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邪王独宠倾世妃》 第一章 惹一堆麻烦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小姐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一个丫鬓模样慌张的人匆忙跑过来,把信递给曹家家主。 曹鹤手猛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暗红色梨花木的桌子瞬间支离破碎。丫鬓吓得慌忙退后了几步,头埋的更低了。心里忐忑不安,希望老爷不要怪罪在自己的身上才好。 曹鹤看着手中的信,无奈的揉成了团,这个女儿他该如何是好? 别人家的大家闺秀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到了他这就……就大门出得,二门也出得!而且还天天惹一堆的麻烦,让他这个父亲给她善后! “唉!罢了,随她去吧。”曹鹤颓然又坐在椅子上。想来她也不会遇到什么不测,希望她不要给我招惹太多麻烦才好。 曹鹤摆摆手,丫鬓得到大赦般的逃离了。 曹嫣昔悠哉悠哉的走在大街上,心里开出了花,终于有机会出来玩了,天天憋在爹爹的巫仙谷,天天看什么医书,学习医术,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而且那些东西自己从小学到现在,自己早都长大了,都成了婷婷玉立的一枝花了,怎么还能憋在那呢!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也太土了吧。曹嫣昔秀眉轻蹙,不满的厥起自己的小嘴,显然不喜欢自己身上的衣服。 恩,我得去买一套新衣服才行。打定主意,曹嫣昔一扫脸上的不快,向一家布店走去! 不一会,新衣服便换好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裙,更加完美的衬托出自己的肤色,柳叶眉,樱桃小嘴,杨柳腰,再配上一头乌黑的秀发,真是惊为天人呢! 曹嫣昔耸了耸肩,嗯,这套衣服才像样吗!笑容随即在脸上荡漾开来。 周围人的目光几乎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只听“哎呀”声,原来有个卖包子的,看到曹嫣昔之后,居然忘记了自己是要去给客官拿热乎乎的包子,手伸到蒸笼里,瞬间热乎乎的包子洒了一地。 曹嫣昔扭头发现这一幕,笑的更欢了。 皇城脚下还真是人多啊,而且一片繁荣的景象,大街上都快人挤人了。卖什么的都有,曹嫣昔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满脸的惊喜,东瞅瞅西瞧瞧,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一条长街还没走到头,身上已经挂了好几个包袱了,手里也抱了一摞,几乎要把自己给盖过去了。 咕噜咕噜,哎呀,肚子实在是太饿了,都在抗议了。 “先吃饭,先吃饭,犒劳一下你。”曹嫣昔对着自己的肚子说道。 “唉,小姐,里面请!”小二熟练的招呼着,顺手接过曹嫣昔身上的一堆货物,差点歪倒在地面上。怕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又努力的稳住自己。心里不经惊讶道:看着这么个若不经风,小巧玲珑的少女,怎么抱动这么多东西的,害的我以为这些东西很轻,差点就出了差错! “小姐,你要吃点什么?”小二说着顺手拿下肩膀上的白色毛巾,使劲擦了擦桌子,顺便倒上一杯白开水。 “你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本姑娘告诉你,我吃肉,我不吃素!”曹嫣昔一脸的豪气冲天,一个是因为自己这次出来玩的很开心,再一个就是她觉得这样才配的上那些肉。不是有句话说,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吗!这样才豪气冲天不是! “小姐,你真有眼光,今天我们店推出了一款新菜,刚从东洋引进的,吃起来味道很特别,不过价格有点贵,小姐要不要来一份尝尝?”小二卖力的推荐着。 “东洋菜,我还没见识过呢,就这个了!顺便给我来一壶好酒。”曹嫣昔甩了甩手,让小二快点下去置办。 曹嫣昔看到菜的时候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你们居然让我吃生的!还活着!这是人吃的吗?啊!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让他给我吃一个看看,如果吃不进去,我要他三天下不了床!” 原本是盛气凌人的话,可是最后一句却让周围的客官门忍不住笑出声来!更有甚者,直接问道:“不知道小姐准备如何让这家店的老板下不了床啊?哈哈哈哈......”大家笑的更盛了。 曹嫣昔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羞的满脸通红,哼!居然敢调戏本小姐,我先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随即扭动着自己的腰肢,一步三晃的走到这位年轻人的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一会回家你就知道了。千万不要谢我哦!” 曹嫣昔阴谋得逞的笑了笑,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老板试吃! 第二章 牡丹花下死 突然,曹嫣昔发觉情况不对,回头一看,只见一身穿绛紫色暗花长衫的男子,斜倚在门框上,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真是太帅了!惊艳啊!这相貌俊美的几乎让人窒息,只怕天地都为之倾倒,万物都为之动容了。黑色的长发和眼眸,刀削一般的五官,俊得让人无法抗拒。浑身散发着神秘而诱人的气息。?眉宇间透着淡漠的狂野和不羁,目光深邃而迷人,仿若无底洞,一旦陷入其中,就再也无法逃脱。 不对,我好像已经陷入其中了!曹嫣昔痴痴的望着这位男子,满眼的爱心。脑袋里无法压抑的想着,就算让我“牡丹花下死”我也愿意! 谁知这位男子居然径直走到曹嫣昔的身边,挑衅似地看着她,一付桀骜不逊的样子。朱唇轻启,“你找我所为何事?” “呵呵......”曹嫣昔尴尬的笑了笑,唉,不对啊,是我在找他们麻烦啊。我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抵抗力!反应过来之后,曹嫣昔马上又恢复了自己刚才的样子。 “你这店是不想开了吧!居然给本小姐吃活物,我虽然吃肉,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你拿个活物搪塞我,到底是怎么个说法!” 上官云轩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被自己相貌吸引,却努力装出没看见,还张牙舞爪的少女,突然很想调戏一下她。 “你是不是从哪个山洞里出来的?这么有名的水晶活虾,你居然不知道?那你怎么还敢来我的天外客呢!” 说完潇洒的往曹嫣昔旁边一座,手中玉质折扇轻轻晃动着,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天气炎热,这道菜最合适不过了,单不说这虾是我从东洋带回来的,还活着。就这冰块,细碎而未化,你知道这道菜要多少钱吗?别结账时没钱,就要卖身了啊!” 说完这句话,他玩味的看着曹嫣昔,“不过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粗活重活肯定是干不了,要不就给我当个的丫鬟吧!” 一抹邪笑爬上上官云轩的嘴角,让他看起来更加吸引人了。 曹嫣昔本来还想着和这位公子联络联络感情,做个朋友,顺便再发展一下呢。可是看着他现在一副小人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么好的心情,瞬间就大雨倾盆了!该死的,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而且让你永远的记住我,想到我就害怕!哼,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而且你这么帅个公子,居然嘴巴这么恶毒,看来心肯定是黑的!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天堂跌进地狱了! 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表情丰富的脸,气愤,不满,嘟嘴,张牙舞爪,感觉真的是......好笑,这丫头脸圆圆的,刚才笑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漏出尖尖的小虎牙,好可爱,嗯,像个包子。 “谁说我是山洞里出来的,本小姐天生丽质,才貌无双,你觉得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吗?而且谁说我吃不起,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钱了,告诉你我有的是钱!”曹嫣昔怒气冲冲的看着上官云轩,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奈何他是个大苍蝇! “你就说多少钱吧,我买了请你吃吧?怎么样?”我到要看看你是吃还是不吃! 曹嫣昔这点小算盘,上官云轩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其实这道菜他曾经吃过,味道真的很不错呢! “我要是吃了呢?你又打算如何赔偿我?” 上官云轩心里盘算着,一定要让她也吃到,自己的这家天外客,在整个皇城里,他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来这里的更是非富即贵,如今成闹成这个样子,不给逗逗她,都说不过去。 “唉,你还真是贪得无厌啊!我请你吃这么贵的饭,你还让我补偿你。我看你是不敢吃吧。自己家的菜,自己都不敢吃,难道这其中又什么猫腻?”可是自己刚刚拿银针试过了啊,一切正常啊。而且不相识,他也没有必要害我。那就一定是他不敢吃咯! 曹嫣昔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觉得他一定是不敢吃,“不管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上官云轩不再说话,漂亮的如同女人的手,优雅的拿起一只虾,沾着旁边的佐料,放入口中。然后闭着眼睛慢慢的咀嚼着。 “肉质细腻,鲜嫩爽滑,冰凉可口!真是美味!” 要不要这么妖孽!曹嫣昔吐槽着,单单吃个东西就美的不要不要的,这让我们这些女人情何以堪啊!还不如买个包子撞死得了! 而且好像真的很美味啊。美味对于吃货来说,那是致命的。曹嫣昔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所以她不顾形象的流着哈喇,开始试吃。 第三章 不谙世事 “哎呀,真的很好吃唉!”曹嫣昔不再理会上官云轩,开始大吃。 嘴里还一边呜呜的说着:“这样一来就色香味俱全了!这次出来,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真的是太幸运了!”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过。 上官云轩觉得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个看起来包子脸一样的女孩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他了,他的心跳居然在她对他笑的时候无故加快了,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自己也算是万花丛中过,但是这样的悸动,还是第一次。 他仔细看着她。其实她也挺好看的,他在心里想着,脸像包子挺可爱的,笑起来有酒窝还有虎牙,而且很单纯,单纯的不喑世事。 “怎么了?我脸上有菜?” 曹嫣昔动手摸了摸脸,发现什么都没有。她带着疑问看向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突然身子前倾,附在曹嫣昔的耳边,用他那迷倒万千少女的声音说:“我发现,其实你的脸像个包子,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 他其实想说,小姐,你真漂亮!就算是吃饭,也很漂亮。奈何话到他的嘴边,居然说不出来,于是就成了这样,这个包子炸毛了! “你......,你,你,你居然说我长的像包子!”曹嫣昔激动的站起来,用手指着上官云轩,然后又猛的做到凳子上,咩的一声哭了起来。“我虽然脸长的圆,可是我不胖啊,虽然我喜欢吃肉,可是我不胖啊。是我刚刚得罪了你,可是我真的不胖,你为何要这样打击我!” 到后来居然越哭越带劲! 上官云轩无所适从,从前哄女孩子自己挺在行的啊,怎么到了她这,他就无所适从了呢? 慌乱中,他拥她入怀。 “不要哭了,好不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想说你很特别!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希望能帮她顺顺气,让她快点停止哭泣。自己怎么会这么惊慌失措,这么在乎,这么心疼呢?而且很笨,居然忘记女孩子是要哄,要夸的!其实自己的那句话真的是夸她来着,到头来居然适得其反了!上官云轩云轩懊恼急了。 曹嫣昔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真的?你不是在打击我包子脸?” “嗯。”上官云轩马上点头回答。尤其是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手就想去帮她把泪擦掉。 “那你说的包子脸,很特别是什么意思?”曹嫣昔萌萌的问道。 “特别就是特别,没有别的打击你的意思,是夸你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啊,这个小包子。 “我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不如这顿饭就我请你好了,我们一起喝酒吟诗可好?算是我给你的赔偿,怎么样?”其实这句话绝对是出自曹嫣昔真心的,毕竟这么大个帅哥陪自己吃饭,食欲都要好很多! 如果可以,最好可以天天让他陪自己吃饭。想到这曹嫣昔又花痴的笑了,眼睛都要笑没有了! 两人叫来了好酒,准备不醉不归! 最后,曹嫣昔居然喝的不醒人事。 上官云轩横抱起曹嫣昔,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轻轻的为她拉上被子。 他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他知道如果给她的闺誉照成影响,后果会很严重。但是就是迈不开自己的脚,就是想这样看着她,哪怕天荒地老,也要守在她的身边。 上官云轩无奈的探口气,“我觉得我可能是爱上你了,一见钟情的爱上,不能自拔。你真的很特别,我喜欢你的包子脸,真的!” 手不由之主的伸出来,放在她那醉酒微醺的脸上,真是好看呢,粉红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娇艳欲滴的脸颊,精致的小鼻子,长长的睫毛。上官云轩像是爱护一个宝贝般,亲吻了她的唇。 没想到这个小包子居然砸吧砸吧嘴,双手就勾了过来。 上官云轩一愣,低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儿,她这是做梦抱谁呢? 嘿嘿......只见曹嫣昔醉眼朦胧,看着上官云轩嘿嘿的笑出了声。 “帅哥,我刚刚好像梦见你了,我梦见你说,你喜欢我,然后还亲了我,呵呵,我知道我肯定是在做梦!既然如此,我就不羞答答的了,我要亲回来!因为你就是个迷人的妖精!” 曹嫣昔一边说,一边打着酒嗝。这么长的一句话,她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天知道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试问,一个血气方刚,正是壮年的男人,谁会忍得住这样的诱huo!除非他那方面不行! 而且曹嫣昔现在总是叫热,这一来天气确实是很热,因为此时正是盛夏,这二来,她刚喝完酒,浑身发热呢。所以不安分的小手凌乱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这样一来,大片的春光外泄了...... 第四章 庄主夫人之位 上官云轩瞬间血脉膨胀! 眼睛再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曹嫣昔的手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好像他的温度比较低,她现在需要这个大的冰块去降热! 上官云轩缓缓的低下头,温柔的吻上她的唇。曹嫣昔没有丝毫接吻的经验,可是这些都难不倒上官云轩,他可以带着她,教会她如何做。 唔......一声嘤咛从曹嫣昔的口中发出。 这一夜红鸾星动,淡紫色的真丝床帘上映出两人的欢愉的影子,月光如水似银,春宵一刻值千金! 翌日清晨。 上官云轩看着熟睡的曹嫣昔,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带着深深的宠溺。他默默的在心里发誓,此生,吾定不负你! 伸手帮她盖好压在身下的被子,床单上的一抹鲜红刺痛了他的双眼。 她,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想起自己昨晚在她身上毫不留情的进攻,大力挥霍着自己的欲望,怜惜之情更盛了。 上官云轩起身穿戴好之后,吩咐下人去准备一些清单可口的早餐,送到房间里来。 “庄主!” 一侍卫站在门外有事禀报。 上官云轩峰眉微蹙!这么大声,会打扰到小包子睡觉的!快速走出门去,对侍卫挥手,示意其更上! 花园里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怪石堆叠在一起,突兀嶙峋,气势不凡。侧面是一个湖泊,蜿蜒曲折的小径,直通湖中心的小亭上。湖面上盛开着大片的荷花,一群红鲤鱼游到凉亭的前方,抢食着鱼饵。 上官云轩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玉质的折扇,站在凉亭中央。衣服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扬起,这山水仿佛因为他而失了色彩。 侍卫禀报之后,便悄然退下。上官云轩双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 “啊......”一声惊叫划破了寂静的清晨。曹嫣昔睡醒了! 看着一丝不挂的自己,这是哪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下身撕裂的痛让她稍微动一下就大汗淋漓。怎么办?我失身了? 曹嫣昔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低头看向身下的一片英红,手指紧紧的抓住金丝刺绣的被子她现。在只记得自己昨晚好像是喝醉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上官云轩听到曹嫣昔的叫声,跑了几步,脚尖轻轻一点,蜻蜓点水般从湖面略了过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当他看到曹嫣昔窝在被子中的样子,心里也顿时尴尬起来,昨晚的一幕我该怎么给她解释? 缓缓的走到床边,看到曹嫣昔没有排斥自己,上官云轩放心的做了下来。他怕自己一个大的动作都会让曹嫣昔崩溃。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者的。这里是九幽山庄,我是这里的庄主,以后你就是我的夫人。我会明媒正娶你的。”上官云轩伸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指,希望能让她安心。现代女子最在乎的不就是自己的名节吗,你要的我都给你。 曹嫣昔甩开上官云轩的手,闪电之间刺中了他胳膊上的一处穴位。 “你觉得你这样对我,我还会原谅你吗?你,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就,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曹嫣昔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一抹娇羞爬上她的脸,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倔强的怒视着上官云轩。 “你,你居然敢刺我,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胳膊动不了了?” 上官云轩有些恼羞成怒!他堂堂九幽山庄庄主,战神晋宣王,你居然敢对我不敬!真是不知道好歹! “我告诉你,昨晚是你拉着我不让我走的,还说什么喜欢我。你觉得我会缺少女人吗?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等着我去临幸,又有多少女人争先恐后的要做我的正妻!” 上官云轩说完这些话就后悔了,他明明不想说这么无情的话的,可是他怎么在她的面前自控能力这么差呢,轻易的就动怒了。 “你,你,你!”曹嫣昔你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错,那些话确实像是自己会说的话,就算那些话是自己说的,可是自己当时不是喝醉了么!而且吃亏的好像也是自己吧,你怎么能吃干抹净了就.....就这种态度呢! “你给我听好了,本小姐可不稀罕你的什么庄主夫人之位,你也别把我和那些女人相提并论!哼!我们以后就当不认识好了!现在手臂不能动了吧,告诉你,再敢动我,我就让你半身不遂!” 第五章 仪表堂堂 真是笑死人了,我可是巫医世家唯一的传人!那可是很牛bi的家族!动你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上官云轩原本还想在和她斗上几句,可是想到一说话,就会让这个小包子炸毛,干脆就不说话了。 刚刚说的话确实是有些重了,可是看到她那对自己不屑的样子,心里就很生气,就忍不住的想要让她睁眼好好看看自己!想他仪表堂堂,算了,还是不想了。 他还就不信了,这女人知道他的身份,会不要求他负者!他等着她求他的一天! 曹嫣昔轰走了上官云轩之后,快速穿好衣服,再不回去,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该来找她了,就这回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交差呢。总不能说出真相啊,到时候,自己一定会被父亲大人活活打死的。 所谓女子三从四德,自己还没有成亲,就失去了贞洁,被知道恐怕要浸猪笼。想想自己花一般的年纪,还没有好好品尝活着的滋味,如果挂了,岂不是太悲催了! 一路快马加鞭,总算是到家了,天知道自己有多急着赶回来,又有多害怕回来! 栓好了马,曹嫣昔偷偷摸摸的走到院子里,伸头朝客厅望去。 咦!没有人唉,真是天助我也! 兰花指掂起自己的裙摆,像个猫咪一样,一步,两步,三步......房间近在眼前,哈哈哈,不会被发现了。我可以说我是他们睡熟了之后回来的,这样就没事啦!吼吼,我真是太聪明了! 曹嫣昔正捂着嘴轻轻的偷笑,一道声音传来,吓得她顿时绷紧了身子,站立在哪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还知道回来!” 曹父的声音很浑厚,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曹嫣昔马上换上一副献媚的笑脸,撒娇的走过去,抱住曹鹤的胳膊。 “爹~我这次出去买了好多东西呢!喏,你看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上好的金丝刺绣!可是花了我好多钱呢!还有这个是给娘买的胭脂,你闻闻,香不香?”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鹤给打断了。 “你现在都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千金,你再看看你,成天像个什么样!居然还敢夜不归宿!你给我说清楚,你昨晚到底去哪了?干什么去了?不说清楚,就跪在这里不要起来!” 曹鹤真是气急了,重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生气过,如果让人知道,她还怎么嫁人!我们曹家的面子该往哪放! “你也说了,那是别人家的千金,我哪是什么千金,我只是躲在这巫仙谷的乡下穷丫头!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不是成了笼中雀了嘛!”前面两句还是理直气壮的,到后面声音小的只能自己听到了。 曹嫣昔低下头撅着小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居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作为一个巫仙谷的大小姐,居然一点羞耻之心都没有,你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我看还是罚你去禁地,闭门思过吧!”曹鹤说完背着手背对着曹嫣昔,不再理会她! “爹,爹!我只不过是一夜未归,也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也用不着去禁地啊!爹,你就开开恩,别让我去了吧。爹~求求你了好不好?”曹嫣昔都没想到,这次爹爹会生这么大的气,居然让她去禁地! 曹家是巫医世家,代代以巫术相传。巫医包括救人,也包括害人!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没有原理可究的巫医术。但是,不管什么样的巫术,只要技艺好,还是可以名扬天下的!他爹就是当今太医院的院监,那可是光宗耀祖的职业! 可是巫医世家的禁地,也是绝对的禁地。去那里面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不是,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出来!爹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娘,娘,你快救救我!”曹嫣昔看见娘亲,立刻装起了可怜来,“娘,我不要去禁地,大师兄和二师兄去禁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我怕,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呜呜呜,娘,你帮我求求爹,让他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保证,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夜不归宿了!” 曹嫣昔的脸上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可是曹母却硬下心肠并没有打算帮她求情。 “年儿,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起名字叫嫣昔吗?”曹母慈爱的看着曹嫣昔,若有所思。 “你出生的时候,正是你姥姥的八十岁大寿,母亲一生辜负了你姥姥太多了,当时曹家是不同意我嫁给你父亲的,可是我固执的趁着曹家忙碌比较松懈的时候,和你父亲私奔了。你姥姥那时候气的病重,直到现在身体都不好。我已经没有资格回去看她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快点从禁地出来,然后替妈妈去看望你姥姥,她马上就要一百岁了!” 第六章 欲言又止 曹母似乎还有一些话没说,欲言又止的样子。 “娘,我不去禁地也可以去看望姥姥啊!娘,我还小,巫医术还没有学好呢,我不想去。”曹嫣昔又开始撒娇。 “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有吃的,和一些疗伤的丹药,你现在就动身吧!”曹母说完,走进里屋不忍看女儿哭泣的样子。 曹嫣昔一看这情形,觉得此行是非去不可了,便伏在地上磕了三颗响头,“爹,娘,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给我们巫医世家光耀门楣!然后我们一起去给姥姥过百岁大寿!” 转身骑马,绝尘而去。曹鹤和曹母走出屋,看着曹嫣昔离去,脸上同时露出伤感之色。 “风儿,你去把曹家的所有人,都叫过来吧。”曹鹤对着旁边的一个年轻的随从道。 不一会,曹家所有人都汇聚在客厅前的院子里。曹鹤看着跟从自己多年的人,皱起了额头。 “我曹家能够帮你们的,教你们的也就到今天了。你们在这里也学到了不少治病救人的本事,等下你们收拾下就马上离开吧。但是,我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出去之后不要说是我巫仙谷的人!更不要说是从我这里学习的医术。好了大家去管家那里拿点钱,就赶紧离去吧。” 曹鹤也满是不忍,这些人大部分是患病后,被抛弃的孤儿,或者是身患残疾的流浪人。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他也不忍心分开。可是这次曹家遭难,他们不走,那就是一个也活不成! “哼!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一群黑衣人,动作敏捷的包围住了巫仙谷。 曹鹤站再人群的最前面,对着说话的黑衣人道:“我曹鹤知道事成之后,自己便会命不久矣。但是我自己所做的事,和我内人和这些下人们无关。所以,我请求你放过他们,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知道希望渺茫,曹鹤还是想要一试,毕竟他不想连累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我不知道你和谁合作,我只是奉命行事。我的命令便是cào你满门,不留一个活口。”黑衣人说完,手臂上举,往前一挥,“动手!”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们和他拼了!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这些人虽都是学医,单是却不会功夫,不消一刻,这里便血流满地。 曹母口吐鲜血,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曹鹤,双目欲裂。她取下头上的玉质发簪,上面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宝石,猛的刺如自己的心脏。鲜红的血液顺着发簪流落在地上。只见曹母摊到在地上,用手指沾着鲜血,画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图案,血液不断的留在图案上。 她艰难的吟唱着:“天地之间的神明啊,我以自己的心头之血和灵魂向你祈求,诅咒他们这些爪牙和主谋,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黑衣人上前一剑刺穿了曹母的胸口,可是仪式已经完成,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些黑衣人,顿时慌乱了,“巫术,是巫术!怎么办?我们都会不得好死的,不得好死!”心里素质差的人,已经吓疯了! 天地间风云突变,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太阳,整个天空瞬间暗了下来。这似乎证明了她的诅咒已经应验! 领头的黑衣人上前,一剑结果了他。“再有扰乱人心者,这就是下场!”他目露凶光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没有人再敢发出声音。 曹嫣昔正准备进入禁地,突然发现天上乌云翻滚遮天蔽日而来。她心里嘀咕道,刚刚不还是大晴天吗?怎么这会就变天了,还变的这么快。 会不会是人为的?不对,爹娘,原来你们让我走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了对不对!这件事情肯定是危及生命的,不然怎么会让我回巫仙谷的禁地!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看看。 曹嫣昔万分焦急,手中的缏子狠狠的抽在马背上,恨不得它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回去。马儿极速前进,可是曹嫣昔依然觉得很慢。 爹娘,你们千万不要有事!看样子是有人启动了古老的巫医巫术,所以才会导致天地风云骤变。爹娘,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要使用我们家的禁术! “驾,驾!”飞驰的马儿带起一路长长的尘土。 刚到家门口,曹嫣昔熟练又快速的翻下马背。疾步冲进院子里。 “爹!娘!......”后面的话被生生的堵在了嗓子里。 放眼看去,整个巫仙谷一片猩红。曹嫣昔脑袋一片空白,愣在当场。 不会的,不会的,我看到的都不是真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的落下,她开始在众多尸体中寻找自己的爹娘,疯了一般,狼狈不堪。 第七章 查来历 当看到爹和娘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爹,娘……”双眼一黑,昏到在血泊中。 上官云轩没想到曹嫣昔居然真的就离开了,而且还没有和他道别。她就真的把他当成了她的一夜风流了。 “庄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赵莽恭恭敬敬的低下头行了个礼。 “今天早上离开的女人,你去给我查查她的来历,越清楚越好!立即去办!”上官云轩真是气的不行。你就这么着急着离开我吗!我偏要把你纳入我的红鸾账!这天下还没有我上官云轩想要而得不到的女人! 入夜,九幽山庄上一个黑影,几个起落,变没入黑暗之中。 “庄主,属下有要事禀报。”原来是赵莽。 “进来!”上官云轩声音里带着慵懒,可是当他看到赵莽怀里的人时,再也淡定不了了。几步走了过去,接过赵莽怀中的人儿。是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她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什么事?她这是受伤了?”也不嫌弃曹嫣昔满身的鲜血,抱着她放在自己的床上,立马又吩咐道:“先去请大夫,快!”上官云轩做在床边检查着她是否受伤,看到没有什么伤口后,他的心才方下。 重重的出了一口气,上官云轩接过丫鬟手中的热水,亲自为她擦掉脸上的血迹。 小包子,才短短几个时辰未见,你这么就弄成这副模样呢?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细心的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然我一定给你报仇。 “赵莽,你可查出发生了什么事?”上官云轩双眼冷冷的看着窗外。 “禀庄主,属下找到她时,才知道她时巫仙谷的人。巫仙谷已经被灭门,当时她躺在血泊里,已经昏了过去。根据现场情况来看你,她是事后回去的,所以幸免于难。而且她应该就是巫仙谷的传人。至于什么人敢屠曹家满门,属下个人认为应该和后宫有关!”赵莽条理清晰的分析着。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是上官云轩的得力手下。办事周到,思虑周全,而且效率极高。 “你下去吧。” 上官云轩摆摆手,转身向床边走去。看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后宫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屠巫仙谷满门的,怕是也不多。这些个女人又要酝酿些什么阴谋诡计! 清晨的阳光洒在曹嫣昔的脸上,金黄的阳光让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安静而美丽。五官更显得玲珑精致,只是这精致的脸上,此时却秀美紧蹙! “爹,娘!”曹嫣昔喊出声,猛的坐了起来。可是头好痛,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上官云轩赶紧接住曹嫣昔,把她拥在怀里。语气温柔的说:“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弱,要不还是安静的躺会吧。”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他为她盖好了被子,顺势在她的身边坐下来。“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给你做。”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的脸,突然激动的叫了起来。 “是你,原来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屠我满门?他们到底怎么得罪了你,你居然要把他们都给杀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上官云轩按住发疯了的曹嫣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上官云轩没有杀人,没有去屠你满门。我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我都不认识你的父母,又从何而来我杀他们之说!” 上官云轩满眼的担忧看着曹嫣昔,她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说出这样的糊涂话呢? “上官云轩,我恨你,你给我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曹嫣昔仿佛认准了屠杀她满门的人,就是上官云轩。 “小包子,你给我冷静一点!”上官云轩也火了,“我说了我没有做这件事,我为什么要承认!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如果我要屠你满门,我为何还要救你?好,既然你认定是我,那你告诉我,你总要有一个理由说我是屠杀你满门的人吧!啊,如果你说的出来,真的是我杀的,我认!” 小包子,我在你心里就这样一文不值,就是这样一个杀人狂魔吗? 上官云轩心痛的放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转过身,身上的气势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呵呵,还要我说吗?敢做就要敢承认啊,你这样有意思吗?你可知道你中了我们巫医世家的古老诅咒!这种诅咒是会牵连到你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哈哈哈......你屠我满门,如今报应到你身上来了。”曹嫣昔冷笑的看着上官云轩,如果不是他该多好。 第八章 血海深仇 她曾经因为他对她说他喜欢她,而献了贞洁。她还想着他会像他说的明媒正娶了她,可是现在,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她要报仇!报杀父弑母之仇!可是,自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爱上他了。如今看到这样的事,她的心在滴血,她痛的没办法去面对这血海深仇。 听完曹白年的话,上官云轩不淡定了。他转过身,双手抓住曹嫣昔的胳膊,“小包子,你刚刚也说了,这个诅咒是会牵连到有血缘关系的人身上,你为什么就相信一定是我呢?” “不是你?天下谁人不知道你晋宣王父母早亡,和当今皇上一起南征北战,打下这半壁江山!可是却一直孤身一人!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有个妹妹!”曹嫣昔激动的说着。甩开上官云轩的手,扭过头不再看他。 上官云轩双手扭过曹嫣昔的头,迫使她面对着自己。如果不是实在太虚弱,恐怕这会上官云轩的双手又要不能动了。 “小包子,我认真的告诉你,我真的有个妹妹,只不过当年为了生计,她被送养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孩。现在估计也该像你一样亭亭玉立了。”上官云轩解释道。 “好!我信,可是你是他哥哥,你想让我接受你吗?你觉得我每天看着你额上的应誓我还能很开心吗?我会想起我的爹娘,我会想要杀了你!所以,请你别再来看我了,求求你了。” 眼泪不争气的滑落,曹嫣昔翻个身,不再看上官云轩。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伤害他,做不到忘记他和那个凶手有牵连! 上官云轩愣在那里,她刚刚求他离开,她居然求他不要再看她!即使不是自己杀了她的父母,她也不想留在他身边。是啊,谁会和杀父仇人的哥哥在一起呢,每天都要看到他额上的诅咒!如果是自己,自己又该如何呢? 上官云轩一夜未眠,他这一生命运多羁,好不容易用命换来现在的身份地位,可是现在居然让他又遇到了让他不能自已小包子,而且他们之间居然还横着杀父弑母之仇!拳头打在身边的墙壁上,鲜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他的心更痛,为什么上天要开这样的玩笑。 曹嫣昔偷偷的离开九幽山庄,她不想再面对上官云轩了,如果可以,她们就再也不要见面了。 上官云轩知道她要离开,更明白她不想再见自己的心情,可是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又能怎么样,他没有权利去决定她的决定。只是,他可以远远的看着她,知道她过的好,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一处院落内,姹紫嫣红的开了好多的花,一名少女正在晒着草药。淡蓝的锦绣衣裙完美的勾画出她小巧玲珑的身姿。她就是曹嫣昔。茫茫人海,连上官云轩都找不到的人,她又如何找的到呢?所以她隐居在这里,慢慢的去着手调查。 草药都晒完了,曹嫣昔感觉自己身子不适,坐着身边的石凳上,自己给自己把起了脉!突然,她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这,这,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喜脉!月事确实没有来。 不是吧,这个孩子居然是上官云轩的!为什么还要和他有牵连,明明自己都快忘了他了。而且自己还没有成亲,又怎么能生孩子呢?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曹嫣昔内心特别的乱,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她又舍不得,一个人真的是太孤单了,她希望有个人能陪伴她一起生活。 曹嫣昔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想起她小的时候父母给自己的无微不至的疼爱。她喃喃自语道:“爹,娘,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对不起,女儿不孝,女儿还没有成亲就有了孩子,可是我想生下他,我想好好的疼他,我好想你们!” 这天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曹嫣昔提上菜篮,准备上街买菜。她正在挑选胡萝卜,这个营养价值比较高,回去和排骨一起炖,可以让她肚子里的宝宝更加健康的成长。 旁边是一个凉茶摊。一伙人围在一起,正八卦一些事情。其中一个男的说道:“唉,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有人去巫仙谷求巫仙谷谷主治病,你猜怎么着?巫仙谷满门一百多号人啊,被杀的干干净净!满地的血水啊,把地都给染红了!”这人说着脸上还做出恐怖的表情,好像是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真的假的,巫仙谷的巫术那么的厉害,谁敢招惹他们?看来这背后之人不简单啊!要屠杀这么多人,也非易事。”另外一个男的接话道。 第九章 牵连之罪 “谁说不是呢,我还听说那天天空瞬间就乌云盖顶了。看来她们肯定是动用巫术了,说不定是自己召唤出什么不好的玩意,把自己满门给屠了呢?” “瞎说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她们巫仙邪门的很,你还是不要乱说,小心他门回来找你报复!” “我才不怕呢,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啊妖啊的!来了尽管来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哈哈笑出了声。“还说不怕呢,你看你说话的样子,都没有底气!”这人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其实,那天一起被屠满门的还有莫家。莫家真是可怜啊,也是血流如河啊!” “唉!算了算了,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免得被听见了,还说我们是漏网之鱼,或者是知道的太多,无辜受到牵连之罪呢!” “嗯嗯,那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曹嫣昔脚底有些站不稳,她努力的扶住面前的菜摊,不让自己摔倒。脑海中快速旋转着。 莫叔叔和父亲一直都是好朋友,他们同朝为官,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他们的死都是同一人所为?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极有可能过是皇上或者别的皇亲贵族,不然谁又有胆量同时杀这么多人,而且不让人知道呢。 不行,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既然线索在皇宫,那调查的范围就小多了。可是我现在怀有身孕,还是等上两年吧,等我的孩子出世,我一定要手刃我的杀父仇人! 他们刚刚说莫家,不行,我得去看看。 夜,微凉。曹嫣昔一身夜行衣隐藏在黑暗之中。 城中莫家大门紧闭,高高的墙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官府白天已经贴出告示,说莫家应得罪江湖人士,而被屠杀满门。现在官府正在努力搜捕凶手,尽快拿凶手归案,还大家一个和谐的治安环境。 曹嫣昔身子一个空翻,从墙头翻进莫家。 莫家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生气。到处是缠亘断壁!地上的血迹还在,只是尸体已经被官府收拾掩埋了。不过还是能看出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惨烈! 曹嫣昔看的一阵心惊,窗户上,地面上,还有院子里的花上,都被喷洒上了鲜血!血已经干枯了,颜色变得暗黑。她走到一处石桌旁,记忆如潮水席卷而来...... “莫叔叔,莫叔叔,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曹嫣昔那时还很小,小到记不清很多事情。她记得那时的她头上还扎着两个鬓角,他的父亲和莫叔叔说要让她和莫晓峰定娃娃亲。她那个时候总是喜欢跟在莫晓峰的屁股后面,而且动不动就哭。 “哇~”曹嫣昔记得,她在这块石头旁摔倒过。“哎呀,摔倒了就赶紧自己站起来,你哭做什么?”莫晓峰有些不喜欢她哭,总觉的她哭很吵。 “可是很疼啊。”曹嫣昔伸出摔得红肿的手给莫晓峰看,莫晓峰秀眉皱在一起,拉起曹嫣昔的手腕就往屋里走,“走,我去给你上药!”那时的他小小的身体里满是坚强与倔强! 眼泪不禁爬上双眼,这么多条人命啊。到底是谁干的? 第十章 祭拜 曹嫣昔走到水井旁,屋里院子哪里都找了,没有人了,都不在了!她颓废的坐在水井旁,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啪啪的落在地面上。她想到了官府说过,莫叔叔家的尸体都埋在了乱坟岗。她想去祭奠一下,她像送送他们。 郊外的树林。大树遮天蔽日,月光透过叶隙倾洒下来,在地上印上斑驳的银子。表白的月光落在地面上,像是一洼清水。 曹嫣昔一身也行衣,她并没有换衣服,她来这里还是零时决定的。乱葬岗的方向火星跳动。 有人! 曹嫣昔慢慢的靠近,尽量不引起此人的注意!她无声的隐藏在树上,以免被人发现。 离得有点远,可是她能够听到此时那个男人正在哭泣。他会是谁呢?莫家被灭门,难道还有人逃脱?不然谁敢,谁会来送他们呢?事隔一个月,今天被她遇上,还真是巧。 只听这位男子声泪俱下的说:“爹娘,你们在那边一路走好,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如果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让我亲手杀了害死你们的人。爹娘,我现在也没有一点头绪,不知道如何着手去查,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们一起面对。现在你们不在了,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人是莫晓峰!只见他说完,拿起面前的一杯酒,从左往右,均匀的洒在地面上。脸上的泪流的更快了。“爹,我敬你一杯,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女儿红。” “什么人!”莫晓峰猛的转过身,刷的抽出手中的长剑,直指曹嫣昔。 曹嫣昔看着莫晓峰,眼泪就忍不住的落下来,她们俩人的遭遇一样,现在他们家就只剩下她们自己了。 莫晓峰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衣,修长挺拔的身躯,高束的长发,只是本该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少爷的他,此时脸上却满是隐藏不住的仇恨!而且看起来明显清瘦了不少。他也是像她一样,天天都在想着怎么给父母报仇吧。只是自己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自己现在有了身孕,有了让她牵挂的小东西。 “你是莫哥哥?”曹嫣昔又些不敢确定,她记得小时候的他,却从没见过长大的莫晓峰。这个看起来沧桑满面的少年,是他吗?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难道你是......你是嫣昔妹妹?”莫晓峰的眼睛里闪出些许光亮。见到她也许是他这些时日以来,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他还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原来你还活着,原来你还活着!”莫晓峰高兴的冲上去包住曹嫣昔,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是喜欢她的,从小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次听到她家遇难,他还没来得及伤悲,这样的悲剧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嗯,我还活着!莫哥哥,你也还活着!我以为你不在,刚刚都不敢出来相认。你还在,真是太好了!”曹嫣昔回抱住莫晓峰的腰,眼泪哗哗的落在了莫晓峰的肩头。两人此时看到彼此还活着,都流下了喜悦的眼泪。 “嫣昔,这里不合适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莫晓峰轻轻的推开在自己怀中的曹嫣昔,手指帮她抹去还挂在脸上的泪珠。拉着她的手,离开了乱葬岗。 曹嫣昔带着莫晓峰来到自己现在住的地方,给他收拾了一间房间让他晚上住下。 “莫哥哥,莫家灭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元凶是谁吗?”一座下,曹嫣昔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十一章 惨遭灭门 “唉,那天我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切就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我爹告诉我说,有人看病,要我帮他出诊,他那天不是很舒服。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实在是不想去了。我让他好好休息,就出去了,等我回来时,莫家,莫家就没有一个活人了!”莫晓峰说玩愤怒的一拳打在桌子上,手指握的咔咔响。 “这么说,我们都一样,都是被支开做别的事情了。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曹嫣昔有些气愤,到现在她除了知道这个凶手是上官云轩的妹妹外,她什么都不知道。她都不能确认这那个人是真的在皇宫,还是像官府说的那样,是因为得罪了江湖人士,才遭到灭门。 “我娘死的时候启动了我们巫医世家古老的诅咒,我见过一个人,他身上牵连着应咒。”曹嫣昔话还没有说完,莫晓峰便激动的走了过来,他抓住曹嫣昔的双臂,“你快说这个人是谁?是不是他是杀害我们两家的幕后黑手!” 曹嫣昔努力的挣开莫晓峰的双手,奈何他因为激动,手上的力气十分的大,她根本挣脱不开。脸上漏出几分疼色,“你弄疼我了。先把手放开。” 莫晓峰慌张的松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随即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曹嫣昔的脸,看她是否生气。看到曹嫣昔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清晨一大早,曹嫣昔醒来时,莫晓峰已经做好了早餐,端了过来,并叫她过来吃饭。 曹嫣昔感觉特别的不好意思,可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现在身子特别的懒,总是想睡觉,还总是睡不够。再加上昨晚睡的晚,这一觉都快睡到中午了。 “莫哥哥,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起来做饭。我只是太累了,就多睡了会。谁知道居然会睡这么久?”曹嫣昔不好意思的说道。 “嫣昔,我们两个还需要这么客气么?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这么客气干嘛?来,快来吃吧,尝尝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莫晓峰今天特意早起为她做了记忆中她喜欢的饭菜,也不知道她的口味变了没有。 她这一个多月肯定经历了很多,瘦的让人心疼。所以莫晓峰决定给她多做些好吃的,让她补补。 曹嫣昔不好意思的坐下,拿起碗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 莫晓峰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嘴角上挂满了笑意。他看她咽下鱼肉,又马上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你再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好吃吗?”莫晓峰心里想,如过她喜欢吃,那我以后就天天做她喜欢的食物。能给她做饭吃,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啊。他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遇。 “好吃!”曹嫣昔刚把红烧肉放进嘴里,还没有下咽,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匆忙放下碗筷,捂着嘴跑到旁边呕吐起来。刚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吐了很多酸水。 “嫣昔,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我做的饭太难吃了?”莫晓峰一边关心,一边递上一杯热茶让她漱漱口。 曹嫣昔用手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顺气,“没有,莫哥哥,你做的饭很好吃!只是,只是我最近胃口不佳,不喜欢吃太过油腻的东西。真的没事,我们接着吃饭吧。”说完径直走到饭桌旁,坐下开吃。 第十二章 浪费美意 “胃口不好?你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顺便给你开点药。”莫晓峰说着就伸出手想要给曹嫣昔把脉。 曹嫣昔怎么会肯,如果让他把脉,那她怀孕的事就瞒不住了。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成亲,就怀孕了的事。曹嫣昔往旁边一侧躲开来莫晓峰的手。“莫哥哥,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别忘了,我的医术可是在你之上哦!所以你就不要再担心我了,我们还是赶紧吃饭吧,不然都要凉了。那不是浪费了你的一番美意!” 曹嫣昔拿话搪塞了过去。 看着莫晓峰没有再追问,曹嫣昔在心里长长的呼了口气。 “莫哥哥,你要出门啊,有什么事吗?”曹嫣昔看着正准备迈出大门的莫晓峰,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里等我好吗?不要乱跑,外面估计还有人要追杀我们呢。”莫晓峰看着曹嫣昔关心的叮嘱道。 曹嫣昔点点头,“莫哥哥,早去早回。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会等你回来的。” 九幽山庄。 “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就说莫晓峰有事要见你家庄主。”门人快速进去通报。 “莫晓峰,你居然还活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上官云轩面带微笑的看着莫晓峰,他来估计是为了莫家被灭门的惨案吧。 前段时间是巫仙谷被灭门,紧接着是鼎鼎大名的莫家。这两桩惨案难道还是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妹妹,你这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啊!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又是如何进的皇宫呢,如何有现在的地位? “上官云轩,我今天来,就想要你一句话!杀我莫家满门的人,是不是你的妹妹?她是不是在皇宫之内?”莫晓峰气冲冲的问道。 自从昨晚嫣昔和自己说了那些话,他就特别想找上官云轩问清楚! 说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其实也是上官云轩有次招人暗算,身中奇毒。刚好路过他家门口,他顺手就救了他。两人因此而结识,事后相谈甚欢,变以朋友的身份相交。 上官云轩,冷冷的瞥了眼莫晓峰,那种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哼,莫晓峰,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你可知道你现在的态度,足够我杀你几回了?官府都没有查出来的事情,你又是如何知道是我妹妹所为,天底下,只有两个人知道,我还有个妹妹!说她在哪?” 最后一句话,上官云轩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怒气,这个女人,发现自己派人跟踪她,居然玩了好几次金蝉脱壳,甩掉了他的那些手下。 都是一群饭桶,连个人都能跟掉,我养你们都有什么用! “怎么,你承认是你和你妹妹杀了巫仙谷和我莫家所有的人了吗?现在还想杀人灭口?放弃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如果你还是个男人,那就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吧!我们一对一公平决斗,我输了,任凭你处置,当然如果你输了,我要让你为我们两家陪葬!怎么样,你敢还是不敢?” 莫晓峰说完拔出身上的配件,指着上官云轩,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哼,我为什么要和你比试,等你真的查清了真相再来见我吧。我还有些事,赵莽,送客!”上官云轩冷冷下了逐客令,起身准备离开。 第十三章 杀父仇人 莫晓峰又岂会这么容易就让他离开,长剑出鞘,直刺上官云轩的喉咙。只听叮的一声,莫晓峰的剑落在了地面上。 “哼,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敢对我出手,就别怪我不念昔日轻易。一个学医的居然和我这个大将军斗武,我是不是该说你傻呢!”上官云轩不屑的走出门外。 他虽然救了他,但是也不能触犯他的尊严。他堂堂战神,来这里找他晦气,还不说他的小包子在哪,要不是念在多年前,他曾救过他,今天就要了他的命。 莫晓峰颓废的走进房间,坐在凳子上发呆。他现在好后悔,好后悔自己是个大夫,明明看到杀父仇人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学医除了治病救人,还有什么用!他现在和个废人有什么两样!整天东躲西藏,什么都做不了。 “莫哥哥,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气色这么差?发生什么事了?”曹嫣昔走近莫晓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莫晓峰伸出手臂环上曹嫣昔的腰,头靠在她的肚子上,“别动好吗?让我靠一会,就一会就好。” 莫晓峰缓缓的述说着今天的遭遇。“嫣昔,我是不是很没用,男儿不能习武,只会治病救人,连杀父仇人都杀不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莫哥哥,不是的,只不过你的对手是上官云轩,他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你打不过他也是正常的。而且,我不是说过吗?他和他的妹妹很小就分开了,他都不知道他妹妹在哪,你找他又有什么用?” 提起上官云轩的名字,曹嫣昔觉得自己有些想他了。而且她肚子里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 她爱他,但是天意弄人,他的妹妹居然是她的杀父弑母的仇人。上天让她活着,她觉得自己现在能有自己的孩子,还是她爱的那个人的,他们不能在一起,有他的孩子很幸运了。 胃里又突然不适,曹嫣昔猛的推开莫晓峰,跑出门外,手扶着院中的花树,开始干呕。可是除了水,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莫晓峰抓过曹嫣昔的手,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开始诊脉。 其实昨天他就发现她不正常了,可是她不让他把脉。今天又这样,无论如何也要看看她如何了,不然他不安心! 猛的退后两步,莫晓峰不可置信的看着曹嫣昔。“你,你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孩子是谁的?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曾又婚约?” 莫晓峰觉得他的天都要塌了! 他以为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又遇到了他喜欢的人儿,可是当他以为他们可以长相厮守的时候,这个他爱了很多年的人,居然怀孕了,而且孩子不是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命运如此多羁! “莫哥哥,我们,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我们之间的婚约,不过是我父亲和你父亲闲聊是说的,做不得真。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身孕,我不能再嫁给你了!” 曹嫣昔看着莫晓峰,认真的说道:“孩子是谁的,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莫哥哥,你什么都别问了。” 曹嫣昔知道莫晓峰喜欢她,那样赤裸裸的眼神,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她的心丢了,她自己都找不回来。 第十四章 解决婚约 “解除婚约,你居然要和我解除婚约?为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那他是谁?为什么不来和你在一起?你都怀孕了,为什么没有人来照顾你?他对不起你了?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 “莫哥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不需要你给我出气,我现在这个样子是我自愿的!是我不想见他!”曹嫣昔拦住要往门外去的莫晓峰,有些气急。 “你这样保护他,你当真是爱他入骨髓!如果你不愿说,就不要说了吧。我不问了,我同意解除婚约,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莫晓峰轻轻推开曹嫣昔的手,转身离去。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滴血,他伤心欲绝。 曹嫣昔看着莫晓峰离开的背影,孤独落寞,还有些萧瑟。 心里默默的说道:对不起,莫哥哥,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感情这件事,我勉强不了。我心里的人是他,不是你。对不起,希望你能找你爱的也爱你的人,忘了我吧。 入秋了,发黄的树叶从天空中缓缓的飘落。像是夏天的蝴蝶,轻盈而美丽。 自从莫晓峰知道曹嫣昔怀有身孕,而且不爱他时,他的话就很少了。但是他却没有离开,他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现在的她一定要有人在身边照顾。而且如果有人查到他们的下落,曹嫣昔是肯定逃不掉的。所以就算嫣昔让他离开,他也没有动摇过守护她的心。 “莫哥哥。” 曹嫣昔走到正在熬制鸡汤的莫晓峰面前,“莫哥哥,过了今天,我们明天就离开吧。我想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平平安安的生下我的孩子。”曹嫣昔不自觉的抚摸了两下自己的肚子,月份不大,可是已经可以看出来怀孕了。 莫晓峰看着曹嫣昔脸上的笑容,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幸福,幸福的期待着小生命的来临。其实他现在也想通了,只要能在她身边,只要能看着她,自己也就很开心了。 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只要在她身边,他还有机会,嫣昔从来不提孩子的父亲,如果有一天她忘了他,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和嫣昔在一起了呢。 “好,那我们今晚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走。”莫晓峰低下头,继续熬制鸡汤,“想好去哪了吗?”其实去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们去桃源镇吧,听说哪里与世隔绝,地处大山深处,而且有很多的珍贵药材。还有我父亲的一位故人也在那里。我想等宝宝出来后,让他在哪里平平安安的长大。”一说起宝宝,曹嫣昔的话总是滔滔不绝。她现在已经着手在做宝宝的衣服了,宝宝出生的时候是春天,天气刚好,不用太厚的棉袄。宝宝的名字她也想好了,就姓她母亲的姓,不要姓曹,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如果宝宝是个男孩,肯定特别的帅气,如果是个女孩,那肯定像我,特别的可爱,不过不要像我一样,长一张包子脸。曹嫣昔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原本喋喋不休的心情,这下成了哑口不言了。 第十五章 挑战耐性 九幽山庄。 “我让你们找个人,你们就给我这样的消息?走了,这么久你们都没有查到她住在哪,查到了人又不见了!你们是觉得我好糊弄?哼,你们几个今天就去给我找,再找不到,提头来见!”上官云轩真是气急,小包子,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不管你去哪里了,我一定要找到你。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要得到你! “庄主,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赵莽这个彪形大汉,居然也有扭捏的时候! “说,不要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挑战我的耐性!” 上官云轩颓然的坐在大殿上,他堂堂晋宣王,现在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了,说出去,别人都不相信!他自己也不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 “庄主,属下这次看到曹姑娘的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了。而且她身边一直有一个男子跟着,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赵莽说的吞吞吐吐的,他主子喜欢的女人,现在如果嫁给别的男人,而且怀有身孕的话,那不是打他主子的脸么! 上官云轩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他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小包子说的喜欢他,难道是假的?那她如果喜欢自己,为什么不让自己来照顾他,还要嫁人,而且已经怀有身孕!不行,我不相信,我要亲自找他问清楚。 “庄主,根据守城的士兵说,他们的马车出城之后一路南下,但是具体去哪,我们还没有查到。要不要我快马加鞭去把曹姑娘接回来?”赵莽正准备听上官云轩让他怎么做呢? 只听耳边一阵旋风,上官云轩的声音远远的飘来,“我要亲自去!” 他要从小包子的口中知道真实的情况,他不相信赵莽说的,小包子会嫁给别人。 他也不相信,他会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不信! “庄主,庄主!等等我!”赵莽运用轻功慌忙追上。 上官云轩快马加鞭的驰出城门。 她走的不久,她怀有身孕,她坐的是马车,他一定可以追上她的。 远远的看见一辆马车行驶在大路上。上官云轩又使劲的甩出两鞭,追了上去。 “小包子,我是上官云轩,你给我下车!”上官云轩把马横在道路中央,堵着他们前进的道路。 “上官云轩,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是回去吧。” 曹嫣昔不知道如何见上官云轩,她现在怀有身孕,她不想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和他有关系。曹嫣昔紧张的不行。希望他就此回去,不要再纠缠下去才好。 “小包子,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上官云轩说着推开出来阻拦他的莫晓峰。一只手迅速的掀开马车的布帘。 “小包子,你怀孕了?”上官云轩愣了神,原来她真的怀孕了!心中的异常的气愤! 你这个女人,居然敢朝三暮四!伸手一捞,圈住曹嫣昔的腰身,纵身上马,朝树林深处跑去。 “上官云轩,你给我放开嫣昔!”莫晓峰正准备骑马追上去,这时赵莽也跟了上来,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上官云轩,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会颠到我的孩子......”曹嫣昔一边劝说着上官云轩,一边努力的不要让马颠到自己的肚子。 上官云轩也意识到她这样会不舒服,放慢了马速。可是曹嫣昔却没命的踢蹬,她要下马!她不想在他怀里呆。上官云轩怕伤到曹嫣昔,无奈把马停了下来。 第十六章 浓浓的杀意 他一手拉过曹嫣昔,抵在面前的大树上,双眼深情的看着她,想要把她圈禁在自己的怀抱之中,去哪都带着,绝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可是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弄清楚。不然自己会睡不着。 “你有身孕了,多久了?孩子是谁的?”上官云轩的脸带着浓浓的杀意。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的眼睛,本想说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让他从来哪来回哪去。可是突然她看懂了他的不安,看懂了他的心疼,看懂了他双眼中对自己满满的爱。可是当她看到他的印堂时,曹嫣昔一把推开了上官云轩。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以后就当做不认识,你不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天天跟踪我,天天抓着我不放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人很讨厌!我不想看见你,我看见你额上的应咒我就会想起我爹娘是被你妹妹害死的!” 曹嫣昔的眼泪像是大雨倾盆而下!她爱他,可是她迈不过去那道坎! 曹嫣昔的话深深的激怒了上官云轩,他又强行把她按在了树上,用他的唇附上她的唇,手开始胡乱的在她身上揉nie着。 “呜呜呜......”曹嫣昔力气终究没有上官云轩的大,她伸手放出藏在袖口的银针,手却被上官云轩抓住,给按在身后。 本想羞辱一下她的,可是尝到她口中的味道,上官云轩根本就丧失了理智。他的吻越来越霸道,霸道的让人窒息。一步一步的摧毁着曹嫣昔最后的坚持。 “不要。”曹嫣昔嘤咛着,可是这种声音对上官云轩来说,仿佛是在勾引一般。他更加急切的想要得到她,得到她的一切。 就在两人即将冲破最后防线的时候,曹嫣昔突然说道:“上官云轩,如果你想要我的命,那你就来吧” 上官云轩突兀的停了下来,他现在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体内的欲望已经被她给勾了起来,让他停下,怎么可能呢? “你最好卖力的配合我,讨好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孩子还会不会出世!”尽管他这么说,可是他的动作明显的轻了不少。 “上官云轩,你混蛋!”曹嫣昔狠狠的骂着。可是却不敢乱动,让他在自己的身上攻城略地! 曹嫣昔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小心翼翼。双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他的脖子,他们是相爱的吧,可是却不能在一起。 曹嫣昔的动作让上官云轩心头一喜,“小包子,”上官云轩呢喃着。一场翻云覆雨,两人身上都挂了些汗。上官云轩轻轻的给曹嫣昔穿上衣服。 “小包子,跟我走吧。我不在乎这个孩子是谁的?我只在乎你!”说完他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上官云轩,我说过,我们不可能了。你别逼我了好吗?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曹嫣昔心里更加纠结,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是,我没办法忘记,我说服不了自己。 “那你要去哪?你总该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过的好不好?不然我如何安心。”上官云轩对她真的是有没办法了,他想用暴力把她留在身边,他想用暴力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可是她是自己心爱的小包子,他根本舍不得对着她发脾气。 第十七章 真心人 “不想说就不说吧!”上官云轩的话中带着深深的无奈,“至少把这个带在身边,需要帮助的时候吹响它,这是我九幽山庄独有的唤飞鸽的笛子,然后让它带信给我!” 曹嫣昔正犹豫着要不要接,上官云轩又来了一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走,我跟着你,天涯海角。第二,你走,带上这个笛子。” 曹嫣昔接过上官云轩递过来的只有手指般长短的笛子,转身离开,她怕再听他说下去,她会忍不住扑到他怀里,贪恋他的温柔。 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转身的背影,多希望她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对自己有那么一丝留恋。可是她转的好决绝,走的好坚定。 上官云轩矗立在风中好久,微风吹起他的衣角,抚弄他的长发,他像是一个树,孤单的站在哪里,等待着他的真心人。 曹嫣昔和莫晓峰一起来到桃源镇的时候,已经走了大半个月。这个小镇出去进来都不容易,小镇要翻过两座山,才有相邻的村庄。两人找了一个废弃的房子,简单的安置了下,便住了下来。 第二天,两人一起拜访了她父亲的朋友,外号医仙。 莫晓峰负责打猎,山上的野味多,比较有营养,可以用来给曹嫣昔补补身子。多的拿到镇上换些钱,买点生活必须品。曹嫣昔则是当了医仙的助手,帮他熬药,晒制草药等等。 时光飞逝,转眼间曹嫣昔临盆了。 莫晓峰请来了村里唯一的稳婆,自己忙着烧水,然后放到柴房的门口。他着急的在门口踱来踱去,听到曹嫣昔撕心裂肺的叫,他恨不得自己能帮她承担这份痛苦。这么久的一起生活,他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上官云轩,他也知道嫣昔是不会爱上自己了,他知道女人生孩子有可能会把命丢掉,他想飞鸽传书给上官云轩,但是他还记得刚刚嫣昔不许他告诉上官云轩。 就在莫晓峰胡思乱想时,一声婴儿的啼哭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莫晓峰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生了,终于生了。” 曹嫣昔生了一个男婴,取名曹嫣昔,希望其平安,长命百岁。 转眼间,曹嫣昔3岁了。看着母亲每天给医仙帮忙熬药,制药,他小小的年纪就对治病救人产生了巨大的兴趣,曹嫣昔也没当回事。先是丢给他一本医术,让他不懂得字,要过来问。 曹嫣昔小小年纪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开始一边看医书,一边研究草药,闲下来就在医仙旁边学习看病诊脉。 经过三年时间的积累,曹嫣昔的医术已经青出于蓝了。 “娘亲,娘亲,你看我手里拿的什么?”曹嫣昔蹦蹦跳跳的跑向曹嫣昔。“娘亲,你看。” 曹嫣昔接过手中,认真的看起来。她嘴角微微一笑,蹲下来把曹嫣昔搂在怀中,目光温柔的看着儿子。 “嫣昔,你是不是想参加这个医仙大会啊?” 曹嫣昔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娘亲,我想去试试。你们成天夸我医术好,可是这里只有娘,医仙伯伯,莫叔叔懂医术,所以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历练历练。”曹嫣昔天真无邪的说。 “嫣昔,你真的决定了吗?” 曹嫣昔不知道如何给儿子说,不想他去外面的世界,看着他活波可爱,天真烂漫的样子,她怎么忍心告诉他,我们正在躲避仇人的追杀,所以才会来到这里生活。 “嗯,娘亲,嫣昔真的好想去,好想去。娘亲,求求你了。你就带嫣昔去好不好?”曹嫣昔撒起娇来。 第十八章 看看外面的世界 “那娘要给你说两个条件,第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出去比赛之后,不管什么结果,胜不骄败不馁!第二,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要第一时间先保护自己。如果你答应,娘亲就带你去参加。” 曹嫣昔高兴的蹦来蹦去,“娘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说着对着曹嫣昔的脸上波了一口。 “娘亲,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不然估计来不急的,比赛位置在皇城呢,好远啊!娘亲,我从来没去过皇城,你去过吗?”曹嫣昔随口问道。 “去过,好了,别说了,明天去还不赶紧收拾自己的行李!”曹嫣昔支开曹嫣昔,她该怎么给他说,娘亲去过,娘亲还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那里有很多娘亲的回忆,你也是在那时才有的。 曹嫣昔天生七窍玲珑心,他知道莫叔叔不是他的爹,她知道娘亲未婚先孕,所以他从来都不问娘亲,我的父亲在哪?这次出去,刚好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兴许会遇上他的亲爹。 那次和莫叔叔聊天,他无意中提起,他爹在皇城脚下,而且地位很高。那他为什么要抛弃娘亲和自己呢。 由于这次是骑马,小小的曹嫣昔也激动了一把,这是他第一次骑马,去这么远的地方!虽然不是自己骑的,但是已经很激动了。莫晓峰也和他们母子一起来了。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三人到达皇城已经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报名之后,找了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 “嫣昔,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紧张吗?”曹嫣昔和儿子睡在床上,聊起天来。 “嗯,有一点,第一次考试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难?娘亲,听说明天第一场考试是笔试呢,娘亲,我写字没有你们大人写的好看,你说他们会不会不给我通过啊?” 曹嫣昔还小,字是会写,但是却不是很好看。所以他担心笔试审阅的时候,考官会觉得他的字不好,不给他过。 “嫣昔,你要相信你自己,没关系的。只要你写的考官看的懂,写的答案是正确的,那么考官一定会让你过的。”曹嫣昔鼓励儿子道。 “嗯,娘亲,那你明天不要睡懒觉哦,送我去考场好不好?” 曹嫣昔第一次去考场,还是会觉得有些不习惯。让一个六岁的孩子上战场,这他的心里素质要多好才行啊。 曹嫣昔看着曹嫣昔走进考场,在门口的茶摊上要了杯茶,耐心的等起来。 随着一阵铜锣声,考试开始了,曹嫣昔看着手中的卷子,开心的笑了。 这种题拿来做医仙的考试,那不是要生出很多庸医。笔试的内容也太简单了。 一炷香的时间一过,曹嫣昔和这些参加比赛的人,一起交过卷子,其实他早就做完了,只不过他娘亲教过他,做人不可以太张扬。如果他提前交卷子,那些比他大的叔叔爷爷们,情何以堪啊。 镪镪~铜锣响起。 “各位,今天的考试到此结束,下午请到考场门前的布告栏里,看自己的考试成绩!都回去吧。都回去吧。” 曹嫣昔冲出考场大门,就看到曹嫣昔在门口的树下等着自己。 “娘亲,娘亲。我考完了。”曹嫣昔冲进曹嫣昔的怀里,亲了下自己的娘亲。 第十九章 两个胜出者 “那对今天的考试怎么看?” 曹嫣昔问道,她想知道儿子有没有考好,有没有胆怯之类的。哪知曹嫣昔当时就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末了还说,真是太没有挑战性了!曹嫣昔笑呵呵的不再理他,又在臭美呢。 果然,告示出来之后,曹嫣昔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这让曹嫣昔的心情狠狠的美了一把! 第二场考试考的是制药,这更难不倒曹嫣昔了,他在桃源镇帮着母亲熬制汤药,帮着医仙制作要丸,他现在可是很在行的。如果这都过不了,那他那三年不白学了。 曹嫣昔都没有让曹嫣昔陪自己,他觉得这样的考试,还没有直接给人治病来的正式呢! 曹嫣昔看着面前的草药,嘿,这考试还真是下本了啊。这么好的天山雪莲都有提供。 挑了几种草药,曹嫣昔开始制作起来,顺便多做了几颗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一颗去当自己的考试作品。 这场考试是老师们直接检查,当曹嫣昔把自己的成品药丸交给考试老师时,众位考师的眼前一亮!不住的点头表示满意。 这两场考试下来,就直接刷掉了四分之三的人。还有最后一场考试,老师们现在都觉得曹嫣昔肯定是最后胜出的那一位。 这最后一场考的是看病,准确的看出病人的病症,然后开出药方。这个虽然有点难,但也不是办不到。最后这场考试剩下了两个胜利者,一个是曹嫣昔,还有一个就是站在曹嫣昔旁边的赵纷纷。 一群考师们议论着,“这历来医仙之位只有一个,怎么可以有两个胜出者呢?” “是啊,那向这种情况,可如何是好啊?” “这个诸位就不用操心,明天我们再加一场考试,考题嘛,我来出,到时候把考试的地方就摆在考场的大门口吧。一定只能有一位医仙!”顾淮安看着诸位同僚,自信满满的道。 “既然顾神医都发话了,我们这帮老朽就不操心了。明天我们再一起看结果吧。”一个满鬓发白的老者道。 “各位告辞,我也先回去准备准备了!”顾淮安辞别后,考师们一起散去了。 “娘亲,今天最后一场考试,本该胜出一个人的,可是有个美女姐姐和我一起胜出了。所以监考老师们决定,明天零时加一场考试,医仙之名,只能是一个人的。”曹嫣昔和曹嫣昔说着,“而且明天的考场摆在外面,人们都可以观看的。娘亲,明天你也来看我考试吧!” “好,明天娘亲陪你去。那你今天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曹嫣昔觉得儿子已经连续考了三天了,他还是个孩子,不一定有那么大的承受能力。所以她像带着儿子出去放松放松,顺便买些他爱吃的来犒劳他。 夕阳西下,曹嫣昔和曹嫣昔,一人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坐在河边的石台上,津津有味的吃着。 “娘亲,你看河里跳起来一条大鱼!”曹嫣昔看到突然跳起的大鱼,兴奋的喊出声来。 “哎呀,真的唉,而且好大的一条鱼。”曹嫣昔被儿子无忧无虑所感染,也变的开心起来。 悦来客栈一处客房内! “主子。”赵纷纷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个男人的身后。 “平手?”紫色缎袍的男子,并没有回过身,他背着双手,站在窗户边。仿佛是在看外面的景色,又好像不是。房间的温度骤降,压抑的气氛让粉衣少女想要逃跑。可是她知道,她是他的人,就算是让她死,她也不能有半分的犹豫。 第二十章 临时加赛 “是,可是历来医仙只有一位,所以明天会有一场临时添加的比赛。” 粉衣少女声音委婉动听,长相更是上等,而且身若无骨,肌肤白若冰雪。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你可有把握胜出?” 紫色缎袍的男子问道。手中的折扇打开,轻轻的晃动着。 “主人,这个曹嫣昔医术有可能在我之上。所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粉衣少女如实说道。 “哼,一个孩子,你居然还不如一个孩童!说出去真是丢我的脸!”紫袍男子有些动怒!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粉衣少女紧了紧自己的粉色衣裙,“我明天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面对这场比赛。” 紫袍男子仿佛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来人~” 站在客房门外的守卫开门走了进来。 “主人,有什么吩咐?”守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问道。 “巴扎黑,我们青玄门这次比赛,是一定要胜出的。所以你去给我看看那个叫曹嫣昔的孩子!记住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要露出马脚。”紫袍男子得意的笑了笑。 如果你不能参加比赛,那我不就不站而胜了吗?哈哈哈哈...... “娘亲,冰糖葫芦吃完了,我们回去吧。不然天马上就要黑了。”曹嫣昔甜甜的说道。 “好,那我们回去吧。”曹嫣昔拉起曹嫣昔的小手,两人高高兴兴的往回走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这样的亲子欢乐时光还真是不多呢。 入夜,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把大地洒上一片银白色。月光如水,还真是贴切呢,只可惜这美好的月光却没有人共赏。 咔喳~瓦片断裂的声音。曹嫣昔突然睁开眼睛,房顶有人!她反应迅速的用被子裹起曹嫣昔,把他放进衣柜里,然后快速闪到门边,手里的剑慢慢的抽出剑鞘。 九幽山庄 “庄主,这两天青玄门的人有不少都在皇城,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赵莽向上官云轩禀报道。 上官云轩正对着月亮饮酒呢,赵莽这突如其来的话,破坏了这良辰美景。上官云轩无奈的放下酒杯。 “城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上官云轩觉得最近赵莽变的笨了,索性给他解释道:“最近皇城在举行医仙大会,估计他们来也是为了医仙之位,只是这个医仙到底最后是一个什么样的棋子,还是未知。” 上官云轩又独自倒了一杯,品了一口,接着道:“这件事,你先不用管,我们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上官云轩说完,发现赵莽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峰眉紧皱。 “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大胆了!说!还有什么事?” 他可不允许他的手下在他面前有所隐瞒。这样的态度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忍耐了。 “庄主息怒!”赵莽噗通一声跪在地面上。 “属下确实是还有事禀报。属下今天进城查看,发现了曹姑娘母子,她们好像也是来参加医仙大会的。只不过自从上次一别,你们一直没有联系,属下不知这件事需不需要禀报。”赵莽满脸的自责之色,他居然惹庄主生气了,真是该死。 上官云轩听到她们的消息,不快的心情一扫而光! 他对赵莽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不用在继续跪着了。赵莽后退几步退下了。看着庄主刚刚的表情,他肯定还是喜欢曹姑娘的。那以后有她的消息,还是要禀报吧。 第二十一章 全身戾气 “唉,回来!”上官云轩问道:“他们谁参加医仙大会?你把情况给我说说。” “是,参加比赛的是曹姑娘的儿子曹嫣昔。曹嫣昔医术精湛,淘汰到最后就剩下曹嫣昔还有一位姑娘。可是医仙只能有一个名额,所以明天有一场临时加的考试,摆在考场外面,可供人们观看。”赵莽条理清晰一字不顿的说道。 “你可知道那位姑娘的身份?”上官云轩问道。 “属下不知!”赵莽觉得有些尴尬,平时庄主问他什么,他基本都知道一些,可是这次,却什么都不知道。 “庄主!”赵莽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的上前一步,“青玄门如果目的在这次医仙大会的医仙之位,那么那位和曹嫣昔同时胜出的姑娘,应该是青玄门的人!而且外面都在传最后的胜出者肯定会是曹嫣昔,如果青玄门不择手段,那青玄门肯定会对曹姑娘母子下手。庄主,曹姑娘母子有危险!”不等赵莽说玩,上官云轩已经施展轻功,快速飞往山下。 小包子,你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让整个青玄们为你陪葬! 上官云轩全身戾气,现在谁如果敢阻拦他,他估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庄主,庄主,你等等我!”赵莽也极速跟了上去。 悦来客栈 顾淮安正忙着和一个人女人说着什么,他早料到这次比赛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土,他只能玩阴的了。就算是两个人都唰下去,也不能让其在皇城之内生根发芽!似乎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女人的婢女弯着腰退下了。 “顾太医,这个吃了真的没事吗?不要到时候你也束手无策,白白害死一条人命!” 这女人视乎一点也不在意顾淮安太医的位置,上来缠住他的腰道:“明天若是稍有差错,我看你怎么陪我这一个水灵的丫头来。”女人不满的撅起嘴,打了顾淮安的胸膛两下。 “我你还不放心吗?想我顾淮安人称在世华佗,多少达官贵人求我给他看病,我还得看心情呢?如果我不灵,又怎么会这么经历旺盛呢!”说完坏笑的拉着这个女人的手,推倒在床上。 上官云轩冲下山之后,根本就不知道曹嫣昔住在那个客栈。一间一间的找肯定会打草惊蛇!怎么办? “赵莽,你可知道她们住在哪家客栈!”上官云轩焦急的说道。救人如救火,而且救的是他心上的小包子,他知道她马上就要受到伤害,却帮不上忙,找不到她,这是要逼他发疯吗! 赵莽刚好气喘嘘嘘的赶过来,努力的回想起在哪里见过曹姑娘。“我在城东了一品香酒楼见过她们。她们应该就住在那里!” 听到一品香酒楼,哪里还听的下去接下来他说的什么。上官云轩又向城东而去。赵莽深吸了两口气,也紧跟上去。 两人在房顶施展轻功,运起自己的内力,脚尖点上一个房檐,又飞向另外一处。几个起跳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品香酒楼越来越近了。 此时正是深夜,一品香酒楼一片灯火通明,嘈杂的声音不断的传进耳朵。“来人啊,就命啊,杀人啦!”男男女女开始往外逃。 上官云轩一声不好,冲进混乱之中。眼睛一瞄,正好看到正在打斗的曹嫣昔。曹嫣昔跟本就不是这些个刺客的对手,身上好几处刀伤,鲜血顺着她的衣服滴落在走廊上。莫晓峰也被几个刺客缠住,根本脱不开身来帮她。 第二十二章 吓退黑衣人 曹嫣昔,死死的守在房间门口,儿子在里面,她不允许他有事。 上官云轩飞身而去,一只手揽住曹嫣昔的腰,一只手抵挡住刺客的进攻。赵莽一个纵身挡在二人身前。 “庄主,你先扶曹姑娘进屋,我来对付他们。” 赵莽本就是一副彪形大汉的样子,加上武功真的很好,他像是一尊大神办往门口一站,居然吓退了几个黑衣人。 可是这些黑衣人也是不要命的死士,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往上冲。是相信蚂蚁多了咬死象吧。赵莽巍然不惧,手中的长剑武得密不透风,不一会脚下躺了好几个黑衣人。这边解决之后,他看向莫晓峰。 只见莫晓峰节节败退,但是还是在顽强的抵抗着。这个黑衣人把他逼到墙角退入可退,猛地一剑从头上劈落下来。 莫晓峰拿剑一横,挡住他的进攻,奈何此人力气极大,他根本就接不住。冲力让他直接跪在了跪在了地面上。 “住手!”莫晓峰突然大喊一声,黑衣人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我莫晓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请问大侠你是什么人?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莫晓峰措不及防的提问,黑衣人根本就没有多想,收回剑站好,自信满满的脱口而答:“吾乃吐蕃人,巴扎黑!”说玩一愣,明白自己已经遭到敌人的暗算。遂准备杀人灭口。 “你阴我,现在你可以死的瞑目了吧!这就送你上路!”巴扎黑明白自己的身份泄漏会怎么样,回去主人也会要了他的命,不如现在把他给杀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赵莽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太有喜剧感了吧!还别说这个莫晓峰当真有些小聪明呢! 赵莽马上挡住黑衣人,让莫晓峰乘机离开。莫晓峰起身后,两人一起对付巴扎黑。两个人对付巴扎黑居然也只打了个平手。 巴扎黑已经打斗多时,渐渐体力不支,慢慢的落入下风。再不离开自己的命可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巴扎黑趁二人不备,手里对着两人洒了一把白色的药粉。白色的药粉在二人面前散开,形成了烟雾。赵莽和莫晓峰急忙停了下来,用手捂住口鼻,不敢通过白色的烟雾。等烟雾散后,哪里还有什么刺客呢。 莫晓峰看到危险已经解决了,开始担心曹嫣昔和曹嫣昔的安全。 他听到打斗声赶来的时候,曹嫣昔已经和这些刺客打起来了。他恨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大意,如果嫣昔和曹嫣昔有什么意外,他真的没办法原谅自己。 莫晓峰正准备推开曹嫣昔的房门,想去看看她伤的怎么样,她流了好多血,伤到哪里了?严重不严重?赵莽伸出胳膊挡在了门前拦住了莫晓峰。 “庄主没有发话,你还不能进去!”赵莽僵硬的说道。 他可不愿意看着自己庄主的好事被这个外人给破坏掉。他知道庄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曹姑娘了,这回曹姑娘受伤,庄主刚好有表现的机会,他怎么能让他进去。 他知道庄主天天压抑着自己的感情,看他孤独的样子,他都不明白他的庄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完全可以先绑来,在慢慢培养感情啊。 莫晓峰气急,“你让开,你干嘛拦着我啊?”这曹嫣昔和我熟好吧,她受伤了我居然还不能探望了。你有什么理由拦我! “快点让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了!”莫晓峰拿剑指着赵莽。 “那你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赵莽本就是硬汉,不喜欢别人威胁他。 第二十三章 不识好歹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只差一根导火索,就会爆发。 “莫晓峰,我劝你别不识好歹!曹姑娘可是我们庄主的女人!你现在进去只是当一个电灯泡,不要那么没有公德心好不好?不然会招雷劈的!” 赵莽觉得他这样的解释已经很完美了。如果你还听不进去,还是要硬闯,那就不要怪我下手不留情了。赵莽双手环胸,一动不动的站立在门前。 “你胡说什么!她是我莫晓峰的未婚妻!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庄主的女人了!我劝你赶紧让开。”莫晓峰大声的对着赵莽吼道。 “都给我闭嘴!” 上官云轩坐不住了,这两个人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伤者吗?如果惊醒了她,你们谁给我负责,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两人同时闭了嘴吧,不再说话。莫晓峰狠狠的瞪了赵莽一眼,满眼的嫌弃。 若不是你,我就进去了!赵莽不屑了坏笑了下,分明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奈我何!不忿也没有用哦!就是不让你进去见。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人家不喜欢你好嘛,何必把自己作成这样呢! 两人都不离开,在门口僵持不下,看谁先走。 房间内。 曹嫣昔看到一个男人抱着曹嫣昔,将她放在床上,还有很多血!他的娘亲受伤了,而且动不了了。他以为他娘亲被坏人控制了。手里摸到平时自己治病时用的银针,慢慢的推开柜子,不让其发出声响。 他要自己救娘亲。 上官云轩一直在担心曹嫣昔,自从自己抱着她之后,她看了自己一眼,便昏过去了。她肯定是太累了,太会昏过去的。看着因流血变得虚弱的曹百额年,上官云轩跟着揪了心的疼。 “小包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年我想你。”上官云轩沉溺在悲伤中不能自拔。 曹嫣昔已经到了上官云轩的身后,只见他刷刷两下,每一针都快准狠。上官云轩扭的半边身子就这样被定格在那里。 当他看到曹嫣昔的时候,心里就了然了。这孩子一定是小包子的孩子。上官云轩认真的看着曹嫣昔,微微一笑,“你就是小包子的儿子,曹嫣昔吧。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娘亲受伤了,是我刚刚救了你娘亲,把他抱进房间的。” 上官云轩耐心的给他解释道。这个孩子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不过这施针的本事倒是不小。 一道闪电在上官云轩的脑海闪过,他刚刚好像想到了些什么线索,可是却抓不住。 “娘亲,娘亲!”曹嫣昔看着沉睡的娘亲,心里特别的伤心害怕。 “娘亲,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出事的话,我怎么办啊?”曹嫣昔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曹嫣昔拉起曹嫣昔的手,给她诊脉。然后赶紧跑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娘亲送给自己的银针,在她的右臂上接连扎了几下,这一切都做的有条不紊。 上官云轩有些诧异,小包子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居然可以把孩子教育的这么聪明伶俐! 看着曹嫣昔,上官云轩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他有一部分的面貌遗传了曹嫣昔的,另外一部分应该是遗传了他父亲的。这个孩子的眉眼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呢?上官云轩若有所思。 “曹嫣昔,来,到叔叔身边来。”上官云轩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易近人些,不要吓到这个小孩子。 第二十四章 施针 曹嫣昔走到上官云轩面前,他现在相信眼前的这位男子,不会害他,所以他伸手拔掉了上官云轩身上的银针。让他可以自由活动。 上官云轩把曹嫣昔抱到自己的腿上。他宠溺的看着曹嫣昔,一只手帮他顺了顺头发,他刚从衣柜出来,头发还很乱。“嫣昔,你告诉叔叔,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6岁零三个月了!”曹嫣昔认真的回答。 上官云轩突然就明白了,怪不得他会觉得这个孩子的眉眼看着觉得熟悉,因为那就是像他自己。 他激动的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好想抱着她的小包子使劲的亲两口。可是现在还不行,她有伤在身。 “你娘亲给你说过,你的亲爹是谁吗?”上官云轩又问。 曹嫣昔一下子沉默了,这件事就只有医仙,莫叔叔,娘亲和自己知道。 为什么这个男子会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呢?他和我娘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曹嫣昔有些忧伤,他想要一个父亲的。在桃源镇的时候,他看见别的孩子都有父亲,母亲,他曾今问过,可是那次娘亲一个人偷偷的流泪了。所以他再也没有问过娘亲,他亲爹的事。 第二天,曹嫣昔一大早醒来,她用手支撑着身子,准备做起来。可是右手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原来是昨晚和刺客打斗时,右手受伤了。 上官云轩扶起曹嫣昔,让她靠的舒服些。 “小包子,嫣昔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曹嫣昔知道这件事情他早晚都会知道,可是她没有料到会这么快。她不想儿子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虽然这样对儿子和他来说很不公平,可是她就只有曹嫣昔了,她不会允许上官云轩把孩子要回去。 “不是!”曹嫣昔把头扭向一旁,不愿面对上官云轩。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上官云轩走后,曹嫣昔从角落里走了过来。刚刚他们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娘亲,他是我父亲对不对?”看着曹嫣昔不说话,曹嫣昔怕她多想,又要不开心,忙说道:“娘亲,我扶你下来吧,你的右臂受伤了,我再给你施一次针,慢慢的好了。” 曹嫣昔刚施完针,曹嫣昔便觉得有杀气。 曹嫣昔心里十分的纳闷,刚刚的遇刺显然是眼皮子地下与自己过不去的人干的,明日就是最后一场决赛了,今晚自己和儿子嫣昔遇刺,想来对手是个心肠毒辣之人。 可是这周身而来的杀气又是何许人?难不成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的头目还未露面,好啊,真的很好,想来我曹嫣昔活这一生,有多少人想要自己的性命。 胳膊明明还在隐隐作痛,浓烈的杀气似乎就在自己的身边,而且还未足一米,这时候再叫上官云轩的名字,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曹嫣昔将身边的小曹嫣昔拉过来,抱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看自己怀中的小曹嫣昔,一张小脸上满是惊恐,小手慢慢探进袖子里,不多时手心里便攥紧了几根银针。 第二十五章 决心厮守 曹嫣昔似乎有所察觉,伸手慢慢按住曹嫣昔袖子里的小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门外的上官云轩和莫晓峰、李莽三人,彼时似乎也觉察到屋内的异样,李莽突然走到上官云轩身边,附在上官云轩耳边轻轻说道:“屋内有恙!” 上官云轩转头,对着李莽狠狠瞪了一下,眼神中写满了戾气。 莫晓峰看着这主仆二人皆是不敢莽撞的模样,心中已经是十分的焦急,屋内中是他这一生下定决心要厮守的俩人,如今这俩人都有危险,眼下已经不是干等契机的时候了。 莫晓峰狠狠的攥着拳头,欲要冲进屋里。上官云轩见莫晓峰此番此举,心中便是一惊,若就这么放他进去,只怕还未等他冲进去,被屋内的人给察觉早已经动手了,何况现在曹嫣昔还受了伤,而且孩子还那么小,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上官云轩一个箭步上前挡住莫晓峰,“不可莽撞!”莫晓峰见此,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怒道:“你不在乎的人,我莫晓峰在乎!你若还挡着我,我便连你也一起收拾了!” 上官云轩没有半分让步的意思,他也知道现在是生死一线,既然屋内的刺客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出现,那就有本事连他们这些人都干掉。他不是不想救曹嫣昔,他是想在万全之下尽量保住曹嫣昔和自己的儿子。 上官云轩耳边生风,屋内的一点一滴声音都听在耳朵里,不知为何,现在的上官云轩双脚似乎犹如铜铁般,总是觉得再等等,再等等或许一切没有现在想的那么糟糕。 莫晓峰见上官云轩根本就没有把曹嫣昔放在心里,心中便为曹嫣昔对上官云轩的真心而感到不值得,不值得她这么心心念念这么一个绝情的人。 二人僵持不下之时,只听屋内一声尖叫。 曹嫣昔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位一身黑衣,黑纱蒙面的人,曹嫣昔低头,看着肩膀上那条长长的伤口,心中一阵绞痛。 “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娘亲?”曹嫣昔从母亲的怀中探出头,鼓起勇气,装着士气凌人的模样仰着头瞪着面前的黑衣人,丝毫不畏惧。 曹嫣昔复又抬头,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满腹疑惑,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又是这么的陌生,“你是谁?若论医术,明日自会分出胜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黑衣人听此先是一怔,而后便是一笑,笑时便望了望门外的场景,“什么医术,也就你这种小把戏了,好生包扎着伤口,下一次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个伤口这么简单了,曹嫣昔。” 魅惑的女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沙哑而具有诱huo之力,曹嫣昔听罢,迅速在脑海中翻找着像此似曾相识的声音,奈何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与之熟悉的声音。 她既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就说明她曾经是认识自己的,那么她是谁?为何要来取自己的姓名呢? “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这般对我?”曹嫣昔捂着血流不止的新伤口,弱弱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 受伤 小曹嫣昔从母亲的怀中挣扎出来,一挥衣袖,数枚银针便在曹嫣昔的眼前闪过。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似乎未曾想到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笨小孩竟然出手如此敏捷,还未等反应过来,银针已然扎入身体中,不自觉的便闷哼一声儿。 “曹嫣昔,没想到你调教出来的孩子竟然这般狠毒,我最后一遍告诉你,下次你再见到我的时候便是你真正的死期!”女人魅惑的声音再次想起,不过这次声音中夹杂着狠劲。 “你这个坏女人,为什么要伤害我母亲。”小曹嫣昔愤愤不平着,似是有着一股男子汉的气概。 半跪地上的曹嫣昔看着自己身前的这个小男子汉,浑身上下有着与同龄孩子不同的品性,又有着捍卫自己母亲安全的气概,不禁心中一暖,顿生觉得幸福极了。 但面对如此暴戾并且来一不明的人,曹嫣昔心中自然是十分害怕,急忙伸手捂住小曹嫣昔的嘴巴,一把拉到自己的身边,“孩子无辜,有什么冲我来!” 女人长笑一声儿,忽然转头盯着木门,继而回头恶狠狠的瞪了曹嫣昔一眼,便转身飞上悬梁,消失个不见。 女人刚走,只见上官云轩和莫晓峰争先恐后的闯进屋内,莫晓峰先是跑到曹嫣昔身边,“嫣昔你没事吧?” 莫晓峰还未说完,上官云轩便上前来,将曹嫣昔横抱起来,朝着床榻走去,边走便自己嗔怪着自己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进来救你,若是我早一点进来,你也……” 未等上官云轩说完,曹嫣昔伸出手指堵在上官云轩的嘴巴上,轻声说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孩子完好无损,我胳膊腿也还健在,你着急个什么劲。” 上官云轩知道曹嫣昔是在安慰自己,低头看着曹嫣昔的眼睛,“是我不好。” 走到床榻边,将曹嫣昔稳稳地放在床榻上,刚想越过曹嫣昔去拉被子,碰巧看到曹嫣昔另侧肩膀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心中陡然一惊,急忙扳正曹嫣昔的身子,轻轻拉开肩头的衣服。 只见几层薄衣下,已然是一道深深的血口,翻皮漏骨,惨不忍睹。上官云轩心中大怒,头也未回的低声怒吼道:“李莽!拿药来!” 本在屋内仔细巡察的李莽,听此便立马拿过桌上剩余的药飞奔而去。而本在一旁暗自伤心的莫晓峰听上官云轩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劲,便也急忙走上前去,看到曹嫣昔肩膀上的伤口,心中已是悔恨难当。 懊悔不已的莫晓峰看着正上着药的曹嫣昔痛苦的神情,不自觉便攥紧了拳头,若自己开始就陪在嫣昔身边,若当时自己及时冲了进来,或许曹嫣昔就不会被伤成这样。 可是,莫晓峰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当时嫣昔在屋内如今镇定,除了一声短暂的尖叫外,便再没了声音?来者如此杀气腾腾,为何只是伤了嫣昔一点皮肉? 上官云轩帮曹嫣昔仔仔细细的包扎完伤口后,便又将被子拉好盖在曹嫣昔身上,抬手示意李莽退下,李莽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莫晓峰,轻咳一声而后,便转身离开。 李莽推门离去,上官云轩眼睛向后一望,见着莫晓峰依然站在身旁,心中有些不悦,“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也走吧!” 莫晓峰心中不满,说道:“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嫣昔。” 第二十七章 争吵 上官云轩腾地起身,朝着莫晓峰说道:“我留在这里,你出去!” “我也得留在这里,若是嫣昔再受伤害,我不会再放过你一次,谁知道你跟那杀手是什么勾结,方才为何阻止我进来救嫣昔?”莫晓峰根本没有要退缩的模样。 上官云轩突然伸手拔出腰间佩戴的利剑,指向莫晓峰,怒道:“这么说,你是怀疑我了?” 莫晓峰根本不惧上官云轩的此番举动,双手叉胸,看着床上的错嫣昔说道:“我可没说怀疑你的话,我的意思只是……” “你们够了!你们都出去!”曹嫣昔从床榻上挣扎着起身,她不是什么花瓶,也不需要这俩人为自己这番苦恼,自己受的这点小伤,并不会伤及到性命,如何他们俩人要这般起口角争执,口角争执的不都是些妇人们的活计吗! “方才那黑衣刺客只是个残余留下的,你们不必这样猜忌,上官云轩与那人没有瓜葛,这个我相信他,他是不会这样对我,晓峰也是护我心切,担心我,这些我都知道,这么多年我心里都知道。”曹嫣昔苍白着嘴唇,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曹嫣昔朝自己床榻边的小曹嫣昔招了招手,“嫣昔你过来,到娘亲这里来。” 随即又对着针锋相对的二人说道:“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方才李莽不是都已经看过了吗,你俩都出去吧,让嫣昔留在这里陪我,我没事的。” 上官云轩和莫晓峰看着曹嫣昔面带笑容,心中便都稍稍宽了宽心。 上官云轩收起手中的利剑,看了眼床榻上的曹嫣昔,不甘心的走了出去,莫晓峰也别无他法,随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小曹嫣昔看着俩人都走了出去,这便才嘤嘤的哭了起来。曹嫣昔看着小曹嫣昔脸上没有方才挡在自己身前的那般大男子汉的模样,而是一副是他这般大孩子应有的委屈伤心时,心中已是十分苦楚。 是啊,嫣昔才这么小,就跟着自己吃这么多的苦头,曹嫣昔心中觉得十分对不起这个孩子。怀他的时候就已然离开了上官云轩,这么多年来,小嫣昔只有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自己的父亲是谁这个问题,当时她只觉得满腹的委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说是母亲离开了他的父亲。 如今,小嫣昔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而自己自从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再见到上官云轩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从未忘记过上官云轩,而且还十分渴盼着他,那么,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小嫣昔留下他的父亲,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留下自己心中的那个人呢? 曹嫣昔抱着小嫣昔,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她恍惚着,眼中脑海中满是方才小嫣昔挡在自己身前那士气般的模样,无不以让自己心疼着。 恍惚间,曹嫣昔似乎隐约听到小嫣昔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待自己缓过来神儿,只看到小嫣昔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娘亲,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孩儿做的不够好,没有保护好娘亲……”说着说着,小嫣昔的眼中也噙满了泪光。 曹嫣昔先是一惊,而后摇着头将小嫣昔搂在自己怀中,使劲的摇着头说道:“不是不是,嫣昔很勇敢,嫣昔已经能够很好很好的保护娘亲了,娘亲哭是因为娘亲很高兴,娘亲的小嫣昔已经是能够保护娘亲的大嫣昔了。” 曹嫣昔哽咽着将这些话说道,小嫣昔在曹嫣昔的怀中沉默了很多,而后慢慢开口说道:“那么,嫣昔的父亲是不是就是方才抱着娘亲回床榻的上官云轩?” 第二十八章 回家 曹嫣昔听罢,先是一惊,而后便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 “那么,娘亲再问你,你是真的喜欢上官云轩这个爹爹吗?”曹嫣昔看着怀里小嫣昔探寻的问着,她怕小嫣昔说不喜欢,她怕小嫣昔以后难过,她还怕她的上官云轩会因为接下来的这句话,而从此离自己越来越远。 在小嫣昔一阵又一阵的沉默中,曹嫣昔的心已经是提到了嗓子眼,她为这句话等待着,似乎是等待着扑火的飞蛾,谁能知道这孩子的一句话就能把自己心中之人留在身边还是从此不再见,她害怕,她害怕再失去。 许久之后,小嫣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曹嫣昔,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我真的可以有这个爹爹吗?” 听罢,曹嫣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是有多害怕,有多害怕小嫣昔会说不喜欢,哪怕是一个不情愿的神情或者字眼,她都会胆战心惊。 而更让曹嫣昔心惊的是,原来上官云轩在自己心中已然是这般重要的人了,仅仅是一个看起来无关痛痒的抉择,都能让自己担忧一回。 曹嫣昔摸着小嫣昔的鼻梁?,说道:“你跟娘亲想的一样。” 小嫣昔听后,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从曹嫣昔的怀中挣脱掉,蹦到床下,高声喊着:“我有爹爹喽,我有爹爹喽!” 这时,门轰的一声被打开,曹嫣昔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看着门外站着的上官云轩。 只见上官云轩愤然走进来,看着在地上蹦跶着的小嫣昔,说道:“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有别的爹爹呢,太不像话了!” 小嫣昔高声喊着:“爹爹!爹爹!” 上官云轩慢慢回头,看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跟着自己走进来的莫晓峰,再回头看看胡乱叫着,不知道是冲自己还是莫晓峰的小嫣昔,愤然做到床榻上,看着曹嫣昔问道:“他何曾有过爹爹,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可是你也不能随便给他找个爹,你眼里还有我上官云轩吗?” 曹嫣昔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满脸愤懑和郁闷的上官云轩,心中不觉好笑起来。心想着,没想到上官云轩也会有吃醋的时候,而且吃起醋来竟然是这般的可爱。既然如此,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这么爱吃醋,便将计就计。 “嫣昔,块,到娘亲这边来。”曹嫣昔朝着小嫣昔伸伸手。 小嫣昔见状,立马跑到曹嫣昔的身边,问道:“娘亲。” 曹嫣昔看了眼身旁的上官云轩,低头对着小嫣昔说道:“等娘亲伤好了,娘亲就带你回家找爹爹好不好?” 小嫣昔听罢,拍着手笑着跳着说道:“好耶好耶,终于能回家喽!” 一旁的上官云轩听了,气的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回什么家回家,不准你们去!” 原本还蹦跳着拍手叫好的小嫣昔听后,便立马有了些闷闷不乐,曹嫣昔见着小嫣昔的情绪起伏的如此之大,便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小嫣昔嘟着嘴巴说道:“爹爹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家……” 门口站着的莫晓峰听后,呆呆的滞愣在原地,是了,她终于让小嫣昔认上官云轩为爹爹了,罢了罢了,原本的一家三口如今重聚,不也是好事儿吗。只要嫣昔能够幸福,自己便就安心了,想着想着,莫晓峰已不知何时离开了。 而上官云轩听罢,先是一愣,而后才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一把将小嫣昔抱了起来,“好,爹爹带你们回家!” 第二十九章 原来是你 第二天,便是小嫣昔医术比赛的加赛。医仙之位究竟是谁,似乎是皇城脚下百姓们闲话家常的关心事儿,所以,时辰一到,医馆外便已经是人山人海。 端坐在椅子上的正是顾淮安,而坐在不远处比赛桌上的便是昨日胜出比赛的粉衣女子,一脸骄横,似乎对今日的结果胸有成竹,似乎在场的所有看客也都十分看好粉衣女子,毕竟另一位竞选医仙之位的只是个黄口小儿。 曹嫣昔带着小嫣昔按部就班就坐,上官云轩便站在人群中静候。曹嫣昔附在小嫣昔耳边说道:“正常发挥就行,娘亲看好你哦,娘亲跟爹爹在一旁等你。” 小嫣昔乖巧着点了点头,便开始了比赛。 比赛开始,小嫣昔便在顾淮安的讲解下,看到了挂在医馆外的考题,小嫣昔思索片刻便轻轻一笑,没有感到丝毫的压力,倒是一旁的粉衣女子略微皱了皱眉。 小嫣昔很轻巧的在纸上写好了对策方子,继而粉衣女子也写好了方子,顾淮安起身走到二人身边手上方子,再分别给在场的各个老医者传看。老医者们拿过方子,都对小嫣昔的方子频频点头称赞。 老医者们各自投票后,顾淮安看后脸色难看了些许,向着粉衣女子那边看了看,颇有些难堪,粉衣女子似乎等不及,“结果如何,尽快宣布吧,顾神医?” 顾淮安拿着老医者们评判出的最终人名踌躇不已,但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中,宣布道:“本次大赛,最终以医仙之名获出的人是……曹嫣昔。” 众人一顿鼓掌,赞不绝口,粉衣女子立马拍案而起,一把抢过顾淮安手中的名单,似乎不敢相信,而后便从怀中掏出把匕首,冲着小嫣昔刺去。” 粉衣女子一出手,人群中突然出现一大帮手拿利剑的人,曹嫣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小嫣昔身前,将小嫣昔护在身下,本还未痊愈的肩膀处又生生刺进了匕首。 顿时人群鼎沸,混杂不堪。上官云轩见此,立马上前一脚踢掉粉衣女子手中的匕首,将曹嫣昔抱了起来,“嫣昔,你怎么样了?” 曹嫣昔面色苍白,低头看了眼小嫣昔,对着上官云轩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保护好小嫣昔要紧。” 说话间,二人周围已经被来历不明的人包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时,从人群中走进一位面遮纱的女人,身姿妖娆甚是魅惑。 曹嫣昔吃力的抬头,而后便笑了笑,说道:“这次见面,你怎么还只是伤了我?” 女人长笑一声儿,说道:“对,没错,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但也是最后一次,伤你的人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 “那么,你究竟是谁?”曹嫣昔被上官云轩抱在怀里。 那女人见曹嫣昔这般模样,再看看上官云轩,瞳眸中满是戾气,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剑,说道:“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我以为你会认得的呢,上官云轩,你想我吗?” 女人说着,伸手摘下面上的遮纱,露出的容颜让曹嫣昔震惊不已,她慢慢抬头看向上官云轩,只见他同自己一样,眼中满是震惊。可是,曹嫣昔不知道,上官云轩的心中会是什么样的震惊,是否同自己一样,也只是仅仅的震惊。 可是,曹嫣昔分明认得出,那张脸,除了曹千音之外还能有谁。 曹千音身段变换万千,鬼魅般的来到曹嫣昔面前,从呆滞的上官云轩手中将曹嫣昔抢了过来,一把锋利的长剑就此架在曹嫣昔脖子上。一旁的小嫣昔伸手拉着上官云轩的手,“爹爹,救救娘亲。” “放了嫣昔,有什么冲我来。”上官云轩将小嫣昔护在身后。 “晚了!”曹千音不由分说,一招手,身形一转,身后的众多杀手各自举着手中的毒箭刺向曹嫣昔。顿时,哀声四起。可是再待杀手散开之时,曹嫣昔已经不见了身影儿,只见远处的曹嫣昔被人横抱着走远了。 众杀手在曹千音的命令下,将二人追杀到一急势汹汹和河岸边,曹嫣昔虚弱着说道:“跳……” 那人不由分说便抱着曹嫣昔跳了下去,河水漫漫,直到眼前再出现了一个洞口为止,二人刚上岸不久,只见上官云轩便浑身湿透的爬了上来。 第三十章 昏迷不醒 三天来,曹嫣昔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满嘴胡言乱语。曹潇看着岸边躺着一动不动的曹嫣昔,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本想顺着暗河出去,可因着他与曹嫣昔不能太多接触,曹嫣昔又一直昏迷,只能作罢。 这几天在洞底他一直在等着曹嫣昔醒来,不管怎样上官云轩还是很在意曹嫣昔的,如果他将曹嫣昔扔在这洞底自己出去,那么他也别想有活路。 不过看曹嫣昔这样子不像是受寒发烧,倒像是陷入什么梦境醒不了,如是被施了某种巫术一般。 鬼门门派虽然复杂,可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令人心神至昏的事情。 倒是虚幻门一直隐在世外之地,十几年前出了一个阮烟娇,如今又有一个少主出现。 曹嫣昔难道中的不是那专门给神医谷研制的毒药,而是另有其他? 曹潇一直守着曹嫣昔几次想离开,再这样待下去他也会被困死在这个洞底。 可是几次想离开,却是经不住曹嫣昔能治好他病症的诱huo,他本来就有冒险的精神,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最大的弱点告诉曹嫣昔。 而且曹嫣昔行事大方,敢爱敢恨,不扭捏作态,倒是很得她喜欢。 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等着曹嫣昔醒来。 …… 又是半天过去,她忽然从黑暗中醒来。 意识刚刚回到躯体的时候,只感觉到了无尽的疼痛,似千万根冰刃尽数插入到躯体,向四肢蔓延。 一波一波的血液也随着疼痛涌出,不停的在将她淹没,带给最后窒息的一瞬。 曹嫣昔伸开手想要推开眼前的黑暗,触摸到的满是虚无,什么都够不着,似乎她的手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意识在行动。 一时间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记忆里最后的一幕顷刻间又如同潮水一般涌出。 曹千音回来了,回到了上官云轩的身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她报仇。 上官云轩似乎阻止了,可是最后还是放弃了,放弃了她,也放弃了短短几日的情意。 泪水混着拍到岸边的潮水从脸颊流下,曹嫣昔忽然真实的感觉到了声响,是水流的声音。 这里不是死洞,有流水就会能出去,脑袋一下子翁的清醒了许多。 她初来这个世界,没有上官云轩她也要拼命活着,如今事情还不明朗,一切事情等活着出去了再说。 有了这个念头,再挣扎着往起爬,感觉那种在黑暗中的束缚似乎小了一些。 手脚边能有微弱的移动,渐渐眼前的黑暗没有了先前那么浓重。 又一次潮水涌上来时,冰凉、湿腻的感觉让曹嫣昔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曹潇本来见曹嫣昔忽然间动了动,一脸惊喜的凑了过来,不过到了曹嫣昔面前时已是风轻云淡的问道,“你醒了?” 曹嫣昔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了脚下的一片汪洋,看起来像个深潭,听着还有流水声。 再见身边曹潇看过来的眼神,眼底忽然又涌上一股悲凉,竟然是相识不久的曹潇陪着她入了曹千音的埋伏。 要不是曹潇她肯定早已经死了,坠落时她一直感觉昏昏沉沉,以为是一直往下坠,即使入了水也未作任何挣扎。 可是她现在没有丝毫心情说感谢,挣扎着起来,曹潇想要扶她一把,被曹嫣昔冷冷看了一眼将手缩了回去。 这几日他照顾曹嫣昔已经满身遍布红疹,如果曹嫣昔自己能起来,他当然不能再给自己雪上加霜了。 曹潇不自觉的笑了笑,他这是抽了什么筋了,专门找了一个他的天敌,跟在人家后面。 再回神见曹嫣昔已经进入了幽谭,开始奋力向前游去,曹潇赶紧跳进了水里,跟在曹嫣昔不远的地方顺着水流游去。 第三十一章 无力救助 二人一直不说话,只是奋力往外扒水,往出游。 曹潇这几日还可以抓些鱼用内力烘烤了吃,曹嫣昔昏迷三天,除了曹潇喂给她的水,未进任何食物。 曹潇跟着游了一会儿见水流越来越急,不由得为曹嫣昔担心,曹嫣昔没什么内力支撑,这样下去体力透支直接就会坠入河中。 最主要的是他无法全力救她,曹潇暗咒了一句,“咋就偏偏是她。” 曹嫣昔听不见,除了流水声她似乎自动将万物都屏蔽了,只不知疲倦的沉浸在往外扒水,奋力往前游。 曹潇几次问话她都没有听见,曹潇不禁吓了一跳,曹嫣昔不会又回到那三天的昏迷中吧? 她身上被下得巫术没有解,自然不可能就此痊愈,只是希望不要在这个时候昏迷。 这里不比深潭,水流湍急,暗礁遍布,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冲倒,如果曹嫣昔再倒了,他再也无力将曹嫣昔救起。 前面曹嫣昔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手臂抬起来已经是千斤重,每挥动一下都像是要到达一座高不可及的峰顶。 一次又一次,仅凭着心底的那一股执念在支撑着她在体力完全耗尽时,仍然继续向前,不掉入河底。 前面视野似乎终于开阔,河流出了山洞,蜿蜒向前。 外面一片亮光,俩边是深冬雪罩大地,可奇怪的是这一条河却是没有冰封,河水也似乎没有很冰凉刺骨。 河水流的变缓,河底忽然间遍布尖利的石头,曹嫣昔依然不躲不避的往前游,石尖划破肌肤,周围的水染了一片片血红。 曹潇的眸光忽然间缩了缩,奋力加速,一把将曹嫣昔拉住,顾不得身体上起的反应,向河岸游去。 曹嫣昔已经完全脱力,没做任何挣扎靠在曹潇胳膊上,眉眼忽然扫过前方。 见前方再也没有路,心里一惊,终于听到了前面水流直下的巨声冲击。 前面是直流而下的瀑布,距离她就十几米的距离,此处地势较矮,所以水流缓慢。 可如果她一直往前游,那么过了这一段,水流因下降加快,那么必会被冲到下面,摔个粉身碎骨。 她刚才是自动忽视了所有的危险,只凭本能去求生吗?曹潇又一次救了她。 “噗通”一声,曹嫣昔犹如被扔弃物一样被曹潇扔在了河岸上,看都不看曹嫣昔一眼,猛低下头去冲洗身上关于曹嫣昔的气味。 曹嫣昔一动不动的躺在河岸上,眼睛木木的盯着灰暗的天空,她这是怎么了? 自从她醒来后,曹潇应该是试了很多次与她沟通吧,可是一切声音她的大脑都给屏蔽了。 所以到了生死关头,曹潇又一次奋力救了她,这一次应该是终于生气了。 又过了半响,曹嫣昔觉得曹潇应该是走了,与她在一块儿,曹潇会受到影响,而且现在她这样子明显就是一个累赘。 感觉到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感觉身上衣服硬邦邦的结了一层冰,身下已经露出了枯草,应该是这一会儿她的身体将雪融化了。 曹嫣昔忽然想起她吃了热貂丹,体温要高一些,所以才会将雪给融化了。 想起热貂丹就想起送热貂丹的人,那时她是幸福的等待爱人馈赠礼物的女子,甚至还对另一个女人怀了愧疚。 只是这么快这一切就要归还出去,就连上官云轩也是默认了的。 一刹那那生死迷茫的三个日夜里遍及全身的疼痛又重新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无孔不入,似乎要将她吞噬。 狠狠掐了一把手掌心的嫩肉才止住自己继续陷入昏迷。 曹潇见曹嫣昔终于自己要起来,冷哼了一声,以为这个女人终于醒悟了,不再这样听天由命的自生自灭了。 第三十二章 找出真相 谁知动了一下,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要陷入昏迷,不由得到了曹嫣昔近前,顾不得接触出现的反应,掐住了曹嫣昔的人中。 曹嫣昔缓缓睁开眼睛,见曹潇正焦急,认真的对她一边掐,一边拍打,忽然间笑了笑。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一个不是很熟的人不想她死,那么她就应该撑下去,撑到再次见到上官云轩问个清楚明白,撑到有实力找出当年曹千音死的真相。 经此一事,死了的曹千音竟然忽然间活了,那么当年杀了曹千音的事情也未必如同别人说的那般。 …… 曹嫣昔终于醒了,曹潇犹如躲避麻风一般抽回手去,脸也不大自然的别开,恨声恨气的说道,“答应了医治我的病症就不要先自己死去,我可不想追到阴曹地府找你看病。” 曹嫣昔起身,这一身哗啦啦作响的衣服,虽然她现在不是感觉很寒冷,可是总归穿着别扭。 见曹嫣昔不说话,犹自盯着自己的衣服在看,曹潇摇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堆,“你先去将衣服烤了,土丘后面我在烤野味。 天寒地冻的,只抓到了几条鱼,逮着一直瘦弱的兔子,你这千金小姐的胃就凑合着吃吧。” 曹潇虽然避曹嫣昔如同毒蛇一般,可还不忘讽刺挖苦曹嫣昔。 曹嫣昔点点头,向曹潇所指的火堆走去,曹潇即使埋怨她,却也是小心的避开了她的另一个身份,九王妃。 曹潇应是猜到了一些她为何一直陷入昏迷,所以才会不提上官云轩,以免再刺激她。 曹嫣昔走到火堆旁,脱下外面的长衫拿在手里近火堆烘烤,虽然她伤心难过,可也不至于会一直陷入昏迷。 从曹潇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她昏迷的时日一定不短,为情所伤,被情所困,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她虽然内心疼痛不堪,可穿越这样的事都经历了,还不至于潜意识里要求死。 似乎还有另外一种东西在控制着她,只要想起上官云轩和上官云轩有关的事,身体就会自发的陷入到昏迷之中。 越往里走越安静,四周土丘都被覆盖了冰雪,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一脚一个深坑。 方才曹潇随手一指,曹嫣昔大概记住了方位,可是到了近前都未见一点烟火。 虽然心里焦急,曹嫣昔却是强自打起精神,冷静下来。 转过所有土丘到了曹潇所指的土丘近前,入眼一幕白茫茫的看不清晰。有飞雪不停的席卷而来,打在脸上罩住了视线。 曹嫣昔用手挥了挥眼前的飞雪,定眼去看时见曹潇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身边只有一点燃烧过的灰烬。 他看着趴了很久,身上已经被覆盖了一层冰雪。 曹嫣昔移开在曹潇身上的目光,看向曹潇身边已被融化了冰雪露出来的土层,眸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浮土下面露出来的一截透亮白色,看起来应该是冰层,只是看着比冰块更加坚固。 透过冰块可以隐隐约约见一间洞室,里面陈满了书架,上面书本挤得满满的,还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里面有微弱的白亮灯光,照得室内结构清晰可见,却是不见有人把守。 这里离皇宫不是很远,贵谋与符轻扬联系密切,这里这一处洞室不是北冰皇室的,就是鬼门的。 而此处偏僻又无人把守,是鬼门的可能性更大。 难怪曹潇会趴在这里一动不动,曹潇机灵聪明显然是早就发现了这里。 看身边的灰烬应该是已经使用过火来烤这老冰,不过显然是失败了。 试过各种方法后最后用这最笨的方法,将将内力推向身体与冰的着力点,硬生生要将老冰融化。 第三十三章 热力更甚 虽然一向心高气傲的曹潇此时看着笨拙犹如孩子一般,曹嫣昔却是从心底开始接受这个带着点邪气的人。 曹潇应该是知道曹嫣昔身体服用了什么东西,不惧寒冷,有更大的热源。 可是这样用身体温度来将冰融化的事情却没有叫曹嫣昔与他一起,光凭这一点就很有绅士风度。 曹嫣昔没有去理会曹潇装死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这个人好面子,认为自己是玉树风流,无奈用身体将冰融化,肯定不愿意与她多说话。 曹嫣昔在曹潇身边蹲下身子,将恢复了一点的内力暗暗运向掌边,身体里的热力充满身体的各处,内力到达时,手掌处的热力更甚。 等积蓄到一定程度时,忽然将手掌向脚下的冰面劈去。脚下刺啦几声裂开了几道白色的裂痕。 曹嫣昔后退了一步看向曹潇,曹潇从听到声音时就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狠狠的瞪了曹嫣昔一眼,远远的无事人一般躲了开去。 曹嫣昔在心底笑笑,她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用内力推送她身体里的热力,这样推向冰层的热力不仅温度够,还加了内力的速度。冰融化起来会更加快些。 不过她的内力太稀薄,第一次只打出了几个裂缝。 不过显然她这个方法比曹潇将内力灌注到皮肤上,硬往开化冰的举动高大上了,所以曹潇才会不满的瞪她。 又继续了三次,脚下的冰层终于哗啦一声脆响,冰面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大窟窿,一股热气从洞里缓缓冒出。 曹嫣昔回头看曹潇一眼,曹潇早已经做好了准备跟在了她后面,曹嫣昔冲着曹潇微微一笑,她忽然觉得曹潇很是可爱,能够审时度势,生气也会分个场合,时辰。 曹潇见曹嫣昔笑得轻松,嗤了她一声,“没心没肺的女人,刚才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就眉开眼笑的。” 曹嫣昔不理他,收起笑意,纵身向洞室内跳下,曹潇虽然是嘴上如此说,手脚动作不停,也跟着曹嫣昔跳了下去。 虽然仅是一层冰层相隔,里面却很是温暖,曹嫣昔伸手摸了摸墙壁,触手平整、冰凉隐隐有磨砂的感觉。 在现代发现的某一种族的人,他们用冰块砌房子,用野兽的毛皮加固,应该与这里有同样的原理。 墙壁上相隔一段距离都放有夜明珠,并没有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却刚刚可以看清道路。 曹嫣昔眯了眯眼睛借着继续往前走,中等洞室,偏西南的方向有一扇门紧紧闭着。 曹嫣昔凑近了敲了敲周围的墙壁,听到余音不觉的点了点头。 曹潇见曹嫣昔似乎看出了什么,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有机关吧?待会我们从这里出去时,你能不能将机关尽数毁了?” “应该可以”,曹嫣昔未回头,依旧低头一点一点的敲着墙壁。 曹潇张大着嘴愣了一下,人人都说曹府嫡女聪慧有才,还果真如此,随便见一个机关,敲敲就能给毁了。 曹嫣昔虽然未回头都知道曹潇在想什么,其实机关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还真不是什么。 连枪她都拆卸过,自己组装过,并且有材料工具自己完全可以做一把出来。 现代那些各种样的机械武器她都碰过,向来机关之术都是相通的,况且原主曹嫣昔就不是个简单的。 兵法谋略、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行军布阵、天文地理,样样精通,再加上拿手的治病下毒。 所以说她能破了这机关一点都不匪夷所思。 曹潇见曹嫣昔胸有成竹不似在开玩笑,瘪瘪嘴,本来跟在曹嫣昔身后他还觉得委屈了,现在这女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过既然进来了,这么大的洞室外面层层机关不用人来把守,想必是藏了什么珍奇异宝。 第三十四章 不拿白不拿 曹潇丢下曹嫣昔一个人向后面成排的架子走去,第一排架子主要是一些记载了玄皇大陆风土人情的书,尽数详细,尤其对千年前玄皇一统天下后,盛世太平进行了详细的记述。 从第二排开始都是一些隐藏于北冰国境内的奇花异草的所在,玄皇大陆哪一处的人都重医,有这个也不足为怪。 第三排是北冰皇室起兵之时的详细记述,剖析当时形势,起兵之人的心理,甚至还有当时的兵力部署的信息。 描写非常详细,曹潇扫了一眼扔到了一边,向来这些掌权人会掩饰自己,无非是为当年反兵背叛玄皇而找个理由。 不过由此来看,这地方倒有可能是北冰皇室典籍的收藏所在,只是想不通的是北冰先皇为何要将这些皇室重要的典籍放在这个偏僻的地方。 难道先皇就知道皇宫里的人不保险? 曹嫣昔摆弄好了各样机关也随着曹潇向这些架子看去,不过她先看的是各类瓶瓶罐罐。 她是医生,这些东西一看就是珍藏的药类,不管是谁的,他们进入了这里总会被人发现,不拿白不拿。 每个瓶罐上都有标签,字迹模糊,蒙了灰尘,曹嫣昔轻轻一挥手将灰尘拂去后,露出的字迹清楚,看起来不久前才被新帖的标签。 曹嫣昔挨个看过去,字迹虽然好懂,可是看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个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她拿了也没用。 正要起身离开,忽然余光从一斜行扫过,见这一排的标签上写的字合起来就是一段话,正好应了某种药的特性。 心中一喜,设计之人想必也是爱惜草药的医者,医者不仅要细心,还要熟悉各种药物的特性。 如果没有这两点就根本得不到这药,这洞室的主人虽然在洞口层层机关把守,可要真有人想要这药,他还是给开了方便之门。 曹嫣昔笑了笑,将每种药拿了一瓶放进怀里,见曹潇已经走远了,她只能跟在曹潇的后面开始看。 掠过第一个架子,对洞室主人起了几分好奇,这个人千辛万苦的开辟这样一个洞室,竟然首先存放了玄皇这千年来的民生生计,是想要告诉人什么? 第二个架子尽是医术,大部分曹嫣昔在上官云轩那里都看过,没看过的对于原来的曹嫣昔来说,也是已经深藏于心,又快速掠过。 第三个书架是说当年北冰起兵时的情形的,曹嫣昔翻开泛黄的纸页,这书蒙了一层灰层,显然是很久不被人碰过。 翻开书页,曹嫣昔一字一句的往下看,由这书可看出端倪,这间洞室很有可能是北冰先皇的。 北冰先皇虽然会有粉饰太平之嫌,可是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将这样的书秘密封存保管好了,好像不是掩饰罪行那么简单。 果然翻到中间终于见了一行小字,“帝皇密令,四境烽烟自立,战火不燃,破弊患,拯黎民。” 原来如此,真正的玄皇边界四国起兵自立原来是玄皇皇帝下的旨意,怪不得没有刀锋血雨就被承认。 只是玄皇的皇帝为何要下这样的密令?四周割据就能够拯救黎民了吗? 忽听哗啦一声架子跌倒的响声,一股热浪扑来,不远处的书架忽然间燃起熊熊大火来。 曹嫣昔一个愣怔见曹潇忽然间冲大火里冲了出来,拉起她正向西南方向的出口冲去。 忽然间黑暗的甬道中有一丝红光闪过,闪了一下,停了,幽幽的又闪了一下。 曹嫣昔眉头微凝,忽然想到这个没有声音的东西像什么,像……报警器,很像是博物馆、展览馆等场所安装的报警器。 可是这报警器偏偏安装在这里,曹嫣昔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停下了脚步。 第三十五章 设下机关 此时曹潇也停下了脚步,神情狐疑的回头看了曹嫣昔一眼,忽然间推了曹嫣昔一把往回跑。 曹嫣昔一下子更加确定,也跟着往回跑。 那扇门的机关并不是人人都可破的,也许除了他们,还有人到过这里,奈何破解不了机关,只得在门外又设下了报警机关。 一旦里面的人成功出来,报警器就会提醒,曹嫣昔与曹潇即使是出去了也会被守株待兔的捉到。 可是那人想不到洞室内会着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对了,为什么会忽然间着那么大的火? 曹嫣昔忽然加快了脚步,反拉着曹潇又回到了熊熊大火的洞室内。 曹潇显然知道什么,附在曹嫣昔耳边忽然间说道“只要我们能从这里活着回去,鬼门就奈何不了你。” 曹嫣昔心头一怔,脚下却没有停下步子,“为何?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都在这儿,算是你给我治病的诊金了。”曹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里面硬邦邦的似乎是藏了东西。 曹嫣昔惊讶的看着曹潇郑重的神色,没有想到机缘巧合下,她没有进了鬼门的老巢就找到了证据。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遂点点头,看一眼几乎要席卷整个洞室的大火。 “这大火会将上面的冰层都化掉,我们还要从进来的出口出去。” 曹潇点点头,显然也明白过来,凭借他拿到的东西就知道洞室的主人不想要外人再进来这里。 索性一把火烧了,上面的冰层显然是在修建时就考虑好了,一旦里面设置的火着起来,那么大的火烘烤下,冰层必然断裂。 而此时最容易逃生的地方却是他们刚进来化开的那个地方。 里面虽然大火冲天,热浪逼人,却不见浓烟,先前他们进来的那个口已经被大火完全包围了。 曹嫣昔顿住,这火看着不同寻常,火光红艳,未及靠近温度就高的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此洞室主人是北冰先皇,他是烈焰盟传人,这火是真火。”曹潇也没有走,站在曹嫣昔身后看着对面撩天火势说道。 “就是因为你看到了这些,这火才着起来的。”曹嫣昔皱眉看着不远处的出口,火势蔓延他们根本过不去。 她这样猜测也是因为江湖门派向来隐秘,一国皇帝是江湖门派的传人,总有草莽之嫌。 所以看到的人会引来这滔天大火也说不定。 “这火烧起来另有原因,不过我倒是看到了一句话,‘千年寒冰,唯烈焰传人可入。’我们是碰了运气才进来的。” 曹潇笑嘻嘻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依然盯着眼前的大火。 “哦?”曹嫣昔向前走了几步,将手伸向烈焰中,有温热感却没有灼痛,是因为她身上服用了热貂丹? “据说修炼烈焰盟的烈焰真火,在服用了一种怪兽的内丹后会达到登峰造极的功效,你运气不错,能从这里安全出去。” 曹潇双手交叉抱着胸,扬眉对曹嫣昔说道。 怪兽,曹嫣昔感觉深深一寒,她吃了小怪兽。 不过看曹潇一本正经的等待着她来做决定,不禁收敛起刚才的想法。 她身上的热貂丹不畏惧这烈焰真火,所以她可以出去,那曹潇呢,曹潇要如何度过这真火,从这里出去? “北冰皇帝知道曹后其中一脉狼子野心,遂收集了他们的证据,记录在此地。 本是要留给本盟弟子,一旦曹后将北冰国拉入一起对抗玄皇,那就由烈焰盟拿出证据,反将曹后。 这地方是专门为烈焰盟所设,东西一拿走,火就会着起来。 没想到阴错阳差下被我们拿到了。” 曹潇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包袱塞到曹嫣昔怀里,轻飘飘的看了曹嫣昔一眼,“你这女人就是我天生的克敌,咱们就此别过,你要是能医治我的病症就放个消息出来,我会去找你。 第三十六章 坐以待毙 “如果不能,再也不相见。” 曹潇挑眉看着曹嫣昔,喜悦之色快要溢出来一样,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想快点离开这里。 话说完了头也不回的要往前走,见曹嫣昔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襟,眉毛皱了下,即使是皱眉也弯起了一个清秀的弧度。 “放心,我不会傻得留在这边等死。你有那怪兽的热力,我也有冰雪相抗,要不然我怎么会化不开那冰呢?” 曹潇眼睛翻着白眼瞪着曹嫣昔说道,明显的是还在不满他要用身体要捂化冰层的事。 即使如此手下动作也是极轻柔的拉开曹嫣昔的手,外加嫌恶的加了一句,“知道我怕你,还黏上来,你是要害死我啊!” 曹嫣昔见他如此说也放开了手,心里暗笑,没想到在这里倒是碰见一个绅士了。 不过能被鬼门收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之辈,况且曹潇聪明自我,怎么会乖乖待着这里呢? 曹嫣昔这样想着已经见曹潇踏步向火中走去,随着他的步伐,身上冰雪粉末凝起,渐渐汇聚成一层冰层将他包裹住。 随着周围温度渐高,冰层化开,很快又凝聚一层。 这是什么功夫?曹嫣昔眼睛不眨的看向曹潇,见曹潇已经到了先前打开的那个洞口,纵身跳上去的时候回身与她笑了笑。 曹嫣昔忽然又向前一步冲着洞口说道,“你的病症我真的可以医治,待我办完此地事情就会叫你回来,你莫要走远了。” “知道了。”曹潇的声音远远的答道。 “谢谢你救我。”这话本来想当面说,可是曹潇那人她要直接说肯定又会被他冷嘲热讽。 果然曹嫣昔话落,好久听不到声音,原以为曹潇应该是不愿意回答她干脆走了。 正要抬步也向火中走去,忽然听见又传来那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帮你是因为你活着能医治好我,曹大小姐别再自作多情,记得从曹后活着回来治好我,咱们就俩清了。” 曹嫣昔一怔,这是第二个人要她从曹后活着回来治病,心间一暖,还未说话忽然听着外面砰的一声响,再有一阵疾风掠过的声响,听见似乎是人逃走的声音。 曹嫣昔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笑意,外面应该还有人,曹潇这是已经逃走了。 如此说来曹潇也是很灵敏的,外面有人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丢下她大摇大摆的先走了。 只是不知道他这只露了冰山一角的武功到底如何? 曹嫣昔跨过真火纵身一跃,手掌向下托了一下,冰层在曹嫣昔身后哗啦一声脆响,已经薄如蝉翼的冰层瞬间塌落掉在了火焰之中。 曹嫣昔回头看一眼,吐出一口气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上。 抬头见洞口的不远处只背身站了一个白衣男子,此时白衣无尘,衣袖随风舞动,墨发如云与衣角相互纠缠,风雪中遗世独立,好一个偏偏孤冷少年。 不正是她消失了多日的大师兄陌无尘。 “师兄”曹嫣昔心喜的扑了上去,她猜到师兄到了北冰,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忽然见到了陌无尘,心里所有的不快、委屈顷刻间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般,滚滚如同泛滥的洪水,想要宣泄出去。 脸上明明挂着笑容,眼泪却是随着风来流淌。 曹嫣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扑进了陌无尘纤尘不染的白衣怀抱里,脸埋在他胸口狠狠的擦了擦。 陌无尘在听到曹嫣昔嘶哑着声音喊师兄时就回过头来皱了皱眉头。 此时见曹嫣昔蓬头垢面,上好的宫装被她穿的破破烂烂的。 更是满脸嫌恶,恨不得将曹嫣昔赶苍蝇一样的赶离自己,不过见她真是要扑进自己怀中,如玉的手指顿住,手臂伸开不自然的形成了一个虚虚的怀抱。 “这么脏,我嫌弃你。”陌无尘错愕中有一丝喜意,声音听着却很臭。 第三十七章 恨铁不成钢 “嫌弃我也不走,谁让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而且师父是让你守在我身边的,你问问自己做到了吗?” 如果以前他还觉得没有必要将师兄陌无尘与他绑在一起,现在师兄能追到北冰,那么不管她怎么想,师兄是愿意听师傅的话,保护她的。 “真没出息,我几日不在你身边,你就将自己弄成这个模样,什么九皇叔,值得你要死要活的?”陌无尘抿抿嘴,脸上一闪而过一丝不自然,自动将话题引在了曹嫣昔身上。 曹嫣昔没注意到陌无尘的异样,在陌无尘身上将脸上的汗水、泪水擦干净了,直起身来, 陌无尘轻冷扫了曹嫣昔一眼,本是清淡无尘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曹嫣昔低下头不敢对上陌无尘冷飕飕的样子,一下两下的将脚底的雪地踢了一个小坑出来。 “北冰朝政算是大换血了,当日未及下一位鬼使现身,上官云轩就指挥城外的龙啸军与皇宫内的御林军一同将围困北都的夹击包围了。 符轻扬死了,北都军队群龙无首,鬼门本想对你下药然后将你带走,借机威胁上官云轩退兵。 可最后被虚幻门搅了一下,你掉下洞后无影无踪,上官云轩气怒之下提早发动了攻城。 北冰国军队不服鬼使统领,后容楚现身将他们尽数收服了。 现在北冰国还是那个十岁幼齿当皇帝,长公主容楚监国。 上官云轩这次可是收获颇丰,将北冰政权完全的掌握在了手里。” 陌无尘嗤笑一声,玉白手指,流云长袖伸开指了指不远处北冰皇宫的地方。 难得他会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过话中却是意有所指。 “那他这几日都在忙着收复北冰政权了?”曹嫣昔脸色有些暗淡,曹千音回来了,北冰国也得到了,她这几日无声无息的在洞里,差点死掉,上官云轩是真的找都没去找吗? 陌无尘回头看一眼她很不好看的脸色,“他是去找你了,翻遍了北冰国的整个皇宫都没有再掀开那个洞口。 他还将幻虚门在此地的人都抓来了,不过最后严刑拷问之后也没有问出可用的消息。 不过眼下快要到了玄皇诞辰,这个日子想必你也没有完全忘记。”陌无尘看了曹嫣昔一眼,清冽的目光里毫不掩饰他的怀疑。 曹嫣昔眸光一缩,将刚才杂乱的思绪收了收。 “到时候后东海太子,南岭太子,西漠王子,北冰公主都要到,上官云轩肯定要赶回去主持大局的。” 陌无尘盯着曹嫣昔的双眼,看尽了她眼神中的不安定,委屈神色,目色见冷。 曹嫣昔不去管陌无尘怎样看她,忽然听见上官云轩的消息,知道上官云轩要离开北冰国,心间又窜起咕咕凉意,将心尖都冻得发颤。 她不是任性、矫情的女人,她知道玄皇是上官云轩的一切,不会硬要让他在江山与她之间做出选择。 可是如今她生死不明,上官云轩就这样走了,难道只是因为曹千音回来了吗? “曹千音也与九皇叔一起回玄皇吗?”曹嫣昔暗着一双眼眸问道。 虽然陌无尘对她的身份起了怀疑,可是他总归是她的师兄,在陌无尘面前她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陌无尘本来冷冰的样子看着曹嫣昔颓废的样子,见她眼眶微红,眸光忽然间缩了缩,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曹千音那个女人根本没有现身,她当日就是为了扰乱你与上官云轩的心思,然后来害你。 不过上官云轩还算是有理智,未如她愿用功力炸开那洞口,不然的话你即使活着也会被活埋了。 第三十八章 勉为其难 见上官云轩未中她的圈套,曹千音人就消失了。上官云轩这几日倒是毫不手软的扫清了幻虚门在此地的势力。 所以那日里是不是真的曹千音也未可知,毕竟曹千音已经死了。” 陌无尘一口气将话说完,拍了拍自己身上因为曹嫣昔沾上的尘土。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曹后我会与你一起去的。”陌无尘走近曹嫣昔身边,顿了一下,才敛眉拉住了曹嫣昔的手腕。 他极不喜欢与人亲近,不过这个小师妹接连受的打击不小,反正那么脏的时候也抱过她了,现在就勉为其难的将她带走吧。 曹嫣昔被陌无尘拉着,一直往前走,渐渐情绪平和后又问道,“师兄你还没有说你怎么会找到这里?还有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 陌无尘脚步不停,始终紧紧拽着曹嫣昔的手腕。 “前几日回去看了看师傅他老人家。” “那师傅他还好吧?”曹嫣昔想放开陌无尘的手,这样被陌无尘拉着就好像不听话的孩子要被父母拽回家一般。 陌无尘见她死拽,忽然间啪嗒一声丢掉她的胳膊一个人往前走,曹嫣昔赶紧快步跟上,等曹嫣昔到了近前。 陌无尘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师傅好得很,每天都在炼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折腾的谷里草兽共愤。 这不我被折腾的待不住,又出来了。”陌无尘又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曹嫣昔点点头,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神医谷谷主药仙,可听名字也知道是个爱药成痴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不难想象。 “还有呢?”曹嫣昔又继续问道,能折腾说明还好着呢。 “还有我出来后发现到处都是你的消息,曹后嫡女不得皇上喜爱,反而入了上官云轩的眼。然后与上官云轩一同出使北冰国……” 陌无尘回头深深的看了曹嫣昔一眼,曹嫣昔摇摇头,不动神色的说道,“那是传闻,你当时也知道,那次皇宫宴会过后我就被上官云轩拉入他的队伍中去。” 听曹嫣昔说的坦然,陌无尘忽然间咬牙切齿的说道,“那现在呢,现在还是传闻吗?” 当初在皇城,曹嫣昔竟然不相信他,要依靠上官云轩在皇城站稳,如今还差点把命也送了。” “现在……来北冰国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些事情,后来互生情愫,只是不知道上官云轩有没有变?”曹嫣昔眸光微皱,浮上一片暗沉。 陌无尘听着互生情愫几字,忽然间眸光掠过满满的冰凉,冰凉下是沉暗的淡光,在那双淡漠的眼睛里忽然间冰一般的尖利、刺眼。 那片目光始终锁着曹嫣昔,冷意弥漫,细细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处表情。 曹嫣昔低垂着头想着她与上官云轩的事,没有看到陌无尘的目光。 二人不说话,陌无尘忽然间转身继续往前走,曹嫣昔下意识的跟上。 一前一后继续走着,风雪卷起二人的衣摆长袖,一白衣飘飘,身姿挺秀胜过这漫天飞雪,一凌乱皱巴如同过冬的小麻雀。 一时间出了土丘再无阻挡下,风雪来的更胜,陌无尘转身将身上的白色披风脱下来给曹嫣昔系上,身上犹有一股冷气向曹嫣昔袭来。 曹嫣昔挡住他的手,“师兄不用,我有……”她想说她有热貂丹护体,不惧寒冷。 未及说完,陌无尘已截住她的话,“那日我出来时正好遇到了曹后的人,因为你在此,所以就跟上了这些人。 曹后的人都有暗锁,就是一种曹后自己人联系的方式。我通过暗锁知道幻虚门要来插手,所以就一直静待变化。 第三十九章 看出破绽 那日你坠落洞里的时候,是我让曹潇跟着你跳下去了,曹潇体质特殊,除了他无人能在虚幻门设置的幻境里清醒三日。 他因曾上门求我医治他的病症,我医不好他,他就偷拿了我一件东西逃跑了,自此落下了我的人情。” 曹嫣昔诧异的看着陌无尘,没想到师兄与曹潇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东方锦继续说道,“曹潇救你这件事东方锦也是知道的,它在洞口未将你救上时已经看出端倪。后来发动了东方家在北冰的势力牵制了幻虚门少主对你在幻境中动手,才拖延到曹潇等到你醒后将你带出去。 不过你的九皇叔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做戏还就不得而知了。” 东方锦看她掉下去肯定会救她的,能看出其中破绽也不是难事。 既然上官云轩当时能忍住不去炸开洞口救她,那么又怎么看不出来呢?是另有图谋还是早就在计划之内。 有什么事能够在上官云轩眼前发生而不被上官云轩知道的,帝九这是不动神色的做戏吗? 曹嫣昔心里波涛浪涌的翻腾却是忍住冷静下来,师兄故意向她透露这话似有用意。 而且师兄怎么会有曹后的暗锁,看样子是上官云轩与东方锦也没有此物。 见曹嫣昔疑惑的目光,陌无尘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我们神医谷本就是曹后的人,只是各施其职。况且神医谷的老头代代非颠即痴,不堪大用,所以才会与曹后相隔甚远。 这些在你被选为嫡女的时候就知道的,要不然你出来历练,神医谷为何会收你为徒?” 曹嫣昔愣怔一下,这些也许原主曹嫣昔都是清楚的,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多去想。 现在想来也确实是这样,不过师兄的表情,怕是很质疑她的身份吧,毕竟这个世界师兄算是很熟悉曹嫣昔的人。 她的身份早晚都会被揭开,也许等到她为原主报了仇后。既然都要说她现在说也无妨,也好让师兄做个选择,要不要跟她去曹后。 曹嫣昔清淡的眸光抬眼看向陌无尘,见他一张如同天人雕刻般完美的脸上,起了波澜,神色变化不定。 忽然发现师兄看似随意的一个表情,其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个人从来淡漠无物,没有什么是值得他关注的,更少有能让他情绪浮动的时刻,今日如此想必是在心里怀疑抗争很久了吧。 曹嫣昔忽然间觉得无所谓了,即使她说了也不过是少了神医谷的助力,师兄这样的人她又何必去骗。 想到此忽然间抬起头来,郑重的看向陌无尘。 曹嫣昔上前一步推开被雪掩盖了一半的小门,吱呀一声,门打开后一股暖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一眼看见正对着门的地方放着一个烧得通红的火炉,东西两面各有一间卧房。 曹嫣昔快走几步进去,推开东边的卧房见里面收拾的纤尘不染,被褥等用具也都是新置的,床头还放了两套女人的新衣,正是她平日里穿的样式。 第四十章 证据确凿 收回目光转身见陌无尘正倚在门框上,目光悠悠放远,似在透过那被褥看着什么。 曹嫣昔一时无语,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点什么。 看这准备,师兄应是早就知道她会从这里出来,提前在这里准备好了等她。 想这无尘公子向来与清风野草为伴,何时这么沾惹烟火气,又是准备衣物,又是烧热了炉子,还专门去接她。 可转念一想……曹嫣昔不由得暗恨的咬了咬牙,师兄这是多放心她能活着回来呀。 曹潇体质天生不能与她接触。他们即使是躲过了那个洞底的深潭,外面的激流险境也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送了命。 师兄明明知道她哪去了,不去寻她,却是优哉游哉的布置好了屋子等她回来。 话说她为啥要待在这里,现在鬼门勾结玄皇臣子陷害曹府嫡女的证据她已经拿到,虽然还未及看,可由北冰先皇亲自搜集的证据大抵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联络到北冰的人,尽快准备去曹后的栖曹山见曹老太君。 而且,上官云轩要回皇城了,有些事她想当面问个清楚。 陌无尘站在门口不知何时已将目光移向曹嫣昔,看了眼她变换不停的神色,伸了个懒腰向西边的卧房走去。 边走边说道,“出门左手边有厨房,我已经将睡觉的问题解决了,晚饭就由你来做吧。” 曹嫣昔想要离开的话还未说出口,只能冲着陌无尘的背影答应一声,也好,什么事先吃了饭再说。 “别忘了我喜食清淡。”曹嫣昔走到厨房门口,陌无尘的话又幽幽飘来。 曹嫣昔未回答轻轻笑了下,师兄应是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曹嫣昔了吧,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 这样看来师兄是已经接受了她这个冒牌的师妹了。 厨房内难得的有各式蔬菜,框子下还压着猪肉、牛肉、鸡腿等肉类。 翻开旁边一个盖着竹扇的罐子,见里面竟然有鱼虾等物,曹嫣昔不禁摇头笑了笑,师兄这是有多么相信她的厨艺。 她虽然会做饭,可也仅限于温饱,且她做事向来注重效率,那么费工夫的繁复菜式都会被她首先排除的。 不过原来的曹嫣昔做为曹府嫡女,肯定也是不善厨艺的,所以说陌无尘还是没有对她寄予太多希望。 曹嫣昔扔下手里的竹扇,选了牛肉,土豆,番茄,鸡蛋,青椒,猪肉等菜。 牛肉炖土豆,番茄炒鸡蛋,青椒炒肉丝,三个菜,最后想了想又做了一个冬瓜排骨汤在火上炖着。 准备好一切,曹嫣昔烧了一锅洗澡水用木桶提到东边的卧房里。先洗了个澡,换上了陌无尘给她准备好的衣物。 边泡澡边在想师兄为何非要在这深山林中小屋过夜,还特意早早的进行安排。 难道北都城有什么是师兄不想让她看见的,曹嫣昔想了一圈,她现在最想见的就是上官云轩,想知道上官云轩是怎样选择的。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过一夜也好,就算是这一刻逃避吧,她最害怕回去看到的是上官云轩与曹千音成双入对,害怕上官云轩夹在她与曹千音之间两难。 第四十一章 早早安排 她回去要如何面对曹千音,虽然不是她,可原主杀了曹千音,最后她又抢了人家的心上人,这账都会算到她身上。 撩动着微凉的水,曹嫣昔凄然的笑了一声,上官云轩也许会因为内疚选择回到曹千音身边吧。 如果是这样,她不会祝福他们,也不会原谅上官云轩的,虽然她是曹千音的仇人,可也不是想招惹就招惹的。 …… 等曹嫣昔将东西都摆在火炉旁的桌子上,陌无尘正好出来,神情慵懒,长袖微见褶皱,看来是趁她做饭睡觉去了。 饭菜虽然简单,可香味还是很足,见陌无尘过来,曹嫣昔顺手将筷子递到他手里。 陌无尘接过筷子的瞬间似乎停了一下,曹嫣昔凝耳细听外面似乎有风吹枯枝落叶的声响。 曹嫣昔低头铲锅里的热粥,古代的大锅不好用,她怕粥冷了,将锅温在了火炉上。 陌无尘喃喃自语了几句,似乎是尝了一口曹嫣昔做的菜,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忽然间很清楚的听见了一声窗户被打开又迅速合上的声音,曹嫣昔怔住转头看向火炉上方唯一的那扇窗户。 进来时她已经看过了,那窗户是钉死了的,因为是大雪覆盖的冬天,北方的人家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将窗户封上来抵御寒冷。 可她刚才明明听见了窗户打开的声音,曹嫣昔站起身来正要向窗户走去,忽然听见陌无尘说道,“快点吃吧,我都快要饿死了。” 曹嫣昔顿住脚步,狐疑的看了一眼窗户,窗户一动不动,就如同他们刚进屋时看到的一样。 也许是她的错觉,曹嫣昔按了一下太阳穴,算来她有三天没吃东西了,体力不支出现幻觉也是可能的。 曹嫣昔重新坐下,冲着陌无尘轻笑下,“是呀,师兄快吃吧,菜一会儿就凉了。” 边说边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陌无尘看曹嫣昔的吃相,皱了皱眉,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瓶酒,盖子揭开,一股清冽的酒香蔓延的满屋子都是。 曹嫣昔立刻停下筷子,眼巴巴的看着陌无尘手里的酒瓶,这么冷的天来一杯这样的酒很是适合。 不待曹嫣昔说话,陌无尘已经摸出了两个杯子,一人一杯满上。 “这冰花酿是由栖曹山的冰花所酿,味道甘醇爽口,你来尝一尝。” 曹嫣昔接过酒杯,脑子里忽然间闪过一丝异样,一闪而过还未抓住,就见陌无尘频频赞道,“好酒,好酒!” 曹嫣昔移开酒杯,见陌无尘白玉般的容颜染上了绯红,如同一抹胭脂,将莹白清透的公子衬托的更加好看。 曹嫣昔忍不住一时看痴了去,就在这时听见窗户下又是一声响动,好似有人故意踢落墙头的石子,石子滚落下来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这一次非常明显,曹嫣昔站起来,正要向窗户走去,陌无尘忽然间拉着曹嫣昔的手,“这酒你要不喝,我就都喝了,难得的有此佳酿,可不能浪费了。” 曹嫣昔抬眉诧异的看着陌无尘,无尘公子应是向来不操心俗世,何时为这一壶酒絮叨了。 不过见他脸色绯红,眉目朦胧,应是有几分醉意了。 曹嫣昔拉开他的手,举起酒杯咕隆一声全部饮下,入口辛辣,随着酒液热气从肠胃间窜起,身体四肢瞬间一片火热舒爽。 第四十二章 酒劲上来 酒喝完,口鼻间都是淡淡香味,这酒因是度数不低,不过她酒量不错,这点酒还不成问题。 一杯酒下肚头晕乎乎的,曹嫣昔扶着桌子坐下,似乎听着窗户下又是咯噔一声响,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去看。 这几天饿的太狠了,刚才没吃几口菜就了一杯酒,现在好像酒劲儿上来了。 曹嫣昔低着头猛吃菜,陌无尘微微一笑,看了窗户的方向一眼,又给曹嫣昔到了一杯,“这酒虽然好喝,可后劲儿也不小,你当心些。” 曹嫣昔停住筷子忽然明白刚才觉得哪里不一样,无尘公子今天太反常了,絮叨,倒酒,劝酒……这哪里还是那个冷面无情的公子? 不过酒劲儿上来,曹嫣昔也只能想到这里。 举起酒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陌无尘,觉得陌无尘真是好看。 他的好看不惹世俗尘埃,就像是一缕清风白云,只是与他同席而坐都觉得是对他的亵渎。 脑子想着,嘴里就呵呵笑着说道,“师兄……你这样……真好看。”说话间又听着外面咯噔一声。 陌无尘目光痴缠的看着曹嫣昔的醉态,听曹嫣昔的话,微醺的脸色掩住了如玉一般透明的耳垂上的红晕。 听着声响,曹嫣昔回头看了一眼,撑着头继续笑着说道,“外面……好像有……野猫也想吃……我们的饭菜,给它分点……好不好?” 陌无尘笑意更深,依旧看着她,轻轻答道,“好” 随即离他最近的一盘青椒肉丝从窗户上飞了出去,曹嫣昔的目光随着盘子到了窗户边停住,听着窗户啪嗒一声合上,放心的转过头来。 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见陌无尘给她碗里夹菜,笑嘻嘻的接过,完全忘记了窗户是封上的这回事。 陌无尘淡笑无语,目光专注的为曹嫣昔夹菜,时而似有似无的看一眼窗户那边。 曹嫣昔埋头吃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问陌无尘,“师兄……那猫将盘子……接住了?” 窗外喀嚓一声,似乎是盘子掉落在地的声响。 陌无尘心情大好的抿抿嘴,看着曹嫣昔的眸光充满宠溺。 曹嫣昔听着声音皱了皱眉,呵呵笑着摇摇头,“没接住……掉地上了。” 窗外寒风中一个身影似乎抖了一下。 现在的师妹确实比以前讨人喜欢了,这还是相伴六年来他第一次成功将曹嫣昔灌醉了。 倒是没有想到喝醉了的师妹这般憨傻,有趣。 看了片刻,睡得极不舒服的曹嫣昔胳膊肘在有意无意的往里扒拉桌上的杯盏,陌无尘挑眉笑了笑。 修长的双臂弯下来正要将曹嫣昔抱起送到东边的卧房,合上的窗户忽然间哗啦一声大展开,一阵疾风如利刃般向陌无尘席卷而来。 陌无尘后退一步,抱紧曹嫣昔,眸光刹那间清冷的看向从窗户进来的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一身黑衣半片雪花都未沾,傲然独立的站在陌无尘面前,目光一直紧盯着陌无尘手里的曹嫣昔。 半响后才收回目光看向陌无尘,冷凝的说道,“明日本王即将返回皇城,今夜曹嫣昔本王会带回去,三日后由本王的暗卫将她送到栖曹山。” 陌无尘轻轻扫了一眼上官云轩,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上官云轩会一直守在窗前,最后竟然闯了进来,不过想要带走曹嫣昔还要凭本事。 原本就清冷的俊脸,此时更是没有任何表情,“师妹去栖曹山,我自会相陪。九皇叔有要事回皇城请自便。” 上官云轩不再说话,周围的气息见冷,如同风暴来袭一般,如高山冷雪一般的眸光定定看向陌无尘。 陌无尘同样不说话,眸光依旧清冷无物的回视着上官云轩。 忽然上官云轩袖中手指微微一动,一道白光如同闪电一般向陌无尘劈来。 第四十三章 内功深厚 上官云轩虽然不见怒意,可下手毫不留情,要不是陌无尘故意在此处留宿,并将曹嫣昔灌醉,他也不会为了见曹嫣昔一直守在窗边。 见白光劈来,陌无尘冷笑一声,抱着曹嫣昔向后退了一步,他能这些年驰骋江湖,武功自然是不可小觑。 可是上官云轩劈来的白光却如同长眼了一般跟着他追来,他向哪里就跟去哪里。 况且怀里的曹嫣昔烂醉如泥,身体软作一团的往下坠,陌无尘抱着他躲闪起来既费力又无法发出攻势。 上官云轩的招式猛烈,一看就是内功极其雄厚,陌无尘无奈之下只能将曹嫣昔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起身正要招呼上官云轩,忽然刺眼的白光下一条黑影快如闪电般的划过,陌无尘微眯了下眼睛,朝着黑影一掌劈来同样是一道白光。 白光落下将石砖地板砸了一个大坑出来,瞬间室内碎石,烟尘弥漫,等稍微能视物时已不见了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的身影。 陌无尘微眯着眼睛皱了皱眉,从曹嫣昔靠着的那张椅子退了开来,嫌恶的拂去满身的尘土。 落了满身尘土都未将曹嫣昔从上官云轩手里留下,闻名天下的九皇叔还真是不可小觑。 一般高手对招,出招之后能看清对方高在哪里,可上官云轩出招后只看到白光晃眼,快如闪电下就将人给带走了。 既然人走了陌无尘也不追了,他给曹嫣昔喝的是冰花酿,另一个名字叫十日醉,即使上官云轩再有办法,曹嫣昔今夜也醒不来。 所以上官云轩即使是将曹嫣昔带走也无济于事,等曹嫣昔醒来时,上官云轩早就走了。 他就不相信,在玄皇上下各国探子的监视下,上官云轩能够脱身回来? …… 上官云轩抱着曹嫣昔返回了北都的驿站,一路上怕风雪擦伤她,上官云轩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将曹嫣昔紧紧裹住。 可曹嫣昔因喝了酒,且她体内有热貂丹的热力相助,即使是疾风劲雪下也是热的出了一身汗,身子不由得捏来扭去的想要挣开身上的束缚。 上官云轩抱得曹嫣昔很紧,怀中的人身子软绵绵的温热一团,喷出的热气带着股清爽的酒香。 上官云轩被她扭动的眉头微皱,呼吸有些不匀,将手松开了些,低头想要让她乖一些。 谁知怀里的醉鬼刚一接触到一股微凉的气息,挣开上官云轩,掏出自己暖热的小手先抓到了上官云轩的脖子。 感觉触手温凉,滑腻,又咯咯笑着向里面探了探。 上官云轩喉咙不由得咕咚一下,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拉出曹嫣昔作乱的小手,暗自呢喃,“还说别人是野猫,你才是只爱吃腥的小野猫。” 说完又皱了皱眉,幸亏他将曹嫣昔带回来了,要不然这副样子在陌无尘身上乱动,那他可不顾陌无尘是曹嫣昔的师兄也一定会将他杀之后快。 上官云轩想着又将曹嫣昔裹紧了抱在怀中,刚刚得了一丝清凉的曹嫣昔又被捂起来,不满的嘟囔着小嘴,小手更是在上官云轩胸前乱捶。 上官云轩好笑的低头看着曹嫣昔烦躁的样子,一双清丽灵气的脸因为酒的缘故,染了绯红,就像是傍晚的云霞一般,将整张脸衬得娇媚瑰丽。 像清晨里一处安宁的世外仙境升起了漫天的霞光,宁静中楚楚动人。 一张小嘴里一直不安分的呢喃低语不停,上官云轩心尖一动,将耳朵凑近了听她到底在说什么。 听了半天都是在说酒,酒,“还是要酒喝?”上官云轩无语的摇摇头,醉鬼都这样,喝醉了就更加海量。 第四十四章 为所欲为 上官云轩缓缓抬起头来,脸上还有未退去的情潮,将他一张绝色容颜点缀的风华无双。 眸中却是带了点点暗沉之色,伸手将曹嫣昔凌乱的衣领整理好了,最后将手放在了曹嫣昔的头上。 那一头断发现如今已经被她梳起,在头顶扣住,戴了一个简单的头饰。 上官云轩手掌轻轻摩挲着曹嫣昔柔软的发丝,听着怀里的人忽然清晰的说了一句,“曹千音回来了,王爷不再需要我了……” 这一句犹如一个霹雳一般炸得上官云轩僵住。上官云轩呆愣的看着怀中的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忽然间心间刮过尖锐的沉痛,曹千音一直都是他们之间从不提起的话题,他以为曹嫣昔骄傲从容,从未将曹千音放在眼里。 竟是没想到在曹千音面前,她也是如此的自卑,只是因为在她的认识里,曹千音可能曾经是他的女人。 那么这个女人在听到虚幻门少主最后的那一句话,掉进黑洞时该是如何的心伤绝望。 上官云轩想的心都在颤抖,将曹嫣昔紧紧的贴在自己心口上,他忽然间后悔最后那一刻不应该顾全大局,应该去炸毁那个黑洞的入口。 如果他当时强力炸开洞口,即使是陪着她一同坠入那深潭,也比她一个人苦苦在那里挨了三日夜要好。 世间没有后悔药,他生平可后悔的事极少,可是对于曹嫣昔他倾注心力护她还是做不到让她不受丝毫伤害。 如此想来,陌无尘倒是帮了他,这样情况下嫣昔肯定是不愿意见他的,如今能这样抱着她,已是很满足了。 曹嫣昔掐了掐太阳穴,昨天果然是喝断片了。 见曹嫣昔醒来一直皱眉,进来的丫鬟忙上前询问道,“王妃身子有何不适,是否奴婢去叫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王爷走的时候也给您开了方子,奴婢已经抓药煎了,王妃现在要不要喝?” 曹嫣昔移开手环顾了下四周,本就清静的驿馆现在更是静若无人,上官云轩这是走了,将她从师兄那里带回来不说一声的就走了。 曹嫣昔不说话,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 那丫鬟见曹嫣昔脸色不好,等了片刻又继续说道,“王爷说王妃醒来若是……若是不悦,就让王妃看看枕头下的信。”丫鬟低着头,声若蚊蝇,话说的磕磕绊绊,显然是将上官云轩的原话搬来,又怕惹了她烦。 曹嫣昔看一眼面前的丫鬟,气恼不禁消了一些,上官云轩冷傲、无物,一向高高在上,平日里这些伺候的丫鬟根本都到不了他近前。 何时这般哄她的话要说与这样的一个婢女,让其帮他传话? 收起蔓延的情绪,回身从枕头下一摸,果然捞出一封信来。 信封是普通的信纸,墨迹新鲜,显然是新写的。 曹嫣昔没有着急着拆开,侧身在另一个枕头下方摸了摸,冰凉一片,上官云轩怕是早已经离开,俯身时隐约还能闻到上官云轩身上的淡淡木香味。 第四十五章 喝断片 曹嫣昔嘴角不由得微勾了勾,上官云轩虽然就这样将她丢在这里,可是昨夜她烂醉如泥,上官云轩与她同床而眠,显然是为了照顾她。 他们之间不管有什么事还没有解决,到底现在他们彼此心里都是有对方的。 丫鬟见曹嫣昔没有展信一直摸着另一个枕头发呆,微笑着行个告退礼先出去了。 曹嫣昔拥着被子嗅着被上的淡淡草木香,心里又有些怅然,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她去曹后吉凶难测,上官云轩就这样走了。 明明知道上官云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事事依靠上官云轩,可是真有那么一个人与自己心意相通时,就不自觉的生出许多的期盼来。 半响后,曹嫣昔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她的身份不同寻常,上官云轩身上的担子重如千斤,以后这样的别离怕是会成为家常便饭。 她又怎么能如小女人一般粘着上官云轩,况且真要那样,她也不再是她了。 拆开信封,难得的洋洋洒洒三大页,上官云轩先是就他不得即刻不返回皇城之事做了解释,三国看似来庆国寿,实则有探听虚实之意。 况且玄皇很多大臣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当今皇上有心机无魄力,冯远镇只关心自己利益,一旦玄皇如今的状况被探知,后果将不堪设想。 曹嫣昔忽然想起在那个洞室里看到的,四国起义是玄皇授权为之,看如今形势,四国已是脱离了玄皇的掌控,真不知道当年玄皇的皇上为什么会如此做? 再往下看就是她去栖曹山的事宜,上官云轩在信中详细记述了具体路线及他在沿途安排的人手,以及各路段不同的接应暗号。 期间包含了各个线人能为她提供哪些关于曹后的情报,事无巨细都标注清楚,曹嫣昔看着心间一暖。 上官云轩一向公务繁忙,平日里批阅公文都是寥寥几字,是如何耐下心来做这些琐碎的,破费笔墨的工作。 忽然曹嫣昔眉梢一挑笑了起来,信的末尾加了几句话,“贵谋老贼不日将送到,你所得证据无误可信。” 最后一行小字,“未经查实虚幻门少主是曹府次女,本王能得子一心,已是此生万幸。” 她怀里指向曹后的证据上官云轩已经看过了,并经过了查证,而且将皇上的大太监给她抓来了,有贵谋和这些证据在,曹嫣昔去栖曹山就有了底牌。 最主要的是上官云轩知道了她因为曹千音的事心里不痛快,特意在信里作了解释。 曹嫣昔脸上绽开笑意,眼睛一直盯着最后一行字,“本王能得子一心,已是此生万幸。” 看着看着不觉得眼睛湿了,这平常人简单的男女情爱,对于上官云轩怕是从未敢奢望过,所以有了她才会这般的庆幸。 她也是何其幸运,此生能得上官云轩一心。 …… 在床上又待了半响,反复将信上的内容记熟了,毁掉信后,又掏出那个得来的牛皮纸包裹。 第四十六章 登位阻力 信上内容详尽,鬼门作为曹后的一支,与曹后其他支脉不同,可以随意网罗天下人才,所以鬼门的能人异士遍布,渐渐发展成为了曹后三大门派之一。 因鬼门之人大多没有曹族血脉,且各各本事通天,邪傲残暴,渐渐不服于曹后管辖,尤其对曹后千年隐身只为曹后登位一事极为不满。 同时,因为千年来因为皇后所出曹府的祖训,曹府的外戚势力庞大,占据着玄皇国力的一角。 虽说当年是上官族与曹族共掌江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官家皇室早就有拔去曹府,毁了祖训的心思。 所以才会有了先毁去曹府嫡女的想法以作试探,鬼门与上官家皇室不谋而合,一个为了得到权势,一个为了收权,在十年前就将此事商议好了。 这是从洞室里得来的资料,只记录到此,后面的是上官云轩查证后补充的。 这一场迫害曹府嫡女的事件,当今皇上,曹府大长老,冯远镇以及太后都只是办成此事的棋子而已,真正的幕后元凶是上官家皇室和鬼门。 上官家皇室?曹嫣昔也是第一次听说,曹嫣昔细细盯着这几个字,不知道这皇室与上官云轩有没有关系? 曹府嫡女遇事时,曹后的另外两大门派恰巧因为纷争发生了内斗,争斗不清,等到平息下来,曹府嫡女已经离开了皇城。 曹后只能派人来皇城暗中查探,后来曹玉又莫名其妙的出现,曹后立刻就将目光盯在了她身上。 之后的事就是她被慕容祚逼供,与曹府二长老翻脸离开曹府,与慕容三少见面约定要来曹后。 鬼门见曹府嫡女的事情做了后,曹后没有多大反应,所以在北都埋伏的势力就蠢蠢欲动起来,后来就有了符轻扬与左相之事。 岂知这事在数年前就被北冰先皇知晓,先皇对鬼门的具体行踪了如指掌,并做了具体安排,部署,所以才会证据确凿。 另一方面上官云轩当初拉她去曹后,就是因为鬼门与曹后将会因为曹府嫡女相对抗,曹后虽然势力庞大,可鬼门作为曹后的三大门派之一,势力也不可小觑。 到时候对抗起来,曹后的力量必会被削弱,上官云轩如此做,也许就是所谓的上官家皇室授予的吧。 曹嫣昔站起身来,想明白这些事情,身上忽然不自觉的有了一股寒意,原来上官族与曹族并不像表面那样一明一暗共掌江山。 千年已过,除了维持两族兴盛的各种森严制度,上官族在权势浸淫中已经有了二心,想要独掌江山。 而曹族内部也起了分歧,不愿意继续藏于暗处,为他人做嫁衣。 更可悲的是她与上官云轩,本来上官曹二族姻缘一直被称为天作之合,可偏偏到了他们这里,上官曹各有图谋,决计背道而驰。 这也终于说明了,当时她出入皇城时,上官云轩拒他于千里之外,不仅是因为曹千音的事,还有就是上官曹两族再无好合的可能了。 曹嫣昔站起来定了定心神,半响将牛皮纸收好,招呼丫鬟端热水进来洗漱。 洗漱完毕,曹嫣昔简单用了早膳,伸手摸出了袖口处的一枚白色圆壶,小小的一枚,对着壶口一吹会有响亮的声响。 曹嫣昔失笑的摇摇头,她那个冷淡无物的师兄竟然也有这样周到细致的时候。 知道她已经不是原主,特意在袖口处藏了这样一支联络器具用来与他联络。 曹嫣昔心情有些沉闷,想起师兄昨晚无来由的殷勤,特意灌了她酒就是为了阻止上官云轩在临走前与她见一面。 拿起那只白壶放在嘴边用力的吹了起来,声音清脆空灵,即使是曹嫣昔毫无章法的乱吹都很是好听。 曹嫣昔吹得起劲儿,翻着白眼,人是什么样,用的东西也相差无几,随便一个联络器具都能吹出这样的妙音来。 …… 听到壶音,某处悠然观赏雪景的陌无尘掏了掏耳朵,师妹这个小丫头刚得到他的白壶,肯定会试验一番。 他要赶到了就是中了她的计,到时候指不定要怎样笑话他这个师兄呢。 而他要是不去,曹嫣昔以后肯定再也不用这只白壶了。 四十七章 医术高明 陌无尘白衣披风下一伸手,一直雪白的雪鸽迅猛的迎着风飞去。 通体雪白,形体轻巧,神情孤傲。 曹嫣昔看着落在窗前瞪着她的雪鸽愣了愣,这鸽子如果能用人来作比喻的话,那就是太像她师兄陌无尘了。 果然是什么人会有什么东西,曹嫣昔与鸽子瞪了半天,见雪鸽没有与她亲近的意愿,曹嫣昔轻叹口气,解下它腿上绑着的信,招呼丫鬟送来一小碟谷物。 雪鸽冷傲的看了一眼谷物,又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一眼曹嫣昔,嗖的一声,招呼都不打,展翅飞去。 而出自神医谷的师兄,无尘公子,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即使他愿意医治的病人也要奉上千金的诊费。 而师兄生性清冷淡然没有任何的嗜好,当然是银子多得碍他的眼,况且对于师兄那样的人,银子与外面捡的石块又有何区别? 曹嫣昔放下手中的曹纹金帛纸,看那只雪鸽急急忙忙的飞走,师兄怕是压根不打算让她回信的。 师兄只是无聊之下找只鸟来招惹她,曹嫣昔瞪着眼睛看了外面好半天,下次那雪鸽再来了,要还是对她这般无礼,就下毒毒死它。 刚落在陌无尘脚边捡谷粒吃的雪鸽忽然间抬头对着惨淡的日头打了个喷嚏,圆圆的小黑眼往北都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幽幽的看向陌无尘。 最后又默默的低下头捡拾着谷粒,主子的师妹还是很有气势的,要不是为了维护主子的声势,它就算不亲近也不会给那个女人冷眼看。 更不会惹主人的师妹惦记上它。 陌无尘回头瞟一眼忽然间毫无气节的雪鸽,眸中清冷之光更加浅淡,白玉的手指一扬,手中的谷物如烟尘一般挥洒了出去。 随即身影也如同这风一般,飘逸的掠去。 雪鸽在后面默默的看着顷刻间与雪溶为一体的粮食,很想学着人类那样叹口气。 要是主人身边不是只有它这只不会说话的雪域灵鸽,是不是能有人劝一劝主人啊,喜欢人家你也不能一个劲儿欺负人家啊,曹嫣昔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 雪鸽默默做出了叹息的样子。 …… 虽然是三日后才到栖曹山,可这三日曹嫣昔也不是无事可干,贵谋被上官云轩抓来了,她一定要亲自去见见的。 况且北冰国毕竟是鬼门的地盘,虽然上官云轩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曹后会不会因为此事与鬼门大动干戈,从而将鬼门一举歼灭还未可知。 所以她要去探探贵谋的口风,看看鬼门到底是怎样的实力。 曹嫣昔收拾妥当后,招来了上官云轩给她留下来的暗卫,这些暗卫身轻如燕,气息清浅,隐在暗处时很难被察觉出来。 看到曹嫣昔的手势,暗卫们都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曹嫣昔身后。 北都城北十里处有一座旋风崖,就是鬼门的老巢,也是曹嫣昔早已探到,本想凭借她假中毒能够深入到鬼门老巢去,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虚幻门少主,最后扰乱了计划。 她掉入了虚幻门设定圈套,鬼门受到上官云轩与容楚的重击,退出北都,守在老巢不敢动弹。 而这几日鬼门是否在暗中部署安排,曹嫣昔自己的人马还未得到任何消息。 曹嫣昔打马向前看了一眼眼前的旋风崖,调转马头向另一侧树林走去。 身后暗卫如影随形却是无声无息,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 曹嫣昔走到树林边上没有直接进去,打量了下四周地形,一望无际,开阔无边,不远处就是旋风崖鬼门的大本营。 曹嫣昔绷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心里却是在犯嘀咕,上官云轩这是有多么威风啊,在人家家门口的小树林扎营,虏获人家的头目。 不过既然来了,她肯定不是怕事的,现在鬼门的证据握在她手里,虽然鬼门中人恨不得将她杀之后快。 可上官云轩的厉害这些人已经领教过了,况且历来人多必杂,鱼龙混杂之下,这些人也未必上下一条心。 这点是鬼门的有力之处,相反鬼门也受其制约。 所以鬼门现在有心思动她的人不敢擅动,其他不愿意趟洪水的只会静观动态,看曹后是不是要下决心将鬼门铲除了。 曹嫣昔观察了一番后,抬脚向树林走去。 进去时,林中的人也如同上官云轩的暗卫一般,静若无声,要不是清楚的看到一双双犀利敏锐的眼睛,曹嫣昔一下子都没有看清楚这些人的具体方位。 再细看下,曹嫣昔不觉傻眼了,这些人都穿着……额……迷彩服,就是她先前与阿呆从宜州城回皇城时所穿的衣服。 第四十八章 收酬金 样式也如她当时设计的那般,紧身衣裤,染了与树林色彩一样的颜料。 脸上也涂了与衣服相同的色彩,曹嫣昔柔柔眼睛,要不是这些人都扛了大刀,长矛,她真会以为自己这是又穿越了回去。 上官云轩这是多会现学现用啊,那么早就瞄上了她的这一套改良装备,如此说来,她是不是该向上官云轩收点酬金。 曹嫣昔一边看着这些古代版的迷彩军团,一向想着。 见曹嫣昔走到近前,隐在草丛中的暗卫们纷纷站起来行礼,未及曹嫣昔回话,另一个人忽然悄无声息的低着头矗立在了曹嫣昔面前。 曹嫣昔一怔,细细看了一会儿,面前的人低着头即使是脸上涂了颜料也能看出脸上泛着红晕。 这么爱害羞,除了霍卫还有谁。 曹嫣昔轻轻咳嗽一声,憋着笑看着霍卫的这一身装扮。 霍卫怎么说也是有官职的,人家可也是都尉,上官云轩让他与这一群暗卫打扮成这样也罢了,偏偏上官云轩还让他留下来等她。 古人宽衣敞袍,一向给人的是偏偏风流之感,而此时这般能将人身材勾勒的紧身衣给霍卫穿着然后站在曹嫣昔面前,的确很是折磨他。 曹嫣昔不敢笑,扭开脸与行礼的暗卫们招呼一声,看着这些热血男儿如此装扮,又好像回到了当年的部队一样。 曹嫣昔回视的动作豪爽不拘泥,有股寻常女子难有的英姿飒爽,暗卫们愣了一下后,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会心微笑。 本来先前还只是因为九皇叔的缘故对曹嫣昔尊敬行礼,现在自发的觉得王妃与他们不生疏,倒很像是同一类人。 曹嫣昔收回目光好好的打量了下霍卫的行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骨骼清俊,肌肉匀称,身材很有料。” 霍卫一愣神,脸一下子红的颜料也遮不住。 虽然后面一句话他没有听懂,可合起来的意思再明白过来,王妃这是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夸他身材好。 可这个时候,夸他什么都比夸他身材好要强,尤其还是曹嫣昔来夸,让他情何以堪啊? 果然,四周已经传来了压抑的闷笑,这些暗卫们能有机会笑话他们的冷闷上属,他们自然是一万个乐意。 可这些人到底是纪律严明,知道他们用心潜伏于此,一旦太放肆了,到时候出了状况就功亏一篑了。 曹嫣昔也跟着抿嘴笑笑,其实在类似军队的地方男女之别分的最是不明显,开个这样的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无大碍。 霍卫别扭了一阵,虽然还有不好意思,可知道这也算如了上官云轩的愿,上官云轩让他留下在这里等王妃,他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霍卫暗自咬咬牙,谁让他听信云慕青那个疯子的话,插手九皇叔与王妃的事情。 王爷看起来对任何事都不在意,可在意起来,记起仇来真是要人命。 霍卫擦一把冷汗,神色已经恢复了大半,轻咳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对曹嫣昔摇摇头,还带了几分腼腆,恭敬的说道,“王妃谬赞了,属下不敢当。” 见曹嫣昔笑着向他摇摇头,看向他手中的信,霍卫继续说道,“王爷今早让人传信,鬼门情况有变,三日后王爷会亲自带人捣毁鬼巢,让属下提前告知王妃。” 曹嫣昔接过信,收敛住笑意,眉头不禁轻皱了下,上官云轩忽然决定攻打鬼门老巢,最大的原因莫过于为了保证她去曹后的安全。 因为鬼门一旦已经被曹嫣昔与上官云轩除去,相当于将作乱之人绳之以法,曹后就不必担心大肆围剿鬼门会削弱曹后的实力。 这样的话,曹嫣昔去栖曹山确实简单的多了。 可这样的话,上官云轩就是放弃了利用曹府嫡女引起曹后内乱纷争的机会了。 这本是早已经谋划好了的事,上官云轩临时改了主意,剿灭鬼门。 且不说鬼门实力,她与上官云轩能不能顺利将其一举捣毁,就说因改了计划,由此而受到的各方影响就不可估量。 上官云轩说的鬼门情况有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变化,让上官云轩已经走了又返回来做了这样的决定。 看霍卫显然也是不知,迷惑的对曹嫣昔摇了摇头,曹嫣昔没有继续问。 此事看起来隐蔽,就连霍卫都没有告诉,那只能等上官云轩人到了。 先放下鬼门的事,曹嫣昔低头展开信纸。 信上那挺拔、稳缓的字迹映入眼帘时,曹嫣昔忽然间眉眼笑意一荡,四周的暗卫看着也不由的好奇。 没有想到上官云轩要说的话已经全部让霍卫替他说了,专门让霍卫给她捎来的信上竟然是一首情诗。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似此良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第四十九章 皇后的标准 只是完事都讲究缘法,要不是原主曹嫣昔当年杀了曹千音,上官云轩也不会失去曹千音。 而这件事情虽然不是她做的,到底她现在就是曹嫣昔,这事总要算在她头上。 曹嫣昔皱了下秀眉,今日出门前她已经得到了曹千音与原主当年之事的缘由。 这究竟又是不是另一桩阴谋…… 据皇宫秘辛所记载,原来曹府嫡女在幼龄之时并未一尘不变,会经过各种训练教导。 直到及笄后被曹后考核认为是符合一国皇后的标准,才会用特殊手法印上曹后的标识,成为真正的曹府嫡女。 因此幼年时,曹后嫡女的争夺也曾异常激烈,其中曹嫣昔他们这一代,曹府最有竞争实力的就是曹嫣昔与曹千音二人。 而曹千音作为曹府的嫡长女,从小就聪慧温顺,琴棋书画、礼仪等女子所学的技艺样样都胜曹嫣昔一筹,似乎成了未来皇后的不二人选。 本来事情就这般顺理成章了,可是曹嫣昔十岁那年,一向不准出宫的太子忽然间反常的在曹府一住就是几个月。 太子在曹府的期间,因为太子与曹嫣昔一见如故,所以一直是曹嫣昔相伴其于左右。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原主告诉她的能够连接上。 妙龄少女,芳心初动,很快就喜欢上了当今皇上,原来的太子。 虽然年纪小,可从小被作为皇后接班人培养的曹嫣昔怎么能不知道,要想与皇上长相厮守,唯一办法就是成为曹府嫡女,做未来的皇后。 曹府在当年定下了嫡女制度后,就规定为了避免在皇宫里的血肉至亲残杀,再次争夺后位,曹府嫡女的候选人只能入宫一人。 那就是未来皇后,落选的嫡女候选人连进宫当个妃子都不行,只能回到曹族,为曹族做事。 五年后的比试,即使苦苦学习五年,她的才学再出众也赶不上曹千音。 曹嫣昔无奈之下向曹千音表明心迹,想要求曹千音放弃,按照族亲血缘,曹千音应该是她的亲姐姐。 可曹府嫡女的候选人从出生起就被秘密培养,从未见过自己的任何亲人,更何谈血缘关系。 曹府嫡女候选人的心中只有家族使命,后宫恩宠,不曾有半丝血缘亲情。 所以即使在曹嫣昔的苦苦哀求下,曹千音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曹位。 能够不顾颜面去恳求一个不认自己的姐姐成全自己已经是眼高于顶的曹嫣昔所能做的极限,奈何还被亲姐姐拒绝。 被感情冲昏了头的曹嫣昔,在心急如焚之下,就动了杀念。曹千音从小柔弱,不喜习武,于是曹嫣昔很是轻而易举的就将曹千音给杀了。 更为讽刺的是曹千音死的时候告诉曹嫣昔她已经喜欢上了上官云轩,放下了争夺曹位的心思。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是没有情意,可也是血缘上的姐姐。 同时为了躲避上官云轩的追杀,曹嫣昔从那年开始离开皇城,入了神医谷,潜心修炼各种技能。 曹嫣昔在早上离开驿馆时得到了这个消息,不知真假,不过看起来是最为官方的一个版本。 可细细想来又觉得事情似乎太过巧合,太子的忽然入住曹府,看起来似乎也是寻常举动。 可是现在知道了当年那是专门针对曹府嫡女布的局,那么太子去曹府小住就是刻意而为之了。 如此说来,因太子入住引起曹嫣昔有了争夺曹府嫡女的心思,最后又导致曹千音死,到底后者是蓄意为之,还是间接引起的。 原主心高气傲,不屑为阴谋诡计之事,偏偏为了得到后位,做了她自己最不齿的事情。 想必事后一味逃避,从未去查证过当年事情的具体始末吧。 还有上官云轩对曹千音到底是什么心思,虽然上官云轩在信中已经说过现在心里只属意于她,可女人到底总是缺乏那么一点安全感。 而且什么样的阴谋诡计能瞒过上官云轩,只能说曹千音的事上官云轩不愿意去查罢了。 不知道这一次后,上官云轩会不会下决心将当年的事查个清楚。 见曹嫣昔不说话,双眉更加紧蹙,霍卫心间忽然间不知为何像被抓了一下,比刚才那般站在曹嫣昔面前更加难受。 第五十章 不受束缚 等了一会,见曹嫣昔依然这般不说话,霍卫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鬼谋已经被抓到,王妃是否去看看。” 曹嫣昔抬起头,掩去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又变得淡然、从容了。 霍卫目光顿时一收,收回了刚才的探究之意。 他本是个极为自律的人,知道什么事该他做,什么事不该做。 尤其曹嫣昔是九王妃,他能做的只有好好保护,尊敬有加。 可是不知为什么,从见到曹嫣昔时他就会突破以往的自律,想要关心除了他能看到的外,她另外其他的事。 曹嫣昔与任何其他的女子都不同,她不受束缚,坦诚,坚决。 有时候明媚、柔和,有时候从容,富有张力,甚至有时候,即使不留露,都能莫名感觉到一种缺憾。 就像是春天一片风和日丽,绿草如茵,却唯独缺了鲜花盛开的点缀,让人不由得扼腕叹息。 “你带我去看吧,其他人还在这里守着。”刚才的情绪似乎已经全部化开,曹嫣昔回看了霍卫一眼,抬脚向前走去。 霍卫看曹嫣昔已经走了,赶忙答应一声,快步赶在了曹嫣昔,前面为曹嫣昔带路。 虽然是一个小树林,可林中树木却很是茂密,都是清一色的宽叶松林,被皑皑白雪覆盖了很厚的一层。 脚下也很是松软,一脚就能踩出一个深坑来。 曹嫣昔跟在霍卫后面,走了四五百米,一路上都发现了暗卫的身影。 他们隐藏的都极好,要不是曹嫣昔在丛林里泡了那么多年,隐藏与反隐藏的功力深厚,还真看不出藏了那么多人。 这么多人看起来倒像是上官云轩的一支秘密军队。 先前容楚的虎啸军虽然也是气势威猛,可那是战场上的铁血,杀伐之气。 这支看起来是由暗卫组成的队伍,杀气隐藏,动作迅速,如魅影一般会随时置人于死地,倒像是一个杀手军团。 “到了,这是入口。”二人一直走到了树林深处,霍卫停下脚步指了指一处掀开了一角积雪,露出了入口的地方。 曹嫣昔看着入口向霍卫点点头,霍卫依是走在曹嫣昔前面一步一步从入口下到里面。 到了下面霍卫停住,准备好给曹嫣昔搭把手,但见曹嫣昔身轻如燕,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利索的从梯子上下来。 霍卫不说话,余光看了看曹嫣昔飒爽的姿态,回转身继续沿着里面的道路往前走。 越往里走越是开阔,看洞里的土层应该不是新挖的,可是距离鬼门老巢这么近的地方,挖了一处地下联络点,还没被鬼门发现,将其捣毁。 上官云轩还真是本事。 洞里的大厅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四周各有一扇铁门,门都合着,不知道里面情形。 霍卫一直领着曹嫣昔走到了最西面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掏出一把钥匙来插入锁孔,铁门哗啦一声,似是开锁的声音。 曹嫣昔回头又看了看,这里没有一个人把守,虽然外面有人,可是此地距离鬼门不远,即使是用手挖地下的土层也能挖到鬼门的老巢那边去。 霍卫见曹嫣昔一直打量此处的构造,伸手指了指西面墙壁的土层,“这边距离鬼门最近,鬼门的人为了防止外人从地下挖洞攻破鬼门,旋风崖五里之内的土壤都被浇灌了剧毒。 土层上方,一旦发现有敌进攻,旋风崖四周十里之内会形成一座毒障,鸟兽尽绝。 土层的毒也是无比霸道,即使是鬼谋也无可奈何,所以关在这里不用担心会挖洞穴过去。” 以剧毒来防御,还真是第一次听见,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鬼门行事狠辣,不留后路。 曹嫣昔收回目光对上霍卫询问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霍卫虽然有时候木讷不机灵,可是做起事来还是一板一眼很是认真。 得到命令,霍卫哗啦一声将铁门推开,里面鬼谋盘腿坐着一动不动。 曹嫣昔缓步走进去清冷的看着鬼谋,想当初她初来这个世界时,被绑在曹府大厅内,这位贵公公说她是妖,逼迫她承认是妖,最后她选择了断发离城。 那个时候只当他是皇上的一条狗,狗仗人势而已,不是大敌。 最后兜兜转转没想到,当初逼迫她的贵公公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只是不知道鬼谋当时为什么不借机杀了她。 见曹嫣昔进来,鬼谋缓缓抬起头来,满是皱纹褶子的脸不再是平日里的或傲慢无视,或讨好谄笑。 第五十一章 穷追猛打 沉静的眸光清清冷冷,配着他那张如同鬼一般的脸,看着分外肃然。 只是除了了脸色变化外,盘坐的身子依然一动不动。 曹嫣昔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不说话看着他,萧毅曾经观察过鬼谋,他绝对身手不俗,如今看他僵硬的姿态应是被卸去了功力。 鬼谋似没有听见一般,满是皱褶的脸上扬起了几许如冰一样的冷笑。 曹嫣昔丝毫未受其影响,冷冷盯着鬼谋看了一会儿,又走近了一步才弯下身子对着鬼谋说道,“那鬼主大人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又是为了什么没有对我进行穷追猛打,而放我一条生路呢? 或者我想问问鬼主大人,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甘愿做个太监藏身于两代君王的身边,到底图的是什么?” 曹嫣昔在说出鬼主时,鬼谋的一怔,随即一双浑浊的老眼眯了眯看向曹嫣昔,眸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本主如果早知道你有勾搭上官云轩的本事,当时肯定不会饶过你。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上官云轩留你在身边有和本主一样的心思。 别忘了你可是曹族老太君印了曹隐的嫡女,无论愿不愿意承认,你都是唯一的曹府嫡女。” 鬼谋冷笑道,对曹嫣昔嘲讽的说道。 曹隐?继曹玉出现后,现在又有了曹隐,听着风隐像是嫡女身上的某一种印记,可是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印记,连一片疤痕,一块儿痣都没有。 曹嫣昔收回目光,在脑海里回想了一边她身上可能有的痕迹。 不过曹潇最怕的人是她,那么她身上有曹隐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上官云轩,她知道上官云轩当初留她在身边动机不单纯,可是如今上官云轩可以霍然放弃离间曹后的打算,转而攻打鬼门,即使曹后嫡女的身份再特殊又如何? 见曹嫣昔沉思不语,鬼谋嘲讽的冷笑几声,霍卫担忧的看向曹嫣昔。 他虽然木讷,可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的事情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九皇叔是什么的人,他虽然使得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可是上官云轩做事从来都会留有底线。 如果他不愿意,这么多年来,从未有女人能接近他,曹嫣昔能成为九王妃,是上官云轩主动要来的。 “那你现在可以后悔了,落在我手上,正好报了当年你引诱皇上,逼迫我青丝变白发,丢失后位,背井离乡的仇。 至于曹隐嘛,既然是我的,我就会好好珍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的曹皇曹于飞也是有曹隐的。” 曹于飞有没有曹隐,曹嫣昔只是猜测,不过据她以前对一些古史的翻阅,家族的杰出人物,或者选定的继承人,身上都会有某种标志。 果然曹嫣昔话落,鬼谋眸光中极其迅速的划过一丝沉思,后又转为一抹嘲笑,“曹皇绝代风华,岂是你能比的,你也太将自己当做一回事了。 如此自命不凡的话,先过了曹后老太君这一关,看看你这么愚蠢的曹府嫡女,老太君还保不保?” 霍卫忽然抬起一脚,喀嚓一声,鬼谋捂着肩膀向后栽去,肩胛骨想必已经碎了,声音却是冷笑着传来,“你也只是有点狐媚的本事,借助上官云轩的势力才能苟活。想与曹皇比,真是白日做梦。” 曹嫣昔直起腰来对身后的霍卫拜拜手让其退下,“鬼门之主本来也是姓曹,可在曹族向来女子尊贵。 鬼门的人所修炼的武功致使阴阳失和,最后变得男不男女不女的,索性就去当了太监。 这么多年皇宫里没少进入鬼门的太监,只是历代皇上都英明睿智,大太监的位置一直都轮不到鬼门的人来做。 即使是如此,鬼门的人也不甘心,更是怨恨当年曹皇拱手让江山,让鬼门的人只能做个低三下四,伺候别人的太监。 所以鬼门的人要挑起曹族与上官族的对抗,于是千百年来‘皇后所出曹府’的遗训就首当其冲的被拿来利用了。” 曹嫣昔脸色依旧平静挂着盈盈笑意,她就是在依靠上官云轩,那是因为在这个杀人如麻的时代里,她四面楚歌,只有这样才可以活下来。 不过她并不是完全的依靠于上官云轩,在离开皇城前她就动用萧毅在宫里的眼线,将宫里贵谋的人查了个清楚。 所以她才能那么肯定的到了北冰就与鬼门来对抗,鬼谋想要激怒她真是妄想。 贵谋僵硬在地上不说话,头偏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曹嫣昔收回目光,鬼门的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有来历,鬼谋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和他诡异多变,善伪装谋划也有关系。 今天她只是想来见一见这个她初来这里就碰上的人,将鬼谋交给曹后老太君,原主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半了。 第五十二章 一颗棋子 另一半怕是已无可能报了,至于皇上就是个负心汉而已,可悲可叹的是原主那么心高气傲的人,致死都不知这一场阴谋,更不知道她只做了阴谋中的一颗棋子。 “曹玉、曹隐,还有曹剑,三者合一,所向无敌。若想能成为曹皇那样的人,刚靠谋略和毒术还是不够的。” 鬼谋见曹嫣昔要走,忽然间抬起头来说道,曹嫣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停了一下继续走去。 一旁的霍卫猛的深深看了鬼谋一眼,曹玉对于上官云轩有特别用处,鬼谋如此说是要曹嫣昔与上官云轩相抗,夺取曹玉。 谁都知道,当年的曹皇虽是女子,可武功、胆识、谋略都远胜男人,更有慈悲之心,不愿意生灵继续涂炭,最后将势力归入上官族手中。 虽然另外有说是因为曹于飞为了心爱之人甘愿放弃皇位,入了宫,可是曹于飞千年来都成了玄皇所有女子向往憧憬的目标。 曹嫣昔现在看似平凡普通,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曹嫣昔就像是一颗被蒙尘的珍珠一般,一旦有了合适的机会,必会绽放出华丽的色彩来。 到时候九皇叔与曹嫣昔会不会因此而起了摩擦? 霍卫再回头时见曹嫣昔早已经走远了,后面鬼谋鄙视的看了眼霍卫,上官云轩选的人还是这么不中用。 曹嫣昔要是看中了曹玉,她早就出手了,以曹嫣昔的聪明又如何不知曹玉的价值? 她如此说只是让曹嫣昔知道这件事,上官云轩不一定现在就会将曹府嫡女的事情告诉,而这件事由他来告诉曹嫣昔,曹嫣昔即使不在意曹玉,与上官云轩也会心生隔阂。 鬼谋肆无忌惮的笑了几声,他已无活的可能。 霍卫没有管鬼谋,鬼谋现在就是条被抓住的疯狗,到处蛊惑人,乱咬人。 霍卫将门锁好后出去已经不见曹嫣昔的人影了,守在入口的暗卫说王妃有事先行离开了,让霍卫有事的话就到驿馆给她传话。 霍卫点点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 曹嫣昔回到驿馆后就招呼周围的暗卫将门守好了,回到自己房中,掏出一块儿卷着的绢帕,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土。 刚才她趁霍卫走神将墙上的泥土刮了一些下来,这显然不是寻常的毒药,寻常毒药她通过对比色泽,气味,都能辨别出来。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亲自尝一尝来辨别这些毒药的成分。这事如果让上官云轩知道了肯定是不允许她这样做的,可是要攻克旋风崖,这样做显然是捷径。 也许鬼门在布置旋风崖周围的毒障时,压根就没有去防御神医谷的人。 神医谷属于曹后,历来潜心医药,不过问世事,况且这毒障定是非比寻常的难以破除。 所以鬼门才会有恃无恐,只倚仗这屏障。 曹嫣昔坐下来,先给自己号了号脉,在北都城外时,上官云轩给她吃过一粒解百毒的药丸,因为在皇宫里中的不是毒,所以这一粒药丸的药效还在。 她身体现在各项机能也都不弱,一点毒药应该是没问题的。 曹嫣昔伸出舌头舔了舔发黑的土壤,有股血腥味,很淡。 舌尖接触了一点,那一点处立马变得麻痒起来,像是被剧毒的蚊虫叮咬了一下。 尖锐的疼痛过后就是麻痹无知觉,这果然是剧毒应有的表现,这种毒不是靠气味来让人中毒。 可是这毒毒性又很烈,在土壤里时它挥发的气味不会让人中毒,可人一粘到就会死。 另外土壤里的这种毒一旦和另一种药物结合,就会产生一种毒气,形成了旋风崖十里内外的毒障。 这毒物的成分,曹嫣昔尽管舌尖发麻,嘴唇也有些发黑,可还是集中精力辨别着毒物的成分。 按理说这样的成分不会有这般剧烈的毒性,除了还有另外一种毒草,可是曹嫣昔竟然没有尝到那种毒草的味道。 还有那血腥味,这土壤里怎么会有血腥味? 百思不得其解,曹嫣昔回手又号了一下自己的脉搏,那点毒对她只起了一点影响,体内的丹药已经起了作用。 曹嫣昔用指头又沾了一点放到嘴里用舌头舔了一下。 这一回感觉更加明显,麻痛袭来,忽然间肺腑内的气血翻腾,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胸中澎湃。 曹嫣昔心间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有多少内力,怎么会有这种真气乱串的感觉。 一时间那内力冲撞不停歇,曹嫣昔额头冷汗直冒,心下不禁开始担心。 如果是毒还好,可真气乱串,她没有多少内力,自然不会内功修炼之法,这般乱串下去,她会不会走火入魔啊? 第五十三章 气流乱窜 身体抖得越来越严重,各种气流乱串就好像是身体内有一群人在打架一般,力量此消彼长。 曹嫣昔实在受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用手死死捂住肚子。 这种情况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靠着意志力来控制自己不要陷入昏迷。 痛苦煎熬中曹嫣昔忽然想到一个人,原主曹嫣昔以前似乎可以通过意识与她对话。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救她? 死马当活马医,曹嫣昔闭上眼睛努力凝聚自己的意识,用意识去召唤原主的灵识。 她意志力坚韧,通常能做到别人无法做的事情,可是凝神去想那一个人时,脑海中却犹如浩瀚原野中孑然一身,心中所想之人始终都没有出现。 身体已经竭力,曹嫣昔沮丧的缓缓睁开眼睛,外面依然是雪光晃眼,此时暗卫都被她支开了。 她向来敢以身犯险,这样冒险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反应。 身体麻木已经感觉不到气流的震荡,只是浑身很热,不像是曾经服用凝创散那般灼热。 是一种由内散发的热,就好像自己的身体是一个热源,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热气。 这热度温和持续,隐隐中透着舒服。 隐隐中似乎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身后,那手轻柔温暖,如春风扶柳。 曹嫣昔疲累到眼睛已经睁不开,半眯着眼去感受周围的变化。 现在除了师兄陌无尘,再不会有人发现她发生了意外,可是师兄与她约定的是三日后,这个时候也不大可能不可能会出现。 曹嫣昔最后一次在心中用力的呼喊“曹嫣昔”,大声的喊着,不停的喊着,那声音即使没有发出去,可心里听的清晰,像是在用力揪扯一份深藏于骨髓的情感。 那是一种出于灵魂深处的一种默契,她在喊一个与自己其实很近的人,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她能听见自己。 到了最后似乎呼喊都成了一种执着,用尽全力的在做着最后一件事,执着的等待那个人,她知道她一定会出现。 这一刻间曹嫣昔也来不及想为什么偏偏是她?即使是想也无法想清楚。 身上冷汗淋淋,忽然间一双温柔的手将她的额头罩住,用衣袖擦了擦她满是汗渍的脸。 曹嫣昔睁开眼抬起头来,一下子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面前忽然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原主曹嫣昔依旧清冷的站在她面前,微蹙着眉不说话。 她旁边站了一个中年男子,儒雅俊逸,白衣飘飘,与原主曹嫣昔站在一块儿有一种奇妙的亲和感,此时看向曹嫣昔的目光充满慈爱。 还有那双手的主人,一个粉面杏眼带笑的美妇人,此时正用袖口擦着曹嫣昔的脸。 曹嫣昔身子不由得向后缩了下,那妇人笑笑,“你还是胆子这么小?”美妇人说话的声音清脆,边说边咯咯笑着,兵没有因为曹嫣昔躲闪停下手中的动作。 擦完了曹嫣昔的脸又去擦她的手,动作自然熟练。 曹嫣昔疑惑的看向她,那美妇人不说话,笑着睇了曹嫣昔一眼,又继续手中的活。 曹嫣昔见她不放手,又将目光重新看向原主曹嫣昔与那一个中年男人。 曹嫣昔不由得一怔,忽然间发现,他们三个人长的有很多相似之处,或者说她这副皮囊与他们都有。 难道这是原主曹嫣昔的父母? 曹嫣昔闭了闭有些恍惚的目光,曹府历来只闻嫡女,不知其出处,千年来都是如此。 从她到了这里就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曹嫣昔的父母,或者还有一个曹千音,可是曹千音她是没有见过的,不知与这两个人是否有相似之处? 千百年来,曹后将曹府嫡女的出处藏得滴水不露,慢慢的已经没有人去追问曹府嫡女出自于曹族的哪支哪脉? 只知该到曹府嫡女出现时,曹后就会派人将嫡女候选人送来。 曹府神秘,这个世界也满是谜团,就如现在的境地,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哪里? 如果这是梦,这又是谁做的梦?原主曹嫣昔会用御魂*,所以她可以让她替她重生。 也可以用意识与她交流,可是眼前的这俩位呢?他们能与她相见此时是活着还是如原主一样,已经离世? 那美妇见曹嫣昔不说话,脸上疑云密布,轻笑一声将曹嫣昔彻底擦了干净,随后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第五十四章 上天自由安排 “曹后的毒都不简单,你刚才服用的毒会致使练武之人真气失控,最后走火入魔。 你虽然看似没有内力,可是作为曹府嫡女并没有那么简单。曹府嫡女是责任,是束缚,同时也是荣耀,是赐予。 本来以为嫡女的命运已经与你无关,可是上天冥冥中自有安排,你还是回来了。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把握命运,嫡女并不是只有深锁宫墙一种结局,曹族不是一个普通的种族,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那妇人一直笑看着曹嫣昔说道,声音爽朗婉转很是好听,说完后也不管曹嫣昔能不能听懂,伸手向原主曹嫣昔招招手。 原主向前几步,走到曹嫣昔面前停下脚步,她依是清冷中透着几许骄傲,看着曹嫣昔淡淡开口,“鬼门的事我已知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捣毁旋风崖,那么这仇也算是报了。 至于皇上……他一直心里没有我,能做出这样的事,也只是将我当做是一颗寻常棋子。 当初我用御魂*将你拉到这里来,那是一怒之下做的决定,如今乱了轮回我也已经受了惩罚。 从此之后,你不用再背负为我报仇的责任,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你就是曹嫣昔,以后就是完完整整的曹嫣昔。” 原主曹嫣昔声音清冷缓慢,一字一句慢慢说来,她身后的美妇人忽然美目中闪上了泪花,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那中年儒雅之人一直都看着曹嫣昔,此时目光依旧轻柔的从曹嫣昔看向他的女儿,又看向曹嫣昔,始终未开口。 “那你呢?”曹嫣昔忽然出声,问出了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句话。 “我是你姐。”原主忽然间笑了一下,那笑容清丽多姿,与曹嫣昔笑起来不一样。 虽然是同一张脸,曹嫣昔笑起来空灵如清晨朝阳初升,翠鸟鸣啼。 而原主笑起来却是如同高山雪景里的一朵雪莲,轻轻浅浅,冷冷清清,却同样震人心魄。 另一双人已经要转身离去,回身笑看着曹嫣昔,一儒雅俊逸,一明艳,爽朗。 曹嫣昔不由的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原因,在这三个人身上她竟然能找到一个熟悉感。 尤其是在原主曹嫣昔身上,就好像遇见了另一个自己一样,即使她高傲冷漠,可她依然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见曹嫣昔蹙着眉,原主的笑意并未收起,曹嫣昔不由得也笑笑,“既然你将我当妹妹,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好。 谢谢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我会替你好好活着。” 原主抿唇不语,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娘说的没错,冥冥之中自有造化,你不需要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只望你能过的幸福。” 曹嫣昔点点头,看着原主清冷眉眼中的那抹淡然,冷傲,从容,这才是原本的曹嫣昔吧。 骄傲狂妄只是她的保护色,慧者相距,淡漠如水,才是真正的曹嫣昔,幸好她又回来了。 曹嫣昔伸手轻挥了挥,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已经远去,袅袅如仙人之姿,飘洒而去,似远有近,未有一语,却相携默契。 深吸一口气,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身上已经没有刚才的痛楚,曹嫣昔忽然想到了幻境,就感觉到身旁一个人在推她。 睁开眼,入眼看到的竟然是上官云轩,那双永远冷静自若,亘古处境不变的眼眸此时正染上了焦灼,见曹嫣昔忽然转醒,神情明显的松了一下。 上官云轩身后,一道冷冷的目光撇来,“还以为你怎么惜命呢,竟然蠢到以身试药,你要找活人,要多少没有?” 师兄陌无尘站在离床边远远的距离,冷眼看着曹嫣昔满是鄙视,曹嫣昔没接话,此时她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个时代视人命为草芥,上官云轩与师兄也算是特权阶级,又怎么会明白她的想法。 不过显然师兄是生气了,师兄生气后就会一副嫌弃你,不认识你的样子。 曹嫣昔不禁讨好的向陌无尘挤出点笑容来,她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可从几次接触中也知道她这个眼中无物的师兄很不好惹。 “你逞强好胜不计后果,做事全凭心血来潮,今天是你命大没有出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话,上官云轩忽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雍容风华身姿带了一些疲惫。 曹嫣昔怔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再看师兄陌无尘淡漠目光里流露了一丝幸灾乐祸,百年不遇的跟在上官云轩脚后走了出去。 睁眼看到上官云轩的那一刻,好想无所顾忌的扑进他怀里发泄一下这些日子来累积的委屈,挣扎,坚定,怀念。 第五十五章 措手不及 这是在他们经历了她坠入黑洞之事后第一次相见,她能看出上官云轩眼里深重的思念。 还有那顷刻间转化为的恼怒,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恼怒,怒她贸然行事,差点出了意外。 此时她心里也是满满的各种情绪。 只是事情的发展从来不会为他们的相逢而停下脚步,反而上官云轩中途返回来,即使做的再隐蔽,怕是有一部分人已经注意到了。 最起码回到北都后,鬼门的人立刻就会加紧部署。 鬼门势力庞大,一口咬下吃不完整,其他势力能不能趁势来搅一下,主要在于这一次他们的行动够不够迅速,一举将鬼门大哥措手不及。 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三日后她必须要去栖曹山。 这一切上官云轩知道,师兄也知道,只不过师兄对毒研究不深,上官云轩怕是早已经将这件事交代下去办了吧。 只是一直没有显著的成果。 曹嫣昔下床去先前的桌子找去,这药如果是能引起练武之人真气紊乱的引,那么对于他们攻打旋风崖将会是不可逾越的阻碍。 上官云轩手中的人就如她上午在城外树林中看到的那样,都是行动诡异,武功高深莫测之人,内力都十分强悍,遇到这样的东西,只能白白被束住了手脚。 曹嫣昔将桌子扫了一圈,桌上没有任何东西,除了茶具外,她刚才包土粒的小手帕已经不翼而飞。 她刚才昏迷时,他们二人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因为醒来时曹嫣昔已经有意无意的向这边扫来,就没有发现了。 曹嫣昔向桌下看去,她陷入昏迷时不知道上官云轩与师兄是谁最先发现她的?那药不知道谁会收走? 师兄有很大可能,虽然师兄不善用毒,更不会为上官云轩做事,可如果这事是她揽过来的,师兄还是会帮她的。 况且同是出自神医谷,对这种奇怪的药物同样会产生执迷。 可是上官云轩也是很有可能的,上官云轩行事深沉难测,况且这药差点害了她。 想必这几日上官云轩也在为这事发愁,如果好解决的话,霍卫在她面前就不会丝毫不提解毒的事。 想必上官云轩就是怕她以身试毒,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 只是这药到底在他们俩谁手中?曹嫣昔挠了挠头皮,在她的房间里,边边角角四处寻找也未发现任何痕迹。 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一丁点药粉,曹嫣昔气馁的一屁股坐到床上,鬼门虽然属于曹后,可也是历经千百年,历经风雨磨砺。 能一直存在,除了曹后的保护,还有其自身存在的一套保命的法子,如这毒引,在不知不觉之下就会令无数武功高手折损。 可这药粉到底哪里去了,现在他们时间紧迫,困难重重,那药粉她研究的已经快要成功了,竟然找不到了。 曹嫣昔站起来着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另一边上官云轩的书房内,陌无尘跟在上官云轩身后,神色淡漠,如同回自己家一样。 上官云轩回头看他一眼,并未因冷淡无物的无尘公子做出这样的举动流露任何诧异,依旧从容。 刚才对曹嫣昔的火气已经被他压下,又回到了那个对万事无动于衷,了然指掌的九皇叔。 “师妹在着急找那药粉,你并未有十足的把握就敢放言攻打鬼门。 她这一次敢亲身试药,下一次不知又有什么样的危险她敢做”陌无尘并未进来,斜倚在门框上,带着嘲讽的口气说道。 其实他是很生气的,他已经告知师妹他会与她一同去曹后,可上官云轩一说要攻打鬼门,曹嫣昔就奋不顾身到如此,怎能让他不生气? 可是曹嫣昔刚刚醒来他又不能立刻责骂她,只能先找上官云轩将话说明白了。 况且对于上官云轩他还是存在疑虑,即使曹嫣昔要跟着他,他作为师兄也不能袖手旁观。 陌无尘挑眉看着上官云轩,目光里满含挑衅。 上官云轩只在进门的时候看了陌无尘一眼,端坐于桌前并未抬头。 “无尘公子何以知道本王没有十足把握,你又怎么知道没有解药本王就没有办法。 况且神医谷主宝贝他的徒弟天下人皆知,几年来一直派她的师兄守在身边,可是嫣昔出事时,她的师兄又在哪儿?” 上官云轩低着头一边进行手里的动作一边说道。 平日里批阅政务公函的桌上没有摆任何书信,只有一块儿绢帕半敞开包裹着黑黑的粉末。 上官云轩用手指细细捏着那粉末,一双漆黑锐利的目光仔细的看着。 陌无尘一下子没有接话,他一直都是寸步不离的守在曹嫣昔身边的,可是自从明了自己的心意后,在师妹的身边待着很是难受。 第五十六章 以身试毒 想要靠近又一时无法靠近,想要离开又做不到,所以他才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想到现在的曹嫣昔脑子是不是坏了,竟然亲自尝毒药?曹嫣昔的思绪忽然一停,抬眼看着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与陌无尘说着话,一边将那粉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似乎也同样没有闻出什么味道来,正要将那粉末放进嘴里品尝。 门口忽然一声呵斥,“住手”,“我已经知道这药粉的成分了,这毒障可解。” 曹嫣昔忽然出现在门外,瞪了一眼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看好戏的陌无尘,走向上官云轩。 陌无尘见曹嫣昔进去,目光冷幽的看了曹嫣昔一眼,唇角挂着几分冷笑,潇洒的转身离去。 其实曹嫣昔昏迷时最先来的就是他,他出自神医谷即使是不甚懂毒,又怎么会完全不了解? 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出曹嫣昔将这药粉辨识的差不多了。 不过曹嫣昔就因为上官云轩一句要攻打旋风崖,她就铤而走险去以身试药,后来发现上官云轩也来了,所以他就故意将药粉留给了上官云轩。 曹嫣昔能够冒着生命威胁来试药,上官云轩如果不敢自身冒一下风险,帮曹嫣昔完全将毒药的成分解出来,那他对曹嫣昔的心也是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的。 尤其是给曹嫣昔号过脉知道她无事后,陌无尘对这个赌局既期待又有些生厌。 如果上官云轩代替曹嫣昔来品尝那药粉,最后帮曹嫣昔识别确定出最后的毒草成分,或者这一举动被曹嫣昔知道,那么曹嫣昔必会对上官云轩感激,他反而是为上官云轩做了好事。 可是如果上官云轩连试的勇气都没有,他拼尽全力都不会让曹嫣昔继续留在上官云轩身边。 一个将自己的命看得比曹嫣昔的情意重的人,他一刻都不会让曹嫣昔待在他身边。 上官云轩抬头见是曹嫣昔进来,目光幽远的看了一眼陌无尘离去的方向。 曹嫣昔见上官云轩在看师兄,知道这两个人一个高冷,一个清冷待在一块儿虽然不会有激烈的针锋相对,可那冰冻三尺的寒冷还是很要人命。 “那个……这药物其实不难辨析,最后一位成分就是人……” 曹嫣昔想转移话题,看样子这三天内这两大冰神都会在她身边,这样冻下去,最后被冻成冰人的就会是她了。 “唔……”曹嫣昔的身子忽然间被上官云轩拽入怀中,一股清凉的气息将她席卷,柔软的唇带着惩罚的力道,又有着彻骨绵柔的思念。 如台风席卷而来,疾风劲雨一下子将曹嫣昔笼罩,却又带着克制的轻柔,满足的愉悦。 曹嫣昔刹那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可是未经大脑就被这般猛烈的席卷,温柔的克制,噬骨的思念给碾碎。 身体如同一团春水,软软的靠在上官云轩怀里,无力回应这个满是相思的吻,任上官云轩由千军万马挥兵而下最后转为春风化雨的柔情。 激烈、克制、温柔,这个男人即使在尽情的相拥亲吻,都在用理智克制自己不去伤了曹嫣昔。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融化在他清凉的草木气息中,脑袋发胀,眼中染上了点点湿意,到底是怎样的生活环境,让上官云轩即使是一个吻都要这般珍惜。 “在想什么?”上官云轩放开了些曹嫣昔,嘴唇依然停留在曹嫣昔唇边,轻吻着她的唇角。 “在想……”曹嫣昔忽然间想起她先前的那个念头来,挣扎着从上官云轩怀里出来。 “那个解药我还没有配出来,我先走了。”曹嫣昔低垂着头有些愧疚的往外走。 上官云轩一怔,伸手拉住了曹嫣昔一只胳膊,“你说最后一种药物成分你辨出来了,到底是什么?” “是……是,就是普通的一种草药了。”曹嫣昔没去看上官云轩的脸,甩开上官云轩的手,夺门而去。 “普通的一种草。”上官云轩微蹙着眉头忽然想起曹嫣昔先前未说完的那句话,“人的……” 第五十七章 独一无二的毒药 任何东西在人体内长期寄存都会发生化学反应,逐渐和人体进行契合。 而一旦在一个人身体内长成的毒药就会变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千万个稀奇古怪的毒物最后被合在一块儿,那一般是很难将毒解了的。 曹嫣昔脑子里想着那千万个如同行尸走肉,肮脏腐臭的药人,在毒药与血液中打滚,最后只为了取他们身上的血来作为毒引。 怪不得师兄躲得远远的,冷眼看上官云轩差点尝了那药粉,像师兄这样见惯了血腥的人,恐怕早就猜出了最后一种药物。 她与师兄一直在神医谷待着,对各种药物最是了解。 药物除了一般草药只需煎煮,还有很多药物是靠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得来的,比如说最常提起的丹药。 他们从小和草药打交道,什么样的药物没亲口尝过,上官云轩嘛……金尊玉贵,洁净无尘,被人看作是神一样的一个男人。 呵呵,竟然在她没刷牙,没漱口,刚尝了那种混合了腐血的药粉,亲她…… 曹嫣昔不住的在床上打滚,想着现在上官云轩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样子,想想原来她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呢,还有这样的攻击力。 上官云轩以后想要亲她是不是都会问她刷牙漱口没有,就觉得肚子都要笑抽气了。 陌无尘站在曹嫣昔窗前嘴角微抿默默看了一会儿,是不是女人都喜欢在男人身上占便宜,所以曹嫣昔觉得欺负到了上官云轩才会这样开心。 一旁的雪鸽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落在曹嫣昔窗前。看一眼曹嫣昔满床打滚的样子,亮亮的小眼睛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这还是那个气势汹汹,笑里藏刀与它对视的女人吗?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 …… 曹嫣昔笑够了下床开始配解药,现在恐怕上官云轩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曹嫣昔托着腮帮子一边倒弄手里的各种药粉,一边想着。 这毒制作的虽然很是复杂,可是万物有利有弊,人类总归是一种生物,有共同的地方,所以用人体培育出的药物也不会完全没有相同点。 曹嫣昔倒腾几次很快就将解药配出来,这解药相对毒来说可是好解得多。 将解药配好,曹嫣昔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去见上官云轩,可是解药的事不能耽误,暗卫又不一定能说清楚这解药的使用方法。 曹嫣昔硬着头皮向上官云轩的书房走去,到了书房门口见上官云轩又在低头伏案批阅公文,脸色一如往常,看不出其他表情。 曹嫣昔推门进去,“王爷,解药好了,解药服下时需要封锁丹田穴位抑制真气乱窜才可以起到效果。” 曹嫣昔站在桌前瞅了一眼上官云轩一动不动的样子,曹嫣昔进来也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曹嫣昔不禁有些心虚,每个人都有身体排斥的东西,就像恐高、洁癖等,上官云轩虽然毛病更加多了些。 不会游泳,讨厌女人,还有洁癖,可是她确实不该放肆大笑来着,虽然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是她怎么能忘了她身边遍布上官云轩的眼线。 曹嫣昔惴惴不安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王爷……” “嗯?”上官云轩依是没抬头,挑了下音没什么情绪的应道。 “你要不要喝杯茶,我给你倒去。”曹嫣昔狗腿的问道。 “不渴”上官云轩依旧不说话,似乎在等着曹嫣昔继续问。 曹嫣昔瘪瘪嘴,“那簌簌口总可以吧?”说完又觉得说的多余,恐怕上官云轩在想通这件事后就已经漱过了吧。 有了这想法又觉得可笑、难受,有什么比“男朋友”和自己接吻过就马上漱口的。 “过来”上官云轩不知道何时抬起头来,眸子里忽然多了几分暗沉。 曹嫣昔慢吞吞的往过走,心里复杂情绪翻滚,也充满好奇,这般情况下上官云轩会怎么惩罚她? 这事说来也不怪她,是上官云轩主动亲她的,怪就怪上官云轩自己太着急了,都忘记了她刚醒来都没有去漱口。 曹嫣昔走到离上官云轩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依旧低垂着头,她刚才一个不留神那般放肆的大笑,想必暗卫们都知道了吧。 即使不知道内情看上官云轩黑着的脸也知道上官云轩是被她欺负了,现在王爷的形象在暗卫们的心里又要下降一截,是因为她。 曹嫣昔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上官云轩忽然间用手一拉将曹嫣昔拉进了自己怀中。 一双如玉的手将曹嫣昔脸上的头饰拨开,板正她的脸,低下头双唇准确的覆盖在曹嫣昔唇上。 第五十八章 漱口了没? 缠绵辗转,这一次连惩罚的风暴都无,温柔似水,如春日细语般要将那一抹红唇融化在自己的呼吸里。 带着草木气息的温柔纠缠,缠绵到曹嫣昔绵软无力,气喘吁吁。 曹嫣昔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怔住,嘴巴里呜呜呜的想说什么。 上官云轩离开她的唇少许,低哑着声音恨恨说道,“还是要说你没有漱口吗?曹嫣昔你什么时候才能用心来了解一下本王。” 上官云轩解恨的在曹嫣昔唇上轻咬了一下,带了点点惩罚的力道。 曹嫣昔感觉一麻,睁开眼睛正对上上官云轩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她一下子迷惑了,上官云轩没有嫌弃她先前尝过那药物? 可是为什么上官云轩还要生气? 看曹嫣昔迷惑的表情,上官云轩轻叹口气又将头低下,“你要补偿本王的,谁家的妻子会这般扫兴,不顾丈夫风尘仆仆归来,未能如愿一解相思之苦就仓皇逃去。”曹嫣昔这次未等曹嫣昔反应,双唇准确的覆盖在曹嫣昔的樱唇上。 趁她不注意撬开贝齿辗转反侧,灵巧的舌尖探取品尝着曹嫣昔檀口中的每一处芬芳,带动着曹嫣昔的香舌与自己一起舞动。 曹嫣昔声音呜呜的被上官云轩咽入腹中,整个人晕晕沉沉,脑子还不甘心的想着上官云轩最后说的话。 上官云轩不是在怪她药粉的事,是因为她刚才和上官云轩亲吻亲到了一半,她忽然仓皇逃走了。 本来相思难耐,可她偏偏不解风情的找了个煞风景的理由跑了。 不过上官云轩说她不花心思了解他,这是神马意思? 她不是很了解上官云轩,才知道上官云轩很有洁癖,所以才仓皇逃了? 曹嫣昔瞪大着眼睛,盯着眼前放大的俊颜,眼珠子乱转。 上官云轩喉咙间嘀咕了一声,伸出手来将曹嫣昔的眼睛盖住。 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执拗,事情想不明白就会与他不在一个轨道上。 过了半响,上官云轩无奈放开很不在状态的曹嫣昔,轻叹口气,“不用继续想了,本王不厌恶药物,尤其是经由你沾惹上的。” 上官云轩眸光带火的盯着曹嫣昔红艳艳柔软光泽的嘴唇,曹嫣昔顿时脸一红。 推了一把上官云轩,转开话题,“解药现在已经有了,我们真要等到后日动手吗?” “后日是最佳时辰,到了后日鬼门就会自己露出尾巴来。”上官云轩手轻抚着曹嫣昔柔软的头发,双眸微眯着说道。 “后日过后我就要去栖曹山,鬼门即使不知道我得到了他们这些年他们反叛的证据,也不想我去曹后。” 曹嫣昔从上官云轩身上下来,坐在上官云轩身旁的椅子上倚靠着他说道。 上官云轩怀中一空,不禁愣了一下,神情有点怅然若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上官云轩赞许的点了下头,“东方锦这几天一直都在与鬼门周旋,所以他们才没有来找你。 后日不管如何鬼门都要来拦你进入栖曹山,到时候几方兵力汇合,定能令鬼门元气大伤。”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丝,想他们大婚的时候曹嫣昔的头发也长不了。 早知道他与曹嫣昔会如此,当时就不应该放任曹嫣昔断发离城,当时众叛亲离之下,曹嫣昔想必很是艰难吧。 难得她在那般处境下,还有心思在半山坡搭救自己,这个看似柔弱没有多少功力的女人,总是像野草一样,活得自在有想法。 看似娇弱,可是骨子里支撑其生命的力量却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越烧越旺。 东方锦?曹嫣昔抬起被上官云轩按在怀里的脸诧异的问道。 她以为东方锦作为监察都事跟着上官云轩的人马现在在回皇城的路上了,没想到东方锦竟然没走。 “鬼门与东方家在北冰的势力早有冲突,东方锦来处理此事也是此行的目的之一。”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听到他说东方锦,既惊又喜,不禁酸酸的说道。 “哦,我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东方锦还没有走。”曹嫣昔瞅一眼上官云轩一本正经犯醋的样子,忍着笑说道。 “大概是去会桃花仙子了吧,这一离开还不知何时能再回北冰来。”上官云轩虽然对曹嫣昔的没有想到很满意,可还是半真不假的加了一句。 曹嫣昔忽然间有些好奇这个桃花仙子? “就是桃花岛岛主的独女,一手桃花飞雨堪称天下绝技,另外她是唯一一个将桃花空修炼到神化的人。 第五十九章 攻打鬼门 武功之高在天下也算是数一数二,这一次攻打鬼门不出意外的话,桃花仙子必是会出岛帮助东方锦的。 到时候你可以让她传授你桃花空。” 上官云轩点点头,自是将曹嫣昔的表情看在眼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声音慵懒的娓娓道来。 会来帮助东方锦,那么桃花仙子与东方锦看来真的是交情匪浅了,不过他们二人的势力都在北冰国,有交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至于是不是男女之情,一时还无法判定。她倒是希望东方锦能够找到两情相悦之人,只不过即使是朋友,这事她也不易多插手。 “她会教我桃花空?”曹嫣昔顺手拉住了上官云轩一直蹂躏她头发的手,这点头发好不容易才长了这么一点。 被上官云轩在手里把玩一会儿就变得如同鸡窝一般。 “会的,只要她知道你是谁,你的夫君是谁就会教你。”上官云轩很是听话的放开曹嫣昔的头发,声音略有些低沉的说道,手指头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曹嫣昔坠入黑洞后,这几日上官云轩几乎就没有合过眼,昨日好不容易找到了曹嫣昔,可她醉的烂泥一滩,上官云轩几乎是彻夜未眠来照顾她。 况且自从进入北冰国上官,云轩就在做着有朝一日攻打鬼门的准备,奈何一直时机不具备。 现在鬼门的内讧终于燃起了,一举攻破鬼门,此时攻打正是时候。 曹嫣昔点点头,看着上官云轩眼底的疲惫之色没有继续问下去,上官云轩这些年看似养在深宫里,其实一直凭借着天下第一帮的商路在各国走动。 所以和桃花岛的人认识也就不足为奇了。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晚膳好了的时候我来叫你。”曹嫣昔站起身来,对上官云轩说道。 “一起睡,这几日你不在我一直睡不着。”上官云轩也站起身来,将曹嫣昔从背后抱住,下巴支在曹嫣昔肩上,声音很是暗沉,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曹嫣昔一愣,上官云轩什么时候这样粘人了,不过心还是一软,那三日她在黑洞里备受煎熬,上官云轩也是夜不能寐在为她担心。 见曹嫣昔神色一松,上官云轩忽然将曹嫣昔打横抱起,几步走到软榻边将曹嫣昔轻轻放在软榻上。 曹嫣昔躺在软榻上眼睛眯着一条缝在嗤嗤的笑,上官云轩如玉的手掌盖在曹嫣昔眼睛上,感受着那如同蝶翼一般的温痒触动,神情淡漠的脸上也勾起一丝笑意。 侧身躺在曹嫣昔身边,盖好锦被,忽然间想起曹嫣昔被慕容祚用了板邢,他将她带回九王府的时候。 云慕青估计是在那个时候就看出他对曹嫣昔是不同的,所以用药物试探,最后他彻夜守在她房中。 那时也想这样拥着她,是如何理智的才压下自己的想法。这事这个女人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以她嫉恶如仇的性格,还会与云慕青做生意? 上官云轩看了一眼如小猫似的自动钻入他怀中的小女人,嘴角挂着笑意的闭上眼睛。 曹嫣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闻着上官云轩身上熟悉的气息,觉得特别安心,宁静。 这个人即使是做着这天下最冒险的事情,可也总能给人安全感。 况且经过北冰的事情,曹嫣昔不觉得上官云轩是志在这玄皇大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上官云轩可以尽管让北冰乱起来,向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上官云轩以处理边界争端为名,最后却是将北冰国的隐患给拔除了。 最起码北冰国除去几大核心权力人物后,再没有人敢与玄皇对抗。 上官云轩如此到并不像意图谋取皇位,做的事倒很是符合他摄政王的身份。 曹嫣昔闭眼想着,听着上官云轩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她也不由得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屋子里昏暗一片,曹嫣昔伸手一抹身边的被褥已经冰凉,上官云轩不知何时起的。 早上给她回话的那个丫鬟正守在门口,见曹嫣昔醒来连忙进来多点了两盏灯,将屋子里照得通明。 曹嫣昔四下看一下,这才想起这是上官云轩的书房,他们先前困了是在这里休息的。 “王爷哪去了?”曹嫣昔声音慵懒的问道。 上官云轩平日里最多的去处就是在书房处理公务,现在人已经起床了却不在书房,很是奇怪。 “回王妃的话,王爷怕点灯吵醒了您,醒来后一直在卧房里办公。 王爷吩咐奴婢等您醒了,就让您在大厅里等他一起用晚膳。” 那丫鬟显然还记得早上曹嫣昔看到上官云轩信时的模样,现在见九皇叔对曹嫣昔如此体贴照顾,心下为曹嫣昔高兴,脸上也带了不少兴奋的喜悦。 曹嫣昔脸一烫,本来她与上官云轩同床共枕自己还觉得没什么,现在这丫鬟一副为主母受宠心花怒放的模样,倒让她一下子有些无措起来。 不由得含笑的多看了那丫鬟一眼,会被放在曹嫣昔身边伺候,还能为上官云轩传话,想必是上官云轩的人。 第六十章 伶俐的丫鬟 这丫鬟伶俐,讨喜,倒是看着有趣,曹嫣昔拍拍身边的软榻,“你叫什么名字,坐过来说会话。” 听曹嫣昔的后半句,那丫鬟一愣,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回道,“奴婢浅若,是被九皇叔特意选来伺候王妃的。王妃有什么话尽管问来,奴婢站着就可以了。” 丫鬟开朗伶俐却知礼,曹嫣昔也不好继续“难为”她,毕竟不是一样的生活背景,有些事一时半会也适应不了。 “浅若,名字很好听,以后跟着我回玄皇,你可乐意。”曹嫣昔依旧微笑着继续说道。 这姑娘聪明,她不问的时候,她什么话都不说,曹嫣昔一问她就将她是上官云轩的人交代出来。 而上官云轩特意将这样一个人安排在她跟前,想必也是有此想法的。 以上官云轩的醋意,怎么可能允许以后她身边的人都是萧毅的人,所以借此就将这样一个丫鬟放在身边。 她要是喜欢的话自然会领去,不喜欢的话,再找机会寻别的人。 那丫鬟听曹嫣昔如此说,立刻高兴的点点头,“能跟在王妃身边伺候,奴婢当然是乐意。 况且奴婢的祖籍就是在玄皇,后来父亲落难于此,奴婢才跟到这里。 能重新回到皇城,奴婢哪有不乐意的?” 浅若眉眼间都含着喜意,高兴之色溢于言表,王爷将她安排在王妃身边什么都没有说,主子的事她向来不敢乱猜,所以压根没想到王妃会将她带回皇城去。 曹嫣昔微笑着点点头,“以后没有外人在,在我面前不需要自称奴婢,我听不大习惯。” 浅若诧异的看着曹嫣昔,一般主子为了在下人面前立威风,第一天都是当面要好好训斥一番的。 王妃不仅不这样做,还让她不要自称奴婢,不禁对曹嫣昔的好感又深了几分。 弯下腰慎重的行了个下人礼,“是,奴婢遵命。” 说完见曹嫣昔没有答话,抬头见曹嫣昔笑望着自己,浅若才发现她忘了改口,有些别扭的笑了笑。 曹嫣昔笑望着她,就是一个小姑娘,如果在现代还只是刚上初中,会高兴的笑,会因一点小事而害羞。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前厅吧。”曹嫣昔从软榻上下来,浅若立刻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在曹嫣昔身后向前厅走去。 见曹嫣昔与浅若走进来,前厅里的下人们立刻恭敬的上来行礼,曹嫣昔微笑着点点头,在桌旁坐定。 其中一个小厮与曹嫣昔行个告退礼闪身离去,曹嫣昔看他一眼对浅若说道,“安排上菜吧。” 浅若一愣,想着王爷还没有来,不过看曹嫣昔神色也没有多说,立即指挥驿馆的下人们端菜。 菜还没有上几道,就听见上官云轩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浅若崇拜的看了曹嫣昔一眼,曹嫣昔不语笑笑。 脸上却是绽开了幸福的花朵,她又怎么能猜不到,上官云轩知她只吃了早膳,不忍心她饿着,所以安排了浅若候着门外传话。 又嘱咐身边的小厮,等曹嫣昔一到前厅就去叫他。 这个整天家国大事的人,竟然将这点小事也放在心上。怎能让她不开心? 上官云轩进来见曹嫣昔正在笑,眸光温暖的盯着曹嫣昔,虽然不见灿烂笑意,可也温柔似水一般。 浅若不敢笑,可面上也确实为这和谐暖人心的一幕高兴,其它端菜的丫鬟都垂着头,生怕看到了会被怪罪。 正好菜也上齐了,曹嫣昔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上官云轩坐在曹嫣昔身旁,依旧看着曹嫣昔,忽然间笑道,“小丫头终于有九王妃的派头了。” 曹嫣昔怔住,为上官云轩忽然而来的表白,回头看上官云轩漆黑的眸光中带了点点星火的看着她,心中一动。 上官云轩此意是不管有一天他登临那个大位,还是继续做摄政王,或者成为一个普通人,她都是他的妻子。 最好的爱情就是不离不弃,同甘共苦,最好的爱情结局就是与你一起慢慢变老。 曹嫣昔心中忽然柔软不堪,转过身来将手放在上官云轩手里,缓缓说道“君若不离不弃,妾必生死相依。” 上官云轩刹那眸光紧紧的颤抖了一下,双眼盯着那如同秋水般盈盈发亮的眼眸,心尖上似有极其柔软的东西在尽情流淌,润泽着那干枯、冷硬的地方。 半响,上官云轩收回目光,示意下曹嫣昔面前堆成小山的盘子,“快吃吧,菜要凉了。” 曹嫣昔一下子眼前有了朦胧之意,低下头吃着上官云轩给她夹得菜,“嗯,你也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六十一章 如此渴望 什么能比得上一个如此渴望,珍惜感情的人他对自己的压抑让人生出的那种怜惜的疼痛更加真实。 就像是一个十分喜欢吃糖果的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一块糖,本想尽情的品尝一下糖果的甜味,可是又怕一下子没有了,所以就压抑着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品尝。 一顿饭基本上都是在上官云轩给曹嫣昔夹菜,曹嫣昔狼吞虎咽中结束,曹嫣昔摸了摸吃的鼓鼓的肚子,身子一歪靠在上官云轩身上。 上官云轩好笑的拥着她笑道,“这一桌子菜我也没有和你抢,还将你撑成这样?” “嗯”曹嫣昔吃饱了懒得说话,只吐出了一个音,似昏昏欲睡的样子。 “别睡了,我们出去看星星可好?” 上官云轩皱着眉却带着笑意的在曹嫣昔额头上弹了一下,不是很重,却将曹嫣昔想要睡觉的想法赶走了一半。 看星星?好像想法也不错耶,在这古代也不能看场电影什么的,只能看星星了。 不过古代的星空不像现代那样被灯光掩盖,被烟尘笼罩,夜幕下苍穹如洗,星光闪耀确实很有看头。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眼睛里的跃跃欲试,拉曹嫣昔起来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外还未及曹嫣昔问去哪里,一手轻指了一下远处的一座高塔,身子一轻带曹嫣昔向那座高塔飞去。 曹嫣昔看了下高塔的方向,正是北冰国的祭司塔。 玄皇在建立政权的时候,四方边界不是是人为还是天意,各有一颗长青树,即使是在北冰这样的苦寒之地也是同样长的郁郁葱葱。 为表对长青树的敬意,玄皇当时在长青树旁建了祭司塔,每年四方边境在长青树旁进行祈福。 此塔高入云霄,由一名得道高僧所建,又名僧愿塔,或镇国塔。在北都城以北五十里的地方。 曹嫣昔本来以为上官云轩只是带她去房顶看星星,没想到要跑这么远,感受到耳旁呼呼的风声,曹嫣昔紧紧抱住上官云轩的腰。 上官云轩身材高大,没有多余的赘肉,身上肌肉紧致,腰间更是劲窄,曹嫣昔手一时摸上了瘾。 “再招惹本王,本王的手一松,你就掉下去了。”上官云轩低头在曹嫣昔耳边忽然间轻呵着说道。 上官云轩好久没有自称本王了,而且这言下之意,曹嫣昔抬头看上官云轩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乖乖的将手放好不敢再乱动,“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看星星?” 虽然是登高望远,能看的更加清楚,可上官云轩并不是喜欢大费周折之人。 这一点倒是与她很像,他们都是喜欢简单高效完成任务。 “恰巧今晚天气晴好,僧愿塔一直是文人墨客登高望远之地,今晚在此赏星会不虚此行。” 曹嫣昔点点头不再说话,她有时候也许真的是太过执拗,有些事情是刻意安排也好,是情之所至也罢,上官云轩总归是想要带给她他认为是最好的。 只要知道这一点不就够了。 上官云轩也不再说话,到了僧愿塔近前,上官云轩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僧愿塔双手合十拜了拜。 曹嫣昔本着对得道高僧的敬意,也像上官云轩一样拜了拜。 “嫣昔,这座塔藏有我父皇的舍利。”上官云轩忽然说道,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曹嫣昔惊讶的看着他,玄皇帝氏的皇帝有的是在死后将皇位传给太子,有的是太子成年后就退位。 上官家皇室隐秘,一般退位后的皇帝应是回到了上官氏家族颐养天年,就像是现代的大国首脑退位一般。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国皇帝退位后会出家为僧,并将舍利留在这古塔里。 “父皇当年是被迫退位,因为有人拿母后威胁父皇,母后是父皇的一生所爱,父皇最后为了母后将皇位传给了太子。 而母后为了父皇不受拖累,自刎而去,所以父皇余生就在这僧愿塔度过,后来将舍利化于此。” 上官云轩依旧声音清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说着这事,曹嫣昔拉着他的衣袖,“我们上去看看父皇可好?”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上官云轩抬脚向塔内走去。 进到里面大厅有小沙弥守在大厅内,见曹嫣昔他们进来,先看了眼曹嫣昔,后对上官云轩双手合十行礼,“施主深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敬客堂有人在吗?”上官云轩向小沙弥看了一眼问道。 那小沙弥听见上官云轩问敬客堂,神情顿了一下,抬起头好好的打量了上官云轩一番,忽然恭敬的垂下头去。 让开身子,做出请的姿势说道,“施主请进,静修师祖一直都未离开敬客堂。” 上官云轩朝他点点头,领着曹嫣昔往里走去。 穿过大厅是一个木制升降梯,吱吱呀呀往下降,里面应是有机关*控。 曹嫣昔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自动梯这个东西古人就开始研究了。 上官云轩不慌不忙,见木梯子下来,领着曹嫣昔进了厢间,一挥衣袖就将门关上,木梯子徐徐往上升起。 听着周围的链条吱吱妞妞转动,看曹嫣昔看得兴起,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拉近自己指着轨道里的锁链说道,“敬客堂在最高一层,父皇当年在此修炼时一直住在里面,因为最高处最接近母后。” 曹嫣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上官云轩口中的母后显然是那一任的曹府嫡女,也就是她的太姑姑。 曹后一生只出一子,上官云轩显然不是曹后所出,难得上官云轩对这位太姑姑还尊敬有加。 曹嫣昔点点头,北冰国这么高的地方,犹如住在了雪山顶上,那冰寒之气可以想象。 上官云轩的父皇也真是痴情之人。 半个时辰后,木梯车厢隆隆几声缓缓停住,门一开,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手拉住往外走去。 第六十二章 见面礼 除了木梯是一间很小的房子,设了佛堂,铺垫上一个老僧盘腿坐着正在打坐。 见上官云轩与曹嫣昔进来,睁开眼睛,一双幽黑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上官云轩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他等你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来了。” 上官云轩浅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往前走去。 曹嫣昔惊奇的看着二人,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这里好像没有其他人。 那老僧起来看了曹嫣昔一会儿,忽然间笑道,“这一代曹府嫡女根骨奇佳,在武学上会有大成。” 上官云轩依是不说话点点头,在佛像前停下脚步,双手合十拜了拜。 那老僧不再多说,又笑望了曹嫣昔一眼,转身离去。 曹嫣昔也看着他,这个静修和尚显然是隐世修行之人,没见过她却能第一眼认出她是曹府嫡女,难道就是因为曹隐? 再看上官云轩直起身来,忽然间对着佛像劈出一掌,曹嫣昔一惊,却是控制住没有吼出声来。 上官云轩做事自有分寸,况且看静修独自离开,想必是将这里留给上官云轩了。 果然,佛像劈开后,灰尘簌簌而落,裂开的佛像忽然间啪啦一声滚落出一颗玉一般的圆粒。 其它的都轰隆几声化为了尘土,上官云轩伸手将那圆粒接住,看了一会儿递给曹嫣昔,“父皇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曹嫣昔伸手接在手心里,圆圆的一粒,触手温暖,隐隐有亮光转动。 不过绝对不是佛家的舍利,舍利其实质就是圆寂僧人的骨头所化,而此物如同玉一般却又不似玉。 小小屋子内已经是灰尘滚滚,见上官云轩神情淡然没有失望神色,曹嫣昔放下心来。 从静修的话知道上官云轩也从未来过这里,想必是心中有结未解开,最后能来且砸开佛像,舍利也没有见到。 上官云轩再没有看屋内乱糟糟的一切,推开窗户将手伸向曹嫣昔说道,“我们出去看星星。” 曹嫣昔愣一下,想起这一趟他们本来就是来看星星的,莞尔一笑,将手递给上官云轩,二人一前一后,从百米高,一脚宽的窗沿上到了圆形塔尖上。 曹嫣昔放眼望去四周,在北冰国这样一个冰雪覆盖的地方,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星星,那感觉很是奇异。 深呼吸一口北冰独特的冰雪气息,在肺腑中慢慢回味,感觉那湿润的雪气也在夜色里慢慢浸润,扩散开来,仿佛能闻到一种新的气息,似乎是春天万物复苏的气息。 苍穹如幕布,幽暗,神秘在视野所及之处无限延伸,将万物都囊括在内。 一弯月牙不甚明朗,更加衬托的星辰如同密密麻麻如同镶嵌在深黑色夜幕中的明珠,明亮、璀璨,温暖,迷人…… 曹嫣昔靠在上官云轩肩头,上官云轩将她拉进自己的披风里面,宽大的衣袍遮住了背后的冷风。 “其实我以前无数次到过这里,每次都会在塔顶坐一会儿,敬客堂的主人从未让我进去。”上官云轩忽然间幽幽说道。 曹嫣昔回过头来正对着上官云轩漆黑中如这星光一样明明灭灭的目光。 静修和尚说上官云轩很多年没有来了,那上官云轩指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看星辉照耀下曹嫣昔明媚的双眸,闪闪发亮,比天上的星辰更美,上官云轩眼中不甚清晰的情绪完全褪去,侧脸在曹嫣昔眼睛上落下一吻。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为年老多病的太监请御医,太监们就会偷偷将我放出宫。”上官云轩缓缓说道,似乎在谈论一段别人的往事。 那么小上官云轩就知道贿赂宫里的太监出宫,可出宫后,一个小孩子不远千里的跑到这北冰来,就是为了见见他的父皇。 可想而知,他的父皇在他心中的地位。 不过上官云轩那么小时,即使是他武功再高,从外面上这僧愿塔也很是困难吧。 “那时候苦练轻功就是为了登上这塔顶看一看父皇,后来父皇圆寂了,我就再也没有来。” 上官云轩将下巴搁在曹嫣昔肩膀上,说话的时候下颚一动一动,话音很轻如微风在耳边吹过,却是字字落在曹嫣昔心上心上。 上官云轩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隐藏的人,到底是以怎样的心境来与她谈及很小时他苦苦追在他父皇身后的事情。 曹嫣昔忽然间想起上官云轩说她不用心去了解他,所以上官云轩用这样的方式,带她来,将自己幼年的一段往事说与她听。 曹嫣昔忽然心中被甜甜的温暖笼罩,这个原本叱咤风云的人,却是在感情中笨拙的试探,用自己的方式来维持着他们的爱情。 “也许父皇没有死呢,要不然怎么没有看到舍利?”曹嫣昔眼睛依是看着璀璨的星空,喃喃的说道。 有些东西就如同一种信仰一般,幼年时上官云轩不畏惧僧愿塔之高险,风尘仆仆赶来爬上塔顶只为看他父皇一眼。 后来听说他父皇圆寂,上官云轩就再也没有来。 玄皇的历代君主都英武圣明,得天下百姓敬仰,所以才能千年统治玄皇大陆,想必上官云轩对他的父皇除了敬仰,还有一份对父亲的崇拜。 过了半响,上官云轩忽然道,“或许是,父皇生性不喜被束缚,又怎么能忍受在这方寸之地一直住下去。”可是没有了母后,他会不愿意在这世上活下去。 后半句上官云轩没有说,他是带着曹嫣昔来看星星的,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如尘土一般,不易再被反复掀开,徒增感怀。 二人不再说话,静静依偎在北冰国最高的建筑上,迎着寒风在夜幕中如同天人般悠闲,从容,雅致不凡。 这一趟就成了纯粹的看星星,星光闪耀,塔顶空气清凉…… …… 从僧愿塔回来已是半夜,曹嫣昔困极被上官云轩直接带着送到了卧房。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放下,转身又到了书房,驿馆静悄悄的,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整天上官云轩都在书房里,连午膳与晚膳都在书房用的,只见暗卫一趟趟将信件送到上官云轩书房里,然后又一趟趟拿着出来。 看样子上官云轩应该是很忙碌,可是那出来的暗卫却不见大战来临时的紧张,反而脚步轻松,虽然疲惫却十分愉悦。 曹嫣昔在自己房里一整天也收了不少信息,息甫欲离开鬼门,招来鬼门长老不喜。 息甫虽然武功不敌鬼门长老,可原本信息相对封闭的鬼门众使者不知为何都得到了此事。 而且鬼门惹怒了东方家与上官云轩,二人将联合北冰国合力攻打鬼门的事情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鬼门中众使者,本来大部分就不姓曹,难免会有二心,见息甫敢于众位长老对抗,其它各地鬼使都来援助。 一时间鬼门成为了两派,一派要脱离鬼门,不再受鬼门控制,一派却要强自将众人留下,两派争论不下已经到了动刀剑的地步。 曹嫣昔看了信函笑了笑,这把火也不知道是上官云轩烧得还是东方锦烧得,不过显然鬼门现在是内忧外患了。 也不知道曹潇是回到了鬼门,还是去别处了。 以曹潇的聪明肯定能猜到上官云轩不会放过鬼门,所以即使他不回去,鬼门也没有精力去抓捕他,想必曹潇是早已经逃走了吧。 曹嫣昔将信函收好,又写了一封信给吴广。 她收复的那两万人还一直在城外驻扎着,这次她去栖曹山,这两万人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曹嫣昔给吴广去信,让他们先找深山里躲避起来,等她回来会想办法带他们回玄皇,找个地方将他们安置起来。 随后又给夏月,周叔去了信,这是她自从离开皇城时经常做的事,皇城虽然现在还是小打小闹,这那也是她的基业,不可懈怠。 做完了一切,见上官云轩房间内依旧灯火通明,曹嫣昔叹口气,上官云轩怕是忙的焦头烂额了,她现在过去真不是什么红袖添香,倒是忙中添乱了。 浅若一直陪在曹嫣昔身边,见王妃闷闷在屋子里窝了一天,王爷忙碌了一整天。 想起二人在一起时即使是吃顿饭也是感觉其乐融融,现在各做各的事,无端的觉得少了什么。 又怕曹嫣昔太闷了,于是退下时忽然对曹嫣昔说道,“要不我给王妃准备些热水来泡个澡吧。” “泡澡?”曹嫣昔忽然间想到那一年他们参加一次国际会议,去了芬兰,在冰雪世界里泡温泉,很是惬意。 “这附近可有温泉?”曹嫣昔随口一问。 “有是有,只是上好的温泉一般都在山里,北都城内只有一处温泉。 当年皇上宠爱长公主,将公主府建在了这温泉边上。 所以城内的这一处温泉在公主府里。” 浅若看着曹嫣昔小心翼翼的说道,容楚与上官云轩的传闻在北都城内传的沸沸扬扬的,浅若虽然知道王爷不是那样的人,可到底怕曹嫣昔忌讳,所以话说的很是委婉。 曹嫣昔没说话想着容楚现在已经在去玄皇的路上了,现在容楚不在,她怎么好进人家家里泡温泉呢? 浅若看王妃不说话心里不安,正想着如何宽慰几句让王妃开心,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容楚不在,温泉还在的,你想去去就是。” 上官云轩从门口进来,虽然在书房里整整忙碌了一天一夜,神色却依旧清冷如雪,不染半点尘埃,疲惫。 曹嫣昔看见上官云轩顿时眼前一亮,嘴角不由的挂起了笑意。其实比起泡温泉,她更想见到这个人。 见上官云轩进来,浅若识趣的退了下去,顺便将门带上。 上官云轩走近一步,低头看着曹嫣昔亮晶晶的眼眸笑道,“还以为你服了热貂丹会不喜温泉,既然你喜欢,我们现在就去。” 曹嫣昔揽住上官云轩精瘦的腰身,在他身上闻了闻,窝在书房里一天一夜都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依旧是那淡淡的草木香。 上官云轩好笑的将曹嫣昔拉起来,在她头上拍了拍,“还走不走了?你若不走我就去睡觉了。” “走,当然走,泡温泉能缓解疲乏,比睡觉管用多了。”曹嫣昔瞅了眼上官云轩毫无疲态的俊脸,感觉这话说的好违心。 想着这泡温泉,曹嫣昔忽然想到一件事,容楚的府里最多也就一处温泉,那她与上官云轩要如何泡? 虽然他们已经有圣旨赐婚,也算是见过了上官云轩的父皇,可是他们到底还没有突破这最后一道防线。 而且上次上官云轩因这件事失控,有一段时间都在故意疏远于她,难道上官云轩好了,可以那个了? 曹嫣昔的脸顿时红如晚霞,目光躲躲闪闪的不敢去看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扭头时就看见曹嫣昔粉面含春,娇艳欲滴的模样不禁一愣,慢慢回味明白这个女人的想法时,俊逸的唇角不禁露出微微笑意。 拉起曹嫣昔的手向门外走去,曹嫣昔如痴傻一般被上官云轩拉着往出走,心里一直在想着,上官云轩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她有没有准备好?是好了还是没好? 据说第一次会很疼,而且她明晚还要去栖曹山;可是他们就要分离了,下一次不知道何时相见? 一直纠结着…… 浅若在一对璧人缓缓离去,轻轻笑了笑,忽然听见曹嫣昔懊恼的吼声,“没带换洗的衣服。” 不禁愣了愣,随即又笑了笑。 第六十三章 水汽蒸腾 北冰国政局已定,容楚却无法恢复身份,只能将这一场兄妹替换的戏继续演下去。 上官云轩带着曹嫣昔直接到了公主府后院的暖泉馆,入眼即是一片水汽蒸腾。 容楚作为北冰国长公主,果然是没有更奢侈只有最奢侈。偌大的温泉泳池,犹如一个超大游泳馆一般。 四周种满了花草,因温泉水热,各种奇花异草竟然在这冰雪天气里迎风怒放,很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池中水汽蒸腾,有浓重的硫磺气味。这是最纯正的温泉。 曹嫣昔蹲下身用手试了下水温,见旁边站了两个丫鬟,一个正在往水里撒花瓣,一个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干净的换洗衣物。 再一回头已经不见了上官云轩,站起身来抿唇一笑,上官云轩虽然与她在一起,可是对女人还是排斥的,既然这温泉洒了花瓣,看来上官云轩是不打算与她一起泡吧。 心中怅然,刚才的纠结不在,此时心里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怎奈面前温泉轻烟薄雾,实在诱惑,曹嫣昔将衣服一件件脱去,缓缓轻步向池中走去。 月色澹澹,映出她曼妙身姿,瓷白肌肤只露出柔软优美的肩臂,如一只白天鹅在水中优雅曼舞,夜间光影下,这一幕从水中蔓延出一种绝美,安宁的期盼来。 上官云轩站在不远处的凉亭远远看着曹嫣昔在温泉里嬉戏,眸光沉远,珍重。 他承诺要给她一个的“婚礼”,所以最美的一刻也要刻骨铭心。 况且现在还不是时候,腹中束缚不知道哪一刻能挣脱,他不能无端的去招惹她,却不能成全。 …… 温泉很大,曹嫣昔在池中转悠了一番就专心躺在一处任泉水在身上缓缓流动。 被温烫的水泡着,昏昏欲睡,似乎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上官云轩此时来容楚的公主府想必还有其他事情。 上次虎啸军力压御林军,挟制鬼门之人,虎啸军的威名早已经传遍玄皇。 上官云轩这次攻打鬼门不知道是否要借虎啸军一用,不过连先皇都留下密令,四国自立是得玄皇皇室授命,那么虎啸军属于玄皇皇室也未可知。 这样看来上官云轩不一定会用虎啸军,毕竟攻打鬼门是上官云轩临时的主意,玄皇皇室本是要看曹后内乱的。 曹嫣昔如此想着再去细听那边动静时已经听不见了。 起身穿衣,温泉泡的也差不多了,这温泉毕竟是在室外,在里面睡着了,难免会着了伤寒。 袅袅水雾中刚走到池边,忽然一个清润的女声传来,“妹妹身姿绰约,竟是如此尤物。” 曹嫣昔已将宽大的丝绢裹在了身上,回头见一袅袅身影向这边走来。 隐约水雾中,高挑身姿拖拽着长长裙摆,身段优美,如春风中柔软的杨柳。 走到近前时,一身桃花色的淡粉色纱裙在显眼处都绣了大朵桃花,看这打扮就知是谁。 只是这身姿绰约并不像他人眼里流露出的那样不堪,曹嫣昔不说话一直在盯着她看。 玉桃花走近了忽然将脸上的轻纱摘去,曹嫣昔瞳孔里的光芒骤然一顿,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惋惜之色。 那一张脸除了光洁的额头,春水般闪动的双眸外,从鼻梁起脸上的肌肤都是黑乎乎,皱巴巴的一片,犹如被火烫烤了一般。 看曹嫣昔的震惊,玉桃花却是莞尔一笑,“怪不得东方锦心悦于你,不仅是个美人,还心善有慈悲之心。” 曹嫣昔已经收回惊讶之色,目光平静的看着玉桃花,“玉姑娘大气从容,能轻易将容貌之缺憾示人,倒是很值得人佩服。” 玉桃花看曹嫣昔没有如大多数人那样叫她桃花仙子,又见她顷刻间就能换了脸色,心内有几分惊讶,面上却不显。 盯着看了曹嫣昔良久才继续说道,“听说九皇叔的王妃喜欢桃花空,当年九皇叔对我桃花岛有恩,父亲曾经答应桃花岛会为九皇叔做一件事。 如今九皇叔放出话来,我今晚就是来传授王妃桃花空的。” 曹嫣昔忽然想起在北冰国宴上,东方锦提起桃花空,上官云轩却故意说出东方锦与桃花仙子的事情。 现在想来,东方锦若是想给她东西又何必在北冰皇宫里提起,如此做怕也是与师兄一样的打算,看上官云轩舍不舍得用当年千辛万苦换得的桃花岛恩情,只为给曹嫣昔换一个学桃花空的机会。 最后证明上官云轩轻易就将玉桃花教她桃花空,可是这两个关心她的人还是小瞧了她。 “玉姑娘这容貌想必也与当年之事有关,我会些雕虫小技的解毒之术,不知玉姑娘可否让我看看?” 曹嫣昔没有接玉桃花的话,却是话锋一转提到了玉桃花毁了容貌的脸。 玉桃花点点头,看东方锦就知曹嫣昔的解毒之术了得,她刚一来对东方锦心仪之人能这般客气,除了看在上官云轩面子上,还有相求曹嫣昔帮她解毒。 不过现在曹嫣昔主动提起,竟然不再提学桃花空之事,玉桃花对曹嫣昔的好感不禁多了几分。 玉桃花更走近了几步,目光停留在曹嫣昔仅裹着长长丝绢的身上,神色诧异中流露出暖意。 一般闺中小姐,即使是面对的女子,也哪有这般仅裹着绢布就能坦然从容叙话的。 曹嫣昔还真是一个人物,东方锦能看上这样一个人,倒是很有慧眼。 “那就劳烦曹姑娘了。”玉桃花笑着说道,手指指了指曹嫣昔身上裹着的丝绢继续笑着说道,“解毒的事先缓一缓,曹姑娘还是先将衣服穿好了吧。 要不然即使我是女人,九皇叔也不会将我放过。”玉桃花边说边咯咯笑着。 曹嫣昔抿唇一笑,丢给玉桃花一个白眼,她倒觉得玉桃花很适合做闺蜜,不扭捏,会开玩笑,说话却是拿捏得很准。 旁边伺候的丫鬟立马将屏风挪过来,伺候曹嫣昔换衣服。 片刻后,衣服换好,曹嫣昔收拾完毕。 刚泡过温泉,脸上被雾气蒸腾的粉嫩嫩的,头发绞干后丫鬟将曹嫣昔头发梳起,插了简单的头饰。 从屏风后走出来,玉桃花迎上曹嫣昔,恨恨的在曹嫣昔白里透红惹人怜爱的脸蛋上掐了一下。 “这小模样这么嫩,怪不得连九皇叔那座冰山都能被你融化了。”玉桃花笑着说道。 曹嫣昔被她捏得脸一抽,伸手拍掉玉桃花的魔爪,“教我桃花空,我就还你一张如花似玉的脸。” 玉桃花收回手,脸上不禁露出惊喜,却硬是掩了下来,“九皇叔娶了个会持家的王妃,真是稳赚不赔。” 说完见曹嫣昔毫无娇羞之色,很是理所当然的神色,不禁轻叹了口气,她也算是找到对手了。 “我怎么也算是大夫,大夫看病救人难道不需要收诊费吗?还是你怕我比你修习桃花空更快,夺了你桃花仙子的名声?” 玉桃花一听桃花仙子几字,脸一黑。本来她出在二月桃花盛开之时,所以取名桃花。 又因从小容貌美艳,且又是桃花岛少主,所以被叫做桃花仙子。 这本是赞誉称号,可自从那年桃花岛的事故后,她的容貌被毁,桃花仙子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如今曹嫣昔故意提起,玉桃花不禁恨恨的说道,“教给你,希望你早日大成,成为真正的‘桃花仙子’,看上官云轩还要不要你。” “要不要我你又不会关心,倒是治好了你的脸,桃花仙子的名号你估计不会舍得给我。”曹嫣昔不甘示弱的打趣她。 玉桃花笑一下,知道在曹嫣昔身上赚不了便宜,况且她还有求于曹嫣昔,不能将曹嫣昔得罪狠了。 只能直奔主题,“桃花空的修炼主要在灵气,掌握灵气的吐纳之法。修炼即是将气息归隐,与桃花气息归一,如同宗同族一般。 这样才能够做到桃花灵气与自身的融合。 现在我教你修炼心法,你学会后,以后只需自己潜心修炼,至于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就跟各人心性有关了。” 玉桃花教曹嫣昔桃花空时一本正经再无嬉戏之色,曹嫣昔也收敛心神认真的听着。 半个时辰后,心法讲完,玉桃花开始教曹嫣昔修炼之术。 曹嫣昔这具身体本来就极其聪慧,而她曾经为了工作特意学了速记,所以这些并没有难到她。 倒是桃花空很奇异的不需要深厚内力作支撑,二人在温泉边又用了一个时辰就将桃花空传授完毕。 曹嫣昔在玉桃花的指导下试了一下,协调呼吸,意识放空后,手指转动之下,指尖会有隐隐花瓣绽开。 粉红色的花瓣在葱白指尖不断的开放,曹嫣昔不由得心间蹿过惊喜,试着用意识驱动花瓣散开向温泉水面打去。 水面上荡起一层水波,犹如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般。 玉桃花收起嬉笑也看向上官云轩,向上官云轩拱了拱手,“如果不是九皇叔下决心产除鬼门,我们桃花岛不知还要在鬼门的淫威下等多久。 能报了当年鬼门血洗桃花岛之仇,我玉桃花也算是完成先父的心愿了。” 第六十四章 不必客气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曹嫣昔转头见上官云轩正走过来,清淡目光一直都看着曹嫣昔喜笑颜开的样子。 曹嫣昔收起手中飘飞的花瓣向上官云轩笑笑,眼角瞅见玉桃花正在不怀好意的笑她,翻起眼皮瞪了她一眼。 玉桃花收起嬉笑也看向上官云轩,向上官云轩拱了拱手,“如果不是九皇叔下决心产除鬼门,我们桃花岛不知还要在鬼门的淫威下等多久。 “铲除鬼门对你我都有好处,玉岛主不必客气。”上官云轩面色依旧淡漠,将目光转回来看了一眼玉桃花。 “不只是完成伯父的心愿,我还会将你的脸治好。”曹嫣昔站在上官云轩身旁对玉桃花说道。 眉毛对着上官云轩挑了挑,上官云轩那般轻易的用桃花岛的一份人情来换她练习桃花空。 虽然是为她好,可是她也有能力证明有些事自己可以做好。 不过桃花岛当年之事是因为鬼门,曹嫣昔还是没有想到,现在想来鬼门还真是胆大包天,将北冰国的几大势力都惹下了。 上官云轩不说话依然清冷着目光,似乎未看到曹嫣昔的挑衅,只是嘴角却掩饰不住的向上弯起了弧度。 玉桃花看着上官云轩一愣神,上官云轩这是笑了吗? 铁血王爷何时对人笑过,可此时却是是笑了,虽然尽量在她面前掩藏,可他周遭不再冰冷的气氛却是看出上官云轩心情很不错。 曹嫣昔见玉桃花看着上官云轩愣神,她也一愣,不是说玉桃花喜欢东方锦吗?难道是被上官云轩的美色吸引? 见玉桃花看得认真,曹嫣昔轻咳了一声上前拍了拍玉桃花,“桃花,你到底要不要解毒?” 玉桃花被曹嫣昔的一声桃花叫得一愣,不过很快就适应过来,横了曹嫣昔一眼,“毒当然要解,你以为只有你爱护容貌。” 曹嫣昔翻个白眼,女人不都是爱美吗?况且她现在顶的这副容貌却是清丽多姿,她爱护有何不可? “既然解现在就开始吧,等到我下次见你时,就可以验收成果了。”曹嫣昔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玉桃花的脸颊,玉桃花正要躲开,被曹嫣昔一把拉住。 “这毒素沉的太厉害,中毒后你也再没有好好保养,所以解毒后一时半会很难恢复到原来。” 玉桃花不再动任曹嫣昔在她脸上又是按又是捏的,她自从毁容后遍寻良医也无法真正解毒。 后来父亲去世,岛中一众事情都由她来管,再者对自己毁掉的容貌看都不愿意看,还怎么会花心思去保养。 本来受损的肌肤就需要保养,可是她为当年桃花岛的事情一直心火过甚,频频长痘,所以最后就成了这般样子。 “那是否有一天能完全恢复?”玉桃花完全将脸交在了曹嫣昔手中,关切的问道。 容貌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都很重要,曹嫣昔点点头,“只要解毒后你按我说的去做,不出半年就会恢复到当初的模样。” “如此甚好,那你先解毒。大仇得报,我只剩下爱护这张脸了。”玉桃花难掩激动,焦黑的皮肤虽然不想笑,可还是抑制不住的笑了笑。 “报完仇你还得将东方公子追到手,先将脸治美了再说。”曹嫣昔手下的银针一根根插进玉桃花的脸上,颈上,一边与她说着话。 提到东方锦,玉桃花身子一僵,半响后才叹口气,“自从脸毁了后,我以为我再也没有资格得她青睐了。 如果真能好了,我一定要跟在他身后追一追,即使得不到,也不枉此生了。” 玉桃花声音平静,缓缓说道。 曹嫣昔手下的银针一顿,心里闪过一阵异样,这女子生在礼仪繁杂的朝代,却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更难得的是不执迷,看得开,曹嫣昔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还你原本美貌。” “你就不怕到时候我比你美,将你比下去?”玉桃花揶揄的笑着。 “你要是美得惹我不开心了,放心,我还有毒药。”曹嫣昔凶狠的向玉桃花挥舞了下爪子。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气氛热烈,笑声清脆响亮,上官云轩被撂在了一边。 上官云轩将二人谈话一字不差的听进去,看曹嫣昔与她的小伙伴谈笑开心,将刚才看到他的那一刹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些不解的看着二人,女人真是奇怪,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就是因为传授了一项武功绝技。 然后就变得如同多年好友了一样,不过看曹嫣昔也难得与一般闺阁女子能聊得来。 曹嫣昔与玉桃花聊得热火朝天,期间上官云轩派人摆了桌椅,放了一壶热茶。 温泉边热气蒸腾不觉得冷,边饮茶边听着两个女人的八卦,上官云轩主要注意力还是在曹嫣昔身上。 看她挥舞着银针,动作麻利的在玉桃花脸上插来插去,边扎针边还在聊天。 觉得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更加的赏心悦目,甚至觉得她葱白的手指下,那焦黑的肌肤被捏得很是舒服。 上官云轩眯着眼睛看着…… 一个时辰后,解毒完成,曹嫣昔叫人送来纱布为玉桃花贴好了。 打点好了回头才想起上官云轩来,见上官云轩独自一人喝茶,曹嫣昔歉意的对着上官云轩笑笑。 上官云轩难得的向她摆摆手,玉桃花看二人在她面前恩爱,她看得碍眼。 可在上官云轩面前她又不敢说什么,所以和曹嫣昔嘀咕了几句,向上官云轩远远的说了一声,就走了。 曹嫣昔走到上官云轩的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一时解毒忘了时辰,你今日累了一整天,该早点回去休息的。” “打你主意的可不止玉桃花一个,鬼门可一直都在找你。”上官云轩眸光一眨不眨的看曹嫣昔走向她,眼中笑意沉沉。 “玉桃花还算是打我主意?人家是上杆子献出秘宝好不好。”曹嫣昔翻个白眼为小伙伴辩驳。 上官云轩被顶得无语,想这个女人真是善变,顷刻间就替别人说话。 曹嫣昔见上官云轩不说话,她忽然想起她刚来容楚的公主府泡完温泉,玉桃花就来了。 看来上官云轩说玉桃花打她主意还真是对了,先前她洗澡时听到上官云轩在与人说话,很可能是玉桃花了。 默了一会儿,曹嫣昔忽然想起一件她一直迷惑的事,正好此时在容楚的公主府,于是问道,“容楚与当年的长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云轩听曹嫣昔问长公主的事,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浅饮了一口茶水缓缓说道,“当年的长公主容楚与太子容景本是双生兄妹,容景出事时,容楚当时正好在场。 容楚任性,脾气火爆,见容景奄奄一息的样子,怒火之下冲去皇宫找当时的贵妃阮烟娇算账。 可是皇宫守卫森严,即使她是一国公主都不让进去,气急之下,容楚大闹皇宫。 皇宫里都是阮烟娇的人,对容楚毫不留情,容楚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多少武力可与之抗争。 最后被赶出了皇宫,谁知在出了皇宫后,又遇到了另一批人对容楚进行堵杀,容楚带的都是公主府普通的侍卫,根本不敌下手狠辣的杀手,只能且战且退。 直到最后身边的侍卫都死光了,她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最后只有五岁的小皇上官得到消息,偷偷出宫将人捡回去送到了公主府。 容楚回去后已经无力回天,临死前要求容景带她活下来。”上官云轩话音落下,又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来,说道,“走吧”。 曹嫣昔也站起来点点头,跟在上官云轩身后走去,她如果猜的没有错的话,当年在城外阻杀容楚的人应是上官家皇室的人。 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她偷偷跟到松林里时,听到上官云轩与容楚说报的只是小仇。 原来符轻扬与阮烟娇也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杀手无影无踪,神秘莫测。 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妹,怪不得容景可以代替容楚,五年前他们还只是刚开始发育的少年。 容景本来就生得秀丽,与容楚相换还真是看不出来。 如果当年不是如此换,容楚即使身负残疾活下来也活不了太久,符轻扬与阮烟娇怎么会让他这个太子一直活着? 曹嫣昔一边走一边想着,上官云轩忽然间回头将曹嫣昔的手握住,将曹嫣昔带到自己怀中,“今晚的温泉泡的可好?” 上官云轩将脸放在曹嫣昔脖颈间吐着热气身子已经带着曹嫣昔飞起。 曹嫣昔感觉脖颈热热的,痒痒的,偏了偏头,忽然想起上官云轩将她留在温泉里一个人泡的事。 于是横了上官云轩一眼,嘴巴嘟囔着,“王爷说好的一起泡泉呢?” 上官云轩被曹嫣昔的用词愣了一下,头搁在曹嫣昔肩上笑了一声,低语道,“没答应你一起泡泉,不过还有几个时辰,陪你一起睡觉如何?”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的陪睡觉逗乐了,用手摸了摸上官云轩微微泛出胡茬的下巴,想想上官云轩好像确实没有答应她一起泡泉。 不过一起睡觉也好。 第六十五章 完全尽兴 曹嫣昔摊开手掌,纤细的手指顺着上官云轩浓黑如剑的眉毛轻轻划过,掌下有一双漆黑能够洞察万物的眸,有高挺笔直的鼻梁,薄薄一线唇,微抿着,泛着浅红…… 曹嫣昔俯下身去,在那一线浅红上轻啄了一下,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拥紧。 上官云轩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曹嫣昔睁大眼睛,“你没睡着?” 上官云轩不说话,回应她的是热情汹涌的吻。 犹如洪水袭来,暴雨来临,上官云轩灵巧的舌头在曹嫣昔的嘴里的每一处游走,不停的探索,攫取,似乎这一次想完全尽兴。 曹嫣昔被堵着说不出来,脑子混沌一片,犹如在温泉里浮浮沉沉一般。 闭眼感受着上官云轩铺天盖地的情意,曹嫣昔忽然伸出胳膊抱上上官云轩的腰,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小香舌主动探入上官云轩口中,允吸着,感受着那让人安宁的草木清香。 上官云轩原本浮上星火的眸光一顿,染上了惊喜的疯狂,抱着曹嫣昔的手臂加紧,密密麻麻的吻如同细雨一般的落在曹嫣昔唇上,脸颊,脖颈上。 紧紧相拥,犹如天昏地暗,又如细雨缠绵,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二人,此刻不需多言,只有彼此的轻吟,低喘…… ……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上官云轩翻身下来,将曹嫣昔搂在怀中,最后在她额头落下温湿的一吻。 “我在皇城等你回来大婚”上官云轩声音带了一点嘶哑,低喘,温热呼吸喷到脸上痒痒难耐。 “好”,曹嫣昔闭着眼睛,轻轻答道,俏脸红的犹如烟霞一般,清丽绝艳,宛如一朵在绽放的花骨朵,蒙了袅袅雾气,美得不可方物。 上官云轩轻叹一声,将她柔软如锦缎的身子紧紧抱入自己怀中,他要加快行动了,洞房花烛夜时,定要让她如诗如画的绽放。 …… 今天是攻打鬼门的日子,注定这一刻温柔缠绵要被打断。 曹嫣昔了无睡意,推了上官云轩一把,“师兄很快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先做准备为好。” 上官云轩没说话幽幽看了一眼曹嫣昔脖子上明显的桃花,眸光中现了暖意,放开曹嫣昔起身下床。 二人起床后洗漱后,上官云轩就直奔书房而去,浅若进来为曹嫣昔梳头,看到曹嫣昔脖子上的痕迹,抿着唇笑。 曹嫣昔不知,回头看浅若一眼,“笑什么啊,捡到银子了?” “没有,就是高兴,恭喜王妃了。”浅若停下手里的活,给曹嫣昔行了一礼。 曹嫣昔莫名其妙的一愣,看着浅若愣神的问道,“恭喜什么啊?” 浅若看曹嫣昔不明白,又想着不能乱猜测主子的事情,所以看了曹嫣昔的脖子一眼,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没什么,是奴婢多想了,请王妃怪罪。” 曹嫣昔随着浅若的目光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不由得脸一红,洁白的皮肤上犹如花瓣一般散落着红点,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 曹嫣昔缩了缩脖子,瞪了浅若一眼,这丫头是有多么希望她被他家主子吃拆入腹啊,忙不迭的恭喜。 头妆束好,曹嫣昔找来一件高领的衣服穿上,可那红点的位置太过明显,很难被掩住。 看了半天,曹嫣昔只能作罢,心里对上官云轩咬牙切齿的暗恨。 穿好衣服还在吃早膳,陌无尘就过来了,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吃起来,旁边的浅若知道陌无尘是曹嫣昔的师兄,赶紧给他盛了一碗粥。 陌无尘抬头一眼看见曹嫣昔脖子上的痕迹,清澈无尘的目光中忽然染上了冰层,将筷子唰放在了桌上。 目光清冷的看着曹嫣昔,“这几日你倒是逍遥快活,有上官云轩这座大靠山,你还需要去曹后干什么?” 陌无尘站起来往出走,头也不回。 曹嫣昔火气也窜上来了,“我去曹后与上官云轩有什么关系,即使上官云轩不插手,曹后因我丢失后位,也会对我穷追不舍。 因曹后嫡女这一身份,慕容家连环出招,如果不去曹后我该怎么办?” 曹嫣昔也将筷子扔了下去。眸光冷清的说道。 一边站着的浅若吓了一跳,本来看着如一抹白玉似的无尘公子一进来就坐下吃饭,就觉得怪异。 如今与王妃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陌无尘听着曹嫣昔的话停下了脚步,清冷的眸光中,冷色渐缓。 曹嫣昔被慕容祚上邢,被上官云轩所救,后又被曹府的人追杀,这些都是他从神医谷出来后才得到的消息。 那些天他因为无法面对自己对曹嫣昔的感情,躲进了神医谷,忘记了皇城对于曹嫣昔来说是多么的凶险。 陌无尘回过头来,眸光暗沉的盯着曹嫣昔,“你当初说只是找个靠山,相互利用,可是如今这是什么?” 陌无尘狠狠瞥了一眼曹嫣昔脖子上那碍眼的红点,见曹嫣昔欲要辩解,陌无尘继续说道,“你想说什么,我作为大夫当然知道,可你是我的师妹,上官云轩到底是何心思,你自己知道吗?” 曹嫣昔不语,沉默片刻后坚定的说道,“我信他,即使赌输了我也不后悔。” 陌无尘暗沉的脸色一下子僵住,怔怔看着曹嫣昔好久,一摔衣袖离去,“今夜子时我在栖曹山入口等你,希望上官云轩能有本事将鬼门灭了,将你放进来。” 曹嫣昔默默站着没有回话,浅若上来劝了她几句,曹嫣昔冲她摆摆手,让她将早膳撤去。 站了半响,回房去收拾去栖曹山的东西。 心中闷闷不乐,师兄是为她好,她固然知道,可是一旦好到干涉她的自由,那她是很难接受的。 她的性格本来就是无拘无束,初见时,师兄一身白衣飘飘,来去自由,所以一路有师兄相陪她也是很乐意的。 可是如今去曹后她不想与师兄一起去了,有些人也许就是太近了,所以慢慢形成了依懒,形成了干涉。 待曹嫣昔将东西收拾好,暗卫已经来报,上官云轩带领人马已经在城门口等她了。 曹嫣昔吩咐一声“备马”,向门口走去。 浅若追出来,欲要说什么,曹嫣昔向她微笑着点点头,浅若是上官云轩的人,从这几日相处可知对上官云轩感情不是一般。 想必怕师兄的话,曹嫣昔对上官云轩另有他想吧。 她与上官云轩的事情,别人怎么说又能怎样,只要他们彼此坚定,就不会被拆散了。 曹嫣昔上马冲着浅若摆摆手,一夹马腹向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大概聚集了三千御林军,上官云轩骑马等在队伍前,正目光炯炯的看着曹嫣昔纵马驶来。 先前曹嫣昔与陌无尘在曹嫣昔房里的话,暗卫已经一字不露的传给了他,既然她信他,那他就不会让她赌输了。 曹嫣昔到了近前,看着上官云轩微微笑着等她,狠狠的剜了上官云轩一眼,要是她刚开始不知道她脖子上为何如此明显的痕迹,师兄走后她就早已经想明白了。 上官云轩这是知道师兄要陪她去北冰,所以故意在她脖子上留下明显的痕迹,让师兄情绪失控之下与她翻脸。 现在想来师兄应该是在某个犄角旮旯想明白后,后悔吧,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上官云轩被曹嫣昔瞪着依然笑着,周围的御林军一时都看痴了,冷血王爷何时起会笑了,还是被一个女人瞪了以后在笑? 此时上官云轩端坐马上,眉眼舒展,唇角挂了浅浅笑意,看了一眼等候在一旁的御林军,声音清朗平缓的说了一声“出发”,三千御林军都身披战甲,手握锋利刀剑,昂首挺胸,秩序竟然的向城外走去。 上官云轩回头看曹嫣昔一眼催马向城外走去,曹嫣昔也打马向前跟上上官云轩。 出了城门,队伍直接向栖曹山走去,曹嫣昔奇怪的看着上官云轩,上官云轩打马靠近曹嫣昔,忽然一伸手将曹嫣昔捞到自己的马上,将人抱在怀中。 曹嫣昔不由得惊呼一声,嗔怒道,“我去栖曹山还需要马呢。” “放心,早已经准备好了。”上官云轩将人护在胸前,任由马儿不紧不慢的走。 看着倒不似去和人打架,像是春游一般。 曹嫣昔用头顶了顶上官云轩的胸膛,仰脸问道,“不是要打旋风崖吗,怎么会向栖曹山走来?” 上官云轩嗯了一声,半响后回道,“狡兔三窟,鬼门之所以叫鬼门,其实它是曹后在栖曹山的守门。 不将这一处捣毁了,鬼门是不会放你进去栖曹山的。” “那旋风崖呢,只攻打这一处,旋风崖与栖曹山的人联合反扑,我们的人会背腹受敌。” “放心,有你的解药在,旋风崖已经不足为患,有东方锦在,旋风崖很快就会被夷为平地。”上官云轩嘴角敛一丝冷意,缓缓说道。 民间传说里,曹凰属火性,可曹族却是发源于冰雪覆盖之地,这倒是令人不解。 三千御林军停在山口处等待上官云轩的命令,上官云轩手微微举起,身后的御林军霍然出动将山口整整围住。 有一副将当先出来喊话,“曹府嫡女要入栖曹山,速开山门。”话连喊了三遍无人应声,里面寂静无声。 忽听身后隆隆声响起,御林军不知从何处推来的投石器已经架好了只待发射。 第六十六章 为何在此阻拦 山体厚实,这石块虽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可三千御林军一起来投石块,怎么说也能将山口掩埋了。 曹嫣昔冷笑一声,曹族的栖息地,鬼门惹上了上官云轩被人打到了门口,已是扫了曹后的面子,山口怎能就这样让上官云轩掩埋了? 果然不大一会儿功夫,山口黝黑,冷森的石门吱呀一声响,出来一队黑衣打扮,戴面具之人。 领头一人大声喝道,“曹族休憩之地,岂容他人撒野,还不速速退去。” 上官云轩眉毛都未抬,手轻轻一挥,几十台投石器一同发射,脸盆大的石块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石头撞击的沉闷声遍布山口,出来的鬼使左右躲闪,这些石头虽然对他们没有奈何,可转眼看山门就要被堵了。 上官云轩胆子还真大,说砸曹后的大门,就砸,毫不留情。 出来的黑衣人见势不好,面面相觑一番,立即派人进里面回话。 上官云轩抬手示意御林军停下,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白发白须,脸白唇鲜红如血的老头腾腾的出来。 先看了上官云轩一眼,微捋了下胡须,后将目光扫了一圈成列于门口的投石器,忽然问道,“哪个是曹后嫡女?” 曹嫣昔打马向前,自这一老头出来,看这副鬼样子,非鬼门之人无疑。 “来者何人?我要去栖曹山见曹老太君,是与老太君早定下的约定,为何在此阻拦?”曹嫣昔盯着老头红艳艳如同刚喝过血一般的嘴唇,目光中不掩饰厌恶。 “曹府嫡女无能,丢失后位,有何颜面回归曹后,去见老太君?”那老头,胡子抖翘着,不屑的瞪了曹嫣昔一眼。 曹嫣昔不再说话,目光冷寒的盯着他,一把年纪颠倒是非,果然是与贵谋如出一辙。 “丢失后位也是曹府嫡女,曹府嫡女回栖曹山,你一条看门狗有何资格阻拦?”一直未说话的上官云轩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无奇。 那老头听到“看门狗”几字,气息一滞,眼中如冒了火一般的在燃烧,胸口一起一伏,半响后才控制住火气,“上官族与曹族千年来相敬如宾,九皇叔这是要对曹族开战吗?” 那老头声音嘶哑强压着火气,曹嫣昔不禁好奇,虽说刚才上官云轩说的话不大好听,可这老头也不至于如此生气。 “上官族与曹族如何,你一个外人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堵在这里追问本王,你不觉得是杞人忧天了吗?”上官云轩继续讽刺道。 那老头忽然暴喝一声,双目赤红如同灌血了一般,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劈斧,直直向上官云轩劈来。 曹嫣昔不由得心头一紧,再见上官云轩手指轻轻一挥,那灌注了十足功力的劈斧来势凶猛却是乖乖的在上官云轩近前停了下来,犹如定住了一般停在了半空中。 红唇老头惊讶的怔住,不过这显然更激起了他的怒火,本是透白的皮肤忽然变得通红一片。 恨恨盯着被停住的劈斧,手掌向前一伸,对着上官云轩很快的又是一掌。 曹嫣昔骑马在上官云轩身边,本来刚才见那劈斧来得就很是凶险,现在一招刚过又来一招。 虽然上官云轩不惧这撒泼似的打闹,可这接二连三还很是让人恼火。 曹嫣昔忽然摊开手掌,掌中一朵桃花缓缓盛开,聚集如同一束火苗向那老头的面门移去。 那老头本来见上官云轩停住了他的劈斧就知上官云轩不好惹,可心中气闷难消,现在见曹嫣昔对他出招,立马就找到了软柿子来捏一下。 掌风一转,忽然如同一道血雾一般向曹嫣昔袭来。 曹嫣昔的桃花空已经到了那老头的面门,那一股大力的掌风也正向她紧压。 二人相持之下,忽然间山门一开,以息甫为首的一队鬼门中人鱼贯而出,入眼正看到了那老头劈向曹嫣昔的一掌。 “住手,鬼焰,老太君有旨,不得阻挡嫡女入栖曹山。”息甫对着鬼焰大喊一声。 鬼焰手下的掌风微一停滞,不过看到出来的是息甫,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纠集众人要离开鬼门吗?如今说的话又如何能信?” 说着话,鬼焰掌中的力度又加了几分,他所杀的目标一直都是曹嫣昔,怎奈有上官云轩在他没有机会。 虽然现在也不一定能杀的了曹嫣昔,可他出手都会拼尽全力。 这一掌忽然变得如同黑云压顶一般,曹嫣昔的桃花空本来已经到了鬼焰的面门上,怎奈她昨晚才开始修炼,到底势头不足,停在了鬼门面前如同一团小火苗一般的在踌躇不前的跳跃。 眼看那黑云已经到了近前,上官云轩忽然同样一掌劈出,一道白光迎上那片黑云。 顷刻间那黑云如同遇见了大风一般,一下子散开渐渐无影无踪。 鬼焰倒退数步,一下子栽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曹嫣昔遗憾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火苗,要是被玉桃花那个女人知道了,她将桃花空就练成了这么一簇不争气的小火苗,还不笑死。 鬼焰倒在地上,忽然间身子僵直的抽动了一下,眼皮一翻。 曹嫣昔一眼扫过去,终于明白上官云轩为什么一再用话刺激鬼焰了,鬼焰听名字就知应是个脾气火爆的,或者修炼火系武功。 这样的人最易冲动,上官云轩句句粉刺,最后受了上官云轩的一掌就一败涂地,气急之下,竟然中风了。 鬼焰中风后,他身后的众位鬼使无一人上前查看,皆面面相觑。 御林军依旧将山口堵得密密实实的,不让一个人进出。 相持一刻后,息甫忽然站出来说道,“鬼门惹下九皇叔与东方家得此恶果,是其自作自受。 我等本不是自愿入门,且都有脱离之心,今日何必为其反抗,不如就此散了吧。” 相持对抗的一部分鬼使都将手中的刀剑放了下来,他们本来就无心与上官云轩对上。 上官云轩虽然只带了三千御林军,可上官云轩的威名早已在外,况且刚才对付鬼焰的一手出神入化。 上官云轩虎视眈眈的挡在这里,他们也不敢乱动。 此时听到息甫的话,都知道息甫与上官云轩有关系,也不再多语,一个个亮开本事,凌空而去。 转眼间,堵在山门口的鬼使就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是跟随鬼焰而来,鬼焰虽然脾气大,可在鬼门中却是厉害的人物,所以今日由鬼焰把守鬼门。 可谁知,鬼焰被上官云轩三言两语加一掌就气的中风,本事一样都没使出来就躺在了地上,鬼焰都这样了,他们更不是上官云轩对手。 可是他们现在也不能拱手将栖曹山门让给上官云轩,只能硬着头皮顶着,期盼旋风崖快点过来接应。 上官云轩似乎也不着急,从马上下来,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一壶茶,身边的小厮给上官云轩和曹嫣昔分别倒了一杯。 曹嫣昔看了一眼躺在脚边的鬼焰,觉得对着他抽搐的白脸喝茶很是碍眼,遂伸出手又试了试桃花空。 这一次那股淘气的小火苗从一朵小桃花突地一下蹿成一簇一尺高的火苗,犹如厉风一般直扑向鬼焰,直直将鬼焰的身子向里卷了四五米之远。 曹嫣昔不禁惊异的摊开手掌看了看那朵隐隐暗去的桃花,不由得感叹,玉桃花到底教她搭上了哪一株桃花?这分明是一株恃强凌弱,胆小怕事的桃花。 那桃花已经完全暗去,没有了一点痕迹,曹嫣昔郁闷的横了自己的手掌心一眼。 上官云轩看着她觉得好笑,将茶杯递给曹嫣昔,“桃花空随着修炼者的性子改变,桃花也与人一样有各自性情。 你现在用的是玉桃花将她吸收来不喜欢的给了你,所以你使用起来才会这样。 以后你可以自己修炼时,就可以随意掌控了。” 曹嫣昔不由得咬咬牙,果然玉桃花那个女人不会让她占便宜的,正想要问问上官云轩怎么会知道这些。 忽然听见一队人马向这边驶来的声响,曹嫣昔不由得转头去看。 远远看去,两队人马,一队白衣,一队分红,红白相配,倒是也很好看,曹嫣昔不由得笑了笑,东方锦看来已经被玉桃花缠上了。 两队人马到了近前停下,东方锦首先下马向这边走来,玉桃花不甘示弱的跟在了东方锦身后。 平日里彬彬有礼的东方锦仅是回头看了玉桃花一眼就继续迈步往前走,路过上官云轩时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在曹嫣昔面前停住了脚步。 入眼看到曹嫣昔俏生生的站立着,眼中有难掩的喜悦,在玉质容颜上散开,美轮美奂。 “嫣昔,你没事真好。”东方锦的声音有微微黯哑,神色也有着几分疲倦,眸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忽然想起师兄说自她坠入黑洞后,东方锦发动各方势力牵制虚幻门,后来又在暗中对鬼门进行策反,要不是上官云轩与东方锦在暗中做了这许多,鬼门谈何容易轻易拿下。 “我没事,很好。”曹嫣昔不由得眼圈有些发红,对着东方锦笑笑。 不是因为她,东方锦不一定会来北冰,不是因为她,上官云轩不一定会下决心除掉鬼门。 这一刻觉得有他们在真好。 第六十七章 追击暗杀 如今只等王爷的人对逃窜的鬼门头目进行追击暗杀。” 上官云轩点点头,又看了东方锦一眼,“影卫已出动,铺撒成网捉拿剩余逃窜贼首。” 东方锦同样不语点头。 曹嫣昔看一眼二人,二人看来僵硬不自在,可暗里却有股默契,倒是看透了觉得好笑。 一切商议妥当后,上官云轩身后的一名侍卫提着一个盒子上前禀告,“王爷,鬼谋人头已经带来”。 众人将目光扫向他提着的那个木盒子,盒子盖着,下面有淋淋血滴一路洒过来。 曹嫣昔忽然心中一动,她到这里,就是由鬼门与上官家皇室的一场阴谋所制。 如今她回曹后,解开嫡女身份的桎梏,上官云轩用鬼谋的鲜血来祭,此去曹后即使千难万险,她唯有一举拿下,才能回报相助之人的情意,才能对得起自己。 上官云轩没有去看那装了鬼谋的人头,沉沉目光一直都笼罩着曹嫣昔,忽然伸手将曹嫣昔的手放在手心里握了一下,“此去小心,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曹嫣昔眸光中忽然带了湿意,她前世独自拼搏,似乎从幼年起就扮演起了大人的角色。 如今上官云轩的这一句叮嘱,忽然让她知道,她也是被人在手心里宠着的,在心里惦着的。 曹嫣昔偏了偏头不让上官云轩看到她此刻的样子,上官云轩似乎真的没有看到,眉眼如雾一般的微微蹙起。 “记得我在等你回来给我解毒。”东方锦笑着说道,温雅清淡的眸光间有一缕不舍,又有着鼓励。 曹嫣昔已经恢复情绪,微笑着点点头。 “快点回来与我比一比,到底是谁美?”玉桃花嗔了东方锦一眼,将东方锦挤在一边,握着曹嫣昔的手说道。 “那你要努力了,到时候要比不过我,将你除了桃花空,其它的本事尽数掏出来。”曹嫣昔拍了拍玉桃花的手说道。 “九皇叔,你家王妃也太贪心了,你不要管一管吗?”玉桃花清脆的嗓音对着上官云轩大喊,引得三路人马都齐齐看向他们。 “嫣昔能看上你家的宝贝,是你们桃花岛的福分,不要忘记桃花岛欠本王的承诺还没有兑现。”上官云轩眸光一直都没有离开曹嫣昔,轻缓从容的说道。 曹嫣昔忽然想起这件事里有东方锦的手笔,回头正迎上东方锦的目光。 东方锦目光从容的看着曹嫣昔,含笑点点头,丝毫没有扭捏的承认了。 曹嫣昔先是一怔,后不由得笑开,如此幸运她身边都是通达、坦荡之人,如此君子之风,何况是为了她。 一下子心间都是满足,得友如此,何其有幸? 玉桃花听上官云轩的话,顿时气息一滞,事实确实如此,她教了曹嫣昔桃花空,可曹嫣昔给她治了脸。 上官云轩此次虽然是联合桃花岛一起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鬼门拿下,可实际暗中所做的安排都是上官云轩与东方锦所做,所以说来她也是沾了光,顺便报了仇。 玉桃花虽然直爽,可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上杆的找曹嫣昔传授桃花空。 如今上官云轩如此说,显然是因为曹嫣昔还留在北冰,让桃花岛多加照顾。 玉桃花微不可闻的与上官云轩交换下眼神,上官云轩难得能如此心细如发。 曹嫣昔见玉桃花蔫着不再说话了,以为她被上官云轩的话顶得无话说。 于是上前一步拉着她,细心嘱咐道,“你这脸还需好好保养,平日里饮食要多注意。 像芦荟、百合、苦瓜、龟苓膏都有降火清心之效。 木瓜、奇异果、柠檬、柚子没事多吃点,黄瓜切成片可以往脸上贴,牛奶可以用来洗脸,晚上睡觉前可以将芦荟涂在脸上做个面膜,至于桃花就不要再用了,以防花粉过敏。 出门的时候要注意防晒,尤其你的皮肤现在很敏感,不能用薄纱,防不住紫外线。也不能用太厚的,闷着不透气容易长痘。 洗脸要用温水,一遍不行,洗完再要冲一冲。你的皮肤现在洗脸只能用油皂,可油皂洗不干净,一天要多洗几次。”还要再说什么,曹嫣昔像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这些也足够玉桃花用一段时间了,等到她从曹后回来,好好整理一下写给她。 玉桃花惊奇的听着曹嫣昔头头道来,不是说曹府嫡女只学治国安邦之术,连一般女红都不会吗? 可曹嫣昔说的这些,怕是一般女人都不知道吧,半响,闷闷憋出一句话,“你要不是九王妃,寻常人真怕养不起你。” 曹嫣昔狠狠瞪她一眼,这女人不知好歹。 上官云轩显然对玉桃花的话很是受用,回头给了玉桃花一个眼神,看着曹嫣昔也面露惊喜,怪不得又卖琉璃镜,又开女子茶馆,对女人的事还是很了解的。 东方锦没说话,心里暗暗盘算了一下,他手中的财富也不少。 不过曹嫣昔知道这么多,还是很出乎他的想象,本来曹嫣昔一副不施粉黛的样子,平日里又做事果断从容,从未见她逛街买胭脂,竟然知道这么多。 真不晓得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东方锦很有兴味的看着曹嫣昔。 “时辰差不多了,快进去吧。”上官云轩又紧握了一下曹嫣昔的手,向不远处挥了挥手。 曹嫣昔随着上官云轩的手看去,见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向这边驰来,那马身姿矫健,长鬃飞扬,四蹄翻腾,一看就是宝马良驹。 上官云轩看一眼曹嫣昔眼中冒火的样子,嘴角勾了勾,心情很好,却是面上不显露一分。 那马到了近前,虽然姿态高傲,可也训练有素,丝毫没有乱动。 上官云轩示意曹嫣昔上前,曹嫣昔早已按捺不住耐心的澎湃之情,一步步像马儿走去。 那马看曹嫣昔走过来,鼻孔朝着曹嫣昔的方向轻嗅了几下,等到曹嫣昔到了近前,主动的将头在曹嫣昔身上拱了拱。 曹嫣昔心里顿时喜悦,这是马儿接受了她,不由得摸了摸马的脖子,回头向上官云轩问道,“这马有没有名字?” 上官云轩摇摇头,向曹嫣昔一摊手,示意曹嫣昔给它取个名字。 “这是雪山名马,踏雪,生性高傲,能得者天下无几。而此马以气味识人,想必九皇叔为了让她能亲近嫣昔,花了不少心思。”玉桃花忽然说道,看着踏雪脸上也流露出喜爱之色。 曹嫣昔一怔,再看周边的人,除了上官云轩与东方锦外,看着踏雪都有惊艳的表情,想必这踏雪必然是名贵的马。 曹嫣昔对上上官云轩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忙里偷闲看过的神马灰姑娘遇到土豪总裁,各种豪放摔钞票。 上官云轩出手送了她一匹马,虽然上官云轩有钱,可是从不奢侈,上官云轩的钱是留着整顿家国大业的,这马她该不该要? 看着曹嫣昔的表情,上官云轩过来将她一抱放在马鞍上,“踏雪只有本王可以驯服,你说本王驯服的马你不骑,还有谁能骑?” 曹嫣昔惊异的看着上官云轩,“你竟然会驯马?”皇室王爷,从小金尊玉贵,要什么没有,还会自己驯马。 上官云轩不语,脸色有些微黑,这女人时不时就会质疑他。 倒是玉桃花又开口给解了围,“当年上官云轩随着天下第一帮来到北冰国,听说了冰原上的野马踏雪无人可将其驯服,所以就追在踏雪身后一个月,最后成为了第一个将踏雪良驹驯服的人。 也是这一次,上官云轩帮桃花岛躲过一劫。”玉桃花娓娓道来。 曹嫣昔忽然想起上官云轩带她去僧愿塔的时候说起,他曾经经常来北冰国,就是为了看他父皇一眼。 没想到上官云轩有如此心性,尽然跟在一匹野马身后一个月,生生将其驯服,此过程中吃了多少苦,很难想象。 曹嫣昔看向上官云轩的目光中不禁满是钦佩与疼惜,她军人出身,最敬敢于挑战之人,上官云轩那时那么小的年纪,就如此坚韧不凡。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在马上扶正,拍了拍她的手,“这踏雪得本王的王妃喜爱,本王也没有白驯服。 就此别过,早日归来。”最后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曹嫣昔想回头看看上官云轩。 可上官云轩不等她回头就轻拍了一下踏雪,踏雪与上官云轩熟悉,得到命令四蹄飞扬向栖曹山山口奔去。 曹嫣昔紧紧抓着马缰绳,夹紧了马腹,再回头上官云轩他们已经离她有一段距离了。 只能伸手向他们挥了挥手,骏马驰来,门口还站着的鬼使本来盼望旋风崖来支援。 现在听东方锦说鬼门头目都已逃窜,想鬼门中人大概早有打算,上官云轩与东方锦家,桃花岛三股势力同时攻打鬼门,早已经毫无胜算。 况且鬼门还起了内乱,所以这些头目是早已做好了逃窜的准备,只留他们在这里当炮灰。 既然如此,他们小鱼小虾的根本不是上官云轩的对手,此时归顺还是上策。 这些人见曹嫣昔骑马过来,自动恭敬的给曹嫣昔让出一条路来,让曹嫣昔过去。 不过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上官云轩此时显然不会继续攻打曹后,很快就会带领人马回到皇城去。 曹后虽然被上官云轩打上了门,可理亏在曹后。 鬼门作为曹后三大门派之一,联合符轻扬对上官云轩不利,引起上官云轩怒火,上官云轩代曹后清理门户。 第六十八章 按兵不动 虽然不是很妥,可现在曹后局势确实不易出动人马来拔除鬼门叛乱,更不会与上官云轩交手,所以曹后应该会选择按兵不动。 曹嫣昔一直沿着甬道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眼前突有一道白光射进来,忽然一下,很是刺眼。 再看甬道已经到了尽头,甬道外是茫茫雪原,与栖曹山外没有任何区别。 曹嫣昔看一眼眼前的景象,一手扶着包袱,一手握着缰绳继续往前走去。 雪路走了不远,忽然一个黑影唰一下落下,拦在曹嫣昔面前,“曹姑娘请留步” 曹嫣昔一拉马缰绳,踏雪听话的原地停住不动。 息甫一身黑衣正站在曹嫣昔马前,看了一眼踏雪说道,“栖曹山内机关丛丛,天下敢闯曹后的人寥寥无几。不过曹姑娘吉人天相,到时候会有贵人相助。 另外过了鬼门就是雏曹山,曹后所在地虽然都是曹族人居住,可曹族人向来骄傲残暴,不易相处,所以曹姑娘到时候要多加小心。” 息甫说完眸光定定的看着曹嫣昔,似在等着曹嫣昔问他什么。 曹嫣昔微眯着目光,息甫这些年一直在鬼门,虽然曹后不将鬼门纳入其中,可也有些关联,息甫能得些信息不足为奇。 可是为什么要专门在这里等她?此刻他不应该遨游天地间独自凭吊他的小师弟吗? 看曹嫣昔不说话一直看着他,息甫抬眼很是平静的对曹嫣昔说道,“曹姑娘还有什么疑问请问,老夫知无不言。” “为何在此等我?”曹嫣昔开口面上无甚表情的直接问道。 很显然息甫在这等她不是歹意,可其中隐含的深意她不能稀里糊涂的受了。 息甫听她问道似乎毫无意外,依旧平静无波的样子,轻叹一声没有直接回答曹嫣昔的问题,“在下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事情就是当年引诱了小师弟,最后让他无端丧命。 可是这件事我从没有后悔过,我们是两情相悦,只是为世俗不容。” 曹嫣昔点点头,同性之间也是真情,他们的感情要比那些浮于应付的男女之情更见珍贵。 息甫见曹嫣昔并不厌恶他的事,放下心来继续说道,“当年小师弟丧命,我一心求死,最后竟然被鬼门捕获。 鬼门不收平凡之辈,虽然我武功平平,可家师传了我一项绝技。 鬼门的人一直将我奉若上宾,就是想让我将这一手绝技传给鬼门,可是目睹过鬼门所做的残忍暴虐之事,我不想鬼门用这一绝技害人,所以就一直拖着。 后来鬼门的人见我无心传授,于是对我各种暗害追杀,并且给我派出各种危险任务。 最后来鬼门追杀我不成,竟然丧心病狂的去掘我师弟的坟。巧合的是此事被九皇叔碰上,九皇叔将人都杀了扔在我师弟的坟前做了陪葬。 这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是谁做的,直到在北冰皇宫里,你认出我的身份后,上官云轩说出当年之事,我才能够找到恩人。” 息甫神色淡淡的将这一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曹嫣昔点了点头。 上官云轩怎么会不知道鬼门要掘谁的坟,如此做想必早已对鬼门毫不人道的做事痛恨至极,暗中为自己埋下了棋子。 虽然这颗棋子他都没有见过,棋子也不知道恩人是谁,可是不妨事,一旦到了用的一天,就会发挥作用。 不得不说上官云轩老谋深算,隐藏极深,那么早就做好了对上鬼门的打算,所以这一次鬼门如此也不算是冤枉吧。 “既然如此,你现在已经重获自由,不知先生有何打算?”曹嫣昔客气的向息甫问道。 “我刚才提到的我会一样绝技,那就是易容术。我的易容术与别人不同,需要配合药物使用。 你是神医谷的徒弟,自然会使用药物,所以将这一项绝技教给你是再合适不过了。” 息甫看着曹嫣昔缓缓说道目光依旧平静不见波澜,初见时的凛冽之气全部退去。 曹嫣昔看一眼息甫很是认真的表情,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何选择传授于我?”这样就是息甫为何要拦住她的原因? “其一你的资质很适合学这一门绝技。其二,上官云轩不仅护了我师弟的骸骨,还帮我脱离了鬼门的控制,对我算是有大恩。 可是我生性不喜束缚,不想追随于九皇叔身后报答,所以教给你算是换了上官云轩的恩情。 最后,我这剩下的日子也只愿相伴在小师弟左右,别无其他心思,这一门绝技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会使用。 所以传给你也算是没有让其湮灭。” 息甫娓娓道来,曹嫣昔点了点头,他给的理由够充分,曹嫣昔不得不信。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生,请受我一拜。”曹嫣昔下马郑重的对着息甫行了一礼。 息甫没想到曹嫣昔会给他行礼,怔怔看着曹嫣昔一时没有说话。 这绝技的传授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曹嫣昔是九王妃,他根本没想过当曹嫣昔的师傅。 曹嫣昔恭恭敬敬的将礼行完,“先生之内心磅礴情意,我虽不能感同身受,可心内敬佩。因一人之情意一生蹉跎,只此一事就该受嫣昔的礼。” 曹嫣昔直起身来,正色的看着息甫说道。 息甫目光微微闪烁,他此一生都在煎熬中度过,不仅师弟身死,他们二人之事还一直为世人所诟病。 “谢曹姑娘理解,这已足矣。此去曹后时间宽裕,不妨现在就跟着老夫学学吧。” 曹嫣昔点点头,不再多说。 二人就在原地坐下,息甫从怀中掏出一个裹着的袋子,展开来后,有各种大小不同的刷子,银针,小袋的药粉,看起来有点像现代姑娘的化妆袋子。 息甫将袋子展开来后向曹嫣昔一一介绍,这一项易容术的关键就在于将人皮面具与脸部如何的相贴让人看不出来。 这个步骤不仅融合了一味草药,还有一种称为幻功的绝技。只有加了草药的面具,用幻功戴上才能够算得上完美,任何人轻易都察觉不出来。 而幻功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能够对人进行迷惑,被易容之后,施过幻功的面具很难被人察觉。 确切说,幻功就是一门能够迷惑人的武功,此武功修炼起来不是很容易,而且比较适合女子修炼。 曹嫣昔很认真地的记着每一招式,现代的催眠法她是知道的,不过这幻功显然更加强大,无形中曹嫣昔感觉到有澎湃的气息在体内游走。 只是一瞬间,她初练幻功,被引入幻觉也不无可能,也就并未多作留意。 曹嫣昔依然用的是速记,半天功夫,曹嫣昔将其中每一细节都完整的记了下来。 息甫欣喜的看曹嫣昔学的如此之快,满意的点点头,他本来没想到曹嫣昔能够完全掌握,虽然曹嫣昔是大夫,可幻功完全掌握极其不易。 因不想让这一门绝技失传,所以想曹嫣昔能学到多少是多少,没想到曹嫣昔能学到这么多。 息甫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站起来对曹嫣昔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曹后的人马上就会派人来重新掌控山口,老夫现在要从此地出去,你自己多加小心。” 曹嫣昔点点头,对息甫再次谢过,不管息甫出于什么目的,将自己不外传的绝技传授与她却是事实。 息甫脸上不禁浮上笑意,伸手拿过他先前的那个布袋递到曹嫣昔手上,“这布袋跟了我二十年了,以前鬼门的人以为得了这布袋就能得我的绝技,很是争抢了一番,最后硬是被我保留了下来。 从今以后,这一绝技我也不会用了,小师弟也不会让我用的。 现在送给你,我们就此别过。” 息甫说着话站起来向着甬道走去,身影微驼,脚步有些踉跄。 曹嫣昔忽然想起一个传闻,那是在宜州小酒馆里萧毅当趣闻给她讲的。 说曾经有一男子擅易容之术,将自己打扮成了妙龄女子去挑逗荒野中赶路的男人,以此为乐趣。 他扮起女子来惟妙惟肖,很难被识破,后来有一大户人家的公子路过此地,一下子被此女子的容貌所吸引,一直跟随到了女子的家中。 后来尽管该公子知道了女子的身份是假,可对此易容之人很钟情难舍,于是也就接受了此事,二人相携为伴。 当时与萧毅就将此事当做了是一般的江湖传闻,当不得真。 现在看来说的不就是息甫与他的小师弟,只是当年不是回了息甫的家,而是到了息宗门,小师弟拜到了息宗门下。 后来得知师姐是师兄,可师兄也有意于他,虽然师兄不是女子,他便也接受了此事。 从此陌上人已去,独留桃花对春风。 看着息甫已经走远的挺直背影,曹嫣昔感叹一声,上天造化弄人,让他们相遇,却又不给他们机会。 曹嫣昔拉着踏雪去饮了些河水就将踏雪放开,雪地里踏雪比她更熟悉,能够找到吃的地方,她只需要将自己喂饱就行。 曹嫣昔松开缰绳,踏雪用脑袋拱了拱曹嫣昔的手心,正要撒开欢子向对面跑去,忽然间大眼睛眨了眨停下了脚步。 曹嫣昔站在那个大窟窿前,从包袱里掏出一根鱼竿来,开始钓起鱼来。 她这次去北冰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任何能想到的用具都带了。 踏雪停下脚步后,一直朝着曹嫣昔搬石头的地方在看,一动不动。 第六十九章 好奇之心 曹嫣昔觉得奇怪,踏雪是冰原王者,敏锐可靠,极通灵气,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站着不动。 不由得放下手中的鱼竿向踏雪看的地方望去,刚才那个地方有一块儿突起的大青石,她将青石搬起来砸进了河里。 莫非这青石底下有什么东西,曹嫣昔忽然想起上官云轩说的雪山秘宝,快步向那边走去。 远远听着吱吱几声乱叫,像是什么动物要逃窜,可又找不到路急得大叫。 曹嫣昔不禁疾走几步到了近前,先看到一根长长肥肥的尾巴正顶天翘着一动一动的,脑袋正压在地上,两只耳朵竖起犹如兔子一般。 等到曹嫣昔完全靠近他时,圆滚滚的身子一翻开,露出三瓣爪子正紧紧按着一株草,气势汹汹的瞪着曹嫣昔。 龙猫?曹嫣昔瞪大眼睛与地上那莫名对她有敌意的生物对视。 瞪了半响,那小家伙无动于衷的死死护着它脚下的草,看那架势是要将曹嫣昔给轰走。 曹嫣昔不禁对它脚下的草起了好奇之心,茫茫冰雪中能长一株草,很是奇怪。 想必这草有特效,所以龙猫才会拼命的抵抗,或许这小家伙是在她将石头搬开时才发现了这棵草,想要偷偷的运走还未来得及就被踏雪看到。 曹嫣昔邪恶的盯着龙猫圆滚滚的身子笑着靠近,被曹嫣昔看着那龙猫的身子抖了一下,可还是很坚决的守着脚下的草,似乎要抗争到底。 曹嫣昔伸手将它抱在怀里,龙猫的身子肥肥胖胖,三瓣爪子翘起,没有任何攻击力。 等着眼睛吱吱叫着,似乎很是着急。 曹嫣昔觉得它的样子甚是好笑,低头一看不由得更想笑,难道这一味草真要命名为曹嫣昔? 先前与上官云轩来北冰时看到《玄皇神草》上记载有一味有驻颜养容的草,生长在极寒之地。 后来息甫教她易容之术时其实也是用的这一味草,只是用量极小,所以息甫一直用的都是他师傅留下的那一点。 可是现在这药草完整的被她找到了。 曹嫣昔放下龙猫,弯下腰将那株透明的长的有点像芦荟的小草握在手中细细打量,这东西即使不入药也是好东西,女人谁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青春永驻。 忽然曹嫣昔又觉得不对劲儿,回头看着那只龙猫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手中的草,看样子是垂涎很久,不想放弃。 难道龙猫也要美容? 曹嫣昔不禁冷汗直冒,虽然在现代她对龙猫不甚了解,可动物也需要美容吗? 曹嫣昔将手中的草伸到龙猫面前晃了晃,龙猫晶亮的小眼睛里立刻闪出急切的光芒,伸爪子正要抓起,被曹嫣昔收起。 看来龙猫是真的想要,难道这株草除了美容的功效,还有其他? 曹嫣昔盯着龙猫与那株草看了一会,实在看不出其中关联,于是好不愧疚的任那只龙猫眼巴巴的盯着她,将那草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收好后曹嫣昔也不再管那一只猫,反正要不是她扒开大青石,那只龙猫也不会发现那株草,而且她没看出那株草对龙猫有什么用处。 还不如留给她美容养颜做易容面具来得实在。 踏雪已经走了独自找食去了,曹嫣昔又回到冰面上开始钓鱼,这里人烟稀少,河里的鱼又大又肥,不一会的功夫就钓上两条大肥鱼。 曹嫣昔掂了掂,两条鱼足够她吃了,就着河水将鱼清理干净,身后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她。 曹嫣昔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这种感觉很怪异,看一眼头顶上热烘烘的太阳,已是快到了中午,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 曹嫣昔不再管其它,拎着鱼上岸,生火烤鱼。 这一套装备是阿呆亲自为她做的,能够折叠的铁丝架子,有暗扣可以将鱼扣上去,这样就不用一直手拿着鱼来烤。 曹嫣昔将鱼扣上去,解开架子上的小袋子,里面有各种作料,她虽然不善厨艺,可简单的将食物弄好吃了还是可以办到。 调料撒上,炭火烧起,烤鱼的香味一下子弥漫开来,曹嫣昔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看着火势,不一会儿功夫烤好一条。 曹嫣昔将鱼从架子上放下来,又将另一条鱼扣上去,再回头时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曹嫣昔一低头,刚烤好的鱼已经无影无踪。 曹嫣昔不由得站了起来,四周一丝风都没有,可是那鱼却是怎么消失的? 忽听极其细碎的咀嚼声,曹嫣昔嘴角一抽,慢慢向那声响走去,不远处的雪坡后,那只一只不肯离开的龙猫此时正用双爪抱着她的烤鱼吃的津津有味。 曹嫣昔不由得挥舞着翻烤鱼的夹子向它瞪眼,敢偷她的烤鱼,瞪了半响看那只龙猫吃的有滋有味,理所当然的。 她不由得哎呦一声往回跑去,刚才的架子上还有一条,如果再烤糊了,她就真的没得吃了。 曹嫣昔撒腿往回跑,已经将鱼吃到尾巴的龙猫也丢了鱼骨头跟在曹嫣昔身后跑,曹嫣昔回头看它一眼,这家伙难道是吃一条还不满足,还觊觎着她另一条。 好在距离不远,曹嫣昔几步就跑回了烤鱼的架子旁,将鱼翻了个面,气喘吁吁的坐下狠狠瞪了那只龙猫一眼。 龙猫默默看了曹嫣昔一眼,缩着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架子上的鱼。 曹嫣昔完全将它无视,她肚子已经在咕咕的叫了,再和这一只猫瞪下去毫无意义。 话说这只猫守在这里不走不就是因为那一株草吗?可是现在看它的样子似乎对那株草已经丝毫不感兴趣,它现在感兴趣的好像是她的鱼。 呃,猫吃鱼天经地义,可是猫吃草难道是因为它饿了? 曹嫣昔匪夷所思的看着那只猫对着她的鱼跃跃欲试的样子,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冰天雪地因是不好找到食物。 河里虽然有鱼,可是猫不会游泳也不会破冰,所以只能饿着。 可是这只猫竟然能找到草,这不应该是食草动物的专项吗? 鱼烤好后,那只猫立即往前挪了几步,黑漆漆的双眼带了点祈求的看着曹嫣昔,明显的它还想吃。 曹嫣昔无语,她刚才好像确实是抢了人家的食物,算是补偿吧,大不了她待会再去河里烤几条。 曹嫣昔将烤好的鱼取下来给那只猫分了一半,自己留了一半。 那只猫又拿到鱼吱吱叫了两声向曹嫣昔点点头,肥肥的大尾巴向上翘起,埋头于又得到的食物。 一半烤鱼三两下就被它吃完,吃完后小眼睛骨碌碌的又盯着曹嫣昔手里的鱼在看。 被这样眼巴巴的盯着,曹嫣昔实在吃不下去,抬头望了一眼,踏雪还未回来。 曹嫣昔起身又回到河边开始钓鱼,那只猫坐在火堆旁烤着火等曹嫣昔回来继续烤鱼。 …… 这一幕一直持续到踏雪回来,曹嫣昔烤好鱼终于将那一只肥滚滚的龙猫喂的肚皮朝上了,她才终于吃饱了自己的肚子,吃饱了不想动,与龙猫一大一小躺在雪地里晒暖。 踏雪回来嘶鸣一声,曹嫣昔一跃而起,去曹后的路上不会太顺利,她不能过于懈怠了。 收拾好各项行礼包袱,曹嫣昔找来踏雪,翻身上马向前走去。 刚走出十多步,听着很是焦急的吱吱几声,曹嫣昔勒住马回头望去。 那只肥滚滚的龙猫正向她追来,大尾巴一晃一晃的,看着很是笨拙可笑。 曹嫣昔见它过来,对她眨了眨眼说道,“鱼你也吃了,跟着我还干什么,我可没法天天让你吃烤鱼。” 那只龙猫听着曹嫣昔的话似乎犹豫一下,不过见曹嫣昔转身要走,又吱吱的叫了几声跟在后面。 曹嫣昔回头看它一眼,她去曹后困难丛丛,带一只龙猫又不能将它当宠物养,现在跟着她真是受罪。 随即曹嫣昔一狠心对着踏雪的屁股使劲儿拍了一下,踏雪立马撒腿向前跑去。 本以为身后的那只小短腿的龙猫肯定是被甩到后面了,可是忽然听到一声很尖厉的吱吱叫声,踏雪在使劲儿的摔着尾巴。 曹嫣昔回头不禁惊了一下,圆滚滚走起路来都很困难的龙猫,不知怎么跳起来,正盘着踏雪的尾巴向马背上爬去。 那只龙猫见曹嫣昔拉她,顺着曹嫣昔手臂的力道,嗖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在马背上摇摇晃晃了几下,站稳了直接钻到了曹嫣昔怀里。 曹嫣昔稍一愣怔,怀里暖烘烘的,那小家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再也一动不动。 好吧,似乎将它藏在自己怀里是最安全的,曹嫣昔也不再与它计较,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踏雪上前走去。 进了雏曹山,这一路依然不太平,曹后的栖曹山一向被视作是龙潭虎穴,除了曹后的人,外人皆不得入。 据说即使是曹后的人,一旦离开栖曹山,很难再进去。 所以说栖曹山的人压根就不会出去,与外界联系会有秘密通道。 当年曹族在夺得天下后急流勇退,隐居于此,虽然世人都知道曹族居住在此地,可是千年来这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没有人打过主意,只是此地犹如铜墙铁壁,很难攻破。 曹嫣昔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她所做的功课,前方依然是连绵的雪山,除了雪再无其他,同样没有任何人与兽的足迹。 这样走了一天,夜晚曹嫣昔准备安营扎寨,支好帐篷,简单吃了点干粮后,曹嫣昔站起来随意的在帐篷周围挪动了几块石头,布了一个阵。 布阵原本对她来说是很玄乎的东西,可是自从得到原主的技艺后,这一切也都变得简单了。 第七十章 翻山越岭 将阵布好后曹嫣昔盘腿坐在雪地里看星星,想起那日与上官云轩一同在僧愿塔的顶上迎风赏星的事。 第一次感受到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是吹着冷风,数数天上的星星都是这般有趣。 上官云轩此时应该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往玄皇了吧,毕竟玄皇对于上官云轩来说很是重要。 如今刚刚平定了北冰,还未将北冰完全控制在手里,现在这时刻是很不适合再与其他三国起争端。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龙猫迈着猫步扭着肥硕的身子出来,看一眼曹嫣昔坐着不动,身子哧溜一下钻进曹嫣昔怀里,咕噜咕噜的卷好身子坐下。 曹嫣昔低头看它一眼,不禁笑道,“有你这翻山越岭也算不寂寞了”。 那龙猫看也未看曹嫣昔一眼,肥滚滚的大肚子一起一伏的,好像已经深深入眠。 曹嫣昔笑笑,怀抱着龙猫继续看星星。 又过了半响,似乎有风刮起来,曹嫣昔正要抱着龙猫返回帐篷,怀中的龙猫忽然吱吱几声疾呼,从她身上跳下来向远处跑去。 身子虽然肥硕,可动作却是敏捷快速,曹嫣昔赶紧快步跟在它身后。 这周围她布了镇,龙猫虽然颇有灵性,可万一撞上了她的阵,非死即伤。 眼看龙猫已经到了阵的跟前,曹嫣昔心中一急,身子向前一掠,刚好在阵前将龙猫拽在手里。 那龙猫被曹嫣昔拽在手里乖乖的一动不动,曹嫣昔低头一看不禁冷吸一口气。 阵外趴着一只咧着血盆大口的老虎,满身是血,看着似受了重伤,可那气势依然很足,冲着曹嫣昔所设的阵龇牙咧嘴,目光中却流露出戚戚哀鸣之色。 再看四周,血腥味浓郁,蓝玻璃似的目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有狼群在附近。 看样子是群狼围堵了这只虎,虎在受伤之下避到了她这边。 曹嫣昔回头定定看了龙猫一眼,野兽无情无义,她此时若是将虎放进来救了它。 那么它伤好后万一反咬一口,想要吃她与踏雪怎么办?这只虎虽然受了伤,可是真要搏击起来她那点武功完全不够看,只能是引虎入室了。 可是不救的话,任由这两队野兽在她面前厮杀,似乎不是那么很人道,而且也会吵得她睡不着觉。 曹嫣昔纠结的看看远处的踏雪,看看龙猫,踏雪喷个响鼻,似乎对此事无感。 龙猫在地上转圈圈,时不时的看一眼曹嫣昔,一看就是很着急的样子。 曹嫣昔无奈,叹口气见那蓝玻璃似的眼睛已经越来越近,伸手将阵的一角打开。 龙猫吱吱叫了几声,那只虎抬眼看了曹嫣昔一眼,目光中流露了几分令人难懂的神色,身子晃悠悠的进来了。 曹嫣昔盯着虎摇摇头又将阵合上,这虎救也是白救,它受伤太重已经无力回天了,不知道那只龙猫是怎么想的,按理说它应该对这些大型猛兽避之不及的。 那只虎果然刚进去,身子晃了几下就咚的一声跌在了地上,龙猫赶紧跑上前,三瓣爪子在它身边的雪地里挠来挠去,神情焦灼不已。 这只猫啥时候这样爱管闲事了,曹嫣昔不理它回首瞅一眼阵外的情况,狼群本来是顺着血腥味追来的,可到了这里虎忽然就不见了,都一动不动的围成一圈盯着这边在看。 其中一只头狼昂着头向曹嫣昔布的阵走来,目光犀利有神,似乎透过阵在与曹嫣昔对视。 曹嫣昔冷冷盯着它的目光,夜色下,狼的皮毛清晰可见,都是不含一根杂毛的纯白色,这些应该是雪狼。 可是怪异的是,狼向来谨慎,不与人直接对上,明知道向前会有危险,竟然还敢与她这样对视。 那头狼在阵前站定后,看了一会儿曹嫣昔,忽然间仰起头向着空中嚎叫,真正的狼嚎。 头狼嚎过后,背后的狼群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叫起来。 曹嫣昔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些狼不简单是为了食物或者地盘来围堵那只虎,其中或者另有其他? 还未等曹嫣昔想明白,龙猫忽然间从身后一跃而起爬到了曹嫣昔身上,一边吱吱的叫着,一边在向后看。 曹嫣昔回头正看到那只虎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快要断气。 她本来是想着将它放进来给它处理一下伤口的,可是看它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了救的必要,所以也就没去管它。 现在看龙猫着急的样子,曹嫣昔紧走了几步到了那只虎的近前。 那只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肚子有微弱的颤动可以看出它还没有断气。 厚厚的毛皮都是血迹,肚子下更是血流不断,就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地面上流了一滩血。 曹嫣昔盯着那伤口看得惊心,这只虎不是被狼撕咬咬伤了脖子,而是伤在了肚子上。 更诡异的是,那伤是整齐的刀口,老虎的肚子是被人用刀整齐的割开最后失血过多。 什么人会被一只虎下这样的手,而且外面的狼群明显也是此人训养的,看样子一直在追击虎。 要刨开肚子,难道这只虎的肚子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看外面的狼群依旧虎视眈眈的守在外面不肯离开,虎肚子里的东西应该还没有被刨开虎肚子的人得到。 不过看样子那个人应该也快到了,刚才头狼带领群狼嚎叫想必就是给主子信号,曹嫣昔布的阵,狼群被困在了外面。 或许她可以用凡先生的那只笛子将狼先引开,曹嫣昔刚闪过这个念头时,龙猫又吱吱叫了几声,爪子不顾鲜血的在虎肚子上一直的乱刨。 曹嫣昔回头见那虎已经完全一动不动的死了,大概龙猫就是在等这一刻,等虎死了将东西刨出来。 看曹嫣昔在看它,龙猫甩了甩爪子上的血向后退了退,很明显是不跟曹嫣昔抢。 曹嫣昔不禁一笑,这只猫越来越乖巧听话了,不知道从虎肚子里能挖到什么? 曹嫣昔从身上拔下匕首,撩开虎毛,眸光忽然间抖了一下,那只虎从胸腔到尾骨,整个腹部被完全割开,里面的内脏也所剩无几。 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撑着跑了这么远,还活了这么久。 曹嫣昔吸口气,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她敬畏生命的坚韧,即使是一只不通人语的兽,可其强大的意志力也令人佩服。 手伸进去,暖热的腹腔内东西所剩无几,除了内脏和血肉似乎并没有其他东西。 曹嫣昔将手伸出来准备放弃,也许是她多想了,这只虎已经够受罪了,死了她就不折腾了。 一旁定定看着的龙猫见曹嫣昔一无所获的停了下来,在旁边吱吱叫着很是着急的阻止曹嫣昔。 曹嫣昔不禁挑了挑眉对着它说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那龙猫诡异的点点头,肥滚滚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跳上了老虎的尸体上,三瓣爪子在其腹部的最下边狠狠的踩了几下。 曹嫣昔听着咕噜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滑出来的声音,仔细一看,一块儿血肉包裹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腥味扑鼻,用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拿在手里还很重。 曹嫣昔眉毛皱了一下,喃喃自语,“虎宝?” “你说的没错,就是虎宝,不过这东西是我的。”不知何时一个人已经走到了曹嫣昔近前,目光戏谑的盯着曹嫣昔看。 玄虎本就是宝兽,其体内虎宝更是极其罕见,寻常人得之服用,也将会犹如修炼武术一般,体力惊人。 更何况若是练武之人得到,更会有什么功效? 只是此人做事极不厚道,就如现代的偷猎者一般。 玄虎作为玄皇宝兽,一般不出没于有人烟的地方,而奇异的是有虎宝的玄虎会在临死前主动找上它想托付后事的人,并将虎宝献出去。 这是玄皇大陆皆知的奇谈,却并不是无中生有的事。 可是此人一看便知是探知了此只玄虎有虎宝,将其捕获,开腹取宝。 不过他倒霉的是竟然将全部内脏都翻出去都没有找到,最后让玄虎逃脱了。 如此作践宝兽本来就天理难容,更别说此人如此贪婪,将已经不属于他的东西硬要据为己有。 那人目光火热的一直盯着曹嫣昔手中转动的那一团,身上有冷冽之气,看了很久才转眼看了曹嫣昔一眼。 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里满含阴沉,狠戾之色。 曹嫣昔也打量着来人,身姿清瘦,眉眼如画,曹嫣昔发现进来栖曹山所看到的人相貌都不普通,看来曹族的遗传还是很强大的。 对上曹嫣昔的目光,那人目中的杀意泛起,犹如利剑射出,带着不可忽视的轻视。 曹嫣昔冷哼一声,这算是因缘巧合的遇到第二道关卡了,不过这一次看来是不动武不行了。 见曹嫣昔不为所动,目光依旧清冷中带着盈盈笑意,那人目光微敛,怒气升腾,杀气更重。 带着嗜血的萧杀忽然间冷笑道,“即使你有缘得到又如何? 此去曹后设了九虎玄龙阻你,得到这虎宝你也是有命得,无福消受,还不如将它给了我,这一关我放你过去,让你多活几日?” 此人话说的嚣张无比,那目光似乎在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被他看得心中隐隐有怒火升起,面上却依旧笑着,盯着那人似乎胜券在握的表情看了半响。 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给”。 那人一刹那的表情很是奇怪,先前的表情还未退去就僵在脸上,脸上又浮上了震惊和羞恼,一下子将一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撑得狰狞无比。 曹嫣昔依旧笑着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那笑容轻盈盈的,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清瘦的高个子脸上的怒火更深,目中冷意冰冷如将这冰雪凝固一般,盯着曹嫣昔很是欠揍的脸,忽然向曹嫣昔击出一掌。 曹嫣昔闪身向后一退,侧身躲过,曹后的人武功都极高,更何况是九虎玄龙中的一虎。她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对付这样的人当然是不能硬拼,此人志在虎宝,对她多了忌讳,怕她一急之下将虎宝毁了。 所以刚才他一上来就和曹嫣昔谈条件。 那人见一击不中,随后又一掌向曹嫣昔的左肩袭来,速度快如闪电一般,力道很大,如果躲不过去,左肩的这一处骨头都要完全碎了。 曹嫣昔这回定定站着不动,神色依旧如常,似在凝耳细听。 在对面的人第一次出手时她就听到了异常,这里应该除了他俩还有人在,这个人是谁那就需要出来见见了。 曹嫣昔脸上留着笑意从容不慌的依旧站着,这一掌掌风凌厉在雪夜里闪着白亮亮的光,一时间将周围的积雪卷起。 光与雪将曹嫣昔给整个围了起来,从外已经看不见曹嫣昔那淡定的笑容。 那一声异响似乎已经到了近前,准备好了随时出手。 而那如同重压一般的掌势已经到了近前,曹嫣昔即使是想躲也躲不开了。 对面的人如霜一般的脸上泛起了冰冷的笑意,小小一个曹府嫡女也敢夺他的东西,曹后历来是不可逾越的,嫡女只是架着高位的美丽棋子而已。 曹嫣昔似乎没看到那人的冷嘲热讽般的目光,在掌势堪堪擦到她的肩膀时,忽然间诡异的笑了笑,右手中的虎宝举起垫在自己的左肩上。 那人嘲笑的神色忽然间凝住,眸中现出惊骇和通天怒火来,手下的动作不敢继续,硬生生的往回收。 曹族的男子修炼武功要比女子难上几倍,所以修炼的功夫也更加倾向于绵柔有序。 刚才他对曹嫣昔打出的那一掌用了凶猛之力,现在迅猛收回来完全是与自身身体倒行逆施。 可是虎宝对他极其重要,毁了虎宝,这些年他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况且即使是重伤之下,曹嫣昔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一心都在虎宝上,根本没有发现除了曹嫣昔以外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那人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惊异不甚赞同的看着曹嫣昔在对着出掌的人露出鄙视的笑容。 虎宝虽然珍贵,可曹嫣昔这是拿自己的命来赌,万一那人不惜毁了虎宝也要杀她,或者那人掌势收不回来,她现在的肩膀就已经毁了。 曹嫣昔收回目光向周围看了看,刚才明明已经听到了很焦灼的脚步声,她完全可以确定有一个人在向她走来。 在对面那人的一掌就要打到她时,那个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近前,可是忽然间就消失了。 能够隐藏气息的高手,即使她再敏锐都无济于事。 曹嫣昔摇摇头,忽然间想起那个脚步声停住是在她用虎宝令那人收回掌势的时候,难道? 曹嫣昔不禁翻了翻白眼,狡黠的看了一眼停住脚步声的方向。 对面的人此时气息紊乱,受了严重的内伤,更无法感觉出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站着稍微调息了一下气息,手里忽然抽出一把剑来。 剑法巧妙,如果想将曹嫣昔弄出伤来令其不能动弹轻而易举。 而一掌打下去威力很大,可僵硬不够灵活,曹嫣昔才有机可趁。 方才是他想要速战速决将曹嫣昔杀了然后夺得虎宝,没想到曹嫣昔会出这么不要命的招。 那人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曹嫣昔,目光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曹嫣昔看着他依旧是带着笑,只是那笑是赤裸裸的嘲讽和可怜,此人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强取豪夺,甚至不惜伤人性命。 贪婪,狂妄,为了一枚虎宝能够做到如此,就像是一只偷到肉的狗一样,咬到了即使是遇到任何危险都不知道放手。 如此贪婪,与兽何异? 那人触到曹嫣昔的目光,面容中扭曲更甚,小小曹府嫡女有何资格对他流露这样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虎宝,他捏死曹嫣昔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冷哼了一声,手中长剑犹如冰冷的长蛇一般向曹嫣昔的身上蹿去。 剑身泛着阴冷的杀气,寒意蚀骨,只这气势就能将人震骇住,显然那人已经是完全动了怒火,要将曹嫣昔杀之后快。 曹嫣昔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她通常身上会别一把匕首,可是匕首对长剑,显然是行不通。 那就只能是出死招了,曹后的人她本无意伤了性命,可此人不依不饶,势必要杀了她,那么久别怪她不客气了。 卷着杀气的长剑到了近前,曹嫣昔袖口下黑黝黝的长管露出了一截,那人只看曹嫣昔木然站着不动。 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刚才发现用虎宝挡他那一掌就是这样的表情,对他的攻势完全无动于衷。 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他并未就此收手,除了用虎宝,曹嫣昔还能有什么本事亮出来,而且很明显这一次用虎宝也不管用了。 那人脸上露出一丝阴森的冷笑,笑容里带着浓浓的杀意。 另一人无声无息的看了一眼曹嫣昔的袖口,清淡眸光中了然的笑意,在曹嫣昔抬起手的那一刻身形一闪离去。 曹嫣昔一直注意着身边那股清浅若无的气息,待剑到了近前时,身子忽然下蹲,手臂微抬。 长剑从她头顶而过,那人的剑很快一收,又一剑向曹嫣昔刺来。 忽然间那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人的身子也软趴趴的向后倒去,眉心黑洞里有鲜血汩汩流出。 双眼大睁着,死前满是惊骇的看着曹嫣昔手里的暗器,临死都不知道这暗器是如何发的,又是如何快速的袭击到他? 曹嫣昔冷笑一声,拉下保险栓,轻轻吹了吹有些发热的手枪。向那人走了几步,忽然间伸出一脚对着那具身体狠狠的踢去。 还有余温的尸体被曹嫣昔一脚踢向了半空,还未落下,曹嫣昔手中的桃花朵朵泛起,小火苗突突追着那半空中的尸体而去。 许久才听到咚的一声,已经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曹嫣昔拍拍手,招呼一声一直在看戏看的津津有味毫不畏惧的龙猫一起进帐篷里。 人已经死了,这一关她算是过了,玄虎虎宝有何用处,她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第七十一章 围追堵截 据说玄虎喜欢吃一种特有的动物,叫玄鸡。玄鸡主要以一种极苦的草为食,长年累月之后,玄鸡身上的肉就会变得坚硬无比。 而玄虎对这种肉质坚硬的玄鸡很是喜欢,经常将其变成自己的腹中之味。 吃多了后,那种坚硬的肉质就会变成像石头一样硬的东西藏在玄虎的肚子里。 不过另一点让人奇怪的是,肚子里有虎宝的玄虎会自己知道,从此后会更加多食用玄鸡,直到临死前将虎宝托付于它想要交付的人。 曹嫣昔在灯光下一边观察着虎宝一边回想着她曾看到的医书上的记载。 书上并没有提到虎宝的用处,只说其甚是珍贵。 不过如此说来,那只玄虎还是特意找上她,将虎宝托付于她了。曹嫣昔不禁心内泛起点点震撼。 被刨空了内脏,血流一地,被群狼围追堵截,最后死死硬撑着一口气倒在了她的阵前,就是为了将自己的东西交付于一个自己愿意交付的人。 动物尚且有如此信念,坚守它们的原则,实在是令人敬佩。 曹嫣昔站起来往外走去,龙猫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 那只玄虎的尸首还静静躺在雪地里,满身都是血,原本干净整洁的皮毛被血污黏在了一起。 可是即使是闭着眼没有呼吸,身上依旧有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势,它是玄皇宝兽,是天生的王者。 虽然遭受了如此残虐的对待,可身上的王者之气没有退却。 曹嫣昔回首看一眼龙猫,那只龙猫向她点点头,玄虎是宝兽,自然有其归宿。 一人一猫将那只虎绑到踏雪的背上向半山腰的峭壁走去,玄虎生于此,死于此,只有肚中有虎宝的玄虎才会流落在外。 他们要将它带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踏雪与龙猫一路都没有任何声响,曹嫣昔牵马走在前方,龙猫站在马背上向远处眺望不停。 那一处峭壁陡峭异常,根本没有人的踪迹,只有个别的动物会穿梭于此,曹嫣昔小心翼翼的走着脚下的路。 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踏雪即使再熟悉地形,可它终究是马不会飞,如果发生意外,她只有自保的本事。 可是……曹嫣昔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神情严肃,慎重的样子,不禁放下心中的想法。 这只猫又懒又馋,还很固执,可它显然很有灵识,叫它招财猫都不为过,因为每次都能敏感的嗅到宝物。 更难得的是它对那只明明不同种类的虎竟然有如此情意,这情意来自于惺惺相惜的敬重、佩服。 她作为灵识更高的人类,又怎能躲避?曹嫣昔苦笑一下,真没想到此次来曹后一路上是动物与她作伴。 前方的路只有一人宽的距离,龙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圆滚滚的身子在雪地里飞快的滚过,在前方探路。 曹嫣昔将虎尸紧紧绑在马背上,在前面小心的拉着踏雪通过。 山路狭窄昏暗,幸亏曹嫣昔带了用琉璃做好的灯盏,虽然光线不够,可是风来了也不会被吹灭。 这样走了一个时辰,几乎快要到时,踏雪的脚下忽然一滑,曹嫣昔扔出飞天爪的一端向悬崖上方抛去,另一端早已经系在了踏雪的腿上。 可一马一虎重量不轻,下落的冲势过大,脚下踏空后直直的往悬崖下掉,最后被飞天爪的一端掉在了路边上。 两个不会主动爬上的动物,踏雪虽然是神马,没有过分的惊慌挣扎,可是曹嫣昔也无法将它捞上来。 …… 悬崖另一头,一身白衣的陌无尘迎风而立,风将他的衣袍扯得呼呼作响,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那女子定定立在悬崖边很是踌躇的样子。 清淡的眉眼间不禁敛起一弯笑意,他曾经迷茫,逃避,相随六年怎么就会忽然间喜欢上曹嫣昔这个女人。 可此刻间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个看似冷情无所顾忌的女人,在内心深处却有一根谁都到不了,无法触碰的弦,或许有一天有人能碰到它。 陌无尘的双眸轻眯了一下,曹嫣昔独立,果断,有时候又大大咧咧,可是她始终是清醒的。 知道什么是她要做的,什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 就好比现在她为了一个传言会冒着风险为一只玄虎安葬,却将那个人的尸体远远的丢在了一边。 曹嫣昔心里一直都知道什么是她要做,丝毫不畏惧其他人的说法。 此时的曹嫣昔比曾经他追随了六年的师妹更加真实,充满活力。 …… 曹嫣昔叹息几声,全部重量都到了踏雪的腿上,她要再想不出办法,踏雪就要毁掉了。 龙猫记得团团转,在曹嫣昔身边跳上跳下。 曹嫣昔扯了它一把,将它放在身后。 手掌展开,一朵两朵的桃花绽开。桃花空她目前只修炼了去势,况且要将那么大的一匹马和一只虎拉上来需要深厚的内力,偏偏她内力稀薄。 曹嫣昔将桃花散出,试着往回收,跟着桃花的吸力,空中有雪花慢慢聚起,跟着过来。 曹嫣昔将那雪花在半空中轻轻一捻,似乎无数的雪在桃花空的聚力下形成了一根白色雪花绳子。 曹嫣昔一喜,将桃花试着向踏雪腿上的绳子打去,雪绳与她的蝉丝链紧紧连上。 曹嫣昔深吸口气,桃花空运力耗费的内力很大,她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一次如果不能成功,那么踏雪只能和那只玄虎陪葬了。 桃花再次朵朵飞出,与雪绳融合,悬崖下的踏雪已经在缓缓的挪动,曹嫣昔心中喜悦层层泛出,并没有发现雪绳与绑在踏雪腿上的绳子,相接之处越来越稀薄,透明。 快上来的时候,踏雪忽然嘶鸣一声,曹嫣昔心中忽然闪过不好的预感,可她内力都近了,再也无法控制桃花空。 眼看着踏雪又直直往下掉,曹嫣昔眼里闪过泪花。这是上官云轩送给她的,踏雪一路上与她作伴,没想到会这样。 曹嫣昔摸一把有点模糊的视线,再看时踏雪忽然间直直的往上走,没有看到背上的那只虎尸,就像是有一只手往上托塔一般。 曹嫣昔柔柔眼睛探头往下看,有一小点直直的落进了悬崖下,应该是那只玄虎的尸体。 到了此处也算是将其安葬了,曹嫣昔顾不得多想,踏雪已经上来了,腿上还帮着那根飞天爪的蝉丝链。 曹嫣昔赶忙将其捡下,摸了摸踏雪的头以示安慰。 旁边的龙猫也很是高兴,窜到踏雪的背上来来回回的踩来踩去。 曹嫣昔回头向黑黝黝的悬崖望去,没有任何人,可刚才她已经没有能力将踏雪拉上来,内力枯竭后,踏雪又是怎么上来的,还将背后的虎尸抛了下去。 曹嫣昔百思不解,可这事也不能去问踏雪。 …… 返回玄皇的路上依旧飞雪漫天,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内,上官云轩靠在软榻上,身旁案几上有一沓密函。 “曹后俱事隐秘,只知当年选定的嫡女之名为曹嫣昔,可究竟哪个是曹嫣昔一直不为外人所知。”上官云轩玉白的手指轻捏着这一密函。 曹后选曹府嫡女看似有无数的候选人,可究竟如何来选外人一直不知。 或许根据才艺品德选取曹府嫡女只是一个障眼法? 这一代的曹府嫡女早已选定就叫曹嫣昔,所以原本的曹千音,现在的曹嫣昔才会为了成为皇后,弑杀本来是嫡女的曹嫣昔。 似乎这样想是对的,可是为何在天下情局里,他写的曹嫣昔是对的。 白老翁为天下探知消息,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他的,况且终南山之局依靠天地之气,更是做不得假。 那么现在的曹嫣昔就是原来的曹嫣昔,也就是本来的曹府嫡女,那么那一场嫡女之争到底是误会还是有人故意设的局。 还有虚幻门,一个隐世的门派忽然间出现,那人到底是不是曹千音。 上官云轩漆黑的眸间掠上一层凉意,薄薄的散开,身上有神秘的萧杀之气。 他一身付出的感情极少,所以能得到的人都是亲近之人。 他的感情即使只是对他人的信任也不容被谎言玷污,况且这个谎言差一点将他变为仇杀的工具。 …… 曹嫣昔牵着踏雪,领着龙猫都雪山上下来,折腾了一晚上已经快要大半夜了。 钻进帐篷里,关闭了阵门,曹嫣昔抱着暖烘烘的龙猫闷头大睡,野外生存环境恶劣,她要抓紧一切时间补眠。 这是她曾经在原始丛林间生存累积的经验。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光大亮,阳光普照,竟然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曹嫣昔起床,洗漱,草草吃了干粮正要收起帐篷,忽然间扫到门口似乎定定立着一个老头,神情哀戚,一直在看着阵外那一滩玄虎的血。 曹嫣昔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这玄虎有主人,现在看样子主人知道爱宠被杀,找上门了。 曹嫣昔摇摇头,振作一下精神,上前将阵散开。 她功力尚欠,结的阵只能挡猛兽,像曹后的高手进入肯定是如履平地,就像昨晚那个人一样。 不过此人不知是何时来的,一直盯着血迹期期艾艾,不进去找她算账,倒很是奇怪。 曹嫣昔站在那老头身旁,那老头曲着身子,身上堆了厚厚的一层雪,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看似已经站了好久,长长的胡子挂满了雪花,雪水融化又将胡子冻成了厚厚的一捧,就像一束冰花。 曹嫣昔眸光不禁闪过一丝惊异,这老头难道死了?看那一动不动僵持的姿势,寻常人这个姿势哪能僵持这么久。 除非他已经死了,被冻成了冰人。 这个想法一闪而来,曹嫣昔想伸手探探到底是个死人还是活人。 手伸过去,没有一点温热的气息,就像要碰到一块冰一样,冒着森森寒气。 手到了口鼻之间依然没有任何气息,曹嫣昔正要将手收回来,忽然间一声响亮的“阿嚏”,响声洪亮震天,那老头完全的弯下身去,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喷嚏,将鼻涕口水喷了曹嫣昔一手。 曹嫣昔皱眉赶紧收回手去,掏出帕子在手上反反复复的擦了几遍,无语的看着这老头,难道他一直曲着身子就是为了打喷嚏? 好吧,既然是老人,怎么着也得尊老爱幼,是她自己倒霉心虚误以为是玄虎的主人找上门了,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现在也怪不得别人。 曹嫣昔不说话转身要回去,那老头打完了喷嚏,浑身一阵舒服,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看曹嫣昔要走,忽然上前一把将曹嫣昔拉住。 脸伸到曹嫣昔跟前使劲儿的闻了闻,两道白眉皱了皱,曹嫣昔身子往后撤了撤,难道还是玄虎的主人? 正在猜测间,那老头却是眉开眼笑的说道,“姑娘手上有青玉盘?” 曹嫣昔一怔,这青玉盘是青玉棋盘,白玉子,是从原主曹嫣昔在曹后的闺房暗格里找到的。 因为贩毒与走私历来密不可分,所以她对文物的识别很是强悍,一眼就看出这青玉盘不是普通之物。 不过她虽然棋艺极通,却是不喜欢附庸风雅,在胡同里与老头们切磋一盘棋艺会很是自在。 拿着这样的棋子来下棋,会扰乱她的正常思维,所以曹嫣昔将其卷来准备贿赂曹后的老太君。 老人嘛,一般都喜欢收集这些唯一无二的东西,反正她要为原主收拾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拿走了毫不理亏。 现在这老头,竟然闻出了她有青玉盘?那么那个味道更重的肯定也闻了出来。 曹嫣昔回头好好的打量了一下那老头,白眉白发,眉眼柔和含笑,面色红润,脸上皱纹不多,双眼炯炯有神。 现在直着身子,摇杆挺直,再看其脚下,曹嫣昔不由得深吸口气,脚下一尺厚的雪。 那老头硬是没有站出一点痕迹,也就是说他在雪上漂着。 见曹嫣昔上上下下的将他看了一遍,那老头又继续问了一遍,“姑娘,你是否有青玉盘?”声音有些急切,似乎他就是奔青玉盘而来。 曹嫣昔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平静的问道,“那老人家是否有虎宝?” 那老头似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柔和的目光中极快的闪过一丝精光,被曹嫣昔抓个正着。 曹嫣昔不由得笑意盈盈的看着那老头,拐来拐去这人还是玄虎的主人,不过好像现在看上了她的青玉盘,所以决口不提虎宝的事。 那老头看了半响才摇着头坚决的说道,“没有,即使有现在也没了。 那东西是祸害,我洛先生下了一辈子棋,好不容易得了一副好棋盘,可那盗贼可恶,为了得到那虎宝,将我的棋盘都摔碎了。” 曹嫣昔不禁咋舌,这老头原来就是在曹后以棋闻名的洛先生。 可是洛先生怎么也算是风雅之人,虽然比不上凡先生的俊逸丰神,可应也算是风流自在。 现在看这样邋遢老头的样子,胡子被冻成了一个冰坨子,白发乱七八槽的,她都有点不相信他是洛先生。 不过这老头要比凡先生狡猾多了,明知道虎宝在她身上却是不来找她要,偏偏扯上青玉盘的事。 第七十二章 吃软不吃硬 如今他说偷玄虎的人打碎了他的青玉盘,而虎宝现在在曹嫣昔身上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曹嫣昔也不能装作不知。 看来这青玉盘是说什么都要给了。 “洛先生,祸害我替您老收了,青玉盘相当于交换,另外我有个条件。”曹嫣昔双手环着胸,眼睛瞪着那老头说道。 这个洛老头一看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估计早已经将事情调查清楚,现在就是看上了曹嫣昔的青玉盘才会如此。 洛老头一听曹嫣昔要送给他青玉盘,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听曹嫣昔说提了一个条件,扭了扭白白的眉毛说道,“虎宝已经给你了,偷偷放你过关可是万万不行的。” 曹嫣昔莞尔一笑,“那是当然,嫣昔的这一个条件不难,对于先生也是喜欢的。” 洛老头听曹嫣昔如此说,眼珠子很快的转了一圈,“你要与我比棋艺?”洛老头扬眉了然问道。 凡先生愿意将曹嫣昔放进来,那是他作为曹族前辈对后辈的抬爱,况且凡先生是君子。 可是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况且棋艺一争上下,输就输,赢就是赢,不像是乐曲各有评论。 曹嫣昔一个小妮娃子有本事赢过他?洛老头心里在笑,面上却装出深思的样子,似乎这决定很难下。 曹嫣昔点点头,微微笑着也不催促,将青玉盘拿在手里把玩。这青玉盘很小,拿在手里也就巴掌那么大,下棋的人需要用内力来催动棋子,所以说这棋盘还是适合风雅之人。 洛老头想了半响才又继续说道,“我洛某下棋历来赌注很大,小丫头你可赌得起?” “不知洛先生想要什么赌注?”曹嫣昔将话返回来问。 曹子洛捋了捋硬邦邦的胡子,丝毫没觉得怪异,倒是眼眸间闪起一抹亮光,为曹嫣昔的机智,沉着。 “姑娘你若赢了,老夫就放你过此一关,并且你将青玉盘带走,那么如果你赢不了,不仅过不了此关,青玉盘与虎宝都要留下。”曹子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 曹嫣昔听完托着青玉盘,笑了笑说道,“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玄虎最后选择将虎宝托付的人是我哦。 虽然你是它的主人,可是它也没有选你,所以不管输赢我都不能违背它的心意。” 曹嫣昔似乎很遗憾的说道。 这老头还是想要虎宝,不过相比于昨夜那个人,洛老头显然不会用强取豪夺这一套。 曹子洛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也是为什么他作为玄虎的主人,没有直接跟曹嫣昔去要虎宝,玄虎选择托付虎宝,从来不以任何人来改变。 即使他是它的主人都不行,要不然玄虎逃脱后并没有回去,而是到了曹嫣昔这里。 洛老头轻咳了几声,“算了,就是留个念想,反正老夫也说了那个东西拿着倒霉。 既然它要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 虎宝不算了,你若是赢了就将青玉盘留下就行了。”老头似乎对赢曹嫣昔志在必得,亮晶晶的眼睛时不时的瞅一眼曹嫣昔手里的青玉盘。 曹嫣昔笑着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说着话随便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将青玉盘放下,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 她内力本来就薄弱,何苦为了下一盘棋消耗内力?所以用这银针来拨棋子也是可以的。 曹子洛见曹嫣昔手里的银针,满是胡子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这一代曹府嫡女果然不一般,这上好的棋盘本来就是图的风雅,可是她要用那扎针的银针来拨。 老头的眼睛瞄了一眼又一眼那根银针。 可现在棋盘还是人家的,他又说不着,只能低头不看,盯着自己手下的棋。 曹嫣昔浅浅笑一下,她本来就不是风雅之人,更不愿意为了撑得风雅而暗自受罪,所以什么要让她消耗内力的事还是靠边站吧。 “洛先生请”曹嫣昔首先落下一子,用银针拨了拨,曹子洛眉角抽了抽,曹嫣昔觉得颇为有趣。 曹子洛看了看曹嫣昔落下的这一子眼角闪过一丝不屑,落子无道,杂乱无法,还是小姑娘的玩意,要不是为了这青玉盘,这样水平能与他下一盘? 催动内力,一枚白色棋子缓缓而出,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棋盘上,稳稳当当,犹如手放上去一般。 只放了一枚棋子,就可见其内力极其深厚。 曹嫣昔依旧不说话笑着,将洛老头眼角的得意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的又落下一子用银针拨了拨。 洛老头别开脸不愿意看见曹嫣昔这样糟蹋好棋盘。 先是毫无章法,后是硬套名家棋谱,总归是闺阁小姐的花拳绣腿,没什么见识。 他得了青玉盘要赶紧藏起来,不能让人知道是她与曹嫣昔下棋赢得,不然还不得被人笑死。 洛老头开始不甚在意的眯着眼睛下。 曹嫣昔眸光扫了扫洛老头的表情,飞快的闪过一丝狡黠,她棋艺虽然高超,可来到这里后几乎没有与人对弈过,古人都善棋艺,所以她心里不是很有底。 况且闻名天下的洛先生,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所以除了拼棋艺,还要讲战术,首先她要让洛老头轻敌。 现在看来这老头还是很志得意满的,对她和她手中的银针很是不屑一顾。 曹嫣昔笑着又落下一子,用银针拨了拨,洛老头胡子抽动了一下,喃喃自语,“一股药味”。 看来老头精神矍铄,大概很少生病,所以也很痛恨药味。 如果真将这副青玉盘送给他,是不是他会拿去好好洗洗才会用。 曹嫣昔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好好欣赏了一下洛老头那完全目中无人的神情,见洛老头依是毫无察觉,芊芊玉手将一子准确无物的放在了青玉盘上。 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中是真正的自信满满。 青玉盘虽然小了一点,可是对于她这种喜欢拆卸枪支机械的人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用一根银针来挑白玉子,完全是恶心洛老头来着,就像是喜欢用筷子吃饭的人一样,忽然对面坐了一个用手直接来抓,还抓的狼狈不堪的人,那感觉看着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果然是比心理素质这老头差了一截,对她的银针不屑一顾,所以轻敌让曹嫣昔钻了空子。 曹子洛正要继续落子,他这一盘棋完全是奔着赢曹嫣昔去的,白玉子落得又快又猛,完全没有下棋消遣的心态,只想速战速决。 可是落子时忽然觉得不对劲儿,抬头见曹嫣昔似笑非笑的样子,他猛一低头,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不知何时起曹嫣昔的棋子落得凌厉狡诈无比,本是花拳绣腿的照搬棋谱,忽然间别出新意的大肆围堵,等到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洛老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木着脸不说话,曹嫣昔盈盈笑着也不说话。 这老头脾气古怪,她不能将他惹急了,不然与她耍赖也是有可能的。 二人都不说话,曹嫣昔开始慢悠悠的收拾棋子,动作优雅从容,这一招还是跟上官云轩学的。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是互看不爽的陌生人,可是就那一次她就喜欢上了他这一刻的优雅。 虽然她不是个风雅之人,可是却在这件事上装一装好不排斥。 不知道上官云轩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她? 曹子洛半响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曹嫣昔脸上少女怀春的表情,鼻子冷哼了一声,脸色很是难看。 他真是打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给啄了眼,这小女娃子要是论精明能比得过他,可是他就是一时得意轻敌了,然后被不声不响的赢了。 曹嫣昔被他的一声冷哼收回了心思,笑着看了洛老头一眼,“洛先生,现在我能过去了吗?” 曹子洛别开脸不去看曹嫣昔脸上欠揍的表情,冷声冷气的说道,“要走赶紧走,雕虫小技,胜之不武。”洛老头恨恨说道。 曹嫣昔眉眼间都是笑意,这个老头人不坏,就是脾气奇怪了些,为人狡诈了些。 “那我走了,青玉盘……”曹嫣昔故意拉长了后面的尾音。 “拿什么能与你换青玉盘?”老头忽然间抬头截住曹嫣昔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曹嫣昔,眼神中有那么一丝的请求。 “洛先生真想要这青玉盘?这可是我为老太君准备的见面礼呢。”曹嫣昔实话实说,完全是一副要气死人的节奏。 可洛老头偏偏吃她这一招,听曹嫣昔的话不禁将脑袋垂了下去,似乎知道没有想望,可是又不想放弃。 曹嫣昔见他不说话,站起身来往帐篷的方向走去,她要赶紧赶路了,曹后的事要尽快处理完了,她要回皇城去。 “站住,我告诉你虎宝的秘密,你将青玉盘留下。”洛老头忽然也站了起来,胡子翘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曹嫣昔意料之中的转过头去,洛老头既然养玄虎,而玄虎恰巧有虎宝,那么就不只是养个宠物那么简单了。 况且谁会拿玄皇宝兽当做宠物的,所以洛老头肯定也是奔虎宝去的。 不过最后洛老头能够轻易放弃虎宝,只能说他还是个内心极有底线的人,遵循玄虎自己选托付虎宝之人。 既然如此,虎宝到底有什么用途,洛老头肯定是清楚的了,不过因为曹嫣昔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送上门的虎宝,所以他不忿,才不会告诉曹嫣昔。 现在被曹嫣昔赢了,青玉盘也要拿不到了,而且曹嫣昔不给他的理由很充足,所以洛老头只能用这一条来换了。 “可是我怎么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只是骗我的青玉盘呢?”曹嫣昔依旧笑着挑眉说道。 洛老头听曹嫣昔的话,顿时吹胡子瞪眼,气呼呼的看着曹嫣昔,“我洛先生说话从来说一不二,怎会骗你?况且如果我骗了你,你大可去老太君那里说是老夫抢了你送给老太君的青玉盘,让老太君帮你做主。” 曹嫣昔眉目间闪过一丝偷笑,这老头真上道,不过也挺可爱的,这么可爱的老头当然不能得罪狠了。 转眼间曹嫣昔脸上已经满满都是亲切的笑容,几步走近洛老头,一把将青玉盘塞进他怀里,“给你啦,就是逗你玩的,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曹嫣昔一副调皮孙女都爷爷玩的样子,那老头见着青玉盘也松了口气,不过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要是被人知道他下棋输给了曹嫣昔这样一个小妮娃子,那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曹嫣昔了然的笑笑,“玄虎神兽选了我为托付虎宝之人,那么作为玄虎的主人,洛先生故意下棋输给我,好让我过去。 这一份轻易嫣昔感激不尽,另有一份棋谱,微薄小礼,赠予先生。” 曹嫣昔又掏出一张棋谱来,其实这是与青玉盘一块儿的,曹嫣昔偏偏分开来送,还变着花样让洛老头感激她。 果然洛老头看着棋谱眼睛一亮,脸上再无抑郁之色,打开来见正是曹嫣昔刚才与她对弈用的棋路,眼皮抽了抽。 他输在曹嫣昔这个小妮娃子手里,真的不亏,这有张有弛的从容不迫就很是得人赞赏。 况且心思通透灵敏,即使输给她也不会让他老人家下不了台来。 曹子洛捋胡呵呵笑笑,手下的胡子被他捋了几次已经不见一丝冰渍,干干爽爽,好像将冰块卸去了一般。 “那老夫就不推辞了,曹族能出此等后辈,是我曹后之幸啊。”洛老头眯着眼感叹道。 曹嫣昔笑眯眯的点点头,心内腹诽不已,刚开始的轻视小瞧哪里去了,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话一点都不假。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夸赞成曹后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虎宝又称虎引,玄虎曾是曹凰的至交好友,曹族天生有内力磅礴之奇才,而此内力的开通必须一件至宝。 玄虎以身制宝为好友开启神功,一直在曹族被称为美谈。 这也是为何玄虎会自己来选择托付虎宝之人。”洛老头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其中之意她不说曹嫣昔也会明白。 “至于虎宝的其他功效,你以后会慢慢都知道,说它有起死回生之效也不会有人反驳。”洛老头幽幽说道。 曹嫣昔脸色淡淡,没有露出丝毫惊讶。虽然内心很是震撼,这一趟来曹后还真如上官云轩所说,要拾得无数秘宝了。 不过也不能高兴地太早,玄虎选上她并不意味着她就一定可以开发出磅礴的内力来。 这一条应该对曹族子弟有用,她流落在外的曹府嫡女,曹后肯放过她丢失后位之事就不错了。助她开发出天生内力,她压根都没抱希望。 “多谢洛老指点,就此告辞了,以后若有机会,嫣昔再来拜访。”曹嫣昔声音清脆空灵,宛如出谷雏曹。 话说的亲切有礼,洛老头心里更加一热,这丫头初看就是一只清冷的小狐狸,再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小孙女,再待下去估计他都不想让她走了。 有这么一个既会下棋又会甜言蜜语哄着他老头的小女娃子,他以后在这雪山就不寂寞了。 洛老头挥了挥手手,“赶紧走吧,记得你说过的话,再回来……给我带个棋谱。” 洛老头生生在最后将话拐了个弯。 曹嫣昔笑着点点头,这老头别扭起来也是很有意思,“洛老放心,嫣昔答应过的是一定会做到。” 第七十三章 有鱼有肉 胖乎乎的龙猫翻了翻眼皮,继续窝在曹嫣昔怀里睡觉。这几日虽然路途奔波,可是曹嫣昔总是能找到吃的,每顿还是有鱼有肉的。 即使打不到野味,曹嫣昔也能掏出什么肉干之类的,所以比起以前忍饥挨饿时那副胖乎乎的样子,龙猫又胖了一圈,快成了一个圆球了。 曹嫣昔摸了摸龙猫圆滚滚的肚子,那天跟在她后面的那个人是师兄吗?如果是的话这几日她又一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曹嫣昔懊恼的叹息一声,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的内力开发出来,本来以为她在武功上是废材了,从小没有下苦功夫去练,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 可是没想到上天还是很厚待她的,她竟然是曹族天赋磅礴内力之人,那她就不能将这一份天赋浪费了。 况且虽然她灵敏觉察,可是到了这里才发现有了那些武功深厚能够隐藏气息的人,她的敏锐根本不够用,所以她现在也算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深厚内力了。 曹嫣昔晃晃悠悠的边走边想,陌无尘在她身后解决了一批又一批的宵小之徒。 这一段路虽然有曹子洛放行,可是虎宝出世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洛老头还算厚道,说玄虎意外坠崖,带着虎宝去了,这话说出后谁也不敢去玄虎葬身的地方探探究竟。 玄虎作为宝兽,其葬身的地方自然也是隐秘难测,有去无回,所以洛老头的话无法验证。 可是这话也并没有很多人相信,玄皇宝兽有灵识,会那么轻易的坠崖吗? 不过别人相不相信已经不关洛老头的事,得到了青玉盘,另外还有一张棋谱,洛老头早就不知道躲在哪里细细研究,琢磨去了。 此时,一直追虎宝最是凶猛的曹子严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连骨灰都找不着。 曹后的人再怎么明争暗夺都不会伤了同族之人的性命,这是曹族的规定,可是曹子严消失,直接可以映证栖曹山有外人来了。 最近栖曹山最火热的一件事莫过于曹府嫡女曹嫣昔回曹后,为丢失后位之事请罪。 所以将一切联系在一起,虎宝很有可能被曹嫣昔夺走。 而且洛老头悄无声息的就将曹嫣昔给放走了,虽说有人传言是因为曹嫣昔送了洛老头一副好棋盘,可是洛老头虽然爱棋成痴,也不是毫无原则之人。 所以这里面很可能有虎宝的事情在,毕竟在栖曹山少有曹子严那般残暴之人,大多数人还是敬畏玄皇宝兽玄虎的。 陌无尘一身白衣神出鬼没,他若想要将人制住,根本是兵不血刃,手中的一把普通药粉就够这些人昏迷数日。 曹嫣昔将曹子严的尸体丢出去后,陌无尘为防尸体上的血窟窿泄露曹嫣昔暗器的秘密,于是将尸体秘密处理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都是纸包不住火,这些人还是找上了曹嫣昔,所以这三天来他一直跟在后面为曹嫣昔处理这些麻烦。 曹嫣昔一无所知,最主要她的灵敏度不够识别,所以很是舒心安然的走了三天。 三天后已经出了雏曹山,面前一道山梁拦在近前,上面龙飞曹舞几个苍劲大字,“曹凰台”,笔势雄奇,姿态横生。 仅仅三个字,大大大小小,开开合合,线条起伏有度,跌宕有致。 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下,曹嫣昔勒马站住细细观察,前面机关除了被她杀了的曹子严外,也算是过了琴棋之关了,现在又来了个练书法的镇关。 曹后老太君到底是让她来解决后位丢失的糊涂事,还是让她来比才艺选秀的。 好吧,要是硬比,她的才艺根本没法与人家比,她赢就赢在了双方的心理站上。 现在她还能故技重施?曹嫣昔叹口气跳下马来。 历来是龙曹呈祥,曹族人还真是霸气,生生将上官家给丢在了一边。 曹嫣昔站在石碑跟前仔细瞧着石碑下方一行张狂无比的小字,石碑很大,高达几丈,只在中间的地方大大写了三个大字,“曹凰台”。 石壁下有如脸盆大的一方砚台,旁边立着半人高的毛笔。 “曹凰台”四周皆是大片的空白,最下端却出现了几个小字。 “曹呈祥”虽然是一行小字,可笔势龙蛇竞走,磨穿铁砚,倒有一争高下的势头。 曹嫣昔微微笑笑,心下已经拿定主意,书法虽然比的是硬功夫,她怕是不及这位万分之一。 可是从这书写的规格上她倒看出几分来,历来文人总是多愁,况且这一代大师,终年隐在这雪山之中,自然会多出几分感伤来。 曹嫣昔深提一口气,手中桃花朵朵转开,龙猫肥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三瓣爪子抱着砚台开始磨墨。 墨好后,曹嫣昔嘴角弯起向龙猫笑笑,这只小怪兽越来越好用了,白天解闷,晚上暖被窝,关键时刻聪明机警,还是招财小猫。 在她心里的位置快要超过上官云轩了。 远在回玄皇路上的上官云轩正在马车里批改信函,鼻子微痒又想打喷嚏的冲动,被他生生的压了回去。 自从曹嫣昔进入栖曹山后,他就得不到曹嫣昔的消息了,不过此刻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旦曹嫣昔出事,曹后会立马放消息出来的。 曹嫣昔不等小龙猫跳过来撒娇,就将手中的桃花运起,朵朵桃花绽开锁住一旁立着的如同烧火棍一般的笔。 龙猫吓得赶紧一缩身子藏在了曹嫣昔背后,这么大的笔,洒一滴墨就能给它洗个澡,还是赶紧躲起来的为好。 曹嫣昔不理会龙猫,运起那只笔,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古墨含香醉春风,玉笔轻划引春雷。 寥寥数笔,一首诗跃然石壁上。 “曹凰台上曹凰游,曹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一笔下,将整块石壁填的满满当当,与四周雪山辉映,端的是大气磅礴中又见铁骨忧愁。 不是空白无力诉说,却是几多萧瑟中找到了症结所在。 曹嫣昔停笔伫立一旁,淡定的欣赏着手下的字,她的书写不属于任何流派,完全是任意挥毫。 不喜欢的或许觉得她写的这是狗屁不如,欣赏的可能会指点一二,总归来说,她写的算不上很好。 不过她的字迹历来能透出一份真性情来,就如此时石壁上的字,如同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狂风乱卷中漫天风沙呼呼而下,清晰处再无空无,模糊点又归于虚旷。 字迹力透纸背,近乎是癫狂的原始生命冲动中包含的天地乾坤灵气。 “好字,好诗,能得子凡兄称赞的人果然不同凡响,我曹子郁这一趟不虚此行了。” 曹嫣昔虽然一直在自恋欣赏着自己的字,可是耳朵一直竖着听后面的动静。 听着话音她抬起头来,一中年灰衣大叔缓缓走过来,曹族的人生的貌美这已经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大叔面若白玉,斜眉入鬓,眉眼如画,比起曹子凡更多了几分忧郁和沉稳。 不过显然比曹子洛那个老头要好看的多。 曹嫣昔浅浅行个礼,“晚辈曹嫣昔特来拜访郁先生,得郁先生盛赞,实不敢当。” “不错不错,这诗很有深意,这字同样具有灵气,小小年纪能如此很是难得。 不知能否与我说说你理解的诗中之意。”曹子郁始终是一副忧郁中带了几分亲切温和的笑容。 曹嫣昔不禁嘴角抽了抽暗忖,这人看着温和有礼,不吝夸赞之词,可眼睛也是毒的很。 她一首盗得的那个世界古人的诗都能被发现不是自己所出,果然曹后没有无能之辈。 不过好在她脸皮够厚,要不然也不会拿来用,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昔日曹族之王曹于飞与上官族一起打天下,虽然是形势所迫,可也是无奈之举。 曹族最后与上官族共治江山,看似曹王曹于飞为爱拱手让江山,其实质曹族与上官族相争必会两败俱伤。 曹族这么多年来,隐藏于此,北冰虽然苦寒,可到底是得到了天下一半的权势,过的分外富足。 于是有人蠢蠢欲动,不满足于这些权势,想要得到的更多。 更有人不惜勾结外族,让曹族重掌天下。 可是他们忘记了天下从来都不是曹族的,曹族这么多年能够安居一偶,尽享人间尊华,完全是依靠先辈曹皇曹于飞与曹军的功劳。 先生将其看的透彻,所以将‘曹呈祥’几次特意写出来,以示粉刺。” 曹嫣昔侃侃而谈,这是她初见“曹呈祥”几字时就想到的,所以才敢在石壁上提了李白的诗。 她白忙活了,这么忧郁的大叔要不要这么难猜? 曹嫣昔垂头不再说话,也不再给大叔看她的机会。 曹子郁双眼深邃雾蒙蒙的,总是一副忧郁中不失亲切的表情,连看人的时候都是无限伤感。 母爱泛滥的人看他这副样子都会心疼,哪还有心思对付他? 曹嫣昔头疼的抓了抓脑袋,曹子凡温润如玉,有君子之风,所以她以一曲《雏曹鸣》逼人家就范。 曹子洛精明固执,她设了个陷阱也蒙混过关,当然其中有好运的玄虎选上了她,洛老才会如此通融。 这个眼前这个神情忧郁,心不在书法,却是目光犀利的大叔,她到底要如何对付啊? 曹子郁一直看着曹嫣昔很是烦躁的样子,曹嫣昔抬头见大叔的目光很是诧异,立刻将附体的蛇精病扯开。 满脸堆上了亲切友好的笑容,对待忧郁的人不能太狂躁了,见过哪个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不都是笑脸哄着这些人吗? 第七十四章 喜气洋洋 曹嫣昔的脸变得太快,就像是变脸十连拍一样,毫无违和感,平日里那亲切有礼的盈盈笑容完全消失不见。顿时笑得喜气洋洋的。 曹子郁皱了皱眉头,看着曹嫣昔摇了摇头,脸上的忧郁更甚,就像是曹嫣昔打破了他心爱的宝贝一样,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曹嫣昔夸张的表情僵在脸上,尼玛,要不要这么难猜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难猜透,可这忧郁大叔的心,她去海底也捞不到啊! 曹嫣昔尽量忍着忍着,他好想跺跺脚拎起大叔的衣领问问,到底怎么样你才肯让我过去,刚开始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曹姑娘这一手‘曹凰台’不错,见解也是独到,不过下在对书不痴,想过这一关还需要赢过在下。”曹子郁收回目光,淡淡看着这漫天冰雪说道。 曹嫣昔怒火蹭蹭往上蹿却是硬憋着发不出,人家彬彬有礼,对她这个晚辈还自称在下。 可是为毛想和她比武还要在石壁前准备笔墨,这不是哄她玩吗?是她自己手痒控制不住看着笔就想写。 更过分的是明明知道她打不过他,一百个她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曹嫣昔微怒的回道,“比武我赢不过你。” “哈哈哈……你确实还是像那个人,脾气像。”曹子郁看着曹嫣昔忽然笑着说道。 忧郁的男子笑起来特别迷人,就像是一缕阳光忽然射进来一般,曹嫣昔毫无顾忌的欣赏着这一美丽时刻。 大叔由爽朗的笑转为惊讶,后又有意料之中的表情,最后微笑着点点头。 “你比她鬼点子要多。” 曹嫣昔已经从大叔笑容的魅力里回过神来了,细细品味着曹子郁的话。 说她长得像谁还有可能,原主父母不详,也许就是曹后的哪一个人。 可是说她脾气像那就怪了,或者说还真有与她脾气相似之人? “郁叔叔,到底要如何比?”曹嫣昔套近乎的又一次问道。 既然有可能认识与她像的人,那么这个忧郁大叔应该对她不排斥,曹嫣昔赶紧拉近关系。 听曹嫣昔叫他叔叔,曹子郁眼睛里明显的闪过激动,依然含着忧郁的笑意说道,“你应该叫我叔叔的,初次见面,我该给你一份大礼的。” 曹嫣昔心一提,终于又回到正题上去了,眼巴巴的看着曹子郁。 曹子郁似乎都没看见曹嫣昔期待雀跃的心情,慎重说道,“礼物归礼物,比武不可废。” 曹嫣昔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蔫了回去,大叔,比武我被你打死了,你确定给我的大礼我还能用得着吗? 曹子郁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曹嫣昔那副霜打了的样子,微眯着眼睛颇有点回忆的说道,“她的女儿就该披风斩月,所向披靡。你要为她争光。”。 曹嫣昔忽然一怔,“郁叔叔知道我父母?” 曹嫣昔不禁打起精神来,果然是旧相识,虽然不是她的父母,可是原主已经死了,她作为原主的替身活着,该去关心一下她的父母,或者尽一下赡养义务的。 曹子郁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点了点头,不待曹嫣昔继续问,又说道,“曹凰台之名源于当年曹皇曹于飞在此处打开了体内的磅礴内力,成为了曹族的一代女皇。 后人为了祭奠她才修建了曹凰台。 千年来来天生携带磅礴内力者再也没有出过一人,所以你对曹族很是重要,曹后不会轻易放过你。” 曹子郁语声淡淡平静诉说着曹族的又一秘密,曹嫣昔心头一震,她以为曹族如此庞大,这些都是不足为奇的。 可是没想到她是除了曹皇外仅有的一个天生内力携带者,那么曹后是不是在她身上寄予了同样的希望。 那么慕容府以及曹府的事情是不是只是假象,要引她来曹后才是真正的目的。 曹嫣昔怔怔不说话,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她完全没有退路,曹后的强大不是她躲就能躲得过的。 也许在皇城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不会这么痛快的来栖曹山,可是也没有区别,即使她不来,曹后的人也会将她抓来,因为她不是普通的曹府嫡女。 曹子郁见曹嫣昔也只是震惊了一刹那,现在倒是无所谓的表情了,微笑着点点头。 “曹凰台是最适合开启内力之地,如今正好我来镇守此地,索性替你将内力开启了。 免得日后曹族其他人利用此事从中作乱。” 曹嫣昔终于明白郁叔叔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了,要给她开启内力,她体质如此特殊,迟早都会被曹族抓回去给她开启的。 如果被动开启时,曹族在其中做什么手脚来控制她也未可知,如今郁叔叔替她开启,那么她得到的就是纯粹的内力。 只是郁叔叔偷偷替她开启,曹族一定会迁怒于他,到时候…… 未等曹嫣昔将话说出去,曹子郁就摆摆手说道,“曹族的十二星宿本来与你父母就是过命之交,此事你无须客气。 况且曹族不杀本族人,老太君怪罪下来,我就卸掉这一身桎梏便罢。” 曹子郁指了指自己,曹嫣昔当然明白能镇守曹凰台,作为九虎之一,在曹族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不过郁叔叔看样子对曹族如今日益膨胀的野心不满意,所以也不再愿意为曹族操劳办事。 曹嫣昔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曹子郁见曹嫣昔同意,转身领曹嫣昔向曹凰台走去。 曹凰台除去挡在前面的石壁,后面是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呈圆形,上面平整如被刀切,足可容纳一二十人。 绕过石台地势渐低,道路呈下坡一直往里走,走了不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熊熊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没有烟雾,倒与先前与曹潇在那个洞室内看到的真火有几分相似。 曹嫣昔见曹子郁没有要停住的意思,就一直跟在他后面走着。 一直到了真火近旁二人才停住脚步,曹嫣昔低头一瞧不禁深吸口气,满满的一池红色火焰,火舌在空中跳跃如数条火龙张牙舞爪。 舔着池壁,发出簌簌响声,似乎要将一切生物都给吞噬掉,蔓延的火苗只在近前就会有一股热浪扑来。 曹嫣昔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曹子郁站定后一直定定看着那一池火,“虎宝必须要炼化才可服用,而炼化后的虎宝,其功效十分短暂。 天生真气因不是修炼所得,满含野性,一旦激发会不受控制,所以要用这一池真火将其炼化。” 曹嫣昔静静听着,从曹子郁带她到这里来,她就有想过,原来确实是这样。 如果初到这里也许她会认为这是什么邪门功夫祸害人,不过现在她本身有异常之处,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确实是不同的。 曹嫣昔点点头,没有说话等着曹子郁继续讲下去。 曹子郁见曹嫣昔并没有害怕的神情,点头继续说道,“万事得之不易,何况是此上天厚赐。 开启过程有如曹凰涅槃重生,熬不住的话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有性命之虞。” 曹子郁看着曹嫣昔缓缓说道,如果不是曹后势力太过庞大,但凡有一分的希望可以对抗曹后,他们也不会让曹嫣昔冒着生命危险去开启体内蕴藏的内力。 不过好在曹嫣昔还算是性格坚毅,当初白发后,能够断发离城,后又在皇城里一步一步的发展势力。 这孩子有志有谋,能得这一天赐,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曹嫣昔点点头,目光已是从容平静的看着那一池烈焰。她曾经面对的残酷磨练何时少过? 大冬天不着棉衣,在冰面上爬着走,一爬就是几公里,衣服磨破后,浑身上下十几处被磨得血肉模糊,还要继续爬回来。 曹嫣昔从来吭都没有吭过一声,咬牙挺过去了。 现在的烈焰池看着确实恐怖,可是终究是烧不死人的,只要克服来了心理恐惧,挺过去了,就没事了。 曹嫣昔感激的点点头,无论是因为原主的父母还是其他,她都欠曹子郁一份人情。 “多谢郁叔叔相助,嫣昔定不负厚望。”曹嫣昔很是正色的说道。 曹子郁点点头,摸了摸曹嫣昔的头,笑了笑,“多加小心,熬过这次烈焰后,你注定不会平庸。” 曹子郁声音微哑的说道,似乎有些不知名的情绪包含在内。 曹嫣昔能明白他的心情,她此去凶吉难料,也许去了就是永别。 她忽然想起要问原主的父母来,曹子郁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忽然间打断她的思路问道,“有没有什么话留给上官云轩?” 曹嫣昔一顿,到底有没有呢,她与上官云轩虽然只是相识数月,可是上官云轩的心她看得清楚。 也许失去她,上官云轩再也不会去爱。可是她要留什么话给上官云轩? 告诉上官云轩曹后的阴谋,她身体隐藏了这样大的一个秘密? 如果她平安无事出去,那么她肯定会将此事告诉上官云轩的,可是万一她在烈焰中出不来了? 呵呵,曹嫣昔忽然间笑了,她想做的事从来都没有万一,即使是烈焰又如何?什么样的痛苦煎熬是她挺不过来的? 曹子郁被曹嫣昔笑得一怔,随即看着曹嫣昔自信,从容的样子,眉间神色化去,拍了怕曹嫣昔的肩膀,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去。 …… 已经快到年关,北冰到处都是飞雪,上官云轩的人马在路上的行程因风雪所阻慢了下来。 漆黑的马车每天都会走在队伍最前方,从北冰国出发到如今走了这些年,各国探子冒着风雪各种查探,始终都未见那一抹玄色身影。 只见每天上官云轩身边的小太监不停的往马车里送信函,再有一批一批的信函被送出去。 马车门口挂着黑色暗纹锦帘,那锦帘似与门完全贴住一般,即使风雪再大都不动分毫。 这一次小太监进去的时候高高的将帘子撩起,各国探子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往里瞧。 后又叹气缩回头去,里面还有一扇木门,木门上有两指宽的夹缝,信是顺着夹缝出来的。 就连在北都与上官云轩如影随形的北冰国长公主容楚都每天窝在马车了,从来都没有去找过上官云轩。 东方公子据说被皇上急诏回京,已经快马加鞭的前面走了。 那上官云轩呢?玄皇向来奇怪,以前玄皇历代皇上官的一丝一缕动静都被各国各方势力探入眼底。 第七十五章 完全得到证实 玄皇的皇上官放个屁,有人都要闻一闻,是哪来的冷风引起的。现在依然如此,不过目标却是转移到了摄政王上官云轩身上。 于是乎关于上官云轩动向的小道消息满天飞,却没有一个被完全得到证实。 上至另外三国首脑,下至普通的商贩走卒,及江湖门派,都在猜测上官云轩到底哪里去了? 其中有一个消息被很多人得到证实,雄霸北冰的鬼门忽然间被人灭了,有人看到上官云轩带着御林军去了栖曹山。 可是又似乎说不通,栖曹山是曹后所在地,一般人是不会去栖曹山的,所以也就不知道鬼门在栖曹山的作用。 那么是栖曹山不满鬼门做派,暗自收拾了门户还能说得过去。 …… 上官云轩确实不在马车里,与终南山相隔不远有一座山,叫做冰火山,外面冰雪覆盖,里面热气蒸腾。 上官云轩此时正坐在里面闭关疗伤。 从曹嫣昔进入栖曹山之后,他就直接到了这里,这山属于白老翁的地盘。 不过此时白老翁不在,他正在为上官云轩卖命办事,怎能想到他的桑拿房已经被人占用。 冰火山外围隐蔽着穿着雪色迷彩服的暗卫,各各威严肃穆,神情警惕。 自从上官云轩决定暗自启开身体内的那一团冰焰,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就已经被打乱了,现在身体内真气极其混乱。 在北冰皇宫里,红尘粉虽然是假的,可是断肠毒却是真的,此毒与红尘粉分开来用,毒性发作会很慢,一般人只要用功逼毒即可。 可是上官云轩当时真气紊乱,能够佯装无事来骗过曹嫣昔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聚集内力逼毒。 之后曹嫣昔坠落黑洞,上官云轩一心都扑在曹嫣昔身上,忙着拆了北冰皇宫,打压虚幻门。 期间容楚要为他逼毒,可是毒已经进入体内,幸好有曹嫣昔配置的解药,不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现在毒发,且真气紊乱,只能靠这冰火蒸腾来疗伤。 …… 上官云轩的事,曹嫣昔当然是一无所知,如果要知道了,她定要感叹下,他俩还真是有难同当。 曹子郁走后,曹嫣昔运起真气往烈焰池走去,烈火焚身之痛她以前感受过,曾经毒枭轰了他们的办公地点,为了抢得珍贵资料。 她与队友硬是一趟趟的穿梭于火海,硬是将重要资料保留了下来,最后一举打压了猖狂的毒枭。 现在又一次感受只觉得这火烧得比那一次更旺,火苗任意的在她身上舔舐,像要随时将她吞没了一般。 曹嫣昔静下心来,一步一步的往进走,进入烈焰池她的真气就不能停止运行。 而且同时她还要借着烈焰将虎宝炼化了,让自己尽量的吸收虎宝的能量。 这一过程肯定很消耗内力,可只有这样的条件下,她的内力才会被激发出来。 就如同人的潜力一般,在生死存亡之刻,总能爆发出无限潜力。 她的内力是天生的,也是如此道理。 烈焰越到中心温度越高,曹嫣昔感觉到周身的皮肤似乎都被烧焦了,有焦臭味。 心中不免一骇,正要低头去看,忽然间止住低头的动作,继续平静的向烈焰中心走去。 曹凰涅槃,本是脱胎换骨,况且只要她有真气在,烈焰真火根本伤不到她。 一步两步,已经快接近中心时,曹嫣昔的手按在了虎宝上,中心烈焰定是极高,她要事先做好准备。 只是脚下忽然间一股冰冷入骨的寒意蹿上来,即使是深处高温烈焰中都被激起了寒颤。 曹嫣昔用足尖轻点着试了试,不由得皱起眉头,谁能告诉她,这烈焰池熊熊烈火的中心,下面是一块千年深海冰,肌肤靠近还有一尺有余就能感觉到森森寒意。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这里,绝对不能退缩。 曹嫣昔深吸口气,再次运气内力,她那点可怜的内力一定要撑到将虎宝炼化,她自身内力可以激发的那一刻。 不然的话她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冰冻死了。 曹嫣昔提气向深海冰走去,脚踩上去寒意立刻从脚掌遍布身躯四肢,直冲向大脑,一瞬间脑子都会被冻得麻木。 而外面犹如火刀子割肉的灼热焚烧,不仅要承受巨大的心理考验,那痛苦也是非人的折磨。 曹嫣昔咬牙挺住,一步一步犹如带血一般走向深海冰的中心,那里有一个祭坛,就是她要到达的位置。 四周火焰冲天,白雪刺眼,威严宁静的栖曹山平静得像是看不到正有一少女在人间炼狱里受着折磨。 可那平静里似乎隐藏着暗暗的咆哮,栖曹山蛰伏了千年,曹凰台闪着晶亮的白光,雪山平静中在等待着相隔千年的奇迹。 曹嫣昔根本没有心力去主意周围的变化,现在只离祭坛有一步,她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跨过去真正的煎熬就开始了。 抬起的脚毫不犹豫的踩了上去,脚下的寒意一瞬间将她冻得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曹嫣昔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寸一寸的抬起手将虎宝托举在手掌中,伸向祭坛中的红色烈焰。 足可瞬间熔化岩石的火焰一下子将虎宝连同曹嫣昔的手掌舔舐包裹住。 掌中的虎宝忽然变得焦黑,有淡淡香味泛出,身体稍微松动了一些,曹嫣昔的手掌在祭坛中的火焰里来回翻动。 炼化也需要技术,幸亏以前的曹嫣昔是学医的,炼药小菜一碟。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炼还是有些难度,最主要的,她的真气马上要尽了,必须马上将虎宝炼化。 曹嫣昔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虎宝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是快要大成的趋势,心中不由得一喜。 可随即又让她心凉了半截,噼啪一声脆响,虎宝忽然间裂开一分为二。 一半滚下祭祀台,一半成为了完全的紫色,看着十分诱人。 曹嫣昔连愣神的功夫都没有,伸手将滚落的虎宝接住,另一颗已经炼成的将其送入口中吞下。 这一半没有炼成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用,郁叔叔并没有说还会有这种情况,难道是她的内力无法适应这么大块的虎宝? 虎宝是曹凰挚友之物,肯定是有灵性的。 曹嫣昔将虎宝收好,继续开始运真气,她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枯竭了,几次运行都是徒劳,没有一点起色。 千钧一发之际,曹嫣昔死马当活马医,摊开手掌,用刚刚累积的一丁点微薄内力催动出一朵小小的桃花来。 将最后一点内力全部都用到桃花空上,孤注一掷,成败就在于此了。 桃花在曹嫣昔掌中徐徐变换,不及片刻就完全成型。 曹嫣昔将桃花向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送出去,嚣张肆虐的火焰在遇到桃花时果然服帖了很多,如同被风刮着一般追随桃花而动。 曹嫣昔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暂时抑制了危机,看来桃花空随完物而生变,确实有道理,这烈焰池的真火确实是人为炼就的。 可是那什么说好的磅礴内力呢? 她现在浑身还是软绵绵的,内力无影无踪,再过片刻她不被火烧化了也会被冻僵了,况且她现在一点内力都没有再去炼一朵桃花出来。 曹嫣昔心里暗暗着急,郁叔叔虽然是初次见面,可是没道理骗她,若是想杀她,就凭她的武功压根就不是郁叔叔的对手。 那么这烈焰池? 曹嫣昔忽然间眉头皱起,这烈焰池郁叔叔并不是很了解,只是恰巧镇守这里。 只是事情怕是没有那么多巧合,或许是有人故意安排也未可知,如此既可以治郁叔叔的罪,又可以将激发内力的她控制住。 只是不知道罪魁祸首是冰还是火?而且要命的是她现在一点内力都没有,保命都难。 …… 冰火山,上官云轩已经在此做了五天五夜,那辆通往玄皇皇城的马车里有一人一直在替他批阅信函,处理各方消息。 只是五天来,没有见一点好转,那块冰焰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得生疼,脸上有秘密汗珠留下,细看之下是晶莹的冰粒。 这一条路注定会异常艰辛,上官氏有资格夺取那个位置的皇子,每人都会被从小用冰焰镇住下腹,令其不得动情,繁衍子嗣。 这一酷刑可谓是极其残忍,如没有能令其动情之人,此束缚完全无碍,只是不能与女子交欢。 可是一旦动情想要解除,那么相伴而来的是非人的折磨,甚至有皇子由此丧身。 上官云轩苦笑了一下,他曾经觉得被束住了只是难堪,有伤尊严,可是比起皇宫里那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皇子,自由比这个更重要。 况且在幼年时说经历的那一幕,已经让他对男欢女爱极度生厌。 可是,现在他有曹嫣昔,他希望曹嫣昔能为他孕育子嗣,他们能如寻常夫妻一样,儿女承欢膝下。 轻叹了口气,又一次用功强行进行冲破。这么些年来,他借助着天下第一帮的势力多方探察过。 似乎玄皇从建立初期就开始对子孙进行这样的打压,只有上官家皇室的人有能力将其解除。 这也是为什么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留在九王府后,上官家皇室没有出面阻挠。 毕竟上官云轩虽然是他们手头的一枚棋子,可却是极难掌控的棋子,短短半年之内,能够将玄皇的权势一手掌握在内,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所以上官云轩必须要有弱点,原本上官云轩不好女色,甚至是极其厌恶,那么冰焰在他体内就毫无用处。 如果上官云轩对曹嫣昔动了情,真想娶她那就另有其说了。 冰火山内热气蒸腾,热气蒸在人皮肤上,让人昏昏欲睡。 上官云轩本就被乱七八槽的真气冲撞得筋疲力尽,且又不眠不休的无日无夜在这里与冰焰抗争,力竭之下昏昏睡去。 …… 曹嫣昔已经被完全冻住无法动弹,只有手指间可以小范围的活动。 