洗劫。 劫犯手段残忍,每洗劫一处定然鸡犬不留,将所有能带走的财物洗劫一空。 由于男爵爵位低下,受封的领地也都是在鹰扬领边远之地,第五十个男爵被洗劫后,军情局才得到了消息,又有七家男爵被洗劫后,方才抓捕到在一家男爵庄园外窥探的一名劫匪。 从此,其余劫匪销声匿迹,而被抓获的那名劫匪,任军情局百般手段用尽,只说他只负责踩点,然后提供情报,没见过任何其余劫匪。 在将军情局所有刑罚过了一遍后,军情局选择相信他的话,将他关押在军情局牢房之中。 周墨足下用力,整个人如同鸟雀一般轻飘飘的跳起,揭下了粘在墙上,厚厚的一叠文书。 随意翻动了几下,周墨有些咋舌,封地贵族可真是富裕,区区男爵,每一家被洗劫走的财富竟然都价值二十万金币以上。 走出暗房,周墨再次对闭目养神,时不时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的老人家躬身行礼,将那叠厚厚的文书放在了老人家身前的茶几上,说道: “长者,绝密探员,秘银生命周墨,接下了五十七男爵洗劫案,请长者记录,发放调查文书。” 老人家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竟然如同琥珀般剔透,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书,老人家慢悠悠的说道: “五十七男爵案啊,许下的赏格是无论生命阶位,都封赏一个荣誉子爵爵位啊,好赏格啊!” “不过,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这个案子要是能破,就是分部长大人亲自出手也会破了它的,谁家嫌爵位多呢?” 老人家粗糙的手指在文书上点了点,然后看周墨没有收回的意思,叹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标号为北一的双鹰金属牌,放在了文书上。 “这些年过去了,这件旧案都排到了北墙第一的位置上,要是能破了,也好,也好!” 言罢,老人家再次靠在了椅子上,悠哉悠哉的品起了茶。 周墨重新拿起了文书,并将文书上的铁牌放入怀中,再次对老人家躬身一礼,向小院深处走去,他要审审那位唯一被抓住的劫匪。 军情局的监牢守卫森严,而且是地牢,通过一段长长的隧道,接受了十几道严苛的搜查之后,周墨方才凭着那面北一标号的双鹰金属牌进入了地牢之中。 鹰扬城的囚禁方式与边荒军营中不同,犯人们没有被鸟一样的吊起来,而是被关在金属牢房之中,大多都是单独关押,每个人大约有两平米的活动空间,看起来待遇要好上很多。 一名牢卒似乎喝的微醺,见到周墨的脸微微一愣,然后露出狂喜的表情。 “哈哈哈,看看这是谁,这不是金鹰酒馆的周墨阁下吗?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咱们军情局的自己人!” 周墨脸上也露出笑容,拍了拍这牢卒的肩膀,笑着说道: “一看兄弟你就是酒中常客,得闲了带着兄弟们来金鹰酒馆,记我的帐!” 牢卒大喜,连声感谢,还呼朋唤友的招呼来了十数个都喝至微醺的牢卒,与周墨好生的客套了一番。 讲了几种拿手好酒的调和方法,又许诺他们来了金鹰酒馆,亲自给他们调酒喝后,才将这群热情的牢卒打发走,只留下最开始那个,将周墨带到了最深处的一个囚牢中。 “就是他了,在这里关了十年,奶奶的比我当差的时间都长,听我爹说,十年前这家伙可是一名好汉,军情局所有不致命的刑罚全部尝过一遍,竟然还没有疯,安安稳稳的吃了十年牢饭!” 周墨点点头,从囚牢只有手指粗细的缝隙中看着这名劫犯。 “沙朗,秘银生命,是个孤儿,鹰扬大公府上逃奴,这可真是有趣。” 囚牢中,沙朗只是侧躺在茅草上,一动不动,听到周墨说起他的资料,也没有任何反应。 周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亮出了北一双鹰金属牌,说道: “给我一间审讯室,我要提审他。” 三个小时之后,磨蹭够了的周墨走出了地牢,那个毫发无伤,却双目呆滞,如同疯傻了一般的沙朗重新被关回了囚牢。 周墨迅速回到金鹰酒馆,然后摆出了荒野余生三杯,赠送给今日消费最高的三位顾客的牌子,这是他与蛇渊约定的信号。 夜里,跳出三杯荒野余生,给了三位豪客,周墨换了衣服,走出了酒馆,和往日一样,向家中走去。 今夜似乎老天爷特别照顾,竟然有乌云遮住了月光,街道上只有两旁商户昏黄的灯火。 黑色的斗篷笼罩全身,蜘蛛默默的走到了周墨身边,两人并肩而行。 “真没想到,注灵者阁下还有主动找我们蛇渊的一天,怎么,莫非阁下想念小女子了吗?” “死刀达隆,巨蟒棱斯,螳螂唐德,有印象吗?” 周墨没有理会蜘蛛的调戏,冷着声音直奔主题。 黑色斗篷下的蜘蛛表情严肃起来,声音压低说道: “你怎知道这三个名字?这不可能!” 周墨轻声笑了笑,没管蜘蛛的怀疑,继续说道: “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我能找到这三个人!” 蜘蛛沉默下来,半晌,周墨家中二楼的灯火已然在望,蜘蛛停下了脚步。 “死刀,蛇渊任务通缉榜,物理态生命排名第一;巨蟒,蛇渊任务人头悬赏榜,物理态生命排名第一;螳螂,蛇渊任务血洗榜,物理态生命排名第一。他们三个加起来的赏格,在一千万金币以上!” “如果,你能找到他们,咱们联手,赏格对分!” 周墨也不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化作秘银之色,转瞬间有恢复原本肤色。 黑色斗篷下传出了抽气声,然后,蜘蛛似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秘银生命,什么时候的事,好吧,你七我三!” 周墨看了一眼家中灯火,停下脚步,说了一句: “成交!” 第73章 贵族之间的事儿 瑞玟-娜隆的翠色马车,七匹独角光鹿拉就,一名全身精金战甲的骑士,站在马车前部驱车而行。 马车两侧,各有一队十名全副秘银战甲的骑士随行,马车后,还有一辆一只精金魔牛拉就的货车,其上被海蓝色帆布遮盖,不知拉的什么东西。 货车之后,一辆通体漆黑,由一条精金蟒蜥拉着的小马车随行,小马车上空,总有一片海蓝云彩漂浮跟随。 邓格-鹰扬隔着好远,就看到了那朵在天边随行的海蓝云朵,眉头微皱,对着身边的娜丽丝-鹰扬说道: “神秘态半解放生命随行,海王对这个女儿还真是重视啊!” 娜丽丝-鹰扬小腹臃肿,怀着身孕,面色却红润自然,独自站立也不见疲累之态,金色的礼服长裙上,别着一枚星辰绕湖配饰,却是周墨送来的首饰,让正在孕期的娜丽丝-鹰扬重新恢复了饱满的精力。 看着远远过来的车队,虽然排场并不如何张扬,但是有精金骑士驾车,秘银骑士随行,神秘态半解放生命护佑,这等待遇娜丽丝-鹰扬只有在大婚之时享受过一次,如今看着瑞玟-娜隆寻常访友出行,就有这般待遇,娜丽丝-鹰扬不禁微微有些妒意。 “是啊,我那些公主姑姑们平日里也没有这般排场!” 邓格-鹰扬眉头皱的更深,回头想要训斥一句,却又看见妻子凸起的小腹,不由忍下了怒气,和言说道: “娜丽丝,瑞玟-娜隆不是轻与之辈,如今又拿出了他海王公主的架势,此行非善,父亲母亲不在,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娜丽丝在丈夫面前微微低头应是,但邓格-鹰扬转过头后,眼中的妒意又生。 车队见到邓格-鹰扬夫妇在前迎候,停了下来,翠绿色的马车门打开,一名金发高挑,容颜绝色,一身素雅白衣点缀海浪波纹的侍女走了下来。 邓格-鹰扬早就听说海蓝国度盛产美人,如今见瑞玟-娜隆身边一位侍女走出,都有他在整个鹰扬领都没见过的姿容,不禁心中感叹,海王冕下的日子,怕是皇帝陛下都要羡慕吧! 那侍女未着足衣,一双唯美纤足只踩着一双白玉色的高跟礼鞋,在城郊的路上婷婷走来,竟也似走在迎宾红毯之上,比之鹰扬领中大部分的贵族小姐还要多上几分贵气。 侍女走到邓格-鹰扬身前十步处,停下脚步,身段微微下屈,行了礼后,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道: “婢子奉殿下之命,请鹰扬公子夫妇入车叙话。” 礼数标准而优雅,让人见之忘俗,言罢微微侧身,低头做请的姿态。 娜丽丝-鹰扬的天蓝色眸子自从这侍女走下马车,就一直盯着这名侍女腰际线下那双无比出众的长腿,身为邓格-鹰扬的妻子,她对丈夫在女人方面的审美一清二楚,这种金发美人,完全契合邓格-鹰扬的审美观。 对比了一下自身和这名侍女,娜丽丝-鹰扬心中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气质仪态,她竟然都比不上瑞玟-娜隆身边一名侍女! 嫉妒是女人的原罪,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一名上位者时,这种嫉妒足以焚毁她的理智。 当看到邓格-鹰扬在那侍女话音刚落,就迫不及待的迈动脚步向那翠色马车走去之时,娜丽丝-鹰扬心中嫉妒已经无法言喻。 “你叫什么名字?”娜丽丝-鹰扬端着她皇室贵女的架子,似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邓格-鹰扬因为妻子突然说话,迈出的脚步不得不又收了回来。 金发绝色侍女屈身行了一礼,方才答话: “回禀夫人,婢子名唤晨漾。” 娜丽丝-鹰扬瞥了一眼晨漾金色波浪般的长发,轻笑了一声,说道: “清晨阳光照耀在荡漾的水波中,那景象倒真是像极了你的头发,很好听的名字,谁取的?” 晨漾低头回道: “夫人慧眼灵心,殿下赐给婢子这个名字时,也是这么说的。” 娜丽丝-鹰扬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接着问道: “你们殿下身边竟然有你这么美丽的尤|物,真是让无数男人嫉妒死了!” 这话一出,晨漾的雪白娇颜上笑容退去,表情变的平静,心中已生暗怒。 邓格-鹰扬更是眉梢微立,眼神凌厉的看向了娜丽丝-鹰扬。 这话是什么意思?讽刺娜隆公主是朵百合花?占着美人独享?各人有各人的理解,虽然说的隐晦,但是绝对不是善意就是了。 “多谢夫人赞赏,婢子常伴殿下身边,不过玫瑰下的绿叶,只是不给殿下丢颜面罢了!” 晨漾能在瑞玟-娜隆身边贴身服饰,自然有她的智慧,一句回答,突出了主人的倾世姿容,又说明了主人对客人的重视。 娜丽丝-鹰扬对丈夫的凌厉目光视而不见,盯着晨漾继续为难道: “是啊,这等绝色就是招待皇子王孙,也都不算慢待了!” 居高临下,冰冷刺骨的声音,将晨漾贬成了瑞玟-娜隆招待男客的玩物。 同时也将瑞玟-娜隆贬低。 晨漾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只不过清脆悦耳的声音变的清冷起来。 “多谢夫人赞许,雪妮小姐来做客时,也十分喜欢婢子呢!” 雪妮-鹰扬是邓格-鹰扬的长女,娜丽丝-鹰扬所出,正在海王国度学习,瑞玟-娜隆很喜欢那个天真无暇的小姑娘,经常邀她玩耍。 邓格-鹰扬虽然一贯不耐烦参与女眷中的明争暗斗,但不代表他听不懂女人之间的这些唇枪舌剑,此时心中已经怒极。 看向娜丽丝-鹰扬的目光变的森冷,开口说道: “夫人,公主殿下还在车内等候,不能让公主久等。” 娜丽丝-鹰扬全身隐蔽的颤了颤,丈夫的目光直刺骨髓,不敢再为难晨漾。 邓格-鹰扬教训了夫人,却不放过晨漾,眸子一扫,盯在了晨漾身上。 然而晨漾似乎对邓格-鹰扬的目光毫无反应,礼仪全足的候在一旁。 “很好,娜隆殿下调教人的本事竟然如此出众,雪妮一直跟在娜隆公主殿下身边,本公子也放心了!” 邓格-鹰扬话说的不阴不阳,听在耳中,不知是说瑞玟-娜隆调教人的本事好,还是在讽刺瑞玟-娜隆身边的侍女不知规矩,敢与上位者交锋。 对于邓格-鹰扬的话,晨漾恍若未闻,静静的候在一旁,等待着两人挪步,好将二人引入马车。 邓格-鹰扬仔细打量了一番晨漾,方才迈步向马车走去。 娜丽丝-鹰扬自然紧随其后,身后还有一群仆役相随。 晨漾稍稍落后娜丽丝-鹰扬一些,将鹰扬夫妇引到了马车前。 上前去拉马车门,却发觉车门紧锁,竟是拉不开了,晨漾绝色容颜上露出一丝浅笑,收回手,侍立在马车一侧,低头不语。 “这是什么意思?”邓格-鹰扬看着关着的马车门,面色冷了下来,看着晨漾说道。 未等晨漾回答,马车中传出瑞玟-娜隆清澈中带着些许魅惑的声音。 “鹰扬大公子不是说本殿下调教人的本事出众吗?本殿下今日就让鹰扬大公子好生见识一番!” “随行而来的一名精金骑士,二十名秘银骑士,都是我海王国度的精英,千挑万选进入了王城卫队,被父王指派给本殿下作为护卫,本殿下代表他们挑战鹰扬大公府的家臣。” “一共三局,精金生命一局,秘银骑士小队交锋两局,三局两胜,若是鹰扬大公府赢了,本殿下就当刚刚鹰扬大公子夫人所说的那些话从未听到过!” 邓格-鹰扬的面色铁青,那些话竟然都被瑞玟-娜隆当场听在了耳中,难道这位海王公主殿下突破到神秘态生命了? 背后论人短长无伤大雅,但是若是当面被人听到了,在贵族圈子里可是件十分严重的事情,若是瑞玟-娜隆有父兄在此,拔剑要求与邓格-鹰扬决斗都是合理的。 所以,瑞玟-娜隆此时的要求不算过分,邓格-鹰扬只能接受,铁青着脸问道: “若是鹰扬大公府输了呢?” 车内,瑞玟-娜隆一身大红色的长裙,斜身倚在厚重纯白皮毛铺成的软榻上,面上蓝金色的蝴蝶面具精巧如天工。 闻言,蓝金色蝴蝶面具下传出一声冷笑。 “输了?输了,本公主就有资格进鹰扬大公庄园的门了,毕竟早就听说鹰扬大公庄园的门难入,总要染些血才能见到正主的!” 这句话,是瑞玟-娜隆听说了周墨来鹰扬大公庄园,开始时却被拒入之事,存心出气所说。 邓格-鹰扬面色越发难看,他早知道周墨与这位娜隆殿下关系有些不一般,但是总觉的不可能,一直没当回事,这回被正主当面打脸,这滋味真的不太好受。 “海王公主说笑了,奥托帝国之内,恐怕还没有公主殿下进不去的门。” 邓格-鹰扬只能如此说,瑞玟-娜隆是皇帝陛下在她出生时,钦赐的公主爵位,位比王爵,只不过没有封地罢了。 但是,也比鹰扬大公的爵位高上半等,如果传出海王公主无法进鹰扬大公庄园的话,他们鹰扬家族就要成为贵族圈中的笑柄。 车内沉默了一会,瑞玟-娜隆方才继续说话,声音却是和缓了些许: “既然鹰扬大公子说是玩笑,那本殿下就权当是玩笑吧,这样,你们输了,本殿下也不进鹰扬大公庄园的门,只是日后各类宴会之上,你要亲自转述尊夫人方才的话,替鹰扬大公和三皇子殿下扬名,你看怎么样?” 第74章 约战 “替鹰扬大公和三皇子殿下扬名。” 如果今天娜丽丝-鹰扬的言语传了出去,这个名在贵族阶层中可真的是要出大了。 邓格-鹰扬沉默下来,目光扫向马车两侧全身笼罩在秘银色战甲中,骑着整齐黑铁雪狼坐骑的二十名秘银骑士。 海王国度内有着奥托帝国最优良的三大海湾港口,与瑞瑟帝国,精灵帝国,东方帝国,矮人王国等强大势力有着极其频繁的贸易往来,海王三港口每日里千帆来去,万国商人汇聚,因此,海王国度是奥托帝国最富饶的贵族领。 给秘银骑士配置制式黑铁坐骑,这等大手笔,只有海王国度拿的出来。 “娜隆殿下,此地非战场,海王国度的雪狼冲锋又冠绝帝国,是否有些不公平。” 瑞玟-娜隆骑士对决,三局两胜的要求十分合理,邓格-鹰扬作为一名贵族无法拒绝,但是输了的后果又是他绝不愿意见到,甚至无法承担的。 所以,这场比斗,鹰扬大公领绝不能输,为此,邓格-鹰扬自身计较仔细些,丢些面子却也不算什么了。 马车内,瑞玟-娜隆曼妙唯美的长腿优雅的抬起,搭在另一条腿上,蓝金色蝴蝶面具下,樱唇勾起一丝讽刺。 “邓格-鹰扬,果然不愧是鹰扬大公长子,深得鹰扬大公历来公平公正的立场和原则,既然鹰扬家族的人都说不公平了,本殿下又能说什么呢?那就让骑士们不用坐骑,来一场步战吧!” 这句话,让邓格-鹰扬握起了双拳,原本就铁青的脸色如今黑成了锅底,这位瑞玟-娜隆公主当真得理不饶人,说话间竟然如此辛辣。 骑士对战,各自准备装备,能装备好的装备,能骑好的坐骑,那说明骑士效忠的领主财力雄厚,非但不是一种不公平,反而是在彰显骑士所效忠领主的实力与仁慈。 骑士对决双方的领主之间有赌注,而且赌注较大的时候,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武装各自的骑士,只要在战场上遵守骑士规则,并且生命等阶与人数相同,就是公平的。 邓格-鹰扬身为鹰扬大公的嫡长子,从小受高端贵族教育长大,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说出坐骑不公平的话来,是在暗示瑞玟-娜隆,这局他输不起,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大家领地毗邻,之前的关系又不错,不要闹的那么僵。 却没想到,瑞玟-娜隆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用鹰扬大公世代坚持的公平公正立场给顶了回来。 邓格-鹰扬看了一眼此时已经脸色苍白的妻子,但想到此时苛责妻子已经无用,又垂下了目光,思索着瑞玟-娜隆今日的行为。 邓格-鹰扬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依照雪妮-鹰扬与瑞玟-娜隆之间的关系,事情应该不至于发展到这等地步才是。 瑞玟-娜隆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前往鹰扬大公庄园的路上,她就一肚子的火气,这火气不知从何而来,但是被娜丽丝-鹰扬的一番话引爆,全部发泄在了邓格-鹰扬夫妇身上。 整理了一下思绪,瑞玟-娜隆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但是转念一想,利用如今的局面,达成想要达成的目的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这时,邓格-鹰扬开口,说出了瑞玟-娜隆此时最想听的话。 “娜隆殿下,今日已经有些晚了,而且事发突然,邓格也没有准备,不如三天之后,在鹰扬城的竞技馆中,再进行这场骑士对决,如何?” 瑞玟-娜隆足尖轻轻点着,在空气中划着美丽的弧线,沉默了一些时间,方才说道: “既然鹰扬大公子这样说了,就这么办吧,免得传出去,本殿下成了心胸狭窄,斤斤计较之人。” “不过今rb想到鹰扬大公庄园拜访,顺便给雪妮捎带一些从海王国度买的礼物,却没想到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两位请回,咱们三天之后见。” 瑞玟-娜隆的车架回转,留下了面色阴沉的鹰扬夫妇。 狠狠瞪了一眼怀着身孕,此时又面色苍白的妻子,邓格-鹰扬也不忍心再说些苛责的话,只是扭脸向庄园方向走去。 周墨与蜘蛛约定好再见的时间后,目送着大黑斗篷裹着蜘蛛消失在人群之中,自己则漫步回到了家中。 一入家门,就闻到数种不同的少女清香混杂在一起,沁人心脾,楼上倩疏的卧室中,隐隐传来少女们嬉闹的声音。 故意用力关门,告诉楼上的少女们他回来了,免得闹出什么尴尬事情来,周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周墨的卧室是暖白色调,干净整洁,很适合单身男士,倩疏在品味上无可挑剔。 靠在床头,周墨黑眸微垂,盘算思考着今日行事是否有所疏漏,接下来的计划该如何进行。 这时,房门被敲响,周墨抬起眸子,说了声: “进来。” 倩疏推开房门,站在门口行了一礼,却不进房间,就站在门口说道: “阁下,今日同在殿下身边服侍的几个姐妹过来叙旧,打扰阁下了。” 看着黑发少女低着螓首,身段窈窕,声音中带着些许歉意,周墨挥了挥手,说道: “并没有打扰到我,反倒是我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好好的玩吧,需要什么,家里没有的话,尽管去买,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倩疏似乎对周墨的话有些诧异,抬起头来,两双黑色眸子对视了刹那。 马上低下头,倩疏匆忙的屈膝行了一礼,感谢的说了句: “多谢阁下包容,我们不会很晚,打扰阁下休息的。” 就有些紧张的关上了房门。 听着少女快步上楼的清脆节奏,周墨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惬意还是无奈的微笑。 这时,屋外的房门被敲响,听声音,应该是胖子那个家伙。 周墨快速的出门,却看见倩疏也急匆匆的走下楼梯,挥手示意自己来后,周墨走到房门前,打开了房门,果然是胖子这个家伙。 胖子刚要进门,却发现了周墨房子的改变,地上那厚厚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地毯让胖子搓动了下双脚,不敢进门。 指着门边摆放的软鞋,示意胖子换鞋进来,周墨一言不发,向自己房间走去,胖子这么晚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 心中不断思虑着是什么出了差错,走进自己房门的周墨才发现胖子竟然没有跟过来。 回头看去,胖子的肥脸上,那双不大不小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倩疏的身影刚好转过,被胖子看了个正着。 倩影消失在楼梯转口,胖子还遗憾的抽了抽鼻子,然后眼睛一圆,看向二楼的目光满是呆滞。 “啪!”周墨不轻不重的给了胖子一个脑刮,将这个魂丢了的胖子打醒。 胖子垂着脑袋,有些意气索然的跟着周墨进了房间,得到允许后一屁股坐在了墙边的椅子上,垂着大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 “出了什么事,这么晚过来?” 周墨现在无心理会胖子的小心思,直接提起了正事。 胖子这才抬起头来,有气无力的说道: “荒虎帮的老大,连同三个大头目的尸体,在一条暗巷中被发现了,而且在暗巷附近,兄弟们见到了疑似军情局的人。” 周墨瞳孔微缩,艾尔-狮心直接出手控制荒虎帮他不意外,这符合艾尔-狮心军方大公儿子这一身份的行事方法,但他竟然能够调动军情局的人? 这很奇怪,这么保密的事情,皇帝陛下那边一定严格保密,若要动用军情局,就不会让艾尔-狮心参与进来,既然选择了艾尔-狮心来执行计划,就没有让鹰扬城军情局知道的道理。 想了想,周墨又问道: “看清楚了吗?是熟脸吗?鹰扬城中的军情局人员你们不会认不全吧!” 野猪帮这种在地下讨生活的,认不清军情局人员的脸,早就死光了。 “不是熟脸,而且行事隐秘。”胖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周墨点点头,这就对了,皇帝授意帝都军情局总部派出几个精干人员,辅佐艾尔-狮心是可能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不说信任问题,艾尔-狮心一个人也干不来。 心中对情况有了认知,事情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料,周墨放下心来,看了一眼萎靡的胖子,笑骂了一句: “没见过女人不成,只看了一眼就值得这样?” 胖子抬起头来,不大不小的眼睛中却满是倔强,说道: “见到了最美好的事物,却知道自己注定不能拥有,这种心痛,老大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不知为何,听到胖子说这句话,周墨想起了瑞玟-娜隆那倾世的姿容,微微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唯美的画面从脑海中暂时驱逐,起身走到胖子身前。 拍了拍胖子肥厚的肩膀,周墨缓声说道: “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很多,但此时的可望而不可即,不代表日后真的得不到,人生无常,谁知道哪天,你胖子会不会成为今日你高攀不上之人眼中需要仰视的人物?” 这话,不知是说给胖子听得,还是说给周墨自己听的。 第75章 死刀达隆 第二天清晨,周墨来到鹰扬城门口,不一时,罩着黑色斗篷的蜘蛛悄无声息的走到周墨身后。 一柄雪白匕首在锋刃触及周墨衣衫之时,周墨伸手握住了一截皓腕。 “不要闹,现在时间刚刚好,不能耽搁了!” 斗篷下,蜘蛛丰满的红唇微翘,目光在周墨小腹下流转了一圈,美眸中露出一丝玩味。 第一次见面时,一直被周墨压在下风,临别之时壮着胆子抓了周墨的要害,那火烫的触感至今仍在记忆犹新。 “注灵者阁下真是急性子呢,和你的小朋友一样,性急如火~哦!” 娇媚的声音,和话中那明晃晃的暗示调|戏,让周墨无奈的揉了揉脸颊,迈开步子向城门外走去。 鹰扬城颇为繁华,城外连通城门的大道上商队、行人往来不息,二人混杂在人流中走出了五里,方才拐入了一条羊肠小路。 蜘蛛看了看小路通往的方向,发现这里虽然从未来过,但是方位却是靠近鹰扬大公庄园,这条小路看延伸的方向,也应该是通往鹰扬大公庄园附近。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又要马上行动了,注灵者阁下总可以将死刀达隆目前的身份和藏身之地告诉小女子了吧!” 蜘蛛心中隐有猜测,但是却觉得自己猜测十分荒谬,不由开口试探。 周墨走在前方,听到蜘蛛的话,心中明白她的意思,到了现在也无须隐瞒,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死刀达隆,在做下五十七男爵案前,就已经是鹰扬大公府的家臣。” 蜘蛛听到周墨所言,心中震惊不用多说,蛇渊和军情局两大组织共同通缉的死刀达隆,竟然就隐藏在鹰扬领的主人鹰扬大公的府上,这个消息当真是骇人听闻。 蜘蛛陷入了思考之中,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周墨听到身后脚步声放缓,就知道蜘蛛被这个消息所摄,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但现在却不是思考的时间,于是说道: “鹰扬大公府既然能与蛇渊达成潜在默契,收留一两个蛇渊的叛徒有什么奇怪的,你以为鹰扬大公府暗中放纵蛇渊行事,没有个限度?不了解蛇渊内部的情况,这么掌握这个限度?” 听到周墨将鹰扬大公府的小动作挑明,蜘蛛如有所悟,重新跟上周墨的步伐,说道: “不会剩下的两个也在鹰扬大公府吧!” 周墨转头,冲着斗篷下的蜘蛛神秘一笑,然后说道: “聪明人不会用斗篷掩饰自己的身份,他们往往躲在阳光之中。另外两个会让你更吃惊的!” 言罢,就不再理会蜘蛛的追问,加快速度,沿着小路前行。 不一时,两人就将这条在森林中羊肠小路走尽,到了鹰扬大公庄园边缘。 隐藏在一棵树后,隐隐能眺望到巍峨的青石城堡。 不远处,一个中队,大约三百人的青壮男子,正在手持长刀,单调乏味的挥舞着。 三百青壮男子对面,一名身着紧身皮衣的黑发男子腰间挎着一柄足有一人长短的彩虹形弯刀,注视着三百挥刀男子,犀利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走形或者偷懒的人。 不时就能看到这黑发男子走到三百男子组成的阵列一旁,然后刀光一闪,就会有人闷吭出声,脸上多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周墨眼睛微眯,捕捉到了黑发男子挥刀之时,握刀的手上一闪而逝的精金之色。 “还是精金生命,看来这个死刀达隆十年来没有什么进益啊!” 周墨低声说道,却没发现身后的蜘蛛在听到他所言时,美眸中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平凡人进阶黑铁生命,资质好的从五岁开始修习锻身法,在各种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也需要十年时间。 黑铁生命进阶秘银,不算使用炼金药剂和特殊奇遇外,目前奥托帝国最快晋级记录是五年零七天,当然如果周墨未来名震天下后,记录自然被他打破。 秘银生命进阶精金,就算有充足的资源供应,如果没有奇遇或者专门调配的炼金药剂,十年之内能够完成进阶的从未有闻。 精金生命要想进行生命态蜕变,跃迁成神秘态灵启生命,那没有超群的悟性、资源、机遇、努力,想都不要想。 奥托帝国的超凡生命总数在百万以上,但是九十五万以上都是物理态生命! 神秘态生命,只要加入帝国官方组织,马上会被授予荣誉子爵爵位,真正进入贵族阶层,并且只要用功或者为帝国服务满足一定年限,就可以成为封地贵族,从此整个家族都会跃升为贵族家庭。 如果说平凡生命到物理态生命,是道通往上层社会的门槛,那么从物理态生命跃升为神秘态生命,就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跃而过后,天地就大有不同了。 周墨是知道这些常识的,但是毕竟不是潜移默化融入在脑袋中的,对这些常识的敏感度不是很高。 此时周墨的心思都在如何解决这个死刀上面,没工夫在意这些细节,更是没有注意到蜘蛛眸中神色。 倒是蜘蛛,看到周墨面色沉静,眼中隐有杀机露出,心中不由大惊,问道: “周墨,你不会想要现在动手吧!” 周墨闻言感到奇怪,不动手找你来干什么?回头看了蜘蛛一眼,便见到兜帽下蜘蛛的表情惊恐。 “你疯啦!那是死刀达隆,逃离蛇渊一战中,一柄长刀连杀十三名同阶高手,并且从两名神秘态生命手中成功逃脱的物理态绝顶高手!” “鹰扬大公领十年前死的那五十七名男爵,有四十九名都是从北方战场上厮杀中活下来的高手,其中有一半都没在死刀达隆手下走过一招!” “死刀达隆在蛇渊执行刺杀任务一百九十二次,全部成功,内部对他的战力评价是,物理态无敌,神秘态生命以下皆可杀!” “你告诉我,就我们两个秘银生命,现在就动手?” 蜘蛛的表情看似声嘶力竭,实则将声音压在了最低。 听完蜘蛛说了这些,周墨已经意识到,连续的以下克上,反杀上阶生命,给了他一种高上一阶生命位阶没什么大不了的错觉。 周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地神问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来?” 蜘蛛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周墨,说道: “我以为你是要侦查一下死刀达隆的情况,确认他的藏身之处,秘银生命,别说我们两个,就是整个鹰扬城的秘银生命都来了,都未必能留下死刀达隆!” 听着蜘蛛又一次强调死刀达隆的可怕,周墨心中突然涌出一种独属于男人的不服来,刚想要争辩几句,就听到蜘蛛又说道: “想象一下,前一段时间你还是黑铁生命时,需要多少准黑铁生命能留下你?” 周墨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微微低下了头,的确,即便在他未突破到秘银生命时,准黑铁生命来的再多,他都有把握从容而退。 第76章 生命场的变化 上午,金鹰酒馆正是生意冷清的时候,酒保和侍者都懒洋洋的,周墨站在柜台后,也是满面的懒散。 金鹰酒馆二楼,是酒馆老板的住所和办公之地,虽然就在金鹰酒馆上面,但却有另外的出入门径,酒馆通往二楼的楼梯轻易无人踏足。 但是这时,却有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酒馆中的酒保和侍者顿时变的精神奕奕,在仅有的几桌客人身边频繁走动起来,就连周墨,黑眸中也多出了几分色彩,金鹰酒馆的老板也是军情局的人,平时在军情局供职,鲜少管理金鹰酒馆中的事情,今日突然出现,其中原因让周墨的黑眸深邃起来。 一名精瘦高挑,穿着褐色丝绸袍服的中年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棕色短发让中年男子显得十分干练。 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在酒馆中殷切走动的一干人等,面无表情,不快不慢的走到了柜台前,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墨自然的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合体的笑容: “老板,今日怎么有闲?” 周墨并没有调酒招待金鹰酒馆的老板,这位开着酒馆的老板,却从不饮酒。 中年人刻板的冲着周墨挤出了一丝干硬的笑容,然后转头,严肃的目光让几个想要靠过来问好的酒馆人员心中发憷,全部识趣的低头走开。 老板这才开口说道: “周墨啊,来我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情报?” 这话一出口,周墨黑眸转动间就明白了他这位便宜老板今日的来意。 打了一声哈哈,周墨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 “这酒馆每日里龙蛇混杂,却是一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老板以这种法子为帝国服务,真是独具慧眼,周墨十分佩服。” 刻板的面容将老板的情绪掩藏,让周墨看不出虚实来,听到周墨所言,老板手指敲了敲柜台,也转了话题,般说道: “叫什么老板,我曾经是诺亚家族的家臣,是隆巴顿少爷开恩,才有我的今日,隆巴顿少爷将周墨安排到了我这里,你周墨就是我蒂斯-兰的朋友,平日里叫声大哥,正式场合就直接叫名字。” 周墨知道隆巴顿-诺亚将自己的身份安排在金鹰酒馆,这里的负责人定然与他关系极好,却没想到关系亲密到这种地步。 贵族的家臣是没有自由权的,一切都要为主人的意志服务,蒂斯-兰大小也是个精金生命,隆巴顿竟然舍得放其自由,当真有几分果决,不过这份恩义却是比律法禁制手段更有效的约束。 “原来老板和隆巴顿老兄之间竟然是这种渊源,那就都不是外人了!”周墨笑的亲切起来,同时向前俯下身子,低声说道: “老板要是早表明这层关系,周墨的事情也就不会瞒着您了,有隆巴顿老兄的关系,跟您交个底,我已经掌握了五十七男爵案其中一名主犯的重要线索。” 声音压的极低,周墨表演的活灵活现,说完之后,一双黑眸还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确定一下有没有人可能偷听。 蒂斯-兰的眼睛亮了起来,面容上长久以来的刻板也压抑不住此时心中的惊喜。 当下,蒂斯-兰也谨慎起来,将周墨直接邀请到了二楼住所之中,整整一天,两人都在密谋。 傍晚,周墨有些疲惫的离开金鹰酒馆,如何围杀死刀达隆,他和蒂斯-兰已经有了安排,如果不出意外,有九成把握。 同时,通过接触蒂斯-兰,这位在鹰扬城军情局分部供职了十三年的老油条,周墨对鹰扬城内的军情局人员,有了详细的认知。 整整一天与蒂斯-兰商议密谋,同时还要与这老油条明枪暗箭的争夺功劳,周墨也实在有些疲累。 回到家中,直接回到卧室,躺在了床上。 闭上双眼,自身的生命场出现在视界之中。 进阶秘银生命后,周墨的生命场也化作了秘银之色,但是比之霍格-鹰扬的生命场,竟是足足大了一圈左右,周墨知道这得益于在黑铁生命时期,红胡子大叔与隆巴顿-诺亚黑铁巅峰模板融合带来的无比扎实的基础。 同时,在生命场中,原本黑铁生命时期复制而来的经历光团都已经消失不见,在周墨进阶秘银生命时,这些经历光团化作薪柴,燃烧促进了周墨生命本质的进化。 但是,也有例外,一团九成黑铁色泽,只有核心一点还是白色的经历光团依旧附着在周墨的生命场上。 周墨还记得,这是在荒原深处,自拉马斯-奥托的爱人临死前复制而来。 这团经历光团有些奇怪,生命晋升没有化为薪柴燃烧助力,周墨想要将其具现化而出,却又发现无法做到,周墨只能将其暂时搁置不管。 这团奇怪的经历光团之外,此时周墨的秘银色生命场中,只有今日复制得来的蜘蛛秘银模板,蒂斯-兰秘银模板,以及二人的一些知识与技能经历光团。 细细的将蒂斯-兰的经历光团阅读了一遍,再次确定了几个可能的合作对象后,周墨沉沉睡去。 此时,倩疏在客厅之中,正张罗着饭菜,指挥着雇来的中年女性仆役将饭菜摆好之后,倩疏敲响了周墨的房门。 刚刚睡着的周墨被惊醒,就听到倩疏在门外说道: “阁下,晚饭准备好了,出来用餐吧。” 皱皱眉毛,被人吵醒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然而这时,外面的房门又被敲响。 仆役打开房门,就见到瑞玟-娜隆一身大红斗篷罩体,面上带着一看就知道价值昂贵的蓝金色蝴蝶面具,仆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小心的退了下去。 倩疏见到是公主殿下前来,顿时忘了周墨,快步走到门口,将瑞玟-娜隆恭敬请入了客厅。 瑞玟-娜隆看了一眼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幅餐具,蓝金色面具下的脸色沉了下来,碧色的眸子中顿时生出怒意。 倩疏正满心欢喜的应奉着主人,却突然感觉全身一震冰冷,微微抬头,就看到主人那双碧色眸子冰冷而愤怒的盯着自己。 什么话都不敢说,倩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以额触地,娇躯微微颤抖,竟是恐惧到了极点。 这时,周墨开门走了出来,就看到瑞玟-娜隆独自站在客厅中,碧色眸子冰冷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倩疏。 第77章 周墨的计划 瑞玟-娜隆身体微微前倾,微微触及周墨的胸膛,碧色的眸子中满是强势的挑|逗之色。 周墨后倾,手坚定的松开,后退了一步,微微垂下了头,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碧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胜利的神采,瑞玟-娜隆走到了倩疏身前,纤小的玉足轻轻踢了踢倩疏,示意她起身。 “你本人需要和我一起去打竞技场观战,不能直接参与,你在鹰扬城里不也收服了一群底层中人吗?叫他们监视艾尔-狮心的动静,在他开始动作前,确定那批东西从哪个城门进出,以什么方式运进来,运送开始的准确时间,如果可以的话,弄清楚艾尔-狮心带了多少人来。” 倩疏站起身来,垂着螓首,黑发在耳边垂落,玉颜上沾着点点泪痕,如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瑞玟-娜隆瞥了一眼倩疏,碧色的眸子亮了亮,伸出一只纤柔玉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抬起了倩疏的小巧下巴,口中啧啧有声。 “你们亚兰族男人爱这种娇柔美人,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副美人垂泪的样子,当真惹人心动!” 周墨原本在思考完成瑞玟-娜隆交代任务的可能性,却没想到,眼前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 有着倾世容颜的瑞玟-娜隆,轻轻抬起了娇柔如西子的倩疏螓首,倩疏点点如樱,瑞玟-娜隆曼妙唯美。 瑞玟-娜隆突然轻轻低头,金色的波浪长发微垂,遮住了两种不同风情的娇颜。 一触即分,倩疏大大的黑眸中满是迷茫,瑞玟的碧色眸子中,则闪过一丝狡黠。 “味道很不错呢,周墨,要不要来试一试?” 这下子倩疏的黑眸中露出惊恐来,连忙地下了螓首,却不敢发一言。 嘴唇有些干燥,胸膛中似乎点起了热火,周墨真的弄不明白瑞玟-娜隆的心思了,她到底想干嘛? 周墨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正事: “殿下吩咐的事情应该都能做到,请殿下放心。” 瑞玟-娜隆微微点头,却未回应周墨,而是说道: “倩疏你也熟悉了,可惜她不知抓住机遇,给你换个人好了,倩疏,去马车上将晨漾叫下来。” 倩疏微微一愣,然后略带欢喜的行了一礼,应道: “是,殿下。” 周墨皱起眉头,却也没说些什么。 看着倩疏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周墨心中淡淡的失落感涌现,但转瞬间就被自己马上要开始的计划冲淡。 周墨与瑞玟-娜隆商讨了一会细节问题,当说到对艾尔-狮心的处理办法时,门外一名高挑的长腿金发绝色美人走了进来。 先是对瑞玟-娜隆屈膝一礼,然后又对周墨行了礼,晨漾绝色容颜上带着淡淡的浅笑,然后侍立在了周墨的身后。 美人自身边走过,淡淡的少女清香飘荡,周墨不禁抽了抽鼻子。 瑞玟-娜隆看到周墨的动作,红润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对周墨的反应很满意,然后赞许的看了一眼站在周墨身后的晨漾。 晨漾微微一笑,真如天使一般,瑞玟-娜隆问道: “晨漾,倩疏跟你交代妥当了?” “殿下,婢子都明白了,一定好好照顾周墨阁下。” 周墨转头,看着这名取代了倩疏的金发女子,自下而上仰视,真有种见到了天使临凡的惊艳感。 晨漾对着周墨微微礼貌的低头微笑,白腻的容颜上泛起了两团晕红。 “咳咳!” 周墨转回头,画面太美,让他有些把持不住,但一回头,就又看到了双碧眸中的调戏笑意。 一个小时候,终于送走了瑞玟-娜隆,周墨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中,他宁愿在荒野中与荒兽搏杀,也好过被这位公主殿下调戏。 此时已是深夜,周墨不敢看侍立在他身后,一声不发的晨漾,开口道: “晨漾姑娘,夜深了,吃过饭就去休息吧。” 晨漾看了一眼饭桌上已经冷了的饭菜,淡蓝色的眸子中波光流转,然后十分贤惠的将所有饭菜一一热过之后,悄无声息的走上了二楼。 听到房门关闭声,周墨又松了口气,这个瑞玟-娜隆到底要干什么?将她身边的贴身侍女一一介绍给他认识吗? 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件事,周墨草草吃了口饭,然后匆忙出了门。 鹰扬城南,平民区中一间新修缮过的平房中,周墨见到了胖子。 “荒虎帮可有什么动作?” 胖子站在周墨身前,微微弓着腰,说道: “除了一些原来帮主的死忠被清洗外,没有什么动作。” 周墨皱起眉头,他最怕的就是艾尔-狮心沉得住气。 “但是?”胖子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周墨眸光一亮,连忙问道: “但是什么,任何消息都不要漏过,快说。” 胖子这才说道: “有在秽物运输队的兄弟说,近来秽物运输队中多了不少新面孔,原来的老人似乎都突然发了财,不干这一行了。” 秽物运输队,是鹰扬城每日夜中向城外运送排泄物的组织,是一个半官方组织,隶属于鹰扬城城主府。 周墨皱起了眉头,秽物运输队用的是那种一人高下,两米口径的巨大木桶,用来运送那些秽物倒是没有问题,但如果装金银财产,那些粗制滥造的车队不可能承担。 “还有,今天早晨向鹰扬城内运输瓜果蔬菜的车队似乎也换了人,菜市那边的兄弟反应说,新来的人不懂规矩,事情做的烂七八糟。” 运送瓜果蔬菜的队伍,那种平板大马车周墨也见过,其负重也拉不了多少金银。 抱着宁杀错,不漏过的心态,周墨吩咐道: “这个时间,既然有了动静,就叫兄弟们盯紧了,最好混进其中,如果有什么异常动静,马上发回消息来。” 胖子应是,然后低下头,有些扭捏的说道: “老大,向您家中那样的漂亮姑娘,如果您还有认识的,可不要忘了胖子我啊!” 周墨被这个胖子逗笑了,起身踢了一脚胖子,笑骂道: “如果还有认识的,老大我也是扛回自己家,想要漂亮姑娘,自己去追啊!” 一句笑骂后,周墨马不停蹄的向着金鹰酒馆走去,五十七男爵案,必须在鹰扬大公府与瑞玟-娜隆的决斗前结案。 ps:依旧求推荐票,求收藏。 ps2:建了个群:251973343,有想一起聊聊本书的读者大大可以加一下。 第78章 夜战 连夜,周墨来到了金鹰酒馆,此时正值金鹰酒馆最热闹的时候,舞娘们上台,在夜色昏黄的灯光中,挥舞着衣袂,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间,酒馆的酒如同河水般的被饮进酒客的肚子中。 不理会欲|望与酒气交杂的酒馆,周墨径直上了二楼,敲响了二楼尽头那扇黑铁色铁门。 不一时的功夫蒂斯-兰穿着红色镶金边的睡袍,警惕的打开了铁门,见到是周墨,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将周墨让入了门中。 门内是一间装修颇为奢华的书房,整体与蒂斯-兰的睡袍颜色色调相同,都是富贵华丽的金红色。 周墨抽了抽鼻子,书房内还有女人香中混杂着一种奇特的味道,周墨看向蒂斯-兰的目光玩味起来。 蒂斯-兰被周墨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道: “周墨老弟别见怪,这不是有了立功的机会,哥哥我有些高兴嘛!” “就放纵了一点,放纵了一点哈!” 周墨理解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蒂斯-兰的肩膀,头微微低下说道: “理解,理解,都是男人,就是打扰了哥哥好事,小弟我心中愧疚啊!” 蒂斯-兰连连摇头,说道: “这是哪里的话,老弟你来,哥哥欢迎还来不及呢,这点事情算什么,老弟不必挂怀。” 蒂斯-兰的经历光团复制到了周墨的生命场中,周墨也懒得再和他客套,直接说起了正事。 “关键人物已经被小弟找到了,今夜就去将那人抓在手中,然后就不怕牢里的那位不招了。” 蒂斯-兰大喜,用力的拍了拍周墨肩膀,刻板的脸上都涌上一丝激动的红潮。 “老弟尽管放手去做,只要供状一到手,老哥这边的人手马上出动!” 周墨点点头,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门轴响,目光向书房的门看去,发现门开了一个小缝,一只漂亮的水蓝色眼睛正向内张望着。 蒂斯-兰自然也发现了有人在窥探,回头看了一眼后,有些无奈的对周墨笑道: “老弟,女人不懂事,不要见怪。” 拍了拍蒂斯-兰的肩膀,周墨说道: “好了,老哥你莫辜负佳人,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周墨这就走了!” 这种情况的确不方便留客,蒂斯-兰歉意的笑了笑,然后将周墨送出了黑铁色铁门。 出了金鹰酒馆,周墨趁着夜色,直接出了鹰扬城西门,夜间本来行人稀少,周墨走了半个小时,通往鹰扬城的大道上已经看不见人烟。 发足狂奔,周墨要去三十里外的一处小镇,那里有一个重要人物,涉及到了五十七男爵案能否顺利结案的关键。 自从周墨发现无法单凭自己的力量解决死刀、巨蟒、螳螂三人后,就将主意打到了军情局的头上,走正规程序太慢,所以又将事情告诉了蒂斯-兰,以蒂斯-兰的人脉,一个一个对付,不难围杀这三人。 但是蒂斯-兰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手,何况这三人的身份都十分特殊,死刀还涉及到了鹰扬大公府,没有确凿的证据,蒂斯-兰绝对不会轻易妄动的。 所以周墨索性没有告诉蒂斯-兰死刀的身份,而只是说掌握了能够让牢中关着的那个劫匪开口的关键人物。 夜色在周墨身后飞快掠去,银白色的月光在空中三轮月亮的挥洒下,照亮了前路。 隐隐约约间,小镇的轮廓出现在了周墨眼前。 小镇并不大,看规模也就有百十户人家,周墨熟门熟路的来到了一个黄色瓦片为顶的平房后。 绕着这间平房走了一圈,周墨来到正门前,杀戮之匕自袖中滑出,刺入了门缝之中。 黑芒微微一闪,周墨推开了房门,门轴发出微弱的声音,双手在半空中一挥,两截被整齐削短的门栓落到了周墨手中。 小心的将门栓放在地上,周墨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来到了卧室门前,侧耳贴门倾听。 门内呼吸声均匀,带着几分稚嫩,明显是已经睡熟了。 突兀间,周墨贴在门上的太阳穴猛地生出一种刺痛感,指尖猛然用力,整个人如同影子一般无声无息的向后飘去,同时上身后仰,做了个铁板桥的架势。 一道白芒上染着淡淡的绿色,自周墨鼻尖划过,腥臭味道告诉周墨,上面是腐蚀性剧毒。 白芒不过手指长短,其速却快,在周墨鼻尖上如虹而过,射到周墨背后的墙上,竟是无声无息的就没入其中。 周墨身体尚未恢复平衡,两道雪白刀光,撕裂了卧室门,一取头顶,一取双足,快若闪电。 腰部用力,周墨整个人凭空直立起来,右手杀戮之匕化作两道黑芒迎了上去。 “铛、铛。”两声金属交击之声,瞬间就被音障轰鸣声淹没。 双刀如轮,飞快上下交替斩击,竟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雪白的刀墙,带着震耳的音爆声,铺天盖地向周墨压下。 周墨挡住两次斩击,身形趁机借力稳住,手中杀戮之匕在身前交织成蛛网,看似绵软,却将那刀墙套入其中,不得寸进。 这时,音爆声惊醒了屋中熟睡的人,有细微的起床之声响起。 两轮刀光猛的大涨,将周墨逼退一步,刀光便敛,露出刀光之后的人。 一名男子,长脸消瘦,一双眼睛大的惊人,脸型竟然呈三角之形,周墨一见到这人,便知道这是螳螂唐德。 刀光一敛,螳螂看也不看周墨,身形闪入房间之中。 周墨心中一凛,身形电闪,飞快追入。 一进门,就看到螳螂双刀已经斩向了一个男孩的脖颈之处。 周墨左手电闪,掌中刺飞射而出,刚出手便激起了层层音障。 螳螂千钧一发间,回刀格挡飞了掌中刺,另一手中长刀也因为身形扭转而慢了刹那。 就这一刹那,周墨已经欺身而至。 