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雷恩》 第1章 吾名雷恩 阴沉的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盖在奥尔特伦堡的上空,空气中潮湿的水分子几乎肉眼可见的形成了一片片雾气,来回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肆虐着将行人的衣服浸湿。 两辆马车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宽厚的车轮挤压溅射起的污水毫不留情的泼在了路边行人的身上,怒目而视却敢怒不敢言。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一条马鞭“pia”的闪电一般抽了过来,抽在那人身上。 望着马车车厢上黄金打造的荆棘花环徽章,路边衣衫褴褛的妇人紧紧捂住孩子的嘴巴,生怕他出言不逊,惹恼了马车上的贵人。 瞥了一眼马车外破旧的街道,雷恩的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才扭头望着坐在对面的家伙身上,“我不喜欢这里,但是我必须在这里。”,他语气中充斥着不满和嘲讽,“小偷、强盗、杀人凶手、***骗子……,这真是一座该死的城市!” 坐在雷恩对面的中年男性穿着暗红色的燕尾礼服,得体熨帖,白色花边的衬衫领子如绿叶一般将他青色的下巴紧紧捧着,他有一张很帅气的面孔,岁月沉淀了风华,浓郁芬芳,散发着迷醉的成熟气息。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弹了弹手指,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银质烟盒。烟盒上镶嵌了一圈细碎的宝石,最中间拇指粗的祖母绿在固化照明术温柔的光线下闪烁着明亮翠绿的光泽。 他打开烟盒,用一柄只有手掌长精致的银刀挖出一小块烟砖,填进了龙血木雕琢的烟斗里,微微低着头举起烟斗示意了一下,雷恩摇摇头,他不喜欢这种抽烟的方式。男人自顾自的打了一个响指,骤然间凭空而现的火花点燃了烟斗槽中的烟块,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在马车里。 这种烟砖是半龙人那边的特产,属于特供物资,仅供贵族享受。据说这种烟草种植在龙族的生活区,常有龙族的龙涎滴落,造就了这种特殊的香气。吸食这种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负担,反倒是会一定程度上增强体魄,增加精神力,是贵族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要搞清楚,这是枢密院和帝国议会最终讨论的结果,你可以消极对待,但绝对不能反抗结果。”,中年贵族说着笑了起来,他推开马车的车窗,一股腐朽的味道随着风被吹进了车厢里,“这里虽然有种种的不好,可也有着独特的长处。” 雷恩立刻露出倾听的神色,对面这个男人,是帝国议会七十二席常任议员之一,可以说是整个帝国上流人物的代表,他本身更是帝国大贵族阶级之一。 “奥尔特伦堡或许没有亚历山大港繁华,也没有维基城富饶,但是这里更容易做出成绩。你现在所面对最大的困境并非是来自财富上的赤贫,而是你需要拥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势力。”,中年人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停歇了片刻,叼着烟斗吸了一口气,烟斗槽中的烟块猛地冒出几个火星,一股灰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治理好奥尔特伦堡,掌握住这个地方,改变这个地方,你就拥有了立足的资本。你看看那些大贵族,谁没有稳如磐石的封地?封地不仅可以提供给你充足的财富,更可以给你提供大量的兵源和人才。” “什么是贵族?脚下不踩着几十万甚至更多的贱民,你凭什么而贵?”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劝慰道:“记住,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会。只要你把奥尔特伦堡治理好,我相信昔日那些与荆棘家族休戚与共的家伙们,不会介意再拉你一把。” 雷恩点点头,铭记在心。 奥兰多帝国拥有十二支黄金家族,其中有四支已经彻底灭亡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仅剩的八支中,黄金狮子成为了帝国皇室,黄金权杖成为了帝国宰相,黄金战熊被封为帝国元帅,其余众多则成了这三支的附庸。而他,雷恩·阿尔卡尼亚,则是黄金荆棘家族最后一个血脉继承者。阿尔卡尼亚,在奥兰多语中翻译为带刺的茎,也就是荆棘。 作为十二黄金家族,原本黄金荆棘拥有世袭公爵和一大片封国。但是经过数代的政治倾轧和斗争,最终一点点削弱,直至到如今,只剩下一个世袭男爵的爵位,封国彻底成为过去,连封地都被撤销。 今年三月,被称为流血的三月,帝都再次爆发残酷的倾轧,作为墙头草的阿尔卡尼亚家族族长,也就是雷恩的父亲再一次站错队,气急攻心之下直接去见了光明神,把烂摊子都留给了雷恩。好在老父虽然站错队,毕竟也算是十二黄金家族之一,不看僧面看佛面,帝国给雷恩留了一点面子,罚没了所有财产之后一脚把他给踢出了帝都,发配奥尔特伦堡。 奥尔特伦堡位于奥兰多帝国与拜伦帝国之间的魏玛走廊,是一个十分混乱的地区,这里汇聚了来自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的人渣,成为了犯罪的乐土。据说已经有十一位被发配到这里的贵族在任期死的莫名其妙,帝国数次缉拿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 可想而知,此时的雷恩心情有多么的坏。 而更让雷恩开心不起来的,则是他其实并非是雷恩本人。 雷恩父亲辈气死的那天,雷恩暗地中也遭受到了刺杀。很显然,有人想要将黄金家族的数量再降低一些,成功了,也失败了。原来的雷恩的确死了,但一个新的雷恩却诞生了。 第2章 人渣集中营 一场为了迎接新任城主的盛大晚宴悄然召开,应邀而来的人多是奥尔特伦堡中的上流人士——盛名享誉帝国的走私商、臭名昭著的战争犯、恶贯满盈的佣兵团长、奥尔特伦堡地下世界的皇帝,以及各种头头面面的人物,唯一没有的就是贵族。 这些渣滓们维持了奥尔特伦堡的秩序,至少让这里从明面上看不会显得太过于混乱。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一个中立守序邪恶的环境,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必须要维持住的基础。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潇洒惬意,捞钱捞的肚圆肠肥。 这一场晚宴,与其说是将雷恩介绍给这些渣滓们,倒不如说是这些渣滓们来审视一下新上任的城主。前几代城主中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想要擅自改变奥尔特伦堡的游戏规则,这给在座所有大人物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所以他们集合起来,将那些脑子装满三流骑士小说的城主们送回了光明神的怀抱,让他们无止尽的畅想下去。 推杯换盏之间、觥筹交错之外,一道道复杂的眼神藏着深奥的含义,在空气中飞来飞去。每个人都望着步入大厅的雷恩,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藏着某些冰冷的东西。 突然间有人拿着磨花了的银质餐勺敲了敲手中精美不见一丝毛糙的水晶高脚杯,发出“叮叮”的敲击声,奥尔特伦堡唯一能凑齐的乐团也放缓了音乐,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人身上,他带着一顶三角帽,穿着褐色的小皮袄,微微发黄的衬衫上还有几滴洗不掉的污渍。鲨鱼皮的皮裤将大腿绷的极紧,一双略显破旧的大皮靴被擦的锃亮。这人有一圈暗红色的络腮胡,浓眉大眼,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印象还不错,谦逊的笑容让他显得较为憨厚。 特莱特,也就是与雷恩一起来到这里的中年大贵族,他侧过脸对身边略微落后自己半步的雷恩低声说道:“这个人叫哈维,看上去是一个老好人,实际上他是贝尔行省乃至帝国南部地区最大的奴隶商人,死在他手中的奴隶早已数不清。他每一个毛孔中粗壮的汗毛,都是被无数奴隶的鲜血浇灌长成。不要因为他看上去不错,就忽略了他,他也是你主政奥尔特伦堡的麻烦之一。” 哈维不知道自己的老底第一时间就被一位从来没有见过的贵族透露给雷恩,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作为一个响当当的“大人物”,总要和城主府打交道,总有认识的一天。