她袖口处有银针,那些火焰是有生命气息的某一种生物,并不是真火,现在已经大部分被桃花空所吸引。 曹嫣昔活动了下手指,终于下定决心,十根银针同时飞出,向围着桃花的火焰飞去。 噗嗤,噗嗤几声,烈焰在空中扭曲几下,接连有如鲜血一般的火焰坠下,曹嫣昔别过脸去。 她也是无奈之下才灭掉烈焰,这一池烈焰怕是早被人动过手脚,再无灵气,反而有妖孽之像。 第七十六章 烈焰的威力 要不是曹嫣昔与曹凰曹于飞的属性有异,怕是一入烈焰池她就被炼化了。 而她很可能不属火性,因而身体自身抵挡了一部分烈焰的威力。 如此推断的话那一块儿深海冰也是因她而生,所以郁叔叔才会不知道此事。 她有可能是冰曹凰。 灭掉的火焰有簌簌火苗回到桃花中,曹嫣昔收回桃花,吸收了烈焰的威力,她的内力增加了不少。 还剩一半的虎宝,曹嫣昔扫一眼祭司坛,那一簇烈焰烧得黑旺旺的一片,似乎带着仇恨的目光一般,要将曹嫣昔给吞噬掉。 曹嫣昔运起桃花空,这一次催动向脚下的深海冰而去。 由桃花激起的冰渍打向祭坛的时候,祭坛嚣张无比的火焰忽然间像被风刮了一下,暗了许多。 火焰不再乱跳,怪怪的停在了半空中。 曹嫣昔伸手掏出另一半虎宝放进火焰中,转动手掌继续将其炼化。 …… 晕晕欲睡之下,上官云轩看见了一张脸,那张脸似乎已经很是陌生,现在越来越近的向他走近。 上官云轩眯了眯眼,抬起眼皮看向来人。 虚幻门少主,长着和曹千音一模一样的脸,这故弄玄虚的把戏显然是她做的。 那女子身姿窈窕,粉色纱衣,镶有繁复华美的音色花纹,身材纤瘦,面若桃花,一双盈盈水眸深不见底,此时正朱唇一勾,秀美弯弯,含笑而来。 长的确实很像曹千音,就连神韵也像,上官云轩微眯着眼睛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如此相像的一个人忽然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那女子一直走到上官云轩近前才停下脚步,含嗔带笑的对着上官云轩盈盈一拜,“若安见过姐夫。” 上官云轩眸光瞬间划上冰冷,谁敢在他面前胡乱叫,况且此人长得像曹千音,却喊他姐夫,到底是有何用意? 那女子见上官云轩神色冰冷,委屈的站起身来,看着上官云轩,“我本是曹府女子,不管是因为千音姐姐还是嫣昔姐姐,我都没有喊错。” 声音柔软婉转,似一只小黄鹂在乖巧卖力的唱歌。 上官云轩微敛了冷意,看着她神色平静,“不知虚幻门少主找本王所谓何事?”他在冰火山的事情外面一无所知,况且冰火山外围还布置了那么多的暗卫,她是怎么进来的。 颜若安见上官云轩神色平淡,眸光深处闪过一丝狠厉的伤痛,很快就被温柔甜美的浅笑掩盖。 “九皇叔,我此次来不为别的事,只因为刚知道一些关于我姐姐的旧事。”颜若安唇瓣轻启如幽兰吐芳一般的缓缓说道。 上官云轩不让她叫姐夫,她就很乖巧的叫九皇叔。 上官云轩听她又一次提到姐姐,眸光扫了她一眼,那完全与曹千音相似的容貌,还有曹府当年嫡女之争的争相,恐怕就连曹嫣昔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让人调查后却没有找到其中关键的争相,也许从她身上能了解一二。 “什么旧事,难道还与本王有关?”上官云轩沉声问道。 颜若安温婉一笑,上官云轩的一丝松动她立刻就察觉到,笑意愈发温柔。 “姐姐十一岁与九皇叔相识,据说当时为了救九皇叔差点遭人玷污。” 上官云轩沉静清淡的眸光有片刻停顿,不过很快就转而不见,颜若安提起了他那一段最不想回忆的岁月。 目光直直的看向颜若安,丝毫不掩饰质疑之色。 曹千音救他的事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就连景黎也不知道,那一段过往太过难以启齿,所以他们都刻意不提起。 后来曹千音死了,这一段更是被深深的隐瞒了。如今颜若安提起,那么她如果不是曹千音的话,那么可能是与曹千音关系很近了。 她说这话只是为了打消上官云轩的疑虑? 上官云轩眸色渐冷,定定看着颜若安笑得如若春花盛开的脸,虚幻门,一个本是隐世的门派,忽然间出现,对他的事情还了解的如此详细。 看来这一次对手来头不小,上官云轩冷笑一下,那些老家伙们确实已经蛰伏很久了。 颜若安没有想到上官云轩忽然会有这样的笑容,冰冷至极,好似要将世间万物给冻住一般。 本来极致温柔的笑脸,在上官云轩这样的笑意下也撑不住了,退开了几步怔怔看着上官云轩。 “颜姑娘据说是刚刚知道你姐姐的事情,那么十年前这一段往事不知从何而知? 难道是颜姑娘猜的?胡乱猜测本王的事情,惹恼了本王,颜姑娘该知道后果。” 最后一句话,上官云轩的声音里带了厉色,听着威严十足。 颜若安到底是虚幻门精心培养的少主,只是震惊了一下就恢复了温柔浅笑的样子。 “九皇叔是喜欢上了曹嫣昔了吗?可我听说曹府嫡女这一身份,并不是适合当个九王妃呢?” 内力刚开始极其微弱的出来,后来忽然呈井喷之势,就像是吃坏了东西呕吐一般,源源不绝的要从丹田里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将五脏六腑都抽搐在了一起,体内有一个巨型的家伙想要挣脱她的舒服跑出来。 曹嫣昔紧蹙着眉头用意识控制着自己,不能昏过去,毫无意识状态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种状态下就像是极致酷刑一般,肌肤中的每一个毛孔都有一种力量在撕扯着她的身体,要破体而出。 五脏六腑更是以她能感觉到的速度在急速膨胀,强烈的闷痛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爆炸。 感觉到四周不再是火焰,而是忽然间乌云密布,犹如海啸一般,涛涛巨浪一起向她涌来,挤压着她,内外所有的压力一起挤压着她。 只是脚下没有动静,曹嫣昔还未有所动作,脚底忽然涌来一股力道,那深海冰开始推着她往前走。 氧气缺失,呼吸困难,这样子她压根就坚持不了十天,马上就会窒息而亡。 前面似乎是一个深渊,有着巨大无比的吸力,如同一个恶魔张着黑乎乎的大嘴一般,想要掌控万物。 手中的桃花不受她控制的纷纷绽开,犹如嗜血的蝴蝶一样,疯狂的涌向四周,吸食着烈焰仅剩的灵血。 曹嫣昔极其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等到她闭关出去时恐怕曹凰台就此要毁了。 桃花空受了深海冰刺激,她现在已经无力掌控了。 她心头忽现一股凛然,万物都有序,天生内力磅礴者恐怕不只是经历这一场炼狱磨炼。 可是如今她已经退无可退,或者说从她重生为曹府嫡女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退无可退只能迎难而上,曹嫣昔闭了下眼睛,运气抵挡着内外的压力。 再睁眼时水润眸光有着冷冽杀伐之意,犹如淬火利剑一般,利刃藐视着天地一切。 她此时内力磅礴只是不随她所用,不过并不是完全不能掌控,曹嫣昔摊开手掌强行运起内力击向空中朵朵绽开的桃花。 如果桃花空不能为她所用,那么她不惜毁掉它。 曹嫣昔的招式凌厉满是杀气,周围的一切只是死物上加了人的意念,所以碰到曹嫣昔凛冽的杀气,纷纷后退。 朵朵桃花微微缩成一团又乖巧的回到曹嫣昔手中。 曹嫣昔将其放在手心中,并没有立即收回,冷眼看了一眼四周,忽然桃花带着她的怒气向四周摔开。 只听着噼里啪啦一阵似乎硬物撞击的声音,空中有朵朵花瓣落下,犹如桃花雨一般,曹嫣昔眼睛眨也没有眨一下,继续着运功催动。 桃花落到最后已经有了带血的绯红,忽听对面轰的一声,似乎什么东四忽然倒塌,破碎了一地。 相接而来,周围的氧气越来越充足,似乎一下子将一个扣押在这一方的一个大罩子打碎了一样,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挤进来。 四周那种无声无息下的滔天巨浪终于平静下来,虽然依旧寒冷入骨,压力倾泻而来,可是不再有如魔鬼吞噬一般的狰狞肆虐。 曹嫣昔静下心来,用意识慢慢掌控着奔腾犹如一匹匹野马的内力,好比是一场驯服,如果她能坚持到将其驯服,那么这些内力就完全属于她了。 反之她被自身内力驯服,那么以后会变成一个嗜血的杀人狂魔,甚至会被人利用成为杀人机器。 曹嫣昔紧紧抿着唇瓣,身体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本满是烈焰,现在成为了一片雾气蒸腾的池中。 曹子郁来看过好几次,看到池中变化,差一点冲进池内。 如果曹嫣昔因他有任何闪失,他无颜去面对曹嫣昔的父母。 后又目光渐渐恢复忧郁的平静,即使曹嫣昔父母在,恐怕也和他一样支持曹嫣昔如此做,那两个人也不是普通人。 曹嫣昔也不会普通,他应该相信她可以自己度过眼前的难关。 …… 栖曹山深处,云海沉浮,青山壁立千仞,霞光万丈弥漫四周,群山披翠,深沉与浅嫩相互交叠,曹祥宫宇被掩映其中,如同是世外仙人之所。 上好的白玉铺成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如同月中时天上圣洁的月光,远远看去朦胧亮洁不甚真实。 殿中浮雕刻满了各种形态各异的曹凰,皆用白玉雕刻,青玉做底。 最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随着脚底的玉石台阶广场徐徐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坛上有一只振翅欲飞的曹凰威仪的俯瞰众生,目光高傲,不逊。 广场外围很显眼的一间小木屋,与如此恢弘壮阔的殿宇极不协调。 此时那木屋前的一池花草间,一头白发的老人正在低头锄草,身边恭敬的站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白玉,你说嫣昔那丫头已经进了烈焰池,有几日了?”曹族老太君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低头注视着脚下的花草问道。 “回老太君,已经有一日了,不过烈焰池颇为平静,那一池烈焰……也消失了。”白玉胆战心惊的将得到的消息告诉老太君。 烈焰池消失可是大事,曹皇曹于飞在他们曹族可是如神一般被敬奉,千年来曹皇留下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接近。 曹嫣昔不只接近了,还将其毁掉了,不知道老太君会如何处理此事。 老太君听白玉如此说,彻底直起腰来,白发白眉,面色威仪,腰板挺得笔直,即使是身穿布衣都无法让人将其看做是普通老人。 第七十七章 暗中活动 老人双眉微蹙想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执绾使已经出发了吗?” 白玉见老太君忽然将话题转移到执绾身上,稍微一顿,就立刻回道,“执绾使已经出发,不过据属下探知,念绾也跟去了。 这几日剑门一直动静不断,门主虽说一直在闭关,可是少主一直在暗中活动。” 老太君点点头,她身边的白玉,青玉二使一直很得她的心,不知道这一任曹府嫡女曹嫣昔如何? 不过从眼下来看还是颇有几分本事的,能够识破剑门定下的鬼把戏,说明还是有几分头脑的。 现在就看她能不能坚持到十日后了。 “曹子郁还守在曹凰台吗?”老太君抬头摇摇望着曹凰台的方向,沉声问道。 白玉不坐片刻停留,立即回答道,“郁先生一直在为嫡女护法,未曾离开半步。” 老太君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思维还是很快,白玉差一点跟不上老太君的节奏。 老太君一听忽然眉毛一竖,怒道,“我曹族的子孙何时那样娇弱,她不是普通的曹府嫡女,让他赶紧回来。 让青玉去。” “是,属下去安排。”白玉恭敬的应了一声,老太君脾气还是如此古怪,明明是担心曹子郁在曹凰台对付不了执绾、念曹二人。 却偏偏以这样的罪名将郁先生召回来,不过也好在郁先生那个性子温和,不会与之计较。 “将当年曹族在悬风崖的秘辛都给我搬来,此事秘密进行,不得让任何人知道。”老太君继续沉声吩咐道,浑浊的目光里有严肃的冷冽之光。 白玉这回毫不做停留的应道,“是,此事即刻去办。”那些秘辛几百年都未曾被动过,即使曹嫣昔是这么多年来唯一天生携带内力者,如老太君压着不想让曹族起变动,其它人也搅不起多大的浑水来。 老太君如此,怕是曹嫣昔身上还有什么他们所不知的秘密,这事也许和曹族历史有关。 老太君说完,稍微沉思了一会儿,就向着白玉点点头,“你去忙吧。” 说完话又开始侍弄脚边的花草,那样子与普通颐养天年,摆弄花草的老人无异。 …… 在烈焰池中已经过了三天三夜,曹嫣昔的精神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四周暗无响声,只有无边无境的压力。 脚下的寒意依旧清晰刺骨,现在曹嫣昔反而觉得这寒意甚好,要不然她早就昏迷睡去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力都已经眼中超出了负荷,现在如果允许的话她可以在任何地方睡个三天三夜。 记得以前抓到毒贩子的线人时,他们就是轮流闻讯,将其不眠不休的熬了几天,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下,什么都招了。 现在这事也要轮到她身上了,而且她现在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步,哪敢与干净的牢房比? 曹嫣昔自嘲的笑笑,还有七天,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好点,她现在除了与自己对抗,已经别无他法了。 第四天的夕阳渐渐落下,曹嫣昔没有实在累极,没有听到曹凰台那边有打闹声响传来。 一身青衣,身手利索,浑身散发着冷冽气焰的青玉在三天前就已经到了曹凰台,曹子郁见老太君将青玉派过来,了然的点头离开。 “据说当年的曹皇得到内力后,所向披靡,天下少有敌手,青玉姑娘不知道有没有意愿试一试?”曹子郁临走时丢下这样一句话。 “既然来了,还藏着躲着干什么?有我青玉在,这十天怕是不由你们为所欲为了。”青玉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和缓的说道。 “你倒是敏锐,不过我们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拦得住。”说着话从后面走来两名女子,一浅绿色衣裙如一抹翠烟浮在漫天冰雪中。 另一鹅黄锦绣长裙,裙角飞扬,姿态倨傲,说话的正是她。 二人皆面容姣好,姿态清贵一前一后走出来,挑眉看着青玉。 青玉依旧眉目冷凝,看了二人一眼,继续警告道,“你二人胆子确实不小,太老君的命令也敢不从。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曹府嫡女是老太君亲自下令保护的人,你们要是想动她,惹怒了老太君,那曹族的规矩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呵呵,青玉你在说笑吧,老太君会为了这颗棋子对付我们,曹后谁不知道要不是她天生携带内力,就凭她丢失了后位这一条,老太君会让她活着吗? 现在烈焰池说起来是将她的内力激发出来,可她出来后非妖即魔,完全受我曹后控制,这样的人有何不能动的?” 执绾猩红的手指指着烈焰池的方向,口气狂傲不屑的说道,一副摆明的目中无人。 青玉看了一眼她那副张狂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事情没有绝对,千年才出的内力携带者,老太君怎么肯将她废了。” 执绾听青玉的话,气势稍稍弱了一些,可还是不服的讥笑了一声。 倒是一直没开口的念绾往烈焰池看了一眼,老太君做事向来不会尽全力,除非此人值得。 让青玉来换下了曹子郁,老太君是全力来保曹嫣昔这个嫡女了? 可是曹嫣昔进入烈焰池,他们一直有探子在远远的探察,并未发现老太君派人去过。 除非曹嫣昔自己识出其中危险,念绾不由得摇摇头,在那种炼狱般的折磨中还能分心感受危险,区区一个曹府嫡女绝对做不到。 念绾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的往烈焰池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们来就是与青玉抢夺曹府嫡女,或者在她们心里是一具完美的杀人武器。 作为黑曹一派,从曹于飞那一代就被火曹死死压着,追随着火曹。 千年来,因为有火曹,黑曹一派即使一直记得当年曹族离皇位一步之遥,即使他们对上官家皇位始终跃跃欲试,却无法实现。 现在天赐良机,曹嫣昔丢失后位,关于曹嫣昔这一秘密在曹族爆开,曹族上下对此事都在暗暗进行着盘算。 不过念绾显然比执绾沉稳很多,收回目光后忽然笑着对青玉说道,“青玉姐姐说笑了,我们就是出来办事路过此处而已。 马上就是玄皇的国寿了,老太君听说今年四国皇子都去祝寿,特意派我来打探一下情况。 我们姐妹看到嫡女在此处修炼,所以过来看看,劳烦青玉姐姐了。”念绾话说的温婉。 青玉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青玉虽然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可总归是下人,念绾竟然能低声下气喊她姐姐,此女子倒不可小觑。 “既然如此,那是青玉误会二位姑娘了,青玉在此赔礼,念绾、执绾姑娘还有要事在身,青玉不耽误二位姑娘的正事。”青玉微微行了一礼,开始送客。 敲山震虎的作用已经起到,青玉说话也客气了很多。 执绾听青玉赶她们走,脸色一沉,正要发怒,被念绾一把拉住。 “青玉姐姐说的是,老太君交代的事情不能耽误,既然已经见过青玉姐姐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念绾依旧含笑说道,话中之意似乎来了就为与青玉说话。 青玉清冷的面容依旧不变,淡淡的点点头,“二位姑娘慢走。” 念绾赶紧快步拉着执绾离开,走了几步后附耳对着依旧生着闷气的执绾耳语了几句,执绾笑着与她离开。 青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未露出丝毫情绪,不管她二人有何行动,剩下七天的烈焰池她一定要守好了。 烈焰池对面山头,陌无尘一身白衣在雪山中如同与山色融合一般,目光沉沉的看着烈焰池。 曹府嫡女的秘密他是知晓的,可是从不知曹嫣昔身上尽然有如此大的隐秘。 当年曹嫣昔来神医谷拜师学艺,虽然学的是医术,可是师傅对他们二人却是想起什么教什么。 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奇门遁甲之术,能教的都教给他们了,却是偏偏只教了曹嫣昔浅显的防身之术,甚至还让他一直跟在曹嫣昔身后保护。 难道师傅一直都知道曹嫣昔体质特殊? 陌无尘俊眉微蹙,这一消息如今只在曹后内部流传,就引来他人的陷害,那么有朝一日传到外面去,上官家皇室还不立马将曹嫣昔控制在手里。 …… 漆黑的马车内,上官云轩手捏着刚刚得到的密函,“曹族有消息传出,王妃在烈焰池内修炼”,上官云轩拿着久久不动。 那日虚幻门少主颜若安说曹嫣昔天生携带磅礴内力,犹如当年的曹皇曹于飞。 上官云轩动用了大量关系,费劲周折,直到今日才查到此事。 烈焰池,上官云轩眉头紧紧皱起,如炼狱一般的处境这几日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虽说这得到内力对曹嫣昔有益无害,可是这么痛苦的过程对她何其残忍? 上官家那些老家伙们从此后再也不会放过她,上官云轩周身忽然冷凝如冰。 还有颜若安,这消息在曹族也只是小范围知晓,她怎么会知道? 她是曹族的人?虽然她是曹府的人,可是曹族向来自恃甚高,不会让自己本族子弟去自立门派。 在他们眼里,一切不属于曹族的门派都是小帮小派,根本看不起。 那么就可能是上官家皇室了,上官家皇室已经做好了准备,等曹嫣昔从栖曹山一出来就要将她毁灭。 上官族,曹族,千年延续,都只是万恶罪孽的延续。 终有一天他会将其彻底的敲碎,化为粉末。 上官云轩狠狠的握了握拳。 …… 第五日的时候,曹嫣昔已经一点都无法动弹,只靠着剩余的一点意识支撑着她。 过了今日,外泄的内力会一点一点的回来,她必须要苦苦支撑着,直到最后。 曹嫣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她所遇到的一切。 她遇到好多人,聪明呆萌的小天才阿呆,潇洒无稽的萧毅,温润如玉的东方锦,还有很合她心意的疯女人玉桃花…… 最后就是那个人,如果不是原主将她拉来,也许她就不会与上官云轩相隔千年,能有这样一段爱恋。 既然是缘分她就要好好珍惜,这天赐的内力她一定要得到,因这内力,即使会惹上天大的麻烦她都认了。 那一池烈焰已经完全熄灭,只剩深海冰在池底散发出森森阴冷。 第七十八章 起不到威胁 第六日午夜,青玉提高警惕眼睛一眨不眨的巡视着烈焰池周围,从第六日开始,就进入了掌控自身内力的关键时刻。 曹凰台万物寂静,曹嫣昔提的诗很是醒目,不过谁都没有多去欣赏。 天光还未放亮时,忽然间不知从哪儿扑出一群狼来,随着一声狼嚎,纷纷冲向了已经没有了烈焰的烈焰池。 青玉微怔一下,手中长剑已经如砍瓜切菜一般向狼群冲去,那狼凶狠残暴,栖曹山雪山之内向来是人兽各守规矩,很少会出现狼群袭击人的事情。 这一群狼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青玉身姿矫健利落,如同一只苍鹰一般,在狼群里上下翻飞,长剑刺下去,一剑将狼整齐的窜在一起,再一剑,一剑斩断了两只狼头。 地上一片狼血,血腥味浓重,一只只狼一边与青玉周旋一边在不停的嚎叫,身后又有滚滚狼的身影不停的奔来。 青玉抹了一下剑上的血,虽然这些狼对她起不到什么威胁,可是耐不住数量多,她一个不留神就会放一只进入烈焰池内。 一旦扰乱了曹嫣昔修炼,那么老太君那里她还怎么交差? 青玉冷眼扫了一下四周,咬牙切齿的冷哼了一声,念绾、执绾二人还真是卑鄙,不敢光明正大的来挑衅,尽然使这种阴招。 据说曹子严养了一匹狼,专门是为了寻找虎宝的,而曹子严正好是他们黑曹的人,这样明目张胆,看来是对嫡女势在必得了。 青玉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斩杀着狼群,现在只寄希望天快点亮,狼在白天不敢出没。 不过显然那二人没有给她留一点喘息的机会,又来的几十匹狼将她团团围住,其中一只头狼冲天嚎叫一声向烈焰池跑去。 青玉焦急的一脚踢开面前的狼,挥剑斩杀了几天打开道路,可那一只头狼速度极快,已经蹿入了烈焰池中,只剩一个背影。 青玉心中着急,正要运起轻功截住那只头狼,忽然一只飞镖飞出,直直的打向头狼的脖子。 那只狼嗷呜一声,一头栽倒在烈焰池中,脖子上咕咕鲜血流出。 青玉手掌在地上一托,顺势站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冲着陌无尘拱了拱手,“无尘公子,多谢相救。” 说完青玉忽然诧异的看着陌无尘。 神医谷无尘公子的美名在外,那是如同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 一般能见到他的人很少,见过一眼的人对他的玉华清颜都是毫不保留的赞叹。 可是现在陌无尘一袭白衣胜雪,怀里却抱着一只肥滚滚的猫,肩头站着一只白色的鸟。 再看那猫对鸟垂涎欲滴,鸟却对猫不屑一顾,一猫一鸟正在对峙。 偏偏无尘公子还是那般淡定从容,清冷冷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一般。 青玉一贯冷凝的面容不由得闪过阵阵抽搐,刚才的紧张再也没有了踪影。 她听说曹嫣昔捡到了一只寻宝猫,难道就是这只?青玉好奇的在看那只龙猫滴溜溜瞅着雪鸽眼睛都不转一下。 “青玉也喜欢这只猫?”陌无尘忽然间挑眉问道,他一直跟在曹嫣昔身后,很是奇怪曹嫣昔怎么会收留这样一只又懒又馋的肥猫。 不过后来见它帮曹嫣昔得到了虎宝,看它才顺眼一点,既然是曹嫣昔的爱宠,那么他就要替曹嫣昔管它几日。 如今见青玉也对这只猫流露出好感,不禁怀疑,难道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毛茸茸,飞胖胖的东西? 青玉微一愣神,无尘公子很少与人说话,没想到出口问的是这样的话。 “没有,我只是好奇,这猫与这只雪鸽似乎相处不大好。”青玉委婉的说道。 雪鸽虽然是雪域圣物,本事大得很,可俗话说不怕那什么,就怕那什么惦记,万一一不小心,这雪鸽真入了猫嘴呢? 这样的雪鸽极其难寻,被猫吃了还真是可惜了。 陌无尘低头看一眼龙猫那淌着口水的样子,无剩表情的说道,“它若没本事成了猫的口粮也怨不着我。” 陌无尘的话落,他肩头的雪鸽忽然扑哧哧几声,招呼都不打一声展翅向高空飞去,看样子是生主人的气了。 青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尘公子的雪鸽……这无尘公子对曹嫣昔的猫真好。 不过她立刻终止了这个话题,她作为曹后老太君的贴身护卫,本来话就极少,今日难得的与陌无尘因为两只小兽说了这么多话。 “公子一直在保护嫣昔姑娘吗?”青玉看了烈焰池一眼问道,此次守护烈焰池并不容易。 她虽然武功高深,可是却不及白玉行事圆滑,念绾、执绾二人诡计多端,单单刚才的狼群就差点让她出错。 保护曹嫣昔是大事,绝对一丁点也不能出错的。 陌无尘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似乎不聊那只猫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兴趣想要继续说话。 青玉识趣的闭口不再问,二人一前一后站着看向烈焰池的方向。 此时天已快要大明,晨曦亦起,乳白色的晨雾在清冷冷的黎明更显混沌一片。 陌无尘身上忽现一股清淡绝冷的气息,青玉眉目微凝,退开了几步,向后望去。 滚滚雪原如同雪海一般会向这边围过来,在这寂静的黎明,能够清楚的听到嗡嗡嗡的沉闷响声。 那雪所过之处,倾覆了山脊,树木如同一场洪水一般的向这边席卷而来。 青玉眉间一股震惊和愤怒,栖曹山千年来虽然内斗不断,可是总归人与兽在此一方安宁栖息。 可是如今执绾、念绾二人为了扰乱曹嫣昔修炼尽然人为引发了雪崩。 这一场雪崩不仅会将曹凰台埋了,还会将此处所有百姓生灵全部埋葬,死伤不计其数。 陌无尘始终不说话,抿着唇,定定看着即将到了近前的雪山大雪。 青玉叹息一声,拔身向曹嫣昔所在的烈焰池而去,她是为了护曹嫣昔而来,老太君的命令,即使是死她也要好好执行。 陌无尘看了一眼青玉离开的方向,嘴角冷笑了一声,“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只僧人用的钵盂来,向着大雪奔涌的方向扔去,手指一指,一道白光从钵盂中散出冲向天际。 奔涌的积雪忽然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与曹嫣昔在外游荡江湖,曹嫣昔遍访名师学艺,他就各处搜罗宝贝,况且有时候因他的医术,自动送上宝贝的人也不计其数。 所以他手中自是什么物件都有,这只当年的普善大师亲手封印的钵盂,注进了普善大师三成的功力,抵挡小小的一场雪崩不在话下。 不过执绾、念绾二人心狠手辣,曹后还能留她们? 青玉在烈焰池旁停下,回头望一眼奔涌的积雪已经在半山腰停下,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闻名天下的无尘公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青玉伸开手指一挥一弹,在烈焰池四周筑起了一个结界,回身静静守候在结界外。 雪山山顶,执绾看雪崩也被陌无尘震住,气的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的说道,“神医谷这一回是丝毫不惧,要与我们黑曹对上了。” 念绾无甚表情,凝眉看着犹自在运功抵抗积雪奔涌的陌无尘缓缓说道,“此一役还未见输赢,你着什么急?还有三天,曹嫣昔才能出关,我就不信陌无尘能够接连三天运功抵抗。 即使他能做到,我们不妨给他添点乱。” 念绾怒光灼灼的看向陌无尘,一双眉目中流露出阴狠之色。 执绾不由得一笑,“说的也是哦,反正我们也引发了雪崩,不如就再将无尘公子戏耍一番。 听说这无尘公子如同天上明月人间清风一般,不知道他是甘心忍受,还是放弃保护曹嫣昔? 执绾的目光中明显流露出嫉妒的疯狂,凭什么曹嫣昔又是曹府嫡女,还有天生的内力。 而且还得陌无尘如此相护,谁都知道无尘公子一身白衣不染纤尘,乃是天下闺中女子可望不可及的人。 曹嫣昔真是踩着狗屎来投胎的。 念绾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不过对于戏弄陌无尘她倒是有几分兴趣。 方才雪崩的关键时刻,陌无尘能够拿出普善大师的钵盂来,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拿出什么来。 江湖中都在传,无尘公子有一件极其厉害的杀人武器,曾经借给曹嫣昔使用,如果能趁机得到,那么也算报了妨碍她们的仇了。 二人商议妥当,身子一掠向山下飞去。 陌无尘依旧保持着一指伸向那钵盂向其中注入内力的姿势。虽然这钵盂被普善大师注入了三成功力,可到底是死物,需要他的内力来引。 怀中的龙猫像是睡醒了一般扭动着身子在陌无尘身上钻来钻去,陌无尘很是厌烦的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狠心将其扔出去。 那龙猫最后圆滚滚的身子爬到了陌无尘肩头,又粗又长的尾巴正好打在了陌无尘的脸上。 无尘公子顿时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另外的一只手再也忍不住正要向龙猫劈来一掌,那猫忽然间吱吱叫了几声。 像是见到了熟人一般,叫得欢呼雀跃的,肥厚的三瓣爪子还在陌无尘肩头踩来踩去。 陌无尘未回头敛着眉继续着手下的动作,忽然间听着“咚”的一声,那只猫像是被什么挤了下去,直直的掉在了地上。 原来陌无尘肩头它站立的位置,此刻那只负气而走的雪鸽正神色颇为严肃的来回走动着。 陌无尘眉目间的冷凝之气更甚,什么时候一直懒猫和一只破鸟都要来欺负他,冷冷看了在地上着急转圈圈的龙猫一眼,他真不应该收留这个东西。 雪鸽见主人面色不对,也不敢再拿乔,身子贴近陌无尘耳朵咕咕叫了几声,乖乖站着不再动。 陌无尘神色一变,眸光间微不可闻的显现出了怒气。 他还不知道原来曹族的人竟然变得如此卑鄙可耻,同为曹族人真替她们丢脸。 龙猫眼巴巴的看着,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病美男似乎生气了,本来它揩油揩得尽兴,都怪那只白色的鸟。 雪鸽接触到龙猫怨恨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冷冷瞟了一眼,满是倨傲鄙视之态。 兽比兽气死人,它能为陌无尘探听消息,那只猫简直无用之极。 第七十九章 热火朝天 龙猫接收到雪鸽不友好的目光,大有跳上去将其拉下来的架势,二兽一时斗得热火朝天。 陌无尘一直专注的注意着四周,等到发现这两只如同斗鸡一般互不相让,凶神恶煞,烦闷的将雪鸽扒拉下去甩给了龙猫。 等到曹嫣昔修炼出来,连同这只雪鸽一起还给曹嫣昔,这么烦人的东西,他一天都忍受不了。 曹嫣昔在烈焰池一无所知,因为她的招财猫,她又要白白捡一只雪鸽。 那可是雪域极其稀少的灵物,与她的子母笛简直是绝配。 亦如寂寂无声中的一道炸响天地的惊雷,将尘封的一切瞬间撕开,于枯草寒冬覆盖的大地上催生出翠绿的新芽来。 曹祥宫广场前的木屋里,老太君沉静不闪波澜的眸光里露出一丝喜意,望着曹凰台的方向,颤抖说道,“天佑曹族”。 曹祥宫深宫曹床上一妖艳美妇人倚靠在床上,忽然间惊起,狠狠的拍打了一下床板,将锦绣窗幔震得哗哗乱撞。 发麻的手狠狠一挥,曹祥宫一只只白色如同天空中的云朵一般的人影簌簌飞下山去,往曹凰台飘来。 白玉听着动静赶忙赶到了木屋,老太君依旧满脸喜色,从容有致的将拐杖在地上捣了两下,“不必担心,那丫头既然能这么快突破,即使是初起,别人也不能拿她怎样?” 白玉点点头退下,看来曹嫣昔这回是完全得到老太君的任可了。 曹凰台不远处的执绾、念绾二人本已做好准备,此时忽见异象,二人皆是一愣。 而后满脸都是不甘与愤恨,没想到曹嫣昔这么快就突破桎梏。 到了这一层她们阻挡起来会更加困难,现在不管如何都要先将陌无尘这尊堵在这里的大神移开,二人相视一看,开始行动。 一直在用功抵抗积雪的陌无尘原本因不入流的伎俩激起的怒火都冲灭下去。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了初起,心中涩涩不知该高兴还是如何? 原来她是蒙尘的明珠,世人将其余鱼目混杂。好像还是昨日的事情,那个刁蛮任性的曹府嫡女总是各处闯祸,做各种天愤人怨的事情,由他来不停的善后。 如今他与她的距离是不是会越来越远了,陌无尘清冷的眉目间染过一丝沉色,随着他看向烈焰池的目光缓缓晕染开来。 烈焰池青玉是最先感受到池内曹嫣昔变化的人,作为曹族的人,这是千年难见的盛景。 此时即使清冷如青玉的人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曹族千年繁盛之后是走向衰败还是辉煌,将会由她来铺就。 更远处的上官云轩心头一动,该是嫣昔有所成的时候了,低头在给云慕青的信上又缓缓添了两笔。 栖曹山口守了一批一批的人,都是各方打探消息的。 …… 陌无尘转回头来,既然那两个女人用这么不要脸的招式,那么就休怪他陌无尘不念同族之情。 这世上敢惹他陌无尘的,除了曹嫣昔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执绾、念绾二人已经孤注一掷,既然无尘公子清高如天上明月,人间清风,那么她们就偏偏用最龌龊肮脏的招式。 看他是硬撑着难堪,还是放弃抵抗雪崩? 陌无尘眸色微冷,另一只手隔空将曹嫣昔的包袱取来,她的东西都在踏雪身上拖着,因曹嫣昔突破初起,踏雪也闻讯赶来。 里面最显眼处有曹嫣昔的手枪,这暗器他见曹嫣昔用过,如何使用自然是明白的。 这世上有些脏污的东西只有让其消失在他面前才会不污了他的眼。 陌无尘一直低头保持着一手为钵盂注入内力,一手拿枪的姿势,那枪微微下垂夹在宽大的袖口下,远远望去似还是普通的站立姿势。 耳边传来阵阵靡靡淫乱的声音,那声音渐渐响亮,在青楼红馆很是常见。 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迷乱气味传来,陌无尘轻挥了挥满是药香的衣袖,将那气味驱散。 此时他不用抬头都知道眼前出现了什么。 陌无尘眸光冰冷得如同凝固一般,他为曹族感到悲哀,曾与上官族一统天下的曹族,如今竟出这样的子孙。 身为女子,这样的事情竟也做得出? 执绾见陌无尘变色,脸上浮起一层幸灾乐祸的喜色,陌无尘被天下女人觊觎,所有人都是望其身影自怜哀叹。只有她能够将其玩弄。 念绾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她随执绾私自下山就已经不准备回曹祥宫了,可是如此做确实不是女子当所为,一旦被人知道,她脸面何存? 念绾冷眼看了看执绾幸灾乐祸的脸,伸手一点将执绾困在了原地,既然事已如此,她的目的已经达到,那么就由执曹来他人的耻笑吧。 执绾呆愣愣不动立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想喊念绾,可是嘴巴张张合合都发不出音来。 陌无尘虽然一直没有抬头,可是她们二人之间发生的事情都看尽眼里,嗤笑了一声。 忽然抬手,标准的设计姿势,眼睛看都不看眼前的目标,子弹像是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向前面射去。 手枪被用成了机关枪,那些本来就是被下了药的人,此时似乎没有心智一般,陌无尘一枪打中,那些人就软趴趴的如同软体动物一般掉在了地上。 一阵乱扫,前面的人无一生还,子弹头掉了一地。 如果是曹嫣昔在肯定要大呼无尘公子暴殄天物,她的阿呆给她制造一颗子弹容易吗?他这么给浪费。 况且白白送上的春宫秀为啥不看,还是真人表演呢,这在平时花钱都看不到。 执绾愣愣看着陌无尘将她们精心找来膈应他的人都给杀了,用那个很奇怪的武器将人一下子通通杀了。 那些人可都是曹族的人,曹族有规定,本族人不能自相残杀,陌无尘竟然无视规定。 那么下一个他杀的会不会是她?现在她一动不能动,念绾一下子不知道哪儿去,执绾忽然间懵了,难道陌无尘真敢杀了她。 念绾本来看到陌无尘的暗器,停下了离去的脚步,此时见陌无尘一步一步向执绾走过来,目色冰冷至极。 她又继续加快了脚步,来日方长,陌无尘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陌无尘收回了向钵盂不停注入内力的手,步伐沉沉的向执绾走去,执绾的身躯不由得颤动起来。 都说陌无尘冷漠绝情,她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不知道陌无尘会给她怎样的惩罚? 陌无尘身后的钵盂因为没有了陌无尘内力的注入,那停在半山腰的积雪又重新开始往下滑,速度极快,犹如一条巨龙一般,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都吞噬掉。 陌无尘似无所觉,执绾紧张且疑惑的一会儿看看身后的积雪,一会儿看看陌无尘,难道陌无尘是想让积雪将她吞噬? 可是再往后就是烈焰池,曹嫣昔此时还在里面。 虽然她已经进入了初起,可是任雪将烈焰池埋了,那她还是会受到影响。 积雪已经完全到了近前,将那一句句赤裸着,保持着特定动作的尸体全部吞没。 执绾恍然大悟,陌无尘原来是想用积雪将这些人埋葬。 她忽然心头一动,那一刹那的情绪胜过了她的恐怖震惊,似一系暖流从她心间滑过。 如果之前是因为陌无尘的名声对其产生好奇,才想出了这样的恶作剧,那么现在这个人已经满满入了她心底。 此时她的眸光里不再有惊骇无措,反而有些期待陌无尘走到她的面前,哪怕是冰冷冷的看她一眼也好。 陌无尘只眸光如含了冰雪一般冷冷扫了执绾一眼,忽然间手指一弹。 执绾感觉像是被一股大力忽然间从脚底托起,又向积雪涌来的方向扔去。 她心里不由得一惊,难道陌无尘很要将她扔到雪里去,任雪吞掉。 她想喊可是喊不出来,乱转的双眸焦急的看向陌无尘,远远的地方,陌无尘无剩情绪的偏转头在看向烈焰池。 执绾感觉到心间狠狠的一疼,她刚刚感受到情感的悸动,就让她所心仪的人狠狠将她抛入死境。 她现在忽然知道了念绾是怎么回事,她被念绾骗了,这雪终会融化,到时候她就会成为被人的笑柄。 她现在忽然开始后悔不该这么狂妄,她是黑曹的少主,从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她做事向来是任性行事,为所欲为,从来不考虑后果,而念绾一直在她身边是她的军师,这一回却没有劝阻她。 原来她早已有二心,可悲她上了她的当,致死都要承担被人的耻笑。 执绾悲凉的笑着等待着最后被积雪吞没的那一刻,似乎过了很久,她觉得陌无尘将她托起的力道虽然很大,可是并没有将她扔的很高。 可是为什么她还没有感受到她深深恐惧的那一幕,睁眼低头看时,忽然间她的脚底不知何时踩着那只钵盂。 陌无尘站在她身后看都不看她一眼,手指一勾将钵盂收去,执绾“噗通”一声掉在了积雪外。 “是曹嫣昔不让我杀你,不过这么多人命迟早会算在你头上,我还是劝你向老太君坦白。” 陌无尘说完话转身向烈焰池走去,嘴角不自觉的敛起一丝笑意,曹嫣昔修炼的速度如此之快,尽然能探听到外面的动静。 执绾愣一下,被吓蒙的脑子稍稍恢复了几分清明,“我不谢她,既然你不杀我,那么今日之事你算是原谅我了,从此后你将是我追随之人。 你既得我心仪,日后曹嫣昔就是我的情敌。”执绾看着陌无尘的背影说道。 陌无尘不回头冷笑一声,这世间还有如此不要脸的女子。 二人一同将目光转向池中,曹嫣昔依旧保持着最初进来站立的姿势,身姿挺拔,面色平静,双手平展开摇摇与天际星辰相对。 烈焰池没有烈焰后,池中一直升腾白色雾气,将池中的一切笼罩的朦朦胧胧一片。 远远望去,那雾色隐约下,曹嫣昔的身影如同一座圣洁的冰雕,线条舒缓,轮廓优美,周围有淡淡光晕,似将烈焰池的一切都笼罩在不真实里。 陌无尘忽然转头看了青玉一眼,见她目色平静,看向曹嫣昔的眸光无任何异常。 他心里的疑惑更甚。 第八十章 大福大祸 曹族正统血脉历来只有火曹,黑曹,千年前,火曹所出曹皇曹于飞,所以在曹族一直是火曹站统治地位。 可是因曹嫣昔开启内力,烈焰池枯竭了,那么曹嫣昔绝对不是火曹。 既然不是火曹,那么黑曹修炼所需要千年圣黑石,在曹嫣昔的身边并没有出现。 陌无尘目色敏锐,自然发现在曹嫣昔的脚底出现了一块儿深海冰,难道她是冰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曹嫣昔既得不到黑曹的支持,也得不到出自火曹的曹老太君的厚爱。 虽是出自曹族,可是与曹族人出现了不同,那么总归会是异类。 陌无尘苦笑一声,这丫头体质还真是特殊,总是大福大祸相依。 现在见青玉神色平静,怕是早将此事告知于曹后老太君了。 陌无尘神色严肃的一直盯着曹嫣昔,熬过这三天,曹嫣昔的修炼就会顺利结束,这三天黑曹怕是不会安稳不生事端。 二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守在烈焰池外。 曹嫣昔到了第八天子夜时分,那由丹田而发的澎湃的内力已经很是明显,外面师兄与一女子的身影看得也很是清楚,不过此时她还不能分心,需集中精力冲破最后的关卡。 曹嫣昔偷眼瞅了瞅师兄“携儿带女”的样子,她就猜到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肯定是师兄,虽然那日他们二人有争执,可师兄是不会不帮忙的。 这不替她将龙猫与踏雪照顾好了,还有那……什么,雪鸽,虽然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可是得一只能传信的鸽子也不错。 或者哪天她生气了,将它做了鸽子汤来喝也不错。 乖乖站在陌无尘肩头,最近表现很得人心的雪鸽身子狠狠的抖了抖,它可是雪域雪鸽啊,竟然将它比作寻常的信鸽,还要随时准备着做汤。 时间一晃而过,第九天曹嫣昔接纳的磅礴内力已经可以挥洒自如,配合着桃花空能将物体随意移动。 第十天已经可以从容自若的与陌无尘聊聊天,探听一下旁边冰冷冷的青衣美女。 陌无尘摇头道,“真是烦人,还是将你关在这烈焰池内不管的好。” 曹嫣昔嘻嘻笑道,“嫌我麻烦,你还跟在我身后五六年,要不师兄以后不要再跟着了。” 陌无尘脸顿时一黑,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师傅的命令。” 青玉看着二人,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层笑意,这师兄妹二人还真是有趣,无尘公子原本如此清冷的一个人,竟然与曹嫣昔斗嘴。 或者说,曹嫣昔本就不是个普通的女子,任何人在她面前都会有所改变。 随即她又低头笑了笑,天生内力者,怎么会是普通人? 青玉一边听着二人斗嘴,看曹嫣昔将陌无尘气的无处可发泄,一边注意着四周。 这三天来可谓是风平浪静,她也不相信黑曹会就此放过曹嫣昔,任其修炼成曹功。 曹嫣昔虽然现出冰曹的迹象,可到底是出自火曹一族,到时候有了曹嫣昔,黑曹还敢图什么大业,自身地位也岌岌可危。 曹嫣昔这边热热闹闹,四周暗影飘动,曹嫣昔忽一抬头看见了天上飘动的白云,又是像人形的白云。 心里小小的惊骇了一下,看向师兄。 陌无尘虽然一直在和曹嫣昔说话,可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天上白云的怪异他也看在眼里,可是曹族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青玉也发现了,见陌无尘看向她,她摇了摇头,火曹一族自是没有的,那是不是黑曹所有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年黑曹的野心日益膨胀,有没有暗地里训练一批这样的人,那确实不得而知。 陌无尘收回目光,仅是一会儿的功夫,那如同云一般的白色身影已经遍布了天际。 他手指轻按了按袖子里曹嫣昔的暗器,这些人漂浮在空中,用毒显然是不成的。 如今杀人最快的武器就是曹嫣昔的这把暗器,可也人数众多,况且这些如同云一般飘动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实体,也许武器也伤不了。 眼看那云层压得越来越低,陌无尘忽然摊开手掌,做出一个诡异的手势。 那手势一出,一股狂风忽然从他四周刮起,如同台风来袭一般,一刹那间漫天飞沙冲向天际,卷起了漫天飞雪。 天上那乌泱泱一片的云层果然淡了一些,如同是风雨欲来,黑云压城之时,忽然吹过一阵疾风,将天地间吹了个清明。 青玉眼神直直看着陌无尘,这就是无尘公子的清风诀,还有明月引,果真厉害。 陌无尘一直都注视着那一片云层的变化,清风诀只能引来风将其吹走,这些人形云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从方才的对抗中他已经觉察出这些飘动的云彩虽然轻盈,但确实是实物,很可能是一种注入药物后长成的人。 这些人身姿轻盈,大概是从小就在练习空中飞翔之术,所以可以轻松的在空中飞来飞去。 曹嫣昔此时目力极强,她不仅看到了这些人完整的形态,还看出手臂下明晃晃的弯刀,阴森白亮,闪着嗜血的光芒。 这简直是自带航行器的空军部队,什么人这么强悍竟然训练出一只这样的队伍来。 那些被吹散的云彩很快又聚了过来,这一次紧紧秘密挨成了一团,曹嫣昔能够看得清,人形云彩之间有透明的手牵在一起,看样子是准备携手共同对付师兄了。 清风诀虽然威力巨大,可也是极其耗费内力,况且是这么大批的人聚在一起,刚才师兄能将其吹散已经很是厉害了。 陌无尘双眉微蹙,对重新而来的人行云层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可是清风诀阻止不了,那么明月引也只是隔靴搔痒,他万万没有想到,曹族里面还藏有这么邪恶的招式。 青玉更是无计可施,她是杀手,擅长暗杀防护,可敌人从来不是天上飞的。 即使眼前有一张大弓都无济于事,这些人虽是实体,可从其透明状的手脚可看出,他们穿的衣服带着光,相互之间反应反射,所以他们看到的并不真实。 这么多人占据着有力地势,他们还看不清对方的真实情况。 最主要的是曹嫣昔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不能被打扰,一旦出了差错不仅前功尽弃,她的性命也堪忧。 所以这些人选择了这个时候出现,就是准备最后一击。看来黑曹是得不到曹嫣昔,打算将其折损了。 青玉抚了抚袖口里的信号烟雾弹,老太君一直都没有下命令,她该不该私下调动这周边的潜曹。 从内心来将,她也不希望曹嫣昔出事,虽然短短几日,甚至没有几句交谈,可是这个女子很得她的喜欢。 青玉凛冽的眸光扫向压得越来越低的云层,那些白色的身影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白袍下透明纤细的手脚,就像是养在玻璃房里的人偶一般。 陌无尘已经准备好了再一次试图用明月引现将其引开,无论如何曹嫣昔都不能出事。 青玉的手指也按在了信号弹上,一旦陌无尘再一次催动明月引,那么她就要召集周围的潜曹过来了。 至于老太君会不会惩罚她,那只能日后再说了。 曹嫣昔一直仰着头注视着头顶上空的姿势,不到半柱香的时刻她就进入了最后的关口。 冲破了,这些神马人形云都不是问题,冲不破就葬身于他们的弯刀下。 曹嫣昔将目光移向正准备催动明月引的师兄,微伸手指,一道透明的光打在了曹嫣昔的包袱上。 陌无尘一直关注着曹嫣昔的动静,目光随着那白光看了看曹嫣昔的包裹。 远远的曹嫣昔向他点点头,陌无尘将包裹打开,最先看到的是一支翠色长笛,正是曹子凡送给曹嫣昔的那支母笛。 陌无尘忽然想起他曾经偷偷塞到曹嫣昔梳妆台下的那支翠色短笛可控百兽,而这支母笛可控万物。 如果再加上他的清风诀,那就是万物相阻,人形云再厉害也是由人所化,即使天上飞鸟也有力竭的时候,那么这些东西又如何一直与万物相抗。 曹嫣昔见师兄已经明白,闭上眼睛安心攻克最后一道关卡。 不过这人形云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她暗暗将手放在了信号弹上面,看了一眼曹嫣昔周身她做的结界。 她的结界虽然一般人破不了,可是这突然出现的人形云显然不是一般人所掌控的。 那个隐在暗处的对手怕是掌握了曹族以外的异术,一时之下还摸不清对方的套路。 况且同是曹族人,对她的招式大体是了解的,况且没有曹老太君的命令,她无法尽到全力。 青玉心里焦灼,老太君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此番派她来怕是早已经知道陌无尘也会来守护曹嫣昔,所以才会迟迟没有命令下来。 青玉敛了敛情绪,神医谷向来不参与曹族内部的争斗,看来老太君是执意将其卷入了。 不过老太君自有其部署,他们做属下的只能听从安排。只是曹嫣昔与陌无尘,因此事折损一人都万分可惜。 青玉已经完全将情绪收起,作为曹老太君的杀手,他们能做的只有听从老太君的调遣。 再看向陌无尘时,见他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根翠色笛子,那笛子是由完整的翠玉所作,通体翠绿,水润光滑,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是极品好玉。 青玉微微移开了眼,她此时没有心情来欣赏那笛子吹出的妙曲,更看不懂陌无尘在干什么,眸光紧张的盯着曹嫣昔所在的方向。 陌无尘自顾自的缓缓将翠色母笛放在唇边,清脆,婉转,悠长的乐音顿时冒出来,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回荡开来。 伴随着有风声呼呼响起,那风吹起时像是龙卷风一般向上卷起,在空中掀起巨浪,风声呼啸,云层翻腾。 随之而来的是草木,泥土,积雪都开始摆动上窜,就好像空中有个巨大的吸桶一般将这些连根拔除,冲上空中。 也就一刹那的功夫,忽然间变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碎石滚滚,尘土飞扬,天地间一片混乱。 唯有那悠悠笛声绵延不绝,无法忽视,似乎要吹到地老天荒。 青玉仰头望去,终于发现方才极其有压迫感的人形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第八十一章 大功告成 满天满地的尘嚣与其卷在一块儿,似要将其一起卷下来。 再看陌无尘身影笔直,姿态潇洒,看似无比轻松,自在,如在山谷微风中吹奏一般。 青玉一下子放下心来,这翠色笛子不普通,比陌无尘刚才单独用清风诀的招式省力多了。 只要能拖得过曹嫣昔出关,就是大功告成了。 那一截燃香已经只剩了一笑段,陌无尘顶到燃尽的时刻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漫天尘埃中陌无尘一袭白衣自成一方天地,幽幽笛声始终不绝于耳。 忽然人形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手中挥舞着旗帜,将被再次打乱的人形云一簇一簇的聚集在一起。 风沙将半空中隔了一层,死死将人形云阻挡在外。 只消片刻曹嫣昔就可以出来,青玉忽然间大喊了一声。 陌无尘霍然抬头,忽见明晃晃的刀子如同下雨一般从空中坠下,空中密密麻麻的利刃雨,而下方正是烈焰池。 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从青玉所设的结界扑来,青玉不由得倒退了数步,吐出一口鲜血来,果然是曹族的人,不仅解了她的结界,还趁机对她下了黑手。 陌无尘见青玉所设的结界已经被打破,手下动作微一停,想要再为曹嫣昔设一个结界。 空中的人形云在陌无尘收势的一刹那顷刻织成了一张白色的紧密大网,一波刀雨,一波人形云冲压。 那燃香已经快要到了末尾,同时对上两拨人,陌无尘眸中的阴冷之色愈重,伸手入怀,想找一件能抵挡的宝贝。 触手一摸,是一根玉钗,那玉钗泛着盈盈粉色,如同一朵桃花灼灼盛开一般。 据说此物为仙灵岛岛主为桃花岛的一位女子所打,最后二人姻缘不成,那位岛主在临终前注入了他一半的功力,为的是不想让钗子化为死物。 这只玉钗跟着他已经快要被他忘记,在回神医谷的时候忽然想起,后来就决定将它送给曹嫣昔。 只是今日,看来要用它来抵挡这一波如雨刀剑了。 陌无尘掩去眼底的遗憾,眼看那刀剑已经离烈焰池不足尺余,再没有犹豫,直直的将那玉钗置了出去。 青玉将一切尽看在眼底,不由得轻叹一声,谁说无尘公子无情,只是别人轻易得不到他的心。 玉钗在碰到刀剑的时候忽然化出一片粉色的光芒,将往下落的一切物事紧紧包围卷住,困在了半空。 人形云见刀剑被困住,纷纷绕过那片粉色的光芒直直向曹嫣昔所在的地方砸去。 陌无尘正要再出手,忽然间烈焰池有冰色亮光浮起,如同无边暗夜里忽然掀开的一缕晨光,又如无尽寒冷里忽现的暖阳。 那光透亮,洁白,晃眼,宛如万物新生一般,池中的曹嫣昔身影忽然间缓缓拔起,清丽的眸光扫了一眼周围,安宁平和中透着锋芒。 水润长发如同黑色瀑布一般散开,衬托着透白肌肤,青丝漫扬过眉山远黛,盈盈水眸,掩住了那一汪娇俏的顽皮之色。 陌无尘怔怔看着,从来不知道曹嫣昔竟然有这么美,一时看着忘了回神,只轻轻吐出一个句子,“终于又有了长发。” 曹嫣昔扬起的手掌微微颤动了一下,果然是她的师兄,这个时候还能关注到这个。 不过这一次修炼倒是合了她的心思,回到皇城她还要与上官云轩大婚,那一头短发哪像新娘子? 现在好了,有这一头长发到时候可以美美的盘个发髻,做个美艳的新娘砸。 曹嫣昔想的开心,回头对着陌无尘美美的笑了笑,陌无尘才恍然回神,忽然想起那一击而下的人形云。赶忙伸手向曹嫣昔身后指去。 虽然曹嫣昔出关必定内力充沛,可是到底实力如何他还不知道,有必要提醒她多加小心。 曹嫣昔刚才虽然在冲关的最后阶段,可是外面情形凭着感知还是知道一二,现在见那漫天的人形云铺天盖地向她砸来。 嘴角不由得敛起一丝冷笑来,她向来不会手下留情,况且是些没有生命的纯碎杀人工具。 要不是师兄与青玉,她也会与这些一样沦为曹后其中一派的杀人工具。 手掌间桃花催动,朵朵桃花绽开,一朵一朵飘洒如同一场桃花盛宴,随着曹嫣昔的手势冲向了下落的人形云。 那些下落的怪物本已是最后一击,做好了与曹嫣昔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是他们没有料到曹嫣昔在最后一刻竟然提前出关,那燃香还未完全熄灭,而他们已经没有了机会。 这些人形云本来就是死士,由邪术所控,摔下去即使伤了折了还可以继续使用。 眼看那桃花冲到了人形云近前,忽然间哗啦一声,火光冒出,天空中的人形云瞬间变成了一个一个火球掉下里,没有半点声音,犹如哑剧一般。 曹嫣昔拍拍手缓缓下落,那些人形云是有人专门养的一种人不人,鸟不鸟的怪物,因其发育不好所以寿命极短。 所以有人干脆将这些人到了一定时段就将其杀害,运用邪术操纵形成了这种能在空中攻击人的人形云。 不过这些人的一个致命弱点就在于为了让他们与天上的云彩相近不易被人发现,给他们穿上了极其轻薄的织锦,这种织锦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能燃着了。 顷刻间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已经落尽,与烈焰池的一片废墟混在了一起,硝烟弥漫。 曹嫣昔一直走到青玉与师兄的身旁,先对青玉拱拱手,“嫣昔谢过青玉姑娘的相助之恩。” 青玉本是清冷的目色中有几分激越,自曹皇后,曹族又一个携带内力者练成了曹功。 微微含笑点了点头,“曹老太君派我来换郁先生守护曹姑娘,不过郁先生临走时交代要我与曹姑娘比试一场。” 青玉平缓的说道,似乎比试一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曹嫣昔笑着点点头,想起郁叔叔在曹老太君态度不明的情况下就擅自让她进烈焰池修炼。 这份情意很是难得,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过。 “比试的机会很多,你们为助我练功,在此地风餐露宿几日夜,想必也是疲劳至极,现在我已经出来,你们还是先去休息吧。” 曹嫣昔看一眼二人强打的精神,体贴的说道。 青玉点点头,与陌无尘拱拱手转身离去。 陌无尘静静站着不动,怀中的龙猫早已按捺不住想要挣脱他扑向曹嫣昔。 那只雪鸽见龙猫急不可耐的样子冷冷转了转身子,明显的无限鄙视。 曹嫣昔不由得想笑,指着那两只,“这只也送我了?” 陌无尘依旧木着脸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肩头的那只雪鸽顿时更加烦躁,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看陌无尘不大好看的脸色,又赶紧停下了脚步。 陌无尘说完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眼中情绪晦涩难懂,转身离去。 雪鸽扑啦啦从他肩上掉下,幽怨的看了陌无尘一眼,又眼巴巴的看着曹嫣昔,再无倨傲之色。 曹嫣昔一时不懂,看来师兄不是因为他们吵架的事,那还有什么事能让师兄生气的? 想要拉住陌无尘,可是不等她出手,人已经掠出去远远一段,只能喊了一声,“别走太远了,要不然你的雪鸽送信会累着。”言下之意,她很快就会去找他。 陌无尘没有回答,修长挺拔的身姿有无尽落寞,曹嫣昔那一刻的笑容他自是看的明白,绝不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如此欣喜。 如今若与她同路,不时看她为了上官云轩悲喜,他实在无法佯装配合,既然如此,他还是隐藏在暗处的好。 只是现在以曹嫣昔的功力,他追随在后不被发现却很有困难。 …… 师兄走后,龙猫终于忍不住,也不顾雪鸽的白眼,小短腿拍拍的跑向曹嫣昔的脚前,似要往曹嫣昔身上扑。 曹嫣昔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么热情四溢的猫,本是油光可鉴的灰毛直直的乍起,肥胖的肚子也瘦了下去,大眼睛里泪汪汪的都是委屈。 曹嫣昔不由得摇摇头,师兄肯带着它,忍受它偶尔的撒娇将它抱在怀里,已经很是难得了。 让一个与花草为伴的人想起来照顾龙猫的胃,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只猫该知足了。 轻轻一脚将撒泼打滚的龙猫踢开,不顾它吱吱乱叫,曹嫣昔向那只与她师兄一个德行,明知小命已经掌握在她手里,却不肯挪动一下爪子的雪鸽走去。 雪鸽见曹嫣昔走近它,幽幽转了个身,尖俏的尾巴对着曹嫣昔。 曹嫣昔脸上没有一丝恼意,看了一眼追她过来的龙猫说道,“早上吃红烧鸽子肉,怎么样?” 龙猫听了,肥胖的身子在雪地上起伏的跳跃了几下,对着雪鸽吱吱的叫了几声,那表情自是极好。 这只雪鸽它惦记很久了,如果再加上曹嫣昔的手艺,绝对是一餐盛宴。 龙猫看向雪鸽的身影,嘴角淌着口水,惹来雪鸽一阵厌恶。 不过那雪鸽也不再扭着头,圆圆黑眼睛转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曹嫣昔,曹嫣昔被它看得心软,又加了一句,“吃也是我吃,还轮不到你。” 龙猫恍然明白它被曹嫣昔耍了,威武的身躯晃动了两次,再不看那雪鸽一眼,默默往踏雪过来的方向爬去。 雪鸽见龙猫走了,“簌”的一声飞起落在曹嫣昔肩头,“咕咕”叫了几声,以示和好。 曹嫣昔也不再与它计较,本来就是师兄养大的东西,她能将它的脾气拧过来才怪。 将就着用吧,大不了她顺着它。 曹嫣昔带着一鸽一猫,牵着一马往曹凰台走去,心中苦笑一下,当年的曹皇曹于飞曹功练成之时,因为形成了烈焰池,所以也就修炼了曹凰台。 如今她站在曹凰台上,却是要将烈焰池毁去,那一池火焰已尽,留下一处温床徒惹妖孽滋生。 曹族的黑曹想要将她变为杀人的工具,这仇算是结下了。 身姿轻起缓缓落在了曹凰台上,光滑平整的曹凰石台顿时掀起一股冰雪光芒。 曹嫣昔缓缓抬手,一道如雪光芒直直落入烈焰池,随着卡擦擦几声,烈焰池本是灰烬一片顿时冰雪漫起,冰凌齐飞,将整个烈焰池冻了个结结实实。 从此后没有她,这个烈焰池谁也无法将其开封,烈焰池从此刻起算是完全消失了。 第八十二章 手中的棋子 雪鸽看着眼前的一幕,扑棱棱飞起在头顶盘旋了一圈,虽然那什么鸽子应该是和平的使者,可是它天生不喜什么委屈的和平。 曹嫣昔这一手大快人心,跟着这个女人还是不错的。 从曹凰台下来,就到了外面石壁前,外面的雪崩之势还在持续,那一钵盂还在,只是换了人在支撑。 自陌无尘将执绾扔到这里,执绾就在此地一动不动,三天来她运功阻止雪崩已经筋疲力尽,奈何她被陌无尘制住,只能被动的在这里死守着。 曹嫣昔见是执曹,轻轻笑了下,真还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初执绾,念绾二人那不屑一顾的神色,根本是将她当做了杀人棋子,现在她也沦为了师兄手中的棋子。 手掌微抬,如同龙卷风一般的桃花扑簌簌向那满山堆积的积雪打去,桃花所经之处,那积雪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在快速消融。 顷刻间一山积雪就融化了一半,剩下的粑在山体上,已无成雪崩的可能。 执绾愣愣看着曹嫣昔的这一手,目光中有震惊,嫉妒,痛恨,思索之色。 曹嫣昔已经修炼成了曹功,如果再有好际遇,将会成为既曹皇后,曹族的第二人。 还有陌无尘对她一心追随,执绾往曹凰台的方向探了探头,并没有看到陌无尘的身影。 难道陌无尘走了,她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落寞,即使那人对她总是冷眼讥讽,她也还是想见见他。 执绾脸色青白的狠狠瞪了曹嫣昔,曹嫣昔不甚在意的将钵盂拾起,“真是好东西,师兄太破费了,说不要就不要。” 执绾本来就在生气,听曹嫣昔的话更是火冒三丈,可咬牙切齿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曹嫣昔并不是对她说话,人家师兄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插手。 “你别得意的太早,后面的五虎玄龙不会让你轻易过去。”执绾终于想起了打击曹嫣昔的理由,恨恨说道。 曹嫣昔放下手里的钵盂,淡淡看她一眼笑盈盈的缓缓说道,“执绾姑娘似乎忘记了,我练成了曹功,即使是黑曹也要忌惮几分。 老太君亲自派人来助我练功,又怎么会过分为难我?” 执绾看着曹嫣昔略显嚣张的姿态,恨不得上去将曹嫣昔的脸给抓花了,可是曹嫣昔说的确实有理。 让曹嫣昔练成了曹功,这一次他们黑曹算是彻底失败了,而且人形云损失惨重。 执绾一想起曹嫣昔将人形云葬身于烈焰池,化为了灰烬,就恨得牙痒痒。 可是他们黑曹接下来还要面对曹老太君的责问,她现在不是与曹嫣昔生气的时候。 念绾那个死丫头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她要赶紧回曹祥宫,与母亲说清楚。 曹嫣昔将执绾脸色的变化都看在眼中,伸手替她解开师兄给她下的封锁。 师兄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将好好的一个美人折腾的狼狈不堪。 不过这美人还有大用处,念绾那个丫头虽然她没见过,可从青玉口中得知,不是个善类。 执绾作为黑曹的少主,她现在将她放回去,正好与念绾斗一斗,先将黑曹搅腾一番。 执绾见曹嫣昔将她放开,高傲的冷哼了一声,她以为曹嫣昔是马上要到曹后,惧怕她母亲的势力,所以不敢动她。 曹嫣昔笑了一声,随这丫头怎么想,越蠢越容易控制,她去曹后本是处理丢失后位一事,现在看来还有黑曹要对付。 执绾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这个地方她再也不想看一眼,在这里她丢尽了脸。 不过她回去要好好探访一下陌无尘属于曹族的哪一脉,凭借她是黑曹少主的身份,看他不就范? 曹嫣昔也牵着踏雪往前走去,前面不远处青玉一袭青衣,迎风而立,看着曹嫣昔周身这一圈动物,笑着摇了摇头。 曹嫣昔丢开踏雪迎上青玉,笑道,“处理了点小事,耽搁了。” 青玉轻轻摇摇头,看了一眼曹凰台石壁前的积雪已经大部分消融,刚才亲眼见执绾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又轻笑了一下。 总归老太君选曹嫣昔是对的。 曹嫣昔也不再多说,随手从包袱里抽出一把剑来,这剑只是普通的剑,不过既然她要与青玉比武,那么手中一定要有武器。 青玉看了一眼曹嫣昔手中的剑,也不多言语,轻吐一个字,“请”,长剑出鞘向曹嫣昔刺来。 曹嫣昔衣袖一抖,剑光泛起,“铮”的一声,剑锋相迎,发出脆响,绽出光焰。 二人同时变招,两把剑如同两只游蛇一般,在她们手中劈、砍、刺、勾变幻莫测。 曹嫣昔没有用内力,只将她修炼时曹功的招式全部用上,青玉作为老太君的近身护卫,刀剑招式自然不弱。 二人从晨光微起一直打到午时艳阳高照。 忽然间同时收手,曹嫣昔认真的行个礼,“青玉姑娘,领教了。” 青玉身手不凡,且隐藏有深厚功力,不过出招坦然毫无阴招,却不是恶人。 至于隐藏功力的事,那只能说老太君不愿意暴露青玉的本事,作为她的贴身护卫,怎么可能让别人摸透。 曹嫣昔站起身来探头望去,粗粗看上去,似乎是忽然出现的海市蜃楼一般,纯白的雪原现出一片山峦起伏,青山绿水,烟尘村墟,袅袅飘雾,隐约可见殿宇宫墙掩映其中。 再细看下,那巨幅画上的边缘有风兜着微微颤动,这是不知何时趁她与龙猫打闹,与雪鸽闹别扭之际放到这里来的。 曹嫣昔微微笑了一下,她并没有寻常高手被人不声不响的摆了这么一出的难堪,反而觉得有趣。 看来曹老太君还真是听了心要与她玩些舞文弄墨的了,本来以为老太君会试试的武功修炼的怎么样,看来有青玉,老太君也不用试了。 曹嫣昔回头在四周看了一圈,她没有料到这一路要比这些东西,所以文房四宝一样都没有。 先前在曹凰台提的诗还是借的郁叔叔的笔墨,现在没有笔墨可用。 起身又细细端详着那幅巨画,这样大的画卷不会是一个人完成的。 首先画卷太长,画师都讲究细致入微,不会随意在画布上涂抹一番了事,画这样一幅巨画,即使是画功了得的人也需画个几日。 可这笔墨明明看起来是刚刚铺上去的,有些地方还有着微微湿意。 再然后她虽然不善绘画,可还是见得多了能看出其中门道,好几处笔势不同,粗粗数了数,大概有五个人参与了这幅画。 五虎?曹嫣昔皱了皱眉头,这个想法让她先前的想法有些颠覆。 因为她看那画的手法明明是女子的手笔,入手沉吟,轻缓带过,细腻处如微风拂面可现,笔端饱含女子情思。 可是剩下的五虎,那不应该是男的吗? 见曹嫣昔满是惊异的盯着那画卷看个不停,画卷后看不清楚却隐隐见五个纤细,柔美的身姿各有不同的娇态。 清脆侬软的声音夹杂着银铃似的笑声。 其中一粉色衣裙的女子捂嘴笑着,“她好像不知如何办呢,要不要我们将笔墨还她?” 另一天蓝色衣裙的姑娘扯了扯她的衣袖,“楚绯,你先别着急,听说她赢了凡先生,洛先生,就连郁先生都对她赞不绝口,一首《曹凰台》连老太君都夸赞。 虽然神笔画师严先生死在了她手上,不过那般只重权益,滥杀无辜之人,即使有鬼斧神工的画技,也不值得可惜。” 随后又一绿衣女子接话,“曹子严仗着曹族的规定在族内恃强凌弱惯了,尽然还打着虎宝的主意,这样的下场真是活该。” 其它姑娘立即叽叽咋咋的附和咒骂曹子严。 曹嫣昔如今耳目极清,自然将画卷后方那些小丫头们的说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栖曹山还真是遍地宝物,她随便杀个人就是神笔画师,早知道她是不是应该留下他的性命。 曹嫣昔想了一圈摇了摇头,早知道她也会杀了那个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毫无人性之人,即使再有才华也是祸害一个。 不过这些小姑娘们的谈话,曹嫣昔凑上去又听了听,已经话题已经从最初谈论她,后来谈论起曹子严,现在说的是师兄。 果然是美男在哪里都有市场,看看那些小姑娘们谈论起师兄来各各粉面桃花,眉飞色舞,声音愈来愈大,完全忘记了还有曹嫣昔这一档子事。 曹嫣昔抿抿嘴,看来曹老太君是真没心思与她玩,看看送来的这一帮丫头片子。 好吧,一下子拥有这么高超的技能,她就是有点想找个人试试身手,可是老太君完全不给她机会。 现在这一帮小丫头片子们,她就陪他们玩会吧。 曹嫣昔回身从包袱里掏出一罐罐胭脂水粉来,这东西还是在北冰的时候,浅若那个丫头为她准备的,盛情难却就一直带着。 又来在这些胭脂里加了几位药物,本来打算在栖曹山口送给玉桃花那个女人的。 后来给她倒了一咕噜的美容秘方,就想着等到回去时,再得到什么好东西一起送出去。 刚才看着小姑娘们聊得兴奋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了这个,有山有水,再添一点繁花盛景岂不是更美。 曹嫣昔身形拔起,手指蘸着胭脂在巨大的画卷上犯下翻飞,游走。 她没什么画功,不过画过油彩画,现在粗粗添上几笔也算是应景了。 在曹嫣昔的手指起落之间,墨彩丛丛间忽现彩色身影,翠绿,粉红,天蓝,鹅黄,轻紫。 最后手指微微停顿,五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跃然纸上,曹嫣昔满意的长出口气,退后几步细细观赏。 画卷后忽然不知哪个女子“啊”的惊叫了一声,惊慌的指着画卷上忽然添上的风景。 其它姑娘都齐齐看去,“那是我们吗?好像画的不像啊。”其中一个说。 “看衣服是,不过画的确实不像,这彩色的墨用得好。” “好像不是墨水呢,你们闻,还有香味。” 画卷后顿时叽叽咋咋一片,曹嫣昔额头冷汗直冒,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们,关注的重点总是不对。 现在难道她们不应该想想这画是谁画的吗?还有她,被一群小丫头片子们反复议论,说她的画功不好。 第八十三章 扮猪吃老虎 确实是不好,可也不要这么大声的议论好吗?曹嫣昔捂着脑袋顿时有想遁走的冲动,再待下去,她会不会也不正常了。 最后在这群丫头们叽叽咋咋中辨出那是胭脂的时候,曹嫣昔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带着龙猫与雪鸽准备离开了。 大不了她绕过去硬闯关卡,这一群思维很特殊的小丫头,一看就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偏偏她对这种软软嫩嫩的生物毫无抵抗力,还是离开为妙,要不然她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 曹嫣昔的脚步刚刚挪动了一步就听着哗啦一声,似乎从天而降一般,五位青春美少女齐齐降落在她面前。 “那画是你画的?”其中一鹅黄衣裙的女子拽着她的衣袖问道。 曹嫣昔不由得翻个白眼,这里除了她们五个人就是她了,还需要问吗? “柠葵,你直接问不就行了,来,我来问。”一粉红衣服的姑娘忽然挤进来将叫柠葵的姑娘挤走,抱着曹嫣昔的胳膊笑嘻嘻的看着曹嫣昔。 “你那胭脂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哦,不,我们买点。”那姑娘笑眯着眼睛,满脸讨好的样子。 其它几女也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曹嫣昔忽然头大,她最受不得这种阵势了,武功都不弱,真刀真枪的上呀。 腹诽了一阵,曹嫣昔呵呵笑着将五个丫头打量了一边,皆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个个长得眉清目秀,花容月貌的。 只是那脸上一点都没有古代女子的娇羞,婀娜,反倒看着各各一副刁蛮任性,鬼机灵的模样。 “那个你们喜欢这些胭脂?”曹嫣昔温和友好的笑着,虽然那个年龄看上去她也就比这群小丫头大了那么几岁,可她真心不敢将自己与这水嫩的花骨朵混为一谈。 五人非常一致的齐声答道,“想要。”眸光灼灼都盯着曹嫣昔。 “那赢了我才可以,而且你们五个镇守这里,我送了你们胭脂,我过去时你们不会再拦我了吧。”曹嫣昔连蒙带骗,委婉中带了点强势的说道。 五个姑娘不说话面面相觑,就好像曹嫣昔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一样。 曹嫣昔一阵心虚,好吧,她一个比人家大了那么多的,提这种要求确实过分。 正想要修改一下刚才所说的话,其中一个紫衣女子站出来声音清脆的说道,“你提了两个条件,我们只得到了胭脂。” 曹嫣昔顿时又想撞墙的冲动,这些丫头是太单纯了吗?这样衬托的她好腹黑啊。 “那你们还想要什么?”曹嫣昔幽幽说道,丝毫没发现已经将主动权上交。 “要什么呢?”那紫衣女子回头问向小伙伴们。 “向她要无尘公子的画像。”其中一个道。 “还有无尘公子的详细资料。”另一个探过头来说道。 “最好有无尘公子的嗜好,习惯……”其他人叽叽咋咋补充。 曹嫣昔握握手掌又伸开,这似乎不损失什么,要不她将师兄卖了? 曹嫣昔在心里仔细的想了一遍,人家小姑娘也没要什么别的,不就是将师兄当成偶像了嘛。 既不丢财又不丢色,这买卖似乎很划算,曹嫣昔打定主意,眼睛眨了又眨,正要答应。 忽然龙猫带着雪鸽不知何时向她扑来,龙猫动起来那速度绝对堪比闪电,“呼”的一下越过一个姑娘的脸颊直接扑到她怀里,将她正要说出口的话撞了回去。 那姑娘被龙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其它姑娘顾不得扶她,都目光直直的看着曹嫣昔怀里翘着粗大尾巴,露着湿漉漉大眼睛的龙猫。 齐齐喊了一声,“寻宝猫。” 曹嫣昔瞪它一眼,这雪鸽与龙猫有仇,现在巴不得曹嫣昔将龙猫送给这些菇凉们。 “寻宝猫?”曹嫣昔忽然想起她刚才听到的词,赶忙问向围成一圈伸长脖子眼睛一转不转盯着龙猫看的那一群姑娘们。 “是的,是的,有了这猫,什么好东西找不到。”姑娘们直起身,伸手就像龙猫摸去。 曹嫣昔微一侧身躲过,脑子里骨碌碌的快速转动,原来这猫真的可以寻宝,好吧,现在看起来比师兄的裸照都有价值。 曹嫣昔眯着眼睛紧紧抱着龙猫,后退了几步,“那个姑娘们,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还想要师兄什么东西尽管提出来,能办到我一定满足你们。”曹嫣昔很是豪放的承诺道。 可惜她的话说出口无人应声,大家都一致盯着她的龙猫看。 原来师兄的美色这么快就没有了市场,早知道刚才她就答应了,现在她要不要将龙猫交出去。 看这群姑娘们对它的喜欢,应该也不会虐待它,也许会有御厨级别的厨子天天给它做好吃的,还不用跟着她风餐露宿。 曹嫣昔努力在做着心里斗争,怎么说这猫也给她立过功劳,比起出卖师兄的色相,卖了这只猫,真的会有心理负担。 几人巴巴的看了一会儿,见曹嫣昔脸色变来变去,纠结的要死的样子,纷纷唏嘘叹气。 曹嫣昔被这副景象折磨的快要疯了,可还最后剩了一点理智,没有脱口而出,“你们带走吧。” 姑娘们已经散开,眼睛还时不时的瞟一眼龙猫,看得曹嫣昔说不出的别扭,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了一般。 好吧,自从遇到这群姑娘,她似乎总能感觉到自责,各种愧疚,她就说她斗不过这些看起来很白的菇凉们。 曹嫣昔捂脸有想遁走的冲动,雪鸽在她肩头“咕咕”叫着,满是鄙视。 这要是换成无尘公子,直接将她们无视,反正要打,五个人也打不过曹嫣昔。 看看曹嫣昔现在被折腾的犹如蛇精病一样,果然比起无尘公子道行还是浅着呢。 那群姑娘们见曹嫣昔半天没动静,互相看了一眼,那绿衣姑娘又站出来,在曹嫣昔面前晃了晃白嫩嫩的小爪子,见曹嫣昔终于抬起头,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替你照顾它。” 曹嫣昔抱着龙猫的手不由得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人家已经说出口了,况且她抱着这么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确实不适合。 可是这个憨傻的东西最近已经和她很是熟悉了,说那什么,她真的有点舍不得。 曹嫣昔呵呵笑着,脑子里依在做着天人大战,眼睛瞄啊瞄啊,想要看清这些姑娘们有多么的认真,这个决定真是难做啊。 谁知那姑娘又加了一句,“我们跟着你走。” 曹嫣昔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什么塌了一样,要不要这么骗她,她看起来是那么好骗的嘛。 这是谁家的菇凉们,快点领走。 其它几个姑娘无比认真的点点头,曹嫣昔瞪大着眼睛,一一将她们扫过,各各表情确实很认真,比珍珠还真。 曹嫣昔不由得弱弱问道,“那什么,这是问啥啊?” 五个姑娘齐齐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就好像曹嫣昔问的是什么匪夷所思的问题,曹嫣昔顿时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这种萌萌,嫩嫩的生物不要送来对付她好吗?她最是受不住这样的表情了。 那几个妹子围观了一会儿,将曹嫣昔那张表情丰富的脸看得心满意足后,忽然间哈哈大笑,各各笑得花枝乱颤,俏脸绯红。 曹嫣昔莫名其妙的看着一个个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半大孩子,忽然间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抓着一个看似有点老实的孩子板着脸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孩子被曹嫣昔的样子震住,一时不敢再笑了,小脸通红一片,水漉漉的眼睛瞅着她,曹嫣昔一下子狠不起心来。 那丫头还算是老实,怯怯答道,“是玄龙让我们来的,说是让我们陪你玩会。” 那丫头说着话冲曹嫣昔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样子。 曹嫣昔脑子一时空白一片,她不记得她认识什么玄龙,这个玄龙竟然故意找了一群小丫头来逗她玩。 况且这些丫头片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别看现在装的懵懂无辜,真是应了她最初的判断,扮猪吃老虎很是厉害。 几个丫头嗤嗤笑着,曹嫣昔不由得再问,“玄龙是谁?” “玄龙就是玄龙,我们都叫他玄龙,改日你见着了就知道了。”粉衣丫头答道,其它丫头七嘴八舌的补充,瞎扯。 说来说去,玄龙就是玄龙,跟没说没什么俩样。 曹嫣昔冷汗直冒,她算是见识了这群丫头的本事了,不想说的事,七扯八扯,能扯出花来。 “那你们叫什么名字?”曹嫣昔又问道,她已经没有打算问她们的来历了,问了也白问,根本问不出来。 “我叫逸安,是火曹四长老的孙女。”身穿蓝衣,看着有些老实的那丫头首先答道。 “我叫楚绯,是火曹二长老的孙女。”穿着粉色衣裙,长得娇娇弱弱的姑娘说道。 “我叫黛墨,是火曹大长老的孙女。”穿着绿色衣裙,看着稍显沉稳的女子说道。 “我叫熏槿,是火曹三长老的孙女。”一身浅紫衣裙的姑娘柔柔说道。 “我叫柠葵,是火曹五长老的孙女。”最后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姑娘,格外明媚灿烂的笑着说道。 曹嫣昔愣了好一会儿,回神后首先觉得真不能以正常思维想这群孩子,瞧这被顺口溜似的一个个自报家门。 然后开始惊叹,果然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曹族的长老可是与曹府长老不是一个级别。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年家族的长老,在曹族可是环绕在曹老太君身边的明星,这一个个养的如同早晨的花骨朵一般。 真不是普通人家都养出来的。 曹嫣昔忽然想起刚才这群熊孩子还诓她要跟着她照顾龙猫去,将她雷得外焦里嫩。 这些孩子一看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心里的宝贝疙瘩,会跟着她给她养猫? 曹族的老东西们还不找上门与她拼命? 曹嫣昔摇摇头站起来打算不理会这群孩子们了,她今天已经陪孩子们玩累了,她要撤了。 至于那什么,如何要过这一关,她还得回去好好想一想,今天脑子被她们折腾乱了。 看曹嫣昔要走,几个丫头一把将她拽住,“带上我们,我们要替你照顾它。”几只小手齐齐指着她的猫,神情很是认真。 曹嫣昔有些烦躁,这些孩子玩个没玩,她已经大人大量的不计较了,再玩下去就过分了。 第八十四章 句子游戏 几个丫头拉着曹嫣昔一动不动,那眼神就是曹嫣昔要是不答应,她们就不松手。 曹嫣昔微怒的一只只将她们的手扯开,“此事等我去了曹后再说,你们现在还是先回去的好。” 几个丫头见曹嫣昔脸色微变,互相看了一眼,识趣的松开手,脸上有错愕的表情。 曹嫣昔也懒得理她们,转身抬腿就走,忽一姑娘说道,“老太君派我们来追随你,奶奶她们都是同意的。” 曹嫣昔忽然震惊的转头,说话的是黛墨,其它丫头都纷纷点头附和。 曹嫣昔这才彻底明白过来,感情这五个丫头是曹老太君白白送给她的下属,不过老太君肯定不白白送东西,顺手将她们凑了五虎让她过关。 然后这五个调皮,捣蛋的丫头又受了玄龙的蛊惑,就偷偷将那什么过关换成了逗弄她,那什么讨要胭脂啊,要师兄的画像啊,还有那什么想要她的龙猫啊,全部都是她们看她出丑的鬼点子。 可怜她还很栽在了这一帮丫头片子们手上。 曹嫣昔气恼的将她们挨个瞪了一眼,“玄龙是谁,不说别想让我收留你们。” 现在主动权回到了她的手里,当然要趾高气扬的要回场子。 而且细细想来,曹老太君对她还是不错嘛,几位长老的孙女给她当下属,说起来就很有面子。 熏槿反应最快,脱口而出,“是男的。”然后站到了曹嫣昔身后。 楚绯赶紧接着,“年轻男的。”又跟着站在曹嫣昔身后。 曹嫣昔不禁瞪大眼看着她们,玩扩充句子游戏? 楚绯看一眼曹嫣昔似乎不悦的眼神,又稍微透露了一点,“不在栖曹山住。” 曹嫣昔皱皱眉,这一点或许有用。 黛墨赶紧上前,“有点妖孽。”曹嫣昔双眉蹙的更深,她忽然间想起一个人,不过觉得似乎不大可能,立马将这个想法抛掉了。 一下子眼前的人都跑到了她的身后,只剩下一个乖觉的逸安,曹嫣昔瞅她一眼,这孩子一副怯怯的样子,她都不忍心逼她。 正要挥挥手作罢,逸安软软侬侬说道,“他姓庸。” 这笑声还挺好听的,虽然有时候她被笑得寒毛直竖,不过对这几个孩子她确实硬不起心来。 “好了,既然要跟着我,那就先帮我分点活干。”曹嫣昔顺手将一直腻着她的龙猫塞到楚绯怀里,看了眼倨傲的不肯挪动脚步的雪鸽。 这鸽子与师兄一样,不愿意接近美色。 曹嫣昔对着它瞪眼,五个小姑娘立马非常有趣的凑了上来。 “这好像是雪鸽哦。”柠葵好奇的上前,细白的小手指想要戳一戳雪鸽白雪一般的身子。 “就是雪鸽,据说以前还是无尘公子的。”熏槿扒开柠葵的手,自己摸了上去。 雪鸽满是不满的转过身去。 曹嫣昔不由得扶额,这帮孩子竟然连师兄送她雪鸽的事都知道,真正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上去对又摸又看,曹嫣昔轻咳了一声,最后将雪鸽送到逸安手上,只有这个丫头萌萌的比较老实,雪鸽看起来不是很排斥。 其它小丫头羡慕的眨眼看楚绯和逸安,就差让曹嫣昔再给她们弄三只宠物带着了。 曹嫣昔不理她们,任其在她耳边叽叽咋咋吵闹,有机会一定要将这几只都支出去,谁家养这么五只小萝莉,耳朵还要不要了? 五个小姑娘吵归吵,倒很是乖巧,跟在曹嫣昔身后一步不离,而且身形轻巧,茫茫雪原中行走,不沾一片雪花。 曹嫣昔暗暗叹息,虽然都还是未长开的小萝莉,可是各各身手不凡,就凭这股机灵劲与好身手,她也要将这群小丫头收编了。 有五个丫头带路,曹嫣昔这一行人走得特别快,再无阻挡,一直走了三天的路。 眼看积雪越来越少,草木愈见葱茏,气息湿润,有缓缓流淌没有冰封的河流。 就好像是从冬天走到了春天的感觉。 一路上五个萝莉说个不停,虽然大部分扯得都是无用的,不过从里面层层筛选之后还是能得到一些有用信息。 曹族两大派别,火曹与黑曹现在是势均力敌。曹老太君作为火曹一派,本是整个曹族的首脑。 可多年前曹老太君已经很少插手族中事务,火曹由五大长老管辖,黑曹由现任盟主曹之天来管辖。 有趣的是,说起来曹之天还是曹老太君的儿媳妇儿,不过她的儿子算是倒插门的。 在曹族以女子为贵,能继承家业的只能是女子。 这样说来的话执绾还是曹老太君的孙女,怪不得嚣张跋扈到如此,竟然不顾老太君派了青玉来守护烈焰池,执意进行破坏。 孙女给奶奶捣乱,奶奶再怎么说也会留几分情面的。 曹嫣昔翻了翻眼皮,问道,“曹族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这种隐秘大族摆在明面上的一般都是给世人看的,内里藏了什么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曹嫣昔看似无心,风轻云淡的问道。 五个丫头一起噤声,心里小小崇拜了一下,曹族向来隐秘,没有进过栖曹山的人对曹族是毫无所知的。 一般人能听到她们将曹族这些世家大族的来龙去脉,肯定是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暗暗记在心里。 曹嫣昔倒是奇怪,绕过这些竟然要听有趣的事。 熏槿最先反应过来,打着哈哈笑的甜美的说道,“有啊有啊,多着呢,你要听哪段?” 其它姑娘也一起附和,曹嫣昔奇异的发现这五个丫头虽然娇纵,滑头,各有性格,却是极其默契,似乎还未见她们闹过别扭。 这份默契怕是短时期无法养成。 曹嫣昔敛敛眼睑,遮住眼底的沉思,随口答道,“随便你们讲,只要好玩就行。” 五女互看一眼,眼底思绪皆是,“果然是只狡猾的狐狸,不过这样她们更加喜欢。” 五个丫头嘻嘻哈哈的开始将,你一言我一语,将段子讲得很是动听。 曹嫣昔很是耐心的细细,偶尔插嘴问一句。 小姑娘讲得无外乎是这雪山上的怪人怪事,西山头住一年轻冷美妇,父母早丧,嫁于一寻常男子为妻。 丈夫打猎种地,她来织布养蚕本是和美幸福的一对。 可是这女子生有天眼,能看清未来所发生的一切灾难,出于本性对周围的村民进行提点一二,几年间竟也为村民躲过了不少的灾祸。 只是事有利弊,据说这女子天生体质特殊,遇不到好事,从小到大磕磕碰碰的倒霉事无数。 与相公结婚后育有一子,相公在一次打猎中被猛兽所害,没有回来,她没有预见。 后来唯一留下的儿子一次在池塘边玩耍,掉进了水里淹死了,她也没有预见。 自此后,她孤苦伶仃的居住在西山头,全靠着周围村民接济,据说自从相公儿子死后,她的预见再也不准了。 五人叽叽咋咋讲着,并不见肃穆,不过这结局听着有点悲伤,曹嫣昔脸色平静,心里却是划过不小的沉思。 还有不远处的一个寨子里有个怪老太太,她养了一窝鸡,却全都是公鸡。 老太太将这一窝鸡伺候的很好,将家里最好的粮食给公鸡吃,最邪乎的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干不动活就靠卖鸡蛋为生。 五个丫头齐齐看着曹嫣昔,想要看到曹嫣昔的震惊之色,结果曹嫣昔一片淡然,好像公鸡能下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黛墨几人兴味索然的收回头去,似乎只有她们卖萌装嗲的时候能吓到曹嫣昔,不过一个招式反复用,她们也觉得没有多大意思。 公鸡下蛋?又是一桩奇事,曹嫣昔递个眼神示意她们继续。 几个丫头互看一眼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从东院大娘家的猫与西院大叔家的狗关系很好,一直讲到大街上的乞丐怪大叔非常挑剔,被人施舍的吃食如果不和他心意,他会进行破口大骂。 曹嫣昔点点头,她终于明白她一直感觉到如何怪异了,这帮丫头片子根本不是按大家族里的大家闺秀的标准教养的,简直是一群野孩子,看起来倒有些现代学校里的小闺蜜圈子的味道。 “那你们各自都会什么本领?”曹嫣昔打断她们热热闹闹的聊天,忽然间转了话题问道。 五个小丫头的声音也一顿,似乎已经习惯了曹嫣昔这样忽然的转话题。 想了一会儿,黛墨说道,“我善控全局。” 曹嫣昔点点头,黛墨虽然也是嘻嘻哈哈,不过看起来沉稳很多,确实有领导才干。 “楚绯善刺探”黛墨又指了指倚靠在熏槿身上的楚绯,楚绯温柔甜美的对着曹嫣昔一笑,竟然有几分妩媚的味道。 曹嫣昔微微一笑,温柔,甜美,清纯,还带了些妖媚,这样的女子确实是适合刺探。 “熏槿善暗杀”黛墨将目光看向面容稍显清冷的熏槿,这个姑娘曹嫣昔也特意留意过,话语不多,笑闹无声,时有警觉的样子,很是适合刺杀。 熏槿目光清淡的微点个头,虽然年纪还小,可身上的气势不容小觑,曹嫣昔与她点点头,将目光看向柠葵。 不待黛墨继续介绍,柠葵就笑着说道,“我善交涉。”说完浅浅的一笑,端的是明眸皓齿,如三月初阳。 曹嫣昔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柠葵是五个当中说话最多的一个,一张嘴比起其他四个来,更是伶牙俐齿,舌灿莲花。 柠葵笑了笑,最后她指着逸安郑重说道,“逸安善谋,她是我们的军师。” 曹嫣昔微愣的看着逸安,这个姑娘很安静,水灵灵的大眼睛镶嵌在鹅蛋脸上,不怎么爱笑,总是带着怯怯的眼神。 原本她觉得这个孩子是最接近正常孩子的,万万没想到她是这些小狐狸们的军师。 不过向来善谋者皆不多言语,这个孩子从来都是一副安静看人的模样,想必早就将一切洞悉在心。 第八十五章 部署规划 曹嫣昔想明白一切后再看逸安的脸,怎么都觉得不适应,这么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竟然心思细腻繁复,能做到按兵不动的部署规划。 曹嫣昔不由得摇了摇头,原来这几个中将她骗得最厉害的竟然是这个不动神色的小妮子。 众女见曹嫣昔那副犹如吃了苍蝇一般的样子,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小心翼翼。 龙猫与众女已经混熟了,不像是以前只腻着曹嫣昔了,在几个丫头间卖萌打滚忙的不亦乐乎。 雪鸽虽然碍于曹嫣昔的淫威,不再排斥她们,可那高傲的眼神还是明显的流露出,不喜女子靠近。 好在几个丫头都生性活泼大气,不计较雪鸽的扭捏作态,还时不时的故意与龙猫亲热,惹得雪鸽不停的侧目转身。 一行人怪异的组合,动物和美女,一起打打闹闹,倒也其乐无穷。 前面山崖过后,曹嫣昔首当其冲的勒马停下,回头看了看五个站马上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对她们微笑点了点头。 几个小萝莉依是没有一点正经的样子,笑嘻嘻道,“祝主子好运。” 那声主子叫的诚意满溢,曹嫣昔胳膊上直掉鸡皮疙瘩,挨个瞪了一眼。 狠狠的丢下一句“一群小白眼狼”,催马向前走去。 后面嘻嘻哈哈一群如同银铃炸响的笑声特别悦耳动听。 山崖后已经完全是融融春意,没有一丝雪花,树木葱茏,水流清澈,草木繁盛,翠鸟鸣啼,花香四溢,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远处摇摇可见袅袅炊烟,应是附近的村民已经开始做饭。 这一派景象让人有想归隐的冲动。 曹嫣昔与踏雪慢下脚步来,缓缓置身于这山野美景中。 现在倒不再有想找玄龙的好奇冲动,难得有这样悠闲自在可以放松的地方,而且玄龙她自认为不是个会难为她的主。 远处的村庄有鸡狗吵闹和耕牛叫唤的声音传来,隐隐见扛着锄头的老大爷弯着背缓缓走过来。 还有年轻的猎人满载而归的沉稳身影。 山雾迷漫且又散开,浓淡相依,似乎远处的大山有一方面罩似的。 曹嫣昔瞪大着双眼注视着一切,一时间有点懵懂,似乎有点忘记了此时身在何处的心境。 前世她也没有过过这般乡野山村的日子,没有体会过这么侍弄土地的忙碌与悠闲。 站着看了一会儿,直到扛着锄头的大爷走近。 那老大爷看远远的村口骑马站着一个姑娘,从穿衣打扮就可以看出不是普通人。 不过这个村庄坐落于曹祥山最外围,向来有去曹祥山的都要经过这里,所以这里的村民已经习以为常。 见老人走过来,曹嫣昔下马牵着迎上去,“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曹嫣昔规规矩矩行个礼问道。 老人满脸皱纹,衣着朴素,身子骨倒看着很是硬朗。 见曹嫣昔行礼,立马还个礼,认真打量了曹嫣昔一眼,伸手指了指后面的大山,“这山是曹祥山,也叫栖曹山,曹老太君就在那里住着。 这里叫上元,再往后走三十里地叫作中元,然后是下元,下元过后就是曹祥山。 此地是通往曹祥山唯一的通道,姑娘难道不是要去曹祥山?” 老人将这里的地理情况介绍后,颇有些怀疑的看着曹嫣昔。 来曹族的都不是等闲之辈,按理说该熟悉道路,难道不知道这是去曹族的路。 曹嫣昔微微颔首笑道,“我来此处是见一个朋友,定好在此处等候。” 老人疑惑顿消,笑着又指了指背后的村庄,“若是等人的话姑娘不必着急,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起来了,姑娘可以去村子里等。 这边是上元的第一个村子,又叫上元前村,你那位朋友不会错过的。” 曹嫣昔点点头,“多谢老人家指点。”牵着踏雪缓缓向村子里走去。 那老人笑望她一眼,回身继续扛起了锄头。 一路遇到了好几个同样扛着锄头下地的人,看到她皆是微微一笑,很是友好。 曹嫣昔点头问好,乡野村民向来淳朴,况且这里靠着官道,这些人整天见多了,也就不会看到陌生人奇怪了。 一直到了村口看到一名妇人在河边洗衣服,见曹嫣昔过来扬起头笑了笑。 曹嫣昔也冲着她笑了笑,“大姐,此处可有歇脚的地方,我骑马路过,人困马乏,需要休整一番再走。” 那妇人重新好好的打量了一会儿曹嫣昔,普通姿容,虽然身姿挺拔,可是脸上确实有倦容。 “这里不比城镇有专门的客栈,寻常过路人如有需要会在农家小院里寄宿休息,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到我家吧。” 妇人边说话边站起来,抖了抖手上的水。 曹嫣昔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妇人脚边的衣服,干的湿的堆在一起,都放在大青石上。 河里的水草长的很高,随着河水波动一荡一漾的打在衣服上。 “那就劳烦大姐了。”曹嫣昔掏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妇人手上,神色平静的说道。。 那妇人看了一眼手上的银子,讪讪笑道,“出门外在不容易,举手之劳,这山里偏远,有不少野菜,待会我给你做几道尝尝。”妇人将银子收起,在前面一边领着路一边说道。 曹嫣昔盈盈笑着点点头。 妇人住的地方离村口不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妇人家。 入眼所见是三间青石砌的正房,那妇人一路不停说着话直接带着曹嫣昔到了最左边的房子。 “祖辈传下来的的三间石头屋,我和我当家的住东边的,我婆婆住正屋,这一间平时没什么用,遇到有客人来就给客人住。” 妇人噼里啪啦的讲着,曹嫣昔依是不多言语,只微微点了点头,并将包袱放在桌上。 那妇人见曹嫣昔话不多,最后又说了几句,给曹嫣昔关上门后,牵着踏雪去喂草料。 曹嫣昔坐在桌前扫了一下四周,典型的农家小院,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各种农家晾晒物还有农具,只是这位大嫂? 曹嫣昔冷笑一声,忽然对着门后说道,“既然叫我来此地,出来见见不妨。” 话落,里面轻笑了一声,一角青色衣袍缓缓动了起来,“你是曹嫣昔?” 云慕青顶着一张极其惊骇的脸缓步出来,眼睛瞪大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斜斜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就是玄龙?” 云慕青哈哈一笑,也不回答曹嫣昔的话,在曹嫣昔面前站定,细细端详着曹嫣昔的脸。 最后挑眉说道,“要不是知道息甫那个老东西离开了鬼门,我还真是没有机会见识这么厉害的易容术,对啦,你是怎么知道有人隐藏的? 曹后的曹功真的如此了得?” 曹嫣昔依旧轻哼了一声,她现在敢肯定云慕青就是玄龙,可是云慕青竟然与曹族有关系,那么上官云轩? 这种想法她一点都不想想下去。 “鸡鸣狗叫一般是在清晨,哪有农户都起来了,鸡狗乱叫的。只能说明村里来人了,而且此人村里的人都熟悉。 另外那妇人根本就不像是干农活的,手指葱白细腻,随意的将衣物一丢,寻常农妇哪舍得这样糟蹋衣服。 最主要她极其爱马,踏雪虽然名贵,可也不是普通人能一眼就认识的,显然这个妇人识得踏雪,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它亲近。 值此三条已经足够,况且你见到了易容后的我,虽然因踏雪知道是我,可却难掩惊异神色,气息不稳,我还会看不出是你吗?” 曹嫣昔神色清冷的将各条理由都说出来,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她的直觉。 她的直觉向来都很准,前世在追击逃犯的时候就这样,向来危险与麻烦都能感觉到一两分。 云慕青见曹嫣昔神情始终冷冷淡淡,胳膊肘撞了撞曹嫣昔,“听说你是天赐内力,又练成了曹功,要不咱们比试下?” 曹嫣昔抬眼看他,又郑重问道,“你就是玄龙?” 云慕青一脸嬉笑情绪放下,顿了顿才说道,“九爷没有告诉你吗?我母妃就是曹族的人。” 曹嫣昔忽然想起云慕青曾经说过,慕容家的主母是他的姑母,慕容家属于曹后,那么云慕青的母妃是曹族的人却有可能。 曹嫣昔摇摇头,继续平静的看着云慕青,他母妃即使是曹族的人,那么能担任玄龙一职,并不是单靠他母妃就可以。 曹族这样的世家大族最重血脉,云慕青不管怎么说都是姓云,曹族的人即使再不起眼的位置都不允许外人沾染。 云慕青见曹嫣昔势要刨根问底,轻吐出一口气来,“我本不姓云,我母妃姓曹,我是仁历皇的第十五子,因母妃被封为云妃,所以我姓云。” “你是皇子?”曹嫣昔难掩惊讶,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云慕青身份不普通,可是真没有想到他是皇子,这样说来他与上官云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怪不得关系那么好。 云慕青鄙视的瞪了曹嫣昔一眼,刚才他已经说了他母妃,皇城又没有姓云的王爷,她这时才反应过来。 “既然你是皇子,那为何皇室会任由你姓云,而且能流落在外?”曹嫣昔对云慕青的这一段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继续刨根问底。 云慕青倒没有不耐烦,可还是认认真真的答道,“因我母妃在曹族的势力极大,当年母妃去了后,曹族就将我接回了曹族抚养。 后来因为栖曹山阴气太重,祖母又将我送到了天下第一帮,我在那里学武艺,也与九爷结识。” 云慕青倒豆子般的一股脑将他的底都翻出来。 曹嫣昔听着最后几句话不禁眨了眨眼睛,这两兄弟真是奇怪,倒不像手足,像患难与共的朋友。 不过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云慕青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与曹族有什么关联。 他算是曹族流落在外的子孙,但从云慕青不姓曹这一点来看,曹族并没有打算将云慕青归属于栖曹山。 “现在信了。”曹嫣昔脸上有温暖的笑意,那个人怕是早知道云慕青与曹后的关系,早在部署让云慕青过来。 忽然觉得刚才她的怀疑有点过分,也许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有些介意上官云轩当初设计她来曹后的事情。 第八十六章 患得患失 对别人她可以宽宏大度,不去计较,可是对于上官云轩她总是希望上官云轩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纯粹。 也许是她的不安全感,也许是两个人的感情确实需要时间的酝酿,他们之间似乎像缺了什么似的,她总有种患得患失的自责。 曹嫣昔有时候极其厌恶自己的敏锐,也许混沌一些,一切事情听从上官云轩的安排,那么就可以将自己义无反顾的交给上官云轩。 云慕青静静看着曹嫣昔低垂下眼眸,长长睫毛掩盖住了往日的聪慧,冷静,犹如一片羽毛盖在了一潭深水上。 他本想说上官云轩让他如此做的时候,他满是震惊,对于上官云轩来说,出自栖曹山的他是对付曹后最好用的人。 可却不是现在用,上官族与曹族经历了千年早已经按捺不住,迟早会有水火不容的一刻。 本来待到时机成熟,上官族的一举反扑将直接导致曹族从此荡然无存,结果上官云轩听说了烈焰池的事,提早让他回了栖曹山。 “那你的情面算是用完了,我算不算欠你一份人情。”曹嫣昔丢开刚才的心事,看着云慕青笑着说道。 这位十五皇子还真是任性,自从她从烈焰池出来,曹老太君给她设的关卡像是陪她玩似的。 云慕青既然有天大的人情,尽然随随便便的换了个玄龙来逗她玩,只有云大帮主有此闲心雅致。 “记到九爷账上吧,反正此次前来九爷也是落了我天大的人情了。”云慕青不真不假的含笑说着。 眼底却有一抹极快的黯然闪过,九爷与曹嫣昔算不算是他一手撮合的,他这算是将他认为最好的都给九爷了,不知道能不能还清当年所欠下的。 “他回到皇城了吧?”曹嫣昔不理他的调戏继续问道。 上官云轩此刻应该是整天忙于应付皇城各国的明枪暗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筹备他们的婚礼。 不过这些好像是礼部来做的,曹嫣昔遗憾的扯了扯嘴角,其实大婚她最想自己来忙碌。 据说古代的女子都要亲手为夫君缝制大婚时的新衣的,可是刺绣,裁剪她一点都不同,还是算了吧。 “如今应该到了。”云慕青后面还有话却生生打住,上官云轩身体现在堪忧,暂时还没有任何可以解决的办法。 不过上官云轩将此事掩得严实,他也不敢擅自与曹嫣昔说。 曹嫣昔点点头,忽然想起山崖后的那群小美女还有几只兽,“黛墨她们也是你教唆的?”曹嫣昔很是没好气的问道。 因她曾经在九王府时云慕青经常过去,自然知道她最是纵容这些才十来岁的小丫头。 云慕青接收着曹嫣昔的怒目而视,脸不红心不跳,嘻嘻笑着,“好玩吧,这些可都是与我青梅竹马的小姑娘,现在都送给你了,哪一日我若是看上其中一个,还需你的同意。” 曹嫣昔狠狠剜他一眼,让一帮小丫头逗着她玩,有什么好玩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是赶快离开的话,人家花骨朵的孩子可不能让你祸害。”虽然知道一帮鬼精灵与云慕青在一块儿还不知道是谁玩谁更多,不过她就不想让云慕青高兴。 云慕青笑着看曹嫣昔傲娇的模样,心中一片恍惚,不知道有一天他会不会后悔? …… 玄皇王朝堂,正是每日的早朝,因国寿的日子将近,近段时间的早朝都是在讨论国寿盛典的事情。 这是新皇登基第一个国寿,又逢新皇封后,今年的国寿必定会隆重举办。 这几日礼部忙得团团转在为国寿盛典准备。今年的国寿期间显然不会风平浪静,各国皇子虽然人还未到,可动静很是不小。 自从新皇登基后,皇城一直有上官云轩镇压着,上官云轩去北冰后,虽然皇上大肆往朝中各处安排了自己的人马。 可他到底积威不够,在上官云轩离开皇城的这段时间天子脚下出了好些个乱子。 如今在国寿的紧要关头,皇上伸长了脖子在等上官云轩赶紧回来,主持皇城的大局。 有上官云轩在,各国皇子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皇上比起依懒宰相冯远镇来,更依懒摄政王上官云轩。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上官云轩大权在握,向来我行我素,皇上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计较。 另外,皇上将一点认得很清楚,上官云轩永远都不会冷眼看玄皇王朝的兴衰。 皇上扫了一眼底下的群臣,“九皇叔在回皇城的路上派人送来了折子,你们都看看吧。” 皇上身边的一个新的小太监立马拿着上官云轩所上的折子给下面的文武官员递去。 自从贵谋莫名其妙的失踪后,不管是皇城还是皇宫,都空前的保持了一致,谁都没有多过问一句。 就好似这个人从来都没存在过一般,不过暗地里却引发了不小的波动。 据说皇宫内从贵谋小时候就接连有太监失踪,还有因各种原因暴毙的,短短一段时间,皇宫里去了一小半人。 第一个看到折子的人双眉紧锁,脸色变化不定,转身将折子递给了身后的人。 第二个看到的似有惊异的神色,稍后摇了摇头,又传了下去…… 皇上不说话静静盯着那折子在每个人手里传送,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 云慕青果然听话的避开黛墨五个丫头,美其名曰将好东西留给曹嫣昔。 曹嫣昔鄙视的翻个白眼,那五个丫头如果是分开来对付,云慕青还有胜算,合在一起简直是一把温柔的剑,不把云慕青吃了才怪呢? 不过现在虽然五个丫头口口声声说要跟着她走,她要完全让她们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还不可能。 看来去了曹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曹嫣昔从那妇人留恋的目光中接过踏雪的缰绳,这可是上官云轩专门为她训练的马,容不得他人觊觎。 遇到黛墨等五人时,对她在村里的事情都没有提起,五个丫头行动一致的打马向前给曹嫣昔带路。 如此聪颖通透的姑娘,怕是曹后为训练她们花费了不少心思吧,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给了她。 曹嫣昔以前就在怀疑,现在更是怀疑,难道曹后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一路依旧嬉闹,可是明显的越接近栖曹山,这几个丫头的脸色越是有难以掩饰的沉重。 曹嫣昔将她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底却泛起疑惑。 青玉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虽然青玉性子冷清,一般没有情绪外露,可是如果曹后有什么事是需要依靠曹嫣昔来做的,那么曹老太君一定会让青玉在烈焰池尽全力保护她。 况且云慕青也没有得到消息,还有师兄,难道这事是忽然发生的? 一直快要到曹祥山时,一路很是沉闷的逸安忽然回头看着曹嫣昔问道,“姐姐你喜欢九皇叔吗?” 曹嫣昔一愣,这个问题问得很是奇怪。 其它四女很是意外的没有灼灼盯着她期待曹嫣昔的答案,反倒是低垂着头,看不出各自情绪。 这个问题本来曹嫣昔是不想回答的,她的私事从来不与外人谈论,可是今天直觉中逸安问的是有目的的。 “喜欢啊,他以后可是我的相公,怎么能不喜欢呢?”曹嫣昔笑着,山风吹来将她的长发吹起几丝,笑容明媚,让谁看了都能看出这个女子此刻飞扬的心情。 新长出的长发快到了臀部,黑亮如墨,很是好看。 逸安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曹嫣昔又说道,“因姐姐练成了曹功,成为了唯一一个能救子昇叔叔的人,所以入了曹祥山,你就会嫁给子昇叔叔。” 逸安一字一句的说道,抬头愕然的看着曹嫣昔依是很平静的脸,没想到曹嫣昔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没有变色。 “子昇是谁?”曹嫣昔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是想骂娘。 果然是天上不会掉肉饼,她还以为曹府的老太君有多么爱惜后辈,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估计这个子昇对她很重要吧。 “子昇叔叔是老太君的儿子,是黑曹盟主的丈夫,你嫁他只能做妾。 多年前子昇叔叔就得了一种怪病,常年卧床不起,据说练成曹功的曹族女子与之阴阳调和就可以治得了他的病。” 逸安怯怯看着她,见曹嫣昔眸光清冷,显然是排斥极深,忽然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能治好子昇叔叔的病,我们五人心甘情愿的给你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逸安半弓着身子很是恭敬的对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哼了一声,“为何你们会心甘情愿做这事?” 子昇叔叔博学多才,胸怀若谷,犹如空谷幽兰,不该这般委屈的死了。 曹后也不该落入曹之天的手里。” 逸安颇有些愤恨的说道。 曹嫣昔这还是第一次见逸安退去了满脸的平静,流露出她这个年纪最正常的情绪。 其它几个都眼神期盼的看着曹嫣昔,带着点小女孩特有的小心翼翼。 曹嫣昔眯着眼,能养出五个这样的刁钻丫头,绝对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的善类,曹嫣昔很是平静的看着她们。 “那为什么忽然间又将此事告诉我了,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去了曹祥山,那你们都不用求我,直接将我绑去成亲就是了。” 曹嫣昔将她们挨个扫了一圈,此时这些丫头都一脸紧张的看着曹嫣昔,现在她们已经将底牌亮出来了,没有了退路,看着才有点真实了。 柠葵向来直爽,不待逸安慢吞吞的说,她就稀里哗啦的开始说起来。 “我们以为你只是普通的曹府嫡女,因运气好有天生内力,所以我们只负责将你骗来即可。 可……后来发现你并不简单,而且逸安说了,得罪你的后果一定很惨。 而且如果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们即使将你绑了去,也无法勉强于你。所以我们才不敢继续隐瞒。 第八十七章 内力附体 况且云公子也来了,有他在事情就会麻烦许多。 所以这事我们还是先告诉你比较好。” 柠葵看了眼逸安,又看了看大家,确认她这样说没有错。 “我们知道这事你肯定不会答应,但是我们请求你帮助子昇叔叔。”五女颇为诚恳的对曹嫣昔说道。 “请求我帮助,难道除了与你们的子昇叔叔成亲外,还有其他方式可以救他?” 曹嫣昔好笑的打量着几个姑娘,凉凉的问道。 “况且你们确定你们的子昇叔叔需要帮助吗?”曹嫣昔眼有暗色,看来有人是早已在暗地里筹划她生有内力附体之事了。 那五女听曹嫣昔的话,神情微有诧异,而后不约而同的慎重点了点头。 “你有曹玉,且又会解毒,况且刚刚练成曹功,曹族千年来能够练成曹功的除了曹皇就只有你了。 况且你聪明绝顶,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无人俊秀的小脸上尽是哀求之色,黑葡萄眼睛里瞪着大大的水光,那模样软侬悲萌,让人看着好不忍心。 曹嫣昔叹口气,无语的翻了翻白眼。 姑娘们对她们的子昇叔叔深信不疑,能够将这样鬼机灵的五个姑娘都骗了的,绝对是个隐藏的高手。 她是要假装与那人成亲,揭穿事实真相,捞得这五个小姑娘死心塌地的跟随,还是将自己与此事完全脱开关系? 似乎完全脱开很不好办。 可是上官云轩是不是已经开始在皇城准备成亲事宜了,如果被上官云轩知道,还不将她拆了? 况且后面还跟着云慕青与师兄,其中哪一个也不省心,不会任意她与别的男人结婚,即使是假的都不会同意的。 曹嫣昔忽然觉得以前她孤苦伶仃一个人没人管很是不幸,现在这样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五个小姑娘见曹嫣昔不说话一副沉闷的样子,那模样是在发愁,可显然不是为她们所说的事发愁,不禁面面相觑。 如果连这一招也打动不了曹嫣昔,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五女不禁都有些垂头丧气。 想了半响,曹嫣昔终于抬起头来,眯着眼睛扫视了一番五个姑娘各各期待的表情,忽然问道,“你们喜欢子昇叔叔?对曹子昇有男女之情?” 五女一下子脸色红霞满布,低着头不说话,只有柠葵倔强的冷哼了一句。 曹嫣昔继续笑着毫不躲闪的打量她们,曹族本来就男子少于女子,而曹族的男子样貌与才华皆出众的很少。 想必这个曹子昇绝对是个中翘楚,从小又教导这五个丫头,这些丫头如今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曹子昇很是正常。 只是曹子昇到底有何居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五女的表情显然已经是默认,曹嫣昔挑了挑眉,“你们心甘情愿让我嫁于你们的子昇叔叔?” “因你不喜欢子昇叔叔,所以你只需要将他的病治好就可以,以后我们不会束缚你的自由。 而且我们说话算数,以后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于你。”黛墨诚恳的说道。 曹嫣昔冷笑一声,怕是真正惦记的是她刚刚练成的曹功吧?“此事是曹老太君让你们做的?” 这五个小丫头如此做,她敢保证曹子昇绝对是知道的,她对老太君还不了解,不知道此事当中曹老太君是如何想的。 五女互看一眼,顿了一会儿,最后齐齐应道,“知道”。 曹嫣昔眸光微闪,自然是将他们疑惑,不确定,挣扎,慌乱都看在眼里。 不过总体来说对这五个人的表现还是满意,她曹嫣昔向来不因情意收留他人,她的下属必当是才华卓绝堪当大任,至于有何风雨她必会为其挡去。 “我答应你们”,曹嫣昔忽然笑了笑,“不过你们必须事事听我安排。” 五女见曹嫣昔答应,有些诧异,不过更多的是高兴,如果能让曹嫣昔心甘情愿的答应,那是最好。 虽然曹嫣昔的答应满含疑问,可现在总算是应下来了。 五女高兴的围了上来,对着曹嫣昔百般讨好,说笑…… …… 玄皇王朝今日的早朝格外漫长,从清晨一直到了辰时现在已经到了午时。 众位大臣将上官云轩的奏折一一传阅之后,各有异色。 “玄皇传承千年,安平康盛,今有长青树失色,上官星乱象,唯恐有伤及国体之大碍。 且玄皇初时,四方一体,今四方为政,对皇城逼迫之势迫在眉睫。 因此国宴虽一国之大事,却不及皇室兴衰,子嗣传承重要。 为安民心,保我玄皇久治昌盛,奏请将封后大典与国寿同时进行。” 上官云轩人未到皇城,竟然快马加鞭的派人送来了一封这样的奏折。 一封奏折似投进湖心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最多的猜测是玄皇最近又出了什么事,可能会影响到封后。 南岭公主嫁入玄皇为后的事情是上官云轩一手促成的,莫非是曹族有所不甘,要来生事,所以上官云轩才急于将生米煮成熟饭? “众位爱卿不知对此事有何看法?”皇上微眯着眼,威严,冷傲之光乍现。 众位大臣不由得身子抖了抖,他们又被上官云轩与皇上夹到了中间,夹成了肉饼。 皇上原本就不愿意娶南岭公主,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现在上官云轩奏请与国寿同一天进行曹后大典,皇上自然是不同意的。 可现在玄皇正是需要上官云轩的时候,于是皇上将奏折拿给他们,由他们这些臣子讨论决定。 众位大臣立马分成了几派开始讨论,摄政王派自然是遵照上官云轩的意愿,将国寿大典与封后大典一起进行。 保皇派在这个时候,虽然胆战心惊,可奈何还有一身“铮铮铁骨”,封后大典也是玄皇王朝的大事,未作准备,仓皇之下有失礼仪,恳请陛下三思。” 一老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上官云轩这次是打的什么主意,可他绝不会轻易妥协做上官云轩的手下棋子。 况且南仪那个女人以前觉得她的身份不合他心意,如今却是哪里都不合心意,甚至生出袅袅厌恶来。 对于另一个女人,虽然知道一点可能都没有,可始终不愿意就这样给南仪封了后。 皇上不说话,眸光越过群臣争论不休的吵闹看向了大殿外高远不见起伏的空濛。 他如今悔恨了吗?如果不是六年前他经人指点所布的那个局,现今朝野的局势应一半在曹府手里,一半在上官云轩手里,他只是个空壳的皇上。 可是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得到曹嫣昔这个女人,也许有她,他可以一步一步将这玄皇的权利揽过来。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当年的曹嫣昔虽然有些能耐,可却不及如今通透,明快。 他以前从未喜欢过曹嫣昔,只是在她重回皇城时才发现她的转变,似乎像变了一个人。 况且有些事情没有什么如果,虽然他是唯一的上官氏嫡子,可他自己知道内中纠葛。 皇室继承向来讲究名正言顺,顺应民心,自从知道了当年之事,午夜梦回中多少次他梦到了自己被推下了龙椅,掉下去后竟是万丈深渊。 这种情势下,如果他再没有一点势力,那么只是任人宰割的份。 这些事情原来的曹嫣昔不会懂,现在的曹嫣昔……估计即使能懂,也不愿意了解他心中所困顿。 皇上微带些迷茫的神情忽然生出许多惊异来,那一刹情绪凝结于眸光中,生生将殿下讨论的沸沸扬扬,争论的面红而赤的大臣们震住。 转眼间已经见皇上恢复清明,目光中似有坚定一层层垒筑。 这个想法让皇上烦躁的心稍微沉了沉,容貌还是原来的样子,只除了那副躯壳,其它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或许他该去查一查此事。 皇上的眉头微微蹙起,又展开,目中的坚定之色愈加浓重。 众臣子见皇上难得流露的神色,面色皆是闪过不安,现在朝局动荡,皇上与上官云轩可不要再起纷争。 “皇上,此事吾等大臣已经商议过了,在民间婚配之事向来由父母做主。 摄政王是皇上的亲叔父,为皇上的婚事烦忧。臣认为应遵照摄政王意愿。”冯远镇站出来翘着胡子说道,旁边有大家在附和。 载恒眸光看向宰相冯远镇,自冯远镇不知从何处得知冯婉婉的事情,就开始与他唱上了反调。 如今说这话是想威胁于他,他若再不听话,冯远镇就要导向上官云轩一派了。 载恒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在冷笑。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无依无靠的太子,需要结交外臣来壮大自己的实力。 如今冯远镇这一股势力对于他来说只是丢了可惜,可冯远镇如果硬是与他对着干,那除去他也无妨。 况且深宫里还锁了一个他的宝贝孙女冯婉婉,冯远镇年老子息单薄,就不信他能不管冯婉婉的死活。 皇上载恒笑着看了宰相冯远镇一会,将目光转向其他大臣,“爱卿们都认为如此做甚好?”皇上的目光威严中夹着如烟雾般散发的冰冷之气,缓缓在大殿里弥漫。 被他眸光扫过的人不由得脊背一缩,想要打个冷颤,最后又不敢放肆,生生顿住。 一部分臣子低下了头,皇上虽然现今没有多大势力,可也不是能容他们小瞧的。 皇上一派的人却是微微抬头,甚觉扬眉吐气,没有上官云轩在,皇上还是颇有些气势的。 都似乎看到了什么苗头似的,暗暗等待着年轻君王的雷霆震怒。 摄政王派的臣子却是眸光不善,但并未多言。 他们在等待时机一举取胜,将此事定下来,也好等上官云轩回来交差。 “那慕容爱卿认为此事该如何办?”皇上最后将目光留在了慕容锋身上,意味不明的问道。 众人都随着皇上的目光看向了慕容锋,大臣们私底下都在偷偷传慕容锋是曹族的人。 第八十八章 一手提拔 向来是无风不起浪,况且皇城府伊慕容祚本是慕容锋一手提拔的亲信,最后却是因为曹嫣昔而折了,更是映证了此说法。 不过皇上此时问慕容锋的看法却是让人匪夷所思。 慕容锋作为曹族的人,隐藏了这么多年,如今身份已经无法隐瞒,那么很可能会从今而后被坐冷板凳。 况且曹族的人当然是希望曹族的人继续来继任皇后,南岭公主什么时候封后,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慕容锋诧异的目光迎向皇上,内敛的神色本是鲜有异色,如今却也是露出微茫。 他从布衣到礼部侍郎,为人低调克己,与众臣都交好,几十年间都隐藏极好,要不是曹玉忽然出世,他也不会冒险暴露身份。 不过慕容锋的异色只在眸光间一闪而过,大部分人没有看到,唯独皇上一直在等着看慕容锋的反应,将一切看在眼里。 “臣惶恐,此事关系重大,臣才学浅薄,见识底下,不敢妄言。 况且因臣治下不严,臣之远亲慕容祚不守皇法,在皇城作恶多端,危害百姓,犯下大罪,臣有不察纵容之罪。 臣任职吏部以来,无大功绩,未能替皇上分忧解愁,将国库丰盈。 现已到知命之年,无有建树,却子嗣稀薄,臣恳请皇上降罪。” 慕容府言辞恳切,众人无不将心思集中在了他最后那句话上,慕容府家的三个公子死在了望春楼,此案一直未破。 反而慕容祚为了破案,严刑逼供曹嫣昔,最后落得了那样的下场。 不过曹族的人向来不简单,众人皆是三分同情,三分唏嘘,最后变为了三分猜疑,三分不知所云。 慕容府似乎并未提什么看法,倒是将一直无人提起的慕容三公子案和慕容祚的事情翻了出来,还扯上了他在礼部任职的事。 皇上定不能此他所罗列的罪行而降罪,这事说来与慕容锋关系不大,而且他也是受害者。 “慕容爱卿言重了,爱卿的爱子们遭此变故,朕也痛心不已,朕已安排人下去定要将此案差个水落石出,还爱卿一个公道。 至于爱卿所说的失职之事,爱卿在先皇在世时就为国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念及爱卿年岁日大,又遭丧子之痛,从即日起慕容爱卿调离户部,掌管青云书院。” 皇上声音朗润,面色温和的缓缓说道。 重臣听得皆是一愣,青云书院向来是朝中人才的选拔之地。每年朝中有一半人才来自青云书院。 是培植势力,网罗党羽的最好地方。 反而户部因玄皇祖宗一直定下来的规矩森严、细致,在其中动不了手脚,慕容锋算是被束缚了几十年。 如今皇上明知道慕容锋是曹后的人,此番调动却是明降暗升,给了慕容锋天大的好处。 重臣看慕容锋的目光里充满了异样。 “老臣慕容锋多谢皇上厚爱,定不负皇上所托。”慕容锋从容不迫,没有丝毫变色,一板一眼的叩头谢恩。 皇上虽然不及上官云轩手段狠、准,可也不能小觑,方才他只是透露了户部钱银不足,皇上就已经明白。 此事他没有站到上官云轩一派,或者说曹后对玄皇皇后的事情还未做出任何指示。 此事只要不是曹后插手,皇上总要想着法子与上官云轩进行周旋。 况且此番试探已不止关乎封后的事,他已经泄露了身份,曹后安排他继续留在皇城就是因为在皇城他的身份被明白的贴上了派别。 明枪暗箭都会向着他来,这样反而保护了曹后其他的人。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箭靶子,皇上将这么大的权利交给他又有何不放心的,皇城里大大小小各个派别都替皇上监督着。 …… 云雾缭绕,古树参天,花香馥郁,翠草连天,鸟语啼转。 曹祥山虽在北冰苦寒之地,可此处四面高山环绕,地热资源丰富,造成了此地四季如春的景致。 如同仙境一般。 内有安居,外有权势,曹族因而隐居于此千年不动。在这里的日子比玄皇的皇族都过的悠闲。 只是人往往是不知满足,一直过着这样悠闲,富足的生活,就想要人间至上的权利。 曹嫣昔不由得摇了摇头,随着黛墨几人进了山门。 因为有黛墨五人的引路,一路上倒颇为顺利,不过或远或近都能感受到清浅的气息。 曹嫣昔以前对此不熟悉,如今练成了曹功后,轻易就能识别出来。 曹族藏龙卧虎,与所看到的相差甚远。 入了曹祥山,道路都是青石板路,四周绿树成荫,桃李杏争相斗艳。 如果是秋天的话,路边该是果实累累,果香四溢。 曹嫣昔不知为何对曹族的所在地栖曹山山脉的曹祥山并没有反感,反而很是喜欢。 不过这喜欢也只能暗暗藏于心底,看了一会就正视着前方,专心走路。 一行人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曹祥宫的白玉广场,远远见广场前的小木屋,木屋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 布衣银发,夕阳光辉下渡了一层金色,满身不见慈祥,老态,反而是灼灼冷硬的气息在光辉里弥散。 曹嫣昔诧异的站住,她凭直觉认为那老人就是曹老太君,可是曹族的老太君,辉煌气派的玉石广场前的小木屋,木屋前的菜地。 难道在这个时候,退休后的老人就开始享受侍弄花草,独辟雅居的乐趣了。 “见过老太君。”以黛墨为首的六人跟着曹嫣昔停住,弯腰给老人行礼。 曹老太君微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曹嫣昔。 曹嫣昔坦然迎向老太君的目光,须发皆白,脸色红润,眸光幽黑不见浑浊,看向曹嫣昔不带任何神色,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压抑。 虽然是已经不再主持曹后大局,可这份气度却还是咄咄逼人,况且即使退下来了,曹后现在的大权也无法旁落。 见曹嫣昔大方的任他打量,曹老太君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黛墨无人。 “这一趟下山玩野了,先回去歇息吧。几个老头子自你们走后天天念叨。” 曹老太君神色不变,语气颇有些慈爱的说道。 黛墨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曹嫣昔,曹嫣昔莞尔一笑,那几人点点头,答应一声离去。 曹老太君这是明显告诉她不要打这几个丫头的主意?可是她还就看上这几个丫头了。 曹嫣昔收起笑意,也不说话,静静看着面前那一方花草,大部分都是毒草。 这世间总是奇异,越是美丽的花朵,往往越是毒草开出来的。 不过曹老太君向来听闻是个怪人,如此这般也算是符合她的性情了。 曹嫣昔接过锄头,想起来她送给洛老头的白子青玉盘来,看来老太君还是得到了些风声,话语中故意提了下棋之事。 老太君从屋里出来,只拿了一串钥匙丢给曹嫣昔,“这几日你就在此帮我看门,记住,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老太君依旧面无表情,语气中暗含警告。 曹嫣昔点点头,“尽我所能,如阻挡不了的那我也没办法。” “练得曹功者有什么阻挡不了的,休要哄骗我。”老太君回头瞪了曹嫣昔一眼说道。 “曹功所成不久,原本身体并无根基,能到老太君所说的程度还需时日。”曹嫣昔毫不畏惧老太君的冷眼,据实相告。 曹老太君本来就要错开离去的身子顿住,转身动作极快的擒住了曹嫣昔的手腕。 曹嫣昔下意识的要躲,最后脑子比动作快,生生顿住。 曹老太君的身手不凡。 片刻之后,老太君放开曹嫣昔的手腕,目光微沉的看着曹嫣昔,“你体内原本内力浅薄,却是相克的药物横行,最后能练成曹功,实属大造化。” 体内药物相克,真气浅薄无法抑制。修炼曹功时内力澎湃冲击,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 曹嫣昔该是有多大的毅力阻挡住了这一切的发生,最后还练成了曹功。 不过天生内力者,诸般药物都与内力相冲,抵消内力,一般大夫很难将其化解掉。 只有曹族所修炼的武功,才可以助其化解,这是不是上官云轩让曹嫣昔来的原因。 曹老太君微眯着眼睛凑近了曹嫣昔,上官云轩她虽然没见过,可暗地里上官族派他与曹族有过纠葛,是这一辈中很难被人能看懂的一个人。 相克的药物,曹嫣昔忽然想起她所中的情毒似乎一直都未解。 先前本来是想让师兄来帮她解毒,后来知道情毒对她的影响并不大,所以她就将此事放下了。 后来还有服用了上官云轩的凝创散,此药也是烈药,至于其他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给自己号过脉。 而且她也从未感到任何不适。 曹嫣昔将右手搭在了自己左手的脉搏上,似乎却有药物在体内相克,但对她的身体似乎并不大。 曹嫣昔联系上方才她与曹老太君的对话,难道因她体质的原因,这相克的药物影响的是她内力的发挥。 “不知此相克药物能不能消除?”曹嫣昔茫然的问道。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马车里上官云轩曾经给她把过脉,因是那日已经知道她身体隐藏了不同。 所以在回皇城的时候才没有开口让她一起回去,而是为她铺就了前往栖曹山的路,让她能够早日来此地。 曹老太君一动不动的看着曹嫣昔脸上忽然而至的情绪,眸中忽有厉色闪过。 曹嫣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现。 “我先将你的毒解了,也好让你给我看看我的花草,记住,什么阿猫阿狗都不能来动一片叶子。” 曹老太君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曹嫣昔的身后,边走边说道。 曹嫣昔一刹那惊异于老太君的身形速度,思绪被打断,慎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站立,曹老太君忽然将手放在曹嫣昔后背上,本该是枯槁一般的手掌。 隔着衣服却还是能感觉到温润,柔软,如果单是靠这一双手来感觉,那一定会认为此时背后之人还是个中年妇人,拥有着充沛的体力和热情。 那手掌覆上之后,连同周围的肌肤都开始变得暖融融的,仿佛一阵热流涌变全身。 让人有迷糊沉醉之感,曹嫣昔半闭着眼睛,只留了一条缝隙注视着眼前的那一方花草,似乎见那花草上方有袅袅烟雾升起。 第八十九章 无法阻挡视线 脑中忽然清醒感觉不对,她离那一方花草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再浓重的雾气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也无法阻挡视线。 除非那不是雾? 有这样想法的时候,忽然感觉全身气流像是在被抽动,被背后的那一只手吸走。 一刹那间曹嫣昔心里闪过恐慌,曹功所向披靡,只有天生内力携带者才可以练就。 而曹老太君的儿子曹子昇似乎对此内力极有兴趣,莫非是通过此方式吸取她的内力。 曹嫣昔身子自觉的想躲开,脑海中乱糟糟的想着被吸完内力后,她会不会像金庸小说里那样,被蛤蟆功吸走内力的人,会变得软趴趴只剩一张人皮。 曹嫣昔的动作没起任何作用,双腿忽然无力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只能勉强站立。 她想转身,可身后那只手牢牢将她困住,试了几次挣脱不开,曹嫣昔正要大喊。 也许师兄一直跟在她身后,或许云慕青也就在附近,或者可以来救她。 身后冷哼了一声,曹老太君不知何时忽然将手移开,身子如风飘落叶一般站在了曹嫣昔面前。 “试一下,内力运行还是否受阻?”老太君缓缓说道,身子已经背对了曹嫣昔,看起来是要走。 曹嫣昔已经平静下来,她此时除了身体有些疲乏,再无任何不适。 试着将内力运行了一周,体内气息流畅,内力所过之处有如溪流汇进了大河,渐有澎湃之势。 曹嫣昔不由得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人家都说了是帮她将毒消除,她还胡乱猜疑。 很是那个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曹老太君并未看曹嫣昔的不安脸色,抬脚离去,粗布布衣穿在身上犹如绫罗绸缎一般,风声将衣带带起,别有一番风姿。 “老太君,等等……”曹嫣昔忽然快步追上去,从怀中掏出一张棋谱来,放在曹老太君的手上。 “有了它,这几日下棋输不了。”说完看着曹老太君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老太君被曹嫣昔笑得一愣,眸光微侧盯着曹嫣昔的背影,目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似乎在透过曹嫣昔看一个人,又似乎在怀念一段时光。 曹嫣昔背对着老太君往回走,并未发现她的异样。等到回到木屋前转身的刹那,老太君人影已经飘走。 曹祥山某个山头,因这突现的这一张棋谱,五个老头一个老太,争吵不休,吵闹不断,哄抢如同孩童。 …… 九王府别院书房内,上官云轩打开书架的暗格,拿出一封旧黄的信封,翻出一封信来。 信是他回皇城时有人送来的,似乎是算准了他回来的时间。 虽然大队人马的归期早已送信于皇城,可是他并不在此队伍中,这个人是不知道此事,还是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是后一种可能的话,那倒是难得的一个劲敌了上官云轩低头看着信,纸张呈旧泛黄,一看就是多年写成的,可是墨迹却很新。 最重要的是信中所说当年曹族有一妇人生产,天降异象,栖曹山突现曹凰鸣叫之声。 那妇人诞下一女婴后,祥瑞消失,后又诞下一同胞双生妹妹。 同胞不同像,那女婴从小聪慧异常,天生携带内力,而其妹与其不同。 曹后老太君见其后,甚是喜爱,将其定为此一辈曹府嫡女。 后此女与父母,胞妹同游南岭,不知当中发生过何事,自此后此女消失,再无踪影。 据曹族人相传,此女在途中不幸夭折,其父母伤心难抑,不久后双双离去。 留下其胞妹放在了曹府抚养,即是如今的曹府嫡女曹嫣昔。 上官云轩微按了按眉头,这封信他这几日接连看了几次都未发现任何破绽,除了信纸上的墨迹。 不过那墨迹算是故弄玄虚,有时候越是看着假的东西,越让人相信有真实信息的蛛丝马迹。 送信的人是想扰乱他的思路。 事关曹嫣昔,他确实在看到信时,内心起了激越的恐慌。 如果曹嫣昔是妹妹的话,那么她不应该拥有天生的内力,况且她拥有内力这些年,曹族不会不知道。 似乎就是在曹嫣昔回到皇城时,曹族忽然对曹嫣昔这个丢失了后位的嫡女开始了兴趣。 本来以为是因为曹玉,曹族才会如此穷追不舍曹嫣昔,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曹族就已经发现曹嫣昔与以前的不同。 这事似乎有些匪夷所思,现在最主要的是曹嫣昔的事情不能让上官家皇室知道。 如若发现曹族有练成曹功的人,曹嫣昔只有死路一条。 此事他在回皇城的路上已经进行了详密的安排,短时间内曹族的事情还传不到皇城去。 另外就是给曹嫣昔找一个替身,当年曹嫣昔的胞姐是在南岭出事的,既然人们都不知其是生是死,那么不妨让她重新复活。 南岭公主虽出身皇室,可给她换上这样一个身份还不是难事。 内力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曹族即使知道,为了保护曹嫣昔也不会将其说出来。 到时候他只需留下蛛丝马迹供上官家皇室查出南仪伪造的身份即可,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催着封后。 此事闹得越大,对曹嫣昔的关注就会越小。 上官云轩缓缓将信封收起,放回暗格中,送信的人是不是也因南岭的事而来? 九皇叔上书国寿与封后同时进行,对于将要封后的南仪公主,这将是无上尊荣。 可是自从三天前知道此事,仪安宫的太监宫女就常常受罚。 虽然是个异国公主,可到底以后会掌管后宫,这些侍卫都心中有数,尽量不去招惹仪安宫那位性情难以捉摸的未来皇后。 等巡夜的侍卫过去,一条黑色的人影清晰的窜入仪安宫正殿。 南仪与丫鬟玉梅此时一点也没有夜半酣睡的样子,二人一坐一站,似乎正在等人。 门口那道黑影已经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在门口停住脚步,看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二人笑了一声。 “封后是迟早的事,你有何烦忧的?”那人边说话边走,一直到了南仪身旁一撩衣摆坐下。 玉梅赶紧上前见礼,“参见太子殿下。” 南岭太子南齐微微点了个头,将目光又回到了南仪身上,“你这般胡闹又有何用?不仅上官云轩对你不予理睬,就连玄皇的皇上也会生厌。” 虽然玄皇的皇上对南仪并未表现出十分喜爱,可到底是冠上自己名称的女人,怎么能容忍她如此胡闹? 南仪的目光微转了转,生了三天的郁气似有收敛。皇兄说的没错,她现在在皇城必须要仰仗上官云轩与皇上。 而皇兄是她的后方靠山,更不能得罪了。 “曹嫣昔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南仪坐直了身子,转了话题。 现在封后的事情已经没有更改了,可是她也不愿意曹嫣昔那个女人轻易得到上官云轩。 南齐正色看着南仪,见她一刹那间已经将情绪收好,微微点了点头。 “栖曹山与神医谷,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其它有曹嫣昔出没过的地方,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信息。 不过,最近倒是忽然发现一件怪事。” 南齐挑了挑眉,脸上有阴测测的笑意,原本俊美的脸上笑容如同恶毒的蛇爬过一般。 南仪微有诧异,“什么事?”她皇兄好大喜功,自以为聪明绝顶,其实是愚昧无知。 上官云轩会选上这么一个同伙,真不知道上官云轩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南齐见南仪并未出现他期待中的那般惊喜之色,冷哼了一声,“最近我的人发现上官家皇室的人也在追查曹嫣昔的事情,似乎已经有什么重大发现。” 南仪不由得变了脸色,在玄皇真正的势力其实是掌握在上官家皇室的那些老头手里。 上官家皇室要对曹嫣昔出手调查,此事绝不是因为曹嫣昔要嫁入九王府这么简单。 难道曹嫣昔身上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仪的脸上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只要有漏洞,她就不相信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到底是什么事,你的人一定要继续查下去,小心一点,不要让上官家皇室的人发现了。” 南齐看一眼皇妹难掩喜悦的神色,面上浮起几丝得意,他本来对调查曹嫣昔毫无兴趣。 一来她是上官云轩未进门的王妃,他不愿意招惹上官云轩不快。 二来曹嫣昔虽然被曹府抛弃,可终归是曹族的人,曹族向来神秘,如果查到不该知道的事情小命难保? 这位南岭太子相当自以为是,他还不知千年来曹族守得滴水不露,即使是上官云轩也只能查到曹毛麟角。 不过显然对南仪的神色他很是得意,“放心,我的人一直都跟着呢,上官家皇室的人虽然厉害,可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南仪看他一眼,“还是小心为上。”上官家皇室绝对惹不得,而且刚才的喜悦过后,她开始思索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的圈套。 如果他们查不到曹嫣昔丝毫的蛛丝马迹,还被上官家皇室发现了,那么他们兄妹二人就是惹祸上身了。 南齐尽管不以为然,但还是微点了个头,他这个妹妹确实有几分头脑,要不然也不会得父皇喜欢,从而在南岭助他。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南齐才悄悄退下…… 对面宫墙墙头上,那个云慕青曾经坐过的地方,此时正坐着一个青衣男子。 夜风中,墨发飞舞,衣袖翻飞,看不清具体容貌,却是见身形飘洒俊逸,很是清流风逸。 见南齐掠身飞走,他嘴角浮起一股阴森的冷笑,看了一眼又掌起灯火的仪安宫,脚尖一踩也随着南齐而去。 如有人看见此一幕,会以为是追随南齐的暗卫。 …… 曹嫣昔在小木屋已经住了一天,白天出来打理那一方毒花,好在曾经在神医谷也是时常要照看草药,不至于辣手摧花。 第九十章 唯恐天下不乱 第二天晚间云慕青就来了,远远的隔着毒花站着说道,“听说老太君的儿子曹子昇要纳你为妾,我要不要将此事告诉九爷,等着九爷来抢亲?” 曹嫣昔停下手中的锄头,隔着花草凉凉看着云慕青,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不过她真要和别人成了亲,上官云轩第一个那云慕青出气。 “随你,要去快去,不要耽误我干活。”曹嫣昔无甚表情的说道。 云慕青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曹嫣昔一点一点给花草松土。 这个死女人,如果上官云轩知道这事肯定会颜色大变,她倒好住进了曹老太君的屋子,帮老太君看家。 这是提前讨好上了婆婆? 这个想法让云慕青脸色一寒。 曹嫣昔虽然低着头,可自从曹功练成后,她五识极其敏锐。 除了曹老太君那般功力深不可测的人物,其它人但凡有一点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曹嫣昔抬头诧异的盯着云慕青,这般对话他们以前经常进行,云慕青整天无所事事找她开心逗嘴。 她这样说话没少将云慕青顶得无话可说。 对上曹嫣昔的目光,云慕青微不可闻的轻叹口气,唇角一勾,邪肆的笑意漫出,“曹子昇的发妻可是黑曹盟主曹之天,那个女人心肠歹毒,你就不怕她将你生吞活剥了?” 云慕青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抓,成了一个半圆,又捏了捏,将嚣张狠毒的气势表演的活灵活现。 曹嫣昔怔怔看着他不由得叹气,这妖孽要是生在现代,准能得奥斯卡表演大奖。 “听说西山头住着一绝艳美妇,能掐会算,要不你去问问,看我能不能顺利的嫁给曹子昇为妾?” 曹嫣昔丢下了锄头,扯起一方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掉。 那方手帕在空中还未落地就嗤嗤燃烧为灰烬。 曹嫣昔低垂着头,眉梢有淡淡笑意,自从上次在九王府治过云慕青后,云慕青可谓是谈毒色变。 正好将这个聒噪的赶走。 云慕青隔着远远呆愣的看着那一方绢帕,除非是烈毒,不然不会如此厉害,一刹那间就将手帕燃成灰烬。 想到这云慕青又后退了一步,又用那种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着曹嫣昔,这女人简直是个毒物。 “那我走了,九爷托我给你带了消息,今天实在不方便,改日送来。” 云慕青已经如脚底抹油一般掠了出去。 曹嫣昔听着后面的话眉头微微皱起,上官云轩的消息,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云慕青是故意的,知道她对上官云轩在意,所以故意留下这个一个真不真假不假的消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许上官云轩真有什么事要告诉她呢,曹嫣昔这样想着身子已经掠起朝着云慕青走的方向飞去。 轻功是从小练得,虽然她现在内力充沛,可是轻功却还是停留在原地,算是马马虎虎。 云慕青脚底轻快,曹嫣昔出来时只见到一个人影在向白玉广场过去。 着急之下曹嫣昔忽然想起隐藏在此处的龙猫与雪鸽,为了不被木屋前的花花草草都给毒死,曹嫣昔将两只兽安排在了白玉广场附近。 此时情况招来雪鸽明显要比龙猫管用,雪鸽能飞,龙猫够不着。 这样想着曹嫣昔从怀中掏出师兄给的玉壶来,她还未去好好训练一下雪鸽,一时想不起师兄是如何召唤的。 眼看云慕青身影只剩一片衣角,曹嫣昔毫不犹豫的吹响了玉壶。 玉壶声音美妙,雪鸽立马扑啦啦挥翅追去。 曹嫣昔在想着雪鸽不知道会以什么方法来留下云慕青,毕竟一人一鸽,实力相差悬殊。 忽然又听着耳旁细微声响,是极轻薄的布料与风摩擦的声响,这种衣服云慕青不会穿。 云慕青喜欢邪肆张扬,平日里穿的都是华贵刺绣,与风声摩擦的布料不是这种声响。 还未待曹嫣昔想明白,忽然听着闷拳打斗的声音,曹嫣昔赶紧追了上去。 入眼的一幕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她是召唤雪鸽的,怎么将师兄也召唤出来了? 现在师兄与雪鸽一人一鸽正在大战云慕青,云慕青虽然是花花邪肆公子,可是武力也丝毫不弱。 只是打得狼狈,雪鸽的几根白羽毛落在了他的头上,似乎一直未有时间拨开。 陌无尘感受到那气流,衣带一拂跳了开去,雪鸽见来的是曹嫣昔,在空中扑哧着翅膀,犹豫一下还是卖乖的落在了曹嫣昔肩头。 那股强大的气流不仅刮走了陌无尘,云慕青的身子也堪堪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将头上的羽毛吹落。 一旁的师兄陌无尘不说话,目光清冷似在看云慕青,又似在看曹嫣昔。 曹嫣昔走近一步帮云慕青拍拍身上的尘土,“说吧,到底是什么消息?” 云慕青见曹嫣昔关照他,很是得意的又将身子往前凑了凑,嬉皮笑脸的说道,“知道不不会不管我,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一旁的陌无尘目光瞬间冰冷,如同冰刺一般死死盯着云慕青。 曹嫣昔恶寒的往开闪了闪,云慕青的撒娇功夫她可是见识过的,虽然知道他是玩闹,可这小心脏也是受不住的。 “那你替我报仇。”云慕青的手臂正要搭上曹嫣昔的肩膀,忽然感觉一麻,似乎刚才刹那有银光一闪。 随即他若无其事的将手垂下去不再去搭曹嫣昔的肩膀。 曹嫣昔好笑的看着云慕青又去看了看师兄,“报什么仇,人都是我叫来的,我找谁报仇?” “那你将他赶走,这消息不能告诉别人。”云慕青挑了挑眉,继续撒娇说道。 曹嫣昔不置可否,她与上官云轩之间的事情确实不需要让师兄知道,如果可以,云慕青她也不想让他整天参合。 未待曹嫣昔回转头,陌无尘清冷的声音已经说道,“有事喊我,我先走了。” 曹嫣昔愣愣看着师兄离去的背景,依是一身白衣飘飘,在这春暖花开,花香遍地之处却是格外见凄冷萧索。 “那个九爷收到消息,据说当年你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姐,她才是天生内力携带者,并且从出生就被定位了曹府嫡女。” 云慕青忽然跳到了曹嫣昔面前,挡住了陌无尘的背影。 “同胞双生姐姐?”,曹嫣昔一下子被云慕青所说的话镇住,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北都她尝旋风崖的毒药,陷入昏迷后所发生的事情。 难道她与原主曹嫣昔是双生姐妹,这似乎很是匪夷所思,她是从现代来的,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几年,这怎么可能发生? “对,就是你的双生姐姐,据说极其聪慧,却是五岁夭折。”云慕青定定看着曹嫣昔惊异,不安神色,这事他也不相信。 不过曹嫣昔与传闻中的曹嫣昔确实不同,不过他向来不喜欢追究他人过往,所以一直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云慕青接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与曹嫣昔。 包括莫名出现的送信人及书信的构造,甚至还将上官云轩在暗中的部署说给了曹嫣昔。 曹嫣昔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她出去后就会是刚摆脱了曹后又遇上上官家皇室的境遇。 原来上官云轩早已进行安排了,仅凭着这些就足够她心里暖融融的一团。 “此事我已知晓,老太君那边我会小心应对,就此别过。” 曹嫣昔抬步忽然向小木屋走去,曹老太君临走时再三嘱咐要看好那一方花草,那花草必不普通。 她离开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云慕青笑笑,冲着曹嫣昔摆摆手,也转身离去。 …… 木屋距白玉广场不远,但一路有茂密枝杈阻挡,并不能看到木屋情况。 曹嫣昔落在那一方花草旁抬眼正看到木屋前的一人,穿一身洁白无尘的白衣,正盈盈笑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定眼看着他,东方锦也常穿白衣,是月牙白,通身都是儒雅,玉润之质。 师兄陌无尘更是白衣飘飘,可那白衣是一种如清风明月一般的洁净无尘,了无杂念。 此时眼前的这一身白衣却让人感觉微微寒意,似乎是来自冰冷地底的一抹苍白,单调,讽刺,却又翻云覆雨在手。 刺骨冷意,让人不由得生出恐惧寒意来。 不待曹嫣昔走近,那人已经笑盈盈的迎了上来,站在那一方花草前方等着曹嫣昔。 曹嫣昔快走几步,越过他点头微笑,一直走到了木屋檐下才站住。 直觉中危险应是那一方花草。 白衣人见曹嫣昔颇有些警惕的目光,微笑着点点头,玉质容颜,清雅气质,曹族的每个人都长得一副好容貌。 那人丝毫不见恼色,又转身跟随着曹嫣昔回到木屋屋檐下,“母亲的这一方花草能都嫣昔的照料,在下在此谢过。”说完毫不扭捏的给曹嫣昔行了一礼。 曹嫣昔连忙侧身躲过,“子昇先生多虑了,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为谢。 另外我初来曹祥山,所识之人不多,还请先生加上姑娘二字。” 曹嫣昔不紧不慢,很是疏远的说道。 这个人她极不喜欢,甚至到了讨厌他故作亲近的套近乎。 曹子昇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曹嫣昔会如此直接,不过也只是刹那,始终没见恼怒之色。 未接曹嫣昔的话,眸光沉沉带着笑意一直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被他看得毛毛的,就像是被一只毒蛇盯着一样,浑身说不上来的难受。 半响,曹嫣昔正想要下逐客令,曹子昇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亲切,听在曹嫣昔耳朵里却是一片阴寒。 “嫣昔不是说了与我做妾的吗?”曹子昇看着曹嫣昔泛着怒火的眸子眨了眨眼睛,看似好像很无辜。 曹嫣昔心间咯噔一下,这话是方才云慕青在时她说的,那个时候曹子昇就已经来了,那只能说明此人武功登峰造极,极有可能在曹老太君之上。 随即曹嫣昔又苦笑了一下,一母一子如何来比,也不知道与她相比如何? 曹子昇见曹嫣昔不说话一直在低头沉思,他也不催促,转身在屋檐下的藤椅上坐下。 悠闲自在的观赏着眼前开的旺盛的毒花。 第九十一章 求婚 半响,曹嫣昔回头眯了眯眼睛,“娶嫁向来都需要彩礼什么的,我听说有个地方成亲,男方要向女方求婚,直到女方同意才可以成亲。 子昇先生不知道愿不愿意一试。”曹嫣昔挑眉看着曹子昇,见他眸光中似也燃起奇异之色。 又继续说道,“子昇先生莫不要告诉我只是取个小妾而已,据说我这个小妾可是能救子昇先生命。” 曹子昇眉毛也有微挑,脸上的惊异情绪更甚,不说话继续微笑看着曹嫣昔。 “莫不是子昇先生不敢将此事招摇,怕发妻发难。 也难怪令妻可是黑曹盟主,想必在家里是以妻为纲,子昇先生要不要回去问问发妻的意见。” 曹子昇的眉毛狠狠的跳了一下才忍住不发作,面上依旧柔和笑着。 这个小妮子真会找入手的地方,他最大的笑柄就是沦为了上门女婿,虽然在曹族向来是女尊男卑,可是放眼玄皇谁不是三妻四妾。 此事,在曹族从来没有人敢提起,今天曹嫣昔敢如此直言不讳。 曹子昇柔和的笑意下有一丝阴冷,越是难对付的猎物,得到手后的快感越发令人心喜。 这个小妮子别想逃脱他的掌心。 曹嫣昔见她说了半天,曹子昇都没有什么反应,笑意薄凉似乎在透过她看向那一方花草。 曹嫣昔立刻警觉大起,“既然子昇先生还未想好,请先回去细想,你我并未成婚,你一直留在这里徒惹人笑话,坏我清誉。” “哦?据说曹姑娘与九皇叔也有婚约,曾经也在九王府住过。”剩下的话曹子昇没有说,不过二人都能明白。 曹嫣昔狠狠一咬牙,明明知道她与上官云轩有婚约,他还来横插一腿。 摆明了是站在自己地盘上不将上官云轩放在眼里,欺负她。 要不是这一趟曹后她不能白来,现在真想一招将他掐死。 “原来子昇先生知道此事,那你就该明白,我还有选择,你却除了我只有死路一条。”曹嫣昔皮笑肉不笑的阴测测看着他。 曹子昇眸中光芒却是不甚在意,好像死的人不是他。 依旧目光带着笑意的看着那一池花草,“黛墨几个丫头对你可是赞誉有加,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 伶牙俐齿,很是厉害。” 曹子昇说着话站了起来,身子却没有往前走,“难道嫣昔姑娘想要彩礼,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彩礼? 莫非真要举行个的求婚典礼,让玄皇人尽皆知,堂堂摄政王未过门的王妃要嫁于我?” 曹子昇一字一句似乎说的特别痛快,一刹那间再也没有那份翩翩公子的风流雅致,露出了几许狰狞。 曹嫣昔怔怔不动看着他,忽然发现此人似乎特别痛恨上官云轩,纳她为妾看起来就是为了刺激上官云轩。 心内不禁又起了犹豫,原本她是打算应下这门亲事,再易容一个假的来骗过曹子昇的。 现在他说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如果此事传扬出去,上官云轩的名声会因她受损。 即使上官云轩能够原谅她,可天下人定会笑话堂堂摄政王带了绿帽子。 余光见曹子昇一直盯着那方花草的目光似乎稍微移了移,曹嫣昔霍然明白过来,身子下意识的一扭。 手掌中桃花朵朵飞起,向对面的曹子昇击去。 曹子昇坐着不动,忽然间铺天盖地的的冰凌从那一方花草间升起,蒸腾起一片白雾,将小屋方圆几丈都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直静候在外的陌无尘心下一急,同时催动了清风诀和明月引。 一股疾风过后,那白雾看着淡了很多,清月白光直直的向曹子昇所在的地方劈下来,轰隆隆地动山摇,浓雾一下子完全散开。 那把藤椅所在的位置被陌无尘击出一个一丈深的黑黝黝大坑来,却不见曹嫣昔与曹子昇。 陌无尘一眼过后忽见一道白影闪过,身形一纵,迅速往外追了出去。 刚刚出了木屋的范围,忽然听着轰隆一声响,原本的那一方花草塌了下去。 烟尘滚滚,尘土飞扬,遮住了里面曹嫣昔的大声呼喊。 陌无尘已经发觉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身影一闪又反了回来,刚才他所有心思都在曹嫣昔身上,没有想到曹子昇会将曹嫣昔带到花草下。 这里是曹老太君的地盘,即使花草下有机关,曹子昇也不敢随意乱动。 他没有想到曹子昇如此野心,竟然敢公开与曹老太君作对? 那一声响动过后,一方花草被搅了个乱七八糟,鲜艳欲滴的花朵碾在泥里,将泥土都染得花花绿绿。 曹老太君种的这一方花草不普通,从曹祥宫搬出来之后,老太君似乎一直都在侍弄这一方花草,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奇异之处? 陌无尘看了一眼已经平静的一池凌乱,曹子昇看来是不想让人发现花草下的不同。 奈何平日老太君守在这里,他动不了手脚,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曹嫣昔从花草下方带走。 所以今日仓皇之下他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将他引开,然后将曹嫣昔带走,并将此地毁掉。 如此说来只有花草下方的机关能够控制得住曹嫣昔,所以曹子昇不惜犯险的从这里走。 花草下方无声无息,他追上去也无济于事,现在需要将这一处机关破了,找出是什么东西能将曹嫣昔制住? 陌无尘蹲下身子将碾碎的花汁液装到瓶子里,花儿本来都是极其艳丽,汁液的色彩也相当夺目耀眼。 装在琉璃小瓶里,玲珑剔透,很是好看。 陌无尘将瓶子在手心里紧握了下,有沁凉温润的感觉自掌心缓缓流淌。 这琉璃瓶还是曹嫣昔在北都的时候送给他的,他一直随身携带。 陌无尘低咒一语,“你个死丫头,明明毒与机关是你的拿手伎俩,偏偏留给我。” 这一句只是喃喃自语,站起身来时忽然见曹府老太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他边上。 陌无尘看着她目中闪过疑虑,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曹老太君的身手高不可测。 曹老太君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一方香消玉殒的花草,目中神色甚是可惜。 陌无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毁坏的人是她的儿子,可她没有错,甚至她还给了曹嫣昔避难之所。 只是曹子昇太过狡猾,他们一时大意。 沉默了半响,老太君收回目光沉沉看着陌无尘,“你为何没有跟下去找曹丫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面的第一次响声是为了制住曹嫣昔,再有第二次就是为了对付下来的人。 这里迫于老太君的威望,暗线几乎没有,我下去了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受控于人。 曹嫣昔从此悄无声息的消失,老太君即使知道了此事,难道会管吗?” 陌无尘笔直的站着,白衣即使在满坑泥土里都纤尘不染。 曹老太君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药仙那个老头子教出来的人果然不同。 可是年轻人,你又怎么知道我会不管?” 曹老太君微挑了挑眉,颇有些挑衅的看着陌无尘。 “如果要管,你不会借给曹嫣昔逼出相克的药物从而让她对此地放松了警惕? 况且那毕竟是你儿子,即使你不图夺取上官氏江山,你儿子曹子昇可是一直由此野心” 陌无尘颇有些夹枪带棒的说道。 曹老太君脸色微变,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不要小看曹丫头,她不是任人宰割的。 至于这一方毁掉的花草,你随便取吧。” 老太君说着话缓缓向木屋走去,再也不看那花草一眼。 转身的背影有些萧瑟,白发在风中飞舞,随着衣袖飘飞,又似乎有无尽往事被沉沉压住。 陌无尘怔怔站在不动,他又何尝不知以曹嫣昔的聪慧少有能落入谁的圈套。 而她现在的武功只在他上,怕也一般人奈何不了她。刚才的事情虽然诡异,可是那么一刹那的功夫令曹嫣昔消失的不留任何痕迹,也是毫无可能。 只能说曹嫣昔是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甚至为了逼真不被识破,将他也骗了。 陌无尘拿着瓶子转身离去,心中有涩涩苦味蔓延开来,曾几何时是他鄙视着曹嫣昔总是惹祸上身,关键时刻叫他出来帮忙。 其实暗地里甚是享受被师妹依靠的感觉,如今她已完全可以遇风雨而搏击,他却还是守在她身边。 是因为那心间偶然而发的淡淡情愫牵绕? …… 漆黑的地下通道里,遍及所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机关,就如同是巨大生物的骨架一般,随处可见,没有任何遮掩。 曹子昇总是一副绅士的模样,即使是挟持着曹嫣昔,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凶狠之像。 手臂搭在曹嫣昔肩上,虚虚的揽着曹嫣昔,倒像是两个很是亲密的人。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曹子昇身上有股莫名的香味,带点暖,带点幽,却是很清淡。 乍一闻很好闻,多闻几次却能够透过那股幽香感受到阴森森的寒气,就如同来自地狱的阴冷。 曹嫣昔不动神色的将脸移开,曹子昇低头看了一眼曹嫣昔的脸,脸上依是那诡异莫测的笑容。 一直到了通道的尽头,远远的曹子昇对着一扇黝黑的玄铁门手指弹了一下。 吱呀一声铁门一开,露出里面精美的华屋的一角。 “嫣昔姑娘,你看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给你安排这么好的去处。”曹子昇拥着曹嫣昔往里走去。 曹嫣昔一动不动,很是顺从的跟着他,浅笑着说道,“将地道挖到了自己母亲的屋檐下,又毁坏了她老人家精心侍弄的花草。 不知道她老人家会如何伤心难过?” 曹子昇的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了笑容融融的样子,“在你没有成为我的小妾之前,嫣昔姑娘似乎还不用操这么多的心?” 曹嫣昔依旧笑着点头,“但愿我永远不用操心。” 第九十二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一对母子之间似乎有什么过往呢,曹嫣昔不动神色僵硬着跟在曹子昇后面。 “这就是你住的宫殿?那正牌的发妻住在哪里?”曹嫣昔很是自来熟的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道。 曹子昇背对着她不说话,手里在鼓捣着一个小册子。 曹嫣昔聪明机灵,心细如发,几句话就能试探出他的弱点,他再不能陪她玩了。 自曹嫣昔踏进栖曹山,一切都要听他的,要跟着他的指示来。 曹嫣昔见他不说话,也不闭嘴,站起来东摸摸西摸摸。 “据说女王什么的,都有好几个侍寝的帅哥……哦,就是风流潇洒的男人。 你家那位怎么说也是个盟主呢,你在这里是第几房啊?” 曹子昇不说话,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冷凝。 曹嫣昔不理他继续说道,“哦,以你的身份,虽然是个男子,可也是曹老太君的儿子。 你应该是做大吧?” 曹子昇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冰冷的看着曹嫣昔,继续不说话。 曹嫣昔依旧带着笑意直视他,“你压根不敢纳什么小妾,只是想用此事气一气上官云轩而已。 至于你与上官云轩有什么仇恨,我不知道。我可从未听上官云轩提起过你这号人物。” 曹嫣昔笑意盈盈的看着曹子昇的眸中染上愤怒的风暴,却一刹那间消去,恢复了平静。 果然不是普通之辈。 他对上官云轩的仇恨,曹嫣昔只能猜到一点,同样出于名门之家,同样被从小打压,上官云轩却最终能得玄皇大权。 而他却要堂堂男子下嫁于人才可得权势,在他心中想必是极度扭曲嫉妒痛恨着吧。 这样的人最怕提起不堪往事,曹嫣昔却偏要一遍遍往伤口上撒盐。 再让你装什么优雅飘逸完美绅士,优雅向来是东方锦才有的,飘逸应该是她那个现在正在生闷气的师兄有的。 至于完美嘛,上官云轩在她心里最完美了。 让你装装装,非要撕下你的假脸。 这句话似乎最有杀伤力,曹子昇簌的转过身来,一股阴冷的气息夹杂着杀气直奔曹嫣昔而来。 曹嫣昔不躲不闪,笑意盈盈看着他,就好像看他在独自表演一般,眼睛一眨不眨,似乎要命不是她自己。 那股劲儿风堪堪到了离曹嫣昔的脖子只有寸许的位置停了下来,曹子昇一挥衣袖将厉气化掉。 “从明日起,让黛墨她们过来陪你。”丢下一句话,曹子昇抬步向外走去。 曹嫣昔咦一声,还未走远的曹子昇下意识的听到了曹嫣昔的下一句话,“原来是老牛吃嫩草,连这几个丫头都不放过。” 曹子昇咳嗽了一声,脚步歪了一下,他将曹嫣昔关在这里到底是折磨谁啊。 …… 曹嫣昔笑嘻嘻的看着曹子昇仓皇逃走,终于被气走了,那股莫名的幽香很是怪异。 还有那本他一直在捣鼓的小册子。 曹嫣昔走近了看了一眼那本发黄的小册子,若有所思。 木屋前的那一池花草的特殊之处就是刻意抑制她的曹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曹老太君在养着。 本该是像曹子昇这样有野心的人才会养这玩意。 曹老太君对曹族之事的态度是即避又无奈,可暗暗里似乎又做了什么。 不过现在她没有什么大碍,这还多亏息甫大人与阿呆萌孩儿呢。 那股冰凌来的时候她就已决定更随他来,看曹子昇到底玩什么把戏。 冰凌掀起时她恍然发现里面的是什么,息甫交给她的幻功不仅可以易容让人产生幻觉,单单来用也是很好用。 虽然曹子昇武功高强,甚是警觉,可她也只需将其迷惑一刹那的时间。 这一刹那她给自己易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自己脸上,那易容的皮肤下面有阿呆亲手制作的防毒口罩。 如天蝉丝薄薄的一层,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特殊材料,反正曹嫣昔用的很是恰到好处。 此面具生化毒气都能防着,更何况是区区一闪而过的烟雾。 为防止裸露的皮肤沾惹上毒气,曹嫣昔很是乖巧的藏进了曹子昇怀里,有什么毒物先照她自己来吧。 曹嫣昔看了半响,研究不出这小册子有何用处,不过曹子昇一直出神盯着看,明显的就是在引诱她去看。 什么破玩意?曹嫣昔起身拿了一个小镊子夹着那本用鹅绒包裹,绣着金丝线的小册子扬手扔到了窗外。 听着“吧唧”一声,好像正落到了外面的水池里,随后听着衣料入水的飘动声,似乎有人下水去捞了。 曹嫣昔不再听外面的动静,躺在床上眯眼睡觉,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即使上官云轩得到了她要嫁给别人当小妾的事,这回也不能怪她了,她是被人掳来的。 虽然掳的过程顺利了那么一点点。 外面的侍卫看见了黄金绒礼册落入了水中,赶紧入水去捡,这东西虽然他们只见过一两次,可也是映像深刻。 这原本是曹皇的东西,上面有曹皇亲手写的曹族的训示良言,每次只有大的族内盛典才会拿出来在开始之前大声朗读一遍。 这东西一向被供奉在祠堂,据说其中除了训示良言,还有无人能懂的大秘籍,有缘读懂的人会有大造化。 这些侍卫们都是在皇宫里混的,联想这个册子的重要性,顿时哄抢一片。 水里抢着捞的淹了两个,头破血流的有几个,衣衫破烂的有几个。 曹嫣昔捂着耳朵继续睡觉,外面几个野孩子就不能小点声吗,东西都给你们了,还这么吵。 曹子昇已经出了曹嫣昔所住的地方,一路上心中满是疑惑,他运起冰凌的那一刻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他记不起来了,下一刻就是他拉着曹嫣昔进入了花草下的通道里。 可曹嫣昔的武功被抑制了却不是假的,他揽着曹嫣昔时偷偷给她号过脉,功力只剩了一层不到。 中间为什么他会突然记不起来,按理这样的大事他应该会将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楚。 曹子昇脚下的步子不停的径直向书房走去,正走到书房的门口,一个小丫鬟拦在了他面前,“主上说让您过去一趟,主人在天华阁等您。” 曹子昇极度不愿的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头后微点了点,“我知道了。” 那丫鬟似乎没有将曹子昇的神情看在眼里,悄声退下。 曹子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妥,正要举步向华天阁走去。 忽然亮光一闪,他猝然停住,看到自己肩上有黑亮亮的一根东西。 侧头将那一根曹嫣昔特意留在他肩头的头发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着,眼睛微微眯起。 轻轻吐出一个字,“倒是有趣”,转身回书房又换了一件衣服。 曹嫣昔已经在那如皇宫宫殿一般的地方沉沉入睡。 外面最后争得黄金绒册子的侍卫们开始不停的低语讨论,这册子上除了训示良言,其它都如鬼画符一般,完全看不懂。 现在拿在手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要不要还回去,要如何还回去,还给谁? 有人说此物一直归曹老太君保管,不知如何落到了这里,听说黑曹盟主曹之天对此物一直心仪,他们要不要偷偷送过去讨好一下主母。 后面有人立刻反对,他们的主子与黑曹盟主面合心不合,还是将此物送给主子保险。 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意见,可是如果主子问起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他们要怎么说? 从哪儿来的?他们也不知道,自主子从屋里出来,就从天而降此物,可是又不能这样说。 最后商议妥当觉得这东西还是再扔回水池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那本黄金丝绒的册子又被偷偷的扔到了水池里,无声无息。 屋子里曹嫣昔依旧在睡…… 曹子昇穿过长廊,花园,最后到了天华阁。 进门时微微又一蹙眉,微不可闻的轻叹口气,推门进去。 里面帘幕帷幔下的软榻上正斜倚着一华贵妇人,扫眼看一眼曹子昇,缓缓开口道,“你来了?”声音三分华贵,三分冷傲,三分冷媚。 曹子昇低应了一声,这么些年来,他最是厌恶她这样的做派。 虽然曹之天也是出自曹族,是黑曹嫡系一脉,奈何她的血统真算不得高贵。 要不是她少年走了好运拜前黑曹盟主为师,今日哪有机会坐到这里颐指气使,装得高贵端庄。 曹之天见曹子昇不悦,微皱了下眉头,“你将曹老太君的那一方花草毁了,可是将她带来了?” 曹之天语气甚是平静,眼底却有滚滚泛起的狠毒厌恶之色。 这一代曹族的天之骄女本来就应该是她,当年前任曹府嫡女她没有得到,可那曹府嫡女实在是平庸无奇。 好在她最后得到了黑曹盟主的位置,可是还没有大展宏图,就出现了天生携带内力的曹嫣昔。 在曹族,堪比当年曹皇奇遇的人,自得曹族上下民心,曹嫣昔天生就比别人有更多优势。 曹子昇微点了点头,冷冷看着曹之天,这个女人从开始他的不喜到现在的厌恶,从未真正走进他心里。 曹之天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自然忽略掉了曹子昇的目光,微抬了抬下巴,鲜红,妖艳的嘴唇一张一合说道,“你既嫁于我,无资格纳妾!” 她将资格二字咬得逼真,似在着重提醒。 曹子昇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手掌牢牢握成了拳,却低下了头没有出声。 此刻他不知道该恨母亲将他生成了男儿身,还是该恨眼前的女人尖酸刻薄。 不过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 半响,曹子昇缓缓说道,“不过是为了你我所图的大事,那本册子据说只有练成曹功的女子才可以读懂其中之意,我已经将其放到了她的屋子。” 曹之天冷哼一声,可我也知道你练得是什么功,以前在不知道有天生内力者你就开始练此功,现在有了曹嫣昔,你更不会放过此机会?” 曹之天满含嫉妒的瞪大了眼说道。 第九十三章 大业不成 曹子昇眼中似有怒火,却生生暗了下去,走近了几步,扶着曹之天的肩膀,“即使如此,也只是一次,过后她修得的曹功全部都给了我。 有此神功,再有曹族的人心归向,何愁我们的大业不成?” 曹子昇倚在曹之天的肩头低声轻哄。 曹之天略有娇羞的点了点头,将身子完全靠在了曹子昇的身上。 说来这个男人她是十分中意的,在当年的曹族年轻一辈中曹子昇可是风华才俊中的翘楚。 多少家姑娘想嫁于他,可是他却偏偏选择入赘于她。 虽然成婚后她就知道了他选择她的目的,可这么些年来,他与她也孕育了一女。 虽然不算是恩爱有加,可也相敬如宾。 她忽然想起他们的宝贝女儿,抬头问道,“是老太君指派执绾去探查皇城国寿之事吗? 念绾那个贱蹄子不知为何跟着去了,还将咱们的执儿摆了一道。 现今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曹族女尊男卑,然有威望身份的男子亦可娶女子进门。微作解释,看过文文的,请收藏阅读。 曹子昇眉宇间浮上跃跃欲试之色,他现在是得曹嫣昔得天下,还可以打击到上官云轩,想想就觉得痛快。 他是如何都想不到曹嫣昔已经不是原来的曹嫣昔,根本不知道曹族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此时曹嫣昔已经一觉醒来,在床上怔怔不动细细感受着周围环绕的高手。 有了内力后,就是省事,不用出去看,仅凭呼吸的深浅就可察觉出武力的高低。 曹嫣昔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抬眼见一个小小的白影闪了进来,她微微后靠在床上,将手伸出来等待她的小探子降落。 雪鸽很是傲娇的缓缓落下,红色透明的爪子在曹嫣昔掌心走来走去。 将所有的步伐走完,雪鸽身子一跳落在床头,冷眼向曹嫣昔看来。 曹嫣昔还在细细研究雪鸽踩得脚印,这种独特的沟通方式师兄告诉过她。 可是方式有些复杂,一时用起来不是很畅通。 要是雪鸽是鹦鹉多好,她或许可以叫它汉语拼音,英文字母也可以? 曹嫣昔偷眼看了一下雪鸽,这才发现那家伙傲然看着她似乎在等着什么。 等什么?曹嫣昔一时脑僵,怔怔看着雪鸽。 雪鸽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笨女人,它们是信使又是探子,她总得给它安排些吃食吧。 要不然它堂堂雪域雪鸽除了刺探送信,还要千辛万苦的去觅食。 况且它们雪鸽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以前跟着陌无尘的时候,它一顿的吃食花费堪比普通人家的一顿饭。 跟了这个女人,就从来没有给它张罗过。 貌似这个女人身边除了那只尖懒馋猾的猫,包括踏雪在内都要自己觅食。 雪鸽忿忿不平的望着曹嫣昔,那女人已经移开眼去继续琢磨它的脚印。 半响后,曹嫣昔忽然间呵呵笑道,“原来我有如此大的用处,怪不得曹子昇被气得吐血都不敢发怒。 那什么黄金绒册子呢?” 曹嫣昔在床上地上乱刨,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睡觉起似乎扔出去了,后来又被外面的侍卫们抢走了,现在在哪儿真不知道了。 不过她也不甚在意,什么能看懂会有大造化,完全是唬人的玩意,只有曹子昇这种野心勃发的人才会相信这个。 雪鸽见曹嫣昔一会儿狂躁一会儿又静静一动不动如同木偶,脑袋摇了摇。 女人什么的就是怪物,这个叫曹嫣昔的女人更加是怪物中的怪物。 曹嫣昔心情舒畅,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收获还是不小。 这样想着忽觉肚子空空如也,探头往外看去,这一觉已经睡到了天色擦黑。 曹嫣昔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将灯掌上,对着门外喊着,“喂,这里还有个活人呢,该是送晚饭的时候了。” 她话刚刚落下就有几个丫鬟拿着食盒进来,看样子是早已经等在门外。 她们的主子特意嘱咐过,里面的人没有吩咐不得随意入内。 …… 夜黑风高,南岭太子南齐趁着侍卫松懈之际又出现在了仪安宫。 一进去就风急火燎的直奔妹妹寝殿,顾不得南仪还是个未出阁的公主。 南仪最近心神舒畅,自从知道曹嫣昔被上官家皇室盯上后她就没来由的高兴。 她得不到上官云轩,曹嫣昔更没有资格得到。 此时南仪正坐在矮桌旁斜斜靠着,丫鬟玉梅在一旁给她剥核桃吃。姿态甚是惬意。 “南仪不好了,出大事了。”南齐未进门声音先传来。 南仪直了直身子,给玉梅使个眼色。 玉梅立刻退下,将左右无关之人清退下。 南齐已经进来,一屁股坐在南仪旁边,神色慌张没有一丝太子的威严风度。 “皇兄,何事如此惊慌?”南仪瞥一眼南齐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有点怀疑这皇宫他是怎么进来的。 “据……我的人查到上官家皇室知道了曹府嫡女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南齐有些微喘的说道。 南仪神色一怔,立刻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哥哥,曹府嫡女的大秘密,那曹嫣昔也有份了? “和曹嫣昔有关系?”虽然已经猜到是这样,南仪还是加了一句。 “有关系,关系大了。据说这一代曹府嫡女是从出生就定下来的。 原本是曹嫣昔的同胞双生姐姐,可是她的姐姐在十多年前在南都莫名失踪了。 如今上官家皇室的人不仅不会承认曹嫣昔的嫡女身份,甚至还在对她进行追杀。” 南齐手舞足蹈颇为兴奋的说道。 南仪有些怀疑的看了她哥哥一眼,曹族向来对其之事防备的很死,这么多年来关于嫡女的事外人半点不知。 她皇兄怎么会一下子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 南齐见妹妹不相信,神色顿了顿,他虽然急躁,好大喜功,可也不是完全的一无是处的草包。 这么多年在太子之位上坐着,也算磨练出几分心思来。 这消息他刚刚得到也满是怀疑,可最后消息的出处毫无破绽。 况且最近听说鬼门被灭了后,曹族中两派的相争渐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虽然他们还算不上渔翁,可到底上官族算是。 连上官家皇室都已经出动了,那么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说是在南都失踪的,那如今找到了吗?” 南仪思忖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找曹府嫡女的事怎么会由上官家皇室来做,按理说曹族这些年来应该一直在找。 除非这个曹府嫡女很是不同,引起了上官家皇室的警觉。 而且是在南都失踪,她从小生长在那里,从未听说有过此事,可见经手之人将此事包裹的密不透风。 另外上官家皇室在追杀曹嫣昔,这一点甚是奇怪,曹嫣昔现在已经指婚给了上官云轩,与后位已经无缘,那么没有理由对曹嫣昔赶尽杀绝。 除非?南仪忽然想见一种可能,身子不由得泛起了战栗。 虽然她知道上官云轩野心极大,权势过天。可身后谁都知道还有个上官家皇室在压着。 如果上官家皇室不承认曹嫣昔曹府嫡女的身份,还要追杀她,那么极可能表明上官家皇室有意更换皇室继承人。 虽然此事在玄皇以前的历史上没有发生过,可不代表不会发生。 如此说来,也许找到真正的曹府嫡女,上官家皇室还是会属意于让曹府嫡女做玄皇的皇后。 南仪心里忽然间升腾起恐惧,到时候她这个先皇的皇后,最好的结果就是相伴青灯古佛到老。 再无任何权势恩宠,情意缠绵。 南齐怔怔点了点头,惊讶于妹妹的惊慌,他本来觉得听到曹嫣昔要倒霉的事,南仪一定会欢迎雀跃。 可没想到南仪会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遂小心翼翼的回道,“是在南都失踪的,不过未曾听说已经找到。 曹族找了十多年都未知道一点线索,可想而知要找到有多么艰难。” 南齐抚了抚额,有点气馁的说道。本来觉得上官族与曹族大闹一番,就没有曹府嫡女什么事了,她妹妹的后位也会坐的更稳。 可细细想来又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南仪听了反倒眼前一亮,“是找到了,在南岭国的皇宫里找到的,就是我南仪公主。” 南仪微扬了下巴,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倨傲的说道。 南齐不禁一愣,他妹妹是他的亲妹妹这不容怀疑,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 什么时候又成了曹府嫡女了? 看哥哥愣怔,南齐心情颇好的笑了一下,“此事需哥哥尽快在南都皇宫里进行安排,记住,我只有是曹府嫡女才能做玄皇真正的皇后。” 南仪颇有些气势昂扬,做上官云轩的皇后,还是尊贵的曹府嫡女,这可比一国公主高贵多了。 此时她又觉得曹嫣昔曹府嫡女的身份高贵不凡。 南齐愣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担忧的摇摇头,“你确定九皇叔登位后,会继续迎娶曹府嫡女为后。 上官曹两族近些年来可是明争暗斗不少,曹族因外戚做强,皇后所出曹府的祖训早已经想废除。” 南仪摇摇头,“虽说曹家外戚势力庞大,可一直都是在上官家皇室的控制之内。 曹族一直重视曹府嫡女,虽然因每一代曹府皇后得到了庞大的权势,可嫁入皇室的曹族皇后从来都没有折损过。 可见曹族从来都不会罔顾嫡女的性命。 这一点定是在曹族与上官族的周旋之下才有的结果。 所以说曹府嫡女即是权势的分割者,也是曹族的制约,所以上官家皇室还会继续迎娶曹府嫡女。” 殿外的青衣人脸上掠过一阵笑意,这个南岭的公主要比她的哥哥强多了。 竟然能拿准上官家那帮老狐狸的心思。 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引上了道,只要一个真消息换着方式说,她那个急躁的哥哥会原封不动的将这个消息带来。 怪就怪她痴心妄想成为上官云轩的皇后,青天白日盖着被子做梦,真是想得美。 三天过去了,那本被曹族一直供奉在祠堂的黄金绒册子这几日一直被供奉在池塘里。 无声无息,再有几日,这旷世奇书就要被生生泡烂了。 这几日五朵小金花常常出现在那个门窗紧闭的女人的屋里,自从那个女人来了,这里似乎就变得不同寻常。 第九十四章 千年轮回 曹族女皇的东西随便乱丢?这屋子里住的绝对不是普通人,难道这是新的女皇? 众人惶恐不安,据说曹族女皇是千年轮回转世,掐指算算,自从曹皇她老人家殡天后,离现在正好一千年。 众侍卫更加眼神直直的看向那个窗户不透一丝缝隙的屋子。 看里面彩纱花影重叠,五位长老的长孙女,虽然是主子的学生,可都是人中曹凰。 能亲自来伺候左右,这女子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守候在门口的侍卫,眼神更加肃穆,昂扬,威武,一下子就找到了女皇守卫的感觉。 隐在暗处的高手斜眼看去,主子没有说里面的是什么人,只说严加守卫,不能出一点差错。 主子向来有此表情,定是极其重大的事情。 里面难道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连主子身边这些半吊子侍卫都知道了,他们作为主子的高手暗卫,竟然毫无所知。 暗卫们气氛难当,脸上流露出颓败神色,有人已经暗暗放出真气探了探屋中之人的功力。 一探一惊,那人顿时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凄凄惶惶,如作筛糠状,再无半分高手的模样。 其它同伴都向他看去,见他不语,又有人相继探去。 这一探,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状。 里面的人会曹功,可是却被锁了个十之八九。 怪不得门窗紧闭,原来里面的人一动都不能动弹。 怪不得主上严加看守,里面的人确实不普通。 “曹功?”不知道谁忽然失声喊了一声,惹得屋内的五人烦躁的往屋顶的方向看了一眼,曹嫣昔依旧悠闲的喝茶,好似没有了内力她毫无察觉。 暗卫里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人目光更加呆滞,无神,这件事因年代实在太久远,离他们这些人太遥远,一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据说……据说能练曹功者是天生内力携带者,曹族千年前出了曹皇,如今又有一人。” 那人说话颤颤巍巍,嘴唇哆嗦着,目光里隐有火焰,又有幽暗的恐惧横生。 曹皇是他们曹族的骄傲,千年后再出一个曹皇,他们有幸能看到曹族的再次辉煌。 只是他们主子似乎禁锢了那个还未长成的曹皇,主子似要做什么,谋杀这只雏曹。 此事如果让曹族人知道,那他们连同主子都将会是曹族的罪人,将会永远被赶出曹族。 那将会是怎样的灾难? 众人惶恐不安…… 屋内五个丫头来了三日,本以为曹嫣昔被锁住了内力困在这里现在该是痛哭谩骂,对她们要不大诉苦水,要不严加指责。 可是来了万万没想到,这女人该吃吃,该睡睡,有时候还与她们聊聊天,就是怎么都不提曹子昇的事。 黛墨神情翼翼,不安的瞟着曹嫣昔,柠葵亲切的上前对曹嫣昔嘘寒问暖,百般关心。 楚绯则是成为了曹嫣昔的随身管家,从妆容到吃食由她亲手负责。 熏槿默默不语一直在暗中观察。 逸安倒是又回到了原来那一副神游一般的状态,面无表情,晃来晃去,谁要拉住她与她说句话,立刻就会变得惶惶然。 曹嫣昔能吃能喝,五女倒稍稍放心下来,子昇叔叔只说了让她们看顾好曹嫣昔,并没有说做什么其它,现在看来曹嫣昔在这里待得还是很不错。 这一日又到了晚间,六个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曹嫣昔提议出门溜达一圈。 这里不比北冰的其他地方正是大雪覆盖,此时春意浓浓,花香袭来,很是醉人。 五个丫头立刻拍手叫好,她们本是贪玩的年纪,闷在屋中三天已是极限。 那扇关了三天的紫檀木门哗啦一声打开,四周的人屏住呼吸悄悄注视着里面。 前面是绿色衣服的黛墨在引路,楚绯姑娘与柠葵姑娘打着橘黄的灯笼。 后面一身穿软烟织锦的女子由熏槿,逸安相伴左右,远远看不清眉目,只见行动间仪态大方,高贵疏离,姿态雅致。 众人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却又有不甘,偷眼又瞧了瞧。 再见已经走过了那扔有黄金绒册的池塘。 曹嫣昔眼角飘过一丝一色,池塘里水光潋滟,光彩夺目,犹如将天上的彩虹倒影进去了一般。 抬头见天色刚刚擦黑,天上朗星明月,湛蓝苍穹。 她又诧异的低下头去看,身边的逸安与熏槿也发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向池塘看去。 一看之下不由得心头一惊,这东西她们每个人都认识,这可是族中的重要之物,怎可容许如此作践? 前面的黛墨、楚绯、柠葵已经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池塘,皆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向来族中供奉在祠堂里的东西,一直以来有幸的人也只能近距离看看,连摸一下都不行。 如今竟然落在池塘里,难道是假的,有人故意使的障眼法? 熏槿已经无法顾及这么多,身子正要向前掠去,忽曹嫣昔喃喃自语,“哪来的七彩光芒啊?哪来的?”手还在不停的揉着眼睛。 逸安一把将熏槿拉着,脸上露出了喜悦、激动的光芒。 其它四人怔怔一会儿,忽然也如她一般,情绪颤动无法抑制。 曹嫣昔看了半响,确定池塘里那光是七彩的彩光,本想回头问问那五个丫头,她们看到的是什么? 见那五个丫头神情异常,犹如发了癫狂一般,似喜似哭,不由得愣住。 高手暗卫们耳聪目明,比起那些侍卫们强了不知几辈,自然将曹嫣昔的话停在耳朵里。 不过此刻他们宁愿不长耳朵,没有听到。 曹族的七彩光芒是女皇神迹,只有女皇降临才会产生,如今那池塘里有七彩光芒?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们听见了…… 以曹族族规,见七彩光芒降临都要出来拜见新皇,可是他们……要不要拜见? 这个女人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黛墨忽然跪下,紧接着逸安也放开了曹嫣昔,倒退了几步,其它三人齐齐跪倒。 “参见吾皇。”三人齐声恭敬跪拜,甚是虔诚。 曹嫣昔从愣怔中回神,一下子跳远了几步。 “你们吃错了?我不是你们的女皇。你们的女皇是曹皇吗?曹皇她老人家早已经归去了,你们现在没有女皇,只有老太君。” 曹嫣昔摆着手一个个去扶,“起来起来,不要这样,大家都平等,你们这样会给我折寿的。 你们可不能害我,我还想继续花容月貌。” 五女完全不理会曹嫣昔的跳脚,黛墨颇为严肃认真还带了几分喜悦的说道,“曹族族规,见七彩光芒者,新皇诞生,从此你将是我们新的曹皇。” 曹嫣昔急忙摆手,“也许我看错了,不是什么七彩光芒,是折射……是折射也未可知。” 她焦急解释,眸光灼灼盯着每一个丫头,见她们似有懵懂之色,忽然想起她们听不懂什么是折射。 有些颓败的情绪划上心迹,她不禁冷静了几分,“你们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从黛墨她们几人的反应来看,她们并没有看到池塘中的七彩光芒,那么只有自己看见了。 如果看到了七彩光芒就是曹皇的话,那么曹族千年来也就不会一直没有曹皇了。 谁想当曹皇只要说自己看到了七彩光芒,只要威望与身份足够,就可以当上曹皇。 “如果是你说,我们一定会相信。 因为你对曹族并不是很了解,七彩光芒之事只有曹族内少数人才知道,你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另外你是唯一练成了曹功的人,能够看到七彩光芒唯有你。” 黛墨依旧神色认真的说道。 曹嫣昔暗暗翻了个白眼,恐怕后者才是真正的理由,当真这些丫头这么信任她? 不过现在这迹象还真是表明她是那什么女皇了,女皇啊,曹嫣昔一时不知该是高兴还是失落。 在她最是落魄无依的时候,身后无靠山,无倚仗,还要忍受权贵们的追杀,嘲辱。 那时候上官云轩虽然是对她不屑一顾,甚至有仇恨深埋,可即使是利用,也给了庇护。 如今忽然天上砸下了一个大馅饼,她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曹族的女皇,成为了千年来的第二人。 有了曹族的倚仗,以后神马太后、丞相都是小兵小卒,可是她也深知拥有与失去。 曹族的女皇并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好当的,且不说曹族别的,就单单黑曹盟主与曹子昇两只有异心者,就足够她头疼的。 黄金绒册子犹如一道皇室的传位圣旨,可谁又知道仅流传于曹族少数人中的“见七彩光芒,新皇诞生”,这七彩光芒是从黄金绒册子里出来的。 而且还必须用水泡过,这样狗屎运曹嫣昔也能碰到。曹子昇长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觉得新皇诞生在曹族已经没有了可能,可现在曹嫣昔将其活生生的变成了现实。 半响后,曹子昇才稳住心神继续问道,“曹嫣昔有何反应?” 来禀报的人脸上掠起一股怪异,微皱了下眉头说道,“新皇……不,曹姑娘一直推辞,还说万一她说的是假的呢?” 他们一直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曹嫣昔为啥要推辞呢,看那样子还不像是作假? 曹子昇微眯了眯眼睛,目光里露出霍霍冰冷之色,“是啊,万一她说的是假的呢?” 那暗卫连忙低下了头,经常跟在主子身边,主子的这句话他当然是明白。 曹皇新生对曹族来说是天大的事,谋害曹皇那可不是小事。 在曹族,曹皇就是他们的信仰,涉嫌谋害者世代将被族人唾弃。 可是,曹嫣昔是否就是新的曹皇,他们这些小卒子是确定不了的。 那暗卫心咚咚跳着,犹如被放到了烈火上烤一般,里里外外都被煎烤。 曹子昇看一眼神情极不对的暗卫,杀意的微光一扫,挥手让那名暗卫下去。 那暗卫战战兢兢的出去,招呼一声其它的各个兄弟,今天就将此事烂到肚子里去吧。 出了这个门要立刻整理行囊,能跑多远就多远,不管曹嫣昔是不是新皇,曹族新皇的荣耀也没有了他们的份。 …… 第九十五章 自个珍重 此时众人都已经冷静了下来,逸安最先出声,“要成为真正的曹皇不容易。” 萌萌的小眼神微微勾了一下天华阁的方向,众女已经心领会神,神情看似平淡,其中各各藏了戒备。 曹嫣昔忽然有些恍惚,她们说的是黑曹盟主曹之天还是曹子昇,如果都是的话,这些小妮子将她也骗了。 什么子昇叔叔都是假的,只是想借机接近曹子昇。 不待曹嫣昔想明白,五个人忽然散开从不同的方向离去,最后走的逸安软侬侬的道,“曹皇自个珍重。” 也跟着她们跑去。 一下子人都走了,就连周围细密清浅的呼吸也没有了,安静的要命。 绝对是风雨要来的节奏。 曹嫣昔蹲下身子继续往池塘里去看,还是七彩光芒没心没肺的亮着。 曹嫣昔无语的扯了扯嘴角,被叫曹皇她首先就想到,这下完了,谁都能看出黑曹的那一只野心极大,又是曹老太君的儿媳,对曹族权势势在必得。 现在好了,她直接成了曹皇,这不一下子成为了众位野心家的枪把子。 曹嫣昔苦恼的皱了皱眉,运起桃花将水中的那一本册子捡起来。 早知道这本册子原来是这么用的,打死她都不胡乱扔,尤其往水里扔。 曹嫣昔兴意阑珊的将那本册子拿起来,黄金绒已经脱掉下来,里面的纸张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竟然一点水都没有沾到。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符号?阿拉伯文?曹嫣昔很快又摇摇头,这个时代会出现那就见鬼了。 正要摔开忽然又想着这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可靠,目光一扫不禁发现微微月光下那册子似有变化。 随着从水中捞出来时间越长,那册子的表面似乎隐隐有凹下去的轮廓痕迹,那痕迹不甚清晰,但绝对肉眼可以看出正在变化。 曹嫣昔忽然觉得那轮廓甚是熟悉,这像是在哪里见过。 曹嫣昔不由得伸手进去想要触摸感受,入手的刹那心间忽然闪过一丝清明的暖流。 那流暖暖融融却似春雨润泽干枯缺水的叶面一般,一下子将其从闷热,昏沉中激醒。 曹嫣昔忽然间目光直直的抬头,她想起了这是什么痕迹。 当初她在九王府见过曹玉,这轮廓绝对是曹玉契合的轮廓。 曹玉本来就是曹府的东西,难道是说有了曹玉,这册子还能打开什么别样的秘密? 怪不得曹玉一出,曹府躁动不安,老太君就急急命令慕容府下手了呢。 原来曹玉的用处在这里。 听着嗒嗒嗒极其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曹嫣昔赶紧将东西藏好了。 回头正见曹子昇领着大队人马过来。 这一次来的人与先前不同,皆是全副武装的盔甲利刃,刀剑泛着森亮的光芒,那些人脸上横眉倒竖,杀气腾腾。 人马过来直接将曹嫣昔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严严实实,只是那刀剑微微下垂似乎没有杀意,可利刃的方向却是时刻准备着挑向曹嫣昔。 曹嫣昔冷笑一声看着缓缓走过来的曹子昇,那人步子依然优雅从容,可发红的眸光里却流露出此刻的不快。 “疯子昇,怎么逼亲不成,还想来做点什么?”曹嫣昔傲然不动的透过长枪短剑冷冷注视着曹子昇。 曹子昇听到曹嫣昔故意发错的音,脚步似有一顿,可这事没法追究,追究起来也毫无意义,于是冷哼了一声。 “曹嫣昔,你休要胡言乱语污人清白。你虽是曹府嫡女,可也不能信口胡诌。 先前与人说你是新的曹皇,哄得人心惶恐不安。 如今又说我逼迫你成亲,你这个女人大言不惭,污我尚且能忍你。 玷污曹皇,造谣生事可是大罪。” 曹子昇已经走到了近前,一字一顿颇有些义正言辞的说道。 曹嫣昔被他的这一番理论一下子惊住,瞪大眼睛看着他,半天才回过味来。 听明白后不禁觉得好笑,这个人是除了皇上外又一个虚情假意挑战她底线的人。 原来这世界上这样的人这么多。 曹嫣昔忽然觉得上官云轩的威严从容,东方锦的雅致温和,萧毅的洒脱不羁,师兄的淡然无物,这些人永远给她看到的是真实的面孔。 不会如眼前这一张,颠倒黑白到让人觉得想吐的地步。 曹子昇见曹嫣昔怔怔,以为曹嫣昔被他的一番话唬住,继续说道,“如今曹族已经留不得你继续惹是生非,今日造谣之事就姑且饶过你。 来人,将曹嫣昔带下去,立刻送出栖曹山。” 曹子昇朗声下令道,似乎已经宽容大度到不计教刚才他所说的大罪。 曹嫣昔不动,继续保持着冷笑的姿势,看着曹子昇满是讥讽,她已经听到了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空气的声响。 曹子昇还是晚了一步,他本想趁着黛墨她们来之前将她秘密收押,期间或许还会利用他所图谋的双修之术将她的曹功夺去。 到时候她即使是曹皇,没有了曹功,她就如被拔去了翅膀的曹凰一般。 没有反扑之力。 可是他终究慢了一步,或者说黛墨她们几人对这个师傅可算是了解至深,防备至深。 他们师徒之间到底是谁算计了谁?呵,这个问题要好好与小姑娘们探讨一下。 那声响渐进,曹子昇忽然间眸光里掠过冷意,他也感觉到了有人在过来。 见曹嫣昔一点不为所动的样子,曹子昇不禁心起疑惑,可那脚步声已经很是接近,他一时也不再去多想。 身子向前一纵,不待侍卫们上前,他先扑向了曹嫣昔。 曹嫣昔见他扑来,身子一闪,微微闪过,身子腾挪一下倒退了几步,看起来是堪堪躲过曹子昇的攻击。 曹子昇心里一喜,刚才的担忧立刻化为无影,曹嫣昔看来确实是被抑制住了曹功。 不待曹嫣昔站稳,曹子昇又是一掌击来,这一次力道凶猛绝对是将曹嫣昔打残了的气势。 曹嫣昔抽了一口冷气,这人不仅道貌岸然,还心肠如此狠毒,为了权势,下手如此不留余地。 这样想着曹嫣昔忽然间边退边说道,“阁下的武功招式如此狠厉,莫非是跟夫人学的。 这招式是不是叫做阴爪功啊?难道是在曹夫人每次教训夫君的时候,阁下潜移默化之中练成的。” 曹子昇本来不想与曹嫣昔斗嘴,曹嫣昔骂人的功夫实在厉害,他不想被曹嫣昔乱了心神。 这是这话不想听却是直往耳朵里钻,尤其是最后一句,先前听的还不是很明白,最后一句,曹子昇狠狠的瞪着曹嫣昔,看了看自己的手。 此时正是半握不握,抓举的姿势,这姿势看起来就是曹嫣昔所说的女人撒泼打架时用的阴爪功。 曹之天有武功在身,打架当然不需要用这寻常妇人的招式,至于他的其它女人,对他恭敬献媚还来不及,哪会用这样的招式对付他? 不过这话停在别人的耳朵里却不是这么回事,谁都知道曹之天是悍妇,这样的招式被她用过不足为奇。 曹嫣昔忽然心起不安,曹子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也许他一直都没有真正相信她被抑制了曹功,必定还安排了后手。 这样想着忽然一张大网向她罩来,一根黑亮的细线犹如游蛇一般直直奔曹嫣昔右眼而来。 大网已近,那细丝亦近。 着急之下,曹嫣昔想提起身边的曹子昇挡在自己面前,可曹子昇的身体却生生往下坠,地面似乎有个黑洞一般,连带着将曹嫣昔也往下坠去。 那细丝曹嫣昔已经辨认出,赫然是那天她留在曹子昇肩上自己的发丝。 她的头发怎可轻易送给他,那发丝她下了毒,可如今看曹子昇没有丝毫异样,是没有中毒? 千钧一发之际已经容不得曹嫣昔分心,她忽然使出桃花空来将即将沾到她身体的大网生生挡在了空中。 错开手时一把将那根细线抓在了手中,往下坠的曹子昇又将她往前带了几分。 曹嫣昔霍然低头正好看到了曹子昇的冷笑,那笑不是失利的悲愤,而是悲天悯人的讥诮。 就好像曹嫣昔马上要坠入他的手掌中,再也斩不开他的控制。 外面熏槿带人已经开始用刀剑劈砍那大网,黛墨也已经飞身掠来,可是那网似乎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她们一时都砍不断。 曹嫣昔看了外面一眼,又透过曹子昇看地面,依旧是青石路面,没有任何异常,可直觉中那里却是个下降的黑洞,危险异常。 未及曹嫣昔想明白,朵朵桃花一刹那犹如被风雨吹落一般掉坠下来,紧接着那网闪着银白的光又向着曹嫣昔盖来。 她抬手忽然松开曹子昇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在身体即要靠到网绳之前,手指间的那根黑丝又向曹子昇窜来。 曹子昇也忽然停住往后坠的身体冷冷笑道,“曹嫣昔你根本逃不出这网,想要活命来找我双修。” 那神态猥琐下流旖旎,再也没有半分清贵曹族公子的朗玉之风。 外面的楚绯,柠葵,逸安都已经赶了过来,还有乌泱泱一大片人都在网外面守着。 都在焦急看着里面,都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什么,大多脸色难看。 五个丫头苍白着脸,颤抖着身子,虽然她们是奉命而来,接近曹子昇就是为了助新一代曹皇诞生。 虽然她们也知道曹子昇为人虚假,表里不一,野心极大。 可毕竟朝夕相处几年,在她们面前他还从未流露出如此不堪下作模样。 这样的话听在耳朵里异常刺耳,完全颠覆了眼前这个原本来略作怀疑的形象。 曹子昇始终未看外面的人一眼,伸手接过曹嫣昔窜来的发丝,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这毒你一半我一半,正好双修可解。 记住曹族真正的圣地在曹族雪域,要想成为真正的曹皇,必须得到雪域圣宝才可以。 况且据说雪域有关于你的身世,难道你不想知道?” 见曹嫣昔怔怔不说话,曹子昇笑了一声后才对着网外说道,“母亲大人,您一生只为曹族着想,尝够了手握大权却为她人做嫁衣裳的滋味。 第九十六章 受人敬仰 等到儿子夺得这天下大权,定要在台前尊您,让您享受一下受天下人敬仰的滋味。” 曹子昇面容狰狞,笑声尖锐。 网外站着的曹老太君面容阴沉不说话,只死死瞪着曹子昇。缓眼扫过曹嫣昔似有怜惜之态。 她原本觉得儿子里外不一,又野心极大,曹嫣昔古灵精怪,能屈能伸。 她想顺水推舟,趁机让曹嫣昔治一治他,等曹皇一事落定,曹子昇也再无可能。 令其放弃所图之事,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她所看到的那些极其不易擦觉的野心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要这曹族权势的是曹之天,而她儿子真正的野心却是这天下。 曹老太君叹息一声,将目光移向了曹嫣昔,“曹皇,竖子贪愚不顿,您是我曹族的曹皇,如何处理,悉听尊便。” 她话音落,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乍然停住,曹老太君已经承认了新的曹皇。 这是要舍她的儿子了。 黛墨几个丫头也目光间掠过惊喜之色,几日相处,她们对曹嫣昔很有信心。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恭贺,皆是须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可看那精神矍铄,姿态挺拔,绝不是普通之辈。 曹嫣昔清冷着面孔扫过弯着身子随时准备遁走的曹子昇,面容不改,心间却有苦笑溢出。 她就说这曹皇不好当,那毒她中了一半,曹子昇中了一半,却不是同一种毒。 尽管她足够谨慎,可曹子昇却不知何时对她下了毒,她中的毒正在侵蚀她的内功。 解毒的方式就是用贞操与曹功与他进行双修,她失去曹功便无性命之虞。 只是曹子昇得到曹功会不会有事?曹嫣昔忽然打住这个念头,让她用这种方式保住性命。 面对这么恶心的人,还不如让她去死。 况且这还不是最头疼的,现在困着她的这一张网绝对不是凡品,看外面的人望网兴叹的模样,估计她很难出去。 难道她一定要当这劳什子女皇,还是一只装在网里的女王? 众人顶礼膜拜,叩拜不已,似乎完全忘记了网里还锁着一个曹子昇,这礼他也受着。 曹子昇虽然对大家承认曹嫣昔为曹皇嗤之以鼻,冷眼相对,可还是没有立即遁走,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他还在等什么,曹嫣昔见他不走正要将他擒住,这么多高手在一旁,他即使遁地也要将他活活挖出来。 刚要出手,一直未说话的逸安忽然惊叫一声,“这银色的是阴噬花之毒,现在还有没有?” 逸安的声音忽然间尖而利,不同于她往日的萌侬软语,忽然间有些失态。 其它四女皆众人忽然间唰一下将目光看向曹老太君,眼神里皆是古怪,还带有浓浓惋惜之色。 看向曹嫣昔的神色满是痛惜,甚至有几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溢出了泪花,悄悄擦去。 曹嫣昔心间顿时一凉,没有注意到身旁悄无声息的一人霍然消失。 她方才觉得外面众人的表现太过热情,太过奔放,即使她被困在往里,都尊她为皇。 现在想来这些人都是心底有把握的,就等着她如何来处置曹子昇。 一旦此事了结,即使她一时半会无法被弄出这张网来,她中的那什么必须靠曹子昇来解得毒必定是有办法来解的。 现在看来很可能解药就是那网绳上的银光粉,这是什么东西,她从来没有听说。 逸安说是阴噬,曹嫣昔抬眼去看逸安,发现逸安并没有看她,目光满含希望祈求的看向曹老太君。 生怕曹老太君说出一个令她失望的答案。 曹嫣昔忽然感觉心间满满都是暖流,这五个小丫头,虽然一再骗她,可对她还是有那么几分好的。 要不然一向镇静自若的逸安不会如此失态。 曹嫣昔扫一眼地下空空的石板,已经早无曹子昇的踪影,他就是在等待这样的时机吧,等待一个令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机。 曹子昇诡计确实多端,先前从曹老太君的那一方花草落下其实只是试探而已,试探曹嫣昔的功力有没有被抑制。 虽然从曹嫣昔身上没有看出破绽,可他还是留了后手。 尤其在曹嫣昔看到了七彩之光,黛墨她们的反应,曹子昇就已经知道他也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有人在利用他成就曹皇,所以他的后手就发挥了作用,他第二次下到曹嫣昔身上的毒将会令曹嫣昔再无选择。 甚至他将解药阴噬涂抹在了网绳上,看曹老太君愣愣看网绳的样子就知道那阴噬应该只此一份。 或许她靠近那网绳的结局就是她这辈子都要待到这网里再也出不去。 曹嫣昔忽然闭眼撤掉了所有的内力,任那网一寸寸贴近她的肌肤,银白染了她的浅蓝衣裙。 楚绯忽然惊呼,“不要”,那阴噬现在已经不足以解毒,只能抑制毒发身亡,死还是迟早的事。 况且如果曹嫣昔选择与曹子昇双修,那么她被困在网里,将会是她莫大的羞辱。 黛墨与逸安忽然间转头,看着被网束住了的曹嫣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熏槿与柠葵不敢置信的瞪眼看着曹嫣昔。 众人都一刹那回神,曹老太君双目有些呆滞的看着被网束住依然面不改色从容淡定的曹嫣昔,“老身有罪,孽子已经将阴噬尽数拿去。 那阴噬老身只种过一次,而今再无,世间也再无阴噬草。 重新落种长成需要三年的时间,新皇脱不了这许久。老身愧对曹族上下,今日请曹皇处置。” 说着曹老太君“噗通”一声向曹嫣昔跪了下来。 众人目光一下子咄咄看向曹嫣昔,这可是将一生都交给曹族的曹老太君,虽然儿子大逆,可她却是曹府的功臣。 都是她理所应该该承受,因为她是曹后,就连曹老太君都向她下跪承认过错误。 曹嫣昔冷冷扫过曹老太君银白色的发丝,将众人失望,震惊,不解,悲愤的眼神都看在眼里。 这曹皇是别人硬塞给她的,她压根不想当,可是出了问题就要她一肩扛。 就如同曹府嫡女的身份一般,注定的身份,失去了她要费尽千辛万苦来解决此事。 这所谓的人心压迫,看似为了你好,甚至将至尊的位置捧到你身边,可却是用道德绑架着你按照他们的心意往前走。 人群内已经有窃窃私语,皆是不解和埋怨,要想成为曹皇,如此胸襟气度怎么可以? 那些白胡子们翘着胡子,眼神犀利的能将人割成碎块,即使是曹皇,在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也别想为所欲为。 曹老太君依旧在凌乱的白发中低头忏悔,曹嫣昔忽然想将她一脚踢开,让这些人有多远滚多远。 她忽然又停住动作,仰天笑了一声,那笑声犹如秋日落单的孤雁一般,灰白中甚是苍凉。 她还是太过幼稚,相信曹老太君会以大局为重,不会纵容逆子行事。 可是连这么宝贵的阴噬草都能被曹子昇拿去,那说明曹老太君对她的安危并没有尽心。 从一开始她就虽然是曹族人,可在大家眼里只是个有几分幸运的曹府嫡女。 因她的幸运,曹族人对她竟是听天由命的态度,如果她有大造化成为了曹皇,那么带领他们曹族走向辉煌。 如果曹嫣昔失败,那么曹族大不了依旧享受如此荣宠而已。 她在这里依旧是棋子一颗。 外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大,铺天盖地而来,似乎要将已经被网控住的曹嫣昔淹没。 人群忽然被分开,一身白衣飘然而至。 陌无尘眸光含冰带雪,不同于一向的淡然无物,此时竟然满含厉色。 他一到来就直直盯着曹嫣昔不说话,那目光中清清楚楚写着痛意。 他停下了脚步,蹲下身来,将纤尘不染的白衣托在了那泛着银光的网绳上。 曹嫣昔迎上他的目光,灿然一笑,她还有师兄,此时还有师兄帮她。 她目光一扫,从师兄的肩膀上方看到了子郁叔叔正与她温柔的笑,洛老头竟然也在身后坏坏的笑。 再往后露出云慕青的青衣,那青衣背后似乎隐隐还有人。 曹嫣昔忽然心情大好,曹族的这些老东西们对她本来就不重要,这些才是她真正的朋友。 师兄已经探手过来,将她连人带网横抱在怀中,目光一一扫过面前所有的人。 他仅是曹族旁支的神医谷弟子,在这些曹族大佬面前依面不改色,冷淡如冰。 似乎此时全天下之轻,唯有怀中女子之重。 那些人瞪视着陌无尘,其中一老头站了出来,“她是曹族的曹皇,你想要将人带到何处?” 那人吹胡子瞪眼,曹嫣昔回头见柠葵看向她的目光躲闪,满含歉意。 曹嫣昔一刹那了然,这应该是曹族的五长老,柠葵的爷爷。 她忽然将目光移开了去,柠葵不欠她什么,都是各尽其责。 此时柠葵站在她家族那一面是理所应当的。 陌无尘冷眼看那老头,“嫣昔没有承认她是曹皇,她是我的师妹,我带她当然是去解毒。” 说着话他已经抱着曹嫣昔迈步往前走去。 曹嫣昔余光扫见又有四个老头正要出来阻拦,被黛墨,楚绯,熏槿,逸安四人拦住。 曹嫣昔眼睛干涉,这五个小姑娘她真心喜欢,可是他们之间却是一波三折,让她从未敢真正放下心来相信她们。 如今此刻她们这样相互,却才是真正的出自她们的本心。 余下众人见无大长老不动,曹老太君还跪在风里,他们也不敢擅动,有人上前一步将曹老太君扶起。 老太君脸色灰白,为儿子她将一张老脸豁了出去,可是这事还仅是个开头。 她忽然抬头向陌无尘看去,“无尘,你等一下。” 陌无尘脚步不停,似没有听见。 曹老太君叹口气继续说道,“阴噬草你师父研究过,或许他那里还有。”说这话的时候她声音颤抖,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陌无尘抱着曹嫣昔霍然转身,冷冷望着曹老太君。 其它人的目光一刹那间满含震惊的都看向了曹老太君。 阴噬草不同于别的草药,那是专门为曹皇准备的东西。 虽然千年来一直再未出曹皇,可是阴噬草一直被把控的极其严格。 另外把控严格的东西就是曹老太君木屋前的那一方花草,其中有一味草便是能让曹功消损的毒草。 第九十七章 药仙 这两样东西曹老太君都泄露了出去,而且不止泄露给一人。她儿子还情有可原,可是神医谷谷主药仙?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琢磨那个近乎是谣传的传言,有一名男子曾经是曹族继承人捡回来的一个痴儿,后来得她亲手照料。 后来那痴儿痴病好了,在曹族大放光彩,却被原来的老太君逐出了栖曹山。 再然后就是神医谷有了新的继承人,却是始终不出谷,谷外世人没有谁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是有人的胡乱猜测,毕竟神医谷医术天下了得,而当年在曹族的那名男子就是医术出神莫测,能够起死回生。 天下有如此高超医术的人不多,都容易让人将其联系在一起。 可是神医谷的那一位从来都不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所以此事也只是传说而已。 如今这般说,难道曹老太君与神医谷的药仙当年真的有一腿。 众人看向曹老太君的目光大不一样,老太君二十成婚,婚后育有一子,后夫君早逝。 这么些年来,大家见惯的都是曹老太君凌厉稳健的做派,甚至都忘记了她是女子之身。 如今这样的事让人皆忍不住叹息愤慨。 曹嫣昔目光看向曹老太君强忍着屈辱看向陌无尘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起了涟漪。 这最后一句话,曹老太君完全可以不说,不说这一段往事就可以完全的尘封在旧日尘蒙的岁月中。 曹子昇的事情,别人对她还是同情大于责怪,况且她已经做出了对她下跪的姿态。 曹老太君如此做只是希望将药仙拉进来,凭着当年之事药仙插手此事。 那么曹嫣昔推不掉曹皇之位,曹子昇之事曹嫣昔也会尽量处理好。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曹族在着想。 这种信念与信仰就如同她重生前在缉毒大队里一般。 所有的信念都是将毒品消灭于无踪,为此不惜牺牲性命。 陌无尘一直冷冷看着,忽然间嘴角划过一丝讥诮,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 “师傅他老人家从未提起过曹老太君,至于师妹解毒的事,我自会操心,不劳曹老太君担心。” 陌无尘说完话再不停留,看都没看曹老太君一眼,抱着曹嫣昔分开人群向曹子郁走去。 曹嫣昔亲眼见曹老太君挺直的腰板在风中瑟缩摇曳了一下,不见悲伤流出,却是满满的孤寂。 就如同风中残叶一般,一无所有时依旧淡然飘落,可是那注定悲凉的命运却是掩不掉满身的孤寂。 曹嫣昔忽然眼酸,向着黛墨使了个眼神。 师兄的做法没错,曹老太君赔上名声都要拉上药仙,就是因为她与师兄都是出自神医谷。 可是不管往事如何,师傅在神医谷躲了一辈子,如今却要因为这事被迫出来。 怎么说都是师傅被利用了,落得个晚节不保。 所以师兄陌无尘要竭力撇清。 只是对于曹老太君,这话未免太过残忍,当年如果不是动了真情,曹老太君不会将攸关重要的阴噬草给药仙。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得而知,可从她将此事隐瞒了这么些年可知,曹老太君如果不是逼不得已绝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黛墨几人一直都目不转睛的关注着这一切,接收到曹嫣昔的目光,几人上前将曹老太君围住。 另外几个须发白眉的老太太也上前安慰,不管怎么说都是相处了将近一辈子的老人了,不能继续看她如此被一个小辈落面子。 陌无尘抱着曹嫣昔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曹子郁与云慕青。 曹子郁遥遥望了眼挤着的那群人,对曹嫣昔笑笑,“曹功那么难都练成了,这点毒不算什么。” 曹嫣昔透过网笑眯着眼睛点点头,有机会一定要问问子郁叔叔关于她父母的事,或许这里大有蹊跷。 云慕青已经快步围了上来,细长手指在曹嫣昔额头重重一点,被陌无尘狠狠瞪了一眼,奈何抱着曹嫣昔腾不开手。 曹嫣昔动不了,对着云慕青冷哼一声,她有再大的本事,现在都是困兽。 云慕青见曹嫣昔不甘的表情,不禁一乐,“早知道你这样才能乖了,我早早就将你束了。” 更何况现在曹老太君出了此事,即使是在幕后管辖曹族之事也无可能。 现在曹族急需要一个首领。 另外经此一事,黑曹盟主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脱离她夫君,带领黑曹与曹子昇将关系扯得一清二楚。 可是这样的话,不仅所图大事不成,日后必定受到火曹的蚕食。 另一条追寻曹子昇,霸占圣地雪域,且不说雪域作为曹族的圣地,攻打下来有多么艰难。 就算攻打下来,雪域圣地不应该是很适合生存,不然曹族不会聚集在温暖如春的曹祥山。 不过曹子昇如此自信,想必是早有准备。 曹嫣昔撤回目光被陌无尘抱着一步一步离开,余光瞟见一冷艳绝美的妇人与一白发老人站在云慕青身后,曹嫣昔含笑向她们点点头。 那二人皆是浅浅点头示意,一看就不是寻常山野之人。 一行人由曹子郁领路,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跨过一道山梁到了曹子郁的宅院。 这几日陌无尘与云慕青各有住处,可今天出了此事,两人都不回去了。 前后两个院子,女的住在后院,难的住在前院。 除了曹嫣昔还未出嫁,两外两个女的一个妇人,一个老太太,也就不必讲究这么多。 一行人就此安排住下。 曹嫣昔依被锁在网里,陌无尘将曹嫣昔小心的放在榻上,皱了皱眉头。 那绳索上因涂了阴噬粉才会变得坚不可摧,解药就是曹子昇给曹嫣昔下的那种毒。 因果循环,此是彼的解药,彼是此的毒药,护解。 这是看到曹嫣昔中毒后云慕青领回来的那白发老人说的,所以陌无尘与云慕青一路将人带到了这里儿。 那二人虽然隐居,可看着很不普通。 或者说曹族千年来有多少人隐世而居,脱离了曹族,连曹族长老们都不知隐世而居了多少人。 此二人也算是黛墨她们五个丫头特意说与她的,或许是二人与曹子昇有什么关联。 曹嫣昔给师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陌无尘不放心的看了那跟着过来的二人一眼,曹嫣昔现在被束住了手脚,只有束手待擒的份。 此二人他并不了解,一旦对曹嫣昔有什么非分之想,他挽救都来不及。 那二人淡然接受着陌无尘有些审视的目光毫无异样,曹嫣昔点点头,再次向师兄摆了摆手。 陌无尘无奈退下。 那二人一直静静看着曹嫣昔被束在网中,即使如此,却不减半分雅致从容。 坦然自若,高贵清远,犹如坐高堂受万人叩拜,姿态风华无双。 二人皆点点头。 曹嫣昔也在同时观察着她俩。 一身黑衣连同领口紧紧竖起,长长的卷发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后半部分都披洒在肩上。 脸蛋玲珑有致,眼睛如同紫色宝石一般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嘴角弯弯一勾,忽然清纯娴静中又现魅惑多情来。 那一身宽大的黑袍将她的身姿完全的包裹住,看不出身段,可只从那隐隐的起伏间就可知其完美的曲线。 那一浅淡的笑容后,又是无尽的默,那默似同千年沉默的黑曜石一般挥洒着幽静沉冷的光芒。 将整个人看起来又似乎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来。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简单之人,只是其背后的故事又不知是如何? 曹嫣昔将目光移向那老婆婆。 满头银发,年龄与曹老太君相当,只是没有曹老太君的威严气势,与寻常山野农妇无意。 只是那一举手一投足却显淡然沉寂,没有丝毫慌乱不安。 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岁月是最好的沙漏,能将一切细细沉淀,能到如此年纪,往事已经可以不显山露水于脸上。 可以从容应对一切风雨之乱。 曹嫣昔在床上简单的向二人行了礼,她被束着很是不便。 那二人也不讲究此事,虚虚点点头。 “曹姑娘你真的练成了曹功?”不待曹嫣昔问话,那老婆婆首先问道。 曹嫣昔点点头,也许以前她还猜不到这二人与她有什么关系,可她被忽然尊为曹皇,还是确有此事。 那么她们二人她隐约也猜到? “那你看到的七彩光芒依次是……”黑衣少妇忽然问道,声音清冷如冰,让人不由得身上一寒。 “赤橙黄绿青蓝紫”,曹嫣昔眼睛眨也不眨就说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她会将其错认为彩虹,或者是什么东西的折射。 曹嫣昔话落,二人忽然齐齐跪倒,“参见曹皇。” 曹嫣昔目光沉沉看着她们,虽然已有猜测,可毕竟是猜测,还无法拿得准。 现在证实,心里不知是何感受,也许这曹皇真的像那嫡女的身份一般,推也推不掉。 曹嫣昔在榻上伸手虚扶了一把,指了指一旁的椅子,“二位请起,请问你们如何称呼?” 那二人脸色有微微激动,尤其是那老婆婆,再不复刚才的沉静有度。 “老身也是曹族人,只是属于曹族的旁支,被曹皇赐了风姓。 世代皆为曹皇的守护者。 虽自曹皇以后,曹族再不见新的曹皇,可是我辈都未忘记千年来我们风族的使命,一直以守护曹皇为己任。 只是近些年来,由于黑曹势力的渐强,联合有些有野心的人一同打压风族,风族被迫无奈之下才隐藏了起来。 我老太婆无儿无女,人们都叫我风婆婆,一直牢记风族祖先留下的遗训,是以借卖公鸡的蛋来吸引曹皇的注意。” 曹嫣昔点点头,“族中其他人都还好吗?”虽然她对曹族没有多少感情,可是曹族千年来一直信守承诺,在千年未出曹皇的情况下都不曾放弃。 让她不禁动容。 风婆婆点点头,“好,都好”。 好又能好在哪里,曹族作为曹皇的守护者,有曹皇才有他们,没有曹皇的保护,又受着黑曹的欺压,又能好在哪里? 那黑衣妇人也不待曹嫣昔问,“妾身也是曹族之人,单字冷,是曹族善占卜的一脉。 第九十八章 占卜之术 原本在曹皇身边为其在行军打仗中观天象,占时历。曹皇去后,因先辈们一直占不出下一任曹皇出现的时机后被曹族弃用。 从此后,我族的占卜之术渐渐没落,大部分人都弃了占卜之技与曹族普通百姓那般生存。 然我父母先辈一直对占不出新的曹皇耿耿于怀,所以将占卜之术暗暗传了下来。 千年来一直失望,一直无能为力。 直到传到我这一代,我三岁能言,第一语便是曹皇即将诞生。 父母耳闻后欣喜若泣,后举家搬迁到曹祥山附近居住,为的是能够便于找到新的曹皇。 然我年幼不懂收敛,渐渐我的占卜异能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也心甘情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助更多的人。 直到有一天,一群黑衣人寻到我家门口要求我占卜出曹皇降临的时机及地点。 曹皇降临之事我从未与人说过,只怕是还有我族之人也占卜出此事,告知了暗谋权位者。 只是不知为何那人没有占卜出具体的时机和地理来。” 曹冷的话忽然在此处顿住,神情有些异样,似乎不愿再多说下去。 曹嫣昔听到兴头未留意到她的异常,随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曹冷眸光轻轻一闪盖过了眼神里一种悲凉的情绪。 “后来那伙黑衣人见我抵死不说,就将我的父母,夫君,孩子一并都杀了。 而正在此时,出现了另一队人马与那伙人打起来将他们都赶走了。 自此后就有人时不时的会出现在我的周围,我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危险。” 曹冷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还有些风轻云淡的味道,总之没有仇恨,似乎往事已经如同被风吹过一般,没有了痕迹。 曹嫣昔听着不由得心头一悸,原来为保曹皇的顺利出现,还有人在背地里作了如此牺牲。 她话音落,满室皆是冷冷的冷寂,就如同她凉凉的嗓音一般,或许那嗓音曾经也是婉转温柔。 只是经此之事后薄凉如同秋冬河里缓缓而流的水,清冷,馥郁,凉透心骨。 曹嫣昔透过那网绳抬眼看向窗外,这古老的曹族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多少曾经的辉煌、不甘、屈辱、忠诚、守候。 似乎所有的忍耐都是在等待,期盼新的曹皇出现,带来或是希望,或是通车筋骨的天翻地覆。 总好过任其在久远的岁月中沉浸的盼望,老去,再盼望,再老去。 曹嫣昔忽然怀疑,她的肩膀能否扛起这承载了近乎千年的希望,她要如何做才能做好曹族一代新的曹皇。 三人都不说话,炉中燃了舒缓凝神的香料,气烟缓缓升起,闻着甚是好闻。 曹嫣昔忽然想起一事,想要问问,又叹息一声,想必在曹冷的灭门之祸之前她已经算到灾难,只是听天由命没有躲避而已。 这其中的缘由她不猜都能知道。 曹子昇如此说只是为了激您去雪域圣地而已。 解毒的事情我们可以另想办法。”风婆婆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 “曹子昇与雪域圣地是什么关系?”曹嫣昔绕开了前一句,目光沉沉的问道。 一般一族的圣地都是埋葬先人的地方,里面机关丛丛,不是曹子昇这样的人可以随意进入掌控的。 可曹子昇最后却将雪域圣地当做了退守的地方,直觉中曹嫣昔觉得这件事与她的父母有关系。 风婆婆与曹冷诧异的看了曹嫣昔一眼,没想到新的曹皇如此敏锐,一下子就晓得了其中的关键。 那二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低垂着头斟酌着如何说。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清淡的声音,那熟悉的声音中带了点点喜悦,“嫣昔,你来看看,这是不是天噬草?” 曹嫣昔抬头见一身白衣无尘的师兄陌无尘已经霍然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笑意盈盈的子郁叔叔。 看着他们二人进来,风婆婆与曹冷站了起来,陌无尘清冷冷的站在一旁,微微向二人看了一眼。 她没想到曹嫣昔要将这二人请来,她是想完全将曹族这水搅浑吗? 曹子昇向二人微笑点头,那二人立刻还了礼。 “什么草?”曹嫣昔与子郁叔叔点点头,将目光移向师兄手里的那一堆玻璃瓶子。 其中一瓶泛着幽黑神秘的光芒,那黑色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似乎随时都会将人吞噬进去。 只是那么小小的一瓶,都令人感觉无限寒意。 “天噬草,师兄你哪来的?”曹嫣昔微点了点头,如今找到天噬草也好,最起码她不用一直待到网里了。 “你跟着曹子昇走的时候,我在那一方毁坏的花草中收集了些汁液,其中就有这一瓶。” 陌无尘瞪着曹嫣昔,将怀中的瓶瓶罐罐一弹,哗啦一声都抖落在了曹嫣昔的床榻上。 曹嫣昔默默移开眼,她当然知道师兄说的是什么事,她本是想深入虎穴探个究竟来的。 可是最后虽然进了虎穴,也探得了消息,怎奈曹子昇更加狡猾,且玩釜底抽薪这一招。 现在是两败俱伤,她还不得不当什么劳什子女皇。 这事说起来她也是气闷的,不过她坠入那方花草后,师兄怕是很着急吧。 “那一方花草中的天噬草全被曹子昇第一次用在了我身上。 虽然没起什么作用,可是当时已经用完了。” 她为曹老太君照顾了几日花草,自然知道其中天噬草的棵数。 况且她与曹子昇刚进入那方花草时,她特别留意了天噬草,曹子昇已经将其尽数用在了自己身上。 毒这东西,在她有防备的时候,别人是无法让她中毒的,只是曹子昇后来又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中毒的? “是曹老太君特意留下的,她当时手里没有了阴噬草,只剩下天噬草。 她知天噬对你的危害,所以她将手头剩余的天噬草都给了你师兄。” 陌无尘身侧,子郁叔叔缓缓说道。 陌无尘立刻转了头去,原本对曹老太君的几分尊重,因她先是纵容儿子得到了对曹嫣昔至关重要的天噬草。 后又说出与师傅的事情,两个对于他都是如此重要的人,他绝对容不得她。 曹子郁没有在意陌无尘的态度,目光柔和的看向曹嫣昔,“曹老太君也不容易,火曹一族能够撑到如今还能将黑曹压住,并且保住曹族的长盛不衰,曹老太君功不可没。” 曹嫣昔点点头,相比于师兄她更能理解曹老太君的心思,可是理解归理解,并不代表她会原谅曹老太君及各位长老所做的决定。 曹族是借助曹子昇硬生生的将曹皇的位置推给了她,不容她拒绝,甚至纵容了曹子昇对她下毒。 只要她想解毒,就必须去雪域曹族圣地,那里如何凶险从风婆婆与曹冷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向来危险与机遇同在,想必圣地一定有什么是曹族需要解决的,所以用这种方式硬逼着她去。 她曹嫣昔最痛恨的就是被逼着做事,当年在军队中就是不愿意失去自我迎合上层,才被调去了缉毒大队。 如今又是用这种方式逼迫? 曹子昇叹息一声,“先把这网去掉,至于雪域圣地的事稍后再说。” 陌无尘已经快步上前,拣出其中的黑色瓶子来拿到曹嫣昔面前。 “这瓶子用过了,下次再给我带一些来。”陌无尘将剩下的瓶瓶罐罐一手挥开,边往罩着曹嫣昔的绳子上倒,边恨恨说道。 一直未说话的风婆婆与曹冷瞪大了眼睛看着陌无尘,无尘公子的名声天下传。 今日得见似乎与传说不甚相符。 曹嫣昔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玻璃在这个没有机械的时代生产起来还是很费劲儿的。 尤其是像这样送给师兄,光滑平整没有一点瑕疵,拿出去卖即使是千金都难购。 这可是那一批玻璃中珍品中的珍品,是损坏了无数材料才做出来的,她大方的送给了师兄来玩。 结果无尘公子他老人家尽然用了一次就丢,要是这样的话,她下半辈子就替无尘公子做玻璃瓶儿吧。 黑色液体状的天噬倒在泛着银光的网绳上,嗤嗤冒着白烟,如同硫酸一般。 不出片刻那网绳上的银色粉末越来越少,陌无尘催动内力在银光粉最黯淡的地方轻轻一击。 那网绳啪嗒一声犹如响亮的鞭炮一般,响声过后是浓浓烟雾,遮住了众人一时都紧紧定在那网绳上的目光。 天噬草与阴噬草的用法大家都知道,可是因其隐秘却从未见过。 今日亲眼得见,肯定要好好见识一下。 只见那浓雾散后,一直束在曹嫣昔身上的绳子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陌无尘退后了一步。 众人都松了口气,风婆婆与曹冷上前将绳子替曹嫣昔拉了下来。 曹嫣昔也长出了口气,感激的对二人笑笑,被绳子束住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曹皇,曹族的五夺冰花是您成就大业最大的助力,如今她们年幼不知选择,曹皇莫要将她们放弃了。” 曹冷忽然间缓缓说道。 曹嫣昔霍然对上曹冷紫色幽媚的眸子,“她们已经来了?” “快到了,她们也是身不由己。 可曹族的几大长老年岁已大,迟早这几个孩子会归到你的帐下”曹冷点点头,很是诚恳的说道。 曹嫣昔点点头,其实那几个孩子她一直都不排斥,只是各为其主而已,她将她们放弃了。 如今她们前来,虽说是为曹族劝告她尽快接受曹皇之位,可同样也是时机。 “你们将她们带到前厅,我去那里见她们。”曹嫣昔看了看风婆婆与曹冷二人,从床上下来。 陌无尘目光一直看着曹嫣昔,只退开了些距离,方便风婆婆她们二人帮曹嫣昔将身子解开。 对于黛墨几人他倒是不很在意,甚至曹嫣昔当不当曹族的女皇都无所谓。 他要的只是曹嫣昔能够平安,快乐,只要有谁妨碍到了曹嫣昔,那就是妨碍到了他陌无尘。 曹子郁点了点头,对曹嫣昔的做法倒很是同意,曹族女皇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曹嫣昔现在确实不应该逃避。 第九十九章 找点事做 他对着陌无尘招了招手,“来,我给你将几件趣事。” 陌无尘眸光微皱,轻点了下头,抬腿跟在曹子郁身后走去。 曹嫣昔正在床下找鞋穿,回头看一眼师兄乖觉的模样,悄悄吐了吐舌头。 师兄看似什么都浑不在意,可心里清明着呢。 知道子郁叔叔叔叔是与“她的”父母相识,所以立马跟了去打听一番。 不过此事子郁叔叔会告诉师兄的可能性很小,最多说点边角线索的话。 给师兄找点事做,要不然他就会给她找点事做。 等曹嫣昔收拾好了,曹冷已经回来了,“曹皇,五朵冰花已经到了前厅。”曹冷一本正经的说道。 曹嫣昔噗嗤一笑,她想起了五朵金花,曾经还一直想给那五个丫头起这样的名号。 后来此事就被揭过去了,却是不知道原来她们的名号是“五朵冰花”。 曹冷怔怔不解的看着曹嫣昔在笑。 曹嫣昔笑着回看她,眨了眨,“难道她们是冰里结出来的,所以叫冰花?” “噗嗤”一声,曹冷也是不由得一笑。 她本是冷艳,笑起来那紫色的眸子流光溢彩美艳不可方物。 曹嫣昔笑嘻嘻的欣赏着美人的巧笑盼兮,就差赞一句“好美”。 曹冷不理会曹嫣昔色狼一般的样子,一会儿的功夫,她算是已经摸到了一些这位新女皇的脾气。 “五朵冰花是自她们降生就有的名号,至于为何如此,属下也推测不出。 只知这五人会是女皇的助力。” 曹冷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确定是他们日思夜想盼望着重新拯救曹族的女皇?女皇不都是高冷威仪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难道是她又一次占卜错了? 曹冷神色哀戚,慢吞吞跟在曹嫣昔身后,曹嫣昔看在眼里装作无事。 连女皇她都不愿意当,为何还要做出女皇的样子来。 前厅五女悠然坐着喝茶,看着没有了网裹着的她们家女皇毫无惊异之色,仿佛那网不是涂了那要命的阴噬草。 曹嫣昔进去不等她们行礼,挨个去敲了敲她们的头,“好玩吗?好玩吗?逼人家当女皇好玩吗?” 身后紧跟着来的曹冷幽幽纠正道,“女皇陛下,您是天命所归,千年转世。 民心所望,万不能说是被别人逼得。” 曹嫣昔呼啦啦翻个大白眼,没想到这么个冷美人竟然是做辅政大臣的料,劝解起她来毫不畏惧她女皇的威严。 虽然她没什么威严…… “千年转世,呃……”曹嫣昔咀嚼着这句话,白眼翻得更欢。 黛墨她们无人已经笑成一片。 在来曹祥山的路上,曹嫣昔给她们讲过木乃伊的事,千年的木乃伊,千年的…… 曹冷愣在一旁,看黛墨她们笑得欢畅,知问题出在她在。 她也细细品味自己说过的话,卦象里确实如此说的,没有错啊。 看曹冷疑惑,柠葵上前揽着曹冷的肩膀,“冷姨这不关您的事,是我们的女皇不着调。” 说完后见曹冷脸色忽变,轻咳了两声,“呃,不是,是女皇还未进入状态。” 曹冷脸色渐缓,目光一一扫过黛墨她们几人,正色说道,“风婆婆已经去寻找阴噬草了。 新皇曹功刚成,不易去曹族圣地。 你们五人若想跟随曹皇,请细细定夺此事。” 柠葵雷劈了一般缓缓放开手去,曹嫣昔独自坐在一旁,抓了个苹果开始大啃。 现在她又不觉得冷美人直言不讳了,瞧这对付五个丫头的架势。 五个小狐狸一样的丫头,就得该是什么就和她们说什么,不能委婉了,要不然她们能给你扯到天上去。 曹嫣昔啃着苹果满意的点点头,好像事不关己。 五朵冰花同时恨恨的瞟了一眼过来,“呃……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柠葵拉着曹冷坐下,打着哈哈说道。 黛墨与楚绯陪着笑脸,熏槿目光一闪不闪的看向窗外,外面云慕青探头探脑的,好像有事要进来说。 逸安似毫无所觉的萌萌的看着曹嫣昔,那软侬的小眼神快要将人看化了。 曹嫣昔忽然坐直了,瞅着逸安要有多亲切就有多亲切的笑道,“还记得我和你们说过的阿呆小盆友吗? 和逸安简直是绝配哦,你们要跟我回到皇城,我给你们介绍认识。” 逸安的目光唰一下移了开去,面色不变,白皙透亮的耳根却是微微泛红。 其它五女嗤嗤笑着,能让心如古井不泛波澜的逸安变色,也就这个不想上任的油嘴滑舌的女皇能做到了。 “不管你们怎么打算,女王不能去冒险”曹冷坐下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曹嫣昔一会儿看看逸安微红的小脸,一会儿看看外面云慕青时不时露出的脑袋。 再啃一口苹果,心情大好啊。 此事算不算黛墨几个小丫头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故意透露给曹嫣昔曹冷与风婆婆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两人助她去雪域圣地。 最后没想到风婆婆与曹冷慈悲心肠,觉得盼了千年才盼来女皇,说什么都不肯让女皇去冒险。 嗯,这个风族与曹冷他们家的巫族比那什么五大长老及老太君好多了。 他们虽然也是为了让她带领风族走向辉煌,可毕竟是因曹皇的离去而受过苦的,是坚决不允许曹皇去冒险的。 见柠葵的莲花之舌都攻不下,黛墨与楚绯也加入进来,一个晓以大义,一个温柔劝告,再加上柠葵的巧舌如簧。 一下子大厅里都是她们的声音,说的天花乱坠,似乎此去雪域圣地是一趟刺激的冒险,不经历一下会是终身之憾。 曹嫣昔隐隐有怒气,想要掀桌子将人踢出去,又想要听听曹冷如何回答,暗自压下火气。 曹冷始终不插话,任那三人说的唾沫横飞,小脸粉红,她都脸色淡漠如常。 在三人低头喝茶的当口,轻轻吐出几个字,“不行,女皇不能去冒险。” 还是原来的那句话,效果却是大不相同。 一口茶水齐齐噎在三人喉咙间,呆愣的瞪着眼睛。 活了这么大,她们终于遇到了对手。 “虽然你们火曹一族出了先皇,一直在曹族为尊。可这次新女皇之像并不是火曹。 倒像是消失了的冰曹。 如此说来,曹皇的事情不由你们火曹一族说了算。 况且这些年来散落在外的众多曹族旁支一直都在默默期待着曹皇的重新降临。 一旦知道曹皇的事情,来归顺者不知凡几,到时候你们火曹一族能否保住今日之地位都未可知。” 曹嫣昔忽然间瞪大了双眼站了起来,冷美人可没有和她说过外面那些散落的族人会回归她。 本来她还觉得那些人在外面迟早都是麻烦,如今看来还是助力。 不过她很快就又坐了下去,经历了一千年,又都是在外面,哪如火曹与黑曹被一直锁在栖曹山。 就连火曹与黑曹都出了曹子昇与曹之天,外面的那些族人又有多少可以信任的? 不过这一招唬黛墨几人似乎很管用,柠葵跺了跺脚,黛墨微微笑道,“冷姨,我们服您了。我们当然是来跟着曹皇走的,去雪域圣地的事情我们全凭曹皇抉择。” 她们已经看到了曹嫣昔的不耐,这个女人虽然大大咧咧,可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对她们几个已经分外宽容了,她们再挑战下去,那女人就再也不会给她们机会了。 诚如曹冷所说,从烈焰池所显示的异象可看出新的女皇不是出自火曹。 这对于火曹来说可是致命的,现在她们必须要抱紧曹嫣昔的大腿。 长老爷爷们都年纪大了,对曹嫣昔这个不是出自火曹一族,并且还未长成的曹皇利用大过辅助。 她们深知曹嫣昔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才急急赶了过来。 曹冷一一将她们几个的脸色扫过,看着各各真诚的都不能再真诚了。 后转头看向曹嫣昔,意思是事已至此,要不要这五个丫头曹皇你决定吧。 曹嫣昔缓缓站起身来,手里抓着一把果子,挨个送了一个,最后剩下的一把留给了曹冷。 “想跟着我?那以前说的都是假的?你们可知那什么欺君之罪可是掉脑袋的。” 她最后停在了柠葵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柠葵椅子的扶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柠葵。 柠葵被她看得目光嗖一下收回,有心说当时您还不是女皇,可想想这女皇的牙尖嘴利不比她们。 当时是被蒙在鼓里才任她们瞎掰唬,现在只怕她们说什么都不会信了。 “女皇,我们一直都有归顺您的心,只是事出无奈才做了对不住您的事,您放心,从今以后。 我们必当鞍前马后为您效劳。” 柠葵脸笑成了一朵花,谄媚的说道。 其它几女都连忙附和,连不怎么说话的熏槿与逸安都点头示意。 曹嫣昔收回笑里藏刀的目光,有些森森然,“曹后据说一直由五大长老掌管,是否需要换人了?” 曹嫣昔将手里唯一的一个果子在手指间颠来颠去,似掉不掉的。 柠葵几人一直目光直直的看向曹嫣昔手中的果子,红通通的泛着诱人的香味,在现今百花盛开的季节,根本没有。 这么珍奇的果子,除非有人特意送来,那是那些人送来的,不想都会知道。 “可是曹后是相助皇后的组织,您死曹府嫡女,这与规矩不符。”黛墨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还有呢?”曹嫣昔依旧惦着果子,颇有些赞同的说道。 她的神色看在黛墨她们几个人眼里却是头皮发麻,这个女人能赞同她们才怪。 “曹府嫡女必须要嫁给玄皇天子,这是我们风族的规定,无人能破。 您看您是不是不大适合。”黛墨冷静的分析道。 她们深知曹嫣昔对上官云轩的感情,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曹后去选了那个玄皇忘恩负义,拈花惹草的少年皇上官。 所以这个理由她们觉得能堵得住曹嫣昔。 “这个嘛……”曹嫣昔缓缓揉着手指间甜美的果子,这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如此美味。 “将曹府嫡女换了,从曹族中重新选一人做曹府嫡女”曹嫣昔狡黠的笑着,看着五朵冰花瞬间忽青忽白的脸色。 第一百章 见招拆招 黛墨她们伸手擦了擦额头瞬间冒出来的冷汗,这话要是被爷爷他们听到还不气死。 选曹府嫡女是何等重要的大事,爷爷他们一辈子也就参与一次,新女皇说换就换。 今日离开曹祥宫时,她一时心软让她们几人去劝解曹老太君,岂料这小妮子已经将此事记在心里。 想必曹老太君说什么,她是不会像对待这几个小丫头一般,见招拆招的。 “那你们快去快问,要不然我就要回皇城去了。不管毒解没解,我都要回去成亲去。”曹嫣昔摆摆手,立即送客。 几人站起来面面相觑,曹冷连忙上前将她们送了出去。 逸安在临走前回头萌萌看了曹嫣昔一眼,调皮的冲着曹嫣昔眨了眨眼睛,惊得曹嫣昔差点将手中的果子掉下去。 再一看刚才的景象已经全无,逸安只剩了一个蓝色的背影。 曹嫣昔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她是看错了吗? 这小妮是神经错乱了吗?尽然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曹嫣昔瞪着眼睛使劲儿的学着逸安刚才萌萌中忽现的鬼脸表情,忽觉周身毛孔都丝丝发凉。 怪不得云慕青有事都不敢进来,就凭这小妮子刚才的表情,她就敢断定得到曹后她一定还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云慕青刚才不是有事找她吗?现在怎么不见人了。 难道他找到解药阴噬草了? 曹嫣昔捡起地上的果子,擦了擦继续吃到。 其实她倒是对解毒一事一点也不担心,在曹祥宫他们联合起来演的那什么无药可解,必须要去雪域找曹子昇的戏码太过真实,反而让她怀疑。 这一手无疑是老太君的苦肉计加上曹子昇的威胁逼迫。 到时候到不一定会让曹子昇给他那什么双修解毒,可能会再出现阴噬草,等她解毒后,再去解决曹族目前遇到的困难。 即使她不答应,有黛墨几人在身旁,她这毒迟早都会解了。 曹嫣昔悠然自得的吃果子,外面好一会儿才听到云慕青的脚步声。 “真没出息,几个小丫头把你吓成这样,快躲回皇宫里去了。” 曹嫣昔扔了一个果子给云慕青,边扔边说道。 云慕青顺手接住那果子,“你那几个丫头伶牙俐齿的,又什么事都知道。 你还敢要来,小心以后你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事都知道?”曹嫣昔琢磨着这句话,明显的云慕青有什么把柄在五个丫头手里,所以才这样躲着。 “曹嫣昔,你知道这果子哪里来的吗就吃?”云慕青忽然跳了起来,将鲜嫩多汁的果子掼在地上,大声说道。 曹嫣昔被他吓了一跳,怔怔看了半会儿,想一下确实不知道出处,不过曹冷肯定知道的。 既然曹冷放心让她吃那就没问题。 曹嫣昔斜了云慕青一眼,淡淡说道,“大惊小怪什么?不就是这个季节不产这种果子吗,也许在冰窖里储存的呢。” “你知道是在冰窖里储存的?”云慕青瞪大的眼睛颇为震惊的看着曹嫣昔。 “我猜的,不然怎么会现在能吃到呢?”曹嫣昔不再理会云慕青的大惊小怪,准备再吃一颗。 这果子清凉爽口,馨香甜腻,吃起来很有味道。 呼哧一声,她刚刚拿到嘴边的果子被云慕青一掌挥开,哗啦啦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这东西确实是藏在冰窖里的,可却不是由人来藏得,是由一种极其凶猛的狮猴所储藏。” 云慕青定定看着曹嫣昔脸上忽然凝固的表情,有些好笑的说道。 “狮猴?”曹嫣昔呆呆看着脚下滚动着的果子,这一颗果子要经过几只猴子将其揣在怀中运送到冰窖里。 然后这些猴子将它们当做了过冬的口粮,睡觉都抱着,甚至哈喇子都流到了上面。 怪不得那色泽如此艳丽,原来是…… 曹嫣昔忽然有想呕吐的感觉,趴在门外的石阶上不停的干呕。 云慕青站在她身后给她摧背顺着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吐了半响,曹嫣昔直起身来,“这果子是出自哪里?”云慕青既然清楚这果子的来历,那这果子如何到了她屋子里想必也能猜出。 云慕青递给曹嫣昔一块儿绢帕,“距离雪域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部落叫作落云部,据说那里常年冰雪覆盖,在那边的人都是靠打猎为生。 而狮猴喜阴冷,喜欢长途跋涉运送蔬果来此处储藏。 所以落云部有时候会夺取狮猴的贮藏的果子,自己来食用。 不过他们抢到了一般都是些酸涩的果子,像这样色泽与口味俱佳的果子还是很少能见到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抢了猴王的果子敬献给他们的女王。” 云慕青揶揄的说道,看着曹嫣昔笑意盈盈。 九皇叔要是知道他家王妃人家都成女皇了,还有人专门偷了猴子的果子来敬献,不知道会怎么郁闷。 不过现在皇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上官云轩可是忙得焦头烂额。 他抖了抖袖口里上官云轩刚刚捎来的信,这封信能完好无损的到了他手里可谓是千辛万苦。 上官云轩就为了送这样一封信,折了几个高手。 “那狮猴有多凶猛,落云部又为何要敬献给我这些东西?”这些果子虽然是从猴子嘴里抢到的,可因得来不易确实珍贵无比。 “有多凶猛,据说此猴是猴子与狮子杂交而生,通常连野猪都不是它们的对手。”云慕青看一眼曹嫣昔有些发白的脸色,知道这姑娘又不忍心了。 “落云部居住之所紧挨着雪域,而雪域一带向来是兽者的地界,只有兽类才可以在此处生存。 落云部虽然在此栖居,可是却常年受着野兽及周边部落的侵扰。 以至于其族人越来越少,到了几近灭族的时刻。 不过这一部落还算是彪悍,不然也不会在野兽口中抢食吃。 如今也许听说了你曹皇的事,所以想要来投靠于你。 不知是谁出的主意,竟然用这果子做了敲门砖。” 云慕青侃侃而谈,笑望着曹嫣昔不断变化的脸色。 曹嫣昔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一盘果子,尼玛,她是不是明天就赶紧回皇城去,再不走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站出来要让她带领着他们抢地盘,报深仇大恨。 姐哪有那本事啊,虽然前世也混了个官当当,可那是有组织有纪律下的呀。 现在要让她带领着一批从猴子手里抢食的人到各处抢地盘,还不如她将曹皇的位置拱手相让了。 云慕青看着曹嫣昔那愤恨不已的神色就知道这女人肯定不会热血沸腾下答应下来的。 曹嫣昔这个女人最怕麻烦,最讲究实际。 女皇的帽子戴的再高,只要麻烦事一大堆,那么她还是不接招。 对付这个女人寻常的招式就不能用,不过哪些招式好用?他会告诉别人? 曹嫣昔郁闷了半响,忽然抬起头来,“和谁都不要说你告诉我这些果子哪里来的? 那个就说我果子吃多了,闹肚子了,将剩下的都赏给院子里的下人吧。 呃,送之前拿给我师兄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菌……不干净的东西?” 曹嫣昔噼里啪啦的吩咐道,云慕青难得不揪住笑话她,很是温柔绅士的含笑点头。 话说完了,云慕青已经端着那盘果子往门外走了,曹嫣昔忽然想起似乎有事找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连忙站起来扯着嗓子喊,“等等,你站住,我还有话问你。” 云慕青哭笑不得的回头,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宜州的百草堂见曹嫣昔。 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可沉稳有度,为了解毒敢下大赌注,着实让人另眼相看。 可现在这样大呼小叫的样子,没有一点点当时那般沉稳的样子,更没有一点女皇的气派。 不过这样看着倒有几分可爱,有小姑娘的鲜活灵动,又有几分狡猾腹黑。 “还有什么事?姑奶奶”云慕青看似有点不耐烦的回身说道。 曹嫣昔看他那样子,暗暗唾了一口,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他手里一定有上官云轩给她的信,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得瑟。 不过谁让此时谁抓到上官云轩给她的信,谁就是大爷呢。 曹嫣昔毫无骨气的向前几步,拉着云慕青的胳膊摇晃了一圈又一圈,“英俊帅气无敌小鲜肉云少帮主,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伸手夺过云慕青手里的盘子,“此事不着急,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保准洗耳恭听。” 曹嫣昔继续摇着云慕青的胳膊,将云少帮主身上上好的锦缎硬是摇出一道道褶子来。 云慕青面色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曹嫣昔,魅惑的丹曹眼角却是流露出惊喜之色。 曹嫣昔从来都是一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与他如此亲近。 他站着不动,任曹嫣昔的爪子在他的袖子上抓来抓去。 鼻端有曹嫣昔偶尔晃过来头发上的清香,清清爽爽如同茉莉幽香。 一晃间在鼻端缓缓绽开,渐渐一寸寸深入到骨髓,那香味轻轻停留的片刻却像是被什么刻上一般,一瞬即是永恒。 云慕青扫一眼过去,心内黯然,却依旧笑着,“下次将信藏在怀中,看你还乱摸。” 曹嫣昔看信正看到劲儿头,头也不回的说道,“藏到哪儿我都能摸出来。” 她话落感觉隐隐不对劲儿。 回头见云慕青一张俊脸怔怔看着她,耳根泛着红晕。 她忽然发现她刚才的话很引人想象,此时大厅里有微妙的暧昧气息在缓缓流动。 她狠狠咳了一声,“我要回去补觉了,有事再找你。”说着话她转身向后院走去。 云慕青看曹嫣昔头也未回就离去,一丝苦笑在唇边蔓延开来。 “嫣昔,你可知我最痛恨的就是曹后,你却让接管。” …… 睡觉只是借口,曹嫣昔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尽情的看上官云轩写给她的信。 这情景似曾相识,以前部队里的小姑娘谈了恋爱的,就会隔三差五的收到从外面寄来的信。 第一百零一章 品读 一般也是如她这般,揣着信找个安静的地方一遍一遍的品读。 这一次上官云轩的信写的不是很长,主要说了她的孪生姐姐的事情。 有人意图控制曹府的真正嫡女进而控制曹族,上官云轩已经在安排让南仪成为她的那个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姐。 南仪?曹嫣昔瘪瘪嘴,这个女人尽然会同意这种事,也不知道上官云轩是用了什么办法。 不过她现在也没法知道详情了,信里上官云轩还说道最近有人一直在盯着她,让她尽快赶回到皇城去。 他将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三,问曹嫣昔是否同意? “王爷的话,妾身哪敢不从的?”曹嫣昔妆模作样的给上官云轩的信行了一礼,眉开眼笑,抱着枕头打滚去了。 她要与她家云轩成亲了,想想觉得这事就是美滋滋的,很是不可思议。 莫名来到这里,还能得到一个超级大帅哥,虽然帅哥的身份危险了点。 呃,貌似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安全,所以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曹嫣昔笑着笑着想起了一句诗,“身无彩曹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提笔写在纸上,又加了几个字,“听从王爷安排。” 托腮坐在桌前好一阵子,是不是太过露骨了,一点也不含蓄? 想了半响,搁下笔,本姑娘就是这么直白,知我者不会笑话我也。 正要将信装好了送出去,后又忽然想到送进曹族一封信来不容易,她还是将她此时情况告知于上官云轩。 可曹皇一事事关重大,不能有一点闪失。 洋洋洒洒写了三大页,曹嫣昔吹玉壶招来了雪鸽。 最近没有那五只美女的作陪,龙猫颇有些闷闷不乐,雪鸽一直陪在身边看笑话。 曹嫣昔将三页纸折好了对着站在窗口一动不动的雪鸽招手。 雪鸽颤巍巍的往过走,曹嫣昔这个女人是要干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它们雪鸽向来只送三言两语的小纸条吗?三张纸叠起来厚厚一沓,是要累死它吗? 曹嫣昔笑着贼贼的将信绑在了雪鸽身上,拍拍雪鸽的脑袋,“能者多劳,把信送到皇城九王府院子里。” 雪鸽无语的就差翻个白眼,自从跟着这个女人,就没过过好日子。 依是不说一声,雪鸽噗嗤一下展翅飞了出去。 那高傲的小模样似在嫌弃身上的信纸将它邦的太丑。 曹嫣昔继续贼贼的笑着,什么人啊,鸟啊,敢对她不服的,都有他们好受的。 雪鸽就是本事太大了,不给它点高难度的任务,这家伙整天没事找龙猫的事。 曹嫣昔毫无心理负担的上床睡觉,那一盘果子虽然知道了出处,可是她毕竟吃了一半。 现在吐又吐不出来,倒是肚子一点都不饿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风婆婆已经回来了,将早饭端进了曹嫣昔屋子里。 “属下无能,没有找到阴噬草。已经差人另去打探了。 曹族大部分部族昨日已感应到新皇降临的异象,您是否近日登基,昭告曹族。” “咳咳,这事不着急”曹嫣昔一不小心被早饭噎了。 风婆婆连忙上前为她捶背,眼神甚是疑惑的看了曹嫣昔一眼,曹冷说新的女皇不大像女皇的样子。 不过她的直觉向来没错,这就是新的女皇。 “现在曹族形势复杂,内部动荡不安,还有潜在的危险蠢蠢欲动。 此时我不能留在曹族坐以待毙,登基之事一旦公布天下,曹族立刻会成为天下的公敌。” 曹嫣昔边吃边说道,她还没想好要做这个曹皇的。 她的心愿很简单,以前是好好在这里活下去,后来是与上官云轩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如今她不觉得她有力量带领曹族人一起好好活下去。 所以此事先拖着,反正千年都没有曹皇了,曹族也照样欣欣向荣。 虽然出现了很多的不公平事件,可这些事在权势倾轧下的某个集团里,这是不可避免的。 她想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离那劳什子女皇位越远越好。 她此次来栖曹山就是为了解决曹府嫡女的事情,为了回到皇城曹后的人不找她麻烦。 她干脆将曹后要来。 风婆婆点点头,倒很是赞同。 当年的曹皇与上官皇同时出世,叱咤风云于玄皇大陆,最后二人共掌江山。 如今曹皇又出现了,而上官族的皇上官据说刚刚登位,还不足以跟原来的上官皇媲美。 所以如今公布曹皇的事只会招来祸端。 新的曹皇深谋远虑,必能担得起曹族大任。 虽是同一件事,二人找了不同的理由。 早饭刚刚过后,曹冷就进来禀报,“曹老太君有请,到曹祥宫叙话。” 曹嫣昔站起身来,“如果猜测没错的话,明日我就将出栖曹山。” 风婆婆与曹冷皆是一愣,“曹皇您要出去?”现在曹族动荡,曹皇怎么能这个时候出去。 曹嫣昔点点头,“虽然我是天命所归的千年转世女皇,可权势斗争下,并不一定会轻易承认我这个女皇。 黑曹虽然至今按兵不动,其力量却不可小觑。 如今女皇降临的事情拉开了曹族权势的争夺大幕,此时我留在这里,尚无根基,只能做了权势争斗下的牺牲品。” 风婆婆点点头,曹冷抿着唇不说话。 曹嫣昔扫一眼二人的表情,“曹子昇既然躲到了雪域圣地,那就让他继续在那里躲着。 你们二人留在这里,静观曹族各方的动静,将消息传给我。 记得将曹族各个出入口的给捂死了。 让这些人在窝里斗,到时候我回来收拾残局。” 曹嫣昔扣了扣手指甲,缓缓勾眼看着二人说道。 风婆婆与曹冷不由得吸口凉气,这主意好狠,关起门来任其窝里斗。 可是细细想来却是最合适的。 曹族的各个支派、部落已经暗暗蛰伏了千年,其力量之凶猛,凭新皇此时之力,不等动手就会淹没在曹族派系的洪流之中。 有时候硬撑着去解放这里,解放那里,不是帮别人的忙,而是给自己添乱。 曹族的混乱不是几十个人闹起来的,凭你振臂一呼就能服服帖帖。 即使有曹皇的积威,可新皇现在实力不济却是事实。 所以新皇才会要曹后。 曹后是曹族唯一在栖曹山外明目张胆行走的组织,有了曹后,新皇在玄皇疏通曹族的外部威胁那就犹如虎添翼。 风婆婆恭敬的应道,“属下遵从曹皇安排。” 曹冷颇有些落寞,他们巫族向来是伴随在曹皇身侧的,能掐会算,那个统治者身边都是要备一个的。 可是新皇却硬要让他们留下来。 曹嫣昔靠近她拉了拉曹冷的胳膊,“占卜之事还是少用,如今我并无护你之力,好要将你留在这里。 你可要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曹嫣昔直起身来,放开曹冷,将眼神移向窗外,摇摇远处是连绵雪山,据说一直往北走就是雪域。 “给落云部去一封信,你们派人将落云部剩下的人都送出栖曹山,我来给他们安排去处。” 曹嫣昔继续吩咐道。 风婆婆点头称是,曹冷一刹那陷入刚才曹嫣昔的举动中去。 他们巫族向来都是为曹皇占卜,只要需要,都是一刻不停的实施占卜之术。 新皇却是让她保重自己,慎用占卜之术。 她忽然想起她那些因为占卜不出新的女皇,而致死的族人们。 清冷的面孔上有晶莹透亮的两行蜿蜒而下。 曹嫣昔余光扫见,不由得避了开去,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什么攻心之策了,本来是发自内心的劝导,倒是让人家感激的梨花带雨了。 曹嫣昔转过身最后嘱咐道,“子郁叔叔与洛老头都是可以信任的。 他们暂时还属于火曹,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们帮忙。”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婆婆妈妈,说不当女皇,还嘱咐这个嘱咐那个。 风婆婆与曹冷齐声应道,“请新皇放心。” “参见女皇”一声苍老的声音配着几声娇软清脆的声音,很是单调。 另一排五大长老和那一帮老头老太太也站了起来。 五大长老很是不情愿的弯了弯腰,后面的人跟着他们行了个不真不假的礼。 曹嫣昔嘴角好笑,只虚虚扫了一眼,伸手一指就近挪了把椅子过来,“当”的一声放在了大殿正中央。 众人皆是一愣,不管承不承认,曹嫣昔就是女皇,大殿上才是她的位置。 再看曹嫣昔已经若无其事的稳稳坐下,“老太君找我来,不知所谓何事?” 五大长老的那一排,老头们吹胡子瞪眼,老太太们碎碎叨叨的念叨。 黛墨她们五个丫头憋着笑,脸颊通红,她们的女皇很不一般。 只有曹老太君神色正常,含笑看着曹嫣昔,“嫣昔已经收下这五个丫头了?” 她不提女皇的事,却直接提五个丫头的事。 曹嫣昔点点头,头转向五大长老,“令孙随我出去历练一番,不知长老们可同意?” 五大长老绷着脸,显然是不痛快。 可是曹老太君与黛墨她们几人已经轮番说了其中的利弊。 曹嫣昔不是出自火曹,曹皇之势不可阻挡,所以让五个丫头跟着曹皇也算是从龙之策。 五大长老硬着头皮点点头。 曹嫣昔转过头来,“曹后的事情不知道老太君考虑的如何了?” 老太君长叹口气,颇为正色的说道,“曹后给你本也无妨,只是曹府嫡女之事如今不易变动。 既然你心属玄皇云轩,那你嫁于他必得保证将来他登大位时,你要做玄皇的皇后。 堪比当年的曹皇曹于飞。” 话中之意,在曹族内部,嫡女还是曹嫣昔,但是又将曹后交到了她手上。 曹后本来就是制约嫡女的组织,如此一来曹嫣昔可谓是得到了很大的权势自由。 只是这代价?要做上官云轩的皇后。 “上官云轩如果无意于争夺大位,那要如何?”曹嫣昔清冷的问道。 她最讨厌那什么因为自己的事情来捆绑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所以她要将此事问清楚了。 曹老太君与五长老对视一眼,目光之中都流露出笑意,很明显此事另有内部。 “这你放心,我们风族是不会为上官族打天下的。” 话中之意,如果上官云轩不争皇位,或者说玄皇在载恒手里继续风雨飘摇,那么风族很可能会出马夺了上官族的江山。 曹嫣昔听的心惊,连忙应下,“此事我答应你们。” 上官云轩曾经说过,无论什么样的条件都要答应,他会替她顶着。 现在她答应了人家皇后之位,应该不算是过分吧。 她虽然不想揽大事在自己身上,可躲不开的事她还是要担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霸气侧漏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曹族要去夺上官族的江山,那么她还有力量在其中斡旋。 曹老太君点点头,这个新皇虽然没有先皇曹于飞的霸气,一往直前,可却是心思极其玲珑。 对于曹族倒是个顺时事而生的女皇。 “不知老太君可想到了解天噬草之毒的方法?”曹嫣昔继续问道。 关乎着自己的小命,她不能等人家啥时想起了给她解毒。 曹嫣昔此话一出,大殿里一片静默,刚才的低语声都停了下来。 就连黛墨几人都不再看曹嫣昔,低下了头。 曹嫣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失算了,真的没有解药? 半响,曹老太君缓缓抬起头来,目中有些悲凉,“老身所种的阴噬草已经被那孽子毁坏殆尽,如今只能去神医谷碰碰运气了。” 真的没有了?曹嫣昔身子僵着没动,目中却现了失望之色。 不过这也是有可能的,曹子昇狡猾,奸诈,志在谋夺曹后的曹功。 怕是早就在策划着夺去阴噬草了。 神医谷会有解药?连师兄都不知道,看来去了也只能是碰碰运气了。 曹嫣昔站起身来,“多谢老太君告知,请保重。”说完话看了五大长老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黛墨她们身上。 黛墨几人立马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一行五人向曹祥殿外走去。 身后,众位老头老太太长吁短叹,曹族的未来就全靠她们了。 曹嫣昔与黛墨五人出来,到了曹子郁的住处简单的将事情说了。 云慕青借口栖曹山口还有重重埋伏,先一步离开。 师兄陌无尘自从将她放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踪影,想必是已经先一步回神医谷,找师傅要解药去了。 师兄还是很了解她的,知道她不会去雪域圣地,不过能算到火曹一族也没有了解药,很是厉害。 风婆婆与曹冷已经去安排曹嫣昔交代下去的事情,她回来时已经不见人影。 洛老头正在缠着子郁叔叔下棋,子郁叔叔满脸忧伤,却还是硬着头皮在下。 洛老头看曹嫣昔过来告别,连忙挥着胖手,“走吧,走吧,没看到我们忙着吗?” 子郁叔叔无语苦笑。 曹嫣昔含笑与他们二人点头,虽然相识不久,可二人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曹嫣昔转身离去,洛老头忽然大声喊着,“你个臭丫头,还有没有棋谱了?” 曹嫣昔笑一下,从怀里又掏出几张,呼啦啦飘到洛老头眼前,“这是最后的,若还想要,就盼着我重回曹族吧。” 子郁叔叔抬头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曹嫣昔含笑点点头。 洛老头没工夫搭话,趴在桌子上细细研究棋谱。 出了这一处院子,已经有人牵过马来,六人一起上马。 踏雪一马当先,另外五女骑得也都是世上难得的良驹,五人一起向栖曹山外跑去。 骏马连跑了五天五夜,期间一直由曹嫣昔这个女皇来供应一切吃食。 她们为赶路程,走的都是偏僻的小路,五个丫头别看什么事都难不倒她们,可偏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惯了。 一眼望去,没有吃食。 干粮食不下咽,曹嫣昔主动挽起袖子打野味下厨。 龙猫自是欢畅,想当初她就是被曹嫣昔的勾引来的,甚至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卖给了曹嫣昔。 曹嫣昔踢了一脚赖在她脚下的肉滚滚的家伙,回到皇城时将此物带给东方锦。 凭东方锦那一手厨艺再加上那绝世容貌,这货肯定再也不缠着她了。 每天各种野味,曹嫣昔忽然想起那日她用落云部送来的果子招待这几个丫头。 几人虽然不懂声色,恐怕早就知道这果子的来头。 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曹族的那些老家伙们才这么快妥协。 毕竟新的曹皇不是出自火曹一族已经是事实,火曹的优势已经没了,就再不能继续拿乔。 没有他们火曹,自有其它小部族上赶着要投奔他们的新女皇。 曹嫣昔不动神色的想着,五女不动神色的看着。 曹皇的心是越来越难猜了…… 六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栖曹山入口,曹嫣昔停下来为她们几个都易了容。 将她自己打扮成了游学公子的模样,逸安是小书童,楚绯是丫鬟。 黛墨、熏槿、柠葵是侍卫。 一番打扮下来,虽然身子骨看着纤细了点,倒是骗过一般人也是可以的。 曹嫣昔当前纵马而出,逸安她们跟在后面。 一出来桃花朵朵飘散,玉桃花正守候在山门口,两眼直直的望向里面。 曹嫣昔眼睛不由得一热,从马上跳下来飞奔几步直接扑入了玉桃花的怀抱。 “桃花,我好想你。” 玉桃花先是一愣,一个陌生男子向她扑来,正要躲开,照那轻浮孟浪之人给一下子,忽然听着那厮的一声轻唤,缓缓停下手来。 “曹嫣昔,是你吗?”玉桃花捧起曹嫣昔那一张玉般雕琢的男人脸仔细端详着。 曹嫣昔诧异于这个女人如此怪癖,可也没有推开她,点头道,“嗯,桃花,我回来了。” 后面黛墨她们几个在憋着笑,她们的女皇竟然乖乖被人捧着脸欣赏,而且还是顶着一张男人的脸。 曹嫣昔顾不得回头制止那五个丫头,伸手撩开玉桃花头上的纱笠,立刻露出一张白嫩嫩如同银光满月的脸。 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被狠狠震住,没想到玉桃花如此美,美得如此端庄大气。 虽然叫做桃花,可却有牡丹之姿,芍药之貌,脸如圆盘饱满,色如牡丹娇艳,肤如凝脂无暇。 柳眉星目,端的是大气无双。 玉桃花一把将曹嫣昔还搁在她肩头的手打开,嬉笑道,“看够了没有,难道是看我美,决心丢掉你的九皇叔,与我在桃花岛过了。” 曹嫣昔拿开她的爪子在玉桃花脸上狠狠掐了一把,有时候都不觉得这个女人是古代人。 古人哪敢与她说这惹人非议的话,这个女人就是天生她曹嫣昔的闺蜜。 玉桃花笑得合不拢嘴,提议今夜先在桃花岛歇下。 曹嫣昔虽然要尽快赶到神医谷,可是师兄已经先去了,有什么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她也不必急于一时。 况且云慕青那个家伙说好了在山口等着,现在不见人影,怕是还会来找她,所以她还是在这边等一等吧。 也许皇城那边还有消息也未可知。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玉桃花的脸还需要她再做诊断,所以她跟着玉桃花去桃花岛是最好的地方。 一行人商议妥当,由玉桃花带路往桃花岛驶去。 北冰依旧冰雪连天,冰凉气息中微夹清朗的春天气息,似乎能远远的嗅到嫩翠林中布谷啼叫,鲜花盛开的景象。 曹嫣昔微闭了下眼,皇城此时应该万物始逢春了吧。 离开这么久忽然好想念那个曾经痛恨,不想回去的地方。 只因为那里有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玉桃花骑马走在身边她身侧,伸手摇了摇曹嫣昔的肩膀,“怎么,有心事?” 曹嫣昔抬头轻轻一笑,“是有,还是生死大事。” “什么事,九皇叔纳妾了?”玉桃花笑盈盈的打趣,眼底却有一层深深的暗色。 虽然和曹嫣昔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她对曹嫣昔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个女人有时候若无其事说出来的话却是比珍珠还要真的劈天大消息。 “呵呵,娶别的女人那也得我死了,只要我活着,这事绝无可能。”曹嫣昔咬牙切齿带着几分苦笑说道。 玉桃花摇头笑笑,“到底什么……” 曹嫣昔打断她的话,“此次随我回皇城如何?”她知玉桃花对东方锦的情意。 可是再浓的痴心,总是见不到,没有机会相处如何能有进展? 况且东方锦对她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她比谁都希望这两个人能成就良缘。 玉桃花一愣,玉面娇容上拂过一层红晕,她明白曹嫣昔的想法。 忽然想起相见的那一幕,因这一副容貌她处处被人耻笑,排挤,辱骂。 年少暴躁,她手下的桃花空将折辱过她的人一一碾碎,至此留下了心肠歹毒的名声。 无人再敢靠近她,人人避她如避毒蛇猛兽,暗地里不知用多么歹毒的言辞描绘她。 直到那一年,一群皇城的纨绔子弟来北冰游玩,见她在林中独自行走而起了歹意。 意图揭开她面纱看看窥探她的容貌,她一时气怒,下了死手。 谁知那些皇城子弟都有高手相护,人多势众,她根本不是敌手。 危急时刻,她准备使用绝招,将桃花空炸开,与这些匪徒一起灰飞烟灭。 这时候那一缕月白色飘然而至,挡下了那些高手的攻击。 他温文尔雅,玉般润泽,三言两语就将那些皇城子弟说的无地自容,最后向她道歉。 玉桃花一直在愣神,曹嫣昔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轻叹口气。 “他救过你?”有时候有些事放在心里沉闷,拿出来说说反而舒畅。 别看玉桃花大大咧咧,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喜欢东方锦,可是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却从来都不听她说起过。 “是啊,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玉桃花轻笑一下,回过神来,是不是只有人都会对救自己性命的人感念至深,甚至情根深种。 因为曹嫣昔为东方锦解了毒,所以东方锦才会喜欢上曹嫣昔? 不过这个女人东方锦会喜欢也不奇怪,这样的女子即使是她都喜欢。 “到底是什么事,九皇叔可是将你交到我手里了,你不能在这里出一点意外。”玉桃花笑着眨眨眼,刚才的情绪无影无踪。 她与曹嫣昔就是同一类人,嬉笑怒骂间轻言愁绪,弹指挥洒已将一切抹去。 “你不欠九皇叔什么恩情了,可别继续自己找着挨宰了。”曹嫣昔一本正经的说道。 玉桃花哈哈大笑,笑得甚是满足,拉着曹嫣昔的胳膊使劲摇晃,“还以为九皇叔永远排第一呢,原来你也会替我说话。” 第一百零三章 平淡无味 曹嫣昔翻着白眼等她,这女人有时候就是笨,她这是站在理上好不好? 虽然有时候是站在有利于自己的理上,不过算是公正了。 “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曹嫣昔被玉桃花摇的快要从马上掉下来。 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中了一种没有解药的毒,正在找解药。”这话本来就想和玉桃花说的。 中毒的事情她想先瞒住,即使是有云慕青她都不能告诉她没有从曹老太君那里拿到解药。 那毒是慢性毒,现在的身体不妨事,只是曹功无法用。 也就是说现在她和以前没啥两样。 不过有些事她要与玉桃花说,不为别的,只是有些事想要有一个与自己分享的人。 曹嫣昔随后将去栖曹山的事情一一道来。 闺蜜或许就是用来吐苦水的吧,虽然她将这中毒,被逼当女皇,有人拿双修威胁,没有解药的事说的平淡无味。 玉桃花雕塑一般愣了半响,还是曹嫣昔将她一爪子拍醒。 “这毒什么时候发作?”愣了半响,玉桃花没有流泪同情抚慰,很是镇静的问道。 “如今已经发作了,现在有阴噬草还可解毒。”后面的话曹嫣昔没有说下去,大家都明白。 玉桃花又不再说话,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愣了半响。 伸出胳膊搭在曹嫣昔肩膀上,“我陪你找阴噬草,也陪你瞒着。” 虽然心知如果曹嫣昔真的出了什么事,上官云轩一定会将她;连同桃花岛一并给曹嫣昔陪葬。 可是她就是知道与她一样的曹嫣昔那种倔强的尊严。 如果上官云轩此时知道了,是派兵讨伐曹族,夷平雪域圣地将曹子昇揪出来解恨,然后再眼睁睁的看曹嫣昔死去,还是忍痛将曹嫣昔交到曹子昇手上,用那种方式给她解毒? 哪一种选择都残忍至极,何况哪一种选择都让曹嫣昔难堪无法面对。 有其这样,还不如先瞒着,也许能找到解药了呢? 曹嫣昔往玉桃花手臂上靠去,这个女人最是懂她的心思。 二人不再说话,拉着手往桃花岛走去。 桃花岛是临近北冰之外海的一座小岛,因岛上种满桃花而得名。 传说桃花岛主原是一名貌美的女子,冰清玉洁,一身武功出神入化。 来到桃花岛后,见此处野桃树遍地,就在此处开山创派,重新栽种桃树,立下规矩,桃花岛不与世人交往,只独善其身。 话虽如此,可桃花岛之人常常接济周围百姓,在当地百姓的口碑极好。 这也是为何引起了鬼门的主意,招来了大祸。 玉桃花一边走一边给曹嫣昔介绍桃花岛的事情。 眼见外面依是冰雪素裹,里面的桃花已经灼灼其华,满天满地如同一场粉色的花瓣雨。 曹嫣昔一行到了岸边下马,有渡船过来将人与马分开用船渡到岸上。 纷纷桃花雨,悠悠小船儿,杨柳拂面春风,犹如在画中一般美不胜收。 黛墨她们几个丫头,即使是见惯了曹祥山如仙境一般的景象,也不禁惊呼欢笑,笑闹不已。 曹嫣昔浅浅笑着,用手接起花瓣在掌中,手掌中有桃花花瓣溢出,一真一幻,有些不大清明。 一时看得痴迷,没有发现对面一轻舟缓缓驰来。 舟头站立的一月白锦袍的男子,墨发随风轻扬,衣袂飘飞,风流润雅。 一双含情眉目自出现就一直锁着曹嫣昔的身影。 玉桃花将脸移了开去,早前岛中人就有来报,几日前有人租了游船在此等候。 她略略有猜测,却没有去管,如今看来确实是为了等曹嫣昔从栖曹山出来。 东方家势力遍及北冰,虽然曹族内插不进手,可是要打听一下曹嫣昔何时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他不远千里赶来在此迎接等候曹嫣昔。 回桃花岛的一路她担惊受怕,上官云轩早已去信,曹嫣昔出了栖曹山会有高手伏击,可是一路风平浪静。 东方锦此时才现身,怕是已经将一路的麻烦扫了个平平当当,她们一路上才安稳过来。 曹嫣昔忽然抬起头来,见东方锦正满眼含笑的看着自己,她一愣。 这一片山水空濛本来就如同梦境,东方锦忽然出现,她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东方锦嘴角更加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笑起来如同一块暖玉,风华清润,夺人心魄。 身后的柠葵她们已经吵吵起来,“这是谁啊?谁啊,这么美。” “绝对不是九皇叔,听说九皇叔气宇轩昂,高贵,淡漠绝不是这样温润如玉,优雅清润的男子” 柠葵永远心直口快,已经在与那几个丫头侃侃而谈。 曹嫣昔退去迷惑,对着东方锦微微一笑,旁边的玉桃花也忽然朗声大笑道,“东方公子这是来与我抢人?” 黛墨几人怔怔愣在一起,本以为曹族的曹子昇已经是风华绝代,可如今看来只是虚有其表。 与这东方公子相比,曹子昇不能比其一二。 “我很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曹嫣昔与他遥遥相对,笑语回答。 “东方家在北冰向来事务繁多,家里安排我多多接触,得一番磨练,好回去报效朝廷。” 东方锦无关痛痒的说道。 玉桃花已经将刚才的事情翻了过去,上前搂住曹嫣昔的肩膀,“东方公子杂事缠身,嫣昔就由我来照顾吧。” 她算是知道了,对付东方锦无论她用什么样的招式,东方锦都会四两拨千斤的化开。 曹嫣昔点头微笑,她本来就是去桃花岛的。 不过玉桃花这个女人还真是机灵,以东方锦的为人断不会跟着去桃花岛的。 这样的话她中毒的事情东方锦就不会知道,更重要的一点,能将东方锦与她分开,也算是小小伎俩。 曹嫣昔面上不动,心理却是在腹诽着这个女人的上道。 果然东方锦微皱了下眉头,见曹嫣昔已经同意,转身对着玉桃花行礼谢道,“多谢玉姑娘相助。” 玉桃花面色含笑,看他翩然转身,优雅行礼,温文尔雅的说出道谢之话。 心内一片冰凉,却强撑了笑意,“不谢,我与曹嫣昔一见如故。是难得的知己。 况且九皇叔于我们桃花岛有救命之恩,我理应如此。” 东方锦温雅的目光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微微顿住,面色有些自嘲和无奈的苦闷。 曹嫣昔眼见他尴尬神色一时不知该如何? 玉桃花的性子就是太刚烈,即使是倾心爱恋也不让了半分。 况且此话有意让东方锦认清事实,只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说未免太过。 只消片刻,东方锦已经恢复自由,对着曹嫣昔笑道,“从栖曹山回来还要给我解一次毒,嫣昔没有忘吧,你看这毒何时来解?” “没忘,只是这两日还不行,过几日我给你去信。”曹嫣昔忽然想起另一个人也等着她回来解毒,不知道此时他在哪儿? 东方锦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玉桃花。 除了解毒那次无可奈何,他东方锦向来爱惜曹嫣昔的名声,又怎么会不经曹嫣昔同意将她带走呢? 不过他东方锦想见的人谁也阻止不了。 玉桃花别开东方锦的目光,有些怅然若失,却又强自苦撑微笑。 他对曹嫣昔永远包容大度,对她却是绵里藏针的给以回击。 到底是不同的。 此番景象曹嫣昔越发觉得尴尬,本是有心撮合他们二人,可现在情势隐隐不对。 只能打着哈哈,“据说桃花岛的一岛桃花如同人间仙境,东方若有闲可来观赏一番。” 东方锦依是含笑点头,似答应又似未答应。 玉桃花已经彻底将脸别过去,如果东方锦苦苦痴缠的那人不是曹嫣昔,那依她玉桃花的性格,早就将此女除去。 看东方锦还拿什么来寄托相思? 可是这人偏偏是曹嫣昔,是一个她也如此喜欢的女子。 曹嫣昔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这气氛很是怪异,回头给黛墨她们使了个眼色。 本来在静静欣赏美男的五女立刻笑嘻嘻的靠过来,“东方叔叔好。”五人一起嘴甜的见礼。 曹嫣昔嘴角一阵抽,这几个丫头,东方锦比她们只大了七八岁,按照东方锦的资历她们叫叔叔倒是应该的。 只是以东方锦此刻的容貌,被这么大的丫头叫做叔叔? 眼见生着闷气的玉桃花回过头来笑了一下,柠葵使劲儿的吐了吐舌头。 曹嫣昔恍然大悟,这几个丫头这是替玉桃花报仇,来了桃花岛先讨好主人。 东方锦被叫的微怔,东方家人丁兴旺,蹒跚学步的小孩都有,也叫他哥哥,就连阿呆都是喊他东方大哥。 这几个丫头竟然喊他叔叔? “初次见面该送上见面礼的”东方锦颇有兴味的扫了一眼几个姑娘,又将目光看向曹嫣昔。 曹嫣昔耸一耸肩,这事与她无关,至于治这几个丫头嘛,她倒是很舍得。 几个丫头从小顺风顺水在曹族惯了,什么小聪明,小把戏层出不穷,就得让她们吃点亏。 以后才能成大事。 东方锦淡笑着收回目光,黛墨她们五人听说东方锦要送她们见面礼,顿时欢呼雀跃。 东方家的未来家主,送的东西怎么也差不了。 想想桃花岛少主送给她们的东西,那东方锦的肯定差不了。 几人只顾着欣喜欢闹,没有看到身后曹嫣昔微微摇头的叹息。 玉桃花饶有兴味的回头在看,她倒想看看东方锦对曹嫣昔这几个属下会不会纵容。 东方锦轻轻扬手,后面有一只小舟快速靠来,舟上一人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个雕漆木盘,木盘上盖了厚重的锦帕。 等舟靠近,那人往前走了几步托着木盘轻轻一跃上了东方锦的小舟。 轻轻一叶扁舟竟然毫无晃动、波纹。 曹嫣昔暗叹一声此人的功夫了得。 黛墨几人已经发现了异常,送一托盘普通小厮即可,竟然用这样的内家高手。 这不是威慑这是什么? 那托盘内的东西她们已经不敢期望是什么大礼。 东方锦已经上前一步将蒙着的帕子掀开,露出里面赫然摆着的五颗糖。 曹嫣昔忍不住憋笑一声,玉桃花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东方锦,可眼中也有笑意。 黛墨几人一时呆愣愣的失神,糖果? 第一百零四章 距离之感 她们从小神异,就从来没有人送过她们这些东西。 从小到大,即使她们发嗲卖萌,得到的礼物也都是丹药,武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们糖果。 倏然想起她们刚才喊东方锦叔叔,送她们糖果似乎是应该的。 东方锦依旧笑容温暖如春风,看似亲切和煦,却是遥遥有距离之感。 “莫非这礼几位姑娘不喜欢?”他笑着将她们一一扫过,五人被他看得皆是眉毛一跳。 她们现在敢说不喜欢,那她们的女皇绝对不会饶过她们。 若是使卖萌的旧招,这位东方公子不但不吃这一套,还会使出更损的手段对付她们。 反正糖果也从来没收过,就当做是图个新鲜。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黛墨首先伸手拿了一个,其余几人一人抓了一个放在手心。 小狐狸似的笑着,“喜欢,喜欢,这礼物我们很是喜欢。” 东方锦点点头,“喜欢就好,跟在嫣昔身后要好好照顾她,到时候我还有大礼相送。” 五个丫头的眼皮皆狠狠的跳了一下,东方公子的大礼她们吃不消。 “那是,那是,伺候主子是我们应该的。”五个丫头一脸温和有礼,乖顺的不行。 曹嫣昔腹诽,这几个丫头真是滴水不露,关于曹皇的事情,她不说,她们自动将称呼都换了。 东方锦点点头,回头看着曹嫣昔,“你多保重,今日曹潇原本也一起来了,可他远远见这船上皆是女子,就先离去了。” 东方锦话落,除了曹嫣昔,其他人都目光惊异的看过来,有人避女子如避蛇蝎? 到底是何方神圣?几个人都不是普通闺阁小姐含羞带怯,都伸长了脖子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嫣昔回头看她们一眼,对此事她也不便解释,对着东方锦说道,“你先将他留住了,他的事情一时间还解决不了。 你顺便帮我问问他可愿意与我一起回皇城去?” “此事我帮你问他,你有何事如需我帮忙,让人带消息给我”东方锦说着话,船夫已经摇着桨往远处划去。 暮间袅袅雾气升起,东方锦的笑容在这迷朦春景中如同一幅雕刻出来的水墨画,淡雅,温润。 曹嫣昔遥遥挥手与他告别,忽然听着身后哎呀一声,是柠葵的惊呼声。 回头见五人已经将那糖果外面包裹着的蝉丝锦缎拆开,曹嫣昔摇摇头,东方公子送颗糖都要如此包装。 目光往上移到几人的脸上,黛墨眉目紧锁不说话,楚绯脸上有惊骇之色。 熏槿虽是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可也有稍稍的不自然,柠葵最是明显,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唯有逸安似乎早已料到,目光平静如初,定定看向东方锦离去的方向。 曹嫣昔低头看了她们一会儿,回头对上玉桃花的目光,二人将一切会意,吩咐船夫开船进岛。 从曹族带来的五个丫头,古灵精怪,玉桃花出手大方送礼,可谓是唱了红脸。 东方锦借她们生事之际,送了一份暗暗敲震威赫的礼,算是唱了白脸。 不管如何做都是为了她好,不放心将几个丫头放在她身边。 她曹嫣昔何德何能,得如此一心为她之良友? 虽然鬼门一事在皇宫里牵出不少官司,可到底是将北冰收在羽翼之下。 玄皇四周的小国如今只剩东海,南岭,西漠了。 上官云轩低调回京后,东海裴玉皇子,南岭南齐太子,西漠皇子姬木真相继到皇城拜贺国寿。 半途中听说今年的国寿将封后大礼与国寿之礼一起举行,各国皇子又在途中停留了数日,快马加鞭增备了厚礼。 各国皇子的大队伍带着重礼浩浩汤汤入城,沿途百姓驻足观望,我玄皇依是国运昌盛,受万民敬仰。 且看这四国对我玄皇的姿态便知。 普通百姓大有与国同荣辱共患难之心,如此一来皇城这几日处处灯火辉煌,人生鼎沸,炮竹炸响。 皇上知他无法阻拦上官云轩,可也不会轻易妥协,暗中使了不少绊子一直在拖延封后。 上官云轩等得不耐烦,在回城之际将玄皇的不少官位给皇上空了出去。 算是做出了让步。 御书房内,皇上立马招来新上任的小太监,“朕日前书好的圣旨哪里去了,怎么还未发出去?”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答道,“奴才知罪,奴才这就找来。”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将压在最里面的那一方圣旨拿出来双手齐举交到皇上手里。 这圣旨皇上亲手写好了以后就没作任何交代,皇上不发话他们做奴才的哪敢往出发? 不过此事只能他自己担着,做奴才的就是要这样。 年轻的皇上看了一眼小太监,还算识相,可是还是不及贵谋好用。 只是没想到贵谋竟然是鬼门中人。 他想到此,双手不由在宽大的龙袍袖口里搓了搓,那日初知晓贵谋之事的寒凉之感似乎又蹿了上来。 做为曹族一支的鬼门竟然在皇宫里隐藏了这么多年,那皇宫内院还有多少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事情,一旦败露将会万劫不复。 皇上握着圣旨的手紧了紧,似乎要将圣旨抓破,眸光间一片阴冷。 贵谋……他是皇太子,能够顺利登位虽然是名正言顺,可到底是不及上官云轩更加得臣民之心。 况且此事还有内幕。 那在一旁立着的小太监立马低下头去,天子失仪,他们做奴才的需要回避。 皇上似乎忘记了退到暗影里的小太监,竟自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上官云轩在审问鬼门时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 如此大张旗鼓的回来给他封后,到底意欲何为? 那一方圣旨转眼间就皱巴巴一片,皇上虽然是生在皇宫内院,可到底从小有专门的武师教授武艺,手上还是有几分功夫的。 小太监的头垂得更低,伴君如伴虎,如今的皇上更是一只笑面虎。 门口忽然传来谨慎的叩门声,轻轻几声,那战战兢兢的小太监连忙上前去打开养心殿的大门出去,后又将门反手带上才低声询问。 少年皇上已经放下了圣旨,将其摊开细细看着上面最后一句话,“得南岭公主,觅得佳缘良后,共承天地宗庙。” 他白皙指端细细摩擦着那句话,想着如果此刻封后的是另一个女人,他该是如何狂喜雀跃。 半响,苦笑一声,从母后将他生下的那一刻,他的人生里就没有如果,想这些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门口的小太监很快来回话,“皇上,东海皇子入宫觐见。” 皇上倏然抬起头来,周边四国,东海最是富足,也最有实力分得玄皇一角。 东海皇子裴玉据说文韬武略,胆识、谋略过人。 原本诸国皇子都是住在各国驿馆里的,玄皇如今还没有皇子,所以也不会安排人设宴招待。 只等着国寿大典入宫献上贺礼。 东海太子此时前来却是令人深思看,北冰之事后,其它三国各个惊慌,所以才趁着国寿大典之际蜂拥而来。 如今裴玉进宫可是为了此事? “传召觐见”皇上微微敛着眉,将手中的圣旨收起来放在一边朗声说道。 小太监又赶忙跑出去宣皇上口谕。 …… 九王府内,上官云轩嵬然不动的处理各方消息,要务。 自从各国皇子来了玄皇后,皇城以及玄皇的各处要塞都在暗处加紧了布防。 此刻玄皇看似整日热闹非凡,夜晚的宵禁也比从前晚了一个时辰,可隐蔽处暗线严守的滴水不露。 甚至抓获了某个倒霉皇子的暗探。 萧管家三步并作两步的进来将手里扬着的一封信递在上官云轩手上。 “是云少帮主让人捎回来的,另外云少帮主还说收到信时曹姑娘应该已经出了栖曹山。” 萧管家跑的有些气喘,边喘边说道。 上官云轩接过信示意管家退下,萧管家眉眼间笑意不禁融化开来,轻应着退了下去。 王爷到底是不同了,已经在着手安排与曹姑娘的婚事,大婚后也许不久就能抱得小世子了。 萧管家双手合十对着朗朗明月拜了拜,感念先皇后娘娘的保佑。 书房内,清冷明亮的灯光下,上官云轩缓缓展开那螺纹青色信纸,一股淡淡清香飘来。 似乎还是她白皙葱指间的清淡香味,混合了墨香袅袅飘来。 上官云轩嘴角微微勾起,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将属于她的一切都纳入怀中,永久封存。 入眼看那信纸上颇有些张牙舞爪的字迹,不由得一怔,片刻后俊朗眉目间浮上一层似苦笑似无奈,似宠溺的表情。 轻轻将信纸搁在一旁,细细品味着那句诗,还有最后那句调皮的话。 眼前仿佛还是那无人时有点疯癫一般的丫头装模作样的向他行礼,“王爷英明,臣妾听从王爷的安排。” 她总是喜欢将她认真做过的决定轻飘飘的说出来,甚至还带了些嬉笑味道。 上官云轩伸过手来细细摩挲着那句诗,“身无彩曹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提笔黯然在下面的那一片空白处写上了“比翼双飞”,垂目细细凝视那几个字。 比翼双飞,他多么希望此生与她执手到老,可如今他最起码丈夫的责任都做不到。 冰火山静修虽然将真气稳住了,小腹处的冰焰依旧镇压着他此处经脉。 还有断肠毒因此而散布全身。 原本还想将成亲之日推后,给她一个完满的大婚,可如今那些老头子们的动作不断。 他必须在此时给她一个足够在玄皇站稳的身份,才能够打消某些蠢蠢欲动借她身份挑起事端的人。 上官云轩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上轻按了一下,“嗒”一声,原本平整无痕的墙壁上弹出一个暗格来。 他将那封信细细摊平,白润指尖擦过每一处细小折痕,好似就此抚平了那女子如花笑颜时不经意发现的蹙眉。 最后轻轻放在暗格里,将暗格推回原位,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虽然能知她心意会有莫大心喜,可更惦念她在栖曹山的安危。 第一百零五章 温热的鼻息 云慕青没有捎任何关于她在栖曹山的消息,他知云慕青颇深,云慕青不说的显然是对于曹嫣昔来说是大事,由曹嫣昔亲自告诉他。 可这个女人只字未提。 上官云轩招手让守候在门外的暗卫迅速去截北冰的消息,他安排了人在北冰保护曹嫣昔的安危。 此时消息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在路上的还有一只苦逼的小信鸽,背着快有它身体庞大的信件艰难的往皇城九王府飞去。 本来雪鸽送信是件光明正大的活,那什么箭啊枪啊,对于它们来说犹如无物。 可是那个女人给它背这么大的一坨,不想看它的人都能看到,一路上它昼伏夜出,躲躲藏藏,从来没有这么窝囊的送过信。 雪鸽扑闪着翅膀,抹一把辛酸泪。 本想找无尘公子诉诉苦,可无尘公子知道信是往皇城送的,直接将它拒之门外。 它招谁惹谁了? 是夜,雪鸽已经落到了上官云轩书房上,左爪子与右爪子摩擦了两下,书房里的人可是那女人的心上人啊。 无尘公子将它交到那女人手上的心思它当然清楚,不就是替他瞄一瞄这二人的一举一动嘛。 当然,那个笨女人是不知道的,那个女人除非亲自跟她说,要不然一辈子都会与无尘公子清清白白做师兄妹的。 可惜,无尘公子这事恐怕打死都不会说的。 雪鸽在屋顶对着朗朗明月暗暗将这三角恋八卦了一会儿,觉得内心甚是平衡。 正要掀开一片瓦将信丢下去,忽然间一线白光罩了下来,它只来得及扑哧了两下翅膀,就又被打了回去。 翅膀碰到如丝线般的软物,密密麻麻一片,似乎是一张网。 可雪鸽身体特殊,任何网沾了它的羽毛都会化为无形,这东西似乎不是网。 雪鸽不禁焦躁的扑哧着翅膀打着背上那厚厚的信件,那女人即使没说,这厚厚信件写的必是关于曹皇之事。 此事不能泄露给被人,它是不是立即将信件毁了? 茂林修竹,清流急湍,云霞浮动,和风如畅…… 建造此处的人必是极通晓天文与建筑,才能将自然与房舍相构如此妙趣成章。 玉桃花笑意盈盈,这桃花岛上的所有都是都是祖师婆婆留下的,祖师婆婆一生清修,不论是武功造诣还是江湖人品都是值得夸赞。 可惜她做不到如此,武功无法与祖师婆婆一层相比,十多年一颗心一直羁绊于东方锦,就不及祖师婆婆。 曹嫣昔见她笑得勉强,收回惊叹的目光,上前揽了揽玉桃花的肩膀,“走,进去我们喝两杯,这么多桃花,相比你此处藏的桃花酿一定不少。” 玉桃花也就那么一瞬间,她本是大大咧咧之人,这些悲风伤月的情绪本来就不会出现。 要不是东方锦那个冤家? 玉桃花恨恨的咬咬牙,回揽着曹嫣昔的腰,“走,喝酒去,尽情喝个痛快。” 身后黛墨几人愣愣看着两个女人勾肩搭背的相邀喝酒,一个是她们的曹皇。 一个是桃花岛的桃花仙子,虽然以前名不副实,可现在确实是个难得的大美人。 就这样大大咧咧丢下她们去喝酒,是不是考虑过那形象的什么问题? 黛墨第一个反应过来,保护女皇是她们义不容辞的职责。 桃花岛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玉桃花对曹嫣昔的安危还是很重视的。 这些桃花岛弟子似乎对他们家仙子见怪不怪,对她们家女王倒是颇有兴趣,一直在偷眼瞄着。 瞄着瞄着,忽然发现一直跟在后面的五位小美女不见了。 桃花岛众弟子一阵惊慌,凡来桃花岛之人必得严家盯守,桃花岛现今不能再出危险了。 玉桃花与曹嫣昔已经互相揽着往屋内走去,外面的桃花岛众弟子已经无暇去欣赏曹嫣昔这个明丽清艳的美女了,都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寻找着刚才的五个丫头。 五个丫头虽然长得也是娇美多姿,可毕竟还未长开,他们方才并未多留意。 现在一留神就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岛的四周,立即有探子回报,“桃花岛众弟子本来将桃花岛守得铁桶一般,可因贪赏曹姑娘美色,跟丢了曹姑娘的五个下属。” 这是东方锦的探子回报的。 东方锦细细捏着属下呈上来的纸条,看来嫣昔的这几个丫头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会配合嫣昔演戏,将暗探的目光引到她们身上来。 “启禀主子,那曹嫣昔入了桃花岛后,与玉桃花勾肩搭背相携喝酒。 毫无威仪,气质,不似曹族在寻找的曹皇。” 这是上官族的暗探。 那边的上峰也颇为信奉这个消息,如果曹嫣昔真是曹皇的话,她一定会留在栖曹山。 向来曹族以栖曹山为据点,曹嫣昔离开栖曹山绝对是危险重重。 看来他们得到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曹族确实出了两个曹府嫡女,而曹嫣昔是那个赝品。 既然是赝品,那么可能还会有用,据说上官云轩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他与曹嫣昔的大婚。 看得着却吃不着,上官云轩难得动一次心,留着曹嫣昔来桎梏上官云轩,绝对是好棋子。 还有上官云轩的暗探一直在外面徘徊不定,他们要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家王爷。 王妃与桃花仙子勾肩搭背,相携喝酒…… 王爷会不会说他们不分主次,重点,王妃会不会怪他们乱告状。 对了,还是说说桃花岛那帮小子贼溜溜的目光吧。 上官云轩的暗卫们奋笔疾书,天下谁人不知,上官云轩对桃花岛有恩,虽然那个……嗯,他们不携恩图报。 可是这伙人也不能恩将仇报,一双双贼眼对他们的王妃瞄啊瞄啊,竟然跟丢了王妃的五个下属。 一行人忽然直立了起来,互相看着对方,他们好像忽视了什么事情。 那五个丫头消失的太过奇异了。 上官云轩的暗卫们首先反映了过来,互相使了个眼色,四处散开跟了过去。 曹嫣昔与玉桃花已经进了屋子,玉桃花果然一进门从门口的一块地板下取出一坛酒来。 “这是十年的桃花酿,其实也是女儿红。是我爹在我出生时埋下的。”玉桃花边说边往开扒酒塞。 曹嫣昔伸手去阻挡,被她手臂拦下。 女儿红是要在女儿出嫁时才能开封的,要不然不吉利。 况且谁家女儿红会埋几坛,喝了就没了。 玉桃花的手劲儿很大,一手将曹嫣昔扒拉开,一手就将酒塞拔了。 先给曹嫣昔倒了一碗,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江湖儿女不在意这个,这酒我早就想喝,可是一直找不到能陪我喝的人。 今日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一起将它喝光怎样?” 那酒一开塞,酒香立刻在室内弥散,香醇,馥郁,浓烈,干爽,这酒有点像玉桃花本人,明朗,沉艳。 曹嫣昔忽然觉得随着这酒的开启,气氛似乎有些压抑不住的沉重,犹如那炉中熏香,无论怎么捂都捂不住。 随即她笑笑,“我可是千杯不醉,你如何?” 玉桃花也咧嘴笑笑,推了曹嫣昔一把,“绝不输给你”。 酒香浓烈,不出片刻,二人各自饮尽杯中酒。 外面忽然风声大作,平静春日如同暴风骤雨将至,外面的桃花花瓣纷飞如下雪。 玉桃花往外看了一眼,“要来了?” 曹嫣昔点点头,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手中的空杯子。 “刚才的事你猜骗过了几人?”玉桃花笑着,可笑容却是有些不达眼底。 来人带来的绝不是好消息。 她别过眼睛不再看曹嫣昔,内心微微泛酸,终究是没有办法了吗? 曹嫣昔抬眼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东方锦的人得到消息后一时还赶不过来。 不过九皇叔的暗卫却是兵分两路,人数众多。 黛墨她们几个丫头怕应付不来。” 玉桃花回视她狠狠翻了个白眼,她那五个丫头会应付不了上官云轩的暗卫。 那几个丫头明明鬼一般的机灵。 这女人是怕上官云轩知道此事吧,以防万一。 “我去,撒下天罗地网都要将上官云轩的暗卫们拦住,你就在此处等你师兄便是。” 玉桃花站起身往外走去,曹嫣昔点点头,继续盯着手中的茶杯。 刚才在门外师兄给她发了密令,要与她单独见面。 师兄先她一步去了神医谷,如果神医谷真有阴噬草,那么师兄就会捎信让她立即去解毒。 可如今师兄亲自来了,那么也就是说神医谷也没有解药,她的毒无解了。 有了这个念头她的第一想法就是此事不能让上官云轩知道,所以才会提出与玉桃花喝酒。 故意与玉桃花勾肩搭背的市井之人的姿态引开一些人的目光。 黛墨她们立刻看出了她的心意,将桃花岛众人弟子连同上官云轩暗卫一同引去。 只是,上官云轩的暗卫太过警醒,还留了一部分人在外面。 师兄在外面似乎还遇到了不知是那一方人的阻拦,所以此刻她让玉桃花出去。 玉桃花出去不消一刻,师兄陌无尘已经进来,一身白衣虽然依是纤尘不染,可眉目间满是疲惫之色。 师兄早她两日离开栖曹山,如今她刚从栖曹山回来,师兄就从神医谷返回,此一路上必是星夜赶路,很是辛苦疲惫。 她心间一酸,没有找到解药的那一份惆怅化去,扬起脸笑笑,“有何事,这么着急?” 陌无尘从进门就不说话,目光直直的看向曹嫣昔,原本清淡无物的目光里此时似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一时说不出去。 曹嫣昔笑着向他走去,“怎么了这是,连夜赶路很累了吧,要不让玉桃花安排你先去休息吧。” 陌无尘依事不说话伸手将曹嫣昔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上,身子在抑制的微微颤抖,更使了劲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曹嫣昔被他吓了一跳,想挣脱,可深刻明白他此时心境,六年相伴他们早就如同亲兄妹一般。 知她无法解毒,他心绪必是已经乱了。 曹嫣昔抱上他,轻拍着他的后背,鼻尖是师兄甘甜的气息。 虽然总是相伴左右,可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的闻到他的气息。 陌无尘身上的气息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淡若无,扑入鼻尖时却是山泉似的一股甘甜。 “要不我送你去雪域圣地”,许久许久之后,陌无尘很是压抑的嘶哑着说出一句话。 第一百零六章 玉桃花 每个音出来,抱着她的胳膊都紧一分,似乎要将她融入到骨血里的不想放弃,不愿她受到伤害,也不愿她强颜欢笑,更不愿她因此而丢了性命。 他身躯半弯着紧紧搂着曹嫣昔,修长的身子微微战栗,一个很是软弱的姿势。 曹嫣昔啪嗒一滴眼泪落下,就势窝在了陌无尘的怀里。 她的师兄啊,多么清高的一个人,如今为她活着竟然也做了如此决定。 她一时不知是悲还是喜,原本被搅得乱麻一团的心缠缠绕绕更是无法解开。 玉桃花眸光恒定的望着之间桃花,犹记得那日她说要回来与她比比谁将桃花空修炼的更好? 可如今她明明得了绝世武功,却因此命不久矣,比试桃花空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事。 玉桃花瞪大着双眼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忽然听着打斗声愈发靠近。 外面暗探只剩下了上官云轩的一拨和东方锦临时赶来的一拨。 五个丫头很是聪明,五人分开将上官云轩的暗卫绕得团团转。 怎奈上官云轩的人也不吃素,在桃花岛转悠了几圈后已明白其中有诈,抽身直接向曹嫣昔刚才进去的屋子奔去。 暗卫在某些情急之下直接转为了明卫。 可是快要接近时,玉桃花忽然玩起了桃花雨,那桃花瓣看似普通花瓣,近身时却是杀人利器,在他们身上生生掠去一层皮肉。 后面五个丫头紧追不舍,从曹族出来的,武功自是不弱,就连上官云轩的高手暗卫一时招架起来都有些吃力。 暗卫们互看一眼,他们来北冰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王妃,将王妃的消息传递给王爷。 如今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近前,看看王妃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一眼后,原本嬉笑不羁的暗卫们目光一刹那变得肃穆,凝重。 玉桃花隔着重重桃花瓣也看不清楚几人的脸色变化,只有后面的熏瑾忽然大喊一声“不好”。 玉桃花透过桃花雨已经看到那些铁骨铮铮的暗卫们忽然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撤掉了所有的防御,迎着桃花雨往曹嫣昔的屋子走去。 花瓣削割下,一瞬间的功夫,那些人浑身血迹斑斑,皆是细碎的伤口。 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就连碎发都掉了一地。 那批人却岿然不动,一步步往曹嫣昔所在的屋子挪去。 玉桃花的桃花空非同一般,不出片刻这些人就会被削得只剩森森白骨。 玉桃花苦笑着叹息一声,一抬手收起了手中花瓣。 果然是上官云轩的人,懂得攻心为上。 上官云轩于桃花岛有恩,玉桃花阻拦他们暗卫进入桃花岛还情有可原,可如果明知他们是保护王妃而来,还故意伤人,那就是与上官云轩为敌了。 后面的五个丫头却不会轻易放他们进去,可她们正好遇上了赶过来的东方锦的人。 东方锦的暗探知晓方才没有分清主次,见公子脸色不好,立马又返回来了。 不过公子在他们临行前嘱咐,不必硬闯,探听不到也无妨。 他们顿时感激公子对他们的宽厚,放言拼尽全力也要得到曹姑娘的消息。 东方锦却是摇头苦笑,摆手让他们下去。 有上官云轩的人强势闯入就已经足够,虽然他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想知道曹嫣昔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是他终究做不到逼迫于她,或者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况且他不是上官云轩,没有权利对她强势的关心。 东方锦的暗卫们一到就缠上了黛墨五人,这五个丫头是曹姑娘的属下,也许带一只回去问个清楚明白。 只是看着娇弱,嬉笑的五个丫头,武功却是神出鬼没一般的让人招架不住。 不出片刻他们已经被逼迫到了外围,几人着急之下正要使出全力。 虽然公子吩咐不必硬闯,可他们这也不算是硬闯,只是带一个丫头回去问个话而已。 “平日主子带我们情同姐妹,你们若敢将我们姐妹掳去,主子定当怪罪你们家公子。 到时候你们家公子不得主子的心,可不要怪罪我们没有提醒你” 柠葵叉着腰虎视眈眈的看着那群跃跃欲试的暗卫们。 其她几女也瞪眼瞧着他们,东方公子对曹皇的心思她们一眼所见便知。 这几个人来到后不像上官云轩的暗卫们一个劲儿往进闯,而是专心对方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她们会不知道? 那一帮暗卫们被狠狠呛了一下,暗暗惊叹这些小姑娘的聪明机谨。 那厢上官云轩的暗卫已经快要靠近曹嫣昔的屋子。 身上的划伤谁也没有去处理,各各浑身血淋淋的往曹嫣昔所在的屋子奔去。 桃花岛的弟子们此时也围了上来,人人面色铁青,气势汹汹的看着黛墨她们五个丫头。 在桃花岛他们自己的地盘,生生被五个丫头绕了好几圈。 现如今见桃花少主脸色很不好的站在一边,桃花岛众弟子都低下了头。 他们自知失职,本来桃花岛是防备严密保护少主的那位朋友的,可是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他们硬是跟着那五个丫头跑了几圈。 回来就见少主撤掉了桃花空,瞪着眼前血淋淋往里闯的那一帮人。 众弟子摸不透少主的心思,这需不需要他们往下挡?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他们拦下。”玉桃花柳眉倒竖,斥责着桃花岛这帮脑子犯晕的弟子。 她不能用桃花空继续伤人,桃花岛的弟子将人拦下却是可以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上官云轩的暗卫们此时惊动曹嫣昔,再拖个片刻,里面该讲的就讲完了。 曹嫣昔那个女人对此事早有心理准备,只要她出来,总会给外面的人一个理由的。 说起来也怪可怜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还要演戏哄这些人。 玉桃花眸光定定盯着曹嫣昔所在的屋子,陌无尘来时掀起了一阵大风,借助桃花雨的遮挡,似乎没有人发现他。 不过那阵大风来的奇怪,莫非他在上了桃花岛以后还与人动过手? 桃花岛还有人。 玉桃花忽然身子一闪,斜着跃起一晃消失。 后面与东方锦的暗卫们还在磨嘴皮着的五个丫头,忽然将目光移向玉桃花离开的方向。 “此人武功不弱,却不像普通暗探。”柠葵喃喃自语。 其她人互看一眼,都闭嘴不言。 她们初出曹族,对外面的江湖世家只是听说,并不深入了解。 虽然曹族各处都有暗探,斥候,可曹皇一直不发令,不知道是何想法。 她们不可以随意调动,所以只能事后跟踪追查。 不过显然此人武功极高,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希望玉桃花都找到什么有用信息。 五个丫头伶牙俐齿,东方锦的暗卫们本想套点关于曹姑娘的消息,可几个丫头说话滴水不露,什么都没套出。 现在他们都翘首望着,看看上官云轩的暗卫们一身带血闯曹嫣昔的屋子,会发生什么事。 几个人站在那毫无负担的看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上官云轩的暗卫们以一人带头在前,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身血淋淋依旧步伐不停的往里走去。 到了门口,呼啦一声跪下,领头一人高呼,“启禀王妃,属下奉王爷之名保护王妃。 方才见桃花乱舞,恐有人对王妃不利,在下特来查看。” 他话落,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似乎王妃并不在里面。 领头的那人脸色一变,身后跪倒的暗卫们身子已经直起。 他们刚才说的是托词,不管怎么擅闯王妃的屋子是大不敬。 可是王妃刚从曹族出来,王爷已经下了几道密令,一定要确保王妃没有任何闪失。 可是如今连王妃近身都到不了,更何况今日王妃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明显的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他们知道。 如果王妃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出了什么事,他们如何向上官云轩交代? 所以才会顾不得那么多,做出这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跪着的暗卫们一直在竖着耳朵倾听里面的动静。 最后互看了一眼,正要向屋内扑去,那门呼啦一声打开,曹嫣昔与陌无尘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霍卫,你好大的胆子。”曹嫣昔面色沉静,语气却有些寒凉的对着领头的那一人说道。 “属下知罪,王爷特意吩咐一定要确保王妃安危,连发密函,请王妃过目。” 霍卫边说边将几封信笺呈上。 曹嫣昔伸手接过,眸光依旧沉静如水,将信笺拿在手里并没有立即打开。 “我无事,只是中了毒,稍后将给王爷回信,你们带我将信捎回去。”曹嫣昔掂了掂那几封重重的信笺。 记得以前上官云轩不论是奏章还是密函,批阅都是寥寥几字,从不大废纸墨。 是从她要进入栖曹山开始吧,上官云轩的信就变得厚厚一叠,现今连给霍卫的信都要嘱咐的如此清晰。 想必没有上官云轩的信中指示,霍卫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擅长她的屋子。 霍卫一听王妃中毒,一惊之下忽然间站了起来,见曹嫣昔神色淡定,又稍稍收敛了下情绪。 “不知王妃的毒解了没有?”他微垂着眉声音有压抑不住的担忧。 一直未说话的陌无尘皱了皱眉头往前走了一步,“还有我们神医谷解不了的毒吗?” 说这话时,他双手背在身后,面色虽然如同往常一般清淡无波,可紧握在身后的手指却死死缴出了血迹。 这世上确实有神医谷也解不了的毒。 谁都没有义务,在明知会落得身败名裂的情况下,还一定要出手救她。 陌无尘怔怔看着曹嫣昔,见她一句话都不问,没事人的由他号了脉,说出对付外面那些人的计划。 他机械点头,神医谷的事情师傅不让他说,只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陌无尘话落,霍卫点点头,身后的暗卫们也跟着起来。 一行人浑身是血,头发纷乱,脸上好几处伤口,却是站着不发一语也不动。 曹嫣昔无奈,走上前去将手腕伸出,“王爷的命令你们不可违背,来号吧。” 霍卫满是歉意的看了曹嫣昔一眼,招手示意身后一人上前给曹嫣昔诊脉。 曹嫣昔再次苦笑,上官云轩尽然将大夫都派来了。 那一身暗卫打扮的大夫上前给曹嫣昔行了一礼,“王妃得罪了”。 第一百零七章 雪鸽 曹嫣昔不语点点头,将手腕径直伸到他面前。 她与师兄陌无尘做过的手脚谁能看出其中真相? 陌无尘在曹嫣昔身侧静静看着,眸光微皱,他还记得在宜州时那个做什么都完事随心的曹嫣昔。 如今竟为了隐瞒而如此折腾。 他不禁轻叹一口气,有时候爱护竟成了束缚,是否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 那边大夫已经诊完了脉,脉象有一些虚弱,是刚被解毒之像。 其他再无不妥之处。 他回头对着霍卫点点头,霍卫一脸提着担惊的脸色立马缓了缓。 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埃中,“在下冒犯王妃,请王妃治罪”。 曹嫣昔一脸平静却是不说话,慢慢将手收回来,上官云轩虽然强势、专断,可也不是这般冒失、鲁莽之人。 况且在如今他们马上要大婚之际,他断不会如此让她在他下属面前没有威严。 除非上官云轩得到了什么消息?可是曹族有曹老太君及风婆婆等人将消息捂住。 曹族本来就将栖曹山与外界隔绝,况且这种绝密的消息更是不会传出去。 她想不通是何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或者只是上官云轩的直觉? …… 一日前夜里,九王府上官云轩的书房顶上出现了一只晒月亮的雪鸽,背着大大的包裹。 就在那雪鸽就要掀人家瓦的当口,忽然而至的大网将它套住,有人裹着一身春寒之气伸手过来想将它抓在手中。 雪鸽灵活矫健,即使在往里背着大大的包裹,那人几次动手都不得。 那人没有抓到雪鸽也没有恼怒,伸手入怀,忽然间摸出一只口哨来,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低缓,悠扬,一刹那间似乎将周围的动物都惊醒一般。 树上扑哧哧有夜鸟惊起的响声,四周府邸似乎此起彼伏的马匹刨蹄喷鼻之声。 雪鸽身子停了一下,那是来自雪域的哨声。 雪域的哨声可以命令所有出自雪域的物种,那哨声是让它乖乖交出东西。 它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眼前的人,那人身形纤细,姿态有几分婀娜,显然是个女子。 不知道要夺曹嫣昔信的女人是何人?竟然有雪域的东西。 它回头望一眼背上的信,雪鸽的羽毛里有一种腐蚀液体,只要它排出,背上的信就会毁掉。 不过此人如果是雪域来的,对雪鸽之事必然很是了解,看来这是它最后一次完成任务了。 雪鸽缓缓抬头,对上那人黑暗中有些冰冷的眼神,小小鸽子的目光中有着不可毁灭的决然。 那人似乎已经识破了雪鸽的决定,嘴角森然一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小的弩来。 那弩身微红,两边有龙形雕刻,其上有各种不同大小的弩箭。 雪鸽目光瑟缩一下,这弩也是来自雪域的东西,是专门对付雪鸽的利器。 况且如今它还被束在网里,今夜是必死无疑了,可无论如何那封信都不能落在他人手中。 …… 上官云轩书房内,此时正有一不速之客飘然而至,外面的暗卫们追到上官云轩书房前,见人一闪身进了上官云轩书房。 萧管家赶忙上前询问,上官云轩冷哼一声,九王府的暗卫越来越不济事了。 萧管家见上官云轩没有发话,退守在一边,命令护卫们严守以待。 颜若安对着外面的人浅笑了一声,那摸样楚楚如弱风扶柳,娇弱堪怜。 可眼底不掩轻视之意,九王府的人竟然挡不住她,还这番兴师动众。 看来上官云轩权倾朝野也只是担个虚名罢了。 上官云轩皱了皱眉,眸光冷凝,“颜少主深夜闯本王的九王府,不知有何贵干?” 最后一字停顿间带了森森凉意,听着让人不由得心颤。 颜若安倒是不生气,缓缓笑着,笑容浅浅一抹,柔弱朦胧的眸光间似隐藏了不浅的心事,却强自打起精神来,。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的模样。 “只是想来看看,听说王爷要大婚了,不知道姐姐若是听说了这个消息,在九泉之下能否安心?” 颜若安在上官云轩面前缓缓落座,一字一句控诉道。 虽如此说,可那柔弱目光中却有股倔强,看着让人怜中带敬。 上官云轩眸光冷冷看向她,“少主似乎不为此而来,不知今夜又给本王带了什么消息过来。” “呵,王爷倒是心急,是否关于她的事王爷都是如此心急”颜若安轻笑一声,那笑容中明显流露出神伤之色。 上官云轩皱眉盯着她脸上的笑容,这笑容与曹千音几乎一样。他一直都在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 曹府女子的身份向来神秘,即使真有同胞姐妹也很少会流落在曹族之外,归入了别的门派。 当年他与曹千音相遇,虽然事后查不到有人安排的痕迹,可巧合太巧就难免让人生疑。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么曹千音就是那帮老头子安排的。 或许更早他们是将她当做曹府嫡女来安排的,如果将来的皇后也是他们上官族的人,那么玄皇天下就再不会是上官族与曹族共享的局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曹千音也只是曹族的一个幌子,她根本没有成为曹府嫡女的可能。 再后来他一日日强大无法控制,即使是冰火焰对他也无法奈何他。 所以利用曹千音故意引他动情。 上官云轩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对上颜若安颇有些担忧的目光。 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姐姐之事当时实是无可奈何,虽然她已亡故,本王心里一直是记着她的。” 上官云轩目光沉伤的看向颜若安。 颜若安气息明显一滞,眼眶瞬间有了微红。 向来对人冷若冰霜的九皇叔能够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 默了半响,颜若安忽然问道,“那王爷为何要娶姐姐的仇人,就算不为姐姐报仇……”下半句话似乎哽咽无法说出。 就是因为听说了此事,她才仓促出山,其实她一直都想知道其中原委。 上官云轩看她一眼,眸光微怔,似乎有些怜惜的意味。 颜若安已经抬起头来,脸上梨花带雨,泪痕遍布,看着甚是楚楚可怜。 “她如今还是曹府嫡女,有她在曹族就会对本王颇多忌讳。况且你有所不知,上官族对本王并不是全力支持,所以她是本王的后路” 上官云轩神色不变的缓缓道出此中隐情。 颜若安听着前半句目露欣喜,深情款款的看向上官云轩,听到后面却是忽然将脸别开。 上官族对上官云轩的逼迫、防范她也有份。 上官云轩微不可闻的眸光闪过一丝冷意,“等到本王大事所成之时,定会给你姐姐报仇。” 颜若安倏然欣喜转过脸来,语气却恨恨说道,“其实她根本不是什么曹府嫡女,是个假冒货”。 上官云轩没有丝毫惊异,似乎早知此事,只是眉头微不可闻的蹙起。 这个女人有着另一副面孔,没想到另一副面孔如此世俗,可憎。 “那又如何?只要找不到新的曹府嫡女,她就永远是。” 颜若安悄然放下一颗心来,上官云轩今日与往常的高贵莫测不同,能与她抛开彼此防备说这一番话很是奇异。 况且上官云轩从不示弱,如此说是否是为了探话?只是雍容华贵的上官云轩从不屑做这些,难道会为了那个女人如此? 她不信,曹嫣昔可是被皇上抛弃的人,上官云轩会为了她与她做戏吗? 她透过案上明晃晃的烛火看向对面墙上的那一整面的书架,据说上官云轩极其勤勉,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度过的。 这玄皇大业在他心中比任何东西都是重要的。 而且以上官云轩之力能知道曹府嫡女的事是正常,如此说来是曹嫣昔这颗棋子可能会失去效果,所以才会与自己坦然相告。 或许她才会成为上官云轩伟业的得力助手。 颜若安不掩得意的笑笑,“很快她就会什么都不是了,丢失后位,被剥去嫡女之位,还中了无法解的毒,她定会死的很难看”。 对面上官云轩身子猛然僵了一下,他的人多方打探依是没有结果,嫣昔还是出事了。 嫣昔来信只是聊聊几语,难道她真的中了无法解得毒? 对面那女人眼神霍霍,一副还在必得的神气。雪鸽虽然颇有灵气,可毕竟只是一只鸟。 况且曹嫣昔刚得到了这只雪鸽,有弩箭在,那只雪鸽一定会将信笺交出来。 她双手拉着弓身子往前探去,时刻准备着伸手去解雪鸽背上的信笺。 曹族自她离开后,似乎发生了大事,可无论她怎么打探都听不到丝毫消息。 好在因为她与雪域的关系,曹子昇透露了一点,曹嫣昔中了致命的毒,而且没有解药。 现在唯一的解毒之法就是找曹子昇帮忙。 黑暗夜色中她冷笑一声,曹嫣昔,看你在贞洁与活命之间选什么,选什么你都是输。 她对面的雪鸽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在积聚力量。 对面那女人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院中侍卫都紧绷着脸听着书房内的动静。 她再次冷笑了一声,上官云轩也不过是虚有其表,看他手下人这副架势就可知。 能有如此成就,只是后面有上官族的势力在暗暗支持。 半天见那雪鸽不动静,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颇带些可惜的看着雪鸽。 即使在雪域,雪鸽也不常见。 这样一只鸽子能顶的上一只军队的力量。 不过雪鸽驯服很难,想要收服更是不可能,所以即使这只雪鸽乖乖将信笺交出来,她也不会留它性命。 她放开弩箭,手已经伸了上去,雪鸽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死了一般。 她心下松了口气,看来这只雪鸽是不打算抵抗了,手迅速的往前一伸。 忽然间啪嗒一声响,似乎是有人滑落的声音。 雪鸽霍然睁开眼,有些疑惑的向四周看了看,见那女人忽然间趴倒在瓦片上,下面是侍卫被惊动的声响。 那些侍卫们本来就守在上官云轩的书房外面,这一声响动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雪鸽见那女人趴着一动不动,不像是只摔了一跤的样子。 眼见有一对侍卫已经向这边围过来,它忽然飞起向屋下的院子里栽去。 第一百零八章 婆婆妈妈的信 那网破不了还依然挂在它身上,罩在它身上一大团,连带着身上的信笺,超它体重几辈的重量。 雪鸽歪歪斜斜完全是坠落的姿势。 身后那女人已经反映过来,脚尖一勾踩住了还没有完全滑下去的网。 雪鸽在半空中被吊住,身后似乎有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瓦片的声响。 那女人应该是受了伤,而且伤在了要害部位。 不过现在还在将网一点一点挪动着往上提,似乎不打算放过它背上的消息。 只是短短的一刹那,雪鸽已经将背上的信笺摔了出去,此时下面的侍卫已经过来,上面的那女人受了伤绝对追不上那信笺。 它将信笺丢出去后乖乖在往里等着,想着它终究是保持了零失误的信笺传递。 下面的侍卫们已经拿到了那信,听着似乎有人很快的将信传给了其中一年长的老头,下面立刻安静下来。 上面那女人听到信笺已经被投了下去,动作停了一下,稍后似乎有些疯狂的往上提那网。 雪鸽在里面一动不动任她发疯一般的折腾。 不一会那女人已经将雪鸽提了上去,下面的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颜若安纤瘦的身影。 她出来看一眼依是防备她严密的侍卫们,目光微不可闻的看了一眼屋顶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在蠕动,她目光有一瞬的惊异,快步躲开九王府的侍卫的视线。 书房内,上官云轩已经在看那厚厚的三页纸,眉头紧紧皱着。 萧管家站立在一旁,脸色尽是担忧。 曹姑娘怕是出了大事,他此时更加担忧他们王爷。 为了知道王妃的事情,王爷与玄幻门少主虚与委蛇,假情假意,此事从来都是王爷所不屑做的。 如果王妃真出了什么事,那么不知王爷又会如何? 上官云轩看得很快,三张纸很快看完,最后目光停留在最后的一行字上。 “那雪鸽现在归我了,你可要替我保护好了。” “萧管家,派人将那那只雪鸽救下。”上官云轩不抬头,目光依旧扫着信纸,沉声吩咐道。 萧管家答应一声,腹诽不已。 刚才王府的侍卫就已经看到了那只网里的雪鸽,可王爷交代只要信。 据说陌无尘曾经养了一只这样的雪鸽,王爷定是不喜王妃身旁留陌无尘的东西。 更何况是这种极其敏锐,可以当做暗探使用的雪鸽。 现在王爷又让从屋顶上那两人手里抢回雪鸽,这动静将不是一般的大。 …… 下面忽然火把亮起,冷箭嗖嗖的向屋顶射来。 颜若安皱眉看一眼趴在屋顶上的念绾,“真没用,事情都让你搞砸了。” 念绾冷哼一声,就着颜若安的胳膊往起爬。一手还不忘死死抓着那网的另一端。 她们二人今夜就是发现了曹嫣昔的雪鸽才跟踪到此,颜若安进去扰乱上官云轩的注意力。 她在屋顶拦截那只雪鸽。 可是不知哪里来的飞镖在伤她的同时还将她点了穴,此人武功必是极高。 此处除了上官云轩有这么高的功夫,还能有谁?颜若安还理直气壮说她没用。 看在她还需要她的份上,念绾没有吭声。 下面射来的箭越加密集,聚集来的侍卫也越来越多,不过一直都是弓箭手在行动,侍卫们都是在不停地呼喊。 箭雨太密,她们一时走不了,颜若安低头见念绾手里紧紧拽着的网绳里,那只奄奄一息的雪鸽。 顿时大怒,劈手躲过迎着箭雨往下摔去。 念绾被她拉拽的趔趄一下,不过很快就站稳,正要出声与颜若安理论,见下面的箭雨忽然间少了很多。 那只往下坠的网已经无影无踪,她若有所思的看了颜若安一眼。 颜若安有些烦躁,今夜本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她告知上官云轩曹嫣昔的事情,上官云轩极有可能舍弃曹嫣昔。而夺得了那只雪鸽的信笺,她就掌握了曹族这些日子的动态。 她自出山后还未立过寸功,再这样下去,虚幻门的少主就要换人了。 念绾见下面已经完全没有要拦他们的意思,拉了颜若安一把飞身离开。 颜若安也向下看了一眼,此时她明白过来,九王府的侍卫不是为了拦截刺客,而是为了那只雪鸽。 如此说来,上官云轩今日完全是为了从她这里套话才说了那么多。 颜若安一刹那面色如霜,颓败萧瑟。 她脑中还停留着上官云轩最后说的话,“如果你姐姐还活着,本王即使不要这玄皇大业,也终是圆满。” 那刻她颤抖着扑入上官云轩怀里,上官云轩仅用架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即使如此,她已满足,声色泪下,就差说出她就是曹千音的事。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如果不是因为曹嫣昔的一只鸽子,这戏上官云轩还会演的更久。 可是那个女人只是想要保全一只鸽子,上官云轩就放弃了他难得的表演,来全力帮她夺回那只鸽子。 她仰天凄惨苦笑,她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本以为有了上官族作为靠山,她能够与上官云轩长相厮守,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她依然无情。 念绾拉着颜若安,冷冷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太拎不清,上官云轩那样的人是能随便动情的吗? 简直是给自己找死路? 她手下动作粗鲁的半拖着神情有些恍惚的颜若安,目中满是鄙夷。 这么一点小事就这副样子,真不知道上官族是如何选上她并将她推上虚幻门少主之位的。 …… 书房内,上官云轩依旧在灯下仔细的看着曹嫣昔信中的每一个字。 没想到嫣昔竟然是千年后的有一个曹皇,只是她的处境艰难比当年的曹皇曹于飞更甚。 她在曹族尚未站稳脚跟,上官族迟早都会知道此事,到时候对她怕是会不停的围追堵截。 即使是以他所有力量都不一定能保全她。 况且从嫣昔的信中推断,曹子昇退到了雪域,而今也从颜若安得到了她的消息来看,雪域怕是已经开始倾向了上官族,欲与上官族那些人联合。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不可小觑的敌人,另外黑曹虽然是按兵不动,可迟早都会归入曹子昇手下。 曹子昇故意散布出嫣昔中毒的事情,无非是想要得到曹功。 上官云轩一手举着信纸,另一只手在厚重的楠木案几上深深压出一个大坑来。 曹子昇,为了得到曹功,竟然如此卑鄙的对待嫣昔,这一笔账迟早会找他好好算算。 橘黄灯光下,上官云轩眸光间泛起汹涌的狂怒之色,那冷意如同冰块一般一寸寸凝固,将整间书房都快要冻住。 守在外面的萧管家担忧的往里看,这次王妃的事情怕是很严重。 过了很久后,书房内传出送往北冰的信笺,厚厚的一沓纸,要求一日后送到。 另外密函令霍卫立马返回北冰,护送王妃立刻回皇城。 上官云轩信上并没有提到她中毒,只是说曹族如同龙潭虎穴,一定要确保她无虞。 甚至仔细分析了王妃的性格,无论如何都要给王妃进行号脉确诊。 曹嫣昔笑着擦一把脸上未干的痕迹,想着遥远的皇城里,灯火摇曳中,上官云轩一字一句写成了这样一封信。 甚至为了确保她无事,丢掉平日里王爷决断,凌厉的作风,婆婆妈妈的写了这么多。 她想着此时上官云轩在皇城是否在心心念念的期待她早日回皇城,他在为他们的大婚做着准备。 可是她要怎么告诉他,她身中的毒其实已经毒发,恐怕撑不到他们大婚。 外面忽起鹤唳风声,陌无尘一动不动紧紧倚靠在门框上,倏然移开一直看着曹嫣昔的目光,看向了半空中皎洁的月。 他给曹嫣昔号过脉,自知她的情况。 此时天下已无阴噬草,他要如何才能解曹嫣昔的毒? 月光洒下一地银辉,照得那白衣如风的男子宛如一座玉质的雕塑。 他想起初入皇城,曹嫣昔就受到了太后的折磨,后来他回了神医谷,曹嫣昔又被慕容祚上了邢。 他从神医谷出来后听到这个消息,后悔莫及,发誓再也不离开她半步。 可是在北冰皇宫里,曹嫣昔依旧掉进了虚幻门布置的黑洞里去。 如今又是中了这毒,说起来他是保护她的,可是这一路磕磕碰碰,曹嫣昔硬是没少受罪。 陌无尘身体僵硬,眉目清冷的如同瓷白脸上铺了厚厚秋霜。 那神情是满怀的愧疚,满眼的疼惜,满身的悲愤…… 屋内曹嫣昔看完了厚厚的一沓信后,最后面是一张淡绿色螺纹信纸。 比其他信纸明显的厚了许多,质感很好。 曹嫣昔抿嘴笑笑,这应该是给她的,她家王爷向来很是节省,唯有给她会用心挑选尚好的信纸。 “嫣昔,知你已离开曹族,我心甚安。曹皇之事牵扯太大,暂且搁议。 如今正值皇城国寿之时,皇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已暗暗布局除去你曹府嫡女的身份,你看如何? 另外你弟阿呆近日一直随萧毅学武,进步神速,只是时常挂念你,经常问起。 皇城里琉璃大盛,皇亲,贵族,官员,富商争相抢购,你的琉璃坊可谓是日进斗金。 听说你盘下的茶馆,酒楼等铺面皆是客流不断,本王娶了你算是挖了一座小金库回来。” 曹嫣昔莞尔一笑,上官云轩又是在哄她,堂堂摄政王,掌握着玄皇的大权,竟然对她那几个小店面不吝褒奖。 他是想让她回去吧,甚至有了一点故意逗她开心的味道。 “北冰一别,经日惶恐不安,知你回来,惊喜感慨,只盼早日一睹容颜,见信,速归。” 曹嫣昔握着信久久不动目光恒定的盯着最后的几字,“见信,速归”。 …… 第一百零九章 令人头大的女人 春寒料峭,寒风裹着还未完全化去的冬雪将寒冷的夜更加掀起迷蒙雾气。 离桃花岛不远的一处山崖上,月白衣袍的人一动不动矗立在崖边。 四周隐隐绰绰跟了很多暗卫。 古老的东方家自有其神秘却宽广的消息通道。 雪域忽然与上官族开始联系,据说与如今的曹府嫡女有关,因曹府嫡女中了一种没有解药的毒。 丢失了后位的曹府嫡女,曹族势必会除去其嫡女的身份。 雪域因为加入了一个人,忽然近期很是活跃,这个人就是曹老太君的儿子,曹子昇。 不知道嫣昔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寒风中东方锦已经站了许久。 被风卷起的雪沫在空中打了转,后又落到他的靴子上,在靴子上铺了厚厚一层。 呼出的白气在霜夜里异常醒目,那一缕一缕的白雾如同一声声揪人心肺的哀叹和痛惜,不解。 这世上的毒没有多少是嫣昔解不了的,如若真是无解药的毒,那这毒势必是专门为她而研制。 东方锦忽然想起一人,在北冰皇宫里,曹潇也说他有一种专门克制神医谷的毒。 虽然最后证明是唬人的话,可现在想来也许那时曹潇所说的并不是全无依据。 况且那日他原本是带着曹潇一起去见曹嫣昔的,可是不知为何已经快到了近前,曹潇忽然要离去。 他当时再次看到曹嫣昔内心激悦,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来曹潇或许知道什么。 “曹潇,曹潇”,东方锦喃喃自语念着曹潇的名字,忽然间眸光中亮起一丝亮光来。 曹潇原本的名字是叫鬼音,再往前的名字谁也不知。 当日他让曹嫣昔给她起名字,看似好像与曹嫣昔套近乎,故意要姓曹。 如今想来很可能是曹潇故意掩人耳目,或许他本来就姓曹。 东方锦终于回身向他背后的暗卫们招了招手。 那些暗卫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家公子即使在被病痛折磨的那些年都未流露出刚才那种低沉哀伤。 有一护卫连忙上前躬下身去,东方锦附耳在他耳边低语,后那人点点头,与后面的人招呼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随后,东方锦步伐沉稳的一跃而起也离开了此地,背后山影重重,正是栖曹山口南麓。 …… 曹嫣昔看了很久,后慢慢将信笺收起来,放好,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陌无尘隔着窗户细细打量她,她目光平静无波,白皙透亮的皮肤上虽然有浅浅痕迹,可精神看着很好。 曹嫣昔已经推开门往出走,陌无尘身子向上一纵跳上了屋顶。 不知为何,平日里极其利落的身手竟然很不小心的将屋檐滑了一下。 曹嫣昔曹功因毒发被锁,五识再不复从前灵敏,可还是抬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明朗的眸子扫过来,屋顶上陌无尘将身子伏下去,身子有些僵硬。 那双眸明锐如光,朗清如月,他忽然想起往日里这丫头有时候调皮的嬉笑。 那时候笑起来如同一弯月牙锁住了满天星辰,让人想去探索她此刻心中所想。 “上次的琉璃瓶子丢掉了,你承诺再给我新的,我还等着你回皇城亲自给我烧制。” 陌无尘仰面躺在落了霜的屋顶上,雪白衣袖全然不顾的铺展开,口中喃喃自语。 曹嫣昔直接进了玉桃花的屋子,玉桃花正伏在案上看书,见曹嫣昔进来将书放下,笑着招呼她进来。 曹嫣昔目光探究的盯着玉桃花放下的书,这个女人竟然会看书? 让她背个武功秘籍还差不多,看书这般文绉绉的事情,似乎并不适合这位桃花仙子。 玉桃花见曹嫣昔一直盯着书看,手指向下勾带想将那书拉到桌子底下。 曹嫣昔更加好奇,伸手夺过,翻到书面一看顿时眼睛一酸。 那书泛着暗黄的色泽,只到了近前就有一股陈旧腐败的气味,一看就是经年被藏在某处,一直不被人翻阅。 那么喜爱洁净,美丽的女子却将它拿在手里细细翻阅。 曹嫣昔眼睛直直盯着那封面上的字,《玄皇民间毒方》,相当于民间的偏方。 这是个就连诗词歌赋都嫌酸腐的女子,她大气明朗却厌恶一切细小微末的繁琐。 如今却抱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扒出来的《玄皇民间毒方》看得津津有味。 玉桃花已经收起了讪讪的情绪,劈手将那本书夺回,“你不知我一直都在看这类书。 毕竟中毒那么多年,那时又不知你能解我的毒,所以也算是自救。” 曹嫣昔不说话将目光狠狠的看向那泛黄,气味熏天的书页。 经常翻阅会是如此光景,如果她真是经常翻阅,也不会盯着那张脸过了这么多年。 玉桃花的目光与曹嫣昔一碰立马闪开,后又回来狠狠的瞪了曹嫣昔一眼,“我就抽风了,忽然爱看,咋地?” “先别看了,我来给你看下你的脸恢复的如何?”曹嫣昔伸手夺下她的书放在桌上,缓缓说道。 这个女人的固执谁也说服不了。 玉桃花不再说话,坐好了任由曹嫣昔给她诊断,一时间二人似乎前所未有的安静。 …… 夜色中几条黑影在北都城郊的破庙里如云影飘过。 破庙不远处,一身月白衣袍的东方锦负手而立,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破庙。 “属下来时,人已经被带走了,据暗探来报,比我们早一步见到了上官云轩的人到过这里。” 其中一暗卫上前来报。 东方锦夜色里无甚表情的点点头。 “据说曹姑娘带回来的那五个小姑娘也在寻找一个少年,不过她们找的很是隐秘,只知道那少年与曹潇年纪相当。” 暗卫在说道曹嫣昔的那五个下属时,脸色有些不大自然,那五个黄毛丫头将他们骗得团团转。 让他们前所未有的在主子面前办事一再出错。 东方锦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半响后才缓缓说道,“密切关注上官云轩的动静,另外严加布防,一定不能让曹潇落到上官家皇室的手里。” 暗卫们有些不赞同的摇摇头,可是公子虽然亲和,温润,却是做事果决,下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更改。 东方锦的暗卫们叹息着离去。 …… “明日我就要回皇城”,曹嫣昔将玉桃花脸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忽然间说道。 “这么快?”玉桃花侧过脸看她,问道,随后又郑重说道,“我陪你回去”。 “不好”,曹嫣昔没有看玉桃花,似随意的答了两个字,埋头整理乱蓬蓬的银针。 皇城各方势力相斗,局势复杂,玉桃花在桃花岛上逍遥自在,何必要卷进那一团污渍之中。 玉桃花轻叹口气,坐下拉住曹嫣昔正在忙碌整理医药包的手指。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如祖师婆婆那般能静心修炼之人,在这没有至亲好友的桃花岛上,我一直待下去就会被憋死了。” 玉桃花说的很是认真,曹嫣昔也笑一下,玉桃花确实不是那种能够安稳归隐不问世事热闹的主。 以前即使是容貌有损,带着纱笠都满世界跑,现在更不会停下。 “况且我的身世你还不知,说起来与玄皇还有一段情仇往事。”玉桃花手里把玩着曹嫣昔桌上的银针,镊子什么的,边玩边说道。 曹嫣昔伸手自她手下解救出自己的宝贝,赶紧收起来,也不答话,这女人想说肯定会说下去,不想说谁也问不出来。 “说起来皇城的宰相还是我祖父,不过却又是死敌。”玉桃花又停住,也不顾刚才抓过曹嫣昔那些玩意,没有洗手,手掌托住下巴。 倒看不出一分仇恨来,像是讲他人的故事一般。 “哦?”曹嫣昔倒是被她提起了兴趣,也暂时忘记了那个不听话的女人如何作践她刚刚将她调理的粉嫩粉嫩的脸。 “呵,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冯宰相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我祖母苦苦供他读书,后来他当了官就重新娶了朝廷大员的小姐。 后来祖母病逝,我爹寻到皇城,被那朝廷大员的女儿偷偷卖给了去往北冰的人贩子。 我爹从人贩子手里逃脱后,遇到了当时的桃花岛岛主,所以才将我爹收入门下。” 玉桃花说的浑不在意,曹嫣昔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她,想看出其中真假。 没想到冯宰相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虽然是一出老套的陈世美的故事,可是其中抛弃妻子却是罪大恶极。 玉桃花她祖母怕是因对其失望郁郁而终,她爹虽然日后得了好际遇,可对这个忘恩负义的爹也是毫无感情的。 还是不明白她爹成了桃花岛岛主之后,为何没有回去找冯远镇算账。 玉桃花探了茶壶过来,给她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大眼睛白了曹嫣昔一眼。 明显的是知道这女人在脑补什么,这种事几乎在那些脑满肥肠的官员里可谓是屡见不鲜。 “放心,我不是为了回去报仇,我爹临终前将这事告诉我,就是让我忘记自己曾姓冯,如今我行玉”。 玉桃花颇有喜感的加了一句。 曹嫣昔却没有笑出来,想着能做出如此决定的桃花岛老岛主也是个心胸豁达之人。 既然冯远镇不认他们母子,那他们也干脆避的远远的,即使他官位显赫,成为玄皇的权臣。 即使他逍遥自在,独领桃花岛一片自由天地,此生都不复往来。 有时候人最难的就是没有忘记仇恨,却将仇恨轻描淡写的放下。 半响,曹嫣昔恍然说道,“令尊大人是大丈夫”。 玉桃花“噗嗤”一笑,“我爹当然是个顶天立地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将本是女子任岛主的桃花岛交到我爹手上。” 玉桃花谈起她爹很是自豪。 曹嫣昔默默点头不语,其实她还是不想将这个女人带回去。 以前是想的,在这异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自己性格相投的,如果能经常在一起扯扯嘴皮也是很好的。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此时断没有将她卷进来的必要。 “况且回到皇城也是离东方锦近了,我才更有机会,你说是不?”玉桃花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最后一个理由。 曹嫣昔回头狠狠捏了下她刚溜溜的脸蛋,“还有,跟着我你这张脸能时刻这么美呆呆的。” 第一百一十章 神秘的人 玉桃花又翻起了她的大白眼,“美就美吧,还呆什么呆,哦,对了,你还有个叫阿呆的弟弟在皇城吧。 云少帮主说是个粉雕玉琢的人,我一定要去看看。” “云慕青?”曹嫣昔忽然正色的拉住她,“你认识云慕青?”玉桃花神色淡淡,“也不算是认识,云少帮主经常神出鬼没,以前常跟在上官云轩身后,所以见过几面。” 曹嫣昔点了点头,玉桃花如此说也算是合乎情理,不过最近是什么时候见的,还聊起了她。 “在你们还没有来北冰之前,她就将你的事情告诉了我,所以我才会细致打听找到了上官云轩。” 玉桃花眨了眨眼说道。 “哦”,曹嫣昔低应一声,云慕青看似邪肆无甚陈府,却是个极其神秘的人。 他是玄皇的十五皇子,却又在曹族可以随意出入,虽然与她简单说过自己的身世。 可是曹族的人从未提过此事,他的母亲在曹族到底是怎样的背景。 还有他从栖曹山出来后,美其名曰给她探路,现在却不见人影。 曹嫣昔抚抚额,云慕青就是个既神秘又危险的人物,她想也想不明白,估计玉桃花也对他不清楚。 曹嫣昔站起身来,“你要跟着我走也可以,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就立刻回桃花岛来。” 曹嫣昔一本正经的说道,玉桃花却是听着她那句出事,眼圈红了,其实别的那什么理由都是浮云。 她只是觉得她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她要掩藏此事,她可以帮她。 甚至如果她要绝情离开,她也可以帮她。 曹嫣昔看她一眼,“我无事,说不定毒发后还有大际遇呢。”她想着也许她死后可以回到现代,只是仅想着就心里泛起了酸气。 曾经她觉得能离开这里多好,后来知道无望,有阿呆相伴,就想着要在这块玄皇大陆上站稳脚跟活下来。 后来碰到了上官云轩,发现这块大陆上的诡异争斗也没有那么可憎,甚至认识了那么多的朋友,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呵,曹嫣昔笑一声,看了一眼饶是玉桃花这样粗神经大条的人都被她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 “只是说笑而已,明天一早我来叫你。”曹嫣昔边说边向外走,玉桃花默默点了点头。 原本她觉得她自己没心没肺,感情这位比她更甚。 随即她摇了摇头,刚才曹嫣昔背对着她,她并没有看清曹嫣昔眼中的情绪。 或者她也不是这么想的吧。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桃花岛负责巡夜的弟子带回一个小丫头来,说是要见他们的王妃。 玉桃花一骨碌爬起来,找王妃的,那一定是上官云轩的人了,还是个小姑娘。 她立刻让将人带进来。 浅若倒是从容不惧,见了玉桃花落落大方跪下行礼,“奴婢浅若拜见少主”。 声音清脆悦耳,甚是好听。 玉桃花眯着眼睛先替曹嫣昔审视了一番,上官云轩据说身边从来没有拿别人。 这个浅若,看着是丫鬟打扮,本分守礼,虽然长得不错,可是没有丝毫狐媚像。 玉桃花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上官云轩养的小妾之类的。 浅若虽然从容坦然,可毕竟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姑娘,被玉桃花狼虎一般的目光盯着,不禁偏了偏目光。 曹嫣昔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轻咳了一声。 她一大早去找玉桃花,这女人就不在,听下人们说少岛主有人求见,这几日来的人大多和她有关,所以她就赶紧过来了。 浅若看见曹嫣昔,又是惊喜又是解脱的似要站起来迎上去,又觉得与礼不合,最后干脆身子转了个方向,给曹嫣昔磕了个头。 “奴婢参见王妃”不等浅若将头重重磕下,曹嫣昔赶紧上前将浅若扶起。 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估计带着玉桃花回去,九王府要热闹了。 玉桃花已经眉开眼笑的站了起来,“原来真是你的丫鬟啊,这丫头长的真好!” 那魔爪似乎要伸过来捏一下浅若的脸蛋,浅若已经满脸通红的往她身后凑。 曹嫣昔赶紧罩住她的手,想象着这只日后怕是最喜欢虐待呆萌漂亮的阿呆吧。 远在玄皇的阿呆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姐姐应该快回来了,萧大哥早就说姐姐要回来了。 据说姐姐回来要与上官云轩大婚了,萧大哥最近神情不大好。 阿呆回头瞟了一眼在院中舞剑正酣的萧毅,默默收回目光继续鼓捣手里的玩意。 玄皇宝贝太多,最近他想要的材料都能轻易找到,似乎是有人专门送来一样。 如果集齐了所有东西,他与姐姐是不是有可能回去? 落云部彪悍勇猛,那两万人原本只知偷奸耍滑,现在落魄无依,而且被她扔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这么长时间。 现在最需要榜样的力量带他们走出困境来。 虽然不指望他们如同落云部那般生猛,可到底要有些军人的气概来。 这些都是不好管的主,她将黛墨熏槿留下。 黛墨主事认真,如有不服的,熏槿可以用拳头揍他们。 玉桃花听着曹嫣昔的安排哭笑不得,连打手都找好了。 黛墨自己留下没问题,让熏槿也留下却不同意,熏槿在她们无人当中算是武功最高的。 她具有动物的敏锐,一般危险根本靠不近身。 她们家风女皇现在没有曹功,皇城还敌人一大片,熏槿是万万不能离开她身边的。 从不多说话的熏槿也是不同意,一个劲儿的摇头,奈何曹嫣昔决心已下。 端出曹女皇的架子来,小姑娘们没辙,只能听从她安排。 曹嫣昔叹口气,原本是要去看看那些落云部的人,可是她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了。 她现在一定要尽快回皇城去。 如此决定后又对黛墨细心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落云部族老小,再将落云部与那两万人收编训练。 黛墨一一答应下来,五人眼神对视一番算是告别了。 曹嫣昔也不在意,五个小丫头对她目前来看算是忠心,只是如果她不是曹皇了,不知道这忠心能否还在? 临走前她想要问问师兄是否要跟她回皇城,正想着怎么将师兄叫出来。 陌无尘已经一身霜色的进来,衣服上有隐隐水渍,一看就是落了霜还未换去。 眼睛里有血丝明显,是晚上没有歇息好,或者干脆没歇息? 不等曹嫣昔说话,陌无尘已经白衣翩翩走了过来,“我随你回去,师傅让我务必要护你周全”。 曹嫣昔笑一下点点头,“我们即刻启程” 转头又对玉桃花说道,“问问东方公子何时回去,如果一起回去的话,路上我将最后一次毒给解了。” 玉桃花点点头,曹嫣昔这女人故意将这样的机会留给她,好吧,那她就不用白不用。 玉桃花连忙亲自去通知东方公子去了。 剩下的人开始收拾行囊,即刻启程回皇城。 …… 去北冰处理家族事务只是借口,东方锦原本就是为迎曹嫣昔出栖曹山而来。 自然会与曹嫣昔的人马一起回皇城去。 大队人马往皇城赶去,上官云轩往北冰派了几十位高手暗卫,途中又借调了两万驻守在北冰国边境的人马。 东方锦的人马虽然没有那么多,可四周总是暗影重重,怕是在暗地里埋伏了不少人。 即使玉桃花都带来了桃花岛的十八桃花煞,这名字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总之那十八人是威武雄壮的十八个硬汉。 堪比来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玄皇开去,顺着来时的路。过无量山,想起在此地与上官云轩观雪景,上官云轩亲手给她洗淘热貂丹。 过乐吔想起了他们进入幻境后,携手同行,相互明了了彼此心意。 一路皆有回忆,她倚在车厢里看书,吃东西,上官云轩一直埋头于批复公文。 她有时叹息上官云轩整日忙碌,虽然整日在一个车厢里,却说不上几句话。 其实她哪里知道,从出玄皇上官云轩就是特意将她安排到了自己车厢里。 为的只是忙碌之余能够一眼看到她近在自己眼前。 一路感叹上官云轩会在百忙之中抽空细致安排照顾她的起居,心里甜甜蜜蜜,又倍感失落。 如今她一人回城,往后也许都不能再与上官云轩如此相伴。 车马行到一半的时候,曹嫣昔见一路上顺当,提出给东方锦解毒。 与东方锦说后,东方锦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她。 这是曹嫣昔心里挂念的事,他应该成全她,虽然此时解毒依是危险重重。 趁解毒的时候也许那些人会杀上来。 另外就是曹潇的身份他已经调查的八九不离十,不过却是没有查出曹潇是否落入了上官云轩手里。 曹嫣昔与东方锦说了后,就开始主动向玉桃花坦白。 以前不知道玉桃花的存在,此事她无须像谁禀报,现在知道玉桃花倾心东方锦,那解毒过程她一定要说说的。 曹嫣昔细细给玉桃花讲解解毒时东方锦为何要赤身裸体,及具体的医理过程。 玉桃花听着这奇葩的解毒,眼睛里直冒星光,恨不得会解毒的是她自己。 最后幽幽提出一个要求,“我能跟着去吗?” 曹嫣昔再次怀疑的盯着玉桃花这个女人仔细看了看。 确定她不是穿越来的吗? 古代女子听说自己倾慕的人赤身裸体与另一女子相对,不是该哭哭啼啼吗? 就算玉桃花没有那么扭捏作态,能分清治病与旖旎之情,那么陌无尘赤身裸体,她一个未嫁的姑娘难道不应该回避着吗? 这女人胆子好大,思想好开放? 曹嫣昔默默赞叹着玉桃花的豪放,玉桃花随后的又一句话差点将她吓趴下。 “反正这辈子与他也是没什么希望了,趁此机会沾他点便宜也是好的。” 玉桃花无限向往的说道。 曹嫣昔震骇不已的看着她,这就是一只吕色狼啊,这话让东方锦听到,真不知道东方锦是何表情? 曹嫣昔无限感慨的看着玉桃花,“姑奶奶,你确定是你占便宜。” 她想起当初第一次给东方锦解毒时,明明脱光光被看的是东方锦,东方锦却是要死要活的要娶她。 现在这女人也要看光溜溜的东方锦,说是占便宜。为何同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差距这么大呢? “当然是啊,脱光被看的是她。”玉桃花颇为理直气壮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同道中人 曹嫣昔扶额感叹一声,果然是通道中人。 玉桃花想要跟在曹嫣昔身后看东方公子裸体的事当然是不可能的。 曹嫣昔委婉提出,东方锦笑着喝茶不语。 却是里里外外将他的马车布了好几层护卫,将自己裹粽子似的裹在马车里。 另外还专门派了一队人马美其名曰保护桃花岛少主,将玉桃花死死看守起来。 玉桃花气得一跳三尺高,曹嫣昔默默低头收拾东西,她好像又做错了,不应该纵容玉桃花的。 现在好了,东方锦防贼似的防着玉桃花,以后他俩这事还能有进展吗? 两人配合默契,最后一次解毒已经不需要将什么故事了,二人闲话着家常,曹嫣昔将沾了解药的银针一根根插入东方锦的穴位。 轻软手指微微沾到东方锦的肌肤上,东方锦微合着的眼睛睁开,静静凝视着眼前人那一副认真的模样。 曹嫣昔低垂着头,浓密的眼睫毛在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打下一圈阴影,那影子扑闪扑闪的。 如同闪烁在人心头一般,无端的觉得心里痒痒的,想要将那纤弱的人按伏在自己肩头,听一听她此刻的心跳。 想知道她心里又是在想什么? 曹嫣昔见他气息有些紊乱,抬头正要看他,东方锦已经将目光快速从曹嫣昔眼睛上移开,暗自调息稳定了气息。 此刻曹嫣昔神经极度紧绷,再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 东方锦暗暗调息着自己的气息,他甚是庆幸自己中了这毒才有机会让曹嫣昔替他解毒。 此时更是珍惜着她与他靠得如此近,她为他倾心忙碌,虽然她说那是作为大夫的职责。 可是他偏偏将那当做最美好的回忆,静心享受着这折磨与疼痛并存的一刻。 甚至希望这一刻无限的延长,这样她与他就一直离得如此近,而不是日后她已经是他人的妃。 他为了她不被受世俗嘲笑而故意疏远于她。 东方锦一直目光柔柔的看着曹嫣昔,像是将她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一般。 曹嫣昔手下动作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即使是感觉到了东方锦的目光也无暇分心。 她手下动作奇快的挥舞着,东方锦却是痴痴盯着她的脸微微笑着。 一个高度紧张,一个坦然淡笑,车厢里这一幕很是不协调。 忽然东方锦伸手将曹嫣昔的手按住,“嫣昔,停下”。 曹嫣昔一怔,已经反映过来,却将东方锦的手扒拉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东方锦面上忽起冷凝之色,虚虚托着曹嫣昔忽然向车门纵去。 破门而出,翻滚了两圈,与曹嫣昔一同落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动作他都将曹嫣昔托在怀中,没有让曹嫣昔承一分力。 而曹嫣昔将身体靠在东方锦怀里,手下的动作硬是没有停。 甚至在预料到东方锦往出冲时,气血会上涌,手下银针相应的进行配合,抚平了他翻涌的气血。 二人落地后,立刻有护卫包抄过来,看一眼浑身赤裸着的主子与曹姑娘正抱成一团,立马拿了披风要给东方锦披上。 不远处刚才东方锦与曹嫣昔坐的马车已经只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面,玉桃花正与一挥着大刀的人在打斗。 曹嫣昔不耐的冷哼了一声。 暗卫们立刻意识到妨碍了曹姑娘解毒,又将披风往外扯了扯,连同曹嫣昔也一同盖上。 玉桃花可惜的收回目光,继续与那大刀人奋战。 除了那大刀黑衣客,周围还围了几十个黑衣人,各各手持刀剑与十八桃花煞以及上官云轩,东方锦的人打在一起。 刀剑撞击声,刀剑插入肉体的声响不绝于耳,血液横飞乱溅,顷刻间这处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战场。 除了迎战那几十人,另外霍卫带了一队人马与东方锦的暗卫将正在解毒的二人紧紧包围了两圈。 二人依是躺在地上,用披风包裹子,霍卫等人紧紧守着却是黯然将脸转了过去。 玉桃花在那半截车上边打边往这里瞅,还在大声的吼,“你们王妃是在给人治病,你们这些小心眼的男人可千万不要回去胡乱告状”。 曹嫣昔手下忽然有些不稳,东方锦却是笑了笑,头回觉得玉桃花有那么点可爱。 那几十人身手都不错,可是禁不住这边人多,且十八桃花煞真不是盖的,论起拳头来风声呼呼,真有人怀疑他们不是从鸟语花香的桃花岛来的。 是在修炼了少林寺的金刚掌。 几十人转眼间就剩下了几个人,曹嫣昔这头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忽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大风,接着乱箭齐射,主要集中了东方锦与曹嫣昔的方向。 这边虽然聚集了不少人,可都是血肉之躯,并没有可挡之物。 最外围东方锦的人已经已经一字排开,硬生生的用身躯来抵挡密密麻麻的箭雨。 一批批倒下,又有另外一批批上前挡住,血肉之躯抵挡着疾风带煞的箭雨,将东方锦与曹嫣昔紧紧围在里面。 另一队人马已经准备好了盾牌等物,冲了过来,忽然曹嫣昔与东方锦对看了一眼,二人齐齐喊了一声,“不要过来”。 东方锦此时被毒制着用不上力,曹嫣昔内力稀薄更是不堪,那一声只围着他们的护卫们听到了。 外围的人已经靠了过来。 电荒火石间,东方锦忽然伸手全力击出一掌,击到了曹嫣昔身上,曹嫣昔啊一声瞬间被击飞到了半空中。 他用了巧劲儿,曹嫣昔身上并未受伤,人却已经高高飞起。 她脸向着地面的方向往上冲,只看着东方锦的目光悠长含着欣然笑意,快要将渐渐远离的人融化。 忽然间轰隆一声,曹嫣昔在半空中往下看,见先前密密麻麻落在地上的那些箭已经形成了一道两米多宽的圆形火圈。 紧紧是一地断箭,火舌却是串了一人多高,箭上应是涂抹了某种东西。 这个火势范围内,人一下子出不去,只能生生受着烘烤。 况且东方锦的毒…… 曹嫣昔心内焦急,却强自*迫自己镇定下来,双手抱头做好了着落的准备。 一旦落下她要立马冲进去,完成最后的解毒,要不然那最后一点没有收尾的工作,东方锦会死。 她眼睛已经泛起了泪花,怪自己执意要给东方锦解毒。 回皇城后,她要与上官云轩大婚,再不能让人借此事将旖旎之情沾惹到她与东方锦身上。 她以为这一队人马里不是上官云轩的人就是东方锦的人,她给解毒的事不会被追踪的人知道。 可是没想到还是出了奸细,是否此事东方锦早就知道,却任由她来。 她自私任性,他却纵容宽和,她还记得她与东方锦说起此事时,东方锦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沉静,还有那如夏日明月般温柔的笑意。 曹嫣昔一刹那间心中百感交集,从没有像此时这般后悔到撕心裂肺。 她做好了准备,即使伤胳膊断腿,爬也要爬到火圈里面去。 没想到落地的一刹那,一双坚实有力的胳膊将她托住,师兄陌无尘满身血迹,烟灰与泥渍。 正一脸焦灼,关切的望着她。 曹嫣昔顾不得追问原由,用力推开陌无尘拔腿向那个巨大的火圈跑去。 灼人的热浪刚一靠近就似乎要将人化了一般,透过火光看到里面似乎站立的人已经不多。 曹嫣昔脚下步子不停,身后被她滑脱的陌无尘已经追了上来,快到火圈旁又有一双手将她拉住。 曹嫣昔不管不顾的推那人,现在东方锦比她危险数倍,如果她再晚到一会儿,东方锦就没命了。 刚从火圈中爬出来的霍卫说什么都不让曹嫣昔进来,曹嫣昔一急,手肘一弯照着霍卫的胸膛袭去。 霍卫不躲不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却死死不放曹嫣昔。 曹嫣昔急得一身淋漓大汗,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奈何霍卫就是死抓着不放。 一时间二人僵持在了一起,忽然听着背后陌无尘淡淡说道,“你要找的人不在里面”。 曹嫣昔霍然转头,陌无尘手指一指,见那半辆马车旁边,玉桃花正抱着东方锦神色凄然。 霍卫确定曹嫣昔不会再往火里跳,松开了手。 曹嫣昔二话不说发疯的往马车的方向跑,短短的几步距离,她一下子觉得长得如同她今生都跑不完的似的。 脑中一片空白,似乎用尽生命的所有力气都跑过去。 玉桃花已经站了起来,怀中抱着东方锦,身上的衣裙被火燎得成了破布。 她浅浅看了曹嫣昔一眼,迎着曹嫣昔奔来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当中她却是最冷静的那一个,她一手半托着东方锦,一手将跑的气喘吁吁的曹嫣昔拉住。 “你要冷静,他还有救”,眼下之意,她要是不淡定,东方锦就完了。 玉桃花握着她的手冷凝如同数九寒天的玄铁,一下子将曹嫣昔杂乱的心绪冻住。 此刻面对着生死存亡一线的东方锦,最担心的应该是玉桃花,可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克制力。 曹嫣昔狠狠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东方锦的脉搏。 刚才的情势下,她的那些银针已经遗失殆尽,曹嫣昔伸手使劲儿摸了摸。 玉桃花却缓手递上一包银针,“本来准备好了跟你学解毒的,正好用上”。 曹嫣昔看她一眼不语,这个女人口是心非,怕是为东方锦解毒之事她自己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要不然马车出事时,她怎么会是第一个赶到的。 她蹲下身子,伸手撩开东方锦外面的披风,露出里面白皙光滑润泽的肌肤。 手指拿着沾了解药的银针沉着的封住了最后一处穴位,针一进去,东方锦幽幽转醒。 入眼见曹嫣昔满脸汗水将脸上的黑色烟尘冲刷成一条一条的小沟壑。 再见她眸光里水汽迷蒙,隐隐心焦之色却是全力压抑住,心头忽然间掠过一股似喜悦又疼惜的复杂情绪来。 玉桃花最先发现东方锦醒了,见他痴痴目光缠缠锁着曹嫣昔,她霍然将脸转过去,看向不远处的火光冲天。 透过那火光似乎看到有三个小小的身影奔涌而来,身上一片漆黑,似乎刚被火烤了一般。 正是曹嫣昔剩下的那三个小姑娘,一直站立在一旁的陌无尘已经迎了上去。 玉桃花一瞬愣怔,再细看,那三个姑娘与陌无尘都是一个样子,浑身上下沾的不是血就是烟灰。 她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首当其冲的柠葵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脏的如同花猫一般。 “处理掉了?”陌无尘站在三人旁边清冷问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手笔 逸安低头不语,楚绯忙着喘气,只有柠葵直起腰来回道,“都处理好了,这一次埋伏的手笔很大,看样子很是精心策划了一番”。 柠葵说起来有些玩味的口气。 陌无尘点点头,也不多说,向曹嫣昔看去。 曹嫣昔长出一口气,玉桃花在将东方锦救出时点住了东方锦的穴道,所以最后赶来施救还不算晚。 剩余其它的护卫已经重新收拾了马车,将解完毒又陷入昏迷的东方锦抬到了马车里休息。 地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肉模糊,除了火圈里死的那些人是他们带来的,大多数尸体都是忽然闯进来的那几十人的。 还有那黑衣大刀人也不知哪里去了。 曹嫣昔默默收回目光,力竭的直起腰来向那边围着的五个人走去。 看到柠葵她们小花猫一般的样子,一怔,随后再与师兄陌无尘一对比。 果然是一大只三小只花猫。 “主子,出了点事,我们来不及通告,所以才找了无尘公子来帮忙”,柠葵她们三个见曹嫣昔过来,赶紧站了起来。 曹嫣昔点点头,示意她们继续坐下,她方才在车厢里给东方锦解毒,全副心思都集中在解毒上,柠葵她们即使来找她,她也不一定能分得了神。 “出了什么事?”曹嫣昔也找个快地方挨着玉桃花坐下,经这一出,她已经精疲力竭。 玉桃花横她一眼,却是不躲不避的任曹嫣昔没骨头的靠了过来。 陌无尘颇有些忿忿不平的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看着正有大队人马小心翼翼的在搬运着东方锦。 他又想起刚才曹嫣昔拼了命要往火里闯的样子,脚下的那一块石头立马粉碎成了粉末。 这边无尘公子独自生闷气,那边柠葵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他们走的路本来是官道,可是却不知被谁给施了阵,因东方锦与曹嫣昔在马车内解毒,并没有发现走错了路。 前面带路的人一直照着错路往下走,陌无尘,霍卫,以及东方锦的人一直都把守在解毒的那辆马车旁,谁也没有发现此事。 只有在四处看似无聊闲逛,其实暗暗勘察地形的柠葵她们几个发现了此事。 那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悬崖,发现时里悬崖已经不足百米。 一路绿树枝桠掩映,即使悬崖边上都是被虚掩着。 她们发现此事后,立刻与玉桃花,陌无尘商量。 “关键时刻,无尘公子与桃花姐就犟上了”柠葵有点委屈的小小控诉。 那俩人各自唰一下扭过头去。 曹嫣昔默默瞅他们一眼,这很像二人的脾气。 玉桃花要留下来保护东方锦,师兄要留下来保护她,这二人很无良的将重任甩给了三个小姑娘。 不过最后看来是玉桃花这个女人得逞了,倒是也不奇怪。 这个女人如果用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劲儿,师兄即使无动于衷,也会心烦的要死。 况且师兄毕竟是男人,知道以大局为重,先将敌人的后手斩了才能真正保护的了他们这些人。 曹嫣昔不语暗暗脑补这一过程。 玉桃花在曹嫣昔腰上狠狠掐了一把,现在她心情很高兴,东方锦那货终于无事了。 而且她还看到了那小白白的玉体,虽然当时心急如麻,根本没心思看,可总算是抱过了。 陌无尘看似目光平直,又回到了淡漠无物无尘公子的状态,可眼睛就是瞟到了玉桃花掐曹嫣昔的一幕,冷森森的看了玉桃花一眼。 玉桃花讪讪收回手去。 那厢柠葵嘻嘻笑着,其他人都知道内幕,也不催促,她就乖乖等她家女皇脑补这其中纠葛不断,脑补无尘公子的无奈妥协,最后落得这般灰凄凄的模样。 曹嫣昔终于脑补结束,“那后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你们烤了三只花瓷猫回来?” 逸安抬头幽怨的望了曹嫣昔一眼,楚绯柔弱的要掉泪,心疼的玉桃花立马推开曹嫣昔,一左一右将那两只抱在怀里。 柠葵倒是没什么反应,继续讲道,“那后手就是此地,这里本是一开阔地,如我们发现了埋伏必然会撤退到此。 我们当时急于停下大队人马,确实将马车停到了此处,可没想到此处才是要命的所在。” 柠葵停下望了一眼曹嫣昔,曹嫣昔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先前的断箭着火是因为那箭是用一种特殊的黑油浸泡过,那种黑油极耐燃”。 曹嫣昔恍然想起东方锦将她往外推的时候,她好像闻到眸中熟悉液体燃烧的气味。 “而这伙人真正的后手埋伏在底下”柠葵指了指他们正端坐着的地面。 “下面埋了大量炸药,只等着我们的人发现前面的悬崖后,又被突然袭击,后又遇火箭围困,最后惊慌之下,地底的火药将我们所有人炸个天翻地覆”。 曹嫣昔忽然愣住,火药,这种最初她使用过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以为只有她与上官云轩知道这火药,没想到只用了几次,就被别人学了去。 是当初回皇城时有人看到了,还是在无量山炸毁那个山洞时发现的。 总之火药是泄露出去了,向来不乏能人,只凭一些炸后的碎末就研制出了火药。 真不知这伙人是哪里来的? 陌无尘自是知道事情始末,上前拍了拍曹嫣昔的肩膀,“玄皇这块大陆,向来是奇人奇事不断,你也无须太在意了”。 这话明显的意有所指,曹嫣昔回头看他,他已经站起身来,“我去换套衣服”。 “是啊,快去吧”曹嫣昔也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对着柠葵她们三个说道,“你们也快去吧,这样子会让龙猫以为它找到了同类”。 三女“噗嗤”笑一声,相携转身离去。 玉桃花眼神霍霍盯着曹嫣昔,“那什么炸药是你的东西?” “是啊,我是第一个在这里使用的。”曹嫣昔半真不假的回道。 “那几个丫头怎么会灭了火线,制止了那炸药伤亡?” 玉桃花对这个叫炸药,听起来威力很大,却没有见识到的东西还是不够了解,尽可能接近的描述。 “因为我以前是不受曹族待见的曹府嫡女,却偏偏丢失了后位尽然活了下来。 曹族势必会对我进行探查过。也许从那时已经得到了解药。” “那你是说有可能是曹族下的手?”玉桃花说完后又摇了摇头,“不大可能,这几个丫头现在还是心归曹族,如果真是曹族下的手,她们不会毁了炸药的。” 曹嫣昔点点头,“曹族如今虽然派系复杂,可能得到炸药这一东西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曹子昇已经被我逼到了雪域,现在怕是已经与外部的人勾结到了一起。 这炸药如何还能瞒得住?”曹嫣昔冷笑一声,看着周围忙碌的人搬着一个个烧得发黑的躯体。 如果她不执意在路上解毒,是不是似的人会少一些? 皇城现在已经是一个波谲云诡,风云突变之地,她还带着解不了的毒。 原本只想着能够回去与上官云轩完婚,所以尽快解了东方锦的毒,免得回去后再生事端。 可是最后却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她手掌紧紧握拳,目光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冰冷,这仇算是结下了。 玉桃花默默站在她旁边,丝毫没有为这个女人忽然咄咄逼人的冷凝气势震到。 曹嫣昔该当是如此。 远处有一护卫跑过来躬身给曹嫣昔与玉桃花行礼,“主子醒了,有要事请曹姑娘去马车相商。” 这人是东方锦的人,东方锦醒后对这次遇袭有事要与她说。 曹嫣昔回头看了玉桃花一眼,玉桃花低头瞅着自己被烧得破布一般的衣裙,“我也去换件衣服,这个样子有损我美貌”。 那来禀告的侍卫听了想笑又不敢笑,玉桃花瞪他一眼,腾腾几步就闪了开去。 曹嫣昔移回目光,示意那护卫带路,“你家公子情况如何?” 那护卫年纪不大,低垂着头,“公子已无大碍,不便出马车,特地让我来叫曹姑娘过来”。 曹嫣昔眸光微微一瞟去看他,那护卫却是神情淡淡透着恭敬,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他说此话是奸细在东方家的人里面了?今日的目标之一还有东方锦,所以东方锦躲在马车里不出来,让人探不到虚实。 到了马车近前,那护卫做了个请的姿势,并未替曹嫣昔将车帘撩开。 曹嫣昔更是坚定了她自己的想法,与那护卫点点头,上前一步,浅浅撩了一角帘子进入了马车。 那一角帘子撩得颇为有意思,半露不露的,从外面只看到东方锦的一片月白长袍拖在地上,其它再也看不到。 随着曹嫣昔将帘子缓缓放下,东方锦对上曹嫣昔的目光,有些虚弱带笑的脸上满含款款歉意。 “家族里的纷争,总有那么一俩个想置我于死地,没想到这次胆子这么大,竟然与外人勾结,害得你受了拖累”。 东方锦依然神色从容,雅致如玉,即使是说起亲人背叛差点要了他的命,都没有太大情绪起伏。 曹嫣昔坐下来,“也不算你拖累了我,曹族有些人早已按捺不住,在曹族没有动手,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更何况还有一帮势力滔天的家伙在暗中支持,这事迟早都会发生的。” 东方锦点点头,目光柔和的看向曹嫣昔,她脸上还是他刚醒来时见到的模样,花一道黑一道,倒像只花猫一般。 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却是黑亮黑亮的,看着让人惊心动魄。 他忽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来,玉白手指执着那锦帕就帮曹嫣昔擦拭脸上的灰尘。 曹嫣昔已经忘记了此时自己的样子,东方锦的手伸来,她下意识的一让,惊愕的看着东方锦。 东方锦也是一怔,淡淡笑了笑,将手中的帕子放在了曹嫣昔手上,“擦擦吧,就连那些护卫们都收拾干净了”。 曹嫣昔这才想起她也是从那火圈中出来的,后来又着急出了一身汗,脸上定是花猫一般,方才还在消化柠葵她们几个。 亏得那几个小姑娘聪明得很,不在别人面前反驳她。 她接过帕子忽然又想起东方锦刚才的动作,不禁心里有些歉意,人家本是帮她擦下脸上的灰尘,她的反应未免太大。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见色忘义的女人 向来出行,尊贵荣华之地都是有身份的,地位高的,他这样做就是要将所有的注意力引向他。 况且还备了草药进来,现在外人不知东方锦的毒解得如何,如若看到整日的草药往里送,那完全可以估量出东方锦此时正命悬一线。 如此机会,他族中的那些兄弟又怎可能放过,最后釜底抽薪的一击,东方锦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要抵抗? 东方锦对上她焦急神色,莞尔一笑,眉间荡起无数的喜悦。 只因她的担忧,她的牵挂为了他。 那喜悦悠悠荡荡似乎还抽动了嘴角,唇边挽起了一个美丽的弧度。 曹嫣昔痴痴望着这如玉一般温润美好的人那一刹那的笑颜如花,不由得晃了晃神。 一刹回过神来抓紧了东方锦的胳膊,“你听我说,我们马上就要到皇城,离皇城这么近,对方不会有天大的胆子在此生事。 你还是换回去吧。”最后一句有了央求的味道。 东方锦依是看着她,嘴角的那一丝笑意更浓,却没有动摇。 “釜底抽薪最后遭殃的不一定是我,况且逢此暗烟弥漫之际,东方家也需要好好肃一肃了。” 东方锦神情和缓却带了几分绝然的沉静,就如狂风巨浪中他忽然决定弃船而逃,岿然不动的冷静和不可更改的决定。 曹嫣昔忽然想起在皇城时,那一次解毒因为几方人马去破坏,颇为惊心动魄。 事后,有人散布谣言,东方公子一怒之下斩杀了朝廷数位官员。 这位东方公子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他温润和善只是他平日的性格,一旦惹了他,那就是泰山倾塌,东海翻底的代价。 “如若你由此决定,那我只提一个要求,我与你一同在这马车里”,半响后,曹嫣昔同样决然说道。 如果没有她的话,师兄,柠葵她们,还有上官云轩的人不一定会拼命保护东方锦。 她不能将危险任东方锦一人承担。 东方锦不说话眼神一刹温柔似水的看着曹嫣昔,一刹那间他心乱了起来。 他是该拒绝的,这马车从此后就是个危险的地。 可是他一刹那间又想要自私一回,回去后她就是九王妃,即使他们行事磊落不拘泥小节,可是到底他要为了她的名声顾及许多。 是否可以让自己放纵一回,与她日日相守于这一世,哪怕再加强一些防备,哪怕此次只为保命,什么肃清家族祸乱都先抛到一边,只这一次。 他眉眼微垂,长长睫毛如扇羽一般打下来,微光透过缝隙洒去,将那一片阴影在他玉白如精雕玉琢过的脸颊上落下柔软的翕动。 那一刻美与柔,从容与雅致,豁然与隐藏在他身上渐显渐明,曹嫣昔不由得将目光移开。 “东方锦,我们是朋友,我不能看着你以身犯险”,曹嫣昔忽然出声。 东方锦倏然抬起头来,目光依是含着笑意说道,“是啊,只是此事拖累你了”。 这是同意了的话,心内却是苦笑了一下,嫣昔始终都是将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 曹嫣昔见东方锦同意,放开东方锦的胳膊,下了马车又回到后面自己的马车。 东方锦怅然若失的缓缓抬手抚了一下手臂,触手还有曹嫣昔留在上面的微热,与他的清润华凉决然不同的感觉。 一时间不知该是惆怅失去的太快,还是该欣喜那短暂的陪伴? 曹嫣昔回去后将此事匆匆与柠葵她们几个交代一番。 师兄陌无尘见她干脆要搬到东方锦的马车里去,脸色很不好看,最后见曹嫣昔决心已下。 他要求也一同过去。 曹嫣昔冷汗直冒,她是作为大夫过去解毒的,师兄虽然是神医,可是他不会解毒去了干什么。 现在这里已经够乱的,不能再添乱了,她忙的好言相劝。 玉桃花那个女人倒是大度,听曹嫣昔如此说恨不得曹嫣昔立马就住进东方锦的马车里以确保东方锦安全无虞。 曹嫣昔面上淡淡的笑,心里却在咬牙切齿,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 一行人很是纠缠了一番,最后全部听曹嫣昔的命令,陌无尘与玉桃花守在那辆马车旁边,以防万一。 柠葵她们几个还是做刺探工作。 这期间浅若来了一趟,她倒是很是镇静,没有像一般小丫头吓得魂飞魄散的。 见曹嫣昔无事,又听曹嫣昔要住进东方锦的马车里,她主动要求要跟去伺候。 曹嫣昔浅浅思考一下,答应下来。 浅若是上官云轩的人,这样她带着一起,霍卫他们也算回去好交差。 要不然那个醋王爷不找她的事,霍卫他们可是麻烦大了。 想起快要见到那个人,她心间一暖,刚才惊心动魄下的糟心也缓了几分。 浅若先带着曹嫣昔去沐浴换衣,后才收拾了东西搬到了东方锦的马车。 …… 一行人收拾整顿之后又开始启程,东方锦的马车里如一间卧房一般宽敞,车身四周纱幔环绕,雕栏画柱,倒看起来有点像是女子的轿撵。 曹嫣昔看着不禁笑了一下。 东方锦放下手中的书,回头含笑看她,“这马车原本就是从北冰得来的无主之物,本想着带着哗众取宠,没想到还用上了。” 他说起这话有淡淡的自嘲。 曹嫣昔想起这几日偶尔传来的血腥味,东方公子做事凌厉,绝不拖泥带水。 想必队伍中混进的刺客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了。 原来在从北冰出发时他就做好了打算,要将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转移掉,所以队伍中有了一辆这样的马车。 这事她一无所知。 直到那日发生的事才知,即使如此,那辆马车也没有骗过队伍中的奸细,所以他干脆自己住了这马车。 后来她便也一起搬来。 曹嫣昔笑一下,“这马车与我有缘”。 旁边的浅若在低头绣花,东方公子与他们家王妃说的话她半懂不懂的,不过这也无妨,她照顾好她家王妃就是了。 “是啊,与你有缘,不知送你可好?”东方锦眼神亮晶晶的,嘴角擒起一缕温柔如水的笑,让人看着心也随着他化开。 浅若低着头不说话,看样子是在听。 曹嫣昔被问的一滞,向来有送马的,送酒的,送棋的,送茶的,还没听说过送马……车的。 东方锦不是说笑吗?她眼神怔怔看着东方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东方锦也不说话,笑着看曹嫣昔,心中不由得滑过一丝遗憾来,也许那些簪子,珠花,胭脂之类的他这一辈子都无法买来送给她。 “听说玄皇主街是双马并排走的”,浅若忽然出声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曹嫣昔立马明白过来,果然是上官云轩的人,这是变相让她拒绝东方锦的马车。 不过这马车虽然宽敞舒适,大概她也用不到。 不说皇城里人言可畏,处处准备着有缝插针。就单说毒不一定能解了,这马车她就不一定能享受的起。 曹嫣昔的黯然只是一瞬却被东方锦看在眼里。 “这马车不好,是无意中得来的东西,要送就要送一件精心准备的”,东方锦半托着腮似乎在想送什么东西。 曹嫣昔大睁着眼在想为啥要送她东西,不逢年不逢节的。 这样想着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来,最近确实有个日子特别,明日就是她在现代的生日。 原主曹嫣昔的生日不知是何时?总之是与她不一样的吧,她替原主活下来就得过原主的生日。 可是原主的生日谁会知道?也许师兄知道吧,哪天要探一探这事,问问自己到底是哪天生日。 东方锦犹自在沉思,甚至还翻出一本书来在看,很是认真的样子。 曹嫣昔也不便打扰,靠在车厢边拿书去看,一时车厢里寂静无声。 直到傍晚掌灯了,二人才放下书来,相视一笑,浅若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始张罗着点灯。 门外有侍卫将晚膳端进来,浅若探头去接,身子一直伸到外面不回来。 曹嫣昔好奇之下也将头伸了出去,东方锦看二人都一副长颈鹿的模样,笑意更加如同沁人心扉。 曹嫣昔没有看到东方美人的笑,外面的那个女人却是急得直跺脚。 东方锦都已经“病入膏肓”了,她这个众人皆知的追求者肯定是急得直上火。 戏码本来是这样的,奈何东方公子见了玉桃花就躲,宁愿穿帮也不愿意玉桃花靠近马车。 玉桃花气得粉面通红,这几日说也不敢招惹这位姑奶奶。 可是气归气,她还是守在东方锦的马车旁。 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东方锦,她一直担心他解毒有没有好,虽然曹嫣昔一直向她报平安,可是终究不放心。 所以今天特意堵在了马车旁。 这一边一路跌跌撞撞,那一边杀啊杀啊,追个不停,保护少主啊,别让他们过来啊,硬是将那辆马车护得严严实实的。 接连几日,曹嫣昔已经对追杀什么的好无感觉,如同是亲身体验电影一般,不论怎样打杀,刺客都到不了近前。 当然这其中玉桃花功劳是最大,这女人手中的桃花就像是开不完似的,狠狠的照着追来的人往下砸。 那些人被打得越狠,追得越猛,因为东方锦马车内毫无动静,很可能这位体弱多病的东方家嫡子要挂了,他们要将第一手消息传回到东方家。 玉桃花堵在马车门口,双眼肿的如同核桃一般,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曹嫣昔看一眼幽幽站在一边,一直在上下打量曹嫣昔,生怕曹嫣昔丢了块肉的陌无尘。 有这位神医在,玉桃花要怎么样的肿眼没有? “浅若姑娘,我知东方公子是怕我伤心,可是你让我看一眼就行,我实在不放心他”,玉桃花扯着调调,啜泣不已。 似乎这戏码又变成了情郎不忍心爱之人伤心,临死拒见的戏码。 车厢内东方锦明显的咳嗽了两声,曹嫣昔忍住笑意,浅若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曹嫣昔。 什么人碰到玉桃花这样的主都会发憷,曹嫣昔仰头看天,今日天气不错。 说完倏地钻进了马车,浅若见她家王妃逃了,她也硬着头皮很是抱歉的钻了进去。 马车前玉桃花恨恨的将车辕踢了一脚,回头瞪向了那个赶车的护卫。 可这护卫也不是普通人,随便玉桃花怎么瞪,那人就是面无表情,执着的赶车。 玉桃花讪讪离开,十八桃花煞立刻摩拳擦掌的迎上玉桃花,看那样子是要给她家少主报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妃要逃 玉桃花被他们围着心更烦,一人赏赐一脚,啪啪啪,十八人踢了十八个花样。 这边曹嫣昔与东方锦对面坐了开始吃晚膳,东方锦这几日一直有曹嫣昔在一旁调理,身体恢复的很快。 留在身体内的毒已经基本都排出了体外,身体状态恢复到了最好。 曹嫣昔却是不同,她中的毒已经开始发作,每日总有那么几个时辰会特别虚弱。 于是曹嫣昔干脆趁东方锦不注意,点了自己的睡穴去睡觉。 东方锦看似对此毫无所觉,心里却是百般滋味,曹潇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已经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即使他将曹潇的老底摸了个透又如何,曹族除了逃出来的曹潇,那一批人已经都被杀光了。 而且他通过调查得知曹潇的体质与曹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似乎所有证据都证明了一个猜想。 吃过晚膳后,浅若将一个折叠的屏风展开,放在马车中间,宽大的车厢立即被隔绝成了两半。 东方锦今夜也没有多看书,处理了一会儿公文就交给了门口的护卫,早早歇息下了。 一夜无话,到了凌晨时分忽然听到打斗的声音传来,曹嫣昔睁开眼睛,探起身子向窗外望去。 远远的火把蜿蜒而来,似是一条长长的巨龙。 她不禁一怔,他们这只队伍从北冰边界上借调了两万兵马,可算是庞大。 可是眼前绵延不绝的火把看着也足有几万人。 身后屏风后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东方锦不知在黑暗中摸什么东西。 曹嫣昔看了半响后,见他依是不慌不忙的在摸,不仅出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终于想到要送你一样什么东西”,东方锦声音沉静,清润,并无刚刚醒来的迷蒙之态。 想必是早就醒了,或者根本没有睡。也许眼前这些人他不动声色中早已知晓。 曹嫣昔如此想来也放下心来,此地离皇城已经不远,上官云轩肯定会派人来接应他们。 况且他们还有两万人,四五万人的对势在此地,很快就会惊动朝廷。 所以他们只要能坚持到天亮就好。 东方锦不待曹嫣昔回话,手已经绕过屏风伸了过来,掌心间托着一块月牙状的玉佩。 “此物最好,如月一弯,一直未替它寻到主人,今日才觉送给你是最好的”,说着话,东方锦已经探身过来将那玉佩拿起来。 玉白手指轻挑几下,月牙玉的绳子已经松开。一刹那间暗黑的车厢内晶光一闪而过。 依在榻上躺着的浅若默默望着这玉,这可是好东西,没想到东方公子说送就送。 曹嫣昔依在回味他刚才说的话,这玉似乎有特别的用处,她不该轻易接受。 于是她身子轻轻一让,想伸手去推东方锦,东方锦却已经胳膊伸起要将那玉挂到她脖子上。 二人她推,他向前倾的姿势,车厢内除了刚才的那一闪的晶光,现在又是暗黑一片。 就着这姿势,二人啪嗒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只是摔得时候,东方锦快速将手垫在了曹嫣昔的背后,顺势往上拉了一下她,缓冲了下跌的冲力。 尽管如此,曹嫣昔还是觉得头晕脑胀,眼冒金星。 在下落的时候,东方锦怕曹嫣昔伤着了,将她硬生生的往上提了提,这一提正好将曹嫣昔撞进了自己怀中。 那温香软玉,纤细清香的身子碰上他硬朗胸膛,那柔软温香忽然如同一朵飘在天际的云。 轻柔缠绵似要将他就此融化。 离她那么近,忽然间嗅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不浓郁却是萦绕鼻端,比春天的青草更深,比四月的花香更浅。 那似乎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香味,闻过一次就久久盘旋于脑海。 曹嫣昔已经脑子清醒了过来,浅若听那一声响动后,已经不声不响的爬起来扶他们二人。 曹嫣昔听着浅若的脚步声,推了推身上的东方锦,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很是怪异,还是不要让浅若看到的好。 东方锦已经回过味来,轻咳了一声,耳根有些泛红,却没有起身来。 曹嫣昔无奈,见他没有动静,以为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又用力推了推。 这回东方锦反应比较大,只是依然没有立即起身,伸手将依在他指间勾着的玉佩套在了曹嫣昔脖子上,才身子一滚滚到了一边。 外面似乎那火光已经近了,四周的侍卫们起了骚动。 曹嫣昔自己也往起爬,手胡乱的一抓,湿腻腻的一片,似乎像某种液体。 东方锦已经过来,忽然间伸手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宽大的衣袍滑下来正好触到了她手上的沾腻。 曹嫣昔直觉中似乎不对,刚才东方锦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的时候,那样子似乎有问题。 还有刚才手上沾的东西,她手指曲了曲,想要将手从东方家手里抽回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方锦却是握着不放,忽然间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帮我演一出好戏”。 “什么戏?”曹嫣昔反应极快,今夜此事怕是东方锦早有安排。 外面的那些手持火把的人是东方家的,难道是东方家全体都出动了吗? 东方锦笑一下,“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无须特意做别的”。 做自己,那还叫什么演戏,曹嫣昔疑惑的看向东方锦,东方锦却是莞尔一笑,似乎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外面火光冲天,东方家那些手拿火把的人已经与他们的人形成了对势的局面。 曹嫣昔抬手将车帘拉开,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一伙人领头的几个。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还有一年老妇人,另外就是几个与东方锦年岁相当的公子哥,看来就是东方锦所说的族中兄弟。 在看到其中一人时,曹嫣昔惊异的吼了一声,四周似乎已经有风声霍霍刮起。 东方烨被五花大绑捆着跪在两队人马当中,远远地看不清脸上神情。 不过样子却很是疲累,倒像是从审讯室被带出来一般。 曹嫣昔怔怔回头看东方锦,东方锦却是将目光移开,越过屏风向车门走去。 “走,我们一起下去”,他伸出玉白手指,悠然邀请的姿势。 曹嫣昔却觉得心里冰寒一片,东方家到底出了什么事,东方烨为何会如此? 而且看样子,东方锦似乎不准备管此事。 “王妃,下车吧,万事都是机遇,是别人强求不来的。”浅若忽然在她身后搀了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曹嫣昔回头看她,她忽然发现这姑娘不动声色间似乎竟是将万事看透。 东方锦在门口点点头,拉着曹嫣昔出了马车。 外面玉桃花与陌无尘,柠葵,霍卫等人已经将马车防卫的紧密严实。 玉桃花见东方锦出来,风流翩翩,从容有度,嘴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陌无尘却是一直紧盯着东方锦拉着曹嫣昔的手,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曹嫣昔扫了他们一眼,又向人群里望去,东方烨身子一动不动的缩在了地上,身上破破烂烂一堆,血肉模糊一片,一看就是被用了重刑,而且似乎人已经废了。 见曹嫣昔出来,都眼神霍霍的看向曹嫣昔,只等着曹嫣昔发布进攻的命令。 曹嫣昔皱一下眉头,眼神掠过打头的人看向后方绵延不断的人,皆是白衣盔甲,静默不语中有一股凌人的逼迫气势。 这些人不是寻常的护卫打手,而是精心训练过的士兵。 曹嫣昔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人,最后探向了远处的起伏火把,不禁震惊。 玄皇虽然如今各方懈怠,可也不会容许皇城不远处出现如此规模的武装力量。 除非这是东方家的特权,玄皇管不着。 两万人虽然成不了大器,很是也不可小觑,东方家隐藏的力量还真是震惊。 不待她收回目光,东方家已经拉着她走向东方家虎视眈眈的人群。 忽然间俯首靠近她低声说道,“不用担心,烨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他还能保住命吗?”曹嫣昔已经冷静下来,其中原由此时都不必问。 “看他造化”,东方锦神情淡淡,几乎再无其他情绪。 曹嫣昔目光如焗的看向那一排人,其中的妇人她见过,正是东方锦的母亲,此时正哭哭啼啼的。 反而东方锦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连伏在地上的东方烨也没有看。 “各位长老们,不知深夜将雪甲军聚到此处是为何?”东方锦依放开了曹嫣昔的手,目不斜视的看着站在队伍前面的那几个白发老头。 他神情淡淡优雅,从容间自有威仪神峻。 几个老头互看一眼,并未立即回话,其中一人还将目光看向曹嫣昔。 那目光威严审视将曹嫣昔上上下下很是打量了一番。 曹嫣昔淡笑从容,迎上那人的目光不避不闪,笑意中自有尊荣华贵之气。 那人被曹嫣昔的目光惊了一下,收回目光后与一旁的人窃窃私语。 原本有些恼怒二长老的东方锦倒是面色缓和了一些,曹嫣昔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这些老头子想要将她吓住,打错了算盘。 一时间无人说话,东方锦似乎也不急,一袭月白锦袍在灯火照耀下越发清雅多姿,贵气不凡。 看得玉桃花桃心直冒。原本为东方锦担忧的心也暂缓了去。 “东方锦,你不顾家族盛衰前景,莽撞行事,置整个家族利益于不顾。 为了这个女人,一夜之间斩杀了朝廷几十位大员,使东方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如此行事,你根本不配做未来家族之位。” 忽然站出一细眉长眼的少年,指着东方锦就历数他的罪行,甚至在说道其中一条时,还愤恨的瞪向曹嫣昔。 不过仅看了曹嫣昔一眼后,竟有些愣怔迷茫,随后迅速的移开眼去。 东方锦依旧不说话,目光清淡的看都没看那人一眼,似乎那人渺小微茫,根本不予理会。 其他人神色各异。 几位长老倒是听到他说东方锦斩杀朝廷大员,皱了皱眉头。 此事虽然众所皆知是东方锦做的,可是也仅限于东方家内部,对外可是从未与人说过。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他说出此事,就是要置东方锦死地,谋杀朝廷官员可是死罪。 即使在族中相互争斗倾轧,可面对东方家荣辱之事,族中之人都应其力同心保卫家族。 显然刚才那人所说的话不合他们的心意。 曹嫣昔微微一笑,东方烨落得如此模样,她初回皇城,就拿这些人来开刀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诛心之言 “呸,你算是哪根葱,来指责东方家未来家主,你连东方家的狗都算不上,你就是一个杂种。” 一直躺在地上动都不动的东方烨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厌恶的盯着先前质问东方锦的那人。 “住嘴”,东方锦忽然沉声说道,目光中有隐隐火气,看向东方烨又满是复杂。 东方烨遂低头继续趴着不说话了。 一直紧挨着东方烨站着的那妇人,东方锦与东方烨的母亲,脸色苍白的抬头看着东方锦,欲要争辩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东方锦自始至终没有看她,将目光从东方烨身上移开,看向那些吹胡子瞪眼,暗恨他们所选之人不争气。 “家族议事,无关人等退开”。他依是清清淡淡的口气,可举手投足间真正的位高权重者的气势凛然跃现。 他话落,立刻蹿出十几条黑影,将那十几个公子哥连同刚才说话的那位一并连拉带请的送走。 那些人似有不甘,好不容易东方锦离皇城,他们才有机会接近这东方家的权利中心。 如今他一句话,他们就被如同外人一般清理出去。 那些公子哥们一边挣扎一边给一族白发长老递眼色,奈何出动的黑衣卫,他们讪讪收回目光。 黑衣卫是家主的近身护卫,除非家主有危难才会出现,如今东方锦招出了黑衣卫。 那么谁来阻止,就是逼迫陷害家主之人了。 那几人被拖走后,几万人对峙的场面又一次陷入死寂。 过了许久,东方锦目光最后缓缓落到他母亲身上。 那妇人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东方锦的眼神满是慈爱,祈求,就如同一位想与久别归来的儿子好好相聚的母亲。 见东方锦盯着她久久不说话,那妇人忽然间噗通一声向着东方锦跪下。 东方锦身体忽然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冷颤。 曹嫣昔冷冷看着那妇人,眸光中也掠过冷意。 那妇人顿时泪流满面,哭诉道,“锦儿,你自幼身体不好,他是你爹的遗腹子,虽不是长子,可到底你们是手足。 况且他……如今有二长老的支持,他比你更合适家主之位,你还是让给他吧。” 她话落,东方家带来的人又起碎语纷争,如狂风卷起惊涛骇浪一般窃窃私语。 众多怀疑不解猜测的目光一刹那都集中到了东方锦身上。 他依是不说话,欣长身体绷得僵直一线,玉雕一般的面容上一片惨白如霜。 人人都看出这其中不公,人人都想知道名震天下的东方公子的身世秘史,人人都在等着他来辩驳。 他却依旧一个字都不说,目光淡淡不动看着他喊了二十年的母亲。 那妇人跪着趴倒在地,嘤嘤哭泣,看着就是一个不忍看儿子们互相争斗的可怜人。 东方烨爬起身来,目光一刹那间如同闪电利刃的看向那嘤嘤哭泣的母亲,正欲替他大哥辩驳什么。 东方锦却忽然伸出手,将跪在自己面前的那妇人搀了起来。 东方烨满是悲愤的掐住了欲要出口的话。 曹嫣昔却看见了东方锦月白锦袍胸前有一点刺目的红,如同雪梅绽放一般,在月白锦袍上很是晃眼。 她霍然想起的马车里发生的事。 手掌摊开,灯火下手上的痕迹早已经被东方锦用袖子划去,只指缝间还可见隐隐红色。 那红色异常明显,赫然是血迹,是东方锦的血。 也许那一刻他已知晓了母亲的背叛,弟弟受的折磨,所以急火攻心之下让自己生生呕出了血。 她手掌轻轻抚着自己指间的那一点血,心间不禁惊起更加起起伏伏的森凉之意。 世上原也有这般狠心的母亲,为了幼子。 竟然能做到将一子伤的体无完肤,给另一子下跪,逼迫其就范。 难道她不知道没有家主之位,东方锦与东方烨的下场是如何吗? 东方锦将那妇人扶起后,先前的细碎低语已经越发无所顾及,甚至成了大声责问。 大家族里向来重视嫡长子,东方锦本不是嫡不是长,只因为他大哥英年早逝,所以他才做了嫡长子。 如今连他母亲也质疑他不够坐家主之位,是否他的身世另有玄机? 那妇人已经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手抚着东方锦的手臂,“锦儿,你终于想通了?娘亲早就教导你,不能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话一落,东方锦的脸色又是一白,身子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扮演了十几年慈母的母亲。 这一句如同诛心之言,立刻将他划为了肖想家族权势,不顾尊卑的小人。 那妇人却依旧是慈悲的样子,旁边东方烨挣扎着欲站起,摇摇欲坠之下,嘴唇一直在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应是被人点了哑穴。 人群中方才被曹嫣昔顶撞回去的二长老微微笑着,可那笑意中却有股凉凉的讥讽和得意。 曹嫣昔忽然间有一些明白这是一出怎样的戏码,东方锦隐忍不语,东方烨被迫害至此,竟然还点了哑穴。 先前那妇人说幼弟得二长老支持,是个什么意思? 大家族里如果嫡长都在是如何都轮不到幼子继位的,为何偏偏这没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幼弟反而得了二长老的支持。 再看那妇人,她先前虽然见过一面可并未细致打量,如今看来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却保养极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妇的神态来。 只怕这幼弟并非是同父弟弟。 那妇人没想到忽然这么的出现一人,养尊处优惯了,没什么力气,被曹嫣昔一捞就捞到了手里。 她震惊的看着曹嫣昔那双冷静的如同黑夜里的深湖一般的眼睛,一刹那间对东方锦温柔慈爱的攻势全部收了起来。 似正要发怒将曹嫣昔甩开,曹嫣昔却先她一步笑了笑。 那一笑森然如同扛着大刀的猎人,对终于捕获的猎物发出死亡的邀请一般。 那妇人看着身子不由得抖了抖。 众人似都被曹嫣昔的忽然冲出吓了一跳,过了半响,红光满面的二长老盯着怒气训斥道,“这是我东方家的事,你是何人胡乱插手?” 曹嫣昔目光从那妇人瑟瑟发抖的身上移开到二长老的脸上,轻轻的在她脸上掠了掠。 那目光极轻,如同风蹭过耳际一般,二长老却是不由得顿了一下,似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就凭你拦住我回城的路,这事我就该管。”曹嫣昔说道。 “就凭她是弯月的主人,这事她能管。”东方锦说道。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显然曹嫣昔说的话没有东方锦的让人震撼。 一刹那间连同曹嫣昔在内,所有的人都呆若木鸡。 原来那弯月玉佩不只是贵重,竟然可以插手东方家的事,是不是东方锦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所以才将弯月送给了她。 东方锦的娘脸色忽然间惨白毫无血色,怔怔看着曹嫣昔,似要不敢相信,似要将曹嫣昔撕碎扯裂了看看为何弯月会落到她手里? “东方家的东西,如何能落到一个外人手里?东方锦你即为家族怎么能做背叛家族之事?”二长老气的胡子都在跳跃,责问着东方锦。 东方锦冷笑一声,神色中满是讥讽,“二长老是老糊涂了吧,弯月本就不是我东方家的东西。 当年弯月的主人只是许诺得弯月光芒者能得弯月部的守护,从未说过弯月部属于东方家。 只是因为这些年都是东方家的人能使弯月光芒再现,长老就将其归入自己翼下” 他话落,一直静若无声的那两万多白甲兵忽然间呼啸了起来,混乱一片,细听之下是在喊着,“弯月光芒亮,白衣神甲出”。 这白甲兵原来是弯月部的,不知这弯月部与东方家又有何渊源,得其相护。 “你既得弯月,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如何?不要是唬人而已。”东方家二长老沉吟一下又继续发问道。 曹嫣昔不看他,将目光看向神色中带了几分喜意的东方烨,“这弯月玉佩就在我身上,晶亮光芒,想必在此的各位都见过了吧。 既然得弯月可过问东方家之事,还请各位先将这位公子扶起来,我不习惯与人这样说话。” 她话落,一直沉默的陌无尘,玉桃花几人向前往她这边靠了靠,陌无尘指尖轻轻一弹。 一粒小小如黄豆般大小的物体在东方烨身上一弹之后落入了东方烨口中。 东方烨毫不犹豫的吞下,抬头看着东方锦与曹嫣昔的目光里灼灼生辉,满身伤痛似乎都神采奕奕。 曹嫣昔看着心中不由得一痛,“不知这位公子犯了何事要被如此对待?” 她又上前了几步走到了东方烨身边,忽然出手将两边硬生生要将东方烨提起的两人挤了过去。 她弯腰缓缓将东方锦搀起来,入手抓到他的胳膊,心不由得又是一紧。 还记得初次见面在云意楼,东方烨与东方锦,一个华贵气盛,一个温润如玉。 如今东方锦被逼遭受满腔屈辱,如今东方烨被折磨的骨瘦如柴。 魁梧健壮的少年只剩下虚弱的一把,一刹那间她眼泪快要掉下来。 如果不是别院解毒后,东方锦入朝为官且与她一同到了北冰,东方家那些人还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谋害东方烨。 这事似乎起因有她的份。 “东方烨是世传的守护弯月之人,却将弯月无故丢失,流落在外,得有心人利用,必该受此惩罚。” 二长老旁边的一白胡子老头意有所指的说道。 曹嫣昔冷然一笑,“弯月既然不属于你东方家,丢失弯月也应该是弯月的主人来惩罚他,你们算是哪根葱?因此事对他下手。” 她语气冰冷如铁,似要将人戳出一个梁森森的洞来。 说话的人语气一滞,气的脸色惨白一片。 她说着话已经直起了腰,颈间忽然滑出那枚月牙玉佩来,在明亮的火把光照下,亮起一道晶莹的光亮来。 白甲弯月部忽然噗通一声全部跪下,“参见主上”。 两万多人的庞大队伍整齐划一的决然下跪,轰隆一声巨响,犹如是山河崩裂一般,气势吓人。 曹嫣昔也被惊了一跳,忽然听着身后玉桃花那货幽幽说道,“上官云轩不知道有没有比这更大的手笔镇一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礼物 她声音不大,只有曹嫣昔他们几个能听到,东方锦依是不说话,可那神情已经暖了几分。 曹嫣昔也不理她,这个女人就是添乱的,亏得这个时候她能想这么多。 倒是陌无尘回头好好看了她一眼,这话提醒了他,他似乎除了伴在曹嫣昔左右,从未认真送过她东西。 就连那只雪鸽也是别有用心的,女人总该有一样东西,让她看到它就能想起他。 无尘公子陷入深思中,想着改送什么样的礼物好? 这样想着忽然就想起以前曹嫣昔和玉桃花说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本来就女人的事情很无感,可是曹嫣昔的事情永远除外。 那次曹嫣昔滔滔不绝给玉桃花讲了许多种美容妙方,玉桃花那个女人果然变了很多。 只是这些东西他从未见她用过,或者说一直以来她都疲于应付各种各样的麻烦,根本没有空闲和情致来爱护保养自己的脸。 这边无尘公子在暗下决心,一定要制出这世上最有效的护肤品来。 那边二长老等人被白甲弯月部给彻底震懵了。 没想到曹嫣昔真有弯月玉佩,没想到曹嫣昔真的能让弯月玉佩发光了。 这一出他们原本打好的算盘落空了。 本是趁着东方锦离开皇城,他们逼迫东方烨交出弯月玉佩,如此谁得了两万白甲军,谁就是新的家主。 这些年来,东方锦虽然一直是不二选的家主,可是其一直不能使弯月玉佩亮起来。 当然,这事里面极有猫腻,弯月玉佩一直在东方家手里,必是做过了手脚的。 东方锦永远也不可能让弯月玉佩亮起来,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东方锦会如此做,将几百年来一直属于东方家的东西送给了曹嫣昔。 “东方锦,你明知我东方家如今在陷在水火之中,因自己无法使弯月玉佩亮起为你所用,便将其送给外人。 弯月几百年间一直与我东方家共事,你这是要将他们踢出去吗?”二长老声色俱厉的对东方锦吼道。 这是明显的在离间白甲兵与曹嫣昔,曹嫣昔一介女流刚刚得到白甲军,这些强悍的军中武士必然会不服。 另外弯月部与东方家确实共事多年,彼此有情分,只要白甲军不再坚持弯月玉佩的事,白甲军还是能回到东方家的手里。 东方锦脸色有隐隐暗沉之意,似已下了决心。 东方锦的母亲满含失望的看了东方锦一眼。 曹嫣昔目光扫过他们二人,挥挥手示意那两万多白甲兵起来,她回头看向东方锦,这就是东方锦给她的礼物。 让她什么都不必说只做她自己就好。 原来他不能号令弯月部,就干脆将其送给了她。 几百年来弯月部已经成了东方家家主之位不可缺少的部分,如今他将弯月部给她,就是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她手上。 信她,弯月部在她手上比在那些族中兄弟们手上更可靠。 信她,有了弯月部,再添一份助力,面对玄皇的两大千年势力的盯梢,她可以从容以对。 信她,从离北冰时就布局了出此险招,其中甚至差点搭上了他挚爱弟弟的命。 曹嫣昔眸光一眨不眨的看向东方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 东方锦也抬头定定看着她,他眸光平静无波,没有了方才压抑的怒与痛,只是隔了一段灯火看向眼前的那人。 半响后,他忽然说道,“大哥为嫡长子,一出生弯月就为其而亮。 他死的冤屈,如今皇城已是乱象迭起,你们是否还记得还其清白?” 他话落,几位长老的神情又是一怔,其中似有慌乱躲闪的目光。 就连东方夫人,东方锦的母亲的神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东方锦看着自己的母亲冷笑一声,东方烨却是从曹嫣昔身边一直缓慢走到了他母亲面前。 “东方夫人,我幼年时得知一事,可否讲给你听听?”他满含讥笑的看着东方夫人。 东方夫人被他目光刺得眼神缩了缩,才缓缓答道,“烨儿,你伤重,先与为娘回去包裹一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东方锦却不理她,缓缓说起。 曹嫣昔霍然抬头对上东方锦平静中抑制不住颤抖的目光,此刻东方锦竟然也谁都没有去看,只迎上了曹嫣昔的目光。 她目光里震惊,担忧,痛楚,愤恨,怒火…… 他眸子里却是很平静,比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还要平静,如一滩平静的水波。 原来这娘不只狠心,还狠毒,都说虎毒不食子,她设计杀了大儿子,害了二儿子。 东方烨能守护弯月玉佩怕也是她在其中促成,弯月玉佩在东方家数百年,其中隐秘想必东方家早已知道。 所以,得弯月白甲军就如得家主之位一般,那么东方烨就成了怀璧其罪的那个人。 这一招也好狠,只等着有招一日她的小儿子长大成人将东方烨一击捏碎,纵想东方家的几百年基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做了,东方烨如今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公道我来替你讨回来”曹嫣昔对着东方锦轻轻说道。 东方锦目光微微一颤,嘴角似有苦涩笑意却因曹嫣昔一句话暖了化了为一缕平静。 “当初你救回了我一条命就是帮了我,倾覆这十多年的虚假,揭开一纸真相当由我来做。” 他目光依旧平静祥和,却不复见方才的退拒,无奈。 曹嫣昔忽然间明白一事,凭东方锦的本事,这些年想要将此事掀翻出来,旧事重提,坐稳家主之位,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这一事揭开后,最后牵连受世人诟病的是他们兄弟三人。 所以他一直按兵不动,在东方家他的家主之位已经无人撼动,到时候私下里惩治了当年插手此事的恶徒,也算是替大哥报了仇。 可又是因为什么事,他不再选择蛰伏等待时机,而在各方势力翘首以待时就入朝出仕。 皇城里一夜间斩杀数位皇城官员,毅然随行北下北冰,早早就站了队。 看似站到了上官云轩的队中,可其中每一步走得不都是为她而来? 曹嫣昔忽然觉得力竭,虚虚的想抓一把,忽然想见是徒劳,她此刻应该身旁无一人。 可是入手轻薄的一片衣角,正是师兄陌无尘惯常穿的雪白锦衣。 她虽诧异于师兄的忽然出现,可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情绪翻涌如浪涛,也就无暇多想。 那一片衣角在她手心里缓缓揉出一团皱褶来,天生爱洁的师兄一直担忧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却是眼睛一直看着东方锦从容有致的走到了她母亲的面前。 “东方夫人”,他声色平淡,眸光依旧如往常的儒雅温和,那一声极疏离的称呼将那妇人喊得震了一下,霎时脸上惨无人色。 “玄皇宗三十五年,我大哥东方琦本是遵照家族指示去北冰照管家族事务,只是因为结识了一位北冰的武人,就惹上了杀头大祸。 玄皇城北云崖山,不知是谁设了陷阱,做了他勾结北冰皇室的假象,并通知了朝廷的人来围杀他?” 东方锦语气缓慢却是掷地有声,每一字每一句说出来似乎都在他心上徘徊了无数遍。 “当夜大哥密令我去营救他,那时我初闻风声就得到大哥的密令,心中甚是怀疑,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行,让我得到消息,就凭当时羽翼还未丰满的大哥,如何能做到?” 他将温润中带了缓缓厉色的目光看向他的母亲,那妇人脸色苍白木讷没有多少表情,似也在回味当年的事。 “等我赶去时,只听到了大哥说,‘大局为重,勿做大逆不道之事’,之后不明不白的被大哥带回来的所谓奸细下了毒,十多年间一直缠绵于病榻之上。” 他目光忽然间掠过脸色发青的二长老看向了其它几位长老,“只因为东方家嫡子重于一切,所以那人才没有继续下黑手,可是众位长老有没有想过,东方家谁最是了解我们兄弟? 知我大哥顾念全局,致死不会将其中曲折告知于我,甚至会阻挠我。 知我与大哥感情笃深,即使怀疑也会出手相救? 知三弟东方烨对我依懒至深,一定会为了我接下守护弯月玉佩的事?” 他连问三个问题,一时将一群白胡子老头问得无言以对。 当年东方琦勾结北冰而死最后还因此事牵连了东方家,虽然大部分人都明白其中定有隐情。 可东方家主已不在,少主出事,就连她的母亲都不管,族中各长老哪一个不是趋利避害的好手。 断然不会将此事再掀起,引起某些人的不痛快,所以此事一瞒就瞒了这么多年。 本以为东方锦当时年幼,又一直受骨噬毒的折磨,能保得住性命,这几年能在二长老手下越来越扎稳脚跟已是不易。 没想到他竟然将当年之事调查得一清二楚,只是一直不动声色的任仇人在眼皮底下乱晃。 单就这份忍耐心性就少有人能及,东方家确实需要如此蓄势待发的家主将东方家再带上新的高度。 几位长老在刹那间都有些动摇。 若不是老家主早逝,嫡子年幼,东方家数百年的家主之位也从未出现过动摇。 眼下他们?几位长老互相递了个眼色,东方锦已经解了毒,是正统的东方家继承人。 而二长老,虽然他们私下里有约定要助他与东方夫人的私生子得到家主之位。 可如今这样形势那约定已经不能算数。 况且最主要的是,东方家族的嫡子一直受神灵守护,家主之位万不是他们能更改的。 几个眼神传递间,几位长老已经有了决断。 他们是东方家真正掌握家族命运的老将,轻易之下断不会做有碍东方家的事。 曹嫣昔将几个交头接耳的老头的神色看在眼里,又转眼看了看灰白着脸的二长老与东方夫人。 细一打量下才发现那二长老虽然年纪一把了,却是相貌堂堂,玉树风姿。 事已至此,已经不需她来插手。 东方锦嫡子的身份就是一柄利剑,东方家自会对他尊崇有加。 况且如今东方烨遭了这么大的罪,东方锦势必不会再隐忍而不发。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成了定局,东方锦说出一切后,就连东方夫人与二长老都不再说话。 此时一切辩驳都是羞辱,从几位长老的神色就可知,他们不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二人相互靠近站在一起,在想着最后的退路。 第一百一十七章 筹谋 忽然间冲出一个人影来,大喊着“他不配,有他当家主,东方家迟早会遭灭族之害。” 