杀戮之匕化作蛛网,在一线之间,拦在了男孩脖颈之前。 一把环住男孩,伸手一抛,将男孩抛出了屋外。 这时,螳螂双刀化轮又至,刀风呼啸,刀墙杀气森寒。 周墨杀戮之匕所化黑芒收敛,竟是不迎敌,反握在手,迎着刀墙欺身而上。 “叮叮当当……”细密的金属碰撞声在周墨上身每一个部位响起。 周墨只是不管,手中杀戮之匕护住头部,撞入了刀墙之中。 贴身穿戴的秘银软甲起了作用,一瞬之间,周墨连中了三十七刀,却没有一刀突破秘银软甲的防御。 周墨撞穿了刀墙,身形与螳螂瞬间错开,杀戮之匕染血。 军情局一击必杀杀法,既然敢叫这个名字,自然就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两人交错的瞬间,杀戮之匕自螳螂左肋空隙之中刺入,点在心脏上一触即收。 螳螂手中双刀还在借着惯性挥舞,身子却已然没了生机,心脏乃是物理态生命的生命核心,核心被破,密银化带来的强大恢复能力也随之消失。 蛇渊血洗榜排名第一的物理态生命,螳螂唐德,死于周墨杀戮之匕下。 干掉了三人之中唯一的秘银生命,周墨微微喘息着,刚才那舍身一击实在凶险,感觉到贴身穿着的秘银软甲已经化作光点消失,周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螳螂的刀若再快一点,死的人就未必是他了。 ps:已设角色楼,征集配角以及龙套,具体信息看书评区。 第79章 军情如火 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螳螂,周墨没有再理会,尸首待他回去通知蜘蛛,她自然会处理。 出了卧室,看到怯怯的蹲在墙角的男孩,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见周墨目光看向他,恐惧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时间紧迫,周墨懒得去关怀一个孩子的心理健康,挥手打晕了这个孩子,然后拔开衣服看了一眼男孩的右肩,看到一处细小的三角形胎记,周墨松了一口气,是目标没错。 夹起男孩,周墨飞速的赶回了鹰扬城,一路之上,城门以及巡街士卒,看到周墨扛着男孩,上前询问,都被周墨拿出军情局金属牌,一脸冰冷的喝退。 夹着男孩一路到了军情局地牢,再次提审五十七男爵案的那个囚犯。 上一次被提审,这囚犯就被周墨所言必中的本领吓坏了,生怕周墨贸然行动,坏了他儿子的性命,如今被带入审讯室,见到被周墨放在桌子上的男孩,全身激动的都颤抖起来,双目渴望的看向周墨。 “看看吧,螳螂亲自看守的孩子,我想除了你儿子也没有别人了。”周墨品了一口红茶,淡淡的说道。 囚犯因为常年囚禁,全身邋遢不已,这还是牢卒们怕熏着周墨,带来之前特意快速的给他洗了一遍,可是囚犯已经顾不上许多,走到孩子面前,双手颤抖的摸了摸孩子的脸颊,顿时全身都微微颤栗起来。 再看了看孩子的右肩,囚犯竟然像是一根绷紧了十年的弹簧,终于轻松下来一般,整个人浑身无力的软倒在地上。 周墨不说话,一旁的牢卒也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囚犯。 良久,地牢外已经东方发白。 囚犯抬起了头,看着被周墨打晕的儿子,老泪纵横,开口说道: “那件案子,有三个主犯……” 周墨一抬手,一旁的牢卒开始记录。 “都是蛇渊中叛逃出来的狠角色。” “死刀达隆,据说是得罪了蛇渊中的大佬,叛逃出来后,隐藏身份进了鹰扬大公府,十年前就已经是鹰扬大公府的刀术指导。五十七男爵案中,他负责提供目标位置、实力等信息,同时担任主攻手。” “巨蟒棱斯,也是蛇渊中叛逃出来的,十年前就已经是鹰扬城中赫赫有名的大商人,有名誉男爵的爵位,换了个名字,叫金达克。五十七男爵案中,他负责殿后与销赃。” “螳螂唐德,三人中唯一的秘银生命,天性冷淡,没有丝毫感情,他负责屠杀那些男爵们的家眷孩子等等,同时也是他找的我,用我的孩子做威胁,为他们做斥候,打探目标情况。” 负责记录的牢卒,此时握着笔的手已经抖的不行了,额头上冷汗直冒,鹰扬大公府,鹰扬城的主宰,金达克,鹰扬城中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商人,听说还是许多大贵族的座上贵客。 他们竟然是做下了五十七男爵案的元凶?还是臭名昭著的蛇渊叛徒? 随着囚犯一点点的回忆起五十七男爵案的所有细节,牢卒战战兢兢的记录,一个字都不敢修改,完成所有审讯,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周墨拿着厚厚一沓审讯记录,径直向分部主楼行去。 蒂斯-兰早就等着周墨了,见到周墨也不废话,将关于死刀达隆的审讯记录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冲着周墨点了点头,手握住了腰间长刀,大步走了出去。 然后周墨来到了二楼一处办公室,敲响了们,空响声颇为悦耳。 门内传来一声请进,周墨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面相威严,身材魁梧的壮汉,一头赤金色短发,办公桌上没有文案,却放着两柄长的出奇的长刀。 “沙迦大人,我是周墨,目前负责五十七男爵案!”周墨从蒂斯-兰的经历光团中,知道这位军情局分布行动队队长,精金生命沙迦的性子,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身份。 然后将关于金达克的审讯记录放在了办公桌上。 沙迦瞥了一眼周墨,然后目光在审讯记录上扫过一眼后,原本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坐直起来,仔细浏览起来。 “你可知道,这东西只要呈给部长,你一个荣誉子爵的爵位就跑不了了?” 沙迦不动声色的问道。 的确,按照军情局的赏格,周墨这找出了真凶,也算破了案子,荣誉子爵的赏格自然会下发。 周墨笑了笑,说道: “周墨只是个初来乍到的秘银生命,能有个荣誉男爵的爵位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贪功了!” 这是最聪明的做法,初来乍到的新人,破了无数老人都无法破的案子,一朝新贵,必然引来无数嫉恨,周墨虽然不怕,但是他要做一件大事,却是不想让人深挖他的底细。 沙迦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审讯记录,又问道: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圈子说话,还有几个人?” 周墨索性将审讯记录全都掏了出来,给沙迦过目,说道: “螳螂唐德在我救出囚犯之子时,已经被我斩杀,尸体还在审讯记录中所说的那个镇子里。” “死刀达隆,隐身于鹰扬大公府中,我想以您的身份不宜与鹰扬大公府发生冲突,蒂斯-兰算是我的顶头上司,身份恰好,就由请他去了。” 蒂斯-兰的身份与周墨一样,属于军情局的暗线,也就是绝密探员,明面上不属于军情局人员,暗中去解决死刀达隆是最好的选择。 沙迦也明白这个道理,当下站起身来,也不说话,走到周墨身边,拍了拍周墨的肩膀,然后伸手取了办工桌上的两柄长刀,大步走了出去。 周墨收拾好办公桌上的审讯记录,又来到了主楼三楼,部长办公室前。 鹰扬城这种主城分部的分部长,虽然与隆巴顿-诺亚是平级,但是实际上,地位要高出许多。 最起码,隆巴顿-诺亚办公室前,就没有值班的秘书。 一名青年男子坐在部长办公室外的一间小屋内,见到周墨来到办公室前,出声问道: “什么人,什么事?” 语气冷淡,还带着俯视感觉。 扫了青年男子一眼,周墨说道: “五十七男爵案告破,前来向部长汇报!” 青年男子听到五十七男爵案,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淡说道: “审讯报告交给我,就可以了,部长目前没有时间。” 周墨冷笑起来,看来部长大人的秘书,是一位生瓜蛋子,而且还是加入了军情局,却连军情局内部的状况都没有详细了解的笨蛋生瓜。 周墨懒的跟这种人计较,估计今天过后,他的秘书位置也做不长了,当下提高了声音,说道: “对不起,五十七男爵案,涉及到了绝密人物,审讯记录怕是不能交给阁下,我要求马上面见部长。” 这种声音足以让办公室内的部长听到。 果然,声音刚落,办公室内就传来了部长的声音。 “是周墨吧,进来说话!” 周墨看也不看那青年秘书,推门而入。 半刻钟时间,一脸富态的部长大人,笑眯眯的将周墨送出了办公室,还拍了拍周墨肩膀,一脸的赞许。 任谁有一个能干,又不惹矛盾,还会做人的下属,都会赞许鼓励的。 “周墨啊,好好干,虽然出力的是蒂斯-兰与沙迦那个家伙,但是你破案之功也不会埋没的,破了五十七男爵案,总要有个男爵身份才对,放心!” 一句话,周墨的踏入贵族阶层的第一步已经落地。 周墨行了礼,退下,还未走到拐角,就听到部长说道: “你明天不用来了,军情局人员,不懂得什么叫军情如火!废物。” 第80章 杀戮事 正午的太阳普照天地,但是大街上依旧有无数阴暗的影子。 周墨走在街上,暗中打出了几个奇怪的手势,不一时,蜘蛛已经随着人流,走到了周墨身后。 “已经发动了,蒂斯-兰去了鹰扬大公庄园,沙迦去找金达克了,死刀达隆你知道了,金达克就是巨蟒,螳螂被我杀了,地址在这。” 手中一个纸团掉落,刚好被走在周墨身后的蜘蛛接住。 蜘蛛改变方向,两人拉开了距离,转瞬间,蜘蛛便混在人流中消失。 身为蛇渊中的一员,能不能从军情局手中弄到人头去领赏格,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周墨快步出了城门,直奔鹰扬大公庄园而去,算算时间,蒂斯-兰应该准备妥当了。 鹰扬大公庄园附近的树林之中,影影绰绰数条人影聚在了一起。 “蒂斯,你可没说要到鹰扬大公庄园拿人,就算咱们亮出了身份,恐怕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吧!” “说的没错,这功劳虽大,但是拿命去换,还不值得。” “少废话,蒂斯还会害咱们不成,先听他说。” 蒂斯找来的人,也都不是军情局明面上的人员,而是潜藏在鹰扬城中各个阶级的绝密探员。 “各位兄弟,我蒂斯-兰还是有几分信誉口碑的,绝对不会为难兄弟们,鹰扬大公庄园什么地方蒂斯我也清楚,怎会让兄弟们去闯,权且耐心等候,待正主来了,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周墨已经到了,与蒂斯-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环视了一圈蒂斯-兰带来的三个人,周墨点了点头,说道: “我去将人引出来,然后要在鹰扬大公庄园上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格杀或者生擒带走,有没有把握。” 蒂斯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蒂斯说道: “老弟放心,咱们四个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手下绝对硬实,只要那死刀达隆不是神秘态生命,在我们哥四个手联手下,绝对撑不过十个呼吸。” 周墨复制过蒂斯-兰的经历光团,虽然没有具现化,但是其中内容却也大致浏览过,知道他对军情局传授的四人围杀阵有很高造诣,当下也不再犹豫,闪身离开了树林,光明正大的向庄园正门而去。 一出现在守门骑士队的视线之中,所有守门的秘银骑士的眼中就有杀气溢出,死死盯住了周墨。 周墨扯了扯斗篷,知道是自己上次下手太狠,这些人和他所杀的那队秘银骑士都是同袍,自然恨他入骨,也不理会,只是说道: “你们二公子找隆达有事,让他速往城内的鹰扬大公府一行,我就是顺路来通知一声。”言罢,周墨也不多留,转身便走免得漏了破绽。 霍格-鹰扬因为打赌赢了邓格-鹰扬,邓格-鹰扬又不想被弟弟指手画脚,就将霍格-鹰扬打发到城内的鹰扬大公府,处理城中杂事。 传完了话,周墨返回了林中,就听到蒂斯-兰急声问道: “怎么样,他会出来吗?” 周墨自信的点点头,说道: “放心,我用霍格-鹰扬的名义叫死刀去城中鹰扬大公府,死刀曾经是霍格-鹰扬的刀术指导,常常指点霍格-鹰扬的刀术,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片刻之后,果然见一名骑士派人去庄园内,不一时,死刀达隆腰间挎着一柄彩虹弧度的弯刀,牵着一匹山地暴熊,出了庄园门口,便跨上了暴熊,飞驰而来。 周墨冲着蒂斯-兰点点头,示意可以行动了。 蒂斯-兰四人化作四条黑影,在林中一闪而过,转瞬间就掠到了狂奔而来的山地暴熊上空。 四把锋利长刀刹那间化作铺天盖地的刀光,笼罩而下。 周墨隐在林中,黑眸紧紧盯着外面的战斗。 刀光如雪,弥天盖地而下,山地暴熊之上,死刀达隆的手握住了腰间刀柄。 一道刀光乍亮,似白虹贯日。 白虹似乎沾染了大日的热量,漫天飘舞盖下的如雪刀光,如遇春日骄阳,在白虹掠过的瞬间,纷纷融化。 呛啷一声,死刀达隆彩虹弧度的弯刀已然归鞘。 蒂斯-兰四人如同破麻袋一般,咽喉挥洒着血迹,落在了地上,声息皆无。 一刀既出,即告汝之死,何为死刀,周墨今日方知。 死刀达隆拉住了山地暴熊,鹰隼一般的眸子扫过周墨藏身的树林。 一股冰冷的寒意自骨髓深处弥漫而出,周墨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神秘态下第一人的死刀达隆。 二话不说,转身遁林而走,周墨连回头看一眼死刀是否追来的时间都不敢耽搁,在林中飞快狂奔。 但是那种如芒在背的紧迫感,还有跳动越来越快的心脏,都告诉周墨,死亡正在他头顶盘旋,数次让他从怀中挣脱的死神,正在狞笑的向他再次张开怀抱。 刀光如白虹,在林间穿梭而过,白虹扫过之处,树断枝折,近乎不可阻挡的掠到了周墨身后。 冰冷,炙热,在这白虹刀光中融为一体,冷热之间似乎有灵性诞生,白虹化作灵蛇,绕向了周墨的脖颈。 周墨没有回头,却已经感觉到了那死亡前的绝望,死神在迫近,周墨却还要拼死一搏。 手中杀戮之匕反握,看也不看,便拦在咽喉之前。 当啷一声,周墨虎口震裂,杀戮之匕化作光点消失,整个人被刀光震的向后飞退。 白虹一敛,露出了长着一双鹰隼般眸子的死刀,黑发在飘动,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周墨身前,冷冷的看着周墨。 这时,周墨才看清死刀手中出鞘的彩虹弧度长刀,其上繁密的千锻菊花纹络,竟然都有暗红色沉淀,不知有多少亡魂在其上哀嚎。 “军情局?该死!”自问自答了一句,死刀根本不和周墨废话,长刀挥动,白虹又现,划过空气,炙热与冰冷交汇,杀机森然。 周墨的神经从来没有如此紧绷,心中也从未如此冷静。 左手掌中刺脱手而出,虚空中如有闪电划过,直击死刀双目。 白虹倒转,击散了闪电,在死刀刀下,黑铁级的掌中刺一击便化作光点消失。 然而死刀的刀,似乎已经脱离了杀人武器的范畴,反而像是一条有了自身灵性的光虹,在空中能够恣意扭动,只是一转,便又向周墨脖颈勾魂锁魄而来。 周墨求生之心甚坚,然而此时面对如虹刀光,却仿佛已经被死神锁定,全力躲避却已经发现刀光临身。 第81章 雪妮-鹰扬 死神张开漆黑的羽翼,狰狞的笑着,等待着周墨跌入他的怀抱。 周墨在死刀达隆的刀光之下,毫无抵抗之力,身形在极限中扭转躲避,却也避不开那刀光如影随形。 几个呼吸前,树林外的大道上,死刀达隆飞身跃下山地暴熊,追入林中,要取周墨性命,却没注意到,就在道路转角,一队车队正急匆匆的驶来。 三匹雪山狂熊拉就的马车当先奔驰,身后一队秘银骑士骑着山地暴熊紧紧跟随,大后面,还吊着一辆盖着海蓝色油布的平板马车,竟是瑞玟-娜隆去鹰扬大公庄园那天,带来的那辆。 前面的马车中,坐着一名大约十五六岁年纪,身着着雪色锦缎,青春秀丽如深谷幽昙的少女,少女有着天蓝色的眸子,褐色的长发,此时眸中满是担忧与烦恼,眨动间,好似山间溪流边的饮水小鹿,倒映而出的鹿眸。 一匹等在道路中央的山地暴熊,这是鹰扬领中小队长级别秘银骑士的标准坐骑。 而山地暴熊四周,还有四具横尸,衣着各异,看不出来历,但是从一旁树林来看,这四人好似还有同伙,被山地暴熊的主人追入了树林之中。 车夫停下了马车,回头向车内询问。 马车门打开,雪妮-鹰扬披着一件雪缎斗篷走下马车,身形就向树林中闪去,马车车夫的表情一僵,但转而又现无奈宠溺之色,眉心处淡淡的青色光芒亮起,整个人轻飘飘的随着雪妮-鹰扬向树林飘去。 飞快赶到的雪妮-鹰扬,刚好看到了死刀刀光已经环绕到周墨脖颈的一幕,而周墨身上的装束,雪妮-鹰扬印象极深,那是军情局的制式斗篷,来不及多想,雪妮-鹰扬回头向后望去。 车夫一见到雪妮-鹰扬回头的动作,就知道这位孙小姐的心意,眉间青色光芒大盛,冲着死刀达隆猛地挥手。 凭空卷起一阵狂风,在车夫挥手间化作一条长长的青色长鞭,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在生死一线间,拦住了死刀达隆的刀光,然后向前一圈,死刀达隆便被青色长鞭捆成了粽子。 这时,死刀达隆才发现了雪妮二人,鹰隼一般的眸子冷冷的看了过来,当看到雪妮那单纯稚嫩的清秀容颜时,微微一愣,然后鹰隼一般的眸子中露出一丝苦涩,其中还隐藏着一丝温柔。 周墨在以为自己将死,甚至已经看到了死神的狞笑,却突然发现,马上要取走他项上人头的死刀达隆,转眼间竟然就被一条凭空出现的青色长鞭牢牢捆住,凝虚化形,这是神秘态魔导生命的手段。 晃了晃头,周墨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从死亡边缘脱险,转头后望,就见到了秀丽清纯的女孩,在有些迷糊疑惑的看着自己,那懵懂呆呆的样子,让周墨突然心情大好,竟是躺倒在了地上,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生死自有天定,死刀达隆,我周墨还没到死的时候,但你的死期却已经不远了,哈哈哈!” 雪妮看着躺在地上,豪放仰天长笑的周墨,小鹿一般单纯的眸子越发迷惑,有些可怜的看向站在他身后的车夫。 车夫听到周墨提到死刀达隆这个名字时,眉头一皱,目光这才看向了被他制住的死刀达隆,发现竟然是在鹰扬大公庄园内见过的熟脸,而且似乎和两位公子的关系还不错时,车夫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 目光看向周墨,在周墨身后的军情局制式披风看了一眼,眸子中隐隐露出杀机。 周墨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此时对杀意何等的敏感,车夫杀机一起,周墨顿生感应,长笑声立停。 站起身来,黑色的眸子中带着玩味的笑意,看向那青春秀丽如深潭碧莲般的女孩身后,中年男子,车夫打扮。 忠心耿耿,护佑这女孩长大的长辈;进入了鹰扬大公府核心圈子的心腹家臣;至少是神秘态魔导生命。 三条信息在周墨心中过了一圈,周墨说道: “来的可是鹰扬大公府的大人?在下周墨,鹰扬城军情局分部绝密探员,与同僚一起围杀蛇渊叛徒,五十七男爵案元凶之一,死刀达隆,不料此僚实力高绝,刀术通神,四位精金生命被他当场格杀,在下若不是两位相救,也险些送命。” “周墨在这里谢过了,改日一定报告部长,让部长大人亲自感谢二位仗义出手,擒住死刀达隆!” 周墨一个字都没有提死刀达隆与鹰扬大公府的联系,对死刀达隆此时穿着的鹰扬大公府教习指导服装也视而不见,只是说感谢鹰扬大公府帮助擒贼。 车夫眸中杀意消减,右手微微一震,死刀达隆外面套着的鹰扬大公府服装便化作飞灰消散。 这时,车夫才上前一步,拦在了雪妮-鹰扬前面,说道: “原来是军情局的大人,在下是鹰扬大公府雪妮小姐的车夫,鹰扬大公府帮助军情局办案,乃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大人何必言谢。” 周墨连忙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当不起大人的礼,若不是大人及时出手,在下已经亡命于死刀之下,大恩大德不敢忘怀。” 两人各说了一句话,就将这件事情的性质定下,死刀达隆与鹰扬大公府没有关系,反而是鹰扬大公府巧遇军情局办案,见军情局探员遇险,义不容辞,伸手相助。 雪妮-鹰扬站在一直保护他的供奉爷爷身后,小鹿一般单纯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怀疑,那个被供奉爷爷制住的人,她好像在父亲和二叔身边都见过不只一次,但此时供奉爷爷怎么好像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刚想开口问供奉爷爷,就听到那个被救的军情局探员说道: “雪妮小姐从海王国度回来,是为了后天打竞技场的那场对决?” 女孩心中对自己闺蜜大姐姐和父亲之间的矛盾的担忧,瞬间就将小小的疑问冲散,小手拉了拉供奉爷爷的衣摆,车夫让开一步,露出了雪妮-鹰扬的身影。 “你知道这件事情?那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父亲为什么和瑞玟公主姐姐起了冲突?” ps:群号251973343,有想提意见的,有想聊聊剧情的,请加群吧! 第82章 巨蟒棱斯 鹰扬城中,沙迦怀抱着双刀,身后数十军情局人员披着大黑斗篷,整齐排列。 微微晃了晃脑袋,数十军情局探员悄无声息的散开,封住了眼前这座占地颇广的院落。 沙迦抱着双刀守在正门之前,魁梧的身躯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双眼微合,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一时,一名黑袍军情局人员掠了过来,在沙迦耳边说道: “大人,金达克昨日回到了这里,今日没有外出,应该就在里面。” 沙迦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等待。 又一会,一名乞丐摸样的邋遢青年从街角拐了进来,迅速来到沙迦身旁,低声道: “大人,确定金达克没有外出,就在里面。” 沙迦再次点头,却依然抱刀等待。 乞丐的身影刚刚离开这条街,又是一名黑袍军情局人员掠了过来,在沙迦耳边说道: “大人,那个周墨去见过局长了,然后出城奔鹰扬大公庄园去了。” 沙迦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见多大动作,怀中双刀只是突然悬空一闪,紧接着,两道寒光出鞘。 右手自上劈下,左手自左劈右。 一道偌大的十字刀光几乎在沙迦出刀的瞬间就劈在了宅院正门之上。 正门两掌厚的实木板瞬间被劈成四段,还未等散落在地,就已经被沙迦冲入带起的音爆气浪吹飞。 这时,两只刀鞘才刚刚落地。 沙迦冲入宅院之中,如同獠牙森寒的荒虎,双刀上寒光四溢,凡是眼前能发出声音的活物,看也不看,掠过之时,便斩下了人头。 同时,封住了宅院所有出入口的军情局人员,听到正门有了动静,一起发动,从后门,侧门,甚至高墙之上跃入。 寒芒阵阵,刀光飒飒,从沙迦发动攻势不到两个呼吸,整座宅院中的生物就悄无声息的死了九成。 内院正房门外,沙迦伸手,用刀背接住了一只被他隔断了喉咙的鹦鹉,刀身轻晃,一阵刀花毫无声响的卷起了一片血雾。 等在正房门前,房中一个若有若无的呼吸,还有三个强忍抽泣的压抑声音,都听在沙迦耳中。 其中似乎只有金达克一人,和三名女眷。 但沙迦还在等,等所有人到齐,等属于他的力量汇聚到巅峰,再发动雷霆一击。 三个呼吸内,所有的军情局人员全部来到了沙迦身后,全部黑袍染血,刀锋见红。 听到最后一个脚步声到了,沙迦双手刀再次斩出十字,正门瞬间碎裂。 就在这时,一道黑黢黢的影子猛地从门中卷出,如同潜藏在草丛深处,被惊动了的巨蟒,在空中拉出蹭蹭虚影,向沙迦缠绕而去。 沙迦双刀错,右手刀格挡巨蟒腰部,左手刀直击蟒头,这是对付软兵器最好的方式。 击腰泄力,斩头防伤。 却哪知,这只巨蟒身经百战,狡诈无比,所化黑影在半空突然绷得笔直,蟒头化枪尖,枪声呼啸,寒芒已至。 说时繁琐,实际上那巨蟒般的黑影变化只在一瞬之间,正好卡住了沙迦双刀错开,中部空门大漏之时。 噗嗤一声,蟒头所化枪尖扎入了沙迦胸膛,直接刺破心脏从身体另一端冲出。 屋内黑暗之中,传来低沉的笑声,声音嘶哑,如同蛇语。 “军情局的人,越来越没用了。双刀沙迦,呸!” 随着话音,长枪一抖,沙迦魁梧的身躯被甩了出去,军情局的探员不愧都是精锐,顶头上司身亡,却也能维持冷静,没有一人贸然去接,任沙迦的尸体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离正门最远的两名军情局人员开始向后移动脚步,但是身体还是谨慎的面对着院中正门。 一道黑影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从黑洞洞的屋子内猛然弹射而出,真的如同一条奇长巨蟒,瞬间掠过一众军情局人员,在最后两个人上空微一蛇盘,然后猛地俯冲而下,卷起二人收缩而回。 两名军情局人员同时发出惨叫,然后身形便被拉入黑洞洞的正房门内。 这下子震慑住了所有军情局探员,所有人额上见汗,不敢移动分毫。 不一时,两声更为凄惨的叫声自房门内的黑暗中传来,还夹杂着让人呕吐的咀嚼声。 “嘿嘿嘻,呵呵嘿……” 神经质的笑声传出,和咀嚼声混成一团,院子内的军情局成员面色惨白,其中几名较为年轻的,握着兵器的手都颤抖起来。 不一时,咀嚼声消失,神经质的笑声却在继续,一道黑影如蛇信般射出,再次卷走了两人,屋内的咀嚼声也重新响起。 军情局的人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呕吐起来,然而刚刚张嘴弯腰,正房门内那条黑影便电射而出,轰爆了其人的脑袋。 红白相间的液体爆开,又有数人忍不住想要呕吐,却死死闭着嘴,眼睛恐惧的盯着房门后的黑暗,那里藏着死神,随时都可能轰爆他们脑袋的死神。 房门内一片黑暗,传出咀嚼声混杂着神经质的笑声,院子中阳光正好,一群军情局探员却面色惨白,汗流浃背。 第一次咀嚼声音传出时,所有军情局人员都恶心莫名,如同魔音入耳般心神烦躁。 但是此时,所有人都恨不得这咀嚼声持续的时间再长一些,如此,才能拖延死神降临的脚步。 咀嚼声戛然而止,神经质的笑声却高昂起来,一道黑影再次从黑暗中弹出。 轰得一下,院子中似乎炸开了锅,所有军情局人员就像沸腾油锅溅出的有滴,四散而逃。 秘银色,黑铁色,在阳光下晃的耀眼,却也逃不出在半空中盘旋的那道如蟒黑影。 黑影在空中画圈,连续数次扩张收缩,将所有意图逃走的军情局人员全抽陀螺般,抽回了原地。 深处人间,被地狱窥探,走不得,逃不掉,死亡就在眼前。 这种绝望感让几个年轻的探员直接崩溃,身形直接从半空被抽,竟是直接躺倒在地上,双目痴愣,口中还不断叫着: “恶魔,那里有恶魔!” “嘿嘿嘻,呵呵嘿……” 房内的巨蟒似乎很享受这种场面,神经质的笑声越来越大,如蟒黑影从黑洞洞的房门延伸而出,盘旋在半空,不断发出如同蟒蛇吐信般的嘶响。 这时,一个清澈中带着些许魅惑的美妙声音响起: “鼓噪!” 一点翠色的火焰在黑影上空出现。 第83章 蜘蛛抢人头 自从在周墨哪得到了消息,蜘蛛第一时间感到了金达克的住宅附近。 然后便看到了沙迦带着人赶过来,隐在暗中的蜘蛛,打量了一眼沙迦带的人员配置,心中就已经在替他们默默哀悼,暗道周墨是怎么回事,没有神秘态生命参与,想抓巨蟒?他们是来送点心的吗? 果然,事情不出蜘蛛所料,沙迦在巨蟒手下甚至没有走过一招。 但是,蜘蛛也亲自体验了一回巨蟒的恶心可怕之处,那种咀嚼的声音实在是让她对这位蛇渊内部曾经声名赫赫的前辈,无力敬仰。 就在蜘蛛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军情局的人全部被巨蟒棱斯消化掉,她就看到了黑色蟒影上空的那点精灵之火。 此时正是阳光普照之时,但那点翠色的精灵之火方一出现,竟然似乎抢夺了太阳的光彩,瞬间成为了整个天地的焦点。 没有什么灼热的温度,也没有任何炫目的光彩,如同一滴精灵古木的树汁在静静的燃烧,悬浮在半空。 但那横于半空,肆虐无忌的巨蟒黑影,却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在翠色火焰出现的瞬间,凝滞不动,露出了黑影下的真容。 竟然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蟒鞭,其上鳞片甚至能自由舒张,巧夺天工。 “蟒之绞杀,物理态传奇武器,山丘矮人国,上代国王即位之时,斩杀了盘踞矿山之中的无眼巨蟒所制,这东西不是在蛇渊的总部作为圣物供奉吗?” 蜘蛛很是惊讶,但是不过瞬间便反应过来,恐怕巨蟒就是因为这件传奇武器,方才叛出了蛇渊。 只不过是蜘蛛晃了晃神的功夫,那点翠色火焰轻飘飘的落在了蟒之绞杀之上,黑色的蟒鞭上沾染了纯净的翠绿之色。 刹那之间,翠绿的精灵之火,便笼罩整条蟒鞭,甚至一直延伸到了那黑洞洞的房门之内。 轰然一声巨响,整座正房被整个掀上了半空,一名身高两米四五的巨汉,全身化作精金之色,体表还有繁密的蟒纹流转,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竟然瞳孔竖起,如同蛇瞳一般。 蟒之绞杀已经被他弃于地上,其上浮动着一层翠色的火焰,整条传奇蟒鞭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在这翠色火焰燃烧之下,自主的扭曲起来,好似真是一条巨蟒,在承受着火焰灼身之苦。 棱斯看着已经掉落在地上,痛苦扭曲着的蟒之绞杀,蛇瞳之中也闪过一丝扭曲的挣扎,他为了得到这件传奇武器,不惜背叛蛇渊,从此只能隐姓埋名的过活,十多年来视之如命,日夜亲和,倾注了无数心血在这件传奇武器之中。 可是,现在棱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蟒之绞杀渐渐毁掉,却不敢再碰这件爱如性命的传奇武器一点。 因为棱斯认识那火焰,精灵之火,生命与灵性的火焰,所有生灵的圣火,同时也是所有生灵毁灭之火。 精灵之火的主人若心存善念,精灵之火可除一切污秽邪恶,传递生机与灵性;精灵之火的主人若心中生怒,精灵之火则能燃烧一切生机与灵性,凡是生灵所属,皆是精灵之火的薪柴。 整座正房被棱斯怒极掀翻,轰然坠地,发出了巨响。 精灵之火似乎被这响动激怒了一般,原本笼罩住了蟒之绞杀的精灵之火,猛地一收,在院落中凝聚出一曼妙身影,虽然看不清面貌,但单凭身影,就已经足够魅惑众生。 便是怒极的棱斯,见到这曼妙身影,怒火也不由的一滞,心中竟然升起顶礼膜拜之心。 同时,被怒火烧尽的理智也重新回到了棱斯身上,棱斯微微躬身,说道: “巨蟒棱斯却是莽撞了,不知惊扰了哪位大人,在这先行请罪。” 凶悍狠毒如棱斯,还能活的这么久,理智回归自然能够分清局势如何,没了蟒之绞杀,他的战力顶多与沙迦同一层次,面对能够使用精灵之火的神秘态生命,哪还敢放肆。 翠色的曼妙身影微微转身,似是瞥了一眼蜘蛛的藏身之地,让蜘蛛娇躯轻颤,然后竟是大大方方的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对着翠色身影微微一礼,说道: “娜隆殿下,此人涉嫌五十七男爵案,军情局正在缉拿,他抗拒抓捕,杀害军情局成员,还请娜隆殿下出手,擒拿此贼,军情局上下,感激不尽。” 蜘蛛竟然换了一身军情局的制式斗篷,套在身上,行为做派也与寻常军情局成员毫无二致。 有精灵血脉,并且光是一个身影就有如此美丽的佳人,别说在鹰扬城中,就是在整个奥托帝国,除了瑞玟-娜隆外,也没有第二人了。 翠色的火焰身影转头看向了巨蟒棱斯,忽然轻声一笑,如山泉叮咚。 “原来是军情局办案,却是吵到了本殿下午憩呢!” 意味莫名,巨蟒棱斯和蜘蛛一时之间竟然都不敢说话。 “巨蟒棱斯,这个名字本殿下听说过,十七年前从蛇渊总部中盗出了蟒之绞杀,却没想到,五十七男爵案也是你做的,倒有几分本事。” 相隔不远的一处偌大宅院之中,瑞玟-娜隆在软榻之上睁开碧色的双瞳,轻轻舒展娇躯,侍立在一旁的倩疏连忙上前服侍。 在倩疏的服侍下坐起,瑞玟-娜隆双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金达克宅院中,翠色身影瞥了一眼已经失去了生机灵性的蟒之绞杀。 “前几年本殿下还很好奇蟒之绞杀有何妙处,今日一见,却没想到毁了这件传奇武器。“ “哎!“一声颇为遗憾的叹息声后,翠色身影化作一道翠色光虹,消失不见。 瑞玟-娜隆的精灵之火化身,就这么走了,是的,走了。 软榻之上,瑞玟-娜隆引了一口精灵****涑口,碧色眸光流转,在鹰扬城中,蛇渊的叛徒出现,这种事情,她才懒得管呢! 而蜘蛛险些没被瑞玟-娜隆气死! 瑞玟-娜隆过来一趟,就为了吆喝一声,熊孩子们别闹,吵着本公主睡觉了!然后顺便把玩藏猫猫的蜘蛛找出来,让她面对一下那条择人而噬的巨蟒,然后就走了,就这么,走了! 蜘蛛此时心里的诅咒若能生效,整个海王国度的王族能瞬间死上大半。 第84章 蜘蛛抢人头(2) 蜘蛛眨了眨眼,看到巨蟒棱斯面色不善的看向她,心中无数诅咒飞向瑞玟-娜隆。 不知是蜘蛛运气好,还是巨蟒棱斯太倒霉,方才被巨蟒棱斯掀翻房子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鹰扬城中不少贵族。 这里本来就是贵族聚居区,一栋房子飞上半空,又落了下来,瑞玟-娜隆的精灵之火化身才一消失,一道火光便掠到了院中。 火光消散,露出一名身穿荆棘纹军装的的男人,蜘蛛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鹰扬领的驻军主将,神秘态魔导生命,拉瓦-杜。 “将军大人,这人是军情局通缉要犯,五十七男爵案的元凶之一,巨蟒棱斯,还请大人助军情局抓捕贼人。”蜘蛛大声说道。 拉瓦-杜看了一眼蜘蛛,在她军情局制式披风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军情局人员,目光看向了巨蟒棱斯。 巨蟒棱斯神情肃然,全身精金色皮肤上,蟒纹竟然流动起来,似乎蟒纹从巨蛇棱斯身上活了过来,隐隐欲跳脱而出。 拉瓦-杜的眉头微立,竟然是个将要蜕变到神秘态的精金生命,怪不得双刀沙迦都死了。 但是要在他的手上翻出浪花,却是没有可能的。 拉瓦-杜眉心微微有火红光芒亮起,双眼微微凝视巨蟒棱斯的心脏部位。 巨蟒棱斯心脏部位微微一亮,竟然能透过胸腔看到一颗仿佛要被融化一般的心脏。 顿时,巨蟒棱斯全身精金化消失,身上蟒纹更是消散一空。 力量在瞬间被封印,巨蟒棱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只手勉强的支撑着身体不扑倒,一双蛇眸死死盯着拉瓦-杜。 拉瓦-杜轻蔑的瞥了一眼巨蛇棱斯,然后环顾了一圈这个宅子,竟然感觉有几分满意,目光看向了蜘蛛。 蜘蛛一直在盯着这位将军大人的一举一动,见他动作,就明白了他的心意,马上说道: “将军大人放心,您擒住了巨蟒棱斯,军情局上下感激不尽,会让您满意的。” 拉瓦-杜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伸手向巨蟒棱斯一招,一团火光包裹下,巨蛇棱斯飞到了蜘蛛面前。 “拿去领赏吧,小女娃倒是机灵!” 夸赞了一句蜘蛛的识趣,拉瓦-杜又化作火光飞腾,消失在院中,他哪里知道,蜘蛛那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她取了巨蟒棱斯的脑袋,剩下的事情都是周墨的,关她什么事? 拉瓦-杜走了,一群幸存下来的军情局人员聚了过来,对蜘蛛的存在也没有怀疑,沙迦的行事风格他们都清楚,一般没有十足的把握,都喜欢留上一手,派个人暗中观察很正常。 蜘蛛又带着斗篷,看不清面目,就这么蒙混了过去。 却哪知道,这些人一围过来,打算捆住棱斯带回军情局,就见蜘蛛手中白芒一闪,力量被封禁的巨蟒棱斯毫无抵抗之力,大好头颅被蜘蛛一刀斩落。 蜘蛛斗篷一展,裹住滴血的人头,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围过来的军情局人员中间闪现了几下,消失在院落中不见。 城郊林中,周墨正提着被捆住的死刀达隆,跟在那车夫的后面,向林外走去。 到了蒂斯-兰四人身死的地方,周墨随手将死刀达隆扔在一旁,然后走到了脖子被斩断大半的蒂斯-兰身前。 轻轻抚了抚蒂斯-兰的眼睛,让他瞑目,周墨叹息一声说道: “老哥你一路走好,你的家人我会帮忙照顾的!” 站起身,看了一眼雪妮-鹰扬被死尸拦住的车队,周墨一具一具的将四人尸体抱在了路边,然后看了看还站在路中间的山地暴熊,这只暴熊还有些茫然的看着被捆到在地的主人。 “大人,贵府的暴熊也请一起带回去吧,站在这里虽然很威武,但是堵路啊!” 周墨微微的埋怨着说着那只暴熊,好像是他被这只暴熊堵住了归路,找鹰扬大公府的人解决一样。 马夫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看着年纪不大,却老练风趣的很,当下走上前去,牵住了山地暴熊,说道: “是啊,小姐你看,咱们庄园的暴熊怎么跑出来一只,在这里拦路可不好,咱们将它带回去吧!” 雪妮-鹰扬眨了眨纯真的小鹿眼睛,看了看周墨,又看了看马夫,似乎有些懵懂,说道: “熊熊跑出来就没人喂了,是应该带回去的。” 马夫笑着点点头,将暴熊牵回了车队。 “这位军情局的大人,这人的实力在物理态生命中应该算是超绝了,不如在下和大人一起将他带回军情局可好?” 周墨看着普普通通的马夫,知道他这是对自己军情局的身份还有些怀疑,马上说道: “那太谢谢大人了,在下正愁着怎么将他押送回去,但不敢劳烦大人,小姐的安全要紧,派个人去军情局通知一声就是了。” 马夫闻言看了一眼雪妮-鹰扬,此处离庄园虽然不远,但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离开,周墨的主意倒是不错,让人去军情局跑一趟就是。 “年轻人倒是顾虑周全,也罢。” 马夫伸手招来一名骑士,命他去军情局报信,眉心处青色光芒一闪,死刀达隆身上的青色绳索微微一个伸缩,竟然没入了达隆体内。 “我封印了他的力量,如今他与普通人无异。” 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马夫便将雪妮请上马车,车队在周墨面前驶过,唯有一名秘银骑士向鹰扬城方向飞驰而去。 周墨稍掐着死刀达隆的脖颈,看到他双眸中竟然有淡淡的悲哀闪过,不由问道: “刀术练到了你这般境界,不会不明白一个道理,你杀人,总有人杀你,大丈夫死则死矣,何必做这番情态?” 死刀达隆闭上了双眼,沉默了许久,直到远处有奔驰声传来,方才说道: “我有一个女儿,和雪妮小姐一般大小,我若死了,她怎么办?” 这时,秘银骑士带着一群军情局的黑斗篷赶到,为首的人周墨认识,是军情局的一位行动队副队长,精金生命。 见来的不是沙迦,周墨不禁问道: “沙迦队长呢?看时间,他那边也应该结束了吧!” 那名副队长面色不善的看了周墨一眼,说道: “沙迦队长抓捕巨蟒棱斯之时,被巨蟒所杀,遗体刚刚抬回军情局。” 周墨微微有些惊愕,却不如何奇怪,死刀达隆实力摆在眼前,巨蟒想来不会差太多,不过他却是没想到,沙迦竟然直接死了。 沉默了一会。 指了指身旁软到在地的死刀达隆,周墨说道: “这是死刀达隆,蒂斯-兰和三位绝密探员都被他杀了,多亏鹰扬大公雪妮-鹰扬小姐身旁的供奉相助,否则我也活不到现在。” 听到周墨这话,副队长面上的不善消减许多,看了一眼蒂斯-兰四人的尸体,叹了一声: “都不容易,带上他,咱们走吧!” 两个军情局黑袍走上前来,就要将死刀达隆压上坐骑,带回军情局受审。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手中白芒一闪,黑色斗篷大展,然后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闪入了一旁的树林之中。 军情局众人惊愕间发现,死刀达隆竟然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一声娇笑声随之传来: “蛇渊叛徒的人头,还是还给蛇渊吧!” 副队长面色阴沉的好像要滴下水来,死了四个绝密探员才抓住的死刀达隆,竟然被蛇渊的人捡了一个便宜。 伸手止住了想要追赶的探员们,蛇渊可不是好惹的,那是鹰扬大公府的责任,他们军情局没必要得罪蛇渊。 “反正也是该死之人,带回尸体归案便是!” 周墨看了一眼树林,蜘蛛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心中暗笑,没想到,这只蛇渊的蜘蛛,抢人头是把好手。 第85章 今日,是荣耀之时 三具无头尸体摆在了分部长的面前,分部长富态的脸上依旧笑容不减。 虽然没有了头部,但是辨别尸体身份对于军情局来说不算太难,更何况每个人死时都有明确的证人,就连周墨所杀的螳螂唐德,都有哪个囚犯的儿子作证。 破了上一任的陈年旧案,感觉自己屁股上的位子能向上挪一挪的分部长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将赏格的分配权交给了周墨。 赏格是一个荣誉子爵的爵位,周墨将爵位拆分开,换成了一个荣誉男爵爵位,与九万金币,自己取了男爵爵位,九万金币平均分成两份,一份送到了行动队,由他们交给这次行动中包括沙迦队长在内的军情局探员。 另一份,周墨则送到了分部长办公室。 分部长看着桌子上面四万五千金币的金票,欣赏的看了周墨一眼,点点头,说道: “放心,钱一定会如数发放到蒂斯-兰等四名绝密探员的家属手中。” 周墨沉默的点点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欲走,却被分部长叫住。 “周墨,金鹰酒馆是分部的产业,蒂斯-兰主管,现在他去了,你就管起来吧,顺便将蒂斯-兰负责的事情接手下来。” 转过身来,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错愕,然后周墨就看到分部长富态的脸上笑呵呵的,将一张纸放在了办公桌上。 周墨走过去,将纸挪到身前,调转过来细看,发现上面记录的是蒂斯-兰的权责范围,还有一些未完成的事情。 分部长看着周墨没有直接拿起文件,脸上笑容依旧,桌下的手上,却是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 仔细在权责范围上,尤其是关于金鹰酒馆收入明细上扫了两眼,周墨微微低头,掩饰了嘴角勾起的一丝冷笑。 痛快的拿起了这张纸,小心的揣在了怀中,周墨再抬头看向分部长时,已经带上了微笑。 “多谢部长栽培,周墨日后一定更加尽力。” 分部长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分毫,甚至脸上每一个褶皱都与方才一摸一样,只是桌下手上的扳指停止了转动,然后点点头,说道: “嗯,不骄不躁,你这样的年轻人,日后前途无量。” 周墨捧着一套帝国发放的贵族男爵礼服,礼服上面还有相应的文件证书,以及盛放着男爵徽章盒子。 一进家门,就见到晨漾赤着雪足,一身雪纺束腰长裙,迎候在门口,金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周墨一进门,真如看到了一缕清晨阳光在荡漾。 微微愣了愣神,周墨说道: “以后不用这样,我这个人也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晨漾蓝色的美眸在周墨手中捧着的一叠东西上扫过,抿着红唇轻笑,近身接了过去,捧在雪臂上,优雅有礼的说道: “阁下如今也是贵族老爷了,晨漾应该更尽心侍候才是呢。” 言罢,也不待周墨说话,捧着东西翩然转身,去整理收拾了。 时间过的飞快,一天的时间转眼即逝,一大清早,睡眼朦胧的周墨,就被晨漾的声音吵醒。 “阁下,今天可是殿下与鹰扬大公子对决的日子,不能耽误。” 两只纤细柔软的小手拉着周墨的大手,用力的想要将周墨拉起。 可惜周墨昨晚暗中跑遍了整个鹰扬城,凭借自己的能力打探一些野猪帮无法得手的消息,又与胖子费劲脑汁,方才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此时刚刚睡下不久,正是疲倦的时候,对决要在下午才开始,他才懒得离开柔软舒适的大|床。 朦胧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窗外晨光背景下,面带薄嗔,肌肤如雪下因为用力泛起了红晕的晨漾。 白色的连衣长裙,束腰勾勒出唯美的腰臀曲线,还有那勾魂的笔直长腿。 清晨,本就男人火力最旺的时候,周墨一时冲动,手臂微微用力。 晨漾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便被拉倒在了周墨盖着的被子上,然后纤细柔软的腰肢,就被一条钢铁般的手臂环住。 男人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打在雪颈上,让晨漾心慌意乱。 美人含羞,更是动人,周墨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埋在晨漾脖颈之间轻嗅,清新温暖的女人香入鼻,周墨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去贴近那细腻光润的肌肤。 那火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晨漾原本雪白无暇的肌肤,突然间化作了绸缎一般的黑铁色泽,纤手撑在周墨的胸膛之上,猛地挣脱了周墨环住她纤腰的手臂。 快步离开了床|头几步,晨漾的身体才恢复成了雪白无暇颜色。 周墨也清醒过来,暗骂了一句,张开嘴想要解释一下,却又见到了晨漾面带红晕,俏生生立在他三步之外的窗下,青春圣洁如天使。 死死的咬了一下舌间,剧痛压下了晨间的火气,周墨说道: “晨漾姑娘,对不住,是我昏了头。” 晨漾微微低着头,听到周墨所言,低声说了一句: “阁下,只要你跟咱们公主说上一句软话,顺了公主的意思,婢子,甚至倩疏,您会得到远远超出您所想象的!” 细弱蚊声的话,被周墨一字不拉的听在了耳中,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种违和感,瑞玟-娜隆派侍女到他身边,甚至瑞玟自己莫名亲近的态度,这其中的原因好像就在周墨眼前,却又隔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中午,阳光正好,周墨坐上了本来为倩疏准备的马车,一身崭新的贵族常服,胸前佩戴着男爵徽章,其上黄金与海蓝交织而成的皇冠图案,昭示着周墨的男爵是受帝国皇室所封。 而徽章上没有代表封地的麦穗,则说明周墨是一名荣誉贵族,没有实际封地。 晨漾一身合体剪裁的纯白色无修饰礼裙,即表明了自己侍女身份,又优雅大气。 上了马车,坐在周墨侧边,两人还因为早晨的事情,略微有些尴尬。 一路无言,今日马车在城中行进的似乎特别快,周墨把车窗打开一丝缝隙,向外看了一眼。 原本热闹繁华的城中主街,此时已经行人寥寥,并且都是脚步匆匆,想着大竞技场的方向赶去。 不一时,马车来到了大竞技场附近,还未真正靠近,大竞技场,山呼海啸一般的音浪声,已经让周墨所坐的马车微微颤抖起来。 马车停在了竞技场门口,周墨刚刚走下马车,就听到了竞技场中,一个声音如同穿云之雀,绝响而起。 刹那间,竞技场中鸦雀无声,只有那一人的嘹亮嗓音,在高呼: “今日,是荣耀之时!” 第86章 大竞技场(1) 鹰扬城的大竞技场,是整个城市中辉煌的建筑,不只鹰扬城,几乎每个有些规模的城市,大竞技场都是极为重要,最为庞大的建筑。 鹰扬城作为鹰扬领的主城,大竞技场呈圆形,从内到外,从地面逐次增高,外围墙壁足有五十米高下,圈起了鹰扬城正中方圆千米的土地。 周墨仰视着大竞技场,色调为冷灰色的外部墙壁斑驳,不知有几许英雄魂断此处,又有几多男儿,血洒场中。 晨漾走下了马车,足下一双秘银色的高跟,侍立在周墨身后,竟然差不多与周墨等高,见周墨在仰望着竞技场,不由贴近了提醒道: “阁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 周墨点点头,当先从贵族通道向大竞技场内走去。 走入大竞技场的通道内,竞技场中的嘹亮嗓音传入耳中。 “今日,骑士对决,鹰扬大公领的暴熊骑士,与海王国度的雪狼骑士!” “今日,骑士荣耀,他们为捍卫领主之尊严荣誉而战!” “今日,骑士勇猛,他们将生死相博,直到一方战败!” “今日,骑士牺牲,他们必有人用鲜血证明自己的忠诚,他们必有人用生命铸就自己的荣耀!” 听着这嘹亮的声音,周墨与晨漾走出了同道,来到了看台之上,自有侍者引导,将他们引向了北部看台最中央,也是最好视野的位置。 一踏上大竞技场,周墨全身的毛孔都战栗起来,这座建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建筑,只是踏足其上,就让周墨血液沸腾,战意勃发。 周墨目光扫去,五十米高的巨大环形建筑,南北东西相隔千米,全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涌动,全都是摩肩擦踵的拥挤人群。 “整个鹰扬城的人,怕是全都涌到这里来了!” 