他见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才满意的矜持一笑,温和的目光看向了雷恩,“尊敬的黄金荆棘家族,尊贵的男爵阁下,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此时雷恩如果怯场,恐怕明天天还不亮,他就会成为一个笑料传遍整个奥尔特伦堡,从此人们不会尊敬他,不会畏惧他,甚至会欺负他。 在这个地方,好人,是活不长的。 雷恩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哈维龇牙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金牙,“我听人说,您是被人从帝都中赶出来的,这是真的吗?” 夸张的语气加上求知欲望强盛的眼神,如果不计较他的身份以及问出这个问题的场合,没有阅历的新鲜族长可能会被他的演技所折服,然后毫无保留的说出对方想听的话。但是雷恩不是傻子,在一个信息化高度发达的世界中饱受了信息冲击三十余年,顺便还在某个称之为组织的体系中厮混了几年,他就算再傻,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后退了一步,凸显出特莱特尊贵的地位,然而微微仰着头,下巴高高翘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一种莫名的就骄傲,他答非所问:“我身边这位先生,是来自帝都的帝国议会常任议员之一,帝国大贵族,世袭伯爵,二等武装骑士,特莱特阁下。” 哈维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在一起,周围的人群中隐隐发出压抑的低呼声。无论是是世袭伯爵,还是二等武装骑士(武爵),亦或是帝国议会的常任议员,都远远不是他们这群渣滓可以接触的存在。从某方面来说,帝国,就是这群人手中的玩具,任由他们搓圆捏扁。 雷恩的话一说完,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如果雷恩真的是被人从帝都踢出来的倒霉蛋,那么陪在他身边的或许只是一个宫廷书记官之类的小角色。有这么一位大人物的保障,至少他们在摸不清雷恩底细之前,不太可能会对雷恩动手,除非他们是活腻歪了。 特莱特嘴角一翘,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果然是一群没有教养的渣滓,泥狗腿子。与他们说话,都会降低自己的身份,他收回那让这群渣滓脸红嫉恨的笑容,抿了抿嘴,给了雷恩一个眼神。 一旁围着的人群中站出另外一个人,三十来岁,保养的不怎么好,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里的人都差不多。他穿着黑色的盛典礼服,干净的花领上两颗蓝色宝石领扣在固化照明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如果忽略掉他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草莽之气,或许会错把他当成一个偏远地方的乡下小贵族。 这人脸上有一道疤,脖子还有几道,狰狞可怖。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张摸了口红的血盆大口缓缓张开,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叫胡特,奥尔特伦堡地下世界的皇帝。 他一把按在哈维的肩膀上,后者眼珠子略微转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触碰了一下之后,哈维低下头,退了几步,隐在胡特身后,一瞬间就失去了存在感。胡特大笑着张开了怀抱,“那是一个傻子!”,这个话指的是刚才的哈维,“我代表奥尔特伦堡的所有居民,欢迎您的到来,男爵阁下!” 舒缓的音乐随着他的话突然间变得高亢起来,前来迎接雷恩的人群再次绽放出激情,热情洋溢的少女们载歌载舞,大人物们嘘寒问暖,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进入了高潮。每个人嘴上都说着恭维的话,每个人的眼神都谦虚谨慎,每个人都表现的像一个彬彬有礼的人物。 但是在这一切的背后,却充满了邪恶的陷阱,恶毒的诅咒,不怀好意的眼神……。 这里是奥尔特伦堡,在帝国的南部贝尔地区,地处于魏玛走廊,充满了来自奥兰多帝国和拜伦帝国的人渣! 第3章 近在咫尺,触不可及的城市 雷恩醒了。 昨夜他喝了不少酒,那些混蛋人渣显然没有达到自己所预想的目的,所以用灌酒的方式小小的反击了一下。不得不说。这群混账东西一个个的确都是人精,特莱特可以把他们当作空气,可他不行。他未来五年内都必须待在这里,穿越前的办公室看报纸阅历告诉他,想要控制住一个地区,首先要做的是了解这个地方。 而了解一个地方,酒精显然是最佳选择。 奥尔特伦堡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混乱,整个城市被三股大势力统治,互相连横合纵,彼此牵扯不休。 第一股势力是以哈维为首的奴隶商们,他们之所以能占据第一的宝座,那是因为他们的人手足够多。哈维麾下一共有五支捕奴队,超过三百个背负着不止一条性命的恶徒听从他的指挥,更有超过五百的奴隶可以随时征召。同时他还和附近城市中的奴隶商关系友好,必要时割舍了一定的利益和份额,必然能引来援助。 第二股势力则是以老鸨阿尔玛为首的**,或许普通人很难想像,一些**怎么可能势压地下皇帝成为第二势力,不过这样的事情显然就这么违和的存在着。奥尔特伦堡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实在太差了,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选择了离开,这里不以农业为主,更没有畜牧业和矿产,整个城市的收入可以说全部来自灰色和违法途径。 女人,金钱,这是控制恶棍们不二的法宝。 第三股势力就是胡特所代表的地下势力,有组织、分工明确、等级森严。胡特的收入来自保护费,**们的保护费,商人们的保护费,以及坐地销赃带来的收益。看上去胡特的攻击性似乎还不如奴隶商,可不能就真的小瞧了他,想想看,一群恶棍凭什么要向另外一群恶棍缴纳保护费?一大群恶棍为什么要向一小群恶棍缴纳保护费? 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害怕,害怕被殴打,害怕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势力错综其中,比如说那些打着跨国交易的商人,明面上买卖一些合法的生活用品和奢侈品,暗地中却疯狂的来回捣腾违禁品。为了保证商路的顺畅和自身安全不受威胁,这些走私商的私人卫队堪称阵容豪华。还有那些雇佣兵团,其中许多人都是逃兵,两军阵前他们可能不起眼,但是在这里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只要愿意给钱他们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本地的普通居民未必也都是善良之辈,能活在一群恶棍中并且维持着自己的生计,绝非是老实善良之辈可以做到的。街头巷尾那一具具散发着恶臭,落满了苍蝇与恶蛆的尸体正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在这里,不要小瞧任何人,也不要高看自己。 阳光穿透水晶窗门照射在雷恩的身体上,耀眼的光芒让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精壮的身体,棱角分明的肌肉,让他此时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传统的贵族。那些贵族或许有健康的身体,但是绝不会如此的健美,他们可没有这个恒心和毅力将自己大多数时间消磨在健身当中。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击了两次,雷恩轻应了一声,城主府的侍女长带着一群面红耳赤的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中捧着一件件已经浆洗好,并且在熏香下熏染过一夜的干净衣服,围绕着雷恩开始为他穿戴。于此同时,还有两个粗使的仆妇,扛着一卷毛毯平铺在地上。其中矮胖的一名仆妇从腰里掏出一瓶巴掌大小的水晶瓶,里面装满了散发着绿色荧光的炼金药品。 她拔掉盖子,捏着床上还在熟睡女人的腮帮,将她嘴捏开,把所有的汁液都灌了进去。女人被呛醒,惊惧的尖叫起来,卷裹着床单手脚并用的想要逃开,眼神充满了畏惧和惊吓的望着雷恩。雷恩挪开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很显然,一个世袭男爵与城主的女伴不应该是一个平民,甚至有可能是出自某个妓寨的**。 