众位长老原本凄惶,歉疚的眼神一怔,这话他们最是怕听,不禁都目光直直的看向冲来的那一人。 先前被拉走的那人,东方锦与东方烨同母异父的弟弟,东方清正扑到了几位长老的脚下,扯住了长老们的袍角。 “长老们,他东方锦将弯月白甲军亲手送给曹嫣昔就是为了讨好上官云轩,上官云轩有不臣之心,天下人人可知。 他东方锦早早就站在了上官云轩的队伍里,这是要带东方家走向死路。 千年来上官家天下无人可撼动,除了上官家长子无人能继承天下。 她东方锦却鼠目寸光,只看到了上官云轩如今风光,就要带领整个东方家族奔向覆灭之路。” 东方清思路清晰,一条一缕的分析,将几位长老的说的一怔,抬起头来狐疑的看向东方锦。 他们都是一大把年纪了,最害怕东方家在他们手上出什么事。 东方锦真要是如东方清所说的那样,那么势必会陷入水火之中。 况且曹嫣昔得到弯月玉佩之事本来就蹊跷,曹嫣昔是上官云轩未过门的王妃。 曹嫣昔得到那就相当于上官云轩得到,如此来说的话,那么不就是东方锦将东方家投靠了上官云轩吗? 这事从未听东方锦提起过,却是暗暗设计了这一出,几位长老脸上都有怒色。 东方锦幽幽走到他这个弟弟面前,神色温润的一直盯着他看了半响。 东方清本来就是纨绔公子,因头脑灵活,在外打理东方家的商贸往来时为东方家狠狠捞了一笔。 几位长老本已到安心固守东方家主业的年龄,得此消息,又安知其是二长老之子,所以多少给了情面。 后东方锦掀起皇城官场风波,又远走北冰,东方烨却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所以家主之位自然多考虑了他。 可此时东方清对上东方锦沉静中温和的眸子,却是感觉如同数九寒天下从头到脚被浇下的一桶冰水,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东方清,于国,你现在说的话已经足以给东方家带来灭门之祸了。 随意猜测摄政王有不臣之心,将你判处凌迟之邢都是可以的。 于家,你威*东方烨交出弯月玉佩,竟下手对他用刑,至他如今这般模样,我是否也该将你如此对待,最后逐出家族。” 他最后几个字低沉,和缓,似从齿缝间挤出。 连绵不绝的压抑与痛楚,直到此刻才微微倾斜出来。 义愤填膺的恶毒,嫉恨还在脸上,喉咙处却是细细一条血线冉冉延伸,一直将前襟染红。 后方一声凄厉的“清儿”,两个人影扑来,二长老与东方夫人神色哀戚的扑倒在东方清的尸体上,放声痛哭哀嚎。 东方锦直直看向二人起伏悲寂的身影,忽然嘴角掠过一抹凄苦的笑。 那笑容悲戚如同暗夜里沧青地面开出的血色昙花,短暂的泄出满腔的抑恨来。 曹嫣昔看着那抹凄惨的笑,想伸手拉他,又霍然收回手去。 东方锦要的永远都不是怜悯,同情。 东方清刚才未说出的话,也许才是这一家族悲剧的起因,如今东方清死了,还是出自她手,算是那对狼狈为奸的男女惩罚了。 远处已经有黎明晨光泛起,灰蒙蒙一片将此时所有愣怔的都隐在模糊不清的雾色中。 暗夜里的火把被雾气一罩,朦胧成一片昏黄。 众长老眼神霍霍盯着曹嫣昔,这女人抬手间就将东方清给杀了。 虽然方才东方清说那话时,他们都提起了心,那一段隐秘往事,只是因为一段一厢情愿的痴情。 可是这个女人下手如此狠厉,现今又有弯月玉佩,倒不是个省事的。 趴在阴湿泛着潮气水渍的东方夫人忽然间停下哀哭,直起身子看着东方锦,“你与你那无情的爹一样,早就料到了今天清儿活不成。” 她放下手中的儿子,完全站了起来,眸色惨淡凄冷,却忽然间笑了起来,“我早该知道他的筹谋,他虽然一直任我折腾,即使最后赔上了性命都不反抗。 就是料到了终有一日我会将自己的儿子彻底激怒,看儿子们手足相缠”。 “你为何不说他对你情根生种,即使赔上性命与儿子也不惜。 任由你折腾,只望你能留下来。 他将一切交给了天意,上天会惩罚无情无义之人”。 东方夫人霍然抖了一下,她缓缓闭目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一直想忘记的那人。 他铁血残忍,智谋过天,可是却独独对她一往情深。那些年她抗争,他强迫,本以为是记忆力最暗黑的角落,永生不会去触碰。 可是如今忽然拆开却是有股默默流动的温情,他那样的人,即使再不防备她,又怎么能让她轻易得手要了他的命? 是困了她那么多年终于倦了,放不开,索性将命赔给她? 她眸光中茫然之色涌动,他死后她还要挂着东方夫人的名。 她将她所有对他的恨都涌向了她一直认为是罪孽的三个儿子身上。 他即使死前知道会这样,却还是纵容了她。 她眸光一一扫过虚弱的靠在一边的东方烨和东方锦冷然看她的目光。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到底是他狠心,算计了她,令他痛悔余生,还是她冷情,不够资格做一个母亲。 身后二长老定定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忽然长长探出一口气,“原本以为我束手不反抗还能保住清儿的性命,现在看来我留着这些人马也无用了,那就拼了吧。” 他说话间衣袖一挥,几位长老脸色一变,出口阻止,“耀轩,不可,东方家的祖业不可不顾”。 四周风声忽起,黑色暗影如同群鸟横渡而来,气势惊人。 东方家底蕴深厚,出手之下都是高手。 曹嫣昔回头与师兄陌无尘,玉桃花等人打了个眼色。 此时虽然他们有四万兵马,可是这是战场上的兵,对上凌厉萧杀的杀人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最主要的,二长老如今就不是为了赢他们,他是用最后这一批人马想要重伤他们。 如果用那四万人马来对抗,即使赢了也会损失惨重。 玉桃花的十八桃花煞各各武功不凡,还有他们带来的护卫也能抵挡一阵子。 人群中她向霍卫使了个眼神,霍然犹豫着看向她。 从北冰边界借来的两万人王爷是有大用处的,绝对不能在此地折损一大片。 况且已经有人怀疑东方锦归入王爷帐下,甚至说王爷有不臣之心。 虽然事实如何他也不知晓,可是这两万兵马不可轻易卷入东方家的家族之争里面去。 可是王妃的安危最是要紧,那些人人未到声势已浩大,必是专门训练的杀手,他若将人马调开,这些人能不能挡得住? 霍卫在迟疑,曹嫣昔已经伸手入怀掏出上官云轩的玉佩来,“见玉佩如见王爷本人,你还要迟疑吗?” 曹嫣昔声音朗朗掷地有声,霍卫凝耳听那细细衣袂掠风的声音已经到了近前。 如果他不赶紧带人离开,这么多人挤到一起,正好被围着打,到时候损失惨重的还是他们。 霍卫一咬牙,躬身说道,“王妃保重”,说完一挥手人马离去。 曹嫣昔目送他井然有序的撤退,转身掏出弯月玉佩指挥白甲军也开始撤退。 原本踌躇不决的白甲军倒是惊异了一下,原本他们白甲军就是为东方家主更替准备的。 原本他们还在犹豫是否为了新主子曹嫣昔大开血刃,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让他们就这样安然撤退。 曹嫣昔手中举着弯月玉佩目光冷冽如冰,看着铁骨铮铮的白甲男儿倒是心下佩服。 默默不语中,后队变前队竟然有序的离开。 风中似乎已经卷起了利刃泛出的血腥味,那绝对是暴饮鲜血的兵器才可触到的阴森之气。 这一切竟在片刻的功夫,偌大的一块儿空地,只余几十人。 东方锦回首默默注视着曹嫣昔,他一直觉得她决断不似普通女子,今日又见她的智慧与果敢。 东方家二长老与东方清已经是如毒瘤,一旦有异心,彼此心里都有提防,迟早还会有叛心生出。 所以她替他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东方清。 既阻止了东方清说出那难堪的家族秘史,又激起了二长老的反叛之心。 此时他东方锦只是诛杀反叛之人,她倒是替他揽了杀害手足的事。 他心间不禁掠起苦笑,一时间不知该是喜还是悲? 曹嫣昔不惜置身危险的为他肃清家族隐患,他本该是感受她一腔火热之心。 可却感受到了其中的回报之意,我投桃你报李,她终不能坦然接受。 曹嫣昔迎上他的目光也只是微微一笑,剩下的所有人都做好了防备,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 就连几位长老都将二长老与东方夫人扔在了一边,不再去质问,阻止,与东方锦他们赫然站在了一线。 东方烨被匆匆抬着运往了后方,手里挥舞着似乎还不想退出太远,即使是只能观战也要看看这一场关系东方家的战争。 “杀!”曹嫣昔忽然出口,柠葵她们三个与陌无尘首先窜了出去。 这一声后立马有刀剑碰撞声传来,灰蒙蒙的天空中黑影连闪,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劈出一道道闪电。 灰暗中更多的人加入,那黑影快如闪电,可遇上的都是武功高绝之人。 柠葵几个身形轻盈,躲闪灵活,去的都是黑衣人防不住的死角,一剑致命,丝毫没有犹豫。 陌无尘白衣飘飘,辗转腾挪,几个挥袖间,袖中弹丸如同密雨一般,触着的都僵硬着不再动弹。 扑来的人首先迎向了他,最后都被他逼到了后方。 玉桃花与十八桃花煞手中刀剑寒光泛着森森凉意,他们没有轻巧姿态,可被陌无尘逼过来的黑衣人正对上他们的刀剑,却是稳稳一剑穿喉,干脆利落。 片刻缠斗之后,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底下已经到了一地的人,地上粘腻粘连一片。 赫然躺着的正是黑衣如闪电杀来的杀人还有曹嫣昔他们这边的护卫。 剩下的黑衣人围城了一圈渐渐向二长老的方向逼近,没想到这样一只带了两万人而来的队伍,里面还隐藏了这么多的高手。 况且远远的还有四万人马虎视眈眈的看着,现在他们狼狈之下,被围攻留在这里是易如反掌的事。 今日他们除去东方锦已经没有可能,只盼望能够顺利将主子带出去。 领头的黑衣人忽然伸出一截竹管,落地之后就冒出一片白色烟雾来。 曹嫣昔冷笑一声,在她面前玩这些毒物真是可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毒物 其它几人也看出那是毒物,都退后将场地留给曹嫣昔,只陌无尘依旧跟在她身后。 曹嫣昔侧脸笑一下,也不多说,手掌一滩一甩,如死灰一般盯着眼前战况的二长老面前飘过一道黄色烟雾。 天色越发灰蒙正是黎明前红日霞光挣脱的那一瞬间,剩下的黑衣人只顾着且战且退相助主上。 等忽然发现对方人都已经退去,他们也已经到了二长老身边。 死一般的平静里只余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东方夫人呆滞惊恐的看向不远处的这一切,面色苍白的如同纸一般。 方才曹嫣昔动作起时,玉桃花将她一把揪了过来。 在电光火石间,她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二长老与他的死士一起被炸成了肉沫。 她张大嘴一时呼喊不出来,惊恐的瞪着面前的碎末,她一生杀夫杀子,却又享受着丈夫给她的一切。 到头来她将另一个人也害了,现在这世上完整的只剩下她与那个视她于无物的儿子。 她要怎么活下去? 东方夫人忽然大力挣脱玉桃花的手向面前的一块石头扑去,东方锦缓眼过来冷冷看着她。 曹嫣昔眼角掠过一丝嘲讽,死在所有东方家人面前吗?让所有东方家的人都知道他们未来的家主冷血无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撞死。 让东方锦即使以后坐上了家主,都要留一个不念亲情,罔顾人伦的罪名? 或者说让东方锦被逼去救她,从此原谅她所做的一切,她依然还是东方家的主母。 东方夫人的身形离地上的碎石仅有一寸的时候忽然停下,软趴趴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夫人情绪过激,先抬下去休息一下”,曹嫣昔袖子里的桃花慢慢消弭。 对付一个要寻死觅活的妇人,最容易不过,她手中的桃花无声无息的就将她击晕了。 东方锦微点下头,转眼去望一片狼藉惨烈,神情依然平静无波。 曹嫣昔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正指挥浅若与柠葵扶着东方夫人要往马车方向走。 “嫣昔,以后我跟着你可好?”那问话平淡没有起伏,像是风儿不经意刮来的呓语。 可细细品来却是有深深的恳切。 曹嫣昔回转身的脚步一下子顿住,目光悠悠长长的望过山峦阻叠,再有一天的行程就到了皇城。 皇城的血雨腥风是否会由此揭开? 她转眸去看东方锦不复往日清润,有些疲惫的神态,他目光清澈的看着她,一时间眸光里掠过满满复杂情绪。 “好”,曹嫣昔声音也如微风刮过一般,轻若飘羽,却自有坚定。 或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玄皇这一场血雨腥风马上将开始。 她给他一个承诺,只望在纷乱倾轧,血肉横飞的乱局中,他们终不会走上敌对位置。 栖曹山那一场关于女皇的降生似乎已如闹剧停歇,可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她不想要就可以躲得过。 如果有一天山河失色,千年风雨再掀,我只望你能从容在我身边,知己也好,朋友也好。 不愿你担负家族使命,承载世人诟病,于最后一刻与我相对成敌,黯然无奈。 东方锦清润的眸光一刹那泛出喜意,只要一个理由即好。 千年鼎盛的东方家族从来都不是他的所望,那一次云意楼相遇,其实已生生将他一颗如云自在逍遥飘荡的心锁住。 他怕,他成了别人的妻子,终将他疏离的拒在远远之外。 所以弯月白甲军看似成全,其实还有他暗暗的心思,将保命的东西双手奉上,只愿未来你不论行走到哪儿,都允许我跟随,只是跟随…… 这一份情到了此刻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在漫天灰尘中开出微弱的白色小花。 东方锦苦笑一下,从何时起他也会示人以弱,博取同情了? 队伍重新上路,越过重重山岭,在一日后抵达皇城。 城门前,曹嫣昔透过厚重的帘子缝隙看那巍峨苍青的宫墙城楼,这一次不知道在皇城里能住上多久呢? 城门口守卫一直在瞭望着远远而来的这一支队伍,迟迟不开城门。 弯月白甲军自有其去处,一天前已经离开,两万人的队伍瞬间消散。 现在只有从北冰边界借来的两万兵马,这两万人是朝廷的,如何安置还需要上官云轩发话。 曹嫣昔让马车停在城门下等着上官云轩的下一步动作。 果然不多时,城门守军就接到上官云轩命令,开城迎接九王妃回城。 原本九王妃是随着上官云轩出使北冰,可因身体虚弱,在天寒地冻的北冰生了一场大病,所以滞留在了北都。 如今天气转暖,九王妃的病才好了几分,上官云轩迅速安排人接应九王妃回城。 至于身后跟着的两万人,原本就是玄皇的兵马,上官云轩出使后,北冰与玄皇握手言和。 驻兵护送九王妃归城,也是合情合理。 城门守卫接到上官云轩命令迟疑了一下,今早他们收到密令,九王妃不得入皇城。 这是来自九龙图的命令,在皇城里任职的大大小小官员都九龙图这个组织忌讳颇深。 那是上官族一个真正的势力所在。 来送信的人一身青衣,目光透过宽厚的城墙垛口看了一眼城墙下蜿蜒不断的队伍。 层层护卫之下的九王妃车撵,这个女人终于赢得了王爷的心。 他此时神色有些黯淡,从东海回来后就查到曹千音之事,王爷似乎故意将此事留给他来查清。 原来的曹千音并没有死,那只是一个局,一个针对王爷的局,可惜他忠心耿耿却中了计,远走他乡不顾王爷的安危。 “大人,城门不能开,此时开城门下官就是死罪。”守成护卫长底下头去。 这人他虽然不认识,可只从气度就可看出在九皇叔手下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的姿态也很是恭敬。 “哦?这可是未来的九王妃,王爷马上要大婚,难道你要王爷亲自来城外迎接?”景黎挑眉看着护卫长。 “下官不敢,只是……”他忖度了半天,上官云轩在玄皇势力大如天,他是万万不能违背的。 可是九龙图向来做事隐暗,他也是绝对不能说的。 如此只有拼个鱼死网破才能保全了家族老小的性命。 他说的话忽然停住,扬起手冲着往下挥了一下,是一个开城门的手势。 “下官遵王爷指示”,护卫长在空中挥舞的手忽然间往外扬了扬,城墙垛口一下子涌现密密麻麻的弓弩手。 弩箭如同密集细雨一般向着曹嫣昔停着的马车凭风呼啸而来。 万箭齐下,陌无尘等人已经冲到了曹嫣昔的马车周围,挥剑劈开了迎上来的箭。 玉桃花坐在马上一边往开扒拉箭雨,一边破口大骂,“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九王妃不顾身体虚弱,陪同王爷一起出使北冰,换得边境安宁,如今带伤病之身回来,你们这群白眼狼就是这样来接待的?” 她内功深厚,一出口即使声音不大都传了好几里。 原本等着出城,入城的百姓见今天城门紧密,本就疑惑,如今听说是九王妃回来了。 上官云轩出使北冰得来两国安定受皇城百姓感念,守成护卫竟然不给九王妃开门。 一时百姓气氛,手里的东西都照城墙边的护卫砸去。 景黎站在城墙上看城外的军队迅速拿出盾牌等物遮挡,城墙上的弩箭都软趴趴的扎到了盾牌上。 这还只是威慑,下一波这些人就是下死手了。 他手一挥,不知处何处忽然飘出无数暗影来,那暗影行走间速度如同闪电一般掠过。 城下的百姓一时只觉得有风声刮过,那风凌厉的如同寒冬的风刀子。 大部分人都脸上浮上骇色,避到了后面的店铺饭馆。 仅有一小部分胆大的还留在当地好奇的观看。 黑影无声无息的落地,伸手向着城墙口的弓箭手后颈轻轻一划,一道血色划出,瞬间黑压压的弓箭手无声落地。 随着那匹弓箭手倒下,城门忽然间炸开,还留在城里的那一批百姓像是疯了一样往城外涌去。 倒塌的城墙瞬间将这批人席卷进去,原本巍峨高大的城墙轰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地上残垣断壁,碎石滚滚,血迹斑斑。 外面一直骂得起劲的玉桃花倏然住口,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 曹嫣昔作为九王妃回皇城城门不开她已经觉得奇异,不过她目力极好,刚才已经看到城墙垛口那批射箭的黑衣人,弓箭一个个软了下去。 本以为这一次定可以直接进城,没想到城门忽然倒了,还压死了那么多百姓。 不过扫眼见城墙上沾的各种鸡蛋,菜叶,还有不远处惊恐,呼叫的百姓,她也就忽然明白几分。 这一手是有人想算计曹嫣昔,毕竟她这次回来是九王妃,如果她回皇城时与城门守卫发生冲突。 怒炸城墙,伤及百姓,那么以上官云轩在百姓中的威望,曹嫣昔是不够格成为九王妃的。 怪不得这个女人一直在马车里一动不动,离城墙口几丈之外。 这下即使是想要将这事往她身上揽都不成,人家根本离得远远的。 就是不知道城头是不是刚才的黑衣人将炸城墙的火药点燃了? 那城墙倒塌瞬间闯进去的大部分人都被埋在了倒塌的城墙下,剩下的一半个活着被弹出来的人。 睁眼看到曹嫣昔与陌无尘,皆是风姿雍容不似普通人。 那人一把扯住陌无尘的衣角,“大人,给小人做主。 护卫长大人本已决定开城门,可九王妃丧心病狂,竟然敢公然炸毁城门,伤及无辜百姓”。 那人一醒来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张嘴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陌无尘被他扯着衣角,本来就不耐,再听他跌倒黑白往曹嫣昔身上泼上水。 心下一怒,衣袖轻抖了下,一股劲风从背后而来。 那人犹不自知,见陌无尘眸光冷凝,曹嫣昔笑意盈盈,又转头对着曹嫣昔说道,“草民亲眼所见,曹府嫡女曹嫣昔派一群黑衣人来杀了守城护卫,用一种很有威力的东西炸毁了城门。” 那人装的很是生动,连平头老百姓不知火药为何物都忌讳着不说。 曹嫣昔眉毛不由得皱起,这个人显然不知道城墙炸毁不是那批雇他们去死的人做的。 按理说没有黑衣人,后来的黑衣人是上官云轩派来的。 可是这人明确说出还有黑衣人杀了守城护卫,那么很可能确实还有一批黑衣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灭口 他们是为了等守城护卫炸毁城门后,杀之灭口的。 如今有两批黑衣人,而玉桃花与柠葵他们被她派去追击“炸毁城门者”,实际是为了与上官云轩联络。 皇城的氛围越发紧张,她一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 可是如果他们分不清那两批黑衣人的话,现在就危险了。 她始终没说话,使个眼色让陌无尘将这个人控制住,她身子一掠飞回到了马车里。 东方锦见她急急忙忙奔回去,怕她追出去,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曹嫣昔回到马车上,撩开车帘,一头钻了进去。 里面那只懒洋洋的龙猫今天很是急躁,一直扒在马车边缘叫唤。 曹嫣昔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拍拍它的脑袋,龙猫将脑袋在曹嫣昔怀里拱拱,身子一跃向远处奔去。 她回头又向城门口走去,东方锦松了一口气,他在清理中也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怕曹嫣昔着急之下自己追去。 另一批黑衣人不止是杀城墙守卫灭口这么简单,一路上一直有人在他们身后试探。 因他们人多,且个个身手不错,这些人一直都没有机会下手。 也许是有人故意泄露还有一批黑衣人,就是要让曹嫣昔惊慌之下追出去。 曹嫣昔再返回时,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伤员,原先避在店铺里的老百姓如今听说出了事都聚了过来。 有人奔过来就哭天喊地,哭声撕心裂肺。 可更多的人是围着默默不动,连他们也不明白这些人完全是站在一边看热闹,怎么最后被砸到了里面。 曹嫣昔只短短扫了一眼,没有看见无尘公子与先前的那一个伤者。 她默默为那人叹息一声,低下头继续挨个为伤员裹扎伤口。 落到无尘公子的手里,前辈子与后辈子的事都得倒出来。 直到东方锦带人将城门口清理出一条道来掩埋在废墟中的活人都被揪出后,新上任的府伊才派出一队官差来,将这边围了上来。 百姓一见官差,立马如惊弓之鸟一般散开,这种事他们万万不敢牵扯在内。 曹嫣昔依旧低头为伤员包裹伤口,这一堆能活的,或者说半死不活的,都是经她手救治的。 无尘公子一上午都没有见到人,玉桃花他们几个却迟迟没有回来。 新上任的府伊孙大人此时过来,肯定会卖上官云轩的面子。 离得老远的笑着,“王妃娘娘,金尊玉贵,怎么能干这种事? 都是下官不好,今天一睁眼城西就有大案发生,城门炸毁这么大的事硬是刚才才知道。” 他一边笑着丝毫不在意城门口死了这么多无辜百姓,一边虚手搀扶曹嫣昔起来,一边解释他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曹嫣昔了然的笑笑站起身来,怕是他想及时出现也有人不会同意吧。 “孙府伊公事繁忙,可以理解”曹嫣昔笑意盈盈的看着孙府伊。 孙府伊被曹嫣昔清楚念出身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前任府伊就是因为曹嫣昔而落得那般下场。 他刚上任不久,那时曹嫣昔还与上官云轩在北冰,竟然能一眼认出他来。 他不由得冒出冷汗来。 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下官惭愧,不知是何方歹徒,竟然伤我如此多无辜百姓” 他此时才看到躺在地上或伤或死的百姓。 曹嫣昔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看了看地上的人,“匆忙之下,竭尽所能,如今竟然孙府伊来了,此处就交给孙府伊了。” 她告退一声,转身也不再看孙府伊,径直向马车走去。 这样丝毫不视人命如草芥的父母官,玄皇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泱泱大国,似乎真需要有个铁血刚正之人来肃清一番。 孙府伊见曹嫣昔走了,又跑到东方锦身边套近乎,他刚上任,这皇城府伊之职。 当好了是一块难得的肥差,当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如果能与世家大族盘上关系,再好不过。 东方锦向来温润有礼,简单的几句话就将孙府伊打发了一边。 曹嫣昔远远掀开车帘子看孙府伊犹如吃了苍蝇一般的模样,不禁心下暗暗佩服。 名震天下的东方公子确实了得。 道路清理出来,曹嫣昔也不多做停留,霍卫带领着那两万人退到了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扎下营来。 曹嫣昔差身边的暗卫去找玉桃花等人,自己带领剩下的人往九王府赶去。 东方锦自是要将她安全送回到九王府。 已到晌午时分,皇城内很是热闹,从北城门进入,到城北大街,再过吉庆街,再穿三条街就是九王府。 曹嫣昔坐在马车里忽然间新潮澎湃,还记得离开时她是为了解除曹后的追杀。 如今她已经将曹后握在了手里,可依然有层层阻力,不能随心做想做的事。 还记得离开时与上官云轩同车,那时他们还是相互提防,从幻境出来后,他们已经心心相映,此时他是不是坐立不安的等她归来? 曹嫣昔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隔着门帘的缝隙见远远一队人马站在路口。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萧管家躬身注视着他们的车马,脸上噙着满满笑意。 后面是两队护卫分开站好,其中萧管家身后的那一人个头尤其大些。 东方锦见此情景,勒住马对着曹嫣昔微微一笑,“今日就送到此处,东方烨那皮猴子还等着我回去收拾”。 曹嫣昔不禁一愣,对上东方锦含笑明朗的神情,忽然间明白过来,一腔担忧沉闷瞬间化为乌有。 “他没事真好,我们改日再聚”。 东方锦笑着点点头,勒紧马头往东方府而去。 曹嫣昔放下车帘,心头蹿过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喜悦,原本为东方烨担忧的潮闷心思此刻烟消云散。 东方烨为逼大哥下决心掀开当年恩怨,被东方清控制后,将计就计让自己变成一副废人的模样。 惊得东方锦当场吐血,这皮猴子,必须要东方锦好好收拾一番才是。 她心情霍然开朗,马车停下时萧管家在马车前行礼。 曹嫣昔掀开车帘与一众人点头示意,她此时忽然放下沉闷,竟然很想快快见到上官云轩。 马车又走起时,前面的车夫似乎换了萧管家带来的人。 曹嫣昔也未多注意,她一路带来的人也算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此时都已疲累。 萧管家将人换下来也是合乎情理。 她在马车里抱着枕头,一边在远远想象东方烨如何被东方锦狠狠惩罚,一边在想着立刻就要见到上官云轩了,心儿砰砰直跳。 一会儿又有些担忧玉桃花与柠葵等人的下落。 脸上神情似哭似笑,忽然听着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还未见到本王,就高兴的落泪了”。 曹嫣昔一惊怔住,看车帘一掀忽然间闯进来一护卫,抬起头来是赫然是她家上官云轩,穿着一身护卫的衣服。 原来方才她觉得站在萧管家身后个字很高的那人就是上官云轩。 她震惊之下愣在原地不动,上官云轩已经扑了过来,一把将她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密密实实的吻从她颤动的睫毛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了曹嫣昔惊讶的大张着的小嘴上,唇角泛起暖暖笑意。 曹嫣昔一愣神已经醒悟过来,上官云轩这是不能以王爷之尊迎接她,便扮了自家护卫。 可护卫刚才是赶车的,她忽然挣开上官云轩滚烫的吻,“马车谁来赶啊?” 长发的嫣昔清丽中多了一份雅致,原来是清晨牧野中的清露,现在变成了迎着朝阳开放的花朵,自在,从容。 抚着抚着,心间不禁蹿过一阵阵疼惜,这一头柔软的长发,背后是嫣昔如何历经生死苦痛换来的。 曹嫣昔也窝在上官云轩怀里不说话,重回皇城,能够再次躺在上官云轩温暖,带着草木香味的怀抱,心里一时激越难平。 她怕一开口自己眼泪飙出来,正应了上官云轩刚才的话,高兴的落泪了。 二人都不语,马车里只能听到车轱辘碾过的咕咕声,听着走得很慢。 午后阳光射进来,淡淡光晕正照在曹嫣昔肩头,少女肤质透明,神情满足,流水般的长发正铺展开来洒落在上官云轩膝上。 上官云轩眸光柔软,始终锁着怀中的那一人,手轻轻搁在她瘦削的肩头,眉毛微微皱了下。 一坐一躺,一冷艳俊美,一清丽懒散…… 一室静美,安宁气氛缓缓流淌开来,四周也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春日鸟儿的偶尔几声婉转鸣啼。 这一刻谁都想将其刻为永恒,只是三条街的路程很快就到,萧管家伫立在马车旁轻轻说道,“王妃,到府里了”。 曹嫣昔从上官云轩怀里探出头来,轻轻地应了一声,顺手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服。 上官云轩抿唇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眼角笑意缓缓流淌。 曹嫣昔对着他翻个白眼,那白眼带着三分娇嗔,三分撒娇,三分柔媚,犹如一朵半开不开的娇花,柔中带媚。 看得上官云轩眸光一滞,伸手又将她揽在怀里,在她樱红小嘴上狠狠啄了一下。 “别闹,该下车了”,曹嫣昔不妨上官云轩忽然揩油,身子一下子栽倒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又退了出来。 上官云轩不再抓着她,眉眼间都是含着笑,没有此刻觉得更加满足。 未来王妃回府,府中除了上官云轩,护卫,丫鬟,婆子们都要到门口迎接。 上官云轩也在,跟在曹嫣昔身后,充当着护卫。 王府的丫鬟,婆子们见过王爷真容的没有几人,而近身护卫都是训练有素,深知什么话不该他们议论。 虽然诧异于王爷举动的怪异,可始终目不斜视,尽忠职守。 后面那“护卫”离得曹嫣昔只有三步远的距离,曹嫣昔好笑的抿抿嘴唇,“难得能让王爷护卫?” 她声音不高,和婉滑润,听着就是开玩笑的话,似乎很是开心的模样。 上官云轩不说话,脸上笑意融融。 曹嫣昔也不回头,只剩几步路就到了她住的落月阁,不能因为一个玩笑让人起疑。 直到落月阁门口,她才转过身来,“我先回去整理一下,过会儿去见王爷”。 “王爷说王妃舟车劳顿,先歇息吧,晚膳时候再过去。” 曹嫣昔瞪大眼睛瞧着这“护卫”尽忠尽责的传着王爷的话。 “哦,那晚膳也免了吧,一路没有休息好,这一觉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让你家王爷不用等我了”。 第一百二十章 惊喜 她说着话还伴随哈欠连连,下午在马车里已经吃了好些点心,现在肚子也不饿。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不得逗逗王爷。 那“护卫”果然皱了皱眉头,嘴角还有丝无奈的好笑,半响才又回话道,“王爷召了绣坊的主人在晚膳过后给王妃制作婚服,还请王妃务必到。” 他说完话还低下了头去,活脱脱一个知晓分寸的好护卫。 曹嫣昔惊喜之色已经跃上了眉眼,“那我让浅若到时候叫我,你先下去吧”。 她说完话就转身往院子里走,一旁跟着的浅若那一眼那护卫也跟着曹嫣昔进了院子。 王爷“护卫”也立刻躬身送王妃离开,眼神卷起宠溺的笑来,这丫头越来越调皮。 原本婚服是等着晚膳后忽然亮出来给她惊喜的,结果她不来,他只能先将此事说出来了。 曹嫣昔一进院子,哗啦一声围了四至上来。 玉桃花带着她那三朵冰花一下子将她围了起来,各各看着她挤眉弄眼不说话。 曹嫣昔看到她们总算是安了心,看来上官云轩知晓城门还有一批黑衣人的事,所以将这几只提前带回了九王府。 三朵冰花小猫似的围着她,眼神灼灼,满是八卦。 玉桃花那女人更暴力,也不管九王妃曹嫣昔回到了自家的地盘,拉着曹嫣昔就往屋里走。 倒像是真正的夫君来了,要将小妻子拉回去办了。 一行人嬉笑怒骂的回到落月阁主屋,玉桃花眼冒红心的让曹嫣昔讲讲马车里发生的事。 曹嫣昔一本正经,那是一个关于护卫与王妃的冗长故事,先讲讲你们是怎么到的九王府。 玉桃花哀叹一声,知道不说出这个女人关心的事,她们不会听到她们想听的,就将下午在城门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讲了一遍。 原本他们是做做样子追一下“城墙破坏者”,可追出去之后,一队黑衣人在前任他们追,后面似乎隐隐约约还有一队。 更离奇的是追着追着,出现了一队与他们几人完全装束一样的人。 几人当机立断,先掩藏了起来,后来就见先前的那一批黑衣人又返回来了。 那批人亮出身份是上官云轩的人,所以他们就先来了。 曹嫣昔点点头,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上官云轩找人来假扮玉桃花他们几个,看来是对她路上之事了如指掌了。 不过也不奇怪,上官云轩这样的人,他不知道才会奇怪呢。 听完了她们的事,曹嫣昔捡能说的说了几个,玉桃花她们听着索然无味。 也就不再继续追问此事。 一行人也算是舟车劳顿,各自分配好了房间,洗过澡后都去歇息了。 一觉醒来,浅若守在她床边笑道,“奴婢还正要叫您呢,王爷说要在落月阁用晚膳,外面的丫鬟婆子们已经在前厅摆好了桌子。 王爷也已经到了,在前厅等着您呢”。 曹嫣昔一翻身爬了起来,皱眉往前厅看去。浅若被王妃勇猛的动作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笑意盈盈的。 前厅倒是没见什么人,可饭菜浓郁的香气传过来,似乎下午吃的那几块小点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叫人给玉岛主和柠葵她们送些菜到屋里”,她边起身穿衣服边吩咐道。 原本是应该给她们接风洗尘的,可是她一下午睡觉了,也不知道上官云轩安排了没有。 既然在落月阁用晚膳,想必上官云轩是想与她独处吧。 “王爷说今天是为玉岛主几人接风,已经差人去叫了。”浅若一边给曹嫣昔系身后的衣带,一边说道。 “去叫了?我怎么没有听到。”曹嫣昔皱了皱眉,玉桃花就住在她隔壁,按理说有人过来,她是能够听到的。 “萧管家说玉岛主是贵客,与您挤在一处院子里有失待客。 先前萧管家来时您还在睡觉,就先给玉岛主安排了逐风阁”。 浅若帮曹嫣昔将衣服系好了,又开始给曹嫣昔梳头。 那一头长及膝弯的浓密长发如流水一般,趁着曹嫣昔巴掌大的水润小脸,美得不可方物。 曹嫣昔任由浅若摆弄,一直在琢磨着这事,萧管家肯定不会多插手她的手,给玉桃花调换院子肯定是上官云轩下的命令。 她忽然想起睡觉之前,玉桃花将她拖拽进屋子的事,不禁哭笑不得。 上官云轩这是怕玉桃花对她动粗,所以干脆将人调得远远的了。 九王府没有前院后院之分,除了前厅是接待所用,然后就是一处处院落。 落月阁紧挨着上官云轩住的静庭,而逐风阁貌似离云慕青住的地方很近。 离她这里走路也得走两个时辰。 现在去叫了,不知道玉桃花什么时候能来吃饭? 收拾好后,浅若对着镜子由衷赞叹道,“王妃真美”。 曹嫣昔也向镜中看去,浅若将她的长发简单的在头顶斜挽了个发髻,只插了一根暖玉簪子。 未施粉黛,肤质白皙透明无暇,眉如山黛,眸若星辰,小小鼻翼,浅浅樱唇。 确实很美。 经浅若这一打扮,即使是身上穿着华贵织锦,可盈盈显露的却是清雅高贵,没有半分俗气。 曹嫣昔不禁回头好好打量了下浅若,这丫头说是自小在北冰驿站伺候。 可那日一眼看出东方锦的弯月玉佩不是普通之物,今日来到九王府,并不像没有见识的丫头。 倒是从容有致,落落大方。 在她睡觉的时候,将她醒来一应所用之物都准备好,还有意无意的透露了玉桃花被搬走了事。 这显然是身边贴心大丫鬟的本事。 看来上官云轩也算是煞费苦心了,这浅若怕是他一直培养并不是作为丫鬟使用,如今却给了她。 曹嫣昔轻轻一笑,见柠葵几人都低下了头,一副害羞的小丫头的样子。 心里腹诽,看来还是让她猜到了,上官云轩真能镇得住这几个小丫头。 曹嫣昔落座后,柠葵几人挨着她坐了,对面隔了位置本来是玉桃花坐的,可是玉桃花还未来。 趁在等玉桃花的当口,曹嫣昔将在栖曹山的所见所闻略略讲了一下。 她说的都是大事,虽然信里都与上官云轩讲过,可是他们的身份太对立。 在柠葵她们面前,她将一切都坦白了,省得柠葵她们再听从曹族那些长老们的密令,对上官云轩做什么。 她讲的滔滔不绝,涉及到烈焰池与曹祥宫的她所遭受的,只是一带而过。 柠葵她们几个始终没有发话,不过看着曹嫣昔的眼神却是凉而软。 几个人都聪明,知道曹嫣昔此举所为何,可心里压不住对女皇的心疼来。 身死大事,不知道她还要瞒多久? 大厅里一直都是曹嫣昔欢快的声音,那些磨难,痛苦,委屈,无奈,似乎经她说出仅是一次出游而已。 上官云轩也默着不说话,目光一直柔软的锁着曹嫣昔,清淡的神情有融融暖意。 他身子坐的笔直,除了脸上的笑容依旧谈笑风生,浑身肌肉都僵硬着,僵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此刻他是用多么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让她说下去,心疼这个女人这么傻这么大的事都要瞒着,她怎么这么断定他解决不了这件事啊? 一直到曹嫣昔讲完了,另外的四人都不说话,柠葵她们几个神情复杂,上官云轩倒是笑着看她,可是那笑意总让人觉得奇怪。 曹嫣昔愣怔的看着听了她故事的上官云轩,这表情很不对啊。 “我来了,还好你们等着我没有开吃”,大厅门口玉桃花急匆匆进来。 边走边看了上官云轩一眼,明显是不满意将她住的那么远。 不过玉桃花这个女人虽然刁蛮,可向来识得分寸,知道上官云轩不好惹。 况且她还念着人家的恩情,所以也就看了一眼。 上官云轩倒是难得的有了东家之风,“专为玉岛主接风洗尘,本王还准备了上好的雪花酿呢。” 他含笑看着玉桃花落座又继续说道,“王府清幽的院落都在后边,只能委屈玉岛主住了这么远,招待不周,还请玉岛主见谅。” 他一番虽然有些瞎扯的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可是上官云轩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曹嫣昔诧异的看着上官云轩,见上官云轩微微侧脸看她,她连忙狗腿的给上官云轩倒了一杯茶。 上官云轩毫不客气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看得玉桃花直翻白眼,“吃菜,吃菜,饿死我了”,她首先夹了一口菜吃起来。 边吃边趁上官云轩不注意,恨恨瞪了曹嫣昔一眼,要不是这个女人没事将什么在栖曹山的事,她早就来了。 她就是能躲就躲着关于曹嫣昔中毒的事,虽然知道此事最好告诉上官云轩,可是她又明白曹嫣昔不说的理由,所以左右为难。 曹嫣昔抬头笑看她一眼,虽然她现在被封了内力,可是逐风阁离此地以玉桃花的轻功,走多长时间她是知道的。 不过此事也确实难为她了。 有了玉桃花,饭桌上氛围一下子高涨,就连一直隐藏自己存在感的柠葵她们几个都放开了。 席间的各道菜都是上官云轩从御膳房叫来的厨子做的,各种食材更是来自全国各地。 不管是玉桃花还是柠葵她们几个都吃的津津有味。 曹嫣昔眼含笑意的看向上官云轩,这个人平日里并不奢侈,排场,虽然吃的,用的不差,可也仅是符合王爷的用度而已。 如今为了接待她的一群小姐妹,他不光放下九皇叔之尊亲自设宴招待,还花费了如此一番心思。 想着这几日他忙于国寿诸事,还有他们的婚事,甚至还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事。 心头忽然蹿过一阵酸楚来,不由得感叹命运的不公,既然让她遇到一个她真心喜欢的人,为何不让他们相守到老? 上官云轩忽然转过脸来,玉刻一般的容颜上忽然起了焦灼之意,轻轻在桌底握了握曹嫣昔的手。 曹嫣昔已经反映了过来,笑着给上官云轩夹了一筷子虾,低头一看自己的盘子里不知何时已经满满的放好了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 她偷眼瞧见玉桃花揶揄的笑容,神情有些不自然,可想念想想那又如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未后悔 她们是还没有那个人,有了说不定更疯狂呢?曹嫣昔扁扁嘴,不再看玉桃花几人。 不过这样一搅,刚才微乱的心绪也抚平了不少,她不再说话,埋头吃菜,招呼玉桃花她们。 一顿饭吃下来,除了上官云轩没动几口,玉桃花他们几个都不是客气的主,都吃的肚皮圆滚滚的。 几个人很是识相,吃完了,都以要消食为理由撤了。 一刹那间,大厅里只剩下上官云轩与曹嫣昔二人,上官云轩僵直着身子不动,曹嫣昔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上官云轩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曹嫣昔的背。 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嫣昔,你后悔吗?” 他声音有些低沉,抱着她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曹嫣昔怔了一下。 放松的倚靠在上官云轩怀里,“从未后悔过,倒是庆幸能遇到所爱,不枉费来这人世一趟。” 她声音轻若呢喃,像是呓语一般,清风一般划过,上官云轩却将每个字都深深刻在了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的与他说爱,一时间他心头百味陈杂,眸光幽沉似一片深海一般。 上官族与曹族如果以前是相互扶持,那么经过千年的时间,如今就是彼此不相容。 尤其是上官族那些人已经容不下曹族来分得半壁江山,现在曹嫣昔,没有多少根基的曹皇,要如何面对上官族不停地追杀? 过了半响,上官云轩下定决心的继续问道,“我不愿负你,可是跟我在一起你的危险会很大,你还愿意?” “愿意,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辈子都这样走下去”,曹嫣昔将脸埋在上官云轩怀里,很像是说出情话害羞的少女。 其实它是怕一不小心泄了情绪,让上官云轩有所察觉。 上官云轩已经将她更紧的拢在怀里,“大婚后你就要离开皇城,再有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东海战场上。 那里有我这几年培植的三十万军队,还有一个秘密组织,况且边疆距离皇城势力遥远,你在那里会安全一点”。 他将曹嫣昔的脸捧在手心里,一字一句的说道。 自从接到曹嫣昔的信,知道她是新的曹皇时,他就开始暗暗安排了一切。 虽然现在曹族将曹皇之事尽数掩盖了,可是此事曹子昇知道,那么久难保有一天上官族也会知道。 况且上官族这一几年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曹族,曹族出了新皇的事迟早都会被挖出来。 所以他一定要早作安排。 曹嫣昔怔怔看着他,其实她也知道,此时对于她来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皇城。 可是皇城有上官云轩,所以她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可是没想到上官云轩早已作了安排。 不过这样也好,她尽量将毒延迟到大婚后,等到了东海边界再作打算离开,也算是成全了她与上官云轩了。 她默默点点头,窝在上官云轩怀里不肯抬头,其实这样的结局她已经满意了,可内心深处还有着期盼。 期盼着这一次离开后不是她与上官云轩的永别。 上官云轩轻轻抚着曹嫣昔的长发,“阿呆跟着萧毅一切都好,玄皇与各国的战事马上就要开始。 到时候萧毅肯定会被派去战场,阿呆也跟着去,你会放心一点。 你到那边的身份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原本我是不想你在军营中拼命挣军功的,所以只给你安排了个闲职。 上官家的眼线众多,你到了后最好做个闲人,不要出头惹人注意。” 上官云轩在头顶絮絮叨叨的安排,曹嫣昔眼睛一热,一滴晶莹滑了下来。 上官云轩手掌从她脸前探过,看似不经意的将那一滴眼泪接过。 “相信我,一切有我在,别人谁都不能碰你一下的。”他说这话意有所指,曹嫣昔的气息不由的一滞,正想要探个清楚。 上官云轩已经拉她起来,“九王府前几日来了一位客人,说来还是你的旧识,今晚要不要去见见?” 他拉着曹嫣昔往后院走去,曹嫣昔由他拉着,心里在品味上官云轩说的旧识。 她来玄皇认识的人实在不多,不知是哪位,而且上官云轩刚才说的话似乎知道了什么? 她懵懵懂懂的任上官云轩拉着手,到了后院上官云轩干脆运起轻功带她到了后院深处的一处院落。 曹嫣昔看她第一眼觉得眼熟,跟在上官云轩身后多看了几眼。 上官云轩路过那丫鬟的时候也停下了脚步,“这是落雪,她会制药,以后就跟着你吧”。 叫落雪的姑娘忽然抬起头,目光奇异的看了上官云轩一眼,后又垂下头去。 曹嫣昔慢慢品味着她的名字,这名字也很是熟悉,可是她来九王府后伺候过她的丫鬟她都记得,没有落雪这个人。 上官云轩已经越过落雪,拉着曹嫣昔往主屋走去,他脚步从容,轻缓,不像是带着她探访故友,倒像是游园一般。 曹嫣昔也不着急,虽然对里面这位故友有些好奇,可是难得与上官云轩有这样的闲致,一同赏一赏这大好春光也是好的。 二人闲庭信步,不远的一段路走了好长时间。 待到门口时,回头见叫落雪的丫头早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曹嫣昔莞尔一笑,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正是贪玩的时候,况且面对着上官云轩这一座巍峨冰山,哪个小姑娘能受得住? 推开门时,一股浓浓的药味袭来,放眼望去,屋子里热气蒸腾,浓雾弥漫,都是屋子中间的药池散出的热气。 那池中泡着的人听着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幽怨的大眼睛瞪着曹嫣昔。 曹嫣昔一下子惊住,池里泡着的正是说要解毒后来不知跑到哪里去的曹潇。 她转眼看向上官云轩,此时曹潇虽然被养的白白胖胖,可是因为一直被泡在水里,裸露的肌肤除了脸,都是泛白的褶皱,看着令人浑身难受。 上官云轩拍拍曹嫣昔的肩膀,按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他缓缓抬手指了指池里的曹潇,面色肃萧而威仪,“你自己说说吧,曹皇的药人”。 上官云轩此话一出,曹嫣昔诧异的看向池里的曹潇。 曹潇微微垂着头,半响才抬起来看向曹嫣昔,“参见女皇”。 他在池中起身半跪着行礼,神色不见恭敬却更多凄然。 曹嫣昔没有说话,继续盯着他在看,显然她是曹族女皇的是曹潇是第一个知道的。 那么他顺势答应她,让她治病到底是何居心?原本她以为曹潇只是心理问题,通过一些心理疗法可以改善。 现在看来其中还另有隐秘。 曹潇也不等着曹嫣昔说话,跪坐在池里,惨然一笑,“曹皇的曹功据说练成后所向无敌,所以就有人专门研制了对付曹功的毒药天噬草。 后来曹族的人为了保护曹皇就专门种植了阴噬草,可阴噬草只有生长的才可以入药。” 曹潇回头看了曹嫣昔一眼,曹嫣昔却是将目光看向上官云轩,此刻她终于明白她中毒的是上官云轩早就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了,怕是她解毒的希望就在曹潇这里了,所以上官云轩从北冰将曹潇弄来了。 上官云轩眸光轻柔的看向曹嫣昔,伸手将她的手握了握,他知道这个女人有自己的坚持,可是生死大事还是不能瞒着他的。 初知道她中毒,他自己如焚,恨不得发兵将雪域毁了。 可后来想起曹潇的怪异,原本在北冰的时候他就对突然出现的曹潇颇多怀疑。 最后让云慕青返回栖曹山盗了曹族的隐秘,才得来了关于曹潇一族的事。 云慕青因此是也被扣在了曹族。 现在总算她还有救。 上官云轩与曹嫣昔不说话默默看着对方,二人间缓缓流动的情意与气息柔软而美好。 像是一幅无人能填入一笔的美妙画卷一般。 他轻叹一口气,原本还打算是利用曹嫣昔这个女人心软,放过他呢,现在想来上官云轩这一关就不好过。 “曹族为了使曹皇的曹功不受抑制,所以就专门用阴噬草培养了一批批药人。”他继续说道,眸光一直在盯着曹嫣昔脸上的神色。 曹嫣昔回看着他,“你就是其中的一个药人?”这是不是就是造成曹潇特殊体质的原因,而且尤其不能靠近她? “对,药人与曹凰其实是互相制约的,因曹族害怕药人因仇恨曹凰而对曹凰不利,所以对药人中了另外的蛊毒。 这毒是以曹功为引的,受制后的药人害怕所有的女人,尤其是曹凰。 所以在北冰皇城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是曹族的新皇,可是练成曹功后曹凰的血液可以解除药人身上的一切受制,这也是为什么我打算等你出了栖曹山后找你解毒。” 曹潇立刻将在北冰的事抖了出来,曹嫣昔神色平静,心里却暗暗佩服。 这个曹潇确实聪明,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北冰的事,他干脆一股脑坦白了,他也是情有可原。 任她猜测下去,不一定曹嫣昔会想到哪里。 她余光与上官云轩对视一下,二人心中想法类似。 曹潇将二人神情看在眼里,神色终于放松了些。 “原本以为你从栖曹山回来,练成曹功是绝对的,可是没想到你中了天噬草之毒。 解天噬草之毒必须要用药人的血来作为药引,可是药人并不比鲜活的阴噬草,所以药人在减毒期间需要在药池里泡七七四十九天,血才可以用。 况且这毒一次解不了,每年都要解一次,五六年之后才能完全根除。 被泡在药池里的过程很是痛苦,你看我已经被泡了七天,身上的皮肤都烂了。” 曹潇的话越说越低,神气胳膊来露出裸露溃烂的皮肤给曹嫣昔看,神色满是委屈。 曹嫣昔扫眼看去,扯去袖子的胳膊看起来更加恐怖,药池里药性厉害,露出的皮肤都糜烂泛着白腻腻的光,看着让人很是不忍。 “曹晨,因为你根骨奇佳,所以自小就是药人的最好人选。后来曹子昇偷偷处置了所有药人,你偷偷跑了出来。 虽然这几年一直隐藏在鬼门,可是如今鬼门已经被灭了,曹子昇对你存在之事一直惦记着。 你好好想想,还要不要本王继续庇护于你,帮你将一切痕迹隐去,让曹晨从此在世上消失”。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毒 一直未说话的上官云轩忽然将曹潇在曹族的来历道了出来。 曹潇听着上官云轩喊出他的真名,刚才狡黠的目光里已经一片死灰。 确实,当初他跟着曹嫣昔,除了为了解除自身的桎梏,还有就是为了依托于上官云轩势力之下,不想被曹子昇找到。 如今上官云轩对他了如指掌,他已经确信除了给曹嫣昔解毒,他别无其它的选择。 曹嫣昔看一眼上官云轩最后将目光看向曹潇,最后轻叹口气,“只要你为我解两次毒就可以,剩下的毒我会想办法依靠阴噬草来解。 两次过后,我会彻底解除你的桎梏,到时候放你自由。” 他也不知道上官云轩是如何得到了曹族这么多的机密,想必这些秘密都来不是很容易吧。 既然上官云轩这么费苦心的为她能活着而奔波,那她也不会是圣母,一味的推开一切。 曹潇的情况现在确实只有上官云轩能将其过往的一切痕迹都给抹去,所以说他跟着自己是最安全的。 虽然解毒的过程曹潇会比较受罪,可是最后他也能彻底得到解脱,况且到时候她一定会帮他铺好以后的路。 上官云轩侧脸去看她,见曹嫣昔神情坚定,他也不再多说。 这个女人看似果断,清醒,可做事总是会留有余地,不会将人炸得太狠。 曹潇诧异的看向曹嫣昔,此刻他眼神清澈带着疑问,再没有往日的狡黠,看着就如同阿呆一般的少年。 “这世上只有我一个药人了,其它所有的药人都被曹子昇杀光了,那年我们都只有七八岁,药人谷忽然起了大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等到有人发现时那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片灰烬。 当时我因为贪玩跑去谷外,看到了有大批黑衣人闯进了谷,所以幸免于难。 后来我藏在族人运货的车里出了栖曹山,最后被鬼门收留。 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曹族阴噬草的动向,除了曹老太君门前种的那一点,这世上只怕再无阴噬草。 就连阴噬草的种子都被曹子昇损毁殆尽,也许没有我,剩下的残毒将会永远留在你体内”。 曹潇忽然一改刁滑,一板一眼的将实情于曹嫣昔分析道。 曹嫣昔笑看他一眼,心下也在唏嘘他的遭遇,从小就被当作药人养着,后来又遇到居心叵测的曹子昇。 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来。 也许就是这从小所受的磨难让他性子格外油滑,如今于她坦白也算是知道此事曹嫣昔是清楚的,不过为了博好感罢了。 “好了,这些事你不用担心了,这几天委屈你了,以后我总会补偿于你的”。 曹嫣昔站起来走近发现,拍了拍他的头,温和的说道。 眼底有一丝愧疚,毕竟逼着这么点的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只为了自己,心下不能安宁。 可此事她必须做,欠曹潇的她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他的。 曹潇将曹嫣昔的神色看在眼里,神色满足的点点头。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离得曹潇那样近,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下怀疑将这个不懂得男女之防的女人放在军营里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落雪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曹嫣昔,目光微微一转看了看上官云轩,轻轻点一下头又抬脚向屋内走去。 她脚步轻轻,看似不懂武功,只凭着自身力道去拎那一桶药液。 那不紧不慢的步调里却有一股令人难懂的倔强,似乎这种感觉在阿呆身上也有相同之处。 门一开一合后,听着里面曹潇杀猪一般的抱怨,“啊……又是这种药,快被熏死了。 少放点……少放点,这丫头怎么这么实诚……” 始终都没听到落雪出声。 上官云轩含笑回头,拉起曹嫣昔的手往外走,“落雪天生痴迷于药物,所以这些天都是她来照顾曹潇的。 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你虽然擅长解毒,可制药需要天分,上次亲尝毒药的事情莫要再发生了。” 曹嫣昔任她拉着手,微微点了点头,心知落雪深藏于九王府,其医术定也不凡。 将落雪留在九王府,更安全一些。 可是她如果不答应,上官云轩会更担忧,先让跟着她吧。 不过知道了落雪的存在,似乎也知道了一件趣事。 当初上官云轩中了“欢笑散”,云慕青拉她去解毒,意外听到了上官云轩的呓语。 包括后来云慕青中毒,她以解毒之名威胁上官云轩告诉她实情,后来还借这事摆了云慕青一道。 如果落雪一直都在九王府的话,上官云轩中了“欢笑散”,那么首先会找落雪给医治。 后来云慕青中毒了也不会受她威胁。 除非上官云轩是故意中的毒,想要借机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而云慕青那邪肆公子,诸事都要拿来玩一玩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那“情毒”也许是故意为之,想要看她笑话,可没想到最后反被她僵了一军。 曹嫣昔握着上官云轩的手紧了一下,如果当时没有上官云轩的纵容,怕是她轻易占不了云慕青的便宜吧。 那个时候不知道上官云轩是以何种心态来用这种方式表明心迹,不过似乎就是从那夜起,她开始想要探一探上官云轩内心的真实情愫。 她偏头想着,皎洁的月光如同水幕一般的泄露在她身上,玉白莹润的鼻尖微微翘起对着上官云轩的方向。 像是一朵在月夜里盛开的极致花朵,洒了满满的月光…… 上官云轩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旋身将她轻轻带入怀中,微白莹亮的光晕中,那一捧流水般的乌发像是横在了谁的心头,微微发痒? “原以为没有结局,所以就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说出来,就当做是情不自禁的说了梦话。”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曹嫣昔听着上官云轩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你可知当时与我说了什么?” “自然是知道的”,上官云轩下巴抵在曹嫣昔头顶,说起话来来一动一动的碰着曹嫣昔的脑袋。 “知道?你当时已经昏迷了,还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她抬起头来,目光莹亮的看向上官云轩,不知道是期待上官云轩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 如果当时上官云轩清醒的话,那么有备之下设的陷阱只有她被蒙在鼓里,似乎很是可笑。 可如果上官云轩不清醒的话,有些梦话可不是想说就说的。 她暗自纠结着,上官云轩伸手把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傻丫头,我当时醒不醒你这个神医还看不出来啊?” “是啊,你当时确实是昏迷着的,还似哭似笑的表情,很有看头。”曹嫣昔借机揭上官云轩的短,原来人家早设好的局,害她一直还在心里沾沾自喜。 “是啊,不过醒来之后就看到一美人躺在我床上,可惜该上早朝了,无福消受。” 上官云轩的手放在曹嫣昔腰间东一下西一下,逗得曹嫣昔左躲右闪。 “我那是照顾你累了才睡着的”曹嫣昔躲过上官云轩的袭击争辩道。 “况且我对也你起不了多大作用,你不也照样去上朝了?” 她说完一咬舌头,突然发觉这话泛着酸意,什么时候起她竟也因为上官云轩烦心公务而吃醋。 曹嫣昔眸间笑意更深,干脆将曹嫣昔抱起来纵身一跃向屋檐高处飞去。 此时繁星点点,赏一赏夜景也是很恰意的事。 上官云轩唇角勾起,玄色锦衣在夜色中飘来飘去,目色含笑的看向怀中小脸绯红的人。 直到落到了落月阁的屋脊上,上官云轩才将曹嫣昔放下。 落月阁是九王府中最适合观星象之地,地势高,周围树木较少,院子里的人工小湖正好能将一轮明月盛下。 曹嫣昔倚靠在上官云轩膝头,红扑扑的脸有些发烫,深埋在上官云轩的衣摆里。 她此时才开始细细咀嚼上官云轩的话,心里如同小鹿撞击一般咚咚跳个不停。 难道上官云轩的隐疾好了?他们…… 想到此更是连耳根都红得发烫,脸深埋在上官云轩衣摆里一下也不敢抬起头来。 身后上官云轩看着她既好笑又无语,最后还有一丝悲凉,那桎梏还无法解除,也许他又让嫣昔失望了。 半响后,他转了话题,“还记得当时解毒时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吗?” 曹嫣昔一愣神,“小太监?” 似乎当时解毒的时候门口确实是守着一个小太监,当时云慕青也在场,可是离得最近的除了她,确实只有那个小太监。 不过上官云轩当时说的话声音很低,就连她都是勉强听见的,看来那个小太监武功很高了。 这一打岔,曹嫣昔刚才被挑起的情绪也微微散了开来,夜间的凉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青丝遮过眼眸,眸若星辰,脸若桃花,唇若晶莹甜蜜,看着让人心神不由得一荡。 她却不自知,抚了抚乱发,“虽然有那个小太监告诉你当时你说了什么话,可你如何能确保说出的是想说的那句话?” 曹嫣昔觉得这话很是绕口,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横了横心还是全部说了出来。 曹嫣昔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推开上官云轩,此处是落月阁的屋顶上,这是要让整个王府的人看了。 况且玉桃花那个女人下午还在八卦她与上官云轩的事,如果知道了,那还不笑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婚 曹嫣昔手掌软趴趴的搭在上官云轩肩头,想阻止已经来不及,索性一横心尽情沉浸。 此刻月色清白如同将春景蒙了一层纱衣,偶尔有早春的花朵散出微香来,点燃了一院的沉寂。 那一点朦胧的光中,上官云轩眉目如画,神情沉浸,此时他不再是那个身负玄皇大任的摄政王,而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 良人?她忽然一笑,她算是彻底接受这里了,以前打死都不会称自己有了良人。 男票?男盆友?老公?丈夫? 现代的那些称呼似乎用到此时此刻很有些可笑,其实到现在为止就连她也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属于哪里了。 看来要尽快去见见阿呆了。 她在这边出神,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也停了下来,“听说娶你要先求婚,你倒是和本王说说如何求?” 夜色中,上官云轩侧脸美得如同玉雕,一本正经的问向曹嫣昔,似乎并没有玩笑的意味。 “要的,只是王爷做不来的”,曹嫣昔头歪着笑嘻嘻看向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既然将曹族珍藏了几百年的秘密都挖来了,那么关于曹子昇想必也是清清楚楚的。 这问求婚的事不知道到底是何用意?她当时可是答应了曹子昇的要求进了曹祥宫,上官云轩不会秋后算账吧。 而且即使上官云轩真要求婚她也不敢啊,让堂堂摄政王跪下来求她答应嫁给他,玄皇的老百姓还不将她给宰了? “哦?那本王做不来你还要嫁给本王吗?”上官云轩似乎知道求婚是怎么回事一样,不再追问,转了话题。 曹嫣昔心里赶紧转了几个弯,有阿呆在,上官云轩想要了解她还是很容易的。 她忽然想起上官云轩将她思维打断的那句话,“因为心知道”,看着上官云轩很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嫁的”。 那颗一直冷硬只读天下相争,波谲云诡,乾坤挪转的心,忽然间似被清晰的雨淋了一场。 淋醒后是万般舒爽的春风,似要将他完全淹没。 上官云轩脸上的笑靥如同绝美的雪莲,冷艳中绽放到了极致的美丽。 “傻丫头,不过是一次求婚而已”,上官云轩在曹嫣昔的耳边轻轻说道。 抱着曹嫣昔忽然飞起又落下,一刹那间曹嫣昔只反映过来了上官云轩说的那句话,“求婚?” 脚着地时才发现已经到了院子里的那个人工湖,湖中心有一叶扁舟正在月色下袅袅飘荡。 如水月光将那一池染上了波光粼粼的波光,不大的人工池平静安宁如同一幅睡着的画卷,盈盈雾气将其笼罩在其中。 曹嫣昔忽然明白过来上官云轩要真的要做什么,落月湖的湖心小舟上,月如纱,星如灯,湖如银光闪闪的地毯,纯天然的求婚场地。 可是她要不要这么煞风景? 曹嫣昔刹那间的惊异过后翻了翻白眼,她也算是风尘仆仆的回来。 原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很多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只想用最后的时间多陪一陪上官云轩。 可是她现在身上的毒已经无碍了,可是上官云轩现在要求婚,可是她自从回来后,只有在醒来时浅若随意的给她梳了梳头,换了一身衣服。 现在衣服不配,发型不搭,况且还有可能九王府的人都躲在后面偷看。 她偷眼瞧了瞧上官云轩一身锦袍月夜下丰神俊朗,帅气逼人,懊恼的移开了眼。 原本就觉得让上官云轩求婚不可取,现在她原本可以小小引以为傲的美貌也没有突出来。 这么美好的记忆怎么可以有如此一败笔? 她恨恨直跺脚,上官云轩在轻烟薄雾的浅浅的笑,慢慢欣赏着这个女人跳脚的样子。 许久才缓缓从身后拿出一套衣裙来,衣裙是浅蓝色长摆裙,裙摆长长拖到地上,展开来可见裙角绣着细碎的樱花瓣一路蜿蜒流淌。 曹嫣昔目光忽然灼热的贴了上去,这衣服似乎专为今夜打造,微风吹过时,朦朦胧胧的月光也似被它搅动了一般。 上官云轩不说话将衣裙放在曹嫣昔手上,手指触到搁在上面的里衣,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今夜落月阁再没有其它人,你将衣服换了吧”。 他说完话向前走了几步背过身去,曹嫣昔默默点点头,看了一下周围。 如果不是上官云轩说她还未注意到,此时落月阁却是寂静的空无一人,看来上官云轩是早做好了准备。 她脱下外衫,又脱了里衣,偷眼瞧上官云轩笔直在站在对面,一点回头看的意思都没有。 她偷偷笑一下,想如果是上官云轩换衣服的话,她是说什么都不肯乖乖不看的。 她边偷偷在笑,边窸窸窣窣的穿着衣服。 后面上官云轩耳闻那压抑不住的愉快笑声,听她窸窸窣窣换衣服,又想起当日在山洞里,她躲在一边换衣服的事情。 那时候她将衣服穿得乱七八糟,惹得自己在一边絮絮叨叨的生闷气。 如今这衣服恐怕她也穿不好,上官云轩浅浅笑着,空气中除了盈盈花香,似乎还有她身上传来的香味。 清清淡淡却萦绕鼻端久久不散…… 细细听那愉悦偷笑变为细碎念叨,变为浅浅咋呼,变为唉声叹气。 “哎呀,这衣服为什么总是这样,月亮都要离开了……”曹嫣昔忽然间大声的问向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嘴角的笑意更浓,笑着她在担心月亮的离开。 他缓缓转身,目光只看向脚前方的一尺三寸,白皙手指绕过曹嫣昔的鬓角在她肩上抚弄着那些衣带,盘扣。 曹嫣昔轻吐一口气,欣赏着上官云轩纤长手指在她面前飞快缠绕。 “你的衣服不是平日里小太监给穿的吗?”她好奇的发问,上官云轩帮她穿衣服的动作太过熟练。 上官云轩手里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反而更快,“王妃这是吃醋了?” 他揶揄的话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悦,就连翻飞的手指都是飞快的跳跃。 “是啊,女人的衣服你怎么会穿?”既然上官云轩笑她,那她也就直来直去的说。 身后上官云轩依旧笑着,最后将手指停在了她发鬓上,轻轻一拉上面的簪子。 原本就简单挽着的发髻立刻全部散开,长长发丝飘舞开来犹如月色中盛开的水莲一般令人惊叹。 “每一位曹后的皇子都会为其心爱的女子亲自穿上三套衣服,其中一件月色水纱。 这衣服是宫廷秘制,不论是穿法还是佩戴,熟悉的只有皇子”。 上官云轩凝视着曹嫣昔缓缓说道,一片皎洁中他向来漆黑犀利的眼眸中却是浓浓心喜密布。 面前的女子穿起了月色水纱,美得不可方物,如同是误入人间的仙子,袅袅月华都沾上了她的光华。 他一刹那似乎将她此时的样子记在了心里,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多少次他轻轻摩挲过这些衣裙,想象着她穿起来该是多么美。 如今亲眼所见,她竟然远远比他设想的更美。 曹嫣昔抚了抚自己的长发,冲着上官云轩一笑,“我们上去吧,月亮真的该走了。”这样的机会也许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她只想要把握,只想要永远的记住,只想要这一刻至情的美丽完整的进行…… 上官云轩抚了抚她的长发,揽着她的腰飞身纵起。 轻轻落于那叶扁舟时,小舟往外一荡,上官云轩扶了曹嫣昔一把,身子已经退出了几步之外。 夜晚的风刮起,将早开的花瓣吹落如同花雨,不知是哪里有笛声传来,轻扬悠长,混合着早春的香气。 曹嫣昔扬起唇角,眸光明亮比星辰更灿,比月夜更柔。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小舟的那一头上官云轩忽然单膝下跪,手里拿着一只粉色玉戒。 曹嫣昔的眼泪刹那狂飚了出来,在月夜下形成了两条晶莹的小溪。 他是金尊玉贵的王爷,在这个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时代里,他抛却世俗一切,只为满足她一个小小心愿,只为让她的大婚圆满。 她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等上官云轩上前,就奔了过去。 上官云轩笑着看这个女人要与他一起站在窄小的舟尾,真要过来俩人就一同掉进湖里了。 他先于她一步站在了小舟中央,接纳了那个疯狂扑向他的女人。 曹嫣昔扑进上官云轩怀里将眼泪蹭得到处都是,上官云轩一时无措,这还是第一次见曹嫣昔哭。 以前不管受了多大委屈,遭了多大的罪她都一声不吭,如今哭的稀里哗啦,如江河奔涌一般。 虽然知道她是被感动的,可这样哭着也让人忍不住担心。 哭了半天曹嫣昔才啜泣着说道,“还没结束呢,我还没说我愿意。” 上官云轩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刚才曹嫣昔哭的汹涌,一时间他已经忘了求婚的步骤。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看着曹嫣昔哭的脏兮兮的脸,原本清冷,飘逸如同仙子一般。 现在倒像是个落难的仙子了,他好笑的替她将脸上的泪水擦干,那女人已经狠狠的,无比慎重的点点头。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完忽然扑哧一笑,这古今结合的纯天然月光求婚模式是不是只发生在她一人身上? 那边上官云轩被曹嫣昔笑得莫名其妙,目光深究的看向曹嫣昔。 曹嫣昔已经催促着,“快带戒指,这样才算圆满”。 那盈盈粉玉套在指间,曹嫣昔捧起上官云轩有些微微疑惑的脸“吧唧”亲了一下。 “王爷,你该吻你的未婚妻了”,她后退一步,闭上眼如同女王一般的等待着。 半响没有动静,见上官云轩依旧打量着她手上的戒指,似被什么深深困扰的模样。 “你送错了?”曹嫣昔一阵懊恼,难道是上官云轩准备的不是这只戒指。 可是又觉得不对,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上官云轩身上。 她偷眼瞧着上官云轩很是认真的表情,上官云轩忽然抬眼看向她,“阿呆说求婚要有那种闪光的石头,最好越大越好。 玉石是最好的石头,可是光芒只能算是柔和,最主要搭配你的手指,似乎太大了不好看”。 上官云轩一字一句将心中疑惑说出,曹嫣昔听后立刻有想要撞墙的冲动。 原来上官云轩是在纠结这件事,可是在现代求婚那是用的钻石戒指啊,玄皇大陆她就根本没有见过钻石,她要怎么来给上官云轩解释这个用来求婚的,又大又亮的东西好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王妃 她眼睛骨碌碌的转,上官云轩看起来确实好像因为戒指的不称心有些懊恼,现在这个时候她绝不能任他继续下去,她美好的求婚还需要一个尾声啊! 双唇碰到上官云轩唇瓣的一刹那,两人的身体都颤了一下,一股红晕瞬间浮上曹嫣昔脸颊,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上官云轩从戒指的百思不解中霍然回神,忽然想起这个女人吵闹的最后一吻。 随即感觉到她的生硬无措,心底冒起小小的泡泡,这个女人有时候也有稍稍畏惧的。 他弯着腰一动不动的任曹嫣昔在他唇上又触又碰又舔,鼻端是她清淡的香味,带着一股来自她身体的柔软气息将他的心也一下子沉沉拨起缭乱。 曹嫣昔依旧不得其门,按照步骤是应该将舌头闯入上官云轩的天地了,可是上官云轩的嘴唇勾起在笑看着她,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她有些气馁的将手放在上官云轩的腰侧,探手轻轻抓了一把,上官云轩正等着看看接下来会如何。 腰身忽然酥麻感传来,心头深深一悸,他抱着曹嫣昔原地转了一圈。 长长裙摆飘过船舷,飘过波光粼粼的湖面,飘过满载的月光,伴着如水墨发。 曹嫣昔毫无准备的被转了一圈,头有些晕,紧紧的抱住了上官云轩的腰。 两片微凉柔软的唇瓣已经紧贴了上来,曹嫣昔赶紧闭眼,似乎感受到上官云轩长长的眼睫毛刷在她脸上微微发痒。 如夜风拂过了人的心头。 上官云轩闭眼摩挲着她晶莹粉嫩的双唇,眸光温存,绵软,这一刻似要将她化在心底。 …… 不远处树梢似有夜鸟飞落,微微的晃动。 一袭雪色白衣凌空远去,依是潇洒的孑然一身于夜色中奔走,却微微见落寞,萧索。 再远些的九王府门口,一老者正与一年轻人说话。 “王爷说今夜不见客,谁都不能进去。” “我是去见曹嫣昔的,她从北冰回来可安好?”年轻男子的声音有些急切。 “王妃的名号不是你随便叫的,记得你的本分。”老者的声音带了沉沉警告。 半响后,那年轻男子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更远处的某一处府院,暗卫将探到的消息握在掌间,久久的在他家主子的门口徘徊。 主子自从回来,忙于势力洗牌后的重整,一直未休息,如果此刻得到这个消息,势必会难过。 他在外面犹豫不定,那人在里面轻叹一口气。 原本以为当初他就那般将你要到了九王府,你心中终是不甘,虽然后来生了感情,可那件事终究是一道心梁。 没想到他也竟然愿意以王爷之尊为你做到这一步,此刻你必定会心花怒放,笑颜如花吧。 微弱灯光下,他身形落寞,满是孤寂…… 那一夜从小舟上下来,曹嫣昔提议去喝酒庆祝,虽然晚上与玉桃花她们也喝了酒,可她向来海量,那点酒倒只是添了兴致。 她笑嘻嘻的描绘一种用葡萄酿造的酒,紫色透明,入口甘醇。 上官云轩凝眉想了一会,吩咐人送上了一种紫色的酒。 曹嫣昔尝了一口,有酒味,可是酒精度数不高,不似葡萄酒,不过喝着口感还不错。 只是似乎装酒的器皿不对,纯白色的玉杯,倒不如透明的玻璃杯看着漂亮。 不过现如今也只能凑合了。 她给上官云轩与自己一人倒了一杯,拿起来慢慢细品,上官云轩不喝在一旁静静欣赏她粉润脸颊,优雅从容的姿势。 忽觉有些陌生,定定看着她,火药,手枪,求婚,闪光的戒指,这似乎都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他目光沉静的看向曹嫣昔,有一丝恐慌在心头泛起,她身上像谜一般。 除了上官曹两族的恩怨,还有似乎一个世界的距离。 上官云轩独自沉思,忘记了那个好酒的女人还在细细品酒,或者说已经变成了豪饮。 她原本喝酒的高贵姿势只是学来玩玩,没想到这酒初初喝起来只是好喝,越喝越有味。 不到一会儿工夫,一瓶已经下肚,她奇异的发现自己脑袋有些眩晕。 看来中毒后身体就是大不如从前了,还记得上次是师兄用冰花酿将她灌醉的。 这次这一点小小的葡萄酒就有些不行了,她身子趔趄一下,上官云轩顺势将她扶住。 皱了下眉,这个女人怎么让人省心,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灌醉了。 他将她抱起往屋内走去,曹嫣昔故意吐着含着酒气的热气,“喝醉了,你得留下来照顾我,哈哈……” 上官云轩稳健的身躯忽然一震,原来她是故意喝醉,只是想让他留在她身边。 他没有接话,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心中似有洪涛翻滚,这个女人有时候傻得让人心疼。 一整夜曹嫣昔都闹个不停,一会儿要水喝,一会儿吹凉风,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沉沉一觉睡过去,醒来已是下午,浅若坐在她身旁,正含笑帮她掖蹬开的被角。 曹嫣昔扫视了一周,没有见到上官云轩,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好笑,她何时也这般粘人了。 浅若笑着拿了靠枕放在曹嫣昔身后为曹嫣昔垫好,“王妃睡了这么久该吃点东西了,另外王爷说给王妃配了药,已经煎好了”。 曹嫣昔点点头,浅若说着话站起来往外走。 曹嫣昔头还有些晕乎乎的,想起昨夜那也不知道是什么酒,看起来与葡萄酒相似,可味道又似乎不大一样。 屋外的帘子一响,进来了人。 曹嫣昔没有抬头也猜得到是浅若端着药进来了,此刻上官云轩应该在忙着。 从昨晚的话中已知,如今各国皆是蠢蠢欲动,烽烟四起,战乱已经无法避免。 不过她似乎听到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赫然看见上官云轩端着药碗已经走到了床沿,正看着她。 身后浅若端着托盘,上面有几样清淡小菜,她依然满含笑容,将东西放下后就转身出去了。 曹嫣昔吸了吸鼻子,落雪不知道是给配得什么古怪的药,气味很是难闻。 上官云轩含笑看着她,“还难受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其实有浅若陪我就好了,你有事先忙你的。”她大义凛然的说道,边说边扯开了被子向旁边的小桌子走去。 上官云轩又笑看她一眼,这个女人难道已经忘了昨晚她喝醉撒酒疯硬是将他留下的事情。 或者不知道酒醉后已经通通将心里的小算盘招了出来。 “我的衣服?”曹嫣昔忽然满脸红晕的瞪眼看着自己身上薄薄的中衣。 而且中衣的颜色,款式都不是她昨天穿的那件。 “昨晚为了让你睡得舒服一点,已经都帮你换了”,上官云轩一本正经的边往碗里盛粥,边说道。 眼眸处有一丝狡黠一闪而过。 曹嫣昔愣愣看着自己的中衣,中衣下是肚兜,小裤,如果是上官云轩给她换的话,那么该看的都看了? 她脸色越发通红,娇羞如霞光照耀下的荷花瓣,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官云轩并没有说是他换的。 想了半天,曹嫣昔不抬头迎接上官云轩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抓过一个馒头大大咬了一口。 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觉得也没有什么了,在去北冰国的路上他们也差点赤裸相对。 而且现在他们还是有名分的,如果是在现代的话,还是合法的呢。 她使劲儿咬着馒头,始终没敢抬头看上官云轩揶揄的笑容。 虽然她有时候粗枝大叶,如女汉子一般什么都不畏惧,可是对于这事还是很保守的。 知道的第一反应就是害羞想躲起来,可是面子上又不甘心因这事躲躲藏藏像个小娇花似的。 只能顶着大红脸装作若无其事的吃早膳,目光游离不定在盘子间漂移,始终没敢看上官云轩。 小菜吃的不知道是什么味,心里也在唾弃自己,明明被占了便宜的是自己,反而她心生不安,躲躲闪闪。 上官云轩好笑的看着这个女人一直咬着馒头,只吃面前的那一盘菜,笑容满足而悠长。 让她这样认为也好,虽然这个女人脑子里肯定没有那什么贞洁烈女的概念,可至少也可以帮他挡一挡东海那些杂草。 这一时半会他是无法去东海的,他希望她在东海过的平安喜乐,当然能够想着他更好。 一顿饭曹嫣昔都是在埋头狼吞虎咽,虽然她也不大清楚今天的菜是什么味道。 一旁上官云轩时而皱眉看着她差点噎住,赶紧送上茶水,时而将她看都不看的菜夹一点放在她碗里。 这女人呜呜应道,就是始终不抬头。 吃完后,上官云轩拉起曹嫣昔来,“马上就会有好戏看了,你要不要先睹为快?” “好戏,什么好戏?”曹嫣昔终于抬头看向上官云轩,上官云轩的眸中深深浅浅的光芒,可却是从其中看出一丝粉刺来。 “关于玄皇的太后,这个太后当年可是玩了一局偷天换日,如今终于到了收场的时候了。” 他目色笃定,依然从容笑望着曹嫣昔。 曹嫣昔惊异的看向上官云轩,刚才的别扭不安一下子烟消云散,太后的偷天换日? “走吧,正好消消食,在屋里待着你也不嫌闷。”上官云轩很是体贴的揽了曹嫣昔的腰往门外走去。 曹嫣昔诧异于王爷的脱胎换骨,泰山倒了他都不好奇,今天这么热衷于带她看一场好戏。 不过有戏看,尤其是那个虚伪太后的,她自然乐意去。 曹丹宫门口所受的苦她还一直没有报了仇,因对方是玄皇的皇后,所以她故意似将此事忘了一般。 免得上官云轩为了她与太后起了冲突。 她想着上官云轩已经带着她凌空跃起,那方向赫然正是皇宫。 曹嫣昔摸一把汗,王爷你这是大白天的带未婚妻去嫂子的宫殿里看戏,不是去做客。 是不是可以不用这么张扬? 上官云轩带着她起起落落不多时就到了皇宫,皇宫里侍卫森严,明卫暗卫遍布。 二人都是隐藏的好手,该看到他们的人就让看到,不该看到的他们躲闪腾挪之间也无法被发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清修之地 曹丹宫一如往常,袅袅烟雾,婷婷侍女,如是佛门清修之地。 上官云轩带着曹嫣昔走到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深深哦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曹嫣昔也仔细看了一眼,还记得上次她在曹丹宫门口被太后虐的半死,好像就是在此处。 如今这里干净如洗,不见半丝痕迹。 她收回目光时,上官云轩已经牵着她往里走去,曹丹宫除了门口的侍女,里面空空无人,就好像是一座空殿一般。 二人脚步轻轻一直到了后殿的寝宫,上官云轩脚步不停,曹嫣昔也没有丝毫异样,倒是兴趣越发浓重。 空气中有浓郁的香味,似乎是一种熏香,闻着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她鼻子敏锐似乎闻到了一股暧昧的气味,那种独属于男女交合的气味。 此处是太后寝宫,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此人是谁不用多想。 她心中奇异,上官云轩已经带着她走到了寝殿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曹嫣昔,神色有些复杂,这样的画面不应该带她来看。 可是今天这一局算是替她报了仇,让她亲眼看着才会痛快。 他神色有些纠结的立在门口,曹嫣昔已经探头往里看。 里面那种气味更加浓重,远远看去纱幔将床围裹的结结实实,可床头似乎有朦胧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发出昏黄暧昧的光。 映照出纱帘上缠绕的四肢,还有起起伏伏的身影,细听下有娇媚的低吟,还有低沉的喘息。 曹嫣昔怔怔看了半响活春宫,有些意犹未尽,还隔着帘子,人生难得一次有这样的机会。 上官云轩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这个女人明明只是知道了他给她换衣服就羞得一早上不看他。 现在看起别人的事倒是大大咧咧,就差掀开窗幔看个细致了。 他颇有些磨牙的将曹嫣昔拉回来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门口,后又觉得似乎还不够,伸手又将曹嫣昔的耳朵给捂住了。 眼神很是恼怒的看向屋内正翻云覆雨的那一对,皱了皱眉头,要不是捂住曹嫣昔鼻子她不能呼吸,这种恶心的气味也是令他很不愉快的。 曹嫣昔在她怀里倒是乖乖的,缩了缩脖子偷笑,王爷吃起醋来有些任性,不过她脑中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向来那什么春宫图呀,av片子呀都是很多消费者的热衷追捧之物,她要不要回去将这一幕画下来。 女猪脚是玄皇国母,必会受到万千人的追捧,到时候银子真的会哗啦啦的往进流啊。 她嘴角有邪恶的笑泛起,对上上官云轩探究的目光,赶紧收敛了去。 这事只能想想,或者画一张自己欣赏,以她家王爷如此爱护玄皇来看,这事绝对实施不了。 忽然听着有脚步声传来,先是浅浅碎碎,似是宫女过来的声音,后是绵软沉稳宫里太监的脚步声。 远远的似乎还有浓郁的脂粉味飘来,有娇媚温婉声音说道,“太后娘娘传话说得了一个可心的人照顾,让我们也来看看,不知道比婉妃如何?” “婉妃虽然娇艳,可也娇纵不懂得迎合陛下,哪抵得上太后娘娘亲自挑选的可心人? 据说皇上也受太后娘娘邀请,来一睹佳人舞姿。”另一个声音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曹嫣昔嘴角划过一丝好笑,想必是自从冯婉婉进宫后,皇上迫于冯远镇的威慑,对婉妃百般宠爱,令宫中其它女子嫉妒不已。 如今太后亲自选了一伶俐人似要献给皇上,这些女人怎么能不高兴? 有人夺了婉妃的宠爱,她们就可以趁机对婉妃下手。至于获得新宠的人,一个毫无根基家世的普通女子,如何能斗得过她们这些宫里,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 听那群人已经走近,曹嫣昔探头往屋内看去,里面那浓郁的焚香似乎淡了一些,床幔摇晃个不停,似是有人在极力挣扎想起来,而有人却是贪恋美色,沉溺其中。 这一幕倒是有些奇异,曹嫣昔抬头看向上官云轩,这话不知道是谁传的,曹太后明明在屋子里与人翻龙倒曹,又怎么会让人传话说让皇上的众嫔妃过来。 上官云轩不看她,抱着她往旁边走了走,那些嫔妃已经到了正门口,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一个暗角,来的那么多人谁也不会往这里瞧。 最先面一人已经含笑踏进了门口,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臣妾……” 她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神色震惊无措,一下子向后退了一步。 先是闻到了屋子里不同寻常的气味,然后抬眼瞧见床幔里那两个起伏的身影。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急急往后退,太后请她们过来,最寻常会让她们在大厅里等着。 可是今天却意外让她们去她的寝殿。 原本这几日太后一直推说曹体欠安,她们也不以为意,没想到撞到这样一幕。 后面的人被她一撞,差点摔倒,毕竟是在太后宫里,这些娇弱的娘娘也都没有敢多咋呼,都目光直直的看向帘子里面。 半响后,领头的那妃子脸色苍白如纸,稍稍使了个眼色,悄悄的往出退,后面的宫妃皆神色战栗的看了眼自己身旁跟来的太监宫女,也跟着往外退。 曹嫣昔倚在上官云轩怀里,眼看着里面似乎快要结束,这些妃子也要当作无事退出去。 忽然远远听着一声奸细的声音,“皇上驾到”。一时一群人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本该见到皇上欣喜若狂的妃子们听着声音,不由得惊呼一声,齐齐跪趴到了地上,撞见了这样的事,她们今天的下场离死不远了。 曹嫣昔回头不赞同的看向上官云轩,今日看太后的戏似乎就是要从这一出偷情的戏码开始了。 可是这些妃子及宫女太监必定会成为此事的陪葬品,都是无辜者的鲜血和生命。 身后上官云轩握一握她的手,没有说话眸光却是坚定,鲜血铺就的路曹嫣昔不习惯,他已经运用的很是熟练。 皇上意气风发,眉眼带笑,一身明黄色龙袍将他的上官王之仪展露无余。 最近上官云轩诸事配合,其它四国来贺国寿,暗地里又达成所愿,正是万事顺遂的时候。 他路过那些伏在地上颤颤发抖的妃子,只看了一眼,这些人对于他只是女人而已。 等她大事所成,一定要将曹嫣昔夺过来,让她重新做自己的皇后。 那边他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门口,“母后,您身体好一些……”他话音也赫然止住。 脸上忽然现出忽白忽红忽青的颜色来,他肃然转头,眸光里掠过杀意,对身旁的侍卫使了个眼神。 那侍卫还未动手,忽然间哗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好大一圈窗幔忽然从半截里撕落下来。 露出了一年轻男子光洁的背,震惊的眼神。 上官云轩又一次将曹嫣昔的眼睛捂了起来。 曹嫣昔想要挣扎,她很想看看此刻被人撞见的太后是什么表情,可是王爷坚决不允许,抱着她一动不动。 不知是谁惊出了一声重重的抽气声,里面忽然传出太后尖利的声音,“都退下,皇上,哀家是被人陷害的。” 呆立的皇上僵硬的身躯似震动了一下,透过沉沉床幔看向被太后推到一边的那男子。 那人正好将头抬了起来,畏畏缩缩的看向皇上。 皇上看着他的脸,眼神忽然爆出了无数怒火,心头更是紧的如同嗓子眼点着了炮仗一般。 这么熟悉的一张脸,除了比那人年轻,看起来就是那人。 他闭了闭眼,儿时无数次母后带着他去见那个人,然后母后将他丢到一边,与那个人厮混。 他原本是记恨母后对父皇的不忠,甚至想将此事感知父皇。 等到他有一天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母后却告诉他,他根本不是父皇的儿子,也不是什么上官皇与曹后的继承人。 而是太后与那人的私生子。 最后为了皇位,他生生将此事隐瞒了下去,自继位后就坚决令太后与那人断了往来。 虽然那人才是他的生父。 那一对纱幔里,太后光着身子探出头来,她也不明白为何忽然这么多人都闯了进来。 一个月前,她偶然发现新来的侍卫很像那个狠心的人,所以就多留意了些。 后来偶尔一次撞见这个侍卫与她宫里的一个宫女偷情,不知为何看着那相似的神态,几乎一样的容貌,她一下子怒火冲天。 怒及之下她杀了那名宫女,将那侍卫藏进了自己寝宫里。 她本是四十不到的年纪,常年养尊处优的深宫岁月和那人狠心的背叛,离弃,令她内心的寂寞如同疯长的海藻一般控制不住。 他有他相似的容貌,而且正是年轻血气方刚,而她是一个寂寞含恨的深宫女人。 于是干柴烈火之下,她托病卧床与这个年轻的侍卫日日寻欢。 可是事情最后为何会这样?太后直起身来往门外望了一眼,外面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出声的宫妃及宫女,太监们。 她在宫殿内外都让人严加把守,况且这些人她从未让他们来。 此时她才忽然反应过来是中了计,尖锐的叫了一声,一脚将光着的侍卫踢了下去。 那侍卫一丝不挂的白花花身子“咚”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对着门口跪着的宫妃们惊呼一声,都害羞的将脸深埋到了地上。 皇上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衣袖轻轻一挥,立即有侍卫上前将那人拖了下去。 此时皇上也有些相信太后是中了人家的计,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太后自己没有把持住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况且找一个与那人几乎一样的人来,说明背后之人定是对当年之事知道的。 想到此,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当年之事还有多少人是知晓的? 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人,他父皇早早的落发出家,如今也不知道云游到了何处? 那个人至从母后执意让他继承皇位开始,就消失不见,这么多年一直都未出现过。 当年之事母后做的隐蔽,就连父皇都是一直替母后遮掩,所以上官家皇室应该也是不知晓的。 要不然以上官家皇室对血统的重视,寻常皇子都无法继承皇位,更何况他这个外人。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六章 羞耻 他一刹那想到了上官云轩,九皇叔比他想象中实力更强,可是又似乎不是。 上官云轩背后就是上官家皇室,如果上官云轩知道了,那么上官家皇室也是知道的。 被上官家皇室知晓就不会是借助这种途径来揭发太后,那些老头子们最是在乎名声。 太后说不定早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暗暗决定谋划的那事需要加快了。 背后的人来者不善,似乎现在还有顾忌,没有下死手。 短短的功夫皇上已经将一切在心中过了一遍,对一直护在一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经此事之后,那些宫妃们都要杀了灭口的,可是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 而且都是朝廷大员家的女子,死几个还可以说得过去,要是都死了他怎么来交代? 皇上扫一眼伏在地上颤抖的宫妃们,眸光掠过一丝厌恶,一群只知争风吃醋的蠢女人。 再回头透过纱幔看向太后躲躲闪闪,荒诞不经却依是不掩高傲的样子,心理更是烦躁。 半响后,手指在空中沉沉的往下一挥。 今日曹丹宫必须一并毁了,至于太后,只能为她所做的赎罪了。 不是他不感念太后,对亲身母亲下毒手,只是太后的存在永远都是他的耻辱。 他会一直都担心有一天他会被人从皇位上拉下来,陷入万劫不复。 侍卫听了命令后立即分两队人马将宫殿包围了起来,有几个端着火油桶进来,尽数将火油扑在窗帘及门框上。 伏在地上的宫妃们看到此情景,再也不顾上官王威仪,都挣扎着站起来往门外奔去。 门口的侍卫亮出血刃,那些柔柔弱弱,娇娇艳艳的妃嫔们一个个来不及惨呼都血洒当场。 剩下还来不及往出跑的被那刀光血影吓得顿时晕了过去。 太后没有看那些乱糟糟,悲戚戚的宫妃们,目光先是震惊,后又了然中带着哀戚的盯着那些侍卫将火油倒得遍地都是。 连她的曹床周围都不放过。 她忽然仰头笑了一声,笑声凄厉,“当年是你,是你说了什么,你父亲载沣才抛下我远走他乡。 现在你连我也容不下了。” 曹嫣昔听着这话,霍然抬头看向上官云轩,皇上的父亲不是先皇? 她这段时间已经将玄皇大事都看过了,载沣是先皇的宰相,据说是为难得的才干与人品皆上乘的宰相,只是在职时间不长。 如今听来竟然是皇上的父亲,那么皇上就是私生子? 她疑惑的看向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却是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显然上官云轩是知道此事的。 那边皇上森然冷笑了一声,“父亲,母后,如何来配?不是他我不用忍受这诸般耻辱,不用百般算计,甚至连自己的女人都算计了。 而没有你,我不一定被架在皇上官之位上,坐不稳又下不去。 你让我如何容得下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忽然疾言厉色的出口,这一生他最大的包袱就是这俩个人造成的。 那些个惶惶不安的日子里,他有多少的胆战心惊,就有多少的恨。 如今这殿内的所有人都会死,他也就不妨将心里的压抑说出来。 太后的脸色被亲身儿子的话震得忽然间一变,嫩白的身躯裹在纱幔里不断的颤抖。 有什么能比被自己的儿子说父亲母亲是狗男女来得锥心痛楚。 她含恨闭了闭眼睛,看向自己儿子那决心要将她当做耻辱与秘密一同抹杀掉的样子。 忽然出口说道,“我是曾经的曹族嫡女,我死了,你不怕曹族的人调查此事?” 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自己儿子手上。 “曹族嫡女,哈哈……你一生不是最痛恨这曹府嫡女的身份吗? 现在它倒成了你的护身符,其实你本不是曹府嫡女,真正的曹府嫡女应该是曹嫣昔的娘,风以笑。 因你大哥为了风以笑不入宫为后,所以才将你推入了宫中,载沣不愿与你情断,也追随你入朝为官。” 皇上直言他父亲的名字,凄惨冷笑里尽是无奈,上辈的无奈似乎尽数都回报到了他身上。 曹嫣昔在听到皇上的话时,身子不由得僵住,她母亲叫风以笑,她父亲是太后的亲哥哥。 那么太后还真是她亲姑姑了,并且还是因为她的父母,或者说是原主的父母,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如此说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太后对她恨之入骨,一直痛下杀手了。 那厢太后听着皇上的话怔了一下,“这件事你如何知道?” “从小我就听着你与载沣互诉衷肠,这些事我早已倒背如流。 而且我还知道,当年曹嫣昔的胞姐也是你害死的。同胞姐妹从小一个就天赋异禀。 你忌恨风以笑有如此出众的女儿,设计将其在南岭杀害。 后又想要让风以笑也尝尝将女儿卖在深宫里的滋味,才特意向曹后推举曹嫣昔作为这一代的嫡女。” 皇上似乎将这些惊天内幕说出来很是畅快,从幼年起这些被掩饰在太平富贵里的隐秘就一直盘踞在他心头。 他一直都知道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都不能说出去,可是小小年纪被这些能够炸破人心的秘事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 如今有这个机会,他一定要一吐为快。 四周火光闪烁,那些侍卫们都面无表情的举着火把,等待着皇上一声令下,连同他们自己都要葬身火海。 这些人都是皇上从知道自己的身世起就挑选的死士,这些年一直都跟随在自己身边。 今日为了掩盖这一皇室丑闻,不得不将他们也一同葬身火海。 那些伏在地上幽幽转醒的宫妃们,眼眸死寂,毫无生气。 原本她们就是没有活路的,更不要说听了这些要人命的大事。 曹嫣昔窝在上官云轩怀里忽然抬头看向上官云轩,她眼神中满忽然是一种常人难懂的光芒。 上官云轩却是诧异最后却了然的看了她一眼。 虽然知道此刻最好的做法就是与上官云轩悄悄离开,任皇上杀母杀妃,太后这样死了也算是为她报了仇。 上官云轩既然选择用此种方式杀了太后,就是不想现在将皇上的身世抛出来。 可是她直觉中觉得太后似乎与她的身世还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个女人不管还有用无用,她都必须要留着。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在北冰时做过的那个梦,梦里那个明媚爽朗的女子,她是不是就是风以笑? 原本她觉得她就是被原主曹嫣昔用御魂大法给带到了这里,可感觉中似乎还有什么她没有抓住的信息,才是最后真正的答案。 可是这几十年尊贵荣华的生活她已经习惯,可真有一天先皇放手时,她却无法让自己从尊享天下的皇后变为庶民农妇。 所以她将自己的儿子推上了皇位,原本一切理所当然,顺顺利利的进行。 可她还记得先皇离去时说过的话,“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你好自为之,以后无人会再为你掩埋罪恶。” 太后的脸上渐渐染上灰白痛恨之色,她不甘心让那人一语说中。 “你从来都只是在意自己,如果在活着与儿子中选一条,你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就连载沣也是被你卖了的,他原本无意于朝堂,是因为你才卷了进来。 后来你为了权势竟然逼他在朝中网络党羽,暗暗积攒势力。 难道你不知道,仅凭他一己之力,没有任何背景,空有一腔才华,对上上官家皇室,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倒是被你背叛的父皇很是惜才爱才,一直对他处处维护。” 太后的脸色更白了一层,她一直都在教育她的儿子去痛恨先皇,可是没想到到现在皇上竟然还念着那人的好。 “哈哈,你以为载沣是被我逼走的吗?他是对你失望之极,对父皇愧疚无颜才会离开的。” 皇上难得的面有愧色,为那个一直视他为亲子的皇上。 先皇,那是个能将天地网络在心的男人,将深藏异心的这一对母子保护在深宫里。 最后连自己的皇位都拱手送上,虽然有情毒的制约,可是能能做到这一点,天下无人可及。 皇上的话出口,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同时看向对方,北冰皇室,东方家族,还有上官家皇室,事情惊人的雷同,看似都因情所制。 可其中是否有人做了手脚呢? “有没有现成的人皮面具,我去带她出来。” “有,只是你这衣服”,曹嫣昔边掏人皮面具,边打量着上官云轩标志性的九皇叔玄色锦袍。 上官云轩已经顺手将锦袍脱了下来放在了曹嫣昔手上,露出里面黑色的一层紧身衣,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这衣服你走时投进火里即可,床榻下面是地道,过会你从那边出去”。 曹嫣昔点点头,将人皮面具递上去,为上官云轩戴好了,这是她在回皇城的路上做的。 上官云轩竟然已经猜到她会做这些东西。 她握了握上官云轩的手,“小心”,身子伏了下去。 床榻上的太后在皇上提起先皇上官玄宗时,忽然低下头去,倒不是因为对那人感怀愧疚,而是皇上的话提醒了她。 当年她还不住在曹丹宫的时候,上官玄宗就告诉过她,皇宫里机关暗道遍布,但是曹丹宫是她最后的生路。 难道这里有密道可以出去? 她借着纱幔的掩盖,手指在床板上细细摸索了一遍,一旁的皇上冷笑一声。 他的笑声不见亲手杀母的悲戚,倒是满是嘲讽,这个女人还不死人在找出路。 他闭了闭眼,最后下定决心般的伸出手去,那是个绝杀的姿势。 皇上的目光冷凝绝情,最后幽幽往床榻上看了一眼,那些层层叠叠的床幔令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越是惜命的人越会为了苟活而不择手段,今日如果让太后逃脱了,那么以后绝对不会顾及母子亲情。 四周围着的护卫得令立即将燃着的火把投入了大殿之中,包括太后的床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火 一刹那间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太后的寝殿瞬间成了一片火舌肆虐的火海。 透过火光可见大殿里的各处角落,有无数宫人无声倒下,犹如一段哑剧一般。 浓烟弥漫下甚至闻不到血腥味,就好像是透过火光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看那些人在临死前痛苦的挣扎,扭曲的表情。 就连一直伏在地上的宫妃们都不见了动静。 太后的床已经完全被大火包围,太后伏在床上一直不吭声,皇上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忽听“吱嘎”一声,上官云轩与曹嫣昔互看了一眼,双双飞奔了出去。 后门到床榻的距离极短,床上太后裹着撕扯下的纱幔正一脸欣喜,她早已触摸到了机关,一直在等着她儿子离去。 机关打开后床板下出现一个凉森森的洞,似乎里面用了什么特殊材料修建,火舌并不能顺着下去。 她哆哆嗦嗦的往下爬,忽然一条黑影掠过,抓起床上剩下的纱幔在她身上紧裹了几圈,将她裹得如同粽子一般,最后还在收手处打了一个死结,用手拎着。 太后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此时殿内还有侍卫,她不敢惊呼怕引来侍卫发现这条通道。 纱幔边缘着了火,烤着她的皮肤吱吱冒烟,她也咬牙忍下,这人看起来是要救她的,也许是曹族的人呢。 曹嫣昔一直伏在床边注视着太后的表情,心里冷笑下,这个女人的这种性格倒是很适合被人利用。 眼看着屋梁带火砰砰往下掉,浓烟将人呛得眼泪直流,大火几乎将整个床榻都要吞没。 曹嫣昔直起身来,此时殿内除了留有五六个人来确认有无活口,其他的人都已退到了殿门口,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还需要有铺垫其中的起因。 曹嫣昔伸手将门口一与太后相差不多的宫妃尸体拎来放在了床上,太后死后肯定还要办国丧,到时候没有太后的尸体怎么办? 放好后她扑打下往自己身上蹿的火舌正要也顺势从地道下去,忽然见一娇小身影先她一步蹿了下去。 速度极快,浓烟与火光中几乎要怀疑是不是眼花看错。 曹嫣昔毫不犹豫的跟了下去,地道里一片黑暗中她顺手将入口处的机关合上。 这样即使那张床毁了,下面的机关还是不会被人发现。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浅浅碎碎的脚步声,曹嫣昔越发确信刚才确实有人进来了。 她加快脚下的步伐,上官云轩带着太后往出走也许还不知道后面跟着人。 虽然以上官云轩的武功那人还不能将他怎样,可是此事他们是暗地里做的,多一人知道都是隐患。 她一直屏息跟在那人后面,那人虽脚步清浅可并不见杂乱,可见其是个冷静的性子。 曹嫣昔越发不敢大意,紧紧跟在其身后。 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那人忽然一闪身贴到了墙上,迎面一股疾风掠来,前方忽听吱嘎吱嘎的机关转动声响。 曹嫣昔心里不由得一紧,那股疾风将她吹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她稳住心神。 忽听“哎呀”一声,贴在墙上的那人被一股大力往机关声响的地方吸去。 曹嫣昔随着那人身影跟在后面,方才她听见那一声惊呼竟然是个女的。 这个时候跟在他们身后逃命的不外乎就是太监宫女,可是寻常的太监宫女都不会武,此人明显会武功,看来还来头不小。 她已经跟着到了近前,入眼的一幕惊得她差点掉了下去,一人忽然将她拉住。 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这里还是在皇宫里,可是面前却是隐隐火光中的万丈悬崖,半空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带着锋利刀芒的大转盘。 在她前面那一人已经掉落在了转盘上,顷刻间四肢都被截去。 转盘将她转到自己近前时曹嫣昔一下子看清了那人的脸,这不算是个熟悉的人,可却是曾经耍了心计令她吃了大苦头。 曹丹宫的那个故意害她跌入碎瓷毯中的小宫女,好像叫……秋叶。 昏暗中她看见秋叶瞪着大大的眼睛,满含怨恨的看向她。 漆黑的大转盘甚至看不到血迹,只看到一人被架到刀锋上,从四肢开始一点点被削去骨肉,最后只剩下头与胸膛一起葬身火海。 曹嫣昔闭了闭眼,身旁抓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刚才一刹那间她已经闻到了上官云轩身上熟悉的气味,如果不是上官云轩拉她,那么她也同秋叶此刻一般被架在了转盘上。 只是她还有些不懂,现在想来秋叶似乎一直都在诱惑她跟上她的步伐,甚至诱惑她掉进这转盘机关里。 可是大火中逃命,她不觉得她与秋叶除了上次曹丹宫之事,还有什么深仇大恨需要不顾生死诱她去死。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拉到一边,他脚下赫然还放着两个晕过去的人。 一个是被裹成大粽子一般的太后,一个是曹嫣昔另一位熟人,与秋叶一起害她的宫女玉竹。 那么多宫人都死了,只偏偏这两个知道床榻下有密道,逃了出来。 曹嫣昔对上上官云轩的眼神询问道,“她们是上官族的人?”如果是上官家皇室安排在太后身边的奸细,那么知道这秘密通道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是,她们是曹族的人。这两个宫女可能会知道我们怀疑的那件事。 秋叶太过狡诈,所以我将她丢进去做了铺路石。” 火光明暗中上官云轩神情淡淡。 皇上不是上官家血脉,真正的上官家血脉被上官家皇室压制。 可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太后的事情虽然做的隐秘,甚至先皇都在帮她隐藏这件事。 可是以上官家皇室千年皇族的势力,想断定自己的血脉又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更何况皇上自从继位后,上官云轩就从皇宫里走了出来,几乎是揽去了大半皇权。 别人或许是认为皇上年幼,才会交予摄政王。 可是她如今明白上官云轩才是真的有皇位继承的血脉,恰好是让上官云轩来做这个摄政王,这绝对不是巧合。 或许上官家皇室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却装作不知,到底是为何如此做,却是很令人费解。 曹嫣昔这样想着已经进了大殿,皇上在龙椅上斜斜靠着,面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与方才在曹丹宫弑母杀妾的狠厉决然不同。 曹嫣昔眼角扫了一眼跪下来行礼,殿里分成两排站了十几个人,为首坐着四个老头似乎从未见过。 上官云轩坐在那四个老头对面,目色平静,神态安详,看着曹嫣昔进来时并未多看。 皇上远远看着曹嫣昔进来,目色亮了几分,很快又隐了下去,只是曹嫣昔那忽然长及膝弯的青丝让他轻轻的“咦”了一声。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去北冰时,距如今三个月不到,这么点时间忽然长发及腰很是奇怪。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皇上的那一声清浅却清晰的惊呼看向了曹嫣昔,都在她长发上停留了一下,立马收回目光去。 毕竟曹嫣昔现在是九皇叔未过门的妻子,头发如何这等事他们还不能大咧咧的看个究竟。 只有那四个老头回头细细审视着曹嫣昔,从头到脚不放过每一处的将曹嫣昔打量了一遍。 目光森凉犀利,带着透人骨髓的冷意。 曹嫣昔好笑的迎上他们的目光,眼含冷意。 她回玄皇时原本犹豫过头发的事情,毕竟一头断发忽然间变成青丝确实怪异。 可是当时她中了毒没有解药,回来只是圆自己的心愿,与上官云轩成婚,所以也就没有狠心剪去。 一路回到皇城后,她长发的样子众人都已见过,那就更没有建的必要。 更何况,一头长发还不能说明什么,她是大夫,还出自神医谷,关于身体发肤,有什么变化也不会引起太大惊异。 果然那四个老头最后目光齐齐迎上曹嫣昔坦然中有些微冷的目光,迟疑了一下,将目光收了回去。 当时曹嫣昔服下了红尘粉都没有死,头发忽然长长也有可能,毕竟神医谷乃天下医术之圣地。 皇上神情已经很是自然的抬了抬手,“嫣昔不必多礼,一路辛苦,赶紧赐座”,他说着这话看了眼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神色冷淡,往曹嫣昔那边看了一眼,见她犹豫着要不要推迟,伸手对她招了招手。 曹嫣昔立马会意,浅浅行一礼以示谢意,提着裙摆往上官云轩的方向走去。 上官云轩长长睫毛微微低垂着敛过眼角的一丝精光,看样子皇上是知道一点曹嫣昔的事情了,所以才故意将曹嫣昔身上的疑点引出。 这个小皇上能力倒是不可小觑,还是太沉不住气,就为了给曹嫣昔身上引一点疑点,暴露了自己背后的势力。 他抿着唇给自己与曹嫣昔一人倒了一杯茶,曹嫣昔坐定后,上官云轩忽然看向那四个虎视眈眈盯着曹嫣昔从容不迫落座,与他们四个平对面坐着的曹嫣昔。 这皇宫里能坐着的人寥寥无几,那些朝廷大员都站在后面,曹嫣昔一来了倒挨着上官云轩坐了。 “这四位是安国公、镇国公、定国公、荣国公,过来见见几位国公爷”他目光看向四位给曹嫣昔介绍。 曹嫣昔站起来,平平静静的行礼,“见过四位国公爷”。 那四位先前已经见识过曹嫣昔的波澜不惊,这女子与上官云轩一样,波涛汹涌之情绪也能掩藏在内。 各自点点头,看向曹嫣昔的目光并不像长辈看向晚辈那般慈祥,锐利中依然颇多审视。 曹嫣昔也不在乎,行完礼后坦然坐下,上官云轩让她这礼不会白行的。 那边皇上却是开口了,“几位国公爷本是一直在家颐养天年,可曹丹宫忽然出了此等惨剧。 太后失踪,众妃惨死,眼下国寿将近,国公爷也不得清休,出来主持大局。” 皇上似乎故意要将今天的主题绕向朝廷大事,似乎就是为了堵曹嫣昔不要将城门口这点小事说出来。 曹嫣昔不禁冷笑一下,皇上还真会卖人情,国公爷如今肯定不愿意听曹嫣昔说城门口之事,因为这事就是他们干的。 是要给曹嫣昔一个赤裸裸的下马威。 她转眼看向上官云轩,上官云轩目光坚定的微点点头,曹嫣昔回以浅浅一笑。 “这几日皇城确实有些不大太平,昨日我回城时就遇到劫匪竟然劫了城门守卫,将城门控住不开。 最后竟然将城门都炸毁了,死伤了不少百姓。” 曹嫣昔轻缓缓如同话家常似的将这事说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道 皇上目光有稍稍的紧凝,炸毁城门的事他绝不能推脱不知晓。 “此事朕也听说了,嫣昔受惊了。只是不知是何方劫匪如何猖狂,天子脚下竟然敢动如此手脚。 此事已经找人严查,一定要还嫣昔一个公道。” 皇上有些虚弱的目光远远望过来,说的话曹嫣昔听起来完完全全是假话。 可是不知为什么,其中确有几分坚定让人不禁深思。 一旁上官云轩微皱了下眉头,忽然对着安国公说道,“安国公,如今守城门的将领我没记错的话是国公府养的外姓族客,昨日王妃回城时遇上此等事情,不知道那位将领如今怎样了?” 被上官云轩问到的安国公微微皱了下眉头深深看了上官云轩一眼,“府中门客众多,一个小小守城门的官员,本王怎知道其如今去处。” 花白胡子,眸光锐利,即使是对着上官云轩都话中带刺,似是不耐。 上官云轩倒是不以为意,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听说此人也算是个人才,如是生在乱世,定是带兵打仗的好手,不知王爷如今还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当年还是本王亲自从外地将其捡了回来,后来养在府中,其才能确实有将帅之才。” 安国公说起那守门将领倒是颇有些自豪,心中又有些遗憾,此次如若不是为了试探曹嫣昔到底是不是新的曹皇,他们也不会下血本舍去这样一个人才。 不过那日城门口曹嫣昔被堵在城外,并未出现任何救援的曹族人马,倒是让他们放心了一点。 至于那个守城门的将领,想必早就自裁了吧,谁敢在他们眼皮底下偷偷苟活,那会生不如死。 上官云轩依是微笑着点点头,“那日派去迎接王妃的人正好看到了劫匪对守城官兵下手,于是就顺手逮住了一个。 并且救下了当日那位守城门的将领,不妨如今都叫进来将此事问个清楚明白”。 上官云轩说着话已经轻轻拍了下手,外面有人体拉动与地面的摩擦声响。 几位国公爷对看了一眼,目露寒色,看向上官云轩的眼眸中尽是威胁,责难。 上官云轩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显的与他们对着干,就是为了这个曹嫣昔的女人,果然曹族的女人最是要不得。 “有证据的话,此案审理起来就会更加容易,如今国寿大事迫在眉睫,不如先将人证交到大理寺去。”皇上忽然出来打圆场。 他虽然愿意看到上官云轩与上官家皇室的人翻脸,可是却不敢袖手旁观惹恼上官家皇室的人。 这四大国公爷虽然不常出现,可是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不可小觑。 能赢得他们他的江山才坐的稳,可是因为血脉之事他一直不敢与他们靠得太近,生怕事情败露,最后输的一败涂地。 可又不敢完全的疏离,更不敢得罪这几人,所以他竟可能的拿捏好此事。 那四个老头抬眼轻飘飘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所言甚是,眼下国事要务缠身,还是先将那小儿女的私情放在一边为好”。 镇国公,也就是锦绣的爷爷抬起脸对着上官云轩说道,此话明显是疾风上官云轩被曹嫣昔魅惑,分不清主次。 曹嫣昔转眼回去看上官云轩,上官云轩脸色依旧平静,甚至放在袖子里的手还轻轻勾了勾曹嫣昔的手掌心。 曹嫣昔抿唇笑笑,以为将她比作迷惑上官云轩的妖女,她就会怕了吗? 这些老东西还真是小瞧她了,被拒在城门之外她没有生气不是不恼,只是生气无用。 此刻也一样,不会他们如此一说她就会自惭形秽,无地自容,甚至觉得对不起上官云轩。 那不是她曹嫣昔的作风。 如果此事成功之后,那么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曹族。 等到玄皇家的上官族嫡子都没有了,东方家凋零下去,北冰国控在他们手中,那天下不就是曹族的了。 “这事还需要细查,曹族派系复杂,这一手早年策划之事到底是谁所为还不知。” 上官云轩说着话抬眼看了下已经停住的转盘,“出了这个转盘我们就出去了。 这是忠主盘,一般用此处逃生的人都是遇到了极大的事,未避免逃出后被泄露踪迹,此盘最后一道机关的打开需要饮食人的血肉。 因此皇室中逃亡之人可以趁机将跟随在身边不可靠之人推下去将生路打开。 这两个宫女想必是知道此事,以为我提了太后是用来打开阀门的,所以秋叶故意将你引来,诱你帮她打开最后的生路。” 随着上官云轩的话,那转盘停住转动后忽然嘎嘎的想起来,似乎是木质折叠的声音,有巨大的木板铺在了悬崖之上。 曹嫣昔点点头,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秋叶明明有武功却一直不紧不慢的任曹嫣昔跟在身后。 上官云轩是在进入暗道时就发现了玉竹与秋叶,衡量之下将玉竹带走,留下秋叶诱她最后做了铺路石。 害人者害己,如果秋叶不是想着利用曹嫣昔,那么也不一定能被上官云轩最后推上了转盘。 面前的万丈悬崖一刹那间已经齐齐被木板铺就,上官云轩一手拎一个,身姿稳健,从容的踏上了木板。 那一身黑衣只有衣摆处稍稍宽大,其它都是利落的紧身贴着。 勾勒出上官云轩比例极好的宽肩窄腰长腿,曹嫣昔跟在后面一时看痴了眼。 直到上官云轩转身过来眼神示意她快走,此处并不是能多作停留之地。 他转身的刹那神情满是温柔的询问,似乎曹嫣昔若有个理由留下,他会毫不犹豫的返回来。 曹嫣昔对着他一笑,上前几步过去顺手将上官云轩鬓角散落的几根长发放在了脑后。 此时即使脸上带了一副人皮面具,可丝毫不掩他尊贵,清冷的气质。 他似乎就是个矛盾体一般,将尊,冷,淡展示的淋漓尽致。 上官云轩懊恼的看一眼手下拎着的两个女人。 他原本最不喜款接触这些被脂粉装点的生物,可这两个又不能让曹嫣昔来拎。 两个女人都被他用床上的纱幔裹成了粽子一般,只留一条长长的带子高高拎着。 那样子倒像是从河边捉了两条鱼回来,用草绳穿着,准备回去做晚饭。 曹嫣昔压住笑意,拉起上官云轩的衣袖,“我们直接回家?” 上官云轩的身子忽然僵直着不动,侧头凝视着曹嫣昔,漆黑的眼瞳中如云一般翻卷着滚滚深潮,即使是隔着一张面具也可见其中复杂诡艳。 手中的那两只忽然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的反应震了一下,赶紧低头看地上那两个“可怜人”。 上官云轩应该给他们都点了睡穴,即使被这么大力的丢到地上也没有醒。 “是啊,我们回家”,上官云轩忽然轻笑着上前抚了抚曹嫣昔的头发,又拎起那两只往回走。 曹嫣昔在他身后咀嚼着上官云轩刚才似乎有点失措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 联想到堂堂摄政王在干捉人的活儿,心里窃笑不已。 二人一前一后踏过木板后,漆黑的墙上吱呀一声开了一扇门。 出去后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似乎是一处冷宫。 风声掠过,有几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到他们身边,“主子,曹丹宫有刺客闯入,放了大火,皇上受伤,太后被劫走,不知所踪。 众多妃嫔都葬身火海。”黑衣人气质冷冽,始终低着头一板一眼的禀报皇宫里刚刚传出来的消息。 上官云轩点点头,将手中的两只丢给了面前的人,环顾下四周。 曹嫣昔也一直在打量着四周,这里还未出宫,不知道上官云轩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然回家只是她开的玩笑,此时皇宫除了这等大事,上官云轩这个摄政王肯定是要去的。 不过她没有想到皇上会这样来掩饰此事,现在怕是皇上遇刺受伤,太后不知所踪,四国来贺皇子都成了嫌疑对象? 不过不报太后身死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国寿在即,太后薨,似乎传出去又是一番关于国运的说辞。 上官云轩已经回身牵起曹嫣昔的手,“城门之事总要敲山震虎一番的,此事完了我们再回去。” 曹嫣昔点点头随着他离去,原本城门口的事情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在玄皇除了上官家那些老东西们还有谁会明目张胆的在城门口搞这样一出? 这明显像是封建家长不喜儿媳,强硬将其阻挡在外,甚至当天她莽撞一点还可能会拖累上官云轩。 此事她回到九王府并未提起,如果能阻止的话上官云轩肯定是不会让其发生。 上官云轩即使再翻云覆雨,手段了得,可对上霸占了千年皇权的上官族,也会力不从心。 她自己现在和整个上官族来比微弱如草芥,所以更不会自己去硬拼,暂时就将此事搁置到了一边。 依是上官云轩拉着她御空飞起,几个辗转后停在了一处不显华贵的宫殿前。 “我们先进去换衣服,此处是我母后的旧宫,母后去世后就将其留给了我。”上官云轩边说边拉着曹嫣昔往进走。 曹嫣昔忽然听出了话中怪异,“母后?”,她一时定定站着不动,脸上神情怪异。 昨夜上官云轩说曹后的皇子时,她心思激动尚未细细琢磨,现在听得真切,是母后。 众人皆知玄皇的曹后为避免出现皇子争夺皇位的惨剧,一生只生一子来确保其绝对的皇位继承权。 此事从曹凰曹于飞开始有再也没有变过。 除非皇子不幸死了,曹后才会再生,可是身为玄皇继承人的皇子,从孕育到出生,成长,每一步都是上官族与曹族倾尽全力保护着。 很少有可能会意外生死,所以千年来玄皇皇位继承从未出现过任何悬念。 可是如果上官云轩是曹后所生的话,那么先皇上官玄宗就是上官云轩的同胞哥哥。 难道先皇不是真的皇子? “是的,就是我的母后。”上官云轩揽着曹嫣昔将这个呆若木鸡的女人带进来。 宫殿很旧却很干净,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门口的帘幔都有些被风吹得掉了颜色。 可似乎主人对这里极是怀念,硬是将其保存下来。 殿内与寻常宫殿大同小异,只是色调浅淡些,看来先先皇后倒是个雅静之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假 上官云轩拉着她坐下,伸手揭去了脸上的面具,“当年母后生下大哥后有孕育了我。 当时皇家御医要来诊脉,如果不是公主,就会打掉。 母后早已探知她怀的不是公主,可是却不舍得打掉,于是欺骗我父皇说怀的就是公主。 父皇与母后恩爱有加,得之母后要生的是小公主非常高兴,日日亲手照顾我母后。 后来母后生下了我,本以为父皇念在日日期盼之情上会不在意公主皇子之事。 可没想到父皇异常震怒,将刚出生的我搬到了皇子殿,与寻常妃嫔所生的皇子待在一起。 母后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后就干脆搬离了当时她所居住的曹丹宫,搬到了此处。 因为这里离皇子殿最近,总是经常能听到里面孩子的哭闹嬉笑。” 上官云轩抬起头来,他眸色沉沉雾气不似平日里的漆黑森亮,环顾看着四周的每一处,流露出怀念之情来。 曹嫣昔轻握了下他的手靠在他肩头,皇子被圈禁在宫殿里从小不得与生母相见本就残忍,更何况是有着继承权的曹后的皇子。 “原本我也是不知的,只那日我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半睡中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将我抱在怀中,喂我吃药,一直陪在我身边。 后来我醒来时不见那人却异常怀念那感觉,所以就故意让自己生病,以期望她能再来看看我。 那一次我终于看清了,就是在这个宫里,母后抱着我哄我入睡。 再后来一直到了我七岁以后,母后就从此都没有出现过。宫里有人说皇后薨,皇上思之如狂,落发为僧。” 上官云轩目光直直望向门口,似乎还能回忆起当年母后带着他在门前玩耍,忽然撞见父皇的情景。 后来皇子殿里的皇子们都要受冰焰,却迟迟没有他。 最后一次见母后时,母后一直抱着他落泪,说她后悔将他生出来受罪。 她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成为废人。 那一刻他还不懂母后的话,直到皇后死了他才隐隐猜出真相是什么? 他的母后为了生他失了父皇的宠爱,为了让他保持完整,拼尽了全力,直至性命。 上官云轩神色不变,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迎上众人或发难,或质问的语气,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这幅样子倒是与曹嫣昔极其相似,曹嫣昔说完了话径直坐下来,嘴角微微勾起兴奋的弧度。 这叫不叫妇唱夫随? 四大国公爷被曹嫣昔顶还没有太过生气,毕竟没有将曹嫣昔放在眼里。 可上官云轩轻飘飘的这么一句话,顿时将他们的老脸气的铁青一片。 为首的安国公手指颤动着指着上官云轩,半天吭哧出几个字,“好……你很好”。 上官云轩微笑着扫了一眼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安国公,今日这是非确实不好分清,不过却不是因为嫣昔。 来人,将人带上来给众位国公爷瞧瞧。” 他话落已经冲着门口下令,门口跟着上官云轩来的人立即将手里的人带了上来。 正是当日在城楼上不开城门的护卫长,也就是安国公手下的门客。 那人进来时“咣当”一声被掼在地上,身上并未见任何伤痕,不过却软趴趴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曹嫣昔看他一眼,当日进城后并未再见到过此人,原来上官云轩在国公爷的人赶来时已经将人控制住了。 又不知用何种手段迷惑,让他们以为此人已经死了。 那四大国公爷倒是神情没有多少震惊,要不就是深藏不漏,要不就是猜到上官云轩已经控制了此人。 曹嫣昔相信绝对是后者。 那人趴在地上,抬头缓缓看了四位国公爷一眼,他目中竟是苍凉绝望。 原本以为自己死了就救下了一家老小,可是没想到自己与一家老小都落在了上官云轩手里。 那四位国公爷看他一眼已经知道了大概,可是今天他们已经被架到了这里,走也走不了。 到现在已经一切明了,曹丹宫之事是谁在暗中布置,最终不就是为了将他们四个老头子从府里拖出来。 给曹嫣昔解恨,上官云轩这一招敲山震虎用的可真够狠的。 四为国公爷不约而同的都眯起了眼,对眼前之人思而不见。 上官云轩笑笑也不说话,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与曹嫣昔已经不需要多说。 后面那两排站的腿麻的朝廷大员们都抖擞着身子,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 突闻送进宫的娘娘在曹丹宫大火中丧生,都颠颠跑到宫里要个说法。 也不是多么哀伤宫里娘娘的死,倒是大部分相借此事讨些好处。 毕竟人已经死了,趁此从皇上那里得些好处还是很实惠的。 进宫来听说此事惊动了四大国公爷,他们心里更是有了十足把握。 国公爷们代表着上官家皇室,定不会袖手旁观,让这些娘娘们白死。 可是原本他们悲悲戚戚,由宫中太监搀扶着进来,可是直到如今还没有说到此事。 曹嫣昔扫一眼这些人的表情,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此事记恨上官云轩,不过看上官云轩样子似乎已经不在意了。 从北冰回来后,上官云轩似乎在这段时间忽然转变了策略,再不复以前的隐忍不露。 反而锋芒毕露,甚至四国战争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上官云轩是因为什么事而忽然改变了行事作风。 这其中有她的因素在吗? 那边皇上终于坐不住了,他再不说话那这个皇上就是个摆设了。 “下方跪着的是何人?”皇上朗声说道,语气中皇上的威严毕现,似乎想将那名护卫长吓晕过去一般。 “罪臣武邵,原职为皇城北门护卫长”,武邵虽然声音虚弱,可是一点晕的迹象都没有。 到了此刻,皇上也没有什么期盼了,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也就干脆问吧。 “所犯何罪,全部招来”,皇上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底下坐的上官云轩及四大国公爷才是皇上,他就是个判案子的小官。 不过在玄皇没有实权的皇上官确实是这样,奈何玄皇千年来也就出了他一个这样的皇上官。 皇上问完后悻悻收回目光,连多看武邵一眼都没有。 “罪臣眼拙,误以为是九龙图之令,在北城门口阻挡九王妃回城。 后又让人炸毁城墙伤及无辜,本想将此事栽赃给九王妃,可九王妃始终不靠近城墙,最后还仁心善德帮助医治城门伤者。” 武邵一口气将话说完,他现在只想伸着脖子就死,城门口死的那些人虽然是自愿卖命,可是终是死在他手里。 他为了自己的一家老小,也是伤了不少无辜性命。 武邵本性并不坏,学得文武术,卖于上官王家。 只是他运气实在不好,生在太平年月,又又被迫做这样的事情。 “那冒充九龙图的人你可知道是何人?”安国公脸色很不好,原本是自己的人,可是却完全听令于上官云轩。 看来上官云轩在他们准备给回皇城的曹嫣昔一个下马威时,上官云轩已经做了部署。 所以才能将武邵完完全全的掌控。 这只是上官云轩给的警告,并没有将九龙图说出来,更没有将九龙图与他国勾结共同对付曹嫣昔之事说出来。 如若此事暴露出来,那就不是御下不严这么简单了,就有了勾结外敌之嫌疑了。 九龙图一直都在四大国公府手上,真要出了这事,即使查不出什么有力证据来。 只单单这说法,四大国公府以后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曹嫣昔瞅了四大国公爷一眼,心下觉得好笑,原本他们就是要将别国拖进来在出了意外时做挡箭牌的。 那日柠葵她们几个其实还是查出了蛛丝马迹,有东海国标志的武士一直想靠近曹嫣昔的马车,都被他们击退。 如今想来,东海怕是第一个坐不住的小国,甚至想到了趁乱挟持她来威胁上官云轩。 将她劫走上官家皇室自然是乐见其成,可是东海国野心如熊熊燃烧之烈火。 上官家皇室这些人一点都不担心却是很奇怪。 “是东海皇子,裴玉假扮九龙图的人,罪臣已经留下他的证据。” 武邵直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来,远远的就看见上面写着东海二字。 四大国公爷既没有不可思议的震惊,也没有洗脱“冤情”的恍然大悟。 倒有几分深思的看着上官云轩,各各目光复杂,深幽。 皇上的神情一怔,裴玉刚与他暗中达成了共识,就私下里准备将曹嫣昔撸去。 这人看着诡异不守诚信,他倒需要多加防备。 原本他的计划是缓缓图谋,可是出了曹丹宫之事,他忽然发现这个皇位他坐得很不稳。 他需要尽快获得势力的支持,不然他的身世之谜一旦掀开,那么他连命都保不了。 “大胆狂徒,为所欲为,阻隔嫣昔,残害无辜百姓。先将东西交给大理寺查证。 即日起限制东海皇子的出行,直到将此事查清为止。” 皇上看了看小太监呈上来的托盘里的东西,摆摆手叫人拿给大理寺调查。 原本此事可以直接叫东海皇子来堂上对峙的,可是今日四大国公爷也在。 他不能明着帮裴玉说话,更不能让上官云轩趁着此机会给裴玉定个什么罪。 一旦裴玉在玄皇获罪,那么太子之位他就无望了。 对于皇上来说,他好不容易选好的盟友就此失掉了,现在他没有太多的功夫临时去了解东海其它皇子。 上官云轩微微笑了笑,却没有多说。 皇上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东海之事还需要加一把火,不过不是现在。 今日让四大国公爷看到皇上有所行动就可以了。 上官云轩没有异议,四大国公爷也不多说,此事是他们做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说多了是自取其辱。 接下来倒是成了专门的讨论曹丹宫之事。 那些快要站晕了的朝廷要员们,此时终于有了机会一展演技,各各哭哭啼啼的上前。 向皇上及四位国公爷哭诉宫中娘娘们死的如何惨,皇上一定要派人去捉拿刺客,还娘娘们一个公道。 皇上虚弱的闭了闭眼睛,偷偷的瞄了国公爷们一眼,“此事朕也大为痛心。 当时朕刚好也在太后宫中,刺客忽然出现,见人就砍,甚至最后一把火将朕与太后及众嫔妃们困在了大火之中。 朕身旁的侍卫们拼死相救才将朕救了出去,可怜太后至今下落不明,众嫔妃们死的不明不白。” 第一百三十章 赏梅 他声音低哑,还带着一丝大劫难之后的虚弱,看着到让人有一些相信皇上的哀伤不是作假。 只是这事也太经不起推敲。 着火的地方不是普通的荒野之地,而是皇宫。 即使是事先所有人都被刺客杀了,可那火也不可能一刹那间烧得那么彻底。 连尸体的面貌都分辨不出。 除非刺客是带着火油来的? 可是这更不可能,刺客能进入皇宫已是大难,还带着火油?别说皇宫是菜市场,想来就来。 她忽然发现有一处地方她似乎潜意识里将责任推给了皇上,那就是这些嫔妃们的死。 是皇上心狠手辣,要灭口才下令烧了曹丹宫。 可是皇上可恨,也是被逼到了无奈之地。 推动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却是上官云轩,没有上官云轩派人给那些宫妃们传话,她们不会到曹丹宫来。 当然曹丹宫之事如果闹不大,四大国公爷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城门口她被挡受辱之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虽然如今曹丹宫之事后,上官家皇室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派杀手什么都来跟踪她。 可是这代价未免太大,皇宫里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葬身于火海。 曹嫣昔目光低垂着打量手下的茶杯,此时已是午后,外面春光日暖,和煦暖阳却射不进森严的宫殿里来。 这里依然肃穆庄重,那股时时弥漫的森凉气息让人一进来就有股敬畏的寒意。 她忽然站起身来对着上官云轩说道,“听说御花园的海棠开了,我去看看。” 上官云轩对上她略带笑意的目光点点头,接下来都是商谈些枯燥的政务,曹嫣昔待着也无趣。 曹嫣昔站起来向皇上行礼告退,皇上病态的脸色中多了几分柔和,“御花园有一处梅角,皇城这样天气竟然还有几棵雪梅在灼灼开放。嫣昔不妨去赏赏吧。” 曹嫣昔点点头,侧身向四大国公爷们行礼,四个老头嘴角都有轻蔑之色,似在耻笑堂堂曹府嫡女只贪图些小女儿的玩意。 曹嫣昔也不以为意,上官家这些老头既害怕曹族出了新的曹皇,上官族再也压制不了。 又轻视曹族女儿为尊,这些女儿家没有男子的杀伐决断。 曹嫣昔笑着转身出了大殿,这大殿里的气氛让她很是憋闷。 前世里每遇到一起特大型贩毒案,她与组里的同事们也都没日没夜的开会研究讨论。 可是不同于如今这样的氛围,那是完全屈服于证据下的意见归为统一。 她不由得轻叹口气,这个时代就连人命都那么低贱,还谈什么民主? 不知不觉前面带路的小宫女已经将曹嫣昔领到了御花园,此时正是初春,御花园里也只是几棵早春的花绽开了花苞。 她猜测的倒没有错,海棠花果然正吐出了花苞。 御花园的花都是经过名家花匠侍弄,看起来无论从色泽还是繁盛程度,都达到了极致。 簇拥着一大团,挤着挨着,一样的花瓣形状,一样的色泽,繁盛茂密,看着看着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厌恶之感来。 中规中矩的没有自然生长的野趣,看着倒像是扭曲的灵魂一般,拥挤着拼命生长。 看了一会儿,曹嫣昔移开脚步向西北角走去,那边远远传来一阵梅香,想必正是皇上说的那一处还在开放的梅花。 走到近处曹嫣昔不由得停下脚步,从伸出的枝桠隐约见一角天青色衣裙,此处正有人在赏梅。 她转身正要退去,身旁跟着的小宫女不妨曹嫣昔忽然倒退直直撞在了曹嫣昔身上。 曹嫣昔还好忍着没有出声,可那宫女脚下一滑,哗啦一声倒在了一块儿石头上。 疼得龇牙咧嘴都没有出声,尽管这样还是惊动了梅角赏梅的人,那人回过脸来,正是南岭公主南仪。 南仪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怪,南岭气候偏热很少会有梅花能开到这个时候,所以来此赏梅。 只是她根本不想见南仪,说起来上次她们照面还是在东方家的别院门口,她给她下了套。 其实不止于此,从当日上官云轩没有选南岭公主而是将她领进了九王府俩人的仇就已经结下了。 南仪回头见是曹嫣昔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曹嫣昔这个曹府嫡女也当不了几天了。 “这不是未来九王妃吗?还惦记着御花园的梅花呢?”南仪衣袖一甩从梅林中走了出来,一身浓郁的梅花香随着她的走动蔓延开来。 曹嫣昔不禁皱了皱眉头,很少闻到这么浓重的梅花香味,而且她隐隐从此气味中似乎分辨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知是南仪身上带来的,还是这梅花散发出来的。 “今日随王爷进宫,王爷忙于公事让我来赏一赏这早春的御花园,没想到遇到了公主。” 曹嫣昔浅浅含笑,走近了南仪一步,在她的下风向站定细细分辨着那股气味。 南仪被曹嫣昔这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话顶了回去。 “你在这里遇到本宫很是正常,倒是本宫遇见你有些奇怪。 即使九皇叔大度,九王府的后花园也足够你逛得,做人要懂得知足,不能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 南仪微扬着下巴,睥睨的看着曹嫣昔,目中隐含得意之色,要不了多久曹嫣昔就会被她踩到脚底下。 她话落后,曹嫣昔也不说话,定定看着她。 一阵风刮过,花瓣簌簌而落,身后跟着的宫女立马上前给她披了件披风。 再看南仪身后此时七七八八跟了五六个小宫女,都默默不出声,乍看之下竟没有发现。 反观曹嫣昔这边只有一个受了伤半弯着腰揉着腿的小宫女,似乎很是势单力薄。 曹嫣昔轻笑一声,对此根本没有在意。 她原本不想与这个女人斗嘴,以前她会争锋相对的去对付每一个对她有敌意的人,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在一无所有却四面楚歌时,一定会有一种发狂的爆发力。 那是种来自于自身不安全感的爆发,而她现在有上官云轩,有那么多朋友在。 南仪的话还伤不到她。 曹嫣昔目光直直看向南仪,她目色清润无尘,犹如一潭深幽望进南仪的眼里。 南仪忽然觉得曹嫣昔的目光很像上官云轩,什么都不说仅仅这样看着你,就会让你觉得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半响,见南仪的脸色中已有不耐,她忽然轻飘飘的说道,“未来的皇后,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留下南仪怔怔发愣。 曹嫣昔是知道什么了吗?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关于曹府嫡女的事情她与皇兄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就凭曹嫣昔毫无根基势力,想要知道此事很不容易。 此事上官云轩肯定是知道的,而且上官云轩的人已经暗中进行了调查。 曹嫣昔“大难不死”从栖曹山出来后又回到了皇城,就说明曹府嫡女的事情上官云轩没有告诉曹嫣昔。 要不然明知回来会名誉扫地,从尊贵的曹府嫡女变为假冒货,曹嫣昔还怎么会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南仪如此急迫的出现在了御花园的原因。 原本她是想偶遇上官云轩的,从上官云轩让曹嫣昔回皇城她就在判断,上官云轩定是不满于曹嫣昔的欺瞒,而要让曹嫣昔回来将事情差个水落石出的。 由此可见上官云轩对曹府嫡女还是很重视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弃她这个南岭公主不娶,而要了曹嫣昔去。 南岭在一边意淫着,一厢情愿的为曹嫣昔的回皇城给了合理解释。 那边曹嫣昔已经快要出了御花园,她之所以匆匆离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刚才那一股莫名的气味倒好像在她的体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此刻她体内热流翻滚,额头也有些隐隐发烫。 似乎是发热的症状,可是脑子中却是犹如有电流闪过,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奇怪的是那好像不是她的记忆。 曹嫣昔神色不动快步踩在鹅卵石小路上,裙摆带过一旁的花草,有些花瓣突突落地。 后面的小宫女亦步亦趋的跟在曹嫣昔身后,二人都行色匆匆,眼看就要出了御花园。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曹嫣昔,好久不见。” 曹嫣昔霍然抬头,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眸。 正是当日在小酒馆里遇见的“姬兄”,姬木真。 “是啊,好久不见,姬皇子别来无恙啊”,她还记得当初姬木真要杀她灭口之事。 后来她回到皇城就再也没有见过姬木真,想必是回到西漠去了吧。 此次是为了国寿而来,今日在此处碰见,怕也是因为曹丹宫之事。 曹丹宫出了刺客,他们这些来贺礼的小国必会有嫌疑,所以姬木真这是来打探敌情来了。 “当日小酒馆一别没想到你竟然一跃成为九王妃,很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还是萧毅说的对,曹府嫡女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的。” 姬木真快人快语,走近曹嫣昔时时忽然皱了下眉头,目光回视下左右,手抬起似乎从头顶处摘了一朵桃花下来。 宽大的袖子垂下来正好落在了曹嫣昔的肩膀处,曹嫣昔正要躲开。 宽大的衣袖下,姬木真一根手指忽然在她的肩胛骨处点了一下。 她还来不及惊呼就感觉刚才那股热流渐渐消退了下去,一股清凉自下腹处升起。 “这世上最厉害的永远不是权势,是人心的贪得无厌,不停的占有。 今日不为别的,能在我姬木真手下活下来的人,以后我绝对不会看着她死。” 曹嫣昔借着擦汗摸了摸额头,果然那股热气已经退去。 苦笑一声,“没想到出自神医谷的人也竟然中了此道,真是见笑了。” 她只能分辨出里面没有毒药,光凭气味还一时分不出具体成分。 或许有实物的话会比较容易一些。 “确实不是毒药,在北漠这是一种成活率极低的药草,其实它基本没有什么药用价值。 除了一点。”姬木真忽然停住,定定看着曹嫣昔。 “哪一点,难道是与我有关?” “你刚才是否有记忆被打开的感觉?”姬木真不答反问,依是看着曹嫣昔目不转睛。 曹嫣昔心里一骇,这种记忆被打开的事不是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吗? 难道姬木真会读心术?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读心术 这种东西她不觉得会有,所谓的读心术什么的最多会让人被迷惑,不知不觉间说出实情。 能够完完全全读出对方心中所想根本是不可能的。 二人目光交汇,曹嫣昔平静中不掩探究,姬木真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似乎一切已经了然于心。 曹嫣昔不禁有些紧张,原主会御魂之法,可她从不知其起源。 难道原主是从西漠学的,或者说她的身份在姬木真这里完全是透明的。 想来又觉得不对,上次见姬木真时他对自己的身份似乎并未怀疑。 也就是说只有从最近姬木真才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她定定看着姬木真,想要透过那双含笑的眼眸看懂什么,可是看了半天他依是那副笑容。 最后心一横,曹嫣昔也不再犹豫,“是,确实有此感觉”,更加奇异的是打开的不是她的记忆。 是原主曹嫣昔的记忆,当时她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原主又回来了。 可也只是那么一刹那,一刹那的记忆如同河流一般涌入她的脑海,又忽然间莫名其妙的被关闭。 姬木真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微微皱了皱眉头,“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也不是说话之地,要不然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 他话落就有脚步声传来,曹嫣昔了然的点点头,回头冲着远远在一边跟着的小宫女摆手示意一下,跟着姬木真从御花园沿着小路出来。 两人出了御花园到了一处湖心凉亭上,凉亭是深入湖心的栈道连接而成,湖的四周是新吐出嫩条的柳枝。 如同一团新绿的云层一般随风舞动,在波光粼粼映衬下很是动人。 此处视野开阔,既能防止被别人偷听了去,又能将他们的动作神态完完全全的落入他人眼中。 倒比悄悄找一个隐蔽无人所在要好很多了。 曹嫣昔随着姬木真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一国皇子从小在权势浮沉中存活,行事确实比一般人稳妥些。 “真正看懂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师傅。”姬木真直直望着曹嫣昔的眼眸,似乎要从她眼中看出怪异来。 “你的师傅?是何许人也?”她不知道原主以前有没有拜过这样的名师,难道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能够洞穿人的灵魂,看透人的心灵? “也是你的师傅”,姬木真眼中有捉弄的笑意,师傅说的果然没有错,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曹嫣昔了。 关于拜师的事又怎么能知道呢? 曹嫣昔被他噎得气息狠狠一滞,脸色顿时有些憋红,衬着这飘飘绿柳如烟,气朗风清倒是很有看头。 姬木真淡定的欣赏着曹嫣昔的变脸,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日小酒馆里曹嫣昔笑他“鸡胸”,后来回到西漠后他几乎不曾再吃过鸡肉。 可是每每想起这个女人却觉得好笑,尤其是当时疯子一般追着他打的样子,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淑女样子。 更没有曹府嫡女的风范。 直到师傅说曹嫣昔是来自异时空的一缕魂魄,他才恍然觉得曹嫣昔却是与传闻中是不一样的。 同时也好奇另一个时空的人到底是如何的,于是趁国寿之际这次光明正大的来了玄皇。 在姬木真发愣的这段时间曹嫣昔已经回过神来,现在她已经不抱任何巧合的幻想了。 姬木真的师傅,也就是原主的师傅,很可能就是师从那人学了御魂之法的。 至于姬木真在第一次见面时没有看出她的不同,很可能这种事需要道行比较高一些的人才能察觉。 不过姬木真既然学了,那么他也算是个神棍了。 现在她在他面前已经是透明的了,曹嫣昔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瞒的了。 她不由得仰头望了望蓝湛湛的天空,天上又掉下一只师兄来,需要不是从小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可是人家知道她的前世今生,面对这只师兄她似乎只有表现乖乖的份。 “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吧?”曹嫣昔颇有些心虚的问道,其实那也不算是她的师傅。 原主拜的师,技艺也没有给她留下,她连那个师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果然姬木真的回答再次让她的下巴差点跌到地上,“师傅说了,你一没技艺,二没记忆,只有一副眼前的皮囊,不算是他的徒弟” 顿了一下,姬木真看曹嫣昔一眼,似怕曹嫣昔难过,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这个师兄你还要认的,虽然我以前从不知道师傅还收了你这个徒弟。 不过自从知道了后,你就是我姬木真的师妹,加上你先前在我手下活下来,以后就让师兄罩着你。” 曹嫣昔默默瞪眼瞧着这个刚签收的师兄,他挺直的鼻尖晕染了午后的斜阳,闪着淡淡金色。 豪爽宣誓的样子将游牧民族的豁达,直接展露无遗,看着让人无端的心生好感。 曹嫣昔点点头,罩不罩的倒说不上,她现在已经不是当日里那般一无所有任人欺负。 不过认下这个师兄倒是件好事,这样的人她也喜欢交往。 “你刚才说到的那种草是南仪身上的?”她先前闻过那种气味特殊,不禁多闻了下,没想到会因此中了那药。 “算是,不过此事皇上也知道,仅凭南仪一个人还无法找到这东西。 此物可以催生人身体内的潜在记忆,是修炼御魂法必须的东西。 有可能当年曹嫣昔在修炼过程中无意透露给皇上也未可知。 既然皇上使用此法来试探,就是对此事还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你要当心些。” 姬木真慵懒的后靠在石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折来的花枝,眯眼细细瞧着。 远远看去倒像是个富贵公子与人畅谈,悠闲,自在。 曹嫣昔收回视线,姬木真的推断也有可能,当年的曹嫣昔正处在与皇上的热恋中,很可能或多或少的泄露了些什么。 皇上有所怀疑也是正常,只是皇上一直都没有大肆追查此事,也许真找到能人异士拆穿她的身份。 给她冠一个妖魔鬼怪的罪名,很是简单不过。 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只限于暗地里试探? 不过此时也想不清楚,而且她该走了。 刚才从姬木真的神态里就看出这里来人了,她眯眼笑笑,想南仪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引上官云轩来一场捉奸的好戏。 曹嫣昔站起身来时,御书房那一伙人已经全数移到了湖边,众人都目光霍霍的看向湖心亭的曹嫣昔与姬木真。 有幸灾乐祸的,有惶惶不安的,有佯装气氛难抑的,有鄙视厌恶的,还有静静不说话眼眉却微皱的。 那是上官云轩,他当然不会觉得曹嫣昔会有姬木真有什么,只是这个女人的好人缘让他很是头疼。 一会儿的功夫就招惹上了姬木真,虽然远远看去来人落落大方的谈笑。 可是就是觉得曹嫣昔的笑容不该只给他看吗? 上官云轩心里郁闷,脸上却从容恬静,仿佛是来欣赏这湖边美景的。 那边曹嫣昔已经从湖心亭往回走,与姬木真来人一前一后,依是边走边说话的样子。 到了湖边,曹嫣昔与姬木真规矩的给皇上及上官云轩等人行礼,皇上笑盈盈的虚扶了一把。 “南仪说嫣昔遇到了故人,特意嘱咐她的小宫女去御书房叫九皇叔一起来见见,众人都好奇嫣昔的故人都一起来了。 没想到这古人竟然是西漠皇子。” 皇上笑望着曹嫣昔与姬木真二人,将事情的缘由简单的说了一下。 曹嫣昔暗咬了咬牙,南仪这个贱人是越来越会扯谎了,这样的话也敢传,偏偏有好事者还赶了来。 透过垂柳她看向一旁站着的上官云轩,目光沉静无波,看向曹嫣昔的目光也是极淡极轻。 曹嫣昔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好,她家王爷似乎又吃醋了,又是莫名其妙的飞醋。 身后姬木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瞅瞅曹嫣昔再瞅瞅上官云轩,明显的是不会帮忙。 曹嫣昔稍一沉思说道,“还真是我的故人,曾经跟着姬皇子的师傅学了些能掐会算的本事,所以我们也算是师兄妹。” 姬木真在听到“姬皇子”时嘴角狠狠一抽,他这个姓太过别扭。 再听到“能掐会算”时,心也跟着狠狠一抖,要让师傅他老人家知道他那么高大上的本领被曹嫣昔仅是叫做能掐会算,该有多么伤心? 果然师傅是明智的,早早的就不再认曹嫣昔这个徒弟了,省得以后伤心。 皇上首先眼神复杂的看了姬木真几眼又回头看了看曹嫣昔,二人虽说是师兄,可看着并没有很热络。 安国公等人细细将姬木真打量了一番,原本这个西漠来的皇子并不能入他们的眼。 看了半天,忽然间留下一句“旁门左道”,四个老头甩袖离开。 显然这四人是多少了解一点姬木真的师傅的,不过了解到何种程度那就不得而知了。 曹嫣昔回看一眼姬木真,姬木真神色淡定,一副悠闲自在的皇子形象,似乎并没有听不到安国公等人对他师门的诋毁。 那边安国公等人一走,跟来的几个大臣也都告退一声跟了上去,这四大国公爷平常可是见不着。 能有此机会,这些人当然不会放过。 一大群人离去,只剩下四个人及远远的一群皇上身边的护卫,曹嫣昔将目光看向那一群护卫。 皇上的护卫似乎比第一次见时更多了,他似乎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尤其是今日之事后,皇上必会按捺不住,有所动作。 “既然是嫣昔的师兄,那不妨留下来参加本王与嫣昔的大婚。”上官云轩上前一步,握住曹嫣昔的手与姬木真说道。 “那是当然,作为同门师兄妹,本皇子必然要送上一份大礼的。”姬木真扬眉说道。 俩人三言两语就将姬木真留下来的事情定了下来。 “嫣昔少年时游历江湖,拜了不少的名师,不知师从尊师学了何种技艺?”皇上依旧笑看着姬木真问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被问 “学的是……”姬木真故意一停顿,看向曹嫣昔,“嫣昔,此事还需要你来回答”。 他一停顿间又将这棘手的问题又抛回给了曹嫣昔,曹嫣昔微微一抿唇瓣,正要将事先想好的话说出来。 一旁的上官云轩拉了拉她的手,“学什么都无所谓,以后在九王府那些东西都无用的。” 他语气强硬,似乎想起曹嫣昔外出游历就是为了回来辅佐皇上之事。 握着曹嫣昔的手也紧了紧。 姬木真难得变色的大睁了眼睛,他可不认为曹嫣昔嫁给上官云轩后会乖乖的在九王府后院里绣花管家。 不要说曹嫣昔做不到,上官云轩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的,要不然这么多年上官云轩要是想娶的话,这样的女人早已放满九王府的后院了。 曹嫣昔心里不由得暗笑,惹了她家醋坛子王爷,什么话不敢说出来。 以后看来她被王爷金屋藏娇的事就要流传开来了。 她抬起头来正对上此事的罪魁祸首皇上,皇上正以一种不以为然,略带嘲讽的目光看着上官云轩。 曹嫣昔为他流落在外数年,此事他不以为愧,反而觉得是唯一能压制上官云轩的地方。 曹嫣昔不禁心头火起,起了捉弄之意,她快步走近皇上几步,附耳低声说了几句,皇上的脸色顿时一变。 上官云轩已经从皇上身边拉了曹嫣昔离开,“国寿的事情还需要微臣去最后理一理,微臣就此告退。” 他虽然一口一个微臣,可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恭敬之意,皇上的脸色本来就有病态。 此时听了曹嫣昔一袭话,面上一片怪异之色,有些失态的尴尬笑了几声,与上官云轩打哈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让上官云轩带着曹嫣昔先走。 姬木真看曹嫣昔被上官云轩拉走了,他不看皇上似有似无的眼神示意,告退一声也离开了。 姬木真一如在御花园见到时一样,在后面跟着不出一会就见不到人影了。 曹嫣昔也没有管他,由着上官云轩拉着她往宫外走去。 一路上二人都不说话,上官云轩玄衣锦袍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拉着曹嫣昔。 曹嫣昔神情自若,即使被拉着也不忘一边走一边欣赏着皇宫里的景致。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不由得都多看了一眼,可也只是偷偷看一眼。 今日曹丹宫之事还是心有余悸,那么大的曹丹宫几个时辰间就化为灰烬。 原本那些在太后宫里当差,整日作威作福的工人们据说全部葬身了火海。 就连太后都消失不见,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宫女们更是做事要小心翼翼,不敢越界一步。 上官云轩一直拉着曹嫣昔出了宫门,有九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口,看他们出来,立即将马车的帘子拉开。 上官云轩拉着曹嫣昔一直到了马车跟前,曹嫣昔以为他会放开她自己先上去。 可是没想到,曹嫣昔不由得一声惊呼,人已经被上官云轩抱着上了马车。 宫门口还有前来凭吊自家葬身火海的娘娘的官家家眷,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据说上官云轩不染女色,对这个王妃也是当做了摆设,看这一幕,这哪里是当做了摆设? 马车已经走了起来,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放在马车里后就远远的坐在了一边不再说话。 看样子似在生气。 曹嫣昔狗腿的凑近了些,“云轩,王爷,老公……” 上官云轩忽然抬起头来,长而浓密的睫毛向上掀起一个美丽的弧度,看得曹嫣昔心一痒。 “方才你与皇上说了什么?”他目光沉沉锁着曹嫣昔,没有犀利寒光,可也不见温柔笑意。 看得曹嫣昔的心不由得又提了提,刚才她与皇上说的那话一点都不适合上官云轩知道。 可是现在明显的上官云轩在追问此事,而且似乎她不说出真话来,上官云轩誓不罢休。 她不禁想着拖延,仔仔细细的将马车从马车顶到内墙再到里面铺设的各种毛毯锦被打量了一番。 最后得出结论,“这好像不是你以前的那辆马车了。” 上官云轩不说话依旧目光沉沉看着她,丝毫不为她的转移话题而动。 曹嫣昔悻悻叹口气,也确实,她今天一出宫门就看到不是原来的那辆马车了。 可是这事真要与上官云轩说吗?看上官云轩那一副不肯轻易妥协的样子,曹嫣昔头痛的挠挠头皮。 她家王爷目光冷冷锁着她,虽然没有放过她一个动作、表情,可丝毫不为曹嫣昔的拒绝所动。 僵持了半响,眼看都要到九王府了,曹嫣昔脖子一伸做好了准备,“王爷,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她眼巴巴的望着上官云轩,满眼都冒着小心翼翼。 上官云轩微微哼了一声,脸色似乎有些僵硬。 “那个我对皇上说的是……学了防夫君招花引蝶之术” 她话落,上官云轩僵硬的脸部肌肉抽了抽,随即闪过一丝笑意,不过笑意没有保持多久脸色又沉了下去。 皇上风流成性,招花引蝶名声远扬,曹嫣昔那个时候就学习此术可以看出皇上让人多么不省心。 况且也是因为皇上招惹了冯婉婉,才引出曹嫣昔自裁之事,曹嫣昔此话也算是揭了皇上的旧伤疤。 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皇上的伤疤可也是曹嫣昔的痛,虽然现在曹嫣昔对皇上已经只剩厌恶,可是上官云轩终究不愿意曹嫣昔与皇上再扯上一点关系。 他心下柔软可却硬绷着脸,这个女人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可是他既然决定娶她,明里暗里的各种揣测他早就无视。 这世上他在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那些世俗的目光对于他来说如同没有箭头的箭,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件事后,你师兄的皇位之争已然无望,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你夹在中间为难”。 上官云轩眯眼靠在墙壁上,不再说话。 曹嫣昔等了半响上官云轩会如何发作,结果没头没尾的提起了另一件事。 有心想多问,可上官云轩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原本上官云轩说东海与玄皇即刻开开战,她从东海皇子在宜州的所做及当日参与城门之事可知一二。 东海是抵抗上官云轩最为强烈的一国,可不想西漠也有可能与玄皇开战。 难道真的硝烟四起,战火不可避免了? 曹嫣昔也在独自沉思,马车已经到了九王府。 车夫将马车停下后,没有任何动作在原地等候,上官云轩抬起头来神色严肃,“姬木真说你近日有血光之灾?” 曹嫣昔已经抢先往门口走去,身子弓着又回过了头。 诧异的看着上官云轩,那会儿她与姬木真从湖中亭往回走时,姬木真说的,她当时只当是姬木真在看玩笑。 没想到尽然被上官云轩听去了,相隔那么远,上官云轩到底是怎么听到的? “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也知道他就是半个神棍。”曹嫣昔打着哈哈已经下了马车。 他最讨厌那什么算你最近有什么灾什么祸,再给你解破一番就没了,看起来似乎都是金手指。 上官云轩也跟着下了马车,眉头微微皱着,“这几日多加注意些,那些人不会死心。” 上官云轩指的是哪些人曹嫣昔当然知道,虽然这次上官云轩将事情闹得比较大,可是这事终究不会就这样了解了。 二人并排往九王府走去,院子里老远就听着嘻嘻哈哈,自从玉桃花来了,以往清净得不像话的九王府顿时增添了很多人气。 听见玉桃花的笑声,曹嫣昔快走了几步,一进大厅看着阿呆正坐在中间,四周被玉桃花及柠葵她们紧紧围住。 左右人一手一只将人都给拎开,阿呆终于见到曹嫣昔,愣愣的看着曹嫣昔。 目光将曹嫣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忽然间站起身来扑入了曹嫣昔的怀抱。 身后的上官云轩目光冷冷的盯着扑去曹嫣昔怀里的那个小家伙,如带了刺一般的皱了皱眉头。 一旁的玉桃花等人毫无自觉,都围了上来,“曹嫣昔,你这是从哪来的弟弟,这么可爱? 小公子,要不要任我当姐姐,桃花岛比这里好玩多了。” 玉桃花趁机占便宜,狼爪在阿呆头上摸来摸去。 柠葵几个本来就做事没有顾忌,看见阿呆更是像看见稀有宝贝一般,围在曹嫣昔身旁一定要将阿呆打量个够。 阿呆扑进曹嫣昔怀里后就没有动静,伏在她肩头半天不动。 曹嫣昔本来以为一见到她阿呆肯定会抱着她大哭,可是这个孩子一直窝在她怀里却不像是在哭。 曹嫣昔正要低头看看他的表情,不料阿呆忽然抱紧她的脖子贴在她耳际说道,“桃花岛主是与我们一起来的吗?” 曹嫣昔一愣,身后上官云轩已经忍无可忍,伸手拉开了如同考拉抱着桉树的阿呆与曹嫣昔。 阿呆被上官云轩拉下来,没有丝毫表情的站在一边,一如他往常的无辜沉闷。 曹嫣昔看了上官云轩一眼又伸手将阿呆来了过来。 阿呆于她始终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来自一个世界,一起渡过了异世的逃亡。 可是阿呆似乎变了,她心间忽然掠过一丝疼痛的酸楚,即使再对这个世界迟钝,一个人被丢到这里生活,他也会变得。 紧紧在她离开的几个月里,虽然有萧毅的照顾,可是萧毅终究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无法理解顾及到阿呆的不同,所以这几个月里阿呆内心所触碰到的,所不愿接受又强自明白的道理,就这样硬生生的将他一下子拔起成长。 她眼中忽然闪出泪光,上官云轩原本看着阿呆异样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担忧,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玉桃花几人都是聪明人,见曹嫣昔这个模样都赶紧闪开了去。 她们原本也只是无聊之下想逗一逗这个明显与他人不同的孩子,看曹嫣昔如此宝贝,她们当然不敢造次。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下曹嫣昔与阿呆两个人,曹嫣昔拉着他坐下,帮他理了理额头杂乱的发丝。 “她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只是与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很像。 所以说即使在这里也会有与我们相像的人,我们可以敞开怀抱接纳他们。” 曹嫣昔矛盾的说着这话,一边阿呆单纯直率,他的身世是大忌,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边是阿呆将自己困守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想的都是他所喜欢的那些事。 原本以为与萧毅那么开朗豁达的人待在一起,阿呆会有变化,可是到底她将事情估算得太过简单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阿呆 “姐,我姓长天,是长天家族的传人”,阿呆靠在曹嫣昔肩头忽然说道。 曹嫣昔原本有些放空的脑子被狠狠的给拽了回来,“什么长天,你听谁说的?” 她一时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阿呆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阿呆看曹嫣昔情绪有些激动,抬起头看向曹嫣昔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这件事王爷也知道,你走后长天家就找到了我。 开始时只为我提供各种稀奇材料,后来就有长天的长老来。” “那又怎么能证明你就是他们的传人呢?”曹嫣昔奇怪阿呆虽然出现的比较巧合,可是没想到这么大来头。 长天家族可是隐世大家,到底背后有多大势力,就没有人能知道。 她迅速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下自己有多大实力阻挡长天将人要回去,一时想着就将上官云轩也知道此事忽略了去。 “爷爷也来了,爷爷只是长天家的忠仆,当年长天家主被人陷害,所以我流落在外”。 阿呆默默说着,将快要溢出的眼泪使劲儿吸了回去。 他此时回到长天对姐姐是最好的,这是王爷告诉他的。 他虽然不解人情世故,可是感觉最是灵敏,姐姐这次回来明显与王爷是不一样的。 现在应该王爷的意思就是姐姐的意思,既然是姐姐要让他去做的,他一定会去做。 曹嫣昔颓然将阿呆放开,既然阿呆的爷爷也来了,那此事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至于长天能找到这里也并不难,大家族都有其独特的追踪方式。 阿呆爷爷当初的欺骗也许只是为了一时脱困。 她轻闭了闭眼,一时脑子乱的厉害,按理说她应该将阿呆归还给他爷爷,由长天的人来教导保护阿呆。 可是阿呆已经不是以前的阿呆,回到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家族继承人位置上去。 也许他永远都都不会再有快乐。 她一时心内焦灼,此时她腹背受敌,再对上长天,真的没有什么把握。 可是就这样让她放弃阿呆,她永远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那边阿呆等了半响见曹嫣昔不说话,忽然开口道,“自从你走后长天的人就已经开始接触我了。 从他们那里我知道长天占据着这个世界所有的稀缺材料,也许我回去后,可以尽情研究。 而且家族的人对我做的东西并不好奇,他们似乎也懂得一些。” 阿呆轻扯着曹嫣昔的袖子说道,其实有些话还是长天的长老们教给他的。 长天的人找到他们远比他们能想到的还要早。 曹嫣昔睁开眼睛定定看着阿呆,她当然能听出这不是阿呆会说出的话。 同时惊异于长天的能力,似乎就是趁曹嫣昔外出的这一段时间他们借机来接触阿呆。 甚至现在还光明正大的借阿呆来传话。 如此来看这些人是不打算硬来的,所以才采用迂回的方法,先借各种稀有材料来靠近阿呆。 最后说服阿呆愿意跟着他们走。 “那你是愿意跟着他们走,还是留下?”曹嫣昔正色问道。 长天的人虽然是偷偷摸摸做了这一切,可是这种不强人所难的做事态度也博得了她一点好感。 不过也只是一点,如果阿呆不愿意,她说什么都不会让阿呆跟他们走的。 阿呆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最后看着曹嫣昔,“姐,如果有一天我能想办法让我们都回去,你会不会与我一起回去?” 他目光笃定而认真,似乎他的决定就等着曹嫣昔回答这个问题。 曹嫣昔不妨他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 她是孤儿,那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只能算是熟悉。 如今这里有朋友,有爱人。 潜意识里也许是不想回去吧,那个世界即使没有这么多的刀光月影,可是对于她来说始终是孤寂的。 就连唯一给过她温暖的那个人最后都背叛了她,她要回去如何面对? 半响她苦笑一声,“回去谈何容易,既然回不去,我们就要好好适应这里。” 她这话似对自己说又似对阿呆说,有时候我们不管生活在哪儿,都不能往回看,不能奢想着不可能的另一种结局。 现代的科技下穿越时空都是不可能之事,在这个世界更是难于登天。 他们是回不去的,现在她也只能安慰阿呆不要对此事寄予太大希望。 阿呆于她是不同的,在那一世他有亲人,有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姐妹们。 对于现代的世界他应该是一直深深怀念着的。 所以如果他能融入到这个世界里来,对原来的那个世界的感情也会淡一些。 在哪儿都可以活下去,只是换了时空,与原来的世界完全隔绝了而已。 “嗯,姐,你放心,我会的。”阿呆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他目光坚定执着,看着曹嫣昔郑重的说道,“原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带姐姐回到原来的世界去,既然现在姐姐不愿意回去了,那么我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我能有一个地方我可以尽心研究就可以了。” 曹嫣昔看着阿呆的眸光忽然间滞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将阿呆的头拉向自己的肩头。 她一直都知道阿呆依懒她,可是从不知道阿呆即使想要回去都只是因为她。 其实细想来,对于阿呆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就是能够尽情研究,在哪里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如此的话阿呆是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了。 曹嫣昔想到此不禁打起了精神来,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她都会将阿呆保护好了。 她轻拍着阿呆的背,像是哄孩子的姿势,趴在她肩头的阿呆却是笑了笑。 那笑容开在曹嫣昔肩头,曹嫣昔没有看到,如果看到的话定会惊异于阿呆的转变。 这几个月长天的人对阿呆可是下足了功夫,硬是将不谙世事,将一切排拒在外的阿呆打开了一扇窗。 许久过后,曹嫣昔才幽幽说道,“帮我联系长天的长老,我去与他谈,你不想回去就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她睡着了不多时,上官云轩就进来了,原本听浅若说曹嫣昔在洗漱,等她洗漱好了一起吃晚膳。 一进门就看到曹嫣昔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眼中不禁闪过心疼来。 阿呆与曹嫣昔在大厅里讨论的结果他已经知道,倒也不是他监听曹嫣昔说话。 阿呆离开曹嫣昔后就将曹嫣昔的决定主动一五一十的告诉上官云轩。 阿呆在清澈坦然中自有一份智慧,这也许就是曹嫣昔喜欢阿呆的原因。 上官云轩轻轻将曹嫣昔抱起放在床上,她身子纤瘦若无骨,抱在手上轻飘飘的。 上官云轩手下的动作不由得紧了几分,看着曹嫣昔的眸光沉沉如蒙了雾气。 这是他以后的妻子,可是世事无常,他能将她保护得多久? 唯有将她放出去磨练,让她在更广阔的地方展翅翱翔占领一片天地,在风云突起的玄皇大陆上才能生存。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轻轻放在床上,曹嫣昔已经转醒,她心里惦记着有事要与上官云轩相商,并没有睡得太沉。 冲着上官云轩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脸不由得一红。 此时天气已经转热,曹嫣昔只穿了一件薄衫,被上官云轩抱到床上时几道扣子开了正露出白皙的肌肤。 上官云轩看她神情,唇角微勾笑了笑,拉过被子将曹嫣昔盖上,他也躺在了曹嫣昔身侧。 上官云轩平躺着,一手拉起曹嫣昔的手一根一根捏着她的手指,“累了就多睡会,我陪你睡。” “王爷要陪睡?”曹嫣昔带着笑意的勾勾唇角,难得抓到上官云轩话里的漏洞。 上官云轩也不恼,手指刮了刮曹嫣昔的手心,惹得曹嫣昔一阵低笑。 “你若愿意,本王这一辈子就给你陪睡。”他声音柔和低沉,带着浓浓的气息。 曹嫣昔的脸更红了,轻咳了几声,她就不该拿此事调笑上官云轩。 那个冷面王爷在遇到这事上可一点都不含糊,最后遭调戏的反而是她。 看曹嫣昔鸵鸟似的遮着被子不停的“咳嗽”,上官云轩笑意更深,拉下曹嫣昔的被子将人拥在怀里。 “长天门是世外家族,颇为神秘,不过从目前形势看,对付这个家族智取把握更大一些”。 曹嫣昔靠在上官云轩胸前,暗暗将自己鄙视了一番,不就是与美男同睡一床被调戏吗? 她不会调戏回来啊?可是想象与实践总是相差很远,每当这个时候她只有当鸵鸟的份。 听到上官云轩提起长天门,曹嫣昔立马没有了刚才的尴尬,上官云轩看样子是助她留下阿呆了。 先前阿呆说长天门的事情上官云轩也知道,曹嫣昔到没有丝毫意外。 玄皇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上官云轩的眼睛,只是当时上官云轩为她选的应该是让阿呆回去吧。 只要阿呆回到长天门继承家主之位,那么对于现在被两大家族紧盯着的曹嫣昔就有了一份助力。 可是最后她不同意,上官云轩也由着她了。 曹嫣昔紧靠向上官云轩,“如何智取?长天门似乎现在只对阿呆一人感兴趣。” “让阿呆稳住他们,并不是回到长天才能做长天的少主,阿呆应该学些处事的方法,这对他日后会有用处。” “也是,我终究无法保护他一辈子,况且让他一直这样下去对他终究是不公平。” 阿呆应该去体验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这一切都是由阿呆自己来决定。 她不能以爱护之名将他困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不过此时长天要将阿呆从她身边带走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一天时机成熟了,长天确实是阿呆可以藏身之所,她才会将阿呆放手。 曹嫣昔的心思上官云轩怎能不知? 放下脑后的靠枕,上官云轩将胳膊垫在曹嫣昔脑后,两人一同躺好。 “长天的长老你可以见见,调教他们家的继承人很有一套,你不妨如此试试。” “以老师之名?”曹嫣昔眼眸一亮,抱着上官云轩的腰更紧了几分。 上官云轩身体不由得一僵,温香软玉在怀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将一切忽略。 可曹嫣昔身上经久不散的香味还是一直在他鼻端萦绕。 曹嫣昔想的高兴,上官云轩的提议给差点要硬拼的她打开了一道蹊径。 既能不与长天直接对上,又能让长天的人在阿呆身旁守护阿呆,教导他懂得世事人情。 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等到一定时候,阿呆不再困守于自己的世界了。 他就完全有能力选择是回到长天还是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 曹嫣昔想到激动处仰起头高兴的在上官云轩脸上“吧唧”一下,“相公真棒!”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温暖 心头压着的事解决了,曹嫣昔忽觉困意袭来,歪在上官云轩怀里不一会就呼吸均匀而沉静。 上官云轩不妨被曹嫣昔忽然袭击了一下,只觉得脸颊上还有湿湿热热的温暖。 湿滑的柔软一碰他脸颊就离开,却隐隐一直落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似乎随着脸颊的紧绷到了散发到了全身的肌肉也绷紧。 再看怀中那人已经睡得香甜,上官云轩伸手将被子给曹嫣昔盖好。 想起刚才曹嫣昔叫他“相公”,唇角掠上喜意,似乎昨日在马车里曹嫣昔也给了他一堆的称呼。 其中还有一个是“老公?”,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称呼? 有阿呆在,即使阿呆不说,上官云轩也从那阿呆那里将曹嫣昔给了解了通透。 更何况姬木真的师傅交给曹嫣昔可不止是曹嫣昔逗皇上玩的那一套。 此事他在从北冰回来后就已经打探清楚,并将一切蛛丝马迹隐去。 曹嫣昔现在就是原来的那个曹嫣昔,如今这世上除了阿呆及姬木真师徒,他不会允许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曹嫣昔一觉已经睡到了亥时,醒来时就见上官云轩皱着眉坐在床边,脸色古怪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莫名其妙的坐起来,手触到床榻上一片沾腻,屋子里点了昏暗的油灯。 借着那点光曹嫣昔抬手一看不禁脸色通红,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貌似来亲戚了,可是这具身体与她前世的身体竟然惊人的相似。 那就是来了亲戚肚子不疼身体没有丝毫不适的反应,跟没事人一样。 唯有一点,那个量是惊人的大,就睡了几个时辰,床榻上已经被染了一大片。 再看上官云轩坐在床沿上,露出的强忍尴尬的神色,眼含担忧的看向曹嫣昔。 上官云轩今日在府中穿的随意,长袍下是浅色衣裤,挨着曹嫣昔躺着的时候,长裤上也被染了一大片血迹。 曹嫣昔很是别扭的收回目光,这几日太忙了竟然没有关注这个要来,以至于一觉醒来就出了这事。 上官云轩看曹嫣昔难堪,勉强笑了笑,他到底跟随商帮走南闯北,不是丝毫都不懂的毛头小伙子。 刚醒来时看到曹嫣昔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慌忙去帮她把脉。 从脉象上得知她是女子每月的葵水来了,也就放下心来。 诊完后顿觉好笑又尴尬,他这副样子如何出门?可是让曹嫣昔醒来知道更尴尬。 正在苦思如何揭过这一页,曹嫣昔就醒了。 “该起床了,晚膳也没有吃,我让浅若将晚膳送进来”,上官云轩说着无事人一般站起来去对面的柜子里给曹嫣昔挑了一套衣服出来。 曹嫣昔看上官云轩如此淡定,心下也安定了几分。 刚才她想死的冲动都有,亲戚来了,将上官云轩都差点淹了,这是什么事啊? 以后她在上官云轩面前还怎么抬头啊?她愣愣看着床上的血迹,上官云轩已经将衣服拿回来交到曹嫣昔手上。 快去换吧,收拾干净了吃晚膳,饿着肚子睡不好。 上官云轩轻拍拍曹嫣昔的头,笑着对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正犹在出神,被上官云轩一拍,肩膀不由得瑟缩一下,上官云轩的手一下落到空处。 二人目光一下子交到一处,曹嫣昔又立马躲开。 上官云轩看她这个样子,不觉眼中的笑意更浓,这个女人永远都是嘴上的功夫。 嘴上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骨子里却是保守得要命,与一般小女孩的害羞还不同。 她是用绝强的表情控制着自己的害羞,可是面上的红晕却暴露无余。 “快起来了,这下血光之灾破了,我也不用担心了。”上官云轩笑着伸手过来往起拉曹嫣昔。 照曹嫣昔这个排量,一会儿的功夫这张床榻上的所有被褥都不能幸免了。 曹嫣昔听着上官云轩的话,终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姬木真那个神棍算的血光之灾难道就指的这个吗? 早知道这血光之灾是这样的血腥,明显,她是不是应该听信姬木真的话早作防范。 曹嫣昔已经拿着衣服往后面的屏风走去,上官云轩看了眼曹嫣昔身上被染了大片的衣服,皱了皱眉头。 女子的葵水会这么厉害吗?他是不是该找玉草堂的人问问此事? 曹嫣昔已经在屏风后窸窸窣窣的开始换衣服了,这屋子她早先住过,一切她用的东西都在。 就连葵水来了的应对之物也有,所以她收拾起来就很方便。 上官云轩笑望着她,见曹嫣昔频频侧目看向崭新的床铺,解释道,“早年偷偷跟着商帮走南闯北,出门在外并不适合带太多的仆人,有些事就自己做了。” 上官云轩说着话丝毫没有不适,倒像是随口谈起的一段无关痛痒的往事。 曹嫣昔点点头也坐在上官云轩旁边,经这一打理,早先那尴尬的氛围早已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为何要跟着商帮走?”细细说来上官云轩也有一半的曹族血脉。 如何他不愿意呆在皇宫里,投靠曹族也是可以的。 上官云轩没有接话,目含复杂的看向曹嫣昔,二人目光相接,曹嫣昔轻叹一声。 已是明白,投靠曹族谈何容易,虽然有一半曹族的血脉,可终究是上官族子孙,除非曹族想与上官族彻底闹僵。 眼下来看,曹族大部分人倒没有此野心。 “商帮是父皇留给云慕青的,原先并允许我插手。可云慕青从小便与我亲近,后来完全接管商帮后就偷偷带着我。” 上官云轩抿着唇瓣,手里玩弄着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父皇偏爱十五皇子?”曹嫣昔侧脸问道。 显然她知道云慕青身世的事上官云轩是知道的,或者说从云慕青要去栖曹山,上官云轩就猜测到曹嫣昔一定会问云慕青的身世。 果然上官云轩并没有抬头,微不可闻的长吐了一口气。 “因历代玄皇的新皇都要为曹后服下情毒,父皇自始至终爱的人都是母后。 因为亏欠了云妃许多,所以创立了商帮补给了云慕青。” 上官云轩始终未抬头,认认真真的端详着手中的茶杯,似乎要看出一朵花来。 曹嫣昔顾不得探究上官云轩的表情,微皱了下眉头。 皇上若是只钟情于皇后,那么亏欠的就不只是云妃一人,宫里的大小嫔妃那不都成了摆设? 可是皇上为何偏偏给云妃的儿子留了后路,宫里到现在为止都锁着一众皇子不得出宫。 另外就是情毒,这种她一开始就中了的毒药,真的有那么厉害会让一个人念念不忘,钟情一生吗? 那边上官云轩终于抬起了头,似乎不看曹嫣昔就知她想的是什么,站起身来揽着曹嫣昔的肩膀。 “那是一种灵魂的桎梏,我们不需要。” 曹嫣昔抬头对上上官云轩幽黑深邃的眼眸,那里如同浩淼苍穹一般,无法让人洞悉一丝一毫。 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浅若在扣门问道,“王爷,王妃,膳食已经准备好了,是要端进来吗?” 曹嫣昔转身看向门口,“端进来吧”。 听着膳食来了,她也顿觉饿了。刚才上官云轩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情毒到底有何等功效,她有时间了一定要细细研究一下,不过上官云轩说的也有道理。 一种依靠药物要使钟情不移,实在算是一种灵魂的舒服,他们宁愿不要。 这样想来历代上官家的皇上官也算是很可怜了,就连爱人的自由都没有,连心都被制约着。 她这样想着浅若已经将膳食都摆了上来,摆好后上官云轩示意浅若退下。 临走时,浅若深深的看了一眼犹自在发呆的曹嫣昔,目光之中满含关切。 这事当然曹嫣昔没有发觉,她终于得出这样的论断,不由自主的长长为那些历代英明神武的皇上官们低叹一声。 上官云轩已经做好,好笑的看着曹嫣昔那一副为他的先祖们哀叹的模样。 正要提醒她吃饭,曹嫣昔已经自己坐在桌边,低头一瞧顿时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满桌子都是红色的菜,换句话说,满桌子都是补血的食物。 她挑眉看向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却不看她,镇静自若的独自吃菜。 只是夹起那些犹如带了血液一般的菜时,微微皱了下眉头,最后送入口中,甘之如饴的吃下。 曹嫣昔放下饭碗,想要正色的与上官云轩谈谈这个问题,“其实那个……是正常的,不需要吃这些的。” 曹嫣昔用筷子指了指各种补血的药膳,她很怕她都吃下去会流鼻血。 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身体素质都很好,即使是中了各种莫名其妙的毒都是不痛不痒的。 “量……太大,不正常”,上官云轩依旧低着头吃着曹嫣昔的大补餐说道。 曹嫣昔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看着上官云轩,量啊,量啊,这个问题是她该与上官云轩聊得吗? 或者说是上官云轩该与她聊的吗?上官云轩不知尊贵的摄政王吗? 不是该只关心国家大事,女人的这点破事都不能污她耳朵吗? 更何况她的量大刚才已经很明显了,还需要说出来吗? 曹嫣昔低垂着头看着碗中的饭不说话,现在有个地缝她很想钻进去。 虽然对面那个人是自己的爱人,可是如今这个地步大刺拉拉的谈论那个量,真的有点受不了。 她这样想着上官云轩似乎觉得也有点怪异,轻咳了一声给曹嫣昔碗里夹了点菜。 “总之这个时候要多补补,女子容易造成气血亏损。”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的目光分外柔软。 曹嫣昔低着头吃菜,原本还想与上官云轩说说其实她什么事都没有,让他不必担心。 不过这件事越说越多,越说越别扭,还是就此打住为好。 挑挑拣拣吃了些清淡的菜,放下碗筷时上官云轩也正好吃完了。 上官云轩向来吃饭规矩,甚至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所夹的菜正好营养搭配。 不过此事曹嫣昔并没有多想,这个时代的人多少都会些医术。 上官云轩懂得食物间的相生相克也并不奇怪,况且从皇宫里出来的人从小都注重各方面的保养,上官云轩也不会例外。 二人一顿饭都没有再说什么,吃完后,曹嫣昔叫浅若收拾下去,再对上浅若关切的目光时,她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秘密 心下腹诽,不就是个大姨妈的事吗?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有权势的人活得到底是不一样的。 曹嫣昔靠着椅子对比着有钱人与穷人的不同,上官云轩看她目露鄙夷之色,笑看着她。 这个女人心里想什么她倒不必去细细探究,总脱不了刚才的事情。 他心下琢磨着阿呆口中的另外一个世界,那不知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也许他该亲自探访一下姬木真的师傅,若这世上再有一人有同样本事,那不是就会将她带走? 二人各想各的,片刻后曹嫣昔站了起来,“不早了,今天要休息了”。 她站起来直直的看向上官云轩,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上官云轩吹胡子瞪眼的看向曹嫣昔,他这个王爷怎么说也是玄皇的红人。 走到哪都受人巴结,可偏偏曹嫣昔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昨夜还满含感动的答应他求婚,今夜就赶人。 昨夜?想起昨夜上官云轩眸光闪过一丝精光,“那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话已经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出了门顺手帮曹嫣昔将门关好。 曹嫣昔吐了吐舌头,今晚她还有要事要做,所以不能留上官云轩在她这里。 况且昨晚她也不是完全醉了,半醉半醒中已经看出上官云轩的尴尬,今夜绝对不能继续留他在自己这里受罪。 此事她一定要尽快查清楚。 原本她还无从下手,可是今日隐约猜到上官家皇宫里的一些秘密。 那处紧靠废宫的宫殿也许就是突破口。 曹嫣昔收拾好夜间行装后叫来了柠葵、楚绯、逸安,三人身手都不错,此时都已经整装待发。 曹嫣昔对着她们打了一个手势就当先趁府中暗卫松懈的空当向屋顶跃了出去。 皇宫里机关暗道遍及,今日先只做试探,如果轻易进不去的话,再找光明正大的法子进去。 柠葵几人跟在曹嫣昔身后一个个如黑色的影子一般,一晃而过就不见了人影。 她们几人走后,立即有暗卫来向上官云轩禀告。 书房昏暗的灯光下,上官云轩长长叹了口气,那处他母后的宫殿里他一时触景生情,与曹嫣昔多说了几句。 没想到她这么敏感一下子就抓到了些他无意中透露的线索。 皇宫是断然不能让她去闯的,那座修建于千年的皇宫,就是他生活了那么多年都不是很清楚其中隐秘。 那么多皇子能够被一关就是一辈子,其中不乏世家大族想要将自己的孙儿救出来。 最后却无一实现,他绝对不能让曹嫣昔来冒这个险。 此事他现在要告诉曹嫣昔事实真相吗? 上官云轩扶着桌子苦笑一声,有什么比即将与心爱之人大婚,却要亲口告诉她,新婚之夜他无法与她洞房。 此事他不说虽然曹嫣昔永远都不会问,可是暗地里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只要她顺着线索查,不管哪条线都会遇到上官家的人,到时候曹嫣昔所触到的危险就被现在更加紧迫。 不容多想,上官云轩已经冲出书房脚尖一点向皇宫的方向掠去。 曹嫣昔无法使用曹功,她的轻功并不能行的很快。 柠葵她们虽然武功都很不错,可顾及到曹嫣昔也都放慢了速度。 一行人慢慢悠悠还未到皇宫,半路上忽然冲出一个熟人来,“曹嫣昔,你到底如何才肯放过上官云轩?” 曹嫣昔不说话定定望着锦绣,有些事自己在心里琢磨远比有人将事实真相亲口告诉她,来得震撼更大。 原来上官云轩一系列的反常确实是因为,因为她曹皇的身份。 她不说话注视着自己脚前的三尺空地,这世上谁为谁心焦难熬,谁为谁默默铺就后退之路,谁为谁肩挑大风大浪的危险? 此刻她满怀感动,想扑进爱人怀中诉说心意,可是此刻爱人不在身边,此刻的感动与外人何干? 曹嫣昔冷然抬起头来,先前对锦绣的那一点好感早已随着她与上官云轩心心相映,四大国公爷屡次针对于她,消磨殆尽。 没有一个女人能与情敌和平共处,除非她不爱那个男人。 以彼之心度他人,当初锦绣与她装疯卖傻,测得也许就是她对上官云轩的心意。 “这些似乎不是锦绣姑娘该管的,锦绣姑娘只要知道王爷他心里有我,为我愿意做到何种地步就可以了。” 她说完绕过锦绣往回返,今夜是不能再去皇宫了。 锦绣之所以在此处拦她,恐怕是猜测到了什么,她即使有再大胆子,可也不能明知人家设好了圈套,她还依然往进跳。 这就不是胆子的问题了,是傻,是愚蠢。 锦绣被曹嫣昔的话气得脸色青白说不出话来,气息翻滚上涌就连衣衫裙摆都在簌簌发抖。 曹嫣昔感觉到锦绣的怒火,淡然笑了一下,柠葵几人对视一眼。 她们方才就恼火于那个锦绣对她们家女皇的不敬,怎奈女皇不发话,她们也只能憋着。 没想到她们家女皇的嘴巴这么厉害,硬是将人气的快要爆炸了。 四人不紧不慢已经快要走远,锦绣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曹嫣昔就这样白白气了她一顿就要走了。 她忽然间追了出去,远远的冲着曹嫣昔大喊道,“即使九皇叔不能人道,你也要跟着他吗?” 她问此话时语气丝毫没有疑惑,不像是等待曹嫣昔回答,倒是在说与旁人听。 曹嫣昔的脚步霍然停住,夜晚的风刮起将她的衣袖与裙摆吹动,连同长发一起舞出一片奇异的冷萧来。 柠葵几人一怔,目中忽然现出一片欣喜来,曹皇即使没有曹功也是不同的。 她此时身上的气势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三人退了开来,曹嫣昔的身影已经飞驰掠过,道旁树林中忽然掠过一阵轻微的响动。 柠葵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锦绣原本这话就不是对曹嫣昔说的,她只是想借曹嫣昔说出伤人的话来。 相公不能行夫妻之事,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会是莫大的痛苦,尤其曹嫣昔作为曹府嫡女。 虽然关于真的曹府嫡女时有传言,可是曹嫣昔从栖曹山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就说明曹嫣昔在曹族的地位不仅没有因丢失后位一事陷入困境,反而低调中更有蹊跷。 眨眼间曹嫣昔的身影已经到了近前,锦绣才恍然发觉曹嫣昔身上气势的不同。 她刚才隐在暗处就感觉到曹嫣昔的武功依是平平无奇,可是瞬间而来的凌厉气息让她不由得惊骇。 惊慌之余向后倒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一个人,脸颊处一冰凉闪亮的东西一划而过。 她心下已经,拿东西下一秒正对正的方向却是她的喉管,此时已经躲不开,曹嫣昔正在她身后双手擒着她的肩,手中的匕首正割向她的要害。 一时间锦绣的双眸中闪过无数情绪,惊异,恐慌,绝望,不甘,愤恨。 满满的情绪让她的神情有些失态,她了解曹嫣昔,只要曹嫣昔下决心要杀她,肯定不会只是吓一吓她。 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匕首划开血管,血液温热的往下淌,她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 忽然间一阵疾风掠过,曹嫣昔的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曹嫣昔给了她响亮的一个巴掌。 “你不配爱九皇叔。”曹嫣昔脸色愤怒的看了一眼锦绣,又看了看刚才那阵疾风刮来的方向。 那人暗中相助锦绣却又不愿现身,刚才那一下看似来势凶猛,可是力道刚刚够将她的匕首打落。 那人只是为了阻止她杀锦绣,并不想伤害她,甚至那阵风带动之下将锦绣的伤口拉的更大。 只是为了阻止她杀锦绣。 曹嫣昔唇瓣微抿,扫眼瞧了瞧惊魂未定,目光正杀人一般看向她的锦绣。 脖子上的那道伤口虽然只是皮外伤,可是口子却很长,不好好保养恐怕会留皮外伤。 此时她一边脸颊高高肿起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曹嫣昔刚才下手毫不留情。 从听到锦绣说上官云轩时,她就怒火冲天。 原本觉得锦绣对上官云轩痴心一片,她还愿意那什么公平竞争。 可是那泼妇似的女人竟然敢大声喊上官云轩如此隐秘,怎能不让她生气。 从扑向锦绣时她实际使用了幻功,先前在锦绣眼前的人影只是假象,锦绣后边的那人才是真的她。 幻功虽然也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持,可是她胜在出其不意,锦绣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 只是匕首被忽然打落,她反应极快,既然杀不了锦绣,那么也要给她教训。 所以最后才改为狠狠给了锦绣一巴掌。 “曹嫣昔你凭什么打我?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挣扎过,就真的能做到后半生无儿无女也甘愿?” 锦绣捂着半张脸厉声问道,愤怒的目光中隐含得意之色。 她敢赌曹嫣昔对于上官云轩的事知道的也只是一丁半点,她模棱两可的话,必定会激起曹嫣昔疑虑。 更何况九皇叔的气息她最是熟悉,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出手相救的正是九皇叔。 这事谁都不说,似乎还可以当作无事,只要一提起,不论是九皇叔还是曹嫣昔,心里都会留下阴影。 曹嫣昔冷盯着锦绣,不知道是她的心境变了还是锦绣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此刻看着她真的很是面目可憎。 “怎么?打的还不够,一定要我将你打清醒了?是谁允许你胡乱诅咒我以后无儿无女。” 曹嫣昔忽然返回来伸手拉住了锦绣的头发,右手换着位置在锦绣的脸上“啪啪啪”一阵乱抽。 此处路上极静,只有林中栖息的鸟儿被惊醒的簌簌声,就连虫鸣都听不到。 后面的柠葵几人瞪大眼睛的看着她们家女皇撒泼一般的按着锦绣抽完了左脸抽有脸。 半响后了然的叹口气,背过身去给女皇放哨。 这事活该锦绣倒霉,原本就凭她们家女皇现在的功力,近身抽锦绣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锦绣硬是嘴贱,挑拨上官云轩与曹嫣昔说个没完没了,有上官云轩相助,女皇想怎么抽怎么抽。 好一会儿后,曹嫣昔看了看发红的手掌心,将锦绣扔到了一边,长出了口气。 锦绣被她一扔,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两个脸颊肿的如同发面馒头一般。 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满是疑惑和恶毒的恨意,仿佛马上要将曹嫣昔吃掉一般。 曹嫣昔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心,刚才火气太大,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抽的她自己手心火辣辣的疼。 不过很是解气。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半真不假 接下来的事很是让人发愁,锦绣可以扔在一边,可是上官云轩呢?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上官云轩此时就在树林后面,或者说她要去夜探皇宫的事,上官云轩也是全然知道。 甚至有可能锦绣也是上官云轩找来的。 原本只是猜测的事现在一旦摊开,她与上官云轩该如何面对? 此事她是不是太过冲动了?或者说正如锦绣说的那样,虽然她喜欢上官云轩,可是也从未敢想过如果跟上官云轩在一起。 永远只是精神爱情,永远不能有孩子,这样的结局她似乎都一直害怕去想。 柠葵几个过来拉着曹嫣昔往回走,事出反常必有妖,女皇虽然惹急了很是泼辣。 可是今天对锦绣的动手除了教训她之外,谁都能看出她在发泄,发泄着心中一直以来的压抑。 锦绣背后的那片树林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声响。 可无形中她们似乎能听到里面浅浅的叹息,那声音在静谧的气息中无声流淌。 似乎沉沉中有无尽压抑,愧疚,沉思,无奈…… 她们也不由得叹息一声,上官族家族血脉的事情,即使他们曹族的核心都不知道。 历代曹后或许知道,可是即使知道也说不出,如果能说此事就早已不是秘密。 每个家族都有其保密的手段,所以此事除非上官云轩愿意亲自将所有真相告诉女皇,要不然探知真相会很是艰难。 可是从目前情况来看,即使上官云轩愿意去说,女皇一时半会也无法静心去听。 况且这事让上官云轩如何来说,他是玄皇国主宰风云变幻的摄政王啊。 三人又不约而同的长长叹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此事发生后,女皇即使会消停一段时间,可是与上官云轩也会同样别扭一段时间。 想想这事的罪魁祸首还是锦绣,锦绣似乎篡改了台词,故意挑拨女皇与上官云轩的关系,才会惹得上官云轩帮助女皇暴揍锦绣这个贱人。 只是曹嫣昔回想与上官云轩相遇的这一路,原本漠然无物,冷情甚至绝情的上官云轩。 除了生性如此,也许内心里他也在抵抗着情之所困,所迫。 以曹千音为借口将她留在身边,甚至为了让她相信故意演了一出中毒的戏码。 半真不假的说出曹千音,令她一时不知所措。 上官云轩知她不会因此而后退,只会努力证明自己,所以用一块曹玉将她卷了进来。 此举也许上官云轩当时也做的极为矛盾,或许那个时候起上官云轩就开始存着赌一赌的心思。 所以他默认了云慕青的安排,与她一起走入幻境。 或许什么她该查一查白老翁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曹嫣昔笑了笑,还记得在无量山上官云轩痛快的承诺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是不是从那时起上官云轩就已经开始在做好一切准备。 一个盛大的婚礼,光明正大的成为九王妃,于她而言就是一层保护障。 有上官云轩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对她动手。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浅若轻轻扣了扣门,“王妃,有两个姑娘要见您,他们叫夏月,夏荷。” 浅若停在门口并没有进来,这几天曹嫣昔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 到了饭点就会自己出来让人给送饭菜,脸上神情虽然不见悲喜,可看着还是让人有些担忧。 半天没有听到动静,浅若又轻扣了扣门,“王妃,您没事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曹嫣昔探出头来,看了浅若一眼。 浅若难掩目光之中的担忧,可对上曹嫣昔的目光还是赶紧低下头去。 “让夏月她们来院子里吧。”曹嫣昔眼神一扫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对浅若说道。 其实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管皇城里这些产业,上官云轩的事一日不解决,一日就会像是一块儿石头一般的压在她心上。 可是既然夏月她们来了,那她也不能不见。 况且夏月能轻易进来,上官云轩肯定是特意嘱咐过王府的侍卫的。 虽然她这几日没有出门,可还是听到萧毅一直要来看他,都被九王府的侍卫阻挡在外。 如果是平时,萧毅被挡在门外,她肯定会去找上官云轩。 可是如今竟没有心思去多想,她与萧毅的关系,萧毅一时进不来也不会怪怨的。 上官云轩今日特意放行,不就是暗示她该出来了,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吗? 曹嫣昔苦笑一声当先在石凳上坐好,此事上官云轩都在释然,她一直纠缠着是不是很好笑? 浅若将夏月与夏荷带过来转身去倒茶,夏月、夏荷见曹嫣昔赶紧下跪行礼。 曹嫣昔虚扶一把,阻止她们行礼,摆了摆手指向旁边的座位。 “坐吧,是萧将军让你们来的吧。”曹嫣昔余光扫过倒好茶就完全退去的浅若,说道。 夏月与夏荷听曹嫣昔的话,二人对看一眼,眸光沉定略有起伏。 “是,将军让我们带来了皇城里所属生意的账本给王妃过目。 另外看一下王妃是否安好?” 夏月不安的抬眼看了看曹嫣昔,九王妃住在九王府里还有什么不好的。 可偏偏将军临走时就嘱咐过她们,一旦曹嫣昔要问道就如此说。 她们来了后,九王妃还真的如此问了。 曹嫣昔心下了然的点点头,“我有信要带给将军,劳烦二人帮忙传递一下”。 夏月与夏荷二人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慎重的点点头。 曹嫣昔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她作为九王妃,还是被上官云轩看中的王妃,传递个消息很简单。 却偏偏要等到她们来才能传递,这事算是九王妃安好吗? 她又苦笑一下,从三天前上官云轩就加强了她住处的明卫暗卫,就连玉桃花她们来一趟都不容易。 其实上官云轩的心思她完全懂,上官云轩不想她为了找到他病症的原因与上官家那些人对上。 所以她心甘情愿的一动不动蛰伏在屋子里,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绞尽脑汁的想。 不过这样上官云轩又有了新的担心,给她指派来了夏月她们。 曹嫣昔转身回房给萧毅写信,信的内容很简单,“让萧毅帮忙查上官族皇子是否有隐疾。” 信中她很是详细的描述病症,总归是萧毅,她没有多少忌讳。 信中她没有提是谁患了此病症,只说此病症多发于皇室。 写好后将信收好了交给夏月,她低头略略翻了下账本。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她的各处产业都盈利不小,尤其是琉璃坊,玻璃一经出现就受到了哄抢。 现在简直可以用供不应求来形容,只是可惜她马上就要离开玄皇。 原本想大展宏图,挣个盆满钵溢,为以后多作打算,现在看来却不大可能。 她刷刷写了一封信,大体是交代夏月将琉璃坊扩张的所有产业都交到云慕青的人手里。 那些产业即使赚钱,可是她离开皇城后,很容易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她。 既然这是上官云轩冒险之下为她安排的退路,那么她就不能再给自己留什么危险的把柄。 夏月微微惊异了下,琉璃坊现在可是皇城里最赚钱的商铺,等待再有一些时日,琉璃坊扩展为王妃所设想的那般。 那么到时候,琉璃坊将会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不过主子说要给被人,自然有其用意,夏月二人也不多问。 曹嫣昔刷刷刷一连几封信写好后,将信晾干折好递给了夏月。 “周叔还可以留在皇城,你们二人可愿意跟着我走?”周叔是市井商人的身份,一般不容易查到他的具体底细。 倒是夏月等人与她联系频繁,到时候一旦出了事,她们回首牵连。 夏月点点头,“我们是主子的人,只要主子需要,我们誓死相随。” 曹嫣昔点点头,看了看天色。 星光黯淡,夜色朦胧,一轮弯月如同被蒙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人看不清楚。 她收回目光时,再为说任何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夏月她们退下。 她一直都知道千年皇族,不是普通人能够抗衡的了的,所以在栖曹山她拒绝当这个女皇,拒绝去雪域圣地。 可那还只是她从未与上官族进行过任何正面相抗,直到回皇城路上的大手笔诛杀,城门口炸毁城门,到如今得之上官云轩身上隐疾。 每一件事都在说明着,仅是上官族一点小小手段,就可以给他们带来致命后果。 可是她不能放弃,她不能放弃与上官云轩的幸福,也不能放弃在这个世上的尊严,由着别人来摆弄自己的性命。 唯有一搏。 夏月二人已经起身告退离去,曹嫣昔定定站在院子中,透过雾气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个位置也许她该助上官云轩得到,拥有皇位,以上官云轩之能力,摆脱皇室的控制会是迟早的事。 如此,他们似乎才可以看到有望相守的那一天。 落月阁院墙外,一玄色衣衫默然良久伫立,从三日前曹嫣昔将自己关进屋子起。 上官云轩每夜都要等到曹嫣昔屋子里的灯火熄了才会离开。 他目光悠长,黯淡,透过院墙可以看到那单薄纤瘦的身影充满着无尽的寂寥和苦闷。 上官云轩不由得叹息一声,冰火焰的事即使在皇宫里他没有透露,也瞒不了曹嫣昔许久。 如今他隐约查到此法仙灵岛岛主知晓,或许在不久他就可以除去此桎梏。 所以在此之前,他绝对不能任曹嫣昔为此事与上官家对上。 二人一个在墙外一个墙内,站了一个多时辰,落雪端着药碗过来。 无甚表情的看了上官云轩一眼,微微行了个礼向院子里走去。 曹嫣昔要用曹潇的血液来解毒,自从回到九王府后,落雪一直在为曹嫣昔进行调理。 平日里都是落雪将药煎好了交给浅若,由浅若送到曹嫣昔屋里。 今日落雪却亲自来了,上官云轩看着落雪的背影,又看了看曹嫣昔转身离去。 落雪永远知道该她作什么。 落雪进来时几乎是无声无息,快走到近前时轻声唤着向曹嫣昔行礼。 声音的高度把握的正好,没有将曹嫣昔吓一跳,也足够曹嫣昔听到。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吃药 曹嫣昔诧异的看着落雪将端药的托盘放下,并不多说话,起身站立在一旁。 “是曹潇出了什么事吗?”曹嫣昔看一眼药碗并没有立即喝,而是向落雪问道。 今日落雪亲自将药送来,只有一个人与她相关,那就是曹潇。 落雪似乎一点都没有惊异曹嫣昔一开口就问曹潇的事,点了点头,“曹潇说想见你,不过你最好不要去见他。” 落雪冷冷清清的说道,对曹嫣昔没有刻意逢迎也没有不喜冷淡,一句话说出没带任何情绪。 曹嫣昔深看她一眼,对于落雪的后半句话很是奇怪,“为什么不去见他是最好的?” “无论如何你都是要解毒的,多去看一眼曹潇又能有何用?”落雪不看曹嫣昔,直着目光说道。 听这话似乎曹潇很不好,曹嫣昔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走吧,我也是医者,或许我可以帮他减少一点痛苦”。 细看之下又似乎不像,曹嫣昔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手指上有一抹微细的黑色粉末。 像是寻常人家做饭的锅底黑,一看之下她不禁露出笑意。 房屋的整个框架不知是如何支撑的,总之这一面墙的黑色奠基石其实并不是石头,而是木炭。 黑色的整块木炭,细看之下还有细小的孔。 木炭可以吸附潮气,异味,大概屋子里的异味就是如此消失的。 抬头见落雪已经走到了门口,曹嫣昔赶紧站起来跟着落雪往进走。 进门后与当日一眼所见曹潇被泡在药桶里不同,这一次屋子中间隔了一层白纱,透过白纱隐约可见曹潇赤裸着上身,倚靠在桶壁。 隔着白纱并不能看清楚他此时状态如何。 白纱对面,听着声响,曹潇回过头来,声音轻若蚊蝇的说道,“你来了?” “嗯,你感觉如何?”有些话虽然问起来苍白,甚至残忍,可是不问似乎更残忍。 不管是虚伪也好,做作也好,今日所欠曹潇的情意,他日一定要加倍奉还。 白纱对面,曹潇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弱,微不可闻。 曹嫣昔眉头一皱正要掀开白纱进去,身边的落雪忽然出手将她拉住,那边曹潇重重咳嗽了一声。 “内疚什么的大可不必,你我是各图所需。反正我也死不了,只是受些罪罢了。 受点罪能得后半生安稳,很是值得。” 曹潇的声音透过白纱缓缓传来,看起来似乎特意将声音往上提了一些。 她话落,曹嫣昔的心也安定了一些,透过白纱定定看着曹潇一动不动的影子,看了半响才说道。 “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都会做到。” “那就好,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娶妻生子,只是眼下这一事颇为棘手,这药桶……怕是真会毁了我”。 曹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曹嫣昔微有些愣神,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曹潇的话中之意。 旁边落雪神情异样的别过脸去,显然是知道不想说。 那边曹潇说完后就再无声响,一动不动似乎连药水划动的声音都没有。 应该是在等着她回话。 曹嫣昔细细品着曹潇的话,忽然间联想到一种可能,她缓缓在空中比出一个孩子的姿势给落雪。 落雪微不可闻的点点头又迅速将脸转过去,神色依旧淡漠,可那躲避的神情可看出她对此事的排斥。 曹嫣昔低叹一声,这事怪她疏忽了,落雪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整天侍候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已经够难为她了。 人体在药水里泡四十九天,即使有药物辅助,身上也会溃烂脱皮。 其它地方还好,退了皮还可以长新的。 有一处却是很例外,整天在药水里泡确实受不了,而这一处确实关系着男人血脉延续。 曹嫣昔苦恼的闭眼沉思,那边白纱后传来若有如无的轻声叹息。 此事如果好解决的话,落雪肯定早就办了,落雪虽然冷漠,可是作为医者却很是合格的。 她看着落雪冷冷不语表情后那一丝无奈,忽然伸手将白纱掀开,面前的曹潇一怔,赶紧将上半身捂上。 外面的落雪轻叹一声,干脆转身到了外面。 曹嫣昔不去管曹嫣昔被她吓得呆愣的表情,伸手探过曹潇的脉搏细细为他把起脉来。 好几日不见,曹潇的脸色看起来又瘦了些,也难怪,整日被泡在水里,身体肯定会瘦的。 露出来的皮肤越发皱巴,水肿,浓黑药水下的皮肤不去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曹嫣昔敛着眉不再去关注其他的,只细细看诊曹潇的状况。 先前的震惊过后,曹潇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曹嫣昔,“实在没有办法,等以后你生的孩子送我一个,让我不至于孤独终老。” 显然这氛围有些怪异,曹潇在试图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曹潇永远都不是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他关注别人的感受,也会适时来调节气氛。 可是他这个玩笑开的正戳到曹嫣昔烦恼的地方,抬眼狠狠瞪了曹潇一眼,低头继续把脉。 曹潇虽然看着虚弱,脉搏倒是沉稳有力,身体状况极佳,这主要得益于落雪的调理。 曹潇原本以为曹嫣昔会像是在北冰时那样,随便与他调侃几句。 可是没想到曹嫣昔这副表情,他本来身上有恹恹没有力气,索性也闭了嘴不再说话。 曹嫣昔把过脉后坐着独自沉思了片刻,桶里的曹潇见曹嫣昔自始至终都没有往他身上那什么样的看一眼,也放心的将手放了下来。 曹嫣昔于他就像是致命的毒药一般,靠得太近他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这女皇生得又貌美吸引人,他真怕她被吸引了,一个不小心他就小命难保。 曹嫣昔依旧闷着不说话,曹潇的小心思她理得没理。 想了半天决定,此事还是由师兄出马比较方便。 倒不是因为男女之别,而是她现在是个很吸引人的目标,一旦因她而发现了曹潇,那么曹潇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九王府能藏得住东西,并不能代表现阶段可以抗衡那些隐秘的势力,所以她要将师兄代劳。 曹嫣昔忽然站起,最后看了曹潇一眼,一眼之下,曹潇又是向后缩了一下。 曹嫣昔心内好笑却面色平淡,“此事你不用担心,无尘公子自会帮你解决。” 说完后她撩起白纱就往外走,再也没有去看曹潇质疑后欢喜的脸色。 如果有一个人曹潇愿意相信,那么除陌无尘外再没有其他人。 无尘公子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清净无尘到不屑于任何人玩阴谋诡计,所以当年才被他戏弄。 曹嫣昔已经出了院子,轻轻吹响玉壶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师兄一直都在她身边,尤其是这三天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半夜里总能听到轻柔舒缓的笛音传来,像是催眠曲一般,每日她都是伴着那笛音入眠的。 玉壶清脆的声音过后,浓密的树枝叶一阵簌簌响动,陌无尘长身玉立已经站在了曹嫣昔对面。 “师兄你可知曹潇之事?”曹嫣昔抬眼去看陌无尘,他身上一袭白衣依旧如浮冰碎雪一般干净无尘。 面色清冷无甚表情,只是眉眼间似有疲惫之色,甚至还有一丝令人看不懂的复杂。 看向曹嫣昔的目光一带而过,停留在了虚无的空中。 曹嫣昔诧异的盯着陌无尘清冷眼眸下的那些黯色,“师兄,你最近在……” “知道,他目前算是你唯一的生路,我一定会守护好他。”陌无尘打断曹嫣昔的问话,回答了曹嫣昔的第一个问题。 “那么你可知药浴对他子嗣的影响?”曹嫣昔看着陌无尘,眼含担忧依旧没有从陌无尘眼底的阴影移开。 她此话问得干脆利落,毫无遮掩。 一来师兄也是医者,与医生谈论这个话题就像是同事之间谈论工作那般自然,丝毫不需要遮遮掩掩。 二来陌无尘是他的师兄,是熟悉的亲人,没有陌生的别扭和尴尬,此事说起来也不需要太过注重男女之防。 所以曹嫣昔没有任何异色的问道。 陌无尘不说话静静看着曹嫣昔,眼眸深处神色复杂,似有流光溢彩转过最后耳根处也微微泛红,这种不同于往日淡然无物的神色一下子将他翩然若仙的样子衬得更加鲜活了几分。 曹嫣昔一时也无话,她在等着师兄回答她的问话,可是师兄忽然间这副表情,她一下子也有些疑惑加无措。 二人都不说话,静谧夜色中有路边的微光打过来,照得人冷清中却加了点暖色。 曹嫣昔澄明清润的眸光毫不掩饰疑惑的看向陌无尘,陌无尘轻叹口气。 曹嫣昔又是一怔,在她与师兄的接触中,师兄的表情似乎很少,叹气这样的情绪也极少会有。 不是他将情绪掩饰的好,而是他生性淡然,万事万物都不在他眼中,所以也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不知,我只管负责他活着。”陌无尘最后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移开眼去看向了黑漆漆的夜色中。 曹嫣昔被这话堵得差点咬了舌头,不过细下一想也确实是如此。 她似乎已经习惯于师兄事无巨细的为她考虑,忘记了无尘公子一切都不上心。 能保证曹潇活着那也是看在他的血能解曹嫣昔的毒的份上,那什么子嗣问题与他何干? 想通了这一点,曹嫣昔哭笑不得的看着师兄陌无尘,亏她刚才出门时曹潇还高兴的差点手舞足蹈。 曹潇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无尘公子并没有惦记他,甚至一个小影子都没有在无尘公子的心里留下。 “我答应过他,要给他彻底医治好他的病症,总不能到时候做不到”,鉴于刚才师兄奇怪的反应,曹嫣昔将话说的委婉了一点。 师兄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这个时代的女医者并不多,所以公开讨论这个话题似乎对于师兄有点难度。 曹嫣昔将刚才师兄的反应归结于此。 她眼神清润明亮带了一点恳请,陌无尘在接触到曹嫣昔目光的刹那间心神不由得一晃。 随即眼底泛上一丝苦笑,默然点了点头。 知曹潇可以医治曹嫣昔,陌无尘就一直守候在这个院子里,就连落雪给曹嫣昔煎的药也是每日他亲自看过的。 他虽看人世种种都淡然无物,可是对曹嫣昔始终是不一样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子嗣 心心念念的女子与她毫不避讳的谈论别人的子嗣问题,一时间她的眼眸明媚,神情认真。 陌无尘忽然觉得内腹丹田处似有一道火线冲到喉咙处,遍及四肢都有燥热之感。 这种感觉甚是怪异,他练得是清风诀与明月引,都是清心寡欲的内功。 生性冷淡,对男女之事一直排斥,甚至不喜。 疑惑惊异于自己不同寻常的反应,陌无尘对上曹嫣昔期待的眼眸,不自然的点头同意,甚至心里都没有好好想过曹嫣昔要让他做的是什么事。 只是出于习惯性的本能,只要是曹嫣昔让他做的,他都不会拒绝。 曹嫣昔见师兄同意放下心来,有师兄出马,那什么……曹潇的子嗣问题算是解决了。 她看一眼已经有些晚的天色,回头对陌无尘笑笑,“不早了,师兄也快去休息吧”,至于师兄是在哪里休息,她压根不需要关心。 只有一次听玉桃花八卦,据说师兄修炼明月引,清风诀,是不住在室内的。 一般在夜间能更好的吸收到天地之精华,所以无尘公子一直是住在野外的。 曹嫣昔已经转身,想到这个可能随机又转过身来好好的看了陌无尘一眼。 住在外面的人竟然真的如同被清风明月洗涤过一般,干净的一尘不染。 相比较于师兄,他们这些真的就是凡夫俗子,三天不洗澡就脏的要命。 只是她一眼望过去,神情忽然有些奇异。 师兄还没有走,怔怔站在一边,似乎不是在看她,可是奇异的是师兄的嘴角竟然挂着一抹微笑。 平日里淡漠没有多少表情的人,笑起来竟然如同暖阳一般让人看着舒服。 暖男?原来师兄笑起来竟然是个暖男…… 陌无尘独自沉浸在曹嫣昔最后一转身的笑容中,那娇俏的一笑,虽然没有小女儿的羞涩,落落大方的与她平日的每一个表情都无异。 可是那一抹简单的笑容就是奇异的落在了他的心上,久久不去。 甚至揣摩着那一丝笑容,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弯起了嘴角。 师兄难道恋爱了?这表情完全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 陌无尘已经回过神来见曹嫣昔还没有走,对上曹嫣昔似笑非笑的目光,有些别扭的别开脸去。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话音未落,他身子向上一拔,白影一闪,只能听到树叶轻微的窸窣声。 曹嫣昔转身往回走,细细回味着师兄方才的表情,这表情很不对劲儿,师兄似乎确实有问题。 一边往回走,一边想了n种可能。 如果师兄真的有了心仪之人,那么她就不应该再让师兄一直跟着她左右了。 师兄总要有自己的时间来谈个恋爱,约个会什么的。 九王府虽然大可也布置比较宽敞,不看路也不会撞到什么,除了那一次上官云轩故意捉弄,让她撞到花架子上。 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上官云轩,有三天不见了,原本压在心上的事情因为夏月她们的到来,因为来看曹潇都冲淡了一些。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要想,她现在还做不到丝毫不在乎与上官云轩没有孩子。 这与爱情是两码事,子嗣是重要问题。 也许有一天她会妥协于无奈,接受没有孩子的现实,可是现在她只想追求她与上官云轩爱情的完美。 日后不管多难,都要有他还有他们的爱情结晶。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上官云轩的书房,远远望去,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透出一个黑影,上官云轩正在伏案处理公务。 暗卫见曹嫣昔过来,立马上前行礼,正要通知上官云轩。 曹嫣昔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她透过半掩着的窗户可见灯光下上官云轩眉目略带忧思似乎正在凝思思考。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玉雕一般洁白润泽的脸上,深邃的目光望向案几上的一张信纸,周身似乎有一股无穷的巨大深深力量,令人不敢多看几眼。 曹嫣昔轻手轻脚的将窗户又打开了一些,上官云轩正在思考,所以一时都没有发现她过来。 趁这个时候她想将他看得仔细一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心里对上官云轩是满满的惦念。 如此夜深时分,上官云轩依旧在伏案忙碌,寻常人家的小妻子似乎此刻该给夫君送上一碗糖水,来一段红袖添香。 她不禁叹息一声,他们注定不是寻常夫妻,这些小情绪只能忍一忍过去了。 轻轻将窗子关上,正要转身离开,搭在窗沿上的手背忽然有温热的触感。 抬头时间上官云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边正含笑看着她。 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满含暖意,似乎当日的事情不增发生过一般。 二人一个窗里一个窗外,隔着窗户拉着手默默相望,一切徘徊,纠结,疑虑,惶恐,无奈,此刻似乎只余彼此间流淌的情意。 半响后上官云轩笑意更深,紧握了握曹嫣昔的手,忽然间另一只手伸过来搭在曹嫣昔腰间,巧劲儿向上一提。 曹嫣昔还来不及惊呼人就已经被上官云轩从窗户外提了进来,落在上官云轩怀里。 身后的窗户“啪嗒”一声关上。 外面的暗卫们终于放心的散开,各干各的事。 这几日王爷将自己闷在书房里,每到夜间就去守着王妃的院子,一守就是大半夜。 而王爷闷在书房的后果就是给皇上找麻烦,这几日皇上可谓是焦头烂额。 明日就是国寿大宴,坊间却是忽然流传曹丹宫大火是因为皇上血脉不纯正所致,引起了老天的愤怒。 另外皇城忽然出现一精贵公子,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玩乐,皇城里那些原本的富家子弟都不及其十之一。 此人引得皇城里的纨绔子弟们纷纷效仿。 此人也是王爷在暗中操作,虽然他们也不知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总之是与王妃有关了,从三天起王爷与王妃看着就不对劲,今天王妃终于来看王爷了。 暗卫们高兴的给王爷放风把门,黑夜里三个小丫头却是脚尖轻点,身姿轻盈的裹带着一身雾气回到了九王府中直奔落月阁。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带到怀中,冲着上官云轩眨了眨眼睛,“王爷原来不是在埋头工作,是在守株待兔。” “原以为兔子只关心别人的子嗣问题,所以借处理公务来消遣打发时间而已。” 上官云轩在曹嫣昔的鼻子上轻轻一划,将她放开,拉着她到椅子上坐好。 子嗣问题,曹嫣昔想起她今晚在曹潇那里的勇猛,吓得曹潇都都环抱着胸半天都缓不过来。 轻咳了一声,这是吃醋了。 “这几日听说皇城出了位奇异人物,不知道此人是何来历?” 曹嫣昔漫不经心的问道,虽然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关了三天,可是消息一直不断。 自从将柠葵她们几个带回来之后,大部分消息她都能轻易探听到。 况且还有雪鸽,她这几日也在琢磨是否将雪鸽放到皇宫里来打探一下。 虽然这样风险比较大,可是成功的几率也比较高。 “东海国最受宠的二皇子裴峻,听说兄长来玄皇贺寿,也追了过来。”上官云轩轻描淡写的说着那贵公子的来历,目光依旧锁着曹嫣昔,满眼都是宠溺。 听这话这东海二皇子也不成什么气候,不过似乎在东海很受宠爱。 曹嫣昔了然的点点头,“那么明日的国寿盛典,我陪你去?” 其实这也是她要来见上官云轩的一个原因,国寿盛典上必定会是暗箭交锋不断。 原本她与上官云轩还未成婚,去不去都是可以的。 可是她不能一直都躲在上官云轩身后,让他一个人奔波劳碌,借国寿圣地之际,她要好好理一理各国形势。 将来也好做部署防范。 上官云轩似要拒绝,对上曹嫣昔坚定的眼神没有说话,定定望了曹嫣昔一会儿。 “曹府嫡女的事情也将会在明日里揭开,谜底揭开后你暂时要受些委屈”。 这也是上官云轩不打算带曹嫣昔前去的原因,虽然除去曹府嫡女的身份对于曹嫣昔来说是好事,可是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会将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扣到曹嫣昔身上来。 暂时保住曹嫣昔的性命与保护她不受外界攻击,他只能做一项,选择了前者,他必须将后者的损伤降到最低。 曹嫣昔点点头,关于曹府嫡女之事的部署她也知晓,明日也是皇上与南仪的大婚,南仪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掀开自己“真正曹府嫡女”的身份。 或许上官家那些老头子们很可能因为她是真正的曹府嫡女而阻止她嫁给皇上。 即使不会这样,曹府嫡女的身份也让她这个皇后当得名副其实。 换言之,她此刻越倒霉越衰,上官族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越少,她越安全。 上官云轩摸了摸曹嫣昔水润柔滑的发丝,“早点休息吧,明日里一切有我”。 曹嫣昔直起身来,退出上官云轩的怀抱,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心头甜丝丝的,女人不管被逼到何种境地,或者说有多么强悍,都希望背后站着一人,那人对她说“一切有我”。 第二日清早,浅若早早就将参加国寿的礼服送进来,侍候曹嫣昔洗漱,妆扮。 玄皇一年一度的盛典,本是各国来贺,昭告天下玄皇盛世,安抚臣民,百姓安居乐业的重要日子。 今年又与封后相遇,更是重中之重,就连曹丹宫出事,众宫妃毙命,丧事都是草草办的。 就怕影响了盛典。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用过早膳后,乘坐马车一路往皇宫驶来。 三日没有出九王府,曹嫣昔并不知外面的变化。 外面到处都是喜气洋洋,满城的树上都挂了无数条红绸飘带,道旁尽是花团锦簇的盆栽挤挤挨挨。 吉庆街主干道上更是人满为患,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人人都脸上挂着笑意,犹如现代过年一般。 无数维持秩序的侍卫一拨拨的将人群与马车道隔开,待到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的车辆经过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间欢呼一声。 “玄皇盛世久存,草民拜谢王爷恩德”,随后有一大片老百姓跪下行礼。 第一百三十九章 龙应台 曹嫣昔将看向窗外的目光转回到上官云轩身上,上官云轩原本微合的眼眸微微掀起,眼神清绝华艳,安定平宁。 曹嫣昔笑一下抚了抚上官云轩的手背,“至少还有老百姓知道谁对他们好” 原本该是正统玄皇继承人却落得被锁深宫的下场,即使多年来他暗地里操纵了商帮,甚至在上官家形势所迫下走出深宫,成为了摄政王,可依然备受掣肘。 上官云轩反手将曹嫣昔的手握住,定定看着曹嫣昔不说话,其实对他而言,玄皇真的是他的大任吗? 周围有侍卫的阻拦,即使大街上人群拥挤,马车倒也没有被堵住。 一路走来,大街上人多,侍卫,明哨暗哨也多,曹嫣昔看了半天,同样的景致看多了也索然无味。 放下帘子不多时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今日皇宫正门口守了好些来参加盛典的大臣,在宫门口迎接来客。 其实主要是迎接四国来使,玄皇自己人自然是不必迎接的。 时候尚早,上官云轩与曹嫣昔下了马车后立马以宰相冯远镇为首的一帮玄皇朝廷要员围了上来。 这些朝廷要员大部分都是新提拔上来的,皇上为笼络人心,几乎每个官员的家族中都出了一名宫妃,而这些宫妃大部分在曹丹宫大火里丧生了。 此时这些官员依然得面带微笑,迎接玄皇盛典,为皇上娶正牌夫人。 曹嫣昔一眼看到冯远镇,自从离开玄皇后已经许久不见这位旧人。 就连上次在御书房紧急召开的群臣会议都未见冯远镇露面。 此时他远远站立在一边,老态毕现,神情黯然,不见当初纠结大臣对抗封后的意气风发。 看来曹丹宫之事对她打击很大。 不过事实也如此,就连太后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那可是他的盟友。 而且宫里的嫔妃们死伤大半,冯婉婉虽然幸免于难,可据说惊吓之下,现在半疯半颠,再也没有可能肖想皇后之位。 上官云轩缓缓看了眼围上来的群臣,微微挥了挥手,交代了近身几个臣子几句就领着曹嫣昔往宫内走去。 一路礼乐喧天,虽然盛典还未正式开始,可是皇宫里已经盛况空前。 彩旗摇曳,彩绸飘荡,香风阵阵,处处见铜鼎香炉白烟冉冉,听钟鼓鸣声不断。 此时正是太阳初起之时,金色光芒照耀了整座皇宫,华丽而神圣,令人不由得生出敬畏之感。 钦天监的人总有本事将天时地利运用的恰到好处。 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直奔应龙台,今日盛典原本是由皇上带领群臣在几大圣坛进行祭祀。 可是今日也是皇上的大喜之日,封后的礼仪繁琐,皇上无法完成这么多礼仪,最后祭祀之礼交由上官云轩代替。 龙应台下,文武百官盛装以待,神色肃穆而凝重,四大国公爷今日也不例外,站到了群臣之前。 曹嫣昔在快到龙应台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官眷家属之列。 上官云轩脚步沉稳的向龙应台走去。 礼炮声齐响,钟鼓震耳,礼仪官率重臣齐声呐喊,“天佑吾圣朝,千秋万代,鼎盛尊荣,衍万世无疆之祚。” 喊声威严而肃穆,令人不禁凛然心神震荡,全神贯注于龙应台之上,不敢有半点不敬。 曹嫣昔这是第一次见识古代的盛典祭祀,场面恢宏震撼远比电视里强烈。 周围一应管家夫人都盛装穿戴,神色端庄严肃的站着一动不动,抬头望向龙应台上上官云轩一步步往圣坛走去。 在圣坛前进行焚香,跪拜,文武百官,管家命妇,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跪拜。 礼仪神秘怪异且繁杂冗长,上官云轩在台上缓缓做着每一个动作,底下的人都要跟着做。 光下跪的姿势就有好多种,仅是一会儿的功夫曹嫣昔就感觉到膝盖发麻,小腿发颤。 后面的动作尽量偷工减料的做,礼仪行到一半,终于发现了如芒在背。 微转身时正看到锦绣恶狠狠的看向她,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利剑一般,似要将曹嫣昔看出一个血淋淋的洞来。 曹嫣昔含笑看了她一眼,方才她一直好奇龙应台上的那些古怪礼仪,并没有多注意这群官家夫人。 如今见锦绣正在队伍中,并没有专注于祭祀礼仪,而是正与一粉衣女子说话,挑衅的目光时不时的逼向曹嫣昔。 与锦绣说话的粉衣女子忽然回过头来挑眉看了曹嫣昔一眼,曹嫣昔看着她的脸眸色微微一冷。 即使这个女子的真面目她并没有完全见过,可是她第六感一向都很准。 那个自称是曹千音的女人,一见面就诱她跌入黑洞。 后来她查过此人,确实是虚幻门的少主,真名叫颜若安,至于与曹千音是什么关系,现在还不得而知。 原本她才是别人感情里的闯入者,后来发现似乎不是。 上官云轩什么都没有说,对她似乎更加珍惜,曹嫣昔也不愿继续追查,有些事太清明的亮于彼此之间反而让人觉得怪异。 原本相隔不算近,而且锦绣也只是用目光对她示威,曹嫣昔不想予以理会。 可不想锦绣并不想就此罢休,手指搭在身边的一个妇人肩上轻蔑的说道,“上官曹两族历来是绝配,这假冒货就是不成气候,即使上了龙床都没法让皇上甘心服下情毒,最后竟然自己将情毒吃了。” 锦绣咯咯笑着,眸光挑衅的看向曹嫣昔,说的话有些她自己都不相信,可给曹嫣昔扣起屎盆子来毫不嘴软。 身边的夫人们一听这话,立刻目光怪异的看向曹嫣昔。 此话中之意令人猜测,难道曹嫣昔不是真的曹府嫡女?而且上了龙床,近旁的夫人们都捂嘴轻笑着审视的看向曹嫣昔。 如若是曹嫣昔刚失去后位时有人说她上了龙床,那众人也就一笑而过,曹嫣昔只是一个被皇上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可是如今却是不同,曹嫣昔是九皇叔未过门的王妃,据说九皇叔对这位王妃很是怜爱。 如果曹嫣昔上过龙床,那不就是叔侄共争一女,曹嫣昔如此残花败柳可真是侮辱了九皇叔。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特意在曹嫣昔的身上瞟来瞟去,似乎一定要看出红颜祸水,水性杨花的特性来。 曹嫣昔慢慢回过头来将一众官妇都看了一眼,锦绣作为四大国公府唯一出世的子弟,在这些朝廷大臣们的眼里,必然是笼络的对象。 所以锦绣放过屁都有人跟着说出具体是啥味道。 更何况对付她这个“前任皇后”,一般失势者都要任人践踏,之所以她没有受到如此待遇,只是因为她背后有上官云轩撑腰。 现在锦绣点名要与曹嫣昔对着干,这些官妇们立即会站好队。 那些被曹嫣昔目光扫过的人,瞬间脸色变了变,不自然的将脸转了过去。 感觉那眸光如同凝了冰光的冷硬苍穹,令人无端的觉得畏惧。 曹嫣昔冷笑一声继续往后看去,那粉衣女子转过身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打量着曹嫣昔。 曹嫣昔细细打量了下这位虚幻门的少主,容貌倒算不上瑰丽绝艳,偏于清秀柔美。 尤其是那双细长而神彩顾盼的眼睛,令人乍看之下无端的生出怜惜之情来。 对上曹嫣昔的目光,颜若安不掩得意之色,唇角一抹讥讽,眸光中含了三分冷意。 曹嫣昔眼含笑意,看了眼她挂在鬓间的一根琉璃坠子。 琉璃一时在皇城大卖,很多珠宝首饰店甚至做成了玻璃小坠子,里面掏空放置了金银闪光之物,会有流光溢彩的效果。 曹嫣昔摇了摇头,这时候的工匠们还不懂折射的原理,那坠子只有在灯光打照上看着才美,此时在龙应台下面,四周被旌旗遮挡,看着比寻常首饰还要黯淡。 颜若安被曹嫣昔看得满脸愠色,眼含不善的瞪着曹嫣昔。 四周贵夫人们看曹嫣昔并没有找她们发难,而是对锦绣郡主带来那人的坠子很感兴趣,纷纷都后退了一点,好让曹嫣昔看得更清楚。 这些人站队归站队,心里却是清楚的很,她们现在要是胡言乱语,最后遭殃的肯定是她们。 想起当日,锦绣感觉脸皮还是火辣辣的疼。 曹嫣昔这个女人她还是小瞧了,上官云轩虽然狠辣,可也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 对她下如此狠手,一定是曹嫣昔在背后妖言蛊惑的。 她不觉得她犯了错,即使冒犯了上官云轩,可她已经找到了医治上官云轩的药。 只要上官云轩愿意要她,她就可以令上官云轩从此不再受桎梏。 此时锦绣感觉到众人的怪异,见曹嫣昔一脸好奇的盯着颜若安的坠子,不屑的嗤了一声,“到底是常年流落在外,皇城里的精贵物件见都没有见过”。 颜若安听锦绣如此一说,顿时也舒了口气,眼含鄙视的扫了扫曹嫣昔的装扮,又皱了皱眉头。 今日曹嫣昔出门穿的是宫廷正装,是上官云轩特意着人订制的。 是按摄政王妃规制制定的命妇朝服,虽然头上没有戴王妃官帽,只是简单的梳了发髻盘了起来,可那一身严格按照规定制作的摄政王妃宫装还是异常醒目。 这也是为何那些夫人们不敢造次,乖乖退到一边的原因。 颜若安眼神如同冒火一般的将曹嫣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冷哼了一声。 那边锦绣也终于看清了曹嫣昔的服饰,原本参加今天这样的盛典,大家都是盛装出行。 朝中官员命妇的朝服大体相同,只有在细微处显示着身份地位。 曹嫣昔一直是背对着锦绣站立,而锦绣还满腔含着当日被曹嫣昔暴揍的怨气,并没有细细打量曹嫣昔。 况且她直觉里认为上官云轩不会给曹嫣昔穿上摄政王妃的宫装。 假曹府嫡女的事情虽然隐蔽,可以上官云轩的神通不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会任曹嫣昔在今天招摇过市打自己的脸。 如今看曹嫣昔不仅出现在国寿盛典之上,而且还身穿摄政王妃官服,锦绣顿时嫉恨的眼睛都红了。 那架势似要冲过去拔掉曹嫣昔身上的衣服,被身旁的颜若安拉了拉。 颜若安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费尽心思得不到的东西,曹嫣昔随意的穿在身上。 将她们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曹嫣昔最后缓缓扫了二人一眼,朱唇轻启,缓缓说道,“匠心独运却芳心错投,尽是痴人说梦”。 第一百四十章 激怒 众人一愣神,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二位今天说的话都要人难以捉摸。 颜若安的脸色却是白了又白,看来曹嫣昔还真是知道她的身份了。 倒没想到她小瞧了这女人,几年不见,当年的娇纵自傲不见却心思细腻起来。 她狠狠怒瞪着曹嫣昔却终没有接话,曹嫣昔没有指名道姓,她重新回到皇城还指望在皇城里站稳脚跟。 断不会因为曹嫣昔的一句话主动就将这痴缠无情郎的猜疑揽到自己身上。 即使如此,颜若安也恨得牙痒痒,娇嫩的唇瓣被她狠狠咬住,渗出殷红的血珠来,手里的绢帕紧紧的搅在了一处。 曹嫣昔已经不再看她将目光转向锦绣,不知何时这两只搅到了一块儿,不过由此可看出虚幻门确实与上官族有关。 她将似笑非笑的目光轻轻落在锦绣身上,重点落在了她的脸上,几日过后当日被打得凄惨的脸颊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 锦绣见曹嫣昔盯着她的脸看,怒色更重,这回说也拦不住越过一众命妇就要扑到曹嫣昔面前。 曹嫣昔好笑的看着她,忽然指了指锦绣的脸,“锦绣郡主真是不记打,我说过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小心祸从口出。” 曹嫣昔不说锦绣已经气得不行,这话一出口犹如是大火之上的一桶油,这下锦绣谁也拉不住。 曹嫣昔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听着上面的祭祀已经到了尾声,方才锣鼓喧天的喊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看样子这祭祀马上就要结束,四周也越来越趋向安静。 锦绣已经逼向了曹嫣昔,身后的颜若安似乎反应了过来,出手正要将锦绣抓回来,可瞬间又收回了手。 曹嫣昔冷笑的瞄她一眼,这样的场面看来只能锦绣一个人丢脸了。 那边上官云轩已经从龙应台往下走了,站在高台上能够将台下的一切都清晰的看在眼里。 祭祀的当口,他瞟见官家女眷这一对里的异样,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可看大致动作是和曹嫣昔有关。 此时见锦绣正扑向曹嫣昔,上官云轩忽然停住脚步冷清的目光扫向正张牙舞爪的锦绣。 其余身后重臣包括四大国公爷也都随着上官云轩的目光看向官署家眷那一列。 四大国公爷都微微皱起了眉头,皇家祭祀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庄严,肃穆,忌讳大声喧闹谈笑不敬神明。 没想到这些妇人竟然如此行为有失体面。 再一看在人群里横冲乱撞的锦绣,不由得将眉头锁得更深,镇国公举手正要示意仆从将锦绣拉回去。 锦绣却毫无所觉,她本来就娇生惯养,脾气性情直来直去,此时更是被气昏了头。 “贱人,这玄皇是我们上官家的天下,打死你也由本郡主说了算”,她声音大而洪亮,似必要将曹嫣昔踩入脚底。 随着咒骂,一凌厉耳光已经逼向了曹嫣昔脸颊。 上官云轩在高台上心头一紧,身形正要拔起跃向曹嫣昔,忽见一抹浅粉色身影靠近了曹嫣昔身边。 楚绯一抹浅粉衣裙做丫鬟打扮,靠近曹嫣昔的时候缓缓带了下衣袖,扶住了曹嫣昔的胳膊。 那缓缓的一带,扇出的却是一股劲风,锦绣生生被那股力道带得转了方向。 那响亮的一记耳光“啪”一下扇在了一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官妇脸上。 那官妇与锦绣同时震惊的“啊”尖叫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锦绣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已经毫不在意的将目光转向曹嫣昔身边的楚绯。 方才她并没有注意到曹嫣昔身边有随从,她又看了看自己火辣辣的手掌心,这丫鬟的武功很不寻常。 上官云轩在看到那一抹浅粉色身影出现时,目光微微垂了下来,眼中是没有掩去的涛涛怒意,看得周身的大小官员们战战兢兢。 锦绣的话一出口,伴随着出人意料的动作,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低低抽气声。 今日祭祀皇上不在场,锦绣郡主公然说这是他们上官家的玄皇,甚至打死了九皇叔的王妃也由她说了算。 虽然是气急之下的浑话,可是如今场合确实不对。 她这样一说,似乎明明白白告诉大家,玄皇现在在四大国公爷手里,正统的皇室血脉也任他们欺负。 即使老练沉稳的四大国公爷也怒瞪完了锦绣扫眼细细瞧了瞧上官云轩的脸色。 此事的处理可大可小,现在四个国公爷已经没有了说话的立场。 下面锦绣终于回过神来,四周一下子寂静无声,她抬头对上台阶上正恨她不争气丢脸的爷爷镇国公,忽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曹嫣昔阴了,曹嫣昔早已算准了祭祀大典上她轻易不敢乱来,所以故意激怒她。 甚至还算好了时间,等到一切将要结束的当口。 而她一时气急,将这些都给忘了。 她恨恨瞪了眼淡然微笑的曹嫣昔,对着爷爷想要解释,可是镇国公却是冷冷看她一眼将脸转了过去。 一下子锦绣呆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这是她最亲近的爷爷,从小将她娇生惯养,护在手心里的爷爷。 此刻不是应该站出来为她出气,将曹嫣昔碎尸万段方解她心头之气吗? 锦绣有些疑惑不解的将目光从爷爷镇国公一一看向其他几位国公爷,没有一个人看她,就像她不存在这里一样。 曹嫣昔已经站好了,看锦绣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她最大的情敌从来都不是这位锦绣郡主。 锦绣虽然身世显赫,可城府不够,刁蛮任性,大大咧咧,就如今日这般,很容易就被刺激到发怒。 倒是她身后的颜若安不简单,自从上官云轩他们从龙应台上往下走时,颜若安已经到了锦绣近前,甚至试着拉了拉锦绣。 曹嫣昔眸光含着笑意的盯着颜若安已经一副惴惴不安,为锦绣担忧的表情。 忽然间低笑道,“刚才一时兴起,只记得和锦绣郡主拌嘴,没想到害锦绣郡主闯了祸。 你说我身边没有人拉着我也就罢了,锦绣郡主一口气将心中所想都喊了出去,并没有人提醒,真的很是悲哀啊。” 她话语低沉只有她们三个人听到,满是遗憾的望了望锦绣忽然亮起来的眸子,又看了看颜若安怒瞪向她的脸。 方才锦绣那样子是谁都拦不住,颜若安就是看出如此所以才早早闪的远远的,不受牵连。 事后还想做好人,呵呵,不好意思被她揭穿了。 锦绣的目光一刹那间布上疑云,颜若安在她看来就是个跟班的,可是今日竟敢明知曹嫣昔设了陷阱而不提醒她,任她栽跟头。 此举比曹嫣昔的做法还要令人憎恨,曹嫣昔是光明正大的阴她,颜若安却是打着一伙人的旗号看她笑话。 况且她还听闻颜若安似乎对九皇叔也存在那般心思,接近她的目的难道是? 不过她这话却是被锦绣听了进去,曹嫣昔不得九皇叔之心?而且曹嫣昔不想让她靠近九皇叔。 她一下子怒火燃烧的更加激烈,瞪向曹嫣昔,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 “锦绣郡主年纪也不小了,该是给指派一门婚事了。”那边上官云轩冷着脸看了半响忽然开口说道。 众人皆是一愣,怎么忽然间说道锦绣的婚事了? 锦绣的怒色中不由得又添了几分苍白,牙齿这下狠狠的咬在了唇上,目光紧紧锁着上官云轩。 曹嫣昔也愣在当地,上官云轩可不是个热心人,啥时开始关心他人的婚事了? 身旁的颜若安也是愣怔了下,随后满含嫉妒的死死看了曹嫣昔一眼。 如果因为今天的事情处罚了锦绣,可到底是曹嫣昔参与在其中,镇国公等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即使曹嫣昔现在已经成了四大国公爷们的眼中钉,可上官云轩依然尽量不让他们找到曹嫣昔的把柄。 颜若安最后幽幽望了上官云轩一眼,心内苦笑,他何时会如此替他人着想了? 镇国公等人已经反应了过来,上官云轩此话中之意就是对方才锦绣的话不在意了。 只要上官云轩不追究,那他们就松了口气,随即几人笑着点头道,“锦绣也算你看着长大的,不由就由你为她选一门婚事吧。” 台子下的锦绣的神色又是一紧,脸色已经惨白如霜,现在她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心心念念的上官云轩倒成了她的月老。 那边镇国公等人却是丝毫没有去看锦绣,锦绣的心思他们当然明白,不过此事他们虽然一直不表态,其实暗下里是不赞同的。 上官云轩身中了冰火焰,只要他动情就会受他们制约,而锦绣喜欢上上官云轩势必会千方百计的为上官云轩解除冰火焰。 镇国公等人如此说一来是给上官云轩卖个面子,毕竟上官云轩是上官家正统血脉,如若是怀疑他们有不臣之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来借上官云轩之力将锦绣嫁了也好绝了锦绣的痴心,否则真让那丫头有一日为上官云轩解了冰火焰,后果不堪设想。 曹嫣昔待镇国公等人十二万分同意锦绣指婚之事才终于回过味来,似乎刚才的事已经完全转移到了锦绣一人身上,那就是锦绣的婚事。 就连身旁的那些官宦夫人们都长长松了口气,上官云轩即使一动不动的样子也着实吓人,好在此事并没有追究。 上官云轩目光扫向台子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似乎只是掠了一圈,威仪而冷清的目光令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个动作,只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此事有合适人选再议,今日时候也不早了,皇上那边的盛典礼仪也应结束了。”他说完话微不可见的看了曹嫣昔一眼,首先迈步下了龙应台。 其他人也都是点头应是,今天本来就是国寿的祭祀仪式,忽然说起锦绣的婚事,一时半刻也确实找不到合适的。 曹嫣昔也跟着众人移步往正殿走去,瞟眼见锦绣神色已经比方才好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上官云轩并没有直接为她指婚。 还想着会有回旋的余地。 曹嫣昔移回目光,只盯着自己眼前的方寸之地不再乱看。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结束 锦绣不值得她同情,可是却令人刹那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从锦绣来看,上官云轩当初对她并不算得上心狠。 队伍很快到了正殿,里面亦是长号唔鸣,和声阵阵。 看起来正殿的礼仪也到了尾声。 曹嫣昔未来九王妃的身份被排在了一种观礼女眷之首,对面是上官云轩与四大国公爷。 四大国公爷远远看曹嫣昔一眼,虽然依是一副看不上的神情,不过到底因为场合及上官云轩在一旁,再没有其它神色。 微微垂着眼睛似乎将曹嫣昔忽略了一般。 曹嫣昔也不觉得有异样,她的位置正对着上官云轩,一抬眼就能看到上官云轩的一举一动,不禁盯着他目光一转不转的看。 越看越觉得好看,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王者,位于玄皇一众朝廷大员及各国皇子们中间,竟然是突兀的与众不同。 那种威严清冷的凛然气质即使是今日盛装穿戴此时正坐立于龙座上的皇上都不及。 那边上官云轩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女人不分场合的眼睛使劲在他身上占着便宜,只能微转脸装作不知。 皇上最后坐在龙椅上宣读了盛世沿诏,预示着国寿的仪式彻底结束。 方才他们在龙应台祭祀,皇上也在这边进行着另外的仪式,只是这些仪式是由他国之人及朝中另外一部分官员来参与的。 想必也是些展示玄皇国力的。 仪式彻底结束后,南仪身穿盛装由一众宫女扶着出来,莲步轻轻,姿态高傲而端庄,庄重而又蔑视一切的走向了正殿中央。 身旁的宫女皆都散去,只留下贴身宫女玉梅扶着南仪。 曹嫣昔正站在她的侧脸处,南仪额前挂着厚厚珠帘,头戴曹冠,并不能清楚看到其容貌。 她跪下给皇上行礼,之后由玉梅扶着站起来,皇上点头后也缓缓步下台阶。 今日也算是皇上的大婚,可玄皇的皇上官结婚并不穿大红色,只是明黄色的龙袍也平日里色调更暖了一些。 那边皇上已经走到了南仪身边,并肩与南仪站成一排,一旁的礼仪官开始新一轮皇上皇后拜天地的仪式。 曹嫣昔盯着南仪转过去的背影微微笑了笑,方才南仪最后往锦绣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锦绣正趴在桌上,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根本不在意谁的目光。 不过到让她想起一件事,锦绣刚才似乎在龙应台说她是假冒的呢。 看来南仪是不想顺利与皇上拜堂了?原本是打算让锦绣在龙应台就揭穿她的身份,怎奈锦绣并不是完全由着南仪指挥。 见锦绣无动于衷的自顾借酒消愁,南仪忽然给玉梅使了个眼色,玉梅得令后悄悄的掏出一把透明珠子似的东西往曹嫣昔所在的方向撒了撒。 曹嫣昔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皱了皱眉头,对面忽然看到一人,正是她那便宜师兄,姬木真向她眨眼睛示意她将计就计。 身边萧毅一脸担忧的看向曹嫣昔,关切之情难掩。 曹嫣昔冲着他们二人微微点了点头,在人群里又搜了搜,始终未见东方锦的身影。 按理说这样的盛典东方锦肯定要出席的,难道东方家还有什么变故? 心里不禁暗暗为东方锦担忧。 那边玉梅将珠子洒出后,礼仪官已经开始唱和一拜天地,皇上与南仪面对正南方,此时日头在正中天,二人徐徐沉身拜了下去。 二人眯着眼睛喝茶观礼,忽然间感觉怀中似有一异物相撞入怀,伸手正要将其掏出,那东西却像是会跳一般从她怀中跳出忽然又进了一旁倒在桌上的锦绣怀里。 锦绣醉眼朦胧的拽着那物出来,左看右看,似乎很是迷糊。 她身旁的官家夫人小姐们却是喜笑颜开,小姐们各各羞红了脸,捂着帕子偷偷在笑。 曹嫣昔莫名其妙的看向她们,锦绣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个锦囊一般的东西。 就如是古代人的贴身钱袋,一般此物男子用的居多,古代女子都身居在家,根本没有拿着钱到处逛街的机会。 至于那些夫人小妾们自然有丫头婆子一大群人跟着,也不会用到此物。 说白来,这东西就是男子们的随身玩物。 再看周围聚集的目光越来越多,甚至皇上的大婚礼仪都被迫听了下来,众人皆目光意味不明的看向锦绣及她手中的锦囊。 曹嫣昔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再想到刚才那个锦囊明明是直着往她怀里落得,可是最后却进了锦绣怀中。 此事无法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想要害她,她将目光霍然看向勉强镇定,难掩惊异的南仪,心里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扫一圈对面终于在远处见一男子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这边来,太远的距离看不清他到底看得是锦绣还是她? 南仪也许是要借这人抛锦囊示爱意引出曹嫣昔非真曹府嫡女的事,当然后面一定还有其他手段,不过这一招却是硬生生要将她打入尘埃去。 即使她已经是未过门的九王妃,可是有人当着九皇叔的面给她投送锦囊,不仅不会被赞她魅力大,而且会落得个招蜂引蝶的名声,甚至九皇叔的声誉也会受损。 到时候南仪在一步步揭开真假曹府嫡女的事,那么她就真的一无是处了,即使她被上官云轩护着也会被人唾弃。 想想上官云轩如同神一般被老百姓敬重的人,到时候她自己都会觉得配不上上官云轩的。 曹嫣昔眯眼认真的打量了下即使相隔甚远都能看见其随意不羁的姿态。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一人应该就是这几日在皇城名声大盛的东海二皇子裴峻。 据说此人风流倜傥,不过她也暗中知道此人现在算是依靠在上官云轩门下,所以那锦囊从她怀中故意偏转了方向也有可能。 众人的心也随着上下翻飞的锦囊晃动,锦绣郡主不比别人,如果这婚事她不愿意,只怕当场就会给东海二皇子难堪。 岂料她掂了半响却一言不发,脸上已是一片酒醉的模样,咯咯笑个不停,一时间让人无法分辨她此时态度。 镇国公忽然收回在裴峻身上的目光,似乎长叹了口气,对皇上微微欠身,示意仪式继续。 酒癫状态的锦绣却是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趴在桌上又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曹嫣昔忽然转过头来,感觉自己的喉咙处都似有那灼热呛口的酒液。 锦绣并不是不知轻重,只是娇纵惯了而已。 方才短短的一刹那,再联想上官云轩忽然莫名其妙要给她指婚,其中之事她已经尽数知道。 此刻她不挣扎,她顺从,甚至以醉酒来掩饰心中的悲痛,绝望。 曹嫣昔将目光收回来望向上官云轩那一如既往威严清冷的双眸,心内忽有惧意,只望上官云轩的残忍永远都不要用到自己身上。 皇上的大婚又开始进行,转瞬间似乎众人都忘记了刚才的插曲,恭敬的注视着上官后对着天地三拜。 众人皆恭敬中喜气洋洋,曹嫣昔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她倒希望那什么真假曹府嫡女的事情赶紧暴露出来。 早死早超生,何必这样一直等着内心煎熬。 而且方才似乎玉梅手里有什么东西洒了过,不过动作极隐蔽,她并没有看清楚。 见地面上也并没有什么痕迹,曹嫣昔转头又看了看锦绣,说实在话,她对锦绣说不上恨。 毕竟锦绣并没有做出什么危害她的事。 只是现在立场不同,而且锦绣心心念念上官云轩。 曹嫣昔知自己无法留在玄皇陪伴上官云轩,更不愿将这样一个女人整日放在上官云轩跟前生事,所以才整治了她一番。 现如今见她神采全无,也不禁心生愧疚,虽然此事中锦绣心怀不轨,可也是她在其中推波助澜到了这个地步。 锦绣原本趴在桌子上的脸忽然抬了起来,冲着曹嫣昔诡异一笑,“你逃不过的”,忽然手中一直抓着的锦囊直直向曹嫣昔飞去。 曹嫣昔不妨她颓败之时还有如此心力,二人距离又离得近,下意识的伸手接过那个锦囊,手指不由得感到触电似的麻痛。 想要甩开却又死死甩不开,瞪大眼睛疑惑的注视着自己的手。 忽然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那是曹后的结印?” 曹嫣昔愣怔的抬头见皇上的大婚礼仪又一次停了下来,众人皆目光震惊的看向曹嫣昔。 曹嫣昔虽然不知自己身上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反应,不过大致从众人的表情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曹府嫡女的印记是这样来出现的,她冷静下来首先将目光看向了裴峻。 那人亦是带了一抹微微笑意的看向曹嫣昔,目中之色坦荡,甚至还戏谑的点了点头。 曹后的人?曹嫣昔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东海国的二皇子绝对不可能是曹族的人,只有可能与曹后有着某种关系。 事到如今,她也不再着急,神色佯装慌乱,内心却无比镇定的看这一场关于她设定的计谋慢慢展开。 不让曹嫣昔等多久,众人疑惑的目光还未全部从曹嫣昔身上移走,皇上正要开口询问,玉梅忽然惊叫一声,“公主,这是?” 众人随着她的喊声都将目光聚集在南仪身上。 这一次眸光更亮,惊异声更不不掩饰。 南仪的后背上忽然间隔着衣服印出一个大大的符号,符号周边的光晕将那一小片天地照得分外明亮。 四大国公爷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看南仪身上的印记,再看看曹嫣昔身上微弱的蓝光。 忽然间镇国公快走几步到了曹嫣昔与锦绣对面,深深看了锦绣一眼,后伸手将曹嫣昔手中的锦囊夺了过去。 他神情肃穆认真,将锦囊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后又拿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皱了皱眉。 “二皇子,不知这锦囊里的曹凰印你是从何而来?”镇国公将锦囊高高举起,神色威严的看向东海国二皇子裴峻。 未待裴峻说话,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忽然想起,“二弟早年游历诸国,在北冰偶然救过一人,从此后就有了这东西,想必是那人所赠的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猫腻 对面一锦袍缓笑的男子忽然站起来替裴峻回道,从他话语中不难猜测此人就是东海国大皇子裴玉。 曹嫣昔微眯了眯眼看向他,此人似乎很善于隐藏。姬木真与容楚及南岭太子南齐都坐在对面,可是不说话时却一直没发现裴玉的存在。 不过裴玉的话虽然表面看是维护自家兄弟,实际多想一下就可听出其中故意透露的猫腻。 这曹凰印并不是普通的东西,裴峻随便救一个人就能得到,其中到底生了何事不由让人怀疑? 曹嫣昔再看向裴峻依是一副漫不经心浅笑的样子,似乎裴玉替她回答的就是实情,不再做任何辩驳。 四大长老听了果然眉头皱了下,虽然暗地里对曹族百般各种黑手,可是明面上上官曹两族还是和乐融融,生死相依。 曹后的曹凰印落在外人手里,他们怎么说也要管管的。 “慕容锋,此物可是曹族的曹凰印?”镇国公看向底下的户部侍郎慕容锋,从锦囊里掏出曹凰印来。 一刹那间光芒更甚,与南仪背后的字符相映成辉,竟将大殿里照得更加夺目几分。 不过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曹凰印那一小块印章上时并没有丝毫怀疑,只剩惊叹,到底是怎样的一枚印章竟然可以照出曹府嫡女的真伪? 被点到的慕容锋站了出来,紧盯着曹凰印看了许久才回道,“此物正是曹凰印”。 “曹凰印不是一直在曹后手里,又怎么会到了二皇子身边?”安国公上前几步目光逼人的看向裴峻。 裴峻倒是稍稍正视了几分,身子坐正回看向安国公等人,脸色依然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急迫。 “微臣不知,待微臣查明此事。”慕容锋躬下身去,安国公微微点了点头。 此事没有查明之时他们也不能对二皇子裴峻说什么,不过此事就这样算了肯定不行。 皇上的婚礼两次被打断,令皇室颜面何存? 他忽然怒瞪向曹嫣昔,喝道,“曹嫣昔,你可知罪?” 一刹那间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曹嫣昔,原本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曹嫣昔身上微弱的蓝光及南仪身上忽然出现的印记。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四大国公爷在刹那间已经决定先将曹凰印之事给大家个说法。 接下来这就是专心对付曹嫣昔了。 曹嫣昔有些疑惑的抬头,对上镇国公等人神色严厉,深含厌恶的目光,微微停顿了下。 “不知”,她浅浅吐出两个字,不急不慌的说道,虽然谁都能看出她此刻困惑不解,可却没有慌乱。 南仪原本胜券在握的目光中恨意一闪而过,她最见不得曹嫣昔这副永远都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这世上就没什么事能令她慌乱的。 “铁证在此,你还如何抵赖,你并不是真正的曹府嫡女,却假冒骗取后位,意欲何为?” 曹嫣昔盯着镇国公冒火的眼睛忽然间笑了笑,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激荡开来,将之前的疑惑尽数扫除。 “我不是曹府嫡女,不知道谁是?我竟也不知,更何谈骗取后位?”她神色淡淡的扫了一圈周围,甚至连那些观礼的官家夫人都看了看。 皇上不由得咳了咳,此事他早已知道,却静等着最后酝酿搬到自己的封后大殿上。 真假曹府嫡女已经与她无关,至于曹嫣昔,他现在更是不敢多想。 不过见曹嫣昔连那些半老徐娘都算上了,他心里不禁恶寒。 镇国公被曹嫣昔无所谓的态度激得更加火大,正要再说什么,一边的上官云轩忽然开口道,“南仪公主身上为何会出现曹府嫡女的印记?” 他清冷孤傲的看向皇上与南仪的方向,对曹嫣昔似乎并未多看一眼。 “我也不知,似乎方才那锦囊飞过的时候碰到了我,所以才会如此……”南仪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看向上官云轩,眼中的柔媚情意任谁都能看得清晰。 皇上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冰冷的看向南仪。 在与他大婚之时含情脉脉的看向另外的男人,即使他对南仪并无喜爱之情,可身为男人及皇上的尊严也受不了。 身边的锦绣不屑的嗤了一声,鄙视的瞪了南仪一眼。 原本她压根不会去帮南仪恢复那什么真正的曹府嫡女身份,在龙应台只不过是借此事来打击曹嫣昔而已。 不过方才她明明见那个锦囊先进了曹嫣昔怀里,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跳进自己怀里。 心下已经生疑,后来我在手中终于摸出了里面的东西,心里更加笃定南仪玩的是什么把戏。 不过她也不会帮曹嫣昔躲过此事,甚至她很见不得上官云轩对曹嫣昔的维护,所以才故意又将锦囊丢给了曹嫣昔。 最后一句话重重落下,裴峻连同众人都怔了怔,上官云轩这是生气了? 上官云轩目光冷凝的看着裴峻,裴峻一时间收起了所有的随意散漫,一个字都不说的看向上官云轩。 过了片刻,忽然间仰头一笑,“我东海民风开放,遇到喜欢的就积极争取,未曾顾及大礼,罪过罪过。” 他话语坦荡,神情傲然中多了几分诚挚,一国太子做到如此已然不易。 镇国公不由得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二皇子为人洒脱不拘泥于礼节,倒是很得人喜爱。 玄庸,此事也怪不着二皇子。”镇国公上前一步又将锦囊拿在手里,微微笑着看向裴峻。 锦绣始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醉酒完全睡了过去。 “只是这真假曹府嫡女一定要弄个明白,虽说曹凰印可以使嫡女身上的印记凸显,可事情也不能如此草率处理” 镇国公意有所指的看了南仪一眼,最后将目光转向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不说话,死死看着镇国公手里的曹凰印,似乎要看出一朵花来。 南仪倒是精神一震,镇国公这话的意思是只要她能证明自己是真的曹府嫡女,那么即刻就会承认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即使她不承认都无法改变曹府嫡女确实是曹皇之后最尊贵的女人。 成为真的曹府嫡女,她的后位就会稳如泰山,即使皇位有何变动,作为尊贵的嫡女,结局也不会差到哪里。 更何况看四大国公爷的态度,真正的曹府嫡女很可能会成为上官家新的女主人。 此刻只有赌了。 她悄无声息的在搀扶着她的玉梅手臂上捏了一下,玉梅会意,回首在群臣的队伍中看了一眼。 人群里的南岭太子南齐忽然站出来,始终不敢看上官云轩的眼睛,微垂着头说道,“请皇上恕罪,近日刚知吾妹南仪原本并非皇室血脉,当年的南仪公主因为突发恶疾去世,侍候的奶娘害怕担当罪责,另外找了一名弃婴来替代。” 他话落,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南仪“震惊”且不敢相信的看向南齐,脸色刷的一变。 四大国公爷倒是平静,微微给皇上使了个眼色。 皇上眸光看向南齐,神色中都是审视,南齐可是上官云轩最早收入麾下的南岭太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为了嫡女的位置,与上官云轩唱了反调。 上官云轩倒是没什么表情,甚至看都不看南齐一眼。 荣国公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南齐,刚才因曹凰印出现的印记及光芒都已经消散。 “那太子可知南仪公主到底是何人?” “原本此事会被一直隐瞒下去,可前些天母后病重思女心切,而且南仪小时候玩过的小物件在南岭皇宫忽然呈现古怪字符光亮,令人震惊。 当年的奶娘对此事一直心怀愧疚,看到公主玩过的东西莫名其妙的发光,心虚不已,所以就将事情说了出来。” 南齐有条不紊的说道,看样子此事准备很久了。 “不知是什么物件,还有那奶娘能不能一并带来?” 安国公终于发声,声色威仪的对南齐说道。 南齐倒是毕恭毕敬,应了一声立刻回身招手让早已候在外面的人进来。 曹嫣昔想要冷笑却死死压住,面上倒是有几分恼怒。 连证人都准备好了,看来这是就等着今日翻盘了。 大厅里一时鸦雀无声,就连锦绣都醉眼朦胧的抬起头来,一边喝着酒一边冷笑着。 萧毅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隐含几分担忧,身旁的姬木真好像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嫣昔将目光转向门口,一年老妇人和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一步步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已经回到了龙椅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下面两人。 “你们都是从南岭而来?”皇上微微挑眉看着,虽然他对真假曹府嫡女之事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可早已准备,明显候在门口的做法让他也是深为不喜。 那二人不由得瑟缩下,“回禀皇上,吾皇认为此事关系重大,特意令我携带罪人王赵氏将当年之事说个明白。” 那被点到的王赵氏跪在地上匍匐不起,“皇上,老奴该死,公主才是真正的曹府嫡女,有此物为证”。 她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块圆滚滚像是小鱼一般的物件递到了上前来的太监手上。 拿东西远远就见光亮一片,南仪看到此物的时候惊呼一声,“王嬷嬷,这不是我从小的贴身之物吗,难道就是……”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此间的人都听个明白。 “慕容锋来看看这到底是何物?”一直不说话的定国公双眉微锁,忽然对户部侍郎定国公说道。 定国公答应一声,接过太监手里的物件仔细打量了一阵,后又目光奇怪的看了曹嫣昔一眼。 “此物正是当年被寄予厚望的嫡女丢失之物,是曹族老太监钦赐,一直贴身佩戴”,他说完此话后微微叹了口气,最后又向曹嫣昔这边望了一眼。 大殿里一下子被他的话震得炸开了锅,南仪公主被曹凰印识出,且不是南岭真正的公主,如今从小佩戴的玩物竟然也是出自曹族之物。 那真正的曹府嫡女是谁似乎已经不必多作猜测。 南仪依是一副震惊到极致的模样,定定盯着王嬷嬷,“嬷嬷,你骗我的,我怎么会不是父皇与母后的女儿?” 她一时间潸然泪下,好不凄楚。 旁边的锦绣冷哼一声,她虽然性格狠辣可却直来直去,最见不得这种虚伪演戏。 “小妹,你别难过,这十几年养育,父皇与母后一直将你当做他们的亲女儿”,太子南齐也趁机配合,表情哀伤的看着南仪。 第一百四十三章 演戏 南仪微一迟疑后拿出帕子擦了擦发红的眼角,亦是神色哀伤的看向她皇兄,似乎当曹府嫡女是多么委屈难以接受的事,兄妹二人搭台上演着一出苦情大戏。 曹嫣昔心底鄙视了一番,这兄妹二人还真是什么都会利用,南齐不就是怕南仪脱离南岭公主的身份后翻脸不认人,再没有他的好处。 不过这样的一对兄妹,如果哪一天知道了他们也是被算计的,估计纠缠起来没玩。 曹嫣昔将目光看向上官云轩,与上官云轩的一碰,二人心下会意。 “既然南仪公主有可能是曹族当年丢失的嫡女,那么此事就需要曹后来确认一下。”一直不说话的荣国公忽然开口道。 远远看了一眼慕容锋手里的小物件,“到底是不是只有曹后知道,今日的封后大典也不能继续了,皇上,等到事情查明,身份确认后再进行封后大典可好?” 荣国公仰头看向皇上问道。 “嫡女事大,今日一时半刻确实无法确认,封后乃大事,推后了也好。”皇上很是痛快的回道。 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沉思,真假曹府嫡女难道只有曹后的人可以辨的出来? 如果不是他事先知道隐情,恐怕也会对这一幕有所相信。当年的曹府嫡女确实是在南岭走失的。 而且最近南仪无论是气质还是举止,甚至脸上的神态都有一些曹嫣昔的味道。 他眯眼仔细又看了看,如果说南仪有这样的本事他绝对不相信。 如果到时候就连曹后都承认了南仪就是当年的曹府嫡女,那么背后操作的人到底是谁? 他不认为上官云轩有必要这么做,大费周折的挖出曹府嫡女的事情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还有可能失去南岭太子这一助力。 “皇上英明,只是曹嫣昔为何又成了曹府嫡女,是有意骗取后位扰乱上官族血脉吗?”镇国公最后疾言厉色的对曹嫣昔质问道。 曹嫣昔心里只有冷笑,原本以为上官族的四大国公爷虽然与她立场不同,可必定声望极高,得人崇信。 如今说话竟也如此颠倒是非,“南岭的公主都娶来做皇后了,她曹嫣昔就是去扰乱上官族血脉了?” 不过镇国公的话效果很好,不仅是周围的大臣及家眷,就连殿里的宫人们都向她投来鄙视的目光。 “是不是真的曹府嫡女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曹嫣昔假冒曹府嫡女攀附皇权,后来竟染上了妖孽之气,白了头发。 莫非这就是冒充龙子曹裔的下场?”锦绣忽然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撑着桌子说道。 身子斜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悲悯讥诮的看向南仪。 南仪被她看得身子缩了一下,不过这话明显是针对曹嫣昔,只是对她暗含讽刺。 锦绣威风不了几时了,等到她的曹府嫡女被承认了,她才会是玄皇最尊贵的女人。 南仪挺了挺肩,目光平静的回视锦绣,仿佛锦绣说的就是曹嫣昔一人而已。 曹嫣昔听锦绣醉酒后还不放过自己,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些一旁的大臣及家眷们最是在意这些天生异象,原本对南仪忽现曹族印记已经惊异,现在再回想曹嫣昔当初一夜之间满头白发,心里都有几分相信。 让人无端的感觉亲切,可是又明显的又距离感,似乎这样的笑容对谁都是如此。 身旁的锦绣忽然间怔怔看着裴峻,眸中光芒渐渐趋于平静下的另一波晃动。 裴峻唇角微勾,已经转过了脸对着上官云轩。 曹嫣昔浅笑一下,真没想到东海二皇子裴峻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偷偷拿了她的头发研究,不过当日那种情况下,随便买通曹府的一个下人就可以拿到吧。 只是不知道他如何来研究,没有现代化的仪器设备,如何来探知? 上官云轩眸色微皱的看着裴峻,站在列队里的容楚忽然眉飞色舞的给裴峻使了个眼色。 曹嫣昔将他们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在心里也促狭一笑,总是有不怕上官云轩,敢拿她开玩笑的人。 “那你先得说出你研究出什么成果来,否则私盗王妃的发丝,你要知道该是何罪?” 上官云轩神色颇为严厉的对裴峻说道,一句话就将裴峻方才的调侃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群臣皆是不由得一愣,曹嫣昔不是真的曹府嫡女之事爆出来后,上官云轩一直没有任何表态。 今日如此说是维护曹嫣昔到底了? 四大国公爷们神色各各复杂的,镇国公额头的青筋毕现,看着上官云轩的眼神犹如冒火。 南仪不敢置信的望向上官云轩,神色中再也掩饰不了满心的不甘,落寞,嫉妒。 倒是锦绣似乎意料之中的样子,神色自然的又打量了下裴峻,这个东海国二皇子倒是有意思。 裴峻稍愣一下,眼角划过一丝苦笑,“王爷,如果我将王妃的头发白白浪费了,没有任何成果,我自当谢罪。” 他微摸一下额头的冷汗,话说他偷盗那些白发时曹嫣昔可是被废掉的皇后,哪是什么王妃。 “那说说吧,嫣昔当年因何原因一夜间青丝变成了白发?”上官云轩沉声问道,瞟眼看了下皇上。 皇上还算淡定,料定上官云轩在此情况下是断然不会将当初他害曹嫣昔自裁之事说出来的。 上官云轩眸间一丝讥讽闪过,紧盯着上官云轩的荣国公忽然间一步上前,似要阻止上官云轩。 曹嫣昔目光中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闪烁,她忽然间明白了上官云轩要做什么,他要揭开,要将一切隐藏至深的秘密揭开。 此时此刻她再也无法冷静,心跳的砰砰响,揭开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上官云轩比她更清楚。 也许从今天起,玄皇真的要有改变了…… 裴峻丝毫不为所动,扫了一眼四周,“主要是中了一种被下过蛊的毒,后又受了强烈刺激,才会忽然间白发似妖。” 裴峻的话一字字如千斤锤一般落在众人的心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坊间的流传。 曹族嫡女在与皇上成婚之前会亲手为皇上服下一剂叫“情毒”的药,此药终身不解。 难道传言是真的?而曹府嫡女又是如何将“情毒”给自己服下? 那些大臣家眷们恍然想起在龙应台时锦绣说过的话,她们当时虽然怀疑,可是毕竟锦绣郡主说的话她们不敢多问,如今看来这是真的了。 皇上在听到裴峻的话时身子不由得震了震,思索片刻,很快的将目光看向曹嫣昔,温和儒雅的目光里满是祈求。 如果曹嫣昔将事情说出来,四大国公爷为了给曹族一个交代,定会对此事进行追究。 万一追查出他身份的事,那就是大祸临头了。 曹嫣昔平静的目光对上皇上的慌乱无措,丝毫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皇上虽然有些手段,可心思并不是很细腻。 其实不管是皇上陷害曹嫣昔也好,还是他身份的事,曹嫣昔都不认为能瞒的了上官家皇室的人。 至于四大国公爷一直不戳穿此事,却是如今让人有些疑惑。 “玄庸,二皇子只是半路修习医药之术,此事尚不能定结论。 国寿是大事,现在该去筵宴群臣了。” 镇国公瞪着眼睛对上官云轩说道,语气里皆是威胁之意。 上官云轩冷笑一声,“神医谷乃是天下医药至尊,本王妃定然能看出其中一二。 即使有人说王妃偏私,那神医谷的无尘公子也可以看得出。不妨验证一番。” 上官云轩忽然手掌摊开,将手中一缕白色发丝放在身旁的小太监手里的盘子上。 紧接着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师兄陌无尘一身白衣缓缓而至。 曹嫣昔的心又是被紧紧提了一把,她知道上官云轩有她的发丝,可是却没想到是做今日之用。 陌无尘白衣翩翩进了大殿后扫眼看了众人一眼,看到曹嫣昔时眸光暖了几分。 也不行礼,微微点了点头就径直走向手捧曹嫣昔白发的太监,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子来。 神医谷的人大多没人敢得罪,陌无尘不行礼也没有人敢怪罪。 揭去盖子后,陌无尘往发丝上倒了一小滴液体,忽然间一股浓烈的异香散开,令隔着远远的人都能闻到。 慕容锋震惊的瞪大眼睛瞧着,情不自禁的说道,“情药,这是情药,没想到神医谷还有情药。” “何为情药?”镇国公沉眉问道,情毒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情药还是头一次听说。 慕容锋看一眼镇国公不悦的表情,却丝毫不迟疑的说道,“情药是与情毒一起的同生姊妹药,因没有情毒那样的效果”,他微扬起眼角看了看四大国公爷。 虽然他平日里在朝堂上向来本分守己,唯唯诺诺,可是关系到曹族的事却一点都不退缩。 “情药渐渐被人遗忘,但是情药因与情毒属同根,任何种过情毒的人地上一滴情药,都会显示出情毒的异香来。” 慕容锋最后将目光落在曹嫣昔身上,他原本是不相信曹嫣昔中了情毒的,甚至对曹嫣昔嫡女的身份也有过怀疑。 如今看来还真有可能被皇上所害,种过情毒的人闻到那异香会神情恍惚。 曹嫣昔此时正低头脑子飞快的运转想着今日后一切该如何安排,看起来也似乎有些症状。 只有此处最该中情毒的那一人,玄皇的皇上却是一脸紧张的听慕容锋讲述情药的来历。 曹府嫡女原来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原本以为是曹嫣昔骄横无为才丢了后位,现在看来却是不是。 至于真的曹府嫡女南仪,慕容锋扫了她一眼,所有的证据看起来都是真的,只是少了那么点神韵。 这一代的嫡女注定不普通。 “皇上,事情到底是如何,你要给群臣一个交代。”一直一言不发的定国公忽然开口道。 他神色威严,倒是能看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来。 或许这是唯一一个还有几分正义在胸的国公爷了。 皇上也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敢对上定国公的目光,倒是看向了曹嫣昔。 此事,原曹府嫡女曹嫣昔也知晓内情,不妨让她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好,曹嫣昔你是当事人,你来说说。”镇国公立刻接话道,让一国皇上来坦白错事,当着各国皇子的面,丢的可是玄皇的脸。 第一百四十四章 颜面 只有定国公那般严厉的人才会不顾及皇上的颜面。 曹嫣昔看皮球又踢回了自己这一边,正要开口,上官云轩的声音冷冷说道。 “曹嫣昔当日已经被毒放倒,如何能知道其中内幕。倒是身怀龙裔的曹府大小姐可以出来说个明白。”说着手一挥,立马有人将一女子押了进来。 曹嫣昔抬头看到的正是好几个月不见的那位曹府长女,曹千情。 此时她肚子高高隆起,养的白白胖胖的,虽然不见当日的柔媚风情,倒是个标准的妇人模样。 跟着太监进来时,神色倒是很平静,规规矩矩的跪下来给皇上行礼,然后不再说一句话。 皇上的脸色随着曹千情的出现又是一变,求救般的看向镇国公等人。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他已经深深明白上官云轩今日是要彻底翻牌了。 在座的除了四大国公爷谁也奈何不了上官云轩,此时他只能寄希望于国公爷们能压制得住上官云轩。 镇国公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问道,“玄庸,今日你是要搅翻整个玄皇吗?” 他们虽然知道上官云轩对于他们追杀曹嫣昔一直不满,可是没想到上官云轩会全然什么都不顾的趁着国寿之际将一切挑开。 “玄庸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尽自己所能护持自己所爱的女子罢了”,上官云轩依是轻描淡写的回着镇国公的话。 所有人却是被他的话狠狠的惊了一下,所爱的女子,上官云轩身边从来都没有女子。 今日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承认曹嫣昔是他所爱的女子。 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都向曹嫣昔看过来,曹嫣昔却是心里暖融融的一片。 有这样一句话,此生都已满足。 陌无尘一直盯着盘子里发丝的目光在听到上官云轩的话时不由得晃了晃,随即应将目光从那一撮发丝上移开。 皇上的神色颇有些警告的意味,到了此刻,他已经足够明白上官云轩势必要搅出先前之事,为曹嫣昔扳回假嫡女的败局来。 现在看来那东海二皇子也是上官云轩的人了,怪不得舍弃了南齐这颗没什么用的棋子。 曹嫣昔不禁心里冷笑,皇上的卑鄙已经毫无下限,还记得当日她初回皇城时,皇上拉着她的手说什么共掌江山。 完全是狗屁,这样的人已经虚伪到令人恶心的地步,在他眼里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万里江山的权势。 上官云轩神色不动的看向皇上,挑了挑眉问道,“皇上,万里江山的稳固难道不是靠陛下吗? 我上官玄庸何德何能担负这江山安稳重任,此生所愿也不过是掀一知己逍遥一生而已。” 上官云轩的目光最后郑重的落在曹嫣昔身上,嘴角微微一笑向曹嫣昔点了点头。 曹嫣昔原本就紧张的心顿时又注入了股激动的暖潮,目光暖暖的迎向上官云轩。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清冷淡漠的人会有一天当着这么多人说出他心底所愿。 那是个关于她的梦想。 “长姐,皇上在我未回曹府时就暗地里宠幸了你,许你入宫,条件就是与他配合给我服下情毒。 我一夜间头发雪白后又是你说服了曹府众位长老将我当做妖魔在曹府大厅里审判。”曹嫣昔浅浅笑着,那笑不达眼底让人看着无端的觉得冷清。 将目光看向曹千情时,嘴角的那抹笑容愈发令人难以捉摸。 曹千情原本平静的神色被曹嫣昔那诡异的笑容打破了稍许。 原本被上官云轩顶得无话可说的皇上终于将目光看向了曹千情,这个他快要忘记的女人。 目光扫到她隆起的肚子,神色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这个女人竟然敢偷偷背着他生下孩子,她可知道以她下贱的身份根本不配给他生孩子。 曹千情将皇上厌恶的表情看在眼里,一脸苦涩无奈的看向曹嫣昔。 她自曹玉出现后就被莫名其妙的人追杀,后来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很是激动。 有了身子就意味着能被皇上接入宫中,从此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是上官云轩的人却在此时将她找到,警告她一旦皇上知道她怀孕的事,她的小命也难保。 原本她一点都不信,可是她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皇上从来都没有找过她,甚至快要将她忘记了。 如今再见皇上的表情,事实如何已经不容多想。 “是”曹千情面无表情的答道,“当日皇上微服出行与我偶遇结识,后许诺我进宫。 在曹府的那一晚原本是要做出曹嫣昔自裁的场面,由我来说服曹府个长老配合。 最后曹嫣昔没有死,却白了头发,所以才有后来的妖女之说。” 曹千情字字清晰的说道,声音有些微微的压抑,趴在地上的身体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不停的颤抖。 肚子看起来也就月余就会生产,没想到上次她见她时,她已经怀孕了。 曹千情的承认让殿内众人哑然无声,自古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场面的民告官,告的还是当今皇上。 皇上的脸面再也受不住,对着曹千情冷哼一声,看了上官云轩一眼,甩袖离去。 他这个皇上本来就当得窝囊,可上官云轩今天是要将他逼到绝路上去。 四大国公爷的面色也不好看,今天本来是国寿,可是没想到上官云轩会闹这样一出。 不过细想来这事也不怪上官云轩,如果不是南岭公主翻出真假曹府嫡女的事,上官云轩也不会为了给曹嫣昔翻身将皇上也搅了进来。 有因就有果,上官云轩他们现在还不能压制的太狠了,那么这个真的曹府嫡女就是野心不小了。 四人齐齐看了南仪一眼,“今日就这样散了吧,晚上进行国宴,一切简洁行事,女眷就都不要来了。” 安国公最后交代了一句,四人怒火冲冲的离开。 随后上官云轩与四国皇子寒暄几句也领着曹嫣昔离开了大殿里,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样不欢而散。 南仪是最后走的,她怔怔望着一个个离去的人,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从四大国公爷的表情来看,这次她这个真的曹府嫡女好像不是那么尊贵。 她一时间茫茫然无所适从,皇上肯定是恨死了她,要不是她生事,上官云轩也不会揪出皇上陷害曹嫣昔之事。 可是即使如此都没有将曹嫣昔怎样,甚至还得到了上官云轩当着这么多人的对她袒露心迹。 曹嫣昔她何德何能?要不是上官云轩的维护,今日曹嫣昔就会被彻底踩入尘埃里去。 最后只剩下打扫的宫人们不安的守在门口,南仪苦涩的一笑,为什么原本对于她来说是如天上星辰一般的人。 曹嫣昔凭什么就可以轻易触碰到?她不甘,好不甘心。 南仪恍恍惚惚往殿门外走去,一个粉色身影忽然不知从哪出来将她拉往一边。 “南岭公主,真的曹府嫡女,想不想与我做一笔交易?”那人邪肆魅惑的笑着伏在南仪耳畔轻声说着……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从皇宫里出来倒是一路没说什么话,不过气氛原本往常甜蜜。 平日里都是彼此一边看书一边闲聊,今日一上车曹嫣昔就倚靠进上官云轩怀里,扯扯这扯扯那,各种小动作不断,很明显在撒娇。 上官云轩唇角一直含笑,低头抚弄着曹嫣昔的发顶,心下感叹不已女人的心思。 曹嫣昔不粘人,他性子也冷清。 每次亲近都是他按捺不住后才会主动靠近曹嫣昔,没想到一番警告四大国公爷的话倒是令曹嫣昔心情很好。 对他如此亲昵。 马车内的温度也突然升高,似乎一股暖融融的气氛在缓缓流动。 就连赶车的车夫都不似平日里那般面无表情,扬起的鞭子很是欢快。 一直到回到九王府,这种合着暖暖情意的气氛还一直持续着,玉桃花及柠葵她们见曹嫣昔回来了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 上官云轩自然还有事要去做,今日将皇上气成这样,此事不会那么轻易了解。 上官云轩后面还有什么招,她一时也不明白。 曹嫣昔与玉桃花她们几人一直到了曹嫣昔的落月阁,曹嫣昔首先将今日未见到东方锦之事与玉桃花说了,让玉桃花去查看下东方家有没有再发生其它的事。 玉桃花走后,曹嫣昔安排楚绯去刺探东海皇子裴玉,柠葵去接应城外的白甲军,逸安去暗中调动曹后的力量。 柠葵与楚绯退出后,逸安将一信笺交到曹嫣昔手上,“小姐,南仪使嫡女的事已经安排妥当,除非是曹后的人,要不然无人能识破。” 曹嫣昔点点头,柠葵她们几人就连私下里都是叫她小姐的,以防被别人听了去。 “这是?”曹嫣昔在手里抖了抖信笺问道。 “属下借助曹族之力拿到的玄皇皇宫的防御图,内含各个机关的位置,想必知道了这些,小姐闯皇宫就会简单的多。” 逸安依是一张平静无波的脸,没有丝毫异色的说着。 曹嫣昔又是含笑点了点头,逸安心思细腻,知她要进皇宫就给她将防御图拿来了。 皇宫里的机关暗道虽然复杂,可是如果她只去一处地方,那些机关她还是可以拆除的。 这也多亏了原主,学了这一项本事。 不过目前她没打算去,有一人很是令人怀疑,上官云轩说要给锦绣赐婚时,锦绣脸上的那一丝嘲讽和玩味的笑容让她似乎有了一点新的怀疑。 逸安通透灵犀,一转眼已经明白曹嫣昔对去皇宫已经不着急,“小姐,若有新的目标,属下可以着人去探查。” 虽然曹嫣昔不肯承认自己是曹皇,可是他们曹族无大冰花的身份即使在玄皇也可以号令一大部分人马。 只是为了给曹嫣昔减少麻烦,不暴露曹皇的事情,所以她们行事也格外低调小心。 “镇国公府的锦绣郡主,查一查最近她都接触了哪些人,到过哪些地方?” 曹嫣昔含笑看着逸安,这姑娘岁数不大却很是老成稳重,既然她如此说,那么许是有几分把握的。 况且此事她原本就想调查一番,奈何手头熟悉皇城事务的人马还无法查出镇国公府的隐秘。 柠葵她们初来玄皇,又是曹族的人,也不敢让她们有太大动作。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国宴 逸安领命退去,浅若给曹嫣昔送来些吃食,陪着她聊了会天,见曹嫣昔有些发困,就退下了。 曹嫣昔一觉就已经睡到了晚膳时分,醒来时上官云轩已经又入皇宫参加晚上的国宴了。 今晚的国宴不用想都知会是矛盾冲突不断,白天毕竟还有四国皇子在场,四大国公爷将事情尽量压下了。 晚上自个儿的人关起门来势必要做出重大决定了。 今天在皇宫里没想到师兄会出现,师兄竟然愿意和上官云轩搅到一起,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既然是为她的事,想必师兄是不会拒绝的吧。 想来她这个师妹当得也很不称职,不管陌无尘的日常生活,却是每每遇到事的时候,师兄会突然现身帮她。 一心想着事曹嫣昔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阿呆吃饱后见曹嫣昔举着筷子发愣,不解的看着曹嫣昔。 “姐,你有心事?”阿呆仰着脸,晶莹闪烁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曹嫣昔。 “啊,也不算是心事,就是一时想事情罢了。”曹嫣昔立刻回神,放在筷子笑眯眯的对阿呆说道。 “长天的长老什么时候会见我?”曹嫣昔今日要见阿呆就是为了问这件事的。 此事不解决,她心内始终难安。 “木长老说这几日会来九王府找姐姐,让姐姐不要着急。”阿呆半垂着眼睑,带着几分疲色的说道。 曹嫣昔见似乎不舒服,伸手就要给阿呆把脉,却是被阿呆用手隔开。 “姐,我没事,就是这几日看书看累了,休息几日就好了”,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曹嫣昔点点头,阿呆从背影看去已经是少年的模样,自她去北冰后,萧毅也教了阿呆一些防身健体的功夫,如今已不像当初那般文弱。 阿呆走后曹嫣昔将自己关在屋里开始整理各方事务,上官云轩所说的东海大战绝不是虚言,从今日来看近在眼前了。 只是四国大战,上官云轩为何会首先挑上比较富裕,国力较强的东海国,却是令人不得其解。 仅过了片刻,雪鸽就将楚绯的消息送了回来。 曹嫣昔解下纸条看过后不禁愤怒的摔在了桌子上,将原本好几日不见曹嫣昔,正对曹嫣昔有少许改观的雪鸽吓得扑哧一声就飞走了。 曹嫣昔面色铁青的将那纸条紧攥在手里,“好一个裴玉,简直是灭绝人性的禽兽。” 此刻如果那人站在眼前,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很大一会儿工夫后,浅若担心的给曹嫣昔送了一杯茶进来,曹嫣昔心情才稍稍平定。 也许是前世正义警察的事情做了太多,现在听到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还会如此动怒。 曹嫣昔喝了几口茶稍稍平息了下,纸条上写着东海皇上已经到了大限之时。 大皇子裴玉为了讨好皇上,竟然从玄皇大陆搜集百名幼龄女童供东海皇上淫乐,据说可以补老皇上的元气。 除此之外,东海的皇上数月前就被太医诊断回天无数却一直精神颇佳,竟是因为每日都要食一童男脑髓。 在这个弱肉强食,杀人如麻的年代,曹嫣昔知道很多人上位都是靠他人的血肉生命铺就的。 可是这么残忍的手段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怪不得上官云轩要首先对东海开刀,这般惨无人道之事都能做出来,应该受到天下人的屠戮。 她立刻提笔回信,裴玉在玄皇大陆的势力不可小觑,想当初在宜州城竟然暗地里与上官云轩抗衡。 如今轻易掠夺幼童却一直不被外界所知,可知其暗地里的本事。 信上详细交代了曹族暗地里的势力要尽可能的多庇护这些孩子,另外她手中的各方信使要去各地寻找流落幼儿给以救助。 虽然此举上官云轩暗地里肯定在进行,可是人多力量大,她也需为此增加一份力。 另外就是治根之法,曹嫣昔捏着手中的令牌,这是曹后的调遣之令,曹后的人出马,捉拿裴玉人马定会事半功倍。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很容易会引起怀疑。 原本是打算将裴玉四处作乱的人马捉拿,将此事公布于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与东海一站中,东海若失了民心那就不会撑久远。 只是,她如今手里没有可用的杀手团,白甲军是军队,绝对不适合伏杀之事。 曹族的人更不能用,只做些救助幼龄孩童的小事还能隐得住身份。 曹后是专门扶住皇后的组织,此时用曹后,有心人肯定会和南仪联系上。 只是南仪并不是会插手此事之人,所以这事肯定会引起怀疑。 曹嫣昔正冥思苦想,浅若进来传话,“东海二皇子求见”。 曹嫣昔不禁皱了皱眉头,原本在大殿上还觉得这个二皇子不像他兄长那般蝇营狗苟,倒是洒脱有度。 现在听到他要来,莫名的觉得想要作呕,有食人脑的父皇,还有心肠歹毒的哥哥,曹嫣昔控制不住的对裴峻也是心生厌恶。 正要摆摆手让浅若推掉,二皇子已经轻摇着扇子走到了门口,“擅闯闺房,打扰曹嫣昔休息实在是罪过,只是是非得以,还请曹嫣昔谅解。” 裴峻坦然从容的进了大厅在左下座首位坐下,对曹嫣昔微微笑道。 曹嫣昔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这人一来了开口即是道歉,倒是堵得她无法责难他。 吩咐浅若给他上茶,强压下心中厌恶,问道,“二皇子不知有何事需要与我这个闺中女子商量的?” 即使勉强自己与裴峻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话,心里也还是掩饰不住的不舒服。 所以话里话外都是粉刺之意。 裴峻看着曹嫣昔,清润有神的目光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 “此事还必须嫣昔姑娘来管,九皇叔毕竟不懂用毒。” “哦?到底是何事还与用毒有关?”曹嫣昔挑了挑眉毛,缓缓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的问道。 裴峻看着曹嫣昔的动作又是一笑,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时而深时而浅的挂在他脸上,竟然让人有种想要与他继续攀谈的想法。 “曹姑娘的肠胃舒服了一点没有?”裴峻依旧微微笑着,不答曹嫣昔的问话,反而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曹嫣昔的脸色一冷,一双凌厉的眼睛看向裴峻,他问此话难道是已经知道了她查裴玉的事。 没想到这个二皇子还有几分能耐的。 曹嫣昔微眯了眯如豹子一般泛着杀气的目光,看了裴峻许久才说道,“令尊与兄长的恶行难道二皇子不觉得恶心吗?” 有些话既然已经说开了,那就摊开来讲,她不觉得此事对裴峻不公平。 或者说她想探一探裴峻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裴峻只是为了利益与上官云轩合作,本性与他父皇与皇兄无二,那么她会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 裴峻一笑过后,脸上剩下的只有苦涩,对着曹嫣昔一副将他除之后快的表情,微微咳嗽了一声。 “曹姑娘,我说过我来是为了找曹姑娘帮忙做一件事情,至于我的目的,曹姑娘可以慢慢听我说”,裴峻有些无奈的说道。 曹嫣昔舒缓一下脸色,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太过激烈了,这都怪刚才得到的信息太过震惊,愤怒。 “你说吧,到底找我做什么事?” 裴峻脸上掠过一丝慎重,“父皇的药房我大概是知道的,只要能配出一味相制的毒药抹在……父皇每日食用的幼童头上,补药反噬,父皇必定会放弃此举。” 裴峻有些艰难的将话一次性说出来,抬头目含祈求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对上他的目光一时没有说话,这个办法她刚才也想过,可是她手里并没有那个所谓的食童男作补药的方子。 而且这方子也不好拿到。 如今裴峻手里有这个方子,那么仅是牺牲一名幼童就可以挽救大部分孩子。 只是裴峻这个人是否可靠?曹嫣昔目光直直的审视着裴峻。 裴峻看曹嫣昔的脸色就知曹嫣昔能配置出毒药,天下绝大分部的毒还是难不倒曹嫣昔的。 “不瞒曹姑娘,我对东海的皇位并不敢兴趣,所以从多年前就开始云游天下。 只是生为东海皇室的人,父皇与皇兄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不能不管。” 裴峻轻叹口气,见曹嫣昔猜疑的神色又缓了几分,继续说道。 “是九皇叔将我找回来就是为了制约皇兄的,父皇虽然如今对皇兄百般宠爱,可是却一直执着于将皇位传于我,所以皇兄才会做出这种罪大恶极之事。 回到东海后,我以照顾父皇为由本想解了父皇身上的蛊毒,可是没想到皇兄给父皇下的是死毒,无药可解。” 曹嫣昔有些震惊的看着裴峻,都说皇室无情,玄皇的皇上为保守秘密,放火烧了自己的亲母。 没想到东海皇室也有这样的悲剧,裴玉为夺得皇位,竟然给自己的父亲下毒,令其沉迷,依靠自己。 裴峻叹口气继续说道,“服用童男女不可继续,可是如今父皇还不能驾崩。 我多年来一直游历在外,朝中并无任何势力,父皇一旦驾崩,虽然皇兄继位没有旨意昭告天下,可依然能把控整个东海。师兄野心极大,到时候他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就不得而知了。” 曹嫣昔终于点了点头,这也可能是上官云轩要出兵东海的另一个原因。 东海可以落在无能之辈手里,但绝不可以让野心家掌控,一旦被裴玉完全掌握了东海,那么玄皇一统将会很难。 至于从白甲军中打听东方家的消息,却是一无所获,东方家将一切掩得结结实实的。 曹嫣昔点点头让二人下去休息,东方锦会完全放手白甲军是在曹嫣昔的意料之中。 以东方锦的为人,既将白甲军给了曹嫣昔,那么就不会再与白甲军有任何瓜葛。 直到过了子夜时分,上官云轩还没有回来,曹嫣昔心下不由得有些担心。 今夜的皇宫国宴可谓是鸿门宴,上官家皇室的人一定会尽全力压制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没有回来曹嫣昔也无法安心睡觉,将配给东海老皇上官的毒药制好后,就开始在桌边看书。 一边看一边想着东海两位皇子的异类,裴玉为了揽得大权竟然给生父下毒,甚至祸害幼儿。 裴峻却是为了阻止父兄的罪行,主动找她下毒制约其父。 第一百四十六章 温情 其实不管裴峻心里有没有皇权大位,至少他是个看得开的聪明人。 玄皇这块儿大陆,似乎还没有到了会四分五裂,各国势均力敌的地步。 不管是国力强盛的东海,还是小动作不断的南岭,甚至是潜伏不动的西漠,上官家似乎都从未在意过。 …… 快到黎民的时候上官云轩才回来,远远看着落月阁的灯还亮着,走近窗户见曹嫣昔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进去点了曹嫣昔的睡穴将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睡梦中曹嫣昔的眉有些微锁,上官云轩伸手慢慢将其抚平,这个时候曹嫣昔的睡眠定是极浅,要不是他将她的穴道点住,此刻怕已经醒来,不肯睡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黎明的微光已经完全冲破了天际,晚春的鸟啼声早早就惊破了窗户。 外面霞光万丈,云霞满天,空气里有早早开放的花儿吐露露水的香味。 上官云轩俯首看着曹嫣昔,见她脸色红润,合着的眼睑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白皙的皮肤上柔柔的一圈在不时的颤动。 俯首唇瓣触到那犹如蝴蝶一般不安的眼睑,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 嘴角唇边是满足的笑意,此刻的安宁甚好,不知何时与曹嫣昔才能过平凡人早晨一起醒来的日子。 曹嫣昔感觉到眼睛上温热柔软一触而过细腻,睁开眼正看到上官云轩放大的俊脸。 迎向曹嫣昔的目光,上官云轩微怔了下笑道,“赶紧起床了,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呢。” 曹嫣昔有片刻的懵懂,散乱着一头长发,揉了揉眼睛茫然的看看上官云轩,又向外面看去,外面天气很好? 不过看着确实不错,明媚的阳光让人觉得心头一片明快。 不对不对,昨晚她好像在等上官云轩,上官云轩是何时回来的? 看他虽然穿的齐整的,可眼角难掩疲色,不会是一夜没有合眼吧。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抱在怀里低头又在曹嫣昔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呆萌样子,迷迷糊糊看人的模样竟然比阿呆还有喜感。 当然上官云轩从来都没有承认过阿呆让人喜欢,在上官云轩眼里阿呆总是毫无顾忌的扑向曹嫣昔怀里,这个毛病实在不好。 “一夜没睡?”曹嫣昔终于理清了自己的脑袋,却不肯从上官云轩怀里出来。 “嗯”,上官云轩轻应了一声,下巴贴在曹嫣昔柔软的发顶上轻触,“锦绣下个月会嫁入东海。” 曹嫣昔在上官云轩怀里打了个大大哈欠,点了点头,“如果她能放下执着,裴峻倒也是个合适的人。” “是合适,只是对现在的锦绣来说不合适。”上官云轩毫无波澜的声音在曹嫣昔头顶上响起。 不合适,上官云轩应该是将他们二人看得最清,曹嫣昔随即也摇了摇头,“锦绣郡主也算是个异类,只是心太执拗,如若哪一天她到了再无退路之时,你多少还是要关照她一点。” 上官云轩低头眼含笑意的看向曹嫣昔,这个女人生气了就直接抓着头发将人家狠揍一顿。 可做事永远是一码归一码,不携带私人恩怨,竟然替锦绣向他求情。 曹嫣昔窝在上官云轩怀里犹自说着,“毕竟锦绣对你动过真情……” 她话还未说完,上官云轩忽然松开抱着曹嫣昔的手将曹嫣昔压倒在床榻上。 曹嫣昔来不及惊呼,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漆黑的眸光定定锁着曹嫣昔水润茫然的双眸一眨不眨,“本王不喜多言,除了你曹嫣昔再无人会让本王心软”。 上官云轩神色认真,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一线浅红双唇离曹嫣昔的脸颊只有一寸不到。 温热的呼吸夹杂着上官云轩天生淡雅的草木香味向曹嫣昔的脸上扑来,感觉痒痒的一片,心因上官云轩强势霸道的一句话而砰砰跳个不停。 受不了上官云轩深情暧昧的目光,曹嫣昔将泛着红霞的脸别了过去,推了推上官云轩,“一夜未眠,你先回去休息吧”。 上官云轩却是嘴角邪肆一笑,顺着曹嫣昔的力道身子一侧滚了下去,躺在曹嫣昔的身边,还将曹嫣昔抱在怀里满足的闭上眼睛。 嘴里轻轻哼道,“抱着夫人睡。”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从背后抱在怀里,就如上官云轩抱了个毛绒玩具一般,脸上皆是惬意。 曹嫣昔无奈笑笑,任由上官云轩抱着她顷刻间听到悠长均匀的呼吸。 坚持了半个时辰,睡饱了的曹嫣昔实在躺不住,况且保持着一个动作身体也有些僵硬难受。 试着慢慢移开上官云轩的胳膊,这一次上官云轩倒是很配合,抱着曹嫣昔的胳膊很听话的被曹嫣昔放到了被子外面。 洗漱后,逸安已经在大厅里等她,看样子已经等许久了,曹嫣昔进来时见桌子上正好摆了早膳,就招呼逸安一起吃。 这几个小丫头自从来到皇城后,改变很大,就连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娇纵性子也慢慢收敛了。 逸安跟着曹嫣昔坐下,神色有些落败的看着曹嫣昔说道,“小姐,你责罚我吧,锦绣的解药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取走了,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晚了。” 曹嫣昔微有些震惊的看向逸安,“是上官家皇室的人?”除了上官家皇室,她还想不起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她们刚刚得知一点苗头时就能先将药拿去。 “不是”,逸安摇了摇头,目色中也尽是疑惑,她们五朵冰花的本事都是经过高手十几年调教出来的。 除非抢东西的人很了解她们,逸安目光微转了转看向曹嫣昔,“在现场还找到了这个”。 逸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像药方一般的纸递给曹嫣昔,神色有些不自在。 曹嫣昔接过匆匆扫了一眼后盯着一字不差的缓缓看了快一刻钟。 她终于知道逸安为何说此事不是上官家皇室的人所为? 逸安的神色已经恢复,依是往日淡定从容的样子,“此物最先被我发现,除了我再无人知道此事”。 曹嫣昔放下那纸张,抬眼深深望了逸安一眼,目色中尽含威严。 “跟着我是要荣辱与共,不是卸磨杀驴”,逸安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 从小被曹族教养下,遇到这种情况下明知会被主子弃用可也会全力完成任务。 逸安平和的目光终于一刹那间被震惊打碎,抬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嫣昔,“那是关呼王爷的声誉尊严”。 曹嫣昔浅笑一声将方才的严厉之色尽数掩去,“王爷既然坦然将东西放在你面前自然对此是不在意的。 况且此事不仅涉及王爷,玄皇的大部分皇子都被波及,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瞒也是瞒不住的”。 逸安又回到平静无波的样子,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其实先前她就有些怀疑是上官云轩派人先拿到了解药,可是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的关系,此事她不便多说。 没想到曹皇如此聪明,仅从她只言片语间就确定东西在上官云轩手上。 曹嫣昔笑看着逸安平静中依有一些深思的神色,大概是刚才自己说的话令她的思维有些冲击。 不过慢慢就好了,她要的人是能干且有人情味,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就连欢笑撒娇都是有意为之。 二人不紧不慢吃完早膳,逸安回去补觉,曹嫣昔在大厅里又坐了片刻。 昨日在皇宫里既然自己能看出锦绣有底牌,那么上官云轩也同样。 至于上官云轩是如何拿到了锦绣的药并且促成了锦绣与裴峻的婚事就不需要她多管了。 总之此刻看来是安抚住了锦绣。 难怪上官云轩早上第一句话就与她说的是锦绣要嫁入东海,那时上官云轩心情明显很轻快,想必是已经验证了那药的真伪。 不过上官云轩幼年起就被下药的事却是沉沉如一块儿石头一般压在她心底。 上官族为守护自己的江山大业,为制止兄弟争权,竟然使用了如此狠辣的手段。 这么多年来上官云轩是如何靠雄霸天下的第一商帮来抚慰自尊被狠狠蹂躏的哀伤。 甚至与她情投意合时,多少次情到浓时却无奈推拒逃离,那些不愿意说,却又必须与她说清楚道明白的苦涩尴尬都尽数在这一张薄薄的纸里面。 脚刚迈到门口,萧管家远远的举着一个帖子向曹千晃了下,“王妃,有一个叫莫晓峰的人求见”。 曹嫣昔停在门口等萧管家走近了接过那帖子不自觉的笑了笑,长天的人倒是会做事。 帖子恭恭敬敬的写着拜访摄政王及王妃,帖子却是直直送到了她手里。 长天对于曹嫣昔来说,得之绝对是一大助力,上官云轩肯定不会去拒绝。 曹嫣昔既然答应与他们见面,那么就是说有合作的打算,所以莫晓峰也就顺杆往上爬,倒光明正大的来拜访了。 曹嫣昔回身嘱咐萧管家将人带到九王府的会客大厅里去,想上官云轩此刻应该还在睡觉,况且此事也不需要上官云轩帮她解决。 挥手让路过的一个小丫鬟叫阿呆与她一起过去。 曹嫣昔进到会客大厅时,就见一花白头发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曹嫣昔进来向曹嫣昔点头示意。 老人精神爽朗,外貌清癯,对着曹嫣昔微微一笑,“曹姑娘,打扰了。” 曹嫣昔微笑着走到主座,待浅若上好茶后,首先开口说道,“多谢长天长老对阿呆的照顾,以茶代酒敬长老一杯。” 曹嫣昔将茶杯举起对着莫晓峰一饮而下后依旧微微笑看着他,从近处看莫晓峰除了一头白发,面色倒很是红润有光泽。 待曹嫣昔喝完后,莫晓峰也端起茶杯极其风雅的将茶水一喝而尽,淡然回视曹嫣昔有些惊异的目光,“这绿叶子,皓主子也是很喜欢的。” 他说话时眼神并没有特意去看曹嫣昔,可他的目光却是很奇异,即使他没有盯着你看,你都会觉得你的任何一个表情都瞒不过他。 曹嫣昔不禁收敛起笑意,清冷的目光中灼灼强硬,这人好生厉害,只一句看似谈论茶叶的话就化解了曹嫣昔刚才给的下马威。 她方才以茶代酒敬莫晓峰自然是要将阿呆与长天长老的关系拉开,没想到莫晓峰竟然毫不迟疑的喝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十八桃花煞 最后四两拨千斤的一句皓主子就将她的示威给化解了。 长天皓,名字很是不错,只是也仅是一个名字而已。 “阿呆他不适合权势争斗,他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既然长老对阿呆青睐有加,不如就此了解了长天的少主之事。 鼎盛世家要再选出一个传人也不是难事”。 曹嫣昔开门见山的说道,绕弯子恐怕她一辈子都绕不过这位长天长老,这才是真正的活成了精。 “哈哈哈……曹姑娘痛快,只是这少主之位是不能让的。”莫晓峰笑意更深的看着曹嫣昔,不待曹嫣昔变色又继续说道,“老夫也不是会强人所难之人,皓主子无需回长天继位,只要肯承认长天少主的身份,一直留在曹姑娘身边都是可以的。” “哦?恕我冒昧,不回去料理家族中的事务都可以吗?”曹嫣昔慎重中有些怀疑的问道。 “这是长天的族规,不为外人所知”,莫晓峰的眸中微不可见的掠过一丝精光,话说的恰到好处,曹嫣昔也没法继续往下问。 这时门口有脚步声传来,阿呆进入大厅后首先对着曹嫣昔喊了一声姐,再看到莫晓峰时神色微微有些雀跃,“宇叔叔你来了?” 莫晓峰微微笑着点点头,这次目光很有焦距的看向曹嫣昔,明显是在等曹嫣昔下决定。 曹嫣昔招呼阿呆坐下来,神色已经完全冷静自若,“少主几位之事我还需要再仔细考虑一番,阿呆年幼一向无合适的人陪伴,既然他与长老如此有缘,不妨多劳烦长老照顾一二。” 莫晓峰意料之中的点点头,捋了捋稀疏的胡子,“不管继不继位,阿呆我都很是喜欢,定会竭力照拂。” 曹嫣昔虽然没有让阿呆继承少主之位,可让莫晓峰继续照顾阿呆,那就是一切都有可能,曹嫣昔要对长天考察一番了。 阿呆自是不参与其中,拉着曹嫣昔的胳膊依靠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曹嫣昔对莫晓峰点点头,看阿呆此刻模样,知道他听他们谈论这些倍感无趣,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长老来了,你陪着在九王府转转。” 阿呆微有些雀跃的点点头,身子立刻向莫晓峰那边移去。 再看莫晓峰笑容和蔼,脸上慈爱与恭敬并存,任阿呆将身子躺在他膝上撒娇。 曹嫣昔站起来与莫晓峰点头示意,退出了大厅。 如果阿呆真的能找到视他为亲人的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放手,跟着她,阿呆并不会一直安全无虑。 曹嫣昔回到落月阁时上官云轩人已经走了,听落月阁的丫鬟说,是皇上下了旨意让上官云轩进宫。 在落月阁站了片刻,曹嫣昔着人将落雪叫来,白日里她不好去见曹潇,只能从落雪这里了解情况。 落雪依是那般不多言语,曹嫣昔问什么回答什么。 至于细节曹嫣昔也没好意思问落雪这个小姑娘,只是知道曹潇的子嗣有希望了。 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事,就这样一过就是数日。 上官云轩自从从皇宫里回来就忙得脚不着地,连与曹嫣昔用晚膳的时间都没有,每每都是曹嫣昔都已经睡下了,他才回来到落月阁看一眼曹嫣昔。 玉桃花自从那日去找东方锦就再也没有回来,连十八桃花煞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曹嫣昔咬牙切齿的对这个女人诅咒了无数遍。 她当然不会怀疑他们遇到了什么事,以十八桃花煞的本事,玉桃花的精明,绝不会出现全军覆没的事情。 不过对东方家的事情曹嫣昔倒是一直忧心忡忡,越将消息捂得滴水不露,其中越有问题。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半个多月,皇城平静得好似被锅盖盖住的蒸笼,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强势的热气将要打翻这一切。 这十几天里,因为有曹族的出马,解救了很多被运往东海客船上的幼童。 曹嫣昔将制成的毒药给裴峻后,不久就听到东海皇上病重无法继续朝中事务,密令二皇子回东海。 曹嫣昔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对裴峻的了解只凭那一次见面。 这一次如果不是她给裴峻制的解药,东海皇上也不会因为没有继续使用童男女而立刻无法继续朝政。 从这件事看,东海皇上确实对二皇子裴峻极其宠爱。 可是如果此事是裴峻利用她得到皇位,那么日后东海归顺于玄皇之事将会更加复杂。 另一件让曹嫣昔一直无法放心的事就是东方家,即使她发动了曹后都没有查出任何关于东方家的消息。 原本东方家大部就都在北冰,在皇城的都是东方家的嫡系及主事人。 自上次东方家的家族之事爆出后,很多长老都借由年岁已大,退回了北冰。 剩下的人不多,到底在做什么却是令人无法捉摸。 还有一件事也很是奇怪,因上次封后大典没有完成后,封后的事再无影踪。 南仪倒是坦然自若的住在皇宫里,据说皇宫里还新进了一位娘娘,柔媚至极,很得皇上喜爱。 曹嫣昔一边走着一边往关押曹颜夕,太后的地方走去,这几日她倒时常过来看看,不过从来都没有进去过,一直是站在门外看看。 曹颜夕倒是很是随遇而安,前曹府嫡女总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除了刚来的那一日一直惶惶不安,害怕依是在皇宫里,皇上还会再杀她。 后来的几日越发安定下来,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虽然不像是从前曹丹宫里的派头,可她也每日里要着上好的待遇。 耀武扬威的势头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个落魄被追杀的太后。 夏月负责照顾她的一应所需,知道曹嫣昔原来在曹颜夕手里吃过大苦头,对曹颜夕的做法虽然不多说什么,可神色甚是厌恶。 曹嫣昔倒是觉得无所谓,她这个姑姑很是聪明,她要的好多东西除非顶级富贵人家,要不见都没见过。 仅是这么一招她就可以试探出将她困在这里的人身份地位如何。 照顾曹颜夕的丫头们都是九王府的人,尤其主必有其仆,这些丫鬟们各各都是没什么表情的人。 曹嫣昔又舍着银子使劲的往里砸,太后喜欢的琉璃饰件挑最好的往里送。 越送太后的脸色越不好看,整日里抱着那堆制作精美的琉璃收拾,眼神里黯淡无光。 想当初她在皇宫里得到的也不如这些华美,难道真如她猜测的一样,她是被上官家皇室的人救了? 除了曹嫣昔远远看一眼任曹颜夕整日里疑神疑鬼吓自己外,柠葵她们几个偶尔得闲也要恶趣味一下。 这几个丫头自从见了阿呆就喜欢的不得了,尤其喜欢阿呆制作的镜子。 硬缠着阿呆做了十几面穿衣镜,每到深夜就会放到太后的屋里。 太后曹颜夕这段时间夜里经常反反复复睡不着,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想要探知这里到底是哪里。 可是每次醒来都是十几个自己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她,吓得曹颜夕脖子一歪就晕了过去。 她们有着与年纪不同的稳重,即使嬉戏也只是偶尔展示这个年纪的性情,倒不让人对她们的身份产生怀疑。 曹嫣昔站起来理了理因一时出神抓得皱巴的袖口,“夏月,我们去琉璃铺子看看吧”。 站在一边的夏月脸上顿时笑容满溢,“小姐,我们一直都等着您过去看看呢。 虽说琉璃铺子转入了云帮主名下,可是那都是我们根据您的指示建的,您一定要亲眼见见我们最好的琉璃铺子是如何的宾客云集,日进斗金的。” 曹嫣昔笑着等她说完,“这里面你们忙先忙后功劳不可小觑,以后若有机会,像琉璃坊这样的铺子以后还会开起来的。” 曹嫣昔忽然想起当初她为了建琉璃坊自己去租商铺,后来在望春楼碰到了上官云轩,由此拉开了北冰之行。 这琉璃铺子确实对于他们来说废了不少心思,现在夏月她们几个整日在外面跑着,不同于原先侍候管家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短短几个月她们就感受到了奔波事业的乐趣,现如今让她们重新回到深宅大院,自是不适应。 所以曹嫣昔才会给她们这样的承诺。 如果不出她所料的话,上官云轩会将东海攻打下来作为下一次攻打南岭的后方。 到时候她在东海也许真的可以实现当初接触医药行业的想法,夏月她们自是有事做的。 夏月听曹嫣昔如此说赶紧俯身低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舍不得琉璃坊”。 曹嫣昔走过去将她扶起来,“第一天起我就说过不用动不动就下跪什么的。” 夏月被曹嫣昔扶起怔怔看着曹嫣昔,见她目光平静看不出生气与否。 微低着头恭敬说道,“我情急之下忘记了小姐的叮嘱”。 曹嫣昔见她连那自称都舍去了,脸上的笑意更开了些。 “能记住我说过的话就好,琉璃坊还会以其他的形式存在的。” 曹嫣昔说这话时目光斜斜的从窗口看向外面一棵高大的树,此时春意正浓,外面花红柳露,繁花似景一片。 可是她马上又要被迫离开,似乎从来到玄皇这片大陆后她就没有完全主动过。 这一天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 夏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虽然没有柠葵她们几个的聪明,可是从小在深宅大院里待着,早就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要不是对琉璃坊太过于不舍,也不会流露出任何别的情绪来。 夏月叫人背了马车,曹嫣昔带了柠葵几人,与夏月合起来是四个丫鬟,倒是很符合九王妃的出场礼仪。 五人乘坐两辆马车一直到了吉庆街的琉璃坊总店,在曹嫣昔去北冰的时候,因为琉璃坊生意越做越大,城南城北城西各开了分店,原来的琉璃坊被当做了总店。 马车停在门口,虽然曹嫣昔早已想象过火爆的场面,可第一眼看到时还是惊了一下。 能到琉璃坊来的人本就非富即贵,可热闹的吉庆街竟然队伍一直排到马路上。 排队的人竟是各府的丫鬟小厮,轮到的人上前去领一个号码牌就转身离去,并不进店选取饰物或者与家中夫人小姐们上楼去享受美容按摩服务。 曹嫣昔疑惑的转脸去看夏月,夏月掩袖子笑道,“小姐你忘了,这还是你的主意,每人一日最多能买一件饰物。 第一百四十八章 恍然大悟 这些人对镶嵌在琉璃里面的首饰爱不释手,可又一时买不到更多,所以就托人来买。 来的人太多接待不过来,周叔才想了这个办法,要进琉璃坊要提前排队”。 曹嫣昔恍然大悟,这法子确实是她说过的,那就饥饿营销。 琉璃再怎么稀缺珍贵可也比不得真金白银,也许会随着琉璃产品的增多,就越来越稀松平常了。 所以曹嫣昔让周叔吊着她们的胃口,不要一次满足这些女人们的好奇心。 可是没想到最后会照成这样的事情,曹嫣昔瞅了眼外面乌泱泱两条长队的人群,有点哭笑不得。 柜台后的周叔远远看见曹嫣昔与夏月,连忙快走几步要出来迎接,被曹嫣昔几个颜色制止住了。 琉璃坊她已经划到了云慕青的名下,外面的人即使猜测上官云轩是琉璃坊的幕后之人也无妨。 可是不能与她有任何关系。 夏月下车后到了掌柜近前与周叔说了几句话,周叔向曹嫣昔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曹嫣昔脸色平静的环视一周,似有若无的扫了扫楼上那几道冷刀子似的目光。 对着周叔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跟着夏月开始慢慢参观琉璃坊内的布置。 此间琉璃坊的工程大部分是曹嫣昔一手操办,她对于设计什么的懂得倒不多。 琉璃坊的设计完全是依照现代的珠宝店,一进门有迎宾小姐,里面是几个圆形展柜。 各个展柜的边角都把守着给顾客讲解帮助试戴的姑娘。 展柜里铺了厚厚的白色绒毛毯子,用琉璃做的灯将展柜照得光彩夺目。 据说琉璃坊开业后很多人来看过首饰后还要买柜子里面的镜子。 周叔拒绝了几家,后来有人仗着权势强买强卖,被云慕青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大家看到这琉璃坊是云慕青罩着,就有人在怀疑上官云轩才是真正的背后之人。 不过猜测也只是那些夫人小姐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而已,即使很多闺中小姐们听说了琉璃坊的事,刻意经常流连于此,可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上官云轩。 一楼与曹嫣昔想象之中没有太大差别,倒是古代的雕刻师傅们的手艺很让她惊奇。 琉璃做的只是大致模子,还要经过雕刻师傅们将金银玉等饰物镶嵌在内。 其中展台里摆放的大部分首饰都做工极其精美,看不出丝毫瑕疵,琉璃与金银造型宛若一体,让人看着很是喜爱。 夏月见曹嫣昔一直盯着柜子里的东西在看,给一旁负责展示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那姑娘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挑最好看的簪子给曹嫣昔拿了一件。 冰凉的琉璃含玉簪子放在手心里,曹嫣昔细细揣摩打量着,心里不禁有了另一个想法。 将手工制作做到如此精细的手艺人,如果是制作其它东西,应该也不会差。 这批人或许未来对她有用。 曹嫣昔将坠子递给夏月,示意夏月去结账,那接待的姑娘自是认识夏月。 虽然眼前这一位不认识,可是夏月姑娘都要好好伺候的人,她们怎么敢跟着去收钱。 夏月见那姑娘愣着不动笑着拉着她往结账的柜台走去,她自是了解曹嫣昔不想搞特殊引起别人的猜疑。 四人往楼上走去,柠葵几个从进门起就眼睛发亮的盯着这些新奇玩意。 对于她们来说,金银玉见得太多,倒是这种能够反射光的首饰很是新鲜。 尤其是注重仪表的楚绯,一直可怜巴巴的望着曹嫣昔。 曹嫣昔回头对着她们笑笑,“改日里给你们好好选几件,今日是不大方便了,”顺手将袖口的簪子插在了楚绯的发鬓上。 几人都知曹嫣昔话中之意,即使喜欢也不多这一时半刻,都围着楚绯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那簪子。 一行人热热闹闹,快上到楼上时忽然听到争吵哭骂的声音。 柠葵几个立刻收敛了神色,一人先曹嫣昔几步上了楼。 曹嫣昔上楼后就见对着楼梯口的包厢门开着,两个宫女打扮的姑娘正在撕扯扭打着。 二人打得很是激烈,发丝凌乱,脸上各自被抓花了几处,身上的衣服也有破损露肤的痕迹。 先一步上来的柠葵倒是好笑的站在一边,看这两个人泼妇一般一边扭打一边谩骂。 周围也围了不少人,不过都是各家小姐夫人带来的丫鬟婆子,倒没有其他什么人。 曹嫣昔干脆也靠在栏杆上不说话瞧着扭作一团的二人。 那二人似没有发现周围的人一般犹自死命的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你这个贱蹄子,和你们家主子一样下贱,不知好歹,以为仗着皇上宠爱就无法无天了。 敢于我们家娘娘争抢东西,真是瞎了狗眼,玄皇谁不知道娘娘的祖父是当朝宰相,是当今皇上的老师。” 其中一个稍微占了点上峰的宫女压着另一个趾高气扬的讥讽这那位新进的娘娘。 另一位也不甘示弱,揪扯着压在她身上的宫女骂道,“我呸,还宰相的孙女呢,未进宫就破了身子的残花败柳。 以为南岭的公主不封后你家主子就可以当皇后了,做梦吧。” 趁冯婉婉的人被骂得咬牙切齿不知所措的当,身下那一人一脚勾住她的腿,身子乱推乱挡一阵翻到了上面压住了另一人。 曹嫣昔觉得甚是有趣,没想到宫斗的戏码还出宫表演了。 看来南仪未能封后倒是给了冯婉婉希望,不过也不难猜测,上次曹丹宫大火后,皇宫里的嫔妃死了不少。 剩下的大多不得宠,不入皇上的眼,所以冯婉婉得到的恩宠自然更多。 只是忽然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新来的娘娘一入宫就将皇上的魂勾去了,冯婉婉怎么能不急? 曹族以女为尊,还从未见过两个女的争一个男的,就连丫鬟都打的头破血流的。 见曹嫣昔不准备插手管,夏月忙给呆愣着的管事使了个眼色,立马有粗壮婆子上前一人一个将人给拉开。 婆子是坊里专门负责此类撒泼斗殴事件的凶悍妇人,那两个宫女打的也是筋疲力尽,被两个婆子拎小鸡一般的拎走了。 曹嫣昔见人走了又清静了,招呼柠葵她们几个在二楼看看,柠葵几个看完了戏,皆是扁嘴的表情。 还以为这女人争斗会有多么高明的手段,也只不过是撒泼打滚罢了。 曹嫣昔笑看着她们低声道,“今日这一出只是光明正大的闹腾,背地里那些阴的可是数不胜数。” 一听曹嫣昔如此说,几个丫头立刻眼泛精光,一副跃跃欲试,想要探究的模样。 曹嫣昔长叹口气,挨个指了指她们的脑门,“你们就别给我闯祸了,万一有个散失,凭我现在的本事可救不了你们。” 她说这话时无奈警告中含着几分宠爱,说实在她还是很喜欢这几个丫头的性格的。 她们不像夏月一样被性子严谨不敢越雷池一步,她们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东西,真有有趣的事即使是皇宫也是敢闯一闯的。 好在现在这几个还听她的话,如果离开皇城后生活还是像现在这般平静的话,这几个小丫头肯定要暴跳了。 曹嫣昔领着柠葵几人慢慢悠悠的在二楼瞎转悠。 由于刚才那两个宫女闹事的事情,二楼各个包厢的门都紧紧关着。 这些官家小姐们不愿意参乎两个娘娘的斗法,所以都将包厢的门关上,装作对外面之事毫无所知。 二楼的景致都在包厢,原本曹嫣昔想领着柠葵她们进入包厢看看,可是琉璃坊向来是客满为患,她们没有排队进来根本没有多余的包厢可以进去。 绕了一圈,曹嫣昔给几个丫头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没有空的包厢,她们也不能让老板赶人。 几人正要下楼,忽然听着后面的门一开,一个尖酸嘲讽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曹嫣昔吗?现在不知该喊你嫡女呢,还是九王妃呢?” 曹嫣昔转身见南仪不知何时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上一次所见的颜若安。 身后乌泱泱跟了一大群宫女们,颜若安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高傲冷漠,眼底却是掩藏不了的深深恨意。 曹嫣昔回过身来并未去看南仪,对着颜若安说道,“颜少主,别来无恙?” “我很好,曹姑娘倒是要多注意身子,马上就要大婚,可别有运无命啊。”颜若安虽然并未想到曹嫣昔会主动与她说话,可也未做什么迟疑的抛出了曹嫣昔的软肋。 身后的柠葵听她这话,腰间的剑嗖的一声响已经探出了半尺,被曹嫣昔给制止住。 南仪原本被曹嫣昔无视很是恼羞,可是忽然听颜若安如此说,并且曹嫣昔的人反应异常,不禁喜上眉梢。 前几日颜若安就说要与她分享一件秘事,她刚开始并不愿理睬她。 可是这幻虚门少主本事倒是很大,不止如何牵线搭桥,短短几日,四大国公爷都亲自接见了她,暗地里将她以真正曹府嫡女对待。 所以今日颜若安邀请她出宫逛这著名的琉璃坊,皇宫里没有任何阻拦,并且极其容易的得到了一张普通人需要排队好久的牌子。 “颜少主似乎知道的很多,只是知道的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嘴再不把门,那么造谣中伤皇室宗亲,即使你是虚幻门的少主也不会放过你的吧。” 曹嫣昔丝毫没有变色,她一直都不知道上官云轩是如何知道她中毒的事情的。 今日一切都已经明白了,颜若安顶着一副与曹千音几乎一样的容貌,肯定没少去找过上官云轩。 至于今时今日她又将此话透露过她,不过是想让曹嫣昔堵心罢了。 颜若安冷笑一声,并不将曹嫣昔的警告放在眼里,目光中倒是流露出几分得意来。 原本以为抓到了曹嫣昔的把柄,上官云轩知道了曹嫣昔会死将会对曹嫣昔放手。 可是没想到上官云轩不仅不放手,甚至明知道曹嫣昔时日无多还要与她拜堂成亲。 据说这一段日子以来,上官云轩派出的各方探寻名医解药的人不计其数。 只是,派再多的人都是枉然,曹嫣昔与她的师兄都出自神医谷,曹嫣昔犹善于解毒。 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那么曹嫣昔根本就没有活路。 到时候他们成亲了又怎样,上官云轩难道真会守着曹嫣昔的尸体过一辈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对手 不要说这事没有人能做得到,即使上官云轩要这样做,上官家皇室的人也不会允许。 “是不放过我,那你就等着坐稳九王妃到时候来惩处我吧”,颜若安原本一张柔媚的脸此刻尽是狰狞,看着曹嫣昔洋洋得意的说道。 一旁的南仪虽然还是不大明白,可终归中二人的对话中听出一丝半缕来,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不禁皱了皱眉头,她原本觉得颜若安长得像曹千音,或许只是上官家皇室布置的一颗用来控制上官云轩的棋子。 现在看来似乎不完全是,此刻颜若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南仪的表情几乎一样。 难道颜若安也和南仪一样,对上官云轩有心思? 曹嫣昔的眉头皱的更深,如果颜若安对上官云轩有情的话,那也不会仅是一面之缘就会有的。 除非颜若安以前就认识上官云轩,俺么再结合上她此刻的长相,曹嫣昔忽然有了一种怀疑。 二人的冷潮热讽被曹嫣昔完全无视,南仪冷哼一声,公主的面子有些下不来。 颜若安倒是很快收敛了表情,目光掠过曹嫣昔忽然看到楚绯头上的簪子,冷语嘲讽道,“住进了九王府究竟不一样,当初不知道如何落魄,现在就连一个下人都赏赐这琉璃珍品。 曹姑娘是想要以后有人能永远都记住你吗?” 随后是几声大肆的尖笑,笑声得意张狂中掩饰不住的落寞。 曹嫣昔终于抬眼好好看了看她,此时这般毫不遮掩的狂笑将平日里的温柔,善解人意都一并带去。 就连南仪都怔怔看着她。 曹嫣昔最后看她一眼拉一把气鼓鼓的楚绯转身就走,周围的包厢不少人都偷偷打开了门缝。 虽然对这个粉衣女子不熟,不过看那气势绝对不像是普通人,而且曹嫣昔似乎有什么把柄在那个女子手里。 这些记恨曹嫣昔得上官云轩宠爱的女人们,从上一次国寿的传言起就对曹嫣昔各种诋毁。 恨不得上官云轩听着各种谣言将曹嫣昔立刻休了。 可谣言到底是谣言,经不住推敲,也仅仅只是流传于妇人之间。 今日见那女子似乎知道曹嫣昔的大秘密,这些无聊的女人恨不得立刻上前问一问那粉衣女子,曹嫣昔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些人还只是隔着门缝来瞧,南仪见曹嫣昔要走,颜若安倒并没有要将曹嫣昔的事说出来的意思。 上前一步拉住曹嫣昔的袖子,“少主,方才我听得糊涂,也看得糊涂。 曹姑娘这新娘子似乎当得很是忧愁,少主如果知道不妨与我们说说,怎么说大家也是认识一场,能帮还是要帮的。” 曹嫣昔缓缓从她手中抽出袖子,不说话静静瞧着颜若安,颜若安被曹嫣昔看戏一般的目光瞧着,不大自然的转了转脸。 原本此事她是不打算在此时说的,现在这么多人在场,上官云轩真要怪罪下来,那么到时候处置个中伤皇亲国戚,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南仪依是一脸无辜的看向颜若安,颜少主打的好算盘,此事原来是要偷偷说于她听,知道她肯定会将曹嫣昔有病的消息散布出去。 到时候查证起来,只要颜若安不承认,那么就无人知道此事因颜若安而起。 到时候无论曹嫣昔是死是活,她在皇城的地位很是尴尬,诅咒九王妃死,或者知道九王妃死因真相,她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颜若安对上南仪毫不掩饰的目光,神情倒是很镇定,曹嫣昔够狠,大婚前夕都不惧爆出这件事。 原本她以为曹嫣昔肯定会怕她说出来来使劲的捂着,拿这件事就拿住了曹嫣昔的把柄。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豁出去了。 南仪也小瞧了,反应倒是很快。 “也没什么,我知道的也不多,如果曹姑娘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此事毕竟涉及人家的隐私。 祝愿你与九皇叔白头到老。”颜若安轻笑一声,擦着曹嫣昔的身子走过,身子碰到曹嫣昔时手指飞快的就要放在曹嫣昔的手腕上。 曹嫣昔眼中的笑意一闪,右手手指一番,准确无误的在颜若安的脉搏上一按,轻笑道,“谢过颜少主,颜少主也要多保重,这副身子极易孕”。 颜若安一把将自己的手抽出,有些莫名其妙的听着曹嫣昔的话。 她毕竟还未经人事,一时没有听明白。 身后的包厢里却传来低低的压抑的笑声,曹嫣昔这话说的好委婉,都没人敢说她栽赃。 原本还能保持淡定的神情再也挂不住,回转身带着阴风的一掌向曹嫣昔的脸劈了过来。 虚幻门的武功修炼特殊,原本她过于青春温婉的样子并不适合修炼。 可是为了修成神功,她服食了大量改变体质的药物。 如今她不刻意掩饰都会散发出成熟女子的风情魅惑来,虽然并未与男子同房,可是那不经意间的冶艳即是久经风月场的女子都不能及。 平日里她掩饰的好,可曹嫣昔是大夫,方才又探到了她的脉搏,所以故意用此事来警告她。 那一掌劈来力势极大,仅凭曹嫣昔是躲不过去的,曹嫣昔也干脆没有躲。 身旁的柠葵与楚绯一同出手,曹嫣昔转眼却没有看见逸安,不过那掌风已经近在眼前,她也没有功夫多去想。 暗暗用了桃花空,想尽量减轻柠葵她们的压力。 虚幻门的少主绝不简单,一出手罡风就将身后的宫女们震得连连后退。 就连南仪都吓得惨白了脸,狼狈不堪的由宫女搀扶着退到了一边。 劈出掌风的颜若安长发散开,眉目间忽然极致的冷艳,“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只不过是给你一点教训罢了,即使是神医又如何?” 柠葵与楚绯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向颜若安回了一掌,掌风相击之下力道都被她二人分去。 可是此刻大厅广众之下她们是不适合使出全力的,要不然她们的身份一旦暴露,女皇也不安全。 可是这个女人的嘴就是太贱,肖想王爷,还一口一个诅咒女皇活不长。 至于她修炼的武功,她们倒是很好奇,竟然还有这种功夫,一出招整个人的气场的都一样了。 曹嫣昔被挡在后面,虽然解除了她的危机,可是她清楚柠葵与楚绯为了不暴露,只会拖延下去。 周围都是吓得屁滚尿流的管家夫人小姐,没有一个顶事的。 即使琉璃坊云慕青给安排了一批打手,可是对付颜若安,简直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曹嫣昔着急之下只能期盼师兄这次是跟着她的,要不然她得另想办法了。 颜若安的那一掌虽然被柠葵与楚绯分了出去,可是力道还是惊人。 二人齐齐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不及完全站稳,柠葵与楚绯同时出手,手中的剑向颜若安刺了过来。 颜若安冷笑一声躲过柠葵她们的剑势,犹如猫戏老鼠一般,手中的掌风好像利刃从柠葵与楚绯的身侧划过。 眼看二人身体关键部位的衣服已经有了几处破损,曹嫣昔眸中的冷光一现。 这个女人心胸狭窄且狠毒,只可以她说人是非,她半真不假的一句话就惹得颜若安这样。 袖口摸到子母笛中的短笛,堵住了几处指孔,暗用内力,忽然间一声轻哨的声音响起。 众人被那哨声吸引,听着似乎是曹嫣昔的方向传来,可是并未见曹嫣昔有任何动作。 一阵愕然中,目光又回到了颜若安与那两个丫鬟的身上。 颜若安嘲讽的看了曹嫣昔一眼后,继续着手下戏弄柠葵她们二人的把戏。 此时柠葵与楚绯都有些火大,要是凭真本事与她们动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这个女人自以为功夫了得,一招得手后就下死手的招招逼近,一点不留余地。 曹嫣昔的那一声哨声后,再无声音响起,柠葵她们却是会心一笑,退开了颜若安几步。 颜若安倒是没有注意到柠葵她们的举动,不知为何,忽然间她身上像是被虫子蹿过一般,疼痒难耐,很想伸手抓挠。 大庭广众之下无法如此做,颜若安忍的脸都有些扭曲,冷哼了一声,当先从楼梯口走去。 原本被扶靠在栏杆上的南仪见颜若安火急火燎的要走,下意识的要拉颜若安的袖子,被颜若安一把推开。 “好痒”,南仪自然是不及颜若安有内功护身能够抵挡片刻,被颜若安触及的地方立刻疼痒不已,恨不得翻身打滚以求缓解。 南仪抓挠不停的动作让刚才看到颜若安推南仪的人都不由得吸一口冷气,后退数步。 这是什么东西,刚碰一下就会这样。 曹嫣昔看都不看南仪,领着柠葵几个也往下走,颜若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其实她刚才并未用毒,只是用短笛招来了一种微小的虫子,肉眼甚至看不到。 这种虫子接触到人的皮肤就会使人疼痒不已,不过也没有什么大事,回家洗一澡就没事了,最多会被误认为过敏。 楼下的掌柜见曹嫣昔她们下来连忙上去善后,曹嫣昔歉意的向掌柜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不是琉璃坊的幕后老板了,可是她一来还是给琉璃坊惹了麻烦。 掌柜倒是习以为常,侍候这些官家小姐太太们的生意,每天都免不了上演这样的事情。 而且方才在楼上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看那粉衣女子与南仪公主未伤分毫,只是浑身发痒,曹姑娘已经是够胸怀开阔了。 掌柜的投给曹嫣昔一个放心的眼神,领着一众人往楼上跑去。 在门口遇到周叔的时候,周叔跟在她们后面送出门口的时候对曹嫣昔低声说道,“新得一披新货,姑娘要是有兴趣的话,将单子给姑娘。” 曹嫣昔点点头,周叔极快的掏出一张纸递到曹嫣昔手里。 曹嫣昔扫眼看了看,笑道,“这些东西还算可心,有需要的再差人来办”。 “姑娘只要需要时差人说一声就好,小店一定给姑娘留着”。 曹嫣昔点点头,抬脚出了琉璃坊。 回去的路上曹嫣昔一眼不发,方才周叔给她看的并不是什么新货单子,而是从各处妓院茶坊中得到的消息。 玄皇现如今竟然大部分官员都与四国都关系,比原来得到的人数更多。 第一百五十章 婚礼 就连宰相冯远镇也有归顺东海的意思,让冯婉婉见了锦绣几次,似乎想通过锦绣来与东海牵上线。 而周叔之所以将话说的如此隐蔽,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连琉璃坊现在也进了上官家皇室的人。 有些话周叔也不方便说。 一路无话,进到九王府时正好遇到萧管家,曹嫣昔问起玉桃花有没有回来,萧管家摇摇头后笑着安慰曹嫣昔不必担心。 王府的前院已经挂满了红色绸带,大红色从厅堂一直延伸到大门口,处处都是喜气洋洋,曹嫣昔虽然心里不安稳,可是问萧管家也问不出什么来。 况且九王府的人此时都是一副办喜事的模样,她也不好多搅情绪。 直奔落月阁就再也没有动弹一下,玄皇的变天就连南仪,颜若安之女流之辈都感觉到了。 今日颜若安与南仪一起出现在琉璃坊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此刻上官云轩还能大肆张罗婚礼,背地里可要顶着多大的压力。 躺了片刻,浅若进来说落雪姑娘来见王妃有事禀报。 曹嫣昔连忙坐了起来,让浅若把人叫进来。 落雪轻易不来找她,自从她回到九王府之后,落雪也就来过两次,上一次是因为曹潇而来,难道这一次又是曹潇出了什么事? 曹潇的事情总让曹嫣昔有些愧疚,见到落雪时目光中隐含急切,“曹潇他出什么事了吗?” 落雪一怔,随即就想到上次来见曹嫣昔就是因为曹潇,摇了摇头,声音平缓的说道,“不是曹潇,是王妃你,三日后为王妃解毒,从今天起王妃要住到后院去。” 曹嫣昔神情一滞,暗暗算了算,不觉间回到皇城已经有一个月,三日后就要解毒。 而三日后也是她与上官云轩的大婚,意味着她与上官云轩在皇城相处的日子只剩下三日。 “需要我做什么?”曹嫣昔停了片刻才说道,眸光里似有一簇暗火在幽幽燃烧。 也许她该安心的,上官云轩抗住了所有的压力给她盛大的婚礼,助她脱离上官族的截杀,为她铺好了后路。 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些堵塞的疼痛,她听话的守在九王府等着做上官云轩的新娘,可是她的朋友还安危不知,她却是无能为力探知他们的消息。 如果为了安危强硬收敛羽翼,置那些知己好友于不顾,那么她只能做一个矫情的女子。 上官云轩对她再好,即使全是为了她,可她也是做不到为了自己而闭上眼不顾他人。 “王妃要做的就是做到心静如水,这三天我会好好调理王妃的身体,降低解毒的危险”。 落雪的唇线微微抿成一线,说完后也不看曹嫣昔,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曹嫣昔看了看落雪,转眼看向窗外,上官云轩这几日实在是忙,就连回九王府都很少了。 玄皇大战,风口浪尖上的婚礼,上官家那些人的逼迫,哪一样都会将人压垮了。 这时候其实她应该听话的等在九王府的。 可是她做不到,又要给上官云轩添乱了,现在上官云轩会如何生气她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就连曹族的人都探寻不到的消息,东方锦与玉桃花恐怕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难。 清凉的夜风吹起曹嫣昔的鬓发,清爽舒适,曹嫣昔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大婚前夕,她似乎注定要卷入一场纷争里去,不去考虑是否安全无虞,单是皇城里又一轮的风言风语就会又一次让上官云轩名誉扫地。 曹嫣昔不敢去多想,她怕她会停下脚步,对玉桃花和东方锦见死不救,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身后落雪一直默默看着曹嫣昔,眸光间有一丝疑惑的复杂之色,呆立了片刻,落雪转身离去给上官云轩报信。 不知觉已经出了九王府,柠葵与楚绯不知何时跟在她后面。 “小姐,逸安带回口信,或许从宰相府可以查到隐情”。 曹嫣昔向二人点点头,三个人对视一眼,脚尖轻点向冯宰相的府邸飞去。 琉璃坊大部分首饰制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制作,而且每一件卖出去后都会有详细记载。 而上次在国寿时,颜若安鬓上戴着的那一只琉璃坠子曹嫣昔特意留意过。 回来后就将图画出来交给夏月去查证。 最后查出那一枚坠子是宰相家的婆子买的,后来经过雕琢又到了颜若安的头上。 曹嫣昔加快了赶往宰相府的度,她还是低估了冯远镇的野心,不仅要联合东海还要与虚幻门勾结在一起。 三人一直到了冯府的房顶上停下,柠葵老远的皱了皱眉头,伸手将一颗石子向院子内扔去。 那石子飞快的旋转着啪嗒一声低想落在地上,三人互相给了一个眼神。 里面竟然设了阵,且设置此阵之人功力十分雄厚,完全是倚靠内力结的阵。 阵虽然不复杂,可是攻破却很是困难,除非有人内力胜过设阵之人。 曹嫣昔给了她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越是把守严密的地方,里面的猫腻越多。 不管如何她们一定都要进去的,先静观其有何变化。 三人低低的伏下身去,紧贴着瓦片趴在地上。 冯府的门口一直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似乎在等什么人,一直在往路边瞭望。 曹嫣昔缓缓起身,在楚绯耳边低语一番,给柠葵使个手势,带着楚绯几个飞跃离去。 楚绯此时的轻功要比曹嫣昔高出许多,一直在曹嫣昔的周围飘来飘去。 忽然远远的路边想过一阵马蹄声,马蹄声很快,看样子很是着急。 再细听下似乎是一对人马在车马狂奔,远远的就能闻到被掀起的泥土的烟尘气。 曹嫣昔看一眼楚绯,又向疾驰而来的队伍看了一眼,不胜明朗的月色中看不清晰,不过听声音已经到了近前。 楚绯会意的点点头,先一步向骑马而来的队伍飞去。 这个时辰从这里而来,必定是要去宰相府。而今日这一条不算太清净的路各各都是关门闭户,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使这一队忽然出现的人显得更加诡异。 骑马的人各各都身手绝佳,没有很沉重的马蹄声,那么多马的奔跑声响似乎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楚绯已经到了近前,看一眼犹如闪电一般掠过骑着马的人影,嘴角浮起一抹兴趣来。 这马很不错,快要比得上曹皇的踏雪了。 一队人马各各目不斜视,奔驰在大街上就彷如到了空旷原野一般,不做任何停留。 楚绯饶有兴味的纵身踩到一颗柳树上,在最后的那两位骑马的人要经过时缠着长长的柳条一荡。 那两个目若寒冰被凝固的人忽然间感觉眼前一晃,树梢上一个粉衣女子飘飘如仙女一般在冲着他们笑。 那笑容美的令人难以形容,就好像是一捧纯净的清泉一般,让男人有一种想要保护,想要蹂躏的欲望。 二人不由得拉了拉缰绳,将马飞奔的度减缓了一些,贪婪的仰头望着那一抹粉色衣裙后灿若云霞却又不甚清晰的脸。 曹嫣昔自是不放过机会,左手银针右手桃花瓣,对着二人一前一后射来。 那二人听着风声已知中计,怎奈躲闪不及,前后歪倒在了马上。 不等他们从马身上掉下来,曹嫣昔与楚绯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熟练的换上二人的衣服,摸下腰牌等物,将尸体抛到了路边。 前面的队伍已经快到宰相府,曹嫣昔与柠葵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缰绳在马屁股上轻轻地一抽,那马儿飞快的向前奔去。 远远的见宰相门口等着的那人含笑迎了上来,领头的一人下马与那人攀谈了几句,远远的似乎命令清点人数。 曹嫣昔与柠葵已经跟上了队伍,这一伙人的衣服都是宽大的斗袍,带着帽子脸只剩一片阴影,根本无法辨别是不是混进了别的人。 曹嫣昔正在忐忑他们会如何在门口排除奸细,隐隐听着最前排的人似乎在报数一般。 凝耳细听却听不真切到底报的是什么,柠葵皱了皱眉,“是一种提前安排好的暗语,似乎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前几句是沧澜卷,玄皇没,四国兴,杀伐起,风雨摇,苍生恨……后面的不知是何?” 曹嫣昔点点头,她自从失了曹功后,五识又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柠葵他们几个武功深不可测,自然能够听到。 不过有这一条线索已经足够。 这一对人马最大的特性就是即使后面的人忽然被袭击了,走丢了,前面的人都不会回头看一下,就像是一支僵尸队伍一样。 曹嫣昔缓缓闭眼默念幻功的心法口诀,手指对着前面人笔直的被缓缓画了一个符号,嘴里默默念起刚才的暗语来。 那暗语似乎不是很完整,一旁的楚绯又将听到的几个短句子附耳说与她听。 曹嫣昔屏息凝神,暗暗侵入前面那人的意识中,默念着那一组句子。 那人意志力很强,始终抵抗着曹嫣昔的进攻,直到曹嫣昔用上了十足的内力才将人控制住。 待到楚绯将倒数第四人的暗语说给曹嫣昔的时候,前面那人说出他的暗语后,脑子里毫无意外的出现了最后几句。 曹嫣昔与柠葵暗暗记了记,压着声音将暗语报出。 全部暗语准确无误的报出后,冯府的管家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身子让开一边。 领头的那人却没有立即进去,端坐于马上似乎在等什么。 曹嫣昔与柠葵瞪大眼睛使劲的看,黑黑的门洞里似乎有站着一人,光线太暗无法看清楚具体长什么样,只是一个黑黑的轮廓。 没过多久,黑影衣袖一挥,冯府门口的空气似乎一下子稀薄了些。 领头的那人会意的点点头,率先向院内骑马奔去。 竟然不下马,楚绯的脸上现出一股嘲弄,她看上了这些马,原本还等着这些人将马留在府外,她去收割了呢。 不过现在倒是难度增加了,似乎更好玩了。 曹嫣昔转眼瞧一下这个根本不知道紧张害怕为何物的家伙,用胳膊肘碰了下楚绯。 低声说道,“先办其他事,大不了让踏雪多下几个马驹子送你们”。 楚绯原本志在必得的目光在听到曹嫣昔的话时狠狠的抖了抖,顿时满头黑线垂下,她们家曹皇说的话永远都这么不着调。 第一百五十一章 踏雪 踏雪似乎还不知道是公是母呢,曹皇就打上了它的注意。 前面的人已经鱼贯而入,看着进口似乎只容一人一马通过,曹嫣昔与柠葵也跟了上去。 果然门口似有一层薄薄雾气一般,只有在人马经过的地方看着比较透明,走进前没有太大的威压。 前面的人已经骑马完全跨进了院子,冯府在外迎接的那人笑意盈盈的注视着每个人,目光里却含着深深的审视。 曹嫣昔没去管那人,面无表情的骑马跨过了门槛,里面忽然一道如同利刃般的光柱打了过来。 曹嫣昔下意识的正要躲开,忽然看清黑影中那一人似乎并未抬头看她。 只是按照规定要打出这一掌,不过以那人的功力一旦她躲开,就会很容易被发现异常。 曹嫣昔暗暗给柠葵比了个手势,运足内力不躲不闪的迎上那一掌,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身后的柠葵担忧的望向曹嫣昔,那黑影打出的掌风并不知很强,可是对于曹嫣昔来说却不是。 况且那一掌似乎是一种武功桎梏的缓解之法,对前面进去的人都是必须的。 曹嫣昔现在内力没有多少,武功平平,幻功与桃花空都是技巧的修炼,对于此时她抵挡那一掌毫无用处。 曹嫣昔很快的稳住身体,咽下喉间翻滚的气血,双腿一夹马腹向前奔去。 黑暗中那影子很例外的抬头看了看曹嫣昔远去的身影,盯着半响不动。 柠葵也不说话,勒住马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那黑影,黑暗中那人看了半响才恍然发觉还有一人等着他打出一掌。 他心下只觉刚才那人很是怪异,虽然说不出哪里不符合,可就是直觉中有着不同。 心里想着,给柠葵打出的一掌就散漫随意了很多,一掌之下,柠葵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下,并不说话,一勒马缰,纵马向曹嫣昔追去。 曹嫣昔听到前一句,脑袋轰隆一声闷响,再听到后一句心不由得被揪了起来。 东方锦怎么了? 那两个丫鬟已经说着话走远,正好一队巡逻的侍卫过来,再听不到一点声音。 曹嫣昔按下跳动不安的心,试着将雪鸽招出来。 平日里有师兄给她的玉壶用来招雪鸽,现在不能被暴露了,曹嫣昔只能将手中的玉壶在空中晃了晃。 希望那只傲慢的鸽子能够谨遵职守,一直跟在她身边。 不过曹嫣昔注定要白等,今日倒不是雪鸽不去跟着她,而是雪鸽被陌无尘派去了送信,自然陌无尘也不在曹嫣昔身边。 等了半响不见鸟影,曹嫣昔叹息一声,她就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那只傲慢的鸽子身上。 忽然间眼前一道粉色身影闪过,楚绯正十万火急的冲过来寻找她。 曹嫣昔伸手将楚绯拉在一边,这姑娘壮这那迷惑人的本事,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此时她们是来救人的,绝对不能惹麻烦。 楚绯点点头抬眼看屋顶上柠葵还在严守以待,向曹嫣昔指了指明显人声鼎沸的冯府大厅。 曹嫣昔自是看清楚了,来的几乎都到了大厅,此时大厅周围的把守很是严密。 她附耳与楚绯说道,“东方锦肯定是在冯府,只是玉桃花在哪里却不知道。”而且凭直觉玉桃花一定不在冯府。 要不然以那个女人对东方锦的情意,怎会任由东方锦落入他人之手。 “你去前厅打探消息,我去找找东方锦”,曹嫣昔继续说道,看着似乎有一道人影向这边晃过来,赶忙将楚绯拉下去。 “我去救人,此时我的功力要强于你”,楚绯没有动弹,盯着曹嫣昔的眸光很是坚定。 “万一他受了重伤你会医治他吗?”曹嫣昔着急的看了她一眼。 “不会,那你小心,遇到危险的话要早放旗花,柠葵会召集附近的曹族人来迎接你。”楚绯知道曹皇的主意已下无法更改,只能尽量嘱咐她。 二人分工完毕,先前的那一道白影已经到了近前,脚步微一停顿就直接向曹嫣昔她们而来。 “逸安”,楚绯忽然间笑道,曹嫣昔也点点头,向过来的逸安打个招呼。 别看逸安是她们五人中最小的,心思细腻却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况且武功也不差,有她在找到东方锦就容易的多。 不过逸安显然是探听到了一点消息。 “宰相冯远镇与东海大皇子已经结成了同盟。”逸安一如既往的一本正经的萌。 曹嫣昔点点头,此事意料之中。 宰相冯远镇虽然先向裴峻伸出了橄榄枝,可看样子是被裴峻拒绝了,而后又迅速转投裴玉。 前几日东海的消息传来,东海皇上病重,已经叫裴峻赶回去了。 而他们查到的消息看出裴玉也离开了玄皇不知所踪。 “据说裴玉的外家与东方家有世仇,此次明着是要报世仇,暗地里却是霸占东方家的势力,为争夺皇位添加筹码”,逸安继续说道。 曹嫣昔赞赏的看了一眼逸安,一天的功夫能查到这么多已属不易。 “是何等世仇?” “我打听到的不是很清楚,据说是此事还牵扯到东海魔教,现在门口坐着的那人就是东海魔教的人”,逸安向门口看了一眼。 曹嫣昔随着她的目光暗暗掂量着如果与那人硬拼的话,胜算能有几分。 “见到你玉姐姐了吗?”曹嫣昔急切的问道,虽然心知玉桃花此刻一定不在冯府,可是很怕那个女人会为了东方锦去拼命。 东海魔教从未听说过的教派,不过从看守之人雄厚的内力就可知,并不是普通之辈。 “玉姐姐是最先查到冯府的,我也是跟着玉姐姐的一点蛛丝马迹才找到这里。 不过我来了后人已经不见了,听府中的人说宰相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女还来了,但是一直没见到人,就连十八桃花煞都没有见到。” 逸安一字一句将她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来。 “不过东方公子到底被关在何处,我还是不知。” 逸安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去,这一次曹嫣昔将事情只交给了她一人,她却没有完成最重要的。 曹嫣昔拍了拍她的肩膀,“能打探到这些已经不容易,既然东方家与东海有世仇,那么新继任家主东方锦必然会被他们严加看守。” 逸安点点头,曹嫣昔看了眼天色,现在月已中天,周围的防守更加严密,想必是大厅的人已到齐,狼狈为奸的大会就要开始了。 “楚绯还是去前厅,要多加小心,有任何异常都要赶紧撤退” 楚绯点点头,脚下一点,身子犹如一缕粉色烟雾一般快速的向大厅方向掠去。 巡逻的侍卫们连头都未抬。 曹嫣昔放下心来,看来东海那个魔教来的人并不多,应该是都把守在了紧要的地方。 楚绯走后,曹嫣昔与逸安一前一后出了花丛后往后院走去,既然这一次有东海魔教的人来看押东方锦,那么反而是普通侍卫稀少的地方越有可能。 越过层层别院,冯远镇虽然老头子一把了,冯府的后院还是住了几房姨太太。 院子中冷冷清清,看样子冯远镇就是娶来作为摆设的。 再往后是一座颇为气派的庭院,门口暗卫遍布却没有巡逻的。 偶尔一两个丫鬟走过,似乎并未有异常。 逸安看曹嫣昔一眼,示意要不要进去,此地明显居住之人身份高贵,有可能是冯远镇自己的居所也未可知。 曹嫣昔停下来扫一眼,见里面并没有点灯,略略看了看格局,虽然富贵豪华,可是作为宰相自己的居所稍显女气。 倒很可能是冯婉婉进宫前的闺房。 再看内院里没有一个男丁,暗卫都是远远的在守着,曹嫣昔心下更加确定这是冯婉婉的院子。 既然是冯婉婉的院子,那么曹嫣昔就不必进去了,冯远镇最是疼爱这个孙女,肯定不会将一个男人藏在孙女的闺房里,即使冯婉婉现在住在宫里。 曹嫣昔拉着逸安正要离开,忽然瞥见内院墙角独独绽开的一只桃花来,赶忙刹住脚步,“你玉姐姐在里面”。 逸安回头瞧了眼那桃花已经明白过来,像冯府这样的院落绝对不会有野桃花的,都是大片大片的栽种。 墙角忽然出现的一只桃花很可能是玉桃花听到了什么动静而用桃花空打出来的。 二人一头向院子里跃去,暗处有几个作为护卫使用的丫鬟婆子,不过武功只是平常,被曹嫣昔与逸安几个招式就制服了。 打开外间的门后,里面似乎空无一人,曹嫣昔与逸安前前后后看了几遍都未见一个人。 二人对看一眼向卧房走去,卧房的景象截然不同,一开门就有两个丫鬟迎面扑来,晃着一头血,直直的向曹嫣昔与逸安倒过来。 曹嫣昔抬眼就瞧见玉桃花那个女人正在对着她们笑,虽然几日不见,瘦了不少,神色很是憔悴,可身上那一副高傲的样子不减半分。 曹嫣昔推开当着门的两人,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上,玉桃花却是安然在踏上斜斜躺着一动不动对着曹嫣昔在笑。 “她们妨碍你种桃花了?”曹嫣昔指了指满地的尸体,无奈的问道。 只有这一点她能看出玉桃花是这个时代的人,不是穿越来的。 在玉桃花的观念里,也有着上位者对挡路者要清杀不留活口的想法。 玉桃花向来直爽不扭捏,身子依旧一动不动的说道,“不只阻止我给你种桃花,这些人都是宫里那个疯女人暗地里换过来的。 这么些天没少给我下药,现在我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要不然也不会等到今天” 玉桃花的叙述依旧平淡无奇,就好像被人害到如此的并不是她。 曹嫣昔赶忙去给她把脉,刚才就见她的异常,不过以这个女人的倔脾气,此事绝对不能她先来问。 如果冯婉婉也参与进来的话,那么地上这些人只能是死有余辜了,玉桃花一直不对她们下手,任由她们下毒,只不过是在等着有人来救她。 “下的毒虽然烈性且种类繁多,可到底是普通的毒药,你先将这粒解毒丸吃了,待回去后我给你调理下就无事了。” 曹嫣昔掏出一个小瓷瓶到了一粒药丸出来递给玉桃花。 第一百五十二章 药丸 玉桃花胳膊迟缓的接过来,僵硬的送进了嘴里。 神色终于有些深冷的说道,“东方锦这一次的麻烦比较大,他是不想将你搅进来才暗地里捂住了消息。 不过我是不允许他死的。如果你愿意帮我,就想办法将东方锦带出去。 不过你想好了,也许因为此,你会惹上更加更加不堪的名声”。 玉桃花一字一句说完后抬头目光前所未有的正经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也看着她,二人目光相会,曹嫣昔忽然发现大大咧咧的玉桃花将此时玄皇的局势看得很是清楚。 今日她救出了东方锦,或许还要添上一个搅起玄皇与东海两国战乱的红颜祸水之名。 真是莫大的福分。 玉桃花拍开曹嫣昔抓着的手,“知道十八桃花煞哪里去了吗?” 曹嫣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说话看着玉桃花,这个女人从来都是乖顺的。 如果她不肯走,她也没有办法。 “东海魔教的教主也到了,我派十八煞去将人截来,好换回东方身上的功力”,玉桃花径自坐在地上继续说道。 “东方锦的功力?”曹嫣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震惊的看着玉桃花,虽然她从未正经见过东方锦与人打斗。 可是东方家的未来家主,相比功夫是不差的。如果失了功力,曹嫣昔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开始乱跳。 玉桃花给她一个去问东方锦的眼神,曹嫣昔收回目光不再看下去。 心头不禁涌上一股酸涩,看来十八煞这一次是凶险万分了,对上东海的魔教教主,能有多少胜算。 玉桃花这一次是准备拼个你死我活了。 曹嫣昔恨恨的瞪她一眼,这个女人是跟着她来的玄皇,去探查东方锦也是她让去的。 最后却是出事了要与东方锦捂得严严实实。 “走吧”玉桃花迎上曹嫣昔吃人的目光,“原打算即使他心里没我,我与他死在一起也算是值了,可没想到你又来搅局。” 曹嫣昔瞪玉桃花的眼睛顿时翻作了白眼,这种话只有这个女人能说出来。 “从这下去有一座地牢,东方就关在下面。”玉桃花拍了拍床榻。 “不过里面看守的那人据说要比门口下阵的还要厉害,你最好能将他毒死了,毒不死就让逸安带你出去,硬拼撑不过一刻钟,我这里还有后手的。” 玉桃花身子半撑在塌旁,脸上依旧没有认真的神色。 曹嫣昔深深看她一眼,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有我在别想着与东方一起死,也许人家还不愿意呢”。 “呵,你够狠,那我得问问,其实和谁一块儿死不是死呢?”玉桃花神情到没有方才那般的决然,似乎真有想问问的想法。 曹嫣昔回头看一眼逸安,逸安向她点点头,身子忽然掠起对着床榻边沿处一不显眼的凸点轻轻一点。 玉桃花还沉浸在那个想法里,听着床榻下吱呀一声响后,震惊的忘了曹嫣昔一眼,人已经向后弹去。 曹嫣昔不由她后退,手向前一探抓住了她的衣襟拉向自己。 玉桃花的算盘是一旦曹嫣昔她们不敌地牢下的那一位,她就将此处地方给炸了来阻挡那人追杀的脚步。 虽然不知道她炸药哪里来的,不过这个女人的心倒是够狠。 “走吧,相信我可以将你们救出来的。”曹嫣昔拎着被毒的软绵绵的玉桃花,嘴角挑了一丝笑。 玉桃花动弹不得,索性也不挣扎,“大不了连你也添上,只是上官云轩要疯了。” 曹嫣昔的心忽然一滞,大婚前夕如果她真的死于非命,上官云轩…… 这想法尚未成性,曹嫣昔就硬生生将其拍开。 天无绝人之路,也许里面的那一人不一定三头六臂呢。 不能未战先怯。 床榻打开是黑幽幽向下延伸的陡梯,只有门口透进些光亮来。 里面悄无声息的没有任何声音,玉桃花靠在曹嫣昔肩上,“据说这地牢建成后从未用过,还是给我下毒的那位娘娘建得呢。” 曹嫣昔脚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了一下,玉桃花说的娘娘当然是冯婉婉,只是冯婉婉要在自己的别院下面建一座地牢,很是怪异。 三个人扶着墙一步步往里走,越往里走气息越压抑,适应了黑暗以后逐渐能看清里面的大体轮廓。 并不是所谓的地牢,说成是一间囚室还差不多,里面没有点灯,远远的见囚室中有一席白衣,正是东方锦。 而门口一大片黑影自从她们进来时就有森冷寒气袭来,却始终动都未动一下,甚至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三人原本就没有多少提起的心干脆彻底放在了肚子,这黑影高人实在傲得很,这是要等她们有所动作才会搭理她们。 曹嫣昔路过那黑影时使劲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他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盯久了眼睛会有莫名的刺痛,就好像在强烈的光照下眼睛会有的反应。 看不见干脆不看,曹嫣昔与玉桃花急切的向牢房扑去。 里面的东方锦站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曹嫣昔,开裂的嘴唇张了几次,终于吐出一句,“嫣昔,你怎么来了?” 曹嫣昔看着东方锦眼睛一下子酸涩的难受,面前的人还是那个温润,儒雅的东方公子吗? 短短半个月,身形瘦了一大圈,满身血迹,比当初她给解毒前还要狼狈。 “嫣昔,此处谁都可以来,可是唯独你不应该来。”东方锦神色严肃,看向玉桃花命令道,“你赶紧带她离开,再晚了就走不了了。” 玉桃花有些受伤的望向东方锦,东方锦看她一眼,眸光中忽现凌厉的寒光。 “这是专为嫣昔设计的牢房,她进来会出不去。” 曹嫣昔无比震惊的看着东方锦,有些难以相信,世界上还有专门为某个人设的牢房,而且是专门为她的。 东方锦的神情有些焦灼,隔着牢房的木栅指了指那块黑影所待的地方。 “此间牢房是冯婉婉专门为你而设,花费很多心血,牢房内的布置都是专门针对你,黑影处是机关,一旦启动,就再也出不去了。” 东方锦的目光狠狠的看向玉桃花,脸上有明显的怒气与不安。 玉桃花深深看了东方锦一眼,回身拉着曹嫣昔就往外走,吃了曹嫣昔的解毒药丸恢复了七八分体力。 心里有些后悔带曹嫣昔进来,看来这个冯婉婉早就想对曹嫣昔下手,可是不知为何却没动手。 但是,她们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最后还是和曹嫣昔来了。 逸安的动作最快,目光谨慎的盯着那一团黑影,护着曹嫣昔往门外走去。 曹嫣昔被两人拉着,眼看就要拉到门口,忽然间手中出现一匕首,对着东方锦牢门上的门柱砍去。 那匕首是她去北冰时萧毅送给她的,真正是削铁如泥,况且冯婉婉并没有在那几根柱子上多下功夫。 随着曹嫣昔霹雳巴拉用匕首一阵乱砍,门柱噗通倒了几根,东方锦站在里面,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逸安了然的点点头,这才是曹皇,既然来了就不会因为一个专门针对她的地牢而慌张退出去。 玉桃花也顷刻明白了过来,上前一把将东方锦拉出来,“本岛主今日倒要见识一下那位毒娘娘所设的地牢有多么厉害。” 门口的黑影终于抬起了头,远远向这边看来。 紧紧是短短一眼,冷冷的一瞥,却让人感到那股深深的不屑与敌视。 曹嫣昔忽然觉得门口那一人很像富贵人家门口的看门狗,来的如果是权势,就会上前摇摇尾巴。 如果是平民百姓,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甚至会扑上来咬人。 “魔域,魔教与我东方家的事与任何人无关,将她们几个人放出去吧。” 曹嫣昔霍然将目光转向东方锦,东方家向她歉意的笑笑,此时此刻他只想保全她。 他说过要护她周全的。 曹嫣昔无奈的叹口气,东方锦这样的人,你与他发脾气都发不起来。 不过她故意往东方家与玉桃花的地方靠了靠,虽然没说什么,可摆明了要走大家一起走。 东方锦看曹嫣昔的动作,憔悴的脸上,眸光一亮。 他一直都觉得他应该好好守护曹嫣昔的,即使是以朋友的名义。 可是有一天曹嫣昔为了他可以不顾虑生死,她胸中充斥的不知是喜悦还是担忧? “呵……都说你们玄皇的人惯常虚情假意,这曹府嫡女倒是够胆量,只是运气不好。”那一团黑影终于化作了人形,立在了他们面前。 声音粗哑难听,就好像使用了充满杂音的扩音喇叭。 “曹府嫡女已不是我,看来你对玄皇还是不了解。不过再大的仇恨偏要在此时报,你们似乎不是主动要来的。” 曹嫣昔对着那一团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冷冷说道。 “呵……你是不是曹府嫡女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东方锦自己愿意束手就擒,那我们何乐不为来收了这笔旧债。” 曹嫣昔霍然转脸看向东方锦,东方锦神色中有一丝黯然,对着曹嫣昔笑了笑。 “此事与你无关,只是东方家的旧事罢了。我也没有他所说的束手就擒,是东方家该有此一劫。” “到底发生了何事?”曹嫣昔目光认真的看着东方锦,神色有些焦灼。 东方锦向来是个为了她敢强出头的,自从她回到皇城后,东方锦做的每一件事都与她有关。 直觉中这一次似乎也与她有关系。 “此事说来话长,待到我们出去后再慢慢说与你听。”东方锦将话题岔开。 玉桃花看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满脸的无奈,苍凉。 “呵……还想出去,为这个丫头准备的暗牢倒让老夫见识一下。” 魔域长老意味深长的看了曹嫣昔一眼,当真在前面带起路来。 玉桃花与逸安也连忙跟上。 其实说带路只是个托词,这牢房巴掌大点的地方,想出去自然知道门在哪里? 魔域抢先一步,在刚才他待着的那片阴影下往下一按。 曹嫣昔忽然感觉如万箭横穿身体的一般难受,眼前并没有箭,似乎有一种细小的粉末,没什么气味。 随着那蚀骨的疼痛袭来,曹嫣昔即使没有出声,身子也不由得颤抖。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冰冷 东方锦清雅的眉目间挂了冷冽的冰霜,眼底一丝复杂的疼惜流过,伸手就要将曹嫣昔的几处穴位封上。 曹嫣昔身子向后一撤,摇摇头阻止她的动作。 封了穴位固然能减轻疼痛,可是同样的道理,几处主要的穴位被封后,她也不能动弹了。 他们的战斗力就更加不堪。 东方锦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不赞同,僵持着看了半响,最后低叹一声,将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握在袖子里死死的握成了拳。 那无味粉尘说来还真是只能对付她的,因为她出入神医谷时,为了能更好的识毒,用毒,药仙曾经用药物对她的身体进行过改造。 也就是说,世上有几味是与她相克的,是她闻不得的。 不过此事冯婉婉是如何知道的,曹嫣昔虽然不记得,可也知道想必是当时原主与皇上通信时说到过。 那时原主一心倾慕于皇上,关于自己这样的大事必然会说与皇上。 然后皇上存了杀原主的心思,利用冯婉婉除掉自己,所以这也变成了这个牢房的利器。 疼痛一波波袭来,曹嫣昔虽然感觉疼的有些生不如死,可还是死命撑着。 魔域始终冷眼看着,既不动手也不进行下一步。 东方锦一身寒气逼向魔域,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的东方公子生气起来的气势竟然比魔域的阴冷之气更令人胆颤。 身后玉桃花与逸安一个在给曹嫣昔擦汗,一个掌间朵朵桃花直冲向魔域的那一片黑影。 魔域不躲不避,桃花击到那一片黑暗阴影上悄无声息的落地,没有任何反应。 玉桃花来不及震惊和感叹,手里的桃花继续朵朵绽开向魔域击去。 曹嫣昔忍住令人直不起腰的疼痛,伸手拉了拉玉桃花,“留点力气我们后面用”。 玉桃花散开手中的桃花,看一眼曹嫣昔一刹那间煞白的脸,眼眶一红,什么都没再说收回了所有的势。 东方锦伸手将曹嫣昔拉进了自己怀里,让曹嫣昔倚靠在他怀里。 一股清冽的干爽气息飘来,曹嫣昔疼得有些麻木的神经清醒了几分,想要挣脱开东方锦的怀抱。 却被东方锦霸道的按住,“好好歇着,其它不用多想”。 东方锦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复往日的清雅温润,像是压抑了什么艰难的情绪。 曹嫣昔熬过那剧烈的疼痛,满身大汗,脸色苍白,发丝贴在额上,看着憔悴的令人心疼。 玉桃花与逸安都脸色难看的别开脸去,等到出去后,她们一定要给冯婉婉好看。 阴影下那团黑色笑着欣赏了一遍他们的表情,邪恶的笑道,“这才是开始,你们就受不了了,有趣的还在后面。” 曹嫣昔抬起虚弱无力的头讥诮的笑望了魔域一眼,“小事一桩,请继续。”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冯婉婉所设的这个牢房就是针对她有缺陷的体质而来的。 那么这样的话,即使她受遍了牢里的刑法都是死不了的,只不过身体会很虚弱。 东方锦抱着曹嫣昔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心也跟着曹嫣昔的话狠狠的一缩。 后面两个人的脸上已经满是悲戚之色。 魔域忽然冷笑一声,伸手一挥,曹嫣昔再也忍不住忽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东方锦不躲不避,任曹嫣昔的血将自己的白衣染了一大片。 脸上已经青筋凸显,握着曹嫣昔的手在微微颤抖,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后面的两个人也没有说话,尽管心里压抑的疼痛快要将她们逼疯,依然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语的朝前走去。 曹嫣昔大口大口的吐血,已经无法分辨这一次是哪一种药物,总之都是相克的。 魔域的表情看不见,不过能够想到应是有一些震惊的,这一伙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克制力。 黑暗中他唇角一丝邪恶的微笑缓缓往上一勾,不等曹嫣昔吐血的刑法受够,就开始了下一个。 最先喊出来的是玉桃花,地牢下的光线太暗,太过寂静,人的其它器官是分外敏锐。 “擦擦擦”无数利刃刮过皮肤的声音,犹如被千刀万剐。 曹嫣昔咬牙忍着,虽然并没有刀刃割在她身上,可是那疼痛却是真实存在的。 下唇已经完全被她咬破,隐忍的呻吟破碎的从喉间冲出,东方锦的身体完全僵成了一块铁板。 怀里的那一团似乎如羽毛一般,轻柔的似乎随时要离他而去。 他此时已经不敢去看曹嫣昔的脸,而他的脸色苍白比曹嫣昔还要厉害,一双本是清朗的眉目凝了厚重冰霜,一瞬不眨的看向那一团黑影。 逸安的手死死的掐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忍下了心头的狂跳后拍了拍玉桃花的后背,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倒是曹嫣昔最先醒过神来,冷笑着看一眼魔域,“原来如此,反正也死不了,挑最厉害的来吧。” 魔域不说话,黑暗中定定望着曹嫣昔,既然安排他看守此处,这个牢房对曹嫣昔有什么样的禁制,他当然是一清二楚。 没想到曹嫣昔倒有几分硬骨头。 后面的大同小异,一个个玩已经没有多大意思,凝眉想了一会儿,目光向下一瞟,一道精光划来。 曹嫣昔只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响,脚下的地板似乎要裂开令人站立不稳。 “哈哈哈,痛苦既然你能忍的了,那么试试这个吧。将他们三个放在生死铡刀下,用你的血来救,时间一炷香,看你最后要放弃谁? 哈哈哈,那个没脑子的娘娘是怎么想出这种好办法的,竟然原本是不打算用的。” 地板嘎吱一声随着魔域的笑声裂开,曹嫣昔与玉桃花几人同时失重惊叫了一声。 黑暗中魔域的脸色已经充满了期待,向前一步却忽然间皱起了眉头。 还未有所动作,一把匕首忽然间从他肋下向心口处插来。 魔域不躲不避,脸上却泛起丛丛怒火。 逸安手里的匕首对着魔域的心口重重一刺,却是一片空无,身子也被迫向前倾去。 饶是冷静敏锐的逸安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什么都没有,难道魔域不是肉体之身。 曹嫣昔与玉桃花将目光一起看向东方锦,东方锦却是摇了摇头。 虽然东海魔教与他们东方家有世仇,可是对于东海魔教,他知道的并不多。 方才那地板要裂开的时候,他给玉桃花及逸安使了个眼色,假装坠入底下机关中,然后伏击魔域。 因为不出所料的话,他们最后面对的敌人就是魔域本人。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迎上,地牢里的机关暗器都是魔域管控着,只要能除掉魔域就能出去。 即使除不掉,能先将曹嫣昔送出去也好。 三个人眼神中都有震惊之色,刚才逸安那一刺绝对不是魔域躲开了。 那种角度下,以逸安的本事,任何人是无法躲开的,况且魔域根本没有躲。 “这么快就想找死了,那老夫成全你们。”魔域的眼底满是愤怒的火焰,一团浓重的冰冷黑色烟雾首先向他们袭来。 东方锦抱着曹嫣昔忙着往旁边一躲,玉桃花的功力还未完全恢复,动作稍有一点迟缓,被旁边的逸安拉了过去。 那一团黑色烟雾冲过他们打在后面牢房的门柱上,轰隆一声,半边墙连带着门柱都倒了下去。 曹嫣昔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他们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人,这是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啊。 怪不得作为东方家主的东方锦能被轻易撸来,这人的力量真够可怕的。 最要命的是这人好像没有肉身,刀枪不入。 曹嫣昔在袖口下摸了摸自己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使用的小手枪。 身上没有了疼痛后倒蹿上一阵恶寒来,没有肉身那是什么? 魔域一招没有得手,向着他们又是一掌,这一次明显的比刚才更加重了几分力气。 曹嫣昔一下子心听到了爽子眼,这一次他们几个恐怕要有人无法避免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判断着魔域的方向,倾注了魔域七分力道的一掌在打向曹嫣昔时,忽然间在软绵绵的飘落在了曹嫣昔一尺之外,再无气势。 曹嫣昔倏然间眼睛睁大,刚才抱着她的东方锦不知何时拼力发出了一掌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瞬间曹嫣昔完全失了语言,只听着耳朵旁嗡嗡作响,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思考。 身后的玉桃花忽然凄厉的喊了一声,“东方锦”,曹嫣昔麻木的听着,感觉这一声似乎要在她耳朵里也冻住。 这一次曹嫣昔能够清晰的喊了一声,“玉桃花……”。 玉桃花听着曹嫣昔的声音没有回头,逸安伸手将曹嫣昔接住,忙帮曹嫣昔解开了几处方才点住的穴位。 曹嫣昔向逸安点点头,正要再次向那团黑影飞去,却被逸安一把拽住,“小姐,你听”。 是一种轻渺渺的笛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茫茫混虚中漂浮,似乎有无数灵魂在上下浮动,游移。 姬木真唇边一只玉笛正缓缓从入口处进来,凝目看着牢室内的一切,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曹嫣昔身上。 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么笨,怪不得师父都不要你。” 曹嫣昔没有去看姬木真,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从姬木真的笛声响起时,那一团黑色烟雾就变得越来越浅淡,似乎有烟消云散的趋势。 “东方锦与玉桃花呢?”曹嫣昔急切的拉着姬木真的袖子问道。 她原本就内力浅薄,除了受了那一番身体上的折磨外,刚才的剧烈刺激之下,精力几乎不剩,勉强靠着意志力没有一头栽倒晕了。 姬木真闪过一丝疑惑后,忙闪身将后面的路让了出来。 上官云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入口处,手中长剑正抵着魔域的喉咙。 听到曹嫣昔的话时,脸色更加难看,手腕用力向上一挑,魔域当场血溅一地,头一歪,一命呜呼。 曹嫣昔在看到上官云轩时,嘴角轻轻弯了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在逸安的臂弯下晕了过去。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十几步的距离,上官云轩一个掠身已经飞向逸安身边,将曹嫣昔接过。 门口的陌无尘把着玉桃花的脉搏,狠狠的瞪了上官云轩一眼。 方才本来是他与上官云轩同时进来的,可是上官云轩出手从魔域手下救出东方锦与玉桃花后反手就扔给了他。 美其名曰让他给救治。 现在看曹嫣昔昏迷不醒的躺在上官云轩怀里,虽然他一眼看去就知没有大碍,可还是心揪得紧紧的。 上官云轩冷着面抱着曹嫣昔一步步顺着楼梯走去,陌无尘正要借口以曹嫣昔需要诊治一下而拦住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却是一个冷刀子似的目光扫过来,“她现在急需休养调息。” 第一百五十四章 魔域 陌无尘的动作一滞,狠狠地瞪了上官云轩一眼,将手中的玉桃花一抛,“嫣昔既然已经安全了,此事与我无关。”衣袖一甩,雪白衣袖转眼就不见。 上官云轩停下看一眼气息微弱的东方锦与玉桃花,回头对着姬木真说道,“二皇子也算是嫣昔的师兄,总不能一个个都这么任性,这二人二皇子看着办吧。” 说着身形一闪,人也已经不见。 姬木真脸颊狠狠的抽了抽,他是曹嫣昔的师兄吗?好像此事发生之前上官云轩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他任性吗?好像任性的不是他,是他们二位,他就是来帮忙的,可是为啥最后是他来做苦役。 姬木真苦着脸看向逸安,逸安却是神游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团黑影消散后,魔域躺在地上的尸体。 姬木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逸安,曹嫣昔身边的人都很有意思。 据说还有个很呆萌的弟弟,不过曹嫣昔一直都保护的严密,从来都没有见过。 逸安看了半天似乎还是不明白,忽然回转身冲着姬木真甜甜一笑,“皇子哥哥,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练得什么武功?” 白嫩嫩的手指指着魔域的尸体,姬木真感觉一下子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向脑子。 有点呆有点萌还有点微冷的小萝莉原来笑起来的杀伤力这么大。 姬木真脸上的笑容假假的掩藏住一切和曹嫣昔说话才有的坏习惯,尽量语调亲切眼神温柔,扮演起可亲可敬的邻家大哥哥。 “他啊,是坏人,练得是魔魂掌,运功之时身体就会变成一团烟雾。” 姬木真看一眼逸安盯着他一眨不眨的水濛濛大眼睛,越发心软作了一团。 挺了挺胸,“不过练这种功的最怕皇子哥哥吹得笛音,皇子哥哥吹得可是消魂曲,一听,他就功散了。” 说完后眼角向下瞟去,等待着萌妹子如何崇拜的看着他,甚至吧唧献上一个亲亲。 等了半天不见,抬眼一瞧吓得顿时花容失色。 他眼中的傻白甜萌妹子正用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在魔域浑身是血的尸体上戳来戳去。 脸上神情镇定,虽然没有一丝表情,可同样没有一丁点害怕。 姬木真的身体不由得晃了一下,曹嫣昔身边的人果然都是异类。 逸安戳了半天,终于在魔域心口处找到一团东西。 拿出来时,眼神划过一丝一色,一个写着曹嫣昔生辰八字的稻草小人,显然是被施了禁术。 小包里是各种药粉,魔域就是通过控制这些药粉来折腾曹皇的。 一挥手,逸安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个火折子,衣袖下还连带着一块儿东西。 伸手一抛,草扎小人,火折子连带着那块东西正向姬木真所站立的地方抛来。 “解掉禁术。”逸安毫不迟疑的命令道,伸手就将门口的两人一手一个捞起来向外奔去。 姬木真木然接过那个草扎小人,疑惑的表情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小姑娘怎么就知道他可以解除这个草扎小人身上的禁术。 竟然看到这东西没有直接扔到火里一起烧了。 想到火,姬木真脸色一变,他身旁的炸药火线嗤嗤在冒烟,三下五除二处理掉那个草扎小人身上的东西,然后扔到了火上。 这一次他该感叹这个小丫头判断精准且毫不迟疑,竟然是连带着炸药一起扔来的,是要一并炸除了底下的机关? 待到姬木真出去时,逸安一手拎着一个成年人稳稳当当的站在玉桃花原来待的卧室里。 姬木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不及自己肩膀高的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毫不费力的拎着两个比她要高大的人毫无负担。 总觉得这一幕诡异的很有违和感,正要上前全部扛到自己身上,逸安已经主动将东方锦推给了姬木真。 这阵一时半会消不了,王爷他们在前院动手,现在我们要冲出这阵,将人带出去。 姬木真不做思考的点点头,神情又有微微怪异,遇到这样的事,好像应该是他来拿主意打头阵。 一个这么小的小姑娘不是应该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吗? 逸安审视的目光看过来,姬木真赶忙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想法摇去。 出了那处别院,前方隐隐听着乱作一团,楚绯忽然押着一人向这边奔来,看到逸安手里的玉桃花及姬木真扶着的东方锦,脸色一变,“小姐呢?” “小姐无大碍,被王爷带走了。”逸安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看了眼楚绯手里拎着的那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眼神示意她在姬木真面前可以说。 楚绯稳定了下心绪,看一眼姬木真审视她的目光,丝毫没有羞怯躲避的问道。 “二皇子,东海魔教一直视你们西漠皇室为救命恩人,此次出手只是为了救我家小姐,还是受王爷所派?” 楚绯长的温婉艳丽,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悦耳动听。 姬木真听着楚绯的话,唇边的一抹笑意更深,“不愧是曹嫣昔的人,心思如此细腻,不错不错”。 “多谢夸奖,作为小姐的师兄,你也算合格了。”楚绯并没有追问姬木真确切答案。 因为姬木真如此说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一切上官云轩都是心中有数的。 只是没有想到曹嫣昔会来救人。 要不然陌无尘与姬木真不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姬木真原本欣赏另一个美萝莉的脸又是一僵,好吧,他作为曹嫣昔的师兄终于合格了。 “冯婉婉的丫鬟”,楚绯将怀里拎着的那人掼在地上,果然从宽大的黑袍里钻出一个眼神犀利的丫鬟来。 恶狠狠的瞪着楚绯。 楚绯倒是不在乎她杀人般的目光,用脚尖踢了踢,“此事王爷早作了安排,东方府发生的事情王爷是早就知道的。” 逸安微不可闻的点点头,没有任何惊异。 上官云轩暗中插手了此事,她倒是没有想到,毕竟这是东方家的事情,东方锦对曹皇的心思谁都知道。 不过反过来一想,东方锦出事,曹嫣昔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而且东方锦即使是为了曹嫣昔,可也是站在上官云轩这一方的。 所以上官云轩来管这件事,那也是可以想通的,想不通的是最近上官云轩忙的分身乏术,竟然还能插进手来。 “此时王爷的人马正在前厅与东海皇室的人齐了冲突,据说东海魔教教主马上就要赶过来,要保护东方公子,我们就必须立刻将他们带走。” 逸安依是点点头,“是她故意带你来这里的?”这个冯婉婉的丫鬟应该是被楚绯抓住逼问东方锦的下落,她却多说出了这一处别院底下的暗牢。 楚绯听说是专门为对付曹嫣昔而设的暗牢,必然会着急,全然没有顾忌底下还有一个十分了得的魔教长老在下面。 要是早来一会儿,楚绯忽然从外面往里强攻,惹怒魔域,下场可想而知。 几鞭抽下去,那健硕的丫头已经口吐鲜血,出气多进气少,逸安看了一眼,一言不发抱起玉桃花向前厅跃去。 楚绯抽完了人,虽然瞧见他们手里一人抱一个,可也没有多问,将旗花点亮,通知守在外围的柠葵带人来营救。 前厅已经一锅乱粥,除了后来到的那一队黑衣人,还有不少人,服饰看起来都不像是玄皇的人。 楚绯停下来将她探得的消息低语说与逸安,“这些人原本都是东海十八帮的人,据说原本是与九皇叔联系甚紧,可近来受了裴玉的挑拨,才来到了玄皇。 不过与东海魔教也是很不合拍,所以九皇叔才会置之不理,任其窝里斗。 今日王爷出来与十八帮派的人对上,应是为了救小姐……” 楚绯的话慢慢低了下去,逸安绷着脸不说话。 她也知道了这一次曹皇好像与九皇叔没有想到一块儿,或者说此事九皇叔原本是不打算让曹皇参与的。 不过关键时刻,曹皇又一次果断的来了,所以事情才会这样。 事已至此,已经后悔不得,剩下的就是曹皇与上官云轩的事了,她们也无法插手。 前面上官云轩依然抱着曹嫣昔,冷冷注视着堵住路的人。 宰相冯远镇远远站在一边,他没有想到东海魔教的人竟然都拦不住上官云轩。 而且,东方锦也被带出来了。 冯远镇微眯着眼睛将目光又转向被抱着的玉桃花,眼神瑟缩了一下。 玉桃花是因为东方锦留下来的,她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可是如今这个样子,难道是受伤了? 看冯远镇目含担忧的看着玉桃花,逸安冷哼一声。 冯远镇与玉桃花的关系她这几日已经清楚,下毒的是冯婉婉,冯远镇根本不知道。 “她中毒了,被身边伺候的丫鬟下的毒。”从来话不多的逸安忽然对冯远镇说道。 曹嫣昔脸色一变,身子趔趄了一下,好大一会儿才说道,“可有性命之忧?” 那边堵着上官云轩路的十八帮派却是很火大,根本不在意冯远镇问一个女人中毒严不严重? “九皇叔,我们一直敬您,也一直要来玄皇摆明我们归顺之心迹,可是您一直不让我们来。 如今倒好了,您就要攻打东海了,我们小帮小派,一旦打起来再无生存之地,所以托庇于东海皇室。 您今天赶来是要连我们也一起屠杀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站出来对着上官云轩说道。 那话里委屈至极,早想归顺,上官云轩却是在一直拖延,最后生生将他们推给了东海。 曹嫣昔幽幽转醒正听到这一番话,不禁觉得好笑。 这人也太着急了,他说要来玄皇,上官云轩就要让他们来吗? 不说玄皇朝廷内部复杂,就单单上官云轩忽然将十八帮派带进玄皇就会引起各方的恐慌。 甚至东海还可以借助此拿住玄皇的把柄。 上官云轩以前与他们来往怕是以天下第一帮的名义,现在十八帮的人说了此话。 上官云轩就是有收复他们的心思,现在也不能想了。 “一派胡言,东海与玄皇睦邻友好,何来攻打之说?倒是你们一个外邦帮派,擅自进入我玄皇皇城,勾结朝廷重臣,意欲何为,众目睽睽之下,还请说个明白。” 上官云轩沉着脸,紧紧抱着曹嫣昔,冷眼注视着众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清白 冯远镇听此话,脸色一下子更加难看,不及逸安说玉桃花的事,就上前请罪道,“老臣与东海裴玉皇子乃是往年之交,今日他嘱咐老臣代他宴请宾客,老臣根本不知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他现在还是玄皇的宰相,还在上官云轩手心里捏着。 虽然知道上官云轩轻易是不会动他的,可是这罪名现在是万万不能背的。 冯远镇身后一大批追随来的大臣们,从见到上官云轩的那一刻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听冯远镇如此说,赶紧躬下腰附和道。 “那将东方公子囚禁在你宰相府,却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因为东海……”姬木真抱着东方锦向前一步说道。 “老臣失散多年的孙女一直倾慕东方公子,背着我,做下了这般……”冯远镇哆嗦着肩膀,身子还适时晃了晃,一副很无奈且惭愧的样子。 曹嫣昔看一眼受了魔域重创后,依然昏迷不醒的玉桃花与东方锦,幸亏现在玉桃花昏迷着,要是醒着知道被这样诬陷,还不气炸了。 “冯宰相,我与玉岛主姐妹情深,从未听她说过在玄皇还有亲人,何时成为了令孙女? 前桃花岛主行事光明磊落,重情重义,如果有您这样一个父亲,怎会不相认? 况且如果您真是玉岛主的亲祖父,孙女在闺房里藏了个大男人,作祖父的怎会大厅广众之下说出坏她清誉? 或者说,这东方公子原本是藏在冯娘娘闺房里的,难道玉岛主只是宰相替罪的孙女?” 曹嫣昔从上官云轩身上下来,不去看上官云轩沉着的脸色,倚靠在上官云轩肩头说道。 这一番话前推后论,三言两语最后竟然将冯婉婉也给搭了进去。 裴玉的人及十八帮派都吃惊的瞧了瞧与上官云轩关系甚密的这个女人。 冯远镇也被曹嫣昔绕的有些糊涂,一听曹嫣昔将东方锦被关押在冯婉婉院子里的事说出来,眉头紧紧皱了皱。 原本他是将东方锦关在别处的,可是玉桃花忽然来了拿出她爹当年的遗物,说是他的孙女。 要将东方锦带走,他当然是不答应,可是又对这个孙女及自己的亲身儿子存了诸多愧疚。 所以就答应,除了带走东方锦,其它任何事都可以。 玉桃花见不答应,就退而求其次,要将东方锦带在身边,带在冯婉婉的院子里。 “此事关乎皇上声誉,曹嫣昔莫不可胡乱猜测。东方公子之事确实是我冯府做的不对,我向东方公子赔罪。” 说着转身向东方锦长长作了一揖。 向东方公子赔罪,曹嫣昔神情一滞,如果东方府还在的话,冯远镇应该说是向东方府赔罪。 短短几日间,东方府到底出了何事?还有东方烨呢,他哪里去了? 曹嫣昔沉思片刻,收回目光不再与他计较。 搬出冯婉婉来也是让冯远镇明白,都是他的孙女,虽然玉桃花大大咧咧不重视什么闺誉。 可是冯远镇要是敢栽赃玉桃花,那么冯婉婉就要多加小心了。 “那么东方公子与玉岛主我就都带走了,冯宰相没有意见吧。”曹嫣昔向东方锦那边看了一眼。 自上官云轩出现,她就知道这件事上官云轩应该是早就做过安排了。 顺着东方锦将目光看向姬木真,姬木真一副此事与我无关,我知道的也不多的表情。 曹嫣昔不禁咬了咬牙,她决绝的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原来一切都在上官云轩的计划之中。 最后还导致上官云轩的计划出了意外状况。 如果正常的话,上官云轩今夜应该不会这么早就赶到吧。 曹嫣昔苦笑着摇了摇头,感觉上官云轩的身体虽然任她靠着,可是却十分僵硬,甚至有一丝冰冷。 这一次上官云轩是真的怒了?自她醒过来好像还未看她一眼。 “东方公子本不属于我冯府的客人,曹姑娘是他的朋友,要带走……” 冯远镇的话还未说完,一个黑影忽然奔出来打断他的话,“东方锦是我们的死囚,为何要由你带走? 冯老头,先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我们共同助裴玉皇子夺得东海皇位,皇子许你东海一袭高官,许我们东方家的权势,这东方锦就作为我们合作的祭祀吗?宰相出尔反尔是为何故?” 那一团黑影说话间已经走近,凭着气味,曹嫣昔断定正是先前他们进来时守在门口的那一个。 将东方锦作为祭祀,曹嫣昔气的手指骨都扭得咯咯的响,压抑住火气,看一眼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虽然此时依然有怒火,可正事上也不愿曹嫣昔分心,点点头示意曹嫣昔按自己想法来做。 上官云轩的回应无意给曹嫣昔莫大信心,曹嫣昔上前一步看了看那团模糊不清的黑影。 “藏头露尾,邪魔外道,人兽不分,拿来做贡品倒是真合适,尤其是用来祭祀东方这样的大家族。” “你……”东海魔教的人强势傲慢惯了,刚才一番话既为了拦下东方锦,又为了将冯远镇拉下水。 本来计划很成功,可是曹嫣昔的话太难听,那团黑影气得说不出话来,干脆一掌向曹嫣昔袭来。 当即上官云轩抱着曹嫣昔向旁边一闪,站在后面的姬木真一手抱着东方锦一手拿着笛子,冷冷看着那团黑影。 “你杀谁我不管,可是曹嫣昔是我的小师妹,你别想动她一根头发。” 那团黑影见是姬木真,身形一闪立即将那一掌化去。姿态十分恭敬的喊道,“主公”。 曹嫣昔一愣,这魔教是归属于西漠的?她方才昏迷并不清楚魔域是如何被制服的。 只知道姬木真吹了笛子,上官云轩来了,魔域似乎就不行了。 现在看来是姬木真制服的,靠着这笛子。 曹嫣昔此时才能够认真打量这黑衣人,连帽黑色披风将脸一并挡住。 阴影下似乎还带了面具,声音粗噶难听,一看就知不是本人的音色。 总之,此人极度不愿意有人识出他的真实身份。 “东方锦乃是我玄皇官员,怎可由你说带走就带走,我玄皇皇城难道已经成了你们东海的后花园了吗?” 上官云轩目光冷厉的扫了一圈以冯远镇为首的玄皇官员。 光明正大的与他国勾结,玄皇虽然朝政不稳,可是这些官员胆子也够大的。 上官云轩的话一落,那些倚仗冯远镇的官员们噗通噗通都跪了下来。 “回禀九皇叔,微臣并不知今日所来之人是谁,更不知东方公子之事。” “微臣也是受人蒙蔽,请九皇叔恕罪。” …… 一溜烟地上跪了一地,都是为自己洗脱罪行的,甚至话里话外将罪责推给了冯远镇。 他们不知道来赴宴的是谁,冯远镇难道真不知道吗? 冯远镇脸色越发难看,目光与斗袍黑衣人对了对,一股凌厉的决断浮上了眼眸。 此时他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只能选择靠上东海皇室。 “九皇叔,东方家当年所做之事即使数年之后也是需要尝罪的。 虽然东海的人私自来我玄皇,有时礼仪,不过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冯远镇胡子翘着,精神倒比先前好了许多。 三言两语就将上官云轩所说的不轨之心说成了是不守礼仪,甚至东海的人来玄皇也是合情合理。 上官云轩微眯着眼眸看向他,冷哼一声让他继续说下去。 “如今九皇叔既然不愿意看到我玄皇官员被东海带走,那么就将东方公子放下,有什么仇请当事双方在此地解决了就是。” “放屁”,曹嫣昔忽然暴起,上前一脚踢到冯远镇肩上。 冯远镇一介文官,被她一脚踢得一个跟头栽倒在地,顺势还滚了滚。 咳咳不停,一时间都缓不过气来。 众人不由得都吸了口冷气,这九皇叔的王妃也实在太刁蛮,玄皇的老臣,皇上的师傅,说揍就揍。 上官云轩眉头微皱了下,转而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姬木真的目光随着曹嫣昔的动作狠狠震了震,手中半扶着的东方锦差点被他给掉下去。 他这师妹果然是个彪悍的,要不然也不会找这么彪悍的丫头。 姬木真的目光又落在逸安淡定从容,犹如看见她家王妃打了个哈欠一般,没有丝毫惊异的表情。 作为师兄,他也不能一惊一乍的,姬木真索性后退了一步,也是一副淡定得要死的表情。 冯远镇被曹嫣昔踢倒在地,好半天才止住了咳嗽,手指颤抖着指着曹嫣昔说不说话来,一副快要死的表情。 曹嫣昔拍拍袖口不知何时沾染上的灰尘,缓步走到冯远镇身边,吓得冯远镇身子不由得向后退去。 身后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有的看上官云轩是否就这样宠惯着自己的女人,任其对一国老臣下手。 有的恨不得现在曹嫣昔就将冯远镇打死了,这样玄皇宰相之死立马就会盖过东海几个人出现在皇城。 曹嫣昔拦在冯远镇面前,伸出雪白的手指抓着冯远镇的脉搏,并未再对他出手,只是凝神诊脉。 “冯宰相虽然看着不甚丰腴,可是这身体还是很硬朗,倒也无事。” 人群中有人有失所望的长长吐出口气,有人依然不放弃的眼神霍霍盯着冯远镇。 冯远镇此时脸色异常难看,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面子上很下不来。 被一个毛头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踢得栽跟头,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缓过神来,狠狠看了曹嫣昔一眼,跪爬着向上官云轩猛磕头,“九皇叔给老臣做主啊,老臣一把年纪被如此糟蹋,还让不让老臣活了?” 听着糟蹋二字,曹嫣昔与上官云轩的眼皮同时跳了跳,上官云轩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里依然冷若冰霜。 王爷明摆着还很不高兴,所以也不搭理曹嫣昔。 曹嫣昔抿抿唇瓣,暂且不去计较王爷的冷脸,冷笑着看着冯远镇一副被人欺负了,找家长哭诉的表情。 “冯宰相,你自己一点委屈都受不得,那么东方公子呢?”冯远镇回头看向曹嫣昔凌厉的目光,身子不由得瑟缩一下。 “东方公子被你关在府中,武功尽失,昏迷不醒,如今你竟然要让他与东海的人在此就地解决恩怨。 你是猪油蒙了心,这么多年官当得稀里糊涂,还是以为这点小伎俩能骗过上官云轩骗过大家?” 第一百五十六章 颠倒黑白 “我,我……”冯远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这么多年仗着皇上的老师,颠倒黑白,嫁祸栽赃惯了,并且他不认为上官云轩会真为了东方锦,会与东海的人在此动手。 毕竟这是在玄皇,死了这些人对于东海来说只是死了一批打手,侍卫,谋臣罢了。 而对于玄皇来说,就是主动挑起战火,玄皇与东海的战争过错就在玄皇这一方。 可是他没想到曹嫣昔敢这么做这么说。 上官云轩依是没有任何表情,除却方才不让东海的人将东方锦带走,现在态度也不明确。 一旁站着的楚绯,忽然将一个纸团不声不响的递给曹嫣昔,对着曹嫣昔眨了眨眼。 曹嫣昔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对着曹嫣昔冷冷说道。 “冯宰相,玄皇与东海大战,最高兴的应该是你们吧?东方家百年世家一直维护皇权,你们首先找上东方家,并不是因为什么世仇,而是东方家掌握了祖皇留下来的一批财宝,以备不时之需。” 曹嫣昔声音洪亮,目光炯炯的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上官云轩身上。 她的目光中含了一抹悲愤,为东方锦,也为自己。 从楚绯给她的纸条上,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东方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本作为皇权的最后守护者,东方家应该一直保持着中庸之道,不做强出头之鸟的。 可是,当时东方锦出仕,去北冰都是为了她,没有东方家在北冰的实力的支持,当时贵谋手下的人对她早已动了无数次手了。 其他的暗地里对抗曹族,对抗上官家皇室,想必东方锦也是做了无数次。 所以才招来了上官家皇室的放弃,招来了皇室财宝由东方家守护这样秘密的流出。 虽然她知道此事也许与上官云轩毫无关系,可是上官云轩肯定是一早就知道的。 可是上官云轩对曾经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站在他一方的东方锦,并没有竭力出手相救,却是事实。 要不然这些人报仇也不会只找东方锦一个人。 上官云轩触及到曹嫣昔的目光,心不由得狠狠一抖,一股悲凉涌上心间。 他为给她一个安宁盛大的婚礼,竭力将一切矛盾都安抚在萌芽状态,为她能够心安,日夜辗转,绕了弯路来处理东海之事,就是为了救东方锦。 如今她为了维护另一个男人,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冷眼相对。 上官云轩的眸光越发的冷,冷到周围三尺似乎都要被他冰封了一般。 曹嫣昔的话掷地有声的落下,没有惊异,没有怀疑,甚至没有否定。 此事,这些人都知道。 至于东方家把宝藏藏在哪了,目前据说只有东方锦知道,所以这些人才一再要求将东方锦带到东海去。 只是,上官家皇室会让东方锦带着关于上官家藏宝的信息到东海吗? 绝对不会的,上官家只是放出消息来借刀杀人,至于东海为何首先知道,那就要问上官云轩了。 东方家的消息一旦放出来,可谓是被五国顶上,迟早会灭族,于是上官云轩干脆将这个消息给了东海。 东海即使知道风险,可是裴玉在东海国内的皇位不稳,能够得到这批财富,那么再也不会担心东海会被玄皇吞掉。 上官云轩倒可以利用东方家被灭族一事,挑起与东海的战事。 此事不知道是不是上官云轩一早就设计的,东方锦要跟着她去北冰,上官云轩没有拦着。 东方锦处处为她出头,上官云轩也没有拦着。 或许私下里东方锦还做了什么令上官家皇室下杀心的事,最后才到了这个地步。 这其中,她也算是被利用了。 曹嫣昔眸光同样冰冷的望着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也目光清冷的看着曹嫣昔,眼底有浓浓化不开的黯色。 东方家之事他虽然没有尽全力,可是被四国围剿,即使他尽全力也是保不住的。 反而暴露了他多年筹划起来的暗地里的势力。 况且东方家有此下场,从东方家答应祖皇护持这一批财宝时,已经注定了会有这样的风险。 只是曹嫣昔全然怪罪到他身上,难道在她心里,东方锦就如此重要? 重要到她不顾自己的解毒,不顾他们即将大婚不易参合这些掉脑袋的大事。 难道在她心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值得吗?为了另一个男人,她可以轻易就将他做的否定掉,甚至不惜破坏。 上官云轩的眸光冰冷的似要将周围的草木都冰封了。 不过想了一圈也只是想到了曹嫣昔被九皇叔给惯得,九皇叔身居高位,作为九王妃,曹嫣昔必然会承受极大的尊崇,所以形成一身这样的气派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这想法并没有完全将他自己说服,冯远镇不说话狐疑的看着曹嫣昔,似要将曹嫣昔给看个透。 “冯宰相,你说说看,玄皇与东海开战,而如果你拥有了那一批财宝,势必受到两国的追捧。 到时候在玄皇你要个国公爷当当或者分一半东海的权利,都不在话下。 这最得利的还不就是你,冯宰相。” 曹嫣昔故意将国公爷几字咬得很重,落在一旁跪着的那些跟风的大臣耳朵里,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 他们跟着宰相冯远镇与东海暗地里来往,只是因为如今朝纲松散,想趁乱沾点战争的便宜。 可从没想过要与玄皇或者东海相抗。 现在想来冯远镇做的事情可真是掉脑袋的大事,一不小心就会被牵连抄家灭门。 “一派胡言,我是当今圣上的老师,是当朝宰相,因何要做这卖国求荣之事?”冯远镇翘着胡须,气呼呼的说道。 他倒不怕曹嫣昔掀出他的老底来,一切应对之策他都心中有数。 曹嫣昔冷哼了一声,因何来做,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或者说整个玄皇王朝本来就有一种怪异是她想不明白的。 皇上有时候不像皇上,臣子不像臣子。 “因冯宰相的孙女在后宫无法得势,皇上并没有太过重视宰相你”,上官云轩忽然冷硬的开口。 并没有看曹嫣昔,目光阴鸷的看着冯远镇,未及他开口,忽然袖子一挥。 “卖国求荣之小人,有何颜面苟活?” 一道白光击下,冯远镇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上官云轩眼中忽然闪现的杀气。 