叹了一声,恰巧被引路的侍者听到,这侍者回头一笑,说道: “就是平日里两个准黑铁的退伍军汉死斗,都有成千上万的平民来看,今日可是帝国一位大公之子与一位公主之间的对决,四十位秘银骑士,一名精金男爵,将在这里浴血厮杀,消息只放出去三天,鹰扬城今天就万人空巷了。” 周墨点了点头,继续前行,贵族区域并不拥挤,大家都以家庭或者势力为单位,呆在一个个独立包厢里。 这时,那嘹亮的声音再起: “现在,欢呼吧,喊叫吧,用你们的声音,迎接骑士们的脚步!” 话音刚落,整个大竞技场微微一震,似是无数人在同时踏足用力。 然后,庞大到极点的声浪,轰然爆发,直冲天际! 一开始还有些杂乱,但几个呼吸之后,已经统一成了一句话: “胜者荣耀,败者死亡!” “胜者荣耀,败者死亡!” 声浪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在周墨被侍者引入一个挂着一号牌子的包厢门时,声浪已然冲上云霄。 包厢的门轻轻打开,包厢偌大,却只有三人。 瑞玟-诺亚高坐正中,倩疏在她身旁侍立,还有一位全身笼罩了海蓝色斗篷下,带着高顶尖帽的矮小老者,站在包厢面对竞技场的栏杆前,俯视着整个大竞技场。 周墨回头望了一眼。 南北两侧各行进而来两队骑士,南侧是海王国度的骑士,皆骑着全副漆黑甲胄在身的雪狼,全身上下秘银色战甲上,细密的同色秘银花纹闪动,隐隐有光芒散逸。 北侧过来的,则是鹰扬大公府的骑士,魁梧的山地暴熊,竟然全部皮毛血红,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维持着原本颜色,而且熊身上黑铁铸成的战甲狰狞无比,其上的骑士也是一身秘银战甲,一队手中持重剑,一队腰间跨长刀。 两侧四队骑士一现身,现场的声浪声越发高昂,简直要震碎这座古老的大竞技场。 “胜者荣耀,败者死亡!” 这声音渐渐简略起来,最后融汇成五个字。 “荣耀,或,死亡。” 黑眸中有淡淡的悲哀之色一闪而过,周墨举步踏入了包厢之中。 倩疏很有眼色的在瑞玟-娜隆身侧安排了一个座位,周墨却没有去坐,走到瑞玟-娜隆身前,与那碧色的眸子对视了一眼,又打量了一眼瑞玟-娜隆脸上的蓝金色蝴蝶面具,说道: “殿下,时间已经打探清楚了,就在第二场决斗开始之时,那时候差不多傍晚,正是运送秽物的桶车回返城中之时,随行的人员,除了艾尔-狮心外,还有六名帝都过来的军情局人员,至少秘银以上生命,但似乎没有神秘态生命参与。” 瑞玟-娜隆慵懒的倚在了大竞技场准备的奢华软椅上,微微点头,问了一句: “路线呢?” 周墨回道: “桶车原本一贯走北门,但是艾尔-狮心的人接触过菜车车队,也不排除走西门的可能。” “但他们一旦出发,路线就会定下,一定第一时间能够得到消息。” 瑞玟-娜隆满意的瞥了一眼周墨,碧色眸子中温柔似水,然而对上周墨那双仿佛顽石一般的黑眸时,瑞玟-娜隆心中咯噔一声,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压下心头异样,瑞玟-娜隆素手轻舒,做势请周墨坐下,周墨却摇头拒绝,站到了包厢面对竞技场的栏杆处。 竞技场上,四队骑士已然来到了竞技场中心,盔甲鲜明,隔着百米的距离对峙。 这时,那嘹亮的声音再起: “荣耀,或,死亡!” 透亮高昂的声音短暂的压下了竞技场内的欢呼声,整个大竞技场为之一静,周墨有些好奇,说话这人是谁,只要开口,就能让偌大竞技场,数万观众全部乖乖噤声。 竞技场内安静下来,只有场中金属战甲的摩擦声,坐骑粗重的气息声,还有骑士将武器抽出的金属鸣音声。 “现在,骑士献忠勇于领主!” 高昂的声音庄重起来,在整个竞技场中回荡。 四队骑士都整齐的转身,在坐骑之上,竖起兵刃,寒光熠熠的兵刃竖在胸前,如同在向高高在上的领主祈祷。 骑士着甲,面君王而不下,这是奥托帝国自古以来的规矩,骑士出征之时,对一切高贵之人,都只行竖剑礼。 “骑士竖剑,此刻……” 声音拉着长声,等待着竞技场中近十万观众的回应。 “荣耀!” “荣耀!” “荣耀!” 山呼海啸,如同地裂山崩,声浪直冲天际,竞技场上空,刹那间浮云冲散,似乎那太阳都要见证此刻骑士之荣耀。 然而周墨俯视着竞技场的黑眸中,悲哀之色却越发浓厚,心中的决定也越发绝然。 别人赐给的荣耀,不要也罢! 第87章 大竞技场(2) 瑞玟-娜隆走下软椅,来到栏杆处,海蓝镶边的大红色斗篷挥展,如在看台上展起一面旗帜。 骑士盾护住前胸,骑士剑单手高举,两队二十名海王国度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就连坐下坐骑,都微微俯首,向这位海王国度的明珠致敬。 微微抬高下巴,蓝金色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瑞玟-娜隆身后大红斗篷无风自动,飘扬如战旗,斗篷之下,一身贴身皮甲显露而出,勾勒出这个女人完美身材的同时,平添了几丝英气。 瑞玟-娜隆高高举起右手,翠色的精灵之火凝聚,一柄纤长秀美的翠色单手剑握在了瑞玟-娜隆的手中。 “吾之荣耀,尔等之荣耀,皆在前方,骑士们,胜利,胜利方得荣耀!” 声音唯美,话音却铿锵有力,随着话音落下,瑞玟-娜隆高举的单手剑猛然挥落,在身前划下了一道绚丽的翠色光焰。 “铛铛铛……”激昂高亢的剑与盾交击声响起,海王国度的骑士们为自己奏响了战歌。 骑士与自身坐骑,可以看成一体,随着剑与盾的交击声,骑士们整齐的调转方向,面对着鹰扬大公领骑士队。 于此同时,鹰扬大公领的骑士们也完成了相应的礼仪,与海王国度骑士,同步调转。 一方持重剑长刀,一方挺剑持盾,两方骑士再次恢复到最初的对峙之势。 “呜呜呜……”雄壮中带着凄厉的号角声响起,这是骑士出征之号角,也是骑士冲锋之号角。 两个阵营的骑士们相隔着百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普通战马来说,甚至不够达到冲锋最高速度,但是对于都是黑铁生命的雪狼和山地暴熊来说,却已然足够。 从号角响起,骑士催动坐骑开始冲锋,到完成冲锋阵型,海王国度只用了十八米的距离,就组成了两个十人一组的箭头形骑士战阵。 而山地暴熊的灵活性,不如雪狼,尽管鹰扬大公府的骑士训练精良,也足足用了二十五米方才组成了阵势,同样的两队箭头形骑士战阵。 针尖对麦芒,两方骑士都不甘示弱。 周墨俯视着下方战场,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两队的阵型虽然一致,但各自的目的却是不同。 鹰扬大公府的山地暴熊骑士们,是真的想要指接面对面冲击,借着山地暴熊的雄壮,直接将雪狼骑士冲散。 但是海王国度的雪狼骑士,组成的箭头形却微微有些偏转,打的是用侧锋杀伤敌人,然后灵活来去的主意。 周墨心中沉吟,以拉马斯-奥托对军阵的认知来看,这次骑士对决的的胜负,在两队骑士第一次撞击接触之时就见分晓。 如果鹰扬大公府的骑士折断了雪狼骑士们组成的箭头,就能顺势直插入雪狼骑士阵型之中,将其冲散,那么胜利就是时间问题了。 但是,如果雪狼骑士充作尖锋的那名骑士抗住了冲击,甚至不需要反杀对方尖锋,只需要能控制住方向,让雪狼箭头偏锋狠狠的划过暴熊骑士的阵型,然后利用雪狼灵活快速的优势,逐渐削弱消灭对手,胜利也会很快。 四队骑士很快完成了第一次冲击。 血色的暴熊在咆哮,甲胄下的雪狼在嘶吼,重剑与盾牌交击,战甲与战甲碰撞。 列阵在东边的两队骑士先了一瞬冲撞在一起,为首的两名骑士尖锋,一持双手重剑,一左盾右剑。 山地暴熊与海国雪狼,瞬间冲撞在一起。 雪狼凌空跳起,四爪敏捷的狠狠踹在了山地暴熊的侧背,于此同时山地暴熊上的骑士,重剑已然突刺而出,连续的音障波浪肉眼可见。 雪狼骑士左手持盾,微微侧了侧迎击的角度,右手长剑挥动,目标却不是突刺中的骑士,而是骑士座下的暴熊。 雪狼四爪踹中了山地暴熊,重剑突刺也集中了雪狼骑士的盾牌。 一踹,一击,力道都让雪狼骑士向西边偏转而去,同时回身挥动右手长剑,在山地暴熊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两队骑士交击了刹那,雪狼箭头阵型便微微转动方向,擦着暴熊骑士阵型交错而过。 交错过程中,持盾的雪狼骑士,比之用重剑的暴熊骑士,有很大的优势。 盾牌格挡重剑的突刺,斩击,同时右手长剑挥舞,不过交错瞬间,暴熊骑士阵型就被刮下了一层,三名暴熊骑士或当场被击杀,或被斩下坐骑。 第二队骑士虽然晚了一瞬,但在第一队骑士完成交错之时,也已分出了胜负。 同样,雪狼骑士的战术出乎了暴熊骑士的意料,完成了侧锋杀伤的战术,但不同的事,第二队的雪狼骑士,却是向东偏转。 两队雪狼骑士,一向东,一向西,竟然汇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更大的箭头阵型。 赌局有三场,两场秘银骑士对决,但是因为大竞技场场地足够大,就一同进行,但毕竟是两场对决,周墨看向瑞玟-娜隆,这样不违反规则吗? 瑞玟-娜隆俯视着战场,蓝金色面具掩盖了这个女人此时的表情,虽然没有看向周墨,先天敏锐的感知却感觉到了周墨那疑惑的目光。 “所有规则,都是战争开启之前的事情,战争开启之后,战场之上,没有规则,胜者荣耀,败者死亡。” 冰冷而又理所当然的话,让周墨了然,一切都在这个女人的算计之中。 果然,当两队雪狼骑士融汇成一队时,对面看台的鹰扬大公子并没有提出抗议,大竞技场的裁判也没有异议,甚至连看台上的观众们,也只是将音浪抬高了两个音阶。 助威声,喊杀声,震耳欲聋,在两队雪狼骑士融汇到一起后,这种声音更是如同天雷响彻。 无数观众的嘶吼声交汇到一起,竟然将场中超凡生命之间战争引发的重重音爆之声压下。 周墨环视了一圈看台,发现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面红耳赤,用尽最大的力气嘶吼着,杀,杀,杀,杀…… 两队雪狼骑士一融汇,直接奔着第一队暴熊骑士,正面冲击而去。 身后,灵活性远远不如雪狼骑士的第二队暴熊骑士,还在调整阵型,根本无力追击。 长剑在挥舞,带起一颗颗滚烫的人头,雪狼在嘶嚎,鲜血激起了狼族永不磨灭的野性。 在雪狼骑士们,撞击在第一队暴熊骑士阵型上时,原本还庄重肃穆的骑士对决,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阵型被冲散的暴熊骑士,在两倍多同阶骑士的绞杀之下,只支撑了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之后,雪狼在****着暴熊骑士身上的鲜血,在撕咬着死亡暴熊身上的肥美鲜肉。 雪狼骑士们盾牌凹陷,长剑染血,战甲下的胸膛微微喘息,但是冰冷的战甲,却让这群雪狼骑士,如霜冰般沉静。 沉静的看着重新改变方向,向他们冲击而来的第二队暴熊骑士。 “海国信仰,礁石海浪!” 第一次,自从对决开始,大竞技场中第一次发出了骑士们的声音。 “海国信仰,礁石海浪!” “海国的骑士,愿做拍打礁石的海浪,即便自身粉身碎骨,也勇往直前,退去的只能是他们的尸体,前进的永远是他们的同袍。” 碧色的眸子看着下面的骑士,其中闪动着骄傲,原本清澈如泉的声音,此时也带上了一丝海浪滔天的雄壮。 第88章 大竞技场(3) 第二队山地暴熊骑士,此时已经只剩下八人,这八人竟一字排开,放弃了任何阵型。 长刀高举,催动座下暴熊,向着严阵以待,准备对冲的雪狼骑士,沉默冲来。 八人开始冲锋之时,竞技场中还是人声沸腾,杀声震天。 他们沉默的冲过了五十米,高高举起的长刀如林,没有一丝颤抖。 大竞技场中的呼喊之声竟然第一次降低了一些。 严阵以待的雪狼骑士,将箭头阵型对准了冲击而来的暴熊骑士,右手长剑,平举于胸口,重重的敲击战甲。 一声整齐呐喊,却不是海国骑士的口号。 “骑士无惧,冲锋无悔!” 大竞技场沉默下来,就像那八名明知必死,依旧冲锋的暴熊骑士一般,沉默的压抑。 雪狼骑士动了,向着暴熊骑士们冲锋而去。 骑士的宿命,就是战死在冲锋的路上,这是雪狼骑士们,在这战场之上,唯一能够给予他们对手的荣耀。 箭头阵型与一字排开的暴熊骑士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刀光剑影在这刹那闪动,长剑切割血肉的声音,重剑击碎盾牌战甲的声音,在大竞技场中缓缓的回荡。 看台上,观众们脸上的涨红消退,却全部肃立而起,注视着场下即将结束的战斗。 八名鹰扬大公的秘银骑士,一个撞击之间,就有七名坠落,死在了海王国度雪狼骑士的长剑之下。 同时,暴熊骑士们的死志冲锋,也带走了三名雪狼骑士的生命。 暴熊骑士只剩下一人! 一人,独骑,手中长刀依旧高举,面对着十七名同阶秘银骑士,暴熊骑士再次发动冲锋而来。 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战盔冰冷,永远没有任何表情,旁人也无从猜测此时这名骑士的神情。 他就这么独自一人,高举长刀,驱动坐骑,向着十七名同阶骑士,向着死神,冲锋。 这名暴熊骑士的沉默,这名暴熊骑士的冲锋,似乎一点火星,在近十万观众中,点燃了什么。 观众们脸上退去的涨红,重新又出现在脸上,皮肤上,全身上下,无论男女,骨子里最深处的那种勇气,那种骄傲,那种自豪,被这名暴熊骑士彻底点燃。 “鹰扬骑士!” “鹰扬骑士!” “鹰扬骑士!” …… … 刹那间,整齐雄壮的讼战声直入云霄。 冲锋中的暴熊骑士给予了一丝火星,全场近十万的观众,燃尽自己,将所有的情绪送还与他。 秘银色的战盔之中,那双秘银色的眸子内,两点精金光泽闪耀。 此时,此刻,万众信念加持之下,这名暴熊骑士,竟然寻找到了自己的感动,进阶精金! 生命等阶一变,冲锋的气势就变。 原本如同飞蛾扑火的般的悲壮,在暴熊骑士进阶精金的刹那,竟然化作排山倒海般的雄壮。 一人独自冲锋,却仿若千军万马奔行。 长刀高举,原本是暴熊骑士死战不屈勇气的证明,却在生命等阶蜕变的刹那,变成死神屠刀,高悬其上。 骑士对战,雪狼骑士们自然关注着敌人的任何一个举动,双眼与气势上的变化,不可能逃过雪狼骑士们的双眼。 暴熊骑士成就精金生命,不过一个刹那,形势逆转。 观众们似乎也感到了局势的变化,欢呼声从每个角落迸发而出,铺天盖地的压在了每个雪狼骑士的心头。 冲锋,暴熊骑士面对必死敢于冲锋,雪狼骑士也不缺少这种勇气。 海浪拍打礁石,注定粉碎,但海国骑士以此为信仰。 冲锋对冲锋。 一骑对十七骑,骑士们的冲锋马上要撞击。 这场对决的胜负,马上要揭晓。 瑞玟-娜隆素手轻扬,翠色的精灵之火凭空凝聚,化作一道流光。 一道翠色的火墙,青碧如翡翠,通透若琉璃,突兀的出现在了两方骑士冲锋撞击之前。 精灵之火一现,双方同时减速,缓缓的在精灵之火铸就的翡翠琉璃墙前停住了冲锋。 “嘘!” 冲锋被终止,鹰扬骑士临阵突破,逆转反杀的好戏也被终止,愤怒的观众们将所有嘘声指向了瑞玟-娜隆的包厢。 碧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仿佛那铺天盖地的嘘声对她毫无影响。 但是,一直站在栏杆边,带着高顶尖帽的矮小老者,微微抬起了头。 “哼!”如同寻常老人发怒般,老者轻轻哼了一声。 一朵海蓝色的云朵,凭空在大竞技场上空凝聚,刹那间便覆盖住了整个方圆千米的大竞技场,白日化黑夜,竟只在一念之间。 那一声如寻常老人的怒哼,化作云中翻滚的闷雷,一个作响,雷光闪耀,整座竞技场鸦雀无声。 周墨背后有冷汗浮起,这绝对是一位神秘态半解放阶生命,周墨毫不怀疑,只要这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家念头微动,这座大竞技场连同其中近十万的观众,就会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 瑞玟-娜隆摆了摆手,带着高顶尖帽的老人才收回怒气,转瞬之间,又是晴空万里,阳光大好。 但整座大竞技场,却已经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精灵之火所化的翡翠琉璃墙微微扭曲,化作一道翠色光虹,飞上了竞技场半空。 瑞玟-娜隆曼妙的身影凝聚而出,声音荡漾而开: “这一局算是本殿下输了,没必要再让骑士染血。” 轻挥手臂,海王国度的骑士翻身下了雪狼,单膝向半空中的瑞玟-娜隆身影行礼。 然后开始收拾同袍的尸身坐骑,唯有那暴熊骑士,望着天空,战盔内的双眸中满是不能为同袍复仇的愤怒。 翠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旋转,模糊的面孔环视整个大竞技场。 目光扫过之处,原本肃立而起的观众们,都感觉到的一种无言的威压,如同海浪平复般一一坐下。 目光最后看到了邓格-鹰扬所在的看台,瑞玟-娜隆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消散成漫天精灵之火,自半空垂落而下。 翠色的火星未等及地,便消散无踪。 周墨看着带着蓝金色蝴蝶面具的瑞玟-娜隆,那双碧色眸子中,方才一闪而过的睥睨之意,当真炫目迷人,却又让周墨后背发凉,心中暗叹: “瑞玟-娜隆,不愧是瑞玟-娜隆,睥睨间就可压服万众,挽手之中,就可令骑士归心。” 第89章 大竞技场(4) 第一场,因为暴熊骑士的意外晋级,瑞玟-娜隆输了。 碧色眸子中平静无波,重新坐在软椅上,看向周墨。 “第二场马上开始,那边应该有所动作了。” 周墨点头,出了包厢,直接向竞技场外走去。 贵族出口,一名推着小车,贩卖着小吃零食的小贩,已经来回游荡了数次,见周墨出来,连忙推着车子迎了过来。 “贵族老爷,尝尝新鲜出炉的小吃吧,都是自家手工做的,绝对干净美味……” 小贩低眉哈腰,热切的推荐着车上热气腾腾的各种小吃,周墨在小车前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小车上犹疑。 小贩连忙贴近过来,开始一种种介绍,期间,小贩低声的说了几句话: “野猪老大要我禀告您,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如您所料,从西门进城,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周墨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挑了三种小吃,付钱之后,转身进了大竞技场。 瑞玟-娜隆的包厢,周墨拎着小吃走了进来。 “殿下,他们准备动了,从西门进城。” 瑞玟-娜隆不知为何,对周墨突然冷淡起来,微微颔首,然后给了倩疏一个眼色。 倩疏微微一礼后,退出了包厢,然后戴着尖顶高帽的老者,挪动脚步,静静的站在了包厢出口。 无声的表态,封闭这座包厢,周墨看在眼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表情,重新走到了栏杆处,俯视着大竞技场,那里,第二场决斗即将开始。 海王国度内盛产的超凡荒兽繁多,最著名的有两种,一种就是雪狼,海王国度的雪狼军团,天下闻名。 第二种,就是海龙,真正巨龙的亚种,出生就是精金生命,成年就能蜕变为神秘态生命,种群王者,更是神秘态半解放生命的强大荒兽种族。 海龙有四足,后肢强悍,前肢略弱,生有龙首,却无龙角,幼年期体长五米左右,能喷吐寒霜吐息,外表深黑。 海龙只追随能够用武力征服它的强者,并且一但被驯服,极为忠诚,通常骑士战死之后,都会与敌人同归于尽。 所以,幼年海龙是所有物理态骑士最希望得到的坐骑,也是精金坐骑中最为强悍的一种。 此时,海王国度的精金男爵,就骑着一头海龙,昂然入场。 精金色的战甲,外表不是军队制式,而是带着鲜明的贵族传承色彩,尤其是胸甲上,在海浪中冲击而出的海鸥纹络,那是这位精金男爵的家族纹章。 有这种纹章的男爵,与周墨这种名誉男爵有根本性的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家族传承,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城堡,这样,才能在帝都的贵族元老院中,注册代表自己家族的贵族纹章。 而有了贵族纹章的家族,才能真正称的上是一名贵族。 “勇鸥伯爵家的大儿子,年纪方才三十,就已经成就精金生命,在白山城堡中受封为男爵,海王国度中物理态生命内,数一数二的强者。” “勇鸥伯爵家族血脉传承,越挫越勇,越处于绝境,爆发出的战力就越强大,勇鸥伯爵家族,是海王冕下的家臣,历史悠久,能追溯到海王国度刚刚建国之时。” 晨漾在周墨耳边低声解释着那名精金男爵骑士的来历。 听完,周墨轻轻点头,目光转向了从北面而来的那位骑士。 鹰扬领并不像海王国度那般,几乎就是奥托帝国中的一个独立王国,海王国度内的任何事情,都由海王决定。 历代鹰扬大公都忠于皇室,换来了历代荣宠不衰,却也付出了代价,鹰扬大公领内,有着帝国完整的统治机制在,鹰扬大公除了保留了私兵权和税收权,其它都归帝国管辖。 所以,鹰扬领中几种上等的精金坐骑,都是归帝国所有的军用物资,鹰扬大公府的骑士没有那么好的配备。 北面来人,只是骑了一匹精金阶的变异山地暴熊,比寻常黑铁阶的山地暴熊稍小一些,皮毛是精金颜色,一双熊眼中,有淡淡的血红火苗闪动。 “一头即将突破神秘态的变异山地暴熊,比海龙也不差了!”周墨如此叹道。 但一边晨漾却是轻声说道: “阁下,此言差矣,海王国度的海龙要是连一只变异的山地暴熊都不如,那怎么可能有物理态第一坐骑的称谓。” “亚龙也是龙种,寻常荒兽,怎能与龙种争锋!” 涉及到海王国度,晨漾语气中满是自豪。 周墨转头不语,只是盯着下面的即将开始的对决。 而这时,鹰扬城外,距离西门还有五里的路上。 一对运输秽物的桶车在大道上行驶,连绵超过百辆。 车队行走在大道上,走过一段林路,路基下出现了一条清澈广阔的大河。 这时,有赶车的车夫高声喊道: “兄弟们,停下洗把脸,喝口水吧!” 顿时,车队前后响起了嘈杂的答应声,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在车队最前面的艾尔-狮心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负责车队的荒虎帮小头目。 小头目全身打了个冷颤,看着已经勾肩搭背的往河边去的车夫,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老,老,老大,这些人这样惯了的,我们也是临时插进来,没办法管束啊!” 艾尔-狮心头疼的揉了揉脸,皇帝的命令,不能惊动任何贵族,也不能使用当地军情局和军方的资源,务必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否则荒虎帮这等乌合之众,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还有这群以运送秽物为生的车夫,若不是菜车不好隐藏那些东西,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将那些贵族们珍爱的宝物,藏进秽桶之中。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瞥了一眼小头目,冷声道: “去催催,让他们快点,要是有一点差池,你知道后果的。” 小头目被艾尔-狮心一吓,不禁就想起了原本的几位老大,现在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两腿直颤。 慌忙的向河边跑去催促,然而刚下大道,就因为太过慌张,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幕被在河边洗漱的车夫们看到了,一个个指着摔倒的小头目们哈哈大笑。 野猪隐藏其中,笑的最欢,还半黄不黄的说起了段子,尽力拖延着时间,老大的计划在这里最适合执行,车队不能再向前走了。 第90章 大竞技场(5) 大竞技场,观众们还沉浸在昼夜忽变,雷霆轰鸣的恐怖威势之下,两位男爵骑士出场,竞技场中依然安安静静。 两名精金生命,都是贵族,相隔十米而立,竞技场中高昂的声音响起: “鹰扬大公领,荆棘男爵,达尔-斯汉。” 端坐在变异山地暴熊之上的达尔-斯汉,双手高举重剑,向竞技场内观众示意。 达尔-斯汉身材魁梧高大,端坐在变异山地暴熊上也一点不显得娇小,双手举起骑士重剑,精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重剑锋刃处寒光闪闪,一股彪悍的杀气凛冽而出。 见达尔-斯汉气势不凡,大竞技场中的观众才又有了几分热情,喧闹声再起,但却无一人再敢冒犯瑞玟-娜隆。 看台上,晨漾向周墨解释道: “荆棘伯爵家族,是鹰扬大公的附庸家族,历代子孙都是伴随鹰扬大公子孙长大的玩伴,成年后也会成为鹰扬大公子孙的近卫,当代荆棘伯爵,就是鹰扬大公近卫团首领。” 周墨看了一眼达尔-斯汉胸前的荆棘纹络,有些好奇的问道: “荆棘纹不是鹰扬大公家族的纹章吗?怎么还有一个荆棘伯爵?” 晨漾闻言,抿嘴轻笑,再次解释道: “鹰扬大公的家族纹章可不是荆棘纹络,而是荆棘铸成的鹰巢,由九百七十根荆棘组成,鹰扬家两位公子出行,服饰上的荆棘纹络加起来,定然是这个数字。只不过不知就里的人,很容易误认为是荆棘纹。” 周墨点了点头,复制霍格-鹰扬的经历光团时,他倒真的没注意这方面,注意力全在霍格-鹰扬的锻炼方法,剑法战法训练之上。 这时,竞技场中,那高昂的声音又起: “海王国度,勇鸥男爵,隆拉-迪库。” 隆拉-迪库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然端坐在海龙之sh龙鼻孔中有淡淡的霜冷气息喷吐而出。 站在站台之上的周墨,主意力却被隆拉-迪库握在腰间长刀柄上的右手吸引。 那个姿态周墨很熟悉,在死刀达隆的经历光团中,他曾无数次见到过这种握刀的姿态。 “急速快刀斩法,勇鸥男爵看来想要一击而定胜负啊!” 周墨说了一句,一旁的晨漾美眸中一亮,应道: “阁下说的不错,勇鸥男爵刀快如电,海王国度中单对单的对决中,从未有对手在他刀下走过第二招。” 聚敛精神,周墨打算好好的看一看这位勇鸥男爵的刀,比之死刀达隆孰强孰弱,周墨永远忘不了,死刀达隆那如冲日白虹一般的刀光。 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子瞥了一眼周墨的背影,这人当真还有心思在看对决,难道他真的没有再那件事中做什么手脚?提供的情报也没有错漏? 城外,野猪胖子带着一群帮中兄弟,在水边饮水之后,又看是擦拭身上汗水,那个荒虎帮的小头目跑了过来,大声催促: “你们这群野人,磨蹭什么,赶快赶路,爷们给你们金子的时候,可不见你们这么磨蹭!” 野猪给了兄弟们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擦洗,自己则直起腰来说道: “嘿,这位大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干的伙计大爷你也清楚,这要不洗洗干净,怎么进城,就算城里的老少爷们不嫌弃咱们,但回家还要抱婆娘的,这里现成的河水,不就着洗洗怎么成?” 小头目翻了个白眼,一脚就将野猪踢了个跟头,翻到了水里。 “费什么话,赶紧的,必须马上启程。” 然后走上前来,挨个的揣上一脚,野猪从水中狼狈站起,不大不小的眼睛中一丝凶光闪过,但不过抬头的功夫,就收拾好情绪,变成了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的懦弱汉子。 带着一群兄弟慢腾腾的向路上走,这时,大道上的碎石微微震动,野猪耳朵动了动,远处有沉重坐骑奔袭而来的声音。 野猪都发现了动静,艾尔-狮心和几名军情局精金生命自然也不会错过。 艾尔狮心金色的长发微微竖起,双眼中秘银色变换,手已经握住了身后重剑。 倒是那个小头目,不知将要发生什么,还在大声喊着: “都让让,让让,没听到有贵人要过路吗,赶紧让让!” 这却是一个在鹰扬城中讨生活的小混混必备的能力,要欺软怕硬,一双眼睛耳朵要能捕捉到敏感信息,显然这个小头目是其中佼佼者,只凭坐骑奔跑的声音,就知道来人非富即贵,反正是他惹不起的那种。 野猪心中暗笑,这个不长眼的荒虎帮头目倒是帮了他大忙,连忙也一同招呼起来: “让让啊,让让,把车一字排开,靠边停着……” 看到野猪张罗,几个野猪帮的兄弟也一起忙乎起来,将所有桶车停在了大道靠近河水的一边。 野猪还装模作样的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训斥了几个排的不整齐的车夫,然后跑到了荒虎帮小头目面前,点头哈腰的邀功。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野猪吸引,却没人注意到,几个野猪帮的兄弟,将一根根细若发丝,通体透明的丝线勾住了每个桶车。 大河水面下,一名野猪帮的兄弟将一把丝线全部拴在了河边的一处水车轮上。 水车轮在转动,不远处数头骑着海龙的骑士在逼近。 艾尔-狮心在看清海龙坐骑的刹那,全身已经化作秘银之色,而他身边,五名穿着大黑斗篷的军情局人员,也都各自握住了兵刃。 透明的丝线缓缓的绷直,野猪额头上一滴汗珠慢慢的渗出了皮肤。 竞技场上,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苍凉雄壮,在这号角声中,不知多少骑士跨上坐骑,英勇向前。 也不知有多少士卒,血洒疆场,魂断异方。 号角声落下,还带着回荡的余音。 一道红铜色的刀光一闪即逝,镪然刀鸣之音混杂在号角声的余韵之中,将所有人一下子带入了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战场之sh龙意态悠闲的打了个响鼻,两股淡淡的霜冷吐息在地上留下两团冰迹。 骑士拍了拍海龙,海龙带着几分慵懒的转过身来,向着出来的大门走去。 变异山地暴熊之上,一颗带着精金色战盔的头颅滚落而下…… 大竞技场安静了刹那,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号角与刀鸣交织的战场中,却不知战斗已然结束。 第91章 大竞技场(6) 竞技场上刀出就分了生死,鹰扬城外,情形还悬在千钧一发。 野猪原本不大不小的眼睛,此时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向他们冲来的海龙骑士,心中默数着数字,那是水车转动拖拽起秽物桶的速度,两者务必要精确统一。 额头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溢出,海龙骑士已经近在眼前,木桶也微微动了起来。 军情局一名精金骑士当先迎上,跳跃而起,手中短刀撕裂空气,破开音障,犹如流星坠落一般,砸向了当头而来的海龙骑士。 海龙骑士正处于冲锋之中,面对敌人当头持刀砸下,竟是看也不看,只是微微一拽缰绳。 海龙人立而起,满是利牙的大嘴张开,一口霜冷吐息喷出。 极冷的寒气侵袭身体,军情局人员在半空僵住了刹那,然后那血盆大口就轻巧的叼住了他脑袋,粗壮的脖颈一甩,一具无头躯体破空而去。 海龙咀嚼着自己的战利品,双目中微微有血红色升腾,艾尔-狮心紧了紧手中重剑,心脏猛跳,隐隐约约的狮吼声自血脉流转间回荡起来。 狮吼声起,被海龙强大吐息震撼住的军情局成员重新振奋神情,持刀拿剑,周身化作精金之色扑上。 道道破开音障的闷雷之声响彻,精金生命们交手的气流四溢。 这时候,所有桶车上的大木桶,同时翻滚而起,几乎就是一个瞬间,便落入了河中。 然而,艾尔-狮心一众正与海龙骑士们厮杀,音爆声阵阵,稍一分神就是身首分离的下场,一时竟无人察觉。 见到事成,野猪给隐藏在车队中的兄弟打了个眼色,自身凑到了荒虎帮小头目的身前,满脸惊恐的说道: “大爷,我们的桶!”正被眼前高阶生命们的交手吸引,看的目眩神迷的小头目猛地打了个激灵,回头向桶车看去。 野猪手中黑铁色的匕首从肋下,悄无声息的捅入了小头目的心窝,感觉到那层弹性十足的心肌被匕首刺穿后,野猪拍了拍小头目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敢踢你野猪爷爷,算你有胆,你这条命,加上藏在三条胡同的那个花头,就算赔给你野猪爷爷了!” 匕首飞快的抽出,野猪环视了一眼,见兄弟们都跑到了河边,自身身形一闪,追上了兄弟们。 回头望了一眼,一群高阶生命们还在打生打死,野猪撇着嘴笑了笑,一挥手,所有人跳入河中,消失不见。 这条河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湍急,野猪一行人,跳下河水,潜入暗流之中,飞快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足足半个小时之后,艾尔-狮心全身血染,大理石雕铸的面容上,也有三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湛蓝色的眸子中,此时全是秘银之色,但秘银之色中却血丝密布,这是内脏甚至颅腔内部被震伤的表征。 三位海龙骑士围着艾尔-狮心,为首的一人面色肃然,说道: “狮心家族,不愧军功元勋之家,勇武壮烈,艾尔-狮心你已经不愧先祖威名,事情也没到你死我活的份上,回帝都去吧。” 艾尔-狮心瞥了一眼已经空空如野的桶车,笑了笑,随手将已经被斩断一半的重剑扔掉,全身秘银色消退,然后咳出几口淤血,笑着说道: “你说的对,事情还没到你死我活的份上,今日领教了海王国度海龙骑士的厉害,若不是我有个狮心的姓氏,怕早就成了海龙腹中之食了,输的心服口服。” 艾尔-狮心冲着几位海龙骑士微微躬身行礼,算是谢过不杀之恩,然后也不去鹰扬城了,竟是大步向城外军营的方向走去,那里有直通帝都的传送阵。 几位海龙骑士还在感叹: “狮心家族到底是开国元勋之后,这份磊落气度,就比鹰扬家的人高上不知多少。” “听说当年帝国开国之时,狮心家族祖先与那一代的海王冕下交情甚好,还曾有过联姻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黄了,否则咱们海王国度有这门亲戚,也不算辱没了海王冕下。” “都少废话,家族联姻的大事也是咱们能说的吗?” “好了,好了,还是正事要紧,公主要的东西呢?” 三名骑士目光扫过排成一列,其上空空如也的马车,而马车的车夫们,见到高阶生命开战,早就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些因为海龙靠近,恐惧的软到在地的普通马匹。 海龙骑士们同时皱起了眉头,绕着马车前后巡视了一圈,最后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路旁的河中。 “公主猜的没错,那个黑发小子果然靠不住,东西被人从河中偷走了,怎么办?” 海龙骑士们没有丝毫焦急之色,他们并不知道瑞玟-娜隆让他们来截取的是什么东西,只被告知是八十八个长一米宽半米,其上有皇室封印的黑星铁盒。 “公主殿下智慧无双,怎会被欺骗,我们的人已经等在了鹰扬城中,封锁了每个入口,水道闸门也有人看着,他们跑不了的。” “咱们公主历来眼高于顶,怎么会看上一个从荒野出来的……”最年轻的一个海龙骑士还未说完,战盔就被为首的骑士用刀鞘狠狠得敲了下。 “公主殿下的意愿,是咱们可以议论的吗?好了任务已经结束,咱们回去复命吧。” 大竞技场中,一直站在栏杆旁的周墨,只觉有一道亮光晃了下眼,心中一松,却是知道,事情成了。 而竞技场下面,鹰扬大公的代理人和瑞玟-娜隆的代理人,还在争吵着这场对决如何结束。 前两局算一局还是算两局,是两方争论的焦点。 如果算一局,那么情况就是双方各胜一场;但要是算两局,情况就大有不同,因为雪狼骑士们是先剿灭了一队暴熊骑士,方才认输的,应该算是一胜一负,那样的话,整场对决,瑞玟-娜隆就是两胜一负,应该算是赢了。 鹰扬大公一方怎肯认输?抓住雪狼骑士是两队汇合成一队方才剿灭了一队暴熊骑士不放,坚决认定前两场对决应该算作一场。 周墨在看台上欣赏着两方代理人的唇枪舌剑,心情放松之下,感觉颇为有趣。 然而这时,倩疏微皱着黛眉,走了进来,在瑞玟-娜隆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第92章 消失的宝藏 消失了,一共八十八个一米长,半米宽的黑星铁箱子,在瑞玟-娜隆布置的监控之下消失了。 所有进入鹰扬城的入口都有瑞玟-娜隆的人手监控,然而东西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瑞玟-娜隆蓝金色蝴蝶面具之下,樱唇微抿,看向周墨的碧色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软椅的一侧扶手无声无息的化作粉尘飘散,瑞玟-娜隆偏头暗中传音给倩疏,吩咐了几句话后,倩疏曼妙黑眸中露出一丝惊讶,有些不解的看着瑞玟-娜隆。 碧色眸子中威严一闪而逝,倩疏不敢对视,低头退下。 不一时,就见竞技场中瑞玟-娜隆的代表返回了南门处,几句话的功夫又走了出来。 “你我两方如此辩驳也是无用,公主殿下的意思,却是不愿与你们计较,既然说是一胜一负,那就如此好了。” 周墨黑眸微缩,心中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对。 果然,瑞玟-娜隆的代表让了一步之后,提出了要求: “既然一胜一负,那就是胜负未分,公主殿下要求再对决一局。” 鹰扬大公的代表不敢做主,返回北边去请示,片刻之后,面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走了过来,与瑞玟-娜隆的代理人眼神一对,互相了然的笑了笑。 “公主殿下的要求十分正当,我家大公子自然同意,一切都随娜隆殿下的心意来。” 话一出口,周墨背后生寒,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这时,一切都谈妥,就差决斗方式、人选的二人突然停了下来,竟然颇为熟稔的聊起了天气、建筑。 周墨心中砰砰直跳,一种死神靠近的感觉竟然让他本能的升起绝望来。 目光微沉,周墨双眼化作秘银之色,心脏跳动减缓,但每一次跳动,都将澎湃的动力输送全身,做好随时能够拼死一搏的准备。 背后,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目光落在了周墨身上,毫不遮掩,并且带着浓浓的寒意。 周墨猛转身,默然惊讶的看向瑞玟-娜隆。 看到周墨那一副好似对一切事情一无所知的无辜摸样,瑞玟-娜隆心中就有无名火起,从来都是她将天下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做傻子玩弄。 碧色的眸光仿佛能看穿一切,与周墨黑色的眸子对视,一个装着无辜,一个似乎已经洞察一切。 气氛微凝,晨漾微微垂头,无声无息的走到了瑞玟-娜隆的身后。 周墨目光转动,看了一眼晨漾,似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双手摊起,率先打破了沉默。 “殿下,为何用这种目光看着周墨?事情不顺利吗?” 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光凝视着周墨的表情,一眨不眨,但是周墨的演技也算是千锤百炼,面上表情惟妙惟肖,看不出丝毫破绽。 轻轻摘下了蓝金色的面具,倾世容颜上带着几许哀愁,瑞玟-娜隆眸光微垂,低声说了一句: “周墨,你我相识以来,瑞玟待你如何?” 周墨沉默不语,这话他当真不好回答,过了数个呼吸,周墨方才斟酌好词句,回道: “殿下恩情厚重,周墨难以承受。” 瑞玟-娜隆无视了周墨话中的深意,继续说道: “你不喜倩疏,瑞玟便将自己最喜欢的晨漾给了你,你还想怎样?” 这如同少女闺怨般的语气,从瑞玟-娜隆口中说出,周墨全身皮肤颤栗,当真承受不起了。 声音加重几分,周墨躬身行礼道: “周墨说了,公主恩情厚重,周墨难以承受。” 瑞玟-娜隆继续不理,自顾自的哀怨道: “荒野边城之中,若没有瑞玟好意提醒相助,周墨你如今身在何处?” 周墨低头不语,这却是活命之恩,他不能抵赖,说道: “公主殿下救命之恩,周墨自然不敢稍忘。” 瑞玟-娜隆伸出一只素手,身边的晨漾恰到好处的递出了一帕丝巾,瑞玟拿着丝巾轻擦眼下,似有泪滴流出一般。 “你在鹰扬大公庄园受了委屈,瑞玟不惜大费周章,与鹰扬大公结怨,也要替你出气……” 听到这,周墨连忙打断道: “殿下不可说此等话,周墨在鹰扬大公庄园受的气,当场便出了,却是不敢劳烦公主殿下,这要传了出去,周墨就别想在鹰扬大公领讨生活了。” 瑞玟-娜隆对周墨的话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周墨沉默,瑞玟-娜隆在擦着不存在的泪水,两个人都在等着什么。 倩疏推门走了进来,冲着瑞玟-娜隆微微点头,然后曲线曼妙的黑眸,有些怜悯的看着周墨。 瑞玟-娜隆收起了擦泪的姿态,突然露出了笑颜,倾世容颜一笑,似乎将这间屋子都铭刻在画卷之中。 “周墨,方才我那番捏揉造作,婉转娇|啼的摸样,你可喜欢?” 这时的瑞玟-娜隆,眸光睥睨,言语清淡,却自有一种高居九重俯视人间的高贵与霸气。 周墨头低的更深,黑眸中光芒暗蕴,似海洋深处,不见深浅,闻言,声音平淡的回了一句: “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周墨从来只欣赏,不喜欢!” 声音传入瑞玟-娜隆耳中,碧色眸光投在周墨低着的头上,眸光中再无一丝温度。 “很好,这句话本殿下喜欢,但是你欠我的恩情,总要还的!” 周墨闻言,抬起头来,眸光平静,嘴角带笑,洒然道: “周某为人,恩怨分明,殿下既然说了,刀山火海,周墨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似乎是周墨第一次,全无挂碍,心神清醒的与这双碧色眸子对视,也似乎是第一次,周墨毫无顾虑,认认真真的欣赏着眼前佳人。 周墨神情自然逃不过瑞玟-娜隆的注意,见到一向在她面前谨小慎微的周墨,突然变的如此不同,聪慧敏锐如瑞玟-娜隆都不禁愣了愣。 碧色眸光恍惚了片刻,又重新凝聚在周墨脸上,瑞玟-娜隆面上闪过一丝可惜,但是不过一闪而逝,开口说道: “周墨,你要明白有些东西拿到手里未必是福,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被贪婪毁了!” 这是瑞玟-娜隆对周墨最后的劝诫,她真的不忍心,一个能够在绝境中用出猫扑蝶的男子,毁在自身的贪婪之上。 周墨嘴角翘了翘,眸光越发幽深,说道: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不过这世上,谁能逃过一个贪字呢?” 周墨的话说的对还是不对,没人能证明,但是,一处阴暗的底下水道中,野猪坐在八十八个箱子摞成的小山上,却是在贪与不贪的临界点上挣扎。 第93章 敌友难辨(1) 黑星铁并不坚固,比之寻常黑铁的硬度与韧性还不如,只要是名黑铁生命,徒手将黑星铁撕碎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黑星铁能够承载空间碎片这一特征,让其价值珍贵起来。 野猪虽然出身低微,但是也认得这种黑星铁盒子上的皇室封印标记,又让帮中懂行的兄弟们看了,知道这黑星铁箱子,看着不大,但是其中承载的空间极大,一口箱子能够装载万人十日的口粮。 将所有帮里的兄弟打发出去,命令他们这些天不要抛头露面,野猪独自一人坐在最顶上的箱子上,面色挣扎。 能让一名根本不缺钱的铸造师阁下,花尽心思得到的东西,必然是一笔他难以想象的财富,而如今这笔财富,就坐在他野猪屁股底下。 瑞玟-娜隆对周墨失去了耐心,碧眸流转,不再注视周墨。 “话已说尽,你执意如此,本殿下也救不得你,不如下场替本殿下死战一场,你我也算两清了。” 心中有了决断,瑞玟-娜隆带回了自己的面具,话中再无一丝温柔,全然是居高临下的淡然。 周墨微微弓腰,没有任何反应,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 “全凭公主殿下吩咐,周墨全无异议。” 瑞玟-娜隆似乎在下定决心的刹那,就对周墨失去了所有兴趣,闻言也不看周墨一眼,只是对着倩疏微微点头。 倩疏曼妙的美眸悄然瞥了周墨一下,然后轻咬贝齿,垂着头退下。 不一时,竞技场下面瑞玟的代言人,给出了第三场对决的具体信息,十分简单,仅仅是物理态生命对决,甚至连具体等阶都没有说明。 周墨自栏杆处转过身来,对着瑞玟-娜隆微微一礼,说道: “殿下,容周墨去准备一下。”黑眸沉静,似乎不知瑞玟-娜隆的用意。 瑞玟-娜隆坐在软椅之上,只是点了点手指,算是同意了周墨的要求,一直守在门前的老者,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周墨走出包厢。 一出包厢,周墨面色严肃起来,他实现料到了瑞玟-娜隆一定会翻脸,却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然果决狠辣如此,翻脸无情到了极点。 事情完全没必要这么解决,以瑞玟-娜隆的智慧,不会不清楚,将周墨送入死地,对于她也没有丝毫益处,此时拿住周墨,问出那些宝藏的藏匿地点才是正解。 但是,瑞玟-娜隆完全没有顾忌那些宝藏,直接将周墨送上了几乎必死的对决之中。 周墨指尖微微有些发麻,那个女人的心思超出了他的预料,今日要想活着走出这座大竞技场,只有两条出路,一条是向瑞玟-娜隆服软,交出那些东西。 嘴角微微勾起了讽刺的笑容,周墨自嘲,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计划接近完成,他岂能轻易放弃? 至于第二条,唯有搏命而已,用手中刀,杀出朝天路。 周墨心中主意已定,微微抬头,正好看见一名三十岁左右的贵族男子,正向瑞玟-娜隆所在包厢走来。 快步迎了上去,似乎十分匆忙,肩膀与贵族男子微微碰撞,周墨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压住了贵族男子欲抬起防御的右手,然后歉意的笑笑,匆忙离去。 勇鸥男爵早就听说过周墨,如今看到黑发黑眸的男子,就知道是周墨,又见其行事匆忙毫无章法,匆匆忙忙,心中不由看低了几分,来到包厢门口,敲门道: “请见公主殿下。” 瑞玟-娜隆坐在软椅上,似乎对门外的请见声听而未闻,碧色的眸子在周墨走出包厢的刹那,色泽微微暗淡,风华吹去,多了一丝茫然。 “殿下?殿下?”晨漾微微俯身,在瑞玟-娜隆耳边轻唤。 瑞玟-娜隆碧眸中重新有了焦点,身上的气息冷硬起来,微微点头。 晨漾走过去,打开门,见到勇鸥男爵,微笑着行了一礼,手指贴在小腹上,微不可查的轻轻晃动了一下。 勇鸥男爵的面色微微一沉,对晨漾客气的点点头,然后走到瑞玟-娜隆身前,刚要单膝跪下,就听到瑞玟-娜隆的声音响起: “晨漾水牢禁闭七日,勇鸥男爵从此不要去白山城堡请见了!” 海王国度的水牢,寻常人进去一日必死,便是黑铁生命,在其中七日,能否活下来也要看天意。 白山城堡是海王冕下最喜欢的地方,大半海王国度的政务都是在白山城堡中办理,瑞玟-娜隆一句话,几乎断却了勇鸥男爵的前途。 晨漾噗通一声原地跪下,金色的长发摊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解释。 勇鸥男爵本是立了大功,方才想来公主殿下面前露露脸,却没想到,一句话还没说,晴天霹雳就已降临在头上。 “都滚下去!”瑞玟-娜隆大红色的披风猛的挥展,精灵之火散逸,颇有狂暴之态。 一旁的尖顶高帽老者,目光微凝,伸手微微一扬,晨漾与勇鸥男爵便都被扫出了包厢之中。 “殿下,您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老者的声音和蔼,满是关怀。 瑞玟-娜隆软倒在软椅上,方才身上的冷硬消失,碧色的眸子茫然的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瑞玟-娜隆心乱如麻之时,周墨却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 一柄彩虹形状的弯刀,逐渐在周墨手中成型,周墨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每一个根肌肉纤维都在呻|吟。 皮肤的秘银色越来越深,光泽越来越莹润,甚至有细密的纹理开始在皮肤表面出现。 半晌,刀身之上,满是菊纹的彩虹弯刀凝成了实质,周墨握着刀柄,背靠着墙壁,挣扎的重新站了起来,手中又有一团经历光团开始具现化。 一柄长刀开始凝聚,周墨第一次尝试接连具现化两个装备。 死刀达隆秘银巅峰模板的具现化,已经让周墨筋疲力尽,神经现在还在麻木,但是为了求生,周墨一狠心,刚刚复制而来的勇鸥男爵的经历光团,开始具现化! 第94章 敌友难辨(2) 勇鸥男爵,隆拉-迪库的刀与达隆的死刀不同,刀身笔直,一侧有刃,光亮平滑如镜,是最纯粹的快刀,摒弃了一切能够影响挥刀速度的装饰。 直刀缓缓成型,周墨密银化的全身已经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龟裂。 死刀达隆修行超过五十载,勇鸥男爵也有超过二十年的修行经历,克服其中的痛苦的韧性与意志已经值得人钦佩,但此时这些在一瞬间加持在周墨身上,其中痛苦可想而知。 便是有一名神秘态生命,瞬间承受此等痛苦,怕也要直接痛死过去,可惜在经历具现化过程中,一股神秘的力量似乎从世界之外加持周墨之身,维持着他神智的清醒,将所有痛苦一丝不拉的反应在周墨的神经之上。 