女人绝望被仆妇抓住,粗暴的丢在铺好的毛毯上,用力一推,严严实实的将女人卷起后扛着离开。 就此别过之后,或许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人,她有可能会成为另外一个城市中某些场所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个。毕竟,被一个贵族临幸过的女人,对平民阶级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当然,这一切都是贵族生活中的一部分,早已见怪不怪。 从内心深处来说,雷恩也不喜欢这个女人,甚至感到厌恶。她很有可能是某个势力送来的棋子,而他现在做的,只是拒绝罢了。 一件件繁杂的衣服通过侍女精巧的手指被穿在了雷恩的身上,贵族的服饰一直以来都是让人头疼的玩意。很多平民往往会用“愚蠢的贵族连自己穿衣服都不会”来丑化贵族,这是事实,但是是被扭曲的事实。就算把这些衣服给平民穿,他们自己也没办法穿好。 在穿衬衫之前需要套上一个穿过大腿和腰部的背带,背带的另外一头扣在肩膀上,这是为了让贵族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挺直腰杆,避免弯腰驼背影响了贵族的尊荣。接下来的衬衫也是一个大麻烦,在衬衫的背后有一排二十四颗纽扣,根据体型和状态的不同,每一颗纽扣是否扣上都有着严格的讲究。最后则是外套,外套远比想象中要沉重的多,在看不见的地方,有数十支兽骨支撑起整个外套的形状……。 总之,没有哪个贵族可以自己把衣服穿上,除非不穿正装。 约莫二十来分钟,在侍女长的指导下雷恩终于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不太满意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不过在这个偏远到几乎没有国家概念的乡下,这已经算不错了。 “尊敬的城主大人,本城的税务官、书记官、警备队长和城防官已经在候客厅等候您的召唤了。您是打算先用餐,还是先召见他们?”,穿好衣服后小侍女们行礼离开,侍女长却留了下来。一般来说她现在的工作应该交给城主的管家,不过很可惜,雷恩来这里的时候除了一名五级骑士之外,没有带任何的随行人员。所以侍女长理所当然的担负起管家这个兼职。 雷恩一边朝门外走,一边问道:“早餐都有什么?” 四十来岁板着脸如同老修女的侍女长挤出一丝笑容,“主食有柯尔默小牛肉、西顿麦仁粥、燕麦粥,佐餐有牛油面包、柯尔默熏牛腿片、飞龙蛋。另外还有新鲜的柯尔默牛奶和新鲜榨取的果汁。” 雷恩微微沉吟片刻,“算了,我先见见客人吧!” 帝国的基层政治体系中,主要分为五大部门,第一是城主府议事厅,由城主府牵头,也是基层最大的统治机构。第二则是税务部门,帝国的运作离不开资金,贵族的封地收入归贵族所有,帝国唯一能从基层抽取到的资金就是税收。第三是书记官,书记官都是垂直管理,直接受雇于帝国大法院,记录基层发生的矛盾和冲突,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着手处理这些矛盾和纠纷,可以看做是一个缩水的法官。 除此之外就是警备队和城防官,前者的作用是维持一个城市的治安,保证居民不受到侵害。而后者的任务则是保证所在城市的主权不受到侵犯,同时受到城主府的约束和调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部门,叫做咨议厅,由书记官负责,职责是听取民意,适当的反馈给帝国高层。不过很多时候这个部门都没有什么卵用,贵族们可不会因为平民的非议就停止自己的胡作非为。 城主府并不大,奥尔特伦堡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属于战区,在战区修建奢华的城主府显然是脑壳长包的行为。在侍女长的带领下雷恩没多久就来到了会客厅,原本侍女长的想法是去书房,那样看上去更容易得到这些客人们的好感。不过雷恩制止了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在这座腐朽的城市中,他现在还没有朋友,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他的朋友。 “您好,我是肯特,很荣幸见到您!”,四人一进会客厅,最健壮的人露出最谄媚的笑容,嘴走龇到了耳朵根,露出一嘴发黄的牙齿。他几步走到罗西身前,鞠身行礼,自我介绍道:“我是奥尔特伦堡的城防官,德西人,我至诚听从您的吩咐,愿意为您效劳!” 雷恩审视一番之后伸出了右手,肯特受宠若惊的递上双手,热情但不放肆的握着罗西的手,用力摇了摇。这可是十分赏脸的做派,贵族和平民之间森严的等级制度下,哪怕雷恩鼻孔朝天冷哼一声,他都要笑着承受。 另外三人眼神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也真诚起来。 “我是奎托,奥尔特伦堡的书记官,很荣幸接受您的召见!”,奎图比肯特体型消瘦不少,文质彬彬,笑的也很矜持。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脱口而出,并非脑袋一热什么都说,什么都做。雷恩同样与他握了握手,礼毕后他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比起其他人,他显然要超然于物,毕竟书记官更容易获得升迁,心理上可能会看不起自己的同僚。 之后的第三人则是一个胖子,腆着肚子,已经入秋的天气依然没有带走他额头上的汗珠。他一边擦着汗,一边勉力鞠身行礼,“我叫理查,奥尔特伦堡的税务官,很高兴见到您。” 这人实在太胖,雷恩不由的多打量了几眼。一个税务官能胖到像他这样起码有三百斤,也算是异数。很多税务官都是很瘦的,因为这个职务并不是一个安逸的工作,税务官的升迁和前途与他本职工作直接挂钩。超额完成税收,就能得到赏识,如果两年税收都无法足额完成,就必须面对清退的结局,所以大多数税务官都不会太胖,心里压力和操劳的工作是他们长不胖的原因。 最后一人虽然也在笑,可总给人板着脸的严肃印象,他挺直的背脊也是雷恩最欣赏的地方。 “我叫普尔士,警备队长,很高兴认识您。” 简单的介绍之后,四人在罗西的要求下坐在了凳子上。 第4章 这是刀柄,请拿好 雷恩在让四人坐下之后就陷入了沉思,会客厅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四位相识已久的帝国官僚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出,一边猜测雷恩的心思,一边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成为出头的楔子。 这种让人发狂偏生又不敢有任何举动的安静持续了十分钟时间,雷恩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先充满了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最胖的税务官理查,“你们都知道,我才来这座城市,说实话我的年纪没有你们中任何一个人年长,对于如何管理一座城市,我还是一个新手。我不知道如何把这件事做的更好,可至少知道,在动手之前,应该先搞清楚这座城市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城市?” “理查,我的朋友,可以告诉我这座城市去年和今年的税收情况吗?”,奥尔特伦堡还不是雷恩的封地,他无法做主这片土地,所以他的收入也和税收挂钩,税收越多,他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毕竟帝国不会小气到不让那些基层主管一方的城主们吃饱。从某个方面而言,这些没有被贵族圈进自己口袋的城市负责人,应该算是皇室的雇佣者。 所以,从税收中谋取一定的福利也成为了不宣于口的潜规则,受到皇室的默认。 理查换了一条手绢擦着脸上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很沉重,肥胖的身体带给他身体极大的负担,他小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眯成了一条缝,“如您所愿,阁下。或许您听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愤怒或是沮丧,但我还是应该如实的汇报给您。去年征税我只征得了十七个金币,今年上半年征了三个金币。” 雷恩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一枚青铜戒指,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不出心中的喜怒哀乐,理查肥肥胖胖的脸颤了颤,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您知道,这座城市想要征税实在太难了,那些暴民根本就不配合我的工作,他们甚至敢武力抗税,该死……,这群家伙们都应该被吊死在绞刑架上!” “你任职几年了?”,雷恩打断了他的抱怨,“每一年都如此吗?” 