脖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曹嫣昔震惊的看向上官云轩,不明白上官云轩为何会突然出手杀人,虽然冯远镇该杀,可是作为玄皇宰相,将他交给大理寺处理更为妥当。 眼眸掠过时,忽然见上官云轩袖口处刀锋的光芒一闪,似一把斜斜的飞刀,刀柄向下,刀尖被上官云轩抓在手中。 再回想起方才那一幕,上官云轩如果真要杀一个冯远镇,根本不用如此震撼的武功。 冯远镇一介文官,上官云轩轻轻一抬手就能将人捏碎。 使用雪雾功,除非上官云轩是为了掩饰什么。 一眨眼间,刀柄最后一点已经被上官云轩收入袖中,袖口处似有一点湿润。 曹嫣昔眨了眨眼,一腔不安顿时涌上了心头。 那刀柄的方向是对着她的,刚才的一刹那,冯远镇确实将她回击得无以言对。 难道说有人在算计她,先前她因为东方锦对冯远镇出手,那么现在被冯远镇问住,同样会恼羞成怒,下手杀了冯远镇。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确实很有可能。 曹嫣昔不由得脊背一身冷汗,抬眼对上上官云轩依旧冷硬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这样似乎就可以解释上官云轩为什么要忽然下手杀人,因为刚才那一刻如果上官云轩不先下手,那么冯远镇是躲不开那一把飞刀的。 冯远镇死了,众目睽睽之下她必然是杀人凶手。 上官云轩出手先一步将人杀了,虽然看起来残暴了一些,可是冯远镇到底是有错的。 上官云轩眸光微微在曹嫣昔身上停留了一瞬,杀了当朝宰相,他脸上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四周一下子死一般的寂静,冯远镇的尸体躺在门口,谁也没有去多看他一眼。 那些伏在地上的官员们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杀了冯远镇,也许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上官云轩的目光越过一众东海来使,最后落到了斗篷黑衣人身上,清冽的说道,“黑幕使,东方公子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任你们带走”,曹嫣昔的目光狠狠凝了凝。 “皇城中原本是不该大开杀戒的,今日本王放你们一条生路,立刻离开”。 上官云轩的样子看不出有丝毫怒火,可却令人望着如同阎罗一般生畏。 斗篷黑衣人看着上官云轩不说话,停了片刻,身子忽然间犹如一条活鱼一般向抱着东方锦的姬木真掠去。 姬木真被他忽然而来的动作惊得身子一僵,身旁站着的曹嫣昔正要迎上去却被一只手臂给堪堪拦下。 上官云轩抓着曹嫣昔的胳膊并没有看曹嫣昔,只稍稍一用力将人甩到了自己身后。 曹嫣昔几乎没有几分力气了,索性半靠在上官云轩身上,眯起眼睛。 她应该相信上官云轩的,既然上官云轩说不会让那个黑幕带走东方锦,就一定能做到。 方才的一番心思辗转,她虽然怨恨上官云轩没有保下东方家,可是心里也是十分清楚,保下的可能几乎不存在。 要不然东方锦不会将白甲军送给她,不会从玄皇回来后就不再与她联系。 只是究竟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大事,最后令上官家皇室将东方家给抛弃的? 背后曹嫣昔的乖顺令上官云轩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不用他出手,一名青衣男子已经闪电一般将东方锦抢过来二话不说抱着向冯府外跑去。 黑幕使见人往外跑了,立刻跟了上去。 其余的东海来使也尾随着向门外追去。 曹嫣昔抬起头时正看见跑出去的青衣人,“景黎?” 说起来还颇有渊源的一个人,初见上官云轩时,这个人就莫名其妙来找她为曹千音报仇。 后来回到皇城后,从萧毅那知道,上官云轩有一名很忠诚的手下,常年穿青衣,叫景黎。 看起来就是此人,应该是对曹千音很有好感吧,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对自己恨之入骨,一心要杀她呢? 门外有打杀声传来,东海魔教的那一团黑影探眼望了下姬木真,他没有去抢东方锦,应该不算是违背主上了吧。 见姬木真无动于衷,那一团黑影一溜烟也向门外冲去,转眼间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昏迷不醒 他走后,冯府的空气立马清新了许多,阵法消失了,现在冯府里外都是相通的了。 上官云轩什么话都不说,拉着曹嫣昔脚尖一点,看都不看门外打闹成一团的众人,向九王府的方向奔去。 姬木真与逸安,楚绯紧跟在后,抱着昏迷不醒的玉桃花。 曹嫣昔回看一眼,门口的打斗人数很多,就连柠葵都带了人来,协助上官云轩的人将东方锦留下。 不过东海显然这次为了东方锦,花费了大力气,门口的黑衣斗篷人各各身手高强。 收回目光,曹嫣昔看了看依然昏迷不醒的玉桃花,问向姬木真,“她可有事?” 姬木真轻功显然没有上官云轩好,抱着东方锦紧紧跟在后面,喘着气说道,“性命无忧,歇息一两日就好了。” 曹嫣昔点点头,现在想着当时玉桃花将她推后,与东方锦一起赴死的那一幕依然有些心惊。 东方锦是为了挡在前面,而玉桃花却是为了东方锦,平日里将这事极是避讳,生死瞬间却是无畏的冲了上去。 曹嫣昔紧抿着唇瓣,心头压抑着难受,这一次东方锦可谓是一无所有了,如果这一切的根源又是为了护她,那么情何以堪? 一行人都不说话,只上官云轩眉目转动间会看曹嫣昔一眼,随后又皱了眉。 到了九王府后,上官云轩也并未进去,将曹嫣昔放下就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曹嫣昔怔怔望着上官云轩挺拔威仪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回头见姬木真一脸古怪的看着她笑,曹嫣昔瞪他一眼,叫王府的侍卫来帮忙将玉桃花抬进去。 送到后院,曹嫣昔为玉桃花诊了脉,情况倒不是很严重,因魔域的冲击力太大,体内精力缺失才会昏迷不醒。 曹嫣昔脸色很不好看,安顿好玉桃花后,又将逸安与楚绯派了出去打听冯府门前的动静。 虽然她已经有些理解上官云轩了,可是经此事后,终归不愿意将东方锦的命也交给别人来负责。 逸安与楚绯二话不说转身离去,曹嫣昔坐在玉桃花窗前望着她二人远去的背影出神。 不知道东方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东方家千年世家,不可能就这样就会被连根拔除掉。 况且东方家的主要势力在北冰,东方锦应该是早作安排了吧。 或许她应该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事情逼得东方锦放弃了东方世家,落得如此下场。 这一出出似乎谜一样的玄皇,真不知何时才会展露真的面目? 就在曹嫣昔独自沉思的当口,浅若托着茶杯进来,也没有说什么话,放在曹嫣昔身边后,就拿起一边的蒲扇为玉桃花扇起了凉。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不知何时玉桃花的脸上出了一脑门的汗,浅若细心的为她擦掉后,缓缓摇着扇子。 曹嫣昔会心的笑了笑,浅若的这般温柔体贴,她真是不及万一。 “说吧,有什么事?”曹嫣昔挑了挑眉,欣赏着浅若一副慈母样,匀速摇着扇子。 “您上次带回来的那人说要见您,有要事相告。” “太后曹颜夕?”曹嫣昔有些意外的问道,她那个太后姑姑这么快就知道是谁带走她的。 曹嫣昔看她那副谨慎严肃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在北都与她有时开开玩笑的轻松,恬淡。 本想捏捏浅若的脸颊,让她不要担心,可是手伸出去忽然又觉得一点调笑的心思都没有。 有些尴尬的扯了扯脸皮笑了笑,轻拍了拍浅若的肩膀。 她这个样子,情绪哪里还能掩藏? 浅若体贴的向她挥了挥手,绽放出一个安然,放心的眼神,回过头来一板一眼的照顾玉桃花。 太后曹颜夕的住处离玉桃花的地方并不远,曹嫣昔屏退门口的丫鬟后,直接开门进去。 一进门的软榻上,曹颜夕斜斜靠着,看着曹嫣昔进来,眸中光芒一晃,一股带着恶毒的痛恨从眼底泛出。 “做了九王妃究竟不一样,将本宫捆绑在这来,无声无息这么多天,真够厉害的呀!” 曹颜夕丝毫没有与曹嫣昔好言相对的想法,上来就是对曹嫣昔冷嘲热讽,语气里有满满嫉恨的味道。 上一次还是在曹丹宫里受她随意摆弄,转眼间她就是人人羡慕的九王妃,还将她困在这儿。 曹嫣昔冷哼一声,一抹嘲讽挂到了嘴边,“我的好姑姑,你如今被亲身儿子追杀,无家可归,你说我是不是该收留你?” 曹颜夕的眉头微微拧了拧,不屑的冷哼一声,再无下文。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现在如果曹嫣昔将她踢出去,她那个唯恐她不早死的儿子肯定会将她杀之灭口的。 不过曹嫣昔要不是有所图,也不会救她。 曹嫣昔看这女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曹丹宫大火后,大家都以为太后你葬身火海,正赶上国寿大事,到如今都没有给你办丧事。” 曹颜夕明显震惊的抬眼看向曹嫣昔,外面的事情她不知道,可是以她一国太后的身份,这样莫名其妙失踪了,怎么会悄无声息的不了了之了呢。 看了半响,曹嫣昔的样子再认真不过,曹颜夕的神色中终于闪过一丝不安,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将她自己围困。 愣愣盯着曹嫣昔,眼中的恨意咬牙切齿,恨且悲,伤且痛,悉数痛苦一下子在眼底不停的翻滚。 那样子看得曹嫣昔的心神不禁一抖。 不管怎么说,她是原主的姑姑,当年要不是因为原主的爹娘,曹颜夕也不会进宫,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曹嫣昔缓了缓神色,正要说些什么,曹颜夕却缓缓开口道,“命都要没有了,还要那些虚名干什么?” 曹嫣昔神色一怔,这话从曹颜夕口中说出来,让人莫名的不相信。 要不是为了着虚名虚利,她为何一再撺掇自己的儿子登玄皇大位,一心要做这玄皇太后呢? 不过,此刻曹颜夕的目光看着却很认真,呵呵,应该是虚名没有了,转眼就想开了吧。 曹嫣昔目光在她身上轻掠了一眼,倒是有些好奇那两个为她蹉跎了一生的男人。 “找我过来是何事?”曹嫣昔挑了挑眉,想快点结束与曹颜夕的谈话。 现在诸事烦乱,她没有多少心思在这里与曹颜夕斗嘴。 看曹嫣昔不耐的态度,曹颜夕忽然间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去找先皇问问清楚你心中不明白的地方,而先皇如今在哪儿,只有我知道。” 曹颜夕不再自称本宫,可却没有半点不得自由的落魄疲态,言语间满是自信。 曹嫣昔深深看她一眼,“你以为一个已经退位的先皇还会顾着你吗?” 说完也不等着曹颜夕回答,向门外走去。 她忽然间极度没有耐心继续与她说话,曹颜夕不外乎想利用她给自己找到外援。 至于她想知道的事,没有很大的筹码,曹颜夕打死都不会说的。 本以为曹颜夕也不会回答她,可是走到门口时还是听到了曹颜夕的声音,笃定的说道,“因为情毒”。 曹嫣昔的步子一顿,心里似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也对,因为情毒这东西,先皇将江山都让出来了,再救她一次又何妨? 再无话可说,曹嫣昔快步回到了落月阁。 逸安她们已经回来在等着她,曹嫣昔一进门就焦急的问起东方锦。 家族被灭,武功被废,他还成为了被四国追杀的对象,即使是云淡风轻的东方锦,恐怕也难以承受吧。 “东方公子最后醒过来了,有一世外高人将他救走,临走时他让我们带话,不必担心他”。 心直口快的柠葵说道,楚绯与逸安点了点头。 “世外高人?可知是何人?”曹嫣昔的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她与东方锦是朋友,可是关于东方锦的事她了解的还真是不多。 救走他的世外高人真不知是谁。 柠葵摇了摇头,“东方公子没有说,不过那人的武功确实厉害,一出手就将斗篷黑衣人都挡下了。 王爷的人将东海的人都抓了起来,那个斗篷黑衣领头人逃走了。” 曹嫣昔点点头不再追问,安排几个丫头下去休息。 倒不是她放心那个神秘的世外高手,而是因为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既然说了从黑幕手里留下东方锦,就一定会留下,至于那个世外高人,如果上官云轩不知道是谁,那么一定不会只将东海的人带走而不去管东方锦。 东方锦的事已经不需要她担心,现在已经到了清晨时分,本已经十分困倦,可是却了无睡意。 去玉桃花的住处走了一招,玉桃花脉象平稳,很快就会醒来,曹嫣昔吩咐玉桃花一醒来就让浅若就叫她,自己又去了后院曹潇那里。 落雪看着曹嫣昔并无诧异神色,曹嫣昔问什么她回答什么,临了曹嫣昔要见见曹潇。 落雪神色微凝了凝,最后什么话都没说,领着她向曹潇的那个屋子走去。 还未等曹嫣昔撩帘子进去,里面的曹潇就开始大声嚷嚷,“你别进来,将我看光了难道我嫁给你啊?” 曹嫣昔噗嗤一笑,压抑的坏情绪终于有了突破口,看一眼身旁的落雪,想着落雪整日给他换药,应是早就将她看光了。 不过,比起落雪,曹潇最怕的就是她,曹嫣昔也不勉强他,询问了落雪几句,转身离开。 身后落雪依旧情绪无波无澜,甚至将方才曹嫣昔促狭的目光看在眼里时都没有任何情绪。 里面的曹潇却是不干,鬼哭狼嚎的吼着,嫌弃落雪将曹嫣昔带来。 落雪不说话,抿了抿唇,双眸垂下,一丝无可奈何的复杂之色流过,顺带着双颊染上了绯红。 如果此时曹嫣昔在,一定要大跌眼镜,她好像促成了什么…… 刚出门口,就有一个丫鬟迎了上来,是浅若吩咐来的,玉桃花醒了。 曹嫣昔立刻精神震了震,向玉桃花住的地方奔去。 曹嫣昔进来时,那女人正在吃饭,浅若在旁边陪着。 看她一眼,曹嫣昔让浅若给自己也添一双碗筷,二人也不说话,默默不语的吃饭。 一顿早饭吃完后,浅若将碗筷撤下,玉桃花这才抬起头看着曹嫣昔,目光闪闪的说道,“东方锦师从仙灵岛岛主,今日救他的应该就是他师父。” 曹嫣昔点点头,仙灵岛岛主听了无数次,断肠红尘,红尘粉就有一份在仙灵岛岛主那里。 “这一去他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仙灵岛岛主一直有意向让他继承仙灵岛,而东方锦是东方家的未来家主,所以此事一直拖着。” 玉桃花忽然红了眼睛,曹嫣昔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桃花岛似乎和仙灵岛还有些关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说来话长 “他如今没了武功,仙灵岛岛主必会将一生绝学给他,到时候他就真的留在仙灵岛再也不会出来了”。 “仙灵岛到底是什么地方?”曹嫣昔疑惑问道,那玉桃花那失落的样子,感觉东方锦进了仙灵岛就要落发为僧一般。 “仙灵岛,说起来确实话长……” “王妃,王爷回来了,让您过去”,浅若进来低声禀报道。 曹嫣昔听到上官云轩,眉毛不由得跳了一下,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上官云轩。 玉桃花轻轻笑了下,“这事说来确实很长,改日有时间慢慢说吧”。 曹嫣昔点点头,看着前所未有颓败的玉桃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现在最起码他是好的,以后的事总有办法的”。 不知为何,东方锦忽然被带去了仙灵岛,曹嫣昔无端的觉得他似乎在逃避什么。 可是转而想到,仙灵岛确实是他最好的去处,能护他周全,即使永远留在仙灵岛做个世外悠闲的岛主,也是很符合东方锦的性格的。 心里没有失落,只是有些遗憾,也许这一别再也无法相见,最后竟然没有好好告个别。 来到上官云轩的书房,意外的看到青衣景黎正守在门口,看到她时景黎的目光微闪,似乎想转过脸去,不过最后还是硬撑着没动,恭敬的垂目像曹嫣昔点头示意。 曹嫣昔也向他微微点点头,这个人一副很轴的样子,她不觉得因为上官云轩,这个人会对她改观。 浅叹口气,正要说些什么,上官云轩已经抬起头望向她,“来这边坐,早膳吃了吗?” 曹嫣昔点点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迎向上官云轩没有多少起伏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微微的刺痛。 在上官云轩看来,她那些心里的小别扭上官云轩似乎已经很周到的照顾到了。 为了她,上官云轩才会与东海的人大打出手。 只是这是她要的吗?说起来似乎有些矫情,上官云轩这样一个大忙人事无巨细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她还有啥不满意的。 曹嫣昔垂下目光,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没有注意到上官云轩凝视她的目光里的那一丝困扰。 “是刚回来的吗?”曹嫣昔问道。 上官云轩点点头,半张脸埋在垒得高高的书信间,并没有抬起头来。 “嗯”,声音浅淡,低沉,没有任何情绪。 这氛围让曹嫣昔有些压抑,不说话也不去看上官云轩坐了半响。 见上官云轩似乎再无话可说,站了起来正要出去,上官云轩手里的笔一顿,将最后一笔缓缓停下。 头始终未抬,好像是静静观赏自己手下刚写好的字,带些冷冽的声音传来,“婚后为你去东海需要有个借口,需要你的易容术来配合。” 曹嫣昔轻轻“嗯”一声,抬眼直直的盯向上官云轩,后日大婚,大婚后他们就要分割两地。 有多少低迷情绪似乎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冷战上。 况且上官云轩主动找她,已经是将姿态放低了。 上前一步,拉了拉上官云轩的袖子,水润的眸光柔柔看向上官云轩,想要说点什么,可一时没想起来,就脑子一热凑到了上官云轩近旁。 上官云轩唇角微微一勾,几不可闻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 这个女人有时候想法与她并不合拍,如果不适时制止住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说不定到时候都要逃婚了。 伸手箍着曹嫣昔柔软的细腰将人按进怀里,曹嫣昔没有预料到上官云轩的动作,本能的挣扎下后安静的靠在了上官云轩怀里。 干爽的草木香淡淡萦绕鼻端,曹嫣昔使劲儿嗅了嗅,眯着眼睛半天才抬头头看着上官云轩。 “我去东海之事要如何瞒过四大国公爷?” 上官云轩的眉敛了敛,很有节奏的拍打着曹嫣昔的背,“上官家的人一直都知道你有顽疾在身,忽然不治……他们也不会太过怀疑。” 上官云轩省略的那两个字曹嫣昔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治而亡,那么她这就是诈死了。 以后这世上再无曹嫣昔这个人了。 说不上有什么难过不难过,这样做确实是万全之策,而且她自己也早就想到要如此做。 上官云轩垂下看曹嫣昔的目光里很是认真,带了那么几分歉疚,隐姓埋名的活,并不是谁都能做到。 曹嫣昔笑一下,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目光扫到上官云轩方才在桌子上描描画画写的字,严格来说,那不是字。 是一副画,画中白雪皑皑的山崖边她披了满身绯红霞光正在翩翩起舞,那还是在无量山的事,上官云轩为她亲手剥了一颗热貂丹。 画面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虽然上官云轩没有将自己也画出来,可是画中的曹嫣昔眉目神情间皆是情意,一看就是出于浓情蜜意中的人该有的神态。 曹嫣昔神情先是一惊,而后想到上官云轩能够将她眉眼间的情绪都画出来,当日这一幕在他心里必然是深深震撼着的,甚至于隔了这么久还能完整无误的画出来。 脸色不由得红了红,他们在一起说过的情话好像就那么几句,大多还是在书信里,或者当着别人的面说的。 这样一副只有他们二人能懂的画不由得将曹嫣昔的心狠狠的敲了敲。 翘起唇角对着上官云轩笑了笑,“王爷这是要睹物思人?” 上官云轩看着她那副带些嘲讽的小模样,心不由得软得一塌糊涂,鼻子里哼哼,算是承认了。 曹嫣昔也不过分逗上官云轩,王爷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她小心的摸一下还可以,过分了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知道是她马上就要离开皇城了,上官云轩舍不得将最后的这点时间浪费掉,还是真的就原谅她了。 她独自跑去救东方锦的事情上官云轩提也未提,似乎没有发生过一般。 曹嫣昔不由得抿了抿唇,凝眉看着上官云轩,说不介意怎么可能? 她不顾大婚,不顾解毒,差点栽到魔域手上,以上官云轩的脾气怎么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联想到昨晚他黑的不能再黑的脸,一直到现在才肯见她,想必是避开她暗暗将自己的火气压了。 东方锦救已经救了,再提那就真的成了他们之间的隔膜了。 上官云轩看她那副通透的样子,用手抚了抚曹嫣昔额前的碎发,“嫁衣好了,你试试。” 曹嫣昔有些愣怔的抬眼看着上官云轩,大婚确实需要嫁衣,可是似乎从来没有人找她量过尺寸。 这事夏月一直暗暗着急,好像托周叔还偷偷给她备了一套。 没想到上官云轩真的给她准备了嫁衣。 看着曹嫣昔迷糊的样子,上官云轩嘴角弯弯拉起曹嫣昔的手向一旁的桌子走去。 大红的嫁衣递到曹嫣昔手上,曹嫣昔的眼睛不由得被一晃,明艳艳的红色炙热得如同一团火一般将书房内点亮。 金丝双层大袖衫,边缘绣鸳鸯石榴图案,外罩红双曹凰霞帔,绣功精湛,那曹凰使用了特殊绣法,明光湛湛,栩栩如生好似活过来一般。 下面是云鹤销金十二幅留仙裙,裙尾长摆拖曳及地三尺许,边缘滚金丝缀,琉璃珠。 走起路来会叮叮咚咚的声响,威仪,华美,娇俏中还不失调皮。 曹嫣昔看得更加傻傻的呆愣在一边,说实在的,除了那天国寿时看到南仪穿的大红色嫁衣,来到这个世界,她还真没见过嫁衣是什么养的。 而她手中的这件嫁衣,比起南仪用来封后的嫁衣都要华贵精美的多。 心儿激动的碰碰乱跳,这样的一件嫁衣,绝对可以震撼皇城了。 光从这一件嫁衣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给她的绝对是盛大的婚礼了。 上官云轩晃了晃傻愣愣的曹嫣昔,“穿上试试。” 曹嫣昔回过神来正要拿着衣服去屏风后面,上官云轩将她的手拉住,“这衣服我来帮你穿。” 曹嫣昔的耳根不由得一红,这话要是别人说来她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上官云轩说了她就不由得多想。 上官云轩斜睨她一眼,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嫁衣复杂,你不会穿”。 瞄一眼那上面极其复杂的扣子,带子,曹嫣昔很是无奈的叹口气,这衣服她确实不会穿。 不由得翻个大白眼,上官云轩这是故意看她出糗,话又一次说完。 上官云轩手下已经开始一件件扒曹嫣昔的衣服,白皙的手指轻巧的在曹嫣昔的身上一挑一捻,外面的罩衫就掉了下去。 曹嫣昔的眸光一抖,脸更加红了,说起来她也算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了。 可是每次遇到上官云轩这样的动作,闻着他近在咫尺的清冽气味,感受到那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耳根处。 一颗心就像不再是自己的一样,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上官云轩就好像是故意一样,本是脱衣服,可看着倒像是在调戏她,手指在她衣服上划过,那动作优美至极。 终于曹嫣昔忍不住了,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一手拉住上官云轩的手,一手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外面的衣服都脱了,只剩下里面雪白的中衣。 中衣虽然也是长袖,可是领子却比外面的衣服低了许多,露出了玲珑精致的锁骨,白皙优美的脖颈。 原本淡笑冷静的上官云轩眸光在曹嫣昔的领口处一荡,一簇幽暗的火焰在眼底升起。 曹嫣昔自然没有看到,脱下外衣后就将嫁衣披在了身上,自己左看右看琢磨了天,抬眼有些郁闷的看向上官云轩。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上官云轩依是站在她身后,从后面环抱着曹嫣昔,这一次手指飞快的在嫁衣上打结,系扣。 衣服穿好后,上官云轩后退了数步,似乎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清淡的眸光中一下子变得灼热,专注得的眼神玲曹嫣昔都有些怀疑这衣服是不是上官云轩亲自安排做的。 定定看着她一会儿,上官云轩移开目光微皱着眉头轻咳了一声,给曹嫣昔招招手,“过来”。 看上官云轩无比认真的神情,曹嫣昔狐疑的向他走过去,心里在不停打鼓,书房没有镜子她自己看不到。 难道没有量尺寸的衣服真的有哪里不合适? 原本艳华的嫁衣就将她衬得精致婉约,可此时眼眸清澈,朱唇微启,一副疑惑的纯真模样似将上官云轩的心也微微一勾。 喉咙一动,眸中的火热更甚,似有一道火线从下腹直冲向胸膛,将古井般波澜不兴的胸膛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未待曹嫣昔完全靠近,上官云轩上前一步,将曹嫣昔往自己怀里使劲儿一揉。 第一百五十九章 难以自持 曹嫣昔还未明白过来,只感觉身子一轻,上官云轩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向旁边的软榻走去。 曹嫣昔的眉头不由得突突跳了几下,虽然一直都知道她家王爷很无耻,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这般无耻。 这是给她保障吗?这都是在宣示他的所有权好不好? 曹嫣昔气结,奈何她平日里再胆子大,说话无所顾忌,此时也没有勇气和上官云轩深入辩解这个话题。 猴屁股般的脸在上官云轩胳膊上蹭了下,缓解了下脸上的尴尬。 “那个,云轩,你找我来不是有事吗?” 上官云轩听着曹嫣昔那声云轩,眉头毫不意外的皱了皱。 虽然他比曹嫣昔的年龄要大一些,可是这丫头叫他云轩太过可恨。 外人喊他云轩那是尊称,可这丫头喊那就是绝对的差辈了,曹嫣昔这是故意的。 上官云轩的脸随着曹嫣昔那声云轩,一下子阴沉冰冷的可怕,眸中冷光如同冰刀一般死死凝着曹嫣昔。 半响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本王不找你,你倒是过的很快活啊!” 被上官云轩那冻死人的目光盯着,曹嫣昔有种想要打冷颤的冲动。 现在看来王爷对她的火气并没有完全压下去,只是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发火,自己硬忍着而已。 好吧,忍着吧,不过上官云轩这是明显的颠倒黑白啊,谁说她过的快活了,她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郁闷的要死好不好。 正要出口反驳,可是对上上官云轩幽黑的双眼,瞬间她就刹住了将要出口的话。 上官云轩这是给她挖陷阱呢,她要是真说她难受的要死,那上官云轩还不乐开花了。 可是不说点什么又似乎不行,曹嫣昔埋着头纠结来纠结去,到底该怎样回击上官云轩。 似乎被上官云轩一直抱着脑子有点糊涂,尤其是那干爽的草木香淡淡萦绕鼻端。 曹嫣昔想了老半天都没有想出更合适的话来,正要狠心说是,上官云轩一直盯着她纠结到一块的脸,唇瓣忽然在曹嫣昔挺巧的小鼻子上轻轻落下一吻。 柔软的湿意落下来,曹嫣昔原本就浆糊的脑子干脆如电波中断一般停了几秒。 再回神时,刚才温柔亲她的王爷,已经神态做若的将她放在软榻上,动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曹嫣昔神情不由得又是一滞,感情上官云轩今天是认真的,真想在这里洞房了。 伸手按住上官云轩解她嫁衣扣子的手,扫了一眼四周,急切的说道,“王爷,这里是书房。”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个景黎应该还在书房门口,人生中的第一次难道真的要在这里? 上官云轩解曹嫣昔扣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向繁复的嫁衣上,然后揶揄的笑道,“难道你会脱?” 似乎舌头被自己狠狠咬了一下,曹嫣昔凉飕飕的吸了口冷气。 嫁衣试过了自然是要脱下来的,还未等曹嫣昔将自己的思维整理明白,上官云轩就又扔过来一句堵死人的话。 “虽然王妃穿这身嫁衣好看,可是也只能出嫁的时候穿,不能穿上舍不得脱下来。”语气竟然是哄孩子一般,脸上依然一本正经的表情。 曹嫣昔被他戏虐得有想撞墙的冲动,听着出嫁二字,忽然想起先前曹潇说的是要嫁给她。 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来瞪着上官云轩,忍住有些发软的身子眉毛一挑,说道,“在王爷的婚礼中见识一下,以后本皇也知道怎样迎娶妃子。” 说起来她还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曹皇呢,身份比上官云轩这个王爷还要高呢。 饶是淡定的上官云轩,听着心爱女人这肆无忌惮的话,忍不住还是变了脸色。 抓着曹嫣昔的胳膊稍稍用了力,狠狠吐出两个字,“你敢”。 曹嫣昔摇头晃脑,正想要再说些刺激的话来气气上官云轩,可是看着王爷那马上要喷火的脸色,还是及时闭了嘴。 上官云轩本来气就没消,她现在可不能火上浇油,不然到时候新帐旧账一起来找她算,那就完蛋了。 这样想着身上的嫁衣已经被上官云轩剥了个干净,看着身上洁白的中衣,曹嫣昔如梦初醒,委屈的喊道,“嫁衣我还没看呢。” 不是让她来试嫁衣的吗?她穿上还没有自己好好看看呢,上官云轩的书房里有没有镜子,穿起来效果是什么样根本就不知道,结果就被上官云轩又给脱了。 曹嫣昔很郁闷,攥着手里大红色的衣服使劲儿的瞪着,一辈子一次的嫁衣她一定要看看穿起来是怎么样,不是? 上官云轩有些愣怔的盯着曹嫣昔郁闷的脸,似乎有些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何会因为没照镜子苦恼成这样。 况且在他的私心里认为曹嫣昔穿嫁衣不就是给他看的吗?他已经看到了,很美很惊艳。 这个样子的曹嫣昔幸亏在成亲时是盖着盖头的,要不然上官云轩真不想让别人看到。 曹嫣昔郁闷不已,况且方才又被上官云轩戏虐过,更加气闷,对着上官云轩又踢又打。 可怜英明冷酷的九皇叔,一动不动站着任曹嫣昔捶打,眼睛瞄了瞄曹嫣昔又转到那件嫁衣上来。 说实话,曹嫣昔的衣服都脱成这样了,上官云轩很不愿意再给穿回去。 上官云轩不动,曹嫣昔就撒泼个不停。 不知是马上就要离开玄皇了,还是对东方锦的事心里难受,总之,这仿佛就成了一个缺口,曹嫣昔丝毫不在意自己行为幼稚的撕扯着上官云轩与手中的嫁衣。 眼看着嫁衣在曹嫣昔手里已经皱巴巴一团了,上官云轩冷峻的眉目间掠过一丝无奈的好笑。 抚了抚曹嫣昔有些凌乱的碎发,温声说道,“嫁衣就放到你那里,不合适的话让浅若拿来改。” 曹嫣昔停下胡乱招呼的小手,对上上官云轩有些促狭的笑意,脸不由得一红。 上官云轩的前半句就好像她巴不得上官云轩再给她穿一次衣服似得,从上官云轩那表情无疑这嫁衣很合适,很美。 可是她只想照镜子看看自己穿红色嫁衣的样子,迫不及待的想。 好吧,这就像每个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如果有一天能得到公主那套裙子,一定要穿在身上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 不过后半句还算给她面子。 曹嫣昔不说话翻了个白眼就起身去桌子上拿自己的衣服要套上,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的动作,眸色一暗,并未多说什么。 曹嫣昔穿好衣服后也不搭理上官云轩,将王爷晾在一边拿着嫁衣推门就往外走。 一旁站着的上官云轩眸色幽暗阴沉,一直死死盯着曹嫣昔的动作。 这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仅对他撒泼打滚,还给他脸色看。 眼看着人已经走远了,上官云轩冰冷的脸色僵了僵,默无表情的坐回到书房的大椅上。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画中人飞扬的笑脸,沉沉的眉目逐渐化开阴沉,嘴角勾起了暖暖笑意。 大婚前夕,她拼着自己的命去救东方锦,这事他都忍了,现在耍个小性子,对他闹闹脾气,他又怎会与她计较。 说来还是他们能够想处的时间太短,如果他们是普通夫妻,那么偶尔享受一下曹嫣昔对他使小性子,他逮着机会好好治她一下,说不定还是一种夫妻情趣呢。 上官云轩抿着那丝笑意沉思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将画收起来,埋头在案几上继续办公。 曹嫣昔从上官云轩的书房里出来后,就拿着嫁衣直接回了落月阁。 落月阁离上官云轩的书房很近,没有几步的距离就到了。 上官云轩的书房周围,一般是不会出现除曹嫣昔以外的女性生物的,所以当曹嫣昔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举着托盘从落月阁门口经过时,很是惊讶了一下。 最主要的是这个丫鬟她不认识,落月阁的丫鬟也很少,平日里怕上官云轩闻着这些姑娘们身上的胭脂味反感,浅若大部分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剩下的几个丫鬟也都是清淡秉直的,很少能看到这种长得娇媚还大敕敕看人的丫鬟。 看曹嫣昔远远站在一旁在看她,那丫鬟愣怔了一下,随即挽起温婉的笑容给曹嫣昔行礼道,“见过王妃。”头却没有完全低下去,斜眼直愣愣的打量着曹嫣昔。 曹嫣昔不说话也不让她起来继续看着这小丫鬟,虽然身上穿着丫鬟的衣服,可是那神态那动作看着并不像普通的丫鬟。 敛了敛眉,不过一会儿功夫,那丫鬟的脸色已经露出不愠,略低下的头眼底有几不可见的杀意露出。 曹嫣昔轻笑一下,忽然凑近了那丫鬟身旁,冷冷说道,“曹执绾,不在雪域陪着你父亲母亲,来这九王府有何贵干?” 执绾看曹嫣昔认出了她,也不行礼了,抬起头来看着曹嫣昔的目光略带凶狠,“陌公子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曹嫣昔看她着急上火的样子,不由得噗哧一笑,原本因为曹子昇对她一点好感也无,现在倒是觉得这个丫头有点意思。 “你这是来寻夫了?”曹嫣昔揶揄的看着她,执绾此时的样子还真像曹嫣昔抢了她夫君,千里寻夫来要人了。 这架势曹嫣昔除了在玉桃花那个女人身上见过,即使是锦绣都没有她这般敢直挺挺的向曹嫣昔要人。 看执绾看她实在不友好的样子,曹嫣昔眨眨眼睛,直性子且满脸傲娇的执绾比心思诡异的念绾好对付多了。 “难得姑娘对我师兄情深意重”,执绾的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曹嫣昔不厚道的又眨了眨眼睛,请师兄原谅她背地里将他卖了,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一个执绾虽然不足为患,可是执绾的爹与娘太过穷凶极恶,尤其是在她现在还不想与他们对上的时候,哄好执绾妹子少生事端才是正道。 看着执绾妹子在等着她继续往下说,曹嫣昔“幸不辱命”的继续说道,“师兄最近不大好,自从北冰回来就默默无语很少出现,可能在北冰受到了感情冲击或者受到了什么侵扰。” 曹嫣昔三分真七分假的诌道,师兄最近确实很少说话,甚至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她都不知道师兄在干什么,至于是不是受了感情冲击,她也看不出来。 本来以为师兄恋爱了呢,可是这么多天又没动静了,看起来也不像。 整天陪着星星月亮清风过日子的师兄,有时候连曹嫣昔都搞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好在这不是来了执绾妹子,有个人纠缠总好过一个人整天孤寂无声的独来独往。 至于执绾的父母,虽然早已注定是敌人,那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说。 师兄太不接烟火地气,好不容易有个这样胆子大的,敢直接将师兄的后半生给承包了,曹嫣昔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执绾听曹嫣昔的话,眉头拧了拧,“是念绾那个贱人吗?她不是已经入宫了吗?” 第一百六十章 有戏 曹嫣昔翻了翻眼皮,好吧,算到念绾头上也不错。 原本她就虚拟个人出来,或者错觉里就觉得师兄似乎确实因为一个人困扰在心。 执绾如果能扒出来最好,拔不出来,凭借女人对情敌的嫉恨,也一定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候着师兄的。 俗话说好汉怕缠,说不定缠着缠着这两位还有戏呢。 执绾见曹嫣昔不说话,直接以为她默认了,身子错开一步就向皇宫的方向飞去。 “这个贱人,竟然敢勾搭我的男人,她死定了。” 曹嫣昔遥遥望着执绾姑娘已经掠出去的身影,嘴里品味着“我的男人”几个字,觉得此事很有戏。 一身鹅黄衣裙已经踩到九王府屋檐上的执绾,忽然回头,看着曹嫣昔看了一会儿,僵硬的挤出一个笑脸来,“我误会你了,不好意思啊!” 曹嫣昔以为她已经走了,正在感叹这几日王府的守卫太松了,随随便便就能混进人来。 听这姑娘在头顶上这样说,赶紧摆摆手,“好说,好说”,只要你能拿下我师兄就行。 执绾见曹嫣昔这么配合的态度,越发心里高兴,谁都知道曹嫣昔与陌无尘关系好,如果这事曹嫣昔支持,那么肯定会更容易些。 说来执绾这姑娘也不傻,还知道曲线救国。 想到曲线救国,就想讨好曹嫣昔,看一眼曹嫣昔手里抱着的大红嫁衣,眼含羡慕的说道,“想要啥贺礼,我去置办。” 曹嫣昔转了转仰着头有些发酸的脖子,着实在风中有些凌乱。 这姑娘变得太快,刚才还对她喊打喊杀的,现在就要给她送礼。 拱了拱手,假假笑了两声,“客气了,客气了,早日拿下师兄,我喝你们的喜酒。” 执绾面色明显的红了一下,看一眼曹嫣昔揶揄的笑意,二话不说转身飞去。 调戏完了执绾,曹嫣昔心情大好,在上官云轩那里惹来的小火气都散的光光。 回到屋中,躺在床上开始补眠。 一觉睡得轰天暗地,梦里似乎还是她刚来玄皇的时候,虽然到处都是敌人,可是敌人都没有将她当回事,她还是一小鱼小虾。 醒来时,屋子里一片黑暗,撑起睡得有些酸疼的身子骨,曹嫣昔迷迷糊糊的喊浅若来掌灯。 软软侬侬带着睡意的喊了一声浅若,黑暗中似乎有人深吸了口气。 一个黑影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身子一侧躺在了她身边。 上官云轩背靠着墙半躺在曹嫣昔身边,一双如鹰隼一般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曹嫣昔。 黑暗里看不清眼中神色,只是感觉那冷清清的气势,无端的让人觉得满是寒气。 曹嫣昔的迷糊立马被扫的一干二净,扯了扯被上官云轩压在身下的被子,丝毫动不了,索性放了手。 “王爷,你啥时来的?” 上官云轩哼了一声,依旧目光看着她,不说话。 曹嫣昔拿不准她家王爷这是闹哪般,这副样子看着又不像生气。 虽然她今天第一次使了小性子,可是上官云轩如果真生气了,那么就干脆不搭理她了,冷冷的晾着她。 现在还主动守在她床头,那么可以看出,王爷并没有生气。 曹嫣昔水润潋滟的眸光一眼又一眼的偷瞄着她家王爷,刚睡醒,发丝有一些凌乱,衣服半解不解,慵懒中透着风情。 看得上官云轩喉咙滚动了好几下。 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看了片刻,曹嫣昔吸了吸鼻子,推了推堵在床边的上官云轩,“王爷有没有用过晚膳,要不一起吃点?” 说着就跨过上官云轩下床亲自去掌灯,黑咕隆咚的环境下,上官云轩的气势被无形中放得更大,有种有强烈的压迫感。 谁知,脚刚到了床沿就被上官云轩大手拦腰一兜,黑灯瞎火中曹嫣昔毫不费力的就被栽倒在了上官云轩身上。 笔端立刻传来上官云轩好闻的清冽气味,曹嫣昔脸不由得一红,被上官云轩抱了个满怀。 痒痒的灼热呼吸就在红得滴水的耳根旁,上官云轩的声音异常的嘶哑,低沉。 “本王今日的晚膳就是王妃你”。 轰隆一下,就好像天雷炸开一样,曹嫣昔的思绪顿时一片混沌,脑子里就只剩晚膳二字。 心里的感觉无法形容,心跳的砰砰砰就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上官云轩的意思她当然是懂得,而且心底里是有些期待的,因为大婚当晚的洞房之夜,其实根本没有。 那一晚落雪要为她解毒,不会有机会洞房的。 原本这事她与上官云轩都刻意忽略掉了,因为上官云轩身上的冰火焰。 可是如今冰火焰解了,他们将洞房之夜提前了也是合情合理。 微闭了闭眼,曹嫣昔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人都要嫁给上官云轩了,没有什么好矫情的。况且这个男人在她心底里是分量很重的,具体重到什么程度,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反正那什么离开皇城,隐姓埋名都是毫无怨言的。 只是?她前世虽然有一纸婚姻,可是男女之事还真的没有经历过。 据说很疼的。 而且她现在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肚子很饿。 黑暗中上官云轩的气势太过逼人,她还有些不适应。 …… 总之各种理由借口,曹嫣昔在上官云轩怀里扭了扭,推了推上官云轩宽厚硬朗的胸膛。 “王爷,我还饿着呢”。 “放心,本王一会儿会将你喂饱”。 曹嫣昔的脸火烧火燎的发烫,她家英明神武的九皇叔啊,原来在床上也这般闷骚。 被上官云轩故意曲解,曹嫣昔有些忿恼的掐了掐上官云轩身上的肉,脸气鼓鼓的。 黑暗中上官云轩轻笑一声,“立刻就将本王的王妃喂饱了”。 下意识的曹嫣昔心里一紧,死死的抓住了上官云轩的袖口,忽然间眼前一亮,屋里的灯亮了,浅若瘦若的身子从门口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曹嫣昔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上官云轩一眼,难道刚才浅若就一直在屋里,他们说的话都被浅若听见了。 一想到这,曹嫣昔真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看曹嫣昔发怒的小猫一般的样子,上官云轩清冷威仪的脸上终于抽动了一丝笑容,指了指床边的桌子上,“春宵苦短,王妃只能吃点点心凑合了。” 曹嫣昔瞥他一眼,跳下床坐到桌旁,桌子上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虽然上官云轩说只能吃点心,可这无疑是点心盛宴。 各式各样的点心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味道自不用说。 除了点心,还有温热的一碗莲子羹汤,曹嫣昔就着莲子汤吃了些点心,回头又剜了上官云轩一眼。 甜的点心,甜的汤,这洞房之夜上官云轩到底要闹哪般? 估计是吃了太多甜食的缘故,曹嫣昔那一眼含娇带嗔,软润润的一眼,看得上官云轩又是心神一荡。 身子一顿,高大挺直的身躯忽然间向曹嫣昔走过来,一片阴影罩下来,曹嫣昔已经被上官云轩打横抱在了怀里。 一张如神仙雕刻好的俊脸紧贴着曹嫣昔的脸,薄薄的双唇离曹嫣昔蜜一样的唇瓣只隔了一厘米不到。 灼热的气息扑洒到曹嫣昔红通通犹如晚霞映照的脸上,声音低哑暗沉,“嫣昔,我想让你做我真正的女人许久了,再也不想等了。” 心头一软,曹嫣昔想起当初上官云轩在皇宫里轻描淡写的说要将她留在九王府。 想起来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当日觉得那似乎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就将他们二人绑在了一起。 今日方知,那才是上官云轩真正的心意。 只是看柠葵的样子,此事似乎另有蹊跷,柠葵虽然向来能言会道,可却不是个一惊一乍的性子。 “对,就是她,原本因为冯府那个地牢的事,我们是去找她的晦气的。 可是没想到她已经死了,身上有桃花痕迹……”柠葵有些急切的看向曹嫣昔,将半夜里潜入皇宫看到的怪事细细说与曹嫣昔。 桃花印记?曹嫣昔的脸不由得沉了下来,如今会桃花空的只有两个人,她与玉桃花。 可是两个人都与冯婉婉有或多或少的纠葛。 有人要将冯婉婉之死嫁祸在她与玉桃花身上不知到底要做什么?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况且冯婉婉已经死了,她不觉得有人会出来替冯婉婉喊冤曲。 况且冯婉婉很可能就是死在想要嫁祸之人的手上。 沉思了半响,曹嫣昔看了眼半是疑惑半是好奇的柠葵,“冯婉婉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一般后宫嫔妃死后都会礼部负责在宫里搭建灵堂,一般情况下大部分妃子都能够葬入皇陵。 “皇上亲自下旨,送回了冯府,据说会葬入冯家坟陵。” 曹嫣昔的眸光忽然间尖锐的掀起,定定看着柠葵,想要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冯远镇死后,因犯有卖国通敌之罪,撤去了所有官职,抄没了家产,府中余下众人都被发配边疆苦寒之地。 冯婉婉因受牵连死后不入皇陵也是可以理解,可是要葬入冯府的陵地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众所周知,出嫁的女儿是不会再入自家坟地的。 这其中似乎另有猫腻? “我们今夜也访冯府。”曹嫣昔手指敲打着桌面缓缓说道。 “可是明日是你的大婚。” “谁也没有规定拜堂成亲之前就要乖乖坐在家里等着。” “可是大婚是喜事啊,”有谁会成亲头晚还去扒拉死人的?柠葵抿了抿唇,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是喜事,也盼了好久了,放心去了只要能见到冯婉婉的尸体,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找出真相来。”曹嫣昔很是胸有成竹的拍了拍柠葵的肩膀。 柠葵梗在喉咙里的话没有说出来,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想想九皇叔那张冷脸,要是知道她们与王妃半今夜去冯府干什么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么吓人。 不过这才是她们的曹皇嘛,要是真成了那乖乖坐在深闺里等着出嫁的女人,那她们跟着还有什么劲儿?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婚怎么了 一整天几乎无事,除了夏月带着几个喜婆子来后院向她交代了明日大婚时要注意哪些事项。 需要注意的并不多,这个时代也没有给宾客敬酒的仪式,或者有也不需要她出面,只上官云轩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至于闹洞房,应该没有人的,最有可能的玉桃花现在还在蔫着,每次她过去都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其他人是没人敢闹上官云轩的洞房的,所以说明日的大婚她需要注意的并不多。 曹嫣昔下午又去阿呆那边走了一遭,与阿呆简单交流了一番。 如果能见到冯婉婉的尸体的话,他们一定会给冯婉婉来个解剖的,可是她半路出家,比起同样是半路出家的阿呆,手法上可是差远了。 阿呆这几日一直与长干宇待在一起,曹嫣昔来时,莫晓峰借口出去溜达了。 曹嫣昔原本还有些担心阿呆会害怕,毕竟才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是一听到曹嫣昔说要带他解剖尸体,阿呆水濛濛的眼睛顿时盈盈一亮,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阿姐,我想要试试很久了,可是尸体并不好得到。” 曹嫣昔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见他眼中的狂热渐浓,也就释然了。 对于阿呆这样的人来说,会了手艺不去试试,会无比难受。 在九王府待着,莫晓峰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弄一具尸体确实不容易。 曹嫣昔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可能发生的主意事项,就又回到了落月阁。 上官云轩今日又在忙,晚膳也没有回来吃。 原本对即将来的大婚有的一些紧张感,随着冯婉婉的事情反而落下去不少。 吃过晚饭后,浅若带领着一帮丫鬟们将明日要穿戴的各种服饰都给曹嫣昔放好,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叹口气,又给她泡了壶茶送进来。 曹嫣昔一整天都神思游于天地之外,想着各种可能。 宫里还有一个新晋的娘娘,与冯婉婉很不对付,冯婉婉失势,与冯婉婉有过节的人都有可能对她下手。 皇上特意下旨将人葬在冯家的陵地,无疑问题可能就在冯婉婉的尸体上。 冯婉婉身上有特异之处。 如果是以前,曹嫣昔不觉得一具尸体会有多大的影响力,可是从见识了这个时代的各种毒及蛊术,有些事不由得她不信。 晚膳后又过了几个时辰,逸安进来了。 依旧是一副冷萌冷萌的表情,“小姐,皇宫里又着火了,据说那个很受宠的娘娘失踪了。” 曹嫣昔被接二连三宫里的消息激得愣怔一下,呆坐了片刻,忽然间抬起头来问道,“宫里那位新晋的娘娘你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那位娘娘虽然很受宠,可是一直都深居简出,很少见人。”逸安浅浅回忆着几次偷偷入宫了解的信息。 “不过她住的宫殿周围撒了浓重的硫磺粉,似乎是为了掩饰某种气味。” 掩饰气味,曹嫣昔忽然想起前两日见到了执绾,执绾生气是念绾抢走了陌无尘。 她当时奇怪执绾为何如此笃定,在皇城里似乎还未见念绾出现过。 现在想来,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怀疑。 “这几日执绾都有哪些动作?” 逸安并没有因为曹嫣昔话题忽然的跳跃而愣神,“执绾不知在哪儿找到的陌公子,也不知道陌公子与她说了什么,就急冲冲的去了皇宫一趟。 后来就不见人影了。” 曹嫣昔心里的怀疑又确定了几分,执绾来皇城只有两个念想,找师兄陌无尘表明心意。 另一个就是找念绾报仇。 如果去了皇宫的话,那么宫里新晋的那位娘娘很可能就是念绾了。 只是念绾进宫当娘娘,又是为何却让人不得其解。 逸安退下后,楚绯又进来将皇城这几日搜集到的情报给曹嫣昔报了一遍。 那日冯府的事情过后,黑幕首领逃了个无影无踪,即使是上官云轩也没有在皇城将人给翻出来。 东海魔教那个神秘的组织从那日后就好像忽然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踪影。 这几日玄皇的各个州府正在进行米粮物资大战,主挑的就是天下第一帮和各个地方的散落商户。 因为天下第一帮的少帮主消失了好长时间,所以群龙无首之下,各个商舵的堂主都进了皇城。 一来偷偷给上官云轩大婚进献贺礼,二来请上官云轩给拿个主意。 皇城里也不平静,昨夜冯婉婉刚死,今日民间就流传冯婉婉是死于一种叫做桃花空的暗器。 而这种暗器只有即将大婚的九王妃会使用。 作为承载玄皇人民希望的九王妃,上官云轩的女人,玄皇人民向来是很挑剔的。 或者在普通人民大众的眼里,曹嫣昔作为废后是没有资格嫁给上官云轩的。 如今还扯上杀人的事情,杀了皇上官的妃子冯婉婉,只能说明曹嫣昔与皇上情丝未断,脚踏两只船,做出这种心狠手辣之事。 曹嫣昔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瓣,眯着眼睛仔细过滤楚绯得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出来,她倒是有些知道嫁祸之人是那个范围了。 不希望她好好嫁给上官云轩的,往小了说有南岭公主南仪,还有当今皇上。 往大了数那就是上官家皇室。 上官家皇室如果出手不会搞这种不痛不痒的小伎俩,而南仪的手能有这么长吗? 楚绯同样待了片刻就出去了,夜半时分,三人一身夜行衣出现在了落月阁屋顶上。 曹嫣昔牵着阿呆与柠葵她们汇合后直奔向冯府的方向。 冯府与以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远远望去就一片黑暗,只在大门口挂了两个白色灯笼。 院内一个人没有,七零八碎的散落着一些家具瓷器碎片,偌大一个府院,冷风阵阵,荒凉遍生,无端的让人觉得恐惧。 曹嫣昔下意识的将阿呆紧紧搂了搂,阿呆奇异的睁着眼睛,对鬼影丛丛的冯府没有半分畏惧。 这孩子就不是普通人,柠葵回头摸摸阿呆的头,与曹嫣昔笑一下。 府中只有前厅里有灯火,正要落地时,逸安忽然扯了扯曹嫣昔的袖子,小声说道,“小姐,我听着里面似乎隐藏了不少高手。” 曹嫣昔身子稍一停顿,柠葵已经到了她近旁,指了指大厅周围黑暗中并不清晰的暗影,“这种物体似乎有问题。” “不是人吗?”曹嫣昔绷直着眉头问道,越触摸到真相时,表面所遮盖的东西越是唬人。 毫不吃惊的,曹嫣昔直接将此物化为可能不是人类的某种物体。 柠葵摇了摇头,瞪大眼睛依旧看着,她能确定不是人,可是一时看不出是什么。 曹嫣昔与阿呆根本看不到那黑影,因为内力不够,五识根本无法辨别出来。 正在众人沉默的当口,一个声音忽然飘来,“此物是蛊术僵尸。” 上官云轩俯下身覆在了曹嫣昔身上,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抚过曹嫣昔如玉的脸庞。 看着怀中之人脸上的嫣红,有些忐忑的小模样,嘴角一抹笑意勾起,薄薄的双唇向那软软嫩嫩的粉色唇瓣靠去。 这一吻不同于以往,或狂乱,或急迫,或迷失,清冽的味道中是蚀骨的绵柔。 夜静,雾浓,星火璀璨…… 曹嫣昔脸色绯红,衣衫半解,眉眼含情的望向上官云轩,眼神水润含情,看得上官云轩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眸底生出腾腾的暗焰来。 唇瓣轻裹着那一张樱桃小口,火热的舌灵活霸道的钻进曹嫣昔的嘴里,勾缠着她滑腻的小舌头,挑动着,纠缠着那一份永远品尝不够的甜美来。 呜呜嘤嘤几声,曹嫣昔的手勾在上官云轩脖颈上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和正常思维,不知不觉间回应起上官云轩来。 感受到身下人的热情,上官云轩一手撑着曹嫣昔的后脑勺,一手开始撕扯曹嫣昔的衣服。 火热的手指过电般的与皮肤的接触,曹嫣昔不由得打了个战栗,忽然想见今天上官云轩似乎给她脱了好几次衣服。 貌似王爷早早在练习? 这个想法还未多做停留,胸前一凉,衣服已经被半脱下来,露出白皙温滑的肌理来。 上官云轩眸光一暗,灼热滚烫的吻这一次如秘密雨点一般的飘落下来,落在曹嫣昔的脸颊,鼻端,寻到樱桃檀口时,狠狠的啄了啄。 顺着白皙优美的脖颈一路向下,滚烫的吻每一处都带来皮肤上的一阵阵战栗。 曹嫣昔浑身滚烫如着火一般,闭着眼睛将脸扭了扭,身上的人似乎浅笑了一声再没有了动静。 好一会儿曹嫣昔再睁开眼时,目光不由得有些发颤。 不知何时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的上官云轩正俯身将她罩在身下,入眼的景色养眼的让人难以拒绝移开眼睛。 黄金比例的身材,骨骼健硕修长,冷玉般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冰一般的光芒。 即使是此刻光溜溜的样子,却也不减半分威仪俊朗,反而是紧绷的肌肉,完美的线条看起来性感的令人血脉喷张。 曹嫣昔不由得轻咳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半脱不脱的衣裙,“王爷,伺候朕更衣吧。” 慵懒中带着媚色的调调,调皮的样子,尤其是更衣二字,虽然深知是这个女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说的,上官云轩的身体不由得一僵。 “女皇不急,本王今晚都给你。” 感觉到身上人的不同反应,听着这不着调的调情,曹嫣昔呼吸一滞,出口的都是嘤嘤呜呜的呻吟,任凭上官云轩在她身上到处点火,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原本就有些急切的人听着这透骨的酥软低吟,身子轻微的一震,狂乱急切的吻更加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要将身下的人吞噬。 曹嫣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上官云轩扯落滑到了床下,此时她身子瘫软如同一滩春水,媚眼如丝,神情娇媚妖娆,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不由得疯狂。 上官云轩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出,染了情yu的双眸波光潋滟,像一个幽深的湖映照着曹嫣昔动情的模样。 “嫣昔……”上官云轩忽然浅浅一笑,将曹嫣昔的腰肢拉向他,低低呢喃,“等着我,终有一天我们再也不分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永不分离 还未等曹嫣昔在这句话里反应过来,身上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曹嫣昔不由得惊呼一声。 上官云轩含住她的唇瓣,将她的呼声全部都揉碎在自己的吻里…… 一夜暖帐春宵,曹嫣昔醒来时连带着骨头都在疼,浑身像被车马给碾压了一遍,无处不疼。 上官云轩早她醒来,漆黑的目光打量着被子里小女人的风情。 一张小脸艳若桃李,清丽中瑰艳盛开,白皙的皮肤上遍布都是他给的痕迹。 看着那青红遍布的痕迹,上官云轩的眼神很是复杂,有些心疼又有些满足。 看曹嫣昔醒来,伸手将人捞在自己怀里,抚摸着她的发丝,从此后,曹嫣昔真正印上了他的烙记。 狠狠瞪着上官云轩吃饱喝足后甚是满足的神情,曹嫣昔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男人还是人吗?一晚上几乎没有休息,反过来复过去,不知餍足,一遍一遍快要将她揉碎了。 来来回回昏过去好几次,现在她还是这幅模样,上官云轩看着很是神清气爽,这公平吗? 看曹嫣昔气鼓鼓无精打采的模样,上官云轩眸光难以言说的温柔。 轻轻在曹嫣昔额头落下一吻,“我要去宫里了,这几日事多。” 曹嫣昔知道上官云轩每天事忙,机械的点点头,听着后面半句,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这个不大喜欢解释的男人,有时候也会出奇意外的蹦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想着事多,忽然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候早已过了早朝。 积攒起的一丁点力气,对上官云轩揶揄的笑道,“从此王爷不早朝?” 起身在一边穿衣的上官云轩一双眼睛却一直黏在曹嫣昔身上,听着曹嫣昔有气无力的嘲讽,好笑的看她一眼。 “早知这样,本王该早点收拾你。” …… 曹嫣昔脸蛋如猴子屁股一般垂下头去,默默斜眼瞅了瞅上官云轩,她家冷酷的冰王爷好像一下子段数高了。 典型的闷骚腹黑,不让她占一点便宜。 不过想着昨晚女皇与王爷的事,脸上不仅红,还火烫火烫的。 本已经走到门口的上官云轩浅叹一口气又绕了回来,将曹嫣昔搂在怀里,“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走?” 被上官云轩紧紧抱在怀里,曹嫣昔很想炸毛,实际上也这样做了。 软软的拳头不要命额往上官云轩身上砸去,她还没有与他算昨晚欺负她的账,上官云轩倒将王爷不早朝的事算在了她头上。 粉嫩的拳头敲打在身上,上官云轩伸手握在手里,细细摩挲。 “怕你醒来难受”。 曹嫣昔的心不由得一滞,在这个时代,婚前同房,女子的思想压力绝对不小。 即使是与上官云轩,要没有想凭借此事荣华富贵的心思,那么醒来时一丝不挂,一身暧昧痕迹,身边却床榻空空,心里未免不会失落,寂寥。 所以上官云轩就翘了早朝,一直等到她醒来。 眼里浮起层层雾气,曹嫣昔却扯开嘴角笑了笑,推了推上官云轩,“快走吧,误了早朝,再耽误了政事,我的罪过真的就大了。” 上官云轩点了点曹嫣昔娇俏的鼻子,轻哼了一声,“我尽量早点回来,晚上等我”。 曹嫣昔原本有点感动,有点淡定的表情忽然间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满眼颓败的望着上官云轩已经离去的身影。 王爷,能不能暂时放过小的。 整整一天曹嫣昔都在床上躺着,浅若来来回回几趟,又是端饭菜,又是端药。 药,不是平日里落雪给她喝的那药。 浅若有些局促的端给曹嫣昔,偷瞄了一眼曹嫣昔的脸色低低说了句,“是王爷交代的”就赶紧退下去了。 曹嫣昔瞅一眼那药,有心问问,可是今天一整天她都像鸵鸟一般尽量缩着不去看浅若。 昨晚的事太过震撼,她现在脸皮真的不够。 端起来闻了闻药味,曹嫣昔的脸再一次刷的一下红了。 刚才多亏没有问浅若是什么药。 碗里的药一般妇女同志都能用到,尤其是新婚的,因为那是一碗补身子的药。 说白了就是有滋补调理女性身体功能的作用,能够更容易受孕。 如此看来上官云轩是有多么想要孩子啊! 曹嫣昔端着碗想了半天,虽然马上就是兵荒马乱的日子,虽然来自于上官族与曹族的压力一步步在逼近。 可是彻底将这些事解决了,天下太平的年月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在东海隐姓埋名,生一个属于他与上官云轩额孩子也好,至少在没有上官云轩相伴的日子,她不会太过孤单。 想通了后,曹嫣昔拿起碗将药喝的一滴都不剩,左手抚了抚小腹,不知道这里是否已经有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在生根发芽。 当天晚上,上官云轩果然回来的很早,陪曹嫣昔吃过晚膳后,两人就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上官云轩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着听曹嫣昔说,两人聊得都是平常琐事。 当曹嫣昔说到执绾来找过她,她觉得执绾与师兄还很配的时候,上官云轩幽黑的双眸眨了眨,嘴角有微不可见的笑意掠出。 这样平静温馨的时光一直到了就寝的时候,刚刚开荤的上官云轩自然不会放过曹嫣昔。 不过也并没有完全尽自己的意,极其温柔的将曹嫣昔怜爱过一遍后就拥着曹嫣昔睡下了。 曹嫣昔终于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起来虽然没有看见王爷翘早朝,不过她的心情也是万分高兴的。 因为没有被她家王爷过分折腾,曹嫣昔可谓是神清气爽,梳洗完毕,喝过王爷交代的药,一个人开始吃早膳。 吃到一半时,柠葵风风火火的进来,人未到声音就前到了,“小姐,宫里的冯娘娘死了。” 僵尸如果单从理解上来说应该是死后没有腐烂的尸体,再诡异一点的可能就是能够活动的尸体。 再加上蛊术,真不知道到底是何来头。 莫晓峰向来都是温和有礼,站在曹嫣昔与柠葵她们几步之外,看一眼对蛊术僵尸同样兴趣浓厚的阿呆。 “此物本应该是早已灭绝了的邪门歪术,是由武功高手所制。” “是死了的高手?”曹嫣昔问这话时看了看柠葵她们几个,她们的脸色倒没有太大变化,或者说也有些害怕,只是压抑住了。 莫晓峰点点头,继续说道,“说起来曹姑娘与这其中渊源还颇深。” 见曹嫣昔不解的望向他,莫晓峰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千年前除了曹族与上官族,其实还有一族为妖族。妖族内部派系复杂,又分为蛊族,魔族,魂族。 而曹姑娘所拜的师傅御魂道人就属于魂族,东海魔教属于魔族,如今出现的人很可能就是蛊族。 不过千年前妖族分裂的厉害,在战乱中损伤严重,即使现在还有族人存在,大多都是不愿意继续参合世俗之事的。 杀害武林高手制成蛊术僵尸,此等蛊术除了妖族的蛊族一脉,再无人能做到。” 莫晓峰捋了捋稀稀拉拉的胡须,眸中光芒带了一丝不屑的嘲讽看向院中飘动的暗影。 曹嫣昔有些揪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这些人到底还是死尸,只是被蛊术给控制了。 跟鬼怪无关,最起码比她那个师傅会的御魂术要低端多了。 松口气,曹嫣昔微笑着点点头,“多谢长老告知,既然是由人而得的僵尸,那么必然会有人的弱点,下去会会便知。” 莫晓峰有些惊异的点了点头,笑道,“破解之法还确实在此,虽然不是活物,可是一丝半缕的精气还在,缺点就在此其中。” 曹嫣昔不再多说,带着柠葵她们直接向暗影扑下。 她们动作敏捷姿态凌厉,没有做半点伪装,浓重的杀气向那些僵尸扑来时,却是反常的令原本飘忽不定的影子忽然间停了下来。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有着蓄势待发的劲儿头。 曹嫣昔心里想笑,对这种莫名的僵尸生物的恐惧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这东西还在搞敌动我不动的战术。 四人势头不减,保持猛厉的冲击劈向那些黑影时,近距离之下,确确实实感觉到了一股骇人的战栗。 来自于这些黑影。 曹嫣昔心下更放松了些,她预估的不错,是人都有害怕的心理,而大部分人对死亡是心存惧怕的,即使是死过一次的僵尸。 最后死亡的那一刹那留在心底的惧意竟然占据了这半丝精气里的大部分。 尤其当楚绯的一身红衣冲锋在前时,部分僵尸嗷呜一声丢下兵器开始四下逃窜,不战而败。 看着晃动的黑影疯疯癫癫的到处乱闯,曹嫣昔眉头不禁拧了拧,这大晚上的,放这些没有生命意识的东西到处乱闯,祸害的只能是普通百姓。 不及细想,动作已经超出了脑子里的想法,上前一步手中长剑直直向逃窜的僵尸刺来。 剑尖逼近僵尸的身体时,借着昏暗的光线,忽然发现那怪物的后颈上有一个大大的血窟窿,还在咕咚咕咚的往外冒血。 毫不犹豫的,曹嫣昔手腕一抖将剑刺了进去,又快速抽了回来。 依旧是嗷呜一声,那团黑影噗通一声落下,是一具彪形大汉的尸体。 这个方法很快,曹嫣昔找准了各个流血的位置挨个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逃跑的僵尸们都给放倒了。 回头见剩下的僵尸生物已经被柠葵她们制服了不少,仅剩的几个也不足为患。 抬头正要将阿呆带下来,见莫晓峰神色匆匆的下来,手里还小心翼翼的扶着阿呆。 曹嫣昔心头不禁浮起一丝不安,按理说障碍已经消除,他们可以放心的解剖冯婉婉的尸体。 可是看莫晓峰的脸色,似乎这其中还有不妥。 果然莫晓峰一落下时就快步走到一具尸体前查看了一下,沉声说道,“曹姑娘,这些僵尸的精气现在还不能完全流失掉,要不然施蛊之人马上就会来。” 曹嫣昔一怔,有些疑惑的看向莫晓峰,“这些僵尸完全不能动了就会引来施蛊之人?” 实话说她完全不了解蛊术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这些僵尸是如何被控制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下蛊 莫晓峰见她疑惑,轻捋了下胡须,点了点头道,“此物是施蛊之人用自己的精血养成,这东西不存在了,施蛊之人自然能感受到。” 曹嫣昔点点头,这事也不难理解,虽有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事情似乎确实是这样,要不然冯府所布防的也不会仅这些战斗力一般般,只能用来吓人的僵尸。 不过现在怎么办?曹嫣昔下意识的摊了摊手掌,难道要她将这些人救活吗? 救活僵尸哎,听起来要多诡异又多诡异。 莫晓峰也察觉出此事有些不合常情,挪了挪目光不去看曹嫣昔那张有些纠结的脸。 “尸首里确实有内情,一般仵作看不出来”。 在莫晓峰面前,曹嫣昔虽然很郁闷可也不能表现的太盛,面上轻松,心里却是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麻烦长老带阿呆过去验尸吧,我尽量在这里吊着它们的精气。” 说完甩了甩头不再看莫晓峰他们,蹲下身来挨个检查地上尸体的伤口。 柠葵她们听着曹嫣昔这边的对话,手下的动作更加有了分寸,只制服,不给弄死了。 曹嫣昔蹲下身挨个给身体止血包扎伤口,伤势严重的再给喂颗自己很宝贝的续命丹药。 心里真是憋屈的不行,尼玛,原本还是打算在一旁好好观看一下阿呆小神医是如何麻利的解剖尸体的。 可是现在好了,不仅看不上,还要蹲在这里救治僵尸。 而且这些僵尸明明还是她大伤的,她这是有多倒霉一会儿大伤一会儿还要救活。 曹嫣昔蹙着眉,黑着脸,一个一个的把脉,包扎,心底的恐惧感倒是减少了不少,就是心里恶心。 谁让自己投机取巧,想一劳永逸,却脑子抽筋没有多想呢,现在这事还能怪谁? 怪她自己眼睛太伶俐,发现了别人没有发现的破绽? 柠葵几个将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后,就看到她家曹皇气闷的挨个鼓捣着僵尸。 想笑又不敢笑,上前几步,这几个姑娘赶紧挽起袖子加入进来。 不过她们不懂医术,只能帮着递个纱布,裹个伤口什么的。 几个人都不说话,半个时辰后,伤员都救治完了,曹嫣昔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大厅里灵堂的方向。 不知道阿呆他们进展如何了。 这样想着正要迈步往灵堂的方向走,忽然一声巨响传来,不远处柠葵她们制服的那堆僵尸,其中有几个爆体而亡了。 就像是体内有炸弹一般,随着一声巨响,青白色的肉体,黑色的血液在半空中飘了一层,令人作呕。 爆炸声起,柠葵她们已经将曹嫣昔拉向了一边,看着满地的碎肉血沫,逸安脸上浮上了一层冷光。 “小姐,这些人体内被施了蛊术,只要他们不动弹,就会自动爆体。” 曹嫣昔不说话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刚开始看到这些僵尸时,他们一直在飘来飘去的。 “施蛊之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要守护好这里,不能让他闯进里面。” 曹嫣昔的眉峰扫了扫大厅内灵堂的方向,沉沉说道。 此时此刻她倒是有些想要见一见这施蛊之人了,心机谋算不错,不知道会不会是熟人呢? 柠葵楚绯会意,三人一字排开守在大厅门口,表情沉静,不言不语,看着很是严肃。 曹嫣昔转了转身子,心下情绪怪异,先前的郁闷已经掀了过去,现在只觉得有些兴奋,有些紧张。 就好像是一张紧密的大网,终于要掀开一角了,那种紧张的忐忑甚至压过了恐惧。 手指压了压袖口处的枪,虽然这玩意在这个时候能派上大用场的机会几乎没有,可是握着它心里就特别安定。 就好像前世的那么多出生入死的日子里,手枪一直是她最亲密的伙伴。 定了定神,一阵狂风大作后,枯叶飘飞,冷风阵阵。 曹嫣昔在心里嗤了一声,装神弄鬼吓唬人,真正的本事还不知道有什么? 四人身姿笔直挺立的站着,阴风刮来,眼皮都未眨一下,当看到空中的那一袭黑衣时,都不约而同的的瞪大了眼睛。 对于柠葵她们来说,来人自是非常熟悉,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一直看不起她,从没拿睁眼瞧过她,可是这个人真是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从栖曹山消失了的曹族女子,念绾。 或者说有可能就是那个皇上宠妃的念绾。 “曹族败类,还不快快回栖曹山受族规处置,在这里做什么装神弄鬼的邪魔外道。” 柠葵看着夜色中念绾一张邪气四溢的脸,出口骂道。几个丫头中,柠葵最是嘴巴不饶人,可是也最有家族荣誉感。 看念绾修习别门武功,最先压不住了火气。 这个女人她以前虽然没见过,不过却听柠葵她们说过。 一个曹族叛族之人竟然能掌握了蛊族厉害的蛊术,听来令人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心下如此想,曹嫣昔看向念绾的目光却是冰冷冷中带着审视,如同利刃一般。 “你究竟有何目的?”曹嫣昔冷声问道。 “哈哈,有什么目的?还以为你知道呢,不过今天你可以知道的,你那个宝贝弟弟马上就可以将真相挖出来。”念绾向曹嫣昔眨眨眼,目色之中故意露出几分同情来。 “不过你们今天都走不出这院子,就等着上官云轩给你们收尸吧。”念绾有些阴狠的咬了咬牙。 曹嫣昔看她不说也不再多问,这个女人一看就滑头的很,从她口中翘出真相来几乎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念绾姑娘在蛊族学了些什么本事了?”说着曹嫣昔的手一抬,手中长剑向念绾刺来。 柠葵她们几个见状,也不管什么人多人少,展开凌厉攻势向念绾攻来。 念绾一动不动的冷笑一声,衣袖一挥,一股黑色的冷风扑面而来,就好像无数的黑影一下子向她扑来。 原本就武力值平平的曹嫣昔身子不由得连连后退,身后的柠葵连忙抢在了她身边,挡下了念绾凶猛的攻击。 三个姑娘一起上前连连发招向念绾击来,招式猛烈强劲,乍看之下一点也不像是这么大点小女孩发出的攻势。 如此之下却也不能到念绾近前,蛊族的蛊术太过邪门,只是挥挥衣袖,比方才更加厉害的黑影就成群结队的欺了上来。 逼得柠葵她们不得不连连后退。 眼看已经到了大厅门口了,曹嫣昔心下一急,看了看四周静谧无声,天色依然暗无边际。 死马当活马医的从怀中掏出子母长笛来。 念绾渐渐逼近看着曹嫣昔手中的笛子眼神中明显的露出贪婪之色,手中的黑影向前一掼。 曹嫣昔再度被那些黑影包围。 一手挥打着,一手找准笛子的口,看了看念绾盯着笛子目不转睛的神色,忽然间笛子向着念绾直直的扔来。 柠葵她们当场愣住,不知道曹嫣昔要做什么,难道她们的女皇要贿赂念绾? 只逸安略微愣了一下立刻马上退开几步,还拉了拉柠葵与楚绯。 即将被笛子砸到的念绾愣在了当地,不知道为什么曹嫣昔莫名其妙的用笛子砸她。 不过看着翠玉子母笛,毫不犹豫的伸手就要过来接。 她从小生在曹族,自然是知道子母笛是什么东西,没想到曹子凡竟然将这么宝贝的东西给曹嫣昔了。 看念绾弯腰要来接的当口,曹嫣昔迅速掏出手中的手枪向念绾的手臂打去。 要害处不是她不想,而是念绾对自己的名门之处必然会防范的紧,几乎没有机会能得手。 反而是手臂这些不利于防范的地方,因为念绾一心挂念在子母笛上,有可能得手。 说时迟那时快,装了消声器的手枪,子弹嗖的一声出来,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直直穿向了念绾因为弯腰搭在身后的手臂。 “砰”一声,念绾有些扭曲着的苍白脸颊回过头来,看着曹嫣昔手中的暗器。 远远的都可感受到强烈的杀气,想要将曹嫣昔给杀了。 夜色中手腕摔起时有几滴液体滴下,曹嫣昔终于放下了一颗心,看来是得手了。 看了眼虽然中了枪依旧将子母笛紧攥在手里的念绾,曹嫣昔回头与柠葵她们几个对视一眼,将念绾丢给她们,自己进了大厅。 左手中了枪伤,右手手里拿着宝贝的子母笛,念绾即使是再有本事都会受到掣肘。 柠葵她们几个要想拖住她,并不难。 灵堂内摆设简陋也没有守灵的人。 曹嫣昔进来时,阿呆刚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曹嫣昔脸上有一丝兴奋。 曹嫣昔轻飘飘看过来,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反应。 她明白阿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好事,阿呆对新兴事物的狂热要比世俗善恶感受更真切。 看到曹嫣昔进来,莫晓峰退开一步,不待阿呆说话就对曹嫣昔说道,“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尸首已经验得差不多了。” 曹嫣昔点点头,看了后面敞开的棺椁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拉着阿呆向大厅门口走去。 仅凭念绾一个人还无法掀起这么大的风雨,背后肯定是有人的,而且这个人马上就要赶来。 此时阿呆留在这儿很有危险,莫晓峰要将人带走确实合乎情理的。 她现在没有高强的武功保护阿呆,那么就不能将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莫晓峰带着阿呆一出大厅就向黑暗中隐去,武功高深莫测,让人看得都眨不了眼。 念绾与柠葵她们的打斗已经没有了看头,念绾受伤之后打出的招式再也没有方才的凌厉。 一招一式绵软无力尽量死拖着柠葵她们在等着救援力量的到来。 曹嫣昔自是不客气,手臂一端将手枪完整的露在念绾眼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着念绾的脑袋。 刚才吃过一亏的念绾此时对曹嫣昔的这一暗器还是颇多忌惮,心下一骇,缠着柠葵她们的动作顿时变成了躲避曹嫣昔的枪口。 局势一下子变得有些意思了,曹嫣昔端着枪,枪口瞄准着念绾不同的要害部位快速移动。 念绾左躲右闪却一步步向曹嫣昔逼来。 没有什么事的柠葵几个对视一眼,几个翻滚直接翻出了冯府大院,站在了屋顶上。 眼看念绾已经到了近前,曹嫣昔暗暗将消声器除掉,对着念绾脚下“砰”的就是一枪。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吓 方才开枪没有响声,忽然而来的动静将念绾狠狠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跳出了三丈之外。 曹嫣昔瞄了眼冒着烟的枪口,嘴角挂起一丝顽皮的笑,用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吓唬他们这些老古董,太好玩了。 不等念绾反应,曹嫣昔一个纵身已经向屋顶跃起,屋顶上的楚绯小手轻轻向下一抛,一个点着的火折子就向灵堂抛去。 白色飘荡的白布遇到火立马迅速燃烧起来,顷刻间霹雳巴拉灵堂就要完全被火势包围。 果不其然,念绾也并不知晓阿呆是否已经将冯婉婉身上的秘密全部剥出。 现在冯婉婉的尸体还不能毁去,顾不得追曹嫣昔她们,念绾一头栽进灵堂开始救火。 没有念绾追来,曹嫣昔与柠葵几个一路不停歇往九王府奔去。 冲进灵堂的念绾还未完全将火扑灭,一个戴面具的黑衣斗篷人就落到了灵堂门口。 一双犀利的目光扫了扫灵堂外横七竖八的尸体,带着地狱般的阴森看了一眼念绾。 念绾手下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低低喊了一声,“爹”。 “混账东西,蠢货,不配为我的女儿。”黑衣斗篷声音冷冽毫无感情,人衣袖一甩,灵堂内的大火迅速被扑灭。 “尸体上的秘密被发现了吗?”缓了缓嗓子,看了一眼棺椁内的女人,斗篷人才继续说道。 念绾被骂了继续站着一动不动,听黑衣人问话,身子撤了撤指向棺椁里的冯婉婉尸体。 “虽然曹嫣昔带来的那小子很有些手段,可是很探到深埋在冯婉婉尸体内的蛊毒却是不容易。 刚才女儿已经查过了,尸体内的蛊毒并没有被动过。” 听念绾如此说,那黑衣斗篷人的神色更缓了缓,语调也柔和了一些,拍了拍念绾的肩膀。 “凡是要小心谨慎,这次主上的事情要是办砸了,我们父女都不会有好下场。” 念绾抿着唇点了点头,她原本就不是曹族人,而是蛊族的人。 意外流落在曹族,从栖曹山出来后偶然与父亲相认,学得了蛊族精髓的蛊术。 而蛊族现在针对上官族有着一个惊天的大阴谋,这也是为何她要进宫做皇上的宠妃。 曹嫣昔一进九王府直接向阿呆的院子走去,推开门时,阿呆正在灯下鼓捣着什么东西。 看见曹嫣昔进来,扬起脸兴奋的指了指手里的东西。 “阿姐,这是尸毒,很强大的尸毒。” 曹嫣昔与一旁守在阿呆身边的莫晓峰点点头,走到阿呆近旁,低头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 阿呆这个小屁孩面前摆着的是一台简易的显微镜,虽然叫显微镜还不够格,可是看起来确确实实要不普通的放大镜要高端很多。 看曹嫣昔瞠目结舌的样子,阿呆波澜不惊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得意,指了指“显微镜”下的标本,“这尸毒的力量真的很可怕。” 曹嫣昔立马从“显微镜”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凑近看了一眼,可是实在看不出端倪来。 对于现代医学,其实她了解的确实挺少的。 阿呆看曹嫣昔不明白,又指了指显微镜下的东西说道,“这种尸毒的活性很强,沾到这种尸毒而被埋入坟地,会让所有没有腐掉的尸体都变异了。” 一旁的莫晓峰神色安详的坐着不说话,不过从表情来看,明显是对阿呆所说很是赞同。 想到风水,曹嫣昔忽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莫晓峰,有些疑惑的问道,“长老可懂风水?” 阿呆见曹嫣昔的样子不是要与他就厉害的尸毒进行深谈,也不再继续等着曹嫣昔回他的话,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强大的尸毒。 莫晓峰神色自然,就好像猜到曹嫣昔会这样问一般,点了点头说道,“先皇感念冯府宰相忠诚无二,将皇陵的边角远远划了一块儿给冯府作为陵地。 所以说,冯府陵地虽然没有任何风水可言,可到底是沾了皇陵的光的。” 曹嫣昔了然的点点头,现在似乎终于明白了。 如果念绾真是皇宫里的那个受宠的娘娘,那么此事似乎能够疏通了。 冯婉婉被人下了尸毒,本来就命在旦夕。 而下毒的人却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若冯远镇不出事,那么冯婉婉死后肯定会顺理成章的葬入皇陵。 皇陵是有成千上万的守陵人的,尸毒流窜出来,将活人变成死人,那么到了最后整个皇陵都要遭殃。 不仅变异的尸毒会将皇陵整个倾覆,祸及周围,由此而来的骂名将会让玄皇上官家陷入劫难之中。 而且从风水来说,皇家的风水是很重要的,以前在纪录片中看到,古代就有夺皇家权势之前会有人先将皇室的龙脉挖断。 即使是冯婉婉没有葬入皇陵,依皇上对冯婉婉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也不会让她的尸骨流落在外。 所以在冯家剩下的人毫无抵抗之力下,冯婉婉葬入冯家陵地,就成了顺其自然之事。 而冯家坟地在皇陵的偏远之处,也许当年先皇觉得冯远镇忠心不二,是要将冯家坟地也靠近皇陵,世代延绵其忠心之职。 现在想来倒是被人抓住了漏洞,埋下了隐患。 思索了片刻,曹嫣昔站起了身来,此事她要管。 不为别的,也要为上官云轩着想。 走到门口时忽然脑子一激,想起此事上官云轩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得到。 而且上官族的那几个老头子也一点风吹草动的声响都没有注意到吗? 就连她都留意到了皇宫里的不同,为何上官家皇室的人却没有反应。 这可是挖祖坟的大事,就连四大国公爷听到了也要吓得屁滚尿流吧。 不过背后之人是谁还不清楚。 妖族据莫晓峰说没有多大力量了,可是暗地里隐藏了力量这些年得到了发展也未可知。 而且妖族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以前三族鼎立的局面,现在成了上官族一人独大,曹族跟着沾光的局面。 妖族总是不甘心吧。 与莫晓峰匆匆告别后,曹嫣昔直接向上官云轩的书房奔去。 远远望见,书房内漆黑一片没有点灯,上官云轩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曹嫣昔揉了揉有些发困的双眼,靠着书房的门站了一会儿。 明日就是他们的大婚,这事今夜她一定要告诉上官云轩。 虽然现在她不清楚上官云轩到底是知道多少,到底是怎样打算的,甚至对上官云轩向来都是闷着,从来不将心中之事与她分享有微微恼意。 可是她知道了就不能藏着不告诉上官云轩,即使上官云轩已经知道了。 况且,既然是毒,就需要解药,也许她可以将解药配出来呢。 四处暗伏着的暗卫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将目光挪开。 王爷要避着王妃,他们也没有办法的。 站了大概一个时辰,腿都站麻了,上官云轩还是没有动静。 曹嫣昔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心内不禁惶惶然。 上官云轩就是一个闷葫芦,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如果是寻常夫妻,她一直守在九王府院子里绣花管家生娃也就罢了。 可是偏偏他们夫妻聚少离多,上官云轩还什么都不说,她真怕中间会出什么事来。 既然没人,曹嫣昔又等了会儿,悻悻然回到了落月阁。 从阿呆那里带了点尸毒回来,在灯下仔细研究到了后半夜。 能变异的尸毒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到克星的,没什么成果,曹嫣昔配置了一份计量超大的防治一般尸毒所用的药放在了抽屉里。 躺下一夜无话,原本是新婚前夜的激动紧张都被得不到答案的疑惑所代替。 早上,天蒙蒙亮起时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的吵闹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浅若就指挥着丫鬟婆子们端进了一个大大的沐浴桶,里面洒满了花瓣。 曹嫣昔起来揉了揉有些犯困的脑袋,不等浅若去叫她,就迈开大步向屏风后走去。 浅若跟在后面嘱咐道,“王妃,花轿来的会比较早,不能泡太久了,” 平日里曹嫣昔有啥想不通的通常都是在浴桶里泡着想了,今日浅若见她又有心事,怕她待在浴桶里不出来。 曹嫣昔知道浅若所指何事,心里低笑了下,从九王府娶到九王府,似乎也不需要来的这么早吧? 不过嘴里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将自己埋进了温热的水中。 听着外面敲敲打打的声音又近了,浅若站在屏风后不停的来回走动。 王妃洗澡不让人进去,现在时辰再不出来就要晚了。 听着浅若焦急的脚步来来回回,曹嫣昔嘴角裂开一丝笑意,这个时候她也有些紧张了。 快速将自己收拾干净出了屏风,浅若长长出了一口气,立刻开始给曹嫣昔绞头发。 门口有候着的两个婆子进来后给曹嫣昔行过礼,着手捯饬新娘今天的发型。 曹嫣昔一动不动轻合着眼任她们在自己身边穿梭,此时心情复杂。 从此后她就成为了上官云轩的王妃,不再是曹嫣昔。 对大婚的殷殷期待与激动,对离别不知何时相见的惆怅。 默了半响,门口一个身影进来,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靠在了梳妆台上。 曹嫣昔睁开眼正看到玉桃花微挑的眉,打量着她脸上的神情。 “终于嫁出去了,是好事。”玉桃花的脸色有些憔悴,不过精神看着很好,又恢复了那个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 曹嫣昔看她一眼,扯动嘴角笑了笑,对于东方锦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玉桃花。 作为朋友,东方锦只要有个好的栖身之所她就会满意,而对于玉桃花来说,心中挂念之人再也不得相见,那种滋味肯定会无比难受。 “其实我觉得结婚应该有个伴娘的,有个人能将自己交到幸福的手里。”曹嫣昔看着镜子里的玉桃花说道。 话落后又不由得咬了咬舌头,和玉桃花在一起她有时候会分不清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 古代是没有伴娘的,所以玉桃花肯定听不懂。 二人默了半响,曹嫣昔正要再提一个话题时,玉桃花忽然转过身与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真不知你说的结婚伴娘什么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姐可以陪你玩玩的,我们俩个总要有一个能得到幸福。” 曹嫣昔不由得鼻子一酸,想着这个女人的后半句话,竟然有些文艺的味道。 说的话与一向办事麻利,一句废话都不说的玉桃花简直一点都不像。 想说一句感性的话来谢谢这个女人,出口又不知该说点什么,最后干脆捏了一把玉桃花的软腰,“又苗条了。” 玉桃花难得的咧开嘴笑了笑,她玉桃花就是个骨头很硬的女人。 最见不得别人说那同情安慰的话,曹嫣昔说她瘦了她高兴,等她美成一条闪电时就去仙灵岛找东方锦去。 有了玉桃花,办喜事的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二人斗嘴个不停,将两个盘发的嬷嬷听得一愣一愣。 九皇叔的王妃怎么能这样不端庄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刮目相看 别人的看法向来都不是这两个女人会在意的,等鞭炮声起,门外锣鼓声近了时,消失多日的陌无尘的声音在门外缓缓响起。 “嫣昔,准备好了吗?今日我被你上轿。” 曹嫣昔听着那声音,眼睛一热,看玉桃花挑着眉笑看着她,赶紧答应了一声,“马上就好了。” 在四周惊艳的目光中曹嫣昔站起身来,玉桃花的眼里也不掩震惊之色,从曹嫣昔身上抽回目光,对一旁的梳妆嬷嬷说道,“给我也梳个妆,我今日是那伴娘子。” 一句话出口惊呆了包括浅若在内的一众人,她们刚才说这话时是低低靠在一起说的,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曹嫣昔却是被结结实实的逗笑了,这个女人向来说话干脆利落,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是个伴娘子。 见梳妆嬷嬷诧异且询问的眼神,曹嫣昔向她点点头,又嘱咐浅若将备用的浅粉色衣服给玉桃花拿一套。 看玉桃花有种要下油锅上刀山的样子,曹嫣昔心情大好,所谓朋友就是即使会丢脸,也会不让你失望。 介于玉桃花的伴娘子身份,收拾起来也很是简单,不过一会儿,二人都收拾完毕。 盖上盖头的瞬间,陌无尘正被浅若领着进门,入眼是曹嫣昔还未完全合上的新娘娇容,陌无尘的脚步不由得一顿,视线粘在那一方半掩着的红色盖头下久久都未移开。 陌无尘盯着曹嫣昔的脸看了半响,方才的痴迷已经被完全收敛了起来。 目光移开看向外面吹吹打打的热闹景象,许久才沉声说道,“师傅知道你大婚,送了贺礼来。” 说着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红色精锻盒子,打开盒子是一股清冽的香气。 曹嫣昔眯眼闻着那味道,片刻后脸色不禁一变,“是情毒的解药?情毒无药可解,师傅是哪里来的。” 师兄原先是去神医谷找过阴噬草的,可是却没有找到,没想到师傅如今送来了情毒的解药作为她大婚的贺礼,其中原由竟然令人摸不着头脑。 看曹嫣昔愣怔,陌无尘目光又缓缓她娇艳的脸上,嫣昔一直都是很美的,只是想不到画了新娘妆竟然这么美。 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倾国倾城,美得难以形容。 只是这美是为另一个人盛开,恍惚间陌无尘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一点点缓慢,似乎有碎开的痕迹。 看师兄情绪不高,曹嫣昔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从北冰回来师兄似乎就有些情绪不对,原本毫无情绪的一个人,一点点反常的状态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不过师兄这人他不想让知道的事情,谁也问不出。 半响见他看着自己似乎在发呆,似乎又好像透过她在看别人,曹嫣昔不由得拉了拉他的袖子。 陌无尘果然在走神,曹嫣昔一拉轻咳了一声,神色缓了缓,看着曹嫣昔手里的药丸,“此事你无需多管,师傅是为你好的。” 曹嫣昔的脸上不禁闪现一丝赧然,她原本不是这个意思的。 虽然因为阴噬草的事情,对神医谷的事情有了一些疑惑,可是并没有猜疑师傅的意思。 将曹嫣昔的神色看在眼里,陌无尘毫无愧疚之感,见她憋红的小脸,脸上冷硬的神色缓了缓。 “你的毒术还是师傅教的,所以能有情毒的解药并不奇怪。”只是这解药得来并不易。 曹嫣昔点点头,这样算是师兄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师兄,你遇……” 曹嫣昔的问话还未出口,就被陌无尘给打断了。 “时间不早了,该上花轿了。”说完半蹲在了曹嫣昔面前。 曹嫣昔无奈扁扁嘴,奈何师兄不配合,而且时辰确实不早了,现在也不是适合问的时机。 伸手给自己盖上盖头,曹嫣昔轻轻松松就趴在了陌无尘背上。 直起身子时,陌无尘的动作很是庄严。 不像是他平日里的随意洒脱,紧紧的将曹嫣昔背在身上却没有立刻挪开脚步。 曹嫣昔被师兄今日反常的举动刺激的脑子一团蒙,有点费解的瞅着师兄背后黑润的长发。 见他不说话也不走,伸手拍了拍师兄的肩膀,“走啦,背着我怪沉的。” “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背着。”,如果可以,我想背就这样一辈子。 虽然说出来的话语心中所想有了一些差异,曹嫣昔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眉头皱了皱,盯着师兄的后脑勺看了半响,又推了推陌无尘的肩膀,“快走了,再不走就真的要误了拜堂了。” 有些急切的话语将陌无尘沉浸无法自拔的心一下子激醒了,想说什么沉默了半响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长腿一抬,背着曹嫣昔向府外走去。 脚步沉稳有力,背着曹嫣昔依旧身姿挺拔,雪白的衣袖被风卷起与曹嫣昔的大红色嫁衣搭到一块儿,竟然是一种触目惊心的美丽。 曹嫣昔一动不动伏在陌无尘身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有一种错觉。 此时师兄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祭奠一种即将逝去的东西,没有嫁师妹的喜悦,倒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怆。 小心的挪动了下身体,不让自己与师兄完全的挨在一起,心里如同乱麻一般的烦乱。 明明是当做哥哥一般的师兄,不知道何时起对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让她觉得抓耳挠腮各种不自在。 陌无尘背着曹嫣昔一路脚步稳健,不急不缓的向府外走去,关于那句想一直背着的话,曹嫣昔并没有回答他。 陌无尘似乎也没打算曹嫣昔会说什么,背着曹嫣昔一直到了九王府外。 曹嫣昔直起身子抬眼望去,远远就见到处都是红妆一片,刺得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烫。 柠葵逸安以及玉桃花她们早已经在府外等着了,除了这些人还有西漠太子姬木真与许久不见的大将军萧毅。 曹嫣昔透过盖头的边缘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人山人海的热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王爷娶亲该有的庄严。 不过很有气氛,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等着抢喜钱,曹嫣昔的脸上也不由得裂开笑容。 见陌无尘终于将曹嫣昔背了出来,原本脸色冷峻的上官云轩终于神色暖了几分,上前将曹嫣昔将陌无尘手里接过抱在怀里,对陌无尘说道,“多谢师兄。”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打横抱在怀里,听着上官云轩口中的师兄,不由得一愣。 上官云轩叫陌无尘师兄?不过说起来如果论辈分的话确实要叫。 想起跃跃欲试的姬木真,如果知道了这事,一定会往前凑了凑,看能不能占到上官云轩的便宜。 陌无尘听着那句师兄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周围的锣鼓喧天似乎一声声都敲打在了他的心上。 师兄,是离曹嫣昔最近的人也是最远的,从此后他的师妹应该是再做什么事都会对他有所顾忌了吧。 上官云轩憋了一眼陌无尘的脸色,。不说话抱着曹嫣昔转身向花轿走去。 怀里的人憋着闷笑,上官云轩当然是知道她在笑什么。 这个女人竟然敢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他,上官云轩抱着曹嫣昔的手腕勒紧,脸上有深沉的冷色。 几步走到花轿旁将曹嫣昔放进了轿中,礼仪官正要高声宣喊,“起轿”,没想到上官云轩撩起的帘子并未放下,身子一闪直接也坐了进去。 沉声命令道,“起轿!” 周围早早赶来观礼的大臣及老百姓们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千百年来迎亲,以王爷之尊是向来不迎的,即使迎也是找人来代替。 九皇叔不仅迎了还亲自来迎。 更令人震惊的是,九皇叔竟然不骑马,与王妃一起坐轿。 抬轿的都是早已训练过的高手护卫,见上官云轩进去了,二话不说就抬起轿稳当当的向前走去。 乐声又起,即使有再多惊异也无人敢说什么,花轿平稳的出了九王府向吉庆街抬去。 曹嫣昔坐稳后一把拉下头上的盖头,向上官云轩眨了眨眼,“王爷,这样子看起来倒像是朕娶了王爷你。” 上官云轩听着她这没大没小的话,眸色一黑,唇线紧抿,呵斥一声,“胡说八道。” 见曹嫣昔湿漉漉的艳丽的双眸紧紧盯着他像是让他将“胡说八道”咋个解释。 上官云轩被她看得不禁怒气一滞,神情缓了缓,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是想让本王出去?” 曹嫣昔当然不想上官云轩出去,明日之后就要分离了,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与上官云轩分开。 盖头在手指下搅了搅,又主动往上官云轩身边靠了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歪头问上官云轩,“咱们的大婚到底是何样的,我还没有见过呢?” 说着就小小的撩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入眼的一幕真的是刺得她的眼睛都沸腾了。 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不仅九王府门前全部用红绸带缠裹,铺了红色地毯。 就连吉庆街都是满满红色,街上的百姓都喜气洋洋的穿着新衣,不停地伸手去接沿途跟着花轿的人抛洒下来的喜钱。 喜庆的锣鼓乐声一路不断,振聋发聩,街头百姓的欢呼嬉闹,整个玄皇城都在沸腾喧闹…… 所有的人目光都投向那一顶华贵的花轿,都在议论着这一场盛大的婚礼。 曹嫣昔收回视线,对上上官云轩灼热的目光,喉咙不禁哑了。 还记得出来玄皇,她被所有人视为妖孽,被迫退出了皇城。 如今她又要离开皇城,可是上官云轩却以一场盛大的婚礼令皇城的百姓牢牢记住的是一个不一样的曹嫣昔。 至少她是被九皇叔珍视着的,用整个皇城的风光无限,红妆点缀,来证明曹嫣昔是他九皇叔的女人。 挪不开上官云轩逼人的视线,曹嫣昔吭哧了半响,终于说出了口,问出的话却是,“马上就要打仗了,这婚礼得要花多少银子啊?” 被曹嫣昔的话问得一愣,上官云轩神色间随即闪过一丝笑意,揶揄笑道,“一会儿才正式过门呢,现在就开始管家了。” 曹嫣昔的脸不由得一红,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是与上官云轩又说不清楚,干脆将脸扭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她不说话,上官云轩也不说话,这样僵持了一会儿,上官云轩忽然伸手轻轻将曹嫣昔的下巴压在手里,迫使曹嫣昔转过头来。 曹嫣昔正要恼怒,忽然听上官云轩用极其温柔低沉的声音说道,“今天真美!” 第一百六十六章 油嘴滑舌 这话无疑是哄此时的曹嫣昔最好的话,原本故意绷着脸的曹嫣昔立刻绽开了笑脸。 学着玉桃花的样子挺了挺胸,摆了一个很端正的姿势,“美吗?” 虽然是问话,可是心里自己已经美翻了天。 上官云轩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身子向前一倾在曹嫣昔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那些钱财是为了玄皇百姓,可是在我心中你最重!” 原本得瑟的曹嫣昔听上官云轩又是肥沃又是苗的,愣怔了一下,看上官云轩嘴角含笑目光轻轻往她的小腹处一扫。 脸顿时刷的一红,连今日新娘妆的胭脂都不用涂了。 上官云轩眼神含笑的打量着如鸵鸟一般锁起来的曹嫣昔,脸色红通通的煞是好看,娇艳柔美的不可方物。 伸手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可以与你养育后代。” 曹嫣昔的头靠在上官云轩胸膛上,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原本因上官云轩那句极其闷骚的话引起的尴尬也散了不少。 她当然知道上官云轩话里的意思,以前即使知道自己身中冰火焰,上官云轩也从没有想过要解毒。 直到他们要大婚,在北冰途中那一夜之后…… 这毒说起来也是因为她才要解得。 迎娶的过程其实就是绕着皇城的主干走了一圈,曹嫣昔是从九王府娶的,最后又嫁到九王府,也算是少有了。 接下来就是各种繁复的仪式了,虽然枯燥乏味且生硬累人,可到底是自己的婚礼,曹嫣昔一声没哼,很是到位的全部做了下来。 被送入洞房后,上官云轩又回到前厅招待宾客去了,房间里只剩曹嫣昔与几个小丫鬟。 刚把丫鬟们打发走,玉桃花与柠葵她们几个立马进来了。 五人对视一眼,曹嫣昔将身上的喜服一脱交到楚绯手上,里面是一套丫鬟的服饰。 曹冠一摘,稍微拾掇了一下,五个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一阵,依然是四个人原路退了出去。 外面的酒席已经开始了,柠葵她们几个在外人看来就是贴身的小丫鬟,所以不在宴席上也并没有人关注。 至于玉桃花,和皇城里这些当官的都不熟,而且还牵扯了冯远镇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人提起。 四人出来后直奔后院曹潇住的院子,曹潇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今日就是她解毒的日子。 逸安与柠葵守在了院子门口,玉桃花与曹嫣昔推开门进到了院子最里面的屋子。 里面漆黑一片没有声音,玉桃花握紧了曹嫣昔的胳膊二人不说话一步步往最里面走去。 药味越来越浓重,玉桃花忽然间冷哼了一声,“懂医术的不止你一个,小小年纪就这般装神弄鬼。” 曹嫣昔听玉桃花如此说,知她已经感受到了落雪的气息,因为落雪不说话所以气闷。 胳膊肘撞了撞玉桃花,阻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那般落雪像是没有听到玉桃花说话一般,幽幽说道,“浸泡伤到了曹潇的眼睛,王妃如果信得过我的话,解毒不必点灯。” 言下之意,曹嫣昔如果信不过的话,那么落雪也会点灯,既然落雪这样的人都开始顾及了,那么曹潇的眼睛恐怕真的很严重,甚至灯光照耀之下会保不住。 玉桃花一听说不开灯黑着来解毒,紧紧攥住了曹嫣昔的胳膊,即使黑暗中都可感觉到她眸光的冰冷。 对曹嫣昔说道,“小心有诈,解毒是攸关你生死的大事。” 手指在玉桃花的手掌心轻按了按,一点点松开玉桃花紧握的手,“放心,不会有事的。” 虽然她方才也怀疑过,如果解毒的人并不是落雪,那么在黑暗中任何一种不是曹潇的血做成的解药都会要了她的命。 不过此时她相信对面的人就是落雪,因为相信上官云轩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给谁留下空子可钻。 玉桃花黑暗中轻“嗯”了一声,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黑暗中曹嫣昔模糊的身影向前走去。 随即也跟了上去。 直到落雪的手伸过来将曹嫣昔的手抓在手里,曹嫣昔才停止了脚步。 耳朵里传来曹潇桀骜不逊的声音,“女皇姐姐,你胆子真大,与我们家小不点一样是个怪人。” 你们家小不点,曹嫣昔颇有些惊奇的转脸看向落雪,虽然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可还是感觉到握着她的手明显的抖动了一下。 曹嫣昔不由得一乐,打趣道,“没想到还成就了你这个泼皮的好事。” 曹潇听着曹嫣昔说笑,跟着笑了几声,语气中皆是喜悦与满足。 落雪的手指在听到曹嫣昔说泼皮二字时又狠狠的抖动了一下,不过再也没有动静了。 曹嫣昔心里又是乐呵了一会儿,没想到落雪这样冷清的一个丫头,也是见不得别人说情郎半个不字的。 后面玉桃花听着这番对话,终于放下了心来,她本来就是个热心肠的,既然落雪与曹潇两情相悦,以她八怪的心,定要将二人赶紧促成了一对。 有了玉桃花的加入,话题一下子就直奔主题,滔滔不绝的讨论开来。 即便是冷清如落雪,不动声色一字不语,可也看着别扭了不少,黑暗中虽然看不见,可不难猜测定是脸红了。 曹嫣昔瞟一眼玉桃花,很是觉得这个小心眼的女人在报刚才被落雪冷落的仇。 总之气氛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即使是在黑暗中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至于曹潇的脸皮自是比城墙还要厚,由着玉桃花与曹嫣昔使劲儿的编排,就怕她们俩不说。 话说平日里任他三寸不烂之舌说个天花乱坠,落雪都是不吭一声。 今天好不容易见在玉桃花与曹嫣昔的攻势下,落雪神情更加怪异,他自然要火上浇一把油的。 四人畅快淋漓的聊着,落雪不声不响中就开始了解毒的准备。 说起来这一次解毒的过程却是不复杂,将曹潇浑身的几处血脉给打通了,落雪从曹潇身上的不同部位取了血来,然后给曹嫣昔饮下就可以了。 当然这血必须是鲜血,就是从曹潇身上取下来后就要立刻给曹嫣昔喝掉。 所以解毒的关键就在从曹潇身上取血,以曹潇的体质,曹嫣昔与玉桃花任何一人都不能靠近他。 所以除了落雪,谁也不能给曹潇取血。 这也是为什么玉桃花担心落雪从中捣鬼了。 不过既然说开了,过程也简单的不得了,落雪从曹潇身上取来的一碗血递到曹嫣昔面前时,曹嫣昔的眉头使劲儿的皱了皱,嗓子眼不由得干呕。 这可是人血,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虽然是为了解毒,可是即使不看着那碗血,这气味她也受不了。 看曹嫣昔半天没有动静,玉桃花在一旁着急的身后就将碗端了过来递到曹嫣昔的嘴边。 “别矫情了,这可是曹潇拿命换来的。”后面的话即使没有说曹嫣昔也懂得。 这碗药除了曹潇的付出,还有不知多少人为此付出了代价,甚至包括东方锦。 压抑住喉咙处泛上来的异样,曹嫣昔闭了闭眼睛,伸手接过药,仰头咕噜几口全部喝下。 怕自己会吐出来,脖子仰了大概一分钟才低下头去。 旁边的玉桃花与曹潇看着她,皆深深吐出一口气,药终于喝下去了。 接下来就等药的效果了,曹嫣昔喝下去之后,脑袋昏昏沉沉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大概等了一柱香的时间,落雪上去为曹嫣昔号了号脉,最后对玉桃花说道,“药物已经发挥了作用,如今已无气息,可以送出去了。” 玉桃花听着如此说上前试了试曹嫣昔的呼吸,果然一点气息都没有,身上也越来越凉。 摸着忽然间冰冷没有一点生机的人,玉桃花的手下意识的多停留了一会儿,见玉桃花的疑惑,落雪颇有些无奈的解释道,“这是药物反应,不会有性命危险。” 听她说,玉桃花终于轻嗯了一声,虽然一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还是不免担心。 见落雪乖巧,对她不似先前那么冷漠,心下安慰,对着落雪笑了笑。 九王府前厅内,宴席已经快到了尾声,宾主相近欢,这些玄皇的大臣们还从未见过上官云轩这般平易近人的样子。 所以挨个撞着胆子上来敬酒。 上官云轩今日也不推迟,虽然身上穿的是摄政王礼服,可眉眼间却难掩喜悦之情。 对来敬酒的统统笑纳,来者不拒,就喝了一杯又一杯。 因上官云轩今天的赏脸,宴席自然是热闹了不少,听着耳边的人不同的恭喜道贺,上官云轩眼中的笑意始终淡淡不变。 就在最后一轮敬酒就要结束时,守着洞房的小丫鬟忽然间发疯一般的跑了出来,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王妃不动了。” 原本喜庆的气氛忽然间像被冻住了一般凝固了起来。 上官云轩冷眉一瞪,对着那丫鬟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飞奔过来后噗通一声跪倒在上官云轩脚下,双眼目光发直,眼神恍惚的喃喃自语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王妃,王妃忽然间就倒在了地上,然后就不动了……” 她话音未落,上官云轩的身子已经向后院掠去,前厅与后院不短的距离,眨眼间就不见人影。 剩下的宾客皆面面相觑,神色不定,在大婚之日出现了此事,让谁摊上了都不好受。 不过早些就听说这位王妃似乎在北冰染上了什么病,难道真有此事? 曹嫣昔在北冰染上了一种无法解得毒,毒发身亡。 有怀疑的只是上官家皇室的老东西们,曹嫣昔与曹族似乎有着什么关系,可是曹族保密妥当,却是无存得知。 如今曹嫣昔忽然死了,虽然从曹子昇那里得知曹嫣昔确实中了一种无药可解的毒,可疑心并未完全解退。 于是,以安慰探望上官云轩为名,四大国公爷都陆续到了九王府,要亲自见见死了的曹嫣昔。 上官云轩自然是不会同意,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将人一概拒之门外。 四大国公爷当场下不来台,进不去心里的怀疑更胜,于是又将傀儡的皇上搬了出来。 皇上面上是受四大国公爷们的邀请,其内心里却很是想进去看看曹嫣昔到底是不是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摊牌 从得知曹嫣昔死讯时,他的脑袋就蒙了,虽然也听说了曹嫣昔中毒之事,可是见到曹嫣昔时毫无中毒之照。 况且她自己本来就会解毒,可是没成想最后走到了这一地步。 皇上的神情有些憔悴,对上官云轩说话也没有平日里的畏手畏脚,惶恐不安。 简单表明了来意,上官云轩冷哼了一声,就吐出几个字,“只皇上进去。” 要不是载恒这个傀儡皇上还需要继续当着,不能让皇城百姓猜测皇上不受待见。 上官云轩压根不想让皇上去见曹嫣昔。 皇上进去了,四大国公爷被留在了大厅里喝茶。 上官云轩神情冰冷,阴鸷,带着滔天的熊熊怒火,谁看了都能看出这是个死了夫人的。 四大国公爷此刻当然不敢触上官云轩的眉头,象征性的询问安慰了几句,却连上官云轩一句回话都没有换来。 气氛诡异且压抑,平日里威严庄重的国公爷们有些焦躁的惴惴不安。 上官云轩死绷着脸,脸色铁青一片,不说话也不看人,低垂着眼看着桌上的茶杯。 过了半响,皇上青白着脸踉跄着走近了大厅,神情愣怔的直接就在就近的位置坐了。 国公爷们见他那样子,心下疑惑不定,安国公首先开口道,“恒小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情急之下,他这话问得有些直接。 人都死了在灵堂里,能有什么情况。 接收到上官云轩冰冷冷的目光,安国公轻咳了一声,目光殷切的看向皇上载恒。 曹嫣昔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原本在洞房之夜他们已经部好了局就等着上官云轩无法洞房时与他们摊牌。 可是没想到这曹嫣昔还没有洞房,人就死了。 虽然死她一个不足惜,可是却生生打断了他们的筹划。 皇上似乎被那一句“恒小子”给点醒了,看了看面前国公爷们焦急的神色,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她死了……中毒死的。”皇上喃喃自语,心跟着自己的话狠狠的缩了缩。 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似乎还在眼前飘荡,曹嫣昔静静躺在冰棺里,脸色惨白,唇色发黑,毫无气息。 只剩冰冷冷的一句尸体。 他抬头对上上官云轩冷冽的目光,没有半丝逃避的挑衅的看了回去。 九皇叔不是说要尽他所能,护持所爱吗?那为什么曹嫣昔还会死? 从小一起长大,冰棺里是不是曹嫣昔他当然能够确定,不确定的是曹嫣昔难道就这样死了? 眼下来看,确实是死了。 听着皇上的话,四大国公爷脸色又是一变,随便敷衍了几句,冷着脸大步离去。 身旁的太监见状也小心翼翼的扶起皇上回了皇宫。 上官云轩自始至终未发一语,视线冰冷沉默的注视着几位国公爷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与皇城的纠葛就这样因为她的“死”而被一刀切断。 曹嫣昔坐在去东海的马车上,仔细想着这几天从皇城流出来的消息。 玉桃花的十八桃花煞据说没有去挑东海魔教,反而端了裴玉的多处隐秘据点。 最要命的一次就是将东海的某个亲王给宰了,于是东海来找说法,上官云轩死活护着桃花煞,于是两国的战事一触即发。 另一个暗地里的消息,据说就是东海密谋皇室陵寝之事被曹嫣昔给发现了,东海为了杀人灭口,所以给曹嫣昔下了没有解药的毒,导致曹嫣昔身亡。 这当然是内部的消息,挖祖坟,杀爱妻,上官云轩要与东海打这一仗,已经成了弦上必发之箭了。 还有一条消息,曹嫣昔也看不懂其中之意,得之东海狼子野心,镇国公自然不会再让锦绣嫁到东海去。 可谁知原本对上官云轩情深似海的锦绣竟然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嫁给东海二皇子裴峻,甚至不惜与上官家断绝关系。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据说锦绣偷偷跑了,去了哪儿,自然不必细说。 皇城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曹嫣昔眯着眼看着前面飒爽英姿,出了皇城后,眉眼见笑的玉桃花,无奈的叹口气。 上官云轩果然腹黑,挑起战乱之事不让她来背,就指给了玉桃花。 要不是为救玉桃花与东方锦,那日曹嫣昔也不会到宰相府去。 原本上官云轩下的一盘棋因为那一日的事情给打乱了,上官云轩索性就玉桃花给拉了出来。 不过,以玉桃花的个性对这事毫无负担感,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玉桃花为了东方锦差点丢了性命。 甚至挑起了战争。 如果运气好一点,这话传到仙灵岛去,看东方锦还会不会龟缩到岛中不出来。 总之,一切都很顺利,上官云轩安排她们去东海,路上一行人打扮成商人的模样,以曹嫣昔的易容术,自是无人察觉。 路走到一半时玄皇与东海的战事终于拉响了,以萧毅为首的征东大军浩浩汤汤的向东海开去。 整个玄皇大陆都掀起了紧绷绷的神经,千年来没有受战火洗礼,老百姓们听着还是眉头发紧,心里发憷。 双方在边界线上一战后,东海的兵力立马向海上退去。 东海兵力大都是水兵,在海上作战最有利,况且东海国力富庶,将玄皇的兵力调来,不打仗拖个三五年都没有问题。 而玄皇国力衰弱,要养活的人口太多,且军队长途跋涉滞留在边界,每日的开销就是一笔大数目。 况且此次派去的兵马是由萧毅直属的中央军,长期驻扎在内陆,海上打仗什么的,毫无经验可谈。 曹嫣昔的车队在接近东海时,就接到了上官云轩辗转反侧送过来的信,马上会有人来接应他们。 玉桃花见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来来去去的路铺的如此舒坦,揶揄笑道,“要是王爷能将你藏到裤腰带上,绝对不会放你走。” 曹嫣昔不说什么,随便笑了笑了事,低头在为阿呆缝制衣服。 虽然是生活在古代,可是阿呆内里的衣服却是不习惯那种宽袍大袖的。 紧身衣裤,选柔软的料子做了现代样式背心,甚至连平角,三角小裤曹嫣昔也一并帮着做了。 心内有些沉甸甸的,连同她的身份一起背在上官云轩身上就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一般。 她难道只能乖乖听从上官云轩的安排,等待上官云轩为她做好一切? 玉桃花瞅一眼曹嫣昔的脸色,拿起刚刚做好的内衣,唏嘘道,“你这当姐的可真够意思,就不怕上官云轩吃醋找上你来。” 曹嫣昔翻个白眼,夺过玉桃花手里的东西放好,回嗤道,“你以为谁都像你有那么龌龊的想法。” “你家王爷即使是没有那想法,就凭你做这个也是免不了要吃醋的。” “吃就吃吧,还能惦记着我。”曹嫣昔收拾了下手里干完的活,漫不经心的与玉桃花逗着嘴。 节气已经过了小满,夏天就要来了。 又走了几日,上官云轩派来接应的人果然来了,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找曹嫣昔报仇的景黎。 还有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眼前的霍卫。 既然再见时,景黎再也没有提当初为曹千音报仇如何追杀曹嫣昔的事,曹嫣昔也自觉以王妃的身份大度起来。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对二人一视同仁,委以重任。 这一条路显然上官云轩是经过周密安排的,一路上风平浪静,连个苍蝇都没有出现来阻止他们前行。 玄皇的军队驻扎在一个叫东皇关的要塞镇子,曹嫣昔这一大部队也浩浩汤汤直接入住。 为了行事方便,曹嫣昔及玉桃花,柠葵几个女子都是易容男子装扮。 进了军队直接将他们安排进了军队医属里,以随行军医的名义待在军队里面。 这几日萧毅的军队正在招兵买马,所以忽然出现了医官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霍卫与景黎不失礼仪的退了下去。 从此后她们就是这队伍里的小小军医,想着远在万里皇城的那个人,曹嫣昔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纠结难受。 这种感觉很怪异,想要做点什么来减轻上官云轩的负担,可是又害怕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最后令上官云轩为她辛苦筹谋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东海退到了海上之后,双方再也未进行过交战。 这几日曹嫣昔与玉桃花她们闲来无事就与一起来的医官们晒晒草药,整理整理药方。 这期间柠葵几个丫头闲的毛都要长出来了,整天无所事事用草药打赌玩。 这期间萧毅大将军在当地召集了一批水性极好的青壮力,组成先头军。 玄皇国库拨了银两,召集能工巧匠夜以继日的赶造军舰,原本人口稀少的东皇镇竟也热闹非凡。 一切似乎都与曹嫣昔无关,虽然心里极其烦躁,可每日里都在硬逼着自己看医书,配置草药。 实话说,从来了玄皇后,原本意气风发的缉毒大队特警就被无情的打击到了。 尤其是几次私下里行动,最后发现上官云轩都是暗暗在背地里注视着她,甚至还搅乱了上官云轩的计划。 此时曹嫣昔蜗居在这个沿海的小镇里,虽然周围战士们斗志昂扬,可是与她来说似乎半分关系也没有。 她似乎来这边养老来了。 原本度假式的日子都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每天与 玉桃花聊聊美容,斗斗嘴,鼓捣下草药。 可是前方传来消息,由霍卫带领的先头军及萧家军五万人马向东海驶去,要与东海水军在海上一决胜负。 原本此事也与她无关,可是柠葵几个不愿意好好待着的丫头硬要跟着见识一下打仗是怎么回事。 软磨硬泡,使尽卖萌服软各项技能,最后曹嫣昔将人放走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度假 可是他们走后的第三天,逸安就派雪鸽捎回信来,玄皇的先头军出事了。 在海上还未找到东海军,船队就驶入不知名区域,五万多人大部分都上吐下泻,在船上躺到了一大片。 雪鸽能传回信,萧毅的探子却不一定能得到。 曹嫣昔捻着信纸细细思索。 说实话,在现代部队里待了十多年的老兵,一听说上战场,心中的雀跃之情常人难以描绘。 这无关乎信仰,只是一种常年累积起来的情绪。 不过此时状况却很是复杂,那五万人都是当地的老百姓中选拔出来的士兵。 这几日在镇子里住着,也接触了不少这些底层的老百姓。 五万人马的抽调,几乎将镇子里的青壮年全部派了出去。 这些人都是儿子,丈夫,父亲,如果五万人真的回不来,那么整个镇子将会只剩下妇孺老幼。 况且领兵的人是霍卫,虽然与霍卫不像是与萧毅那般是一见如故的交情,可是冥冥中与他交叉共事颇多。 从第一次回皇城起,霍卫就充当了护送她的角色,此刻有事,她绝对不可以袖手旁观。 曹嫣昔烦恼的揪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此次去了,在这场玄皇与东海的大战中,她再也不能以一名小军医的身份隐藏在军队中,置身事外了。 甚至有一天身份被暴露也未可知,可是仔细想想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 上官云轩的一片苦心也许她注定要辜负了,只望有一天能够有足够力量抵抗诛杀曹族女皇之人。 想明白一切后,曹嫣昔给景黎传了信将东海海上的情况细细说明。 她现在不能直接去找萧毅说,所以此事由景黎通知萧毅再合适不过。 接下来就是准备去东海海上的事宜,那些玄皇士兵出现的状况很可能是中了一种漂浮在空气中的毒物,上吐下泻,出现了幻觉。 草药并不能多带,所以曹嫣昔必须尽可能的将病症确定了,针对性的带治疗的草药。 好在还有阿呆小神医与落雪,在医学专研上都比曹嫣昔强得多,所以经过几人的碰头商讨,大体上将病症确定了下来。 一切准备妥当,就剩下出海的船只了,原本是打算从当地村民手里购置一只打渔的渔船。 可是莫晓峰为了他家少主的安危,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只小型军船来,连带着十八桃花煞,二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月黑风高夜,在曹潇将巡逻的玄皇士兵给调开后,船儿载着这二十几个人荡悠悠向东海海面驶去。 暗夜里海水平静无波,如同一片巨大的玻璃镜子,扑鼻的潮湿海腥味令人的神经也舒展了开来。 近海还属于玄皇的领域,只有远远见灯塔上有灯光,还有哨兵在瞭望。 不过这个时代没有望远镜什么的,看也是白看,除非到了近前,要不然能发现百米内的船只都令人无法相信。 因为没有危险,所以大家紧绷的神经也都松了下来,除了桃花煞们在巡逻,曹嫣昔与玉桃花,阿呆他们都挤在了船里聊天唠嗑。 就连落雪因为曹潇的加入也不得已坐在了一边听曹潇瞎吹牛,听曹嫣昔与曹潇斗嘴。 船里一时暖意融融。 一直聊到大半夜,船只在深蓝的海面上漂荡,苍穹中偶见几颗闪动的星子。 众人似都对这浮在海面上任船只漂荡的感觉新奇,刺激,所以也都没有睡意。 半夜三更没有睡意,那就只能吃了。 海上的夜晚微凉,不似陆地上那般已经有了燥气。 此时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火锅似乎是很不错的主意,曹嫣昔一提意,玉桃花与曹潇立马想起北都城的锅子,大家一致举手赞成。 船上没有多少蔬菜,好在海鲜不少,开船的是莫晓峰不知哪找的水手。 不仅将大船在海面上开的顺顺畅畅,而且随便捞个鱼也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一时间好几个火锅同时直起,外面的桃花煞与水手们大冷天吃着热热的锅子,也是满脸喜意。 里面的曹嫣昔他们就不必说,能吃到现代的火锅,阿呆心情很爽,与周围的人也多交流了几句。 吃火锅自然需要啤酒,不过此时在船上,连白酒都没有,更不要提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的啤酒。 不过既然是在船上,大家也就便宜从事了,火锅架起来之后吃的热热闹闹的。 原本这已经是高潮了,可当消失好久的陌无尘大师兄出现时,大家实实在在的震惊到了。 这家伙是从哪里来的,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难道真是化为清风飞过来的。 最主要的不是这儿,陌无尘手里拎着两个罐子递到曹嫣昔眼前,“这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什么葡萄酒,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味。” 陌无尘眉目无波无澜定定望着曹嫣昔,似乎真的是要曹嫣昔来鉴定下这酒的味道。 可实际里心却在微微激荡,自曹嫣昔大婚后,他心中苦闷就想起了曹嫣昔曾经说过的葡萄酒。 如果能酿出味道上佳的酒来,每日喝着也能聊以自慰。 可是一边酿酒一边跟着曹嫣昔来到了东海,现在又来到了海上,今夜船里热闹异常,忽然就觉得守了二十几年的清寂有些难以忍受。 所以索性就拿着酒出来了。 曹嫣昔愣怔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师兄,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酒坛,脸上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几日不是没有担心过师兄,只是自那日师兄背她出嫁后,以前对师兄好无男女之防,当做兄长般依懒的心终是有了变化。 况且师兄与阿呆算是同一类人,如果他不想让你找到,即使你下力气寻找也会故意躲着你。 满脸笑意,曹嫣昔接过坛子,拨开盖子尝了一口,入口清甜几乎没有酒味。 想必也差不多,葡萄酒的酿造少则也要几个月,一个月的时间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却保留了葡萄原本的果味,将它说成是饮料也未尝不可。 正好是在吃火锅,曹嫣昔眨眨眼笑道,“师兄亲手酿造的果酒,大家都别客气尽情喝啊!”说着给每个人都倒满了一杯。 陌无尘听着那句“别客气”,淡漠的唇角微勾了勾,眼中露出别样的神采来。 好气又好笑,气她始终将他当做是师兄,这份不分你我的熟稔令他死死的困守在了这一身份里,笑她半成品的葡萄酒都满脸喜意的拿来喝了。 瞌睡给了枕头,想喝酒就酒来了,虽然是还未酿成的葡萄酒,可是大家伙还是情绪很高涨。 曹潇最会来事,赶忙为陌无尘搬来了椅子,热情的张罗陌无尘吃火锅。 看着一锅泛着红色油泡的浓汤,陌无尘皱了皱眉头,不过瞟见曹嫣昔揶揄的笑意,立马二话不说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就连饮清风的无尘公子都开吃了,大家自然不会拘束,船里的火锅宵夜立马又进入了高潮。 吃吃喝喝一直折腾到半夜,终于海鲜火锅告一段落,各自回去歇息。 曹嫣昔睡了一觉醒来时,感觉胃里灼热难耐,似乎有火烤一般。 想是许久不吃辣椒,昨晚的火锅太辣所以才会胃部不适。 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清凉的茶水缓缓入胃,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被压下去不少。 躺在床上再也了无睡意,索性起来去甲板上吹吹冷风。 夜深了,船儿在缓缓前行,前方是未知的黑暗,犹如一张大嘴一般要将船吞没。 可是等船推开波浪后,前方的黑暗似乎还在前方,离船总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夜凉如水竟然连头脑都觉得分外清晰。 此刻上官云轩应该已经知道她做出了什么样的抉择了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因为她又一次的擅自主张而生气。 再看手掌中皮肤完好无损,只有那一块儿暗红色像血迹一般的东西忽然出现在手上,诡异异常。 低头去看刚才抚过的栏杆,曹嫣昔心头不禁凛然一惊,长长栏杆上满满的都是血,或者说是血汽。 细细闻来,微不可见的血腥味中似乎还有一种别的什么东西,犹如冷冽寒风中的一丝暖融融的甜奶油,腥甜到了人的心里面。 心间一怔,曹嫣昔试了试此时的风向,身子一跃向一片茫茫大海中飞去。 用曹潇的血给她解过毒后,曹功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完全在海上凭空飞行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风向的上头必然会是这种浓郁的血腥味散发之源,或许与玄皇那五万士兵突然恶疾有关。 原本已经快要散去的浓雾却越加浓重起来,越往里去越是深黑的浓雾,犹如毒烟滚滚驶来。 不过那浓重的血腥味也更加闻得清晰,前方似乎是块很充足的血源之地。 一路不停歇真气消耗的特别快,眼看前方依旧黑雾笼罩看不清,无奈之下曹嫣昔正要原路返回,胸口忽然间亮了一下。 光亮微弱却温暖,正是上官云轩当日在北冰时去他父亲静修之地取来的珠子。 被上官云轩叫作见面礼的那颗珠子。 原本她也只当是普通珠子,可毕竟是上官云轩父皇的东西,所以就收起来一直藏好了。 托在掌心瞧了瞧,那珠子像是个孩子一般,周围浓郁的黑雾拢过来,明显的感觉它的身形瑟缩了一下。 曹嫣昔心里暗笑,这年头一颗珠子都精成这样,懂得害怕。 不过那珠子终是不敌对广阔海面的好奇,在曹嫣昔手掌中见风则变大一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小孩子一般高。 曹嫣昔奇异的看着漂浮在海面上圆滚滚的珠子,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太玄幻,原本就搁在她胸口米粒大的一颗小珠子,转眼间就变成这么大。 不过一阵风浪打过来时,曹嫣昔还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上去,就当是捡了个救生圈,这珠子可比救生圈好用多了。 脚下有了支撑点,曹嫣昔再无后顾之忧,运起内力加快了度向更深处的浓雾驶去。 远远就听着一片打斗声,等接近时,果然如曹嫣昔所料。 第一百六十九章 血腥 一小片露出海面的礁石之上,血红一片,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断向四周蔓延。 礁石被红色血雾笼罩,远远望去像一座冲天血岛一般,惨不忍睹。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运起滚珠子向黑礁石蹿去,滚珠子在曹嫣昔脚下遇到那如油漆般粘腻的腥臭血液时,不听指挥的向曹嫣昔的脚后跟滚了滚。 大有临阵脱逃的迹象,被曹嫣昔运起内力死死的扣住,身子带动滚珠子冲进了血雾中。 里面也到处都是血,拨开浓重血雾,一身白衣的陌无尘正在与一头巨型大海兽打在了一起。 旁边还有一人,就是曾经来找过曹嫣昔的执绾,此时正与几头小海兽搏斗。 见此情景,曹嫣昔二话不说投入到了战斗当中,手中佩剑劈砍刺挑,虽然招式没有很灵活多变,可是胜在内力深厚。 几招之下硬是将围困执绾的海兽逼退,将执绾救了出来。 被曹嫣昔解困的执绾身子丝毫不停顿,立即向陌无尘那边冲去,长鞭一摔,为陌无尘分去了一半压力。 原本还想帮师兄忙的曹嫣昔见此情景,干脆退后几步去查看黑礁石上面的情况。 以师兄的实力对付那一头海兽并不费力,况且还加了个执绾进去,此时她要去帮忙,定是给自己拉执绾的仇恨。 礁石四周边沿较高形成独特的碗状,越往里走越深,踩在地面上啪嗒啪嗒,犹如踩过大雨中积水的路面。 而这绝不是水,是浓稠的血液,说白了这个礁石岛就像是一座血池一般。 越往里走血液越深,到了最里面,血液已经漫过了膝盖。 曹嫣昔忍着恶心收起滚珠,一步一步最后走到了中心的祭坛。 这血液想必是周围的生灵被屠杀所造成的了,而刚上岛遇见的那些怪兽应该是被人驯服镇守在这里的。 祭坛中的东西,如果曹嫣昔猜测没有错的话,那么应该是一种制幻性的毒药。 用鲜血喂养,能够激起人的杀戮之气,而那五万人马现在被困在海上,原本的供给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到时候受血腥汽的干扰互相残杀,又是一场血腥暴力的产生。 到时候如果有人将他们放回到玄皇军营里去,那么会有怎样后果,可想而知。 祭坛昏黄火焰中一枚翠绿的药丸在其中一闪一闪的泛着光芒。 离得近了,原先夹杂在空气中的气氛更加清晰,与曹嫣昔所料想的丝毫不差,这东西正是一种强烈的制幻药。 或者说是一种动物的内丹,此动物可以迷惑人,所以积聚其精华的内丹具有强烈的制幻作用。 毫不犹豫,指尖的火苗窜起,有纯正内力支撑的桃花空,再不像当初那般胆怯的小火苗。 烈焰之火忽的一下扑向那颗绿色内丹,火势一卷,强势的将其包裹在了火中。 身后忽然传来陌无尘的声音,“这内丹是上好的药材,别浪费了。” 曹嫣昔心里暗笑,手里的动作微转了转,将原本是要烧焦的内丹调动了方向,改为炼丹。 师兄不愧是出身神医谷,竟然早就瞄上了这丹,这也难怪师兄能发现这里。 以师兄淡漠无物的性格来看,除非她出现生命危险了,要不然师兄绝不会插手俗事的。 待到那丹炼成,曹嫣昔伸手摘过,顺手扔向了陌无尘,对着陌无尘痞痞笑了笑。 原本伸手去接丹药的陌无尘被曹嫣昔的笑一晃,心神一动,动作不由得一停。 旁边的执绾立即伸手接过,有些气恼的看着陌无尘,将丹药放在了他手中。 以执绾的性子一定要针对曹嫣昔那忽然诡异的笑拾掇几句,可是又一想陌无尘整天都对她不理不睬,时不时冷言冷语赶她走,还是不惹陌无尘的为好。 曹嫣昔捣了这块地方心里高兴,自然没有发现刚才自己肆无忌惮的笑令她那万物不在胸中的师兄心里激起了异样的波澜。 看那祭坛燃成灰烬后,拍拍手落在陌无尘身边,望望远处,四周,自言自语道,“也不知这恶心的岛是谁弄的?” 本就是说说嘴上痛快,陌无尘听了眉头皱了皱却是没有说话。 他向来不愿意沾惹红尘俗世,哪家哪派会这般毒术,他确实不知道。 一边执绾却是上前了两步,有些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曹嫣昔的袖子说道,“念绾那个贱人据说是巫族之后,这么恶心的东西只有巫族可以弄出来。” 曹嫣昔颇有些诧异的看向执绾,这丫头向来眼高于顶,何时肯低声下气这般与她说话了。 再看师兄背对着她们迎风而立,目光清淡冷幽看向远方,对执绾有一种似乎萦绕不散的排斥。 而执绾虽然是与曹嫣昔说话,眼角时不时的瞟向师兄,曹嫣昔心里一笑,执绾这是走迂回路线了,搞定师兄之前先将师妹贿赂好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执绾是曹嫣昔当做兄嫂培养的,所以很是热情的对执绾笑道,“此事我略知一二,执绾姑娘不妨给我好好讲讲。” 执绾属于一根筋的直性子,吃软不吃硬,讨好曹嫣昔也是不知怎么开的窍。 所以曹嫣昔这般友好态度,她立马更是热情,二人抛开了陌无尘,在一边将念绾的八代祖宗好好的给掰扯了掰扯。 当然,执绾知道的也不多,甚至还没有曹嫣昔得到的消息多,不过她从小与念绾一起长大,对念绾却是很熟。 因为熟悉所以就能够轻易判断出念绾的行动部署来,所以才找到了这里。 当然现在她已经不再相信念绾对陌无尘有心思了,不过此事自己只能任栽,算是给曹嫣昔白白去盯着念绾了。 因为人家曹嫣昔从来没说过是念绾对陌无尘有心思,是她自己猜的。 况且有曹嫣昔作掩护,她才可以更好的接近陌无尘,所以执绾将与曹嫣昔的小恩小怨一笔勾销了,改为做朋友。 盼望着有一天关系更近。 陌无尘在一边看着忽然间好得快要变成一个人的曹嫣昔与执绾,很稀奇的皱了皱眉头,又摇了摇头。 这已经算是无尘公子最丰富的表情了。 女人的世界真是难懂,前几个月在栖曹山,执绾还是一定要置曹嫣昔于死地,曹嫣昔虽然并未对执绾多上心,可也是不喜的。 当然无尘公子不会想曹嫣昔之所以可以大度的不去找执绾的麻烦,而是因为执绾已经被他收拾的够惨。 可是转眼间两人就好成这样。 以这件事类推,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曹嫣昔对男人也是一样,说不一定过一个月,或者三年五载就会对上官云轩移情别恋。 到时候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这样想着,陌无尘心头犹如升起了热泡一般,不禁回头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 曹嫣昔背对着他,正口若悬河的与执绾说话,自然是不知晓的。 倒是时时关注陌无尘的执绾,看那一眼落在她眼前,错会以为在看她,眉眼一勾,含了三分春情的给看了回去。 这是神马情况?曹嫣昔眼珠子转了转,最后盯着师兄沉稳清淡的身影望了望。 师兄离去的样子好奇怪,难道这一对已经对上眼了? 不过鉴于对师兄原先情史猜测的失败,曹嫣昔不由得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执绾傻愣愣的样子。 师兄与执绾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万一再被师兄给推翻了呢? 经这一打断,二人也谈不下去了。 曹嫣昔转身看了看周边黑色浓雾渐散后的情景,离这黑礁石血池不远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一座岛屿。 这几日他们的船一直在附近探索,竟然没有看到这座岛,可想而知,这岛是因为血池的缘故才出现的。 显然是与执绾所说的念绾有关系,曹嫣昔与执绾对望一眼,看前面陌无尘已经在等她们。 二人一前一后跟了上去,向隐隐现出的岛屿飞去。 海上看到的东西永远都是看着极近,走起来却是很远。 曹嫣昔有滚珠子,虽然将执绾给惊了一下,不过立马和曹嫣昔挤了上去。 师兄陌无尘看了一眼曹嫣昔的滚珠子,眼底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来,身子一轻犹如一缕清风一般的飘了出去。 曹嫣昔眨巴眨巴眼睛,她忽然觉得以前的曹嫣昔真是个傻叉,清风诀,明月引这么姿态优美,到哪儿都可以耍酷的功夫为啥不学。 偏偏学什么苦逼的解毒,真是脑子进水了。 不过,由此倒是发现一桩趣事,曹嫣昔眼含八卦的看了看执绾,莫非来的时候是师兄带着执绾来的? 执绾虽然一根筋,可是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因为留意所以也特别敏感。 含糊的笑了笑,催促曹嫣昔快点走,心里却有些苦涩,她能说她是为了追陌无尘自己划船过来的吗? 而船呢,早就被曹嫣昔那一把火将整个黑礁石血池都给烧干净了,一只小船早已无影无踪。 好在曹嫣昔心里确实惦记着那座忽然出现的岛,也不多说,带着执绾就向岛上飞去。 滚珠子在海面上就像是哪吒的风火轮一般,度非常快看,这是曹嫣昔来到异世后心情最满足的一天。 虽然不停的遭罪,总算是见识了一点以前绝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聊以慰藉吧。 一踏上陆地,四周就有簌簌声响起,好像是毒蛇在丛林中游动的声响,不停歇的响动令人头皮发麻。 岛不大,不过看起来很像是巫婆的黑森林,热带灌木层层叠叠,脚下是半尺多厚的枯枝腐叶,一脚踩下去似乎能踩到骨头一般,咯吱咯吱作响。 四周丛林茂密,密不透风,除了那嘶嘶声,再无半点声响。 曹嫣昔以前曾多次潜伏于深山老林中,对丛林环境并不陌生,显然这岛上的情景是被人动过了手脚。 执绾原本是有一些害怕的,不过在陌无尘面前不愿意流露出惬意让他小瞧,所以也就硬着头皮跟在曹嫣昔身后。 三人不慌不忙一直走了一里多地,前面的陌无尘忽然间转身喝道,“小心藤条!” 曹嫣昔手疾眼快,一把将执绾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刷刷刷对着扑来的粗大藤条迅速砍去。 陌无尘的身影已经掠了过来,将曹嫣昔护在身后,手指缓缓挪动像是在清风漂浮一般,铺天盖地扑向他们的藤条如遇到了电一般哗啦啦掉在了地上。 第一百七十章 危险重重 匆忙之余曹嫣昔还是眼含羡慕的看了一眼师兄的招式,真的是太优美了,一举一动间都飘着一股仙气。 藤条落下的瞬间,执绾已经反映了过来,她从小生活在栖曹山冰雪之地,对丛林中的事务并不熟悉。 刚才陌无尘的提醒,她本能的躲在了曹嫣昔的身后,现在想想,即使没有陌无尘她都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无比丢人现眼,更何况陌无尘还看着呢。 当即站了出来与曹嫣昔,陌无尘背靠背守好各方位置,静待还有什么奇葩东西落下来。 曹嫣昔见执绾如此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来,因刚才一瞬间她看到了执绾眼神中绝望的恐惧,所以才将人拖到了自己身后。 不过既然跟着来到这岛上,那么就得有点本事,说句不客气的话,不能拖累别人。 刚才执绾虽然害怕却始终一声都未吭,现在看她眼中未退去的羞愧和不服气,曹嫣昔忽然觉得这才是曹族的女子该有的气度。 这也是她第一次觉得曹族人该是什么样的。 同时与曹嫣昔及执绾靠得如此近,陌无尘微皱了下眉头,不过此时确实不是针对这事的时候。 那些掉落在地的藤条着地后像是受人指挥一般擦着地面又盘回到了树干上。 一动不动的盘到树上,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望向他们,令人有一种毛森森的感觉。 曹嫣昔手里有了微汗,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师兄神色冷然一瞬不眨的盯着那藤条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旁的执绾忽然转脸向她说道,“我想起念绾在小时候差点被火烧死,所以她很怕火,平时连厨房也不进。” 怕火?曹嫣昔微点了点头,脚下厚厚的枯叶倒是理想的火源,而且执绾的话落后,似乎毒蛇游动的声音也远去了一点。 这方法确实可以试试。 手指间运起的火苗向着前方甩了过去,刺啦一声,熊熊火焰就迅速燃起。 顺着厚厚的树叶蹿向了低矮的灌木丛,高大的遮天大树,枝叶繁盛的树顷刻间就变成了一颗火树。 树上嚣张的藤条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如同普通树藤一般扑簌簌的掉在了火堆里面,立刻化为了灰烬。 曹嫣昔对着执绾笑道,“这东西果然是念绾使得坏儿,看来是被咱们吓到了。” 执绾终于感觉自己有用了一回,心里美滋滋的,“那女人就是惯常喜欢使用这些阴毒的东西。” 说着眼睛往地上一瞟,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来,随即又被自己死死压住。 “嫣昔,你看这是什么?” 原本觉得曹嫣昔大材小用,用桃花空点火消耗内力,此举很是不当。 此时也将目光移了过去。 枯枝腐叶被烧毁后,露出深黑色的泥土,而泥土上面是一层白森森的骨头。 那骨头有人骨有兽骨,密密麻麻铺的到处都是,而最令人恶心的是,还有一层密密麻麻的的黑色小虫子在骨头间翻滚,蚕食骨头。 曹嫣昔有想吐的欲望,可更多的是胆颤心寒,方才他们一直被困在树下,如果不是执绾及时提出了用火攻,那么这些小黑虫恐怕会从枯叶中爬上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爬到他们身上。 真不敢想身上沾上这虫子会有什么后果,好在这东西与它们的主人一样怕火,所以被火包围后只能等着变成烤虫子。 这一次曹嫣昔对着执绾满含的笑了笑,执绾根本不知道里面会是这样,完全是误打误撞救了大家,所以对曹嫣昔的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火势越来越大,三人倒是悠闲的站在一边看火海蔓延。 既然已经证实这是念绾搞的鬼,那么念绾肯定是最不想这岛被烧了,所以终会出来的。 果然,不等片刻,一缕黑色衣裙就从天空中飘了下来,全身被黑衣包裹,就连唇色都是像中毒了一般的黑色,念绾满脸恶毒的先瞪了执绾一眼,最后目含挑衅的看向曹嫣昔。 “曹皇,别来无恙啊,看样子天噬草的毒是解了?” 曹嫣昔神色不变,眼含笑意的看向眼前的黑衣女子,以前没见过,不过看样子倒像一朵恶毒的罂粟花。 妖艳的美,极致的危险。 对于她知道自己是曹皇而且知道她中毒之事,曹嫣昔一点都不奇怪,这般心存异心之人对这样的大事不知道才会奇怪。 她话一出倒是把身边的执绾给惊了一大跳,不由得退后了数步,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曹嫣昔,“你,你……我,我……”了半天。 曹嫣昔当然明白执绾此时的感受,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知道她父母欲要加害曹皇之事的。 不过却没有想到执绾确实不知道此事,这也说明执绾虽然处于有利环境,可是对于这些事是不上心的。 对面念绾看执绾的样子,目光如刀子一般,嘲讽,可怜,就像看傻瓜一般将执绾通通透透的看了好几遍。 曹嫣昔见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得瑟样子,杏眼一瞪,拍了拍执绾的肩膀。 “知不知道都无妨,我认的是你执绾。”眼下之意,她父母的事情与她无关,即使曹嫣昔是曹皇也不会牵怪到执绾身上来。 那边本来想火上浇油,给执绾灌输点别被曹嫣昔利用了的话的念绾,话生生给噎在了喉咙里。 曹嫣昔果然是个厉害角色,一张口就给她封了口。 执绾想了想,又看了看陌无尘,终是点了点头,以前曹嫣昔是不是曹皇,她压根不在意。 现在她只是想待在曹嫣昔身边能够时时刻刻看到陌无尘,既然曹嫣昔不在意她的身份,那么她也没有什么可多顾虑的。 执绾本来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所以这点事很快就想明白了。 可一直都是半掩着卑微懦弱的角色。 如今忽然得了这巫族的巫术,虽然隐藏在这海外小岛上,可是终究有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志得意满。 可是却被曹嫣昔说成是装神弄鬼拨人眼球的小把戏,曹嫣昔让她再表演一番。 执绾的笑声令原本脸色铁青,满脸恶毒像的念绾再也按捺不住,咬牙恨齿的瞪向曹嫣昔,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直奔向曹嫣昔与执绾的方向。 曹嫣昔冷目微凝,淡淡注视着那光芒,她没想到巫族的招式如此狠厉。 这世间大凡急功近利者,最后得到的也必是踩着骨肉上去的,看着岛上层层的尸骨就可以知道这么阴毒厉害的武功是怎样练成的了。 伸手拉了拉正欲上前与念绾对上的执绾,曹嫣昔指尖蓝光微闪,一团冰蓝色的火焰顷刻间推了出去。 划过空气时有如火焰燃烧一般嗤嗤作响。 执绾神色不由得一变,退后了几步。 她跟随在曹嫣昔身后,那么遇到麻烦当然是要第一个迎上去的,可是看曹嫣昔回击的力道之大就可知念绾的招式有多厉害。 想到此心间不禁窜起一股暖流来,这是曹嫣昔又一次以保护她的姿势将她护在了身后。 两团光圈相撞,“砰”的一声,火花四溅,惊起了密林中潜伏的动物,禽类。 念绾大惊失色,身子被打得倒退了数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知道曹嫣昔修炼成了曹功,可是没想到中毒后的曹嫣昔还是如此厉害。 看来在皇城里的时候,上官云轩是没想给曹嫣昔进补,以至于一出手就将她打成了重伤。 曹嫣昔气定神闲的挑眉走向念绾,邪恶的脚尖踢起几个黑色虫子踢向她。 “姑娘为东海办事很是辛苦,这么多年潜伏在曹族也很是不易,守着曹皇的秘密不说更是艰难。 既然这么难过,那么今天我就送姑娘一程,尸骨与这些黑色虫子相伴也算是好结局。” 念绾虽然操纵虫子伤人,可毕竟是个女的对这虫子还是心生排斥。 曹嫣昔将那黑幽幽蠕动的虫子向她身上踢来时,她下意识的身子一闪躲过,眼神恨恨的盯着曹嫣昔。 “你既然知道我守着曹皇的秘密是为了什么,那么杀了我就不怕天下间顷刻就知道你是新一代曹皇之事?” “不怕”曹嫣昔又走近她一步,看着直接掉进火里的虫子有些可惜的说道。 “你……”念绾显然是没有料到曹嫣昔这般顽固不化,一时竟然没有接上话来。 原本在一旁站立不动的陌无尘白衣纤尘不染林中的脏污向里面走去。 现在看来这女人无论是武力还是脑子都跟不上曹嫣昔的节奏,所以这里也不用他帮忙。 这林中似乎还有人,他要先去看看。 执绾见陌无尘往里走了,本想跟着去,可将曹嫣昔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付如今功力大增的念绾,她又有些不放心,所以脚步挪动了下,最后还是留下了。 曹嫣昔当然知道执绾的动作,不过现在执绾跟着师兄还不一定安全。 以师兄对人家那冷冰冰的态度来看,遇到什么事,师兄不一定会管执绾的。 “你什么你啊?”曹嫣昔嚣张的上前一把推开念绾指着她的手指说道。 “刚才你这唬人的把戏本皇已经见识过了,也不过如此,怎么样束手就擒如何?”曹嫣昔特意咬重了见识二字,见念绾青灰的脸色中更加惨白。 定定等着曹嫣昔看了一会儿后,念绾恢复了几分体力,站直了身体忽然间笑道,“我倒是忘了,女皇的事我应该说给四大国公爷听的,关玄皇的老百姓什么事?” “聪明,只是晚了,现在玄皇的老头子们已经对你这个忽然落跑的王妃满是警惕,恨不得将你抓回来就地正法呢?” “哈哈……”念绾学着曹嫣昔嚣张的大笑了几声,不过声音凄厉如同女鬼一般,没有半点威严美感。 “曹皇难道如此幼稚吗?证据不需要我亲自送去,自然会有人拆穿你的。”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字的缓缓从牙缝里挤出,对曹嫣昔已经是痛恨至极。 “那请便,不过你是看不到了。”曹嫣昔心底有些疑惑念绾为何对她如此痛恨,或者说这种痛恨是恨曹皇本身。 不过手中动作一点都没有迟疑,两团火光聚在掌心,双手交叠,火球合二为一,手腕一甩向念绾直直击来。 念绾的神色又是一变,本来以为用曹皇的秘密相要挟,曹嫣昔必然会受制于她。 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怕,往死里整她。 再也由不得她迟疑,念绾手指在胸前划了几道符,乌黑的光团与曹嫣昔的蓝色火焰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打斗 这一次的蓝色火焰分外强势,撞在念绾打出的黑色光球后并没有消散掉。 而是迅速蔓延包裹笼罩,连同念绾也一并罩了进去,淡蓝色阴影下一只飞刀直奔向念绾咽喉。 此时念绾并没有注意到那飞刀,而是电光火石间看到了在一旁为曹嫣昔守阵的执绾。 虽然她不明白曹嫣昔为何会护着这个仇人的女儿,不过这不妨碍她以此要挟曹嫣昔。 身子向前一纵,用尽全力,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就向执绾的方向扑去。 当然,执绾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她没有念绾的速度快,不过身子还是尽量向曹嫣昔的方向躲去。 “噗通”一声巨响后,执绾倾斜的身子差点摔倒,趔趄了几步才看清了这血淋淋的现实。 念绾被炸了,被炸成了碎片,一堆血肉模糊的血肉掉的满地都是,血腥味立刻吸引了那肥腻腻的黑色虫子。 估计不及片刻,念绾的尸体就会被这些自己养的虫子给清理干净。 回头看向曹嫣昔时,曹嫣昔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原本是打算给她个好死的,可是临死竟然不顾念姐妹情谊,这种人无法忍受。” 最后一句话曹皇说得很是坚定,可以看出在念绾最后那一刻曹嫣昔有多么痛恨这种临死还要拉自个姐妹垫背的人。 当然刚才情势所逼之下也有不得已,那飞刀被念绾阴差阳错的给躲开了,如果真的要念绾得手挟制住了执绾,到时候她们肯定要陷入被动。 当时光圈已经缩得那么紧,所以她索性又用了点力将人给爆了。 执绾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嫣昔这有些可爱的表情,很是僵硬的点了点头。 曹皇竟然会有这样的表情,差点看花了她的眼。 不过实话说,方才她心里也满是痛恨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然她一直颐指气使的使惯了大小姐脾气,可是终究一直相伴左右,从来没想过要她死的。 不过现在念绾死的这么惨,以前的所有事也就这样都一笔勾销了。 二人对视一眼,正要挪动脚步去寻找陌无尘,忽然一声凄厉大喊将她们的耳鼓摩差点震碎。 一全身黑衣的身影伴随着强劲的黑色阴冷光芒猛的向她们劈来,下手狠厉不留一点活口。 曹嫣昔还未看清这黑影是谁,眼见这光芒强盛,接下来并不是很容易,而且这人气焰火爆,很可能是为念绾来报仇的。 所以身子一斜,堪堪躲过那攻势。 一身黑衣黑袍将头遮住,脸上带了面具,与当日在冯府见到的黑幕使很像。 身后追来的陌无尘原本见他忽然向袭击曹嫣昔,黑幕使武功高强,虽然内力不能胜过曹嫣昔,可狡猾异常,况且是偷袭,就怕曹嫣昔硬拼内力接下伤到哪儿了。 见曹嫣昔无事,身子稍稍一顿又向黑幕使扑去,不过二人都失了机会,黑幕使血红着眼看了看那一堆血肉,手中光芒一番,又向曹嫣昔击来一掌。 身子已经向后退出了数丈。 陌无尘自然不会不管曹嫣昔去追黑幕使,身体毫不犹豫的挡在了曹嫣昔面前,手指微动,那一股强势袭来的黑色光圈,被陌无尘如同清风一般给引导了出去。 黑幕使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曹嫣昔看一眼转眼间就逃走的人,叹口气,其实刚才她与师兄联手之下是可以将黑幕使抓住的。 可是师兄顾及她的安危,挡在了她前面,所以两个人都受了掣肘。 执绾有些羡慕的看了看曹嫣昔,什么时候陌无尘能够对待她像对待曹嫣昔那般好。 也不用那么好,只要有一丢丢,有曹嫣昔的十分之一她就满足了。 “岛上还有人吗?”曹嫣昔皱着眉头环视了一周,如果没有必要她真的不想进入里面去。 将曹嫣昔嫌恶的表情看在眼里,陌无尘神情依旧淡漠,眼底却有一丝笑意。 都成女皇了,还是不改以前的脾气,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丝毫不掩饰。 “没了,放火烧了吧。”陌无尘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又是手指轻动,几缕风向异常的清风疾驰而过将地上的火星顷刻间刮成了燎原大火。 怕曹嫣昔继续使用桃花空催动内力。 又是放火?曹嫣昔深深汗了一下,今天将杀人放火的事情又一次都干了。 曹嫣昔摇摇头与玉桃花一马当先踏上了岛,陌无尘与执绾一左一右相护。 曹潇嫌队伍里女人多,干脆没有上岛。 落雪倒是好奇这些人的病症,跟在了队伍后面。 阿呆与落雪是同样心情,况且阿呆始终担心曹嫣昔的安慰,所以他上岛了,莫晓峰必然也会上去。 再后面就是浅若,夏月她们,十八桃花煞被曹嫣昔留在了船上,海上危机四伏,说不准裴玉啥时过来偷袭一下。 越走曹嫣昔的眉头皱的越紧,不说这五万人都是熟悉当地地形海域的原著村民,就单单柠葵她们几个就不是善茬。 最后被逼退到这荒芜小岛上,可见当时情形很是恶劣,根本没有反攻之机。 岛上寂静无声,走了大概四五十米才看到有放哨的士兵走了过来。 他们一行人都是做玄皇服饰打扮,人数也不多,所以这些士兵倒也没有严加审问。 或者说如今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除了东海的军队,其它任何人他们都不愿意错过。 而这一队人数虽少,气度却非凡的人,立刻得到了士兵们的认可。 曹嫣昔并没有直接进去,将上官云轩曾经给她的玉佩拿出来递给传话的小兵,“交给霍都尉,就说有要事相商。” 一行人在小岛的入口处等着,不出半柱香功夫,霍卫与景黎就疾步走来。 看到真的是曹嫣昔,霍卫眼中没有得救的喜悦,反而是眉头深深的打了个结。 这一次上官云轩反常的将他与景黎都派到战场上,景黎是来打仗的,而他是来掩护王妃的身份的。 要不是他从小在东海这边长大,熟悉海域,也不会跟着过来。 可是原本安分在镇里晒草药的王妃怎么会忽然来了,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一行女子大多作男子装扮,即是不愿意透露身份,只有无尘公子依是一身白衣,丝毫不变。 霍卫想了想,伸手抱拳,“无尘公子,幸会。” 陌无尘看一眼霍卫,脸上依然无甚表情,绕过霍卫就向里面走去。 后面跟着的阿呆与落雪也是同样神色,一副谁也不要打扰他们搞研究的神色。 莫晓峰偷望曹嫣昔一眼,抱歉的冲霍卫笑笑,赶紧跟了上去。 看霍卫神色尴尬,又无奈又好笑的样子,曹嫣昔赶紧上前解围,“师兄辨出此处有大范围恶疾,焦急赶来,一时情急于病患,有不到之处还望霍都尉海涵。” 此话既表明了他们一行人的来意也为霍卫解了尴尬。 霍卫微微颔首,憔悴的脸上现出复杂之意,王妃还真是来营救他们的。 心内思绪一时杂乱,既愧悔又担忧,要不是他们办事不利,也不至于令王妃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来这里。 曹嫣昔此话说出,岛上的将士们眼中瞬间冒出激越的光亮来,陌无尘人人都知道。 有他来,他们这些人就都有救了。 当然对于曹嫣昔自称陌无尘是她的师兄,众人也不疑有他。 毕竟神医谷神秘,虽然只有曹嫣昔与陌无尘在江湖上行走,可是曹嫣昔不是已经死了吗。 一名弟子死了,神医谷再派出一名弟子也是合情合理。 就连景黎都没有多看曹嫣昔,虽然冷冷清清,不过对曹嫣昔他们进营地并不排斥。 曹嫣昔一边得意于自己易容术的精妙,一边毫不客气的跟在了师兄他们身后,向岛上的腹地走去。 一路情形都只能用惨不忍睹来描述,短短数日,原本五万人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将士握着刀枪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往进走。 里面远远就望见几个白色搭帐篷,写着“伤病医治”几个字,可见生病的人有多少。 一路行来并未看见过柠葵她们几个,曹嫣昔眼神询问霍卫。 霍卫自然懂曹嫣昔的意思,走近几步悄声说道,“近几日营房里总会出现能食用的海兽,好多士兵就是靠海兽的血活下来的。” 眼下之意,这东西就是柠葵她们几个给弄来的。 曹嫣昔微点点头,没有接话,心里有澎湃激越之感,到底是曹族长老们从小倾心教导的孩子。 此番环境下,能想出这种办法,还能够做到的只有她们了。 不过,这事也除非她们愿意,柠葵她们几个都不是悲天悯人的玛丽苏,不想做即使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五万人都死了也不会眼睛眨一下。 到底还是为她,从事情发生后,她们派雪鸽送信而留下来没有回去,就是一直在这里等她了。 霍卫将他们迎进营帐后,曹嫣昔稍坐了会,略略问了些关于士兵们的病症,成因。 其它的没有细问,在场的人众多,她作为陌无尘的一个师弟,是不能探知军事秘密的。 与霍卫大体了解了下情况,曹嫣昔就让霍卫带着她去了专门医治伤病的营帐。 里面陌无尘与落雪及阿呆早已经进去了,将病症患者都给号了脉。 曹嫣昔进去时陌无尘脸色沉着不说话,看来问题是有些棘手。 阿呆倒是想说,被莫晓峰一把给拉住,此时阿呆说什么很容易就暴露了曹嫣昔的身份。 落雪不善言辞,不喜多说,不过还是将诊断的结果大体和曹嫣昔说了说。 与他们当时所诊断相差不多,只是这些中毒的士兵还有另外一种莫名病症,都呕吐。 一般中毒后期的人都不会再呕吐,会昏昏沉沉陷入昏迷状态,可是这些人明显不是一般。 这里心知肚明的人都知道解毒曹嫣昔最拿手了,可是知道的人都不能说。 曹嫣昔点点头,谦虚的站在陌无尘身后问道,“师兄可有医治方子?” 以陌无尘平日里的性子,会毫不犹豫,好不愧疚的说,“没有”,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别人的生死只与他的兴趣有关,治不了与他何干? 第一百七十二章 洒脱 可是对上曹嫣昔眨巴的快要抽上的眼角,陌无尘沉着的脸又沉了几分。 眉头纠结拧成了川字,看曹嫣昔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的冲动,看得周边以前见过陌无尘的人大跌眼镜。 这是心思澄明如一缕清风明月的无尘公子会有的表情吗? 纠结了半天,陌无尘恨恨的点了点头,二话不说拂袖而去。 明明他没有医治法子却要不会装懂,这对于他洒脱的行医生涯可谓是侮辱。 不过看在嫣昔的份上,只此一次,忍了。 曹嫣昔知道师兄火大,屁颠屁颠的跟在师兄后面也走了。 留下一行人面面相觑,霍卫出来圆场给大家鼓劲儿。 “有陌神医在,大家放心,恶疾一定可以医好,大家都可以回到玄皇的。” 不得不说,跟着上官云轩霍卫也越来越腹黑,将陌无尘的称号直接上升为了神医级别。 神医还要有医德的,将陌无尘捧得高高的,不允许他再抬腿走人。 不过显然霍卫的话很是管用,神医二字一出,营帐里被疾病缠身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生机。 曹嫣昔追上陌无尘也没有说什么实际的治疗方案,使尽卖乖讨好将师兄大人好好给哄了哄,待师兄终于烦了她之后,乖乖的溜之大吉。 入夜,曹嫣昔摸了摸大半天没有进食的肚子,想着尽快要将这些人的毒给解了。 那些海兽的肉与血,他们这些没有饿到份上的人自然是不会吃的。 在海边溜达了一圈之后,在海潮涌起时,果然见柠葵她们三个如同是海上女战士一般,一人手里拿一把鱼叉,站在一头巨大的海兽身上,趁潮涌往岸上驶来。 远远的曹嫣昔就给她们竖起了大拇指,这情形看起来就像是以前电视里看得美少女战士凯旋归来一般。 远远的三人看到曹嫣昔,目光中露出巨大的惊喜,她们知道女皇肯定会来,可是没想到这么快。 三人跳下来,柠葵手中的鱼叉一叉叉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海兽心上,拍拍手三人就围了上来。 楚绯有些好奇的比了比曹嫣昔刚才的手势,曹嫣昔却没有多说,只当是她们几人间的特别手势吧。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没意思。 四人席地而坐,软软沙滩上,凉爽海风徐徐吹来,要不是此时身处荒岛,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相互之间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细细讲了一遍,柠葵她们当知道曹嫣昔将黑礁石血池给烧了,连黑幕的老巢也烧了,各各小脸蛋上洋溢起兴奋骄傲的笑容来。 这才是她们的曹皇,那个蜗居在小镇里整天晒草药的曹嫣昔,她们整天看得心头发都差点愁白了。 她们这边的情况就与上次心中所说相差无几,他们被困在这个岛上时,东海的军队再也没有出现。 士兵们中毒之后并没有很快死去,而是不死不活的一直拖着,也就是说这毒毒不死人,但是却将人一直这样拖垮了。 或者说更厉害的地方就是像曹嫣昔所想的那样,这毒会在这些士兵们身体内繁殖,变异,到一定时候他们回到玄皇后,玄皇的军队会因此受到重创。 柠葵将海兽稍稍肢解了下,留下能吃的部分和供士兵们饮用的血液,一趟一趟往营地运去。 曹嫣昔站起来看了下漫无边际的海域,声音清淡的缓缓说道,“你有法子?” 逸安一直蹲在一边,听曹嫣昔的话后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曹嫣昔身后。 “主上,这种毒是由深海毒兽的内丹所炼,毒兽天生有两丹,一是毒药,一可解毒。” 曹嫣昔的眉间一松,心间不由得窜上喜意。 不过转念一想深海,不由得头皮有些发憷。 她是会游泳的,可是游泳和潜水还是有区别的,况且是深海,深海的压力之大,一般人没有潜水设备很难能承受。 即使她有深厚内力来抵挡压力,那么深海毒兽也不会是任人捏吧的主,想得到其内丹,需要好一番打斗。 不过除了此法再无其他办法,那么只能尽量试试了。 顷刻间曹嫣昔已经拿定了主意,冲着逸安点点头,“毒兽的栖息海域在哪里?” “离这不远就是,当日东海的军队下毒时,他们的人也中了少许,就是拿此物做成的解药。 不过,解药数量极少,且分布均匀,我只得到一点儿。”逸安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黑瓶递给曹嫣昔。 曹嫣昔接过打开来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海腥臭味扑鼻而来,很明显是深藏海底的生物才会有的味道。 将盖子盖好,曹嫣昔将东西收在袖里,对逸安说道,“那么深的海底,你们能否进去?” 她需要帮手,师兄显然是不适合在海底的,玉桃花内力一般,剩下只有逸安她们几个,说实话这几个小妮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她也不是很清楚。 逸安点点头,“我们内力虽然不够纯厚,不过做到在海底接应主上是没问题了。 只是进入毒兽的洞穴恐怕会有难度。” 曹嫣昔点点头,“这样已然不简单,如果不出差错的话,明晚我们动身。” 逸安点点头,柠葵已经将给军营里准备的海兽收拾的差不多了,楚绯的鱼也烤好了,大家席地而坐开始吃晚膳。 期间曹嫣昔自然是将去深海捕捉毒兽的事情与大家说了,柠葵与楚绯自然是双手赞成。 这些冒险的事情对于她们来说是乐事,恨不得每天都这般惊天动地。 先前不说也是考虑到此事让女皇来做太过危险,才会特意隐藏了。 逸安心思细腻,想的深远,自然知道此事不解毒,女皇是不会回去的。 既然早晚都要去,还不如现在趁体力足够就去,她们相信女皇可以拿到毒兽内丹的。 一餐简单的烤鱼,众人因为去深海的事情都吃的津津有味,有说有笑。 曹嫣昔与她们又聊了些那片海域里她们探测到的各种情况,四人一起向营地走去。 回到营帐里,曹嫣昔先去找了阿呆与莫晓峰,将毒的情况与深海毒物之事与莫晓峰仔细复述一边。 莫晓峰捋了捋胡须,点头说道,“东海乃是蛮荒文化的发源地,其中很多兽类都是蛮荒遗留下的。 有此种毒兽,也是不无可能。” 曹嫣昔赞同的点点头,蛮荒虽然危险了些,不过现在他们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长老见多识广,可知当地人是如何进入深海的?”在现代有潜水设备,这个时代想要进去必然也会有减缓水压的方法。 这高帽子给戴的,莫晓峰嘴角微抽了抽,不过比起曹嫣昔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看一旁阿呆一副跃跃欲试,恨不得跟着曹嫣昔进入深海的表情,莫晓峰唇角噙了一抹笑,伸手从袖口处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来。 “此物是闭息丹,可抵半个时辰。” 曹嫣昔赶忙伸手接过,对莫晓峰连声道谢,又微不可见的冲着阿呆眨了眨眼。 虽然又一次以阿呆为挡箭牌从莫晓峰这里捞到了好处,不过神情还算淡定。 有种老奸巨猾的厚脸皮的即视感,就连没什么表情的阿呆都有些无奈和好笑。 莫晓峰始终谦和有礼却含淡淡疏离,倒是对于曹嫣昔从他手里拐了药,表情淡淡似乎一早就为曹嫣昔准备的一样。 这是曹嫣昔与莫晓峰又闲聊了几句,往自己营房里走时想到的问题。 莫晓峰怎么恰好袖口里就藏了这种药,说来他可不是大夫,要备也是辈常用之药。 难道莫晓峰一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所有始末,知道她会来拿药,所以才会备着?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长天家族到底是多么强大且神秘的一个家族? 这样想着,将东西放下后,曹嫣昔又去了中毒士兵集中的营房。 下午,夏月她们已经着手安排人将带来的药煎了一部分给士兵们喝下了。 虽然这些药不能彻底解毒,不过到底也能缓解一下,所以营房里的战士脸上都有了安详之色。 见曹嫣昔进来都纷纷坐起来打招呼。 曹嫣昔是陌无尘师弟之事早已经在岛上传开,陌无尘来了看了一眼之后就钻进了帐篷研究起了针灸之术,想要靠针灸解毒。 陌无尘他们都再没见到,可是这位总是笑嘻嘻的神医的师弟却是为人很亲切。 说话间不自觉的总是带几分豪爽之气,与这些大头兵们很是合得来。 聊得热乎的时候,士兵们大都生性豪爽,将他们好奇了一整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神医的师兄叫什么名字? 霍都尉没有问,别人一般也是不敢问的,可是如今这位小神医和大家伙打成了一片,大家自然想知道这位同样出自神医谷的神医要如何称呼? 此事曹嫣昔心里早有过盘算,所以回答起来也不用多想,“在下苏鹤,神医不敢当,大家叫我苏大夫就是。” 曹嫣昔谦虚的应道。 苏同舒,起这个名字不过是要告诉自己,不管以后如何,不要忘记自己所向往的闲云野鹤般的轻松肆意。 士兵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么多,见曹嫣昔这么痛快就将名字说于他们,心里激动万分,更加觉得苏神医平易近人,甚至觉得神医的医术也是很了得的。 一行人有了精神又有兴致聊天,纷纷七嘴八舌的围着曹嫣昔开始大谈特谈。 一扫自从上岛后,低沉阴霾之气,连带着整个荒岛也活跃了起来。 第二日曹嫣昔简单收拾了一套适合下水的紧身衣裤,另外给柠葵她们也准备了一套。 夜晚临近时四人趁着夜色向海边走去,远远在她们将要下水的位置站立着一人。 身形高大,青衣青袍,手中握有佩剑,神情冷硬,正是寻过曹嫣昔仇的景黎。 此时景黎站在这里所为何事自然已经不必去猜,上官云轩手下的人没有几个是泛泛之辈。 景黎脸上泛着一层冷光,看到曹嫣昔走近时微微弯下腰给曹嫣昔行礼。 曹嫣昔赶紧上前一步,抬手让他起来,其实现在她现在是神医谷弟子的身份,景黎没有必要给她行礼的。 景黎起身后,带几分倔强的大眼盯着曹嫣昔看了几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递到曹嫣昔面前。 “此物乃是我景家家传之宝,削铁如泥,就当是当日之事……的赔罪。”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宝刀 景黎低着头将匕首举到曹嫣昔眼前,匕首离开刀鞘泛着青冷寒光,一看就是好刀。 曹嫣昔嘴角噙了几分笑意,景黎果然是知道她是谁的,不过没想到当日之事景黎至今还一直耿耿于怀。 从再次相见后,他们二人就将当日之事自动屏蔽了一般,景黎倒是一直没放下。 曹嫣昔将面前的匕首推还给景黎,微笑道,“只是个误会,况且早已经过去,就将它忘记吧。 这匕首是你的祖传之物,我万万是不能要的。” 说完依旧是淡淡笑容看着景黎,如何玉桃花看她此时样子一定会说她看起来很有九王妃的范儿。 谁知那匕首一推却没有推动,景黎执拗的递到曹嫣昔眼前,眼里泛着一股牛劲儿。 拗了半响后才说道,“姑娘此去危险,此利器对姑娘大有帮助。 况且此次荒岛之事原本就是我等失职才拖累姑娘如此,一件利器实在不算是什么。” 憋出这么一大段话来后,刚毅的脸上竟然有隐隐红晕。 曹嫣昔忍不住真想笑场,旁边原本站着看热闹的柠葵几个已经纷纷背过脸去,闷笑着咯咯作响。 好半天曹嫣昔才止住笑意,原本这样一番很官方的话,由景黎说出来竟然废了这么大的劲儿。 以前听说景黎因为总是找她报仇,被上官云轩一直发配在东海,想必对这里是比较熟的。 如今栽了这样的大跟头,连这么委婉,含蓄,谦卑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这事将景黎难住了。 本来瞒着上官云轩让她去深海,景黎就已经很是愧疚了,如何她再不接匕首,那么景黎估计今天不会让她顺利入海的。 想到此曹嫣昔点点头,伸手将匕首接在手中,手指滑动试了试。 “暂且拿来借用,回来后必定要物归原主。” 景黎深深看她一眼却没有接话,遥遥望着远处过了片刻后才说道,“请多加小心,你若有什么事,我这条命死百次也无法偿还王爷。” 拍了拍景黎的肩膀,曹嫣昔与景黎错身而过时缓缓说道,“放心,没点能耐如何配得上王爷?” 勾唇一笑,抬步义无反顾的向海边停靠的小船走去。 或许景黎觉得他家王爷神武无敌,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而且她还不是一般人,皇上弃后,假曹府嫡女,还有一个曹皇的身份是个致命的麻烦。 可是那又如何?身份什么的都是虚的,她要做真正能够站在上官云轩身旁的那个人,就像当初与上官云轩说到的曹于飞。 景黎没说话也没有转身,身子一动不动伫立在海风里,浓黑的眉毛紧紧揪在了一起。 远远的小船如一片叶子汇入了苍茫海面,景黎伫立良久后,脚步稳健的缓缓离开。 苍穹如盖,透亮的星子明明暗暗缀在当空,一如水洗一般。海天一色的墨兰,融入其中似乎进入了波动的海洋里。 曹嫣昔一边去绑掉在肩头的头发,一边笑道,“来此地看看海景也是不错的。” 柠葵原本绷着的神经被曹嫣昔的话一逗噗嗤笑出声来,“曹皇,奴,前面就是深海大漩涡,只有你才敢来看海景。” 没有外人在,柠葵喊曹嫣昔曹皇。 曹嫣昔轻笑一下,指了指前面万丈涛涌,“这就就去,哪有空看?” 逸安与楚绯无奈且好笑的对望一眼,曹嫣昔这个女人真的令人难以捉摸。 站在船头趁着漩涡的张合之力,曹嫣昔看准时机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跳。 犹如一片树叶落入海中一般,转眼间就不见踪影。 身后逸安,楚绯,柠葵同样毫不迟疑的跳下,冰冷冷的海面瞬间就吞没了四个人的身影。 进入旋涡的方位她们早已经深入研究过,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里,眼睛已经没有了作用。 探知周围情况要完全靠听觉与触觉。 好在海底下桃花空还可以继续使用,曹嫣昔放松着身体,用内力在周身做了结界抵抗着压力的不断上升,桃花瓣不停的探知周围情况,徐徐往海底沉去。 在她不远的距离,柠葵,逸安,楚绯紧随其后,不慌不乱的向海底深处潜去。 深海底的世界除了刚进入一刹那的寂静无声后,耳朵习惯了海底的环境,发现海底也是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虽然彩色也看不到。 能够听到深海鱼缓缓从她们身边游过,偶尔一条调皮的鱼还会再次游回来与她们擦一下身,感觉这忽然出现的异类。 周围有大批大批的鱼群游过,发出各种不同的声响,就好像是开会一般,细细听来却很是热闹。 曹嫣昔虽然知道此刻不能掉以轻心,可是心间还是为这一刻的冒险而欢欣雀跃不已。 一直向下潜,周围听到的动静也随着变化,直到曹嫣昔将手中被香油浸泡过的猪肉顺着水流甩手丢下,一声地动山摇似的震吼从海底深处传来。 曹嫣昔嘴角微勾了下,暗暗盘算着香油猪肉的好用,这还是莫晓峰教的。 长天长老看着一本正经,却是歪门邪道知道的不少,不过能知道这些歪门邪道也是本事,谁能知道这一毒物酷爱吃香油? 几声震天吼声过后,曹嫣昔根据刚才的声响判断着毒兽所在的方向。 桃花瓣打了几处都是它庞大的躯体,可想而知此物很是巨大。 而且现在主场在它这一方,曹嫣昔服下的鼻息丹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时间紧迫要速战速决。 毫不犹豫,曹嫣昔俯身直接冲向了声音最雄宏的地方,手中匕首紧握,身体灵活的避开了它的利爪,身子向前一纵。 咯吱一声,腥臭的血液溅了曹嫣昔一身,曹嫣昔赶紧闪身退后,下一秒果然那毒兽尖利的爪子狠狠拍向了曹嫣昔刚才所站的位置。 一拍之下尖利的爪子将伤口又往开抓了一些,毒兽仰天嘶吼一声,看样子已经有些发怒。 趁着它大张着嘴巴,曹嫣昔身子又是灵巧一跃跳了上去,估摸着是毒兽的嘴巴。 脚一着地却是不由得一滑,身子哧溜一声就往那家伙恶臭冲天的嘴里冲去。 情急之下曹嫣昔断然是不能使用匕首止住下跌的势头,只能伸手胡乱去抓。 脚似乎踩到了毒兽伸出来的舌头上,软腻腻,黏稠一片就好像是踩到了厚厚的苔藓上,说不出来的恶心。 那家伙感觉到口中的异样,不停摇摆着头想要将曹嫣昔给甩出来。 手中那一探果然是抓到了东西,曹嫣昔摇摇晃晃站起来,看了看快有她大腿粗的牙齿,那感觉不止是怪异,而是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不过此时绝对不是感叹的时候,曹嫣昔一边稳着心神一边从怀里往出掏她包好的烈性毒药。 因为怕融到水中去,那毒药她包裹的很好。 毒兽被曹嫣昔钻进嘴巴里动来动去的动作搅得火冒三丈,甩不下曹嫣昔,干脆嘴巴狠狠的往地上撞去。 一下两下,曹嫣昔不妨这东西如此性烈,一下子脊背被撞到海底岩石上差点将脊椎骨撞断。 好在没有松手,按了按被撞得金星四溅的头,曹嫣昔干脆解下腰带将自己与毒兽的牙齿绑住,除非这厮把门牙都撞下了,要不然别想将她甩出去。 绑好后,毒兽的晃动对她的影响就小了很多。 可是新的问题也谁知而来,她要将毒药投进毒兽的喉咙里,自己还要尽快避开,另外还要趁着毒药发作之际取到还没有被毒侵害到的内丹。 又是一番和时间赛跑,曹嫣昔咬了咬牙,身子向前一探,手指微动将毒药的包装尽数拆开。 溶了些水的药粉被曹嫣昔用力狠狠向黑黝黝如同山洞一般的毒兽喉咙里投去。 “嗷呜”一声,毒药入喉,那毒兽立马有了反应,身子更加剧烈的晃动起来。 毫不迟疑,曹嫣昔拿起手中景黎送的匕首,手起刀落将腰间带子隔断,身子顺着毒兽的身体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毒兽的下腹处。 又是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堪比熟练的屠夫,伸手一探,两个巴掌大的黑乎乎之物就被曹嫣昔给捞了出来。 此时距离半个时辰已经不远,一直在与这毒兽盘斗,外加不停地做结界,内力已经所剩无几。 趁着那毒物还没有完全到底,曹嫣昔靠在它身上休息了片刻。 脑中朦朦胧胧想着这毒兽其实与谁也不相干,可是偏偏它长了两个这么特别的内丹。 一是罪恶一是解药。 罪恶之源并非就是真的恶,竟然也会伴双生救命的良药。 想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大半,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深海底中一个人独自想这许多哲理性的东西,很是好笑。 转身不再停留,拼尽最后一点内力向柠葵她们的方向泅去。 身后是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海水都顷刻间浑浊了起来。 毒兽死了,死于她的毒药…… 就在曹嫣昔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时,柠葵与逸安,楚绯早已经守候在了出口上。 一人在前面开水道,两人一左一右护着曹嫣昔向海面游去。 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上,莫晓峰正划着一叶扁舟等候了多时。 一露出海面,那叶扁舟就靠了上来,一只刚劲有力看着却白皙润泽的手递到了曹嫣昔面前。 曹嫣昔一愣,有片刻的失神。 打死她都不敢相信,一出深海海底,竟然能看到上官云轩。 手的主人似乎已经不耐去等曹嫣昔主动握住他的手,手又向下探了少许,勾着曹嫣昔的纤腰,向上一提就将湿淋淋的曹嫣昔给提进了怀里。 曹嫣昔一愣过后,脑子清明了许多,身子不停的向后撤,她在毒兽臭熏熏的嘴巴里待过,现在又是一身说,实在不适合与上官云轩抱在一起。 可是挣扎了几下,身上箍着她的力道却是如钢筋铁骨一般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在怀中。 一旁的莫晓峰划着船,捋着须,眯眼微笑,尽情荡舟海面上。 上岸后的柠葵几个自然不会去那二人面前参乎,所以都挤在了船尾。 曹嫣昔见挣扎不开,索性将自己湿漉漉的身子埋进上官云轩怀里,过了半响后见他一句话都未说,才忽然感觉到此时气氛似乎不对。 王爷的周围气场不是平日里那般的冷冽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种复杂的沉郁。 就好像是陷入了什么死胡同想要走出来一般,鬼斧神雕的容颜除了往日的清冷,还有一层郁郁沉色,看着令人心疼的同时也不由得怦然心动。 第一百七十四章 调戏 曹嫣昔不由得很女屌丝般的舔了舔嘴唇,身子一动不动靠在上官云轩怀里。 在海底内力消耗太多,曹嫣昔恐怕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伸手摸了摸上官云轩生了胡渣的下巴,曹嫣昔作调戏装问道,“王爷难道是在王府里偷偷纳了小妾,怕为妻责怪,所以如此郁闷?” 上官云轩不说话按下曹嫣昔作怪的小手,冷哼了一声,气息开始有些急促,这女人倒是会倒打一耙。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正被他看到入深海冒险,竟然不当回事。 迎接上那虎狼似的目光,曹嫣昔的小心肝不由得颤了颤,立马纠正自己的先前说过的话。 嬉皮笑脸的说道,“是笑一笑更美丽……”眼见上官云轩的眉毛又是一凝,曹嫣昔再次改口,“笑一笑更英明神武。” 后面的柠葵几个都在使劲儿憋着笑,虽然她们的曹皇平时没有女皇的架子,可从没有想到曹皇与上官云轩相处起来是这个样子。 想起那句笑一笑更英明神武,她们就觉得笑得肚子疼,长了一张冰雕脸的上官云轩笑了还有神武可言吗? 三人硬憋着还想继续听听女皇的闺房之乐,再一眼看去船上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茫茫夜色中似乎只剩下了一片纠缠的衣角若隐若现,三人都不由得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上官云轩的内力到底有多强啊! 这里离海面很远,她们是坐船来的,这么远的距离上官云轩就这样抱着曹嫣昔凌空飞去了? 曹嫣昔也惊异于上官云轩的功力,可是仔细一看又忍俊不禁,王爷根本没用轻功,是踩着水带她走的。 不过这项本领也很是奇特,足尖轻轻一点水面带着她就能一跃几十丈,水面竟然成了他的踏板。 “王爷,这是什么武功?踏水无痕?” 上官云轩不答,绷着脸目不斜视看向远处的苍茫海面。 想来这个名字有些俗气,曹嫣昔脑子一转立马又有了主意,“王爷,是不是叫凌波微步?” 不知道是被曹嫣昔一个劲儿的猜测给猜的心烦了还是真被曹嫣昔给猜对了,上官云轩轻轻嗯了一声,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些。 远远的岸边停了一艘大船,灯火通明的船上旗帜清晰可见,大大的一个“九”字。 看着那船,曹嫣昔忽然明白了上官云轩不是坐莫晓峰的船去的,而是就如他们回来时一样,是踏着水面过去的。 而且,似乎,上官云轩并不知道莫晓峰在那边,来到荒岛后,知道她去了深海,嫌大船走的慢,索性就直接飞奔了过去。 不怪她如此yy,冷若神邸的上官云轩坐在莫晓峰摇摇晃晃的小舟上,虽然二人的气度都是非凡之辈,可是这一幕怎么看都令人捧腹不已。 不过想着上官云轩听说她去了深海那急切的样子,曹嫣昔心下就有些惴惴不安。 刚才一路上她插科打诨就是为了将上官云轩给逗开心了,逃避上官云轩的责问。 上官云轩的脾气她也算摸得很熟,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外加一份不多见的忧郁,表明了是针对她的。 可是现在上官云轩还没有脸色好看一点,而她已经心里愧疚不安了。 想起上官云轩将她藏在东海边上的军营里废了多大的劲儿,一朝就被她毁了。 曹嫣昔不由得咬了咬小白牙,暗暗给自己鼓了股劲儿,谁叫她前世是正义小警察来着,虽然不是玛丽苏附体,可是终究职业病使然,见不得无辜百姓白白送命的。 二人落到甲板上时,高大巍峨的船上竟然没见几个人,漆黑色的船体隐在暗夜里,看着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这船与上官云轩本人一样,沉冷,大气,威严。 曹嫣昔被放下后,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已经半干了,看着上官云轩一言不发的径直往船里走去,曹嫣昔立马小媳妇似的跟了上去。 没办法,在王爷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再多理由都是歪理,不过虽然是歪理,她也会坚持的! 上官云轩在前,曹嫣昔跟在后,左拐右拐,一直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上官云轩才停下脚步。 等曹嫣昔进去后,冷着脸指了指屋子中央热气腾腾的大浴盆说道,“洗完后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说完也不管曹嫣昔有何反应,高大挺拔的身姿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曹嫣昔的脸上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兴奋,要是让柠葵她们知道她还在这里泡上澡,一定会掐死她的。 自从上了船,为节约淡水资源,她就压根没洗过澡,当然海藻不算。 可是海水盐分太大,洗完身上很不舒服,曹嫣昔只有在实在受不了的情况下才会洗了洗。 荒岛上更不用说,喝的水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曹嫣昔上前一步拉住上官云轩的手,“王爷,毒兽内丹已经拿到,现在当务之急是制作解药给将士们解毒。” 上官云轩身子顿住,回头对上曹嫣昔有些急切的眼神,漆黑冷厉的眸底神色有些复杂。 半响后忽然间毫不相干的问道,“过不惯渔镇里的日子?” 曹嫣昔一愣怔,不明白上官云轩为什么会忽然这样问,不过想想这段时间自己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其实抓肝恼腮的纠结,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上官云轩眼底处有一抹了然的复杂,抬手忽然揉了揉曹嫣昔的头发,心头一紧,将曹嫣昔的身子按在自己怀里。 声音低沉黯哑,“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 曹嫣昔心里一热,王爷这是原谅她了?看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原谅她。 曹嫣昔抿了抿唇角,似乎还没有想起来,她家王爷从来都没有真正与她置过气,哪一次不是憋闷了半天,最后轻而易举就将她原谅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见不得曹嫣昔那副惴惴不安的忐忑样子,那小摸样特招人疼,再大的火冲着她那样子都作罢。 小别胜新婚,况且还是新婚之后就分开了。 温软的身子靠在怀里,上官云轩的眸色越发暗沉,大手将曹嫣昔更紧的箍在怀里,俯下身去毫不犹豫的含住了那一抹香泽。 曹嫣昔原本有些松懈下来的神经被上官云轩这一吻又紧紧的绷住,想要推开上官云轩。 此时她身上又脏又臭,嘴巴里的味道也不好,实在不适合……那个有点占上官云轩的便宜。 不过王爷已经是箭在弦上,紧紧扣住曹嫣昔,霸道而缠绵的吻如攻城略地一般侵蚀着曹嫣昔。 不惜片刻,曹嫣昔已经如同一滩软泥一般,晕晕乎乎的任上官云轩为所欲为。 半响后上官云轩才拉开了点二人的距离,漆黑眼眸中带了点点火焰,低喘着凝视着曹嫣昔。 曹嫣昔此刻还处于晕乎乎的状态,绯红着双颊,媚眼如丝的看着上官云轩。 看着上官云轩的心潮不由得又是一阵荡漾。 双唇抵在曹嫣昔的耳畔,“过会儿阿呆会过来,你将解药交给他来做即可。 好好的休息一下等本王。” 暖热的气息扑在耳畔,曹嫣昔身子不由得跟着战栗。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颊已经红得能滴出水来,这样的事情这个男人也能这般一本正经的说出来。 上官云轩放开曹嫣昔,伸手撩了撩曹嫣昔额头的碎发,那一双带些纯净,带些媚,还带些妖的水眸如勾人一般,令他向来强悍的自制力分崩离析。 现在真不想走。 摸了摸她娇俏的脸庞,上官云轩最后很是艰难的移开眼睛,强逼着自大踏步离去。 看着上官云轩高大逼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曹嫣昔心中有点点失落,不过转眼看见那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立马情绪高涨。 上官云轩来荒岛想必是收到了五万人马被困荒岛的消息,既然上官云轩来了,那么这事也不用她操心了。 泡在久违的浴桶里,曹嫣昔舒服的每个毛孔都在叫嚣都在歌唱。 一个普通寻常的浴桶,竟然令人如此舒服。 想想自己似乎到了异世后,虽然颠沛流离,可是仗着九王妃的身份似乎没少享受。 以前当警察的时候,也没少过这种脏兮兮如原始人一般的日子,可是现在竟然有那么一点被养刁了,不习惯了。 上官云轩安排阿呆过来的时辰掐的刚刚好,曹嫣昔泡的心满意足之后,安排好的饭菜刚刚上桌,阿呆就来了。 这两天,阿呆想必忙于照顾军营中的中毒士兵,也没怎么吃过东西。 而且岛上的东西实在没法吃,也不知道莫晓峰有没有给阿呆另外准备吃食。 曹嫣昔忽然诧异于自己的思维,现在似乎潜意识里都完全将阿呆的衣食住行托管给莫晓峰了。 阿呆虽然没怎么吃过饭,不过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曹嫣昔手里的毒兽内丹更有兴趣。 曹嫣昔心里暗叹,与阿呆相比,什么毒呀,医呀,她都是不成材的那个。 不过看阿呆有些发白的小脸色,曹嫣昔硬按着阿呆坐下来与她吃了一些饭菜,又顺便将解药的制作程序给阿呆讲了讲。 好在阿呆不喜欢多管闲事,没有问她为何拿回毒兽内丹不自己亲自制作解药。 曹嫣昔心揪揪的就怕阿呆问起,她不亲自制作解药是因为她要洗白白等着上官云轩享用。 哎呦,这事想起来就脸红心跳,更不能和阿呆这种脑子里只有各种学问的小孩子说。 阿呆神色匆忙,一拿到内丹就坐不住,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去制成解药给中毒的士兵服下后看看效果。 当然,对于曹嫣昔的推断阿呆自然是深信不疑,不过能够亲手制作出解药来,对这个小医呆来说真是激动人心的大事。 现在自个的男人来了,看那一副春意荡漾的表情,晃得它的黑豆眼差点瞎掉。 曹嫣昔瞪它一眼,与这只高傲的鸽子打好关系已经几乎是不可能了。 拿下纸条展开,心里不由得想抽笑,上官云轩这是算无遗失啊,就连玉桃花与柠葵几个都早早安排了。 这不玉桃花给她传了信息来,她们如今已经被上官云轩安排的妥妥的,终于吃上了热饭菜,洗了热水澡,就要歇下了。 来信就是告诉曹嫣昔不要担心她们,好好的伺候上官云轩以偿还她们的住宿餐饮费。 最后在信尾还大大画了个心形的吻,那是在东皇镇时曹嫣昔闲来无事教给她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心形的吻 看着这个暧昧的吻,曹嫣昔眉心突突直跳,这个女人……唉,“欠债还钱”吧,没啥可矫情的。 没事做了只能乖乖在床上等着上官云轩,曹嫣昔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越发觉得上官云轩腹黑。 明里是百忙之中将她的人也照顾到了,就连阿呆都安排了活别来打扰他们,暗地里……暗地里她也被照顾到了,在荒岛上还能如此享受的大吃大喝外加泡个舒服的澡。 可是,她能说其实她才是那只待宰的小肥羊吗? 曹嫣昔可怜兮兮的纠结着,吃饱喝足又洗舒服了,靠在床上毫无抵抗力的就去会周公去了。 昨天就在岛上没有休息好,在深海底又是一番大废周折的打斗,现在放松下来,真正是感觉浑身每个细胞都要罢工。 睡得又香又甜。 上官云轩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迫不及待的心情,难得的风风火火的动作结束一切事务回到船上时,看到的就是曹嫣昔香肩半露,睡得香甜正酣。 这一副样子极度挑战着他的神经,甜美中透着纯纯的妩媚,令人看了恨不得将她狠狠揉碎在怀中。 可是这个女人脸上那一副甜腻腻的睡相,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打扰她。 当然他更不忍心。 狠狠的吐出一口气,上官云轩眼神发狠的瞅了瞅自己满是风尘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也算是一大把年纪了,可是自从曹嫣昔走后,九王府一下子空落落的,曹嫣昔住过的落月阁反而成了他每晚的歇息之地。 东皇镇的消息传到皇城,他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可以见到曹嫣昔了,于是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上官云轩脱掉自己满是灰尘的外袍,看一眼屏风后曹嫣昔洗过的洗澡水还没有倒掉。 平日里有严重洁癖的王爷眉头都未皱一下,就麻利脱掉衣服在曹嫣昔洗过的水里洗起来。 没有美人等着,上官云轩的洗澡变成了泡澡,而且是泡冷水澡。 至于为啥要泡冷水澡,眉目冷硬的王爷眸光中有一丝阴郁,不过更多的是一丝小小的满足。 曹嫣昔又在他身边了,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抱着她睡觉就觉得心中满满,再也没有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了。 等到上官云轩泡够了冷水澡,躺在床上抱着曹嫣昔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了一个月的人,现在香香的,软软的就在她怀中,人家却忙着与周公聊着天。 没空理他。 俊朗威严的脸上,线条绷得紧紧的,视线从曹嫣昔酣睡的绝色小脸上移到那一段白皙颈部,玲珑剔透的锁骨,若隐若现的柔软。 上官云轩呼吸不由得一滞,很是狼狈的将目光移开,最后伸手抓住了曹嫣昔的手腕,强迫自己凝神闭息给曹嫣昔诊起脉来。 虽然自从曹嫣昔解毒后,她的身体状况落雪一天一次向他汇报,可是王爷一来还是放心不下,二来王爷今天实在是无事可做。 为了今晚与曹嫣昔的独处,王爷将一应事情都推辞了,所以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闲。 曹嫣昔要是知道上官云轩半夜闲的无事给她诊脉,一定要笑掉大牙,不过她此时睡得正酣,雷打都不动。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这是前世就留下的习惯,心中有事总无法心安理得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睁开眼时,上官云轩一双漆黑威严,还带了些雄性掠夺意味的双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犹如平日里一般,绷紧的冷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一双眼睛里透露,王爷等得很不耐烦了。 曹嫣昔眨巴了下朦胧的睡眼,伸手摸了摸上官云轩的下巴,毫无负疚感的笑道,“老公早啊!” 上官云轩的眼皮不由得一跳,早吗?他一夜没睡。 不过那个“老公”的称呼又让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这丫头难道真的嫌弃她老? 不行,实力是最好的证明。 猛一翻身就将曹嫣昔压在了身下,密密麻麻的吻带着惩罚的力道,狂风暴雨一般的侵略而来。 从双唇到脸颊到脖颈,一路向下,上官云轩就像是攻城略地的百兽之王,不停的捍卫着自己的领地。 一个多月的时间,曹嫣昔那些压抑着的思念也尽数释放,勾住上官云轩的脖子,身体主动贴了上去,热情的回应起来。 曹嫣昔的回应无疑给上官云轩增添了兴奋剂,脊背一僵,一道火线迅速蹿出,冷冽的眸光中如同冒了火一般,紧紧的将曹嫣昔搂在怀里,恨不得立马将她揉碎吃进肚子里。 黎明初起,晨光薄暮,春晓帐暖,情意绵绵…… 总之,曹嫣昔原本想去看看服下解药的士兵们的想法泡汤了…… 原本想要问问上官云轩此次能待多久的想法根本来不及问…… 就连想要与上官云轩聊聊忽然发挥了神迹的滚珠子都没有实现…… 晌午时分,上官云轩才意犹未尽的看着曹嫣昔沉沉睡去的小脸,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果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还不老。 其实上官云轩并不老,只是比起曹嫣昔这个“小姑娘”大了那么几岁。 不知是不是太过在意就会患得患失,知道曹嫣昔这个女人爱好广泛,心思变化快,上官云轩竟然如孩子般的在意纠结于比曹嫣昔大了的那么几岁。 时时刻刻想要证明他可以一直陪伴她到老…… 这些心思曹嫣昔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她一觉醒来外面天又是黑沉沉的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没有离开这张大床半步,似乎是完完整整的消失了一天一夜呢。 看样子似乎没有一个人惦记她呢,在这样下去她是不是要成为上官云轩金屋藏得娇儿了? 漆黑夜幕中,一袭白色如风飘荡,陌无尘没有任何神色的脸上无喜无怒,却是在这里整整守了一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守在何其荒唐,可是知道上官云轩来了,他却是放下了研究了几次的针灸,巴巴的想要守住曹嫣昔。 最后又自嘲的笑了笑,他这是要干什么,人家是夫妻,他根本没有权利去阻拦。 而且似乎还是他亲手将曹嫣昔送上花轿的,那一刻不是已经决定除了守候再也不往前迈一步的。 他身后有一袭鹅黄影子也同样站了一天一夜。 如果说以前执绾以为陌无尘无情无义,那么现在就知道了事实真相,不是无情,而是只对曹嫣昔有情。 不过这事实并没有令执绾多么伤心,反而有些庆幸知道了陌无尘的这个秘密。 有情总比无情无欲的木头人好,而且曹嫣昔已经有上官云轩了,陌无尘没有机会了,她却还有。 “知道的太多,只能死路一条。”陌无尘忽然回头,无波无澜的目光中惊叹连一丝杀气都没有,不过执绾很强烈的感觉到陌无尘是下定决心要杀她的。 只是因为她知道了他喜欢曹嫣昔这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不会让曹嫣昔知道,知道此事的人都会被灭口。 莞尔一笑,执绾看着陌无尘静默中看什么都视作无物的容颜,深吸了口气,庆幸曹嫣昔没有看上陌无尘,要不然她毫无机会。 微微一顿,执绾将一个酒壶递到陌无尘手上,“酒能消愁,先喝点再杀我。” 陌无尘审视的看她一眼后,接过酒壶一仰脖子大大灌了一口,这喝法与无尘公子平日里将一切看作无物的神态大相径庭。 不过却出奇的多了股凌冽的忧郁气息,执着,缠绕……依是令人惊心动魄般的震撼。 执绾始终微微笑着看着陌无尘一口一口将烈酒灌下,始终不发一语,最后在他身子摇摇晃晃之时,将人扶着送了回去。 女人可以感性,但不能一味的无理取闹,这是曹嫣昔教给她的。 为了陌无尘,她可以收起自己大小姐的脾气,只做他的小女人。 一晃三日,曹嫣昔一直都在船上待着。 白天上官云轩得空回来会与她吃饭,替她用功调养身体,晚上当然也不会放过她。 三天后,荒岛上的五万人马就要返回东皇镇,全部人员都集中在了海边。 三天时间中毒的士兵们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上官云轩亲自来解救他们,五万水兵感动的热泪盈眶。 曹嫣昔自然是又回到了小神医该待的地方,不过一时间众人都在打听苏鹤神医。 众人能解了毒,捡回一条命,都靠苏鹤小神医冒死去深海找到了解药。 具体找解药的过程被士兵们传的神勇非凡,再加上曹嫣昔原本的好人缘,立马苏神医在这五万水兵中形象高涨。 国为重,家为轻,有国才有家。 然而他们首战就失败,差点回不来,最后还是远在皇城里的摄政王来救他们的。 此时与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相比,身为一个战士,战场失利像是一块沉沉的大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况且还是不战而败。 可以说,这些人虽然过硬的军事素质,可战士的荣誉却是牢记于心。 这个时候,为稳定军心,上官云轩作为最高军事指挥官,似乎才说点什么。 曹嫣昔默默望向主舰船头迎风而立的男人,一身玄衣迎风练练而展。 眉目冷清,神情威严,相隔了几条船都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冷冽气势。 此刻他不言不语只默然挺立于宽阔的甲板上,在海天一色中竟然天地在其胸中的顶天立地之气概。 曹嫣昔胸中一紧,顿时溢满了柔情。 这是她的男人,一个能撑起玄皇这方天地的男人。 不知何时大队伍的船只已经停了,上官云轩目光凌厉的扫了一圈惴惴不安,充满敬畏看着他的士兵们,雄宏的嗓音冷冷说道。 “这一次如果没有一个人的拼死相救,你们根本无法活着回来。” 曹嫣昔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官云轩这是要干什么。 苏小神医的名声三天内传遍了军营,这已经是上官云轩将此次解救玄皇水兵的一大功劳算到了她身上,如今又提这事。 战士们听上官云轩如此一说,脸上的惭愧之色更重,目光殷切的望向上官云轩,他们也很期待知道那个将他们从毒雾中解救出来的人是谁。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奇 顿了一下,上官云轩最后将目光看向疑惑不已的曹嫣昔,顺手指了指,“神医谷的关门弟子苏鹤不仅精通玄黄之术,破解机关阵法,排兵布阵样样在行。 大家有什么需要请教的,可以请苏神医指点一二。” 上官云轩的声音雄厚中透着威严,强调的尾音竟然带着难得的诚挚之意。 士兵们原本就对这位大恩人满含好奇,现在听说是苏小神医,还胜得上官云轩夸赞,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曹嫣昔。 曹嫣昔的脑袋又是翁的一声乱成了一团麻,忽然想起上官云轩问她是不是过不惯渔镇里的日子。 其实上官云轩当时问的不是这么简单吧? 毕竟身为曹府嫡女,曹族千年才出的曹皇,蜗居于小小渔镇中晒草药。 上官云轩始终内心不安。 此次她擅作主张解救五万被困的玄皇水兵,上官云轩也许在一听到她的消息后恼怒于她。 后来她从深海出来,上官云轩一眼所见她当时的狼狈模样,却又是心疼吧,所以才有了那一句极其隐忍的“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 再后来见她满心满脑子都是玄皇那些中了毒的水兵,甚至连他们的久别重逢都顾不上。 那个时候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吧。 曹嫣昔霍然抬头迎上上官云轩的目光,二人目光在交缠在一起。 一个有千言万语在胸口处澎湃激越。 一个万事万物沉着于心,即使做了什么决定那也是因为心中那人所致。 二人定定望着,五万士兵在静静等着…… 玉桃花与柠葵几个在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激越之情,说实话,她们这几个不省油的主待在小小渔镇里憋屈的要命。 阿呆懵懵懂懂,漠不关心;莫晓峰捋胡微笑;曹潇狡诈的冲着落雪眨了眨眼睛;落雪面无表情。 远远的水天一线之处,一袭白衫,眸中掠过一丝黯色;身旁那一抹鹅黄身子睁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状。 就连霍卫与景黎都满是不解,王爷为了将曹姑娘隐藏在军营里,暗地里下了不少功夫,就这样说放弃就放弃了? 在众人不同的情绪神色中,曹嫣昔缓缓踏上早已经靠近的上官云轩大船上,一步一步走到船头,在上官云轩的身后停住脚步。 “我神医谷不仅世代从医,还知国之兴亡,匹夫之责的道理。”曹嫣昔响亮清脆的声音终于响起。 神医谷需要更多的保障,不能只靠医。 虽然她不知道神医谷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从师兄回来她就知道神医谷遇到了难事,而且是她解决不了的难事。 如今她既然选择不再默默无闻,那么神医谷的责任她也应该扛起来,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神医谷弟子的另一个原因。 因曹嫣昔的话,所有沸腾的声音又沉默了下去,连苏小神医都知道的道理他们怎么会不知。 “我苏鹤专研不精,对沙场练兵略知一二,如果有能帮到大家的地方,定会知无不言。” 说着话时,曹嫣昔心里暗暗腹诽上官云轩的老奸巨猾。 在北冰时曹嫣昔捡了上官云轩不要的两万人马,又与从曹族带出来的落云部一起令黛墨与熏槿留下来训练他们。 用的都是前世她在部队里领兵时的法子,原主以前也学了不少兵法谋略之技,所以古今结合,那支队伍就展现了不同寻常之势。 此事,怕是上官云轩早已经知道,所以给她冠一个虚名:破解机关阵法,排兵布阵样样在行。 底下立马爆出叫好声,此时此刻,原本就情绪低迷的将士们,听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后会教他们打仗的事,各各脸上露出兴奋和激动来。 一时间情绪激昂,将所有的失败沮丧化为动力,曹嫣昔仿若成为了他们转败为胜的救命稻草。 曹嫣昔移开眼对上上官云轩无甚表情的目光,不得不说,这个人将人的心理掌握的很是透彻。 没有针对这些士气低迷的水兵们进行说教,而是将她推出来给这些人当了“老师”,呃。 说教一番也许管用,可是随着回到东皇镇后,新的战事接踵而来,这件事的影响马上就会被盖过。 而上官云轩让她来给这些将士们打气,以后只要见到她这些将士们就会想起这件事来。 而且因这件事,她在军中的威望很快就会上升,到时候在玄皇的军营里有什么大的做为都会相对容易一些。 远远的上官云轩望着曹嫣昔激昂兴奋的小脸,眼角绽开一处微不可见的笑意来。 其实曹嫣昔不知道的是在一开始他就做了两手准备。 曹嫣昔能够乖乖的待在东皇镇固然是最省心的法子,对于曹嫣昔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可是一旦曹嫣昔不愿意被束缚在这个小渔镇里,那么大隐隐于明处。 在上官家那些老头子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曹嫣昔在军中手握大权,到时候即使曹嫣昔的身份被识破,那么有军权在手,这些人也不敢轻易动她。 玉桃花她们见曹嫣昔在五万水兵里如此受欢迎,一时间也难掩激动之情,跟着吼了起来。 本是战败被解救回来的人马却因为这一个小小插曲,活脱脱变成了凯旋归来的大部队。 在岸上迎接上官云轩的萧毅莫名其妙的瞅了他带出来的这些水兵半天,最后不敢多作停留的给上官云轩行礼。 上官云轩气势冷硬霸气,对萧毅还算是客气,微微点了点头对萧毅交代了几句,就步伐沉稳的离开了。 后面跟着苏小神医曹嫣昔,萧毅看着陌生,可是莫名的却有一种熟悉感萦绕在心头。 既然是与上官云轩一条船上的,即使上官云轩没有说话,那么萧毅也不敢怠慢。 船上有眼神活泛的将士立刻过来将苏小神医之事简短的与萧毅说了一遍。 一听说是曹嫣昔的师弟,而且还在此次事件中立了大功,心头一热立马上前要去将人搀扶下来。 曹嫣昔自从回到皇城后,他们都没有单独见过面,即使在皇宫里见到也是偶然一瞥。 那一日曹嫣昔大婚,在婚宴上他不由得多喝了几杯,早早就被家丁给送回去了。 后来一觉醒来就听说大婚之夜曹嫣昔去了,惊痛之余他自然是不信的。 可是未等他将事情始末查清楚,就被朝廷派出一东海的一战,只能将曹嫣昔之事交代给留在皇城的部下。 他也知道能查出的希望渺茫,在皇城,他的力量根本不够看。 不过他心中是一直都相信曹嫣昔不会死的。 曹嫣昔一愣神的功夫手就被萧毅给紧紧攥住,实在搞不懂萧毅看见她这个盯着神医帽子的小军医为何如此激动。 直到看到原本洒脱随意的萧毅眼眶竟然有些发红,握着曹嫣昔的手微微的在颤抖。 曹嫣昔心里也不由得一酸,萧毅这是在思念故人,那个故人就是已经诈死的她。 不过即使心有感触,可是此时也不能随了情绪去。 轻咳了两声,巧妙的抽出手去,正要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惊慌样子来配合此时的情景。 已经离去的上官云轩不知何时反了回来,目光阴冷的盯着萧毅紧握曹嫣昔的手,周身一股冻死人的冷气,在王爷本身自带的逼迫气势前,众人不由得想要打个冷颤。 萧毅有些奇怪的松开了曹嫣昔的手,不明白上官云轩怎么又回来了,不过还是向曹嫣昔歉意的笑笑,转身看向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一眼都没有去看萧毅,径直走到曹嫣昔面前,沉着脸说道,“本王这几日旧伤复发,还请苏大夫给看看。” 作为小神医,而且还是个亲切有礼的小神医,曹嫣昔当然没有师兄陌无尘的酷劲儿,毫无怨言的巴巴跟在上官云轩身后,医治“旧伤”去了。 众人皆挨个下船,当看到阿呆的时候,萧毅不由得愣了愣。 陌无尘与一个中年男子将阿呆紧紧护在身旁,虽然看着奇怪,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因刚才的事情,原本想要与阿呆仔细聊聊的萧毅也只好作罢,只能再找机会。 苏小神医曹嫣昔一直紧追着上官云轩的步伐乖乖跟在上官云轩身后。 而冷着脸的王爷什么话都不说,气势凛然,迈开大步直奔候在一边的马车而去。 曹嫣昔有雄厚内力在身,虽然不至于跟着很累,可是腿没人家长,只能是脚下生风一般的加快了步伐。 众人看着这二人不禁为刚刚在心底生出许多好感的苏小神医捏把汗。 苏小神医这么好的小伙子也不知道哪里得罪王爷了,看王爷那冷得冻死人的表情。 上官云轩已经一撩车帘坐进了马车里,曹嫣昔跟在马车旁边顿了一下,想她一个看病的小大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王爷乘坐同一辆马车的。 抬眼瞅见霍卫正走向旁边的一辆马车,霍卫作为都尉,虽然有护卫上官云轩之责,可是东海一行被折腾的够呛,据说在入荒岛之前还受过伤,所以上官云轩特意给他安排了马车。 身子欠了欠,曹嫣昔向上官云轩那个无甚表情的车夫点了点头,转身就向霍卫的马车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着车厢内传出上官云轩低沉冷硬的声音,“上车!” 脚下一顿,曹嫣昔立马转过头来,看车帘依旧合着,又看一眼眼睛盯着她的车夫。 轻叹口气,好吧,这是王爷的命令,不敢不从。 上官云轩的近身护卫见此一幕都有些担忧的望向马车,难道王爷的病情很重,要不然也不会等不及在马车上就要请苏大夫给诊治。 王爷确实是等不及了,曹嫣昔一进马车还未坐好,身子一轻就被上官云轩拉在了怀中。 俊朗中一直带着几分冷气的眉目死死盯着曹嫣昔,半响后忽然俯身低头在曹嫣昔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最后干脆将曹嫣昔推开到了一边。 被莫名其妙的咬了一口,还被很嫌弃的推开了,曹嫣昔一刹那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桃子一边,被尝了一口,很嫌弃的扔掉了。 比喻不是很恰当,可是这酸溜溜憋屈的感觉却是很难受,伸出小脚在上官云轩的腿上蹬了一脚,一句话都不说,一个人窝在壁角生闷气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醋意蔓延 九皇叔从来没被人蹬过,或者说这天下谁有胆子敢瞪他? 看这个小女人一副既不愿搭理他又不忘报仇的狂拽表情,上官云轩心里是又气闷又好笑。 冰山似的脸绷得紧紧的,心里那点恼怒却是无影无踪了。 半响后伸出自己的手腕横在曹嫣昔的面前,“苏大夫,给本王看看。” 曹嫣昔心里横着一口气,着实不想配合上官云轩,真想随便什么疑难杂症吓唬吓唬上官云轩。 不过想来这法子不但吓不住上官云轩,而且她自己心里也是不忍的, 二人聚少离多,说也没有平安喜乐的日子过,即使是口头上说说不当真的话她也不想去说。 只怕无心之语给应验了。 不过不说话也不代表着曹嫣昔愿意原谅上官云轩,闷着头死死盯着上官云轩的手,再没有其它动作。 不说话生气的模样没有在船上时面对五万水兵的豪气万丈,也没有作为苏小神医的亲切有礼,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在撒娇的娇俏样子。 心上似有浅浅羽毛似的柔软,上官云轩伸出大拇指摩挲着曹嫣昔诱人的唇瓣,另一只手一拉一提一拽,就动作潇洒的将曹嫣昔给放进了自己怀里。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上官云轩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曹嫣昔身上犹如过电一般的掀起一股战栗。 愣神的片刻人已经到了上官云轩怀里,伸手推了推硬邦邦的胸膛,曹嫣昔恼怒的骂道,“王爷难道有龙阳之好,本大夫只能治病。” 以为高高在上的王爷听着此大逆不道的话一定会生气翻脸,可是上官云轩将脸埋进曹嫣昔的颈间,气息只顿了一下。 “就是让你来治病的,龙阳也不在意。” 好半天曹嫣昔没有想明白上官云轩话中之意,等想明白之后,脸顿时红得像猴屁股一般。 这种荤话被冰山似的上官云轩一本正经的说出,除了曹嫣昔,其它任何人估计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温热的气息扑进脖颈里,热热的如同电流一般令曹嫣昔身子不由得软趴趴的。 推了推上官云轩,忽然想起方才上官云轩让她诊脉之事,虽然知道不是真事,可是毕竟是个由头,现在他们还在车上呢。 手指还未碰到上官云轩的胳膊,上官云轩的脸一偏,曹嫣昔的唇瓣就好巧不巧的落进了上官云轩的嘴里。 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渐长,上官云轩的吻技越来越熟练。 车厢内温度迅速升高,曹嫣昔已经晕晕乎乎,由原来的小小反抗变为不时的主动配合一下。 一直过了许久,上官云轩才有些低喘的放开曹嫣昔,眉眼间都是含着笑意。 看着曹嫣昔楚楚动人的一张小脸上,盈盈水眸妩媚动人,让人恨不得有一口吃下去的想法。 唇瓣贴在曹嫣昔耳侧,声音低沉嘶哑,“保护好自己给本王生个世子。” 后一句话引得曹嫣昔侧目想瞪上官云轩一眼,重男轻女的家伙。 “即使是男子身份,也不能随便与他人有肌肤之亲。”这一句颇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这个样子想笑,又怕此时笑将王爷的醋劲儿再给掀起来,到时候受罪的还是她。 吐了吐舌头卖乖道,“谨遵王爷指令,无论男女都要避之如蛇蝎,苏小神医只和九王爷一个人好。” 这话虽然有很多不严谨的地方,可还是听得上官云轩冰山脸上露出了笑意。 扯了扯曹嫣昔的脸颊,笑骂道,“一点都不谦虚,真不知羞!” 好吧,王爷开心了,曹嫣昔也没觉得这一句话有多大杀伤力,将脑袋埋在上官云轩怀里,好半响后闷闷说道,“忽然想起在宜州城的时候,吃过一种小糕点,很是好吃。” 上官云轩抱着曹嫣昔的姿势不变,只轻嗯了一声,示意曹嫣昔 说下去。 曹嫣昔却是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这里离宜州相距甚远,那一种糕点只是忽然想起来的。 况且吃食对她来说甚为重要,可是对于上官云轩这种将任何喜好都深藏不露的人来说,只是填饱肚子的工具。 与没有此话题兴趣的人一直聊下去实在没有多大意思,曹嫣昔最终又换了话题。 玄皇与东海的此战有多大把握? 上官云轩深深望了曹嫣昔一眼,坐直了身体让曹嫣昔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揽着她,一手摩挲着她流水般的长发。 不同于以往的避重就轻,滔滔不绝的为曹嫣昔分析了此次战况。 曹嫣昔知道上官云轩之所以如此为她讲解,是因为她马上即将融入到这场战争中去。 在现代作为军人没有机会上战场,在这个时代倒是有了这个机会。 针对战事的分析,上官云轩冷静,客观,总览全局中却能从细节处找出突破之法。 曹嫣昔的豪迈之情一刹那被点燃,时不时的发表下自己的观点。 从古至今,战场之事都有相通之处,曹嫣昔偶尔想出的办法甚得上官云轩赞赏。 说道兴浓之处,上官云轩干脆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战略地形图,与曹嫣昔投靠这头,进行深入的研究。 此时二人一个威仪专注,一个认真执着,竟然有几分战场兄弟之感。 当然这想法只在曹嫣昔心里酝酿了一番,要让上官云轩知道她将他当做了兄弟,立马黑着脸不与她说了。 马车到了的时候,曹嫣昔还意犹未尽,以前在军队的时候,连队里经常搞个演习什么的,作为指挥官,倒是能经常过一把战场指挥的瘾。 收起图纸,上官云轩眼风扫着曹嫣昔那副不过瘾的小模样,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笑道,“寻常女子见不得一点血腥,本王的娘子不仅不怕,倒是对战场之事如此感兴趣。” 曹嫣昔回味着上官云轩的话,挑了挑眉示意上官云轩继续说下去。 上官云轩像是拍小猫咪一般的拍了拍曹嫣昔的脑袋,好笑的看着曹嫣昔等着他来夸赞的表情。 一边起身往下走,一边说道,“幸好有本王,要不谁能配得上你。” 这话乍听起来是夸曹嫣昔,可是深究一下,竟然是上官云轩在夸自己。 就像是以前听到的笑话,小女儿说,“爸爸,爸爸,我夸你一下。” 等爸爸做好准备倾听的时候,她竟然说的是,“你的女儿真漂亮!” 上官云轩做的这件事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处。 曹嫣昔想着上官云轩铺垫了大半天,甚至将自己也铺垫进去,最后自己竟然成了上官云轩夸自己的铺垫,那个铺垫。 没有得到的失落以及作为铺垫的不爽,曹姑娘于是很不高兴。 想要拾掇上官云轩几句,可是人已经下了马车,一出马车,他们的身份就是王爷和苏大夫。 自然是不能对王爷不敬的。 别院并不大,一进去是小小的会客厅,再往里走就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后面是书房,再往后就是卧房了。 上官云轩领着曹嫣昔一直走到书房旁边的屋子前停下了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曹嫣昔,“饿了吗?” 曹嫣昔被王爷的节奏扰的一时间凌乱,连生气也忘了,只停留在了那个“饿”字上,肚子很配合的叫了几声。 得,都不用回答了,曹嫣昔有些恼羞的别开脸去,打量天,打量地,就是不看上官云轩。 原本似乎想要推开门的上官云轩倒是一时间不着急了,嘴角挂了一丝笑,回身就揽着曹嫣昔的肩膀,“先吃点膳食再说。” 被上官云轩揽着,曹嫣昔本能的往开退了退,扫眼看了看周围目不斜视的侍卫们,最后还是选择了与上官云轩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曹嫣昔避他如蛇蝎的样子,上官云轩无奈的笑了笑,放开曹嫣昔,走在她身侧。 浅浅笑着,高大挺拔的样子在这普普通通的渔镇小院中都难掩尊贵荣华的气质。 曹嫣昔一抬眼间看到这一幕,眼睛盯着看了好几秒。 前世她是空有了女神的形象,过的满是女汉子的日子。 没想到在这里真的让她捡了个帅哥,虽然这帅哥不好驾驭,偶尔还会惹她生气,不过看在是个绝世大美男的份上,其它的就不要再计较了。 从曹嫣昔盯着他花痴的看时,上官云轩饶有兴味的回转身,这个女人这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少。 可是悲催的是王爷没有自恋多久,就见曹嫣昔那小眼神飘忽着似乎通过看他在想什么。 想别的……这想法一入脑子,上官云轩英明睿智的脑袋忽然就犯抽了。 脸一黑,袖子猛的一甩,这动作很少会出现在王爷身上,一转身大跨步走了。 走了?曹嫣昔上一秒还在想着看在风华绝代的美男份上,原谅上官云轩马车里的事情。 可是下一秒,反而是上官云轩生气了。 具体原因是什么,曹嫣昔也搞不懂,想了半天,最后只得出两个结论:一美男果然傲娇;二那是谁说的,男人有时候怎么跟孩子一般,说翻脸就翻脸。 想明白了这两个本质性的原因后,曹嫣昔决定还是去吃饭,有问题的是上官云轩,肚子是她自己的,要好好对待。 上官云轩当先一人到了偏厅里坐好,看着一桌子已经摆好的饭菜,冷傲的目光往门外瞟了一眼。 未看到人影,想着曹嫣昔是不是赌气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不过此时方才的郁气消了一点,脑子立刻恢复了清明,依曹嫣昔的好奇心,知道他吃完饭后要带她看好戏,定然是不会走的。 况且方才之事,那个粗线条的女人估计连自己为啥生气都不知道,这样情况下曹嫣昔更不会走。 曹嫣昔绝不会是不明不白的躲在角落生闷气的主。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冷战 如此想来生闷气的也只是自己了。 曹嫣昔进来的时候见上官云轩端坐在桌旁,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她,那样子摆明了王爷还在生气,可是就不打算告诉曹嫣昔他为啥生气。 曹嫣昔瞧着这别扭的男人太好笑,不过肚子饿了实在没心情笑。 坐下来,端起饭碗就扒拉菜。 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得,热度刚好且都是她爱吃的,很明显是上官云轩特意安排的。 吃着可口的饭菜,曹嫣昔打算吃完饭要是心情高兴就哄哄这个别扭的男人。 曹嫣昔毫不客气的埋头大吃,上官云轩始终都未动一筷子,脸冰着却不看曹嫣昔,就跟个陪吃的冰雕似的。 一顿饭,曹嫣昔噼里啪啦的吃完了,抹了抹嘴站起来恭敬的给上官云轩行礼,“王爷要是无事,草民退下了。” 吃完了她该走了,给上官云轩一个机会留下她,那么她就卖萌耍乖将王爷逗开心了。 上官云轩冷冽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心里是拿这个小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刚才大吃大喝毫不客气,现在反倒注意起身份来,与他客套上了。 不过上官云轩确实不想让曹嫣昔走,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告诉曹嫣昔了,提前知道了也好有个防范。 正要开口说,柠葵忽然急匆匆的进来了,顾不得行礼,一脸焦急的说道,“苏大夫,服下毒兽内丹的将士们忽然间呕吐不止,浑身痉挛。” 曹嫣昔听这话,顾不得听上官云轩要说什么,绕过饭桌拉着门口的柠葵就说道,“我们快回去看看。” 又回头对上官云轩说道,“事情紧急,有何事改日再谈。” 上官云轩面色依旧冷静如水,步伐沉稳的走到曹嫣昔身边,“中毒人数众多,本王一同去看看。” 上官云轩要去,曹嫣昔也不多说,点了点头,拉着柠葵三人也不坐马车直接运起轻功往军营驻地而去。 片刻功夫到了大营,曹嫣昔未直接进去,上官云轩招来军中轮职的将官,询问了这些出事将士们上岸后的动向。 因为是历经了荒岛求生的险境,将士们上岸后军营中特意安排了他们分批次回家报平安。 到此刻为止还有一批将士们没有回来,不过出事的都是回过家的。 问题出在哪儿还尚不清楚,回家这一条也不能做为主要线索,毕竟回家的人都是中过毒的。 想来还是去看看那些反应异常的将士们。 到了临时搭起的医治帐篷后,陌无尘与阿呆及落雪已经在那边了。 阿呆在给搭下手,陌无尘挨个给呕吐不止的中毒人员扎针。 师兄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他诊出了什么病因,曹嫣昔扫一眼复发的士兵们人数实在太多。 没有时间询问,干脆蹲下挨个诊脉。 看了半响后,曹嫣昔心中的疑虑更深,中毒士兵们的反应很像是癫痫的发作,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思维混乱。 而如果诱发癫痫的病因是先前中的毒的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从毒兽的内丹中她并未发现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治疗癫痫的特效手段还是针灸,看不少士兵已经安静下来被人扶着出去了,曹嫣昔不再多想,拿出随身带的银针挨个给士兵们扎起针来。 上官云轩入了主帐后就再也没有出来,玉桃花听说此事后也拉了浅若,夏月她们一起过来给帮忙打下手。 曹嫣昔在匆忙之余给开了张起精神镇定的方子,交给师兄看了看后让玉桃花帮忙给将药煎了。 突然出现这种状况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随着探亲回来的人不断增加,病人也越来越多。 懂医的就他们几个,而行针的就只有曹嫣昔和陌无尘,一时忙不过来,轮不上救治的人都被挨个放在了地上。 逸安带着楚绯挨个检查病情的严重情况,厉害的自然要先医治。 见玉桃花拿着要方子要去抓药,逸安忙直起了身子走到玉桃花身边,“桃花姐,我帮你煎药吧。” 玉桃花一听逸安的话,不由得松口气,曹嫣昔是忙得乱了头绪,煎药这种看似简单其实很细致的活根本不适合她干。 将方子交到逸安手上,玉桃花感激的拍了拍逸安的肩膀,蹲下身来帮逸安查看病情。 旁边一直低着头的落雪看了一眼逸安手里的方子,忽然站起了身来向外面走去。 此时乱哄哄一团,自然没有人注意落雪出去干什么去了。 这样一直忙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所有需要行针的士兵才被安定住,喝过药后,将士们都去休息了。 两条腿如同灌铅了一般动不了,因长时间蹲下导致的压迫,现在已经麻得动不了了。 动了动身子站不起来,曹嫣昔干脆坐在了地上,此时所有人都在忙着,自然没有人看到她需要帮忙。 正要缓一缓,忽然一阵清风般的香味划过,一双白皙的手直接伸到她肩头,将曹嫣昔提了起来。 曹嫣昔就势起来靠在陌无尘身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这活儿还真有点累。” 顺手将衣袖往下扯了扯,长时间不停歇的扎针,她的手指已经肿的跟猪手一般,相比较于师兄没有任何变化的白皙手指。 她有种见不得人的别扭,同样学医,她不如阿呆悟性高,就连同门的师兄她都不能比之其十之一二。 这肿胀的手指实在是太丢人了。 陌无尘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若无其事的搀起曹嫣昔往外走,边走边说道,“还记得师傅一直都偏爱于你,大冬天里让我在雪地里给病人扎针,而允许你在屋里睡觉。”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曹嫣昔笑笑,靠着陌无尘的搀扶,缓缓的往外走。 其实不是她不记得了,而是她压根就不知道,不过怎么说都无所谓,师兄不会在意这个。 陌无尘果然不接曹嫣昔的话,自顾自说道,“那时候我也觉得不公平,可是却从没有问过师傅。 直到有一天你也想在病人上练习,师傅才说,‘嫣昔只要会下毒就行了,至于会不会解毒,随她的心思。’” 听到此处,曹嫣昔的心不由得一悸,只短短几句话就知神医谷的药仙对原主是何等宠爱。 师兄如此说,是不想她因学艺不精而难受,她今日如此只是因为师傅太过宠爱。 阿呆的心思未必会关注到这些细节,所以师兄就不声不响的将药留下。 清凉的药液涂到手上,酸痛顿时就解了一些。 涂完后,曹嫣昔紧紧盯着那个小药瓶若有所思。 师兄对她太不同,有时候那一份小心翼翼甚至是超过了师兄本身淡然超脱的性格。 这种感情似乎已经不在兄妹之情的范围内,至于定向如何,曹嫣昔往深了想不禁有些心虚。 手上的伤痛少了一些,困意袭来,曹嫣昔躺在床上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浅若正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绣花,看曹嫣昔醒来连忙给曹嫣昔端了一杯水过去。 曹嫣昔手不方便,也不多言语,就着浅若的手喝了几口,稍稍缓解了长时间未进饮食的干渴。 喝完水有精力说话了,曹嫣昔笑望着浅若打扮回女儿装扮,问道,“这一身女儿装束还真是娴雅淡静,真漂亮!” 浅若被曹嫣昔揶揄的脸色一红,低着头搅着手里的绣工,不说话,不过看那神情可谓是极其难为。 曹嫣昔一时奇怪,浅若虽弱质女流,可平日里行事也颇为大方,今日这是怎么了? 而且今日出现的也很是奇怪,自从她丢掉曹嫣昔的身份后,浅若等人就做男子装扮,平日里跟着她做些小厮内侍的活。 今日忽然换回女装这幅样子等在她床前,曹嫣昔第一直觉就是浅若难道在这军营中看上谁了,想嫁了? 这个想法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浅若也是十好几的大姑娘了,该是找人家的时候了,况且这军营里是最不缺男儿阳光正气的,浅若春心萌动也是不无可能。 这样想着曹嫣昔也就心直口快的问了出来,“浅若你这边坐。” 浅若放下活计,有些忐忑怪异的坐了过去。 “以前未曾问过你,现在可许了人家?”虽然觉得那什么包办婚姻最是可恶,可是毕竟浅若是个保守的姑娘,还是要将事情先打探清楚的。 浅若听曹嫣昔这问话,抬起头来,脸上不仅有羞涩之意,而且还有极其复杂的怪异之色。 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答道,“有。” 一听这话,曹嫣昔刚觉得浅若那眼神太过不同,还没有深究的心立马被这一回答给搅了。 先入为主的叹了口气,怪不得这姑娘除了羞涩还满脸复杂,看样子是有婚约在先,如今看上的显然不是故人。 不过以前听浅若说似乎是父母早亡的,不知这亲事谁给定下的。 眉头轻皱,随口问道,“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浅若不知为何身子哆嗦了一下,赶忙答道。 “能给苏小神医作侍妾,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 她的话换来的是曹嫣昔狠狠的一哆嗦,声音都颤抖的问道,“你说是谁?要给哪儿个苏小神医做妾?”这话问的大有不见黄河心不死的心思。 她只睡了一觉,醒来怎么就发生了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浅若最是清楚她是女的,还是她家王妃。 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浅若先前的别扭劲儿也下去了一些,硬着头皮一五一十的说道,“受王爷所托,以侍妾之名照顾王妃你日常起居。” 后面一句话,浅若想了一会儿还是梗着脖子说了出来,“王爷派我来还为挡一挡桃花。” 曹嫣昔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差点涌上一股老血给喷出来。 缓了半天,恶狠狠的说道,“那他干脆将玉桃花许给我当小老婆算了,挡起桃花来更加厉害。” 打死她都没有想到,上官云轩怎么会如此做? 不管她是男是女,浅若就这样嫁给她那以后就是她的人了,这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瞅眼看浅若一副办事不合主上心意的惭愧样,曹嫣昔立马收住了后面的话。 拍了拍她的肩膀,“嫁人乃是女儿家的大事,不论别的,今日你与我说句真心话,你可愿意?” 问这话时曹嫣昔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浅若,这事情大抵上是每一个姑娘都不愿意的吧。 只要浅若不愿意,曹嫣昔就一定有办法阻止这件荒唐的事情。 浅若的眸光里明明灭灭。看样子倒不像是在做愿不愿意的决定。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忠诚 有一丝似乎信念的东西在她眸中一闪而过,快得曹嫣昔似乎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随即慎重的点了点头,“王妃,无论以何种身份,奴婢今生誓死跟随王妃左右。” 曹嫣昔期待的小眼神顿时灭了,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浅若,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喜欢往火坑里跳? 瞪了浅若半响,看那丫头一脸坚决的模样,曹嫣昔忽然放软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害怕王爷责怪你没有完成任务?此事有我你无须担心。 只要你不愿意,我立刻帮你找一家好人家嫁了,保你后半生平安无忧。” 原本是让浅若放心的话,谁知她说了还不如不说,浅若一听曹嫣昔要将她嫁人,脸色又是一变,赶紧跪倒在曹嫣昔床前说道,“奴婢不能嫁人,不能的。” 说完就觉得情急之下这话说的不对,赶紧改口,“要嫁只能嫁苏大夫。” 一瞬间曹嫣昔觉得满脸黑线,头不是一个两个的大。 这到底是什么事啊,要是不知道她是女的,看上她吧还情有可原。 可是明明知道事情真相还非她不嫁,上官云轩这是到底给浅若灌了什么迷魂汤? 想了半天,曹嫣昔只想到了一种很邪恶的可能,难道浅若不喜欢男的? 可是浅若如果真喜欢女的,那么上官云轩也不会放心将浅若许给她,还挡桃花呢,将他自己也挡出去了。 思来想去想不出问题所在,心烦气躁的让浅若先下去,她自己大字型的躺在床上,继续思考这一终极难题。 一直到晚膳时分,浅若都再没有出现过,曹嫣昔躺不住了,心系那些昨天行过针的将士们,具体病因还未查出来呢。 正要命人传膳,逸安就端着大大的托盘进来了。 清冷淡漠的眉眼却难掩笑意,放下托盘中的饭菜,对曹嫣昔拱了拱手,“恭喜苏小神医!” 为啥恭喜,二人自然是心知肚明,没想到上官云轩的动作真是快,她睡觉的一会儿工夫就将此事绕过她给公之于众了。 现在为顾及浅若的名声,她就是不娶都不行了。 真狠。 曹嫣昔咬牙切齿的翻了个白眼,脸色黑的如同是锅底一般。 有什么比被人暗算娶了个女人,对于曹嫣昔这个女人来说更憋屈的事情呢? 看曹皇气鼓鼓的模样,逸安也不敢继续煽风点火,将盘中的饭菜端到曹嫣昔面前。 一边给曹嫣昔夹菜一边说道,“这几日军营中的煎药锅子有些不同。” 一听这话,曹嫣昔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郁闷之气也不由得消退了下去。 逸安这个小妮子简直就是她的小诸葛,昨日她代替玉桃花去煎药,曹嫣昔就猜想她可能也认为有人在药里做了手脚。 如今看来也许还真被她查出点什么了。 “有何不同?”虽然心里猜测,曹嫣昔还是努力克制着冷静问道,她不想打断逸安说话的节奏。 “药壶里的污垢被刮掉了。”说道此处,逸安皱了皱眉头,似乎后面的话有些难说,对上曹嫣昔完全让她畅所欲言的眼神,逸安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在药渣里并没有发现异常,我怀疑药是通过粉末直接下到药壶里去的。 而通常药壶里的药液都会残留到污垢上,现在偏偏没有污垢了。” 也就是查无可查了。 曹嫣昔不由得拧了拧眉心,药壶里的污垢通常是只清洗不去除的。 而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这么大范围的下药,那只能是下到了药壶里去,而且还不可能是外人。 因为又是去除药壶里的污垢,又是给俺么多的药壶下药,外人不可能完成。 想了片刻,曹嫣昔轻点了下头,又问了问那些士兵们的情况。 虽然行过针将癫痫给控制住了,但由此引发的病根算是种下了,以后这些人做个普通人无事,上战场打仗却是不行了。 突发癫痫在战场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没想到只这么轻轻一招就将他们五万水兵给打散了,比东海裴玉的招式强了不知多少倍。 曹嫣昔不再说话,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饭,因为想到的事情令她心里难受。 似乎这件事的发生又将前世里关于背叛的那一幕推在她眼前。 背叛是信任最摧枯拉朽的毁灭。 逸安也不说话,默默的给曹嫣昔夹菜。 不管怎么说,那个人为曹皇解了一半的天噬草之毒,算是救回了曹皇的一条命。 而且此事与她们没有多大干系,所以逸安几人只将事情原委客观的告知曹嫣昔,请曹嫣昔定夺。 直到吃完后,曹嫣昔才抬起头来问道,“此事王爷说了什么?” 逸安有些躲闪的看了曹嫣昔一眼,猜不出曹嫣昔怎么就知道她们将此事告诉上官云轩。 “王爷说按兵不动,此事他会处理。” 曹嫣昔点点头,将逸安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暖了一些。 这几个丫头,怕她因此事不好做人,早早将证据捅在了上官云轩面前。 这一无声无息的维护,令她刚刚有些微寒的心又暖了些。 曹嫣昔来到昨日行针的帐篷,里面只有寥寥数人,都是病情严重的,还需留在这里继续治疗。 往日里落雪都会在这里忙来忙去,她一直负责煎药换药等一般助手干的活,今日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不知道上官云轩怎么处理她了,曹嫣昔心里有些烦乱。 按理说能安排到上官云轩身边,并且取得上官云轩信任的棋子必不是普通人。 可是落雪还不够狠,如果狠心直接给这五万人下了死毒,人仰马翻毒倒一大片,那么玄皇队伍的军心一定会大乱。 此时夏月与夏风在忙着给端药,阿呆挨个给看诊。 见曹嫣昔来了,三人连忙都站了起来,夏风没有经常跟在曹嫣昔身旁,有些生疏,只远远站着。 阿呆看见曹嫣昔,满脸都是喜意,疲惫的双眼里燃起一抹亮色。 稍一打量,阿呆原本嫩白的肤色有些蜡黄,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无精打采。 看得曹嫣昔不由得心里一疼,自从莫晓峰来了,曹嫣昔几乎完全脱手将阿呆交给莫晓峰照顾了。 可是莫晓峰与阿呆的关系始终不一样,有时候阿呆固执的泛起执拗,莫晓峰也是没有办法的。 抚了抚阿呆有些汗湿的头发,曹嫣昔眼中不由得带了自责,她昨晚累了还回去休息,都没去管阿呆。 其他人都是成年人,累了自然回去歇息,可阿呆本身的那股执拗劲儿,她竟然给忽略了。 “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来盯着,癫痫历来无法痊愈,一时半刻也着急不得。” 曹嫣昔说的当然是现代,在现代有先进医疗条件的情况下,癫痫都无法痊愈,这个世界虽然药材极其丰富,可是要治疗也不容易。 她是劝阿呆不要太过执著,累坏了自己。 阿呆点了点头,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独自离开了。 曹嫣昔看他有些疲惫的身影,想着落雪的事情不知道背后是谁指使的。 其实从本质来看,落雪与阿呆和师兄是很相像的,都是爱医成痴,且生性淡漠不问世事。 至于落雪会出这样的事,背后想必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的。 不过这也仅是就事论事,落雪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严重违背了大夫最起码的医德,已经不算是一个好的大夫。 而且此事虽然并未害了人命,可是整整五万人从此后的病痛折磨,曹嫣昔觉得她无法原谅落雪的。 将最后的患者看诊完了后,曹嫣昔整理了完了药方后已经无事可做。 虽然此时很想去找上官云轩,营地里那股压抑,清冷的气氛快要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每个战士看到她时都会露出期盼的眼神,希望他们一直追崇的苏小神医能够彻底医治好他们的病,让他们重回战场。 可曹嫣昔却连鼓励的笑容都做得勉勉强强,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浅若在她帐篷里,见曹嫣昔进来赶紧上前接过她的披风,曹嫣昔一顿,本想躲过这有些暧昧的动作,可转念又一想帐篷不比房子。 从外面看他们的动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索性也就随她了。 这样一直到入睡,躺在床上曹嫣昔也无半分睡意,大睁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帐篷的一角似乎被风刮起一般动了一下。 曹嫣昔立刻身子蹿了出去,以她现在的内力,是不是人为自然分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人跑得特别快,曹嫣昔撩起帘子的瞬间一封信顺势被塞了进来,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似乎只为了送信而来,而且对曹嫣昔必是极其熟悉,清楚她会有怎样动作。 曹嫣昔眼睛微眯了眯,看了眼那人消失的方向,拿着信退回到了帐篷中。 信封上是曹潇张狂到无法无天的笔迹,“曹嫣昔亲启”几个大字。 曹嫣昔轻叹口气将信拆开,原本还觉得曹潇与落雪很是般配呢,现在想来却是最不般配。 落雪应是背后有着很深的牵连,而曹潇最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 今日曹潇来给她送信,想必是对落雪已经情根生种放不下了。 果然,心中虽然仅是聊聊数语有用的,不过曹潇首先还是慎重的承诺,他这个药罐子要离开一阵,但不会走的太远。 至于去哪儿,侃了半天就只说出要带着“娘子”散散心,如果曹嫣昔不放心他们的安全,可以派人跟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曹潇要带着落雪走,也许是从此绝迹江湖在哪里隐居下来,也许只是出去散散心,想一想未来。 曹嫣昔放下信重新躺回到床上,心里万般滋味很是复杂。 说来曹潇与落雪都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也曾经说过要保曹潇平安富贵的,没想到承诺这么快就无法应验了。 走了也好,就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走好了。 只要以后落雪不再做这种伤人性命之事,那么这件事就这样放过也罢。 想通了之后,睡意立刻袭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曹嫣昔就睡着了。 一夜安然,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消失了两天的上官云轩正坐在她床边,一直在低头看着她。 第一百八十章 和好如初 看到上官云轩,曹嫣昔就想起上官云轩给她和浅若赐婚的事情,堵着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上官云轩。 见曹嫣昔闹脾气,上官云轩宽大的手掌顺毛似的在曹嫣昔的背上抚了抚。 “别闹了,本王这几日事情太多冷落你了。” 曹嫣昔一口气憋在心里顿时出不来,她生气是因为上官云轩冷落她吗? 明明她不是因为这种小女人缠人的把戏,上官云轩还故意歪曲。 看曹嫣昔紧绷着的小脸,肩膀气得一抽一抽的,上官云轩眼中不由得滑过一抹心疼来。 大手一捞就将曹嫣昔捞进了自己怀里,顺势也躺了下来,从后面把曹嫣昔紧紧箍在怀里。 看她玲珑剔透的耳垂,不由得轻咬了一口。 “嗤”一声,曹嫣昔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拳打脚踢的往开推上官云轩。 可身后那一堵硬邦邦的墙却不论她怎么扭怎么动都不肯退分毫。 到最后她实在没力气了,上官云轩眸色幽黯的板过她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再动本王就不管现在是大白天。” 此话一出,曹嫣昔的脸上顿时起了火烧云,她住的是营地里的帐篷,而她现在的身份是苏小神医。 刚刚才被上官云轩赐了侍妾,现在又大白天的与上官云轩在帐篷里发出点那什么响动,以后她绝对没有脸见人了。 见曹嫣昔乖了,上官云轩有些意料之中的抬了抬眼皮,眼角却滑过一丝不情愿。 这几日说是他冷落曹嫣昔了,倒不如是曹嫣昔将他完全忘了,要不是他主动找来,这丫头一点都不想着去找他。 忙的时候无暇多想,可一闲下来就不由得想起这丫头,恨不得立刻就见一见。 收回落在曹嫣昔身上的视线,暗暗笑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毛头小子一般不冷静。 好在曹嫣昔思绪不在这里,轻咳了两声,立马转了话题说道,“吃完早饭,我们去看看故人。” “故人?”曹嫣昔不禁扬了扬眉毛,这里既认识她又认识上官云轩的好像都不能成为故人,还有哪一位故人? 看曹嫣昔疑惑,上官云轩也不说破,捏了捏曹嫣昔的脸颊,起身径直向外面浅若已经摆好的饭桌上走去。 想了一会儿没有啥结果,曹嫣昔起床稍稍洗漱一下也跟着上官云轩过去。 浅若已经将早膳摆上了。 见曹嫣昔走来,上官云轩并不说话,给曹嫣昔递了双筷子,推了推眼前的粥,示意曹嫣昔喝粥。 好吧,喝粥。 食不言寝不语是上官云轩这些王公贵族的习惯,其实也是曹嫣昔一直以来的习惯。 因为她以往吃饭都追求的是速度,边吃边说话容易呛着。 一顿饭草草吃完,上官云轩在前面走,曹嫣昔拎着药箱跟在后面。 做戏要做全,这几日上官云轩以医治旧伤为由与她接触的太过频繁,她再不做做样子,那就太不像话了。 依然是上次那个小别院,看样子应该是上官云轩临时办公的地方。 临进门时曹嫣昔掰着指头算了算,以往上官云轩离皇城皇上都是巴不得上官云轩不回来呢。 但此时正值与东海大战之际,没有了上官云轩在皇城中坐镇,那个风流皇上恐怕会很难心安。 所以不出所料的话,马上召集上官云轩回京的圣旨肯定会来。 想起这事,心里有些凉飕飕的失落,他们夫妻还真是苦命鸳鸯,一个不能回皇城,一个离不开皇城。 还是上次上官云轩驻足的那个屋子,推开门的时候,一道强烈的光线射入,里面一片黑暗中忽然惊慌的叫了一嗓子。 待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中,曹嫣昔看到的就是她的亲姑姑,曾经的太后,曹颜夕。 看到来人后,曹颜夕的眼睛眯了一会儿,忽然大喊大叫的扑向了上官云轩,就要去抱上官云轩的腿。 曹嫣昔的神情不由得怔了一下,上官云轩不喜人近身,太后难道要往死路上撞。 不过还未等她撞上去,人已经软趴趴的栽倒在了地上,睡穴被上官云轩给点了。 上官云轩稍稍退出一步后就招手让一个暗卫过来,用一个黑布袋子将人卷了卷装进去,暗卫扛在了肩头。 曹嫣昔瞪大眼睛瞧了瞧,最后还是不问了,上官云轩总不会将她也一块儿卖了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上官云轩看起来高深莫测,虽然上官云轩原本 很难测。 这样她问起来无端的觉得她与上官云轩好像很不在一个层面上,身旁还跟着一个暗卫,如果有一天让暗卫知道了当日那个问东问西的大夫就是他们的王妃,肯定会吃不消的。 想了一圈,曹嫣昔又诧异于自己的思维,她虽然不似玉桃花那般敢想敢做,可到底也是个利落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在上官云轩面前也心思百转了起来。 出了院子,上官云轩带着曹嫣昔径直上了一辆很不显眼的马车,从外面看极其普通,里面却是说不上豪华,可却是舒服的不能再舒服。 进了车厢,曹嫣昔也不再客气,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好了,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书看。 只有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才不会时不时露出那种沉不住气很想快点揭开答案的神色来。 好在对上官云轩的日常习惯曹嫣昔很是熟悉,案几旁的书架上一般都是放着用来消磨度日的书籍。 但是书架的里层如果特意轻按一下就会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来,里面通常是放着一些重要的书信。 不过这马车不是上官云轩常用的,所以暗格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随便抽了一本书,曹嫣昔扫了一眼案几下方的雕花突起,正对上上官云轩含笑的目光,曹嫣昔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这本来属于上官云轩的私人秘密,因为不避讳她在她面前展示过,所以曹嫣昔也就一清二楚了。 刚才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知怎么就盯上了这两处,这要是别人如此做,估计不管知道多少都是没有好下场了。 上官云轩沉冽的目光将曹嫣昔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一伸手将曹嫣昔拉入怀中,抚了抚曹嫣昔流水般润滑的长发。 轻轻叹道,“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还真像个孩子。” 曹嫣昔眉头一皱,她最讨厌被说成是孩子。 无论哪一点都不像是孩子,论心智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论年龄,在这个时代十五岁就及笄,也就是成人,她已经过了这年龄了。 只不过上官云轩比她老一些,竟然一直称呼她丫头什么的。 看曹嫣昔恼怒的脸色,曹嫣昔带着薄茧的手指揪了揪曹嫣昔的鼻头才笑道,“太后一直放在九王府白吃白喝也不像话,总得找个人来结一结账。” 这话听得曹嫣昔不由得一乐,冰山上官云轩很少会说出这种专门逗笑的话来。 暂时忘记了孩子不孩子的事情,曹嫣昔瞪大了眼睛专注的听着,示意上官云轩继续讲下去。 上官云轩的眸光前所未有的浮现了温柔之色,一手揽着曹嫣昔,一手指了指曹嫣昔挂在脖子里的珠子,说道,“玄皇有一只秘密军队,这指挥权一半挂在你脖子上,另一半我们现在就去讨来。” 清润微凉的手指透过珠子碰触到曹嫣昔的皮肤,连同上官云轩的话一同在曹嫣昔身上掀起一股惊颤。 瞪大了眼睛瞧着上官云轩,曹嫣昔很不确定的指了指脖子上挂的滚珠子,“你说的是它?” 自从滚珠子在海面上发挥了踏海而行的作用后,曹嫣昔对这颗珠子也认真起来。 后来就在仔细观察下,发现珠子上的一圈花纹其实是有一个小孔的,只是那小孔开得很是刁钻,很难发现。 在发现了小孔后,曹嫣昔干脆找了根绳子将滚珠子串了起来待在脖子上。 最起码也是个交通工具,不能随便丢了。 现在想来原来这东西是一直秘密军队的一半指挥权,不觉感到心惊不已。 不过细想又觉得是必然之事,上官云轩的父皇,原来的皇上,这皇上自然与载恒如今当得皇上是不同的。 所以这东西有一半军事指挥权也不足为奇。 默了一下,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身子往下放了放,让她更加舒适的躺倒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如同拍婴儿一般的拍着曹嫣昔的后背。 缓缓说道,“这一只队伍是父皇给你的,无论是对付东海还是对付其他人,此后想做什么都可以随你的意。” 曹嫣昔身子平躺着,眼睛不由得一涩,原来上官云轩在来东海前就已经想到了一切。 所以他将曹颜夕也带来了,就是为了最后的这一兵权交换。 在北冰她捡了上官云轩的两万残兵,上官云轩默许了;后来收复了落云部,上官云轩不闻不问;就连东方锦将弯月白甲军交到她手上,上官云轩都视若不见。 如今又将这么一只先皇留下的秘密军队交到她手上,不知数目有多少,可是粗粗算来她也是有几万精兵了。 在任何时代军权都高于一切,有了这些兵马,她确实可以像上官云轩说的那般,做一些虽自己心意的事了。 马车颠簸之下曹嫣昔使劲儿点了点头,此时说不要太过矫情,况且她心里确实是极其渴望武装力量的。 她不愿意没有自保的能力,甚至成为拖累,所以发展自己的力量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停下在一山脚下,后面并未见方才的那个暗卫。 上官云轩拽着曹嫣昔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 他脚步沉稳,从容,悠闲肆意如同在爬山领略山间风光,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为曹嫣昔擦一擦额角的汗。 难得上官云轩能有如此闲暇,曹嫣昔也静下心来享受这一段难得的二人时光。 此时已经进入盛夏,山路上树木葱茏,枝桠横生,偶尔还会传来鸟儿扑翅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是一片静谧。 彷如这世界只剩下前方弯弯曲曲被遮挡住了视线的山路,还有那只有力,温暖的手。 不知走了多久,上官云轩忽然指了指前方石板相对坐着的两个人影说道,“他们已经等了许久了。” 上官云轩虽然没有说具体是谁,可曹嫣昔心里已经早有猜测。 这世间与太后曹颜夕还有关联的人,除了皇宫里的皇上,那就是先皇,或者是先宰相。 不知道他们今日见的是哪一位?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下棋 走近时看二人正在下棋,衣袂偏偏,长发飞舞,在这山间石桌旁竟然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待他们走的还剩十步远的距离,那下棋的二人忽然都回过头来。 曹嫣昔看得一怔,其中一人头发有些花白,眉目如画与上官云轩几乎一样,只是眸中不似上官云轩那般冷清,无物,而是淡然随意。 是一份真正的世外超脱之像。 这人应该就是上官云轩的兄长,先皇上官玄宗无疑。 而另一个人长的也清秀儒雅,只目光中有一些惆怅之色,而且曹嫣昔很确定这不平静的神色应是由他们引起的。 “皇兄,宰相别来无恙?”上官云轩眸光清冷的看着二人,并不见任何情绪。 曹嫣昔再次不敢相信的将目光重移回到了二人身上,万万没有想到,一个被对方抢走了爱人,一个被对方带了绿帽子,最后二人竟然撇开那个女人,相安无事的隐居于此。 对于曹嫣昔的打量,载沣四五察觉的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半天也没有抬起头来,目光沉沉的望着面前的棋盘。 先皇上官玄宗将收回来的目光在曹嫣昔身上略略停了停,面上现出温暖的笑意来。 “第一次见弟妹,该送一份大礼的。”他眸光极其平静,与上官云轩极其相似的容貌却是一派淡然平和,丝毫不见上官王的威仪,气势。 此刻看来他就是一位隐居山野的居士,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位身居皇位十多年的上官王。 不过想着上官玄宗说的大礼,曹嫣昔心里还是不由得慌了一下。 人家看着亲切有礼,还主动提送礼的事,他们再将曹颜夕弄出来好像有点揭人伤疤的不人道。 当然这一份大礼曹嫣昔直接就想到了那一半军权的事上了。 未及曹嫣昔说话,上官云轩走近一步在靠近那棋盘的地方坐下,看一眼棋盘上错落有致的棋子,说道,“这么多年不与皇兄切磋棋艺了,机会难得。” 他说着话的时候,不等上官玄宗答话,对面的载沣已经站了起来,看了看上官云轩,又看了看曹嫣昔说道,“我给你们倒杯茶喝。” 上官云轩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曹嫣昔出于礼貌的点了点头。 载沣的背有些微驼,走起路来也不是很利索,几乎是慢慢的一步步挪向了山间的小木屋去。 曹嫣昔从那个缓缓而行的身影上收回视线,见上官云轩与上官玄宗已经开始对弈上了。 本着不打扰人的心态,虽然曹嫣昔很无聊想借此看看别人下棋打发下时间,可最后还是按捺住了。 在四周扫了一遍,这是个半山腰凸出的一块平台,平台后就是群山林立,前方是万丈悬崖。 四周树木葱茏,上山的路又崎岖难行,不知道路的人很难能找到这里来。 对于想逃离俗世的人,这一个地方已经足够。 玄皇上官玄宗若想转败为胜,必须使用比上官云轩更猛烈的招式,而这显然是与他的性格不符。 宁愿承败。 上官云轩不说话,悠长的目光远远的望了曹嫣昔一眼,“对她我也一样。” 上官玄宗的目光微晃动了一下,与上官云轩一样的漆黑目光定定的看着上官云轩,有些不敢相信却又隐含了几分复杂情绪的问道,“你服下了情毒?” “没有。” 上官玄宗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我忘记了,你与我们是不同的,即使是喜欢也不会失去自我,又怎么会让情毒控制呢?” 上官云轩不说话,目光微闪了闪,过了片刻才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想要见你。” 哪个女人,二人心中自是了然。 上官玄宗的目光微沉了沉,似乎散落的棋盘一下子沉的令他移不开眼。 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才抬起头来说道,“载恒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没有了皇位他只能死路一条。” 正在此时,先前进屋的载沣蹒跚着步子出来,手中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两杯清茶。 曹嫣昔接过一杯,正好是上官玄宗说这句话。 载沣的肩膀明显的瑟缩了一下,一股难言的情绪在他的眼波中不停的流转,酝酿。 忽然间加快了脚步,半拖着身子三两步走到了那二人面前,情绪有些激动,导致身子不稳有些趔趄。 曹嫣昔想上前扶一把,可是看坐着的二人目光毫不斜视,忽然间意识到,有些人需要的是平等的尊重,而不是怜悯,同情。 曹嫣昔举着茶杯静静听着他们三人在说话。 载沣停在桌前时,又引起了剧烈咳嗽,那二人若无其事的接过茶杯喝茶。 咳了半天后,载沣终于止住,脸色泛红,额头渗汗,“不孝到敢于弑母之人,天下于他是杀人利器。” 曹嫣昔侧着耳朵听,脸不由得也转了过来。 没想到这二人隐居于此,竟然将皇宫里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此事也不奇怪,如果上官云轩想让他们知道,那是很容易的。 况且即使是卸下重担的皇上,同样也具有保命的势力。 本以为载沣说出这番话来后,一定会长篇大论的诉说一番不孝子的大逆不道行径,口诛笔伐一番。 可没想到下一句竟然改成了,“说来也是贵客,今日烧些好菜吧!” 曹嫣昔石化般的愣住,看上官云轩神情毫无异常,确实是打算留下来吃个晚饭的。 这情敌之间相处的模式还真是奇怪,你做饭来我奉茶,比起与曹颜夕的孽缘,这两个人倒是有一种相敬如宾的满满基情。 当然,曹嫣昔不知道的是,除却曹颜夕外,他们是十多年的知己,朝政之事上意见极其统一的君臣。 甚至爱好也空前一致,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不过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最后谁也没有得到那个女人,一个有名无份,一个偷偷行了苟且之事,最后后悔莫及。 最后抛开那个女人后,二人竟然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上官玄宗本来就是个极其大度的人,将皇位都能传给妻子偷情来的孩子,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 而载沣愧疚与空虚相折磨,身心俱疲,自然是将一切都看开了。 上官玄宗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有十几年没有尝过我的手艺了,自从来到了这乡野之中,手艺可谓是又精进了不少。” 说着就站了起来,往小木屋走去。那种怡然自得的闲适令曹嫣昔羡慕不已。 因一个女人从人人顶礼膜拜的皇上到山野间无人问津之人,那份豁达的心胸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上官玄宗走后,载沣忽然抬起头,有些混浊的目光紧紧盯着上官云轩,目光中有种悲凉的无奈,这与初次见他时那份淡然的神情很是不同。 上官云轩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不说话也不看载沣,倒是对手中的茶杯玩的不亦乐乎。 总归这里曹嫣昔对他们的历史知道太少,也插不进去话,所以唯有耐下心思等待。 看了上官云轩半响,载沣终于收回目光去,“上官家历来多情种,没想到你却是个例外。” 上官云轩抬头深深看了载沣一眼,并不辩解,只轻轻说道,“谈点正事。” 曹嫣昔不由得鼻子一酸,虽然情知此情况下上官云轩肯定不会辩解的,可是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仿若洒了小石子,有些硌得慌。 不由得安慰了一下自己,实际行动要比嘴上说说强,最起码一路走来,上官云轩在她身上是投入了不少心血的。 女人总是希望从男人口中听到那句代表承诺的爱得表达,可是男人又惯常不喜欢这样表达。 所以有时候只因这一句都会形成矛盾的累积。 她已经俩世为人了,不该执拗于这些矫情的东西。 这样想着,即使在听到上官云轩说谈论正事,将是否情种这一话题归为闲事,曹嫣昔也没有继续伤感下去。 再回神时,载沣已经拿出一块儿玉托似的东西,白色不透明状,不过看着却很是晶莹透亮。 古代的兵符又称是虎符,一个虎形图案分成两片,合二为一之后就可以号令三军。 下意识的曹嫣昔拉开衣领看了看脖子上的滚珠子,看形状似乎镶嵌在那块玉里面很是合适。 应该就是上官云轩说的另一半兵权的凭证物件,和那个虎符应该是一样的作用。 只是不知道这原本属于上官家先皇的东西怎么会落在载沣手上。 载沣小心翼翼的将玉托拿在手上,很慎重的递到上官云轩面前,目光之中是朝圣般的敬畏。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满脸风霜,眼神浑浊,此时做出这样的表情,令人无端的感觉震撼,一种来至灵魂的强烈刺激。 他朝拜的不是兵权本身,而是对上官家不败王朝的敬仰,而这一份敬仰来自于那个与他一直隐居于此的皇上官。 上官云轩依旧没有什么神色,没有任何迟疑的将玉托接过来,看向曹嫣昔说道,“过来。” 曹嫣昔自然是知道上官云轩要做什么,往小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走到了石桌旁。 这东西原本是属于先皇上官玄宗的,现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载沣手上。 载沣要将它交给上官云轩,而最后的主人却是她。 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在主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交给她,曹嫣昔感觉很不踏实,解滚珠子的手一再迟疑。 原本已经低下头不再看他们的载沣不知何时又将目光转了过来,看了一眼曹嫣昔的神情,“这保命的东西玄宗在离开皇城时就交给我了。 原本我也是和他打算的一样,将来的一天还给恒儿,算是我们半生蹉跎不至于白费。 不过现在皇室有更好的继承人,比起恒儿,王爷更适合。” 载沣最后慎重的将目光望向上官云轩,上官云轩依旧波澜不惊的不动声色。 曹嫣昔知载沣定然是误会了,这滚珠子不是她替上官云轩保管,而是属于她,连带那兵权如果交上来也会属于她。 拿人东西自然是要说清楚的,曹嫣昔正要开口,上官云轩却抢先说道。 “本王答应最后留他一命。” 这算是上官云轩的承诺了,而此话一出,曹嫣昔也没有理由再说出刚才的话来拆上官云轩的台了。 摘下滚珠子放进玉托中,手还未离开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灼热传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奇葩女人 伴随着一道亮光,滚珠子与玉托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自动融合,变形。 曹嫣昔不禁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上官云轩不知道是不是早一想到,神色依然淡漠不见任何惊异。 载沣倒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暖色,可能是上官云轩方才的那个承诺。 骨肉连心,虽然对载恒母子失望至极,可还是不忍心载恒最后连性命都不保。 那滚珠子与玉托在最后一闪白光过后,竟然形成了一块儿圆圆的玉佩。 如铜钱那般大小,挂在脖子上海很是合适。 曹嫣昔看着的时候只是这样想了想,没想到上官云轩真的就这样做了。 拿过曹嫣昔原本串滚珠子的绳子,又将玉佩穿好了探过身来挂在了曹嫣昔脖子上。 那样子就好像是为自家孩子讨了个平安符一般,毫不客气。 在外人面前曹嫣昔不能说什么来阻止上官云轩,只能拼命的给上官云轩眨眼。 现在东西已经融化了,怎么说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了,不需要这么立即挂到她脖子上。 这样似乎很不合适,就好像别人赠送了你一件衣服,还在人家家里时你就迫不及待的穿上了。 可是即使她眼睛翻成了白眼上官云轩都不管她,远远的似有脚步声传来。 曹嫣昔本来以为是去做饭的上官玄宗,可是再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正要转头去看,身旁一直衰败到连走路都不稳的载沣忽然间不知是什么附体了,在曹嫣昔只感觉到了一股凉风的情况下,人忽然间就消失了。 连带着这一声响后,木屋那里似乎也传来了响声,霹雳巴拉好似匆忙收拾东西的声响。 上官云轩低沉的声音忽然间浅浅道了一声,“可惜皇兄的晚膳还没做好。” 失神喊道,“载沣,载沣,你回来,你还要躲着我吗?” 顺着她的目光,曹嫣昔也打量了下那茶杯,普通的杯子算不上华贵,甚至材质是富贵人家不用的粗瓷。 这很符合载沣与上官玄宗隐居的生活。 不过目光探过桌上的那一点浅浅痕迹,曹嫣昔的心潮狠狠的震动了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葩女人啊? 对上上官云轩毫无波澜,看起来一副早已知晓的神色,曹嫣昔长叹口气又将目光移回到曹颜夕身上。 她该感叹这个女人即使没有武力,目力还这么厉害,一眼就将载沣临走时留在桌上用茶水写的字给看到了。 或许这其中有上官云轩耍诈,不过连她一直坐在这里都没有发觉载沣临走时还写了字,曹颜夕一来了就看到。 只怕是一直关注于此吧。 挣脱麻袋的束缚,曹颜夕脚下切切歪歪的就扑向了桌子,瞟一眼桌上的字,手指颤抖着拿起载沣刚才用过的杯子,深深凝视着,那表情恨不得上去舔一舔。 看这三观毁尽的一幕,曹嫣昔有种深刻的猜想,以前的曹颜夕肯定不是这个样子的。 要不然载沣追随她入朝,上官玄宗为了放弃了上官王的一切,都不值得。 或许就是因为曹颜夕变化太大引起二人的失望,所以载沣与上官玄宗才会避开她隐世而居,甚至听到她来了直接逃之夭夭。 如果真是这样,曹嫣昔有点忽然明白上官云轩这是唱的哪一出了,看刚才载沣逃命似跑的那么快,根本不像是垂垂老矣。 只能说明,这二人都是装的,故意装出一副老态来让上官云轩拿到玉托就走人,还他们一份清静。 可是上官云轩老谋深算,腹黑无比,最后时刻不等载沣演完大义灭亲的戏路就亮出了曹颜夕这张王牌。 作为这两个盛世豪杰软肋的曹颜夕,载沣与上官玄宗可谓是有爱有恨。 爱都是当时少年的一抔情怀,恨那就是现在的曹颜夕深深扼杀了他们心中曾经的那个女人,或者更深切的说,是皇宫的权势杀了以前那个鲜活单纯的曹颜夕。 所以,即使如此,载沣在逃离时还不忘用茶水在桌上写道,“留她性命,其它可谈。” 即使那份感情已不在,即使她已经变得不是从前的那个人,还是希望她活着。 这一步不关乎感情,而是因为岁月的祭奠,那些走过的岁月,不管是好的,怀的,后悔过的,失望过的,统统都值得纪念。 这个女人,她的姑姑命很好,遇到了两个这般胸怀豁达的男人。 不过落得如今的下场,那么只能说不作死不会死,一切都是曹颜夕利欲熏心所制。 曹嫣昔不着痕迹的退开了几步,绕过桌子走到早已闪身在一旁的上官云轩跟前。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管曹颜夕抽身离开。 身后曹颜夕在使命哭喊着要见载沣,哭了一阵又在喊先皇,总之要表演出一副撕心裂肺的样子来。 曹嫣昔摇了摇头不再回头看她,有些人到了如此地步都不明白,爱你的人始终爱得是最真实的那个人,再好的演技在真心的那人面前都会拙劣。 而曹颜夕已经不懂了,或者说对权势的占有,对自身性命的忧患已经令她将先皇当做了保命的金牌,将载沣当做了有力的棋子。 这一幕才子佳人的三角恋结局太过令人唏嘘,曹嫣昔脚下坚定的跟上了上官云轩的步伐。 依是上山时的路,虽然并没有吃到先皇做的晚膳,不过也算是收获颇丰。 二人一路都未说什么话,快要下山时上官云轩终于停住脚步,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峦。 “这一只队伍,只听从皇位继承人的指令,如今你有曹颜夕在手,足可逼迫皇兄与载沣将人马完完全全的交给你。” 曹嫣昔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山峦起伏,密林遮掩,如上官云轩所说,难道山谷里即是那一支神秘军队的所在地。 “去看看,也不能让两位前辈白跟着了。” 曹嫣昔扯开嘴角笑了笑,眼神扫了扫后边的方向,那边有隐隐响动传来。 载沣与上官玄宗这对伪cp不去看看旧情人,老婆,反而跟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的。 听那动静身手不差,跟的也很是巧妙,要不是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内力深厚还真不容易发现他们。 上官云轩不回头,目光有对曹嫣昔的赞赏之意,牵起曹嫣昔的手直接凌空向那片山谷飞去。 后方远远风声追他们而来。 刚入密林,就感觉一股强势的威严逼视冲面而来,就好像是千万双凌厉带着杀气的目光瞪视着他们。 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缓缓落下时,密林中除了那股逼迫之势再无任何响动。 可是直觉里此间定然是隐藏了无数人,而且都是能够收敛气息的高手。 上官云轩与曹嫣昔落地后并没有往前走,后面的那股风声似乎停在了某处,也不见了动静。 而此时除了那股凌人的逼视,似乎还有盈盈白光泛出,冷冽如冬日寒冰,无端的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平常人进入这里恐怕会是立即调头逃跑,而曹嫣昔与上官云轩适应了一会儿密林中昏暗的光线。 找了个透光的角度,曹嫣昔忽然将脖子里的玉佩亮了出来,“兵符在此,龙行军速来接见。” 后方的两个老头捋了捋胡须互相望了一眼,“玄庸找的王妃看起来有几分本事。” 大伯上官玄宗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 这事曹嫣昔当然是不知的,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超出了她的设想。 玉佩亮出后,那股逼人的凌厉杀气收了收,不到片刻忽然间涌出一队人马来,各各都是白森森的冰刃在手脂质曹嫣昔与上官云轩。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兵符是号令三军的吗?怎么亮了兵符反而招出一队杀气腾腾的杀神来。 将杀神二字用在这些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一身黑衣从头裹到脚,只露出漆黑泛着冰冷杀气的眼睛。 唯一亮的东西就是手中明晃晃的刀,拿在这些浑身冒着凌冽杀气的人手里,犹如地狱使者一般。 曹嫣昔倒是不畏惧,奇怪的瞪着这些黑沉沉靠过来的兵,心中的那点奇异与跃跃欲试相织成一体,就好像眼前的是一支军队里桀骜冷冽的特种兵一样。 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后面的两位还在看热闹,曹嫣昔已经一闪身迎了上去,脚步稳健正好停在了最前面一人明晃晃的长刀下面。 不说话,未及那人反应,飞起一脚就踢到了他握刀的手腕上,那人手一收堪堪擦着曹嫣昔的脚尖躲过。 二人一交手立马分开。 曹嫣昔经这一招,心下对这支杀气凌冽的队伍更加喜爱。 她凭借深厚内力的优势,出招的势头绝对快的一般人看不到,可是这人竟然还没有被她踢到,一支队伍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很大助力,更不要说都是这样的人。 而接曹嫣昔招的那人终于目光沉静冷冽的先看向了上官云轩。 与上官云轩那极其压迫的目光一接触立马闪开,最后看向了曹嫣昔。 他们在密林中早已经将二人打量仔细,能拿出龙行兵符的无疑是这个男人,当朝的摄政王。 可是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他身旁的那瘦弱公子拿出了号令全军的东西,所以他们一出招就是死攻,想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现在看来,作为九皇叔的贴身侍卫,这个女人还算够格,以后与这样的人同事也不辱没他们。 被一群只露眼睛的冰冷怪物审视着,最后还露出了有些满意的神情。 曹嫣昔有些莫名其妙,她当然不会以为刚才的那一招偷袭就拿下了这些家伙。 更加不知道,在这些狂傲的神秘战士眼里已经将曹嫣昔化为了同事。 上官云轩眼中笑意渐深却始终没有说话,他可以帮着曹嫣昔压着阵脚,可却不能横插手接收这支队伍。 龙行军只短短审视了曹嫣昔一会儿后就不再有任何动作神态,沉默不动如同一座座铁塔一般。 曹嫣昔也沉默,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龙行军也太过怪异,要是一直桀骜不服管教也就罢了,她多得是制服大头兵的法子。 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等待接受命令,那样子看起来还是老大的感觉,明显不是一支成熟队伍该有的状态。 现在这感觉有些奇怪,难道她还要上前亮明身份吗? 这样想着的时候,上官云轩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目光瞟了瞟后方。 后面还藏着两个老头子,不就是杀手锏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愿得一人心 随着上官云轩那一声轻咳,两个粗布黑影接连落下来,看到前面的先皇上官玄宗,无论是现身的龙行军还是没有现身的,都默默的跪下来行礼。 没有高呼万岁,可是恭敬之意却是显而易见。 曹嫣昔始终未退一步,脸上挂着淡淡微笑。 今日这些人马她势在必得。 上官玄宗轻抬了抬手示意人都起来,扫了四周一圈说道,“自古龙行兵符合一者能号令全军,你们忘了吗?” 越是这样曹嫣昔越是要收服他们,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归于麾下。 “既然没忘,持兵符者,你们自当尊之,听之。想要考验什么尽管说出来,这位公子定会让你们心服口服。” 上官玄宗捋着胡须不露威仪却自有一股气势的对龙行军说道。 目光向曹嫣昔看过来,对着曹嫣昔点了点头。 曹嫣昔微笑点了点头,上官玄宗虽说为她打开了后退,可也同时给她加注了压力。 上官家的人都不是良善之辈。 不过此时对于她来说,还就怕他们不比试呢,只要有机会比试,凭着她十几年在部队里打滚的经验,任何一项军事技能都不会太差。 况且古代的军队里考的也无非就是骑马,射箭,武器格斗,比起现代的军事演习,根本没法比。 听上官玄宗如此说,黑衣龙行军都抬起头来看向曹嫣昔,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目光里不掩饰轻蔑。 比起身材魁梧的龙行军,曹嫣昔不论是个头还是体力,看起来都不在一个档次。 “不知历来持兵符者都是如何来号令龙行军的,你们以往有什么招数今日尽管都驶来,我苏鹤一定奉陪到底。” 听闻曹嫣昔的话,领头的一人脸色不由得一变。 这年轻公子好生厉害,他们如此不给面子,尽然还能说出如此大度的话来。 可知以往来的都是当朝皇上,他们虽然也与之暗暗较劲儿,可也都是背地里的。 哪有像今天这般明着不给台阶下的? 这人倒是值得和比较一下? “苏公子,请。”领头的黑衣人站起来带着龙行军让开路去。 曹嫣昔也不多说,看一眼上官云轩与他皇兄上官玄宗,点点头独自一人往密林中走去。 上官云轩的目光一直在看不到曹嫣昔的背影后才收回来,上官玄宗笑一声走上前去。 “记得当年你种下冰火焰时那义无反顾的表情,我以为永远不会出现那个令你在意的女子,阿庸。” 不同于以往冷冰冰无甚表情的样子,上官云轩收回目光后满含恭敬的喊了一声,“皇兄!” 顿了一下才说道,“此一时彼一时罢了。” 上官玄宗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含了暖暖的柔情,长叹一声道,“好事,这是好事,还能将自己的心托付于人这是好事。” 虽然他一生受感情所累,可是终究所悟还是愿得一人心。 上官云轩点了点头,长兄如父,从小母妃因他而失踪,父皇早早离宫,倒是皇兄更像是他的兄长。 不过他们兄弟二人性格却相差太大,上官玄宗胸怀宽广,万事皆看得通透,放不下的东西就天天看着,不拘泥于具体形式。 而上官云轩骨子里却冷酷无情,顽固执着,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得到,谁若阻他,必然要承受加倍的惩罚。 如果是让上官云轩遇到了曹颜夕,即使是在情毒之下与曹颜夕同归于尽,也不会宽容的任期为所欲为。 兄弟二人一时无话,不过脉脉温情却在空气里自然流动,这是除了曹嫣昔外,不多的能让上官云轩卸下防备的人。 曹嫣昔一路顺着龙行军所指的路七拐八拐,大概走了五六里路后,领路的龙行军停下脚步,让曹嫣昔自己到达大山深处。 曹嫣昔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悠然举步走去,看得不苟言笑的龙行军都愣了愣。 茂密的原始森林里迷雾重重,毒蛇与野兽遍布,这文弱公子是不知道有多危险还是真有几分本事? 曹嫣昔不紧不慢的凭着直觉辨别着方向,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那伙龙行军的眼前。 又走了大概五六里路,忽然间停下了脚步。 蹲下来闻了闻泥土的味道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扒开盖子后往自己的鞋底倒了点粉末,然后收起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去。 又走了大概两里多地,听着有打斗声传来,不着痕迹的悄悄潜了过去。 十个龙行军正在与一条巨型大蟒在搏斗,巨蟒站立起来有几丈高,头如火盆一般大小,身体比成年男人的腰身还要粗些。 黑衣龙行军的动作很是迅速,有条不紊的与巨蟒展开搏斗。 一方力大无穷,凭借着处于高位的优势一点都不将十个彪形大汉放在眼里。 一方沉着冷静,展开车轮战,不停的向巨蟒的要害处攻击。 曹嫣昔远远看了一会儿,大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这密林中应是有一个地方很适合较量比赛,龙行军派出了十个人与她比试。 首先第一关就是丛林中辨别方向,接着就是与蟒蛇大战。 丛林中辨别方向自然是难不倒曹嫣昔的,在还没有遇到蟒蛇之前曹嫣昔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块儿区域很可能会出现蛇类,于是在自己的脚上洒了雄黄,也不知道算不算作弊? 按理说她应该不管他们自己先去目的地,可是要是他们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人蛇大战,那么她还得等着。 想了一会儿,曹嫣昔觉得有必要帮他们解围给自己节省时间。 这样想着的时候,掏出景黎的传家宝匕首,身子挂在树藤上忽然间闪电般的冲了出去,直奔巨蟒的七寸要害。 噗嗤一声,一条长长的血线划出,巨型怪物瞪大了双眼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咬一口曹嫣昔这个不速之客,可是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皆在一闪之间。 十个龙行军愣了一下才看清曹嫣昔的动作,不过黑布包裹下的森冷眼睛并没有多少表情,连一声感谢都没有,收起兵器看也不多看曹嫣昔一眼,向大山深处奔去。 曹嫣昔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转眼间就消失不见的人影,暗暗安慰自己,原本就是为了节省时间的。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想要收买人心,可是这世间人心有时候最贵,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接下来是丛林中各种稀奇猛兽,每逢龙行军与猛兽们大战正酣时,曹嫣昔就及时赶到,一刀致命,只溅一条血线。 龙行军始终不说话,不过因为每次都要被毒虫猛兽给缠一阵子,所以一路上与曹嫣昔几乎是同行。 另外与曹嫣昔同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曹嫣昔随身携带了好多稀奇古怪的药物,不论是什么勇猛的东西见她都避之不及。 而他们全身包裹只剩了眼睛,还免不了受毒虫的侵扰。 于是再一次为了收买很贵的人心,曹嫣昔开始主动散发避虫良药,当然这药是很稀有的,也很贵的。 这样走了一路,龙行军虽然依旧不多看曹嫣昔一眼,可是无形中似乎已经默许了与曹嫣昔同路。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十个人是龙行军的校尉,各各本事都很大。 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悬崖峭壁之上,对面是同样陡峭的崖壁。 说起来这一支队伍确实勇猛,到达地点后二话不说拾起编织成锁链的藤条就向对面的山峰晃去。 渺小的人影在巍峨雄山间犹如一只飞鸟般不起眼,十个人没有任何畏惧的挺身而上。 最后一个轮到曹嫣昔时,曹嫣昔并没有去捡地上的藤条,眉头皱着盯着看了半响。 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不安全。 如何情况紧急之下,没有别的物体可以拉拽,曹嫣昔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藤条。 可是现在她还是有选择的,那么一定就要选择一种安全的设备,至少不会用这种随时都可能会断掉的藤条。 包裹里有阿呆制作的鹰爪勾,瞅准方向后,曹嫣昔用力向对面的山峰使劲儿的一甩,用力拉扯了一下。 保证不会掉下来才将另一头固定在自己身上,在臀部与腰间都卡紧了,向后跑了几步增加了些助力慢悠悠的向对面山峰晃去。 十个龙行军校尉原本看曹嫣昔慢腾腾的样子以为曹嫣昔被这万仞高的悬崖峭壁给吓住了。 不过他们训练有素且对曹嫣昔前面的帮忙怀有感激之意,所以并未露出嘲笑神色。 正想着将那个文弱公子弄过来以偿还刚才所受的恩惠,可是忽然间飘过来一件奇怪东西,再见曹嫣昔就犹如风一般的荡了过来。 即使是冷酷的杀手兵团也忍不住好奇就好好研究了下曹嫣昔的武器。 新型武器对于军人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在古代也不例外。 当龙行校尉看到被曹嫣昔改良后的攻城铁爪时,森凉的眼睛不由得露出了奇异的光芒。 如果跟着这人以后他们也有这样装备,那么无异于如虎添翼。 当然,添的还不止这一翼,有阿呆这个天才发明家,有上官云轩雄厚财力的支持,这一支龙行军注定会犹如苍狼铁骑,踏平四方疆土。 当然这都是后话。 曹嫣昔落地后,扫一眼面前依旧起伏不定的山峦,首先大踏步向前走去。 貌似今天的比试项目都是攀岩,不是普通的攀爬,而是像猴子荡秋千一般在山峰间飘荡。 这难度比猴子惯常玩的大多了。 幸亏她以前什么空中跳伞,蹦极什么的极限训练见多了,要不然一上来就是这些,还不恐高症犯了? 军人最是直性子,崇拜强者。 甚至不知不觉间曹嫣昔的一系列标准的攀岩跳跃动作被龙行军校尉们暗暗熟记在心。 面前是滚滚江流,巨浪滔天,浪声震耳,人站在高处就能感受到浓重的水汽迎面扑来。 江面很宽,有一道细细的绳索,如果不用滚珠子顺利到达对面几乎不可能。 不过滚珠子已经融合成了兵符,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此功效? 再看江中隐隐约约雾气中似乎有一根铁链贯通江两岸,只是铁链垂下的位置离崖边很远,像是还有什么装置可以将铁链荡过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厉害 收回目光,曹嫣昔不作他想静待龙行校尉们过来。 不出片刻,十个黑衣龙行校尉依次落在曹嫣昔身旁,其中一个校尉手中一把重弩,上前指了指对面说道,“雾气中有一个铁扣,用重弩击落后才能将铁链荡过来。” 对着曹嫣昔询问的目光,那校尉微赧的说道,“此过江链一次只容一人过去,人过去后铁链需要重新击落才能荡过来。” 末了又加了一句,“修此过江链是为了平日训练将士们所用。” 眼下之意不是为了针对曹嫣昔,以曹嫣昔的体格想要拉动那把重弩委实不可能。 曹嫣昔微微一笑,从此话中可看出这群校尉也不是完全的不近人情,最起码重视公平。 身体微微向前侧了侧,方才说话的校尉忽然又说道,“我第一个过。” 曹嫣昔莞尔退后一步,心内欢喜,这算不算她跟这群冷冰冰的家伙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那江雾中的铁扣她根本没有看见,方才向前侧身子也是想要将那东西看得清楚些。 有前面的校尉们射击,她就可以估摸出具体位置来,所以说她在后面也算是占了便宜。 说话间那校尉已经大步走到了崖边,将重弩拉满,“嗖”的一声,只看到一道黑影向对面穿去。 噼啪一声不及看清,校尉的身影就向江中荡去,第二个校尉立即跟上,拉弓射铁扣,身影一闪荡到江心去。 一直到最后只剩下曹嫣昔一人,脚边躺着一把黑幽幽冷森的重弩。 曹嫣昔扫一眼径直向崖边走去,那重弩如果她用上内力的话也可以拉开,不过那玩意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一件需要消耗内力的武器并不是称手的武器。 从怀中掏出手枪来,曹嫣昔毫不愧疚的取代了重弩。 对于她来说,子弹才是能百发百中的。 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铁链滑过来时曹嫣昔顺手抓住,稍稍用了点内力,身体向江心荡去。 下面翻滚的浪潮涌上来能直扑人脸,曹嫣昔摸一把脸上的水珠,待视线清楚后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前面至少有三个校尉被挂在了铁链上,风浪涌来不停的摇摆,看起来摇摇欲坠。 刚才的校尉们并没有全部都过去,或者说过这条大江对他们来说并不容易。 因为需要充沛的体力。 而这群校尉们在一路的山峰攀越过程中体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所以此时过江只能勉强通过。 曹嫣昔忽然想起刚才这群人挨个攀上铁链时并没有任何畏惧,即使知道了也许他们就要葬身江底都没有任何迟疑。 如此可见这群人的可怕,畏死是人的本性,可是他们竟然能将本性压抑在不动声色间。 想来平日里的训练也是如此,这一路危机重重,能过去的可以继续留在龙行队伍中,而过不去的只能送上年轻的生命。 毫不做迟疑的,曹嫣昔甩出怀中的鹰爪勾将人给勾了上来直接甩到了江对岸,另外的几人如发炮制。 如此无所顾忌的使用内力,内力自然会消耗极快,不过此刻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 这群龙行军给她的是无以言表的震撼。 出身军旅,对视死如归的军人情怀她感受的最深,也最不愿无谓的牺牲产生。 被曹嫣昔甩出去的校尉们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来不及震惊,人就已经到了对岸。 那些平安过去的人看着曹嫣昔如此神勇的一幕,再也挂不住那冷冰的表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曹嫣昔。 这动作好如天神下凡一般,寻常人力如何能做到。 而面前这一个瘦弱的公子能做到如此地步,那么一路上他们竭尽全力完成的任务,对于这位苏公子来说,那就是一直在陪他们玩。 一想到如此,这些铁骨铮铮的大汉们再也绷不住,等曹嫣昔一着地,纷纷抱拳行礼,“谢过苏公子搭救。” 对于他们的转变,曹嫣昔未吭一声,只一眼扫去,点了点数目。 还好,十个人一个都没有掉进江里去。 松一口气后,曹嫣昔才将目光转回到龙行校尉们的脸上。 严厉说道,“性命只有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训练方法固然能起大作用,可是每日里看着同伴们的牺牲,渐渐也会将你们的心麻木掉。 最后只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是曹嫣昔话语最严厉的一次。 从开始起,即使被轻视,被无视,曹嫣昔也是满脸笑容,而此时却是脸上带了怒意。 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菅,可是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漠视同伴们的牺牲,那么这支队伍只能训练成杀人的机器。 曹嫣昔说完后略显犀利的目光一个个扫向那些终于变了颜色的校尉们。 都是朝夕相处的兄弟们,眼睁睁的看同伴们牺牲,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龙行军离开特殊,没有任何人的领头人,所有的训练项目都是靠他们自己挖掘。 一年一次达标考核,如何通不过,他们连普通的士兵都做不了。 而凡是符合特招进来的龙行军,家族老小都受优厚待遇,所以他们拼了命都要留下来。 曹嫣昔从他们的神色中当然可以看出这些训练项目从何而来。 不设领头人,看来是管理不严,不过从另一方面说没有领头人就不存在把持军权一说。 只要有兵符就可以命令龙行军。 这也是为什么龙行军对于持兵符者都要考验一番。 由陌生人领导,因兵符不得不从,可终是对持兵符者不信任,所以就暗暗进行考量。 当然曹嫣昔也知道,只有她被考量是明着的。 教训完了校尉们,曹嫣昔也不多说了,转身就要踏着锁链往回走。 到此一步已经足够,如果这些人还要执迷不悟往前送死,那么如此贪财不要命,冷血冷清的一支队伍,她要来也没用。 曹嫣昔的身影一动,身后的校尉们就立即上前挡在了铁链之前。 躬身说道,“看公子身手高强,对军营里的训练之事并不陌生,还望公子能指点。” 曹嫣昔正要够铁链的手瞬时停下,心里不由得一乐,这群硬邦邦的龙行兵,还挺有头脑的。 她虽然不管是行动上,还是话语中都极力流露出军事行家的痕迹,不过皆是点到为止。 并没有使出让他们非要相信不可的招数来。 这群校尉们能转身向她请教,可看出一路上这群人也将该看的,该想的,弄了个清楚明白。 点了点头,曹嫣昔大言不惭的说道,“归于我麾下,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项目,你们都会得到最正规的。” 校尉们互相看一眼,实话说,苏公子这话有些令人听不明白。 什么正规,什么装备,什么项目。 不过合起来的意思不妨碍理解,况且从先前见识过的鹰爪勾就可看出这苏公子手里应该是有不少好武器的。 “属下遵从王令,从此后誓死跟随苏公子。”对视几秒后,校尉们很快做出了决定。 不继续与曹嫣昔比试了,决定立马归于曹嫣昔领导范围之内。 等曹嫣昔再回到刚进来时的地方,已经是三天之后,这三天曹嫣昔除了开始与校尉们的比试外,还由他们带领着参观了他们所有的残酷训练项目。 皆是利用地形山势的险峻构造了不同的与死亡赛跑的训练,看得曹嫣昔都在怀疑这群龙行兵们都是一群变态的怪物。 三日后回到最初的地方,上官玄宗已经不见踪影,只上官云轩在原地等她。 二人在密林中的营帐内住了一晚,上官云轩还要回到东皇镇中重新整顿剩下来的兵力,所以早一步离开。 曹嫣昔自然是要留下来的,新接手的龙行军虽然对她态度有所改观,可是到底是生疏的。 所以曹嫣昔一定要趁这段时间在密林中与他们好好打磨打磨,与这些人熟悉起来。 另外这些人的训练方式也太过拼命,所以这段时间她要将前世里军队里特种兵的训练科目加到了龙行军身上。 训练效果不减,而风险却大大降低。 另外就是上官云轩走后的第三天,玉桃花与柠葵,楚绯就被上官云轩给派来了,美其名曰给曹嫣昔帮忙。 不过暗地里上官云轩的那点心思曹嫣昔也是看得明白,虽然女扮男装,可她到底是个女的,混迹在一帮纯阳刚的龙行军中,还是有很多不方便的。 可是同样因为过于看重胜负关系,属于龙行军的团队作战能力并不强,配合力不强。 为了达标,曹嫣昔与玉桃花不停的给他们制作突发事件,逼着他们去适应集体作战。 经过一番简单的整顿,一万龙行军不再是如丛林幽灵般阴森森占据一方,而是成为了真正的战场杀手,磨刀霍霍的准备着时刻进入战场。 曹嫣昔收到上官云轩的紧急密函时毫不意外,上官云轩当日那么着急的给她引荐先皇上官玄宗,最后得到龙行军,并不是没有因由。 东海的水军在荒岛之局中没有捞到什么好处,玄皇也至此损失了五万水兵,双方算是各有胜负。 萧毅原本带领的十万兵马虽然不是水军,且不成气候,可是到底人多势众。 况且萧毅将军的威名在外,将士们在他带领下士气自然高昂。 近期据说还有原来驻守此地的几万闲散水兵加入,所以即使失去了那五万水兵,玄皇的军队整顿起来也是很快的。 最后就是上官云轩不得不回去皇城,上官云轩不是此次东海与玄皇大战的主将领,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况且玄皇的朝野萧条腐败,没有上官云轩在皇城坐镇怕是一应军需粮草都拿不出来。 这一天早已料到,曹嫣昔也未多说什么,整顿好队伍后将玉桃花留在了密林中,她与柠葵,楚绯先行回去。 玉桃花这个女人以前还未留意,自从跟她到了密林中训练龙行军后,曹嫣昔发现这个女人就是块当兵的料。 只要站在队伍中,她身上自己都不知道的那股气势硬是将钢铁汉子们压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正好龙行军需要领头人,曹嫣昔就将玉桃花留下继续训练。 有逸安留在东皇镇,消息自然灵通。 五天前萧毅亲自率领的五万人马已经大兵压境直逼东海王朝的王都所在地,东都。 至于玄皇军队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被东海的迷雾摆了一道后还能直逼东海王都,那只能问上官云轩了。 或者说问阿呆这个武器狂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以一敌万 据说是阿呆被上官云轩请去,给上官云轩画了几张图纸后,十天的时间,萧毅的战舰的航行速度就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好吧,打起仗来有阿呆真的可以抵得上几万人马的。 总之,萧毅的大军是终于进入了东海的腹地,可是真正能将王都攻打下来却不是很容易。 况且萧毅孤军深入,最怕中间水路被切断了,断了后援。 所以东皇镇作为粮草基地也是进行了一番部署。 这一次的大战又进行了十日,十日间萧毅几次攻打东海重镇列求而不下。 先潜部队所带粮草最多能维持半个月,一部分安排在水路上的人马已经返回来提运粮草。 粮草走后的第三天,忽然传令兵赶来禀报,运粮队伍在海面上遭遇东海军队的突袭,粮草尽数被东海军队烧毁,队伍也被打散了。 此时曹嫣昔正在药馆里准备了大量治外伤的药物,上一批已经随着粮草给送了过去。 霍卫带来这个消息的同时,也将上官云轩的密旨给了曹嫣昔,旨上大概意思就是萧毅如被敌军控住,军中一切部署都要听从曹嫣昔的安排。 曹嫣昔看完后倒毫不意外,上官云轩这一手怕是在来东皇镇时就已经预料到。 那个人永远不会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忘乎所以,这一切算是尽在他的安排当中。 既然要挑起玄皇大军的担子,曹嫣昔也不多客气,迅速到中军帐中将队伍进行了重新部署。 中军大帐中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萧毅的得力战将,许是物以类聚的原因,萧毅麾下的人马并没有寻常武将的执拗。 对于曹嫣昔拿着上官云轩的旨意揽过军中大权之事,各位参将们并未阻挡,但也未完全放权。 直到曹嫣昔将将粮草的储藏地点重新做了安排,并且点了人马星夜启程为萧毅的重新送去粮草时,参军们才松了口气,全力配合起曹嫣昔的行动。 运送粮草是由景黎带人去的,楚绯也同时被曹嫣昔派了出去,配合景黎行事。 景黎性子急躁且太过耿直,楚绯行事和缓柔顺,与景黎在一起共事自然最是妥当。 接下来曹嫣昔将人马分成了三股分别押送车马辎重在第二日绕周边重镇从附近的港口而去。 三股人马看起来都是押送粮草的队伍,都是重兵把守。 至此一分,东皇镇所剩兵力已经很是薄弱。 而此时玄皇的粮草除了被景黎与楚绯运送给萧毅的那一批,剩下的其实都在东皇镇。 第二日半夜三更,平静的东皇镇忽然就被火把给包围了。 曹嫣昔坐在中军帐中,气定神闲的等着这一幕。 算来东海的将领不算草包,能够识破她的障眼法。 不过她此次还确实是让他们识破的,不识破的话,龙行军还得全部出动,分散一部分支持那三处假装运粮草的队伍。 这样一来,派出去的那一部分龙行军可以用来包抄围困东海这一支突袭粮草的队伍。 直接迎上杀人不眨眼的龙行军,再被龙行军从外面包抄,这一支队伍这一次插翅都难飞。 外面火光冲天,呐喊声与冰刃相击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 令人看不清来人到底有多少。 或者说这也是东海的策略之一,玄皇的兵力在折损了五万水兵后,虽然又做了补充,可也就十几万的人马。 萧毅带走了五万人,为重兵把守粮草,几股人马合起来也分散了将近三万的人马。 所以现在东皇镇驻守的兵力最多两万,怎抵得上有备而来的东海两万精兵? 所以东海的军队在一开始就做出了极其夸张吓人的姿态,将军营驻扎地团团围住,将一切重要出口都给堵死了。 这样堵了半刻钟,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东海首领见没有成效,立刻派出小分队进去。 此次东海与玄皇的大战中,粮草占了主导地位。 因玄皇一直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太多的粮草支持打仗,这些粮草也是上官家皇室的老头们为维护皇室尊严,硬拔出来的。 所以断了玄皇的粮草,东海将不战而胜。 那一支小分队大概有两千精兵,进去后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出来。 领头的不禁眉头皱了皱,按理说玄皇的大本营被他们东海围困,里面的人不敢对他们怎样。 更加奇怪的是这一支队伍都是东海兵力中的兵王,以一当十,即使是遭到了伏击也不能全部被困住,总会有人出来。 可转念一想,事情难保有万一,还是进去看看比较安心,况且烧毁粮草的事情不能拖。 除了围困在玄皇大营外的一万人马,剩下进去的还未走多远就看到眼前黑影闪来闪去。 脖子一凉还未看清是什么东西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龙行军此次应战完全按照曹嫣昔的部署,从里到外的杀,前面的人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面的人已经死翘翘了。 有发现不寻常的正要大声呼喊提醒同伴,其它的龙行军立刻上去补上一刀,想说的话被彻底的埋在了嗓子眼里。 血腥味飘来,随着一股怪风,手中的火把纷纷熄灭,东海大军中只听到皮肉被割裂的嗤嗤声,感觉到周围似有漂浮的影子滑过脸颊。 被冰凉的衣角掠过眼睛,引起一股犹如死亡降临一般的战栗。 人人心中起了莫名的恐惧,可是终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并未大声狂乱的呼喊,依旧保持着队形。 龙行军一直都生活在隐暗的密林之中,常年不被强光刺激,在黑暗的夜幕中,看得要比东海的队伍清晰的多。 那些东海的士兵们在看明白了眼前的形势后迅速做出反击,手中刀剑奋力与龙行军迎上。 外面的东海士兵在听到了刀剑撞击的声响后已经起了疑虑,并未受到赶回来的龙行军的伏杀。 不过对上凶猛狠辣的龙行军,东海士兵还有有些勉强,外面的一万人对敌回来的五千龙行军,硬是被龙行军死死压住。 东皇镇的主营地外鲜血洒了厚厚一层,湿腻腻的汇成了蜿蜒小溪。 里面的人马最先败下阵来。 在发现不对后,东海将士就开始往外退,想与外面的人马进行汇合,一起杀出重围。 可是一万人马一直打到天快亮了了都没有出去,倒是身边倒下的越来越多。 到最后这一万人踏着自家将士的尸首都未出去,接近黎明时分,龙行军实地操练差不多了,纷纷退去。 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立马上前,箭雨密密麻麻纷纷向剩下的人射去。 一夜激战筋疲力尽,且队伍是要去烧毁玄皇的粮草的,身上并未带盾牌等物,所以不出片刻就变成了一具具如同刺猬一般的尸体。 外面的东海军队见领军将领都战败身亡,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战下去的勇气,纷纷丢弃冰刃,自愿投降归顺。 红日冲破天际的那一刹那,一切又都归于平静,除了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里混着泥土气息的血腥味,再也看不出昨夜战况激烈的一点迹象。 殊不知,东海驻守的列求军队最后攻入火光盈盈,人影丛丛的玄皇营地时,却发现玄皇军队犹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袭不成,列求这一支队伍生生被困在了城外,此时不敢进城,怕将玄皇军队给放进去。 于是这五千好不容易得来的轻骑断粮断草,还要时刻遭受玄皇军队不停的侵扰。 不出几日就坚持不住,纷纷投降于玄皇。 景黎与楚绯的到来不仅运送来了充足的粮草,翌日夜里,二人带领玄皇一万人马与投诚的几千人,悄无声息地就爬上了列求镇城头。 一夜血与火的大战,天亮时分,二人站在城头大开城门迎接萧毅的人马进城。 列求镇就这样被萧毅拿下。 而景黎与楚绯之所以一去了就将列求拿下,多亏了曹嫣昔临走时送的计策。 兵不厌诈,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曹嫣昔故意将萧毅断粮草之事传于列求官员。 虽是军事重镇,可是不打仗时毫无用处,打仗了那些常年驻守边境的小官自然立功心切,恨不得立马将玄皇的军队打跑了。 于是趁机偷袭萧毅的大本营。 可由此损失了五千人马后,又得知萧毅的粮草已到,而他们派来毁东皇镇所存放粮草的两万精兵毫无下落。 由此地方武将只能不放弃列求镇作为军事要塞的重要性,一定要死死守着。 于是城内安排就见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之状,所以由景黎与楚绯带领着武装了良好登山设备的士兵们爬城楼,恐惧,担忧心理下,反而容易失误,得手也就很容易。 攻下列求镇后,萧毅一鼓作气又拿下了东海的三个重镇,直逼东海的港口重镇东环镇。 拿下东环镇就意味着控制了东海出入的港口。 虽然东海是岛国,岛内完全能自给自足,且为战争准备了充足的粮草。 可是控制东海的出入要塞就等于切断了东海与外界的联系,东海想要取得其他三国的支援,在东海境内已经没有可能。 东环镇萧毅攻打了半个多月都没有攻下,由东海大皇子亲自坐镇指挥。 而同时,东海国内据曹族的人马来报,东海皇上在半个月前已经驾崩,指定由二皇子继位。 大皇子裴玉以抵抗玄皇军队为由不肯将东海的大部分军权交出来,所以现在东海的局势一外一内由兄弟二人把控。 另一个消息极其有意思,下定决心非嫁到东海不可的锦绣到了东海后竟然放话,东海的两兄弟裴玉和裴峻,谁最后取得王位,她就嫁给谁。 裴峻倒是大度,锦绣放出此话后,就不声不响的将锦绣养在了东海,等着最后或者收权成功娶锦绣,或者失败将锦绣让给裴玉。 这事很是令人捉摸不透,曹嫣昔觉得锦绣似乎有什么秘密,令她远走东海,而且说也不敢动她。 又过了三日,萧毅传来信,问曹嫣昔有何良策可以攻下东环镇。 曹嫣昔苦笑一下将信收起,院子里夏月她们正带领着人晾晒草药,都是给东海战场上的士兵准备的。 手边一个木匣子里面厚厚的一沓都是上官云轩给她写的信,信几乎是一天一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思念 摇摇路途,上官云轩在回皇城的路上就开始每天一封的给曹嫣昔写信。 只是这信?曹嫣昔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王爷他只字不提打仗的事情,偶尔提一两句也只是各地的百草堂,千草堂,不停的往这边运送医药的消息。 看上官云轩这意思是将东海这战场上的事情完全交给了萧毅与曹嫣昔。 可另外更让曹嫣昔没办法的是,闻名四国骁勇善战的萧毅大将军,自从曹嫣昔使计让景黎与楚绯拿下列求镇后,大事小事萧毅都要问问曹嫣昔。 甚至他的信也如上官云轩的信一样的频率,有时候紧紧一场小小的战役,完全可以由传令兵送来战况消息,萧毅硬是亲自写一封信。 眼下又问她攻打东环镇的策略,曹嫣昔挠了挠头,这事九皇叔不管,萧将军直接问她。 她如果硬是要攻打下来,那只能派遣龙行军。 据说东海二皇子裴玉手下有二十万兵,萧毅如今领的也就是五万人马。 当然裴玉此一役会不会拼上全部的人马还不一定,到底会怎样只能看内忧,外患哪个在他心里的分量更重。 将萧毅的信压回到桌子上,曹嫣昔立马给萧毅回了一封信,大体意思就是此时还没有很好法子。 要么硬攻要么等待时机。 写好后正要让浅若给送出去,浅若拿着上官云轩的信走了进来,想着要给上官云轩回信,曹嫣昔干脆让浅若坐一会儿,她将信一并写好再送去。 拆开信封后,依然是上官云轩万古不变的开始,他很好,不必担心。 接下来写的所有事都是关于曹嫣昔的,基本都是嘱咐的话,可其中没有一句是提双方近况的。 不过提了也没意思,以他们二人手下的力量,对方身旁发生的什么事是不知道的。 看到一半,未免浅若一直等她,曹嫣昔提笔准备回信,操起毛笔的一瞬间瞟到的一句话令曹嫣昔顿时惊得忘了手中的动作。 “分别已有月余,不知此月月事来否?切记自己多多把脉。”言下之意问曹嫣昔怀孕了没有。 看这信曹嫣昔的脸不由得一红,手中的毛笔沾了饱饱的墨晕染开了信纸。 浅若看曹嫣昔一直不动,疑惑的抬头看她。 曹嫣昔赶紧收回了自己正准备触摸自己脉搏的手指,做贼心虚的收回到了袖子里。 有浅若在她不好意思给自己好这个脉,可是浅若等着她又不能赶浅若走。 心下一想又觉得如果真怀孕了,也不该就这般书信里草草一说。 实话说她特别想见着自己的老公在听到她说有了孩子时激动的表情。 那是一份他们要共同为人父母的激越,那一刻的表情应该亲眼所见,深刻在心,一起分享。 想清楚了之后,曹嫣昔开始提笔给上官云轩回信,信中大多是讲一些每日里的趣事,最后恶狠狠的嘱咐上官云轩看好九王府,不能女主人不在,上官家老头再给他续上弦。 信中至始至终没有提怀没怀孕的事,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几日后上官云轩收到信后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丫头都成婚这么久了,对这事还是害羞不肯正视。 不过自从落雪走后,他在曹嫣昔身边所安排的人除了浅若是比较亲近的外,其它惹都无法靠近曹嫣昔太多。 更没有大夫,所以此事到底有没有一时也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怀孕一事算是告一段落。 第三日,夜晚入睡后,曹嫣昔忽然听着远远的动静,由远及近,直奔她而来。 想了一圈没有想明白此时谁会想要刺杀她这个小大夫,索性不想将刺客吓跑了就干脆待在床上没有动。 相隔屋子的柠葵听着动静一闪身跳到了曹嫣昔的窗幔上,曹嫣昔给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与自己一起躺下。 因是一直做男子装扮,所以他们在夜晚睡觉时也没有如女子那般散开头发。 穿的衣服也是寻常男子所传的中衣。 窗户一阵风吹过,曹嫣昔探眼看忽然开了又关上的窗口,心内腹诽来人看来是个小毛贼。 连师兄都是出来看了一眼觉得对她构不成威胁,然后任由小毛贼去与曹嫣昔斗斗。 曹嫣昔无奈叹口气,为久等不来的小毛贼,也未越来越难捉摸的师兄。 又等了一会儿,床里的柠葵原本被惊了好梦,现在刺客久不进来,挨着她家女皇不知为何很是安心。 不知不觉间已经昏昏欲睡。 曹嫣昔瞅一眼柠葵睡眼朦胧的样子,又是一声叹息,柠葵这小丫头确定自己是来保护她的而不是来蹭她的床? 是不是她平日里表现的太过于彪悍了,以至于一个两个看着刺客来了无动于衷,继续转头睡大觉。 独留她这个女皇等着迎接刺客? 又等了一会儿,就连曹嫣昔都忍不住瞌睡上来,为了抑制自己的瞌睡,以表对刺客的尊重,曹嫣昔硬是支着眼皮没让自己睡过去。 这难捱的时间总要打发。 忽然想起上次上官云轩所问的事情,回信后她就将此事给隔过了,一直还未亲自给自己把个脉。 现在夜深人静没人打扰倒是个机会。 曹嫣昔微侧了侧身子背对着柠葵,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按在了自己的左手脉搏上。 自己为自己检查起这事,心情紧张的很奇异,心跳都有些跳的微微异常。 搭了半天似乎都没有凝神到脉搏上,曹嫣昔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乱得厉害。 古人诚不欺我,医者不自医,搭脉给自己看有没有怀孕这事即使是号出来都不知道是否准确。 不过她躺着没事,只能一遍一遍的给自己号,反复来确定此事。 而另一边,那被曹嫣昔他们都忽视的刺客终于找对了曹嫣昔的窗户,飞窗而入,首先入目看到的是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姿势还很是亲密。 正发愣间,忽然听着其中一个男人幽幽说道,“好像没有怀孕,难道月事又不调了?” 那刺客一身冷汗,两个男子大谈怀孕的事,却对她这个已经进门的刺客视而不见。 不过人已经进来了,不做点什么似乎过意不去,那刺客忽然间掏出刀来二话不说,身影如同利剑一般向曹嫣昔扑来。 眼看人已经到了床前,刀马上就要落到曹嫣昔头顶上,刺客忽然间一动不动,听着一个声音在头顶炸响。 “罗绮门少主红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红月僵硬着身子不动,眼珠子转来转去,她实在想不明白方才是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她就被点穴了。 甚至不知道是床上的哪一个人所为。 曹嫣昔坐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红月说起来还算是故人,从她刚来玄皇的时候,红月就为裴玉办事,没想到现在还是痴心不改。 柠葵从床上下来,围着红月啧啧赞叹,“苏大夫,美人半夜自动送到床上,不收真是罪孽。” 说着话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红月柔嫩的脸蛋,一脸的风流多情模样。 红月虽然平日里为帮裴玉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可是到底是个还未嫁人的小姑娘。 半夜里在两个男人的床前被制服,会发生什么自然很是清楚。 随着柠葵手指的抚摸,她的身子不由得一阵战栗,脸色惨白铁青。 曹嫣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柠葵她们几个小丫头简直是魔女,想红月也不是省油的灯,可是在柠葵她们手里根本不够看。 方才红月进来时她们当然是早已发现是她,曹嫣昔悄悄将红月的来历说与柠葵后,柠葵就顿时玩心大起。 所以她也只能配合她说什么诊脉的事,不过到底有没有怀孕她还是没诊清楚,而且也怪红月的打断。 曹嫣昔不说话眼含戏谑的看着红月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惊恐的模样。 她经过幻术之后的易容很难被发现,所以红月根本不知道此时对面的苏小神医竟然是故人,不,算是仇人。 柠葵的手从红月光滑的脸颊一直到了肩膀,红月的身子颤抖的厉害,可是却一丝都无法动弹。 曹嫣昔看得好笑,柠葵这死丫头,明明就没有去过什么风月场所,可是欺负起红月来,看着就像个情场老手。 最后柠葵的手停在红月的腰上时,红月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眼中满是恼怒的羞愤和惊恐。 曹嫣昔忽然看着有些不忍,这姑娘似乎并没有得罪过她,倒是她上次在宜州城将她的好事给搅了。 虽然她们彼此敌对,可是敌弱我强,每次都被她欺负,曹嫣昔有点下不了手了。 给柠葵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柠葵一收手,红月紧绷的脸色立马松了松。 曹嫣昔冷然一笑,“听说裴玉皇子一得到东皇皇位就会娶锦绣郡主,红月郡主你如此劳心劳肺为裴玉忙活,难道不怕白忙一场?” 记得上次分别的时候曹嫣昔特意提醒过她,裴玉不可靠,可是这姑娘却是一句都未停在耳里。 听曹嫣昔一说,红月的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在说什么听不明白。 柠葵上前一步将她的哑穴解开。 红月长出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曹嫣昔,“此事与你何干?今天我落在你手,要杀要刮随你。” 曹嫣昔不说话定定看着她,红月的眼睛发红,除了恐惧憎恨外,那原本清澈的眸底似乎还有一层很忧伤的东西。 忽然想着她今日单枪匹马来刺杀她,作为一个有正常理智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站起来绕着红月转了转,红月不看她,垂着脑袋,曹嫣昔细细打量下发现现在瘦削的脸与原本圆润的脸颊有很大不同。 医者对身体异状最是敏感,伸手搭起红月的脉搏,红月被点了穴没法躲,身体却是狠狠的战栗了下。 死死咬着下嘴唇,别开脸去。 一触之下,曹嫣昔冷笑了声放开她的手腕,顺手解了她的穴道。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怀孕了? 这算不算天赐良机,红月怀孕了,而能让罗绮门少主怀孕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东海皇子裴玉了。 红月的脸色已经灰白一片,骤然被解开穴道,身体失力向后跌去,曹嫣昔赶忙伸手将她扶住。 将红月交到柠葵手上,曹嫣昔摆摆手示意柠葵将人带下去。 既然有了筹码她也不想多问,再问下去她怕她没有狠心继续利用她的勇气。 两国交战,各为其主。 红月自动送上门来,她一定不能错过。 谁知,她刚刚挪动脚步,红月就上前一把将她的胳膊抱住,“苏神医,救救我们母子。” 曹嫣昔停住回身定定望着她。 红月目含凄切,满目苍凉,哽咽了几声才稍稍稳住情绪。 “我腹中孩儿却是裴玉之子无错,只是……只是他并不打算相认,还迫使我喝下坠胎之药。” 曹嫣昔的眸光忽然间变冷,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裴玉前有遍寻童男童女为东海老皇上官“治病”,后有始乱终弃之禽兽行为。 真正是长了一副人的皮囊却不干人事。 “我无意中喝下他准备好的坠胎药,知情形紧迫,一路逃亡在此处,还请苏小神医救救我们母子。” 曹嫣昔不说话依旧定定瞧着红玉。 红月的品性她是知道的,一根筋的娇蛮少主,没有太多心计,况且即使是使计也不会用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对裴玉一网深情,如果怀上裴玉的孩子绝对不会吃坠胎药来冒险骗得她的信任。 况且红月的脉象虚浮,胎像并不稳。 不管如何,救人要紧。 “先将人放到床上,其他事稍后再说。”曹嫣昔对上柠葵不赞同的眼神,最后下决心说道。 虽然她也知道居高位者不能有妇人之仁,也许她一念间的仁慈就会害了万千儿郎送了性命。 可是毕竟从那个时代而来,做不到袖手旁观,漠视生命。 再一次搭上红月的手腕,曹嫣昔的眉头皱的更紧,这药下的很是霸道,起初运行缓慢,令人无知无觉。 一旦发现时就为时已晚,轻则坠落胎盘,重则母体性命不保。 不过好在胎儿已经超过了三个月,并不是很轻易就会被打掉。 看了眼红月痛苦得发白的脸,曹嫣昔毫不迟疑的给她行针,行针制止药性蔓延虽然会损伤母体,可是却能延缓药物的药效。 扎好针后,红月一脸虚汗,昏昏沉沉中胡言乱语。 曹嫣昔起先还下意识听她一两句梦话,后来听着全是对裴玉的责问,咒骂,也就没有了心思。 执迷不悟,咎由自取,错了就要自己来承担一切后果。 等喂红月喝过药,等到药效发出来,已经快要凌晨,折腾了一整夜红月终于算是母子平安了。 曹嫣昔令人将红月带下去,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一晚上闹得,眼睛睁不开,脑袋沉得很。 刚刚眯着,忽然感觉手腕处被人似乎轻轻的触摸了下,那感觉如同一缕轻柔的风滑过,可是却带了一丝不可言说的情绪。 曹嫣昔倏然睁眼,床前坐着好几天不肯露面的师兄,陌无尘。 此时正坐在床前,一只手执着她的手腕为她号脉。 原本想挣脱的,可是忽然想着她昨天号了半天都没有诊断出来自己是否有了身孕,不如就让师兄给看看。 当然,师兄为何要给她诊脉,她想都不用想,即使是不在她眼前出现,师兄也一直在她不远的地方。 昨晚怕是为了配合柠葵,师兄听到了她说怀孕的事。 索性曹嫣昔也不说话,眼睑轻合上好似困意又袭来一般。 陌无尘眼睑半合着,长长的眼睫毛如同密密的扇羽一般在瓷白的脸上打下一层阴影。 平素就冷淡的气质将内心的所有情绪严严的遮盖住,不说话只静静的给曹嫣昔号脉。 此时内心却如有滔滔江水将他吸入混沌之中。 曹嫣昔就要有孩子了,他应该高兴,那可能是一个如同曹嫣昔一样大大咧咧且机灵的孩子,可是也有可能是一个像上官云轩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都与他无关。 不知从何时起,曹嫣昔的生活就开始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了,似乎以前二人形影不离,曹嫣昔所做的任何事都脱离不了他的影子。 这些事已经成了永远过去的记忆,师妹曹嫣昔终于不需要他了,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总之心里很是酸楚。 情绪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柠葵说要让陌大夫给诊诊脉,于是他就不请自来了。 柔嫩洁白的小手在自己掌中,陌无尘的手有些颤抖,这是他行医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窘迫。 不知道是怎样复杂的心理,苦涩的笑了笑,强迫自己凝神为曹嫣昔诊脉。 如果嫣昔真的怀孕了,她的孩子由他诊出来,也算是一种遗憾的安慰。 曹嫣昔微眯着眼睛强按下心里的紧张等了半天不见师兄有任何反应。 心里急得如同猫爪一般,到底怀没怀上,好像没有那么困难诊出来吧,师兄怎么比她用的时间还要长。 正要等不下去睁开眼问问,忽然间师兄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曹嫣昔眼巴巴望着,难道师兄真以为她睡着了? 没想到快到门口了,陌无尘忽然丢下一句,“自己好好调理调理身子,要记住自己是女子,不能万事都不在意。” 东环镇的战事已经僵持的够久了,原本她不多做理会也是与四大国公爷们进行心理较量。 东海是与玄皇千年来进行的首战,上官家那些老头们一定希望漂漂亮亮的赢了。 越是这样,她越能从中拿到更多筹码,以备将来有一天与上官家皇室的人摊牌,她不至于没有多少底牌。 现在仅个东环镇就拖了这么长时间,再不拿下来恐怕上官家皇室的人会亲自过来,到时候就是鸡飞蛋打的结局了。 正想着事,逸安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信纸,对曹嫣昔说道,“这是黛墨来的信,北冰栖曹山似生变动,驻守的兵力屡次受到侵扰。” 曹嫣昔拿过来展开看了看,北冰现在盘踞的主要势力就是曹族,而曹族除了火曹一族,还有另据野心的黑曹。 虽然黑曹在当日曹子昇的事情发生后已经退守到了雪域,可是黑曹在栖曹山栖息多年,想要搞出些幺蛾子也是不无可能。 黛墨的心中虽然说事情不是很严重,可是北冰那一支队伍是她最先接收的人马。 况且经过黛墨与熏槿的一番训练,已与当初大不相同。 虽然不及龙行军天赋彪悍,可也是一支英勇之师,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逸安看曹嫣昔脸色已猜出大概,却沉默着不说话。 现在曹皇身边虽然人手颇多,可大多是性格倨傲不会去深思熟虑,忖度险恶人心。 她平日里最是经常留意曹皇身边的一举一动,要是她走了交给柠葵她肯定不放心。 可是眼下就连黛墨都求援了,曹皇肯定是要派她去了。 看着逸安满脸的不赞同,曹嫣昔回身捏了捏逸安的脸蛋,“北冰的人马对我们至关重要,这一趟只能让你去了。” 逸安知曹嫣昔决心已下,多说无益,点了点头。 临走时说道,“曹族的消息暗道柠葵也是知道的,这几日就由柠葵来收集情报。” 曹嫣昔点点头,站起来将逸安送出门口。 想着红月昨日喝下药今天不知状况如何,走到她住的偏房去看了看。 红月似乎刚刚醒来,脸上的神色很憔悴,目光呆滞没有多少神色,见曹嫣昔进来也没有说话。 曹嫣昔也不问她,给她诊过脉后也不多做停留。 其实不管是有没有失宠的红月,都可以作为讨伐裴玉的利刃。 可是自从知道了红月及孩子都是被裴玉抛弃的,曹嫣昔就有些内心不忍。 利用一个被伤害过的女子来对付伤害过她的那个人,就如同是往伤口上撒盐,这种手段太过残忍。 看红月目光发直,眼神中一点光彩都没有,曹嫣昔也没有开导她的打算。 红月的性子是典型的一条道走到黑,她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站起来正要走,一直没有多少精神的红月却一把抓着她的袖子。 “罗绮门不会放过他,我陪你上战场,指认负心之人。” 说这话时红月满脸激愤,无神的眸光间更见悲愤,心里一定是恨极了裴玉。 曹嫣昔轻轻抽回袖子,不说话只定定看着红月。 罗绮门在东海把持了所有的丝织业,算是东海的一大巨商。 甚至传闻说此次东海与玄皇的战事中,有三成的军需是罗绮门给筹备的。 看来罗绮门是认准了裴玉这个女婿,才会如此大的手笔。 如果罗绮门知道了红月的事情,定不会与裴玉善罢甘休。与东海当地的地头蛇合作,攻打下东环镇就有很大可能。 这也是她昨夜一直在心里琢磨过的法子。 原本看着红月病歪歪的样子,她不忍用这个办法,不过现在红月自己提了,那定是对裴玉存了极强的报复心理。 她算是帮红月讨伐负心男人,二人各取所需而已。 曹嫣昔点点头,最后又深深看了红月一眼,并没有立即答应。 虽然她内心是相信红月的,一个女人不会拿自己的骨肉来开玩笑,可是心里总有不安。 她如今手握数万人的性命,一个疏忽就是无数个家庭的劈裂。 此事一定要有很大的把握才能进行。 自那日离开红月的屋子后又过了三日曹嫣昔才又出现,这三日柠葵通过曹族在东海的密探已经将事情确认的差不多了。 罗绮门在东海的势力确实很大,不过一直是有权有人却无势头。 红月看上大皇子裴玉,罗绮门门主也是乐见其成,如果红月与大皇子的姻缘真的成了,那么罗绮门在东海就完全占据着重要地位。 不过罗绮门门主只有红月这一女,对其疼爱有加,即使默许了她与大皇子的事情,可是也容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 红月一直跟随在裴玉身边,平日里以大皇妃的身份自居,因她时时守着裴玉不肯离半步,裴玉身边再无妃子。 即使有的也被这位未来的皇妃给处理掉了。 而此次事件的诱因是红月发现了东海魔教的少主怀了裴玉的孩子,东海魔教与罗绮门在东海是最大的两个门派。 一个以武力取胜,一个以商业占得一席之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权势 扶植了东海魔教,即使给了他们多大权利,一介武夫也难成气候。 而罗绮门不同,有了权势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发展势力,到时候也许连大皇子自己都控制不住形势。 而眼下来说,柿子挑软的捏,罗绮门未成气候之前就是颗软柿子。 曹嫣昔决定与罗绮门合作,裴玉的人现在正到处寻找红月,想要将人杀之灭口。 她正好将红月已经死了的消息放出来,看一看罗绮门的反应。 听到曹嫣昔的脚步声,红月坐起来抬起头,这几日虽然坠胎药被抑制住了,可是红月的神色并没有好看一些,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 曹嫣昔首先给她号了号脉,从脉象上看红月的身体已无大碍,胎像也很是平稳。 红月收回手去,看一眼曹嫣昔,神情很是清冷平静,缓缓从内衣里掏出一块儿玉片来递到曹嫣昔手上。 “这是罗绮门少主的信物,可供驱使任意一罗绮门之人。” 曹嫣昔不接抿着唇不接,“你如何知道我会联合罗绮门对付裴玉?” 红月将玉片放下苦涩一笑,“你们手握大权者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可是我不一定会相信你所说的。”曹嫣昔摊了摊手坐到红月对面的椅子上。 将看向红月的目光移了移。 短短几日,红月不仅是消瘦,而是几乎没有生气,看着就像是一尊没有气息的泥娃娃,脸色惨白的不似人样。 原本她还有话要对红月说,可是看她这个样子曹嫣昔硬是不知该如何说。 她虽然不是个仁慈的人,可是向来落井下石的事情做不出,除非这个人已经十恶不赦。 可是红月明白不是。 红月软趴趴的支着自己的身子,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笑了一声,“苏大夫,我也不是傻子,这几日你定是将东海之事细细查了。 况且我体内的药性也不是完全解除了,而只是抑制住,苏大夫随时都可以让其继续夺走我们母子的性命。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曹嫣昔的目光不由得一暗,平静的点了点头,心里轻叹了口气。 在其位谋其职,她的心性是不是真的需要好好磨练一番了? 就连红月都可猜到她没有真正给她看好,因她需要控制着红月母子的生死。 可事实上她只想用这一招来威胁红月,她体内的毒已经全部被解除了。 因为曹嫣昔做不到用一个还在腹中的婴儿的生死来达成成人的目的。 也许有一天她不再会有这种妇人之仁,可是目前她还是心软了,下不了手。 红月了然的点了点头,躺下来背过身去,不再搭理曹嫣昔。 对于她而言,此时的曹嫣昔只是利用她而已,他们母子的性命还掌握在曹嫣昔手上。 所以她无需感谢曹嫣昔。 当然曹嫣昔没不需要她的感谢。 第二日夜里,罗绮门的人在路途中遇到裴玉的人,双方在打过招呼后,忽然一具尸体从天而降,腹部已被刨开。 众人上前一看,正是消失多日的罗绮门少主红月。 当下一方质问了,一方推脱,结果大打出手。 此后的五日,东海境内有近一半的商铺全部关门不再营业,行业不止涉及了织造业,还有米业,盐业,铁业…… 再往后的十天,据探子来报,东海境内数次发生冲突,背后指使人就是罗绮门门主。 而为了稳定民心,裴玉持圣旨逼迫罗绮门开市,但对罗绮门少主失踪一事始终未作出正面答复。 等待着事情酝酿的差不多了,曹嫣昔令柠葵派人将红月的玉佩送给了罗绮门门主。 除了玉佩,还有红月亲手写的血书,将大皇子裴玉如何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如何得救之事细细做了交代。 信尾哭诉请求父亲与玄皇联合来征讨裴玉的忘恩负义的行为,还她公道。 信送回去第二天,罗绮门门主就亲自登门要见一见红月。 曹嫣昔站起来同样拱拱手,“说来也不是我特意去救的,算是红月姑娘的命好,来到我这里。” 红月当日里是来刺杀她的,虽然以她的本事刺杀根本不可能,但是初衷不能抹掉不计。 罗严的神色间划过一丝赧然,微躬了躬身子,“小女行事莽撞,苏大夫不与她一般见识,老夫代小女向苏大夫赔罪。” 曹嫣昔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赞赏,这才是一个得人敬仰的大丈夫行事准则。 错了赔礼认罪,不失大家长本色。 曹嫣昔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心内对罗绮门已经多了几分好感。 拉罗严入座,令侍女重新上茶。 罗严也不推辞,坐好后开门见山就将方才在红月房间里谈到的事情与曹嫣昔细细商谈了一番。 现如今东海军队有三层的粮草要靠罗绮门来筹备,虽然现在裴玉对罗绮门生了疑心,可是到底现在还没有能替换罗绮门的力量。 所以裴玉目前还要依靠罗绮门。 罗严主张先按兵不动,暗暗在粮草上下手,等到裴玉忽然发现粮草紧急时势必要拼死一战。 到时候他们再里应外合,一定可以令裴玉受到重创,拿下东环镇。 曹嫣昔对此举不反对,用粮草拖垮裴玉是最稳妥的法子,到时候即使没有罗绮门的力量,与裴玉一战,他们也颇具优势。 商谈过后,罗严带人离开,并没有要将红月带走的意思。 曹嫣昔也不多提,暗道罗严是个聪明人,虽然爱护自己的女儿,可也知晓实际情形,将女儿留下来继续当人质。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 这期间红月的身体终于好转起来,渐渐能走出屋来。 不知是不是少女心性,红月偏偏喜欢上了又懒又馋又会卖萌的龙猫。 曹嫣昔几次劝说龙猫的毛发对腹中胎儿不好,不过见红月除了逗弄龙猫时脸上才会展现一丝丝笑意,其它时刻依旧落寞无神。 最后曹嫣昔也就罢手了,玩就任她玩吧,大不了多关注她一些,惹不上什么病症就成。 人总是奇怪,一旦多接触一个人,多关注一些,原本明明不是很喜欢的一个人,到最后也会生出几分好感来。 况且红月小小年纪遭遇如此境况,曹嫣昔不由得多了几分怜悯之情,所以照顾起红月也格外细心起来。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龙猫并不太喜欢病怏怏,双眼无神,不会做好吃的,纯粹将它当做是陪伴的红月。 所以抓紧了机会的逃跑。 浅若这段时间忙于后院的事情,现在也算是半个当家“主母”了,所以一些细枝末节自然是不用去管了。 不过对于曹嫣昔的东西,浅若向来是怜惜的紧,所以特意自己搬过来照顾红月。 曹嫣昔不用经常来,龙猫当然就不会嘴馋的跟着曹嫣昔找食,也就不会遇到红月。 曹嫣昔对浅若这种变相的护犊子方式,即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是有多大影响力,就连温雅和润的浅若都会变着心思来做这事。 不过有浅若照顾红月,曹嫣昔也算是放心。 专门调配了一个大夫给红月把脉保胎。 她身边向来不缺的就是大夫,尤其是苏神医荒岛之事传开后,后来又在东皇镇保护粮草暗暗灭了东海两万精兵。 现在东皇镇可是无论军医还是将士,都以向苏小神医靠拢为最大精神动力。 当然其中也有趋炎附势,谄媚之人。 曹嫣昔从中选取了一些身份来历清白,靠得住的人增添进军医队伍里来。 这一支队伍有阿呆来领导,不过实际上各种管理都是莫晓峰来进行的,阿呆就是个研究小狂人,对那些新来的大夫一副师兄师妹的亲热。 令这些人受宠若惊不已。 好在阿呆喜欢与人探讨,关于现代手术的技法毫不保留的与大夫们一起分享。 古代大夫也会在伤口里取东西,不过取出来之后直接用烙铁给烙上,人受罪不说,抵抗力低的人根本挨不住。 阿呆将麻药,手术刀,甚至他亲手培养的绿毛都一一摆出来,与各位大夫进行分享。 惊得大夫们眼睛瞪得大大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到底是神医谷苏小神医手下的人,神医谷神秘难测,见到再奇怪的东西他们都不会惊奇。 只不过这事过后,每个人心里都暗自觉得庆幸,要不是得到了苏小神医的赏识,他们一辈子也见识不上这些东西。 军营驻地因为有阿呆,医学氛围空前高涨。 就连从各地的草堂来支援的大夫们都惊叹不已,一大把年纪了屁颠屁颠的跟在阿呆身后,喊“皓小神医”。 曹嫣昔听得一头冷汗,有皓大夫这种大夫吗? 显然是莫晓峰不想泄露阿呆的身份,所以就将阿呆的名报了出来。 不过喊什么阿呆毫不在意,原本是让人家喊他阿呆的,可是人家对小神医敬重,说什么都不肯如此喊。 最后索性阿呆也不管了,于是“皓小神医”的神称呼。 为这事柠葵百忙之中还拉着曹嫣昔笑抽了几回,好笑神医?好小神医? 曹嫣昔管不住这抽风的丫头,也就干脆不多管。 逸安刚到北冰已经派人将信送了回来,北冰之事有些棘手,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曹嫣昔能将北冰那一支人马给调回来,重新选择驻扎之地。 此事急不得,曹嫣昔只能先让逸安尽量将队伍隐藏起来。 这几日在与上官云轩的通信中也提到了与罗绮门联合之事,曹嫣昔以为上官云轩会继续插手不管,可是上官云轩来信说他会尽快赶来。 掐指算算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上官云轩了,没想到这么又能见到了。 这几日东海那边传来的消息也都是好消息,悄无声息中,罗严已经暗中毁了裴玉好几批粮食。 皆是以自然灾害为掩护毁掉的,裴玉也查无证据。 最后一手就是在三日后,三日后罗严给裴玉运送的那一批盔甲上辈做了手脚。 上面抹了一层药粉,接触到人的皮肤后后浑身发痒,奇痒难耐,普通士兵自然是无法抵御的。 这会大大降低东海士兵们的作战能力。 其实以曹嫣昔使毒药的本事,直接下一种无色无味立刻令人毙命的毒药也不是难事。 不过这样一来,没有等上战场就会有大片大片的士兵中毒而亡。 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也还有那个岛国在战争中用的顺手,曹嫣昔内心里还是觉得耍一些小手段可以。 真正的战场还是要真刀真枪见输赢。 这几日曹嫣昔的心绪并不是很平静,直觉中似乎不会这么顺利,可是偏偏事情很顺利,却又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好在后日上官云轩就会赶到,有上官云轩坐镇,她的心里会感觉更踏实一些。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有你在的地方 说来这种感觉也奇怪,以前遇到更加惊险的事情都没有想要找个依靠的感觉,现在却是很急迫的想要上官云轩站在她身旁。 大战前两日,曹嫣昔已经将兵力部署安排妥当,留两万人在此地驻守,剩下的人都会陆续派往东环镇。 明日打头阵的依然是萧毅带领的五万人,龙行军负责伏击敌人,剩下的人处理扫尾工作。 这几日曹嫣昔的太阳穴一直突突在跳,心下不安。 龙猫远远跟在曹嫣昔身后,见曹嫣昔情绪不高,也不敢缠着曹嫣昔给它找食吃。 走着走着又到了红月住的地方,推开门见红月正在院子里坐着,天气已经进了剩下,红月怀着身子不方便,一旁的侍女正在为她摇扇子。 看见曹嫣昔进来,红月点了点头,微微笑了一下。 曹嫣昔对着她微笑,目光看向红月的肚子,肚子已经微微隆起,颇具孕像。 曹嫣昔坐下来,问道,“有没有给孩子起名字?” 原本神情平静的红月忽然怔了一下,脸上滑过一丝难以难以形容的悲戚。 “没人要的孩子,起名字不是什么打紧事。”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作为罗绮门的下一代,虽然父母间有仇恨,可是依然可以很精贵。 想来红月对裴玉的行事还是存在着怨恨,所以曹嫣昔也未做多想。 拿起她的胳膊来放在桌上细心的为红月开始诊脉。 红月自说完那句话后,表情又回到木然无神中,也不与曹嫣昔说话,任凭曹嫣昔折腾。 曹嫣昔看着她着实可怜,怎么说也是相处一段时日了。 人往往越是爱着放不下,越会生出怨恨来。 如果心中那人真的已经没有了,那么无牵无挂中也多了一丝平静。 曹嫣昔忽然想到红月真的能做到联合玄皇军队来对抗裴玉吗? 只是世上难有两全法,在保护爱人与保护孩子间做选择,曹嫣昔相信每一个母亲都会选择自己的孩子。 爱人可以与其一同赴死,孩子就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活着。 这是裴玉逼迫红月做出的选择,如果她不对抗裴玉,终有一天他们罗绮门也会被裴玉蚕食干净。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见多日不出现的雪鸽正一副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她,腿上还帮着信笺。 想要发火将这只高傲的鸽子给扔出去,可是转念一想雪鸽虽然鸽目中无人,可是做事却从不乱来。 伸手将它腿上的信笺恶狠狠的取下,最好是重要消息,要不今天即使它是只灵鸽她都要炖的吃了鸽子肉。 雪鸽将曹嫣昔凶狠的表情看在眼里,取下信笺后抖了抖羽毛,也不指望曹嫣昔能给它喂点吃食,傲娇的立在一旁等曹嫣昔看完后写回信。 展开信纸的一刹那,曹嫣昔的脸色顿时变了。 信是楚绯来的,裴玉提前一天发现了粮草的问题,忽然整顿兵马向萧毅的人马发起进攻。 萧毅的人此时正在奋力抵抗,很显然需要曹嫣昔的支持。 曹嫣昔用手肘抵着额头不说话,心里隐隐不安。 此时出兵对于他们来说倒不会慌乱,毕竟人马是提前安排的。 可是原本与罗严定好是明日午夜过后才故意让裴玉发现粮草的事情,不知裴玉如何提早发现了。 曹嫣昔不相信什么巧合,可是现下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哪里出了错,而且此时必须先去援助萧毅。 一刹那间睡意全无,曹嫣昔先招来玉桃花与柠葵,将给萧毅的信令雪鸽原路送回,告诉萧毅他们会立刻出兵支援东环镇。 另外将龙行军分成两路,一路直接派去东环镇支援萧毅,另一路做好撤退准备。 剩下的手中可用之兵不多,曹嫣昔特意又去见了莫晓峰,让莫晓峰照顾好阿呆与一应军中医官。 学会用手术治外伤的医官比起会打仗的战士都要珍贵,曹嫣昔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最后曹嫣昔令柠葵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给罗严送信,将东海之事报于罗严。 安排好一切后,曹嫣昔穿戴好衣服令人将红月叫来。 红月依旧无精打采,可是眼神中的光芒却比前几日灼热,甚至都未看出半夜被叫醒的模样。 曹嫣昔细细打量着她,最后冷然笑道,“你与大皇子的事我不多做评判,不过孩子却实实在在是你肚子里的肉,要不要你自己选择。” 红月的目光有一刹那的犹豫,不过很快就不见,目光很是坚定的瞪着曹嫣昔。 “我从来都未说过不要我的孩子,如果你不放心,与裴玉开战时你大可以将我带到身边。” “罗绮门少主想留便留,想走便走,我又如何能留得住你?”曹嫣昔站起来往出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对红月说道,“男人不一定靠得住,我赌母爱大于天,你不忍这个已经成形的孩子。” 这话说起来像是给红月打预防针,一个女人疯狂了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红月不说话脸色却倏地一变,惨白着一张脸定定望向曹嫣昔,半响后一咬牙说道,“我跟你上战场。” 曹嫣昔看她一眼,不说话给身旁的人摆摆手示意为红月准备。 营地的人马已经集合完毕,玉桃花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就等曹嫣昔一声令下就向城外开去。 一万龙行军冷冽如萧瑟寒风,神情肃穆,威严,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说不出冷硬杀气在空气里盘旋流淌。 这是龙行军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出现在世人面前,所有在场的人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支队伍就好像是一把把刀组成的,犹如一股强烈的杀气,站在它面前都会颤抖恐惧,更不用说与之进身格斗厮杀。 红月在看到龙行军时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接触到曹嫣昔探究的目光时,慌乱的别开了眼。 曹嫣昔凌厉的目光轻飘飘的移开,走向浅若牵来的踏雪,一踩脚蹬子翻身上马,利落的一挥手带领众人向城外走去。 小镇出口码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分布了十几条大船,黑压压静默无声。 曹嫣昔知道那是另一批龙行军,马上将要跟随她到东环镇。 方才的那一万人只是给他们送行,另外驻守于此地,等待如若出现变动,做好退守的准备。 另外也是震慑红月,令她不要轻举妄动。 一行人到达东环镇时,远远的就听到呐喊声震天,兵器击打声不断,战马嘶鸣,犹如走入了古战场一般。 血腥味远远飘来令人的头皮不由得发麻。 萧毅率领的军队与曹嫣昔的打发自然不同,曹嫣昔特意研究过《孙子兵法》,在现代的军事演习中就使用过。 而萧毅与她不同,萧毅善于排兵布阵,他的阵法很是了得,一般对手闯入很难出去。 所以萧毅几乎用得就是正面直接打法。 曹嫣昔远远望见随着声声号角大作,玄皇的两翼骑兵呼啸而出,中军兵士则跨着整齐步伐如同山岳城墙向前推进,呐喊声隆隆震耳。 而对面东海的将士却如同潮水一般席卷涌来,前排的重甲步兵无可阻挡的袭向了两翼骑兵及被骑兵护在中心的玄皇战士。 两大阵营排山倒海般的相撞,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铺天盖地。 这是真正的古战场。 而据楚绯来报,这样规模的战斗已经进行过一场,玄皇军队被裴玉从东环镇下推到了此地。 再看四周都是雄烈战火升起的浓烟,翻滚着弥漫了整座东环城。 地上到处都是还来不及收起的死尸,血流滚滚,肉沫横飞,挣扎叫喊声声声震耳。 曹嫣昔别开眼叫人给萧毅传话,既然她已经来了,那么就要速战速决。 不多一会儿,萧毅将令旗交到景黎手上,亲自到了曹嫣昔面前。 血肉与烟火熏得萧毅的整张脸都看不出本色来,到了曹嫣昔面前抹了一把,脸色却不见急切,倒是有几分惊喜。 “裴玉令十五万人马出战,一直在与我们的人马死耗,我怕其中有诈,你看是否要退出东环镇?” 退出东环镇就意味着后方得来的三镇会因为没有抵御的屏障而丢失,对于刚刚只取得一点胜利的玄皇来说,无疑是重创。 可是不退出让龙行军进入,风险实在太大,直到如今她都没有收到罗严的信息。 如果罗严临阵反戈,那么他们就会处于极大的被动。 战场上瞬息万变,丝毫不容迟疑,曹嫣昔冷着目看着前方不到片刻回头向萧毅点了点头,给下方做好准备的玉桃花使了个手势。 她赌一把,赌红月会为了腹中孩子的安危而放弃投奔裴玉,虽然红月是不是卧底之事曹嫣昔丝毫查不出破绽。 可是心里直觉总是觉得红月不牢靠。 得到曹嫣昔命令的龙行军就如同两把黑色的嗜血弯刀,直插入东海军的后方。 龙行军动作灵敏,利落,手起刀落,收割人头犹如砍菜切瓜一般。 身影就像是一道道黑色闪电,掠过时带起一股渗人的冷风,逼得人头发都会竖起来。 大部分东海士兵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喉咙一凉,瘫倒在地。 血液横飞,残肢断臂一地却听不见呻吟嘶吼,可见龙行军杀人的动作有多快。 曹嫣昔始终大睁着眼睛注视着这一切,那一日守护东皇镇粮草时她并没有观战,今日一见才知龙行军的残忍勇猛。 不过此时她内心却意外平静,战场上拼斗,拼的就是你死我活,各自的本事。 没有丝毫手软的可能,你不出手那就是死路一条。 因为龙行军的加入,战场形势立马偏转,玄皇军队的压力立减,从被动退让转变为反势向东海军队逼来。 曹嫣昔一直紧紧盯着前方的战事,等到重新攻入东环镇时,一直被曹嫣昔带在身边的红月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曹嫣昔无暇多顾她,冷静的目光探过城墙忽然注意到城墙垛口大批的弓弩,那是原定计划中不该出现在东海军队的配置。 为攻下东环镇,罗严已经暗中将东环锁存的弓弩都做了手脚,这个时候正常的话是不能用的。 此事曹嫣昔专门让柠葵差遣东海的曹族密探进东海库房里看过,已经确信无疑。 这其中不知是罗严瞒过了曹族密探,还是那曹族密探也有问题? 眼前形势已经容不得曹嫣昔多想,急忙挥动令旗让龙行军停住攻城。 龙行军一直在深山密林里训练,躲过箭雨爬上城楼并不困难。 第一百九十章 深入敌军 可是城里是怎样情形却令人很是担忧,如果罗严此时正在城内布下了局,那么龙行军再厉害,孤军深入也讨不得好。 曹嫣昔令旗摇起时铺天盖地的箭雨向这边而来,密密麻麻,大多数人只顾得躲避流箭,根本看不清曹嫣昔的旗子。 无奈之下曹嫣昔叫人擂动战鼓,想用声音来制止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可是这边战鼓一起,对面立刻也鼓声震天,且与他们的鼓声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是哪家的。 玄皇队伍中,龙行军是只听命令行事,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肯停下。 而后方军队在方才的翻盘刺激下,群情激奋,士气高涨,一定要一举拿下东环镇。 陌无尘身后是一道鹅黄影子,执绾跌跌撞撞,身形左躲右闪的避开迎上来的流箭。 看着陌无尘已经追上了曹嫣昔,为她拂开了一片没有箭雨的空间,执绾的目光中流过一丝黯然。 经过这段时间她已经看出陌无尘对曹嫣昔不仅是师兄妹之情,可是她喜欢陌无尘,放不下陌无尘。 即使知道陌无尘不喜欢她,可是这姑娘就一个执拗性子,就愿意跟在陌无尘身边。 除非哪一天陌无尘成亲了,他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喜欢一个人无法控制,就好像明明知道陌无尘讨厌她跟在他身后,就像现在她成了他们的拖累,也许陌无尘压根不会管她。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一定要跟着陌无尘,要不跟着一眨眼功夫陌无尘就能躲得她再也找不到。 城楼下萧毅,玉桃花,柠葵都加入了混战,见曹嫣昔登上城楼时,萧毅手中的长剑差点脱手。 玉桃花与柠葵奉曹嫣昔之名相助萧毅,被东海的人马团团围困住,一时间根本到不了城楼下。 玉桃花先看到曹嫣昔直奔城楼,神色一急正要命令十八桃花煞掩护她上去,抬眼又看见陌无尘跟了上去,赶忙拉住急眼了的柠葵。 如今城下的情形不比城上,龙行军已经尽数往城楼上爬去,本来已经一蹶不振的东海军不知从哪儿又进来一批人马,来势凶猛,手段毒辣,看起来并不像普通将士。 他们此时没有支援,如果几个主力再上去了,萧毅恐怕撑不了多久。 柠葵被玉桃花拉住,也知道此时情形紧迫,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一批人的确是强敌。 而且他们的招式看起来怪怪的,叫人难以捉摸。 曹嫣昔方才一心扑在龙行军上,并没有多想她此刻冲出来会有师兄跟上来。 直到师兄帮她挡去箭雨时,曹嫣昔才知道师兄也跟着上来了。 不过想来师兄一直担负着保护她的重任,又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冒险。 又将师兄牵连到了危险当中,曹嫣昔忽然有一点后悔与红月的这一个赌局。 看起来真是她输了。 曹嫣昔性格本就是果断决绝,不怕冒险,赌局中只要有三层把握就敢去赌。 可是那些都是无依无靠的过去,现在她的身边牵扯了这么多关心她的人,一不小心害得不止是自己。 城楼上果然站满了罗绮门的人,只是始终不见罗严,罗绮门的人是由另一个不熟悉的中年人统领。 此时正手举弓弩瞄向曹嫣昔与陌无尘,目含警示。 曹嫣昔不知此人与罗严是何关系,可是能在短短时期内调动罗绮门的人,应该不是临时篡位夺权。 “少主在我手上,连同她的骨肉,你们助阵东海难道不怕我要了他们母子的性命吗?” 那人目光冷漠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命令弓弩手严守以待不得让曹嫣昔与陌无尘靠近半步。 城内楼上的茶馆,有人将曹嫣昔与陌无尘忽然闯上城楼之事报于等候在此地多时的裴玉大皇子。 裴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悠悠放下,“到底是女子难成大事,上官云轩将这个女人捧得如此高,就不怕连同他自己都栽下来。” …… 曹嫣昔见罗绮门的人根本无意沟通,深知罗绮门内部或许出了什么变动。 要不然即使是红月要送死,罗严也不会顺从,最起码罗严要利用她对红月的同情心,也会有更好的法子,不会让红月落在她手中。 谈拢不来,曹嫣昔站在城楼上运起桃花空将密集的箭雨为龙行军打开。 她内力深厚,挡去普通的箭雨完全是小菜一碟,不过罗绮门都准备好了弓弩。 这弓弩的威力就不可小觑了,她即使能挡住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龙行军原本已经看到苏神医上了城楼,可是他们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不可能往下退。 曹嫣昔挡开箭雨后,陌无尘一直站在她身旁,只要罗绮门的弓弩射出,他就能为曹嫣昔分去一半压力。 有了曹嫣昔与陌无尘二人,数千人同时射下来的密集箭雨竟然如同被风吹去一般,飘飘荡荡的落在了地上,毫无杀伤力。 箭雨一除顿时视线开阔,底下的玄皇军队看清城楼上的苏神医与陌无尘如此强悍,不由得大声呐喊助威。 气势一下子激越荡漾,底下的战士有如恭敬注视神一般的仰望着二人,尤其是一马当先冲锋在前的苏神医。 以一人之力捍卫数千人的攻击,这本身就是一项神迹,普通士兵不懂得那些古老神秘家族隐藏的绝技,所以对于二人之力有了神一般的敬仰。 稳坐喝茶的裴玉再次听到手下的传报,站起来冷笑说道,“我们也去见识下这项神迹。” 曹嫣昔不敢耽误时间,箭雨稍微少了一些时,赶忙运起内力向龙行军喊话,“立即撤退!” 话音落,龙行军毫不迟疑的原路退回,从眼看就已经登上来的城楼整齐有序的退了下去。 曹嫣昔看着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暗自赞叹龙行军的素质,军令如山,这一支队伍是难得的王牌军。 裴玉上来的时候,罗绮门再也不迟疑,弓弩吱吱呀呀带着巨大的威力破空而出向曹嫣昔及还未完全推下去的龙行军射过来。 眼看龙行军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完全落地,曹嫣昔掉转身不慌不忙的运起内力,手腕一转向四周撒开。 这一次不是一朵朵的桃花,而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屏犹如一面墙一般严严实实的挡在了罗绮门弓弩手面前。 颇具威力的弓弩一挨近光屏就掉了下去,根本无法伤曹嫣昔丝毫。 裴玉看得一怔,他虽然知道曹嫣昔内力强悍,可是却不知如此厉害,以一人之力不仅当箭雨,还敢挡弓弩。 陌无尘始终站在曹嫣昔身后为她守住命门,城下似乎听着有熟悉的喊声,陌无尘皱了皱眉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 眼看龙行军已经完全退了下去,底下的厮杀因为曹嫣昔在城楼上的惊人之举,玄皇军队士气大涨,竟然没有被逼得退出很远。 不过伤亡实在太大,下面几乎都是玄皇战士的尸体。 曹嫣昔心痛的看着这一幕,在最后一个龙行军退下时反手向外一推,原本是作为屏障的光屏忽然间以急速向对面罗绮门的人冲去。 前一排弓弩手连弓弩都来不及丢下,口吐鲜血倒地,后面的人急忙撤去,可也受伤不少。 尽管曹嫣昔是在一片混乱中出手,可还是震惊了无数人。 因龙行军的加入,刚刚得意喘息的萧毅甚至忘记了收回还插在对方胸口的剑,定定望着城楼这一幕。 心中情绪翻滚复杂,脸上却露出震惊与惊喜之色。 城楼上除去退守的弓箭手就是罗绮门的人,还有众多城门守卫。 被曹嫣昔击倒的罗绮门弓弩手并没有完全撤退,趁曹嫣昔一击收手之际又一波弩箭向曹嫣昔发来。 身后的陌无尘挥手一样,一股强风刮来竟生生将弩箭刮去,动作流畅潇洒,犹如仙人轻挥长袖一般。 对面的罗绮门弓弩手生生向后退了一步,面露恐惧之色,弓弩因为是重刑机关术,一般人躲都躲不开,更不用说尽数挥开。 这二人本事之大,深不可测。 即使如此,曹嫣昔心里也不轻松,以她与师兄的力量只能让龙行军安全退回。 这东环镇内除了裴玉的二十万人马,还有各方不明来路的人暗中相助。 罗绮门临阵反戈,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如今不能硬拼只能撤回去再想对策。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虚晃一招击向罗绮门人,拉着师兄向城楼下退去。 身影刚刚拔动,忽然听着一声尖锐嚣张的刺耳笑声传来,面前忽然黑云滚滚袭来。 这黑雾曹嫣昔不陌生,在冯府他们被困住的时候,东海魔教就是使用的这样的招式。 来人应是东海魔教的人。 一高个子的女人,头发高高梳起盘成了一个髻,一身宽大的黑袍,小腹微微隆起,样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脸上神情却很是轻狂,大笑着落在曹嫣昔与陌无尘面前,两只手一手拎着一个女人。 一个原本在她阵营里的红月,另一个是跟来的执绾。 她探头向下望了望,原本看护红月的楚绯满脸愧疚不安的也向她这边看来,小丫头心中焦急,看起来快要哭了的样子。 曹嫣昔安抚的向她点点头,幸好楚绯没事,如果这个女人敢对楚绯下手,那么今天她就不会让她活着离开。 收回目光曹嫣昔一一望向木然眼神中带一丝仇恨与决绝的红月和满脸不安看陌无尘的执绾。 执绾刚跟上来她是知道的,后来她与师兄上到城楼,曹嫣昔以为执绾上不来已经知难而退了,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倔强,被东海魔教的人抓了也一声不吭。 余光瞅见师兄毫无表情,看样子是不打算管执绾,曹嫣昔心里叹息一声。 不过此时她即使要管也不能流露出来,筹码在对方手上,不能令筹码太高了。 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用袍子都遮挡不住的小腹上,轻笑一声,“魔教少主不安心在家养胎,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战场上?” “哼,这贱人同样腹中怀胎,她不死我怎么能安心养胎?”魔教少主恶狠狠的目光扫向红月,其中杀意毕现,恨不得立刻将红月生吞活剥了。 红月微微仰起头来不去看魔教少主,眼巴巴的瞅着不远处的裴玉。 远远的裴玉站着不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红月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受伤 看红月那凄楚哀怜的勾人模样,魔教少主嚣张的脸上神情有些扭曲,恶狠狠的瞪向红月,一脚就将红月踢了出去。 罗绮门的人见势不妙,立刻上去将红月接住,不说话默默将红月护在当中,怒视着魔教少主。 曹嫣昔看着这情形有些奇怪,按理说倒戈于裴玉的罗绮门此时在东海应该是很强硬的,可看样子却是很窝囊。 魔教少主内力深厚且下手狠毒,那一脚虽然并没有踢到红月的肚子上,可是却也将红月踢得口吐鲜血,半响缓不过劲儿来。 大皇子裴玉始终站在一边观看,没有要上来的意思。 曹嫣昔觉得看着这个人很是愤怒,可是却无法下手,红月与裴玉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插手就是多管闲事。 红月就是自己送上来给裴玉作践,裴玉作践完了还要给裴玉不三不四的女人糟蹋。 况且现在她自身都难保。 红月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嘴角边一抹血迹,脸色惨白着站了起来对裴玉说道,“父亲已经被我用药迷倒,罗绮门势力你尽可接手,只望你兑现当初对我的承诺。” 红月伸手将一枚玉片投出,扔到裴玉手上,在场的罗绮门众人都无法接受的出声劝阻,“少主,请三思。” 那玉片曹嫣昔自然是见过的,红月曾经说过这玉片可以调动罗绮门任何人,可想而知罗严对这个女儿是娇宠纵容。 可如今红月尽然要舍弃自己的父亲,将罗绮门交到裴玉手上,来换得裴玉的情意。 这种女人自私到只为自己所爱付出,真不知该说她蠢还是执拗。 这一次她不仅骗了她,也骗了疼爱自己的父亲,罗严一腔怒火为她讨公道竟然最后被她利用。 这种罔顾天伦,心中只有自我的女人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世上。 曹嫣昔冷眼瞪着她,红月的目光微转了转,看向曹嫣昔时有些躲闪不是很自在。 “苏神医,感谢相救,不过我也不欠你什么,我体内的毒你并没有给解除,所以我必须要用罗绮门来换得解药,换得大皇子日后对我的一心一意。” 曹嫣昔冷笑一声不接她的话,没有了罗绮门,裴玉分分钟钟都不会留她,只有她自己会幻想着以父亲的心血来讨好心上人。 “自然,不过这个苏大夫是为夫的大敌,你父亲手下的铁金刚是不是该出来将他们收拾了?” 裴玉微扬着头走近了几步,可是却并没有完全过来,在十步外停下脚步,目光睥睨的说道。 铁金刚?什么玩意?曹嫣昔与陌无尘对对眼神,陌无尘显然也是不知,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红月一听裴玉的那一句为夫的称号,脸上立刻露出喜意,黯淡无光的眸子忽然间光芒大绽,慌乱的点了点头,“夫……这你放心,铁金刚一定回来的。” 说完略带遗憾和羞怯的低了低头,“咱们孩儿的毒并未解去,如今你先将解药给我。” 裴玉看她一眼,笑意加深,衣袖一抬将一颗白色的药丸弹到了红月手上。 一阵药香掠过时,陌无尘皱了皱眉头,曹嫣昔冷笑一声。 红月拿到药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捧着药颇有些耀武扬威的走到魔教少主面前。 那魔教少主听着裴玉刚才的一句为夫脸色已经巨变,不过她现在好像除了脸色难看外,身形也有些不稳,勉强站着看着很痛苦的模样。 红月当做宝贝一般捧着药丸,就好像此时手中捧着终于得到的裴玉的心。 一脸轻视的看着魔教教主,啐了一口,“恶毒的丑八怪,凭你怎么有资格生下大皇子的子嗣,也不撒泡尿照照,人不人鬼不鬼的恶心东西。” 魔教教主显然是有气无力,恨恨等着她,目含疑惑的看一眼不远处的裴玉。 她原本清心寡欲修炼魔教的上乘武功,是风流俊逸的裴玉勾引了她。 她自知自己容貌不佳,从未想过会有如此一个高贵且英俊的男子会看上她。 裴玉这样的男子,少有女人能抵抗得了,所以她明明自卑于自己的容貌,可还是跟着裴玉,为他大开杀戒,屠遍众生。 “呵,你现在很难受吧?”红月一脸戏谑的看向魔教少主疑惑的脸,脸上都是得意的恶毒。 抬脚就向她隆起的小腹踢了一脚。 魔教少主被踢得身子向后晃了一下,不过她武功高强,且红月中毒以来身子虚弱了不少。 所以并没有将她踢到,堪堪擦过被魔教少主巧妙的避了开来。 不吭一声,怒目瞪着红月,她此时不出手估计是忌讳着红月口中的铁金刚。 “因为你同我一样,腹中胎儿被下了一种烈性坠胎药,而解药只有一份,如今在我手中。” 红月扬了扬手中的解药,满脸得意与炫耀,看魔教少主如同看死人一般。 魔教少主的脸色因她这话彻底的一片惨白,痛苦且绝望的抚着下腹看向裴玉。 颤音问道,“裴公子,这是真的吗?” 裴玉笑了一声,眸中却没有多少表情,目露威胁的说道,“中毒是真的,不过解药嘛,还会有的。” 说着话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如画的眸光中流出一分阴狠毒辣来。 “如果你能将她留下,你们母子的命都可以保下。”裴玉眼风扫了下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冷笑看着颤颤巍巍站起来的魔教少主,脸色很是平静。 裴玉就是一个渣男,竟然哄骗这两个女人为他拼命,看来还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人有时候真的是犯贱。 那厢红月目含仇恨的盯着魔教少主,满脸的不甘,可即使如此都始终一个字都未说。 手里拿着一个旗花从半空中扔去,火焰炸开后,她笑了一下,唇角有一丝满足。 随后想起了那粒白色的药丸,急忙往嘴里送去。 躲开魔教少主的攻击,曹嫣昔回头正看到红月将药往嘴里送的动作。 “慢着,红月你就那么确定裴玉给你的就一定是解药吗?万一是毒药呢?” 红月的手不由得顿住,看向曹嫣昔与裴玉的眼神满是疑问,到时候也许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裴玉了。 裴玉目不转睛的盯着红月,嘴角含笑,如沐春风,红月似有一丝的晃神。 最后可是到底还是浅笑了一声,一把将药丸吞下,“我信他最后一次。” 曹嫣昔无语的摇摇头,收回目光专心对付魔教少主。 魔教的人武功修炼很奇怪,上一次遇到魔教的人还是她另一个师兄姬木真出手相救。 现如今这位少主虽然身怀有孕且中了毒,可到底对他们的独门功夫旁人没有解开的法子,只能尽力防守。 那魔教少主的一招一式都凶狠毒辣,裹在一团黑雾中根本看不清她的招式。 几招过后,可能是那毒愈发厉害,魔教少主的招式也越发凌厉,一招如同咒语般的招式出来,曹嫣昔忽然间无法动弹。 眼看那一团黑雾已经近在眼前,陌无尘忽然间将曹嫣昔一拉向一旁摔去,自己挡在曹嫣昔面前。 一旁呆愣愣的执绾忽然间凄厉的喊了一声,“无尘。” 曹嫣昔恍然手脚才有了直觉,再看师兄已经完全被那一团黑雾淹没。 方才他们二人都被控制住了无法动弹,师兄在她后面比她轻松一些,最后竟然挡在了她面前。 曹嫣昔心里一急,眼圈通红,身子向前一纵奋力向魔教少主的胸口上飞起一脚。 手下用力将陌无尘拖出来,魔教少主的身形不是很稳,曹嫣昔那一脚她躲开时脚下似乎绊了一下,堪堪稳住身子,没有顾得上刚才被他制住的陌无尘。 而此时谁也没有发现那一团黑雾下面,执绾刚才忽然滚过去滚到了魔教少主的脚下,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绊住。 陌无尘吐了一口鲜血缓缓转醒,即使如此面上也没有多少表情。 “上官云轩马上就会来了,待会我来拖住魔教的人,你赶紧走。” 说着又咳了一口鲜血出来,“裴玉今日的目标就是你,我们都没有想到。” 曹嫣昔心头情绪起伏,摇了摇头,喉咙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絮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师兄这个样子,看起来很严重。 不等师兄继续说什么,曹嫣昔抱了抱陌无尘,将她缓缓放下,站起身来向魔教少主走去。 神色中没有悲伤却满含冰冷,浑身的光芒如同是一把刚刚出世的名剑一般,刺得人心头不由得一凛然。 一瞬间风起云涌,盛夏之日犹如严寒来临,风中夹着血沫越聚越多渐渐成为了巨大的血色云团,血腥味铺天盖地逼来,好似一口巨大的血锅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 众人都惊呆了似的瞪大了眼睛,这一幕的血腥残忍恐惧比真正的战场更令人胆颤。 风中处处都有游魂野鬼在嚎叫,在索要性命,所有的人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眼前看到的都是哀鸿遍野的惨象。 各种残肢断臂,不得好死的凄惨模样,各种惊恐,不甘,怨恨的眼神瞪得大大的不愿意闭上眼睛。 即使捂上耳朵都似乎能听到冤魂含恨者的怨恨哭诉,那是平常杀人时看不到的景象。 底下的打斗因为这一景象双方都不由自主的住了手,呆若木鸡的被吸了魂魄一般。 城楼上除了曹嫣昔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很呆滞,就好像一下子被法术定住了,一动不动。 面前的魔教少主从听到那一阵风声起时神情就变得异常狂躁,头上的发髻撒开挡住了半张苍白的脸,脸上挂着狂肆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吸血鬼得逞了一般,满足而炫耀。 风刮来时将曹嫣昔的长发吹起,如烟如墨的三千青丝随着衣衫飘动,竟然美得如同一幅不属于这场面的画卷。 即使是山河破碎,战火燎原,血肉横飞,她依然沾不上一丁点俗世的气息。 很远上官云轩就看到了这一幕,没想到曹嫣昔会使用幻术来对抗魔教少主。 曹嫣昔修炼的幻术是从息甫那里学来的,仅是为了易容而使用,并不很高明。 可是她凭借自己全部内力使出来的幻术就另当别论了,更何况这丫头心思聪慧,早已识破魔教少主心中魔障,所以故意幻化出这冤魂索命的场景来。 上官云轩脚下如同生风了一般向城楼掠来,将一起跟来的姬木真远远的摔在了身后。 第一百九十二章 幻术 纯粹内力使出的幻术对自身反噬很是厉害,这丫头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然也不会使出这般拼命的招式。 那边魔教少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大张着嘴如同狗一般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眼中的贪婪光芒相似暗夜里的野狼。 曹嫣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脸色很难看,全部精神都凝聚到了一点在如流水般的消耗,此时如果再有外力攻击,她必死无疑。 这样僵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魔教少主忽然间嘴角流出鲜血,直着目光,身体趔趄的转了过去,面对着城下无数的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死尸,眼冒精光。 “啪嗒”一声,急迫的纵身一跃从高高的城楼上跳下,摔到了一地尸体上。 曹嫣昔暗松一口气,正要收回收回幻术,听着身后又是噗通一声,似是什么被摔倒了一般。 肩上忽然间一阵刺痛,耳旁有上官云轩的声音,风太大听不清楚上官云轩在说什么,只能大概辨出很是焦急的样子。 曹嫣昔再顾不了许多,猛然回头见一身金光的一人正站在她身后,满身肌肉,魁梧异常,身高高出了正常人的半个身子。 那目光极冷,冷得如同一整块冰,曹嫣昔转身抬头的刹那似乎目光都被其冻住。 艰难移开目光,曹嫣昔的眼神又不由得狠狠的缩了一下,师兄正狼狈的躺在那犹如铁人一般的巨人脚前,胸口有一个黑色的掌印。 情绪一下子被激荡起,曹嫣昔的眼睛泛红就好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浑身上下都冒着杀气。 运起内力毫不犹豫的向堵在她面前的人击出一掌,击出的瞬间似乎又听到了上官云轩的嘶声大喊,那种急迫对于平素万事了如掌中,稳如泰山的上官云轩很不像。 曹嫣昔已经无法收回掌势,这一掌她用尽了自己剩余的全部内力,况且此时师兄又一次为了她挡住了危险,情况凶险异常,不管如何她都要拼命。 对面罗绮门的最后杀手锏,铁金刚巨大的身躯没有移动丝毫,看着曹嫣昔的目光充满怜悯,就如同看一条扑向灯火的飞蛾,等待着其支离破碎,灰飞烟灭的那一刻。 与城池只剩下几丈的距离,上官云轩的脸色大变,发丝凌乱,风尘满面,原本沉静的脸上此刻都是心焦。 他很害怕他赶不过去又如在北都的那一幕,曹嫣昔忽然间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说时迟那时快,在曹嫣昔的掌刚触及铁金刚身体的时候,如同打在了铁板上。 继续运起内力时,曹嫣昔心里叫苦一声不好,铁金刚的身体忽然变得如同软绵绵的面团一般,她所有的内力在碰到那绵软时,尽数被卸去。 而方才急迫之下她是强行停止了幻术,众人所受幻术还未清醒,她自己已经受到了重创般的反噬。 再被铁金刚卸去内力,她将会毫无反击之力。 凭着本能曹嫣昔想抽回自己的掌力,铁金刚的一掌如期而至狠狠的向曹嫣昔劈来。 躲已经无法躲开,曹嫣昔大张着双眼,这一掌下去她再也没有了回击的力量。 知上官云轩已经赶来,可是眼下她真不希望上官云轩来。 上官云轩若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铁金刚的力量深不可测,她怕上官云轩也会吃亏。 一阵风声掠过时,身上没有任何疼痛,刚才的一晃神间似乎有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而她此时被一个白衣人抱着,熟悉的气息传来,曹嫣昔又晃了晃神。 “东方?”曹嫣昔看着对方的面具喃喃自语。 白衣人身体一僵,曹嫣昔顾不上听她的回答,上官云轩身体连连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脸色苍白的很难看。 最后一瞬间曹嫣昔看清了上官云轩先一步抢先白衣人挡在了她面前,不过上官云轩不是用身体硬挡下的,而是一掌抵住了铁金刚的掌势。 上官云轩是疾奔过来的,从侧面挡下铁金刚那一掌可想而知有多难。 不过此时她未及多想,白衣人抱着她忽然身体一轻向城下奔去,上官云轩远远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最后沉沉的收了回去。 曹嫣昔挣扎着想要摆脱白衣人的束缚,这个人不论是身形还是气息都很像东方锦,可是与东方锦不同的是,东方锦从来都不会强迫她。 而这个白衣人明知道她担心上官云轩与师兄的安慰,竟然还强自将她带走。 她内力尽失,肩膀还受了伤,挣扎的力道没有丝毫伤害力,白衣人似是轻叹了一声,又跑出几里后忽然间停下脚步。 身后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清俊温润的脸。 曹嫣昔抵抗的动作生生顿住,大睁着双眼震惊的看着东方锦,“东方,怎么会是你?” 东方锦浅浅一笑,与昔日东方家贵公子的笑容无异,似乎还多了一份以前所没有的深沉。 “外出游历正好遇上。”对上曹嫣昔很是焦灼的目光,笑容立刻收了回去。 心上涌起一股酸涩,他是为她出了仙灵岛,放弃了逍遥自在的世外隐居生活。 不过这话她不能告诉曹嫣昔,如果她猜测没有错的话,曹嫣昔此时已经是九王妃,也不知道上官云轩是如何瞒过四大国公爷将曹嫣昔曹皇的身份给隐藏下来的。 “你放心,上官云轩不会有事。那铁金刚虽然厉害,可是唯独是你们曹族的克星,不会是上官云轩的对手。” 不等曹嫣昔问其中具体缘由,东方锦又继续说道,“你此时内力尽失,且肩上的伤还很麻烦,现在必须立刻随我去治疗。 有上官云轩在,那边的事情你就先不要管了。” 曹嫣昔点点头,此时才感觉到身体冰冷的厉害,从肩膀的伤口处那种刺骨的冰冷一直蔓延,似乎要将她整个人冻住一般。 内力尽失后,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几次她想抬起手给自己探一下脉搏都做不到。 凭着自身感觉,那种冰冷的东西似毒但又不像。 东方锦将曹嫣昔完全抱在怀里,清润的眸光中掠过一抹心疼和怜惜。 他想时时刻刻的保护她,可是总担心自身力量不够,曹嫣昔的身份太不寻常,从东方家因为一个秘密被铲除后他就开始担心曹嫣昔的安危。 即使他一从仙灵岛出来就往东海战场上赶,可曹嫣昔还是受了伤。 听了东方锦的话,曹嫣昔轻轻合上眼睑,渐渐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昏迷。 东方锦轻柔的将曹嫣昔抱在怀中,脚下不停的急速往东海的方向赶去。 怀中温温软软的一团,那是做梦都一直在心里挂念的姑娘,抱着她就好像抱着整个玄皇,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的加快。 可目光所及曹嫣昔因极度的刺冷导致疼痛到眉头紧皱,蒲扇似的长睫毛一直在不安的颤动。 东方锦心疼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情不自禁的低头在曹嫣昔紧紧皱起的秀眉间落下轻轻一吻。 吻完忽然间醒悟自己似乎有些慌神,因那轻柔的触碰而带来的甜蜜悸动与冒然对曹嫣昔做了如此失礼动作的惭愧犹如两股冲天浪潮在东方锦胸中激荡碰撞。 曹嫣昔醒来时有一刹那的恍惚,就好像回到了玉桃花的桃花岛。 不过这里明显与桃花岛另有不同,桃花岛最多的是桃花,那桃花开得婀娜多姿,令人不由得会想起桃花岛曾经的那位开山创派美人。 这岛上即使满是桃花,可冥冥中却有一股仙气,就好像真的置身于仙人之地。 站在窗户边望了半响,曹嫣昔推开门使劲儿吸了口混着花香的空气。 清新宜人令人心醉。 清脆悦耳的笛声传来,对面东方锦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浓绿翠影将他月牙白的身影遮了一半,看不清神情,只衣袂飘飘在绿树中飘舞。 曹嫣昔在心中暗叹一声,她身边除了师兄陌无尘有一身仙灵之气外,东方锦其实除去大家公子的清贵,就会显现出一种很洒脱的飘逸气息。 就如同如今独自一人时,那种豁达中不时流露的极致寂静,竟然很勾人的心魄。 不过想起师兄曹嫣昔心里的那一份轻松惬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兄为救她受了两次伤,魔教少主与铁金刚的武力都不可小觑,如今她在这里,也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得到好好医治。 东方锦不知何时从屋顶上下来,收了笛子对曹嫣昔轻轻笑了笑,“感觉好点没有?” 曹嫣昔点点头,笑道,“好多了,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到了桃花源。” 东方锦走到曹嫣昔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对曹嫣昔所说的“桃花源”想了想,以前在曹嫣昔给他解毒时讲过桃花源的故事。 不过这里与桃花源相比少了些烟火之气,难得曹嫣昔能将此处与她心目中适合精神归隐的地方一起谈论,东方锦眼中滑过一丝丝满足的笑意。 “这是仙灵岛的密岛,久不使用,平日里只作为岛内弟子出外采办的中途休憩之所,所以这里几乎没有人烟。” 曹嫣昔点点头,她内力基本已经恢复,虽然肩膀处的伤口还有一些疼痛,可是探寻岛上四周的情况已经不难。 这密岛并不是寻常岛屿。 “听玉桃花说仙灵岛岛主一般不出世,终生都是隐在岛中的,真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曹嫣昔不由得感概。 曾经知道东方锦被仙灵岛收留,且终生再也出不了岛,曹嫣昔内心其实也是百感交集。 对东方锦的安危算是终于放下了心,可是心内还是深感遗憾难得谈得来的朋友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这其中不乏对东方家从前年世家大族忽然间被悄无声息地连根拔起有着深深的困惑。 直觉中似乎这与她有关系。 东方家点了点头,“世代仙灵岛岛主都是如此,不过因我是世外弟子,所以岛中也没有限制那么多。” “如此甚好,我们还以为再见很难,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 那日在曹府匆匆一别,东方家……” “既然你醒来,我们就赶紧回东环镇吧,这三日与东海的战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待我路上与你慢慢细说。”东方锦忽然站起身来,不及曹嫣昔问出东方家之事就急忙说道。 曹嫣昔暗叹一声,不过此时也确实不是好时机,她心急东环镇之事东方锦也是清楚。 “既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吧,没想到我一下子昏睡了这么长时间。”曹嫣昔笑着站起来感叹一下,心中虽然着急也没有做出很急切的样子。 第一百九十三章 希望 这三日应该是大局已定,虽然裴玉有二十万人马在手,可是她最后调来的那一批人马再与上官云轩神出鬼没,专门收割人命的暗卫配合。 裴玉的胜算实在不大。 东方锦怕她伤势未愈运功造成伤口撕裂,所以一路都带着她,临出密岛时回头深深望了一眼。 这是除却云意楼外他与曹嫣昔唯一单独呆过的地方,三天来虽然曹嫣昔一直昏迷着,可是他能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为她疗伤。 每天看着她的容颜,每天担心着她的伤势,可是不由自主的矛盾着。 希望曹嫣昔能够这样一直与他待在岛上,时间越长越好。 三天的时间他基本没睡觉,除了给曹嫣昔用本门功法疗伤外,就是在一旁默默守着她。 有时候给她弹一首轻柔的曲子,看睡梦中的曹嫣昔眉眼舒展,他自己会兴奋得如同孩子一般。 曹嫣昔心中焦急,看东方锦恋恋不舍,心中那种感觉不是很明朗,不过也猜测到几分。 不过这事她是回报不了东方锦了,也盼望着东方锦能够将注意力将她身上转移一下。 想到此忽然想到一个人,玉桃花在三天前定是也看到了东方锦,也她的性情没有追到密岛很是奇怪。 “这三天大家都好吧?玉桃花她……”曹嫣昔不知道这话该怎么问,可是现如今她平安归来反而玉桃花反常,心下难安。 东方锦将目光远远的放在平静浩淼的海面上,微微一笑,心内有些苦涩曹嫣昔又在给他找女伴,可是面上却装作未察觉半分的样子。 “大家都没有什么大事,你师兄的伤势并不严重,玉桃花这几日一直在带领龙行军全力攻城,一口气打到了东海的东都城下。 许是那日见裴玉令人伤你,心内积怨,所以这三日的动作很是勇猛。” 曹嫣昔不由得莞尔一笑,心下暖暖入春,她的挚友,那个风风火火随心所欲的女人。 她以为玉桃花终于见东方锦再次出现,一定会不管不顾的丢下大军追来的。 没想到她为她率军兵临东海城下,豪气冲天,硬是要将裴玉欺负她的给找回来。 心内那股满满的幸福已经无以形容,东方锦回头正看到曹嫣昔侧着脸在笑。 有金色日光打下来,温暖,迷人,曹嫣昔的眉间眼角全是对幸福的憧憬和期待。 唇瓣微微勾起,有一个很美的弧度。 东方锦不由得看痴了眼,伸手想要触摸那抹微笑的弧度,手刚刚举起就醒悟,有些仓皇无措的放下。 心内庆幸曹嫣昔并没有觉察,要不然这尴尬如何应对? 因玉桃花的事,曹嫣昔对这三日发生的事情没有了最坏打算的预判,所以也就轻松了许多。 说起来其中的纠葛也颇有戏剧性。 东海魔教与曹族的事情曹嫣昔也知晓一些,除却东海魔教,这一次令曹嫣昔吃了大亏的铁金刚来头也不小。 虽然是罗绮门的贴身保镖,可是铁金刚在罗绮门却是个特别的存在,罗绮门上下将其当做是祖宗一般的供着。 而铁金刚只奉门主与少主令,这也是为什么红月能够指使铁金刚对付曹嫣昔。 而这其中令人不解的是铁金刚所使用的招式竟然是专门克制曹族之人,尤其是修炼了曹功的曹嫣昔。 具体缘由似乎要问了罗绮门门主罗严,也许才能知道。 这三日倒是确实发生了大事情。 上官云轩当日赶到时将曹嫣昔交给了东方锦后,力战铁金刚,最后竟然也将彪悍魁梧的铁金刚拿下,收监。 具体上官云轩是如何做到的,东方锦得到的消息是手下传来的,所以他并不是很清楚。 当然即使清楚也不会多渲染上官云轩当日如何神勇。 铁金刚被捉住,魔教少主跌下城楼昏迷后也被萧毅下令带走,裴玉从曹嫣昔的幻术中醒过来发现面前只剩下了罗绮门的人。 而此时服下解药的红月忽然间腹痛不已,下身满是鲜血,一看就是孩子没有了。 正好转醒的陌无尘满含不屑的说出实情,原本红月体内的坠胎药已经全部被曹嫣昔给派出去了,母子并无任何危险。 可是红月不相信曹嫣昔会给她完全解除那药的桎梏,服下的反而是裴玉喂下的毒药。 那毒药隐藏在一点解药中并不能很容易识别,且发作起来较慢,所以等到曹嫣昔被铁金刚制服后,红月也逃不了一死。 可是阴差阳错下,曹嫣昔当日为保住胎儿,用了大量珍稀药丸,那些药丸消去了部分毒药的药效。 最后红月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却生生打掉了孩子。 上官云轩带人将东环镇攻下后,在罗绮门的门店内找到门主罗严。 罗严被门中之人五花大绑,被救后,将红月领了回头,并且将门中积攒的粮草等物尽数交给了上官云轩。 裴玉见事情突然发生如此大的转变顿时变色,原本胜算在握,没想到曹嫣昔如此强悍,以一人之力迷惑了他们所有人。 且又上官云轩领兵相助,他们处于了无法挽回的颓败之势。 在城楼上靠着属下的掩护,一路后退,最后一直撤到了东都城内。 另外就是玉桃花一路带着龙行军攻城略地,势如破竹,直逼东都城下,带领玄皇龙行军强势的插入了东海心脏。 而后方曹嫣昔早已发令调回的北冰那一支队伍,在她离去的第二日到达了东环镇。 与上官云轩的暗卫相互配合,一路神出鬼没,无人可挡,收复了东环镇周边的大部分领地。 强硬的配合龙行军攻占东海。 还有一个曹嫣昔一直担心的消息就是,师兄陌无尘当日虽然伤势严重,但因为他所修炼武功特殊。 受到重创后,身体会如清风一般柔韧,自动将一部分攻击给转移了出去,所以最后的伤势并不严重。 只是当日的冲击力比较大,所以人陷入了昏迷。 听着上官云轩在等她,曹嫣昔眸光不由得一亮,可转而想到上官云轩这小气王爷,明明两个人他请一个人,这不是将东方给晾在了一边。 东方锦微微一笑,内心却不知是一份怎样物是人非的怅然,看曹嫣昔脸色尴尬,温声说道,“你先回去,这边还有个旧友需要探访一下,随后我们再汇合。” 那一抹清润洒脱的笑容一如初次在云意楼相见时那一院凉爽舒适的绿竹,曹嫣昔立刻因旧友二字联想到了玉桃花。 不过到底此事不适合直接去问,闺蜜与好友之间的事她可以创造机会,但终究无法干预。 东方锦满含笑意的看着曹嫣昔,眼底里满是宠溺,有时候他对曹嫣昔满是无奈和疼惜。 曹嫣昔明明是很坚决果断之人,可是对于朋友却万般小心翼翼,生怕一步差池而伤害了谁。 这份惴惴不安与她的性格明显不符。 这份用尽心思来细致对待每一个人,只能说明曹嫣昔极度渴望每一个朋友,不愿意因自己伤害亲近的人。 曹嫣昔微微笑着,看一眼等在她身后的轿子,“那后会有期,别像上一次再也找不着你了。” 这话是曹嫣昔的玩笑话,听着东方锦心里微微的一涩,却是笑道,“救命之恩情该好好珍藏,即使留着这性命浪迹天涯,就算是报答。” 言下之意倒是念起了曹嫣昔的救命之恩。 曹嫣昔无语的摇摇头,谈起这个来,东方锦暗地里救她的次数不计其数,又如何来报? 索性那都是东方锦暗地里做的,她因有逸安她们的存在才得知这些事,说出来缠缠绕绕又是一番纠葛,还不如放在心里记着了。 “既然如此,那日得闲我们好好饮上几杯。”曹嫣昔看着东方锦认真说道。 东方锦眉眼含笑的望着她,唇角微微翘起,很是满足的点点头,示意曹嫣昔快要轿。 直到曹嫣昔的轿子颤巍巍的离开了视线,东方锦唇角的那一抹笑意才转化为了悲凉。 上次与曹嫣昔从北冰回来,分别时其实他一直在后面跟着曹嫣昔,直到曹嫣昔进了九王府。 东方家的事与玄皇王朝的变革,他身在其中自然最是清楚。 可就是因为太清楚,他当日才执意将弯月白甲军交给曹嫣昔,将东方家最重要的力量给了她。 接下来明知自己也许会在东方家的这一场浩劫中逃不过,可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连最后的告别也没有。 在曹府见到曹嫣昔来救他,东方锦最先闪过脑中的情绪就是焦灼,担心曹嫣昔的安危胜过自己得救的喜悦,甚至胜过再次能见到曹嫣昔的欣喜。 那一刻那种深深忧患中的甜蜜搅得他心里不知是何味?明明是身陷炼狱般的侮辱和折磨,可他却矛盾着不想离开,又想赶紧结束。 后来到仙灵岛,翻遍了仙灵岛的典籍,修炼了很是伤身的解毒之法。 这解毒之法是曹族人专门养的药人所修炼的,随着曹皇的消失,已经几近失传。 修炼起来异常艰难,他在几次几乎走火入魔的危险中最终炼成。 不为别的,只为尽我之力护你安康。 …… 轿子一路到了城中一处别院停下,看着环境幽寂,宽阔敞亮的院子,曹嫣昔不疑有他。 这太符合上官云轩的作风,如果没猜错的话此时在东海镇衙门坐镇的应该是萧毅这个大将军。 别院的样式简单明了,曹嫣昔进去后不用人带领就直接奔上官云轩的书房而来。 穿过厅堂碰到浅若端着糕点之物正走过来,看到曹嫣昔眼中立刻绽出惊喜的神采来。 平日里多稳重的一个丫头,竟然放下糕点盘子就奔了过来,忘情的抱着曹嫣昔红着眼睛激动之情难掩。 经历过红月的事后,曹嫣昔能再次见到这些一起同甘共苦的人,心里自然是滋味难言,可喜悦却是满满当当的。 心里高兴不由得打趣起浅若来,顺势将浅若纤弱的身子压在肩膀上,笑道,“几日不见这是想为夫了?” 因曹嫣昔这一句话,浅若立马反应过来了,曹嫣昔现在还是苏神医的打扮,她是苏神医的侍妾。 大庭广众之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地自容 红着脸浅若赶忙起身,扫了一眼,似乎周围相熟的好多家丁,丫鬟都在看她。 这样越发觉得羞得无地自容,低着头斜斜的瞪曹嫣昔。 曹嫣昔面上满是讨饶,心里却是满足得快要溢出来。 还记得当时那个一口一个王妃娘娘的浅若丫头,如今也尽然被她“逼得”对她龇牙咧嘴。 身边的人能尽量忽视身份等级的压迫,人与人的相处更多一份真心,这是她在异世不敢想却一直奢望的。 这样真的很好! 浅若这丫头稳重,冷静,失态也只是刹那,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笑道,“王爷在书房等你呢,早早令我备了你喜欢的小食。” 说着对着盘里的东西努了努嘴,这架势显然是将曹嫣昔方才的打趣给还回来了。 曹嫣昔见她那狡猾的小模样,笑骂着拧了拧浅若粉嫩的脸颊,拿过盘子迫不及待的往上官云轩的书房而去。 三天对那个冷面王爷已经思念至极,在她最危险的那刻,他如天神般降临。 那个时候即使将残破的战局扔下与东方锦离去,心里都是异常安定的。 有上官云轩在,即使没有眼前再无退路都不会觉得害怕。 快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上官云轩忽然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一身玄色锦袍历来是上官云轩的标配,冷峻,威仪却有一丝毫不在意的淡漠。 就如同神邸一般完美,他不注视任何人,却谁都在他面前感觉无所遁形,难以直视其锋芒。 更何况被他漆黑深邃的目光紧紧锁着。 那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宁静,仿佛他就是忽然出来晒一晒太阳而已。 可看在曹嫣昔眼里就分别看到了眼底的倏然放松和滚滚情绪,浅浅的流淌,流淌的缓而浓烈。 一时之间曹嫣昔心跳加速,心中也有一股热流在激励着自己,想要忽然间跑过这短短几步投入到上官云轩怀里,脚下却沉的如同灌了铅迈不动。 上官云轩的眸光似乎带出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宠溺的调笑,在笑心疼的笑曹嫣昔忽然间变得笨拙。 曹嫣昔却是斟酌了许久,最后终于顾及了苏神医的身份,直直的迈着两条腿向上官云轩走去,微微弯下腰去。 “见过王爷!” “嗯,进来说话。”上官云轩应一声,率先向书房走去。 曹嫣昔赶紧跟上,脑子还受方才场景的刺激有些混沌。 进去第一道书房的门后是一个大厅,寻常是作为会客使用的,曹嫣昔正要停下脚步,上官云轩不回头向她招招手,“进来。” 又是进来?曹嫣昔默默翻个白眼,想要抱怨几声又默默放弃,觉得根本无济于事。 让一个天生高高在上俯瞰众人的王爷,况且是个十足的大男子主义者从此改变为轻言缓语。 这绝对不可能! 一直进到里面的书房,在宽大的案几旁上官云轩才停下脚步,目光定定的望向曹嫣昔,忽然间说道,“这几日可安好?” 曹嫣昔脚步停在上官云轩面前并没有再进一步,此时过了刚才的情绪点,虽然还是很想投入那个宽大的怀抱,可是已经没有那么迫不及待。 倒有了一种似乎要慢慢等待,细细品味的想法。 只轻轻说道,“一切安好,只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东方锦。” 上官云轩的眉微微皱了一下,漆黑的眸光掠起一丝褶皱,很显然是不愿意在此时听到曹嫣昔谈论东方锦。 自己都似乎忘了这个话题是他提起的。 不说话微微散着冷气的看了曹嫣昔半响,最后终于以东方锦可以为曹嫣昔解曹族致命的武功桎梏为由,没有追究。 就像是每一次心里在怨念着曹嫣昔犯了错,可是到底最后有千般万般的理由没有去追究。 这一次依然一样。 伸手摸了摸曹嫣昔顺滑的发丝,将人一下子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着曹嫣昔的头顶。 喃喃自语,“本王不好,不过如今好了。” 曹嫣昔一愣,这话似乎有些矛盾。 上官云轩却不做解释,只将曹嫣昔紧紧拥在怀里,就像是拥抱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原本对于曹嫣昔利用红月一事,上官云轩并未多说,可暗地里也是派了多方密探打听。 可他在东海的势力有限,得到的消息也就不完整。 直觉中对此事不放心,所以特意提前赶了过来,可即使如此还是没有阻止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 当在东海城楼看到曹嫣昔被铁金刚袭击的那一幕,上官云轩几乎是目眦尽裂,心砰砰跳得厉害,害怕自己会失手救不了她。 东方锦要将她带走时,上官云轩心情复杂,曹嫣昔被曹族的克敌所伤,有性命之忧。 他不放心将她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同样对曹嫣昔倾尽真心的东方锦。 好吧,曹姑娘一时有些矫情,将头埋在上官云轩怀里使劲儿的掐上官云轩腰间的软肉解恨。 叫你没反应,我就要掐得你嗷嗷叫。 细长的手指在上官云轩紧实的窄腰上来来回回的掐,上官云轩始终不动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一张收敛了所有锋芒的俊脸轻轻搁在曹嫣昔头顶上,嘴角一抹好笑且无奈的笑意,盛满了宠溺。 曹嫣昔掐了半天手都酸了,上官云轩皮糙肉厚一点反应都没有。 硬的不行来软的,曹嫣昔手指在上官云轩身上缓缓的挠,尽挑痒痒肉挠弄,一定要将上官云轩挠变脸了不可。 忍了半响,上官云轩绷着脸终于出声呵斥,“别闹了,要不然本王可不管这是书房。” 伸手将那两只作乱的爪子拉起来压到他怀里,目光漆黑暗沉,隐隐有火焰跳动,威胁着说道。 曹嫣昔的脸一红,火烫火烫的,上官云轩的眼神她自然是懂得其中之意。 想着刚才她本是要惩罚上官云轩,结果最后倒是变为了她调情,挑逗。 想要再次将脸埋进上官云轩怀中,可触及到胸口单薄衣裳所透出来的滚烫肌肤,身体电击一般赶紧挣脱躲了开来。 想要夺门而出逃掉这尴尬,可想想又觉得未免太小家子气。 但是这氛围实在太暧昧,很适合做点不同寻常之事,想到这儿耳根不免通红,似被水煮了一般。 身后上官云轩含着笑意静静欣赏着曹嫣昔张皇失措中的那一份独特的娇媚,灵动。 像一只聪明的小狐狸,被抓住了小眼神里满是懊恼和狡黠。 曹嫣昔心里暗恨自己怎么忽然间小女人附体了,果然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本来不喜唧唧歪歪的人莫名其妙的在乎那什么心跳快不快,估计折腾了半天上官云轩都不知道她一直掐他扭他挠他是要干什么? 啊呜,最后还赔上了自己的一世英名,曹嫣昔你到底是蛇精病了,还是蛇精病了? 曹嫣昔懊恼的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心里委屈尴尬的不行。 明明她不是有意对上官云轩上下其手,却被上官云轩故意曲解。 她是苏小神医啊,小神医啊,现在的小神医可是个男的,外面的人都看着呢,一会儿她顶着个大红脸如何出去? 恨,等到大家背地里都在说摄政王喜好龙阳,看你王爷的面子往哪里放? 曹嫣昔动作粗鲁的从宽大的书桌旁往开挪,抬起眼狠狠瞪上官云轩。 叫你不哄哄我,还说那什么话取笑我,我就是矫情了,矫情就要矫情到底。 “啪”一个东西掉在眼前,曹嫣昔扫了一眼,貌似方才她从上官云轩的书桌上扫下来的。 眼角偷偷瞅了瞅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垂手笑着看她,看都不看地上的东西。 刚才一眼看去,那物事露出来的纸条,似乎看到了一些信息。 曹嫣昔顾不得刚刚闹得笑话,捡起来打开一看,脸色不由得瞬间大变。 “皇上他?这是真的?” 上官云轩也收回了那一脸笑意,目光沉沉的扫了眼曹嫣昔手里的小圆筒,缓缓点了点头。 “此事已是必然。”上官云轩上前将曹嫣昔拉到自己近旁,从背后将曹嫣昔环进怀里。 “为何?他是皇上,为何要如何做?”曹嫣昔震惊之下也忘记了与上官云轩刚才的小别扭。 顺从的倚靠进上官云轩怀里。 她不明白一国之君怎么会在打了胜仗后去投靠战败之国,卖国求荣这事似乎不应该发生在皇上身上。 整个玄皇不都是皇上的吗?虽然现在的皇上并不能专权。 “这事早已料到,因为当今玄皇大权旁落,而皇上不甘心,那么四国就成了皇上最后的倚靠。” “那南岭呢?”信上说皇上带走了守卫皇宫内外的两万御林军在南岭挑起战端。 以清逆臣为名联合南岭太子南齐对玄皇发动战争,从目前形势来看,怎么看都是为东海救急。 东海如今被玉桃花所带领的龙行军一路势如破竹的直逼向东都,不出一个月就会被攻下。 而此时南岭与东海之战爆发,以上官云轩为主导的大军无论如何都会分大部分力量到南海去。 这样一来,只要东海能够坚持到南岭之战出现转机,那么就会有转胜的希望。 而皇上在南岭打出的旗号更是直指上官云轩。 虽然玄皇的真正大权是在以四大国公爷为首的上官家皇室手中,可是老百姓只知皇上与摄政王。 皇上被逼出皇宫,那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上官云轩。 毕竟历来皇位继承人都讲究名正言顺,更何况玄皇对嫡子如此重视,如此一来即使上官云轩在玄皇百姓中深得人心,可到底还是要背上个大逆不道,篡位谋私的罪名。 这一招真够狠。 可是她想不通南岭为何会参与其中。 就不说南齐与上官云轩一直关系良好,就说如此强盛的东海颓势在即,南岭轻易之下也不敢应皇上与整个玄皇对抗。 第一百九十五章 血咒 上官云轩拉曹嫣昔在桌子旁坐下,指了指桌上铺开的地图,“四国从独立建国开始就只尊王令,四国皇室变,瞪大着双眼,不可思议的在地图上随着上官云轩的指点看向东海,南岭,还有西漠,北都被下过厉害的血咒。一旦不从,子孙后代都早夭,且不得好死。” 上官云轩淡淡说道,谈论起四国皇室的生死就好像今天的天气一般,没有半点异样情绪。 曹嫣昔脸色一冰。 血咒要比蛊术还要厉害,是根本无法解脱的禁术。 如此说来似乎一切都想通了,东海敢贸然挑起战端,除了明面上的那些理由,还有就是皇上在暗地里支持。 皇上相借东海之战收权,而他也的确有机会。 这个世界总是有一帮人独认皇权,即使那是个没有多少实权的皇上。 一旦不甘做傀儡的皇上下定决心要奋起反击,背后肯定会跟随一大批效忠者。 维护皇权,名正言顺。 说不定最后胜利了还是从龙之臣。 “那西漠与北冰呢?”西漠有姬木真,北冰更是已经完全属于上官云轩势力之下。 为了血脉之事,不知是不是也会归入皇上旗下。 能用血咒号令其它四国,这是不是上官家皇室这些年一直不对皇上下手的原因呢? “御魂道人估计是早已经堪破此事,在收你师兄为徒时已经将其归入师门宗下,不再属于西漠皇室姬家一脉,所以也算是能躲得过。” 曹嫣昔松口气,眼神凝定的望着上官云轩,那么容楚呢?容楚可是真正的皇室血脉,且是嫡子。 如果不遵,那么少年早夭的命运就会降临在他头上。 上官云轩摸了摸曹嫣昔的头,在她还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 “各人自有各人福,你无需为他们操劳。倒是阿呆似乎与本王药草堂的大夫们打得火热,似乎大有想法。 另外长天长老也找过我,说长天家的人希望阿呆能回去一趟,算是给族人一粒定心丸。” 曹嫣昔点点头,明知道上官云轩是在岔开话题,可是出于私心,对阿呆的关心远胜于容楚,索性也就不提方才的话题了。 “阿呆领的那批大夫如今也能派上用场了,他到了药草堂也可以在其中多学些东西。”其实阿呆有可能会将汤剂中药制成片剂,这是阿呆一直以来的想法。 不过此事不成熟时还是不告诉上官云轩为好,也好让药草堂那些老神医们好好崇拜下阿呆神医。 “至于回长天家族,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莫晓峰也是可信之人,有他在,到时候我再找一个稳妥之人护送,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四国战乱马上将揭开,阿呆能回到长天家也是好事,这样的话就会有更多人保护他,她也可以放下心来。 上官云轩不置可否,拉着曹嫣昔又坐了片刻,曹嫣昔心里还在惦记师兄陌无尘的伤势,所以也不久留,没说几句话就奔师兄的住处而去。 远远听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曹嫣昔原本因四国战事发紧的心情立马轻快了许多。 北冰那一支队伍来了,那么驻守在那里的黛墨与熏槿也来了,现在三只小麻雀变为了五只,不吵翻天才怪。 可是转而想想又哭笑不得,这不是师兄修养的院子吗,师兄平日里最爱清净,即使没有生病都远远的躲避着嘈杂的人群。 这群丫头是故意卖萌欺负病人。 摆好了臭脸准备进去好好教训一下几个丫头,即使不懂得体贴照顾病人,也该顾及下无尘冷公子的感受。 想当初她们对帅哥师兄可是很崇拜的。 推开门的刹那,曹嫣昔不禁傻眼了。 师兄陌无尘被五花大绑绑在床上,脸色绯红,原本清淡的眉眼间满是冰冷冷冻死人的杀意。 而且不仅是杀意,狭长的曹眼,眼角波光潋滟,竟然……好似被下了药。 曹嫣昔呆愣愣的站在当地,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师兄被下药,怎么可能啊? 再看床尾那个衣衫裸露的女子,闪动着盈盈水眸,满含羞怯与期待的执绾。 曹嫣昔顿时感觉自己进屋被雷劈了。 对一直犹豫不定对他下手的执绾,陌无尘压根就没有过给一个眼神,似乎吃准了执绾不能拿他怎么样。 曹嫣昔很是“难过”的垂了垂眼帘,将目光从师兄领口处白嫩柔滑的肌肤曲线上移开。 美男太养眼,尤其是禁欲系的高冷美男,这偶尔露一下差点将她鼻血给喷了。 不过转而曹嫣昔就犯难了。 按照正常思维她应该是一进门发现如雪山之白莲高贵,典雅,纯净的师兄被五个无人给快要染指了,似乎应该震惊加愤怒的大吼一声,然后冲上去噼里啪啦一顿撒泼,将人都打出去,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她做了什么,震惊倒是惊了,可是并没有惊到惊天地泣鬼神,甚至连她那五只丫头都未发现她的存在。 另外……另外她怎么可以光顾着看师兄难得妩媚娇柔的样子,甚至还用目光探索了师兄的果体,然后……然后被师兄给逮了个正着。 这下师兄不会怀疑这五只是她指使的吧? 曹嫣昔忐忑不安的又往前挪了几步,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最后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暗下狠心。 明哲保身是大礼,今日这几个丫头她实在保不了,你说他们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神圣不可侵犯的师兄。 要不是为师兄的美色所转移了注意力,曹嫣昔也是愤慨万千的。 这几个丫头胆子太大,不收拾不行。 打定了注意,曹嫣昔轻咳了一声,从陌无尘冰冷的眼眸中借了点冰渣过来。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对待师兄。”推开守在最外边的楚绯与熏槿,如一阵风一样扑了过去拉下床上厚厚的帷帐将陌无尘连同执绾一起盖住。 执绾被盖住的刹那不知道是药性发作了还是终于想明白了,不过这姑娘想明白的显然很不是时候。 “吧唧”一声,浑身上下没有几根丝的执绾不知如何被五花大绑成粽子一般的陌无尘给踹了下去。 曹嫣昔看执绾被摔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轻叹一声师兄不懂得怜香惜玉。 五个丫头刚才被曹嫣昔的那一嗓子给震得呆住了,或者说她们压根都没有想到她们的女皇可以这么快回来。 回过神来后立刻往曹嫣昔身边凑,叽叽喳喳欢喜得不得了。 身后陌无尘好像自己解开了哑穴,平日里连说话都不用感叹号的师兄,狂怒的大喊了一嗓子,“都给我滚出去。” 几个丫头被这气势给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各异,互相看看最后又看向她们的曹皇,丰富的表情就是看不出有多少愧悔内疚。 倒像是做了好事不被人理解,很是委屈。 曹嫣昔无奈叹口气,冲她们摆摆手,“先出去吧,将执绾也送回房间。 另外战事紧急,急需粮草,我看你们也是太闲,收拾下就启程吧。” 曹嫣昔给黛墨几人眨了眨眼睛,现在她不将几人支走了,等师兄好了还不将几只碎尸万段啊? 现在当着师兄的面先处罚了,以后再想以后,反正是从今往后,师兄与五朵冰花再也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和谐共处了。 这群死丫头,就知道给她闯祸。 师兄似乎一刻都不愿意让他们继续待到他的房间,焦躁的揉着纱幔出气,曹嫣昔好笑又无奈。 赶紧将不想就此屈服的五只给瞪回去,一个劲儿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就在那五只不甘不愿的去拉趴在地上的执绾时,谁知那姑娘忽然间不知又发了什么疯,一个劲儿的往床边冲去。 扯着嗓子急吼道,“曹嫣昔你救救他,快想办法救救他。” 曹嫣昔一怔,“师兄他的毒还未解吗?” 陌无尘探出头来,瞪着红红的眼睛恶狠狠的冲着执绾吼道,“不用你多管,赶紧给我滚。” 曹嫣昔回头疑惑的看着陌无尘,她从来没见过师兄这副样子,方才还觉得是因为被几个女孩子给羞辱了,现在觉得似乎不止如此。 执绾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挣脱柠葵她们的束缚,脸上表情又哭又笑,浑身散发着一股悲伤的味道。 看得曹嫣昔不由得心不由得紧紧提起,难道师兄还有什么大麻烦? “你也知道,陌无尘修炼清风诀,明月引,一般所受的伤害都能引出体外。” 陌无尘“叭叭叭”似乎挣断了不少绳子,嘴里在不住的咒骂,大有站起来将执绾杀了的架势。 而显然此时没有人在注意他,曹嫣昔点点头,神色紧张的盯着执绾,让她继续说下去。 黛墨那五只大有冤情得以昭雪的架势,得意洋洋的等着剧情继续发展。 执绾默默看陌无尘一眼,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如今他身体受损厉害,根本使不出明月引,而魔教少主与铁金刚的毒都有一部分积存在他体内。 你也知道他体内属于清明之境,根本不允许一丁点杂质存在,更何况是毒。” 执绾说到此听了下来,脸色有些尴尬和无奈的垂下了头。 “所以你们打算以男女交合来引出师兄体内的残毒?”曹嫣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执绾问道。 执绾头垂得更低,微微点了点头。 曹嫣昔轻叹口气,她没想到执绾对师兄的心意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这事不紧失去了女孩子最宝贵的清白,师兄并不感激她,而且以师兄的性格一定会憎恨她。 更严重的是会由此丢掉性命。 执绾也是曹族人,铁金刚专门对付曹族人炼成的掌下之毒,执绾估计都没想着要解开,只一心想着陌无尘不能死。 由此才明白她刚进门时执绾的迟疑也并不是迟迟做不了决定,而是处子的羞涩。 毕竟在好几个女孩子面前主动献上自己的第一次,那种难堪屈辱可想而知。 曹嫣昔心底的情绪翻滚如热油锅一般,此事完全是由她而起。 师兄为救她而受伤,而当日在东环镇城楼上,执绾也紧紧跟随在师兄身后。 而她直到刚才还一无所知。 正在出神间,床上最后“喀嚓”一声绳子断裂声,陌无尘从床上忽然间跃起,身形极快犹如一阵风一般掠过,从窗口飞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燃眉之急 执绾焦急的往上追,踉跄了几步,“噗通”一声栽倒了在地上,被楚绯给扶了起来。 曹嫣昔的影子也转眼不见。 黛墨过来拍了拍执绾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了,主子回来就有办法救无尘公子。 主子历来对无尘公子敬爱有加,一定会想办法将无尘公子治好的。” 其余几个都默默点了点头,扶着执绾往她住的院落走去。 虽然都是曹族人,可是以前她们与执绾相处的并不好,反而是离开了栖曹山才转变了一些。 这次见她舍命就陌无尘,她们心下震惊加感动,又念及陌无尘是因救她们的曹皇而受伤,无论如何她们都不能袖手旁观的。 不过治病救人她们根本不拿手,那么就剩下成全执绾和陌无尘行夫妻之事。 当然,她们确实还有一丝狡猾的心理,想要看看活春宫是个啥样子? 以至于胆子一大竟然忘记了无尘公子并不是好惹的。 直到目前为止,除了神医谷的药仙与她们的曹皇,估计看过陌无尘拉屎,撒尿的人都不活着了,更何况是被她们扒光光差点强了…… 五只丫头现在想着此事好后怕,不由得打个冷颤。 将失魂落魄的执绾送回去后,立即整理行装向萧毅申请主动去运送粮草去。 萧毅正在焦头烂额,四国大战将起,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 可偏偏这些年培养的人手不够,且有能力可信任之人不多。 