周墨双目呈秘银色,然而秘银色中,细密的血丝爆出,连同眼角凸起的秘银色经络,整个人的面容狰狞吓人。 直刀终于具现化而出,闪亮的刀身,刀刃之上,有淡淡的赤铜色光泽流转。 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看两刀的具体属性,周墨靠在打竞技场内部通道的一处角落中,全身被汗水湿透,恢复了原本肤色的身体,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的呼吸若有若无,周墨一双黑眸失去了焦距。 连续的极限疼痛,让周墨的神智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握着两柄刀的双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胸口的起伏渐渐的大了起来,疼痛的余韵在渐渐消散,周墨整个人神智一清醒,就整个人绵软的靠在墙上。 竭尽全力的恢复着体力,心脏每次有力的跳动,血脉运转,让周墨的身体缓缓恢复着活力。 黑色眸子中,因为这番痛苦,反而多了坚定,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之中,周墨知道,他需要越来越坚定。 挣扎的直立起来,身体各处无处不痛,唯有持刀的双手,坚若磐石。 身体秘银化,皮肤上的秘银颜色如水流转,身体上细密的龟裂处,不断被修复,秘银生命强大的恢复能力此时发挥起了作用。 维持了秘银状态数个呼吸,周墨感觉到身体内外的痛楚消失,身体恢复了原本色泽。 随手将身后披风扯下,包裹住了直刀,然后将彩虹弧度的弯刀挂在腰间,大步走出了角落中的阴影。 事到临头,还需要刀刃染血,才见真章。_ 瑞玟-娜隆的人早就在竞技场内部的南门等待周墨了,见到周墨面色有些苍白的走来,看向周墨的目光都戴上了一丝不屑。 男儿上阵,岂能胆怯?这位却是吓的脸都白了。 “周墨,需要什么兵刃甲胄,尽管说出来,海王国度从不亏待战士!” 周墨对这些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淡淡开口问道: “多谢好意,但周墨有手中刀足矣,你们只需要告诉我,对手是谁?” 一名褪下了秘银战甲,腰间包扎着纱布的骑士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周墨腰间的长刀,又瞧了瞧周墨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确定你想知道?我们海王国度可不出临阵退缩的懦夫!” 这句话已经近乎侮辱了,明着说怕告诉了周墨对手的名字,他不敢出战。 周墨黑眸瞥了一眼这名骑士,在他腰间的伤口上掠过,并没有动气,平静的说道: “我周墨从不是海王国度的人,这次出战,也只是还欠公主殿下的恩情罢了,你且说便是,战与不战,都不损海王国度的名声。” 秘银骑士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周墨说起海王国度的态度,但是念在周墨是临死之人,还是说道: “鹰扬三公子成就了精金生命,自帝都返回,那边通知了,这次三公子听说你与黄金雏狮打过交道,会亲自下场!” 鹰扬三公子,周墨听到这个对手,嘴角不由勾起了一丝笑容,那个被艾尔-狮心废了下面的倒霉蛋? “鹰扬三公子?他下面的伤好了?”周墨说的戏谑,就连看周墨不顺眼的秘银骑士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时鹰扬三公子已经是秘银生命了,又没有损伤生命核心,很快就好了,其实还没有断个胳膊腿严重,但是这事情说出去太难听,听说鹰扬三公子到现在,只要一听到与狮心家族相关的事情,就会大发雷霆呢!” 周墨想起那个如同大理石雕塑一般俊美的艾尔-狮心,心头有些愧疚,不知他回到京城,会有何下场。 门被打开,相隔两千米,周墨清楚的看到北门同时被打开,一名腰挎着贵族细剑的青年,一身奢华的黑底金丝鹰巢纹劲装,缓缓走了出来。 右手搭在了腰间死刀之上,周墨刚要跨出脚步,一个人影从门上的观众席跳了下来,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一晃,犹如一只雄狮昂头。 艾尔-狮心! 艾尔-狮心手中,还拎着一个肥胖的身影,随着双足落地,一抖手那个肥胖的身影被扔到了周墨身前。 周墨低头,瞥了一眼满脸愧疚的野猪。 “老大,对不起……“野猪低声的说了一句,就埋头趴在地上装死,不肯起来。 这时,背对着周墨的艾尔-狮心,轻声笑道: “你太高看这头野猪了。” 周墨一脚将趴在地上装死的野猪踢开,然后似乎无所谓的说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艾尔-狮心摇了摇一头金发,目光眺望着北门处那个老冤家,说了句: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那么苛责,毕竟他扛着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脑袋,周墨你也不想看到鹰扬城中血流成河吧!” 这话一说,周墨便知道野猪已经将计划告诉了艾尔-狮心,瞥了一眼野猪,黑眸中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抑制不住贪婪本性可以原谅,但是事情办不好就是他无能了!” 艾尔-狮心似乎和对面的鹰扬三公子用眼神交流完毕,转过身来看着周墨,大理石雕铸般的完美面孔上,带着笑容与欣慰。 “你的手下,你自己处理,今天我来,是要跟你说声谢谢的!” 周墨微微抬高了下巴,冷淡的说道: “我为己谋身而已,用不着你的谢谢。” 艾尔-狮心湛蓝如海的眸子中,看向周墨的眼神单纯而诚恳。 “不管你所谋者何,上至皇帝陛下,下至无数贵族,你的谋划,是最值得感谢的!” 从背上解下直刀,扔给了艾尔-狮心,周墨挎着死刀,转身就走,背对着艾尔-狮心摆手说道: “我只是在能保命的基础上,想弥补些愧疚而已,你既然要谢我,就了了这场恩怨吧!” 言罢,周墨顿了顿脚步,又说道: “刀送你了,但别再往下三路招呼了,大家都是男人,何苦互相伤害?” 湛蓝色的眼睛莞尔一笑,手臂微震,裹着刀身的披风碎成布屑,露出了明亮平滑如镜的直刀。 握在手中,一声雄壮的狮吼自艾尔-狮心血脉流转间回荡而出,金发无风自动。 艾尔-狮心走向竞技场中心,金发飘扬,喉间一声低吼如狮。 第95章 两把刀 看台之上,瑞玟-娜隆碧色的双眸无神的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倩疏的轻咦声传来,碧色的双眸流转,便看到了艾尔-狮心的那头金色长发,正如雄狮鬃毛一般,肆意挥扬。 “艾尔-狮心?他不是返回帝都了吗?” 瑞玟-娜隆猛地转头,目光冰冷的看向倩疏。 倩疏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俯首急声解释道: “殿下,骑士们的回报确实是如此,亲眼看见艾尔-狮心进了驻军的军营!” 这事情怪不得倩疏,瑞玟-娜隆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却也没有昏了头脑,不再理会倩疏,眸光复杂的看向了艾尔-狮心。 那柄刀刃上流转着赤铜光泽的直刀,映在瑞玟-娜隆的碧眸之中,这柄刀他十分熟悉,这是根据勇鸥家族家传的刀法,专门定制的形制。 “勇鸥男爵离开时,手中刀给了谁?”瑞玟-娜隆急声问道。 倩疏慌忙退下,找人询问,不过几个呼吸功夫,便来回报说道: “殿下,勇鸥男爵尚未离开,此时在看台上观战,身上还配着刀。” “这柄刀是周墨给艾尔-狮心的?” 倩疏闻言一愣,再次出门,直接向大竞技场下方,对决人员准备所在的位置跑去。 瑞玟-娜隆看着大竞技场上,那头黄金雏狮握着直刀,缓慢而坚定向中心走去的身影,碧眸中闪过一丝迷惑,口中喃喃自语: “周墨啊周墨,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艾尔-狮心怎么可能会帮你?” 艾尔-狮心提着周墨赠予的直刀,直刀入手的刹那,周墨所铸装备独有的信息在脑海中呈现。 装备名称:勇鸥战刀 装备需求: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秘银 装备属性:持有装备者,加持隆拉-迪库秘银巅峰模板。 手中紧握战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自战刀加持于己身,艾尔-狮心双眸中秘银色闪动,隐隐有些微精金光芒溢出,却是在战刀加持下,秘银生命圆满,甚至全身微微胀痛,却是已经触碰到了秘银生命等阶的极限壁障。 微微挥了挥手中战刀,只觉无比顺手,刀在手,身体本能深处,竟然似乎突然多了许多用刀之法,并且其烙印深刻,如同已经苦练二十年一般。 微微摇了摇头,艾尔-狮心嘴角轻笑,这个周墨,还真是能给人惊喜,这种铸造本领,要是被帝都之中那些没有修行资质的贵族纨绔们知晓了,怕是整座帝都都要炸开! 这时,一道冰冷中带着仇恨的目光落在了艾尔-狮心身上。 微微抬起已经化作秘银色的双眸,艾尔-狮心面上带笑,似乎鹰扬三公子目中的仇视如同清风一般。 “宁格-鹰扬,当初利用你是我艾尔-狮心的不对,但是有错认罚,我已经去荒原中单人独剑的走了一圈,既然能够完整的回来,那就是恩怨两消,你何必如此作态,不像我帝都男儿!” 宁格-鹰扬没有他大哥的老谋深算,莫测城府,也没有他二哥的风轻云淡,万事不盈于心。 但少年英姿,剑眉星目,腰挎着长剑,气势锋锐,比之鹰扬大公府前两位公子,多了一分单人独剑就能镇压一方的大气。 此时宁哥看着艾尔-狮心的双目中,仇恨满满,又听到艾尔-狮心如是说,扬手剑出鞘,遥遥指着艾尔-狮心,说道: “艾尔-狮心,我宁格不是输不起的人,你受我数十剑而还有余力反击,我宁格一时大意被你得手,那是你艾尔-狮心的本事,我宁格-鹰扬输的无话可说!” “但是你自己去元老院请罪,利用我的伤,去了荒野,这才不是帝都男儿的做派!” 艾尔-狮心素来知道这位宁格-鹰扬是什么人,对他的脾气秉性一清二楚,闻言也不意外,挑了挑眉梢,手中直刀轻敲大竞技场的地面,笑着说道: “你笨怪的了谁,你要是一招打晕我,我再多的谋划不也都无用?宁格-鹰扬,你那爱人前出风头的习惯也该改改了,否则,早晚还有吃大亏的时候!” 宁格-鹰扬冷笑一声,他自是知道自己的毛病,但从艾尔-狮心口中说出,便觉的格外刺耳,全身在刹那间化作精金,足尖轻轻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精金流光,直冲艾尔-狮心。 艾尔-狮心微微吸气,身周就有狮吼之音回荡,周身化作秘银颜色,手中战刀挥出,便有镪然之音。 半空中,一道银色剑光,一道赤铜色刀光,微微一个交错,尖锐的空气撕破之音淹没了金属碰撞声。 艾尔-狮心整个人脚不离地的向后平滑了数十米,脚下甚至有微微的烟气摩擦而出。 宁格-鹰扬冲击的身形停滞下来,手中银色长剑垂在身前,惊讶的看着艾尔-狮心,并且目光频频注视着艾尔-狮心手中的直刀。 “这是海王国度勇鸥家族的快刀形制,你艾尔-狮心什么时候学的快刀?” 艾尔-狮心举起直刀,看了一眼刀刃,发现暗铜色流转的刃口没有一丝伤痕,心中暗赞了一声,说道: “这世上的快刀岂止海王勇鸥一家,我狮心家族传承悠久,就不能收藏了一两份快刀传承吗?” 宁格-鹰扬明知艾尔-狮心是在狡辩,却也无法反驳,狮心家族历史悠久,族中到底收纳了多少传承,确实无人知晓。 “哼!艾尔-狮心,遮遮掩掩可不是你们狮心大公家的作风,走了荒野一遭,连这点气度都丢掉了?” 艾尔-狮心笑而不言,手中直刀再次化作赤铜刀光,拦住了宁格-鹰扬的三次剑刺。 脚步快速移动,卸掉了宁格剑上巨力,艾尔-狮心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仗着快刀,他能够跟上宁格-鹰扬的速度,但是生命等阶有着差距,力量与体质上就十分吃亏。 竞技场上,两位老冤家刀剑相交,口角也是不停,打的不亦乐乎,但其中一个是鹰扬大公幼子,一个是狮心家族的独苗,虽然打的欢快,但是彼此都知道,最多分出胜负,绝对不会有生死之难,所以场面虽然好看,但是没有一丝紧张。 倒是南门之中,周墨将直刀扔给了艾尔-狮心之后,提起了野猪欲走,却被一干秘银骑士拦住。 周墨皱了皱眉,随手又将野猪扔到一旁,喝了一句: “不想死就跟在我身后。” 右手挽住了腰间彩虹弧度弯刀,黑眸中杀机大起。 第96章 最璀璨的烟火 秘银骑士们一个个都未着甲,身上都带着伤,但是见周墨握刀,全部站起身来,周身化作秘银之色,手中握住了各自的兵器。 为首之人上前一步,说道: “周墨,公主殿下的谕令,是命你上场对决,你却敢找人替代,放下武器,随我等见公主请罪!” 这话说的正气凛然,违背公主谕令,逃避神圣对决,对于这些骑士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行为。 周墨冷笑一声,一道刀光化白虹,自腰间起,一闪而逝。 骑士手中长剑掉落,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出现在手腕上,手筋被恰好割断一半,如果用力,手筋就会断裂收缩,以秘银生命的强大恢复能力,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方能恢复。 但如果小心养护,这点伤势,对于秘银生命来说,不过一个晚上就能复原。 兵器落地,骑士面上涌上怒急了的涨红,竟是不顾手腕伤势,脚尖一挑,长剑重新入手,剑光微微有些凝滞,却坚定不移的向周墨挥斩而来。 周墨眉头微皱,对这些忠勇正直的秘银骑士,无冤无仇,他不想下杀手。 白虹再现,周墨身随白虹而走,胖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周墨身后。 只见白虹掠过之处,便有血色溢出,一条白虹以无可阻挡之势,穿透了十七名秘银骑士的阻拦。 彩虹弧度的弯刀重新挽回腰间,周墨大步走向通往外界的通道。 野猪脚步却停在原地不动,身前是一条白虹掠出的笔直通道,通道两侧,所有的秘银骑士都是咽喉上一条血线,这种场面,让野猪回想起了那个在暗巷中埋伏周墨的下场。 身体猛地打了个冷颤,野猪快步跟上周墨,果然所有秘银骑士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用愤恨羞恼的目光,送着二人从他们身旁走过。 野猪快步走过通道,跟在周墨身后,心中暗道,这个模样应该是动脉被快速切开,凭借着秘银生命的身体强度,不动还可以勉强压制,但若是动了,恐怕不等止血,就会失血而亡。 这时,倩疏一路小跑而来,身形婀娜,野猪一双眼睛一下子呆滞起来。 周墨停下脚步,看着倩疏,淡淡的说道: “还请倩疏姑娘禀告公主殿下一声,周墨欠她的情依旧在,请她放心。” 顿了顿,周墨继续说道: “还有这些骑士,站着不动半个小时,以秘银生命的恢复能力,就没有事情了。” 言罢,周墨快步与倩疏擦肩而过,向外部走去。 “哼!”一声冷哼在野猪耳边炸响,野猪猛地晃神过来,见到倩疏如水眸光在望着周墨的背影,心中失落的低下头,跟上了周墨的脚步。 一出大竞技场,周墨马上拽住了野猪,冷声问道: “马上带我去东西所在的地方。” 野猪自知犯了大错,低头不敢回话,只是当前快步而走,将周墨领到了平民区一口干枯的古井前。 二人也不废话,跳入井中,沿着隧道走了一段路,豁然开朗,来到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地下水道之中。 八十八个黑星铁箱子摞成了一摞小山,小山下,还躺着数名野猪帮的成员。 周墨回头看了一眼野猪,眸光冰冷,野猪本来就心中忐忑,被周墨这一看,已经痊愈了很久的肚皮,竟然开始隐隐作痛,整个人胆气一泄,瘫倒在地上。 “老大,是胖子该死,起了贪心,是野猪该死,但这些兄弟都是听从胖子的吩咐,前来做事的,还请老大只责罚胖子一人,放过这些兄弟!” 这番话胖子说的倒是发自肺腑,周墨黑眸转动,眼下还不是收拾这个胖子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办。 “之前跟你吩咐过的,将这些箱子尽可能隐蔽的运到大竞技场最上层,有把握吗?” 胖子猛的抬头,意识到这是一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大脑开始飞速转动,从头到尾开始审视自己的计划,不能出一丝差错。 周墨却是不管胖子,走到了那摞小山旁边,伸手轻轻的在黑星铁箱子上摸了摸,这八十八口箱子里,装着大大小小数百军功勋贵历代累积的财富,这笔财富之大,怕是连帝都国库都无法比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周墨眸光在皇室封印的纹络上扫过,心中坚定下来,要想不再被人当做棋子玩弄,跳出漩涡之外,这笔财富,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时候,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兴奋的喊道: “老大,没问题了,至少有九成把握。” 周墨将目光自小山上移开,然后转头看向胖子,眸光平静如水,淡淡的道: “马上行动,要在对决结束之前,完成整个计划。” 胖子从地上跳起,然后一人一个巴掌的扇醒了被艾尔-狮心打晕的弟兄们。 野猪帮的这些成员,一清醒过来,见到周墨站在他们面前,全部面色发苦的看向胖子。 “都看什么,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干活。” 周墨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野猪帮的这些核心成员们,在胖子的指挥催促下,迅速将黑星铁盒子蒙上各种伪装,然后一个个的运送出去。 周墨一路跟着黑星铁盒子,看着胖子通过一个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小店、庭院,甚至地下排水沟,从平民区将这些箱子一个个的运到了大竞技场中。 数十个早就在竞技场顶层占好位置的野猪帮兄弟,用一根根长绳,从最底层将一个个盒子吊到了顶层之上。 这群隐藏在鹰扬城最平凡最底层人中的野猪们,悄无声息,丝毫不被人察觉的将八十八个一米长,半米宽的黑星铁盒子,运到了周墨指定的位置。 全程观看了所有过程的周墨,心中暗暗赞叹,这种事情,就是换做军情局的专业人士来办,也未必能做的如此漂亮。 站在竞技场最高层的位置上,周墨从怀中掏出一沓金票,递给了野猪。 野猪心中一喜,接过来一看,每张的面值都是三千金币,一共十张,拿着金票的手微微一颤,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周墨挥手打断。 周墨俯视着竞技场中,还在你来我往,狮吼剑鸣,打来打去的艾尔-狮心二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这些不算什么,却是干净钱,拿去给弟兄们分了,但近期不要露财。” 野猪这才将金票小心的揣进怀中,双手环胸,不大不小的眼睛里,顿时所有人都变成了骗子小偷。 周墨笑了笑,骂了一句: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等一会你见到了自己到底运得是什么之后,这世界上也就没什么能再让你起贪心了!” 听到周墨提起这事,胖子老脸微红,低下头去,喃喃的解释道: “老,老大,胖子我不是贪婪,只不过实在是好奇,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周墨呵呵一笑,看了一眼胖子,然后双手微抬,面上带着些许振奋与激动,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说道: “这里面,是这世上最璀璨的的烟火。” 第97章 小念头 竞技场上,艾尔-狮心金发散乱,凌乱的发丝被汗水贴在额头、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留下。 秘银色的身体,黄金颜色的头发,艾尔-狮心手中直刀锋刃上,暗铜色光泽流转,不断在半空中斩出一道道刀光,镪然刀声朗朗。 宁格-鹰扬则意态悠闲,一手负于身后,右手单手持剑,剑光闪烁间,与暗铜色刀光碰撞,几乎每一次刀剑相击,艾尔-狮心都会踉跄而退。 鹰扬大公一脉所修行传承,本就是单人独剑镇压一方的路子,而狮心大公一脉,走的则是大开大磕,气势雄浑,于万军之中搏命厮杀的方向。 单打独斗,便是生命等阶相同,艾尔-狮心也不会是宁格-鹰扬的对手,但若在万千军阵之中,闯阵杀敌,宁格-鹰扬则又远远不如艾尔-狮心。 可惜这里是竞技场,个人勇武彰显之地,艾尔-狮心凭借着手中的勇鸥战刀,方能坚持到此时不败。 但是以秘银生命对抗精金生命,即便宁格-鹰扬没有杀意,艾尔-狮心也已然体力不支。 大口的喘息着,血脉中回荡的狮吼声越来越虚弱,但是,艾尔-狮心秘银色的眸中,却越发明亮。 周墨站在高处,从野猪帮人员之间的缝隙中,看着竞技场中情形。 他在等待,等待艾尔-狮心即将落败,或者,破茧成蝶,生命蜕变的那一刻。 艾尔-狮心此人,是周墨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诸多人中,印象最为好的一个。 在周墨老乡,这种人叫赤诚君子,言必信,行必果,念善仁。 这种人,周墨历来是尊敬的。 艾尔-狮心眸中秘银色光辉越来越亮,宁格-鹰扬见状,精金色的眸子中兴奋光芒一闪而逝,手中剑光越发急促狠辣,不似方才的意态悠闲,剑剑斩向艾尔-狮心周身要害,竟然是杀招频出。 看台上,邓格-鹰扬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老三又抽什么疯,艾尔-狮心要是在这里死了,等着他的可就不是到荒野之中走一遭那么简单了。 许久不见人影的霍格-鹰扬也在这个包厢之中,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看着下面的对决,嘴角倒是勾勒出一丝欣赏的微笑。 娜丽丝-鹰扬坐在邓格身旁,一只手挽着丈夫的臂膀,另一只手抚在小腹之上,靓丽的容颜上无喜无悲,似乎场下一切都与她无关。 “霍格,吩咐下去,叫供奉们随时准备救下艾尔-狮心,虽然不知道这头黄金雏狮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替那个周墨出头,但他绝对不能再鹰扬领中出事。” 霍格-鹰扬眉头微微跳动,眸子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还是起身出了包厢,按照邓格-鹰扬的吩咐去做。 另一边看台上,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子中目光深邃,看着艾尔-狮心有些狼狈的身影,面上若有所思。 “周墨走了?” 倩疏微微一礼,然后小心的回道: “殿下,周墨阁下带着一个胖子一起出了大竞技场,我们的人都在鹰扬城内外搜寻那些东西,接到消息时,两人已经消失在城中。” 碧色眸子微垂,瑞玟-娜隆心中总有一丝不安,却不知道这丝不安来自何处,故而稍有些烦躁的说道: “倩疏,之前看你不肯与周墨亲近,还以为你不喜此人,但今日观来,你对周墨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话音平淡,声音清澈悦耳,但停在倩疏耳中,却不觉想到了晨漾的下场,全身微微一颤,行礼道: “殿下,倩疏只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不敢有丝毫逾越。” 碧色眸光一转,垂着头的倩疏,目光在倩疏身上停留了几个呼吸时间,方才移开。 倩疏背后,细密的香汗淋漓,却连呼吸大上一点都不敢。 “唉!” 瑞玟-娜隆叹息一声,说道: “世上英才极少,周墨起于草莽,却是不可多得的英才,奈何控制不住心中贪婪,却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瑞玟-娜隆碧色眸子中光芒一凝。 只见竞技场中,艾尔-狮心终于体力不支,手中直刀再一次拦住宁格-鹰扬的剑光之后,整个人倒飞出去,半跪在地上,拄着直刀,低头大口喘息。 宁格-鹰扬却是全然没有收手的架势,手中剑光一闪,如同天边一道惊鸿,眨眼间已经刺到了艾尔-狮心的左胸。 “住手!” “不可!” “胡闹!” “宁格!” …… 刹那间,两边看台之上,所有人的心脏都滞了一滞,各种内容不同,却意思一致的喊声同时传出。 就连周墨,也是脚步微抬,马上就要发动。 这时后,金发飞扬,艾尔-狮心猛地抬头,抬头瞬间,似真有雄狮咆哮,压倒了一切声音。 秘银色的双眸中,一点精金光芒亮起,瞬间之后,艾尔-狮心全身化作精金之色,加上一头金发,整个人真的如同一头黄金狮王振作鬃毛,君临荒野。 狮吼声咆哮,回荡在整个竞技场中,艾尔-狮心手中直刀如电,在空中划出暗铜色流光。 自上而下,斩天辟地的一刀,直直撞上宁格-鹰扬的惊鸿剑光。 气氛微微凝滞,下一刻,惊鸿剑光破碎,邓格-鹰扬踉跄退后三步,面上却是不惊反喜,眸子中满是狂热的兴奋。 “好好好,这才公平,这才痛快。” “来来来,此战方酣,来过再战!” 艾尔-狮心突破至精金生命,飘扬的金发轻轻落回肩上,却没有应邀再战,身体反而回复了平常颜色。 看台上,周墨微笑,身形电闪而出,手中长刀化白虹连挑。 被野猪帮成员整齐排在最后一排的黑星金箱子,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周墨挑飞,如一道道流星,划到了竞技场中心正上空。 这时,黑星金箱子上,一道道刀痕方显。 黑星金被破坏,其中承载的次元空间破碎。 鹰扬城大竞技场上空,八十八团金灿灿的光辉几乎同时爆出,刹那间绚烂了整个天空。 五十多米的高度,数百名军功勋贵累世积攒的财富从天而降。 无数的金币,如同雪花飘散的金票,各种珍贵古董、珍宝,甚至各色骑士盔甲、战兵…… 宁格-鹰扬在黑星铁盒子爆裂的刹那仰首,然后这名驰名帝都的剑手,本该坚若磐石的右手,竟然无意识的松开,长剑镪然落地。 艾尔-狮心则面带着微笑,双手摊开,湛蓝色的眸子中宁静异常,微微闭上,任无数金币、珍宝砸在他化为精金色的身体之上,火花四溅…… 邓格-鹰扬眉间光芒大作,掩盖了双眸之中的惊慌失措和无可适从。 娜丽丝-鹰扬更是在这瞬间腹中绞痛,似乎是胎中婴儿似乎着急爬出来,看看这漫天黄金雨的壮观一幕。 而瑞玟-娜隆,座下软椅,瞬间被全身散逸而出的精灵之火化作飞灰,整个人竟是悬浮在了半空,碧色的眸子中,一片茫茫然。 无数的财宝同时落下,一时间,大竞技场中心,似乎多了一挂黄金瀑布。 周墨静静的欣赏了片刻,嘴角,眉梢,眸中,一种通达的喜意弥漫。 一脚踢醒了胖子,周墨顺着来时的通道,悄然而去。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周墨独自行走,腰间弯刀如虹,眸中通达酣畅。 自从有了自我意识以来,从未有过的舒畅通达之意在周墨胸中回荡,脑海中无数郁结凝思之处,在这瞬间化作酣畅淋漓的一口热酒,融会贯通。 阴谋、算计、情思,斥候双刀术、破军战法……死刀,林林总总无数念头,在周墨脑海之中串联。 最终,全部化作一颗玲珑剔透的小念头。 周墨挥刀,刀光潋滟,在这空无一人的大街之上,却有十分的意气风发。 第98章 涟漪 大竞技场中,艾尔-狮心和宁格-鹰扬,从金币海洋中跳了出来,如同两尾小鱼跃出了水面,掀起了两团金色浪花。 宁格-鹰扬站在足有两人高下,铺满了半个竞技场的财宝堆上,身上凌厉如剑般的气势已经消失不见,一双眸子盯着脚下,木然发呆。 艾尔-狮心却颇为镇静,湛蓝色的眸子平静中带着丝丝欢欣,手中战刀颇有节奏的在财宝堆上敲打,竟是踏着财宝,缓缓向竞技场外走去。 “宁格,在帝都决斗我赢了你,这回,就算你赢了吧!” 艾尔-狮心的声音传到宁格-鹰扬的耳中,惊醒了被这惊天财富惊呆了的宁格,微微抬头,就见那个金发背影,踏金银如粪土般,洒脱的大步离开。 眼中微微有黯然闪过,宁格-鹰扬微微垂头,暗赞艾尔-狮心气度的同时,心里百味陈杂。 看台之上,鹰扬大公府的包厢之中。 沉默的压抑,无论是邓格-鹰扬还是娜丽丝,全都死死盯着竞技场上那金山银海,双目充血,脖颈间青筋毕露。 突然,娜丽丝-鹰扬反应过来,一声尖叫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来人,快来人,这是鹰扬领,这是鹰扬大公的财富,马上,现在,立刻,封锁竞技场,一枚金币也不能丢了!” 邓格-鹰扬也被惊醒,一双眸子中精光闪动,竟是不发一言,默认了娜丽丝-鹰扬的命令。 包厢中同样愣住的仆人们,被娜丽丝-鹰扬掌掴了几个方才清醒过来,看到女主人如同要杀人一般的眼神,一个个忙不及的跑出包厢,去传达命令。 这时,霍格-鹰扬走了进来,看到仆役们慌忙行礼,匆匆而去,心中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 进入包厢之中,看到大哥大嫂那仿若疯狂的眼神,霍格风轻云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天蓝色的纯净双眼中,却是抛去了最后一丝犹豫。 对面看台的瑞玟-娜隆,悬空的身体微微一闪烁,人已经来到了栏杆旁,一双玉手抓住栏杆,白玉般的肌肤因为用力越发雪白。 俯视着下方的金色海洋,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子中神采在一点点的汇聚,最终,眸光流转,竟是带出了一丝笑意。 “好,很好,好一个周墨,好一个傲骨铮铮,目高于顶的周墨!” 瑞玟-娜隆蓝金色蝴蝶面具之下,樱唇勾起笑容,含义就连瑞玟自己也有些模糊,不知是高兴,还是怒极! 倩疏此时全身都是软的,一手扶在了包厢的墙壁上,才勉强能保持仪态,听到自家公主,不知是赞是怒的话,方才回过神来,震惊问道: “殿下,你是说,这些,这些是周墨阁下做的?” 放眼望去,满目尽是金黄,倩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跳加快,不敢再看。 “除了他还有谁,除了周墨,我瑞玟-娜隆看中的人,哪个还有这般魄力,能视倾城财富如粪土,能把倾世佳人做浮云!” 瑞玟-娜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声音是如何激昂,是如何骄傲。 倩疏黑色的曼妙双眸眨了眨,脑海中闪现出那个黑发黑眸,虽然不苟言笑,眸子中却总是温和神态的男子。 这时,竞技场中有一部分观众清醒过来,瞬间,前一刻还落针可闻的竞技场中,鼓噪喧天。 竞技场一层的看台也足有两米高,在这一瞬间,却又无数平民直接跳下,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向竞技场中央那片金hn门中,挥舞把玩着勇鸥战刀的艾尔-狮心,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喃喃自语: “财富,总能勾动人心的魔鬼。” 转眼,又想起了那个黑发黑眸,站在柜台后面,调出一杯余韵悠长美酒的男人,那时,他看见魔首食铁兽的头颅,还是个需要强忍住惧意的大男孩。 微微摇了摇头,耳畔传来整齐的坐骑声音,艾尔-狮心站直身体,整了整衣着,自言自语一句: “雷霆风暴阁下的神威,好久未见,今日又能目睹了!” 话音刚落,漫天云朵汇聚,刹那之间化作一朵海蓝色云朵,盖压而下,遮天蔽日,不过转瞬间,竞技场中一片黑暗。 唯有最中心处,有雷霆凝聚,散逸着森寒雷光。 一声闷雷炸响,竞技场中秘银生命以下人等,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雷声所摄,失去了意识。 这时,海蓝色云朵之上,隐隐约约有一丝青色闪现,下一瞬间,竟化作一柄巨大羽刀,凌空将海蓝云朵劈成两半。 一线阳光,如似圣者降临,挥下圣光,刚好将黑暗的大竞技场分成两半,也将地面的金海照亮成金灿灿一片。 “九霄鹰羽阁下也在,邓格-鹰扬,真是!” 艾尔-狮心摇了摇头,心中暗叹邓格-鹰扬的不智,同时想起了邓格的那个弟弟,霍格-鹰扬,那个小子似乎有一双纯净的天蓝色眸子,唇边永远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突兀的,艾尔-狮心脑海中又有周墨的影子闪现,不由苦笑: “好一个周墨,都说瑞玟-娜隆算尽天下,如今偌大一个鹰扬城,掀动整个帝国的大波浪,却都在你的掌中玩弄,甚至连后路都算好了,难怪……” 想到这里,艾尔-狮心苦笑突然变成了揶揄,眉眼间尽是笑意。 “唉,这么两个人遇到一起,看来以后的日子会很精彩!” “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 弄丢了皇帝陛下交予的这么大一批财富,纵使艾尔-狮心身份再高贵,也免不了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时,竞技场中,黄金色与海蓝色交织而成的皇冠突现,一经显现,云散风清,竞技场内阳光洒落,暖风和煦,只剩那一地金海,还有在金海边缘昏倒的平民。 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身材极为富态的军情局鹰扬城分部长,陪着一名身着土黄色战甲的雄壮将军,走进了竞技场中。 冲着站在南门边的艾尔-狮心微微一笑,分部长大人又对着雄壮将军躬身一礼,说道: “金橡树侯爵阁下,请收了皇帝陛下谕令吧,想来无论是鹰扬大公还是海王公主,都不会跟大河战役近千万的兵卒们,抢夺封赏粮饷的。” 淡淡的一句话,邓格-鹰扬的面色突然变的煞白,而瑞玟-娜隆,碧色眸光微微一凝,然后发出一丝轻笑,声音传遍整个大竞技场: “是啊,皇帝陛下福运昌隆,前线的士卒们没有封赏军饷可发,就突然天降横财,真是世界庇佑!” 富态的分部长面上的笑容不见,身侧那位身着土黄色战甲的雄壮将军,突然掀起了面甲,露出一张质朴却又威严的中年男子面容。 “海王公主,还需慎言!” 一团精灵之火突兀的出现在雄壮将军身前,凝化成曼妙身影,模糊的蝴蝶状面具遮住了身影面容,却发出淡淡的声音: “慎言?怎么,金橡树侯爵什么时候变成了金橡树皇帝?我这个位同王爵的帝国公主怎么不知道?” 一句话,中年男子面上便涨红起来,他虽然是神秘态半解放生命,帝国封地侯爵,但是在海王公主面前,还真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还有,这笔天降的财富,落在了我和鹰扬大公的中间,我们还未分清楚谁该拿多少,金橡树侯爵就想来分一杯羹?未免想的太便宜了!” 瑞玟-娜隆言语如刀,极尽讽刺之能事。 “想要从本公主手下夺食,拿出元老院签署的皇帝谕令来,否则,天上掉下的宝贝全都姓奥托?没这个道理!” 瑞玟-娜隆一个女子,此时字字铿锵,句句掷地有声。 富态的分部长这时咳嗽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档案,瑞玟-娜隆眼睛一扫,便从主事一栏,看到了周墨的名字。 “天上掉下的宝贝,自然是谁拣着是谁的,但是二皇子一案涉案的军功勋贵转移财富这笔贼脏,却是应该属于帝国的吧!” 第99章 扩散 瑞玟-娜隆看到了周墨的名字,在看台包厢之上眉头微皱,身子一飘,竟然翩翩然的凌空虚度,精灵之火化身消散,在一片翠色火星中,瑞玟-娜隆一身大红披风,飘然而降。 素手轻招,分部长手中的档案便道了瑞玟-娜隆手中,快速的翻阅了一遍,碧色眸子中微微恍然,轻轻合上了档案,瑞玟-娜隆说道: “这上面不过是说军情局的绝密探员,发现了有人在城郊抢夺帝国制式的军资运输箱,他们在追捕嫌犯之时,被嫌犯逃到了大竞技场中,哪里有说这与二皇子一案有关?” 瑞玟-娜隆顿了一顿,眸光带着些微嘲讽的看向分部长,慢悠悠的说道: “再说,皇帝陛下还未对此事作出判决,一干涉案人员也只是收押而已,就算这是那些涉案勋贵们的家财,也不能算是贼脏吧!” 自从金橡树侯爵与军情局分部长来到,就面色微白,一言不发的邓格-鹰扬,此事面上微微抽搐,瑞玟-娜隆如此说,这是要借着这笔惊天财富,来逼着皇帝陛下作出决断啊! “作为案件的主办人员,周墨为什么不在,他不在,谁来解释清楚这批财宝的来源?” 却是金橡树侯爵发出了疑问,这位神秘态半解放生命,怀中揣着用来掌控鹰扬大公领附近七十万大军皇帝谕令的封地侯爵,目光盯向了瑞玟-娜隆。 瑞玟-娜隆蓝金色蝴蝶面具之下,樱唇勾起了一丝冷笑,碧色眸光一转,与金橡树侯爵对视,说道: “这事情应该问问鹰扬城军情局的分部长啊,他才是周墨的顶头上司,金橡树侯爵如此看着本公主,是想表达些什么?” 这时分部长笑了笑,说道: “娜隆殿下,周墨刚刚派人来汇报过,他是去追踪趁乱从大竞技场脱身的贼人去了,我想金橡树侯爵阁下,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分部长富态的笑着,和气的打着圆场,小眼睛瞥了一眼大竞技场中一人多高的金币海洋。 这种小动作自然瞒不住在场诸人,瑞玟-娜隆冷笑一声说道: “分部长可是将事情报上帝都了?” 颇为憨厚的点了点头,分部长还是笑呵呵的说道: “不瞒殿下,殿下您与鹰扬大公子之间的对决,我们军情局上下也好奇的很,一直在用魔导器具遥遥观测,看到那挂黄金瀑布出现之时,下官就已经将消息报上去了!” 在这个时候,军情局下属人员过来汇报: “禀部长,在其中发现诸位被押军功勋贵家族标记,确认是诸位军功勋贵们的家财。” 言罢,双手举起,上面托着一个木质托盘,其中盛放着多种贵族纹章,在场诸人只瞄了一眼,就确定这是贵族元老院颁发的贵族纹章模具。 这时,瑞玟-娜隆说话了: “还真的是帝国勋贵的家财,是哪个大盗贼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能不漏一丝风声的,将数百位军功勋贵的家产偷运到鹰扬领中?” “那些军功勋贵们已经被皇帝陛下收押,暂且不说,但是沿途的贵族还有鹰扬大公阁下,怕是难辞其咎吧!” 邓格-鹰扬眼角抽了抽,却无言反驳,这么一大笔财宝突然出现在鹰扬领上,而且是数百位贵族的家产,他们鹰扬大公府作为鹰扬领的主人,的确难辞其咎。 倒是一旁的霍格-鹰扬眉头一挑,说道: “此时追究这些毫无意义,事情了结之后皇帝陛下自有公断,如今如何处理这些财宝才是紧要之事!分部长大人,你传信帝都,帝都可有回信?这么大一批财富,光凭鹰扬大公府怕是无力处理妥当。” 瑞玟-娜隆碧色眸光瞥了一眼霍格-鹰扬,这句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目前皇帝陛下心中最急的,怕就是如何处理这些财物了。 奥托帝国之中,谁有能力将数百位贵族的家产,无声无息的抄拿运输到万里之外? 这个问题的答案人人皆知,唯有皇帝陛下才有这种权利和手段。 但是心中知晓与摆到台上是两回事,皇帝陛下不可能承认自己私自搜刮贵族财产,并且秘密运输。 霍格-鹰扬这一说,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目光莫名起来,邓格-鹰扬更是面带苦意,鹰扬大公与皇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急皇帝所急,历来是鹰扬大公一族的传统。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金橡树侯爵与富态的分部长。 金橡树侯爵沉默不语,眸子微垂,看样子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分部长面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起来,他们都是皇帝陛下的直属力量,如果事情办不好,影响到了皇帝陛下声誉,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两个。 瑞玟-娜隆却是在面具背后微笑不语,碧色眸子看向帝都方向,想必那里,上一场风波,总要有个结果了吧! 相对于金鹰酒馆的二楼的舒适奢华,周墨更喜欢在酒馆柜台后为那些酒中客们调酒。 今天的酒馆冷冷清清,没有一人,就连酒馆的酒保、女侍们,都因为没有客人,被周墨放了假。 空荡荡的酒馆中,周墨哼着小调,调着一杯帝都风情,也在遥想着,在那皇宫大殿之上,皇帝陛下此时应该做出决断了吧! “好你个周墨,将鹰扬城搅成了一滩浑水,你自己却在这里独享美酒!” 周墨抬眉,却见艾尔-狮心提着那柄勇鸥战刀,走进了酒馆,金发飘扬,大理石雕铸般的脸上,快意与愁苦交杂,湛蓝色的眸子中深色复杂。 嘴角微笑,周墨放下酒杯,准备为艾尔-狮心调上一杯酒。 用海上朗姆与地底陈酿混合做底,加雪狼心血,精灵蜂蜜酒,陈年老烧。 酒色如暴雨天阴,轻轻摇晃,酒声回荡如风。 不发一言,推杯到艾尔-狮心身前。 艾尔-狮心拿起酒杯,眼中观着酒中雨色,耳中听着如风酒声,哈哈笑道: “周墨你人很妙,酒更妙,如今确实风雨降至。” 举杯饮尽,入口如刀,令人大口吞饮,入喉似火,似有熔岩流淌。 待入腹中,却内敛全身热量,周身寒彻,唯有腹中温暖,竟似行走在暴雨天中。 这时,周墨一口饮尽了参与的帝都风情,看着艾尔-狮心说了一句: “这杯酒叫朋友,这次的事是我害了你,但你还能饮我一杯酒,日后艾尔-狮心,就是我周墨的朋友!” 艾尔-狮心张口,喷吐浓香的酒气,湛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说道: “冲着你做了我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冲着你这杯酒如此之妙,你周墨,也是我艾尔-狮心的朋友!” 第100章 皇帝的布局 两人,一人站在柜台里,一人坐在柜台外,默然无语,只有酒香飘荡。 酒过三巡,大竞技场那边的观众们在军情局以及军队的注视下散去,街上行人之声响起,二人也到了酒酣之处,打开了话匣子。 “艾尔,我十分好奇,皇帝陛下到底是想要那些军功勋贵们死呢,还是想要他们活?” 周墨一直对这个问题很头痛,如果皇帝想要独吞那笔财富,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将那些在押的军功勋贵,一体斩绝,才无后患。 但是皇帝却又拖延着时间,还把这笔惊天财富运到了鹰扬领中,周墨虽然从艾尔-狮心的经历光团中知晓了这些,但是其中深意,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艾尔浅品着美酒,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 “数百名军功勋贵啊,将西部五大军团一网打尽,背后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皇帝不可能下这个狠心的!” “再说了,真要杀了,皇帝陛下拿什么跟老牌贵族们谈判?” “但是呢,皇帝陛下又眼红这数百位贵族在战争中获得的红利,想着暗中吞下这笔财富。” “于是,我这个狮心家族的嫡子,就成了办这件事情的绝妙人选,只要把这批财富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鹰扬城中,呵呵!” 艾尔-狮心冷笑几声,摇了摇头,又饮了一杯。 周墨闻言若有所思,突然问道: “贵族们侦测自家传承之物的手段,到底效果如何?” 艾尔-狮心笑了,冲着周墨比出一个大拇指,赞道: “周墨你果然敏锐,一言说道了要害之上。” “鹰扬城虽然有魔导阵压制传送、侦测等术法,但是如果距离够远,却还是能够知道这些财富的大致去向的。” 周墨点了点头,皇帝当真老谋深算,鹰扬领毗邻海王国度,那些军功勋贵们即使出来了,在帝都或者西部使用术法侦测自家财富的去向时,自然不会怀疑和他们站在同一阵营的鹰扬大公,这口锅自然而然的扣在了海王国度身上。 “那么,这些财宝是怎么从各个贵族的领地中取出来的呢?即便是皇帝陛下,也没有权利不经过主人同意,掠去家财吧!” 艾尔-狮心闻言面色上带出了些许的怜悯,叹了一口气,说道: “家中的顶梁柱、家主被扣押帝都,家中的亲属女眷,大都上帝都活动去了,留在领地当中的,都是些仆从和少量家眷。” “这时候,遭大盗洗劫,也说的过去,只是可怜了那些枉死的人!” 周墨冷笑一声,说道: “这大盗未免太神奇了些,视各大贵族藏宝之地如自家后花园,还能有帝国军队制式的军资运输箱,而且做了案后,还无人敢告,无人敢管!” 湛蓝色的眸子看着杯中酒液,艾尔-狮心叹息一声,摇了摇一头金发,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墨突然眉头一皱,回忆起历代奥托皇帝的寿数来,然后自问道: “当今皇帝陛下,继位时,应该才是神秘态灵启生命吧,有两百年寿岁!” 艾尔-狮心湛蓝色的眸子中露出慌乱之色,头猛的抬起,认真的看着周墨: “周墨,有些时候,不能看的太透。” 周墨眉间闪过一丝了然,原来皇帝陛下要这笔巨额财富,是为了自己的身后之事。 黑眸看向艾尔-狮心,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 “艾尔,有时候事情如果看的不透彻,像我这等小人物,行差踏错一步,便要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啊!” 艾尔敲了敲空了的酒杯,突然调笑道: “你可不是小人物,只要你放下点骄傲,迎合一下海王公主殿下,害怕身后没有靠山吗?海王一脉,可是在奥托帝国成立之前,就长存于世的。” 提到了瑞玟-娜隆,周墨只能苦笑着摇头,没好气的将装满酒的酒杯摔在了艾尔身前,说道: “那女人的心思莫测,我周墨不知有哪点特殊,能够让海王明珠如此关注,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周墨我还真的有些把持不住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发出了男人间都懂的笑声,又干了一杯酒。 “周墨,你是不知,瑞玟-娜隆,皇帝陛下从她出生之时,就封了她海王公主的爵位,位同王爵啊,许多皇子都只能仰望。” “听我长兄说过,瑞玟-娜隆十岁那年,随海王入帝都,在皇帝宴请之上,见到皇帝陛下身侧美人环绕,群花献蕊,言罢后曾对海王冕下说,她此生绝不做那等女人,说只要是超凡生命,都有多妻之权,无分男女,她来日未必不可收天下奇男子奉她一人!” 周墨听到这话,面色瞬间惨白了一瞬,脸上笑容都僵硬起来,他想过很多,甚至连瑞玟-娜隆用特殊办法知道了他独特能力的可能都有所猜测,但是却从未想到过,瑞玟-娜隆如此厚待他,竟然是想要,想要…… 猛地干了一杯烈酒,方才将心中那股说不出的味道压住。 却发现,艾尔-狮心正抱着酒杯,趴在柜台之上狂笑,一边笑还一边指着周墨说道: “周墨你也不用担心,据我所知,这位海王明珠眼高于顶,你还是第一位让她起了心思的男人,就冲这个,你也可以足够自豪了!” 周墨摇头,看着大笑着的艾尔-狮心,这还哪有那个大贵族公子的仪态? “二皇子死了,三皇子明明白白的站在了老牌贵族一边,那现在哪位皇子比较亲近新晋贵族们?” 慢悠悠喝了两杯米酒,艾尔-狮心的笑声方才停了下来。 听到周墨问话,艾尔-狮心皱了皱眉头,伸出了四个手指,然后又说道: “他还是我表哥,我姑姑是他的生母。” 周墨点点头,然后看着艾尔-狮心说道: “看来这次帝都来处理此事的,应该就是你这位表哥了,怎么,有没有办法让他为你遮掩一下,毕竟你丢了东西,还有心思在大竞技场替我对决,传到皇帝耳朵里,怕是要罪上加罪的!” 艾尔-狮心皱眉想了想,微微摇头,然后抬头看向周墨,说道: “这笔巨富露了白,就谁都不敢吞下了,只能用来犒赏西部五大军团的士卒们,四皇子来处理此事,却是再恰当不过了,他一贯的眼睛里揉不了沙子!” 言罢,艾尔-狮心起身,冲着周墨九十度鞠躬行礼,这是辈分、生命等阶相同之时,所能用到的最大礼数了。 周墨也未躲避,而是再次调了两杯祭奠,在艾尔-狮心直起身来时,放在了他的身前。 “周墨行事向来无悔,但是当初在荒原之上,杀了十五名百战老兵,又屠了边军三百士卒,虽然不悔,但心中有愧,今日方才算是有了些许弥补,有颜面祭奠一下死在我手中的帝国忠良。” 两人饮了一杯祭奠,气氛再次沉默,突然门外有坐骑蹄声传来,艾尔-狮心方才起身,低声说了句: “我那表哥最是心细,你要想好说辞,准备好证据,否则,你会有麻烦的!” 第101章 问答 周墨决心干下这件事情时,心中就有判断,这批财富露白之后,无论是哪一方,唯一的选择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为皇帝没法解释这笔巨富是如何从哪些军功勋贵的家中被取出的,而瑞玟-娜隆也没法解释海王国度为什么要劫这笔财富。 原本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双方心照不宣的较量,如今一下子被扔到了光明之下,这个游戏就没办法继续了。 