理查笑的很难看,点点头,“我在这座城市已经待了九年,最好的年景也就征收了一百个金币。”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如果有任何一个税务官连续九年没有完成任务,早就会被踢出“官员”的圈子,重新成为伟大平民阶级的一员,而不是继续待在特权阶级。 雷恩偏头看向普尔士,“警备队没有协助理查征税吗?帝国宪法中征税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行为,必要的时候可以申请警备队和城防官进行武装征税。”,奥兰多二世时期,帝国根本从地方上征不到一个金币的税收,于是被称为暴君的奥兰多二世不顾他人反对的将武装征税写入了宪法中,从此拉开了为期十一年的内战,最终暴君胜利了,也证明了不是收不上来税收,而是执行力度的问题。 由此武装征税称为了一种时尚,直至最近两三百年人们习惯了交税之后才逐渐好转。 普尔士脸色不如其他人那样圆转如意,稍嫌难看,“阁下,不是我不配合,这已经是配合之后的结果。奥尔特伦堡的情况很特殊,当地居民极少,绝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口,他们以回原住地缴税的借口作为阻扰,加上武力抗税,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贯彻下去。” 雷恩点点头,这个借口不在他的意料之外,这也是随口一问。 他继而问道,“那么这座城市治安情况如何?会不会时常爆发冲突?” 普尔士和奎托对视一眼之后,奎托干笑着说道:“治安……很好,至少今年到现在没有发生过什么恶性案件!” 雷恩摩挲着戒指的动作一顿,微微低着头的眼中厉芒一闪而逝。呵呵,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他远在帝都都久闻奥尔特伦堡混乱的大名,三天两头死人都是常事,怎么可能会大半年都没有发生过恶性案件?只能说这座城市中的地下势力已经取代了官方势力,大小事都由那些街面上的头头脑脑去调解解决,轮不到官方插手。 局面居然崩坏如斯?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前,绝对没有想象过的。这可是奥兰多帝国的城市,印着奥兰多统治的烙印,现在居然脱离了官方的管辖?这是在挑战整个统治阶层!当然,也说明了帝国对奥尔特伦堡的关注已经下降到极限,自从和拜伦帝国数代姻亲之后,魏玛走廊就成了不设防的通道,连边军都被撤走。 看来想要掌握这座城市,还需要下一番大功夫。 继续咨询了片刻之后,雷恩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他安抚了一下四位官方代表之后让侍女长送他们离开,他自己坐在原位,翘着腿思索起来。 另外一个世界的伟人曾经说过,斗争,无非就是党同伐异,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以点破面,一步步蚕食。 只是,这第一步从何处下手呢? 与此同时,在城市中最高档的妓寨中,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们坐在了一起。 “不知道这次来的家伙是不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聪明,老老实实的干完五年城主之后我们礼送他离开。如果他不识相,想要干扰这里的秩序……”,胡特脸上狰狞之色一闪而逝,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拿捏住领子用力挣了挣,“那就送他去见老家伙!” 老家伙是光明神的代名词,这群行走在黑暗世界的人从来不信什么光明神,他们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子! 阿尔玛则有些忧心,“我觉得雷恩和以前那些家伙不太一样,我打听了一下,他是黄金家族之一,底蕴远非之前那些小贵族可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个家伙不是渡鸟,而是一只暴蜥怎么办?”,她顿了顿,环顾一周,“我觉得还是先等等,摸清楚之后在讨论这些事情。” “嘿嘿!” 胡特略微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发出怪笑的剑与盾佣兵团团长,“有话说话,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 剑与盾佣兵团是奥尔特伦堡中最大的一支,也是最臭名昭著的一支,拥有一百七十余人,几乎都是来自逃兵,其中还有两个半兽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不管是捕奴还是颠覆小部落的政权。 剑与盾佣兵团的团长巴托耸了耸肩膀,瘫坐在椅子上,小牛皮的靴子翘在会议桌的边沿。他撇了撇嘴,“管那么多干什么?他老老实实的做他的城主,那么一切都好商量,从收益中抽出百分之一算他的份子。如果他不老实,直接宰了就是,大不了安排人背了黑锅之后去拜伦那边躲几年。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 一直不做声的哈维眉梢一挑,“哦?什么消息?” 巴托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说有大人物对那个家伙出过手,只是没有弄死他。很显然,他有朋友也好,有什么底蕴也罢,但同样他也有符合他身份地位的敌人。那些敌人巴不得他死在这荒山野岭,真要是弄死了他,说不定他们还会出手帮我们扫清首尾。” 哈维呵呵一笑,不再说话。胡特倒是若有所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略微有了一些变化。 唯一一个变色的就是阿尔玛,虽然他她是一个老鸨,可实际上她也是一个中间商,专门负责买卖一些情报。常年处理各种消息的她很清楚,如果雷恩真的死在了这里,不管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敌人,都不会善罢甘休。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也不是因为什么利益纠葛,而是因为雷恩,他代表了帝国最正统的贵族统治阶级,是血统最纯正的黄金家族之一! 雷恩可以死在皇室手中,可以死在宰相手中,甚至可以死在任何一个大贵族的手中。但是,唯独不能死在平民手中,那就等于他们这些平民的代表,向贵族统治阶级宣战,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群该死的蠢货! 阿尔玛心中怒骂不已,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劝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她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和荒谬,已经开始想着寻找一条出路。至于投靠雷恩,她则是考虑都不考虑,因为她很明白,即使雷恩落魄了,黄金荆棘家族衰败了,她在雷恩眼里,或许连一只贵族养的狗都算不上。与其狗都不如,反而不如另谋出路! 这群****! 她又狠狠的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希望不要向最坏的方面发展,希望雷恩那个家伙安稳做一个吃喝玩乐的贵族! “不如,我去试一试那个家伙?”,胡特说道:“想要知道他的态度,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就是让他亲自说出口或是表现出来。” “同意!” “可以试一试!” “我希望不要太激烈!” 和磨蹭的官方组织不同,这些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物,说到做到。不消片刻时间,一个小小的计划就火热出炉。 第二天一大早,城主府就出了一个大事情! 第5章 来,互相伤害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章 和混蛋不能讲道义,要讲利益 “听说了吗?” 肮脏的巷子里,生活污水一滩滩的随着地势形成一个个散发着臭味的水洼,老鼠在墙角的垃圾中缓缓前行,腐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在光明背后的阴影下,几个人蹲在了一起。他们穿着还算不错的衣服,脚下的皮靴和一丝不苟的头发都反射着幽幽的光线。他们兴致盎然的听着其中一人散发着这座城市中每天都会发生的新鲜消息。 