而这五位小将都是跟随苏鹤的,本事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带来的那一支骁勇善战的落云军,令东海军闻风丧胆。 这一仗后,这几位在军中也积累了不少的威望,派他们去正是合适。 解了萧毅的燃眉之急,萧毅不仅因为苏鹤神医的原因,将黛墨几人都奉为了上宾。 几个丫头高兴的合不拢嘴,都暗暗盼着陌无尘能够一直病着,最好死不了但也动不了。 这样这账就不用算了。 曹嫣昔一路追陌无尘而出,从他们落脚的别院一直追到城外的树林里,陌无尘都始终不减速度,大有曹嫣昔要是有耐心就一直追下去。 曹嫣昔早就没了耐心,脚一着地,掏出陌无尘送给她的那个玉壶,凑到嘴边响亮的吹了起来。 师兄很重承诺,要不然也不会为师傅的一句话跟在她后面几年。 这玉壶是师兄给的,用来联络他,她就不相信她一个劲儿的吹玉壶,师兄真的不搭理她。 要是真这样她就将玉壶摔了,以后无论有什么事都再也不麻烦师兄了。 那玉壶吹出来的声清脆,嘹亮,陌无尘的身影在几丈开外顿了一下停住,似乎有些烦躁,周围的气息都有一股子躁动不安。 曹嫣昔不说话等着陌无尘开口,沉默了好一阵子陌无尘才冰冷中夹着气馁的问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曹嫣昔放下手中的玉壶,一步步走过去,“师兄,你告诉我你要怎样?逃避是解不了你的毒的。” 陌无尘又恢复到了一往的冰冷淡漠,看着曹嫣昔走到近前,他往后退了几步。 漫不经心的,“我无事,正好多日不回神医谷了,将解毒的事交给师父你大可以放心。” 曹嫣昔想如此倒也可行,虽然东方锦可以解曹族所受的桎梏之毒,可是一来师兄不是曹族的人,二来她直觉中感到东方锦解毒的过程近乎在消耗他自己。 在没有被逼到绝路之前,曹嫣昔不打算劳烦东方锦。 “那我与你一起去,我也多日未见师父了。” 曹嫣昔想明白后正色对陌无尘说道,陌无尘现在中了毒与以前独来独往是不同的。 最起码她要亲眼看着师兄解了毒后才能安心。 “神医谷离此地不远,你不必挂心。”陌无尘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看,神情也越来越不耐烦,以往日清淡到没有任何表情相比,如今的表情很是丰富。 这也更令曹嫣昔担忧。 “正因为不远,所以我们一起回神医谷解毒会更快。”曹嫣昔发现师兄那狂躁的样子似乎她离得越近越明显。 心知修炼明月引,清风诀需要静心凝神,她不敢再靠近扰乱师兄的心神。 陌无尘看起来似乎很不好受,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光芒异常的凌厉,看着曹嫣昔冷冷问道,“四国战事将起已经不再是秘密,龙行军与落云部全部人命在你手上,你还能走得开吗?” 曹嫣昔一滞,一时间心内很不好受。 从她遇到师兄的那一刻起,师兄就一直跟在她后面,悄悄的为她挡去了无数的灾祸。 如今师兄有了麻烦,她竟然脱不开身。 想到此曹嫣昔咬了咬说道,“龙行军有玉桃花掌管不会出大问题,落云部是黛墨与熏槿一手所带,由她们护着也不会出了大差错。 况且还有上官云轩在军中坐镇,不会有大事的。” 陌无尘不说话眼神复杂的看着曹嫣昔,上官云轩一直在为曹嫣昔铺掌握这玄皇大军的路,怎么会一直留在军中抢曹嫣昔的威风? 况且即使上官云轩愿意为了曹嫣昔留下来,那么对于上官云轩攻打南岭的计划也是有影响。 他不想因此而欠上官云轩人情。 沉默了片刻,陌无尘别过头终于下了狠心。 “嫣昔,你难道忘了吗?师父让我们出谷时就说过,你永远都不许再回神医谷。” 说此话时陌无尘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的疼,嫣昔一定不能回神医谷,不能让她看到神医谷发生的事情。 曹嫣昔瞪大了眼睛看着陌无尘,眼睛里满是茫然和不可置信,她不相信那么偏爱她的药仙竟然说过这种话。 可是她不是原来的曹嫣昔,到底说过没有说过她也不知晓。 况且师兄在这事上不会骗她。 曹嫣昔低下头去,她不是不记得而是根本不知道。 陌无尘看曹嫣昔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伤痛,她明明知道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可还是对她说出了当初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一句话。 当年的曹嫣昔因为师父不准她再回神医谷而愤怒,不解,如今的曹嫣昔却是茫然与疑惑。 “好了,别再想了,当年你都说了,师父不要你了还有皇上,现在你还有上官云轩。 师兄自此别过,你多保重!”说完不管曹嫣昔有什么反应,脚尖一点半空中一抹白色的云转眼不见。 曹嫣昔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师兄离去的痕迹,似乎种种迹象表明师兄知道她不是原主,要不然他不会提皇上的事。 可是师兄又各种理由阻碍她去探求神医谷的事情,甚至都将与皇上及上官云轩的八卦事情给搬出来了,似乎有些令人生疑。 曹嫣昔默默的往回走,在回去的路上特意去看了执绾,黛墨几个丫头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只剩下执绾一个人在收拾包裹。 曹嫣昔知她要去神医谷师兄,可是神医谷入口的阵法根本进不去,硬闯的话只能去送死。 “神医谷阵法是世外高人所设,常人根本进不去,师兄解了毒自然会回来,你就在此处等他吧。” 曹嫣昔将手按在执绾收拾好了的包裹上,真诚的劝道。 当初她鼓励执绾去追求师兄,其实是存了私心的,想有个人能陪着师兄,让他不会再请冷冷孤零零一个人。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执绾所受的苦楚她看在眼里,不由得在懊悔她插手此事。 虽然世间有媒婆这个职业的存在,可是倒底只是针对普通的善男信女。 对于几乎抛却一切杂念的师兄来说,这事很不靠谱。 她不该给执绾希望的,虽然即使没有她的鼓励,执绾也不一定会放弃,可是倒底她在其中起了作用。 执绾抽出包裹,对着曹嫣昔笑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曹嫣昔心酸不已。 “我不是去神医谷,我是回栖曹山,既然是专门针对曹族的毒,那么父亲与母亲定可以为他解毒。 我要回去求他们为陌无尘解毒。”执绾目光坚定的说道。 曹嫣昔拿开手,看着她将包裹背在身上,点了点头。 实话说,执绾若是回栖曹山她会放心一点,不管能不能拿到解药,在栖曹山有黑曹保护着她会更安全一点。 送走了执绾,曹嫣昔心绪不高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玉桃花带领攻到了东都之下,五个丫头又被她支走了,浅若是上官云轩的人,性格又敏感,她若去找她了必然上官云轩会知道这些事而且那丫头也会因为她不好受而她也惴惴不安。 想想曹嫣昔还是觉得算了,想想那日在海上时吃着火锅,喝着师兄的葡萄酿,转眼间人就四散而去。 想着难受,曹嫣昔在屋子里闷了整整一夜,上官云轩一整夜都没有来找她,可能是四国战事将起事情太多。 曹嫣昔一夜辗转反侧,过了大半夜天还未放亮时忽然听着外面有竹笛声起。 清晨薄雾笼罩中笛声悠扬自在,令人听着心情似乎也散开了不少。 曹嫣昔睡不着干脆起床披了件衣服出去看看。 院子里很是清冷,这个时候大家几乎都睡了,门外有巡夜的侍卫见到曹嫣昔躬身行礼,曹嫣昔冲他们摆了摆手。 那笛声听着时近时远,侍卫们似乎对此并不陌生,与曹嫣昔分开后继续向前走去。 夜有些微凉,转眼间秋风快至,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要一年了。 刚来的时候有时候做梦都是梦到在现代时的生活,如今已经好久不曾梦到了。 她现在也属于一个玄皇的人了。 转过屋角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一团灰色,正是多日不见的龙猫。 看到龙猫曹嫣昔又想起当日在东皇镇的事情。 那几日红月忽然间特别喜欢逗弄龙猫,龙猫对其是唯恐避之不及。 后来浅若细心发现,平日里懒得一动不动的龙猫竟然在那几日经常缠着丫鬟们要洗澡,有时候甚至自己跳进了水缸里。 可知这物并不是个爱干净的,也不贪阴凉。 使出反常必有妖,后来又一次曹嫣昔在给龙猫洗澡时终于发现龙猫身上被人下了微量的毒药。 毒药的剂量并不大,而龙猫天生皮毛有异味,所以并不能很容易分辨得出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龙猫 当下曹嫣昔就明白下药的人是谁,除了红月是接触龙猫的陌生人再无其他人。 而龙猫虽然喜欢卖乖耍萌,可是却机灵的很,多次被红月捉住往身上涂抹毒药,自然不再待见她。 红月这一招也算是隐藏至深,利用一只不会说话,没有智力的兽来害曹嫣昔,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下就会得手。 那只龙猫喜欢粘着曹嫣昔可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将药下在龙猫身上间接的就会转移到曹嫣昔身上。 到时候苏小神医有了事势必会影响龙行军与落云部的士气,况且她也拿到了与曹嫣昔对抗的筹码。 曹嫣昔对此事装作一无所知,龙猫每日里洗澡的事情完全是出于它自己的意愿,所以红月也猜不透龙猫的怪异。 直到玄皇大战的前一天曹嫣昔去看她时,她才觉得可能曹嫣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于是顺水推舟玩起了苦肉计,用一个母亲对肚中孩子的绝望来求得曹嫣昔的怜悯。 曹嫣昔索性也将计就计,完全听从了罗严的安排。 不过因为不知此事是红月所为还是罗严所为,未免露馅,完全是按原计划行事。 况且时间上也来不及,曹嫣昔只庆幸她安排了后手,命令黛墨等人带着落云部赶回来相助。 后来又有上官云轩的及时赶来,所以与东海的一战才能转败为胜,攻下东环镇,逼向东都。 说来此事这只萌物的功劳还不小,曹嫣昔远远见它不住的向树上点头哈腰,前腿抬起直立着,手里似乎还拿了什么吃食。 无语又可想笑的摇了摇头。 树上的笛声忽然停了下来,随着一抹青色衣袍的飘动,萧毅从树上利落的跳到了龙猫身边。 将手里的吃食全部都甩给了龙猫后拍了拍手笑望着曹嫣昔。 曹嫣昔一怔,这情景好似眼熟,宜州城内的小酒馆初次相见,萧毅也是如此望着她。 “你师姐去了,这物倒是愿意跟着你。”萧毅的声音没有平日在军营中的威严沉宏,倒是又如当时那般满是不羁与洒脱。 微一迟疑,曹嫣昔笑道,“大概是师姐的缘故,这物倒是喜欢粘着我。” 中间隔着上官云轩,她隐隐约约知道萧毅自她从北冰回来后多次去九王府见她都被九王府的人拒在了门外。 至于上官云轩会如此排斥萧毅,曹嫣昔不觉得仅是吃醋这么简单,其中似乎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原本此事曹嫣昔也并未放在心上,后来她中毒又与上官云轩大婚,中间诸事纷扰。 曹嫣昔一来实在抽不开身去见萧毅,二来风口浪尖上她也不想将萧毅也拖进此事中来。 当然她诈死后并不是一言而不发,在她饮下曹潇的解药时就留了信笺给夏月,不管她活着与否,将来在合适的机会将信交给萧毅。 也算是为她后面的疏远做了解释。 曹嫣昔望着萧毅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眼见萧毅的背影越走越远,曹嫣昔赶紧快步跟上。 萧毅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以萧毅的脾性被人如此对待肯定会从此再也不会提起这个人。 可是方才与她对话几句都提到了她,说明萧毅并未完全将她厌恶,或许对此事也同样心中存了疑虑。 曹嫣昔将在心中早已打好的关于“曹嫣昔”身死的事情默默又重温了一遍。 只要萧毅问起,她就将事情的具体经过细节推个一干二净,她是曹嫣昔的师弟,并不知道实情。 只是萧毅能不问最好,她并不想欺骗萧毅。 二人一直走了很长一段路,这期间萧毅也不说话,低着头一直都很仔细的注意着脚下的路。 浓雾渐渐将二人的身影完全隐没,萧毅两鬓的头发被雾气打湿了,连带着脸颊都泛着水光。 曹嫣昔一直走在他身后,忽然间萧毅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经不住这早上的清寒。 见她衣衫着实单薄,曹嫣昔笑一下上前拍了拍萧毅的肩膀,“萧将军,练武之人都会借助内力驱寒,你这样会着凉的。” 萧毅的肩膀在被曹嫣昔搭上时僵了一下子,很快脸上就恢复了自然。 “风华雨露皆是上天的恩赐,该好好享受的。” 曹嫣昔的笑容有些凝固,默默看了一会儿萧毅,萧毅似无所觉依旧脚步轻缓的往前走去。 萧毅还是原来的萧毅,短短时日变得只是她。 想着心内压抑,可也觉得如此并不是再无可能的绝境。 萧毅能和那个被众人唾弃的曹府弃女成为朋友,又如何不能与现如今的苏大夫成为知己。 将萧毅的话似乎在心里品味了一番,曹嫣昔笑道,“难得将军有如此雅兴,赏景乃是雅事,刚好身边有一壶小酒,萧将军要不要尝尝。” 说着将手中的酒壶递上。 出门时想着半月吹笛的必是个风月之人,于是顺手带了一壶酒,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萧毅接过酒回头笑看着曹嫣昔,眼里的笑意很淡,可是却很认真,看着样子当真是很高兴。 “苏大夫倒是与你师姐一样的聪明体贴,多谢!”萧毅扒开盖子当前喝了一口。 脸上现出淡淡的红晕,将酒壶递还给曹嫣昔,说道,“四国战事苏先生不知有何想法?” 曹嫣昔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暗暗感叹此时情景与当日宜州小酒馆何曾相似。 只是如今在萧毅眼里应该已物是人非了,对此心里不由得又挤满了深深愧疚。 “四国来势虽然凶猛,可毕竟是小国,最多也就是将玄皇拖入战乱之中。 只是五国的百姓却是要忍受几年战乱之苦了。”这也是为何上官云轩选择让她掌握军队大权。 战争最能拖垮一国的国力,到时候即使是玄皇将四国纳入麾下,重新一同玄皇,都不会再有实力反过来对抗她。 萧毅点点头,此事他同曹嫣昔的看法相似。 四国联合不同于单单一个东海岛国,短时间内很难攻下来。 只是上官家皇室的人未必会让他们缓缓图之,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有时候会使用一些很极端,就连自己的将领都无法接受的手段。 “有些人想的不是百姓,而是自己所图的权势。”萧毅回头看着曹嫣昔正色说道。 “载恒判出后,皇城中再无天子,上官云轩尽快必须回去坐镇,战场上的事情并非完全由得了我们,你要提前知晓此事。” 萧毅点到为止,曹嫣昔点点头。 出了皇上叛乱之事后,上官云轩将会是当之无愧的新皇,一国之君,全天下乃是他的责任。 到时候她与他将会存在了不可避免的利益冲突,尽管这条路是上官云轩为她铺好的。 况且即使上官云轩不对她如何,上官家皇室的人也不会逼迫上官云轩这个新君的。 她倒是成为了上官云轩的掣肘之痛。 不过这个话题也太过沉重,冥冥中她相信上官云轩早已料到这一步,此事终不会形成威胁。 萧毅也没有再多说此事,再与曹嫣昔聊起的话题大多轻松风趣,二人散步走了一早上,相处和谐自然,又仿佛回到了从前小酒馆喝酒的日子。 萧毅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曹嫣昔”的死因,曹嫣昔自然是心里暗暗庆幸。 回到住处洗漱吃早饭,一进门就看见上官云轩正坐在她房间的大厅里。 此时时辰还尚早,大部分人都还是刚刚起床梳洗,上官云轩这一大早就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着实惹人注意。 曹嫣昔青衣小帽推开门见屋里只有上官云轩一人,索性也懒得行礼,只笑着问道,“王爷忙完了?” 这话问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带了几分独守空闺的埋怨,上官云轩的眉毛挑了挑,原本因为听说曹嫣昔与萧毅大半夜去散步而抑郁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一些。 不过俊脸依旧绷着没有丝毫笑意,轻“嗯”了一声没有去看曹嫣昔,也不再说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几日他确实很忙,除了平日里的事情,连带着皇城里的奏折都往他这边送。 原本指望着曹嫣昔来个红袖添香什么的,没想到这丫头大半夜跑去与萧毅散步。 这心中还有没有他这个夫君了?难道真的是被他给宠坏了,需要正正夫纲了。 看上官云轩冷冰冰的绷着脸,曹嫣昔虽然知道是何事,可也没有去哄哄上官云轩的心思。 她心里不舒服时都找不到上官云轩的人,凭什么他有时间了就来找她。 与上官云轩打过招呼后曹嫣昔直接到屏风后换衣服,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因此时是作男儿打扮,头发梳起来也不难。 插好白玉毡子时正好见浅若端着水盆进来,看到上官云轩黑沉的脸时怔了一下,随即又了然的低下了头。 曹嫣昔接过水盆开始洗脸,她洗漱向来不用浅若服侍,以前还需要浅若帮她梳头,现在梳得简单连这一项都免了。 眼前瞥过浅若给上官云轩奉了茶,上官云轩似乎问了浅若什么,浅若说话的声音比较低,听得并不清楚。 曹嫣昔心里又有些烦躁,虽然浅若与上官云轩都并无恶意,可是浅若毕竟是上官云轩的人,平日里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上官云轩,浅若功不可没。 这种感觉很复杂,尤其是越来越与浅若相处的和谐,有时候甚至忘记了浅若在她身边的另一身份,完全将她当做了朋友,可忽然想起时又觉得惊心不已。 浅若最后说了几句,似乎有些为难的抬头往曹嫣昔洗漱的房间望了一眼后又匆匆退了出去。 曹嫣昔收拾好自己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走向上官云轩,她有话要对上官云轩说。 如今她的两支部队,落云部与龙行军都加入了大战中,势必会与原来的玄皇将士有相处上的摩擦。 趁上官云轩还没有回去皇城,玄皇兵马的分配一定要定下来,这事如果拖下去再去请示的话就比较费事,而且中间也会出差错。 曹嫣昔走近正要在上官云轩身边的椅子坐下,上官云轩忽然开口道,“过来。” “啊?”过来?曹嫣昔望一望自己与上官云轩的距离,很近啊,就是因为不想在这小事上惹上官云轩变脸曹嫣昔才特意坐到了上官云轩身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取悦 曹嫣昔愣怔不解的傻样意外取悦了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唇角微勾做了个很不常见的强忍笑意的动作。 大手一伸将曹嫣昔拉进怀里,就势打横抱起,“浅若,本王旧疾复发严重,今日要请苏大夫针灸,谁来了也不见。”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这近乎强盗般的急色行为,心里好笑又无语,听见浅若浅浅略含羞涩的应道。 曹嫣昔在心里对上官云轩更加鄙视。 想当初浅若这丫头对她家王爷那是崇拜的五体投地,可现在王爷却是白日宣淫,还让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给守着门。 虽然宫女太监丫鬟们都会做这些事,可是以上官云轩被人如神一般敬仰膜拜的形象,这事似乎很“掉粉”。 当然王爷是不管什么粉不粉的,在他心里所有的人只要能做到听他命令为他办事就行了,只有曹嫣昔一个人崇拜他就可以了。 将曹嫣昔放在还没有整理的床上,上官云轩眉眼间的笑意越发温软,高大的身躯随即附在了曹嫣昔身上,密密麻麻的吻从殷红的唇瓣一直往下。 从浅若口中得知曹嫣昔不高兴,似乎与陌无尘的离开有关系。 他不会安慰人,只想将曹嫣昔抱在怀里,可是一触及她温香软玉的身体,内心渴望的思念就如潮水般的涌了初来。 索性上官云轩认为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最好的安慰,于是热情且强势的抚慰曹嫣昔。 曹嫣昔要是知道上官云轩心中所想一定会晕死,这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一边穿衣服一边还在心里暗暗诅咒上官云轩,上官云轩简单是禽兽,而且还是只老禽兽,将她吃干抹净一丝不剩。 原本她还想趁机将玄皇军整改的事情与上官云轩说说的,可是压根就没给她机会。 这算什么吗?来了二话不说将她欺负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而且是趁她熟睡的时候走的。 曹嫣昔很怨念,有仇似得狠狠摔打着被褥,幸亏床铺看起来很是干净,应该是中途上官云轩换过的。 她就不相信她治不了上官云轩,曹嫣昔甩了甩头,趔趔歪歪的下床去再次梳洗。 浅若托着大大的托盘进来看见曹嫣昔一副表面若无其事其实始终不敢与她对视的样子,嘴角浮上温柔的浅笑。 王妃总是这么害羞还要强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与那些寻常的大家小姐不同。 玄皇自曹皇后,女子摒弃英武飒爽之美,反而欣赏怪异的病态柔弱之美,如颜若安,南仪,念绾之流。 稍稍与男子接触一下,眉眼间就会满满都是羞涩之意,可心里到底有没有害羞还真的说不准。 王妃与她们却是相反,明明耳根通红,眼中的眸光却越发坚定,就好像用眼神来暗示自己不要去想刚才之事一样。 这副别扭的样子真是可爱又有趣。 浅若将装着几个小菜的盘子放在桌上,有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碗汤药,至于是什么药她就不用多说了。 明明王爷对子嗣盼望得紧,可偏偏王爷与王妃却是夫妻聚少离多,这样子也不知何时能抱上孩子。 曹嫣昔洗漱完了以后就开始吃饭,浅若很是乖巧的退了出去。 吃完饭原本想去处理军中事务,可想着又会找上上官云轩,曹嫣昔扁了扁嘴,转道往阿呆住处走去。 在大门外就看到莫晓峰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在下棋,曹嫣昔走近一看被实实惊了一下。 这位长天长老下的不是什么围棋,象棋,而是她曾经与阿呆玩过的五子棋。 不用说,肯定是阿呆闲来解闷之时让莫晓峰和他下的,现在反倒成了莫晓峰用来消磨时光的游戏。 莫晓峰不知是完全沉浸在棋里面还是早已经看见曹嫣昔了,直到曹嫣昔走近才抬起头来笑道,“公子喜欢下这种棋,还挺有意思的。” 曹嫣昔微笑看着他,听他将“公子”二字咬得特别亲切,不只有尊敬,还有长辈对下辈的亲昵和骄傲。 曹嫣昔心里不由得一暖,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原本她觉得阿呆作为长天家的继承人却一直流落在外,最后被找回来与长天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只是因血脉关系而已。 可是渐渐观察却发现阿呆那么冷清的性子却唯独对莫晓峰信赖有加,莫晓峰对阿呆的照顾也是尽心尽力。 没想到事情会往如此圆满的方向发展。 阿呆似乎听着曹嫣昔的声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莫晓峰立刻站了起来,“长天家有一棵长了几百年的茶树,据说是老家主从极北之地移植回来的。 公子不喜欢喝茶,却常常念叨着什么非,我差人四处寻找了也未找到。 苏大夫若是有空的话一会儿还去品品那茶树。”莫晓峰捋着胡须说道。 待曹嫣昔点点头,不紧不慢的往院外走去。 曹嫣昔摇头笑笑,这莫晓峰真是个妙人,不过对阿呆倒是确实不错。 不过对于那棵从极北之地移回来的茶树,曹嫣昔倒是很好奇。 众所周知,茶树生活在亚热带,暖温带地区,那么冷的地方根本不适合茶树生存,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阿呆看到曹嫣昔很高兴,当日东环镇那一场大战他与莫晓峰一直留守在东皇镇,直到霍卫他们回来,他才知道姐姐出事了。 可是当时曹嫣昔被一个蒙面人带走,上官云轩言下之意是自己人。 陌无尘身受重伤,而另一个女人也是有伤在身,虽然比起陌无尘是轻了不少。 这些人都是姐姐的朋友,阿呆义无反顾的帮他们疗伤。 他并无雄厚的内力,所以只能借助针灸之术与陌无尘配合祛毒。 最后陌无尘的毒并未完全解除,可是又不让阿呆告诉他人,尤其是上官云轩。 具体原因阿呆不懂,不过他与陌无尘一个大冰块,一个小冰块,竟然出人意料的合拍。 阿呆在自己的想法里就觉得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他人,陌无尘的事情如果他自己不说的话,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所以就发生了后来陌无尘打算硬扛着,阿呆也不管。 至于那什么医德,对于阿呆来说是从来没有这回事的。 曹嫣昔回首摸了摸阿呆的头,几个月的时间,虽然阿呆一直都在她身边,可是这孩子还是每见一次就蹿高一些。 阿呆依旧不大喜欢笑,绷着脸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拉着曹嫣昔的袖子边走边说道,“这段时间在军营里发现,武器库的武器太菜了,忍不住就改了改,阿姐,你来看看怎么样?” 曹嫣昔被他拉着哭笑不得,要是让上官云轩知道他积攒了几年老本准备的军需,被阿呆不屑一顾,估计要吐血了。 一进门的大厅里乱七八糟的放了很多纸,而且大多都是图纸,看起来像是机械构造图。 阿呆拿起一张指着上面的弩车说道,“这车的最大问题就是车轮,纯碎的木轱辘拉起来特别沉重,而且上面也不能多坐人。” 曹嫣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古代是没有橡胶的,所以不会有轮胎,车轱辘都是木头所做,拉起来确实费劲。 阿呆看曹嫣昔有兴趣往下听,立刻受到了鼓励。 又从旁边拿来一张图纸说道,“原来的木轮为保持稳定性中间是凹进去的。 而现在改进的车轮凹进去的部分使用了弹性很大的老牛皮填充,将车轮外侧填充为半圆形。 这样减少了一部分摩擦,车行走起来会更快一些。” “嗯,想法不错,可以试试的。” 阿呆继续拿起图纸说道,“这张弓箭一旦将弓拉满了即使是没有标准目标都要射出去,或者说放弃拉满的弓。” 曹嫣昔拿起那张图纸仔细看了看,想军中确实如此,每一场大仗下来箭羽就不知道会损失多少。 阿呆又将另一张图纸打开,“我在每张弓上画了两个弹簧小挂钩,这样的话如果拉满弓发现不适合将箭射出去时可以将箭羽挂在弓上。 需要射击时只要将弓拉得再圆满一些就能挣脱挂钩,将箭射出来。” 曹嫣昔拿起来看看,阿呆果然画的是生铁做成的弹簧,弹性原理古人知道的还不多,不过在现代已经运用的很普遍。 曹嫣昔点点头觉得这个改进之处也可以试一试。 阿呆受到曹嫣昔的鼓励,眉眼处流露的满满都是狂热之情,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发明得到运用更高兴的。 接下来阿呆拿出的图纸是多角度菱形镜子,曹嫣昔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方案她也是考虑过的,利用光的反射原理扰乱对方的视线。 没想到阿呆也想到了,而且还将图给画了出来。 曹嫣昔仔细端详着图案,多角度镜子的反射角度更多,更容易扰乱视线。 不过这事实行起来最好是光线很好的大晴天,太阳光越大越刺眼越好。 不过她队伍里可没有能掐算风雨之人,想到这曹嫣昔忽然想到在去北冰的路上,她家王爷不就干过神棍的事吗,而且算得似乎还挺准的。 有积累了一个去找上官云轩的理由,曹嫣昔扁了扁嘴,对这事有些无奈。 接下来阿呆介绍的重点都在火药的利用上,手榴弹由纯手工制作太过麻烦,所以并不适合战场上用。 最后只剩下炸药包,炸药包其实比较适合在封闭空间里作战使用。 而且此物一旦使用,对方多得是能人异士,不出多久就能学了去,到时候他们这方也没有了优势。 所以曹嫣昔主张是能不使用尽量不使用,而阿呆的意思是炸药可以与其他研究配合使用。 接下来阿呆给曹嫣昔看得是他还没有完成的图纸,都是大家伙,光图纸就很复杂。 看起来是需要特殊动力的。 曹嫣昔隐隐有些期待,虽然她不是好战分子,可是在部队里出来,对武器也是有着莫名的狂热。 尤其是如果能在她手里见证一种新型的杀伤力极大的武器,心中那份雀跃自然是无法言说的。 介绍完武器,曹嫣昔坐在软榻上把玩阿呆桌子上的木质模型,阿呆靠在她腿上,细细的给她将这几日在药草堂的大夫那里学到的东西。 这情景又如回到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经常亲昵的依偎着看书学习。 曹嫣昔认真的听着,有时候听到阿呆将学识特别渊博的老大夫叫做教授,心里就在嘀咕一定会出现误会。 第一百九十九章 穿越 果然下局阿呆说的就是明明他待人家极有礼貌,那老大夫以后见了他却都没有好脸色,能躲就躲着他。 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并不可能实现。 穿越的事情不是大概率事件,不可能经常发生,况且除非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可以借助,要不然即使阿呆有再大的本事,在目前这样的条件下不太可能会实现。 曹嫣昔再次没有多想,笑着摸了摸阿呆的头,“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多与长天长老学些武术,现在时局很不太平,即使是长天长老也不能时时护你安好。” 她眼下之意是不想阿呆继续专研于这无望的东西,有时候人对某一件事的希望越大,最后的失望就会越大。 一心想要回到现代的阿呆,如果到最后耗尽所有心血都没有实现,曹嫣昔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日子,阿呆要如何度过? 阿呆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眼框泛了红却硬是没流出泪来。 他已经学会不是所有的委屈都流眼泪,他更相信用实际行动向阿姐证明他判断的正确性。 曹嫣昔心里既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在莫晓峰的照顾下阿呆渐渐走出了自己的世界,开始懂得体会这个世界的规则。 难受的是磕磕绊绊的在与这个世界的接触中,阿呆也会一步步领略到黑暗,无情,背叛,伤痛。 那个将自己完全隔绝在研究世界中的少年终究会慢慢不存在,直到有一天也会与普通人一样,无论是生气还是悲伤都尽量掩藏。 曹嫣昔站起身来将阿呆搂在怀里,阿呆的个头已经到了她的脖子,被曹嫣昔抱在怀里时,以前对她特别腻腻歪歪的阿呆竟然耳根子泛了红。 曹嫣昔忍不住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无论是想去药草堂还是去长天家族腹地,阿姐都支持你。 有什么需要的你都尽管说,万一真有回去的那一日,到了那一日再考虑。 阿姐平日里诸多事情无暇照顾于你,你自己要多保重。” 曹嫣昔絮絮叨叨的交代着,阿呆将头搁在她肩上点了点头,还未离别,姐弟俩就有点离别的伤感萦绕在心头。 又絮叨的嘱咐了好多事,曹嫣昔最后才在阿呆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莫晓峰正泡好了茶在院中等着曹嫣昔,时间掐的刚刚好,曹嫣昔进门的时候正闻到茶香清幽。 吸着鼻子使劲儿闻了闻,曹嫣昔从来都没有闻过这种茶味,浓郁的茶香中伴随着冰雪的清冽,明明是热茶,竟然闻着会有沁人心扉的寒意。 这茶倒是在此时天气还有些暖热时饮用,最是合适不过。 莫晓峰温文尔雅,气度从容,十足是个雅士。 起身将曹嫣昔迎接到座位上,先为曹嫣昔倒了一杯茶,自嘲笑道,“原本这茶是由极地冰雪山上的雪水来泡制,可此地寻不到此物,索性就去深山里挖了块地冰化去熬了茶。” 曹嫣昔淡笑着点点头,心里在诧异莫晓峰对一杯茶水如此大费周折。 不说这茶原本就精贵,就单单这熬茶的水就不好寻找。 这夏末初秋的天气要去找块冰可不是容易的事,地冰一般埋藏的也很深,此番动作真是煞费苦心。 曹嫣昔微眯着眼睛看着莫晓峰并未急着喝茶,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以她与莫晓峰的交情,如果是一般的小事,断不会这样精心的来招待她。 而跟他有关系的事情脱不了阿呆,曹嫣昔绝不会因为任何利益而将阿呆置身于危险当中。 莫晓峰见曹嫣昔手拿着杯子却不喝,捋着胡须笑了笑,“苏大夫大可放心,此事与公子无关。” 曹嫣昔一听此话,神色顿时一缓,“不知长老有何事,能帮上忙的必当尽力而为。” 莫晓峰眼中明显有笑意闪过,因为曹嫣昔方才如此明显的护阿呆的举动。 他们长天家族向来独来独往,从来不欠他人情意,可唯独这一次继承人却欠了曹嫣昔如此大的人情。 不过有些事也是缘分,似乎有牵连的人与事都在冥冥中暗暗相聚,牵扯不断。 “在下所说的事实在是个不情之请,因长天族内之事与子凡先生有关,而子凡先生轻易不愿意见人,所以想见您的子母笛一用。” 莫晓峰神情平静,缓缓说道,语气中并没有一丝祈求和逼迫,看起来即使曹嫣昔不借他也不会有任何其他想法。 曹嫣昔将手中的茶杯缓缓转动着,暗暗思忖,长天家族神秘莫测,以前或许与曹族存在这某些关联。 可是子凡先生隐居在栖曹山不喜人打扰,她若随意将笛子交给他人打扰他清幽,这行为很有负子凡先生送笛之心。 不过莫晓峰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也不会轻易来找寻她,曹嫣昔不说话低着头盯着茶杯中渐渐散开的茶叶左右为难着。 思忖了半响,抬起头来问道,“冒昧请问此行会不会对子凡先生有所危害?” 莫晓峰见曹嫣昔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不知算不是危害,子凡先生也是我们长天家的人,先生一直都不知道。 而长天家的人寿终之时必须有家族的人用法力守护,不然将会灰飞烟灭。” 曹嫣昔诧异的一时说不上话来,真的没有想到子凡先生竟然也是长天家的人。 不过莫晓峰话中另外隐藏的意思,子凡先生会死? 上次在栖曹山见到时他还是个风度翩翩的儒雅中年大叔,好好待在栖曹山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还未及曹嫣昔询问,莫晓峰继续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以前一直遍寻王叔不到,现如今既然找到,长天家是不能有人遗落在外的。” 曹嫣昔毫不犹豫的拿起那杯有些温凉的茶喝了一口,掏出子母笛来递上,“请长老一定要尽力保子凡先生平安。” 莫晓峰双手接过,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又重新为曹嫣昔续上热茶,接下来聊得话题就是阿呆要去药草堂和回长天腹地之事。 这两件事曹嫣昔已经表态同意,莫晓峰出于让曹嫣昔安心,又将具体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除了长天家族一些不能令外人知道的人员安排,部署,仅告诉曹嫣昔的这一部分就足以证明莫晓峰为此次阿呆的出行做了充足的准备。 曹嫣昔也提出了自己的安排,将雪鸽带在阿呆身边,雪鸽有灵性且速度极快,阿呆有什么危险她也能够更快得到消息。 另外曹嫣昔打算让逸安跟在阿呆身边,逸安办事稳妥,武功也不差,有她在阿呆身边她也能够放心。 原本她是准备请求师兄替她带着阿呆回去的,可是没想到师兄的毒这样危险。 想起师兄,曹嫣昔的心里有些烦躁,与莫晓峰又说了一会话站起来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神医谷那边还没有消息,即使是派雪鸽送过去的信也没有回信,曹嫣昔的心里越发焦急起来。 暗暗计算着毒发的时日,如果再过两天师兄还不回来的话,她就不管师兄的禁言了,一定要回神医谷看看的。 玄皇原本还有一座终北山,这山终年荒芜,寸草不生,后来就干脆被人叫做了荒山,少有人烟。 一队轻装行走的黑衣人黑影如同闪电一般在荒山上飞过,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即使是有心人仔细盯着看都未必能看出是人是鬼。 此时荒山正是皑皑白雪覆盖,山上除了偶尔能见一个半个野兽的脚印,再也不见一丝生灵的足迹。 那一队黑影飘过竟然真如鬼魂一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深山腹地的雪洞里,被层层叠叠的山峦遮挡,冰雪覆盖,这山洞即使是经常出入此地的人都未必能找得到。 洞中宽敞,舒适,一应生活所需用品样样俱全。 一白发童颜的老头挺直着腰板坐在火炉边烤火,炉上温了一壶酒,旁边小几上还有几样小菜。 老头眯着眼睛满足的拿起酒壶倒一杯,抿一口小酒,吃口菜,脸上的神情满足中透着狡黠。 外面的风声呼呼,此地地势极高,终年积雪,少有人烟。 那阵风声过后,竖着耳朵在听的白发老头却忽然皱了皱眉头,外面似乎有异动。 感觉不妙,老头放下酒杯掀开挨着火炉的木床,床板被掀起后赫然是个大冰窟窿。 白发老头在冰洞旁停了一下,回头对着门口已经清晰的脚步声轻蔑且诡异的笑了笑,喃喃自语道,“除非你家王爷亲自来抓老头我,要不然累死你们也是活该。” 后一边说的恶狠狠的,竟然还带着嬉皮笑脸的神情。 说完如蛇般灵活的身子往里纵身一跳,在半空中扭出了一个美丽的曲线来,直直跌进了下方。 与此同时,先前那些快如电闪的黑影已经追到了近前,直奔木床所在的冰洞而来。 七八个人都带着鬼面具,行动间满满都是骇人的杀气,犹如一阵阴森的冷风,经过时就会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人到了洞口并未跳下去追那白发老头,而是围在了白发老头先前温酒的火炉旁,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似乎什么物件。 不出一会儿,洞口传来一阵挣扎的叫喊,“放开我,我不是白老翁,也不认识什么白老翁。” 最后一丝晚霞的光芒带着一抹凄惨的暗黄悄悄的在天边退去,将整个天地完全的留给了黑暗。 黑暗中曹嫣昔视物并无半分阻碍,沿着石子小道慢慢的一步步往回挨去。 以前被那帮人吵得头疼了,想着如果有一天给她们找点活干也是很不错的,这样的话可以隔三差五的相见,就不必天天吵着受不了。 可是没想到她们一走她就受不了了。 一直回到住处都是她一个人,路上碰到驻守在此地的将士,都礼貌的向她问好。 曹嫣昔木然着一一回应,心中的惆怅实在有些平复不了。 远远的看见浅若在大厅里忙前忙后,正在带领丫鬟们将晚膳往桌子上摆。 曹嫣昔走到门口脚步顿住浅若是上官云轩的人,她并不想将自己的情绪也暴露在上官云轩面前。 或许她心里有些排斥她与浅若关系的不对等,她一心一意将浅若当做是朋友,而浅若在她身边如此亲近只为了将她的信息送给另一个人。 即使浅若也是受人之名…… 第二百章 心烦 站了半天,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浓,索性想明白了,毫不伪装的往院子里走去。 浅若是怎么回事她一直都知道,现在只是因为与上官云轩的关系更近了,所以对这事就特别在意。 况且人身自由与监视等话题,如果与一个位高权重,保护欲极强的王爷去谈论,怕是很难说的明白她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索性也就“入乡随俗”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着难以抚平的委屈。 此事到底也不在这儿一时半会儿…… 浅若见曹嫣昔进来,立马微笑着迎了上去,见她脸色不大好看,浅若面上不变心里却是一紧儿。 王爷一早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往常晚膳的时候王爷总会抽空过来与王妃一起用膳,可是今日却没有派人来传话。 想是这几日事情实在太多,忙得脱不开身。 “玉少主从南岭给主子捎回了信,顺便还捎了南岭特产的菌菇,我见这几日夜里有些秋凉,就私自令人做了锅子。”浅若笑盈盈的扶着曹嫣昔往屋里走去。 曹嫣昔对她点点头,心里不高兴也不想多说话,只问道,“是信今日送来的吗?我看看。” 浅若赶紧将信从袖口处掏出,神色有些躲闪,递到曹嫣昔手上,“是王爷派人送来的。” 曹嫣昔接信的手生生顿住,已经触到指尖的信像是个烫手山芋一般,脊骨一股寒意瞬间逼到了全身。 因玉桃花如今掌握了龙行军,上官云轩竟然连信都要拦截吗?这是对她有多少不信任? 浅若见曹嫣昔脸色越发难看,将信轻轻放在曹嫣昔手上,“听说玉少主带领龙行军与南岭一站,初战就告捷,此时驻守在那里的玄皇军,全军欢庆这一开局之战。 想必少主在信里定是将此战经过写了明白,主子您还不快点看看。” 曹嫣昔呆愣了半天,低头细细看着手中厚厚的信纸,玉桃花那个女人很怕麻烦,最不喜欢做这种文绉绉的事情。 如果能派一个人回来口述这件事,她一定不会大费笔墨来细细描述。 今日这么厚的一封信,想必那个女人这一仗打得确实不同凡响,才会耐下性子写这一封信。 信封已经拆开,曹嫣昔冷冷瞥了一眼开口处,抽出信来。 浅若已经快走一步为曹嫣昔布好了碗筷,将一应蘸料准备好,下锅的菌菇,蔬菜都洗干净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一边。 曹嫣昔抬头看了浅若一眼,指了指院子外的方向,浅若立刻会意。 去门口叫了个小丫鬟,令其将阿呆少爷给请来一起用膳。 曹嫣昔坐在桌旁默默看信,说实话,玉桃花这个女人虽然是古代人,可是却没有古人那文绉绉的墨水味。 整篇都是大白话,写信像是与她聊天一般…… 信中先大概说明了南岭形势危机,上官云轩临时将她与部分龙行军调往了南岭战场之事。 此事曹嫣昔也是知道的,可是知道的并不早,上午与上官云轩在床上时上官云轩告诉她的,而调兵之事是三天前。 曹嫣昔对此事并没有太大反应,她被东方锦带往孤岛养伤,上官云轩也无法通知于她。 况且龙行军原本就是上官家的私兵,能被她号令已经是上官云轩偏袒着她,如果龙行军能够为上官云轩扫平障碍,她觉得归属于谁并不重要。 接下来谈的就是南岭的战事,玉桃花首先对南岭原来驻守的玄皇武将们狠狠的吐槽了一把。 在玉姑奶奶心里,这些人都是些吃干饭的,在龙行军到之前,十万大军应是被南齐的十万人马在一上午撵出了百里之地。 好在上官云轩时间掐的准确,等到他们赶到时,没有丢失国界重镇,南皇镇。 南岭想趁着龙行军连日赶路人疲马乏,一举打退玄皇军的士气。 可他们并不知龙行军的威力,一点点赶路的疲累根本不足为患。 与玄皇军会合后,玉桃花当即接过了大军的指挥权,命令玄皇军正面迎战敌人,而龙行军负责两侧袭击。 有龙行军的配合,玄皇大军士气大涨,一路反扑竟然声势浩大的将南岭军押回到了南岭。 而神出鬼没的龙行军在一路上为南岭专门所设的埋伏,令南岭军损失惨重,被玄皇军猛烈的围攻了三天三夜,最后南岭军以退出南岭一重镇而告终。 曹嫣昔郁闷的心情因这一消息而好了许多,很想拍一拍桌子,可是看着浅若摆的满当当的东西,最后目光从桌子上移开,将这一豪气的举动作罢。 浅若在一旁终于看见王妃高兴了,心里也欢快了些,正好阿呆进来了,浅若忙到门口去将阿呆迎了上来。 阿呆爱吃锅子,对锅子的味道最是熟悉,一进门就脚步轻快的奔了过来,“从来都没有温过这么这么鲜美的蘑菇汤,这是什么蘑菇?” 曹嫣昔看阿呆的馋样,不说话笑着与浅若一起往锅子里放肉片,蔬菜。 她自然知道阿呆说的是现代的野菌菇火锅,现代的蘑菇大多都是人工种植的,缺乏野味。 而在药草如此丰富的玄皇时代,这菌菇就不仅味美,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锅开了,曹嫣昔让浅若也坐下来,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天边吃火锅。 阿呆依旧是基本无话,大部分曹嫣昔与浅若在说。 没有旁人在场,浅若也比较放得开,一边照顾曹嫣昔与阿呆吃,一边说着最近大院里的趣事。 虽然仅是三个人在吃饭,可是热腾腾的火锅一上桌,竟然也吃得热气腾腾,心满意足。 上官云轩忙完手头的活儿正要打算与曹嫣昔一块儿用晚膳,招呼暗卫问问曹嫣昔那边的动静,就听到曹嫣昔他们三个人锅子吃的正热闹。 上官云轩皱了皱眉,这丫头还以为今天一整天都会赖在床上呢,没想到从中午起就走了,晚上还吃的这么爽快。 抚了抚额,上官云轩又看了会儿皇城来的奏章才往曹嫣昔的住处走去。 上官云轩来的时间刚刚好,锅子已经撤下了,阿呆也回去了,曹嫣昔嫌弃一身火锅的味道,正在屋子里洗澡。 上官云轩进来时给浅若使了个眼色,浅若赶紧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曹嫣昔在屏风后面舀着水中的花瓣玩,并没有发现进来了人。 只听到了浅若的关门声,她嘱咐道,“这时候也不会有其他人进来,门先别关了,屋子里还有味道需要晾一晾。” 浅若“嗯”了一声,听着声音有些远,曹嫣昔也没有多在意。 洗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探头朝着屏风外说道,“浅若你快来帮我搓一搓背,另外将准备的那桶水也端来吧,这味道太大熏香也很难去掉。” 头发上的水珠流下眯了曹嫣昔的眼,曹嫣昔并没有特意去瞧浅若在哪儿。 上官云轩扫眼看到了屏风外已经准备好的一桶水,心里在笑着曹嫣昔既钟情于味道浓郁的锅子,却又每次吃完十分嫌弃自己满身的怪味。 用她自己的话说,味道太大,熏香也很难去掉。 真是个矛盾的女人。 上官云轩拎起水桶往屏风后走去,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曹嫣昔正被热水泡的舒服,所以也并未去关注浅若是如何给她搓背的。 听着“浅若”将水桶放下,曹嫣昔惬意的挪了挪身子背对着“浅若”,将大半个背都露出了水面,慵懒等着浅若给她搓背。 等了半天不见“浅若”的动静,曹嫣昔微眯着眼,慵懒的伸出白嫩嫩的细胳膊指了指澡巾的位置,“我后来又放到那边了,门口的位置你容易踩到绊倒。” 上官云轩漆黑的眸光凝聚了一片火光,从屏风后看到那一片春光全身的肌肉就开始发僵。 此刻这丫头要命的懒散姿态更是像一朵要开不开的睡莲一般,脆生生的盛放在水面上,美丽已经不足以描述她。 明明懒洋洋的连话都不想说,可偏偏还要去替一个侍女着想,连放澡巾这样的小事都要为别人想到。 他的嫣昔,从外到内都是好的,都是美的不可言说。 可又想着这丫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去找他,摆明了是在对他晌午匆忙离去而生气,这个时候绝对是不能惹曹嫣昔炸毛的。 上官云轩将澡巾抓在手上,直着腰比了比自己与曹嫣昔的距离,又往下蹲了蹲身子。 在心里想了想搓背该有的力道,迟疑了一会儿后毅然将裹着澡巾的大爪子放在曹嫣昔线条柔滑的美背上进行轻轻摩擦,细致认真犹如在擦拭一件精细的古董。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即使看不到脸也能想象到这个偶尔就要一回放松享受的小女人会有什么样舒服的表情。 这一罕见的笑意还没有停留几秒,忽然间一股大力的洗澡水迎面扑来,冷不防上官云轩被淋了满头满脸。 曹嫣昔冰冷着脸转过身来不由得一愣,然后就想笑,最后实在憋不住很不厚道的笑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副狼狈模样的上官云轩,半蹲着身子犹如扎马步的动作,四肢僵硬着,手掌还保持着举着澡巾的姿势。 头发上,脸上,衣服上满满的都是她的洗澡水,此时脸又黑又臭的瞪着她,看起来真的是违和感十足。 曹嫣昔一下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其实她早就开始怀疑不是浅若了,不过没想到是上官云轩。 自始至终上官云轩没什么声响倒是与浅若平日里的作风很像,可是破绽就在上官云轩自始至终没说话,而浅若每次伺候她都会体贴的问这问那,一定要将她安排妥当了。 更不用说上官云轩那一系列笨手笨脚,迟疑不前了。 曹嫣昔原本以为是哪一个高手将浅若放倒了偷偷进来也不知道是劫色还是另有其他目的,索性就趁着搓背背转身将关键部位给捂好了。 当然劫色这事也是因为感觉到后面那人身形似乎很大,并且一定盯着她的背看得异常认真。 曹嫣昔攥了攥了手里的毒针,多亏她后来转头看了,要不然以上官云轩刚才那毫不设防的动作,现在准保身上插满她的毒针了。 曹嫣昔终于止住了笑。 上官云轩脸越来越黑,这丫头越来越过分,浇了她一身洗澡水竟然光顾着笑,不仅没有赔罪,都不帮他擦一擦。 上官云轩盯着一脸一身的水气呼呼的往外走,曹嫣昔有心拉着,可是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光着身子也没法追出去。 原先浅若给她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被刚才的洗澡水给淋了,曹嫣昔只能又从衣柜里重新找了一套。 穿好衣服,匆忙用干布擦了擦头发,等追出去已经见不着人影了。 第二百零一章 纠结 环顾了一圈,曹嫣昔没有继续追下去。 一来她现在散着头发很容易就会被识出女像,二来还没想好如何与上官云轩和解。 早上的事情她很生气,虽然知道上官云轩迟迟不回玄皇,滞留于此,每天忙得快要转不动。 可是她就是小女人的矫情劲儿上来了,哪怕一直觉得自己是女汉子,矫情这种小女人该有的东西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可是却忍不住的矫情上了。 也许是每一个恋爱中的女孩都害怕异地,或许是他们之间隔了积攒千年的上官曹两族的恩怨,在一起太难。 又可能仅是因为朋友们的不在身边,师兄又受重伤,总之她就是前无仅有的矫情上了。 上官云轩并没有走远,离曹嫣昔住处不远有棵大榕树,昨天夜里他办公回来还在此处看了看曹嫣昔的房间,想着她一路疲惫此时早已睡下,就没有进去。 在土坡上站了半个时辰还未见曹嫣昔出来,忽然一道飞镖过来,这是飞影的消息, 接过打开后,上官云轩的眉头皱了皱,又看向曹嫣昔屋子的方向,眼中似有明明灭灭的情绪在闪烁。 飞影在暗处一直等着上官云轩回话,白老翁已经找到,很快玄皇秘宝就会浮出水面。 而四大国公府那边已经有了动静,也许慢一步就会功败垂成,为他人做了嫁衣。 上官云轩依旧保持着望向曹嫣昔院子的方向冷冷的站立着,黑暗将他威严不可侵犯的气势掩盖去了大半,又或者是刚刚浇了曹嫣昔洗澡水的缘故。 平日里的那股气息不复存在,若有若无的一种孤寂隐隐萦绕在身,令人一下子移不开眼。 那个令人不敢直视的九皇叔身上竟然会有一种忧郁的气息,虽然被上官云轩着意掩去,可露出的一丝一点也能引起人们的疯狂。 飞影首领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嘴角却明显僵住,震惊于看到的这一幕。 再一回身,上官云轩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对面院子里曹嫣昔的屋子有轻微的响动,不留意很难注意到。 曹嫣昔还坐在床上想要不要去主动找上官云轩,然后找到要说什么? 门轻轻一响,一回头就看见上官云轩面色平静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怒火。 曹嫣昔脚步一下子顿在床边不肯挪动一分一毫,怔怔的看着上官云轩。 这个样子的上官云轩她以前还从未见过,虽然上官云轩从来都不会与她真的计较什么,可是会这么快原谅她,并且如此心平气和的还是头一次。 在外边撞鬼了? 上官云轩不说话大步走到曹嫣昔跟前,自始至终目光都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没有发生与曹嫣昔刚才洗澡的那一幕,也没有刚刚收到的消息。 曹嫣昔身子不由得后退一步,狗腿的小脸迎向上官云轩,“王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未及说完,人已经完全被上官云轩紧紧箍在怀里,满是荷尔蒙的疯狂气息扑面而来,大手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急切凶猛的吞噬掉了曹嫣昔后面所有的话。 曹嫣昔心里咯噔一下,呜呜咽咽的使劲儿去推上官云轩,她现在终于明白上官云轩要怎样“惩罚她了”,她似乎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痛。 上午被折腾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晚上就敢惹王爷他老人家。 今晚铁定被上官云轩吃干抹净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嫣昔!” 曹嫣昔轻“嗯”了一声,浅浅低低的,满是压抑的情动和依懒。 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的眸色更深了些,喉结滚动一下,一手抽去曹嫣昔身上最后的束缚,一手半支着身子看着曹嫣昔妩媚动人的小模样。 不知道为何一向以大局为重,冷静自制的他为何会有这种疯狂的急切,急切的想将她吃拆入腹,这样似乎她就永远都属于他。 屋内的气温瞬间升高,一时间,春光无限,潋滟不堪…… 这一次曹嫣昔并没有立即睡去,软软的靠在上官云轩怀里,手里把玩着上官云轩的头发。 上官云轩的头发很硬,据说头发硬的人都很有主见,且一条道走到黑。 上官云轩抱着她轻轻揉着她的发顶似乎在回忆什么,许久许久之后才说道,“将南岭的战事尽快结束,会不会很难?” 曹嫣昔放下发丝仰头看上官云轩,上官云轩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他很少会问会不会这样的话题,一般说的都是或者不是,至于难不难他会掂量的清楚。 不过既然上官云轩问了,曹嫣昔肯定是要回答,尽管这个话题她并不喜欢在床上谈论。 “你也知道,玉桃花将南岭的地形图已经着人画好了,下一步只要能有人打入到南岭内部,打破南岭军队与御林军的紧密结盟,攻下南岭也并不是很难的事。” 曹嫣昔谈起战事来,眼中自信的光芒闪烁,点点犹如浩瀚湖面上的星光,美得不可方物。 上官云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没有看错人,曹嫣昔就是天生的将才,四国之战即使纷乱,可她看着漫不经心,却早已将其中的关键掌握于胸。 那就是四国皇室也许会因为血咒而与玄皇军相抗,可是四国百姓却不会受皇上的血咒影响。 所以只要能找到一个深得民心的人,那么不愿战火起的南岭百姓就会成为他们可倚重的力量。 本想再在人肉垫子上好好腻歪一会儿的曹嫣昔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倏地起身狠狠的将上官云轩踢了一脚,被子一扔潇洒的往床下走去。 姑奶奶这一次再也不藏着躲着害羞了,那一次陷害她还没有算完账,现在又来这一招。 上官云轩嘴角坏坏一笑,大手一拉将人给又拉回了怀中,轻轻拍打着曹嫣昔的背给顺毛,“不是苏神医想了,是本王想了。” 他话说的很是无奈,曹嫣昔脑海中顿时出现男子装扮的苏神医与王爷殿下在一起的画面。 一时忍不住“扑哧”一笑,整个人又回到了上官云轩的怀里。 细长的手指头狠狠戳了戳上官云轩的胸口,一只手勾着上官云轩的肩膀,曹嫣昔故意摆出一副妩媚风情的样子,细着嗓子说道,“王爷想什么了?是想你家王妃……” 上官云轩一向漆黑如墨的眸光忽然间亮了,盯着曹嫣昔的眼神就如同看自动奔向他的猎物,有种使劲儿被压抑住的狂喜。 双手紧紧掐着曹嫣昔的纤腰将人拉向自己,眸光熠熠生辉带着期盼凝视着曹嫣昔在等着她往下说。 曹嫣昔被上官云轩看得心潮澎湃不已,尊贵如神一般的九皇叔现在正在自己身下当肉垫子,还用那从不多见的铁汉柔情深情凝视着她,这架势有那个女的可以招架的住? 曹嫣昔不由得默默移开眼睛,偷偷咽了咽口水。 王爷真的很好看,是一种天怒人怨的好看,而王爷的帅气平日里都被他的气势给掩盖了,并没有多少人敢直视他的脸。 这世上就有一种人,明明长着一张谁见谁喜欢的脸,可偏偏身上的气势能将人杀退十里八里。 曹嫣昔骑在王爷腰上慢慢欣赏着这份没有多少人敢去看的容颜,一时间心花怒放。 高兴的不行不行的。 她终于体会到了做女王的荣耀,那就是骑在美男身上,肆无忌惮的欣赏,嚣张的在心里暗暗将美男点评一番。 上官云轩微眯着眼,等了半天不见曹嫣昔往下说后面的话,将曹嫣昔的小腰又往自己身上拉了拉,低哑暗沉的嗓音又轻轻“嗯?”一声。 洋洋自得的女王陛下,思绪立马被从自己脑补上官云轩受虐的情节中给揪了出来。 讪讪的拉开了点自己与上官云轩的距离,稍稍理了理自己如脱缰野马般的思绪。 后又往开挪了挪,虽然心知今夜肯定逃不开上官云轩的魔爪,可还是心存侥幸。 后面的话她不吐不快,凭什么在床上只能男人占便宜呢,她即使占不了便宜也要嘴上厉害些。 上官云轩眸光越发暗沉,绷着脸看着曹嫣昔那小样,知道她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这丫头要是敢说,他今天准保彻底将她收拾妥帖了。 “说就说”曹嫣昔梗着脖子看着上官云轩,身子已经完全从上官云轩身上下来。 “你不就是想让我将南岭著名的大士南远凌拿下。” 上官云轩的脸顿时完全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瞪着曹嫣昔,大手狠狠的掐着曹嫣昔的细腰。 “你敢,即使曹嫣昔这个人诈死,你也永远都是本王的,任何人都休想。” 曹嫣昔想笑,可对上上官云轩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目光,又心虚的缩了缩脑袋。 上官云轩是真生气了,那副样子看起来似乎要将她掐死一般,狠狠的看着她。 好吧,这事确实是她错了…… 第二百零二章 你是我的 她原本也不是这个意思的,收复南远凌是扭转与南岭战局的关键,她当然自有主见。 只是刚才为了在语气上占上风,故意将话说的很有歧义…… 后来想着这话说的很不妥,可是她就是这个要命的性子,被逼急了这话也说出来了。 看上官云轩气得眼睛里冒火的样子,曹嫣昔乖乖的闭嘴不说话了,靠在上官云轩怀里一下一下给上官云轩顺毛。 “王爷,我嘴笨,不是那个意思的。以王爷你,哦,不,以陛下您的英明神武,哪有人不敢臣服的?”曹嫣昔拍着马屁狗腿的说道。 上官云轩冷冷看她一眼,将贴在他身上狗皮膏药一般的曹嫣昔给拉下来,看着尽管不待见曹嫣昔的奉承,可还是脸色好看了几分。 曹嫣昔很自觉的没有再去缠上官云轩,乖乖的在一边躺好,露出满脸崇拜来看着上官云轩。 一记冷刀子又狠狠扫了曹嫣昔一眼,上官云轩才缓缓说道,“南家本是宫里的太医,大士之名只因为南远凌博学,他另外一个身份是药草堂在南岭的总管事。” 曹嫣昔的心脏像被人狠狠击了一下子,大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上官云轩。 有什么比明明前一分钟她还在开玩笑要拿下那根难啃的骨头,后一分钟就知道那人原来是自己的人,或者说早已是被上官云轩拿下的人。 她这是班门弄斧,耀武扬威都碰到对头了? 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的傻样,脸上冰块般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他倒是不会相信曹嫣昔会背叛感情,曹嫣昔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 看似大大咧咧,不在意男女之别,跟谁都可以打成一片,可是对感情的事却是分外认真。 不合她心思的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更不要说一生相伴之人,她认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 他生气曹嫣昔敢拿这事来开玩笑,胆子真的是越来越肥了。 寻常女人即使是他命令去拿下南远凌,都不敢多说半句其它话,只曹嫣昔这个女人。 没事还往这事上故意绕…… 曹嫣昔知道尴尬,可此时不能在这件事上继续绕了,南远凌正是一个好话题。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无比后悔最近一些脑抽的举动,她不会是真的那个孕了吧,据说一孕傻三年。 “玄庸,你给我讲讲皇宫里的那些太医们的事吧,又如何都到了各地的药草堂的?” 曹嫣昔无比乖巧的问道,还特意换了称呼。 上官云轩的名字她几乎没有直接叫过,以前是不敢,后来是王爷,王爷的叫惯了,索性也就不改了。 不过看起来上官云轩对曹嫣昔的称呼很是满意,嘴角浮起了小小的弧度,又将曹嫣昔拉回到自己怀里,揉着曹嫣昔的发顶,挑眉问道,“想知道?” “嗯嗯。”曹嫣昔立刻狗腿的装作求知欲十足的点了点头,那样子看着就像对老师无比崇拜的小学童。 “那今天晚上不准喊累,也不准晕过去。”上官云轩粗糙的大手已经从曹嫣昔的发顶移到了眼睛上,大手按了按曹嫣昔的眼睛,示意她不要闭着眼睛装死。 知道到最后还是肉偿,曹嫣昔撇了撇嘴,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原来的太医院原本是整个玄皇大陆顶级医师的聚集地,即使是神医谷也无法将其光芒完全掩盖。 后来不知为何,朝廷中再也不留顶级医师,只供奉些能治寻常病症的大夫。 而那些太医院的医师们却忽然间消失不见。” “难道是与曹后只能抚育一子有关?”曹嫣昔顿时提起了精神,歪着头问道。 上官云轩眼帘微垂,长长的眼睫毛遮下了一圈浓密的暗影,微微点了点头。 “或许是。” “最后一次见父皇时,父皇叮嘱我一定要将这些人好好照顾安顿,上官家天下有一半是他们的功劳。” 曹嫣昔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一批武将是打下天下的功臣还说得过去,可说一群大夫有从龙之功,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医术再厉害也只能救人,没法杀人啊? “此事我当时并未想通透,只是本着不能埋没人才,将他们各自都安排隐居在了各地的医馆中。 这些人大多已经是当年那批御医的子孙辈了,不过医术的传承却没有断掉……” “后来接手天下第一帮,明白了民心的力量,于是干脆在玄皇各地建了百草堂,千草堂……不仅为一方百姓医治病痛,解决了各位神医的生计,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笼络了人心。 这天下将九皇叔当作救命恩人的人不多,可是各地的药草堂却十足是玄皇大陆上的救命地方。” 有钱没钱的人都可以看上病,比现代的医疗都要公平,这是她初来玄皇时就体会到的。 “也不是到了各地,东海就没有药草堂,东海信奉巫术,大夫没有饭吃。”上官云轩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抹笑,将曹嫣昔搂在怀里,难得的开着玩笑。 曹嫣昔心里也高兴,上官云轩这一盘棋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四国的战争他完全控制在了手里,她的男人真的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 古往今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没想到上官云轩那么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如今有各地的药草堂在手里,他们可以说是不战就已经注定着将来的胜利。 或者说上官云轩在挑起东海战事的时候就有自信即使以后燃起的是五国大战的战火,他也一样可以熄灭。 如今看来确实是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这话在刚下定决心与上官云轩在一起的时候想问没问过,在知晓了上官云轩的身世后,想问却没忍心问。 如今也没觉得是很好的时机,只是忽然间这事藏不住,怕再也没有机会问。 上官云轩一如既往的紧抿着唇瓣不说话,曹嫣昔也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往,遇到这种尴尬的场面,以曹嫣昔的性格一定会嘻嘻哈哈将话题给扯开,可是今天她却是很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上官云轩拥着曹嫣昔的姿势有些僵硬,眸子乌黑如深渊,深渊之底却是有火光炸裂,遇着寒星冷艳,溅起了迸裂在九天的星火。 二人一时沉默不语,曹嫣昔的心渐渐有些被冷风灌刺的疼痛。 她不是不能陪上官云轩打下这大好山河,也不是完全的厌恶权势,只是自私的想这一世过得安稳太平。 不必居高堂忧天下忍受孤寒,不必心系他人安危随时准备着牺牲自己。 那一世的英雄她已经做过,这一世只想体会下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她向来豁达,不喜欢往牛角尖里钻。 转眼间就想到她还有个推不掉的曹族女皇的身份,上官云轩担负着传承皇室血脉,更没法轻易脱身。 正要说点什么,上官云轩忽然直起了身来,一件一件将曹嫣昔的衣服裹好了,“又是月圆之夜,我们坐坐吧。” 曹嫣昔点点头,微微笑笑,掩去眼底的那一丝失落。 上官云轩不说那就是在上官云轩心里这玄皇的江山很是重要了,他势必要紧握在手了。 其实依上官云轩的出身,智谋,筹划,除了皇位还真想不来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是适合他做的? 心里暗笑自己的傻,以前总笑那些古装言情剧中女猪脚要问男主,江山重要还是我重要? 现在想来对于男人这本来就是个不矛盾的选择,坐拥江山与美人,能者不是就该如此吗? 只是她不喜欢…… 现在住的别院不像是九王府,有落月阁可以专门赏月,不过月圆之夜天地间一片清辉洒下,万物都被披上了皎洁的白光。 上官云轩带着她落在了专供探听敌情的瞭望塔上,远远的可见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犹如千万颗星星在闪烁一般。 曹嫣昔沉闷的心情一下子霍然开朗,不再去纠结皇位不皇位的事情。 虽然她不喜欢皇宫的争斗和压抑,可如果有上官云轩相伴,也许也会活出不一样的活法来。 上官云轩一路沉默不语,只将曹嫣昔紧紧护在胸口。 曹嫣昔早已经习惯了上官云轩的不喜多言,索性就自己多说些。 夜晚的空气清润带着海味的潮湿,海风刮在脸上痒痒的很是舒服。 曹嫣昔心情越发明快,指着不远处沙滩上涌起的海浪,大叫着说要去捡贝壳。 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没有听懂曹嫣昔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要解释,可又一想这古代的贝壳的名称她还确实不知道,虽然在东皇镇待了很长时间,却并没有听说贝壳这一海产物。 想必是另有名称,而她不知道。 另外上官云轩从小生长在深宫里,估计即使她说出来贝壳在这个时代的名称,上官云轩都不一定能知道是什么东西。 索性以实物为准,曹嫣昔拉着上官云轩的手向对面的海面奔去。 暗卫们原本见九皇叔抱着苏神医,觉得怪异却没敢现身,可后来又见苏神医与王爷拉拉扯扯的,一时间都手扶着兵器,想要动又不敢动。 却又不敢分神,哑巴吧的瞧着两个在玄皇大军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男人基情四射的往海边走去。 曹嫣昔跑到沙滩上,脚跟一甩干脆将鞋子也扔掉了。 她对海倒是没有什么特殊情结,只是因为今晚的夜色醉人,海面太过美丽壮阔。 这一幕不由得令她想起在九王府上官云轩求婚的那一幕,说是求婚,可是终归被他们演绎得古今结合,倒像是独属于他们的一个仪式。 一个再也不后悔,将彼此交给对方的仪式。 第二百零三章 爱情 那是她最渴望的平等,在爱情里,上官云轩曾经在努力尝试着满足她。 这已经很重要。 海水暖暖的涌上脚面,沙滩很柔软没有什么异物。 曹嫣昔将外面长长的外袍脱下扔到一边,用脚使劲儿的拍打浪花,趁着浪潮退下去的时刻去捡留下来的贝壳,螃蟹。 将滞留的小鱼扔到海里,拿好看的贝壳给上官云轩看,且认真的讲解这些东西是与什么海生物组合在一起的。 上官云轩若有所思的细细查看,可更多的目光都集中在曹嫣昔身上,将空间完全留给曹嫣昔,任曹嫣昔一个人尽情玩闹,他笼罩着曹嫣昔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将海里的生物都摸了一遍,曹嫣昔暗暗感叹她这是幼稚还是童心未眠? 抬眼瞧上官云轩笔直的矗立在不远处,透过她似乎在看对面苍茫的海面。 海风将他的长发与衣袖拂起,冷俊如刀刻的完美容颜在月夜下越发清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冷冽脱俗且逼人的味道。 曹嫣昔眨了眨眼,狡黠的笑意立刻蔓延到了眼角。 上官云轩有感应似的正偏脸过去,一眼就瞥见了曹嫣昔的坏笑,唯一一次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曹嫣昔到底要干什么。 曹嫣昔已经动作迅速的弯下腰去,趁着又一波浪潮涌来,连带着手里的贝壳一起混着海水向上官云轩身上猛烈的击去。 上官云轩愣了一秒,身子立刻向后退去,退到一半忽然想起在北冰路上他为哄曹嫣昔开心,为曹嫣昔堆得那个雪人。 虽然当时曹嫣昔没有说什么,不过确实不再生气了。 女孩子大概喜欢有人陪着玩闹,即使他并不知道这样玩闹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还是乖乖的将脚步顿住,任曹嫣昔扑来的水将他扑了满身。 曹嫣昔见上官云轩中招了,眉开眼笑的继续往上官云轩身上舀水,越舀越张狂,连带着手中抓到的海藻也往上官云轩身上甩。 上官云轩原本只是想容忍曹嫣昔胡闹几下,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发不可收拾,一副欠揍的模样。 探手将刚刚接到的一物件收进袖口里,上官云轩手指一划拉,一大波浪潮忽然间莫名其妙的涌来直直从曹嫣昔头上砸过。 曹嫣昔愣了两秒,想要躲开可那浪头来势太快已经躲不了,索性蹲下身子捂住耳朵,等那浪潮自己慢慢退去。 上官云轩站在曹嫣昔身后,手指一指在暗暗挪动,其实那浪潮只有七十,到了曹嫣昔近前已经被他卸去了力道。 虽然心知以曹嫣昔的功力一个小小浪头还不至于将她带到海里去,可玩闹到了一半却又不忍继续。 曹嫣昔终于站起了身来,叉着腰大喊着,“上官云轩,你耍赖!” “怎么可以用内力?” 上官云轩不说话,月光下淡淡的看着曹嫣昔,表明了对刚才的事情不解释。 拽,真拽,曹嫣昔咬牙切齿的抛水还击,忽然想起上官云轩是旱鸭子的事情,一下子恶作剧上瘾,扑到上官云轩身上如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没有丝毫挣脱,身子站的更加僵硬,软软香香的身子挂在他身上,温热,清香,令他沉迷。 即使知道这丫头下一刻不知要如何捉弄他,上官云轩都舍不得挣脱这一刻的亲近。 曹嫣昔将脸探到上官云轩脖子上,轻轻的吹气,“打水仗要在水里,如果在水里你能赢了我,那我今晚就由王爷处置。” 她说话时特意将处置儿子咬得暧昧不已,听得上官云轩浑身又是一僵,扑在脖颈间的热气似要完全扰乱了他的心神。 漆黑的眸光间映着曹嫣昔跃跃欲试,明媚含笑的脸,上官云轩身体僵了一会儿慢慢托起曹嫣昔缓缓向海里走去。 曹嫣昔心里兴奋的冒泡泡的,关于上官云轩是旱鸭子的事情,她一直都觉得不是上官云轩没有学会凫水,因为以上官云轩变态的学习能力和掌控力,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一项弱点存在让人利用的。 除非他是天生不能游泳,就像是日本动漫里吃了果实得到异能的人一样,从此就是旱鸭子,再也无法下到水里游泳。 曹嫣昔今晚的脑子有些犯抽,激动的想要揭开上官云轩不会水的真正原因。 脚下踢着水一直在指挥上官云轩再往里些,一直到了漫过他们脖子的地方。 她扒着上官云轩的脖子不下来,忽然间戳了戳上官云轩的皮肤,“快说,你是不是吃了恶魔果实所以才会这么好看?”曹嫣昔使劲端详着上官云轩的脸,虽然知道她问这话既无厘头又很幼稚。 上官云轩不答话,眸光深深映照着她,即使被没在海水里,身上眼神中冷冽尊贵的气势都不减半分。 曹嫣昔也不指望着上官云轩能搭上她的话,又继续说道,“我猜猜,或许是透明果实,你可以随意穿梭,所以能知道那么多人的秘密。” 曹嫣昔说得洋洋得意,心中澄明一片,她所熟悉的另外一个世界,她是永远都不打算回去了,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祭奠。 上官云轩微蹙了眉,他虽然不知道曹嫣昔说的什么果实是怎么回事,可还是听出了曹嫣昔话里的意思。 他随意穿梭,那成何体统?王爷的脸又黑了下来。 虽然他所知道的那些秘密都是靠被人随意“穿梭”得来的…… 上官云轩歪头去看曹嫣昔静静躺在水面上,将自己完全的放松,方才什么果实,什么打水仗似乎都已经忘记,唯有放空自己。 他摩挲了下曹嫣昔柔嫩的掌心,挨着曹嫣昔身边躺在水面上。 天上的月亮已经到了西方,星辰的光芒很是耀眼。 一天一海犹如深蓝的贝壳,一眨眼过后,天还是天,海还是海,万丈红尘却又展开了新的天地。 而这其中人的力量往往很小,拼近一生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像他即使出身上官家,从记事起就懂得精心筹划,遍布棋子于天下,可终究有做不到的事。 曹嫣昔躺了许久才侧脸过去望上官云轩,忽然醒悟道,“你其实压根不需要会游泳,所以没有学?” 她是有滚珠子的力量所以能够漂浮在水面上,当然运用内力也是可以的,只是对她来说会很消耗内力。 上官云轩躺在水面上看着也很是轻松,还记得当日在海面上上官云轩将她找回来时就是直接踏着海面行走的,那么由此可以推断出上官云轩会一门在水上漂的功夫。 而当日在幻境中被规定不得使用武功,所以上官云轩被桎梏住了,而她犯了思维错误。 认为上官云轩是没有学或者是无法学,可实际情况是上官云轩根本用不着学,用水上漂还用得着在水里费力的游吗? 上官云轩愣一下,显然是被曹嫣昔的问话从刚才的思绪中给打断了。 想了几秒曹嫣昔关于游泳的问话,大概就是如蛙人一般在水里游。 这种技能一般只有靠此讨生活或者渔民才会,一般的人不会去学,且也用不上。 “你是如何学会的?跟着你师兄学的?”上官云轩不答反问,后一个问题问到时声音略沉了一些。 曹嫣昔知道上官云轩不会直接回答她,不过她算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于是洋洋自得的笑道,“我也不记得啥时会的,大概是天分吧。” 臭屁的在水里划了两圈,曹嫣昔展开双臂标准的蝶泳姿势,在平静的海面上游来游去。 她游泳确实是不知道啥时会的,小时候在南方长大,从小与小伙伴们经常在池塘里泡着,所以不知不觉就会了。 后来在部队里将自己的泳姿进行了调整,所以后来游泳竟然成了如走路一般自然的动作。 只是上官云轩不会游,要不然他们进行比赛也是很好的。 曹嫣昔漫不经心的越游越远,水下有鱼群经过,曹嫣昔潜下去顺着鱼群游动的方向游去。 上官云轩的视线始终笼罩在曹嫣昔游动的区域,见她完全没入了水中,暗沉的眸光忽然间跳跃了一下,越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嫣昔没进去的地方。 曹嫣昔在水下缓缓游动,有内力在身闭气什么的比以前的时间长多了。 而且刚才她偷偷在岸边折了一根芦苇秸秆,浮在水面上换气也很实用。 上官云轩脸色的神色已经有些不安,方才曹嫣昔入水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水下有大批鱼群游来,都是普通的小鱼,根本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又凝神站了片刻,忽然听到了水下极轻微的游动声,上官云轩站着的身子刹那间犹如鱼鹰一般向那个位置扎去。 哗啦一声从水里捞出来后上官云轩与曹嫣昔都愣了愣,上官云轩首先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担忧与怒气并存,眼中的寒光冷冽,哗啦一声又将曹嫣昔给扔回了海面。 脚尖轻踏水面,整个人轻飘飘的又回到了岸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曹嫣昔被那一体一甩给折腾的头晕眼花,半天才想明白到底是咋回事。 她方才本想在水底下偷偷的接近上官云轩偷袭一下,可是还没等她靠近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就误以为她在水中遇到了危险,冒然入水抓出来的竟然只有她一个。 所以一气之下将她又给扔回去了。 曹嫣昔也没有心情游玩了,轻踩着水面往回走。 说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她只是想给上官云轩一个惊喜,让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明白游水的乐趣。 怪也怪上官云轩对她太没有信心,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认为她遇到了危险。 当然曹嫣昔早已忘记了芦苇杆的事,上官云轩是估量了她的内力在水中的承受限度后才去找她的,而她偷偷做了弊,上官云轩又没有发现。 一直走到海滩上都没有见上官云轩的人影,曹嫣昔奋力的踩着沙子恨恨的往回走。 心里想着要是上官云轩今夜不主动找她,她明天就去神医谷找师兄去,也不等上官云轩走了。 爱啥时走啥时走。 闷闷的一直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这个点浅若已经睡了,而她的屋子里除了浅若再也没有侍女。 第二百零四章 怒气未消 摸着墙找到火折子,将桌上的灯点燃了,一抬头就看到上官云轩正坐在她的床头凉凉的看着她,那样子看起来还是怒气未消。 曹嫣昔点好蜡烛后不吭声,收拾衣服去屏风后去换,她方才在水里将衣服都给浸湿了。 走到屏风的时候一股热气袭来,曹嫣昔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就看见一桶泡着热气的洗澡水不知何时准备好的。 曹嫣昔回头看上官云轩,上官云轩依旧目光冷冷的不眨眼看着她,那样子很明显在等着曹嫣昔向他承认错误。 曹嫣昔心情立马轻快了很多,这事不用多想肯定是上官云轩临走前就安排好的。 这个男人不声不响中竟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猜了个通透,知她出去一定会去海里,而海水有盐性,回来后她一定想要洗个热水澡。 可这么晚了,以她的个性是绝对不会为了她自己的一个热水澡,折腾的其他人不能睡觉,所以上官云轩一早就将这些给准备好了。 一时间被摔进海里的委屈早已经无影无踪,有的只是那热气冲进鼻尖带来的酸涩之意。 他满足的望望面前的洗澡水又看看上官云轩这个别扭的男人,忽然轻轻一笑走上前拉着上官云轩的衣袖,“王爷,别生气了,笑一笑十年少,说不定能比我还要年轻呢?” 上官云轩不怀好意的拉扯着上官云轩,知道上官云轩的脸肯定会更黑,却还肆无忌惮的开着上官云轩的玩笑。 上官云轩不说话将曹嫣昔的手扒拉开,干脆向后一躺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曹嫣昔越发觉得有趣,自从上官云轩与她在一起后,越来越不像王爷了。 什么闹别扭,使小性子,不该做的事都做了,现在连王爷的架子都没有了。 又戳了几下,上官云轩躺着不动,身体硬邦邦的绷着,显然还是在气着。 曹嫣昔放开上官云轩起身去洗澡,心里意外的很满足。 如果上官云轩以往的性子,她错了要是不好好道歉还故意惹他生气,早就抬腿走人了。 现在不知道是他们相聚的时光太小,上官云轩不舍得浪费,还是一直在给她机会,上官云轩竟然耍赖似的躺在她床上不走了。 这个男人一直都拥有着山不来就我,我绝不就山的本事,可是对她却有了那么多的例外。 曹嫣昔匆忙将自己洗了干净,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特制的文胸,小裤穿上,外面又罩了纱衣。 文胸完全是现代的样式,桃红色的花瓣杯罩,上面缝了蕾丝绣花,衬托着曹嫣昔白皙如玉的起伏,就像是一朵颤巍巍的娇花在嫩嫩的开放。 下身是小内做了稍微的调整,加了长长的纱裙,一直长及脚踝,看起来既妩媚又有异国风情。 头发被她绞了半干,稍稍理了理披在肩上,曹嫣昔灭了其余的灯烛,只手中端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缓缓向上官云轩走来。 上官云轩抬头时就见曹嫣昔宛如一朵清水芙蓉一般的向他走来,一片黑暗中只有那一点灯火,将她整个人都映照得分外柔和。 而这一点小小灯火又运用的恰到好处,黑夜的静谧与妖娆,曹嫣昔身上那股极致的清冽柔和味道,和那怪异服装所衬托出的妩媚风情,三者完全融合。 那种美犹如黑夜里悄然盛开的昙花,令人忍住呼吸的去探寻,去珍视。 上官云轩坐起来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此时没有几乎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只剩余这一刻曹嫣昔极致里的美。 这种美不张扬,不侵略,却是深深印入人记忆的无法抹去。 如果是用话来形容女人,那曹嫣昔却也不会属于任何一种花,因为任何一种花在她身上都太过单调,无法形容她身上那股既恬淡又蓬勃的生命气息。 曹嫣昔已经缓缓走到了上官云轩身边,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比起现代的泳装,这衣服的暴露程度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古代穿,有些害怕上官云轩不一定能接受的了,而她今晚不想与上官云轩再发生不开心的事情。 走到近处,视觉的探知就明显有了区别,这衣服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女子的美丽曲线。 从胸到臀,美好的弧度在纱衣下蜿蜒如画,如玉皓腕轻轻抬起托举着灯烛,流畅的曲线优美,润滑。 上官云轩不由得深吸了口气,目光刹那间变得幽暗起来。 上官云轩默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双眸中有一缕深思划过,情绪依旧淡淡的却没有也没有问出口。 曹嫣昔还想说什么,可是想想又作罢。 她可以给上官云轩讲讲那个世界的事情,不过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有空她要细细捋一捋,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即使上官云轩接受起来也不一定容易。 上官云轩上前一步将曹嫣昔拉进他怀里,手指微微勾起曹嫣昔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漆黑的眸光里那股专注分外逼人,像是幽黑的深潭,有点点星芒在其中闪烁。 “明日我回皇城,无论你是去神医谷还是去南岭,都要多加保重。” 曹嫣昔不说话,心里似乎使劲儿的往下沉了一下,早知道上官云轩会离开,可是这一天到来了她还是会难过。 离别的愁绪没有亲历就永远不懂得其中的苦涩,明明此刻还能尽情拥有彼此,可是想着离别在一秒一秒的接近,再次相见又不知道是何时,那种难言的情绪折腾的人浑身难受。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眼中有情绪的暗芒在流转。 片刻后哑声说道,“记住我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自己,要多保重!” 曹嫣昔愕然抬起头来,想看看上官云轩的表情,这话说的怪怪的很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忽然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官云轩已经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目光扫到她的小腹处时停了停,“我们的孩子迟迟不来。” 曹嫣昔原本想问的情绪立马被打断,听着上官云轩话里的遗憾心里不由得一动,将上官云轩拉到自己的近前。 “也许下个月就有了呢?孩子知道他父皇这么盼望他,一定会早早来的。” 上官云轩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消失,嘴角划过一抹苦笑,他盼望了这么久都没有来的胎儿,又怎么会这么巧这一次正好来了。 如果曹嫣昔现在腹中怀有胎儿,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做了。 上官云轩身子半撑着在曹嫣昔的上方,一只手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曹嫣昔的脸庞在看。 曹嫣昔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绯红。 夫妻这么长时间,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她自然是很清楚的,不过因为明日即将分别,今夜她特别想彻底沉沦,沉底拥有上官云轩。 女人的身体总是因情而动,闭上眼睛等了半响见上官云轩没有动静,曹嫣昔脸上更是火烧火烫的。 半合着的双眸恬淡中含了丝丝柔媚勾人一般的湿漉漉转动着,双颊如布满了晚霞,绯红一片特别好看。 上官云轩的喉结不由得上下转动了一下。 这副样子的曹嫣昔他根本受不住,这个丫头总是有令他疯狂的本事。 上官云轩的眸色越来越暗沉,搂着曹嫣昔的胳膊青筋暴露,身体僵直的厉害却是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弹。 曹嫣昔又微微张了张眼皮,身上越发感觉燥热,身体似乎在抗议,难耐的扭动了一下。 如水蛇一般软滑,带着女性身体里独有的温香,一刹那间上官云轩感觉脊背一股凉意蹿过,原始的本能再也无法控制,将人完完全全的拉入怀中,尽情的探索,索求…… 一夜被翻红浪,春风几度…… 天刚刚亮时,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头轻轻的从自己臂弯里移到枕头上,昨夜将她折腾的太过厉害,此时睡得特别沉。 凝眉看了许久,直到外面听到外面暗卫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上官云轩才终于恋恋不舍的起身。 将曹嫣昔的手腕放在掌中,右手搭上她的脉搏细心诊断,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其实他们上官家才是真正的医学之家,玄皇的其他医学门派都出自上官家旁支。 不过这已经不再重要,上官家成也医,败也医,至少他这一生尽是受上官家精湛的医术所害。 上官云轩诊的很仔细,过了许久后才放下曹嫣昔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回到被子里去。 身体出了有些疲惫再无异象,腹中更无胎儿。 外面天色大亮,院子里霍卫与景黎已经将人马集合完毕,就等着上官云轩一声令下,往皇城方向开去。 这一路并不会太平,如今谁都知道上官云轩此次回去是继承皇位,如果能在路上就将上官云轩杀掉,那么很重视皇位继承人血统的上官家皇室势必会乱作一团。 原本定下的出发时刻是昨夜,可是王爷说要等终北山的消息,结果消息到了却还是迟迟不走。 霍卫焦急的往里望了又望。 上官云轩终于站了起来,笔直的身躯径直往门外走去,推开门后轻轻又将门带上。 浅若早已候在门口,慎重问道,“王爷?” 上官云轩回头看向浅若,一身冷冽之气已经无半点在屋内时的温柔,顿了一下缓缓说出几个字,“醒来时记得给她喝药。” 浅若的脸顿时一白,想摇头可又生生顿住,最后低着头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上官云轩人已经大踏步离去,霍卫牵来的是与踏雪一模一样的一匹马,上官云轩翻身上马再也不多做停留,烟尘滚滚,消失无迹。 曹嫣昔醒来时发现上官云轩人已经走了,心里一阵懊恼,她本该起来送送上官云轩的,竟然让他自己走。 抚了又抚冰凉的床榻,心里的情绪闷闷的很不舒服,索性翻身下床收拾一下去神医谷。 师兄她实在放心不下,也管不了当日与师父的约定了。 浅若依然是听着她的响动人就进来了,手中端着盛放早膳与药的托盘,脸色看着很是憔悴。 曹嫣昔心急要去神医谷也没有多去问,况且自从又将浅若是上官云轩的人这个概念深入了一下,有些话她也不敢去冒然问浅若。 万一问道不该问的,浅若回不回答都会比较尴尬。 第二百零五章 魂不守舍 浅若将托盘放下,伺候曹嫣昔洗漱梳头,忽然的温柔询问她今天要穿哪样衣服。 曹嫣昔笑笑,拍拍浅若的手背,“现在我可是苏大夫,哪有那么多款式的衣服可以选择的?” 浅若的脸一红,这话还是以前王妃是曹嫣昔的时候她经常问的,后来男扮女装之后她就再也不问了,没想到今日魂不守舍的又给问了出来。 想说恕罪之类的话,可是话到唇边又觉得没有必要,王妃压根就没有怪罪,她不能无事生事。 愣了一会儿,讪讪的去摆弄盘碗,等着王妃收拾好去吃早膳。 曹嫣昔瞄了一眼浅若,感觉这丫头今日实在反常,忍不住要问,却又见她跑去摆弄碗筷,想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来问也不迟。 小粥,米饼,小菜,都是很清淡可口的食物,曹嫣昔越过摆好的吃食又看到那一碗药。 伸手拿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丝暖暖的笑意,“也不知怎么回事,日日调理竟然都没有怀上,这孩子也不知啥时候才来?”说着仰着脖子正要将那一碗药咕咚喝下。 对面原本坐着的浅若忽然间站起来,脸色极其苍白难看,声音低哑尖锐的叫了一声,“不要!” 曹嫣昔的手一顿,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浅若,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这药不是每日她都要喝的吗? 是调养母体的药,上官云轩专门找人给调配的,就连师兄都说里面有几味药很是珍贵,寻常人是用不到的。 浅若不敢去看曹嫣昔的眼睛,手指僵硬在半空中,使劲儿咬了咬下嘴唇,“这药要趁热喝,我去重新热热。” 曹嫣昔疑惑的用手试了试碗沿,确实不很热了,遂又交回到浅若手上。 “那就辛苦你了,快点回来吃早饭,我待会要去神医谷,还有事要与你说呢?” 浅若点点头立刻转身出去,曹嫣昔愣愣看着浅若的背影,这还是头一次见浅若如此失态,平日里的浅若都是很温婉,娴静的。 越想心里越不安,曹嫣昔推开门正要跟去看看浅若到底是怎么了,一出门一缕白衣角滑到她脸上,曹嫣昔欣喜若狂的喊了一声,“师兄!” 陌无尘白衣胜雪从风中缓缓而落,如行云流水的潇洒动作在半空中因曹嫣昔的那一声“师兄”顿了一下。 随即皱了皱眉头落在曹嫣昔面前,见曹嫣昔往他身上扑来,很有些嫌恶的后退了一步。 曹嫣昔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点都没有减速的意思,脚下步伐轻快直奔陌无尘而来。 陌无尘微蹙的眉角忽然间炸裂出了喜意,脚下后退的步子下意识的停住,等待曹嫣昔直直的撞进了他怀里。 这种意外的亲昵感觉令陌无尘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一时手脚无措,只任由曹嫣昔紧紧抱着他的腰,絮絮叨叨的又哭又笑。 “师兄,你回来真好,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到了神医谷也许我也见不到你了。”曹嫣昔边哭边说,眼泪鼻涕都抹在陌无尘的衣襟上。 陌无尘一直僵硬的身体缓缓抬起头,轻轻放在曹嫣昔肩头,停顿了一下,忽然间用力的将曹嫣昔搂在怀里。 可知他心里想的也是一样,如果这世上没有曹嫣昔,他不会受那么苦楚去解毒。 对于他来说,从来生与死没有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如果师兄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也许这后半生她都不会再有幸福了。 站起身来偷眼瞅了瞅师兄那已经被她的眼泪鼻涕糊出来的白衫,破涕为笑道,“以后师兄不要再为我档危险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为了师父的叮嘱而不顾自己。” 她很诚心的希望师兄能有寻常人的快乐,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是为谁而活着的。 陌无尘淡漠的眸光忽然间滞住,若有所思,没有去接曹嫣昔的话。 心头却忽然间有了刺痛的感觉,这种感觉比曹嫣昔要出嫁来得更加强烈,以至于他忍的很难受。 除了保护曹嫣昔,他不知道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从小他跟着师父在神医谷长大,学医只是因为他是神医谷的人,并不是为了治病救人的信条。 学武是因为师父从小就告诉他,他的武功是用来保护一个人的。 后来师妹来了,他知道他此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曹嫣昔。 再后来他实在厌倦了曹嫣昔,索性很长时间没有去管她。 后来曹嫣昔中了情毒,白了头发,他反而更加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师妹此生的保护者。 “自己的生活,什么样的是自己的生活?”陌无尘喃喃自语,忽然间莫名的笑了一下。 陌无尘很少会看见他笑,而此刻他确实一点都不想笑。 只是心里酸涩的厉害,哭不出来,那就笑好了,至少曹嫣昔不会因此而担心。 曹嫣昔看着师兄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头一惊,一下子有些慌了神。 师兄脸上很少会有表情,更何况这种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 急忙解释道,“师兄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为我冒险,这样我会很难受。” 陌无尘神色已经恢复,伸手拍了拍曹嫣昔的发顶,目光中的神色很淡漠,如一缕清风缓缓在曹嫣昔身上停顿了一下。 “傻丫头,不管你的事,是师兄没有想明白。事已至此,除非你有一天彻底不再需要师兄了,那么在这之前一切还就这样吧。” 说完错身大踏步向前走去。 曹嫣昔愣愣站着发呆,师兄这是执念吗? 如果仅是为了师父的命令,既然她都已经说了不需要师兄的保护了,师兄为何不依,而且似乎她刚才的话令师兄很痛苦,很迷茫。 或许她平时还是对师兄的关心太少,彼此间交流太少了。 浅若正好端着药回来,看着曹嫣昔在发愣,说道,“饭菜要凉了,主子先进来将饭菜吃了吧。” 曹嫣昔回头看浅若,见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想问的话最后也没有问出口,点了点头率先进了屋子。 没有多少心思吃早膳,曹嫣昔随便扒拉了一点,最后将浅若重新热好的药喝了。 浅若一直低着头,曹嫣昔喝完药后她似乎松了一口气,将脸转了过去。 等曹嫣昔放下碗后,立马忙着收起碗筷来。 曹嫣昔站起身来大步向门外走去,门口有萧毅派来的人一直等在门外,想必是上官云轩走后,玄皇大军之事需要与她商量。 那士兵见曹嫣昔出来连忙上前行礼,“苏大夫,萧将军在大帐中有请。” 曹嫣昔点点头,随着那士兵到了门口,有身旁侍卫早已经将踏雪牵来。 一路纵马疾驰,片刻到了城外大军驻扎地。 萧毅以及玄皇一众将士都已经列队等候在大帐中,见曹嫣昔进来,一众武将纷纷与她点头示意。 苏鹤大夫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不过从东海大战开始,就为战事败局的扭转立下汗马功劳,军中此时是人人都无比的佩服她。 萧毅亲自迎曹嫣昔到帐中,未及说话就将上官云轩留下的圣旨宣来,“众将士听令,从即日起,玄皇大军划分三路,由萧毅萧将军率领玄皇水军攻打东海。 苏鹤,任命为指挥使,挂帅印,领三军,攻打南岭。 玉桃花,为副将,几日率军前往西漠。钦此。” 曹嫣昔连同在坐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震惊得回不过神来,苏鹤从一个平民一下子成为了三军统帅,就连萧毅都要听他指挥。 萧毅将圣旨递到曹嫣昔手上,笑道,“苏指挥使请放心,东海我定当守好,务必会撑到南岭军大败之日。” 曹嫣昔点了点头,脑袋恢复了些清明。 上官云轩一直都要将军权全部交到她手上,现在这样行事也是预料之中的,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的快。 既然已经如此了,她推脱毫无意义,那就挑起这副重担,让上官云轩在皇城中登基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她将圣旨接在手里,转身看向大帐中的众将士。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萧毅的属下,虽然对临时换上来的苏指挥使心存疑虑,可到底都不是挑刺的人,都看着曹嫣昔一时无话。 “我苏鹤承蒙九皇叔信任,托付这大任,定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如今玄皇危机四伏,国难当头,正是我玄皇男儿大展宏图之时。 希望众将士能信得过我苏鹤,竭尽全力,共同抗敌,为玄皇百姓扫平这绵延的战火。” 萧毅点点头,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首先接话道,“抛头颅,洒热血乃是战场男儿之荣耀,我等必当竭力一同扫除叛乱,还我天下太平。” 其它的将士原本听曹嫣昔没有半分新官上任要立威的架势,倒是有些听从他们意愿的意味就对曹嫣昔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现在见连萧将军都如此说,大家也就不再僵持,立马都各自表了态。 接下来曹嫣昔将人马重新进行了划分,东海现在虽然是鸡肋,可是死灰复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是玄皇的水军很是差劲儿,都是些半生不熟的,或者临时训练的,真正在海上打仗根本不顶事。 现在玄皇的主力就是龙行军与她的落云部,龙行军去了南岭,立刻又会被调往西漠。 大概上官云轩也是想到了龙行军动作迅速才想着千里迢迢往西漠调去。 西漠看来又会是一个劲敌。 南岭现在风头正盛,没有龙行军,落云部她一定是要带走的,要不然对付南齐的二十万大军没有多少胜算。 那么现在缺口就是东海。 这也是为何萧毅说了要坚持到南岭败局之时的原因,萧毅剩下的力量做到此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实在无兵可调,曹嫣昔很是头疼的只能将此事先搁下,众人暂且散去。 从大帐中出来,曹嫣昔去了落云部驻扎的地方,这一支跟随她从栖曹山出来的部族,她还从未见过。 可是在东海一战中却是发挥了重要作用,南岭一战中还需要再依靠他们。 至于她另外一支弯月白甲军,一来她始终觉得那应该是属于东方锦的,二来实在有一天她无法支撑时还需要白甲军最后来拉一把。 过早暴露总不好。 第二百零六章 见礼 不过如若实在没有可调之兵,白甲军调来给萧毅那也未尝不可,绝对不能令萧毅在东海无兵无将来硬扛着。 走到营房附近时就见有身材高大魁梧的人在巡逻,看到曹嫣昔时很恭敬的叫苏指挥使。 曹嫣昔心中对落云部更是增添了几分好感。 这一支部族原本是投靠曹皇的,可是至从她从栖曹山出来后,就再也没有用过曹皇的称号。 不知道黛墨她们是如何来安抚他们,在没有曹皇的时候还能一直跟随到东海打仗,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似乎对苏大夫很是恭敬。 连带着对军营中之事很是灵通,刚刚下的圣旨他们就已经知晓,说明这些人一点都不愚笨。 这一点在栖曹山以新鲜果子引起她的注意力时,曹嫣昔就已经感觉到了。 打过招呼后,她大步往里走,刚走过两三个营房就见一位老者由几人拥簇着迎了出来。 一圈人远远的见到她就跪地磕头,“落云部族长率族中之人来迎接苏指挥使。” 曹嫣昔被这大礼一怔,赶紧快步上前先将老者给扶了起来,连带一并众人也让他们起来。 “落族长客气了,我苏鹤区区一介医者,即使刚刚授命了官职,也受不起族长如此的大礼。” 落族长就着曹嫣昔的手站了起来,先将曹嫣昔慈爱的打量了一番,目露喜意和一丝哭笑不得。 “当日黛墨与熏槿姑娘将我们带出去时,我们唯曹皇不跟从。 后来两位姑娘说是曹皇令我们留在北冰的。 后来东海一战后,两位姑娘在前几日临走时说见到苏鹤神医一定要多磕几个头,老夫就多加留意了苏指挥使的事情。” 聪明人话不点透却说的彼此清楚明白,曹嫣昔迎上一众敬仰追随的目光点了点头。 此时即使她不承认,在这些人心里也已经明白她就是他们的曹皇。 没有想到黛墨与熏槿她们几个丫头竟然用这一招,临走时还给她摆了一道。 这样多亏落云部的人聪明,要不然能将曹皇联系上一个小大夫身上还确实不大容易。 前任族长生前有一义妹,深得族长喜欢,族长死后这义妹便倾力相助,将老弱病残的一家子照顾得很周全。 甚至连那寡母都视其为亲姐妹一般相处。 据说在栖曹山落云部利用果子引起曹嫣昔的注意,就是这义妹的主意。 落云在栖曹山受尽排挤,剥削,没有得力的主事人,所以这义妹就主张归顺女皇。 至于这女皇的事情从何得来,那就是他们的本事了,显然落云部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曹嫣昔抬眼仔细打量着这叫落月的女子,眉眼细弯一看就是心思多的人。 黛墨与熏槿在回落云部之事时专门提到了这个叫落月的人,她们给的评价是心思太多,怕是个不安分的主。 建议她早作打算将其处理掉。 曹嫣昔收回浅浅打量的目光,微微一笑让人先起来,对于这个在落云部上上下下算是红人的落月并未多作评价。 她现在是要打仗,论军事智谋,她身边的人都不缺。 这女子她如今处理起来很棘手,一个弄不好就会僵了与落云部的关系。 更头疼的是落云部虽然将士们武力值过硬,可是没有利害的将领来统领。 只能将黛墨与熏槿再调回来,可这也不是万全之策,落云部还是需要一个本部族的人来领导。 见礼完毕,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曹嫣昔与落族长二人,落月退下去不大功夫又进来给曹嫣昔上茶。 曹嫣昔见她动作熟练,态度不卑不吭,笑着问道,“月姑娘可是落云本部族之人。” 落月抬起头轻轻摇头,回道“不是。” 似有难言之隐,轻轻咬着下唇。曹嫣昔却似没有察觉一般低下头去喝茶。 落族长及时将话接了过去,“月儿这孩子命不好,从小都不知道自己是何许人也。 后得我儿相救,从小与之一起长大。 因犬子的婚姻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所以只能将月儿认了义妹。” 落族长言简意赅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下,这也是落月方才的“难言之隐。” 曹嫣昔微笑着点点头,也不接话,偶尔瞥一眼落月的别扭之色,愈发觉得这事情有些趣味。 这可不是个一夫一妻的年代,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落月的出身不高,为族长做个妾理所应当,而为何偏偏要做个义妹呢? 曹嫣昔不再继续追问,落月见曹嫣昔不问话了,告退一声转身离开。 临去之时眼角淡淡瞥了曹嫣昔一眼,目光中有一丝嫉妒之光芒。 落族长对曹嫣昔忽然问落月的事情并未多想,落月算是落云部有点分量的人,女皇自然会关心她的来处。 好在落月这孩子确实是良家出身,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查出其父母家族,可知确实是贫苦人家的孩子。 如果落月能得到女皇的重用,那么他也算对得起自己死去的儿子了。 曹嫣昔喝了一会儿茶后,放下杯转而郑重向落族长问道,“落云部虽然举族搬迁,可到底栖曹山是故土,族长可安排了暗线?” 落族长一直观察着女皇的神色,先前一直暖暖微笑,倒是看不出什么女皇的威仪来。 对落月之事始终没有什么表态,更可见女皇心思深沉。 遂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来。 “落月部靠近雪域,倒也是能收集些消息,不过落云势单力薄,总归不敢大张旗鼓。 这些消息通道还望苏指挥使能够用得上。” 说着将牛皮纸双手奉上。 曹嫣昔接在手中,细细看了下,将其收起。 为避免身份暴露,她与还在栖曹山的曹冷平日里并不频繁的传递消息。 不过从最近曹冷的消息可看出,雪域那边似乎有不小的动作。 雪域是圣地,曹族之人不会轻易去雪域,所以楚绯也没有得到雪域的消息。 曹嫣昔这才想到落月原先在雪域附近,即使是受人欺压的小部族,总归也会有些保命的本事。 况且让一个部族完全听命于她,绝对不能任其留下退守的后路。 这不是感动一两个首领就能将全部人征服的事情。 不论是龙行军还是白甲军,她都有象征绝对服从的兵符,只有这落云部例外。 曹嫣昔将落云部密线地图收好,与落族长又闲聊了几句族中之事。 黛墨做事向来沉稳,而熏槿算是她们几个当中很适合领兵打仗的人才。 所以在二人合力之下,落云部被安排的妥妥当当。 老幼妇孺专门为其开辟了村落,调拨了充足的粮食布匹,一应生活所需都不缺失。 而落云部在军中的待遇可谓是最好的,因东环镇一战后,萧毅特意将军中最好的武器装备都拨给了龙行军与落云部。 所以现在落云部算是毫无后顾之忧。 对此事放下心来,曹嫣昔也不多做停留,与落族长将南岭之行的打算说了说,便起身离去。 落云部始终还是需要一位将领,那个落月只能平日里多加留意,毕竟还未做任何有异心之事,她也不能无端的将人给处置了。 曹嫣昔刚回到住处,就见一个侍卫气喘嘘嘘的奔来向她禀报,“皓神医不得了了,竟然治好了东皇镇那些水兵们的顽疾。” 曹嫣昔一听,顾不得回去转身就跟着侍卫向阿呆的住处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不大的院子此时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 见苏指挥使过来,有人主动给她让路,曹嫣昔进到里面正见着阿呆脸色沉静,认真的给一人在扎针。 见她过来,抬头看了曹嫣昔一眼,示意她稍等片刻。 曹嫣昔点点头,身边有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给她。 那正在被阿呆扎针的人正半躺在地上,旁边还站了一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呆,脸色看着很是激动。 曹嫣昔将目光看向他,那人立刻上前给曹嫣昔跪下行礼,“苏指挥使,皓小神医真是我们的救命神医。” “先前在东皇镇,皓神医就给我们兄弟扎过针,当日里凡是经皓神医扎过针的人后来都没有犯过抽搐之症。 于是我们打听到皓神医还在这东环镇,正好镇子里病症严重之人,所以今日就带着人过来了。” 那人一字一句算是将事情的始末给叙述了清楚。 曹嫣昔细细将他打量一番,当日病症严重之人,阿呆都特意进行关照,所以曹嫣昔看着也是很眼熟。 确信无疑,曹嫣昔将人给扶了起来。 正好阿呆将地上之人的针行好,站了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在此情形之下也不好继续聚着,都散散俩俩的散去。 地上之人曹嫣昔命人抬去屋中细心照料,并将方才说话的那人也一并安排妥当。 阿呆挨着曹嫣昔的椅子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原本癫痫之病最难治愈,可与药草堂的老教授们探讨过后,他们一致认为有一种草药在高温之下出的药汁很有效果。 于是我就找了一个高压的幻境,将药液逼出来给他们喝下,后又配合着针灸,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不过先前只是试验阶段,所以这药只能病重的人吃过了。” 阿呆乌黑的眼睛望着曹嫣昔闪闪发亮,有着掩饰不住的成就感。 “真是没想到,玄皇竟然还有如此神药。”曹嫣昔也很是高兴,拍了拍阿呆的肩膀说道。 玄皇是块特别适合药草生长的宝地,能配出上官云轩的凝创散,能有治疗这顽疾的药液不例外。 不过阿呆这个小福星算是又一次帮了她。 大军要调往南岭,她正愁没有适合的人马留给萧毅呢,现在五万水军如果能将癫痫之症给治好了,那么这件事算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曹嫣昔与阿呆谈论了下具体的药方,说了半天后曹嫣昔发现这些古怪的药材她其实基本不了解。 最后只能颓败的将事情完全交给阿呆来处理,并且鼓励阿呆去找师兄陌无尘。 她如今才悲哀的发现,除了制毒解毒,她的医术貌似只顶得上寻常小医徒,以后可再也不能让人称呼神医了。 聊完治疗水兵的事情,就是阿呆要去各地药草堂及回长天家之事了。 曹嫣昔要去南岭,与阿呆要去的地方不顺道,况且这段时间阿呆还要留在东海治疗五万水兵的病症。 第二百零七章 传言 曹嫣昔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她从前的想法,让师兄留下来与阿呆一起医治水军。 这样阿呆不仅会有一个帮手,后面他无论去药草堂还是回长天家,师兄都可以一路保护他。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南岭战场凶险不定,她实在不愿意师兄再像上一次那般为她阻挡危险。 护送阿呆一路有莫晓峰,阿呆的危险并不大。 还有就是阿呆与师兄,两人的性格还有那么几分相像,多接触说不定还能令孤僻的两个人成就一段隔辈友情呢! 曹嫣昔与阿呆又聊了几句,转身出去找师兄陌无尘,这下将萧毅留在东海的事情算是稳妥了,落云部的事情只能她平日里多留些心了。 而此时仪安宫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南岭公主南仪并没有追随皇上回到南岭,而是作为“曹府嫡女”被留在了皇宫。 而此刻宫中流言纷纷传开,南岭公主南仪疯了。 至少在封后之前,没有人敢触南仪的眉头,硬生生的给皇上身边塞美人过去。 况且自从九皇叔大婚后,九王妃忽然暴毙,皇上就一改往日流连各宫的习惯,整日整夜的留守在御书房。 后宫除了南仪公主就再也没有多少能说得上话的妃嫔。 不过好在南仪公主正得宠,连四大国公爷都要给她几分面子,所以宫里也还是因为这位南岭的公主热闹着。 只是这热闹自从皇上不明原因的丢下皇位跑去了南岭,连同南岭对玄皇作战,宫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怪异。 南仪作为南岭公主,在南岭与玄皇的大战之际被皇上扔在了玄皇的皇宫里,连傻子都知道南仪已经成为了被抛弃之人。 南岭一众亲人在这场蓄谋已久的大战中,没有一个亲人为她考虑过,没有一个想着要在大战之前将她接回去。 不过此事说来众人也是能理解几分的,南仪只是南岭皇室的养女,并不是真正的公主,其真实身份是“曹府嫡女”。 一个养女,并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虽然抚育了十几年,可是皇家的亲情最是淡漠,所以南仪最后被抛弃也是情理之中。 南仪眼巴巴的望了好几个月,此时心力交瘁,有苦无处说。 最初在得知她是真正的“曹府嫡女”时,大家都蜂拥着巴结她,尤其是四大国公爷有意向将南仪与当今皇上的婚事拖延。 这举措再明显不过,历代皇上都英明神武,只这一代软弱无力,而偏偏皇室将玄皇的江山分了一半给铁血强势的上官云轩。 这天下迟早是上官云轩的。 而曹府嫡女只能配真正的上官家天子。 当然南仪也是如此认为的,那段时间里她连做梦都是笑着的,她未来就是这玄皇的皇后,而且是上官云轩的皇后。 这荣耀,这幸福,几乎要将她淹没。 后来上官云轩与曹嫣昔大婚,上官云轩为曹嫣昔全城红妆彩绸,婚礼这盛大堪比皇上的大婚,她心里嫉妒的要发疯,恨不得立即将曹嫣昔拖出来千刀万剐。 然后自己代替她与上官云轩拜堂成亲,以后尽享这万里江山。 可是一想到她才是真正的嫡女,迟早会是玄皇的皇后,到时候曹嫣昔就会是她手里捏得一条小小虫子,随便她怎么处置。 南仪忍下了这口气,顺便去了一趟最近越来越低调的曹府。 她一定要将她曹府嫡女的身份给坐实了,这样以后玄皇的后位才能稳稳的在她手中。 可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个曹府嫡女竟然连曹府的门都没有进去。 曹府之人以曹府没有主事人,不便接待为由将南仪拒之门外。 南仪被气得跺脚,堂堂曹府嫡女竟然进不了曹府,最后只能打道回府。 这事在皇城中迅速传开,大家大都认为是曹府不愿意得罪九皇叔今日进门的王妃,原曹府嫡女,所以才将新嫡女给挡在了门外。 这一事后,很多人自动将与南岭公主的关系远了几分,曹府嫡女登临后位还是需要天时地利的条件。 不过接下来的一件事立马将南仪从恼怒中给提了起来,整个皇城在为一件事难过不解时,南仪可谓是心花怒放,高兴到了极点。 觉得老天对她真好,令曹嫣昔的美梦不到一天就破碎了,当了上官云轩的王妃又怎样,还未及入洞房人就暴毙而亡了。 她一边幸灾乐祸曹嫣昔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间死了,一边在做着自己的盘算。 作为“曹府嫡女”她得不到曹府的支持,当初那些断定她是嫡女的人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人明确的站在了她这一边。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是空有虚名,没有任何实力。 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南仪开始在玄皇各地以曹府嫡女的身份到处网络“曹族”之人,渐渐竟也收罗了不少力量。 她这一举动后,因曹嫣昔之死将注意力转移到曹嫣昔身上的四大国公爷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重新对南仪“照料”,俨然是未来国母的待遇。 南仪得到上官家皇室的认可,心也越来越大,手中收拢的势力不只包括皇宫,就连皇城中的官员也与之有牵连。 春风得意的南仪正在高兴头上,却因为一件事彻底给毁了希望。 那一夜满面笑容,得意洋洋的南仪意外的碰到了久不露面的皇上,那个差点成为她男人的人。 皇上看着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看到南仪时恍惚一怔,竟似乎在透过南仪看别人。 南仪嫌恶的撇了撇嘴,以前局势没有这么明朗时她还会在皇上面前装高贵端庄,温文有礼。 现在她看皇上就好像是看一个废人一般,满是不屑一顾,恨不得与这个人这辈子都不想见,更不愿意与她有半点关系。 皇上的目光在一刹那的愣怔后很快恢复了清明,看着南仪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邪恶的嘲弄。 “好,好,既然你死了,这世上还要什么曹府嫡女?不如一同给你陪葬好了!” 南仪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双目赤红闪着要吃人的光芒,眼神中的光芒绝望与报复叠加,完全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身后的一众太监们都隐在暗影里一动不动,如同是木头人一般,似乎天塌下来都不会动一下。 身前是丧失理智的皇上一步步的逼迫,身后是一座废宫,不,不是废宫。 是原来的婉妃的宫殿,婉妃与绾妃争宠,后来双双消失于这皇宫中,这其中当然也有她的手笔。 原本是想着将这处宫殿给封了的,可后来又觉得这处宫殿无论位置还是规模,都是这皇宫中数得上,委实有些舍不得。 索性就想着过些时日令人来打扫一下,以后留作他用。 南仪在还未成为皇后时就开始为后宫的规划做好了准备,可今日她后悔死了当初没有封掉,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有机会将她毁掉。 皇上赤红着眼睛,看着南仪一步步退入到这废宫中,嘴角弯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伸手一把将南仪捞在怀里往内殿走去。 南仪吓得大声叫喊,她进来在皇宫里受到优待,身边的宫女侍卫云集,刚才是她大意一个人走到了这位置。 只要她大喊,那些侍卫们肯定会立刻赶过来的。 即使普通侍卫不敢反抗皇上,可还有四大国公爷派来的侍卫,他们一定不会允许她这个未来的“国母”被这个即将废掉的皇上染指的。 南仪扯着嗓子拼命的大喊,头冲下被皇上提在怀里,平日里文弱的皇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指抓着她的地方如被铁钳给紧紧扣着,疼得她不敢乱动。 皇上也不管她的叫喊,依旧拎着她用脚踢开了宫殿的大门后直接将南仪掼倒了在了满是尘土的床上。 床上有一滩浓黑色的血迹,那是婉妃临死时留下的,南仪顿时感觉一股凉飕飕的冷气直往脊背窜来。 皇上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嘴角却是挂着一丝冷冽的笑,这笑不同于以往的温雅,而是如同染了血的邪魅。 南仪往后退了一步巧妙的避开了那滩血迹,眼神里满是哀求和绝望,此刻她已经不指望有人来救她了。 那些侍卫们与宫女们与她相距不过数丈之远,要来早来了。 此刻她心中似有一丝清明,终于似乎明白她设想的一切都是假象,四大国公爷并没有那么好骗,完全的相信她就是真的曹府嫡女。 甚至早已经不相信此事,此事顺水推舟,用她来遮人耳目,私下里正在调查真正的曹府嫡女。 心里后悔已经来不及,暗恨自己傻,上官家皇室的人哪是轻易能被骗了的,她终究毁在自己的野心太大,不该妄想这得不到的东西。 皇上将南仪的神色看在眼里,嘴角的那一抹嗜血的微笑更加魔性,冰冷的眸光里满是嘲弄。 忽然伸手重重一扯,“刺啦”一声,南仪惊恐的大叫一声,四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这一声尖锐的喊声在尘土飞扬的废宫里久久回荡不已。 下一秒,南仪白花花的身子挂了几缕残碎的布条,整个人正好跌落在那一滩血迹上。 四脚朝天,贴身的肚兜破成了两片,从上到下羞人的地方都正好恰如其分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身后是那滩死人的血,身前是赤裸的身体被一个厌恶的男人正用冰冷冷的目光盯着,南仪浑身难受的恨不得立即死去。 不过下一秒就是生不如死,皇上扒开她强硬的闯了进去,紧紧的掐着她的喉咙,粗鲁的动作下,嘶哑着嗓音,不停的喊着“嫣昔,嫣昔……” 南仪难受的如在油锅上煎熬一般,自此终于明白原来这个男人对她如此疯狂的虐待只是因为曹嫣昔的死。 曹嫣昔死了,他恨以前错待过曹嫣昔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更何况她长的本来就有一分曹嫣昔的影子,而且她还取代了曹嫣昔成为了新的曹府嫡女,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促成皇上对她如此。 南仪认命的不做任何挣扎,任皇上施暴。 皇上做到一半,已经兴致阑珊。 起身凉凉的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南仪,不屑的丢下一句,“蠢货,曹府嫡女也是你能肖想上的?” 第二百零八章 心急 是的,她蠢,她不该心如此大,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不该想得到上官云轩,不该想这玄皇千年不变的后位,更不该想这曹府嫡女的身份。 如果这些她都不想,那么此刻她也应该嫁作他人妇,那一人也是人中英杰,即使不敌上官云轩,可在南岭也是赫赫有名。 南仪木然着神情一步步连滚带爬的往仪安宫走去,远远的玉梅跌跌撞撞的扑向了她,身上脸上到处是伤,看着南仪这副样子欲哭无泪。 南仪嘶哑着嗓音,嘴巴张了好几次才发出一点音儿来,“快找温起良,就说我要见九皇叔。” 玉梅听闻顾不得换件衣服和扶南仪进去,立马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宫外奔去。 温起良按理说在和亲事毕之后就已经返回了南岭,但是私下人众人皆知温起良归顺了上官云轩,所以他再也不会回到南岭。 玉梅跑得很快,顾不得其它,跑得鞋子都丢掉了一只。 现在皇上与公主已经撕破了脸,更加如此对待公主,这皇宫里怕是待着再也没有活命。 现在只有上官云轩能救公主。 跑过两三个阴沉沉的殿宇之后,一声细弱的呼叫后,暗夜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 南仪在仪安宫整整等了三日,宫里的人最会踩高捧低,自从那夜的事情发生后,仪安宫已经变为一座名义上的冷宫。 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一下子消失不见,没有玉梅在身边,南仪躺在宫中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人问过了。 三天来南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第三天后强振作精神给她哥哥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南岭儒士南远凌的,由她哥哥代为传递,南齐虽然收到信后立即将信转给了南远凌。 心已经送出,南仪顿时觉得了无生趣。 玉梅怕是早已经不在了,这冰冷冷的皇宫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最后将信写给南远凌实在是无奈之举,她现在压根没有脸面就见南远凌。 那可是她的师兄,也是她从小定下的未婚夫。 从小她羡慕儒家大士的风雅,所以早早的就拜入了清流南家。 南家不收女弟子,她不惜让父皇将她许配给南远凌,成为了南家的关门弟子。 现在想想她那时就会为达目的不顾任何原则,直到如今终于吃了大亏。 不过见到南远凌后,南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温雅,清逸,温润如玉,南远凌丝毫没有生为儒士的清高,反而更像个处事稳妥的贵公子。 那年他十七,她只有十岁。 相伴七年也算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南远凌为了等她成年一直等到了大龄未娶。 那年她得知玄皇忽然冒出个冷血王爷来,以铁血手段将乱了几十年的玄皇肃清,短短时日内就稳住了玄皇的局势。 于是她觉得此人才是这玄皇真正的枭雄,她要嫁也要嫁这样的人,才不枉费她公主的身份。 正值南岭皇位继承人明争暗夺之际,南仪故意撺掇皇兄南齐主动去与上官云轩牵线搭桥,投靠于上官云轩。 后上官云轩来到南岭后,见到人比仅仅听闻其事迹更让她震撼,这样的霸主才是她南仪的良缘。 于是南仪请南岭国君出面促成她与上官云轩的大事。 可上官云轩冷漠高傲,根本不愿意谈他自己的婚姻大事,只为皇上来选未来皇后。 她不死心,总想着去了皇城也许还有机会,即使没有机会,做一国之后也比嫁给一个酸儒要强得多。 此时在她心里,南远凌已经如同碍眼挡路的臭石头,没有了丝毫价值。 南仪以和亲为名给南远凌送去了退婚圣旨,她风风光光的到了玄皇皇城,南远凌却在整个南岭沦为了笑柄。 如今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脸面请求南远凌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是就这样在这里困死却是死也不甘心。 又过了两日,仪安宫依旧是静悄悄如同冷宫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宫里所剩无几的太监宫女们颤着胆子进去想要看看这位以前的主子还活着不,进去后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 南仪披散着头发,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看样子是饿极了,见到什么就撕咬。 见南仪疯了,立刻有人去汇报,上官家皇室的人只让将人看好了别死了。 这事发生在曹嫣昔刚离开皇城的时候,由于皇宫经过了大清洗且有人故意封锁信息,所以曹嫣昔的探子并没有得到消息。 不过曹嫣昔得不到,不代表着上官云轩也得到不到,皇宫的事情上官云轩知道却故意装着不知,甚至趁着东皇荒岛之事,人去了东海战场之上。 南仪的信送到南远凌手上时,南远凌提笔给上官云轩去了信,只寥寥几字,“一切顺利,鱼已上钩!” 南仪不知道的是,其实真正促成她来到玄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恨不得弃之如敝屣的南远凌。 南远凌远比她想象中的酸儒厉害的多,在她第一次怂恿她皇兄南齐主动投靠上官云轩,并且许诺只要皇兄能够帮她牵线,她就保皇兄的皇位无忧。 此事南远凌就已经知晓。 她是和他有婚约的他的妻子,虽然这婚约是她利用强权应下的,可是几年间朝夕相处,南远凌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将他说弃就弃。 心里暗恨,于是将计就计,将此事与上官云轩谋划过,于是就此将南仪悲惨的结局定下了。 南仪在玄皇的皇宫里注定不会有好结局,而他这个被抛弃的未婚夫到了此刻才能站出来,以为南仪“讨伐公道”为由,率领南岭大众,迎击南岭反玄皇的大军,助上官云轩一臂之力。 不过南仪也太会作死,竟然肖想曹府嫡女的身份,当初南远凌不知道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的真实关系,而他们士族南家与曹嫣昔的父母还有些牵扯,于是就将曹嫣昔的身世告知了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将此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南仪主动给挑起扛下,而南岭皇室因为血脉被诅咒之事,恨不得南仪与南岭没有任何关系。 一切都是南仪自己贪心不足,咎由自取。 皇上从皇宫出走后,南仪就干脆肆无忌惮的疯了,整天疯疯癫癫的在皇宫里乱窜,却也不往宫外跑。 南远凌几日前以讨伐南岭皇室不顾及自己的血脉,不管流落在外的公主生死为由率众起义。 振臂一呼,拥护者纷至沓来。 南岭颇具才名的大儒,又是药草堂在南岭的负责人,更何况他起义是为了那个辜负过他的公主讨回公道。 当然所有人都对这最后一条理由愤慨不已,觉得那公主根本不配凌少的这般对待。 所以对南岭的怨恨也就更多了几分,不过也有人明白,大国开战,那什么红尘祸水只是个说辞罢了。 一时间南岭原本以皇上与南岭大军为一统的局势立马被掀翻,这几年南岭国内皇位之争太过混乱,百姓颇受其苦。 如今备受爱戴的凌少愿意带领大家反抗,自然是群情激奋,大有要将皇上赶出南岭的趋势。 曹嫣昔在收到南岭局势的消息时,正刚好从陌无尘临时歇脚的地方往回走。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将师兄说服,这段时间不要跟着她,而是替她去保护阿呆,曹嫣昔心急南岭的战事,立刻往大军主帐赶去。 未到大帐中就见传信兵火急火燎的跪倒在门口,有紧急军情来报。 看过信后,曹嫣昔不禁大喜过望,没有想到局势会这么快就往他们这边倾斜,上官云轩将南远凌这一颗棋子还埋藏的真深。 南仪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其实她一直拼命挣扎着往陷阱里跳,而助使她不断向前稳稳进去的就是她自己的无情和贪欲。 南仪的事情曹嫣昔不多做询问,这个女人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令她有惊艳之感时,以后再也没有将其放进眼里。 太过贪婪的人总归没有好下场,这是对其早已经料定的结局。 曹嫣昔的大军立刻整顿,即日起开拔向南岭推进。 西北的局势如今也是非常紧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玉桃花在她动身的时候也已经动身往西北赶了。 南岭的这临时空缺正好被南远凌的大军给补上了,时机把握的刚刚好,曹嫣昔不得不佩服上官云轩的这一盘棋下的真是很大。 四国混乱之战掀翻了玄皇的千年平静,而上官云轩也竟然能将其紧紧控制在手,巧妙的维持着战争的进度。 曹嫣昔大军离去时,东皇镇的五万水兵总动来相送,他们虽然是萧毅训练出来的兵,可是没有苏神医他们就不能从荒岛脱困,可没有皓神医,他们这一辈子将都会是废人一个。 曹嫣昔也不由得眼框发热,这种场面最容易令她动容,有时候最真实的感情往往是最简单的人才能流露出来。 从荒岛回来后,这些人确实是将她当做了亲人一般信任。 曹嫣昔冲着萧毅点了点头,萧毅的目光很是悠长,一直将曹嫣昔远去骑在马上的身影望成了看不见的小黑点才收回目光。 不由得长叹一声,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月下畅谈喝酒,只望你能过得了一切磨难,享受人家平静肆意为好。 滤去那些没用的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剩下的有用信息就是:玉桃花虽然知道了东方锦无事,可是还是想亲自见一面,可是由于军情紧急,任务在身没有办法自由来去,所以让曹嫣昔去信与她仔细将东方锦的事情给描述一下。 曹嫣昔无奈拖拉下了眼皮,其实玉桃花捎菌菇那一次她就在回信中将东方锦的事情给交代清楚了,原本还在信中撺掇玉桃花趁逸安她们被她派去南岭,她可以偷空回来一趟见见东方锦。 可是,自那次后她也再没有见过东方锦,当日分别后东方锦只是说要会会老友,可是并没有说明是谁。 这么多日以来一直都未出现,东方锦如今可谓是截然一人,来去自如,他们只是朋友之意,对于东方锦的行踪不能有过多干涉。 可是如今玉桃花开心此事,而将玉桃花那个风风火火,来去自由的女人给困住的就是她。 想想此事总觉得很有愧。 第二百零九章 有愧 曹嫣昔扫了一眼她身边的人,由于师兄与五朵冰花的“深仇大恨”,暂时她身边可谓是没有可用之人。 而且自从有了五朵冰花,她已经习惯于这几个丫头的高效率,准确信。 以前通过夏月她们建立的情报系统,太过初级,已经很久不用了。 曹嫣昔幽幽叹口气,将信收好,提笔回信。 信中只能实话实说,其实她有些感觉到东方锦似乎在躲着她,可是到底为何在躲着她却是无从得知。 信写好后就夹带了一些上好的药材,都是在沙漠地区特别适合的药。 玉桃花这个女人虽然一般都是钢筋铁骨似的,从来没有听过她喊过一次痛,可是她这一次孤军深入到西漠,其实她心里并不是很放心。 大队人马继续往前走,这一支来自北冰,以落云部为轴融合的队伍,与寻常军队相比快了三层脚力。 南岭有玄皇原来驻守的十万兵马,虽然都是些荒废了多年的兵,可总归是些助力。 南岭此次除了太子南齐手里的二十万人马,还有皇上带走的一部分御林军,实力也不容小觑。 到达南岭的前一天晚上,曹嫣昔收到了柠葵送来的密函,皇上到达南岭后曾经带人去过东皇镇的一座荒山上,带回了曹颜夕。 此后一直似乎在秘密寻找什么东西,尤其是近日经常会派探子进玄皇军营里打听。 柠葵怕皇上还有什么秘密武器,请曹嫣昔多加留意一些。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将信放在灯烛上化了灰。 皇上寻找的应该就是龙行军,不知道那两个避世的老头是怎么说的,最后尽然将曹颜夕交给载恒了。 上官玄宗与载沣两个老头,虽然见了曹颜夕就躲,可是到底也不会真不管她。 那日离开时,两个老头暗示他们将曹颜夕留在了山脚下,两个老头置了宅院将其安置在了山下。 原本以为曹颜夕就会这样平静的度过余生,可是没有想到上官玄宗与载沣会将曹颜夕交给害过她一次的载恒。 这两个人的心思还真是令人搞不懂。 不过既然曹颜夕落在了她儿子手里,那么她的身份也会引起载恒的怀疑。 虽然是男扮女装,可是能令上官云轩亲自去将龙行军的兵权要来交给她,载恒必定会怀疑苏鹤的真实身份。 再有就是曹嫣昔不得不佩服上官云轩真的是谋划于千里之外,龙行军的能力载恒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如今载恒到了南岭战场上,龙行军与之打了一场,还未让载恒见到人,龙行军就立马跑到了西漠边界上。 载恒如今即使想要使计令龙行军归顺都够不着,除非他也跑到西漠去。 可是眼下一时半会载恒是不会去的,直到南岭战场败退的那一天或许有可能。 曹嫣昔对于皇上派探子的事情也有些诧异,此次皇上派去的估计不是普通的探子,要不然也不会引起柠葵的注意。 至于皇上有没有其他后路,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战场上形势变化多端,实难预料。 这几日一直没有收到上官云轩的来信,曹嫣昔心里有些抓肝挠肺的别扭,那日走时就是上官云轩趁她还在熟睡时走的,这么多天了应该快到皇城了,不知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从逸安收集来的侧面消息知道上官云轩目前是平安的,皇城官员近日要百里外迎新皇,迎的肯定就是上官云轩无疑。 此一举就是在打载恒的脸,载恒刚刚跑到南岭,义愤填膺的举旗呐喊,要收归皇权,那边皇城百姓就在迎新皇入城。 这一下载恒连这么一个开战的理由都被推翻了,而且从此后他就是逆臣,再也不是玄皇的皇上官。 或许上官家皇室顾及皇室颜面不会抖露出载恒的身世,可是载恒现如今已经走上了再也无法回头的路。 曹嫣昔心里有些烦躁,因为上官云轩信的事,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情绪。 大军到达南岭南皇镇外驻扎,与南远凌所率领的起义军进行汇合。 远远望去,旗帜鲜明,队伍整齐,气势昂扬,比起原先驻守的玄皇将士看起来勇猛,很难想象这是一支没接受正规训练的起义军。 曹嫣昔早早下马在一边等候,南岭起义军列队完成后,两匹马并排向曹嫣昔缓慢有致的走来。 曹嫣昔不由得眼前一亮,其中一人月白色锦袍,温润,清雅,正是消失了几日的东方锦。 而另一人一身战袍竟然也没有裹住其儒雅之气,身上有股从容的傲气,却也令人觉得此人的光芒逼视,一时叫人移不开眼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就是南岭大士南远凌。 看二人熟稔的举止似乎已是相识很久,不过南远凌看起来并不像甘心为他人办事,效忠,默默居人之下之人,也不知如何能为上官云轩潜藏这么多年,成为了南岭一战的关键人物。 东方锦与南远凌已经到了曹嫣昔近前,东方锦首先下马,南远凌与曹嫣昔对视一眼,眼含意味不明的笑意,也慢吞吞的跟着下了马。 曹嫣昔收回审视南远凌的目光,向他们二人迎去,南远凌与从传说中的士家大儒形象相差很多,就表面上看来倒确实像个傲气的贵公子。 这也难怪南仪被他的表象迷惑,恐怕是南岭众多人都被他蒙在鼓里。 “见过苏指挥使。”东方锦快一步抢在南远凌前面说道,然后做礼介绍,“这位乃是南岭大儒士,南远凌,也是在下的多年好友。” 东方锦微笑着说完,看着南远凌退到了一边。 曹嫣昔点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这南远凌一看就是个表面儒雅,内里桀骜不驯的主,况且他一直在南岭,不清楚东海战场上的事情,且又是上官云轩在南岭的得力助手。 怕是对她这个临时上任,大权在握的人不服气。 怕南远凌一见面就给她难堪,东方锦索性用上了自己与他的情分做了铺垫。 心里一时情绪翻滚无法言说其中的滋味,只感激的望了一眼东方锦。 南远凌听东方锦话落后就皱起了眉头,甚至还很鄙视的翻了个白眼。 曹嫣昔看着觉得有趣,现在她铁定认为南远凌能够兢兢业业为上官云轩办事,其中肯定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内幕。 不过不愿意归不愿意,这南远凌到底还只是表情上表达了小小的不满。 曹嫣昔微微笑着看向南远凌,“久闻大士之名,今日得见实在有幸。” 南远凌呵呵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比刚才那副审视,不服的模样倒是暖了几分。 “苏神医更是如此,尔等大名是如雷贯耳啊!”南远凌说着这话时竟然又上前了一步,与曹嫣昔并排对向挨着站着。 下意识里曹嫣昔想退后,可是脑子一转令自己生生顿住。 身后东方锦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有些事还是需要嫣昔自己来解决的,他插手太多反而是弄巧成拙。 曹嫣昔冷静下来,知道南远凌有话要说,于是故意往他那边还靠了靠。 此时,两军相会各自列队,前方只有两军将领和零星军中后勤先遣部队,早已经被派过来在此处负责大队伍的驻扎。 此时这些军中校尉们正穿梭于其中,忙前忙后的将将士们按照等级进行登记。 南远凌被曹嫣昔主动听他刁难的举动给骇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脸稍稍凑到曹嫣昔耳边,将其完全是当做苏指挥使一般的说道,“王妃,别来无恙啊……” 本来是无恙,曹嫣昔也猜测到了南远凌会拿此事说事,可是这话刚刚从从南远凌口中飘出,还未完全到了曹嫣昔耳朵里。 忽然间一个校尉牵着一匹马不知为何那马忽然间挣脱了校尉直直的向曹嫣昔冲来。 牵马的人被那马一个后蹄竟然直直踢到了曹嫣昔与南远凌的脚下。 一匹发狂的马,曹嫣昔自然是不会惧怕,可是曹嫣昔旁边正是南远凌,一个毫无武功的文士,虽然再有千般诡计,万般本事,此时此刻那发狂了的马也不会管他。 电光火石间,曹嫣昔一个侧身要将南远凌一起拉走,低头的瞬间目光触及到南远凌的眼神。 心里不由得想骂娘,这家伙胆子可真肥,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都面不改色,还浅浅带着戏谑的笑。 不过转眼间曹嫣昔就明白这家伙为何在笑? 她脚步刚刚挪出一尺的地方,东方锦一掌向那欺上来的马劈去。 “轰隆”一声,三尺之外,那马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曹嫣昔双眼紧紧盯着东方锦,丢下了南远凌向东方锦走去,东方锦转眼已经收起了方才惊慌的神色,轻咳了一声抬起手来制止曹嫣昔。 “我无事,并不是突然运起内力。” 曹嫣昔的步子一下子顿住,喉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看着东方锦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世间最懂她的竟然是东方锦,知道她在那个时候即使能躲得开发狂的马,必然也会去救南远凌。 所以他一早做好了准备,如果曹嫣昔能够想得开不去救南远凌,那么东方锦也不会让曹嫣昔难过,他会保证南远凌的安全。 从始至终他都是这样,给你选择,但也不会让你承担选择后的风险。 二人的目光交集在一块儿,曹嫣昔定定望着东方锦,有些事情欲说还休,终究是内心早已挖好的深涧,她与他这辈子只能是朋友。 东方锦目光柔软的望着曹嫣昔,泛白的脸色因为方才那一阵咳嗽有了些许红晕。 这是曹嫣昔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目光与他相望,平日里总是躲避着他的目光,谨遵做朋友的界限。 曹嫣昔的目光令他心底生出细碎的不安来,就像原本没有日头的天气忽然间刮起一阵风来,风过雨来,日头也忽然冒出来…… 他神色不动带着浅浅笑意,可心里却是凌乱如麻,眼角瞟了一眼南远凌,要不是南远凌故意作,那名冒充的假校尉也不会忽然奔过来。 一眼过去,南远凌待在一边看好戏的神情微怔了一下,蹙了蹙眉头。 东方锦与他结识较早,二人是相交多年的挚友。 第二百一十章 比试 想当年他不服“南凌,北景,西风,东玉”,却偏偏是排在东方公子之后,于是专门找上门与东方锦比试。 当然他也不是在意那些虚名,只是太寂寞想要借此找个乐子排遣一下。 不过当年的事情却是很令人匪夷所思…… 南远凌突然上前一步堵在曹嫣昔与东方锦中间,指着躺在地上的一人一马,“我带的兵还没有训练过骑术,这人和马是苏指挥使的了?” 曹嫣昔移回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支人马配的是北方所产的乌马,身材要高大许多。” 她也觉得这马发狂有些奇怪,按照常理说她的人马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南远凌的队伍虽然是刚刚组建的,可看着也是训练有素。 而且刚刚南远凌似乎在与她说什么话,那一人一马才忽然间冲了过来。 南远凌点点头,将目光彻底放在躺着的“校尉”身上,伸脚踢了踢,微挑了下眉毛。 “人已经服毒自尽了,看起来像是南岭的人,不过目的不在杀你,倒像是目的在你们。” 他说完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东方锦,转身对曹嫣昔拱了拱手,“苏神医,都是自家人以后不用见外,对你的本事我还是拭目以待的。” 越过曹嫣昔大踏步往自家的营地走去,似乎丝毫都不感激曹嫣昔方才的相救。 曹嫣昔不理他,想着这南远凌还确实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至始至终也只叫她苏神医。 不过她也不需要他如何崇拜她,只要在战场上听话就行。 转眼看向地上的尸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方才南远凌的话她似乎有一些明白。 这人用马冲撞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要杀人在这样的角度用弓箭也比用马利索。 那么他的目的也不会仅仅是为了撞伤他们,只要她与南远凌不死,这两支队伍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毕竟战场上他们使用的都是谋略,不是靠个人的武力值。 那么另一个可能就是那人想要引东方锦出手,方才情况紧急,东方锦即使知道对方的意图也会去选择救曹嫣昔与南远凌。 除非这两个人与他毫不相干,可是很明显南远凌与东方锦是至交,而这位苏指挥使与东方锦的关系也很是不同寻常。 因刚才人马失控的那一幕,原本两军相会稍微有些吵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远凌走后,南岭起义军很迅速的收兵,整队,在落云军对面进行安营扎寨。 落云军面面相觑,旗帜飘扬,会军锣鼓喧天,将士们并没有完全看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锦缓步走来,轻拍了拍曹嫣昔的肩膀,“听说先皇自原来的曹嫣昔死后就一直差人调查,怕是因近日之事猜测到了什么。” 曹嫣昔直起腰来点了点头,刚才她也想到了先皇载恒。 如果用马来冲撞她只是为了验证她与东方锦的关系,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熟悉他们的先皇,载恒。 不过载恒对于她死没有死如此关心却令人有些费解。 不管玄皇的大军由谁带领,四国与玄皇的这一战都无法避免。 东方锦将曹嫣昔眼中的疑惑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望着对面南岭的方向若有所思,最后看向曹嫣昔的目光有些复杂。 “南岭的此一役并不容易,你要多加小心。” 曹嫣昔心神迅速从刚才的事中抽离,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一定多加小心。 前些天收到玉桃花的信,还邀请我们得胜后一起去西漠转转的。” 东方锦清润的眸光微转了转,看向曹嫣昔时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在意的是如果能与曹嫣昔一起策马行走在西北大漠上,即使短暂赶路也是此生难得的回忆。只是这一天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实现。 大队人马原地扎营后,曹嫣昔先到了主帐中与南远凌商议军队整编之事。 她的意见是起义军还保持原来的番队,一切称号及将领都不改变,只粮草由原来的自给自足变为由玄皇供应。 这样一来起义军没有了后顾之忧,而又能发挥其优势。 对于此事南远凌毫无意见,不过也并未因为曹嫣昔给的这一个甜枣而多么高兴。 依然傲气十足,不过也只是不说话很明显的表现出自己对这个苏指挥使的不完全接纳,其他事上从不挑刺,甚至是很认真的逐条思考着曹嫣昔的战略方案。 曹嫣昔偶尔停下来时看他一眼,觉得此人颇为有趣,南仪将他生生错过了实在是可惜。 不过她更好奇南远凌与上官云轩及东方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形成了现在的模式。 将初步的出兵战略行动定下来之后,曹嫣昔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休息。 浅若在忙前忙后的为她准备晚膳,曹嫣昔靠在大帐里的椅子上偷眼去看浅若,这姑娘自从上一次异常后,后来都好好的,那一天也许是她多心了。 吃完晚膳后,曹嫣昔无事就想着在营帐前练一练功夫,她虽然有深厚内力,可是招式却使用的很简单。 有时候在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弱的不得了,而一上来就是用内力很容易暴露自己。 一套剑舞完微微出了点汗,正要收起剑回屋歇歇洗个澡,身边听着脚步声过来,回头正见楚绯与黛墨笑嘻嘻的向她走来。 这几个丫头被她遣来了南岭运送粮草也有一段时日了,这么长时间在别人手下干活,几个丫头的性子竟然一点都没有收敛,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肆意。 曹嫣昔头疼的将剑收起,席地而坐,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示意两个丫头也坐下来。 黛墨看着曹嫣昔一身是汗的做到土地上,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一屁股坐到了曹嫣昔给指的地方,楚绯的笑着跟着坐下来。 “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这几日可还顺利?”曹嫣昔知道有这几个丫头出马,粮草的事情一点都不必操心,可还是出口问了问。 在她眼中,她们几个更像小妹妹,又是存了一分与对阿呆一样的关心的。 黛墨眨了眨眼睛,捅了捅楚绯笑道,“楚绯你先说,主子的绯闻你来说。” 曹嫣昔脸色不由得一冷,看楚绯憋着笑在偷看她,虽然接触到她故意散发的冷意,眼神缩了缩,可还是转眼间又喜笑颜开了。 摆明了她的吓唬不起作用。 曹嫣昔颓然的收回目光,又扫了扫闷笑着肚子都在隐隐发抽的黛墨,无奈的收起冷意,毫无威力的瞪着两人。 表明了是催促她们有话快说。 楚绯得到鼓励,一双媚眼中光芒大绽,看着曹嫣昔“噗嗤”一笑,“主子,原来那皇上三千佳丽都被他给烧光了,心心念念的却是主子你啊!” 曹嫣昔眉头顿时一竖,瞪着二人,“哪里听来的谣言,你们也跟着胡言乱语,我可是被他废弃的皇后。”眼下之意要是皇上真喜欢她,当时也不会将原主害得如此惨。 楚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此事虽然我也奇怪,可是种种证据表明,载恒皇上官确实是钟情于主子的。” 曹嫣昔瞪着她不说话,黛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据曹族密探来报,九王妃暴毙,皇上将自己锁在御书房整整大醉了三天。 醒来后就不再流连于各宫,而是整天在御书房与亲近大臣商讨国事。 甚至派出暗卫去调查了九王妃身死的真相。 而主子在东海一战成名后,载恒又偷偷派人去探听苏神医的底细,还有今日的马儿突然发疯。 主子,你说说这么多反常的事情,他到底是为什么呀?” 人有时候就是奇怪,讨厌一个人也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一旦厌恶上了,就不想再细究其动机,总之是错的。 曹嫣昔点点头表示此事她知道了,又回头看看故作惊恐状的黛墨,“还有啥事都快点说了吧。” 楚绯与黛墨对视一眼,心中默默流汗,她们家女皇还是不是女人? 女孩子要是知道有人喜欢她们,而且还是默默的暗恋,不是应该有点别的情绪吗? 即使含羞带怯不适合她们曹皇,那也可以多问问载恒是如何暗恋她的,怎么能在上官云轩一棵树上甘心吊死呢? “有事快说,军中事情一大堆,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玩闹!”曹嫣昔显然是不高兴,皱眉催促道。 其实她现在想知道上官云轩的消息,至于那皇上对她是真有情意还是假的,都没有关系。 战场上她该怎么打还是会怎么打。 黛墨见女皇不悦,立马回神,收起了嬉笑玩闹。 正色说道,“王妃还记得吴广吗?” “当然记得,他不是回家了吗?”曹嫣昔看着黛墨疑惑问道。 当日她去栖曹山将两万人马留给了吴广,后来将罗云部也带出来之后,曹嫣昔令黛墨与熏瑾留下与吴广一起训练那一支队伍。 后来吴广来信说家里有年迈母亲需要伺奉,曹嫣昔极力挽留,提议将其老母接来,她派人照顾。 可是吴广说什么都不肯,曹嫣昔直觉此中或许有事。 但吴广去意已决,曹嫣昔也不好强留,只能将其放走。 当时她以为是吴广难以与黛墨和熏瑾相处,毕竟她对吴广的了解也不全面。 对于调和之事她当时还在玄皇,有心无力,索性也就放弃了。 几个丫头虽然明知她或许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只要她不问起,他们打死都不说和自己无关。 今天忽然间又将这事给提起来了,很是奇怪。 黛墨点点头,“他确实是回老家了,而且当时还是因为我和熏瑾走的。” 曹嫣昔看她一眼,表示此事她知道了,但是不想追究。 她前世在军队里成长,整个人的脾性也是很符合军队里的气场的。 而五朵冰花如今正是无限绽放的年纪,她不想太过于束缚她们。 黛墨眼神幽幽的望着曹嫣昔,曹皇的决定她们当然是懂得其中之意。 不过当时当时将吴广逼走也是因为另一个人,她们觉得那个人不该与吴广牵扯在一起。 可偏偏吴广猪油蒙心不愿意清醒,而她们不能轻易动那个女人,索性就将吴广赶走了。 “吴广在北冰时与落月很是投缘,二人以兄妹相称,吴广更是经常带落月到一起训练,我们怕军中的秘密不保,所以……” 第二百一十一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时到今日,黛墨说起当时的事情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不是女皇授权令她们做的。 可是如果让女皇来做决定的话,估计不一定会赶走吴广,女皇做不出那种现磨杀驴的事情。 如此一来,落月部与那两万人的融合也许就要半途而废了,有落月在其中搅事,最后这一支队伍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真是不可想象。 “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吴广竟然迷恋落月。”曹嫣昔低叹一声,据她所知落月部的少族长也是对这个落月痴情,这个落月竟然有如此魅力。 “不过吴广回家待了几日不知为何写信给我说要来南岭,军中好些战士都与其是故友,吴广走后也令一些战士有些寒心。” 黛墨半低着头说道,此事她觉得自己处理的并不好,逼走吴广也只是无奈之举。 “让他来见我吧,我相信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他也是终于想明白了。” 黛墨点点头,与楚绯站起来转身离去。 曹嫣昔独自回屋子里看这段时间的战事呈报。 自从玉桃花带领龙行军将南岭军彻底击败一次后,南岭军倒是没有了什么动静。 龙行军从南岭拔队调往西漠后,南岭军倒是趁机出过兵,不过正好遇到了南远凌的起义军,所以也没有展开大规模的拼杀大战。 而两军相会之时,在没有完全融合的状态下,共同的抵御力一定是最差的。 今夜南岭很有可能会发动大规模的袭击,当然,抗敌之策方才在大帐中已经部署下去了。 曹嫣昔将战报全部看完后,靠在椅子上了无睡意。 心里想着上官云轩此时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给她来一封信。 想着心里闷闷的痛,那感觉压抑的很是难受。 闷了半响索性拿起纸笔给上官云轩写起信来。 信中捡好消息说了说,将与南远凌的军队会师及后面的部署安排细细讲了讲。 雪鸽被她留给阿呆了,身边没有很快的送信人,曹嫣昔最后将信交到了黛墨手上,让黛墨想办法尽快送到上官云轩手上。 又折腾了半夜,等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是后半夜了,南岭的人马一直都没有出现,很有些奇怪。 即使奔波了一天都没有一丝睡意,曹嫣昔大睁着眼睛在一点一点梳理南岭的战事。 她要想办法尽快结束南岭的战事,皇城里也许迎接她的情况不容乐观,可是她还是很希望能尽快见到上官云轩。 即使是千难万难的困境,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共同面对,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的难题。 后半夜实在睡不着,索性披衣起床去帐子外散步。 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夜晚出去感觉凉飕飕的。月光并不是很明亮,淡黄色的光晕隐隐透着股凄冷之意。 外面绵延了数十里的帐篷,她带领的落云军用的是军绿色帐篷,对面的南岭起义军是淡黄色。 此刻除了巡逻的士兵,战士们大都歇下了,一个个山包似的帐篷在平地上隆起,竟然有些突兀的怪异。 曹嫣昔不由得甩了甩头,心里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虽然会打仗,可是从来她都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这一场上官云轩刻意挑起的战争。 也许说是大惊失色挑起的,其实质是有些牵强的。 玄皇大陆积累了千年的纷争,压抑,恩怨,战争是迟早的事情,上官云轩只是利用了战争而已。 而之所以利用这场战争,里面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她。 曹嫣昔不由得苦笑下,前世她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别说什么显赫的家世,连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这一世竟然会有这么蹊跷的轮回,成了千年来唯一的曹皇。 且不说原主的双生身份足够诡异,就她这莫名其妙的曹皇身份就令她很难接受的了。 如果她不是曹皇,那么她与上官云轩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了吧。 还是普通人好,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 曹嫣昔在小山丘似的帐篷间穿梭,不知不觉间看到面前的帐篷竟然还亮着灯,灯下一人正在看书,从灯光映照下的侧影看出,正是东方锦。 没想到东方锦还在营中留着没走,曹嫣昔在门口拍了拍帐子。 东方锦抬起头来,外面有隐隐月光,能够将外面的人大体轮廓看出来。 那个影子早已经在她心里幻化了千遍万遍,即使隔着营帐也确定无疑。 况且他并不是恰好也睡不着。 东方锦将门打开,对着曹嫣昔笑道,“外面雾气重,进来坐吧。” 他侧身让开,曹嫣昔笑一下抬脚就往里走。 帐子里面有一个小火炉,上面咕咚咕咚的正在煮茶,旁边还有几样点心,远远就能闻到暖丝丝的香气。 曹嫣昔唇角一勾,忽然间想起东方锦其实还是个美食爱好者,曾经在皇城开了云意楼。 如果不是卷入这些纷争,此时他应该还是东方家的大公子,过着富贵闲适的生活。 这卷入这其中的因由,虽然她没有彻底查清楚,可总归是与她有些关系的。 想起这些,心里对东方锦的内疚更加深重,她想要结交相谈甚欢的朋友,可是却无形中给他们带来了麻烦。 东方锦如此,玉桃花如此,黛墨她们如此,就连浅若也是。 东方锦将曹嫣昔让到桌旁,给曹嫣昔倒了一杯茶,又将桌子上的点心推了推,“尝尝,这可是我自己的手艺?” 曹嫣昔方才的情绪他了然指掌,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 曹嫣昔不是小孩子,她有自己的判断,并不是他说什么就会令她相信的。 有时候他倒是希望曹嫣昔不要这般聪慧,这样有些事情她就会一直蒙在鼓里。 这世上的痛苦总会有一种是因为太过于清醒,一切都能看明白却无法真正看透,最后痛苦的,折磨的是自己。 曹嫣昔听东方说是自己做的,顿时起了好奇心。 原本这冷夜里的暖茶,馨香点心就很有吸引力。 曹嫣昔捻起一块儿,边吃边问道,“这么晚不睡觉就是为了烤制点心?” 东方锦看着曹嫣昔将点心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因为那入口的香甜特别生动,眼中的光芒大绽。 笑一笑并没有接曹嫣昔的话,而是立即将不烫了的茶水递到曹嫣昔手上。 她不知道他一直在看着她在帐子里看书,写字,烦躁的徘徊。 直到她睡下了,他才回来烤制了一锅点心,只是因为他比她更了解她自己,知道她一定睡不着还会出来。 南岭军一夜没有任何动静,曹嫣昔打个哈欠推了推面前的盘子,“今日还有军中事务在身,改日有时间我们再聊吧。” 东方锦点点头,忽然间皱了皱眉头,不过皱眉中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宠溺笑意,抬起手来向曹嫣昔脸侧伸过来。 曹嫣昔微一愣神,想躲又觉得没有必要,更不想由此造成她与东方锦之间的尴尬。 索性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定定的望向东方锦。 东方锦动作毫不迟疑,白皙玉润的手指在曹嫣昔脸颊停下,手指轻轻一抹,极其温柔的将曹嫣昔脸颊上的一粒点心屑抹去。 收回手,眉眼都含着笑,笑道,“许是沾到袖子上的。” 曹嫣昔恍然所觉,许是刚才沾到袖子上的点心屑后来又经她打哈欠给弄到了脸上,这一幕倒是有些滑稽。 在东方家这般温雅,有礼的男士面前,她不仅坐没坐相,趴在桌上一夜,最后还闹了这般笑话。 虽说是至交好友,可是总归忽然感觉到有一些不自在,曹嫣昔不由得红了脸。 东方家因曹嫣昔脸上的那一抹忽然飘出的绯红,眸色燃起几缕异样的光芒来,不过顷刻又想明白了其中原由。 笑道,“说来这南远凌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今日天色还尚早,不妨我们说说。” 曹嫣昔尴尬的情绪顿时掠去,眼中一亮,“什么往事?今日我还在一直奇怪南远凌与上官云轩的关系呢?” 东方锦笑着又给茶杯中添了水,“南远凌是南岭孙家的徒弟,而孙家曾经是宫中御医,后来到了南岭后就不再行医,只偶尔医治个别疑难杂症。 门下倒是收了不少徒弟,但大都是在药草堂任职。” 东方锦说完后看了曹嫣昔一眼,眼下之意那就是原本这孙家就是上官云轩的人。 曹嫣昔对此事也是知道的不少,所以点点头示意东方锦继续往下说。 “南远凌在这一辈的徒弟中不仅医术出类拔萃,更难得的是才学八斗,一时间南岭无出其右者。 加之南远凌为人处事清傲却不失礼仪,做事沉稳大气,是个难得的人才,于是孙家就有意推举其成为上官云轩在南岭药草堂的领头人。” “可是南远凌看起来并不像轻易就会为谁卖命的人,这个人也是难得的执拗。”曹嫣昔喝口茶水,看着东方锦问道。 “也是,这南远凌当时确实没有因为师父的提议就归顺于上官云轩,更没有想过如今日这般带领南岭众将士起义。 不过他也算是中了上官云轩的计策。” “计策,什么计策?这南远凌看起来也不是泛泛之辈。”曹嫣昔越发有些好奇。 这南远凌不仅不笨,而且算是一代英杰,怎么就中了上官云轩的计了呢? 东方锦听着曹嫣昔口中的南远凌不是泛泛之辈,唇角勾了勾。 不在于南远凌实力的强弱,而是上官云轩太过于奸诈,南远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顿了顿东方锦继续说道,“南岭自古都出名马,而南岭的岭马又是个中翘楚。” 曹嫣昔点点头,此事也是她在这场战役中的顾虑之处,毕竟这冷兵器时代,好的战马很是重要。 “当日南远凌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匹野生的岭马来,派人将其送给上官云轩,并扬言,三日内上官云轩如果能将此烈马驯服,他就归顺于上官云轩。” 曹嫣昔为东方锦的杯中填了点水,抿唇一笑,这南远凌应该败在了自己太过于自负。 以为上官云轩从小长在深宫里,不一定会这贩夫走卒的技艺,岂知上官云轩很小时就将雪域的宝马给驯服了。 不过南岭的岭马一直都是各国争抢的作为配种的种马,即使拿来当坐骑都觉得浪费。 曹嫣昔填好的茶东方锦立即拿起来喝了一口,神色平静心内却很是享受这静谧时光。 第二百一十二章 也只有你能做出来 即使知晓他只能保持这距离与嫣昔来相处,可是比起无法相见的日月,此刻已经足以。 “野生的岭马很是凶猛不逊,即使是厉害的驯马师都要用上个把月,没想到上官云轩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那匹岭马给驯得服服帖帖。” 看着曹嫣昔眼中的那抹名为自豪的笑意,东方锦的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涩。 想起他曾经也送过嫣昔宝马,不过最后上官云轩用来自雪域的踏雪将其光芒给掩盖了。 他到底是没有找到比踏雪更好的马,索性这事也就放下了。 “南远凌听说此事后却坐在家里不动,等着上官云轩上门,而上官云轩一连十数日都没有上门。 半个月过后,南远凌差人去上官云轩的住处打探消息,没想到上官云轩人早已经走了,只留下庭院里的家奴。 问起那能作为种马的岭马之事,家奴答早已经被宰了吃了肉了。” 曹嫣昔听到此处不由得大笑起来,想起上官云轩命人将千金难得的宝马给宰了吃肉,将会惊吓了多少人。 这事也只有上官云轩能做得出来。 东方锦别过头躲开了曹嫣昔眼底的那一抹聚集了思念,喜悦的光芒,继续说道,“后来的结局就是南远凌主动去信要求接手药草堂在南岭的事务,后来就这样一直做了下来。” 曹嫣昔止住笑,眉眼处还是藏不住的笑意,“没想到南远凌倒是个不服输的倔脾气。” 知道马被吃了,打赌的物事都已经不存在了,按理说南远凌完全可以毁约,将一切推翻。 从头自尾,上官云轩训服岭马的过程南远凌都没有见过,只是听人说说而已。 可是南远凌就是个倔脾气,即使是只听说上官云轩将马驯服了他都不会毁掉约定。 而上官云轩杀马的事情算是彻底激怒了南远凌,上官云轩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他都说杀就杀,南远凌即使有大才华又如何,不服管教一旦惹怒了上官云轩也不得好下场。 而南远凌却是偏偏要硬着来,也许他此时退一步不再理会上官云轩,从此也不过问药草堂之事,上官云轩也就看在孙家的份上,就此作罢了。 可偏偏南远凌不信邪,一定要在上官云轩眼皮底下做事,而且还将事情做得有条不紊,妥妥当当。 且完全是不受指令的在做,自己觉得如此做合适就行。 “确实如此,南远凌确实有一股文人的执拗劲儿。原本他还在偷偷窃喜交给上官云轩一个大麻烦。 因那岭马的‘岭’与他的‘凌’读音相似,如果上官云轩将岭马驯服后带回到玄皇,由其繁衍后代,那么对南远凌有侮辱之嫌,南远凌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推脱南岭总领之事。 然而上官云轩将马杀了后,南远凌反而中了上官云轩的计策,一心一意的担负起南岭药草堂之事来,生怕出了差错令上官云轩低看。” 曹嫣昔微笑着点点头,这一出计策可谓是将南远凌的心思算到了极致,上官云轩可真会玩,那马杀了吃了真是怪可惜的。 东方锦不再说话,满脸笑意的看曹嫣昔在静静品味这个故事,真希望以后能多有这般平和宁静的清晨。 只是短短聊一聊一些趣事,就是他极致的幸福了。 二人一时都在沉静,暖暖茶香在他们周身晕开,竟然有着别样的趣味。 听着脚步声走近,曹嫣昔抬脸冲着东方锦笑笑,站起身来与东方锦告辞,浅若专门找到这里,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 东方锦眉眼含笑,眼底有些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站起身来将曹嫣昔送到了门口。 浅若站在门口,见着东方锦行了礼,迎向曹嫣昔询问的眼神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王爷来的信,刚刚到的。” 曹嫣昔的心不由得一阵雀跃,接过信还未离开东方锦的帐子就将撕开信封将信取了出来。 簇新的信纸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一切安好,勿念!切记珍重! 一瞬间似乎神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曹嫣昔保持着看信的动作足足愣了一分钟。 直到浅若不安的拽动她的胳膊,曹嫣昔才回过神来。 心思一时间恍惚不定,全部都集中在了那短短几个字。 还记得清楚,她每一次与上官云轩分开后,平日里不喜多言的上官云轩是如何如同碎碎念一般将每一件事情都写得仔仔细细,因为此她还曾经笑话过上官云轩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可是有一天上官云轩的来信真的只剩下这不痛不痒的几个字,她心里忽然间的空落落的失落起来。 那自东环镇就出现的不安此时又变得分外清晰起来,上官云轩在信尾说要切记珍重,这样的信确定是要她珍重吗? 曹嫣昔将信纸紧紧拽在手里,拖着脚步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浅若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什么,可看王妃的样子就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与王妃的事情她向来插不得嘴,因为她是王爷派来的人,有些话即使是出自自己的心里话,可也不管随便表达,生怕造成王爷与王妃之间的误会。 她们的后面东方锦目光悠长的看着曹嫣昔,只能长长的轻叹。 有些事情也许早已经注定,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会拼尽一切来护嫣昔周全。 上官云轩有她爱护嫣昔的方式,那么他也不会令曹嫣昔被逼入绝境。 此刻她唯有将南岭的战事结束,尽快赶回皇城去将事情弄个清楚。 在这期间有什么事情就先放着吧。 曹嫣昔最终还是给上官云轩回了信,信里什么也没问,只将此时的战况细细说了说。 她亲率的一万人马,帐下都是萧毅从前的部下,因为萧毅的缘故,这些人都转而投奔于她。 现如今人马配备齐全,不与南岭大战一场实难解她心头的郁气。 熏槿与柠葵陪她点兵,人马整顿后齐齐向南岭的穆水镇攻去。 穆水镇驻扎了南岭十万大军,由南齐亲率,要不是有龙行军相助,玄皇原来的驻军早就被打得节节败退了。 有副将进行叫站,大军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就说专门为了叫站培养的骂阵之人就带了十几个。 这些人都是事先将穆水镇将领研究得透彻,骂起来都是专攻人短肋,各种难听的话一并放出。 说南齐是卖妹求荣,如今却不顾妹子的死活,甚至南岭皇室的人都是利益之徒,将南岭公主丢在玄皇的皇宫里任其自生自灭。 玄皇的皇上是叛国之徒,勾结外人谋夺玄皇的江山,故意搅起了天下的战火。 总之什么难听骂什么。 先皇载恒此时在南岭皇宫里,自然是听不到这叫骂,可是南齐就不一样了。 他是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且从来没受过什么苦,心性不坚,被这一通人的臭骂,尤其是借南仪之事来骂他,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实在忍不住也顾不得载恒不战的旨意,点了一万人马就率军迎战。 南齐出来后首先看了看站在队伍前头的曹嫣昔,听说这苏鹤原本是神医谷的医师,看那长得文弱的样子倒是很像。 他勒住马头站定,斜睨着曹嫣昔,“苏大夫你不好好看病,来这战场上作甚?小心流箭不长眼,任你医术通天都救不了你的性命。” 他身后南岭的战士们轰然一笑,原本大夫出身却来打仗,自古以来都没有听说过,曹嫣昔到底有什么本事,全天下都在怀疑。 曹嫣昔冷笑看着南齐,这个人还是在皇上的国寿的时候见过,在皇城时谦卑恭敬,一副小国臣子的谦恭姿态,如今看来确实不成气候,或者说专给自己打脸呢! 南齐话落,落云军自然是不愿意,苏指挥使是他们心甘情愿跟随的,怎么能忍受别人的质疑? 就连那些原本对曹嫣昔不信任的萧毅部下都皱起了眉头,南齐的话说的太过于早了。 这个苏指挥使确实有几本本事。 队伍前只有三个人没有变色,熏槿与柠葵嘴角的那一抹嘲讽,斜睨着南齐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蠢货。 怪不得会有那么愚蠢的公子妹子南仪,一家人傻成了一窝。 曹嫣昔不回话,南齐洋洋自得的坐在高头大马上,总算是报了方才的仇。 目光冷然的扫了几眼南齐后面的队伍,曹嫣昔忽然间扬起手来,声音清冷的喝道,“攻城!拿下穆水镇!” 曹嫣昔的一声令下,鼓声大作,身后的落云军早已经怒火燃烧,踩着鼓点走着方阵潮水般的涌向了穆水镇城池。 南齐一时间愣住,曹嫣昔将他叫出来不是要好好打一场的吗?怎么说攻城就攻城,要是攻城的话何必还要叫阵? 曹嫣昔依旧目光冷冷的看着迎上来的南岭军队,南岭盛产战马,以骑兵为主要势力。 站在曹嫣昔一边的柠葵笑意更加灿烂,对南齐真是无语至极。 蠢货,蠢货,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谁说叫阵就要一定与你正面打一场,你有空我家女皇还不愿意等呢! 骂阵就是想要将你臭骂一顿,平日里没有时机,今天却是很好的机会。 了解曹嫣昔脾性的除了东方锦,其实还有那五个鬼灵精怪的丫头。 南齐身边的将士们见大军冲来,赶紧手忙脚乱的保护南齐,有人立刻将震惊慌乱的南齐往后拉,护着往城门的方向退去。 南齐到了城门口忽然间醒悟了过来,看着南岭军被玄皇的落云军压制的一直往后退。 脸色吓得顿时惨白,颤抖着声音大声喊着,“开城门,快点开城门放本殿下进去!” 城门的守将此时苦不堪言,看一眼玄皇军此时一鼓作气将云梯搭到了城墙上,蜂拥上了城楼。 而城门方向也聚集了大批玄皇军,将南岭将士都压制在了城门口。 此时嘶喊声,刀剑相击声,刀斧砍锁链声,汇聚成了一片,震耳欲聋。 南齐看着不断向他涌来的玄皇军,已经顾不得开城门后会有的后果,冲着城楼守将不断重复命令着开城门。 那守将迟疑了片刻,最后深吸一口气,命令城门口的南岭士兵散开将涌过来的玄皇兵挡开,城门下只护送南齐一个人进城,其余人要奋力抵挡住玄皇军进城。 玄皇大军气势如此勇猛,留下来的那一万南岭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是军令如山,南齐顾不得他们,将士们却必须迎上去,与落云军拼个你死我活。 一时间战场上血肉横飞,残肢遍地。 第二百一十三章 血洗 落云部虽然不及龙行军都是天赋异禀的兵王,可是由于融合了落云部的勇猛彪悍之气,竟然也是以一当五的架势。 而在气势上南岭已经落了玄皇一大截,所以南岭的溃败之势来得异常迅速。 地上大部分都是南岭士兵的尸体。 南岭守城趁南齐入城的一瞬间,指挥向下投箭雨和滚石,箭雨与石头滚滚落下,不仅砸到了落云军,就连守护南齐进城的将士们也无法幸免。 城门口的位置尸体已经垒了满满一层,正待南齐命人关城门的瞬间,只听一声破空声响过后,缓缓正待要关上的城门忽然间停住。 城楼上两人一前一后手里扯着拉城门的绳子缓缓倒下,二人眉间各有一个咕咕流血的窟窿。 那守城将领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扫一眼地下曹嫣昔手里的暗器,赶紧连忙命人继续关城门。 可是方才那一停顿,原本被挡在外边的落云军已经彻底冲了进来,城门被彻底撞开,大军涌入了穆水城内。 城内还有南岭军队四万人,另外的五万人马驻扎在穆水镇后方。 曹嫣昔带领人一路冲到穆水城内,城中百姓顿时乱作一团四下逃散,到处都是百姓们逃散的吼声。 南齐进城后来不及点兵由近身将领护卫着向南门逃去,城中留守的四万人马因为没人能命令,只能在原地待命。 落云部进城后,熏槿与柠葵带领着人沿途一直扬声大喊,“投降者不杀!” “不杀百姓,不抢民物,不施暴虐!”由熏槿,柠葵带领,落云将士们的喊声一时间气势如虹,响彻云霄。 原本要逃跑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原本悲戚,绝望,准备着拼死一战的南岭战士迷茫了双眼。 “玄皇与南岭本是一家,我们都是玄皇这块儿大陆的人,有人若是认为南岭重于玄皇,那就请出来一战!”曹嫣昔声音高亢,清冽,字字敲击在人心上。 那四万兵马就在穆水镇的校场上,此时曹嫣昔带领着人马正好攻到了此处。 此时皆都面面相觑。 是啊,他们都是这玄皇大陆的人,千年来一直都是一家人。 即使是南岭独立建国都没有起兵戈,今日为了重新统一,他们难道真的要染血一战,阻止九皇叔的统一吗? 那四万人马待到曹嫣昔完全进了校场后全部都相继放下的手中的武器,木讷的看着曹嫣昔。 上位者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投降后不一定会不杀。 曹嫣昔在操练台上站定,扫眼望了望底下黑压压的四万人,目光沉定而坚毅。 “从此后你们皆属于我玄皇子民,归入落云部下。”落云部众将士爆发出一声欢呼。 底下的那四万人马也都露出了喜意。 成为落云军意味着什么,即使是南岭的将士也是一清二楚。 落云军是直属于这位苏指挥使的,而苏指挥使与上官云轩的关系匪浅,也就是说他们作为战俘不会受到惩罚,反而能够归入上官云轩旗下。 或者等上官云轩继位后,他们就是皇上的直属兵力。 只看了一眼这穆水镇因玄皇军队而泛起的浪潮又很快被欢欣代替,曹嫣昔交代几句将一应后续的接收之事交给了熏槿,柠葵及一应副将。 今天南齐大败,一下子损失了五万人马,以南齐的性子,为报此仇,今夜必定还会趁机来突袭。 曹嫣昔回到大帐中就着手进行了安排。 午夜时分,果然如曹嫣昔所料,南齐带了两万人马从南城门进来,直逼向玄皇军驻扎的校场。 而出乎意料的是,白日里人声鼎沸的校场却是空无一人,城中搜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人。 而搜了半夜快要天亮时,四个城门忽然间同时打开,四万玄皇军同时从四面攻来。 南齐的南岭军腹背受敌,损失惨重,几乎大部分都折损在了穆水镇内。 而南齐已经顾不得两次失败,此时只后悔自己低估了这个苏鹤,导致十万兵马在一天间尽数失去。 南齐兵败后由亲信护送伪装出了城门,一路打掉牙和血吞,损失巨大皇上那块儿他实难交代。 曹嫣昔运用的就是现代的游击战。 正面战场打的话消耗过大,而南远凌率领的南岭起义军都是南岭子民,战场上正面对敌南岭军总归会有忌惮。 如果能用落云军将南岭军打疲了,最后一举进攻拿下南都,速度上也能加快许多。 而这半个月她令南远凌将起义军完全隐藏了起来,落云部则进行了改装后隐没在山林险峻之地,每次都能算好了南岭军的行军路线,将其打个出其不意。 半个月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正面攻打,竟然也拿下了南岭的三座城池。 是夜,按照计划伏击的是虎口崖,虎口崖山高路险,终年被迷雾笼罩,山间只有一条紧仄的小道。 山上能够埋伏的地上仅有崖上,而山崖陡峭险峻,稍不留意就会坠入山谷。 曹嫣昔因此事筹谋了好几日,南岭军此次运送的是粮草,而粮草的出处并不是南岭,而是玄皇。 载恒在位时间虽然不长,可是在外人眼里他都是正统的玄皇上官氏嫡子,是唯一的嫡子。 而上官云轩只是个普通王爷。 朝中自会有一批大臣注重血脉承袭,不愿意承认上官云轩,所以在暗中帮助载恒。 如果这一批粮草顺利运送到南岭,那么后期短缺粮草的就是他们玄皇军,如今整个玄皇的粮草都不充足。 这日酉时,曹嫣昔终于决定放弃此次的突袭,一来这消息太过于准确令她有些怀疑南岭此次行军的目的,二来虎口崖并不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在杀敌之前首先要保住自己才是最主要的。 可事情往往存在了巧合,还未到酉时,藏了几日的南岭起义军因落云军今夜要有突袭任务,尽数回来帮助守城。 南岭起义军这半个月都是隐藏在深山老林中,每天尽是听说了落云军如何如何的了得,将南岭军打得落花流水。 人有时候就是奇怪,一块儿烫手山芋,别人接过去也不好受,那么他会报以同情;如果棘手的事情到了别人手里反而顺风顺水成为了好事,那大都心里会有不平之色。 训练场上原本两支相互切磋的队伍,不知道是那一方的哪一个人一时失手,两支队伍顿时大打出手。 而落云军因为近日接二连三的胜仗,也是小小生了些傲气,顿时原本只是一些小摩擦竟然闹到了两支队伍拿武器动手的地步。 此事报告给曹嫣昔后,曹嫣昔十分震怒,将两军的首要惹起祸端之人都分别关押,大刑伺候。 落云军向来惧怕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发起怒来六亲不认的苏指挥使,所以都乖乖不说话,认罚。 而南岭起义军就不一样,关押的起事之人正好是当时在南岭第一个响应南远凌的人魏勇。 此人虽然武行出身,性格简单粗暴,可是却很讲义气,在南岭起义军中颇有微信。 所以将魏勇关押起来后,整个南岭起义军都躁动不安,不断的有人在谩骂,说曹嫣昔处置不公,偏袒自己的队伍。 曹嫣昔听着烦闷,命人去请南远凌。 而南远凌这几日见曹嫣昔确实有几分本事,索性他也就懒了下来。 他本就是个懒散之人,因比别人聪慧所以做起事来很是沉稳可靠,得人赏识。 如今见曹嫣昔将两支队伍治理的井井有条,他索性也撒手不管了,任曹嫣昔来折腾。 曹嫣昔派来的人与魏勇的部下前后脚到了南远凌的住处,南远凌听说了校场的事,最后嘱咐来人说道,“苏指挥使手段通天,此事就由她自行处置便是,无需问我意见。” 来人点点头有些为难的回去给曹嫣昔禀告,而还在门口的魏勇部下听说了此事,心下不由得又气又急。 南远凌虽然因为药草堂在南岭赢得了名声和赞誉,可到底是上层的贵公子,关键时刻不一定会顾及他们。 况且这一支起义军只在落云军没有来之前痛痛快快的打了几仗,后面都是吃闲饭,怪不得要受落云军的气。 还未及曹嫣昔想好怎样安抚住南岭起义军,又不轻易放过故意滋事之人,属下来报,有一万多的南岭起义军带着武器杀向了虎口崖。 曹嫣昔顿时脸色铁青,这也是她当初不愿意直接令南岭起义军参与到战场上来的原因。 这支起义队伍虽然在南远凌的训练下各方面素质都不低,可是偏偏有一股江湖的匪气。 一言不合就大大出手,想事偏激,在他们心中不是好的就是坏的,一旦触及到底线就狂躁大怒。 而他们的底线正是曹嫣昔认为在军营中绝对不能存在的,拉帮结派,公报私仇,故意惹祸生事,无论哪一样都是一支优秀的队伍中绝对不能容忍的。 曹嫣昔立刻派出了原本待命的落云军去追赶。 一路疾驰,等落云军感到虎口崖时,原本得到消息是半夜时分经过虎口崖的南岭大军已经过去了,有明显的车辙痕迹。 一看情况不对,立即有人返回去报告曹嫣昔,剩下的人继续寻找那一万南岭起义军。 一直找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一个南岭起义军,周围也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这一万人马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因此事军中又是谣言四起,大部分人都认为那一万人马是投降了南岭军,要不然怎么会一个都不剩的消失了呢? 南远凌知道此事后来见了曹嫣昔一面,说他去南岭探探实情,一走就是三日。 曹嫣昔这几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强硬的将军中谣言给压下去了,可是此事的真相一日没有出现,军中将士就一日在怀疑这些起义军。 而且出了这事后,南岭起义军因在军中抬不起头来,处处受到排挤,脾气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挑衅滋事。 如今的这一支南岭起义军竟然成为了军心稳定的大敌,原本累积的高涨士气也逐渐低迷。 曹嫣昔心下不断反思,南岭起义军出现如今的状况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第二百一十四章 等待 是她太心急想尽快将南岭战事结束,等不及细细调教这支起义队伍。 原想着按照原定计划在最后一击中让起义军上场,一举击败南岭。 可是她忽略的是南岭起义军并没有强硬的军事素质,并不会懂得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这个道理。 不过虎口崖之事她倒是不认为那一万的起义军是投靠南岭了,意气用事之人往往更重义气。 他们是因为魏勇之事来突袭虎口崖的,绝对不可能不战而降,这一点曹嫣昔分外清楚。 只是一万多的人马没有经过任何打斗就凭空消失,当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种力量似乎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打仗来解释了,而她也不能用这个原因来向将士们解释那一万人马消失的事情,这消息远比南岭起义军投诚更能动摇军心的。 吃过午饭后,曹嫣昔亲手拎着饭菜去了关押魏勇的地方。 落云军认罪比较快,曹嫣昔处罚的也比较狠,参与的一千多人全部被送往了东海密林里,进行龙行军当初的严酷训练。 而魏勇以及手下却一直不认罪,似乎在等着什么。 直到那一万人马消失后,魏勇终于开口,请苏大人亲往,他有话要说。 曹嫣昔拎着食盒出现的时候,魏勇愣了好大一会儿,平日里这个苏大人就治军格外严格,犯了错的处罚起来毫不留情。 在他们的印象里,苏指挥使不仅严厉,且领军打仗很有本事,很得众将士的尊重。 可是这样的人往往高高在上,离他们这些小兵距离很远。 曹嫣昔抬手令人将门打开,将食盒递给旁边开门的士兵,对着发愣的魏勇说道,“边吃边说吧!” 魏勇恍然惊醒似的看着食盒,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的解脱。 曹嫣昔将其神色尽收眼底却不作解释,守着的士兵将食盒打开饭菜放出来,将筷子递到魏勇手上。 魏勇抬头看曹嫣昔,颤抖着手接过,却并未吃饭,目光一直盯着饭菜。 曹嫣昔也不说话,等着他。 半响后魏勇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一般,忽然间抬头对曹嫣昔说道,“苏指挥使,我知道我罪大恶极,害了弟兄们的性命,一死也不足以抵消我的罪过。 可是在吃下这一餐有毒的饭菜钱,有一事我一定要与您说说,那就是这次去的人都姓魏,他们的血液是使用巫术之人最喜欢的东西。” 他一直盯着曹嫣昔,见他说完后曹嫣昔依旧是面色平静,显然是早已猜测到,不禁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是如何知道的,为何还要让南岭起义军背上叛逃的污名?” 曹嫣昔神色平静的看他,点点头,“是的,我猜出了事情的奇怪之处,不过此事由起义军引起,这个黑锅现在只能他们来背,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虎口崖原本是要派落云军去的,后来起义军撞了上去,可是无论如何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确实令人奇怪。 后来曹嫣昔命人查了失踪这一批人的资料,发现这一批人竟然都姓魏,是南岭一大姓。 盘根错节中总会有一点关系的。 事情都怪我鲁莽行事,才激起魏家人马想要立军功让我出来……” 魏勇紧扒着铁栏杆,七尺堂堂男儿哭得稀里哗啦,无法言语。 曹嫣昔叹口气过去拍了拍魏勇的肩膀,肩负一万多族中子弟的性命,恐怕这辈子他都无法解脱了。 她没有想到竟然是东海的巫术,巫术有多邪门,在冯远镇的府里她已经见识过了。 没有想到在东海战场上没有见识过,反而到了南岭战场出现了。 待魏勇情绪平稳了一些,曹嫣昔又继续问道,“对那东海的巫术你可知道多少?” “知道的也不多,大多都是父辈留下来的,据说那东西很害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 巫术施展过后,不仅被下了巫术之人顷刻间会惨死,就连施巫术之地都会变得寸草不生的荒地,世世代代都会受诅咒。 所以巫术不经常使用,可是作为引的魏家的鲜血据说可以增大巫术的力量。” “原来如此,那这些人应该此刻还离得不远。此事我自会为魏家儿郎们讨个公道,你自己也多保重!” 曹嫣昔看一眼魏勇,推开门向门外走去,心中满满的都是愤懑之气。 一万多人的性命就随随便便的成为了巫术的引,没有经过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实战,却是被这么邪恶的东西给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见黛墨带领楚绯,柠葵,熏槿等候在了一边,除了被他派去打探上官云轩消息的逸安,几个丫头都在这边了。 “主子,不管是什么东西,我们都陪你去,我就不信这东西有天大的本事。”柠葵瞪着眼,气势汹汹的说道。 这丫头在曹府的时候就因为没有与魔教的人动上手而郁闷,此刻更是不甘心。 曹嫣昔点点头,“此事本应该从长计议,但是时间紧迫,具体的计划我们路上再说,总之今夜一定要将这东西除去。” 四人点点头,都守在曹嫣昔身边。 距离虎口崖不足一里的深山老林,此时一人正在燃着一堆火,树林中虫鸣鸟叫,晚霞夕阳将树林外映的通红一片,树林内却是如同黑夜一般,除了那突突跳跃的火堆。 五人一起往里走,曹嫣昔被护在中间,脚下的枯枝败叶有一尺多厚,一踩就会被深深的陷下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楚绯忽然间“哎呦”叫了一声,众人连忙返回来查看,手里的夜明珠只能照出微弱的光芒。 拿到楚绯跌倒的地方往下一照,四个胆子大如天的丫头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绊倒楚绯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具惨白的尸体,或者更准确说是魏家起义军。 那尸体已经是死了多时的,干瘪瘪的惨白没有一点颜色,看起来像是被人给吸干了血一样。 几个丫头定下心神来,又往周边探了探,探索下来发现的尸体更多,越往里越多,都是一个样子,青白着脸没有一点血色的尸体。 众人不由得都戒备起来,将曹嫣昔围得更加紧密。 又走了几百步,那突突跳动的火焰忽然间飘起数十朵向她们围来,火光惨白幽绿犹如硕大一团鬼火紧紧围绕在曹嫣昔她们身边越来越快的旋转沉浮。 靠边上的熏槿与黛墨正要出手,曹嫣昔制止住,冷笑一声,手掌微抬朵朵玉冰似的火焰自手掌中升起,渐渐向空中蔓延。 那光芒明亮而温暖,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火焰,令人不由得想要抬头仰望。 火光越来越亮,将四周照得一片雪亮,那跳跃的鬼火已经完全被挤了开来,快速的回到了前方的某一点处。 黛墨一直仰望着那火光,先是震惊,后是叹息,其它三个丫头都不由得惊叹,“这是冰火焰?这世上真有冰火焰。” 曹嫣昔其实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火焰,只是近期偶尔练功时运起桃花空,火焰就变得了这般。 要说她这个曹皇,唯有这一点令她满意,天生内力,曹功无须修炼自然天成。 火焰完全升起时,方圆十里都被照得雪亮一片,前方在鬼火的去处,一穿白袍的人逆着光缓缓走来。 几个丫头对她家曹皇的本事正洋洋自得,看着那人的一人惨白衣袍,柠葵轻嗤一声,“装范儿!” 曹嫣昔忽然间想笑,这几个丫头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这骂人的话好像还是有时候她忘记自己是曹皇这事时骂得,竟然被她们给活学活用了。 不过这世上穿白衣她就只见过两个人穿的好看,一个是师兄穿雪白衣衫,一个是东方锦穿月白锦袍。 其他人再穿白衣,那就不是东施效颦,就是像这位穿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是曹嫣昔故意在心里暗损他,这人在火光下竟然身子有些飘,看起来竟然像是鬼一般。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那人停到一丈之外,吱吱笑道,“苏指挥使半夜来访,是想要看看贫道如何来收你玄皇将士的吗?” “不是,半夜来访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在此地装神弄鬼,使用这阴毒的巫术,将人顺便收了!” 曹嫣昔语气嚣张,声音却是很平静,就好像她陈述的是既成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丫头一听曹皇如此嚣张,不由得暗暗竖起大拇指。 对于对面那不好好当人的,她们早就看不惯了,恨不得拉过来扔进曹皇的冰火焰里去。 曹嫣昔的话落,除了黛墨几个丫头闷闷憋着笑,对面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就好像那人睡着了一般。 不过一股阴森的冷意却忽然间罩过来,那冷意有些刺骨,却令人有些想睡去的冲动。 曹嫣昔微微合了下眼睛,听着有说话声在她耳边传来,“我们保不住她,先送她走吧,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不能为救一个而害了另一个。” 那边是一个儒雅男子的声音,“事已至此,别无选择,他们姐妹虽然是双生,可却是命运相系,但愿兮儿能为这玄皇做点事,那么熙儿的牺牲也就值得!” 身后是重重的无奈叹息…… 曹嫣昔霍然睁开眼睛,看到黛墨她们的身体已经退出了这惨白色的雾障,四个人正焦急的往外拉她。 那两个声音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虽然仅仅在梦中见过一次,那是原主的双亲。 而这个梦再一次出现在她脑海,曹嫣昔双生之事似乎背后还有一个极大的秘密。 不解开这个秘密她心里不甘,她似乎不是因为原主使用御魂大法重生这么简单。 电光火石间,曹嫣昔抬手阻断了与黛墨她们的拉扯,随着她雾气往白衣人方向而去。 身后黛墨几人见曹嫣昔不出来反而往里走,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这雾气能勾起人的幻觉,她们方才也稍稍受了影响,不过施巫术之人功力并不强,就连她们都能很快清醒,曹皇怎么反而往里走了? 顾不得其他,四个丫头又纷纷往雾气里跳,可那雾气却忽然像是被罩了结界,生生将她们挡在了外面。 眼看曹嫣昔跟着那白衣人越走越远,几个丫头急得直跺脚,那结界是曹皇下的,目的就是不希望她们跟上来。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曹皇执意扔下她们冒险跟着白衣人而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巫术 天亮时分,曹嫣昔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前面是夜里那个惨白袍子的人。 此时苍青色的晨光照下来,有秋日的露水打下才觉得面前的人落到了实地,一身衣袍尽数被露水打湿贴在身上。 很显然此人没有内力,不会用内力将衣服烘干。 不过这巫术却是登峰造极,昨夜遇上的要不是她们几个人,怕是早已经都被巫术给收了。 那人一直不回头走在前面,似乎笃定曹嫣昔一定会跟着他走,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夜。 南岭多山,在深山老林中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而且前面那人似乎在故意绕圈子,领她去的地方似乎早已经到了。 曹嫣昔也不多问,无论他怎么走,她都一直紧紧跟着,不快一步,也不慢一步。 一直到太阳完全要升起来时,那人才停下脚步,回头看曹嫣昔一眼,眼里满是警惕。 曹嫣昔淡笑不语,眼神瞟了瞟一处凸起的盘结树根,“莫非去的是南都?” 白衣人不由得一惊,不敢相信的看着曹嫣昔,此地离南都还有几百里,这位苏指挥使是如何通过一处凸起的树根想到此的? 不过显然曹嫣昔不会解释,手轻轻一抬,那根凸起的树枝迎风而起,带起了灰蒙蒙的尘土。 待尘土落下,眼前是一条极为完整,宽敞的地道,从上到下都是用青石铺就,平滑整齐,地道里相隔不远就会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里面照得极为明亮。 不用说都知道这地道可是修建很费了些功夫,至于当初为何而建此时还不清楚。 不过这地道却不是她现今打开来才发现的,早在绕着这里一圈一圈走的时候,曹嫣昔依据她对机关术的掌握,靠听觉听出了走到此处时脚步会有明显的不同。 且这地道很长! 曹嫣昔回头看他一眼,向他点了点头,那人已经转身离开。 远远看着紧闭的宫门,这时候忽然间如空气弥散一般向四周打开,没有任何声响,宫门内的一切就已经呈现在眼前。 是幻境?曹嫣昔举步往进走,入眼所见,里面很雅致,并不见寻常宫殿的威严和富丽堂皇,倒像是个风流雅士的居所。 想起殿门口的牌匾,“风流居”,曹嫣昔不禁笑了笑,大俗即是大雅,这宫殿主人将这一处命名为“风流居”,倒是直接且坦白,想来这地宫即使是建在地下,原主人却也是个坦荡之人。 不过与“曹嫣昔”的父母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整个地宫都被照得亮如白昼,走过一截假山水榭之后迎面是建筑精巧的会客大厅。 大厅里依旧无人,不过大厅左右却是放置了许多书架子,摆满了书籍字画,将宽敞的大厅隔成了三个空间。 会客大厅除了中间摆放整齐的桌椅,看起来倒像是主人的书房。 完全不按常理,曹嫣昔微笑着打量大厅内的布置,大厅里的光线并不是很明亮,墙上挂着的字画只能看个大概。 正对门的位置挂了一幅很是奇怪的字画,说它奇怪倒不是字写得难看。 那字龙飞曹舞,却又姿态婀娜,张扬中带了几分小女人的情怀,看起来竟然像出自女子之手。 字画中只有四个字,“镜花水月”,明明是有解悟参透之感的几个字,可如此嚣张的写成,竟然带了几分玩世不恭,与满不在乎。 曹嫣昔不禁笑笑,这世间奇女子众多,然而真正能令世人知晓的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洒脱不羁的性格倒是隐隐有些熟悉,不过转而她自己都有些不大相信的摇了摇头。 风之笑在江湖传闻中只是说其是一大美人,与丈夫琴瑟和鸣,感情甚好。 再就是十几年前产下了曹府嫡女,至于其他似乎没有听说。 等了一会儿始终都未见那白衣人说的见她之人,曹嫣昔无聊的往旁边的书架边转了转。 偶一回头时,周边的灯光打到那处字画的地方,那字画似乎有了明显的不同。 曹嫣昔脚下轻移,又回到了大厅里摆放桌椅的地方,从正面看上去,那字画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回到方才的位置,从那个方向看过去,哪还是什么字画,而是一个侧着脸的人。 那轮廓看着熟悉,可是因为距离和光线的原因,竟然只能看得模模糊糊,无法完全确定。 她又急忙往对面的书架走去,与方才对应的位置也可见那人的侧脸画像,又是另一边脸。 不过这一边要比那一边显露的明显一点,侧过多半张脸的女人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容,眼神中却带了几分调皮的笑意。 画像栩栩如生,竟然如同真人一般,确定是曹之笑无疑。 曹嫣昔再将之前看到的字画,以及玄幻中见到的曹之笑联系起来,无语暗笑,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所为,倒是合情合理。 既然等着的那人不来,曹嫣昔索性在周边书架上翻翻,反正这里能挂曹之笑的画像,想必她老人家与这里怕是渊源很深。 她是她名义上的女儿,看一看也是无妨的。 这里似乎久不住人,虽然到处都是纤尘不染,可是无端的令人觉得没有活络之气。 倒像是幻境一般不甚真实。 曹嫣昔翻开手边的一本书,这个想法立马得到了证实。 《幻虚门日常门规》 曹嫣昔顿时想笑,眼睛瞪着那本书及周围每一本关于幻虚门的书又笑不出来。 从北冰太后就开始时不时奔出来的幻虚门,竟然最后被她在这里找到,这算是总部吗?好像似乎她那个名义上的娘与幻虚门有关? 或者说是虚幻门的人。 如此说来,这里的一切都有了解释,那就是这里的一切都不存在,都是幻虚门的人用法力在此处虚幻出来的。 此人定是幻术高强,要不是也不会如此逼真,且这里的一切都一直存在着。 后面的书籍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不是菜谱就是琴谱,要不然干脆来个《养花心得》,总之单看这些书籍就可知道主人住在此处时是很努力的往贤妻良母的方向上发展,不过最后成没成却不好说。 看一本绣花样子上不同种眼色,力度不同的笔力描画,曹嫣昔叹息摇摇头。 怎么和她一样,除了女人会的东西样样都能玩得通,只在这些烧饭,女红等女孩子出挑的地方出奇的笨。 翻了半天,都是些无聊的东西,看起来原主人也被这些东西烦得可以,那书上都被涂抹得不像话。 长长吐出一口气,正要站起来走,忽然看着一张白色的小纸条从书里飘来,浮浮沉沉竟然飘出了好远的距离,落在了另一排书架上。 曹嫣昔看一眼,扁扁嘴,有强迫症的孩子伤不起,不将其收回来放到原来的书里,她心里总会揪着这事落不下去。 算了,不管是不是虚幻的,放好了才能令自己舒坦。 曹嫣昔移步往那排书架而去,那纸条落下正面正好对着她,上面仅有一句话,“累了半死,发现这些事你爹都会做,根本用不上。” 她目光盯着纸条上的“你爹”二字,不禁觉得好笑,曹之笑怎么能知道一定是她来了? 况且她也不是他们的女儿,只是占着他们女儿的躯体罢了。不过这个女人倒确实如传言中所说的一样,幸福得快要溢出来一般。 目光扫过纸条下的那本书,却再也移不开眼,《曹族往事》。 这名字起得很骚情,不过吸引曹嫣昔的不是书的名字,而是这是关于曹族的事。 曹族历来以女子为尊,且多生女子。曹族女皇曹于飞有姐妹三人,二妹在其加入上官氏后离开曹族,改姓风,创办了幻虚门。 接下来讲得就都是幻虚门的创办经历,及门派武功介绍,里面还很详细的罗列了各位掌门的生平事迹。 曹嫣昔很快浏览完毕后,长长将肚子里的那股憋闷之气给吐出来。 感情这《曹族往事》与曹族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一个幻虚门之所以创办的背景介绍。 竟然还能取这样一个名字,这事除了画中那个无厘头的女人,估计没有别人。 不过从书中她倒是得到了一点有用信息,那就是曹之笑确实是虚幻门的最后一位门主。 而虚幻门的现任门主是谁,书中却只字未提。 看完后,依是那书旁边是另一本薄薄的册子,看样子有些意思,曹嫣昔也不再去看书名,直接打开来往里看。 这一打开不禁又笑,这册子里没有字,却是像漫画一般将故事情节给画了出来。 而且画得也很是潦草,显然这女人对此事不愿多提,甚至不愿复述下来,只用这种玩闹的方式浅浅几笔勾勒出来,只望有缘人看懂即罢了。 虽然潦草,可看起来还是很不费劲儿。 第一页画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飘逸潇洒,与她幻觉中看到的温润儒雅中年男子无二,女子正是他的亲妹妹,曹颜夕。 二人在荒野中行走,看起来地界倒像是南岭。 后面的画面中就出现了曹之笑,大体将所有的联系起来就是曹颜夕的哥哥叫曹子画,是曹族难得的才子佳人。兄妹二人不愿意在栖曹山受束缚就跳出了结界,来到了南岭。 而在南岭曹子画遇到了曹之笑,二人单凭名字就好配。曹嫣昔想着这二人平日里称呼对方只要喊“画和笑”就行了,喊多了容易乱。 曹子画与曹之笑一见钟情,而曹颜夕与曹之笑也是极为投缘,以姐妹相处。 相遇不久后曹之笑就与曹子画要成婚,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遇见了被曹族派出寻找曹府嫡女的曹后。 那一年嫡女异常难找,直到皇上已经成年了,曹族中有人才算出了在南岭有曹族的子弟,适宜做曹府嫡女。 而当时的情况显然是曹之笑虽然不再姓曹,可是无论才情还是名望都是很适合做未来的皇后的。 无奈佳人已经有了心上人,别说是后位,即使是这玄皇江山也不稀罕。 无奈之下,曹之笑忽然想到了曹颜夕,曹颜夕虽然出身不详,可是性格温婉大方,委实能当这一国皇后。 况且当今的玄皇皇上官他们夫妻二人都是见过的,与历代皇上官一样,英明睿智,温润有礼。 第二百一十六章 嫡女 再有皇上受情毒的制约,历来只钟情于曹后,曹颜夕入了宫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 当时夫妻俩并不知道曹颜夕已经有了心上人,于是将此事与曹颜夕商量。 怎奈曹颜夕误会此事是曹之笑故意将烫手山芋扔给她,还说的天花乱坠,心中怨气暗生。 于是不动声色的答应下来,却要求曹之笑将幻虚门交给她,她就答应入宫。 而曹之笑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有了曹子画就万事足以,这幻虚门在她手上懒懒散散地存在,还不如交到曹颜夕手上,从此后她就可以与她的画哥哥无所拘束的浪迹天涯了。 之后开始大肆追杀“笑画”夫妇。 不过好在夫妇二人武功绝顶,都不是普通之辈,硬是在皇宫势力与幻虚门的围追堵截下逍遥了十多年,后来还生了一对双生女。 至于是如何逃脱的,风之笑并没有明确表达出,最后一页空白处只有一行字,“欲知后事,请看下一本!” 腔调依旧是那不甚在意,可是笔触间明显有些沉重,一笔一画间竟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曹嫣昔对字画的领悟大多是得于原主的技艺,不过水平不算高,然而看风之笑的字画却是有一种不需多看的灵通之感。 这感觉有些奇怪,曹嫣昔合上书拿起手边的另一本,《双生不共生》。 这书名也有些沉重,不像是风之笑其他的书籍字画,嘻嘻哈哈中展现云淡风轻,玩世不恭。 双生之事大概就是说的风之笑的那一对双生儿,原本作为曹府嫡女的一个早夭,后来只剩下了一个做了曹府嫡女。 此事似乎与曹颜夕有关。 翻开的第一页只写着:曹族女,相伴而生者,共命运,存一人。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这话她有些似懂非懂。 第二页细细罗列了曹族历来的双生女,短短几行。 曹族并不是一个多产双胞胎的族群,千年历史也就只有几对,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原来的曹皇,曹于飞。 女皇有三姐妹,其实曹于飞并不是长女,长女叫曹凰,与曹于飞是双生姐妹。 曹族双生儿相生相克,曹凰早夭,那位离开曹族的风姓妹子是三妹。 曹族双生儿相生相克。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最后面记载的一对双生儿就是曹嫣昔与其胞姐曹千熙。 二人的名字连读音都一样,只是字不一样。 取这样的名字,大概在一开始父母就做好了只能留下一个的准备。 在曹族,双生姐妹相生相克,可是在父母眼里,无奈中哪一个都不想舍去,于是取了这样读音一样,满含纪念的名字。 曹嫣昔长叹一口气,想着风之笑那个有着明朗笑颜的女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只能存活一个,哪一个母亲不得肝肠寸断。 好在还有曹子画,这也许就是他们生完那一对双生子后再无子嗣所出的原因吧。 后面的大部分篇幅记叙的都是这一对双生儿从出生到六岁之间发生的事情。 与天下的每一个母亲都一样,风之笑将孩子们成长的每一个瞬间都用画用文字记录了下来。 曹嫣昔从小聪慧异常,身体状况也比曹千熙要好得多,于是夫妻俩就将保护的重心移到了曹千熙身上。 做父母的,即使知道俩姐妹只能存活一个,可还是不愿意轻易妥协。 能争取到一分算一分,能让曹千熙多活一段时日,他们做父母的也安心一分。 怎奈曹千熙从小体弱,越长大越虚弱,甚至到了不能下床行走的地步。 夫妇二人为此先回了栖曹山,想要破除这魔咒,可是将栖曹山快要翻过来都找不到一点有效的解决办法。 无奈之下二人去了西漠,遇到了故交御魂道人。 御魂道人给出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其中一个送走,这样两个孩子不在一起就不能影响彼此。 而这送走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给分开,而是将其中一个孩子的魂魄送到另一个世界去,送到异时空。 当时选择之下,只能送比较健康的曹嫣昔,只有她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能够平安活下来。 曹嫣昔眨了下酸痛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切谜底似乎终于揭开。 看着这一页风之笑最后一句话,她久久移不开眼睛。 “孩子,你才是真正的曹嫣昔。” 心有一刹那的功夫紧紧一缩,似乎要将她的呼吸也给完全锁住。 一直以来以为她与曹千熙的关系仅是曹千熙使用了御魂术将她的几缕魂魄给引到了这个世界来。 原来她竟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双生双克的胞妹。 一直以来自己父母不详,从记事起自己就孤零零一个人,她以为她只是命运坎坷,父母早亡。 没想到她有父母,父母从另一个时空将她送到了现代,而选择了她的妹妹。 此时她心里不知是何感受? 说怨吗?又说不上。 是完全的释然吗?可是心里还是存了些别扭。 别人不是她,不知道那些年她是如何过来的,如果不是她意志坚定,用十几年血泪往出闯,一个六岁完全没有任何记忆的孤儿到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那下场要多惨就会有多惨。 如今真相大白,父母都已不在,就连那个替她生的胞妹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用她的身体重新活在了这个世界,往事如烟尘,掀开了只剩下伤感无奈的味道。 曹嫣昔长长吐出一口气,事已至此,只庆幸自己终于知道了真相。 原来她真正的故乡不是现代,而是这个异时空古老的玄皇大陆。 后面记载的内容与曹颜夕有关,曹嫣昔被送走后,曹颜夕知晓了其中内幕,故意向曹族长老们透露了从小定下的曹府嫡女已经早夭,其胞妹还存活于世。 曹后由于上届曹府嫡女迟迟不出现,差点废了千年来的传统,于是立马进行了卜算。 事有巧合,曹千熙还偏偏适合做曹府嫡女,于是曹族命令“笑画”夫妇将曹千熙交给曹后抚养,早早培养下一代曹后。 刚刚送走一个孩子的夫妇二人自然是不同意,可是即使二人再有本事,对上整个曹族到底还是无能为力的结局。 最后曹千熙被带走,风之笑将其改名为曹嫣昔,代替曹嫣昔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 而另一时空的曹嫣昔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除此外记忆一片空白。 如果事情到了这里,“笑画”夫妇俩女一“死”一走,也算是曹颜夕报了当年被“拆散”姻缘的仇。 可是她偏偏还不愿意放过哥哥嫂嫂,趁夫妇二人不知,将水晶棺材中的曹嫣昔肉身毁去,令其二人最后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风之笑得知后刹那间疯狂不能自抑,为报复曹颜夕将其在皇宫里的势力纷纷斩断。 风之笑也是个有本事之人,不出手则以,一出手曹颜夕就败得稀里哗啦。 就连幻虚门风之笑都毫不手软,铲去了几乎一半的势力。 最后等到她收手时,曹颜夕在皇宫即使是尊贵的曹后,也只剩下了皇后这一名称。 大臣们没有一个敢去结交她,她成了玄皇王朝百年来唯一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皇后。 这状况一直到她当上太后都没有改变 这也是曹颜夕逼迫载沣大肆揽权的原因,没办法她只能借载沣之手。 再后来就是“笑画”夫妇从此隐秘江湖,不再过问世事。 此后夫妇二人都饮下了绝子的药,誓言此生都不再生儿育女。 二人世界过了几年,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四年后风之笑再次有孕,且被诊断又是双生。 无奈之下夫妻二人将曹千熙交给了药仙与御魂道人管教,登上了血祭山,一同跳下了山崖,陪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走了。 而之所以选择血祭山,是因为他们得知关于曹族双生儿相生相克这一咒语,正是来自于血祭山。 曹嫣昔将书合上,心情很是压抑沉闷,胸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絮一般。 她的父母,相见时总是一个温润儒雅,一个爽朗明艳,相爱一生却无法摆脱双生子相克的噩梦,最后为其将性命都搭上了。 如今她即使没有关于儿时的记忆,可是血脉相连的亲情影响下,她心中的痛惜不能减少半分。 那是她真正的父母啊,还有那未出世的妹妹们,还有曹千熙,那个阴错阳差下将自己的身体还给了自己的妹妹。 他们所有人的牺牲都只是因为一个咒语,曹族一个解不开的咒语,一个来自血祭山的咒语。 而血祭山就在她一直不愿意去得雪域,那里似乎蕴藏着一个关于曹族的天大秘密。 曹嫣昔站起来环视下四周,这么长时间了,一个人都没有来,而带路的白衣人明明说了这里有人在等她。 由此不难推断出,这里似乎只有她能进来,也许在最后风之笑预知了什么事,所以这里的一切似乎是专门等着她来开启一般。 曹嫣昔抬手运气桃花空试着摘下正堂的那副画。 与她所想象的虚幻之物不同,两幅画像连同字画一起飘飘浮浮到了曹嫣昔手中,如同实质一般。 三幅画再看之下已经与她方才所见不同,变成了一幅风之笑的画像,一幅是曹子画。 另一幅写着镜花水月的字画最后竟然成了一幅完美的全家福,“笑画”夫妇幸福微笑,一人怀中一个襁褓婴孩,正是她与曹千熙。 曹嫣昔眼睛不由得一湿,母子连心,风之笑知道她心里想要什么,所以最后给了她这画。 这世界他们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有这画,即使没有记忆,她也能够凭着感觉去回味一家人曾经在一起时的幸福温暖。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到底怀上没有 想到此曹嫣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上官云轩离开也有二十多天了,这次也不知道怀上没有? 以前看别人怀个孩子似乎都很容易,她与上官云轩在一起也很多次了,肚子却没有动静。 抚着抚着忽然间脸色一变,如果真的怀上,千万千万不要是双生儿,只要有一个孩子就行了,哪怕以后再忍受一次痛苦,也不要一次来两个。 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就没有了劲头儿。 环视一周,似乎该带走的都带走了,风之笑倒是没有给她留什么压箱底的东西,都是一些她自己的字画,书籍。 曹嫣昔捧着东西脸上笑着,眼睛里却不由得往下掉泪,如果这个女人活着,她们一定是一对最合拍的母女。 她有这世上最爽朗,明媚的笑容,如果她与曹千熙能够在她身边长大,那么也许现在她们都是不一样的。 曹千熙不会那么骄狂,执拗,因为她从小就得到了这世上最美好的亲情,而不是曹府几个冰冷冷老头子的训斥。 她也许会更娇柔一些,有父亲母亲温柔的呵护,虽然风之笑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洒脱女子,可那是不一样的。 如果真的可以,也许在那一世她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了,也许就不会发生玄皇的这一切,曹千熙可能还活着。 不过也许只能是也许了,曹嫣昔眨了眨眼睛将眼泪尽数收起,遇到上官云轩她这一生都不会后悔。 相隔了千年,也许一切在冥冥中早已经注定了…… 最后走到门口时,曹嫣昔又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一出去此处就会消失不见,外面等待她的又是怎样的阴谋算计? 回想起幻觉中那三个人携手离去的画面,曹嫣昔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她的父亲母亲即使在最后迫不得已跳了血祭山,可是却始终坦然微笑着的,他们是如此从容却信念坚定。 他们从不属于这满含阴谋与猜忌的世间,却又洒脱轻松的过着世间每一对平凡夫妻的烟火岁月。 他们始终是幸福着的,即使留了遗憾。 这是她的父母,即使遗憾不能相伴,却让她从此心间有了一份暖暖的牵扯。 曹嫣昔完全将眼泪擦干净,大踏步往外走。 门外三千御林军将整个大厅围得严严实实,御林军之外是身穿白衣的幻虚门之人,连同将她领到这里的那人,个个都做好了将她留下来的架势。 曹嫣昔将目光移到最前排,载恒与曹颜夕此时正看着她,载恒的目光有些迷茫的惊喜,向前走了几步拉着曹嫣昔的胳膊。 “嫣昔,真的是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眼里满满的都是惊喜的关切,抓着曹嫣昔胳膊的手异常用力,竟然比初次在皇宫相见时那一番虚情假意令人舒服。 曹嫣昔因载恒这异常的举动一怔,如果说载恒以前有必要在她面前做戏,现在却完全没有了必要。 现在她是玄皇大军的指挥使,因她,载恒的大军损兵折将,而且她还是上官云轩的王妃,载恒现在不是应该恨她吗? 曹嫣昔退后一步让开载恒溢满了情意的举动,冷静看着他,“你如何知道我就是曹嫣昔,一定能进入这大厅?” 载恒也许原来并不确定苏指挥使就是她,可是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进了大厅,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地方,事实真相已经不需要再证明。 载恒的神色略缓了几分,放开曹嫣昔胳膊的时候眼神有些暗淡,回头看了眼曹颜夕,“是母亲与我在此设下了计谋逼你现出身份。 半月前你们会军之时,东方锦奋不顾身的救你,我已心中有了猜测。 嫣昔,跟我走好不好?上官家的人还有大阴谋,你迟早会毁在他们的手里的。” 载恒说得恳切之时,不由得又上前了一步,眼中的情谊丝毫假不了。 曹嫣昔略略看了他一眼,皇城一别,载恒的变化还是很大的,比起以前温文有礼的少年皇上,如今黑了瘦了,坚定的眼神代替了过去的浮躁,优柔,谄媚。 如今的他心中似乎有一股信念,应该是重新夺取这玄皇江山,做真正的皇上支持他吧? 曹嫣昔移开眼看向后面的曹颜夕,曹颜夕看着她不说话,或者说曹颜夕看得重点不是她,而是她背后那正在一点点消失的大厅。 风之笑将幻虚门完全给了她,却独独将大厅给用幻术封死,留给了曹嫣昔。 她看着曹颜夕那有些失落,有些仇恨的目光落回到自己身上,曹嫣昔轻扯嘴角笑了笑。 “姑姑,原来真相是这样的,如你所愿,我成了真正的曹府嫡女,不知道姑姑对这大厅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目中尽是粉刺的恨意,她恨这个女人的心胸浅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不是她的牵怨,至少有妹妹曹千熙陪伴,她的父亲母亲也许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曹颜夕轻笑一声,“死丫头,你不配叫我姑姑,要不是我暗中谋划,你那个自傲的妹妹不死,你哪有机会回来? 你应该感谢我,却对我一直不敬,你和你那个愚蠢的娘一样都是下贱坯子!” “你不能这样说嫣昔!”载恒忙回首制止,目光忐忑的望着曹嫣昔,因曹颜夕的话满含歉疚。 曹嫣昔胸中怒火燃烧却一句话都未说,叫她姑姑是因为她手中拿有父亲的画像。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了。 从此刻过后,这个女人再也不配她叫一声姑姑。 以后连同曹千熙的债她会一并找曹颜夕母子算个清楚的。 曹颜夕听着载恒的话又一次狂妄的笑了,嘲讽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不说,曹千熙不是因为你死的吗?这事情你也有参与啊!” 载恒话到嘴边说不下去,怔怔望着曹嫣昔,满眼都是小心翼翼。 原来的曹嫣昔,就是曹嫣昔的胞妹曹千熙,对于他来说就是个踏脚石一般的女人。 可是自从他第一次见到如今的嫣昔,他就为她心动了。 他知道她不是以前的曹嫣昔了,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任何依据,可是感觉就是那么清晰。 后来他知道了上官云轩也对曹嫣昔动了真心,他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封后大典之后,上官云轩对他各种逼迫,就是为了让他协同四国挑起四国与玄皇之战。 虽然他不知道上官云轩当时为何要这样做,可他心里总是清楚他的时机还未成熟。 然而彻底令他下定决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曹嫣昔的死。 他不相信她会死,即使真的死了,他也一定要查出事实真相来,替曹嫣昔报仇雪恨。 如此他必须要脱离上官家皇室的掌控,完全拥有自己的实力。 可是如今嫣昔没有死站在她面前,可是他却是逼死她亲妹妹的负心汉。 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要做杀死曹千熙的刽子手,他不要他与曹嫣昔之间从完全陌生到最后只剩下了仇恨。 载恒的眼神满含祈求和自责的绝望,就像是小心翼翼讨好大人的婴孩一般,那般的不安和茫然。 曹嫣昔掠过他的目光时停了停,少年皇上载恒虽然没有当皇上的英明魄力,可却也是修炼得八面玲珑。 作为皇上从来都是宫中嫔妃使劲儿的讨好他,他也由此整日里万花丛中过。 而其实质却是载恒从来都不懂得如何去爱,所以一旦怕失去自己心中的所盼时就会流露出这般只有孩子才会有的情绪。 一扫而过,曹嫣昔轻蔑的哼了哼,即使如此那又怎样,她不会因为载恒对她的留恋而放弃替曹千熙报仇。 那是她答应妹妹的,一定要做到。 “动手吧,我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如果有本事就将我留下,不过玄皇大军人才济济,不会因为没有我而令你们得了便宜。” 曹嫣昔眸中冷光乍现,冷冷看着载恒说道。 载恒因曹嫣昔的话,眼睛紧紧闭了闭又缓缓睁开,再睁开时目光更加坚定,“嫣昔,留不住你的心我要留住你的人,总之我不会让你回玄皇任人欺负的。” 曹嫣昔无动于衷的看他一眼,将目光转向一直冷刀子一般盯着她的曹颜夕,“想知道大厅里有什么,你就来找我拿啊!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母亲不想给你的东西,你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 即使给你的,她若想要收回你也存不住,这么多年的教训难道你还没有长记性?” 曹嫣昔话说完不等气得胸膛上下欺负的曹颜夕说话,首先发出一掌向曹颜夕劈来。 曹颜夕侧身躲过,神色狠毒的瞪着曹嫣昔,“我就要怎么了?我得不到也不会让其完整存在,幻虚门如果不能完全为我所用,我死的那一天就会将其毁掉!” 曹嫣昔摇摇头,不想与其多说,手中的掌力不停又像曹颜夕击去。 倒是事实真相如何,恐怕爹娘已经向她解释过无数遍了,奈何她不相信。 或者说她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愿意回头,因为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件事是别人对不起她,如果不是这样的,她做的一切就都是错的。 载恒紧握的手稍微松了松,他希望能将曹嫣昔留下,可是最怕看到曹嫣昔拼命相搏,最后将曹嫣昔伤了。 眼下看来曹嫣昔倒是没有硬迎上四大护法的意思,不过能不能将曹嫣昔留下还不一定。 毕竟曹嫣昔不是普通之辈。 那四道光被停留在了光圈外,渐渐凝成四大光柱,顶端的光芒尖锐刺眼,以像来迷惑人的心理,这一招用的好不错。 曹嫣昔冷哼一声,可惜现在这些人是曹颜夕的,或者更确切说是上官家皇室的。 她可没有忘记颜若安也是幻虚门的,还有那个北冰国太后,这些人都与上官家皇室有关系。 曹颜夕被锁在深宫里只知仇恨与权势,哪里能将被母亲铲去一半势力的幻虚门重新发扬光大? 而颜若安,原本的曹府女子,那个关于曹府嫡女遴选的谎言,那个因上官云轩死于非命的曹千音,如今她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曹颜夕想要报复她还不够,她要将幻虚门的势力发展壮大,成为她的另一份助力,所以她选择了同样冰雪聪明的曹千音。 至于将死因扣在曹嫣昔身上,这正是一石二鸟的事情,不,是一石三鸟,由此还引起了上官云轩的恶意。 不过要不是因为此事她也许与上官云轩之间不一定会有如此瓜葛,这世间始终天算不如人算。 第二百一十八章 玄皇 她话一出,南郑不由得偏了偏头,这事情他知道却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捉拿一国主帅并不是明智之举,接下来他们要接受玄皇将士们的怒火。 只是这段时间玄皇的军营里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却很是奇怪。 “苏指挥使,此事朕如此说并不是没有丝毫依据,现在玄皇的军营中还有一个颇得民心的南远凌,南远凌没有实权却在军中很有威望,如此的后果你想过吗? 你若成功击败四国,军权在握影响到皇权,那么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上官家皇室首先选择对付的对象。 而南远凌一直在你背后做事,倒可以趁机取得四大国公爷的信任,成为有功之臣。 而你若失败,所有的责任都要你一肩扛起,因为你只有一个人,到时候即使有玉桃花的支持也不顶用,龙兴军到底还是上官家训练出来的,九皇叔才能影响其最后的归属。” “可是皇上又如何确定上官云轩就一定会因为这玄皇江山而放弃我呢?”曹嫣昔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即使被载恒将局势给分析了个透彻,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来。 “龙兴军的军权是我意外所得,到时候归还原主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其他,原本都是玄皇的兵马,这兵权在不在我手上对上官家构成的威胁似乎并不大。” 南郑微眯着眼睛坐在一旁,似乎从载恒与曹嫣昔聊起他就变成了打酱油的。 载恒却是因曹嫣昔的话神色一暗,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可知道你失踪这几日上官云轩毫无动作,现如今玄皇的兵权已经完全交在了南远凌手上。 即使你不回去玄皇都没有人会想起你,既然如此你还出去做啥?不如就留在这里,上官云轩能给你的我也同样可以给你。 以后你说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答应留下来好不好?” 最后的几句,载恒明显带了祈求之意,曹嫣昔定定望着他,原来这才是载恒今天设宴的目的,让她为他们打仗。 呵呵,啥时起她竟然如此值钱了,虽然这几次战役她屡次得胜,可是作为一国的军事指挥官,光靠会打仗还远远不够。 载恒到底是如何知道她一定能离开的,难道是她表现的过于明显,一点都不像被困住,失去自由的人。 不过关于上官云轩,曹嫣昔听着心里不由得痛了一下,他们到底怎么了? 上官云轩先是不辞而别,后是失去了消息,好不容易等来的回信竟然是寥寥数语的客气话。 难道短短数日他们已经无话可说了吗? 这几日她也在等着上官云轩的消息,她知道上官云轩一定第一时间得到了她失踪的消息。 刚到南都的那天,她心里很害怕,怕上官云轩会不顾一切的来找她。 载恒会对她客气,对上官云轩却是恨之入骨,况且还有幻虚门的人,幻术那么邪门,纵使上官云轩再厉害也无法完全脱困。 担心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一亮,曹嫣昔心中松了口气,却有隐隐失落袭上心头。 女人就是奇怪,明明不愿意他来冒险,可是如果他真的不来,心中似乎又有些别扭。 曹嫣昔也是个很俗的女人,渴望这世上很矫情的疼爱。 只是随着时日增加,越发不愿意去想这些事,只望战事告一段落,她亲自回玄皇将事情的始末弄清楚。 曹嫣昔沉默许久不说话,载恒也不说话,只默默望着曹嫣昔,或者说他害怕曹嫣昔说出拒绝的话,可是心中又清楚,曹嫣昔一定会拒绝的。 沉默许久,曹嫣昔抬起头来正色对载恒说道,“玄皇的队伍中有我的姐妹,还有信任我的将士们,我打仗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如果,你可以答应立刻退兵,我可以向上官云轩求情让你从此偏居一隅,如果不能答应,那我们只能在战场上见输赢,或者如今你就将我杀了!” 四下忽然间一片寂静,下面的群臣都担忧的望着曹嫣昔。 从古至今,英勇不屈,保持气节的人都受到他人的尊敬,这位被囚禁起来的苏指挥使不但气度非凡,临危不惧,竟然敢对皇上如此说话。 在群臣面前如此不给皇上台阶下,皇上还不将她拉出去斩了。 敌国之将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杀了,谁也别想用。 载恒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毕竟是在群臣面前,他这个皇上官着实下不了台来。 况且曹嫣昔这是铁了心要走,他留不住曹嫣昔的心,只怕是连人也留不住。 因曹嫣昔的一番话,气氛忽然间紧张到了极点,众人不敢多看皇上的表情,也不敢多言一句。 南郑忽然间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向曹嫣昔举了举,“苏指挥使,其他事先不作谈,今日本王敬苏指挥使一杯,连日来招待不周,给苏指挥使赔罪。” 他端起酒杯,将满满的一杯酒饮下,微笑着看向曹嫣昔。 将她留在南都皇宫之事并不关南郑的事,南郑以一国之君的身份亲自向她赔罪,倒是个敢担当的人。 南仪有这样的父皇还落得那般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不过因南仪的事,南郑怕是恨死了载恒,可是却为了血脉的禁忌,将皇位让出来,整天对载恒卑躬屈膝,恭敬以对。 看似无情,其实是将自己的深情藏在了不动声色的屈辱里。 曹嫣昔端起酒杯,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向着南郑施一礼,“陛下言重了,此事与陛下没有多少干系,苏某是知晓的。 倒是陛下处事令苏某佩服不已,苏某敬陛下一杯!” 曹嫣昔一仰脖子将酒液倒入口中,刚入喉胸中一股干呕立马袭上来,她不由得停下闭了闭眼睛。 身旁载恒看着曹嫣昔苍白的脸色,瞬间慌神,差点站了起来,担忧的看着曹嫣昔。 南郑见状也忙阻止曹嫣昔,并且要宣太医上来为苏指挥使看看。 曹嫣昔缓了缓神,赶忙阻止了南皇陛下的旨意,手指借着宽大的袍子搭在脉搏上探了探。 心中不由得一喜,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她怀孕了,是有喜了。 那种自己为自己号出喜脉的感觉很微妙,就好像用试纸测出了两道杠,第一个知道自己肚子里孕育了新生命这个好消息的是自己。 她怀孕了,终于有了她和上官云轩的孩子,这个消息将刚刚因与上官云轩的隔阂引起的忧虑冲淡得无影无踪。 她终于要做妈妈了。 “好好,你先回去休息,如果再感觉不适,还是请太医看看为好!”载恒不等南郑说话就先行下旨道。 曹嫣昔点点头,又与南郑招呼一声,步伐沉稳的离开了大殿。 一路上想着的都是此时怀孕的应对之策,首先在南都皇宫里怀孕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载恒知道,一旦知道了,载恒千方百计都会将她留下来。 一个她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是威胁上官云轩的把柄。因此她回去需要偷偷配置一些防孕吐的药,一直吐下去载恒一定会再请太医过来的。 另外就是她要加快修炼曹之笑留给她的武功了,为了孩子她不能留在南都太长时间的。 曹嫣昔又在南都皇宫里待了三日,载恒这三日来的越发勤了,虽然对当日在接风宴上的事情决口不再提,可是却改为对她的一日三餐越发上心起来,甚至还请了两个说书先生过来给她说书解闷。 曹嫣昔对此事也是无语至极,可是又不好将他赶走了,而且越接触越对他冷不下脸来。 说实话载恒并不是个好人,在皇城也算是祸害了好几个女子,利用女子上位最后将其抛弃,与东海的裴玉有得一拼。 曹嫣昔无数次说要将载恒这个祸害给除掉,可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却有些动不了手。 人心都是这样,一个即使是罪大恶极的人用自己仅有的真心待你,你若想杀他,不免还会有犹豫。 这天待载恒走后,曹嫣昔又一次翻出去幻虚门的结界,沿着宫墙曹嫣昔这一次没有再去练兵的校场,而是去了宫中的御膳房。 她是嘴馋的受不住了。 载恒这几日每天都来关照她的饮食,关照的结果就是这几日她无论吃的还是喝的,都是以清淡养生为主,不管什么吃的都寡淡无味。 曹嫣昔这几日都快要被逼疯了,她想吃酸的,一切酸的东西,什么酸梅,酸梨,酸汤想着就会流口水,实在不行给她来口醋都行,反正不要是这些什么味都没有的东西。 虽然身体还没有什么变化,曹嫣昔还是很小心的放缓了动作,前三个月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护。 另外肚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一个还是两个,希望上天保佑是一个,如果真有两个的话……? 曹嫣昔不由得摸了摸肚子,真有两个的话就先生出来,至于相克的事,为了孩子闯上雪域她也不怕。 这个点御膳房是没有人的,宫中的大小主子们都用过晚膳了,下人们也都去吃饭去了,里面很可能会搁些剩下的食材什么的。 如果没有带酸味的吃的,她就自己现做些,虽然厨艺不精,简单弄些自己吃还是可以的。 从门口悄悄闪了进去,曹嫣昔先将有些凌乱的灶台扫了一圈,目光留在桌子上的一盆汤。 走近闻了闻不禁大喜,竟然是一盆酸辣疙瘩汤,这种食物一般都是宫中太监宫女们食用,味道很不错。 曹嫣昔皱了皱鼻子,里面的辣椒似乎不少,她似乎不能吃辣椒。 可是周围除了这一盘酸辣汤并不见任何可以做酸食的食材,想了想曹嫣昔将酸辣汤盛出了半碗,特意将辣椒撇去,挑了些没沾太多的菜叶。 捧着酸辣汤喝顿时觉得自己好笑,这事要是让黛墨几个丫头知道了还不笑死,她们曹皇大半夜的跑到皇宫御膳房偷东西吃。 不过清汤寡水委屈了几日的曹嫣昔,喝起酸辣汤觉得特别美味,一口气喝光光见了底,听着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大概御膳房去吃饭的人回来了,曹嫣昔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趁着人不多又悄无声息的溜回了她住的地方。 第二日,也许是载恒觉得她这几日清汤饮食调养的差不多了,御厨给她做的菜特别合口味。 曹嫣昔胃口大开,足足吃了两大碗饭。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算不如天算 等颜若安羽翼丰满后,竟然投靠了上官家皇室,将曹颜夕完全架空了,要不然曹丹宫大火后,也不会没有一个人出来寻找曹颜夕。 自食恶果,曹颜夕她是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这幻虚门的四大护法使用的招数倒确实有效,幻术本来就是虚的,她没有幻术,使用内力硬拼。 因意志力强硬,四大护法始终进不来她设的结界,可是一旦对方改变了策略,用如此尖锐的方式,她再硬拼下去说不好人就疯了。 眼看她的结界在反攻下不停的颤动,曹嫣昔忽然间扫了四大护法一眼,一甩袖将结界打开。 载恒见曹嫣昔收了结界,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意,赶忙令四大护法助手。 那四人万万没有想到曹嫣昔会一点预兆都没有忽然如此做,手下功力一时停不住可又不敢往曹嫣昔身上时,硬是逼着吐出几口鲜血来,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好。 四人皆抬起头来深深望了曹嫣昔一眼才退后,这女子不愧是他们前门主的后人,那份胆识与魄力真是不得了,四人皆后退几步与曹颜夕告退一声转身离去。 载恒忙着要上前,却被曹颜夕一声令下打断,“来人,将曹嫣昔押回南岭皇宫!” 曹嫣昔面上除了一丝笑意,再无其他,笑望了一眼离去的四大护法,乖乖的跟在幻虚门弟子后面,上了将她押往南岭的囚车。 那四大护法的功力深不可测,尤其是他们使用的幻术,是一门很奇怪的武功,没有招式,内力,即使是受了伤的四人她也抵不住。 索性就跟着去吧,他们也不能将她怎样,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载恒一直望着曹嫣昔进了马车,又关照了周边伺候的人要好生照顾好她,才上了自己的马车。 曹颜夕冷哼一声,也不动声色的上了一辆马车。 她如今已经不是太后的身份,自然不能多摆谱,不过她将这一切都要算在曹嫣昔与上官云轩身上,还有她那个好儿子。 …… 苏指挥使消失已经三天三夜,玄皇大军里虽然没有出现混乱,可大多数人心里都发沉。 那一万人忽然失踪之谜还未解开,竟然连一军统帅,苏指挥使也不见了,军中不免人心惶惶。 南远凌在曹嫣昔走后就接起了大军的指挥权,在他的积极安抚下,总算大军比较安稳,静待主帅归来。 东方锦三日前随曹嫣昔一起消失,至今未归。 随同曹嫣昔的那四个丫头回来时将事情经过与南远凌说了,南远凌立刻加急将信送到了上官云轩手上,请上官云轩定夺。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西漠与玄皇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西漠人生性彪悍,且又有南岭供应的宝马,首战中竟然与龙兴军不分上下。 一日后,上官云轩的回信就到了,信中嘱咐南远凌将玄皇大本营守好了,半月后去南都迎接苏指挥使。 南远凌信看得摸不着头脑,这九皇叔向来是对苏指挥使很上心,要不是逼不得已,一定要将曹嫣昔拴在裤腰带上,现在怎么忽然间改性了? 况且就连他都不知道曹嫣昔哪儿去了,九皇叔竟然如此笃定,曹嫣昔一定会在半月后回来? 南远凌摇了摇头,去大帐里忙着部署接下来的事情,没有曹嫣昔在,这军中的大事小事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再也不能偷懒了。 曹嫣昔已经在南都皇宫里住了三天,三天来曹颜夕来了三次,载恒始终住在离她不远的御书房里。 曹颜夕来无非是为了幻虚门最后的权柄,她坚信曹嫣昔的母亲风之笑一定私藏了什么可以号令幻虚门的东西,一定将其留给了曹嫣昔。 三日来每次来了都要将她的东西翻个遍,想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奈何风之笑就是要气死曹颜夕,那些东西除了曹嫣昔,谁也看不到实形。 曹颜夕被气得快要冒烟,可是又对曹嫣昔无可奈何,一来忌惮载恒的相护,二来没有曹嫣昔那些东西越发成了无人能解的死物。 曹嫣昔冷笑着看着曹颜夕发疯,如果曹颜夕知道了那些风之笑的手稿里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说她做的恶事,曹颜夕不知道会不会死都不瞑目。 人生最可悲的莫过于你绞尽心力对付的人,原来人家从来没把你当回事,就连你的恶意伤害都三言两语说了了事。 不过因为曹颜夕的乱翻,曹嫣昔倒是意外发现了不同之处,风之笑的画像夹层中竟然存了东西。 在曹颜夕带来的人一番抖动下,东西掉在了地上,除了她谁也看不到。 人走后,曹嫣昔展开摊在掌中,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东西竟然是她娘留给她的武功秘籍。 说是武功秘籍,其实还算不上,因为这张纸上只记载了破解幻虚门幻术的法门。 说白了,就是逃命的方法,练了此功后,她要想离开南岭就变得很简单。 这样办事的只有风之笑这个女人,曹嫣昔笑着将其紧紧捧在胸前,心里软软润润,可惜她们的母女缘分竟然如此浅。 三日后,曹颜夕不再来了,不过四周围明显多了守卫的人,有时候伺候她的丫鬟宫女们还时不时使个没什么计量的幻术,妄图通过迷惑她获得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惜都是些雕虫小计,曹嫣昔也懒得理会,渐渐时间长了那些小把戏也就不再兴风作浪了。 载恒每日都会过来,即使曹嫣昔不怎么搭理他,他都会懒着坐一会儿。 有时候是特意送些南岭的稀有药材来,对于医者,尤其是善于制作毒药的医者,送药材正是送对了方向。 有了药材曹嫣昔就闭门制药,以前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做这些事,手里使用的毒药大多是从神医谷带出来的,趁此机会曹嫣昔足足过了一把研究的隐儿。 另外就是自从知道了风之笑画中的秘密,曹嫣昔每日夜里还多了一项事务,那就是练功。 第五天后,夜里为验收成果,曹嫣昔试着突破幻虚门的结界,那结界并不是四大长老所设,所以曹嫣昔颇废了点力气竟然给打开了。 出去后首先去了在南都城内的军营驻扎之地。 她赶的时候正好,去了时南岭的一支队伍正在校场上练兵,远远望去旗帜摆动,鼓声阵阵。 曹嫣昔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偷偷瞧了一会儿,校场上看起来似乎是在专门训练一种阵法,很厉害的样子。 曹嫣昔静静看着,说实话她对古代战场上锁使用的阵法并不是很熟练。 曹千熙也学了些排兵布阵,怎奈她似乎在这方面没有太多天赋,大多是死记硬背下来的,所以曹嫣昔能够使用的几乎了了。 将整个阵法的演练看了一遍,曹嫣昔看了看天色,转道往宫里走去。 回到她住得殿里,载恒正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曹嫣昔是从院墙进来的,并没有惊动到院子里的任何人。 不过想着既然这个时辰载恒来找她,想必一定有事,曹嫣昔进屋索性将灯点亮了,随便拿了本书略略在看。 看了半响都不见人影,凝耳细听,门外已经听不见任何动静了。 也罢,既然不进来她也不愿意主动招惹载恒。 以前应付那个虚情假意的载恒时,还可以陪其做做戏,可是如今载恒每日里深情的快要溢出来,且不掺一点假。 曹嫣昔反而看着他犯怵,她这种人就怕人家对她动真情,真遇到这种事会影响她的决断。 如果一直下去,她真怕她没法替曹千熙报仇了。 一日无话,第二日醒来时曹嫣昔一推门就收到了南岭皇上的邀请,邀请她赴宴,且是接风洗尘宴。 载恒或许是将她老娘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行事格外谨慎。 时辰不大就到了南岭皇宫设宴的地方,远远就见门口站了一应人马。 除了载恒没有出来外,正中间穿戴着明黄皇室正装的花白头发老人正是南岭的皇上官,南郑。 四周围着的人看起来非将军即宰相,皆是南岭权贵。 她一个小小的敌国三军指挥使竟然劳动一国皇上亲自接驾,这待遇委实很高级别。 不过这架势不一定是好宴,真不知道载恒又在搞什么鬼? 宴席设在正宫大殿里,左右两排是南岭官员的坐席,正中设了三个位置,载恒坐在最中间,南郑坐在左手边。 南岭的朝廷格局似乎自从载恒来了以后,就开始以载恒这个原来的玄皇皇上官为尊,南郑自动退到了次位。 这或许与当年四国和平建国有关系,既然玄皇允许四国独立,那么玄皇皇上官也必然手中有把柄能够让四国时刻称臣。 例如关于四国皇室血脉的禁术。 曹嫣昔跟在领路的太监身后,一直越过了左侧空出来的位置没有停留,不禁皱了皱眉头。 抬头见载恒正对着她微笑,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曹嫣昔看一眼载恒右侧的位置。 原来是将她的位置安排在了此处,由方才隆重的迎接所看,这个位置的安排倒不出意外。 曹嫣昔淡淡笑了笑,欣然坐了上去,一旁的南岭皇上官南郑一直看着曹嫣昔。 南郑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容中并没有太多上位者的威严,反而皱纹中多了几丝慈祥之色。 这也许就是载恒选择留在南岭的缘故,东海在裴玉与裴峻的皇权争斗下,服从他也只是因为禁术之忌,而南岭老皇上官显然对膝下子女甚是疼爱,所以也愈发对载恒恭敬有加。 不过令其让出皇位,肯定会有不甘,只是这皇位本身得来不是靠真刀真枪打下来的,所以南郑的挣扎并没有很强烈。 “苏指挥使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大名一直如雷贯耳,如今所见真是名不虚传!”南岭皇上官还略略捋了捋胡子,说道。 曹嫣昔微微笑了笑,“只是虚名而已,陛下过奖了!” “苏指挥使的本领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实至名归,只是留在玄皇怕是受委屈了。” 载恒忽然笑着接话说。 “这话从何说起?”曹嫣昔心中不悦脸上却没有表露半分,依然脸上带了三分冰冷笑意说道,“倒是南岭国将我这一国主帅请来好几日,今日才得自由出来。” 第二百二十章 功力大成 曹嫣昔暗自算算自己练功的进度,完全突破幻虚门四大护法的限制,怕是还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好在这几日不再受喜食酸食的折磨,练起功来也顺利了许多。 这样一直又过了八天,第八天晚上曹嫣昔做好了回去的一应准备。 除了她练得功夫已经日趋大成,这几日她还意外收到了一个人的信息。 三天前推开窗户时发现地上满地的金黄色落叶中有一片竟然是纯金打造的。 曹嫣昔捡起后掰开来看,里面掉出一张小纸条,写道,“南都皇宫外已安全无虞,随时恭候接驾!”,落款是东方锦。 曹嫣昔笑笑,收起纸条来,东方锦如今也会开玩笑了。 自从师兄被她逼着跟随阿呆走后,曹嫣昔就压根不妄想如从前那般,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没想到东方锦竟然一直跟着她,知道她去了哪儿里,也知道她什么时候要离开。 他不问她为什么有如此奇怪的举动,也许以东方大公子以及仙灵岛岛主的身份,这些事不必问他都清楚。 也许他压根不知道,可是既然她会去做那么就有要做的道理,所以东方锦只做了营救她出去的准备。 如此已经完事具备,只消找个夜黑风高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便是。 可是今日的难题是载恒一直呆在她这儿不走。 事出有因,源于曹嫣昔趁这几日秋高气爽正是葡萄丰收之时节,就手工做了一大桶葡萄汁。 做的实在太多,又正好被载恒碰上,载恒一见这特殊液体,比汤清澈,比酒色泽好看,立马兴趣浓厚。 曹嫣昔也是个爽快人,记恨归记恨,被载恒看到了葡萄汁,自然不会藏着不给他喝,于是立马差人装了几杯摆上了院中的桌上。 载恒见曹嫣昔难得和颜悦色一回,高兴的合不拢嘴,还特意差人回去找了一套出自曹嫣昔琉璃坊的透明茶杯来盛葡萄汁,另外还准备了几碟点心。 这琉璃杯当时在玄皇时,载恒也是知道其来历的,所以才特意存了几套好的,从皇城到南岭竟然也一直带着了。 每逢拿出来把玩时,似乎都能看到曹嫣昔的与众不同,所以对其特别珍视。 今日用其来喝葡萄汁,载恒几次欲言又止,想将在皇城的事情说说,奈何见曹嫣昔兴致不高,所以也就挑南岭好玩的风土人情讲了讲。 载恒也算是个博学之人,南岭大到民俗形成,法典制度,小到山川河流的命名都了如指掌,讲起来滔滔不绝,无论是口才还是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强悍。 曹嫣昔心里暗叹,载恒与上官云轩真是命运捉弄,载恒如果是个富贵王爷,这一生恐怕都会过得逍遥自在。 这一相谈竟然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载恒毫无困意,说的越来越兴致勃勃。 曹嫣昔偶一回头看着不早的天色,不禁心中暗暗着急,马上就过了与东方锦约定的时辰,载恒还是不走到底是咋回事。 装最后一杯葡萄汁时,曹嫣昔看了看外面载恒望着夜空在欣赏半残的月。 手伸入怀中探了探,她有不少毒药,无色无味,能将人悄无声息放倒的解药也不少。 只要放上一包给载恒喝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曹千熙的仇报了,四国皇室没有了血脉的控制也会听了这场战争,那么她就可以立刻去找上官云轩了。 只是要毒药包拿出来放在杯口却怎么也打不开,迟疑了半响后,见院子里载恒或许是因为她久不出来,回头往屋子里看。 曹嫣昔再不犹豫,将纸包收起,又掏了另外一种药洒在了杯中。 载恒等曹嫣昔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话题引到了月亮的传说上面去了。 传说玄皇有三个孩子的出生都是在有特殊月相之时,十几年前曾是民间的传奇。 “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从没有人见过那三个孩子,所以……”载恒温柔淡笑的脸忽然间跌落在了桌上,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曹嫣昔遗憾的摇摇头,要不是不能误了与东方锦的约定,她倒是想将载恒口中所说的那三个携异象出身的孩子的故事听完了。 一路太平,运用起曹之笑留给她的功夫,幻虚门那种神秘莫测的幻术竟然对她毫无用处。 在连幻虚门的人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她就已经离开了皇宫直奔城外而去。 快到城门的时候,身后一阵风袭来,曹嫣昔赶紧慢了身形,等来人靠近。 东方锦站在曹嫣昔面前满意的点点头,“你倒是学会不亏待自己,勉强能将自己照顾好了,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曹嫣昔笑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几日饮食很合胃口,且没有烦心的事情,她确实胖了一些。 “胖了飞过这城墙也是没有问题的,我们直接过去如何?”曹嫣昔狡黠的望着东方锦。 东方锦自从仙灵岛回来后,武功也变得深不可测起来,幻虚门的幻术竟然对他无能为力。 所以她一时兴起,想要试一试东方锦到底有多大本事。 这城墙跃过去难度不是很大,很是在穿越时不惊动巡防的士兵却不是简单的事。 东方锦自然是知道曹嫣昔的心思,宠溺的看着她笑了笑,“如君所愿!” 东方锦跟着也笑了笑,他是她的守护者,因为使命,因为责任,也因为那悄悄在心间绽放的爱恋。 城墙没有什么异样,不过也不排除是假象,毕竟宫里对她看守的很严,她离开这一会儿怕是已经被发现了吧。 二人在墙根停住脚步,东方锦往上望了望,不慌不忙的掏出一根竹笛对着墙头吹了起来,笛声悠扬清脆甚是好听。 曹嫣昔不由得想笑,奈何东方锦一张俊脸很是认真,似乎就是来此吹笛子了。 他们俩按照正常思维是从此处逃跑的,逃跑不就要向她先前那样鬼鬼祟祟,悄无声息的吗? 哪有大张声势的在墙根下吹起笛子的? 曹嫣昔憋着笑满脸通红,不过对于东方锦这明显怪异的举动却不过问。 凭他们的交情,凭她对东方锦的了解,即使是反其道而行之,东方锦都有把握将她带出去。 笛声吹了一会儿,眼见城墙上有人影在晃动,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一会儿就跌倒在地。 曹嫣昔不问东方锦吹笛子的缘由,可是不代表对此事不好奇,相反曹嫣昔是很好奇。 那些人倒得有些奇怪,似乎与东方锦这笛子吹得有关。 什么样的笛声能够不将人惊醒,反而给吹趴下的。 她正要说话,黑暗中不知何时闪出一男一女来,曹嫣昔不由得再次深吸口气。 以她如今的功力,百步之外如若是有人定然瞒不过她,这两人一直在她身边她竟然毫无所觉。 那二人是一对年轻男女,长相都极其俊美,出来后先看曹嫣昔一眼,完全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对着东方锦恭敬行礼,“见过主上!” 东方锦轻轻“嗯”了一声,侧身对着曹嫣昔说道,“方才那笛声是由幻术所化,能致人昏迷,只是这墙头官兵反应有些过了。 如今墙头怕是已经布满了官兵,我们从此处出去不容易。” 曹嫣昔不说话望着东方锦,她没有想到东方锦也会幻术,似乎东方锦的身份并没有她了解的那么简单。 东方家大公子,仙灵岛岛主,如今还会幻虚门的幻术。 不过转念一想曹嫣昔就坦然了,点了点头答应道,“你是如何安排的,需要我做什么?” 东方锦一直都是东方锦,是那个打一认识就尽自己全力照顾她的东方锦,至于其他知道不知道又如何? 她希望朋友间彼此坦诚,可也尊重彼此间的隐私,或许是她将东方锦只当做了朋友,所以有些事并不强求。 “你要将他们二人易容成我们的样子,然后我们分开来离去。”东方锦看一眼曹嫣昔,虽然面上从容,一切尽在掌握中,可是他是清楚载恒出动了多少人马来拦截他们。 “可以,只是他们该如何脱困?”这二人易容成他们的样子,万一被载恒抓回去,迁怒之下这二人不会有好下场。 因她而拖累他人,曹嫣昔心里很是不自在。 仙灵岛的那女子抬头深深望了曹嫣昔一眼,笑道,“曹族女子皆心狠手辣,如今这曹皇竟然是个心软的,灵梅佩服。 不过对付幻虚门那几个不上道的,我们还是绰绰有余,请放心!” “灵梅……”东方锦想要制止灵梅往下说,最后喊出口后却是放弃了。 有些歉意的对曹嫣昔说道,“仙灵岛虽然避世隐居,可却是这世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所以他们才会知道这些。” 曹嫣昔点点头,“此事也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的。倒是谢谢灵姑娘赞誉了。”曹嫣昔向灵梅笑笑。 方才灵梅的话一出口她确实被惊到了,好在事先知道他们是仙灵岛的人,所以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 仙灵岛在玄皇就是个神奇的存在,能知道她是曹皇也不足为奇。 东方锦始终觉得这事突然被灵梅挑开有些不大合适,索性就不再谈这个话题,催促仙灵岛二人快点做好准备,让曹嫣昔给他们易容。 幻术这二人都会,只要曹嫣昔能够制作出人皮面具来,就算是大功告成。 这可谓是曹嫣昔有史以来最简单的易容了,一切易容材料东方锦都准备好了。 曹嫣昔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就开始制作人皮面具。 一切都轻车熟路,仙灵岛二人对此事并不感兴趣,散开来去放哨。 东方锦在一旁为她打下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面具就已经做好了,曹嫣昔凝耳往城墙的方向望了望,上面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跌倒的官兵也没有被发现。 如此一来更是印证了东方锦的猜测,城楼上埋伏了大批人马,就等着曹嫣昔他们自投罗网。 面具戴上后,四人将外面的衣服脱了互换一下,曹嫣昔是做男子打扮,原本的易容就是那种很不出挑的类型,现在由灵梅扮她。 二人身形差不多,又是同一张脸,一般人确实还很难将他们分出来。 至于另一人扮作东方锦,那人似乎对东方锦颇为了解,装起东方锦来就光气度风韵就像了七八分,倒也是没有什么破绽。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仙灵岛 四人就此分手,仙灵岛二人往匆匆忙忙往城墙奔去,曹嫣昔与东方锦往南门的方向走去。 照常理北门最是靠近玄皇,一般出逃也会尽可能的选择北门,可是今日北门的埋伏太多,东西门因为与北门靠得近,如若出事,人马也很快能调过来。 只有南门虽然把守的人不少,可是主要将领都在其他三个门,所以出去的几率大一些。 东方锦一路脚步匆忙,拉着曹嫣昔直接跃上了城墙,即使在南门,城墙上也三步一人,五步一岗。 待他们一落地,立刻惊醒了巡逻的士兵,百米内的士兵很快向他们围了过来。 东方锦不慌不忙的手腕微微一转,一道蓝光出去,散开的区域那些人纷纷倒地。 于此同时东西门及北门都传来了吵闹声,火光一片片的亮起,嘶喊声,刀剑相击声不断。 剩下的士兵都不由得往北门望去,很显然北门已经出现了他们要抓捕的人。 因曹嫣昔与东方锦闯城楼正要向上汇报的人,匆忙间赶紧拿出了前几日就收到的画像。 画像与这两个人看起来像又不像,如果没有另外三个门的骚动,他们一定会立刻先派人通知,另外请求支援。 可是如今其它三个门还不知道是啥情况下,领头的城门守卫犹豫一会儿下令尽全力将二人拿下。 曹嫣昔心中不由得一乐,东方锦拿捏起人心来也是一把好手。 她认识的这几人当中,论智谋,上官云轩与东方锦算是最上乘的。 论雅致,东方锦与萧毅是最会在闲风朗月中行走之人。 可是要比性子的执拗,却是与清风明月融为一体,本来最该看破世事的师兄陌无尘,还有另一个人,云慕青。 栖曹山一别,再不见云慕青,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留在栖曹山了。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想起他,并且将他与师兄归为一类。 也许只是感觉而已,云慕青看似放荡不羁,邪肆公子的模样,可是他心底似乎是隐藏了什么很执拗的东西。 曹嫣昔一晃神之间,城楼上他们方圆十步以内已经没有立着的人了。 东方锦现在的武功也太奇妙了,看起来与幻虚门四大护法的招式有相同之处,可是出手的威力却要比他们厉害许多。 有东方锦在,曹嫣昔根本不用出手了,曹嫣昔望一眼城楼下不断涌来的火把,领头是黛墨她们几个,旁边还有玉桃花,身后是乌泱泱一片大军,全是玄皇的落云军。 曹嫣昔心中一喜,东方锦果然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不仅让她声东击西从南门出去,更是在不声不响间将玄皇大军也带来了。 从南门出就意味着即使出了城也不一定能离开的了南岭,而现在有落云大军来了,趁乱反击,然后趁机离开,也算是报了这几日被载恒囚禁的仇。 曹嫣昔与东方锦对视一眼,身形一闪缓缓落在了大军前头,玉桃花及黛墨纷纷都围了上来。 玉桃花看一眼上面的东方锦,再用力将曹嫣昔推一把,“黛墨她们说你是自己跟人家走的,怎么?还想着回来啊?” 曹嫣昔笑着任由玉桃花出气,这个女人在听说她失踪后竟然能够抛下西漠的大军跑回来,即使是犯了军规,可是这份情只有她能明白。 黛墨她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几个小丫头这几日明显不好受,小脸都憔悴的,看到了曹嫣昔真是又哭又笑,小孩子脾性一展无余。 曹嫣昔安抚好这个又安抚那个,庆幸好在玉桃花这个女人再激动都不会落泪,要不然她还真的没有办法止住这几个哭神。 等所有人都平静下来,东方锦也将城墙上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曹嫣昔回头看了看乌泱泱一片的人,这里似乎唯独缺了她最想见的那个人。 “属下定当完成苏指挥使所托!”吴广声音洪亮,黝黑的脸上有雀跃的兴奋。 曹嫣昔点点头,扫一眼余下众人,“黛墨,楚绯听令,命你们带两千人马攻打西门,记住要只攻不打!” “是!” “柠葵,熏槿听令,命你们从东方攻打,主攻东门,只需制造出气势即可!” “是!”柠葵与熏槿答应一声,抬头看着曹嫣昔,这命令似乎有些奇怪,不过此时她们不方便去问曹皇。 曹嫣昔回了她们一个安然听命令的眼神,对剩下的人说道,“其余人跟我,从南门入,能攻入多少就多少,最主要的是要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众人齐声应喝,立马人马分散了开来。 玉桃花自从曹嫣昔平安出现后,目光就有意无意的落向了东方锦。 经历过战场血腥厮杀的玉桃花与以往又有了不同,原先的爽朗中还带了几分特意的柔媚之气,现如今却是英气逼人,令人不敢小视。 如今听曹嫣昔将一应人的去向都安排好了,唯独没有给她安排,顿时将重逢东方锦的旖旎心思给冲淡了。 这男人就在边上跑不了,曹嫣昔这是啥意思,即使她擅自离开西漠跑到南岭,可也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 玉桃花柳眉一竖,眼睛一瞪正要发火,曹嫣昔最后一道命令及时下来。 “玉副将擅离职守,不顾龙行军安危,乃是军中大忌,亮其初犯,且事出有因,责令戴罪立功,由东方公子协助在天亮前调集玄皇十万人马攻打南都城!” 玉桃花撅着老高的嘴巴立马笑得合不拢嘴,偷瞄了一眼东方锦,还不忘记向曹嫣昔眨眨眼。 姐们就是够意思,不但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还将东方锦和她安排在一起。 曹嫣昔被玉桃花看得好笑又好气,上前轻拍了拍玉桃花的肩膀,“军令如山,你身上肩负的是龙行军数万人的性命,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东方锦眼神无奈的看着曹嫣昔,这个结果他早已经猜到,可是他更愿意留下来陪曹嫣昔攻打南城门,因为接下来除了北城门还会重点防守的地方外,他与曹嫣昔出去的南城门将会受到更多关注。 曹嫣昔有些歉意的对东方锦笑笑,“辛苦东方公子了!”说完不敢再多看东方锦的表情,赶紧将脸转了过去。 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给他们创造机会。 东方锦被曹嫣昔的表情逗得想笑,放缓了声音说道,“你自己多加小心,我与玉副将一定在天亮前将大军带回来。” 曹嫣昔点点头,“你们也多加保重!” 东方锦与 玉桃花二人翻身上马,一摔马鞭扬长而去。 剩下的人已经将队伍集合完毕,都静静的等曹嫣昔一声令下。 曹嫣昔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苍茫的夜空,此时夜色愈发浓重,南城门上又有一批一批的士兵涌了上来。 看着底下忽然冒出来的玄皇兵,神色大变,都在不停的跑来跑去运送防御武器。 等到东方锦他们回来时,就是一场正规的大战了,大战一场也好,这战争似乎该早点结束了。 想到此,曹嫣昔比出一个右手狠狠往下劈的动作,对着四路人马下令道,“攻城!” 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一阵烟尘过后,突袭最远的吴广向北门奔去。 其余两队人马也紧随其后,向东西门进发。 剩下的不足两千人,曹嫣昔回头看一眼众多熠熠生辉的目光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士兵们,说道,“不要硬拼,保存实力为主,扰乱对方为辅!” “是!”三千人鱼贯而出,向还在忙于布防的南城门守城官兵攻去。 云梯搭好后,城楼上的官兵着急忙慌中东西乱七八糟的往下掉,弓箭手还没有完全到位,射来的箭雨也是纷乱没有秩序。 落云军倒是淡定,箭来了就侧身躲过,趁着弓箭手跟不上,士兵们又快速往上攀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底下曹嫣昔忽然喊道,“扯绳子!” 众人一听命令纷纷从云梯上下来掉在铁索上,再一抬头见不知何时上面准备了几口大缸在往下倒火油,如果不是曹嫣昔的那一嗓子他们现在早已经是满是火油了。 而方才接云梯时苏指挥使特意强调云梯上要挂上铁索,即使云梯不能使用了,还可以用铁索救命。 现在想来这铁索还真救了命,他们手上缠了厚厚的棉布,即使铁索因火油发热发烫也无所谓。 城楼上倒下火油后半天没有动静,本该这个时候扔下火把的,可是上面却死寂无声。 曹嫣昔也不说话,仰着头看着上方的动静。 玄皇士兵们见上面消停了,踩着云梯攀着铁索继续往上爬去。 许久后,有的士兵已经到了顶,伸手探着边上的南岭士兵就往下拽,被拽下来的“噗通”一声坠落在地,脑浆崩裂。 上面始终没有动静,眼看越来越多的落云军攻了上去,下面的人又不停的往云梯上爬去。 忽然一道火光蹦出,直直的向城下密密排列的云梯而来,被浇了火油的云梯遇到火立刻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火光刹那蹿了老高。 云梯上方的士兵已经上去了,下方的才刚刚在往上爬,曹嫣昔赶紧下令往下撤。 转头看向其它三个门只听到厮打,砍杀的声音,并不见任何火光,毫无疑问,南门成了南岭防守的重中之重。 大火顷刻间就将云梯吞没,城墙上下都是大青砖垒起来的,并没有易燃之物,所以很快的大火也就下去了。 只是攻上城的那批人被城楼上的人左右夹击,看着令人异常惊心。 待火势下去后,曹嫣昔立刻命人继续搭云梯攻城,火油这东西并不多,收集起来也不是很容易。 她攻城的速度绝对要比上面放火的速度快。 况且她还要给里面的人找点事做,不能让他们歇下来。 随着曹嫣昔的一个手势,几个事先安排好的士兵往紧闭的城门前凑了凑,忽然间丢出一个玉米棒子似的东西往城门口扔去。 刚好扔到了城门边上,里面的南岭守城士兵看着那东西不像什么好玩意,可又不敢丢下城门不管,半信半疑间跑了几步,回头看时只听见“轰隆”一声,那玩意给炸了,碎片将泥土都给炸翻了出来,尘土与碎片到处都是,还夹杂着人肉的碎末! 第二百二十二章 惊魂未定 一个爆炸后,南岭守城官兵惊魂未定,方才挨着那东西的一个人瞬间就被炸没了,这东西真是厉害。 不及他们定神,接二连三的又往下落了三四个。 因害怕且没有应对之策,城门口就有些拥挤,混乱,云梯上往上爬的士兵听着里面哭爹喊娘,手脚也更加利落了些。 不一会儿又有一批落云军爬到了城楼上,上面的南岭官兵听着下面的动静不禁分了神,一时间竟然被爬上来的落云军站了上峰。 城墙里面不停的哭喊,叫骂,城楼上却是两队人马死扛到底,你死我活的争抢着城楼的方寸之地。 随着上去的落云军越来越多,城楼上的形势也往玄皇这边偏转,曹嫣昔紧紧盯着上面的动静,制止住另一批将要上去的士兵,给领军将领使了个眼色。 那将领立即会意,将事先准备好的水桶连同钩子勾在了云梯上,士兵们远远的撤在后面。 城墙相对于城楼来说,是暗角,上面的灯光越亮,下面越是看不清楚。 通过方才的观察,曹嫣昔发现上面的人一旦准备好火油桶后,就凭借云梯的摆动幅度来判断上来多少人。 而挂着水桶也一样可以增加云梯的摆动,水是城外护城河的水,除了能迷惑南岭军,还可以用来灭火,也省了他们继续准备云梯了。 果然,全部水桶挂好后就有南岭士兵探出头来轻轻的摇晃云梯,试图掂出云梯上到底挂了多少人。 掂完之后就有火光闪过,并没有见火把,只是一道火光划过云梯就又一次都着了起来。 曹嫣昔站在城下细细回味着刚才两次火光出现的方向,这火似乎是人为给放的,而且并不像自然之火,倒有点像北冰雪洞里见过的那种火。 一种由功力所练出来的真火,非人力可阻挡,也就是说用水也无法将其扑灭,除非用功力阻挡。 而能阻挡此火的最好就是修炼冰雪功力的人,她的曹功带了些冰雪之气,倒是对付这玩意正好。 不过此人是谁倒是耐人寻味,据说当年北冰先皇是烈焰盟传人,那火是烈焰盟的真火。 如今在此处出现这样的真火,到底是北冰归顺了载恒还是仅烈焰盟归顺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如果北冰国老皇上官还活着一定会 谨遵王令,归顺于载恒。 因为在他们心中载恒就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而载恒手里又有着关乎他们家族命运的血脉禁术,无论如何说都会站在载恒的这一边的。 底下的将士们不由得震惊的喊出了声,都仰头望向城楼,这位苏指挥使向来以行事诡异严厉而闻名,孤身一人又重新回到城楼,将士们不禁为她捏把汗。 曹嫣昔落在城楼上,果然见除了与落云军近身搏斗的守城南岭士兵外,边上还站了一人。 一身火红色锦袍,灼热如同火一般,一眼之下就能知道此人是谁。 那人见曹嫣昔上来,二话不说摊开掌心一团真火徐徐升起向扭打在一团的士兵们袭来。 全然不顾其中还有一半的南岭守城官兵。 曹嫣昔眉头一皱,手掌在袖口间微微抬了抬,一团团冰雪向真火迎去,在半空中冰与火碰撞在一起嘶嘶作响。 冰与火的光芒将整个城楼照的通明一片,底下的玄皇将士们终于看清那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刹那震惊过后,纷纷再次搭起云梯,只要将上面的落云兵救下来,那红袍人就无法阻挡苏指挥使。 一击不中,烈焰盟那人笑了一声,那笑有些诡异带着讥讽嘲弄的味道。 “九皇叔不知有何手段,在陛下的召集令下,容楚叛出容家,不再受血脉禁忌的限制。 容澈小小年纪,竟然不畏惧血脉的反噬,自死都不愿意攻打玄皇,如今已经薨毙!” 他话说着,手中一团烈焰又向曹嫣昔袭来,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扰乱曹嫣昔的心神。 听着容澈已经死了,曹嫣昔确实怔了怔,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那团烈焰到了近旁,她本能的挡了挡。 那个少年皇上官死了,此事令她有些不敢相信,血脉禁忌之事听起来玄乎,她一直以来并未完全在乎,没想到一国之君在千里之外说死就死了。 “那容楚了?”以容楚的性格绝对不会自己叛出容家,由幼弟及容家百十来号人受死。 那人冷笑一声,看不断有落云士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想要将已经停下来不战的城楼上的玄皇士兵救下来。 手微展一团真火分成了数个小团向云梯打来,不少士兵身上沾了火星瞬间跌落在地,不断嚎啕哭喊。 曹嫣昔看着这一幕,懊恼的闭了闭眼,重新运起冰雪将云梯用冰雪封住,阻隔了烈焰的燃烧之势。 穿火焰袍之人看着曹嫣昔不慌不忙的往起筑冰雪之梯,手下的火焰不停继续说道,“苏指挥使是听我讲完北冰之事后就回去呢,还是等着将我的内力耗尽? 不过遗憾的是今日烈焰盟不只来了我一人,即使苏指挥使内力深厚怕是最后耗尽真气的也是你吧!” 曹嫣昔冷冷瞪着他不说话,此事看来还是她失算了,载恒是早有准备,即使令幻虚门的人将她困在皇宫里,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或者她在皇宫里的活动载恒是了如指掌的,想起来似乎有些合理。 不过南岭大军想要取胜却很难,这几日她已经将南岭军队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南岭对上玄皇没有太大胜算。 如果猜测没有错的话,载恒令人在此处拦截她,人应该在此时已经逃往西漠了吧。 如今只有西漠的势力还在,与龙行军还能相抗。 烈焰盟那人见曹嫣昔不说话,对付他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也不敢掉以轻心,半空中火焰纷飞,火星乱冒,不断有士兵被击倒,来不及呼喊就化为了真火的焦炭。 一看如此架势,曹嫣昔心里不由得一紧,战士死在疆场上死得其所,可是这般无端的作为威胁她的炮灰,她很不甘心。 曹嫣昔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度,一定要将烈焰盟的人逼到绝境。 那人见曹嫣昔的招式又攻来,冷冷笑道,“容楚当年为了活命竟然女扮男装十几载,如今让一众容家人作为垫背的又有何不可?” 曹嫣昔听他如此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骂道,“休要胡言乱语,容楚不是那样的人。 况且容楚是你们烈焰盟的后代,是北冰先皇最受宠的皇子,你如此说对得起死去的北冰先皇吗?” “正因为如此,他才不配我们烈焰盟追随,玄皇嫡氏血脉是这玄皇大陆的正统,天下所有门派都需归顺于其羽下,容楚却反其道而行跟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九皇叔。 他才是对不起师兄之人。”烈焰盟的人义正言辞的讨伐容楚,将上官云轩定义为名正言不顺的夺权叛乱之人。 曹嫣昔想了想不再说话,关于载恒与上官云轩谁才是正统嫡氏继承人的事,她即使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 只是有一事她不明白,明明上官家皇室的人对载恒的身世很清楚,且知道一国皇上拥有号令四国的权利,为何全然放纵这一切不管呢? 还有几十年前四国建立之事,由雪洞里得到的信笺可知,其实质是玄皇皇上暗中扶助四国建立。 其中原由竟然如同谜团一般。 不过容楚一定不是他所说的那种人,她相信容楚一定不会在危难之时抛下幼弟,族人自己逃命去。 二人一个情绪激荡,以正义者的姿态冷冷瞧着曹嫣昔,一个冷漠以对,手中的招式不断向烈焰盟那人招呼。 如此坚持了几个时辰,那人内力不济,向后退了几步,立刻又有另外一个烈焰火袍的人替下那人,迎向了曹嫣昔。 底下的玄皇将士们都忐忑不安的看着上面的一幕,苏指挥使的身影在城楼火光的映照下显得特别单薄。 火焰中躲闪有如一缕浅浅的烟尘,一不小心就会被大火吞噬一般。 众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听着其他三门的动静,另外三个门火光亮起,看起来已经是被玄皇军拿下了。 现在只期盼玉副将的救兵能够快点到,好攻破南门,解苏指挥使的之危。 曹嫣昔在城楼上也看到了其他三个城门的情况,心下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好。 众人难道已经忘记了半月前的虎口崖一万多魏姓起义兵葬身于林中之事了吗? 巫术并没有破除,后来发现施巫术之人与幻虚门有关系,可是她没有足够完美的应对之策,于是下令攻城不可过急。 可是终归还是中了对方的计,一举攻入了城内。 曹嫣昔心急如焚,看了看一直在她庇护下的几百落云士兵,这些人都眼含期待的望着她,僵持了快一夜,苏指挥使就为了他们这几百人硬接下了几百团的烈焰攻击。 曹嫣昔强硬的扭开脸,不敢再去看这些信任的目光,眼睛有些泛红,手指甲深深陷入了自己的皮肉当中。 在她心中,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为了这几百战士的性命她可以奋战一夜,可是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此刻去营救。 黛墨,楚绯,柠葵,薰槿是她生死相随的姐妹,她不能抛下他们不管。 吴广好不容易又重新信任她,她也不能让其白白丧生。 还有好几千的落云军,他们与城楼上的人一样,都是她的兵,没有远近之分,只有形势缓急之分。 曹嫣昔再抬起头来时,眼中的光芒已经异常澄明,她已经如此决定了,即使接下来是身披骂名也顾不上了。 一挥手一道光芒打出,犹如一股飓风来袭,城楼上连同南岭士兵在内的六七百人同时被曹嫣昔的掌力卷了起来向烈焰盟的人劈去。 大风的势头强盛顿时迷了好多人的眼,烈焰盟的那人也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待看清楚眼前情势,毫不手软的向袭来的人祭出了火焰之掌。 底下的玄皇众将士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没有想到苏指挥使竟然如此厉害,能够施展出如此大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苏指挥使消失不见,那些被迫迎上火焰掌的人不知是人多力量大,还是曹嫣昔掌力的威力还在,竟然也没有多少损伤。 只是人群一下子散开,经历过从半空中掉落,又与火焰擦身而过,无论是落云军还是南岭士兵都惊魂未定,疯狂的到处乱窜,乱爬。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人间地狱 很多士兵想从城楼上下来,顾不得去顺着云梯往下走,竟然扑通扑通的往下跳,城墙根顷刻间就死了一层的人,两军士兵都有。 剩下的人也难逃烈焰盟的手心,真火再无阻挡下一再燃起,没有下来的士兵们纷纷中招,扑倒在地哭喊不已。 一刹那间因曹嫣昔的离开,南城门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到处是火光,是血淋淋烧焦了的尸体,是残肢断臂。 下面的落云将士们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幕,这些大都是跟着他们从栖曹山出来的族中子弟,今天竟然被人如此抛弃,丧生。 人有时候就是奇怪,如果你一开始无法保护他的安危,他也不会去怪罪于你,倒是会尽力自己脱困。 而若是你一直倾力相助却在半途中放手,他们不仅会失去自救的能力,而且还会怨恨于你。 甚至会将全部罪责都归于你,对你恨之入骨。 曹嫣昔离去时是给了他们生路的,最后那一掌拼了她五成功力就是为了抵挡住烈焰盟的火焰。 躲过那一掌后落云军是完全有可能顺着云梯下来的,可是其却完全依附于苏指挥使救他们,最后乱作了一锅粥。 没有几个能顺着云梯下来。 曹嫣昔在奔往西城门时望了一眼南城门,看着熊熊大火只能轻叹一口气。 其它两个门估计也是同样的情况,此时南宫里反常的一片黑暗,只有皇室宗庙有亮光。 那光芒隐隐索索,如同带有魔力一般,异常诡异。 曹嫣昔起身向那一处飞身而过,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有人在那里做法,如此才吸引了众将士的疯魔。 越接近皇室宗庙,越能感觉到阴风阵阵,空气中似乎黏了一股血腥的湿气,就连呼吸都能令人作呕。 曹嫣昔立马干呕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折腾,她倚在一棵大树下吐了好久,吐得胃都要空了。 整个人一下子掏空了一般失去了力气,好不容易直起腰来,可是一闻到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从喉咙到胃又都起了反应。 勉强掏出一颗制好的药丸塞进嘴里,也顾不得满嘴的污物将其吞下。 药入喉咙感觉舒服了些,她直起身子稍稍打理了下自己。 将吐出的污物用土掩埋了,又掏出一方手帕将嘴罩上,来不及休息又向皇室宗庙掠去。 越往那边走,那股邪气越是浓重,直觉中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是极阴险之物。 而此时这些奋不顾身往里冲的玄皇士兵们一旦进入到南岭皇室宗庙范围内,将会成为什么样子,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载恒为她准备了这么阴险的招数,或者说载恒虽然不懂军事谋略,可是却知道如何把握人心。 他知曹嫣昔不会抛下玄皇数万将士的性命不管,所以准备了这邪术。 即使她今日不分兵攻打南都,早晚有一日玄皇大军也会栽在这上面。 以东海魏姓村镇之人的血为引,在南岭的土地上,掠杀的是玄皇士兵及南岭百姓。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曹嫣昔一直都知道载恒是个狠角色,可是这几日对她的种种温情差点令她忘记了载恒的本来面目。 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对载恒一直以来的不屑,厌恶,最后因为彼此身份变成了仇恨。 如今那恨并未减少,却掺杂了其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一直以来,曹嫣昔都认为与载恒有关联的是原主,或者说是她的妹妹曹千熙。 就连载恒都能分得清楚她与曹千熙,那么自曹千熙死后,她与载恒就没有任何干系。 可是事事却无法算得那般清楚,就不说曹颜夕在其中的恩恩怨怨,单这一场战争就是他们彼此利益的牵扯点。 如果不是上官云轩为了用战争掩饰曹嫣昔的身份,那么载恒不会被逼到游走四国,发起战争。 至少不会如此仓促。 而载恒这个少年皇上官在这一场布局中,很可能是上官家皇室对付曹族的一颗棋子,这颗棋子因上官云轩提前被逼走。 所以情势转变之下,反而是曹嫣昔为上官家对付载恒。 这一切的转折中似乎不由着载恒,可也不由得曹嫣昔,此时此刻,载恒怕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灭了曹嫣昔率领的玄皇大军,载恒就拥有了与上官家皇室平等对话的权利。 而将曹嫣昔这个曹皇交给上官家,那么载恒也没有了作用,上官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公开载恒的真实身份的,因为那绝对是上官家的丑闻。 尽管这丑闻是由他们纵容布局而成的。 所以,载恒今夜走的这一步对他绝对有利,并不是与上官家皇室正面对上,拼个你死我活就会有活路。 而是关键时刻将她祭出,绝对能扭转胜负的转盘。 如此想着,曹嫣昔又往宗庙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一股阴森的寒意袭来,似要将人撕碎卷进去一般,曹嫣昔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往后退了几步挣开那股力道。 背后靠在了一个温凉的身子,曹嫣昔回头正被载恒扶住,他的眼里依旧不掩深情,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曹嫣昔的肚子,目光中情绪明明暗暗,令人无法看清晰。 曹嫣昔站定,不着痕迹的躲开载恒,看着不远处如同染了血火一般的宗庙问道,“南岭皇家的人都死了吗?” 这话不必问她已经知晓,在南岭皇室宗庙里进行这般邪术,活着的那些血脉至亲还能有人幸免遇难吗? 只是想起几日前还见到的那个令她有些喜欢的南岭皇上官南郑,忍辱负重最后竟也难逃一死。 心里有几分惋惜,即使知道载恒下手丝毫不会手软,他们唯有死路一条。 载恒点点头,面色中除了深情,竟然有一丝麻木。 他是从小就被培养的皇上官,杀人无数,有时候杀人并不是因为你多恨一个人,而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目的。 就如今日,他想要用数万玄皇将士们的性命来换曹嫣昔的自由。 得不到她的心,他就要得到她的人。 这玄皇江山即使真的大权在握了又如何?他想要最后一搏,只为了博得曹嫣昔的同意,不管是用何种方式。 因为他比说都清楚,这天下除了承诺,什么都无法困住曹嫣昔。 曹皇的权势不行,九王妃的名份不行,苏指挥使的威望不可以,他的皇后更不可以。 就连幻术都无法困住她,唯有承诺。 曹嫣昔重诺,肩负起玄皇的三军,就会以命来保护。 所以一旦曹嫣昔答应跟随他离去,那么此一生除非是他后悔,曹嫣昔绝对不会再离开他。 而他会后悔吗?当有一天将一个女子看作比心心念念想了十几年的大好河山还要重要,那么他绝对不会后悔。 “真死了。”曹嫣昔的颜色暗了暗,她一直再告诉自己这一场战争与她无关,可是却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被粘黏在其中,撕撸不开。 如今南岭皇室已经死完了,接下来的不知道又会是哪一家? 载恒被曹嫣昔的神色刺痛了下双眸,清润儒雅的眸光一转不转的看着曹嫣昔,很是认真的说道,“嫣昔,你跟我走好吗?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了这数万玄皇人马,并且从此后再也不作皇位的打算。 我们一起隐居起来可好?” 他站在离曹嫣昔不远的地方,身穿一件家常的素白袍子,说此话的时候没有如平日里那般为达目的而夸张表现的表情来。 反而如此素雅平静,令人看着不觉间心也安静了下来。 曹嫣昔刹那间怔怔抬头望着载恒,心间情绪一下子翻滚如潮。 载恒对她的心思她知道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也并不在意。 在她眼里,载恒这样的人不会有真感情,因为他可以毫无负担的伤害每一个为他付出真心的女子,又如何能自己为别人捧上真心呢? 可是如今他亲口告诉她,为了她,他可以放弃江山,放弃仇恨,只愿与她避世隐居。 这话如果是另一个人对她说,她一定会高兴的乐开了花,可是那人却只是太过深沉难测。 他到底对她有多少真心,她猜不到;他到底为了她做了什么,她探测不到;就连这一场迷雾般的布局,就连他们的未来,她统统无法看到。 她与他,近又远,却始终隔着那些她不问,他不说的隔膜。 载恒的目光从平淡的期待中终于变成了惨然的绝望,他载恒天生没有心,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值得他真心对待的人。 他父皇,母后,生父之间的事他无法理解,也倍感屈辱,十几年混混噩噩,只望有一天大权在握终得圆满。 可是自从曹嫣昔的出现,他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感情能够真正填满他空虚的心。 却是得不到,得不到…… 半响后,曹嫣昔理了理情绪抬起头来,对载恒正色说道,“我不会跟你走。” 载恒脸上全无颜色,那些他方才在极力忍着,保持风轻云淡的假象再也支持不住,轰然倒塌,正哀伤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被他看得不由得转了转脸,又继续说道,“今夜拼尽全力我都要救下这数万玄皇大军,你若拦我就先杀你。 你若还想得回这江山,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去西漠,我不拦你,就算是偿还你这几日的照顾。” 载恒的身影不由得后退几步,这是要与他算得一清二楚了吗? “嫣昔,你还是要杀我是吗?”他凄然问道,有什么比自己倾心爱的人对自己生恨生厌,一定要将自己杀了更痛苦呢? 如果能够选择,如果能够从来一次,他也不愿意做曹嫣昔不喜欢的那一个人。 曹嫣昔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忽然间将手中的长剑掼了出去扔在载恒手上。 “十招之内,你若能打败我,你我之事从此后就清得一干二净,再也没有任何干系。 如果不能,那么今夜我就会杀了你!” 载恒后退一步拿起剑来,瞳孔微缩,难以置信的看着曹嫣昔,“嫣昔,为何你只对他一人那么好?” 曹嫣昔不答,手中不知何时又拿起了一把剑,虚虚向载恒挑来,二人一来一往,曹嫣昔防守,载恒进攻,在一片血红的火光间打在了一起。 她与萧毅可以对酒当歌,托付心中所重,与东方锦可以谈风论月,不顾名节为其解毒。 而他呢,就连与他说的每一句话,曹嫣昔都是痛苦而违背本意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芥蒂 一切已经无法返回,如果有可能,如果有可能他不敢多求,只望能与她如普通朋友那般相处。 她不恨他,不讨厌他,如果他们的相识正早,这世间的阴谋诡计,权势地位于他又有何用? 他只想要一份真心的温情,每一个环绕在她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温暖的女子,也希望将温情分得他一份…… 最后一招,载恒偷偷捏碎了袖口中的药丸,其中有两颗,一颗是天噬草的药丸,能够令曹嫣昔瞬间功力被减弱。 一颗是瞬间提升功力的药丸,代价是一个不小心他自己就会爆体而亡。 载恒选择了后者,因为他从不愿意伤害曹嫣昔,即使因曹千熙的事令她恨他,他也只能是自咽苦果。 药丸破碎后顺着肌肤纹理到达丹田深处,顷刻间犹如千万头烈马在胸中奔涌不停,载恒耐不住的后退了几步。 曹嫣昔招式顿了一下,载恒的脸色异常苍白,看起来有些怪异。 只是此刻已经不是关心载恒的时候了,今天他们二人注定是你死我伤的结局,这也算是弥补了自己心中对载恒的不安。 最后一招载恒若是不能赢她,那么今夜载恒非死不可。 载恒定了定心神,勉强控制下那股力道,静静望着曹嫣昔忽然间笑了笑。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你真正出手,其实这从来都不是我所愿。 我想要做什么,你从来也不在乎,只望你能遵守诺言,放下对我的芥蒂。” 他手掌弹出一股强劲儿的力道,带着一股弥漫的紫烟,曹嫣昔眼神冷冽的看着那一股紫烟冲向自己的丹田。 忽然间自嘲的笑了笑,她是有多傻竟然要给载恒这样的人一个机会。 凝聚了千百倍天噬草在如此掌力的推动下,她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她到底还是傻,竟然要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之下。 载恒一直看着曹嫣昔一动不动的站着等他的掌力击向曹嫣昔,忽然间醒悟过来,目眦尽裂。 “不要!” 曹嫣昔始终平静的看着那掌力一寸寸向自己推进,死得莫名其妙而且还无能为力,总是这样的死法,曹嫣昔很想扯动嘴角自嘲的笑一笑。 忽然间一股大力向她推来,一个人体挡在了她前面,将她推了出去。 接着是响彻天地的炸响,一刹那间到处都是漂浮的灰尘。 曹嫣昔呆愣了一秒,忽然间扑上去,烟雾中心,载恒腹部以下全部被炸碎,到处都是他的血肉碎块。 曹嫣昔一下子被震惊的说不上话来,扑倒在载恒身上,将他抱在自己怀里。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前一秒她还以为自己是被载恒的虚情假意给骗了,后一秒载恒就要为了她如此惨死。 一滴清泪不由得落在载恒满是血污的脸上,载恒幽幽睁开双眼,颤抖着手指摸了摸曹嫣昔落泪的地方,笑了笑。 “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正眼看我一下,没想到还赚得了你的一滴眼泪……也算是值了。” 曹嫣昔摸了摸眼泪,沉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替她死,杀了她他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载恒的笑容有些惨淡,伸手将曹嫣昔的手握在了手里,“不怪你不相信,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有一天我会为了一个人而愿意去死,也许连给我药丸的母后都没有想到。” 曹嫣昔紧握住载恒的手,心间滋味万般涌现,“你与她拿什么来交换的?” 曹颜夕与载恒如今已经不是寻常母子,曹颜夕不仅会利用载恒,而且将载恒当做了自己的死敌。 “呵呵,就是这江山啊,四国的力量我全部给她,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是骗我的。” 曹嫣昔一震,泪水又滚滚滑落,载恒他是真的为了她要放弃四国的力量,甚至只为了赢她的平等对待。 心中的情绪翻滚不断,泪水不断的往载恒脸上滴去,载恒想探手为曹嫣昔擦擦眼泪,动了几次却始终不能如愿。 怅然的笑了笑,眼神涣散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硬撑着眼皮看着曹嫣昔说道,“就这样吧,如果有来生希望一定不与你为敌。” 手中一松,载恒的身体从她手中一下子滑了出去,曹嫣昔失声的大喊,“载恒,载恒……”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以前都叫皇上,后来干脆什么也不叫。 如今她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喊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听得到。 曹嫣昔将载恒的尸体放在地上,决然的站起来,前方的那一片血腥越发浓郁,四面八方的玄皇士兵们已经离此处不远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越往前,气味越浓,光凭气味就可以令人着魔失去理智,其中到底有着一股怎样可怕的力量。 先前用来捂口鼻的东西已经在与载恒的打斗中掉了,没有阻挡,气味横冲直撞下曹嫣昔只好运起内力来抵挡。 渐渐过了宗庙的大门,黑铁大门已经变成了红色,每往前迈一步好似有千斤重。 大门打开后,院子中间有一个祭坛,正燃烧着熊熊大火,而大火中央挂着一个人,身子完全没在火海中。 只露出头拖拉在铁架子上,头发披散开来,火光将他的头发燎去,正是南岭太子,南齐。 曹嫣昔一怔,胃里的翻腾更胜,却死死压住。 这邪术好生阴险,竟然是用受血脉禁术的人炼化的。 此时这祭坛她毁不得也碰不得,曹嫣昔绕过祭坛往祠堂里走去。 祠堂里供应着南家的祖先,虽然皇室的传承太短,可是南家却是南岭一带的大族,所以祠堂里定是供奉了不少的祖先牌位。 推开虚掩的门,一股腥暖之气迎面扑来。 曹嫣昔定了定神往里望去,整个被遮挡得密密实实的祠堂,里面火红的血光填的满满当当。 那血光来自每一个牌位,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牌位都发散着可怕的血光。 而正中间的铁石香炉里放着一颗血红的人头,正是前日里还与她饮过酒的南郑。 怒气冲天,曹嫣昔愤怒的看向守在牌位前的曹颜夕与一白袍人。 曹颜夕抬头站起来,站在祭拜台上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曹嫣昔说道,“知道我怎么说服先皇与载沣,跟随载恒离开的吗?” 曹嫣昔不答她的话,死死盯着她翕动的血红色双唇。 “我用我的真情感动他们,这两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对我总是狠不下心来。” 曹嫣昔别开脸不去看她,如果曹颜夕真的将玄皇数万人如此毁掉的话,上官玄宗恐怕此生只能自裁来谢罪了。 这个女人始终自私的只会索取和欺骗,不懂得感恩。 “你收手吧,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曹嫣昔冷然对她说道,如今她面对的已经不是自己的亲姑姑,也不再是载恒的母亲,而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 曹颜夕冷笑一声,“收手?我为何要收手?你是比不上我吧,这世上只有你为男人奔波的份,九皇叔敢为了与上官家皇室对上吗? 只是可惜我那个废物儿子,竟然如此不顶用,为了你而死!” 最后一句话曹颜夕咬牙切齿的从齿缝间挤出来,再怎么说载恒也是她辛苦养大的儿子,如果有一天她真要他死,那也应该是她亲自动手。 曹嫣昔不语,对于载恒她终是有愧,她自始至终从未相信过他,竟然就这样背负上了他的一条命。 可是这愧疚不会是对曹颜夕,载恒的死曹颜夕也有份的。 曹嫣昔冷然看着曹颜夕,手中的白光缓缓升起,向四周的牌位击去。 曹颜夕讥讽的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这份慈悲之心,竟然拼死也要护这些人,还是只有真正了解你的人才知道如何对你下手。” 曹嫣昔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对她布如此之局,原以为是载恒,可是载恒说过他不会伤害她。 那么就是其中另有他人,这段时间在南岭皇宫里她将所有事串联在了一起仔细思考过,似乎在背后有一双手在无形的推动着一切。 如今看来竟然还是个很熟悉她的人。 又是熟悉人的背叛,原来这是两辈子都逃脱不了的命运。 曹嫣昔惨然笑了笑,不再管曹颜夕说什么,掌中之力一波接一波的向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的牌位击去。 一击之下,那火焰晃了晃,却依是燃烧旺盛,曹颜夕冷冷注视着曹嫣昔的动作,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风之笑的女儿,即使是千年所出的曹皇又如何,最后也只能折损在她手上。 连续十几下之后,那些被曹嫣昔击倒的牌位火焰终于灭了,可是曹嫣昔却发现自己内力流失的厉害。 方才只顾着扑灭那血红火焰,竟然一不小心被邪气倾入了丹田缺口处。 她本身内力磅礴却得到的时日尚浅,无法完全的将其控制,如今内力不断被邪气引导而流出体内,不消片刻她就会内力尽失,变成一个废人。 她手掌一摊,向那个白衣人使了个手势,曹嫣昔顿时脸色大变,手掌翻转,顾不得不断向外翻涌的内力,又向剩下的排位击去。 她也算是接触了幻术,幻术有一处被禁用的手势即是毁灭,一旦使用那就是能够打击人心灵的幻灭。 向来是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心没有了向往活的信念,那人就变成了行尸走肉。 而如今幻术中的禁术被使用了,巫术中邪术也被使用了,那些玄皇士兵们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光巫术就无法抵挡,再将灵魂禁锢,今夜难道真的要成为了一个葬身玄皇男儿的修罗场? 曹嫣昔痛苦的闭了闭眼,掏出曹子郁送给她的那一对子母笛,放在唇边吹起来。 幻术是不断的制造幻境,而子母笛据说拥有灵性,可以唤醒周遭一切有生命的事物。 不管有没有用都要试一试,而且此时暗夜将尽,天亮之后这些巫术就施展不了,只要她能保住身后这些不断往前涌来的落云士兵,南岭的败局也就成了定局。 悠扬,清越的笛声飘出,不远处那些盲目往前奔涌的脚步停了停,士兵们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都停在了当地,四处相顾。 祠堂里站着的白衣人似乎也听到了外面停下来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曹嫣昔手中的笛子,忽然间“轰隆”一声,就如大火燃烧的声响。 第二百二十五章 祠堂 整个祠堂的血红色火焰连成了一线,血光之火瞬间将祠堂也给点燃了,包括曹嫣昔在内的三个人都被围绕在火焰中。 外面的玄皇士兵们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定定的望着大火中的苏指挥使,后面还有不断往这边涌的人。 不过显然已经神志清明,队形都分外整齐。 曹嫣昔手中的笛声不停,子母笛要想发挥功效,必须是用内力催动,她此时内力外泄的厉害。 即使有再多内力也抵不住如流水般的消逝,所以她不能停下笛声,一旦停下她剩下的内力就不足以再次催动子母笛,到时候这些玄皇战士们将会再一次失去心智,跳了这面前的火海。 远远的曹嫣昔似乎看到了熏槿向这边赶过来,五人之中熏槿最不善言辞,武功却是最高,无法阻挡奔涌的士兵而最先来这里的是熏槿也不奇怪。 曹嫣昔远远看着那一抹紫色光影嘴角微微笑了笑,脸上有热烫的液体,她伸手抹了一把,是鲜红的血液。 喉咙里腥甜上翻,似也有鲜血涌上来,曹嫣昔微微停顿了下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催动了笛声。 胸口的疼痛瞬间加剧,就好像要被炸裂一样,曹嫣昔咬牙死死抵住,脸上的血液又开始不断流动,口鼻眼耳都在不停的往外淌血,在那一片妖火映照中很是诡异。 不过曹嫣昔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她的内力有限,鲜血也有限,只望能够拖到东方锦到。 柠葵与熏槿在东门,二人抵挡不住,熏槿见情势不好首先奔向了南门,而南门尸横遍野,一片狼藉,却不见曹皇。 于是来不及通知其他人,熏槿首先奔向了闪着火光的宗庙。 远远望去曹嫣昔在火光映照下像是血人一般,待走近了看着她满脸的血,饶是冷情不善表达的熏槿都颤巍巍的喊了一声,“主子!” 曹嫣昔回头看着熏槿,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将笛子丢到熏槿手上,喊道,“催动子母笛灵力,千万不要让落云军进来。” 熏槿将笛子握在手中,一刹那间明白曹嫣昔满脸的血是从何而来,看着曹嫣昔不断往火里走的身影慎重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曹嫣昔没有回头,心间却一暖,以前黛墨她们都说,“是”来回复她的命令。 有一次曹嫣昔开玩笑说,这个“是”不好,既体现不出完成任务者的决心,又带了强自的意味。 她说不如“完成任务”好,后来又讲了什么是任务,平日里柠葵与楚绯也会开玩笑的与她讲“保证完成任务”,内敛的熏槿却是一次都没开过这样的玩笑。 今日一言既出,曹嫣昔明白熏槿是认真了,这是她们曹皇要守护的人,为此她要拼尽所有替曹皇守好了。 前方曹颜夕冷笑着,那白衣人阴森森的看着曹嫣昔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即使是滔天大火都掩不住那人的阴冷。 “你此时自顾不暇,还妄想解救那群没用的废物,即使救了又如何,你以为他们就会感激你吗?” 曹颜夕冷潮热讽的说道,瞥了一眼被熏槿的笛声拦在外面的玄皇士兵,她继续说道,“这大军只是你的拖累,如果你有事,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你说话的。” 曹嫣昔抬头看着曹颜夕,她有些不明白曹颜夕为何此时会说这话,曹颜夕根本不会为她着想。 曹嫣昔脚步不停继续向白衣人走去,那人微微侧身回头看向曹嫣昔,眼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光芒来。 伸手向上空一指,忽然间一道白光闪过,挣扎叫喊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 曹嫣昔赶忙回头,见原本停下来的落云军都梗着脖子向鹅一般的往前涌去。 那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将要送到吸血鬼口中的猎物,眼神迷茫的往血火中行进。 熏槿无奈的放下笛子,想拦拦不住,她也往火海中跳了进来。 曹嫣昔赶忙将她挡住,推到了血海之外,如果这些落云军保不住,那么她一定不能让熏槿她们几个有事。 脚步虚晃,她已经剩下没有多少内力了,拼尽最后一击,曹嫣昔向那个白衣人发出了一掌,一道冰雪白光犹如惊天霹雳一般瞬间将火红的半边天劈开。 有人似乎看到了漫天的冰雪在飞舞,因妖火而引发的狂热暴躁都瞬间变成了烟雾。 往前涌动的人群又停了下来,怔怔的望着前方,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熏槿立刻反应了过来,组织士兵们后队变前队,往城门外撤去。 忽然间一道红艳艳的亮光在拂晓昏暗的天空中破开,熏槿心头一颤,发狂般的往回跑。 跑到一半才看清曹嫣昔倒在血火中,怀中抱着一人,一身月牙白锦袍,正是回去搬兵的东方公子。 曹嫣昔抬头看了熏槿一眼,目光凌冽,冷峻,熏槿立刻意识到什么,强硬的逼迫自己转回头重新带领着落云军往城外退去。 东方锦静静躺在曹嫣昔怀里,气息全无。 对面的白衣人已经倒在了血火中,那火将他的尸体烧得噼里啪啦的作响。 曹嫣昔蹲在火焰中一动不动的抱着东方锦,方才那白衣人反击她的力道十分强悍,而她所剩的内力不多。 关键时刻,她运起全部内力,想着只剩下与那人同归于尽的路了,可是最后关头,东方锦忽然出现,不仅用身体为她挡去了白衣人的攻击,而且还杀了白衣人。 她不知道东方锦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能够在那种时刻还能将白衣人给杀了,此时伤成这样却是拼尽了全力。 曹嫣昔一抬头正看到玉桃花脸色惨白的望着她怀中的东方锦,那模样是曹嫣昔从未见过的,看着异常吓人。 曹嫣昔知道玉桃花定然是被东方锦这个样子给吓坏了,想站起身来对玉桃花说说话,可是嘴唇哆嗦了几次却发不出音来。 她说不出来,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都梗在喉中说不出来,本来此刻她该是精力尽失,完全陷入昏迷的。 可是连这一点她都控制住了,她用超常的毅力控制住自己战斗到了最后,控制住了无限蔓延的悲伤,甚至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东方锦的死亡。 只是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僵化了,她呆滞的看着玉桃花将东方锦连同她一起带出了火圈,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木然的看着玉桃花脸上绝望的神情,颤抖的手脚,始终都未发一语,抱着东方锦离去。 心头的无限悲伤肆无忌惮的开始蔓延,她与玉桃花,东方锦就这样了吗? 这世上难有玉桃花这样的女人,明明爱惨了东方锦却从来都不嫉恨东方锦眼里只有曹嫣昔。 可是玉桃花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东方锦离去,上一次东方锦遭受灭门之灾,差点死了。 后来去了仙灵岛,玉桃花终日惦念着,心中知道东方锦如此其中必然有曹嫣昔的关系,可是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这一次好不容易东方锦回来了,现在又为了救曹嫣昔“死了”,玉桃花忍着心中的伤痛,抱着东方锦急速的掠出南都。 如果他死了,她的后半生只好与他的墓碑为伴了。 曹嫣昔定定望着火焰下去后漫天的烟尘,那些都是南家的排位所出的烟尘。 等黎明到来的这一刻,近乎像是一切尘与土的划分,一切总有定论。 曹嫣昔等的黎明那一刻终于到来,她嘴角一抹惨笑拂过,一头栽倒在地。 东方锦,你为何要如此傻?曹嫣昔你就是个十足的倒霉蛋,谁和你在一起都要不为你而受伤,要不为你而死。 师兄,载恒,现在还有东方锦。 陌无尘眼神僵直了一秒,忽然间抢在阿呆前面将曹嫣昔抱在了怀里。 曹嫣昔这个死丫头,说好了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的,短短几日就又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陌无尘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曹嫣昔,手里的动作却是异常温柔的为曹嫣昔把脉。 阿呆惊心的看着陌无尘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想问,可是木然相处的二人,性格使然。 阿呆漂亮的脸蛋泛着惊恐的苍白,死死拉着曹嫣昔的手。 他此次回来有重要的事要与姐姐说,现在姐姐这样的状况,阿呆担心的要命。 不会是一切再也没有机会了吧?是他晚来了一步吗?为什么会这样? 阿呆死死拽着曹嫣昔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小脸完全沉浸在了恐惧中。 陌无尘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曹嫣昔的口中,又为她推送了些内力才停下动作看了阿呆一眼。 站起来拉开阿呆的手无甚表情的说道,“她死不了!”,说完将曹嫣昔打横抱起,耳旁清风拂来,陌无尘抱着曹嫣昔已经消失不见。 阿呆愣了一下,倏然间惊醒过来,跪坐在地上,怔怔望着已经消失了的身影,从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又哭又笑不能自已。 三日后,曹嫣昔醒来。 南皇镇,这边只留下了一队守卫的人马。 这三日里,玄皇大陆上再也不复南岭国的存在,当日里东方锦先一步感到南都皇宫宗祠,救下了曹嫣昔。 稍后南远凌率领南岭起义军以及玄皇大军攻上来。 烈焰盟放了真火企图拦住玄皇大军,可是出乎意外的是玄皇大军竟然乘坐铁马而来。 巨大的铁马下面装了轮子,里面有隔热层,有机关,有炸药。 那铁皮不知是何种生铁铸造,即使是真火也没有将其炼化,反而通红发热,南岭士兵挨着的非死即伤。 那铁马自行能走,在南岭军队里横冲直撞,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原本就听闻两个皇上都已经不在了的南岭将士们,被这一武器吓得魂魄乱飞。 当即,无数人举旗投降。 烈焰盟的人武功不低,奈何黛墨她们是发了狠一定要将其捉住问罪,所以最后也活捉了一个小的,据说会喷些小火苗。 曹嫣昔三日后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审烈焰盟的那人,按照常理来说,载恒这个皇上已经死了,那么四国与玄皇的大战也算是停了。 可是事实却非如此,西漠还处在观望的态度,东海却是要与玄皇死磕到底,逼玄皇承认其东海国的身份。 也就是说东海不同意玄皇一统整个大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联手 不过说起来也不奇怪,东海国虽然被打得几无还手之力,可是到底有两个虎视眈眈谋夺皇位的皇子。 再有玄皇的郡主,锦绣在东海,东海岂肯轻易归顺? 而东海这个地方还确实有些意思,巫术盛行,还有一个东海魔教来头不小。 而此次巫术被在南岭使用,并且与幻虚门联手,且烈焰盟也被曹颜夕说服,曹嫣昔隐隐觉得曹颜夕似乎掌握了这几个门派的什么秘密。 要不然一个没有多少势力的幻虚门前任门主,怎么说也无法掌控这些力量。 即使载恒将四国血脉的禁忌给了曹颜夕那又怎样?在老百姓眼中,载恒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上官,曹颜夕是不会打出前太后的旗号的,因为曹后绝对不允许曹族的人公开与上官家为敌。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曹嫣昔命人将烈焰盟的那人带来。 自从醒来后,浅若一直在她身边照顾,这段时间曹嫣昔失踪把她吓得够呛。 心里又是疑云重重,以前只要王妃遇到危险,九皇叔都会第一时间出手相救,可是这一次只是安排南远凌在三日前营救。 王妃自醒来,关于王爷半个字都没问,浅若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王爷的心思她向来看不懂,可是王妃明显心里有事,这事还是与王爷有关。 她这样的身份,连开导都够不上,只能暗暗着急。 曹嫣昔瞥一眼浅若不安的样子,正要说些什么,烈焰盟的那人带来了,她只好让浅若先下去。 那人一进门时,曹嫣昔不禁一愣,烈焰盟的人惯常都穿火一样颜色的衣服,而眼前这人看着年龄确实很小,一身衣服黑得竟然看不出本来颜色。 脸上也是乌黑一片,乍一看倒像是刚挖完煤回来的。 见曹嫣昔发愣,有属下立马如实禀报,“这几日黛副官她们安排此人为各个营房点火,所以才成了这幅样子。” 那属下压着笑,将三日前此人被带回来后,是如何挨个的给各个营房点火的过程说了一遍。 烈火盟的烈焰真火竟然被几个丫头玩成火折子,曹嫣昔顿时也觉得好笑,脸上的神色松了一些。 那属下见苏指挥使笑了,黝黑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神色不安的往门口望了一眼。 曹嫣昔收住笑意,心下了然。 准是这几个丫头见她一直都闷闷不乐,索性将这烈焰盟之人惩罚做得可笑了一些,博得她的一笑。 忽然就想起走了的玉桃花与东方锦,东方锦此时算是没有生命之忧了。 最后那一刻,她急火攻心之下,不禁吐了一口血,血液吐出来就感觉丹田内又有着潺潺的力量。 那力量不同于她本身的内力,不是很磅礴却很有力量,令人四肢躯体都开始慢慢复苏,伸展。 于是紧要关头,曹嫣昔将所有复苏的内力都注入到了东方锦体内,原本是打算即使耗尽自己也一定要将东方锦给就回来,可是最后出乎她意料的是东方锦果然被她保住了性命。 体内也没有出现透支的状况,倒是那细流越来越缓慢,最后消失于无形。 此事她自己也想不通。 那属下见苏指挥使一直发愣,怕那烈焰盟之人威胁到他,就一直守在那人旁边。 曹嫣昔一抬头正看着那小兵一脸关切的望着她,曹嫣昔忽然想到方才他与黛墨她们合谋逗她笑的事情。 压抑的心情顿时暖了几分,微笑着向他摆摆手,示意他放心。 待那小兵受宠若惊的出去,曹嫣昔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让那个黑炭一般的人坐下。 随口问了些烈焰盟的事情,像是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可能知道门中大事,所以问也是白问,只能从烈焰盟的情况中推测出一些信息来了。 那黑小子倒是被黛墨她们给折腾狠了,年纪不大,战战兢兢的,曹嫣昔是问什么说什么,倒看着没什么破绽。 待那人走后,曹嫣昔又窝在床榻上继续补眠,浅若正端着熬好的燕窝银耳粥过来,忽然见柠葵急匆匆的赶过来,来不及与浅若说话,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曹嫣昔半靠在软榻上,看着柠葵进来,脸色沉静的望着她,似乎天大的事都不能惊起她的半丝情绪。 柠葵望着曹嫣昔,在曹嫣昔的房间里呆立了半刻,脸上的情绪变幻不定。 逸安在信中说,此事一定不可急躁,要慢慢说与主子听。 可是,这事不管如何说,曹嫣昔都会难受,况且此事迫在眉睫,是如何都拖不得的。 曹嫣昔依旧淡淡望着她,连一个疑惑的眼神都没有,门口浅若紧紧的握着粥碗,直觉中柠葵要说的是大事。 望了半响,曹嫣昔凉凉的收回眼神,淡淡说道,“不说就走吧!” 柠葵的声音隐在喉间,脸色因愤怒涨红着。 “刚传回来的消息,上官云轩三日后登基,封幻虚门少主,安国公新收的义女颜若安为后。” 她话落,屋内一片寂静无声,门外的浅若,手中的碗狠狠抖了一下,溢出的汤水将她皮肤烫的通红,都忍着没有出声。 曹嫣昔愣了一下,茫然的看着柠葵,直直的看了半响,忽然间冷静的吩咐道,“为我备马,我要回皇城!” 柠葵听曹嫣昔如此说,立刻转身就出去备马。 她一走,曹嫣昔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咳在锦绣缎面面上,脸颊苍白的犹如纸一般。 浅若急忙要推门进去,窗子忽然一声响动,一开一合间,陌无尘一身白衣出现在了曹嫣昔床前。 他皱了皱眉,看着曹嫣昔被子上的血迹,脸色很是难看。 曹嫣昔迎上陌无尘的目光,依旧坚定说道,“不管如何我都要去,我一定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要不然我不会死心。” 陌无尘目光依旧凉如水,隐含着无法言说的复杂之意,略一扫曹嫣昔的小腹,沉声说道,“如今的皇城已经是龙潭虎穴,你去了危机重重,如今你已经有了身孕,一定要去冒险吗?” 门口当啷一声,浅若的粥碗掉落,透过不远的距离,浅若失魂落魄的望向曹嫣昔的小腹。 王妃在这个时候怀孕了,可是王爷临走时要她照顾好王妃,特别嘱咐一定要让王妃喝下避子汤药。 如今王爷登基,皇后却是另有其人,这叫王妃可怎么办? 曹嫣昔往门外望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静问道,“胎儿如今平安吗?” 陌无尘点点头,眸中的光芒复杂且难懂,定定看了曹嫣昔半响,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曹嫣昔赶忙跳下马来,将阿呆落在道路一旁,“你先回去,处理完皇城的事情我就去找你。” 阿呆不说话定定望着她,望了好一会儿才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阿姐,我想等你,可是这一次恐怕无法等了。” 曹嫣昔的心不由得被揪了一下,不是来自于阿呆所说的话,而是直觉中似乎有些东西要失去的感觉,那感觉异常强烈。 阿呆握着曹嫣昔的手也抖了一下,眼含祈求的看着曹嫣昔,“阿姐,跟我走好吗?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就当这里是做了一场梦好吗?” 他低语哀求着曹嫣昔,带了哭腔,心里疼的要命,阿姐是这个世界她唯一的亲人,可是陌无尘说阿姐一定不会随他离开的。 曹嫣昔恍若不觉,就连阿呆口中的“回到原来的世界”都没有将她的神志拉回来。 只是刹那间觉得异常孤单,她到底是属于哪儿的,原来以为是属于哪个发达的文明世界的,后来才知道对于那个世界她才是客。 现在她属于哪儿?这里她的亲人已经没有了,爱人正等着她来验证他的背叛,朋友也离她而去。 如今阿呆也要走了…… 一时间旷野无声,只有野风呼呼刮过,将人的衣袖,发丝不断翻起,四周有股凌冽的味道,那是属于深秋的萧条…… 踏雪在一旁耐不住,“砰砰”的打了几个响鼻,曹嫣昔终于在响声中抬起了头。 眼眶有些发红,眼泪却被她强自逼了回去,“如何回去?” 阿呆长长吞出一口气,那神韵比起当日在小饭馆里相见的少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拉着曹嫣昔在道路旁席地而坐,依然靠在了曹嫣昔肩头。 “长天家族有一位先人就是穿越来的,他手中有一仪器,就是这个。”说这话阿呆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圆盘来,递给曹嫣昔。 曹嫣昔拿在手中,像是怀表一样的东西,外面同样有一个盖子,推开盖子来就看到了与众不同之处。 作为现代人都熟悉的电子屏,上面有不同种类的功能在闪烁。 “这东西出了些故障,那位先人似乎不会修理,所以这东西就一直放着被供奉在祠堂里。”阿呆继续看着曹嫣昔说道。 “你想我与你一起回去?”曹嫣昔放下那怀表一样的东西,对阿呆问道。 如果不是为了等她,以阿呆回家的急迫心理和冷情的性格,得到这东西的那一刻就回去了。 阿呆使劲儿的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曹嫣昔的胳膊,“阿姐,你现在随我回去好不好?这东西只能使用一次,里面剩余的电量超不过三天了,我无法等你从玄皇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下去,经过这许多事,阿呆已经不是完全不懂世事的那个孤僻孩子。 他知道曹嫣昔要去皇城去找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对于阿姐是不一样的,那是阿姐曾经的丈夫。 他一直自责始终都不能帮到阿姐大忙,如今都不能等一等她。 第二百二十七章 乖等我 曹嫣昔抬起头来摸了摸阿呆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姐不会回去,因为阿姐并属于那个世界,只是人为的被送了过去,你能明白吗?” 阿呆睁着迷茫的大眼摇了摇头,曹嫣昔微微笑了笑,为阿呆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 “这世间的事千奇百怪本就无法事事都明了于心,可世人都要追逐清楚明白,姐姐也不例外! 一直都觉得愧对于你,将你带在身边却处处压制你的才华,直到长天长老出现你才有机会在这玄皇磨练。” 阿呆拼命的摇着头,死死咬着唇瓣,一双大眼盖上了迷蒙的雾气。 曹嫣昔看他一眼,也眼圈发热,可是有些话不说已经来不及了,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告别了。 是真正的永别,从此后两个时空下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年父母将她送走的心情,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人都要往前走,不管什么样的过去都要忘记,回去后就当南柯一梦,往后的日子还要继续努力走下去。” “阿姐,不要!”阿呆忽然间失声大哭,一头扎进曹嫣昔怀里,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的滑落。 曹嫣昔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你本不该来这里,回去是理所应当的,不要有太多的记挂。” 阿呆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最后又将怀中的包袱递给了曹嫣昔,很是不舍的说道,“无尘师兄还有话与阿姐说,他与我一起来此处等你。” 曹嫣昔点了点头,知道师兄的用意,又深深的望了阿呆一眼,催促道,“快走吧!” 阿呆满脸的不舍,最后咬了咬牙转过脸去向着漫漫黄沙走去。 一刹那间曹嫣昔的眼泪夺眶而出,心里默默念着,永别了亲人,那个一直陪伴她经历玄皇是是非非的弟弟,从此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与她聊世界杯,卫星上天,能与她一起八卦网络明星,说只有他们才能懂得话…… 陌无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面色紧张的看着曹嫣昔,手微抬似要为曹嫣昔擦泪的动作,到了半空中又生生顿住,从怀里掏出帕子递到了曹嫣昔手上。 “来与去都是因缘际会,无需看得太重,此后你想去哪儿,我都会陪着你。” 曹嫣昔擦了擦眼泪,将帕子还给师兄,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阿呆要回去,长天家不一定会放人,我没有时间回去周旋此事,还望师兄能够保护阿呆顺利离开。” 曹嫣昔顺手又将脖子上的弯月玉佩解下来交到陌无尘手上,“如果长天家因此事大动干戈,你且调动弯月白甲兵护送阿呆。” 陌无尘不语,神色不悦的望着曹嫣昔,“你此去危险重重,就这样不带一兵一卒独身前往吗? 还是你就如此相信上官云轩一定会顾及往日情分,不会为难于你,你可别忘了如今他已经是皇上官,娶得是与上官家皇室有联系的颜若安。” 曹嫣昔的脸色随着陌无尘一句句剖析一寸寸的白了下去,本就憔悴的神色犹如一尊易碎的玻璃一般,如今看着时刻就会倒下覆灭一样。 陌无尘看着她那个样子心疼的别开脸去,却又继续说道,“上官云轩封后的事情不管是真是假,你此时回去都不是好时候,和我回神医谷吧,有些事情也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了。” 曹嫣昔缓了缓神色,望了眼不远处阿呆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郑重说道,“我一定要回皇城问一问,皇城里有逸安,还有黛墨她们几个稍后处理完了落云之事也会过来,不会有事的。 等我一回来我就随你回神医谷,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说。” 不及陌无尘再说什么,曹嫣昔跨前一步翻身上马,最后说道,“阿呆回去之事师兄一定要帮我操持,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远远的陌无尘长叹一声,转身与曹嫣昔背道离去。 一路快马疾奔,踏雪不仅速度极快,体力也很是强劲儿,如同腾飞一般。 雪域之地的马自是有一份灵气,不消曹嫣昔打马扯僵,踏雪就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仅仅用了两天半的时间,曹嫣昔就到了皇城之下。 因新皇登基,城外十里都被净扫干净,城楼上彩旗招展,城门簇然一新,也是新涂了棕油。 仅仅城外就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城内又不知如何守卫森严。 曹嫣昔嘲讽的笑了笑,载恒已经死了,即使有些死忠之臣还流落在外,可是在载恒没有继承人这样的条件下,也不会贸然来行刺新皇。 是当了皇上官的上官云轩胆子小了还是上官家皇室怕另生事端。 想想应是防范曹族吧,上官曹两族虽说是相互扶助,可是到底在新皇登基这样的事上不敢掉以轻心。 上官家虽然庞大,可是继承人向来是只培育嫡长子,所以只要出了事就是大事。 到了城门口,曹嫣昔亮出指挥使的令牌来,城门守卫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怪异,可还是将令牌还给曹嫣昔,放她进去。 进了皇城天色已经擦黑,曹嫣昔直接打马往九王府走去,也许上官云轩此时不在王府内,可是今夜总归会回来的。 待到了九王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曹嫣昔牵着踏雪去叩门,忽然间就想起上次回来时上官云轩去迎接她的事。 如今时过境迁,同样是她回来,可是九王妃已经暴毙而亡,现在她是苏指挥使。 心下酸涩不堪,曹嫣昔忍住,等了半天没有见人来开门,想以前的萧管家总是将九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那时候对九王府说不上有多喜爱,可是落月阁却成为了她心中的爱情圣地。 半天没有人应,曹嫣昔放开踏雪,运起轻功穿墙而过,九王府内没有多少人,大门紧闭,只有偶尔的一俩个婢女经过。 曹嫣昔环视一周,以前明处暗处的侍卫一个都没有见,就连侍女似乎都换了新人。 她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见府里的厨房内有三两个人影在收拾东西,挨过去就听着里面在说,“新王妃这几日食欲不振,王爷特别安排厨房要妥善安排饮食,一点都不能出现纰漏。” 即使是颜若安此时已经住进了九王府,在没有得到充足的证据前,她不会轻易就将此事归结为上官云轩背叛了她。 想到此,曹嫣昔冷静下来,冷冽的目光扫了扫四周,仰头望见天空中黑沉沉的一片,滚滚乌云密布,北风夹杂着枯枝败叶在院子里不停的打着转,一日间气温剧降。 看样子似乎有一场风雪要来。 明日并不是什么风和日丽的好时候,钦天监断不会连此重要大事都算不出来。 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不是为此事找借口,如果是的话她压根不会来,找个地方远远的避了来也是的。 即使是逸安的消息,曹嫣昔在没有确凿把握前还是不会将此事下定论,如果说明日里上官云轩与颜若安双双在她面前拜天地,敬山河能够足以证明一切,那么她认了。 里面的三个女婢一边说话一边将灶台收拾干净往门外走去,看穿戴应是做粗活的丫头,不过现下九王府伺候的丫鬟并不多,偌大的灶房只有这么三个人在忙活。 那三个人一出门后就闭嘴不言,似乎在这儿九王府里很是忌讳。 曹嫣昔左右看看,此处再无其他人,正要起身去上官云轩的书房,忽然又听到了脚步声。 领头的那人边走边在下着命令,“赶紧都利索些,王爷回来之前一定都要备好了!”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低低迎着“是”。 曹嫣昔退开几步,又回到原先隐蔽的位置,见进来一个大丫鬟,后面是两个小丫鬟,四个婆子。 那两个小丫鬟进来就拾掇柴火,来来回回往旁边的柴房跑了好几趟去搬运柴火。 而另外的几个婆子拎了几个大木桶就出去了,看样子是要给上官云轩准备洗澡水,等着回来沐浴。 如此说来上官云轩是很快就会回来了。 从灶房离开到了上官云轩的书房,远远见里面漆黑一片,平日里守在书房暗处的暗卫也不见踪影。 曹嫣昔推门进去,整个九王府的灯光并不明亮,因天色幽暗,书房内更是没有一点光亮。 走在案几旁坐下,曹嫣昔擦亮了火折子将案几上的油灯点亮,对着屏风后面说道,“既然等候多时,那就出来吧!” 果然,她话音一落,里面颜若安一身贵气的宫装,摇曳生姿的走了出来。 看着曹嫣昔似是一愣,转而嘲讽的笑了笑,“原王妃已死,我还以为是看到鬼魂了呢?” 曹嫣昔不说话,双眸冷然的看着她,方才初初听到她真以为上官云轩要很快回来,可是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依上官云轩的习惯,从皇宫回来一定要在书房内忙上一阵才会去歇息,沐浴之事并不是首要的。 况且事情似乎很是凑巧,她刚刚到了灶房就听到了上官云轩回来的消息,似乎有人想让她去灶房。 “曹千音都能死而复生,这世上鬼魂长什么样子,你不是最清楚?”曹嫣昔嘲讽的斜睨着她,目光里尽是森凉之意。 不管此事到底事实如何,这个女人却是没有一点好心思,将她故意引到书房,到底意欲何为,彼此心知肚明。 曹嫣昔的讽刺,颜若安轻笑了一声,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胜利者微笑。 “即使是曹千音又如何?我对九皇叔当年有救命之恩,而你曹嫣昔却是害死曹千音的凶手。”颜若安眼神里的光芒满是幸灾乐祸。 顿了下见曹嫣昔没有反驳又继续说道,“如今即使我是活着的,也是我与九皇叔生情在前,而你抢夺在后。” 曹嫣昔不说话定定望着她,如果说是以前她对曹千音的话一定不会有任何反应。 那些成年旧账与她毫无关系,她只是这具身体的灵魂,而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只不说她曾经答应曹千熙为她补偿此事,就仅仅曹千熙是她的胞妹,为她而死这一条,有些事情曹嫣昔都要扛下来。 况且事实确实如此,要不是曹千熙“杀了”曹千音,也许她根本无法介入到此中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茫然 心里忽然有些茫然,曾经曹千音一直是横在她与上官云轩之间的障碍,此前她以为上官云轩因为曹千音而无法面对她,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只是关于上官云轩与曹千音的事情,上官云轩从来都没有与她好好说过,似乎那就是一个忌讳。 女人的心思就是奇怪,越是讳莫如深的东西,她越不亲自去问,反而会多去琢磨。 沉默了半响,曹嫣昔抬起头来看着颜若安一副主人模样看她的神色,心间的火腾腾往上冒却强自压了下去。 “你想如何?”她做事向来分明,有错在先就不会趾高气扬,即使不会去赔礼,可是在与颜若安相斗上,她也会让她一下。 况且今日里颜若安玩的把戏她还一定要看看。 “我不想如何。”颜若安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的吐出几个字,见曹嫣昔坐在上官云轩的案几上不动,嘲讽的笑了笑。 “怪不得王爷不要你,与王爷争兵权,夺势力,没有一点妇道人家该有的柔顺体贴,是个男人都不会要你这样的。” 曹嫣昔无动于衷的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之所以坐在这里,一来她对那什么女子的三从四德向来无感,上官云轩以前也从未要求过她此事。 二来曾经坐在这把椅子上,上官云轩拥着她与她执笔图画,那个时候她在等待着他们的大婚,却独独忽略掉大婚后就是离别。 曹嫣昔的毫不在意令颜若安有些意外,狠狠的丢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在这个时代,女子被说没有女子该有的典范会是很没有面子的一件事。 不过见曹嫣昔似乎油盐不进,颜若安也暂时缓了缓,一双美目上上下下的扫视着曹嫣昔。 忽然间冷笑一声,“曹嫣昔,你一定特别想知道九皇叔为什么忽然间要封我为后?” 曹嫣昔鼻息抽动了下,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却是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咚咚的跳个不停。 她的确很想知道,即使颜若安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可是皇城里她再无认识的人,只能从这里了解一星半点的消息。 “因为……”颜若安看了曹嫣昔一眼,那一眼依是满含讽刺。 “因为你,九皇叔强自冲破冰火焰,虽然最后得了解药,可是那解药并不是完全可解冰火焰的毒,如今每逢阴雨天都会如火焚身,只能独自煎熬。” 曹嫣昔的心不由得狠狠一缩,这些她都不知道,自从解了毒他们都聚少离多,上官云轩也从未向她说起过。 “原本这玄皇的江山就是九皇叔的,可是因为你手握重兵不肯回归朝廷,甚至联合南岭意图共同谋反朝廷,九皇叔为保你,在毒发之际,被困于皇宫内,提前登基。” 曹嫣昔紧握的手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这些她想过,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上官云轩被逼迫的原因。 如此说来,上官云轩登基封后都是被逼迫的无奈之举了。 关于她被困南岭之事,曹嫣昔相信上官云轩一定是知道其中原由的,至于颜若安如此说只是为了增添她的罪名罢了。 “那么你呢?颜少主,九皇叔忽然间娶你为后,又是为了什么?”她问的话很认真,却无端的令颜若安面色一变。 即使明日里她就是上官云轩的皇后,可是上官云轩心里有谁她自己也是清楚的,她曾经后悔离开上官云轩,可是后悔也无用,况且这个女人很快就没有与她争夺的权利了。 颜若安抿了抿唇角,将一丝掉落的发丝别好,在烛火下看着曹嫣昔的神色分外傲慢,似乎曹嫣昔与她所做的没有任何可比性。 “幻虚门在关键时刻力保上官云轩,是我说服四大国公爷先让王爷登基,此后的事情再慢慢料理。”她说道料理时,那两个字一字一顿的从红唇里吐出来。 料理什么,两个人都是清楚的。 曹嫣昔不恼不怒的依然定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也无需听颜若安炫耀了。 心里闷闷难受,可还是没有与颜若安争辩一词,静静往门外走去。 她领兵征战在外,到底是为了上官云轩还是为了她自己,最初上官云轩如此安排是为了她摆脱上官家皇室的眼线的,后来又是为了她能有一天身份被识破时,手中有对抗的筹码。 可是如果有一天这些人马成为了逼迫上官云轩的把柄,那她要这些人马还有何意义? 似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当初她不愿意成为曹皇就是因为不愿意与上官云轩对抗,可是如今他们还是走上了这样的路。 曹嫣昔的脚步还未走到门口,颜若安忽然厉声命令道,“站住!难道你需要卸了兵权力证清白吗?难道还要上官云轩为你受制于四大国公爷吗?” 曹嫣昔回头冷然望着颜若安,缓缓说道,“兵权我可以交出来,不过今夜我一定要走!”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见上官云轩,将事情弄清楚。 颜若安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去找王爷吗?你在皇城一早建的琉璃坊打着王爷的旗号,收集了那么多朝廷重臣的秘密,谋反的罪名早已经被你安上,你是到底要将他置于何处?” 二来琉璃坊是交给周叔来管的,如今琉璃坊出事,竟然能翻出其中暗处的营生,毫无疑问,里面出了暗鬼。 那些都是萧毅的人,而且她离开皇城时已经将琉璃坊完全交给了萧毅掌管,此后再也没有过问。 如今的琉璃坊不仅与上官云轩没有关系,就是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般都能被查到她头上,那只能说明萧毅是上官家忠心之人。 被所信任的人背叛,浮在心头的那种感觉不知是该笑自己的愚蠢,还是该夸赞萧毅隐藏的深? 琉璃坊的这点事只能算作是小事,除此外,东环镇的五万水军,夹杂在落云军中的玄皇将士们,这些都要脱离她的掌控。 曹嫣昔缓缓转身往门外走去,这一次颜若安没有拦她,只冷笑了一声,在曹嫣昔彻底出了书房后慢悠悠的说道,“曹嫣昔,你欠我的终究是要还的。” 曹嫣昔脚步不停的往外走。 颜若安又追出来几步,继续说道,“上官云轩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勉强他也没有意思,要不然你将曹后给我,当年差一点我就成了曹府嫡女呢!” 曹嫣昔脚步停下却没有回头,冷冷问道,“你要曹后做什么?” “也没什么,你也知道,曹族不会一直安分,有曹后在手多少也能保我几分?”颜若安站在曹嫣昔身后,吹了吹猩红的指甲。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在手里颠了一颠,“也许你也不知道,曹府嫡女并不是永恒的,前太后曹颜夕就是被曹后给脱去了嫡女烙印,用的就是这曹还丹。” 曹嫣昔沉默不语,一双眸眼清冷的看着颜若安。 曹颜夕的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曹后被十几年被架空权利的曹族皇后竟然不闻不问。 此事她在曹后的秘辛库里查过,记载的资料寥寥无几。 “也许你不相信,可是曹颜夕十几年不得权势,曹丹宫大火后曹后没有一个人出面,不就说明了这一点吗? 既然你不想回去曹族,要曹后还做什么?将曹后给了我,我即刻离开皇城,从此后我们两清。 至于三军不肯归顺之事,那就要你自己多加周旋了。” 曹嫣昔半掩的双眸动了一下,颜若安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也符合她的性格。 以上官云轩那不热络的性子,即使做了玄皇皇宫里的皇后又如何,深锁皇宫里既不得上官云轩的宠爱,又有上官家皇室的限制,没有实权只得一个名分,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能令颜若安离开,至少明日里的封后就不会完成,至于其他事只能再去想办法了。 颜若安见曹嫣昔的脸色有了缓和,又走进了一步拉起曹嫣昔的手放软了语气说道,“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执着也是无用。 王爷的一颗心已经移到了你的身上,我本是曹府的人,上官家皇室也只是利用我罢了。 先前我以为王爷心里还有我,所以主动依靠了上官家皇室,可是如今王爷的心思我已经明了。 既然如此,那如果我能得曹后,重回曹府,那么后半生也是无忧了…… 你我都是出自曹府,虽然不是亲姐妹,可是那几年相处的情分终在,就当是我求你给我留一点后路。” 说着颜若安放开曹嫣昔的手就要往下跪,曹嫣昔连忙将她拉住。 定定望着她,半响后曹嫣昔从怀里掏出曹后的玉佩来,“我且信你一回,从此后我曹嫣昔与你曹千音的所有纠葛都两清,再也没有干系。” 她说完将玉佩递给颜若安手上,颜若安忙收好玉佩,手里还捧着那粒曹还丹,感激的望着曹嫣昔,“多谢嫣昔相救,我曹千音一定说话算数。” 曹嫣昔并未接她的话,拿起颜若安手中的那粒曹还丹,挑眉问道,“你何来此物?”曹后的东西,连她都没有,不知颜若安是如何得到的? 得了曹后的玉佩,颜若安神情很是放松,见曹嫣昔质疑的神色,她眨了眨神秘的说道,“曹颜夕可是一直不愿意曹后将其的曹府嫡女烙印除去,为此可是好好琢磨了一番解药。” 曹嫣昔终是点点头,拿起曹还丹放在鼻端闻了闻,其中的几味药材她都能闻得出来,另外不知道的恐怕就是曹后制药的秘法。 在曹颜夕的注视下,曹嫣昔最后不再怀疑的将药丸吞下,颜若安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细说当年在曹府争夺嫡女之事。 曹嫣昔心知当年的曹府嫡女之争她们都是被曹颜夕与曹府给戏耍了。 因定好的曹府嫡女“身亡”,曹千熙就成了真正的曹府嫡女,而争夺曹府嫡女之事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是为了迫使真正的嫡女成长。 可是此事最后被曹颜夕所利用,造成了最后为了争夺这个嫡女的身份,曹千熙出手杀了曹千音。 想了想,曹嫣昔终是没有将事实真相说出来,颜若安为了个曹府嫡女丢了上官云轩,如今知道真相倒是很残忍。 只是,曹嫣昔忽然间捂住下腹,脸色惨白汗晶晶的看向颜若安,“你……”。 那曹还丹有问题,里面似乎融合了天噬草之毒,天噬草在南岭她就染了一些,好在不是很多,即使没有曹潇在身边也可以用内力压下去。 可是如今这药里却是含了提纯过的天噬草,她这一次在劫难逃。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中毒 天噬草之毒一旦发作,她的内力会完全被控制住。 曹嫣昔稳了稳心神,一双冰冷的眼死死盯着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嘴脸的颜若安。 “天噬草之毒是从何而来?” 颜若安冷笑一声,见曹嫣昔一刹那间虚弱不堪,脸色惨白的吓人,她越发得意。 “如果害了你就能赢得九皇叔的信任,我何乐不为?” 曹嫣昔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冷凝的眸依旧气势逼人。 “呵呵,你不知道吧,这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思,只要没有了你三军自会被收服,你以为除了王爷谁会知道那个叫曹潇的小子是你的解药,而此时他不在你身边。” 颜若安张狂的哈哈大笑,将自己裹在胜利者的风头里俯视着曹嫣昔。 即使被天噬草折磨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曹嫣昔依旧站的笔直,只是听到上官云轩三个字时,身子狠狠的栽了一下。 是她自欺欺人,这世间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够逼迫到上官云轩的,原来即使是她做筹码都逼迫不了他。 颜若安的笑声过后,曹嫣昔抬起憔悴的脸看她一眼,双眸如同淬了冰雪一般,令颜若安的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 “他能如此对我,你这个新王妃能好到哪里?”颜若安的眼神中浮上一丝不自在,转动了一下眼睛,眸色又变得凌厉起来。 不再看曹嫣昔,冷声吩咐道,“将前曹府嫡女曹嫣昔拿下,听候审讯。” 曹嫣昔自嘲的冷笑一声,审讯?是害怕曹族的力量不敢偷偷将她处置吗? 事到如今,她终还是有些不相信,上官云轩让颜若安诱她服下曹还丹难道就是为了兵权? 难道他不相信,只要他一句话,她可以将兵权双手奉上? 还是怕她一定要这玄皇后位,怕夹在她与上官家皇室之间,一直受桎梏。 这些所有的想象她都不相信,她只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如此待她。 南岭一战后,她失了朋友,失了亲人,难道现在也要失了他吗? 心间的痛一波一波的涌上来,寒风凌冽的刮来,半空中雪花被刮得到处乱飞。 这一场雪终于要下。 颜若安话落后,十几个黑衣侍卫出来,一左一右的将曹嫣昔架起来往前脱去。 曹嫣昔回头没有说话,只寒着双眸看了颜若安一眼,那一眼比这雪夜更阴森,颜若安无法自已的别开了脸,催促道,“赶紧关起来!” 寒风无尽,关押的方向尽在眼前,却令她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落月阁院子当中的小湖,原来是有机关的,机关打开后湖底会从侧面出现一个暗门,里面是一间阴森森的牢房。 在黑暗的雪夜更加显得阴森可怖,曹嫣昔嘴角扯出一抹笑来,环顾了下落月阁,原本热闹的落月阁此时一片死寂,就像是从未住过人的荒野。 任谁也无法想象出数月前这个地方还人流涌动,欢声笑语不断。 也许,这就是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 曹嫣昔一步步往湖底的深牢里走去,纤弱的身影被潮湿阴暗的气味一点点吞噬掉,后面咣当一声,千年玄铁大门紧紧关上。 此时,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曹宫被完全制住,即使是寻常铁门都出不去,真是让他们费心思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到处都是湿滑稠腻,脚下的青苔被涔入的水侵泡过后,滑的令人站不住。 在黑暗中待了片刻,眼睛适应黑暗后见里面似乎有一处白白的东西,看起来与别处不同。 曹嫣昔想过去看一下,可是此时她实在没有精力,身体在南岭一战后就亏了许多,又不眠不休的急马回皇城,如今一点内力也无,她的身体站在青苔上摇摇晃晃的打摆子。 曹嫣昔摸了摸额角垂下来的那一缕白发,心间一片苍凉如水,似是在洪荒之地被冷彻入骨的冰水要吞没一般,情毒,呵,她又一次中了情毒。 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她曹嫣昔一人托生了姐妹俩的灵魂,竟然先后被本该属于她们的利器所伤。 情毒不是历代玄皇皇上所服用的吗?竟然依次用在了她们姐妹身上。 心间的痛犹如被巨兽撕裂一般,明明撕得支离破碎,却流不出血液来,只剩下细细碎碎的痛觉侵吞她的神志。 曹嫣昔死死咬了咬牙没让自己昏过去,恢复了些体力后,站起来往那片白影走去。 远远的看起来很不同,与此处阴暗潮湿的环境对比强烈。 走近了,登上那明显凸出来的高台,手底的触觉令她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那一处高台似乎是为了关押在此的犯人休息所用,铺了厚厚的干稻草,上面是一床崭新的被褥,与此处的阴冷不同,散发着暖融融的干爽气味。 心里那一点固执的开脱就这样轰然倒塌,如果不是上官云轩将他关押在此,又何必专门为她安排这些。 诛心也不过如此,原来等不到明日大典,你就迫不及待的揭开你的真面目;原来自始至终我只是被你利用而已。 隐姓埋名,斩断与曹府的牵连,化名征战东海与南岭,一步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最后我竟然成为了不肯放下三军大权的逆臣,其他的再也与你无关。 那一刻心头之恨似要将曹嫣昔的血液都点燃了,她一步一步的沉沦,一次次的将自己的安危完全交到上官云轩手上,到头来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怒火熊熊燃烧,曹嫣昔整个人已经感觉不到半丝疼痛,伸出手劈开石台上的被褥,直到劈成了一团碎步才停下,脸上的神色如癫似狂。 即使在惨白羸弱都掩饰不了目中的恨意,那双清泉一般的水润的眸子里竟是无尽的深幽决绝之色。 害怕三军不肯回归?我必让三军卷土重来,踏平这玄皇疆土。 眼风扫过被褥间一束亮光,曹嫣昔转头伸手扒开了些被褥的棉絮。 一块儿圆圆的玉佩和一把玉质的曹形短剑落入了她眼底,那玉佩她是见过的,正是曹府消失不见了的曹玉,而看玉剑的形状,似乎就是传说中的曹剑。 原来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上官云轩手里,她曾经一直不愿意将其收齐了,曹功,曹剑,曹玉代表着什么,终有一天上官云轩亲手将它们送到她手上。 曹嫣昔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原先上官云轩即使知道曹玉是属于她的,也不肯交给她,如今为何忽然间藏到了此处? 不及她多想,忽然间腹部狠狠的绞痛袭来,曹嫣昔的脸色顿时一变。 如今她怀有身孕,感受到毒药入体时她封住了自己的腹部血脉,想要阻止毒液侵入胎儿。 可是封住并不能完全禁止,此时胎儿似乎已经受到了影响,下腹处一抽一抽的,似有血液要留出。 大惊之下,母亲的本能令她忽略掉那一波波令人昏厥的疼痛,强撑着半躺在那一堆棉絮里,从怀中掏出银针向自己身上的穴位扎去。 半个时辰后,小腹处流动的感觉停止了,那疼痛感也稍微缓解了下。 曹嫣昔用袖子给自己擦了擦汗,心知如今情况是需要吃些保胎的药的,可是她被困在这里被说是药了,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原本心灰意冷的狂怒被腹中胎儿差点流掉而消散了些,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曹嫣昔就势卷缩在那一堆棉布中闭上了眼睛。 休息一下也好,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孩子有事。 湖底暗牢犹如密室一般,进去后就再也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声,里面安静的出奇,只偶尔能听到水滴滴落的声响,一点一点敲击在地面上,提醒着曹嫣昔她还被关在这个地方。 外面的风雪整整下了一夜,早上地宫的门呼啦一声打开,一股寒气冲在两个守门的侍卫之前,直扑向高台上的曹嫣昔。 在黑暗的阴影中,曹嫣昔一双冷眸异常凌冽,直直逼向进来的侍卫。 那两个侍卫被曹嫣昔的目光盯得转了转头,面上浮上现出看好戏的神色,扯了扯曹嫣昔恨声说道,“快起来了,今日新皇登基,你要去观礼!” 曹嫣昔直了直身子,慢慢从高台上下来,腰背挺直的站好,不慌不忙的看了那两个陌生的侍卫一眼,冷笑道,“原来上官云轩还有这样的喜好,是让我观他的娶妻大典吗?” 那两个侍卫并不答她的话,一路领着她从洞外走去,出了落月湖底时看着落月阁挂着的大红喜字,曹嫣昔忽然脚步顿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如红梅点点滴落在了厚厚的雪地上。 两个侍卫都不由得回头看她,齐声震惊的惊叫一声,那方才只是一缕青丝,忽然间像是被雪染了一般,满头皆白。 一双泛红的双目,眸光凌冽如寒刀,似要将人的灵魂挖掉蹂躏。 那两个侍卫都被惊骇的倒退一步,指着曹嫣昔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皇城里冷厉如刀的只有九皇叔,今日又有一个苏指挥使。 玄皇皇城满城红绸缠绕,鞭炮,锣鼓声震天,街上人群挤挤挨挨,新选拔的御林军推挤着看热闹的人群,腰间佩剑兵器与铁甲撞击下当当作响。 除了头顶簌簌不断飘落的雪花,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国泰民安,盛世祥和之兆。 曹嫣昔走上街头时,立刻引起了人群的骚动,满头银发,一身红装,即使是相隔一年,皇城百姓依然记得曹府嫡女曹嫣昔当日里出现在皇城的样子。 如今一样的容颜,一样的满头白发,只是今日不同的是没有大红嫁衣披身,而是一身铁甲战袍。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九王妃在大婚当日暴毙而亡,据说九皇叔思之如狂,后四国开战后,此事就被冲淡了。 今日九皇叔登基封后,原来的王妃又满头白发的回来了,令谁看了都不免唏嘘感叹。 围观登基大典的皇城百姓中,忽然间不知道谁带的头,纷纷传诉这位先王妃的事迹。 被先皇遗弃,勾引东方大公子,与萧毅将军不清不楚,未婚就住进了九王府,最后被九皇叔发现其行为不检,为保颜面,大婚之日令其暴毙。 罪大恶极之人竟然如此命大,到今天还不死。 还有人说曹嫣昔这个女人的命太硬,克夫,所以九皇叔将她安置在战场上,还女扮男装成了领军之将,可是没想到这女人容不下九皇叔娶妻封后,这般模样又回来了。 甚至更难听的,先皇载恒就是因她而挑起四国之战,最后因她而死,这女人就是个红颜祸水。 第二百三十章 红颜祸水? 众说纷纭,难听的话犹如利刃一般一点点的往她心头刺,半年的战场厮杀,最终换来的竟然是如此相待。 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就如被抛在了冷水里一样,他要兵权她交还,他要她不阻他登临大位她离开,为什么到了今时今日,还要将这根本不存在的脏水泼在她身上。 难道这一年的感情都是假的,骗人的,难道就是因为当年的“曹嫣昔”杀了曹千音,令他痛失所爱。 原来她一年来她看到的都是假象,她真的是看不懂他…… 曹嫣昔一步步沉稳的走向了朱红宫门前,宫门大开着,宫门口拥簇了不少的朝廷大臣家眷,都穿戴一新,喜气洋洋的等待着新皇的召见。 看到曹嫣昔时,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各人心底自有盘算,不过都掩饰不了眼底的震惊。 那个故去的九王妃曹嫣昔又回来了,在九皇叔的登基封后大典上。 人群静默无声,四大国公爷的马车依次驶来,看到一步步往皇宫里走的曹嫣昔,都愣了一下。 安国公盯着曹嫣昔缓慢却挺得笔直的身影,皱了皱眉头厉声吩咐道,“拉下去,何人胆敢擅闯皇宫?” 御林军明晃晃的武器在雪光下迅速将曹嫣昔围了起来,一左一右两个人逼向曹嫣昔,压住她的胳膊就要将人带走。 不及转身,后方忽然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皇家侍卫气势凌冽的冲了出来,分列两侧。 人群后,那一身玄色锦袍依旧脚步从容稳定的走了出来。 他目光始终都笼罩在曹嫣昔身上,深幽,清冷,平静,尊贵,冷冽如神,即使不穿龙袍都满是天生王者之气。 看到他的一刹那,曹嫣昔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顷刻间冻住,眼睛直直的望着上官云轩,望着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她可以真心托付的人,这个令人不愿意回到现代的人,这个她始终不相信他会辜负她的人。 “你所做的一切你都是为了这一天,是吗?”不知何时,那埋在心底的话就这般问了出去,声音嘶哑的如同破布一般。 上官云轩清冷的眸眼暗了一下,依旧一眼不转的看着曹嫣昔,那双曾经能将她灵魂浸没的幽深似乎只剩下了清冷,还有暗处一抹难懂的情绪。 许久后,上官云轩缓缓点了点头,极轻极稳的吐出一个字,“是!” 曹嫣昔问出口,才霍然回神,摇了摇头嘴角挂出了一丝自嘲来,原来她也是个俗气的女人,问清楚原因是想要挽回吗? 可是事已至此,他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算了,问已经问了,原本他就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的。 上官云轩一直看着她,除却面上的那一点变化,此时又变成了那古井无波的样子,定定望着曹嫣昔,任谁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一抹夺人眼球的红忽然闯入她的视眼,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皇后曹冠,珠光宝气满身,颜若安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宫女为她打着伞,另外的十几个宫女小心伺候着。 那一身大红色映衬下,颜若安美得端庄绝艳,嫩白的手染上了猩红的蔻丹,姿态雅致却满含蜜意的扶在上官云轩臂弯上,像是满含喜悦与诧异之情,看着曹嫣昔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变。 最后目光停留在曹嫣昔风雪中飞扬的白发,柔柔软软很是好听的声音,“王爷,这位是谁?看着倒是像传说中领军在外不肯归顺的苏指挥使呢!” 像是无心说这话一般,颜若安接过宫女手中的伞,遮在上官云轩头顶上,“陛下,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无关人等就让在这儿候着吧!” 曹嫣昔似听不到颜若安说的那句无关人等,目光只一转不转的落在上官云轩臂弯处的那一只白皙漂亮的手上,森凉的一笑,不是本性不喜其他女人触碰吗?原来这本性都能改了。 静寂的群臣忽然间有了骚动,这个苏指挥使谁也没有见过,可是看其容颜分明是曹嫣昔,只是那身上的铁甲战袍却骗不得人。 不是苏鹤,谁敢穿这样的衣服进皇城? 不过众臣的议论很快就被上官云轩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停了下来,都不敢再多一语的低垂了头。 那冷峭的目光扫一眼颜若安遮在头顶的伞,往外走了一步又站在了风雪中,沉沉的目光盯着曹嫣昔唇上的那一抹讥笑,看向那脸颊的惨白,最后触及到曹嫣昔那一头飞扬的白发,沉寂的眸光中似乎有什么在涌起又缓缓落下。 静默一直在持续,曹嫣昔双腿立在风雪中麻木的已经感觉不到冰冷,小腹处又有绞痛袭来,一股热流往下滑过。 她脸色一变,苍白的脸上现出冰冷的笑意来,“上官云轩,既然你不说,那我便认为是你负了我,从此后我们夫妻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她话落,围着她的侍卫立刻向她逼近,闪亮的冰刃泛着寒光,随时要收她的性命。 曹嫣昔抬头看着上官云轩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风雪中看她,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心间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拔出曹剑,运起仅存的一点内力,挥剑就将与曹剑相连的曹玉劈了开来,玉碎后,碎片一点点透出了光亮,将迷蒙的风雪天点亮,发出了耀眼的冰光来。 其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曹嫣昔手中的物件,四大国公爷焦灼的喊了一声,“那是曹玉和曹剑!” 那一声过后,只有上官云轩微微侧了侧脸,依旧目光平静,冷然的望着曹嫣昔。 碎片聚起的光亮在不停的转动,拼接,似乎在拼图一般,却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操作。 最后一刹那,耀眼的图案忽然间凝固不动,光芒大盛,晃得人睁不开眼。 群臣挡上了眼睛也止不住赞叹。 四大国公爷眉头紧蹙着瞪眼瞧着眼前的一切,气得脸色铁青。 颜若安咬牙切齿的看着光圈中被围绕着的曹嫣昔,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新嫁娘婚服袖口。 只唯有上官云轩嘴角微微勾起,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里存了丝丝任人偷窥不到的暖意。 光芒过后,碎玉又开始了转动,围着曹嫣昔转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令人看不清楚。 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被那旋转不停的刺眼光芒给堵住了视眼,移回了目光,定定望着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那些碎玉片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扎进曹嫣昔身体时,他不由得上前一步,后又生生顿住。 只沉了目光,静静看着,依旧尊贵冷冽,不染纤尘。 鲜红的血滴溅出来,溅在那一把玉剑上,“噗呲”一声,被光圈挡在外面的十几个侍卫喉间一道血线,尽数栽倒在地。 不知是哪位家眷惊呼一声,群臣立刻乱了起来,这杀人的架势太恐怖了,曹嫣昔到底是什么来头? 曹剑一出,四大国公爷冷哼一声,“曹皇出世,陛下满意了?” 那一批侍卫死后,立即又有大批的围了上来,曹嫣昔睁开双眼,目光凌冽的如同含了冰淬了雪的看向上官云轩。 四目相对,一人含恨带怒,一人清冷幽深。 只那一刻,曹嫣昔轰然倒地,所有的光芒散尽,曹剑又成了普通的玉剑,静静的躺在她身边。 “来人,叛乱逆臣,立刻处斩!” 安国公的话音未落,一直在一旁静默不动的上官云轩身形忽然间跃起,向曹嫣昔掠去。 堪堪只碰到一片衣角,一左一右两个白色身影忽然出现,将曹嫣昔往怀里一捞就要凌空飞去。 上官云轩往前一探,撕拉一声,衣角撕碎在他手中,另一个白色身影回头对着上官云轩就是一掌袭来。 似乎忘记躲避一般,上官云轩迎着那掌就要往下拉前面的那一个白衣人,一掌狠狠的击在了上官云轩胸口,一身白衣的逸安怔了怔。 她没有想到上官云轩竟然不躲,生生受她这一掌。 不过因她这一掌,上官云轩的度终究是慢了下来,陌无尘抱着曹嫣昔的身影已经完全化入了风雪之中。 雪依旧在下,上官云轩定定注视着曹嫣昔方才倒地的时候,雪地里的那一滩血迹,深邃幽黑的目光里头一次现出了迷茫之色。 那血是曹嫣昔的?为何会留那么多的血?刚才曹玉划破明明溅出来的仅是血珠。 冷眸一扫,上官云轩看向还未走的逸安,那冷光如利刃一般,比这冰雪更加逼迫人。 逸安定定望着地上的那摊血,眼中的沉痛之色难掩,许久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主子有孕在身,因在南岭受了伤,又经受了这几日的折磨,就在方才没有了……” 上官云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的青筋凸显,紧紧握着拳,高大英挺的身躯狠狠咧咧了一下,立刻有人将他扶助。 “陛下,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苦衷如此做,如今主子的孩子因你而没了,我曹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说完话转身离开,上官云轩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定定的望着雪地里的那一滩血,许久许久后弯下腰去不断的摩挲着脏污的雪地。 一旁的大臣终于听明白了那血从何而来,见上官云轩竟然用手去摸那妇人留下的脏污液体,赶忙上去劝阻。 颜若安一身大红嫁衣穿在身上,此时感觉好不讽刺,精致的妆容下一双美眸看着瞬间失了威仪,失心了一般不断触摸血迹的上官云轩,仰天笑了笑。 她一直都知道她只不过是上官云轩骗曹嫣昔的道具而已,即使是如此,她也希望这虚假的时光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 只是没想到如此短暂。 看着坐在雪地里,怒挥开劝阻的大臣,一遍遍抚摸那脏污血迹的上官云轩,颜若安嘴角一抹苦笑泛出。 曹嫣昔,你赢了,你用短短一年的时光就赢了我多年的陪伴,我不甘心!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慈爱 即使是深秋的雪,却也意外的下个不停,雪花簌簌落下,将上官云轩身上挂了厚厚一层,那个平日里如同神一般尊贵的男人一直坐在雪地里。 不发一语的守护着面前的这一摊血迹,不让雪花将其掩盖,任谁也劝阻不了。 那里有他们的孩儿,有他与嫣昔的情,他不要就此埋葬,如果要没,连他也一同没入其中吧。 大雪下了整整三日,上官云轩在风雪里也坐了三日。 三日后天气放晴,一个女子一身红衣骑一匹黑马呼啸而来,到了上官云轩近前时从马上跳了下来。 看着上官云轩的模样,眼里明显的现出心疼来,“九爷,她是曹皇,这一天是迟早的。” 上官云轩不看她一眼,缓缓站了起来,只沉声吩咐守候在一边的侍卫道,“拿剑来!” 锦绣一身红衣在漫天雪地里分外妖娆,挡在上官云轩面前,扶着他又继续说道,“这一次我说话算数,将剩下的解药给你,再也不去东海了,只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滚开!”,她话音未落,上官云轩烦躁的将她摔开,推到了一边,而后心疼的蹲下去又去触摸那片差点就被锦绣踩到的血迹。 锦绣大瞪着双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上官云轩,这位她从小就仰慕的九爷,何时曾流露过这样痛惜的情绪? 她手里握着剩下的冰火焰解药,看着上官云轩蹲下身亲自用剑一点一点将混着血的泥土一点一点铲起来,兜在衣襟里,扔下了剑往宫里走去。 那身影说不出的苍凉,孤寂,就仿佛一把绝世好剑被风霜侵蚀掉后孑然在华丽中茫然行走一样,令人伧然泪下。 那娃娃生得异常可爱,漆黑如墨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见曹嫣昔时立刻小眼睛里跳跃着雀跃的光芒。 伸开双手,淌着哈喇子,咦咦呜呜的让曹嫣昔抱。 曹嫣昔唇间浮起一抹慈爱的笑容来,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手将孩子接过抱在怀中,对陌无尘笑道,“知双不用总是抱着,一直抱着她多累呀!” 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一样,叫知双的小丫头扭过头瞪着水汪汪晶亮的眼睛一直看啊看陌无尘,硬是将原本没有多少情绪的陌无尘也给看笑了。 微微翘起唇角,陌无尘拍了拍知双毛茸茸的脑袋,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些柔软的感叹。 “这丫头从小就喜欢黏我,而且我是她……舅舅。”话说到尾音时,陌无尘抬头看了曹嫣昔一眼,见曹嫣昔低着头只顾着给知双整理衣领,眼中清冷的波光微微跳起了火花后又渐渐熄灭。 “她能不黏你吗?你大概是她最先认识的人了。”曹嫣昔目光柔软的看着靠在她怀里越来越迷迷糊糊的女儿。 这孩子的眉眼长得越来越像上官云轩了。 一年前她被师兄和逸安救走后,肚子里的胎儿不保,她自己一直昏迷不醒。 醒来后,孩子还在,只是少了一个,她肚子里怀的其实也是双生儿。 而师兄为了保住她的孩子,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以明月引的全部功力渡进了她肚子里终于护住了其中的一个。 最后双生儿只剩下了一个,且是不足月生产的,曹嫣昔为了祭奠她另一个孩子,所以给女儿取名“知双”,知道这世上还有她的姐妹存在过。 后来他们几个人就来到了神医谷,到了神医谷后曹嫣昔才知道了师父药仙其实早已经死了,就在师兄回去找阴噬草的那一次就已经死了。 死因却是谁也不知道。 师父留下的唯一只言片语就是神医谷没有阴噬草。 再后来经过逸安她们尽一年的打探,曹嫣昔才知道原来情毒里最重要的一味药竟然是阴噬草。 也就是说,阴噬草才是真正的情毒。 这一年来玄皇发生了很多的事。 一年前那场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新皇登基封后大典仪式,皇宫门前人们终于知道曹族又出了曹皇,她是曹嫣昔。 之后曹族就开始了无休止的纠缠,曹嫣昔昏迷不醒,陌无尘与逸安她们几个好不容易躲躲藏藏才来到了神医谷。 五个丫头一致决定,即使是曹族长老的命令,也不会回栖曹山,就守着曹嫣昔在神医谷过日子了。 再往后就是曹嫣昔好不容易醒来,由于之前的损伤太大,胎像不稳,一不小心就会有滑胎的危险,所以就一直在神医谷待着。 而奇怪的是神医谷竟然将曹族与上官族的人都拦截在外。 师兄说是神医谷的结界是很难被打破的,曹嫣昔曾经一直都在怀疑,只是最近她终于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因为偶然从师父最后炼制的丹药配方中,曹嫣昔终于知道师父哪里去了。 师父将自己给融了,融化在了丹炉中,结成了这世上最牢固的防御,除非神医谷的人从里面打开,要不然这里就是个另外的世界。 那个叫药仙的老人,曹嫣昔始终都没有见上,甚至连最后的尸体都没有看到。 但是没有师父药仙,就没有他们这一年来的安宁生活。 怀中的娃娃似乎从生下来就比旁人五识聪灵,埋在曹嫣昔怀里昏昏欲睡的小脑袋忽然间直起来,大眼睛还带了些迷蒙的睡意直着脖子往外看。 曹嫣昔与陌无尘一起看去,就看见逸安她们五个丫头嘻嘻哈哈的回来了。 终于看到了五位小姨,知双立刻来了精神,咿咿呀呀的拍着小手在向她们招呼。 走在前面的柠葵立刻快跑了过来,也顾不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就要伸手去抱知双,被赶上来的黛墨狠狠拍掉了爪子。 曹嫣昔笑着将知双抱起来去抓五个丫头娇嫩嫩的脸,沾着口水的小手揪着几个丫头的头发好不开心。 五个丫头左躲右闪,一时间笑闹成了一团。 陌无尘垂手静静看着,抿成一线的嘴角微微勾起,如果能这样一直待在神医谷多好。 笑闹了一会儿,几个丫头各有分工,晾草药的晾草药,照看药田的赶紧拎了锄头。 曹嫣昔将玩累睡着了的知双抱进了屋里,出来后见只有逸安与黛墨守在门口,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垂下头,眼风扫见黛墨衣袍上的一片黄叶,曹嫣昔平静的问道,“你们又出谷了?” 这一年来,她从没有出过谷,外面的消息都是黛墨她们出去打探到的。 因曹族与上官族的追缉,即使黛墨她们出去都是危险重重。 黛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逸安,“主子,有一事必须说与您听。” 曹嫣昔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间一顿,看着黛墨与逸安老半天后,才回到,“上官家的事情我一概不想知道。” 黛墨语声一滞,垂下了头,不再吭声。 逸安湿漉漉的眼神瞄了瞄曹嫣昔不大好看的神色,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们出去见到皇上了,他……他的头发也都白了。” 即使不想听,那一句话入耳后依是像被用重锤子击在了心口,闷闷的连疼也无法言说。 一年前皇城一别后,此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不知道是如何度过的,如果当日里孩子不是被保住了一个,也许如今她也不存在了。 她恨上官云轩的背叛,恨他的利用,恨他的无情,可是自从发现了阴噬草与情毒的关联,一些事情忽然间霍然明白了起来。 只是明白又如何,她的孩子失去了一个,即使是曹族双生儿相生相克,可是她的孩子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走了。 而操纵这一切的人就是孩子的父亲,她一直全身心信任的那个人。 …… 这一年玄皇发生了很多大事。 新皇登基不久后,去了东海的锦绣公主就独自一人回来了,而其归来没有几日,东海裴峻与裴玉兄弟就双双递交了和书,表示愿意归顺于玄皇。 西漠倒是与龙行军打了几次,只是先皇已死,西漠军队出师无名,熬了半年最后也递交了降书。 自此,玄皇天下一统。 而新皇登基后,整顿朝纲,下令减轻赋税,修缮沟渠,阡陌,不到一年的时间,战争留下的萧条枯败已经有了转变。 而除此外,玄皇还生了几件怪事。 新皇上官不在皇宫里办公,却是时不时的出现在神医谷外,每逢月圆之夜,神医谷四处能听到凄婉,孤寂的箫声。 另一件事就是进来江湖上出现一红衣女侠,时常骑马背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看起来似乎有病,从未见睁眼醒来过。 那女子到处乱跑,好像是在找人,但是又从不说找的是谁。 因新皇登基一年,后宫空无一人。 据说曹府因嫡女之事受了牵连,屹立了千年的曹府一夜之间因一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从此后,玄皇再也没有了曹府。 因曹府的消失,一向不引人注目的曹族在这一年来又频频出现。 每次出现都会卷起一场腥风血雨,血流成河,渐渐即使是普通老百姓都有所察觉,曹族似乎不再是原来的曹族,而上官族与曹族的关系也越来越微妙。 …… “主子,不管怎么说,上官云轩是知双的父亲,就连没有出生的姐妹你都让知双知道,上官云轩一年来对孩子的事情却半点都不知晓。” 黛墨弹掉衣服上的枯叶,对曹嫣昔劝道。 这一年来,曹皇始终都不能开怀,即使是抱着知双在笑,可是那笑却是不达眼底的。 她难受,她们也看着不舒服,再说了知双一天天大了,总会有要父皇的一天。 上官云轩从一年前一直追到了神医谷,可是药仙炼制的结界确实是没有人能打开,所以上官云轩硬是在神医谷外耗了整整一年,如今头发也白了。 “况且,您如今也是知道了,上官云轩当初是有苦衷的,要怪就怪白老翁的情局。”逸安不善言辞,眼含祈求的望着曹嫣昔。 黛墨瞄一眼曹嫣昔背过去的脸,絮絮叨叨的说着。 一年的时间她们总算将当日之事给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曹嫣昔中的天噬草之毒,原来即使是曹潇的血液也是无法解的,而解药就只有阴噬草。 在玄皇的阴噬草只有神医谷还有,上官族不知从何得知此事,硬闯入神医谷将所有的阴噬草都掳了去。 这也是为何药仙写下神医谷没有阴噬草的话。 第二百三十二章 情毒 阴噬草制成的情毒,只有受了情伤才能发作,也就是只有情毒才能真正解了天噬草之毒。 而此时白老翁布的情局正是收局之时,上官云轩无论给曹嫣昔解不解毒,都是错。 正好是应了情局的结局,两情相合而不得。 为迫使上官云轩收局,白老翁将曹嫣昔是曹族女皇的事情说了出来。 自从他们到了这里后,因她大着肚子且受了大打击,五个丫头就时时伴随在她身边。 平日里的生活杂事一点都不让她插手了,空闲出大部分时间来,曹嫣昔除了摆弄草药,就是修炼曹功。 没有了天噬草之毒的影响,这一年来她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尤其是在师兄将明月引渡入她腹内后,以前感觉到的那一股力量越发强盛了。 似乎是一种新生的力量一般,会随着她所处的环境而不断提升,与曹功形成的内力截然不同。 夜深人静,哄着知双睡着了之后,曹嫣昔坐在床头定定的望着窗外。 即使是不去听,不去想,可是心还是不受控制。 那些存在于记忆深处的美好,往往会在寂静无声时如同潮水一般的涌现出来,每每会令她反反复复难以安眠。 曹嫣昔抚了抚自己的满头白发,这一年来,师兄也遍寻药物给她重回黑发,只是头发的颜色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意义,所以都被曹嫣昔给拒绝了。 窗外的月亮很是皎洁,又是个月圆之夜,似乎隐隐都听到谷外呜咽的箫声,那是来自于他的声音。 曹嫣昔抱着自己的肩膀不由得狠狠的抖了一下,才控制住心里犹如惊涛拍岸般的情绪。 这一年,她躲在谷里将自己的耳朵也堵上,这一年他发疯似的寻找,最后死守在神医谷外。 也许是时候该出去了,她与他的一切总该需要了结。 还有雪域那个地方,以前是因为眷念着上官云轩,所以不愿踏足,如今这一切都被抛开了,她另一个孩子不能就这样白白没了。 又是一个无眠夜,清晨湿漉漉的水汽中就看到龙猫一颠一颠的跑过来,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直往后瞧。 曹嫣昔撑起昏昏沉沉的脑袋,用手摸了摸龙猫泛着青草味的毛发,眯着眼睛也往后望了望。 龙猫这个懒货,一般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的,今日这么早就奔过来,肯定是雪鸽那只极有威严的鸟回来了。 说来也奇怪,懒散的龙猫唯独与高傲的龙猫很是合拍,当然常常是龙猫屁颠屁颠的跟在雪鸽后面,为那只鸽子鞍前马后的辛苦。 果然不一会儿,雪鸽就扑扇着翅膀落到了曹嫣昔窗前,黑溜溜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腿,示意曹嫣昔拿信。 曹嫣昔对这只鸽子的目中无人已经熟视无睹,拿下信来展开,越看越是皱紧了眉头。 一年来,她与外界没有联系,仅是知道有一红衣女侠背着一白衣人到处行走的事情。 那两个人竟然是玉桃花与东方锦,没想到的是东方锦至今都没有醒过来。 心中玉桃花说她带着东方锦找她给东方锦医治,可是一直都进不了神医谷,昨日里在神医谷外被上官云轩派人拿下了。 信是玉桃花写完,上官云轩不知如何遇到了雪鸽,所以才将信给递了进来。 曹嫣昔找了点谷物给雪鸽放在了面前,拍了拍它的头,“几次上官云轩的神箭手你都躲过了,为何这一次一定要将信带回来?” 曾经他与上官云轩也用雪鸽通信,不过雪鸽到底是灵物,即使高傲,可是却很有节操,只听她的话。 只是这一次连雪鸽也主动送起了信? 雪鸽无视曹嫣昔,低着头啄它的清晨早餐。 曹嫣昔叹息一声,又仔仔细细的将信看了一遍。 终于还是被上官云轩找到了逼她出谷的机会,上官云轩知道她不会不管东方锦,更不会不顾玉桃花。 那个男人还是玩得一手好阴谋,不会放过一丁点机会,这一年来玉桃花神出鬼没,无人能真正见到她的真面目。 那个女人若是想真心护卫她所爱之人,还真是难有人能识破。 即使是如此,还是被上官云轩给碰着了,要不是东方锦昏迷不醒,玉桃花即使在上官云轩手上也不会给她写信的。 这个女人是什么品性,她从来都一清二楚。 黛墨她们起来时,曹嫣昔就将出谷之事与她们说了说,五个丫头自然是高兴。 即使神医谷满谷药香,是难得的世外桃源,可是终究是年轻小姑娘,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一定会闷。 况且她们也是想去雪域的,那是曹族的圣地,作为曹族人自然是对那个地方极近向往的。 只有陌无尘平淡的神色里隐隐滑过了些许慌乱,最后在却了然的点了点头。 这是迟早一天的事,他一直都知道曹嫣昔绝对不会一直呆在神医谷内。 从知道了那件事后,他就明白她身上肩负的那些责任,如今还不是能够平静安宁生活的时候。 这一日入夜,曹嫣昔将自己在神医谷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坐在床前逗弄着知双玩耍,陌无尘站在窗前似有话说。 曹嫣昔打开窗户对他摆摆手,“师兄进来说话吧。”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男女之防没有什么忌讳。 师兄与她一起游走江湖,江湖儿女对这个也是不看的太重。 不过这一年来师兄倒是越来越谨慎,从来不若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夜半邀她出去聊天。 今日应是真有话要说。 陌无尘进来后,先去抱了抱知双,知双见着陌无尘,黏在他身上不下来,曹嫣昔怎么哄都不肯,小丫头一个劲儿的耍赖。 最后原本是她与师兄的聊天,应是加入了一个小听众。 陌无尘抱着知双坐下来,看着曹嫣昔的目光有些凝重,好半天才缓缓说道,“嫣昔,这一次我也要与你一起出谷。” 曹嫣昔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又望了陌无尘一眼,“只是出去后又不知道是怎样腥风血雨,我不希望师兄再次犯险。” 原本她是打算将知双与师兄留在神医谷的,有外面结界的防护,神医谷内最是安全。 “嫣昔,你知道师父为何要那般死法吗?”陌无尘垂下眼帘,精致绝美的容颜有一丝沧桑,一点决绝。 与他清冷无物的气质很是不相符合。 曹嫣昔猛然抬头,定定望着陌无尘,“为何?”师父那般的死法已经成了她心中的结,这一路走来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她的心里承受了极大的不能说出的苦闷,而神医谷的结界是她良心最大的折磨。 陌无尘清冷的眸光扫了眼曹嫣昔急切压抑的脸色,眼底有一抹心疼一闪而过,等曹嫣昔转过眼时只剩下平静。 当年曹皇曹于飞成为了曹后时,其实就解散了曹族大部分的中心部族,而神医谷也在其中,据我翻阅为损毁的曹族秘辛,东方家也是。 曹嫣昔震惊的抬头,她从没有想到过,东方家竟然是曹族的一直。 如果从东方家也是发源于北冰这点来看可以说得过去,可是整个玄皇都是知道,东方家是上官家的秘密势力,其实质竟然是与曹族有关。 陌无尘看一眼曹嫣昔震惊的神色又继续说道,“你应该猜得到,我们曹族也是。” 点了点头,曹嫣昔抿了抿唇角回到,“是的,我其实一直都在猜测,只是曹族与神医谷似乎还有另外的隔膜。” “因神医谷并不是属于现在的曹族,神医谷直属于曹皇,千年前所分散的那些力量都是属于曹皇的。 而如今曹族种族相争严重,所以隐藏在外的力量并不会亮明身份参与到其中。” 陌无尘眸光转动一下,似乎低低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他终于有机会说给曹嫣昔了,自从相认后的每一次受伤,曹嫣昔都自责愧疚。 他曾经一直想用这个理由来说服曹嫣昔,可是一直都不是恰好的时机。 曹嫣昔垂头沉默了下,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难道师父就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上官族与曹族的追缉,所以才会炼了这结界?” 陌无尘缓缓点了点头,曹嫣昔不由得眼眶一红。 那个老人她从未见过,只是从陌无尘嘴里得知,曹千熙在神医谷学医之时,对曹千熙很是照顾。 也许在药仙看来,牺牲自己与曹嫣昔这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徒弟没有关系。 他只是完成他的使命,千年来终于等到了曹皇,他要用自己的生命铸成这铜墙铁壁的防护。 可是对于曹嫣昔来说,那是一个人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她为她的孩子筑起的防护之墙。 “所以守护曹皇是神医谷的职责,师父的死你不必内疚,师兄不论是以前护你,还是往后,都是理所应当的,是你该享有的。” 陌无尘怀里抱着知双,一字一顿的对曹嫣昔说道。 知双瞪着大大的眼睛,似乎听懂了一样,安静的望望她娘,又看看陌无尘。 曹嫣昔叹息一声,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 师父都牺牲这么大了,如果她硬要将师兄留在神医谷,师兄肯定是不肯的。 沉默了半响,曹嫣昔伸手拍了拍知双的后背,认真说道,“师兄你若随我们出去也是可以的,就是知双没有人照顾,还是麻烦你来保护她。” 出去后,知双毕竟是上官云轩的骨肉,而且还是个女孩子,她身上的危险比较而言是最少的。 师兄伴在知双身边也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风险。 即使知道了神医谷与曹皇的事情,曹嫣昔还是不愿意陌无尘再去冒险了。 一头白发垂到脑后被黑玉簪子给别起,上官云轩背着手站立在一边瞥了霍卫一眼没有说话,深情一如天神一般的雍容,清冷且高贵。 深邃双眸亦如以往像一湖深潭,漆黑如墨深不可测。只那冷硬的眸光深处有掩不去的沧桑和激动。 一年了,这一年他日日不得安宁,无时无刻不在期盼曹嫣昔能出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盼望 出来打他一顿也好,或者质问他也好,总好过这样生生将他隔离在神医谷之外。 用这结界整整相隔了一年。 一年了,他各种方法都使用过了,曹嫣昔就是不出来,如今只能无奈相逼。 上官云轩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那一处不断翻动的黄叶掩盖的入口,这一年来他派兵不断跟踪黛墨她们才知道这一处的入口。 却又得知这是以活人的命和毒炼成的结界,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击碎。 那一处黄叶又用力晃动了一下,这一次不仅是霍卫,包括景黎在内的所有侍卫都大睁着双眼,期盼的望了过去。 可知这神医谷被他们包围了一年,却是如同死谷一般,里面就连只兔子都没有窜出过,更不要说是人了。 神医谷的那几个小丫头每每都是跟他们捉迷藏一般,还没看到人影就窜了进去,一年了他们连人家长得是啥样都没见过。 要不是陛下火眼金睛,他们即使再围上一年也不一定能知道神医谷的入口在哪里。 那一阵稀稀疏疏的晃动过后,一片粉红色的衣角露了出来,然后是一张粉嫩带笑的脸对着大睁着双眼望过来的侍卫们吐了吐舌头。 围在入口的侍卫们立刻深抽了一口冷气,满是狐疑却移不开眼的又多望了几眼。 这丫头长得水嫩嫩的如同夏日刚刚绽开的莲花瓣一般,在这神医谷附近神出鬼没了一年,难道是狐妖不成? 眼睛一眨,不仅一个狐妖,后面还跟了四个,都是不同颜色的鲜嫩,就如同春日里的浓景一般晃得人眼睛睁不开却又不愿意闭上。 一下子给谷外这枯败的秋景增添了无尽的颜色。 所有人都盯着从入口处出来的那五个笑嘻嘻的丫头在看,只有上官云轩清冷的目光依旧看着入口。 看不出神色波动,只手掌握得紧紧的。 霍卫偏了偏头,示意呆愣的侍卫们让开,果然侍卫们后退了一步后,又从里面出来了两个人。 一身白衣的陌无尘怀里抱着个粉粉的女娃娃,那孩子只有几个月大,大瞪着双眼好奇的瞅着外面的一切,最后目光落在了上官云轩身上,毫无预警的咧开嘴笑了笑。 上官云轩从曹嫣昔与陌无尘要出来时,脸上的神色就愈发严肃,眸光间紧锁着一团复杂难懂的神色。 深沉的目光一直锁着曹嫣昔出来的方向,扫到陌无尘怀里的孩子,冷冽的眸光狠狠的滞了滞,未及移开,那孩子便探出头对他软软的笑了笑。 这一笑硬是将上官云轩沉静的目光僵持在了脸上,愣怔的往前走了几步。 那孩子的眉眼与他如此相似,就连笑起来的样子都有几分相似,他不爱笑,可是这个孩子却是随曹嫣昔的性格,很是乐观。 一刹那间上官云轩猛然抬头,一双冷眸染上了冰雪般的阴鸷,冷冷锁着曹嫣昔。 曹嫣昔一出来就见到这样的架势,扭头无奈的瞄了她家那个小惹祸精一眼。 这孩子几个月大就知道认爹了,真是麻烦。 虽然知双的性格天生比较开朗,整日里咧着嘴在笑,可是那也是对熟悉的人,哪里一出来见着一圈拿着武器的陌生人,谁也不对着笑,偏偏将自个暴露在上官云轩面前的。 上官云轩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挥手令侍卫们收起武器退后,他自己却上前一步走到了曹嫣昔面前。 又瞧了瞧陌无尘手里的奶娃娃,知双除了笑,还咧着嘴伸出双手要抱抱,这动作就连陌无尘的眼中都翻起了复杂神色。 一瞬柔软的神色滑过,上官云轩深深盯着知双看了半响霍然移过脸来,看着曹嫣昔的眸光又森冷冰凉,一副恨不得吃掉她的表情。 “曹嫣昔,这是我的孩儿,这一年你都让我们父女骨肉分离。” 曹嫣昔的眼角狠狠的抖了一下,目光别开那刺眼的白发,不由得又去看了眼她家小魔女。 原本的怨恨,本以为再见面时会是冰刀相见,如同路人一般,可是却硬生生被知双给掰成这般模样。 甚至她还成了理亏的一方,一上来就被上官云轩给逼问。 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曹嫣昔半眯着眼睛,与上官云轩冷硬的眸光在半空中厮杀对抗。 身子缓缓往师兄的方向靠了靠,一只手搭在知双的背上,笑意盈盈的对陌无尘说道,“师兄,外面天气不比神医谷,我们还是先走吧,咱们知双还小,受不住这斜刺里的冷风!” 曹嫣昔话落,陌无尘抬起头有些凝重的望着她,曹嫣昔赶忙用身子挡着给陌无尘眨了眨眼。 陌无尘将曹嫣昔的神色望进眼底,脸上很快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之色。 扫了一眼脸色异常难看的上官云轩,点了点头,抱着知双率先往外走去。 上官云轩的目光犹如凝聚了沉沉乌云,阴鸷的盯着曹嫣昔,恨不得要将她撕碎一般。 曹嫣昔别开脸不去看他,心脏却不受控制的狠狠在跳跃。 一年前的那件事,到了最后她只找到罪魁祸首,上官家皇室,还有白老翁。 白老翁是什么来头,如果她以前不知道的话,那么现在再不知道就是傻子了。 白老翁在终南山设天下之局,而天下之局是有所求之局。 终南山只是图个快意玩弄局中之人,而请求设天下之局的人可以命令为其做一件事。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去年北冰路上,她与上官云轩误入幻境,情定于此,就是受困于终南山的情局。 而此事因是上官云轩一手操办的。 如今想来不禁觉得粉刺,一个预先设好的局,就将他们连系在了一起。 “曹嫣昔,你到底想怎样?如何才能消气?”上官云轩漆黑的眸光望着曹嫣昔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的样子,越发冰冷。 双唇抿紧,眼神中不禁现出了焦灼之意。 曹嫣昔回头看一眼上官云轩那狂怒的样子,忽然间莞尔一笑,“陛下,是我想怎样吗?我还想问问您到底想怎样?” 见知双又转过头来望着他们,曹嫣昔下意识的停了停,给陌无尘一个眼色,让他带着知双先走。 “陛下去年设的情局已经收获颇丰,不知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又甘陛下何事?”她一口一个陛下,提起情局时脸上尽是讥讽。 上官云轩幽冷的目光在听到她提情局时狠狠的颤了一下,就仿若被拨到了心弦上,竟然有几分黯然涌现出来。 “嫣昔,回来可好?那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尽量补偿于你,况且……知双她是我们的孩儿,不能没有父亲。” 曹嫣昔不禁冷哼一声,上官云轩算是拿准了知双的事来要挟她。 想到此就气闷难耐,回头扫一眼师兄离去的背景,她咧嘴冷笑了一声,“王爷,你的孩子去年在皇城的皇宫门口已经没了,知双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说完冷冷盯着上官云轩一下子从愕然再到不愿意相信,最后的黯然神伤。 那种痛她经历过,好在还有知双能给她弥补一点。 用这般利刃刺痛着上官云轩,曹嫣昔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其实她宁愿从此与上官云轩形同陌路,再不相干也不愿意用孩子来伤他。 那种伤她体会过,既然过去的那就只让它过去好了,既然她无法原谅,那么没有牵扯就是最好的结局。 被逼不得已之下说出这种话,曹嫣昔不由得又扭头去看抱着知双已经走远了的师兄。 知双不知为何回过了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曹嫣昔,最后又将目光望向的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的脸色此时阴沉的很是厉害,看向知双的目光也是复杂难辨,似乎想要从知双身上看出曹嫣昔所说话的真假。 知双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嘴一瘪,小身子在陌无尘怀里扭来扭去,忽然间放声大哭了起来。 曹嫣昔看到知双在哭,心下不由得一慌,方才她说的话不知道知双听到了没有。 这孩子不比寻常孩子,有些事情她未必就不懂,况且父女连心,从知双一出来的表现就看出来了。 心急之下她急走了几步走向因知双大哭而又返回来的陌无尘,陌无尘也是一脸的一脸的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跟他的缘分深,平日里就喜欢黏着他,还从未见知双如此哭过。 曹嫣昔接过知双,小心的将她抱在怀中,可是知双今日里不知怎么了,一直扭动着小身子不停的哭闹,一边哭还一边往上官云轩的方向望去。 曹嫣昔哄不住知双,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小孩子哭闹起来不管大人在做什么,只能完全跟着她的节奏走。 谷外的冷风吹得人凉飕飕的,知双哭了一阵似乎是灌了冷风,不停的打冷嗝,即使是如此却也不肯停下来歇一会儿。 曹嫣昔抱着她不停的哄着,又是焦急又是心疼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间一双大手从她怀里探过知双的小身子向上一提,曹嫣昔一惊,知双已经完完全全被上官云轩抱在了怀里。 小丫头的哭声也顿时止住了。 血缘的关系真的很强大,尤其是知双的眉眼像极了上官云轩,二人漆黑水润的眸光一起流转,一下子任人移不开眼。 上官云轩抱着知双的手臂很是不自在,不敢紧了又不敢松了,即使知双乖乖靠在她怀里,他的脸上都有着难掩的紧张。 平日里清冷深邃的眼复杂的看着知双的脸,眼眸深处有着惊喜和感叹。 他以为他们失去的孩子还在,如今就在他的怀里,灵动的性子像极了曹嫣昔。 “知双,知双……”上官云轩不知何时喃喃自语一般,又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曹嫣昔,眸色沉了沉。 “为何给她取名叫知双?”曹嫣昔被问得一怔,感觉身上一股凉意遍及全身。 她抿了抿嘴唇只目光定定望着上官云轩,没有说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 忘不了 那些沉痛的往事,原本她是想就此忘掉的,除了雪域的人,这里最应该承担责任的人就是上官云轩。 可是他偏偏是孩子的父亲,即使她永远不再见上官云轩,可是知双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 似从曹嫣昔的脸色中看出了什么,上官云轩漆黑的眸闪过的那一层冰凉令人不寒而栗。 抱着知双的手臂越发僵硬,目光沉沉中涌现的皆是杀气。 众人皆被上官云轩忽然变了的脸色吓了一跳,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唯有知双小小年纪就知道上官云轩不会对她生气一般,乖乖的倚靠着上官云轩,大眼睛转来转去的看着众人。 许久许久过后,上官云轩忽然向前一步走向曹嫣昔,脸色依然铁黑却是缓解了一些,声音沉沉说道,“我们先回皇城,即日起派兵攻打雪域,为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 曹嫣昔愣怔的情绪一缓,出于震惊未及多想的问道,“你知道曹族双生儿之事?” “原本不知道,只是这一年来我找不到你,就将与曹族有关的记载都翻过了,那时就在想你初初有孕时是否也受此煎熬过?” 上官云轩侧着身子为知双抵住横过来的风,一本正经的说着讨好曹嫣昔的话。 曹嫣昔的心一下子被搅得有些烦乱,上官云轩的话又怎么可能对她无所触动,当日里未及有孕她就担心过此事,只是孩子尚未出世就应验了。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曹嫣昔看了眼在上官云轩怀里一点不受冷风干扰,小脸蛋红红润润的知双。 承认道,“是,当时我怀的确实是双生儿,只是其中一个没有了,知双也是师兄耗费了明月引才保下来的。” 一年以后,曹嫣昔在上官云轩面前叙述这件事,语气平淡的就如说今天吃了什么。 上官云轩在听到曹嫣昔的话,眉头蹙的更紧,脸色异常冰冷。 不过却是回头看了陌无尘一眼,抱着知双拱了拱手道,“无尘公子大恩,玄庸没齿难忘。神医谷谷主之事玄庸定当给一个交代。” 曹嫣昔猛然回过头来,震惊的看着上官云轩严肃认真的脸。 药仙老人之所以会选择那般死法,是因为神医谷的阴噬草全部都没有了,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曹皇铸就了一个避难之所。 说来掠走阴噬草的上官家皇室就是杀死药仙的罪魁祸首。 可是上官家皇室与玄皇皇上的关系,并不是普通的君臣关系,尤其是在上官云轩继位刚刚才一年,以四大国公爷为首的上官家皇室可以说还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上官云轩此时就要与上官家皇室对上吗? 陌无尘在听到上官云轩说大恩难忘时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他生性冷淡,最是不适合应付这虚礼。 怎奈在知双的面前他即使再不愿意也不会给上官云轩难堪,可是接着听到上官云轩下面的话,一向冷情没有多少情绪的陌无尘也是呆愣在了当场。 上官云轩所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从小在神医谷长大,药仙老人就如同他的父亲一般。 初初知道师父死了,而且还是那般死法,他恨不得将参与此事的人都给灭了来给师父陪葬。 可是最后想的还是曹嫣昔,他的使命是保护曹嫣昔,死的人已经死了可,活的人还要活着。 师父那般死法其实也是他的使命使然,所以慢慢的陌无尘也就将此事释然了。 只是不去报仇并不代表忘记师父是如何死的,如今听了上官云轩的话,陌无尘冷清的双眸泛出了一丝红。 曹嫣昔看到陌无尘的表情,心下一酸,对上官云轩说道,“希望陛下言出必行,今日我们就随陛下回皇城。” 想想上官云轩真是能将人心拿捏的很是到位,虽说是感谢师兄救知双,可是顺便就将自己的立场表明了。 如此一来,对付上官家皇室,他们还不得不随同上官云轩一起走了。 见曹嫣昔同意了跟随上官云轩回皇城,陌无尘神色不好的看了上官云轩一眼。 他性子清淡,方才情绪起伏一时竟然着了上官云轩的道,如今也是想明白了过来。 不过转念看着知双在上官云轩怀里,睡得安稳自在的样子,陌无尘心里酸了酸,却也认同了此事。 虽说他会尽全力保护曹嫣昔母女平安,可是到底他们面对的是有着千年根基的上官家皇室和曹族。 有上官云轩在,曹嫣昔她们母女更安全些。 上官云轩只深深望了曹嫣昔一眼,“我对你说过的话从未食言过。” 曹嫣昔语气一滞,此话确实如此,只是上官云轩好像平日里说的话也很少,本来就没有说过什么,谈什么食言? 一行人上了霍卫准备好的马车,队伍浩浩荡荡的往皇城走去。 曹嫣昔不愿意与上官云轩乘同一辆马车,上官云轩也没有勉强她,不过却是紧紧抱着知双不撒手,他去哪儿都带着知双。 一日下来,上官云轩抱知双的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练,夕阳西下时,趁着队伍停下来歇息的空当,上官云轩抱着知双在马车边上散步。 夕阳余晖将他高大英挺的身姿渲染的犹如一幅油画梦境一般。 抱着小丫头的样子又增添了几抹暖色,一硬一柔竟然毫不违和。 曹嫣昔偷偷瞧着,见上官云轩回转过身来,她未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被知双给逮了个正着,伸出嫩嫩的小手向曹嫣昔要抱抱。 一天没有抱女儿了,曹嫣昔也是想的慌,对着上官云轩望了望,上官云轩侧过身抱着知双大步流星的向她走来。 曹嫣昔接过知双抱在怀里,又是亲她的小脸蛋又是抚摸,脸上洋溢的温柔慈爱看得上官云轩眯了眯眼。 他的嫣昔,相隔一年竟然已经做了母亲,没有他在身边,生下了知双。 上官云轩的目光渐渐流露出了一丝痴迷的火光来,曹嫣昔被他看得脊背一颤,不由得心跳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为掩饰自己的不安,曹嫣昔冷下了脸对上官云轩说道,“陛下还有什么事情吗?我是知双的母亲,难道陛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的话说的又冷又硬,板着脸和上官云轩说话的态度完全像是陌生人一般。 上官云轩的眸光间有一丝冷意出来,却是忍着没有发火,又细细看了看知双才将目光移回到了曹嫣昔脸上,看着曹嫣昔脸上的嘲讽,目光有些无奈。 点了点头说道,“你先陪着她也好,今日里早些投宿,都好好歇歇。” 他说好好歇歇的意思应是指他们投宿后曹嫣昔再将知双还给他来抱,让曹嫣昔好好歇歇。 曹嫣昔听着上官云轩的话,心里是好气又好笑,上官云轩竟然用这么蹩脚的理由,就是为了多抱一会儿知双。 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绷着脸点了点头,再也不多说话。 上官云轩的袍角挥了挥,步子缓慢的转身离开。 还未走多远,就听见被曹嫣昔抱在怀里的知双又大声的哭了起来。 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看知双是否还在哭。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知双的哭声却没有听下去,反而越发尖利。 上官云轩不禁皱了皱眉头,转身急切的往曹嫣昔的马车方向走去。 曹嫣昔也是不明白刚刚好好的女儿怎么又哭了,而且是这哭声越来越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烦躁的将车帘拉开了一些,正看到上官云轩又向马车走来。 曹嫣昔抱着知双坐在靠车窗的地方,上官云轩从露出的窗户上望了一眼后,眉头蹙的更紧。 径直拉开车门上了马车,从曹嫣昔怀里接过了知双。 又如早上那样,一到了上官云轩怀里,刚刚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知双立马停下哭声,只眼角挂着泪珠,不断的抽噎着。 曹嫣昔摊开手无语的瞪了知双一眼,这丫头就是个小白眼狼,亏得她一年来每天伺候着她。 这一见了皇上官老爹,立马就忘了她这个糟糠老娘了。 曹嫣昔堵上了气,所以对上官云轩就更没有好脸色,半趴在窗户上,目光不掩委屈的说道,“既然知双只认陛下,那还请陛下将知双带走吧!” 曹嫣昔生气了,开始直接下命令撵人。 上官云轩看着使小性子的曹嫣昔,眼神一暖,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见怀中抽噎的小丫头又是咧了咧嘴,放声哭了出来。 这一次小丫头知道方才得罪了老娘,边哭边张开双手向曹嫣昔要抱抱。 那可怜的样子曹嫣昔自是抵挡不了,叹口气又将她抱在怀里。 一个傍晚,知双这小丫头像是故意折腾人一样,无论上官云轩与曹嫣昔谁离开马车都要哭上一阵子,生生将他们二人困在马车里。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母女接回来了,心里自然高兴,所以也就少了平日里生人勿进的气息,对于沿途官员的安排也没有统统拒绝。 这样一来,回皇城的路途就被放得越来越慢。 曹嫣昔见到上官云轩的第一天起就问起了玉桃花与东方锦之事,可是上官云轩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她,曹嫣昔又不愿意与上官云轩多说话,所以只能暗暗派楚绯将此事给调查清楚。 又走了几日,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这天天一亮他们住的驿馆就传来了吵闹声。 远远的听着似乎有人要闯进驿馆来而被皇宫侍卫给拦下,所以双方起了争执。 曹嫣昔刚起床,知双那丫头似乎小心思里觉得这几日冷落无尘舅舅,昨日里闹腾着不离开陌无尘一步。 听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曹嫣昔探了探头,嘱咐伺候她洗漱的丫鬟出去看看。 那丫鬟出去没一会儿,就急冲冲的奔跑了进来,“夫人,门外有一名姓潇的男子喊出了您的名讳,说要见您!” 一听姓萧,曹嫣昔下意识的手指紧了紧。 去年这个时候,先有琉璃坊被查,后有驻守在外的三军不肯回归,落云军带头挑事,声讨苏指挥使在南都一战,大敌来临之际临阵脱逃,不管属下性命。 致使落云军几千人马被活活烧死。 第二百三十五章 琉璃坊 当日在皇宫前,曹嫣昔只知道琉璃坊之事,对三军回归并没有报多大希望,结果事实确实如她所料。 龙行军因没有虎符调令,一直留守在西漠一带,又开始了深山丛林里的训练。 落云军原本被南都南城门之事,只是一小撮人表示不满,可是军中统帅一离开,剩下的小兵经不起煽风点火。 重新回来的吴广曾多次制止落云军的暴动,因他一直与这支队伍朝西相处,大部分士兵们也愿意听他的。 只是暴乱的落云部还没有安宁几日,吴广就意外被人刺杀了。 吴广一死,军心更乱,所有落云军都将矛头指向了苏指挥使,因吴广原本就是玄皇军官将领的身份,都在怀疑是曹嫣昔不愿意率领军队班师回朝,从而暗杀了在军队里很有威望的吴广。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她返回到玄皇的途中,怎奈当时她一心想着回去见上官云轩将事情给弄清楚,而当日里皇城附近因新皇登基也封锁的厉害,所以这些消息曹嫣昔并没有确切得到。 上官云轩登基的那一日,在大街上她听到百姓们对她的议论,隐约猜到什么。 这些年来皇城有一半的兵力是由萧毅率领的,大敌当前,萧毅必定是攻打四国的主帅,可是不管东海还是南岭,萧毅都是将三军权利拱手让给她。 原本以她和萧毅的情谊,且又知上官云轩的安排,所以她并未多心。 只是那件事后,终于将事情串联起来想了个明白。 原先她以为萧毅是上官家皇室的人,所以先是用琉璃坊之事,再是密令三军不可回归,来要挟上官云轩登基封后。 可是萧毅如果是上官家的人,那么从栖曹山出来的落云军绝对不会到了如今还存在着,以萧毅在军中的威望,落云军这样一个外来的彪悍队伍,会早就被拆的七七八八了。 可是如今落云军还存在着,除了龙行军外,南都一战后,南凌风就留在了南岭,萧毅接手了南岭东海所有兵马,一直都驻守在外,不肯归顺。 如今想来这一招确实是上官云轩使出来的,萧毅应是上官云轩的人。 如此才能符合上官云轩因三军不肯归顺,明里是速速登基,并且封后以安民心,暗地里却是因此事牵连到曹嫣昔,被逼迫的决定。 由此骗过了四大国公爷。 而其实质,他只是为了令曹嫣昔在情殇之下,发挥出情毒的作用来。 彻底解了天噬草之毒。 曹嫣昔眼底的情绪明明灭灭,竟然望着窗外一直在出神。 那个出去探消息的丫鬟等了半天见曹嫣昔一动都不动,不禁又怯生生的问道,“夫人,皇上令人将那个姓潇的人给带过来了,您要不要见一下?” 曹嫣昔恍然回神,看了看问话的小丫鬟,恍惚觉得这丫鬟的眉眼长得有些像浅若。 自从南皇镇一别后,浅若也不知道那里去了。 移开视线,曹嫣昔吩咐那丫鬟将人领到到前厅去,自己坐了一会儿,想着不管如何,终是要见一面的。 来到前厅时,一进门对上曹潇那张隐隐含着笑意的脸,曹嫣昔不禁一愣。 看着曹潇咧着嘴笑得越来越狂妄无边,曹嫣昔顿时明白了过来,感情是被曹潇给耍了。 这混小子,在江湖中四处飘荡,什么样的消息都瞒不过他。 曹嫣昔躲在神医谷一年不出,心中自然是有很多根刺,无法拔去。 而萧毅就是其中一根,所以他故意混淆视听,想要看看曹嫣昔出丑。 果然如他所愿,曹嫣昔刚刚进门的神色确实很是忐忑不安,既没有想要找人算账的威猛,也没有与友人相聚的欢欣,总之是如上刑场一般别扭的姿态。 曹潇笑了一阵,弯弯的眉眼瞧着曹嫣昔,细细打量起她来。 曹嫣昔咳嗽一声,将曹潇没正行的目光震回去,扫了眼他周边,坐下来问道,“落雪呢?当日里不是跟着你离开吗,怎么不见人了。” 提到落雪,曹潇眉飞色舞的神色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的别开曹嫣昔的目光,忽然间笑得高深莫测的说道,“你也不问问我为何会忽然找上了你?”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将曹潇方才的神色尽数看在眼底,却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来。 很是淡定平静的说道,“我身上的天噬草之毒已经解了,你不用做药人了,自然会回来的。” 曹潇眨眨眼睛没有反驳,却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又说道,“最要是听说你出了神医谷,想念的紧,所以巴巴的跑来了。” 曹嫣昔冷脸瞪了曹潇一眼,这家伙一年不见越发油嘴滑舌了起来。 被曹嫣昔那一瞪曹潇吐了吐舌头,从新见到曹嫣昔,他也觉得曹嫣昔变了不少。 以前那个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份,打打闹闹与他们玩作一团的曹皇,如今也严肃的一板一眼起来。 想到一年前的那件事,曹潇的心里也是暗沉沉的。 默了一会儿,脸色由嬉戏调笑变得忽然严肃了起来。 曹嫣昔低头喝了口茶,听着面前“扑通”一声,一抬头就见曹潇眼睛红红的,神色很是认真的跪倒在她面前,“曹皇,雪域之患如今已是刻不容缓,曹族药部曹潇恳请您转道雪域!” 曹嫣昔被曹潇忽然的举动震得一愣,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 “你是曹皇所属的药部之人?”曹嫣昔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从师兄口中得知,有很多流派其实是曹皇当年暗中的力量,曹潇她也是猜测过在曹族的身份不普通,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曹潇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小的木牌来,递到曹嫣昔手上。 “这是我们药部的信物,祖上有训,凡曹皇危难之时,散落玄皇的所有部族都要寻找到曹皇,助其一臂之力。 如果不出错的话,这几日各大大小小的部族都会儿陆续赶过来的。” 曹嫣昔接过木牌来看了看,确实有药部的印记,拿着木牌想了一会儿,曹嫣昔就将木牌还给了曹潇。 “你且先住下,此事我再做定夺。” …… 曹嫣昔其实一直都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揭开曹族雪域圣地面纱的机会。 而自从出来一直跟随上官云轩,最大的原因就是有上官云轩,他们的安危就能有保障。 如果真的各地的曹皇部族都会陆续来投奔她,那么她就此可以发兵雪域,一定要掀翻了雪域,破除那个双生儿相克的咒语。 当下,曹嫣昔就与师兄及黛墨她们就此事进行了商量,师兄没有任何意见,凡是以保护曹嫣昔与知双的安全为重。 黛墨她们几个丫头,向来是无法用正常思维理解的,曹嫣昔还担心她们顾及雪域在风族人心里的地位,不愿意前往。 结果听曹嫣昔一说要打进雪域去,这几个丫头比谁都高兴,恨不得立即发兵前往。 大队伍在此处驿站歇了一天,这天夜里果然又有不同打扮身份的人来偷偷给曹嫣昔留下了信。 心中内容与曹潇所说的完全一致,曹皇一出,他们就要唯曹皇所用。 而另一边,上官云轩书房里的消息也是一封接一封的往出传。 曹嫣昔清楚曹潇来的用意,上官云轩也是心知肚明的,特意将曹潇命人带到她面前,等着她来做决定。 这做法倒是比以前那强硬霸道,将所有事都揽在身上的样子好了很多。 只是不知道,一旦她对雪域出兵,上官家也不会儿消停,上官云轩到底会如何选择? 曹嫣昔嘴角冷冽的笑了笑。 上官云轩她是永远也看不懂,皇宫门前之事她无法怪罪于他,可是心下到底无法平复。 无法真的忘记,回到了从前。 上官云轩作为上官家的继承人,与她将会是你死我话的敌对立场,他们终究要走上这样的路。 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指甲陷入肉里,曹嫣昔毫无所觉。 