双方现在要做的,都是一件事,就是尽量消弭这件事情的影响,并且找到倒霉蛋,把所有黑锅扣到倒霉蛋的身上。 大会议室中,所有人都在沉思,思考着下一步该走向何方,除了几个穿着制式短裙军装的妙龄秘书,摇曳着身姿给一众人填换饮品外,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周墨坐在霍格-鹰扬身边,突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分部长,神色谨慎。 分部长小眼睛眯了眯,然后挥退了在一旁侍候的秘书们,又看了一眼拉姆-霍拉。 拉姆-霍拉关上了门,亲自守在了门外。 “周墨,这件事情在座的人都逃不了干系,你有什么想法就说说。” 周墨这才点点头,低声说道: “事情的真相,起末,其实诸位大人、阁下心中应该都有数。” 开头一句话,周墨就将那层透明的窗户纸挑破。 金橡树侯爵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反对。 霍格-鹰扬挑了挑眉头,嘴角风轻云淡的微笑收敛了一些,纯净的天蓝色眸子中,出现了一丝郑重。 分部长则敲了敲桌子,说道: “周墨,接着往下说。” “那属下就斗胆了。” 周墨上身微微前倾,声音越发低沉: “属下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这批财富的归属问题,已经轮不到鹰扬城操心了。” 黑眸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微微点头,目中现出一点清明,周墨笑了笑,这些人一时被财富蒙住了眼睛,他将这层朦胧扯掉,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剩下的话,就不用他来说了。 分部长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小眼睛中闪烁着精光,赞许的看了一眼周墨,接过了话头,说道: “说的不错,现在我们需要操心的是,如何尽快的把这个大麻烦送走,绝对不能让这种天大的麻烦沾染到诸位。” 霍格-鹰扬身子微微挺直,看了一眼周墨,见周墨在对他微笑,黑眸中意味深长,心中微微一定,说道: “但是如此大的麻烦,没有人接下来,可是甩不出去的。” 说到这个,金橡树侯爵看向了富态的分部长,分部长的小眼睛,打了个转,看向了周墨。 周墨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件,然后缓缓的推到了会议室桌子正中。 “蒂斯-兰前辈用了五年时间,建立起的鹰扬城罪犯档案,虽然大多都是猜测,但属下会尽快核实的。” 分部长微微招手,档案飞到了胖乎乎的手中,快速的翻阅了一番,分部长小眼睛中出现了一丝诧异神色,然后看了霍格-鹰扬一眼,神情复杂。 金橡树侯爵也看了一遍文件,然后面无表情的将文件扔给了霍格-鹰扬。 霍格-鹰扬打开文件,看到第一个名字时,呼吸就微微一滞,然后迅速浏览起来,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当把所有文件看完之后,霍格-鹰扬拿着文件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半晌,霍格-鹰扬的神情方才重新镇定下来,将文件放回了桌子上,所有人都在暗中看着他的表情,等待着他的态度。 霍格-鹰扬天蓝色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在座诸人,声音平静的说了一句: “我没有意见!” 富态的分部长脸上,笑容马上灿烂了几分,然后金橡树侯爵也对霍格-鹰扬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周墨起身,拍了拍霍格-鹰扬的肩膀,说了一句: “二公子,诸位大人阁下,那属下就去准备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分部长挥了挥手,说道: “要小心,还有,娜隆殿下那里你要代本部安抚一下。” 金橡树侯爵这时也说道: “周墨,先前本座与娜隆殿下有些误会,还请你从中解释一下,金橡树一脉向来尊重海王国度,一切都是出于公心,海王娜隆殿下不要见怪。” 周墨微笑着一一应了,要出门的瞬间,霍格-鹰扬突然说道: “也替我问候娜隆殿下,不日,霍格-鹰扬一定亲去拜会。” 周墨脚步微顿,霍格-鹰扬果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回过身来,周墨笑着说道: “二公子放心,如果见到娜隆殿下,一定带到。” 金鹰酒馆挂上了歇业的牌子,但是却来了一群衣着各异,社会等阶各异的人,或喝着酒,或抽着雪茄,或在不干不净的说着荤话。 周墨快步走入其中,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周墨身上。 “诸位,蒂斯-兰前辈在任上殉职,不才周墨接掌金鹰酒馆这个位置,蒙部长信任,刚刚接任就有大事交托,还请诸位鼎力相助。” 说完了官面文章,一干人等只是沉默,目光各自犹疑起来,周墨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这些人的表态。 一名穿着锦缎服饰,富商摸样的肥胖男子起身,浓眉大眼的脸上带着几分怀疑的向周墨问道: “大人也是秘银生命吧,不是我隐猴怀疑大人,但是蒂斯这个职位,至少也要精金生命才能胜任吧!” 周墨知道这个代号为隐猴的家伙,他是军情局一条隐蔽财源的掌管者,同时也是军情局插在鹰扬城商贾界的一颗重要钉子。 瞥了一眼隐猴,周墨冷笑一声,说道: “隐猴,蒂斯前辈刚刚过世,你就忘了他的话?上季度财务的亏空没补回来前,所有事情没你说话的份!” 酒馆中的气氛为之一窒,这话蒂斯-兰确实说过,就在上次的例行聚会上,因为隐猴上缴的财务数据出现了很大的偏差,蒂斯-兰大发雷霆,警告隐猴在没有将账目做平,亏空补上之前,就不用发表任何意见了。 本来隐猴以为蒂斯-兰死了,周墨上任的时间还短,一些事情可定不清楚,才敢首先冒头,想压住这个新上司的气势,让周墨日后在财务账目上不敢挑他的刺,却没想到,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周墨硬生生的顶了回来。 隐猴肥胖的脸上涨的通红,若是周墨是精金生命,顶他一句也就罢了,生命等阶不如人,挨了训斥也没人笑话,但是周墨和他一样,只是个秘银生命,竟然敢当众这么训斥他,这让隐猴的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了。 隐猴的双目之中,瞬间化作秘银之色,转瞬便蔓延全身,肥硕的大手摸向了腰间藏着的匕首。 所有人都在静静旁观,没有人有要制止隐猴的意思,总要看看新来的上司有几分本事,好决定日后该如何与其相处。 却没人想到,隐猴的手还未碰到腰间匕首,就见有一道白虹乍现。 周墨放开了腰间的刀柄,隐猴的手僵在了腰间,一丝极细的血痕,出现在了隐猴额头之上。 将将破皮,却没有伤到皮下一丝一毫。 冷汗顿时自皮肤中溢出,渗入伤口之中,汗液中的盐分,方才让隐猴感到一丝疼痛。 感谢流水有泪大大的打赏! 感谢cng.com,一念老虎,lifuqing三位大大的推荐票支持! 第102章 判断 周墨冷然四盼,酒馆中众人目光纷纷躲避,竟无一人再敢与周墨对视者。 军情局的绝密探员,一般都是由有着特殊才能的超凡生命担当,自身战力只是平常,隐猴已经算是其中佼佼者,却在周墨刀下毫无反抗之力,哪里还有人敢犯周墨虎威? 见一刀震慑住这群绝密探员之后,周墨方才淡淡然的吩咐起任务来: “隐猴,这是名单,都是鹰扬城商界里有名号的人物,要求随时掌握这些人的动向。” 一张纸片如刀,直直插入了隐猴的发丝之中,恰好卡在了隐猴的脑袋上。 瞥了一眼隐猴,见其服软的低下脑袋,将名单取下,看了一眼后收入怀中,没有露出抗拒的意思,周墨方才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吊眼,这是货运车队的名单,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起来,然后交由分部审讯!” “糖人,这是城中各个点心铺子伙计的名单,同样秘密抓捕,交由分部审讯!” …… … 一张张名单自周墨手中射出,这些从未谋面过的绝密探员,周墨无一认错,所吩咐的任务,也都对应着他们各自潜伏的行业。 “记住,这件事情时部长大人直接交代下来的大事,不能有一丝错漏,只要部长那里命令一下,名单上所有人物所在的位置,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到我这里。” 最后说了一句,周墨转身离开了金鹰酒馆,留下了酒馆中一群沉默的绝密探员。 良久,身材婀娜的糖人娇笑一声,颇带着些媚意的眼神勾了一下隐猴,调笑道: “撞到铁板上了吧,你们在人家手上也没少得好处,怎么就不知收敛几分哪?” 隐猴猛的抬起头,脸色依旧涨红,有些错愕的看着糖人,问道: “糖人,你跟蒂斯-兰的关系最好,可是知道些什么?” 糖人呵呵的娇笑了两声,看了看酒馆内的同僚,见大家都在看着她,颇为享受的说道: “自从这个周墨到了金鹰酒馆之后,大家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入账,别告诉小妹,你们不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这下子,所有人恍然,方才知道,这位新晋的顶头上司,竟然就是那位神秘的铸造师,大家还真的都从人家手中得到过好处。 隐猴更是悔的扇了自己一耳光,骂道: “糖人,好你个妖精,这种事情怎么不先同个气,如果早知道是财神上了位,我隐猴要是说半个不字,就是你生的!” 糖人瞥了一眼隐猴,娇声娇气的说道: “呦,你隐猴大老板,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这个做糖人点心的,小女子哪搭得上话嘛!” 说完,竟是转身,扭着蛇|腰走了。 酒馆中的众人一一散去,唯留下隐猴,滴溜溜的转着眼睛,最后一咬牙,方才出了酒馆,竟然直接奔着糖人买卖所在的方向追去。 平民区一间糖果屋子里,糖人刚刚坐下,门就被敲响。 “呦,这不是隐猴大老板吗?这大半夜的,来我一个寡|妇家里,怎么你那些侍女满足不了胃口,想尝尝老娘的鲜?” 被糖人调戏,隐猴只是低声下气的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不小的袋子,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响音。 一扯系住袋口的绳子,露出一片金灿灿的颜色,糖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眼神媚了起来,白皙的小手按在了装着金币的袋子上。 隐猴这才说道: “糖人儿奶奶,以前是小的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您大人大量不要见怪,小的瞎了眼,得罪了那位爷,还请您指点迷津啊!” 糖人呵呵笑了起来,扭动着水蛇|腰,颇有些优雅的坐了下来,晃动着纤足,拿足了架子,方才看在金币的面子上说道: “听蒂斯的老婆说,咱们新来的这位上司,家中总有绝色姑娘出入,但是近来却是不见了,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您隐猴大老板,做的就是奴隶的生意,挑几个可人儿的,还怕他找你后账不成?” 隐猴眼睛一亮,但转而又是一苦,说道: “我的奶奶啊,隐猴我做的是奴隶生意不错,但是也就是个中等商人,你也说了那位家中出入的都是绝色,我手中那几个歪瓜裂枣怎么可能入他的眼?” 糖人笑声越发妩媚,但只是摸着金币袋子,却不说话。 隐猴转了转眼珠子,面上露出一丝心疼神色,从怀中又取出一张金票,不舍的摆在了桌上。 糖人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满意的点点头,缓缓的将金票收入了袖口中,方才说道: “今天多了这么多任务,好像都都与城中的贵族们脱不了干系吧,白天里大竞技场中又闹了那么大的一出,要出大事了!” 这话一说,隐猴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又模模糊糊并不清楚,低着头在细细思考。 糖人看着隐猴的摸样,又想了想那张金票上的数字,说道: “看在金票的份上,老娘再指点你一句,如果这城中要抄家灭门,要有多少贵妇小姐沦为奴隶?而你可是军情局的人!” 隐猴抬头巧了糖人一眼,说道: “这个道理我还不知道?问题是,即便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也争不过鹰扬大公府的那几个代理之人……” 说到这里,隐猴突然又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然后从怀中拿出周墨给的那张名单看了一眼,然后肥硕的脸上露出惊喜来,哈哈一笑,竟是直接转身离去了。 糖人看着隐猴大步走出的背影,心中微微嫉妒,暗骂一声: “这只肥猴子,怎么运气这么好,那几个人一倒,这鹰扬城的奴隶买卖竟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 糖人与蒂斯-兰的夫人关系极好,通过这层关系,蒂斯-兰的那份名单,她也是看过的,拿到自己的那份名单后,就知道这次军情局要对什么人下手了,隐猴手上名单里的名字,她虽然没有记得一清二楚,但是其中几个最显赫的人名,她还是牢记于心的。 感谢用心诚行大大的打赏! 第103章 下属 周墨的房子重新冷清下来,虽然仆役和厨子仍在,但是踏入家门,周墨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草草的吃了饭,周墨便回到卧室躺下,睁着双眼,反复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整个计划已经完成一半,剩下的事情,还要等帝都来人之后,方能开启。 “鹰扬城啊,看似稳若磐石,却暗藏祸端,又不大不小,不富不贫,当真是个好地方!” 莫名感叹了一句,周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然接近午夜,合上双眼,沉沉睡去,明日里,诸般人物上场,却是要开演一出好戏。 然而这出好戏中的大青衣,此时却在发着脾气。 瑞玟-娜隆身上裹着精灵海羊绒材质的贴身睡衣,纯白颜色。 小巧纤美的玉|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焦躁不失优雅的在踱来踱去。 瑞玟睡不着觉,倩疏却也带着四名身材完美,金发碧眼的妙龄少女在旁服侍,伺候在茶几旁的一名金发侍女,蓝色的眸子不断的给倩疏打着眼色。 倩疏曲线曼妙的黑眸微垂,气息平静,似乎外界的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干。 “倩疏,你说这个周墨,他为的是什么?整件事情,他没有任何好处!” “为了一件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他竟然翻脸和本公主作对,他是傻子吗?” 略带着蜜香的呼吸打在了倩疏的额头上,倩疏身子紧绷起来,微微屈身,回道: “殿下,从您的角度来看,周墨能得到的确实不算什么,但是周墨阁下自荒野出来,本身就一无所有,也许就是殿下您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正是周墨阁下所求呢?” 听到这话,瑞玟安静下来,审视了一会倩疏,突然说道: “倩疏,你对周墨倒是很了解嘛!” 倩疏猛的抬头,正好对上了瑞玟那双美得令人窒息的碧眸。 慌张的低下头去,倩疏急促的说道: “殿下,可能是因为倩疏和周墨阁下的身份相若,又同时亚兰族裔,所以更能体会周墨阁下的想法吧!” 瑞玟-娜隆却没有在听倩疏的解释,而是顺着倩疏的话想了下去。 她不在意,但是却是周墨所需要的利益。 周墨需要的是什么呢? 瑞玟-娜隆的碧眸亮了亮,周墨现在是军情局绝密探员的头头,手中掌控着军情局在鹰扬城地下范围内的大部分人手与渠道。 “鹰扬城光明之下所隐藏的利益吗?不对,还差一点,这些东西周墨即使能得到,但却也不能长久,他一定还有后手!” 突然,那个嘴角永远带着风轻云淡微笑的霍格-鹰扬,在瑞玟-娜隆脑海中闪现而过。 “是了,看来这位鹰扬大公的二公子,并不像表面那样的淡薄啊!” 一切在瑞玟-娜隆的脑海中穿成了线。 将这么一大笔财富丢到了明面上,逼得皇帝与她,都不得不尽快甩开这个大麻烦,而鹰扬城中大大小小的地下势力,以及与这些势力有关联的贵族,就是最好的背锅之人。 而鹰扬大公府也一直与蛇渊不清不楚,明面下的利益也一定不小,借着皇帝陛下的势,她瑞玟-娜隆的力,一举将鹰扬城地下势力荡平,然后再以军情局为主,建立全新的地下秩序。 如此一来,周墨在就彻底在鹰扬城站住了脚,也在奥托帝国贵族圈子里,有了自己的名号和人脉。 “好一个周墨,竟然有这等城府智慧,倒是我瑞玟-娜隆小瞧了你!” 瑞玟-娜隆突然又伸出两根玉指,挑起了倩疏小巧精致的下巴,倾世容颜上露出一丝戏谑的微笑。 倩疏不敢反抗,好似有一股细微的电流蔓延开来。 瑞玟-娜隆抬起头,碧眸中似乎在回味,又突然说道: “没有周墨在一旁看着,这次似乎感觉差了些……” 倩疏玉颜生霞,不知该做何反应,另外四名侍女隐晦而火辣的眼神,让她如芒在背。 贝齿轻轻咬了咬饱满红润的樱唇,倩疏低着头,柔柔的跪了下去,细声说道: “殿下,晨漾姐姐她……” 话未刚开了个头,就被瑞玟-娜隆一声冷哼打断。 “你们都是跟本公主一同长大的,都知道本公主的心意,但是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干预本公主的选择,晨漾也是个不争气的,一个勇鸥男爵就将她迷花了眼睛!需得给她一个教训。” 瑞玟-娜隆声音冷酷,房间内包括倩疏在内的五名侍女,全都跪倒在地。 倩疏额头贴地,犹豫了一会,微微抬起头来,说道: “殿下,周墨阁下似乎对晨漾姐姐很是喜欢,不如让晨漾姐姐再去侍候周墨阁下,也好将功赎罪。” 瑞玟-娜隆纤巧的玉足在几名跪倒在地的侍女身前走动了一圈,然后踢了踢一名金发侍女的肩膀,说道: “晨初,你去将晨漾提过来,本公主倒想知道,周墨对她是怎么个喜欢法!” 倩疏身子微微一颤,她似乎说了些不应该说的事情。 清晨,周墨被阳光唤醒,起身整理衣装,腰间跨上了彩虹弧度弯刀,但却不是经历具现化出的那一柄,而是死刀达隆所配的那柄菊纹弯刀。 吃过简单的早餐,周墨出门奔军情局而去。 到了军情局分部所在的街区,周墨就发现整个街区都被身着黄金战甲的侍卫控制,这些侍卫的战甲之上,皆有代表皇室的皇冠纹章。 周墨心中微凛,看来这位四皇子是个急性子,来的可真是快。 在街口亮出了自己的军情局金属牌,又被收缴了武器,搜查了全身后,周墨方才被放入了街区之内。 这时街区对面,瑞玟娜隆七匹独角光鹿拉着的翠色马车,正旁若无人的驶入街区,所有的宫廷侍卫,看到这架马车全部低头行礼,毫无搜查之意。 不知瑞玟-娜隆用了什么手段,在马车中也看到了周墨,马车竟然快速通过了军情局的正门,到了周墨身边停下。 倩疏打开车门,盈盈一礼,然后轻舒玉臂,做出请周墨上车的姿态。 周墨犹豫了一下,刚想谢绝,就听到马车中传出一声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周墨对这声音颇为熟悉,竟然似是晨漾发出的。 “周墨,你若再不上来,晨漾的声音,怕是要传遍整条街了!” 瑞玟娜隆清澈中带着些许魅惑的声音,此时不知为何,听在周墨耳中,如同深渊魅|魔在耳边呓语。 第104章 瑞玟的手段 车内气氛安静下来。 瑞玟-娜隆看着跪倒在地的倩疏,碧眸微垂,似是在沉思。 这时,一声清脆的铃声传来,却是车夫在示意瑞玟-娜隆外面有事。 瑞玟-娜隆眉间一点精灵之火亮起,整座翠色马车,竟然瞬间变的透明起来,外面不知何时,已然有一群华服青年等待,在不断向车夫询问着什么。 瑞玟瞥了一眼车外情形,碧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周墨,淡淡的说道: “看来这天下的男子不都像周墨你一样,心眼小的容不下他人。” 言罢,瑞玟-娜隆起身,足尖轻点在厚厚的地毯上,竟然与周墨差不多高下,姿态优雅曼妙的走到周墨身前,碧眸与黑眸平视。 “周墨,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就是你那大男人心作祟,容不得在女人面前,与其他男子并列吗?” 周墨黑眸中古井无波,看着瑞玟-娜隆的碧眸,突然周墨笑了,说道: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却是周墨心眼小的容不下他人,但是周墨也不想自己在这方面的心眼变大!” “似乎有很多人在等着公主,公主殿下今日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周墨与公主殿下同车而来,被这些帝都过来的公子王孙见到,怕是要有大麻烦了,这不就是公主想见到的吗?” 瑞玟碧眸一转,姿态唯美自周墨身旁绕过,声音突然冷淡下来,吩咐道: “倩疏、晨漾,服侍本公主下车,周墨,你还有一点点时间,最好仔细想一下,没有我的庇护,遭这么多大贵族子孙的嫉恨,你怕是活不了多久的!” 周墨听着这话,突然有一种自己被瑞玟-娜隆欺男霸女的诡异感觉。 心中讪笑了片刻,周墨转身就走,超过瑞玟-娜隆身侧时,顿了顿脚步,突然说道: “殿下,日后你我未必没有亲近的时日,但是谁主谁附,却是还要分个高下,定场输赢才是!” 瑞玟-娜隆看着周墨大步而去的背影,碧眸微亮,在周墨欲打开车门下车之时,开口说道: “看来你还是心动了,不过,要走到能与本公主做过一场的地位,周墨,前路艰辛,何不走些捷径呢?” 周墨握住正要推开门的手微顿,笑了笑,说道: “脚踏实地,自己一点一点拼搏得到的,抓在手里才踏实,再次谢过公主美意了!” 推开车门,周墨刹那间就被数十道目光锁定。 微微垂着眸子,周墨淡定的下了马车,环视了一圈还没反应过来情况的贵族王孙们,转身冲着车厢一礼,恭敬说道: “娜隆殿下,多谢配合军情局例行询问。” 然后,转身就挤出了人群,向军情局内部走去。 当周墨的身影进入军情局主楼的时候,人群才反应过来。 “军情局竟然敢烦扰娜隆殿下!简直岂有此理!” “娜隆殿下稍安,我等回帝都,就去找瑞德-玄风问个清楚,什么时候军情局有调查王爵的权限了?” “娜隆殿下,以后这等宵小,你不必理会,只要您一句话,这些军情局的狗腿子,来多少,本公子就打折多少!” “尔等勿要鼓噪,娜隆殿下肯配合军情局小小探员的询问,乃是娜隆殿下的胸怀宽广,公忠体国,这份气度岂是你们可以揣测的?” …… … 车外鼓噪声一片,车内的瑞玟-娜隆微垂着碧眸,身下倩疏与晨漾蹲伏,将淡蓝色的海蚕丝足衣套在瑞玟-娜隆的纤巧玉足上,又从车内暗阁中,取出一双赤阳火金镂空的纤细高跟礼鞋,为瑞玟-娜隆穿上。 瑞玟-娜隆低头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眉间精灵之火微微一亮,一直在马车后跟随的两队秘银骑士同时行动,肃清了马车周边。 款款走下马车,身后晨漾与倩疏相随,在两队下了坐骑的秘银骑士护卫下,瑞玟-娜隆端庄优雅的走向军情局主楼。 周墨一进主楼,便看到一名身着土黄色描金贵族服饰的青年,在富态的分部长与金橡树侯爵殷勤的引路下,向门口走来。 连忙低头躲在一边,目光轻瞥,竟然发现了一名熟人,一身大红披风,面白无须的迪兰,正面无表情的走在一行人身后。 周墨看到迪兰的同时,迪兰也看到了周墨。 “周墨,跟上。”分部长的声音响在耳边,周墨默默的融入了队伍的尾部,走到迪兰的身边。 “迪兰大人,真是好久不见,怎么,换了东家?” 迪兰也不看周墨,只是眨了眨狭长的眼睛,低声说道: “笑话,我们这种在皇宫中做奴婢的,什么都能换,东家是换不得的!” 周墨了然的笑了笑,说道: “看来三皇子对这件事情也很关心啊,不过也是,这鹰扬城中,不知有多少贵族是三皇子的拥磊,三皇子自然要多多关注。” 迪兰抿了抿单薄的嘴唇,说道: “听说这次具体的事情落在你的头上了?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若是能得了三皇子的青眼,你日后前途大好啊!” 周墨微微摇头,目光瞥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四皇子,说道: “隔得太远了,就算有功劳也轮不到我是不是,这里可是有正主的,我为什么舍近求远呢?” 迪兰狭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光,说道: “这里可是鹰扬领,周墨,你最好想想清楚,屁股不要做歪。” 手摸向腰间彩虹弧度弯刀,却突然想起,弯刀已经被宫廷侍卫暂时收了起来,周墨有些索然的捻了捻指头,说道: “这种状况下,鹰扬大公都呆在帝都不回来,这坐在哪边,周墨我可真要好好考虑考虑。” 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迪兰明白过来,周墨这是在向他试探鹰扬大公的情况,眸子一转,迪兰觉得让周墨认清楚情况也好,有了他的帮忙,三皇子的差事要好办上许多。 “自从那些军功勋贵们被秘密关押后,鹰扬大公就再也未出现在人前,那么多贵族,其中甚至还有狮心大公这种重量级人物,鹰扬大公不亲自做镇,陛下哪能放心啊!” 周墨微微点头,心下有数了,看来这场风波不圆满落幕,鹰扬大公是回不来鹰扬领的。 感谢cng.com,lifuqing,傲天霸地三位大大的推荐票支持! 第105章 摊牌 蓝达-奥托大步迎向瑞玟-娜隆,面色冷肃,但是淡金色的眸子中却暗含着一丝倾慕。 皇子,没有封爵前,地位与公爵等同,因此,蓝达-奥托先行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礼道: “蓝达-奥托,迎候海王公主殿下。”声音冷硬,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蓝达-奥托这一行礼,其身后众人,包括周墨,同时躬身行礼。 碧眸微微流转,蓝金色蝴蝶面具下,瑞玟-娜隆看着站在队伍末端,对自己躬身行礼的周墨,樱唇微微勾起,声音肃然的说道: “劳烦四皇子殿下了。” 微微欠身,还了半礼,以示对皇室的尊重。 瑞玟-娜隆身材本就高挑纤细,此时穿着高跟礼鞋,比蓝达-奥托还要高出半头,碧眸微微俯视着四皇子,见到四皇子礼毕直起身来,声音淡淡的说道: “四皇子殿下,事情紧急,我们入内说话吧,大竞技场还被封锁着呢,再过些时候,雪王冕下怕是要发函责问了。 奥托帝国内一半以上的大竞技场都是三大王爵之一,雪王的产业。 四皇子冷肃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说道: “娜隆殿下玩笑了,雪王冕下岂会在乎小小鹰扬城中的一点收入。” 瑞玟-娜隆不再答话,而是直接向前走去,四皇子连忙转身,跟在了瑞玟-娜隆身后,分部长、金橡树侯爵等皆微微低头,让出了一条通道,瑞玟-娜隆旁若无人的走入了军情局主楼之中。 轻车熟路的在三楼找到大会议室的位置,然后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上首左一的位置。 四皇子紧随着瑞玟-娜隆入内,坐在了主位,然后其余个人依次落座,霍格-鹰扬特意陪坐在瑞玟-娜隆身侧,分部长和金橡树侯爵则与瑞玟-娜隆和霍格-鹰扬对坐。 周墨站在了分部长身后,看着依次落座的人等,从鹰扬城的驻军将军,到鹰扬城大竞技场的管理人,所有与这件事情相关的人,除了邓格-鹰扬外,竟是一个没落,全部到齐了。 四皇子环视了一眼,淡金色的眸子在看到分部长身后的周墨时,微微顿了顿,然后方才说道: “鹰扬大公还在帝都,邓格-鹰扬家族中有些急事,由霍格-鹰扬代表鹰扬家族参会。” “下面宣读皇帝陛下谕令!” 言罢,所有人起身,四皇子自怀中掏出一张土黄色与海蓝色交织的铜版纸文件,其上烙印着黄金与海蓝交织而成的皇冠。 “奥托帝国神圣皇帝陛下谕令:鹰扬领有关突然出现巨额财富之一切事宜,由四皇子蓝达-奥托全权处理。” 所有人躬身行礼,应道: “谨遵皇帝谕令。” 然后瑞玟-娜隆第一个直起身子,优雅的坐回了座位。 四皇子只当没有看到瑞玟-娜隆的动作,收起了皇帝谕令,伸手示意大家坐下。 “帝国境内,竟然有如此胆大包天之贼盗悍匪,简直无法无天,万宕-亚福,你这个军情局的鹰扬城分部长是怎么当得!” 四皇子的第一刀,竟然冲着鹰扬城军情局分部砍下,周墨微微低下头,黑眸中闪过一丝恍然,看来这位四皇子对前些日子里,军情局大出威风十分不满啊。 万宕-亚福脸上和气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桌下转动把玩了下手上扳指,安坐在位,微微躬身前倾说道: “殿下责备的是,因为没有收到各位贵族领地有财物失窃的消息,万宕就有些大意了,应该时刻防备着这种事情发生才是。” 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从万宕-亚福口中吐了出来,直接顶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四皇子的面色又冷了几分,眼神凌厉的看了万宕-亚福一眼,却无法继续追究下去,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军情局第一个发现的,再加上各个贵族领地都被封锁了消息,无人报案,怎么说,都怪不到鹰扬城军情局分部头上。 四皇子想要先拿军情局开刀,原本是想震慑诸人,却没想到碰了个钉子。 金橡树侯爵这时打了个圆场,说道: “军情局确实有错,但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这么一大笔财富,用军队制式运输箱直接运到了鹰扬城外,这种事情很难预防的!” 周墨撇了撇嘴,心想,要不是我得到了消息,这笔钱现在已经不知藏在鹰扬城中哪个角落了。 万宕-亚福看了金橡树侯爵一眼,和气的笑着点头,好似在谢金橡树侯爵一般,但周墨明白,这是万宕-亚福给了金橡树侯爵一个面子,让他卖了个人情给四皇子。 这时,瑞玟-娜隆突然说话了: “四皇子殿下,你第一次有了差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先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因果才是!” 四皇子的脸色突然涨红了一瞬,然后某种闪过精金之色,竟是生生的压了下去,然后四皇子用几乎没有一点语调的声音说道: “多谢娜隆殿下教诲,蓝达铭记于心。” 瑞玟-娜隆微微点头,似乎对四皇子的话十分满意,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话头,说道: “事情已经发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所以现在大家要讨论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在这件事的影响扩散之前,将事情办妥,让一切尘埃落定。” 前后有些互相矛盾的话,不知是故意为难四皇子,还是在有意提点四皇子,反正瑞玟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抬手,面上还有淡淡的红晕的晨漾,递过来一精致的琥珀杯子,其中微微泛着金黄色的精灵蜜茶,溢出了浓郁的芳香。 瑞玟-娜隆品茶不语,将话语权重新交回了四皇子手上。 四皇子垂目沉思了片刻,似是相同了瑞玟-娜隆话中含义,淡金色的眸子一亮,说道: “娜隆殿下所言极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具体责任虽然也要清算,但是也不急于一时。” 将自己的话圆回来后,四皇子继续说道: “第一件事,由宫廷侍卫收拾大竞技场中的财宝,军情局负责封锁,不能出丝毫差错。” 站在四皇子身后的迪兰躬身应是,万宕-亚福也点头应下,同时说道: “四皇子殿下,军情局一直封锁着整个大竞技场,自从那日对决之后,就再未让任何人进入其内。” 周墨想到了那八十八个箱子的碎片,其上可都是有着皇室的封印烙印,军情局如何敢泄露半分。 四皇子估计也知道这个事情,再看向万宕-亚福的眼神,却是没有那么凌厉了。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傲天霸地大大的打赏! 感谢孙辰1号大大的打赏! 感谢zzz0415大大的打赏! 感谢hoio0014大大的打赏! 感谢衰哥霉女大大的打赏! 感谢忧虑幻影大大的打赏! 感谢杯酒饮尽天下情大大的打赏! 第106章 四皇子 周墨腰间重新跨上了彩虹弧度的菊纹弯刀,身后披着黑色披风,身后数名军情局的秘银生命跟随,一路来到了金鹰酒馆之中。 快步走入酒馆,周墨根本无视了酒馆中的客人与侍从,直接从酒馆的楼梯上了二楼,不过几个呼吸功夫,一道无形无声的特殊涟漪以金鹰酒馆为中心的,荡漾开来。 平民区,糖果屋中,糖人正耐着性子,哄骗着一群孩子买她的糖果,腰间突然一阵银铃声响动,糖人神色微变,急匆匆的赶走了所有孩子,关了糖果屋,直奔金鹰酒馆而去。 北城一处颇为豪奢的宅子中,隐猴正在书房,查阅着城中所有贵族的家眷资料,突然,怀中有银铃声响动,隐猴脸上肥肉一抖,身体竟是化作秘银颜色,直接从书房破窗而出,翻墙向金鹰酒馆方向狂奔而去。 …… … 数十名隐藏在各个阶层的军情局绝密探员,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所有事情,向着金鹰酒馆聚集而来。 酒馆内部,周墨扔出了军情局金属牌,然后手中弯刀出鞘,一言不发就赶走了所有客人,连着所有的侍女、酒保也都被放了大假。 随手拎起一把凳子,周墨跳上了柜台,然后虎踞其上,闭上双眼,只听着不断走入酒馆的脚步声。 隐猴急匆匆的跑入酒馆之中,一眼就看到周墨高坐柜台之上,一手扶着腰间弯刀,当下只觉额头一凉,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一声不发的站到了人群之中。 听着最后一人入了酒馆,周墨黑眸微睁,道: “昨日发下的任务,可都准备好了?” 底下有人神色犹疑,刚想说话,却被周墨挥手打断。 “有抓捕任务的,马上行动,天黑前所有抓捕人员必须带到军情局。” “有盯梢任务的,马上前去确认目标位置,然后立刻发信通报。” “现在,马上,立刻,行动!” 三句话说完,周墨当先跳下柜台,带着军情局几名秘银生命,大步离开了酒馆,直奔瑞玟-娜隆在鹰扬城的住所而去。 整个鹰扬城,几乎在瞬间,变的紧张起来,各个行业,各个阶层,都有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不到正午时分,周墨布置下的抓捕任务就已经全部完成,毕竟军情局的绝密探员都是超凡生命,无声无息的抓走几个平凡人,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各种消息,通过各种秘密途径,汇总到周墨手中。 周墨此时站在瑞玟-娜隆的住处门口,门外一队秘银骑士,长剑出鞘,对准了周墨。 周墨身后,数名军情局的秘银生命也都是手持兵器,满面怒气的看着秘银骑士们,周墨却在低头,阅览着不断送到他手中的各种消息。 “周墨,你还敢来这里,你这个逃避神圣对决的懦夫,没有资格踏入公主殿下下榻之地。” “懦夫!简直不是男人!” …… … 各种谩骂诋毁之声,周墨充耳不闻,微微伸手,阻住了身后欲要上前动手的军情局人员。 看完了最后一条消息,周墨一直提在胸口的心方才放下。运气真不错,所有关键人物,都在鹰扬城中,这次的计划,已然成了大半。 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那队秘银骑士,都是熟面孔,都是那天在大竞技场中,参与对决的骑士。 周墨手扶上了腰间弯刀,只是一个抬头的动作,就让所有秘银骑士本能的退后一步。 “不要闹,娜隆殿下可归府?军情局周墨拜见!” 秘银骑士们面色微微一红,这时,晨漾婷婷自门内走出,看了一眼周墨,面上便有红霞飞起,眸光闪烁的说道: “周墨阁下,殿下说了,此时不想见你,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 周墨点点头,说实话,他此时也不愿与瑞玟-娜隆见面。 “也好,与晨漾姑娘说也是一样的。” 周墨上前几步,将手中厚厚一沓的消息文件递到晨漾身前,说道: “上面所录之人,皆与此案相关,还请娜隆殿下派出人手,一一擒拿。” 晨漾微微低头,双手接过了文件,蓝色的眸子躲闪着看了周墨一眼,樱唇欲吐还休,最后,微微跺脚,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转身走入了府中。 周墨也不耽误时间,间晨漾进去了,带着军情局人员,转身就奔城外而去。 事情的关键,还在鹰扬大公庄园之内。 此时,青石城堡之内,邓格-鹰扬的书房之中,邓格面色阴沉的看着站在书桌前的霍格-鹰扬。 “霍格,你想干什么?你什么时候有资格代表鹰扬家族了?你什么时候有全力代表我去参与那种会议了?” “你想干什么?” 压抑着嗓音,却也近乎咆哮的声音,让霍格-鹰扬嘴角风轻云淡的笑容微微一敛,似乎有些嫌吵闹的挑了挑眉毛。 “大哥,你这话说的霍格不敢赞同,是你说的,让霍格我管理鹰扬城内一应事宜,怎么,军情局分部就在城中,四皇子的请柬送入城中府内,也没说是必须让大哥你去参会,小弟我似乎没做错什么吧!” 邓格-鹰扬被霍格的话堵的气息一滞,当初为了逃避与霍格-鹰扬的赌约,将霍格打发到城中主事,确实是他的主意。 此时被霍格-鹰扬拿来堵他的嘴,邓格还真不好再说些什么。 压下胸中的怒气,邓格-鹰扬缓和了下语气,又问道: “那四皇子对于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既然出了,那么没有人抗下这个麻烦事没办法解决的,商量好选哪家了吗?” “那几家与三皇子有牵连的贵族,绝对不能动,你要知道这点。” 霍格-鹰扬笑了,说道: “大哥放心,霍格还是有分寸的,三皇子那是大嫂的父亲,同时,三皇子又是咱们大姐的儿子,与咱们鹰扬一族血脉相连,霍格怎么也不会对三皇子殿下的人不利的。” 贵族之间的血统辈分复杂,像是鹰扬大公长女,乃是鹰扬大公少年时所出,嫁给了皇帝陛下,成了一宫之主,诞下了当今的三皇子。 而邓格-鹰扬是鹰扬大公继承了大公位置后所生,成年后,娶了三皇子的女儿娜丽丝,贵族之间,辈分比不上联姻重要。 邓格-鹰扬听到霍格所言,方才送了一口气,只要不动那几家贵族,就不会惹什么大麻烦,但是邓格-鹰扬还是责备的看了一眼霍格,说道: “霍格,你这件事情办的莽撞了,明天就回庄园吧,正好雪妮回来了,你好好陪陪她。” 霍格躬身应是,低头的瞬间,纯净的天蓝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大哥啊,鹰扬大公家族绝对不能成为哪个皇子的附庸,所以,还请你退下去,和大嫂当对闲散幸福的夫妻吧!” 感谢cng.com,lifuqing,傲天霸地三位大大的推荐票支持! 第107章 皇帝谕令 鹰扬城中,三位海龙骑士,带着三队秘银骑士,同时出动。 蹄声震耳,奔驰在鹰扬城大街之上,傍晚的行人颇多,远远传来一声海龙嘶鸣之音,高阶生命的威压铺天盖地额奔袭而来,街上的普通民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偌大一个鹰扬城,各个街区的角落之中,不断有战斗爆发,又在瞬息之间结束。 海王国度的海龙骑士,军情局的高阶探员,甚至包括了驻军之中的高手,万宕分部长与金橡树侯爵也亲自出动,直接闯入城郊几个颇大的贵族庄园之中,抓捕名单上人员。 这次行动,就是要以雷霆之势,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前,立案,定案,结案。 瑞玟-娜隆翠色的马车在一队秘银骑士的护卫之下,驶向鹰扬大公庄园,在通往庄园的路上,路旁密林之中,周墨带着数名军情局人员在潜伏。 马车内部,瑞玟-娜隆眉间精灵之火闪耀,车厢从内而外看去,却是通透若无。 突然,坐在马车外室之中的尖顶高帽老者,睁开了双眼,马车中隐隐有雷霆咆哮之声回荡而起。 碧色的绝美眸子扫了一眼马车外的深林,言语带着几分亲切的说道: “供奉爷爷不必紧张,是军情局的人在此埋伏拦截前往鹰扬庄园报信之人。” 尖顶高帽老者微微点头,重新闭上了双眼。 马车内室中,瑞玟-娜隆瞥了一眼鹰扬庄园的方向,发现青石城堡已然在望。 碧眸看了晨漾一眼,微微抬手。 晨漾自马车暗格之中,取出了贵族之间用于正式拜访所用的正装礼服,与倩疏一切,为晨漾装扮而上。 最后,蝶翼上点缀着七颗月银宝石的火红蝴蝶面具,轻轻扣在瑞玟-娜隆倾世容颜之上,瑞玟-娜隆自软榻之上起身,宽大奢华的海蓝色公主礼服庄严华贵。 双臂平展,宽大华美的袍袖舒展,瑞玟-娜隆合拢双臂,袍袖柔顺的贴在了衣裙之上,越显高贵。 “殿下,有霍格公子帮忙,拖住邓格夫妇,应该不用这么正式吧!” 却是晨漾对邓格-鹰扬夫妇的印象实在不好,觉得公主如此正式以待,实在太过于重视了。 瑞玟-娜隆面具之下的表情淡淡,没有回答,倩疏却替瑞玟-娜隆给出了答案。 “鹰扬家的小公子,那位宁格公子也回来了,那可是位疯起来无法无天的主,不如此怕是震慑不住他,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对付鹰扬家的几位公子若还是要动手,才是失了身份!” 晨漾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倩疏,却只见倩疏垂着黑眸,专心为公主整理着服饰。 瑞玟-娜隆敏锐的感觉到,她这两个贴身侍女间,有了一丝硝烟味。 这时,晨漾回了倩疏一句: “倩疏,公主的事情,咱们做婢子的还是少议论的好!” 瑞玟-娜隆面具下面色一沉,看来回到海王国度后,需要让圣芯好好调教一下这两个丫头了。 “回家之后,你们两个去圣芯那里呆上三个月。” 淡淡的吩咐一句,晨漾和倩疏同时面色一白,不敢再说半句。 周墨看着瑞玟-娜隆的马车过去,心中微微放心,有瑞玟-娜隆在,鹰扬大公庄园内应该闹不出什么风浪了。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周墨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在骑马疾奔的骑士路过的刹那,林中一道白虹乍现,人与马,两颗头颅一同落地。 几名军情局的人员迅速干净的将现场收拾起来,然后继续等待。 青石城堡中,邓格-鹰扬正在更衣,就听到仆役禀告说,海王公主的车架已经进了庄园,正向青石城堡驶来。 眉头微皱,自从霍格-鹰扬擅自参加了那场本应该他去的会议之后,邓格-鹰扬心中就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失去了控制,让他十分不安,正想去城中看看情势,海王公主却又突然来访,那种不安的情绪越发浓烈,但是海王公主来访,以邓格-鹰扬的身份,又不可能不去亲自迎接作陪。 “我马上去迎候。” 快速换好服饰,邓格-鹰扬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青石城堡,向外迎去。 青石城堡三层的一扇窗户后,透着半透明的纱帘,霍格-鹰扬衣着整齐的看着,那辆翠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鹰扬城中,各路人马源源不断的将各色人等抓入了军情局中,军情局的地牢人满为患。 四皇子亲自坐镇地牢,随着一个个犯人的提审、用刑,四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已然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四皇子近乎咆哮的命令道: “马上让万宕和金橡树侯爵回来,马上!” 四皇子扯了扯扎的严谨工整的领口,大口的喘息着,心中愤怒之极,这些鹰扬城的地头蛇们,将他当成了什么?铲除异己剑,瓜分蛋糕的刀? 所有被抓入地牢中的人犯,大多都是鹰扬城中各路贵族的地下代言人,小部分也与各种势力脱不了干系,甚至很多人都牵连到了鹰扬大公府,万宕和金橡树侯爵要干些甚么? 拿他这个四皇子与皇帝陛下的谕令,当做为自己牟利的开路刀吗? 不一时,万宕与金橡树侯爵微弓着身子,站在了四皇子身前。 四皇子面色阴沉似水,淡金色的眸子扫过两人面孔,冷冷的说道: “本殿下要的是悍匪大贼,能够偷盗那么大一笔财富的悍匪大贼,而不是要将鹰扬城贵族控制的地下势力一扫而空!” “尔等将皇帝谕令视为何物?” 后一句话,四皇子咆哮而出。 金橡树侯爵身子微微颤抖,面上露出茫然神色,倒是万宕,面上和气的笑容不变,语气平和恭敬的说道: “殿下,可是审讯不不顺利?不要紧,军情局中多得是审讯的好手,四殿下不必着急!” 四皇子闻言,淡金色的眸子中怒火升腾,但又被压制下去,冷声道: “很好,本殿下什么都没有审出来,只看到了一群为各自主子牟利的庸才,现在就看万宕分部长的了!” 万宕依旧和气的笑着,连连点头,看的四皇子心中怒火越盛,却是一点也发不出来。 挥袖,大步离开地牢,迪兰跟在四皇子身后,给了万宕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狭长的眼睛中带着笑意,随着四皇子离开。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鬼无影008无大大的打赏!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第108章 行动 四皇子离去,金橡树侯爵向万宕问道: “万宕,怎么回事,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一想,我们抓捕的人中,真有一些面孔熟悉!” 金橡树侯爵虽然封地不在鹰扬领,但常年统帅鹰扬领军队,对于鹰扬城中的贵族颇为熟悉,宴会社交中,难免见过一些鹰扬城中贵族的仆役,伴当。 万宕面色也微微沉下,之前看名单之时,只注意了几个与鹰扬庄园关系密切的头面人物,却真的没注意到,还有许多虽然单拿出来不起眼,但是合在一起却颇有能量的人物。 从怀中取出周墨的名单,万宕重新仔细看了一遍,越是看到后面,万宕脸上的笑容越是僵硬,到了最后,富态脸上从来不缺的笑容,竟然消失不见。 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寒芒,伸手招呼了一名属下,吩咐道: “让周墨马上来见我,记住,是马上。” 打发走了属下,万宕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名单,眼神中的寒芒越来越盛。 周墨这个小子,竟然把他都耍了! 他以为凭他手底下那些绝密探员,吃的下这么大一块蛋糕? 是的,万宕对于扫荡一下鹰扬城的地下势力,并不介意,但是,这件事情周墨竟然没有跟他通过气,这块肥硕无比的蛋糕,竟然没有想留给他一丁半点! 这是万宕无法容忍的! 周墨擦着菊纹弯刀,连斩了十三颗人头,十三匹马头,刀上菊纹中的暗红痕迹又加深了一些。 甩掉从尸体上割下的衣角,周墨将弯刀挂回腰间。 这时,又有马蹄声响起,周墨抬头望去,竟是看见马上骑士穿着一袭大黑披风。 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该来的总是要来,周墨心中已有准备,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局内来人了,恐怕我要先回去,你们在这里继续守着,只要是往鹰扬大公庄园方向去的,全部拦下!” 几名军情局的探员早就被周墨神乎其神的刀法,还有刀下绝没有活口的狠辣震慑住,闻言躬身应是。 周墨从林中牵出一匹赤血马,这是军情局配给的坐骑,虽然只是平凡生命,但是长途奔袭却能够达到黑铁生命的速度,用来平日里代步,再好不过。 “周墨阁下,部长请您速回!” 骑士见到周墨牵马而出,也不下马,直接在马上说道。 周墨点点头,跨上赤血马,随着骑士向鹰扬城方向飞奔而去。 地牢中,周墨见到了面上重新恢复了笑容的万宕,也一脸微笑的迎了上去。 万宕伸出肥手,拍了拍周墨的肩膀,竟然先赞了一句: “身上血腥味未散,周墨你辛苦了!” 周墨微微躬身,笑着说道: “部长大人都亲力亲为,周墨做属下的也只能尽心竭力啊!” 万宕看似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富态的脸上和气的笑着,说道: “这多亏了周墨你的名单啊,但是四皇子对审讯结果很不满意,周墨你是曾经破过五十七男爵案的人,虽然赃款没有追回,但是审讯的本事的确了得,所以本座将你叫了回来,这审讯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务必给四皇子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就是本座,也很难保住你啊!” 