那人口若县河,带有浓重个人口臭的唾沫星子飞的到处都是,手舞足蹈的把自己打探的消息用指点江山的态度交流出来,“城主府的马车被偷了,哈,我已经想象得到那个臭屁贵族的表情了,一定很有趣。” “好了,这个事情我们都知道,难带没有更劲爆一点的消息吗?” “但是你们不知道,那辆马车上有什么!”,他抿着嘴,下巴上挑,眼神明亮,“我从鲁西那里弄来的消息,马车上有一个帝都金环区的庄园地契,还有三万金币的证明以及上百个金币的零钱!!”,他用力挥了挥手臂,“那些贵族可真是该死,居然这么有钱!” 围着他的人呼吸都明显的粗重起来,彼此对视的眼神中贪婪毫不掩瞒的不断闪烁。 这个世界的城市建设其实和其他世界的城市建设没什么区别,在其他世界一个城市会分为市中心、一环线、二环线之类的,在这里就是金环区,银环区。帝都金环区的一处庄园的价格最少在二十万金币以上,按照贵族的尿性,这处庄园的价值说不定在百万金币之上或者更多。就算这个消息是假的,贵族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马车上,那三万金币的证明也是假的,但零钱呢? 零钱应该是真的吧?再给它缩一下水,五十个金币应该对得起贵族口中零用钱的数值了吧! 我的光明神啊,这可是一大笔数字,五十个金币足以在这座城市中吃香的喝辣的,玩最漂亮的姑娘,住最豪华的房子,尽可能的挥霍上几个年头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我的意思是马车是被谁偷走的?” 那人笑眯眯的点点头,“这也是我把你们找来的原因……” 这一幕发生在奥尔特伦堡的大街小巷中,按照大佬们的意思,人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城主马车被偷的这件事情本身上,从而形成对城主府的嘲弄和鄙视,打击城主府原本就不多的威望,顺便试探一下新来的雷恩男爵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没想到剧情发展到一半就走了歪路,已经没有人去试着嘲笑城主府“防备森严”,在这座充满了恶棍和人渣的城市中,所有稍微有一点能力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连同马车一起被盗的财富上。 金币啊,诱人的光泽足以让灵魂堕落,何况还是如此多的金币? 胡特冷着脸看着眼前跪着的家伙,城中小偷的首领莱斯就在他身边坐着,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胡特此时没心情去应付这个小偷中的霸主,而是把目光头集中在眼前这个办事人的身上,“我不要其他的,地契给我,我保证你在奥尔特伦堡附近的安全。否则,我无法保证你离开了这间房间之后,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牙关因颤抖而互相抨击的咔咔声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豆大的虚汗怎么擦都擦不掉,一股磅礴的尿意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举起左手,“我发誓,先生,我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地契和存款证明,零钱倒是有,但只有十几个金币……” 胡特嘿嘿一声冷笑,扭过头看向莱斯,莱斯是这座城市的贼祖宗。他才刚刚五十岁,就已经一统整个奥尔特伦堡的小偷,手底下的徒子徒孙有几百人,而他也是这座城市中仅次于三巨头的势力之一。今天这件事让他很羞恼,很没面子,几度想要和胡特翻脸。 计划是你安排的,人是你选的,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为了一丁点利益就想要施行“规矩”,而最重要的是,胡特做的太不地道。不管事情真实的情况是如何的,这件事理应由他莱斯先调查清楚之后,再给胡特一个交代,而不是你派人把我请来,然后当着我的面给我的人难看,那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对于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这些人来说,面子是无比重要的东西,这关系到自己在城市中的地位问题。 但面对极有可能的爆发的冲突以及带来的后果,莱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保持理智,不过不能给胡特好脸看。 他一边对胡特冷着脸,一边对手下人和颜悦色,“把你的经过再说一遍,事无巨细,一丁点细节都不能忽略。” 似乎是被老祖宗的笑容所感染,年轻的小偷虽然依旧十分害怕,却也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在颤抖。 事情的过程很简单,昨天半夜他被同伴叫起来,一伙人站在院子里,他因为手艺出色被胡特点名选了出来,和几个伙伴一起悄然前往城中心的城主府。经过细致的勘察,最终他们骗开了守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马车偷偷弄了出来,然后拉到了城外的农庄内。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和职业习惯,他进了车厢摸了摸,弄到了一些金币和大家分了了事。 然后就被人从睡梦中掐了起来,押送到这里。 事情的确很简单,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地方,但是胡特的眼神已经不对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起步的时候,他带着手下打劫了一个小商队,然后商队的负责人找到了他的大佬。大佬问他,一共抢了多少东西,他把不值钱的东西都供了出来,隐瞒了最值钱的那一部分……。 忽然间胡特叹了一口气,“上措施吧!” 莱斯刚要发作,就被胡特阴狠的眼神所制止,他狞笑道:“莱斯,胃口好不是坏处,但你要事先考虑清楚,你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多东西。上百万金币的东西,足以让你不能活着走出两条街!” 在这一刻,莱斯如坐针毡。 就在这处据点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剑与盾佣兵团的人渣们或是饮酒,或是擦拭自己的武器,他们的目光与团长一致,都死死的盯着那道小小的,一踹就会四分五裂的木门。 也就是这一天,阿尔玛手下的有技术的女人们突然间变得极为热情,无论是那些口袋里没有几个银币的佣兵,还是浑身散发着浓浓体臭的混混,她们都施展出浑身的本事,将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只是在运动时,总是不经意的询问一下是否知道这件事的最新内幕。 哈维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带着自己的捕奴队和奴隶在城中转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兜售奴隶,而不是在奴隶市场中老老实实的呆着。更让那些警备队员不满的是,他们居然把一些粗制的武器分发给了奴隶。 几乎所有敏感的人都发现,今天的奥尔特伦堡的气氛,似乎有点紧张。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雷恩,却惬意的品尝着来自北方的红茶,浓郁芬芳的茶香冲散了他对帝都的怀念。精美的银质茶杯在红色茶汤的映衬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坐在他对面的肯特坐立不安,屁股低下如同长了疮,扭个不停。 “城防军中,你能控制多少?”,雷恩端着精致的银杯,瞥了他一眼,“有多少人已经被收买,有多少人还保持着对帝国的忠诚?”,见肯特急欲表态,雷恩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先想清楚,我不是傻子,也不会是傻子。在你说话之前,先把你要说的话经过你的大脑斟酌一下,不要说出让我失态的话来。” 肯特一惊,干笑着连连点头,沉吟片刻,才苦笑着说道:“情况很不乐观,您知道,在奥尔特伦堡这个特殊的地方,忠诚并不能当饭吃,我不敢保证那些混蛋是不是还有着无限的忠诚和热诚,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最少能凑出一百人来,各个都是好手。” 雷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要和我说保证这个词,多少年这里没有爆发过战争和清剿行动了?就算是好手都变成了庸手!至于你说的一百人……,太多了,五十个吧,现在就去挑选。我要做的事情做好之后,每人一个金币。” 肯特身形一震,接着脸上就绽放了极为璀璨的笑容,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雷恩抿了抿嘴,露出轻蔑的笑容。 一群蠢货! 我的钱,是这么简单就能拿的吗? 