或许这就是命,她不想与他为敌,放弃了曹皇的身份,可是终究他们的一个孩子没有了。 要不是雪域的诅咒,他们现在该是有一双儿女的,要不是上官家的逼迫,他们现在也该是有一双儿女的。 她是神医谷的传人,最后却没有救得了自己的女儿,每每想起这些就彷如心头扎了一根刺,疼得她坐卧不宁。 额头的青筋乱跳,曹嫣昔面无表情的望着屋外,她从来都不想与上官云轩为敌,即使是在一年前他负了她,她都没有想过。 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是被逼无奈。 …… 上官云轩书房来来往往整整能一夜,清晨后终于消停了下来。 清晨薄雾将整个驿站笼罩在烟雾里,安静下来的上官云轩书房静的令人心惊。 隐隐空气中似乎有流动着一些不安的气氛,就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曹嫣昔推门而入的时候,书房里的光线很暗,窗帘被紧紧拉上,黑乎乎的一片甚至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随着外面的门被推开,一股清冷的深秋寒气吹了进来,将室内的憋闷吹散了许多。 门口的光线进来,终于看清了窗前笔直挺立的人影。 曹嫣昔的心很明显的咚咚跳了起来,这算是他们自从皇城决裂后首次单独见面。 上官云轩这几日常常借着知双去与她多说几句话,她也从没有决绝。 只是之日之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连知双她也是要带走的,一个母亲和父亲是死敌的孩子,绝对不适合生活在人多嘴杂的皇宫里。 上官云轩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门外的风吹进来,刮起了他的长发,一片雪白,将往日里他的威严之气减了几分,无端的多出几分宁静和无奈来。 曹嫣昔看得眼睛有些模糊,移开了脸,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上官云轩已经转过了身,定定望着曹嫣昔,没有初见时知晓孩子时的愤怒,也没有这几日有意无意对她的谦让。 漆黑眸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望着她。 曹嫣昔轻咳了一声,又往前移动了几步才抬起头对上上官云轩的目光,二人视线交集却已然是今时不同往日的疏冷。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与她为敌? 许久后,曹嫣昔移开了目光,声音清冷的问道,“今日夜里我会重回栖曹山,知双我也会带走。” 曹嫣昔说完后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上官云轩,尽管连自己都清楚上官云轩会如何选择,可是心里还是升起了小小希翼。 哪怕上官云轩不与她为敌,保持中立也是好的。 可是她话落后却是许久许久都没有听到上官云轩的声音,上官云轩面对着她的脸颊有些绷直,雕刻般的侧脸依然有着华贵雍然的气质。 正当她以为上官云轩不会回答的时候,上官云轩薄薄的唇瓣只轻轻吐出一个“嗯”,算是回答了。 一刹那间曹嫣昔心里的情绪翻腾,紧紧握了握手才将心情平复下去。 索性一想,即使是不为玄皇这把龙椅,为全天下的玄皇百姓,上官云轩也是一定不会容她再次掀起风浪,置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 为了百姓,他能用天下第一帮养着遍及天下的药草堂,四国大战刚刚结束,她就要打翻如今的格局,找雪域算账。 在天下人看来,她就是个搅得天下大乱的魔女。 曹嫣昔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可是另一个孩子也是上官云轩的骨肉,难道他就这样为了天下人而将此事就从揭过吗? 曹嫣昔的那一声冷笑很是刺耳,满满的都是讽刺意味。 上官云轩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里徒然多了几分心疼,深邃幽深的目光里令人看不懂其他。 “嫣昔,你已经决定了吗?”上官云轩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面色中多了几分凝重。 曹嫣昔抬眼对着他的目光,无比清晰的回道,“是的。”她目光始终不离上官云轩,就是想看清他的想法,怎奈上官云轩的眸光里除了一幽黑暗,再无其他。 上官云轩再也不说话,曹嫣昔也没有说话,沉默在二人之间一直缓缓流动,没有温情,没有冷漠。 就彷如过去美好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就好像接下来要揭开的敌对也不会发生一般。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曹嫣昔暗暗吸了口气,鼻端有沉沉的感觉,她又吸了吸鼻子。 双脚犹如被粘在了地上,无法拿来,曹嫣昔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子,缓缓抬眼望了上官云轩一眼。 这个男人与她有爱有恨,可是终有一天,他们要放下过往刀剑相迎。 既然此时此刻已经无话可说,再见就是死敌,那么徒然留在这里也是没有用处。 曹嫣昔最后看了上官云轩一眼,不在都说转身往外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间胳膊被一拉,整个人就掉进了上官云轩的怀抱里。 曹嫣昔本能的挣扎了几下,却是被上官云轩抱得死紧儿,力气大得令她快要呼吸不上来。 依旧是那个宽大温热的胸膛,鼻端是好闻的草木味道,曹嫣昔被上官云轩抱在怀里,神思一下子有些滞住,那些过去不久的往事就这样汹涌而来,似乎要将她淹没一般。 或许是情绪失控之下,就没有了太多的顾忌,头埋在上官云轩怀里,曹嫣昔紧紧抓着上官云轩的衣衫问道,“既然绝对对我使用情毒,为何还要让我受孕?” 如果没有上官云轩离开时他们的那一次,也许就不会怀孕,也就不会失去一个孩子。 上官云轩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对她做什么,却没有估算孩子的风险,这与上官云轩的性格很不符合。 或者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情之下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考量? 这想法令曹嫣昔有些寒意浸骨的心冷,连带着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颤抖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眼角的神色凉的如同一团苍凉的浓墨。 浅若已经请罪面壁,这件事情虽说有浅若的原因,可是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明明知道接下来就是情局受困的时候,却还是没有忍住要了她。 “怪我,都怪我不好!”上官云轩的怀抱有些瑟瑟的抖,即使是紧紧抱着曹嫣昔,可还是没有停下来。 一切似乎冥冥中早已做好了安排…… 他以前一直想要个孩子,来缓和曹嫣昔与上官家皇室的关系,可是却始终不能如愿。 直到最后的危机关头,曹嫣昔却是怀孕了。 有谁知道,当他发现雪地里的那一滩血是他与曹嫣昔的骨肉时,整个人都是凉透了的。 他即使算计了天下,可是却终究算不过天意,上天给他带来了嫣昔,却是容不下他们的孩子。 那一句“怪我”曹嫣昔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再也不想掩饰的伏在上官云轩胸膛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从醒来后,知道两个孩子掉了一个,知道了萧毅的背叛,知道了神医谷谷主已经死了,她一点眼泪都没有掉过。 就那样死死扛着过了整整一年,看起来也是与常人无异,可是谁又知道她内心的崩溃。 心爱的人设计杀了她与他的骨肉,那是何等的彻骨之痛? 上官云轩轻拍着曹嫣昔的背,将她的脸颊抬起来,用大拇指擦去不断涌现的泪水。 他一直擦,曹嫣昔一直哭,哭得上官云轩的眸光越来越漆黑,满满的都是慌乱。 他的嫣昔在得知他背叛了她没有哭泣,硬是催动了曹功,在得知孩子没有了也没有哭泣,一步一步踏着血与他划清了界限。 那个坚强成为母亲的嫣昔,他以为他此生就这样将过去她所有的美好都给抹杀了。 原来,今天她还可以对着他放声哭泣,来质问他当初的原因。 上官云轩的心一下子就好像被羽毛划过一般,轻轻柔柔的。 原本下定决心舍弃自己来保护她的想法,忽然间就动摇了起来。 上官云轩依然记得载恒在去南岭时跟他说过的话,嫣昔她不是普通女子,他需要男人的看重,而不是将其护在羽翼之下。 当日里他与嫣昔正顺风顺水,对载恒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原来一直都是他的自负与强势导致了今日的结局。 嫣昔这一年来躲在神医谷里不出来,何尝又不是因为他的隐瞒而生气。 哭了许久,将这一年来的憋闷终于稍稍化去了一些,曹嫣昔抬头目光一转不转的望着上官云轩。 她与上官云轩之间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是阴错阳差。 至于情局之事,当日里就连她都不确定自己的感情,上官云轩那么冷情的一个人,利用她得到白老翁的许诺,并无诟病之处。 阴错阳差,这世间的巧合都可以被叫做阴错阳差。 阴错阳差她与上官云轩相遇,又在一场自导自演的悲情剧中迷失了自己。 再往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直到走到了这最后的一步。 说来,一直清醒的那个人却最是痛苦。 上官云轩一直都清楚明白,甚至发动了四国之乱,只是一切最后还是没有按照他设想的进行。 曹嫣昔略略低了低头没有去看上官云轩的表情,哭过后的声音有些嘶哑,定了定自己的情绪后,缓缓叙述道,“你从小长在上官家,你母后为保你付出了那么多,上官家虽然薄待于你,可是终究你父皇是护着你的,要不然你也不会手上有天下第一帮,不会有暗处的那许多的力量。” 上官云轩不说话,漆黑眸光一直看着曹嫣昔,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 况且生为上官家人,你有责任来保护玄皇的百姓。 就像我也有责任为曹族报了当年的血海深仇,有责任为我死去的爹娘,妹妹,孩子报了此仇。” 上官云轩不说话,喉结滑动了几下,抱着曹嫣昔的手臂又紧了紧。 曹嫣昔的眼睛又湿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年为何会出现四国,原本是个谁也不清楚的谜团。 看过这个我终于明白了,四国只是傀儡,连同没有上官家血缘的载恒也是被上官家利用了的。 上官家真正想做的是让载恒这个傀儡皇上官率领四国攻打曹族,除去曹族。 可是你因为我不愿意与曹族为难,所以才用曹丹宫之事引发了载恒的不安,最后反而是四国与玄皇开战。” 曹嫣昔手中的一张薄薄的纸条递给了上官云轩,上官云轩没有去接,手依旧抱着她,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这些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很是缓慢,依旧很平静。 曹嫣昔轻点了下头,方才的那一场大哭已经将眼泪全部逼出来了,现在眼睛干涩的难受。 这是昨夜里雪鸽带回来的信息,原来真正与曹族圣地雪域有关系的不是曹族,而是上官族。 而上官家真正的意图就是利用载恒及四国在明,上官家在暗攻打曹族,最后将责任推在载恒及四国身上。 “你可以摧毁四国的力量,也可以将玄皇的军队分散出去,可是一旦上官家将你逼上皇位,将整个天下交付于你,你就会再也没有了选择。” 曹嫣昔的声音轻若羽毛一般,却是重重的敲击在上官云轩心上,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那些深夜里他独立书房无法安眠的踌躇,那些施尽手段想要阻止的阴谋,到如今竟然被曹嫣昔全数看透。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知是感慨还是欣慰。 如若是从前有人能识破他的心思,他定然是恐慌的,可是今天却心里泛起了一波波喜悦的波涛。 也许载恒说的是对的,他的嫣昔到底是不同的。 曾经他认为将她护在九王府内,留在军营里,将所有事情一肩挑起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如今才明白他的女人原来一切都懂,只是为了他堵上了耳朵,甘心任凭他来安排。 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情毒之事虽然是为了给她解毒,可是那法子对她何其残忍。 第二百三十七章 买单 终南山情局,更是他对自己自负的买单,因不确定对她的心思而将其交给了天意,可是他终究相信有他在,什么样的局也是无法控住曹嫣昔的。 终究是他对不住她,没有白老翁,上官家就不会知道她是曹皇,也就不会用情毒逼他。 “嫣昔,我们不会分开的。”许久许久,上官云轩低沉的声音只说了这一句。 如果是以往,恐怕这一句的承诺他也不会说出,以往的上官云轩向来是做到了才会让曹嫣昔知道。 曹嫣昔闷在上官云轩怀里点了点头,嘴角噙了一抹笑,眼中却是有苍凉的光芒一闪而过。 不会分开只是愿望,与千年上官族相抗,她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上官云轩却是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让上官云轩为了她去背叛族人吗?她做不到。 曹嫣昔摊开掌心又瞧了瞧手里的纸条,纸条上其实没有几个字,只写着云送北域四个字。 可是雪鸽聪明灵动,在地图上来来去去硬是将纸条来去的方向给曹嫣昔表露明白。 云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看样子雪域也是加强了防备,雪域恐怕才是上官族一直肆无忌惮的原因。 再说什么已是徒增伤感,今日一别之后,他们不管是成为路人还是仇人,总归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曹嫣昔又将头埋进了上官云轩的怀里,上官云轩抱着她柔软,温润的身子,身子有些僵硬。 半响后将曹嫣昔从怀里捞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曹嫣昔的眉眼。 漆黑的双眸中忽然间绽放出一抹温暖的光华来。 许久不见这样的上官云轩了,尊贵,清冷中又见暖阳,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震撼。 曹嫣昔愣愣的看着,直到看到上官云轩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有了揶揄之意。 方才的伤感似乎一下子就被停止了,曹嫣昔的脸色有些泛红,心下纠结忐忑,暗骂自己。 “等着我!”上官云轩忽然间俯下身子在曹嫣昔的额角吻了吻,将曹嫣昔放了开来。 人已经疾步如飞的掠了出去。 曹嫣昔定定站在上官云轩的书房里半天没有动静,愣愣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上官云轩让她等着他,又是等。 曹嫣昔心情又有些憋闷,不过随即又释然了。 总之是没有结果的,她也不需要再报什么希望,就这样也好。 外面的天光已经完全放亮,从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亮将整个书房给照亮了。 曹嫣昔这才发现书房已经是空空荡荡,昨夜里上官云轩就是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之所以没有走就是在等她,等她做好了决定与他告别。 现在是终于走了吗? 曹嫣昔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的人马确实没有动静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奇怪,上官云轩走的似乎特别匆忙,像是有急事一般。 …… 皇城,皇宫。 即使是月圆之夜,天上都没有一丝亮光。 皇宫的上空被浓密的乌云遮盖,圆月透不出一丝光亮来。 再细看之下,会发现天上的云似乎有些不同,除了在夜幕上空不停飘动之外,似乎还有些细微的动作。 就像是人的细小手脚一般,在黑暗中不停的扭动。 一阵冷风刮来,那些云也是吹不散,依旧是在皇宫上空隐隐飘动,看上去倒像是排列整齐等待出发的将士一般。 果然不大一会儿工夫,成片的云就开始像有人指挥一般往北飘去,如同出发的队伍一般,很是整齐的一点点从皇宫上空离开。 皇宫因浓云的移动明亮了一些,不过却是清冷如同死宫一般。 自从曹丹宫大火后,皇宫里就变得冷冷清清,新皇登基后,后宫更是空虚。 且新皇一年里有大部分时间不在皇宫里,后宫无人管理,也就越发清冷了。 那诡异的云飘走了一半之后,忽然间轰隆一声,皇宫的大门在半夜里被人给撞开了。 接着就是漫天的大火自那云最集中的宫中广场上烧了开来。 这一次的大火满眼迅速令人觉得惊异,很快皇宫里的大部分宫殿都起了火。 而且那火着的很是奇怪,用水扑不灭,却是没有任何预兆的肆意起火。 因大火燃起,宫中留守的太监宫女们终于跑了出来,大部分人都直接往宫外跑去逃命,顾不得救火。 皇宫中的宫殿都修的特别高,火苗窜起就连天上的云也被烤焦了。 有些没有跑远的宫女太监们愣愣看着天上不断打滚乱窜的云。 “老天爷,这云真能被火烤了,还是被烤的到处乱窜。” 很多人都呆愣着看这一幕,不由得都跪趴在地,祈求苍天饶恕。 云是天上之物,老天爷降下惩罚,烧了皇宫,还牵连了云彩,那他们也不得活。 普通小人物不知道那么多的阴谋诡计,只能凭借自己的猜测安上了鬼神之说。 天上的云已经彻底乱了队形,就如一个个被火烧烤的活物一般,不停的在天上打滚。 偶尔掉下一个,也掉进了火堆里。 浓云渐渐散开,皇宫上空渐渐有冷风刮进来,火遇到那刮得异常强劲儿的风竟然有停止的迹象。 而大风刮来,原本因异象云而停下往外奔跑的宫人们尽数被大风卷进了火堆里,顷刻间就化为了灰烬。 整个皇宫里只有大火燃烧得霹雳巴拉的响声,再无一点动静,就连被卷进活里的宫人都如同被捂上了嘴巴。 除了能看见一个个身影飘进了大火里,竟然所有的一切如同一幕哑剧一般。 诡异阴森的厉害。 那风刮过来将大火的方向似乎扭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火堆中接连几声轰隆隆大响,震响了整个皇城。 原本安静的诡异,就连大火烧来都没有醒来的皇城贵族大臣们终于半夜里爬起来了。 来不及穿衣服全部都跑出来看皇宫里的大火。 火舌跳上了半空,因那爆炸将半空中集结起来的队伍给炸开了,天上的云就如同饺子下锅一般,簌簌的往下掉。 被火烤着,被火中不知哪来的利器穿射,半空中竟然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那压顶的浓云。 只余一缕缕白色的像是衣物一般的东西飘荡在半空中,随时要被火烤下来一般。 又行走了三日,远远见界碑上写着“雪域”几个大字,再无其他。 曹嫣昔停下来手掌抬了抬,包括白甲军在内的所有将士们都列队分散开来,在原地向后退了一步在附近驻扎起来。 随后曹嫣昔打马往雪域冲去,身后跟着黛墨五个,在曹嫣昔进去之后,几个丫头“啊”的叫了一声,全部都摔倒在了门外。 “有结界?”柠葵首先站了起来,用手往前探了探,依是像被电流击中一般,身子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五个丫头对看一眼,都一起后退千进了好几步,摆成了一个阵法,领头的薰槿与大家最后点了一下头。 五个丫头步子加大齐齐向结界冲去,五种色彩的光芒亮了后,那如同电流一般的结界忽然间像是流水一般的化去了。 五人都安全无虞的落在了雪域之内,抬起头冲着曹嫣昔的笑了笑。 曹嫣昔点点头,方才的那一幕她自是看在眼里,也许是有曹功的原因,那结界一点都没有妨碍到她。 可是黛墨几个人若是寻常结界也是无事,之所以被拦了下来,更说明这雪域现今已不是曹族的了。 而从黛墨她们对敌的手段来看,曹族长老们也不是完全束手就擒,也是做了些准备的。 曹嫣昔对此事并没有多问,黛墨几个也不多说。 六人又往前一段,远远见一白衣人手拿着拂尘立在路边上,倒像是在等她们。 黛墨与楚绯上前一步,站在了曹嫣昔的左右前方,细细打量着来人。 那人慈眉善目的样子,除却一身白看起来与宫中的太监无异,身上的拂尘往后甩了甩,躬下身来给曹嫣昔行礼,“恭迎曹皇大驾。” 曹嫣昔轻抬了抬手,眸光很是平静的说道,“前面领路吧!” 那手持拂尘的人立马起身走在前面,不再多语的一路往雪域深处走去。 一路上再见的就都是些珍奇走兽,单看神态就与寻常之兽类有很大不同。 曹嫣昔又想起上官云轩驯服的踏雪,入目所见竟然没有见过几匹马。 踏雪是被她留在南岭了,走时托付给了南远凌,如果她回不来的话就让南远凌将踏雪送到上官云轩那边。 就算她与上官云轩不能圆满,最后踏雪与她的伴侣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想到这儿的时候,眼眶依然有些发涩,曹嫣昔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才缓过神来。 黛墨她们几个虽然来过雪域,不过大多数就是在雪域的外围,真正还算不上进来,所以一路对沿途异象很是好奇。 随着那领路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忽然间现出一座座高大的宫殿来。 那宫殿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不过细看之下却是令人凛然,不论是墙角还是台阶,或是大门,回廊都有玄皇皇宫的影子。 这里似乎是一切都在仿造皇宫在建。 黛墨看一眼众人的神色,笑着说道,“怪不得以前爷爷们从来不让我们进里面来,原来里面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那个时候你进来也看不出什么,毕竟你自己都不知道玄皇的皇宫长什么样?” 黛墨话落,楚绯立刻拆台,其他人也是跃跃欲试的七嘴八舌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曹嫣昔唇角弯起笑了笑。 这五个丫头就像是五块宝一样,即使是一直神往的圣地成了这般模样,也能笑嘻嘻的各种吐槽出来。 这般乐观的性格真是难得。 进入宫殿后才见到了人,不过大多是一些仆从下人,皆是一身白袍的打扮,即使是洒扫的下人,神情也都有些自傲。 见到曹嫣昔时倒是主动行了礼,不过对于本应属于他们的曹皇,也只是面上的一点礼仪罢了。 曹嫣昔对于此没有任何反应,原本痛恨了曹族千年的上官家,终于在翻身一统天下之时,却忽然冒出个曹皇来。 能对她客气也只是还想着与她谈判。 不过她此时手上的筹码并不多,栖曹山曹冷等人她已经通知过了,即日起就会到达此处。 曹冷这一年来也在栖曹山集聚了不少人马,不过总归是势单力薄,指望不上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皇后之位? 而栖曹山原本属于曹族的火曹一脉,一直想将曹嫣昔这个曹皇控制在手,继续延续火曹在曹族的辉煌。 可是经皇宫宫门口一事后,她并没有按照约定成为玄皇的皇后,且暴露了曹皇的身份,立刻就受到火曹的追缉。 皇后之位?想起来依然有些心酸。 当初丢失后位就不说了,后来原本那个不甚在意,认为上官云轩不会选别人的后位,最后也传出了颜若安封后的事情。 虽然最后只是一场空,可是这后位终究是与她没有关系了。 不知道为何,每前进一步都会想起上官云轩来,想得心也跟着乱糟糟的。 不过曹嫣昔面上的情绪想来隐藏的好,即使是心里翻江倒海,依然是一派从容,不着不慌的模样。 那领路的人将曹嫣昔她们领到正殿旁边的一座宫殿,看着也算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地方。 现将她们安置了进去。 里面的布置自然是金碧辉煌与众不同,除了外面的皑皑冰雪外,竟然与皇宫紫华殿一模一样。 到了此时,柠葵几个偶尔撅着的嘴巴终于翘起来了,虽然几个丫头一路装作什么都不看重的样子,可其实对只派一个下人来迎接曹皇意见很大。 如果住处也是同样委屈了她们曹皇的话,这几个丫头难保不会半夜翻出去报点小仇。 曹嫣昔自然是知道她们的心思的,将几个人招过来,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从进入雪域后,你们所有的行动都要听从我的命令,不许随便生事,要不然我可不管你们。” 几个丫头都表情不痛快,不过也不会违逆曹嫣昔,所以都默默点了点头。 不大一会儿工夫后,就有人摆上了晚饭。 六个人也不分主仆,尽数坐在桌边正在用餐的功夫,听着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似乎还有年轻女子的说话声。 “主上已经等您很久了,这一次路途中还顺利吧?” 另一个声音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然后问话的人再也没有了下文。 过了一会儿,那个“哼”了一声的人忽然间停住了脚步,手指着曹嫣昔她们所在的宫殿问道,“凌华殿已经安排人住了吗?” 她声音一落,曹嫣昔与黛墨她们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刚刚到了这里就遇到熟人了。 外面来的女子正是从去年就消失不见的颜若安。 颜若安意有所指的问话,那先前搭话的人看样子就是此处负责的一个小头目,对颜若安甚是恭敬。 连连压低了声音答道,“是今日到的曹皇,主上安排住到此处的。” 这下颜若安没有再说话,不过也没有迈步,似乎往宫殿外望了过来。 曹嫣昔她们今日是在大厅里吃饭,与宫殿大门相隔不远,若是平常人外面在说什么自然是听不到的。 不过她们几个都是耳聪目明之人,所以边吃饭也听到了故人的声音。 果然,颜若安沉思了片刻,就沉下脸来厉色对方才那人训话道,“主上没有教你,要闭好嘴巴吗?” 说完也再做停留,一群人脚步匆匆而去。 那一伙人离去后,急性子的柠葵咧了咧嘴,带着几分嘲讽的神情说道,“颜若安在此处也不好过,是有人专门要给我们报信吧?” 她说完目光望着一向诸事都能猜准的逸安,请求逸安给她支援。 逸安接到柠葵的目光,眉目皱了皱,“只是他们口中的这个主上不知是何来头,竟然闻所未闻。” 她话中之意是认可了柠葵所说,不过她的心思是放在行事有些神秘的那个主上身上的。 曹嫣昔始终脸色平静如水,一句话都没有说,手中的筷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面前的盘碗。 其他几个说了逸安的话,也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玄皇之大,凡是能在江湖中有一点名气的帮派,没有她们不知道的。 而不知道就意味着她们此行会有更多的危险,而曹皇的安危? 五个丫头愁眉苦脸的凑在一块儿,没有往日里的嬉闹,一本正经的看着对方,眼中的神色曹嫣昔一看就懂。 缓缓放下手里的筷子,曹嫣昔托着腮将几个丫头挨个瞪了一眼,“我刚刚说过的话就忘了,告诉你们不许乱动,既然不知道那我们就以不变应万变,等着他们露点马脚出来。” 曹嫣昔的声音清脆平静,没有一点不安的情绪,连带着将正想要晚上偷偷溜出去探个虚实的五个丫头也给震了下来。 垂下头,不甘心坐以待毙又不敢违逆曹嫣昔的意思,一个个纠结的表情很是好看。 曹嫣昔将她们挨个打量了一圈,最后下巴指了指颜若安方才离去的方向,“要不你们晚上就去盯着她吧,不然也枉费了有人苦心给我们透露信息。” 几个丫头互望了一眼,眼下似乎没有别的更刺激的事,只有这事可做了。 于是纷纷将碗里的饭吃了几口,站起来各自下去收拾去了。 曹嫣昔有些想知双,这一次去雪域她没有带知双来,让师兄带着知双等她。 想了一会儿,曹嫣昔站起来往殿外走去。 她所住的地方虽然华丽,可是仆从并不多,出了门也就只看到了一两个人将被雪覆盖的主道路扫了扫。 进来时已经看过周围的布局,于皇宫的格局对比下来,已经了然各处的安排。 曹嫣昔一直出了宫殿,直奔与皇宫里御书房相类似的地方,里面的守卫很森严。 不过再严防死守也是无法挡住曹嫣昔的,毒物加幻术,里面的人终究被她放到了一片。 御书房其实是一座叫做瀚文阁的宫殿,穿过正厅的长廊后才见正对着门大开着的书房。 里面此时正坐着一人,像是没有听到曹嫣昔的脚步声一般,那人依旧埋头看书。 曹嫣昔也不迟疑,大大方方的往进走,走到门口时敲了敲门,清亮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伏在案头的那个背影说道,“想来见见雪域宗主,通报起来似乎有些不合适,就不请自入了。” 她话说的理直气壮,细细品来也很是有理。 在曹族曹皇才是真正的王者,哪有曹皇亲自来见宗主的,既然没有,曹嫣昔又来了,那么只能是这种不请自入的法子了。 看书的那人转过头来时,嘴角似乎微微勾了勾,有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看见曹嫣昔并没有起身,而是熟练的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说道,“既然来了,就请坐吧!” 他声音有些黯哑,像是喉咙受过伤发出的音,那张脸也很是普通,倒是不难看,但是却不是那种一眼之下就令人记住的面容。 不过他那如同流水般的动作却是无端的令人有些熟悉的感觉。 收回打量的目光,曹嫣昔就在那人的旁边落座。 坐下后,那人并没有差人给她上茶,而是一边自己慢慢品着茶一边细细打量着曹嫣昔。 那打量的目光倒是一点都不令人生厌,带了一份重逢的欣喜一般将那人平凡的眉眼渲染出了几分暖色。 尽管如此,曹嫣昔依旧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有些清冷的问道,“宗主大人留话给我是想要与我说些什么吗?” 那人听曹嫣昔的话后,一直看着曹嫣昔的目光忽然间就泛出极大的笑意,脸上的深情也更暖了几分。 “曹嫣昔你不是没有猜出,还故意派你的人去颜若安那里去了吗?” 曹嫣昔听着他说出“曹嫣昔”三个字时,眉头狠狠的蹙了蹙。 叫这三个字时,雪域宗主分明有一种极明显的调侃味道,像极了那个人。 见曹嫣昔神色一变,目光探究的看向他,雪域宗主似乎回神了一般,有些不安的又忘了曹嫣昔一眼。 神色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疏冷,雅致。 曹嫣昔瞄了他一眼那急速转换的脸,却是暗自摇了摇头,那个人那副肆意潇洒的样子,似乎从来不会被什么所迫去扮演另外一个人。 那这位雪域宗主也没有想法给自己倒茶喝,曹嫣昔不客气的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拿在手里。 她低头倒茶的时候,长长眼睫毛垂下有些朦胧的光阴打在雪白的皮肤上,颧骨的弧度长得极美,令人看着惊心不已。 那人捧着杯子定定望着曹嫣昔,在曹嫣昔放下茶壶抬起头来时极快的转过了视线,低头慢慢饮着杯中所剩不多的茶水。 “宗主既然都给我露出信儿了,我也不必去追查颜若安到底在暗地里为宗主做什么勾当,想必不管是做什么,宗主都不会留给我来查。 索性不如派人去看看宗主是如何处理无用之人的,也算是有人替我报仇了。” 她话说的轻飘飘的,看向雪域宗主的目光里有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狡黠。 雪域宗主转了转脸才终于避开了曹嫣昔眼中散发出来的光芒,那光芒非常诱人,就好像是一个得逞的孩子不炫耀却在心底里偷偷的给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 偏偏他看着却觉得很是受用。 听着曹嫣昔说替她报仇,宗主的目光忽然间狠狠缩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再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里有了躲闪之意。 “也是,她确实是个无用之人,早该死了!”雪域宗主也是同样云淡风轻的说着颜若安的生死,看起来倒是个狠心的。 曹嫣昔笑一下,面上的神色却是很淡,将杯子中的水一口饮干净放在桌上。 抬头瞅了一眼宗主同样平静无波的神色。 “那我倒是要感谢宗主了,只是我曹嫣昔向来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欠一个陌生人的情,宗主你说该如何是好?” 曹嫣昔目光带了些咄咄逼人之势的定向宗主,说的话很是胡搅蛮缠。 心里却是清楚这个人的怪异之处,也许她逼问之下还是可以问出来的。 果然曹嫣昔软著声音说出这话时,即使脸上没有一点撒娇之态,宗主拿着杯子的手还是狠狠的抖了一下。 霍然抬头对上曹嫣昔的目光,直直盯着曹嫣昔的眼睛,直到看清楚了曹嫣昔眼中的调戏神色,才突然回神一般。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无用之人 顺手拿起手边的茶壶为曹嫣昔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只是除去个手下无用之人罢了,正好赶上你来一睹为快,也不算是人情。”他说这话时,握着杯子的手狠狠曲了曲。 颜若安是上官家派给监督他的人,轻易除去了后面的麻烦很大。 可是直到见到曹嫣昔的那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 也许有些事是身不由己,可是能做到的他一定要为她做到。 曹嫣昔笑一下,却再也不去喝桌上的茶水,“这样说,那我就谢过宗主大人了。 想必几个丫头也将整个过程看了个明白,我回去好好领略下宗主的手段。 就此告辞!” 曹嫣昔站起来,深深看了雪域宗主一眼,目光极淡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凉意。 宗主的神色倒是平静,一直稳如泰山的坐着,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轻声说道,“曹皇请便!”这是曹嫣昔自从进门来听到的第一句喊她曹皇。 不由得又回头多看了宗主一眼,可是目光所及却是一派平和淡然,与她从前所接触的任何一人都不同。 转回目光,曹嫣昔大踏步往殿外走去。 身后的那人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的时候,神色也越来越淡漠如霜。 最后抬手想要拿起茶杯来,手指在碰到自己的茶杯时却转了转,最后径直拿起了曹嫣昔方才的杯子。 慢慢押了一口,却像是忽然间醒悟一般,慌张的将茶杯放下,目光呆愣的瞪了半响那个杯子。 …… 曹嫣昔回去时,果然五个丫头已经早她一步回来了,远远的就听到她们极欢快的声音,曹嫣昔不禁加快了脚步。 人也许就是这样,总是会下意识的守住仅有的一点欢乐。 以前她有上官云轩,有阿呆,有师兄,有玉桃花,东方锦等所有人在旁,过的很好。 可是后来这些人渐渐都离她而去,只剩下了这几个丫头,这仅有的欢乐竟然也能让她展颜露出笑意。 曹嫣昔一进门,几个丫头就围了上来,柠葵最先开口,“主子,你可知道今晚我们看见了什么事?颜若安那个贱人终于死了,死得好不凄惨!” 柠葵自问自答的话惹得曹嫣昔觉得甚是好笑,不过这情景也不适合笑。 所以就沉下脸来问道,“怎么死得?” 见曹嫣昔脸色很平静,柠葵似乎都忘记了曹嫣昔也是出过门的,有些失望的继续说道,“死得非常惨,内脏都被翻出来了,而且死前还被人狠狠玷污过。” 她说完这话时下意识的捂嘴偷笑,其他几个丫头本就不是什么闺阁娇羞丫头,对于这件解恨的事情也跟着嬉笑不已。 曹嫣昔听到最后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颜若安死前被人凌辱过,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按理说一个组织内的人即使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该进行这般侮辱,侮辱颜若安,若是被传了出去,雪域也是面上无光的,这个宗主行事倒是令人奇怪。 不过,另外还有一件事。即使她不愿意提起却也是事实,颜若安与上官云轩之间还有些牵扯,如今她这般死法,不知道上官云轩知道会如何反应? 想到此就想起一年前那个雪夜,在上官云轩的书房里,颜若安说她才是拆散了她与上官云轩的人。 如今想起来心间依旧有一层细细碎碎的疼痛,想到此她忽然站起来吹响了雪鸽的哨子。 几个丫头见曹嫣昔神色不对也不敢继续嬉笑,都紧张的看着她。 曹嫣昔回过头来让楚绯给她准备笔墨,然后回头看一眼几个丫头不安的眼神,微微笑了笑,打发她们早点回去歇息。 信纸摊开,曹嫣昔一时又不知道要如何写了。 颜若安这个女子,上官云轩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她也从来没有说过。 即使是那日皇城门口,颜若安身着大红后服站在上官云轩身旁,可也始终没有闯入到她与上官云轩之间来。 如今她要主动提起颜若安已死的事情来吗?上官云轩又会作何想法? 许久后,曹嫣昔将信纸折好绑在雪鸽的腿上,雪鸽瞄她一眼,没有平日里鸽眼里的傲视,颇有些沉重。 曹嫣昔难得与雪鸽亲近,回手轻拍了拍雪鸽的脑袋,“你只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你一只鸽子就别操那么心了。” 如果鸽子可以翻白眼,此时的雪鸽一定是在翻大大的白眼,不屑的最后看了曹嫣昔一眼,拍拍翅膀飞入了夜色中。 曹嫣昔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最后信中也只是寥寥数笔:闻幻虚门少主已死,报信告知。 曹嫣昔不知道她是以何种心情写这样的一句话的,这种意味有点像继室死了她作为原配要通知丈夫一般,冥冥中她与上官云轩之间就插入了第三者。 而这第三者似乎一直都存在,是她先前忽略了。 心情闷闷不乐,曹嫣昔早早就睡下了。 醒来时见逸安守在床前,一直定定望着她床上的帷幔发呆,曹嫣昔赶紧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床下走去。 “早啊,可是有事?”曹嫣昔看着逸安凝重的表情,心下其实已经猜测逸安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可也没动声色。 逸安抬头看着曹嫣昔,水润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来昨晚上是没有歇息好。 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说出话来。 曹嫣昔也不催她,能让逸安如此的,只可能是关于曹族的事情。 半响后逸安稳定了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声音略有些嘶哑,听得曹嫣昔有些皱起了眉头。 “主上,此次雪域之事,火曹一族不愿参与,都留在了栖曹山。”雪域之事关乎着曹族,而曹族又被分为火曹,黑风,还有就是只有曹嫣昔一人的冰曹。 火曹不站在曹嫣昔这一边来,黑风早已经投靠了雪域,那么久单单冰曹的这一个人为曹族而战,说起来确实满是讽刺。 逸安的脸上满是惭愧,自从进入了北冰进内,她就不断的与曹族长老们联系,希望此次雪域之事能取得曹族的支持。 上次在曹祥宫,知道了主上是曹皇的时候,长老们与老太君不是极力要促成曹皇去雪域吗? 可是转眼间就对雪域之事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再没有一点曹族之人的风骨。 另外听说栖曹山的好多老人都走了,洛老头据说终于得到了老太君的放行,出了栖曹山,游山玩水去了。 子凡叔叔在一年前就忽然消失了,近日她偶然得到的一些消息倒是很像是熟人故意透露给她的,想起这个逸安忽然打断了曹嫣昔正要安慰她的话。 “主上,近日里我得知消息,原幻虚门门主曹颜夕也到了雪域,除了她之外,还有原北冰太后阮烟娇,原东方家主母东方公子的生母。” 逸安神色有些困惑,难得的露出这种迷糊的表情来。 曹嫣昔原本杂乱的心绪瞬间被逸安给取悦了。 火曹一族的力求自保其实她没有多在意,毕竟这个曹族与她关系不是很大,偌大一个曹族四五五裂,在曹嫣昔心里并没有将曹族当做了她的族人。 况且当日里曹族要让她去雪域,那是因为她受了天噬草的桎梏,且刚刚成为曹皇,曹族想要先下手搏一搏。 如今一年过去,她身上的天噬草之毒已经解了,曹族再无制约她的能力。 她也不属于她们火曹一族,曹族如今只愿意自保而已。 非我族类,即使有些渊源也不会平白为其冒险,况且千年来血缘关系已经很淡。 没有寄希望所以也就不会失望,倒是心里暗暗遗憾千年前曹皇的族人竟然愿意被上官族一步步蚕食。 “这三个人之间似乎有些联系,你多多留意些。”曹嫣昔说话的功夫已经穿戴整齐,也没有让侍女进来帮忙,自己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见逸安点了点头,依旧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曹嫣昔停下手里的动作坐到了她身边来,“还有事?” 逸安点点头,又将这消息的得来与曹嫣昔仔细说了一番。 在雪域内没有她们曹族的人,即使是楚绯与柠葵也不一定能迅速获得消息,而且她们还被曹嫣昔禁足在家不许乱动。 昨日里来到雪域,一天一夜的功夫就知道了这些,所以难免会怀疑。 曹嫣昔神色也有些凝重,看着逸安认真问道,“传递消息的人有何特征?” 但凡是曹族的人,逸安她们都是熟悉其活动路线的,今日里逸安如此迷惑显然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那人看着……看着像已经死去了的子凡叔叔。”逸安瞪着大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曹嫣昔。 曹子凡失踪后,她们专门派人寻找过,不过从找到的线索来看,子凡叔叔是死了。 虽然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可是种种迹象都表明子凡叔叔确实已经不在人世,现在忽然间她说像是子凡叔叔的手法,连自己都觉得没有信服力。 曹嫣昔点点头,并未多说。 当日里长天长老说起曹子凡的事情,她并没有与几个丫头谈起。 所以后来她们拿出曹子凡已经过世的消息,她也就默认了。 如今想来子凡叔叔应是被莫晓峰带走了。 莫晓峰这个人还真是如同谜一般,阿呆离开时,整个长天家族竟然对少主的失踪忽然间不闻不问,就好像从来没有少主存在过一样。 并且完全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外。 一年的销声匿迹,如今怕是又回来了。 至于他们到雪域的目的却依是疑团,子凡叔叔因为父母的关系,是绝对不会与她为敌的,至于长天家族却是令人看不懂。 见曹嫣昔再无别的神色,逸安原本的焦躁也平静了下来,随后就退出了曹嫣昔的房间。 曹嫣昔招呼侍女进来伺候她洗漱,刚刚洗漱完就听到有手持拂尘的人在门口禀报,“慕容大人求见!” 慕容大人?曹嫣昔愣了一下,拿着手巾擦手的动作停住,神色有些凝重。 哪来的慕容大人,她似乎不认识什么姓慕容的。 “不认识,不见!”曹嫣昔心里正烦,没有心情接待来访的阿猫阿狗。 此时各方势力摊牌,要不就是躲得她远远的,就像是火曹一族,要不就是默默在背后帮她的,如同子凡叔叔。 像这种不请自来的说客,曹嫣昔一点与之周旋的欲望都没有。 第二百四十章 白袍人 一旁伺候她的丫鬟见曹嫣昔冷脸的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曹嫣昔责怪到她们头上。 顿了一下后,门口的那人似乎听到了曹嫣昔方才的嘀咕,犹自又说道,“这慕容大人原是告老还乡的户部慕容大人,与曹凰有些交情,所以特来拜访。” 门口的那白衣人话说的委婉,曹嫣昔还是从中听出了不少的刺。 原来是慕容峰来了,说来还真是故人呢。 看来上官族在曹族内部的攻势还真是不可小觑。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慕容峰是曹后的人,而曹后是曹族培养曹后的组织。 如今火曹一族不参与雪域之事,曹后的人却是来了,只能说明曹后已经有了外心,不再是曹族的了。 这些终于解释了为何颜若安向她要曹后,当时曹嫣昔出事时,曹后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后位丢失。 想到此,曹嫣昔更不愿意见了。 给门外的人摆了摆手,她清冷的声音懒洋洋的答道,“今日我身体不大舒服,不适合见客,还请慕容大人回去吧。” 门口的白袍人迟疑一下答应一声,听到转身离去的脚步越来越远后,曹嫣昔连身边的几个侍女也差遣了下去。 在屋子又待了片刻,忽然抬头见雪鸽飞了回来,曹嫣昔神情一刹那间有些愣住。 昨夜里雪鸽才离去的,今日里返航,只有两种情况,信没有送出去,或者说已经送到了。 信没有送到的情况少之又少,不会发生在雪鸽身上。 而这么快就能送到,难道上官云轩不在皇城,而是在附近? 想到这个可能时,曹嫣昔的心猛然的跳了起来,像是被车轱辘碾过心脏一般的感觉,没有疼痛,也没有欣喜,只有仿若苏醒般的异样。 忽然间她就有些期待上官云轩的回信了,不知道他在知道颜若安死了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迫不及待的拆下雪鸽腿上的信,展开来一眼扫过,曹嫣昔的心不禁沉了沉。 信上也只是寥寥数语,“北域雪寒,多加保重!” 只言片语都没有提到颜若安,是不在意所以压根不会提还是因为在意,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 曹嫣昔忐忑不安的想了一会儿,后又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不论是何种情况,她与上官云轩也是没有可能了,她在此吃干醋有意思吗?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先前那个来禀告的白袍人又来了,依是守在门口说道,“宗主大人听说曹皇身体不适,特来看望!” 曹嫣昔拧着的眉不由得又皱了皱。 她方才的话就是为了打发慕容峰的一个由头,这位宗主竟然还真的借这个借口来了。 越想越觉得这位雪域宗主诡异,不单单行事中有些熟悉的感觉,而且对她这个找上门寻仇的似乎并没有太大敌意。 或者说此人隐藏的太深,敌意她并没有看出来? 二人不说话竟是一番各自的打量,过了一会儿后,宗主忽然间笑了一声,挑眉问道,“你不信任我?” 曹嫣昔嘴角轻笑了下,同样眉毛挑了挑,“宗主,如何能让我相信?” 雪域宗主不说话却是愣了一下,看着曹嫣昔的目光里也越发细碎了起来。 过了半响后才又说道,“你如今腹背受敌,曹族又弃你于不顾,如果我能给你想要的,你放弃可好?”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曹嫣昔,里面似乎有很多复杂难懂的东西。 曹嫣昔听他的话怔了一下,隐约觉得想要如此行事的确实是想要给她留几分余地的。 可是有些事,既然要做那就再没有后退之路了。 曹嫣昔嘴角咧了咧,扯出一丝笑来,“不知道宗主所说能做到我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我说我来雪域是要报仇,不知道宗主还能不能做得到?” 曹嫣昔挑起的眉眼里有一丝倔强和认真,看得雪域宗主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顷刻间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神色。 嘴角勾起笑了一下,很是认真的回道,“原以为是可以做到的,如今才发现很难。” 他话音里有着浅浅的苍凉和无奈,曹嫣昔听着却越发糊涂。 不过她也不打算去问,问了也是白问,或许倒是她可以暗地里查一查。 接下来雪域宗主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殿里的丫鬟们要仔细伺候,不能有一点大意。 待到雪域宗主走后,曹嫣昔的住处又有雪片一样的信息飞了进来,而来来源还是一样。 第一则,此前一直不为外人涉足的雪域,如今很是热闹,就连原四国的皇子都到了,裴玉裴峻兄弟,姬木真和他的兄弟,还有容楚公主,除了完全覆灭的南岭皇室,其它三国的人都来了。 除了这些人,还有上官家皇室派了锦绣也于今天到了雪域。 第二则消息就是,江湖上的一些帮派竟然最近也在往雪域赶来,就好像是武林大会要召开一般。 不过他们来的原因逸安她们已经差人打听过了,都说是受上官族与曹族的召唤。 千年来,上官族与曹族两个强大的家族都有号令武林的本事,所以这个理由也是能站得住脚的。 只是曹族号令天下武林帮派,就连曹嫣昔这个曹皇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曹族哪个人号令的? 曹老太君或者曹之天都有可能。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雪域外近期出现了不少形似人的怪物,数量非常多,且行动很有秩序,看起来倒像是一支秘密武器。 …… 曹嫣昔差熏槿与楚绯出去查看,曹族来的属下与弯月白甲军都在外面,不到还不是双方起冲突的时候。 另外曹嫣昔又派柠葵去多方打听有没有玉桃花与东方锦的消息,直觉中似乎这一次他们也会出现在雪域。 留下黛墨与逸安后,黛墨看着曹嫣昔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叹了一口气。 逸安倒是神情冷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着头不等曹嫣昔说话就开口道,“主上,皇上虽然未进雪域,可是已经在血祭山脉的另一侧带兵徘徊良久。” 曹嫣昔的目光沉了沉,不说话看着逸安,心里却是又被翻起了滔天巨浪。 上官云轩此时来是要做什么,是要为曹千音报仇吗?要找雪域宗主报仇吗? 想到此曹嫣昔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笑意凉如冰将她整个人都凝固了一般。 心忽然间又酸又涩,那种忿忿不平的愤怒快要将她整个人给点燃了。 曹千音死了,上官云轩就带人来报仇了,可是他们的另一个孩子也是被雪域害了,上官云轩却是无动于衷。 若是心疼,为何不在颜若安一出现就将她娶回九王府内,如今人死了却要这般兴师动众? 曹嫣昔的怒火勉强被自己压下,连带着脸色也是铁青得很是难看。 黛墨拉了拉逸安,见逸安一动不动,倔脾气又上来了,不由得再次叹口气劝道,“主上,其它的我不知道,上官云轩吃的那粒情毒却是用主上的血调配的,这世上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喜欢别人了。” 曹嫣昔的心狠狠的一怔,看向黛墨的眼神里有了些不可思议。 这一年来她在神医谷内,根本没与外界接触,上官云轩是如何获得有她血液的情毒。 说来出神医谷后,看到上官云轩的一头白发,她也震惊,难受。可是直觉里却是将上官云轩的情毒归到了曹千音的身上。 曹千音也是曹府的人,将要封后,肯定有会有用她的血液制成的情毒。 最后虽然颜若安封后只是一场闹剧,可是总归上官云轩心里是有曹千音的。 所以冷眼看颜若安死掉,曹嫣昔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在看。 或许是深藏了报复的快感吧! 中了情毒之人却失掉了心爱之人,那么那种痛苦应该是绝无仅有的。 心爱之人,想想这个身份,曹嫣昔都会觉得疼痛会蔓延一般的一下子从心脏变不到全身去。 如今却说那是用她的血制成的情毒,上官云轩是为了她而中的情毒。 曹嫣昔呆愣了片刻,忽然间双手用力的抓住黛墨的肩膀,眼神凝重中带了些冰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墨被曹嫣昔的样子震得有些呆愣,一时间竟然只是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话来。 倒是一旁一直垂着头的逸安忽然间抬起了头,缓缓说道,“当日从北冰回来后,上官云轩就借解毒调试解药,从你身上取了血。 我们后来追查此事,竟然发现是陌公子与上官云轩联手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上官云轩继位后只能娶主上为后。” 曹嫣昔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是平静,眸光里却是一片雾气升腾。 那段时日上官云轩总是很忙,一直在暗地里逼迫载恒率领四国造反。 而且当日里发生了冯府之事,就连师兄陌无尘也不见了踪影,如今想来竟然是在那个时候制作情毒。 曹嫣昔站起来疾步往梳妆台走去,逸安与黛墨瞪大眼睛看着她奇怪的举动。 曹嫣昔似乎没有看到她们怪异的眼神一般,脚步有些踉跄,坐到梳妆凳上后直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头白发,容颜虽然没变,可是顶着这一头银丝却丝毫不像本来这个年纪。 曹嫣昔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古籍里有记载,中情毒者,除非情到极致引起气息混乱,血脉倒流,要不然不会青丝变白发的。 曾经曹千熙的一头白发是因为载恒的绝情陷害致死,而当日里她的一头白发却是被上官云轩在城门前激得,而上官云轩呢?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内,甚至连她生不生孩子上官云轩都算计过了。 将自己变成如此是上官云轩对自己的惩罚吗?他终于承认自己错了吗? 只是又有很用?他们中间隔了那么多,还能回到当初吗? …… 这一天的月夜很是明朗,没有下雪的天空,星光闪耀,将整个大殿都蒙上了皎洁之色。 半夜时分,曹嫣昔还未完全入睡,这几日她安排了几批人在雪域里进行明察暗访,总算是找出了送信人的一点踪迹。 对于此人算是有些眉目了,而另一桩事却是极为头疼,栖曹山她怀疑的那个人如今竟然还在栖曹山,并不是雪域宗主。 而她那些直觉里的熟悉却是没有一点根据。 第二百四十一章 熟悉? 曹嫣昔想来想去竟然想得头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等不了多长时间。 不管能不能查出宗主是谁,她都要有所行动了,这几日的暗暗查访中已经将雪域内大概地形熟悉了。 只是与她的想象中有很大不同,雪域并不像传言中那么神秘,似乎就是个隐居在此的小国一般。 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这越发引起曹嫣昔的怀疑。 那么多与雪域有关的事情,难道这雪域真的就是清清白白如此干净?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着窗户似乎响了一下,曹嫣昔没有出声猛然坐了起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熟悉的气味扑来,曹嫣昔感觉脑袋翁的一下就有些乱了的节奏。 忍着砰砰乱跳的心,曹嫣昔冷声问道,“陛下半夜来我这里做什么?” 上官云轩坐在曹嫣昔床沿,并没有回话,只是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眼中的情绪也很是平静。 曹嫣昔知道自己现在的神色肯定很丢脸,所以转了转头又加重了语气问道,“陛下可是来给不幸身死的心爱之人报仇的?” 她话出口后很有想咬自己舌头的冲动,上官云轩对曹千音的心她一直都在猜测,可是从今晚情毒之事及一年前那一场封后闹剧来看,似乎真看出对颜若安有什么心思来? 颜若安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在上官云轩的面前提起过,即使那日里在信中也是姿态颇高的报了信,如今这般质问竟然有几分吃醋的味道? 况且是在这个别扭尴尬的时候。 果然,曹嫣昔的话一出口,上官云轩的嘴角就微微勾了勾,高大的身影又往下倾了倾,整个将曹嫣昔小巧的身影给笼罩住。 挑眉问道,“你是希望我如何?” 看着上官云轩的眸光里浮起阴霾,有些冰冷的凉意,曹嫣昔抿唇又冷笑了一声,满是讽刺。 明明知道当初上官云轩与她大婚后设计让她死遁是无奈之举,只是为了保她的性命,可是曹嫣昔就是心里不痛快。 或许是心里对了颜若安差点成为上官云轩的妻子一事心有不甘,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曹嫣昔自己也生气的厉害。 上官云轩沉下的脸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触及到曹嫣昔竭力掩饰生气的眉眼,终于是想清楚了一般,眉眼松开挂上了笑意。 身子又侧了侧,一手勾起曹嫣昔往自己的怀里带去,人也随即上了床与曹嫣昔并排躺在了一起。 曹嫣昔一时失神,恼怒的往开推上官云轩,可是不用内力的话她压根是推不开。 在床上要是与上官云轩运起内力打起来,弄出点什么动静,丢人的还是她,曹嫣昔索性也就不再动弹了,身子有些僵硬的倚在了上官云轩的肩头。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身子往自己怀里考得更近一些,似乎没有发现曹嫣昔身上的不自在一般,俊眉挑了挑才说道,“原以为你没将她放在眼里,所以也就从来都没有说起过,既然你想听那今夜专门说说那事。” 曹嫣昔的心不由得一沉,说的是什么事,他们自然都是清楚的。 什么叫没放在眼里,以前吧确实有些是这样,况且那时候没发生后来的事,曹嫣昔大度的觉得谁没有个过去,就连自己都看不上的人上官云轩又怎会放在心上? 可是如今不同了,颜若安差点成为上官云轩的皇后,而颜若安救上官云轩的性命却是板上钉丁的事,救命之恩总不会忘记。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低垂着头久久不答话,内心很是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赌气说道,“想说就说,不说赶紧走人。” 说完后,不止上官云轩,连她自己都有些震惊,这撒娇一般的话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说了,没想到今夜只是被上官云轩抱在怀中,她却不由自主的又脱口而出了。 上官云轩脸上的惊喜之色难掩,漆黑的眸光笼罩着曹嫣昔,另一只手抬起似要抚摸曹嫣昔的脸,触及到曹嫣昔防备的目光终是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会儿放下了。 “颜若安是上官家的人。”上官云轩开口只有这一句,目光沉沉的望向窗外的月色。 曹嫣昔也没有搭话,只鼻子哼了哼,这氛围虽然是在说颜若安与上官云轩的事,可是无端的觉得静谧得就像是当日里东海他们一起在海面上玩闹嬉戏的那个夜晚。 曹嫣昔乖顺的靠着上官云轩,不说话继续等着上官云轩往下说。 “这事我一直都知道。”上官云轩见曹嫣昔脸上的表情那么淡定,目光有些怀疑的又蹦出一句,还奇怪的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也被上官云轩看得头皮发麻,撩起眼皮对上上官云轩漆黑眸光里掩饰的很好的那一抹捉弄,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官云轩说颜若安是上官家的人,他一直都知道,这不就是将事情给交代了。 既然早就知道颜若安是什么样的人,上官云轩又怎会真心喜欢上她,恐怕是将计就计来蒙骗上官家皇室的那些人吧? 毕竟如果他不待见曹千音,还会有别人的,而曹千音表面上算是个贤惠温良的女子,一般不会令上官云轩觉得烦心。 曹嫣昔使劲儿抽了抽鼻子,瞪眼看着上官云轩,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窘迫,反正没有好脸色给上官云轩看。 想想虽然她其实将这事一直放在了心里许久了,虽然没有真正重视过,可是从听说颜若安要封后,她的心里就长了一根刺。 现在知道颜若安从头至尾就是一颗棋子,曹嫣昔心里顿时轻松许多,可是想起她给上官云轩去的那封信,还有刚才拈酸吃醋的话,怎么看她都是个傻子。 曹嫣昔气恼的推开上官云轩,一个人缩到床里面背对着上官云轩,闷声说道,“陛下说完了,没有其他事的话可以走了。” 上官云轩不动弹,怀中一下子空空有些怅然若失,盯着曹嫣昔的背看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可知道,太祖皇上官与曹皇曹于飞的墓穴就在雪域?” 曹嫣昔侧过身子眯了眯眼问道,“此事可当真?” 上官云轩不说话深深看了曹嫣昔一眼,俊朗威严的样子没有一点说笑的痕迹,“太祖皇上官是玄皇唯一一个自愿服下情毒的人,所以死后与曹皇同葬在雪域也能理解。” 曹嫣昔的心似乎被蛰了一下,定定看着上官云轩满头白发,即使俊美依旧,可是一年来双眸中却也染了风霜之色。 她想说还有一个你,可是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有些事缠绕的太过复杂了,竟然一下子不知道从哪一边来剥开慢慢理顺。 上官云轩似有所觉,又将曹嫣昔拉回来靠在自己的胸前,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我也是被逼的,为情所逼。” 曹嫣昔不接话,瘦削的肩头狠狠的抖动了一下,使了很大劲儿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她现在绝对不能再上官云轩面前哭,不能讲自己软弱的一面给上官云轩看。 一旦他们重归于好了,上官云轩接下来该如何做,是替她与上官家为敌,失却皇位,从此后做众叛亲离之人吗? 上官云轩似将曹嫣昔的心思看在眼底,眼中情绪翻滚莫名,有着掩不住的怒气。 难道在曹嫣昔眼里,他就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吗?以前他能将她保护在羽翼之下,现在也绝不会任她有危险而不顾。 黑着脸过了半响后,上官云轩终是暗自收敛起了自己的情绪,曹嫣昔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 上官云轩的目光里显现出几丝无奈,搂着曹嫣昔腰肢的胳膊不由得加大了力道。 曹嫣昔原本沉浸在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往中的神思因疼痛给激醒了,皱着眉头看着上官云轩。 被曹嫣昔盯着,上官云轩才恍然有所觉,冷峻的面色里没有尴尬之色,手放开后将目光移到曹嫣昔紧蹙的眉眼上,终于伸出手抚了抚。 曹嫣昔没有躲,只定定望着上官云轩。 心里也是有些疼,可是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依旧倚靠在上官云轩胸前听他强有力的心跳,闻着上官云轩身上那干爽的草木味道。 上官云轩的手似乎想像过去那般放在曹嫣昔的头顶上,轻轻摩挲,可是入眼的那一头雪白刺得他眸色里染上了痛色。 这透彻肌肤骨髓的疼痛自曹嫣昔从皇城里离去那一日就从未停歇过。 原本以为彼此将陈年往事放下,他去包容曹嫣昔所有的埋怨,可是终究他还是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 上官云轩抿了抿唇,再说话的声音又回到了往常的清冷低沉,“那墓穴中有一股力量据说是当年上官皇与曹皇合力保存下来的,得之便可得到天下。而那墓穴设计精巧的很,你此去会凶多吉少。” 曹嫣昔抬起平静的眼眸望向上官云轩,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是否曹族的诅咒也在里面?” 曹皇当年之所以选择雪域作为身后之地,一定不会是没有任何原由的。 当年曹皇的胞姐也是死于诅咒,她想必也是希望破除这一咒语的。 上官云轩沉沉的目光看着曹嫣昔久久都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起过了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那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了,史料记载的也不详细。” “是吗?”曹嫣昔挑了挑眉反问道,看向上官云轩的目光里有了决绝之色。 上官云轩幽幽吐出一口气,目光深幽的有些难以琢磨,人也一下子现出对此事意料之中的苍凉之色。 他本就知道血祭山脉的双皇墓葬,白老翁的三个玄皇隐秘中其中之一就是墓葬里的那可怕力量。 知道曹嫣昔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雪域之事,那么查出双皇墓将不会是久远的事情,尤其这事由别人告诉她,受人牵制,还不如他来说,也许曹嫣昔不会执意如此呢? 可是终究如他猜测的那样,曹嫣昔即使知道危险也会一样去。 上官云轩的眸子里溶上了凉意,那森森的凉意似要将他整个人都冻住一般,抬头将情绪有些激动的曹嫣昔又按在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头垂得极低,下巴搁在曹嫣昔的发顶上,声音极低的在她耳边呢喃,“不管去哪里,我都与你一起去,知双我已妥善安顿好了,这一次上天入地我都会陪着你。” 曹嫣昔鼻子一算,被上官云轩闷在怀里一动都不能动。 第二百四十二章 怀抱 上官云轩似乎都不准备给她回答的机会,搂着她又说道,“龙行军与落云军都来了,玄皇八十万大军对抗人形云,终是有胜算的,你不必担心。” 曹嫣昔终于挣开了上官云轩的怀抱,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云轩,玄皇皇宫被烧一事他也是有所耳闻。 当日里他们也是猜测那漂浮的东西可能时人形云,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纵火让人烧掉皇宫的人是上官云轩。 这样一来,上官云轩不就是明摆着与上官家皇室对抗上了吗? 她的话薄且凉,连带着看向上官云轩的目光里也是嘲讽的凉意。 她一直都不想上官云轩参与此事,这事她做了也就做了,反正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曹皇,而且是个没兵没权的曹皇。 可是上官云轩呢,烧皇宫,翻始祖皇上官的皇陵,陈兵于雪域与上官家对着干,上官家那些老顽固们到底能容忍他到几时? 上官云轩似是没有听到曹嫣昔的话似的,眉头皱了皱又将她抱紧了一些才喃喃自语的说道,“等知双再大一些,我们再为她添个弟弟吧,这样才有人护着她。” 听着上官云轩说再生,曹嫣昔脸上的神色一僵,并没有说道闺房之事的娇羞。 据说生双生子是靠遗传的,她的母亲生了她和妹妹,最后又怀上了双生儿,无奈之下与父亲跳了血祭山。 再生,万一又怀上了双生儿,难道让她也去跳血祭山吗? 曹嫣昔握了握拳头,怒瞪着上官云轩,心里那股要去将血祭山皇陵里的秘密挖出来的心思更加紧迫了。 不管往后有没有孩子,她都一定要将那咒语给解了,将血祭山夷为平地。 上官云轩似是没有发现曹嫣昔神情异样似得,只将她的身子搂紧了,一下又一下的顺着曹嫣昔的脊背。 一只手将曹嫣昔的脸勾起来,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是又将曹嫣昔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现在不生也罢,以后总是要生的。”曹嫣昔别开脸不再看他,心里愤恨却是不想说话。 上官云轩却也是不勉强她,只是搂着她的动作没有放开。 “留着这命与后半生本就是为给你还债,如果你想要再陪你一双孩儿,你看如何?” 刹那间像是被电流击穿一般,曹嫣昔呆愣的注视着上官云轩。 从一年前皇宫前上官云轩知道她的孩子没有,之后那三天三夜的事情,曹嫣昔不是不知道。 可是错就是错了,孩子没了回不来了,她还有何脸面与上官云轩重修旧好? 那时候虽然知道上官云轩颓废浑噩,她心里也是也刀割一般,可是终是明白这只是暂时的,伤痛过后,以上官云轩如此强大的心性,总会重新站起来的。 可是经他口中淡然说出的话,忽然间就像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心口,疼得她快要窒息一般。 原来这个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也有过那般想法,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来为她的孩子赔罪。 眼睛已经模糊,曹嫣昔想着他的后一句话,脸上的神情又哭又笑。 他说他的命以后是她的,却还要她给他生儿子,并且还义正言辞的说是一双。 那种冷厉不容人撼动的劲儿令曹嫣昔的心无端的感觉安稳了下来。 她到底是个女人,虽然是做好了捅天塌地的准备,可是也有玉石俱焚的打算。 她没有能完全脱身的把握,却有着不报仇誓不罢休的决心。 如今上官云轩在告诉她,一切还有他。 心里暖融融的一片,再坚强的女人,此刻也无法继续将上官云轩完全排除在这事之外。 她不忍上官云轩为了她而毁天灭地,可是她抵不住自己对未来的向往,从此他们平静度过余生的美好日子。 上官云轩的目光依然清凉平静,一下又一下的抚着曹嫣昔的背,语气缓了缓像是唠家常一般的继续说道,“神医谷是个好地方,我也想去住一住呢?” 曹嫣昔徜徉于美妙人生的心思回了一些,定定看着上官云轩好久才反应过来。 上官云轩之所以进不去神医谷是因为药仙设下的结界,如今她都出来了,难道上官云轩还在耿耿于怀一年来守在谷外的辛苦? 想到此她鼻子不由得哼了哼,“神医谷一直不被外人踏足,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明显顶撞的话,如若是旁人想不都不敢想,曹嫣昔说得理所当然。 上官云轩也并未生气,嘴角的笑意不减,牵起曹嫣昔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看着神情很是愉悦。 曹嫣昔撇开眼,傲娇的给上官云轩一个后背,过去一年的日子太苦,没有希望的情绪一直徘徊在侧,如今乍然明白了上官云轩的心她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想来自始至终,上官云轩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虽然一直都将她困在其中,可是却是时事所逼,也是竭尽全力在将她从中剥离出来。 孩子流掉,除了雪域的咒语之外,千里之外的行程,她奔波劳累,后又无奈控制自己的情绪。 其实说来,这件事她也是有责任的。 终于,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身子扳了过来,紧紧搂在怀里,看着曹嫣昔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泪痕,漆黑的眸光里现出一丝心疼来。 他什么话都不说,滚热的双唇落在她的,炽热的目光里满滚滚的都是这一年来的情绪。 抱着曹嫣昔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完全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来似得,温热的掌心不断膜拜着曹嫣昔的身体,肆意享受着久别重逢的亲昵。 曹嫣昔一眼不眨的盯着眼中的情意,忽然间就这样全身放松了下来。 那些似乎不共戴天一般的仇恨带来的枷锁一下子不再那般锁着她的心。 她还有他,他们还有知双,以后也许还有孩子…… …… 一夜温存,醒来后曹嫣昔以为又是床铺空空如一场梦一般,上官云轩人已经走了。 可是入眼看到上官云轩一双温凉的眸子含着笑意盯着她,曹嫣昔的心一下子感觉满满实实的。 相视一笑,曹嫣昔伸了伸懒腰,外面是难得的大晴天,天光将雪照得很是刺眼。 曹嫣昔笈起鞋子下了床,开始给自己梳头。 门口的那个白袍太监似乎是听见了曹嫣昔起床的声音,又在外禀道,“宗主来邀月殿了,正在前厅等候。” 曹嫣昔一愣,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这地方叫做邀月殿,因为这名字和这位奇怪的宗主大早上的来访,曹嫣昔使劲儿翻了个白眼,挑眉看向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已经穿好衣服下了床,行动间姿态高贵从容,此时少了一分清冷却是多了些举手投足间的雍容之气。 看到曹嫣昔挑衅的目光,上官云轩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招呼门口守着的那个太监给他打水洗漱,一点都觉得自己忽然大早上出现在曹嫣昔的卧房里有什么不对? 门口守着的那个白袍太监应该是听到了昨夜里的响动,只抬头平平淡淡的看了上官云轩一眼后,转身就离去了。 曹嫣昔眯眼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人离去时的脚有些跛,以前她也注意过这人,却是从未发现这一点。 看来这事一直是被这个白袍太监掩饰了起来,曹嫣昔皱了皱眉头,想不明白一个太监将自己的这点缺陷掩饰起来是为何。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一人,再比对二人的身高,身影,竟然发现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曹嫣昔暂时忘记了前厅那位宗主等着的事情,只见那太监消失不久后,就有两个丫鬟端着水盆,洗漱之物进来了。 看着屋里的上官云轩似乎惊讶了一下,不过上官云轩的威严在此,两个丫鬟也不敢多说什么,低垂着头放下水盆在一旁伺候上官云轩洗漱。 曹嫣昔还在苦思冥想这其中的关联,听着耳旁那熟悉的声音说道,“我去趟前厅,等着我回来用早膳。” 曹嫣昔抬眼看上官云轩,见上官云轩脸上神色平静,只经过她时握了握她的手,缓缓道了一句,“皆是故人,不必为我担心。”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曹嫣昔终于反应了过来,吐槽的冷哼了哼。 她哪有为上官云轩担心,上官云轩一个玄皇皇上官,即使他要放弃自己的江山与上官家为敌,可是在他没有做出行动前,上官家还是不会动他的。 况且他都能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如今自己家一样了,她还有啥需要担心的? 倒是上官云轩最后的说的那句故人,很值得深思一下。 以前就觉得那位宗主有点眼熟,现在连带着那位白袍太监也觉得熟悉,可是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俩位故人,还确实需要查证一番呢。 前厅大清早的就一片冷寂紧张。 里面出了一个奉茶的小丫鬟,再就是那个白袍太监垂手站立在雪域宗主之侧。 上官云轩出现时,宗主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给端着茶壶的丫鬟一个眼色,示意上茶。 上官云轩脸上没有丝毫异色,径直坐到了主位上,却是没有喝茶,凉凉的目光看了一眼倒茶的丫鬟,看得那丫鬟端着茶壶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陛下果然是人中龙,难道不喜这雪山龙井?” 上官云轩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依旧凉如水一般,将面前看着似乎碍眼的茶杯推了推,“朕以为你始终会叫九爷,一直只会喝九王府的茶。” 雪域宗主握着茶杯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也如今也自称朕了?” 暗皇登基?曹嫣昔一走到前厅的门口就听到了这话,回头诧异的看了一眼守在门口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的白袍太监。 先前她一直以为这白袍太监是雪域宗主的人,也在暗地里提防着。 这人倒是做事一板一眼,看起来冷漠却做事周全。 可是方才她往进走时那白袍太监明显的没有阻止之意,甚至还微微露出笑意与她点了点头。 被曹嫣昔看着,那白袍太监却是不再有任何表情,甚至还垂下了眼帘,就像是没有看到曹嫣昔一样。 方才的一切就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听墙角 曹嫣昔收回视线,既然让她正大光明的听墙角,她就听吧,总之听上官云轩与人谈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想着先前听到的暗皇登基,曹嫣昔目光又疑惑的看向了那个站的笔直的白袍太监。 即使垂着双眸,那太监也是将她的神色看在了眼里,微微掀起了眼皮,眼珠子在上官云轩与宗主身上来回转了转。 曹嫣昔起先看得不懂,最后顺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上官云轩与雪域宗主的靴子上,一下子震惊的差点叫了出来。 这两双鞋如果单看的话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即使是放在一起看如果不对比着也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可是一旦仔细上上下下一对比,竟然发现两双不一样的鞋子上,上官云轩的鞋子有隐隐金线的光芒闪动。 而雪域宗主的鞋子上刚开始并不见任何金色光芒,就在眼睛一眨之下,忽然间现出了一丝极刺眼的光芒,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令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曹嫣昔有些不可思议的细品着上官云轩方才所说的话,此时他说完后,那宗主脸上的神色不再如方才那般自在,浮上了些黯淡。 盯着手中的杯子盯了许久后,才缓缓挪了挪视线,并没有抬头去看上官云轩,声音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如果说我并不想要这玄皇的江山,可是想要陪着她去皇陵,你相信吗?” 宗主话说道最后,霍然抬起头来,目光中渐渐染上了坚定之色,只是对上上官云轩冷厉的眸子,目光微闪了闪。 曹嫣昔心里紧紧的抽了一下,回头看一眼那个白袍太监一脸的平静自在,心却迟迟安定不下来。 由此看来,上官家皇室并不是那么放心他们的继承人,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代皇室继承人只培养一个,即使再怎么尽心保护也有可能会有折损。 所以,上官家除了继承大统的皇上官,还有一个被称为暗皇的备用皇上官。 一旦皇上出了什么事,备用的候选皇上就可以登基了。 而这个候选的皇上官? 曹嫣昔双眸微微一眯,冷冷的注视着大厅中坐得规规矩矩的雪域宗主。 心下已经了然,上官家的暗皇绝对不会是别姓之人,这个做了雪域宗主的暗皇一定是诸多皇子中的一个,而且还是与上官云轩颇为熟悉的。 十五皇子? 身后的白袍太监只是偶尔掀起眼皮看一眼曹嫣昔的神色,见曹嫣昔终于确定了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配着那一张普通的脸很是无奇。 上官云轩的眸光愈发冷硬,脸微黑,显然是因暗皇在他面前表明对“她”的心计而不满。 那种神色曹嫣昔再是熟悉不过,像是一只草原雄狮护着自己领地的模样,很显然上官云轩是生气了,还是因为女人在生气。 曹嫣昔顺理成章的就想到了她自己,她要去血祭山皇陵,上官云轩会与她一起去。 而十五皇子云慕青是也想着与她一起去,还要丢下玄皇的江山…… 曹嫣昔深吸一口气差点连舌头都给吞到肚子里,再看那个与云少帮主没有一丝相像的雪域宗主,心思一下子迷茫了起来。 这一路到底是哪个人的相处是至始至终,没有更改过的。 有些人一腔热血为你,最后关头却忽然冷漠相对,终于才是识破了隐藏的身份。 有些人刁钻跋扈,最后竟然也能心平气和,把酒言欢。 这样一想,有些无措的情绪竟然将因听到云慕青对她有情的震惊完全冲淡了。 再回神时,只听到上官云轩说的尾音,“……别把江山白舍了。” 曹嫣昔暗暗琢磨了下,再看云慕青窘迫难看的脸色,终于明白上官云轩这个大腹黑是说了什么话。 他自己舍了江山,与她一起闯血祭山皇陵,是有回报的,最起码能赢得她。 可是云慕青若是这样做的话就是赔了江山又陪美人,因为曹嫣昔的心思不在云慕青身上。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这个腹黑嘴毒的家伙,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再听下去似乎没有啥重要的了,她回过头对着绷着脸一动不动的白袍公公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就当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那白袍公公,面无表情的微微点了点头,拂尘一甩,侧过了身子。 曹嫣昔前脚刚走,上官云轩的眼皮微抬了抬,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几下。 暗皇云慕青叹息了一声,又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上官云轩始终未动的茶杯,对着立在一旁的侍女挥了挥手,又换了一个低眉顺眼的上来。 重新换上了一杯茶来,他看了上官云轩一眼才缓缓说道,“你真的要为了曹嫣昔血祭血祭山,打开先皇陵寝?” 以他们二人的武功修为,方才曹嫣昔在门口偷听不发现也很难。 所以云慕青也就没有提起此事,可是血祭之事不是小事,他还是想要再问问。 上官云轩这一回拿起茶杯来,斜看了云慕青一眼,方才上茶的侍女看着他的眼神含羞带怯,满含春意。 云慕青知曹嫣昔会来,故意使坏。 眯着冷眸浅浅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动作雍容高贵,且带着高冷的笑意,“你一个闲适公子为了她能做到隐忍于这雪域荒原之中,性情大变成为这雪域宗主,甚至愿意抛下江山,我作为她的丈夫,又有何做不到的?” 上官云轩这话不可谓不狠,有对比才知付出会不会有回报。 一年前云慕青留在了栖曹山,后来再也没有出去,原本是上官云轩左膀右臂的他从此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其实质,是云慕青为了曹嫣昔而选择离开了上官云轩。 自从明白了曹嫣昔的曹皇身份后,云慕青就做好了打算。 他身为暗皇,以前一直肆意闲散,从来没有将这事当回事。 上官云轩是皇上官,压根就不需要他来继位,所以他甘心在上官云轩眼皮底下当个闲散王爷。 可是栖曹山一行,事情就忽然变了。 曹嫣昔作为暗皇,总有一天会回到雪域的,雪域并不是谁想进来都可以,如果不是他守在这里,曹嫣昔一进雪域就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云慕青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上官云轩说他几句也是该当的,自己情同手足的兄弟,为了给他的女人献好,抛下了他不管,这叫什么事? 曹嫣昔回到自个的房里,逸安早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了她也不多问,只是将又得到的消息给曹嫣昔说了说。 曹嫣昔挑眉笑了笑,这个送消息的人还真是了解她,昨夜里才从上官云轩那里得知血祭山皇陵的事情,今日就将关于皇陵的消息主动送上来了。 曹嫣昔都觉得有可能这消息是上官云轩派人送来的。 不过想来这事又不大可能,上官云轩如果真的有这么多的消息,一定不会用这种麻烦的途径来送过来。 上官云轩那人一向是捡紧要的直接来与她说说,其他的他完全相信曹嫣昔有那个本事能得到。 就如现在一般,那些送来的消息只是比她们自己人送来的早了一些,内容都是一样的。 今日的消息倒也没有确切说什么,只是说血祭山皇陵一开一合不容易,切记早作安排。 曹嫣昔眉头皱了皱,想着一般的陵墓开启,里面多的都是机关布置,机关之术她虽然是懂得的,可是皇陵的机关布置必定不会普通。 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那个守在门口的白袍太监又在门边上禀报,“有位执绾姑娘求见。” 曹嫣昔一听是执绾,赶紧让人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顺手交给了逸安收好。 自从东环镇一别,她与执绾也是一年多没见了。 虽然如今雪域是执绾的爹娘待得地,她与她的爹娘还有一点恩怨未解,可是执绾与他们总是不同的。 执绾一如既往的穿着绿色裙子,一进门先对曹嫣昔笑了笑,然后骨碌碌的大眼将曹嫣昔的卧房整个瞧了瞧,一看就在找人。 曹嫣昔嘴角不禁挂起一丝揶揄的笑意,伸手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对执绾说道,“我这儿就这么大,有没有人你也看到了,要不先坐会儿。” 执绾听曹嫣昔如此说,也是幽幽叹了口气,在曹嫣昔对面坐好后,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曹嫣昔来。 执绾是个直爽的性子,有啥说啥,看了会儿曹嫣昔后,又是叹息一声,“这一年多来你也是变样了!” 方才执绾的举动虽然迫不及待,可是终究没有说明白,现在被曹嫣昔这样一说,执绾的脸色又是一红。 声音小的蚊子似得,“没……不是” 她越解释越无措,曹嫣昔笑盈盈的拿着茶杯看着她,眼中都是捉弄人的笑意。 吭哧了半天,执绾终是受不了自己了,拿起曹嫣昔给她倒好的茶水猛喝了一口,梗着脖子说道,“我有关于血祭山的重要消息与你交换,你只要告诉我陌无尘在哪儿?” 曹嫣昔心里警钟一响,面上却没有什么异色,手指摩挲着茶杯,脑子里在做天人交战。 要不要再将师兄给卖了,执绾得到的消息价值不低,如今他们要去血祭山,两眼一抹黑怎么能行? 曹嫣昔转眼之间就不再犹豫,看着执绾笑得像狐狸一般,声音亲切和蔼的如同邻家大姐似得,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本来嘛,这个和你说说也是无妨的,可是师兄那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执绾咽了口口气,她现在很想收起刚才的话,谁说曹嫣昔变了她都要跟急,这个样子看起来哪里像是变了,还是一只狐狸。 不过有求于人也是没有办法的,比起能找到陌无尘,其他都是小事。 执绾很是豪爽的点了点头,“没问题,不管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曹嫣昔见执绾这样子,稍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师兄最近在看护一幼子,对其宠爱有加,如果执绾姑娘也能对其视为己出,说不定就能将师兄的一颗冰心融化成水了呢!” 曹嫣昔厚颜无耻的骗执绾替她看孩子,可也满是无奈说不出口。 她与上官云轩都去了血祭山,出不出来还不一定。 第二百四十四章 陌无尘 虽然上官云轩已经将知双和师兄都给安顿好了,可是世事无常,风险往往是无法预估出来的。 执绾这个黑风的少主,如果能看在师兄的面子上照拂一下知双,知双往后的成长也更加多了一份安心。 天下父母心大概都是这样的吧。 执绾一听曹嫣昔说陌无尘有一个孩子,情绪立马激动起来,“孩子,哪来的孩子?难道陌无尘有了别的女人,孩子都有了?” 执绾一下子脸色白了几分,不由得站了起来瞪大着眼睛向曹嫣昔质问道。 曹嫣昔知她会有如此反应,将执绾拉得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才缓缓解释道,“以我师兄那样的人,一年之内找到意中人都不容易,更何况再造一个出来。” 想到此,曹嫣昔的眉头皱了皱,自动忽略掉心头升起的怪异之感。 其实算来她竟然是与师兄相处的时间最长的那个女子,如果她方才的推断成立的话,那师兄该喜欢上的人是她? 曹嫣昔忙不迭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赶紧将刚才自己的想法都推倒得干干净净。 执绾那姑娘向来脑子比较简单,并没有像曹嫣昔一样推到了其他女人身上。 听说孩子不是陌无尘的,长长的松了口气,立即眉开眼笑的表态道,“只要不是陌无尘的都好说,他喜欢一年,我就陪他照顾一年,喜欢五年,我就照顾五年,若是一辈子……” 执绾害羞的瞥了曹嫣昔一眼,“我肯定会像你说的那样,一辈子的。” 这姑娘最后满脸羞涩和幸福的模样,曹嫣昔听着心尖尖在颤抖。 要是师兄喜欢一年不喜欢了,那么她家知双要被这俩人给扔了,天下哪个娘听到这话都不开心。 不过好在曹嫣昔对师兄陌无尘很有信心,所以此事也不多说。 这只是如果有意外会有的安排,如果他们能出得血祭山皇陵,就不存在这些事。 执绾似乎因方才对着曹嫣昔向陌无尘表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等曹嫣昔催促就说道,“嫣昔你可知道血祭山的来头吗?” 曹嫣昔的神思被她一拉,瞬间回过神来,“什么来头?” 这名字确实有些血腥,她倒也并未多想过,如今执绾问起,难道真的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用血祭山,不是一点一滴的血,是血流成河,还不得用牲畜来代替。” 曹嫣昔不禁一怔,感觉心口像是被堵上一般说不出话来。 执绾又继续说道,“如今整个玄皇的人不知从何得知血祭山皇室陵寝中有一股足可以掌控天下的神秘力量,竟然纷纷涌上了血祭山。 这几日我父亲母亲已经安排了不少风族人在血祭山口守好了,要与进山的人决一死战。明里是守卫曹族圣地,其实是要满满的鲜血祭山。 此事知道的人很少,如今单枪匹马闯血祭山的,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血祭山的祭品。” 执绾说完后,看着脸色不大好看的曹嫣昔叹息了一声,“我虽然不知道你要进血祭山做什么,但是如果能放弃的话还是不要去了。 血祭山开启不容易,进入皇陵后,出不出得来还很难说。” “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进山吗?”曹嫣昔问这话其实自己也是有答案了,如果还有其他办法的话,就不叫血祭山了。 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曹嫣昔终是明白早作安排指的是什么了。 余下再无心思与执绾说笑,曹嫣昔将师兄如今所在之地与执绾说了,又嘱咐了她几句就将人送走了。 曹嫣昔坐在说前想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提笔写信,信是写给送消息的人的。 一共两封,一封是给长天长老的,一封是给子郁叔叔的。 曹嫣昔现在对他们二人的身份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长天家族很有可能与神医谷一样,是曹皇的追随者。 也只有莫晓峰那样的人可以很快的获得别人得不到的消息,所以她认定了送消息的人就是莫晓峰。 果然,等到夜半后,莫晓峰来了,身后还跟着曹子郁,二人见到曹嫣昔就下跪行礼,即使是有心理准备还是将曹嫣昔给惊了一下。 赶紧将二人扶起来,曹嫣昔问道,“你们确是当年曹皇的人?” 她开门见山的问,莫晓峰与曹子郁站起身来相互笑了笑。 “曹族追随者除非曹皇遇到危险,要不然是不会现出身份的,之前的隐瞒还望曹皇见谅。” 他说的自是之前他作为长天长老,因阿呆与她相处过的那一段时日。 曹嫣昔笑了笑,摆摆手,“此事无妨!” 转头看向曹子郁,“听说郁叔叔病了,不知现在好了没有?” 曹子郁的身体明显比上次在曹凰台差了一大截,脸色有些发白,咳嗽了几声才说道,“我这把骨头也就这样了,只是前几日才听说了你父母去世的真正原因,为此心里难受不已。” 曹嫣昔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堵得难受,曹族之于他们家没有任何庇护,倒是被其牵连了这么多。 总归不管如何,她是曹族人,还是美其名曰的曹皇,即使不将黑风、火曹二族放在心上,这么多为保护她而来的曹皇旧部,还有栖曹山那些一直等着她重振曹族的曹族人,曹嫣昔到了这一地步,已经没有了退路。 曹子郁的脸色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很是难看,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俩年前在曹凰台那般淡雅闲适。 听黛墨她们提起过,曹子郁当年与她爹娘的关系很好,或者说这好还是起于她娘风之笑。 当年曹子郁与她爹曹子画都爱慕她娘,后来她爹娘成婚,曹子郁就将自己的一腔深情收了起来,只以朋友与笑画夫妇相处。 好在她娘是个直爽不拘小节的女人,所以即使与她爹成婚了,三个人的关系也是一如既往。 再后来就是她爹娘一起跳了血祭山,这事看起来子郁叔叔是不知道的,所以才会忽然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一般,整个人变成了这般模样。 “八年了,我一直相信他们是没有死的,为了瞒住我他们临走时给我留下了这个儿。” 曹子郁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棋谱来,递到曹嫣昔手上,“嫣昔,这是你父亲亲手画的一副棋局,他一生爱棋成痴,与我约好了等他们归隐回来就与我破此局。 可是惭愧的是我一生都未能勘破,最后竟也等不回他们了。” 曹子郁的脸色苍白的如纸一般,鬓上几缕白发,额上新添的皱纹,短短时日竟然看着苍老许多。 曹嫣昔也是心里堵得难受,握住曹子郁的手,“子郁叔叔,我爹娘他们只是怕你担心才骗你的,你不要难过,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体才好。” 她如今终是明白在曹凰台时,子郁叔叔说到她爹娘时,那种眼神里是还有着希望的,希望他们能有一天回来,再与他对上一局。 将想了十多年的一局棋给破了。 可一切终是没有结果了,那对笑画夫妇最后与他们的亲密友人开了一个凄凉的玩笑。 不是残忍要让子郁叔叔期盼那么久最后如此失望,而是害怕子郁叔叔为他们做什么。 他们夫妇二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又何苦让曹子郁也为他们送命? 可或是命运的安排,子郁叔叔却是长天家人,等待了十多年后终于还是做了同样的事。 可是如今终是明白,有时候死也是有动力的,她两辈子加起来才遇到这样一个令她爱到骨子里的人。 原以为被他利用,被天下人唾骂,被迫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些已成了天堑横在他们中间,可是所以的一切都敌不过生命所剩无几,他还要陪在她身边与她一同赴死。 一切已经风轻云淡如同明年春天新长出的青草嫩芽,这个冬天无论发生了什么,明天春风吹起,一切了无痕迹。 而他们还有知双,知双不能同时失去父母,既然这世上一直不容的只有一个曹皇,那么她一定要为她的夫君与闺女做点什么。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抵达血祭山是三日后,血祭山的鲜血已经从山口洒开,热血将冰雪融化,厚厚的涂了一层,干涸的结成了厚厚薄薄的血痂,新洒上去很快就慢慢渗透进去。 曹嫣昔想着,如果一直没有什么大动静,也许她就龟缩在雪域城一直都不出去了,外面的杀戮与她何干? 可是该来的终是会来,那一日柠葵来报,玉桃花与东方锦去闯血祭山了。 曹嫣昔苦笑一声,原来好日子这般令人不舍,她竟然在自欺欺人。 那一日大雪终是停了一日,化雪的冷意入骨,得到消息时上官云轩就在她身边,什么也没有说的将她搂在了怀里。 曹嫣昔也没有说话,手指泛白的紧捏着柠葵送来的信,头埋在上官云轩怀里,无声的湿了眼眶。 上官云轩不说话,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静,轻拍着曹嫣昔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情意之大,可这世上无奈之事太多,一言组训,一个先祖的命令都会压死人。” 曹嫣昔闷在上官云轩怀里,点了点头,收起了情绪来。 她又何尝不知这些,为了当年曹皇要护卫新的曹皇,东方家千年大世家一夕之间消亡,曹潇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曹冷他们无奈在栖曹山惶恐度日。 玉桃花她也是有苦衷的吧,她终究是古人,更重祖宗师门的遗留家训,桃花岛又是一处曹皇的守护者,只是与其他门派守护不同。 桃花岛是一定要她打开这一处千年皇陵,听从千年前死去的曹皇的安排。 血祭山与雪域一样,放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冰雪天地,山峰很高,直插入云霄,即使站在山脚下那一片凌冽的冰雪之色也是刺痛人的双眼。 而要将这上山之路染出一道血路,死亡与杀戮在山脚下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女人与男人的思维通常总是不一样的,在神医谷的那一年,曹嫣昔下定决心即使是血流成河也一定要捣毁雪域,破除曹族双生儿相克的咒语。 如今看着不断倒下的身影,渐渐往山上延伸的血迹,听着因拼死杀戮时近时远的兵器相击,呐喊嘶吼,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曹嫣昔还是不由得心生了凛然之意。 这不是战争,没有明确的目的,是纯粹的杀戮,人与人几乎是泯灭了人性的砍杀,毁灭。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属于 而上官云轩一如往日的冷静,没有多余的表情,似乎之前百般阻止这场屠杀的意图都化为了泡影。 男人一旦决定了,就不再会有退意,也不会再害怕。 一阵风雪刮过,大片的飞雪被吹过来遇到滚烫的热血又化为了红色的雪泥,杀戮声因那一阵风雪被掩盖住。 一袭红袍,一片月牙雪衣,两个身影飘然而至。 玉桃花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很单薄,一年前那个丰腴美丽热情的女子,如今整个人身上只有一股冷冽之气。 那种冷似乎要将她与东方锦之外的所有人都排除在外,冷漠疏离之态令曹嫣昔的心狠狠的抖了一下。 “曹皇,桃花岛来人带您进血祭山,请移步!”玉桃花一直没有去看曹嫣昔的眼睛,忽然上前一步半跪在曹嫣昔面前,身旁一直沉默的东方锦也跟着跪了下来。 曹嫣昔神情不由得一愣,心头忽然间像被刺入一把尖刀一般反反复复将她的心脏给缴个支离破碎。 心空的厉害,她连连往后倒退了两步才缓住那股劲儿。 身后撞上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上官云轩将她扶住,没有说话只是温暖宽厚的手掌抵住她的肩头。 曹嫣昔顾不得回头,狠狠用力逼回泛上来的泪花,如果可以,她从来都不愿意成为曹族女皇。 她不属于那个文明的现代,也没有玄皇异世的记忆,有的仅是这两年来堆积的过往。 这两年来,她有爱人,有孩子,有朋友,可是这一切正在慢慢从她身边一点一点的被剥离了。 只是因为她是那什么千年转世的曹皇。 命运何其不公! 沉默了半响,曹嫣昔将目光从始终不肯抬头的玉桃花身上移到东方锦身上,东方锦半跪着直起了身来,淡淡望了曹嫣昔一眼。 那一眼曹嫣昔的双眸中忽然现出了惊喜之色,厉声问着玉桃花,“你不是爱着他吗?为何要在他神志不清之时受这般屈辱?” 东方锦还未醒来,神志还处在昏迷之中。 以曹嫣昔对东方锦的了解,即使东方家族也是曹皇的追随者,东方锦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可是唯独不会做这种给她下跪的事情。 因为在东方锦的心里,他们是成为朋友在先,那份情谊不可轻易毁去。 玉桃花终于肯抬起头来,目光缓缓在东方锦身上游离了片刻,眼神中的沉痛之色一点一点满眼,看得曹嫣昔的心再次抖了抖。 “他这个样子永远都好不了了,跪你一下又如何?况且东方家本来就是曹皇你的追随者,为你肝脑涂地不也是应该的吗?” 玉桃花站了起来,走过去将东方锦也扶了起来,很是平静的回道。 那声音一如以往的平静无波,就好像曾经每一次她与曹嫣昔调侃斗嘴一般,面无表情说出来的都是气死人的话。 曹嫣昔渐渐平静下来,这个女人就是来气她的,让她气一气也好。 东方锦这个样子与她脱不了干系,扯开那些什么追随,保护的责任,她始终是欠了他们的。 “那你呢?终于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曹皇的追随者,甚至还肩负着上血祭山的重任,你是心甘情愿的吗?”她瞪着玉桃花,脸上也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质问道。 这个女人就是个另类,那什么情真意切的轻言漫语劝说,她都会不屑一顾。 走到这一步,她们俩都没有退路。 果然玉桃花终于将目光看向曹嫣昔,清冷的眸底明明有一丝挣扎不掉的歉意,如果有可能她不想逼迫曹嫣昔。 可是走到这一步她只能这样做。 桃花岛开岛岛主原本是可以与仙灵岛岛主成为一对神仙眷侣的,可是就因为曹族追随的祖训,无法在一起,最后各自创派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她与东方锦早已经注定没有了可能。 这还不够,至少她知道她爱的人是活着的,活得随意自在,即使心里始终没有她,她也不再强求。 可是南岭一战后,东方锦为救曹嫣昔再也没有醒过来,而她照顾着东方锦,渐渐与东方家有了联系。 终于知道了南岭一战其实是东方锦与上官云轩合谋的,目的就是在逼迫曹嫣昔成为曹皇。 为解毒保重自身安危也好,为了使命也罢,总之他们都在暗地里做了伤害曹嫣昔的事。 玉桃花曾经为了曹嫣昔谴责过他们,上官云轩一如既往的冷漠,东方锦已然昏迷没有了意识。 可是最后她也选择了这条路,她不单要担起桃花岛的使命,还有东方家的。 为此对不起的只能是曹嫣昔。 那一眼过后,玉桃花缓慢的转过身去,看着苍茫的雪山说道,“山下的血有桃花岛弟子的,也有十八桃花煞的,再往后就是我与东方锦的,如何选择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飞身一跃向血祭山飞去,飞雪飘舞中见黑色身影不断翻飞,有半空中的人形云,有江湖排行榜上的武林高手,还有各方势力排出的高手…… 前方又是一片血海弥漫,浓重的血腥味在冰雪中弥漫,形成一片片雪雾。 曹嫣昔轻叹一声带领着五朵冰花追上了玉桃花的脚步。 玉桃花这个女人已经是腹水一战了,她不能让她平白对了性命。 而东方锦与上官云轩密谋南岭之事,在一年前皇宫前那事发生后她就早已想明白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年来她没有去主动找东方锦与玉桃花,有些事情不管目的是为何,只要存了利用阴瞒的心思,那就不再是纯粹的了。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东方锦有害她的心思,南岭那一战,东方锦主动将落云军发往南都,对抗曹颜夕的巫术,只是为了逼迫她收揽曹族力量。 因为使命,也因为不想她束手待毙,等待着上官家的反扑。 一年后一切水落石出,曹嫣昔即使做不到对欺骗隐瞒风轻云淡,可是总归连上官云轩都原谅了,东方锦更是没有怪罪的理由了。 围上来的杀手很多,玉桃花那个疯女人不躲不闪的与人硬拼,头顶上是诡异的人形云飘来飘去,下方是不要命的武林高手招招致命的攻击。 而东方锦没有多少意识,只能凭着本能跟在玉桃花身后,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曹嫣昔见状,立刻与围住玉桃花的杀手们打在了一块儿。 她招式虽然不见凌厉,可是杀人的动作快且猛,一刀封侯,血液就咕咕的往出流。 身后五朵冰花更是勇猛无敌,在她们心里并没有曹嫣昔那么多的人权平等观念,收割起人名来麻利的狠。 身前忽然间空出了一块儿,再抬眼见刀剑相交下,一黑一红一白三个身影已经跃出了包围圈向山腰纵去。 曹嫣昔不敢发愣,拉起黛墨她们就追了上去。 上官云轩真实的武功她却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不过仅凭方才那一手在天罗地网的人海中将人给救出去,就很不简单。 王爷没有了护卫,终于肯自己动手了。 曹嫣昔刚想到这儿,就听上官云轩说道,“我们在此处等着,龙行军已经进来了,这些人让龙行军来对付。” 玉桃花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惨色,目光狠狠的抖了一下。 从东海到南岭,再到西漠,龙行军一直被玉桃花带领着,已经结下了深厚的情意。 如今让龙行军来此处等于送命,上官云轩竟然舍得。 曹嫣昔心里也是很不舒服,知道上官云轩此时说这话主要是给玉桃花听,让玉桃花也感受下这种承担杀戮的痛苦。 玉桃花的双唇紧紧抿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山脚下不断涌进来的黑衣龙行军,片刻后转身扶着东方锦大踏步向血祭山深处走去。 “等一等,让我看看东方锦,也许他还有救!”曹嫣昔清冷的声音在玉桃花背后响起。 玉桃花的脚步一顿,心间涌起了狂喜,可是面上却了然无痕。 她以为曹嫣昔不会原谅她也不会原谅东方锦,可是没想到还会给东方锦医治。 正待转身,忽然听着一个声音响起,“曹皇,别来无恙啊!” 曹嫣昔看到裴玉那张温润多情的脸,感觉恍如隔世一般。目光凉凉的扫了他一眼,“裴公子多日不见,也是来这血祭山分一杯羹?” 许是被曹嫣昔的直接给呛了一下,裴玉含笑的神情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怡然自得贵公子的样子。 笑道,“内人失踪多日,听人说来了这血祭山,我是来寻人的。” 内人?曹嫣昔好笑的点了点头。 裴玉所说的内人恐怕是红月吧,没想到一年之后红月还与他有纠缠。 只是红月真的是来血祭山了吗?曹嫣昔不觉得此时红月会来这个人人都赴死的血祭山。 凉凉的笑了一声,“那就希望裴公子能将人寻回来,好生善待着,别让人再跑了。” “那是当然,只是这人最远也就跑到血祭山了,还能跑到哪儿里?”裴玉意有所指的说道。 曹嫣昔皱眉看他一眼,不想再与他多说,正要带着黛墨她们离开。 裴玉却像是刚刚看到上官云轩一般,忽然惊呼道,“参见陛下!” “暗皇已出世,我已不是玄皇天子,裴公子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上官云轩冷然出声,言辞犀利。 曹嫣昔的心却是紧紧一揪。 从玄皇的普通皇子到摄政王,再到玄皇天子,除了命运的推波助澜,上官云轩本身也在竭尽全力的承担着自己身为上官家子弟的责任。 可是如今为了她,一切都抛开了,舍弃了,甚至沦落成为一介布衣平民,受人奚落。 心中一疼,曹嫣昔回视着裴玉的目光里如同淬了毒一般狠厉。 冷声说道,“裴玉如今连后院之事也是理不清了,了解朝堂之事更是费劲儿,无知之言论,即使是追究起来也只不过为这血祭山多添一抹血色,黛墨你们几个看着办吧!” 曹嫣昔这话极其狂妄,即使是杀了裴玉也只是为这血祭山多增加点血,曹嫣昔一点都不稀罕他那点血。 更不将裴玉这个人放在眼里。 上官云轩站在曹嫣昔身边,修长温润的手指伸过来在曹嫣昔手背上抚了抚,示意她不要生气。 不要这玄皇江山,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在没有遇到曹嫣昔之前,他的任务就是保护这玄皇疆土与百姓。 第二百四十六章 选择,心伤 可是在江山与曹嫣昔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曹嫣昔,那么皇上官的位置于他而言就不再重要。 不过他很高兴看到曹嫣昔高傲着维护他,那样子像是只骄傲的孔雀一般,纤弱的身姿挡在他面前。 上官云轩嘴角的笑意渐渐漫开,忽然间一把拉进怀里,“东海军在东海都不敌龙行军,今日再给他们个机会挑战一下龙行男儿。” 曹嫣昔回头望山下一望,大批大批的武林高手不知为何都不见了,就连天上的人形云都不见踪迹。 而此时勇猛的龙行军正将裴玉带来的东海军围起来砍瓜切菜一般的收割,血线再渐渐往上延伸。 玉桃花见龙行军损伤不大,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对上曹嫣昔探究的目光,狠狠瞪了曹嫣昔一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女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了。 上官云轩冷冷看了焦急愤恨的裴玉一眼,移回目光来对曹嫣昔说道,“你不是要给东方锦把脉吗?我们下去找个地方。” 关于这个下去找个地方,曹嫣昔还未明白过来,就感觉脚下一滑,冰峰忽然间坍塌,他们所有的人都笔直的往下掉。 掉落中曹嫣昔被上官云轩紧紧抱在怀里,玉桃花将东方锦紧紧抓住,黛墨她们也是一起凑成一堆抵挡着往下的冲击力。 因上官云轩刚才的话,曹嫣昔倒是没有多少担心,被上官云轩搂在怀里,散落的冰块都被上官云轩用身体给阻挡在外。 曹嫣昔心里很是平静,紧搂着上官云轩的腰还调皮的问道,“掉就掉吧,为何还要带个累赘?” 说话间她嘴巴指了指因忽然间跌落,紧紧拽上黛墨她们几个小丫头衣角的裴玉,很是不痛快的问道。 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头按在自己怀中,躲避开迎面的冰刺,淡然说道,“带着也许能用得上!” 这看似寻常踩塌了冰雪的深涧,其实内里另有玄机。 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到这里,这一路的坠落如同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一般,没有内力或者说内力普通者根本无法活着下来。 要不是关键时刻他攀附上那五个丫头,也许此刻他也如同这一具具模糊的尸体一般,了无生息。 裴玉有些后怕的深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来。 不过他不后悔跟着下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即使他武功没有这几个人高,可是谁说成大事者只靠蛮力呢? 能得到皇陵里的神秘力量,这天下就会是他裴玉的了,什么玄皇王朝,上官家皇室,都只会成为历史。 深涧的不同寻常既然裴玉能够看得明白,上官云轩与曹嫣昔自然也是明白的,不过这个裴玉说不定还真的有用,先留着。 深涧内空寂无声,就连人的脚步声与呼吸声都可听得一清二楚。 裴玉紧紧跟在黛墨她们身后,亦步亦趋如同尾巴一般,黛墨几个几次气恼得直哼哼,可是曹皇默许了让裴玉跟着,她们也不好将人咋样。 在深涧里走了半个时辰,领头的上官云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曹嫣昔一眼,最后又将目光移向裴玉。 淡然道,“裴公子不知如何知晓此处还另有入口?” “另有入口?我怎么不知道。”裴玉抬头疑惑的看着上官云轩,神情坦然自若,甚至颇有些质问的意思。 不及曹嫣昔反应,柠葵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黛墨几个显然对上官云轩的问话也是深表疑虑,一路走来连只蚊子都没有见着,从哪儿能看出还有入口啊? 不过这话她们是不敢去问气势高贵的上官云轩,只小眼神飘啊飘啊的望向曹嫣昔。 曹嫣昔朝着她们努了努嘴,指向前面露出的那一撮灰毛,原本出了神医谷就被她们给放归自然的龙猫竟然来了,而且不是掉下来的,只能说明还另外有入口。 至于上官云轩为何如此质问裴玉,那就是跟裴玉这个人有关系了。 裴玉不会贸然进入深涧,如果他不是知道还有入口,或者说早做了安排,即使是有再大目的也不会轻易范险。 这是一类人的特点。 上官云轩也是早就知道裴玉还有后路。 而之所以现在才忽然提起,只是因为给裴玉敲打敲打,大家并不是被他蒙在鼓里,也是有准备的。 龙猫的到来让几个小丫头顿时雀跃了起来,龙猫本来就是生长在北冰之地,能找到这里来倒也无可厚非。 况且这只龙猫来头确实不小,当年还与虎宝牵扯了一番,所以这算不算是来相助他们了? 龙猫胖胖的肥实身子,走起路来倒是轻飘飘的,越过黛墨她们一个个狂喜的小眼神,径直扑到了曹嫣昔脚下。 在曹嫣昔脚背上蹭来蹭去,不管黛墨她们破碎了的心,黑豆般的眼睛一直在往它来的方向看。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对视一眼,再回头看看裴玉一脸无辜的表情,领着大家示意往前走。 果然走了几千米之后,面前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 好多好多的人都无声无息的被困在里面,而且不少还是他们熟悉的人。 黑风盟主,曹之天和曹子昇。 先太后,曹颜夕。 北冰“公主”容楚,先太后阮烟娇。 东海二皇子,裴峻还有一身火红装的锦绣,青色锦袍的玉桃花护着昏迷不醒的东方锦,身后还有东方锦那个便宜老娘。 除此之外还有许久不见的萧毅,九王府原来的萧管家。 曹嫣昔回头看一眼上官云轩的表情,这组合有些奇怪。 还往后站着还有慕容四父子,与曹潇一起消失不见了很久的落雪。 罗绮门红月父女,落云部先上任的部族首领,落月。 还有一个因一年前那件事愧悔不安,主动离去的浅若。 所有人都像是被什么给控制住了一般,捂着耳朵不停的在里面扭动挣扎,表情很是痛苦。 而奇怪的是,他们站在这些人不足一米的地方,竟依然听不到任何响动,四周一片死寂。 眼看里面一些功力不济者已经慢慢在往下倒,曹嫣昔心里不禁乱作一团。 不管怎么说,这里面有很多人她是不愿意看着他们在她面前死去的,可是这个地方怎会如此奇异。 感受到龙猫不停的在她的腿脚滑来滑去,曹嫣昔忽然间脑子一动,难道这是次声波? 人的听觉是在一定范围之内的,而超出这个范围的声波对于人耳鼓膜来说都是听不见的。 且次声波可以作为武器,对人体的内脏造成损伤,可以说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武器。 而动物与人的听觉范围是不同的,况且龙猫还是一只奇葩的不知何种属类的动物,所以人都被困在这里了,只有龙猫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就是不知这里是谁设置的?这么高明的次声波也只有现代科技文明发达了才被运用起来,没想到这古人竟然会使用。 上官云轩伸手往前摸了摸,果然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层结界,将里面隔绝成一个封闭的容器一样的环境。 里面的人无法感知到外面的世界。 “这结界能解开吗?” 曹嫣昔有些抑郁的问道。 一般来说每个人都会有一种特殊的设置结界方式,尤其是像这种会使用次声波的世外高人,更是不屑于与他人雷同。 上官云轩点点头,并未仔细回答,蹲下身子又仔细摸了摸那结界,最后还拿在眼前看了看。 曹嫣昔与黛墨几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忽然见上官云轩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刺啦”点着后扔在了结界上。 不可思议的这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轰隆”一下,整个透明的结界顿时变成了一堵火墙,就像是易燃之物遇到明火一般迅速,紧靠一个火折子,偌大一堵结界墙就燃烧起熊熊大火来。 上官云轩冷淡的目光越过曹嫣昔她们震惊的脸,最后停留在裴玉身上。 略含讥诮的问道,“烈焰盟设置的结界,竟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剩下我等,陪你深入陵寝。二皇子,你就这么自信血祭山的山门会打开?” “九皇叔方才说我知道另外的入口,现在又说这里是我令烈焰盟设计的,不知有何凭据?” 裴玉的目光阴郁,看着上官云轩的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嫉恨之意。 “不需要凭据,烈焰盟虽说是一直摇摆不定,不知其所属,其实质却早已收归你东海二皇子的羽翼之下,这么多年你裴玉游走于江湖之上,难道真的是游走好闲,不务正业?” 上官云轩眼皮都不抬,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裴玉,只目光定定望着脱去结界后里面的情况。 里面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其中几个功力深厚者看到结界除去,纷纷带头往外冲去。 曹之天带着曹子昇首先出来,看着曹嫣昔与上官云轩愣了一下,目光闪烁一下,越过上官云轩竟然直接看向曹嫣昔。 “曹皇,又见面了?” 曹子昇的举动很是无礼,虽说曹嫣昔是曹皇,可是上官云轩曾是这玄皇的天子,即使是拱手让了江山,也该是处处受到礼遇的。 况且,曹子昇对于曹嫣昔这个曹皇,并没有表现出尊敬来。 “黑曹,二当家的好眼力,竟然还能认出吾妻来。”上官云轩不慌不忙的侧了侧身子,高大的身躯就将曹子昇的目光挡了下来。 目光清淡如水,可是眸底却有一把冷冰冰的利刃在游走。 上官云轩这是不仅要算新账,老账也一并掀开了。 一个二当家的,将曹子昇此时尴尬的地位揭露得体无完肤。 而吾妻,这是明显对曹子昇宣战,曹嫣昔在曹祥宫时被曹子昇撸去,逼迫着成婚一事,原来过了这么久上官云轩仍是耿耿于怀。 曹子昇的脸色唰的一白,曹之天的神色也不好看起来,一直打量曹嫣昔的目光冰冷冷的瞪了曹嫣昔一眼。 在这个时代里,女人认为自己的男人出轨都是因为有狐狸精的勾引,而曹嫣昔年轻且灿艳艳的小脸,让曹之天很快就将不满转移到她这只“狐狸精”身上来。 同样作为受害者,曹嫣昔很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 即使没有上官云轩撑腰,她也是名副其实的曹皇,是曹府嫡女,不是这些人可以随便怎样的。 曹子昇羸弱的身子抖了抖才站稳,首先回看了曹之天一眼,那一眼满是委屈和隐忍,就好像那后宫的嫔妃一般。 为曹之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忍着。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昏迷 曹子昇的表情引得黛墨几个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们虽然从来与这个子昇叔叔没有太多交往,可是曹老太君的亲子,竟没想到是如此田地。 里面的人潮水一般的往出涌,除了已经完全不能动弹的,大部分人都出了结界。 曹嫣昔顾不得其他,首先奔向了玉桃花。 此种情况下,也许旁人还可以抵挡一阵,可是东方锦陷入了昏迷之中,无法运起功力抵抗,想必是受的伤最重。 越过人群时,快要撞上一个身影,传来的熟悉味道令曹嫣昔眉头一皱,沉着声音喊道,“让开!” 萧毅有些欢喜复杂的眼神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很快侧身让开给曹嫣昔先过。 眸底的伤痛无法掩饰,流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曹嫣昔的身影,停在了昏迷的东方锦身上,不禁泛出一抹羡慕的波光来。 曾经觉得是此生大业的荣誉,直到有一天生生成了身不由己来,最后将自己被迫困在了这般境地中。 原本我要的并不多,只是与你饮酒谈天,默默陪伴,可是仅仅如此也被我打碎了。 嫣昔,你该恨我的。 一口腥甜涌上来,还未及萧毅动作,一双手在他肩膀上轻拍一下。 缓缓清流为他压下涌上来的燥热之气。 罢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这本就是该他做的,错就错在两年前他不应该贪恋那段有曹嫣昔的岁月,以至于越走越近,自己深陷其中。 上官云轩只是错身而过,跟在曹嫣昔身后逆着人群往结界内走去。 大火燃烧过后,结界内所剩无几,里面的温度奇高。 萧毅搀扶起一旁看见曹嫣昔与上官云轩欲言又止的萧管家,一步一步,脚步沉沉的继续往外走。 曹嫣昔余光瞟见那一幕,心里不知是感叹还是终于真相大白了。 所谓的萧管家,原来真正与其有关系的是萧毅。都是姓萧,说不定是亲戚。 既然萧管家能去九王府做那么多年的管家,可知上官云轩与萧毅一家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 曹嫣昔愿意相信萧毅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虽然对于友情被背叛这件事,她或许永远都不会原谅萧毅,可是她愿意在心中为萧毅开脱。 他不是一开始就是为了最后一刻的背叛而与她相处的。 东方锦的脉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从脉象来看,他体内似乎还有一股力量在与身上的伤痛进行抗衡。 这也许就是东方锦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 另外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好似具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能够将损伤的五脏六腑渐渐修复。 如果不是这一股力量,东方锦要不早醒过来痊愈了,要不就性命堪忧了。 而因为这股力量的存在,方才结界内的次声波并没有对东方锦造成什么伤害。 曹嫣昔总算放下心来。 转头一眼看见正往结界内走的上官云轩,赫然吓了一跳。 里面可是人力无法阻止的次声波,上官云轩进去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停下!你不要进去!”焦急之下,曹嫣昔的声音都变了调,扯着嗓子高喊道。 上官云轩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未回头,身后一个身影忽然箭一般的蹿出,挡在了上官云轩前进的路上。 萧管家比起两年前来苍老了许多,此时已是满头银发,腰身佝偻。 “王爷,您不可以以身犯险。如果您要打开这机关,请由老奴代您!” 萧管家老弱的身体毫不退让的挡在上官云轩面前,眼神中都是恳求和隐痛。 萧毅在萧管家跑向上官云轩的那一刻,似乎想到了会有此事发生,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要拉住萧管家的动作,可是在接触到萧管家厉色的眼神后,手缓缓缩了回去。 “让开!你我之间已经一笔勾销,无须为我做这件事。”上官云轩沉着声音,脸色平淡。 “不是的,王爷。”萧管家又往后退了几步,紧紧将结界的出口堵上。 眼神惭愧的看了看曹嫣昔,“老奴虽然身为曹族之人,可是在被黑曹追杀时是王爷不顾上官曹两族的成见,将老奴一家老小护在羽翼之下。 更倾力栽培我儿萧毅入仕途,争功名,让我萧家还能继续门楣光耀,老奴即使是万死也难以为报!” 人群退去的地方,萧毅孤零零站立的身体狠狠抖了一下,原来,原来他也是曹嫣昔的守护者。 可是命运竟然如此阴差阳错,让他最后背叛了她。 萧毅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心口间像是有一簇棉花牢牢的堵着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一直都知道上官云轩对他们一家老小有恩,那是因为他父亲萧石作为皇室的密令督使受到了皇室的猜疑,居家老小都要被秘密处置。 因十几年前,上官云轩暗暗周旋此事,最后仅处置了几名密令副官职,还有通风报信的反叛家奴,就将此事暗暗压下。 今日才知道,原来他们家也是曹族女皇的守护者,而不幸的是此事在十几年前就被上官家皇室有所觉察,所以才招致祸端。 萧毅红着双眼,目光里满是挣扎。 先看向父亲那坚定的眼神,再看向上官云轩依是锁着眉没有太多表情的脸,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曹嫣昔身上。 曹嫣昔回望他,因萧管家的一席话,个中情由已经明朗。 看着萧毅目光中,各种痛与悔,无奈与不甘搅合在一起的矛盾,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谁也没有义务为谁永保忠诚,况且萧毅是有苦衷的,从小一家人被上官云轩所救,在萧毅心中,这一生都要惟上官云轩所命。 而上官云轩,总归做的一切还是为了她。 所有的结头最后归向了她自己,也只能由她自己来解。 “对不起,萧毅,这都是我的错!”是她保护不了守护者们的安危,让他们时时面临着危险。 是她一再逃避,从没有想过曹皇转世,是多少人的期盼。 在听到曹嫣昔的话时,萧毅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在曹嫣昔跟前停下来,笑了笑。 那笑容不再如以往那般洒脱,清朗,带有着浓浓的压抑和伤痛。 “不,是命运的错,好在……”萧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曹嫣昔,忽然间身子向前一跃。 “好在我们还有时间去弥补!” 曹嫣昔一惊,看着萧毅要推开他父亲,往结界里面闯,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萧毅!” “王爷,求您帮我挡住他!”萧管家瘦弱的身体竟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将萧毅给挡了下来,自己转身往结界里面冲去。 上官云轩愣了一下,伸手一捞将萧毅拦住挡在了一边。 目露不舍的对着里面喊了一声萧管家。 里面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大撞击声,如同天地崩裂一般,泥土与石块滚滚下落,将人群又逼退了几十米。 曹嫣昔上前拉着上官云轩与萧毅往后退,隐约听着里面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 不是很清晰,最后一句话却是高亢有力。 “身为曹族人,我为曹皇开启此条通道,死得其所,九泉之下也将瞑目了。” 一股又酸又暖的液体袭上了眼眶,曹嫣昔使劲吸了吸鼻子。 脑海中还是那个九王府慈祥的老管家,周到细致却不凸显精明,在九王府的日子里默默的为上官云轩操持,为他们准备大婚。 一起相伴了十多年,最难过的怕是上官云轩与萧毅吧。 萧毅双眼无神的一直望着结界内,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悠长的目光一直在往里看,似乎在等什么人出来。 曹嫣昔的心一酸,见上官云轩的表情依是镇静如常,知道此事他即使心里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 轻轻拍了拍萧毅的肩膀,此时此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道要如何说。 巨大的震动过后,里面慢慢平静了下来,结界的光芒完全散去,里面只剩下废墟一片,再也没有任何危险。 此条通道才是去往血祭山的主道,里面有打开血祭山的开关。 这些人都是从主道进来的,可是没想到中了裴玉的埋伏,被困在了结界内差点丧命。 而血祭山这样的地方,对于曹皇曹嫣昔来说总会有不同之处,所以裴玉才会跟着曹嫣昔他们进来。 血祭山机关开启后,并没有完全打开。 而随着那一阵强大的震动过后,东方锦的情形忽然间好了起来。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可是呼吸不再微弱,脉搏也变得有力了起来。 玉桃花满脸喜意的脱口而出,“凝创丹终于发挥功效了。” 凝创丹,凝创散,这东西曹嫣昔是知道的,初次见上官云轩时,她就误中了此药。 难道上官云轩给东方锦服下了提纯过的凝创散,也就是凝创丹。 曹嫣昔目光疑惑的看向上官云轩,这种方法不可谓是以毒攻毒。 上官云轩目光微眨了眨,甚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与玉桃花说话。 倒是像在与曹嫣昔说,“长天神医说过,至烈之药需要机缘巧合下与自然之力融合,才会迸发出强大力量。” 曹嫣昔赞同的点点头,这话像是阿呆那个总有很多奇思怪想的孩子说出来的。 想起阿呆,曹嫣昔的眼眶热了热,现在他应该安全回去了吧。 还有长天家,似乎此次并没有与她多提阿呆。 未及曹嫣昔多想,结界内破碎的石柱后,莫晓峰与曹子郁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阿呆少主还说过,杀戮不一定能解决所有的事,只是有人喜欢听杀戮的声音罢了。” 莫晓峰一边走向曹嫣昔一边不慌不忙的说道。 “血祭山要用鲜血祭奠才能打开,实际上是一种……一种声学控制开关。 阿呆少主留下的这个次声波武器早已经将开关破坏殆尽,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道门槛了。” 曹嫣昔的心忽然间激动了起来,原来次声波不是被人创造的,而是阿呆特意留下的。 他临走时应是从莫晓峰那里知道了血祭山的事情,所以才提前做了这样的安排。 而裴玉设计毒害众人,看来也是莫晓峰他们故意使得计策,从裴玉见到莫晓峰之后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看来他是被摆了一道,耍了一圈。 曹嫣昔顾不得去多管裴玉,有了阿呆的帮助,她的信心大增,接话问道,“什么样的最后门槛?” 第二百四十八章 血祭 “血祭山据说在远古时是月食之夜忽然降临于天地之间的,因而每逢月食之夜出声的女子三人,其血液是开启血祭山的最后一把锁。” 莫晓峰目光缓缓扫了一眼退在后面不肯离去的众人,视线着重在曹颜夕,阮烟娇和东方夫人身上停了停。 那三人一刹那间脸色苍白,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两位太后,东方夫人,即使我不说你们自己也是清楚,你们是何日出生,出生当日又发生了何事?” “我不是,我是曹府嫡女,怎么会是这血祭山开启的祭祀品?”曹颜夕后退了几步,一脸恐惧的看着莫晓峰。 “是啊,你是曾经的曹府嫡女。你可知道你私通载沣,陷害新的曹府嫡女,为何曹族一直没有杀你,可就是为了今天。” 一直不语的曹子郁忽然平静的说道。 他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将曹颜夕当场震住。 是啊,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之后,曹族始终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一天。 人群中阮烟娇忽然间惨笑了一声,“哈哈哈……你临死时说从来都没有恨过我,你说一定要我活着,说我是玄皇的福星,原来……原来我真是个有福之人。” 阮烟娇脚步踉跄,神情悲戚的走出人群,往莫晓峰的方向走去。 离开北冰皇宫后,她吃尽了苦头,才明白以前所有安逸的日子都是那个被她厌恶,迫害的先皇给的。 后来儿子因为血脉禁忌之事死了,她才得知她那小小的儿子,原来早就知道四国被诅咒血脉之事。 所以才会顺水推舟将她逐出皇宫。 儿子死了她已经生无所恋,成全他们也好,最起码最后她是报了北冰先皇的善待了。 东方夫人缓缓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望着玉桃花怀里昏迷不醒的东方锦。 这个儿子再也不能保护她了。 当年东方家破败之事其实内里有她的手笔。 她不甘心二长老他们从此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暗地里运作,干脆将东方家搞垮了,后又将大部分东方家势力交给了二长老掌管。 后来听说东方锦被困冯府,生死不明,从此后这个儿子就在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没有想到有一天她被莫名其妙的抓到此地,竟然又遇见了儿子,而此刻他昏迷不醒。 东方夫人扭曲的脸上,神色不甘且焦急,冲着东方锦大喊,“锦儿,锦儿,你舍得为娘这样死吗?” 玉桃花回瞪她一眼,看着东方锦依旧是一动不动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你这一辈子都受东方家的恩泽,也是时候该回报了。爹的遗愿就是谨记曹族子弟的使命,大哥他完成了,作为东方家人,是你该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不知何时,雪域宫的那个白袍太监一步步向东方夫人走来。 顺手将身上的白袍解去,露出一张与东方烨并不相像的脸。 东方夫人愣怔怔的看着他,过了许久才不敢喊出的问道,“你是烨儿?” “呵……拜您所赐,东方家的那一场大火已将我烧得连您都认不出来了,想必您也从没有后悔过放那把火吧?” 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她从没有想到有一天再见时会是如此模样。 整张脸面目全非,令人不忍多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东方烨的亲娘,东方夫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东方夫人身上,这些人当中不乏心肠狠毒之人,可是无论是谁都不会做出毒害亲子的事情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是这样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 那些怀疑,质疑,甚至是鄙视,厌恶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一般插向了东方夫人的身上。 东方夫人环顾着四周没有一点善意的目光,最后对上东方烨满脸的失望和愤恨,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她终究是错了吗? 她从来都不喜欢那个男人,可是却要与他生育三个儿子,最后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有两个儿子折损在自己手上。 可是这是他们父子欠她的,要不是他们,她这一辈子就不用困死在东方府中,就可以与自己心爱之人,与自己的爱子一起生活。 可是最后这美好的愿望还是被打破了。 在东方府里,从来都没有人敢对她的事说三道四,即使是东方家垮了,她也是人人尊敬的东方夫人。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东方锦暗暗在维护她,即使她这个亲娘犯了天大的错,锦儿也不愿意她在外面受辱。 可是如今,她终于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护着她,无论她犯了天大的错,都会原谅她了。 结界内隐隐有沙漏声响起,东方夫人自是知道那是什么声音,血祭山的开启只在这一举了。 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东方锦沉睡的容颜,最后满脸含泪的看向东方烨,“烨儿,你其实是为娘最喜欢的一个孩子,因为你的容颜最像娘,脾气也像,认死理。” 东方烨抬起头来,看着东方夫人满脸的泪水,眼眶也酸涩的厉害。 这大概是东方烨从小到大唯一一次得到母亲这般慈爱的注视了,可是终究成为了最后一次。 他嗓子一下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到了这般境地,他的这个娘恐怕是不会这般示弱的。 待到再回头时,一道血线划空而出,东方夫人的全身犹如筛子一般,血流激射。 东方烨哑着嗓子向前爬了几步,最后终是没有叫出那一声娘来,跌倒在了尘土中。 四周静的出奇,就连东方烨的呜咽声都听不到。 忽然间一声凄厉的笑声响起,又是几道血线划出。 阮烟娇手里一把带血的匕首,将自己身上的几大处要害都割开了,血流流出的一刹那她脸色苍白如纸。 “我的丈夫和孩子都在等我,我要走了。” 曹颜夕看一眼众人都移向她的目光,那目光很向嗜血的怪兽,在等着收割她的性命。 这么多人,竟然都在逼迫她,没有一个人为她即将到来的死亡叹息一声,流一滴眼泪。 忽然间她觉得无比的苍凉,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此时她忽然间怀念起少女时跟着哥哥流浪的日子,即使是遇见风之笑的时候也是很美好的。 还有与载沣在一起的日子,还有那个始终对她宽容的皇上。 这么多人,竟然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没有一个还愿意真心待她?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颜夕缓缓抬起头,对着曹嫣昔小心翼翼的问道,“恒儿他还在等我吗?” 曹嫣昔眉头皱了一下,目光里沉沉如水一般。 载恒是因为他这个娘而死的,即使是死了,曹颜夕也没有很难过。或许她也难过,始终都压在了心里,所以此时才会问出来。 可是载恒真的会等她吗? 载恒这一生的痛苦都是曹颜夕给的,私生子的身份,不得不反抗斗争的命运。 如果真有黄泉路,载恒恐怕是不会吧。 如果有来生,载恒一定会找一个真心实意护他爱他的娘,能过上平常人的生活。 曹嫣昔思索了许久,沙漏滴答的声音越来越缓慢,快要停止的时候,她坚定的摇了摇头。 错就是错了,即使是生死大事,也没有撒谎的理由。 曹颜夕脸上的希翼渐渐消去,换成了绝望与后悔。她后悔一步步走来,明明有三个对她很好的男人,可是都被她抛弃了。 那一道血线隔得尤其决绝,曹颜夕几乎将自己的喉管贯穿了。 大股的鲜血喷出,曹颜夕最后嘴角留了一抹微笑倒在了地上。 这世间人人都是棋子,而人人都想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是她应得的下场,该有的结局。 除了少数人外,大部分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沙漏停止下来的结界内,里面似乎有连续的机关开启声响,轰隆隆一直不停。 “血祭山开启了!” “血祭山开启了,大家快进去啊!里面的宝贝先到先得,快走啊!” 所有的人潮都往机关开启的地方涌去,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唯怕慢一点吃了亏。 曹嫣昔一步一步走到曹颜夕的尸体前,慢慢蹲下身子,将曹颜夕抱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她的亲姑姑,可是她们彼此间从来没有当对方是亲人,甚至还在仇恨。 终于到了这一天,一切都了解了。 她是时候该给这位姑姑收尸了。 这样,也许载恒在这个世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黛墨从她的手中接过曹颜夕的尸体,没有说任何话,默默交给迎上来的曹族护卫。 那侍卫接着曹颜夕的尸体,久久没有动弹,在等着曹皇的下一步指示。 曹嫣昔目光凝着同样躺在雪地里的东方夫人与阮烟娇。 东方烨一直守护在东方夫人身边,默默在原地挖了一个坑。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将东方夫人与他们的父亲合葬在一起了,为血祭山开启而献身,就将他母亲葬在此处。 而阮烟娇,这世上已经没有一个人会为她的身后事考虑了。 “带上吧,一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厚葬!” 那护卫听曹嫣昔的命令后,立马带人连同阮烟娇的尸体一起收敛起来。 结界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部分都进了血祭山。 莫晓峰看着渐渐有关合之象的血祭山,焦急的往曹嫣昔这边望了几眼。 曹嫣昔收回目光来,最后走到了东方烨的身边。 她的感觉好准,原来雪域宫照顾她的那个白袍太监竟然真的是东方烨。 东方烨抬起头来,看了曹嫣昔一眼很快又垂下头去。 “你想问我原因,我觉得你还是问二哥吧,他终有一天会醒的。”说完他起身最后望了东方锦一眼。 大踏步离去。 曹嫣昔一肚子的话被堵在喉咙里,挣扎了几次,最后沙哑问道,“你去哪儿里?东方锦若是醒了找不到……” “二哥知道去哪儿里找我,东方一族终于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要离去了。” 漫天卷起的风雪将东方烨蹒跚的身影很快淹没,只剩下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曹嫣昔收回目光。 走了,这一场最后阴谋的揭开不知道还有多少的鲜血在等着敬献? 第二百四十九章 血流成河 在血祭山门最后关上的那一刹那,曹嫣昔等人连同玉桃花一起进了山腹中的祖皇陵寝。 玉桃花始终将东方锦抱在手里,就连曹族护卫的帮助都不肯接受。 曹嫣昔也不强求她,有时候爱一个人无法自拔时,不仅做不到放手,就连短暂的分离都做不到。 她一定要还玉桃花一个健健康康的东方锦,如果东方锦醒了,知道了玉桃花这一年多来的陪伴,即使无法接受她的感情,也不会再排斥她了吧。 入目的血腥场面将曹嫣昔的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方才进入这山腹中的人一下子死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各门各派的主事人。 也就是说,这些不见了踪影的江湖各派盟主,如今都是没有多少护卫,孤身一人在奋战。 到底皇陵里有什么秘密,能让这么多人冒着生命的危险,一步步往里走。 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指向了一个方向,上官云轩蹲下身子查看了下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脸色有些凝重起来。 “东方必须醒了,要不然前面的道路不仅他过不去,就连玉岛主也会受牵连。” 上官云轩清冷的目光看向玉桃花,慎重说道。 玉桃花迟疑片刻,最后在曹嫣昔鼓励的目光中终是将东方锦交给了上前来的护卫。 “如何救?我去找法子。”玉桃花是知道上官云轩的能耐的,向来不会做无准备的事情,既然他如此说了,必然是有救东方锦的办法。 不过显然这法子是下下之策,要不然上官云轩也不会现在才说出来。 曹嫣昔同样将目光投向上官云轩,东方锦的昏迷似乎与上官云轩有着什么关系,或者说是二人达成了什么共识。 上官云轩将二人分别看了一眼,最后转向他们来的方向,“这世上物极必反,能量会……保持守恒。” 曹嫣昔瞪大了双眼瞧着上官云轩,这是阿呆附体了吗?上官云轩竟然能说出能量守恒这样的话来。 见曹嫣昔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上官云轩深邃的眼眸扫了一眼曹嫣昔,最后轻咳一声说道,“长天少主曾经来过这里,只是没有走远。” 阿呆来过?曹嫣昔一刹那觉得脑子脱线了一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阿呆不是回长天家族了吗?还来过这里?” 见曹嫣昔满腹疑云,莫晓峰笑了一声,捋着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说道,“少主当时说缺一种天然能量,要来这血祭山看一看,你曹皇担心,所以此事一直都没有说。” 好吧,阿呆是来过此地的,要不然那个次声波打开血祭山山门也就不会存在了。 这事情以后慢慢再说。 曹嫣昔看一眼玉桃花有些焦急的神色,继续问道,“如何来救东方?” “当日里为保住东方性命,他提前服下了凝创散的精华之物,所以会一直昏迷不醒。 阿呆说过,此处有一间密室是天然的能量守恒之所,或许可以逼出一部分凝创散来。” 上官云轩的眸光清亮,眸底有一簇小心翼翼的光芒在不断跳动。 东方锦虽然是曹皇守护着,可是在曹嫣昔心里他首先是挚友。 每一次东方锦都对曹嫣昔拼死相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而这一次的受伤也是因为曹嫣昔。 这样子的东方锦,是个女子都会为他感动,更何况曹嫣昔这个女人更是重情义。 曹嫣昔的心里的确不好受,如此说来的话,东方锦在布局南都之事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生死。 而上官云轩是不愿意东方锦为她而死的,即使东方锦是曹皇的守护者都不可以。 所以才为他提前服下了凝创丹。 想着那段时日东方确实有与往日不同之处,可是她终归放在东方身上的注意力自己设了界限,所以没有发觉。 一个为了你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的人,说不感动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然而,她没有放纵自己感情的权利,曹嫣昔回头看着玉桃花苍白的脸,上前拉住她的手,“走,我们带他一起进去,从此后东方家再也无需守护曹皇一说。” 玉桃花终于莞尔一笑,反手拍了拍曹嫣昔的手,“你不必这样说,他所做的一切我都明白,以前没有强求,如今也不会。不过……” 玉桃花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我如今真有些不舍得他醒过来了,睡着的东方才最是乖巧。” 曹嫣昔见东方锦依旧丰神俊朗,一身白衣穿的洁净如新,即使是昏迷也丝毫没有损去半分东方公子的形象。 这一年多来,玉桃花背着东方锦跌沛流离,竟然也能将他养得如此好。 这时候她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的看着玉桃花那双明媚的眸子里的沉静,里面依然有她熟悉的豁然光芒。 那个她最合拍的挚友,依旧还在。即使短短一年经历了沧桑变幻,也依然未变。 “走吧!”曹嫣昔拉紧玉桃花的手,她们姐妹因为东方锦生了嫌隙,最后也是因为东方而重归于好。 过去的一切不管如何,都过去了。只要她们彼此心中从来都没有怨恨过对方就是了。 玉桃花落后曹嫣昔半步,看向曹嫣昔的目光里,那种意气风发,不畏惧艰难的神气又悄然而至。 打趣道,“这般着急不怕陛下急了?” 曹嫣昔这才回头想起这事原本是上官云轩提起的,她一直都是什么事情身先士卒惯了,竟然着急之下将上官云轩给忘了。 “陛下我们该如何走?”瞄见上官云轩微黑的脸,曹嫣昔有些狗腿的抢先问道。 就好像方才将上官云轩给忘了这一回事根本不存在。 上官云轩看她一眼,依旧冷着脸。 将目光投向了莫晓峰。 莫晓峰一直与上官云轩的交情最是要好,自然知道这位退位的陛下是什么心思。 看一眼担忧他们二人的萧毅,笑着说道,“萧将军可否愿意与老夫破解这间密室?” 萧毅本就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只是身在局中一时没有明白而已。 莫晓峰这样一说,他立马欣然答应。 他们二人走在前面,上官云轩在曹嫣昔一步之远的地方,始终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五朵冰花护在曹嫣昔身旁,五个鬼精灵一直在偷偷嘀咕曹嫣昔与上官云轩。 明明两个都是有身份的人,可偏偏闹变扭就像是小孩一样。 曹嫣昔虽然知道上官云轩不高兴,可是又不清楚到底是为何? 要是仅仅因为方才她忽略了上官云轩,上官云轩就生这么长时间的气,很是不应该的。 可是还有什么原因? 如今正是进入密室,曹嫣昔也不敢多去想上官云轩生气的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路上。 果然,在他们顺着来的路往回走了几十米远,莫晓峰停下来指了指已经完全合上的山门。 “山门打开后就是那间密室,这山腹中的地形是不断变化着的。因前面那些人触动了开关,所以密室出现了,而救东方公子的机遇也出现了。” “只是……这救治的法子与当年给东方锦解毒时是一样的,需要用针灸来打通东方锦的全身经脉,而时间要掌握的刚刚好在密室关上之前出来。 不能早不能晚!” 莫晓峰俊雅飘逸的身形让了开来,看着有些许紧张的曹嫣昔,微微一笑。 并没有多言说些什么。 玉桃花一听这话,心也是揪了起来,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对于东方锦来说,关于他所有的选择,只要是和曹嫣昔有关系的,他就不会让曹嫣昔为难,这件事也不会例外。 东方锦肯定是有准备的,而曹嫣昔也绝对不会失手。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皱起来的小脸,目光微微有些冷意,沉沉看了曹嫣昔片刻,见她始终担忧不肯释怀,终于还是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要相信东方!” 相信东方锦,此刻不是应该相信她自己吗? 曹嫣昔有些迷惑的看着上官云轩,身体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后,整个人就被向后拽了过去。 外面的人都在看着她,就好像目送她去进行一场旅行一般,这感觉特别怪异。 落地的一刹那,曹嫣昔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是能量守恒的所在了。 这里说是一间密室,其实是一处冰与火相伴的温泉。 密室里有很大的空间,中间有一处冒着热气与烟雾的温泉,而这温泉的其中一半是滚滚沸水,另一半却是冒着寒气的冰池。 二者在中间相交融,形成一股奇异的雾气,这雾气之所以不同是因为间隔一会儿会出现不同颜色。 一会儿雪白,一会儿鹅黄,一会儿翠绿,一会儿绯红,看着令人不禁惊叹不已。 而等雾气的颜色渐渐呈现七彩之时,曹嫣昔明白是时候了,运起所有内力对外面说道,“将东方锦送进来!” 这间密室将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曹嫣昔并不能听到上官云轩他们,只能竖起耳朵感觉到似乎因那股吸力,池中的水流加快了。 “轰隆”又是一声,曹嫣昔赶紧抬头,见上官云轩亲自扶着东方锦下来,脸上依旧紧绷得厉害。 看来还是在生她的气。 此刻没有其他人,曹嫣昔冲着上官云轩笑了笑,“陛下莫要生气了,如果小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多多海涵!” 曹嫣昔像模像样的给上官云轩鞠了一躬,上官云轩虽然依旧不说话,可是明显因为曹嫣昔的服软而脸色好看了一些。 “你来针灸,我为你护法!” 这话好像是在解释为什么上官云轩也跟着来了,不是为了东方锦,还是为曹嫣昔护法。 曹嫣昔心里偷笑上官云轩的别扭,心中却也是暖融融的。 经历了分离才会知道相守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而他们此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在一起。 七色云雾很快就完全展开,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将东方锦的身体用滚珠子浮在雾气上面,开始抓紧时间进行针灸。 水中雾气越来越浓,四周有水滴掉落的滴答声,那声音的节奏有快有慢,现如今正越来越快。 有点像计算时间的沙漏。 曹嫣昔一边为东方锦打通穴位,一边在凝耳细听着水滴声响。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那急促的水滴声忽然转慢,一下子变得若有若无起来,就好像水滴漏完了一般,马上就要停止往下滴。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对视一眼,都明白这间密室很快就会发生变化,他们必须赶在水滴停止滴落之前,带东方锦出去。 好在曹嫣昔手下的活很是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全部穴位都打开了,可是却久久都没有听到水滴滴下来的声响。 难道已经停止了? 第二百五十章 只要你活 曹嫣昔与上官云轩互望一眼,在对方眼神中都看到了担忧。 二人几乎是同时发力,曹嫣昔将东方锦往上一托,连带着将上官云轩也往出口的地方推了一把。 如果可以,她希望上官云轩能够活下来,她死了,是这个世界除去了一大麻烦,而上官云轩可以带着他们的知双平静安宁的活下去。 几乎是同时,上官云轩也向曹嫣昔出手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她卷来,曹嫣昔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上官云轩的功力到底有多强大。 那股力道远比将她吸进来时的力道大得多,把她紧紧卷住送到了出口边上,令曹嫣昔的动作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不,上官云轩!”几乎是同时,曹嫣昔目眦尽裂的嘶吼着,拼命阻止着上官云轩的那股力道。 可是却无济于事,只看见那七彩光雾散尽后,池中所有的沸水都向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心一下子被揪得几乎停止了跳动,曹嫣昔眼睛模糊的看着上官云轩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上官云轩站立的姿势依旧英挺如神,俊美不似人类一般。 看着曹嫣昔的眼神也暖暖的,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什么,可是在这股该死的推力下,曹嫣昔什么也听不到。 最后见一股犹如海啸一般的沸水涌向上官云轩时,曹嫣昔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就被送出了密室之外。 一双手将曹嫣昔紧紧抱在怀中,厚实的手掌盖住曹嫣昔的眼睛,“嫣昔,我相信他不会死,他不是别人,他是无所不能的上官云轩。” 曹嫣昔呆滞的望着密室口,手指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在肉里,血滴顺着拳头留下来,染在了东方锦雪白的衣服上。 似乎对东方锦忽然醒了毫无知觉。 直到玉桃花奔跑上来,检查了她与东方锦有没有受伤,曹嫣昔才终于回了理智。 身体恢复知觉后,曹嫣昔摔开东方锦就要往密室里跳,被赶上来的萧毅一把拉住。 “嫣昔,你不要冲动!我们一起想办法!”萧毅将曹嫣昔紧紧拉住,一脸紧张的说道。 没有看到上官云轩出来,他心中自是不安宁,可是见眼前的情景,那密室内肯定是不适合再次进去了。 赶上来的莫晓峰也是脸色凝重,匆忙问了东方锦几句室内的情形。 东方锦是在出来的那一刹那因为密室与外界不同的能量对比下清醒过来的。 睁眼的瞬间只看到上官云轩被一股洪水吞没,不过那景象却有些怪异。 上官云轩并没有任何挣扎的就消失在了水面之下,再没有出现,看起来倒不像是被水淹没了。 曹嫣昔听闻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上官云轩是只旱鸭子,落水后是不会游泳的。 况且那股浪潮又猛又大,上官云轩根本没有挣扎的时间。 不过隐隐中她又希望里面确实有怪异之处,上官云轩没有被沸水吞没了。 上官云轩的武功那么高,也许真的没有事。 心跳得仿佛快要出来,见东方锦眸底掩藏不了的愧疚之色,曹嫣昔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望向密室入口处。 “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这皇陵的建造者可谓是将幻境之术运用的得心应手。” 莫晓峰过来先为东方锦把了把脉,点了点头对玉桃花说道,“如今东方公子已经没有大碍,还请放心!” 自从他们出来,玉桃花除了先前急切的上前检查他们的伤势,就再也没有靠近一步,如今听莫晓峰如此说,也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东方锦抬头深深望了玉桃花一眼,对上玉桃花的目光时,二人又迅速分开了。 幻境?曹嫣昔的眼中终于绽放出了松懈之意,目光牢牢的锁着莫晓峰,“你是说那个计时的滴水,根本没有存在过,或者说里面的冰池与沸水也是不存在的?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东方锦好了,我是在正好的时间里停止针灸的。” 莫晓峰凝眉想了一会儿,“这幻境也说不定到底是哪一部分。可能是那寒冰沸水池,也可能是那个莫名停止的水滴,总之你们看到的一切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 这话模棱两可,曹嫣昔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个水滴确实很诡异。 先前都是有规律的快与慢,后来就忽然停止了。 如此说来的话很可能是他们自己感觉停止了,所以才会恐慌,着急。 再然后就是那个沸水涌来也有可能是他们着急之下幻想出来的。 那么如此说来的话,上官云轩很可能没有事,还在密室里。 “我要下去看个明白。”想清楚了一切,曹嫣昔很是坚定的说道。 “密室只能进入一次,再进入需要另有机缘巧合打开才行!”莫晓峰叹息一声说道。 “不过这皇陵中虽然都有不同的分割,可实质却是相通的,也许在后面我们还能够找到九皇叔的。” 终于,忽然间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时,曹嫣昔忽然间听到一句低语呢喃,“你终于来了。” 身旁就跟着黛墨她们,还有东方锦与萧毅也将她护在中间,曹嫣昔向黛墨她们看看,几个人依旧在往前走,似乎没有看到前方的阻碍一般。 曹嫣昔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晃了晃脑袋。 再次睁开眼睛时,不由得吓得心惊胆战,前面不是没有路,而是绝路。 从微弱的光线中忽然陷入完全的黑暗,大家的眼睛都没有适应过来,都不知道前面是什么。 “停下,都停下!”曹嫣昔着急之下,抢过去奋力去拉走在最前面的薰槿。 东方锦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将后面涌上来的人都逼退到一边。 点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曹嫣昔从墙壁上拿下一个棕油火把点着了,举起来往下看去。 众人不由得都深吸一口气,下面竟然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洞洞的就好像是一只吞噬人的怪兽一般。 几个丫头都不由得变了脸色,无比崇拜的看着他们的曹皇。 曹嫣昔顾不得跟几个丫头解释她是如何发现这里的,脑子里嗡嗡的作响,就好像是收音机接收不到电波一般。 刚才的一刹那,她听到了第二句话就是,“不要往前走!” 不要往前走,似乎冥冥中有个声音在指挥她走向那个相让她去得地方。 这个声音看样子除了她别人是听不到的。 曹嫣昔张了张嘴,想要将此事与众人说说,可是想了一遍又觉得这事即使是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世界上哪有这种事,只能对她一个人说话。 火把点着后,暗道里亮了起来,大家终于在悬崖边上看到了很多挣扎的印记。 看来先前那些人有不少是从此处掉下去了。 莫晓峰照着火把在墙壁上摸索了一番后,对着中间有空声的一堵墙按了按。 只听“咣当”一声后,那堵墙果然开了,里面明亮如白日,可以明显看见有很多人经过此处的脚印。 曹嫣昔停在门口盯着不远处的悬崖一直在看。 他们进来时刚好密室开关启动了,也就是说那密室开关的启合是与悬崖那边或者这堵墙的开启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和哪一个有关。 也许她去试一试,密室就会重新打开了。 见曹嫣昔愣着不走,东方锦与萧毅站在她身边,一副要随曹嫣昔行动的样子。 莫晓峰最后一个进来,“这皇陵精巧就在一个‘缘’字,非有缘人进不来,非大缘之人得不到其中的精妙。” 曹嫣昔迟疑一下,看一眼东方锦与萧毅的架势,终于微微笑了一下,“长老今日改信佛家禅语了。” 见曹嫣昔笑了,众人终于松下心来,一路上见她那面无表情强装镇定的样子,众人都是跟着揪心。 “不是今日我信。”莫晓峰眉毛微微勾了勾,有些神秘的说道,“是修建这皇陵之人是个信佛之人。” “哦?”曹嫣昔随着莫晓峰的提示,与东方锦一起还真发现了几处造型不同之处。 与佛家所用的花纹及雕刻形状都极其相似,没想到竟然被莫晓峰早早发现了。 如此一来曹嫣昔心里更加有底了,莫晓峰说的也许就是真的,上官云轩没有被卷入到沸水中。 心一下安宁下来,曹嫣昔的思维也回到了正常状态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进去吧,说不定九皇叔已经先一步过去了。”莫晓峰见曹嫣昔的状态终于好了些,赶忙提出加快他们的行程来。 曹嫣昔歉意的点头应允。 上官云轩不在,这些人都听她的指挥。而就在刚才她竟然不顾大家的安危,只沉浸在对上官云轩的担忧中。 就连子郁叔叔也终于松了口气,慈爱的看着终于打起精神来的曹嫣昔。 曹嫣昔满是愧疚的看了看大家,首先打头走去。 进入的地方脚印依旧杂乱,横七竖八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地面上满是箭矢,飞刀,暗器,看样子这其中有些人是触动了此处的机关,没有躲过才丢了性命。 曹嫣昔与莫晓峰都是懂机关的,二人一人一边,不消片刻功夫,竟也将碍事的机关拆了个七七八八。 从这一间密室出去后,依然能随处可见倒地的尸体,只是从衣着打扮来看,地上死去的人已经不再是小帮小派之人,其中好几个是江湖上排的上号的人。 说明除了密室越来越难闯之外,这伙原本就彼此提防的人进去后还互相猜疑对抗,甚至还可见他们发现了一些值得哄抢之物。 一间一间的密室,除了按照初夏秋冬的顺序安排了不同应景的景致外,竟然再也没有其他的不同之处。 有的只是层出不穷的机关暗器,存在于各种刁钻难取的地方。 曹嫣昔的额头不禁冒了汗,见莫晓峰依旧是一副不着不急的娴雅模样,不禁心生佩服。 大家走出最后一间密室后,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人。 原本死皮赖脸要跟着他们的裴玉,确切说是裴玉的尸体。 血祭山门打开时,裴玉一直不肯走要等着与上官云轩和曹嫣昔一起进去。 可是当时曹嫣昔为了给曹颜夕处理后事,耽误了一些时辰,裴玉实在等不及就自己进去了。 没有想到竟然命丧此处。 第二百五十一章 字迹 曹嫣昔拿过火把照了照,忽然间蹲下了身子,裴玉趴着倒地的地方,墙面上似乎留下了字迹。 “无缘之人命丧……”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大家看完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莫晓峰,将原本洒脱随意的莫晓峰看得很是不自在。 这神算子,还真被他给说中了,这皇陵是给有缘人走得。 前面的路越走越能感觉到神异不同,气氛很是压抑,竟然谁也不再说话。 前面的道路上再也没有出现过尸体,可是那伙先他们进去的人竟然再也没有一点信息,就好像忽然间蒸发了一般。 最后打开一扇玉质门后,入眼的一幕惊得大家都呆了。 满满的一个屋子,如同小山一般高的都是金银财宝,遍地都是黄金珠宝,却不见一个人影。 柠葵她们看到这么多金银财宝立刻兴奋了起来,上去就要拿来看看,被曹嫣昔制止住。 停在屋子外观察了片刻,曹嫣昔忽然大惊失色的拉着大家,“快走!我们从另一边走。” 众人都是不明所以的被曹嫣昔推离了那间满是财宝的屋子,原本只有唯一出口的地方竟然很快又生出另一条路来。 走进这条路后,他们又发现地面上出现了脚印。 此时大家忽然才终于害怕起来,除了莫晓峰与东方锦在刚才也看出了此中猫腻,剩下的人不由得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间满是财宝的屋子不是没有被人发现,而是发现后进去取财宝的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而裴玉应该也是其中一个,他懂得一些这皇陵中的机关,所以竟然爬到了另外的入口处。 曹嫣昔见大家终于明白过来,就将方才发现的疑点说了出来。 那间屋子有一种很缓慢散发的气味,在不知不觉中会令人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后,那么就是最考验人性的时候。 在那么多金银财宝面前,有几个能够控制住自己,不进去看一看的。 所以能够活下来,没有进去,反而走出来又发现了新的道路的,一定心中又更大更值得留恋的东西。 气氛依旧低迷而压抑,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似乎已经接近了皇陵。 一路上再也没有任何机关,暗器。 打开最后一道门后,果然露出了陵寝的大门。 皇陵并不隐秘,或者说建造者真的是遵循有缘者得见的理念,能真正走进来,就不再会设置任何障碍了。 真的是如此吗?曹嫣昔并不敢掉以轻心。 与莫晓峰二人探究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陵寝宫门的打开处,却也不见一点机关。 曹嫣昔懊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此时她倒很希望再听到那个声音,指引一下。 大家坐了一会儿,曹嫣昔急的满头是汗,一坐下来东方锦与萧毅二人就同时递上了手帕。 曹嫣昔装作没有看见的抢过楚绯的锦帕来擦了擦汗,正要还回去时手指一抖给掉在了地上。 这一低头捡锦帕的动作令她忽然发现了大事,果然是有缘者得见。 她屁股底下坐着的这一块儿石头竟然与别处的毫不相同。 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入口处很可能就在她屁股底下的石头处。 曹嫣昔的这一惊天发现很快就引来了大家的关注。 虽然莫晓峰反反复复探究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可是曹嫣昔就是认为入口一定就在此处。 正要一伙人打算用蛮力打开时,那座一直悄无声息半点动静都没有的皇陵忽然有了机关启动的声响。 曹嫣昔的脸色不禁一变,正要命令大家快点退后时,对机关更加熟悉的莫晓峰忽然间笑了笑,“不用怕,里面有人出来!” 他这句话比不说更令人害怕,逸安她们都翻着白眼看着莫晓峰。 莫晓峰也不介意,与大家一起目不转睛的看着皇陵宫门口。 果然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那机关启动声此起彼伏,沉重厚实的宫门吱吱扭扭的打开了。 看到走出来的那一人,曹嫣昔激动得眼泪差点翻出来,顾不得其他的扑了上去。 上官云轩一身玄色长袍,雪白长发,傲岸身姿,犹如仙人一般的出现在了门口。 再次见到曹嫣昔的一刹那,上官云轩眼神深邃,唇角暖暖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稳稳的将曹嫣昔接住抱在怀里,在那间密室里他原本以为那是沸水洪流,可是没有想到沸水冲上来的那一刻却没有也没有发生。 而他直接掉在了皇陵的宫门外。 然后在这段时间里,上官云轩找到了皇陵入口之处,并且进去将里面的机关大部分都清除了。 因曹嫣昔坐在了皇陵开启的那块积石上,触动了里面的报警线,所以才引起了上官云轩的注意。 没什么能比以为失去,最后却能再次重逢来得令人兴奋。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紧紧拥抱在一起,看得黛墨她们几个小丫头眼冒红星,恨不得以后长大了也能有一场这般的爱恋。 玉桃花看看曹嫣昔又看看虽然唇角含笑,眸底却有着晦涩的东方锦,低叹了一声。 其他人的目光各有不同。 一伙人聚在一起,将各自的发生的事情讲了讲,就打定主意进皇陵里面。 上官云轩先前并没有进始祖皇上官和曹皇曹于飞的墓室,一来是作为上官家子弟,总要祭拜过后才能进去,二来也是想等曹嫣昔一起。 曹嫣昔是如今的曹皇,对于曹于飞,总是有很多情节在里面的。 大家刚要进去,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另一伙人也到了。 剩下的已经没有几个了,曹之天夫妇,容楚,裴峻与锦绣,曹潇与落雪,慕容父子,还有红月与落月。 最奇怪的是浅若也一直跟着他们,对上曹嫣昔的目光时,头垂得很低。 “九皇叔,这皇陵里的宝贝是有缘者得之,难道九皇叔敢不尊祖令,擅自据为己有吗?”曹子昇一上来就挡在上官云轩的面前,生怕上官云轩先下到皇陵,夺走了宝贝。 他们这伙人应该是刚刚到的,并不知道上官云轩已经进去过。 上官云轩对于曹子昇也无话可说,目光从浅若身上扫过,一直扫到红月与落雪身上,沉声说道,“走吧!” 这话显然是对曹嫣昔说得,并且上官云轩看也未看曹子昇一眼,拉起曹嫣昔的手,率先顺着他打开的机关走了下去。 黛墨她们及东方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曹子昇气得脸色铁青,可是比起与上官云轩置气来,进入皇陵才是最主要的,所以二话不说也跟了下去。 下去的第一关就是生死考验。 明晃晃的道路上是透明的水晶,水晶路面下竟然铺满了璀璨夺目的金石玉器。 经历过黄金屋的人大多对这些财宝有了免疫力,能不被其迷惑。 可是接下来的道路却将曹族护卫在内的一些人给折损在了半路。 透过水晶玻璃,下面竟然是香艳露骨的春宫图。 在这样的环境中,人走每一步都会小心注意脚下,这就不由得会多看两眼脚下的东西。 留恋的人越看越走不了,最后竟然都瘫软在路上,一动不动。 曹子昇刚开始还能勉强支撑着,可是越到后来越是控制不住,最后竟然也一头栽倒在地,眼神满含祈求的看着曹之天。 曹之天满脸难堪,对着曹子昇满是羞愧请求的脸,狠心一跺脚,头也不回的继续走了。 曹嫣昔见此情景,与逸安对视一眼。 逸安明白她心中所想,退回几步后点了曹子昇的穴位。 “子昇叔叔,我只能保证你一个时辰不受这些东西的影响,这一个时辰内你要平心静气,恢复后努力克制自己,才能度过难关!” 逸安做事向来一板一眼,所以话说的也很是具体。 曹子昇被小辈撞见这般难堪事,羞愧难当,竟也没有听到逸安在说什么,匆忙的点了点头。 再往前剩下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上官云轩领着大家最后在一座供奉牌位的大殿里停下脚步,偌大的殿里,竟然除了先祖皇上官与曹皇曹于飞,竟然还有一个人的牌位。 巫族组长宇文一轩。 三个人并排而立,先祖皇上官与曹于飞的牌位上分别介绍了他们的生平事迹。 而宇文一轩的牌位上竟然写着,他是此墓的建造者,也是此墓的唯一主人。 也就是说,这里并没有埋葬先祖皇上官与曹皇曹于飞,而只是有一个巫族族长为自己打造了一座皇室陵寝,并且放出风声,这里是先祖与曹皇的陵寝。 至于他们二人到底葬在了何处,那就不为人所知了。 上官云轩先前并没有进到这里来,所以直到现在才知这里原来是这般情况。 曹之天一看此处没有埋葬曹皇,胆子越发大起来。 径直入墓室内开始探查起来。 曹嫣昔见墓室内是如此情形,不知心中是何种滋味。不过既然进来了,找到揭开曹族双生子咒语的办法,从此后封了血祭山算是真正为曹族完成了一件事。 如此想着还未动身,就见先一步靠近那墓室的曹之天,凄惨的叫了一声后,满身是血的退了回来。 曹之天作为黑曹盟主,武功自然不是普通之辈,能够令她都躲不过受伤的机关一定不是普通之物。 曹之天受的伤很重,浑身都是血迹,细看之下身上的衣服破损处竟然露出森森白骨,不知是被何种利器所伤,身上的血肉也一同被刮去了。 曹之天与曹子昇进来时是带了不少的护卫的,可是一路机关重重,显然他们二人又对机关之术不甚了解,所以到最后也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曹嫣昔蹲下身子为她检查伤口,曹之天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过却没有拒绝曹嫣昔的帮助。 在这个时候,硬着骨头不处理伤口就是自寻死路,曹之天虽然硬骨头,可是却知晓其中道理。 所幸,她受的还只是皮外伤,包扎好修养一两日就无事了。 见曹之天出了事,原本眼神灼热的落月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曹嫣昔奇怪的看了她几眼。 这个一直扮演白莲花的女人,没想到竟然能活着走到此处依旧安然无恙,看样子野心还不小,倒是个人物。 处理完曹之天的伤口,上官云轩与曹嫣昔对视一眼,二人越过人群一起走向那个露出缺口的墓室。 第二百五十二章 墓室 墓室并不大,在偌大的皇陵殿内,这墓室仅是小小的一个土包,土包前立了一块石碑。 宇文大师亡祭之地。 无论是字迹还是语气都不像是宇文一轩本人留下的。 曹嫣昔将目光从石碑上移到碑脚下露出的那一处缺口,似乎有牛角一般的东西在涌动,竟然是活物。 曹嫣昔正待要蹲下来看个究竟,那露出的一角忽然间全部冒了出来,迎面向曹嫣昔攻来。 情急之下曹嫣昔连连后退,撞上那个温暖宽厚的怀抱,被轻轻的一提,她整个人都向后飞了出去,被迎上来的黛墨她们接住。 随着那长角露出来更多,殿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是一头怎样的怪物,拳头幽黑,长角有两米多长,身躯高大,随着它一点点露出地面,整个大殿除了墓室的地方,竟然几乎都被它翻了起来。 那怪物长着牛的角,鼻子扁平,眼如火盆一般血红,看起来似乎充满了戾气。 可是除了刚才阻挡曹之天之时伤了曹之天,一直到它完全冒出头来,竟然都是一副呆萌,傻愣的样子,就好像新生婴孩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整个大殿都被它给捣毁了,这怪兽完全直立起身子时,将那方小小的墓室护在身下,以防被土石给掩埋了。 久久立着不动,渐渐呈现褐色的瞳孔一点一点的转动着瞅着对面的每一个人。 上官云轩是最先发现这怪兽不同之处的人,在替曹嫣昔挡下这怪兽的攻击之时,上官云轩并没有去动墓室的一丝一毫,完全是虚化了怪兽的攻击,令其扑了个空。 不过这怪兽脾气倒是很好,没有攻击到上官云轩竟然也不发怒,尤其是看到了那么多人,竟然一下子将与上官云轩的事情忘在了九霄云外。 曹嫣昔看着这个庞大的萌物,正想着如何才能将其引开,打开它身后的墓室,一直在人群中没有动静的落月忽然间跃起,手里的一把剑直直向那怪物如盆口大的眼睛刺来。 那怪物看着身躯庞大,竟然只有头上的犄角有攻击力,见有东西向自己刺来,头晃了晃,那剑直刺入它的头颈之上,浓黑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落月竟然是会武的,曹嫣昔心里一惊,见落月一惊不中,又第二次向那怪兽出手。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刺中的都不是要害之处,可全都是血管密集之处,那怪兽不断的挣扎,地上的血液越来越多。 曹嫣昔注意到,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重,那怪兽的双眼又变回了血红如烈火一般的颜色,看起来似乎已经激怒到了极点。 曹嫣昔他们几个人几乎同时明白了此中道理,这个落月绝对不是普通人,她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那怪兽已经接近了疯狂的顶点,四只如铁柱一般的蹄子不断的在地上刨,想要挣脱落月的皮肉惩罚。 黛墨她们首先一跃而上,截下了落月的继续攻击,曹嫣昔命令其他人都退后,使出桃花空来,用银针封了那怪兽的几处穴位,使其先镇静下来。 可那怪兽并不与其他兽类相同,看着像牛,竟然完全不是牛。 曹嫣昔找的几处穴位并不完全对,那怪兽不断没有停下来,反而后退一步,头上的犄角向曹嫣昔挥过来。 这下曹嫣昔才看明白为何曹之天会被伤得如此严重,那怪兽头上的根本不是犄角,而是如刀锋一般的东西。 拿东西是天然长在它头上的,可是却如同刀锋一般削铁如泥。 身后上官云轩与东方锦及萧毅都赶了上来,用刀剑架住了那怪兽的攻击。 落月被黛墨她们拦下来时冷笑一声,“曹嫣昔,你以为你留它性命就可以打开着墓室了?真是笑话,这刀锋兽才是打开墓室的钥匙。” “激怒了它固然可以连同墓室一起掀翻,可是到时候大家都走不了。”曹嫣昔冷瞟她一眼,平心静气的说道。 由落月的所作所为,曹嫣昔当然可以想得到是怎么回事,只是这刀锋兽如此嗜血,恐怕与血祭山处处以血为祭有关。 也许开启墓室只是一个噱头,真正将这刀锋兽内心的嗜血本性激发出来才是这墓室主人的目的。 落月见曹嫣昔早已知道刀锋兽的用途,眸底升起一丝惊讶来,不过确实冷哼了一声,“没想到曹皇竟然如此胆小怕事,瞻前顾后,真是很不配这天下一皇的称呼!” “你放肆!要不是……”柠葵第一个沉不住气,上前就要与落月理论。 曹嫣昔挥挥手将她制止住。 曹嫣昔上前一步走到落月面前,清冷眸光里带着一丝笑意,“我胆小又如何,胆大又如何?你想做的事情想都别想。” 落月没有想到曹嫣昔大张旗鼓的入皇陵,除曹族咒语,为她的孩子报仇,到了这一步反而退缩了。 在落月眼里,天下人的安危都是狗屁,刀锋兽的血性完全被激发出来它会怎样残害平民都与她无关。 她要的只是先祖留下的那个秘密开封,这天下不是只属于曹族的,也不是属于上官族的,还有她们巫族的份。 此时此刻,曹嫣昔才终于明白千古上官后为何死后竟然没有他们的皇陵,牌位。 为何在此处修建了一座空陵,却有一个叫做宇文一轩的人埋葬于此。 据她从风之笑的遗物书籍中得知,在千年前确实有三个种族雄霸于玄皇大陆。 分别是上官族,曹族和巫族,上官族与曹族一直交往甚密,最后竟然喜结连理,巫族太子爱慕曹皇,曹皇却与上官皇一起夺了他的疆土。 最后据说巫族人对曹族做了一件极为下流可耻的事情,令曹皇怒不可遏,发誓今生再也不与巫族人来往。 甚至曹族长老们下令捕捉行凶者,最后确实牵连了不少人,造成了当时血流成河的局面。 巫族从此后一蹶不振,销声匿迹。 不过事情有因有果,巫族人自有其错处。 落月似乎也看出曹嫣昔知道此事,讥讽的目光扫向在场的所有曹族人。 “当年的曹族女子遭受了什么,你们可知道?是栖曹山所有曹族女子都被巫族侵犯,一个都不剩。而下此命令的人如今他的尸骨就埋在这墓室里。” 曹嫣昔的心一凉,所有的曹族女子,所有的曹族女子。 怪不得曹皇不留自己的陵寝,牌位,此生她已经愧对族人,没有颜面令后人祭拜她。 怪不得上官曹两家会有曹族女子永世为后的祖训,那是愧疚,是补偿。 曹嫣昔猛然想起一人,可是要阻拦已经晚了。 曹之天忽然飞起,一把长剑直直向刀锋兽的喉管割去,刀锋兽嘶吼一声,身子往后栽倒却没有完全倒下去。 喉管处的血流立刻如同滚滚洪水一般,铺满了整个乱石横布的大殿。 刀锋兽并没有死,一脚踢开那墓室,墓室内缓缓的一间玻璃棺椁升了上来。 露出一尊玉白的玉质雕像来,从石像的衣着及神态来,很容易看出这是曹皇曹于飞。 而随着那玻璃棺材的打开,一颗黑色的药丸飞了出来。 落月立刻腾空而起,将药丸接住放入怀中,“其他的你们都自己找吧,我只要这药丸!” 她说完推开黛墨她们径直往皇陵的出口走去,那药丸的味道极其幽香,浑身血淋淋,狂躁不已的刀锋兽竟然亦步亦趋的嗅着那药丸的气味,跟在落月身后。 曹嫣昔脸色一变,正要将她拦下,一直不语的莫晓峰忽然说道,“巫落姑娘,你可知这血祭山皇陵出去时也是不容易的。” 落月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她对血祭山全部的所知就是皇陵内的水晶棺内有一颗秘药,这药丸可以号令发了魔性的刀锋兽。 这世界上的刀锋兽不仅这一只,还有无数的兽类都被上官曹两族封住了。 有了刀锋兽,将整个玄皇天下抢过来就不会是难事,这就是皇陵内的神秘力量。 那刀锋兽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因那颗药丸渐渐安定了下来,身上的血窟窿竟然自己在慢慢愈合,就连喉管处也不再流血了。 “出去需要另外三个月食之时出生的人。”莫晓峰捋了捋胡子说道。 曹嫣昔在翻过来的墓室里面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有关曹族咒语的蛛丝马迹,心里一阵失落。 上官云轩站在她身后,将她拉进了怀里。 曹嫣昔一气之下,掏出随身携带的霹雳火雷就朝大殿里那位宇文一轩高高的雕像扔去。 众人急忙向后倒退几步,躲开被火雷炸下来的泥土碎石。 “轰隆”一声响,那足有三四米高的石像拦腰折断,竟然露出一块石碑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大概意思就是:曹皇说从此与他形同陌路,再也不理会于他。还发誓以后她的后人一定能找到他报仇。 另外因为曹族所出的女子特别聪慧,尤其是双生子,所以巫族在很久之前就给曹族下了咒语,曹族双生子相克。 而上官族暗地里扶植了巫族的人成为四国皇室,并且下了血脉禁忌的咒语。 那是一个设在千年之后的局,而这位宇文一轩用他自己作了解咒,下场就是尸骨不存,身后受裂腰之刑。 又是一场命运挣扎中解脱不了的爱恋纠葛,曹嫣昔将目光移向容楚,裴峻,想着还有没有来的师兄姬木真,原来他们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的恩怨。 不过,以师兄那洒脱的性子,应该对此事能够释怀吧? 浅若在听到莫晓峰说起月食之日出生之人,就缓慢的向曹嫣昔走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曹嫣昔面前。 “奴婢一直想着为主子偿命,终不得法,直到我知道了自己原来是月食之夜出生的人,如此,甚好。其实我也是巫族之人,这样一来就让整个血祭山把纠缠了千年的恩怨一起埋葬了吧!” 曹嫣昔连忙要扶起她,可是浅若早已做了准备,汩汩血流从她的五官中流出,如同小溪一般。 接下来是红月,红月无话可说,这是罗绮门唯一的师门训言,为曹皇而死。 落雪晶亮的眼神看着上官云轩,“我知道王爷一直都知我是巫族人,可是还愿意将我尽心养大。可惜我做不到背叛族人,曹潇,你监视我的使命终于结束了!”长剑入喉,落雪死得决然没有一点余地。 曹潇颤抖着手将落雪接在怀中,面无任何表情。只是在许久之后留下一滴清泪,“你可知你是唯一一个可以靠近我的姑娘!” 整个大殿完全倒塌,血祭山轰隆隆作响,似乎要整个掀翻一般。 那句关于有缘者的话再次传出:这一次是凡有缘者可出。 后记:血祭山皇陵地段完全倒塌,曹之天夫妇,落月都没有出来。那只发狂了的刀锋兽因曹嫣昔毁掉了那颗药丸,终是留在了血祭山又被重新掩埋了起来。 慕容父子原本是曹后派来的,可得知千年前曹族女子的遭遇,毅然决定不再听命于曹后,留在血祭山守护刀锋兽。 从血祭山出来的人谁也没有提起过关于血祭山的一切,雪域圣地,血祭山,皇陵,一切就好像没有存在过一般,再也没有人提起。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要杀我 雪凌抬起曹沁烟的手,一滴鲜血自曹沁烟手心中缓缓流下,“啪嗒!”轻轻地滴到玉佩当中。 雪凌紧紧的盯着那颗血珠,在通透的白玉上流淌着,却始终也融不进去。 雪凌双眼微眯,狠狠的蹭掉了玉佩上的血珠,“真是脏了我妹妹的玉佩!”他怒吼着,拔剑直直的指向曹沁烟。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曹沁烟腿下一软,冲着雪凌跪倒在地,口中哀求着。 “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杀了你,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雪凌狠狠的说道。 曹沁烟停止了求饶,浑身上下不停的哆嗦着,她怎么会有胆子招惹到这样的人,七煞阁杀人的手段,连想求死都难,她.....她怎么会如此的糊涂……她的双眸中已然盛满了惊恐。 “这块玉佩是曹三小姐的?”雪凌皱了皱眉,如果说曹三小姐才真的是她的妹妹,那他真是无颜面对她了。 曹沁烟垂眉,眼中的惊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满眸的嘲弄,“曹嫣昔,我究竟为何敌不过你。”她眸中带泪的喃喃道。 “烟儿,烟儿。”一声声慈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娘!”曹沁烟小声低喃着,瞳孔紧缩,随后大叫道:“娘,快来救我,娘!” “烟儿!”大夫人刘氏立于别院门口,惊慌的看着曹沁烟,又抬头看了看雪凌大吼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女儿的别院,你……”当她看到曹沁烟满手是血时,刘氏快走了过去,捧着曹沁烟的手腕,心疼的看着。 “娘,娘,你要救我。”曹沁烟倒在刘氏的怀中,小声啜泣着,待她看到跟在刘氏身后而来的曹宰相和太子之时,她楚楚可怜的说道:“他贪恋女儿的美色,女儿不从,他便要挟我。” 雪凌冷冷一笑,他堂堂七煞阁阁主什么美女没有见过,会贪恋她的美色?真是笑话! 刘氏怒瞪着雪凌,破口大喝着:“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的女儿。” “大夫人怕是误会了,你不妨好好问问你的女儿自己都做了什么。”雪凌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此时太子和曹宰相已然走到了曹沁烟和刘氏的身后,凤卿澜一脸担忧的看着曹沁烟,那热切的目光连周遭的人都感受到了。 “你是什么人,胆敢纠缠曹家千金?”凤卿澜收起关切的目光,一脸怒气的瞪着雪凌。 “曹家千金?你问问她自己真的是曹家千金么?”一个高亢的女音从别院门外传来,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笑。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白色素衣女子面带笑容迎面而来,那双杏眸里闪烁着骇人的可怕,剧烈的风暴狂卷而来,整个别院中只因她这一句话众人的心中抖了三抖。 刘氏与曹沁烟相视一眼,两人眸光透漏着丝丝惊恐。 “曹嫣昔,你怎么也来了?”凤卿澜一脸气愤的问道,每次一想到那日在醉梦楼被她羞辱,他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我曹家大院,我不来谁应该来?”曹嫣昔反挑眉头,今日她来此可不是为了和凤卿澜追究前事因果,她现在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嫣昔,你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许久没有说话的曹宰相轻蹙着眉头,略有不快的问道。 “爹爹,嫣昔只是来说清楚一件事实罢了。”曹嫣昔扬了扬头,冲着雪凌没好气的说道,“你没事就离开吧,剩下来的事情就是我曹府的家事了。” “雪.....”歌字还未出口,雪凌及时止住了嘴巴,这一次认妹妹,他再也不会像上次一样大意了,他紧握着手中的玉佩,想起了刚刚在门口处救下的那个小女孩,恐怕这曹三小姐是想为她丫鬟报仇的吧,那么他和曹沁烟的账,可以改日再算。 雪凌轻扬着嘴角,“告辞。”他拱手道,继而消失不见。 曹沁烟见雪凌走远,忐忑不安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来,起码现在她是安全的,她回头望了望对她一脸痴情的凤卿澜,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嫣昔,你把刚刚的话说清楚!”曹宰相不断的追问着,刚刚嫣昔口中明明就是话中有话,这句话始终是曹宰相心中的一个疙瘩。 “爹爹,你可以自己问问大娘,那日在翠竹亭发生的事情啊。”曹嫣昔扬起嘴角,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大夫人刘氏,那澄澈的双眸,在刘氏眼中看起来却是异常碍眼。 “说,那日翠竹亭发生了什么事!”曹宰相看着刘氏脸上惊恐的表情,心中也不由得大怒起来。 “我,我……”刘氏哆哆嗦嗦的应着,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瞅向曹宰相。 “快说!”曹宰相盛怒的面容憋得通红,不禁爆吼道。 “是,是,老爷,不是……”刘氏吞吞吐吐的解释着。 “爹爹,是这样的,那日翠竹亭发生的事情,女儿亲眼看到了。”曹沁烟接过刘氏的话,继而说道。 “你也知道?”曹宰相望向曹沁烟的眼光之中缺少了平日里的宠溺。 “是,是这样的,那日娘在翠竹亭内和烟儿散步,然后……”曹沁烟转了转眼睛,继而说道,“然后遇到了后院的齐伯,齐伯丧女神志不清,看到烟儿,就硬说烟儿是他死去的女儿,女儿看齐伯孤苦无依,甚是可怜,就心善帮齐伯演了一出戏。” “烟儿心善,这点是大家众所周知的,怎么,曹三小姐对这件事有意见?”凤卿澜撇头,一脸不善的望着曹嫣昔,挑了挑眉,面容嘲弄着。 “呵呵,姐姐心善大家当然都知道,怕只怕这不是所谓的心善,是她不敢不承认的事实。”曹嫣昔勾唇,冷冷一笑。 凤卿澜一时呆愣,怎得这面容平凡至极的女子,身上展露出的气势和口中吐出来的话,会令人如此的信服呢。 “曹嫣昔,你不要乱说话诋毁烟儿!”刘氏指着曹嫣昔开口大骂道。 “大娘不要不承认啊,不如我们叫来齐伯,一家团聚,我们一起聊聊家常如何?”曹嫣昔轻笑着,一双闪亮的杏眸已经眯成一道缝隙。 “你,什么一家团聚,你,你不要胡说八道!”刘氏显然有些自乱阵脚,说话更是吞吞吐吐道。 “叫齐伯来!”曹宰相瞪着双眼大声喝道。 这一喝,令刘氏和曹沁烟身上抖了抖。 “太子殿下,这如今是老臣的家事,恕老臣今日无法款待太子,改日定当赔罪,太子请回吧。”曹宰相差人去叫齐伯之后,便对着凤卿澜下了逐客令。 曹沁烟抬起头来,一双盈盈欲滴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凤卿澜,整个曹家大院之中,如今能救她的就只有凤卿澜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凤卿澜离开,她冲着凤卿澜悄悄地摇了摇头。 凤卿澜见曹沁烟对他有所暗示,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对着曹宰相轻笑着,“岳父大人说笑了。” 这一尊称,整个院子的人皆向凤卿澜望去,质疑的,惊诧的,唯独曹嫣昔眼中是鄙夷的,真是蛤蟆看上绿豆对上眼了,一窝找一窝啊。 “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曹宰相不快的目光隐隐传来,毕竟家事还未得知清楚,这太子又来横穿一脚的捣乱。 “不瞒宰相大人,本宫正有此意立烟儿妹妹为太子妃。”凤卿澜双眸柔情的望着曹沁烟,“烟儿妹妹才高八斗,文貌双全,温柔娴淑,理应为当朝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曹沁烟惊讶的望着凤卿澜,她委实没有想到,凤卿澜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立她为太子妃,不过.....若是放在从前,她曹沁烟一定想尽办法转移他所说的话,不过今日这样的情况,她曹沁烟必须答应! “澜哥哥”曹沁烟娇滴滴的声音令凤卿澜浑身一酥,看着曹沁烟的双眼中满是情欲。 “烟儿,你叫我什么?”凤卿澜喜从心来。 “澜哥哥,烟儿一直没有机会和澜哥哥吐露烟儿内心所想,没想到……”曹沁烟一脸娇羞状的低下了头。 凤卿澜此时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曹沁烟,他本以为今日说出来,必会遭到碰壁,没想到烟儿竟然早有此意,真是令他喜出望外。 “你们恶心够了没?”曹嫣昔站一旁幽幽地问道。 “曹嫣昔,你!”与曹沁烟的情意绵绵一时间被曹嫣昔打断,凤卿澜望向曹嫣昔的眸中又带了三分怒意。 “我可没有兴趣浪费时间看你们在这里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我要看的,是下面一场好戏。”曹嫣昔冷唇微勾,当然,她今天是想看到曹沁烟家离人散的模样,可不是想让她在这里得一郎上官,安度下半生的,她曹嫣昔没有这么善良,用仁爱的目光看着一个恶心、恶毒的女人幸福一生。 “曹嫣昔,你今日究竟想要怎么样!”曹沁烟恼羞成怒的对着曹嫣昔大吼道。 “还爹爹一个事实。”曹嫣昔轻描淡写道。 “你!”曹沁烟慢慢的走向曹嫣昔,紧贴在她的耳边轻轻道,“如果你不说,对爹爹怕是最好的结果。”她威胁道。 “呵呵,姐姐怕了么?”曹嫣昔挑眉笑道。 “你……曹嫣昔你别欺人太甚。”曹沁烟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欺人太甚么?曹沁烟,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如何对待春晓和白狐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想让你死的人太多了,至少,现在,还轮、不、上、我!”曹嫣昔凑在曹沁烟的耳边一字一句的顿道。 “你!”曹沁烟不再言语,是啊,就算是曹嫣昔肯放过她,七煞阁能放过她么?她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一切都好像往她所想的反方向走了呢?不过,至少现在她还有太子这一棵大树。 “宰相大人,齐伯来了。” 下人的一声通报,令曹沁烟彻底傻了眼,刚刚不是吩咐柳儿,齐伯必须消失么,怎么这一会.....竟然就出现在这别院之中了!她惊恐的回过头,望着一脸沧桑,缓缓而来的齐伯。 “姐姐不要如此的吃惊,姐姐没想到的还有很多呢。”看出了曹沁烟的不敢相信,曹嫣昔站在她的背后幽幽的说道。 曹沁烟咬了咬欲要滴血的嘴唇,脸色苍白。 “齐伯,你自幼死了女儿?”曹宰相此时一身威严正气的看着齐伯,眉宇间充斥着各种不满。 “回宰相大人,老奴从未死过女儿。”齐伯如实回答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视而不见 刘氏与曹沁烟相视一眼,顿时冷汗直流,刘氏警告的目光狠狠的扫射着齐伯,却奈何齐伯对刘氏的警告视而不见。 齐伯这样的表现当然要归结于一个时辰前,曹嫣昔和上官云轩在曹府门口遇到齐伯遇害之时说起了。 古代人信奉神明,那曹嫣昔自然要好好利用这样的道理来说服齐伯出面作证。 曹嫣昔一袭白衣飘飘,带着满身怒气回到曹府之中,却不料遇到正要遇害的齐伯。 上官云轩命云泙出面救下齐伯,便有了和曹嫣昔在别院中上演的一出‘神仙戏!’ 那日在翠竹亭,曹嫣昔不单单是听到了刘氏和齐伯苟合的秘密,更是听到了曹沁烟拜托齐伯在她饭菜之中下毒毒死她的事情。 既然这样,曹嫣昔冷唇微勾,冲着上官云轩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眼,竟了然心境。 上官云轩跟着曹嫣昔回到别院之中,两人掐算好齐伯来此的时间,便开始着手准备着。 曹嫣昔凌驾于梨树之端,当然这些多亏了上官云轩的丝丝铜线。 曹嫣昔看到上官云轩眼中的担忧,示意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别院外,脚步匆匆,曹嫣昔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上官云轩屈尊,竟单膝跪地,跪倒在曹嫣昔面前,不,准确的说是那棵梨树面前,用着不大不小,门外听到刚刚好的声音说道:“我紫凤国有你梨花仙子,乃是一大荣幸,臣不知有幸见梨花仙子一面。” 话落,齐伯与云泙刚好走到别院门口。 齐伯张大嘴巴,那……那不是紫凤国人人敬仰的上官将军么!对皇上他都没跪过,如今竟然跪拜一颗梨树! 云泙亦是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他知道这是演戏,可是……将军为了曹三小姐付出未免也太大了吧! “咯咯”梨树端轻灵的笑声吸引了齐伯和云泙的再次注意。 只见一个白衣女子,长发飘然,立于梨树顶端,一脸干净、温和的笑意,竟然跪在地上的上官云轩都恍惚的失了神,就好像那女子本就是掉落人间的仙子,一时忘记这只是在演戏。 “上官将军请起。”曹嫣昔清脆的声音在此时异常悦耳,上官云轩单膝跪地,一时间竟忘记了起身。 “上官将军?”见到上官云轩失神,曹嫣昔轻蹙着眉头,再次叫到。 上官云轩怔了怔,恍惚笑着,站立起来,拱手道:“梨花仙子终于露面了。” 曹嫣昔扬头轻言道:“上官将军,这曹三小姐可是我凡下之人,小仙听闻最近迫害她之人甚多,还请上官将军明察还小仙凡体一个公道。” “臣定当尽心竭力!”上官云轩应道。 “上官将军,小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曹嫣昔又言。 “仙子请讲。” “曹家大院浊气太重,小仙想长居于此,却奈何小人甚多,曹夫人、曹家二小姐毕竟富贵一生,难受肌肤之苦,就让与她们相关的男人后院的齐伯代替她们领受天降之苦吧。”曹嫣昔边说着余光边瞟向门口的齐伯,果然,此话一出,齐伯战战兢兢的向前跑来。 “仙子,仙子,老奴知错了。”齐伯跪倒在梨树前,埋头说道。 “哦?齐伯何错之有?”曹嫣昔明知故问。 “老奴错在与曹府大夫人刘氏苟合,生下曹家二小姐,欺骗曹宰相,又……”齐伯抬头轻睨着梨树顶端的曹嫣昔,“又想谋害曹三小姐,老奴知错。” “有错无过,但你欺瞒众人真相,又加害于本仙子的凡体之人,已被天庭知晓,群神众怒,若不及时悔改,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曹嫣昔轻叹道。 “既然我那无心的女儿已经有意加害于我,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老奴愿去曹宰相面前,澄清当年的事实。”齐伯匍匐在地,一脸真诚道。 “本仙子愿回天庭一试,免你重罪。”曹嫣昔幽幽的说道,紧了紧腰间的铜丝,俯身而下,继而腰身一转,躲进枝繁叶茂的梨树之中。 “谢仙子。”齐伯跪拜道,轻抬起头却不见了曹嫣昔的身影。 “齐伯既然已经听闻仙子所言,就回到后院等候传叫吧,今日之事,本将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晓。”上官云轩板脸冷冷道。 “是,将军。”齐伯暗暗叹了口气,令上官将军都信服的仙子,怕是真的神仙了吧,他退后踱步而出。 上官云轩心中紧紧的拧着,纵身飞上梨树之端,寻找着曹嫣昔的身影。 “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样俯身而下太过危险,万一铜丝不结实断了你要怎么办!”上官云轩揽住曹嫣昔的腰肢责备道。 “你给的铜丝还会断么?”曹嫣昔无意地问道,却令上官云轩心中倍感甜蜜,原来被人信任的感觉竟如此之妙。 “不多说了,我要去看好戏了,快带我下去。”曹嫣昔催促道。 上官云轩轻轻一笑,擒住曹嫣昔的双手,带着她飞身而下,稳稳落地。 “你回吧。”曹嫣昔说道,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别院。 一段小小的插曲就是这么而来的,此时齐伯见到曹嫣昔的眼中还充满了敬畏。 曹嫣昔隐笑,不再言语,剩下的话就交给齐伯一个人了。 “宰相大人,老奴今日前来是为了给自己赎罪的。”齐伯抬头望了望曹嫣昔,又匆忙的低下头去。 “齐伯乃我曹家后院的老奴,一生兢兢业业,何罪之有?”曹宰相闻言道。 “宰相大人,是老奴欺骗了你,老奴当初进曹家大院不过只是为了见夫人一面。”齐伯跪拜在地,颤抖的说道。 大夫人刘氏心中一惊,神情微颤着,“你,你,你不要,胡说!”口中的话早已不成句。 “老奴口无虚言,夫人在嫁到曹府之前,的确与老奴有着未能割舍的情谊,而……而烟儿,正是老奴与夫人之女。”齐伯叹道。 “你,你……”刘氏面色通红,指着齐伯久久说不出话来。 曹沁烟更是面色一瘫,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你说什么!”曹宰相一脸怒气,捂着胸口,急血攻心,轻闭着双眼,有什么痛苦能比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更加痛苦的! 曹嫣昔微微一怔,她如此做来,究竟是为了他,还是害了他,她急忙跑上前去,扶住了曹宰相。 “爹爹。”曹嫣昔轻声说着。 “无碍。”缓和一阵,曹宰相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轻声道。 “来人,将刘氏、曹沁烟久居于此,待我想好如何处置她们,再做定夺!”曹宰相吩咐道。 “等一下!”许久没有言语的凤卿澜叫住了发号施令的曹宰相,“宰相大人,无论烟儿究竟是谁的女儿,今日,本宫要带她走。” 曹沁烟忽而抬起双眼,将期盼的目光落在凤卿澜身上,如果太子带走她,她是不是就有救了? “太子殿下,要娶太子妃是不是要将老臣的家务事处理清楚了,再做定夺呢?”曹宰相忍着心中的诸多不快说道。 “本宫是怕,将未来的太子妃放在曹家后院囚禁起来,委实会委屈了她。”凤卿澜神色坚定的说道。 “哎,罢了,烟儿无错,你要带就带走吧。”曹宰相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千错万错都是刘氏和齐伯的错,烟儿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她有什么过错呢。 “多谢宰相大人。”凤卿澜拱手道,继而走到曹沁烟面前,拉住曹沁烟冰凉无骨的小手,这一次曹沁烟没有拒绝。 “烟儿,救救娘啊。”刘氏看着曹沁烟即将离去,她站在原地大喊道。 “娘。”曹沁烟回过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刘氏。 “烟儿要走赶紧走,别让爹爹改变主意!”曹宰相大喝道,让曹沁烟走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若是还放过刘氏,这绝无可能。 “烟儿,我们走吧。”凤卿澜拉住烟儿急忙向门口走去,生怕耽搁一刻,曹宰相改变主意跟他夺回了曹沁烟。 曹沁烟低了低头,此时她都自身难保了,如何救得了母亲呢,她咬了咬牙,跟着凤卿澜跑了出去。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杂种,当初就不该生你出来,竟然一个人跑了,留下娘在这里受苦。”刘氏看着曹沁烟离去的背影,大骂道。 “啪!”一声狠狠的巴掌声令刘氏止住了哭声。 “你还有脸在这里骂孩子,当初究竟是谁的错,让你死太便宜你了,在这里好好反省,待我处置!”曹宰相一双大手,五个血印狠狠地印在刘氏的脸上。 曹嫣昔没有半分怜悯,这是她们罪有应得,包括刚刚逃开的曹沁烟,她以为,她去了太子府就会安全了么?笑话!她曹嫣昔何时会对敌人如此的心慈手软过。 辱她者,百倍辱之。 欺她者,百倍欺之。 欺辱她身边人者,更有甚之! 她会为春晓和灵狐今日所受之苦,加倍偿还的! 曹宰相负手而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刘氏和一脸悔意的齐伯。 曹嫣昔冷哼一声,继而走出了别院。 “啪!啪!啪!” 曹嫣昔刚走到自家别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一声声鞭响,却没有传出任何尖叫之声,她闻言匆忙的向院内跑去。 只见青裩反手被绑在梨树粗壮的树干之上,上官云轩手拿长鞭,正对着青裩鞭打而去。 “住手!”曹嫣昔大喝道,“你凭什么动手鞭打我的暗卫!”她一把抢下上官云轩手中的鞭子,脸上盛怒着。 “擅离职守,令春晓和灵狐受苦,作为暗卫也是要有惩罚和纪律的。”上官云轩板着脸说道,又一把夺回曹嫣昔抢走的鞭子握在手中。 曹嫣昔微怔,今日她将青裩留在别院之中,一方面是想对他那日给上官云轩透漏自己的行踪一些惩罚,但更多的是想让他保护春晓,但春晓和灵狐被曹沁烟掳走之时,他在哪里! “二十军鞭,是他作为一名暗卫该有的惩罚,”上官云轩音落,手中的长鞭继续挥舞着。 云泙立在一旁,向着曹嫣昔投去求救的目光,以往将军发怒,没有任何人能劝动将军,但自从曹三小姐出现后,将军整个人似乎变得不大一样了,甚至连发怒都只为曹三小姐一个人怒。 “上官云轩!”曹嫣昔大喊道。 忽然间,地动山摇,连云泙万年不变的脸上都抖了三抖,刚刚……曹三小姐叫将军什么? “别打了,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曹嫣昔撇了撇嘴巴,虽然她也很气愤青裩保护不周,但罪不至死啊。 “堂堂顶尖暗卫连二十军鞭都受不了,那他就可以回家种田了!”上官云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也没有因为曹嫣昔当众叫他名字而恼怒。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二十军鞭 曹嫣昔抽了抽嘴角,看来今日不管她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只得站在那里,愣愣的看完上官云轩打满了二十军鞭才停手。 “云泙,带青裩下去疗伤。”上官云轩吩咐道。 “是。”云泙轻轻地解开绑住青裩身上的绳子,将此时昏迷不醒的青裩扶在肩上慢慢的退了出去。 “曹沁烟你打算如何处理?”上官云轩扔下军鞭,负手而立,一派浑然天成的霸气就好似每每对曹嫣昔温柔似水的人根本不是他。 “呵呵,自然是将春晓和灵狐受到的苦加倍奉还!”曹嫣昔亦是没有任何隐瞒。 “你想如何做?”上官云轩继而问道。 “明天一早,我们去醉梦楼喝茶如何?”曹嫣昔扬头轻笑。 “醉梦楼?”上官云轩紧锁着眉头说道。 “是啊,上次在醉梦楼没有吃好,这次我要狠狠地吃回来。”曹嫣昔大笑着,喝茶是小,听听消息还是很好的。 “好,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出府。”上官云轩勾唇轻笑着。 “好!”曹嫣昔应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今晚的计划了。 明日一早,她定要让整个紫凤国都知道曹沁烟的下场究竟是多么的惨烈! 曹嫣昔清浅的站在梨树之下,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次日清晨。 今日的阳光甚好,曹嫣昔梳洗完毕便走出了房门,她没有刻意的去装扮,依旧穿上了她万年钟爱的印着梨花图案的素白色云杉,不施粉黛的面容平凡普通却有着极大的诱惑力,眼中闪烁的杏眸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一张紧致好看的薄唇弯弯的向上扬起一抹干净的笑容。 今日,她就要出去听闻一下百姓口中的好戏了,如此的她,怎么会不开心呢。 上官云轩的马车早已备好停在曹府门口许久,春晓受到过度惊吓,只好留在别院中静养几日,她怀中抱着白净毫无杂色的灵狐走进了马车之中。 如今曹沁烟一事,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的身份尴尬,甚至被有些人推上舆论的云端,此时,他们还是低调的见面比较好。 “醉梦楼。”她轻声说道。 “是,三小姐,上官将军早已吩咐好。”马夫恭敬地说道,带着曹嫣昔直奔醉梦楼门口。 曹嫣昔走下马车,灵狐安安静静的趴在曹嫣昔的身上。 “曹小姐,您来了。”老板见到曹嫣昔后从柜台之中小步跑了出来,眼前的这个女子可真是不容小觑,第一次跟着三皇子而来,这一次又是上官将军亲自吩咐。 “楼上天香阁有请。”掌柜献着殷勤说道。 “天香阁不是三皇子专属位置么?”曹嫣昔随口问道。 “曹小姐看您说的,三皇子和上官将军又有什么分别呢?”掌柜轻言笑着。 曹嫣昔勾唇一笑,看来上官云轩和凤卿尘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她抚了抚怀中安静的灵狐,走上了楼去。 五楼天香阁,果然上官云轩已经坐在里面,菜刚刚上好,好似掐准了曹嫣昔来到的时间一般。 “曹三小姐今日找我来喝茶不知让我看些什么呢?”上官云轩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着。 “云泙,麻烦开一下窗户。”曹嫣昔冲着上官云轩身后的云泙吩咐道。 “是。”云泙继而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曹三小姐现在对我的暗卫使唤的好生顺手啊。”上官云轩一杯酒一饮而下。 曹嫣昔轻笑没有言语。 楼下吵闹声愈演愈烈,众人议论的声音慢慢的从窗户外传了进来。 “你们看到了么?今日一个女子*着身子被抛在城门口呢。”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浑身青紫,还有鞭痕,怕是哪家的艺妓被人糟蹋了之后,扔在那里了吧。” “对啊,浑身上下那个痕迹,简直是惨不忍睹呢,啧啧啧。” “那不是什么艺妓啊,有人看到了说,那女子是曹家的二小姐曹沁烟!” “什么?就是那个才貌双全,紫凤国第一才女曹沁烟。” “什么第一才女啊,你没听说么,昨日曹府出事了,曹沁烟根本不是曹宰相的亲生女儿,她是曹夫人和下人苟合而生的。” “天呢?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曹二小姐不是比下人的身份还要低了么?” “对呀,而且还有啊,我听说曹沁烟勾引自家准妹夫曹三小姐的未婚夫上官将军呢。” “上官将军岂是她这种低贱的下人身份所能配上的么!” “才不是,昨天有人看到曹沁烟被太子带回府中了呢,听说要封太子妃来着。” “没想到曹沁烟竟然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喜欢上官将军又勾搭太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是啊,这人啊,死有余辜啊。” “哎……光鲜半辈子却落了个如此下场,也是可怜。” “自作孽不可活啊。” 楼下的声音渐行渐远,不过已经够了,曹嫣昔扬起嘴角,心情好的不得了,总算把心中的这根大刺拔掉了,她曹沁烟昨日不是想毁掉春晓的清白么?那就随便找几个人轮了她好了,她不是想将灵狐鞭打致死么?那就让她死前受受这鞭打之苦好了。 云泙看了看上官云轩的眼色,已经走到窗前将窗户关好。 “这是你做的?”上官云轩显然有些惊讶,这个女子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狠,难怪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件事最大的功劳可不是我。”曹嫣昔勾了勾嘴唇,这么恶毒的方式,她也只能想想,至于实施嘛…… “雪凌!”上官云轩惊声道。 曹嫣昔没有应声,只是轻轻地笑了笑,当然,能做到这些的,除了雪凌还会有谁呢。 “你好像还有很多秘密。”上官云轩勾唇笑道,“你的哥哥是七煞阁阁主?海岛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后盾了?” “什么哥哥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枚玉佩的确是我的。”曹嫣昔闻言道,至于哥哥……难道说她身体正主的真正身份要浮出水面了么。 “你身上的秘密,我会一点一点帮你揭晓的。”上官云轩薄唇轻启,字字顿道,手中拿起一杯酒,又是仰头一饮而下。 “那多谢了。”曹嫣昔应和着,她身上的秘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倘若他真的帮她揭晓,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来,曹三小姐,这是醉梦楼上好的果酒,喝了不会醉,反而神清气爽,你试试。”上官云轩将手中的酒壶递到曹嫣昔面前说道。 曹嫣昔轻轻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果然酒香四溢,浓醇的很,她仰起头,一饮而尽,口中香气回荡。 她抬起手中的筷子,看着面前满桌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今日又解决了她心头一大祸患,心情尚好,这次她终于可以好好的大吃一顿了。 “砰!”窗外一声巨响,一个青色人影破窗而入。 云泙立即拔起手中的长剑护在上官云轩的面前。 待看清来者何人后,云泙慢慢的将手中的长剑插入腰间,一脸不快,继而又在上官云轩身后站好。 “三小姐,你可以帮我验证一下真相么?”雪凌破窗而入的第一句话,便是拉着曹嫣昔说道。 “什么真相?”曹嫣昔轻蹙着眉头,怎么每次来到醉梦楼准备大吃一顿的时候,总是会有人出现扰乱她的雅兴呢。 “滴血认主!”雪凌郑重的说道,随后便从怀中将那枚刻着嫣昔的玉佩拿了出来,通透的白玉还如当初一般晶莹无暇。 “这玉佩可以滴血认主?”曹嫣昔接过玉佩,狐疑的问道。 “当然,若是这玉佩的主人,血滴到上面会融到玉佩之中,若不是,血滴和玉佩不会相容。”雪凌解释道。 “好。”曹嫣昔应道,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刀,伸出自己的手掌轻轻地一划,一滴鲜血自曹嫣昔的手中缓缓滴下。 其实她的内心也是迫切的想要得知,自己究竟是不是这玉佩的主人。 “啪嗒!”一声脆响,一颗血珠轻轻地滴在白玉上。 众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枚清透的白玉,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见证奇迹的那一个瞬间。 圆润的血珠在通透的白玉上转来转去,缓缓地流着…… “融了,真的融了。”雪凌欣喜的叫道,此时的他不光有着遇到亲生妹妹的喜悦,更多的还是因当初的大意而愧疚,险些他就要帮着那个恶毒的女人对自己的亲生妹妹痛下杀手了,还好及时弥补,没有酿成大错。 “嫣昔,你真的是嫣昔,真的是我的妹妹!”雪凌激动的握着手中的白玉,若不是碍于有上官云轩在场,他险些就要热泪盈眶了。 曹嫣昔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早就告诉他这玉佩是她的了好不好!是他自己不相信的好不好!现在又来这里说这些太晚了好不好! “嫣昔,哥哥.....” “停!”曹嫣昔打断了雪凌的话,她坳过脸去,轻笑着,“你承认我是你妹妹,但我可没承认你就是我哥哥。” 雪凌怔了怔,若是换做旁人知晓他的身份,恐怕是要争先恐后的和他沾亲带故,奈何这个小丫头竟然如此不屑做他的妹妹,他不由得笑了笑,果然是他雪家人。 “那你要如何呢?”雪凌笑道。 “拿出点实物来证明你自己,空手说白话,怎么能令人信服?”曹嫣昔音落,雪凌便从自己的袖中掏出另外一块通透的白色玉佩置于手心之中,递到曹嫣昔的面前。 “看,我们的玉佩是一摸一样的,你的刻着嫣昔,我的刻着雪凌。”雪凌说道。 “哦,那,滴血认主啊。”曹嫣昔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说道。 雪凌一脸无语,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他暗自想到,一把短刀突然间横在雪凌的面前。 “那,这里。”曹嫣昔将手中的短刀递了过去,依旧淡淡道。 雪凌轻笑着,接过了曹嫣昔手中的短刀,冲着自己手心里狠狠的划去。 一滴鲜红的血滴滴在刻着雪凌字迹的白玉上,果然一瞬之间融在白玉之中,消失不见。 “看到了吧?”雪凌得意洋洋的抬头瞅了瞅曹嫣昔。 “不看!”曹嫣昔淡淡的说道,继而转过身去,背对着雪凌。 雪凌顿时满脸黑线,这丫头气死人来果然不用偿命的啊。 “上官将军,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也没什么兴致再吃下去了。”曹嫣昔瞟了瞟愣在那里的雪凌,抱起灵狐,抬脚慢慢的走出了天香阁。 第二百五十六章 海岛 上官云轩皱了皱眉,一脸不快的看着雪凌,“七煞阁阁主,本将可否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见曹嫣昔走后,雪凌亦是苦着一张俊脸坐到了一边。 “你是嫣昔的哥哥?那你是海岛的什么人?”上官云轩问道。 “海岛?什么海岛?”雪凌狐疑的问着。 “你不知道海岛?”上官云轩勾唇轻笑着,心中暗叹:曹嫣昔,我就说你不是海岛的红玉公主,你究竟是谁? “从不知道。”雪凌老实的回答着,拿起桌上的酒杯欲要一饮而尽。 “啪!”上官云轩冷不防的将雪凌手中正端着的酒杯打翻。 “你做什么!”雪凌有些气恼,看着洒了满桌子的酒,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那是嫣昔用过的酒杯,即便你是她哥哥也不能用。”上官云轩轻声说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喜欢我妹妹?”雪凌挑着眉头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现在嫣昔还没有承认你是她哥哥,不要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如此亲切。”上官云轩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能和我妹妹并肩的男人,必须要绝对强大,上官将军你可以么?”雪凌一脸挑衅。 “你觉得呢?”上官云轩淡淡的勾唇,凌厉的双眸向外迸发着冰寒的目光。 “即便你足够强大,但是你太深,我绝不会允许我妹妹跟着你淌这趟混水。”雪凌冷哼一声,继而走出了天香阁。 “云泙,你说本将足够强大么?”上官云轩问着云泙,又似在和自己说话。 “当然,在紫凤国谁人能强的过将军。”云泙老实回答道。 “那我能配得上她么?”上官云轩又问道。 “当然,将军才貌出众,智勇双全,配得上这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只怕是她们高攀不上。”云泙应道。 “呵呵……”上官云轩轻笑着,内心却五味俱全,那个丫头,绝不是个简单的丫头,无论是身份还是……样貌! “走,我们去找师傅。”上官云轩立即站起,走出了天香阁外。 与此同时,曹嫣昔早已登上了回府的马车之中。 一路颠簸不已的马车,总算晃晃悠悠的到了曹府门口,刚一踏进曹家大门,只听到偏院内的哭喊声不由得令曹嫣昔止住了脚步,闻声走去。 只见刘氏一头蓬乱的头发,衣衫不整,跪坐于曹沁烟别院之中,活脱脱的一个怨妇形象,满脸泪痕,口中哀嚎着:“烟儿,我的女儿啊,我命苦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好惨啊!” 她垂眉低叹着,忽而抬起头来,见到别院门口处的曹嫣昔,刘氏便如疯了一般向着曹嫣昔冲去。 “都是你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杀了我女儿,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她张牙舞爪的向着曹嫣昔奔去,却被门口看守的下人们拦了下来。 刘氏此刻面容扭曲着,伸出手来狠狠的指着曹嫣昔,破口大骂道,“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贱人胚子,害死了我的女儿,还害了我终生囚禁在这里,说到底只有你该死,只有你!” 曹嫣昔勾唇冷冷一笑,这一辈子,恨她曹嫣昔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却没有一个是好人,在现代,监狱里关着那么多,枪毙了那么多,在古代,她还介意再多几个么?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曹嫣昔轻笑道,“天下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呢?既然敢做,又为何不敢面对呢?还有,我想说,曹沁烟的死,是她罪有应得。” “你!”刘氏狰狞的面容此时此刻异常吓人。 “呵呵,大娘还是在里面好好的安享晚年吧,在折腾下去,怕是不得寿终了。”曹嫣昔轻抬起双腿继而向着自己的别院处走去。 “曹嫣昔,曹嫣昔!”身后伴随着一声声刘氏歇斯底里的叫喊。 眨眼间,曹嫣昔已然踏进了别院之中,她将灵狐轻轻地置于地上,任它乱跑。 果然,灵狐一离开曹嫣昔的束缚,便在院子内疯跑了起来。 “小姐,你回来了。”春晓站在曹嫣昔最为喜爱的贵妃榻前,语气轻柔的说道。 “恩,你没事了?不用再多休息休息了?”曹嫣昔关心的问道,继而走到贵妃榻前轻轻地俯身躺下,轻阖着双眼。 “没事了。”春晓淡淡应道。 “那就好,对了,青裩怎么样了?”曹嫣昔忽而抬起眼皮,问道。 “他的伤势有些严重,现在还在床榻之上休养。”春晓应着。 “恩,走,去看看他。”曹嫣昔向着后院走去。 刚走到后院外,便听到青裩屋中传来交谈的声响。 “你没事了吧。”一个甜甜的女音问道。 “没事了。”青裩应着。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受这样的责罚。”女声低低的说道。 “别这样说,是我自己擅离职守才令将军发了这么大的火。”青裩轻笑着。 “可毕竟也是为了帮我。”女音深深的自责道。 “咳咳。”曹嫣昔轻咳着走了进去,只见青裩床榻边的女子一身粉色轻纱环绕,眉宇间透漏着些许灵气之感。 “曹,曹三小姐。”青裩脸色略红,颇感尴尬。 “怎么样了?”曹嫣昔关心的询问道。 “已经没有大碍了。”青裩挠了挠头,看了看粉衣女子,脸色一红,“这是筱爽,是.....是……”他吞吞吐吐着。 “三小姐,属下事奉阁主之命前来保护三小姐的。”筱爽拱手道。 “恩?雪凌?”曹嫣昔皱了皱眉头,没想到雪凌的命令竟然下的这么快。 “正是阁主。”筱爽应道,“阁主怕小姐日常起居没有人照料,特地派属下前来。” “那我是做什么的?!”春晓一脸不满的问道。 “这个.....”筱爽看了看春晓喧兵夺主的模样,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奉命来照顾我却跑到了青裩的房中,这也着实是令我大吃一惊的。”曹嫣昔轻笑道,看着青裩和筱爽脸上的红晕更是调侃的说道,“要不我和雪凌商量一下,把你赐给青裩如何?” “三小姐,这……不妥,是因为昨日青裩大人救了我,所以今日特来看看,并且阁主吩咐过,筱爽只要暗中*持就罢了,不得现身的。”筱爽低了低头说道。 “这有何不妥?既然青裩救了你,这段时间,你就在青裩身边多多照顾吧,就当……报了他的救命之恩。”曹嫣昔说着便转身走到门口,继而又转过头挑眉轻笑着,“青裩,伤好了不要忘记翻修别院的事情。” “啊!”伴随着青裩不情愿的声音,曹嫣昔慢慢的转过身去,带着春晓扬长而去。 曹嫣昔轻阖着双眸,嘴角渐渐扬起,“送点吃的就把你这丫头给收买了?” “当然不是,上官将军英俊潇洒,在紫凤国一人之下,万分之上,估计啊,他更是富可敌国呢,小姐日后若是真的嫁给了上官将军,定是享尽清福呢。”春晓噘着小嘴巴轻轻地嘟着。 “原来你这个傻丫头是爱上他多多的银子了啊。”曹嫣昔掩嘴偷笑道。 “小姐!看你说的,春晓不是那个意思,春晓的意思是小姐跟着上官将军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啊。”春晓撇了撇嘴巴,脸色红了红,卖力的解释着。 是啊,想当初她们在海岛的时候,连吃顿饱饭都难,什么时候能想到,会过上今天这样的日子呢,在以前想起来,简直就是奢望,春晓望了望这一脸悠闲的曹嫣昔,好像自从小姐被海岛王替嫁以来,性情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 “曹嫣昔,你给本宫滚出来,曹嫣昔!”一声大叫伴随着一串串凌乱的脚步声,慢慢的闯进了曹嫣昔的别院之中。 春晓立即抬起步子,挡在了别院门口处,不快的大吼着,“小姐正在休息,闲杂人等还请回避!” “滚开!”凤卿澜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春晓怒吼道,“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也敢挡本宫的路,活得不耐烦了吧!” 春晓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倚身于贵妃榻上的曹嫣昔轻轻地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耐烦。 “曹嫣昔,你倒活得惬意。”凤卿澜大步的走到曹嫣昔的贵妃榻前,满脸怒意的看着她。 曹嫣昔怀中的灵狐被凤卿澜的大声怒吼所惊醒,正浑身炸毛、龇牙咧嘴的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该死的畜生!”凤卿澜一手便要向着灵狐抓去。 曹嫣昔猛的抬起双眼,紧紧的攥住了凤卿澜欲要伸向灵狐的手腕。 “放肆!”凤卿澜一惊,手腕被这个女人抓得死死的,一个小小的奶娃娃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究竟是谁在放肆!”曹嫣昔怒吼着,另一只手轻抚着灵狐,对着春晓说道,“将灵狐带回卧室。”毕竟,灵狐只是一只年幼的狐狸,若是这个不长眼的人渣不小心弄伤了它,她曹嫣昔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不顾后果,现在就杀了他。 “你这个悍妇!”凤卿澜狠狠的甩着被曹嫣昔擒住的手,气急败坏的神情略显尴尬,他竟然差一点被一个小丫头禁锢的死死的。 “‘悍’嫣昔姑且接受,但‘妇’这个字还恕嫣昔难以接受,不过你的那个已经过世的烟儿,怕是能受得了此字了!”曹嫣昔挑眉嗤笑着。 “你杀了烟儿,现在还在侮辱烟儿,今日我就要为烟儿报仇!”凤卿澜死死的盯着曹嫣昔,一双泛红的双眸尽显怒意,烟儿是怎么死的,凤卿澜自然得知的一清二楚,受人凌辱致死,曹嫣昔果然好毒辣的心。 “你凭什么就料定一定是我杀了曹沁烟,况且,就算你要报仇,难道不该讲究证据么?你是想把我私下法办了么?”曹嫣昔轻睨着凤卿澜,眸中一脸不屑,当初,她没有选择让凤卿澜在曹沁烟临死前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不过就是给曹沁烟死之后留下的最后一丝尊严,现在,她真是后悔,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这么难缠的人。 “这么狠毒的人除了你还会有谁!你没有来到曹府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自从你来到了曹府,就接二连三的坏事相继而来,你就是灾星!曹府迟早都要毁在你的手里!”凤卿澜指着曹嫣昔大骂着,双眼赤红,仿若嗜血的野兽一般。 “you.had.enough,go.out!”曹嫣昔冲着凤卿澜大吼道,像这种瞎眼的渣男,她实在是不想和他过多的理论,简直是对牛弹琴! 第二百五十七章 英语 凤卿澜愣了愣,赤红的双眸瞬间被惊讶所代替,他吞吞吐吐的问道,“曹,曹嫣昔,你,你怎么会说番邦语言?” “啊?”曹嫣昔撇了撇嘴巴,她错了,一时激动竟然把英语吐了出去。 “你是,你是番邦人?”凤卿澜手指微颤的指着曹嫣昔,一时间竟忘记他来此的目的。 “番邦?”曹嫣昔微怔,在曹嫣昔眼中,番邦不是一些少数民族待的地方么?怎么会有英语的出现? “你,你竟然是番邦的人!” 番邦,番你妹啊!曹嫣昔翻了翻白眼,她实在是不想和这种没文化的渣男讲这么多没营养的东西。 “出去。”曹嫣昔忽而坐回贵妃榻上,冷冷说道。 “你,曹嫣昔,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杀了烟儿,就该为她偿命!”凤卿澜楞过之后,总算找回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那日在醉梦楼你是没有被打够么!”曹嫣昔怒吼道,她可没有多么好的耐心,在这里和这个可恶的男人商讨究竟是谁杀了曹沁烟。 “你,你还敢和本宫提醉梦楼的事情,那日若不是凤卿尘突然出现,偷袭了本宫,你以为本宫会如此的大意,落到你的手中么!”一提起醉梦楼,凤卿澜的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眼中的怒气分不清究竟是为曹沁烟还是为了那日的自己,“况且今日上官将军去了翠岩山,凤卿尘又不知去向,你以为今日还会有谁能来救你!” “谁说我不知去向的?”一个暖洋洋的声音在凤卿澜音落后缓缓飘来。 “凤卿尘,今日我们若还是兄弟,你就不要阻挠我!”凤卿澜对着别院门口处一袭白衣的凤卿尘大吼道。 “卿尘,今日你只要看着就好,省得太子会误会我胜之不武。”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一个呆愣太子,能奈她何? “好,既然嫣昔发话,今日我就只是路过看戏罢了。”凤卿尘纵身一跃而起,慵懒的躺在房梁之上,余光轻瞄,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将一会别院内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今日我一定要将你带回太子府,严加审问!”凤卿澜说着,便招呼着身后的侍卫蜂拥而上。 “乒乒乓乓.....”只听到刀剑相碰的声音,曹嫣昔身前身后十几个侍卫纷纷倒地,窒息而死。 只见一名粉衣娇俏女子护在曹嫣昔的身前,手中长剑剑拔弩张,眼神犀利,唯恐后面的侍卫再上前一步,就会惨死在她的剑下。 “你是何人?”凤卿澜没有想到竟会有人突然出现护住曹嫣昔,一脸惊愕。 “无可奉告。”筱爽冷冷的态度倒是有些曹嫣昔的几分想象。 曹嫣昔继而勾唇一笑,刚刚那些蜂拥而来的侍卫,就算不被筱爽杀死,也会死于她的手上,曹嫣昔反手将手中的银针收回袖口之中,看来又省下了一批毒。 “小姐,属下来晚了。”筱爽一脸担忧的看着曹嫣昔。 “无妨。”曹嫣昔轻笑着。 “来人,今日必须将曹嫣昔给我带走!”凤卿澜命令一下,身后的侍卫皆向前涌来。 曹嫣昔冷唇微勾,未等筱爽出手,便将袖中的银针依次掷出。 “啊!”只听道上前的侍卫们一声惨叫,扔下手中的刀,应声倒地,手紧紧的捏住手腕处的银针,疼的钻心。 “曹嫣昔,你使诈!”凤卿澜一脸呆愣的冲着曹嫣昔叫喊着。 “我使诈?你一介当朝太子,带着诸多侍卫擅闯我曹府后院,欺负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不使诈,难道要任你欺辱么?”曹嫣昔冷哼道,“上官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之事就算告到皇上那里,即使你是太子,你也是罪有应得。” “你!”凤卿澜顿时哑口无言,他看了看身后的侍卫,今日来此,竟因一个小丫头让他太子府上的人损失惨重,“曹嫣昔,你等着,等我抓到你的证据,再来治你的罪!” “太子慢走,以后等有了证据再在这里耀武扬威,没有证据就不要像只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就算紫凤国国上官你是爹,也给你丢不起这个人,擦不起你到处乱拉屎的屁股!”曹嫣昔怒吼道,今日本是心情尚好,现在竟然又因为这个瞎眼的太子惹了一肚子的气。 “曹嫣昔,你说话竟然如此的粗俗。”凤卿澜愣了愣,随后又嫌弃的说道。 “我粗俗?但起码我真实,不然你在调查证据的时候顺便调查调查你那做作的烟儿!”曹嫣昔暴吼道。 “你!”凤卿澜脸色通红,手指颤抖的指了指曹嫣昔,这个女人,简直是粗俗、蛮横、口出狂言、口下无德,天呢,究竟还能找出什么词来形容了她,简直是不可理喻! 凤卿澜狠狠的甩了甩手,愤怒而去。 此时的凤卿尘立在房梁之上,听到曹嫣昔和凤卿澜的对话之后,几次没有踩稳,险些摔了下去,这个小丫头,果然是有趣,不一般!他唇角勾起,一脸轻笑的看着曹嫣昔。 “嫣昔,你真是不乖,人前叫的如此亲切,怎得只有你我二人之时,竟然变得如此的生疏了?”凤卿尘扬嘴一笑,纵身从房梁之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地,坐到了曹嫣昔的一旁。 “说真的,卿尘,上官云轩怎么会去了翠岩山?”曹嫣昔早有耳闻,这翠岩山地势险恶,猛兽居多,这上官云轩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翠岩山去呢? “怕是去找师傅了。”凤卿尘轻笑着说道。 “师傅?”曹嫣昔狐疑的问着。 “翠岩山的怪老头断冥指就是我们的师傅。”凤卿尘回答道。 “你们的师傅?”曹嫣昔瞪大了双眼,重复着。 “对啊,我和云轩自幼出师一人,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师兄呢。”凤卿尘笑了笑,小时候的纯真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 “你和上官云轩,出师一人?你是皇子,他是臣子,为何会出师一人?”曹嫣昔更加好奇的问道,说到底,她对上官云轩亦是充满了好奇,若说他有个厉害的后台爹爹,可至今没有听过上官云轩提起过他的家人,可是,孤独无援的他究竟是如何坐稳这朝中显要的位置呢! “我的母亲本是紫凤国的皇后,我才是紫凤国正统的太子,父皇那时倾慕雪央国公主的美色,亦是朝不论政,只是想着如何将雪央国公主娶回紫凤国,雪央国虽是三国之一,和亲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雪央国公主早已心有所属,拒绝了和亲之事,父皇日日夜夜想念那个女子,甚至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临幸过后宫的任何一位妃子,母亲郁郁寡欢,她毕竟是后宫之主,做起表率,就听信了贵妃娘娘的进言,派人追杀雪央国公主,虽说这对那公主不公平,但毕竟不会毁掉一个紫凤国。”凤卿尘叹了口气,继而说道, “果然,贵妃为母亲献人献计,却在得手之时,私自上报给了父皇,于是父皇得知后勃然大怒,亦将母亲打入冷宫,母亲含泪上吊而死,却在临死前被贵妃反摆一道,说母亲通奸,自那时起,我便被发配到偏远地区,做了个有家不能回的闲散皇子,顶着皇子之名,却连那边的寻常百姓都不如。” 凤卿尘垂眉苦笑着,“那时候,经常会有小孩子笑我,说我根本不是父皇所生,不过就是母亲不知检点和别的野男人通奸生下的杂种,根本不配做什么皇子。” 凤卿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苦笑堆积,苍白的毫无血色,紧抿的薄唇,令人异常心疼。 “那个时候,云轩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自幼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有一日我被街上的十几个孩子一起打,眼见就快断气,是云轩出现救下了我,那个时候,他才不过十岁,就有着不可一世的孤傲之感,他请求断冥指收我为徒,出乎我的意料,断冥指竟然答应了,将我带回了翠岩山,一晃过去,便有三年之久,云轩听了我的遭遇异常暴怒,他发誓,他要替我报仇并且夺回这紫凤国的江山,于是十几岁的他独自一人下了山,谁也不知道这几年他究竟是如何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的,但我知道,他绝对吃尽了苦楚,受尽了磨难,见他为我如此努力,我更加不能松懈,便离开了翠岩山,开始在紫凤国秘密建立我的党羽,醉梦楼就是我手中最大的一间联络党羽的地方。” 凤卿尘继而回忆着,不时的一阵苦笑,抬头望了望曹嫣昔,单薄的衣衫包裹着她消瘦的身子,他柔柔的说道,“傻雪儿,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曹嫣昔不由得一怔,他刚刚叫她什么?雪儿……此时的曹嫣昔就像透过凤卿尘看到了楚一凡一般,那么的真实,却又那么的恍惚。 “没想到你和上官云轩以前的日子过得都这么苦。”曹嫣昔低眉轻叹着。 “傻瓜,不苦,至少现在我们已经走过来了。”凤卿尘轻笑着。 曹嫣昔抬头望了望如此逞强的凤卿尘,她的大脑充斥着心疼二字,还记得和他初见,他被她刺了一刀,但是他嘴角那抹如春风般的笑容,竟暖了她不安的心。 “雪儿,你会喜欢我么?”凤卿尘温柔如水的目光竟异常的认真,看的曹嫣昔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会喜欢他么?她不知道,就像当初对一凡一样,她深深感知,她对一凡是三年来积攒下的愧疚之情,那么,她对卿尘呢? “我,我……”曹嫣昔吞吞吐吐着,这不是曹嫣昔这辈子第一次被表白,而是曹嫣昔第一次不忍拒绝。 凤卿尘看着曹嫣昔闪而亮的杏眸,对着这个面容普通的女子,心中产生了满满的疼惜,他不该这么早*她的对不对。 “雪儿,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等。”凤卿尘伸手抚了抚曹嫣昔如墨的长发。 曹嫣昔垂眉低目,忍住了内心对这种亲密的动作产生的微小排斥,她淡淡道,“你们真的要夺回紫凤国江山,弑父杀兄么?” “呵呵,弑父?他早就不是曾经我的父皇了,当他将我抛出京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什关系了,至于杀兄,你认为,我会留着贵妃,让她膝下承欢,安享晚年么?”凤卿尘柔和的目光也不由得变得凌厉起来,果然,杀母之仇不可不报,凤卿尘这样想,她也能理解。 “可这毕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失败了,你与上官云轩都会葬身于此的。”曹嫣昔一脸担忧的说道。 “雪儿,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云轩?”凤卿尘柔声道。 第二百五十八章 第一个朋友 “你是我来到紫凤国的第一个朋友,你于我来说,自然不同,我不想让你去冒险。”曹嫣昔如实回答道,她承认,她贪恋极了凤卿尘这如春风般清爽的笑容。 “有何不同?”凤卿尘此时内心极度欢喜着,他没有想到他在雪儿心中竟然是不同于常人的。 “感觉不同。”曹嫣昔答道,也是因为你有着和一凡一模一样的脸,我想要去补偿,当然这句话,曹嫣昔深深的埋入了心中。 此时此刻,凤卿尘心中如打了蜜罐一般开心,雪儿对他是有感觉得,那是不是说明,雪儿是喜欢他的?他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雪儿,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叫我一凡,我能问一下,一凡是谁么?”凤卿尘忽而认真的问道。 “是我好久之前的一个朋友,你和他很像。”曹嫣昔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凤卿尘亦是轻笑着,他隐约感知,这个名叫一凡的男人和雪儿之间,一定不会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但是雪儿不愿意说,都已经过去了,又有何妨呢?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休息了,你早点回吧。”曹嫣昔轻阖着双眼道,她真是累了,昨夜因曹沁烟一事,她的确是忙活了一整个晚上,一大早又和上官云轩去了醉梦楼,根本没有得空去休息。 “好,你早些休息。”凤卿尘今日对曹嫣昔的表现简直是满意极了,嘴角扬起的笑容始终带着甜蜜之感。 “恩,万事注意安全。”曹嫣昔嘱咐道。 “放心,不会有事的。”凤卿尘轻轻地应着,转身继而向别院外走去。 “雪儿!”待曹嫣昔转头之时,凤卿尘及时的叫住了她,轻轻地开口道,“待我取回皇位之时,与我携手共登帝后之位,好吗?” 曹嫣昔怔了怔,没有回过头去看他,这一承诺,万分沉重,她没有应,抬起脚缓缓地向屋内踱去。 凤卿尘看着曹嫣昔渐渐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失神着,这样如此平凡的女子,究竟为何会那么的引人注目,令他不忍将搁置在她身上的目光收移回来。 他失声浅笑着,自己莫不是着魔了吧,轻叹了口气,走出了曹嫣昔的别院之外。 曹嫣昔躺会床榻之上,她有多少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真是乏了,轻闭着双眼,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异常安稳,她又梦到自己飘啊飘,飘到了云层之上,在软软的云层中钻来钻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而睡了过去。 上官云轩轻轻地伸出手来为曹嫣昔盖上了被子,生怕吵醒了她,连呼吸都变得极轻,看着曹嫣昔挽住他宽厚的大手紧紧的圈在怀中,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榻旁边,依靠着床边,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今日,他去了翠岩山,这么早回来,只是为了能在睡前见这个丫头一面,没想到他来此之后,她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上官云轩竟舍不得离开,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了地上,陪着这丫头,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阳光斜入到房间之中,有些刺眼,上官云轩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胳膊,显然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看着那丫头仍在沉睡的面容,他强忍着没有抽回麻木不仁的胳膊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遮了遮流泻在床榻之上的阳光,生怕刺眼的阳光扰了这个小丫头的清梦。 他深深地吸了吸鼻子,还是她身上透出的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果真一刻闻不到她身上的香味,他就坐立不安。 他轻笑着,真不知道何时他上官云轩也有如此的一面了。 “昨夜就回来了。”上官云轩淡淡的应道,这丫头终于醒了,再不醒,他的这个胳膊怕是要废了,他轻轻地抽出被曹嫣昔紧抱着的手臂,腾出另一只手用内力抚了抚麻木不仁的手臂,一时间一股热气流淌在胳膊上,总算是舒服多了。 “这么快?”据曹嫣昔所知,翠岩山在紫凤国西北方向,地势险恶,猛兽居多,即便上官云轩是那个怪老头断冥指的徒弟,能轻易地避开这些外界的危险,可是一天的时间也不够路上来回的行程啊。 上官云轩抿嘴一笑,手中轻轻的比划着一个三字,薄唇轻启:“累死了三匹良驹。” 曹嫣昔一惊,“你来回走的这么赶做什么?” “给你这个。”上官云轩从怀中慢慢的拿出一包药材递到了曹嫣昔的手上,脸上毫无表情,甚至看不清楚他此时的喜怒哀乐。 “这是什么?”曹嫣昔紧了紧手中的药,凑在鼻尖上轻轻地闻着。 “你的内力被封,十有八九是有高人故意封锁了你的内力,这是活血的中草药,每日少取其中二两,曹浴浸泡,方可见效。”上官云轩缓缓的说着,此次去往翠岩山,路途遥远,不过就是为了去断冥指那里寻得良方,除了她的内力被封,他隐约感知她的脸也有一点问题,当然这件事他还不能和曹嫣昔坦白,只是猜测,就让他自己试试吧。 “真的?”曹嫣昔喜上眉梢,拥有了内力和武功在古代她又可以多一个保障了。 “当然,断冥指的东西有时候还是可以信得。”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 曹嫣昔没有说话,抬了抬头,看着上官云轩一脸疲惫的模样,她的内心有些小小的悸动,他一日不停地奔波就只是为了帮她寻得良方,调理她的内力么? “奔波一天,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不如你在这里……” “不用了,我要回将军府了。”虽然上官云轩心中有些窃喜,这丫头竟然关怀于他,但他的确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于是淡漠的拒绝道。 “恩,也好。”曹嫣昔撇了撇嘴巴,她的确是管的太多了。 上官云轩看了看脸上略有失望的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转身,走出卧室房门。 “小姐,小姐。”上官云轩走后,春晓慌慌张张的推门而入。 “怎么了?”曹嫣昔卧于床榻之上,看了看一脸慌张的春晓,不由得坐了起来。 “小姐,刚刚桂公公传口信,说皇上……皇上……”春晓吞吞吐吐着,脸色红润,显然就是一路奔跑而来。 “皇上怎么了?”曹嫣昔掀开被子,穿上了鞋履,急冲冲的问着春晓,难道皇上那只老狐狸发现了什么? “皇上……皇上传你现在进宫到后花园一见。”春晓喘着粗气说道,还记得第一次被皇上所绑,要挟小姐,春晓对皇上就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心理,如今皇上传召小姐,自然非小事,春晓一脸担忧的看着曹嫣昔。 “看来,他又要有什么行动了,走,叫着筱爽暗中保护,我们就去走一趟。”曹嫣昔双眸微眯,唇角冷冷勾起,就看那只老狐狸还会要求她做什么吧。 马车一路颠簸行驶到宫门口处,曹嫣昔抬起绣花鞋履,缓缓钻出马车之中,一席白衣傲然于微风之中,单薄的身姿略显娇弱,但骨子的透出的傲气却令人无法忽视。 “曹三小姐这边请。”宫门处一个尚且年幼的小太监迎了上来,对着曹嫣昔恭恭敬敬的说道。 “恩。”曹嫣昔轻应一声,跟着小太监走进了宫中。 筱爽始终没有露面,暗中默默地跟着曹嫣昔,避开了宫内一波又一波的大内高手,这几年,筱爽跟着雪凌在七煞阁自然不是吃素长大的,这点矫健的身手还是有的。 一路上,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见到曹嫣昔皆是匆匆一瞥,曹三小姐当日在宫宴之上,一鸣惊人的事情早已传扬紫凤国内外,走过的下人们皆是对曹嫣昔充满了敬慕之情。 春晓跟在曹嫣昔身后亦是心情尚好,走起路来也是昂首挺胸,小姐的身份现在不比以前了,她这个做丫鬟的自然也是内心欢喜。 “曹三小姐,皇上就在亭中等候。”小太监将曹嫣昔引荐到后花园之中,便起身告退。 曹嫣昔向前张望着,凉亭之中,哪里有皇上的身影?倒是一抹暗红色衣衫,体态轻盈的女子从曹嫣昔身边匆匆而过。 “终于是将曹三小姐请来了。”贵妃娘娘双手置于身前,嘴角沟壑着深深的笑容,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向上挑着,满脸的不屑之情。 “原来是贵妃娘娘召见嫣昔,那又何必以皇上的名义呢?”曹嫣昔勾了勾唇,她终于明白今日要上演什么戏码了,贵妃娘娘借皇上口谕传召她,即可以不被众人怀疑的撇清和她的关系,又可以除之一大祸患,果然是妙计。 “本宫是怕本宫的面子尚薄,请不来曹三小姐。”贵妃娘娘口中虽是自嘲着,但对着曹嫣昔的眼中都是满满的嘲弄。 “娘娘说笑了。”曹嫣昔微微颔首,“娘娘脸皮如此的厚,面子怎么会尚薄呢。”曹嫣昔口气淡淡。 “你……”贵妃娘娘大怒着,一张俏脸紧紧的皱在一起,“曹嫣昔,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胆敢以下犯上,目无尊长,简直是放肆!”贵妃娘娘大喝道,“来人,曹三小姐顶撞本宫,罪打五十大板!” “等一下。”曹嫣昔回头冲着即将涌上来擒住她的奴才们大喝道。 这群奴才自幼跟在贵妃娘娘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竟然今天被一个没有身份的闺中小姐给震慑住了,不得不说,曹嫣昔刚刚回过头眸子中那双凌厉的双眸,异常骇人。 筱爽躲在暗处,手中的长剑随时待发而出,今日就算拼了她的命,也不能让三小姐受到一丝伤害! “贵妃娘娘不但不嘉奖嫣昔,还要罪罚嫣昔,嫣昔不服。”曹嫣昔淡淡的说道。 “哦?真是笑话!你出言不逊,顶撞本宫,本宫为何还要嘉奖于你?”贵妃娘娘满脸不屑之情,嘴角嗤笑着,曹嫣昔这个丫头还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贵妃娘娘借皇上之意将嫣昔召见而来,不过就是为了帮助曹夫人刘氏和曹沁烟报仇罢了,不过,事无证据,贵妃娘娘自然不能直接降罪于嫣昔,因此嫣昔有意给贵妃娘娘您一个台阶,顺利成章的惩罚嫣昔,这样,贵妃娘娘难道不应该感谢于我么?”曹嫣昔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副了然的笑容。 贵妃娘娘紧紧的拧着眉头,即使这的确是她所想不假,但这个丫头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事情真由摊在众人眼前,如若她真的惩罚了她,果真就如她所说,她是在假借皇上之名,公报私仇,如若不惩罚她,更是委实了她所说的话,况且今日一事若是闹到皇上耳中,又显得她一介贵妃毫无度量,跟一个大家千金因这等小事震怒,这个丫头说话如此犀利,果真不一般! 贵妃一脸纠结,如今她罚也不是,不罚也不是,总之今日就是她的所作所想太过草率。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误会了 “曹三小姐怕是误会本宫了,本宫自然知道曹夫人一事怨不得三小姐,烟儿的死也和三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与今日三小姐顶撞本宫之事,三小姐可不要将几者混为一谈啊。”贵妃娘娘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甚是吓人,“不过本宫仁厚,暂且不与三小姐计较。” “那嫣昔便多谢娘娘仁厚之心,只是嫣昔不知,贵妃娘娘今日找嫣昔恐怕不是为了看嫣昔是否会出言不逊、顶撞娘娘吧?”曹嫣昔轻轻的勾了勾唇,淡淡的问道。 “这,这当然不是,只不过本宫听澜儿说过,曹三小姐好像会些番邦语言?”贵妃娘娘微微转头问道。 “会一点点。”曹嫣昔如实回答道。 “哦,难道曹三小姐不是海岛之人?” “当然是,不过海岛靠海,交通便利,我在年幼之时,也曾去过番邦之地,自然学会了一些番邦语言。”曹嫣昔皱了皱眉头,胡诌八扯着,她哪里知道这个时代的番邦在哪里啊,她哪里知道海岛和番邦离得远近,交通是否便利啊,她什么都不知道,那贵妃娘娘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 果然,贵妃娘娘听后频频点头,“既然这样,那曹三小姐明日不妨跟着本宫去殿请番邦之人可好?本宫没有去过番邦,更是和番邦之人无法交流,明日这一切还要多多拜托三小姐。”贵妃娘娘眼珠子轻轻地转着,想要扳倒曹嫣昔,怕是还要借别人之手,从长计议。 “嫣昔自然愿意替娘娘办事。”曹嫣昔从容淡然的应着。 “来人,送三小姐回府。”贵妃娘娘招呼着宫女说道,眸中尽是不甘,今日竟白白错过了一个大好机会。 “是,娘娘。”宫女微微欠身,走到曹嫣昔身前说道,“三小姐,请这边请。” “嫣昔告退。”曹嫣昔轻声道,随后带着春晓和眼前的宫女转身而去。 “笨春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呢。”曹嫣昔神秘的一笑,她要怎么和这个小丫头解释呢,难道要告诉她,她曹嫣昔已经不是原来跟她在一起的女奴嫣昔了,现在的她是二十一世纪本、硕、博连读的特警女官,学会她们的番邦语言不过就是最为简单的英语语种而已,不过……如果她真的这样说了,春晓岂不是会认为她疯掉了? “小姐,你当真不是骗贵妃娘娘的?这样的玩笑可不能开啊!明日殿上肯定会有很多人的,万一你……”春晓看着曹嫣昔神秘的模样,更是着急的问着。 “放心吧,明日大殿之上,我们见人杀人,遇鬼杀鬼,见机行事就好了!”曹嫣昔眯眼轻笑着,贵妃娘娘心中的小算盘她以为曹嫣昔会不知道么?那么明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啊?小姐明日要屠宫么?”春晓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瞪着曹嫣昔。 “想什么呢,笨丫头!”曹嫣昔轻笑的拍了拍春晓的小脑袋,无奈的说着。 “唔……”春晓捂紧了自己的头,嘟了嘟嘴巴,一副可怜的模样。 “走吧,回府了。”见春晓还在发愣,曹嫣昔拉了拉春晓,率先走出了马车外。 “小姐,小姐等等我!”春晓愣过神来,趴在马车上冲着曹嫣昔大叫着。 天色已经渐晚,曹嫣昔直奔自家别院,令她如此心急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她想试试上官云轩拿来的草药究竟会不会有效果,若是她真的内力被释放出来,成了不可多得的高手,简直就是助她一臂之力。 “春晓,筱爽,我要曹浴,帮我准备一下吧。”曹嫣昔吩咐道。 “是。”春晓和筱爽应着,开始忙里忙外的打起热水来。 不多时,热特腾腾的水雾便从木桶之中缓缓升起,雾气缭绕,整个房间陷入一阵暖意。 “小姐,水好了。”春晓轻轻的叫着卧于床榻之上假寐的曹嫣昔。 “恩,帮我守好房门。”曹嫣昔嘱咐着,脑中还依稀的记得上次上官云轩在她曹浴之时突然闯了进来,至今想想还心神未定,留有余惊。 “是,小姐。”对于曹嫣昔的特别嘱咐,春晓并没有多想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曹嫣昔将上官云轩拿来的药草少取些许放入木桶之中,不多时,木桶中清水的颜色变成棕黑色,一股淡淡的药香蔓延出来,她轻褪下身上单薄的云杉,抬起细长、白嫩的大腿,坐到了木桶之中。 暖意四起,淡淡的药香味儿充斥在鼻尖,曹嫣昔略有些困意,轻阖着双眼,任由身后如墨的长发自然下垂,湿哒哒的贴在她白嫩的肌肤上,她慢慢的倚在了木桶边缘。 药草浸泡着身体异常舒服,曹嫣昔就这样安稳的在木桶之中睡着了。 春晓站在门外张望着,都这么久了,里面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小姐已经曹浴好了,忘记告诉她了?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地哈欠,向着后院中走去。 寂静的深夜,泡着曹嫣昔的药水已经渐渐凉透,不知情的曹嫣昔还在晕晕欲睡着。 倏然间,窗外一个黑影闪过,一阵细小的竹筒顺着窗口慢慢的伸了进来,竹筒内的迷烟正向着曹嫣昔汹涌袭去,吸进迷烟的曹嫣昔,此时此刻睡得更沉了。 黑影推门而入,直直的走向曹嫣昔的床榻,待他看清床榻之上并没有曹嫣昔身影之时,他惊讶的回头望去。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照在木桶之上,只见一个白嫩如玉的女子紧紧的靠在木桶边缘,沉沉的睡着,蒲扇般的睫毛上挂着晶晶水珠,安静的面容上带着说不出的媚意。 黑影暗自皱着眉头,这个丫头怎么曹浴也能睡着,真是不怕着凉了么!他的心中带着满满的怒意,大掌一挥,将曹嫣昔从桶中捞出,紧紧的裹住床单,轻轻地置于床榻之上。 吸进了迷烟的曹嫣昔对于她被人家就这样看光光了的事实竟然毫不知情。 上官云轩用被子紧紧的裹住了曹嫣昔,便要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他从怀中轻轻的掏出一个泛红的小瓷瓶,晶莹剔透的透明晶状体均匀的涂抹在曹嫣昔的脸上,不断的揉捏、按摩,将整张脸抹得红扑扑,异常粉嫩。 这只是他的猜测,只有实施过才知道事情的真伪,抹好了药膏,上官云轩映着月光仔细的端详着曹嫣昔,这个丫头身上的奶香味今日已经被淡淡的草药味所遮盖了,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草药味,也是令他异常的清爽。 他呆坐许久,便匆匆起身,推门而去,埋入黑夜之中,离开了曹家大院。 这一夜,又变的安静起来,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皆是一场梦境。 吸入迷烟的曹嫣昔这一夜睡得异常沉稳,对于刚刚发生的小插曲,甚至连她的梦境中都没有出现过。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曹嫣昔的梦境。 “小姐,小姐,快起床啊小姐。”春晓的手不断地敲击着曹嫣昔的房门,口中大喊着。 今日辰时,春晓就起身来到了前院,往常这个时间小姐早就起床梳洗了,但今日见小姐还在休息,她便在门外稍等片刻,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了,如今已经日上三竿,小姐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看了看别院外已经等候许久宫人,这可急坏了春晓,她转来转去,只好敲门叫醒小姐了。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昨夜一晚睡得好沉啊,她抬了抬眼皮,阳光异常刺眼,她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 一阵凉意袭来,曹嫣昔低头望去。 光着! 当曹嫣昔看清楚自己此时的状态之时,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会光着睡在床上?她瞅了瞅屋内还盛着水的木桶,她依稀的记得,昨夜她似乎在曹浴之时,睡在了浴桶之中,怎么今早,会裹着床单光着睡在床上? 她急忙穿好衣衫,努力的搜寻着对昨晚的记忆,却一无所知。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越来越响,当然了,春晓在得不到曹嫣昔的回应后,只好更加卖力的敲门。 “吱嘎!”曹嫣昔轻轻地拉开房门,春晓有规律的密集如雨点般的拳头因为惯性冲着曹嫣昔的脸上直直砸来。 曹嫣昔矫健的往后一躲,春晓砸了个空,看着已经打开的房门,春晓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终于醒了,贵妃娘娘的轿子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春晓急忙说道。 “现在几时了?”曹嫣昔看了看别院外一排排的宫人等候,她淡淡的问道。 “小姐,已经巳时了。”春晓回答道。 “这么晚了……”曹嫣昔嘟囔着,她曹嫣昔从不是爱贪睡之人,况且平日里院子中有一点轻微的动静她便会察觉,怎么今日会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这么多人她竟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真是奇怪! 曹嫣昔皱着眉头,又想了想今早她自己的奇怪事情,估计昨晚是遭人暗算了,只是,暗算她的人究竟是谁?又会出于什么目的呢? “小姐,小姐?”没等曹嫣昔理顺清楚,春晓再次叫着发呆的曹嫣昔。 “恩……”曹嫣昔回神应道。 “我帮你梳妆打扮一下吧,马上就要进宫了。”春晓说道。 “恩,好。”曹嫣昔转身走进了卧室之中,内心自然是对这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春晓盯着曹嫣昔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暗想,小姐今天一起床怎么就感觉怪怪的? 曹嫣昔神色凝重的坐在梳妆台前,至始至终没有向铜镜里望上一眼。 “好啦。”春晓理了理曹嫣昔的额前最后一缕发丝,满意的说道。 一句话,拉回了曹嫣昔乱如麻的思绪,她轻瞟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却顿时怔住了,她一向认为这副皮囊既平凡又普通,早就没有在拿起镜子端详自己了,没想到今日经春晓的手一打扮,结果竟然令她大吃一惊。 铜镜中一袭白衣飘然的女子,青丝如云,眉似笔绘,一双闪亮杏眸盈盈动人,长而微翘的睫毛如蝉翼般扑闪着,娇红饱满的小嘴正画着一抹似有非有的弧度,恰到好处。 春晓看着曹嫣昔呆愣的模样,也被自己的手艺所惊叹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姐竟然这么美。 “小姐,你,你今天好美啊。”春晓不由得感叹道。 “走吧。”曹嫣昔看了看此时正无法回神的春晓,抬脚走出了门外。 “小姐,小姐。”春晓回过神来看着曹嫣昔已经走远的背影大叫着。 曹嫣昔环视一圈,原来这殿中不光有着后宫女眷,更是有着朝中尚有权位的王孙大臣皆在场。 第二百六十章 灵秀 上官云轩此时正坐在大殿之上,目光有意无意的瞟着曹嫣昔,这丫头看起来越发的灵秀了,难道那药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见效果了?不过她如今倒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比他来的还晚,碍于昨夜是他对她下了迷药,就暂且饶过她了罢。 凤卿尘、凤卿澜分别坐在大殿之上的一左一右,看向曹嫣昔的眸中皆是有着不同的意味,一个痴迷,一个幽怨。 “嫣昔,你,你怎么来了?”曹宰相看到曹嫣昔后,急忙将曹嫣昔拉回了他的座位旁边,特意为她添了一个凳子。 “是贵妃娘娘请我来的。”曹嫣昔如实回答道。 按照常理,这样会见番邦使节的隆重大事,是不允许官家小姐在场的,因此曹宰相才没有携着曹嫣昔一并前来。 曹宰相皱了皱眉头,向着殿上贵妃娘娘望去,不知今日贵妃娘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曹三小姐究竟有没有千金小姐之姿,父皇、母后,上官将军以及殿中有权有位的朝中重臣皆到场,却偏偏要等曹三小姐。”凤卿澜斜睨着曹嫣昔,眸带鄙夷。 殿中的大臣自然也对这个突然来此的曹三小姐指指点点,这样隆重的场合,官家小姐怎么能到场呢? “那如今我到了,可以开始了么?”曹嫣昔挑着眉头认真的问道。 “当然不能,今日来此是为了迎接番邦使节,如今这番邦使节还没有到,曹小姐就想开始,难道真的不懂规矩么?”凤卿澜直言咄咄相*道。 “这么说来,大家在此并不是有意等我,是因为在等番邦使节,而我恰好在番邦使节到来之前入座,和大家一起等番邦使节,难道不是合情合理么?”曹嫣昔目光灼灼的盯着凤卿澜,看着凤卿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自是好生畅快。 “你……”凤卿澜指着曹嫣昔却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贵妃娘娘斜眼暗示着凤卿澜稍安勿躁,这时凤卿澜才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在大殿之上爆发出来,这个女人真是好生的伶牙俐齿! “番邦大使求见”门外一声通传,拉回了殿上众人的思绪。 “宣”桂公公立于殿上,在皇上身旁大喊道。 不多时,只见殿外一个轮廓清晰,鼻梁高耸,金发碧眼的番邦人走了进来,曹嫣昔瞪大了双眼,这就是番邦使者么?这明明就是外国友人啊! “hello.everybody,i.am.very.happy.to.zifeng.countries.where.this.is.humongous!”番邦使者嘴里呱啦呱啦的说个不停,脸上笑容洋溢着,这倒是难为了殿上的众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道这番邦使者究竟是在说什么。 以往,紫凤国和番邦的交往不过就是平日里的商品互赠罢了,要说起出使,这倒是第一次接见番邦使者。 “welcome.to.the.zifeng.countries!”这样的英语难得了别人,还难得了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曹嫣昔么?她缓缓起身,一脸笑意的望着这番邦使者。 大殿之上的众人更加茫然了,这曹家三小姐竟然能听懂番邦使者的话?竟然还能与之相交流,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wow,that.someone.can.understand.me!”番邦使者一脸惊讶的看着曹嫣昔,原来紫凤国地大物博真是什么能人都有,不得不让他真心佩服。 “of.course!”曹嫣昔轻笑着。 “嫣昔,你,你,你在说的什么?”皇上坐于殿上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曹嫣昔,问道。 “回皇上,这番邦使者说他很高兴来到了紫凤国这个地大物博的地方。”曹嫣昔回到道,“我在欢迎他。” “yes.”番邦使者边看着皇上边点头笑道,“the.king,did.not.think.your.country.should.have.such.a.beautiful.girl!” “thank.you.”曹嫣昔轻笑的回应着。 “他说的什么?”皇上着急地问道。 “他说,紫凤国是个非常漂亮的地方。”曹嫣昔吐了吐舌头,她没能说出这个番邦使者是在夸她漂亮。 殿上的众人再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在想着曹三小姐到场究竟是否合乎礼仪,总是觉得这三小姐在此似乎为紫凤国争了一个大大的荣耀。 上官云轩饶有兴致的看着曹嫣昔,这个丫头令他吃惊意外的地方简直是太多太多了。 凤卿尘仿若发现一件宝物一般,目光置于曹嫣昔身上,再也没有偏移过半分。 “父皇,儿臣有一个提议。”凤卿澜看了看番邦使节,拱手对着皇上说道。 “恩,说吧。”凤天成今日心情尚佳,满脸笑意的说道。 “儿臣认为,曹三小姐德才兼备,文辞武略上定不输众人,所以,儿臣想,既然曹三小姐懂得番邦语言,不如让曹三小姐作诗一首,让番邦大使见识见识我国风采,如何?”凤卿澜边说着边笑望着曹嫣昔,眸中带着深深地算计。 凤卿澜得知,这曹嫣昔是从海岛粗鄙地方走出来的人,文韬武略?她会么!他不过也是想让众人以此看看,这曹三小姐根本不如烟儿的半点分毫。 “这主意倒是不错。”凤天成赞同道,整个殿中人能与番邦使节交流的也就只有曹嫣昔一人了吧。 “想必曹三小姐也愿意为我紫凤国增添荣耀吧。”凤卿澜用着激将的目光紧紧的盯在曹嫣昔身上。 “呵呵,好,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曹嫣昔挑眉笑道。 “你说。”凤卿澜应道。 “我写出来的诗,必须要太子殿下亲口读出来。” “这没问题!”凤卿澜立即应道,并且笑逐颜开,这是不是说明曹嫣昔对自己的文采没有把握了?那他凤卿澜的这个侮辱怕是要奏效了吧。 “好,一言为定!”曹嫣昔大笑着。 “来人,笔墨伺候。”凤天成轻轻一挥手,一排宫人便端上来了笔墨纸砚平铺于大殿之上的桌子上。 曹嫣昔勾唇一笑,坐于其中,轻轻地研起磨来。 只听得“唰唰唰”笔尖轻触到宣纸的声音,声音异常悦耳,曹嫣昔淡泊不惊的模样又在大臣心中留下了颇好的印象。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曹嫣昔轻吹了吹宣纸,慢慢的拿了起来,娟秀的小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傲然霸气的字体显现在宣纸之上,众人没看清内容,倒是将这一手好字印在脑海之中。 “太子殿下,请你大声的读出来吧。”曹嫣昔轻笑着将手中的宣纸呈了上去。 凤卿澜鄙夷的目光轻瞟着曹嫣昔,他倒要看看这粗鄙地方出来的人究竟有何文采,他接过手中的宣纸,照着宣纸上的内容大声的读道: “《卧春》 暗梅幽闻花, 卧枝伤恨底, 遥闻卧似水, 易透达春绿。 卧似绿, 卧似透绿, 卧似透黛绿” 凤卿澜读后,勾唇一笑,果然是粗鄙地方出来的小人,蕴意不衬,这叫作的什么诗,简直连烟儿的文采一半都不到! 他抬头望去,正准备嗤笑曹嫣昔一番,却看到殿下众人皆是脸色通红,强忍着笑意望着他。 他细细的回味着,隐约感知诗中有问题,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说不出来。 “太子殿下何苦如此的贬低自己,是太子殿下唯恐大家不知道您是头呆驴么?”曹嫣昔隐着嘴角的笑意说道,台下众人皆是有人笑出了声。 连面部肌肉百年不变的上官云轩都在不经意间的咧了咧嘴,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很。 “你,曹嫣昔,你竟然敢羞辱本宫!”凤卿澜这才感受到刚刚那诗中的蕴意,顿时恼羞成怒道,他本想侮辱曹嫣昔,却没想到被她反摆一道,真是气死他了。 “太子殿下真是误会我了,那不过是嫣昔即兴随手发挥而已,嫣昔真正作的诗,在宣纸的后面呢,不如,太子殿下再给大家读读看?”曹嫣昔轻言笑着。 “哼,本宫不读了!”凤卿澜狠狠地一甩手,欲要将手中的宣纸扔下。 “本将来读。”正当宣纸即将落地之时,上官云轩不顾凤卿澜一时的呆愣,及时的将宣纸拾了起来,握在手中,嘴角轻扬着笑意说道。 他抚平了皱皱巴巴的宣纸,翻到了宣纸的反面,一字一句大声的读了起来: “黄昏雨落一池秋,晚来风向万古愁。 不厌浮生唯是梦,缘求半世但无俦。 一颦一笑一伤悲,一生痴迷一世醉。 一磋一叹一轮回,一寸相思一寸灰。 功名万里赋予谁,去年秋江水,醉卧不识今夜愁,哀筝惹泪落,谁劝我千杯? 往事难追战马肥,胡笳送上官归,修道心事无人猜,青云羡慕鸟,尊前图一醉。” “好诗,真是好诗啊!” “恩,真是不错。” 不等上官云轩开口夸赞,殿中的赞扬声早已阵阵响起,上官云轩扬起唇角,将手中的宣纸折好,趁众人不注意之时,悄悄地放入袖中,心中暗叹: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容小觑了。 一定是这样! 他暗暗地咬着牙齿,这一幕皆被贵妃娘娘看在眼中,她抿着薄唇,迟迟没有说出话来。 “dear.king,i.have.a.treasure.to.tribute.to.you.”许久没有说话的番邦使者突然开口用着他那在别人眼中稀奇古怪的语言说道。 “嫣昔,他,他说什么?”凤天成冲着曹嫣昔投去一抹急切的目光。 “哦,番邦大使是在说他有一件宝物要敬献给皇上。”曹嫣昔从容淡定的翻译着。 “哦,真的,快问问他是什么?”凤天成自是大喜,以往番邦进贡的宝物都是稀世珍宝,今日不知道这番邦使节又会进献何物。 “what.is.it?”曹嫣昔冲着番邦使节问道。 番邦使者轻拍三下手掌,只见由四个人抬上来一个红色大盒子,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足有一个人那么高,外表包装的精美细致,一个火红的大大蝴蝶结系于盒顶。 番邦大使笑着拱手欠身,对着凤天成说道:“dear.king,please.you.to.open.the.gift.in.person.” 凤天成一脸呆愣的望了望曹嫣昔。 “番邦大使说,要请皇上亲自打开这个礼物。”曹嫣昔看懂了凤天成眸中的意思,边开口解释道。 “好,好,好,朕亲自去打开。”凤天成扬手大笑着,拂袖而起,向着殿下走去。 “皇上要小心啊。”桂公公紧紧的跟在凤天成身后,生怕他有半分闪失。 “诶,无妨。”皇上脚步加快,冲着那礼物盒子走了过去。 番邦大使轻轻一鞠躬,冲着凤天成伸出了一只手,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凤天成满脸笑意的轻轻扯了扯蝴蝶结的一条丝带,在众目睽睽之下,礼物盒子悄然打开。 只见一名曼妙女子,妖艳的妆容,大红色的紧身露脐装,碧眼黄发,暴露彻底的火热身材,她扯着手中一条红色丝带冲着凤天成一扫而去。 “皇上小心。”桂公公紧紧的将皇上挡在身后,却没曾想凤天成略有痴迷的目光早已深深的锁在突然而现的女子身上。 “退下。”凤天成轻轻说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异国女子 殿上贵妃娘娘手指早已深深的嵌入肉中,真没想到这番邦使节进献给皇上的竟然是一个异国女子! 面前的女子不断地晃动着她柔软的腰姿,送胯、扭屁股、身体呈波浪形扭动,无一不透露着女性的妩媚与性感,她踏着舞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着凤天成走去。 “respect.of.the.king,this.is.our.princess.kaiser.”番邦大使指着这火辣身材的红衣女子对着凤天成拱手道。 “嫣昔,他……” “他在说,这是他们番邦的凯萨公主。”没等凤天成说完,曹嫣昔便抢过翻译道。 凤天成目光停留在凯萨公主身上,环视一圈,与番邦使节相视一笑,拉过凯萨公主,转身一起回到大殿之上。 “there.are.some.western.small.objects.is.dedicated.to.the.imperial.concubine.empress.”番邦大使拱手说道。 “番邦大使说,他还有一些西洋小物,是专门送给贵妃娘娘的。”曹嫣昔翻译道。 “哦?真的,本宫也有礼物?”贵妃娘娘此时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惊讶的看着殿下的番邦大使。 番邦大使接着轻拍三下手,一个古典红色的小箱子轻轻地抬了上来。 “快拿来本宫瞧瞧。”贵妃娘娘笑逐颜开的挥手说道。 番邦大使轻轻地将箱子打开,一副精致优雅的美女壁画映入大家眼帘,做工精细,色彩极艳,最重要的是,画上的人清晰*真,仿若一个活生生的人立在大家眼前,那画中的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的贵妃娘娘。 “好,好,好极了,快给本宫拿来上。”贵妃娘娘脸上简直是笑开了花,这幅壁画不仅精美更是细致入微,简直是将她的美感暴露的淋漓尽致,甚至更是略胜一筹。 贵妃娘娘身边的小宫女迈着小小的步伐接过了番邦大使手中的壁画。 “哐当!”正当所有人都在小声赞美这壁画精美且*真之时,一声脆响再一次惹起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贵妃娘娘身边的小宫女已经匍匐在地,刚刚手中精美无损的壁画此时已经残碎不堪,而立在这一切旁边的,正是曹嫣昔。 “贵妃娘娘息怒,贵妃娘娘息怒,都是曹三小姐伸脚绊了奴婢,奴婢才不小心摔倒的,请娘娘息怒。”小宫女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殿下,眸中带着盈盈泪光,口中哀求着。 贵妃娘娘一脸暴怒,眼见着那精美的壁画就要收入囊中,没想到又是曹嫣昔这个贱女人! “大胆!曹三小姐有意毁坏本宫画像究竟是何意!?”贵妃娘娘立于殿上大吼着。 “empress,the.only.one.like.you,a.picture.this.time.”番邦大使一见壁画已毁,也不由得悲痛的惋惜道,这可是举世无双,世间仅此一幅的壁画啊。 曹嫣昔挑着眉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地下微微颤抖的小宫女,凌厉的眸光不由的令小宫女不敢抬头望她一眼,她开口淡淡道,“真的是我绊倒你的?” 刚刚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那小宫女手中拿着沉甸甸的壁画,本是脚下不稳,又是内心极度慌张,一个趔趄便向着地下倒去,曹嫣昔眼疾手快的本想上前拉她一把,却没想到被她恩将仇报,反咬一口,若不是刚刚曹嫣昔拉住了她,今日毁掉的就不只是这幅壁画,连带着还有这个小宫女的一张俏脸了。 “是……是……三小姐绊倒奴婢的……”小宫女口齿已经打颤,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 “哼,真是蛇鼠一窝,不懂得知恩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曹嫣昔一腔怒火,双眸冰冷。 “皇上,这等喜庆日子,曹嫣昔打碎臣妾画像实属大不敬,况且曹三小姐如此做,定是针对臣妾,若是曹三小姐对臣妾不满,也贸不可采取这种行动啊,臣妾认为,这曹三小姐理应好好管教才是。”既然这画壁已经打碎,贵妃也罢借此罪名,除去曹嫣昔也好,她略有撒娇的冲着凤天成说道。 “皇上恕罪,小女不懂事,还请皇上放小女一回,老臣回府定好好处罚小女。”曹宰相疾奔而出,对着凤天成拱手道。 “父皇,儿臣料定,这事定不是雪儿所做,即使雪儿针对贵妃娘娘,也贸然不会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啊。”凤卿尘亦是拱手欠身于大殿之下。 上官云轩听到凤卿尘对曹嫣昔的昵称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雪儿?叫的真是好生亲切,这个丫头竟然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看他要怎么惩罚她!上官云轩早已忘记,他眼中的这个别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多年至交的好兄弟! “这么多人为曹三小姐求情,不知嫣昔还有什么要说的?”凤天成自是不想太过处罚曹嫣昔,毕竟他们二人还有交易在身,而最近就是必须行动的时候了。 “嫣昔无话可说。”曹嫣昔淡然道,人在做、天在看!她曹嫣昔无需为自己辩解什么。 “雪儿,你……快说那不是你做的啊!”凤卿尘焦急的冲着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立于一旁,淡漠的神情,冰冷的双眸,可她并没有想开口为自己辩解。 “上官将军,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凤天成转头对着今天自我存在感极低的上官云轩说道,虽然今日上官云轩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存在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忽视的。 “本将认为,今日的确是曹三小姐莽撞,理应该罚。”上官云轩缓缓开口,却令一旁的贵妃娘娘更加得意洋洋起来,现在连上官将军都不管这个贱丫头了,看谁还会为她说话,今日她必是死路一条。 凤卿尘抬了抬头,冲着上官云轩深深一望,眸中尽是埋怨。 上官云轩轻轻勾唇,继而又开口道:“不过,既然曹三小姐是本将的未婚妻,那么她的莽撞以及今日所犯下的错误,本将代她替贵妃娘娘陪个不是,本将定会将曹三小姐带回将军府,亲自管教!” 虽然嘴上说是陪个不是,但是上官云轩的脸上没有半分道歉之情,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望向贵妃娘娘一眼。 贵妃娘娘脸色一僵,上官云轩口中的这些措辞,不过就是在帮曹嫣昔开脱而已,她嘴角轻轻一抽,今日上官将军这番说辞,那她还如何再追究下去! 曹嫣昔一愣,回头怔怔的瞪着上官云轩,这个家伙是要干什么!谁需要他的管教了。 “好,既然上官将军要将曹三小姐带回将军府好好管教,那朕就放心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罢了吧。”凤天成摆了摆手,让曹嫣昔入住将军府,这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凤卿尘此时已经拂袖而起,走回大殿之上,在路过曹嫣昔身旁时,他静静一顿,自当刚刚上官云轩口称雪儿是他未婚妻之时,他的心底就悄然凉了一片,他知道,有上官云轩出手,雪儿断然不会有事情的。 “朕想,封番邦凯萨公主为贵人,不知各位有何意见?”凤天成抬头扫视着一圈大殿众人说道。 “恭喜皇上,再得贵人。”群臣拱手跪拜道。 “好。”凤天成捋了捋胡须,轻笑着,“嫣昔,你来和凯萨公主交流一下,告诉她这件事。” “kaiser.princess,the.emperor.wanted.to.marry.you.for.his.wife.”曹嫣昔用着最简单明了的直白方式告诉了站在一旁的凯萨公主,皇上要娶她为妻。 “曹小姐不用为我翻译,我学过一些汉文的。”凯萨公主用着不纯正的调调悄然开口,不过一口汉文倒是说的极好。 凤天成简直是大喜,没想到这新封的贵人竟然会说汉文,终于不怕语言交流障碍了。 “不过,本公主并不想嫁给皇上,还请皇上原谅。”凯萨公主立在殿上,轻轻一鞠躬。 “什么?”这可是凤天成此生第二次遭拒绝,他心中的怒气简直是一触即发,第一次是灵儿,因为爱到骨子里,他可以不去在意,这一次竟然一个小小的番邦公主敢拒绝堂堂紫凤国国上官,简直是活腻了! “凯萨认为,凯萨完全可以配得上紫凤国最勇猛的男人。”凯萨公主一双勾人的双眸不停地挑着望向上官云轩。 “大胆,简直是胡闹!”凤天成大喝道,紫凤国最勇猛的男人?除了他凤天成怎么会是别人! “上官将军,凯萨得知你已有未婚妻曹小姐,但是男人三妻四妾极为平常,凯萨不建议做小。”凯萨竟无视了凤天成的暴怒,一点一点向着上官云轩走去,当她那双细长、白嫩的柔夷就要接触到上官云轩的那一刹那,云泙突然出现,一只长剑紧紧的横在凯萨公主的颈间。 上官云轩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波动,依旧静静的端坐在那里,静静地抿着杯中的茶水,仿若这一切皆与他不相干一样。 凤天成此时已经面色通红,他堂堂紫凤国国上官不仅遭到拒绝,竟不被人放在眼里,简直是太大胆了! 凯萨勾唇一笑,伸出手来轻轻地拨开云泙指着她的长剑,临危不惧的模样倒不像是一个异国公主,更像是一个处世不惊的特工杀手。 曹嫣昔心中一惊,心中暗暗料定,这个凯萨公主绝对不简单!要么,她是真的仰慕上官云轩,要么……她就是另有阴谋。 “上官将军,您叱咤战场、所向披靡,早就迷醉了凯萨,凯萨一心仰慕于你,甘愿为将军为奴为婢。”凯萨绕开云泙,继而又向着上官云轩走去。 春晓此时正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曹嫣昔身后,小声说道:“小姐,这个公主真不要脸,竟然想来抢姑爷。” 曹嫣昔轻笑无言。 上官云轩轻轻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摆了摆手示意云泙退下,凌厉的目光缓缓地扫着凯萨,薄唇轻启:“哦?哪怕只为暖床婢,你也愿意?” 凯萨眼中一亮,向下拉了拉身前本就无法蔽体的衣物,胸前白嫩的圆润欲要呼之欲出,她娇红的双唇轻轻喃动着:“上官将军这样满意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实为没有想到,这凯萨公主倒是热情奔放的很。 春晓站在曹嫣昔身后,拉了拉曹嫣昔的衣袖,双手已握拳,冲着曹嫣昔小声说道:“小姐,这个凯萨公主简直是太可恶了,她在勾引姑爷都勾引到大殿上来了!” 曹嫣昔冷冷一笑,对着春晓喃喃着,“你不觉得,真正可恶的是上官云轩那个王八蛋么?”曹嫣昔紧紧握拳,他竟然敢说让她做他的暖床婢!简直是反了,她本以为,上官云轩对凯萨会像是对秦清清一样厌恶,没想到他竟会这样。 曹嫣昔甩袖扭头走回了座位之上,生着闷气,不肯抬头看上官云轩一眼。 第二百六十二章 心情大好 曹嫣昔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当然都没能逃过上官云轩的眼中,这丫头也会吃醋么?他忽而心情大好,也忘记站在自己身前的什么奇怪名字的公主了。 凯萨公主忽而眸光一闪,从身下小皮裙中掏出一把匕首冲着上官云轩冲去。 只听“哐当”一声,一把长剑挑开了凯萨公主手中的匕首,继而落地。 “有刺客,保护皇上,保护将军!”身前身后的侍卫大批的涌了进来,擒住了站在一旁的番邦大使和殿上的凯萨公主。 云泙的长剑紧紧的指着凯萨,眸中喷着愤怒的目光。 曹嫣昔一愣,看来,这凯萨公主的目的,是她猜想的第二种,她充满好奇的看向上官云轩,不知他会如何处理这个即将成为他暖床婢的凯萨公主呢?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落到你的手中,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被押住的凯萨公主一改刚才口音的调调,尤为正常的说道。 “你不是番邦人?”上官云轩勾唇问道,他示意着云泙,云泙立即领会,走到凯萨公主面前,撕去了她面颊上的一层面皮。 什么碧眼黄发、凹陷的美女大眼睛,统统都是假的,而面前跪着的,却是一个面色灰黑,一半脸已经尽毁的恐怖容颜。 在场的人不由得惊呼一声,这样的女子简直太可怕。 “你看到了吧,你满意了吧,这都是出自于你的手,上官大将军!今日我没有亲手杀了你,总有一天会有人亲手杀了你的,会有人替我报仇的!”凯萨公主跪在地上,面部狰狞却让毁掉的脸异常吓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冷冷勾唇道。 “你可还记得,当年紫凤国与镜月国交战,你身为统帅,明明已经打了胜仗,却不肯放过镜月国帐营中将士们的妻儿老小,一把火烧了整个镜月国的帐营么!”凯萨凄惨的诉说着,“我便是那其中张统帅的女儿张雨柔,那时的我,不过才八岁,没有母亲,无人照顾,父亲只好将年幼的我带在身边,可是你!你不仅杀了我的父亲,更是一把火毁掉了我的容颜,我恨你,誓死都要杀了你!”张雨柔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不由得拉进了上官云轩对八年前那场厮杀的回忆。 “战争本无情,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若那时胜得是你们,难道你们会放过他么?”曹嫣昔轻轻开口,引得张雨柔回头望去。 上官云轩唇角轻勾,果然,知他者,莫若嫣昔。 “不,他残暴,嗜血,他试生命如草芥,他根本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张雨柔指着上官云轩冲着曹嫣昔大吼道。 上官云轩面色一僵,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为了帮凤卿尘争回一个公道,想要努力的往上爬,立功晋升,的确是坐了许多是生命如草介的事情,但那个时候,他上官云轩杀的,要么是敌人,要么是贪官,他从来没有错杀过一个良民,除了那一次火烧帐营的事情,他知道,那其中的确是有许多的无辜者,就像张雨柔一样的无辜者,但是,别人都不知情的是,他的到内线消息,那个帐营中藏匿着奸细和幸存者,他必须除去,否则日后被他们反败为胜,死的就是他。 当然,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大功,才有了今日他在紫凤国的地位,如今面对着张雨柔,他的内心倒是有些愧疚。 “皇上。”上官云轩拱手道。 “上官将军,这件事就交予你来处理吧。”凤天成摆了摆手。 “臣正有此意。”上官云轩淡淡道,“云泙,将张雨柔押回将军府。” “是。”云泙领命,拉起张雨柔向大殿之外走去。 “三小姐请留步,三小姐”桂公公一路小跑的冲着曹嫣昔的背影呼唤道。 曹嫣昔回头望了望一路追来的桂公公,连曹宰相也停下了脚步。 “三小姐,三小姐……”桂公公一路粗喘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三小姐,皇上请您殿后一见。” “爹爹,您先回吧,我去看看。”曹嫣昔回过头对着曹宰相说道。 曹宰相点了点头,自知皇上乃是自家人,万不可能伤害嫣昔,他也便放心的说道:“那待会还要麻烦桂公公将嫣昔安全送回曹府。” “曹宰相言重了,何来麻烦,应该的,应该的……”桂公公笑呵呵的对着曹宰相说道。 “嫣昔小心,爹爹先回了。”曹宰相拍了拍曹嫣昔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三小姐,请跟杂家来吧。”桂公公拂了拂衣袖,便向前走着。 春晓紧紧的跟在曹嫣昔身后,轻轻地拉了拉嫣昔的衣袖,一脸担忧的问道:“小姐,这会不会又是贵妃娘娘,暗地里报复小姐打坏她画像的事情?”她刻意的压低声音。 曹嫣昔轻笑着,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回过头冲着春晓轻轻说道:“这一次,绝对是皇上。” “小姐为何如此肯定?”春晓狐疑的问道。 “贵妃娘娘心中虽然恼怒于我,但是此时,她万不可动我,如果现在我出了什么事,即使没有证据,她也是大家唯一怀疑的对象,而刚刚大殿之上,上官云轩虽表面说要将我接进将军府严加管教,实则是在为我开脱,现在的皇上必会认为此刻我去将军府受之管教,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今日他来找我,定是要商量对策的。”曹嫣昔和桂公公的距离越拉越远,紧紧的挨着春晓和她解释道。 “三小姐,到了。”桂公公站在一座大殿前冲着身后离得老远的曹嫣昔说道。 “恩,好。”曹嫣昔看着那殿中紧闭的大门,回头看了看春晓,“你在这里等我,我和桂公公进去就好。” “小姐你要小心啊。”春晓一脸担忧。 “放心吧。”曹嫣昔轻笑着转过头去,跟着桂公公一起踏入大殿之中。 继而殿门紧紧关死。 “皇上,曹三小姐来了。”桂公公站在殿下叫了叫正在紧闭双眼假寐的凤天成。 “恩……”凤天成拖了一个长音,继而抬起眼皮,瞅了瞅曹嫣昔说道,“给曹三小姐赐座。” “不必了,皇上有话请直说吧。”曹嫣昔直接拒绝道。 凤天成笑了笑,起身而立,“三小姐,两个月来,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性格一旦养成,想要改变真的是很难。”曹嫣昔扬言轻笑着。 “有时候,朕也在怀疑,何为当初偏偏选中了你,你简直就是一匹野马,可朕不知,朕手中的缰绳能否牵制的住你。”凤天成低叹道。 “皇上说笑了,嫣昔可不是野马。”曹嫣昔轻挑着眉头,说道。 “呵呵,今日朕找你来是想问,你身边那丫鬟的毒性抑制的可还好?” “托皇上的福,没有发作过。”曹嫣昔撇了撇嘴巴,已经毒清了,当然不会发作了。 “那就好,朕还担心会伤了你那小丫鬟呢。” “皇上也会担心起这个?”曹嫣昔反挑着眉头,一脸的不相信。 “看来,嫣昔对朕的误会很深啊。”凤天成负手而立,一脸的笑意。 曹嫣昔无言,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 “嫣昔认为,澜儿和尘儿谁更适合紫凤国未来储上官的人选?”凤天成忽而一挑眉头,冲着曹嫣昔一脸认真的问道。 “自古女子不言政,嫣昔对此并无看法,更何况,皇上心中不是已经有了人选了么?”曹嫣昔轻笑,凤天成这是在试探她吧,他明明知道,她与凤卿尘交好,与凤卿澜敌对,如此的试探真的有意思么? “哈哈,对,朕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澜儿虽然做事不体面,但是那些,都是可以学的,尘儿心机太深,怕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凤天成点头笑了笑,一想到当初尘儿的母亲杀掉了他此生最爱的女人,那股恨意就油然而生,即使这一切皆与尘儿无关,可他面对尘儿之时就深感愧疚对不起他心爱的灵儿。 曹嫣昔又是无言,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曹三小姐,你与上官将军现在的关系似乎已经很微妙了。”凤天成见曹嫣昔没有接下他的话,他的心中暗是有了些底,曹嫣昔绝对是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待此事事成之后,曹嫣昔万万留不得! “这一切不是皆在皇上您的掌控之中么?”曹嫣昔除了轻笑,眸中待着淡淡的鄙夷外,此时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表情。 “可是,朕掌控不了你的情感,毕竟上官将军的优秀是整个紫凤国有目共睹的事实,那么你……”凤天成微微停顿道。 “春晓的命掌握在皇上的手中,即使上官将军再过优秀,在我心中,他大的过春晓的命么?”曹嫣昔轻眯着双眼,薄唇轻轻张开,“皇上,真是多忧了!”她字字顿道。 “哈哈,好,嫣昔这般想自然最好。”凤天成大笑道,“曹宰相对嫣昔可所谓堪比真正的亲情了,嫣昔可莫要辜负曹宰相的一片期望啊。” “爹爹对嫣昔的好,嫣昔自然清楚。”曹嫣昔应道。 “桂公公。”凤天成回头望了望桂公公,轻轻地使了个眼色,桂公公便手中托着一个小小的瓷盘,恭恭敬敬的走到曹嫣昔面前。 “三小姐。”他拱手道。 “这又是何物?难道皇上欲要让嫣昔喝下毒药,聊表忠心?”曹嫣昔轻睨着桂公公手中蒙着红布的托盘问道。 “自然不是,上官将军欲要借着管教于你的措辞,将你接回将军府,这可是个大好机会,这瓶松骨散,你有机会派上用场的。”凤天成指了指桂公公手中的瓷盘说道,“这次你的目的就是拿到上官云轩手中的虎符即可。” “嫣昔只是一介小女子,不仅不识得虎符究竟是何模样,又不知虎符藏在哪里,皇上总不能让嫣昔将整个将军府都翻一遍吧。” “那软骨散的身边有着虎符的画像,而虎符是上官云轩贴身保管的。”凤天成解释道。 “贴身保管?皇上是要嫣昔如何取?” “趁他不注意之时,软骨散定会派上作用,如若失败,还有一计。” “何计?”曹嫣昔问道。 “诱他行房事!”凤天成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x你妹妹的! 曹嫣昔险些爆了粗口,她翻了翻白眼,行房事?你做梦去吧! “与上官云轩发生夫妻关系,这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事情,朕今日就将此事交予于你,你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便是你那丫鬟的第二个月发作时间,你只能拿虎符来朕这里换解药!” 我xxx你妹妹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无语,气愤 曹嫣昔再一次无语,她气愤的不是凤天成再一次拿春晓的事情来威胁她,而是……他如此说来,好像跟上官云轩行房事是她曹嫣昔捡了个多么大的便宜一样,还梦寐以求!你怎么不自己去勾引!好吧,她已经忘记凤天成是个年过四十的糟老头子了。 曹嫣昔满腔怒火,没好气的接过桂公公手中的软骨散和带着虎符画像的图纸,为凤天成办事,本就是曹嫣昔不屑的,她如今不过就是已经淌了这趟浑水,想要接着玩下去罢了。 “皇上放心,三日之后,虎符必会到您的手中。”曹嫣昔欠身微笑。 “好,嫣昔如此说,朕便放心了,快回吧,不然曹宰相一会该来管朕要人了。”凤天成缕着胡须大笑道。 “嫣昔告退。”曹嫣昔面无表情的转身,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小姐你没事吧?” 曹嫣昔刚一踏出大殿门口,春晓便在一旁向她飞奔而来,一脸担忧的问道。 “当然没事。”曹嫣昔将软骨散和画像塞到了衣袖之中。 “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春晓了。”春晓抚了抚她跳动不安的小心脏说道。 “天色已晚,我们快回吧,爹爹该担心了。”曹嫣昔大步的向着皇宫外走去。 曹嫣昔本以为皇宫散场已经过了许久,宫门处定是余音袅袅,寂静无人,但当她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她险些认为自己来到了战场之上。 一批批军队赫然有力、挺拔的站立在宫门外,两边军旗赫然飘飘,大大的‘垚’字总算是令曹嫣昔拉回了思绪。 上官云轩这是要做什么?造反逼宫么?曹嫣昔一脸汗颜。 她尽量将自己在上官云轩面前的存在感拉到最底,管他是不是逼宫,只要明早告诉她曹嫣昔一声,如今是谁的天下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和她曹嫣昔有关系么?不过就是换了个人被人叫做皇上罢了。 “三小姐!”云泙从马上一跃而下,直逼曹嫣昔眼前。 曹嫣昔头上如乌鸦飘过一般,为何她如此低调,却还是被人发现了? “上官将军在马车之中,在此特地等候三小姐。”云泙拱手道。 “特地,等我?”曹嫣昔闪烁着泛着精光的杏眸,向远处军队之中,赫然存在的马车上望去。 “是的,上官将军吩咐,要接您回府,严加管教。”云泙答道。 “你是说,这么大的仗势,只是专程来接我的?”曹嫣昔看了看身后堪称千军万马的军队说道。 “是的,上官将军说,来的人少了,怕……怕……”云泙脸色一红,没有说下去。 “怕什么?” “怕你跑了……” 一双凌厉的凤眸轻睨着曹嫣昔,眸中带着说不出的快意。 “吃醋?上官将军真是高估自己了。”曹嫣昔不禁嗤笑道。 “上马车。”上官云轩扯了扯车帘,对着曹嫣昔说道。 “为何?”曹嫣昔挑眉望道。 “三小姐难道忘记,大殿之上本将为你解围,要接你进将军府受之管教一事了?”上官云轩眸中带笑,嘴角紧抿的说道。 曹嫣昔轻皱眉头,她本以为这只是说说罢了,没想到上官云轩真的会这么做。 “本将可不是说说而已。”上官云轩亦是猜透了曹嫣昔的心思。 “既然这样……那好,不过,本姑娘要骑马。”曹嫣昔抬头望向云泙,“我要追风。” 云泙紧绷着面颊,回头望了望上官云轩。 “无妨,将追风牵来。”上官云轩应道。 云泙点头领命,将追风从马车后牵了过来。 “云泙,你派人将三小姐的丫鬟送回曹府,顺便通知曹宰相一声,曹三小姐已经去了将军府了。”上官云轩吩咐道。 “为何不准我带春晓?”曹嫣昔皱着眉头,不快的问道。 “将军府不留女眷。”上官云轩回答道。 “我也是女眷。”曹嫣昔冷冷说道,不留女眷?那张雨柔去了哪里!说的跟真的一样。 “你不一样。”上官云轩轻笑,从马车之上跳下,对着云泙轻声道,“本将也来骑马,你坐马车。” 云泙一阵呆愣,将军骑马,他坐马车?这若不是因为三小姐,何人能有这样的待遇?他领命,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了马车之中。 曹嫣昔抚了抚追风纯黑色的鬃毛,真是一匹极品马,毛色简直没有半分杂色,纯之又纯。 追风亦是对着曹嫣昔友好的轻吠着,像是见到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 曹嫣昔拉了拉栓住追风的缰绳,翻身上马,春晓站在原处,没有小姐的吩咐,她才不会听未来姑爷的呢,更何况今天大殿之上,姑爷的表现可是令她很不满意,对,为小姐的不满意。 曹嫣昔望了望还站在原地的春晓,摆了摆手,说道:“春晓,你先回吧,告诉爹爹,让他放心,明日我就会回去了。” “是,小姐。”见曹嫣昔发话,春晓这才坐上了旁边的马车,渐渐离去。 “驾”见春晓走远,曹嫣昔挥舞起手中的长鞭向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上官云轩勾唇一笑,这丫头的性子总是这么野,他翻身上马,口中轻喝着:“回府!” 浩浩荡荡的军队亦然行驶着,上官云轩加快手中长鞭挥舞的速度,向着曹嫣昔追去。 “驾驾驾” 一粗一细,两个声音在空旷的地方略显嘹亮。 “皇上找你何事?”追上曹嫣昔,上官云轩的速度渐渐放慢,伴随着耳畔风疾的呼啸声,他大声问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曹嫣昔挑了挑眉头,脸上说不出是何意。 “因为你也想让卿尘做皇帝,不是么?”上官云轩脸上紧绷,唇角勾起,一副不快的模样。 “谁做皇帝,与我何干?”曹嫣昔侧头看着脸色极臭的上官云轩,这家伙不知又抽哪门子的风。 “当然有关,凤卿澜若是做了皇帝,以你对待曹沁烟的方式,他会善待你么?你和卿尘自然不一样。”或许连上官云轩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此刻,他说出的这段话后,脸色极酸。 “哈哈,你认为,凤卿澜真的是喜欢曹沁烟?”曹嫣昔不禁挑眉笑道,凤卿澜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他会真心喜欢曹沁烟么? “不然.....你如何认为?”上官云轩不禁好奇起来,以凤卿澜对曹沁烟的用心程度,难道还不是真的喜欢么? “凤卿澜对曹沁烟,不过就是爱上了她的才貌,如若换做别的女子拥有那样的才貌,凤卿澜喜欢的可不一定是曹沁烟。”曹嫣昔闻声笑了笑。 “哦?你如何得知?”上官云轩继而问道。 “每当凤卿澜在提到曹沁烟之时,总是以曹沁烟的才华为炫耀的资本,倘若曹沁烟没有才华,他还会爱她么?”曹嫣昔嗤笑道,“他对曹沁烟根本不是爱,而是炫耀!如果有一天,他得知曹沁烟所做的那些事情后,他一定比任何人更加痛恨曹沁烟,因为她柔弱贤淑的外表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你对情爱懂得倒是很多,那么你觉得什么才是真的爱?”上官云轩了有兴趣的问道,他倒想瞧瞧,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心中的情爱究竟是如何。 “呵呵,情爱?不过就是两个人换一种方式互相伤害罢了,不过,倘若今生我会爱上一个人,那这个人必定是我视为己出的人,不是因为某个原因而爱上他,只是因为他就是他,是独一无二的他。”曹嫣昔随心的说道,她心中的爱情观就是这样,不求轰轰烈烈,只求简简单单,因为是你,所以爱你。 上官云轩抿嘴不言,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心中的情爱看似简单,实为却复杂的很,他勾唇笑道,总有一天,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这样的理由,因为你就是你。 曹嫣昔亦是没有再多言语,两人转眼间来到了将军府外。 “恭迎将军回府。”将军府外,门庭若市,上到府内总管,下到厨房小厮,皆是站的整整齐齐恭迎将军回府,今日的比比阵仗真是令曹嫣昔应接不暇。 将军府内的下人们偶然得到消息,将军率领千军万马去宫门口接未来将军夫人回府,全府上下自然一阵欢喜,这样清一色男同胞的将军府大院之中,终于要迎来一个女主人了,就连厨房外的喜鹊,都欢快的叫了几声。 跪倒一地的下人们皆用着余光小心翼翼的看向曹嫣昔,这未来将军夫人果然不同凡响,既不坐轿、又不乘马车,竟然骑着将军最宝贵的汗血宝马追风回府,能拿的下将军的女子就是不一般。 上官云轩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身边的小厮,向着将军府内走去。 曹嫣昔亦是利落下马,跟随着上官云轩走了进去。 俯身跪拜的下人们悄悄地抬起了头,欲要将曹嫣昔看得更加真切一些。 奈何上官云轩却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他冷冷开口道:“都下去吧。” “是。”众人带着遗憾的目光拱手退下。 “丫头,随我走吧。”上官云轩冲着曹嫣昔轻笑道,便转身向后院走了过去。 将军府已经是曹嫣昔来的第三次了,这次她眼中的景象却不似前两次那般轻柔,宛若江南水乡的模样,而是宏伟霸气,建筑偏于大气恢宏的装潢。 “你的将军府为何会有两种格局?”曹嫣昔不解的问道。 “你是说你第一次去的那个书房吧,那是卿尘的房间,整个将军府只有那一处是温婉的建筑,是卿尘自己要求的。”上官云轩回答道。 曹嫣昔一时无语,也就是说她第一次与凤卿尘见面时,是在凤卿尘的房间之中刺了他一刀?她不禁皱了皱眉头,既然凤卿尘在自己的房间之中为何要躲进床下? “那是将军府角落中的偏房,是给卿尘在紫凤国落脚的地方,不容被发现。”上官云轩再次解释道。 转眼间,上官云轩在一座庭院之中悄然停下,“这是你这几日的别院,看看还满意么?” 曹嫣昔向内瞧了瞧,她不过就是在这里住上一个晚上,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点了点头,又是一脸认真道:“皇上要我偷你的虎符。” “为何和我说了实话?”虽然这已经是上官云轩想到了的,但是从曹嫣昔口中吐出,他不由得更加喜出望外来。 “就像你说的,我希望卿尘做皇上。”曹嫣昔轻声道,却没有注意到上官云轩脸色微微的僵硬。 第二百六十四章 从长计议 “既然这样,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上官云轩缓缓开口道。 “我同意和你合作,但是,我绝不会做你的棋子!”曹嫣昔淡淡的说道。 “哈哈,好。”上官云轩应道,心中暗笑,这个小丫头倒是不喜欢受制于人。 “张雨柔你打算如何?”曹嫣昔忽而问道,不知怎的,此时的张雨柔是她心中的一个小小的疙瘩。 “那场战乱,的确是我有愧于她,但是战场本无情,我无力挽回,只好将她送回镜月国。”上官云轩轻声叹着。 “也好。”曹嫣昔应着,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女子可怜的模样,若是换做是她,恐怕她也会和张雨柔选择同一样的方式,那就是报了杀父之仇和毁肤之仇吧。 如是想着,她又不由得暗暗地想到了海岛王,她嘴角轻笑,不要着急,早晚都会轮到他的。 “将军。”一声轻叫拉回了曹嫣昔的思绪,她闻声望去。 七殇走近上官云轩身旁,挨着上官云轩的耳边,窃窃私语着。 “好,我知道了。”上官云轩应道,转头冲着曹嫣昔说道,“你先休息一会,待会我会派人来接你去前厅用晚膳。” “恩。”曹嫣昔点头应着,小步走进了卧室之中,怕是七殇带回来了什么消息,不便在她面前说起吧。 她抬头环视着屋内的环境,倒是有几分女子住所的模样,不过她轻轻地扯了扯床榻旁的粉色帷幔,这很明显是后加上去的,而且,是特别的仓促。 她轻轻地抿嘴笑着,这该不会是上官云轩刚刚下令将这件屋子改造成女子的闺房吧,她不过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而已,弄得这么认真做什么,她撇了撇嘴巴,坐到了床榻之上。 “小姐!”筱爽突然出现,立在别院中央大声叫着。 “筱爽?”曹嫣昔起身而立,推门而出,看着院落中的筱爽惊讶的叫着。 “小姐,阁主出事了!”筱爽沉重的对着曹嫣昔说道。 “雪凌?”曹嫣昔瞪着双眼,不知是否真的是血浓于水、心灵相通,她此时竟然急促起来,内心无比的慌乱。 “是,阁主他此时正修养在曹府后院之中,春晓正在照顾阁主。”筱爽仔细的禀告道。 “走,我们回去。”曹嫣昔大步向着别院外走去。 “是。”筱爽紧紧的跟上曹嫣昔。 而另一边,上官云轩的书房之中。 “消息查的可属实?”上官云轩勾唇一笑,他早就猜到了,曹嫣昔的身份绝不是海岛公主那么简单。 “恩,属下一路到海岛,沿途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风声,有人说海岛红玉公主样貌绝美,天下无双,身出小国却也不愿嫁到紫凤国被人糟蹋,因此海岛王便便找了一个年龄相仿,无父无母的女奴来代替红玉出嫁。”七殇立在一旁,句句属实的禀告道。 “你是说,曹嫣昔是海岛女奴出身?”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难怪初识那丫头的手如此的粗糙,并且那日曹嫣昔晕倒在地时,为她包扎伤口的大夫也曾说过,她肩膀处有着伤痕累累的鞭痕,起初他还没有过多的在意这个丫头,现在想起来,确实是疑点重重。 可是曹嫣昔身上散发出的那般轻灵俊秀的气质,真的是海岛女奴能够显现出来的么? 雪凌是七煞阁阁主,曹嫣昔是海岛女奴,而曹嫣昔若是雪凌的亲生妹妹,那他们怎么会相隔如此甚远,若不是雪凌认错的妹妹,那边是曹嫣昔的身份出现了问题,她本不该是海岛的人,而是……由于什么原因,意外的出现在了海岛! 可是……会是什么原因会让兄妹二人,相隔两地呢? 上官云轩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件事情,只有找雪凌问清楚了。 “是,不光是曹三小姐,就连三小姐身边的丫鬟春晓,亦是海岛女奴出身,两人从小相依为命,情比金坚。”七殇回答道,他远走紫凤国十日之久,不过就是奉命去海岛查明曹嫣昔的真实身份,当他得知曹嫣昔仅仅是海岛的一介女奴之时,他脸上的诧异程度丝毫不比将军的少。 “那七煞阁阁主的事情,你可有查到?”上官云轩继而问道。 “属下无能,对于七煞阁的事情一概无知。”七殇拱手跪地说道。 “罢了罢了,七煞阁的建立,岂是一朝一夕就被人摸清底细的?”上官云轩摆手道,他总是隐隐感知,若是真如他所想,曹嫣昔容颜恢复后,必能引出一些重要的事情浮出水面。 “将军!”云泙忽而站在门外,语气沉重的说道。 “何事,进来说!” 云泙得令推门而入,拱手对着上官云轩禀告道,“将军,三小姐她跑回曹府了。” “什么?!”上官云轩一惊,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会连招呼都没打就跑回曹府了?一定是出了大事! “走,去曹府!”上官云轩起身,大步的走出书房。 七殇与云泙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曹府内,春晓忙进忙出,里里外外的跑着,一会是纱布,一会是血水,一遍一遍,进进出出。 床上的男子双眸紧闭,白嫩的肌肤像女人一般吹弹可破,微翘的睫毛微微有些颤抖,俊美的五官却像失去了生命一般垂危。 奈何他临昏迷前,特地交代了春晓,不准请大夫,不能透漏出他的行踪,春晓只好作罢,本着当初在海岛受了伤也是自己医治的原则开始为雪凌检查着伤口,可是雪凌的伤不仅在外,内力更深,这些春晓怎么能照顾的到呢?她只好用着自己外敷的方式,但雪凌还是晕了过去。 她无可奈何的为雪凌包扎好了伤口,端着倒去了血水,端来一份清水,不断地为雪凌擦拭着滚烫的额头。 他烧的太厉害了,若不及时救治,怕是就要撑不住了。 春晓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男子,就是那日在曹府外救下他的大英雄,她怎么忍心不救他呢?她脸色一红,想起了曾经在海岛之时,别人给她说过的一种退烧方式,只是……只是有些……难为情。她看着雪凌已经渐渐消失了的意识,她咬了咬嘴唇,打来了一缸冰凉刺骨的冷水。 她褪去了自己的外衣,身着一件紧身裸露的小肚兜,浸泡在了冷水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春晓的嘴唇已经透着紫色,她浑身战栗,哆哆嗦嗦的从冷水中站起,一步一步,湿哒哒的踏在冰凉的地上,她将自己的身子擦干,冲着雪凌走去。 她轻轻地掀开了雪凌的被子,在尽量不触碰到他的伤口的位置,她缓缓躺下,卧于雪凌身边,紧紧的抱住了浑身滚烫的雪凌。 一冰一热,两人自此得到了些许的舒缓,雪凌轻轻地勾了勾手指,隐约感知怀中抱着的不只是一件什么东西,只是感觉好柔软,冰冰凉,好舒服,他不由自主的将怀中的春晓搂的更紧了一些。 春晓泛紫的双唇颜色已经渐渐变浅,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雪凌轻轻地动了动,体温渐渐地退了下来,他揉了揉略有些疼痛的额头,热的发胀,他抬起胳膊却发觉身边竟然躺着一个人。 他低头瞅了瞅,只见怀中的女子娇小无比,自己宽厚的手臂足以将她整个包裹起来,他看了看这个脸色红扑扑的女子,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试了试。 好烫! 这是雪凌的第一反应。 难道说他在梦里轻触到那个冰凉软软的不明物体就是她?雪凌缓缓起身,替春晓将被子盖好,忍着身上的伤痛,走下了床,当他看到卧室中央那一桶泛着寒气的冷水之时,他又不由得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卧于床榻上的春晓。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若是没有这个小丫头,他怕是熬不过这一劫了吧。 “哥哥!”曹嫣昔疾跑的闯进了门,却看到雪凌完好无损的坐在椅子上。 “嫣昔,你叫我什么?”雪凌眸中精光一闪,一副欣喜的模样。 “你没事!”曹嫣昔有些气恼的转过了头,“你骗我?”她冲着筱爽说道。 “属下不敢,阁主的确受了重伤。”筱爽立即跪在地上,头微微抬起,打量着雪凌。 “都是你的那个小丫头救了我。”雪凌缓缓开口道。 “春晓?”这时,曹嫣昔才注意到卧于床榻之上的春晓,她急忙跑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春晓只是感觉到小姐来到了她的身边,奈何眼皮万分沉重,却始终抬不起来分毫。 “春晓?”曹嫣昔冰凉无骨的小手紧紧的贴住春晓滚烫的额头,她轻轻的开口道。 “你对这个小丫头的在乎,都快超过你的亲生哥哥了。”雪凌立在一旁,撇了撇嘴巴道。 “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哥哥。”曹嫣昔头也没抬,只是专注的为春晓换着额头上的毛巾。 “那你刚刚为何一进门……”雪凌浅浅的笑着,血浓于水的亲情是化的开的么? 曹嫣昔无言,只是专注于手中的事情,直到看着春晓的脸色不在那般的潮红,才放心的下。 “为何受伤?”她皱起眉头,看着雪凌。 “仇家追杀,寡不敌众。”雪凌淡笑。 “杀人太多?”曹嫣昔轻睨着。 “不,嫣昔,我找到杀害我们父母的仇家了!”雪凌一本正经的说道,没有丝毫的玩笑之意。 父母!嫣昔一顿,她险些都快忘记,她曹嫣昔不是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的人,她是有父母的,可是前世今生,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一眼,甚至都没有在别人的口中听过她父母的事情,今日雪凌一提,她的心竟然莫名的颤抖了一下。 “我们的,父母?”曹嫣昔轻轻一顿。 “不怪你不记得,当年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在你出生的那一年,我年仅五岁,天降人祸,一群杀手打破了我们一家其乐融融的生活,我们的母亲是个极为温婉美丽的女子,父亲更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是就在那儿毁于一旦,我们是被张叔和李婶分别带走的,那时候,你大哭大闹着,我亦是不愿与你分开,可是却敌不过那群可怕的杀手,后来李婶带我逃到了紫凤国,至于你和张叔的下落,这些年我寻得许久,却不得知。”雪凌轻轻叹着,回忆着十四年前的那场人灾,如今还历历在目,他连做梦都忘不掉,母亲绝美的面容,惨死在他的面前,他誓死也忘不掉,父亲为了保护母亲和他们,英勇的身躯,挺到了他和妹妹安然离开,闭上双眼欣慰的倒下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心痛不已 雪凌的声音越来越低,曹嫣昔的内心更是狠狠的揪着,恐怕,这就是血浓于水,化不开的亲情吧,即使她没有与哥哥一同经历十四年前的事情,但是她听过后,仍然心痛不已。 “杀我们父母的人,究竟是谁?”曹嫣昔强忍着眼中欲要滴落的泪珠,她恨,若不是那群杀手,她曹嫣昔也不会沦落海岛为奴,若不是那群杀手,她曹嫣昔此时一定会有爱她的父母,如果不是那群杀手,她曹嫣昔一定也会感受到人间最为温暖的亲情,即使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嫣昔了,但是既然她代替曾经的嫣昔继续活着,那么她就是她,曾经她经历过的就是现在的曹嫣昔经历过的。 “这么多年,七煞阁的建立,我一直在调查十四年前的那帮人,已有一些已经退隐山林,不过当年的那群小喽啰,已经被我一一暗杀,剩下的领头人,人称黑旋风,近些年也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但是此人身份强大,武功高强,也就是这几日我一直在跟踪调查的人,当年的事情,他似乎也是受人指使,不过,我一定会查出幕后指使的黑手究竟是谁!”雪凌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若不是他疏忽,中了那黑旋风的诡计,他也不会被伤的如此狼狈。 “今日,你的伤势也是拜他所赐?”曹嫣昔挑眉问道。 “恩,怪我一时疏忽。” 上官云轩已经立在门口许久,刚刚曹嫣昔和雪凌的对话已经如数飘进他的耳中,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轻轻地抬起脚步,迈进门槛之中。 “是你?你怎么来了?”雪凌满脸敌意的对着上官云轩,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喜欢自家妹妹的,可是将自家妹妹交给这样强大复杂的男人,他怕自家妹妹会吃亏的。 上官云轩勾唇一笑,见雪凌的满脸敌意,并没搭话,径直走向曹嫣昔面前,脸上略有埋怨的说道:“怎么连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 “我只是受你管教,并不是你的犯人,为何事事要向你说明?”曹嫣昔皱眉道。 “还是如此强硬的小丫头。”上官云轩无奈的笑了笑,继而转头望向雪凌,“本将或许可以帮你。” “不用!”雪凌冷冷拒绝,他堂堂七煞阁阁主,江湖门派,是不会与朝廷为伍的。 “雪阁主不必拒绝的如此彻底,相信雪阁主会有用得到本将的地方。”上官云轩亦是轻轻笑道。 “那先多谢上官将军的好意了。”雪凌冷眼相瞧着上官云轩。 “不谢,等帮上了忙再谢也不迟。” “还有,本阁主不姓雪,本阁主名叫曹雪凌。”雪凌勾唇笑道。 “什么?你姓曹?” 上官云轩和曹嫣昔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当然,因为我的父亲姓曹,我和嫣昔自然姓曹。”雪凌解释道。 “父亲姓曹!”曹嫣昔瞳孔骤缩,脑中不由得想起了曹宰相那慈爱的双眸。 “当然,不过我查清楚了,我的父母不是紫凤国的人,自然和曹宰相一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雪央国的人,我们的父母亦是生活在雪央国一个偏僻的村落里。”雪凌继而解释道,在他得知紫凤国有曹家大姓时,他也暗暗调查过,不过曹家的人倒是百年长居于此,绝不可能和他曹雪凌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听到雪凌解释曹姓与曹宰相毫无关系之时,曹嫣昔承认她的心中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她多么希望那个慈爱的曹宰相能和她真的有什么血缘关系呢。 “雪央国?”上官云轩叹道。 雪央国是祁阳大陆一个与世无争的国家,镜月国和紫凤国以往常年发生战争,唯独雪央国既不战乱,又不内乱,总是祥和一片的地方,奈何兵力、财力又是国之上层,因此没有国家率先攻打过雪央国。 雪央国之所以名叫雪央国,是因为那个国家终年积雪,相传就连雪央国的宫殿亦是冰晶建造,美不胜收,奈何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不过十四年前,紫凤国的皇帝凤天成倒是下过这样一则命令:派重兵严守在雪央国各个出口外,严查一个女子的下落,但结果究竟如何,谁人也不知。 “不过,据我得知,雪央国没有曹姓。”上官云轩一脸郑重的说道。 “这些年,我在紫凤国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过就是为了给父亲和母亲报仇,仇家一一找出,但是由此我竟然发现,曾经杀害父亲和母亲的杀手皆是紫凤国的人!”雪凌开口道,眸中尽是猩红。 “我们的父母原是雪央国的人,可是却有紫凤国的杀手追杀他们,这是为何?”曹嫣昔不解的问道,这其中真是疑点重重。 “那是我还小,究竟缘由为何,母亲和父亲也没有和我说过,不过,有一日我在门口倒是听到了一些他们之间的对话。”雪凌仔细的回忆着。 “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多年,似乎从未吵过架,父亲对母亲一直都是呵护有加,母亲对父亲亦是关怀备至,那时候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可是,有一天,我竟然听到他们在书房之中吵了起来。那日,父亲生气的握住了手中的长剑,口中大吼着他要杀了那个男人,母亲极力的劝阻着,并且说道她认为这些人并不是那个男人派来的,而是另有其人,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盛怒的模样,后来父亲抱住了母亲,并且说道他一定不会让那个男人将母亲抢走。后来,由于我不小心打翻了门口处的花盆,让他们发现了我,止住了后面要说的话。”雪凌回忆着,平静的诉说着。 曹嫣昔将一切联系在一起,虽然听着的是自己父母的故事,心中有着万分激动,但她还是要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分析这种种的疑点,因为她想知道,她究竟是谁,她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说来,是存在着另外一个男人争夺你的母亲,得不到便毁掉,因此派去了杀手去杀你全家?”上官云轩在一旁极力的分析着。 “可是听母亲的意思,似乎那个男人不会那么做。”雪凌又是认真的回忆道母亲当时的神态,她似乎很相信那个男人。 “那……那会不会是爱那个男人的女人想要除掉你的母亲?”上官云轩又是侧头分析着。 “这个……这个我暂时还没有想过,但是那个时候,能请得动黑旋风出手杀人的人,绝不是一般人。”雪凌冷冷道,那个时候的黑旋风甚至比现在的七煞阁名声还要大,能请得动黑旋风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你确定的父亲和母亲只是小户人家的人?”上官云轩又是狐疑的问道。 “看着父亲和母亲的气质和样貌,我一度的在幻想他们是遗落民间的王子和公主,但是据我懂事以来,他们确实在小村庄居住,甚至我都没有见过我其他的亲人。”雪凌答道。 “哦?没有见过其他的亲人?”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仿若想到了什么一般。 “是,甚至从未听他们提起过。”雪凌继而答道。 “那么,他们的身份就是最应该解开的疑点了,怎么会有人一点亲人也没有还惹上如此大的人物呢?”上官云轩轻挑着眉头,狐疑的问道。 曹嫣昔一直没有说话,认真的听着雪凌和上官云轩的对话,她越来越赞同上官云轩的观点,这也正是她所想的。 “父亲和母亲从未和我讲过他们的身份,不过我倒是隐约的听过母亲曾说她很想外公了。”雪凌将小时候还隐约间记得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那个时候,他实在是太小了,根本记不得那么多的事情了。 “这么说来,我们的母亲是有亲人的,会不会是我们的母亲本是大家小姐,而父亲没有身份,因此外公不同意父亲母亲在一起,所以父亲和母亲是私奔的?而此时恰好还有一个王孙贵族的男子爱上了母亲,却甘愿默默守护,发誓终身不娶,极爱他的女子却嫉妒成性,派出杀手杀掉母亲,她以为这样,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了。”许久没有说话的曹嫣昔轻轻开口道,她虽是提出问题,但更多的是对问题的肯定,因为她说出的疑问,令人不容否定。 上官云轩回过头,满是赞许的望着曹嫣昔,他们两个竟然想的是一样的! “三小姐,这个女子口口称称说认识你,要见你,奴才也不知是真是假,生怕真的是三小姐的朋友,所以,不敢擅自做主。”一个小厮向着曹嫣昔跑去并恭恭敬敬的说道,没有了大夫人和二小姐,曹三小姐现在在曹府的地位就是仅次于曹宰相的第二个主人,曹府的下人们自然对她毕恭毕敬。 “让她进来吧。”曹嫣昔看着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便摆了摆手,她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放肆,在她别院门口大吵大闹的。 “曹嫣昔!”被下人释放了的红杉女子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别院之中,一脸傲气的模样,盛气凌人的话语,高高在上的瞪着曹嫣昔。 “你是谁?”曹嫣昔皱了皱眉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红衫女子,倒是真有几分姿色,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不过举止谈足之间倒是透着一分俗气和三分粗鲁。 “呦,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家千金了?竟然敢不认识本公主了?”红衫女子讥笑的挑了挑眉头,对着曹嫣昔一脸不屑。 “公主?”曹嫣昔亦是轻蹙着眉头,在脑海之中搜索着关于这个红杉女子的记忆。 搜寻许久,却一无所知。 “真是让你替本公主出嫁,倒是给了你翻身的机会了,一个卑微低贱的小女奴,你该不会忘记你受命于本公主,并且天天喝本公主洗脚水的事情了吧!”红衫女子掩嘴轻笑着,眸光又不住的打量起曹嫣昔身旁的两个男子起来,她早已在海岛听闻了关于曹嫣昔的一切,但,这一切不是都该属于她红玉的么?都是曹嫣昔代她出嫁,抢了她所有的风头。 她已然忘记,当初是她自己不愿意出嫁,才找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奴代她出嫁的事情了。 曹嫣昔勾了勾唇,只见身旁一个身影闪过,狠狠地掐住了红玉的脖子。 “喝你的洗脚水?你敢让我妹妹喝你的洗脚水?你简直是活腻了!”雪凌双眸赤红,手紧紧的掐在红玉的脖子上,越来越紧。 第二百六十六章 是假的 “她,咳咳,她不是,她是假的,她是代替本,本公主出嫁的,这一切,咳咳,都该是我的,我的。”红玉紧紧的攥住雪凌的手,脸色憋得通红,她着急的解释着,她的内心自然也是无比的希望这个爱妹如命,又帅的掉渣的男人是她的哥哥。 “你的?就算什么都是你的,我的妹妹也不会是你!”雪凌的手越来越紧,眼见着红玉就快窒息了。 “住手。”曹嫣昔叫道,“我现在还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雪凌回头望了一眼曹嫣昔,又看了看手中奄奄一息的红玉,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口中愤愤道:“真是脏了我的手。”他转身回到了曹嫣昔的身旁。 上官云轩立在一旁,迟迟没有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此时他倒是很好奇,曹嫣昔这个小丫头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个真正的红玉公主呢?他刚刚才得到确切的消息,曹嫣昔不是真正的红玉公主,没想到,如今真正的红玉公主竟然就出现了,可是,看曹嫣昔的这幅模样,似乎并不认识这个海岛的公主,可是看红玉的模样,他们倒像是相识很久了。 他勾了勾唇,双手抱于胸前,没有开口说话。 红玉被雪凌狠狠一甩,腿一软,倒坐在地,轻轻地顺着自己呼吸不畅的气息,久久没有缓和,她脸色已经透紫,口中不断地干咳着。 曹嫣昔轻抬脚步,慢慢的走近红玉公主,她俯下身,冲着红玉轻轻开口道:“你是红玉公主?” “贱……咳咳,本公主自然是。”她抬起头刚想开口骂道,却又碍于雪凌在场,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 “你记住,我是代你出嫁不假,但是是你们逼我的,而我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和红玉公主的身份无关,现在我是曹府三小姐,你只是一个海岛而来的卑贱公主,到了紫凤国,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才不会死的太快。”曹嫣昔轻咬着下唇,缓缓地开口说道。 红玉抬了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曹嫣昔,仿若从未认识过她一样,那个胆小怕事的小女奴,来到紫凤国不过才二个月而已,就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么? 曹嫣昔勾唇一笑,轻轻地凑近红玉公主的耳边,薄唇轻启,字字顿道:“现在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海岛灭亡,你,才可以去死!” “你……”红玉眼中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恐惧,她说什么.....海岛灭亡?她要做什么?那个曾经唯她是用的小女奴怎么会一夕之间变成这样,这和她来此想象中的根本都不一样,她本以为她见到曹嫣昔后,曹嫣昔会吓的兢兢战战,立即将属于她的一切归还给她,可是……可是如今兢兢战战的怎么会是她自己! 简直是不敢相信。 “呵呵。”曹嫣昔轻笑着,“你虽然死不了,但是,我会把你和海岛所有的人曾经对我的,加倍,讨!回!来!”曹嫣昔字字顿道,她还没来得及去海岛一一找他们算账,她倒是敢只身一人来此找她,送上门来的猎物真是在好不过了。 红玉瞳孔骤缩,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一定是!此时她心中的肠子都悔青了,她怎么会瞒着父皇独身一人来找曹嫣昔算账呢! 曹嫣昔勾唇一笑,看着红玉惊慌失措的模样,她顿时觉得开心极了,她缓缓起身,回过头,望向雪凌说道: “这几日,你先暂且呆在曹府别院之中养好伤,对付敌人一事,等我们从长计议,筱爽和青裩都会留在别院内,有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帮帮忙。” “我知道。”雪凌宠溺的冲着曹嫣昔轻笑着,这个丫头如今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只是还是拗着心中的那口气,不愿将哥哥叫出口罢了,“嫣昔,这个你拿着,这几日阁中所有的事情都交予你处理了。”雪凌向前伸出一枚黑叶子。 “恩。”曹嫣昔应着接过雪凌手中的黑叶子,继而转头对着上官云轩说道,“上官将军,我们还要回将军府受之管教么?”想受之管教是假,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红玉才是真。 “当然,这是皇命。”上官云轩勾唇应着,他自然明白这个丫头心中想的什么。 “好,云泙,将她带回将军府。”曹嫣昔指了指倒在地上仍然颤抖不止的红玉说道。 站在上官云轩身后的云泙一头黑线,这曹三小姐真是使唤着他们越来越顺手了。 “是。”心中万般无奈,嘴上也要甘愿应着,谁让自家将军对曹三小姐如此的特别呢。 “青裩在后院?”上官云轩轻声问道。 “恩。”曹嫣昔应着。 “我去看看他。”上官云轩抬腿向着后院走去,七殇连忙跟上,只留下云泙一个人,微微有些哭丧着脸看着曹嫣昔。 “愣着做什么?将她带走!”曹嫣昔冲着云泙吩咐到。 云泙的嘴角轻轻地抽了抽,将军会不会有些太溺爱曹三小姐了?她竟然将将军府的三大暗卫都快变成她自己的了手下了。 “曹三小姐,属下一直有一事未解,一直想向三小姐讨教,却碍于没有机会,今日……” “好了,废话少说,直接说什么事情吧。”曹嫣昔打断了云泙继续客套的话语说道。 云泙怔了怔,继而又开口道:“属下是想知道,那日在野外荒庙中,曹三小姐究竟是如何做到一瞬间火苗四起的?” “难道你不知道油能使火着的更快么?”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一脸没文化、真可怕的看着云泙。 云泙愣着,继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虽然他不是头一回知道,但却是头一回被一个女子堵得哑口无言,他默默地走到红玉公主身旁,将红玉拉了起来,软塌塌的红玉就这样被禁锢在他的手中。 “春晓已经无大碍了,好好照顾她一下。”曹嫣昔向着雪凌交代着。 “我知道。”雪凌微微应着,脑海之中又想起那个为他冰凉“湿身”的女子,心中一阵暖意。 远远地上官云轩的身影从后院之中渐渐显现,待他走进曹嫣昔身旁之时,唇角一勾:“走吧。” “恩。”曹嫣昔应道,继而跟着上官云轩向别院外走去,待她回头望到筱爽的身影亦是从后院之中走出来之时,她微微的勾了勾唇角,轻轻地开口道,“是时候该给青裩准备一场婚礼了。” 上官云轩愣了愣,继而点头笑了笑。 曹嫣昔放慢了脚步,顺着凄惨的嚎叫声,慢慢的走了过去。 “曹嫣昔,你这个小贱奴,胆敢以下犯上,欺辱本公主,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红玉公主歇斯底里的叫喊声继而回荡着。 曹嫣昔唇角微勾,脚步沉稳,慢慢的映入到红玉公主猩红愤怒的视线之中。 “曹嫣昔,你还敢来,父皇若是知道你如此对对待本公主,一定会杀了你的,杀了你!”红玉扯着嗓子大吼着,如今的她浑身上下已经血迹斑斑,一道道鞭痕在肌肤上绽裂,面目可憎。 “是谁下令对她用刑的?”曹嫣昔斜睨着身边执行鞭刑的小侍卫说道。 “回曹三小姐,是将军下的令。”小侍卫停下鞭子恭恭敬敬的说道,现在将军府的下人谁人不知曹三小姐与将军的关系匪浅,任谁也不敢妄加得罪三小姐,这三小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这将军府中的女主人了。 “停下。”曹嫣昔转头瞧了瞧红玉公主,她可不想她就这么被打死了,简直是太便宜了那群海岛的畜生们。 “曹嫣昔,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还妄想让本公主回去替你求情么?不要做梦了,你一定会死在本公主的手里,你等着!”红玉不依不饶的大叫道。 “红玉公主怕是误会了,我没有要救你,我是来……更加彻底的折磨你的。”曹嫣昔冷冷勾唇。 曾经她喝她的洗脚水?呵呵,虽然那是之前的嫣昔所做的,但是侮辱了她这具身体,她依旧要加倍的讨回来! “你……”果然红玉的眼中变得惊恐起来,她相信,现在的曹嫣昔一定什么都做得出来。 “红玉公主怕了么?”曹嫣昔扬了扬头,继而笑道,“不知这鞭子的味道如何?怕是沾上辣椒水,味道一定会更加好。”曹嫣昔双眸微眯,脑中对红玉公主的记忆如一道细线一般汹涌而来,怕是这是身体内潜藏好久的记忆,如今再见到仇人后,也会分外眼红吧。 一幅幅清晰地画面,在曹嫣昔的脑海之中播放着。 那时,正值夏日,阳光明媚。嫣昔不过八、九岁大,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小小的双手被反绑,吊在一棵大树上,头无力的下垂着,奄奄一息。 那时候,海岛的女奴是没有人会将她们当人看的,海岛的女奴不过是任人发泄的工具罢了。 红玉公主站在树下,趾高气昂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一脸傲气的瞪着吊在树上的嫣昔。 “这个小贱奴,如此的不经打,才打了几下就昏了过去,真是无聊。”不过十岁的红玉公主摊了摊手,甩开了手中的长鞭,一脸的不过瘾,“来人,将海岛旁晒得盐给本公主拿来。”她向下吩咐着。 “是。”红玉公主在海岛可是海岛王的掌上明珠,她吩咐的话,谁人会不听从呢。 不多时,一袋子刚刚曝晒好的盐被下人们抬了上来。 红玉公主勾唇一笑,不过十岁,模样就已经煞是妩媚,令周围的下人们眼中一亮,一抹抹惊艳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红玉的身上,红玉高昂的仰起头,她就是喜欢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就是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哈哈,给本公主将这个小贱奴放下来。”红玉公主看似大发慈悲的说道。 “砰!”嫣昔就这样被解开绳子,直直的摔了下去。 “唔……”她嘴巴咧着,身体已经疼到麻木不仁,从高处摔下来,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一声闷响,令昏迷了的她苏醒了过来。 “呦,还活着!本公主倒要看看这个小贱奴的命有多硬!”在她红玉公主的眼中,奴隶就是玩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即使玩死了,不过就是再换一个罢了,这样被她玩死的奴隶少说也有十几个了吧,不过这个小贱奴的命算是大的,鞭打了一整天,暴晒了一整天,竟然还活着。 嫣昔轻轻地睁开了双眼,刺眼的阳光令她的双眸眯成一条缝,但是隐约间也能看到一名身着华贵的小公主向她走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岛王的掌上明珠红玉公主么?真的好美……她的脑中开始幻想着,什么时候她自己也可以穿的这么美,这么高高在上的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命运的洗礼 “哗!”一盆冰凉刺骨的水倾浇在嫣昔的身上,浇灭了她心中所有美丽的幻想,这些于她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她一辈子都逃不掉做海岛女奴的命运。 她微微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命运的洗礼。 “舒服么?”清脆好听的声音在嫣昔耳边响起,那时候,她暗暗发誓,只要有一天,她也能过上公主般的日子,就是让她死,她也心甘情愿,可是,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还想更舒服么?”红玉长长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嫣昔被鞭打后的伤口,可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疼么?”红玉公主娇媚的声音倒是令周遭的下人们浑身一酥,要说这海岛是粗蛮之地不假,但是这红玉公主自小倒是绝美诱人,难怪海岛王将红玉奉为掌上明珠,呵护的像珍宝一般。 “疼……”老实胆小的嫣昔皱了皱眉,干裂的嘴唇轻轻地开了开口,她本以为,如此美丽的人会有一颗如此美丽的人,她本以为,她会自此放掉她,可是她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了。 “这点疼怎么会疼呢?说谎可不是好孩子的。”红玉公主嘟了嘟嘴巴,周围的人心都融化了,即使现在她恶毒的杀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会觉得是她心狠手辣,只会觉得死的那个人罪有应得,就像现在,他们对嫣昔一样。 “我没有说谎,真的很疼……”嫣昔极力的解释着,希望这个美丽的公主能够相信她,放过她。 红玉公主抿了抿下唇,伸手抓了一把盐,轻轻地洒在嫣昔的鞭痕之上。 “啊!”本已麻木不仁的伤口,如今竟然像胀裂了一般疼痛,疼的钻心,疼的刺骨,疼的让嫣昔一心求死。 “这样才是真的疼呢,看你说谎不乖,这是惩罚哦。”红玉公主边说着边将下人们抬来的盐轻轻均匀的洒在曹嫣昔的伤口处。 “啊!啊!”一声声凄惨的叫声自内院中传来。 “吵死了,给本公主把她的嘴巴堵上。”红玉公主看着嫣昔向杀猪般的嚎叫,内心亦是跟着烦躁着。 “撒好之后,给本公主将她绑在树上在暴晒一天,如果还活着,就算她命硬,放回奴堂,领下一个贱奴来。”红玉公主吩咐道,继而转身走进了卧室之中,身边的丫鬟紧紧跟随着,红玉用手轻轻地扇了扇,嘴巴喃喃着,“本公主竟然和一个小贱奴在外面晒了那么久,真是热死了。” 可怜的嫣昔就这样经历着人世间最惨无人道的事情,在伤口处撒盐,并且暴晒一天,也不知是老天怜悯,还是嫣昔命大,不久后,天便阴了起来,下起了大雨,嫣昔独身一人被绑在树上,雨水竟帮她冲刷干净了身上的盐巴,但是伤口处却已经被雨水泡的溃烂。 第二日,嫣昔被宫里人拖走,扔回了奴堂,发了整整三天高烧不退,还好有春晓在身旁,她才逃过一劫,那个时候的她们,自小就会为自己包扎伤口,为自己捡回丢掉的半条命。 画面终止,思绪转回。 曹嫣昔此时眸光狠辣着,双眼嗜血般的猩红,这些回忆,不过就是说明红玉简直就是人间魔鬼,竟然在十岁童真的年纪,就对嫣昔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如果此时她曹嫣昔不为曾经的嫣昔讨回公道的话,那么她曹嫣昔简直就是白白占用了人家的身体! “如果辣椒水味道不好,不知道公主可还记得用盐水呢?”曹嫣昔的眸子已经变得冰冷至极,自她身而外的散发出冰寒的气息,令周围人不禁的打了个寒栗。 红玉公主被反手吊在铁架之上,在听到曹嫣昔的两句话后,双眼骤缩,瞳孔放大,一脸害怕的看着曹嫣昔。 “嫣昔,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那么折磨我,求求你。”红玉公主双眸欲要滴出泪来,口中不断地祈求道。 “当初,你为什么不选择放过我呢?”曹嫣昔闻言开口轻笑道。 “我错了,嫣昔,我真的错了。”红玉公主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着。 “呵呵,现在在这地牢之中,没有刺眼的强光,倒是便宜了你,不过辣椒水,我想会比盐巴更有趣。”曹嫣昔无视着红玉可怜的模样,向着身旁的侍卫们吩咐着,“光是鞭打怎么够劲,沾上辣椒水在鞭打,才会让我们美丽的红玉公主感觉到舒服呢。” 执行鞭刑的小侍卫们浑身战栗着连连称是,立即开始准备起曹嫣昔口中所要的辣椒水了。 黑暗之中,一双凌厉的凤眸不断地闪烁着,阴暗的光亮只是隐隐的看到他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 这个小丫头,对待敌人果然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三小姐,辣椒水来了。”既然是曹三小姐吩咐的,这群侍卫们自然会办事麻利,万一这女子日后真的变成了将军府的女主人,他们也好跟着混个脸熟,吃吃香不是。 “恩,很好。”曹嫣昔瞅了瞅一桶红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辣椒水赞叹的说道。 侍卫们自然嘴角挂笑,看来他们在未来的女主人这里留下了颇好的印象。 曹嫣昔不顾红玉公主越来越惊恐的双眸,拿起了一旁的长鞭,轻轻地浸泡在辣椒水之中。 “这样泡得久了,辣椒水才会入味,才会让红玉公主更加喜欢吧?这个味道,我敢保证,绝对比当年的盐巴舒服多了。”曹嫣昔在桶中缓缓地旋转着手腕,手中的长鞭跟着她来回的拨动着,一桶满满的辣椒水在桶中波荡起片片涟漪。 “不要……不要……”红玉公主惊慌失措的大叫着,看着那一桶鲜红的辣椒水,她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瞪的老大,也许到如今,她依旧不敢相信,她的处境会沦落成这般,她眨了眨眼睛,口中威胁道,“你若是敢碰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曹嫣昔,你要想清楚!” 红玉公主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颤抖抖的说着,可是,她真是天真至极,她以为这种威胁对现在的曹嫣昔来说真的还能吓唬住她了么! 她曹嫣昔早就不是曾经任人宰割的那个小女奴了。 “你真的以为,我现在还会怕这些么?”曹嫣昔唇角微勾,一副看似在笑其实非笑的模样挑了挑眉头,目光灼灼的望向红玉公主。 红玉公主微微怔住,看着曹嫣昔眸中充满戏谑的目光,她不由得浑身一抖,是啊,她真是愚蠢的过了头,刚刚曹嫣昔不是还说要让她亲眼看到海岛灭亡么?她怎么还会害怕她的父皇呢,她真的是太蠢笨了,竟然还以为曹嫣昔是曾经的那个说了几句狠话,就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奴,她变了,从走出海岛的那时,她就变了! 她真的后悔,后悔让曹嫣昔代她出嫁,如果不是代嫁,如今这么风光的人,会不会就是她自己了呢? “嫣昔,我求求你,我愿意为奴为婢洗刷我曾经的罪恶,只是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吧。”红玉公主如今被吊在铁架上,不然此刻,她真的会给曹嫣昔跪下卑微的祈求着。 曹嫣昔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看着红玉的模样,真的是吓坏了,她从小便是养尊处优被海岛王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怕是从未受到过这样的疼痛与折磨吧,曹嫣昔的心中渐渐地出现了一丝异样。 红玉眼中啪嗒啪嗒的泪珠一串串的向下掉着,口中哀婉的祈求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曾经做过那么多的错事,我愿意用下半生做牛做马来补偿你,嫣昔,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求你,求求你……” 曹嫣昔手中的长鞭在辣椒水桶中轻轻地抖了抖,曾经的她是现代特警,虽然抓惯了犯人,看惯了犯人阴险狡诈的模样,也用惯了酷刑逼犯人认罪,可是红玉的模样怕是真心想要悔悟了,既然她诚心想要改正,那么她就给她一次机会。 “好,既然你真心悔悟,我便给你一次机会,将你安放在我的身边,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不然,你会死的更惨。”曹嫣昔缓缓地扔下手中的长鞭,回过头对着红玉说道。 “谢谢嫣昔,谢谢嫣昔。”红玉忍着身上的疼痛不住的向着曹嫣昔道谢着。 “放开她。”曹嫣昔对着身边的小侍卫吩咐道。 “是。”小侍卫们解开了吊着红玉的铁链子,红玉狠狠的摔在地上。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身边奴隶,做牛做马的奴隶!”曹嫣昔虽然愿意给红玉一次改过的机会,但不代表会向曾经一样将她奉为高贵的公主,曾经她欠嫣昔的一切,曹嫣昔还是要统统的讨回来。 “是……红玉知道了。”红玉死死的咬住下嘴唇说道。 “给她安排在马厩里住吧。”曹嫣昔冲着侍卫们摆了摆手。 红玉一惊,瞪大了双眼抬头瞅向曹嫣昔,曹嫣昔回瞪一眼,她匆忙的低下头去,脸上盛着欲要滴出血来的脸颊,深深的埋进了颈中。 “带下去吧。”曹嫣昔挥了挥手。 “是。”周遭的侍卫们架起软塌塌的红玉便向着地牢外走去。 “听了这么久,还不准备出来么?”曹嫣昔闪烁着一双异常凌厉的杏眸向着地牢黑暗的地域望去。 “你这丫头,不管走到哪里,你都能轻而易举的发现我的存在么?”上官云轩此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失败,明明以为隐藏的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难道你没发现,你的侍卫们在领我的命令之前,总是会往你的方向那边望上一眼么?”曹嫣昔勾唇笑道。 “小小丫头,要那么敏锐的观察力做什么?”上官云轩挑眉问道。 “在危险来临之前发现危险,不是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么?”曹嫣昔闻声轻笑,她敏锐的观察力,不过都是训练出来的罢了。 “以后,我可以保护你,你不必再那么紧张兮兮的了。”上官云轩心疼的说道,他知道她曾经是一个受尽欺辱的海岛女奴,自然要学会保护自己,可是他越看她故作坚强的模样,他就越忍不住的想要伸手环住这个可怜的丫头,他发誓,以后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甚至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他也要慢慢的替她找回来! 上官云轩音落,慢慢的走上前一步,阴暗的地牢中不难发现他那张冰封的脸上出现的点点红晕。 第二百六十八章 魔力 曹嫣昔愣了愣,继而又勾起薄唇,一副淡淡的笑容挂在面颊之上,黑暗中,那双闪烁不已的杏眸向外散发着些许魔力,令上官云轩不由得又上前一步。 “丫头,我说的都是真的。”上官云轩轻轻地拉过曹嫣昔的肩膀,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前,他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肩膀。 曹嫣昔身子一僵,在前世,魅惑别人的卧底工作她总是做的万无一失,但如今,她怎么总有一种被别人魅惑了的感觉,她轻轻地靠在上官云轩宽厚的胸膛上,心里头像小鹿乱撞一般跳动不安。 “丫头?”见曹嫣昔迟迟没有说话,上官云轩低下头狐疑的叫道。 “上官将军说笑了,你我并无半点关系何须你的保护呢?更何况上官将军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整日呆在我一个小丫头身边保护我呢。”曹嫣昔轻轻地推开上官云轩紧紧靠着她的身子,轻声说道,这一次,在她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时,她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希望,就像当初的楚一凡,若不是因为任务,她并不想用感情去作为交易而伤害到他。 在她临死的那一刻时,她分明看出,楚一凡眼中的悲痛并不是因为她欺骗了他,而是因为她离开了他。 还好,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却又再一次在她面前让她选择用感情去做交易,前世,她身为特警,无法为自己选择,这一世,她要走出自己的人生! 从这一刻起,她便暗暗起誓,下一个她接受的对象,一定就是她认定她这一辈子要爱的人。 “可以,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上官云轩急急的说着,他上官云轩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想在一个女子面前如此着急的表露心声。 “我曹嫣昔自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留的住上官将军的宠爱。”曹嫣昔勾唇一笑,委婉的拒绝道。 “不,你有,而且你的本事还大得很。”上官云轩轻皱着眉头,语气也不似刚刚那般轻柔,相反的略有些生硬,刚刚他第一次如此的低下向一个女子表明心声,却不曾想遭到了她的拒绝,他的心微微有些酸涩,甚至他在怀疑,曹嫣昔根本就是对他无意,而是钟情于凤卿尘。 “呵呵。”曹嫣昔一声冷笑,真没想到才坚持了几句话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若不是他真的是一个傲娇到不行的大将军,那么他根本就是说说而已,没有那么的认真罢了。 曹嫣昔转身离去,她也不知,她此时内心的愤怒是因为刚刚上官云轩没有继续柔声的说下去,还是她从心底里想要拒绝他。 上官云轩亦是无声,看来这丫头果真是对他无意吧,他负手而立,沉默许久,拂袖转身而去。 “好,放进去吧。”曹嫣昔轻轻地摆了摆手,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能舒舒服服洗个澡睡觉,也是很惬意的生活。 “是。”小厮们得令后推门向着曹嫣昔卧室中走去。 曹嫣昔亦是跟着走了进去,站在卧室中央看着他们将水调好。 “三小姐,水已经调好。” “好,下去吧。”曹嫣昔有些倦了,看着三个小厮关门而去,她轻轻地褪下了单薄的衣衫,她向着木桶中瞧了瞧,桶中明显泛着一股熟悉的药味,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不得不说,上官云轩有时候还真是心细得很,竟然帮她泡好了药材拿来给她曹浴,算了算,用上官云轩自翠岩山取回来激发她体内内力的药物曹浴已经有些时日了,但体内的那股气流却在这几日中意外的感受不到了。 曹嫣昔并没有多想,身子一丝不挂的浸泡在了木桶之中。 药物浸泡着曹嫣昔的身子,有一种安详的适感,久违的熟悉感,再一次袭来,还记得上一次不知怎的在泡着药水之时,她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沉,第二日,她竟然一丝不挂的被床单包裹躺在床上,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此,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嘴角渐渐地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今晚,就让她再瞧瞧,会不会故伎重演吧。 如是想着,她慢慢的闭上了双眸,故作沉沉睡去。 果然,不多时,窗户上轻轻地破了一个小洞,曹嫣昔紧闭着双眸,用着她异常凌厉的双耳仔细的辨听着,一股轻轻地吹气声自窗边而来,不出她所料的话,定是迷烟!她躺在浴桶之中,屏住了呼吸。 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的走了进来,瞪了一眼还浸泡在浴桶之中的曹嫣昔,深深的责备之意继而显现在脸上,这个丫头,虽然这药材之中有催人生出困意的药物,但她也不至于如此的贪睡啊,竟然每次都睡在浴桶之中。 曹嫣昔明显感觉到一抹灼灼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她,身在浴桶中一丝不挂的她几次忍不住想要睁开双眸看看眼前这个贼人究竟是谁,但她心中的理智还是令她暂且稍安勿动,且看那人稍后的动静。 曹嫣昔只听到哗啦一声,她从浴桶中赫然起身,伴随着她起身时是一条长长的被单紧紧的包裹住了她。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这个贼人没有对她做什么,否则要他狗命已经不是最终目的了。 她已然感觉到自己躺在了床榻之上,而地下的人却没有了动静。 难道说,这个人来此,只是为了将她从浴桶中捞出来,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对!那又何必偷偷摸摸来此并且用迷烟迷晕她。 曹嫣昔老老实实的躺在床榻之上,胸前上下起伏着,伴随着的是鼻中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感觉到身边没有动静,曹嫣昔欲要睁开双眸之时,脸上忽而出现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舒尔睁开双眼,冲着眼前那双大手狠狠抓去,顾不得见眼前究竟是何人,她便擒过那只胳膊,顺势借力押住那条胳膊扭转反扣在地,却不料手下的人竟如此灵活,三五下便挣脱开了曹嫣昔反扣。 曹嫣昔冰冷的双眸轻轻抬头,当她看清来者何人之时,两人同时开口道: “怎么是你!?” “你怎么醒了!?” 剩下的就是上官云轩和曹嫣昔各自呆愣的微怔片刻,还是曹嫣昔率先开口问道:“真没想到堂堂上官大将军也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来。” “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上官云轩解释着,继而瞅了瞅手中晶莹剔透的药膏。 “你这么做究竟出于何种目的?”曹嫣昔此时也注意到了上官云轩手中的药膏,就像……就像芦荟胶一样的模样,“那是什么?”她又抹了抹自己的脸,果真刚刚冰冰凉的感觉就是那药膏所趋。 “这是治你脸上的病的。”上官云轩亦是不想再隐瞒,当然了,在隐瞒下去,他就要变成采花大盗了,只是,他也不想每日来给这个丫头上药时,都是将这个丫头从浴桶里拽出来的啊,其实他自己也是万分无奈,为何这丫头不会好好的躺在床榻之上安稳的睡觉呢。 “我脸上有什么病?”曹嫣昔自然是不相信,她抹了抹自己的脸颊,除了粗糙了一些,除了平凡了一些,没有痘痘也没有痦子,既不缺鼻子也不少眼睛,她能有什么病! “这只是我的猜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上官云轩放下手中的药瓶,继而说道,“我怀疑,你现在的这幅面容不是你最真的面容。” “什么意思?”曹嫣昔不解的问道。 “世间的易容术有很多,贴皮是最为常见的,一撕即掉,但还有一种是自小和自己的皮肤长在了一起,要用一种药物去洗净,才会恢复本来面目,所以那日我回翠岩山之时,除了向师傅讨要了一些刺激你体内内力勃发的药物,还要了一些洗净面皮的药物。”上官云轩如实回答道,告诉这个丫头也好,这样他就不用每晚像做贼一样的偷偷潜入她的闺房之中了。 虽然曹嫣昔已经认了她这幅平凡的面容,毕竟长相只是一个皮囊,美又怎样,平凡又怎样,她一样能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但此时,听到上官云轩口中的话,她承认,她的内心总有些小小的窃喜,她也在期待,如若他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幅平凡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容呢?会不会和现代的她有些相似呢? “你为何如此猜测?”曹嫣昔依旧有些怀疑的皱了皱眉头。 “因为你,不像是个平凡之人。”上官云轩点头轻笑道。 “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 “牵强的理由,只因为是你,也值得我一试。”上官云轩又一次用柔情霸满了那双冰寒的双瞳。 这一次,曹嫣昔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 “过来,让我把药上完。”上官云轩霸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没有经过曹嫣昔的同意他便拉过曹嫣昔坐到了床边,此时的曹嫣昔围着床单,身子异常的消瘦,上官云轩紧紧的盯着她许久,忽而发现,不管她面皮下的真颜有多么的光彩照人,他还是喜欢这个倔强、自信、平凡却异常吸引人的面容。 冰凉的晶状体在上官云轩手中揉开,轻轻地涂抹在曹嫣昔的脸上,温暖的手指配上冰凉的药物,在曹嫣昔的脸上酥酥麻麻的游走着,曹嫣昔轻轻一撇头,抓过上官云轩手中的小瓷瓶,轻轻说道:“我自己来吧。” “我来。”上官云轩紧紧的攥住手中的小瓷瓶,好似在宣布东西属权一般,没有让曹嫣昔抢走,他不强不硬的话语亦是轻轻地敲击在曹嫣昔的心头之上。 “你放心,每一次我将你从木桶中捞出来之时,都是闭着眼睛,绝对没有乱看过一眼。”上官云轩缓缓地涂抹着曹嫣昔脸上的药膏,在解释此段话时,脸上亦是出现了一片淡淡的红晕。 不过,捞出来……这个词用的令曹嫣昔有些想要砸他一顿的冲动,只是念在他的初衷是为了她好,她暂且就不与他计较那么多了。 曹嫣昔没有再动,直到让上官云轩将她的整张脸涂抹完毕。 “这个多久可以见效?”曹嫣昔好奇的瞪了瞪他手中的小瓷瓶说道。 “大约一个月。”上官云轩盖好小瓷瓶,藏于袖中,他当然要好生保管,以后好借此机会和这丫头多加亲近。 “那么久。”曹嫣昔低声嘟囔着。 “我来给你瞧瞧,你泡药材体内有没有起色。”上官云轩边说着,边拉起曹嫣昔的手中轻轻地捏在手中。 他轻拧着眉头,轻转动着眼珠,继而闭上了双眸,手中的力道更加紧了一些。 第二百六十九章 没了 “不应该啊。”上官云轩缓缓的睁开双眼,口中嘟囔着,手指还在曹嫣昔的手腕上不住的探索着。 “怎么了?”曹嫣昔闻声问道。 “你体中的内力竟然没有了!”上官云轩不解的说道,他又深入的按了按,的确是感受不到任何有气流的流窜的信息。 “没了?”曹嫣昔抽回手腕,自己捏了捏。 “最近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上官云轩问道。 “恩,是有一些,曾经感觉自己体内总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流窜,而现在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甚至时不时的感觉到有一些乏力。”曹嫣昔如实回答道。 “恩,确实,你体内的内力的确没有了。”这样也好,这样以后就可以由我来保护你了,上官云轩暗暗想到。 曹嫣昔勾了勾唇,那些内力本来就不属于她的,没了便没了,现在她没有内力不是也很好,只是,不能像这群古人一样,自由自在的飞了,这是她心中仅存的一些小小的遗憾。 次日清晨,夏日里的阳光很是刺眼,破晓时,曹嫣昔便睁开了双眸,穿上她最爱的素白色梨花装,走出了别院外。 “小姐。” 曹嫣昔本是以为她已经起的够早了,却没想到筱爽早已守候在了她的门口,看样子,已经等候有些时候了。 “何事?这么早就来找我。”曹嫣昔问道。 “小姐,阁主内伤在身,阁中缺少主持大局之人,此时的阁中已经有些乱了,阁中有两股势力,最大的是跟随阁主的部分,还有一部分人是效忠于前任阁主的,而那部分人见阁主不在阁中,已经开始秘密造反,筱爽恳请小姐回阁中主持大局!”筱爽拱手跪地解释道。 “雪凌在阁中的势力想必不会单薄,那些折腾的人也是少数,连雪凌都没有驯服他们,你为何要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我?”曹嫣昔闻言轻笑,想必此时就算是她去了七煞阁,也不会有人听她的话吧。 “可是.....小姐,现在能在阁中主持大局的人只有您了!”筱爽跪在地上,抬头继而恳求道。 “我凭何而去,去了又以什么身份在阁中说话呢?”曹嫣昔仍觉得不妥,她此刻去七煞阁主持大局,实为草率。 “阁主将阁中信物给了小姐,见黑叶子如见阁主,这是总所周知的,再加上属下乃是阁主身边贴身侍女,阁中人定会相信小姐的身份的。”筱爽继而说道。 “就凭一个信物和一个身份?”曹嫣昔唇角微勾,这古代人的思想真是木讷,当初雪凌凭借曹沁烟手中的一块玉佩乱认了妹妹,现在堂堂一个杀手门派,竟然会因为一个信物和一个人,就相信了另一个人的身份?简直是太草率,太轻敌,“如果我杀了雪凌,夺了黑叶子,并且买通了你,这样也算是七煞阁的主人了?” “这……”筱爽果然哑口无言,轻轻地垂下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罢了,今日暂且就去一试,况且我也答应了在他修养这段时间里,阁中事物交于我管。”曹嫣昔摆了摆手,示意筱爽起来。 “谢谢小姐,小姐一去绝对万事大吉。”筱爽一连欣喜的从地上站起,跟在曹嫣昔的身后向外走去。 “不过,我们要去找上官大将军,帮个忙。”曹嫣昔对着筱爽吩咐道。 “是,小姐。”筱爽知道,小姐想找上官将军帮忙,怕是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 一炷香后,曹嫣昔从将军府内骑马而出,刚刚她和上官云轩呆在书房内许久,谁人也不知,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总之,骑着追风,立于马上的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筱爽一路上为曹嫣昔引路,狂奔了三个时辰大约到了筱爽口中所说的七煞阁总部。 果然偏僻,果然隐蔽,曹嫣昔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陡然的悬崖峭壁,盛开着繁茂的枝叶,一片葱绿。 “小姐小心,这里机关很多,小姐跟在我的身后走,不要走错。”筱爽下马,将马匹拴在一颗粗壮的树上,继而向前走去。 “好。”曹嫣昔应着,便跟随着筱爽的脚步前行。 葱绿的树林间,偶尔几只小鸟在头顶飞过,林中一片寂静,两个人小心翼翼的踱着步子,在林中走着。 曹嫣昔仔细的观察着周遭的环境,细细瞅着,不难发现,周边果然密布着陷阱和机关。 不多时,一个宏伟的大门闯进了曹嫣昔的视线之中,果然,古代连一个杀手门派的老巢都整的如此的奢华,曹嫣昔不由得啧了啧舌。 “什么人!”伴随着话语而来,天空中一阵微风,三个男子旋身而下。 “是我。”筱爽继而说道。 “参见女官大人。”三个男子一改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对着筱爽参拜道。 “这是阁主的亲生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大小姐,阁中二阁主。”筱爽介绍道。 三个男子轻轻抬头,稍稍瞥了一眼曹嫣昔,相互对视着,继而叩头叫道,“参见大小姐。” “起来吧。”曹嫣昔薄唇轻启,继而说道。 “谢大小姐。”三名男子纷纷起身,起身后,看到的便是曹嫣昔从容而进大殿的背影。 三名男子面面相觑,传闻阁主的妹妹善妒、任性、莽撞、无知,不过是看在阁主的面子上大家愿意帮她在曹府讨个公道,却因为她的过失,导致了青龙堂堂主蓝青的去世,所以七煞阁对这位传闻中的大小姐皆没有很好的印象。 但大小姐今日的到来,怕是有好戏看了,三个男子皆抱着看戏的想法跟着曹嫣昔和筱爽走了进去。 “筱爽,将所有七煞阁的人全部召集于此,我有要事要说。”曹嫣昔冲着筱爽吩咐道。 “是,小姐。”筱爽得令,便吩咐着身后的三个男子,“照顾好小姐,我去去就来。” “是。”三名男子得令说道,便凑近曹嫣昔,立在一旁引路。 “大小姐,这边就是大厅了,阁主召集阁中群人,皆在于此。”一名男子说道。 “好。”曹嫣昔抬腿走上了大厅之上,在最高的位置坐了下去。 三名男子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大小姐一来就犯了阁中大忌,这宝座除了阁主哪怕是任何亲信,都是坐不得的。 “大胆狂徒,竟然来我七煞阁捣乱,乱坐阁主宝座。”一个浑厚的声音继而传来,映入曹嫣昔眼帘的便是已经白发白胡子的老头,神情异常严厉。 “须菩提长老。”三名男子立即跪拜在地。 曹嫣昔挑了挑眉头,扫视了这白胡子老头一圈,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小小丫头竟然无视老道,来我七煞阁放肆!”白胡子老头手掌一旋,旋身一转,冲着曹嫣昔直直*去。 “须菩提长老!”筱爽立于一旁大叫道,继而飞身而上,直直的挡在曹嫣昔面前,挡住了须菩提打向曹嫣昔的手掌。 “噗!”筱爽一阵反噬,被须菩提的内力震倒在一旁,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这一掌若是落到什么内力都没有的曹嫣昔身上,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筱爽丫头!”须菩提收掌叫道。 此时此刻,阁中群人已经全部来此,到场后的他们,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筱爽女官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须菩提长老一脸悔痛的看着她,当然这都不是最引人瞩目的,最为令大家惊讶的是,大厅之上,阁主宝座,竟然坐着一个不过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此时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嗤笑,仿佛这一切皆与她无关一般,须菩提长老打向她的掌风已经吹起了她一头墨发,此时正张扬于身后,肆意的漂浮着。 “筱爽,吃掉它。”曹嫣昔缓缓开口,向着筱爽扔下一颗药丸。 “谢小姐。”筱爽自知曹嫣昔不会害她,继而将接过的药丸吞在口中。 只溶在口、不溶在手,入口即化的药丸竟然一时间令筱爽的内力恢复了大半,果真是神药。 曹嫣昔勾了勾唇,幸亏在临行之前,上官云轩给了她一味良药。 筱爽立即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冲着须菩提和下面众人轻轻地点了点头,一改她平日里见到曹嫣昔时那般的恭敬,口吻异常凌厉的说道:“宝座上之人,正是阁中亲生妹妹,我们七煞阁的大小姐。” 筱爽开口后,须菩提长老满脸震惊的望着曹嫣昔,一时间没有开口。 “参见大小姐。”厅下众人皆跪拜在地,众口说道。 但其中却有那么三五个人依旧挺拔的站立于此,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讥笑:“一个黄毛丫头也能做我们的二阁主?女官大人您说笑了吧,阁主究竟能否回来,不能回来就赶紧说一声,我们好再立新阁主,随便弄来一个黄毛丫头来敷衍我们做什么!”厅下一个蓝衫男子愤愤不平的开口说道,看向曹嫣昔的眸中充满了不屑。 “说得好!”正待筱爽准备出口反驳之时,曹嫣昔从宝座之上不缓不慢的站立而起,淡漠的脸上未起一丝波澜。 “哼。”蓝衫男子不屑的冲着曹嫣昔冷哼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曹嫣昔扬言轻笑着。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白虎堂堂主蓝轩。”蓝衫男子继而说道。 “很好,你如此说来,怕是已经有了新任阁主的合适人选了吧?”曹嫣昔轻挑着眉头,一脸嫣然。 “在下没有,不过即使没有,也绝不会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来做阁主!”蓝轩锁着眉头,眸光不时的左右瞟了瞟。 “砰!”在众人皆跪在地未起之时,只听得一声巨响,看到曹嫣昔手掌而落,一阵浓烟而起,众人皆回头望去,只见白虎堂堂主已经消失了身影。 众人惊愕着,这个小丫头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手掌一落便是一阵浓烟,堂主武功盖世,竟然就这么的,消失了!? “你将蓝轩弄到了哪里!”须菩提长老一声怒喝,脸色通红的看着曹嫣昔。 “白虎堂堂主蓝轩,轻视阁中二阁主,以诋毁、不敬为由,被罚思过一个月,下面还有谁不满的么?”曹嫣昔冷冷勾唇,那双闪烁不已的杏眸中似藏着无数利剑,仿佛再有人多说一句话,就会有再一次剧烈的暴风雨汹涌而出。 依旧跪着的众人皆没有说话,这个小姑娘给人的压迫感并不比阁主少多少,她淡漠从容的模样和甩手解决了白虎堂的堂主,看来这个小姑娘真的是深不可测。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是我们的二阁主?就凭你和筱爽女官的一番话么!”刚刚跟着蓝轩一同站着的几个年轻男子纷纷说道。 第二百七十章 黄毛丫头 “就是就是,堂主说的并没有错,不过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管理我们的七煞阁。” “快把堂主还给我们!” “就是就是!” 几个人的声音愈演愈烈,恨不得现在就将曹嫣昔赶紧从大厅之上扔下来。 “你们想要你们的堂主?”曹嫣昔挑了挑眉,一脸深意的笑着。 几个人不由得一哆嗦,怎得这个小丫头的笑容如此的诡异,不过细细想来,不过也就是黄毛丫头而已,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难道会怕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如是想着,他们便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双眸对上了曹嫣昔充满笑意的双眸。 “对,我们要我们的堂主。”他们挺直了身板继而说道。 “那就和你们的堂主一起思过吧。” 音落,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响,一阵浓烟,几个人亦是不见了踪影。 曹嫣昔心中暗暗叹气,幸亏临走前,管上官云轩要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不然,手无寸铁的她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对付这些人。 呆在暗处的云泙,他一定不知道此时他在曹嫣昔的心中已经渐渐的沦落为“东西”的这一个行列里了,他的手中攥着几个昏睡不止的人,抽了抽脸颊,心中默念,我的姑奶奶啊,别在浪费将军的迷弹了啊,况且,再多几个人,他也抗不了了啊。 曹嫣昔自然懂得见好就收,下马威已经在众人面前立够了,下一步就是收买人心了。 “大家都起来吧。”曹嫣昔柔声说道。 随着低下窸窸窣窣站立起的声音,她从袖中缓缓地将雪凌交给她的黑叶子拿了出来,平摊在手中,映现在众人面前。 “恭迎阁主。”厅下众人再一次拱手道,这次就连须菩提长老亦是恭恭敬敬的拱手说着。 “见黑叶子如见阁主,不知这次还有谁有异议么?”曹嫣昔高举着手中的黑叶子,继而说道。 “属下没有。”众人拱手回答道。 “老道有!”须菩提倒是不愧为长老,在此时,他庄肃的开口道。 “长老请说。”曹嫣昔慢慢收回手中的黑叶子揣于袖中,唇角勾笑看着须菩提。 “青龙堂堂主的死,还请大小姐给阁中众人以及青龙堂的帮众们一个交代。”须菩提此时对曹嫣昔仍是有些深深的敌意,一副不友好的模样问道。 “青龙堂堂主?”曹嫣昔皱眉,她忽而想起那日在曹府别院之中,在她和青裩面前自尽的那名蓝衫男子了,估计那个就是青龙堂的堂主了罢。 “雪凌因玉佩被盗错认曹府二小姐曹沁烟为妹妹,她欲害我,派青龙堂堂主行刺于我,在他刺杀我之时,被我暗卫逮到,他是不甘落于敌人手中遂而自尽而死。”曹嫣昔解释道。 “错认妹妹!我们凭何信你?”须菩提捋了捋胡须,一脸狐疑的问道。 “属下可以作证。”厅下一名粗布衣衫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 “清源,你如何作证?”须菩提盯着走出来的粗布衣衫男子开口问道。 “长老,当初跟着蓝堂主替曹二小姐办事的人正是属下,而曹二小姐下令追杀的的确是厅上的这位曹三小姐,蓝堂主死后,曹二小姐曾派属下继续追杀曹三小姐,可是属下感觉事情不妥,遂禀告了阁主,令阁主亲自回来盘查,错认妹妹一事,属下可以作证,筱爽也可以作证。”名唤清源的男子,正是那日在曹沁烟别院内领命刺杀曹嫣昔之人,此时他正一脸诚恳的向着须菩提解释道。 “菩提长老,筱爽的确可以作证,她真的是小姐,也是阁主下令让筱爽带小姐而来,在他不在的这些时日,替他主持阁中大事的。”筱爽立于一旁急急地解释着,现在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何不愿此时前来七煞阁,这个解释实在是众口难填。 “既然如此,老道就不参与二阁主料理阁中事物了,老道乏了,休息去了。”须菩提摆了摆手,一瞬间消失在众人眼中。 筱爽一阵窃喜,须菩提长老的意思是不是就是说承认了小姐的身份了?既然菩提长老都承认了,其他的帮众已然不是什么问题了。 “你叫清源?”待须菩提长老走后,曹嫣昔开始打量起这个为自己说话的年轻男子,倒是一副清秀的模样。 “回小姐,是的。”清源拱手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心中暗暗称叹,这才是七煞阁大小姐该有的气势,淡漠却不失凌厉,比起那个没脑子瞎咋呼的曹二小姐可是强的太多。 “你是青龙堂的堂众?”曹嫣昔问道。 “正是。” “青龙堂堂主死后,可有什么安葬之地?” “阁主下令,安葬于七煞阁众堂主之列。” “定要厚葬,蓝青是一个英雄,青龙堂此时没有堂主?”曹嫣昔挑眉问道。 “暂且没有。” “好,那你便暂且代理青龙堂堂主,如果做得好,便会转正为新任堂主。” 清源呆愣许久没有答话,他进七煞阁已经许久,却始终不得重用,一直呆在蓝青堂主身边打杂,今日,大小姐来访,竟然让他做了代理堂主!他简直有些欣喜若狂。 “还不快谢过小姐。”筱爽立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 “清源,谢过小姐,谢过小姐的赏识。”清源拱手叩谢道。 “快起吧。”曹嫣昔摆了摆手。 “大小姐,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厅下众人之中,一名身段妖娆的女子慢慢的走了出来。 “既然已经开口,何来不当讲一说?”曹嫣昔闻言轻笑道。 “在七煞阁有四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属下为朱雀堂堂主蓝衣,自前任阁主以来,堂主都应冠为蓝氏一姓,而清源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帮众,只是因为帮大小姐说了几句话就冠为代理堂主,是否有些草率了?”蓝衣一字一句,字字顿道,眸光轻睨,面上含笑的望着曹嫣昔。 清源立在一旁,微微一顿,蓝衣所说的确属实,堂主自古冠为蓝姓后人,而他又是一个小小的帮众,这样上位的确会令众人不服。 曹嫣昔闻言轻笑,“我刚来七煞阁,自然有许多规矩不懂,我不过是看在清源有勇有谋,恰好又是青龙堂帮众,而青龙堂群龙无首,难道不应该选出一个堂主么?” “自古堂主的选出,都是培养蓝家后人,必须经过磨练才可以熬到堂主的位置,而清源没有经过任何培训和磨练,就因为大小姐一句话,直接进位成堂主,怕是阁中会有很多人不服吧。”蓝衣继而说道。 “那现在可有更加合适的人选?”曹嫣昔抬头问道。 “暂且没有,我们寻找阁主回来,亦是为了此事。”蓝衣回答道。 “好,阁主如今有要事在身,不便回来,选堂主一事,就由我来做主,你看可好?”曹嫣昔看似在询问,实则语气中却带着毋庸置疑。 “大小姐为二阁主,须菩提长老也是同意了,属下自然不敢多嘴。”蓝衣答道。 “好,那今日我就给清源冠为蓝姓,在考验他一番,如若过关,便是新一任堂主,如若不过关,再从蓝氏后人选下一任堂主,你看可好?”曹嫣昔一双闪亮的杏眸中带着浓浓的笑意。 “外姓人冠为蓝姓?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蓝衣小声嘟囔道。 “难道蓝氏后人无论品行好坏,注定培养后就是新一任堂主,这样对外姓人就公平了么?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公平的事情,多给其他人一些机会,子凭父贵的事情我们应该消除一下了。”曹嫣昔目光灼灼的望着蓝衣,继而转头说道,“这件事情就暂且这么定下了,除了白虎堂堂主蓝轩闭门思过以外,朱雀堂、玄武堂堂主和清源单独留下,其余的人都散了吧。” “是。”众人拱手答道,继而渐渐退去。 本是人员爆满的大厅瞬间冷清起来。 “在下玄武堂堂主蓝池,不知大小姐将我们留下,欲有何意?”一个相貌粗狂的男子走上前问道。 蓝……清源?清源立在一侧,蓝姓可是阁中贵族大姓,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堂众竟然就这样被大小姐冠上了尊贵的蓝姓?到现在,他仍然像是做梦一般。 蓝衣拧了拧眉头,回头冲着蓝池望去,蓝池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就依大小姐。”蓝衣转回头回答道,“那若是清源没有通过,那这青龙堂的堂主位置……”她故拖着长音说道。 “由青龙堂堂众选出。”曹嫣昔打断了蓝衣长长的音调。 “好。”蓝衣和蓝池异口同声道,管他清源到底能不能冠上蓝姓,训练结束后,故意刁难清源,他没有通过,大小姐又能奈他们何呢?蓝衣和蓝池心中暗笑着。 曹嫣昔勾唇一笑,蓝衣和蓝池的想法她已经了如指掌,没关系,她还有后招来对付他们。 “几天会有结果?”曹嫣昔抬头问道。 “半月。”蓝衣答道。 “好,半月后,我与雪凌阁主一同回来。”曹嫣昔轻笑着对着蓝衣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清源留下。” “是。”蓝衣和蓝池拱手说道,继而转身,轻睨着清源,甩手而去。 “大小姐!”待他们走后,清源拱手立于曹嫣昔面前,一脸的敬意。 “我知道随随便便给你冠为蓝姓,你会觉得委屈,那个蓝姓不过就是掩人耳目罢了,你还是你,就是清源。”曹嫣昔安慰道,毕竟一个人的姓不是谁说一句话就可以随随便便改变的,她也是怕清源无法接受。 “不,属下不觉得委屈,属下要谢过大小姐赐姓之恩。”清源屈膝跪拜在地,这一跪,是他真心诚意的想跪这个女子,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她的提拔,只是因为一个年纪尚小的丫头如此的明白事理,刚到七煞阁便处理了阁中最大的隐患蓝轩,博得了最难缠的须菩提长老的同意,而又改变了七煞阁升选堂主、子凭父贵的不公平事件,这个丫头的为人处事值得他为她效命。 “快起来,我不过是看在你诚实、勇敢、有主见,是个可提拔的人,不用谢我,我只是对事不对人。”曹嫣昔轻扶起跪在地上的清源,认真地说道。 “谢谢大小姐。”清源起身,拱手而道。 “过来,我要交代你一些事情。”曹嫣昔冲着清源招了招手,示意清源将耳朵凑过去。 曹嫣昔凑在清源耳边小声的喃喃着,细小的声音只有他们二人所能听到,就连站的最近的筱爽亦是听不清楚。 第二百七十一章 吩咐 曹嫣昔口中嘟囔着,清源频频点头。 “好了,就这些,你只要每天照做,对你会有帮助的。”曹嫣昔离开清源的耳边继而说道。 “是,清源谨遵大小姐吩咐!”清源拱手道,虽然内心也是极其疑惑,不知道大小姐让他做这些奇怪的事情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是大小姐吩咐的,他只有照办就是。 “那就好,我就先回了,阁中有任何事情,筱爽会回禀我的,你只要加强练习就好,半月后,一定可以听到你的好消息。”曹嫣昔拍了拍清源的肩膀,给以鼓励。 “是,属下定不负大小姐厚望!”清源在此跪地恭送曹嫣昔的离开,片刻后,待他抬起头,看到的只是曹嫣昔离去的一个素白色衣衫的消瘦背影,身姿羸弱,却亦显灵气,清源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容。 “小姐,小姐。”筱爽跟在曹嫣昔身后轻轻的叫着。 “怎么了?”曹嫣昔舒缓脚下的脚步等了等后面追来的筱爽。 “小姐,刚刚大厅之上您是如何……”这个问题已经纠结筱爽许久,小姐从何而来的神药,令她内力受损却在片刻间恢复一半,小姐并无内力、武功,却又让功力深厚的白虎堂堂主蓝轩顷刻间不见踪影,厅上的徐徐浓烟,那明明就是内力深厚之人才可以打出来的掌风啊,小姐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忘记了我在临行前,去找过上官云轩了么?”曹嫣昔唇角未勾,脑中慢慢浮现出今日清晨,在上官云轩书房发生的一幕…… 曹嫣昔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抬脚缓缓的走了进去,只见上官云轩和衣而坐,端正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不知是何事的竹简正看得入神,俊美的侧脸在刺眼的阳光下异常明媚。 “咳咳....”曹嫣昔轻咳着,亦是打断了上官云轩的思绪。 “你怎么来了?”上官云轩放下手中竹简,起身而立,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我是来找你帮个忙的。”曹嫣昔直言开口道。 “你说。”上官云轩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开口求他帮忙却一脸傲气的女子。 “我想来向你借一些东西。”曹嫣昔想了想还是这样说比较委婉吧,上来就管他要人是不是不太好? “东西?什么东西?”上官云轩问道。 “迷弹和云泙。”曹嫣昔答道。 上官云轩脸色一僵,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东西……这个丫头确定是将云泙也算在里面了么? “你要迷弹做什么?”上官云轩继而问道,迷弹是上官云轩自己精心研制出来的,类似于迷烟却又是具有针对性的迷烟,一颗小小的珠子,扔在谁的身上,就会产生一阵巨响,释放浓烟,只会迷晕中弹之人,对其他人毫无效果,他用了五年,才研制成功了三颗,极其珍贵,不知这丫头要来何用。 “今日我要去七煞阁,我想……防身!”曹嫣昔眼珠子轻轻地转了转,开口说道。 “防身不是有云泙就够了么?要迷弹做什么?”上官云轩不是舍不得将迷弹给曹嫣昔,只是他觉得用来防身的话,的确是有些可惜。 “云泙不当防身用,他当拖手用。”曹嫣昔轻笑着,今日的计划她已经都想好了。 “拖手?”上官云轩皱了皱眉,拖手是什么东西? “你不用知道太多,总之就将你的迷弹给我两颗就好了,回来之后,我会帮你一起研制。”曹嫣昔说道。 两颗……这丫头真是狮子大开口了,上官云轩微微一笑,不为别的,就为这丫头亲口所说回来之后,她要帮他一起研制。 “好。”上官云轩从书房之中,最顶层的架子上轻轻地按了个开关,一个暗格悄然启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赫然呈现在曹嫣昔的面前。 “这里有三颗,你全部拿去吧。”上官云轩轻轻笑着,虽然只有三颗,但只因为是这丫头所需要的,所以,他会将他所有的全部都给她。 “不用,两颗迷弹加上云泙就够了。”曹嫣昔自信一笑,她委实不知,她自信的笑容究竟有多美,当然,这一切却被上官云轩看在了眼中,印在了心里。 “青裩的伤势怕是好的差不多了,为什么单用云泙?”上官云轩开口道。 “青裩?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他不适合出场。”曹嫣昔挑了挑眉,脑海之中想起了青裩平日里嘚嘚瑟瑟的模样。 “为何?” “他不靠谱!”曹嫣昔撇了撇嘴巴,谁知道到时候青裩会不会只顾得和筱爽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把正事扔到一边了,恋爱中的男人都不可信。 上官云轩一脸无奈。 若是让青裩亲耳听到,他堂堂顶尖暗卫被一个黄毛小丫头评价成不靠谱,不带他,他一定会拔剑自辱而亡。 “你将这个带着。”上官云轩从桌下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曹嫣昔。 “这是什么?”曹嫣昔接过锦囊,轻轻地打开,只见里面有一颗小小的药丸。 “这是我师父断冥指所研制的神药,内伤外伤,一颗见效。”上官云轩勾唇,断冥指这个老头儿这一生中研制出的好东西,简直是数不胜数,随便从他那里拿一些走,随时都会有用得到的地方。 “我又没有内力,要这个有何用?”曹嫣昔推脱着。 “说不定会有用得着的地方,今日你去七煞阁,定会有诸多人不服你,你若不收买人心,如何立足?”上官云轩扬言轻笑,将手中的锦囊塞到了曹嫣昔的手中。 曹嫣昔算是明白了上官云轩的暗意,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这颗药丸,竟然救了筱爽一命,比起收买人心,能救筱爽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 “原来是这样啊!”筱爽一阵感叹,原来这一切都是小姐暗中操控好了的,小姐真是奇才,如此的有先见之明,筱爽不由得对曹嫣昔的敬意又深了一层。 “不过,小姐您说上官将军的师傅是断冥指?就是翠岩山的那个怪老头么?”筱爽继而问道。 “是啊,就是他。”曹嫣昔应道,两人边走边说着已然走到了树林之外,两匹马还好好的拴在树上,唯一不同的是马匹的身旁,站了一个黑衣素裹的俊朗男子。 “你怎么来了?”曹嫣昔走上前去,挑眉问道,“云泙呢?” “他已经将那几个人带回将军府了。”上官云轩眸中带笑,一脸欢喜的看着曹嫣昔。 “恩,那就好,扔在地牢,不准施刑,关上一个月,放了就好。”曹嫣昔淡然的说道。 “现在我的将军府地牢,快要成了你的地方了。”上官云轩轻笑道。 “地牢本来就是关押犯人的,你的地牢之中那么冷清,我是在帮你散点人气。”曹嫣昔勾了勾唇。 “我要地牢其实也没什么用,因为我的敌人,都在地府待着呢。”上官云轩一脸冷清的挑了挑眉。 曹嫣昔轻轻地白了上官云轩一眼,翻身上马,果真还是那个傲娇到不行的上官大将军! 虽然春晓已经不再需要凤天成给的解药,但是她想要帮卿尘夺得皇位,就必须倚靠在凤天成身边,夺得他的信任。 “好。”上官云轩紧紧的抿了抿唇,每次听到这丫头对别人叫着如此亲昵的称呼时,他的心都会狠狠地别扭一次。 三匹宝马一路狂奔至曹府府邸,上官云轩与筱爽用着轻功轻而易举的躲过门前看守的侍卫,而曹嫣昔倒是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而入。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春晓一看到曹嫣昔的身影,便从别院内疯跑出来,呼的一下黏在曹嫣昔的身上,怎么扒都扒不下来。 曹嫣昔轻轻地撇了撇嘴巴,几日不见,这丫头怎么越发的可爱了,她低头瞅了瞅春晓红润透水的脸颊,恩,这丫头十有八九是恋爱了。 曹嫣昔低眉浅笑着冲着春晓说道:“发烧好了么?” “好了好了,都好了,都是雪……公子细心照顾的我,所以昨日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春晓低了低头,嘴角咧开了一抹清秀的笑容,大有含苞待放小雏菊的模样,青涩、稚嫩、可爱。 曹嫣昔再一次轻笑着,她明白这个丫头恋爱的对象是谁了。 “那你的,雪公子呢?”曹嫣昔故意的顿了顿,挑了挑眉头,一脸笑意的看向春晓问道。 “雪公子说有要事,带着伤势已经离开了。”春晓说这话时,语气中不免带着一分失落感。 “恩,那好吧,你先下去吧,我与上官将军有要事相商。”曹嫣昔掩嘴轻笑着,等雪凌回来旁敲侧击看看他对春晓有没有意就好了,昔日姐妹变身自己大嫂,貌似也挺不错,曹嫣昔心中暗暗想到。 “是。”春晓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没有看到上官将军在哪里,但是她有预感,上官将军一定已经到了别院之中了。 “筱爽去看青裩了?”曹嫣昔挑眉笑了笑,望向门前那颗粗壮的梨树,如今已经枝繁叶茂,梨花香气充满了整个别院。 “她刚到别院就不知了踪影。”上官云轩从梨树之上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曹嫣昔的面前。 “卿尘何时到?”曹嫣昔转过身去,向着屋中走去。 “已经通知了,怕是已经在路上了。”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追上曹嫣昔的脚步答道。 “恩,等他来了我们再说吧。” “我想知道,你若帮了我们,就是与曹宰相为敌,你可还愿意?”毕竟曹宰相和皇上站在一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日在殿上看曹宰相极力的在为嫣昔求情,怕是他们的父女之情也是极为深厚,不知这种情形,曹嫣昔究竟会如何选择? “我不喜欢凤卿澜那个家伙,更是讨厌当今皇上奸诈狡猾,我愿意助卿尘夺回一切属于他的东西,不过我爹爹,我发誓,你们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定与你们势不两立。”曹嫣昔紧咬下唇,眸光凛冽的说道。 “好,曹宰相不过就是一代忠臣,心系江山社稷,曹家辅佐历代上官王,要他造反怕是不可能,但是保曹府周全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上官云轩垂了垂眉,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看来这个丫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凤卿尘吧。 曹嫣昔并没有发觉上官云轩的异样,自顾自的走进了屋中,坐在桌子前,端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而尽。 “你喝么?”曹嫣昔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客气的问道,却没想到上官云轩竟真的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二百七十二章 仅此而已 曹嫣昔愣在凳子上,刚刚那杯子……是她用过了的好吧!她只是问他要不要喝,要喝自己倒,仅此而已! 屋内一时间没有人在言语,两个人心中各安一心。 “雪儿,云轩,我来晚了。”伴随着一个温暖如风的声音和一袭白衫的进入,屋内尴尬的气氛此时变得更加尴尬起来,因为曹嫣昔的白衫与凤卿尘的白衫此时立在屋中,仿若传说中的情侣衫一般,而一身黑衣素裹的上官云轩脸色铁青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难看。 “咳咳.....”曹嫣昔冷不防的被水呛了一下,这样看起来,属实有些……奇怪。 “雪儿,你没事吧。”凤卿尘连忙上前,轻轻地为曹嫣昔擦拭着嘴角的水渍。 曹嫣昔轻轻一撇头,躲过了凤卿澜突如而来的柔情,尴尬的笑了笑,并说道:“我没事。” 上官云轩立在一旁,紧皱着眉头,半晌没有开口说话。 “既然卿尘已经来了,我们就先说正事吧。”曹嫣昔轻拭着嘴角的水渍,眸光若有若无的瞟向上官云轩,在她看到上官云轩铁青的脸色后,她不由的咬了咬嘴唇,将头转到了一边。 “恩。”上官云轩冷哼一声。 曹嫣昔正色,言归正传的说道:“皇上要我在上官云轩身边偷取虎符,这件事,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虎符自然不能给,这虎符可是云轩辛苦多年才拿到的兵符,虎符若是给了父皇,那云轩的大半兵力全都会交到了父皇的手中了,那我们日后的行动就会很被动了。”凤卿尘立即反驳道。 上官云轩一脸凝重,紧缩着眉头,许久没有开口。 曹嫣昔转头瞧了瞧一脸正色的上官云轩,见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本以为他是在想对付皇上那只老狐狸的计谋,却不曾想,上官云轩紧锁眉头,纠结的不过是她和凤卿尘穿着一样情侣装又互成亲密的昵称罢了。 “若是不给,皇上必是认为我没有可取之处,他虽不可能灭我的口,但亦是不会再信任于我,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要博取他的信任,我才好方便下手。”曹嫣昔继而分析道,在现代她做了那么多年的卧底,博取对方信任,明显就是最为关键的事情。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给了我们怎么办?我们还有什么筹码去赢?”凤卿尘反问道。 曹嫣昔一阵沉默,转头望向上官云轩,他依旧紧锁眉头,满脸沉思。 “喂,上官大将军在这里装高冷么?能不能出个主意!”曹嫣昔忍不住的暴怒道。 上官云轩一怔,缓缓的抬起头,对上了曹嫣昔充满愤怒的双眼,“什么?”他淡淡的开口道。 曹嫣昔一阵无语,感情他们在那里说了半天,您老什么也没听进去是吧。 “雪儿是说,虎符的事情。”凤卿尘提醒道,云轩在商议大事的时候,从来不会含糊,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的心不在焉呢,难道……他有心事? “给。”上官云轩冷冷的一个字说道,脸上并无表情。 “给?虎符有多么重要你最清楚。”凤卿尘一向喜爱听从上官云轩的意见,事实也证明,上官云轩的意见没有错过,但这一次,怕是他要错了。 “我知道,虎符对我们很重要,对他同样很重要。”上官云轩淡淡的解释道。 他看似不明所以的解释,却让曹嫣昔明白了其中的蕴意,曹嫣昔勾唇一笑,模样煞是动人。 “好,就给他!”曹嫣昔轻笑着迎合着上官云轩的话。 “雪儿,你也疯了么?”凤卿尘看着他们二人就在短短一句话中达成了一致,他百思不得其解。 “给了之后,如何?”曹嫣昔转头,望向上官云轩轻轻地问道。 “等。”上官云轩紧闭的薄唇,轻轻地开启了一道缝隙,而吐出的只有这一个字。 曹嫣昔亦是不再言语,抿嘴轻笑着,闪亮的杏眸弯起了一道细长的弧度,煞是好看。 凤卿尘立在一边,要说往常他是最懂云轩的人,但是今天,他怎么觉得自己立在这里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般,融不进他们的世界之中,他微微的叹了口气,道:“罢了,就依你们。” 曹嫣昔站在那里,冲着上官云轩清浅的一笑,这一次,他们两个人竟然如此的默契,想到一起去了。 上官云轩依旧面无表情,内心纠结着,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他惜字如金的话,只是不经意间吐露出去的一般。 她擦了擦脖颈间的香汗,便又穿上了她钟爱不变的素白色长衫。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深深的呼吸着外面透着雨水的新鲜空气,手中握了握昨夜上官云轩交给她的虎符,今日一战,定是覆水难收。 她暗暗地咬了咬嘴唇,抬脚向外走去。 “小姐。”筱爽和青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见曹嫣昔走出来后,便上前叫道。 “恩,出发。”曹嫣昔淡淡开口道,不时得又紧了紧袖中的虎符。 “是。”筱爽、青裩得令,立即隐藏起自己,躲到暗处,寸步不离的跟着曹嫣昔。 一路马车的颠簸,总算行驶到了皇宫门口处,皇上为了掩人耳目,马车被桂公公接待一路行驶到养心殿才缓缓而停。 “曹三小姐请下车。”桂公公立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曹嫣昔抬起绣着梨花的步履站到了略有潮湿的地面上,此时身边的小宫女立即为曹嫣昔支起了一把油纸伞,遮住了曹嫣昔头顶上稀稀拉拉的小雨。 曹嫣昔接过宫女手中的油纸伞,避开旁人的视线,暗暗地冲着暗处的筱爽、青裩点了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她抬脚走进了养心殿内。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凤天成粗重的声音从大殿之上缓缓而来。 “已经办妥,只差……”曹嫣昔轻轻地顿了顿。 “只差什么?”凤天成皱了皱眉头,难道,这个丫头把事情搞砸了? “解药呢?”曹嫣昔挑眉问道。 “哈哈,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原来你是怕这个。”凤天成缕着胡须大笑道,“来人,给曹三小姐送上断肠散的解药。” “是。”桂公公领命,将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到曹嫣昔的手中。 曹嫣昔挑眉轻笑,见四周旁若无人,便在袖中反手一挑,一根银针直直的扎入桂公公的腰间,桂公公口中支吾一阵,渐渐的腿一软,倒了下去。 “曹嫣昔,你这是何意!”凤天成大怒,拍案而起,口中刚想大喝着来人,却见曹嫣昔从袖口之中暖暖掏出虎符立在他的面前,并缓缓走上前去。 “皇上是想要这个东西么?皇上最好不好乱叫,万一吓到了小女子,一个拿不稳,掉到了地上,可就碎了,什么都没有了……”曹嫣昔瞧了瞧手中的虎符,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厉害?紫凤国的大半个江山都掌控在这一个虎符的手中。 果然,凤天成安静了下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曹嫣昔手中的虎符,那可是他垂涎好久的东西了,有了虎符,他就再也不用惧惮上官云轩那个家伙了。 “嫣昔,朕会赐你黄金百两,会将你海岛重置一番,只要你将手中的虎符交给朕,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满足你。”凤天成开始诱惑着曹嫣昔,见着曹嫣昔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着,他期盼,期盼能接过曹嫣昔手中的虎符。 “皇上,有一件事,怕你还被蒙在鼓里,将海岛重置?你以为我一个海岛女奴会稀罕这些么?我巴不得踏平海岛的每一寸土地,血染海岛,才是我喜欢的呢。”曹嫣昔挑眉大笑着。 “海岛……女奴?你不是海岛的红玉公主?”凤天成果然吃惊的说道,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曹嫣昔手中的虎符,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现在一眼都不想眨,就想将它收入囊中。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是皇上不知道的,皇上现在还想知道么?”曹嫣昔冷唇微勾,继而扬起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 “朕只想知道,你要什么时候将虎符给朕!”凤天成明显没有了耐心,对着曹嫣昔低吼道。 “当然是……”曹嫣昔轻轻一顿,不知不觉她的脚步已然走到大殿之上,一枚细小的银针紧紧的插进凤天成的腰间,看着缓缓倒下的凤天成,她薄唇轻启,“你晕倒之后。” “你……”凤天成眼睛瞪的老大,却耐不住迷针的药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 曹嫣昔将晕倒后的凤天成摆正做好,将大殿下的桂公公拖到一旁,清了清嗓子,学着桂公公娘娘腔的声音叫道:“传曹三小姐的丫鬟、侍卫觐见” 这当然是他们的暗号,筱爽和青裩此时已经将门口处的侍卫们解决干净了吧。 “吱嘎!”殿门轻轻开启,又迅速关好。 “三小姐,一切准备妥当。”青裩拱手道。 “好,你们没问题吧?”曹嫣昔支起倒坐在龙椅上的凤天成说道。 “小姐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和青裩了。”筱爽一把扶起一旁的桂公公问道,“小姐,他怎么办?” “和凤天成一起带走。”曹嫣昔说道。 “好,小姐,你们先走,马车就在门口,今日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养心殿半步,属下怀疑,今日若不是小姐先发制人,死的便是小姐了。”筱爽来此之前,仔细的盘查了养心殿周边的环境,恐怕今日凤天成的想法便是,无论拿不拿得到虎符,曹嫣昔的命必须拿到。 “早已料到,今日便是鸿门宴,凤天成那只老狐狸是想将我秘密暗杀在皇宫之内,定然不敢大张旗鼓的派重兵把守这里,以免透漏风声。”曹嫣昔冷冷勾唇,看着一旁不省人事的凤天成,她浅浅一笑。 “我们走了,你俩要小心。”曹嫣昔将凤天成和桂公公抬到马车上后,对着筱爽和青裩说道。 “小姐请放心。”筱爽看着曹嫣昔安然离去后,这才跟着青裩回到了养心殿大殿之上,转眼间,“皇上”和“桂公公”又重新回到养心殿之中,只是,这面皮之下却有着两张不同的真颜。 “皇上”和“桂公公”相互深望着,眸中透着水一般的柔情,这样于他们也好,虽然危险,但是却可以整日厮守在一起。 面皮下的筱爽和青裩都不由的暗自轻笑着。 曹嫣昔驾着马车从皇宫之中一路奔回将军府,将军府内自然有人接应,凤卿尘早早的便立在将军府门口四处张望着,他生怕曹嫣昔事情败露,受到伤害。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安然无恙 远远地看着远处曹嫣昔的马车驶来,凤卿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雪儿,事情办妥了么?”凤卿尘急急地问道。 曹嫣昔一怔,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无意间的笑容,“办妥了。”她跳下马车,将马车扔给凤卿尘,一个人默默地向将军府走去。 “你回来了?”上官云轩此时正走到将军府门口,他在书房之中徘徊许久,坐立不安,他思来想去,简直是恨死了自己的决定,他怎么能让那个丫头只身一人做如此冒险的事情?他慌忙起身,向外奔去,准备骑上追风直奔皇宫大院,却不料走到门口便看到这个丫头安然无恙的归来。 “你安然无恙,如此便好。”上官云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向将军府内走去。 “你不想问问我,事情办妥了么?”曹嫣昔回头望去,只见凤卿尘带着马车不知跑到了那里,心便一阵酸楚。 “哦,忘记了。”上官云轩轻轻地笑了笑,看到这丫头安然无恙,竟然忘记了今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了。 曹嫣昔紧紧的盯着上官云轩,不再言语,这便是上官云轩和凤卿尘见到她之后心中各想么?凤卿尘在意的是事情是否成功,而上官云轩在意的却是她是否安然无恙。 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啊,啊,啊!”一阵惨叫的声音渐渐的传入曹嫣昔的耳中。 曹嫣昔轻皱着眉头,女子的声音?不是说将军府中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么?现在怎么会有女子的叫声? 看着曹嫣昔轻皱起她那好看的眉头,上官云轩急忙解释道:“我看你近几日比较忙,无暇顾及红玉,她也不能呆在将军府太过清闲了,所以我就替你……” 曹嫣昔由心中小小的郁闷瞬间变成了一脸无语,这个傲娇的家伙如此腹黑、报复心如此的强,真的好么? 不过,曹嫣昔至今都没有发现,她刚刚心中的小纠结,小郁闷,竟然是因为在将军府听到了女子的声音,若是放在从前,她定会问与她何干?可是现在……她的心小小的不舒服了一下。 “那我就去看看她去,你说得对,她不能过的太过于清闲了。”曹嫣昔仰头大笑道,步伐顺着惨叫的声音走去。 “啪啪!”鞭子狠狠的抽在红玉细皮嫩肉的身上,用皮开肉绽来形容现在的红玉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啊!曹嫣昔,你不得好死!啊!”红玉见到曹嫣昔的身影后大叫着。 “啪啪”挥鞭子的小厮在看到曹嫣昔来后,自然更加卖力的挥着,谁不想在未来将军夫人这里露露脸、巴结巴结啊,他忽而破口大骂道:“大胆刁奴,竟然辱骂曹三小姐,简直是罪该万死。”手中的劲道不由得更加重了起来。 “那是什么?”曹嫣昔回头望着一脸悠闲的上官云轩,细长的手指指了指挥鞭小厮身边的一个木桶。 “上次我听你说辣椒水沾鞭子的味道很好,所以,我就试了试。”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仿佛就是在说今日的晚膳很好吃一般自然。 曹嫣昔狠狠地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这家伙真心是腹黑的要死。 “把她的嘴巴给我堵起来。”上官云轩看着绑在树上的女子,目光冷冷的说道。 “是。”执行鞭刑的小厮领命后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一块破旧不堪甚至带着泥泞的抹布堵在了红玉的口中。 “唔……唔……”红玉摇着头躲避着那脏破的抹布,口中支吾着,可最终她还是没有拧过那小厮的蛮力。 “唔,唔,唔,唔,唔……”她双眸带着怨恨,紧紧的盯着曹嫣昔,口中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语言,不过,不需要听懂,曹嫣昔也明白,她是在骂她。 “停下吧。”曹嫣昔冲着扬鞭的小厮摆了摆手,再打下去,红玉那个柔弱的小身子怕是要死翘翘了吧。 小厮果然听话的退到了一边。 曹嫣昔抬脚向着红玉走去,只见红玉浑身上下已经血肉模糊,皮肤绽裂,本是细皮嫩肉的身子已经看不出半分白嫩的肌肤来。 “啧啧啧”曹嫣昔轻轻地啧了啧舌,伸手拿出堵住红玉嘴巴的抹布。 “曹嫣昔,你不在这里惺惺作态。”嘴巴重获自由的红玉自然不肯放过每一分每一秒,立即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父皇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哈哈,我亲爱的公主,你未免将你父皇想的太过伟大了,他如果真的是那么厉害,当初会不得不答应将你嫁到紫凤国来受苦受难么?”曹嫣昔扬了扬唇,模样煞是好看,“而且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公主的样子么?” “你,你这个小贱奴,就算你现在成了曹府小姐,但是你永远都改变不了你是个下贱胚子!你就是我海岛的一个小贱奴,任人踩踏的贱奴,本公主真后悔当初没有打死你!”红玉狠狠的瞪着曹嫣昔,即使浑身无力,她也要仅凭那一时之气,逞口舌之风,红玉一脸怨恨。 上官云轩紧紧的拉过曹嫣昔,宽厚的大掌紧紧的捂住了曹嫣昔娇小的耳朵,轻轻地俯身靠了下去,“不要听。”他柔声说着。 他明白曹嫣昔以前的遭遇和身份,生怕红玉的这几句话激起了曹嫣昔对过往的悲伤,他不希望看到这个小丫头垂眉伤感的模样,一时间堵不住红玉的臭嘴,只好先堵住曹嫣昔的耳朵了。 若不是曹嫣昔交代不希望红玉这么快就死掉,仅凭红玉的几句话,早就可以在上官云轩面前死去好多次了。 曹嫣昔微微一怔,宽厚的手中自她的耳边竟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那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她抬起双眸,闪亮的杏眸紧紧的对上上官云轩紧张的目光,她承认,她有些贪恋起被人如此紧张的感觉。 “你们……在干嘛?”一声略有质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上官云轩轻轻地将手垂了下去,曹嫣昔尴尬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一种时间静止了一般的感觉,只听得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凤卿尘的眸光中透着一丝失落向着曹嫣昔走来,“雪儿今日在殿上,没出什么意外吧?”他柔声的问道。 “三皇子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事情的成败呢?”显然,在刚刚凤卿尘见到她的第一面是所说的话,令曹嫣昔的心中失落万丈,此时与他说话的语气也是万分生疏。 “雪儿,我自然是在关心你啊。”凤卿尘着急的解释着。 “不必三皇子挂念,我好得很,没出意外。”曹嫣昔冷冷答道。 “雪儿,你怎么突然对我如此的疏远了?”凤卿尘此时都不知曹嫣昔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何曾与三皇子亲密过?”曹嫣昔冷冷挑眉,勾了勾微翘的唇角。 “我们……”凤卿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们最开始相识到她轻柔的叫他卿尘,难道还不算亲密么? 上官云轩立在一旁,冷峻的面颊上渐渐的透出一丝笑容,怎么听到这个丫头疏远的叫凤卿尘为三皇子的时候,他内心会有一种莫名的暴爽感呢。 “对啊,我的未婚妻何时与你亲密过了?”上官云轩亦是挑了挑眉头,将曹嫣昔小小的身子卷了过来,禁锢在怀中,仿佛是在向凤卿尘宣布曹嫣昔的所属权一般。 曹嫣昔在上官云轩怀中小小的挣扎着,却没有拗过上官云轩有力的臂弯,不愧是将军,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撇了撇嘴巴,也就不再乱动了。 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乖巧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云轩,你是真的喜欢雪儿么?”凤卿尘一双温柔的眸子里显现出了一丝薄怒,凭借他对上官云轩的了解,他那副冷清的性子怎么会对一个女子上心呢,即使是兄弟,他凤卿尘也绝不会让上官云轩做出伤害雪儿感情的事情。 “当然是真的。”上官云轩低头看了看怀中乖顺的小丫头,一阵浅笑。 “怎么可能!?”凤卿尘不敢相信的轻叫着。 “为什么你喜欢就是真的,我喜欢就是不可能!”上官云轩此时已然有些暴怒,他承认,他这是第一次如此的认真对待一个女子,虽然还是个小丫头。 “我们不一样,因为你……” “够了!再提这件事情休怪我不顾兄弟情谊!”上官云轩冷冷的打断了凤卿尘接着要说下去的话。 窝在上官云轩怀中的曹嫣昔明显感觉到在刚刚凤卿尘要说出来的话之后,上官云轩的身子僵硬许久,眸中悲痛的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凤卿尘要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上官云轩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轩,对不起。”看出了上官云轩情绪的变化,凤卿尘亦是自知理亏,感觉到自己情急之下有些口无遮拦,连忙安慰起一旁的上官云轩。 “罢了。”上官云轩摆了摆手,松开了禁锢着曹嫣昔的双臂,目光有些悲伤,孤瑟的身影转身渐渐远去。 “哈哈哈哈,曹嫣昔你到底凭什么让如此优秀的两个男子为你争吵,你这个身份低贱的小贱奴,长得又那么丑,你到底凭什么!”在一旁看戏许久的红玉忽而大笑道,她恨,恨苍天不公,她的模样、她的身份,哪一点不比曹嫣昔强百倍,为什么她可以有美男相伴、呵护至极,而她如今只能沦落成一个阶下囚。 曹嫣昔冷冷回头,闪亮的杏眸中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寒光,自她身而外流泻出寒光乍泄般的感觉,震得红玉不由得瑟瑟一抖,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呈了口舌之风,一会便又要遭身体之罪。 “她是什么人?”凤卿尘转头望了望血色苍白的红玉,问道。 “海岛红玉公主。”曹嫣昔答道。 “这就是海岛真正的红玉公主?”凤卿尘打量起红玉,传闻中海岛红玉公主模样倾国倾城,如此看起来,也不过如此,都还不如他家雪儿美。 “是。”曹嫣昔淡淡应着,眸光还似有似无的瞟着上官云轩离去的背影,“你刚刚和上官云轩想要说的是什么?”她有些好奇的问。 “这个……”凤卿尘欲言又止,“走,我们那边说去。” “恩,好。”曹嫣昔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树上挂着的红玉,对着身旁的小厮说道,“把她放下来吧,今晚继续睡马厩。” “是,曹小姐。”小厮领命便开始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了,而曹嫣昔则跟着凤卿尘的步伐向远处走去,她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上官云轩反应的如此之大。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有些尴尬 一路上,曹嫣昔微微有些尴尬,跟在凤卿尘的身后,两人相顾无言,她的确是因为她回来后凤卿尘的第一句话而恼怒于他,可是细来想想,怕是卿尘已经看到她相安无事才会言出此意吧。 如是想着,心里的那块小小的疙瘩瞬间也就解开了许多。 “雪儿,对不起,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是我的错。”凤卿尘冷不防的一个转身,冲着曹嫣昔哀求道。 曹嫣昔险些撞到了他的身上。 “雪儿,你是云轩的未婚妻,那是我父皇下的令,如今我父皇已经被软禁在将军府,过几天我登上皇位之后,这圣旨就可以不算数了,我封你为后,紫凤国最尊贵的皇后,好不好?”凤卿尘一把抓过曹嫣昔的双臂,云轩如此优秀,如果他和云轩公平竞争,他真的怕,真的怕就这么输给了云轩,他不想输,不想输掉如此美好的女子。 “皇后……卿尘我问你,江山美人,你要哪一个?”曹嫣昔唇角勾笑,目光直楞的望向他。 凤卿尘低了低头,紧握住曹嫣昔双臂的手略有些松弛。 曹嫣昔一声苦笑,轻轻地拨开凤卿尘放于她肩上的双手,低声说道:“卿尘,江山于你来说,更加重要。” 曹嫣昔垂眉轻笑,若是在现代,她向楚一凡暴露身份,让楚一凡放下手中的一切跟她远走高飞,楚一凡会选择什么呢?呵呵,其实,曹嫣昔明白,楚一凡和凤卿尘一样,权力大过天,美人次之。 她不该,最不该的一件事就是将对楚一凡三年欺骗的愧疚之情全部转移到凤卿尘的身上,他们要的是权力,他们爱的是江山,而她曹嫣昔要的并不是这些。 “不,雪儿,江山美人我都要!”凤卿尘灼灼的目光刺伤了曹嫣昔的双眼。 凤卿尘,你真是野心勃勃。 “呵呵,原来你是在关心云轩的事情。”凤卿尘垂了垂眉,一脸低落,紧紧抿唇,开口说道,“这个就要从云轩的父亲讲起了……”凤卿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上官云轩的父亲上官莫离原本也是紫凤国的一代重臣,当时奉了父皇的旨意娶了紫凤国政太尉之女郑汝佳,也就是云轩的亲生母亲,政治联姻本就没有什么幸福可言,但是云轩的父亲还算有情有意,对云轩的母亲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好景不长,直到有一天……”凤卿尘顿了顿。 “紫凤国内出现了一个如仙子般的女子,虽然我并没有亲眼见过那女子,但听当时见过那女子的人们将此女子传的神乎其神,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云轩的父亲如此,我的父皇亦是如此。”凤卿尘垂眉叹道,红颜祸水,若不是当时那个女子,他的母亲何故会被刘贵妃所利用,遭此大劫呢。 “不过幸好我的父皇,有江山社稷所牵绊,有紫凤国所有臣民所牵绊,但是云轩的父亲就不一样了,于是,他抛家弃子,跟了那个女子远走高飞,奈何那女子已然有了心上人,即便如此,云轩的父亲仍是寸步不离的跟守在那女子的身边,后来,云轩的母亲便发疯了,每每受病之时,对云轩非打即骂,平日里便是对云轩日日讲述着上官莫离如何抛弃她们母子的种种事情,因为云轩的模样与上官莫离极为相似,所以郑汝佳这辈子将对上官莫离所有的恨,都加在云轩一个人的身上,云轩从小便失去了父爱和母爱,自食其力,还好遇到了师傅,自云轩跟随师傅上了翠岩山那时起,上官家没落了,连带着政太尉一家自此没落,郑汝佳便在周遭的谭青寺中出了家,从此不问凡尘世事,连云轩的面,她也是不见,云轩每一天都在他生辰的那一天去谭青寺跪拜,只求见她一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郑汝佳没有见过云轩一面。”凤卿尘一声苦笑。 “如此说来,郑汝佳真心是绝情之人。”曹嫣昔叹了叹,她终于明白,那日上官云轩带着她去谭青寺,被智清大师拒之门外时,上官云轩脸上那失落以及痛苦的神情究竟是为何了。 “哎,郑汝佳亦是可怜之人,上官莫离在云轩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们母子二人,换做任何一个女人也会悲痛一生的。”凤卿尘亦是叹了叹,“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女子,不论是我的母亲还是云轩都不会变成这样吧。” 那个女子……曹嫣昔此时对他们口中的那个女子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挑起紫凤国如此大的争端,令如此多优秀的男子拜倒在她一个人的石榴裙下,那个女子一定不简单。 “那个女子是什么身份?”曹嫣昔好奇的问道。 “那个女子是雪央国的公主雪灵儿。”凤卿尘极不情愿的提起她的名字,毕竟那是和他母亲的死有着牵扯的女子。 “雪灵儿……”好轻灵的名字,她忽而想起凤天成第一次见她时痴迷的叫着灵儿的模样了,怕是就是这个奇女子吧,“你说她已然有了心上人,不知她的心上人是谁呢?”曹嫣昔亦是好奇,如此绝色佳人,究竟会是什么人能入得她的法眼?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个男子是紫凤国贵族中人,但具体是谁没有人告诉我,而且,他们之间亦是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虽然最后以悲剧收场,但起码拥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凤卿尘轻声笑道,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只想拥有过一段美好的过程,只要和她在一起,不在乎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他轻声的笑了笑。 “这一切都是我被贬偏远地区时,身边的一个老臣和我说的,还有一些便是认识云轩时,闲聊时与云轩聊起的,云轩知道的这一切,都是郑汝佳整日在云轩耳边唠叨的。”凤卿尘笑了笑,“云轩因此变成了一个不相信感情,甚至憎恨爱情的人,我没有想到,他会对你,如此的特别……” “呵呵。”曹嫣昔一声轻笑,真想不到,上官云轩亦是有着悲痛身世的可怜之人,从小没得到过父爱和母爱,和她曹嫣昔简直是一种人,只是一个人是有但得不到,一个人却是连有都没有。 “皇上,你准备怎么办?”曹嫣昔挑眉抬起头冲着凤卿尘问道,他又何尝不是可怜之人呢,自己的父亲为了别的女人亲手竟然杀了自己的母亲,帝王之家亦是无情吧。 “暂且软禁在将军府之中,待我处置好刘贵妃和凤卿澜之后,自然会放他出去。”凤卿尘说道,虽然帝王之家均无情,但父亲终究是父亲。 “你打算如何处置刘贵妃和凤卿澜?”曹嫣昔问道。 “明日皇宫大殿,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凤卿尘抿嘴一笑,轻声说道。 曹嫣昔轻声一笑,点头应着,“好。”怕是上官云轩和凤卿尘又有计划了,明日就看他们要在皇宫之内上演哪出好戏吧。 ****************************萌哒哒的分界线******************** 曹府内。 春晓拉着府中的小婢女在梨花树下跳起了皮筋,嘴角挂着月牙般的笑容,欢蹦可爱的模样却让一个人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之中。 那是一个躲在人群里都让人不会刻意注意的女子,但在他的心中却是美丽的不可方物。 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的可爱,每一天都在摧残着他的心,走了几天,他才发现,那一日,这个女子的舍身救他,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中。 雪凌站在屋顶之上,静静的看着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他那颗冰封不动的心,微微的颤抖着。 春晓简单的两个麻花辫,一翘一翘,甚是可爱。 雪凌的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笑容,淡而深。 “哇……那个男子是谁啊。” “是啊是啊,好帅啊。” “怎么会在我们曹府啊,好帅啊,他是来找谁的啊?” “不知道啊,真的好帅!” 不知何时,地下的小丫头们已经发现了雪凌的存在,皆是停下了脚下的步伐,目光紧紧的盯着雪凌,口中赞叹着。 春晓亦是发现了雪凌,她娇俏的脸蛋儿上泛起了两抹红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时而抬头,时而低头。 雪凌勾唇一笑,从屋顶之上翻身而下,稳稳落地。 “哇....好厉害。”周遭的小丫头们简直对他崇拜到不行,眼中泛着的桃花和嘴角的口水足以将雪凌淹死。 “我有话想对春晓说,你们可以避一避么?”雪凌淡淡的对着那群花痴的婢女说道。 “原来是找春晓的。” “对啊对啊,春晓好有福气啊。” “我们还是走吧,给他们点空间。” “嘿嘿,好。” 一群女婢边说着边相互簇拥着走了出去。 “雪公子。”春晓这才抬起头来,迈着细碎的小步,款款而来,“你是来找小,姐的么?” “不,我是来找你的。”雪凌淡淡的笑道,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的红晕,心情竟然异常的美妙。 “找,找我?”春晓此时内心扑腾扑腾,声音大到自己都能听到了。 “恩,我是专程来谢谢你那日救命之恩的。”雪凌轻笑着。 “不不不,那是我应该的,况且……况且雪公子也救了我啊。”春晓连忙摆手道。 “不要叫我雪公子,叫我雪凌就好。”雪凌说道。 “不,这怎么可以,你是小姐的亲生哥哥,我只是一个女婢……”春晓垂下眉头,她又告诉了自己一次,她只是一介女婢,她怎么高攀的上如此优秀的雪公子呢。 “嫣昔有将你当过女婢么?在嫣昔心里,你是她的好姐妹不是么?”雪凌笑着,他亦是知道,春晓当初是和嫣昔一起在海岛,一起相依为命做女奴的,嫣昔对春晓从来没有当做下人一般对待,他亦是如此。 “那是多谢小姐抬爱。”春晓淡淡的应着。 “叫我雪凌。”雪凌柔声的说道。 “这……”春晓支支吾吾着。 “叫我雪凌。”这次他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雪,雪凌。”春晓低了低头,脸色更加透红了。 雪凌缓缓的笑着,此时此刻,他感觉到心都被填满了。 “雪儿,雪儿你醒了么?”凤卿尘轻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阵阵轻微的敲门声。 “吱嘎!”曹嫣昔将门轻轻打开,一阵耀眼的强光斜入而来,照耀在她洁净的面颊上。 “雪儿,你……”凤卿尘一阵呆愣,看着眼前女子如出水芙蓉般的美态,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入宫 “现在入宫么?”曹嫣昔轻轻地皱了皱眉头问道。 “恩,恩,现在入宫。”凤卿尘轻缓许久,总算召回了那差一点丢失的魂儿。 “那我们走吧。”曹嫣昔抬脚便向着门外走去。 “你,你就这样走么?”凤卿尘看着曹嫣昔慵懒的体态,不经意间问道。 “这样怎么了?”曹嫣昔低头瞧瞧自己,一身素白色云杉轻披于肩上,如墨般的长发自然下垂,没有任何发髻以及装饰,未施粉黛的面容素净、典雅,但是,没有什么不妥啊。 “没,没事。”凤卿尘尴尬的笑了笑,雪儿就算不施粉黛也比那群化的厚重的女子美上千百倍,“我们走吧。” “恩。”曹嫣昔轻嗯一声,继而转头一脸不解的问道,“上官云轩不去么?” “去,但是不和我们一起去,我们先去,他喜欢晚到。”凤卿尘轻笑着,这么多年,上官云轩的性子都没有改变过,他亦是不相信,他会为了雪儿而变些什么。 “切。”曹嫣昔不屑的切了一声,上官云轩用得着如此的嘚瑟么?让所有人等他一个,真是好大牌。 “谁说我喜欢晚到的,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去。”说曹*曹*到,上官云轩立即踱步而来。 凤卿尘和曹嫣昔一脸呆愣,呆愣的不是因为上官云轩今日竟然早到准备和他们一起入宫,而是他……他今日的形象……竟然有些……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凤眸,泛着迷人的光泽,浓密的眉毛高昂的向上挑起,高挺的鼻梁,性感的薄唇,无一不在张扬着他的高贵与优雅,如果说上官云轩的英俊是大家众所周知的,那他今日最引人瞩目的绝对不是这张风华绝代的脸庞,而是他那万年不变的黑衣素裹,今日竟变成了一身飘飘白衣。 曹嫣昔的嘴巴张的老大,这……这……上官云轩今日究竟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换掉了那身不变的黑衣!不过她不得不承认,上官云轩一身白衣的模样的确是……更有一番谪仙的韵味。 凤卿尘此时的神情并没有比曹嫣昔强多少,他认识上官云轩多久了,近二十年,上官云轩从来都没有换下他的黑色衣装,今日头一次竟然还传了一个如此扎眼的颜色,他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咳咳……”上官云轩看着面前已经呆若木鸡的两个人轻轻的咳了咳,他们不知道这样看着他会让他好生尴尬的么。 “上官云轩,你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曹嫣昔率先开了口,轻声的问道。 上官云轩一脸无奈,转身,大步的走出别院。 曹嫣昔与凤卿尘相视一眼,继而转身,追了上去,今日的上官云轩一定不正常! 上官云轩在将军府一现身,门口立即呆愣了一大片,这……这个是他们平日里见到的冷面将军么!?他们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眼,的确是上官大将军不假,这其中自然包括着云泙和七殇在内,他们眼中的惊讶亦是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都看什么,还不备马进宫!”上官云轩一声大喝,令周围人皆瑟瑟一抖,低下头去,匆匆的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 待凤卿尘和曹嫣昔赶来之后,只见上官云轩冷哼一声,亦是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他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曹嫣昔一脸无语的望着凤卿尘,想要从他的口中寻求一些答案。 “不知道。”凤卿尘摊了摊手,他承认,认识上官云轩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今日真算是开了眼界了。 “走吧,先进宫再说吧。”曹嫣昔无奈一笑,继而翻身上马,向着上官云轩已经离去的身影追了过去。 “驾驾驾”烟土飞扬,一路狂奔,直奔皇宫城外。 “皇上有令,宣上官将军、三皇子、曹三小姐觐见!”一声高喊,曹嫣昔和凤卿尘随即下马,跟随着身边的小太监而入宫门。 “嫣昔。”上官云轩一声轻叫,曹嫣昔回头望去,只见上官云轩白衣飘飘,策马奔腾,向她驶来。 耀眼的阳光下,一双大掌向着曹嫣昔眼前伸来。 “来,手给我。”上官云轩轻笑着。 曹嫣昔轻轻地将手抬起,递到了上官云轩的手中,上官云轩反手一拽,曹嫣昔稳稳地落到马背之上。 心跳忽而加速,曹嫣昔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种莫名的心跳声从何而来。 “驾”上官云轩一路上挥舞着长鞭,在宏伟的皇宫内肆意的奔腾着。 凤卿尘紧紧的盯着那已经远去的马上二人,苦笑一声,这辈子,他凤卿尘怕是永远也给不了雪儿如此潇洒的恋情吧。 “那个,你今日为何换上白衣?”曹嫣昔还是没忍住内心的好奇之感,卧在上官云轩身前,轻轻的问道。 回应她的是一阵无言和上官云轩嘴角的一阵抽搐,好吧,他承认,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在曹嫣昔以为他不会回答她时,上官云轩却在她头顶之上悠悠的开了口,“我,我也想和你穿情侣衫。” 曹嫣昔心中一惊,说没有震撼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个傲娇的大将军竟然还会在乎这个细枝末节?震惊过后,她的心中竟然充斥着淡淡的喜悦之情,脸上亦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上官云轩音落后,脸上泛起两抹红晕,异常可爱。 如果说,以前有人会说上官云轩可爱,那一定会被别人笑话成无稽之谈,而如今,如果曹嫣昔说上官云轩可爱,大家一定会拱手赞同。 曹三小姐,上官大将军的可爱仅限于在你一人身边显现。 “到了,嫣昔,你先进去,我稍后再进去。”上官云轩伏在曹嫣昔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恩。”曹嫣昔应着,翻身下马,走进大殿之中。 朝堂之中,王孙重臣已经等候多时,看来今日,朝堂之上,定会有大事宣布。 从曹嫣昔脚步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周遭的群臣开始议论纷纷。 “这国之重事,曹家三小姐何故来此?” “是啊是啊,就算是未来将军夫人,女子亦是不可言政啊。” “就是啊,这曹三小姐也委实不太懂事了一些。” “真不知道这曹宰相是何如教育三小姐的。” “哎……上官将军真是过分宠爱啊。” 曹宰相听到闲言碎语后,回头望到了站在一旁的曹嫣昔,他疾步走到曹嫣昔身边。 “嫣昔,你怎么来这前殿了?这可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曹宰相皱了皱眉头,但对曹嫣昔的口吻还是异常慈爱的。 “爹,我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的。”曹嫣昔认真的答道。 “女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大事,赶紧快回府去。”曹宰相显然有些温怒,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评头论足的。 “今日曹三小姐,是本将带来的。”上官云轩在门口处,冷峻的声音再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众人皆低下头去,鸦雀无声,却又有不少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余光稍稍的打量起今日的上官大将军。 今日的上官大将军,在众人的眼中是如此的不同。 “大家还有什么异议么!”上官云轩看似询问的口吻中却但是毋庸置疑。 如此说来,大家心中不服,嘴里自然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了,毕竟在紫凤国,谁人敢明目张胆的和上官大将军作对呢。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随着一声传奏,众人的思绪亦是不在曹嫣昔的身上了,而是跪拜在地,口中轻道: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上官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这紫凤国内,称之为千岁的除了后宫掌事贵妃之外,便就是紫凤国的上官大将军了。 “众爱卿平身吧。”皇上微微抬手,一本正色道,在目光扫到上官云轩之时,眸中明显一阵惊愕。 曹嫣昔暗暗笑着,这殿上之人不是青裩所冒的皇上那又会是谁呢。 曹嫣昔轻笑一声,青裩这家伙学那只老狐狸的一言一行、言谈举止倒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这种模仿力倒也是寻常之人很难办到的。 “桂公公,宣旨吧。”皇上摆了摆手,说道。 “是,皇上”大殿上的桂公公亦是带着娘娘腔的味道慢慢的将圣旨拿了出来,清了清嗓子,继而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凤卿澜不学无术,无才无德,口无遮拦,昨日冲撞于朕,心思不轨,特废除太子之位,钦此!”桂公公话音刚落,群臣自然是一阵骚动。 “什么,皇上要废太子!?” “那,那紫凤国还不是要变了天。” “是啊是啊,那皇子只剩下了三皇子了。” “老臣就说三皇子是原皇后嫡出,定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啊。” “哎。” 殿下的群臣心思各异,跟随上官将军的大臣自然喜上眉梢,他们自然没有跟错人,但是太子一党此时却手足无措,余光轻轻的瞄向上官云轩,脸上已然渗出了阵阵冷汗。 “皇上,皇上为何废掉太子!”贵妃娘娘一见大事不妙,立即跪身于地,冲着皇上可怜的祈求道,又冲着一旁已经呆愣的凤卿澜使了个眼色,凤卿澜亦是跟随着立即跪了下去。 “父皇,昨日儿臣冲撞您并无他意,儿臣也没有心思菲薄,虽然儿臣行为举止不太甚当得体,但是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定当竭力,做一个好太子。”凤卿澜亦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在紫凤国作威作福,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有个太子的头衔,如今废除了太子,那太子的不二人选只有凤卿尘一人,那还不是要置他于死地么! 上官云轩立在原地,在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时,他只是淡淡一笑,疏离而冷漠,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皆与他无关一般。 但是,真的与他无关么?紫凤国谁人不知,皇上偏爱凤卿澜,即使凤卿澜在外胡作非为,他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心想要辅佐太子上位,然而在这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废除太子之位,能办到让皇上废除太子的人,除了上官大将军还会有谁呢。 “罢了,桂公公,宣下一条圣旨。”皇上紧拧着眉头,摆了摆手,无视着面前跪地不起的刘贵妃和凤卿澜继而说道。 “是,皇上。”桂公公点头,继而拿出了第二张圣旨。 殿下众人亦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份圣旨就是准备立凤卿尘为太子的么? 第二百七十六章 接旨 刘贵妃和凤卿澜相视一眼,头上已然出现了阵阵虚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刘氏心肠恶毒,诱骗原皇后刺杀雪央国公主,又嫁祸于原皇后与贼人苟合,罪其当诛,应已施灭九族之罪,但,念及贵妃刘氏掌事后宫多年,念及其苦劳,打入冷宫,终生囚禁,每日施以酷刑,加以忏悔,钦此。”桂公公一脸轻松的笑意,继而走向贵妃娘娘身旁,轻叹道,“贵妃娘娘,接旨吧。” 刘贵妃狠狠的呆坐在地,十四年前这件事本就是万无一失的,皇上是如何得知的?况且……她抬头狠狠地剜了一眼桂公公,桂公公不是她的人么?这么多年,她将桂公公安插在皇上身边早已经根深蒂固,怎得突然之间,桂公公这副看好戏的嘴脸就漏了出来?难道说,桂公公已经背叛了她!那桂公公也不必再留了。 “哈哈哈”刘贵妃一声大笑,凤卿澜早已在一旁傻了眼,连父皇最疼爱的母后都失宠了,那他,还能指望谁呢。 “皇上,此事定有蹊跷,万万不可如此草率定决啊!”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从大殿之上响起。 曹嫣昔闻声望去,那是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年男子,一声浑厚的声音却略有些严肃,他目光灼灼,神情正色的拱手而道。 “丞相大人,您不妨亲自问问您的女儿,看看事情的真伪。”皇上挑眉冷色道。 “屏儿,你快告知皇上,此事必有蹊跷啊,这绝不会是你的所作所为啊。”刘丞相一脸焦急的瞪着刘聘屏,他的小女儿刘聘婷已经嫁入曹府,如今被曹宰相终生囚禁于别院之中,难道说他的大女儿又要被皇上终身囚禁于冷宫之中么? “爹,您觉得,现在屏儿说的话,皇上还会听从么?”刘聘屏一脸绝望的看着殿上的皇上,滚烫的泪珠从面颊两侧缓缓而下,口中凄哀的说着,“皇上,您已经不爱屏儿了,多少年了,屏儿再也没有从皇上口中听过皇上一句爱称,屏儿知道,屏儿已经老了,姿色自然不如年轻漂亮的后宫女子,皇上是嫌弃屏儿了,才给屏儿扣上这么大的帽子,让屏儿无以反驳,屏儿不愿苟活于世,宁愿以死谢罪,报皇上当年赏识之恩。”刘聘屏说着,便要冲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母后,您不能不要澜儿啊,母后。”凤卿澜一把拦住了欲要撞上柱子的刘聘屏,口中大叫着,“父皇,求您念及母后多年来的陪伴之情,饶了母后吧。” “澜儿,不要拦着我,父皇对我们母子已经没有怜爱之心了,就让母后死了吧,这样也好减轻对你、对你外公的责罚。”刘聘屏边说着边挣脱着凤卿澜的怀抱,欲要向着柱子撞去。 “够了!”皇上拍案而起,一脸大怒,“朝堂之上岂容你们吵吵闹闹的,她要死,便让她死,这么多年来她做出的这么多的事情,哪一件不能让她死上千百遍了!” 时间仿佛静止下去,刘聘屏的闹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收场,她本以为皇上会念及与她多年之情,没想到……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绝情。 然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皇上,早已经不是凤天成了。 “皇上……”刘聘屏一脸苦笑的看着皇上。 “听不到朕的圣旨么?给朕将她带入冷宫!”皇上此时站立于殿上,怒吼着。 “是。”两名侍卫得令便上前抓住了欲要发疯的刘贵妃。 “放开我,本宫乃是贵妃娘娘,放开我,放开!爹,爹,救救我啊,救救我,澜儿,澜儿,快救我,都是曹嫣昔那个贱丫头,害了聘婷,又害了我,你们一定要替我报仇啊,一定要替我报仇……”一路上刘贵妃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曹嫣昔无奈的抿了抿嘴唇,刚刚在大殿之上,她有说过一句话么?她有出头做了些什么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刘贵妃竟然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了,她真的是好冤啊! 果不其然,刘贵妃的声声叫喊,令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了曹嫣昔一个人的身上,可是……这真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凤卿澜和刘丞相两道灼灼并带着恨意的目光令曹嫣昔一脸无奈,她究竟做了什么啊,如果说曹宰相的大夫人刘氏是因她揭露真相所害而受囚禁,那刘贵妃今日一事,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啊! 她转过头对上了上官云轩满眸柔情的双眼,她知道,这是他在给她予以安慰。 “两道圣旨已颁,有事起奏,无事退朝”桂公公领会了皇上眸中的寓意,便冲着殿下众人宣道。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送上官将军,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拱手合声而道。 皇上渐渐走出了大殿,身后群臣亦是开始沸腾起来。 “今日皇上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废了太子,软禁了贵妃娘娘。” “哎,怕是刘氏一族,从此就要没落了。” “嘘,小点声,刘丞相还在前头呢。” “是啊是啊。” 身后议论的大臣见到了刘丞相后都噤了声。 刘丞相此时一脸盛怒,眸带恨意,吹胡子瞪眼的死死盯着曹嫣昔。 曹嫣昔冷哼一声,跟随在曹宰相的身后,渐渐地走出了大殿。 身后跟随着的便是两道带着恨意的目光。 曹嫣昔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巴,今日的她答应了凤卿尘来此大殿之上为的是看一出好戏,竟然惹了一身恨意而归,她轻轻的笑了笑,心中自是暗暗称赞着上官云轩此计谋的狠绝,即废除了太子,给凤卿尘一个机会,又借此机会处决了刘贵妃,削弱了朝中跟随太子的最大一股势力,真是两全其美,妙之又妙。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继而跟着曹宰相的脚步在皇宫大殿之外渐行渐远…… 刘丞相此时一脸怒气的回到了丞相府,立于书房之中,手扶着桌案,勃然大怒,桌案上的宣纸一扫而光,他满面褶皱的面颊此时已经红透,头上斑驳的白发使他整个人略显沧桑。 “啊!”他一声爆吼,他统共就有两个女儿,先后遭遇曹嫣昔毒手,他能不气么!能不恨么!他双眼血红,如今的模样倒像是一只发了狂的怪兽一般,嗜血、残暴、浑身哆嗦。 他拿起笔墨忍着悲痛在宣纸上刷刷作响。 “来人,将此书信快马加鞭送到镜月国安丞相府中,就说老夫有一事相求,还请安丞相伸出援手,帮帮老夫。”刘丞相吩咐着。 刘丞相自幼去过镜月国结识了镜月国位高权重的安丞相,两人相交甚好,如今,在紫凤国曹嫣昔有曹宰相和上官将军护着,自然动不了她,但是去了镜月国,定是要让她曹嫣昔有去无回!刘丞相双眸微眯,这次他给安丞相的书信中自然写得很是明白。 “是。”得令后的侍卫接过刘丞相递来的书信,揣于腰间,一脸沉重地走出了书房之中。 刘丞相一声冷笑,他定要为他两个不明不白的女儿讨个公道。 *************************羞答答的分界线***************** 话说这边曹嫣昔跟着曹宰相回到了曹府之中。 “嫣昔,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曹宰相一脸严肃的冲着曹嫣昔轻声喝道。 “是,爹爹。”曹嫣昔跟随着曹宰相来到了书房之中。 “啪!”曹宰相拍案大喝,“嫣昔,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爹爹,嫣昔不知犯了何错。”曹嫣昔执拗着看着曹宰相一张生气的脸。 “你……今日朝堂之上,上官和重臣商议要事,这样的场合你一个闺中千金怎么可以去!刘贵妃找不到人撒气,自然将错都怪于你的头上,万一刘丞相想要对你下手,那我……”曹宰相痛心稽首的看着曹嫣昔,虽然曹嫣昔只是他的义女,可是他对嫣昔早已当做了亲生女儿来对待了。 “爹爹,嫣昔明白爹爹是在担心嫣昔的安慰,但请爹爹放心,嫣昔不会有事的。”曹嫣昔轻笑道,她也早已将曹宰相当做亲人来看待了。 “哎,你这丫头啊,你也不小了,在过几个月就是你的及笄礼了,可惜啊,烟儿的及笄已经过了,烟儿却……”曹宰相亦是一脸悲痛,虽说曹沁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毕竟相处了那么久,感情还是存在的,千错万错都是刘聘婷一个人的错,和烟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爹爹别难过,姐姐不在了,还有嫣昔陪着您。”曹嫣昔撒娇讨好般的挽住了曹宰相的胳膊。 “嫣昔,爹爹什么亲人都不在了,就只剩你了,曾经我有一个最宠爱的弟弟,如今也不知去了何处,也不知他自己选择颠簸的日子过得究竟好不好,也不知当初我将他赶出曹家究竟是错是对,哎,真是悔不当初,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赶他出门,如今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生活在一起。”曹宰相越说越悲痛,以至于慢慢的掩面摸了几把眼角涌出的泪。 曹嫣昔一惊,原来曹宰相还有一个弟弟,不过看起来曹宰相的确可怜的紧,自己宠爱的弟弟被自己赶出了家门,她明白,定是他弟弟做了什么叫他伤心的事情,不然宅心仁厚的曹宰相怎么会将最疼爱的弟弟赶出家门呢,和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夫人竟然与别人苟合于他的府中,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是别人的女儿,这些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会觉得孤单萧瑟吧。 “爹爹,虽然嫣昔不知什么原因令你将你宠爱的弟弟赶出家门,但是嫣昔明白,爹爹内心定是万分不舍,万分纠结的,这都不怪爹爹,爹爹不要在自责了。”曹嫣昔柔声安慰道。 “嫣昔,你不明白,子清当年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罢了,当时我年轻气盛,一心为国,不愿与皇上为敌,所以……所以……我将子清扫地出门,我……我才是最胆小最没用的哥哥,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了,是我没用,是我没用。”曹宰相此时存活在深深的自责当中。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是谁?”曹嫣昔总有一种冥冥之中想要挖掘真相的感觉。 “那是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不怪子清会爱上她,换做是任何一个男子都是爱上这样的女子吧,她是当年文赋第一的雪央国公主,一心只想寻求一个可以打败她的人,她在雪央国琴棋书画已经敌遍全国,于是,她来到了紫凤国,就在她来到紫凤国的那时起,紫凤国的天都变得异常明媚了。”曹宰相仔细的回忆着,从曹宰相的回忆之中,曹嫣昔不难发现,其实,曹宰相亦是深深的暗恋着这个女子吧。 第二百七十七章 雪灵儿 “她叫雪灵儿,的确是个轻灵美好的女子,她来到紫凤国后,便开了有一家文赋馆,专供各种文人雅士前去比拼,那时候的她,在紫凤国亦是棋逢无对手、琴艺赛群人,因为她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以及她出众的文采,吸引了紫凤国一波与一波的文人雅士天天在她的文赋馆中长留于此,那个时候,皇上微服出巡,恰好来到此地,跟随皇上一起去的便是我的弟弟曹子清,他是当年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曹宰相苦笑一声,继而接着说道。 “果不其然,在皇上见到那女子的第一面,便深深的爱上了她,回到宫中便令子清将那女子招来,他要封为妃子,如果她愿意,哪怕是皇后之位他也愿意双手奉上,只为博美人一笑。子清便拿着圣旨去了文赋馆,亲眼见证了那个女子不只是用美貌来打动人的精彩瞬间,怕是有人在文赋馆中捣乱,那女子奇妙绝世的武功将前来捣乱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从那一刻,子清便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颁发的圣旨,那女子的确不屑一顾,冷冷回绝,子清只是抿嘴一笑,回去和皇上复命去了。”曹宰相轻笑一声,如果那个时候,去颁发圣旨的人是他,他真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和子清走一样的路。 “第二天,子清只身一人又来到了文赋馆,因为子清年轻气盛,怎么会认为一个小丫头在紫凤国文赋称的第一,所以他这次去是前去赋诗挑战的,雪灵儿见有人应战,自然喜上眉梢,琴棋书诗,各自比试了一遍,结果两人二比二打平,雪灵儿见有人竟能赢得过她,自然和子清相处慢慢密切起来,久而久之,两人相爱了,子清为了雪灵儿不惜和皇上翻脸,那个时候,雪灵儿才自爆身份,她是雪央国公主,雪央国皇帝的掌上明珠,皇上又不能强取豪夺,于是子清便回到曹府,请求前往雪央国居住,我……我一时气恼,子清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抛家远去,一怒之下,将他赶出曹府,并称若是他真的走出曹府大门,从此你我兄弟二人再无往来,令我不敢相信的是,他真的带着那个女子,离开了紫凤国。” 曹宰相越说越平静,越说怕是越能理解了当时子清的感受,如果那时,那个女子选择的是他,他也会和子清的选择一样带着她远走高飞吧,毕竟那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奇女子。 曹嫣昔静静地听着,雪灵儿,那个人人称颂的雪央国公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令紫凤国的皇上、上官云轩的父亲、曹宰相和当时红遍一时的曹子清统统的拜倒在她的一颦一笑之下,如此众多优秀的男子不惜为她大动肝火,反亲为敌,曹子清不惜为她抛家断亲只为和她一生一世,曹嫣昔轻轻地笑了笑,如果有机会,她真的很想见见这个颜倾三国的旷世奇女子,然而,她更想见见的是这个能被雪灵儿看中的男子------曹子清。 “听爹爹唠叨了这么久,嫣昔也该累了吧,爹爹今天话有些多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罢了罢了。”曹宰相摆了摆手,轻伏在桌案上,眸光飘向远方,脑中亦是轻轻地回忆着。 “那爹爹早些休息,嫣昔告退了。”曹嫣昔也明白,这个时候,曹宰相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了。 音落,曹嫣昔悄然推门而去。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的曹宰相立即轻趴在桌案上,泪打湿了桌面………… “曹嫣昔,你这个贱人,小贱婢,你给我滚过来,看我不撕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啊啊啊,小贱人,你还我烟儿,还我的烟儿!”曹夫人刘氏一脸狰狞的站在曹沁烟的别院门口处,由于门口处下人的把守,她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喊着,身体却挤不出来分毫。 若不是曹沁烟别远处是回她别院的必经之地,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愿意路过这里,不愿意每每看到一个疯子在嚎叫。 “曹嫣昔,你不敢过来了么,你怕了么?你害了我们母女你还会知道害怕么!”刘氏双眼处已经深深沟壑,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张牙舞爪的模样异显狰狞。 曹嫣昔勾唇一笑,抬腿慢慢的走了过去。 怕?她曹嫣昔长这么大,枪林弹雨、野外丛林,她什么没有见识过,但就是不知道怕这个字要怎么写。 “曹嫣昔,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我早晚都会出去的,等我出去的那一天就是你死的那一天。”刘氏已然成了一个泼妇状,再无当初的贵妇模样,她咬牙切齿的冲着曹嫣昔爆吼着。 “出去?你怎么出去?”曹嫣昔挑眉问道,一脸笑意,这个女人还真是异想天开,还妄想着曹宰相将她放出去么?真是可笑至极,掂不清自己的轻重。 “哼,你以为曹子渊那家伙不放我,我就出不去了么?哼,小看我,我姐姐还在等着救我呢,你厉害,再厉害能厉害过当朝得宠的贵妃娘娘么?小贱婢一个,还真将自己当成曹家小姐了?我呸!下贱胚子一个的野杂种。”刘氏冲着曹嫣昔狠狠的吐了一口,一脸的得意,前几天,刘贵妃已经差人偷偷的去给刘氏送来了书信,说这几日一定劝说皇上放过她,就算不能再做曹家大夫人,回丞相府做个二小姐还是可以的,至少不用留在这里做一个阶下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嫣昔一时没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刘聘婷真是可笑极了。 “你个小贱人,你笑什么!你少得意,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刘氏暴怒着,既然她敢在曹嫣昔面前说,就不怕曹嫣昔前去告密,谁人不知,紫凤国皇上除了忌惮上官将军,就是刘氏贵妃娘娘了,她曹嫣昔还能有本事去告到皇上那里么! “我笑你傻人有傻福,都到现在了,还被蒙在鼓里整日做着白日梦呢。”曹嫣昔又是仰天一阵大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氏眼中盛出了一丝丝惊讶与彷徨。 “看来你的消息还是不太灵通的,今日殿上,处决了刘贵妃你可知道?”曹嫣昔抿着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继而又说道,“你日日想念、仰仗的贵妃娘娘,如今已经身在冷宫,施以酷刑,自身都难保了,她如何救得了你?哈哈哈哈,所以我说你傻人有傻福,蒙在鼓里做做美梦也是挺开心,有希望安慰着自己总比没点希望要好。”曹嫣昔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你,你个小贱人,一定又是你搞的鬼,啊啊啊!我刘家到底欠了你什么,烟儿被你害死,死的那么可怜,我,我又被囚禁于此,日日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就连我刘家最为优秀的贵妃姐姐,也被你弄到了冷宫之中,受此折磨,你,你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滚,滚,我不想见到你,滚,滚!”刘氏捂着脑袋退后三步,口中大吼道,她拼命的摇着头,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着,时而惊恐,时而冷笑。 “曹嫣昔,你这个贱胚子,贱胚子……”她轻声嘟囔着,双眼无光,无法聚焦。 曹嫣昔瞧了瞧刘氏,对着门口的两个侍卫吩咐道,“大夫人怕是要疯了,这是失心疯的前奏。” “这……”门口侍卫相视一眼,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去通知爹爹,让爹爹来做决定吧。”曹嫣昔摇了摇头,她委实没有想到刘氏的心灵竟然如此的脆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竟然疯掉了。 而门内的刘氏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凌乱的发丝加上她口中的疯言疯语,一会哈哈大笑,一会振振有词,一会又小声低泣。 有善因、种善果、得善报,有恶因、种恶果、得恶报。 果然就是如此。 曹嫣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离开了别院。 “小丫头,几句话就将人bi疯了?” 曹嫣昔回到别院后,早有一个身影立在院子当中,坐在梨花树下,独饮独酌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曹嫣昔一脸疲惫,对着梨树下的上官云轩没好气的说道。 “从大殿外,我就一路跟着你一起回来的,怎么,这次没有闻到生人味儿?还是说,我们已经不是生人了?”上官云轩起身而立,几步路便窜到了曹嫣昔的面前,动作甚是暧昧。 “不是,是因为我闻不到人味儿了。”曹嫣昔淡淡的绕过上官云轩挡在她身前的身子,径直的走到梨树下的贵妃榻上,倾斜的倚靠着。 “为什么?”上官云轩转头问道,继而跟着走上前去。 “不是人他身上能闻到人味儿么?”曹嫣昔闭上双眼,轻皱了皱眉头。 “你这丫头,是在骂我?”上官云轩一声轻笑,总算明白这丫头内心的含义了。 “我随口一说,你随便一听,要是非要扣在自己身上,我也没办法毕竟自己找骂这种事,谁也阻止不了。”曹嫣昔无奈的撇了撇嘴巴,轻阖的双眸依旧没有打开。 “坏丫头,今日我来可不是找骂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上官云轩嘴角隐着笑意冲着曹嫣昔说道。 “什么好消息?”曹嫣昔微眯起双眸,打量着上官云轩。 “我能帮你引出来杀你父母的仇家-----黑旋风。”上官云轩一脸自信的笑着。 “怎么引?”曹嫣昔总算是睁开了双眸,一脸郑重的看着上官云轩。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就等着看好了。”上官云轩轻笑道,他就是喜欢这个丫头在六神无主的时候寻求他的意见,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断了奶的小奶孩在寻找可以喂食的人一样,而他愿意成为她想要依靠的人。 “又是让我等着看。”曹嫣昔对于他们口中的你等着看好戏好了的话,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好戏虽然看成了,但是总是她惹得一身腥气。 “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而且你的身世在这之后就会真相大白了。”上官云轩勾唇一笑,有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 “你真的这么厉害?不仅帮我引出仇人,还能帮我查出身世?”曹嫣昔一脸质疑的瞧着他。 “傻丫头,以后,相信我,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好么?”上官云轩一脸宠溺的抚了抚曹嫣昔如墨般倾洒下来的长发,又轻抬起一缕,放在手中轻轻地揉搓着。 第二百七十八章 妩媚 有没有人告诉过这个丫头,她长发倾泻的这个样子真的很妩媚。 曹嫣昔抬头,一双闪亮的杏眸瞧了瞧上官云轩,近些天,她总是会为上官云轩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失神。 她,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你会给我什么样的答案呢?”上官云轩轻言轻语,柔声的问道。 “我……” “嘘”上官云轩轻轻地堵住了曹嫣昔欲要回到的话语,一只手横在她的嘴边,“先不要回答我,你只要自己知道了就好。”他勾唇一笑。 “我要走了,最近青裩和筱爽不能在身边保护你,我将七殇放在你身边了,没有什么需要他不会现身的,你放心吧。”上官云轩轻轻地松开了曹嫣昔的嘴巴,轻笑着说道,“还有,你叫凤卿尘为卿尘,那你……是不是可以叫我……垚。”他红着脸说道。 曹嫣昔抬头瞥了瞥上官云轩脸上的两抹红晕,心中不由得暗暗笑着,这个傲娇冷峻的大将军,竟然也有如此小可人的一面,这算是曹嫣昔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记住下次见我,就要这么叫,而且,只准你一个人这么叫。”上官云轩说罢,转身不见了踪影。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倏然间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看这里,这里是一个通口,必须派隐蔽的暗卫把守。”上官云轩指了指皇宫地图上的一角对着云泙说道。 “还有这里,这里是冷宫的必经之处,云泙你亲自把守在这里,若是遇到可疑之人,你定要亲自前去捉拿。”上官云轩一脸凝重的看着地图上皇宫内外,尤其是冷宫附近,皆派了许许多多的暗卫,严加看守。 “将军,为何对刘贵妃进行如此严谨的看管?”云泙记好上官云轩所吩咐的话后,一脸不解的问道。 “不出我所料,今晚就会有人行动了。”上官云轩抿嘴一笑,一副了然的模样,如果他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今晚的部署,必须要活捉黑旋风。 “是,属下定不负重托。”云泙拱手而道,转身离去,前往皇宫外开始部署起上官云轩所安排的一切。 上官云轩唇角微勾,一脸的淡漠疏离,脸上的神情令人无法猜透,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如果说,他猜测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和曹嫣昔岂不是……他紧皱起眉头,他愿意帮嫣昔、雪凌找出仇人,一方面是为了曹嫣昔,另一方面怕是因为自己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谜团吧。 夜渐渐深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寂静的没有一丝风,这样平静的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云泙带着手下的暗卫已经呆坐到夜半时分了,子时一过,在众人心中有一丝小小的松懈之时,冷宫处的一角,茂密的竹林中,掀起了阵阵声响。 云泙耳朵一动,警惕十足,他使着眼色令众人提高警惕,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冷宫外徘徊着。 正当云泙准备动手之际,只见又一个黑影立在冷宫之外,冲着云泙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着稍安勿躁。 云泙定睛一看,果然是上官将军不假,他亦是冲着众人摆了摆手,站立起来的众人慢慢的又蹲回原处。 上官云轩悄声的跟着黑衣人的身后,走进了冷宫之内。 黑衣人左顾右盼,见着四处无人,才悄然的推开冷宫大门,走了进去。 “屏儿,屏儿?”一个悄然的声音响起,黑衣人四处寻觅着。 “风哥哥,风哥哥……”一声声低喃的声音娇声响起。 “屏儿,你受苦了,屏儿!”黑衣人急速快奔的向着那一抹娇小的身影跑去。 “风哥哥”刘聘屏轻柔的躺在床榻之上,冷宫之内没有半点人烟,本是炎热的夏季,而在此内却略显萧瑟荒凉之感,甚至进入的每个人,浑身都瑟瑟一抖,当然,这里不知存在了多少亡灵,更何况,原皇后亦是命丧于此。 “屏儿!”黑衣人跑到床榻之前,看着床榻上曾经美艳高贵的女子如今脸色苍白,满脸血迹,嘴唇干裂,目光无神,甚是怜悯,“是谁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他一脸悲痛的说道。 “风哥哥,你来救我了,你终于来了,呜呜呜呜呜……”刘聘屏边说着边掩面低泣了起来,“风哥哥,我在这里总是能听到原皇后的哭声,她在怪我,怪我害了她,现在终于来这里和她作伴了,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啊!她的亡灵来找我了,来找我了!” “屏儿,别瞎想,这世上哪有什么亡灵,都是你自己吓自己的。”黑衣人拍了拍刘聘屏的身子,柔声的安慰道。 “风哥哥,十四年前,我们联手害死了雪灵儿那个贱人,逼死了原皇后,现在我在这里是不是就是报应,啊,就是报应啊!”刘聘屏仰头大叫道,满脸的惊恐,长大了嘴巴。 “屏儿,屏儿你别这样,我们没有报应,今天我就是来带你走的。”黑衣人横抱起瑟瑟发抖的刘聘屏柔声说道。 “不,不,风哥哥,我不能走,不能走,原皇后说了,我要是走了,就不得好死,不能走……我不能走……”刘聘屏双眼发愣,在黑衣人怀中挣扎着。 “屏儿,你冷静一下,屏儿!”黑衣人紧紧的抱住了在他怀中挣扎不安的刘聘屏,他好心疼,好心疼,“傻屏儿,当初我要带你走,为何不跟我走,为什么,为什么要留在这个残酷的后宫之中,将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风哥哥好心疼,风哥哥多么希望我们能像曾经一样,无忧无虑的在宫外生活,那个时候,我们……我们多快乐。”黑衣人说着眼中滚烫的泪珠便落到了刘聘屏的脸上,刘聘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她慢慢的安静下来。 “风哥哥,你听我说,我怀疑,曹嫣昔是雪灵儿的女儿。”刘聘屏一字一句的顿道,十四年前,她输给了雪灵儿那个贱人,难道十四年后,她要输给那个贱人的女儿么!她不甘心,她亦是不甘愿! “什么?雪灵儿还有一个女儿?”黑衣人一脸狐疑的问道。 “是,她的名字我本就起了疑心,不过她模样丑陋,怎么也不可能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但是最近,我最后一次在大殿之上见到她时,她竟然出落的越发的像那个贱人的模样了,那个贱人的模样这辈子我都忘不掉,而且,我听说雪灵儿还有一个儿子。”刘聘屏仔细的回想着那日在大殿之上曹嫣昔的谈吐举止,简直是和雪灵儿一模一样,淡然,疏离,却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一个人的身上,都是一样的狐狸猸子,勾人的妖猸子! “是,雪灵儿有一个儿子,前些天我已经和他交了手,他受了一些内伤,怕是还要养一阵子,至于她还有一个女儿,我就不知情了。”黑衣人说道。 “风哥哥,曹嫣昔必须要死,必须要死!”刘聘屏目光阴狠的冲着黑衣人说道。 “屏儿,你忘记了么,我们说好的,除掉了雪灵儿我们就再也不会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情了。”黑衣人好生相劝着。 “风哥哥,屏儿求求你,她将屏儿害的这么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还是违心的事情么?还是说风哥哥早已不在乎屏儿的死活,不在乎屏儿的感受了!”刘聘屏一面气恼、一面撒娇的说道。 “怎么会,风哥哥怎么会不在乎屏儿,屏儿和风哥哥离开这里吧,和风哥哥一起归隐山林,做一对隐世眷侣,不好么?”黑衣人柔声说道,抚了抚刘聘屏已经凌乱不堪的长发,仍是带着宠溺之情。 “如果风哥哥不答应替屏儿除掉曹嫣昔,屏儿甘愿一辈子呆在冷宫之中,受尽苦难,屏儿今后的生死和风哥哥再无关系。”刘聘屏立即从黑衣人怀中挣脱开来,转过头去,一副生气的模样。 “好好好,风哥哥答应屏儿,但是屏儿先和风哥哥离开这里好不好?”黑衣人无奈,只好答应道。 “真的?一言为定?”刘聘屏双眼放光,内心暗笑,只要风哥哥出手,曹嫣昔难道还不会像她那个该死的母亲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么? “风哥哥答应屏儿的话,什么时候不是一言为定的了?”黑衣人宠溺的将刘聘屏又揽在怀中,“走,风哥哥带你离开。”说着,他便将刘聘屏打横抱起,向着门外走去。 “才聊了这么一会就要离开了么,这不是黑旋风的作风啊。” 黑衣人一推开房门,只见冷宫内外已经烛火通明,整个冷宫被侍卫包围了起来,而为首说话的这个人,不是紫凤国的黑面阎王上官大将军,还会有谁呢。 “上官将军,久仰大名。”黑旋风轻轻地将刘聘屏放下原地,伸手将她揽于身后,紧紧的护在他的后面。 “黑旋风与刘贵妃真是感情颇深啊。”上官云轩继而勾唇一笑,冷冷的声音不由得令萧瑟的冷宫涂填了几分凉意。 “这与你无关。”黑旋风边说着边背起刘聘屏,抽出腰间的长刀冲着上官云轩横刀而去。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这么多的侍卫,硬拼是一定冲不过去了。 上官云轩冷冷一笑,翻身而立,手中一把金刀冲着黑旋风直直而去。 “放箭!”上官云轩大喝道。 四面八方涌来的长箭冲着黑旋风与刘聘屏直直逼去。 顷刻间,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浑身是血,俨然成了两具没有灵魂的死尸。 上官云轩冷冷勾唇,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晓了,那留着他们两个人的命,又有什么意义! 果然他猜得没错,曹嫣昔正是雪灵儿的女儿! 他眉头紧紧的皱着,手亦是紧紧的握成拳头,一股内力从四面八方聚集。 “砰!”一声巨响从上官云轩身边响起。 周边的侍卫皆受惊的看着上官云轩,云泙更是一脸担心的守护在上官云轩身边,人不是都已经死了么?那,将军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的气恼。 “属下在。”云泙恭恭敬敬的拱手向前答道。 “去曹府告诉曹嫣昔黑旋风已死。”上官云轩冷冷道。 “是。”云泙心中一叹,往常上官将军在提到曹三小姐的时候,总是喜上眉梢,眸带宠溺,而今日,他帮曹三小姐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为何不自己前去邀功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准备转身复命之时,上官云轩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听从 云泙心中一喜,上官将军定是反悔想要自己前去寻找曹三小姐了,他稳稳地停住了脚步。 “将七殇叫回来,不用再待在她的身边了。”上官云轩脸上一场冷峻,一番话语不带任何情感。 云泙一怔,上官将军特地派七殇前去保护曹三小姐,为何又撤了回来?难道说……上官将军和曹三小姐之间,出现了什么误会? “将军,三小姐手无缚鸡之力,七殇回来,万一出现了什么危险……”云泙轻轻顿道,慢慢的抬起眼皮看着上官云轩脸色的变化。 只见上官云轩的脸色由白转红,眉头紧拧,冷冷的目光直直的扫射在云泙的身上,他口中大喝道:“现在,连本将的吩咐你也敢不听从了么!” “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云泙低下头应道,转身快速离去。 上官云轩双眼眯成一道缝隙,思绪飘得久远,脸色越来越阴冷。 真没想到,那个丫头竟然是那个贱女人的女儿!那个贱女人害得他家破人亡,缺少一生的父爱和母爱,他恨那个贱女人,就一定不能原谅和那个贱女人有关系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无法接受! 上官云轩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向着皇宫外飞去。 漆黑的夜色又是一阵宁静,寂静的没有半点风吹草动,皇宫内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闹剧一般,草草收场,继而恢复平静。 此时的曹嫣昔还躺在床榻之上无法入眠,今夜不知怎的,她内心焦躁不安,隐隐感觉总会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 就这样,她睁大了双眼,一直到天明。 鸡鸣时分,曹嫣昔便起身梳洗,长长的直发散开,有着慵懒之美,最近她的模样真的是越来越俊俏了,这和上官云轩给的药膏绝对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回头瞅了瞅桌边的小瓷瓶,已经所剩不多,今日没什么事情便可以再去找上官云轩,再要一些药膏了,她相信,在不久的日子里一定可以恢复原貌的。 她浅浅的笑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三小姐。”一推开房门,云泙便恭候在门口,拱手而立道。 “你来了,上官云轩呢?”曹嫣昔向后瞧着,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看到他的手下,就异常的想念他。 “将军他……将军他昨夜帮您报了杀父之仇,黑旋风已死,将军此时已经回了将军府休息了。”云泙答道,他不想和曹三小姐说将军不知怎的发了如此之大的火气,并且没有亲自来看她。 “黑旋风死了!”曹嫣昔一脸惊讶,昨日他明明刚刚答应她要帮她报了杀父之仇,竟然一个晚上就解决了一切?没想到上官云轩办事效率竟然这么高!她不禁在心中暗暗赞赏着。 “是的。”云泙应道。 “走,我去将军府瞧瞧去。”曹嫣昔心中大喜,抬脚便要向着别院外走去。 “哎,三小姐……”云泙欲言又止的说道。 “怎么了?”曹嫣昔一脸狐疑,今日云泙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没,没事,一起回去吧。”云泙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将军异常的表现告诉曹三小姐,说不定将军见到三小姐后,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恩。”曹嫣昔应着,继而便继续抬脚向门外走去。 将军府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霾,怕还是清晨,湿气严重,令整个将军府看起来异常的冷清、萧瑟。 曹嫣昔心情大好,径直便想着上官云轩的卧室中走去。 一路上,来往的侍卫和下人对着曹嫣昔皆是一副恭敬的态度,毕竟整个将军府中的人,谁人不知这闻名紫凤国的曹三小姐,就是未来将军府的将军夫人呢。 曹嫣昔倒是走的畅快,一路无阻的走到上官云轩的卧室之外,轻抬起双手扣着房门。 “咚咚咚” 屋内无人回应。 “咚咚咚” 依旧无人回应。 “吱嘎!”曹嫣昔推门而进,只见上官云轩烂醉如泥的倒坐在床头之上。 “上官云轩,你怎么了?”曹嫣昔急忙跑上前去,扶住上官云轩摇摇晃晃的身子,一脸责备的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 满地大大小小的酒坛子约有二十几坛,这该不会是他一夜之间喝掉的吧。 曹嫣昔双眸染上怒色,但更多的却是关怀之意。 “唔……”上官云轩一声轻哼,缓缓地抬起眼皮,见到来者何人后,他一把推开了曹嫣昔紧抓住他衣袖的双手,大喝道,“滚!别碰我!” 曹嫣昔险些踉跄跌倒,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接受到上官云轩的这一掌,她不稳的向后退了几步。 “我是曹嫣昔啊!”曹嫣昔原以为上官云轩将她当做了别人,毕竟上官云轩对其他女子的洁癖曹嫣昔是一清二楚的。 “滚,曹嫣昔,哈哈哈哈哈,曹嫣昔怎么样,滚,给本将滚得远远地!”上官云轩满脸通红,仰头大笑道,他恨,他恨得就是曹嫣昔。 “你,上官云轩,你到底怎么了!”曹嫣昔亦是一脸气愤,就算是他喝多了酒,也不该如此对她吧。 “我叫你滚,你听不懂么!”上官云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双眸染上怒色,手指着曹嫣昔冷冷喝道。 “你,好,我滚,我滚!”曹嫣昔一声冷哼,气恼的叫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喝死你活该!”曹嫣昔一声唾弃,转身向门外走去。 “曹嫣昔!”上官云轩在身后一声叫吼。 “干嘛,滚远了!”曹嫣昔双手报于胸前,一脸怒色道。 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紧紧的环住了曹嫣昔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满面酒气喷洒在曹嫣昔的脸上。 “你干什么!”曹嫣昔在他的怀中挣扎着。 “干什么?我要让你成为我的玩物,我的玩物,你和那个贱女人一样,只配让人蹂躏,不配得到爱!”上官云轩低吼一声,将曹嫣昔扔于床榻之上。 “砰”曹嫣昔的身子狠狠落在床上,她不顾疼痛,翻身一转,立即起身。 “啪!”她在上官云轩英俊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脸上落下了狠狠的一巴掌,五个鲜红的指印在上官云轩的脸上越显狰狞。 “你喝多了!”曹嫣昔双眼欲染冷色,冲着上官云轩大吼道。 “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和雪灵儿那个贱女人一个德行,不配得到爱!”上官云轩一双大掌狠狠的抓在曹嫣昔的衣衫之上。 “撕拉!”一声,曹嫣昔本是单薄的云杉,此时竟一览无余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你!”她本是欣喜的心情早已恼怒不堪,这没想到上官云轩竟然是这种人。 上官云轩喉咙一紧,冲着曹嫣昔雪白的身子狠狠扑去。 “哐当!” 曹嫣昔手中拿着酒坛子狠狠的砸向上官云轩的脑袋,酒坛子瞬间四分五裂,碎成碎片,上官云轩双眼一闭,向着床边慢慢倒去。 曹嫣昔脸色通红,抓过自己衣不蔽体的衣衫套在身上,不顾一头鲜血和一身酒气的上官云轩,向着门外跑去。 该死的家伙,竟然喝醉了这么对她,真是太过分了。 刚刚情况紧急,曹嫣昔一时间没有分析明白上官云轩口中的话,什么叫她和雪灵儿那个贱人一样,不配得到爱,她和雪灵儿又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找云泙问清楚。 她一身怒气,只身找到了云泙的居所,她眸中尽是冷色,大声问道,“上官云轩到底是发了什么风,昨夜除了杀掉黑旋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小姐.....这……”云泙看着曹嫣昔脸上此时的神情,亦是明白三小姐的到来也没有改变的了上官将军异常的表现,看来三小姐在将军那里也是碰壁而归吧。 “快说!”曹嫣昔喝道。 “昨夜,我和将军听了黑旋风和刘贵妃的谈话,黑旋风承认,十四年前,是被刘贵妃指使杀了雪灵儿一家,而你……便是雪灵儿的女儿。”云泙缓缓将昨夜听到的事情,讲述了一番。 曹嫣昔怔在原地,十四年前那个颜倾三国的旷世奇女子竟然就是自己的母亲!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她一直想见的那个女子,竟然就是和自己有着亲血缘关系的母亲!她久久呆愣,此时的心中不知是何感觉,喜悦?欣喜?惊讶?还是……担心! 对,她担心,因为凤卿尘曾经说过,上官云轩这一生中最恨的女人,便是雪灵儿,看来他知道这个事实之后,对他的打击可是不小吧,既然他知道了她是雪灵儿的女儿,那他昨日所说的喜欢……还会作数么? 曹嫣昔心中一惊,原来,她最担心的竟然是上官云轩能不能接受她的身世和她的母亲! 门外凌乱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叫喊声响彻一片,曹嫣昔和云泙相视一眼,抬腿立即向门外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云泙抓住一个慌里慌张的小侍卫问道。 “回云泙大人,皇上和海岛红玉公主一起失踪了!”小侍卫匆匆忙忙的回答道。 “快,我去通知将军,你们快去皇宫内外部署,务必要将皇上抓住,不能让他回宫,快!”云泙脸色一变,对着小侍卫吩咐道,继而抬腿向着上官云轩的卧室中跑去。 “是,大人。”小侍卫拱手应道,转身跑远。 曹嫣昔脸色一怔,皇上跑了,若是回宫,那他们这一群人的下场还会好么?欺瞒群臣,软禁皇上,假冒圣旨,任何一条都足以诛他们九族,所以,必须在皇上回宫之前,抓到他,否则后患无忧。 这一切都怪她自己,养虎为患,红玉早就该除掉了。 曹嫣昔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向着将军府外走去。 将军府大门内,看似混乱一团,却又尽然有序的的军队在紫凤国开始了大规模的搜寻。 曹嫣昔心中一紧,从袖口中拿出七煞阁通传暗号的黑叶子烟花,“砰”一道细小的烟花直冲云霄,在空中绽放出妖冶的黑叶子状,美艳至极。 七煞阁总部蓝衣看到烟花后,抿嘴一笑,冲着身旁的蓝池掩嘴笑着:“去么?是大小姐的标志,不必我们了,让清源去吧。” “恩。”蓝池应着转身走进七煞阁,将一脸憔悴的清源拎了出来。 “清源,你的大小姐现在出事了正召集手下,作为历练,你去吧。”蓝衣轻蔑的看了一眼已经干瘦的清源,不过才三四天不吃不喝而已,怎么跟丢了大半个魂一样,这样弱小的人怎么配的坐上青龙堂堂主呢。 “什么?大小姐出事了!”果然,清源听到是曹嫣昔出事后,脸色大变,一脸焦急的问道。 第二百八十章 没大问题 “瞧把你吓得,这个信号没大问题,只是有事情吩咐罢了,大小姐还是你自己去伺候就好了。”蓝衣轻睨着,转身走进了阁中。 蓝池跟在蓝衣的身后,没有言语,继而走进了阁中。 清源一脸凝重,飞身而去。 皇宫内,筱爽脸上顶着桂公公的面皮看着天上发出的暗号,亦是一脸凝重,三小姐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这件事情有了什么变故? “爽儿,怎么脸色这么不好?”青裩顶着皇上的面皮走到了筱爽的身边。 而此时,“皇上”搂着“桂公公”两人含情脉脉,在大殿之上果真是毫无违和感。 “三小姐发出信号了,你说是不是我们这件事情出现了什么变故?”筱爽脸色泛白,抿着下嘴唇对着青裩说道。 “傻瓜,不会的,倘若真的出现了变故,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青裩搂住筱爽,将她紧紧的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筱爽一脸甜蜜,刚刚心中一闪即过的慌乱一时间被满满的甜蜜所冲散。 这边的雪凌,前脚刚刚踏进曹府,便看到了天空中绽放而开的黑叶子标志,他脸色一紧,将踏进曹府的脚顺脚抬了出去,向着信号的源泉起身飞去。 “嫣昔!”远远地雪凌便看到曹嫣昔只身一人站在将军府门口大叫道,他知道嫣昔不是那种自乱阵脚之人,如果不是大事,她也不会召集七煞阁的人前来帮忙的。 “你来了。”曹嫣昔看到雪凌的身影后,口中的哥哥一时咽回了肚子里,她还是不想就这么原谅了雪凌当初犯下的那么幼稚的错误,必须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嫣昔,发生什么事了?”雪凌一脸紧张的看着曹嫣昔,看着她毫发无伤,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曹嫣昔用着最快、最简洁的语言,将他们绑架了皇上、皇上又被红玉放走之事大体的说了一遍。 “什么,上官云轩竟然如此大胆,他们这么做也就算了,为什么拖累了你!”雪凌一脸暴怒,他就是没法放心上官云轩,他的事情、心机都太复杂,他就怕嫣昔跟着他受到伤害,果不其然,他的事情还是连累了嫣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重要的是找到皇上,再次囚禁起来!”曹嫣昔冷色道,现在当然不是追究是谁责任的问题,找到皇上才是关键。 “恩,我现在马上调遣七煞阁所有帮众,暗暗配合上官云轩的军队搜查皇上的下落。”雪凌一脸正经的说道。 “恩。”曹嫣昔应道。 “大小姐,属下来晚了。”清源拱手跪在曹嫣昔面前,看了看曹嫣昔身边的雪凌,他的声音又抖了三分,“拜见阁主。” “你是谁?”雪凌皱了皱眉头看着清源。 “属下……属下是青龙堂堂众清源。”清源应道。 曹嫣昔暗暗地叹了叹,清源在七煞阁果然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堂众,雪凌竟然都不认得他!她轻声说道:“是我选出来的青龙堂新一任堂主。” 清源怔了怔,大小姐果然还是器重他的,他绝不会辜负大小姐的一片期望的。 “哦?不是蓝姓?”雪凌狐疑的问道。 “不是。”曹嫣昔本本经经的说道。 “好,嫣昔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相信嫣昔不会看错人。”雪凌轻笑着瞅向曹嫣昔,柔声说道。 清源低下头,声音厚重的说道:“多谢阁主和大小姐抬爱。” “快起来吧,清源跟着阁主一起回七煞阁,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要抓紧时间找到他,一定不能让他回去!”曹嫣昔眸光坚定的说道。 “那你呢?”雪凌一脸担忧的望向曹嫣昔。 “我去皇宫。”曹嫣昔说道。 “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知不知道皇宫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雪凌有些气恼,真不知道他的这个妹妹到底像谁,主意正却又那么的倔强。 “那你知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曹嫣昔挑眉轻笑道,“况且,现在最危险的是青裩和筱爽,我必须去皇宫,和他们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否则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曹嫣昔一脸正气的说道,面色之坚定,不容置疑。 “罢了罢了,青裩毕竟也是上官云轩手中的顶尖暗卫,筱爽亦是我身边放心的人,跟着他们,他们拼死也会保护你的,你路上小心一些。”雪凌摆了摆手,他知道曹嫣昔决定的事情之后,他是说不听这个倔强的妹妹的。 “恩,你们也小心。”曹嫣昔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你哥哥这么多年在杀手界不是白混的,保护你还是不成问题。”雪凌轻声一笑。 这一声,这一笑,却令曹嫣昔倍感温暖,这就是亲情关爱的感觉么?真好! “我们走了。”雪凌冲着曹嫣昔挥了挥手,飞身而去。 “大小姐,告辞。”清源一脸不放心的瞧了瞧曹嫣昔,还是转身跟上了雪凌的步伐。 曹嫣昔站在将军府外,嘴角轻笑,估计上官云轩此时还浑浑噩噩的不知是昏是醒吧。 她抬起脚步,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如今的紫凤国戒备森严,军队在紫凤国大街之上横扫搜查,弄得人心惶惶。 对外,自然不能称是在寻找皇上,只得说将军府的囚犯脱逃,大肆搜查。 曹嫣昔独自一人来到了宫门处,皇宫内外戒备森严,而守在宫门口的正是七殇不假。 曹嫣昔抬着脚步向着他走去。 “曹三小姐。”七殇拱了拱手说道,他脸色冷漠,对着曹嫣昔自然也没有什么尊敬之意,毕竟曹嫣昔曾经只不过就是一个海岛女奴,他只是在别人的口中听说了她来到紫凤国之后的诸多奇事,但是七殇对她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 “我要进宫。”曹嫣昔直言道。 “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宫。”七殇一脸严肃的说道,他七殇这辈子只效命于上官将军一人,哪怕眼前的人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在没有将军的命令情况下,他依然不会听从。 曹嫣昔一脸冷色,如今迫在眉睫,她实在是不想与这个人浪费太多的口舌,便抬起脚大步的向内走去。 宫门处的侍卫们皆认得曹嫣昔,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拦住曹嫣昔的去路。 “都愣着干什么,上官将军有令,违令者,抓!”七殇冷冷道,这眉宇间竟有着上官云轩的分毫。 “我看谁敢!”“桂公公”一脸怒色的走了出来,大声喝道。 “桂公公。”侍卫们自然之道桂公公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自然不敢得罪,而曹嫣昔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亦是得罪不得。 “放行!”“桂公公”轻喝着,转身之际冲着曹嫣昔眨了眨眼睛。 曹嫣昔轻笑着,跟着“桂公公”走进了皇宫之内。 “什么!?”筱爽惊讶着,皇上跑了,那他们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危险?她自然也是一脸担忧。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和你和青裩说一声,你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这样牵扯进这件事情的人还可以少一点。”曹嫣昔快速的说道,这件事是她将皇上与桂公公迷倒,上官云轩囚禁的他们,算起来这与筱爽怎么也扯不上关系,只要不被人发现,他们假冒皇上,这件事的牵扯就能少一些。 至于她自己,她万分相信,上官云轩应该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这怎么可以,筱爽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小姐不管的。”筱爽拱手,一脸认真道。 “爽儿,发生了什么了?”“皇上”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再见到曹嫣昔后,“皇上”的态度变得严谨起来,“曹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青裩,你将面皮撕下,带着筱爽离开这里。”曹嫣昔说道。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青裩亦是一脸不解。 “别管那么多,这是命令,如果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小姐,就赶紧带着筱爽离开皇宫。”曹嫣昔板着脸,她已经闻到危险的气息了,“你是上官云轩身边的暗卫,想必门卫也不会为难你,带着筱爽赶紧走。” “不,小姐,您将筱爽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怎么会危险来临,扔下小姐独自一人离开呢!”筱爽有些着急的说道。 “三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青裩看着曹嫣昔和筱爽一脸正色,他还没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亦是十分着急。 “皇上被人放出来了,三小姐是来报信的。”筱爽一脸着急,看向青裩的目光也稍稍带着些担忧。 “什么?放出来!将军府不是都是自己人么!难道将军府有内鬼?”青裩一脸不敢相信,将军府自上官将军掌管以来,一向纪律严明,而将军府的侍卫、暗卫更是只效命于将军一人,怎么会出现内鬼! “不是内鬼,是海岛红玉公主,是我将她留在将军府的。”曹嫣昔垂了垂眉,这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吧。 “小姐,不管怎么样,属下和青裩一定誓死保护小姐。”筱爽闻言,脸上亦是一脸坚定。 “对,三小姐,属下和筱爽一定誓死保护三小姐。”青裩亦是一脸坚定。 青裩和筱爽相视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悠扬的弧度,看来他们二人是想到一起去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 曹嫣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她知道她也是说不动他们的。 “既然如此,便随了你们了,但是你们要立即换装,时刻准备着。”曹嫣昔严肃的说道,若是皇上真的回来了,看到他们的装扮,必然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好。”青裩和筱爽默默地退了下去。 曹嫣昔独身一人,立于大殿之上,心中万分思绪,一脸惆怅,当初谁也没有想过若是皇帝这边出现了事故,又该要如何发展,不过幸好,刘贵妃已除,太子已废,大局已定,即使皇上回来后,也只是治他们的罪罢了,而刘丞相一家的衰败令皇上身边没有了贴己的人,即便他回来后,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说吧,上官云轩的地位现在他依旧是动不了分毫。 “曹三小姐,好久不见啊。”一声浑厚的声音自殿内响起,拉回了曹嫣昔的思绪。 “你,”曹嫣昔双眸露出惊色,果然,他还是回来了。 “看到朕很惊讶么?”凤天成眸中带笑,一脸的深意,“真没想到,曹三小姐竟然早已在此恭候朕回宫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说辞 “呵呵,皇上不必如此客气的说辞,我们之间还是直说的明了。”曹嫣昔轻笑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使今日她逃不掉,她也不会让红玉和凤天成好过。 “曹嫣昔,还记得我是谁么?”红玉从凤天成的身后慢慢的走了出来,她真庆幸,被曹嫣昔派去了马厩,不然也不会遇到落难的皇上啊,她也不会救了皇上一命,同时,也救了自己一命。 “红玉公主嘛,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你。”曹嫣昔一声轻灵的笑声,令红玉面色一红,顿时恼羞成怒。 “你才化成灰,不过……你就快要化成灰了,曹嫣昔,你谋害紫凤国皇上,这次你是必死无疑了!”红玉死死的咬住双唇,狠狠地说道,她一定要将这几日她在将军府所受到的苦,加倍的还给曹嫣昔。 “哈哈,你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我既然能第一次囚禁你们,我就会第二次……第三次……许多次的打败你们。”曹嫣昔勾唇一笑,神情异常冷淡。 “小姐!” “三小姐!” 此时,青裩和筱爽已经换装完毕,从内殿走出来后,便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这一幕,他们立即护在曹嫣昔面前,手中拔出长剑*向皇上和红玉。 “你们真是反了!”凤天成大喝道,“你们真的当朕是傀儡,毫无用处,任你们宰割么!” “来人!”凤天成此时一脸大怒,轻抬起手,冲着门外摆了摆,殿内瞬间被侍卫包围,而曹嫣昔、青裩、筱爽三人前前后后已经被三层侍卫紧紧的包围着。 “看来皇上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曹嫣昔勾唇笑着,示意筱爽和青裩将手中的剑收回去,她相信青裩和筱爽的实力,若是硬拼,是能有一线生机的,可是或许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毕竟她手无寸铁、毫无内力,在他们二人身边只是个累赘,而现在,完全不需要硬拼,而是智取。 “青裩,我留下,你带着筱爽走。”曹嫣昔凑近青裩身边,低声的说道,看着青裩刚要反驳,她狠狠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快去通知上官云轩,告诉他,我要立刻恢复容貌,才能救我一命。” “可是三小姐……” “没有可是,快走!”曹嫣昔低声喝道。 “这……好,三小姐,你等我!”青裩回头望了望筱爽,相视一眼,两人点了点头,拔出长剑,向着重围冲了出去。 “皇上!”看着身边青裩和筱爽乒乒乓乓冲出重围的声音,曹嫣昔异常的轻松,只要将话带给上官云轩,即使上官云轩恨她母亲,他也会来救她一命的,她相信,“我在这里,一切都是我做的,何必难为两个暗卫呢?” “住手!”凤天成摆了摆手对着一旁紧追不放的侍卫们喝道,“不必再追了。” 凤天成一脸笑意,看着曹嫣昔苍白的小脸,轻声的笑了笑,“曹嫣昔,我知道你聪明得很,但是你别想再耍什么花招想要逃走,也别想有人会来救你,今日你,必死无疑!”他狠狠地瞪着曹嫣昔,咬牙切齿的说道,“来人,将曹三小姐押去刑场,立即问斩!” “皇上,就这么让她死掉,会不会太便宜了她?”红玉在一旁不满的说道,她还没有折磨一下这个小贱人呢,怎么舍得就让她这么的死了? “即刻问斩,免得夜长梦多。”凤天成轻声说道,脸上亦是带着些许笑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有胆量备背叛他,给他下套,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为上官云轩所用,他真想收为自己的囊下,作为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只可惜,这已经是别人的了。 自己得不到的棋子,那就毁了她。 “是!”身边的侍卫们一拱手,上前擒住了曹嫣昔。 曹嫣昔抖了抖双肩,冷声喝道:“别碰我,不就是刑场么?我自己去!”她轻蔑的瞅了一眼凤天成和红玉,凑近凤天成的身边,勾唇一笑,“皇上,您亲自监斩我吧,不然,我怕一会儿您会后悔的。” “哈哈,当然,朕要亲自看着你死去。”凤天成一阵大笑,继而又变的严肃起来,冲着曹嫣昔直直的说道。 “好。”曹嫣昔轻瞟着红玉,“不要得意,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她轻笑着,在一群侍卫们的簇拥下,抬脚走出了大殿之外。 红玉和凤天成看着曹嫣昔走远的背影轻声一笑,他们能安然无恙的回到皇宫之内,曹宰相可是功不可没,可是如果他知道现在曹嫣昔就要即将问斩,不知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一个义女而已,也是皇上所赐,以后恐怕会有千千万万个曹嫣昔存在于曹府,也不差她曹嫣昔一个人。 尽快处决,才会不留后患,她曹嫣昔当初就是没有领悟这一点才让红玉钻了空子。 曹嫣昔被押在庭院中央,面对着死亡的她,身上依旧散发着浑身的傲气,一袭白衣随着微风而荡,飘飘然然,欲仙欲滴。 “曹三小姐,这是皇上为您准备的临别酒,您还是喝下在上路吧。”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太监走进了曹嫣昔的身边,将箱中的酒杯拿了出来,他在倒酒之时,轻睨着曹嫣昔,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拍了拍,口中轻声道,“紫凤国的夏季不比海岛,蚊虫多,就是爱叮咬脸颊,这越是娇俏的脸蛋儿,就越是招惹蚊虫。”小太监边倒着酒边自顾自的说着。 曹嫣昔闻言轻声的笑了笑,想必她从这小太监的口中是明白了些什么。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倒完酒赶紧离开这里,马上就要行刑了!”一个彪形大汉拿着一把锋利的大刀走了上来,一脚踢翻了小太监身边的食盒,一脸粗狂的说道。 “是是是,小的这就离开,这就离开。”小太监哆哆嗦嗦的捡起散乱的食盒,临行前还不忘记回头深深地望了曹嫣昔一眼。 “皇上,还用等到午时斩首么?”身边的桂公公冲着凤天成轻轻的询问道。 “不必,即可施刑!”凤天成一副恨不得曹嫣昔立即死去的模样,大声吼道。 “好,即可施刑”正当桂公公刚刚下达命令,刽子手手中的大刀正要稳稳落下之时,一声轻灵的叫喊声止住了这即将发生的血腥的一幕。 “等等!” 曹嫣昔连跪也没有跪,大叫道,“皇上,嫣昔还有一事要说。” “你还有何事?”凤天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请皇上过来,嫣昔要还当年一个事实,既然嫣昔已经命不久矣,还希望能把心中的话统统的告诉皇上。”曹嫣昔一脸严肃地说道。 “不必,你还是留着和地下的阎王说吧。”凤天成显然不想和曹嫣昔浪费太多口舌,继而又一次下令道,“行刑!” “难道事关雪央国公主雪灵儿,皇上也不想知道么!”曹嫣昔快速的大吼道。 “住手!”果然,凤天成眉头一紧,及时说道,他抬起脚步,向着曹嫣昔的方向大步的迈去。 “皇上,这个女子狡猾奸诈,小心是计谋啊!”桂公公在身后大叫着,一脸担忧的跟上了凤天成的脚步。 “无妨,这么多人,她还能飞了不成?”凤天成一脸紧张,事关灵儿的事情,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说,你怎么会知道灵儿!”凤天成几步便走到了曹嫣昔面前,目光灼灼的问道。 “你想知道雪灵儿是怎么死的么?”曹嫣昔轻笑,看着凤天成在提到雪灵儿后这个失魂落魄的模样,就知道他曾经对自己的母亲爱慕有多深,只可惜,只是单相思罢了。 “朕当然知道,是原皇后买通杀手害死,不过朕已经为灵儿报仇了。”凤天成内心有着小小的失落感,这几年他一直隐隐感知灵儿一定没死,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活得好好的,他以为,他会从曹嫣昔的口中得到些什么线索,没想到得到的消息竟然就是这个,也许是他太过于思念灵儿了,才会对曹嫣昔的话抱有幻想。 “是买通杀手害死不假,但是买通杀手的人,却不是原皇后,而是你的好贵妃娘娘。”曹嫣昔嗤笑道,被瞒了十四年,凤天成依然如此的信任刘聘屏,看来她的戏真的是做的又足又到位。 “胡说,屏儿生性善良,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明明是原皇后嫉妒灵儿,犯下如此大错,还在冷宫与人通奸,被朕抓到现行,以死谢罪!”凤天成大喝道,十四年前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只可惜,直到灵儿临死前,都没有爱过他一点点,他爱屏儿,相信屏儿,不过就是因为屏儿和灵儿之间有那么些许的相似之处罢了。 “哈哈,我看如果不是我,直到你死的那一天都会被刘聘屏欺骗一辈子!杀害雪灵儿的是她,与人通奸的也是她,只有你,还蒙在鼓里,一直在相信她!”曹嫣昔越说越激动,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痴傻的男人! “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凤天成自然一脸薄怒,他还是无法信任曹嫣昔的话。 “因为,因为我就是雪灵儿的亲生女儿!”曹嫣昔轻声的言语对凤天成来说却有着万分的震慑力,他的腿脚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挪不动、抬不起。 灵儿的女儿……灵儿的女儿!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一脸不相信的望向曹嫣昔,只见曹嫣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顺着耳边缓缓地撕下一层薄皮,凤天成的瞳孔骤缩,一脸惊色紧紧地盯着曹嫣昔,眸光不敢移动分毫,他口中轻轻地喃喃着:“灵,灵儿……” 只见傲然于庭院之中的曹嫣昔,白色的衣裙随风飘着,下摆时起时落,墨黑的发丝反射出阳光般的明媚色泽,闪亮的杏眸如星辰一般耀眼,长而弯翘的睫毛如蒲扇般扑闪着,白皙透粉的脸庞,线条柔和。淡淡的娥眉,颇带点仙子下凡的味道。俊俏的粉鼻。樱桃小嘴润润的,轻轻地抿着。 若是说她此时的模样倾国倾城、绝美动人,那么最应该看到的便是她额间那一朵妖艳的雪莲,朵朵盛开,花瓣一片紧挨着一片,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这...这……”红玉的嘴巴已然成o型,在场的每个人都这样望着曹嫣昔,如痴如醉,如愿如艾。 “灵儿,真的是你,灵儿你回来了。”凤天成心中大喜,他看这曹嫣昔,就像看见当初的灵儿一般,还记得他初识灵儿,是在灵儿所建造的文赋馆内,那时的灵儿和现在的嫣昔一模一样,那般轻灵的笑容,那般倾国倾城的模样。 第二百八十二章 相似 “我不是灵儿,我是曹嫣昔。”曹嫣昔冷冷道,现在她没有镜子,已然不知道自己这幅真颜究竟是何模样,不过,看着周遭众人惊讶的眸光,她已然明白,自己和当初颜倾三国的母亲,怕是长得极为相似吧。 “你真的是灵儿的女儿。”凤天成呆呆的看着曹嫣昔额间的雪莲,他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是雪央国皇室的标志性象征,那时的灵儿就有,现在的嫣昔也有,这是外人根本模仿不来的。 事情发生的突然,这一切最无法接受的便是立在一旁的红玉公主了,以前那个丑陋的女奴怎么会一夕之间变得如此绝美?那个身份低微的贱奴怎么会是正统雪央国公主的女儿,身份如此高贵,容貌如此倾城,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真的是在海岛生存了十几年,脏不拉几的小女奴么? “难道皇上到了现在都不相信我的身份么?”曹嫣昔挑眉轻笑,额间盛开的雪莲亦是轻轻地皱到了一起,被人看到后倍感疼惜。 “我信,我信,你真的是灵儿的女儿!”凤天成此时一脸激动,难怪他第一面见到曹嫣昔的时候起,就会将她认作成灵儿,就会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原来,她是灵儿的女儿,灵儿的女儿! “那么现在皇上相信我说杀我父母的凶手是刘贵妃不假了么?”曹嫣昔继续挑眉轻笑。 “我信,即使你不喜欢刘贵妃,但也绝不会拿父母之仇作为报复的缘由。”凤天成此时对曹嫣昔简直有些百依百顺,看的红玉百般嫉妒。 凭什么,她明明已经马上去死了,为什么就因为那么一张脸就挽回了自己的性命,这究竟是凭什么! “看来皇上也不是那么昏庸之人。”曹嫣昔撇了撇嘴巴。 “不过现在刘贵妃伤不得。”凤天成一脸认真道。 曹嫣昔自然知道凤天成还有用得着刘丞相的地方,自然不敢对刘贵妃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但是,为时已晚了,不是么? “难道皇上在回宫的路上没有听说刘贵妃已死,太子已废的这件事情么?”曹嫣昔轻言道。 “什么!?”凤天成脸色大惊,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是谁做的主?上官云轩!对,一定是上官云轩!凤天成脸色薄怒,胡须简直要吹上了天,他不相信,他堂堂一代紫凤国上官主竟然斗不过一个将军! “皇上,嫣昔奉劝您一句,如今大局已定,当初既然是您错怪了原皇后,您不如继续装傻下去,立了凤卿尘为太子,这样于你于上官云轩都是一件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况且您自己也是明白,难道凤卿澜那样的品行真的能登上国上官之位?”曹嫣昔在一旁进言道,他相信,凤天成得知真相后,自己的内心也是有一杆称的,孰重孰轻,他亦是分的明白。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朕亏待尘儿的也是太多。”凤天成摆了摆手,和上官云轩斗了多年,如今,他的年事已高,委实有些累了,那些繁琐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去做吧,他知道,若是凤卿尘为太子,上官云轩定会将手揽的兵权全部还回朝廷的,他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澜儿的确不是太子的料,尘儿生性善良,只求尘儿放过澜儿性命,发配偏远地区做一个闲散王爷好了。” “多谢皇上明事理为紫凤国百姓造福。”曹嫣昔拱手轻笑道,“不知嫣昔可否向皇上讨一个人?” “谁?” “海岛红玉公主。” 红玉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此时她还沉浸在曹嫣昔容颜大变的事情中回不过神来。 “还是嫣昔明事理,真不愧是灵儿的女儿。”凤天成赞许的笑了笑。 曹嫣昔亦是抿嘴一笑,心中暗叹,要不得难道还不能暗杀么?红玉这个人,留下定是祸害,一定留不得! “皇上,那嫣昔就先告退了。”曹嫣昔拱了拱手,转身向着内殿外走去,她知道外面有好多人在等着她,在担忧她。 她浅浅一笑,没有听到凤天成应许的声音,便只身一人走出了皇宫外,果然,宫门处已经人烟满满。 而宫门外的人,再见到白衣飘然的曹嫣昔后,整个军队都肃静了。 只见眼前的女子烟眉秋波,肌肤白皙胜雪,额间一朵盛开的雪莲,妖娆绽放,白衣素裹,宛若一个遗落在人间的仙子一般飘然。 “雪,嫣昔?”率先开口的便是雪凌,他紧紧的盯着曹嫣昔额间盛开的雪莲,脑中忽而闪现出他年轻温婉的母亲,额间亦是有着如此灵动的雪莲,嫣昔果然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生妹妹。 宫门处的军队再一次瞪大了双眼,这个灵动的仙子竟然是平日里那个相貌平凡的曹三小姐?这……怎么会在一夕之间美的如此动人心脾。 “嫣昔,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对不对!”雪凌一阵激动,向着曹嫣昔跑去,而比雪凌更快一步的竟然是许久没有露面的凤卿尘。 “嫣昔,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美。”凤卿尘的眸中如痴如醉,不忍自拔。 曹嫣昔环视着宫门处的整个军队前的人。 雪凌,凤卿尘,青裩,云泙,春晓,筱爽……果然都在,那么,上官云轩去了哪里呢? 她不由得暗自垂了垂眉,内心有着无尽的失落,她恢复容貌都是上官云轩的功劳,难道他真的都不愿意看看自己的真颜么?还是说,他真的恨极了自己的母亲,连一眼都不愿意在看到她。 “小姐!”春晓在人群中跑了上来,看着嫣昔倾国倾城的容颜,她险些说不出话来,此时的她热泪盈眶,口中支吾着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傻丫头,这么多天了,有没有将灵狐照顾好呢?”曹嫣昔撇去了心中的失落,嘴角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冲着春晓轻轻地笑了笑。 即使是这样无奈的笑容,也足以令天地万物失色。 “有……”连春晓都惊呆了,小姐果然不是寻常人,当初去了海岛沦落为奴也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现在小姐终于可以过上属于她自己的日子了。 “那就好,我要回去瞧瞧,灵狐若是瘦了,我可不能饶你哦。”曹嫣昔清浅的笑着。 “小姐……”春晓撇了撇嘴巴,热泪瞬间从眼眶之中涌出,她紧紧的抱住了小姐,她在为小姐心疼,小姐恢复了自己的容貌,这么美,可是姑爷为什么不要小姐了,她伏在曹嫣昔的肩膀上,泪打湿了曹嫣昔的衣襟。 “傻丫头,你怎么了啊,我不是好好的出来了么?”曹嫣昔揉了揉春晓松软的发丝,轻轻地说道。 “没事,春晓只是……只是太过于开心了。”春晓摸了摸眼中的泪水,还是将口中要说出的话吞了回去,她看着小姐刚刚大难不死,怎么忍心告诉小姐,姑爷已经将皇上的赐婚取消了呢。 “好了,我都已经没事了,大家也别在这里站着了,快回去吧。”曹嫣昔拍了拍春晓的背,冲着众人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她知道,再等下去上官云轩也不会来了。 “三小姐,看着你没什么事情,属下也便放心回去复命了。”云泙拱了拱手冲着曹嫣昔说道,眼中的那一抹惊艳还没有来得及褪去,“恩,回去吧。”曹嫣昔摆了摆手,看到云泙和青裩,她恐怕会更加失落。 “回府!”云泙轻轻地摆了摆手,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渐渐远去。 “青裩你不回去么?”曹嫣昔轻皱着眉头瞧了瞧立在一旁不动的青裩。 “青裩已经被将军送给曹三小姐了,曹府便是青裩的住所,曹三小姐便是青裩的主人了。”青裩一脸认真的说道,他看向曹嫣昔的双眸中不知不觉便做了另一种尊敬。 “这话你也不怕被上官云轩听到再赏你二十军鞭么?”曹嫣昔说罢便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她真是应该将他忘得一干二净的才对,不知不觉又提到了他,如此尴尬的氛围还是曹嫣昔自己轻轻地打破道,“我看你将我封为主人是假,舍不得筱爽才是真吧。”她轻轻地打趣着。 “哪,哪有,小姐乱说……”筱爽越来越低,越来越细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那明明就是撒娇的韵味,此时的筱爽白嫩的面颊已经通红一片。 青裩亦是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了,不乱说了……我们回去吧。”曹嫣昔轻轻地笑了笑,以后她才真是又该变回原来的曹嫣昔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上官云轩不能成为她人生中的一大意外,就算是个意外,也就让这个意外彻底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吧。 曹嫣昔转身登上了马车之中,刚刚喜逐颜开的她在落下车帘的那一瞬间起,脸上僵硬无比。 马车缓缓的行驶着。 而此时,将军府内。 上官云轩头裹纱布,一脸凝重,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书房之中,已经一炷香的时辰了,他一动也没有动。 “将军!”云泙拱手而道。 “出来了?”上官云轩冰冷的声音毫无情感。 “恩,刚刚回曹府。”云泙自然知道将军关心的是谁,可是既然关心为何不亲自去探望呢,他不是没有看出来曹三小姐一出门便四处寻找着将军的身影,可待她看到将军并没有在场时,脸上的那抹失落恐怕任何一个人都能瞧得出来吧。 “恩,下去吧。”上官云轩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只是淡淡的说道。 “将军,属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云泙低下头,内心亦是极度恐慌,他不知今日他若是说出来了,将军会如何处置他呢。 “讲。”上官云轩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依旧淡淡道。 “属下……属下知道将军在曹三小姐落难之际,独身一人闯进了皇宫之中,可是为何……将军没有在三小姐面前露面,只是看到她平安无事后就一个人走开了?三小姐出来后亦是寻找着将军的身影,再没找到将军后更是失落至极,既然三小姐对将军有情,将军亦是有意,为何将军还是取消了和曹三小姐的婚约呢?”云泙已经脱口而出道,他已然顾不得将军听后会如何的大发雷霆,他只是将他心中所想的统统说出来罢了,毕竟看着将军这几日在将军府中折磨着自己,他这个做手下的亦是心情不振。 “说完了?”上官云轩冷冷道。 “说,说完了。”云泙声音有些颤抖,他不知道一会他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责罚,毕竟作为暗卫,是不可以随意揣摩主子的心思的。 第二百八十三章 呆愣 “说完了就退下吧。”上官云轩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神情,令人看不出此时的他究竟是喜是怒。 这样……就完了?云泙一阵呆愣,果然将军在认识曹三小姐后,真是性情大变,他竟然没有惩罚他,而是就这么淡淡的让他走了?云泙此时已经猜不透上官云轩心中所想了,只得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相信,将军有朝一日一定会想明白的。 “那属下便退下了。”云泙拱手而道,转身。 “等等。”上官云轩快速的叫道。 “将军还有何吩咐?”云泙立即回过头,本以为是将军改变了主意,要前去曹府探望,没想到,又让他失望了。 “青裩回来了?”上官云轩问道。 “没有,青裩跟着曹三小姐会曹府了。”云泙如实回答道。 “七殇呢?” “七殇在将军府外重兵把守,怕是皇上会派人有所行动。”云泙说道。 “让七殇回吧,去军营训练军队,不必把守将军府,皇上不会有什么行动的。”上官云轩吩咐道,“还有,今晚秘密传信给青裩,红玉必须死。” “是,属下明白!”云泙应道,“那,还需要青裩回府么?” “不必了,让他待在曹府吧。” “是,属下明白!”云泙拱手而道,他明白,将军的心中还是放不下曹三小姐的,等将军想明白,后悔退婚那是迟早的事情了。 “下去吧。”上官云轩轻皱着眉头,摆了摆手,一脸冷峻。 “是。”云泙转身走出了书房之中。 他一张英俊好看的面颊已经拧在一起,苦不堪言,他嘴角紧紧的抿着,他心中的思绪更是混乱,他承认,在刚刚他得知曹嫣昔出了事情的时候,他的心中一片澄澈,已然顾不得对雪灵儿的恨意,就直直的向着皇宫奔去,当他看到那个丫头恢复真颜之时,他震惊了,他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丫头绝世的容颜,他呆了、痴了、醉了。 明明他已经猜想过,那个伶牙俐齿、气场强大的小丫头,面皮下定是有着一张出色的真颜,但是,他委实没有想到,那个丫头的真颜简直是惊为天人,连他千年冰封不为女子容颜所动的心都被狠狠的震惊了,当他看到凤天成痴迷的叫着曹嫣昔为灵儿的时候,他明白了,当年他的父亲就是拜倒在这样一个绝色女子的石榴裙下的。 而如今的他呢?不是和他的父亲选择了同样的一条路么?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埋怨自己的父亲呢。 上官云轩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头,其实,现在他心中对雪灵儿的恨,已经渐渐地被自己内心的不敢相信所替代了,他不敢相信,他好像慢慢的能理解自己的父亲当年何为要抛妻弃子了。 如果曹嫣昔和雪灵儿一样,那么,她真的是一个值得令众人所倾倒的女子。 他的脸色越来越柔和,不知不觉间,好像想开了一些什么,只是他还是缺少时间去面对。 就这样,上官云轩伏在桌前,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他屡战屡胜的常胜将军面前,这样的挫败感存在简直是少之又少,而今日,在那个小丫头的身上,他竟然找到了这么多年来,许久不见的挫败感。 与萧条的将军府比起来,曹府此时已经热闹非凡。 青裩拉着筱爽,把酒共卧,花前月下。 雪凌与春晓含情脉脉,两人微叹、相视、低头,相距甚远,却面颊绯红,好生羞涩。 纯白的灵狐绕着贵妃榻前不停地转来转去,时不时的抬起头来冲着曹嫣昔一阵哼哼。 曹嫣昔独卧在贵妃榻上,一手拿着酒盏,一手捧着酒壶,不时得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苦笑。 所有人都来替她庆祝她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找回真颜、认祖归宗,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时的她不是因为太开心而喝下这么多,相反的,而是因为太失落。 “来,今晚就当做我们的狂欢,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喝酒了!”曹嫣昔高举起手中的酒壶,冲着别院内大吼道,她脸色红润,已然有些喝醉的迹象,毕竟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愿意沉浸在酒精中,这样脑中就不会一直的浮现出上官云轩那张可恶的脸颊了。 她在二十一世纪活了二十一年,没有一天能如此的萎靡不振,没有一天能这样与众人把酒言欢,没有一天能放松潇洒,没有一天能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穿越到古代,她曹嫣昔想做一回自己,一个放纵的自己! 雪凌一脸担忧的看着曹嫣昔,欲要向着她走来,却被一旁的春晓拉住了他的脚步。 “姑爷已经与小姐退了婚约,春晓看这三皇子对小姐更是情深意重,比那个冷漠退婚的姑爷好多了,就让三皇子去安慰小姐吧,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到他们了。”春晓冲着雪凌轻轻地说道。 “恩。”雪凌应着,低头瞧了瞧春晓拉着他衣襟的小手,又抬头担忧的看了看贵妃榻上的嫣昔。 他雪凌这一生中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女子都在这里了,那他又何欲何求呢? 他一声浅笑,低头欲要环住春晓拉住他衣襟的手,却没想到,刚一触碰,就被春晓默默地躲开了。 “雪公子,您是小姐的哥哥,自然就是春晓的大少爷了,所以,我们……”春晓低了低头,她知道,她的身份根本就配上不雪凌,她知道,她的身份根本就不允许他们在一起,这样,雪公子会被人笑话的。 雪凌紧拧着眉头,看着春晓渐渐跑远的背影,他轻声的叹了叹,难道身份对于他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而这一旁的凤卿尘已经立在贵妃榻边许久了,看着曹嫣昔不停的往她的口中灌着酒水,他的心如针扎般的疼痛。 “雪儿,雪儿不要喝了,你今晚已经喝了很多了。”凤卿尘呆呆的望着曹嫣昔,伸手欲要抢走曹嫣昔还在往口中灌进去的酒。 “卿尘,来,我们一起喝。”曹嫣昔高举着酒壶,冲着凤卿尘面前的酒盏里倒着酒。 “雪儿,你不要这样了,听话。”凤卿尘伸手抢过了曹嫣昔手中的酒壶,略微有些温怒道,他明白雪儿今日为何如此的不开心,不过就是因为上官云轩今日没有到场,虽然大家嘴上都不说,但每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明白的。 “卿尘,今天高兴,难道我恢复真颜,大难不死,你不开心么?”曹嫣昔双眸迷离的冲着凤卿尘轻笑道,“你啊,今日你应该最开心啊,皇上已经愿意立你为太子了,不是假皇上哦,是真皇上,你父皇,你父皇知道真相了,要立你为太子。” “雪儿我知道,谢谢你,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凤卿尘心疼的将曹嫣昔抱在怀中,柔声说道。 曹嫣昔愣愣的看着凤卿尘将她圈在怀中,她浑身上下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不舒服别人这样抱着她。 “雪儿,不要难过,我做了太子,你就做我的太子妃,我做了皇上,你就做紫凤国唯一的皇后,最为尊贵的皇后,好不好?”凤卿尘的声音柔柔的,似有魔力一般,令曹嫣昔瞬间泪如雨下。 她本不是什么多情的人,更不是什么感性的人,可是她偏偏因为凤卿尘的几句话,就哭得一塌糊涂。 二十多年了,曹嫣昔第一次知道,她也是有眼泪的人。 “雪儿,雪儿你别哭,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好不好?我不会再*你了。”凤卿尘看着曹嫣昔眼中啪嗒啪嗒而下的泪水,已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卿尘。”曹嫣昔轻叫一声,反手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凤卿尘,她卧在他的怀中,低泣道,“谢谢你。” 凤卿尘的身子已经僵硬了起来,他从没想到雪儿有一天会主动抱住他,他狂喜的神情在面颊上已经掩盖不住,他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的环住了曹嫣昔纤细的腰肢。 “雪儿……”他柔声叫着。 曹嫣昔的双眸已经紧紧闭起,均匀的呼吸声渐渐的从凤卿尘怀中传来,凤卿尘轻轻地笑了笑,抚了抚曹嫣昔柔顺的长发,将她轻轻抱起,悄声的将她放入了卧室之中。 看着她安静、美好的睡颜,凤卿尘痴痴的笑着,原来父皇一直深爱的女子就是雪儿的母亲,那雪儿这幅倾国倾城的容貌,一定是像极了当年那个颜倾三国的雪灵儿吧,不过,即使是现在的雪儿,说她颜倾三国,依旧不为过。 凤卿尘浅浅的笑容印在脸上,无法抹去。 “睡了?”雪凌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刚刚看到凤卿尘将嫣昔抱进卧室,他依旧是很不放心,于是便跟了上来。 “恩,刚刚睡。”凤卿尘轻轻地笑了笑。 “你喜欢我妹妹?”这是雪凌第二次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了,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之前那次的敌意,上官云轩虽然足够强大,但是太不简单,而眼前的三皇子,未来的紫凤国国上官,虽然不一定会对嫣昔一生一心一意,但却能给嫣昔一个安定的生活。 “恩,我喜欢雪儿。”凤卿尘应着,继而又轻轻地笑了笑,“我想给她幸福,我想让她做紫凤国最尊贵的女子,也是我后宫唯一的女子。” 雪凌轻轻地拍了拍凤卿尘的肩膀,微微叹道:“有你这句话,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便放心了。” “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雪儿的。”凤卿尘坚定的点了点头,虽然他和上官云轩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但是在感情上,谁也不会让与谁,既然云轩已经和雪儿取消了婚约,那么他还是可以公平竞争的。 不过,凤卿尘还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明明知道云轩是为何与雪儿疏远,退婚,而他这样趁虚而入,算不算是趁人之危呢。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内心亦是无比纠结,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另一边是非卿不娶的女子,他……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感情,是让不得的,若是雪儿爱的是云轩,他凤卿尘绝不会在中间教唆离间,若雪儿爱的人是他自己,他一定不遑多让。 这一切的主动权,统统交在雪儿的手里吧,不过,他一定会卖力的争取。 一定! 第二百八十四章 原来的自己 凤卿尘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慢慢的走出的房中,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卿尘?”曹嫣昔蹲下身子,轻轻地拉了拉凤卿尘的衣角,晃动着他的身子。 “恩……”凤卿尘抬了抬眼皮,“雪儿你醒了。”他慌忙的起身道。 “你怎么睡在了这里?快,进屋里睡吧。”曹嫣昔跟着起身,一脸担忧的说道。 “不了,不睡了,昨晚我本来想在这里看着你安然入睡我在离开,但又怕你喝醉了会不舒服,所以就留在了门外,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动静,今天一早,皇宫内下旨,要你和我入宫一趟,所以我便一直在这里等你起来了。”凤卿尘轻轻的笑着,温暖的笑容如春风般飘荡,即使天气有些闷热,可他的笑容已然带着清爽般的感觉。 “谢谢你,卿尘。”曹嫣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是有些胀痛。 “和我还客气什么,快去收拾一下,我们进宫吧。”凤卿尘抚了抚曹嫣昔如墨般的长发,宠溺眸光霸占了他的满眸。 “恩。”曹嫣昔轻轻一笑,回到房间,做到梳妆镜前。 铜镜照出来的容貌还是有些模糊,但曹嫣昔依稀还是可以看得出,她在别人眼中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除了那额间的一朵雪莲比较陌生外,她的这张俏脸简直就是和前世的她一模一样。 她浅浅一笑,终于做回原来的自己了。 一身白衣飘然,她大步的走出门外。 “走吧。”她冲着凤卿尘清浅的一笑,却险些令凤卿尘恍惚间失了神。 “快点啊。”待曹嫣昔已经走出十几米外,她看着凤卿尘依然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恩,来了。”凤卿尘呆呆的一笑,转身飞奔出了别院之外。 皇宫之中,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肃严之时,来了皇宫这么多次,地形早就被曹嫣昔掌握清楚了,她环视着周遭的环境,紧紧的跟在凤卿尘的身后,缓缓的踱着步子。 “雪儿,到了。”凤卿尘看了看头顶之上养心殿三个大字对着曹嫣昔说道。 “恩。”曹嫣昔应着,跟着凤卿尘推门而入。 大殿之上,皇上一袭明晃晃的龙袍端坐在上,而在凤天成一旁的便是一身黑衣素裹的上官云轩,冷峻的面容并没有因门口处那个惊艳的女子而有半分动容,依旧淡淡的坐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有抬起一下。 曹嫣昔身子微微的抖了一抖,他又换回他不变的黑色衣衫了,呵呵,是一切都回到了从前了,还是他根本没有变过,她都快分不清楚了。 “儿臣参见父皇。” “嫣昔拜见皇上。” 殿下两道声音陡然响起,凤天成一脸慈爱的面容紧紧的盯着曹嫣昔,声音更是慈爱到不行,音容笑道:“嫣昔来了,来,嫣昔快过来。”他冲着曹嫣昔招了招手。 曹嫣昔抿嘴一笑,斜睨着上官云轩那冷清的面容,一脸傲气的登上了大殿之上。 “嫣昔,今日云轩来跟朕商量退婚一事,你看该如何去办呢?”凤天成轻轻地笑了笑,又转头瞧了瞧还立在殿下的凤卿尘,亦是慈爱的笑着。 “退婚?”曹嫣昔皱了皱眉头,她险些就要忘记她和上官云轩是有婚约在身的。 “是啊。”凤天成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一旁不为所动的上官云轩,“云轩啊,你看这个事情是不是由你和嫣昔亲自来说说比较好呢。” “不必再说了。”曹嫣昔冷冷的打断了上官云轩即将开口的嘴巴,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想退便退了罢,况且只是一场交易,如今已经皆大欢喜,硬是将没有感情的奉旨成婚也不会有什么幸福可言,但是今日不是他上官云轩跟我退婚,而是我曹嫣昔要和他退婚!是我,不要了他。” 曹嫣昔音落,轻睨着上官云轩那张亘古不变的脸,心有些隐隐作痛,原来,他都已经来和她退婚了,在他的心中,果然曾经的怨气与仇恨,大过一切…… 上官云轩闻言,身子微微僵硬,她说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奉旨成婚,她对他真的没有任何感情么?他苦涩的一笑,曹嫣昔刚刚的话还环绕在他的耳边,是她不要他了,呵呵,他微微的叹了口气,起身,冷冷道,“既然,曹三小姐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末将便告退了。” “等等,云轩留下来,一起用膳吧。”凤天成一脸好气的说道。 “不了,末将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吧。”上官云轩冷清的推脱道。 “那朕便不多留了。”凤天成一脸笑意,瞧了瞧一脸气愤的曹嫣昔,又看了看一脸恼怒的上官云轩,看来,他没有得到灵儿,让他的儿子得到灵儿的女儿,这个日子怕是指日可待了,在得知嫣昔便是灵儿的亲生女儿之时,他便后悔了将嫣昔赐婚给上官云轩,没想到今日上官云轩竟然自己找上门来退婚,如此甚好。 “末将告退。”上官云轩拱手而道,转身,愤然离去。 “云轩!”凤卿尘一路小跑追出了大殿,叫住了一脸冷峻的上官云轩。 “何事?”上官云轩冷冷道。 “你这样对雪儿不公平。”凤卿尘着急的说道,他看得出,大殿之上曹嫣昔说完那席话后,眸中的悲伤,他的看的出,曹嫣昔的心是在上官云轩的身上的。 “公平?何来公平?难道雪灵儿和上官莫离那样对我就公平么!”上官云轩回过头,一声大吼,令凤卿尘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对你是不公平,可是这与雪儿又有什么关系!她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她也改变不了她是雪灵儿的女儿这个事实!”凤卿尘几乎大吼道,用着比上官云轩高出一半的分贝,他是想得到雪儿,但是他更想得到雪儿的心,他是想要和上官云轩公平竞争,但是作为兄弟,他更不想上官云轩就此没落、低沉下去。 “够了,你懂什么,你懂这种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亲生父亲的心么?你懂你从一生下来,你的母亲就告诉你你的父亲跟着一个惑人狐狸精跑了么?你懂每日每夜你的母亲在你耳边哭哭啼啼大骂你的父亲么?你懂从小就被母亲看为仇人的感觉么!你懂你爱上了你最恨的女人的女儿是什么感觉么!”上官云轩大吼道,他这一会说出的话,快比他这半辈子说的都要多了,他恼,他恨,他承认他一天不见曹嫣昔那丫头,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难受,可是见了那丫头,看到她恢复的真颜,想到曾经就是这张脸迷惑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仍是没办法接受。 “云轩,我知道你的心事,可是那和雪儿没有任何关系啊,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的母亲不是也是因为雪儿的母亲才被处死的么?可是这些和雪儿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怎么可以将上辈人的恩怨,放到这辈人来偿还呢,其实,这些亦不是雪灵儿的错,只是我的父亲,你的父亲,深陷其中,自己无法自拔,这些你都明白不是么!”凤卿尘垂了垂眉,神情黯然,口气也渐渐平稳了起来。 “卿尘,不必再说了。”上官云轩拂袖,转身,继而走出了皇宫大院。 “唉。”凤卿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希望云轩又变回那个带着仇恨的冷血大将军,他一直希望有一天,云轩的身边会出现一个可以改变他的人,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他淡漠的转身,继而走进了大殿之中,看着曹嫣昔和皇上正聊着家常,他慢慢的踱步走了过去。 “诶,尘儿,我正和嫣昔说着你小时候的事情呢。”凤天成一脸笑意,呵呵的笑着。 “难得父皇还记得儿臣小时候的事情。”风卿尘的神情淡然,他和凤天成早已找不到曾经父子间的感情了。 凤天成略微有些尴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知道,他亏欠尘儿的,始终还不上了。 曹嫣昔轻轻一笑,轻柔的话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皇上,今日嫣昔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退了,等改日再来和皇上用膳。”曹嫣昔轻柔的说道,今日已经是和七煞阁清源约定好的半月的时间了,今日便可以前去七煞阁检验一下清源的成果了。 “哦?很重要的事情么?”凤天成皱了皱眉,说实话,他真的不希望曹嫣昔离开,看着曹嫣昔就好似看着曾经的灵儿一般温暖。 “恩,恕嫣昔不能多呆了,今日真的有要事。”曹嫣昔坚定地说道。 “那,好吧。”凤天成一脸不舍的说道。 “嫣昔告退。”曹嫣昔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大殿。 “我们的父亲?嫣昔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雪凌情绪有些激动,他立即站了起来,手扶着曹嫣昔的肩膀着急的问着,这么多年,他调查雪央国和紫凤国的曹姓,曹姓罕见,除了紫凤国曹宰相一家外,没有任何曹姓所在,而曹宰相一家,又没有像他父亲那般年纪的人,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了的时候,没想到嫣昔竟然知道了些什么。 “我们的父亲便是曹宰相的亲生弟弟,名唤曹子清。”曹嫣昔淡淡道。 “曹子清……对,对,我们的父亲的确名叫曹子清,我听过母亲这般的叫父亲,我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雪凌狠狠的拍着自己的脑门,那时他年纪尚小,记不清了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名字,被嫣昔这样一提醒,的确有些印象,不过那时候的父亲和母亲是想隐姓埋名,隐居小镇,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自然也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在小镇上或多或少也会注意一些吧,“不过……曹宰相有弟弟?当年我调查许久,也没有调查出曹家还有其他人啊!” “恩,多年前,曹宰相和父亲闹翻,便将爹爹赶出曹府了,曹家的祖籍上自然没有了父亲这个人。”曹嫣昔应声道。 “原来是这样……”雪凌暗暗地叹了口气。 两人一阵沉默,总算将曹嫣昔和雪凌的身份都了解清楚了,仇人已死,凤天成也接受了凤卿尘,曹嫣昔的心中真是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嫣昔,嫣昔!”远远地便听到曹宰相急迫的声音传来。 曹嫣昔转过身去,便看到曹宰相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雪,雪……”待曹宰相看清曹嫣昔的面容后,他呆呆了怔在门口,嘴角颤抖着,口中的话已经含糊不清,只是愣愣的看着曹嫣昔,好久没有说出话来。 第二百八十五章 苍天有眼 “爹爹……”曹嫣昔转身跑过去,扶起了颤颤巍巍的曹宰相。 “像,真像,你和你娘长得真像。”曹宰相被曹嫣昔搀扶着,眼睛一住不住的看着曹嫣昔说道。 “爹爹,您都知道了。”曹嫣昔轻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感到异常的熟悉,原来是我曹家的人,我曹家的孩子啊!”曹宰相欣喜的大笑道,又看到了一旁的雪凌,“这,这位是……?”他指着雪凌问道。 “这是我的哥哥,曹雪凌。”曹嫣昔答道。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我曹家有后了啊,子清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好啊,好!”曹宰相简直就快要喜极而泣,大夫人刘氏在生了大公子曹珏和二小姐曹沁烟后,便无法再生育,既然曹沁烟不是曹宰相的亲生,他对大公子曹珏更是不抱任何希望,而自己的弟弟竟然留给了自己一儿一女,曹家有后啊,有后了啊! “嫣昔啊,原来你还真是我们曹家的孩子呢。”曹宰相拍了拍曹嫣昔的手背,一脸的慈爱道,“刚刚我才听到消息,嫣昔你竟然是雪灵儿的女儿,我便匆忙赶来,瞧瞧真假,没想到,这张脸就足以证明一切了。” “爹爹,就算我不是雪灵儿的女儿,我也是你曹家的孩子。”曹嫣昔轻轻地笑了笑,这下她终于和这位慈爱的曹宰相建立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了,难道他们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边是血缘吧。 “对,对,哈哈哈,我曹家的孩子。”曹宰相哈哈大笑着。 “爹爹,今日的午膳便在嫣昔这里用吧,嫣昔亲自下厨。”曹嫣昔挽着曹宰相的胳膊亲切的说道。 “你,你还会下厨?”曹宰相和雪凌几乎同时惊讶的说道。 “那是自然。”曹嫣昔抿嘴一笑,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是一个人照顾自己,怎么会连做饭都不会呢,就等着让他们再一次大跌眼镜吧! “哈哈,好,那爹爹今日就留在这里用膳了啊。”曹宰相一脸慈爱的拍了拍曹嫣昔的双手,欣慰的说道,即使嫣昔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是这样的感觉,甚至比亲生女儿都要亲。 饭桌上,众人都对着春晓一盘一盘端上来的菜肴充满了好奇,曹宰相的眼中也频频流泻出惊讶的神情。 “最后一道菜,糖醋里脊,小姐说这个有点甜哦,大家快吃吃看。”春晓端着满满一盘子金黄的糖醋里脊走了上来,放在了桌上,光是这色泽,就令桌上的每一个人垂涎欲滴了。 “咦?嫣昔呢?”雪凌看着春晓轻轻地问道。 “小姐还在后厨呢,说一会给大家露一手拿手绝活。”春晓神秘的笑着。 刚刚在后厨,春晓看着曹嫣昔在后院中挑了一个最大的南瓜捧在手掌中,一把小刀在南瓜上飞来飞去,她问嫣昔这个要怎么做,嫣昔抿嘴一笑,一脸神秘,还把她赶了出来,说一会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就因为这样,春晓对嫣昔在厨房中做什么就更加好奇了。 一群人对着垂涎欲滴的满满一桌菜干瞪着双眼,只为了看看曹嫣昔最后的拿手绝活究竟是什么。 只见曹嫣昔一袭白衣飘然,手中端着一个大大的盘子,盘子上一块红布遮住,看起来却高耸出好多。 “这是什么?”雪凌问道。 曹嫣昔神秘一笑,看着桌上众人一住不住的注视着她手中的盘子,她轻轻地拉下了盘子上的红布。 “哇……”春晓惊讶的叫着。 桌上众人也不免露出了惊艳的目光,实在是没想到曹嫣昔竟然还有这一手。 只见曹嫣昔手中的托盘上,是一只正昂首挺立的凤凰,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柔顺的羽毛栩栩如生的垂下,嘴巴微微的张着,炫彩的尾巴使劲的翘着。 众人微微叹着,这是需要多好的刻功才能雕刻出这样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啊。 “小姐,这……这就是你刚刚抱着的那个大南瓜?”春晓惊讶的嘴巴依然没有合上,这么美丽的凤凰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刚刚那个圆了咕咚的大南瓜嘛,小姐的手艺真是巧。 “恩,对啊。”曹嫣昔嫣然一笑,在现代的时候,除了接任务之外,她最大的爱好就是雕刻一些她自己喜欢的小玩物了,只有那个时候,曹嫣昔才会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想要寻求浪漫的小女人,而不是一个没血没肉的机器。 “大家快别愣着了,快吃吧,一会菜都要凉了。”曹嫣昔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桌子正中央,便坐到饭桌之上,开始动筷子夹着自己喜欢的菜了。 一顿饭,大家其乐融融,没有什么小姐、丫鬟,没有什么阁主、属下,没有什么长辈、晚辈,一群人在如此有意境的情况下,美美的吃上了一顿饱餐。 饭后,曹宰相揉了揉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哈哈大笑着,“嫣昔啊,你的厨艺还真是一绝呢,跟这里最好的醉梦楼大厨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他满口称赞道。 “爹爹若是喜欢,嫣昔顿顿都给爹爹做。”曹嫣昔轻笑道。 “哈哈,那不行,那我不是要心疼死我的嫣昔了。”曹宰相又是哈哈大笑道。 曹嫣昔浅浅的笑着。 “皇上传来圣旨,要爹爹一会去宫中一趟,爹爹就不陪着嫣昔了,等有空爹爹再来看你啊。”曹宰相慢慢起身,今日的午膳,他的确吃的有点多,一会要徒步去皇宫,就当是消化消化了。 “好,爹爹慢走。”曹嫣昔冲着曹宰相挥了挥手,曹宰相走后,曹嫣昔也该有自己的事情了。 “今日我们回一趟七煞阁吧。”曹嫣昔冲着雪凌说道。 “好,我已经听说了,虽然清源是个小帮众,但是看起来还算机灵,你若是看好他,就让他接了青龙堂便好,不必如此的大费周章的。”雪凌轻轻说道。 “我不想让你在帮众面前不好交代,所以就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将清源捧上青龙堂堂主的位置。”曹嫣昔淡淡道,她曹嫣昔做事,向来就喜欢令人心服口服。 “好,还是妹妹想的周到。”雪凌亦是轻轻地笑着。 不过这次,他口中说出的妹妹二字,没有遭到曹嫣昔的反驳。 “三小姐,三小姐!”青裩从门外迅速的跑来,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情了?”曹嫣昔砖头看向青裩。 “三小姐,红玉死了,今天一早被发现死在宫中。”青裩回禀道。 曹嫣昔唇角未勾,果然,还是有人替她出了手,不过……会是谁呢?上官云轩?她眸中渐渐冰冷,会是他么?难道他还会愿意帮自己?曹嫣昔轻轻地笑了笑,不管是不是他,他们两个人自今日清晨起,就已经毫无关系了。 “参见阁主。”守门三人敬重的说道,又看了看曹嫣昔,眼中瞬间出现一抹惊讶之情,不知这个女子和阁主是什么关系呢? “恩。”雪凌淡淡一哼,继而转头看着曹嫣昔轻笑道,“走吧,我们进去。” 门口三人一阵呆愣,他们家的大阁主竟然会对人如此的温柔,他们有没有看错!有没有!三人面面相觑,一脸的不敢相信,看着自家阁主带着一个样貌倾城的女子,就这样慢慢的走了进去。 “筱佳,吩咐下去,七煞阁四堂所有帮众大厅集合。”雪凌一脸冷峻,冲着身旁一个身着大红色衣衫的女子吩咐道。 “是,属下遵命。”名唤筱佳的女子慢慢的退了出去。 “筱佳?和筱爽是……”曹嫣昔问道。 “筱佳和筱爽是姐妹,自幼便跟在我身边,我掌管了七煞阁后,她们便在阁中担任女官,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偶尔也会派些任务给她们。”雪凌解释道,“这两个小丫头,对我是最为忠心的。” “恩,忠心便好,不怕对手英猛,就怕身边的人有二心。”曹嫣昔说道,她与筱爽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她的忠心曹嫣昔是看的一清二楚,她这也是在暗示着雪凌,这个七煞阁里的人,有人有二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蓝轩被你抓起来了吧,就不必再放出来了,白虎堂我自有安排。”雪凌说道,他怎么会不明白嫣昔的意思呢,他也知道蓝轩对他有二心,只是一直没有去处理罢了。 “阁主,人已到齐,只差须菩提长老了,长老说,待会就来。”筱佳恭恭敬敬的对着雪凌说道,又用余光扫了扫曹嫣昔。 “好,那就等等须菩提长老。”雪凌淡淡道。 “哈哈,雪凌回来了啊。”一声浑厚的声音自大厅外传来,即使没有见到人,便已经能感受到来此的人内力的雄厚了。 “菩提长老。”雪凌见到须菩提走进来之后,便起身站立迎接道,一脸的尊敬。 曹嫣昔也看得出来,这位须菩提长老在七煞阁中的地位也是德高望重的。 “嫣昔,快来拜见菩提长老。”雪凌示意着一旁站立不动的曹嫣昔说道。 “菩提长老,我们见过面了。”曹嫣昔盈盈一笑,大殿之上不少男子已然被这不经意间的嫣然一笑失了神。 “你是……”须菩提瞪大了双眸,看向曹嫣昔,说道:“你是上次来七煞阁的曹家二小姐,雪凌的亲妹妹,曹嫣昔?”他已然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短短半月不见,出落了这么美艳了,而且……而且这幅容貌……怎么会,怎么会!他瞳孔骤缩,嘴巴微张。 “正是。”曹嫣昔轻轻一笑。 “这才是你的本来面貌?”须菩提若有所思的望着曹嫣昔,匆匆说道。 “是的。”曹嫣昔答道。 “你和雪灵儿是什么关系!”须菩提长老瞬间眼睛瞪得老大,急迫的问道。 “雪灵儿是我和雪凌的母亲。”曹嫣昔答道,难道当年自己的母亲名气已经大到三国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么? “真的是!”须菩提叹道,“老道果真没有白等啊!终于等到了你。”须菩提显然有些激动,看向曹嫣昔的眼中亦是泛着些许泪光。 “等我?”曹嫣昔拧了拧眉头问道。 “是啊。”须菩提长老叹着,“十四年前,灵儿公主只身一人来到了紫凤国,雪央国上官主雪帝万分焦急,便派了老道来紫凤国寻找灵儿公主,可是,待老道来到了紫凤国后,灵儿公主便和当时的曹家二公子私奔了,雪帝爱女心切,气血攻心,昏迷数日,醒过来后便派了雪央国重兵在三国之内搜寻灵儿公主的下落,可是……却一无所获。”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个交代 须菩提长老抬头望天,一脸憔悴,年近八十,脸上已然有了深深的沟壑,他长舒一口气,继而说道:“后来,便传来了消息,说灵儿公主与曹家二公子隐居山林,从此不得行踪,不过她有一儿一女的事情倒是传进了雪帝的耳中,雪帝见灵儿公主过得幸福,便不再寻找,可是他却万分想见见他的外孙和外孙女,于是便派老道留在紫凤国,再次寻找灵儿公主的下落,雪帝想亲自去探望,可是不久便传来了灵儿公主死于非命的噩耗,雪帝再一次遭受打击,这么多年却不断地在寻找灵儿公主的女儿和儿子,老道阴差阳错留在了七煞阁,不过暗中却一直在寻找灵儿公主的孩子,我真没想到,雪凌竟然就是灵儿公主的儿子!” 须菩提抬起头看着雪凌,双眸泪光,真没想到他一直在找的人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这么多年了,雪帝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下老道终于可以回去和雪帝复命了!”须菩提长老长叹道。 大厅内众人纷纷望向曹嫣昔,没想到,这个倾城的绝色女子便是那日在七煞阁处置了白虎堂堂主蓝轩的那个样貌普通的女子,不过从那日她淡漠的神情与今日清浅的模样,倒是真的有几分相似。 “今日嫣昔和雪凌来,老道自知是为何事,你们处理吧,老道的任务也完成了,亦是不会再留在七煞阁中了。”须菩提长老一脸释然,脑弦紧绷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菩提长老要去哪里?”雪凌一脸担忧的问道。 “老道年岁已高,自然不能留在一个地方等死,老道想要云游四海为家,走到哪算到哪吧。”须菩提长老摆了摆手,便慢慢的向着门外走去。 “恭送长老。”雪凌欠身道。 “恭送长老。”厅下众人皆跪拜在地,跟随着雪凌一起说道。 直至须菩提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雪凌才慢慢的直起身子,又是一脸的冷峻。 他薄唇轻启,继而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嫣昔的身份了,她便是我七煞阁的大小姐,以后阁中大小事物,除了本阁主可以做主以外,大小姐便是你们的第二个主子。” “是,见过阁主,见过大小姐。”众人继而拱手而道。 “起身吧。”雪凌开口道。 厅下众人起身而立。 “今日回阁中,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的,现在四堂,两堂缺堂主,蓝轩的思过,就让他多思过一段时间好了,青龙堂的堂主大小姐已经有了人选,虽然不是蓝姓,但是蓝氏家族已经没有了合适的人选,堂主之位又不可或缺,所以,必须选出堂主掌管堂中大小事物,清源经过半月的训练,想必有所成就,今日就让大家心服口服的推举清源当选青龙堂堂主之位。”雪凌凌驾于众人面前,铿锵有力的说道,他的话语令人不容置疑。 “清源,你可准备好了?”曹嫣昔昂首看着人群中的清源,轻声问道。 “回大小姐,清源已经准备好了。”清源透过人群,目光一住不住的看向曹嫣昔,郑重的点了点头,他坚信他将那日大小姐临别前所交代的话已经全部办到,今日的他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 “好,我们便去*看看清源这些日子的成果吧。”雪凌轻扬起双手,发号着施令,大厅内沸沸扬扬的脚步声便向着*走去。 蓝衣和蓝池相视一眼,两人抿嘴而笑,今日的清源想要过关?真是异想天开,这些日子里,别人不清楚难道蓝衣和蓝池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训练清源的么?让他蓝家从此在七煞阁没落,绝对不可能! 蓝衣和蓝池双眼中迸发出一道凛冽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清源走远的背影。 曹嫣昔在大厅之上,已然将蓝衣和蓝池双眸中流泻出的目光看在眼中,她果然猜的没错,这两个人在这半个月中一定没有严加训练清源,反而还给清源不少罪受吧,不过……她曹嫣昔早就料到这一点,还会没有想好应对措施么?蓝衣和蓝池想掌控七煞阁四堂的堂主,真是笑话!从此以后,七煞阁有她曹嫣昔在,没用的人必然会没落! 曹嫣昔嫣然一笑,跟在雪凌的身后,慢慢的向着*中走去。 待曹嫣昔和雪凌来到*之时,*内已经挤满了人,除了青龙堂堂众对于选出自己堂主所关心外,其他三堂多半都是抱着看笑话来的吧,看着蓝衣和蓝池眼中对清源不屑的目光,曹嫣昔便暗暗发誓,一会一定要让清源在众人面前一展雄风! 她曹嫣昔选中的人,一定要成为人中龙凤! 清源在曹嫣昔眼中,亦是如此。 她抿着嘴巴,轻轻地扬起了双唇。 “没关系,照着你们的规矩来就好,我相信清源一定会活着出来的。”曹嫣昔冲着清源的方向微笑着点了点头。 几日几夜没合眼的清源看着自家大小姐如此的信任自己,不由得感到干劲十足,精神也好上了百倍,他冲着曹嫣昔的方向,坚定的点了点头,他一定不会辜负大小姐对他寄予的厚望的。 “清源,看到了么?四大护法便在前边的小竹屋内,一炷香后,若是你能活着从小竹屋内出来,便是通过了,一炷香之后……若是你还没有出来,也许就再也不会出来了。”蓝衣抿嘴一笑,不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清源,这些时日,他们什么都没有教给他,她就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堂众、一个最低级的杀手能打得过七煞阁的四大护法! “是,清源明白。”清源拱手而道,继而转身向着曹嫣昔走去,他立在曹嫣昔面前,缓缓跪身而道:“大小姐,清源感谢您的知遇之恩,清源定不会令大小姐失望,定会活着回来!” 曹嫣昔勾唇一笑,轻轻地凑到清源耳边,小声的嘀咕着,众人都努力的想听清曹嫣昔与清源之间的对话,却都没有注意到曹嫣昔偷偷地向着清源的袖中塞着什么。 清源自然了解大小姐的寓意,紧了紧手中的锦囊,他记得这是大小姐所说,必要之时,锦囊定能救他一命。 他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慢慢的向着小竹屋走去。 清源身后跟随着的是一道道怀着不同心情的目光,关切、不屑以及种种看好戏的目光。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所有的人都在*之中等候,谁也不知小竹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由于离得较远,甚至听不清小竹屋内的一丝动静,四周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一点一点掉落的香灰,不敢喘息,眼见着那柱香已经烧到了尽头,可小竹屋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曹嫣昔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小竹屋的门口,来此之前,她听雪凌无意间提起过七煞阁四大护法之事,原来,七煞阁的四大护法和须菩提长老师出一人,亦是原先雪央国的人,奈何七煞阁长老认得她的母亲雪灵儿,那么,四大护法必然也是识得母亲的吧,而曹嫣昔和雪凌手中的玉佩正是雪央国珍贵无比的冰玉石所雕刻而成,是雪央国千年奇遇的至宝,雪帝爱女心切,将冰玉石送给了膝下唯一的孩子雪灵儿,而雪灵儿生下嫣昔和雪凌后就将冰玉石一分为二,刻上两人的名字便赐予了两人。 曹嫣昔暗想,四大护法定能识出这便是当年雪帝赐给灵儿公主的冰玉石,所以曹嫣昔给清源的锦囊之中,便是刻着嫣昔二字的通透白玉,她料想,在关键时刻,此白玉一出,定能救下清源一命。 曹嫣昔回头望了望那即将灭掉的一炷香,轻轻地合了合眼,清源不会真的遭遇了不测吧。 “啪嗒”最后一抹香灰从香炉上掉落之时,蓝衣的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容。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了,清源还是没有出来,我看他是不会----------”蓝衣挑着眉头,正当她话到一半之时,堂众中不知是谁大吼一声。 “出来了,清源出来了!” 蓝衣一脸得意瞬间尴尬在脸上,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慢慢的走了出来,身影小小的,但他眸中的坚定却传递给了众人。 蓝衣和蓝池相视一眼,一脸的不敢相信,清源怎么会活着出来,怎么会! 曹嫣昔抿嘴一笑,果然,她没有看错清源。 清源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着曹嫣昔走来,此时的他浑身是血,身上的衣衫已经零零碎碎,显然刚刚进行了一次激烈的打斗,看着伤势,便知道当时的场面之壮观。 “大小姐,我,我回来了。”清源不顾众人的惊讶,径直走到曹嫣昔面前,又是一拜。 “快起来!”曹嫣昔将清源轻轻扶起。 “大小姐,清源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赢了四位护法,并没有用大小姐的锦囊,因为清源觉得,能有大小姐的赏识之恩,便已经是清源的万幸了,清源不敢以大小姐的名义取胜,那样,清源便是胜之不武。”清源字字顿道,紧了紧手中刚刚挨打的快要死掉都要紧紧护在怀中的锦囊,那可是大小姐亲手交给他的,无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他也不忍心将它损坏分毫,他抬起手将锦囊交到了曹嫣昔的手中。 曹嫣昔怔住,原来清源竟然是这般铁铮铮的汉子,她果然没有看错他。 “呦,我说他一个小小堂众是如何赢得过四大护法的,原来有大小姐暗中相助啊。”蓝衣轻蔑的目光再一次的扫视着浑身是血的清源,她已然忽略掉清源所说并没有用到大小姐所送的锦囊,只是注意到了清源所说大小姐交给他锦囊的这个事实。 曹嫣昔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真是多事、燥耳的很。 “堂主您没有听到清源说他并没有用到大小姐给的锦囊么?清源获胜都是清源自己的功劳。”周遭一个愤愤不平的堂众埋没在人群中大声说道。 “就是就是。”不少堂众亦是跟着附和着,看来清源这些时日在七煞阁所作所为亦是赢得了不少的人心。 “对啊,朱雀堂堂主蓝衣也不给清源吃饭,根本就没教给清源什么,清源取胜完全是胜之无愧。”又一名堂众愤愤不平的说道。 “真的?此事当真?”周边人交头接耳的对着蓝衣有些指指点点。 真没想到,堂堂朱雀堂堂主竟然歧视堂众,不教给堂众武功,还克扣粮食,不给吃饭? 第二百八十七章 胡说八道 曹嫣昔亦是皱了皱眉头,她已经想到清源这半个月来会受些委屈,但完全没有想到,蓝衣会如此对他。 蓝衣一脸通红,口中暴怒道:“再有人胡说八道,本堂主便拔了他的舌根!” 众堂众果然安安静静的闭上了嘴巴,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介堂主啊。 曹嫣昔抿嘴一笑,对着蓝衣说道:“朱雀堂堂主你已经做了不少时日了吧。” 蓝衣一惊,难道大小姐又要撤掉她的职位?这样一定会引起朱雀堂堂众不满的,白虎堂堂主蓝轩被扣押一事,白虎堂堂众已经开始不满、抱怨,蠢蠢欲动,若是大小姐再次处决了她,惹怒了朱雀堂堂众,那七煞阁怕是要变天了。 “自属下记事开始,便接管了朱雀堂。”蓝衣如实回答道。 “哦,那的确是时间不短了,当初你也是打败了四大护法才接管了朱雀堂?”曹嫣昔继而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念在属下当年年纪尚小,便推迟了三年才与四大护法交手的。”朱雀亦是如实回禀道。 “哦,朱雀堂堂主资历深、有经验、武功高强,所以蓝衣,你会怕清源的挑战么?”曹嫣昔继而又问道。 “挑战?”蓝衣皱了皱眉头,看着虚弱不堪、浑身是血的清源,她轻轻地笑了笑,她怎么会害怕?她只是不屑! 清源一脸担忧的看着大小姐,他不是不敢挑战,而是这个样子,让他再次交手的话,他的胜算简直是少之又少。 “无论挑战什么,我想朱雀堂堂主都会不遑多让的吧。”曹嫣昔轻轻一笑。 “那是自然。”蓝衣挑着眉头,望向清源,一脸的挑衅。 “那就好,不如让我来出你们挑战的内容如何?”曹嫣昔又是一脸笑意。 “自然可以。”蓝衣从容应对,无论挑战什么,不过就是那几样,舞刀弄枪,骑马射箭,亦或者是两人交手,不管挑战什么,她蓝衣都不会畏惧。 “清源你看可行么?”曹嫣昔转身望了望身后的清源,她明白清源的顾虑,便对着清源慰心一笑。 “大小姐,我……”清源皱了皱眉。 “哈哈,大小姐,您看,是他不敢啊。”蓝衣又是一阵轻笑。 清源瞧了瞧正嗤笑他的蓝衣,又紧握着拳头,大声吼道:“清源愿意应战!” “这便好。”曹嫣昔嫣然一笑,却恍惚间给了清源些许的力量。 “不知大小姐想要让属下和清源挑战一些什么?”蓝衣问道。 “脑筋急转弯。”曹嫣昔轻笑道。 “脑筋急转弯?”蓝衣和清源同时惊讶的问道。 众人亦是一头雾水,大小姐口中的脑筋急转弯是什么? “画圆圈?还是不能跨出去的圈?”蓝衣和清源更是长大了嘴巴,一脸的呆愣,大小姐所说的到底是什么?! 曹嫣昔微微勾唇,这不过是她突然之间想到的事情,本来想考验一下他们的体能,却碍于清源有伤在身,而蓝衣武功深厚,无论怎么比,清源都是吃亏的一方,只有这样……才能使清源有一线胜利的生机。 曹嫣昔向着清源使着眼色,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半月前她临离开七煞阁之时,单独留下清源与清源说了一些话,那不过就是让清源能忍则忍,还有就是……不要按套路出牌,她希望清源能够懂得她的意思。 “随意画圈,不让另一个人迈出去……”周围的堂众左顾右盼着,纷纷揣摩着大小姐话中的含义。 “我知道的,离得远一点让他找不到圆圈不就可以了。”一个人恍然大悟道。 “我再补充一下,画出来的这个圆圈必须在大家的视线之中的。”曹嫣昔听着堂众的窃窃私语,继而补充道。 “啊?那这要如何画圆圈啊!”堂众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大小姐这不是故意的在刁难人么?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蓝衣,要不你先来?”曹嫣昔挑着眉头望向蓝衣。 蓝衣皱了皱眉,她亦是没有任何思绪,究竟要如何画圆圈还不让另一个人迈出去呢,她冲着曹嫣昔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清源,你先来?”曹嫣昔用眼神暗示着清源,希望清源能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清源亦是皱了皱眉头,脑中不断地思考着大小姐的话,他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周遭众人更是议论纷纷,更多的都是在埋怨曹嫣昔出题的刁钻。 “大小姐,我们七煞阁是杀手聚集的地方,你若是想考验,就以武力来评判,何必出一个这样不可能做到的古怪事情,这样不符合我们杀手界的规矩。”蓝衣实在是想不出来,便对着曹嫣昔说着杀手界的大道理。 “是啊是啊,蓝衣堂主说的没错啊,我们是杀手,为何要会什么……脑筋急转弯?只要会杀人就行了。”蓝衣音落,立即便有人随声附和道。 蓝衣挑了挑眉头,望向曹嫣昔,她说的本来就没错。 “难道你们认为,杀手只要会杀人就可以了么?”曹嫣昔轻轻勾唇,一脸的轻笑。 “难道不是么?”蓝衣反挑眉头问道。 “若是你杀的人,比你武功高强,你杀不掉呢?难道就等死了么?”曹嫣昔语气咄咄*人,一脸笑意也瞬间变得冷峻起来,“杀手不光要靠武功,最重要的是脑子,杀一个人,虽然你打得赢他,你就是胜利的一方,但是多半情况下,是你根本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打得过他,这个时候,你要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蓝衣顿时哑口无言,若是她在说用蛮力比试,不是就向众人证明,她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堂主了么? 周遭众人听了曹嫣昔的话,纷纷的闭上了嘴巴,缓缓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称道:大小姐所言极是。 “蓝衣,你若是不知该如何解答,就让清源先来,如果清源能够划出一个圆圈,你迈不出去,那么你,就算是输了。”曹嫣昔挑眉继而说道。 “真是笑话,好,就让清源随意的画一个圆圈,我就不信,有我蓝衣迈不出去的圆圈!”蓝衣一脸轻蔑,她看着清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会有脑子的人,就让他画,她倒要看看他能画到哪里去。 “清源,去吧。”曹嫣昔示意着。 “恩。”清源手中拿着毛笔,重重的点了点头,脑袋里浮现着大小姐与他所说的种种的话。 他暗暗一笑,他好像是明白了大小姐的意思,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慢慢的走向蓝衣。 “你干嘛!”蓝衣看着清源的凑近,手中的力道不由的握紧。 清源快速的向着蓝衣的方向一扑,反手拉住蓝衣的袖口处,急速的向上撸起她的长袖,正当蓝衣欲要出掌之时,清源手中的毛笔在蓝衣雪白的胳膊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你干嘛!”蓝衣眸中有些温怒,脸上带着的更是不可多见的羞红,她堂堂朱雀堂堂主,竟然当众被人占了便宜,而且还是一个弱到不行的小堂众! “大小姐说随意画个圆圈,只要你迈不出去就可以,那么我在你的胳膊上画上了一个圆圈,你迈的出去么?”清源一脸得意的挑了挑眉头,当他看到大小姐眼中急切的目光和那日大小姐温热的话语在他耳边告诫他不要按常理出牌之时,他便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你!”蓝衣一脸的气急败坏,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个小小的圆圈,“这算是什么歪理!”她一脸不甘心的说道。 “这不是歪理,这便是脑子!”曹嫣昔继而说道,又一脸赞许的看着清源。 果然,孺子可教也。 清源亦是回给曹嫣昔一个欣喜的笑容,他清源如今得到的这一切,都应该隶属于大小姐的恩赐。 “好了,既然蓝衣已输,大家对清源接管青龙堂还有没有什么疑问?”立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雪凌继而开口道,他的这个妹妹啊,出的这是什么题,真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出答案,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收场,不过,不管是什么方式收场,他都会满足嫣昔的意愿。 “没有。”周遭堂众小声议论着。 既然清源能打得过七煞阁四大护法,又能想出这个奇怪的方法赢了蓝衣堂主,他们只有钦佩,怎么会不服从呢? “好,那青龙堂堂主,暂且就由清源接管了。”雪凌说道。 “恭喜新任青龙堂堂主上位。”堂众皆说道。 “不好了,小姐,阁主,大事不好了!”一阵急切的声音自前厅一路传来,曹嫣昔闻声望去,只见浑身是血、虚弱无比的筱爽一路飞奔而来。 曹嫣昔心下一惊,心中料想定是曹府出了什么事情,否则筱爽亦不会如此慌张、如此狼狈。 她几步快跑到筱爽面前,一把扶住了险些栽倒在地上的筱爽。 “小姐。”筱爽一脸焦急的抬起头叫道。 “筱爽,发生什么事情了!”曹嫣昔看出了事态的严重,筱爽的武功在七煞阁也算是数一数二,竟然浑身是伤的赶来,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小姐,府里出大事了,今日一个黑衣蒙面人进了曹府后院,神不知鬼不觉的投下了迷药,我和青裩看出事情不对,便警觉起来,可是……可是属下和青裩根本打不过那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不知是什么身份,武功高强,内力雄厚,即使我和青裩两人联手,也败在下风,那时,春晓在您的房中,于是那黑衣人便将春晓掳去,属下认为,此人必是冲着小姐而来,一时间掳错了人啊。”筱爽急切的解释道,今日不知怎得,他们三人在曹府后院一切都好好的,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简直就是给了他们一个致命的打击。 “什么!?”曹嫣昔紧锁着眉头,她情愿今日被掳走的人是她自己,也不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春晓! “现在城内已经乱了,上官将军以为掳走的人是小姐,已经带着云泙快马加鞭的去追了,青裩在曹府已经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筱爽亦是顶着内伤前来通知小姐,噗!”筱爽说罢,口吐鲜血,应声倒地,昏迷不醒,她已经坚持到身体最后的极限了,那个黑衣人太过强大。 曹嫣昔双眸温怒,一脸冷峻,竟然有人还敢在她的头上动土,活得真是不耐烦了!她将筱爽放到筱佳的怀中吩咐道:“找大夫快救她!”音落便向着七煞阁外跑去。 “嫣昔,等等我!”雪凌自然也是一脸焦急,毕竟无论是嫣昔还是春晓,他亦是不希望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第二百八十八章 黑衣人 曹嫣昔独身一人跑出林中,随便牵起树边的一匹马,扬鞭,快马加鞭向着曹府奔去。 现在她根本不知道那名黑衣人究竟是何居心,亦是不知那黑衣人是何身份,在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险些是没有头绪,只好先赶回去,看看情况,才能定夺。 “驾驾”曹嫣昔狠狠的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用着最快的速度,策马奔腾着。 一路扬奔,飞起的灰土在马后一阵灰蒙。 “嫣昔!”雪凌紧紧的跟在曹嫣昔的身后,生怕她出了半点岔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哪怕只是受到半点伤害,他也绝不允许。 “驾”曹嫣昔手中的长鞭依旧没有松缓下来的意思,频率反而更加迅速了,越是到了都城边境,心,就越是火急火燎。 “将军,那是曹三小姐!是曹三小姐!”云泙站在城门处,看着远方疾奔而来的曹嫣昔,便冲着上官云轩大叫道。 上官云轩脸色一紧,面容上稍稍的舒了一口气。 刚刚在得知曹嫣昔被人抓走的那一刻起,他的整颗心都空了,本以为永远不会原谅的人,就在那一霎那间,什么都释然了,他只求她平平安安,他下定决心,再次见到她时,一定要向她吐露自己这些时日的思念之情,生生的折磨了他这么久。 “嫣昔!”上官云轩一阵欣喜,脸上患得患失的面容好在是落了下来,他急速的驾马向着曹嫣昔飞奔而去。 远远地,曹嫣昔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向自己奔驶而来,速度之快并不亚于她此时奔驰的速度。 曹嫣昔冷冷勾唇,竟然是上官云轩,他不是恨她么?为什么听到她出事了,还假惺惺的来派重兵寻她?她赌气的撇开头,扬鞭驾马,与他擦肩而过,直直的向着城门口奔去。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对自己熟视无睹,脸上毫无怒意,竟然失声一笑,纵身一跃,踏着轻功,跃上了曹嫣昔的马背之上。 “上官大将军每次都喜欢这样骑马么?”曹嫣昔挑了挑眉头,口气中带着冷冷的鄙视。 “嫣昔,我好想你。”上官云轩伏在曹嫣昔的肩膀之上,狠狠的嗅着她身上的芳香,这种奶香的味道,他是有多久没有好好的闻到了。 这样,真好。 对,一句真好,足以诠释了上官云轩此时心中的所念所想。 嫣昔没事,真好。 抱着嫣昔,真好。 心中释然,真好。 真好,果然是真好。 曹嫣昔身子一僵,一抹欣喜之情霸占到脸颊之上,她轻轻的向后倚靠在上官云轩的身上,这样的心安,除了上官云轩,是任何人也给不了她的。 只有上官云轩可以,只有他可以。 曹嫣昔也不知道何时,这个男人已经走进她的心中,这么深了。 上官云轩宽厚的怀抱将曹嫣昔紧紧的圈在怀中,这些天胸腔处的那些空白,如今已经完全被这一个女子所填满。 “垚,被抓走的虽然不是我,但是是春晓,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未等曹嫣昔急切的话语说完,上官云轩一声欣喜的低吼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话。 “你叫我什么?嫣昔,你刚刚叫我什么?”上官云轩手指僵硬的拉住曹嫣昔的双手,紧紧的圈在手中,轻微的颤抖着。 曹嫣昔翻了翻白眼,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啊,好吧,曹嫣昔摇了摇头,轻轻叫道,“垚……” “恩恩,就这么叫我,以后都要这么叫我。”上官云轩一脸狂喜的将曹嫣昔更加紧的揉搓在自己的怀中,不肯在两人之间留下半分空隙。 “春晓的事情……”曹嫣昔再次说道。 “我知道。”上官云轩应着,“我已经查出来了,是镜月国的人。” “什么?镜月国?难道会是……张雨柔?”提起镜月国,曹嫣昔便不得不想起那日大殿之上刺杀上官云轩的女子-----张雨柔了,能和镜月国扯上关系的,又能和他们之间扯上关系的,就只有她一人了。 难道那次放她一马,她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如若真的是她,便是冲我来的,他们冲我来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但是他们想动你,他们的脑袋就不会安稳的留在脖子上了。”上官云轩脸色阴冷,一想到嫣昔的身边还潜在着这么多的危险,他就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他紧紧的圈住怀中娇小的女子,他真的一刻也不愿与她分开。 “如果真的是张雨柔,这次我不会放过她!”曹嫣昔冷冷的说道,敢动她曹嫣昔想要保护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不会放过她。”上官云轩亦是一脸冷峻,“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还需回到将军府,从长计议。” “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分,春晓的危险就徒增一分,不行,春晓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必须现在赶去。”曹嫣昔急切的说道。 “我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曹嫣昔和上官云轩身后响起。 曹嫣昔回头望去,只见雪凌一脸凝重的说道:“既然是镜月国,路途遥远,嫣昔留在紫凤国,我去镜月国将春晓带回来。” “不行,你一个人去实在是太危险。”曹嫣昔打断雪凌的话,皱了皱眉头。 “嫣昔你还不放心哥哥的本事么?”雪凌挑了挑眉头,给予曹嫣昔一个安慰的神情。 “一个人难免疏忽大意,不行,要去一起去。”曹嫣昔说道。 “你身无内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留在上官将军身边,我,也好放心。”雪凌坚定的目光巡视着上官云轩,这个男人虽然身心太过复杂,不过他能放下心中对母亲的仇恨,为嫣昔出兵,为嫣昔担忧,也实为有情有义之人,更何况他看出嫣昔望向上官云轩眼中的那份柔情,便也知道了妹妹的真心。 “嫣昔交给我,你放心。”没等曹嫣昔开口反驳,上官云轩一把将曹嫣昔揽在怀中,一脸郑重的冲着雪凌说道。 “好,我放心。”雪凌驾马掉头,欲要奔驰而去。 “哥哥!”曹嫣昔在雪凌身后大叫。 雪凌身子一怔,微微的回过了头,眸中尽是盈盈之意看着曹嫣昔,她终于肯承认他了,雪凌笑着。 “万事小心。”曹嫣昔嘱咐道。 “恩,等我将春晓平安带回。”雪凌点了点头,扬鞭驾马杨驰而去。 曹嫣昔微微垂头,更是一脸的担心。 “若是担心,就赶紧回将军府准备一下,明日出发,我陪你去镜月国。”上官云轩轻轻地拍着曹嫣昔的肩膀说道。 “真的???”曹嫣昔猛地一抬头,脸上尽是欢喜之意。 “当然是真的,傻丫头,怎么会骗你,我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的。”上官云轩轻轻笑道,他看出了这个小丫头满脸的失望和担忧,他也不希望这几日这个丫头跟他在一起都是这个状态度过,既然她想去,他便陪着她一起去。 “谢谢你。”曹嫣昔轻声道。 “傻丫头,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上官云轩宠溺的抚了抚曹嫣昔柔嫩的长发,他爱极了和这个丫头在一起的日子,就算是一起面对困难和波折,他也在所不辞。 曹嫣昔抿嘴一笑,靠在上官云轩的胸前,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是落下了。 “走吧,先回将军府。”上官云轩说道。 “好。”曹嫣昔应着。 两人驾马一路向着将军府奔驰而去。 这一天,紫凤国京都城门处的大军已然撤退,这一天,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的关系已经确立,这一天,曹嫣昔承认了她的亲生哥哥雪凌,这一天,好似发生了许多不平凡的事情,又好似发生了许多理所应当的事情。 也许这些事情不是不平凡,而是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繁花四起,渐渐的已经步入六月,曹嫣昔已经在古代生活了三个月有余了,她有时甚至在想,她好似就是一个古人,好似在现代生活的二十一年,才是一场梦境,而在古代的这三个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就像她身边的这个优秀的男子,就像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付出的感情,真真正正拥有的心动。 曹嫣昔立在将军府内,莞尔一笑,刹那间,迷醉了人间,迷醉了芳华。 她一身白衣素裹,给她整个人徒添了三分娇美,七分娇媚,单单是一个侧脸,便让曾经视女子如粪土的上官大将军,迷醉了心。 曹嫣昔的真颜,亦或者说是当初那个颜倾三国的雪灵儿,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果真都是生的倾国倾城。 “夜深了,小心着凉。”上官云轩一副体贴的模样轻轻地为站在院落中的曹嫣昔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恩。”曹嫣昔轻轻应着,内心亦是乱作如麻,此时春晓还杳无音讯,她怎么放心的下。 上官云轩亦是不再言语,嫣昔担心什么,他是知道的,既然现如今无法解决,那么,他就陪着她,一起静静的。 “是,奴才告退。”小随从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临行前不忘将房门关好。 “澜儿,你都听到了么?外公已经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片子抓起来了,到了镜月国,一不做二不休,量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的身上,最多,那个大殿之上突入而来刺杀上官云轩的张雨柔成了替罪之羊了,哈哈哈”刘丞相捋着胡须冲着一旁的凤卿澜大笑道。 “还是外公英明,曹嫣昔那个贱丫头,*疯了我姨娘,杀了我母亲,毁了我的烟儿,她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凤卿澜双眼微眯,一脸的狠辣,他恨,他比任何人都要恨曹嫣昔。 “哼,那种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留在世上也是祸害,还不如让老夫早早的了结了她,只是,苦了我的屏儿和聘婷。”一提起刘聘屏和刘娉婷两个女儿,她们的遭遇都令刘丞相心痛不已,每每想到这些,他对曹嫣昔的恨意,就更深一层。 “姨娘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的母后泉下有知,看到外公如此伤心,定会很是难过的,外公节哀顺变吧。”凤卿澜安慰着自己这个年岁已大的外公道,他只有这一个疼爱自己的亲人了。 “澜儿,外公这一生只有两个女儿,都遭遇了那个小丫头的毒手,外公咽不下这口气啊!”刘丞相垂眉一脸的心痛不已。 “外公,等到那个贱丫头到了镜月国,可不能就让她那么的就死了,必定要好好折磨,让她尝尽母后和姨娘所有的苦,死,真是太便宜她了。”凤卿澜在一旁挑着眉头献计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心机叵测 “那是自然,老夫怎么可能会便宜了那丫头,老夫早已与安丞相商谈妥当,到了镜月国,就是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刘丞相满眸尽是狠厉之色。 想当年,刘丞相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酸穷秀才,之所以能爬上位高权重的丞相之位,除了他将自己的女儿送上龙床以外,最大的功劳便要属他的心机叵测了。 当年的刘丞相与先帝身旁的大红人亦是曹宰相的爹爹当年的曹宰相情同手足、结义兄弟,曹宰相没有看不起刘丞相的家境贫寒,便在京都内为他寻某了一个小官,那时刘丞相一家也算是一枕无忧,便与刘宰相商议,日后若是有女便许配与曹宰相的儿子,若是有子,便娶了曹宰相的女儿,曹宰相念及多年好友至交的情分,便定下了这门婚事。 时间不长,刘丞相生了一个女儿,刘聘屏,曹宰相生下了现在的曹宰相曹子渊,两人一阵欢喜,从小便给二人定下了亲事。 久而久之,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曹宰相亦是在先帝面前举荐刘丞相,先帝与曹宰相相交甚好,便亲自接见了刘丞相,封了礼部尚书一职,两人晚上归来,把酒言欢,就差将二儿子曹子清和二女儿刘聘婷的亲事也一起定下了。 可是,两家的好景不长,刘丞相在朝中便暗中给曹宰相使绊子,在皇上面前谄媚,甚至在皇上面前大肆举荐自己的女儿刘聘屏嫁与太子为妾,自己早已忘记刘聘屏已经与曹宰相的大儿子曹子渊定亲一事了,毕竟做太子的妾也是一个侧妃,太子登位,他的女儿便是后妃,何须还要嫁给一个日后为臣的一个宰相呢。 曹宰相得知此事,便一脸气愤的去找刘丞相,刘丞相竟然推脱自己毫不知情,只是太子看上了自己女儿,自家女儿优秀被太子看上是何等的荣耀,自此,两人的心中便有了隔阂。 时日一长,刘丞相步步高升,曹宰相仍然坐着宰相一职,没有任何变化,刘丞相再也不将曹宰相放在眼里,毕竟两人官职相等,他再也不用受制于他,走起路来更是昂首挺胸,一脸傲横。 令刘丞相最没想到的是,自家二女儿刘娉婷竟看上了曹宰相的大儿子曹子渊,还私下请求自己的母亲为自己说情,刘丞相实在坳不过两母女,便去请求的皇上赐婚。 曹子渊虽不情愿,但皇命不可违之,只好娶了刘娉婷为妻。 几年后,刘聘屏嫁与太子,曹宰相抱病去世,曹子渊接管曹宰相一职,刘娉婷顺理成章做了宰相夫人。 一切仿佛就以曹宰相的死而告终。 刘丞相此时眼中的狠厉,正如当年一般想要陷害他的伯乐曹宰相一般,阴狠、毒辣! 凤卿澜双眼微眯,站在刘丞相一旁,心中对着曹嫣昔的恨意欲渐欲深。 两人皆微微一笑,心中的小算盘已经打好,就等着曹嫣昔到达镜月国的那刻起,便让她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萌哒哒的分界线********************* “嫣昔,准备好了么?”上官云轩看着蒙蒙亮的天空,冲着一旁身着单薄的曹嫣昔说道。 “恩,都收拾好了。”曹嫣昔轻笑着应道。 “这次路途遥远,路上至少半月有余,要带足了东西,夜里凉,带几件长衫。”上官云轩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道,又顺手拿出自己的长衫披在了曹嫣昔的身后。 “小女子知道啦,什么时候上官大将军也变得这般的唠叨了!”曹嫣昔莞尔一笑,一脸的娇俏。 被这样一个男子深爱着,是何种的幸福! “傻丫头。”上官云轩轻轻地弹了弹曹嫣昔粉嫩的鼻尖,一脸的宠溺,“只是对你,才想说这么多。” 曹嫣昔抿嘴轻笑,看着云泙忙忙碌碌、跑前跑后的身影,冲着上官云轩说道:“这次云泙也去么?” “那是自然,怎么?你不想带着他?”上官云轩问道。 此时正在忙碌的云泙微微一怔,满脸黑线,生怕这位姑奶奶口中蹦出她不想带着他,他就会可怜兮兮的被上官将军扔在家里看家了,他不要啊,明明这次说好的让七殇看家,他跟着将军去的。他皱了皱眉,一副可怜兮兮的看着曹嫣昔。 “不是啊,带着好了,就让七殇留着照顾青裩好了。”曹嫣昔轻笑道,反正她和七殇不熟,云泙虽然冷冰冰的样子,但起码还是熟悉的。 云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继续忙碌了起来。 “不要,既然你想带着别的男人,那我非不带。”上官云轩撇了撇嘴巴,这个丫头凭什么单独说要带着云泙啊,她要带,他还偏偏不带。 这次,云泙脸上的黑线更加重了,身子直直的僵硬在那里,今天……这要变天了么?上官大将军这是在……在吃醋、撒娇么? 曹嫣昔一脸无语,只有跟上官云轩相处久了,才会知道这个冷若冰霜看似霸气外漏的上官大将军究竟有多小孩子气。 上官云轩挑了挑眉头,一副你不哄我,我就不带着他的神情。 “好,你不想带他,那就不带他好了,这样如果有危险的话,我和你一起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让他把我带走好了。”曹嫣昔轻笑道,她当然知道上官云轩这是故意的,云泙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形同一人,他怎么会舍得不带着他,不过他既然这么说,她就顺着他说好了。 “坏丫头。”上官云轩又一次宠溺的点了点曹嫣昔粉嫩的鼻尖,轻笑道,“拼死,我也会护住你。”一句话,像是对曹嫣昔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曹嫣昔一脸轻笑,真是坠入爱河之后,往往就会因为他不经意间的一句暖心的话,而心暖不已。 “好了,快别傻愣着了,云泙已经收拾妥当,上车出发吧。”上官云轩揽过曹嫣昔的身子说道。 “恩,你离开紫凤国,不会有什么问题么?”曹嫣昔忽而抬起头,狐疑的问道。 “放心吧,凤天成已经接纳了卿尘,以后紫凤国有卿尘就足够了,我,就可以空下时间陪你游山玩水了。”上官云轩轻轻的笑着,陪着心爱的女子游历山水,这是他没认识曹嫣昔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真的?”曹嫣昔的眉梢挂着悄然的欣喜,和自己爱的人游山玩水,这是何等的神仙美事。 “恩,等我们将春晓救回来,我们就好好地出去玩。”上官云轩打横抱起曹嫣昔,向着马车中走去,“昨晚定是没有休息好,在我怀中睡一觉吧。” “恩。”曹嫣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横抱起,自然脸色有些红晕,卧在上官云轩的怀中,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云泙看着上官云轩一脸柔情的模样,心中暗叹,上官大将军在曹三小姐面前,果真是将已经从来没有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了。 周遭的随从下人们对着自己将军这体贴、暖心的一幕,都不由得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他们实为没有想到,自家将军竟然对未来的将军夫人这么宠爱,这是他们以前想都没敢想过的事情,上官将军竟然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停车!停车!停车!”马车后一阵喧哗。 上官云轩强忍着怒意,生怕吵醒怀中睡得正熟的小丫头,没有掀开车帘,他亦是知道车外的云泙会处理好这个拦路的人的。 “给我停车!” 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惹得怀中的俏佳人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拦他上官云轩的马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上官云轩看着渐渐醒来的曹嫣昔,皱成一团的小脸让他倍感心疼,就算拦他上官云轩的马车罪不至死,那吵醒了他最爱的小丫头,亦是杀无赦。 更何况,马车后的云泙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这种大胆狂徒凑近马车! “恩……”曹嫣昔轻轻一哼,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听着马车外越来越近的叫喊声,不由的又皱了皱眉头,“是谁啊?” “你坐在马车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上官云轩一只手轻轻地为那只麻木的手臂渡着内力,才使刚刚的麻木减轻到最低。 “恩。”曹嫣昔应着,看着上官云轩已经掀开车帘,她的心中倍感温暖,这种躲在心爱的男人身后被保护的感觉,倒也是极好的。 “参见三皇子。”一行军队渐渐的停了下来,伴随着的便是随从们的参拜之声。 “你怎么来了?”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看向马上的凤卿尘,脸色有些微微的不快。 “我来找雪儿。”凤卿尘翻身下马,冲着马车走去。 “卿尘。”上官云轩站在凤卿尘的身后,轻轻地叫道。 “云轩,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想我们兄弟二人之间,夹在一个女人在中间。”凤卿尘微微一顿,“我去找雪儿。”继而冲着马车方向抬脚走去。 上官云轩微微一怔,这样,也好。他相信嫣昔。 没等凤卿尘走进马车旁,只见一个绣着梨花的步履渐渐的映入大家眼前,随后,从马车之中走出来的,便是一脸睡眼惺忪的曹嫣昔。 凤卿尘见到曹嫣昔走出来后,一阵欢喜,冲着曹嫣昔飞奔而去,口中轻喃着:“雪儿,雪儿。” “卿尘,你怎么来了?”曹嫣昔轻轻问道,肩上还披着上官云轩早晨为她披上的长衫。 “雪儿,我今早才得知曹府昨日发生的事情,也才知道你要去镜月国的事情,所以,我是来陪你一起去的。”凤卿尘急迫地说道。 “你陪我去?这怎么可以!你是未来紫凤国的储上官,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再说此次去往镜月国,定是危险四面,困难重重,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紫凤国的江上社稷该如何?我们又要怎么向皇上交代,怎么向紫凤国所有的百姓交代?”曹嫣昔一脸凝重的驳回了凤卿尘的提议。 “可是,我不放心你去镜月国,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你,这样你会更加危险的。”凤卿尘又是急切的说着,担心雪儿危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次陪着雪儿前去的是云轩,他……他怎么放心的下。 “没事的,有我保护嫣昔,卿尘你还不放心么?”上官云轩渐渐走进曹嫣昔,将曹嫣昔单薄的身子揽在怀中。 凤卿尘看着上官云轩这个熟悉的动作,眉头不由的轻轻一拧,这样的动作在他的眼中,竟然好刺眼,不过,更刺眼的是,雪儿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竟然没有任何躲闪的征兆,甚至都没有向对他一样带着小小的皱眉,一切就好像那么的自然。 而他,倒像是多余的那一个了。 第二百九十章 单独聊聊 “云轩,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单独和雪儿聊聊么?”凤卿尘缓缓的抬起头,望向上官云轩,眸中竟带着些许的请求。 上官云轩没有再言语,缓缓地松开了曹嫣昔的身子,对着曹嫣昔微微一笑道:“我们在前面等你。” “好。”曹嫣昔轻轻地应着。 “来人,军队继续前行,在前方五里处驻扎。”上官云轩下令道。 “是。”众人得令后,军队、马车继而缓缓前行着。 凤卿尘始终没有说话,他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不敢问,他怕,他怕雪儿给他的答案,正是他不敢面对的。 “卿尘,我……”曹嫣昔开口道。 “雪儿,你不要说。”凤卿尘打断了曹嫣昔后面的话,轻轻地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轩的优秀是全紫凤国众所周知的,输给他,我也算是败得值。” 酸涩的声音配着淡淡的苦涩,曹嫣昔的心轻轻地揪了一下,可是,既然不爱,那就不能给他任何希望,不是么? “卿尘,对不起。”曹嫣昔咬了咬下唇说道。 “傻雪儿,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你只是选择了一个你爱的人,反而,我要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遇见你。”凤卿尘轻暖的话语飘飘扬扬的消失在空气中,“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会出现。” “谢谢你,卿尘。”曹嫣昔轻言道。 “雪儿,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你的谢谢也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是……”凤卿尘说道,继而又戛然而止,一脸淡淡的苦笑着。 微风轻轻拂过,缓缓地吹起曹嫣昔发丝,柔软的发丝打在曹嫣昔白皙的脸蛋儿上,两人相顾无言。 “我走了,云轩照顾你,我也好放心。”凤卿尘轻轻的笑了笑,没等曹嫣昔的回答,继而转身向着他骑来的马匹方向走去。 曹嫣昔看着凤卿尘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自知,她与卿尘今后,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轻轻地抿起嘴巴,继而转身向着上官云轩的军队走去。 上官云轩此时站在离曹嫣昔五里处,不停的向着曹嫣昔来时的方向张望着,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渐渐地映入他的视线之中时,他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嫣昔!”上官云轩轻叫着,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小丫头是一定不会离开他的。 “走吧”曹嫣昔轻笑一声,抬脚进了马车之中,上官云轩亦是跟着走了进去。 军队继而缓缓的前行着。 “卿尘和你,都说了什么?”上官云轩看似无意间的问道,实则眸中的目光不停的巡视着曹嫣昔。 “没什么啊。”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他们的确是没有说什么,她一共还没说上十个字呢。 “真的,没什么?”上官云轩继而问道。 “真的没什么啊。”曹嫣昔轻轻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那你们这么长时间,都做什么了?”上官云轩依然锲而不舍的问道。 “就是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啊。”曹嫣昔又为着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睡了一觉,嗓子果然干的很。 “说了几句话?你不是说没说什么么?”上官云轩脸色渐渐的有些难看。 “哦我们是在说,上官大将军不是已经休了我了么?怎么会……”曹嫣昔挑了挑眉头,这个家伙,还真是爱吃醋的很啊。 “那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当时,是我一时冲动。”上官云轩辩解道。 “哦,一时冲动,就可以去大殿之上耀武扬威的休了我?”曹嫣昔继而挑眉问道。 “臭丫头,你忘记了么?那日大殿之上,是你说你休了我!”上官云轩恍然间想到了什么般,冲着曹嫣昔低吼道,那日大殿上明明是这个臭丫头说休了他的,真是反了这个小丫头! “那是,那是我气急了!”曹嫣昔反驳道。 “那也不是我休得你。”上官云轩轻笑着,看着这个小丫头脸色红彤彤的,他的心情又是晴朗一片,刚刚的阴霾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上官云轩。”曹嫣昔轻轻地张了张唇,开口轻叫道。 “恩?”突然看着这个小丫头这么认真的叫着自己,他倒是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让我做你的棋子。”曹嫣昔一本正经的问道,这件事情,是她心中早有疑惑的了,她一个相貌平凡、资质平庸的一流女辈,上官云轩一代杰出的大将军,为何偏偏选中了她呢? “难道你不觉得棋子听起来,很像妻子么?”上官云轩唇角微勾,一脸的轻笑。 曹嫣昔呆怔,难道说那个时候他就对她图谋不轨了?随后,她又失声一笑,怎么可能,那个时候的她,还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女子了,像上官云轩这样的男人,恐怕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吧。 “恩,你猜得没错,那个时候,我的心就被黑夜里那双闪烁不已的眸子所吸引住了。”上官云轩轻轻笑道,谁也不会想到,他上官云轩在那日将军府中等待曹嫣昔落网的那刻起,从看到这个丫头眸中的坚定那时起,他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曹嫣昔怔了怔,抬头望向上官云轩那双坚定不已的凤眸,她会心一笑,静静的凑近了上官云轩,慢慢的靠在他的肩膀之上,心满意足的闭上了双眼。 上官云轩亦是抿嘴一笑,伸手揽住了曹嫣昔柔软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中。 “垚……”轻闭上双眼的曹嫣昔轻轻叫着。 “怎么了?”上官云轩应着。 “你真的原谅我母亲了么?”曹嫣昔问道,却明显感觉到自己身子一僵,她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上官云轩这样温暖的怀抱了,真的好怕有一天这里又会变得冰冷起来,她轻轻一笑,原来,她曹嫣昔也会有担心害怕的事情。 “傻丫头,我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的牵挂,没想到你却出现了,我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女人,可是又再一次因为你的出现……就是因为你,我上官云轩的后半生,全都失算了。”上官云轩搂紧了曹嫣昔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可要对我负责到底。”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曹嫣昔的头顶,轻轻地磨蹭着。 曹嫣昔虽然嘴上没有任何感动的言语,但心中像是打了蜜罐一般甜蜜,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一件这么容易满足的事情,就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亦或者是一个眼神,都可以令她倍感心安。 “那你母亲……”曹嫣昔垂了垂眉,欲言又止道,她知道,即使上官云轩可以为了她轻易的原谅自己的母亲,那么上官云轩的母亲,一定不会原谅她母亲的。 “傻丫头,放心吧,有我。”上官云轩轻言道。 曹嫣昔亦是没有再开口,只是轻阖的双眼慢慢地睁开,那双闪亮的杏眸中带着一抹坚定,这次从镜月国回来之后,她一定要亲自去一趟谭青寺,她不奢求郑汝佳能够原谅自己的母亲,能够接受自己,起码,她应该接受自己的儿子,她细细想来,好像和上官云轩在一起认识了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为他做一些什么事情,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她,这次,郑汝佳的事情,她一定要亲自出马!并且要成功说服她! 恩,她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傻丫头想什么呢?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的母亲接受你的。”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怔住许久,还以为她是害怕他的母亲接受不了她的出身,便给曹嫣昔吃上了一颗定心丸,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母亲连他自己都不接受,再想让她接受嫣昔的身份,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上官云轩低头看了看曹嫣昔这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和雪灵儿如此的相像,自己的母亲若是见了这幅容颜,怕是这辈子都不愿再见他们第二面了吧。 不过,既然是嫣昔担忧的事情,无论结果怎样,他上官云轩都会一试。 “恩,等带回春晓,从镜月国回来之后,这件事情就是我们最重要的事情了。”曹嫣昔说道。 “傻丫头,这个事情可不是我们回来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哦,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官云轩抿嘴一笑。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曹嫣昔思前想后也没有想明白上官云轩口中的那个更重要的事情会是什么事情。 “我的小丫头要长大了,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她的及笄礼啊!”上官云轩满眸宠溺的揉了揉曹嫣昔柔嫩的发丝。 曹嫣昔微微的怔了怔,及笄礼?就是说古代的曹嫣昔意味着要过十五岁生日了,也就是现代的十八岁成人礼了,古代的人果然早熟!过了十五岁竟然就可以嫁人了,她翻了翻白眼,怎么说她身体的这个灵魂都已经过了二十一岁生日了,突然再让她重新过一次十五岁的及笄礼,倒是感觉怪怪的。 “等我的小丫头长大了之后,就可以嫁给我了。”上官云轩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曹嫣昔又是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以她的这个年纪,都快过两个及笄礼了好不好……不过既然已经穿越到了一个小丫头的身上,就让她继续嫩嫩的做一个小丫头好了。 只是没想到,上官云轩对她的及笄礼竟然看的比自己母亲的原谅还要重要,她柔软的心,又不由得一阵暖暖的。 “将军,天色已晚,眼见四下无人,不如今晚就委屈一晚,在这里驻扎营地,就寝吧。”云泙拱手立在马车前而道。 上官云轩看了看曹嫣昔,他是粗狂惯了,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什么地方没有睡过,只是生怕委屈了这个小丫头。 曹嫣昔冲着上官云轩点了点头,她知道上官云轩在担心什么,她曹嫣昔也不是玻璃瓷娃娃,在现代她曹嫣昔也是随处为家,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那不是常有的事情么?在荒郊野岭中能有个营帐她倒是满意多了。 “好,那便停军,在此驻扎营帐,今晚便在这里休息。”上官云轩吩咐道。 “是。”云泙领命后,便出去吩咐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安营 不过一刻钟,营帐便顺利安札好,上官云轩坐在马车之中,从袖口中轻轻地拿出一张人皮面具凑到了曹嫣昔的面前,口中轻声道:“现在荒郊野外,到了镜月国后更是人多眼杂,你这幅容貌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我昨夜给你连夜制作了一个人皮面具,跟你以前的样貌一模一样,这样也好低调行事。”上官云轩不得不承认,当曹嫣昔恢复了真颜后,看到每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那副垂涎欲滴的神情,都令他恨不得屠尽天下男人。 “恩。”曹嫣昔应着看着上官云轩小心翼翼的为她带上了人皮面具。 “瞧瞧,这样可好?”上官云轩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笑,从一旁拿出铜镜举在曹嫣昔的面前说道。 曹嫣昔看着铜镜中那熟悉的人儿,虽然不及她真容的倾世绝美,但是却透着一股灵气和秀气,果然和她曾经的容貌一模一样,没想到,上官云轩还有一手易容的好手艺呢,她轻轻地笑了笑,这也正合她意,毕竟雪灵儿当时颜倾三国,三国上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此次的目的是来救春晓的,如此张扬的确不妥,还是上官云轩想的周到。 “这样看起来舒服多了。”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这张平淡无奇的脸,心中却更加喜悦,毕竟他上官云轩爱上的,是这个容貌的嫣昔。 “你的意思,我的真颜让你很不舒服?”曹嫣昔面带怒意的挑了挑眉头。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模样。”上官云轩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哼。”曹嫣昔轻哼一声,挑开车帘,抬脚走了出去。 上官云轩轻笑着,亦是跟着曹嫣昔的脚步,抬脚走出了马车之中。 “将军,给曹三小姐准备的帐营已经备好,您的帐营就在三小姐的旁边。”云泙见上官云轩和曹嫣昔出来后,立即迎了上来,拱手而道,余光轻轻地扫了扫曹嫣昔那张熟悉的平凡面容,继而又低下头去。 “恩,去准备晚膳吧。”上官云轩淡淡的笑着。 “是。”云泙缓缓退下。 “嫣昔,这几日在路上怕是要委屈你了。”上官云轩伸手揽住曹嫣昔的肩膀说道。 “我哪里是那么娇贵的人。”曹嫣昔晃了晃肩膀,甩开了上官云轩揽住她的双手。 “我的女人,必须要娇贵。”上官云轩双手尴尬的搁置在半空中没有动,但口中的语气却没有半分玩笑之意,记得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总是在向着他抱怨着自己的父亲,他便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他长大后,娶了一个女子,他定要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女人。 话说那日提前出发的雪凌,他发动了整个七煞阁中的高手前去调查春晓的情况,却一无所知,甚至他连是谁抓走的人都查不出来,看来,这个人实在是太过神秘。 雪凌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阵阵冷汗,他生怕在路上耽搁的这些时日会令春晓有什么不测,他唯一的办法只有快马加鞭,一路向西,冲着镜月国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雪凌已经换了四匹良驹,昼夜赶路,只有困到不行,才会靠在树边,小憩半刻,其他的时间,他只有快马加鞭的在赶路。 已经三日了,镜月国那边还是没有传出半点消息,他的整颗心都被狠狠地揪起,他好怕,好怕那个单纯的小丫头自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中了。 “驾驾驾” 如是想着,他的内心更加焦躁起来,扬鞭的速度不由的再次加快。 一阵灰土而过,只见一个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是她被抓走的第三个夜晚了,可是眼上一直被黑布所遮,只是能感觉到一个粗狂的男人带着她一直在赶路,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白天,她被扔在马车之上,一路颠簸,晚上,那人会像拎着小鸡一样,将她扔在一处不知是何处的屋内,好歹能遮风避雨。 她双手、双脚被绑,动弹不得,双眼被遮住,嘴巴被布条封着,只有在用膳之时,那个人才会将布条撕下,在她的嘴里塞着冰冷的馒头和不知是何物的汤水,这个样子怕是只要她死不了就可以吧。 三天了,春晓没有听过这个人说过一句话,甚至一路上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什么接触,一路上走得很安静,不过每当他拎起她的大力和在她嘴里塞着馒头的粗鲁动作,以及他那带着老茧粗糙的双手来看,应该是个男人不假,而且年龄应该是个中年男子。 在这期间,春晓也试图着和他说话,打探一些消息,可是这个人的嘴巴太严,一句都没有回应过她,直到现在,春晓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吱嘎”门再次被推开,应该是到了晚膳时间,这个人来给她送饭了吧。 和往常一样,这个人走路没有一丝动静,只听得到他将托盘置于地上,又伸手撕下春晓嘴上的布条。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一双带着老茧的大手附在春晓的嘴角两边,狠狠的捏开春晓的嘴巴,开始填着冰冷的馒头,又时不时的灌着汤水。 这几日春晓倒也是老实听话,听到他走进来后,自己主动张开嘴巴等着他喂食,毕竟总比饿死自己好,而这几日,这个人明显对春晓的力度渐渐减轻。 好在这个人没有对她用过刑,春晓亦是在猜想,这个人不过是负责将她带到某个地方,然后……幕后真正的人怕是就要出现了吧。 春晓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和小姐呆久了,自己都变得机灵了呢。 如是想着,春晓的内心之中又带着淡淡的伤感,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如何,知道她出事后,定会急疯了吧,还有那个长衫如青松一般的男子……雪凌!春晓默默地舒了一口气,他会担心她么?他会来救她么? “哐当!”面前男子狠狠的将托盘扔到了地上,春晓一惊,刚刚想的太入神了,竟然忘记了张口,惹恼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轻轻地咬了咬嘴唇,今晚的晚膳怕是要泡汤了吧。 正当她暗暗后悔之时,只听到面前的男人开口道。 “张嘴!”冷冰冰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春晓又是一惊,听着这个声音,年纪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有那么些许不同。 可是一那双带着老茧的手……配上这样冰冷却清脆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太般配啊。 “哐当!”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春晓立即回神过来,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她彻底知道了,今日的晚膳……泡汤了! 不过,今晚却有一大收获,就是这个绑架她的男子开口说话了! “咕噜”春晓的肚子在此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撇了撇嘴巴,忽而发现,那个男子走的匆忙竟然忘记封住她的嘴巴了。 她忽儿一笑,由于双眼被遮,她不知那男子是否走远,不敢大声呼喊,只能轻轻地挪着自己的身子,感受着周边的环境。 “砰!”她的头轻轻地磕在一个冰凉硬硬的不明物体上,她来不及顾上头上的疼痛,再一次的向着不明物体上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血一滴一滴的从她的头上流了下来。 “你疯了么!”门口处一声低吼,随后一双大手狠狠的将她拽起,拎到了一旁,“在我没把你送到之前,你还不能死。”面前男人咬着牙齿狠狠地说着。 春晓任由的被那名男子拎着,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次日清晨,阳光依旧,仿佛昨日的大雨只是一场梦境,而春晓额头上传来淡淡的疼痛不断地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的。 马车依旧颠簸,路依旧在行驶。 ****************萌萌的分界线********************* 曹嫣昔的马车依旧一路西行,既然知道了春晓的大体处境,那他们行使的路程便也有了一个方向,只要早去一步,春晓就会少遭一分罪。 “嫣昔,累不累?前面有个客栈,不如去休息一下,喝杯茶水?”上官云轩看出曹嫣昔心中所虑,便幽幽地问道。 “不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曹嫣昔应道。 “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一家客栈,如果错过了,还不知道何时再遇上呢。”上官云轩继而说道,“况且赶路也不能急于一时,将士们也都累了。” “那,好吧。”曹嫣昔抬了抬头,撩开车帘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将士们,这几日,他们的确是跟着她受苦了。 “停军,休息。”上官云轩下令道。 “走,我们下去。”上官云轩牵起曹嫣昔的手便走下了马车。 这一路上的相处,将士们对自家将军这幅秀恩爱的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对于自家将军如此多的反常举动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上官云轩拉着曹嫣昔的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客栈之中。 “小二,来几壶茶水,把我们的马喂饱了。”云泙大喊道。 “来咧”店小二热情的开始忙上忙下了。 曹嫣昔手握着茶杯上下打量着这家看起来简陋的客栈,这方圆百里没处人家,这客栈开在这里,也真是绝了。 除了他们占下的桌子以外,还有一个桌子上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正飘飘然的端坐于此,一脸正襟危坐,轻阖着双眼,与世无争的模样,他英俊挺拔的五官映着晨曦更显迷人,岁月的风霜,在他光洁的额头之上印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这男子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便如此的光彩照人,实在不难想到,他年轻之时,定也是风华之姿。 曹嫣昔的目光紧紧的盯在这个陌生的男子身上,在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她总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客官,一看你们便是京都城内来的达官贵人,路途经过此地,光临寒舍,是小的我荣幸之至啊。”客栈掌柜的一脸笑意盈盈的从柜台之中走了出来,打断了曹嫣昔望向那男子的目光。 客栈掌柜慢慢的向着上官云轩走去。 可惜,在他离上官云轩还有五米的距离时,一把长剑直直的横在他的面前。 “离远一点!”云泙横着长剑,冷冷说道。 “是是是,小的离大人远一点,远一点……”掌柜的一惊,赔笑着退了下去。 “哎,老板。”曹嫣昔轻轻叫道。 “不知姑娘,所为何事?”掌柜的缓缓回过头来,冲着曹嫣昔谄媚的笑道,由于刚刚云泙的长剑,他没有敢在走进曹嫣昔的身旁。 第二百九十二章 行个方便 “老板,你这方圆百里都没有人家,你这客栈开在这里,赚钱么?”曹嫣昔随口问道。 “唉,小本生意难做啊,小的也不求赚钱,只是为这来往的客人行个方便罢了。”掌柜的一脸真诚的说道。 “老板真是心善之人。”曹嫣昔赞叹道。 “姑娘过奖了,没什么事情,小的先去备茶了。”掌柜的轻笑一声,缓缓地退了出去。 “恩。”曹嫣昔淡淡应道,又时不时的将目光向后瞟去,那中年男子仍然端坐于此,没有因为他们的来到,有过任何的情绪,就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打扰的到他。 “嫣昔,怎么了?”上官云轩顺着曹嫣昔的目光望去,注意到了那独身一人的中年男子,他也不由得好奇的望着。 “没事。”曹嫣昔淡淡道,将目光收回,冲着上官云轩浅浅一笑。 “恩,休息一下,一会还要赶路呢。”上官云轩轻轻地拍了拍曹嫣昔的手背,端起杯中的茶水轻啜一口。 “追风在马厩?”曹嫣昔忽而问道。 “是啊,怎么了?”上官云轩放下手中的水杯问道。 “没事,我去看看。”曹嫣昔起身,向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上官云轩暗暗地向着云泙使着眼色,跟在曹嫣昔的身后追了上去。 “嫣昔,你发现了什么?”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在马厩中转来转去,他不由得问道。 “这个客栈有问题。”曹嫣昔说道。 “有何问题?”上官云轩双手报于胸前,一脸玩味的看着曹嫣昔,这个小丫头,果然很机警。 “那是哪里?”曹嫣昔大呼一声,指着马厩旁的一个小竹屋说道,“走,去看看!” “吱嘎”门被轻轻推开,曹嫣昔向屋内瞧去。 “小心!”上官云轩伸手抓住曹嫣昔的手,心中暗道,这个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 “没人,空屋子。”曹嫣昔走进屋内仔细的巡视一圈后凝色说道。 “恩,看来这里没有人住。”上官云轩跟在曹嫣昔身后,紧紧的护着她。 “那是什么!”曹嫣昔脚步快走,跑到桌边,捻起了地上的几粒饭粒,“昨晚这里有人住过。”她坚定地说道。 “为何说是昨晚?很可能是以前留下的也说不不定。”上官云轩反问道。 “你捏捏看。”曹嫣昔将手中的饭粒置于上官云轩的手中,“饭粒较软,一定没有多长时间,至于我说是昨晚,你看--------”曹嫣昔的手向下指去。 “地上有油未干,又有饭粒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昨晚这里的确是有人来过,但是此时这里没有任何包裹居住的显现,桌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灰尘,这说明,这间屋子,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的,那昨晚来的人,要么就是没有在这里过夜,要么就是来去匆忙,根本不顾上桌子上的灰尘,而且……”曹嫣昔抿嘴一笑,跑到了床边俯下身子,“你看------这里有大片血渍,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这家店是个黑店,昨夜在这里过夜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准备,就已经经过了一场谋财害命的凶杀案!” “不,怕只怕没那么简单。”上官云轩补充道,“这并不是一间客房,只是马厩旁边的一个茅草屋,是何人会来此居住?” “那就是……来此居住的人本就不想被人发现,你的意思是……住在这里的人本身就有问题!”曹嫣昔恍然大悟般说道。 “聪明,不过,我们还需要问问,彻底的弄明白。”上官云轩拉住曹嫣昔向着门外走去。 “问谁?”曹嫣昔狐疑的问道。 “这里的掌柜的。”上官云轩抿嘴一笑,走出来后只见云泙已经押着掌柜的跪倒在他们面前。 “原来你已经早有防备了!”曹嫣昔挑眉瞪着上官云轩,这个家伙早就发现有问题了竟然不事先和她说一声。 “你能看出来的,为夫早就识破了。”上官云轩轻轻一笑。 曹嫣昔轻睨着上官云轩一眼,一脸的不屑,这个家伙,还是一如当初般的傲娇,她抬起脚,向着掌柜的走去。 “各位大爷啊,小的知错了,知错了。”掌柜的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肩膀被云泙牢牢的禁锢着,动弹不得,不过面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面颊不停的流淌着。 “掌柜的,你错在何处?”曹嫣昔挑了挑眉,立在掌柜的面前,轻声问道。 “小的不该贪财,不该对各位大爷们心存坏念,小的错了,真的知错了。”掌柜的不断冲着曹嫣昔磕着头,口中喃喃道。 “哦?只是贪财?”曹嫣昔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不不见棺材不落泪了!”她狠狠的抬起手掌,欲要向着掌柜的砍去。 “女侠饶命啊,姑奶奶啊,小的只是贪点小财,没有干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掌柜的一脸真诚,实在不像是在说假话,曹嫣昔轻轻地点了点头,若不是这个掌柜的在说谎,那就是马厩旁小茅屋中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可是……怎么可能会一无所知呢! “那你说,马厩旁的茅草屋中大片血渍是怎么回事。”曹嫣昔双眸微冷,一双凌厉的目光紧紧的扫射着掌柜的面颊,生怕逃过他一个狡黠的目光。 “马厩……茅草屋,哦!小的想起来了。”掌柜的一拍脑门,开始说道,“昨晚天色已晚,小的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生意可做,正要关门之时,一个黑衣男子闯了进来,一把长剑直逼我的颈间,我心中暗道,这下是碰上麻烦了,我本以为他是土匪,劫了钱财也就罢了,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抢,只是向我要一个不会有人经过的柴房,小的这里屋室简陋,除了厨房就是马厩,哪有什么柴房啊,可是看他一副杀人嗜血的目光,小的也不敢不从,只好将马厩旁荒废许久的茅草屋腾了出来,让与了他。”掌柜的仔细的话回忆着,这几年,他将客栈开于此地,只是顺些客人的小钱,却没想到,一天之内,接连遇到了两个大麻烦,真是不幸啊,不幸! “黑衣男子?什么模样!”曹嫣昔语气匆匆的问道。 “模样这个小的真的没有看到,他披着斗篷,带着斗笠,况且小的当时惊吓过度,实在不敢乱看啊。”掌柜的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和这个黑衣男子一块前来的,有没有其他人?”曹嫣昔继续问道,她隐隐约约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小的只看到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掌柜的再次回忆道,“不过……”他拉着长音说道。 “你还敢有所隐瞒!”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掌柜的,伸手狠狠地掐住他的下巴,一脸冷色道。 “咳咳,小的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奇怪的现象,并不是故意有所隐瞒,咳咳……”掌柜的满脸通红,不断地咳咳道。 “说!”曹嫣昔狠狠地甩开掌柜,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昨晚,那个黑衣男子去了厨房要了两份饭菜。”掌柜的从实回答道,“小的一开始本以为是他饭量大,所以要了两份,但是却亲眼看到他吃了一份,又端进屋子了一份。” “两份……”曹嫣昔低喃着,她忽然一顿,向着茅草屋再次奔去。 “嫣昔!”上官云轩一脸担忧,这个小丫头能不能有个丫头的样子,虽然他承认她聪明,她机警,但是也不能这样粗蛮啊,她男人还站在这里什么话也没说呢,她就匆忙的问来问去、跑前跑后的,上官云轩心中暗暗地叹着,但还是抬腿追了过去。 曹嫣昔一路快跑的跑回了茅草屋中,她在屋内的床边俯下身子,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抚过床前的大片血渍。 血渍微干,她轻轻地皱了皱眉,捻了捻手中的血渍,竟然还有少许柔细的发丝,看来昨晚除了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在此居住以外,应该还有一个女子。 不过……听掌柜的口气,口称并没有看过那个女子,那么说明……那个神秘的黑衣男子故意在隐瞒这个女子的身份,但是,究竟是为何呢? 曹嫣昔心中怀揣的些许不安。 “上官云轩,去往镜月国的方向只有这一条路么?”曹嫣昔抬起头冲着紧拧眉头的上官云轩问道。 “路是很多,但是接下来的路却只有这一条,无论你从哪个方向出发,都会聚集到这里,然后沿着一条路,向着镜月国方向行驶。”上官云轩回答道。 “恩……你说,这里昨晚住着的,会不会是春晓?”曹嫣昔一脸认真地说道,在她说出来时,委实也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这……如果按时间来看,他们只比我们早出发了两天,之前不知道他们走的哪一条路,但是汇聚于此的话,亦是很有可能。”上官云轩答道。 “如果真的是春晓,看来一路上,她吃了很多的苦。”曹嫣昔边说着一股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毕竟春晓是因为她才会被抓走,她宁愿此时在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手里受折磨的人是她自己,也不愿是她身边的人。 “别太伤心,我一定会帮你救她出来的。”上官云轩伸手揽住了曹嫣昔娇小的身子。 “我们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追上他们,否则到了镜月国内,又是茫茫人海,无从下手。”曹嫣昔立即站起身来,向着茅草屋外走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此时最主要的是把春晓救出来才是。 “恩。”上官云轩转身跟随曹嫣昔走了出去。 “云泙,这个人交给你了,处理好了快些追上来。”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风风火火,一副焦急的背影冲着云泙交代后,便追了出去。 “是。”云泙领命后,便瞅向正在哆嗦不停的掌柜的。 曹嫣昔一路小跑的跑到客栈前厅,刚刚那个端坐于此的中年白衣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样的恍惚之间,仿佛刚刚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曹嫣昔不再过多的理会,她现在只想快些将春晓救出来。 “老夫自然是说到做到,人我已经放回去了,解药也在她的手中。”沧桑的声音中仍然带着些许欢愉。 “谢丞相。”黑影拱手而道,欲要转身离去。 “哎,等等。”黑暗中透出一丝光亮照耀在迎面而来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紧抿着双唇,岁月的痕迹已经在他脸上留有深深的沟壑,胡子、头发已经斑白,可是眼中流泻出的精明委实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翁,他唇角微动,叫住了即将离去的黑衣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万无一失 “不知丞相还有何事?”黑衣人微微一顿,身子略微有些僵持。 “这件事情,还有别人知道么?”安丞相嘴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说道。 “没有。”黑衣人冷色道。 “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老夫不希望此事牵扯甚多。”安丞相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 “丞相放心,不会有人前来捣乱的。”黑衣人冷清的说道。 “那是最好。”安丞相嘴角轻笑,“人在何处?” “地牢之中。”黑衣人答道。 “好,你下去吧。”安丞相吩咐道。 “在下告退。”黑衣人抬脚,大步的向前走去,此时他的内心中带着一个心心念念的人儿,每一步路迈出去都是万分的沉重。 看着黑衣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安丞相冷笑一声,冲着周围的人立即吩咐道:“紫凤国曹宰相的三小姐曹嫣昔,如今身在地牢之中,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是,属下明白。”安丞相身边的随从领命说道,随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来人,将此书信快马加鞭送到紫凤国刘丞相手中,告诉他,一切顺利。”安丞相将手中的书信递交给身边的下人,嘴角便留下了一抹极深的笑容。 他本与曹嫣昔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只是帮助刘丞相一个忙,还他当初的一个人情罢了。 安丞相双手背于身后,脚步轻缓的向卧室之中走去。 此时的地牢之中,传来阵阵嘶叫,空气中夹杂着些许血腥的味道。春晓蓬头垢面,她终于了解到,原来这群人是冲着小姐而来,恰好小姐不在府中,就误将她当做了小姐抓来,此时春晓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暗中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幸好被抓来的不是小姐。 幸好受苦的不是小姐。 她轻轻叹道。 阴湿的地牢之中,又恢复了刚刚的嘶叫声。 出了安府的黑衣男子脸上没有任何神情,只是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此地,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女子身边,看看她是否安好。 “陌儿,陌儿?”黑衣人冷漠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欣慰,因为他看到了竹屋之中,那个女子安然的睡颜,他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恩……世杰,你回来了?”被唤作陌儿的女子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瞅向眼前这个都戴斗笠遮住了整张脸的男子。 “陌儿,你没事了吧?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上官世杰抓住紫陌的手,浑身上下来回的打量着。 “没事了,他没有对我怎么样,还把解药给了我。”紫陌轻轻地笑了笑,“世杰,你去了紫凤国之后,有没有云轩哥哥的消息?”她忽然双眼放光的问道。 “没……没有。”上官世杰神色有些黯然,原来陌儿关心的还是她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上官云轩,竟然都没有关心一下,他去往紫凤国是否受伤。 “怎么会啊,云轩哥哥是紫凤国的大英雄,大将军,怎么会没有他的消息?”紫陌脸色剧变,微微的笑意瞬间变成一身冷气,看向上官世杰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埋怨。 “我……”上官世杰垂眉咬了咬下唇,没有再说话。 “真是没用!”紫陌一把抽回被上官世杰抓住的双手,起身走了出去。 上官世杰看着紫陌渐渐离去的身影,他轻缓的摘下头顶的斗笠,只见脸上蜈蚣般的刀疤赫然醒目,他微微的低了低头,伸手抚上了脸上的刀疤。 这个刀疤要归属于五年前,那个时候上官世杰本名叫做昭溶,是镜月国的一名杀手,却因一次出行任务,导致自己受伤惨重,是紫陌恰好经过,救了受伤的他,后来组织追究下来,他为了护住紫陌的性命,生生的在脸上挨了一刀,最后,脱离了组织,跟着紫陌自此隐姓埋名。 而这个疤痕,始终都是他无法直视对紫陌爱意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带着这样的疤痕,他配不上紫陌,他愿意这一生都在紫陌身边默默地守护着她。 “陌儿,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会帮你争取。”上官世杰暗暗地想到。 他知道,紫陌心中一直住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名字叫上官云轩,他也听过他的名声,在紫凤国甚至于三国之间都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可惜,紫陌却无法再回到紫凤国,无法再见他一面。 他不知道紫陌当初为何被紫凤国驱逐出境,永生不得再回紫凤国,也不知道紫陌和这个叫上官云轩的男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纠葛,他只知道,上官云轩是紫陌深爱的男人。 这次他被安丞相所胁迫,去往紫凤国将曹府三小姐带到镜月国,他知道,这个曹三小姐是上官云轩的未婚妻,他故意在紫凤国留下了线索,只是为了让上官云轩来镜月国救自己未婚妻之时,能让紫陌见他一面,他想要的,也只有这么简单,紫陌开心,那便好。 可惜,紫陌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心。 也许,她明白,而是不愿接受。 “啊!” 屋内的上官世杰听到门口处的紫陌一声惨叫,他抬腿立即跑了出去。 “陌儿,陌儿,你怎么了?”上官世杰扶起倒在一旁的紫陌,一脸关切的问道。 “刚服过解药,身子有些虚,没有站稳,所以……”紫陌轻轻叹道。 “身子还没有养好就不要下床活动,来,我抱你回去躺好。”上官世杰说着便要抱起紫陌向着屋内走去。 “不要。”紫陌淡淡的拒绝道,“这辈子,我只会让云轩哥哥一个人抱我。” 上官世杰抬起的手臂微微一僵,他早就知道上官云轩在紫陌心中的位置了不是么?为什么现在听到紫陌亲口说出来,心中还是有着深深的酸意和苦楚。 在上官世杰呆愣之际,紫陌已经慢慢地踱步进了屋中,娇弱的身影令上官世杰倍感心疼。 “陌儿,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取代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上官世杰低声喃喃道,忽而又想起脸上这道狰狞的疤痕,他知道,他没资格。 上官世杰微叹着,走进了屋中。 “世杰,我好想他,真的好想他,我已经十多年没有再见到他了,我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世杰,你说我该怎么办?”上官世杰一进门,便看到紫陌一个人一脸泪痕的坐在床边,握着手中的一条红色丝线,哭的梨花带雨。 他知道,每次紫陌在思念那个人时,手中都会握着那条红色丝线,也许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吧,天知道,有多少次上官世杰都想偷偷的将那条丝线扔掉,烧掉,狠狠的毁掉,可是他一想到紫陌找不到那条丝线时,那副六神无主、悲痛欲绝的样子,他始终没有忍下心来。 “陌儿,不要难过了,这么多年没见了,或许他早已经娶亲了。”上官世杰柔声的安慰道。 “你胡说,云轩哥哥只会娶我一个人的,你胡说!”紫陌冰冷的眼神狠狠的剜着上官世杰,她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诋毁她的云轩哥哥,她始终相信,云轩哥哥有一天一定会来镜月国接她回家的。 “陌儿,可是……”眼见着上官世杰就要将上官云轩有未婚妻的这件事情告诉紫陌时,他还是吞回了肚子里去,他宁愿看着紫陌有着希望在等,也不希望紫陌一瞬间万念俱灰。 “可是什么?我告诉你上官世杰,如果你再敢诋毁云轩哥哥,别怪我和你翻脸!”紫陌的脸色有些气恼,语气也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对,她的云轩哥哥在她的心中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人都不行! “好,我不说了。”上官世杰垂了垂眉,苦笑一声,“我去给你做些吃的。”转身,淡漠的走了出去。 “哼。”紫陌冷哼一声,倒在床上,闭上了双眸,脑中幻想着,有一天,她的云轩哥哥会率领着千军万马来镜月国迎娶她。 她不由得轻轻一笑。 眼看着要到了镜月国境内,他更是要看紧了嫣昔,他们针对的本就是嫣昔而不是春晓,若是让嫣昔落入他们的手中,上官云轩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发狂的将整个镜月国踏平! “嫣昔,要进城了,你慢点。”上官云轩在曹嫣昔的身后大吼着,这个丫头平时都是很谨慎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毛躁了呢,他手中的长鞭继续挥舞着,眼见着曹嫣昔驾马欲要闯进城门时,曹嫣昔的马渐渐地停了下来。 “臭丫头,亏你还能停下来。”上官云轩的马与曹嫣昔的马紧挨着时,上官云轩埋怨的说道。 “我们还是没能追上。”曹嫣昔神色黯然的说道。 “傻丫头,他们比我们先行两日,即使快马加鞭,也不一定能追得上他们啊。”上官云轩安抚着曹嫣昔,眼见着进了城门,也许想寻得春晓的踪迹便会难上加难了吧。 “也不知哥哥现在在哪里。”曹嫣昔想起雪凌后,心中又不由得出现一阵小小的窃喜,也许哥哥已经找到春晓,救出春晓了也不一定。 “雪凌怕是现在已经到了吧。”上官云轩仰头看着镜月国三个大字的匾额,冲着曹嫣昔说道。 毕竟当初怕路上太颠簸,嫣昔会不舒服,前两日都是乘马车而行,比起他们扬鞭挥马,速度自然是会差了很多。 “进城吧。”上官云轩看着云泙带着军队已经赶了上来,便抚着曹嫣昔的肩膀说道。 “进城之后,茫茫人海,我们该如何搜寻?”曹嫣昔抬头说道。 “镜月国南王安逸之,我们有过些许交集,这次找他帮忙,一定可以尽快查出春晓的下落。”上官云轩冲着曹嫣昔安慰的一笑,让这个丫头心安,才是他此时最想看到的。 “你在镜月国还有认识的人?”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不会还有个红颜知己在这里吧。” “傻丫头,我上官云轩这辈子,除了你,还真没有跟其他女子有过任何瓜葛。”上官云轩一脸真诚的说道。 “最好没有。”曹嫣昔撇了撇嘴巴,拉紧缰绳向着城内走去。 上官云轩轻笑一声,他何时变得会因为一个小丫头的心情而解释那么多了?曹嫣昔的出现,真的是改变了他太多太多,甚至有时,变得不像自己了,不过,他却喜欢这个被她改变了的自己。 “驾……”他亦是勒紧缰绳,跟在曹嫣昔的身后向着城内驶去。 上官云轩带着曹嫣昔在镜月国内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巍峨的府邸前,牌匾上南王府三个大字赫然醒目。 “到了。”上官云轩抿嘴冲着曹嫣昔一笑,神色甚是邪魅。 “你怎么会和镜月国的人认识?而且看你对镜月国地形如此了解,恐怕不是第一次来了吧。”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一脸不解的问道。 第二百九十四章 偶然 “恩……我和南王相识,是一场偶然,镜月国我倒是来过一次,只是那次……”上官云轩细细的回忆着,那次,他是专门来送他舅舅的。 “那次怎么了?”曹嫣昔抬头问道,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摸样,曹嫣昔更加好奇了。 “那次的事情太过复杂,我们先进去,将春晓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再说这件事情也不迟。”上官云轩轻轻一笑,自家家丑怎么能在他心爱的女子面前说呢。 “好吧。”见上官云轩避而不答,曹嫣昔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翻身下马,立在南王府前。 “走,我们进去。”上官云轩牵起曹嫣昔西昌柔嫩的双手,抬脚走了进去。 “什么人!”门口处的侍卫们见到上官云轩后,一脸冷色道。 只见上官云轩眉头一皱,从腰间拿出腰牌,侍卫们脸色一惊,匆匆跪倒在地,口中喃喃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将军来此,还请恕罪。” “罢了,起来吧,南王在哪里?”上官云轩面容冷峻、眸光深邃的问道,除了他握住曹嫣昔那双手温暖如初外,脸色简直冰的能冻死人,每每他人前人后不同两面的时候,曹嫣昔总是在心中暗暗叹着,他是不是患有精神分裂症啊。 “回将军,南王在后花园,小的这就给将军领路。”侍卫回答道。 “好。”上官云轩应道。 上官云轩拉住曹嫣昔跟在侍卫们的身后,一路向着后花园走去。 曹嫣昔抬头望了望,这镜月南王的住所倒不似北方建筑的宏伟气派,也不是南方建筑那般温婉人家,却有别具一格之感,看起来简朴归真,但每一件装潢却又是价值不菲,曹嫣昔暗暗叹道,果然又是一个富豪级别的人物。 “乱瞅什么呢?”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一路上东瞅西望的,不由的撇了撇嘴巴,这个小丫头看过那么多富丽堂皇的装潢,怎么还会对南王府这简朴的风格感兴趣,难道说……这个丫头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瞅人家才真正是不漏财的大富豪。”曹嫣昔挑了挑眉,暗地里的意思却是说上官云轩的将军府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装潢的太奢侈了。 “哦?如何不漏财?”上官云轩饶有兴趣的挑眉笑道,没想到这个丫头还真能看出什么来。 “南王府的装潢看起来简朴,甚至这些竹屋装饰简陋,路途经过的花草,更是无法惹人注目,但是细细瞧来,却可以发现,南王府的每一件装饰,都是价值不菲!”曹嫣昔轻轻一笑。 “何来价值不菲这一说?”上官云轩明知故问道。 “且不说那些装饰,单单说我们身旁的这片花草,都怕是稀世珍奇。”曹嫣昔伸手指了指他们一路走来,源源不断的紫色花草说道,“这花看起来瓣小,色浅,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令人注意得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花应该是千金难求的紫冥花,它常盛开在悬崖峭壁之际,而南王府的庭院之中却能开满紫冥花,怕是光南王府的土,都要珍贵的许多。” 领路的侍卫眼中充满了满满的敬畏回头望向曹嫣昔,他委实没有想到上官将军身边竟然人才辈出,连一个小小的女子都能识得南王最为珍爱的紫冥花。 “姑娘真是好眼光!”身后传来一阵赞许的声音,曹嫣昔回头望去。 只见迎面而来的男子一脸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墨黑色的双眸散发着些许惊讶。 “上官将军,您瞧,本王就说会有人懂本王的花吧。”男子双手抱于胸前,冲着上官云轩得意的一笑。 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曹嫣昔也便知晓了他的身份,他便是镜月国南王安逸之吧。 “参见南王。”领路的小侍卫冲着面前的男子跪拜道。 “起来下去吧。”安逸之说道。 “是,属下告退。”领路的小侍卫渐渐的退了出去,临行前还不忘在望上曹嫣昔一眼,这样有见识的女子简直是少之又少啊。 “南王,好久不见。”上官云轩轻笑道。 “什么风把紫凤国公事繁忙的上官大将军给吹来啦?小弟我真是荣幸之至啊。”安逸之冲着上官云轩打趣道。 “此番前来,的确是有要事。”上官云轩自然知道现在在嫣昔心中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和安逸之打趣,完全是小事中的小事。 “哦?何事?”安逸之看着上官云轩一脸严肃的模样,也立即收起一副嘻哈的笑容来。 “此次前来,是来寻人的。”上官云轩说道。 “寻人?何人?”安逸之问道。 “紫凤国曹府三小姐曹嫣昔。”上官云轩郑重的说道。 正待曹嫣昔欲要反驳之时,上官云轩紧紧的拉住曹嫣昔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话。 “曹府三小姐,为何会来镜月国?”安逸之又是不解的问道。 “被贼人抓来,目的不知。”上官云轩说道,“这毕竟是镜月国境内,本将若是出动紫凤国的兵来四处寻人,总归是说不过去的,所以来找南王帮忙。” “哈哈,帮忙?上官大将军真是越来越客气了。”安逸之大笑道,“有没有什么线索,茫茫人海中四处寻人,的确是有些难。” “本将想找张家大小姐,张雨柔。”上官云轩说道。 “张雨柔……他爹不是已经……”安逸之抬起头对上上官云轩的双眸一脸担忧的说道。 “恩,所以本将怀疑,此事与她怕是有所关联。”上官云轩说道。 “可是张雨柔在回到镜月国的第三天,就已经在寺庙中出家,再也没有出来过,上官将军怕是误会了吧。”安逸之皱了皱眉头说道。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怕是又要茫然了。”上官云轩继而一脸冷峻的说道。 “能让上官大将军你不远万里来此寻人,不知这位曹三小姐与上官将军您……”安逸之一副了然的笑道。 “不瞒南王所说,曹三小姐正是本将未过门的妻子。”上官云轩说着便低下头对上了曹嫣昔的双眸,“也是本将深爱的女子。”他一脸认真的望着曹嫣昔说道。 “哈哈哈,上官大将军也动了情,哈哈哈,本王真想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打动的了上官大将军那颗封尘不动的心啊。”安逸之哈哈大笑道,继而又将目光放在曹嫣昔的身上,说道,“那这位姑娘是……?” “我是……” “她是曹三小姐的贴身丫鬟,这次三小姐被抓,她心急便跟着本将一道前来。”在曹嫣昔开口前,上官云轩抢先说道。 曹嫣昔一愣,一副埋怨的瞪着上官云轩。 “哦”安逸之拉长了尾音,一脸笑意,“那本王先为你们准备好房间,路途遥远,早些休息,这件事情本王会派人寻查的,上官将军莫急。” “多谢南王”上官云轩应道。 “上官将军客气了,请随本王来吧。”安逸之伸手说道。 “恩。”上官云轩轻应一声,与曹嫣昔对视一眼,便跟着安逸之向着厢房走去。 “好。”上官云轩应着,瞧了瞧周边没有太大的变化,又回过头与曹嫣昔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安逸之回头望了望还站在门口处的曹嫣昔说道。 “小女子名唤紫鸢。”曹嫣昔颔首答道。 “紫鸢?真是好名字,紫鸢姑娘,请随本王前来。”安逸之一声轻笑,继而向前走去。 “丫头,今晚我去找你。”上官云轩俯身冲着曹嫣昔耳旁轻轻说道。 曹嫣昔没有言语,转身跟上安逸之的脚步。 “紫鸢姑娘,本王有一件事尚未看透,还希望请紫鸢姑娘能给本王做个解答。”安逸之回头望了望曹嫣昔说道。 “南王不必客气,有话请讲。”曹嫣昔应着。 “紫鸢姑娘,本王看你这气质、样貌、言行谈吐,委实不像是个女婢出身啊。”安逸之边走着边轻笑道。 “自家小姐气质好,教出来的丫鬟自然好。”曹嫣昔微微一笑。 “哈哈,那本王对你家小姐真是好奇的很,本王真想瞧瞧是什么样的小姐能教出如此出色的丫鬟来。”安逸之哈哈大笑道。 “南王过奖了。”曹嫣昔轻笑道。 “哈哈,绝不是过奖,紫鸢姑娘,你能否告诉本王,你究竟是如何识得那紫冥花的呢?”安逸之忽而脸色一紧,一脸好奇的问道,因为紫冥花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紫冥花是一种罕见的花,虽然世人一般不得知,但是书上却有记载,我恰好看过这样的书,又瞧这花与书上所描述相符,便大胆的猜测了一下。”曹嫣昔扬唇,一脸笑意的说道。 “哦?不知紫鸢姑娘看的是何书?”安逸之好奇的问道。 “名字想不起来了,也许它本身就没有名字,总之是一本很破旧的书。”曹嫣昔细细想着,那是一本泛黄破旧的老书,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曹嫣昔除了出行任务便是窝在家中啃书,那本书是在她书架中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找到的,看到之时,她竟然都想不起那本书是从何而来,只是出于好奇打开了此书,随便翻了几页,便看到了紫冥花的记载,不过……祁阳大陆是个架空的时代,怎么会有史书记载呢?那本书,一定有问题! 曹嫣昔忽而后悔起来,那时候,她为何不将那本书继续看下去,或许那里面,还会有记载着有关祁阳大陆的一些别的事情,那她现在,岂不应该是个未卜先知的神人了? “哎。”曹嫣昔淡淡的叹了口气。 “紫鸢姑娘,何故叹气?”安逸之皱了皱眉头望向曹嫣昔。 “无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曹嫣昔轻轻说道。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并肩而行,走出了好远了。 “真是没有想到,紫鸢姑娘竟然学识渊博,一个丫鬟尚且能有如此高深的见解,看来紫凤国真是人才辈出,本王今日真是受教了。”安逸之一脸欣赏的望向曹嫣昔说道。 “南王过奖了。”曹嫣昔抿嘴一笑。 “好了紫鸢姑娘,这间厢房,就是你在镜月国这些时日的房间了,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希望紫鸢姑娘见谅,紫鸢姑娘可四处瞧瞧,可还喜欢这里?”安逸之伸手指了指这座独立的庭院,怎么看怎么比上官云轩的那个小破屋上档次多了。 曹嫣昔隐着笑意说道:“多谢南王,这些时日,就要叨扰南王了。” “不必客气,上官将军与本王是故交,没有什么叨扰不叨扰这一说,好了,那本王便不再打扰,紫鸢姑娘早些休息。”安逸之说道,便转身走出了别院内。 第二百九十五章 终于来了 曹嫣昔看着安逸之渐渐走远的背影,便转身向着卧室之中走去。 天色已晚,曹嫣昔独坐在窗前,月色姣好,可人心却慌乱的很。 不知道春晓此时的处境如何了,不知道雪凌现在身在何处,更是不知道她在茫茫人海之中如何寻得到他们。 “哎。”她微微的叹了口气。 一阵凉意袭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身子,行李什么的还在云泙的马车之上,手上委实是没有一件厚实一些的衣物。 忽而,一件长衫披在她的身后,曹嫣昔微微一笑,他终于来了。 “傻丫头,怎么坐在窗前,不怕着凉么?”上官云轩一脸关心的冲着曹嫣昔责备道。 “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等你啊。”曹嫣昔撇了撇嘴巴埋怨着。 “他对你倒是特殊待遇的很。”上官云轩一脸醋意,上下的打量着曹嫣昔的卧室。 “对你也是恭敬的紧啊。”曹嫣昔挑了挑眉,站起身来,走到了上官云轩的身后。 “我和他,只是相识而已。”上官云轩说道,“所以我并不能完全的信任于他,因此才不能和他说明你的身份。” “恩,我明白,所以我改了姓名叫做紫鸢了啊。”曹嫣昔捂嘴笑道。 “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机灵的很。”上官云轩一脸宠溺的抚过曹嫣昔的长发,当他双手触到曹嫣昔柔软发丝时,却再也离不开这个丫头的小身子骨了,他紧紧的靠着她柔软的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那股甜甜的奶香味儿。 “你看,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他温热的气流缓缓地流过曹嫣昔的耳蜗之间。 曹嫣昔一脸无奈,究竟谁在和他偷情?她皱了皱眉头,脸色不快的说道:“偷情也是两厢情愿的好么?” “难道,你不愿意?”上官云轩亦是轻皱着眉头,这个死丫头若是敢说不愿意,他就立刻、现在、马上……亲到她点头说愿意为止。 “愿意。”曹嫣昔看出了上官云轩眼中的危险,此时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又一次的想到那日上官云轩喝醉之时对她所做的事情,罢了,她还是不要招惹这只随时都可以发疯的兽兽好了。 上官云轩一脸愉悦,轻扬起眉头,心中却暗暗道:愿意?愿意也要亲!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曹嫣昔此时双眼紧闭,正在热情的回应着他。 以前,即使任务中要使用美人计诱惑男人,她也绝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发生过身体的接触,而这一次,她是在和她最爱的人拥吻,她愿意将自己所有的美好,都给予他一个人。 曹嫣昔欣喜的一笑,头深深的窝在上官云轩的怀中,静静的听着他胸膛中砰砰的心跳声,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在他胸膛处画了一个圆圈,口中轻喃道:“这里,有我,对么?” 上官云轩闻声一愣,随后又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整个胸脯,道:“傻丫头,这里,全都是你。” 曹嫣昔轻阖着双眼,脸上露着甜蜜的笑容。 两人相拥而眠,这一夜,他们睡得异常安稳,当然,来到镜月国的每一天,都是未知的,谁也不知道,明日迎接他们的究竟会是什么。 岁月静好,一夜安眠,只听得到夜间几声知了的鸣叫,谁也不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这一夜,镜月国内却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曹嫣昔从未这样近距离的看过他,如今一看,自己的心竟然砰砰直跳,声音大的连她自己都快要听到了。 “醒了?”上官云轩慵懒的声音在曹嫣昔头顶之上响起。 曹嫣昔痴迷的双眸直直的对上上官云轩的满眸笑意,略微尴尬的一笑,轻声道:“你也醒了啊。” “你砰砰砰的心跳声那么响,想不醒都难。”上官云轩嘴角轻轻的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曹嫣昔一脸尴尬,埋头于上官云轩的胸前,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好了,虽然很不想放开你,但是今天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赶紧起床吧,等回去之后一定抱着你赖床,再也不放开。”上官云轩轻轻的笑道。 曹嫣昔抿了抿嘴唇,转过身去背对着上官云轩,脸色红润,轻声道:“你先起来吧。” “恩。”上官云轩忍着笑意,慢慢的起身,“我出去等你,不然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恩。”曹嫣昔应道后便听到一声门响,屋内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曹嫣昔麻利的起身,梳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一袭白衣飘然,已经梳洗完毕,每每这个时候,总是她最想念春晓的时候。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推开房门,阳光斜入,映在她的双眼上有些刺眼,她轻轻地皱了皱眉,伸出那双柔嫩细腻的双手遮住了日光。 美,即使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她,仍然是美的惊人。 一双探究又充满好奇的眸子紧紧的锁定在曹嫣昔的身上,久久无法散去。 也许是前世职业的训练,又或者是那个人的目光太过热烈,曹嫣昔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留有的那抹炽热的目光,她顺着目光望去,只见安逸之踱着小步冲着曹嫣昔一步一步缓缓而来。 “原来是南王来此。”曹嫣昔轻声笑道。 “想不到紫鸢姑娘如此敏锐,察觉能力如此的强,本王未出一丝声响,还是让紫鸢姑娘察觉到了。”安逸之拂袖轻言道,的确,刚刚在他看到那副美人迎光图时,他的确不忍心打扰,所以屏气凝神,用内力提高了脚掌,一步一步极轻的冲着曹嫣昔走去,没想到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让南王见笑了。”曹嫣昔颔首轻笑。 安逸之一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曹嫣昔,好奇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环视着她一圈又一圈。 “如果不是上官将军亲口说出,本王还真是不敢相信,你只是一个大家小姐身边的丫鬟那么简单。”安逸之好奇的目光中却参杂着点点认真。 “南王多虑了,紫鸢我不过就是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罢了,本来就没有多么复杂的。”曹嫣昔低眉笑着,她隐约间也感觉到这个南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哈哈,就算是本王多虑了吧,今日我来是想告诉紫鸢姑娘,今日安丞相府盛宴,恭喜他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本王今日可能无法帮上官将军和紫鸢姑娘寻找曹三小姐了,还请紫鸢姑娘见谅。”安逸之一脸真诚的冲着曹嫣昔说道。 “南王有要事,还是先办南王的事情就好,寻找三小姐,我和上官将军前去便可,今日就不劳烦南王了。”曹嫣昔眉头轻拧,果然这个南王不太靠谱,参加盛宴就不顾他们的事情了,也罢,求人不如求己,如果南王不肯帮忙的话,发动上官云轩自己带来的军队,也能找到春晓,大不了搅他镜月国一个天翻地覆,就算挖地三尺,也必须将春晓救出来! “紫鸢姑娘客气了,本王的意思是,安丞相已经得知上官将军来到紫凤国的事情,因此想要邀请上官将军一同前去。”安逸之说道。 “要他去,为何来和我说?”曹嫣昔皱了皱眉头,真不知这南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本王已经和上官将军说过了,可是被上官将军拒绝了,而本王已经夸下海口,告诉安丞相说一定会带着上官将军一同前去,所以……特来找紫鸢姑娘你,劝劝上官将军。”安逸之简单明了的说道。 “哦?南王怕是误会了,我只是一个丫鬟,怎么能说得动上官大将军?而他又为何会听从一个小丫鬟的话?”曹嫣昔挑了挑眉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紫鸢姑娘怕是有些自谦了,昨夜里,紫鸢姑娘门口处的侍卫们全部遭遇袭击,而其他地方却一点事情都没有,你说……会是谁呢?”安逸之一脸深意的冲着曹嫣昔笑道。 “你派人监视我!”曹嫣昔双瞳微冷,脸色亦是变得冷淡起来,冲着安逸之低喝道。 “紫鸢姑娘真是言重了,本王只是派人保护紫鸢姑娘的安全,何来监视一说?”安逸之轻扬起嘴角,依旧是一脸不变的笑意。 “呵呵,保护,那紫鸢便多谢南王的好意了。”曹嫣昔亦是皮笑肉不笑的微微的勾了勾唇,她恐怕已经知道了这个南王对他们未安好心了。 “紫鸢姑娘不要对本王的问题避而不答啊。”安逸之不依不饶的问道。 “小女子实在是不得知。”曹嫣昔冷眼相瞧道。 “本王认为,除了上官将军,府里的人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了。”安逸之双唇勾起,双眼微眯,俯身冲着曹嫣昔的耳边轻轻说道。 “为何不能是府外的人呢?”曹嫣昔挑起眉头,眸中冰冷的瞪着安逸之说道。 “紫鸢姑娘言之有理,是本王草率了。”安逸之始终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亦是没有收回自己脸上的笑意。 “以后南王若是没有证据的诽谤,还是过一下脑子细细想想到底该说不该说吧。”曹嫣昔微扬起唇角,冷唇未勾,一脸的不屑。 “哈哈,紫鸢姑娘真是心直口快。”安逸之缓缓地挺直身子,强忍着脸上的尴尬之色。 第二百九十六章 盛宴 “多谢南王夸奖,今日的安丞相府的盛宴,小女子定会极力的说服上官将军,定不会驳南王的面子。”曹嫣昔勾唇轻笑道。 “那本王便多谢紫鸢姑娘了。”安逸之抱拳拱手,慢慢的走出了别院之中。 曹嫣昔双手紧握成拳,抬脚跑出了别院,向着上官云轩的卧室之中奔去。 “哐当!”曹嫣昔推门而进,闯入了上官云轩的房间之中。 “怎么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了?”上官云轩先是一怔,继而一脸玩味的笑道。 “恩,身材不错!”曹嫣昔虽是一脸窘迫,但还是淡淡的说上一句,继而转身欲要推门而去。 在她无骨的小手触碰到木门的那刻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拉住了她的双手,轻轻一拉,曹嫣昔整个人向后扑去,直直的撞在了上官云轩裸露在外的胸膛之上。 “干嘛这么急着走。”上官云轩蛊惑的声音在曹嫣昔头顶之上响起。 “上官云轩我找你是有要事相商的。”曹嫣昔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只好避开她此时的尴尬之事,说起了正事。 “我知道,安丞相府的盛宴之事吧。”上官云轩回答道。 “你知道?还有,不只是这件事,还有那个……” “我知道,南王派人监视你吧。”上官云轩打断了曹嫣昔喋喋不休的嘴巴说道。 “你又知道?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曹嫣昔的双眸有些温怒,原来这个腹黑的家伙什么都知道,只是都没有和她说。 “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你只知道你有我,我会帮你解决一切就好了。”上官云轩一双大掌抚过曹嫣昔的长发说道。 “上官云轩,难道我不配站在你身边和你携手并肩么?”曹嫣昔温怒的双眸依然间看得出她内心的愤怒与难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上官云轩见到曹嫣昔的盛怒后,显然有些慌乱,急匆匆的冲着曹嫣昔解释道。 “这种瞒着我的事情,仅此一次。”曹嫣昔垂了垂眉说道,“安丞相盛宴之事,你怎么想?” “我的小丫头那么聪明,你想想看。”上官云轩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个小丫头会恼怒于他呢。 “你一定会去。”曹嫣昔淡淡道。 “聪明!”上官云轩赞许道,这样聪慧的女子怎么会不配与他携手并肩呢,如果她都不配,这个世界上便不会再有能配的上的人了,他不告诉她,只是为了不让她有太多的压力。 “那么现在……?”曹嫣昔挑了挑眉头。 “我们这就去。”上官云轩抓起身侧的黑色长衫,简单利落的穿好后,便拉起曹嫣昔的双手,向着门外走去。 曹嫣昔抿嘴一笑,仰起头对上上官云轩一双宠溺的眸子。 “将军!”不知何时,云泙早已在丞相府等候多时,身后一排排贺礼,显得尤为隆重。 “恩,先送进去。”上官云轩冲着云泙摆手说道。 “是!”云泙拱手而道,吩咐着身后众人将贺礼抬进了安府大院。 “傻丫头,走,我们也进去。”上官云轩利落的翻身下马,牵起曹嫣昔的手便向着丞相府中走去。 “哎。”曹嫣昔轻叫一声,拉了拉上官云轩的手臂。 “怎么了?”上官云轩回头望道。 “我现在是紫鸢。”曹嫣昔一脸认真的提醒道,“上官大将军和自己未婚妻的丫鬟携手同进,传出去恐怕不大妥当吧?”她掩着笑容说道。 上官云轩一脸无奈,不顾曹嫣昔带着刺儿的语气,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走进了安丞相府的大门。 “女婿啊,哈哈,快看,老夫的好女婿来了!”安丞相见到上官云轩后缕着胡须一脸大笑道,几步快走的走到了上官云轩的面前。 女婿?曹嫣昔皱了皱眉,抬头望了望上官云轩,两人神色中皆是茫然。 “紫凤国年轻有为的上官大将军是老夫的女婿,你们可知?”不等上官云轩开口说话,安丞相亲密的拍了拍上官云轩的肩膀,冲着府中的各位朝中大臣说道。 “安丞相能有上官将军这样的女婿真是可喜可贺啊。”院中的大臣们随声附和着。 “是啊是啊,上官大将军年轻有为、器宇轩昂、才貌非凡,果然和安丞相的爱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院中在场的大臣们,无一不用着钦佩的目光看着上官云轩,又是无一不用着钦羡的目光看着安丞相。 是啊,祁阳大陆,三国之内,谁人没有听过上官云轩的名声,能将自家女儿嫁给上官将军,那岂不是后辈有福可享了!安丞相也算是有福之人,刚寻回爱女,就和上官将军攀上了关系,果真是双喜临门啊。 而此时,除了上官云轩的一头雾水,就是曹嫣昔的被人无视了。 两个人相视一眼,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刚到镜月国不过两天而已,怎么会参加一个宴会便成了别人的女婿了? “咦?怎么不见安丞相的爱女呢?”院中一个大臣一脸谄媚的向着安丞相说道。 “小女正在后院梳妆,稍后便会前来拜见大家的,到时小女会和女婿一起向大家敬酒。”安丞相在提到自己心爱的女儿时,眸中流露出的那抹宠溺、那抹疼爱,无一不让在场的官家小姐所羡慕。 相传安丞相老来得女,自然是喜欢的紧,而一次出行,遭遇打劫,混乱之时,丢失了爱女,他昏迷数十日,醒来之后,就再也不得爱女的音讯,他自此消糜甚久,如今已经年过半百,心爱的女儿却意外出现,这能不令他欣喜若狂么?自然会将这么多年丢失的疼爱,一股脑儿的全部加在寻回的爱女身上。 “等等。”上官云轩眉头一皱,脸色冷清的打断了安丞相继续要说的话。 “恩?云轩还有何事?”安丞相更是一脸宠溺的拍着上官云轩的肩膀,对于他这个女婿,优秀的真是令人无话可说,他是一百个满意,一万个满意,最主要的还是自家小女眼光好,挑中了这样一个绝佳夫婿。 “还请安丞相不要叫的如此亲密,什么女婿,本将毫不知情。”上官云轩脸色有些铁青,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双小手此时正慢慢变凉,他知道,那个傻丫头定是生气了。 果不其然,那双无骨的小手已经狠狠的抽了回去,当上官云轩回头望向曹嫣昔之时,她早已渐渐走远。 “紫鸢!”南王安逸之远远地看到了正孤身一人的曹嫣昔,他便扔下周边的宾客,冲着曹嫣昔走去。 “南王。”曹嫣昔挤出了一丝笑容,冲着安逸之点了点头。 “怎么了,不开心?”安逸之皱了皱眉,俯下身子专注的瞅了瞅曹嫣昔。 “没有。”曹嫣昔抬起头,轻轻的笑着。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南王放下手中的酒杯,冲着曹嫣昔神秘的一笑。 曹嫣昔神色一怔,回过头去,看着上官云轩还在和安丞相低声私语时,她冷冷的眸子一扫,转身向着南王轻笑的说道:“好。” 南王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曹嫣昔会如此的痛快答应他的请求,瞬间咧嘴一笑,冲着后院轻轻地指着,“走。” “恩。”曹嫣昔应着,跟上了安逸之的步伐。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安逸之给曹嫣昔讲述了许许多多有关镜月国的事情,包括安丞相的失女复得。 “南王,安姓是镜月国的贵族大姓吧?”曹嫣昔一脸好奇的问道,貌似她见过的这些大官,都是安姓。 “是啊,所有安姓皆是镜月国的王孙贵族,镜月国是安家人的天下。”安逸之边走边不厌其烦的为曹嫣昔解释道。 “那你……在镜月国,是个闲散王爷?”曹嫣昔挑了挑眉头望着安逸之,来到镜月国两天,第一个认识的人便是南王,看他整日无所事事的模样,应该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才对。 “哈哈哈,你哪里看出来本王是个闲散王爷了?”安逸之哈哈大笑道。 “安姓是镜月国大姓,王孙贵族的姓氏,而你是个王爷,听说镜月国的上官主年纪轻轻,南王定是镜月国国上官的同胞兄弟吧,那自然可以称得上是个闲散王爷了。”曹嫣昔轻笑道。 “那,你是如何看得出我和当今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呢?”安逸之一脸笑意的问道,他看向曹嫣昔的双眸中又多了一分猜忌。 “镜月国国上官是不是明主我尚不得知,但是紫鸢明白,历朝历代,为了争夺皇位、手足相残,上位之后,即使是手下败将,亦不可饶恕,毕竟养虎为患的这件事情,大家都明白,而南王在镜月国却有如此住所、如此的地位,满朝文武对待南王更是尊重有礼,难道不是当今皇上应许的么?”曹嫣昔挑眉一笑,继而说道,“如若不是一母同胞之情,南王又怎么会将这大好江山,拱手让于人呢?” “嘘!”安逸之一个箭步窜到曹嫣昔面前,一双大手轻轻地捂住曹嫣昔的双唇,“你知不知道刚刚的一番话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他有些埋怨的看着曹嫣昔。 “嗤”曹嫣昔轻轻一笑,一股暖热的气流倾洒在安逸之的手掌之中。 “你笑什么?”安逸之一脸不解,这个女子胆大妄为、满口狂言,真的是个官家小姐的丫鬟?安逸之轻轻一笑,其实,他根本不信,从昨日她与上官云轩一同进入南王府开始,他就已经在怀疑了,不过……这样胆大的女子,却偏偏像小鹿一般撞击了他的心。 “我是在笑南王在自己的地盘,都是谨慎的很。”曹嫣昔轻轻地拨开安逸之挡在她嘴边的手,薄唇轻启,开口道,“难道南王没有在身边配有暗卫么?如果紫鸢真的惹来了杀身之祸,那也一定是南王下的令!” 安逸之松口一笑,对着这个女子竟然萌生出了欣赏之情来,他勾唇一笑,轻声道:“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 “南王过奖了。”曹嫣昔轻笑道。 “却又不得不说,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张狂的说出皇家内幕的人,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小心的说。”安逸之脸上洋溢的笑意,皆是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只知道他的话语中徒添了几分关心。 “你看,这里美不美?”安逸之指着眼前大片花海,冲着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光顾着说话,竟然不知不觉已经与安逸之走到了后庭之中,而眼前的大片紫冥花却亮了她的双眼。 第二百九十七章 紫冥花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片的紫冥花?”曹嫣昔一脸惊奇的问道,那本破旧不堪的书上记载紫冥花千金难求,可是这里竟然有广袤的花田,简直是不可思议! “紫冥花生长过程甚是缓慢,而且极为麻烦,前期需要一个土壤肥沃的地方种植,中期可以移到别的地方,后期才会生长的更好。”安逸之解释道。 “也就是说,你用安丞相府后庭的花园培养紫冥花的前期?”曹嫣昔了然的说道。 “当然,不然南王府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地方种植这些花花草草。”安逸之双手负于身后,笑着答道。 “我看,南王应该是比较喜欢,坐收渔翁之利吧。”曹嫣昔淡淡的勾了勾唇,脸上说不出究竟是何意。 安逸之没有言语,亦是浅浅的笑着,两个人彼此相对,脸上亦是洋溢着笑容,却心怀各异。 上官云轩此时站在二人的身后,脸色更加难看,额头上的青筋暴露,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嫣昔,我们回去。”上官云轩压低了声音,忍着心中的怒火冲着曹嫣昔柔声的说道。 “逸之,你是不是也知道安丞相的好女婿是我们上官大将军啊。”曹嫣昔头也不回的看着安逸之,一脸亲热的说道。 “你叫嫣昔?”安逸之皱了皱眉头,一脸的探究看着曹嫣昔。 曹嫣昔身子一顿,脸色一惊,一脸窘迫,上官云轩这个家伙,难道忘记了她已经叫做紫鸢了么!该死的。 曹嫣昔回过头,一脸埋怨的瞪着上官云轩。 “你才是曹嫣昔?”安逸之又是一阵惊奇,“你才是曹家三小姐曹嫣昔??” 曹嫣昔垂眉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事情已经败露了。 “是,我是曹嫣昔。”曹嫣昔应道。 “本王就说一个官家小姐的丫鬟怎么会有如此见识呢,竟然认得紫冥花,今日本王特地托人打听了关于紫凤国曹家三小姐的事情,侮辱了二姐,逼疯了后母,处置了受宠的贵妃娘娘,还将不受宠的三皇子推上了太子之位,而且还说的流利番邦语言,本王说的可对?”安逸之双手环于胸前,一脸笑意的望着曹嫣昔,好似曹嫣昔所做的一切非但没有一丝错,还是所有人都是罪有应得一样。 不过,的确是她们罪有应得。 “南王对本将的未婚妻如此了解,怕是有些不妥吧。”上官云轩大步向着曹嫣昔走来,抓住曹嫣昔的双手,紧靠在自己的身后,脸色淡然的冲着安逸之说道。 “未婚妻?上官将军,如若本王没有打听错的话,你好像已经和曹三小姐退婚了。”安逸之一脸笑意,只有知彼知己,方可百战百胜。 “无稽之谈!”上官云轩冷哼一声,凑近安逸之轻轻说道,“本将的未婚妻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还请南王自重。” “上官将军,本王承认论实力,本王在你下风,论财力,本王倒也不输给你,况且……论感情,虽然本王是后来之客,但是本王相信,本王不会比你差!”安逸之一字一句顿顿说道,眸中流露着无比认真的目光。 “南王富可敌国,这点本将是在下风,不过……南王认为,感情是南王买的起的么?”上官云轩冷笑道,双眸处的冰寒如寒冬的泉水一般,冰凉、刺骨。 今日,如果换做是别人,他上官云轩早就让他从此销声匿迹,可是镜月国的南王……偏偏动不得。 不过,即便是动不得,想要和他上官云轩抢女人,也只有失败的份,因为他上官云轩这辈子,从来没有输过。 上官云轩冷哼一声,拉着曹嫣昔白嫩的双手,大步的向着前厅走去。 “嫣昔,今晚本王在南王府等你,与你一同探讨紫冥花的事情。”安逸之站在曹嫣昔的身后大叫道。 曹嫣昔怔了怔,这个家伙是嫌这位傲娇的上官大将军还不够生气么?她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没有回头,没有应,他们本来就没有很熟好不好,刚刚不过是想气气这个“别人家的女婿” 果然,安逸之的一席话令上官云轩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他紧握住曹嫣昔的双手也加紧了力道,脚步更加匆匆的向着前厅走去。 安逸之站在紫冥花海前一动不动,目光还紧紧的停留在刚刚离去的身影上,嘴角留下了一抹似有非有的笑容。 “喂!”到了后庭和前厅的长廊之中,曹嫣昔狠狠的甩开了上官云轩紧抓着她不放的手大声喊道,“安丞相的好女婿跑到这后庭之中做什么,不好好的去和安丞相的爱女一起敬酒、探宾客,来找我做什么!”曹嫣昔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那你身为我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跑到没人的地方有说有笑的做什么!”上官云轩亦是一脸恼怒,看着曹嫣昔的双眸中向外喷着火焰,可是语调中还是极力的压着自己的火气。 “你已经退婚了,你忘记了么!谁是你的未婚妻,你的未婚妻不是安丞相的爱女么!”曹嫣昔更是一脸恼怒,刚刚还和他的岳父聊得欢声笑语的,转身就对着她大呼小喝的。 “你知道安丞相的爱女是谁么?!”上官云轩眉头紧拧,冲着曹嫣昔低吼道。 “她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要我在你成亲的时候做个伴娘?”曹嫣昔更是气愤,这个男人不仅不跟她解释清楚,竟然还问她是否知道安丞相的爱女是谁,她是第一次来镜月国怎么会知道安丞相的爱女是谁! “安丞相的爱女就是……” “小姐!”未等上官云轩的话说完,一声轻柔的叫声打断了上官云轩紧接着的话。 曹嫣昔怔了怔,这个语气……好熟悉。 春晓! 曹嫣昔闻声回头望去,果然,那一袭华丽装束的人不是春晓又是谁呢。 “春晓,真的是你,你到哪里去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曹嫣昔眼眶有些湿润的向着春晓跑去。 “小姐,小姐”春晓满脸泪痕的扑进曹嫣昔的怀中,嘤嘤低泣着。 “好了好了,傻丫头,不哭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曹嫣昔拍了拍春晓的肩膀,她那颗悬在半空中担心不已的心,终于放下了。 “小姐,我……” “你不会,就是……安丞相失而复得的爱女吧!”曹嫣昔恍然大悟间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是,小姐,我就是。”春晓梨花带雨的抬起头,抹了抹脸上还流淌不停的泪水。 “你是镜月国安丞相的女儿,你……你……那你怎么会流落荒岛!”曹嫣昔一脸震惊。 如果不是上官云轩刚刚和安丞相聊天的过程中知道了春晓就是安丞相爱女的这个事实,此时他的震惊程度一定不比曹嫣昔少,而他现在默默地站在曹嫣昔的身后,等待着她慢慢的消化这个事实。 “小姐,这件事情太过复杂,来,我们先去前厅,爹爹叫我,今晚你留在丞相府,让你我二人彻夜长谈,好么?”春晓亦是满脸欢喜,本来今天安丞相要为她操之盛宴,她便是不同意的,因为她从地牢中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给小姐报个信,可是安丞相却死活要为她举办盛宴,她亦是不好驳回爹爹的一片好意,便心想盛宴结束之后,一定要与小姐取得联系,可是没想到……在盛宴之上她就已经见到了小姐,果真是上天怜悯她啊。 “恩,好,你快去,这件事情还需要容我好好消化消化。”曹嫣昔一连欣喜的笑着,春晓找到了家人,又有如此爱她的爹爹,她真的很为春晓开心。 “小姐,我们一起去前厅。”春晓挽住曹嫣昔的胳膊说道。 “傻丫头,你已经是丞相之女了,还叫我叫什么小姐。”曹嫣昔轻笑道。 “春晓就是喜欢这么叫小姐,小姐当初知道自己是一国公主之女时,也是将春晓当做姐妹相待,一个身份而已,春晓已经习惯了呢。”春晓擦干了眼角的泪珠,冲着曹嫣昔轻笑道。 “傻丫头。”曹嫣昔喃喃着,两人挽着手,无视着还在一旁立着的上官云轩,两人走进了前厅。 “各位宾客,老夫身边的便是小女,小女自幼丢失,受尽苦楚,如今老夫终于将她寻回,便要将最好的宠爱给予小女一人,皇上特此封号,小女乃镜月国娅竺郡主,原名安娅竺。”安丞相满脸笑意拉着春晓的手,脸上沟壑的皱纹已经挤在一起,狂喜的心情已经在他的脸上完完全全的展现。 “恭喜安丞相找回爱女,恭喜娅竺郡主重回镜月国。”众宾客依依道喜着。 “看到了吧,是安丞相抓走春晓,误将春晓当做是你,因此才会说我是他的女婿。”上官云轩摊了摊手,冲着曹嫣昔说道,“我本以为你这个小丫头不会吃醋呢,原来,醋味儿这么大啊。” “等我将春晓的事情全部弄明白之后,再来审问你。”曹嫣昔瞪了上官云轩一眼,一脸不屑的说道。 “爹爹,这是我家小姐,雪央国灵儿公主的亲生女儿。”春晓拉着安丞相走到了曹嫣昔的身边,介绍道。 “雪央国灵儿公主!”安丞相微叹道,“久闻大名,即使从未见过人人歌颂的灵儿公主,但如今还能见到灵儿公主的女儿,老夫此生也算是没有白过啊。” “安丞相过奖了。”曹嫣昔颔首微叹道。 “只是……老夫听闻雪央国皇室女子额间不是有一朵盛开的雪莲么?而……”安丞相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嫣昔说道,仔细的盯着曹嫣昔的额间。 曹嫣昔轻笑一声,没有言语,自耳边轻轻地撕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一张光洁的面孔暴露在众人眼中。 曹嫣昔一袭白衣,烟眉秋目,肌肤胜雪,一双杏眸闪亮有神,额心处一朵盛开的白色雪莲,整个人飘飘然站在原地,如仙子一般美艳。 不仅清美,而且高贵,微风缓缓吹来,吹起了她脑后的丝丝秀发,更添了一股妩媚的风姿。 整个安府中的人都静下来了,不为别的,只为这女子嘴角的一抹轻笑。 安逸之恰逢此时从后庭中走来,再见到如此绝美的那一幕时,他彻彻底底的震惊了。 美,简直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安逸之淡淡的勾唇,这个女子,他安逸之此生要定了! 如是想到,他便俯身向着身边的随从小声的吩咐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从嘴边荡漾而起。 “爹,小姐的这幅容貌听说和当年的灵儿公主极其相似。”春晓在一旁看着安丞相一脸呆愣的神情,小声的说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三生有幸 “老夫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当初冠绝一方的灵儿公主的相貌,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看着灵儿公主的女儿如此的倾世脱俗,果然是世间尤物,颜倾三国形容姑娘一点也不为过。”安丞相捋了捋胡须,一脸笑意的说道。 “安丞相过奖了。”曹嫣昔颔首笑道。 “哈哈,之前老夫和三小姐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不过不打紧,好在因为这场误会,让老夫找到了遗失多年的女儿,老夫在此还给三小姐陪个不是,感谢三小姐多年来对小女的照顾。”安丞相边说着边弯下了腰,向着曹嫣昔鞠躬说道。 “安丞相这可使不得,”曹嫣昔赶紧将安丞相扶起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与春晓情同姐妹,她的爹爹便是我的爹爹,哪有长辈向着小辈行礼的,况且我也没有照顾她什么,都是她在细心的照顾我。”曹嫣昔轻轻地笑了笑,眼角略有些湿润的看着春晓,现在春晓是镜月国的郡主,有疼爱她的爹爹,家财万贯的爹爹,也算是弥补了她在海岛所受的苦楚了,她冲着春晓点了点头,她真的很为春晓开心。 “上官将军,老夫在此为刚刚的事情和你道个歉,老夫实在是不知情,不然也不会……”安丞相一脸歉意的看了看上官云轩又转头看着曹嫣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绝佳好女婿,安丞相的内心还是惦记着的。 “没事,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安丞相不必心存歉意的。”曹嫣昔轻轻应道。 “人老了,也糊涂了,那你们玩好,老夫我带着娅竺去那边招呼招呼客人。”安丞相笑了笑,拉起了春晓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好,安丞相慢走。”曹嫣昔轻笑着与春晓相视一眼,此时她的心中自是有着些许多疑问,看来只有等到晚上和春晓彻夜长谈才会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既然春晓已经安然无恙了,我们是不是准备要回去了?”上官云轩面无表情的站到了曹嫣昔的身后,神色淡淡的说道。 “走的这么匆忙?”曹嫣昔不解,挑了挑眉头问道。 “恩,紫凤国那边还有事情处理。”上官云轩应道。 “过了今晚瞧瞧春晓的事情如何,在做决定吧。”曹嫣昔望向春晓渐渐走远的背影,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知道,春晓来到镜月国这两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之间,成了安丞相的女儿? 曹嫣昔轻皱着眉头,坐到了一旁,端起身边的茶壶为自己倒起了水来。 而另一旁的安逸之,眸中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曹嫣昔的身上,他勾唇一笑,看看待会儿等上官云轩见到了她,他该如何解释吧,他一脸得意的轻睨着上官云轩,轻啜着手中的酒杯。 “云轩哥哥,云轩哥哥!”一声清脆的叫喊声吸引了全府中的人注意。 曹嫣昔亦是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俏丽女子,翩翩然从门口处飞奔而来。 上官云轩一愣,只见一团紫色身影已经站到他的面前,一脸欣喜的笑意瞪着他,口中喃喃着:“云轩哥哥,真的是你,你来了,你是来接陌儿回家的么?” “你是哪位?”上官云轩一脸淡漠,退后了三步,看了看曹嫣昔有些温怒的脸色,他心中惴惴不安,这个女子是谁?他的脸色愈渐愈冷。 “我……云轩哥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陌儿啊。”紫陌一脸委屈的拉过上官云轩的衣袖,口吻轻柔哽咽的说道。 “滚,本将不认识你。”上官云轩冷冷的打开了紫陌拉住他的双手,语气郁怒的说道,转身走到曹嫣昔身边,拉起曹嫣昔的手轻声细语的说道,“嫣昔,我们走。” “云轩哥哥,这个女人是谁!”终于紫陌发现了曹嫣昔的存在,立即挡在二人的面前不依不饶的说道。 曹嫣昔微微勾唇,嗤笑一声,但却没有开口,她知道,对于黏上来的女人这件事,上官云轩是能够处理明白的。 “你若是再不滚,休怪本将动手!”上官云轩脸色铁青,满眸的怒意,冰冷的双眸如千年的寒冰一般。 “云轩哥哥……”紫陌委屈的低下了头,心中的防线一哄而塌,她等了这么多年,期待了这么多年,原来云轩哥哥早已经不认识她了。 上官云轩冷冷的别过头,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过紫陌,拉起曹嫣昔的手便向前走去。 “上官将军是真的不识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了么?”安逸之唇角勾笑,手中拿着扇子轻轻的扇动着,模样甚是妩媚。 “本将不识。”上官云轩冷冷说道,大大的手掌紧紧的环住曹嫣昔冰凉的小手,头也没回,欲要径直向前走去。 “上官将军事务繁忙,不记得自家表妹也属人之常情。”安逸之见上官云轩要走,站在身后一脸悠闲的说道。 自家……表妹?上官云轩微微一怔,难道说,这个女子正是十年前被紫凤国遣送走的郑家人,那就是……舅舅的女儿,当时不过三五岁的那个小丫头? “上官将军事务繁忙,还真是没有听说过上官将军还有个小表妹这件事呢。”曹嫣昔轻轻地抽回被上官云轩环在手中的手,语气淡淡的说道。 “你是紫陌?”上官云轩感觉到手中一空,转过身来向着紫陌走去并开口问道。 “云轩哥哥终于想起陌儿来了。”紫陌一脸惊喜的看着渐渐走远又折返回来的上官云轩。 “恩,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上官云轩勉强勾唇,轻轻一笑,他从来没有对过除了嫣昔以外的女子笑过,虽然这是自家表妹,但脸上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一别十年之久,陌儿自然长成大姑娘了啊。”紫陌微微低头笑道,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么久了还可以再见到她心爱的云轩哥哥。 “恩,不知舅舅可还好?”上官云轩挑眉问道。 十年前,郑家没落,舅舅被判通敌卖国之罪,念及上官、郑两家劳苦功高,免去死罪,被贬出紫凤国,终生不得再回紫凤国,这么多年,上官云轩一直没有忘记过舅舅,可是通敌卖国不是小罪,他能保的就是他们一家安康。 “父亲他,他已经去世了。”紫陌垂眉而道。 “郑家只剩下了你一人?”上官云轩继而问道。 “恩。”紫陌点了点头。 上官云轩没有在言语,慢慢的走到了曹嫣昔的身边,柔声说道,“嫣昔,这是我舅舅的女儿” “恩……” “只是舅舅家的女儿么?恐怕不止吧。”安逸之又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上官云轩,挥着扇子抿嘴一笑。 “难道南王还知道一些什么?”曹嫣昔挑眉笑着,望着安逸之的眸中充满了一丝敌意。 她看得出,安逸之在此不过就是为了挑出他们之间的争端,她也看得出,紫陌的出现,一定是他所安排的。曹嫣昔轻轻地勾了勾唇,如果说她与上官云轩之间单单就因为一个突如出现的小姑娘而乱了阵脚,那他们的感情未免也真是太过于脆弱了。 “嫣昔不要这样看我啊,你可以让上官将军自己说说。”安逸之一脸亲密的模样看着曹嫣昔。 “我还是云轩哥哥的未婚妻,云轩哥哥说过要娶我为妻的。”紫陌冷眼扫过曹嫣昔,仰起头一脸恃宠而骄的模样。 “哦,那恭喜啊。”曹嫣昔轻笑一声,冲着上官云轩说道。 “紫陌,不要乱说话。”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厉声说道。 “云轩哥哥,陌儿没有乱说话,这是云轩哥哥小时候答应陌儿的。”紫陌撇了撇嘴巴,一脸真诚的说道。 “呵,小姑娘果真就是小姑娘,儿时的玩笑话竟然也会如此的当真。”曹嫣昔轻轻勾唇,一脸笑意的说道。 “你又是谁,我和云轩哥哥的事情凭什么用你插嘴!”紫陌一脸敌意的看着曹嫣昔,眼神不屑的说道。 不论是谁,只要触及到了嫣昔,他上官云轩定不相让,别说是个许久未见的小表妹,就算是他母亲亲自来此,有辱嫣昔,他定是会站在嫣昔的身后,为嫣昔说话。 “妻子,云轩哥哥你已经娶妻了?可是云轩哥哥你明明说过的……”紫陌一脸的不敢相信,她苦苦等待多年的云轩哥哥怎么会已经成亲了呢。 “本将从来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儿时的话语亦是你的一厢情愿。”上官云轩眉头紧锁,面色冷冷道。 “不,云轩哥哥,那时候你答应过陌儿的,你说长大后一定会……” “够了!”上官云轩冷冷的打断了紫陌的话,一脸的不耐烦,“即便是小的时候,我也从未说过要娶你为妻这种话。” 上官云轩紧拉着曹嫣昔的手,淡淡的从紫陌身边渐渐走远。 紫陌心中的那股期盼轰然倒塌,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定是云轩哥哥跟她开的玩笑,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她小声喃喃道。 “你想得到上官云轩么?”安逸之一脸笑意的站到了紫陌的身边,眼神跟随着那个慢慢走远的女子,语气淡淡的说道。 “得到?云轩哥哥本来就是我的,何来得到一说?”紫陌冷哼一声,轻睨着安逸之。 “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认为他是你的?”安逸之轻笑一声,扇子掩住了嘴角的鄙夷,若不是他想得到嫣昔,他永远都不会想到要和这种没脑子的女人合作。 “他……”紫陌支吾着,眸中不确定的眼神已经渐渐地出卖了她。 “本王可以帮你得到上官云轩。”安逸之胸有成竹的说道。 “本王?你是?”紫陌一脸怀疑的问道,在镜月国能自称本王的……那不就是南王殿下了么!紫陌恍然一惊,对自己刚刚对待南王的态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是镜月国的人,但是来了镜月国这么多年,她怎么会没听过南王的大名呢! “紫陌不知是南王殿下,还请南王恕罪。”紫陌咬了咬嘴唇,她没有忘记上官世杰所说的话,在紫凤不能得罪上官云轩,在镜月不能得罪南王,这两个人都是不好惹的主。 “无碍。”安逸之摆了摆手,淡然道。 “可是,南王殿下,您为何要帮我?”紫陌抬了抬头,对上了安逸之似笑非笑的眸子。 “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安逸之说道。 “你是想……要那个女人?”紫陌恍然大悟道,她怎么会没看出来南王殿下对云轩哥哥身边的那个女人有着一股眷恋之情呢。 “不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称呼她,她叫嫣昔。”提起曹嫣昔,安逸之整个人都快被融化了。 “我才不管她叫什么,我只希望她赶紧离开我的云轩哥哥!”紫陌双眼微眯,眸中充满了恨意,一时间竟然忘记此时她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合作 “本王和你合作,但是不准伤害到嫣昔一丝一毫,若是伤了嫣昔一根头发,本王定会拿你去陪葬!”安逸之字字珠玑的说道,眸中更是充满了威胁。 “紫陌明白了……”紫陌低下头柔声说道,继而又用着试探的口吻冲着安逸之小心翼翼的说着,“紫陌恳请南王殿下也不要伤害到我的云轩哥哥。” “一言为定。”安逸之算是应许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紫陌挑了挑眉头,问道。 “你这样……”安逸之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嘴角,低下头,俯身冲着紫陌小声的说着。 紫陌直起腰认认真真的听着安逸之所讲,连连称赞是是是,嘴角又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云轩哥哥迟早会回到她的身边的,再加上如今有南王相助,这更是她深信不疑的事情了。 “陌儿?陌儿?”伴随着声音,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安丞相见到来者何人时,稍稍的皱了皱眉头。 “安丞相,打扰了,我只是来找人的。”上官世杰拱手说道,便向着紫陌跑去。 “陌儿,回家!”上官世杰冷冷的拉住紫陌的手,向着门口处走去。 ***********************萌哒哒的分界线***************** “嫣昔,紫陌是我舅舅的女儿。”上官云轩脸色一红,嘴巴支支吾吾的,他实在是没有学过如何和别人解释,平日里,他向来说一不二、自己做主,哪里需要跟别人解释什么,但这次不一样,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他深爱的人,他不希望她的心里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 “嫣昔,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们就是……”显然,在解释的这方面上,上官云轩显得很生疏。 “噗嗤”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脸色红红的模样,嘴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不由的轻声一笑。 “傻丫头,你笑什么?”上官云轩本就不会解释,吞吞吐吐,看到曹嫣昔的嗤笑后,更是一脸尴尬。 “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你也不会撒谎。”曹嫣昔轻轻笑道,她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傲娇大将军竟然也有如此笨笨的一面。 “其实,我之所以来过镜月国,认识南王,是因为十年前,我的舅舅被判了通敌卖国的罪名,被贬出紫凤国,此生此世不得再回紫凤国半步,那个时候整个郑家都受到了牵连,但由于我父亲许多的下属还在支撑着上官家,所以我的母亲就免去了此劫,小的时候,我母亲每一次想起我的父亲来,都会对我非打即骂,更是每日每夜的在我的耳边说着我的父亲和……那个女人的事情……” 上官云轩轻轻一顿,曹嫣昔知道,他所说的是他的父亲和她的母亲。 “那个时候,我身边自然是没有玩伴的,所以便和紫陌有了些许联系,但是我从未说过要娶她之类的话,只不过是小时候在一起说说话而已,自从她离开紫凤国之后,我们也就断了联系,至今我都快要忘记我还有一个表妹的存在了。” 上官云轩一脸认真的说道,那个时候毕竟他还小,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突然感受一个小表妹的温暖,自然就贪恋了一些,但是他发誓,他从未说过半句要迎娶紫陌的事情。 “恩,我相信。”曹嫣昔点头笑了笑,顺势轻轻地依偎在上官云轩的怀中,语气轻柔的说道,“垚,虽然我们在一起时间不长,但是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绝不会因为出现一些阿猫阿狗的就会影响到了。” “傻丫头,我也相信。”上官云轩紧紧的揽着曹嫣昔的身子,满脸的笑意。 “今晚我们留在安丞相府中吧,等我和春晓好好聊聊后,我们就回紫凤国吧,南王府,我就不想回去了。”曹嫣昔轻轻说道。 “当然,春晓已经找到了,已经不需要南王的帮忙了,自然不应该再回去打扰他了。”上官云轩微微勾唇,他怎么还会让嫣昔回南王府,一看安逸之对嫣昔安得就不是好心。 “你这算不算是在过河拆桥呢?”曹嫣昔掩嘴笑道。 “哈哈,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么?”上官云轩轻轻地点了点曹嫣昔粉嫩懂得鼻尖,眼中充满了爱意。 “是哦,在我眼中,你就是既傲娇又腹黑,既无情又冷血的冷酷将军哦。”曹嫣昔眉间舒缓,嘴角轻扬,一脸笑意的说道。 “原来我在你眼中竟然是这样的不堪!”上官云轩故意板着一张脸,不快的说道。 “可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哦。”曹嫣昔双眼微眯,唇角弯起,一脸认真的说道。 “傻丫头。”上官云轩低声柔柔的说道,便又忍不住的将曹嫣昔紧紧的禁锢在怀中。 俯身,冲着曹嫣昔圆润饱满的双唇上轻轻一啄。 软软、甜甜的…… 他再一次忍不住的深吻了下去。 曹嫣昔略微生涩的迎合着。 两人紧密相拥,吻到忘我,吻得淋漓尽致。 曹嫣昔微微一笑,可是现在的春晓已经不是那个熟悉的身份了,她悄然起身而立,走到门口,拉住了春晓向着屋中走去。 “都说了以后不要叫我小姐了,傻丫头,你已经是镜月国郡主了,还叫我小姐,让安丞相听到了,会做何想法啊。”曹嫣昔轻轻的笑了笑,毕竟当初从海岛走出来的那时起,她就告诉春晓不必叫她小姐,二人以姐妹相称即可,奈何春晓脾气倔,认准的理儿就是不愿改,叫着小姐也就随她了,可是现如今春晓已经是安丞相之女了,出行在外叫她小姐,难免会让人说闲话的。 春晓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一脸轻快的笑意,并说道:“怕是已经习惯了,还是见到小姐心情放松的多,面对着那些朝中臣子,爹爹的故交,还真是有些透不过气来,春晓还是想念当初在曹府的日子啊。” “傻丫头,竟然还学会缅怀起来了,现在的安娅竺才是真正的你。”曹嫣昔掩嘴笑道。 “小姐,你知道么?春晓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此劫,并且大难不死。”春晓瞪着鼓鼓的双眸冲着曹嫣昔说道。 “这几日你到底发生什么了?”曹嫣昔见春晓一脸认真起来,也不再调侃,更是专注的问道。 “那一天,就是我被抓到安府的第二天…………”春晓渐渐的回忆道。 那一日,阴湿的地牢中,仍然传来阵阵的嘶叫声,春晓显然比第一天的模样更加憔悴不堪了,整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怕是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 “抓来的曹小姐如今如何了?”略有沧桑的声音在地牢外响起,毕竟这只是安丞相还刘丞相当年的一个人情,虽说这姑娘与他没有太大的过节,但是既然答应了刘丞相要办好这件事情,他即使心有愧疚,也不可失言于他啊。 “回丞相大人,曹小姐仍在用以酷刑。”地牢门口处的侍卫们回答道。 “嗯……不然,就给她一个痛快的死法吧。”安丞相叹了口气,人家姑娘也属实无辜,就此了结,还刘丞相一个没有经受住酷刑,已经死亡的结果就罢了。 “是。”门口处的侍卫们领命说道。 “哎,老夫先进去瞧瞧吧。”安丞相摆了摆手,示意门卫稍后通报,自己便抬脚走了进去。 也许安丞相这一生都会感激他此时抬脚走了进去,而不是漠然转身离去,否则,他的亲生女儿定会毁在自己的手里。 好在上天怜悯,亦或者是春晓好命,就此不仅捡回了一条命,还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地牢中嘶哑的嘶叫声已经渐渐的快要停止,他亦是明白这一天,这个姑娘也吃了不少的苦。 “曹小姐。”安丞相摆了摆手,示意着停下来接着的酷刑,走到春晓的面前说道。 果然是冲着小姐来的,春晓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 “曹小姐,老夫来此是怕曹小姐临死之前都不知道得罪的是谁,特来让曹小姐死的明白。”安丞相捋着胡须,轻轻说道。 春晓白了安丞相一眼,口气强硬的说道:“已经落到了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随后,便将头撇到了一边。 也许,就是这样不经意间的一撇头,注定了他们父女之间不可错过的缘分。 就是这样轻轻的一撇头,春晓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赫然的露在众人面前。 “长命锁?姑娘请问你姓甚名谁?”安丞相见到长命锁后脸上一阵欣喜,语气亦是急迫的问道。 春晓见脖子上的长命锁暴露在外,悄然的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将长命锁晃进衣领中。 “姑娘,请回答老夫的话!”安丞相见春晓并没有理会自己,更加着急的问道。 “你要抓的是曹三小姐,你说我是谁?”春晓淡淡说道,既然已经要杀了她还要问姓甚名谁,真是莫名其妙。 “姑娘,可否给老夫看一下你的脑后?”安丞相微微一皱眉,还记得当年自己老来得子,欣喜若狂,在女儿一周岁时,那把长命锁还是他亲手为她带上,只是因为一个老道亲口所说,这个孩子脑后有块紫褐色胎记,命薄,活不过十岁,需要配一把长命锁方能保命。 而现在……长命锁还在,如果说,脑后真的有块胎记的话,那她岂不是…… “姑娘,你今年年方十几?”安丞相又是一阵迫不及待的问道。 “十三又六个月。”春晓淡淡说道。 “十三又六个月……”安丞相默默念着,时间竟然也刚好吻合,虽然还没有看到她脑后的胎记,可是安丞相心中却有着一阵阵莫名的激动。 没等春晓同意,安丞相便走到春晓的身后,轻拉起一缕她的发丝,果然在正脑后,一块紫褐色的胎记赫然醒目。 安丞相心中的防线轰然倒塌,这几日,他苦苦折磨的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这……安丞相此时一脸懊悔。 “孩子啊,我苦命的孩子啊!”安丞相一把抱住了春晓,深深的泪痕在他脸上的皱纹上已经有了流淌的痕迹。 春晓一阵呆愣,她委实没有想到,她竟然就在鬼门关前,这么忐忑的饶了一圈,回到原地,可是一切却发生了莫名的变化。 ………………………… “后来,爹爹就和我说,原来在我刚刚过完一周岁的时候,外出游玩,遇上了劫匪,被土匪劫走,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如何流落那海岛之上,只知道从记事起,自己便在海岛过着奴隶般的生活了。”春晓苦苦一笑,真没想到,代替小姐被抓到镜月国,竟然还会发生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更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官家小姐的身份。 第三百章 没有出现 “嗯,一切步入了正规,一切都好了。”曹嫣昔听后,嘴角微微一扬,无论过程如何艰苦,结果是好的,就罢了。 “希望如此。”春晓的思绪飘向了远方,这几日,其实她一直在等一个人,可是等来等去,他却没有出现。 “对了,春晓,我哥哥有来找过你么?”曹嫣昔忽而一叹,眸光一闪,语气轻柔的问道。 “雪凌?”春晓皱了皱眉头,她等的何尝不是他呢?春晓失望的一叹:“没有,怕是他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吧。” “怎么会,哥哥他早就应该到了镜月国了。”曹嫣昔郑重的说道,一脸的大事不妙。 凭借雪凌的本事和人脉,只要到了镜月国怎么会查不到春晓的下落呢?他至今都没有出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雪凌来到镜月国了?”春晓亦是一脸欣喜,原来不是他对她并不是漠不关心的。 “在知道你被抓走的第二天,哥哥就已经出发了,看他的模样一脸急迫,巴不得立即飞到镜月国找到你,怎么会现在还没有出现……”曹嫣昔一脸思索着。 “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春晓抬头问道。 “不会,哥哥比我们先行一日,我们都已经到了两日了,他应该比我们早到这里才是。”曹嫣昔低眉说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在镜月国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他在这里也不会有仇家啊。”春晓也是一脸着急,原本深深的埋怨,早已变成了浓浓的关心。 “这也说不准,让上官云轩派兵去暗暗搜查一下吧。”曹嫣昔点了点头,只有这样了。 “我也去!”春晓着急地说道。 “只有等明日了,等明日我们一起去找哥哥。”曹嫣昔应着,心中亦是不断的默念着,他一定不会出事的…… “嗯。”春晓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一夜,大家心中慌乱,久久无法入眠。 春晓更是翻来覆去,脑中、心中想的满满的都是雪凌。 “小姐,你醒来了,昨夜我梦到了雪凌出事了,所以我心急,便来找你了。”春晓脸蛋儿上的困意还没有退去,语气匆匆的说道。 “别瞎想了,我们这就去寻哥哥。”曹嫣昔随手披上一件外套便跑了卧室内。 “春晓,我们踏出这扇门开始,就将从前的身份忘掉吧,毕竟这是在镜月国,你是镜月国皇帝钦封的郡主,可不能再叫我小姐了,还像是在海岛那般,叫我嫣昔吧。”曹嫣昔好似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般,回头冲着春晓说道。 “嗯……”春晓咬了咬双唇,她自然知道再叫小姐对于爹爹的影响亦是不好的。 “而我就要叫你娅竺郡主了。”曹嫣昔掩嘴笑道。 “小……嫣昔,虽然我同意不再叫你小姐,但你也别叫我郡主啊,听起来怪怪的,对内你还叫我春晓,对外就叫我娅竺吧。”春晓吐了吐舌头,自己听到昔日里尊敬的小姐称呼自己一声郡主,总是觉得哪里不太舒服,还是叫名字舒服的多。 “嗯,好,娅竺。”曹嫣昔轻轻一笑,抓住了春晓的手便向外走去。 在曹嫣昔见到上官云轩后,用着最简单明了的方式简述了她们所想的事情,三人便这样一脸急匆匆的向着安府的门外走去。 刚一踏出安府大门,安逸之便站立在门口,一副悠然的模样,手中的拂扇轻轻地挥动着,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曹小姐,本王昨晚可是在南王府等候多时。”安逸之眨了眨双眼,一脸轻快的说道。 “等我?为何等我?”曹嫣昔见上官云轩正欲发怒,便抢先说道。 “昨日在安府*紫冥花前,你我可是相约好的,而昨晚,你放了本王的鸽子。”安逸之浅浅一笑,眉宇之间竟然真的带着几分失落。 “谁和你相约好了?”曹嫣昔皱了皱眉头,她的确不喜欢别人给她乱扣罪名。 上官云轩亦是紧锁着眉头,紧握住曹嫣昔的双手,大步的向着安逸之走去。 “南王,若是本将的爱妻说了什么让你误会的话,还请你自行忽略,今日本将便要携爱妻回紫凤国了,若是大婚当日还希望南王能赏脸前去。”上官云轩笑里藏刀,凛冽的双眸不时地向外散发着寒光,虽是客气的说话,但是字字犀利,曹嫣昔不由得一阵汗颜,谁说要和他成亲了?真是大言不惭! “今日便要回去?为何如此着急?”安逸之一脸焦急,怎么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若是回了紫凤国,那他实施计划该要如何去做,不行,一定要阻止他们离开。 “躲狼。”未等曹嫣昔开口,上官云轩便脸色铁青的说道。 “噗嗤!”曹嫣昔一个没有忍住,捂着嘴巴不停地笑了起来,上官云轩如今真是字字珠玑。 “走,嫣昔,赶紧办好我们的正事,就和南王辞别。”上官云轩拉了拉曹嫣昔的双手,眸中略微带着一丝丝的责备。 “恩,好的,夫上官大人。”曹嫣昔略有些俏皮的说道。 殊不知,曹嫣昔的这一句夫上官大人令上官云轩沉暗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起来,她实为不知,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夫上官大人在安逸之面前为上官云轩立下了多么大的威风。 上官云轩轻轻一笑,紧握着曹嫣昔的双手,拉着她从安逸之面前继而远去。 安逸之立在身后,嘴角轻轻地勾起一抹笑容,越是难得到,他就越是兴趣十足,曹嫣昔,迟早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轻轻地扇着扇子,一抹得意的笑容荡漾在脸上。 “嫣昔,上官将军,我们要从何找起啊?”春晓在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的身后,一脸着急的问道。 “云泙已经去了。”上官云轩淡淡道。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曹嫣昔挑了挑眉头问道。 “等着云泙回来。”上官云轩边说着边抬脚走进了一家茶楼。 “现在竟然还有心情喝茶。”曹嫣昔怒嗔着,也便跟着上官云轩走进了茶楼之中。 三人端坐于茶楼雅间之中,手中握着茶杯,心中仍是有些惴惴不安,春晓更是时不时的从窗内向外观望着,等待着云泙的身影出现。 一坐便是一整天,天已经渐渐的昏暗了起来,三人面前的茶壶竟然一动没动,三人就这样僵硬的端坐在那里,唯一不同的便是,上官云轩已经轻阖着双眸,小憩了起来。 曹嫣昔轻轻地皱了皱眉,难道说出来寻雪凌的这一天就要这样无所事事,傻傻等着中度过么? 她转头瞧了瞧上官云轩那张不紧不慢的面容和放松神情,心中的怒火便不打一处来。 她立即起身,一身怒气,向着门外走去。 “嫣昔,你去哪里?”上官云轩忽然睁开双眼,冲着门口处怒气冲冲的曹嫣昔说道。 “去找南王。”曹嫣昔声音冷淡的说道。 “做什么?”上官云轩眉头紧锁,听到南王两个字更是脸色铁青。 “让他帮忙找我哥哥。”曹嫣昔声音带着责备说道。 “傻丫头,你急什么?”上官云轩轻轻一笑,他终于知道这个小丫头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我不急?那是我的亲生哥哥,我不着急谁着急,哦,忘记了,我们冷静沉稳的上官大将军怎么会着急。”曹嫣昔轻睨着上官云轩,抬起脚匆匆的走出了茶楼之外。 春晓见状,亦是起身追了出去。 “嫣昔,嫣昔……”春晓在曹嫣昔的身后急急地喊着,虽然找不到雪凌她也是万分焦急,但她亦是不想看到嫣昔和上官将军吵架。 “春晓,走,我们自己也可以找到哥哥,谁说一定要他帮忙了。”曹嫣昔一脸冷静,光是在那里坐以待毙可以做成什么事情,还不如亲自去实施。 “嫣昔,虽然我的心中很是焦急,但是今日已经太晚了,我们明日再找吧。”春晓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恐怕她的爹爹早已在安府寻找她了吧。 “恩……你先回去,我再去转转。”曹嫣昔对着春晓说道。 “不行,小姐,你在镜月国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转啊。”春晓不放心的说道。 “放心吧,一会我便会回安府找你。”曹嫣昔轻轻一笑,她还有她想做的事情去完成呢。 “可是……” “不要可是了,赶快回去吧,不然安丞相一会该着急的满城寻你了。”曹嫣昔笑道,搬出了安丞相来胁迫春晓。 “嫣昔,爹爹上次说,叫他这么做的人是紫凤国刘丞相和……太子。”春晓轻轻说道。 “我已经猜到了。”曹嫣昔笑道,“听南王所说张雨柔已经出家,而我曹嫣昔得罪的人死的死、疯的疯,还活着的就只剩下凤卿澜这一个祸害了。”曹嫣昔浅浅一笑,“回到紫凤国之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嫣昔,那你……”春晓吞吞吐吐着,万一嫣昔一个人在外出了什么事情,她该如何向上官将军交代啊。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回去吧。”曹嫣昔轻笑一声,便转身对着春晓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将郡主安全送回府中。” “是,小的明白。”随从应声答道。 “好了,快些回去吧。”曹嫣昔轻笑着看着春晓渐渐的转身,而自己嘴角的笑容也就在春晓转身后的那一瞬间立即严肃起来,她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也许是雪凌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而她心中的不安也许是和雪凌血浓于水、心灵相通的缘故。 她转过身子,一个人默默的向着湖边走去,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才能想出办法去寻找雪凌。 湖面微波粼粼,四周静悄悄的,了无人烟,曹嫣昔独身一人坐在湖边,心中的思绪千丝万缕,找不到一点头绪。 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哥哥的本事在镜月国也不会遇难才对,难道真的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而耽误了行程? 不可能,哥哥如此的担心着春晓,怎么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春晓的安危还要重要呢? 曹嫣昔心中的思绪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唉,她微微的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从何想起。 镜月国茫茫人海,想要寻找一个人,哪里会有那么的容易呢。 “你是哪位?”曹嫣昔皱了皱眉头,在她的印象之中,好似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你无须知道我是谁。”黑衣人冷冷道,“没想到由于我的阴差阳错,竟然帮他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第三百零一章 阴差阳错 “是你去曹府抓走的春晓?”曹嫣昔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温怒,虽然春晓现在没事,并且阴差阳错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但是青裩和筱爽呢,他们的伤就白白受了么! “是我。”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颊,令曹嫣昔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奉命于安丞相?”曹嫣昔继而挑眉问道。 “是。”黑衣人依旧冷冷道。 “那么在城外的一间黑店里也的确是你带着春晓去的?”曹嫣昔忽而想到那么黑心的老板所说,那日夜里,一个身穿黑衣,带着黑色斗笠的黑衣人来到他们店中,住在马厩旁的小竹屋内的事情。 “是。”黑衣人继续冷冷道。 “那你为何来找我?”曹嫣昔站起身来,眸中疑惑的问着。 “为了陌儿。”黑衣人老实的回答道。 “陌儿?上官云轩的表妹郑紫陌?”曹嫣昔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般,记得在安府中,那个小丫头就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陌儿已经不能再姓郑了,不能再回到自己的家中,但是她只想得到上官云轩。”黑衣人情绪略有些急迫。 虽然他曾经是一名杀手,但是为了陌儿早已经金盆洗手,为了陌儿,他早已经忘记了血腥的味道,并且他也答应了陌儿,今后再也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去紫凤国抓曹三小姐,无非是因为安丞相用陌儿相威胁,他不得已而为之,这次……就让他为了陌儿,最后一次杀人吧。 “曹小姐,对不起。”上官世杰边说着边从腰间慢慢的拔出长剑,直直的向着曹嫣昔指去。 曹嫣昔清浅的站在那里,面前对着剑尖纹丝未动,脑后如海藻般的长发,逆着风恣意飞扬,那精致绝美的容颜上,未起一丝波澜,仿佛此时被人那长剑指着的并不是她一般。 “你不准备还手?”上官世杰见曹嫣昔并没有出手之意,语气震惊的说道,难道说这个狠辣的官家小姐已经吓傻了么? “小女子身无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何来还手一说?”曹嫣昔扬了扬唇角,薄薄的双唇微微的张着,此时的画面,说不出的性感妩媚。 “身无武功?传说中曹三小姐杀死了贵妃,*疯了继母,侮辱了曹家二小姐,还将秦家大小姐弄得皮肤异状、浑身红点,难道说曹三小姐不是用毒用武至上的人么?”上官世杰冷冷的白眼,若是曹嫣昔此时反抗,他失手杀掉了她,他的内心还算过意的去,若是她并不还手,他还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看来,公子对人家还是熟悉的很呢。”曹嫣昔嘴边荡漾着一阵魅惑的笑容,白嫩的指尖轻轻地拨开上官世杰指着她的剑尖,一双细长的双手,撩拨着剑柄,身子慢慢的向着上官世杰凑去。 “你……”上官世杰身子一阵僵硬,他从来没有和女子挨得如此近过,思绪竟然一时间不听使唤,脑中瞬间充血,感觉到一阵热涨。 曹嫣昔不断地bi近上官世杰,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手中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只见她即将要靠在上官世杰身上的那一刻时,手中一包白色药粉陡然一扫,另一只手挑开他的黑色斗笠,冲着上官世杰的面颊上狠狠的吹去。 “啊!”上官世杰一阵惨叫,双手捂住面颊,内心悔恨万分,怎么就会如此的掉以轻心上了这个女人的当了呢。 “公子不是说,小女子用毒用功乃是至上之人么?那公子便好好的尝尝秦家大小姐秦清清所遭受过的罪吧。”曹嫣昔莞尔一笑,看着佝偻在一旁捂着面颊的黑衣人眸中尽是无限的冰冷,“放心,这次的断肠散给你的计量不会致命,只是让你记住,你在曹府打伤的那两个暗卫,此时经受的痛苦并不比你的少。” 上官世杰一阵恼怒,双手握着面颊冷冷的抬起了头,面颊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更加狰狞。 曹嫣昔一怔,显然被上官世杰脸上的刀疤所惊愕住。 “曹小姐,果然好手法。”上官世杰恨恨的说道,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曹嫣昔勾唇一笑,那点计量的断肠散还不足以使他致命,只是为筱爽和青裩报个仇罢了,她曹嫣昔向来喜欢,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曹嫣昔轻轻地拉了拉自己的袖口,忽然间,从袖中掉出了一个直筒般的花筒。 曹嫣昔恍然大惊,这是七煞阁的信号标志,若是雪凌真的到了镜月国境内,那么看到了信号标志之后,岂不是就会立刻赶来,如果,他没有赶来,那么便是出了大事。 曹嫣昔如是想到,便将花筒向着天空中轰然直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在天空之中炸出了叶子般的形状。 接下来的便是她的苦苦等待。 若是放在往常,在紫凤国的时候,看到她的信号之后,雪凌定会在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内立刻赶到,曹嫣昔抱着希望再次坐在小湖边,默默地等待着。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向着曹嫣昔而来,曹嫣昔心中一喜,难道说雪凌真的出现了?她赶忙起身,冲着脚步声的来源望去。 只见小湖边上,一群侍卫慌乱的搜查着,为首的竟然是那个对自己哥哥不急不慢的上官云轩,曹嫣昔怒气便不打一处来,他还知道出来找她么?真是气死了。 曹嫣昔匆忙的蹲下身去,躲开了这一群侍卫的搜捕。 可是曹嫣昔不知,她这一躲,险些给安府带来了灭顶之灾。 上官云轩脸上自是担忧之色,心中思绪更是混沌不堪,双眸处的冰冷已经显现了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 “回禀将军,还是没有。”一个小侍卫拱手拜在上官云轩的面前,声音颤抖的说道。 “继续找!”上官云轩的语气冰冷,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曹嫣昔勾唇冷冷一笑,若是今日他也能像这样寻找着自己的哥哥,她哪里至于跑出来跟他置气,还险些被人杀害。 曹嫣昔静静的看着一群侍卫们渐渐的离开,才从高密的草丛中走了出来,看着上官云轩越来越远的身影,她便抬脚向着上官云轩相反的方向走去,欲要回到安府之中。 正待她转身之际,一阵困意迎面袭来,恍惚间她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她嘴角微动,轻轻地倒了下去。 该死!竟然如此的不小心。 这是曹嫣昔临昏迷前唯一想到的,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话说上官云轩已经出兵寻找了曹嫣昔整整一夜,心力交瘁的他已经面色如灰,铁青着一张俊脸回到了安府之中。 “上官将军,还是没有找到嫣昔么?”春晓站在安府门口,看到上官云轩后一连急迫的说道。 整个晚上,她没有听到曹嫣昔回来的消息已经心急如焚,就知道那时不该任由着嫣昔一人留在外,她怎么不就在坚持一下将嫣昔一起带回来呢,春晓此时处在深深的自责之中。 上官云轩脚步轻轻一顿,眸中冰冷,直视前方,没有对春晓有着任何言语。 “上官将军,对不起。”春晓浑身一抖,渐渐的垂下了头,语气低低的说道。 上官云轩无视着春晓的道歉直直的向着安丞相的书房之中走去。 “上官将军,三小姐可安然归来?”安丞相见上官云轩一脸怒气,语气微颤的问道。 “安丞相,你说,这镜月国内,有谁会对嫣昔不利呢?”上官云轩挑了挑眉头,语气僵硬的说道。 “这,老夫真是不得知。”安丞相捋了捋胡须说道。 “安丞相,你可是南王亲信,你会不得知?”上官云轩一脸冷色道。 “上官将军,老夫虽是南王亲信,但南王所做的任何事情,也不一定要和老夫汇报啊。”安丞相额间渐渐的渗出一丝冷汗。 “哦?是么?那嫣昔的行踪会是谁暴露出来的?”上官云轩的眸光之中喷发着骇人的火焰,语气冰冷的说道。 “上官……上官将军,老夫……的确不得知。”安丞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目光躲闪,语气低低的说道。 “安丞相最好是真的不得知,否则嫣昔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本将定要你整个安府陪葬!”上官云轩双眼赤红,犹如丛林之中那凶猛的野兽一般,恨不得将安丞相撕成碎片。 “是……上官将军放心,老夫定携将军一同找出曹小姐的下落。”安丞相垂下头,汗珠已经从额头上缓缓流下。 上官云轩冷哼一声,向着门外大步的走去。 她缓缓起身,揉了揉额头,昨晚好像躲过上官云轩的搜寻之后,一转身,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而记忆中的那个轮廓,那个人……那个人是……曹嫣昔恍然大悟,南王安逸之! “曹小姐醒了?”果然,想曹*、曹*到,安逸之踱着优雅的步子,推门而入。 “果然是你。”曹嫣昔勾唇一笑,拂袖坐回床边,一脸的随意。 “曹小姐难道不好奇,本王为何将你抓来么?”安逸之挑了挑眉头,一脸深意的笑容说道。 “好奇,但是我想南王殿下自己会说的。”曹嫣昔莞尔一笑。 “哈哈。”安逸之仰头大笑道,“再告诉你之前,本王还想知道一件事情。” “南王请说。”曹嫣昔客气的说道。 “你昨晚伤到上官世杰的药粉到底是什么?还有你昨晚为何躲着上官云轩自己藏起来?”安逸之扇着扇子一脸好奇的问道。 “南王殿下说的真的是一件事情么?小女子实为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曹嫣昔翻了翻白眼,一脸无奈的说道。 接下来便是换做安逸之的满面黑线了,他不过是随口一问,他想知道的事情比起这些来,还有多的很多,很多。 “看来南王殿下昨晚已经跟着我好久了。”曹嫣昔又是了然一笑,这个南王如此接近她、处处监视她,究竟有什么目的,曹嫣昔隐隐感知南王的身份,并不只是在镜月国权势遮天那么的简单。 “不瞒曹姑娘,从昨晚在安府门口,本王在曹姑娘面前碰了壁开始,本王就一直在跟着曹姑娘了。”安逸之轻言一笑,倒是少了平日里的老谋深算,多了几分阳光之感。 “那也能算是碰壁?那在我面前碰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曹嫣昔言无不会的轻轻笑道。 “曹姑娘的伶牙俐齿,本王已经见识过了,曹姑娘一招制敌的招数,本王也已经领略过了,本王自然知道,昨日在安府门口,曹姑娘已经是给了本王一个莫大的面子了。”安逸之轻眯着双眼,他越是了解曹嫣昔,他越是无法自拔的想要靠近她,这个女子仿佛有着天生的魔力,总是会令人这般的不由自主。 第三百零二章 不谦虚 “知道就好。”曹嫣昔倒是也不谦虚的大方的承认起来。 “哈哈哈哈”她的如此不谦虚,倒是惹来了安逸之的开怀大笑,这个丫头狠厉起来果真不含糊,可爱起来却又是如此的令人心疼,“曹姑娘还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么?”大笑过后,他亦是好奇的问道。 “撒向那个黑衣人的粉末名叫断肠散升级版,比市面上的断肠散毒性要大很多,南王殿下如此的了解我,怕是不会不知道秦家大小姐的事情吧。”曹嫣昔起身走到桌前,轻轻地为自己倒满了一杯茶,看来今天又会是一个长谈会。 “断肠散?是翠岩山,断冥指老前辈的独家毒药?”安逸之轻皱了下眉头说道。 “断肠散是他的独家毒药,但是升级版的断肠散,便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比断冥指的断肠散要毒的多。”曹嫣昔轻啜着茶水,轻轻笑道。 “曹小姐果然不容小觑。”安逸之赞叹道,秦家大小姐的事情在他派人去紫凤国打听曹嫣昔之时,也有些耳闻,不过紫凤国的百姓们却说是她们罪有应得,人人都在歌颂曹三小姐做的好,惩治了恶人,可是在他安逸之看来,这曹三小姐却是个聪明有手段之人,若不是他亲眼见过曹嫣昔,恐怕曹三小姐这个名声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无法翻身吧。 在他曾经的印象中,闺中官家女子,不就应该绣绣花、弹弹琴、品品茶、识识字么?可是如今,像曹嫣昔这般胆大猖狂却又手段高明的女子,却深深的走进了他的心中。 顷刻间,安逸之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从前那些平庸的女子总是走不进他的心里,原来,他的心一直在等这样一个出其不意的女子的到来。 他深深的笑意一直徜徉在脸上,虽然,他没有出席曹嫣昔的之前,但是他定要活在她的以后。 “过奖。”曹嫣昔轻笑,放下了手中端起的茶杯。 “那曹小姐又是为何避开上官将军的搜寻呢?”安逸之忽而想到昨晚曹嫣昔为了躲避上官云轩而身藏在高密的树丛中,就是因为她的躲避,这才给了他这样绝妙的机会。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一提起上官云轩,曹嫣昔心中的恼怒自然还是没有消除,想着雪凌昨晚并没有及时出现,她便得知,雪凌根本不在镜月国内,就算搜寻下去,一定也是毫无结果。 “是为了七煞阁阁主,雪凌?”安逸之忽而带着一脸深意的笑道。 “你认得我哥哥?”曹嫣昔惊奇的问道。 “我与雪凌阁主乃是故交。”安逸之安然一笑。 “既然你知道我哥哥的下落,为何不早说!”曹嫣昔看着安逸之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样,内心自是有些恼火,昨日他跟着她一整天,却不透露半分,害的他们还在苦苦的搜寻。 “那日,本王曾说要曹小姐来南王府,曹小姐不是失约了么?昨日本王一早又在安府恭候多时,为的就是将这件事和曹小姐说清楚,曹小姐不是让本王碰壁而走了么?曹小姐也没有给过本王开口的机会啊,不过为了将雪凌的话传到曹小姐的耳中,本王这才不得已抓了曹小姐回南王府。”安逸之边说着边是一脸的委屈,自从他知道紫鸢便是曹嫣昔之时,他便想将雪凌交代的一番话带到,可是曹嫣昔貌似从来没有给过他开口的机会。 曹嫣昔怔了怔,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她轻轻一笑,开口问道:“多谢南王殿下了,不知我哥哥现在究竟在何处?” “哎,我与雪凌是故友,他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曹小姐若是还叫南王殿下,怕是有些生疏了吧。”安逸之抿嘴一笑,继而说道,“嫣昔便叫我逸之吧。” 这堂堂镜月国之中,能叫南王为逸之的,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可是偏偏她曹嫣昔就是不稀罕。 “南王客气了,哥哥与你是故友是你们之间的交情,而我们认识不过三天而已,叫的如此亲密,怕是不太妥当吧。”曹嫣昔推脱道。 “哈哈,若是不叫,本王可不会将雪凌的话带到了啊。”安逸之略有威胁道。 曹嫣昔轻睨着安逸之,嗤笑一声,说道:“哥哥与南王是故友,既然已经让南王传话,这就说明哥哥并无要事,知道哥哥没事,嫣昔便也放心了,至于哥哥交代什么事情,嫣昔可知可不知,但是哥哥若是知道南王的话并没有带到而置气于南王,嫣昔也是没有办法帮南王劝劝哥哥了。” “本王倒是忘记了,你这丫头嘴巴伶俐的很,要是用说,本王还真说不过你。”安逸之手中扇着扇子哈哈大笑道,并无半分怒意,“既然是这样,本王就将话传到吧,否则雪凌回来了,还不知会怎样恼怒于本王呢。” “多谢南王。”曹嫣昔勾唇笑道。 “雪凌比你们早了一日来找我,那个时候,他神色匆忙的说要找一个名叫春晓的丫头,正是曹家三小姐的贴身侍女,就在本王与他一同搜寻春晓的下落之时,一封密报到了他的手中,他拿过后神色更加惊慌,便称身有要是必须离开一趟,便将寻找春晓的事情交给了本王,自雪凌离开的第二日,上官将军贸然前来竟然也来找本王说要寻曹三小姐,本王便猜测,你们要找的分明就是同一人。”安逸之轻声说道,“于是本王将计就计,帮你们搜寻这个女子的下落,不管是春晓也好,曹三小姐也罢,都是本王要找到的人,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子竟然是被安丞相掳走,并且阴差阳错的找到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一切不是都已经皆大欢喜了么?” “哥哥到底有什么要事在身,竟然在没有找到春晓就离开了镜月国?”曹嫣昔有些不解的问道,要说雪凌对春晓的情谊,曹嫣昔也是感受的出来,会是出了什么要事,能比春晓的安危还要重要呢。 “什么事情他倒是没说,不过他要本王和你说一声,务必留在镜月国等着他回来。”后面的话自然是安逸之随口编造的,最不希望曹嫣昔回到紫凤国的除了他安逸之还会有谁呢。 曹嫣昔勾唇一笑,他以为这样的美男计对她真的好使么?她曹嫣昔这辈子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砰!” 没等曹嫣昔避开安逸之越凑越近的嘴巴,一声闷响在门口处响起。 只见上官云轩铁青着一张俊脸迎面走来,冲着安逸之狠狠的就是一拳头。 “该死。”上官云轩双眸冰冷,如寒光乍泄,阴沉的俊脸已经掩饰不住他此时的愤怒。 “南王,属下该死,没有拦住上官将军。”门口的侍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跪拜在地上说道。 “罢了。”安逸之仰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冲着门口的侍卫摆手道,“你下去。” “是。”侍卫抬起头瞥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上官云轩,又一脸担忧的看了看自家王爷,退身关门走了出去。 “上官将军大驾光临,就给本王如此大礼。”安逸之脸上欲有些薄怒的说道。 上官云轩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轻哼,一脸冷色冲着安逸之冷冷笑道:“离我的女人,远点,不然,你会后悔的。” 说罢便阴着一张脸,拉起曹嫣昔的手,冲着门外大步的走去。 “云泙。”上官云轩低吼道。 “属下在。”云泙凭空出现,拱手而道。 “本将要南王府,消失。”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上官云轩咬牙切齿所说。 “是。”云泙郑重的领命道。 “收拾一下在镜月国的府邸,从安府搬过去。”上官云轩冷声道。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云泙拱手道,继而转眼间消失不见。 曹嫣昔一脸汗颜,这个上官大将军真的是走到哪里都要这么傲娇么?这是镜月国,是人家南王的地盘,况且这还是在南王府,他如此的张狂,真的好么? “回家在收拾你。”上官云轩头也没回,淡淡的说道。 走出了南王府,曹嫣昔的手腕被上官云轩拽的生疼,她心中一怒,狠狠的甩开了上官云轩紧拉着她的双手。 “你这是做什么?”曹嫣昔脸色不快的说道。 “教训你。”上官云轩冷沉着那张好看的俊脸,脸色铁青,每一个神情都在向曹嫣昔说明着此时的他很生气。 “凭什么?”曹嫣昔挑眉问道。 “凭我是你相公!”上官云轩低声闷闷道。 “经过法律允许了么?”曹嫣昔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道。 “法律允许?”上官云轩一怔,不解的问道。 “就是,就是经过别人一致同意了么?你们古代不是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曹嫣昔扬起唇角,她今天就是摆明了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凭什么他就可以这么放肆的管着她! “你我都没有父母,何来的父母之命?再者说,媒妁之言,本将所说的话难道还不如一个媒婆么?”上官云轩冷哼一声,反正他上官云轩说她是他娘子,她就得是。 “哼,真是强词夺理。”曹嫣昔亦是冷哼一声,继而开口问道,“你在镜月国还有府邸?” “有。”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 “为何刚来时不去你的府邸?”曹嫣昔不解的问道。 “许久没有来过,那里也快荒废了。”上官云轩回答道,“走吧,回家说。” 上官云轩的语气渐渐平稳下来,走到曹嫣昔的身边,轻轻地牵起了刚刚被他捏的有些红肿的手腕,置于手心之中,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刚刚的确是他太过于冲动了,此时他亦是深陷于深深的愧疚之中。 曹嫣昔亦是没有说话,看着上官云轩吹着一声口哨,追风远远的狂奔而来,两人利落的翻身上马,一路扬奔而去。 恢宏大气的牌匾渐渐的映入曹嫣昔的视线之中,上官府两个大字亦是赫然醒目,曹嫣昔深深的叹着,怎么上官云轩的所有府邸几乎是一个装潢风格,而且上官云轩的府邸真的是遍布祁阳大陆各个地区了么?真是搞不懂他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 该不会是贪污吧……这是曹嫣昔脑中的第一个想法,想她曹嫣昔前世可是特警女司,若是日后找了一个贪污的将军做夫上官,这样她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将他亲手送上法庭,在古代也就是亲手送到皇上的面前。 “想说什么就说,别在那个小脑袋里想那么多的事情。”上官云轩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看着怀中的这个小丫头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着,就知道她脑子里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了。 第三百零三章 这么有钱 曹嫣昔一怔,怎么她在想什么他都会知道,她的嘴巴轻轻一瞥,口中喃喃道:“我在想你怎么会这么有钱。” “哈哈。”听着这个小丫头如此可爱的一问,上官云轩竟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跟南王比起啦,我的家产可就是少的了。” “南王?”曹嫣昔疑问道。 上官云轩轻笑一声,翻身下马,将手递到曹嫣昔的面前。 曹嫣昔将手伸到上官云轩的手中,借力继而下马,立在上官府前。 “是啊,南王的家产正可谓富可敌国。”上官云轩拉过追风的缰绳,交到门口侍卫的手中。 “恭迎将军。”门口处的侍卫们恭敬地说道。 “整个镜月国,几乎全部的酒庄、客栈、菜馆、赌坊,全都是南王的家产,这些还不止,除了神秘的雪央国一直与外界毫无联系以外,就连紫凤国的酒庄也有一半以上已经被南王收购,所以说南王富可敌国一点也不夸张,南王喜平淡,不然,南王的家产另辟一个国家都绰绰有余了。”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若是说我这辈子最佩服的人是谁,除了我师父断冥指,就是南王安逸之了。” 两人边走边说道。 曹嫣昔静静的听着上官云轩所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上官云轩这个傲娇的男人口中听过他佩服谁呢,也真是没想到,安逸之年纪轻轻竟然就有了如此作为。 “真看不出,南王年纪轻轻竟然家大业大。”曹嫣昔轻笑着。 “是啊,所以本将这辈子只会有这一个对手。”上官云轩的脸色似有些担忧,看向曹嫣昔的双眸中亦是有了些许贪恋。 曹嫣昔冷眼一瞟,果然,上官云轩是真的误会了她和安逸之的关系了。 “昨晚你到底为何去了南王府?”上官云轩一进房门,果然开始了进入了盘问的正题。 “上官大将军可不可以不要像审问犯人一样审问我?我有权不回答。”曹嫣昔白了上官云轩一眼,轻轻的坐到桌子前,没好气的说道。 “我没有审问你,我在担心你。”上官云轩语气放慢了说道。 “他抓走我的。”曹嫣昔说道。 上官云轩脸色沉了下来,手紧紧的握拳,手上青筋暴露,就算是富可敌国又怎样?就算是他比较钦佩的人又怎样?只要觊觎他的女人,统统让他一败涂地。 “但是,他是为了告诉我雪凌的事情。”曹嫣昔继而补充道。 “我已经查出来了。”上官云轩说道,“雪凌收到一封密报,所以急事离开。” “南王已经告诉我了。”曹嫣昔应道。 “那他有告诉你,密报的内容么?”上官云轩反问道。 “他说哥哥没有和他说,难道你知道?”曹嫣昔一挑眉头,好奇的问道。 “那是自然,只要是我上官云轩想查到的事情,还没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上官云轩轻声一笑,语气中略带着小傲娇。 “那密报中是什么内容?”曹嫣昔懒得在意他的傲娇,只是一脸惊讶的问道。 “雪央国的密报。”上官云轩勾唇一笑。 “内容?” “傻丫头,你是真将我当做神了么?”上官云轩宠溺的揉了揉曹嫣昔的柔顺的发丝。 曹嫣昔一脸无语,明明是他亲口所说只要是他想知道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好不好。 “知道是雪央国的密报,那就很好猜测了,你们的母亲雪灵儿不是雪央国的公主么?那么就说明,雪央国的人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了!”上官云轩分析道,“昨日是你太沉不住气了,云泙那个时候就已经再查密报中的内容了,而昨日我们所坐着的那家茶楼,正是我在镜月国布下的密报站点。” “既然你在镜月国有如此多的人脉,为何刚刚来还寻求南王的帮助?”曹嫣昔不解的问道。 “因为我知道,南王和雪凌正是多年故交。”上官云轩笑道。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瞒着我?”曹嫣昔脸色有些温怒。 “我那时候还不够确定,等我真正确定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上官云轩老实的回答道。 曹嫣昔没有在说话,一脸赌气的撇头转到一边,没有再看上官云轩。 上官云轩轻声一笑,慢慢的向曹嫣昔凑近着,趁她不备,悄然的走到她的身后,拦腰抱住了她,凑在她的耳边喝着暖气说道:“今晚,我还想拥你入眠,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抱着你。” 曹嫣昔脸色一红,一瞬间便红到了耳根处,她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到耳边痒痒的,她垂眉,慢慢的倒在了上官云轩的怀中。 上官云轩宽厚有劲的胸膛简直就是曹嫣昔劳累之时的一个港湾,舒适,安心,没有任何人还能像上官云轩一般能够给她如此安心的生活了。 “丫头,我们回去吧,丫头。”上官云轩满脑子已经一片混乱,脑中只是想着回到紫凤国,等到曹嫣昔的及笄礼一过,他便迎娶她为妻,日日夜夜与她在一起。 “垚,我答应你,只要哥哥回来之后,我们便立刻回去。”曹嫣昔脸色红扑扑的说道。 “可是……丫头,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为妻了。”上官云轩紧密的贴在曹嫣昔的身后,趴在她的颈间,努力的吸着她身上的那股纯正的奶香味。 这还是他那个丫头,永远的丫头,那个带着奶香味儿的小丫头。 不,不可以!上官云轩暗自恼悔着,他承诺过,一定要在新婚之夜,浅尝她所有的美好。 他现在绝不可以这样! 上官云轩万分不舍的离开了曹嫣昔娇嫩的双唇,穿好衣衫,向着门外狂奔而去。 一路狂奔而出的上官云轩,一个人独坐在花园中的小亭之中,慢慢的将刚刚心中的燥热与慌乱平复了下来,身子也不似刚刚的那般僵硬,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刚刚真的险些没有把持住,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出茶水来一饮而尽。 心中暗想怕是嫣昔也已经缓和好了吧,一会在过去一定不可以在像这般的冲动了。 他缓缓起身,欲要向着曹嫣昔的房中走去。 “云轩哥哥,云轩哥哥。”远远地,一个紫色的身影渐渐的向着上官云轩跑来。 “紫陌?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上官云轩转身,看到紫陌后,一脸惊讶的问道,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怎么紫陌来此,竟会没人通报呢?也许……也许是门卫知道了紫陌是他表妹的事情了吧,他暗自猜测着。 “云轩哥哥,陌儿今日前来是想告诉云轩哥哥明日就是爹爹的忌日,这么多年不见,陌儿希望云轩哥哥可以陪陌儿一起去看看爹爹。”紫陌苦着一张俏脸,神色伤心欲绝的说道。 “哦?明日是舅舅的忌日,作为小侄自然应该前去看望一下舅舅。”上官云轩应道。 “恩……”紫陌墨黑的眼珠在眼眶之中来回的转动。 “那没什么事,紫陌便回去好生休息吧,本将派人将你送回去。”上官云轩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毕竟嫣昔那丫头还在等着他,他要早些回去才是,“来人,将……” “哎,云轩哥哥!”紫陌急匆匆的打断了上官云轩口中未完的话,嘴角谄媚的笑道,“云轩哥哥和陌儿多年未见,难道……真的不愿意多陪陪陌儿说说话么?”紫陌一脸可怜状拉着上官云轩的手臂说道。 上官云轩轻轻地皱了皱眉,即使是自家小表妹,上官云轩还是不喜欢别的女人如此近的接近于他,他淡淡的垂下手臂,轻轻地避开紫陌的手说道:“紫陌还是早些回去好,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紫陌还是女孩子,传出去毕竟不太好听。”上官云轩看在舅舅的份上忍着心中的不耐烦好言相劝道。 “云轩哥哥,你是我的表哥,又是紫凤国英勇的大将军,谁敢在你的背后嚼你的舌根?”紫陌扬了扬头,每当说起上官云轩的优秀之处,都是紫陌最引以为傲的,甚至比说起她自己还要骄傲。 “话不能这样说,紫陌还是早些回去吧,明日本将会派人去接你,一起去看望舅舅。”显然,上官云轩的眉宇间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云轩哥哥,即使你忘记了小时候对陌儿的情谊,但是今夜可以让陌儿彻底死心么?云轩哥哥,可以陪陌儿喝一杯么?”紫陌楚楚可怜的说道,双眸之中更是泛着泪光,“云轩哥哥和陌儿这么多年未见,就当是陪陌儿聊聊家常也好,陌儿没有了爹爹,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上官云轩微微的叹了口气,也好,今晚的情况再回去找嫣昔也只怕自己会像这次一样的控制不住,今夜就让嫣昔早些休息吧。 “也罢。”上官云轩说道,“来人,将酒窖中的果酒给郑姑娘端来。”上官云轩吩咐道。 “是,将军。”侍卫们领命后,便在花园中布置开了一桌酒宴。 紫陌低头一笑,一抹得逞的笑容从眼底染起,不着边际。 第三百零四章 过得好么 “云轩哥哥,这么多年来,你过得还好么?”紫陌掩去了嘴角的笑意,缓缓地坐到了石桌前,一脸关心的冲着上官云轩问道。 “好。”上官云轩抬起手中的酒杯,淡淡答道。 “那,姑妈还好么?”紫陌轻轻的询问着。 “她……还好。”上官云轩在提起自己的母亲之时,脸上淡淡的忧伤还是没有瞒过紫陌的双眼。 “看来,姑妈还是像小时候那般对你吧。”紫陌一脸心疼的说道,还记得小时候,她永远都能看到云轩哥哥一个人孤单的背影,可怜的他从小就被姑妈打骂,那个时候,云轩哥哥就已经学会了咬牙默默承受,紫陌看在眼中,疼在心里,所以,无论是爹爹给她的什么小点心,她永远都是第一个留给表哥,只希望看到表哥嘴角那一抹极其开心的笑容。 “她,出家了。”上官云轩淡淡说道。 “出家?”紫陌惊奇的问道。 “恩,自从舅舅被处决后的第三日,她便一个人去往谭青寺常伴青灯古佛,而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上官云轩神色淡淡的说道,脸上那副释然的神情好似不是在说他自己悲惨的故事一般,也许是这么多年,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竟然这样。”紫陌点了点头,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疼表哥。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明日我们在一同去看望舅舅吧。”上官云轩仰头将手中酒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起身没有给紫陌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大步的向着曹嫣昔的别院中走去。 紫陌一脸焦急的愣在原地,看了看天色还早,希望那边南王计划的事情能够顺利完成吧,她也只能拖云轩哥哥这么点的时间了。 紫陌阴狠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曹嫣昔的院落,她希望从这一夜之后,曹嫣昔便自此离开云轩哥哥的身边。 云轩哥哥只可能是她的,其他任何一女人,都不可以! 离开了紫陌,上官云轩的心中挂着隐隐的不安,于是便疾步快走的向着曹嫣昔的别院中走去,他一踏进房门,就看到曹嫣昔安静的睡颜,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个丫头已经睡着了,看来他心中的不安定是多想了。 上官云轩轻手轻脚的走进屋中,褪去了自己的长袍,钻进曹嫣昔的被子里,轻轻地将曹嫣昔环在怀中,小心的在她的额头之上亲吻下去,低头见这丫头今夜睡得格外的沉,也便慢慢的合上了双眼,生怕打扰到了她的清梦。 可是上官云轩不知道的是,两个时辰前,就在这个屋中发生了一件荒唐的事情。 两个时辰前。 上官云轩跑出卧室之中,曹嫣昔一人独卧在床榻之上,脸色潮红,种种症状表明曹嫣昔这分明就是被下了药,可惜上官云轩当时脑中一阵混沌,竟然没有注意到曹嫣昔的些许不适。 床榻之上透着粉红色的娇嫩人儿,不停的扭着自己的身子,身段妖娆妩媚,这暧昧暖意的场面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喷鼻血都已经是小事儿了。 曹嫣昔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双唇,她自己也隐约感知道,她是被人下药了,只是,口中干涩,根本叫不出声来。 胀热的感觉已经充斥着她整个大脑,她的脑中竟然很没出息的想见男人,天呢!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无耻的想法!曹嫣昔狠狠的咬了咬嘴唇,唇间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这点疼痛之感已经不足以撑起她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了。 她慢慢的向地上爬去,朦胧间她看到卧室西面的墙上有一把匕首,她必须要立刻冷静下来,起码,她都不知道下药之人究竟是谁,又有何目的,此时的她必须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一定不能闭上双眼……一定不能! “砰。”她摔倒在地上,慢慢的向着西面的墙边爬去。 好热……好热……好难受!身体像要炸开了一般。 这个药量简直是想要了曹嫣昔的命,她忍着身上的燥热难受,用着脑中最后的一丝清醒抬起了手臂伸向了西面墙上的那只匕首。 “哐当!”果然,那只锋利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曹嫣昔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拔开匕首冲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划去。 “唔……”曹嫣昔一声闷吼,疼,钻心的疼,可是这种疼痛感却能让她保持片刻的清醒。 可是,没有坚持多久,曹嫣昔双眸中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她忍着剧痛,高举起匕首再次向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刺去。 “你疯了!!”门口处一声大叫,伴随着一个身影如箭般的速度向着曹嫣昔狂奔而来,一只手狠狠的夺过了曹嫣昔手中的匕首,脸上心疼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原有按照计划实施的心情。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曹嫣昔强大的意志力竟然能促使她折磨自己,用疼痛感来*迫自己清醒。 “我……我,好难受,好难受……”曹嫣昔失去了疼痛,意识又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她不停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物,雪白的双肩已经裸露在外。 安逸之站在曹嫣昔的面前,手中握着匕首,看着曹嫣昔不停的撕扯着自己的衣衫,他脸色一红,脑中一胀,俯身蹲在地上,一把将曹嫣昔抱在怀中。 “对不起。”他呢喃道,心中深深的自责不停的在剜着他那颗自私的心。 “唔……”紧贴在安逸之身上的曹嫣昔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好舒服,这样贴在他的身上真的好舒服。 药力渐渐的将曹嫣昔清醒的意识变得朦胧模糊起来,曹嫣昔窝在安逸之的怀中不停的扭动着,甚至还时不时的伸出双手来撕扯着安逸之的衣衫。 因为这样真的好舒服,触碰到他的肌肤,她简直就像要升天了一般享受,而此时的她快要炸了,只有碰到面前的这个人,才能给她些许的清凉之感。 “唔……”曹嫣昔又是一阵娇嗔。 安逸之身子一僵,身体的变化已经出卖了他心中的愧疚,他反手将曹嫣昔抱起,向着床榻边走去。 曹嫣昔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怀中,手不老实的在安逸之身上乱动着,唯一的目的就是解开他的衣衫,去搜寻那股清凉之意。 安逸之抿嘴一笑,宽大的手掌一把扯住了自己的衣衫,“撕拉”一声,衣衫尽碎,古铜色健美的肌肤裸露在外。 今晚,他就要让曹嫣昔成为他的人,看他上官云轩还凭什么去争,他魅惑的勾唇一笑。 触碰到肌肤的曹嫣昔感觉到身子更加的清凉了,她不断地向着那股清凉靠近着,口中喃喃着:“垚……垚……垚……” 手还停留在曹嫣昔衣领上的安逸之重重的一顿,她在叫什么?垚……安逸之眸子一黯,看着身边这个越来越不老实,口中却只顾得叫“垚”的女子,他的身子渐渐的凉透了,那股心底里燃烧升起的欲火也渐渐的被曹嫣昔口中不断呢喃的这一个字狠狠地浇灭了。 即使被下了药,即使神智都不清晰,她心中想着、念着的还是上官云轩。 安逸之渐渐的停下了手中解开曹嫣昔衣衫的动作,他抚了抚曹嫣昔潮红的小脸,他知道他错了,他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得到她,他要的不仅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安逸之轻闭着双眸,一股真气自手心之中传出,轻轻地渡进曹嫣昔的体内,看着曹嫣昔脸蛋儿上的潮红渐渐褪去,他轻轻地是吐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 安逸之拾起地上尽碎的衣衫,拿出口袋中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将曹嫣昔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抬头看着曹嫣昔安静的睡颜,他俊美的面容上终于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原来刚刚,即使是要得到她的时候,他的眉宇间仍是深深的负罪之感,而此时,即便知道自己得不到她了,看着她安静的样子,心中却涌上来一股意外的甜蜜之感,这辈子,哪怕能一直这样的看着她,他也足够了。 他低头浅笑着,拿出一旁的长衫,将曹嫣昔裹好,两人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之中。而此时,另一个“曹嫣昔”已经踏进了卧室之中,安然的躺在床榻之上,轻轻地闭上了双眸。 紧接着,便是上官云轩的归来,床榻上的曹嫣昔不着边际的皱了皱眉头,窝在上官云轩的怀中,一夜安稳。 上官云轩已然不知,他身边的这位绝色佳人,已经被掉了包,他抱着的不过就是一个效忠于南王殿下的随从罢了。 漆黑的深夜已经渐渐的走向黎明,晨起的鸡鸣声亦是划破了长空,而昨晚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安逸之就这样,在人不知鬼不觉之间,将曹嫣昔掉了包,而那时的云泙不是擅离职守,而是被上官云轩派出去打听雪凌去往雪央国的具体事情,只要是曹嫣昔想知道的,他上官云轩一定会尽最大的本事办到。 可是……云泙离开了将军府,上官云轩被紫陌缠住,身边的亲信几乎在随着云泙在外,而将军府此时却出现了内鬼,引狼入室。 破晓之时,上官云轩轻轻地皱了皱眉头,转身一脸柔和的笑意望向自己身边的女子,看着曹嫣昔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伸出手来轻轻地点了点曹嫣昔的鼻尖。 倏然间,脸色匆忙一变,狠狠的抽出揽住曹嫣昔的手臂,一脸严肃的瞪着床榻之上这个渐渐睁开双眸的人儿。 “醒了?”上官云轩冰冷的双眸上下不断地扫着床榻之上的”曹嫣昔”。 “曹嫣昔”拧了拧眉头,难道说……他已经看出来了?不可能!南王殿下将人皮面具已经和她本身的面容合二为一了,就算是毁了容,她仍然是这幅容颜,他怎么会看出来呢! “曹嫣昔”为自己吃下了一颗强烈的镇定剂,冲着上官云轩轻笑着。 上官云轩面色难看,一住不住的盯着曹嫣昔的脖颈之处,脸上微微有些怒火在燃烧。 “垚,你怎么了?”床榻之上的‘曹嫣昔’冲着上官云轩妖娆的一笑,低头瞅了瞅自己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肌肤,语气轻柔的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云轩拉着一张俊脸的说道,继而抬起手臂拉了拉‘曹嫣昔’的衣领,原来,‘曹嫣昔’的衣领处白嫩的肌肤上一颗红润的“小草莓”赫然醒目。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曹嫣昔’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继而笑道:“垚,昨晚我们不是……”说罢,便低下头去,一脸娇红,明眼人怕是都会明白昨夜里他们做了些什么吧,只可惜……上官云轩这个当事人,他不懂。 第三百零五章 深意 “哦,原来是这样。”上官云轩略有深意的点了点头,继而拉过‘曹嫣昔’的手,两人穿上鞋履,立在地上,他眸光中的温柔又霸满双瞳,“嫣昔,你还记得昨晚我们说好的今日要去哪里么?” “当然记得啊,我们不是说好找到哥哥后,就回紫凤国嘛?”‘曹嫣昔’点了点头,戏要做足,事儿要知道全,这是她来到上官府中最为基本的事情。 “恩,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上官云轩挑了挑眉头,温柔的为‘曹嫣昔’披上了一件长衫。 “垚,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哥哥身有要事,又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这样等下去委实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即刻启程回紫凤国我们便成亲好不好?”‘曹嫣昔’双眸无辜的望着上官云轩说道。 “好,那临走之前,你不去看看春晓么?毕竟主仆多年,情深姐妹。”上官云轩又是挑着眉头问道。 “哦,是哦,那今日就去瞧瞧春晓那丫头吧。”‘曹嫣昔’略有些尴尬的轻笑道。 “好,我先去让云泙准备一下,稍后来接你。”上官云轩说罢,转身走出了房门,转身轻轻地为她将门关死,在关死门的那一瞬间,上官云轩脸上的柔情瞬间变作一汪冷泉,面色铁青着向着别院外走去。 屋内的‘曹嫣昔’长舒一口气,重重的坐回到床上,她只想着要尽快和上官云轩离开镜月国,这样即使后来被他发现她不是真正的曹嫣昔,也是为时已晚。 只是,上官云轩这个男人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与他说话竟然压迫的令她有些胆怯。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的身份怕是上官云轩已经有所察觉了,现在如果逃跑,是死,留下来,生死不知,既然如此,她还是决定留下来,既然上官云轩没有当面拆穿她,怕是说明只是怀疑罢了,只要后面的戏做足一些,将上官云轩心中的疑虑打消,她还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曹嫣昔’怔怔的点了点头,极力的模仿着曹嫣昔原本的一颦一笑,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世上,还没有她模仿不像的人呢。 话说另一边上官云轩大步的走出曹嫣昔的别院外,他面色冷清,口气郑重的叫道:“云泙。” “属下在。”云泙立在一旁答道。 “昨晚让你查的事情,办得如何?”上官云轩沉着一张俊脸问道。 “属下无能,没有查出密报中的内容。”云泙答道。 “无碍,那份密报既然能从雪央国不被察觉的传出来,就一定有他不被人发现的秘密,查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上官云轩说道。 “谢将军理解。”云泙暗暗地吐了一口气。 “密报的事情暂且放放,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彻查屋内那个女人的底细,还有昨晚将军府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一个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上官云轩冷峻的吩咐道。 “屋内的女人……那不是曹三小姐么?”云泙狐疑的问道。 “她不是嫣昔。”上官云轩叹道,至于嫣昔去了哪里,他上官云轩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但是他明白安逸之绝不会那么简单的将嫣昔换出去,并且放进南王府。 “不是曹三小姐?!”云泙一脸震惊的向着曹嫣昔的别院内望去。 “恩,昨夜本将离开了两个时辰,在后花园中与紫陌喝了点酒,嫣昔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出了事。”上官云轩仔细的回忆着,紫陌昨夜的突然造访,恐怕也是有些许问题的,“一会你去告诉她,就说本将今日突然有要事在身,不便与她一同去往安府,让她一个人去吧。” “是,属下领命。”云泙拱手而道。 “恩,去吧。”上官云轩紧拧着眉头,摆了摆手说道。 “是。”云泙渐渐地退了出去。 上官云轩双眼眯做一道缝隙,一丝危险的气息自他的眸中传来,没想到他没有先行动,安逸之竟然抢他之前,呵,他冷笑一声,那就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将嫣昔藏起来吧。 上官云轩大步的向着上官府外走去,他当然知道此时去找安逸之一定毫无结果,那么就从紫陌下手吧。 他阴着一张俊脸,向着昨夜紫陌给的地址方向走去。 竹筏小院,僻静丛林,果然是个好地方,可惜对于此时脸色阴沉的上官云轩来说,所有美好的风景都不如那个女子唇间的一抹轻笑。 “郑紫陌。”上官云轩低喝着。 “云轩哥哥,云轩哥哥。”紫陌今日早早的起床梳妆打扮,因为她记得昨夜云轩哥哥曾说今日要陪她一同看望死去的爹爹,没想到云轩哥哥这么早就来了,幸亏她起得更早,早已收拾好,不然被云轩哥哥看到自己未清醒的模样,还不羞死。 那抹紫色的身影从屋内飞奔而出,上官云轩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云轩哥哥,你来的这么早,昨夜有休息好么?”紫陌一脸憧憬的望着上官云轩,尤其是看到身后没有曹嫣昔的出现之时,脸上的喜色更是不打一处来,云轩哥哥这是想与她过二人世界了吧。 上官云轩的眸光迅速冷沉下去,一缕戾气在凤眸间飘起,令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紫陌浑身也不由得一阵哆嗦,怎么了……云轩哥哥的眸光看起来好奇怪。 “郑紫陌,昨晚你缠住本将究竟是为了什么。”上官云轩的凤眸中闪烁着骇人的可怕,狠狠的捏住了紫陌的下巴,将她整个人凭空提了起来。 “咳咳,亦……云轩哥哥……我,咳咳……”紫陌双手握住上官云轩的双手,口中干咳着。 “砰!”上官云轩心中一阵厌恶,反手一甩,紫陌跌坐在地上,手不住的在自己的胸前顺着气,眼泪自眼眶中奔涌而下,她从来没有想过,云轩哥哥会这样对她。 “郑紫陌,告诉我,你和安逸之究竟谋划了什么,我的嫣昔究竟在哪里!”上官云轩显然有些抓狂,没有什么比找不到嫣昔更令他心神不宁的了。 “云轩哥哥,你对陌儿当真没有半分儿女之情么?”紫陌的面颊已经被泪水打湿,一脸悲痛欲绝的问道。 “这辈子,我上官云轩爱的只有曹嫣昔一人。”上官云轩冷声道。 “哈哈,哈哈……”紫陌久坐在地上,徜徉肆意的大笑着,“爱……只怕她已经变作了别人的女人了,哈哈,云轩哥哥,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 上官云轩心下一惊,他知道会是安逸之抓走了曹嫣昔,但是他从未想过安逸之那个混蛋会对嫣昔做些什么,经过紫陌这么一说,他心中的那阵不安更加的剧烈起来,他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暴露,反手握住一把金刀,冲着紫陌指去。 “云轩.....云轩哥哥,你要杀我……”紫陌瞪大了双眼,看着上官云轩手中的金刀,脸上大惊失色的问道。 “嗖!”金刀一出,紫陌惊恐的闭上了双眼,只听得耳畔一阵疾风飞过,一缕发丝飘扬而下。 “郑紫陌,本将念及你是郑家唯一的血脉便饶你一命,从此我与郑家再无瓜葛。”上官云轩狠狠的说道。 “亦……云轩哥哥……云轩哥哥!!”紫陌看着越走越远的那个黑色身影,泪水彻底打湿了整个面颊,她颓废的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陌儿,陌儿!”一阵急促的声音不断地叫着。 “世杰……”紫陌哽咽的声音轻轻叫道,神色伤心欲绝,目光空洞无神。 “陌儿,发生什么了?”上官世杰看着泪如雨下的紫陌,心中狠狠地揪着。 “世杰……”紫陌趴在上官世杰的怀中,肩膀不停的抖着。 “好了,陌儿乖”上官世杰柔声的安慰着紫陌,伸出那双红肿不堪的双手在紫陌的身上轻轻地拍了拍。 况且他安逸之家大业大,光是镜月国内的府邸便是无数,就算是上官云轩挨家挨户的一个一个的去找,找不上三五个月,起码也得一个多月,那个时候,他还会怕上官云轩找的到曹嫣昔么? 安逸之抿嘴一笑,心中油然而生起一阵得意的笑容,继而又低下头,望向床上那个倾国倾城的旷世奇女子,这几日越是听得她曾经的事迹,对她就越是充满了兴趣,安逸之现在只是再后悔,为何最初遇到她的人不是他呢,否则现在又何苦如此麻烦。 他坚信,若是最初在曹嫣昔身边的人是他自己,那么现在曹嫣昔深爱的人一定会是他。 “启禀南王,门外……”门口处侍卫们的轻叫声打断了安逸之继续遐想下去的思绪。 “嘘!”安逸之转头皱眉对着门口处轻轻嘘道,又转身看了看曹嫣昔一脸安静的睡容,这才放心的踱着步子慢慢的向着门外走去。 “吱嘎”小心翼翼的将门关死后,安逸之轻声的冲着门口的侍卫说道,“去那边说话。” “是。”小侍卫看着南王殿下露出的少有的谨慎,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平日里,南王殿下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今日怎得一副如此严肃起来?这可是南王殿下少有的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即使的离得院子距离有些远,但他还是轻声的说道。 “门外……上官将军来了。”小侍卫拱手如实的禀报道。 “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本王还真是小瞧了他。”安逸之眯起双眼,唇角勾笑的说道,“现在人在何处?” “已经……已经闯进来了。”小侍卫低头汗颜的答道,上官将军想闯南王府,他们亦是不敢拦啊,虽说上官将军并非镜月国的人,但是祁阳大陆、三国之上官,哪一个不给足上官大将军的面子呢,上官大将军想闯南王府,门口处的侍卫们虽是心有不甘,但是出手阻拦,他们还真是不敢。 “他真的以为祁阳大陆,唯他独尊了么?几次擅闯我南王府,当真以为本王会坐以待毙么!”安逸之脸色有些温怒,他一向与上官云轩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早些年还有些许交情,没想到上官云轩现在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中,几次三番的来南王府闹事,真当他安逸之是吃素的了,“走,本王这就去会会他。” “不必,本将已经来了。”上官云轩冷漠的声音自安逸之的身后传来,随后,便伴随着粗重的脚步声,上官云轩满面冷色的渐渐踱步而来。 “呵,上官将军真是来我南王府当做如自家一般自由了。”安逸之挑着眉头,轻笑着说道。 第三百零六章 不知情 “想必本将不用多说,南王殿下也应该知道本将今日前来究竟是为何事而来吧。”上官云轩板着面容,冷声道。 “恕本王不是上官将军肚里的蛔虫,对于上官将军的突然造访实在是不知情。”安逸之轻声笑道,一脸撇清关系的模样。 “不知情,真是好一句不知情。”自上官云轩的双眸中迸射出的寒光令周遭的温度瞬间冷冻,他反手一挑,一把金刀攥于手中,冲着安逸之狠狠掷去。 安逸之转身一避,却不曾想金刀的速度之快还是划破了他肩膀处的衣襟。 “王爷!”周围的侍卫们皆是脸色一惊,统统围了上来。 “无碍,退下!”安逸之怒喝道。 “是。”侍卫们领命皆是护在安逸之的身后,一脸虎视眈眈的看着上官云轩。 即使他们对上官云轩有所敬畏,但是若是伤及他们的王爷,他们亦是拼死也要守护王爷安危的。 “上官将军这是何意,来我镜月国南王府如此放肆,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么?”安逸之冷声道,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亦是冷着脸、皱着眉头说道。 “南王殿下自是心中有数,今日,南王殿下若是不将本将的爱妻交出来,请恕本将不再顾及昔日的交情。”上官云轩冷哼一声,他本就没曾想要安逸之的性命,否则刚刚那一刀也不会让他轻松的躲过。 “上官将军今日是来威胁本王的?”安逸之挑了挑眉头,神情似笑非笑的说道。 “谈不上威胁,也许是通知。”上官云轩冷笑一声,双手紧握,青筋暴露。 “哈哈,上官将军的雄姿果真是不减当年啊。”安逸之大笑着的说道,“还有,上官将军的爱妻来找本王要人这说出去不是会让人贻笑大方么?” “南王在装傻?”上官云轩冷眸直射,挑着眉头说道。 “本王实在是不知情。”安逸之拂扇轻笑道。 “南王是看在本将无法搜你府邸,所以才敢说此大话么?”上官云轩轻笑一声,眸中尽是深意。 “搜?别说本王对上官将军爱妻的行踪真的不知情,就算真的是本王所抓,难道还会放在南王府等着上官将军来找么?”安逸之掩嘴轻笑着,眸中尽是不屑之意。 “本将早已料到南王会这样说,所以,南王为了避嫌,是否可以让本将真的搜一下?只搜这一间屋子。”上官云轩伸手向着曹嫣昔刚刚所住的屋内指去。 安逸之显然一惊,难道他将曹嫣昔藏在这个屋子里已经透露的行踪?不可能啊,这个屋子周围内外都是亲信,怎么可能会走漏风声,他抿起嘴角,一脸深笑,上官云轩怕是在试探他吧。 “怎么,南王不敢?”上官云轩挑起眉头,望向安逸之。 “上官将军说笑了,不是本王不敢让你搜,只是……这个屋子乃是本王的母亲在世时所居住的屋子,如今屋内仍然供奉着母亲的牌位,上官将军贸然来此搜人,怕是对本王的母亲一种不敬吧。”安逸之立马收起自己心中的慌乱,一脸笑意的说道。 上官云轩眯起双眸,趁安逸之不备,纵身一跃,立于房门之前,只听得“哐当”一声,房门尽碎。 “嫣昔!”上官云轩急切的冲着屋中大叫道。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屋内的空无一人。 “上官将军,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些!”安逸之脸色温怒,急急忙忙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处大吼道。 上官云轩一愣,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明明得到线报,是这里没错,难道说……安逸之,果然不愧是商业界的老手。 上官云轩甩袖转身,与安逸之擦肩而过,大步的向着卧室外走去。 “上官将军!冲撞了本王的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么!”安逸之大声喝道,他虽然敬重上官云轩,但他也并不是软柿子,任上官云轩捏扁搓圆,毫无脾气。 “安逸之,本将会让你记住这一天的。”上官云轩咬着牙跟狠狠地说道,继而飞身而上,消失在南王府。 此时的上官云轩心中万念俱灰,他从未感受过原来失去一个人是如此的痛苦。 安逸之站在院落中抿嘴一笑,目光始终跟随着上官云轩渐渐离去的背影,眸中的深意迸射而出,早在上官云轩来此之时他便命身旁的亲信将曹嫣昔带到密室之中,他的密室量他上官云轩再神通广大,也休想找的到。 哼,安逸之冷哼一声,拂袖向着屋内走去。 他说过,他要曹嫣昔成为他的女人,无论是人还是心,都必须是他的。 “启禀南王殿下,曹小姐醒了。”屋内的随从自后院中走来,对着安逸之回禀道。 “醒了?”安逸之惊奇的说道,醒的真是时候,原来,连上天都在眷顾着他,他轻声一笑,开口道:“走,去看看。” 说罢,安逸之便一脸窃喜的冲着屋内后院的密室之中走去,送走了上官云轩那尊大佛,现在他便要好好的看看这位小祖宗了。 哈哈,即便是这样,安逸之的心中亦是满满的欣喜,连走起路来都是异常的轻松。 “安逸之在哪?”曹嫣昔冷着脸冲着身旁的侍卫问道。 “回曹小姐,南王殿下稍后就来。”侍卫一脸汗涔涔的拱手回禀道,这个曹小姐阴沉着的面容竟然和那个冷面的上官将军有着一样的压迫感,这可是他们在总是喜逐颜开的南王身上没有感受过的,而这位曹小姐又是南王吩咐要好生照顾的人,这可叫他们这群做下人的,真是左右为难。 “让他立马给我滚过来。”曹嫣昔一脸怒气,眸中更是一阵温火,安逸之这样做委实是太过分了些,竟然给她下药,又把她掳到南王府,她曹嫣昔什么时候这么任人宰割了。 守着曹嫣昔的侍卫们皆是一阵哆嗦,心中万分期盼着南王殿下的到来,否则曹小姐若是想强离开,他们还真是不敢拦。 “本王已经来了,嫣昔何故发如此大火?”安逸之舔着一脸笑意冲着曹嫣昔一脸谄媚道。 周遭的侍卫们总算是稍稍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南王来的及时,不过,他们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南王殿下对一个女子如此谄媚恭维,看来南王殿下如今也是情窦初开了,如是想着,他们竟不由自主间笑出了声,他们的确是没见过南王殿下在女子面前这般小可爱过。 安逸之面色一尴尬,竟然忘记这些侍卫们还没退下呢,因此故板着一张俊脸,冲着身边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周遭的侍卫们皆是隐着笑意,渐渐地退了出去。 “安逸之,你到底什么意思?”曹嫣昔见侍卫们已经出去,整个密室之中只有她一人,便毫不客气的对着安逸之甩脸说道。 “嫣昔,本王只是想请你来作客。”安逸之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曹嫣昔,好似整件事情,他都是毫不知情的一般。 “那你……昨晚……你……”曹嫣昔脸色一红,昨晚被下药之时她尚且还记得之前,可是之后的事情她却记不得了,她是怎么解了药效的,和安逸之究竟有没有关系! “恩?昨晚怎么了?”安逸之挑着眉头,明知故问的说道。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曹嫣昔脸色涨红,虽说曹嫣昔经历世事不少,但是这种事情她从未接触过,就算是当初施美人计,诱惑别人,可是完全没有身体上的交易,对于男女之事,她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这怎么好意思问得出口。 “本王如何过分了?”安逸之看着曹嫣昔面色涨红心情自然是好的不得了,没想到这丫头可爱起来竟然如此的招人喜欢。 “安逸之,你自己心中有数,枉你是我哥哥的至交好友,你竟然做出这样下作的事,哥哥交错了朋友,我亦是看错了人。”曹嫣昔温火的面容渐渐燃烧起来,昨晚她总觉得和上官云轩亲近的时候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欲火,虽然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上官云轩离开后,她亦是明白许多,这药绝对不会是上官云轩所下,昨日二人即便已经赤诚相待,上官云轩亦是压下心中欲火也不肯伤她分毫,况且上官云轩承诺过她,在他们大婚之前,绝不会出手碰她,她相信,上官云轩说出的话,怎么会言而无信。 况且她与上官云轩两情相悦,上官云轩有什么理由对她下药呢?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来的,除了安逸之还会有谁! “下作?本王实在是不明白。”安逸之扇了扇扇子,拂袖而坐,他心中亦是坚定,昨日那事定是打死也不要承认,否则在曹嫣昔面前如何再抬头。 曹嫣昔冷哼一声,从床榻之上一跃而起,两步并作一步向着安逸之飞奔而来,拔出安逸之腰间的长剑冲着安逸之的脖颈处狠狠挥去,却在剑离颈间只差一毫厘之时,稳稳地停了下来。 “本王以为你会砍下去。”安逸之请闭着双眼,一脸悠闲的说道。 “砍下去我还能活着走出这里么?”曹嫣昔微微勾唇,她可不会因为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烂禽兽毁了自己的性命。 “哈哈,嫣昔真是聪颖,那嫣昔再次想想,昨晚真的会是本王么?”安逸之挑着眉头,看着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更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若真的是本王,本王为何还会将你带回来,这样本王的嫌疑不是更大了么?” “除了你,我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谁。”曹嫣昔一板一眼如实的回答道。 “没想到本王在你心中竟然是这种人。”安逸之一脸痛心稽首的说道,原谅他吧,戏不做的足,嫣昔说死也不会原谅他吧。 “那我为何今日会出现在你的府邸之中?”曹嫣昔挑了挑眉头,手中的剑柄微微一转,剑刃紧贴着安逸之的脖颈之处。 安逸之轻轻一笑,伸手拨开曹嫣昔指着他的长剑,一脸笑意的说道:“有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不好么?” “好,但是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曹嫣昔边说着边哐当一声将长剑扔下,脸上的尴尬之情亦是不可避免,她一方面想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却又害怕是否真的是与安逸之有关系。 “嫣昔切莫如此暴躁,先坐下来,喝喝茶水,再听本王慢慢说。”安逸之慢慢的捡起被曹嫣昔扔下的长剑插回腰间,继而坐到桌前,拿起茶杯,轻轻地倒了两杯茶水,小口轻啜着。 “快点说!”曹嫣昔拂袖拍案,一脸怒气,她等得心急,这个家伙竟然如此悠闲的喝着茶水,看着他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心中的那些焦急更是严重。 第三百零七章 丢面子 “好……说,说……”安逸之一口茶水没有喝进去险些被曹嫣昔一震喷了出来,只好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边的茶水,一脸悻悻的说道。 “说。”曹嫣昔冷眼相瞧,狠狠地坐到凳子上,一脸的不快。 “昨日上官云轩来南王府大闹,本王自然是丢了些许面子,于是,在夜里本王便只身去了上官府中,却没曾想,在屋顶之上,竟然发现了你,那个时候你已经入药颇深,神智有些不清,但本王看你竟然拿刀割向自己,*迫自己清醒过来,本王一时心急,便冲了上去,于是你……”安逸之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曹嫣昔通红的脸蛋儿,又是扬嘴轻笑道,“你在本王的怀中似乎很享受,还不断的扒着本王的衣服……” “跳过这里,说下面。”曹嫣昔红着脸蛋儿怒吼道,虽然对于男女之事,她初出茅庐,可是用脑子想便也会明白昨日她碰到男人会做些什么。 “哈哈,好,跳过这里,说下面。”安逸之扬了扬唇,继而说道,“然后本王便在你的体内渡了一口真气,你便安静了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是慢慢褪去,之后本王就想离开,奈何越想越气不过,便将你包裹了起来,带回了南王府。” “就这么简单?”曹嫣昔挑了挑眉头,如若不是安逸之下药,那还会有谁呢。 “当然,不然嫣昔……还想要些什么呢?”安逸之轻眯起双眼,对着曹嫣昔玩味的轻笑着。 “最好真的是这样。”曹嫣昔咬着双唇,一脸探究的模样,心中更是缕不出任何思绪来,若是真如安逸之所说,那么下药之人还会有谁。 “当然是这样。”安逸之嘴角隐着笑意,抬起手中的茶杯,向着嘴边递去。 “那好,既然昨夜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那么现在我要走了。”曹嫣昔说着便起身而立,欲要向着门外走去。 “等等。”安逸之放下茶杯叫道。 “南王还有何事?”曹嫣昔皱眉,头也没回的问道。 “你不想听听上官云轩和紫陌的事情么?”安逸之转着手中的扇子,一脸你的一定会好奇的神情。 “不想。”曹嫣昔冷声道,继而抬脚继续向前走着。 “其实他们并不是真的表兄妹。”安逸之在曹嫣昔的身后悠然的说道。 曹嫣昔脚步微微一顿,薄唇轻启:“那与我何干?”继而再次抬起脚步。 “难道你不想知道,昨晚上官云轩从卧室之中跑出去之后,去了哪里,和谁见面了么?”安逸之又是抿嘴一笑,他发誓,这次曹嫣昔一定会乖乖回来。 果然,曹嫣昔脚步顿住,怔在原地,昨晚难道上官云轩不是为了怕伤害到她才跑了出去?他……出去见了别人?是紫陌? 不出安逸之所料,曹嫣昔转身慢慢的向着他走去,勾了勾唇,轻轻开口道:“南王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嫣昔切莫如此暴躁,来,坐下来,我们慢慢聊。”安逸之眸中闪过一抹坚定,誓死向着曹嫣昔说明,你若是不坐下来,就休想从我口中听到任何秘密的模样。 曹嫣昔轻睨着安逸之,见他的确没有半分想要开口的意思,便也忍着耐心强坐了下来。 “对嘛,你看这样乖乖的多好。”安逸之边笑着边拿起桌上的茶杯,独酌独饮着。 “废话少说,现在可以说了吧。”曹嫣昔满脸不耐烦的说道。 安逸之一脸汗颜,在镜月国敢说他所说的话是废话的,恐怕除了曹嫣昔再也不找到其他人了,继而他挑眉笑道,望着曹嫣昔的眸中又多了一分猜疑,“想必郑家一事,上官云轩已经都和你说了吧,可是他有没有说,紫陌并不是郑家的亲生孩子呢?” “我不想猜,你赶紧说。”曹嫣昔虽是心中一怔,这件事上官云轩并没有和她提起过,可是面对着安逸之屡屡让她自己去猜的话语,她委实是没有什么耐心去猜。 “嫣昔果然是个暴脾气。”安逸之面色一尴尬,为着自己找了个小小的台阶下,见曹嫣昔并没有想搭腔的模样,他又继续说道,“紫陌年幼的时候是被郑家抱回去领养的,上官云轩的舅舅一生没有娶妻,年纪大了却又想有个孩子,所以,紫陌可以说是他花钱买回去的。” “这些事情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知道的是,昨晚上官云轩跑出去之后,做了什么,见了谁。”曹嫣昔听着安逸之这些无关紧要话,脸色不由的冷沉下来。 “因为有前由,才会有后果。”安逸之白了曹嫣昔一眼,真是一个直脾气的小丫头,“上官家自上官云轩出生不久便没落下来,原因好像是上官云轩的父亲离开了紫凤国,不知去处,而上官云轩的母亲便带着上官云轩回了郑家,投奔了上官云轩的舅舅,那个时候,上官云轩和紫陌便日日相惜起来,虽然那时年纪还小,但是紫陌已经芳心暗许,日日叫着云轩哥哥,上官云轩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这样乖巧甜心的小妹妹所融化吧,所以两人在儿时,亦是有着满满的童真回忆。” “这些都已经是过去了。”曹嫣昔虽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可她亦是明白,那只是曾经。 “是啊,虽说已经过去了,可是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旧情复燃呢,况且十几年未见,紫陌已经长成大姑娘,再次向上官云轩示爱,上官云轩心难道不会再次动摇么?紫陌被送到镜月国之时,上官云轩亲自前来,拉着紫陌的手不肯离开,这单单是表兄妹的情谊么?”安逸之的几个问句弄得曹嫣昔心烦意乱,而安逸之后面的话更是让曹嫣昔心灰意冷。 “你一直想知道昨夜上官云轩离开卧室之后发生了什么吧,他去见了紫陌,他从卧室之中离开,你以为,他只是因为爱你所以不想碰你么?那是因为他是心中还有着别人所以对你有愧,才会反应如此激烈,跑出卧室,而跑出去之后,便在后花园中与紫陌相见,两人把酒言欢两个时辰之久,就是因为本王看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看望一个被下了药又受了伤的你才想到将你带回南王府,亲自照顾,如果你不相信本王的话,你大可以去问上官云轩身边的侍卫,就算本王会骗你,他们可都是亲眼所见,就连与紫陌喝的酒都是上官将军藏酿许久的百年老窖,这种重视程度单单就是表兄妹之情?嫣昔,你还是个小丫头,被感情蒙蔽了心,你还是太傻。”安逸之一字一句顿道,看着曹嫣昔越来越苍白的小脸儿,他自是心中万分心疼,可是他句句属实,为何不能让曹嫣昔知道呢。 “够了。”曹嫣昔双眸含泪的瞪着安逸之,口中怒吼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么?你以为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是这么好离间的么?你太小看我们了!” 说罢,她抬腿跑出了密室之中,眼角的泪水竟然不争气的滑落,她一定是疯了,就是疯了才会相信安逸之的胡言乱语,上官云轩怎么可能心中藏着别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愧,一直以来她都是无比信任上官云轩,因为他是她第一个爱的人,也许就是这辈子唯一爱的人。 她不会相信安逸之的,一定是他故意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 真是笑话,她曹嫣昔的感情也是随随便便可以离间的么?只要不是她亲眼见到,她一定不会相信。 如是想着,她便伸手抹了抹眼角间不经意流出的泪水,冲着自己略有嘲笑的说道:“曹嫣昔,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听信他人的话了。” 她轻笑一声,脚步匆匆的向着上官府赶去,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将军府已经乱作了一团。 此时的将军府,曹嫣昔曾经的别院内。 “南王身边的顶级暗卫若兰,最擅长模仿,攻于心计,是个制造人皮面具的高手,本将所说的没错吧?”上官云轩脸色阴沉,目光灼灼的瞪着床榻之上的‘曹嫣昔’,语气冰冷的说道。 “真没想到,我若兰乔装模仿别人多年,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而且还是……这么快。”‘曹嫣昔’长叹一声,嘴角轻笑道。 上官云轩冷哼一声,今早在他伸手点了点曹嫣昔粉嫩的鼻尖之时,他便有所察觉,手中的触感,那分明就是镜月国南王府最顶尖的人皮,还好早些年与安逸之有所交集,了解过镜月国些许文化,所以这次才会发现的这么早。 “嫣昔究竟被安逸之藏在何处?”上官云轩的双眸狠厉,瞪着若兰不由的瑟瑟一抖,她在南王身边多年,南王随性的性子她已经司徒见惯,而上官云轩这种极有压迫的冷酷之感,倒是让她极为不适。 “我不知道。”若兰轻笑一声,这次恐怕是她为南王做的最后一次任务了吧,这次任务不同往时,这次她将人皮面具与自己的容貌混成一体,今后怕是她都要顶着别人的面容过一辈子了。 上官云轩脸色一冷,这辈子他上官云轩征战沙场多年,还从来没有与女子交过手,但是这次,事关嫣昔的生死,他一定不会手下留人。 上官云轩反手一挑,一把金刀藏匿于手掌之间,若兰亦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自然有所防备,她亦是眸子一冷,手腕中的长剑慢慢显现而出。 “别*本将动手。”上官云轩冷声道,眸子中向外喷射出的寒光令若兰瑟瑟一抖。 “恕若兰领命在身,无可奉告。”若兰带着曹嫣昔绝美的容颜惨淡的一笑。 上官云轩冷冷勾唇,手掌之中藏匿着的金刀想着若兰径直飞来。 若兰拔出手中的长剑,紧紧地护在身前,她翻身一躲,艰难的避开了上官云轩飞掷而来的金刀。 “上官将军,若兰早闻您的大名,一直敬仰着您,今日与您闹到此地地步,若兰实在是奉命在身,上官将军,对不住了。”若兰提起手中的长剑,向着上官云轩拔剑而去。 上官云轩冷哼一声,徒手上前,两道人影纵横交错,斑驳的身影在屋中飞来飞去。 不多时,明眼人便能看的出若兰明显的占了下风,上官云轩不费吹灰之力的攻击、躲闪。 若兰抵御的越来越吃力了起来,忽而她抚着胸前,自口中向外喷出鲜红的血液。 “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上官云轩手掌之中的金刀已经在手指间咄咄而出。 “恕难从命。”若兰轻闭着双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算是杀了她,她也不能出卖南王。 第三百零八章 你走吧 “好。”上官云轩冷眼一瞟,手中的金刀冲着若兰直直而去。 只听得嘶的一声,金刀从若兰的耳边呼啸而过。 “你走吧,今日是念在你拥有嫣昔一样的容颜上,但是世上只有一个曹嫣昔,你永远也学不会。”上官云轩负手而立,背对着若兰,冷冷的说道。 若兰微怔,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一脸感激的说道:“谢上官将军。” 音落,拿起地上刚刚飞过的金刀冲着自己倾国倾城的面容上狠狠一划,开口惨淡的说道:“世上本来就只有一个曹嫣昔。” 说罢,飞身而去。 “若兰你的身份已经被上官将军知晓了,休要再顶着曹小姐的面容欺骗我上官府中的人。”云泙皱眉,轻睨着曹嫣昔。 “若兰?”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一脸的不解,“若兰是谁?” “还要再装,南王殿下手中的第一暗卫,你还不快快将你的面皮撕下,露出原貌。”云泙手中紧握长剑,冲着曹嫣昔拔剑而去。 “住手!”上官云轩在云泙身后大喝一声,飞身而向曹嫣昔奔去,“嫣昔,你终于回来了。” 云泙一顿,长剑在手中僵硬着,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曹嫣昔,难道……难道是曹三小姐回来了?天呢,他差点做了什么。 他咬了咬下唇,还好上官将军及时出现,否则他险些酿成大错。 “云泙,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曹嫣昔无视着上官云轩一脸关切的问候,冲着云泙急急地说道。 “曹三小姐,属下不知是您,还请赎罪。”云泙拱手而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刚刚所说的若兰是谁?”曹嫣昔急匆匆的问道,紫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清楚,又出现了一个若兰?还是南王身边的暗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王将您掳走后便派遣身边的第一暗卫若兰戴上了与您相貌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留在将军府迷惑我们,制造假象,还妄图带着将军回往紫凤国,还好将军对您了解甚佳,一眼便看出来此人并非三小姐。”云泙简单的向着曹嫣昔解释道,边说着还边抬起头看着曹嫣昔,又时不时的看望站在一旁的上官云轩。 “那现在若兰呢?”听说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曹嫣昔还真是充满了好奇,人皮面具果真是能做的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么。 “自毁了容貌,已经离开了上官府。”上官云轩站在曹嫣昔的身旁,悠悠的开口道。 “哦。”曹嫣昔淡淡的应着。 “嫣昔,走,我们回去说话。”上官云轩急迫的想知道昨日晚上曹嫣昔究竟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不必了,我有话和云泙说。”曹嫣昔别过上官云轩热情的语言,慢悠悠的说道。 上官云轩一怔,回头望了望云泙,继而唇角扯出一抹笑容,语气轻柔的说道:“好,我回去等你。” 曹嫣昔没有应声,态度中有着明显的疏离。 只见上官云轩慢慢的转身,向着后院中走去。 “不知三小姐找属下有何事。”云泙拱手而问。 “将昨晚戌时上官府后花园当差的侍卫给我找出来。”曹嫣昔一本正经的吩咐道。 云泙抬头一愣,继而弯下身子领命道:“是,属下领命。”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三名面容清秀的小厮站在曹嫣昔的面前。 “曹三小姐,当时值班的侍卫正值交替之间,这三名小厮倒是一直在后花园伺候。”云泙拱手而道。 “好,你下去吧。”曹嫣昔坐在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冲着云泙挥了挥手。 “是。”云泙应着,慢慢的退了出去。 “昨夜戌时你们一直在后花园当差?”曹嫣昔放下手中的茶杯,挑了挑眉头望着面前三位有些惊慌失措的小厮问道。 “回……回曹小姐,是的。”三名小厮自然知道这位曹小姐与上官将军是何关系,这可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自然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得罪不得的,今日曹小姐让云泙大人将他们招来,他们心中还真是有些忐忑不安。 “好,那我问你们,上官云轩从前厅走向后花园的时候,身旁可曾还有别人?”曹嫣昔冰冷的双眸不断地扫射着面前的三位小厮。 只见三位小厮长舒一口气,还以为他们犯了何事,原来只是回答曹小姐几句话而已啊。 “回曹小姐,只有上官将军一人。”一位小厮回答道。 “好,那之后,上官云轩在后花园中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曹嫣昔的眸子越来越冷,口中的话语亦是越来越凌厉,看的面前三个小厮刚刚长舒一口气,继而脑中的那根弦又紧绷了起来,没想到这位曹小姐竟然是个善妒的女人,这话……可叫他们如何作答,他们自然知道那日上官将军与谁见了面,可是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你们应该会知道今日不说真话的下场。”只听得嗖的一声,从曹嫣昔袖口中抽出一把匕首,泛着银光的匕首映在三位小厮脸上,斑驳的刀光在小厮们的脸上轻轻一闪,吓得三位小厮连忙跪身于地,口中哀呼着: “曹小姐饶命,曹小姐饶命,我们说,我们说……” “那就快说!”曹嫣昔轻皱着眉头,口中大喝道。 “昨夜……昨夜上官将军从前厅只身一人来到后花园,稍坐不久,表小姐就来了,表小姐想让上官将军第二日陪她一起去看望将军死去的舅舅,将军同意后看着表小姐心情不佳,便陪表小姐喝了几杯酒,之后便遣小的将表小姐送了回去,而后将军便离开了。”一名小厮哆哆嗦嗦如实的回答道,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的瞟向一脸怒气的曹嫣昔。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曹嫣昔淡淡道,尖锐的匕首还僵硬在她的手中,迟迟没有放下。 “是……是……奴才告退。”三名小厮连滚带爬的向着院外跑去,生怕曹嫣昔一个反悔将他们抓回去全部咔嚓掉了。 曹嫣昔白嫩的双手紧紧攥起,难道安逸之所说的都是真话?曾经的上官云轩何时对过一个女子的心情如此的上心过,就连秦清清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的衣角,他都会自断袖袍,而这次……竟然会在意起了紫陌的心情,与她在夜里把酒言欢,难道他真的与紫陌旧情未了么?还说什么即使从前也没有和紫陌有过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原来,都是骗她的。 曹嫣昔轻轻地叹了叹,心中苦涩的暗道:曹嫣昔你变了,你变得越来越优柔寡断,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嫣昔,原来你在这里。”上官云轩慢慢的走进别院之中,冲着曹嫣昔一脸轻柔的笑道。 “恩。”曹嫣昔勾唇一笑,淡淡应道。 “嫣昔,你怎么了?”上官云轩看出了曹嫣昔突然间对他的疏离,一脸不解的问。 “昨日夜里,谢谢你。”曹嫣昔微微勾唇,薄薄的性感红唇微微嘟起。 “谢我什么?”上官云轩拧眉,轻轻的问道。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机会。”曹嫣昔一脸不屑的冲着上官云轩冷冷的勾唇,语气中充满了轻佻与不屑。 “嫣昔,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越来越冰冷的眸子,突然意识到今日的嫣昔好似哪里不对。 “给了我一次离开你、看清你的机会。”曹嫣昔脸色冰冷,冷哼一声,抬脚向着门外走去。 “嫣昔,你去哪里?”上官云轩眉头一皱,一把抓过曹嫣昔的衣袖,满脸狐疑的问道,他实在是想不出嫣昔今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王府。”曹嫣昔薄唇轻启,冷冷的甩开上官云轩紧抓着她的双手,向着门外大步的走去。 “嫣昔!”上官云轩大叫一声,却没有看到曹嫣昔些许的停顿,转眼间不见了她的身影。 他狠狠的捏紧拳头,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嫣昔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南王府!对,一定是安逸之在背后搞的鬼! 上官云轩额头上青筋暴露,手紧紧攥起,飞身向着南王府的方向追去。 曹嫣昔一路上苦笑向着南王府快步奔去,却不知暗地里一双探究的双眸此时正在紧紧的跟随着她。 “回禀南王,曹小姐已经向着南王府而来。”黑暗中一双凌厉的双眸冲着安逸之说道。 “哈哈,好,本王就知道,她迟早会回来的。”安逸之哈哈大笑道,“速回南王府,等候上官将军的光临大驾。” “是。”黑色身影匆匆一闪,眨眼间消失不见。 安逸之手中的拂扇翩翩然的一起一落,带着主人心情的愉悦,扇子亦是受到了感染般,灵活的扇动着。 安逸之妖魅的勾唇一笑,弯下身子,坐回轿子中,一脸王者风范的向着南王府驶去。 今日之事,他志在必得。 “曹小姐。”在曹嫣昔立在南王府面前时,南王府门口处的侍卫好似早已得到线报曹嫣昔会回来一样,恭恭敬敬的站好两排,语气略重的叫道。 “安逸之呢?”曹嫣昔挑了挑眉头,她现在来找安逸之无非就是想得到哥哥的消息,若是上官云轩所给的线报属实,那她独身一人去往雪央国寻找哥哥也不是问题。 “南王殿下刚刚出去了。”门口处的侍卫们对待曹嫣昔一脸敬重的说道。 “哦,何时才能回来?”曹嫣昔闻言后,皱眉道。 “已经回来了。”安逸之手中扇动着拂扇,一脸笑意的站在曹嫣昔的身后,好似已经等待多时了的样子。 “南王已经猜到我会来了?”曹嫣昔微微勾唇,眸中说不出究竟是何意。 “这个于你我来说,还重要么?”安逸之浅浅一笑,凑近曹嫣昔的耳边轻声道。 “我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曹嫣昔直言不讳的说道。 “本王明白。”安逸之心情大好,他自然知道曹嫣昔所要的这个清净的地方是要避开上官云轩,这对他来说是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开心呢。 曹嫣昔抬了抬头,对上了安逸之一脸笑意的眸子,张了张唇刚想开口,便听见身后凌乱粗重的脚步声慢慢而来。 “嫣昔!”伴随着的是上官云轩急切的声音。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和安逸之在一起,立马翻身下马,向着曹嫣昔的方向狂奔而来。 曹嫣昔怔怔的站在原地,没有回过头去,没有看他一眼,她没想到他会追上来的这么快。 “恭迎上官将军大驾光临。”安逸之拱手而道,眸中的笑意好似他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一般,亦或者是他已经猜到会在这南王府门口相继撞上曹嫣昔和上官云轩了? 曹嫣昔看着安逸之越来越富有深意的笑容,她将安逸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深深地打量了一番,眉头再次蹙紧了一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看似放荡不羁的模样,实则老谋深算的很。 第三百零九章 压迫感 安逸之撇了撇嘴巴,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小丫头面前好似被扒光了衣服一般,此时的他仿佛无论在心里想些什么,都能被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看透一样,安逸之从心底传来阵阵心虚,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个小丫头有着如此沉重的压迫感。 “安逸之,你究竟和嫣昔说了什么?”上官云轩握紧拳头,声音冷如冰封一般。 “上官将军何故发如此大火,本王和嫣昔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昨夜你知道些什么么?”安逸之轻轻笑着,眉宇间的欢愉好似已经出卖了他心中所想,更让他开心的恐怕就是一会他口中说出的话会令上官云轩有多震惊了吧。 “昨夜……昨夜怎么?”上官云轩冷冷的扯动嘴角。 “嫣昔,难道你没和上官将军说昨夜你……”安逸之回过头来,细细的看着曹嫣昔。 “够了,我不想多说了。”曹嫣昔冷哼一声,向着南王府内抬腿走去。 “嫣昔!”上官云轩见曹嫣昔离开,便抬脚欲要追上前去。 “上官将军。”安逸之伸手一横,挡在上官云轩的面前,勾唇轻笑,“难道你不想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么?” “这辈子能拦得住本将的人,还没有出世。”上官云轩冰寒刺骨的双眸冷冷的注视着前方。 “上官将军,你误会了,本王没有想要拦你,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配在呆在她的身边。”安逸之薄唇轻启,字字顿道。 上官云轩微微转头,冰冷的眸子对上了安逸之似笑非笑的目光。 “上官将军不必如此,你知道昨夜嫣昔被人下了药么?”安逸之轻轻开口道,原谅他的恶人想告状吧,可是如若不是这样,他怎么能轻而易举的让上官云轩离开呢。 “什么?”上官云轩眸子一紧,有力的手掌紧紧的揪住安逸之的衣领,狂怒的神情恨不得将安逸之生吞下去。 “不是本王。”安逸之立即避嫌道,他自然知道上官云轩的实力,若是硬拼,他还真没有一定胜利的希望,对待上官云轩绝对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但是上官云轩的智,恐怕也不是安逸之所想的那么简单。 “那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上官云轩双眼猩红,犹如丛林间被惹怒的凶猛野兽一般。 “上官将军有话不能好好说么?你以前好似不是这种鲁莽的人。”安逸之轻言道。 上官云轩微微一怔,狠狠的甩开紧抓着安逸之衣领的手,是,现在只要是涉及到关于嫣昔的事情,哪怕是与她的一根头发有关,他都没办法再镇定自若。 “说。”上官云轩冷冷开口道。 “昨晚本王恰好路过上官府,便想着前去瞧瞧,却看到嫣昔一人在床榻之上,那副摸样,分明是被人下了药,而那个时候,上官将军你呢?你在何处?”安逸之挑眉问道,他就是要让上官云轩如此的愧疚,他了解上官云轩,他强硬,他自大,他傲娇,如若听到曹嫣昔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他还是因为别的女子耽误了在嫣昔的身边,他一定会活在深深地自责之中。 果不其然,上官云轩紧紧皱眉,垂眉凝神,一脸的愧疚。 是啊,那个时候他在哪里,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嫣昔的异样,如果当时他没有跑出来,而是留在房间中照顾嫣昔,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上官将军,你说你配留在嫣昔的身边么?”安逸之继而说道。 “配或不配,不是你说的算的。”上官云轩冷冷勾唇道。 “那你知道后来嫣昔如何了么?就在你与紫陌把酒言欢之时,嫣昔只身一人在卧室中为了保持自己的清醒,拿着刀子狠狠的向着胳膊处划去,她就是这么坚强,这么特别的女子,为什么你可以动心,我不可以!”安逸之越说越激动,脸色透红,实在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果然心情舒畅了些许。 