周墨黑眸微垂,心中却是知道,这个万宕老鬼怕不是已经恨上了自己,这是要借四皇子的刀杀他啊。 眉头一挑,周墨眼中露出一丝桀骜来,淡淡说道: “部长大人放心,一切交给周墨,定然给四皇子殿下,给部长大人和侯爵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万宕小眼睛敏锐的捕捉到周墨眼中的神色变化,心中怒意更甚,但又听到周墨如此说,小眼睛不由眯了眯,似是要看清,周墨是在虚言敷衍,还是已经胸有成竹。 和气的笑着拍了拍周墨的肩膀,万宕与金橡树侯爵,向地牢外走去。 两人一走,周墨的脸上肃然起来,扫视了一圈牢卒们,然后说道: “将四皇子殿下审出来的记录拿给我看!” 细细翻看了一番后,周墨就知道了四皇子为什么极其不满了,这些贵族们的狗腿子,进了军情局全都将自家主子当做救命稻草,恨不得将自家主子靠山的靠山都说出来。 一个两个还好,但是数十上百的人,身后的关系网已经交织的密密麻麻,足够将整座鹰扬城蒙的密不透风。 周墨冷笑一声,走进审讯室,然后其中传出周墨带着些许杀气与快意的声音: “将洒金商行的主事带进来……” 已经受过一次重刑的主事被牢卒抬了进来,这个主事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巴还能动弹,这还是军情局用刑之人特意留出来,方便问口供的。 周墨伸手掐住了这个主事的脖子,经历光团复制在了他的生命场中,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这名主事这些日子来的行动,周墨开始问话。 周墨不问别的,只问行踪。 就这样,周墨一个一接一个的提审着凡人,其余不论,只问行踪,并且没有一个犯人能在周墨面前撒谎,当自以为最隐秘的事情被周墨冷冷道出后,几乎没有人能够守住自身的心理防线,乖乖的按着周墨的思路,交代起自己的行踪。 当周墨捧着一沓厚厚的口供,走出审讯室时,地牢外的天已经大亮。 顺着隧道走出地牢,刚好看见旭日东升,周墨微微眯起黑眸,眺望着冉冉升起的红日,一时间,只觉得神清气爽。 大步走向了军情局主楼,那里还有最后一关要过。 此关过后,便是海阔天空。 鹰扬大公庄园之中,大会客室内,倩疏站在瑞玟-娜隆身后,隐蔽的揉了揉眼睛。 晨漾上身不动,但双脚在轻轻的活动着,穿着高跟礼鞋站了一夜,就是黑铁生命也不觉的好受。 瑞玟-娜隆依旧与鹰扬三兄弟谈笑风生,此时正说到宁格-鹰扬被艾尔-狮心伤到之事,碧眸中闪过阿谀之色,让宁格-鹰扬面色通红,却又甘之如饴。 “对了,艾尔-狮心不是来鹰扬庄园了吗?现在何处?” 邓格-鹰扬笑着回答道: “殿下放心,艾尔公子接受讯问之后已经离去,昨日就已经返回帝都了!” 瑞玟-娜隆微微点头,碧眸瞥了一眼已经大亮的天色,估算着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碧眸看了一眼微笑不语的霍格-鹰扬,终于站起身来。 “鹰扬家族与海王国度毗邻,世代交好,虽然这次来访有些误会,却也不是什么大事,日后还要多多走动才是。” 说了句场面话,瑞文-娜隆在三兄弟殷勤相送下,重新登上了翠色的马车。 感谢cng.com,lifuqing,傲天霸地三位大大的推荐票支持! 第109章 快刀斩乱麻 鹰扬城中,三位海龙骑士,带着三队秘银骑士,同时出动。 蹄声震耳,奔驰在鹰扬城大街之上,傍晚的行人颇多,远远传来一声海龙嘶鸣之音,高阶生命的威压铺天盖地额奔袭而来,街上的普通民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偌大一个鹰扬城,各个街区的角落之中,不断有战斗爆发,又在瞬息之间结束。 海王国度的海龙骑士,军情局的高阶探员,甚至包括了驻军之中的高手,万宕分部长与金橡树侯爵也亲自出动,直接闯入城郊几个颇大的贵族庄园之中,抓捕名单上人员。 这次行动,就是要以雷霆之势,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前,立案,定案,结案。 瑞玟-娜隆翠色的马车在一队秘银骑士的护卫之下,驶向鹰扬大公庄园,在通往庄园的路上,路旁密林之中,周墨带着数名军情局人员在潜伏。 马车内部,瑞玟-娜隆眉间精灵之火闪耀,车厢从内而外看去,却是通透若无。 突然,坐在马车外室之中的尖顶高帽老者,睁开了双眼,马车中隐隐有雷霆咆哮之声回荡而起。 碧色的绝美眸子扫了一眼马车外的深林,言语带着几分亲切的说道: “供奉爷爷不必紧张,是军情局的人在此埋伏拦截前往鹰扬庄园报信之人。” 尖顶高帽老者微微点头,重新闭上了双眼。 马车内室中,瑞玟-娜隆瞥了一眼鹰扬庄园的方向,发现青石城堡已然在望。 碧眸看了晨漾一眼,微微抬手。 晨漾自马车暗格之中,取出了贵族之间用于正式拜访所用的正装礼服,与倩疏一切,为晨漾装扮而上。 最后,蝶翼上点缀着七颗月银宝石的火红蝴蝶面具,轻轻扣在瑞玟-娜隆倾世容颜之上,瑞玟-娜隆自软榻之上起身,宽大奢华的海蓝色公主礼服庄严华贵。 双臂平展,宽大华美的袍袖舒展,瑞玟-娜隆合拢双臂,袍袖柔顺的贴在了衣裙之上,越显高贵。 “殿下,有霍格公子帮忙,拖住邓格夫妇,应该不用这么正式吧!” 却是晨漾对邓格-鹰扬夫妇的印象实在不好,觉得公主如此正式以待,实在太过于重视了。 瑞玟-娜隆面具之下的表情淡淡,没有回答,倩疏却替瑞玟-娜隆给出了答案。 “鹰扬家的小公子,那位宁格公子也回来了,那可是位疯起来无法无天的主,不如此怕是震慑不住他,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对付鹰扬家的几位公子若还是要动手,才是失了身份!” 晨漾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倩疏,却只见倩疏垂着黑眸,专心为公主整理着服饰。 瑞玟-娜隆敏锐的感觉到,她这两个贴身侍女间,有了一丝硝烟味。 这时,晨漾回了倩疏一句: “倩疏,公主的事情,咱们做婢子的还是少议论的好!” 瑞玟-娜隆面具下面色一沉,看来回到海王国度后,需要让圣芯好好调教一下这两个丫头了。 “回家之后,你们两个去圣芯那里呆上三个月。” 淡淡的吩咐一句,晨漾和倩疏同时面色一白,不敢再说半句。 周墨看着瑞玟-娜隆的马车过去,心中微微放心,有瑞玟-娜隆在,鹰扬大公庄园内应该闹不出什么风浪了。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周墨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在骑马疾奔的骑士路过的刹那,林中一道白虹乍现,人与马,两颗头颅一同落地。 几名军情局的人员迅速干净的将现场收拾起来,然后继续等待。 青石城堡中,邓格-鹰扬正在更衣,就听到仆役禀告说,海王公主的车架已经进了庄园,正向青石城堡驶来。 眉头微皱,自从霍格-鹰扬擅自参加了那场本应该他去的会议之后,邓格-鹰扬心中就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失去了控制,让他十分不安,正想去城中看看情势,海王公主却又突然来访,那种不安的情绪越发浓烈,但是海王公主来访,以邓格-鹰扬的身份,又不可能不去亲自迎接作陪。 “我马上去迎候。” 快速换好服饰,邓格-鹰扬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青石城堡,向外迎去。 青石城堡三层的一扇窗户后,透着半透明的纱帘,霍格-鹰扬衣着整齐的看着,那辆翠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鹰扬城中,各路人马源源不断的将各色人等抓入了军情局中,军情局的地牢人满为患。 四皇子亲自坐镇地牢,随着一个个犯人的提审、用刑,四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已然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四皇子近乎咆哮的命令道: “马上让万宕和金橡树侯爵回来,马上!” 四皇子扯了扯扎的严谨工整的领口,大口的喘息着,心中愤怒之极,这些鹰扬城的地头蛇们,将他当成了什么?铲除异己剑,瓜分蛋糕的刀? 所有被抓入地牢中的人犯,大多都是鹰扬城中各路贵族的地下代言人,小部分也与各种势力脱不了干系,甚至很多人都牵连到了鹰扬大公府,万宕和金橡树侯爵要干些甚么? 拿他这个四皇子与皇帝陛下的谕令,当做为自己牟利的开路刀吗? 不一时,万宕与金橡树侯爵微弓着身子,站在了四皇子身前。 四皇子面色阴沉似水,淡金色的眸子扫过两人面孔,冷冷的说道: “本殿下要的是悍匪大贼,能够偷盗那么大一笔财富的悍匪大贼,而不是要将鹰扬城贵族控制的地下势力一扫而空!” “尔等将皇帝谕令视为何物?” 后一句话,四皇子咆哮而出。 金橡树侯爵身子微微颤抖,面上露出茫然神色,倒是万宕,面上和气的笑容不变,语气平和恭敬的说道: “殿下,可是审讯不不顺利?不要紧,军情局中多得是审讯的好手,四殿下不必着急!” 四皇子闻言,淡金色的眸子中怒火升腾,但又被压制下去,冷声道: “很好,本殿下什么都没有审出来,只看到了一群为各自主子牟利的庸才,现在就看万宕分部长的了!” 万宕依旧和气的笑着,连连点头,看的四皇子心中怒火越盛,却是一点也发不出来。 挥袖,大步离开地牢,迪兰跟在四皇子身后,给了万宕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狭长的眼睛中带着笑意,随着四皇子离开。 第110章 最后关口 周墨骑着赤血马,向瑞玟-娜隆的住所行去,还未至半路,军情局人员已经引领着驻军,开进了鹰扬城中。 街面上的平民迅速的逃散,顷刻之间,鹰扬城中便清静起来。 动作还真快,周墨骑在赤血马上,看着驻军们开始目的明确的包围一些城中宅院,暗暗点了点头,这四皇子还真是雷厉风行之人。 周墨身上的军情局制式披风和同样由军情局配给的赤血马,是他最好的通行证,一路之上,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瑞玟-娜隆宅院之前。 坐在马上,看到宅院门外把守的人,周墨愣了愣,金色战甲,上有金蓝两色交织的皇冠,四皇子带来的宫廷侍卫。 还未等周墨上去叫门,四名金色战甲的宫廷侍卫先看了过来,如刀般锋利的眼神扫过周墨上下,在周墨胸口的荣誉男爵勋章上扫了一眼,眸中皆露出不屑神色。 周墨心中暗笑一声,自己这个没有封地的荣誉男爵,在这些宫廷侍卫,皇帝爪牙眼中,当真是正眼看都不看啊。 刚要下马请见娜隆殿下,街的入口处,七匹独角光鹿拉着那辆翠色马车,驶了过来。 翠色马车还未到门前,宅院中的人就似乎未卜先知一般,大开了正门,连四名宫廷侍卫,也恭敬的退到了两边,迎候马车进来。 牵着赤血马,周墨站在宅院门口,看着那辆翠色马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倩疏探出身子,问道: “周墨阁下,公主问您何事。” “倩疏姑娘,请转告娜隆殿下,今夜霍格-鹰扬在城内大公府中举办晚宴,敬请殿下光临。” 倩疏微微点了点头,身子消失在车门口,这时周墨方才发现,这马车车门也是别有玄机,向内望去,竟然只能看到黑洞洞一片。 不一时,倩疏再次探出身子,垂着黑眸说道: “公主说了,听说鹰扬大公府里的点心极为好吃,不要忘了准备她那一份。” 躬身行了一礼,周墨回了一句: “请转告殿下,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言罢,周墨翻身上马,瑞玟-娜隆回来了,想必霍格-鹰扬也到了鹰扬大公府中,周墨还需要去核对一下名单。 一路到了鹰扬大公府,却得知霍格-鹰扬还在庄园之中,没有回来。 周墨走在回家的路上,微皱着眉毛,今夜是最关键的时候,霍格-鹰扬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此时是白天,天色略有些昏沉,整座鹰扬城中肃杀一片,大街上除了往来的士卒,还有零星的激战反抗之声,安静的让周墨有些毛骨悚然。 手握在了腰间刀柄之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敏锐的直觉可是救了周墨不止一次。 然而,一路之上,安然无事,周墨的心却提的更紧了,握着刀柄的手却越发轻柔。 回到自己家门前,周墨将赤血马拴在了院中,从腰间掏出了钥匙,开门的动作轻柔和缓,尽可能的少发出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大开,屋中昏暗,这一刻,周墨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刹那。 脚步旋转,侧身,上身后仰。 一道纯黑色的利芒,贴着周墨咽喉划过。 周墨间不容发间躲过了偷袭,轻柔扶着刀柄的右手微动,昏暗的屋中亮起一道白虹。 白虹闪过,屋内空无一人,门外却传来一声嘶鸣之音,周墨不敢回头,心中却知道,那匹赤血马定然是死在了方才的利芒之下。 一脚跨在门里,一脚还在门外,周墨黑眸扫视着客厅,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片阴影。 突然,耳根处微凉,周墨想都不想,自腰间扯出一道白虹,叮的一声,斩飞了一根钢针。 白虹再次照亮屋子,一道黑影自周墨头顶一闪而过。 捕捉到了那道身影,周墨心头松了一口气,来的不是神秘态生命,这就好,只要还是物理态生命,周墨就有把握凭着手中长刀,与其分出一个高下生死。 迈入屋中,周墨提着彩红弧度的菊纹弯刀,菊纹上暗红色光泽,如同在昏暗的屋中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血菊花。 白虹再次出现,轻轻擦过吊灯旁的铜台,一丝火星迸出,点燃了客厅内的吊灯。 刹那间,屋内通明一片。 周墨头上屋顶处,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露出了行踪。 白虹在灯火中划过,如同大日光芒下一闪而逝的流星。 有人说死刀如虹,是接引生命通往冥界的光桥。 此言却是有几分道理,一刀挥出,感觉到刀尖轻轻划过秘银生命咽喉,同时割断了动脉、颈椎、气管、肌肉的流畅触感。 周墨轻轻晃动刀尖,甩掉了一丝鲜血。 血滴几乎与尸体同时落下,却恰好落在了尸体的眉心之上,殷红如点。 长刀归鞘,就在周墨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轻柔的拍掌声在屋内响起。 迪兰坐在沙发主位上,轻轻的拍着手,狭长的双眼中满是欣赏赞叹之色。 周墨却只觉全身冰冷一片,一滴冷汗自额后溢出,滴落而下。 汗滴落在地毯上,迪兰的鼓掌声戛然而止。 双手优雅有礼的叠在腿上,对周墨微微颔首示意。 周墨不知道迪兰是如何出现在客厅之中的,也不知道迪兰是什么时候坐在沙发上的。 同样,如果迪兰将匕首刺入周墨的心脏中,周墨很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去的。 “原来是迪兰师团长,不知来寒舍何事?”周墨握着彩虹弧度的弯刀,手臂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的活动着,随时准备着雷霆一击。 迪兰笑了笑,说道: “周墨,当初在荒野,我便看出来你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我就更加确定了。这种场面下,你还能如此镇定,面带笑容的问我来你家何事,真是让迪兰佩服!” 话音和缓阴柔,用贵族雅音缓缓道出,就如同真是在彬彬有礼的回答主人的问题一般。 但话音落下的一瞬,迪兰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周墨眼中,下一刹那,周墨背心猛颤,如同被针刺一般。 周身瞬间化作秘银之色,秘银色如同水银流转,纯粹而鲜活,周墨扭腰,蓄势。 在背心处被利器刺中的刹那,手中白虹大炽,瞬息间借着腰部蓄力,猛地绕身三匝。 白虹与那尖锐利器稍一接触,周墨整个人就如同快速旋转的皮球,猛的碰上了固定物一般,叮的一声,划着弧度被弹飞开来。 落点,正是客厅的窗口! 感谢我是孤独007大大的打赏!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感谢豆腐花十块大大的打赏! 感谢忧虑幻影大大的打赏! 感谢总是想中奖大大的打赏! 感谢从小白到资深从资深到小白大大的打赏! 第111章 层层叠叠关系网 白虹绕身,周墨在落地一瞬,猛地再次弹起,直接破窗出了屋中。 周墨身形刚刚破窗而出,迪兰已经掠至,双手上有赤金颜色闪烁,竟然是带着一双赤色手套,手套上隐隐有一层金色火焰燃烧。 身子一落地,周墨不敢有半点耽搁,身形如电一般消失在窗口。 下一刻,赤金色的火焰便在周墨方才的位置划出两道火焰轨迹。 迪兰身形出现在窗外,眉心处一点金色火焰燃烧,见失去了周墨踪影,眉心火焰稍稍一跳,迪兰猛地回头,向室内周墨的卧室方向看去。 周墨将死刀达隆经历具现化而出的弯刀拿在手中,转身就要从卧室窗户跳出,忽然全身汗毛立起,本能的抽出腰间菊纹弯刀,横在身前。 一道赤金色的火光,连穿过三道墙壁,瞬间来到了周墨身前。 嘭的一声,火光撞击在菊纹弯刀之上,爆裂而开,金黄色的火花四溅,不知是菊纹弯刀碎裂而成的秋菊,还是赤金色火光爆炸而成的烟火。 周墨无暇顾及这些,在火光撞在菊纹弯刀上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知道不好,手中经历具现化而出的死刀,化白虹护住全身,将所有金黄色火花拦在身外,但是剧烈的爆炸,还是将周墨整个人掀翻出去,撞在了卧室的墙壁之上。 这一撞,周墨直接撞出了屋子,手上持着死刀,足尖在地上连点,向着大街上狂奔,一名神秘态灵启生命出手刺杀,周墨此时唯一的希望,就是逃到大街之上,在军情局人员和众多驻军士卒的眼下,想必迪兰这个内卫部队师团长,应该有所顾及。 但是周墨心中更知晓,神秘态生命的速度绝对不是他所能企及的,所以周墨贴墙而走,手中死刀在奔驰之中,化无数白虹斩出。 身形掠过墙壁而出的刹那,周墨住所整面墙的最后一个承重点被周墨斩碎。 二层高的精美小楼,在周墨冲出的刹那,向一侧倾倒。 迪兰此时,正在周墨的卧房之中,刚想从那面墙追出,瓦砾直木便倾倒而下。 眉间金色火焰大盛,迪兰双手上的金色火焰猛的腾起丈许高,然后聚敛成球,再轰然炸裂,剧烈的冲击波,将倾倒而下的房屋直接掀翻到半空之中。 一栋房屋倾倒,周墨从未想过能耽误一名神秘态生命多少时间,果然,几乎只是一个呼吸时间,身后就传来了剧烈爆炸之声,此时周墨距离院外街道,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迪兰狭长的眸子已经锁定了周墨的身形,双手上赤色手套金黄色火光大炽,遥遥对准了周墨后心。 两串火光几乎瞬间便连通了周墨的背心与迪兰的双手,周墨只觉心脏被一股炙热能量锁住,全身力量瞬间消退,而他整个人则被猛的向后拉回。 这一瞬间,周墨几乎万念俱灰,将三皇子在鹰扬城中的势力几乎连根拔起,顺便还破坏了三皇子与蛇渊之间的联系通道,这都是周墨这两天来的成果,在四皇子那里,自然讨喜,但是落在了三皇子的心腹内侍迪兰手中,怕是就要生死两难了! 后颈猛地被一双有着些许金属质感的大手抓住,周墨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身后迪兰那阴毒如蛇的目光,让周墨知道,迪兰对他已经下了绝杀之心。 “周墨,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就是眼光差了点,四皇子不过有个已经失了势的狮心大公外公,自身还是第一次接差事的闲散皇子,怎么和三殿下比,你追错了主子,就应该预料到有这一天。” “嘿嘿,周墨别怪老奴没给过你机会,但谁叫你不知珍惜呢?” 阴柔的贵族雅音缓缓的说着,此时的周墨已经是猫嘴中的老鼠,生死只在迪兰动念之间。 迪兰在皇宫大内,见过无数平日里看起来威风赫赫,风采无双之人,但是在临死前,无不是意态消沉,形容萧索,对比的看人死前之态,是迪兰不多的爱好之一。 手掌握着周墨的后颈,也不知迪兰是如何用劲的,周墨的脖颈竟然在他手掌中缓缓转动起来。 周墨一点点从背对着迪兰,转向面对迪兰,右手上一点黑铁中夹杂着纯白的光团,正在具现化而出。 那年帝都春光正好,梅花映着晚雪而开,他在梅前看到了她,宛若雪上梅间漂浮的一朵慵懒闲云,只是一瞬,爱情已然萌发。 他是皇子贵胄,万军统帅,当今皇帝最欣赏钟爱之子。 她不过公爵府一逃奴,罪人之女。 然而,情丝牵引,便是天上人间,也不能相阻刹那,两个人不顾一切的相爱,不顾一切的相伴。 他在军中杀伐,宁焚城屠种,也要给她争回一个名分。 她在皇宫等待,宁受万人冷眼,千般煎熬,也要等他。 他为她受百族公愤,万民谴责。 她为他三碎玲珑心窍,宁死不毁。 他远放荒野,她万里相随。 他苦心为她续命。 她愧疚为他谋划。 他身毁命亡,她也香魂断绝,且随君去。 世间唯剩情丝一缕,不可断绝。 周墨面对着迪兰的刹那,手中突然多了一缕情丝,丝成两股交缠,一股金黄,一股墨黑。 双眸之中,突然闪现赤金颜色,周墨身后,一血色战甲身影盎然而立,手中赤金战气凝聚,一柄血色战剑在手,方圆百里顿化杀域。 “大,大破军战气!”迪兰嗓子如同被人掐住一般,强自挤出了一句话。 下一刻,血色战剑挥起,整个鹰扬城中都回荡起一声低沉磁性的呼唤: “云……” 战剑挥落,迪兰一颗斗大人头落地。 周墨闷吭一声,双脚重新落在地上,双眼中赤金颜色褪去,微微有些恍惚,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在刹那时光之中,似乎在他身上重演了一遍。 盯着手中黑金交织的情丝,周墨默然无语,耳边那声低沉的呼唤之声还在回荡。 小心的将这缕青丝系在了脖颈之上,周墨黑眸微合,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 “自古情之一字最难,拉马斯-奥托,之前种种,你要杀我救妻,我反杀与你,可谓两不相欠,今日承你遗泽救我一命,日后但凡有能报答你夫妇之事,周墨义不容辞!” 低喃声落下,周墨系在脖颈间的情丝上,黑金色光芒微微闪动。 装备名称:情丝 装备要求:感知装备信息 装备等级:传奇低阶 装备属性:每日一次召唤拉马斯-奥托战魂附身。 轻轻颠了颠手中刀,白虹轻卷,周墨身后披风少了一角,包住头颅,周墨持刀染血,迎着听到动静,向周墨家中涌来的士卒走去。 感谢傲天霸地,cng.com,伊宁三位大大的推荐票支持! 第112章 定风波 周墨微微欠身,黑眸中光芒闪过,四皇子说出了这话,周墨心头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 “殿下,今晚在城中的鹰扬大公府,霍格-鹰扬公子要举办一场晚宴,不知殿下可否赏光?” 四皇子淡金色的眸子闪烁,周墨这话,让他想起了会议桌上那些口供中,最厚也是最关键的八份,脑海中回忆起在帝都时看过的资料,这八个人却都是鹰扬大公子,邓格-鹰扬的心腹左右。 微抬眸子,四皇子突然觉得这个黑发黑眸的周墨,身上多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迷雾,让人看之不透。 但是,鹰扬大公换一位继承人,尤其是被换下去的是亲近他三哥的邓格-鹰扬,四皇子心中还是支持的,但是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四皇子问道: “娜隆殿下也在鹰扬城中,不知……” 周墨听音知意,瞬间就明白了四皇子的意思。 “娜隆殿下那里还没有去请,但是想必娜隆殿下会到场的。” 四皇子微微点头,淡金色的眸子中一亮,海王国度与鹰扬领毗邻,如果瑞玟-娜隆支持霍格-鹰扬的话,那么此事可为。 “如果是这样的话,得了准信,再来通知本殿下一声。” 周墨微笑点头,转身欲退下,却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 “殿下来了绝对不会后悔的,鹰扬城此时正是吃点心的时候,那味道,绝对会让四皇子您不虚此行!” 周墨老家有句古话,叫做闻弦音而知雅意,在这个世界,却是每个有些格局的贵族,必备的技能,从小受皇家教育长大的四皇子,自然听得明白周墨所言何意。 这个大案子办了下去,鹰扬城这块点心就会变的异常诱人,对于刚刚能出宫办差的四皇子而言,如果能吃上一口,却是裨益不小。 当下,四皇子的脸上第一次对周墨露出了笑容,也是到了鹰扬城后,第一次对除了瑞玟-娜隆以外的人露出了笑容。 再次拍了拍周墨的肩膀,四皇子说道: “真的吗?本殿下向来喜爱美食,看来这场晚宴不能错过。” 周墨微微的笑着,应和道: “是啊,这个时间的点心,最是甜美,四皇子殿下如果错过,那就太可惜了!” 四皇子微微垂下了眼帘,掩饰住淡金色眸子散发而出的灼热目光。 这时候,周墨感觉到一道阴森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看去。 一直坐在角落之中的迪兰,正眯着狭长的眸子看着周墨,见到周墨看过来,也不躲闪,狭长如刀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 周墨收回目光,却正好看见四皇子若有所思的盯着自己,不由歉意的笑了笑。 “周墨,你且去请娜隆殿下吧,事情既然已经明朗,剩下的事情想必万宕分部长和金橡树侯爵会处理妥当的,你不用操心了!” 这一句话,只有后面六个字是重点,周墨一听即明,这是四皇子在告诉他,不用担心迪兰这个麻烦,他会处理的。 周墨再次欠身,然后走出了大会议室,正好看到窗外升起的太阳,那暖暖的阳光铺下,好似要照射到周墨的心里。 七匹独角光鹿拉就的翠色马车,缓缓驶入了清晨中的鹰扬城。 马车内室中,瑞玟-娜隆倚在软榻上,优雅的舒展了一下唯美的身体。 沉重华美的贵族礼服早就褪下,此事瑞玟-娜隆身上裹着一层单薄柔润的绒纱,靠在软榻上,意态慵懒。 伸出一只纤美精巧的玉足,轻轻探到了站在榻前的晨漾身上。 在晨漾修长纤细,饱满润弹的大腿根处,瑞玟-娜隆纤美精巧的玉足轻挑。 两抹红霞飞上了晨漾白腻的绝色容颜,蓝色的唯美眸子,求饶似的看向了公主殿下。 声音中带着一丝诱人的啼声,蚊呓一般向瑞玟-娜隆说道: “公主殿下,饶了婢子吧,在周墨阁下家中,婢子和周墨阁下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瑞玟-娜隆碧色的眸子中波光流转,樱唇勾起一抹揶揄的浅笑,染成了月银色的足尖越发活跃。 “什么都没发生?周墨那小子不都是把你拉到他身上去了吗?还怎么说什么都没发生呢?” 晨漾身下最敏感的部位被瑞玟-娜隆的足尖挑动,绝色容颜上飞满了红霞,一双蓝色的眸子中水光涟漪泛起,强自道: “殿下,那只是周墨阁下清晨一时冲动,当,当不得真的!” 一双曲线完美的黑色眸子一直紧盯着公主殿下染成月银色的足尖,倩疏玉颜上也带着三分羞涩。 感觉到倩疏暮光的晨漾,心中又羞又恼,不敢反驳公主的晨漾,冲倩疏说道: “倩疏,你在周墨阁下那呆的时间最长,你敢说周墨阁下就从没碰过你一丝一毫?” 这话听在了瑞玟-娜隆耳中,碧眸中闪过一丝怀疑,是啊,周墨可不像是什么不偷腥的猫,每次见到自己,那种火热却又克制的眼神,一看就是个好|色之辈。 倩疏与周墨在一个屋檐下,孤男寡女共处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倩疏没那个胆子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是两个人之间,总会有些暧|昧的接触吧! 聪慧如瑞玟-娜隆,碰到了情感之事,也不由失了判断。 “倩疏,说说嘛,这些天和周墨相处,他当真就没有轻薄与你?我还记得,晨漾换你那天,他看你的眼神,简直恨不得要将你吃下肚去!” 这话说的倩疏心中一慌,抬眼偷瞧了下公主的神色,见公主殿下樱唇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容,知道公主并没有真的生气,倩疏才心下一松,说道: “可能是周墨阁下看不上倩疏的姿容吧,真的没碰过倩疏一丝一毫!” 瑞玟-娜隆碧色眸光流转,刚想再说些什么,唯美的金色眉毛微微皱起,眉心一点精灵之火点燃,翠色马车化作了由内向外单项透明,街景呈现在瑞玟-娜隆眼前。 清晨,原本繁华忙碌的街道上,突然军情局的人员骑着各色坐骑飞奔而过,城外的驻军也排着整齐的队伍,开进了鹰扬城中。 街道上瞬间便慌乱起来,几个呼吸时间,就变的清净冷淡,只有成群结队的军情局人员和军队士卒们,沉默前行。 眉心精灵之火熄灭,翠色马车重新隔断了视线。 碧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神色,这个周墨果然做到了!瑞玟-娜隆心中,对周墨的兴趣越来越大。 纤细柔美的小腿微弓,纤美精巧的玉足离开了晨漾的身体,月银色的足尖上,一丝水渍沾染。 修长到夸张的完美玉腿抬起,圆润的膝盖微屈,月银色的足尖探到了倩疏的精巧下巴,顺着倩疏白润的肌肤,缓缓的抹过倩疏樱红色的纤美红唇。 晨漾和倩疏的玉颜同时涨的通红,倩疏更是全身僵硬,不知要作何反应。 瑞玟-娜隆促狭的笑了起来: “尝尝晨漾的味道,未来说不定,你们还要在某个人的榻上互相扶持呢!” 话中深意,不及细思,两个绝色侍女就已经羞到了不敢抬头,但是各自心中却都猛的一跳,是啊,她们日后都要跟着公主殿下呢,说不定,日后,日后,真的会有…… 蓝色的眸子和黑色的眸子皆是绝美,微微对视,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一般的想法。 原本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的硝烟味无声无息的散去,反而多了一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第113章 晚宴前夕 蜘蛛斗篷下的红唇轻笑,手中把玩的匕首停下,握在了手中。 “周墨,不要指望着拖延时间,想要你死的,可不止我们蛇渊呢,驻军与军情局的人,一时片刻可是到不了这里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捻动着匕首的金属圆柄,蜘蛛姿态悠闲,却又带着一丝难言的诱|惑。 看着蜘蛛的动作,周墨神情微微尴尬,那日与蜘蛛第一次见面,就被她抓了要害…… “送周墨阁下上路吧!” 蜘蛛轻笑着发出了命令。 人影闪动,一时间竟然在半空中交织出一张细密蛛网,挡住了夕阳的余晖。 “铮……” 手弩的绷弦声响彻,连成一声闷雷,滚滚而来。 细小的金属黑铁短箭,如暴雨铺面,三百六十三名秘银生命,紧随其后,刀光剑影耀过了如血残阳。 黑云中出白虹,周墨拔了腰间刀。 暴雨倾盆铺面,却被一弯虹色尽收。 不是天边七彩之虹,却是一席白虹挂起,晴了天空。 周墨心神凝聚,冷若冰清,手中死刀紧握,一颗玲珑剔透的小念头,浮现心海之中。 天空织成蛛网的蛇渊杀手们,次第而落,手中刀剑又织成无数闪亮蛛网,向周墨笼罩而来。 一时间,周墨虽然一刀出白虹,破了如雨短箭,但还似被蛛网罩住的飞蛾,等待着死亡降临。 周墨念转,脑海中金戈铁马,血色战甲万骑冲阵。 手中刀光随念动,一刀出,空气中荡漾出涟漪圈圈,白虹笔直,似有贯日之心。 “杀!”一声沙场喝叫,自周墨胸中冲出。 刀如铁骑冲锋,遇强破强,逆冲而上。 光似战场森寒,神挡杀神,向死还生。 白虹冲蛛网,接触瞬间,化作无数锋刃冷耀,然后抹刀潋滟,多了丝血色。 蛛网破碎,十名杀手皆是心口中刀,双目圆瞪的躺倒在地。 周墨环刀,身如白虹绕。 心念再变,海中浪滔滔,刀光如潮,要拍碎岸边礁。 蛛网铺天盖地,黑云压城。 其下一弯白虹如浪,生生不息。 黑云如漏斗,不断降下刀剑杀伐;白虹似浪头,笑冲天拍打。 杀伐总离不开血色,几个呼吸之后,空中白虹化血色,杀气再起。 周墨双眸之中秘银之色闪耀,其中隐隐有血煞之气缭绕。 心中杀意不息,手中白虹不停。 刀出即杀人,血色染天青。 周墨的呼吸越喘越烈,身上秘银色如水银流淌,整个人真如同秘银铸就,水银浇造一般,挥洒这道道白虹,要将黑云遮蔽的天空,用刀挑亮。 血色装点了夕阳,地上与天边,都是艳红一片。 夕阳依然映衬着蜘蛛的美好身段,但是那素手中的匕首,却已经低垂。 三分钟时间,是蛛网围杀阵在空中所能悬停的最长时间,三百六十三名蛇渊杀手,互相在空中接力,传力的极限时间。 当然,蜘蛛现在知道了另一个记录,这也是三百六十三名蛇渊杀手,死亡速度最快的一次。 尸横遍野的经历,周墨已经有过一次,血流长街的景象,还是第一次见。 三百六十三名蛇渊杀手心脏中淌出的鲜血,汇聚成一片小小的血海,唯有周墨身周三尺地,还是街道原本颜色。 周墨目光看向了夕阳余晖下的蜘蛛,眼中秘银色外缭绕着血气,杀机四溢。 微微屈膝,身形电闪,在三尺之外的血海上带出了点点涟漪。 周墨提着带血的死刀,落在了蜘蛛的身前。 血虹闪,彩虹弧度的弯刀,卡在了蜘蛛脖颈之上。 蜘蛛轻轻松开了素手,闪亮的匕首掉落在屋顶。 在周墨死刀之下,蜘蛛款款的掀开了兜帽,露出绝色性|感容颜,红唇丰满,突出一点粉嫩,勾勒唇线。 素手探到周墨腰间,缓缓向下移动。 另一只手解开了斗篷细带。 大黑色的斗篷滑落,露出了蜘蛛的真实妆容。 小巧的墨黑色贴身软甲,只围到了胸前,两座雪腻的峰峦堆出了大半,纤细性|感的锁骨白皙玲珑,配着修长雪颈,当真妖娆过人。 皮甲贴身,束出了纤细的腰线,蜘蛛缓缓的前倾着上身,纤腰微弯,曲线更是夸张撩人。 下身却是纯黑色的紧身皮裤,内侧还套着两柄短匕,配着长筒高跟皮靴,修长玉腿曲线毕露,优雅动人。 周墨眼中的血气渐渐消退,蜘蛛的素手熟门熟路的探到了曾经到过的地方,不过轻轻一捻。 周墨握着刀的手微微松了些,但是大腿内侧的裤子却是紧绷了起来。 这时,蜘蛛绝色性|感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妩媚笑容,红唇轻勾,探到了周墨耳边。 “周墨阁下,蜘蛛方才只知道您的刀够硬,想必小女子的脖颈是承受不住的,但没想到,周墨阁下您的枪比刀还好,不知小女子能否承受的住!” 周墨双眸中的血气消退,全身上下也恢复了原本颜色,眼中重现清明。 一把环住了蜘蛛的纤细蛮腰,让佳人曼妙火爆的曲线完全贴在了自己身上,温香暖玉撩人,抚平了周墨心头最后一丝杀意。 握着刀柄的右手微微一转,周墨黑眸中冷色一闪,刀背如电般击在了蜘蛛的后脑之上。 手掌狠狠拍在蜘蛛温润柔软的后心,暗劲击散了蜘蛛心脏上积蓄的力量。 将佳人抗在肩膀之上,周墨微微侧耳,听着向这条街道飞奔而来的坐骑蹄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跳下房屋,周墨却是改变方向,向着瑞玟-娜隆的宅邸快步而去。 周墨刚刚离开不久,万宕分部长便带着数骑赶至,小眼睛扫过血流成河的街道,没发现周墨的尸体,面色阴郁下来。 “去找,看看那个小子去哪了?” 低声吩咐了一句,万宕分部长富态的身子,竟然凭空漂浮起来,眉心处一点暗蓝色光芒闪烁,绕着整个战场看了一圈。 “好刀法!” 皱着眉头,万宕分部长长着嘴半天,也只能赞了一句。 这时,派出查探周墨下落的属下回来了,在万宕身后汇报道: “周墨去了娜隆殿下宅邸方向。” 感谢cng.com,夕阳孤梦,lifuqing三位大大的推荐票支持! 第114章 那缕情丝 鹰扬大公府上,随着天色渐晚,来往的各色车辆、仆役开始增多起来。 一名名穿着正式礼服的贵族们,携妻带子而来,但面上却都不见来赴晚宴应该有的欢喜神色,大多皆是肃然冷淡。 老管家站在门口,将一位位鹰扬大公领内的贵族迎了进去,当天色完全黑下的时候,鹰扬城中还能来赴宴的贵族,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摇了摇头,老管家有些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怜悯,往日大公子开晚宴时,比这何止热闹上一倍,往日那些最为活跃的贵族,今夜竟是一个不见! 这时,万宕骑着一只火瞳白犀牛,带着数名仆从,来到了鹰扬大公府前。 老管家连忙吩咐了一声身边小小厮,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亲自为万宕拉住了缰绳,老管家微微躬身笑道: “万宕子爵稍等,二公子马上亲自出迎。” 万宕迅速的从马上下来,他虽然有子爵爵位在身,又是军情局的分部长,但是也不敢让一名同级生命服侍于他。 富态的身子一落地,万宕脸上笑的看不见眼睛,一手扶起了老管家,一手接过了自己坐骑的缰绳,连声说道: “这怎么敢当,这怎么敢当,慢鹰扬城中,除了鹰扬大公及夫人,哪个敢让您如此,您这是要害万宕啊!” 这话说的不错,老管家也是神秘态灵启阶的生命,又是整个鹰扬领的大管家,鹰扬领中,便是邓格、霍格,也不敢轻易劳烦于他。 老管家弓着腰呵呵的笑了两声,并不答话,听到身后小主人的脚步声急促赶来,连忙后退了几步。 霍格-鹰扬笑容满面,走过来便亲热的拉住了万宕的一双肥手,一边低声说道: “万宕大人,今日辛苦您了,辛苦您了,贵宾包厢内给您准备了礼物,您一定喜欢!” 一边带着万宕向内走去。 听到礼物二字,万宕的小眼睛亮了亮,呵呵的笑了起来,随着霍格-鹰扬向内走去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将万宕引入了花园外的一座小楼中,送到一间私密的休息室外,霍格-鹰扬停住了脚步。 “万宕大人您且稍等,待两位殿下莅临之后,霍格亲自来请!” 万宕抽了抽鼻子,在门口便闻见了一股极淡的女人香,肥肥的脸上笑的更加灿烂了些,拍了拍霍格-鹰扬的肩膀。 “二公子真是太客气了,且去,且去,耽误迎接两位殿下可不好,我这里不用担心!” 听到“不用担心”四个字,霍格-鹰扬天蓝色的眸子中才露出一丝笑容,两人眼神对了一下,心照不宣的一笑之后,霍格-鹰扬离去。 府门外,四皇子身后跟着两队宫廷侍卫,竟然步行着来到了鹰扬大公府外。 霍格-鹰扬瞳孔微微一缩,然后赶紧对身后的老管家吩咐道: “马上收拾一辆车架,待四皇子走时,一定要奉上,另外,大嫂昨日给我的那名侍女,送到车上,服侍四皇子。” 老管家看了一眼霍格,心中叹了口气,二公子几乎是大夫人一手带大的,今日竟然连大夫人送来的侍女,都要如此防备,不敢留在身边,真是可叹。 浑浊的眸子微微转了转,老管家还是微微躬身,下去准备了。 霍格-鹰扬大步迎了上去,在四皇子身前躬身行礼,说道: “四皇子莅临鹰扬大公府,却是霍格年轻,考虑不周,怠慢四皇子殿下了。” 四皇子面色冷清,闻言只是微微点头,也不再理会霍格-鹰扬,竟是当先向府邸内走去。 霍格-鹰扬连忙紧随其后。 这时,七匹独角光鹿,踏着整齐的步伐,拉着翠色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前三位海龙骑士开路,身后三队秘银骑士护卫。 四皇子眸子中闪过一丝羡慕,他是刚刚出宫独立的皇子,除了帝都内外的宅子封地之外,还处于一穷二白的阶段,要想置办出瑞玟-娜隆这般排场,还有一段路有走。 四皇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瑞玟-娜隆的车架,淡淡的说了一句: “娜隆殿下来了,一起迎迎吧!” 但话虽然这么说,脚下却是一步不动,只是看着霍格-鹰扬独自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瑞玟-娜隆款款走下,身后倩疏与晨漾相随。 今日不知为何,瑞玟-娜隆换了一身深红色的礼服,在夜色中猩红如血,凭空给瑞玟-娜隆添了几分神秘气质。 就连面上的蝴蝶面具,都换成了同样的深红色,上面更是镶嵌这七颗鸽血红的宝钻。 碧色眸子在深红色面具下,美的好似岩浆中涌出的两汪清泉,顾盼之间,四皇子和霍格-鹰扬同时垂下了眸子,竟是被这美丽所摄,不敢直视。 扫了一眼,没有在迎候的位置上看到那个黑发黑眸的身影,瑞玟-娜隆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是却丝毫不显,对着霍格-鹰扬微微点头,然后优雅的向四皇子走去。 这时,周墨正在野猪帮的一处秘密地下空间中,胖子眼睛看着被周墨捆成了团的蜘蛛,不大不小的眼睛中,满是垂涎欲滴神色。 一脚将胖子踹了个跟头,周墨笑骂道: “你个色胆包天的胖子,连蛇渊的女人都敢想?” 胖子讪笑着爬了起来,低头不语。 周墨再次将蜘蛛提了起来,伸手猛的重击其后心,彻底封住了蜘蛛的心脏力量之源。 “给我看好了,现在她与普通人无异,醒来就打晕她,这个女人你应付不了,我还有事,回来之后再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女人!” 言罢,周墨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了什么,腰间白虹一闪,死刀却是贴着胖子的命根子划过。 胖子只觉下身一凉,全身猛的打了个冷颤,就听到周墨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管好你那点小心思,否则,咱们连上一次的账一块算!” 这下子,胖子全身都冰凉一片,回头欲求饶解释几句,却发现周墨的残破的披风已经没入了转角。 周墨孤身一人行走在清冷的大街上,他借着瑞玟-娜隆的威势,震慑住了一些想要害他之人,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今夜还需立威才行! 感谢游戏疯子胧月大大打赏的舵主!!! 感谢我是孤独007大大的打赏! 感谢美酒醉离人、大大的打赏!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感谢九点半如饥似渴大大的打赏! 感谢梦坠轮回大大的打赏!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江南的风大大的打赏! 第115章 残阳如血 琼香玉脂溢华池,是怎样的画面周墨也曾想象过无数回,奈何前世各种女神、美女,却是不能过水的。 泡在华美玉瓷砌成的浴池之中,看着倩疏与晨漾,都是只是一身轻纨,优雅中带着三分羞怯的将一身玉脂琼香没入清水之中,周墨闭目,仰头,似是在享受水温的滋润,实则是在控制自身的反应,水下那片遮住了小兄弟的棉巾,可做不了遮羞之物。 两双玉手,一双柔软细腻,轻轻在周墨肩膀擦洗;一双莹润微冰,抚上了周墨脖颈。 左边淡淡暖香溢入了周墨心肺,右边习习冷香沁入毛孔。 周墨颓然发现,他的自制力还是太薄弱,这种场面完全应付不了,下了绝大的狠心,才在两双小手擦拭到下身之前,说道: “好了,接下来不劳烦两位姑娘了,两位姑娘且将袍服准备好,放在一边就行了,殿下那里离了两位,怕是十分不便!” 两双颜色各异,却一般美丽的眸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都偷偷的撇了撇周墨的下身,发现那搭在下身的棉巾,已经飘到了水面上,上面还有微微的突起。 玉颜飞红,晨漾和倩疏起身,身上半通透的轻纨贴在身上,向浴池外走去,晨漾绕过周墨时,一时间不知是什么心思,竟然有意无意的将那片漂浮在水面的棉巾带动起来。 玉腿在清水中迈过,带走了一块雪白棉巾…… 微微的嘶气声在两女嗓中同时发出,然后水声凌乱了起来,两人逃一般的出了浴池,到了外面,还传出丝丝压抑羞涩的笑声。 周墨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微微苦笑了刹那,然后最快速度擦洗完全身,换上了瑞玟不知从哪弄来的军情局制式服装,全身秘银色微微一闪,血气流转,一头黑发上水汽蒸腾,转眼间已经干了。 出了浴室,就见瑞玟-娜隆已经不在屋内,只有已经换回了白金色袍服的晨漾,在垂眸等着他。 “阁下,殿下已经去了大会客室,让您也快些呢!” 周墨点点头,整了整腰间彩虹弧度的死刀,面色肃然起来,黑眸之中杀机跳动。 ……………… 到了大会客室中,霍格-鹰扬坐在主位,瑞玟-娜隆与四皇子坐在两侧首位,金橡树侯爵与万宕分部长,坐在四皇子下首。 老管家站在霍格-鹰扬的身后,浑浊的眸子在周墨进来的一瞬间,就注视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年轻的亚兰族裔,不但与娜隆殿下关系密切,甚至与四皇子之间也有颇多秘密,之前当真小看了他,与其交好,对于二公子,对于鹰扬家族来说,不知是祸是福啊! 重新垂下浑浊的眸子,周墨已经走到了长桌之前,却未坐下,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次行动完成后,鹰扬城中颇多行业面临直接瘫痪,还有很多坐商也被波及,几个大宗的奴隶、粮食、盐糖买卖也都空出了许多份额!”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默不作声,不露丝毫神色。 周墨也不意外,今日在场的人,对这块蛋糕有多大,有多好吃,心中都有数。 “这些东西不是宝藏,看不到成堆成堆的金山银海,也无法精打细算的分配。” 这句话说完,几人方才露出了点神色,正眼看起周墨来,想听听周墨有何高见。 周墨心中早有底稿,此时气静神闲的说道: “诸位可知,这世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瑞玟-娜隆碧眸中闪过流光,她是海王国度的公主,自幼便是看着海王国度日夜川流不息的商船长大,对这点十分清楚。 四皇子则若有所思,他虽然不同商贾之事,但是从小受皇室教育长大,这个答案,心中也有些成算。 “垄断!” 周墨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诸人,接着说道: “将所有产业统合到一起,按照运输、生产、销售划分为三类,将海王国度输送到帝都直辖的奢侈品,帝国北方的优等粮食、皮毛、燃料,全部统合起来……” 四皇子淡金色的眸子有些迷茫起来,垄断从南往北的奢侈品,从北往南的资源,这有多大的利润? 瑞玟-娜隆一双碧眸中倒是神色淡淡,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垄断了商路,海王国度向内陆输出的商品,岂不是要由你们来定价?” 四皇子清醒过来,眸子看向了周墨,周墨则看向了瑞玟-娜隆,笑着说道: “娜隆殿下不是坐在这里吗?” “这件事情对于海王国度也有好处,如果说鹰扬领这边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商团力量,那么海王国度中,必然要有一股能够达到平衡的力量,而海王王室,牵头做起这件事情,其中的利弊,以殿下之聪慧,不用周墨细说了吧!” 碧眸扫过了周墨,瑞玟-娜隆沉吟了瞬间,然后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这对于海王国度统合一下商业力量,的确有好处,尤其是对海王国度王室来说。 这时,万宕眯着小眼睛说话了: “计划是不错,那么怎么个统合法,周墨你想过没有?” 不待周墨解答,万宕自顾自的又说道: “被抓起来的贵族,还有他们明里暗里控制的产业,盘根错节,虽然人都抓到了,但是产业可还在他们手中,这点,你想过没有?” 周墨想要说话,却又被万宕打断,说道: “而且,这些产业实际经手的人,都是那些贵族的家臣或奴仆,这些人虽然抓起来大半,但这些产业又离不了他们,怎么处理,你想过没有?” 三个问题问完,万宕靠在了椅子上,小眼睛看着周墨。 周墨瞥了一眼脸上永远和气富态的万宕,心下明白,怕是那个秘银刺客,就是这老家伙派去的,而且这老家伙在鹰扬城中经营多年,那些贵族的财源中,或多或少都跟他有些利益关联。 心中冷笑,周墨脸上也肃然起来,看向霍格-鹰扬和瑞玟-娜隆、四皇子三人,说道: “若是诸位相信周墨的话,今天过后,给周墨半个月时间,万宕部长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霍格-鹰扬风轻云淡的笑着,冲着周墨点了点头,示意他并无意见。 四皇子想起了周墨给他的那颗人头,也冲着周墨点了点头。 周墨的黑眸对上了瑞玟-娜隆的碧瞳,瑞玟-面具下嫣然一笑,碧瞳中露出些许的戏虐来。 “周墨,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事情,实在太过劳累了吧,本殿下身边两名侍女,都极为干练,不如帮着你一起如何?” 感谢…… 我的天啊,点娘又改版,找不到推荐票前三名的那个榜单了! 第116章 周墨的小念头 在场诸人,火辣的目光聚集在周墨身上,贵族圈子里,谁不知道海王公主殿下自身有倾世姿容,就连身边服侍的几名侍女,也都是倾国绝色。 周墨神情平淡,冲着瑞玟-娜隆微微欠身,说道: “殿下厚爱,若是殿下实在不放心周墨的话,两位姑娘参与进来,也并无不可。” 瑞玟-娜隆听到周墨这么说,碧眸流转,看着周墨,说道: “这鹰扬城中的贵族们,哪个没有个妻子、女儿,其中也不乏绝色啊,没有自己人在周墨你身边看着,周墨你叫本殿下如何放心呢?” 