他眼珠子一转,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品了品银杯中的红茶,望着窗外一碧如洗的天空,哼起了小曲,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这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第7章 兄弟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章 人,只能靠自己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章 无标题章节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0章 朋友还是敌人,根本不是问题 新城主上任才几天城市就乱了起来,很多留意雷恩的势力已经开始逐渐放弃了对他的关注,一个愚蠢的末日黄金贵族显然更符合一部分统治阶级的需求,他们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帝都内部的敌人身上,而不是再消耗资源去关注一个连马车都看不住的蠢蛋。 当然,也有一小撮人还保持着对雷恩关注的态势,但是这种关注就像看报纸时候遇见那些中缝的垃圾信息,如果不是刻意的去看,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会忘记中缝其实也有内容。 此时在奥尔特伦堡,雷恩并不知道自己进入这座混乱之都的第一次交锋,就让许多达官贵人们舒了一口气。他此时翘着腿,坐在城主府中,拿着一张帝都金环区的庄园地契啧啧做声。在他下首位置,胖胖的税务官理查不断擦着脸上的油汗,一部分是热的,一部分是被吓的。 如果只是伪造一份偏远乡下地区的地契,帝都的贵族们根本就不会为此大动肝火,因为乡下实在太遥远,牵扯的利益实在不多,不值得大费周章。但是伪造一份帝都金环区占地一公顷多一点的地契,那就真的会要人命了。摸了一下贵族们桌子上的奶酪并且留下一个乌黑的手印,等于自己编织了一条绞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和作死没区别。 如果不是考虑到那个叫做布莱尔的家伙用利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理查以他已经过世的老祖母发誓,他绝对不会帮助这个年轻且莫名其妙的贵族制作一份这样的伪造品。 “做的不错,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份地契是假的,或许连我都无法分辨出来真伪。”,雷恩满意的弹了弹地契,地契的纸张经过特殊的魔法工艺加工,过程极为复杂,难以伪造。这种纸张只有帝国的国立机关才有权享用,比如说每年上报的税务报告,就会用到这样的纸张,以防层层克扣。不过以奥尔特伦堡的情况来看,每年都能省下不少纸张,几十个金币的税收连一张纸都不需要就能罗列清楚。 被逼着干了一件坏事的理查只能苦笑着点头,“能帮助到大人您,是我的荣幸。” 雷恩放下地契,由衷的称赞道:“你是一个人才理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连续九年收不齐税收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但你就是一个人才。拥有价值的人才才是一个好的人才,你在税务官这个职务上无法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不如来帮我。我虽然只是一个落魄的贵族,可是我依旧是一个贵族,能给你的东西,是你在税务官这个职务上干一百年都无法获得的。” 理查的小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多年养成的习惯没有让他立刻就答应下来,反而问道:“如果我拒绝您的好意呢?” 雷恩笑了起来,“在我所拥有的认知中,这个世界上的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我的朋友,不分贵贱,我们会互相帮助、扶持。第二种是我的敌人,我会尽可能的送他们去见光明神,无论他们是否招惹过我。”,雷恩摊开手,用一种吃定了的态度直视着理查,“现在你可以自由选择了。” 理查毫无尴尬的大声叫道:“我当然是您的朋友了,尊贵的大人,请您接受我的请求,让我帮助您!” 这是一个人精,用得好比一百个武士还有效果。雷恩站了起来,手扶在腰间的细剑上,宝石熠熠生辉,迷幻的光泽形成一个个光晕。理查挪动着他肥硕的身体,圆滚滚的颠到罗西下首,吃力的跪在了地上,低下了自己的头颅。雷恩呛的一声拔出细剑,平放在理查的肩头,“效忠吧!” 理查暗中咬了咬牙,形势比人弱,他是真没办法。这个叫做雷恩的贵族和其他贵族似乎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还没有发现太多,至少奸诈如鬼,手段狠辣是肯定的。效忠这种人,要么将来飞黄腾达,要么陪着他一起去见光明神,这与理查为人处世的准则不太一样。可他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种力量,在蠢蠢欲动。 有一种欲望,正在破土而出! “我,理查,现在向伟大如您的黄金荆棘献上无与伦比的忠诚。在我的有生之年,您的意志将是我的目标,您利剑所向将是我的敌人,我以远古神圣祖先的名义起誓,永远效忠伟大如您!” 雷恩嘴角一翘,“我接受你的效忠。” 效忠是一种很形式,很仪式性的东西,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充满了欺诈的世界里,效忠仪式依旧是神圣的,不可欺骗和侵犯的。即便是最反复无常的人,一旦宣誓效忠,都很难背叛。这种一种超越了价值观之上的东西,神圣,也圣洁。 仪式结束之后,雷恩让理查坐下,如果是之前理查还会推让一下,可现在他就一屁股坐实在椅子上,态度上也随意了许多。从某方面而言,现在理查等于是雷恩的家人,值得信赖的家人。 这种荒唐的事情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发生。 “说说吧,为什么九年没有完成征税任务,你还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办到的。” 经过效忠,理查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他缓缓的将雷恩所询问的答案徐徐道来。 奥尔特伦堡的情况贝尔行省方面也很清楚,这是一个非常纠结的地方,从帝国版图上来看,奥尔特伦堡曾经属于贝尔行省。在和拜伦帝国的征战期间,这里又从贝尔行省的统辖范围内给划了出去,成为一个独【】立的城市。由此奥尔特伦堡所负责的对象,从贝尔行省直接升级到帝都中央政权。 换句话来讲,这里的小官员们,其实都属于“京官”,由中央政权直接委派。如果这里是一个如亚历山大港那样的经济区,中央肯定会盯着不允许出现任何错漏。可这里是混乱之都,邪恶之城,人渣的聚集地。一届又一届的税务官都因无法完成征税被开革,中央政权对这里的期望值也越来越低,最终甚至放弃了这个地方。 理查之所以能九年还不被人踢走,实在是因为他很聪明,比起那些上任没多久就被割了脑袋的税务官,以及一个金币都收不上来的税务官,他还算有本事的,至少每年都能见到一点金币。这就足以糊上那些官员的面子问题,同时也保证了奥尔特伦堡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还是奥兰多帝国的奥尔特伦堡。 这就足够了! 这里的官员在这里不需要有什么作为,只要能活着就行。 至于为什么理查会顺水推舟的宣誓效忠,也同样出自这个问题。他干了九年,已经三十三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多久,可他明白,如果不再找条出路,他的一辈子都会被拴在这里。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孙子,以及他所有的后代。他们会渐渐变得平庸,从特权阶级被革除,沦为普通人。 也许他的后代会死于市井中的冲突和矛盾,甚至会沦为罪犯,这是一个税务官无法忍受的事情。可想要跳出这潭死水,他又没有那个能力。帝都的大人物安于现状,只要主权问题不出现波动,其余的都不重要。一个能活着并且坚持下去,彰显主权问题的税务官比那些总是莫名其妙就送了命的税务官用着更合适。 至少他们不需要每年都向皇帝陛下表明,奥尔特伦堡又死了个税务官。 雷恩也猜到了一部分,理查的叙述只是侧面证明了他的猜测,他并不惊奇。他沉吟片刻,说道:“税务官的职务你继续做,和以前一样就可以。我的目标是彻底掌控奥尔特伦堡,到时候你会有大用,如果不出意外,一届城主我会留给你,当然你也要有本事才行。我从来不会因为身份和地位从而将某人的价值恒定,只有表现出更大的价值,才能得到重用。” “这张地契的事情,不要泄露出去,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在局面明朗之前,闭紧你的嘴。”