上官云轩怔怔的愣在原地,他实在没想到昨晚竟然发生了这么荒唐的事情,嫣昔的自强他是明白的,如果嫣昔真的被人下了药,她这样做亦是完全有可能的,可是那个时候,他在哪,在心爱的女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在哪!他被他所谓的表妹缠住了是么?真的只是单纯的缠住么? 上官云轩紧紧握拳,现在的郑紫陌绝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单纯如初的小丫头了。 “所以,上官云轩,你配在嫣昔身边么?”安逸之看着上官云轩满是心疼,接近于崩溃的面容,继续问道。 “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上官云轩皱着眉头,口气轻轻地说道,他心疼,更是心痛,他恨昨夜自己竟然没有陪伴在嫣昔的身边。 “自然,你可以去问嫣昔,不过嫣昔会不会见你……本王就不得知了。”安逸之勾唇一笑,不顾上官云轩的呆愣,转身大步的向着南王府内走去。 上官云轩脸色一阵颓废,紧握住双拳的手掌缓缓舒展开来,这样子的他的确不再配站在嫣昔的身边,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安逸之就配站在嫣昔的身边,昨夜的事情,是他的错,他一定会尽力挽回,至于下药之人究竟是谁,他上官云轩一定会查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云轩狠狠的咬住下唇,眸中冰冷,双眼眯做一道缝隙,一股危险的气息自眸中散发而来。 云泙跟随在上官云轩的身后,微微的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刚刚南王和上官将军所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可是……这毕竟也不是上官将军的错,错就错在下药之人和郑紫陌那个女人。 云泙亦是如此想到。 上官云轩难得的发愣在南王府待立许久,他实为不知该要对昨晚的事情作何解释,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疏忽,嫣昔生气赌气也属实正常,可是嫣昔要是住进南王府,这分明是羊入虎口,他一定不会同意。 “将军,我们……”云泙见上官云轩发愣,悄悄的上前询问道。 “回去。”没等云泙说完,上官云轩的嘴角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摆了摆手道。 “是。”纵使云泙此时心中有千般疑惑,他也不能问出口,这个时候的将军比以往的那个冷清、不可一世的将军看起来更加可怕。 上官云轩望着南王府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便毫无犹豫的转身离去,谁也没有注意到临离开前上官云轩嘴角牵动着的那抹富有深意的笑容。 南王府内。 曹嫣昔独身一人静静地端坐在她刚来南王府之时仅仅休息了一日的房间中,听着南王府的下人说,这间别院名唤清幽紫竹亭,望着窗外的风景,果然配得上它清幽的环境,至于紫竹,无非就是满院的紫冥花和一些常见的竹子罢了。 可是这样美好的环境,却没有给曹嫣昔心中带来些许的欢愉,还记得初来镜月国的那个夜晚,她虽然名唤紫鸢,虽然做了一回曹府的丫鬟,但是那个晚上,她与上官云轩在这里度过了温暖的一夜,就是那一晚,上官云轩疼惜的话语令她倍受感动,可是现在,她依然分不清当初的是疼惜的话语还是愧疚的推辞。 曹嫣昔自认为她这一生对所有的事情都是明白清楚的,而唯独遇到感情的事情,她倒是单纯的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呼’一阵清风微微驶过,黑色的影子在曹嫣昔的身后一闪即过,曹嫣昔警惕的站起身来,向着身后望去。 一瞬间鸦雀无声,身后的竹林间没有半分的风吹草动,好似刚刚的一阵骚动只是曹嫣昔凭空产生的幻觉一般。 曹嫣昔轻笑一声,冷声勾唇道:“你还是喜欢这么偷偷摸摸的来找我。” “你的敏锐力还是这么强。”只闻声音却不见其人,但是这么熟悉的声音,曹嫣昔还会听不出来么? “我从来也没有变过什么。”曹嫣昔勾了勾唇,冷颜道。 “所以你还是原来的那个较真的小丫头。”上官云轩轻笑一声,从房梁之上稳稳而落,立在曹嫣昔的面前。 “以后找我不必这么畏手畏脚的藏着。”曹嫣昔轻睨着突而出现的上官云轩,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 “我没有畏手畏脚,只是想看看你在南王府,过得好不好。”上官云轩勾唇笑道。 “我来到南王府不过一刻钟罢了,至于令上官将军如此挂念么?”曹嫣昔眸光清冷的一笑,薄唇轻启道。 “一刻不见,如隔三秋。”上官云轩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呵呵。”曹嫣昔冷笑一声,眸中却附上了一层寒冰,“上官将军此番甜言蜜语说的如此轻巧,可是在哪个红颜知己那里偷偷学来的?” “嫣昔,昨晚的确是我的错,可是我与紫陌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清冷不带有任何情感的面孔,心里不由得焦急起来。 “上官将军不必和小女子解释的这么多。”曹嫣昔嘴角扯出一声冷笑,眸子冷凝,寸寸如冰的望着上官云轩。 “嫣昔,我会证明给你看,这其中必有误会。”上官云轩一脸信誓旦旦的说道,其实不用想也便知道这其中究竟是谁在搞鬼,而一向聪慧对的嫣昔怎么会没有发现呢?上官云轩暗自恼怒着。 “好,我等着。”曹嫣昔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应道。 “这段时间,你去安府吧,不要留在南王府。”上官云轩脸上略有尴尬的说道。 春晓!曹嫣昔勾唇一笑,她怎么会没想到春晓呢,只是她来南王府除了想避开上官云轩以外,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却只能留在南王府才能办成。 上官云轩不是喜欢事事都以为她好为借口瞒着她么?那这次就让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留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曹嫣昔勾唇道,脸上充满了挑衅,因为感情,最近好似过得无趣多了,而现在,借此机会,就让她再好好的玩玩吧。 上官云轩无言,冷哼一声,果然还是他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上官云轩算是应许道,“云泙,这几日你要彻夜守在曹小姐的身边,寸步不离!”后面的四个字,几乎是从上官云轩的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是,属下领命。”云泙站在别院内应着。 曹嫣昔轻轻一怔,这古代的暗卫还真是神出鬼没的,她竟然一时间没有发现云泙守在门外。 曹嫣昔轻白着上官云轩,还是改不了他那个性子,爱将谁放在她的身边就放谁好了,反正云泙也碍不了她的事。 第三百一十章 三日 “我走了。”上官云轩交代清楚后,便回头冲着曹嫣昔说道,“不出三日,我一定会让你看到。” “好,我等着上官将军的好消息。”曹嫣昔挑了挑眉,面色沉静的说道。 上官云轩欲要张口,却还是将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中,微叹一声,飞身而去。 曹嫣昔微微勾唇,又端坐回桌前,心中慢慢筹备着她的计划。 而往往这时,总是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来,比如现在。 “砰!”破窗而入的声音。 面前两个身影一大一小,一黑一紫正蓬头垢面的站在她的面前,曹嫣昔显然一怔,这两个哥们是从垃圾场里刚走出来的么? “都怪你,你看看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哼。”紫陌瞟了一眼面遮黑纱的上官世杰没好气的说道。 “陌儿,对不起,南王府戒备森严,而你非要硬闯,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上官世杰一脸自责,欲要伸手将紫陌头顶上的枯草拿开,却被紫陌冷冷的躲开了。 曹嫣昔忽而大惊,这两个人该不会是从哪个墙角里钻出来的吧。 “陌儿!”上官世杰略有心疼的叫道。 “哼。”紫陌不领情的转过身去。 “咳咳,我说两位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让我看戏的么?”曹嫣昔实属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从一进门就没有正视过她的存在好么?难道费尽心思闯进来不是来找她的么? 紫陌这才所有反应,冲着曹嫣昔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口中轻屑道:“我是来看看你这个女人怎么样了的。” 曹嫣昔冷哼一声,无视着紫陌的话语,轻蹙着眉头向着上官世杰走去,薄唇轻启,继而开口道:“原来,你是她的人。” 上官世杰面色一僵,四肢异常坚硬,一想起那个傍晚这个女人是怎么魅惑他的,他倒还真是有些后怕。 “喂,小贱人,你离我世杰哥哥远一点,真是个狐狸精,勾引了我云轩哥哥还想勾引我世杰哥哥,真是痴心妄想。”紫陌冷冷拉住曹嫣昔的手臂,欲要将她从上官世杰的面前拉开,却奈何无论她如何拉都拉不动曹嫣昔的分毫,也便放弃下来,将上官世杰拉后了一步,并横在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小贱人……狐狸精,恩,我喜欢这个称呼。”曹嫣昔勾唇轻笑,模样甚是妩媚,虽是在笑,但却令这周围瞬间寒意入侵,冰冻三尺。 紫陌看着曹嫣昔似笑非笑的笑容显然面色一惊,不过思来想去,她曹嫣昔再大的能耐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她还有世杰哥哥在背后撑腰呢,她怕什么。 “不过,我想紫陌姑娘这是在羡慕吧,凭你的样貌、资本貌似想做狐狸精,都难哦,啧啧啧”曹嫣昔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紫陌。 侮辱,没错,这就是*裸的侮辱! 果然,紫陌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不算的倾国倾城也是个清秀佳人,可是曹嫣昔竟然这样*裸的侮辱她,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你这个小贱人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狐狸猸子的脸,到处勾引,你真的很恶心,我……我……”紫陌气到最后抚着自己的胸口,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曹嫣昔真是一阵无语,这样没脑子的女人连话都说不全,也学别人出来骂人?这个紫陌和当初的曹沁烟比起来,真是毫无挑战力,与她斗心机真是浪费生命。 索性,曹嫣昔不再理会这个燥耳的家伙,此时的她倒是对这个蒙面的黑衣人充满了好奇,记得他叫什么来着……上官世杰,对吧! “你说谁是没脑子的女人?”紫陌趔趄的在一旁转头冲着曹嫣昔不满的大吼道。 “这里除了你,我还会说别人么?”曹嫣昔头也没回,亦是不屑的眸光向着四周瞟来瞟去。 “你想怎么样!”上官世杰果然一动没动,但是眸中冰冷,压低了声音冲着曹嫣昔低吼道。 他并没有告诉紫陌那个晚上他单独找了曹嫣昔,也并没有说他被曹嫣昔害的中毒了的事情,他原本是怕紫陌为他担心,可是后来看看,他真的是多心了。 “你说的话未免太可笑了些,今日是你们二人闯入我的闺房,竟然来问我想怎么样!我倒是想问问你们究竟要如何?”曹嫣昔勾唇一笑,眼底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黝黑深邃,闪烁着异样的光。 “曹嫣昔,本姑娘今日来就是想看看你何时坐上南王小妾的这个位置。”紫陌理了理被曹嫣昔拽的褶皱的衣襟,看着曹嫣昔眸中的寒潭,不由得又是向后退了一步,却依旧一脸傲娇的仰起头轻睨着曹嫣昔。 “南王小妾?”曹嫣昔顿时脸色一黑,皱了皱眉头。 “怎么?难道你还奢求你能坐上王妃的位置?”紫陌好似听到了些什么好笑不已的事情一般,叉腰仰头大笑道,“别做梦了,南王现在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等他什么时候玩腻了你,你连小妾都不是,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曹嫣昔闻言,微微勾唇,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脸可怜的目光看着紫陌,心中暗道:这个女人真是可悲。 “这个眼神应该是我施舍给你才对!”紫陌怒吼道,“你才是那个被人玩的女人,你才是个可怜虫,云轩哥哥玩腻了就把你扔到了南王府,哼,过不了几天南王也会玩腻的!” 紫陌虽说看着曹嫣昔那冷清的眸光,从心底里产生了惧意,甚至还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奈何她一想起那日云轩哥哥为了这个女人差点杀了她的时候,她便极力的压下心中的惧意,一脸恨意的冲着曹嫣昔吼道。 曹嫣昔淡笑的望着她,眸中的冷意欲渐欲深,她脚步缓缓地向着紫陌慢慢走去。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一脸的狐狸猸子,心肠歹毒,勾引了云轩哥哥又来勾引南王!还……还真是不知廉耻,紫凤国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一看就是个下贱胚子……” 紫陌骂的正激动之时,“啪”的一声脆响狠狠落下,打断了她欲要接下去辱骂的话语。 “你,你,你敢打我!”紫陌捂着自己一时间红肿不堪的半边脸一脸委屈的看着曹嫣昔,又抬头望了望曹嫣昔身后的上官世杰,“世杰,她打我!” “撕拉”一道白光闪过,上官世杰拔出腰中的长剑冲着曹嫣昔狠狠地*近。 “中了我的断肠散还能运功么?别欺骗你自己了,在提提内力,看看会不会反噬!”曹嫣昔头也没回,冷冷的冲着身后说道。 一道剑影闪过,身后的人狠狠的倒地。 “世杰!”紫陌大叫道,冲着上官世杰急速的跑去。 “陌儿,快走吧,这个女人,你惹不起的。”上官世杰抚着胸口,虚弱的说道。 “世杰,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紫陌一瞬间泪如雨下,今日是她求着上官世杰带着她来找曹嫣昔,她自知世杰的武功高强,她才敢如此的胆大妄为,可是……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世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走。”上官世杰头靠在紫陌的怀中,嘴角咧着一抹极不容易察觉的笑容,可是口中依然让紫陌快走,现在的他真的无能为力保护紫陌。 “贱女人,你对着世杰做了什么!”紫陌忽而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冲着曹嫣昔大吼道。 “难道他中毒了这么多天你都不知道么?”曹嫣昔挑了挑眉,她做了什么,她还没问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呢! “中毒……?”紫陌一惊,这几日因为日日夜夜思念云轩哥哥好像真的没有注意到上官世杰的不对劲,还记得刚刚临来之时,世杰是不同意她来找曹嫣昔的,可是她非要坚持,世杰欲言又止,她却用着最狠的话语针对世杰,原来……原来世杰是中毒了。 “世杰!世杰!”紫陌紧紧的抱住上官世杰,口中哀呼着,眼看着上官世杰慢慢的昏了过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曹嫣昔冷哼一声,今日是他们前来挑衅,出现这样的事情可与她毫无关系。 “要死出门左转,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曹嫣昔勾唇一笑,淡淡的坐到桌子前,轻啜着刚刚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曹嫣昔,你……”紫陌双眸含泪,狠狠的咬着嘴唇,今日本来是想来耀武扬威一次的,可是没曾想却事与愿违。 “请!”曹嫣昔伸了伸手臂,向着门口指去。 紫陌恨恨的瞪着曹嫣昔,又顺着她的手指望向门外,南王府戒备森严,这次若不是上官世杰想办法将她偷偷的弄了进来,她可能这辈子都靠近不了南王府,而如今,上官世杰又是昏迷不醒,她一介女流,怎么走得出南王府的大门呢!恐怕刚出了这个门口,就被南王府的侍卫们误认成刺客,乱棍打死了吧。 “曹嫣昔……”紫陌低了低头,这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吧,不过这个屋檐可不是她曹嫣昔让他们进来的,这个头也不是曹嫣昔*他们低的。 “怎么?”曹嫣昔挑了挑眉头,脸上倒是没有分毫的厌恶的模样,相比起曹沁烟和秦清清,曹嫣昔倒是对这个没有脑子的小姑娘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拜托你救救世杰。”紫陌轻轻地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虫。 “什么?”曹嫣昔皱了皱眉,将杯中凉透了的茶水倒了出去。 “拜托你救救世杰吧。”紫陌一会抬头,一会低头,声音总算是比刚刚大了一些,但脸色明显有些透红。 毕竟刚刚还将人家视为仇敌,这一转眼就求人帮忙,委实是有些难为情。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曹嫣昔轻佻着双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刚刚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世杰吧,我承认我错了,可是……可是并不代表……我,我同意将云轩哥哥让给你。”紫陌的声音越来越低,眸中的坚定却是越来越决绝。 曹嫣昔勾了勾唇角,果真是个幼稚的小丫头,上官云轩,需要她让给她么?真是笑话! “放下他。”曹嫣昔冷冷的说道,她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帮紫陌,毕竟这个男人这几天受的罪也是足够了,就当是帮了这个男人,毕竟……听春晓所说,这一路上,他对她亦是有些照顾,也不算是一个极大的恶人。 紫陌愣了愣,将上官世杰轻轻地从怀中平放在地上。 第三百一十一章 刀疤 曹嫣昔踱步而去,一把掀开上官世杰头顶的黑纱,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他脸上赫然醒目的刀疤,可是再次见,还是令曹嫣昔吃了一惊。 曹嫣昔轻轻地掳开上官世杰的衣袖,果然,红肿不堪的胳膊、溃烂的皮肤,曹嫣昔勾唇轻笑,这个男人还真是能忍的很。 秦清清中了此毒之时,浑身上下已经被她挠的一道一道的血痕,然而在上官世杰的身上,曹嫣昔没有看到丁点儿被抓挠过的痕迹。 她是真心敬佩他是条汉子。 曹嫣昔从袖口中拿出一包黄色的药粉,轻轻地洒在上官世杰的身上,又转头冲着一旁目瞪口呆的紫陌说道:“一会我派人将你们送回去,让他好好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恩……”紫陌狠狠的咬住了双唇,这么多天,她竟然不知道上官世杰的身上竟然是这副不堪的模样。 “好了。”曹嫣昔轻轻地收回粉末,放回袖中,冲着窗外叫道,“云泙。” “是,曹三小姐。”云泙自窗户外一闪而来,站立在卧室中央,委实吓了紫陌一跳,她也实在是没有想到,原来连云轩哥哥身边的贴身暗卫,都会在曹嫣昔身边随叫随到。 “将他们两个人送回去,秘密进行。”曹嫣昔吩咐道。 “是,三小姐。”云泙拱手而道,回头又是一脸不快的望着紫陌,他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又自作多情的女人,他总是认为曹三小姐和上官将军闹到如此地步皆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可是……他又实在是不明白曹三小姐为何要对她这么的宽厚,“走吧!”他没好气的冲着紫陌低喝道。 “恩。”紫陌低了低头,就算是上官云轩身边的一个暗卫也能令她颤颤一惊。 曹嫣昔看着三个人影渐行渐远亦是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她缓缓地坐回了凳子上,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地抿着。 这个小屋子,总算是清净了,可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她勾唇一笑,不知上官云轩临离开时所说的不出三日,要让她看到些什么,她只知道,三日之内,她呆在南王府也能让她想知道的事情全部知道。 安逸之……绝对没有看起来的那般简单,这个人、这趟水,很深。 不过她曹嫣昔定是要趟了这趟浑水。 唇角的笑容渐渐收起,曹嫣昔的胸脯继而均匀的上下起伏着,显然她已经入睡了。 夜半子时,南王府内寂寥无人,门口处的守卫正值轮班间休时间,守卫甚是松懈,曹嫣昔缓缓睁开双眸,眨眼间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夜行衣,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曹嫣昔虽无内力,但身子也是灵活得很,一纵一落几步路便绕过了别院内的侍卫,从墙头之上翻了出去。 侍卫们已然优哉悠哉的监视着屋内的一切,却殊不知,他们所要监视的女子早已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曹嫣昔脚步轻轻的向着安逸之的书房中走去,如果不是她所想错误,一般来说,重要机关的地方都应该在书房才对。 她踱着小步,不断地向四周观察着,小心的避过来来往往的换班侍卫,一路小跑的跑到了书房门口,果然,书房之中一阵昏暗,这个时间,恐怕安逸之早已睡下了。 曹嫣昔理了理衣襟,回头望着,见四下无人,轻轻的开门走进了书房之中。 借着月光下,依稀间勉强能辨别着方向和房中摆设,曹嫣昔凭借着那日在门口的匆匆一瞥,记下了她所发现的几处疑点。 如若真的是曹嫣昔心中所猜,那这个书房之中必有暗格,有暗格就必有机关,首先,她主要就是搜寻这屋中的各处机关。 曹嫣昔一双凌厉的杏眸不断的向着四周望着,漆黑闪亮的眸子宛如皓月中的繁星,闪而亮,大而圆,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令人无法忽视的风景。 她四处搜寻着,手也是在墙上这摸摸、那看看,搜查的甚是仔细,不肯放过手下的任何一个细节。 “吱嘎”一声轻响,曹嫣昔轻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这个普普通通的花盆,这个花盆貌似可以转动,她轻轻一笑,果然还是让她猜对了。 她轻轻的转动着花盆的底部,一声脆脆的轻响在她的身后响起,曹嫣昔闻声望去,果不其然,正对着桌子的那堵高墙上慢慢的显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通道。 曹嫣昔虽然已经想到,但仍是心中一惊,放下手中的花盆,向着通道处走去。 “王爷,小的已经全部准备好,就等着您前去验货了。” 正当曹嫣昔踏进通道口时,门口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阻止了她继续前行的脚步,她暗道不好,可小小的书房之中,却俨然没有她的藏身之地。 “恩,好,去瞧瞧。”安逸之微叹着,脚步越来越*近书房。 曹嫣昔紧紧的咬住牙齿,就算是被他发现了又能如何?刚好和他一起进去,看看这个家伙究竟在密谋些什么东西。 正待曹嫣昔静静的站在通道口,准备横竖就是一死的时候,一双大大的手掌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一双苍劲有力的手紧紧的将她束缚在怀中,动弹不得。 “嘘,是我。”依旧还是那个令曹嫣昔听后倍感心安的声音,而此时却让曹嫣昔心酸不已。 上官云轩反手抱起曹嫣昔娇小的身子,一手手掌处运功内力,轻轻地挥死通道的门口,呼啦一声,带着曹嫣昔从书房之上横穿出去。 而此时的书房房门恰好被推开,屋中还保持着原有的模样,丝毫没有任何人来过的迹象。 屋顶之上的曹嫣昔脸色透红的瞪着这个和她紧密贴合在一起的上官云轩,大大的杏眸不断的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不累么?”上官云轩看着怀中这个躁动不安,双唇紧紧的贴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尖锐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他手心处的曹嫣昔说道。 “你不疼么?”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轻轻的松开自己,手心处竟向下滴着血滴。 “再疼,也没有见不到你疼。”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 曹嫣昔一怔,她从来没有不相信上官云轩,之前发生的那些种种不过就是为了顺着安逸之给的台阶下,让安逸之可以相信她,继而她可以留在南王府调查一些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她之所以没有告诉上官云轩,委实是因为那个晚上她赌气,更是因为她不想让上官云轩为她担心,不过就是几天就能调查出来的事情,她不想让上官云轩参与其中。 可是,今晚上官云轩这般委屈的话语,着实是令曹嫣昔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好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上官云轩见曹嫣昔没有说话,便牵起她的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纵身一跃,消失在夜际之中。 曹嫣昔紧靠在上官云轩的怀中,还是如往日那般温暖,没有想到这几日的不理不睬,也是她心中的一大空洞,如今再见他,再和他这般亲密的相处,她果真满足了起来。 “小丫头,想什么呢?”上官云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揽住曹嫣昔的双手更紧了。 “没,没什么。”这是第一次曹嫣昔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失神到说话结巴。 “傻丫头,以后做事情不要在这么莽撞,你要记得,你不再是曾经那个受苦的海岛小女奴,也不是曹家不受宠的三小姐,你有我,你是我上官云轩的娘子,你是紫凤国最为尊贵的将军夫人,知道么?”上官云轩柔声的说道,低头望着曹嫣昔的双眸之中更是霸满了温柔。 曹嫣昔那双闪烁不已的杏眸之中,竟然隐隐间霸上了些许泪光,她本以为她瞒着他,不让他知道,可是……原来他都知道。 “今晚,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上官云轩手足无措的说道,当他听云泙所说,嫣昔竟然遣他送紫陌回家的时候,他便隐隐感知这件事情的不对劲,按照嫣昔的性子,作为她的敌人,哪一个不是死的很惨,为何单单紫陌没事?由此说来,嫣昔并没有想与紫陌为敌,既然这样,嫣昔这丫头聪明绝顶,故意拿紫陌做挡箭牌与他翻脸,住进南王府,她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他潜伏在嫣昔的身边,无非就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还好,他没有来晚! 曹嫣昔张了张口,没有在说话,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是没有必要的,因为她想说的,上官云轩,都懂。 眼前的这个优秀的男人竟然如此懂她,令她第一次感觉到她在一个人的面前竟然是这般的透明,不过这样不言而喻和心有灵犀的感觉,她喜欢。 曹嫣昔轻轻的笑了笑,头紧紧的靠在上官云轩的胸前,耳畔呼啸的风愈见停止。 “嫣昔,睁开眼看看。”上官云轩轻轻一笑,稳稳地落地,轻轻的抚着曹嫣昔已经紧闭的双眼。 曹嫣昔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眼前的景色果真令她大吃一惊。 面前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中有着点点银白的、灵动的光,在芦苇荡中飘浮。迷茫的夜色中,一切彩色都失去了,有的只是黑黝黝一片和点点荧光。 “好漂亮。”曹嫣昔看着眼前一片片的萤火虫不由自主的说道。 曾经曹嫣昔生活在二十一世纪,虽说在丛林中的任务不少,但是很少有时间能停下来看看周边的环境,萤火虫只是她所听说过的,还真是没有亲眼见过,更何况,是这样一大片的萤火虫,真的好美。 “你喜欢就好,我找这个地方好久了,记得小时候来过一次,我还以为没有了呢,没想到,依然在。”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脸上透着满足的笑容,自己竟然也不由自主的轻笑起来。 “以前和你的紫陌妹妹来的?”曹嫣昔勾了勾唇,轻笑道。 上官云轩一脸笑容的凑近曹嫣昔轻嗅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口中开口道:“酸酸的。” “走开。”曹嫣昔冷着一张脸,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上官云轩。 “瞧,那边的一个萤火虫飞起来了,还有那边,那边……”曹嫣昔立在芦苇荡前,仿佛真的回到了十几岁少女一般的心境,那种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用顾,只知道美景就在眼前,爱的人就在身边。 “傻丫头。”上官云轩轻叹一声,抚过曹嫣昔的肩膀,与她并肩共享着眼前的美景。 只要这个丫头开心,比什么都好。 第三百一十二章 小心为上 “好,小心为上,我会派云泙保护你。”上官云轩紧了紧揽住曹嫣昔的手说道,他自然相信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不过一切还是要多加小心,这个小丫头的安危,他可赌不起。 “恩。”曹嫣昔一脸欣喜的笑着。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免得惹安逸之起疑心。”上官云轩抚了抚曹嫣昔柔顺的长发,一脸不舍得说道。 “好。”曹嫣昔早就已经这么想了,也不知道刚刚在书房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如果安逸之对她起了疑心,那,这件事情就不太好查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纵然消失在夜际之中。 曹嫣昔回到南王府后,悄然入睡,等待着明日黎明的来时。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曹嫣昔早早的起床准备梳洗一番,来到镜月国这么久,竟然都没有好好曹浴一下,今日就算她前去放松一下吧。 她依稀记得那日和安逸之一起逛南王府之时,离她别院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正好今日就让她清爽一下,炎热的夏天也可以顺便游游泳。 自从曹嫣昔昨日发现了安逸之书房的秘密,而一早安逸之又没有任何行动,显然是没有被发现,这样于她十万分有利的,因此今日曹嫣昔心情尚好,哼着小曲便来到了那处小湖旁边。 看着清澈的湖水,想着进入水中那清凉的感觉,定是极其舒服,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抛开身上繁琐的衣物,只留下贴身的粉红色肚兜挡在身前,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嫣昔!” 还没有触碰到水,一双大手便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肢,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回到了刚刚跳水之前的位置。 曹嫣昔定神一看,当看清她身边究竟是何人之时,她脸色一沉,口吻低怒道:“安逸之,你要干嘛!” “嫣昔!”安逸之一脸心痛的看着曹嫣昔,神情柔和似水,嘴角轻轻的勾了勾,滚烫的手掌还附在曹嫣昔白皙嫩滑的腰间,身子亦是不由的一僵。 曹嫣昔看出了安逸之的不对劲,一脸绝美的容颜一瞬间变得铁青,低声喝道:“放开!” “对不起,对不起!”安逸之赶紧将自己附在嫣昔腰间的手掌收回,只是在收回的那一刹那间,还有着些许的留恋,那肌肤的触感仿佛是触到了一件珍品一般。 “嫣昔,不过就是一个上官云轩,你何苦为了他自寻短见呢!”安逸之亦是满眸的心疼,他制造机会,想要离间嫣昔和上官云轩,将嫣昔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他实为没有想到嫣昔竟然会为上官云轩自寻短见!幸好他来得及时,否则……他会后悔终生的! 曹嫣昔咋了咋舌,一脸无语,她自寻短见?有没有搞错,她曹嫣昔何时会为了一个男人自寻短见!不过既然他非要这么认为,曹嫣昔也是懒得解释,她的面色又不由得阴了下来,口中喝道:“与你无关,走开!” 不就是想洗个澡么,这么个机会都不肯给她。 “不,我走了,你万一还想寻死怎么办?”安逸之边说着,边一手紧紧地拉过曹嫣昔娇小的身子禁锢在怀中,他不得不承认,他好贪恋这个软软的身子,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梨花清香的味道。 曹嫣昔的脸色再次铁青了下来,除了上官云轩曹嫣昔还没有和任何一个男子有过这么亲密的动作,这个安逸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忍耐限度,她亦是忍无可忍。 她面色难看,冷气十足,一手钳住安逸之滚烫的双手,一手将安逸之狠狠地向后退去。 安逸之没有料到曹嫣昔会突然将他推开,向后退了三步,一阵踉跄。 他的下腹中有一阵陌生的暖流通过,他只是感觉到自己浑身燥热,刚刚那淡淡的梨花香还缭绕在自己的鼻间久久无法散去,手中还是那副身子娇嫩的触感,令他心中一阵悸动。 曹嫣昔脸色阴沉,被他抱过感觉到浑身不舒服,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肚兜便又向着小湖中跳去,想要清洗一下刚刚安逸之留在她身上令她难受的味道。 安逸之听到声音后,脸色一变,纵身一跃,想也没想的又将曹嫣昔从半空之中拎回原地。 “你究竟要怎么样!”此时的曹嫣昔真的被安逸之激恼了,她怒吼着,死死地瞪着还在紧紧抱住她的安逸之。 “你为了上官云轩真的要这么做?”安逸之一脸心痛的样子,他没有想到即使他这样做,留得下曹嫣昔的人,还是留不住曹嫣昔的心。 “你真是够了,我没有自寻短见,我只是想下去洗个澡而已!”曹嫣昔大吼道,本是懒得和他解释太多,可是如今看起来,不解释好像这个澡是洗不成了。 安逸之根本就没有听到曹嫣昔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好似要飞出自己的胸口一般,怀中娇小的人儿身上的肌肤如丝滑的绸缎一般,身上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气,一缕青丝被风随意的吹起,飘在他的脸上,顿时心中一颤。 “安逸之,你听懂没有!”见身前的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想放开她的意思,曹嫣昔再一次咬着牙低吼道。 安逸之微微一怔,顿时惊醒,再一次不舍得放开了怀中这个娇嫩的人儿。 曹嫣昔阴着一张脸,看着正在慢慢后退、脸色通红一片的安逸之,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她用眼角瞥着被她抛在一旁的衣物,又看了看不断后退的安逸之,她旋身一转,伸手拿起地上的衣物,向着安逸之的腰间狠狠地抛去。 形若追风、快若闪电! 还在恍惚之中的安逸之没有料到曹嫣昔会向他出手,顷刻之间,衣服已经缠住了他的身子,还未来得及显现出惊愕之色,只见曹嫣昔手腕一抖,安逸之双脚离地,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小湖内溅起了大片水花。 安逸之就这样在自家王府之中,被一个身无内力的女子抛到了水中。 曹嫣昔站在岸上看着在水中不断扑腾的安逸之,冷笑一声,抓起一旁想要换洗的干净衣物披在身上,转身离开了身后那个是非之地。 在曹嫣昔回往别院的那条路上,即使没有按照原计划洗澡、游泳,可是她依然感觉到花儿更香了,天空更蓝了,鸟儿的叫声更好听了,因为那个可恶的安逸之还在水里不断的扑腾呢。 咦?曹嫣昔感觉到别院外有着些许的不对劲,门口处紫色的紫冥花貌似开得更灿烂了,难道说……安逸之已经开始行动了么! 不好!曹嫣昔心中暗道,看来今夜就要大事不妙了。 曹嫣昔神色一惊,脚步匆匆的向着别院内跑去。 “云泙!”曹嫣昔走进卧室后,推开后窗冲着竹林轻叫道。 “曹三小姐有何吩咐?”云泙眨眼间立在竹林之中,冲着曹嫣昔一脸恭敬的说道。 “今晚行动,不要通知上官云轩,你我二人就可以。”曹嫣昔吩咐道。 “可是……”云泙一脸为难,上官将军吩咐过,若是曹三小姐有何行动,定要抓紧时间上报,而这次的行动,三小姐却不让告诉上官将军,这他要如何去办。 “没有可是,我一旦发现你去通知上官云轩,今晚我的行踪也不会告诉你。”曹嫣昔板着脸冲着云泙说道。 “是,属下明白。”既然曹三小姐已经这么说,云泙只能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三小姐,三小姐不告诉将军也许有三小姐自己的打算。 “好,今夜戌时我在具体通知你。”曹嫣昔说道,便渐渐的将后窗关死,以免被门外之人发现云泙的存在。 “是。”云泙答后便继续藏在竹林之中,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屋内又是一阵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曹嫣昔坐回桌前,手臂支撑着自己的头,紧皱的眉头没有得到片刻的舒缓,看来今夜免不了是一场恶战,她既是在拼又是在赌,但愿她不会输。 曹嫣昔起身走到门口处,只见门口处的侍卫们挡在了曹嫣昔的面前,躬身而道:“曹小姐,娅竺郡主此时正在门外。” “快请进来。”曹嫣昔听说春晓前来,心中的焦虑总算是暂且歇歇,一脸欣喜的望着别院门口处。 “嫣昔!”待春晓见到曹嫣昔后,更是一脸俏皮的向着曹嫣昔跑去。 “走,我们进去说话。”曹嫣昔拉过春晓便走进了屋中。 “嫣昔,这几日你到哪里去了,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天我真的把你弄丢了呢。”春晓一进门便拉过曹嫣昔喋喋不休的说道。 “傻丫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能有什么事情。”曹嫣昔轻笑道,随手便斟满茶水递给了春晓。 春晓接过水杯放在嘴边大口的喝了一口,炎热的夏天喝上一杯清凉的茶水,顿时倍感清爽,随后她放下茶杯笑道:“瞧我,光顾的喝茶了,今天我来给你带了些点心,爹爹说这是镜月国特有的独门小吃,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心想紫凤国都没有的点心一定要拿给你来尝尝。”春晓边说着边从身后的丫鬟手中接过了箪盒置于桌前。 “还好我爹爹告诉我你现在在这里,否则啊,我现在都找不到嫣昔你呢。”春晓自顾自的说着,打开了箪盒,果然各色各样的小点心令人食欲大增,且不说入口的味道如何,单是这色泽以及香味上就足够令人垂涎三尺了。 “光看着就好棒!”曹嫣昔看了看箪盒中的点心后说道,来到镜月国这么久确实是没有美餐一顿了。 “别光看着啊,来,尝尝,我亲手做的呢。”春晓眯着双眼冲着曹嫣昔说道,便拿出箪盒中一块紫色块状的点心向着曹嫣昔递去。 “恩。”曹嫣昔接过后便放入口中,果然口感极好,入口即化,“好吃。”她感叹道,咀嚼着口中的点心,隐隐感知好似哪里出了问题一般,可是回头一想,这是春晓送来的点心,只怕是自己多疑了吧。 “好吃就好,以前春晓还可以呆在嫣昔身边照顾你,现在这样的机会真是越来越少了。”春晓神色有些失落,虽说现在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不过缺少了和嫣昔在一起,她好似做什么都难以提起兴趣。 “傻丫头。”曹嫣昔暗叹一声,而后又想到了什么般对着春晓说道:“哥哥去了雪央国,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在镜月国在待上几日恐怕就要回去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万分不舍 “恩,我听南王说了雪凌的事情,只要他没事就好,只是,嫣昔你也走了,以后再镜月国可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春晓低了低头,眸中流泻出了万分不舍。 “你在镜月国我也放心,有安丞相那么疼爱你的爹爹,我真的很为你高兴。”曹嫣昔说道。 “嫣昔,你怎么会在南王府呢?上官将军呢?”春晓一脸不解的问道,当她从安丞相那里得知嫣昔如今身在南王府之时还真是吓了她一跳。 “这件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我有空和你详谈说明。”曹嫣昔应道,这么多天发生的这么多事,哪怕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吧。 “好吧,对了,嫣昔,你听说了么,紫凤国国上官已经驾崩了。”春晓突然开口道。 “什么!凤天成驾崩了!”曹嫣昔一脸惊讶,口中不由得惊呼道。 “是啊,好像是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连堪称神医的三皇子都没有救得了他的性命,听说当时连翠岩山的断冥指老前辈都被三皇子请去了,可是皇上却已经归西,无力救回了。”春晓叹了叹说道,这也是春晓在安府不经意间听安丞相所说,也不知事情的真伪。 “那现在紫凤国岂不是一团糟?”曹嫣昔皱了皱眉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在皇上驾崩的第二日,三皇子就领了圣旨登基了,紫凤国内没有半分因换了皇上而出现暴乱的情况,一切还如当初一般,国泰民安。”春晓接着说道。 曹嫣昔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凤天成的死必有蹊跷,难道说是凤卿尘等不及了暗杀了皇上?不可能!曹嫣昔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当初凤天成不接纳凤卿尘之时,卿尘都没有对他起过杀心,而如今大局已定,皇位早晚是他的,他又何须多此一举。 “不过,三皇子登基之后,便将原来的太子和刘丞相斩首示众了。”春晓看曹嫣昔没有说话,便又说道。 “果然,紫凤国一定是出了大事!”曹嫣昔叹道,等今晚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她定要抓紧时间回到紫凤国,一探究竟。 “哎,不过三皇子登基,百姓叫好啊,死了太子,也算是顺应民心了。”春晓又自顾自的说道。 “也省了我回去找他们算账的时间了。”曹嫣昔淡淡道,就算凤卿澜没有被斩首示众,她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好了,嫣昔我要回去了,爹爹不准我离家太久的。”春晓说罢,便起身要走。 “那我也不多留你,早些回去,让安丞相放心。”曹嫣昔起身说道。 “恩,以后要多多来安府看我哦。”春晓临离开前仍是不舍得看着曹嫣昔。 “会的。”曹嫣昔应道。 小小的别院内,因春晓带着安府的一行人渐渐远去而又一次恢复了平静。 曹嫣昔回到屋中,看着箪盒之中剩余的点心,会心一笑,坐到桌前,便又开始了一个人的美食之旅。 不得不说,春晓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也许是心中藏着期待,时间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夜深人静之时。 这一天,安逸之并没有因为曹嫣昔将他扔进水里而来找她,也许是安逸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而这件事情,正是曹嫣昔今晚想要证实的。 “云泙!”眼见要到了戌时,曹嫣昔推开后窗冲着竹林之中喊道。 “三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您的吩咐了。”云泙拱手而道。 “好,我先去,一个时辰之后,我若还没有出来,你们就带人冲进去。”曹嫣昔嘱咐道。 “是。”云泙回道。 曹嫣昔望了望云泙,又是一脸担忧的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云泙,并说道:“如果,今天,我们都没有活着从南王府出去,就找人替我将这封信带给上官云轩。” “三小姐,属下一定拼死护三小姐周全,定不会让三小姐出事,这封信还是三小姐亲自拿给将军的好。”云泙拒绝道,三日前他便听了曹嫣昔所说她的猜想,虽是无凭无据,但既然三小姐怀疑,定是有三小姐的道理,他这个做属下的,还是选择听从并且不过问。 “你先拿着,凡事皆有万一。”曹嫣昔神色暗淡道,将信封塞进了云泙的手中。 转身,大步的离开了卧室之中。 前世为了人民奉献了生命的她,今生依旧选择了百姓。 上官云轩,如若今日有什么事,只好负你。 曹嫣昔在黑夜之中穿梭着,今夜南王府的守卫及其松懈,也许是强兵强将都被派到了书房附近,书房边缘定是严兵看守。 曹嫣昔几日前便将上官云轩为她制作的面皮随身携带,今日她换上夜行衣之后,便将面皮附在自己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之上,一张平凡却又灵动不已的面容再次在曹嫣昔的脸上显现了出来。 她匍匐在书房外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向内望去,果不其然,大批大批的侍卫在书房门口来来回回的转来转去。 这她可要怎么进去! 正当曹嫣昔踌躇之时,只听到书房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嫣昔睡下了?”安逸之问道。 “回禀王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老夫已经将药放进小女给曹小姐准备的食物之中了,这个时辰,曹小姐怕是已经昏昏大睡了。”模糊之间,只见安丞相拱手向着安逸之说道。 曹嫣昔心下一惊,原来今日春晓拿来的点心里早已被安丞相动了手脚,难怪她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安,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早早的吃下一颗避毒丸,否则她今晚真的是昏昏大睡要错过了这场好戏。 早已经猜到这安丞相就是安逸之手底下的操作之人,可是没想到安丞相竟然老奸巨猾到利用自己和春晓的关系诱她上当! 好,她就要在这里看看他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曹嫣昔身子又低了一些,目光一住不住的盯着书房之中安逸之的动向。 曹嫣昔轻眯着双眸,一住不住的透过窗缝紧盯着安逸之的动向。 忽然之间,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捂住了曹嫣昔的嘴巴,曹嫣昔明显感觉到这绝不会是上官云轩,于是,袖口中的匕首一紧,向着身后之人狠狠刺去。 “丫头,我不会害你。”身后略有沧桑的声音亦是暴露了来此之人的年龄,这却令曹嫣昔心中更是一惊,她不记得来到镜月国之后还有这样的朋友。 身后之人紧握住曹嫣昔刺来的匕首,又在曹嫣昔的耳边说道:“我也是来调查此事的。”说罢便缓缓地松开了曹嫣昔。 曹嫣昔机警的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之人不过四五十岁,一身白衣倒是和平日里的曹嫣昔颇为相合,不过在这样需要隐蔽的场合,穿着白衣真的不会引人瞩目么?曹嫣昔紧紧的盯着眼前之人,怎么看怎么有着一丝熟悉之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 曹嫣昔紧皱着眉头,目光不善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在这个缺乏信任的年代,她委实不知究竟该不该相信这个男子所说的话。 倏然间,曹嫣昔灵光一闪,她好似想出了什么般,对着中年白衣男子惊叹的说道:“你便是那日镜月国边境处在那个黑店中的人吧。”她忽然想起,记得一路追赶春晓行踪之时,路过的那个黑店之中,正巧有个白衣男子坐立其中,双眸紧闭、神色淡然,不被外界所打扰,待曹嫣昔猜出店家黑心之意时,这个人却意外的不见了。 “正是。”白衣男子轻轻的应道,“看你这年纪,恐怕与我女儿差不多般,丫头你就叫我追忆伯伯便好。” “你叫追忆?”不知为何,曹嫣昔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恩。”白衣男子神色黯了黯低头说道,“丫头今日是来调查紫冥花的事情的么?” “追忆伯伯你也知道这件事?”曹嫣昔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件事情是她从现代的家中那本破旧不堪的书中偶然间看到的,知道这件事的人恐怕会少之又少,这个男人究竟是谁,怎么也会知道这件事? “当然,我常年在外游历山水,得知许多名草繁花的种植,知道紫冥花也是不足为奇。”追忆拂袖站立,轻轻说道,“只是不知丫头你年纪轻轻,是如何知晓这紫冥花的种植方式呢?” “我是偶然间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曹嫣昔如实的回答道,“不过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我也不确定,因此才会来南王府调查的。” “书本之中有记载着紫冥花?怎么可能!”追忆眉头一紧,满脸写的这根本不可能。 “真的,不过这本书太过于破旧,根本没有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一本什么书。”曹嫣昔答道。 “不可能!记录紫冥花的书中,只有我执笔写过,但是这本书并没有流传于世人之间,而我与丫头你又仅有一面之缘,你怎么会看过我近期刚写过的记录!”追忆甩了甩手,脸色竟有些温怒,“况且这些记录亦是我近期刚刚发现,怎么会有记载紫冥花的书在世呢。” 曹嫣昔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她怎么能说她是在比这里晚了几千年之久的二十一世纪见过此书的呢,如若真如他所说,那在她家中莫名出现的那本泛黄破旧的书岂不是眼前的这位追忆伯伯所写?可是……若真是他所写,那又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家中。 曹嫣昔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罢了,且不要在追论到底是谁所写,既然丫头知道这件事,我们就不该在容这样残酷的事情继续下去。”追忆摇了摇头,对着曹嫣昔说道。 “是,我正是如此想着,才会关心此事。”曹嫣昔一脸凝重的说道,这件事情,于苍生,于百姓,于世人皆不是一件好事。 “走,我带你进去。”追忆对着曹嫣昔说罢便向着她摆了摆手,示意曹嫣昔跟上。 “如今戒备森严,我们要何如进去?”曹嫣昔不是没有想到过要进去一探究竟,毕竟她进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她与云泙相约,若是一个时辰没有出现,便带兵冲进去,可是现在她连书房的边缘都没有碰到,怎么进去调查。 “跟我来吧。”追忆慢吞吞的走在曹嫣昔的前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着书房逼近着。 走的越近,那股莫名的血腥味便越浓,还好曹嫣昔在现代之时也是在尸体和鲜血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女警,对于这些血腥的味道还不至于令她作呕。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要惊慌 “丫头,你没事吧?”在追忆的眼中,除了自家娘子有着过人的胆识和强大的勇气之外,其他闺中的小姑娘应该都是柔柔弱弱,不堪一击的吧,不知身后的这个小丫头一会看到血腥的场面会不会吓得晕过去,此时他倒是有些后悔带着这个小丫头一起来了。 “没事。”曹嫣昔神色自若的说道。 “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追忆安抚道。 “明白。”曹嫣昔勾唇轻笑道,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场面是能吓唬住她曹嫣昔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步步谨慎的走着。 “轰隆!”只听得书房之中一声闷响,书房之外的侍卫们更是提高了警惕,死死的把守着房门,照此情况来看,哪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趁着现在,快走。”追忆拉过曹嫣昔,旋身一转,从袖口之中掏出一包粉末对着门口处的侍卫们狠狠撒去。 侍卫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书房内的情况,没有人注意到身后这两个突然袭击的人。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门口处一阵混乱,追忆拉过曹嫣昔一个箭步冲进了书房之中。 书房之外凌乱不堪的脚步匆匆响起,门口处的求救声、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 “什么人!”安逸之听到门外的动静之后,便从暗室之中闪身立在书房内,当他看到来的人是曹嫣昔之时,眉宇间的那慌张错乱没有逃过曹嫣昔的双眼,“雪,嫣昔,你还没睡么?”一瞬间,刚刚凌厉的话语变得异常温柔起来。 “安逸之,你究竟在书房之中搞什么鬼?”曹嫣昔目光灼灼的瞪着安逸之,眸中带刺,冰冷刺骨。 “没,没什么。”安逸之目光躲闪,吞吞吐吐道。 “胡说!紫冥花最大的肥料是什么?”曹嫣昔挑了挑眉头,一脸愤怒,看着安逸之无话可说之时,她眸中血红,口中爆吼道:“是血,是活人的鲜血!安逸之,你真是个魔鬼,拿活人的鲜血去养殖你的花花草草。” “嫣昔,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安逸之看着曹嫣昔暴怒的神情,立马走上前去,欲要伸手拉住曹嫣昔的衣袖说道。 “放手!”曹嫣昔狠狠的甩开安逸之还没有触碰到她的双手,满眸的讽刺,“你这张充满鲜血的双手,真让我恶心。” “嫣昔……”安逸之立在曹嫣昔的身后,紧紧的拧着眉头,他不是不想解释,只是他不知他究竟要如何解释。 “你真的还要在制造更多的杀戮么?!”曹嫣昔大怒道,真没想到安逸之的城府竟然如此至深。 “嫣昔,你误会我了!”安逸之急急的解释道。 “误会?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曹嫣昔撇头向着安逸之身后的暗门中望去。 那日初来南王府之时,曹嫣昔的脑子里只是记忆中有一种这般模样的花名叫紫冥花,是一种稀世奇花,更是一味良药,毕竟那本残破不堪的书没有在曹嫣昔的脑中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只是记得培育紫冥花的土壤是非常名贵的,但是她当时却漏掉了种植紫冥花最大的养料,是人的鲜血。 还记得她初见这般说辞之时,还抱着不可理喻的心态,毕竟养殖什么花需要人的鲜血,那和食人花有什么区别,本以为这只是无稽之谈,却在安府之时,安逸之将花草前期种植在安丞相府内她便有所怀疑,经过不断的观察紫冥花的生长情况,她果然发现了一些问题,为了验证她猜想的是正确的,她才不得不借着安逸之在她与上官云轩只见挑唆而故意上当,暂居南王府。 如今一切,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砰!”一声闷响,书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只见上官云轩带着大批人马闯了进来。 “嫣昔!”再见到曹嫣昔相安无事之后,上官云轩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缓下来,慌忙的走上前去,紧紧的抱住了曹嫣昔,“还好,你没事。” 上官云轩紧抿着嘴唇,当他听到云泙说这个小丫头竟然擅自做主开始行动,并且不告诉他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他好害怕,害怕安逸之这样没有人性的魔鬼会伤害到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垚,我觉得事情还不止这么简单。”曹嫣昔皱了皱眉头,虽然书上所说紫冥花靠着人的鲜血来浇灌,但是她看着安逸之的模样,倒还是有几分可疑之处,可是究竟是哪里可疑,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看来只有亲自去密室之中看一看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傻丫头,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一个人多危险。”上官云轩看似责备口吻中却带着浓浓的关心。 “原来你的一切都是骗我的,对么?”安逸之站在一旁,突然看着如此刺眼的一幕,狠狠的拧着眉头,苦涩的开口道。 曹嫣昔轻轻的从上官云轩的怀中起身,缓缓的向着安逸之走去。 “嫣昔,你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有怀疑过上官云轩,你留在南王府,只是为了等着看到我今天的模样,对么?”安逸之缓缓抬头,一双受伤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曹嫣昔闪亮如星的杏眸,那是一双多么可爱的眸子啊,可是如今在安逸之的眼中却带着满满的讽刺。 “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曹嫣昔点头应道,“而且我还知道,那个晚上我身中魅毒,药是你下的吧。”她眸光淡淡却又一脸执拗的看着安逸之。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安逸之垂眉苦笑道,当他以为他计划的一切都部署的万无一失的时候,却没想到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那个人竟然是他自己,看来还是自己低估了曹嫣昔。 上官云轩紧紧皱眉,拳头紧紧的攥起,虽然嫣昔早已知道下药之人是谁,出于何种目的,可是一切他都被蒙在鼓里,这个小丫头究竟知不知道他会有多担心她!她怎么可以不和他商量就一声不吭的照着安逸之的计划走下去,险些就让他都相信了,况且,如若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要怎么办。 曹嫣昔自然感受到上官云轩眸中那深深的责备,不是她不和上官云轩提前说,如若是提前说了,那还怎么能演得逼真呢。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伴随着的是侍卫慌慌张张的口吻。 “什么事!”安逸之略皱眉头,满脸的不耐烦,今天的事情还不够多的么,怎么一出接着一出。 “王爷,我们在紫凤国国都内的十几家饭庄都被……”小侍卫一阵踉跄的跑进屋中,见到屋中人员甚是混乱之时,他只得愣愣的看了看脸色铁青的上官云轩悄然的止住了嘴巴。 “十几家饭庄怎么了?”安逸之喝道,惊吓的令小侍卫看着上官云轩越来越敬畏的眼神收了回来。 “十几家反正都被……都被上官将军收占了……”小侍卫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好似蚊子哼哼一般的吐出,他低下头用眼角轻瞥着上官云轩所站的方向。 “什么?”安逸之瞪大了双眸大喝道,虽说十几家饭庄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资产下的九牛一毛,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令他无法接受,看来这是上官云轩和曹嫣昔蓄谋已久的事情了。 曹嫣昔亦是一脸惊讶的回头望向上官云轩,难道上官云轩那日所说三日之内必让曹嫣昔看到,难道就是看到这样? 上官云轩依旧一脸淡漠的站在原地,仿佛发生的这一切他都毫不知情一般。 “上官云轩,虽说我们没什么过深的交情,但你我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这次上官将军这么做,是缺银子了么?如若真是这样,大可以和本王明说,本王随意拨出几千两送给上官将军,也不成问题。”安逸之勾唇,一脸嘲讽的笑道。 “南王说笑了,本将就是想让南王知道,本将虽暂时在财力上不如南王,但那只是本王不屑去要,如果本将想要,南王不一定会有机会坐上三国首富这个宝座,十几家饭庄只是本将对南王的一个警告,希望南王可以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嫣昔的身份,本将的夫人,不是任谁都可以肖想的。”上官云轩如风般的站在原地,口吻淡淡却在提及到曹嫣昔之时,带着些许宠溺,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霸气天成,令周遭人不禁一怔。 果然,这才是王者风范。 而在曹嫣昔的心中,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如曾经那般傲娇的很。 “好,好,好。”安逸之脸上一阵泛白,他的确是低估了上官云轩的实力,不过就是十几家饭庄,他安逸之还不会放在眼里,“你们不是想知道书房的密室中是什么么?本王这就带你们去!”安逸之阴沉着一张脸对着曹嫣昔说道,继而转身向着密室中走去。 曹嫣昔点了点头,四处望着,口中轻喃道:“追忆伯伯呢?” “什么追忆伯伯?你在说什么?”上官云轩拉住曹嫣昔的说轻轻的说道。 “就是刚刚跟我一起进来的追忆伯伯啊。”曹嫣昔四下寻找着却始终不见追忆的踪影。 “我怎么没有看到,我一进来这里除了你和安逸之根本没有别的人啊!”上官云轩拉了拉曹嫣昔说道,并对着安逸之已经要走远的背影说道,“快,先追上看看再说。” “恩。”曹嫣昔应着,却还是四处张望着,“奇怪……”她喃喃着,跟着上官云轩的步伐向着密室中走去。 怎么这个人一转眼间就不见了呢? 曹嫣昔依旧不死心的回头望着,直到走进密室深处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才收回了视线。 密室之中,果然不似曹嫣昔所想的那般阴湿、寒气,甚至于尸体满地,鲜血横流,反而相反的是,密室中干爽、清新,仿佛这并不是一个书房之后的暗道一般,这更像一个鸟语花香的竹园。 所谓的尸体、鲜血,更是没有一丝一毫。 奇怪,如果安逸之不是在这个密室之中榨取人体的鲜血,那他是用什么来浇灌紫冥花的呢? 越是跟着安逸之走下去,曹嫣昔的心就越是不安。 “不用怕,我还不至于害你们。”安逸之看出了曹嫣昔的忐忑不安,于是便在前方悠悠的说道。 曹嫣昔四下张望着,密室中的通道很窄,只能够容两个人并肩通过,不过越往深处走,地方渐渐的宽阔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五章 传闻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曹嫣昔越瞧越不对劲,难道说紫冥花的传闻是假的?那本书的记载也是无中生有的么? “你不是说这里是本王培育紫冥花的地方么?的确不假。”安逸之应道,却始终没有回头望曹嫣昔一眼。 “可是……”曹嫣昔仍然四下望着,生怕密室之中忽然出现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致他们于死地,这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上官子之腹,而是对于安逸之这样神秘的人物,她不得不防。 “没有可是,本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惨无人道。”安逸之的口吻中带着盛怒,他亦是想不通,为何上官云轩无论做什么,曹嫣昔都可以无条件的信任他,而现在轮到他自己,曹嫣昔却不愿意施舍给他半分的信任感呢,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怪曹嫣昔和上官云轩一起算计他,他只是在生气,曹嫣昔竟然连一点点的信任都不肯给他,甚至……还将他想象的那般的丧心病狂,用活人的鲜血浇灌紫冥花,亏这个小丫头能想得出来! 曹嫣昔啧了啧舌,没有在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安逸之向内走去。 上官云轩紧靠在曹嫣昔的身旁,伸手紧紧的揽住曹嫣昔的肩膀。 “什么味道?”上官云轩跟着断冥指亦是精通医毒,对着毒气的味道更是分外敏感,他紧锁着眉头,一把捂住曹嫣昔的嘴巴,又用鼻子使劲的嗅了嗅。 “不是毒。”音落,他又轻轻的松开了堵住曹嫣昔的手。 “上官大将军不要太过于紧张,就算本王想要谋害你,也一定不会舍得嫣昔的。”安逸之轻笑道,望向曹嫣昔的双眸中带着浓浓的爱意,并伸手指了指密室的一间屋子道,“你们自己看看吧。” 曹嫣昔顺着安逸之手指的方向向前迈了几步,立在屋子前,却看到屋中满地狼藉,屋内许许多多笨重的身体在地下挤来挤去,大大的耳朵、长长的鼻子无一不再透漏着猪的可爱。 “猪?”曹嫣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在密室中养了一群猪?” 曹嫣昔心中惊愕着,难道这个密室不是给安逸之暗杀活人取血的地方,是他转移了阵地,还是说她误会了他? “看见了么?这个密室根本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不堪。”安逸之撇了撇嘴巴,一脸无辜的说道。 “那你为何要在密室中养了一群猪?”曹嫣昔仰头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 “其实,你说的没错,培育紫冥花的确是需要活人的鲜血,本王再一次偶然间巧遇到了紫冥花,从此便对它特有的紫色花瓣喜爱有加,但育花人告诉本王,培育紫冥花必须要活人的鲜血来浇灌时,本王亦是被这个花草的可怕性所震撼了。”安逸之淡淡的解释道。 “本王便从育花人那里拿了一株紫冥花回到南王府,想要用心养养看看是否会有不同,但是本王发现,没有过多久紫冥花就枯萎了,而有一日本王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掌,血恰巧滴在紫冥花瓣上,那株枯死的花竟然意外的活了过来,本王大惊,心想这株紫冥花必须丢掉,于是便命人送去了后院随意弃之。 然而却有一日,本王去往后院的途中路过了一个又腥又臭的地方,就在本王要离开之时,却看到了那株被丢弃的紫冥花,竟然活的更加旺盛,本王百思不得其解,便找来随从问道,原来那里竟然有下人养了一头猪,看来令紫冥花生长旺盛除了人的鲜血,就是猪的粪便。 本王大喜,立马命人买了上百只猪回来,又种植了满院的紫冥花,自此两者相互依存,本王也是乐得自在。”安逸之扇了扇手中的扇子,一副淡然的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又为何将这群猪养在密室之中?”曹嫣昔挑眉,口吻咄咄的问道。 “南王府如果一夜之间养了上百只猪令外界的人如何去看?本王自然要将它们好好地藏起来。”安逸之答道。 “那你书房之中的血腥味儿又是从何而来?”曹嫣昔又是语气冰冷的问道。 “血腥味儿?还不是每次施肥之时,侍卫们来取粪便,有些猪便不老实,拱撞到侍卫,磕磕碰碰流点血,有点血腥味儿也是在所难免的。”安逸之说道。 “那你又为何命安丞相利用春晓迷晕我?”曹嫣昔仍是不相信的询问着。 “谁让你今天清晨将本王扔进湖中,不管不问,本王就是想吓吓你,不过本王知道你这个丫头古灵精怪,敏锐力强的很,一般下药你定不会相信,只有利用一下恰好要来看你的娅竺郡主了。”安逸之皱眉说道。 “那你又是为何在书房之中看见我目光躲躲闪闪的!”曹嫣昔语气更是凌厉的问道。 “本王以为本王想吓吓你的这个小计谋也被你识破了,要是被你当场说出来本王因为今早被你扔进湖中而耿耿于怀,本王在南王府的脸面何在!”安逸之埋怨的嘟囔道。 曹嫣昔一怔。 真的,只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又何苦大费周章的计划这一切! 怪只怪安逸之这个家伙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按常理出牌,太出人意料了! 曹嫣昔撇嘴责备道。 “哪知道这些明明看起来分明就连不起来的事情,就在你这个小丫头的脑袋瓜里生根发了芽,竟然还想出这么周全的计划出来,连本王都被你骗了。”安逸之一副真相大白、蒙受冤屈的模样死死的盯着曹嫣昔的双眸。 曹嫣昔扯了扯唇角,心中自知这几日与安逸之的相处,忽而发现其实他并不似那般大恶之人,只是……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令她不得不怀疑。 “可是追忆伯伯也是这么说的。”曹嫣昔咬了咬下嘴唇说道。 “追忆伯伯到底是谁?”上官云轩静静的听过曹嫣昔和安逸之的对话之后轻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刚刚和我一起闯安逸之书房的一位老伯伯啊。”曹嫣昔说道,“但是从上官云轩一进门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你刚刚闯进书房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一个人啊。”安逸之亦是皱眉说道。 “不可能,明明是追忆伯伯带着我一起进来的!”曹嫣昔斩钉截铁的说道,怎么可能这个人一眨眼就不见了呢,甚至连本身就在书房之中的安逸之都没有见过他。 这个追忆伯伯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究竟是什么人! “无碍,十几家饭庄而已,就当是本王送给上官将军的礼物了。”安逸之不以为然浅浅的笑道。 曹嫣昔轻轻的勾了勾唇,薄唇轻启道:“南王还真是慷慨,十几家饭庄说送就送了。” “哈哈,嫣昔怕是有所不知,这十几家饭庄对于本王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过若是这一毛能帮得上官将军争得了颜面,本王还是很乐意效劳的。”安逸之拂扇轻轻的遮住了嘴角那嘲讽的笑容,不过眼角微眯的模样倒是尽显在众人眼前。 上官云轩双手紧紧捏成拳头,脸上却丝毫没有发怒的迹象。 一时间,屋内暗潮涌动,每个人心怀各异。 曹嫣昔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二人的内心较量,只是感慨不愧是摸爬滚打在两个国家之间都有着至高地位的人,无论心中如何澎湃,却没有丝毫的显现。 “垚,既然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你我也叨扰南王多日,是时候回去了。”曹嫣昔细长的柔夷附在上官云轩已经铁青的手掌之上,柔声的说道。 上官云轩紧绷着的双手被这无骨的小手轻轻一附,顿时变得异常柔软起来,这一声轻叫也是令他沉闷的心心情大好。 而另一旁的安逸之神情却骤然改变,本是得意不已的模样早已变得异常愤怒,双眸血红,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上官云轩才可以得到嫣昔的心,嫣昔的爱。 “好,我们是该离开了。”上官云轩反手握住曹嫣昔的小手,圈在他的大掌之中,甚是爱护,继而转身向密室外走去。 “嫣昔!”安逸之见曹嫣昔转身之际,迅速的大叫道,“难道你不留在这里等你哥哥了么?雪凌可是亲口交代要你等他回来的。” “不必了,若是雪凌回来,还请南王向他说明情况。”上官云轩紧握住曹嫣昔的双手,语气冰冷的说道。 “嫣昔!”安逸之看着他们即将抬脚离开的步子,急切的望着曹嫣昔的背影,重重的叫道,“这也是你的意思?” “那就多谢南王了。”曹嫣昔顿了顿,头也没回的应道。 音落,二人便又向前走去。 “好,本王……本王明白了。”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安逸之喃喃道。 “南王,不如老夫派人去留住他们?”安丞相凑近安逸之,眼睛紧盯着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的背影,轻轻的勾了勾唇。 “怕是上官云轩要走,还没人可以拦得住他,这个世上,能拦得住上官云轩的人,只能有本王一人!”安逸之双眸微眯,瞳孔瞬间放小,嘴角勾起了一抹越来越不知名的微笑。 “南王可有计划了?”安丞相随之在一旁附和道。 “计划?留下嫣昔,还需要本王计划么?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的。”安逸之拂扇,轻笑道。 “南王圣明,恕老夫愚昧。” “哈哈,安丞相,明日只需娅竺郡主帮本王一个忙即可,其他的,本王势在必得!”安逸之轻收拂扇,薄唇勾起,慢慢的凑近安丞相的耳边喃喃道。 安丞相轻笑附和着,音落,两人嘴角皆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容。 “能为南王效劳,老夫在所不惜,小女娅竺定不会负南王所托。”安丞相拱手而道。 “好,如此这般便好,你且先回吧,明日本王倒要看看,上官云轩他走不走得了!” “哈哈” 伴随着越来越低的大笑声,南王府一时间沉寂了下来,黑漆漆的夜中,异常安静,微风轻拂,南王府中只听得几声刷刷树叶轻动的声响。 而此时,与南王府相比之下,将军府的门前倒是热闹许多。 “小丫头,你竟然连我都骗,看为夫回去如何惩罚你!”上官云轩紧紧的揽着曹嫣昔,口中看似责备的话语却透漏着满满的心疼。 “好啊,这次是我欺骗了你,可是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以为我好为借口,事事瞒着我呢。”曹嫣昔轻傲的扬了扬头,让她承认这是她的错,打死她也不可能! “这么说来,此事倒是为夫的错了?”上官云轩手中紧了紧手中的缰绳,追风脚步不紧不慢的驮着背上两个不太老实的主人向着将军府慢慢的溜达而去。 “那是自然!”曹嫣昔撇嘴轻笑道。 “我看看你这个小丫头的嘴巴究竟有多硬!” 第三百一十六章 忘我 音落,上官云轩扳过曹嫣昔身子,温热的唇紧紧的附在她柔软的唇之上,轻轻地掠夺着她唇间的芳香。 也许是多日不见的想念,也许是内心的霸道的占有欲,总之,一个轻吻,令两人忘情忘我。 两个唇瓣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轻轻的点,又深深的吻着。 “云轩哥哥!”清脆急切的叫声在将军府外打断了曹嫣昔和上官云轩此时的深情。 上官云轩不由得眉头一皱,不论是任何人打断了他和嫣昔的甜蜜,他都很是恼火,更何况还是这个和安逸之一起算计过嫣昔的女人呢,就算是他的表妹,那又如何? 此时,上官云轩眉间的不耐烦已经尽显在外。 “云轩哥哥,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听说明日你就要离开了,所以今夜,我……”紫陌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亦是越来越低,直至消失不见。 “没关系,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聊吧。”曹嫣昔轻笑一声,翻身下马,利落的站在地下,冲着紫陌柔声的说道。 “嫣昔!”上官云轩气恼的叫道,他本是以为嫣昔生气了,却没想得到曹嫣昔回过头来勾唇一笑。 “有什么话,当面解决了会更好。” “可是你……” “如果我连郑紫陌都怕,那我曹嫣昔今后还怎么管理你。”曹嫣昔掩住嘴巴轻灵的笑道。 说罢,曹嫣昔转过身来,向着将军府内走去。 她信任上官云轩,比任何人都要信任。 “曹姐姐。”在曹嫣昔与紫陌擦肩而过之时,紫陌低了低头缓缓的叫道,“谢谢你。” 曹嫣昔轻顿步子,微微的点了点头,继而继续向前走去。 “有什么话快说。”曹嫣昔走后,上官云轩依旧冷冷道。 “云轩哥哥,我来是想和你说,我……我和世杰就要成亲了,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所以我……”紫陌死死的搓着衣襟,她不知道她可以用什么方法将云轩哥哥留下来,所以只好利用世杰哥哥再做一次挡箭牌了。 可是紫陌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以为这只是一个缓兵之计的借口之时,黑暗中的一双明目已经泛着闪闪泪珠了。 上官世杰狠狠的抹了抹眼角泛着的泪光,他实在是没有想过,紫陌竟然说她要嫁给他。 这个消息无疑不狠狠的震惊着他的心,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孩童般的笑容再一次悄悄地躲进了夜色之中。 “成亲?”上官云轩皱了皱眉头问道。 “是的,陌儿自知配不上云轩哥哥,况且云轩哥哥已经有曹姐姐那样好的未婚妻了,陌儿怎能夺人所爱,所以陌儿决定,要和世杰哥哥成亲!”紫陌死死的咬着嘴角,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已经紧拧成一团,她知道这样对上官世杰并不公平,可是她真的不想离开云轩哥哥,哪怕是得不到,她也想日日见到他。 “待本将回去询问一下嫣昔的意见再说吧。”上官云轩负手而立,冰冷的面容上依旧是毫无表情,看向紫陌的神情中更是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连一丝的猜疑都不存在。 “好,那明日一早,我来等候你的答案。”紫陌紧紧的绞着衣襟,音落,便向着夜色中跑去。 上官云轩没有片刻的停顿,便大步的向着将军府中走去。 “嫣昔?嫣昔?”一进房门,上官云轩便焦急的唤起曹嫣昔的名字来。 “谈好了?” 只见曹嫣昔慵懒的倚靠在床榻之上,手指轻轻的点着床边,一双饱满红润的双唇轻轻的抿着,模样煞是妩媚。 “小丫头,这么妩媚的模样,不怕我吃了你?”果然一见到曹嫣昔,上官云轩才是真正的上官云轩。 “我怕你没那么大的胃口。”曹嫣昔抿嘴一笑,起身而立,站在上官云轩面前,轻轻地为他整理着褶皱的衣襟。 “可我觉得现在我的胃口好得很,怎么办?”上官云轩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伸手紧紧的揽住曹嫣昔纤细的腰肢,将她拥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你还没跟我交代清楚呢。”曹嫣昔转身一躲,轻巧的避过了上官云轩的胸膛,反身向后转去。 “到嘴的鸟儿飞啦。”上官云轩轻轻的笑道。 “快说!”曹嫣昔故板着一张俏脸问道。 “她说明日她要和上官世杰成亲,我作为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应该到场。”上官云轩淡淡道。 “哦?成亲?”曹嫣昔皱了皱眉头问道。 “这件事是你的家事,我一切听从你的安排,况且晚回去几日并不会影响些什么。”曹嫣昔轻笑着点了点头,她能看出上官云轩此时内心的纠结,所以她不想因为她的一些想法徒添了他更多的烦恼。 “谢谢你,嫣昔。”上官云轩满是感激的说道,他没有想到他和嫣昔在一起不过几个月的时间里而已,两个人就可以彼此心意相通,甚至一个神情、一个动作都可以洞察到对方的心中所思。 “和我说谢谢?不是太见外了么,况且……我们的上官大将军还会说谢谢了?”曹嫣昔抿嘴轻笑道。 “好多以前不会的,现在好像都被你教会了。”上官云轩亦是伸手揽住曹嫣昔的双肩,轻轻的俯下身子,下巴搁置在她娇小的肩膀之上,“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他满是疼惜的说道。 “我教会你这么多,算不算是你的第二个师傅了?”曹嫣昔倚靠在上官云轩的怀中咯咯地笑道。 “算啊,不过要是让断冥指那个老头儿知道我还有个这样的师傅,非得气死不可。”上官云轩亦是随着曹嫣昔咯咯的笑声哈哈大笑道。 “总是听说这个断冥指老前辈好像很是神秘,有机会我真的很想见见他。”曹嫣昔一本正经的说道,无论是从行医还是用毒两方面来讲,断冥指在祁阳大陆都是有着不可超越的位置,而且他行踪不定,最长定居的地方虽是翠岩山,但是由于地势险恶,猛兽居多,真正见过他的人实为是少之又少。 “那个老头儿可没有外间传闻中的那般神秘,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他就知道了。”上官云轩宠溺的伸手抚了抚曹嫣昔如墨般的长发,柔声说道:“早些睡吧,明日一早待紫陌成亲之后,立刻启程。” “好。”曹嫣昔慵懒的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襟,便欲要向着床边走去。 “好久没有揽着我的小丫头睡个安稳的觉咯。”上官云轩音落,便拦住曹嫣昔前行的步伐,打横抱起曹嫣昔一步一步向着床榻边缘走去。 静谧的夜中只是偶尔听得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也许是留在镜月国的这段时间身心俱瘁,这一夜,他们二人睡得异常安稳。 次日清晨,阳光有些刺眼,打扰了一脸睡颜的曹嫣昔,她轻轻地皱了皱眉,揉了揉尚未完全睁开的眼角,却只见身边却空无一人。 她缓缓起身,简单的着装梳洗了一下,便推门而出。 今日整个将军府异常冷清,门口处更是稀稀拉拉,人少之甚少。 “哎,今日怎么会这般冷清?”曹嫣昔揽住恰巧在门口走过的侍卫问道。 “见过曹小姐。”小侍卫恭恭敬敬的向着曹嫣昔行礼,便起身说道,“将军府一半的人都被将军派到表小姐那里了,今日是表小姐大婚,将军说不必太隆重但是也不能不合乎礼节,表小姐在这里没有亲人,所以将军只好派人前去。” “哦,那上官云轩呢?”曹嫣昔问道。 “将……将军他一早便在门口了。”小侍卫惊得一头冷汗,虽说他知道曹小姐和上官将军的关系,但却没有想到曹小姐竟能直呼将军名讳,这可谓是对未来夫上官的大不敬之礼啊。 “好,你先下去吧。”不过这一声称呼在曹嫣昔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她便以为这小侍卫的一头冷汗不过是忌惮她的身份罢了。 “是,曹小姐。”小侍卫说罢便匆匆走掉了。 曹嫣昔一人向着将军府门口小步踱去。 “嫣昔!”未等曹嫣昔走到将军府门口,春晓的声音便从院中远远传来。 “春晓,你怎么在这里?”曹嫣昔后回头一惊,却又是一脸笑意的问道。 “我是来和你说一个好消息的,不过我来的时候,上官将军说你还未睡醒,于是我便在院中等你啦。”春晓大步的向着曹嫣昔跑来,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什么好消息?”曹嫣昔问道。 “雪凌来信了!”春晓一边神秘的说道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曹嫣昔,“信上说,他回到了雪央国认了雪央帝为外公,雪央帝听说还有一个外孙女在此,便迫不及待的向着镜月国驶来了,雪凌说要我们在镜月国等着他们,待雪央帝来此之后再一同回返。” “外公?”曹嫣昔惊讶道,虽然说她已经知道她的生母便是雪央国的公主雪灵儿,可是认外公这件事情她还是没有准备去接受,毕竟这么多年从未联系过,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情,曹嫣昔内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生疏,“其实不瞒你说,今日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告别的,我和垚商量过了,今日参加完郑紫陌的大婚之后,就尽快的回返紫凤国,如今紫凤国大变天,也不知道卿尘会应对的如何。” “你本来打算要走的?”春晓神色一下子黯然起来,多多少少算起来,她还是舍不得嫣昔的。 “是啊,春晓我问你,这封信你是从何而来?”曹嫣昔隐约间感知,郑紫陌大婚再加上雪凌的突然来信,这一切怎么会如此的巧合,都赶在了她和上官云轩决定要走之时,若不是一切皆是机缘巧合,那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若是这样,那幕后必是安逸之无疑。 “是爹爹一早在院子中发现的,派人给我送去的,我一接到信便满心欢喜的前来找你了。”春晓说道。 “你是说,是安丞相今日一早将信拿给你的?”曹嫣昔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啊。”春晓回想着,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便知道了。”曹嫣昔唇角微勾,一抹冷笑徜徉在脸上,安逸之果然好计谋,先用郑紫陌的大婚牵绊住上官云轩,又怕上官云轩不会因为郑紫陌而留下,就又用雪凌的一封信牵绊住自己,派春晓前来送信,这计划果真是万无一失。 “嫣昔,有什么问题么?”春晓也隐约间感知到了嫣昔的不对劲,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在仔细看看这封信。”曹嫣昔接过春晓手中的信,仔仔细细的盯着信上的笔迹,这的确是雪凌的字迹无疑,可是安逸之与雪凌素来交好,安逸之会模仿雪凌的笔迹亦是不足为奇。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太巧合 “有问题么?”春晓站在一旁着急地问道。 “笔迹的确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切来得太过于巧合,既然之则安之,待我今日去瞧瞧郑紫陌的大婚再定夺此事吧。”曹嫣昔将信递给春晓,便向着将军府外走去。 “嫣昔,你醒了。”上官云轩此时一身白衣素裹站立于门外,英俊挺拔的身姿之上又带着一股凌驾于众人顶端的谪仙之美。 而今日,曹嫣昔依旧是往日里的一身素白色长衫,透视的纱裙包裹在外,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二人深望许久,无疑是这将军府外最为亮丽的风景。 门口处对上官云轩穿着的颜色百思不得其解的侍卫们终于浑然领悟,终于明白上官将军这一身所是为何了。 “那我们出发吧。”上官云轩轻笑一声,向着曹嫣昔缓缓走来,紧紧的牵住曹嫣昔的双手便向轿中走去。 一行人向着郑紫陌所居住的竹园小林缓缓驶去。 不多时,敲锣打鼓声日渐飘来,锣鼓喧嚣、声震尤天,曹嫣昔不禁想到她刚穿越至此之时,在海岛之上,一睁开双眸便是满目的红色帷幔和漫天的喧嚣之声。 曹嫣昔轻轻的挑起马车之中的帘子向外望去,果然漫天的红色,耀眼的绸缎,敲锣打鼓的礼队皆在此恭候,小竹外已经是挤满了人。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曹嫣昔放下帘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得知今日是我表妹大婚,许多镜月国的达官贵人皆到场祝贺。”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这也是他所疑惑的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郑紫陌是他的表妹,这件事只有安逸之一人得知,而今日郑紫陌大婚,一夕之间,镜月国几乎所有有权势的达官贵人皆知道郑紫陌与上官云轩的关系,纷纷前来祝贺。 “这其中必然有问题,今早春晓前去找我的事情你知道么?”曹嫣昔抬头问道。 “我听说了,雪凌来信了。”上官云轩说道。 “你不觉得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么?”曹嫣昔继而问道。 “如今我们先静观其变,安逸之就算是想拖住我们也只是拖得了一时。” “今天的婚礼恐怕会有变化,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小心为上了。”曹嫣昔点头说道。 “恩,走,我们下去。”说罢,上官云轩牵起曹嫣昔的手便向着轿外走去。 一群人簇拥着彼此向着上官云轩和曹嫣昔慢慢走来。 “这位便是上官将军的未婚妻,曹三小姐吧。”人群中有眼尖的人一眼看到了曹嫣昔,便又是一脸讨好的说道。 “早就听闻曹小姐倾国倾城,才貌双全,如今一见,果真是如此,毫不虚夸啊!” “是啊是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喝到上官将军的喜酒啊?” 周围人更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阿谀奉承,惹得曹嫣昔频频的皱起眉头。 上官云轩感受到曹嫣昔的不耐烦之意,便握紧住她的双手,冷清的身子无视着周遭所有人,慢慢的穿过人群,而刚刚那群热闹非凡的人群一时间充满了尴尬之意。 “你怎么都不说话?”待走远后,曹嫣昔拉了拉上官云轩的手臂一脸不解的说道。 “和他们么?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说话的只有我的朋友和敌人,然而我的朋友只有卿尘一个,而我的敌人全部都死了。”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 曹嫣昔一阵无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内心却犹如千万只草泥马策马奔腾一般,这辈子,还能够如此淡定的说出这般傲娇的一番话的人,恐怕也只有上官云轩一个人可以做到了吧。 “云轩哥哥!” 一进门,郑紫陌便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向着上官云轩跑来,双眸中炽热的眼神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大家都实为不解,怎得这上官大将军的表妹没有等自己的新郎官来接就自己跑出来了,并且还对自己的表哥上官将军露出如此热切的眼神? “恭喜。”曹嫣昔轻轻一笑,冲着郑紫陌说道。 “谢谢。”郑紫陌恐怕是感觉到刚刚自己言行的失态,立即噤声,不再多言。 “上官世杰呢?”曹嫣昔左顾右盼的到处望着,对于上次下毒戏弄上官世杰之时,上官世杰的表现倒是令曹嫣昔钦佩不已,认为他的确是一个铁铮铮汉子,因此,曹嫣昔对上官世杰的印象好感度亦是在增加,也许也是因为上官世杰的原因,才令曹嫣昔屡次纵容郑紫陌的吧,要是放在曾经,郑紫陌虽然心底里不坏,但仅凭她对曹嫣昔所做的事情,就足以让她吃吃苦头了。 “世杰他过会就会来了,曹姐姐和云轩哥哥先坐,我去……我去屋中等候了。”紫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随着她的人影继而消失不见。 “嫣昔,你会留下来等雪凌回来么?”郑紫陌走后,上官云轩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又是以一个试探的口吻向着曹嫣昔询问道。 “我还没有决定,你怎么想?”曹嫣昔摇了摇头,抬头向着上官云轩问道。 “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就是一个安逸之而已,他上官云轩还没有放在眼里过,不过紫凤国如今大变天,他还真有些为凤卿尘担忧。 “你在为卿尘担忧么?”曹嫣昔问道。 “是啊,凤天成已死,听说凤卿澜和刘丞相也已经得到惩治,但是我还是担心卿尘,况且我觉得,凤天成的死不是那么的简单。”上官云轩条条在理的说道。 “恩,其实我也很担心卿尘。”曹嫣昔点了点头说道。 “那我们……” “我们参加过紫陌的大婚之后便离开吧。”曹嫣昔打断上官云轩的话说道。 “恩,正如我所想,果然知我者莫若嫣昔也。”上官云轩大笑着一把将曹嫣昔揽在怀中,两人相视了然的轻笑着,然而这一切都一丝不落的落在了暗中安逸之的眼中。 “南王,一切安排妥当,是否立即……” “即可施行!”安逸之一脸冷色的打断了身旁黑衣人的话,向着身后的黑衣人摆了摆手,也许,他心中对于今日所发生的事情的期待其实早已超过了想要留住曹嫣昔的喜悦。 “是。”黑衣人拱手而道,继而向后退去。 黑暗中,安逸之浅浅的勾起唇角的一抹微笑,似深似浅,透过光亮,他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倒是颇为澄净,看不出半分杂质之感。 他踱着小步,慢慢的从黑暗之中走向光亮之处,那抹似深似浅的笑容正缓缓地转换成得体清雅的微笑,在人群之中向着曹嫣昔走去。 “嫣昔,你也来了。”安逸之一双柔软的眸子里好似只装的下曹嫣昔一人一般,一路上,无视了多人的献媚、问好,径直的走到曹嫣昔的面前,声音轻柔的说道。 “恩,自然,紫陌大婚,我当然要到场。”曹嫣昔点头笑道。 “本王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安逸之轻笑道。 “为何?”曹嫣昔挑眉。 “今日不是你要离开的日子么?本王本想前去送你一程,却没曾想,上官将军的表妹大婚,本王自然来此恭贺。”安逸之一席话虽然没有半分不妥,却在上官云轩的心中深深的烙下了烙印,他料定,今日紫陌大婚与安逸之一定有着不可逃脱的关系。 “那本将就多谢南王赏脸了。”上官云轩一脸紧绷的说道。 “不必客气,来,送上本王带来的大礼。” 安逸之向后挥了挥手,一群侍卫井然有序的将一排排贺礼送进这片小小的农家小院之中。 周遭众人皆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想到,南王来此竟然送这么一份大礼,不过暗中想想,又是在情理之中,上官将军与南王本就是旧相识,上官将军表妹大婚,南王送上大礼亦是不足为奇。 “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了!”不知是谁大吼一声,静谧的人群中一时间又变的人声鼎沸起来,很多来此看热闹的人皆向外跑去,曹嫣昔亦是轻笑一声,跟着大波人流向外走去。 身后,上官云轩与安逸之相视轻笑,眸中各自带着不同的深意。 曹嫣昔远远望着,只见上官世杰一身耀眼的大红色喜服,一朵大红花端正于胸前,驾马在上,身后一顶红色的花轿缓缓驶来。 上官世杰依旧带着面纱,曹嫣昔明白,他脸上的疤痕或许是他这一辈子都不敢向紫陌跨出的第一步,恐怕这次,若不是紫陌主动提出来的成亲,上官世杰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吧。 果不其然,即使他带着面纱,曹嫣昔一样能感受得到他此时此刻内心的激动和澎湃之情。 正当场面一切祥和之时,众人的脸上皆是露着祝福的笑容之时,倏尔之间,从天而降十几名黑衣人拔刀冲着上官世杰狠狠袭去,周围人一瞬间皆大惊失色,慌忙逃窜。 上官世杰皱起眉头,起身而飞,旋身而转,冲进黑衣人群包围之中,拔出长刀,与十几名黑衣人狠狠的纠缠在一起。 黑衣人毫不退缩,迎刃而上,刀刀致命的向着上官世杰而去。 院内的上官云轩听到院外慌乱之声,心下一紧,口中念着嫣昔的名字,慌忙在人群之上凌驾而飞向院外而去,在杂乱的人群中,搜寻着那抹娇小的身影。 “嫣昔!”上官云轩四下寻觅着,“嫣昔!嫣昔!”他大叫道。 此时此刻,他若不能立即见到嫣昔,恐怕他心难安。 而此时的曹嫣昔正向着上官世杰的重围之中缓缓而去。 她明显感觉的到上官世杰此时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对方人手众多,他防不胜防,已经明显的处于弱势,她悄悄逼近,企图助上官世杰一臂之力。 曹嫣昔悄然逼近,趁时机成熟,黑衣人不备,陡然伸出双手甩出袖中的断肠散,直直扫向黑衣人的面部,即使带着黑纱,也足以够分量令他立即中毒。 “啊!”被撒中的黑衣人一声惨叫,捂着面容,手已经不由自主的向着脸部抓去,黑纱落地,满脸的红点儿和渗人的抓痕。 其他的黑衣人发现了曹嫣昔的存在,几个人四目相对,分成两派,一派缠住曹嫣昔,另一派则去取上官世杰的命。 曹嫣昔见已被人发现,倒是大大方方的走进黑衣人包围之中,眸子冰冷如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三百一十八章 勇斗黑衣人 她轻轻捡起脚下的长剑置于手中,额间的那朵白色雪莲竟意外的闪闪发亮,令曹嫣昔此时整个人充斥在一道白光之中,手中普普通通的长剑赫然形成一道白光,向着周边的黑衣人直逼而去。 “砰!”一声巨响,周边的黑衣人皆被弹起向后摔去。 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相视一望,拔剑在曹嫣昔身后狠狠掷去。 曹嫣昔轻弹而起,足尖点地,骤然转身,急退。 “嫣昔!”一声巨响,终于让上官云轩在慌乱的人群中寻到了曹嫣昔的身影,他见嫣昔正被黑衣人困在中央,他心中一怒,更是极度的紧张。 上官云轩起身而飞,向着曹嫣昔直直飞去。 此时的曹嫣昔仍被白光所包围,所思所想早在脑中一片混乱。 上官云轩一手揽住曹嫣昔娇小的身子,一手捡起被曹嫣昔扔下的长剑紧握在手中,眸中喷火,嘴角紧抿,阴冷寒栗的气息由内而发,令周围的黑衣人不尽的向后一退。 他阴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扬起长剑,揽紧曹嫣昔向着黑衣人直直逼去,剑剑致命。 上官云轩一出手,黑衣人面面相觑,好似都知道他的身份一般,不过由于情况危急,硬着头皮仍是拔剑相应。 上官云轩驰骋沙场多年,早已目空天下,手中的长剑在他手中更是游刃有余,灵活的像一只灵蛇一般,游走龙蛇。 怀中虽抱着曹嫣昔,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速度,起剑落剑,一剑封喉。 一勾一刺,反勾再刺,几招之下上官云轩在黑衣人包围的人群中,仍是处在了上风。 而此时还伏在上官云轩胸前的曹嫣昔身子好似有了些好转,袖口处一缩一紧,漫天而下的断肠散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直的向着黑衣人面上撒去。 “砰!”的几声闷响,黑衣人应声而落,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地上响起。 上官云轩紧抱住曹嫣昔,两道素白色身影自空中缓缓落地,两人相视轻笑,没想到今日两人竟配合的如此默契。 而身后侥幸逃脱的两名黑衣人面面相觑,继而转身,飞身而逃。 上官云轩立即起身去追,只听到曹嫣昔柔柔的叫道:“垚,别追了,我有些不舒服。”说罢,便软下身子向着上官云轩倒去。 上官云轩听得曹嫣昔的话,扔下手中长剑,打横抱起曹嫣昔向着院内跑去。 “嫣昔,嫣昔,你怎么了?”一旁的安逸之看见昏迷不已的曹嫣昔一脸着急的向前询问着。 只看到上官云轩阴沉的俊脸冲着安逸之大喝道:“若今日嫣昔有半分不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罢,焦急慌乱的步伐快速的向竹屋中跑去。 身后,只留下安逸之一人懊恼的神情。 他只是想留住嫣昔,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嫣昔!”上官云轩一脸担忧的握着曹嫣昔的双手。 此时床榻之上的曹嫣昔已经香汗涔涔,眉头微皱,浑身发热,额间那朵盛开的雪莲此时的白光也已经黯然消沉。 “云轩哥哥,曹姐姐怎么样了?我去请大夫。”一身红衣的紫陌慌张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亦是一身红衣的上官世杰。 上官世杰望向曹嫣昔的眸中充满了敬畏以及感激,他自然知道,今日若不是因为曹嫣昔,他早已经葬身在黑衣人的包围之中了。 “不必请大夫,我亲自来。”上官云轩冷冷的说道,论医术,他虽不及凤卿尘那般渗透,但是他要在镜月国中论第二,怕是至今还没有人敢称第一,毕竟是得到断冥指的真传,而断冥指在整个祁阳大陆又是逢无敌手的。 上官云轩一脸紧张的为曹嫣昔探着脉搏,紧缩的眉头慢慢得到了一丝丝的舒缓。 不解,他实为不解,曹嫣昔的脉搏怎么会……怎么会重新有了内力! 而这股内力正是在紫凤国浸泡草药时莫名消失的那一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在一瞬之间,曹嫣昔重获了内力,而这股内力已经不再被禁锢,反而得到了更大的释放,虽然现在是在体内不安分的流窜,但是若是嫣昔能够掌控的住这股内力,再加上勤以练习,超越过他,成为祁阳大陆的第一高手都不成问题,而令上官云轩奇怪的是,这股内力不练习上十年八年是根本无法这般强大的,可嫣昔今年才不过十四岁,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内力! 这实在是难以解释。 上官云轩长舒一口气,原来嫣昔不是受了重伤,只是没有掌控的住身体里这股莫名而来的内力罢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你们先出去吧,我为嫣昔渡些真气便好。”上官云轩淡淡的说道。 “我来渡吧。”正当紫陌欲想转身而去之时,上官世杰突然开口说道。 “不必!”上官云轩一脸不耐烦的拒绝道。 “曹姑娘是为救我而伤,理应由我来渡真气。”上官世杰执拗的坚持道。 “我的女人,我自己救!”上官云轩显然有些发怒的征兆,声音低沉的说道。 “渡真气会耗费体力,我……” “不需要你来管,出去!”上官云轩终于忍无可忍的暴怒道。 “你……” “世杰哥哥,我们出去吧。”紫陌看着上官云轩此时已经发怒,便拉着上官世杰向外走去。 上官世杰临离开前目光仍是紧紧的盯着曹嫣昔,一缕担忧之情从眼角流露而出。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要拼死救他,他曾经还想伤害过她不是么? 在郑紫陌不断的催促下,上官世杰总算是不太情愿的走出了房间。 上官云轩一脸暴怒的神情在看到床榻之上的曹嫣昔后也总算得到了些缓和,他慢慢的扶起嫣昔的身子倚靠在一旁,一只手轻轻扶住,另一只手正缓缓的为她渡着真气。 不多时,总算是将曹嫣昔体内那股流窜不已的内力控制住了,嫣昔脸上的潮红已然渐渐退去,呼吸也越来越平稳起来。 上官云轩耗费真气过多,已经筋疲力竭,倒在了曹嫣昔的身边,沉沉睡去。 窗外本是嘈杂的人流声也渐渐退去,一场好好的婚礼又以推迟而告终,屋外又恢复了平静,屋内更是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下都可以听到响声。 曹嫣昔不知沉睡了多久,意识总算是清醒了起来,她伸了伸手指,正巧戳到了歇息在一旁的上官云轩。 “你醒了?”上官云轩慌忙起身,握住曹嫣昔的手说道。 “恩。”她轻轻的应着。 “感觉怎么样了?” “体内好像有一股热流流淌,好热。”曹嫣昔如实的说道。 “恩,那便没事了,你体内被禁锢住又忽然消失的那股内力被释放了出来,你的昏迷正是因为一时没有控制好这股内力所致。”上官云轩细心的解释着,又起身为曹嫣昔倒了一杯水轻放在她的床边。 “真的?”曹嫣昔惊讶的说道,那么说……以后她就可以有内力,有武功了? “是啊,这股内力很强大,我怕你一时控制不好,所以渡了些真气给你,等你稍好点运运功,看看感觉如何。”上官云轩轻笑着抚了抚曹嫣昔的长发。 “恩,好。”曹嫣昔一脸欣喜的说道。 “傻丫头,快喝些水吧,都睡了一整天了。”上官云轩边说着边扶起曹嫣昔,拿起床边的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恩。”曹嫣昔小口轻啜着,“那郑紫陌和上官世杰的婚礼呢?” “当然是延后推迟了。”上官云轩说道,“而且今日黑衣人的底细,我怀疑和安逸之有关。” “什么?和安逸之有关?他为何要这样做?”曹嫣昔惊诧的问道。 “也许,他还有一些我们不为熟知的秘密。”上官云轩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水杯冲着曹嫣昔说道。 “待先查出这些黑衣人的底细再来定我们夺此事。” “恩,只能这么办了。”上官云轩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 “我想出去走走。”曹嫣昔起身预要下床,这股突入而来的内力无实不是给了曹嫣昔最大的惊喜,她盼望这一天真的好久好久了。 果然,幸福来得太突然。 “来,我扶你。”上官云轩一脸宠溺的扶着曹嫣昔下了床,慢慢的走到了屋外。 此时屋外上官世杰正一动不动的端坐在那里,没有出半点声响,只是焦急的守候在屋外,看到曹嫣昔出来后,更是心急的起身,立在曹嫣昔面前,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曹嫣昔冲着上官世杰抿嘴一笑。 “你,你没事吧。”支吾许久,总算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 “没事了。”曹嫣昔淡淡应道。 “谢谢你。”上官世杰目光躲闪着,从他口中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他这一辈子没有欠过任何一个人,如今,他欠了曹嫣昔一条命。 “不必客气,你是云轩表妹的夫上官,救你本就是应该的。”曹嫣昔轻轻笑道。 “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我先去看看紫陌。”上官世杰没有直视曹嫣昔,躲闪的目光好似在逃离一些什么一般,转身立即跑了出去。 曹嫣昔回头望了望脸色略臭的上官云轩,轻抿着嘴唇,清浅的笑着。 曹嫣昔见状,欲要上前阻挠,却被上官云轩紧紧抓住。 “别去,这是他应该面对的。”上官云轩低声道。 “应该面对,为何?”曹嫣昔一脸不解的问道。 正待上官云轩欲要回答之时,却只见上官世杰与面前的黑衣男子停下了手中的刀剑,四目相对。 “昭溶,不要再违抗主子的话了,你逃不掉的。”黑衣人声音低沉的说道。 “轻扬,别逼我,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上官世杰紧绷着面颊,一脸的痛苦之情。 “可是,你逃得了么?这几年主子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主子是下定了决心要抓你回去。”黑衣人倒是一脸着急的劝解着。 “逃不掉也要试试,我再也不想过曾经的那种生活了,现在的生活虽然很平凡,但是我真的很开心。”上官世杰缓缓低头,嘴角轻轻的勾了勾,好似真的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你是知道背叛组织的下场的。”黑衣人忽然间双眸紧缩的说道。 “我自然知道,轻扬,若有一日,到了你我兵戎相见的一天,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希望你也是。”上官世杰一脸认真的说道。 “当然,再次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今日就算是你我多年相识之情做了一个了结。”黑衣人愤愤的说道,继而转身消失在夜际之中。 第三百一十九章 神秘组织 上官世杰一脸黯然,相继转身,却看到了站立在一旁的曹嫣昔和上官云轩,脸上轻微抽搐许久,却没有言语,默默的向院内走去。 “上官世杰名叫昭溶?这是怎么回事?”曹嫣昔挑眉向着上官云轩问道。 “今日,被我打伤的黑衣人中,有一人身怀腰牌,恰好被我所见,那正是镜月国内消失很久的一个神秘组织的余党,上官世杰正是那个组织里的人。”上官云轩分析道,“这群黑衣人此番前来,正是要将上官世杰抓回去。” “神秘组织的余党?”曹嫣昔皱了皱眉头,紫凤国有七煞阁的杀手组织,难道镜月国也有自己的杀手组织么? “对,听闻镜月国的神秘组织在十五年前最为强大,不过十年前领头人一死,这个组织也就沉寂下去,渐渐的也就消失了。”上官云轩负手而立,认真的解释着,“在这个组织中的人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也在十五年前突然之间所有高手都不见了踪影,不过我认得那个组织的腰牌,正是那日黑衣人所带的腰牌,而上官世杰也有一块。” “十五年前就消失了的神秘组织怎么会突然出现?领头人已死,那现在黑衣人所说的主人又是谁?”曹嫣昔一脸谨慎的问道,原来镜月国同紫凤国一样,都有着很多不安分的因素在其中。 “这些,我暂且不得而知。”上官云轩说道,“不过我会让云泙尽快彻查出来。” “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乱,我都不知道还要留在这里多久,也不知道青裩和筱爽的伤势如何了。”曹嫣昔越说脸色越沉重,毕竟紫凤国还留下了很多事情没有解决,而镜月国出现的事情更是一重接着一重,雪凌的踪影还不得知,突如而见两面之缘的追忆伯伯还带着满身的秘密,只知其人未见其人的外公还有神秘莫测的雪央国,更是令曹嫣昔的所思所想一团糟。 “嫣昔,没关系,我们一定可以……” “啊!啊!!”未等上官云轩将话说完,屋内郑紫陌惊恐的大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曹嫣昔心下一惊,难道又出事了?她与上官云轩相视一望,向着紫陌的屋中迅速的跑去。 “啊!啊!”郑紫陌的叫喊声仍是不断的传来。 上官世杰听到声音后,更是一脸焦急的向紫陌的屋中跑去。 三人站立在紫陌的屋前,曹嫣昔欲要上前敲门,却被上官云轩一把护在怀中。 “我去。”上官云轩说罢便走进紫陌的房门,“紫陌,发生什么事了?” “救我啊,啊,救我,蛇……蛇……”屋内紫陌惊恐的叫声越来越大,说出的话也是越来越不流利。 “蛇?”曹嫣昔惊讶道。 上官世杰狠狠的皱着眉头,冲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狠狠的撞向已经被反锁的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地撞开。 只见屋中遍地又细又小的黑蛇,成群一片,少说也有上百条,向着床榻上的紫陌蜿蜒而去。 门口处三人显然一惊,委实没有想到这个竹屋之中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黑蛇在紫陌的屋中。 “啊!”紫陌的惊叫声再次响起。 “陌儿,别怕,我来救你。”上官世杰说着便要向屋中冲去。 “别,小心蛇有毒!”曹嫣昔拉住了一旁的上官世杰说道。 “就算有毒,我也要救陌儿。”上官世杰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说道。 “别用剑,万一激怒蛇群,它们会攻击你的。”曹嫣昔继续劝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上官世杰甩开曹嫣昔抓住他的手,向屋中冲去。 “垚,有没有雄黄酒?”曹嫣昔见上官世杰冲了进去,立即向上官云轩询问道。 “有,今日紫陌大婚,我特地命人备了许多好酒,其中就由雄黄酒!”上官云轩答道。 “快叫人拿来。”曹嫣昔说罢便拿起一旁的火把冲了进去。 “嫣昔!”上官云轩见状,立马冲上前去,挡在曹嫣昔的身前,为她开路。 “世杰,世杰救我。”郑紫陌此时孤立无援的坐在床榻之上,一面用被子护住自己抵挡向她冲上来的黑蛇,一面向慢慢而来的上官世杰求救。 “陌儿,别怕。”上官世杰不断的用剑抵挡住黑蛇的进攻。 “将军,雄黄酒来了!”门口处侍卫的叫喊声拉住了曹嫣昔继续向前的脚步。 “撒酒,满屋子撒酒!”曹嫣昔大喊道。 “是!” 一罐罐雄黄酒向屋中砸去,黑蛇乱窜,屋内一片混乱。 正待此时,上官世杰已经走到了郑紫陌的身边,用被子护住紫陌,一把将她抱起,向着门外冲去。 “上官将军,曹姑娘,我已经救到紫陌,你们快出去。”上官世杰冲着门口处的上官云轩和曹嫣昔喊道。 “好。”上官云轩应着便一手揽住曹嫣昔的腰肢,向着门外飞去。 屋中上百条黑蛇已经乱了方寸,被雄黄酒所致已然没有了方向感,上官世杰揽住郑紫陌也便顺利的到达了门口处。 “放火!”曹嫣昔大叫,便将手中的火把向着屋中扔去。 一片熊熊大火立即燃起,顷刻间,小竹屋变作了一片废墟。 “世杰!”郑紫陌已经吓得脚下瘫软,却看到身旁的上官世杰狠狠倒地。 曹嫣昔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上官世杰嘴角青紫,小腿处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染一片。 “怕是被毒蛇所咬,中毒了。”曹嫣昔说道。 “什么?世杰!世杰!”郑紫陌扔下身上裹着的被子,向着上官世杰扑去,“云轩哥哥求求你,救救世杰,求求你,求求你。”郑紫陌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竹林。 “垚……”曹嫣昔亦是抬头向着上官云轩望去。 “我试试。”上官云轩应道,此生除了曹嫣昔还真没有另外一个人能让他亲自救治,今日就是看在嫣昔的面子上,他才愿意一试。 上官云轩俯下身子检查着上官世杰的伤势,继而皱紧眉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怎么样?”曹嫣昔问道。 “此毒蛇乃罕见的黑曼巴黑蛇,毒性至强,无人能解,况且刚刚他运功过度,毒性已经伤及五脏六腑,无力回天了。”上官云轩摇了摇头说道。 “什么?世杰,世杰你快醒醒,我是陌儿啊,我是陌儿,世杰!”郑紫陌紧紧的抱住上官世杰,大哭道。 曹嫣昔亦是一脸震惊,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就这样倒下了?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曹嫣昔一脸悲痛的问道。 “没办法,黑曼巴的毒就算是断冥指那老头儿来了也无济于事。”上官云轩说道。 “那……”曹嫣昔低头望了望脸色越来越青紫的上官世杰,轻轻的叹了口气。 “陌……陌儿。”上官世杰缓缓地睁开双眼,伸出双手来轻抚着郑紫陌的面颊,“别,别哭,我,我不想,不想看到你哭。” “世杰,你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对不对?”郑紫陌顷刻间泪如雨下,虽然她爱的不是上官世杰,但她无法想象多年来陪伴她的这个人突然之间不在了她要怎么活,也许她早已经将这种习惯转变成了爱,只是她自己却没有发现。 “曹,曹姑娘,谢谢你。”上官世杰缓缓地抬起头冲着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抹了抹眼角不经意间流出的泪,头撇到一边,没有说话。 “陌儿,我走了之后,最,最放心不下的,就,就是你,所以,我,我,我……”上官世杰越说越虚弱,直至声音消失不见。 “世杰!世杰!”郑紫陌看着慢慢从她手中滑下去的上官世杰大声叫喊道。 “世杰……世杰……”郑紫陌低声不断地啜泣着。 “上官世杰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况且……这些黑蛇也不是平白无故跑到这里来的,这幕后必有人在搞鬼。”曹嫣昔冷声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上官世杰在外与黑衣人见面之后,紫陌的屋中就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黑蛇!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这件事情待我们将上官世杰安葬之后再去好好调查。”上官云轩淡淡说道。 “垚,你说这黑蛇是如何进来的?”曹嫣昔皱眉问道。 “我也不得知。”上官云轩答道。 曹嫣昔挑眉望向上官云轩,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却久久没有说话。 “世杰,世杰,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其实我早已经离不开你了,我虽然心系云轩哥哥多年,可那都是曾经的眷恋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世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郑紫陌一时心急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这些话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若是这些话她能早些发现,两人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好了,安葬的事情就交给云泙去办吧,现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紫陌今晚暂且先搬到将军府去住吧。”上官云轩一张俊脸紧紧的板着,语气匆匆的说道。 “好。”曹嫣昔应道,拉起一旁久不成泣的郑紫陌说道,“紫陌,我带你上马车,回将军府休息。” “曹姐姐,我还想再看看世杰。”郑紫陌双眸带泪,语气哽咽的说道。 “人已经死了,现在找出真凶,为他报仇才是最关键的事情。”曹嫣昔继而劝道。 “曹姐姐所言极是,可是我……”郑紫陌一脸眷恋的望着上官世杰。 “好了,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给他下葬。”曹嫣昔扶着紫陌向马车中走去。 临行前,曹嫣昔轻轻的回了回头,望了望还站立再原地的上官云轩。 今日,上官云轩好似有些不太正常,但到底是哪里不正常,她倒也说不出来。 “曹姐姐……”一到马车之上,郑紫陌一头扎进曹嫣昔的怀中,又是泣不成声。 “别哭了,上官世杰虽然已死,但你却看清了自己的真心,比起他活着,你还蒙蔽着自己的内心要好很多。”曹嫣昔劝解道。 “曹姐姐,我与世杰相处多年,世杰脸上的疤痕皆是因我而伤,可是我却屡屡伤害他的心,我……我真的很后悔。”郑紫陌伏在曹嫣昔的肩上低泣着。 “别哭了,人已死,我们不该再想这些伤心的事情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查明真相,为他报仇才是。”曹嫣昔拍了拍郑紫陌的肩膀,用着她不可多得的温柔之声说道。 “曹姐姐说的对,我一定要为世杰报仇!”郑紫陌缓缓地抬起头,一脸怨恨的说道。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到了将军府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我去同垚好好商议一下。”曹嫣昔说道,看着郑紫陌一行泪痕已干,便慢慢地走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章 为何不走 马车渐渐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行驶而去。 上官云轩依旧在竹林门口处等候,但上官世杰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为何还不走?”曹嫣昔走进上官云轩的身边问道。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上官云轩抿嘴一笑,伸手揽向曹嫣昔。 “为何?”曹嫣昔问道。 “我的嫣昔冰雪聪明,难道还看不出今天的事情么?”上官云轩轻轻一笑,伸手抚了抚曹嫣昔如墨的长发。 “但我还有一事不解。”曹嫣昔开口道。 “何事?”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我没有帮他们。”上官云轩老实的回到道,“我是在帮我们。” “我们?”曹嫣昔挑眉不明所以的问道。 “自然,明日就会真相大白了。” 上官云轩一手揽住曹嫣昔的腰肢,一手吹起口哨,追风如风般的向上官云轩跑来。 上官云轩抱紧曹嫣昔腾飞而起,向着追风的背上而去。 稳稳落背。 “去哪?”曹嫣昔问道。 “去准备一场好戏。”上官云轩唇角勾起一抹极其具有诱惑力的弧度。 曹嫣昔稳稳的坐在马背之上没有开口多言,紧紧的靠在上官云轩的身前,静静地听着耳畔的微风拂过柔和的声音。 “嫣昔,你在想什么呢?”上官云轩看着怀中的曹嫣昔久久没有说话,便问道。 “我在想,你这么做,真的能引出来那个人么?”曹嫣昔皱了皱眉,狐疑的问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能呢?”上官云轩勾唇一笑。 “可是……” “不要那么多的可是了,相信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上官云轩握了握曹嫣昔娇嫩无骨的小手说道。 “我自然相信你,但是不会有危险么?”曹嫣昔抬头对上上官云轩似笑非笑的眸子问道。 “当然会,你会怕我死了么?”上官云轩问道。 “别瞎说,你不会的。”曹嫣昔白眼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掉了,你会像紫陌心疼上官世杰一样难过么?”上官云轩此时此刻,倒是一脸的认真。 “不会,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一定不会难过,反而我会立马嫁给别人!”曹嫣昔赌气的说道。 “我倒是希望你会这样。”上官云轩点头轻笑道,虽说他想时时刻刻霸占着嫣昔,但若真的有一天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真的希望嫣昔会像她所说的那样,继续幸福下去。 “别再瞎说,不然我生气了。”曹嫣昔没好气的说道,“那你说,若是我先死了,你会怎么办?” “若是你先死了,我定会拼尽全力救回你,若是救不回,我便陪你一起死。”上官云轩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要再瞎说了。”曹嫣昔埋怨道。 “好了,我们到了。” 上官云轩勾唇轻笑,翻身下马,稳稳落地,继而伸出双手扶着曹嫣昔下了马。 “这是哪里?”曹嫣昔望了望荒无人烟的丛林,不解的向着上官云轩望去。 “明日一早,你不要跟着下葬队伍一起走,我会让云泙带着你事先来到这里,然后……你只需要在这里看就好,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得现身。”上官云轩说道。 “为何?为何不准我与你一同前往。”曹嫣昔不情愿的挑眉问道。 “因为明天我们将面对的不是普通的高手,而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对胜算都没有几分把握,所以更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冒险。”上官云轩老实的解释道。 “不,我要和你一起面对,况且现在我已经有了内力,可以与你一起并肩作战了不是么?”曹嫣昔坚持的说道。 “不行,你的内力虽然强大,但你现在还没有能力自己掌控的住,所以你这件事必须先听我的。”上官云轩亦是坚持道。 “如果,我能一夜之间控制住自己的内力,你便会让我于你一同前往了?”曹嫣昔心中操着十分的胜算问道。 “一夜之间?这不可能!任谁也没有办法做到的。”上官云轩否决道。 “你就说若是我能,你是否会带着我一同前往。”曹嫣昔骄傲的仰起头,眸中带着清冷的气息,嘴角亦是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好,若是你能,我便带你一同前往。”上官云轩所说这些话时,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会有人能一夜之间操控住从来没有操控过的强大内力,就算曹嫣昔资质高,也绝不可能。 “好,一言为定!”曹嫣昔轻笑道。 “一言为定!”上官云轩附和道。 待二人回到将军府后,上官云轩便急匆匆的去找云泙说着关于明日事宜的对策,而曹嫣昔便独身一人前往将军府的后花园之中。 她相信,凭借在现代本就有些功夫功底的她定是能一夜之间操控的住体内这股强大的内力的。 她缓缓而坐,调息着体内四处流窜的内力,一股灼热的感觉直冲心头。 她努力控制着,不多时便有些香汗涔涔,力不从心。 毕竟这股内力太过于强大,而曹嫣昔又是没从接触过内力,有些吃力也实属正常。 曹嫣昔咬紧双唇,体内的热流再一次的向那紧闭的经脉冲去。 “噗!”一股鲜红的暖流自下而上,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她脸色苍白的瘫在地上,浑身无力。 怎么回事?怎么会冲不过去,到底错在了哪里!曹嫣昔心中暗想,却再一次起身,端坐在地,欲要再试一次。 双手合十,再次努力打开,体内的热流不知吃了几次闭门羹,每一次都被狠狠的冲击在外。 曹嫣昔仍继续端坐不动,已经不知道自己试了有多少次,只知道嘴角的鲜血已经不停的向外流淌着,若是再冲不过去,即使不会走火入魔怕是也会流血过多吧。 她的眼前慢慢的已经变得昏暗,精神亦是越来越恍惚不已。 “噗!”在最后一次喷血之时,曹嫣昔终于忍不住的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双眸在紧闭之前,她忽而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向自己焦急的跑来。 “垚……” 这是她意识昏迷前所记得的最后一个字。 “昨夜,你强冲开体内闭塞的经脉导致了昏迷,恰好被我所见,便将你抱回了卧室休息。”上官云轩双眸赤红,看来昨夜又是一夜未眠。 “那我是冲开了?我可以掌控住自己的内力了?”曹嫣昔忽略了自己的昏迷,一心只想知道自己今日是否能够和上官云轩一同前往。 “恩,一夜之间冲破闭塞经脉,掌控住自己的内力,你果真是第一人。”上官云轩一脸疼惜的抚了抚曹嫣昔如墨的长发,双眸之中满是宠爱,他知道昨夜曹嫣昔做了多大的牺牲,受了多少的苦,他亦是助她了一臂之力,为她舒展经脉,致使一夜未眠。 “太好了!”曹嫣昔满是欢喜的大笑道。 “走吧,你睡了太久,再不去就要错失一场好戏了。”上官云轩轻笑道。 “恩。”曹嫣昔快速而起,急匆匆的冲出门去。 一路山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快马加鞭,送葬队伍已经走了有些时辰了,两人急速而奔,总算还是在中途赶上了送葬队伍。 “一切正常。”上官云轩俯身向着曹嫣昔的耳边说道。 “恩,怕是很快就会有动静了。”曹嫣昔亦是抿嘴轻笑。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前行驶,郑紫陌正在前方扶着上官世杰的棺材嚎啕大哭,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的马紧紧的跟在送葬队伍的后面,双眸四下观察着,生怕漏下一丝风吹草动。 队伍依旧前行,悲伤的唢呐声更是缭绕着整个山间。 忽而,十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分别站落到送葬队伍的各个方向,一时间队伍开始混乱起来。 “什么人?”侍卫们向着黑衣人询问道。 黑衣人依旧站立在原地,拦住送葬的队伍,没有半分言语。 一瞬之间,一名面带银色面具,手中挥着拂扇的男子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上官云轩与曹嫣昔的马前,虽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也知道他唇边带笑。 “终于来了。”曹嫣昔仰头轻笑道。 “看来让上官将军和曹小姐久等了。”银色面具男子扇了扇手中的拂扇,口气清冽的说道。 “是啊,真是好等。”上官云轩冷峻的面容上浮起一抹轻笑。 “今日,我只是来带一人走,绝不为难上官将军,还请上官将军也不要为难我。”银色面具男子淡淡的说道。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上官云轩从马背之上翻身而来,稳稳地落到面具男子的面前。 “哦?不知上官将军还要如何?”面具男子带着轻笑的语气说道。 “如若本将没有猜错,阁下便是十五年前消失很久的神秘组织绝情谷的新主人吧。”上官云轩说道。 “上官将军果然好眼光。”面具男子微微颔首,“本谷主向来与三国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然而昭溶是我绝情谷的人,即便是死,也是我绝情谷的鬼,我身为绝情谷的新主人,来带回自己的人,难道上官将军也要阻拦?” “绝情谷谷主想来带回自己的人,自然和本将没有关系,只可惜,谷主要带走的人,恰好是本将所相识的人。”上官云轩冷清的声音无疑不是将两人的对话颠至到高峰,两人四目相对,眼角皆是带着各自的笑意。 “那,又如何?”面具男子眯眼问道。 “据本将所知,早在十年前,昭溶就已经脱离了绝情谷,化名为上官世杰而隐居在此,为了脱离绝情谷,他自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脸上的那道刀疤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么?”上官云轩扬眉说道。 “上官将军怕是有所不知,我绝情谷向来有规矩,一旦身入绝情谷,那便生是绝情谷的人,死是绝情谷的鬼,想要脱离?怕是没那么简单!”面具男子轻轻笑道,“况且昭溶已死,上官将军还是不愿意放人,那会不会因为,昭溶的死,根本就是有蹊跷的!” “蹊跷?谷主亲自下令在紫陌的屋中放满黑曼巴蛇,而这蛇可是绝情谷的蛇,它的毒性谷主难道自己不清楚么?被黑曼巴咬上一口,活的几率会有多少怕是谷主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多吧。”上官云轩满是讥讽的说道。 “哈哈,上官将军果然是聪明之人。”面具男子轻笑道,“不过既然上官将军如此聪明,那今日上官将军自然也会知道我若不将昭溶带走,我是不会罢休的。” “当然,谷主也是有备而来。”上官云轩薄唇未勾,四下环顾了一圈周遭的数十名黑衣人。 第三百二十一章 混战 “上官将军不必自谦,上官将军自然也是有所准备啊。”面具男子亦是说道,“来人,将昭溶请回绝情谷,由本谷主亲自为他下葬!”面具男子口吻冷清亦是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的说道。 黑衣人领命后,便四面八方的向着上官世杰的棺材上飞去。 一行送葬队伍,以及刚刚再吹唢呐的人皆在棺材下抽出长刀、长剑,拔刀迎面而上。 曹嫣昔在马上不由得惊叹道,果然,上官云轩早有防范,这一行送葬队伍的人员看着普通,实则皆是高手。 两边的领头人皆是按兵不动,上官云轩与面具男子四目相对,唇角皆是勾着一抹笑容,不明所以。 而身后,黑衣人与送葬人已经拔刀相向,混战的不可开交。 两帮交战,实在是难分胜负。 紫陌此时紧紧的护着棺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眼见一名黑衣人一把长刀向着郑紫陌倾斜砍去,曹嫣昔攒足力气,使出全身的力气蹬着马镫,腾飞而起,向着紫陌径直飞去,一把揽住紫陌对的腰肢,在那把长刀之下擦过。 “嫣昔!”上官云轩惊慌的大叫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可以任何人都不顾,但却无法不顾嫣昔的安危。 上官云轩腾空而上,迎住嫣昔。 “你怎么这么冲动!”上官云轩埋怨道。 “先别说那么多,将紫陌放在安全的地方。”曹嫣昔紧抱住已经吓得昏迷的郑紫陌向马背上飞去。 而另一边,面具男子见上官云轩已经出手,便拔出长剑,不过几秒钟就将不分上下的两帮人扭转了局面,黑衣人渐渐的成了上风。 面具男子直直的向着棺材飞去,就在他打开棺材盖的那一刻,棺材中一个黑影从内飞起,拔剑向着面具男子直直而去。 曹嫣昔定睛望去,果然是云泙,棺材中原来不是上官世杰的尸体,而是云泙埋伏在其中,难怪这一早就不见云泙的踪影。 云泙和面具男又是在空中战的不可开交,而云泙无论是在内力、武功还是在速度上,都是输给了面具男。 曹嫣昔将郑紫陌稳稳的落在马背之上,便腾空而起向着面具男飞去。 “嫣昔!”上官云轩一时间没有看住曹嫣昔,便让曹嫣昔抽了空子飞身而去,他紧追其上。 一道银光自曹嫣昔手中流露,向着面具男紧紧逼近。 上官云轩反手一握,手中金刀自袖口处而出,亦是向着面具男直直飞去。 云泙陡然手中长剑,亦是向着面具男步步紧逼。 面具男四面危机,却临危不惧,面具下一张英俊的面容露出了摄人心魂的笑容。 起身而飞,旋身一转,很是轻巧的躲过了云泙的长剑。 拔剑转身,挡住了上官云轩飞来的金刀。 继而仰身而过,曹嫣昔的银光直直向后闪去。 面具男的面具下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略带一丝的嘲弄看着身后的上官云轩。 “原来上官将军也会偷袭。”面具男说道。 上官云轩冷哼一声,冲着身旁的曹嫣昔说道:“交给我就行了。”随后向着云泙吩咐着,“保护嫣昔。” “是。”云泙领命向着曹嫣昔而去。 而此时,上官云轩双眸猩红,周围皆是被他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所震慑到,气势四处波及,狂风怒号,呼呼作响。 随后,出刀! 动作干净利落。 战刀之上,火焰雄浑,用力一挥,火焰滚荡,朝着面具男横扫而去。 面具男更是轻巧的站立在原地,看着浩浩荡荡的火焰像洪荒一般向他奔涌而来。 他抿嘴轻笑,亦是挥起长剑,向着上官云轩狠狠挥去,一刀蓝光如排山倒海之势,一红一蓝,紧紧向中央相逼,气势如火、如水,不相上下。 上官云轩此刻眼角的戾气,仿佛如火山一般,一朝喷发,毁天灭地! “等一下!”曹嫣昔站在一旁好似发现了什么一般,立即大吼阻止道。 然而此时两股内力已经汇聚一滩,曹嫣昔来不及思考便挥手向着两个内力冲去。 “曹小姐!”云泙大呼。 “嫣昔!”上官云轩大叫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曹嫣昔混在两股内力中间,一股银光自中央向外而泄。 “轰!”的一声,气壮山河! 两个内力皆已消失,而曹嫣昔站立中央,张狂的长发迎着狂风恣意的吹拂在空中着,额间那朵盛开的雪莲更是闪闪发光,异常妖艳。 面具男子更是眸中一紧,他自知如此一来,他与上官云轩皆是两败俱伤,可是曹嫣昔前去阻止,这,又是为何? “可我知道。”曹嫣昔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具男子,薄唇轻启,荡惑人心,“旧人相见,何不摘下面具已示真颜呢?” “我不知姑娘你在说些什么。”面具男子匆匆说道。 “镜月国南王殿下您当真不认得我们了?南王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曹嫣昔掩嘴而笑。 “安逸之?”上官云轩惊讶道。 “哈哈,我的嫣昔果然聪慧!”面具男子哈哈大笑,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一张惑动人心的英俊面容展露在外。 上官云轩的眸中更是充满了惊讶之情,他从未想过,安逸之竟然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本王特别想知道,嫣昔究竟是如何看出是本王的呢?”安逸之挥扇掩笑,双眸微眯,一脸探究的看着曹嫣昔。 “从你刚出现之时,手挥拂扇,我便心有揣测,但南王素来相传没有半点武功,我便打消了心中的疑惑,而后你虽改变了你的声音,但却改变不了你说话的方式,若是这一切皆是巧合,那么有一件事你就暴露了你的身份。”曹嫣昔条条在理的分析而道。 “何事?”安逸之挑眉问道。 “当郑紫陌有危险之时,是我用轻功前去相助,而你望向我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疑惑,试问,若不是认识我之人,怎么会知道我根本不会武功这一事!”曹嫣昔勾唇轻笑,“而后,我在背后偷袭你,你眼角流露出的惊讶更是一起接着一起,试问,若当真是一个绝情的谷主为何会对一个陌生女子手下留情并且频频流出惊讶以及欣喜之情?南王殿下,是你眸中流泻出的感情,出卖了你。” “哈哈。”安逸之忽而大笑道,继而频频点头,“我的嫣昔果然是机智过人,聪明绝顶!” “闭嘴!”上官云轩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说道,“请南王注意自己的措辞,她是我的嫣昔!” “哈哈,我的嫣昔,就是我的嫣昔,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和我安逸之一起上官临天下!”安逸之亦是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哈哈大笑道。 “真是自恋的很。”曹嫣昔微眯双眸,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哈哈,本王就是喜欢!”安逸之一副无赖的模样,倒是和刚刚冷酷杀人之时判若两人。 “南王准备对于今天的事情不了了之了么?真的不准备再解释一下什么了么?”曹嫣昔冷眼相瞧,她刚刚只身跑出来阻拦安逸之与上官云轩的相战可不是为了现在在这里和他聊家常的,一来她怕两人两败俱伤,二来她想从安逸之口中得到些什么。 “当然不会!只要是嫣昔想知道的事情,本王自会如数说出。”安逸之说道。 “那就将这几日南王殿下所计划的事情如数说出吧。”曹嫣昔冷眉相对。 “要说是计划或许有点太夸张了,不过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郑紫陌的大婚是真的和本王没有半点关系,本王只是托人去给了郑紫陌一个上官云轩要离开的消息罢了,没想到那个女人为了能留住上官云轩竟然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给嫁了,我可没有想出过如此低端的计划。”安逸之拂扇轻笑,“而娅竺郡主所拿的信的确是雪凌所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曹嫣昔急切的问道。 “只不过本王模仿着他的笔迹略有改动罢了。”安逸之仰着头,一脸骄傲的说道。 “原信究竟是什么?”曹嫣昔怒视着安逸之说道。 “哈哈,嫣昔这么凶,本王一时间都忘记了呢!”安逸之又是一脸无赖的说道。 “你!”曹嫣昔双眸微眯,唇角勾笑,继而淡淡道,“也许,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哦?那要看你如何对我了啊。”安逸之轻闭双眸,本是英俊无双的面容顿时令曹嫣昔讨厌不已。 曹嫣昔手腕一旋,一把长鞭从袖口中流泻而下,向着安逸之狠狠抽去。 安逸之显然没有料到曹嫣昔还会这一招,然而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一把长鞭就这样紧紧的将他束缚住,曹嫣昔使劲一拉,顷刻间安逸之立在了曹嫣昔的面前。 “嫣昔是嫌离我太远看的不够真切么?”安逸之一脸坏笑的盯着曹嫣昔,砸吧砸吧双唇,“恩还是这样的距离看我的嫣昔美,怎么看都美。” “嫣昔,你先带着紫陌回将军府。”上官云轩边说着边拉住嫣昔手中的长鞭,他现在真的恨不得将安逸之大卸八块也不解他敢当着他的面调戏嫣昔! “上官将军未免太小看我了,本王虽然能被嫣昔擒住,但不代表别人也可以,不然……我绝情谷谷主的面子往哪儿放!”安逸之边说着边听见砰的一声,长鞭尽断,安逸之拂扇轻轻笑道,而身后更是立着几名打斗中尚存的黑衣人。 曹嫣昔回头望去,送葬队伍中埋伏的高手也所剩不多,看来这群黑衣人的武功亦是不容小觑。 “南王殿下,小女子倒还有一事未解。”曹嫣昔看了看安逸之身后的黑衣人,继而问道。 “何事?”安逸之问道。 “相传十五年前绝情谷已经消失,而绝情谷谷主也已经死于非命,而你又是怎么接任谷主一职的?你又为何对外宣称没有半点武功?”曹嫣昔问道。 “哈哈,嫣昔想知道的事情还真多。”安逸之撇嘴轻笑道,“十五年前,本王遇到了绝情谷的老谷主,那个时候他被仇人所追杀,逃到了家父的府中,恰好被我所救,他便将他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于我,并将绝情谷谷主的位置也让于我,那个时候我年纪尚小,因此控制不好这股突入而来的内力,还好有谷主的亲身教诲,但谷主却让我承诺,不得将我会武功的这一事被镜月国人所知,因为他怕我招惹来杀身之祸,不过几天,老谷主就仙逝了,而我一直以来也是背负着两重身份,一面我是有着雄厚家产的镜月国南王,另一面我是杀人不眨眼的绝情谷谷主,这么多年来,绝情谷在我的领导下一直低调处事,以致被世人所忘怀。”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回忆 安逸之淡淡的回忆着这十几年里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他所说的比较简单,口吻亦是没有半分不妥,但曹嫣昔从他眼角流露出的苦涩便能看得出,安逸之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绝情谷之时,他都处在一个极其危险的顶尖位置上,这十几年,他能够完完全全的掌控住镜月国的财力以及绝情谷的大权,他一定付出了很多,绝对没有他所说的那般轻巧。 且不论他能年纪轻轻就在镜月国成为一代富商,单说他从一个小小孩童要得到绝情谷那么多的高手同意,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看来安逸之亦是一个从小便吃了很多苦的人。 “嫣昔不要这般眼神的瞧我,一脸的同情,本王得到的这么多的成就难道还需要你的同情吗?”安逸之撇了撇嘴巴,他不相信,这一生中还会有女子能够读的透他。 “不是同情,而是你和云轩一样,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却能改变自己的处境,我很敬佩这样的人。”曹嫣昔点头轻笑道。 安逸之怔怔的看着曹嫣昔,眸中说不出是何意味,平日里,他知道曹嫣昔强、知道曹嫣昔的聪慧、知道曹嫣昔的优秀,也知道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和他安逸之站在一起,但他却不知道,原来,曹嫣昔竟然能够读懂他那颗残破悲痛的心。 “现在就要换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了。”曹嫣昔抿嘴轻轻一笑,现在她对安逸之的敌意似乎也不是那么强了。 “本王知道,现在本王对你除了雪凌的那一封信还有用之外,其他的……本王什么都不是,但是本王希望你知道,你,曹嫣昔,是我安逸之这一辈子第一个想要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安逸之一脸认真的冲着曹嫣昔说道,“本王自然知道上官将军亦是何等优秀的人,但本王自认并不比他差,他能给你的本王一样可以!” “多谢南王偏爱,小女子何等荣幸。”曹嫣昔勾唇一笑,眸中带着说不尽的轻灵。 “本将的夫人想要的东西本将自然会将它弄到手,就不劳南王费心了,南王只需要加紧守卫,好好保护了那封信才是,南王毕竟清楚,没有了那封信,你,什么都不是。”上官云轩脸色难看的揽过曹嫣昔,心中井然咒骂,安逸之是瞎了看不到他的存在么?竟然当着他的面和嫣昔说如此暧昧的话。 曹嫣昔噗嗤一声轻笑,她闪而亮的杏眸紧紧的盯着上官云轩此时此刻的一张臭脸,这个家伙竟然已经傲娇到连要去偷人家的东西还要提前跟人家打声招呼,让人家看好,天底下哪有小偷会跑到别人家里对他说,喂,我要偷东西了,你准备好。 安逸之收扇敛住唇边的笑意,继而飞身而去,身后黑衣人亦是跟随飞去。 “走吧,相公。”曹嫣昔凑近上官云轩,冲着板着一张臭脸的他一脸讨好的说道。 当然,这一声称呼无疑不是在上官云轩心中笑开了花,但他的面容上仍是故作冷冷清清的模样,似笑非笑。 “真的不走?”曹嫣昔偷笑的望着想笑却故作冷漠的上官云轩问道。 “不走。”上官云轩依旧板着脸故作冷冷道。 “那好,既然不走,那今晚我便去南王府咯。”曹嫣昔向前走去,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敢!”上官云轩终于忍不住的向着曹嫣昔跑去,拦腰抱起曹嫣昔向着追风走去,“你若敢,我今晚便吃了你!”上官云轩俯身冲着曹嫣昔的耳边赤裸裸的威胁道。 “你敢!”曹嫣昔白眼,窝进了上官云轩的怀中。 “你看我敢不敢!”上官云轩边说着边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在追风的背上,“回府!”音落,本是送葬的队伍慢慢的向着将军府走去。 “郑紫陌呢?”曹嫣昔问道。 “在后面的马车里。”上官云轩答道。 “那,上官世杰呢?”曹嫣昔一脸笑意的挑眉问道。 “傻丫头!我就知道你会明白。”上官云轩溺宠的看着曹嫣昔,果然什么事情都没能逃过这个小丫头的眼睛。 “废话,是你上官大将军的演技太差!”曹嫣昔白眼,撇嘴说道。 “可是其他人都信了。”上官云轩一脸挫败的说道,这一生,上官云轩从未有过挫败感,只是再遇到这个小丫头之后,挫败感屡屡而来,就好像他做的一切都瞒不过这个丫头的眼睛,这果然是一双火眼金睛啊。 “哈哈,那是他们太笨!”曹嫣昔扬眉说道。 “好好好,我的小丫头聪明,那你就说说我所计划的都是些什么呢?”上官云轩神秘的勾唇一笑,本是英俊不已的外表上又徒添了一份神秘感。 “从上官世杰和黑衣人的信物所知,上官世杰乃是绝情谷的人,而郑紫陌屋中的黑曼巴蛇正是绝情谷想要断绝上官世杰贪恋谷外生活的后路,可是却没想到郑紫陌没事,上官世杰却中了黑曼巴之毒,黑曼巴乃是剧毒,是绝情谷秘制毒蛇,无药可解,于是你便借此机会制造出上官世杰真死的现象给别人看, 你自然知道绝情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上官世杰一死,必然会引起绝情谷谷主的重视,你知道他们最后的机会确定上官世杰是否是真的死了,只有在下葬之前,所以你便在送葬中途中埋伏,准备突袭绝情谷之人,又或者只是想会一会绝情谷谷谷主,但是你却没有想到绝情谷谷主竟然就是安逸之。” 曹嫣昔轻声笑道,“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此时上官世杰的黑曼巴之毒已解,并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此时应该就在竹林小院之中吧?” “我的小丫头果然够聪颖!”上官云轩一脸赞叹的说道,他终于明白曹嫣昔如此吸引众多优秀男子追捧、喜爱的原因,乃至他自己都深陷其中不得自拔,那是因为他的嫣昔不仅拥有倾国倾城的样貌并且又有绝顶聪慧之姿。 “这么说,我所猜想的一切都是对的咯?”曹嫣昔扬头轻笑道。 “那是当然!”上官云轩点头附和的笑着。 “只是,我仍有一事不明。”曹嫣昔继而接着又问道。 “何事?” “上官世杰所中的黑曼巴毒,你是如何解的?”曹嫣昔满眸疑惑,是的,这个事情一直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黑曼巴是绝情谷特有毒蛇,世上绝无解药,而上官云轩又是如何解开此毒的? “黑曼巴的毒当然是无药可解,若是根本就没有中毒,那又何须解毒呢?”上官云轩挑眉一笑,眸中尽是满满的自信。 “什么?没有中毒?这怎么可能!当时他明明……”曹嫣昔惊讶道,这一点委实是他没有想到的,难道说从当时见到郑紫陌屋中的那群黑蛇开始,上官云轩就已经策划了这接下来所发生的这一切了么? “当然,你猜的没错,从我看到那群黑蛇开始我便已经想到这一切了。”上官云轩淡淡的点头应道,“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临时想到的,为了不影响当时事态的真实性,没有人提前知道,恐怕当时连上官世杰都已经相信自己真的被黑曼巴咬中并且身亡的事情了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曹嫣昔一脸不解的问道,当时明明她一直和上官云轩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行动的?为何平日里如此警觉的她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当时上官世杰冲开房门欲要冲进去而后被你阻拦开始,我便不经意的在他的腿上贴上了带着伤口的人皮,那个时候他太过于紧张于是乎便没有察觉,而在他找到紫陌飞身而出时,我便在他的身上下了毒,才会导致他一出来便晕倒过去。”上官云轩字字说道,唇角亦是勾着一抹抹自信不已的笑容。 曹嫣昔紧紧的盯着上官云轩嘴角残留的那抹笑意,往往每次最容易吸引曹嫣昔的总是这样的自信,也许,这也是曹嫣昔对上官云轩所倾心的原因,因为他无论何时永远都带着那股胜于任何人的自信,当然这些自信也不是凭空产生的,他果然有这样自信的资本。 “傻丫头,瞧我做什么?”上官云轩伸手点了点曹嫣昔的鼻尖,眸中尽是爱意。 “没事啊。”曹嫣昔眨巴眨巴她那水灵的大眼睛,轻轻地低了低头。 “傻丫头。”上官云轩轻眯笑眼,“我们现在是去竹林还是回将军府?” “去竹林吧,将郑紫陌送回去,顺便瞧瞧上官世杰,我看安逸之对上官世杰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曹嫣昔应道。 “恩,安逸之看似放荡不羁,实则老谋深算的很,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他就是绝情谷谷主,那么上官世杰没有死这件事怕是他也会有所察觉,所以他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上官云轩边驾马改变方向而行边冲这么曹嫣昔说道。 “是啊,不如……不如我们将上官世杰带到紫凤国去,如何?”曹嫣昔挑眉问道。 “不妥,紫陌一家被紫凤国流放边境,驱使出紫凤国,并且下令此生之内不准踏入紫凤国半步,而上官世杰是怎样也不会丢下紫陌不管的。”上官云轩说道。 “也对,上官世杰又是何等男儿,怎么肯抛家弃国而求得自己一命呢。”曹嫣昔表示赞同道。 “况且,紫凤国亦是有着安逸之大量的势力,以前本以为他只是财大,如今又多了一层绝情谷谷主的身份,这个人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上官云轩继而又说道。 “恩,若不是安逸之露出了马脚,我是如何也没有想到这武功绝世的魔头竟然就是那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南王。”曹嫣昔亦是点头应道,“垚,你认得镜月国的上官主么?” “当然。”上官云轩说道,“镜月国上官主与安逸之皆是镜月国原皇后之子,皇位本是传给的先皇偏爱的小儿子安逸之,但他却拱手让于兄长安涟奕也就是当今镜月国的圣上,我曾与安涟奕有过一面之缘,的确是个明主,安逸之也算是为镜月国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恩.....安逸之如今有权有财又有势力,得不得到皇位怕是也不那么重要了。”曹嫣昔说道。 “不,能做到这般豁达将最权威的权利让于别人的,真的是少之又少。”上官云轩再说之时,对安逸之亦是充满了敬佩,上官云轩这一生,唯一一个能令他感到佩服之人,果真是要数安逸之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野心 “是啊,连一向温文尔雅的卿尘都做不到无视皇位,更何况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安逸之了呢?”曹嫣昔叹气说道,每每想到凤卿尘,曹嫣昔总是带着忧伤的味道,不仅是卿尘拥有和楚一凡一模一样的相貌,更是因为凤卿尘的野心注定了他一世的孤独。 “卿尘也是被压迫太久,才想踩到众人的头上吧。”上官云轩唇角微勾,轻轻道。 “垚,若是有朝一日,皇位与自由摆在你的面前,那你会如何抉择呢?”曹嫣昔一脸好奇的向着上官云轩问道,她真的很想知道,在上官云轩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最重要。 “皇位.....自由,都不如你重要,若是只有拥有皇位才能永远的得到你,我便会舍弃自由,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皇位,若是能够拥有自由又拥有你,我自然是何乐而不为。”上官云轩望着曹嫣昔,一脸认真的说道。 “垚……”曹嫣昔紧紧的盯着上官云轩,久久没有开口,她想过很多答案,可是这一个,委实是她没从未想过的。 微风依旧轻轻吹拂在曹嫣昔的耳边,夕阳西下,林间小路,只听得到马蹄噔噔的响声,还有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彼此跳动不已的心跳声。 怪她没有早早的看出自己的真心,怪她利用上官世杰与她成亲留下上官云轩,如若不是这样,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郑紫陌掩着眼角的泪珠,含泪而下马车。 “云轩哥哥,曹姐姐,你们二人送紫陌至此就好,紫陌以后一定会在这里守着世杰留下的回忆过完一辈子的。”郑紫陌轻轻的走近上官云轩与曹嫣昔,颔首微微欠身道,“今日谢谢曹姐姐与云轩哥哥,紫陌无以为报。” “陌儿!” 正当曹嫣昔欲要开口而道真话之时,上官世杰从屋中飞奔而出,冲着郑紫陌大声呼叫道。 郑紫陌身子微微僵住,她本以为自己又是思念世杰太深而产生了幻觉,却倏然之间,身子一紧,被人紧紧的抱在怀中。 “陌儿,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都听到了,陌儿,陌儿。”上官世杰从后抱住郑紫陌,喜极而泣道。 那日,虽然上官云轩对上官世杰下毒导致他晕厥,但那只是表面的晕厥,实则晕厥后发生的一切,甚至郑紫陌所说的那些感人肺腑的真言都被他听到了耳中,他亦是死而无憾了,可他的意识始终是清晰的,于是他便暗自猜想,这一切也许是有高人暗中相助,果不其然,他被云泙带走之后,便到了竹林小院之中,服下了解药之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要在这里等上片刻,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上官云轩在暗中相助,他明白了紫陌的心,更是明白了曾经自己因为自己脸上的疤痕所跨不出去的那道坎儿,其实都是多余的,只要有相爱的心就好,他今后定会更加的珍惜紫陌。 “你,你,是……世杰?”郑紫陌没有回头,颤抖不已的声音陡然响起。 “是,我是世杰,陌儿,我没有死,我没有死。”上官世杰紧紧的抱住郑紫陌,一脸激动的说道。 “世杰!”郑紫陌忽而转身,在见到那个熟悉的面容之后,她放声大哭,顿时间泪如雨下,她伏在上官世杰的怀中,大哭道,“世杰,世杰你活过来了,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我没死,陌儿。”上官世杰一脸疼惜的抚着郑紫陌的面颊,轻轻地为她拭干了眼角的泪。 “世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郑紫陌抬起一双带泪的双眸一脸不解的问道。 “等我稍后再慢慢和你解释,现在我们要先谢过曹姑娘和上官将军。”上官世杰手拉着郑紫陌向着上官云轩和曹嫣昔走去。 “上官将军,谢谢你的计划和你的搭救,世杰不胜感激。”上官世杰拱手向着上官云轩说道。 “举手之劳,无碍。”上官云轩云淡风轻的说道。 “曹小姐,也谢谢你。”上官世杰转头向着曹嫣昔望去,继而一脸感激的说道。 “不必客气,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但是绝情谷谷主这个人恐怕你会比我们更加了解他吧,他若是知道你没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曹嫣昔低声小心的提醒道。 “恩,世杰明白,谷主对谷中大小事物皆是严惩不贷,这么多年,是世杰触犯了谷中规矩,谷主大怒也是理所应当。”上官世杰低声说道,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只是知道有谷主这个人,可是谁也不知谷主究竟是何模样,以至于绝情谷的人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尊敬的谷主大人就是镜月国南王安逸之吧。 “我看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你和紫陌怕是要搬离这里了。”曹嫣昔向四周看了看,说不定安逸之也会派人盯住这里,他怎么肯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上官世杰呢。 “恩,我已经想过了,与你二人告别之后,我便带着陌儿远离这里,找一个小村庄隐姓埋名,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能跟陌儿在一起,就算是浪迹天涯、四处为家,我也愿意。”上官世杰一脸认真的看着郑紫陌,是,已知紫陌心,就算为她死,他也愿意,“陌儿,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只要跟着你,去哪里我都愿意。”郑紫陌一住不住的看着上官世杰点头应着。 “这里有些散碎银子,你们拿上路上好用。”曹嫣昔从袖中掏出一包银子塞进郑紫陌的手中说道。 “曹姐姐,我们怎么能受你如此大的恩惠。”郑紫陌一边推脱着,心中一边暗想自己当初是如何盛气凌人的对待曹姐姐,如今得到曹姐姐的屡屡相助,她真的是受之有愧。 “无碍,拿着吧,路上总会用的到的。”曹嫣昔将散碎银两塞进了上官世杰的怀中,继而转身向着上官云轩说道,“给他们二人准备两匹好马和一辆马车吧。” “早就在门口备好了。”上官云轩冲着曹嫣昔了然的笑道。 果然,两个人早已经想到一块儿去了。 “路上小心。”曹嫣昔将郑紫陌送上马车,冲着坐在马车外的上官世杰说道。 “恩,曹小姐,上官将军,后会有期。”上官世杰拱手而道。 “后会有期。” 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看着上官世杰和郑紫陌的马车渐渐走远,两人相视一望,轻轻的笑着。 “走吧,该回我们的地方了。”上官云轩一把揽住曹嫣昔紧靠在怀中,口吻亲溺的说道,“顺便回去看看,我能否吃了你?” 曹嫣昔翻了翻白眼,怒瞪着上官云轩,却没有开口说话。 “哈哈!”上官云轩一脸欢愉的打横抱起曹嫣昔,紧紧的护在怀中,“走,回家。” 曹嫣昔唇角微勾,窝进上官云轩的怀中,咯咯的笑着。 两道素白色身影在浓密的竹林小院中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萌哒哒的分界线********************** 皎洁的月色下,一片浓密的树林在漆黑的夜色中异常可怕,狂风阵阵袭来,在树林中呼啸着,树叶与狂风接触,沙沙作响,树枝摇曳着,在漆黑的夜晚中异常的狰狞。 就在这里,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山谷,亦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山谷,外人皆不得知其具体位置,只知道这里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绝情谷。 此时的绝情谷内两道人影正在烛光下,面色凝重,唇角微勾。 “谷主,昭溶的事情您看……”黑衣男子欠身在银色面具男子面前,一脸的恭敬。 “轻扬,你觉得,他是死是活呢?”安逸之勾了勾唇角,轻声的问道。 “属下,属下无能,猜不出。”轻扬微微低头轻声道。 “若是被黑曼巴所咬,他必死无疑,但若不是的话,就不好说了。”安逸之双眸微眯,一脸探究的模样。 “可是……那日是属下潜伏在竹林外,昭溶的确是被黑曼巴所咬,而且当场毒发身亡。”轻扬禀实回答道。 “那今日下葬之人为何不是昭溶而是上官云轩身边的第一暗卫云泙?”安逸之似乎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难道说只是想引谷主出现,然后埋伏谷主?”轻扬猜测道。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绝情谷素来与上官云轩并无交集,他何必用昭溶来诱我出现呢?”安逸之轻轻地摇了摇头,“难道说……他是想为昭溶脱身?”安逸之又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若是这样,那他们现在岂不是已经离开镜月国了?”轻扬继而问道。 “哼,绝情谷中所有人,生是绝情谷的人,死就是绝情谷的鬼!想逃离绝情谷,谁都别想!”安逸之板脸冷声道,“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将昭溶给我找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这就去办!”轻扬领命拱手而道,欲要转身而行。 “等等!”安逸之叫住了欲要离去的轻扬,“昭溶若是要离开,必定带着郑紫陌一起,今日下葬之时,郑紫陌还在,就算是已经离开,亦是走不了多远,并且郑紫陌无法回到紫凤国,那……他们二人一定是向着雪央国的方向去了,就按照这个方向去追,沿途的马车定要好好观察,找到昭溶,若是他不听从,立即杀无赦。” “是,属下明白!”轻扬微微蹙眉,却还是领命而去。 安逸之微微勾起双唇,他不是不想放过昭溶,只是……绝不能因他破例! 老谷主将毕生的功力传授于他,更是将他经营一生的绝情谷托付给他,他怎么能够让谷中人心散乱,昭溶的离开,无疑不是给绝情谷的人离开的一个希望。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不能允许! “我,我想和你一起睡!”上官云轩冲着曹嫣昔邪魅的一笑,唇角弯弯,风姿卓越。 曹嫣昔翻着白眼,没有说话,她现在真的很好奇,现在这个看起来如此孩子气的上官云轩,真的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冷若冰霜、不近女色,光是听到名字就令人闻风丧胆的上官大将军么? “好不好?”上官云轩探头试探的问道。 “不好!”曹嫣昔没好气的轻吼道,继而转身欲要向屋中走去。 “不好也得好!”上官云轩冷哼道,忽而一个箭步抢在曹嫣昔踏门之前走进房内,一脸无赖的坐在椅子上,一副我死也不会走的模样瞪着曹嫣昔。 “你……赖皮死!”曹嫣昔瞥了一眼耍无赖的上官云轩,继而无视着他向着床榻之上走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 睡板凳 “我来不是要睡板凳的!”上官云轩见曹嫣昔欲要卧躺在床榻之上,又是一个箭步窜到曹嫣昔面前,抢先一脸无赖的躺在床上。 “你、今、天、究、竟、要、干、什、么!”曹嫣昔强忍着怒意,咬牙切齿的字字顿道。 “我今天就是要和你一起睡。”上官云轩挑了挑眉,理所应当的说道。 “出去!”曹嫣昔微眯双眸,低声闷吼道。 虽然上官云轩知道这是她要发怒的征兆,可是那又怎样,今天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就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你到底出不出去!”曹嫣昔见他没有说话,一把揪住上官云轩衣襟,一脸威胁道。 “我,不!”上官云轩死死的赖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 “你不会后悔?”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脸上尽是危险之意。 “本将这辈子也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情!”上官云轩高仰起头,轻轻的闭上了双眼,一脸的惬意。 “好,我敬你是条汉子!”曹嫣昔嘴上虽如此说道,但心中早已将上官云轩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个便,就算他上官云轩以前是条真汉子,但现在……当他遇到她曹嫣昔之后,她会让他明白,那些都只是曾经。 曹嫣昔暗想着便伸手一把抓过上官云轩,凝聚着体内的真气,轻眯双眸,微微轻笑,用力的将他向上一举,狠狠地向后抛去。 上官云轩当时一脸惬意悠闲的躺在床榻之上,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曹嫣昔竟然能用内力将他扔了出去,于是对她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竟然酿成如此大错! 一代名将上官云轩,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扔出了门外,日后若是被人知道还不是会笑掉大牙。 上官云轩一脸窘迫,忍气吞声的将所有的苦楚咽回了肚子里,幸好在他来之前将曹嫣昔别院内所有的侍卫全部遣散出去,不要来打扰他的好事,幸亏如此,否则此时他连含恨去死的心都有了。 上官云轩立即爬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立在房门外,装作像没事儿人一样,但脸上却是一阵抽搐。 “本姑娘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不听!”曹嫣昔不紧不慢的走到门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此时有些狼狈的上官云轩。 “你这个小丫头,我果然还是低估你了。”上官云轩轻轻的叹着,果然,他的确不可以小瞧曹嫣昔。 “晚安,好梦!”曹嫣昔挑眉轻笑,欲要关上房门。 “哎,等等!”上官云轩急急地大叫道。 “干嘛!”曹嫣昔露着一个小缝又是没好气的问道。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何时回去的事情。”上官云轩亦是收起了刚刚的那副无赖的模样,也算是给了自己被赶出房门的一个台阶,继而一本正经的问道。 “不用商量了,明日就走。”曹嫣昔应道,她的确是在这里呆够了,她恨不得立马回去,看看爹爹,看看卿尘,看看青裩和筱爽怎么样了,再看看她认为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傅雅琳过得如何,可是离开……她真的很舍不得春晓。 “那雪凌的信……?” “哥哥若是真的想要找我,自然有的是机会,没必要先和安逸之商议的。”曹嫣昔一脸轻松的说道,她已经想过了,雪凌武功高超,七煞阁的人又是遍布各地,他难道还会不知道她的行踪么?怕是安逸之手中握着的信,根本就是假的! “好,我即刻去命云泙准备,明日一早就走。”上官云轩一脸笑意的说道,他也是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了,最近紫凤国发生的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回去了解一下才能放心。 “真是双重性格的分裂人。”曹嫣昔撇了撇嘴巴,小声喃喃道,继而“哐当”一声,将最后的一小道门缝也给死死的关紧。 “本将喜欢。”上官云轩紧紧的盯着已经关死的门,心中万分恼怒,这个丫头竟然真的将自己关在门外,置之不理了! 他冷哼一声,继而转身离去。 他将军府大着呢,才不要和她挤在一起! 夜已深,将军府内戒备森严,毫无任何风吹草动,可即使这样,还是耐不过一个小小的黑影在房梁之上矫健的穿梭着。 纤细的身影轻巧的躲过了一个个守卫的搜查,弓腰弯身利落的飞出了将军府外。 而此时,上官云轩立在自己房间之中,思来想后都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女人明目张胆的扔出门外,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况且他想和未婚妻同住一房却遭到拒绝,简直没有比这件事情更为丢脸的了,想他一代大将军,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欲不理,而今日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小女子拒之门外! 真是岂有此理。 上官云轩越想越不甘心,伸手便拿起长衫,一脸愤慨的向着曹嫣昔的屋中走去。 曹嫣昔屋中已经一片漆黑,显然已经睡了,上官云轩立在门口徘徊许久,却没有推开门,他生怕吵醒这个小丫头的清梦,况且这么多天,她也没睡一个安稳觉了。 上官云轩满脸的心疼无疑的暴露在外,立在曹嫣昔面前走来走去,思寻许久,终于耐不住心中的想念,决定只是轻轻的进去,看看她便好,哪怕只能看到她睡熟的睡颜,他也便心满意足了。 上官云轩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这么多年的粗狂举动也许已经习惯了,这还真是他第一次为人如此的小心翼翼。 皎洁的月光照应在屋中,四周规规矩矩的摆设正安安静静的呆在屋中,而…… 上官云轩探头轻望,床榻之上,那个令他日夜牵挂、朝思暮想的女子哪里去了? 此时的床榻之上竟然空无一人,被褥更是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那里,显然,她根本就没有铺被而卧。 上官云轩心下一惊,第一反应便是曹嫣昔是否是出了事情,可又转念一想,曹嫣昔如今身怀武功,除了最顶尖的高手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况且这屋中显然没有任何打斗的现象,所以说,她一定不会出事! 可是,夜深人静,她又会去哪里? 上官云轩紧皱眉头,自周身而向外散发着一股温怒的气息。 难道说,这个丫头去找安逸之了? 上官云轩一脸盛怒的点燃屋内的蜡烛,果然,空空如也。 看来这个丫头一定是偷偷溜出去的,不然怎么会没有侍卫前来通报一声? 她,到底会去见了谁?明日的离开还是否会如约而至。 “云泙!”上官云轩立在房中闷声低吼道。 “属下在!”云泙从门口处径直而入,欠身于上官云轩的面前,拱手而道。 “你现在前去南王府,看看安逸之书房之中是否真的有那封信的存在。”上官云轩吩咐道,虽然曹嫣昔已经不再追究那封信,但他还是想将今天所说的话付之于行动,他上官云轩向来做的事,都要稳操胜算。 “是,属下这就去。”云泙领命后起身欲走。 “等等。”上官云轩继而叫道。 “将军还有何吩咐?”云泙转身问道。 “若是中途碰到曹小姐,就不要去打探南王的信了,跟紧她。”上官云轩双眸微眯,一脸怒状。 云泙微楞片刻,一脸疑惑,继而环顾四周,看着曹嫣昔属实不在房中,继而领命答道:“是!” 云泙走后,屋内又恢复一阵死寂,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屋内的怒气也是越发的加重。 上官云轩端坐在桌子前,他就是要等,等这个丫头回来,亲自好好地和他解释解释。 明日就要离开,曹嫣昔不想有太大的响动,若是明目张胆的来找春晓,必然会引起安丞相的怀疑,那明日难免又会有安逸之的节外生枝,她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可是又不能不通知一下春晓,毕竟多年来的姐妹情,曹嫣昔还是异常珍惜。 曹嫣昔一路轻巧的躲闪,凭借着来过一次的记忆,走到了春晓的别院外。 此时,春晓一身华丽的穿着,异常靓丽的朱钗插在她华丽的发型上,显得她更是灵动不已,春晓能有现在的生活,曹嫣昔真的是从心底里为她开心,可是春晓此时正坐在别院内的石桌旁,神情却异常伤感。 虽然春晓现在身份变成了安丞相唯一的爱女安娅竺,可是,她好像过的并不快乐。 曹嫣昔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别院内,却令春晓大惊失色。 “啊,有……” 刺客二字还未从春晓口中吐出,曹嫣昔便一个箭步冲到春晓身后堵住了她的嘴巴用着极低的声音向着春晓说道:“是我,嫣昔。 春晓总算是安抚下了她惊慌未定的小心脏,慢慢地安静下来。 “小姐,你怎么来了?”春晓环视着四周,看着曹嫣昔一身夜行衣,一脸疑惑的问道。 “嘘,别吵,有人来了,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来找你。”曹嫣昔听着别院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语气匆匆的说道。 “好,小姐,你先躲躲,我来应付。”春晓说道,转头之际,曹嫣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春晓理了理自己略有褶皱的衣襟,别院外的侍卫们恰好走到门口。 “娅竺郡主,您没事吧?”侍卫们看见春晓皆是跪倒一片,神色匆匆的问道,显然是刚刚听到春晓的惊叫声慌忙而来。 “没事,本郡主刚刚只是看到了一只老鼠,被吓到了罢了。”春晓脸色镇定的冲着侍卫们说道。 “那就好,郡主早些休息,奴才们告退了。”侍卫们见春晓属实没事,环顾了下四周,见并无异样,便匆匆退去。 “小姐?小姐?他们走了,你快出来吧。”春晓见侍卫们全部退下去之后便四处找着曹嫣昔的踪影。 “我在这里!”曹嫣昔从房梁之上跃身而下。 “啊!”春晓大叫,“小姐,你怎么会武功了?”她惊讶道。 “嘘,小点声,我们进屋说。”曹嫣昔小声说道,生怕将刚刚已走的侍卫们再次招了回来。 “好。”春晓压低了声音,跟着曹嫣昔走进了屋中。 “小姐,你怎么这一身行头就来了?”春晓忍不住的问道,不经意间她又想到了在曹府大院之时,曹嫣昔托她找件夜行衣,她还笨笨的以为嫣昔要去行窃,如今想想,那些都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了。 “我明日就要离开镜月国了,我不想被安逸之知道,临行之前,我便想来瞧瞧你,所以就悄悄地来了。”曹嫣昔一进门便拉下自己脸上的黑纱,坐在凳子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小姐,我来。”春晓接过曹嫣昔手中的茶壶,冲着曹嫣昔说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准叫小姐 “傻丫头,我不是和你说过不准在叫小姐么?你现在可是镜月国的娅竺郡主,这样叫我被别人听了去可怎么办。”曹嫣昔撇了撇嘴巴,轻轻的啜了一口茶。 “可是小姐……”春晓急急地说道。 “又叫!再叫我就走了啊。”曹嫣昔故作要离开的模样冲着春晓威胁道。 “不叫了,不叫了还不行么?小……不,嫣昔陪我说说话吧。”春晓一脸哀伤的坐到曹嫣昔的对面,轻轻地叹了口气。 “安丞相对你不好么?”看着春晓一脸哀痛的模样,曹嫣昔忍不住的问道。 “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儿,并且被遗散多年,他怎么会对我不好。”春晓说道,却还是低下了头,脸上毫无半分喜色。 “那你为何看起来如此的不开心?”曹嫣昔抬头问道。 “因为……因为,我,我,嫣昔,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笑我。”春晓害羞的低了低头,脸上两朵红晕异常明显。 “哈哈,我知道了,是因为我哥哥?”曹嫣昔一副了然的问道。 “是,是啊,他写信说过会来镜月国,可是……为何还没有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春晓唉声叹气的说道。 “哥哥也许不会来了,那封信我怀疑根本就是假的,哥哥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安全的。”曹嫣昔点头说道,她的确一点也没有担心雪凌的安危,因为她相信他的哥哥。 “假的?怎么可能,明明是爹爹拿给我的,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春晓一脸的不敢相信,没想到她日日夜夜百般期待的事情竟然在一时间化作了泡影。 “安丞相向来为安逸之卖命,这也不足为奇。”曹嫣昔轻叹道,“这件事情等我有空在慢慢和你解释吧。” “嫣昔,我想好了,你带我走吧,嫣昔,你带我回紫凤国吧。”春晓忽然间拉住曹嫣昔的手,一脸急切的说着。 “什么?带你走,这……可是你是镜月国郡主,你何苦跟着我吃苦呢。”曹嫣昔一脸惋惜,毕竟春晓能得到今天的身份真的太不容易了,这个丫头毕竟从小就开始吃了太多的苦,她希望她能好好的在这里享享福。 “嫣昔,虽然在这里好似过得华丽,过得舒服,被别人伺候,被所有人敬畏、宠爱,可是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我想念在曹府的日子,做你丫鬟的日子,我根本不喜欢做什么郡主,也不喜欢做什么郡主,我还想做回原来的春晓,跟在你身边的春晓,每天都会很开心的春晓,小姐,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春晓边说边小声啜泣着,拉着曹嫣昔的手更是盈盈轻啜着。 “这……若是安丞相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曹嫣昔担忧的说道。 “我会留书给爹爹,我只是想回去看几天,我还会回来的,好不好?”春晓一脸委屈的望着曹嫣昔,双眸中尽是祈求,看着曹嫣昔满满的心疼。 “这,好吧,既然留在这里不开心,那我便带你回去,虽然给不了你在安府的生活,但我一定也不会亏待你的。”曹嫣昔一脸坚定的说道。 “不,小姐,我不要大富大贵的生活,我就还要做回曾经的我,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小丫头,况且,我还好想念灵狐,也不知道它现在被谁照顾着,照顾的好不好。”春晓越说越是梨花带雨,豆粒大的泪珠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一串串的向下掉去。 “春晓,你这又是何苦。”曹嫣昔微微一叹。 “小姐,也许这就是我的命,我根本不适合做什么主子,我就想做你的小丫鬟,永远跟着你。”春晓冲着曹嫣昔坚定点了点头,一脸的决绝。 “可是……日后你更会是我的嫂嫂,你总不能做我一辈子的丫鬟,我答应你带你走,可是你要答应我,你要以我姐姐的身份在我身边,而不是丫鬟。”曹嫣昔微微叹息,终于松口决定带着春晓一起离开。 “嫣昔,你瞧你说什么呢。”春晓娇羞的低了低头,这声称呼,也算是答应了曹嫣昔的要求。 “那今晚你先留在安府中收拾行礼,顺便留书给安丞相,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你离开。”曹嫣昔小声说道。 “好,明日一早,我就在安府南边的路口等你来。”春晓亦是低声说道,此时此刻她心中一阵欢喜,终于能回到原来的轨迹了。 “既然这样,我今晚就不多留了,明早见。”曹嫣昔起身说道。 “好。”春晓说着便打开房门向着四周望去,见四下无人,便招呼着曹嫣昔出门。 “嫣昔,你小心点。”春晓轻声的冲着一出门就纵身一跃房梁之上的曹嫣昔说道。 而回应她的却是一阵阵微风拂过衣襟的声响罢了。 曹嫣昔又是一路小心的回到了将军府中,她四下瞧着,踮着脚悄无声息的踏门而入。 四周皆是静悄悄的,她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慢慢的点上了蜡烛。 烛光一时间照亮了整个屋内,桌前一抹盛怒的身影亦是映入了曹嫣昔的眼帘。 “你怎么在这?”曹嫣昔刚要出手,却看到是上官云轩铁青着一张俊脸坐在桌前。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上官云轩板着脸,冷声说道,“你去了哪里?” “你干嘛跟审问犯人一样审我。”曹嫣昔本想老实的和他说明情况,可是看到他板着的一张臭脸,就不想再多余的解释。 “还穿成这样,你去找了安逸之?”上官云轩显然是吃醋的嘴脸,可是她曹嫣昔偏偏就不愿意和他说明真相,她一脸温怒,坐到了床榻之上,欲要铺床睡觉。 “还是去找了春晓?”显然在说这句话时,上官云轩的脸色微微有些好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曹嫣昔去找春晓的几率会大一些,可他偏偏就想听嫣昔亲口所说。 “去找谁,去哪里,那是我的自由。”曹嫣昔赌气,躺在床榻之上,扭过头去,背对着上官云轩。 他越是审问她,她就偏偏不说。 明明以前审问犯人的这项工作是她的,凭什么到了这里就成了他上官云轩来审问她了? 曹嫣昔扭过头来,挑了挑眉头,抬起了那双闪而亮的杏眸,满眸的责备与委屈紧紧的盯着上官云轩,看的上官云轩倒是感觉好似自己做错了一般,一副祈求的模样望着曹嫣昔。 “懂我的人不需要解释。”曹嫣昔淡淡吐道,继而轻轻合眼,神色淡然。 “我懂。”上官云轩急急地应着,眸光放柔,一脸担忧的望着曹嫣昔。 嫣昔所做的事情他都明白,在短短的一个时辰中,他已经不像最开始进屋时那般的冲动了,他明白,嫣昔今晚一定是跟春晓告别去了,他也明白,嫣昔偷偷摸摸前去,也许是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当他看到这个丫头一进屋,看见他坐在那里,竟然没有半分想要解释的意思,她就真的这么不顾忌他的感受么?想到这里,他的怒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才有了接下来种种的猜测与怀疑。 “出去吧。”曹嫣昔轻声说道,紧闭的双眸依旧没有睁开。 “你好好休息。”上官云轩轻吐道,见曹嫣昔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便慢慢地走了出去。 当房门紧闭的那一刻,曹嫣昔缓缓地睁开双眸,望了望门口渐渐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曹嫣昔躺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竟然睡不着了,回忆着来到镜月国的这一段时间,真的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接触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若是说对这里毫无感情,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地方。 还好,就要回去了,曹嫣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了。 她早已想过,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带着春晓前去铲平海岛,替身体的正主报仇,替苦难多年的春晓报仇,想想这些曹嫣昔的内心就一阵澎湃、极为激动。 她要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好好瞧瞧,她曹嫣昔还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奴了!更是要让那个避凉附炎的海岛王瞪大他的狗眼看清楚,有没有后会让她代嫁紫凤国! 曹嫣昔唇角一勾,她对这一天的到来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眨眼间天渐渐亮了,曹嫣昔又是一夜未眠,她缓缓起身,简单的梳洗下,便推门而出。 马车已经在别院门口处等候多时了。 曹嫣昔看着迎面而来的上官云轩,漠然的双眸轻睨了他一眼,便径直的向马车中走去,临进入马车前向云泙吩咐道:“去安府南边柳荫下。” “是,曹小姐。”云泙领命拱手道。 上官云轩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回头望向那个无视着自己,继而上了马车的小丫头,他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向着云泙摆了摆手,自己亦是踏进了马车之中。 曹嫣昔闻声望去,见上官云轩迎面而来,她轻阖着双眸,神色淡然。 “嫣昔,你还在生气?”上官云轩柔声说道。 回应他的是马车外噔噔的队伍行走的声音。 “昨晚是我太冲动了,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上官云轩继续说道。 回应他的却是曹嫣昔轻微的鼾声。 上官云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待这个倔强的小丫头,他简直没有任何办法,他只好呆坐在一旁,没有在说话。 “曹小姐,安府到了。”云泙在门外轻轻说道,继而打断了曹嫣昔的清梦。 “好。”曹嫣昔说道,便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春晓和我们一起回紫凤国?”上官云轩挑眉一脸疑惑的问道。 “是你出去换辆马车,还是我,随你选择。”曹嫣昔没有回答, 淡漠的撂下话便大步的向着马车外走去。 上官云轩又是一阵呆愣,他委实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是越来越猖狂了,马上就回到了紫凤国,马上就到了她及笄的日子,待她及笄礼一过,他就立即迎娶她进门,看她还如何嚣张! 但现在却没有办法,他只好起身,向着马车外走去,这个马车还是留给她来坐吧。 果然,曹嫣昔一下车便看到春晓如约而至到了安府南边柳荫下的小路边,还好现在天气尚早,安府外没有下人,曹嫣昔带着春晓径直回到了马车之中。 她见上官云轩果然离开了马车去乘马前行,她倒是暗暗的笑了笑。 “嫣昔,你可终于来了,我还怕一切出行不顺利呢。”春晓一上车总算是安抚了下自己狂动不安小心脏,她真怕她被父亲发现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打点好了 “放心好了,这安府外我已经打点好了。”曹嫣昔轻笑着拉住春晓的手,继而抬眉,稍作认真的问道:“这次就算回去见不到哥哥,你也不后悔么?” “不后悔!”春晓一脸坚定的说道,“春晓从小就和你在一起都呆习惯了,况且我也的确不喜欢被别人伺候过来、伺候过去的日子,还是舒舒服服、自由自在的好。” “傻丫头,真不懂你为何有福不去享。”曹嫣昔轻勾唇角,目光柔和的看着春晓。 “还说我呢,你不是也一样么?在紫凤国做曹家三小姐的时候虽然也是大家闺秀,可你明明知道自己是雪央国唯一留下来的公主,为何不去相认?这样你就是雪央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了。”春晓一脸遗憾的说道。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我的生活,我应该有自己的轨迹。”曹嫣昔淡淡的说道。 “是啊,做什么郡主也不是我的生活的嘛。”春晓甜甜的望向曹嫣昔,轻轻的一笑。 “那好,那我们就快要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啦。”曹嫣昔更是略有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一脸欣喜的笑道。 每每想到就要回到紫凤国,她心中的喜气就不打一处来。 “吁!”门外马夫一声轻叫,原本行走的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曹嫣昔挑起帘子问道,只见前方一行队伍挡在了他们军队的面前。 曹嫣昔轻望一眼,见到为首之人,她唇角微勾,点足下车。 “南王一早就来此拦本将的军队不知所谓何事?”上官云轩立在马上,一脸的冷峻,神色煞是恼怒,本不想节外生枝,可他却还是得到了消息。 “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毕竟朋友一场,上官将军离开本王理应前来相送。”安逸之亦是立在马上,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手中轻拂着扇子。 “南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请回吧。”没等上官云轩再次开口,曹嫣昔站在上官云轩的马旁大声说道。 “嫣昔何必对我有如此敌意。”安逸之抿嘴轻笑,继而说道,“本王此次前来,除了要送上官将军一程外,就是还有几句话想对嫣昔说。” “请南王不要耽误我们的路程。”上官云轩委婉的否决道。 “怎么?难道上官将军连这点度量都没有么?”安逸之双眼微眯,嘴角轻扬笑意。 “南王言重了,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我去去就来。”曹嫣昔轻笑道,继而向着安逸之的方向走去。 安逸之一脸得意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立即翻身下马,等待着曹嫣昔的走来。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在将近一米距离之时,曹嫣昔停下了脚步,冲着安逸之说道。 “怎么?害怕本王会吃了你不成?”安逸之轻摇手中的拂扇,轻轻笑道。 “南王多虑了,只是我喜欢与别人保持一些应有的距离罢了。”曹嫣昔薄唇轻启,勾唇一笑道。 “哈哈,嫣昔,都已经要离开了,可否卖本王一个面子,本王就说一句话便好。”安逸之扬唇说道。 “这样说,便好。”曹嫣昔没有给安逸之任何面子,依旧固执的说道。 “罢了,这般说就这般说罢。”安逸之叹了口气,不经意间向着曹嫣昔走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在曹嫣昔的面前轻轻说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南王真是说笑了,以后你便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次相见这样的事情,恐怕是很难再发生了。”曹嫣昔轻哼道。 “下次再见,我定要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安逸之一脸认真、坚定的说道。 曹嫣昔忽而一愣,她委实不明白,安逸之的这番话究竟是为何而说。 安逸之见曹嫣昔呆愣之际,便翻身上马,招呼着身后的队伍渐渐远去。 曹嫣昔依旧愣在原地,思索着安逸之临行前的话语和他唇边的那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嫣昔!”上官云轩大步的向着曹嫣昔跑来,“安逸之和你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继续赶路吧。”曹嫣昔微微回神,转头与上官云轩擦肩而过,继而走回马车之上。 上官云轩暗暗想到。 曹嫣昔刚抬脚上车,春晓焦急的声音便立即从马车之中传来。 “嫣昔,是我爹爹来了么?”刚刚听到有人拦路之时,春晓的心就已经开始忐忑不安着,她生怕是安丞相前来拦路,将她接回家,她不是不喜欢这个爹爹,只是……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不是安丞相,是安逸之。”曹嫣昔淡淡道。 “南王?嫣昔,我瞧得出南王对你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感情啊。”春晓一副偷笑的模样冲着曹嫣昔说道。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南王这个人可不简单,他的感情可不是我们所能猜测出来的。”曹嫣昔轻轻道。 “可是你曾经说过,一个人会说谎话骗人,可他的眼睛不会骗人,我瞧得出,南王看向你的目光里充满了爱意。”春晓又是呵呵说道。 “他不一样,他骗人的技术可是好着呢。”曹嫣昔撇嘴说道,毕竟南王身怀绝技十几年却乔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商,就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得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嫣昔已经有了三国之内最优秀的男子上官大将军的呵护,就算别人有情,对于你来说,也不会入眼的。”春晓又是呵呵一笑。 “别胡说,上官云轩那家伙也算得上三国之内最优秀的男子?我看随便拿头公猪来,都比他强,他简直就是茅坑里的一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曹嫣昔一脸赌气的撇嘴说道。 然而曹嫣昔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说这些话之时,上官云轩和云泙恰好一走一右为她的马车保驾护航,在二人听到这句话后,上官云轩脸色一绿,面色尴尬,扬鞭挥马,一言不发,立马向前奔去。 而云泙却强忍着笑意,差点憋出内伤来,看来这个又臭又硬的上官大将军只能由曹三小姐来收拾啊。 曹嫣昔依旧和春晓在马车之中喋喋不休着,时不时的传来阵阵笑声。 而上官云轩一路上却没有说过一句话,曹嫣昔刚刚的话始终萦绕在他的耳边,难道真的连头公猪都比他强?真是气死他了! 一路上,军队看着上官大将军面露怒色,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着,生怕自己成了导火索,引发了上官将军这颗定时炸弹,他若是爆炸了,除了曹三小姐能安全幸免之外,其余的人一概是死无全尸啊。 至此,整个路上,军队中的气氛都异常严肃。 军队不知走了多久,天亦是渐渐黑了下来,上官云轩不发号施令,即使队伍中的人再渴再累也不敢多吭一声。 “将军,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安营扎寨休息吧。”云泙冲着上官云轩说出了队伍中所有人的心声。 “好,寻个地方,休息一夜吧。”上官云轩总算是开口了,但面色仍是紧绷着,他始终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茅坑中又臭又硬的大石头了,这个小丫头,他回去非得好好教训她一番。 “停军!安营扎寨休息一夜!”云泙立即吩咐道。 众人皆是叹了一口气,终于能有口水喝了。 曹嫣昔从马车之上慢慢的走了下来,带着春晓径直冲着云泙走去,在路过上官云轩身边之时,两人皆是无视着对方,没有任何交流,便擦肩而过。 “今晚我和春晓一个营帐。”曹嫣昔走到云泙面前,冲着云泙吩咐道。 “是,曹小姐,您就在中心位置的营帐就好。”平日里营帐的中心位置都是主将所住,而现在与曹嫣昔出行,上官云轩习惯了将中心的位置留给了曹嫣昔。 “好。”曹嫣昔应着,便拉起春晓的手,向着中心营帐走去。 上官云轩依旧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满眸的哀怨。 周围的侍卫们皆是知道上官将军心情不佳是所谓何事,无非不就是和曹小姐吵架了而已。 大家也就悄悄地闭上了嘴巴,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曹嫣昔和春晓在营帐中有说有笑的谈论着种种的事情,时而回忆曾经,时而聊聊最近,两个人好似许久没有见面一般聊得火热。 正当两人聊得正起劲之时,门口处一声脆响令二人停下了嘴边的话语。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见营帐外,一个年纪尚小的侍卫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冲着上官云轩不住的磕头,口中不断的喃喃着将军饶命,身旁一盆热气腾腾的面汤洒落一地,而小侍卫的双手已然被烫的红肿一片。 而此时,上官云轩更是满身的面汤,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发怒的眸光紧紧的盯着地下不断磕头祈求的小侍卫。 众人好似看好戏一般的盯着这边的情况,看来终于还是有人做了这个引发炸弹的导火索了。 “发生什么事了?”曹嫣昔远远地望着,拦下了身边的一个侍卫问道。 “回曹小姐的话,是个新来的侍卫,毛手毛脚的端着给众人的面汤一不小心撞到了上官将军,面汤洒了一地,所以……”侍卫们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不就是撞了一下,至于气氛弄得如此紧张么?”曹嫣昔没好气的埋怨道。 曹嫣昔不经意的埋怨,倒是看得身旁的小侍卫们一愣一愣的,撞到将军还算是小事么?看来那个新来的小侍卫就要命不久矣咯。 曹嫣昔大步的向着上官云轩的方向走去。 上官云轩沉默许久,继而阴沉着面容,薄唇轻启道:“拉下去,军法伺候。”语气凛冽,毫无半分感情可言。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将军开恩。”小侍卫一脸的惊恐,他初来乍到,年纪尚小,他真的怕他承受不住军法啊。 “等一下!” 在侍卫们领命欲要将其压下去实行军法之时,曹嫣昔大叫道,制止住了拉他下去的侍卫们。 站在原地的侍卫们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该听从谁的,只好止步不行。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想要违抗军令么!”上官云轩见曹嫣昔出来,更是怒上加怒,冲着一旁止步不前的侍卫们大喝道。 “是,是,是。”他们在怎么忌惮曹小姐也不敢违抗军令啊。 “住手!”曹嫣昔起身而飞,稳稳的落到即将受罚的小侍卫面前,“我看谁敢动他。”她仰起头,一脸蛮横的说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心头肉 “上官将军,这……”左右为难的侍卫们真心是不敢上前碰曹嫣昔一下,毕竟他们都清楚,这曹小姐可是上官将军的心头肉啊。 “不就是碰了你一下,你是什么金体玉身,还碰不得了?”曹嫣昔仰头,冲着上官云轩说道。 众人额头皆是为曹嫣昔拧了一把汗,在上官将军气头上敢如此骄横的冲着上官将军大喊大叫的人,在三国之内都找不出一人,他们实在是不知道上官将军会如何惩罚他的这块心头肉。 “你让开,这是军法。”上官云轩没有抬头,只是冷清的说道。 “什么军法!你没看到他的手都烫伤了么?这就是所谓的军法?没有半分人情,人家只是撞了你一下,你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还要惩罚他。”曹嫣昔怒视着上官云轩说道。 虽说她曾经在警局之时,亦是法大于情,可她从来不想去遵守这些,她只知道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不要再像在现代那般机械的生活了。 “你不懂,你让开。”上官云轩欲有些温怒的说道。 “你若惩罚他,便与我一起罚了吧,我阻拦你实行军法,一样触犯了军法,你把我也处置了吧!”曹嫣昔冲着上官云轩一脸气愤的说道。 “你!”上官云轩抬起头,一脸纠结的看着曹嫣昔,这个死丫头现在出来到底是在捣什么乱,“好!将两人一起拉出去,军法处置!”他冷冰冰的下令道。 曹嫣昔显然一惊,她着实是没有想到上官云轩竟然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 “将军!”云泙欠身欲要为曹嫣昔求情。 “谁若求情,一起罚!”上官云轩怒吼道,今日他就要让曹嫣昔看看,她还敢不敢再多管闲事! “你,有,种!”曹嫣昔冲着上官云轩的低声喝道,“他的罚,我代他,现在带他下去上药,都罚我一人就好。”曹嫣昔冲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这……”周围的侍卫们更是左右为难,这曹小姐撇去是上官将军的心头肉不说,她更是曹府的小姐,这……若是出了事,谁能担着,况且上官将军也许只是一时气愤,若是气消了,再追究起是谁罚了曹小姐的责任,这个罪谁也背不得啊。 “曹嫣昔!”上官云轩暴怒道,大步的走到曹嫣昔面前,一把打横抱起她,向着他的营帐中走去,这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如此下去,他还不得被她吃的死死的。 周围的侍卫们见上官将军带着曹小姐已走,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今日事情便罢了,带他下去上药吧。”云泙吩咐道。 “是,云泙大人。”众人领命。 云泙立在原地,看着上官云轩慢慢走远的背影,他明白,上官将军定是这个意思,别人不知道他可不能不知道,若让上官将军真的惩罚曹小姐,那可是比杀了他都难。 “都下去!”上官云轩冷冷道。 “是……是……”守门侍卫皆是频频点头,继而迅速的转身退下。 侍卫们边走边小心的回头轻望着自家将军怀中紧紧的抱着曹小姐,难道将军没有女人多年,如今对曹小姐有些迫不及待了么?也是,上官将军一代枭雄,心中的渴望自然是如狼似虎,同为男人,都是可以理解的,侍卫们边退下边暗暗笑道。 “上官云轩,你发什么疯!”一进营帐,曹嫣昔便捶打着上官云轩的胸前,口中不满的大喝道。 “臭丫头,让你再那么嚣张。”上官云轩轻哼道,继而将曹嫣昔轻轻的放于床榻之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上官云轩边说着边向着床榻之上扑去。 “上官云轩!你敢!”曹嫣昔大叫道,继而一个翻身,手中一掌向着上官云轩袭去。 上官云轩侧身一躲,一把抓过曹嫣昔的手,口中不满的喃喃着:“你是想要谋杀亲夫啊。” “今天你敢碰我一下,我管你是谁,一样杀无赦!”曹嫣昔恶狠狠地瞪着上官云轩,狠狠的抽回被他紧握住的手。 “我现在真是后悔死你有武功了。”上官云轩故作委屈的说道。 “就算我没有武功,想杀你一样和玩一样!”曹嫣昔一脸傲慢的仰起头,不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官云轩。 “小丫头,看来我不收拾收拾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上官云轩勾唇一笑,一把抽出自己腰间的衣带,一身长衫尽落在地。 曹嫣昔瞪大双眸,却又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惊愕的双眼。 “你在干什么!”她没好气的大声叫道。 上官云轩见曹嫣昔捂住双眼,时机成熟,立即拎起腰带向着曹嫣昔的手腕上轻轻一带,紧紧一系。 待曹嫣昔反应过来,双手已被禁锢的死死的,想要挣脱,已经为时已晚。 她怒视着上官云轩,看着只剩下一条亵裤的他不禁有些想笑,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的确是动弹不得。 “放开我!”曹嫣昔轻喝道。 “不放,我就是要让你长长记性,看你还敢不敢再不理我!”上官云轩一脸赌气的说道,继而背对着曹嫣昔一脸的悠闲与得意。 曹嫣昔双眸微眯,一抹轻笑徜徉在她的绝美的面容之上。 “痛,啊,手好痛。”曹嫣昔的双手紧紧的勒在腰带之上,已经被她蹭的通红,而她面目却又是一脸的痛苦难忍,“好痛啊,勒死我了,好紧!”她双眸带泪,盈盈欲滴着,模样煞是可怜。 上官云轩斜眼瞟了瞟曹嫣昔,见她好似真的很痛一样,他的心微微有些不忍。 “好疼啊,真的勒的好紧。”曹嫣昔一脸祈求的望着上官云轩。 “真的很疼?”上官云轩忍不住的回头问道,他自知,刚刚因为怕曹嫣昔跑掉的确是系的有点紧,可是……应该不会疼到如此地步吧。 他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曹嫣昔,眸中满是疼惜。 “嫣昔……”他轻轻叫道,继而匍匐在床前,紧握住曹嫣昔的双手,见她手腕上的确是勒的通红,他更是于心不忍,慢慢的解开了缠在她手上的腰带。 而此时,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的曹嫣昔悄悄地睁开了双眸,眸中尽是得意的亮光,她一脸委屈的看着上官云轩为她解开了手中的腰带,唇角隐隐的勾了勾。 “还疼么?”上官云轩将曹嫣昔的双手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吹着那道被勒的通红的伤痕。 曹嫣昔轻扬唇角,轻轻的抽回一只手,手中凝聚着内力,冲着毫无防备的上官云轩狠狠一挥。 上官云轩一个呆愣之际,便只身一人身穿一条亵裤蹲坐到了营帐外。 曹嫣昔立即窜出营帐,冲着坐在地上的上官云轩哈哈大笑道:“哈哈,到底是谁给谁一个教训!” 上官云轩此时一脸尴尬,周遭的侍卫们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那个表情简直就是惊吓过度,三国之间赫赫有名的上官大将军,竟然在自家营帐中被未来将军夫人踢出营帐外,并且只穿了一条亵裤! 这足以成为祁阳大陆一个特大新闻了。 “都看什么!滚,今日之事若是有别人知道了,本将拔了你们的舌根!”上官云轩满脸通红的大怒道。 “是……是……”侍卫们颤颤巍巍的说道,今日之事,他们自然知道不可说,否则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拿来砍得。 “臭丫头,我真是低估你了。”见营帐内外已无人,上官云轩一脸无奈的冲着曹嫣昔说道。 “是你得罪我在先,我是向来睚眦必报的!”曹嫣昔掐腰冲着上官云轩一脸得意地说道,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般对她了。 “行,我说不过你。”上官云轩叹了口气,慢慢起身,拉起曹嫣昔的双手向着营帐中走去。 “你还要干嘛!”曹嫣昔又是没好气的问道。 “我都这样了,还能干嘛!”上官云轩更是赌气的说道。 曹嫣昔抿嘴一笑,跟着上官云轩进了营帐之中。 “你笑了,消气了么?”上官云轩回过头来,一脸认真的望着曹嫣昔问道。 曹嫣昔微微一愣,他真的没有生她的气么? “傻丫头,只要你不生气了就好。”上官云轩一脸宠溺的揉了揉曹嫣昔的长发。 “你……”曹嫣昔轻咬着双唇,她让他出了这么大的丑,他竟然只是在意她是否还生气么? 她低了低头,想也没想的向着上官云轩的怀中扑去。 此生得一如此爱她之人,她还欲何求? 曹嫣昔紧紧的抱住上官云轩,许久没有说话。 上官云轩低头看了看怀中娇小却又倔强的女子,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笑容,好久都没有像这般开心了。 上官云轩俯身低头,冰凉的双唇紧紧的贴上曹嫣昔柔软的唇上,两颗心也在不断的靠拢着。 两人深情忘我的相拥、相吻…… 樱花散落,醉了一地芳华。 岁月静好,一夜安稳,很快就迎来了第二天的辛苦奔波。 一行军队继续前行着。 “嫣昔,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今年就是你及笄礼,及笄礼一过我们便成亲可好?”上官云轩立在马上,英姿煞爽,冲着一旁身骑追风的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轻轻的点了点头,古代的及笄礼一过,就代表着女孩子已经成年,可以嫁人,古代的成年是十五岁,与现代相比年龄还尚早,可是曹嫣昔的真实年龄已经超过了二十了啊,这要是在古代可就是嫁不出去的剩女了,她也算是披着稚嫩的皮囊,重新年轻了一把,也是该到嫁人的年纪了。 上官云轩见到曹嫣昔点头,心中的欣喜更是大了一层,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娶嫣昔为妻了,他就要真正的拥有嫣昔了。 “及笄之时,我定要送你一份大礼。”上官云轩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每个女孩子的及笄礼都是大事,都是每个家族看的最为重要的事情,在这一天,每个女孩子的母亲都要亲手用发簪为女孩子盘发髻,发簪越美、发髻盘的越好越复杂就会证明她的身份越高贵。 曹嫣昔轻轻一笑,她自然会要一份大礼,等她回去之时,她就要像上官云轩要一份大礼,然后将这份大礼送给那个有眼无珠的海岛王。 “嫣昔,你在想什么呢?”上官云轩见曹嫣昔许久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去送海岛王一个大礼呢。”曹嫣昔勾唇一笑,饱满的唇轻轻的抿着,模样煞是妩媚。 “哈哈,你要送海岛王一个大礼?随时可以!”上官云轩大笑道,他早就知道这个丫头是有仇必报的,他怎么会忘记海岛王这个人渣呢,他之所以没有命人取他性命,无非是让嫣昔亲自去玩玩,“我们这就前去海岛,搅他个天翻地覆再回紫凤国。” 第三百二十八章 说一不二 “现在?”曹嫣昔惊诧道,这个上官云轩还真是说一不二。 “当然,我女人的心愿,我怎么会舍得不去完成呢。”上官云轩勾唇一笑,眸中充满了宠溺。 “去可以,但你要答应我,海岛王,要留给我亲自玩玩,你不许插手。”曹嫣昔更是勾唇一笑,这般模样倒是和上官云轩有着七分相像,果然,二人在这一方面更是默契十足。 “好,那是自然,不如你先去,我在后面去瞧瞧热闹便好。”上官云轩对于自己的女人可是万分的放心,他相信,对付海岛王那样无头无脑的笨蛋,根本就不需要太多人出手,整个海岛也许有嫣昔一人便罢了。 “哈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呢。”曹嫣昔更是仰头大笑道,每每想到这件事情,她的内心都无比的澎湃。 “改变方向,前去海岛。”上官云轩下令道。 此时,顷刻间,浩浩荡荡向东而行的军队立即改变了方向,向着北边的方向而行。 曹嫣昔一路上激情澎湃,她真的盼望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 此时的海岛王依旧是一副丑恶的嘴脸,滚胖的身子正在一颗树下折磨着一个不成人样的女奴。 海岛王冲着树上身穿单薄的女子狠狠的挥鞭扬去。 每一鞭的落下,除了能听到女奴的呜咽声和鞭子摩擦空气的声音外,四周都静悄悄的。 周边的奴才对于这般情形,好似司空见惯一般麻木不仁,甚至更有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被绑在树上的女奴浑身上下布满血迹,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新伤旧伤数不胜数,浑身糜烂,蓬头垢面,面色狰狞,口中被塞进一块破布,防止她叫出声音。 而此时的海岛王更是一脸的愤怒不堪,鞭子不知挥过了多少下,使出不知道用了多少吃奶的力气,只知道他的胳膊已经酸痛不已,他才停了下来。 “你知错了么?”海岛王面部扭曲着大怒道。 “呜呜!”女奴低声呜咽着。 海岛王向着一旁的下人挥了挥手,下人们早已心领神会,将捆绑住女奴的绳子狠狠地用刀砍断。 “砰!”的一声,身体狠狠坠地的声音,以及口中轻微的呜咽。 海岛王身旁的下人一把揪起女子凌乱不堪的头发,一手拿出塞在女奴口中的抹布,再狠狠的将她置于地上。 “说!红玉公主究竟去了哪里!”海岛王好似发狂了一般揪起地下的女奴,撕扯着她的伤口,狂怒道。 “奴……奴婢不知,真的……不知。”小女奴眸中充满了惊恐,身体不断的哆嗦着说道。 “混蛋!”海岛王大怒着,狠狠的揪住女奴的头发,向着树干上摔去。 “噗!”女奴撞到树干之上,一口鲜血喷下,至此断了呼吸。 断了呼吸,也许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解脱。 整个树干上已被鲜血染红,大片的血迹从树干上端慢慢滑下。 “没用的东西,拉下去扔到乱葬岗,给那群畜生们一个丰盛的晚餐。”海岛王冲着身旁的下人不耐烦的吩咐道。 “是。”下人们轻轻应着,周边的下人对死人的漠然已经足以证明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了。 “启禀海岛王,阿大前去调查,红玉公主好似去了紫凤国。”一个圆胖的下人冲着海岛王一脸恭敬,点头哈腰道。 “真的?还算这小子能够戴罪立功!”海岛王一脸欣喜,向着他摆了摆手,“去将阿大带到宫殿中去,本王亲自审问。” “是!”圆胖的下人领命便退了下去。 不多时,阿大跟着圆胖的下人慢慢的走进了海岛宫殿。 “参见王。”阿大点头哈腰的冲着海岛王一脸谄媚道。 “红玉在哪?”海岛王板着脸,直入主题的问道。 “奴才托人打听出,有人曾在紫凤国皇宫中见到过红玉公主。”阿大如实禀告道。 “什么?紫凤国皇宫!她……她怎么会去了皇宫!糊涂啊,若是被人发现以前送去和亲的是假公主,那……那将会危及到我们整个海岛的安危啊!”海岛王一脸手足无措的说道。 “是啊,王,当初命曹嫣昔那个贱奴前去顶替红玉公主和亲,这若是被发现了,可是灭国的大罪啊。”阿大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颤颤巍巍的说道,“不过那个贱奴恐怕是早已经死在紫凤国了吧,这样……也许紫凤国国上官不会怪罪于我们吧?” “你可知,红玉现在怎么样了?”海岛王一脸担忧的问道。 “紫凤国皇宫里的事情,这奴才可打听不出来。”阿大缓缓的低下了头,生怕又被海岛王怪罪。 “希望那个贱奴早已死掉,到时候我们来个死无对证……看他们能怎么样!”海岛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微微轻笑道。 “哈哈,怕是要让海岛王失望了啊。”倏然间,一个清脆的女声徜徉在海岛的整个宫殿之间。 “是谁!”海岛王一惊,抬起头四处环顾着叫道。 “海岛王听不出我的声音了么?”曹嫣昔哈哈一笑,继而从房梁之上纵身一跃,缓缓落地,一袭白衣飘飘,额间盛开的白色雪莲更是妖艳不已,唇角微抿,缓缓地向上勾起一抹富有深意的笑容。 “你……你是人是鬼!”海岛王看着一袭白衣飘飘,翩然落下的曹嫣昔口气惊恐的问道。 “我?我当然是人,只有你希望我是鬼吧。”曹嫣昔点头一笑,瞬间移步到海岛王面前,薄唇轻启,缓缓而道,“要不,您在仔细瞧瞧?” “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擅闯我海岛大殿。”看见曹嫣昔武功惊人,海岛王只好语气轻软的说道。 “素不相识?好一个素不相识!”曹嫣昔抽出腰间的长鞭,冲着海岛王狠狠抽去,一道血红的红印在海岛王的身前开了花,“海岛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啊!”海岛王惨叫一声,一脸惊恐的望着曹嫣昔,忽而大叫道,“来人啊,来人,有刺客!” “刺客?哈哈,现在站在门外的都是刺客,你要将他们全部招惹进来么?”曹嫣昔仰天哈哈一笑,唇角间尽是无限的嘲讽。 “你……你,我的下人呢,我海岛的人呢。”海岛王惊慌失措的大叫道,他忽而意识到眼前的女子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主。 “海岛的人?现在这个时辰,恐怕都已经尸投深海了吧。”曹嫣昔抚了抚自己手中的长鞭,嘴角轻轻的咧着一抹笑容。 这可是她让上官云轩连夜为她赶制出来的长鞭,精致耐用,对付海岛王,她才不想用刀剑,若是刀剑无情、一剑毙命,岂不是让他死的太便宜了,她就是要让他尝尝海岛所有奴隶遭受过一样的痛苦,活活被鞭打而死,今日,就算他有幸死掉,她也要鞭尸三天三夜,让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你……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灭我海岛?”海岛王仍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怒瞪着曹嫣昔。 “无冤无仇?哈哈。”曹嫣昔忽而扬起长鞭哈哈大笑着。 海岛王惊恐的呆坐在原地,顾不上身前鞭打的疼痛,一脸的惊慌。 “女侠,女侠饶命,海岛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海岛王搞的鬼,都是他,所有的坏事都是他做的,与我无关啊,冤有头债有主,还请女侠饶了小的一命,小的做牛做马不胜感激。”阿大见海岛王已无靠山,立即拉着曹嫣昔的裙角在地上不断的叩拜道。 曹嫣昔冷眼相瞧,眸中的凌厉好似一把利剑一般狠狠的剜着阿大的身子,唇角未勾,面容冷淡,抬腿一脚将阿大踢翻在地。 “看来,我还真的让你们死个明白!”曹嫣昔冷笑一声,拍了拍手,门口处一抹倩影缓缓而入。 “春晓!”阿大惊恐的双眸狠狠的瞪着走进来衣冠华丽的女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陪着曹嫣昔那个贱奴去和亲了么?你怎么还没死!”阿大惊恐过度,一时间口无遮拦的大叫道。 “啪!”曹嫣昔手中的长鞭狠狠的向着阿大挥去,眸中带火,好似一头被惹怒的野兽一般,攻击力极强,“你是真的不认识我了?”曹嫣昔低头向着阿大狠狠瞪着。 “小的……小的真的不认识女侠。”阿大吃到了苦头,再也不敢对春晓有任何不敬,便低声喃喃道。 “嫣昔,我看他们二人是真的忘记我们了。”春晓仰着头,一脸骄横的站在阿大面前,口吻清脆的字字顿道。 她认为嫣昔说的没错,她们就应该回来让这群人渣、败类好好瞧瞧,她们二人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两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奴了! “嫣昔?曹嫣昔?你是曹嫣昔???!”阿大和海岛王一同惊诧的喊道,脸上的神情更是千变万化,脸色青一会紫一会,身子微微颤抖,眼前的这个武功超凡、相貌绝美、面色冷清的女侠竟然就是当初那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相貌平凡的小女奴! 这……这怎么可能!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啊,当初你让我代替红玉去紫凤国和亲之时,你就没想过我会活着回来吧。”曹嫣昔微微勾唇,冷冷笑道。 “可……可你不是已经……已经去了紫凤国,已经嫁给了紫凤国国上官……你怎么还会在这里!”海岛王依旧是不敢相信的问道。 “怕是又要让您失望了,我不仅没有嫁给紫凤国国上官,我还阴差阳错成了紫凤国曹宰相义女,我还不小心知道了生母生父,我还不小心认了自己的亲生哥哥!当然,我所得到的这一切都是托您的福,若不是您让我成了红玉的替身,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呢。”曹嫣昔颔首微微一笑,看似好像真的在感激海岛王一般,实则眸中充满了怨恨。 “你……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海岛王委实没有想过这一切会这么突然的发生,他自然知道曹嫣昔回来是为了替曾经受尽凌辱的她报仇的,并且她现在有能力灭了整个海岛。 “嫣昔,嫣昔,以前是我有眼无珠,现在请你放过我吧,求求你嫣昔,放过我吧。”阿大一路匍匐到曹嫣昔的脚下,满身颤抖的向着曹嫣昔祈求道。 “哦?放过你!当初我让你放过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当初你们放过我们么!” 曹嫣昔最后一声怒吼,震慑住了不断祈求的阿大,他惊恐的瞪大双眼,眸中泪水夺眶而出,继而冲着曹嫣昔不住的磕头道:“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该死,嫣昔,我错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慧眼不识丁,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混蛋,都是我的错,就看在你我相识一场,求你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奉了海岛王的命令所为,不是我的真实意愿啊,求求你嫣昔,求求你放过我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可伶虫 曹嫣昔冷眼相瞧这个跪在地上的可怜虫,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会给曾经任他宰割的小女奴下跪祈求,像一只哈巴狗一样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吧。 果然,人世间,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丝毫不差。 “嫣昔,我真的知道错了,嫣昔。”阿大依旧不住的祈求着。 “就算是我原谅你了,那春晓呢,你对她做的事情,你还的清么?”曹嫣昔轻哼一声,一脸的决绝。 “春晓,春晓姑奶奶,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求你。”阿大跪着从曹嫣昔的面前挪到了春晓的面前,又是磕头不断地向着春晓祈求着。 “哼。”春晓亦是冷哼道,这么多年来她们受下的苦,受过的罪,岂是他们几句祈求的话就可以抵消的了。 “春晓姑奶奶,我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饶了我这一条贱命吧。”阿大继续哭泣道,拉着春晓的裙摆,不住的磕着头。 “阿大!本王真是看错你了!”海岛王见阿大如此见风使舵的模样,更是一脸愤恨的说道。 “你闭嘴,要不是你,我能那么对春晓和嫣昔么?还不是你以前觊觎她们美色,霸占不成才把她们贬进奴堂的,还特地嘱咐我们好好‘伺候’她俩,我们怎敢不听,不然她们怎么会受这样的苦!”阿大回过头去,一脸愤慨的看着海岛王,“你一辈子做了这么多坏事,还逼我们做了这么多坏事,现在就是来惩罚你的。” “你!你这个混蛋,我先打死你!”海岛王听了阿大的话瞬间暴跳如雷,已经忘了自己的处境,便冲着阿大就扑了过去。 曹嫣昔勾唇一笑,静静的站在一边,拉过春晓,轻声笑道:“现在我们先看他们狗咬狗吧。” 春晓亦是一脸得意地笑容,立在一旁,冲着曹嫣昔努了努嘴巴,轻声说道:“让他们太容易死掉,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哈哈,小丫头,没想到你我想的竟是一样的。”曹嫣昔哈哈大笑道。 而此时的海岛王与阿大已经扭打在一起,两人好似过街的泼妇掐架一般,互撕着衣襟,互拽着头发。 两个人龇牙咧嘴,满脸通红,眸中更是充满愤怒,怒视着对方,口中亦是喋喋不休着。 “混蛋,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海岛王一脸愤怒的举着拳头向着阿大的头上狠狠砸去。 阿大亦是不甘示弱,举着手掌狠狠的向着海岛王挥去。 “你才是混蛋,你以为我们都愿意为你做事呢,你生性狠毒,我们只是都害怕你罢了!” “你个混蛋,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今天我非得打死你!”海岛王听到阿大的话后更是满脸恼怒,一把抓过阿大的衣襟,一手举着拳头冲着阿大的脑袋猛捶了几下,阿大死死的抱着头,也许因为太过疼痛,根本没有机会还手。 而在一旁看热闹的曹嫣昔看的好生痛快,果然狗咬狗的戏码就是好看!只是他们打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而已。 就在海岛王与阿大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上官云轩庞大的身姿慢慢的走进了宫殿之中。 就在转头之际,海岛王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松开紧拉住阿大的手,向着上官云轩跪地而去。 “上官将军,上官将军您可是我们海岛的大救星,这个女人,就是她假冒我海岛红玉公主,她欺上官犯上,现在又来灭我海岛,我海岛可是受到上官将军的统领,她这么做就是藐视上官将军的权威啊。”海盗王跪在上官云轩的面前指着曹嫣昔控诉道。 阿大见上官将军到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站在哪边好,立在原地,左右为难。 上官云轩眸光冷冷,瞪得海岛王胆战心惊,这个男子几个月未见,那种寒气凛冽的风范依旧没有减弱半分,而此时他看向他的眸光里除了冷清还充满了愤恨。 愤恨!究竟从何而来? 海岛王目光躲躲闪闪,上官云轩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他根本不敢与他直视。 “上官将军,臣所言句句属实啊。”海岛王误以为上官云轩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更是铿锵有力、字字顿道。 “当然,本将知道你所言属实。”上官云轩冷清的开口道,“因为嫣昔假冒红玉公主前去紫凤国和亲之时,本将早已知晓,而她灭你海岛……” 上官云轩微微停顿着。 海岛王一脸窃喜的看了看上官云轩,他相信上官将军会为他主持公道的。 “那就是本将的军队所为啊。”上官云轩唇角勾笑,向着脸色骤然改变的海岛王说道。 海岛王闻声过后,脸色苍白,瘫坐在地,目光涣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难道说,曹嫣昔和上官将军已经是一伙的了? “嫣昔是本将的未婚妻,本将率领军队为曾经欺负过本将未婚妻的人报仇,岂不是很应该?”上官云轩更是冷冷一笑,冲着瘫在地上的海岛王字字清晰有力的砸在他的身上。 “未婚妻?”海岛王目光惊恐的看着曹嫣昔,曹嫣昔是上官将军的未婚妻……她……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女奴,就算是换了一皮囊,她又何德何能! 曹嫣昔立在一旁,隐隐笑着,看着海岛王将刚刚的希望建立在上官云轩的身上,真是可笑至极了。 而站在一旁的阿大见连上官大将军都站在了曹嫣昔的这一边,他心中暗暗窃喜,他刚刚跟着曹嫣昔那边果然没错。 “哈哈,哈哈。”海岛王忽而坐在地上哈哈大笑道,“曹嫣昔,你当真是好命,不过,我家小女红玉已经进了宫,若是红玉跟了皇上,我乃未来国丈大人,就算上官将军在紫凤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他同样不能动我分毫,否则小女不会放过你们的!”海岛王见事已至此忽而厉声喝道,企图吓退曹嫣昔与上官云轩,就算是海岛不保,也能保住他的一条性命啊。 “哈哈,海岛王你未免太可笑了一些。”春晓在一旁掐着腰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还被傻傻的蒙在鼓里啊,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女儿红玉公主已经死掉了么?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国丈的白日梦!红玉去了皇宫是不假,但是她只是一颗棋子罢了,最后还是难逃一死。”春晓撇了撇嘴巴,红玉死的时候,最开心的人就要数她了,让她以前如此的嚣张欺负嫣昔,恶人终究是有恶报的。 “什么?”海岛王一惊,“红玉死了?”他颤颤巍巍的声音已经暴露了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崩塌,一时间内遭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他的心智显然已经有些不清了。 曹嫣昔细细的打量着海岛王,眸中尽是可怜与同情,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这辈子,握在他手里的人命实在是数不胜数,就算是他死了,也超度不了那么多无辜去世的亡灵。 “垚,将他带走吧,发配到边疆,让他受一辈子苦难,以告慰那些死去的人吧。”曹嫣昔轻叹道,现在对他最好的惩罚就是让他生不如死,让他死,果然是便宜了他。 “好,一切都听你的。”上官云轩轻轻应道,继而指了指立在一旁已经傻眼了的阿大,“他怎么办?” “让他和海岛王一起去吧。”曹嫣昔缓缓说道。 “垚,海岛的那些人是怎么处理的?”曹嫣昔回过头轻轻的望着站在她身后的上官云轩,开口问道。 “奴堂中的奴隶我已经让云泙放了出来,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些银子,让他们自己去生活,跟着海岛王的奴才们,投降改过自新的我便留在了军队之中为国效力,剩下不断反抗的那些,如今已经尸沉深海了。”上官云轩慢慢走近曹嫣昔,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口吻淡淡的说道。 “恩,这也许就是海岛最好的结局了。”曹嫣昔点头轻笑道,“那也就是说,海岛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她抬起头,挑眉望着上官云轩问道。 “也不是,也有一些没有离开的奴隶,她们都已经习惯了在海岛上生活,便也就留下了。”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的双眸答道。 “恩,海岛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以后倒是很适合用来养老。”曹嫣昔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四面的海水、海鸥,海天一线,这真的是一个适合安享晚年的绝佳地方。 “你喜欢这里?你不会因为曾经的事情对这里有一些不好的阴影么?”上官云轩抬了抬头,他本想这个小岛带给了嫣昔太多不美好的回忆,他便想引过大量的海水沉了这座小岛,让这里消失无存,就像沉淀了嫣昔不美好的回忆一般,可他没想到嫣昔竟然还会喜欢这里。 “是啊,你瞧这里,风景好、空气好,难道不适合我们安享晚年么?至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都已经过去了,这里以前染满了太多的鲜血,现在也应该澄净一下了。”曹嫣昔勾唇轻轻笑道。 “傻丫头,你喜欢就好,那等我们老了,就来这里安享晚年,好不好?”上官云轩一脸宠溺的看着曹嫣昔,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被海风吹得凌乱的长发。 “恩。”曹嫣昔轻轻的应着,唇角勾起一抹极美的微笑。 就在这样一座简单的小岛上,夕阳西下,两道身影倒映在海水之中,残阳如血,照耀在两个人白皙如水的肌肤上,面颊映的通红,海鸥轻轻滑过苍空,浪花击打在岩石上,一些都如此的静谧。 曹嫣昔微微的仰起头,双眸闪亮好似夜空中璀璨的星光一般紧紧的望着上官云轩,眸中盛满了满足,而上官云轩轻轻低头,唇角勾笑,眸中充满了宠溺。 这一夜,所有军队驻扎在海岛过夜,次日清晨,阳光斜入,上官云轩缓缓的睁开双眼,向着怀中早已醒来的曹嫣昔轻轻说道: “从这里回紫凤国也不需要太多时日了,我们抓紧回去,好安排我们接下来的事情。”上官云轩轻轻一笑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解决了嫣昔心头上的一块心病,也是时候该解决解决他自己的了。 “好,不要耽误了行程。”曹嫣昔转过身,抿了抿嘴巴,海岛事情一过,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浩浩荡荡的军队依旧向着紫凤国的方向不断的行驶着,一路上曹嫣昔的嘴角始终扬着那抹极美的弧度,心头大患已除,接下来面临的又不知道会是什么事情。 紫凤国凤天成的突然暴病而死,凤卿尘的忽然继位,这一切在曹嫣昔的心中还始终是个谜。 第三百三十章 种种疑惑 以前凤天成在世之时,曹宰相可是凤卿澜那一派的人,不知道曹宰相是否因为凤卿澜的反叛受到了牵连,看来这些种种的疑惑都只有回到了紫凤国才能亲自解开吧。 一路上,军队行驶的速度倒是极快,三日之间,竟然狂奔回到了紫凤国边境城外。 曹嫣昔立在马上,扬起头,举起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回家的感觉好。 “傻丫头,走吧,我们进城。”上官云轩亦是满心欢喜,看着紫凤国的城门也是倍感熟悉。 “恩。”曹嫣昔应着,军队继续慢慢前往,向着城门口驶去。 此时天色较晚,城门处人烟稀少,有些冷清。 上官云轩驾马在前,忽然之间从城门口内窜出百余号人,一时间鞭炮四起,灯光照耀,人声鼎沸。 上官云轩和曹嫣昔相视一望,显然没有想过他们回来会是这样的情形,继而相望轻笑着,这一定是卿尘在为他们接风洗尘吧。 “恭迎上官将军回京,恭迎曹小姐回京。”门口处,老百姓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源源不断而起。 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翻身下马,稳稳落地,慢慢的走进城门处,便看到从人群之中慢慢走出来的一个熟悉的人影。 “雪儿,云轩,你们回来了!”凤卿尘此时一身龙袍加身,昂首迈步,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向着曹嫣昔走来。 与之前相比,凤卿尘的温柔中又透出了一丝浑然天成的霸气。 曹嫣昔向着凤卿尘轻轻地笑了笑。 “雪儿,路途颠簸,今夜朕在皇宫设宴,一同前往吧。”凤卿尘径直走到曹嫣昔面前,声音柔软一如曾经。 “云轩,我们兄弟也许久未见了,今夜我们定要不醉不归!”凤卿尘又拍了拍上官云轩的肩膀。 “一定。”上官云轩轻轻的应着。 “卿尘,我爹爹呢?”曹嫣昔向后望了望随行来往的大臣,并没有曹宰相的身影,她有些担忧的向着凤卿尘问道。 “曹宰相得知你回来已经亲自在皇宫操持盛典了,自然就没有时间前来接你。”凤卿尘微微笑道,望向曹嫣昔的眸中却缺少了当初般的爱恋,也许是曹嫣昔临行前对他的一番话所致吧,令凤卿尘对她当初的情意,早已放下了。 “好,那我们立即去往皇宫吧。”曹嫣昔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笑脸,得知曹宰相并没有因为凤卿澜受到牵连,她也便放心了。 “走,这就回去。”凤卿尘扬了扬手,身后的侍卫们立即将步辇抬到凤卿尘面前,三人分别乘着步辇向着皇宫方向而去。 此番回来,曹嫣昔从一踏进城门口之时,她的背后就开始有些微微发凉,总感觉有一股凌厉的目光在暗处紧紧的盯着她,充满敌意。 在紫凤国,她几乎所有的大敌都已除,这个在暗中监视着她的人究竟会是谁? 曹嫣昔在步辇之上四下望着,却丝毫找不到任何可疑之人。 看来,若不是她多心了,就是她又遇到了一个不简单的主。 曹嫣昔勾唇一笑,无碍,她最喜欢的就是猫捉耗子,慢慢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曹嫣昔定要查出这个暗中之人究竟是谁,究竟有何目的! 步辇慢慢向前行驶着,此时远远地望着宫门内外已经挤满了人,曹嫣昔与身旁的上官云轩相视一望,他们都没有想到凤卿尘会因为他们的归来而弄得满城风雨。 “嫣昔,这就到了。”凤卿尘对着曹嫣昔语气轻柔的说道。 “恩。”曹嫣昔轻轻地应着,继而继续望着宫门处越来越近的人群们。 随着步辇的慢慢靠近,宫门处的热闹的人群一时间变得安静起来,随后群人立即跪拜道: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上官将军,上官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 曹嫣昔看着跪拜在地的群臣,看来,就算凤天成已死,就算凤卿尘继位,上官云轩的身份在紫凤国还是没有撼动分毫。 “都起来吧。”凤卿尘站立在步辇之上,对着跪拜在地的群臣严声说道。 “谢皇上,谢上官将军。” “嫣昔,嫣昔。”群臣安静下来,此时曹宰相在人群之中慢慢的向着步辇的方向跑去。 “爹爹!”曹嫣昔大叫一声,立即从步辇上飞身而下,快速窜到曹宰相面前,一脸欣喜的说道。 曹嫣昔的轻露武功,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曹宰相和凤卿尘在内,都惊讶万分。 “嫣昔,你……你怎么会武功了?”曹宰相一脸惊讶的问道。 “爹爹,这些事情等我回去再慢慢和您讲,嫣昔不在的这些时日里,您过得还好吧?”曹嫣昔挽着曹宰相的手向着皇宫内走去,边走边询问道。 “不好,爹爹见不到嫣昔,过得怎么会好。”曹宰相撇了撇嘴巴,冲着曹嫣昔努了努嘴说道。 “好啦,爹爹,嫣昔这次回来,就再也不离开了。”曹嫣昔扶着曹宰相慢慢的向前走去。 “傻丫头,回来就好啊。”曹宰相拍了拍曹嫣昔的手,一脸慈爱的说道。 曹嫣昔冲着曹宰相轻轻的笑着,忽然间眸光骤变,暗地里,那道仇恨的目光亦是越来越深了,这个人既然能跟到她进皇宫,看来身份也是不简单啊。 曹嫣昔向着四周望去,却依旧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之人。 “哎呀,是曹三小姐回来了啊。” “是啊,曹三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貌倾城啊。” “哎,张大人,瞧您说的,咱们紫凤国曹三小姐可不是只有美貌啊,更是聪明伶俐,聪慧过人呢。” “这个老夫我也是早有耳闻,听说曹三小姐去了镜月国也是为紫凤国增添了许多荣光呢。” “曹三小姐更是替我们祁阳大陆拔刀相助,铲平了海岛国这个残暴的国家。” 诸位大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用着不大不小刚好从曹嫣昔一进门就可以听到的声音,向着曹嫣昔不断的夸赞着。 当然,曹嫣昔现在归来的身份可是不比当初,她现在带着的可是上官云轩未婚妻的身份,更何况,谁人不知当今圣上凤卿尘对这位曹三小姐更是有些不可代替之情。 如今,无论是王孙贵族亦或者是朝中大臣,见到曹嫣昔无非就是阿谀奉承、谄媚巴结。 “各位大人过奖了,小女只是略有小聪明,不足挂齿,可没有各位大人所说的那般优秀啊。”曹宰相看似谦虚的推脱着,实则他的眸中早已充满了骄傲与自豪,嫣昔所做的事情果然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曹宰相谦虚了啊,得此义女,此生无憾啊。”刚刚被叫做张大人的男子又是捋着胡须向着曹宰相笑道。 “过奖过奖了。”曹宰相转过头拍了拍曹嫣昔的手,一脸的欣慰。 “皇上驾到,上官将军驾到,梨妃娘娘驾到” 太监的一声通传,暂时打断了眼前的这些的赞美,曹嫣昔挑眉向着华清池前望去。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刚还有个梨妃娘娘?这个梨妃……可是凤卿尘的妃子? 她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倒也无奇,曾经的凤卿尘可以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现在的凤卿尘为了皇位娶一个对他有利的妃子,又有何奇呢。 曹嫣昔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她倒是很想见见这位梨妃娘娘,就算是有利之人,能让凤卿尘娶她为妃,恐怕也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吧。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将军千岁千岁千千岁,梨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凤卿尘登上华清池最上端的龙椅之后,冲着齐跪的大臣们说道。 而此时,一名身段妖娆的女子正在凤卿尘的左下边微微一坐,曹嫣昔凝神望去,果然又是美人胚子一枚。 烟青碧波,眉若柳絮,肌肤胜雪,樱桃小嘴,闪闪发亮的双眸正是这一脸绝美容颜的点缀。 曹嫣昔细细的打量着已经上座的梨妃娘娘,此时却恰好与她四目相对,而当曹嫣昔真正看清这位梨妃娘娘的样貌之后,她轻轻的蹙眉,并且看到了此时梨妃娘娘双眸中的惊讶之色。 因为这位梨妃娘娘的样貌竟然与曹嫣昔有着七分相似,相似却不神似,若是单从这两人不像的三分来看,两人的性格绝对是有着翻天覆地的不同。 “嫣昔?嫣昔?” 就在曹嫣昔刚刚的呆愣之际,上官云轩站在华清池上已经叫了她许久,却无奈她只顾得愣神,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人,上官云轩只好从上座之上走了下来,到了曹嫣昔的面前。 “愣着看什么呢?”上官云轩在她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总算是令她回过神来。 “怎么了?”曹嫣昔轻轻的抿了抿嘴角问道。 “卿尘邀你上去坐,就在我身边。”上官云轩指了指在凤卿尘之下,与上官云轩和梨妃娘娘齐平的位置说道。 “我上去?这不好吧。”曹嫣昔瞧了瞧许多朝中重臣都在华清池下畔举杯饮酒,而她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无名小卒坐在上位,难免会让人引起争端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现在紫凤国谁人不知你曹嫣昔是我上官云轩未过门的娘子,你坐在我旁边,我看谁敢说个不字!”上官云轩一脸霸道的拉过曹嫣昔的手,紧紧的攥住掌中,向着华清池上畔大步走去。 曹嫣昔紧紧的跟着上官云轩走上了上座。 在路过梨妃娘娘座位之时,曹嫣昔冲着她微微点头轻笑。 “好,既然人已齐,晚宴就开始吧。”凤卿尘见曹嫣昔已就坐,便开口道。 一时间,华清池畔歌舞升平,饮酒作乐,好生畅快。 “雪儿,来,许久未见,朕敬你一杯。”凤卿尘端起酒杯冲着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轻笑无言,轻轻地举起酒杯在唇边轻啜一口。 “云轩,此番镜月国之旅过得可还好?”凤卿尘向着上官云轩一脸笑意的问道。 “还好。”上官云轩斜睨了一眼梨妃娘娘,显然有一丝诧异在眼中。 “朕听闻,雪儿身边的那个小丫鬟春晓竟然是镜月国安丞相之女安娅竺郡主?”凤卿尘挑眉问道,又向着曹嫣昔的身后望了望,却没见春晓的影子。 “恩,的确不假。”上官云轩应着。 “果然是雪儿,连侍女都有这般不凡的身份。”凤卿尘望着曹嫣昔哈哈大笑道。 梨妃娘娘好似一个局外人一般独坐在一旁,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一脸的不屑,忽而开口道: “是啊,早就听皇上说起曹三小姐种种不凡的事迹了,没想到今日竟有缘相见,梨儿真是三生有幸。” “梨妃娘娘过奖了,嫣昔并没有什么不凡的事迹,不过都是卿尘谬赞罢了。”曹嫣昔勾唇清浅的笑了笑。 第三百三十一章 难堪 “曹三小姐与皇上的关系果然是令人羡慕,能直呼皇上名讳的女子如今恐怕也就只有曹小姐一人了。”梨妃娘娘掩嘴轻笑,眉宇间却带着一分羡妒。 曹嫣昔冷冷的勾了勾唇,果然,这又是一个善妒的主儿,不过她今日刚回来还不想与人发生过多的口舌,若是她还喋喋不休,就休怪她给她难堪了。 “梨妃娘娘这话是何意,嫣昔是本将的未婚妻,本将与卿尘又是手足兄弟,直呼名讳,有何不可?”上官云轩目视前方眉头微皱,冷声道。 “哦,当然,曹小姐有上官将军在背后撑腰,本宫自然无话可说。”梨妃娘娘轻睨着上官云轩,没有给他半分薄面。 “梨儿,住口,不准对云轩和雪儿无理。”凤卿尘终于在一旁忍不住的厉声喝道。 “皇上,难道臣妾戳到了您的伤心处了么!”梨妃娘娘竟不顾华清池畔众多王孙贵族在场,冲着凤卿尘直嚷道。 整个华清池被梨妃这一声叫吼,瞬间安静的无声无息。 更有甚者,许多大臣们端起的酒杯还未放在嘴边,却又因为这一声叫吼,默默地放回了远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整个紫凤国的人都知道,当今皇上只娶了一名妃子,并且独宠殊荣,而这名妃子的样貌竟然和曹家三小姐有着七分相似,揣摩了当初三皇子凤卿尘对曹嫣昔的痴迷,便也知晓,这位独宠的梨妃娘娘不过就是曹三小姐的替代品罢了。 “来人,梨妃喝醉了,送她回梨花殿。”凤卿尘冲着身边的侍卫大喝道。 “是!”侍卫们领命便向着梨妃娘娘走去,“梨妃娘娘,得罪了。”说着便要架起梨妃向后宫走去。 “放手,放手,皇宫盛典凭什么不让本宫参加,难道本宫还要将这后宫拱手让人么!”梨妃娘娘在侍卫们的手中不断地挣扎着,口中更是大喊大叫道,“本宫根本没醉,本宫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等一下!”在侍卫们连拉带拽欲要将梨妃娘娘拉到后宫去之时,曹嫣昔忽而站了起来大声叫道,“皇宫盛宴怎能少了宫中女主人,梨妃娘娘竟然自称没醉,就留在这里,大家在一起也能凑个热闹。”曹嫣昔冲着梨妃浅浅的笑道。 此时,一时静止的王孙贵族们皆是茫然一片,他们都不知道曹小姐此时站起来留下刚刚让她难堪的梨妃娘娘究竟是何意。 侍卫们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刚刚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梨妃就坐,切不要再次口无遮拦,否则朕定将重罚,好了,宴会继续。”凤卿尘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继而端起酒杯,仰头而饮。 梨妃此时一脸骄纵跋扈的向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在路过曹嫣昔身边时,冷冷的哼了一声。 曹嫣昔轻轻的勾了勾唇,这个骄横的梨妃,一会会有她好果子吃的。 就让她涨涨记性,该不该屡次挑战她曹嫣昔的忍耐性。 梨妃狠狠的皱着眉头,让她雪若离做这个女人的替代品,她休想! “皇上”梨妃娘娘轻柔的向着凤卿尘叫道。 “何事?”凤卿尘收回了自己尴尬的目光,轻轻的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又想生什么是非,看来果真是平日里太宠溺她了。 “皇上,梨儿听说,嫣昔的姐姐可是当年紫凤国的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无一不懂,那什么紫凤国第一才女的妹妹,恐怕也是才华横溢吧,梨儿才疏学浅,真想和嫣昔妹妹讨教讨教呢。”梨妃娘娘轻轻一笑,冲着曹嫣昔一脸讨好的说道。 “今日不必,嫣昔路途辛劳,让她休息休息吧。”凤卿尘委婉的替曹嫣昔拒绝道。 “如此这样,梨儿真的是没有眼福了呢,不能亲眼见嫣昔妹妹的才艺,梨儿此生遗憾啊。”梨妃故作惋惜的轻轻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既然梨妃娘娘想看,嫣昔满足便是。”曹嫣昔悄然起身,冲着梨妃说道,“不过可容嫣昔下去准备一下?” “好好好,本宫这次可真的是要大饱眼福了呢。”梨妃娘娘掩嘴轻笑,眸中的讥讽倒是出卖了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所想,她现在巴不得让曹嫣昔出丑,让皇上好好看看他喜欢的女子,究竟够不够资格和她相比。 曹嫣昔抿嘴一笑,起身走下了大殿,走出了华清池畔。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曹嫣昔向着华清池前慢慢走来。 “嫣昔妹妹可准备好了?”梨妃娘娘真是一刻也不肯放过曹嫣昔,见曹嫣昔一进门便语气匆匆的问道。 “自然准备好了。”曹嫣昔莞尔一笑,继而舒展双臂,在华清池前轻轻的舞动起来。 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 曹嫣昔灵动的舞姿在华清池前不断的穿梭着。 灵动,飘逸,清雅灵动得仿若手持琵琶的飞天,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轻高曼舞载歌载舞她用她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她髻上的花朵,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繁响的铃声,轻云般慢移,旋风般疾转,舞出诗句里的离合悲欢。 不多时,只听得华清池外沙沙作响,不知什么声音。 众人回头齐望,只见一大群五颜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向着曹嫣昔轻盈飞去。 曹嫣昔唇角勾起一抹极为妩媚的笑容,手指尖如葱般轻轻的指向一只五颜六色的蝴蝶,蝴蝶好似会心一般在曹嫣昔的手中灵动的舞动着。 华清池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呆滞,没想到这个人人传颂的曹三小姐竟然能引蝴蝶伴舞。 上官云轩和凤卿尘的目光更是惊奇不已,又是欣喜不已。 曹嫣昔真的是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而此时的梨妃娘娘气的眉毛都红透了,尤其是看到凤卿尘那般若痴若迷的望着如精灵一般的舞动的曹嫣昔,她简直在心里将曹嫣昔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一大群蝴蝶不断的围绕在曹嫣昔的身边,灵活的飞舞着。 随着乐声越来越快,曹嫣昔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她骤然起身,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与群蝶共舞。 紧袖,骤缩,稳稳落地。 一曲结束。 蝴蝶亦是群飞而散。 本是安静的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这曹三小姐可是蝴蝶仙子转世?怎么会引来如此多的蝴蝶?” “是啊是啊,曹三小姐才华横溢果真是我紫凤国第一大才女啊。” “老夫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能与群蝶共舞之人,今日真是大饱眼福了。” 曹嫣昔微微鞠躬,轻轻一笑,走上华清池前,向着上官云轩走去。 “嫣昔,即使过了这么久,你依然在不断的给我创造惊喜。”上官云轩伏在曹嫣昔的耳边轻声道。 曹嫣昔浅浅一笑,好戏还在后头儿呢。 “梨妃娘娘刚刚不是要和嫣昔讨教讨教么?嫣昔不才,还请梨妃娘娘受教。”曹嫣昔立在华清池之上,轻声说道。 梨妃娘娘脸色青一阵儿白一阵儿,曹嫣昔能引来蝴蝶与群蝶共舞,这果然是一个绝妙之计,可是,这无非就是在她不堪入目的舞姿上引人耳目罢了,而这种做法的确是吸引众人眼球的绝佳方法,只是……这蝴蝶究竟是如何引来的呢?若是她也能引来蝴蝶,那不就能和曹嫣昔齐平甚至更胜一筹了么。 “本宫今日真是开眼了,嫣昔妹妹的舞姿真是绝妙动人,只是本宫有一事不解,希望妹妹能够与本宫讲讲。”梨妃娘娘勉强的轻笑道。 “哦,何事?只要是梨妃娘娘想要知道的,嫣昔定是知无不言。”曹嫣昔亦是轻笑道。 “这……本宫想知道,嫣昔妹妹这蝴蝶是如何引来的?”梨妃娘娘挑了挑眉头,瞪大了双眼等待着曹嫣昔的答案。 “哦原来是这件事情啊。”曹嫣昔一脸了然的笑道,“可是这件事情,嫣昔可是不外传,不过,若是梨妃娘娘想知道,嫣昔就只传授给梨妃娘娘一人听。”曹嫣昔一脸神秘的说道。 “真的?”梨妃娘娘大喜,心中却暗道曹嫣昔果然是个愚笨的小丫头,竟然被她几句话就把秘诀告诉了她。 “那是自然。”曹嫣昔轻抬步子,向着梨妃娘娘走去,继而伏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开口道,“刚刚嫣昔只是去了后花园,采了几株香草藏在袖中,所以……”曹嫣昔隐隐笑道。 梨妃娘娘勾唇一笑,暗暗的点头应着,她还当她曹嫣昔有什么通天的本领呢,原来只是靠几株香草招引蝴蝶而已,哼,她雪若离一样可以。 “谢谢嫣昔妹妹赐教呢。”梨妃娘娘婉言轻笑着。 “不必客气,梨妃娘娘还是快去准备吧。”曹嫣昔轻笑道,离开了梨妃的座位,走到了上官云轩的旁边。 “你和她说了什么?”上官云轩一脸好奇的问道。 “一会你就会知道了。”曹嫣昔勾唇一笑,一双凌厉的杏眸紧紧的盯着已经去后花园采香草的梨妃娘娘了。 不多时,梨妃娘娘带着自信的笑容款款而来,站在华清池前轻轻的舞弄着自己纤细的腰肢。 曹嫣昔向着云泙挤了挤眼睛,云泙立即领会,趁众人不备,退下身去,去办刚刚曹三小姐交代给他的事情去了。 而站在华清池前的梨妃娘娘还在不断的卖弄着她的舞姿,使劲的抖着衣袖,袖中藏满了后花园的香草,一时间香气扑鼻,整个大殿都充满了异香。 “好香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这是什么香草的味道。” 大殿之上的官家小姐都在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梨妃娘娘甩袖,拂袖,不断地抖弄着袖中的香草,心中暗道,这蝴蝶为何来不来? 果不其然,华清池外一群嗡嗡的声响继而飞来。 梨妃娘娘勾唇一笑,听这个声音,似乎比曹嫣昔招来的蝴蝶要多的多了。 “怎么梨妃娘娘也能招来蝴蝶?” “是啊是啊,有动静了呢。” 大殿之上更是揣测不断,梨妃娘娘更是一脸自信的站在原地等待着与群蝶共舞。 “嗡嗡嗡嗡”声音越来越大了。 “这可不像是蝴蝶的声音啊。”安静的大殿之上,忽而听到一声叫喊,“不好了,是蜜蜂!蜜蜂!” “啊!”一声叫喊过后,华清池畔一时间混乱起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 蜜蜂 什么?!梨妃娘娘显然不信,她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大群蜜蜂露着尖锐的蜂刺儿正向着她蜂拥而来。 “啊!救命啊!”梨妃娘娘撂下裙子大叫道。 只见一大群蜜蜂绕过了所有人,对着梨妃娘娘一个人滚滚而去。 “救命啊,救命啊!”梨妃娘娘一个人尖锐的声音在华清池畔久久回荡着。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娘娘!”凤卿尘冲着身边已经傻眼的侍卫宫女们大喝道。 “是!”侍卫们领命之后,便向着梨妃娘娘飞奔而去。 此时的梨妃娘娘被一大群蜜蜂包围着,又被一大群侍卫包围着,场面简直是混乱不堪。 “你做的?”上官云轩挑了挑眉头,眉宇间尽是欢愉。 曹嫣昔勾唇一笑,算是默认了。 梨妃娘娘此时的站立,倒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引蝴蝶不成,倒是引来了大量蜜蜂,并且将自己浑身叮得红肿,脸上更是毁容不已。 曹嫣昔掩嘴轻笑,她委实没有想到蜜蜂群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梨妃娘娘一脸委屈的立在华清池中央,看着众人眼中的讥讽的笑意,她面色通红,捂着面颊,狠狠地盯着曹嫣昔,顾不上找曹嫣昔算账便甩开身边的宫女,抬腿匆忙的向着后宫跑去。 “娘娘,娘娘!”梨妃的贴身宫女见梨妃向后宫冲去,便也抬腿追去。 梨妃娘娘的狂奔而去,令在场的众人再也没有忍住嘴角的笑意,一时间人声鼎沸起来。 “安静!今日盛宴到此为止!”凤卿尘愤然站立,立在华清池上端,勃然大怒,口中大喝道,毕竟今日王孙贵族、朝中大臣皆在场,他后宫唯一的妃子却在众人前丢尽了颜面,他怎能不怒。 凤卿尘拂袖,转身离去。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华清池前一阵悄然寂静。 曹嫣昔吐了吐舌头,冲着上官云轩眨了眨她闪亮无辜的大眼睛。 上官云轩一脸无奈状,他自然知道卿尘气由何出,但他更认为,今日嫣昔所做的事情,没有丝毫错误,今日就算是嫣昔不反击,他也不会容忍雪若离嚣张跋扈的对待嫣昔的,今日之事,也算是她东施效颦效仿不成,罪有应得了。 “走吧,还留在这里干嘛,好戏都结束了。”上官云轩撇了撇嘴巴,一脸笑意的拉住曹嫣昔的双手,向着华清池下走去,“今晚是回曹府还是去将军府?”他好似无意中询问道。 “当然是曹府!”曹嫣昔挑了挑眉,一副你休想占我便宜的模样瞪着上官云轩。 “曹府就曹府,去哪里还不是一样。”上官云轩勾了勾唇,冲着曹嫣昔轻轻笑道。 曹嫣昔瞪了上官云轩一眼,没有开口说话,即便是不说她也会知道,这个家伙一定会借着各种理由去曹府看她的。 “我还没回去看看青裩和筱爽怎么样了。”曹嫣昔淡淡道,此番回来,她还是有太多的不放心。 “好,即刻回去。”上官云轩摆了摆手,轿子已经已经抬到了曹嫣昔的面前,上官云轩微微欠身,递出一只手说道,“夫人,请。” 曹嫣昔轻笑一声,柔嫩的手轻轻的搭在上官云轩的手上,抬腿走进了娇中。 这一切,都被在身后的曹宰相看在眼中,他慈爱的面容微微的笑了笑,见到上官将军这般屈尊用心的对待嫣昔,他也便放心了,希望子清和灵儿泉下有知,他们的女儿得到了三国之中最优秀的男子呵护与宠爱,也会安心的。 轿子慢慢抬走,上官云轩骑马在旁,为她保驾护航。 不多时,曹府二字已经映入眼帘,还是一如当初般的温暖。 曹嫣昔勾唇一笑,抬腿下轿,向着曹府中走去。 “三小姐回来了。”门口处丫鬟的一声叫喊,整个曹府一时间也热闹了起来。 “见过三小姐,拜见上官将军。” 一路走来,府中的下人、管家、丫鬟都频频的向着曹嫣昔和上官云轩行礼道。 曹嫣昔回之轻笑却沉默不语。 “嫣昔?”一声清脆的叫喊,止住了曹嫣昔继续前行的脚步,她匆匆的回过头去,望着身后何人。 只见一名长衫男子负手而立,双眸微眯,一脸笑意,细细的打量着曹嫣昔,唇角微弯,眸中说不尽究竟是何种寓意。 “你是?”曹嫣昔挑了挑眉头,开口道。 能在曹府叫她名字的人,除了曹宰相,那还会有谁呢?曹嫣昔微微皱眉,忽而眸光一闪,难道说,他是…… “在下是曹府大公子,你的大哥,曹珏。”长衫男子款款而道。 果然! 曹嫣昔唇角一勾,轻轻笑道:“原来是素未蒙面的曹家大公子回来了。” “嫣昔叫我大哥便是。”曹珏轻轻一笑,冲着曹嫣昔说道。 曹嫣昔轻轻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她才不相信这个未曾蒙面的大哥会对伤害他亲生母亲和妹妹的仇人付之于温情善意,虽说曹嫣昔在他的眼中没有看到半分敌意,但是她仍然不可随意轻视他的用意。 “好,嫣昔叫大哥便是。”曹嫣昔微微笑道。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必先动! “父亲呢?还没有回来?”曹珏向着曹嫣昔的身后望着,却看到了一脸冷峻的上官云轩,便开口对着嫣昔问道,“这位是?” “紫凤国大将军,上官云轩。”曹嫣昔轻轻道,她不知这个曹珏究竟离开家有多久,但他竟然不认得上官云轩,这果真是有问题。 “哦,原来这位就是紫凤国赫赫有名的上官大将军,失敬,失敬了。”曹珏眸中生出了一丝崇敬之情,对着上官云轩缓缓而道,“在下离开家时尚且年幼,那个时候并不识得上官将军,早些年在边塞时期便听过上官将军大名,一直遗憾未曾蒙面,如今一见,真是幸会幸会。”曹珏拱手说道。 “恩。”上官云轩淡淡的应着,却没有做出丝毫的回应,令曹珏显然有些尴尬之意。 “大哥,路途遥远,嫣昔一路也是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曹嫣昔现在万分火急的想去见见青裩和筱爽,实在是不想在这里揣摩这个曹大公子究竟是否存有敌意,便借故推脱道。 “是是是,是大哥想得不够周到了,嫣昔和上官将军一路辛苦,大哥这就命人备上好酒小菜送到你的别院中去。”曹珏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不必麻烦了,我们二人已经在皇宫吃过了,上官将军想去见见故人,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曹嫣昔依旧推脱着,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实在是不想接受别人的一点好意。 “好,好,你们先回吧,我等父亲回来。”曹珏向着曹嫣昔挥了挥手,便向着门口处走去。 曹嫣昔轻轻的望了望曹珏的背影,真的是没什么危险的味道,更没有任何敌意,难道说曹珏从小离家,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根本没有感情,所以才会对她这个仇人如此的热情?可是……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曹嫣昔摇了摇头,拉了拉上官云轩,边向前走去边问道:“你对这个曹珏有什么看法?” “我怀疑他是因复仇而归,可是,如今看来他眼中对你并没有敌意。”上官云轩如实的回答道。 “和我猜的一样,可是,这怎么解释的通呢?”曹嫣昔皱了皱眉头,怎么也想不通,就算是装也不可能装的半分敌意都不存在吧。 “若是我说,不是他隐藏太深,就是他根本没有敌意。”上官云轩细细的分析道。 两人慢慢踱步而去,不多时便踏进了曹嫣昔的别院内。 “隐藏太深……没关系,只要是隐藏的早晚都会露出马脚。”曹嫣昔小声的喃喃道,“什么人!”她猛地向后望去,纵然飞身而出,别院外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上官云轩匆忙的追了出来,脸色焦急的问道。 “没有人。”曹嫣昔四处望着,“从今日我到城门口开始,再到皇宫,再到刚刚的别院外,就总能感觉得到有人在暗中盯着我,而我感觉那道目光并没有善意,而是带着深深的恨。”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上官云轩紧紧的皱着眉头,照这样说,嫣昔此番回来也并不安全,“今晚我叫云泙留守在你的别院内,不行,我不放心,今晚我亲自留守在你的别院内。” 曹嫣昔轻蹙眉头,抬头望了望说的一本正经的上官云轩,还记得她想的什么来着,这个家伙总是会找到一些原因留在曹府过夜的,果然还是让他找到机会了。 “干嘛这样看着我,云泙在我一样不放心!”上官云轩傲娇的扬了扬头,将嫣昔的安危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暂且不理会这些了,一回来真的是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从头分析,先进去瞧瞧青裩和筱爽吧。”曹嫣昔撇嘴轻轻地笑了笑,继而抬腿向着别院内走去。 上官云轩亦是紧跟其后,片步不离。 而别院外,一个黑色的身影躲在暗处,仔细的瞧着进了别院的两人,眸光紧紧的盯着明处的曹嫣昔,眸中果然充满了恨意。 曹嫣昔脸色一变,抬腿向着昔日里熟悉的卧室中推门而入。 “欢迎小姐回家” “欢迎曹三小姐回家” 从曹嫣昔踏门而入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的呆住了,卧室中各个角落里都藏着人,遍地的花瓣,在她开门之际奔涌而出。 此时在她面前立着的有一脸嬉笑的青裩,微微轻笑的筱爽,捧腹大笑的春晓还有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的白狐。 曹嫣昔抽了抽嘴角,脸色骤变。 “你们这群混蛋,害得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曹嫣昔故作大怒道,继而回头向着上官云轩埋怨着,“你瞧你的好暗卫,和这群小丫头合伙算计我。” 上官云轩隐着嘴角的笑意,却没有开口说话。 “曹三小姐,这您就冤枉我了,这件事情的主谋可是将军啊!”青裩不满的嘟了嘟嘴巴说道。 “你!上官云轩,原来是你,我说你刚刚为什么一点也没有受到惊吓,原来你早就知道,就是在算计我一个人!”曹嫣昔忽而大怒的挥起双拳向着上官云轩扑去。 “嫣昔,你要想清楚,你现在不比以前了,这一拳可是能打死人的,你想谋杀亲夫?”上官云轩拔腿便冲出了卧室,边躲闪便冲着曹嫣昔说道。 “要是能打死你就更好了!”曹嫣昔纵身一跃,飞身而落,稳稳的落在上官云轩的面前。 “青裩,多日不见,本将看你是不知军法是何滋味了。”上官云轩眼见着被曹嫣昔抓住,便板着脸冲着青裩说道。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的错 青裩哭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瞪着曹嫣昔说道,“曹三小姐,今日都是我的错,我的错,这都是我的主意和将军无关……” 说了谎话遭雷劈,希望老天开眼,这一切都不是他自愿的啊,青裩在心中暗暗祈祷着。 “青裩,古人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既然横竖都是死,我希望你能选清楚立场,要知道谁才是强者,谁能免你一死!”曹嫣昔一手抓住上官云轩的衣襟,冷眼回过头冲着青裩威胁道。 “啊,老天啊,你开开眼吧,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青裩双手撑天,一脸无奈的大叫道。 此番一声叫喊,倒是令满院子的人啼笑皆非,曹嫣昔双眸早已弯成了月牙状,揪着上官云轩的衣襟也慢慢的放开,冲着一脸委屈的青裩哈哈大笑着。 果然,是回家了,还是回家好,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曹嫣昔静立在别院之中,月光沁洒,好似仙子一般灵动,雪白的白狐冲着曹嫣昔嗷嗷直叫,继而向着曹嫣昔飞奔而去,直入曹嫣昔怀中,柔软的毛贴在曹嫣昔的面颊上亲呢的磨蹭着。 “白狐,你可是想念我了?”曹嫣昔伸手抚了抚她柔软的毛发,轻笑的说道。 白狐微微抬起头,尖尖的嘴巴冲着曹嫣昔嗷了嗷,便又在曹嫣昔的身上来回不停地蹭着。 曹嫣昔会心一笑,她明白,白狐这是在给予她肯定的答复了。 “小姐,您走了这么久,不知您过得可好?”筱爽泪眼婆娑的走向曹嫣昔,站在曹嫣昔的身旁,专注的望着她。 “在外的日子自然不比在这里,你呢?我离开的时候你伤得那么重,现在伤势怎么样了?”曹嫣昔皱了皱眉问道,还记得那日在七煞阁,筱爽拼尽全力前去报信,她还没来得及为她检查一下伤势就无可奈何的前去了镜月国。 “多谢小姐挂念,筱爽已无大碍了,只是……”筱爽低了低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只是什么?”曹嫣昔抬头问道。 “只是筱爽辜负了小姐和阁主临行前所托,没有将七煞阁打理好。”筱爽自责的低了低头说道。 “怎么?七煞阁出了什么事?”曹嫣昔就知道,蓝衣和蓝池见她和雪凌都不在阁中,是不会消停的。 “朱雀堂和玄武堂已经要自立门派了。”筱爽低声道。 “什么?”曹嫣昔大惊,虽然她已经想到他们会在阁中不安分,但她却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不安分到这种程度了,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吸取到蓝青和蓝轩的教训。 “爽儿,三小姐刚刚回京,这些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今日应该让三小姐好好休息的。”青裩略有埋怨的看了一眼筱爽,惹得筱爽频频低头,一脸的自责。 “没关系,筱爽担心阁中事物,实属应该,不过今日太晚,明日我先去处理七煞阁的事情,我倒要看看她蓝衣和蓝池有多大的本事,能带走我七煞阁多少堂众!”曹嫣昔微眯双眸,看来明日她又要去会会这两个人了,“那清源怎么样?”曹嫣昔忽而问道。 “清源堂主一直站在筱爽这边抵抗朱雀堂和玄武堂的分裂,而白虎堂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筱爽如实的回禀道。 “恩,清源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人,至于白虎堂的堂众,看来我也是时候找一个堂主出来了。”曹嫣昔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现在阁主不在,七煞阁就要大乱了,还好小姐您回来了,对了,阁主现在在哪里?”筱爽微微的舒了口气,继而问道。 “哥哥此时恐怕还在雪央国吧,他会回来的。”曹嫣昔叹了叹,瞧了瞧站在身后一提到雪凌就伤心不已的春晓,心中暗道,看来忙完手中的这些事情,她是时候打听打听哥哥的行踪了,和哥哥取得联系了。 “阁主事务繁忙,没想到这次竟去了雪央国,没有十天半月怕是也不会回来了,那筱爽只恳求大小姐能够回去主持大局。”筱爽向着曹嫣昔拱手而道。 “放心,七煞阁是哥哥毕生的心血,我会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守护好它的。”曹嫣昔轻轻道。 “筱爽替阁中长老以及众多无辜的堂众谢过大小姐!”筱爽一脸感激的望着曹嫣昔。 “不必言谢,其实,此番回京,我还有一事不明。”曹嫣昔淡淡道。 “小姐所言何事?”筱爽询问着。 “凤天成之死。”曹嫣昔轻声道。 “小姐所疑果然不假,这件事情在紫凤国也始终是个谜,恐怕就只有当今圣上会知道这其中的实情吧。”筱爽继而说道。 “卿尘,他一定知道。”曹嫣昔手抚着白狐,目光渐渐地飘向远方,而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 “嫣昔,你今日才刚刚回京,暂且不要关心太多,先好好休息吧。”上官云轩一脸心疼的揽过曹嫣昔的肩膀,语气轻柔的说道。 “恩,也好,很多事情还都需要去从长计议。”曹嫣昔轻轻地应着,又对着筱爽说道,“你也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动身前去七煞阁。” “是,属下遵命!”筱爽拱手而道,继而回头望了望青裩,转身向着别院外走去。 “这段时间,多亏你了。”曹嫣昔慢慢的走近青裩,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三小姐言重了,这都是青裩该做的。”青裩咧嘴轻轻的笑道。 “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守着了。”曹嫣昔唇角勾笑,望了望已经走远的筱爽,一脸笑意。 “三小姐……您,您多虑了。”青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亦是抬头望了望筱爽单薄的背影。 “是不是多虑,你自己心里清楚,快去吧。”曹嫣昔摆了摆手,便向着卧室中走去。 “春晓,以后我叫爹爹在曹府给你一处单独的别院,你就不要在住后院的屋子了。”曹嫣昔望了望站在门口的春晓说道。 “不要不要,后院屋子离你近,我照顾你也方便,更何况我已经住惯了啊,再换就不适应了呢。”春晓甜甜的冲着曹嫣昔笑道。 “傻丫头,真不知道你为何有福不去享。”曹嫣昔撇了撇嘴巴轻笑着,“好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一路奔波也是累极了。” “恩,好,你……们也早些休息。”春晓边向后退着边说道,临离开前更是一脸奸笑的为曹嫣昔和上官云轩关好了房门。 曹嫣昔和上官云轩相视轻望,不约而同的勾唇轻笑着。 “别问那么多,告诉你你也不知道,你就等着看吧,来,给我螺丝。”曹嫣昔边说着手中边握着那个奇形怪状的木头钻了一些更加奇奇怪怪的洞洞。 上官云轩微微皱眉,这个小丫头深更半夜的不睡觉,窝在这里找了一堆的铜丝、弹匣、勾环、套筒、木板,钻钻缝缝,画画涂涂,改改写写的,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些什么东西。 他无奈中随意的瞟向曹嫣昔手中的画纸,上面画的形状更是乱七八糟,隐隐约约好似能见一些文字和数字,口径:7.62mm,枪口动能:242j,全长:149mm,重量:500g,初速:每秒318米,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他完全看不懂! “给我勾环,马上就要成功了。”曹嫣昔握着手中已经大体完成了的形状,一脸专注的说道。 “这小小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啊?”上官云轩满脸的疑惑,慢慢的将一旁的勾环递给了曹嫣昔。 “这个东西叫做手枪,是用来打人的。”曹嫣昔轻轻地说道,她做的这一把是最为轻便、最为简单的77式手枪,是较为小型的手枪,也是曹嫣昔在现代之时,最喜欢用的一款手枪,还好曹嫣昔平日里素爱手枪,已经钻模透了它的配置以及做法,虽然在古代东西还不够齐全,不过也足够做一把威力较轻的77式手枪了。 “打人?用这么个小东西?有刀有剑你不用,你用这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打人?”上官云轩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又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忙活一晚上的成果。 “大功告成!”曹嫣昔欣然轻笑,手中紧握着这把小型的77式手枪,手中的触感还是一如当初般的熟悉,她转头对着上官云轩扬了扬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这把手枪,这可比刀剑都好用太多,它能打到十几米以外的人或物,若是打到重要部位,定是一招毙命。” 曹嫣昔伸手抚着她刚刚做好的手枪,虽然不如在现代之时的威力大,但是想要打死人可是太轻松了。 “这个是暗器?”上官云轩满脸不解的问道。 “哈哈,这可不是暗器,走,带你去见识一下77的厉害。”曹嫣昔大笑道,像这种用惯了刀枪迂腐的古代人,自然不知道在现代枪炮的好处。 上官云轩半信半疑的跟着曹嫣昔走出了卧室。 “看好了。”曹嫣昔利落的举起枪支,双眸一睁一闭,动作煞是干净利落,对准对面的围墙,唇角微微一勾,手指轻轻的勾动勾环。 “砰!”的一声,一发子弹打出,整面墙轰然炸裂。 “看吧。”曹嫣昔傲然的扬了扬头,果然,她还是需要她的宝贝在手,她现在倒是有些暗自恼悔,她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要做一把她的宝贝携带在身边呢。 上官云轩在曹嫣昔出枪时就已经目瞪口呆,不光是这把小东西的威力之大,更令他着迷的是曹嫣昔帅气勾枪的模样,好似只有她才可以将这个小东西的威力运用到最大化。 “厉害吧!”曹嫣昔本以为上官云轩是沉浸在这把手枪的威力之中,实为没有想到他会是因为她出枪的动作而惊讶不已。 “这个小东西的确厉害。”上官云轩看了看远处的围墙轰然震塌,不禁咋舌赞叹道。 “当然!”手枪一向是曹嫣昔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因为在现代之时,在曹嫣昔的身边陪伴她最久的就是那一把77式手枪了。 “嫣昔,你是怎么做出来这个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你要知道若是在打仗中运用到这个东西,那我紫凤国就会称霸三国了。”上官云轩一提起战争更是无比的激动道。 “这个的确是在战争中用的,可是却不是在这个时候的战争中用的。”曹嫣昔低声喃喃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这个东西威力太大,而且掌控的若是不好,会伤到自己,所以战争中用它并不一定全是好处。”曹嫣昔急忙解释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 立威 “原来是这样,嫣昔你真是让我既喜欢又敬佩。”上官云轩这辈子难得敬佩一个人,如果非要说有,那么除了安逸之,就要数曹嫣昔了,以前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也可以做到这般的优秀。 “哈哈,忙活了一个晚上,快去休息会,一会儿就用它再次去七煞阁立威!”曹嫣昔举起手枪哈哈大笑道。 “你快去休息会吧,这一夜真是辛苦了。”上官云轩一脸心疼的揉了揉曹嫣昔的长发,待曹嫣昔将手枪揣回腰间之时,他慢慢地走到曹嫣昔的面前,打横抱起她,凑在她耳边柔声的说道,“快闭眼睡会儿吧。” “恩。”曹嫣昔轻轻地应着,安心的窝在上官云轩的怀中,缓缓地闭上了双眸。 夜已过半,黎明自然来得早了些,曹嫣昔轻蹙眉头,额间的雪莲轻皱在一起,饱满的红唇微微的抿着,模样煞是好看。 “醒了?”上官云轩坐在床榻旁边,冲着微微皱眉的曹嫣昔说道。 “恩,现在几时了?”曹嫣昔揉了揉额头,慢慢的坐起身来。 “刚到辰时,还早,你再睡会儿吧。”上官云轩轻笑一声,缓缓而道。 “不睡了,时候也不早了,起来梳洗一下吧。”曹嫣昔掀开薄被,抬脚走下了床。 曹嫣昔端坐在梳妆台前,轻轻的为自己画着淡妆,今日她定要素雅前去,隆重而归。 “我来为你描眉吧。”上官云轩手握住眉笔,站在曹嫣昔的身后,对着她轻轻说道。 “你会描眉?”曹嫣昔挑眉,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当然。”上官云轩勾唇轻笑,扳过曹嫣昔的身子,眉笔在曹嫣昔的眉上轻轻的扫着,脑中回忆起儿时时他为母亲描眉的场景。 “你看看。”几笔之下,眉峰微翘,细长的柳叶眉在曹嫣昔的面容上更是有着画龙点睛般的出彩。 “真是不错,你为女子描过眉?”曹嫣昔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挑眉问道。 “恩,你是第二个。”上官云轩勾唇一笑。 “那第一个是谁?”曹嫣昔微微皱眉,语气略酸的问道。 “第一个,是我的母亲。”上官云轩淡淡道,“小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原因,母亲对我打骂加身,而每次只有我为她描眉之时,她才会露出些许笑意,所以小时候,我便努力的学习画眉,希望母亲能够对我多笑一笑。”上官云轩轻描淡写的描述着,其实曹嫣昔明白,他的内心早已心痛不已。 “你别太难过了,这次回来我便与你去瞧瞧你的母亲吧。”曹嫣昔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上官云轩的禁处,就是不能触及到他的母亲。 “没事,她不会见我的,我早已习惯了。”上官云轩牵强的勾了勾嘴唇,说道。 “垚,以后我会在你身边永远的陪着你的。”曹嫣昔坚定地说道,也算是对上官云轩的一种承认吧。 “嫣昔,谢谢你。”上官云轩紧紧的揽过曹嫣昔的身子,揉在怀中,不经意间眼眶却略有湿润了,或许是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吧。 “和我又何须言谢。”曹嫣昔歪着头,斜靠在上官云轩的怀中。 “小姐,小姐,您起床了么?”门口处,筱爽的声音舒尔响起。 “起了。”曹嫣昔应着便从上官云轩的怀中钻了出来,慢慢的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上官……上官将军……”筱爽在看到曹嫣昔身后何人之后,便微微低头,细声叫道,心中暗恼自己定是破坏了小姐和上官将军的独处时光。 “筱爽,我们即刻启程吧,备好马了么?”曹嫣昔轻声询问道。 “已经备好,只是……”筱爽再次低头,看来今日她是要将上官将军得罪大了。 “只是什么?”曹嫣昔抬头问道。 “只是筱爽不知上官将军也会去,所以……”筱爽小声答道。 “无碍,本将和嫣昔共乘一骑。”上官云轩淡淡道。 “是。”筱爽立即拱手而道。 “走吧。”曹嫣昔抬脚便向着别院外走去。 一路上,上官云轩紧贴着曹嫣昔的后背,手中握着缰绳,快马加鞭的向着七煞阁奔腾而去,今日,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他的女人,他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驾!”上官云轩挥着长鞭,口中大喝着。 骏马奔驰,黄土飞溅,曹嫣昔的长发在马上肆意的飞扬着。 “什么人,擅闯七煞阁重地!”门口处守门的两名男子恶狠狠的冲着上官云轩说道。 “是我。”曹嫣昔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守门的两名男子相视一眼,喉咙一紧,眉头骤缩,立即半身下跪道: “恭迎大小姐回阁。” “驾驾”远处的筱爽总算是赶了上来,亦是急忙下马,奔走到曹嫣昔的身边。 “见过女官大人。”两人又是恭敬的向着筱爽说道。 “走,进去吧。”曹嫣昔回头望着上官云轩,继而向着阁中走去。 守门的两名男子暗暗点头,待曹嫣昔离开后,一人亦是离开了七煞阁门口处,怕是前去通风报信去了。 “现在守门的人都换成了朱雀堂的人?”曹嫣昔边走边皱眉冲着筱爽说道。 “是啊,蓝衣趁着小姐和阁主都不在,已经在阁中一手遮天了。”筱爽慢慢的解释道,“等到小姐见到清源之后,就会明白了。” “走,先去见清源,然后召集大家来大厅集合,我有话要说。”曹嫣昔吩咐道。 “是,一切听从小姐安排。”筱爽拱手领命。 “参见大小姐。” 曹嫣昔一进门,便听着接二连三的拜见声,直至走到后庭,见到了筱佳。 “大小姐,您回来了!”筱佳见到曹嫣昔自然也是一脸激动,大小姐终于回来为七煞阁主持大局了,看蓝衣还如何嚣张。 “是啊,先别说那么多了,快去召集人去大厅等候,我去找清源。”曹嫣昔说道。 “是。”筱佳领命后便退身而去。 “清源此时在哪?”曹嫣昔问道。 “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在后山练剑。”筱爽回答道。 “好,你也回去吧,我和云轩去找他便好。”曹嫣昔继而说道。 “是。” 曹嫣昔继续抬腿前行,和上官云轩两人并肩向着后山走去。 越离近后山,就越能感觉的到后山剑气袭人,剑刃与空气相摩擦,刷刷作响。 曹嫣昔站在远处看着勤奋的清源,她清浅的笑道:“我去瞧瞧他的武功有多少长进。” 没等上官云轩回答,她便纵身一跃,抽出手中的长鞭,向着正在练剑的清源狠狠偷袭而去。 清源耳根一动,感觉到身后突入而来的杀气,他想也没想,立即扬剑挥去。 曹嫣昔勾唇一笑,一个旋身,躲开了清源的长剑,继而一转,再次扬起长鞭紧紧的缠在清源的手腕之上。 “哐当!”一声,清源手中长剑落地,曹嫣昔手握长鞭稳稳着地。 “是大小姐!”清源在见到是曹嫣昔之后,顾不得手已经被曹嫣昔禁锢住,便跪身在地,口吻激动的说道。 “清源,你的敏锐力倒是长进不少,武功还需继续练习啊。”曹嫣昔勾了勾唇,一把收回长鞭揣至腰间,冲着清源叹息的说道。 “不是清源没有长进,而是大小姐的武功提速的飞快啊。”清源苦着一张脸解释道。 “哈哈。”曹嫣昔大笑,“今日我回来你应该明白是为了什么事情,我问你,青龙堂的堂众背叛了多少?”她言归正传的说道。 “不瞒大小姐所说,清源有愧大小姐的厚爱,自大小姐和阁主走后,阁中绝大部分的人都跟随了朱雀、玄武两个堂,青龙堂至今还留下的堂众已经不足十个了。”清源低了低头,一脸自责的说道。 “没关系,不必自责,毕竟当初我和哥哥离开的突然,那些堂众还有不服你的也属实正常,不过这次却让蓝衣和蓝池钻了空子,哼,今日我定会让她明白离间七煞阁内部的下场!”曹嫣昔冷哼一声,锐利的眸子如利剑一般,狠狠的剜着。 “嫣昔。”上官云轩慢慢走来,立在曹嫣昔的身后,脸色略有责备的说道。 “上官将军?”清源试探的冲着上官云轩叫道。 “你认得他?”曹嫣昔皱眉问道。 “当然,紫凤国上官将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清源一脸崇拜的看着上官云轩,轻笑着说道。 上官云轩微微勾唇,动作轻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出来。 曹嫣昔撇了撇嘴巴,真是,被别人夸也是一脸傲娇状。 “走吧,我们赶紧去大厅,这个时间,筱爽和筱佳应该是把人聚齐了。”曹嫣昔轻言道,便转身向着前厅走去。 上官云轩紧跟其后,清源亦是收剑跟了上去。 大厅之上早已聚满了人,七煞阁的人人心各异,此时的大厅之上,人声鼎沸,看来这次大小姐回来,绝不会是那么的简单。 不少堂众已经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瞅了瞅站在一旁焦躁不安的蓝衣。 “咳咳。”曹嫣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大厅之上,冲着阁主的宝座轻轻的坐了下去。 大厅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几百号人立在厅中,安静的好似空无一人一般。 曹嫣昔倚靠在宝座之上,轻闭着双眸,上官云轩立在一旁,看着这个小丫头装模作样的不言不语。 厅中众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大小姐召集他们在此等候,而她却在大厅宝座之上,睡着了? 阳光烁金,天青云白,一缕耀眼的强光倾泻其中,照应在曹嫣昔毫无瑕疵的绝色面容之上,映的众人睁不开双眼。 一晃,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厅之上仍然安静的不像话,蓝衣和蓝池相视一眼,紧皱眉头,却依然没敢开口叫醒曹嫣昔。 众人的目光紧紧的盯在曹嫣昔一人身上,就连上官云轩也是轻轻的皱着眉头,这个小丫头分明没有睡着,那她紧闭着双眸,沉默不说话,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筱爽和筱佳更是急的满头是汗,这大小姐到底是走的什么棋,为何还不开口说句话。 正待筱爽欲要上前提醒一下曹嫣昔之时,曹嫣昔突然之间睁开了双眸,尖锐无边的双眸狠狠的环视着厅中的每一个人,给刚刚安静的氛围之上又徒添了一丝恐惧。 第三百三十五章 胆战心惊 每个人立在厅中都是胆战心惊,大小姐的手段他们都亲眼见识过,白虎堂堂主蓝轩出言不逊,顶撞大小姐之后,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现在还未回阁,而现在阁主出了分裂的事情,大小姐很有可能找一个出头之鸟,杀鸡儆猴这种事情他们还是懂的,因此,厅中众人皆是低下了头,生怕自己无辜的做了这个出头之鸟。 “我听说,在我和哥哥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阁中有人闹分裂,要自立组织,情况可是属实?”曹嫣昔终于开口,一开口却又是像沉重的石头一般,压得众人不敢喘息。 蓝衣轻轻的低了低头,她自然知道曹嫣昔这番话是说给谁听的,就算是自立组织,也是她蓝衣有能耐、有本事,与她曹嫣昔何干! 蓝衣刚要出口反驳,却又被曹嫣昔抢先道:“我认为这样做很好啊,哥哥已经不在紫凤国,七煞阁又是群龙无首,大家想要出去单干,没什么不可啊。” 曹嫣昔勾唇轻笑,继而起身拍了拍身下的宝座,又开口道:“有人觊觎这个位置已经很久了吧,等到你真正坐到这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下面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你都会看的真真切切,任何人想在你面前一手遮天,简直都是痴心妄想。” 蓝衣一惊,她已经明白今日曹嫣昔针对的就是她一人,可是她蓝衣敢作敢当,就算是她在闹分裂那又怎样。 “大小姐。”蓝衣拱手而道,就在她继续要开口诉说之时,却被曹嫣昔阴冷的目光和凌厉的话语狠狠的击退回去。 “大胆,我让你开口说话了么!这七煞阁现在是轮到你来做主了么!”曹嫣昔大怒。 “属下不敢。”蓝衣低声道。 “不敢?蓝堂主还有不敢的事情?”曹嫣昔挑眉轻笑,眸中却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蓝衣匆匆低头,不再言语。 曹嫣昔盯着蓝衣许久,继而再次开口道: “言归正传,我非常欣赏你们自立门户的这件事情,所以,趁着哥哥还未归,想要离开七煞阁的就赶紧的,别等我反悔,就来不及了。”曹嫣昔微微勾唇,薄唇轻启。 一番话,令众人更加茫然了,大小姐竟然欣赏他们背叛七煞阁自立门户的事情?这……可会是真的? “你们放心,哥哥回来我自然会向他解释清楚,不会让你们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曹嫣昔继而轻笑道。 厅下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实在是不知道大小姐究竟有何打算,更是不明白大小姐的一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曹嫣昔眉眼一冷,唇角却带着些许笑意,脸上的神情委实是令众人猜不透她的心中所想。 “自然是真的。”曹嫣昔勾唇一笑。 “那蓝衣便有话直说了,这几日,阁主因事不在,阁中尚无主持大局之人,蓝衣只好迎刃而上,为阁中处理大小事宜,阁中堂众自然看得见蓝衣的付出与能力,愿意跟着蓝衣的人又是大有人在,蓝衣着实是不想在委屈的做一个小小的堂主,自古有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蓝衣也不例外,而且大小姐也应该明白,人亦是好聚好散,更何况大小姐已经同意七煞阁解体,那么蓝衣便依从大小姐所言,阁中愿意跟随我离开的堂众,大小姐自然不能阻拦。”蓝衣唇齿微动,娇红的双唇一张一合,说的倒是头头在理。 “自然,只要是愿意跟随蓝堂主离开的堂众,我自然不予阻拦。”曹嫣昔点头应许道。 蓝衣皱了皱眉,望向蓝池,她委实没有想到,曹嫣昔竟然如此的好说话,难道说……这其中有什么圈套不成? “那现在,就让阁中堂众自己做出选择,愿意和蓝堂主离开的,便跟随着蓝堂主,还愿意留在七煞阁,继续为七煞阁卖命的,便留下来,我曹嫣昔定当好好重用!”曹嫣昔立在厅上,冲着一阵静默的堂众大声说道。 厅中堂众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知该做何决定。 “我愿跟随蓝堂主!” 这时,厅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陡然响起,随后便是一个藏青色衣衫的男子从大厅之下走了上来,立在蓝衣身后,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上官云轩皱了皱眉,长衫之中金刀竖起,却被曹嫣昔一个眼神击退回去,上官云轩无奈,慢慢的收起了手中的金刀,他自然记得来之前答应过嫣昔的话,今日无论出了何事,他都不允许插手其中。 “蓝堂主,属下誓死跟随于你。”藏青色衣衫男子拱手冲着蓝衣谄媚道。 “元一,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蓝衣冲着藏青色衣衫男子说道。 曹嫣昔挑了挑眉头,好,她记住了,此人叫元一。 “还有别人么?”曹嫣昔继而问道。 厅下众人见曹嫣昔并没有惩罚元一,每个人的心中也算是有了些许的底气,一个个慢慢的走上前,立在蓝衣身后。 “我们誓死跟随蓝堂主。” 蓝衣一脸傲气的望向曹嫣昔,果然,朱雀堂的堂众几乎都跟随着蓝衣。 “还有人么?”曹嫣昔再次问道,冷眸环视着在大厅之上踌躇不定的人群。 “属下愿誓死追随大小姐,誓死为七煞阁效力!”清源立在一旁,忽然之间跪下冲着曹嫣昔坚定地说道。 曹嫣昔微怔了怔,她明白,清源这是在做表率。 果不其然,厅下的堂众又是一小半跟随着清源欠身跪地,口中大喝着:“属下愿誓死追随大小姐,誓死为七煞阁效力!” “好,愿意留下的,我曹嫣昔统统记在心里。”曹嫣昔心中一阵暖流划过,原来,七煞阁还是有这么多忠心的堂众的。 又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有的跪下,有的走去了蓝衣的身后。 蓝衣见身后人群渐渐壮大,刚刚对曹嫣昔的半分敬畏之心,也所剩无几,慢慢的,她凌驾于众人之感渐渐地表现出来,望向曹嫣昔的眸中更是充满了自信。 七煞阁一半以上的人都愿意追随她,她还怕曹嫣昔什么呢。 “今日,就算我七煞阁还剩一人,我曹嫣昔也会将它日益壮大起来,让那些瞎眼离开的人后悔一辈子。”曹嫣昔高傲的仰起头,这是她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果不其然,三两个犹豫不决的人,渐渐的也跪了下去。 “没有人再会反悔了?”曹嫣昔看着厅下已经分派两拨的人,慢慢的坐回宝座之上,抠了抠手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大小姐放心,我蓝衣带出去的人若还有二心,蓝衣定会让他遗憾终生。”蓝衣轻眯双眼,说话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起来。 “蓝堂主所言极是,看来我还是不如蓝堂主想的周到。”曹嫣昔冷哼一声,眉眼一抬,袖中手枪露出半截,枪口对着刚刚豪言壮志的元一,食指轻轻一勾。 只听得“砰”的一声,元一瞬间单膝跪地,手紧紧的捂住膝盖弯曲处,膝盖处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长衫,可惜衣衫颜色太深,根本不易发现,元一此时的脸上汗意涔涔,一脸惊愕。 “呦,元一这还没带出去就这么快反悔了么?”曹嫣昔一声叫喊,让别人将目光一同聚集在元一身上,慢慢的忽视掉了刚刚的闷响声,曹嫣昔借此机会收起露出半截的手枪,一脸的畅快,立马站起身来。 “元一,你!”蓝衣实在没有想到,元一竟然就这样的跪了下去。 “堂主,属下不是,属下是中了暗算。”元一捂住受伤的膝盖,冲着蓝衣一脸痛苦的说道。 疼,子弹的疼痛,远远要比刀割疼的太多。 “暗算?刚刚所有人都在这里,究竟是谁暗算了你?”曹嫣昔轻笑着,挑眉问道。 “属下……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刚刚一声闷响过后,属下的膝盖就不听话的跪了下去,一定……一定是有人对属下施了什么咒。”元一一脸惊慌的冲着蓝衣解释道。 “胡说八道!施咒?你让她施在我身上看看!”蓝衣大怒道,心中自以为元一一定是在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否则为何会变得如此之快。 曹嫣昔勾唇隐笑,施咒?做做施咒的魔女也不错,看蓝衣一脸兴奋的也想和元一一样,她为何不满足她呢? 曹嫣昔脸色又是一阵欢愉,轻抬起双手,轻勾食指。 “砰”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大家都在四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而蓝衣又是一脸惊慌的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蓝衣捂住自己的膝盖,好疼,疼到发软,“是谁暗算我!”她环顾四周,口中大喝道。 “可能你说的话灵验了哦。”曹嫣昔故作假意的提醒道。 “曹嫣昔,一定是你,是你暗算我们!”蓝衣气急败坏的冲着曹嫣昔吼道。 “我?”曹嫣昔勾唇一笑,正待蓝衣欲以为曹嫣昔要矢口否认之时,却没想到,曹嫣昔又是一声轻喝: “是我又怎么样,你们想走,自然可以,但是……走,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曹嫣昔锐利的双眸狠狠的剜着跪在地上蓝衣,唇角却又是挂着一抹轻笑,极尽讥讽,“你想要自立为王,可以,可是你瞧瞧你现在,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你的能力呢?你的本事呢?拿出来,让我瞧瞧。” “你!曹嫣昔,今日要不你就杀了我,要不你就不可能阻止的了我。”蓝衣忍着腿上的疼痛立即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长剑,欲要冲着曹嫣昔而去。 而曹嫣昔身边众多想要冲上前护着她的人都被她一一拉后,她手腕一旋,手枪暴露在外,对准蓝衣握剑的手腕处,食指一勾。 “砰!”的一声过后,伴随着的是蓝衣手中的长剑狠狠落地的声音。 “啊!”蓝衣惨叫,手腕和膝盖已经止不住的流血。 而大厅之上的所有人都被曹嫣昔手中的手枪吸引住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一声闷响之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伤,这难道是最新发明出的暗器?可是,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飞出来。 众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杀了你,自然是要的,不过是什么时候,还是我说了算。”曹嫣昔哈哈大笑,将手枪握在手中,环视着蓝衣身后的人群。 此时站在蓝衣身后的人群已经胆战心惊,刚刚口称誓死要跟随蓝衣离开的早已双腿瘫软,自知跟错了人,有的更是立即跪倒在地,冲着曹嫣昔哀嚎着。 “大小姐,属下们都是一时脑热,才跟随了蓝堂主,属下自知有错,属下愿意留在七煞阁,为阁效力,以洗脱罪孽。” 第三百三十六章 还来得及 曹嫣昔微微轻笑,伸手抚了抚手中的爱枪,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枪都是一个好东西。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曹嫣昔神色冷淡,语气幽幽的说道。 此话一出,跟随在蓝衣身后的人全部跑下厅中,跪在刚刚留下的那群人身后,死死的低着头,不再言语。 “蓝堂主可看清楚了?”曹嫣昔慢慢走近已经歪倒在地的蓝衣,俯身,冷勾唇角。 “曹嫣昔,你果然有一手。”蓝衣苦涩一笑,慢慢吐道。 “对付你,我自然要稳操胜算,不然我哥哥如此大的基业,我怎敢输?”曹嫣昔亦是轻轻一笑,慢慢的直起身来,一脸同情的望着蓝衣。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蓝衣苦苦追求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是,又如何呢。 正当曹嫣昔想得出神之时,身后响起上官云轩焦急的一声大喝: “嫣昔,小心!” 立在蓝池身后的是一脸紧绷的上官云轩,虽然手中的金刀已经穿过蓝池的身体,但仍是心有余悸。 “嫣昔你没事吧。”上官云轩立马上前将曹嫣昔揽在怀中,小心呵护的问道。 “没事。”曹嫣昔看了看已经咽气的蓝池,虽然说下一个解决的就是他,可是却不致死,而他却自己抢先撞到了枪口之上。 “蓝池!蓝池!”蓝衣大叫道,立即倒地,向着已经无声无息的蓝池慢慢爬去,神情痛苦万分。 “曹嫣昔,蓝池是玄武堂堂主,七煞阁中的贵族,七煞阁分裂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罪有应得,但与蓝池无关,你怎么敢杀了他,你要如何向众人交代!”蓝衣撕心裂肺的大吼道。 “他刚刚手握长剑刺杀于我难道还不够交代的么!”曹嫣昔大怒,“云轩解决了他也算是正好,省的我来动手。”她扭头轻喝道。 “云轩?他是上官云轩?”蓝衣一惊,抬头望向上官云轩,忽而大声说道,“他就是紫凤国镇国大将军上官云轩?!” “啪!”上官云轩冷冷一挥袖,蓝衣又是跌倒在地,嘴角的鲜血继而慢慢渗出,上官云轩冷眉一挑,口中淡淡道;“凭你,还不配直呼我的名讳。”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说曹嫣昔怎得突然之间有如此之大的本事,原来这一切都是有上官将军在后相助,我江湖之事,哪里轮的上朝廷来做主了?”蓝衣伏在地上,口中凄惨、悲痛的大笑道。 “是啊,他就是上官将军,这怎么管得着江湖之事了。” “上官将军冰冷残酷,一向不问世事,现在也来插手七煞阁的事情了?” 厅下跪着的众人亦是小声的议论纷纷。 “难道说,我七煞阁很快就要为朝廷卖命了?”蓝衣嘴角带血,却还是挑眉冷笑道。 “什么?竟然会这样?” “难道说大小姐也叛变了?要把我们卖给朝廷?” “这么说来,我们还不如拼得一死。” “是啊,我们自幼自在惯了,怎么能受得了朝廷的监管。” “现在只盼阁主快快归来啊。” 众人的议论声渐渐抬高,跪着的群人也是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哈哈,曹嫣昔,你还要作何解释。”蓝衣冷笑一声,坐在原地,不再理会流血不止的手腕和膝盖,只是抬头等着看曹嫣昔的笑话。 “解释?为何要做出解释?大家都知道我乃紫凤国曹宰相府的三小姐,而曹府三小姐与上官将军又是有婚约在身,我未婚夫同我一同前来,难道有错了么?”曹嫣昔轻皱眉头,这也是她来之前不准上官云轩插手的原因,因为她自知蓝衣是在反咬一口,她怎么能让她就这么钻了空子。 “大小姐所言极是。” “是啊是啊……” 果然经过曹嫣昔这么一解释,厅下的议论声渐渐的低了下去,曹嫣昔所说条条在理,委实是挑不出什么毛病。 “蓝堂主,你还有什么疑问么?”曹嫣昔勾唇轻笑,唇红齿白,一阵明媚之感涌上心头。 蓝衣死死的咬住嘴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没有疑问,那我今日便换了三堂堂主,大家可有疑问?”曹嫣昔走回大厅之上,坐回宝座之前,锐利的双眸、清晰的话语直直的冲击到众人的耳中。 换了三堂堂主!此乃阁中重大事宜啊。 厅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菩提长老已经告老还乡,后山长老年岁已大,哥哥不在阁中,更何况三堂堂主各有二心,带坏阁风,我在此做主,更换堂主,有什么异议么?”曹嫣昔薄唇轻启,一番话更是让人挑不出任何否决之词。 厅上厅下一阵死寂,连蓝衣都深深的低下头,不再反驳。 “那便如此决定了,从今往后,筱爽也不必日日在我身边陪伴于我,就留在七煞阁中担任朱雀堂堂主,筱佳担任玄武堂堂主,至于白虎堂堂主,就由他来担任。”曹嫣昔边说着边伸手指向厅下跪着的一名黑衫男子。 “我?”黑衫男子惊愕的指了指自己,对着曹嫣昔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是,就是你。”曹嫣昔轻轻一笑,因为刚刚在清源做出表率之后,只有这个男子是面露坚定之色跟随着清源一同跪了下去,她曹嫣昔看人定会是不辱众望的,就像当初看重清源一样,这个男子与清源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黑衫男子如获珍宝一般的欣喜向着曹嫣昔跪拜道。 “你叫什么名字?”曹嫣昔问道。 “属下名叫诺冰。”黑衫男子回答道。 “好,诺冰,以后你便接管白虎堂,我希望你能做的比我想象中的更好。”曹嫣昔冲着他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诺冰定不会辜负大小姐所托。”诺冰拱手而道。 曹嫣昔冲着诺冰轻轻的点了点头,继而低头望向呆坐于地的元一,开口道:“元一……” “大小姐,属下知错了,大小姐饶过属下吧,属下都是听信了蓝堂主的话,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元一冲着曹嫣昔不断的磕头道。 “元一,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是看错你了。”蓝衣怨恨的怒瞪着元一,又看了看一旁无声无息的蓝池,突然之间她苦笑一声,抱着蓝池的身体,狠狠的撞向了一旁的石柱上。 “蓝衣!”曹嫣昔大叫,欲要阻止,却发现为时已晚,蓝衣的头顶之上好似用鲜血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 “大……大小姐,这一生……我蓝衣……只……只服你一人。”蓝衣揽着蓝池的尸体,苦笑一声,慢慢的倒了下去。 曹嫣昔微微皱眉,她真的没想让蓝衣死,可是现在……她抬头望了望在大厅之上相拥而逝的蓝衣和蓝池,恐怕七煞阁的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了。 曹嫣昔轻轻的闭了闭眼睛,轻轻开口道:“厚葬蓝衣和蓝池。” “是。” “将元一赶出七煞阁,从此不得踏入七煞阁中半步。”曹嫣昔继而吩咐道。 “是。” 元一缓缓的舒了一口气,看着脚下已经死去的蓝衣和蓝池,好在自己没有和他们一样的下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保住了小命比什么都强。 继而,曹嫣昔轻叹一声,抬脚而下,向着七煞阁殿外走去。 “嫣昔……”上官云轩见曹嫣昔心情不佳,便抬脚追了上去,立在曹嫣昔身旁,欲要开口安慰道。 “不用多说了,你想说的我都明白,蓝衣和蓝池也算是各有归宿了,我遗憾的不过是哥哥的基业险些毁在了我的手中。”曹嫣昔轻轻道,神色略有自责。 “雪凌回来后若是知道他有一个这般优秀的妹妹,定会开心的。”上官云轩一脸认真的说道,怕是雪凌会与他有着一样的想法吧,有嫣昔一人,足以顶天下。 “哥哥现在究竟会在哪里呢,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什么。”曹嫣昔神色黯然道。 “要不我派人去雪央国查查?”上官云轩抬眉问道。 “也好,至少有个准信给我。”曹嫣昔点头应着。 “好,你放心,回去我便着手去办这件事情。”上官云轩轻笑,只要嫣昔开心了就好。 “我们回去吧,皇宫上下还有很多我们需要深入探究的问题。”曹嫣昔摊了摊手,满脸的无奈,一回来事情实在是太多,她的确是需要一件一件来解开谜题。 “凤天成之事,我去和卿尘聊聊就好了,皇宫经过你昨日那么一闹,恐怕会严惩戒备了。”上官云轩宠溺的揉了揉曹嫣昔的长发,昨日嫣昔将梨妃娘娘的颜面丢尽,梨妃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梨妃会打击报复,不过我曹嫣昔若是会害怕,就不会那么做了。”曹嫣昔勾了勾红唇,几步路便来到了拴着骏马之地,曹嫣昔翻身上马,对着上官云轩傲然轻笑。 “傻丫头,任何能对你构成威胁之人,都将会是我的敌人。”上官云轩亦是一脸坚定的说道,继而紧握曹嫣昔双手,侧身上马,紧紧的将曹嫣昔揽在怀中。 “走吧,去面对我们共同的敌人?哈哈”曹嫣昔欢畅的大笑道,继而加紧马肚子,口中轻喝着。 “驾驾驾” 策马飞腾,扬鞭挥舞,卷土飞扬。 曹嫣昔一脸笑意坐于马上,身后上官云轩更是双眸微眯,唇角上扬,紧护着曹嫣昔,驾马而行。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进去了,明日一早我来接你。”上官云轩将曹嫣昔轻轻扶下马背,对着她一脸柔和的说道。 “好,你回去吧,明日去皇宫定要接上我。”曹嫣昔说道。 “一定。”上官云轩答应着,便翻身上马,驾马继续向着将军府的方向前行。 “嫣昔,你回来了。”刚一进门,曹珏便立在门口,一脸笑意盈盈的问道。 “嗯。”曹嫣昔轻嗯一声,便抬腿向着自家别院的方向走去。 本就不想与他之间存有太多的交流,毕竟杀妹逼母之仇曹嫣昔并不想与他慢慢算清。 “嫣昔,爹爹在前厅,好像是在等你。”曹珏冲着曹嫣昔即将离开的背影说道。 “好,我知道了。”曹嫣昔头也没回,对着曹珏淡淡道。 曹珏立在曹嫣昔的身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因曹嫣昔对他态度太过疏远吧。 曹嫣昔改变了方向,抬腿向着前厅的方向走去,曹宰相深夜找她,定是有要事相告。 “爹爹!”果不其然,曹嫣昔一进前厅,便看到曹宰相一脸愁容,只身一人独坐在桌前,唉声叹息着。 第三百三十七章 慈爱 “嫣昔,你回来了。”曹宰相渐渐敛起脸上的愁容,对着曹嫣昔他总是一副慈爱的模样。 “不知爹爹深夜找嫣昔有何要事呢?”曹嫣昔直接问道。 “唉,来,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曹宰相轻叹着,便拉过曹嫣昔让她坐在椅子上,而他坐到一边,愁容满面。 “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曹嫣昔见曹宰相欲言又止,她好奇的问道。 “爹爹听说你最近在查先帝之死?”曹宰相轻皱眉头,略微沉思状。 “爹爹知道原因?”曹嫣昔惊喜的问道,既然爹爹知道就不用费力再去皇宫一探究竟了。 “先帝生病逝去,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你为何要彻查此事?”曹宰相皱眉,抬头对上曹嫣昔澄澈的双眸,一脸不解的问道。 “没有任何不妥?”曹嫣昔抬眉,她看得出曹宰相明明就有难言之隐。 “是啊。”曹宰相对着曹嫣昔的目光有些躲闪,但仍是镇定的说道。 曹嫣昔轻眯双眸,爹爹越是这般说辞,她就越是觉得其中有问题,连爹爹都知道,看来此事非同小可,但是爹爹为何不说出实情呢?难道说………真的是凤卿尘篡位所致? “嫣昔,听爹爹一句劝,不要再管皇家之事了,皇家的事,不是你能查的清楚的。”曹宰相开始劝说道。 “爹爹,虽说凤天成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却是一个好皇帝,难道说新皇已经登基,先帝的死因就可以不明不白的了么?”曹嫣昔焦急的解释着,如果说她所认识的凤卿尘真的是有如此野心之人,竟然能做出谋害亲生父亲而达到自己权位的事情,那么她曹嫣昔定不会再结交这种人,况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样的人难道不该得到相应的报应么!| “嘘!隔墙有耳,嫣昔你太放肆,怎敢直呼先帝名讳,这若让外人听到了,你怎么保得住你的命!”曹宰相一把捂住曹嫣昔的嘴巴,又四下瞧了瞧没人,方才放手,“嫣昔,你娘是雪央国的公主,雪央帝的掌上明珠,雪央国暂且不知有你的存在,倘若他们若是得知有你的存在定会将你接回,雪央帝年岁已高,他毕竟是你的外公,你还是回雪央国去吧。”曹宰相含泪说道。 “爹爹,你要撵我走?”曹嫣昔一脸不敢相信的望着曹宰相,她心里已经明白了许多,这紫凤国定是要发生大事,爹爹才会将她支走,欲要保她周全。 “不是,不是的,爹爹自然希望将你留在身边,可是那毕竟是你的亲人。”曹宰相急急地解释道,他不是想撵走嫣昔,只是………若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舍得嫣昔离开呢! “爹爹你同样也是我的亲人。”曹嫣昔坚定地说道,她发誓,无论紫凤国将要发生什么,她曹嫣昔一定要保护好爹爹。 “傻丫头,傻丫头啊!”曹宰相垂首叹道。 “爹爹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嫣昔都不会有事的。”曹嫣昔轻笑着抚了抚曹宰相弯曲着的后背,开口说道。 “唉。”曹宰相轻叹一声,慢慢起身,向着后院走去。 曹嫣昔紧紧地盯着曹宰相单薄的背影,双眸之中一时间充满了暖流,她知道爹爹这是在保护她,可是她根本没办法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独自一人逃脱、离开,她做不到! 曹嫣昔紧握双拳,她一定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所有她想保护的人。 她暗暗地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别院中走去。 夜已深,春晓和白狐已经安然入睡,曹嫣昔静静的走回卧室之中,点亮了蜡烛,坐在梳妆台前,神色有些哀伤。 爹爹今晚的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中紫凤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连在这里的青琨和筱爽都没能打探出实情,看来这件事情隐瞒的非常好,除了牵扯其中的几个人,毫无一丝消息的透漏,连爹爹都封口不言,那想从凤卿尘口中打探出来,恐怕也是难上加难。 难道说………曹嫣昔眨了眨她那双凌厉的杏眸,紫凤国发生的事情会不会和现在日日夜夜在监视着曹嫣昔的人有关呢? 听曹宰相的意思,难道那个人接下来的行动会是和曹嫣昔有关? 这一趟回到紫凤国,一切好似都发生了变化,连曾经温文尔雅的凤卿尘都有了不同寻常的改变。 曹嫣昔独坐在烛光前,百思不得其解,这些事情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只能走一步瞧一步,随机应变了。 她慢慢侧身,躺在梳妆台前,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阳光甚好,曹嫣昔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褶皱的衣襟,便起身走了出去,今日不知去皇宫还会再有什么问题出现。 “嫣昔,嫣昔!”春晓一脸着急的从后院跑到前院来,冲着曹嫣昔大叫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曹嫣昔回头轻望,见春晓跑的小脸通红,倒是及惹人爱。 “嫣昔,有雪凌的消息了么?”春晓苦着一张俏脸冲着曹嫣昔急乎乎的问着。 “还没有,不过云轩已经派人去查了,发生什么事了?”曹嫣昔抬头问道。 “没事………只是昨晚我梦到雪凌出事了,所以我才………”春晓低了低头,小声地说道。 “傻丫头放心吧,我哥哥的武功在三国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更何况他是去了雪央国,不会出事的。”曹嫣昔柔声的安慰道,不怪春晓担心雪凌,连她自己也是担心的不得了,她真的不知道为何雪凌这次离开了这么久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好吧,我也觉得是我多心了,他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春晓咬了咬下唇,安慰自己道。 “别瞎想了,今日我要去皇宫一趟,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曹嫣昔勾唇一笑,轻言道。 “好,你要小心啊。”春晓嘱咐着。 “放心吧。”曹嫣昔挥了挥手,便向着曹府大门外走去。 果然,上官云轩的马车已经在曹府外等候多时了。 曹嫣昔对着上官云轩轻笑一声,抬腿露出了绣着梨花的步履,走上了马车之中。 上官云轩摆了摆手,马车渐渐向前行驶着,上官云轩更是驾马紧紧地守在曹嫣昔的马车旁边,丝毫不离开半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宫驶去。 曹嫣昔坐在马车之中仍是对昨夜曹宰相的一番话耿耿于怀,越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就越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今日去皇宫走一遭,她一定要有所收获,紫凤国的这个谜,她一定也要慢慢解开。 曹嫣昔勾唇一笑,无论这其中牵扯到谁,她曹嫣昔也一定要弄得明明白白! “吁”马车渐渐停了下来,打断了曹嫣昔继续遐想的思绪。 曹嫣昔撩开车帘,见皇宫外已经被侍卫们紧紧包围。 “发生了什么事?”曹嫣昔挑眉问道。 “云泙已经去问了。”上官云轩答道。 曹嫣昔向远方望去,只见云泙正在与门口的侍卫不知在说些什么。 忽而之间,门口的侍卫立即欠身跪地,一脸敬重的大呼道: “不知是上官将军在此,属下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回曹小姐的话,新皇登基,难免会有乱臣贼子有机可乘,加强守卫、保护皇上是我们御林军应该做的。”统领仍是欠身跪地,一脸紧绷的说道。 他是来盘查来往的马车不假,可是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查到了上官将军的头上,上官将军与新皇素来交好,可恐怕是没有上官将军就没有现在的新皇,他却在第一天把守宫门的时候就惹到了上官将军的头上,上官将军性格冷暴,他生怕自己的头衔会不保。 “罢了,开宫门。”上官云轩没有多言,亦是冷冰冰的说道。 “是,将军。”统领微微一怔,而后立即起身,示意打开宫门放行。 曹嫣昔轻轻放下撩起的车帘,上官云轩驾马在前,一行人继续向宫内行驶着。 统领看到上官云轩渐渐走远的背影,轻松的舒了一口气,紫凤国人人相传,自从有了曹小姐的出现,上官将军的性格变得柔和了许多,他一开始并不相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得不信,若是往日有人胆敢阻拦上官将军的马车,定是会被当场革职或者毙命,而今日,上官将军竟然连一声责罚都没有。 一转头,他轻松的脸庞又加以严肃起来,继续尽职尽责的盘查来往的马车。 此时,上官云轩和曹嫣昔的马车已经到了乾清殿外,凤卿尘自登基以来,经常在此批阅奏折以及探讨国家重事,这个时间,他必在乾清殿无疑。 “有请上官将军和曹小姐觐见”殿外李公公见到上官云轩和曹嫣昔后连通报一声都没有,直接邀请觐见,曹嫣昔与上官云轩相视一望,难道说,凤卿尘早已猜出他们今日会来此地了? 一切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个谜,只有既来之、则安之。 两人的脚步向着殿内走去。 “雪儿,云轩,你们果真来了。”凤卿尘一见到曹嫣昔和上官云轩后,万分激动的从龙椅上而下,一脸热情的去迎接着他们。 “你猜到我们会来?”曹嫣昔微眯双眸,勾唇问道。 “当然,你们去了镜月国多日,对紫凤国发生的事情自然有许多不解,朕不仅猜到今日你们会来,朕还猜得到今日你们自然是来询问父皇之死因的。”凤卿尘一脸柔和的目光,在提到先皇之时,脸上仍有悲伤的余悸。 曹嫣昔勾了勾唇角,她实在没有想到,凤卿尘今日竟然开门见山的与他们讲话,可是他的一口一个朕,居高临下的模样,倒是令曹嫣昔颇为不满,她不敢相信,亦是不想相信,凤卿尘会如此看重他的皇位。 “嫣昔忘记,你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再次相见,嫣昔理应行跪拜之礼才是。”曹嫣昔边说着边欠身而道:“嫣昔拜见皇上。” 凤卿尘微微的愣了愣,也许是他感知的到嫣昔这番回来与他的疏远,也是感觉的到自己说话不比从前,他亦是满面尴尬之色。 “雪儿你客气了。”凤卿尘脸色苍白的说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嫣昔拉近距离,也不知道再怎么讨嫣昔的欢心,总之他好似做什么事情都是错的一样。 “没关系,言归正传吧,皇上还是好好给我们讲讲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吧。”曹嫣昔淡然道。 “好,在你们离开那日,朕……我前去紫凤国边境送你,本想与你一同前往,可是你却没有同意。”凤卿尘神色黯淡,在说起自己时,及时将朕改成了我。 第三百三十八章 耿耿于怀 曹嫣昔明白他定是还对那日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曹嫣昔并不想去欺骗他,感情之事,就是越早了结,对彼此的伤害越小。 “而后,我便回到了父皇赐我的太子府邸内,痛饮三天三夜,未出门,每一日都用酒来麻醉自己,每一日我都去尝试不去想你,不去奢求,可是最终我还是没能抵过对你的日夜思念,在你走后的第三天,我便快马加鞭准备前去镜月国寻你,可是我走不到一日的时间,就传出了父皇被刺杀的噩耗。”凤卿尘满脸愁容,一点一滴的回忆着。 “我在途中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回到了紫凤国,我怕父皇被刺杀一事引起紫凤国群臣的恐慌,便把此事瞒了下来,更是像以前一样,找了一个人戴上人皮面具,假装父皇被刺杀后仍然大难未死一样,继续处理朝政之事,之后不久,我想纸总归是包不住火,我便让此人好似得了重病一般逝去,对外宣称父皇得了重病而去世。”凤卿尘淡淡的说道。 “我断定,定是凤卿澜不满父皇废除太子,又害死了他母亲,所以谋朝篡位、打击报复,而我又得知,是刘丞相命人加害于你,便一登基,就用凤卿澜一家觊觎皇位,心怀不轨之名,处死了他们一家。”凤卿尘神色伤感,每说的一句话更是感伤至深。 “你可有是凤卿澜刺杀先皇的证据?”曹嫣昔抬眉问道。 “实话所说,我没有他刺杀的证据,不过我有刘丞相要求安丞相抓你去镜月国的证据,信还在我这里,独凭这一点,也够他们死罪的了。”凤卿尘边说着边从桌前将刘丞相的亲笔递交给了曹嫣昔。 果然,刘丞相加害于她,她也是早已知道,就算是凤卿尘没有处决他们,待她回来,她仍不可能饶过他们。 “可是……若是刺杀先皇的并不是凤卿澜呢?那你这样做不是叫凶手逍遥法外了?”曹嫣昔又是一挑眉,她现在有些怀疑凤卿尘所说话的真实性。 “所以自那以后,皇宫内外戒备森严,一来是为了防止凶手再次出现,二来我也是在暗处查父皇刺杀一事。”凤卿尘答道。 “刺杀先皇可是大事,皇宫上下竟然没有一人知晓?”上官云轩亦是在一旁皱眉问道。 “当然不会,当夜值守的宫女和侍卫们有亲眼看到父皇之死的,我为了怕暴露风声,就将一切知晓事情原委的人全部遣散出宫了。”凤卿尘立即解释道。 “那,没有人看到是谁刺杀先皇?”上官云轩又是一脸狐疑的问道,凌厉的凤眸之中略带几分猜疑。 “没有人。”凤卿尘一脸坚定的说道。 “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我和嫣昔也不再追查太多,这都是皇家之事,追查刺杀先皇之人,还需要你自己暗中彻查。”上官云轩面无表情的说道。 “恩,我会的。”凤卿尘轻笑,柔和的笑容又是明媚了整个夏天。 “那我们便离开了罢。”上官云轩转身,望了望还在原地深思的曹嫣昔道。 “想要走?那天把本宫害成这副摸样,既然来了,还想要走?”人未到,音先到,雪若离盛怒的声音从殿外便传了进来。 “梨妃娘娘驾到”李公公一声通传未完,雪若离的身影已经进了乾清殿内。 “梨儿,不得无礼!”凤卿尘脸色温怒,轻喝一声。 “皇上,您为何一直在庇护这个女人?”雪若离不满的嘟嘴道,那日华清池畔,这个女人将她害的被蜜蜂蜇的那么惨,皇上竟然都没有责罚她,现在竟然还在殿中和她有说有笑,到底是她是皇上的女人,还是这个女人是! “朕不是在庇护雪儿,你现在这副摸样,配得上母仪天下么!”凤卿尘大怒道,这个女人真的是越宠越不知好歹。 “皇上。”雪若离听凤卿尘如此说来,倒是真的安分了一些。 上官云轩自雪若离一进殿门开始就紧握着双拳,面色冷凝,恨不得将雪若离千刀万剐,若不是曹嫣昔一直拽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只怕现在上官云轩早已冲上去,让这个女人飞的无影无踪了。 “呦,梨妃娘娘这是好了?”曹嫣昔微微勾唇,立即走上前去,对着雪若离轻笑着,“头也不肿了?脸也不痛了?还是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这才三日就看不出来了呢!说来也可笑,同样是用花草,怎得嫣昔不才惹来了蝴蝶,而梨妃娘娘竟然引来了蜜蜂,自古引蝴蝶的女子数不胜数,能引来蜜蜂的,恐怕史上就只有梨妃娘娘一人了呢,幸亏娘娘福大命大,若是那日一命呜呼,倒是要名留青史了呢。”曹嫣昔掩嘴一笑。 “你!”雪若离气的脸色通红,青筋暴露,可是刚刚凤卿尘已说要让她母仪天下,这个时候她怎么能和曹嫣昔翻脸呢。 凤卿尘愣在一旁,微微一笑,雪儿的这个嘴巴,他早已见识过了,如今雪若离这个刁钻的性子也就是得让雪儿来给她磨磨,她这也算是在咎由自取、自讨苦吃了,谁让她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雪儿这个嘴巴又毒又狠的小丫头呢。 “我?我怎么了?”曹嫣昔微微挑眉,故作无辜状,“让梨妃娘娘费心了,我好好的啊,那日蜜蜂是冲着你一个人去的,我可没有受到半点的伤。” “曹嫣昔,你,你,你!”雪若离急的大叫,可是却又不敢多说些什么,她不想在凤卿尘面前,抹杀了自己可以母仪天下的形象。 “哎呦,难道说那日蜜蜂蜇着梨妃娘娘的嘴巴了?怎么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皇宫的御医虽然医术高明,但还是有漏洞出现啊。”曹嫣昔对着雪若离惊叹道。 雪若离满面通红,她现在也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无奈之下她只好冲着曹嫣昔冷哼一声,一脸怒气,转身头也不回的向着殿外跑去。 曹嫣昔看着雪若离盛怒离开的背影,心中就不由得一阵畅快,果然好久没有动动嘴皮子,如今耍一耍心情清爽万分啊。 “傻丫头,玩够了么?玩够了我们便离开吧。”上官云轩宠溺的对着曹嫣昔轻笑道。 “恩,我们走吧。”曹嫣昔淡淡一笑,冲着凤卿尘说道,“皇上,我们告退了。” “雪儿!”正当曹嫣昔欲要转身离开之际,凤卿尘急急地叫住了曹嫣昔。 “怎么了?”曹嫣昔淡淡回过头望去。 “你可以再叫我一声卿尘么?”凤卿尘一脸祈求的问道。 “现在的你和曾经的你身份大不相同,就如那日在华清池畔,我的一时口快叫了皇上的名讳却惹来了梨妃娘娘的妒恨,如今我若是还不改口,日后惹出的祸患只会更多,怕只怕到时嫣昔保护不了自己,连皇上都护不了我。”曹嫣昔幽幽的说道。 凤卿尘微微一怔,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他当初知道登上了皇位会与嫣昔的距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现在情愿不做这个皇帝! “皇上,臣女告退。”曹嫣昔微微欠身,慢慢的转身走出了殿外。 乾清殿内,留下了凤卿尘一人呆坐于龙椅之上,他双瞳无焦,目光涣散,唇角勾勒出一丝淡淡的苦笑,他不知道现在为何会变成了这样,他不知道为何嫣昔对他连一丝丝的笑容都不复存在,他也不知道为何他和嫣昔在这一个身份之上隔了千万重山,逾越不过去。 唉……整个乾清殿内弥漫着凤卿尘一人的叹息声。 而此时,上官云轩与曹嫣昔已经走出了皇宫大院,深宫内的气氛果然能够闷死人,还是宫外的空气好。 曹嫣昔站在马车前,伸了伸懒腰,一脸的明媚,心情更是一阵舒畅。 “傻丫头,你为何不让我去替你讨个公道?”上官云轩撇嘴问道,曹嫣昔知道他是在说大殿之上她狠狠揪住上官云轩衣襟之事。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还能有人陪我玩玩,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不是。”曹嫣昔勾唇一笑,冲着上官云轩笑的一脸妩媚状。 “你这个傻丫头。”上官云轩无奈,继而挑眉问道,“今日卿尘所说的话,你信得过么?” “怎么?你的好兄弟现在连你自己都信不过了?”曹嫣昔轻眯双眸,语气中带着些许的玩笑。 “不是信不过,只是……他今日的话,看似天衣无缝,一切发生的顺其自然,但是其实仔细揣摩,竟然是漏洞百出。”上官云轩皱了皱眉,果然他越想越不对劲。 “恩,不瞒你说,我也不完全信。”曹嫣昔收起一副玩味的模样,一板一眼的说道。 “可是……他为何欺骗我们?难道说……”上官云轩欲言又止。 “自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又怎么能说得实话呢?”曹嫣昔勾唇轻笑,继而眉峰一挑,一副了然的模样,“并且,他一定还有别的帮手,这件事情,他说的半真半假,刺杀一事,就算不是他所为,也是与他有关。” “恩,可是……我识得卿尘多年,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上官云轩又是一脸猜忌,他真的不想误会了这个从小到大唯一的兄弟。 “人心险恶,不得不防。”曹嫣昔淡然说道。 “恩,这件事情既然卿尘已经解释过,若是真的和他有关,他一定会严加防范,所以我们只能暗中调查了。”上官云轩的目光已经渐渐飘远,好似在心中已经有了相应的计划。 “昨夜,爹爹也与我谈了这件事情,他要我不要再插手,还让我离开紫凤国。”曹嫣昔眼中忽而一亮,对着上官云轩说道。 “什么?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看来他们想要的绝不只是皇位那么简单,还有你,但是若是这样,定不会是卿尘所为,凭我对卿尘的了解,他就算是伤害自己也不会去伤害你的。”上官云轩轻笑一声,这一点,他还是可以保证的。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情绝不是卿尘一人所为。”曹嫣昔微微一笑,“还记得我说过从我进紫凤国开始就一直跟着我的神秘人么?” “记得。”上官云轩说道。 “我怀疑,十有八九就是会和这个人有关。”曹嫣昔点头说道。 “你说的这个人,要不是武功超凡,就是你自己编造的幻想,这几日我命青裩和云泙一起跟在你身边在暗中调查,根本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可疑之人。”上官云轩一脸严谨的说道。 “我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定是存在的,而且我敢保证,这个人会对我们构成最大的威胁,这个人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曹嫣昔更是一副认真状,紧绷着一张俏脸。 第三百三十九章 随机应对 “罢了罢了,敌在暗,我们在明,本就不利,现在我们只能等到他先出手,我们随机应对了。”上官云轩一把揽住曹嫣昔的双肩,一脸疼惜的说道,“不过,即使拼尽所有,我也会护你周全,若有人想要伤害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曹嫣昔微微一笑,低头,紧紧地靠在上官云轩的胸前。 心安。 莫名的感动。 涌上心头。 “走吧,我送你回府,今日我还有要事,雪凌的事情再过几日就可以有消息了。”上官云轩拍了拍曹嫣昔的肩膀,轻轻说道。 “好,春晓也是担心的不得了,赶紧联络到,也好和春晓有个交代。”曹嫣昔从上官云轩的怀中慢慢探头,语气轻柔的说道。 “恩,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上官云轩柔声的安慰着。 “走吧。”曹嫣昔钻出上官云轩宽厚的怀中,踏上了一旁的马车。 “前去曹府。”上官云轩驾马而上,语气高昂的下令道。 暗中的云泙与青裩更是一脸汗颜,上官将军现在去曹府,简直是比回自家还熟络了。 不过,不管怎样,身为暗卫的他们,就只能默默地在暗中跟随了。 马车不紧不慢的向着曹府的方向行驶着,如今立秋已过,天气略凉,沿途的风光更是慢慢有了秋日的风采,微风拂过,漫天黄绿相间的树叶在树上沙沙作响。 曹嫣昔坐在马车之中,耳边听着树叶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心中万分静谧。 撇去的在现代之时的枷锁和那个她本不想要的身份,此时的她,心中只有幸福、快乐、轻松,和能为自己而活一次的痛快。 她唇角勾笑,双眸轻眯,额间盛开的雪莲更是繁茂妩媚,雪嫩的肌肤衬托着她整个人清新脱俗,不沾染半分尘世间的俗感,整个人仿若人间仙子一般,轻灵、娇媚。 马车外,一名英俊帅气的男子伴护左右,他剑眸微冷,唇角紧抿,明净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驾驭马上,仪表堂堂、威风凛凛。 “吁”马车渐渐停止,曹嫣昔也应声收回了内心万分静谧的思绪,自知自家已到,便随手撩开车帘,抬起绣着梨花的步履慢慢的走下马车去。 “嫣昔,回去小心点,多加留心身边可疑之任,一有空我便会回来找你。”上官云轩翻身下马,紧握住曹嫣昔的双手,目光温和,柔声说道。 “好,你也要万事小心。”曹嫣昔更是一脸关心的叮嘱着。 “放心好了。”上官云轩轻轻一笑,将曹嫣昔送进了曹府之中。 “参见上官将军,见过三小姐。”曹府门口处的下人们仍是尊敬的礼拜道。 “都起身吧。”曹嫣昔冲着门口处的下人们微微一笑,轻轻说道。 “你快回去吧。”曹嫣昔冲着门口站着的上官云轩轻轻地摆了摆手,便拎起裙摆向着曹府大院内走去。 上官云轩在曹府门口立了许久,直到看不清曹嫣昔的身影为止,方才离开了曹府大门处。 他将云泙和青裩全部安插在了曹嫣昔的身边,自己的身边只留下了七殇一人协助,尤其是在他知道有人会对嫣昔不利之后,心中更是揣着万分担忧,若是可以,他情愿自己日夜的守护在嫣昔身边。 上官云轩无奈,毕竟回到紫凤国,还有些许琐事需要处理,实在是难乏分身之术啊。 他驾马而上,带着一行队伍慢慢的离开了曹府门口。 “恭送上官将军。”直到上官云轩的马已经转弯,仍能听到曹府门口处下人的恭送之声。 此时,曹嫣昔一人慢悠悠的向着自家别院中走去。 “嫣昔,你回来的正好。”曹珏立在后花园中,恰好撞到了路过后花园的曹嫣昔说道。 “何事?”曹嫣昔微微的皱了皱眉,向着曹珏望去,她怎么隐约感知这个曹家大公子总是在有意无意的讨好于她呢?可是……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来讨好她呢? “来,过来,父亲说过几日就是你及笄之日了,这可是女孩家最值得开心的一天,父亲将此事交于我,让我来为你操办那天的流程。”曹珏微微一笑,冲着曹嫣昔一脸友好的说道,神色并无半分不妥,更无半分做作。 曹嫣昔顿了一顿便慢慢的向着曹珏走了过去,两人立在后花园之中,竟然毫无一丝违和感。 “你说,你是我曹家唯一的小姐,那日大哥我便为你办的隆重一些,可好?”曹珏对着曹嫣昔轻松一笑,眉宇间尽带着笑颜。 “及笄礼对于嫣昔来说倒不是那般的重要,随大哥心意便好。”曹嫣昔亦是尴尬一笑,看着曹珏对她不断的讨好,她倒是有些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上官子之腹了,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曹珏对她一丝一毫的恨意都没有,更何况还这般的用心。 “这怎么可以呢,及笄礼一过,嫣昔就是大姑娘了,这可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一天,你只有我这么一个大哥,父亲交给我,自然也是相信我,我怎么能不帮你办的隆重一些呢?”曹珏双眸微眯,一脸欣然的笑道。 “那嫣昔在此便多谢大哥了。”曹嫣昔轻轻一笑,避而远之的疏离感倒是减退了些许。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客气的话。”曹珏勾了勾唇,略有埋怨的说着,“以后你便将我当做亲大哥一般,别说话那么拘束,我是个粗人,不知该如何关心你,嫣昔你也不要嫌弃啊。”曹珏咧嘴一笑,粗手粗脚的样子,倒是真像个从边塞回归的将士一般。 “大哥说的哪里的话,嫣昔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曹嫣昔微微勾唇,对于这个曹家大公子,她真的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自见她开始,他便止口不提曹沁烟和刘氏的事情,是他根本不知道还是他有意装傻?曹嫣昔的神经暗暗的紧绷着,对于曹珏,她仍然不可有半分松懈。 “哈哈,那就好,那嫣昔继续和大哥探讨一下,那日需要邀请谁来为嫣昔梳发髻呢?”曹珏哈哈一笑,却又转念说道,“不瞒嫣昔说,自古以来,女孩子及笄礼那日,为她梳发髻之人正是亲生母亲,但我听父亲说……嫣昔的母亲已经……”曹珏吞吞吐吐道。 “生母早已去世。”曹嫣昔淡淡的应道。 “不好意思,大哥戳到嫣昔的伤心处了。”曹珏一脸歉意的说道。 “无碍,嫣昔自幼便没有见过生母。”曹嫣昔勾唇轻笑。 “那我们便说说,那日嫣昔想要谁来为你梳发髻呢?”曹珏又是追问道。 “嫣昔大可以自己来梳。”曹嫣昔答道。 “这怎么可以!”曹珏微微一变脸,“嫣昔现在只有大哥一个亲人,不如大哥来为嫣昔梳发髻可好?” “大哥?”曹嫣昔一惊,开口道,“大哥会梳女子的发髻?” “哈哈,大哥手艺不才,但是再加上这几日勤加练习,定不会叫嫣昔那日出丑的。”曹珏又是一阵大笑,一脸自信的说道。 “这件事情暂且不急,待到那日之后再来定夺吧。”曹嫣昔并不想与曹珏有如此亲密的行动,毕竟那不是亲生大哥,而是曹沁烟的大哥,他对自己这般好,怎么想都是有些怪怪的。 “好,好,那这件事就暂且放到一边。”曹珏轻轻应着,“来,嫣昔,这是那日宴请众宾客的名单,你来过过目,看看缺了谁。”曹珏边说着边从袖口中掏出一张宣纸递到曹嫣昔的手中,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 礼部侍郎---张大人。 刑部尚书---卫大人。 大学士---傅大人。 秦侯爷、李大仁、王世子。 ………… 曹嫣昔看着有些眼晕,更是有很多曾经颇为熟悉的人,不过曹嫣昔看得出,宴请的宾客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三品官员以上,那些五品小官甚至连名字的角落都没有占上,曹嫣昔如今很是明白,曹珏对她的及笄礼之事,真的是上了心。 “为何没有上官将军的名字?”曹嫣昔找了一圈,朝中重臣皆在此,却唯独没有上官云轩的名字,“难道没有邀请他么?” “上官将军岂是一般人能请得来的?”曹珏轻叹一口气,“这么多年来,多少王孙贵族家中的千金及笄礼之时,都想邀请上官将军作为主讲人,荣光自家门楣,可是却没有一家能够得到上官将军的赏识和光临。” “哦?竟然会是这样?”曹嫣昔轻轻一挑眉,没想到上官云轩以前更是傲娇的很。 “不过这次,名单中没有写下上官将军的名字却是上官将军自己要求的。”曹珏小声的说道,生怕惹得曹嫣昔一阵恼怒。 “为何?”曹嫣昔不解问道,难道说上官云轩连她的及笄礼都不会参加么? “这件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恐怕上官将军那日自有安排吧。”曹珏应道。 “好,我知道了。”曹嫣昔淡淡着,神色有些黯然,她内心狠狠发誓,那日上官云轩若不给她一个很好的解释,她定会让他遗憾终生的!哼,她轻轻的冷哼一声。 “你也别多想,你是上官将军的未婚妻,上官将军定会前来参加的。”曹珏又是和声和气的安慰着曹嫣昔,“若是我曹家请来了上官将军主讲你的及笄礼,我曹家真是光宗耀祖,也算是在朝中重臣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曹嫣昔微微一怔,并没有开口,难道说上官云轩出席哪里,哪里就光宗耀祖了?他真的有那么厉害?曹嫣昔不满的撇了撇嘴巴。 “目前的大事就暂且只有这两个,嫣昔瞧瞧有何问题,若没有问题,我便着手准备,向各位大人发出邀请函了。”曹珏指了指曹嫣昔手中的宣纸说道。 “没有问题。”曹嫣昔边说着边将手中的宣纸交还给了曹珏的手中,又开口道,“若是大哥也没有什么问题,嫣昔便先回房休息了。” “好,你快回房休息着,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哥就好了。”曹珏接过宣纸塞进袖中,冲着曹嫣昔微微一笑道。 “好,那嫣昔便告退了。”曹嫣昔应着,便抬起脚步,转身,向着她的别院中走去。 曹嫣昔轻轻的摇了摇头,就如上官云轩所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得先等暗中人先露出马脚了。 她轻叹一声,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关押刘氏夫人刘聘婷的别院中,别院门口处仍然是两名下人正一副严谨、寸步不离的把守着。 第三百四十章 敬重 两人见到曹嫣昔后皆是微微一怔,或许谁也么想过曹嫣昔还会来看这个狼狈的女人吧。 “三小姐。”两人一脸敬重,微点头叫道。 “大夫人她怎么样了?”虽然曹嫣昔并不是有心来此,但毕竟到了门口,还是去看望一下为好,只不过曹嫣昔并不想再刺激到她了,因此她小声的说道。 “夫人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还像以前一样,有时候却谁都不认识,发狂的时候谁也没有用,只得在屋中砸光所有的东西为止,大少爷回来后,她竟然连大少爷都不认得了。”门口的下人亦是小声的为曹嫣昔解释道。 “噢,罢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一切倒是个痛苦。”曹嫣昔向别院中望了望,语气淡淡道。 “三小姐所言极是。”门口下人们微微一点头。 “是谁在说话?”刘氏好似听到了门口的交谈声,竟从屋中走了出来。 曹嫣昔见状,立即转身,她知道刘氏每次见到她都会发狂一阵,她们之间又不是有着深仇大恨、又不是有着杀父母之仇,她还是躲着一些,不再叫她刺激到了。 “烟儿!” 曹嫣昔刚转身之际,却听到刘氏在门口,语气欣喜的叫道。 “烟儿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见娘,你怎么就走了呢?”刘氏泪眼婆陀,看着曹嫣昔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曹嫣昔微微一怔,真不知是否应该转过头去。 “烟儿,来,快来让娘瞧瞧,你有没有受了什么委屈。”刘氏伸出双手,对着曹嫣昔的背影轻轻的招呼着。 曹嫣昔微怔片刻,最终还是转过头来,眸光淡淡的望着刘氏。 “烟儿,多日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些许。”刘氏见曹嫣昔转身,心中自然无比的慰藉,语气亦是放的柔软多了。 曹嫣昔心中苦涩万千,她知道这是母爱,可是曾经的刘氏也并不能因为所谓的母爱就去伤害别人的孩子啊。 虽说现在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可是曹嫣昔毕竟于心难忍。 她抬腿,向着刘氏,慢慢的走了过去。 “烟儿,你怎么不说话呢?我听你大哥说,你也去了边塞,你一个小姑娘家,干嘛去那种打打杀杀的地方呢,那是男人该干的事情。”刘氏拉过曹嫣昔的双手,细腻的握在手心之中,柔声劝说道。 曹嫣昔明白,刘氏此时的思绪已经混沌不堪,错认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烟儿?烟儿?你在想什么呢?”刘氏用手在曹嫣昔的眼前晃了晃,忽而轻笑了一声,“你啊,还是这样,从小就这样,和娘一说话啊,就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了。” “夫……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曹嫣昔欲言又止,刚刚脱口而出的夫人亦是让她及时的吞了回去。 “不开心的事情?来,快和娘说说,是不是你在边塞那边他们叫你受了什么委屈?娘这就去找你大哥,找你爹爹,替你出气!”刘氏一脸气恼,说着便要拉着曹嫣昔向着别院外走去。 “夫人,请回!”门口处两名下人一把拦住了欲要出门的刘氏,脸色严肃的说道。 “哎,烟儿,娘忘记了,娘犯了点错,你爹爹已经将娘关押在这里,不让娘出去了。”刘氏被拦在别院门口处,神色黯然的说道。 “没事的,爹爹只是一时生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来,我带您出去走走,爹爹不会说什么的。”曹嫣昔勉强的一笑,也许,刘氏如今这般,才是她在剩下的时光里最为快乐的度过了。 “三小姐。”门口守卫的下人们听到了曹嫣昔所言之后,皆是一脸为难。 “无碍,爹爹若是怪罪下来,所有后果我一律承担,我只是带着她四处转转,一会便会将她送回来的。”曹嫣昔冲着刘氏微微一笑,虽说曹沁烟的死并不是她亲力所为,但她也是难逃干系,该报应的都已经报应了,现在的刘氏也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阴狠毒辣的女人了,她只不过是一个丧失了孩子、受到了刺激的母亲,如果可以,她曹嫣昔愿意为她在余下的时光里编制一个小小的梦。 “还是我的女儿好,我女儿疼我。”刘氏好似孩童般的大笑道。 音落,她便拨开门口下人们阻拦的双手,拉着曹嫣昔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脸上一副有我女儿为我撑腰,你们又能怎么样的架势回头冲着守门的下人们做了一个鬼脸。 曹嫣昔无奈的一笑,刘氏因为受到了太过于强大的刺激,她此时的智商恐怕只有五岁的孩童一般。 “走,烟儿,娘带你去买糖娃娃,烟儿最爱糖娃娃了呢。”刘氏脸上天真的笑容灿烂的绽放着,紧拉住曹嫣昔的双手向着门外走去。 “夫……娘!”曹嫣昔及时改口,却是一脸别扭的叫道。 “你,你叫我什么?你终于叫我娘了,我都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娘了。”刘氏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一时间泪如雨下。 曹嫣昔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一会哭,一会笑,情绪起伏倒是大得很。 “好了好了,娘,我以后会经常这么叫你。”曹嫣昔轻笑道。 “恩,烟儿长大了,烟儿长大了。”刘氏拍着手,脸上的泪珠还没消散,笑容又挂在了嘴角旁。 “走,我们去买糖娃娃。”曹嫣昔此时的心中一阵轻松不已。 “好,去买糖娃娃,糖娃娃……糖娃娃……”刘氏一路上小声的碎碎念着。 曹嫣昔将刘氏带出了曹府却没有得到任何的阻拦,这一点倒是令曹嫣昔惊奇不已,曹府的人都知道刘氏有这一天都是因为她曹嫣昔,他们怎得都不怀疑? 还是说刘氏的病情大家都已经知晓了? 曹嫣昔没再多想,便带着一脸笑容的刘氏大步的走在大街之上。 那双探究的双眸自曹嫣昔出了曹府后便紧紧的盯在曹嫣昔的身上,曹嫣昔已有察觉,却没有半分举动,她悄悄的冲着暗中的青裩和云泙摆了摆他们三个都懂的手势。 危险人物已经来此,提高警惕。 不多时,那双眸子便已消失不在。 “烟儿,烟儿,糖娃娃在那里呢。”刘氏的一声大叫倒是拉回了曹嫣昔四下环顾的眸子,“快,去买糖娃娃,娘记得,你小的时候最喜欢那种漂亮女孩子的,你还说你长大之后一定要穿的比她们还漂亮,我的女儿现在长大了,果然漂亮极了。”刘氏欣喜的自言自语道。 曹嫣昔应了应声,却没有说话,她显然感觉到青裩和云泙也都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难道说刚刚暗中的那个人已经露出了破绽,被他们发现了? “烟儿,烟儿,快来。”刘氏一转眼已经跑到了买糖娃娃的小摊前,对着曹嫣昔大声呼叫道。 “来了。”曹嫣昔应着,便向着刘氏跑去。 “烟儿,娘已经为你选好了,只是……”刘氏低头绞了绞手指,一脸的尴尬。 “只是什么?”曹嫣昔请问道。 “娘,娘……没带银子出门。”刘氏小声的说道。 “呵呵”曹嫣昔轻笑一声,从口袋掏出银子递交给商贩的手中,“糖娃娃的银子。” “谢谢姑娘。”商贩接过冲着曹嫣昔说道。 “走了,娘,我们回家吧。”曹嫣昔从商贩的手中接过刘氏早已选好的糖娃娃说道。 “好,回家,回家……我们回家……”她小声呢喃道。 曹嫣昔拉过刘氏,慢悠悠的往家走着,可是云泙和青裩仍是没有回来,那个人恐怕是难缠的很吧,看来这几日,她要亲自出手、主动出击了。 “我当这是谁,原来是曹嫣昔回来了啊!”一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自曹嫣昔身后传来。 “曹嫣昔?曹嫣昔是谁?烟儿,这个小姐是在叫谁呢?”刘氏紧紧的拉了拉曹嫣昔的衣襟,看了看身后一脸不善的秦清清,抬头对着曹嫣昔说道。 “烟儿?真是笑话,这个女人害死我烟儿姐姐,现在还要抢烟儿姐姐的母亲么?”秦清清一步一步向着曹嫣昔走来,此时的她恐怕是早已忘记当日在谭青寺时,上官云轩所说的话了。 “什么,害死烟儿,她到底在说什么?烟儿在这里,怎么会被害死,啊,你们在说什么,在说什么!”刘氏一脸痛苦的抱住头,神情撕心裂肺的狰狞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又好似什么也没想出来。 “烟儿在这里?在这里的哪里是烟儿姐姐,这个分明是那个狠毒的女人,就是她,伯母你忘记了么?就是这个女人害死的烟儿姐姐啊,烟儿姐姐死的那么惨,那么惨,伯母,你快看看,你不记得了么!”秦清清冲着一脸痛苦的刘氏大叫道。 “啊!!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刘氏双手抱头,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神色悲痛万分。 “秦-清-清!”曹嫣昔看着刘氏越来越痛苦的神情,她轻睨着秦清清,双眸微眯,咬牙切齿的大怒道。 “怎……怎么了。”秦清清显然被曹嫣昔这副愤怒的模样吓了一跳,刚刚一时冲动竟然忘记她曹嫣昔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但事已至此,她仍是壮着胆子冲曹嫣昔颤颤巍巍的说着,“难道你……你自己做的事情还不允许别人说么!这……这本来就是烟儿姐姐的母亲,你敢说不是么?”她望着曹嫣昔越来越猩红的眸子,她的声音亦是渐渐的低了下去。 “滚。”曹嫣昔紧紧的抱着刘氏颤抖不已的身子,冲着秦清清大吼一声。 “我……我不!我……凭……凭什么要听你的!”秦清清见曹嫣昔只顾得上照顾刘氏,胆子也慢慢的大了起来,口气虽然颤抖着,但她仍敢和曹嫣昔叫板,在她眼中,曹嫣昔现在只不过是只有声势在罢了,还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曹嫣昔冷眉一抖,懒得废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细长的柔夷狠狠捏住秦清清尖俏的下巴。 “你,你,你要干什么!”此时的秦清清才是真的慌了,她双目无神,她没想到曹嫣昔会扔下刘氏出手对付她。 “秦清清,你还是那么的讨人厌!”曹嫣昔冷声道,手中的力道又不由得加紧了一些。 “咳咳……咳咳……你……你快……放开我……你是……是想在这里杀了我么!”秦清清双手紧紧的附在曹嫣昔的手上,不断的挣扎着,神色更是惊慌失措。 第三百四十一章 狼狈不堪 “看来我真该让你涨点教训,你才知道你错在哪里!”曹嫣昔慢慢不断的加重手中的力道,眼见着秦清清满脸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夫……,跑,跑……”秦清清指了指曹嫣昔的身后。 “现在谁也救不了你。”曹嫣昔冷哼道。 “夫……夫人!”秦清清总算是艰难的说出了完整的话来。 曹嫣昔忽而手腕一松,转头望去,刚刚的地方,哪里还有刘氏的身影! 曹嫣昔心中一怒,转头望着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秦清清,她怒喝道:“今日若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我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音落,她转身离去,四处寻找着刘氏的身影。 秦清清顺了顺自己胸前缓缓得到的新鲜空气,刚刚险些被曹嫣昔掐死过去,她也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次曹嫣昔回来,好似比之前的力气更大了,看人的眸光亦是更凌厉了,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个善茬,她心中暗暗道。 “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秦清清坐在地上对着周边来往的人群耍起泼来。 周围的人见秦清清这般叫喊,更是对着她指指点点着。 “滚,都给我滚!”秦清清坐在地上气急败坏的叫道。 “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没有教养。” “是啊是啊。” “散了散了吧。” 周围的人边冲着秦清清指点着边向着一旁走去。 “啊啊!”秦清清双手捶地大叫道,继而爬起身来,理了理褶皱的裙摆,一脸灰土,转身而去。 身后人群的目光仍是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嘴角时不时的还勾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而此时的曹嫣昔依旧在大街上不断地转着,刘氏刚刚跑的无影无踪,一时间竟又不知从何找起。 曹嫣昔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四处转着,眸中四处搜寻着刘氏的身影。 走过一条又一条街,仍是没能见到刘氏的半点踪迹。 曹嫣昔的心更是心乱如焚,她和刘氏的关系也是众所周知,如若今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刘氏领出了曹府却没有领回去,明日这紫凤国还指不定怎么疯传这件事情呢。 虽说她曹嫣昔身正不怕影子歪,但这件事情,她的确也是难辞其咎。 “嫣昔?嫣昔?”大街上,不仅只有曹嫣昔一人在四处张望着,春晓也早已从曹府大院中走了出来,四处寻着曹嫣昔。 “春晓?!”曹嫣昔见到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她惊叹的大叫道。 “嫣昔!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春晓喘着粗气,大步的向着曹嫣昔跑去。 “你怎么来了?”曹嫣昔抬头问道。 “我来,我来找你啊。”春晓掐着腰,急呼呼的,使劲的喘着。 “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曹嫣昔顺了顺春晓的背说道。 “曹,曹宰相听说你将大夫人带出府,现在正在四处找你呢。”春晓急急地说道。 “爹爹知道了?”曹嫣昔心中一惊,怎么会这么巧,大夫人刚走丢,爹爹就到了?这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么? “是啊,曹宰相一回去便带着随从四处来寻你了。”春晓娇俏的小脸红扑扑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曹嫣昔点了点头,她忽而轻笑,她可不认为这件事情真的会这么的巧合,“走,去找爹爹。”该面对的迟早是要面对的,曹嫣昔勾唇一笑,拉着春晓便离开了小巷。 果不其然,曹宰相的确是带着三五个随从在大街小巷搜寻起了曹嫣昔的踪影。 “爹爹。”曹嫣昔冲着曹宰相大叫道。 “嫣昔!”曹宰相一脸凝重,向着曹嫣昔奔走而来,“她……你大娘呢?” 曹嫣昔慢慢的低了低头,这件事情属实是她的不对,但这其中必有蹊跷。 “爹爹,大娘她眨眼间就不见了。”曹嫣昔咬了咬唇说道,“不过请爹爹放心,嫣昔一定会找回大娘的。” “哎,你,真是糊涂啊!”曹宰相狠狠的一拍手,对着曹嫣昔皱眉说道,“你说你好端端的将那个疯婆子带出来做什么!” “我只不过是想带她出来散散心。”曹嫣昔解释道,她知道今日这件事情她定是叫人算计了,包括现在青裩和云泙仍是没有回到她身边,看来,都是被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调走了。 “你,哎,罢了罢了,尽快找到便好。”曹宰相摆了摆手,他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爹爹莫要担心,大娘定不会走远的。”曹嫣昔安慰道。 “爹爹岂是担心你大娘,爹爹是……”曹宰相欲言又止,叹了声气,“哎,罢了罢了。” “爹爹在担心什么?”曹嫣昔挑了挑眉,曹宰相今日又是话中有话,他到底知道一些什么? “这几个人就留下来给你帮助你找你大娘,若是找不到,天黑之前,你也务必要回去。”曹宰相吩咐道,没等曹嫣昔再开口多问,便转身离去。 曹嫣昔回头轻望着春晓,两人四目交接,皆是叹了声气。 搜寻的任务仍在继续前行着。 若是照着刚刚和秦清清发生口角的地方来看,刘氏定是会向东边的方向走,但是东边所有的大街小巷都被曹嫣昔翻了过来,已然没有任何踪迹。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智力还不健全的中年女子能独身一人跑去哪里呢? 除非……有人出手,至于是搭救还是伤害……就不得而知了。 曹嫣昔在心中为刘氏暗暗地捏了一把汗,她情愿此人是冲着她一个人去的,而不会伤害到刘氏。 不过要是说这真的是一个人所计划的,那这个人真的是不得不防,连曹嫣昔都轻而易举进了他的圈套之中。 还是怪她太过于大意了。 “嫣昔,现在怎么办?”春晓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这日渐昏暗的天空。 “回去吧。”曹嫣昔淡淡道。 “回去?那大夫人她……”春晓支支吾吾道。 “她,会没事的。”曹嫣昔勾了勾唇角,她相信那个人定不会伤害到大夫人。 “好吧。”春晓低了低头,她现在也不知道嫣昔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照做便罢了。 曹嫣昔垂着一张绝美的容颜,慢慢的向着曹府走去。 今日,她吃了一个大亏,也算是长了一个大教训! “今天曹府门口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曹嫣昔转念间又是皱眉问道。 “今日来往的客人都是三小姐及笄礼那日邀请来的贵客,提前前来恭贺,以表示对我曹府的尊敬。”管家细心的为曹嫣昔解答道。 “提前祝贺?”曹嫣昔拧着眉头,她倒是没听过及笄礼还有提前祝贺这么一说。 “是啊,是大公子安排的,可见大公子对三小姐及笄礼之事的重视啊。”管家继而说道。 “曹珏?”曹嫣昔淡淡的点了点头,曹珏对她的事情表现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于上心了? “是啊,是大公子。”管家以为曹嫣昔没有听清,又重申了一遍。 “好,我知道了,你先招呼着客人吧,我去后院找爹爹。”曹嫣昔匆忙撂话,便向着后院跑去。 “哎,三……三小姐……”曹嫣昔的身后,传来管家的大叫声,“老奴还忘了说,上官将军也在呢。”看着曹嫣昔越来越远的身影,管家喃喃道。 曹嫣昔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的向着后院跑去。 这事情真的是太不对劲了,曹珏这次归来,止口不提曹沁烟和刘氏的事情,并且对她曹嫣昔的事情好似比对他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今日,她将刘氏弄丢,曹府一行人竟然不闻不问,还在家里为她提前祝贺起及笄礼来。 看起来好似都是为了她曹嫣昔着想,但这些事情连起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挖坑给她跳。 她越想越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这次她一定要当面找曹珏问个清楚。 临近后院,交谈声亦是越来越大,声音都颇为熟悉。 “及笄礼那日,本将要亲自给嫣昔一个惊喜。”上官云轩声如清冽的说道。 “上官将军对我妹妹有这样的心,我这个做大哥的真是颇为感激。”曹珏依旧是一张不变的笑脸,口吻中带着更多的是愉悦。 “依我看,嫣昔及笄礼那日,不必太过隆重,一个小孩子,得过且过便好。”曹宰相叹了声气,说道。 “这怎么能行,这一天对于嫣昔来说可是大日子,怎可草草了事,上官将军,您说呢?”曹珏当场反驳着曹宰相的话,又是将发言权递交给了上官云轩。 “本将以为,及笄礼定是个大日子,就算没有曹府,本将也会为嫣昔好好操持,办一场隆重的及笄礼。”上官云轩板着脸,冷声道。 “是啊是啊,是个大日子。”曹珏立即附和道。 “哎,罢了罢了,就随你们去吧。”曹宰相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说话。 “咳咳。”曹嫣昔轻咳一声,从暗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嫣昔,你回来了。”上官云轩见到曹嫣昔后,冰封不变的俊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们都在啊。”曹嫣昔轻哼一声,目光冷冷的望着曹珏。 “是啊,上官将军在和我们一起商讨你及笄礼那日的具体事宜呢。”曹珏见曹嫣昔眸光不善,便开口解释道。 “是么?”曹嫣昔微微勾唇,讥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曹珏,并开口道,“我的及笄之日重要到已经可以比拟亲生母亲的安危了?” “嫣昔,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曹珏愣了愣,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曹嫣昔。 “你说呢?大夫人今日是我带出的府,但是现在还没有回府,你们竟然聚在此地,商量着我及笄礼之事?”曹嫣昔挑眉冷笑道,她可不认为曹珏真的会有如此好心。 “我娘?我娘一直在府里待得好好的啊,什么出府,什么没回府?”曹珏一脸不知所谓的问道。 “什么?在府里待着?”曹嫣昔眉头一皱,心下一惊。 “是啊,不信你可以问父亲。”曹珏回头指了指立在一旁的曹宰相。 “恩,我本是回来后听到你将你大娘带出府便直接出府寻你,待我回来之后,你大娘就一直在她的别院中了。”曹宰相说道,“我派人去给你报信了,你没有收到?” “没有。”曹嫣昔微微一怔,看来刘氏早已经回到曹府中了,难怪刚刚她在大街小巷无论怎么搜寻,都寻不到她半分身影。 “这下人办事也太不利索了。”曹宰相气恼的说道。 “没事了爹爹,知道大娘没事,嫣昔也便放心了。”曹嫣昔应着,没有多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绝不会是那么的简单和巧合,至于曹珏,一定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商量 “你们商量吧,我先回去休息了。”曹嫣昔沉着一张俏脸,毫无半分喜色,没等众人的回答,便只身一人匆匆转身离去。 “本将去瞧瞧她。”上官云轩见曹嫣昔只身离去的背影,一脸担忧的说道。 “多谢上官将军了。”曹珏拱手而道。 上官云轩加急快走,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了曹嫣昔的脚步。 “嫣昔,你怎么了?”上官云轩抓过曹嫣昔的双手握在手中,轻声问道,“你看起来,怎的如此不开心?” “垚,我感觉曹珏有问题。”曹嫣昔轻声的吐露着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 “有何问题?”上官云轩挑眉问道。 “他对我的好,很反常。”曹嫣昔应道,“按常理来说,他不是应该很恨我么?怎么会对我的事情如此的献殷勤。” “我也想过这件事情,不过看曹珏的样子,没有分毫的不妥。”上官云轩深思着说道。 “就是因为他并没有什么不妥,所以问题才会更加严重!”曹嫣昔继而说道,曹珏越是平淡,她就越是觉得一切不正常。 “会不会是你多想了?”上官云轩皱眉问道。 “我本来也以为是我多想了,可是今日我将刘氏带出府,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刘氏怎么可能自己跑回府呢?这其中定有人暗中操作,但是除了他,我实在是想不出别人会有这样的动机。”曹嫣昔解释着。 “你在大街上,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什么奇怪的事么?”上官云轩继而问道。 “秦清清,我今日遇到了秦清清。”曹嫣昔说道,“难道说他们是一伙的?秦清清和曹珏……” “秦清清?”上官云轩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了,“是那个被你下过毒女子,秦侯爷的女儿?” “是,就是她。”曹嫣昔说道。 “她……她还没那个胆子。”上官云轩断言,“若说今日发生的事情是个圈套,那秦清清一定是个意外,那个女人并不成器,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去利用她的。” 曹嫣昔抽了抽嘴角,为什么她觉得在这么严肃的情况下上官云轩所说的话反而有些好笑呢。 “今晚我便派云泙去调查一下曹珏的底细。”上官云轩见曹嫣昔没有开口,便又说道,既然嫣昔怀疑,他就好好的查一下。 “对!”曹嫣昔恍然一惊,“云泙和青裩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他们不是一直跟着你么?”上官云轩神色略有些温怒。 “他们恐怕是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曹嫣昔冷凝着双眸,回答道。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离开你半步,他们拿我的话当做什么了!”上官云轩双眸一眯,凌厉的眸光自眸中流泻,眸中尽是怒气。 “罢了,这次的敌人和往时可不一般,我们还是不要太轻敌,他们十有八九是筹划好了的。”曹嫣昔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不过,就算是有备而来,她曹嫣昔也要杀得他们仓皇而逃、狼狈不堪! “这件事情暂且先交给我,我来处理,这几日你还是搬到将军府与我同住吧,由我看着你,我也好放心。”上官云轩一脸担忧的望着曹嫣昔,看来能连云泙和青裩都会上当的对手,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怎么能不给他们机会好好捏捏我曹嫣昔是不是软柿子呢?这件事情你可以插手,但你不可以掌控,还是让我亲自来揭开谜底更好玩一些。”曹嫣昔勾唇一笑,冷眼答道。 “你这个丫头,我就知道就算我管的了天,管得了地,我也管不了你。”上官云轩无奈的轻笑一声,心中却暗道,即使管不了你,我也不允许你有半点事情。 曹嫣昔抬头深望着上官云轩,张了张嘴巴却始终没有开口,她想要的爱情,果真就是上官云轩能给的这般,任他骄纵,任我狂妄。 这一生、这一世,她得到了,她亦无憾。 只要有上官将军和曹小姐在,他们才算的上是真正的暗卫。 “将军,曹三小姐。”二人拱手恭敬地问候道。 “你们终于回来了!”曹嫣昔瞪着炯大的双眸,长舒了一口气,口吻中带着更多的是焦急,开口道,“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三小姐的话,今日属下跟在您的身边,看到了您与属下约定好的手势便追查起跟在三小姐身边的这个神秘人,果然属下的确是发现了这个可疑之人。”云泙一脸严谨的回禀道,“许是神秘人也发现了我们在暗中,欲要企图离开,于是属下和青裩便顺势追了上去,但此人实在是太过于狡猾,属下……属下无能,最后,跟……跟丢了。” 云泙低了低头,他自小便跟着上官云轩待在将军府,从一个小小的侍卫,变成紫凤国第一暗卫,他接到的任务从未失过手,可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栽在了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身上,还险些丧命。 “跟丢了?”上官云轩狠狠皱眉,语气清冷的问道。 “回将军,属下无能,的确是跟……跟丢了。”云泙的头又低了三分,紧抿双唇,满脸的自责。 “怕只怕不是跟丢,而是他有意甩掉你们。”曹嫣昔微微扬唇,果然今日发生的一切都是个被人设计好了的圈套,而调走云泙和青裩的神秘人更只是其中的一枚小小的棋子,用用调虎离山之计罢了,曹嫣昔轻启薄唇,开口道,“那你们又是为何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回三小姐,此人狡猾便狡猾在此,他将属下引到了一片浓雾林之中,深陷其中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况且瘴气浓厚,属下一时间也是被困在其中。”云泙薄唇微启,音落后又是紧闭,不敢多言半句。 “果然。”曹嫣昔唇角一勾,事情现在发生的越来越在她的掌控之中了,“这件事并不怪你,你且先下去,过会儿让七殇带着药为你们逼出瘴气毒,养好身子,随时静候我的命令。”曹嫣昔吩咐道,她亦是明白,今日浓雾林中的瘴气许是有毒的。 “谢过三小姐。”今日,他们将事情办砸回来之后并不敢索要驱散瘴气之毒的解药,却没想到曹三小姐早已洞察这一切并让七殇带着解药为他们逼毒,云泙与青裩一脸感激的说道,继而转身退下。 “嫣昔,你可有看法了?”上官云轩见云泙和青裩走后,便一脸专注的询问着曹嫣昔。 “略有眉目,但仍有几处问题感觉不妥。”曹嫣昔认真的点头道,“明日,我们便去这片浓雾林瞧瞧,我怕……那个人引青裩和云泙去此地,并不是想让他们活着出来的,先铲除我身边的人,最后轮到我,亏得他们想得出来。”曹嫣昔冷冷勾唇,杏眸微眯,异常凌厉。 “好,今日我便住在曹府,明日一早我们即可出发前去浓雾林。”上官云轩应道。 “住在曹府?”曹嫣昔微微蹙眉。 “是啊,省的我明早还要来回的跑来跑去。”上官云轩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个理由果然找的好!让她竟然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曹嫣昔一脸无奈的转身,如今她已经感觉到事情迫在眉睫,真的无心在与上官云轩说着这些玩笑话,包括她自己的及笄之日将近,她仍是打不起开心的情绪来,毕竟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处在暗处,而她在明处,她就是那个极其危险之人。 而这一切的发生突然到连她都没有想过那些神秘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曹嫣昔微叹一声,声音细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继而向着自家别院中走去。 “嫣昔,别怕,一切有我。”上官云轩用着内力对着曹嫣昔缓缓而道。 曹嫣昔在大院之中微微一怔,四处瞧着没有见到上官云轩的身影,便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踱着。 “就知道你会等我的。”上官云轩一脸笑意的从曹嫣昔身后而出,“你放心,对于你的名节我还是很重视的,今晚我会找曹府的管家为我安排一间厢房居住。” 曹嫣昔抬了抬头,对上上官云轩双眸似水的眸子,心微微的一荡。 “傻丫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上官云轩揉了揉曹嫣昔如墨的长发,柔声说道。 她都不知道究竟何时她与上官云轩的默契已经到了心领神会的地步了。 “明日一早,我来你别院门口接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上官云轩见曹嫣昔没有开口,继而说道。 “好。”曹嫣昔应着,没有多余的挽留,便转身离去。 这一夜,曹嫣昔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清晨的阳光总是比睡意来的更快一些,曹嫣昔总觉得自己并没有躺多久,天就已经亮了。 今日前去往浓雾林又不知会面对何种场面,总之,她有预感,这一切来的都不像是曾经的那般好对付。 上官云轩的马车果然都是早早备好,只等她曹嫣昔一人的到来,每每这样曹嫣昔倒也是习惯了被他照顾好一切的感觉。 “出发吧。” 马车之外,七殇一人驾马穿梭在林间小路之中,马车内,曹嫣昔和上官云轩并肩而坐。 颠簸的马车中时不时传来上官云轩关切的话语。 “嫣昔,你将此药丸服下。”上官云轩抬起手臂,手指尖紧握着一颗药丸对着曹嫣昔说道。 “这是什么?”曹嫣昔抬眉问道。 “避毒丸。”上官云轩答道,“是断冥指那个老头儿以前留给我的,一直没能用上,现在也算是有机会了。” 昨夜,青裩和云泙身体内所入侵的瘴气毒非常之阴狠,上官云轩和七殇为他二人逼了整整一夜方才逼出,他自知此次浓雾林瘴气毒气的厉害性,所以找出了仅剩一枚的避毒药丸来护嫣昔周全。 “只有一颗?”曹嫣昔皱了皱眉。 “自然不是,我与七殇早已服下了,这一颗是留给你的。”上官云轩安慰道,他知道他不这般说,嫣昔是不会独自服下的。 曹嫣昔半信半疑的望着上官云轩,迟迟没有接下上官云轩递过来的避毒丸。 “快,服下去。”上官云轩催促道。 “你没有服过,既然你可以,为何我不行?”曹嫣昔皱了皱眉,仍是没有接过上官云轩手中的避毒丸。 “你,你这个傻丫头,你身子娇,能和我相比么?”上官云轩又将手中的药丸递了递,“听话,服下去。” “我不,要死便一起死好了,我根本不怕。”曹嫣昔轻轻一勾唇,别忘了,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你,非让我生气是不是!” 第三百四十三章 药丸 上官云轩脸色一沉,一把抓过曹嫣昔的双手,将她打横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一颗细小的药丸被他狠狠的丢在口中,柔软的双唇轻轻的附了上去。 “唔唔……”曹嫣昔不断的挣扎着,奈何她的四肢已经被上官云轩粗壮有力的臂弯禁锢的死死的。 一股醇浓的药味儿自曹嫣昔的口中散开。 香甜的吻,配着浓浓的药味儿,不断地混合着,带着别样的幸福。 一开始的强制最后也慢慢变成了相互的迎合,两人更是陶醉于其中,无法自拔。 双唇相触,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之感在二人之间展开。 直到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良久,唇分。 曹嫣昔轻轻的喘着粗气儿。 “傻丫头,以后你若是还不听话,我便这般治你。”上官云轩看着曹嫣昔微红的小脸儿,恨不得立即冲上前去再次狠狠地蹂躏一番,奈何他已经感觉得到,马车渐渐地停了下来,所谓的浓雾林怕是已经到了。 至于蹂躏……待嫣昔及笄礼过后,嫣昔整个人还不都是他的么? 上官云轩邪魅的一笑,果然在他的心中又打起了他的小算盘。 上官云轩邪魅的一笑,果然在他的心中又打起了他的小算盘。 “将军,浓雾林到了。”七殇立在马车外,见马车内毫无半分动静,他试探的说道。 “知道了。”上官云轩轻声一应,带着曹嫣昔起身踏出马车之外。 曹嫣昔望着眼前的浓雾之林,果然如云泙所说的一样,看似平静不已的树林之中潜藏着众多波涛汹涌的危险。 擎天巨树梢头的碧叶,连成一片,摇曳万里,树林之间,布满浓雾,瘴气自树干之中慢慢的散发着。 整个密林之中,笼罩着一股神秘之感。 曹嫣昔轻挑眉头对上了上官云轩满眸担忧的目光,她向着上官云轩微微一笑,以示安慰。 “嫣昔,不如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瞧瞧。”上官云轩本知道他的提议会得到曹嫣昔果断的拒绝,但他仍是试探的问道,因为他真的不希望带着曹嫣昔前去冒险。 此次浓雾林中的所有事物都是未知的,看这情况,凶猛野兽倒是不会有,但这瘴气和其中复杂的地形,都难免令人深陷其中,中毒而亡。 “你应该了解我的答案的。”曹嫣昔微微一笑,她知道上官云轩是会了解她的。 “罢了,但是一会进去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冲动,我让你离开的时候,你便必须离开,这一点,你一定要听我的。”上官云轩的眸中竟然露出了半分祈求的目光,他担心嫣昔,简直是担心的不得了,他知道虽然嫣昔现在有一身内力又加上服了避毒丸,撑上几个时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他就怕事有万一,对于嫣昔的安危,他连半分万一都不想存在。 “好,我知道了,我会的。”曹嫣昔微微点头应道,凭她对上官云轩的了解,若是这点她还不答应他,他一定又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止她进去的。 “恩,那走吧。”上官云轩虽然松口,但脸上紧张的神情仍是没有减少半分。 三人轻抬脚步,慢慢的踏入迷雾林之中。 “七殇,闭气。”上官云轩在踏进浓雾林之后,便对七殇说道。 “是,将军。”七殇答道。 上官云轩紧绷着面颊,这样的闭气,他最多也只能撑一个时辰,希望一个时辰之后,他们便能安然离开吧。 曹嫣昔一行人越走越深,周边倒是没有半分动静,只是越往深处,瘴气越浓密罢了。 还好曹嫣昔提前服下了避毒丸,上官云轩与七殇又闭气前行,他们倒是没有感到什么不妥之处。 浓林之中一阵静谧,静的有些渗人,整个树林连鸟飞之声都翩然不见。 曹嫣昔严谨的迈着步子,慢慢的向前走去。 周遭静的只能听得到三人的脚步声。 浓雾渐渐加重,已然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三人紧挨着,却已经看不清楚面庞。 “嫣昔,不要再走了。”上官云轩拉了拉曹嫣昔的衣袖,一脸严肃的说道。 “也许前面会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曹嫣昔坚持道。 “我们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上官云轩停止不行,担忧的眸光紧紧的盯着曹嫣昔。 “瘴气越来越重了,也许穿过这片瘴气林,我们会看到一些别的。”曹嫣昔仍然坚持着。 “若是走下去,依然是这个样子呢?”上官云轩仍是担忧不断。 “我想,不会的。”曹嫣昔勾唇一笑。 上官云轩无奈,紧拉住曹嫣昔的衣袖俨然松了松,最后拉住曹嫣昔的小手圈在自己的手中,紧紧的握着。 三人的脚步依旧不断的前行着,眼前的瘴气也是越来越重了。 “七殇,万分小心。”上官云轩叮嘱道。 在这样的场面之下,就算是有人突然出现,从背后给你一剑,你也是无力还手。 上官云轩的耳朵简直如竖起来一般,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有脚步声。”曹嫣昔心中一惊,瞪大眼睛,四下环顾着,她在现代做了特警多年,更是训练有着过人的听力,她明显的感觉出一个极轻的脚步声正在渐渐的逼近他们。 “小心。”上官云轩听到曹嫣昔说后,心中更是一紧,立即拉过曹嫣昔的身子,护在胸前。 “来者不恶。”曹嫣昔又是轻言道。 “有何分辨?”上官云轩皱眉问道。 “来者脚步虽轻,但不杂不乱,不慌不忙,显然此人对着浓雾林并不陌生,而此人脚步一脚轻一脚重,时而轻时而重,这说明这个人若不是个跛子就是智力有问题。”曹嫣昔慢慢的解释道。 “一脚轻一脚重是跛子我能理解,为何还会有智力有问题这一说?”上官云轩不接的挑眉问道。 “因为……只有智力有问题的人才会走路不稳,时而脚轻,时而脚重,蹦蹦哒哒,而且内心澄净。”曹嫣昔继而解释道,虽说这一解释并没有理论依据,但她曾在现代竟用了此番推论,破了一桩谜案。 “迷雾散了。”上官云轩看着眼前越来越通透的景象说道。 三人心中自然一喜,虽说来者不恶,但若是刚刚的场面遇到危险真的是不容乐观,此番迷雾清散,他们能看得清前方事物,心中亦会明朗许多。 “大胆,究竟是何人胆敢闯入我迷瘴林,是不要命了么!”空中铿锵有力的飘来一阵悦耳的声音,虽故意板着声音,但曹嫣昔仍能听出此番话语其中的笑意。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怎得会有如此雄厚的内力,将她的声音在整个树林之间来回徘徊。 “是什么人?为何不现身说话!”上官云轩脸色一冷,眸中更是尽显凌厉,同样用着身后的内力,将自己的一番话飘荡在树林之中。 “呜呜,大哥哥好凶凶嘛……”终于,空中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口吻中更是带着无限的委屈。 “究竟是什么人!”上官云轩更是厉声喝道。 “大哥哥是坏人,坏人,傻丫头要告诉姑姑,不让姑姑在和大哥哥玩。”幽怨的声音渐渐飘来。 “姑姑?姑姑又是什么人?”曹嫣昔勾唇一笑,口吻中倒是带着些许的柔和。 “哇……姐姐好漂亮啊,傻丫头喜欢姐姐,姐姐漂亮。” “你在哪里呢?出来让姐姐见见好不好?”曹嫣昔心中自知自己定是猜对了,这个小丫头年纪应该不大,自称自己傻丫头,这的确可以证明,她的智力是有问题的。 “好哇好哇,傻丫头喜欢漂亮姐姐。” 话音刚落,一旁的树丛中便有了几分声响。 “傻丫头在这里,在这里!”一个粗短的胳膊用力的向着曹嫣昔挥了挥手。 曹嫣昔欲要上前踏去,却被上官云轩及时拉了回来。 “小心,也许有埋伏。”上官云轩小心翼翼的说道。 “姐姐,傻丫头在这里啊。”粗短的胳膊挥舞过后,一个小小的脑袋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 两个简单的小辫子一左一右晃来晃去,标准的五官镶嵌在一张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儿上,甜甜的笑容挂在嘴角,冲着曹嫣昔傻傻的笑着。 曹嫣昔果然还是猜错了,这个丫头甚至连十岁怕是都没有吧。 “小朋友,你多大了?”曹嫣昔企图讨好的问道。 “我不叫小朋友,我叫傻丫头,傻丫头,傻丫头,嘿嘿……”傻丫头手指相对,对着曹嫣昔咯咯的笑着。 “傻丫头,原来你叫傻丫头啊,你多大了?”曹嫣昔慢慢的凑近她,一脸善意的笑道。 “傻丫头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不过姑姑知道,姑姑说,傻丫头应该已经九岁了。”傻丫头又是一阵咯咯的笑着。 “那傻丫头的姑姑又是谁啊?”曹嫣昔又是一脸善意的靠近着傻丫头,脚步极轻,生怕惊到了她。 “姐姐好笨,傻丫头的姑姑自然就是傻丫头的姑姑啊。”傻丫头捂着肚子,冲着曹嫣昔哈哈大笑,边笑口中边说着,“姐姐真笨,姐姐笨,笨笨……” 上官云轩立在一旁,看着曹嫣昔一脸无语的模样,他忍俊不禁起来。 “额……傻丫头,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曹嫣昔赶忙转移话题的问道,至于姑姑是谁的这个问题,她一定会被这个傻丫头绕晕的。 “傻丫头一直就在这里啊。”傻丫头又是咯咯的笑了起来,眉头稍弯,倒是颇为可爱。 “你住在这里?”曹嫣昔继而问道。 “是啊,傻丫头和姑姑一直住在这里啊。” “这里的瘴气不是有毒么?你怎么会没事?”曹嫣昔又是不解的问道。 “有毒?有什么毒?又是好吃的毒么?”傻丫头呆呆的望着曹嫣昔,提到毒这个字眼,竟然是一脸的兴奋。 “好吃的毒……”曹嫣昔又是一皱眉头。 曹嫣昔终于算是听明白了傻丫头的话,她的意思是,她口中的这个姑姑,是在拿她来试毒吧。 “姑姑还说,傻丫头吃了那些就会变得很厉害,好像是……对,好像是叫做百毒不侵了呢。”傻丫头自顾自的说起来更是没完没了。 曹嫣昔微微的怔住,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看似内力雄厚、功力不浅,又有着百毒不侵的体质,长期生活在这片充满有毒瘴气的浓雾林之中,身份神秘莫测,而她口中的姑姑恐怕是更不简单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亲切 “傻丫头,你可以带姐姐去见见你的姑姑么?”曹嫣昔微微一笑,不知怎的,她倒是对这个莫名的小女孩充满了莫名的亲切之感。 “不可以的,姑姑说不见生人的,漂亮姐姐你们也快点离开吧,否则被姑姑看到了,一定会杀了你们的。”傻丫头这般说辞倒是一本正经起来,劝说着曹嫣昔的话语中,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让你带我们去你便听话就是了。”七殇立在上官云轩的身后,面无表情,对着傻丫头开口说道。 “哼,就算带,傻丫头也只带漂亮姐姐一个人,你们两个凶巴巴的大哥哥,傻丫头不喜欢。”傻丫头嘟着嘴巴,扭过头去。 “你这个小丫头,胆敢忤逆上官将军,在紫凤国谁人不知上官将军……” “好了,七殇。”上官云轩打断了七殇继续的话语,并开口说道,“你将此药丸服下去。”上官云轩算了算时间,怕是就快要一个时辰了,他与七殇的闭气已经到了最后的极限了,而这有毒的瘴气还在源源不断的来,他和七殇怕是也撑不了太久。 “还是将军服下吧。”七殇自然知道上官云轩给他的是何物,但是将军一样没有服药,他又怎敢独自一人服下呢。 “命令!”上官云轩冷冷说道。 “这……是!”七殇犹豫片刻,慢慢的接过了上官云轩手中的药丸,服了下去。 “你就是姑姑口中常常叨念的上官将军?”傻丫头忽而眸光一闪,望着上官云轩的双眸中充满了好奇。 “你姑姑常常叨念我?”上官云轩眉头一皱,对着傻丫头问道。 “是啊,姑姑说若是他日再见到你,必将你大卸八块,抽筋扒皮,手弑其肉,喝其血,还有……还有……傻丫头记不清了,总之姑姑说要越残忍越好!”傻丫头说罢,冲着上官云轩又是咯咯的笑着。 上官云轩的脸上不自然的抽了抽,他连这个傻丫头口中的姑姑是谁他都不知道,怎么就遭到了别人如此大的怨恨。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曹嫣昔微微勾唇,眸中尽显笑意。 “你说,我会么?”上官云轩无奈,转身望了望曹嫣昔,别说他得罪谁,就说谁敢和他上官云轩冲撞过,更何况还是这深山野林之中的女子。 “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被你抛弃之后,所以对你怨恨交加?”曹嫣昔又是轻轻挑眉,唇角勾勒起一抹极为妩媚的笑意。 “嫣昔……”上官云轩沉着一张俊脸,低着声音叫道。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曹嫣昔终于敛住了嘴角的笑意,对着上官云轩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快想想,傻丫头口中的姑姑极有可能你认识。” “我识得的女子屈指可数。”上官云轩淡淡答道。 “如此一来,目标确实会更是小了啊。”曹嫣昔继续追问着。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会是谁。”上官云轩深思片刻后,说道。 “大哥哥虽然你很凶我并不喜欢你,但是傻丫头直觉你也是个好人,你快点走吧,一会姑姑来了,你们谁也走不掉的。”傻丫头看着上官云轩一脸纠结的模样,又是好言相劝道。 “傻丫头,你带姐姐和大哥哥去见见你姑姑好不好?”曹嫣昔冲着傻丫头一脸讨好的说着,她的内心隐隐感知,这个深山野林之中的女子和上官云轩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心中强烈的呼唤以及好奇心令她想要见到这名深居简出又神秘不已的女子。 “不行,一定不行,傻丫头不可以带你去见姑姑,姑姑会杀了你们,会杀了你们的。”傻丫头边说着边晃着自己两根可爱的小辫子在原地转来转去。 “那好,姐姐不去便是,那傻丫头可以告诉姐姐,你住在哪里么?”曹嫣昔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浓雾林之中有着太多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傻丫头就住在林子那边啊。”傻丫头咯咯的笑着便指了指他们刚刚走过的位置。 “就是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曹嫣昔微微一皱眉,那里可以住人么?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啊。 “伸手不见五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啊,好玩吗?姐姐可以带着傻丫头去那里玩吗?姑姑不让傻丫头乱走,傻丫头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傻丫头就住在这里……” 一打开话匣子,傻丫头又开始喋喋不休了起来,看得曹嫣昔一阵无语,她看得出,这个小女孩本身的智商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就是因为她经常试毒、练毒,才导致了她这个样子吧,她时而清醒,时而朦胧,说话时而有条理,时而混乱,她恐怕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 “傻丫头,傻丫头你在哪?”远处浓雾林之中,一个略有焦急的女声渐渐传来。 “姑姑来了,姑姑来了,你们快跑!”傻丫头轻呼一声,揪起自己两个小辫子便一晃一晃的向着声音源泉跑去,边跑还边回头瞧着曹嫣昔一行人,口中轻轻道,“漂亮姐姐我以后还想再见到你。” “会的,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玩。”曹嫣昔轻轻的应着,看着傻丫头纯真的笑容、可爱的面庞,又想起她所遭受试毒的痛苦,她真的有些于心不忍。 傻丫头回过头去,又是一阵咯咯的轻笑。 “先躲起来。”上官云轩一把拉过曹嫣昔的手臂,便冲着一旁高耸的树林后面躲了过去。 “噗!”刚一蹲下,上官云轩自嘴角处便向外渗出了丝丝鲜血。 “你怎么了!”曹嫣昔惊慌的问道。 “将军!”七殇更是一脸紧张。 “无碍,小声点,先看看来者何人。”上官云轩强忍着胸口处的闷意,对着曹嫣昔安慰的说道。 “傻丫头,你刚刚在与何人说话?”浓雾中慢慢显现出一名身材高挑,拥有着妖娆身段女子的身影。 曹嫣昔抬头望去,华贵的衣衫,清丽的发饰,只可惜面遮面纱,根本看不出半分模样,只看得出额头之上光洁的肌肤和一双又细又长的丹凤眼。 看着她眼角略有的轻微皱纹,怕是此女子已然是上了年纪。 “没,没有人啊。”傻丫头使劲的晃了晃她的小脑袋,又忍不住的四下望去,见的确没有看到曹嫣昔一行人的身影,才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那我怎么听见有人说话呢?”面纱女子根本不相信傻丫头所言,仍是四下环视着。 “那……那是傻丫头自己在和树叶聊天呢。”傻丫头噘着一张娇小的嘴巴,嘟嘟的说道。 “是么?”面纱女子轻轻一挑手,略有怀疑的问道。 “是啊,我们浓雾林的瘴气可是剧毒,一般人就算是进来不也都死掉了么,怎么会有人说话……”傻丫头略有心虚的说道。 “都死掉?那昨日跑出去的那两个人又是什么!”面纱女子忽而大怒道。 “姑姑恕罪,姑姑恕罪,傻丫头知道错了。”傻丫头见面纱女子已经发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哆嗦的说道。 曹嫣昔心中一怒,欲要起身冲上前去护住傻丫头,却被上官云轩一把拦住。 “再等等看。”上官云轩紧捂着胸口说道。 曹嫣昔面色一冷,慢慢的蹲了原处。 “知错便好,那你说,刚刚与你交谈的究竟是什么人!”面纱女子口吻异常凌厉的说道。 “傻……傻丫头不知。”傻丫头浑身颤抖的说着。 “不知?不知你便留了他们性命!还有昨日的那两名男子,我不是说过让你解决了他们么!为何还是让他们跑了出去!”面纱女子挑起她凌厉的丹凤眼,狠狠的盯着傻丫头。 “请姑姑恕罪,傻丫头知错,知错了……”傻丫头仍是颤抖不已的跪在原地,低声的说着。 “你还是不肯说!”面纱女子狠狠的一挥衣袖,傻丫头立即跌坐在地,自嘴角慢慢的流淌出一缕血迹。 “噗!”而就在此时,上官云轩终于忍不住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已经闭气太久,用内功也是撑了太久,刚刚又稍作运功,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谁在哪里?”面纱女子冷眸一扫,凌厉的丹凤眼狠狠的扫着曹嫣昔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是谁?出来!”面纱女子慢慢上前,口中厉声喝道。 “姑姑!”傻丫头见状立即起身,挡到了面纱女子的面前。 “你现在已经敢违抗我的命令了?!”面纱女子冷冷扫眉,望着傻丫头的眸中充满了愤怒。 “姑姑,他们是好人,真的是好人。”傻丫头眸中带泪、盈盈欲滴的说道。 “好人,你才见了一面就知道是好人坏人了?让开!”面纱女子狠狠挥袖,傻丫头又是一阵踉跄。 “七殇,照顾好他。”曹嫣昔将略有虚弱的上官云轩轻轻的靠在七殇的肩膀上,欲要起身而去。 “曹小姐,你来照顾将军,属下去。”七殇将上官云轩轻轻一推到曹嫣昔的怀中,立即起身飞去。 “七殇!”曹嫣昔轻叫道。 然而,七殇已经现身而去了。 曹嫣昔看着上官云轩嘴唇青紫,浑身无力,只好立即盘身而坐,为上官云轩的体内渡着真气。 “你是何人?”面纱女子冷眼望着七殇,语气不悦的问道。 “我乃紫凤国上官将军手下的暗卫、七殇。”七殇立在树林之中,慢条斯理,自报家门。 傻丫头脸上鼻涕一把、泪一把,还不忘了瞧瞧七殇的身后,见漂亮姐姐没有来,她总算是又舒了一口气。 反正是个坏脾气的大哥哥,就让姑姑撒撒气好了。 “上官将军?”面纱女子微微一皱眉,凌厉的丹凤眼亦是变得阴辣起来,“他上官莫离也配得上将军一词么!” “不,那是老将军,我所说的上官将军是老将军之子,紫凤国的镇国大将军!”七殇每每提到自家将军,总是带着无比的自信与骄傲。 “云轩……”面纱女子轻声喃喃着,眉宇间倒是少了些许刚刚的狠辣。 “大胆!将军的名讳岂是尔等山林村妇叫的起的!”七殇大怒,他一辈子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有人胆敢对上官将军不敬,他当初对曹嫣昔没有好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胆的是你这种无知小辈!”面纱女子又是轻眯双眸,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的向上挑着,“你为何会闯入我浓雾之林?” “误入。”七殇淡淡的答道。 “好一句误入!”面纱女子冷声喝道。 曹嫣昔此时正在运着功为上官云轩轻渡着真气与内力,上官云轩闭气太久,导致他经脉闭塞,连曹嫣昔的真气都渡不进去,曹嫣昔只好开始运功先为他逼出体内的瘴气毒。 第三百四十五章 误闯 “七殇恰巧路过,不小心误入其浓雾林之中,多有打扰,还请多多恕罪。”七殇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子既识得老将军又好似认识上官将军一样,定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他现在不过是想将此女子引走,好让曹小姐与上官将军能够顺利离开,此时他自然应该多说说好话。 “进了我浓雾之林,根本没有能走出去的人。”面纱女子挑眉亿一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之意。 “不知夫人是何意思?”七殇开口问道。 “夫人?哈哈,夫人……多久没有听到别人这般的称呼我了。”听得这一声称呼,面纱女子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七殇怔了怔,却没有多言。 “不过,既然误入进了我浓雾之林,还有命走到这里,也是奇才,不如去我那里做做客,如何?”面纱女子在面纱之下轻微的勾了勾唇,好久,没有这般体格精壮的男子来为她以身试毒了,今日来此一人,岂不正好?面纱女子暗暗笑道。 “不必了,七殇还有要事在身,先行离开了,他日定上门拜访。”七殇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位看似是夫人的年纪,却保持着少女身材的女子,是绝对不好惹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面纱女子冷唇一勾,自袖口中流泻出一抹丝绫紧紧的缠在七殇的手臂之上。 “放开他!”曹嫣昔大喝一声,腾空而起,手中的长剑直直的逼向面纱女子的丝绫之中。 撕拉一声,曹嫣昔狠狠的挑断丝绫,继而拉过七殇稳稳落地。 “是谁!”面纱女子忽而被斩断丝绫,不由得一下趔趄,继而开口暴怒道。 “是你!”待面纱女子站稳回过头看清曹嫣昔面容之后,她口中惊愕道,随后,眸中却被仇视的目光霸满,一脸怒然,凌厉的丹凤眼狠狠的瞪着曹嫣昔一眨不眨,“你竟然还没有死,你这个贱人!”她忽而对着曹嫣昔大骂道。 “漂亮姐姐!”傻丫头见曹嫣昔现身而出,又是一阵惊慌,心中自然埋怨着漂亮姐姐怎么会傻傻的出来,还反击了姑姑,姑姑这下一定会杀了她的。 “漂亮?”面纱女子忽而勾唇一笑,继而衣袖中的丝绫狠狠的甩向傻丫头,一把将她腾空拎到她的面前,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口中狠狠道,“她漂亮么?有多漂亮?!为何叫她姐姐而叫我姑姑!是我不漂亮么!是我老了么!是我不如她么!” 傻丫头一脸震惊,她着实不知,为何她的一句话,竟惹得姑姑一时间勃然大怒。 “说啊,你说,她有多漂亮?”面纱女子狠狠的咬着双唇,手中的丝绫越缠越紧。 “姑姑,傻丫头知错了,知错了。”丝绫越来越紧缠的傻丫头身子越来越痛,她忽而哇哇大哭道。 曹嫣昔见状,继而拎起手中长剑,再次飞身而起,对着面纱女子的丝绫狠狠挑去。 面纱女子好似早有防备一般,冷唇一勾,将缠着傻丫头的丝绫向着一旁狠狠甩去,继而丝绫再次扬起,冲着曹嫣昔手中长剑袭去。 傻丫头狠狠坠地,自嘴角处涌出了大量的血丝。 曹嫣昔翻身一挑,躲过面纱女子突而袭来的丝绫,继而旋身一转,手中长剑再次向着面纱女子狠狠袭去。 “呵。”面纱女子冷笑着,便再次挥起另一只衣袖,袖中的银针冲着曹嫣昔狠狠飞去。 “姐姐小心!”傻丫头大叫道,她知道这是姑姑的秘制毒针,若是碰上一下,必死无疑。 “嗖!”一把金刀飞来,拦住银针冲向曹嫣昔。 银针与金刀一齐落地。 “垚……”曹嫣昔冲着草丛中一声轻叫。 这一声轻叫,却让面纱女子暂时止住了手。 曹嫣昔见状,一把长剑又是向着面纱女子狠狠而去。 “嫣昔,不要!”上官云轩一声大吼,止住了曹嫣昔袭去的长剑。 “为何?”曹嫣昔手握长剑稳稳落地,转头冲着一旁慢慢走来的上官云轩满眸狐疑的问道。 “你不是那个贱人,你是她的女儿?”面纱女子面无表情的对着曹嫣昔说道。 “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不要那个贱人那个贱人的叫我娘,我娘是雪央国的公主雪灵儿!你,根本不配叫她!”曹嫣昔厉声喝道。 “哈哈哈哈。”面纱女子忽而大笑,“果然如此。”她清冷皱眉,“那个贱人的女儿竟然都这么大了,真不知是何哪个野男人生出来的孽障!” “你闭嘴!”曹嫣昔眸中一怒,反手一转长剑,使足内力冲着面纱女子迅速飞去。 “噗!”上官云轩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他紧握住自己的胸口,脸上充满期待的看着面纱女子。 只见面纱女子冷冷别过头,毫无表情。 曹嫣昔微微一怔,心中万分纠结,看着长剑对着面纱女子已经近在咫尺,但又回头望着慢慢倒下的上官云轩,她轻咬住双唇,立即扔下了手中长剑冲着上官云轩奔去。 “垚,你怎么样了?”她慢慢的扶起单膝倒地的上官云轩,一脸关切的问道。 “无碍。”上官云轩闭了闭双眸,轻轻的摆了摆手。 七殇亦是立即跑过去,轻轻的扶住了上官云轩。 “将军。”他一脸敬重的叫道。 “你先走。”上官云轩对着七殇轻声说道。 “将军!”七殇加重语气,这个时候他身为暗卫,应为将军死,又怎么能扔下将军在此,而独自一人离开。 “走,这是命令!”上官云轩冷喝道,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希望除了曹嫣昔,还有别的人知晓。 “将军……”七殇仍是坚定的叫着。 “在浓雾林入口处等着本将,一个时辰之内,本将定携着嫣昔而出。”上官云轩一脸自信的说道。 “是。”见上官云轩满是坚持,七殇只好领命,作为暗卫,他无比的信服将军,只要将军说没事,那定会没事。 他轻轻的松开扶住上官云轩的手,望了望上官云轩与曹嫣昔,转身头也不回的飞身而去。 上官云轩脸色苍白,嘴唇青紫,见七殇走后,便慢吞吞的向着面纱女子而来。 面纱女子脸色一变,继而又是一脸轻松,看着上官云轩的眸中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与不妥。 娘?!曹嫣昔微微愣住,面容上更是一脸震惊,虽然她早已想过这个女子与上官云轩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就是上官莫离的妻子、上官云轩的母亲,政太尉的嫡女郑汝佳?! 难怪……难怪她对上官莫离有着如此大的怨恨,对着自己的母亲雪灵儿更是一心仇视,原来,她就是那个被上官莫离抛弃下的女子。 可是,她不是在谭青寺出家了么?怎么又会生活在这片浓雾之林中,而且……功力深不可测。 “将军怕是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娘。”面纱女子冷冷别过头,细长的丹凤眼中毫无半分感情。 “娘,你还是不肯认我?”上官云轩微微蹙眉,嘴角青紫却依然苦涩的抖了抖。 “将军!我说了,我根本不认识你娘,你认错人了!”面纱女子脸色欲有些温怒,口吻也是极为激动。 “这辈子,我可以认错奸臣,我可以认错上官主,但我绝不会认错我的亲生母亲!”上官云轩脸色泛白,声音亦是颤抖着,他没有想到,避而不见他十多年的母亲,竟然生活在这片浓雾林之中,难怪,难怪每次智清大师都不让他进去见他娘,只不过是因为他娘早已不在谭青寺了。 面纱女子脸色微颤,仍是没有开口说话。 “娘,跟我回家吧。”上官云轩声音极轻的说道,“跟我回家团聚好么?” “团聚?和那个贱人的女儿一起么?”面纱女子一番话也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的确是郑汝佳不假。 “娘,你……你不要这样说嫣昔,她……”上官云轩急切的解释着。 “你闭嘴!你和那个负心汉一样,都被那个贱人和那个贱人的女儿迷惑了!”郑汝佳冷喝一声,打断了上官云轩的解释,继而她仰天放声大笑着,“哈哈哈哈,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我的儿子竟然会喜欢上那个贱人的女儿!真是作孽,作孽啊!” “娘!”上官云轩急急地叫着。 “你闭嘴!从今往后,你若想要那个贱人的女儿,就再也别认我这个娘!”郑汝佳一脸愤然,凌厉的双眸狠狠的向上挑着,望着曹嫣昔的眸光中更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噗!”上官云轩一口气闷在胸口之中,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垚……”曹嫣昔担忧的叫道。 她早已想过自己要与郑汝佳见面的场景,更是想过自己应要怎样博得郑汝佳的同意肯为他们二人主持婚典,这样云轩会很开心的,可是她却没有想过,今日竟然会在这种局面之下与郑汝佳见面。 面对上官云轩所中的瘴气之毒,郑汝佳倒是显得颇为淡然,毫无半分紧张之感。 “娘,跟我……回家吧。”上官云轩强撑着胸腔中的闷意,仍是一脸期盼的对着郑汝佳说道。 这一辈子,能让上官云轩低头又祈求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一个是他唯一的亲人。 郑汝佳冷冷扫眉,低眉轻佻着上官云轩,眸中充满了戏谑之意。 曹嫣昔隐隐的捏紧拳头,她早已想过郑汝佳会有这般对待她的态度,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郑汝佳对待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都可以这般的泰若自然,她当真是冷血无情的么! “郑汝佳,按照情理来说,你是我的长辈,我理应对你尊称相待,你恨我的母亲,恨上官老将军,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你的儿子他是无辜的,你为何要这般待他,你为何要将上一代的恩怨,让我们这一代来偿还!”曹嫣昔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道。 “呵,上一代的恩怨?他上官莫离犯下的大错,我让他的儿子来偿还,这有何不可?!”郑汝佳冷眼一挑,眸中尽是讥讽之意。 “那难道不是你的儿子么!你当真这般冷血无情么!”曹嫣昔怒吼道。 “我冷血无情?哈哈哈,你个毛娃娃知道什么,上官莫离当年跟着那个贱人离家的时候,我还怀着他的儿子,我冷血,我无情,那谁对我有情过!我背负着家族的没落,夫上官的背叛,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女子,谁又对我有情过!”郑汝佳回忆到曾经的往事,情绪更是无法镇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