这话,竟似明目张胆的将周墨划归她的私有品了! 完全不理会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突然变得满是羡慕,周墨微微垂下头,明白瑞玟-娜隆的心思,这个女人是一定要将自己与她绑在一起不可了! 瑞玟-娜隆表露的态度,让万宕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这个周墨竟然与海王公主的关系亲密到如此地步? 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万宕背后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敢暗中对付周墨这个尚无根基的小男爵,但是如果这个小男爵身后站着海王国度这个庞然大物,他的行为就是在找死了! 小眼睛垂着,滴溜溜的转动,刚好察觉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马上笑着说道: “刚好,在军情局中为周墨准备了办公室,文员还没有配备,劳烦娜隆殿下身边两位姑娘,入职军情局委屈一段时间,不知可好?” 瑞玟-娜隆转眸看向万宕,碧色的眸子中玩味的光芒流转,直到看的万宕额头见了汗水,方才慢悠悠的说道: “万宕分部长既然如此说了,就这么办吧!” 霍格-鹰扬微微笑着,说道: “既然事情定了下来,那么就静待十五日后,周墨你的成果了!” “今夜晚宴也该正式开始了!” 霍格-鹰扬身为地主,又是这次晚宴的举办人,此话说完,当先站起身来,然后做出请的手势。 四皇子看了瑞玟-娜隆一眼,见瑞玟-娜隆起身,也站了起来,微微落后瑞玟-娜隆一步,向外走去。 大会客室中几位贵宾依次走出,最后只剩下周墨和老管家时,老管家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眸子看向周墨,说道: “年轻人,你想过没有,大公回来时,如何过那一关?” 周墨微微欠身,说道: “鹰扬大公或许能改变一些事情,但却不会推翻某些事情。” 老管家浑浊的眸子清亮了片刻,然后对着周墨微微点头,当先走出了大会客室。 ………… 独自站在花园外的小楼上,双手扶着栏杆,看着花园内逐渐热闹的酒会,周墨在审视着霍格-鹰扬。 自从霍格-鹰扬带着贵宾们入场之后,瑞玟-娜隆身边逐渐有贵族带着妻女问候,然后留下女眷,自身则加入围绕四皇子旋转的圈子。 金橡树侯爵也颇受欢迎,一些在军方任职的贵族,走马灯似的在金橡树侯爵身前换个不停。 万宕则是找个了角落,独自一人拿了一杯酒,小眼睛不断的扫视着全场,脸上和气的笑容收起,冷肃的面孔上带着几分杀气。 而霍格-鹰扬,则端着酒杯,不断在几个圈子中穿行。 整个场面,瑞玟-娜隆与四皇子是两根台柱子,撑起了整场晚会的场面与格调,金橡树侯爵与万宕则似看场子的恶犬,不过一个唱着红脸,一个唱着白脸。 霍格-鹰扬作为主角,在场子中碾转腾挪,酝酿着表演的高潮。 不知何时,老管家来到了周墨的身边,一同自小楼上俯视着花园。 “周墨阁下,怎么不去晚宴上露个面,一起热闹一下?” 周墨微微摇头,说道: “不了,我更喜欢这里的风景!” 老管家似乎没有理解周墨话中的意思,继续说道: “周墨你刚刚踏入贵族圈子,这场晚宴正是扩展你交际圈的好时候,不要错过机会啊!” 周墨笑了,拍了拍栏杆,指点着花园中的晚宴,对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我还是独在这楼台观风景吧,下面那场大戏,还是交给二公子去唱!” 话音刚落,花园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敲动玻璃声。 放眼望去,却是霍格-鹰扬在敲动酒杯,吸引了所有目光。 霍格-鹰扬高举着酒杯,纯净的天蓝色眸子,扫过所有人,嘴角那丝风轻云淡的笑容,此时多了几分的意气风发。 “在场诸位,大多是我鹰扬大公领封赏之贵族,我,当代鹰扬大公之次子,在此举杯,与我为友者,请满饮!” 周墨敲着栏杆,说了一句: “火候刚刚好,二公子却也是奇才!” 四皇子面色依旧冷清,淡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钦羡,当先举起了酒杯,吸引了众人注意力后,满饮而下。 瑞玟-娜隆瞥了一眼四皇子,指甲轻轻敲击了下酒杯,清脆悠扬的声音响起,轻轻掀起面具,露出一抹樱唇,同样满饮了此杯。 两位台柱子饮了酒,在场的贵族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站成了三角方位,正在看着所有人的霍格-鹰扬,瑞玟-娜隆还有四皇子,大多数都心领神会,举起酒杯共饮。 也有少数,只是将酒杯持在手中,垂着眸子,似乎想要避开这次抉择。 这时,金橡树侯爵也敲响了酒杯,遥遥敬向霍格-鹰扬,说道: “本侯爵是军伍中人,战场之上,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诸位可要想好啊!” 言罢,满饮杯中酒。 又有一部分迟疑之人,举起了手中杯,满饮杯中酒。 还有一小撮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参鹰扬大公家的家务事。 “嘿嘿!”冷笑声传来,却是角落中的万宕,举起了酒杯,小眼睛中不见平时的富态和气,满是森冷杀机。 “诸位不要自误啊!” 万宕也满饮了此杯,然后肥手按住了腰间的制式长刀。 又有几人举起了酒杯,一口将杯中酒液吞尽。 万宕眉间亮起了一点暗蓝色光芒,刀光如同在黑夜中卷起了一挂冰河,瞬间掠过了整个花园。 所有花朵被冰封了成了深蓝之色,半空中多了一匹淡蓝夹杂着血色的冰河。 几名最终不肯饮酒的贵族,却是从头到尾消失在了花园之中。 霍格-鹰扬微微垂着眸子,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幕。 四皇子摇晃了下红酒杯,发出一声清冷的笑声: “蛇渊逆贼,竟然潜入了晚宴之中,万宕部长不亏是军情局一方大员,眼力卓绝啊!” 瑞玟-娜隆只是轻笑,碧色眸子扫过身周几位面色突然变的惨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的贵妇小姐,将杯中猩红的酒液,轻轻洒在了地上。 周墨敲打栏杆的节奏变的轻快,口中轻哼了一句: “今夜~~,你方唱罢,我登场!” 转身,笑着看了一眼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这才轮到我上场的时候!” 感谢五花连钱旋作冰大大的打赏! 感谢贵族领主大大的打赏!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豆腐花10块大大的打赏!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感谢览过尽大大的打赏! 第117章 血色晚宴(1) 花园中淡蓝色的冰河横挂,再周墨踏入其中的瞬间,瑞玟-娜隆眉间一点精灵之火灵动跃出,化了横挂的冰河。 水渍中混杂着血色,周墨微笑着走进庄园,一身笔挺的军情局制服,在这种情况下,极为惹人注目。 走到霍格-鹰扬身边,自有侍女端来一杯酒,两盏玻璃杯相碰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睛与黑色的眸子微微一碰,二人心领神会。 接下来,整场晚会就成了周墨的舞台,在霍格-鹰扬的亲自介绍下,鹰扬城如今还剩下的贵族,都认识了这个即将要成立的鹰扬商会的总负责人,周墨。 当周墨在霍格-鹰扬带领下,来到了女眷圈子中时,瑞玟-娜隆竟然抬步迎了上来,碧色的眸子一直看着周墨。 周墨的心脏一下子抽紧,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想要干什么? 瑞玟-娜隆看着这个似乎无论什么困境,都能竭力撕扯出一条前路来的男人,此时竟然因为自己的靠近,眼神中出现了慌乱之色,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甜意,心中的计划也就随之而变。 在周墨身前三步处停住了脚步,碧眸中笑意盈盈的看着周墨。 “周墨,日后我身边的两个侍女,就要劳烦你多多照顾了!让她们多经历些历练,不要娇惯她们。” 周墨暗中松了一口气,欠身说道: “殿下放心,两位姑娘皆是干练明理之人,历练一番,回到殿下身边,定能大用!” 面具之下,瑞玟-娜隆撇嘴一笑。 两人说过了场面话,该表达的东西也表达出来了,瑞玟-娜隆目光轻瞥了一眼瘫软在一旁的几名贵妇小姐,然后看向周墨,意味深长的说道: “周墨阁下,接下来的事情千头万绪,可不要太劳累哦!” 周墨心中尴尬了瞬间,但面上却是不显,右手抚胸,行了个躬身礼,说道: “多谢殿下关心,但有殿下身边的两名姑娘相助,想必不会太劳累的!” 对话结束,两人眸光交错瞬间,都是会心一笑。 ………… 晚宴结束的很晚,三轮银月高挂,周墨独自一人来到了军情局的地牢之中。 瑞玟-娜隆的话虽然别有深意,但是也不算错,要将整个鹰扬城的商务系统整理出来,确实是千头万绪,十五天时间,周墨怕是一刻钟都不能耽误。 一大摞白纸,一整盒炭笔,被搬入了审讯室中。 一名名一天前还在鹰扬城中显贵的贵族们,被带入审讯室,然后几刻钟后被一脸颓然的带出。 牢卒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周墨到底又什么本领,竟然没有一名贵族在他手里坚持过一个小时的! 三天三夜,周墨没有出审讯室,炭笔却是用了一盒接一盒,贵族们已经审讯完毕,周墨看着身前,画出的一张商业生态表,抿了抿嘴唇,这其中蕴含的利益,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胡乱吃了一口牢卒送来的饭菜,周墨又将目光转向了这些生意网络的具体经手人们。 “来人!” 门外进来一牢卒,周墨吩咐了几句,牢卒快速的离开。 不一时,一整箱的雇佣契约,奴隶契约,便被送到了周墨手上。 细细的将所有契约检查了一遍,又对照生意网络,将所有契约分门别类的划分好。 周墨这才吐出一口浊气,事情的框架已经整理妥当,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正当周墨看着被摆了一地的各种契约文件,松缓精神之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眉头一挑,周墨刚要发怒,他已经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何人如此大胆! 却看见,霍格-鹰扬站在门前,脸上带着些许的疲倦,但是一双眸子中,天蓝色却还湛然。 脸色和缓下来,周墨指着铺满了地面的契约文件,笑着说道: “这些人,打乱重组起来,又是一张全新的大网,但其中几个关健节点,还是要我们信得过的人才行,霍格,可有人选?” 霍格-鹰扬微微点点头,然后摆了摆手,说道: “这些琐事,就不用亲自安排了吧,娜隆殿下不是派了两个侍女给你吗?海王王室调教出来的侍女,可都不是寻常人,这等资源要好好利用起来。” 周墨闻言,垂眸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说道: “是了,应该让她们参与进来,日后借助海王国度的事情甚多,还需要她们从中协调。” 处于工作状态的周墨,马上就要让人将两女找来,却被霍格-鹰扬抬手阻住。 从怀中掏出一沓文件,却是带着黄金色皮鞭纹络的奴隶文件。 “这是老管家精挑细选出来的,还询问了专业人士的意见,包你满意!” 周墨有些茫然,但还是接过文件,看到第一张文件上的字迹后,周墨黑眸就带上了苦笑,然后翻了翻,苦意竟是直接蔓延到了嘴中。 “霍格,你这是,这是真把我当作好|色之徒了!” 霍格听到周墨这话,倒是微微一愣,反问道: “奴隶贩卖行当中的那个隐猴,不是你的属下?他正在打探这批贵族女眷的消息,不是你的授意?” 周墨摇头,将文件扔回给霍格,说道: “那个家伙,可能是想找条路子,给我赔罪,绝对不是我的授意,我这几天就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霍格看着周墨神色不似做伪,将那一沓文件又扔给了周墨,说道: “那你也收着吧,这些女人,我是不敢收下的,否则父亲母亲回来了,本来就不知该如何交代,再加上这些女人,怕是脱一层皮都不够的!” “反正你也没个家眷,充实一下内院,也是好的!” 一边说着,霍格又从袖中掏出了两章文件,这次却是有着稻田纹络的地契文件和带着砖瓦纹络的房契。 “这次事情,全凭你的谋划,我也知你不缺金钱,但要在贵族圈子里立足,庄园和宅邸是少不了的,权当是兄弟帮你置办的礼物!” 周墨接过文件,看也不看,收在了怀中。 “不跟你客气了,倒是你家中,你大哥和那位大嫂,没有什么反应?” 霍格嘴角的笑容消失,冷笑了一声,说道: “有老管家坐镇,经过大竞技场那次事情后,家中的几个供奉又都倾向于我,大哥夫妇闹不出什么风浪,倒是雪妮,那个丫头单纯,倒是跟我闹的很凶!” 周墨微微点头,说道: “你大哥还算明白事理,雪妮小姐不是和娜隆殿下交情甚好吗,且送到娜隆殿下那,事情尘埃落定后,她会明白的!” 霍格-鹰扬指了指被周墨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奴隶文件,说道: “你还是先将这些事情尘埃落定了吧,否则娜隆殿下身边那两位来了,可就想办都办不成了!” 言罢,拍了拍周墨肩膀,霍格大步离去,不给周墨再次拒绝的机会。 ………… ……………… ps:简介已经修改,欢迎继续吐槽! 第118章 血色晚宴(2) 帝都,巍峨城墙高耸连绵如山脉,其上终年有乌云雷电盘踞。 入得城门,方晴光大好,诺大一座帝都,若在中心仰望,就能得见,雷云环绕之下,巍巍巨城竟似是包裹在通天光柱之中。 四皇子从刚刚营建好的皇子府步行至宫门,从鹰扬城回到帝都已然一月有余,昨日夜刚刚翻阅了鹰扬商会传递而来的账目报表,即便只有向海王国度销售的单项利润,其数字之大,就让四皇子有了今日在朝堂之上,与三哥掰一掰手腕的底气。 皇宫正门之外,车辚辚如簇,皆是各种奇珍坐骑拉就,帝都贵族还有皇室家臣,奢华之风正盛。 安步当车的走到皇宫门前,在三皇子七匹地行岩浆龙拉就的车架后,独自站定,四皇子垂下了淡金色的眸子,静静等待皇宫门开的时间。 长长的奢华车队中,四皇子一身皇子服饰,孤零零的站在车队中央,不时就有目光从不同的马车中窥望一眼。 四皇子身前,三皇子乘坐的黄金色马车之中,三皇子品了一口侍女奉上的香浓红茶,同样淡金的色的眸子中冷光熠熠。 瞥了一眼侍女不着片|缕的上半身,婀娜的侧部曲线和胸前木瓜状的性感形状,三皇子的心情微微好了一些。 “老四回京已经一个月了,父皇第一次召见他上朝,看来这场风波要结束了!” 三皇子似乎在自言自语,却又好似在向什么人询问,可是马车之中,除了三皇子外,只有两名唯有下身围着一层轻纨的侍女。 随着话音落下,马车顶部,竟然有一缕幽光垂下,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颀长身影有些模糊的显现出来。 “确实到该结束的时候了,那笔财富露了白,皇帝陛下只能拨做军功赏赐了,那些军功勋贵们,即便放出来,怕是也要与皇帝陛下离心离德了!” 三皇子微微点头,但是眉毛却依旧皱着,半晌,说道: “按理来说,本座这一回算是赢了,可是本座却没有一丝快慰,反而心中郁垒。” 颀长身影沉默了一会,说道: “因为殿下在这次风波中,只有付出,没有回报,当然会影响心境。” 凝神想了想,这次风波中,三皇子在朝堂上为老牌贵族张目,几乎与父皇翻了脸,甚至在皇宫中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心腹迪兰都搭了进去,又失去了鹰扬城中的财源,还有鹰扬大公一脉的助力。 三皇子眉头皱的更深了,手指摩挲着茶杯细腻的瓷釉,突然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啪!”雨前山水茶杯被摔得粉碎,碎片划过一旁侍女白皙的皮肤,带出一道血痕,然而那侍女却似乎毫无感觉一般,没有丝毫动作声响。 “殿下不必恼怒,你帮了三王一次,三王定然不会欠殿下这么一个大人情,必然会有所回报的!” 三皇子听到这话,脑海中出现了贵族元老会最上面那三个尊贵席位,三皇子心头的火气微微被压制。 “那鹰扬城中是怎么说,瑞玟-娜隆那个祸水竟然帮着老四,清扫了本座的人,还统合出那么一大摊生意,这是多大一笔财源啊!” 颀长身影似乎对这个问题也颇为不解,细细思考了半晌,方才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奇怪,四皇子毫无根基可言,霍格二公子在鹰扬领也是一向不管事的,怎么娜隆殿下突然伸手扶植这两个人?” 说了想不通之处,颀长身影话音一转,说道: “不过殿下不必担心,今日大朝之后,一切尘埃落定,鹰扬大公定会返回鹰扬领,到时候拨乱反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娜隆殿下一番苦心,最后还是会落在殿下手中的!” ………… 四皇子孤零零的站着,突然一声晦涩的吱呀声,皇宫大门缓缓打开。 不知是错觉还是心中的向往所致,四皇子竟然感觉,有一道光芒自那扇大门中溢了出来,似乎在迎接自己。 身为皇子,第一次从皇宫正门走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种叫野心的东西,不可抑制的萌发而出。 三皇子在马车中冷笑一声,目光向车后撇去,仿佛能透过特质的车厢,看到车后的四皇子一般。 而四皇子,此时仿若与那同父异母的三哥心有灵犀一般,转头隔着车厢与三皇子对视。 两双同样淡金的的眸子中,燃烧着同样的野心。 ………… 奥托帝国的皇宫,金蓝交映,九百九十九重台阶,王孙先行,贵族其后,皇室家臣尾随。 朝堂之上,屋顶皆是通透琉璃,阳光洒落,当真有几分正大光明的气氛。 奥托皇帝高坐其上,群臣参拜之后,依礼排站。 三皇子站在最前面,四皇子与三皇子并排而立,身后则是几名常驻帝都的大公爵。 奥托皇帝似乎没有听任何人说话的兴致,直接挥了挥手,自有内侍宣读谕令。 “一干涉及二皇子拉马斯-奥托之死一案之贵族,今查无实证,全部无罪释放。” 一条简短的谕令,却似是流星撞入了海洋,刹那间就掀起了无尽浪涛。 但是皇帝陛下似乎还嫌不够,毫不理会陛下瞬间扬起的嘈杂,又挥了挥手,内侍宣读了第二条谕令。 “鹰扬城一案,追回诸多贵族之家财,着被释放之军功勋贵,持元老院派发之贵族纹章、家族账目,前去认领。” 如果说第一条谕令如同是流星撞入海洋的话,这次就是地壳翻动,岩浆喷涌,整座大殿之上,无数气息翻滚,源能光芒闪动,乱作了一团。 奥托皇帝头顶篮金色皇冠乍亮,一股沉重的压力突兀出现在大殿之上。 刹那之间,土黄色光芒升腾,压住了一切其余源能光芒。 有些疲倦的第三次挥手,内侍开始宣读第三条皇帝谕令。 “着,以三大王国为首之封地贵族,按朝贡皇室之税赋比例,筹措贡献大河战役之军功封赏。” 这下子,不用皇帝压制,大殿之上的众人鸦雀无声,目瞪口呆的仰望着宝座上的皇帝。 三皇子更是连思维都停滞起来,父皇这是要干什么?想要再来一次奥托分裂战争吗? 感谢美酒醉离人、大大的打赏! 感谢无尽沉沦大大的打赏!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第119章 血色晚宴(3) 鹰扬城中,车流滚滚,宽阔的大街上,摩肩擦踵,就连新开辟出来,集中拍卖奢侈品的精品街中,也被大大小小的贵族马车拥堵的严严实实。 一辆用纯白色大地魔牛拉就的马车上,周墨歪在软榻上,正在小憩,昨夜刚刚总结完一月以来的账目与运营情况,不免疲累。 马车径直驶出了鹰扬城,来到城郊处,一座不大,但极为精致的庄园中。 庄园并不是很大,不过方圆三百米左右,其中有一座小小城堡,只有三层十一二米高下,通体是青白色的条石垒就。 马车停下,赶车的胖子轻轻敲了敲马车门,周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捏了捏太阳穴,周墨睁开双眼,面上有些发苦,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座霍格-鹰扬赠给他的庄园。 这庄园之中,可是安置着十数名在这次风波中沦为奴隶的原贵族夫人、小姐。 挥了挥手,周墨示意胖子可以离开了,并且叮嘱道: “名单上的那些人,都要盯好了,只要他们认真办事,野猪帮的弟兄们就安心当差,但要是露出点别的什么苗头,要马上报上来!” 胖子点点头,如今的胖子也混上了一身丝绸衣服,穿在身上颇有几分气派,但是在周墨面前,还是点头哈腰的恭敬之极。 他可是看着这位老大,如何在这鹰扬城中呼风唤雨,一举成为了如今鹰扬城中顶尖人物的。 将马车留下,胖子在庄园仆役带领下,牵了一匹赤血马,向城市方向飞奔而去,前两日,他刚买了一名姿色秀美的前贵族小姐,此时正是情浓之时。 看着胖子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周墨微微摇头,站在城堡门前,有些踌躇,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是有点不好意思,或者还带着一丝期盼? 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墨冲着门口的仆役点头,仆役打开的城堡门户,周墨走入城堡之中。 通过长廊,到了为举办宴会准备的诺大厅堂之中,却不见想象之中,那种花团锦簇,玉色生香的场面,除了家具地板干净整洁之外,只是冷冷清清。 周墨皱眉,微微转头,低声问道: “霍格二公子送过来的人呢?” 仆役低着头,嗫诺答道: “禀主人,是有十七名女奴送到了城堡中,但是直接被两位姑娘接走了,不知去向,小奴以为主人知道。” 这仆役心中惶恐,说着说着竟然跪了下来,全身颤抖起来,弄丢了主人的财产,而且还是那种姿色的女奴,他万死莫赎啊。 “晨漾和倩疏。”周墨头疼起来,这两个丫头,这一个多月来,没少捉弄他,似乎吃定了他不敢真的对她们下手。 但是人被她们接走了,周墨反倒轻松起来,又问道: “留下名册没有?拿来给我过目。” 仆役连忙爬了起来,不一时捧着一本名册躬身交给了周墨。 打开名册一瞧,这些女人的姓氏都很熟悉,全都是一个月前,他们的丈夫、父亲,全部在地牢中接受过周墨的审讯。 而如今,那些被拿入地牢中的贵族,全都消失的干干净净,就连周墨都不知道,霍格-鹰扬是如何处理他们的。 十七名女奴,其中有三对母女,其中一对,还是母女三人,那双胞胎小姐的名声,昔日周墨也有所耳闻,不过十四五岁年纪,就有鹰扬城双珠的美名,在贵族圈子里,更是追求者无数。 “主人,还有,两位姑娘从账上支出了三万枚金币,说是给主人您调教侍女的用度,因为主人您之前吩咐过,两位姑娘可以随意到账房支取,所以并未向您禀告。” 周墨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这个仆役,说道: “告诉账房的人,让他去马房当差吧!” 仆役全身微颤,不敢再说话,静静的退下。 允许晨漾、倩疏二人随意花用这话周墨的确说过,可是三万金币这么大的数字,账房的人竟敢不通报他一声,这样子的奴仆,周墨还真不敢用! 这批奴仆都是周墨从奴隶市场上买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也没有花心思调教,如今看来,得找个时间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了! 周墨正想着,厅堂外的长廊中,传来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高跟礼鞋与实木地板的撞击声。 当先走进来的两个脚步声,节奏周墨很熟悉,是晨漾与倩疏,但是她们二人身后,一串清脆的高跟声音节奏整齐而舒缓,周墨挑了挑眉毛,知道这是晨漾和倩疏知道自己今天回来,送人来了。 负手站在厅堂上首,周墨准备看看这两个丫头耍了些什么花样! 晨漾与倩疏似乎都被周墨打了个措手不及,尚穿着军情局的制服,淡蓝色的紧身军装勾勒出婀娜曲线,包|臀短裙下,两双玉腿一般修长纤细,包裹在淡黑色的细丝下,迈动间当真唯美诱|人。 而两人身后,各跟着一队女子,皆是身材高挑,纤腰一握,玉腿修长的身材,周墨眼睛亮了亮,霍格-鹰扬倒是了解他的品味。 这些女子身上都只有一袭雪白轻稠,露出了一边臂膀和纤细的长腿,默默的跟在两女身后,美眸微垂,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走到周墨身前五步,倩疏和晨漾微微驻足,身后女子们停在了原地,然后倩疏和晨漾单独走到了周墨身边,离着一拳距离,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周墨身边。 晨漾微微靠近周墨,低声说道: “阁下,瞧瞧吧,您的三万金币花的不冤。” 周墨目光扫过这些女人,有些困惑的问道: “她们原本就都是贵族家的女子,熟知礼仪,那三万金币花到哪里去了我都不知晓。” 倩疏掩唇一笑,也靠近周墨,低声解释道: “那些贵族小姐倒是不费什么功夫,只要耐心调教,磨去她们身上的娇娇气罢了。” “钱啊,都花在了那三个夫人身上,阁下难道没注意到,那三个年岁稍微大些的,身上都没有生命印记了吗?” 周墨有些没听明白,连忙调出了脑海中几名贵族曾经学习过的知识,快速浏览了一遍,才知道倩疏说的是什么。 能走上生命进化之路,一是要有天资,二是要自身肯吃苦头,耐下心来磨练自身。 很多贵族娇女,即便有天资,也吃不了那个苦头,但是生命进化者的寿命远超平凡人,就有先贤创造出了一种依附修行之法,主要用于夫妻之间。 只要一人踏入了生命进化之路,伴侣就可以吸收其生命精华,从而维持自身的容貌和寿命,而且这种依附伴侣的修行之法要求极低,只要双方情愿,并且作为生命核心的心脏没有损伤就可以使用。 周墨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了二皇子的爱人,那个叫做云的亚兰女子,若不是她在宫廷内苑之中,被人暗害,三碎玲珑心脏,怕是现在二人还是荒野中的一对神仙眷侣吧! “这种生命印记也能洗去?” 倩疏微微一笑说道: “帝国中死了丈夫改嫁的贵族夫人多了,若是不能吸取原本伴侣的生命印记,怎么改嫁?” 晨漾在一旁帮腔说道: “这三位现在看着有些年岁大了,但只要再受滋润,与其余的妙龄少女,还是一般无二呢!” 这话一说,晨漾与倩疏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面上都飞起一丝晕红。 同时,二人心中都在揣测着已经回到海王过度的主人心思: “真不知殿下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送这些女人回来!”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第120章 血色晚宴(4) 是夜,周墨独自一人在书房之中,头顶魔能灯将书房映的雪亮。 将人事调整和资源调拨问题处理完毕后,周墨伸展了下身子,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嘴角勾出一丝笑容,这些原贵族夫人、小姐,果然还是有聪明人的。 书房的门被无声无息的推开,一名看起来二十八九岁年纪,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华贵的褐色长发女人走了进来。 周墨眉毛一挑,认出这是三名贵族夫人中的一个,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的那位。 “蜜娜。”脑海中闪过这个女人的名字。 蜜娜大波浪的褐色长发披在左肩上,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还有极为性|感精致的锁骨,容颜虽然不及倩疏、晨漾那般绝色,却也极为美丽,带着丝淡雅大方的气质。 身材高挑,披着雪色的单肩细绸,一双象牙白的笔直长腿交叠,优雅的立在门口,淡蓝色的眸子中水波涟涟,欲说还休的看着周墨。 周墨目光从蜜娜的腿部上移,带着些许的疑惑,与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对视。 “主人……” 蜜娜的声音满是淡淡沙哑的磁性,一声低声呼唤,说的是千折百转,语调悠悠。 周墨不自然的活动了一下腰部,靠在了高背的软椅上,咽了口唾液,方才问道: “什么事?” 蜜娜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蓝色的眸子有些羞涩的瞥了一眼周墨,然后整个人竟然扭动着身子,跪了下去。 纤长的玉臂支撑起身子,整个人优雅如猫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向周墨缓缓爬来。 周墨身前的书桌,样式简单,下面留着宽敞的空间,不过铺了一层暖黄色的桌布,遮挡住了外部。 蜜娜爬到了书桌前,在周墨视线之外,淡蓝色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悲哀,贝齿轻轻咬住了丰满的红唇,终于下定决心,撩开了那层暖黄色的桌布,整个人悄无声息的爬入了桌下。 一双纤长而曲线优美的雪足露在暖黄色的桌布之外,周墨微微低头,看着蜜娜的头从身下探出,呼吸出的芬芳气息,在极尽距离打在了周墨要害之处。 周墨在家中,穿的是较为宽松的常服,饶是如此,膝盖后半指之地,直到最尽头,一条粗壮山脉突然涨起,蠢蠢欲动。 蜜娜被吓了一跳,那隆起的裤子,紧贴在了她的脸上,内蕴的火烫,让蜜娜心惊肉跳。 丰|满的红唇抿了抿,蜜娜的头部往后退了退,缓缓靠近那隆起的粗壮尖端。 这时,急促的高跟脚步声在书房外快速响起。 城堡的墙壁和整体建筑,虽然做了特殊的处理,能够隔绝神秘态以下的超凡者感官,但是周墨是城堡的主人,却是不在隔绝之列。 迅速的伸手按在蜜娜头部,将其推入了桌下,紧接着,书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却是倩疏面带焦急的出现在门外。 “阁下,请马上入城,霍格二公子正在大公府内等你。” 周墨一见倩疏神色,就知道有急事发生,听到霍格在等他,心中咯噔一下,看来事关朝堂,心中升腾而起的火苗迅速熄灭,周墨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起身,随手拿起一件纯黑色披风,快步出门。 倩疏本欲跟随其后,关门之时,美眸突然看到周墨书桌之下,一双雪白的纤足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抖。 曲线曼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一声,狠狠的将门关上。 转头看向周墨,却发现周墨脚步走得极快,竟然已经转过了长廊! “哼!逃得过今天,你还能逃一辈子不成?”倩疏低声呢喃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 鹰扬大公府,霍格-鹰扬在会客室中踱着步子,老管家浑浊的眸子中闪烁这忧虑之色。 帝都今日传过来的消息简直骇人听闻,大公甚至连对二公子这段日子的行为都未做评价,直接下了命令,鹰扬大公领断绝一切与三大王国之间的联系! 这让霍格-鹰扬措手不及了! ………… 帝都,四皇子府邸,书房之中,四皇子淡金色的眸子中满是愤怒,可惜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皇帝陛下乾纲独断,没有容任何人说任何话,三条谕令传达后,便回到深宫之中,拒绝任何请见。 一个月来,帝国腹地与海王过度之间的贸易往来,给四皇子带来的收益,已经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了,眼下,皇帝这是要与三大王国为首的老牌贵族集团撕破脸,一想到接下来,每个月要失去的庞大收入,四皇子心底就一阵绞痛。 ………… 海王国度,白山庄园旁边,独属于瑞玟-娜隆的蓝蝶庄园内,瑞玟碧色的眸子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桌案之上的情报文书,其上详细记载着帝都今日大朝所发生的一切。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他不会真的老糊涂了,想打一场不可能赢的内战吧!” 瑞玟-娜隆玉手托着雪腮,碧眸沉思,侍奉在一旁的一名混血侍女看着公主神色,悄然退了下去,不一时端来了一杯香浓红茶。 红茶混着精灵蜂蜜的香气,将瑞玟-娜隆从沉思中唤醒。 轻轻的品了一口,精灵蜂蜜独有的花草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碧眸微微一亮,然后瑞玟-娜隆不喜反怒。 素手猛地一挥,红茶被扫出数米之远,瑞玟直接从软椅上站了起来,眉心一点精灵之火,不过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房间。 混血侍女被吓的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娇躯微微颤抖,不知哪里做错,惹怒了公主。 “奇奥-奥托,你枉为为奥托帝国皇帝,你枉为人族领袖!” ………… 鹰扬大公府内,周墨已然落座,看了鹰扬大公传回来的信件,周墨眉头深皱,细细思考着,皇帝陛下为什么敢如此乾纲独断! “霍格,皇帝陛下是源能本质生命,真有一人压服整个帝国之力?” 周墨问了第一个问题。 霍格-鹰扬摇摇头,说道: “如果没有三大王国的话,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是三大王国都是奥托帝国创立之前,便已经存在的古老家族所立,其中底蕴无法揣度,但是历任皇帝陛下,包括开国的奥托大帝,也从未与三大王国撕破脸过!” 周墨微微点头,又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千年前的奥托分裂战争,也是三大王国出手,匡扶帝国,度过危难的。” 霍格-鹰扬点头,这事情无论是正史,还是家族记载,都明确说明了这点。 周墨又问: “那有什么情况,是三大王国必须遵从皇帝陛下命令的?” 霍格-鹰扬低头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猛的从椅子上站起,天蓝色眸子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不会的,不会的,皇帝陛下怎么会做那等事情!” 这时候,老管家似乎也明白过来,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 “二公子,估摸着便是这般情况了,奥托家的皇帝啊,嘿,背叛种族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感谢醉里折花大大的打赏! 感谢上面大大的打赏! 感谢五花连钱玄做饼大大的打赏与红包! 感谢想吃******的猫大大的打赏! 感谢夜色微凉大大的打赏!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第121章 血色晚宴(5) 会客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老管家身上,周墨以及霍格-鹰扬都不解其意,倒是倩疏与匆匆赶来的晨漾,眸子中露出了异样光泽,显然一些事情在海王王室中,并不算秘密。 “奥托皇室,本来就不是纯种人族,乃是大地巨龙一族与人类的混血,当初就是靠着大地巨龙一族,打下了奥托帝国的基业!” “三千年前,那场奥托分裂战争,就是因为大地巨龙从帝国中掠夺资源,引起了所有贵族的公愤!” 老管家并未详细说明,只是粗略的讲了一下此事,便住嘴不言。 周墨垂下眸子,黑眸转动,短短两句话里,透露出来的内容,却绝不简单啊。 历代奥托皇帝继位之时,都会接受奥托家族的传承,直接晋升位源能态本质生命,威压天下。 而当贵族阶层联合在一起时,竟然能干出造反的事情来,看来贵族元老议会这个机构,藏着许多秘密啊。 思绪在周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此时会议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老管家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门外地进来一张铜版文书。 文书在霍格与周墨之间传递了一下,霍格皱起了眉头,周墨却表情平静。 “四皇子这是舍不得这块肥肉啊,要我们想办法,可是父亲的命令已经送到了,我能有何办法?” 周墨微微笑了起来,弹了弹手中文书,说道: “也许四皇子和娜隆殿下会受点损失,但是这却是我们的大好机遇!” 周墨似乎忘记了倩疏和晨漾还在场,没有一点顾忌,继续说道: “霍格你想,就算所有贵族都如同大公一般,忠于皇室,他们用惯了的东方丝绸,纱纨,瓷器,精灵艺术品,是能说不用就不用的吗?” “吃惯了精灵水果、蜂蜜的贵族们,能忍受帝国所产的水果和蜂蜜?” “海王国度和那些老牌的侯国、公国,吃惯了帝国北方所产的粮食,能吃的下南方所产的米面?” “北方的钢铁不能从正规渠道交易,老牌贵族们就不用打造农居兵器?” “只要有需求,咱们的生意就不会断,而需求大于产出之时,我们的生意也只会越来越好!” 一番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同时,也都开始了深思。 周墨瞥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的倩疏与晨漾,心中暗叹,这两个丫头总要有个选择,他的身边不可能长时间留着一个瑞玟-娜隆的眼线。 霍格-鹰扬思考了半盏茶的时间,只觉周墨的话越想越妙,简直妙不可言! 猛地一拍茶几,霍格-鹰扬站了起来。 “万宕那里只要给足了好处,他会装成瞎子的。” “金橡树侯爵那里,让四皇子去想办法,他不能只吃好处,不干事情。” “其余的事情,以我目前的力量,完全能够压服下来。” 霍格-鹰扬的目光看向了周墨,说道: “货源的事情……” 周墨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着急,咱们着急,但是那些生产东西的人,要比我们还要着急。” “要知道,北方的粮食和钢铁,只有在南边才卖的上价钱。” “而南方的异大陆珍奇,也只有在帝都直辖范围才能卖出好价格来!” 霍格-鹰扬有些疑惑,问道: “那周墨你的意思是?” 周墨淡定的笑着,招手示意倩疏和晨漾过来。 两个姑娘一直站在角落中,见到周墨招手,对视了一眼,姿态优美的走到周墨身前。 “吩咐下去,将所有门市的正门关上,但是后门一定要敞开着。” 倩疏与晨漾面露一丝复杂,但还是蹲身行礼,应了下来。 周墨又转头对霍格-鹰扬说道: “霍格,咱们担着风险,总不能用一样的价格收购货物了吧!而买家那头,有了那么大的风险,将货价翻几个跟头,想必那边的贵族、商人们,也能理解吧!” 霍格-鹰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天蓝色的眸子微亮,周墨的话给了他启发。 “行走往来的商队,不能用原来的了,但是咱们鹰扬领前段时间抓了那么多贵族,跑出去一些,落草为寇也不稀奇吧!” “派点人出去,沿着商路占几个山头,山贼之间互通个往来,顺便送些礼物,也是应该的嘛!”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笑起来。 此时,晨漾实在忍不住,出言说道: “周墨阁下,二公子,那公主那里,岂不是要受到很大损失?” 晨漾说话,霍格-鹰扬垂眸不语,只是轻品着红茶,想看周墨如何回答。 周墨抬头,对上了晨漾那双蓝色的美眸,淡淡的说道: “晨漾姑娘,今日的谋划周墨也没有避着姑娘,姑娘大可以去告知娜隆殿下,看看殿下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晨漾一时冲动,此时听到周墨如此答复,绝色容颜上涨起一层红霞,从小跟瑞玟-娜隆一起长大的她,岂能不了解公主殿下? 此时公主殿下怕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揣测皇帝陛下的用意,和思考如何应对之上了,哪能顾及这些钱财之事? 可是晨漾又实在见不得自家公主殿下的利益,就这么被人谋算侵吞,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只能怒嗔的看着周墨。 倩疏却只是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曲线曼妙的黑色眸子中,波光荡漾,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周墨扫了二人一眼,对这两个丫头的心意都有了大概的把握。 “这样吧,关于这件事情,我们明日到军情局的办公室再谈,今夜也有些晚了,就到这里吧!” 言罢,周墨看向了霍格-鹰扬。 霍格-鹰扬点点头,起身,示意这次紧急会议结束。 “官面上的事情我去解决,但后面具体的事情,周墨你要多多费心,鹰扬商会是我主掌家族以来,办的第一件大事,不能有任何差错!” 周墨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这鹰扬商会也是我现在的立身之本,自当尽心竭力!” 两架马车驶出了鹰扬大公府邸,周墨的马车上,倩疏坐在周墨身侧,玉白的小手有些紧张的抓着座下的垫子。 周墨看着身侧的可人儿,心中微动,伸手拉住了倩疏有些僵硬的小手…… ………… ………… ps:求推荐票,求收藏,求好评价!!!!!!! ps2:大家都喜欢吐槽书名和简介,每个吐槽的人罚每天投推荐票不能停! ps3:不接受惩罚的人,小胖会画圈圈诅咒你们的! ps4:还有,大家放心,本文绝对不会变成那种不可言喻的文的! 第122章 新贵的崛起 倩疏当晚在周墨的城堡中呆了许久,帮助周墨将一系列计划全部制定完毕后,尚没有离开的打算。 揉了揉眉心,周墨看着也疲倦倚在沙发上的倩疏,心中微动,看看了天色,已然东方发白。 起身,刚刚走进倩疏,亚兰族女孩变敏感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然后警惕的看着周墨,说道: “周墨阁下,事情差不多了,倩疏告退了!” 周墨微愣,但转而反应过来,沉默的将倩疏送到了城堡门口,吩咐仆役将倩疏送回鹰扬城中。 重新回到书房的周墨,颇有些意趣萧索,此时天色已明,却是不能休息了,干脆整理衣着,也匆匆离开了城堡。 鹰扬城,鹰扬商会刚刚修建好半个月的总部中,周墨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 正在根据可能改变的供需要求,在思考着货物收购出售价格,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胖子面色小心的走了进来,不大不小的眼睛在周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即便没有发现任何人,还是跑到了周墨身边,在周墨耳边低声说道: “老大,今天一早,一家铺面收了一些东西,铺面的负责人收东西时没注意,刚刚清点时却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请您去看看!” 周墨问道: “什么铺面。” 胖子闻言有些扭捏,见到周墨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方才说道: “是帮中一个兄弟开的典当铺面。” 怕周墨不理解,胖子又解释了一句: “就是那名能伪造金票的兄弟,他对于辨识真假,很有心得!” 周墨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他主掌鹰扬商会,手下的老兄弟跟着沾些光也是正常。 “走吧,倒要看看你们能发现些什么东西!” 在胖子的带领下,在鹰扬城平民区无数的小巷中穿行,不一时来到了一家没有门面,与普通民宅无异的房前,只是这房门上别了三根稻草。 “老大,这是走黑路的人默认的规矩,收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能这样办!” 周墨微微点头,推开门走入其中。 一名精瘦精瘦,面向苍老,身体却小如儿童的奇葩男子,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见到周墨进来,先是目露警惕,双手按在了柜台之下,随后见到胖子,神情方才放松下来。 “嘿嘿,是老大的老大,大老板吧,小的夜手,给您问安了!” 这夜手竟然直接在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不伦不类的给周墨行了一个贵族礼。 “好了,虽然以前没见过,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那么客气,东西在哪!” 夜手跳下了凳子,绕出柜台,身高只到周墨大腿处,走在前面,将周墨向内屋引去。 一边走,夜手还一边解释着: “大老板,您昨夜不是传下话来,说是商会要开始开暗门了,小的就想借借这东风,连夜将这家传的行当给捡了起来,没想到,一大早晨就收了一个大麻烦!” 夜手将周墨领到一个满是灰尘的青铜箱子前。 周墨一见这青铜颜色的箱子,眉头就皱了起来,青铜金属,这可是上古年代的常用金属,如今已然被时代所抛弃了。 夜手将青铜箱子打开,露出其中一眼便能看出是被时光洗刷过的各种杂物。 “其它东西都好说,不过是一群盗墓贼从古墓中翻出的东西,虽然值几个钱,但还不至于惊动大老板你这等人物!” 夜手说着,踮着脚从那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两个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都不过指头大小,周墨接过来颠了颠,黄金质地,不过表面蒙尘,灰不出溜的不惹人注意。 周墨眯起眼睛,手指在这些规则的圆柱体上细细摩挲,一个熟悉的花纹在心中勾勒出来。 “帝国皇冠?”周墨皱着眉头问道。 夜手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摸索起来,又掏出了四个,加上周墨手中的两个,一共六个圆柱状,指头大小的黄金柱。 周墨一个个摩挲了一遍,发现其上皆有帝国皇冠的纹络。 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周墨将六个黄金柱握在手中,然后一脚踢翻了那个青铜箱子。 箱子中所有东西都散落出来,铺满了一地。 周墨闭上双眼,视界中诡异出现了十个不属于在场三人的生命场,而且其中六个,正握在周墨手中。 睁开双眼,周墨迅速的在满地杂物中,将剩下的四个挑拣了出来。 两枚同样的黄金柱,还有一通体灰蒙蒙颜色,只有手臂长短的权杖。 权杖上部分,是半球形状,中部分,则是有是个圆柱状的镂空,此时,只有一个上镶嵌着一枚黄金柱,而且已然因为松动,黄金柱露出了大半。 而下部分的握柄,则有人手手印凹陷。 周墨手抓着中部分,权杖这种东西,非其拥有者,最好不要正式持有,这是周墨在拉马斯-奥托的经历中,从皇室教育中得到的知识。 抓住权杖,周墨再次闭上眼睛,权杖的生命场是海洋深处那种极为深邃的黑色,这种颜色与黑铁色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发动经历具现化能力,一个呈现海蓝色的经历光团自黑色生命场中浮现而出。 周墨心中一惊,这是他第一次从器物上发现经历光团,刚想要开始复制经历光团,但是脑海中猛然响起轰鸣之声,周墨手猛的松开,任那权杖跌落在地。 本能从未如此警告过周墨,便是在黑铁生命时面对精金生命,也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反应! 周墨意识到,这个经历光团怕是以他如今的生命场强度,无法负担! 不甘心的周墨,又试了试手中的黄金柱,黄金柱的颜色,却是与奥托帝国所尊崇的土黄与海蓝交织的颜色相同。 土黄色与海蓝色交杂,周墨发动经历具现化能力,黄金柱的生命场上,一个纯紫色的经历光团浮现而出。 刚要复制,生命本能再次警告了周墨,这也不是他如今能够尝试的东西! 暗暗吸了一口气,周墨看向夜手,问道: “没有其它东西了?” 夜手与胖子站在一旁,看着周墨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大气都不敢喘,此时听到周墨问话,连忙恭敬回道: “大老板,没有了,其它的都是些古物陪葬品!” 