,雷恩挥了挥手,“你可以回去了!” 看着理查离开之后,罗西又陷入了沉思当中,选择理查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需要在固有的特权阶级中找到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方便他谋夺整个奥尔特伦堡的权力。 警备队长理应是第一人选,可通过雷恩的观察,那个看似古板的警备队长实际上并不可靠。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表现出的那样刻板,不知变通,那么他早就死了。在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城市中,那些警备队员和街头邪恶势力表现出的融洽,绝不仅仅是表面所表现出的那种程度。用同流合污,可能不太恰当,不是说这个词汇侮辱了警备队,而是太高估了他们。 城防军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是雷恩看不上奥尔特伦堡的城防军,而是这里的城防军看不上他。就如同警备队一样,作为帝国最锋利长矛的帝国军人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城市一步步脱轨直至成为今日的模样,只能说这是他们放纵的结果。警备队、城防军,都在有意无意的维持现状。为什么会这样?其实除了利益之外没有别的答案。 他们也可以说是这座城市中的势力代表,和那些帮会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有着官方的身份,他们有着同样的利益诉求,一个混乱的城市,显然比一个有秩序的城市更符合他们的利益。想想看,一个有秩序的城市谁会给他们上供?只有这座城市混乱了,他们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特权,以及金币。 书记官也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因为他有退路,只要书面报告做的漂亮,上级机构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尽职,时间一到就能升职。与其和一个衰败落魄的贵族混在一起,他能有更多的选择。 所以理查,才是雷恩需要的那个人。 第11章 有一朵鲜花盛开,名为生命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2章 蛰伏在皮囊之下的残忍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3章 都是狐狸,别说聊斋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4章 不能成为寡头的贵族不是好城主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5章 奥尔特伦死亡之夜主题活动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6章 世间一场大梦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7章 笨人很多,聪明人也不少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8章 聪明人和聪明人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9章 宝宝委屈,但是宝宝不说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0章 没有人喜欢低头,但该低头的时候必须低头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1章 有时候应该安静的听别人说完话,别急着插嘴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2章 更新完毕,开个单章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3章 上课不说话的乖宝宝有糖吃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4章 总有刁民误解我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5章 当一个混蛋伟大到一定程度,他就是伟人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6章 我是好人,反正我信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27章 飞机场也能给你挤出两座山来,你怕不怕? 雷恩不是一个变态,所以他还不打算一口吞掉西莱斯特,那样太残忍。尽管年轻的身体会给他干涸的心灵带去一丝悸动,他还是很好的把持住了自己。他不是圣人,也有欲望,也有其他男人所渴望的渴望,不过他还不想霍霍那个小女孩。他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心情也会好很多,在短时间里他并不打算破坏这种氛围。 全新的一天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到来,贵族的时间和窗外所能见到的普通平民不太一样,他们的早上总要比平民们晚上三个小时左右。奥尔特伦堡的普通人早上天蒙蒙亮就要起来为了一天的生计奔波,起的迟了一点就有可能一天没有饭吃。雷恩却一觉睡到九点多,还是在侍女长的敲门声中缓缓苏醒。 深红色流苏的窗帘缝隙中刺进来一道阳光,雷恩打着哈欠坐在床上,棱角分明但又不显得很壮的身体最容易讨贵妇们的喜爱,加上他高贵的血统和悠久的家族传承,无数贵族小姐和贵族荡【】妇们想要爬到他的床上。 不是和他结婚,而是胡天胡地的来一番盘肠大战,尝尝黄金贵族族长的滋味。 雷恩撩开轻柔的天鹅绒毯子,赤身果体的从床上下来,两个小宝贝脸色酡红的随着雷恩一起进了梳洗间。这可不是做一些羞羞的事情,贵族早上醒来之后也是要梳洗的,而且十分的麻烦,当然,这些都会由侍女们代劳。 经过接近一个小时的准备,雷恩终于穿着整齐,可以出门了。有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应该弄得简单点,穿个衣服都这么麻烦,以后万一出点什么急事了该怎么办?这件事得等回到了帝都之后才能做,先忽悠皇帝陛下以及诸位大臣,不然特立独行在贵族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比起雷恩的晚点,西莱斯特早早就起来了。陌生的环境中睡不踏实,她也和雷恩一样经历过如同折磨一样的梳洗打扮,花费的时间比雷恩更长。特别是束腰和胸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的东西,也让她觉得很羞耻。对,就是很羞耻。贵族女性的衣服如男性的衣服一样,夹层中藏着数不清的兽骨。这些兽骨的作用是将衣服衬的有型,同时约束体型。特别是胸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光明神在上,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居然都能被挤出一道沟来,这得多疼啊! 雷恩招收招来了侍女长,他指了指西莱斯特,后者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小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漏了什么东西,不敢说话。 “从今天开始,城主府里十六岁以下可以不穿胸衣。十六岁以上不想穿的也可以不穿。”,雷恩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这是虐待,虐待懂吗?” 侍女长嘴角抽了抽,还是点头同意。别说不穿胸衣,就是雷恩命令城主府中的所有女性都不许穿衣服,她也得执行下去。 一旁的几个小侍女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她们可不习惯穿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害怕引起这个一直很有威严的城主大人的不满,她们早就偷偷脱了。 西莱斯特似乎也舒了一口气? “早上吃什么?”,雷恩转换话题的速度很快,他看了看对面西莱斯特桌前放着的三个盘子,有点倒胃口。大清早的,居然要吃很油腻的熏肉,实在是够了! 侍女长又将长长的菜单报了一遍,雷恩抚着额角,“去,给我盛一碗不要加牛奶和香料的小麦粥,任何香料都不要加!!” “那佐餐呢?” “随便弄两片绿色的叶子,不要奶油,不要黄油,不要香料,不要加酒,什么都不要加!” “如您所愿,大人。” 