周墨点了点头,看着胖子说道: “这些东西我全部带走,给夜手一千金币,算是我买下了!” 夜手面上一喜,胖子也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周墨没有再回商会,直接将箱子带回了城堡之中。 感谢真青芒大大的打赏!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孤独的头狼大大的打赏! 感谢杯酒饮尽天下情大大的打赏! 感谢木哥v大大的打赏! 感谢红尘染墨大大的打赏! 感谢开心甲骨大大的打赏! 感谢十一年看书者大大的打赏! 第123章 四皇子的初登场 青石城堡内,鹰扬大公一族嫡系一人全都聚集在餐厅中。 上首主位,一名留着浓厚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在慢条斯理的切割着餐盘中的牛排。 中年男人偶尔抬眸,锐利的目光一闪而逝。 霍格-鹰扬在父亲的目光下,背后的冷汗密布,但还是保持着礼仪,优雅的料理着盘中餐点。 邓格-鹰扬和妻子对坐,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偶尔与妻子目光交流,但是绷紧的背部肌肉,也让他看起来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反倒是坐在下首的宁格-鹰扬与下一辈的雪妮吃的欢快,偶尔还有细微的私语笑声传出。 一名雍容华贵的少女模样妇人,坐在鹰扬大公左手边,姿容大方秀美,理也不理两个大儿子,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小儿子与孙女时,才露出一丝慈祥喜爱。 鹰扬大公夫妇不在领地之时,所发生的事情已经经由老管家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上来。 鹰扬大公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家人的午饭安排在了一起。 一顿午餐,吃到现在,鹰扬大公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家中的美食。 终于,鹰扬大公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拭了下胡子,结束了午餐。 几乎同一时间,邓哥夫妇与霍格一同放下了餐具,看向了父亲。 垂着一双锐利的鹰眸,鹰扬大公嘴边的八字胡动了动,说道: “鹰扬一族,立身之根本,绝不能忘。” 邓格-鹰扬面色一白,然后狠狠瞪了一眼还要说话的娜丽丝,让娜丽丝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这句话等于是肯定了霍格-鹰扬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 但是,紧接着,鹰扬大公又说道: “当今陛下,对三大王国忌惮甚深,还是那句话,我们鹰扬一族,立身之根本,绝不能忘!” 霍格闻言,马上接住话,问道: “父亲,儿子的安排,可有不妥之处?” 鹰扬大公没有理会霍格-鹰扬的问题,而是说道: “已经弄出来的东西,也没必要再去推翻,那个商会你就继续管着吧!” “邓格也不能闲在家里,组织一下家臣骑士,巡查领地,现在是敏感时刻,不能有一丝一毫大意!” 邓格苍白的脸色猛地浮上一缕血色,惊喜的抬头,应道: “是,父亲。” 冲着两个儿子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深沉的看了二人一会,鹰扬大公挽起夫人的手臂,一同走出了餐厅。 ………… 周墨的城堡书房中,书桌上摆着那已经清洗干净的神秘权杖,还有恢复了黄金色泽的九枚黄金柱。 权杖被清洗干净后,竟然是通体紫金之色,顶部的半球上有无数细密纹络组成了繁复的图形。 周墨站在书桌前,凝视着这柄权杖,还有权杖中部,还镶嵌其上,但已经冒出了大半的黄金柱,心中隐然有些猜测。 伸手摩挲着权杖顶部的半球,那些细密的纹络在掌心划过,图形在周墨脑海中不断组成又推翻,周墨总觉的这半球上纹络组成的图案十分熟悉,却又朦朦胧胧想不起来。 半晌,放下权杖,周墨揉了揉眉心,将权杖及黄金柱都装在了书房中的暗格内,决定暂时不去想它。 周墨坐在软椅之上,仰头闭上了双眼,进入了特殊视界。 此时周墨的生命场已经化作了秘银之色,其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经历光团附着。 周墨猛然睁开双眼,额头布满了冷汗。 双手狠狠的揉搓了一下脸颊,周墨晃了晃脑袋。 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被成为贵族之后,所接触的繁华与富贵蒙上了双眼,被手握大权,呼喝间奴仆相随,万金如纸的生活腐蚀了心灵。 忘记了在这个孤单的世界里,什么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周墨将头埋了下来。 良久,外面夕阳已然落下,天上三轮银月升起,温柔的月光洒在周墨身上。 缓缓抬起头,深邃的黑眸中,光芒重新变的清亮。 周墨,起身,披上披风,径直出了城堡,向着另一个方向的铁匠小屋走去。 打开已经落灰的石门,周墨点燃屋内的烛火,细细的,如同在荒野酒馆时一样的,将满是灰尘的铁匠小屋,一点点收拾干净。 拿起那个底部铺了一层秘银的瓶子,周墨莞尔一笑,那时的自己真是抠门的可爱呢! 看了看堆在墙角的材料,全都是些不值什么钱的金属边角料,周墨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将所剩的材料全部挪到了铁匠台前。 点燃了铁匠炉,周墨脱下上身的衣服,露出一身线条流畅的肌肉,微微活动了一下臂膀,用力拉动风箱,淡蓝色的火苗旺盛起来。 铁锤在周墨的挥舞下,一下一下的砸在烧红的金属之上,将各种边角料,按照矮人的冶炼方法,熔炼在一起。 周墨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换上小锤子,开始调整材料的形状。 慢慢的,随着铁匠小屋外的天色发白,周墨的锤下,一对金属层叠出层层雪花纹络的护臂渐渐成形。 周墨此时全身都已经化作秘银颜色,手中不过指头大小的金属锤子,细密快速的敲击在护臂的每一个角落。 护臂在周墨的手下,逐渐变得规整平滑起来。 当最后一次敲击完成时,周墨突然感觉身体剧烈颤动起来,一种神秘的波动自灵魂深处荡漾而出,弥漫到了那对金属护臂之上。 自然而然的闭上了眼睛,周墨看见,自身秘银色的生命光团上,一团秘银、黑铁、纯白三色的经历光团浮现而出,然后飞快的脱离生命场,逐渐放大,笼罩住了那对护臂。 ………… 周墨的小小城堡门外,倩疏与晨漾一起走出了马车,仆役连忙打开城堡大门,将两位姑娘迎入其中。 “倩疏,你说公主殿下是不是下定决心了,这样的事情不但不生气,反而将我们,将我们……” 晨漾面上飞起一丝红霞,蓝色的眸子中还带着些许的尴尬,话却是说不下去了。 倩疏黑眸中流露出一丝雀跃,昨晚她的选择没错! “晨漾,不要担心,周墨阁下的为人你也清楚,不会苛待咱们的!” 晨漾美眸瞥了倩疏一眼,心中暗暗有些后悔,昨夜若是和倩疏一起上了周墨的马车,此时她也不需要忧心忡忡了! ………… ps:小胖是新人新书,要上架了心里没底,看书的朋友有推荐票的都投一下,多少都行,让小胖知道一下到底多少读者在看书好吗? ps1:还有,如果有看书的读者,还没有收藏的话,可不可以收藏一下呢? ps2:小胖撒欢打滚谢谢诸位读者大佬了! 第124章 周墨男爵 铁匠小屋中,斑驳的光芒消退,重新恢复了烛火的昏黄。 周墨微微有些愣神,方才属于他自己的经历光团脱离生命场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一切,走马灯般的在脑海中回映,点点滴滴事无巨细,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完整的向他展示了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所有经历。 低头看着仿佛蒙尘宝器,重现光辉一般的护臂,周墨小心的用手去碰,却发现护臂已然不再灼热,触手温润,仿若不是金属打造,而是美玉雕琢。 装备名称:命运眷顾臂铠 装备要求:周墨本人专属 装备等级:套装部件,视套装最后部件等级而定(秘银) 装备属性:命运眷顾 装备上一对臂铠,温润的金属触感紧贴在手臂上,没有一丝不适,与手臂竟似宛若一体。 臂铠上身,周墨脑海中,突然灵光闪动,被迷雾笼罩的前路,突然在周墨眼前豁然开朗。 复杂模糊的局势,在周墨脑海中,突然变的清晰起来。 一些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开始在周墨脑海中连接成网…… 转了转双臂,周墨穿上上衣,整理了铁匠小屋,然后披上披风,大步离开。 胖子正在温暖的被窝中,怀抱着温香暖玉,幸福的睡着,突然,门外传来仆役的声音。 “主人,周墨老大来了!” 胖子激灵一下从床上跳起,惊醒了熟睡中的褐色长发美人。 朦胧的睁开眼睛,一双玉臂向胖子脖颈上缠去,娇柔的呢喃道: “主人,再睡一会嘛!” 胖子哪敢耽搁,轻轻的拍了拍美人的手,说道: “宝贝别闹,回来再陪你,听话!” 言罢,难得温柔的胖子一边往身上套着衣服,一边冲出了卧室。 胖子所住的宅院不大,不过几个呼吸间,胖子变衣着稍显凌乱的站在了周墨身前。 品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的红茶,周墨上下打量了一眼胖子,鼻翼微动,嗅到了一股脂粉香气,心中微微一笑,这个胖子如今也过上好日子了。 “带我去见那个女人!” 胖子连忙点头,当先引路,将周墨带到了平民区下一处地窖之中。 蜘蛛被周墨抓住已经一个多月,被封禁了力量,困在这个地窖之中,胖子派了一名老妈子照顾她。 地窖被打开,清晨的阳光洒下,蜘蛛微微眯上了眼睛,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就遮挡住了阳光,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周墨!”恨恨的叫了一声,若不是足腕被铁链锁住,蜘蛛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周墨一口。 周墨进入地窖之中,就看见蜘蛛火爆的身材罩在一层粗麻之内,但包裹的却很严实,只露出了双手双脚。 挥手,示意胖子不必进来,地窖的门关上,隔断了阳光,地窖内恢复了烛火的昏暗。 “蜘蛛小姐,这一个月来过的可好?我那些手下有没有冒犯小姐?” 周墨微笑着走上前去,轻轻蹲下,伸手捏断了蜘蛛雪白足腕上的铁链。 蜘蛛微微活动了下脚腕,完全无视了站在他身前的周墨,大步就向地窖出口走去。 周墨也不阻拦,反而坐在了蜘蛛的床上,看着蜘蛛赤着双足,身姿摇曳的走出了地窖。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蜘蛛便气哄哄的走了回来,雪白的脖颈上多了一线红痕。 “周墨,有话就说,憋在这个老鼠洞里一个月,姑奶奶我迫不及待要离开了!” 周墨翘起了二郎腿,身子仰倒在床上,手肘支撑着身子,说了一句话: “皇帝陛下将那笔钱还给那些贵族了!” 蜘蛛绝色容颜上的怒气瞬间消退,转而变的苍白起来。 周墨看到蜘蛛的神色变化,心中越发肯定了灵光一现的猜测,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来,你们蛇渊和鹰扬大公府一直小打小闹,整体上却相安无事,我一直以为是鹰扬大公的自保之道,但是皇帝掀了桌子,鹰扬大公马上断绝了与海王国度的联系,这等忠诚,却是让我钦佩,当然,也有了一点点小小的怀疑。” 蜘蛛贝齿咬了咬丰满的红唇,问道: “你怀疑什么?” 周墨笑了起来,此时他已经完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说道: “自然是怀疑蛇渊不是鹰扬大公领的死敌,反而是鹰扬大公领与皇室之间密切关系的纽带!” 话语轻轻,听在蜘蛛耳中,却比无数个惊雷更甚。 蜘蛛脸上僵硬了刹那,然后变的青白,最后,竟然绽放出璀璨耀眼的笑容来。 整齐瓷白的贝齿,在笑容中轻轻咬了一点饱满的红唇,仿佛布丁一样的质感魅力无穷。 扭动纤腰,在麻布衣衫内尽情展现自己美好的身姿,蜘蛛竟是走到了周墨身前,然后玉臂勾住了周墨的脖子,将周墨的面部勾到了身前。 “周墨,你不是能通过接触,看透人心吗?这种程度的接触是不是足够呢?” 周墨在享受的同时,心中暗骂,这个勾死人不偿命的妖精。 但手上却不客气,揽住了美人香润细滑的腰肢,勾住了精致纤细的腿弯,将蜘蛛整个抱在了怀中。 “女人如酒,我从不在没有品尝味道之前,去探究美酒的芬芳!” 周墨虽然不算君子,但是心中还是有着底线,一些极为私密的隐私,即便是能够观赏,周墨也从不探究。 “还真是讨人喜欢呢,不过,若不用你的血脉能力,你想怎么从我这里,确定你猜测的真假?” 此时蜘蛛心中的惶恐,让她已经豁出了一切,不将周墨降服,控制在手里,即便回到了蛇渊,她也没有好下场! 周墨却伸手,将蜘蛛推出了怀中,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说道: “你我心知肚明即可,我何必要确定呢?” 蜘蛛眸光转动,忽然明白了周墨的意思,是啊,只要知道了这层关系,对于周墨来说已经够了,没有任何必要从她口中证实。 “鹰扬大公领在明,蛇渊在暗,一明一暗的牢牢监视着三大王国中最强盛的海王国度,皇室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如今遥控着蛇渊的,怕是三皇子殿下吧!” 周墨似乎胸有成竹的问道,蜘蛛却请转美眸,微笑不语,心中飞快的在衡量着得失进退。 “看来不是,那就是那位极为神秘的大皇子殿下喽,用一名被幽闭思过,没有继承权的皇子,控制皇室的隐蔽势力,皇帝陛下倒是能人尽其才!” 蜘蛛控制着表情,依旧微笑不语,心中却已经掀起滔天骇浪,这个男人,竟然可怖如斯,他究竟是怎么猜测到着一切的? 感谢暮雨落成伤大大打赏的舵主!!!!! 魔狱*邪眼大大的打赏! 感谢圣骑士木剑大大的打赏! 感谢bloodycat大大的打赏! 感谢木哥v大大的打赏! 感谢seven岁月大大的打赏! 感谢雪煞星大大的打赏! 感谢姬静菲大大的打赏! 感谢书友140417052415697大大的打赏! 感谢九点半如饥似渴大大的打赏! 感谢衰哥霉女大大的打赏! 感谢不ng大大的打赏! 感谢艾草尼大大的打赏! 感谢锋哥老子大大的打赏! 感谢水祚茜江大大的打赏! 感谢平凡的小民大大的打赏! 第125章 人族叛徒 是夜,周墨独自一人在书房之中,头顶魔能灯将书房映的雪亮。 将人事调整和资源调拨问题处理完毕后,周墨伸展了下身子,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嘴角勾出一丝笑容,这些原贵族夫人、小姐,果然还是有聪明人的。 书房的门被无声无息的推开,一名看起来二十八九岁年纪,气质温婉中带着几分华贵的褐色长发女人走了进来。 周墨眉毛一挑,认出这是三名贵族夫人中的一个,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的那位。 “蜜娜。”脑海中闪过这个女人的名字。 蜜娜大波浪的褐色长发披在左肩上,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还有极为性|感精致的锁骨,容颜虽然不及倩疏、晨漾那般绝色,却也极为美丽,带着丝淡雅大方的气质。 身材高挑,披着雪色的单肩细绸,一双象牙白的笔直长腿交叠,优雅的立在门口,淡蓝色的眸子中水波涟涟,欲说还休的看着周墨。 周墨目光从蜜娜的腿部上移,带着些许的疑惑,与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对视。 “主人……” 蜜娜的声音满是淡淡沙哑的磁性,一声低声呼唤,说的是千折百转,语调悠悠。 周墨不自然的活动了一下腰部,靠在了高背的软椅上,咽了口唾液,方才问道: “什么事?” 蜜娜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蓝色的眸子有些羞涩的瞥了一眼周墨,然后整个人竟然扭动着身子,跪了下去。 纤长的玉臂支撑起身子,整个人优雅如猫的微微扭动着身子,向周墨缓缓爬来。 周墨身前的书桌,样式简单,下面留着宽敞的空间,不过铺了一层暖黄色的桌布,遮挡住了外部。 蜜娜爬到了书桌前,在周墨视线之外,淡蓝色的眸子中露出一丝悲哀,贝齿轻轻咬住了丰满的红唇,终于下定决心,撩开了那层暖黄色的桌布,整个人悄无声息的爬入了桌下。 一双纤长而曲线优美的雪足露在暖黄色的桌布之外,周墨微微低头,看着蜜娜的头从身下探出,呼吸出的芬芳气息,在极尽距离打在了周墨要害之处。 周墨在家中,穿的是较为宽松的常服,饶是如此,膝盖后半指之地,直到最尽头,一条粗壮山脉突然涨起,蠢蠢欲动。 蜜娜被吓了一跳,那隆起的裤子,紧贴在了她的脸上,内蕴的火烫,让蜜娜心惊肉跳。 丰|满的红唇抿了抿,蜜娜的头部往后退了退,缓缓靠近那隆起的粗壮尖端。 这时,急促的高跟脚步声在书房外快速响起。 城堡的墙壁和整体建筑,虽然做了特殊的处理,能够隔绝神秘态以下的超凡者感官,但是周墨是城堡的主人,却是不在隔绝之列。 迅速的伸手按在蜜娜头部,将其推入了桌下,紧接着,书房门就被猛地推开,却是倩疏面带焦急的出现在门外。 “阁下,请马上入城,霍格二公子正在大公府内等你。” 周墨一见倩疏神色,就知道有急事发生,听到霍格在等他,心中咯噔一下,看来事关朝堂,心中升腾而起的火苗迅速熄灭,周墨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摆,然后起身,随手拿起一件纯黑色披风,快步出门。 倩疏本欲跟随其后,关门之时,美眸突然看到周墨书桌之下,一双雪白的纤足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抖。 曲线曼妙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哼一声,狠狠的将门关上。 转头看向周墨,却发现周墨脚步走得极快,竟然已经转过了长廊! “哼!逃得过今天,你还能逃一辈子不成?”倩疏低声呢喃了一句,快步追了上去。 ………… 鹰扬大公府,霍格-鹰扬在会客室中踱着步子,老管家浑浊的眸子中闪烁这忧虑之色。 帝都今日传过来的消息简直骇人听闻,大公甚至连对二公子这段日子的行为都未做评价,直接下了命令,鹰扬大公领断绝一切与三大王国之间的联系! 这让霍格-鹰扬措手不及了! ………… 帝都,四皇子府邸,书房之中,四皇子淡金色的眸子中满是愤怒,可惜再愤怒也无济于事。 皇帝陛下乾纲独断,没有容任何人说任何话,三条谕令传达后,便回到深宫之中,拒绝任何请见。 一个月来,帝国腹地与海王过度之间的贸易往来,给四皇子带来的收益,已经是个极为庞大的数字了,眼下,皇帝这是要与三大王国为首的老牌贵族集团撕破脸,一想到接下来,每个月要失去的庞大收入,四皇子心底就一阵绞痛。 ………… 海王国度,白山庄园旁边,独属于瑞玟-娜隆的蓝蝶庄园内,瑞玟碧色的眸子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桌案之上的情报文书,其上详细记载着帝都今日大朝所发生的一切。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他不会真的老糊涂了,想打一场不可能赢的内战吧!” 瑞玟-娜隆玉手托着雪腮,碧眸沉思,侍奉在一旁的一名混血侍女看着公主神色,悄然退了下去,不一时端来了一杯香浓红茶。 红茶混着精灵蜂蜜的香气,将瑞玟-娜隆从沉思中唤醒。 轻轻的品了一口,精灵蜂蜜独有的花草清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碧眸微微一亮,然后瑞玟-娜隆不喜反怒。 素手猛地一挥,红茶被扫出数米之远,瑞玟直接从软椅上站了起来,眉心一点精灵之火,不过瞬间便弥漫了整个房间。 混血侍女被吓的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娇躯微微颤抖,不知哪里做错,惹怒了公主。 “奇奥-奥托,你枉为为奥托帝国皇帝,你枉为人族领袖!” ………… 鹰扬大公府内,周墨已然落座,看了鹰扬大公传回来的信件,周墨眉头深皱,细细思考着,皇帝陛下为什么敢如此乾纲独断! “霍格,皇帝陛下是源能本质生命,真有一人压服整个帝国之力?” 周墨问了第一个问题。 霍格-鹰扬摇摇头,说道: “如果没有三大王国的话,确实可以这么说,但是三大王国都是奥托帝国创立之前,便已经存在的古老家族所立,其中底蕴无法揣度,但是历任皇帝陛下,包括开国的奥托大帝,也从未与三大王国撕破脸过!” 周墨微微点头,又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千年前的奥托分裂战争,也是三大王国出手,匡扶帝国,度过危难的。” 霍格-鹰扬点头,这事情无论是正史,还是家族记载,都明确说明了这点。 周墨又问: “那有什么情况,是三大王国必须遵从皇帝陛下命令的?” 霍格-鹰扬低头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猛的从椅子上站起,天蓝色眸子中出现了一丝茫然。 “不会的,不会的,皇帝陛下怎么会做那等事情!” 这时候,老管家似乎也明白过来,幽幽叹息了一声,说道: “二公子,估摸着便是这般情况了,奥托家的皇帝啊,嘿,背叛种族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第126章 灾难?不,是机遇! 会客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老管家身上,周墨以及霍格-鹰扬都不解其意,倒是倩疏与匆匆赶来的晨漾,眸子中露出了异样光泽,显然一些事情在海王王室中,并不算秘密。 “奥托皇室,本来就不是纯种人族,乃是大地巨龙一族与人类的混血,当初就是靠着大地巨龙一族,打下了奥托帝国的基业!” “三千年前,那场奥托分裂战争,就是因为大地巨龙从帝国中掠夺资源,引起了所有贵族的公愤!” 老管家并未详细说明,只是粗略的讲了一下此事,便住嘴不言。 周墨垂下眸子,黑眸转动,短短两句话里,透露出来的内容,却绝不简单啊。 历代奥托皇帝继位之时,都会接受奥托家族的传承,直接晋升位源能态本质生命,威压天下。 而当贵族阶层联合在一起时,竟然能干出造反的事情来,看来贵族元老议会这个机构,藏着许多秘密啊。 思绪在周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此时会议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老管家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门外地进来一张铜版文书。 文书在霍格与周墨之间传递了一下,霍格皱起了眉头,周墨却表情平静。 “四皇子这是舍不得这块肥肉啊,要我们想办法,可是父亲的命令已经送到了,我能有何办法?” 周墨微微笑了起来,弹了弹手中文书,说道: “也许四皇子和娜隆殿下会受点损失,但是这却是我们的大好机遇!” 周墨似乎忘记了倩疏和晨漾还在场,没有一点顾忌,继续说道: “霍格你想,就算所有贵族都如同大公一般,忠于皇室,他们用惯了的东方丝绸,纱纨,瓷器,精灵艺术品,是能说不用就不用的吗?” “吃惯了精灵水果、蜂蜜的贵族们,能忍受帝国所产的水果和蜂蜜?” “海王国度和那些老牌的侯国、公国,吃惯了帝国北方所产的粮食,能吃的下南方所产的米面?” “北方的钢铁不能从正规渠道交易,老牌贵族们就不用打造农居兵器?” “只要有需求,咱们的生意就不会断,而需求大于产出之时,我们的生意也只会越来越好!” 一番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同时,也都开始了深思。 周墨瞥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的倩疏与晨漾,心中暗叹,这两个丫头总要有个选择,他的身边不可能长时间留着一个瑞玟-娜隆的眼线。 霍格-鹰扬思考了半盏茶的时间,只觉周墨的话越想越妙,简直妙不可言! 猛地一拍茶几,霍格-鹰扬站了起来。 “万宕那里只要给足了好处,他会装成瞎子的。” “金橡树侯爵那里,让四皇子去想办法,他不能只吃好处,不干事情。” “其余的事情,以我目前的力量,完全能够压服下来。” 霍格-鹰扬的目光看向了周墨,说道: “货源的事情……” 周墨摆了摆手,说道: “不用着急,咱们着急,但是那些生产东西的人,要比我们还要着急。” “要知道,北方的粮食和钢铁,只有在南边才卖的上价钱。” “而南方的异大陆珍奇,也只有在帝都直辖范围才能卖出好价格来!” 霍格-鹰扬有些疑惑,问道: “那周墨你的意思是?” 周墨淡定的笑着,招手示意倩疏和晨漾过来。 两个姑娘一直站在角落中,见到周墨招手,对视了一眼,姿态优美的走到周墨身前。 “吩咐下去,将所有门市的正门关上,但是后门一定要敞开着。” 倩疏与晨漾面露一丝复杂,但还是蹲身行礼,应了下来。 周墨又转头对霍格-鹰扬说道: “霍格,咱们担着风险,总不能用一样的价格收购货物了吧!而买家那头,有了那么大的风险,将货价翻几个跟头,想必那边的贵族、商人们,也能理解吧!” 霍格-鹰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天蓝色的眸子微亮,周墨的话给了他启发。 “行走往来的商队,不能用原来的了,但是咱们鹰扬领前段时间抓了那么多贵族,跑出去一些,落草为寇也不稀奇吧!” “派点人出去,沿着商路占几个山头,山贼之间互通个往来,顺便送些礼物,也是应该的嘛!”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笑起来。 此时,晨漾实在忍不住,出言说道: “周墨阁下,二公子,那公主那里,岂不是要受到很大损失?” 晨漾说话,霍格-鹰扬垂眸不语,只是轻品着红茶,想看周墨如何回答。 周墨抬头,对上了晨漾那双蓝色的美眸,淡淡的说道: “晨漾姑娘,今日的谋划周墨也没有避着姑娘,姑娘大可以去告知娜隆殿下,看看殿下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晨漾一时冲动,此时听到周墨如此答复,绝色容颜上涨起一层红霞,从小跟瑞玟-娜隆一起长大的她,岂能不了解公主殿下? 此时公主殿下怕是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揣测皇帝陛下的用意,和思考如何应对之上了,哪能顾及这些钱财之事? 可是晨漾又实在见不得自家公主殿下的利益,就这么被人谋算侵吞,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出来,只能怒嗔的看着周墨。 倩疏却只是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曲线曼妙的黑色眸子中,波光荡漾,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周墨扫了二人一眼,对这两个丫头的心意都有了大概的把握。 “这样吧,关于这件事情,我们明日到军情局的办公室再谈,今夜也有些晚了,就到这里吧!” 言罢,周墨看向了霍格-鹰扬。 霍格-鹰扬点点头,起身,示意这次紧急会议结束。 “官面上的事情我去解决,但后面具体的事情,周墨你要多多费心,鹰扬商会是我主掌家族以来,办的第一件大事,不能有任何差错!” 周墨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放心,这鹰扬商会也是我现在的立身之本,自当尽心竭力!” 两架马车驶出了鹰扬大公府邸,周墨的马车上,倩疏坐在周墨身侧,玉白的小手有些紧张的抓着座下的垫子。 周墨看着身侧的可人儿,心中微动,伸手拉住了倩疏有些僵硬的小手…… ………… ………… ps:求推荐票,求收藏,求好评价!!!!!!! ps2:大家都喜欢吐槽书名和简介,每个吐槽的人罚每天投推荐票不能停! ps3:不接受惩罚的人,小胖会画圈圈诅咒你们的! ps4:还有,大家放心,本文绝对不会变成那种不可言喻的文的! 第127章 见不得光的货物 倩疏当晚在周墨的城堡中呆了许久,帮助周墨将一系列计划全部制定完毕后,尚没有离开的打算。 揉了揉眉心,周墨看着也疲倦倚在沙发上的倩疏,心中微动,看看了天色,已然东方发白。 起身,刚刚走进倩疏,亚兰族女孩变敏感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然后警惕的看着周墨,说道: “周墨阁下,事情差不多了,倩疏告退了!” 周墨微愣,但转而反应过来,沉默的将倩疏送到了城堡门口,吩咐仆役将倩疏送回鹰扬城中。 重新回到书房的周墨,颇有些意趣萧索,此时天色已明,却是不能休息了,干脆整理衣着,也匆匆离开了城堡。 鹰扬城,鹰扬商会刚刚修建好半个月的总部中,周墨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内。 正在根据可能改变的供需要求,在思考着货物收购出售价格,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胖子面色小心的走了进来,不大不小的眼睛在周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即便没有发现任何人,还是跑到了周墨身边,在周墨耳边低声说道: “老大,今天一早,一家铺面收了一些东西,铺面的负责人收东西时没注意,刚刚清点时却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请您去看看!” 周墨问道: “什么铺面。” 胖子闻言有些扭捏,见到周墨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方才说道: “是帮中一个兄弟开的典当铺面。” 怕周墨不理解,胖子又解释了一句: “就是那名能伪造金票的兄弟,他对于辨识真假,很有心得!” 周墨点了点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他主掌鹰扬商会,手下的老兄弟跟着沾些光也是正常。 “走吧,倒要看看你们能发现些什么东西!” 在胖子的带领下,在鹰扬城平民区无数的小巷中穿行,不一时来到了一家没有门面,与普通民宅无异的房前,只是这房门上别了三根稻草。 “老大,这是走黑路的人默认的规矩,收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能这样办!” 周墨微微点头,推开门走入其中。 一名精瘦精瘦,面向苍老,身体却小如儿童的奇葩男子,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见到周墨进来,先是目露警惕,双手按在了柜台之下,随后见到胖子,神情方才放松下来。 “嘿嘿,是老大的老大,大老板吧,小的夜手,给您问安了!” 这夜手竟然直接在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不伦不类的给周墨行了一个贵族礼。 “好了,虽然以前没见过,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那么客气,东西在哪!” 夜手跳下了凳子,绕出柜台,身高只到周墨大腿处,走在前面,将周墨向内屋引去。 一边走,夜手还一边解释着: “大老板,您昨夜不是传下话来,说是商会要开始开暗门了,小的就想借借这东风,连夜将这家传的行当给捡了起来,没想到,一大早晨就收了一个大麻烦!” 夜手将周墨领到一个满是灰尘的青铜箱子前。 周墨一见这青铜颜色的箱子,眉头就皱了起来,青铜金属,这可是上古年代的常用金属,如今已然被时代所抛弃了。 夜手将青铜箱子打开,露出其中一眼便能看出是被时光洗刷过的各种杂物。 “其它东西都好说,不过是一群盗墓贼从古墓中翻出的东西,虽然值几个钱,但还不至于惊动大老板你这等人物!” 夜手说着,踮着脚从那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两个看不出用途的小玩意,都不过指头大小,周墨接过来颠了颠,黄金质地,不过表面蒙尘,灰不出溜的不惹人注意。 周墨眯起眼睛,手指在这些规则的圆柱体上细细摩挲,一个熟悉的花纹在心中勾勒出来。 “帝国皇冠?”周墨皱着眉头问道。 夜手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摸索起来,又掏出了四个,加上周墨手中的两个,一共六个圆柱状,指头大小的黄金柱。 周墨一个个摩挲了一遍,发现其上皆有帝国皇冠的纹络。 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周墨将六个黄金柱握在手中,然后一脚踢翻了那个青铜箱子。 箱子中所有东西都散落出来,铺满了一地。 周墨闭上双眼,视界中诡异出现了十个不属于在场三人的生命场,而且其中六个,正握在周墨手中。 睁开双眼,周墨迅速的在满地杂物中,将剩下的四个挑拣了出来。 两枚同样的黄金柱,还有一通体灰蒙蒙颜色,只有手臂长短的权杖。 权杖上部分,是半球形状,中部分,则是有是个圆柱状的镂空,此时,只有一个上镶嵌着一枚黄金柱,而且已然因为松动,黄金柱露出了大半。 而下部分的握柄,则有人手手印凹陷。 周墨手抓着中部分,权杖这种东西,非其拥有者,最好不要正式持有,这是周墨在拉马斯-奥托的经历中,从皇室教育中得到的知识。 抓住权杖,周墨再次闭上眼睛,权杖的生命场是海洋深处那种极为深邃的黑色,这种颜色与黑铁色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发动经历具现化能力,一个呈现海蓝色的经历光团自黑色生命场中浮现而出。 周墨心中一惊,这是他第一次从器物上发现经历光团,刚想要开始复制经历光团,但是脑海中猛然响起轰鸣之声,周墨手猛的松开,任那权杖跌落在地。 本能从未如此警告过周墨,便是在黑铁生命时面对精金生命,也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反应! 周墨意识到,这个经历光团怕是以他如今的生命场强度,无法负担! 不甘心的周墨,又试了试手中的黄金柱,黄金柱的颜色,却是与奥托帝国所尊崇的土黄与海蓝交织的颜色相同。 土黄色与海蓝色交杂,周墨发动经历具现化能力,黄金柱的生命场上,一个纯紫色的经历光团浮现而出。 刚要复制,生命本能再次警告了周墨,这也不是他如今能够尝试的东西! 暗暗吸了一口气,周墨看向夜手,问道: “没有其它东西了?” 夜手与胖子站在一旁,看着周墨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大气都不敢喘,此时听到周墨问话,连忙恭敬回道: “大老板,没有了,其它的都是些古物陪葬品!” 周墨点了点头,看着胖子说道: “这些东西我全部带走,给夜手一千金币,算是我买下了!” 夜手面上一喜,胖子也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周墨没有再回商会,直接将箱子带回了城堡之中。 第128章 鹰扬大公的无奈 鹰扬城中,依旧歌舞升平,贵族们沾着鹰扬商会的光,这一个多月来,全部大赚特赚,晚宴酒会不断。 但是,鹰扬城外,气氛却是紧张起来。 邓格-鹰扬率领着鹰扬大公的家臣与私军,在各个重要路口巡视,只要碰见大批货物运输,就如同鬣狗一般扑上去。 近些时日以来,邓格-鹰扬更是将手下人马分成了数十路,在鹰扬大公领全境范围内,封锁海王国度与帝国腹地之间的贸易往来。 鹰扬大公府中,正召开着宴会,贵族们在舞池中偏偏起舞,优美的弦乐,粉饰着太平。 而霍格、万宕还有金橡树侯爵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三人呆在一个房间中,雪茄的烟雾弥漫,红酒的醇香也无法抚平三人紧皱的眉头。 “二公子,大公子再这么下去,这个月的收益,怕是要打了水漂吧!” 霍格沉默不语,深深的吸了口雪茄,吐出浓厚的淡蓝色烟雾。 金橡树侯爵接过了万宕的话,说道: “大公子这是要重立威严啊,消息如果透露出去,外面那些只知道享乐的贵族,顷刻之间就不知道能剩几个了!” 话说完,余光瞥向霍格,却只看到霍格眉头紧锁,但是面容上更多的却是淡然。 “不过都是些粮食和日用品罢了,而且东西都在,只不多被大哥堆到了庄园之中,两位不必着急。” 霍格话说的轻巧,却急坏了万宕和金橡树侯爵。 但是霍格-鹰扬的身份在那里,两人也不敢对霍格-鹰扬发火。 玉石,万宕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在房间中走动了两圈,狠狠的抽了口雪茄,口鼻中冒着淡蓝色的烟雾说道: “周墨呢?他是主事之人,这个时候怎么不见了?” 霍格-鹰扬抬了抬眼皮,就着雪茄的香醇,品了一口红酒,然后说道: “他跟着一队商队去了城外,说是要看看具体情况!” 万宕闻言与金橡树侯爵对视了一眼,疑惑问道: “具体情况?大公子用的都是鹰扬大公的家臣与私军,具体情况谁能有二公子清楚?他去城外看什么具体情况?” 在黑檀木的酒桌上碾灭了雪茄,霍格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两位在这担心也是无用,我们是能限制大哥的行动,还是能够拦截父亲的家臣与私军?周墨已经出城去想办法了,我们安静的等他的消息就是了!” 见霍格语气不对,万宕和金橡树侯爵方才消停下来。 万宕神色有些讪讪的说道: “二公子说的也对,周墨一贯是个有办法的人,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周墨此时,的确是在鹰扬城外,身上大黑的披风在夜色中是最好的保护色。 隐藏在一条商路两旁的茂密丛林之中,目送着商会所属的一只化妆成山贼的商队,大模大样的行走在路上。 看了一眼货车的规模,还有所用的牲口,周墨便知这是一队运送丝绸纱纨的商队,这种自东方大陆而来,深受贵族喜爱的奢侈品,从来不愁销路。 耳朵突然动了动,数十骑坐骑蹄声,从商队前后一起包抄而来。 周墨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撮口打了个唿哨。 商队扮成的山贼劫匪,听到这一声,马上做鸟兽散,纷纷钻入了道路两旁的丛林,迅速逃跑。 周墨看着商路,前后两路鹰扬大公的私军赶到之时,周墨施施然的走出了丛林,一身大黑披风,手中把玩着军情局的金属牌。 在一众私军的眼皮底下,周墨跳上了其中一辆货车,看着为首的一名鹰扬大公家臣,笑着说道: “真是巧了,鹰扬大公府也在缉拿这伙山贼吗?却是不好意思,军情局近段时间来威名太甚,他们一看这牌牌就都跑了!” 鹰扬大公的家臣骑在一头通体秘银色的山地暴熊之上,是一名身材魁梧,满面虬须的白人大汉。 虬须大汉的右手按住了腰间单手剑,与站在货车上的周墨对视。 “周墨,我听说过你的名号,杀了我鹰扬大公府兄弟,还能在鹰扬城中混的风生水起,你算个人物!” 周墨的手也握住了腰间的死刀,这个虬须大汉,他详细打听过,是个手下绝不容情的狠人,跟着鹰扬大公在帝都,一手单手快剑,曾经挑翻了半个帝都的物理态生命。 周墨此时肯定不是这人的对手,当然,周墨也没有和他动手的打算。 “过誉了,实在过誉了,周墨只是个在军情局办差的小人物,小人物而已。” “这位鹰扬大公府的大人,多谢你们协助军情局办案,在下拿着赃物回去之后,一定向万宕分部长汇报此事,军情局向来厚待提供帮助的朋友!” 言罢,周墨一伸手,却是摆出了送客之势。 虬须大汉冷笑一声,扫了一眼货车,说道: “周墨,不要把我们当傻子耍,你人可以走,自去捉拿那些山贼,但是货要留下!” 周墨早有预料,从怀中掏出一纸文书,跳下货车,向虬须大汉走去。 走到山地暴熊的巨大头颅之前,周墨瞥了一眼暴熊人拳头大的双眼,淡淡的说了句: “我周墨大小也是个男爵,不知道这位大人你是何爵位,有没有坐在坐骑上接本男爵东西的资格?” 虬须大汉面上闪过一丝怒色,他投身鹰扬大公府,身为家臣,自然得不到帝国的封爵,心中虽然盛怒,但是周墨的话没错,这世界上没有平民在坐骑上,接贵族递来之东西的道理。 忍着怒气跳下了山地抱胸,虬须大汉一把将周墨手中的文书抓在手中,刚要夺过来,却被周墨另一只手按住。 周墨微微低着头,双眸微闭,嘴角多了一丝微笑。 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虬须大汉怒瞪着他,笑道: “可要小心,撕毁了军情局的追赃文书,可不是小事。” 说着缓缓松开了捏着文书边缘的双指。 虬须大汉借着月光,扫了一眼文书上的内容,一双眼睛猛地瞪大,其中怒火竟似要喷涌出来。 死死捏住文书,虬须大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瞪了周墨半晌,虬须大汉也只能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把将文书扔到半空,大吼一声: “收队!” 周墨伸了伸懒腰,倚在了货车边缘,伸手接住了文书,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鹰扬大公府被山贼劫持丝绸纱纨若干,通晓军情局追拿。” 下面属着霍格-鹰扬的名字和私章。 ………… 鹰扬大公府的晚宴上,老管家突然撞开了霍格-鹰扬所在的房间,急匆匆的说道: “二公子,大公命你马上去城外军营,大公随后就到,海王冕下要借道入帝都!” 只不过一句话的时间,但是霍格-鹰扬却猛然感觉到: 风云聚敛,山河变色! 最后一章公共章节,明天就要上架了,小胖新人新书,承蒙各位读者大大厚爱,一直支持着小胖走到了这一步,心中话良多,却不知从何说起…… 明日中午十二点正式上架,五更连发,希望读者大大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小胖一下吧,小胖一定尽心尽力,用心码字,构建一个更精彩,更有趣的世界和故事,报答各位读者大大们的额支持! 第129章 命运眷顾臂铠 看着蜘蛛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周墨淡淡的笑了起来。 周墨来到军情局中,直接进了万宕分部长的办公室,那名曾经向四皇子献媚过的女秘书,正坐在万宕的怀中,在万宕耳边细语。 见到周墨进来,厌烦的翻了一个白眼,站起身子,大方的整理了下短裙,然后看也不看周墨的走了出去。 万宕也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坐在座位上,对周墨呵呵的笑着。 “周墨老弟,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登哥哥我的门。” 周墨微笑说道: “万宕老哥说的哪里话,周墨始终都是军情局的人,在外面漂久了,总要回家看看的!” 万宕冲着周墨一伸手,示意他坐下。 今日的周墨与一个多月前不能同日而语,仅仅这一个月的收入,已经足够万宕忘记以前一切龌蹉,恨不得将周墨当作财神爷供奉起来。 甚至,万宕都有些后悔那日的所作所为,周墨要真是在那天死了,哪有现在的舒服日子可过。 周墨坐定,笑着问道: “万宕老哥,这个月可过的舒服?” 万宕眯着小眼睛,满意的点着头,然后拍了拍桌子,说道: “老弟啊,老哥我也算家大业大了,但是以前就从没过上过这些时日来的舒服日子,以后还要劳烦老弟你多多照顾啊!” 周墨闻言,叹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动,故作深沉的说道: “可惜啊,老哥,这种日子怕是不长久了!” 万宕一听,就知道周墨今日来此所为何事了,当下小眼睛转动了一下,说道: “是啊,风声紧了,往后的日子自然不好过了!” 周墨心中暗骂,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贪得无厌,不过他不过是拿这个事情开个话头,到时候自有霍格-鹰扬对付他。 “霍格二公子也在烦恼这个事情,想必不日就会邀请老哥你前去商谈的。” “不过,小弟很好奇,这风声来的突然,不知什么时候能松上一些,不然这买卖还真是不好做啊!” 万宕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了一会,也不回答周墨的问题,而是说道: “老弟,荒野那边的隆巴顿·诺亚兄弟,近来也不知从哪认识了一名高明的铸造师,帝都中的许多大人物,都突然变的欣赏起这兄弟二人来,老哥我羡慕的很啊!” 周墨闻言,心中暗喜,和瑞玟-娜隆明确了自身立场之后,诺亚兄弟那里的订单就断了,这时万宕贪图其中好处,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倒是正合他心意。 当下哈哈一笑,说道: “老哥,没有商家嫌弃自己的买卖渠道多的,您若是有意,只要按我的价格拿货,老哥你出手多少,小弟我是不过问的!” 万宕小眼睛中顿时精光四溢,身子前倾,说道: “老弟,痛快,说实话,军情局内部,诺亚兄弟风头正盛,老哥我若是再不加把劲,这屁股下的位子怕是要降下去喽!” 听话听音,万宕这话一说,周墨心中微微一跳,隆巴顿-诺亚要升迁到鹰扬城中? 黑眸转了转,周墨说道: “老哥放心,只要有需求,尽管和小弟我说,老哥即便要离开,也要风风光光的,这样我们这些在老哥你手下混的人,出去了才有面子不是?” 万宕哈哈大笑,只觉周墨这个人越发顺眼起来。 “老弟,你放心,这风声啊,紧不了多久的,皇帝陛下高高举起了武器,逼迫三王以及老牌贵族就范,但是这武器,却是不会落下的,否则造成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无论是皇帝陛下,还是那些大人物们,每一个是傻子,这其中道理他们岂会不明白?” “奥托帝国存世近万年了,不就是这些大人物们互相妥协着维持下来的?” 说到这,万宕给了周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贵族们之间的事,远远不是外人能够揣测的,现在你看着势如水火,下一刻,说不定就又成了亲家,政治嘛,不就是这么回事?” 周墨点了点头,就听万宕又说道: “老哥我教你个乖,在奥托帝国,最粗的四棵大叔,就是皇室和三大王国,能抱住一棵,只要不撒手,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如果能抱住两棵,呵呵,看到那些开了公国、侯国的大人物了吗?他们的开国祖先,就是老弟你的榜样啊!” 周墨笑了起来,说道: “多谢老哥吉言。” 两人又谈论了会风月,宾主尽欢后,周墨走出了万宕的办公室,面上冷肃起来。 万宕的话让周墨心中稍感安慰,他刚刚有了点成就,这时候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帝国发生动乱。 但是,冥冥中,周墨总是又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知道蛇渊这种组织,竟然是皇室暗中操控的,周墨便对帝国皇室的节操不抱希望。 一个控制着帝国内最大犯罪组织的皇室,想一想就让人心中生寒。 周墨径直来到了鹰扬大公庄园,求见霍格-鹰扬,却被告知,二公子如今在城内的鹰扬大公府中。 “还请去请一下老管家,我还有急事,但一些事情非要老管家转告一声不可。” 不一时,老管家来到了庄园门口,浑浊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周墨。 周墨亲热的走到老管家身边,恭敬的扶住老管家一只手,带着他向庄园外走去,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在老管家身侧,周墨微微垂着头,眼睛闭上了刹那。 下一刻,周墨强忍住心中惊骇,强作无事的说道: “老管家,这次周墨来,是想让您转告二公子一声,粮食和一些生活必须品,商会要开始大规模囤积了!” 一句话,老管家全身都僵硬起来。 身为在鹰扬大公家族服侍了十几代的老人,早就已经是鹰扬大公家族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一些鹰扬兄弟都不知道的隐秘事情,他却心知肚明。 皇帝老迈,又要承受这皇室源能本质生命传承加持的压迫,在生命的终点,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点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