迎上西莱斯特有些微微惊愕的目光,雷恩撇撇嘴道:“早上吃的太油腻,我一整天都会倒胃口,这张桌子上唯一让我满意的,就属红茶了。” 一杯香浓的红茶很快被他端起,吹皱一池红汤,抿了一口,那股略微带着苦涩如红宝石一样的液体滑入口中,片刻后的回甘真是无与伦比的享受,这也让雷恩更加的想念绿茶。这个事情一定要提上日程,尽快让花匠们去做,他真的受够了这个该死的餐饮体系。 “上午你打算做什么?”,雷恩问道。 西莱斯特还是有些害怕的感觉,这里真的太陌生了,她昨天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没有哭出来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大概……看看书吧!”,西莱斯特迟疑着说道,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可以去我的书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要弄乱那些书。”,他放下茶杯,刚刚端上浓稠的就像什么人在嘴里嚼碎再吐出来的小麦粥腾起了袅袅的热气,雷恩已经完全没了胃口,他嘴唇碰了一下,将两片新鲜的莴苣叶子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直接站起来了。“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无法照顾到你,过段时间忙好了我带你出去玩。” 西莱斯特的眼睛里顿时绽放出期待的神色,她用力点点头。 雷恩的事情的确很多,城外农庄里的黑火战士们已经开始训练,作为这群消耗品的主人,雷恩必须去一次。他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其实也没有什么工作,整个城市早就习惯了在没有城主府的干涉下自行运转。之后,就带着布莱尔朝着城外的农庄缓缓的驶去。 街头巷尾的行人们大多还是一脸的茫然和麻木,小偷小摸夹在其中,也有人在勒索商家,收取保护费。这已经成为了奥尔特伦堡的日常,如果没办法离开这里,那么就默默的承受吧,总有一天能适应习惯。 出了城门大约跑了十分钟,在一处小山坡的向阳面上,有一圈人造林,遮挡住了里面的景色。马车缓缓驶入,两名农夫模样的家伙拉开大门,恭敬的鞠身行礼,直至马车走远了才起身将大门关上。 哈维早早的迎了出来,昨天就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他手里拿着带刺的皮鞭,笑眯眯的弯下了腰,“欢迎您的到来,尊敬的城主大人。” 雷恩从马车中钻出,金色的荆棘徽章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他扫了一眼哈诺和他身边的几个随从,倨傲的点点头,“带我去看看我的勇士们。” 哈诺伸手一邀,略微弯着腰走在前面,引着雷恩进了仓库。仓库很大,里面的黑火战士们站在一起,虽然空间有些挤了,但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即使靠的很近。 “这就是你们的主人,奥尔特伦堡的城主大人,你们能成为他的奴隶,是你们的好运。”,哈诺将手中的皮鞭双手捧着,高高举起。 雷恩略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个皮鞭,这是一种仪式,一种象征,意味着这些奴隶的命运已经改变,他们的归属已经转移。 黑火战士们都是身强力壮的黑蛮,几经杀戮最终通过惨烈的淘汰胜出,获得了继续呼吸空气的权力。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早被奴隶商们调【】教的如同一具只知道执行的机器。历史上也有过黑蛮叛乱的事故,不过很快都被他们自己人镇压下去。现在的奴隶商们早已总结出一套成熟的驯养方案,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这些黑蛮不会出现那种情况。 雷恩走到一个黑火战士面前停下,这个黑蛮格外的壮硕,个子也高。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柄镶嵌了蓝宝石的匕首,刀尖抵在黑蛮的胸口上,微微用力。一瞬间,帝都工艺大师亲自打造的名贵匕首的刀尖,就刺入了黑蛮的胸口。雷恩缓缓增加力量,刺进去一寸多,黑蛮脸上也没有变色,眼中更没有畏惧,冷静的就像是一块石头。 雷恩收回匕首,在黑蛮身上擦干净血迹,很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哈维,你做的很好。” 哈维没有谦虚,只是欠了欠身,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这批黑蛮可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他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才选出最优秀的一百个。可以这么说,这一百个黑火战士拉出去,足以抵抗三倍以上甚至更多的帝国军队,而且还能干净利落的获得胜利。 雷恩的想法也开始一点点转变,他起初不想用黑蛮作为起家的资本,主要是因为黑蛮实在太“贱”了。 整个大陆的阶级由上而下,分为贵族阶级、特权阶级、公民阶级、自由民阶级、贱民阶级,以及奴隶。而奴隶也分为两个阶级,一种是阉割过的,一种是没有阉割的。没有阉割的比阉割过的等级还要高一级,可以说这些被阉割过的黑火战士,是奴隶中的奴隶,正常的奴隶都会看不起他们。 用这些人,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不过话又说回来,只要有用,谁管你档次不档次的? 不管是奴隶战士还是帝国士兵,说到底都是消耗品,还要分什么贵贱吗? 雷恩斜睨了一眼哈维,“帮我再弄五百个黑火战士,要像这些一样,但是不要阉割。”,他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半年时间,够不够?” 哈维舒了一口气,“够,足够了!我保证大人您一定会满意!” 雷恩举起鞭子压了压哈维的肩膀,“我 第28章 少年啊多看看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回去的路上,坐在马车里,雷恩撩开窗帘朝外望去,路上的行人几乎看不见几个,只有偶尔骑着骏马的骑士与他们擦肩而过。 自从胡特和莱斯火拼以来,奥尔特伦堡的治安情况每况愈下,警备队员有意无意的放纵那些刚刚冒头的小势力,对城中违法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不去追捕、管理,就是连面子功夫都懒得维持。在这样的局势之下,一起想要前往奥尔特伦堡的人都选择了终止,静静的观望着局势进一步的发展。 不管普尔士是怎么想的,怎么做到的,他已经触犯到了雷恩的利益。 人要是想找死,花样多了去了。 想着心事的雷恩突然一惊,官道上前不见人,后不见人。左不见人,右不见人。一股子寒意悄然的在他心中蔓延,布莱尔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清冷的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一丝丝杀气似有似无的与秋天萧瑟的秋风卷在一起,一浪又一浪的冲刷着官道上的豪华马车。 布莱尔勒住缰绳,被扯得扬起脑袋的骏马放缓了脚步,布莱尔表情肃然,腰间的长剑一经拔了出来,“大人,我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还用你说? 雷恩掏出了匕首,捉在手里把玩,眼睛微微眯起,看似毫不在意此时此刻自己的安危,实则已经密切的关注马车外的情况。 被刺杀,他经历的也不是第一次。在帝都的时候,他还没有占据这具身体时,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真正的“雷恩”受伤遇袭,最终在诅咒的折磨下灵魂渐渐枯萎泯灭。这次遇到同样的情况,没有第一次遇到的时候那么不安和惊惧。他冷静的说道:“继续走,不要停。战斗的事情你比我经验丰富,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从马车车门上的一处储物格内,拿出一根精美的火镰,说是火镰其实也不对,发达的魔法技术让这个世界处处都存着魔法的痕迹。这个精美的圆柱形火镰抽开的一瞬间,一个微雕的熔岩喷发魔法阵就会生效,作用大概相当于喷出一条火舌。当盖子和本体脱离,盖子上的魔法阵失去了镶嵌在本体上泰伯利亚晶石的能量供给,魔法阵就会熄灭。 喷出的火舌会引燃本体上一种叫做油木所制作的材料,形成一个微型的小火把。这样的魔法道具很常见,特别是贵族的身边永远不缺少类似的东西,也是贵族们出行必备的道具之一。 雷恩引燃了火镰直接丢到窗外,官道两边都是枯黄的野草,深秋之下早已脱干了水分,碰到一丁点火星都有可能直接被引燃。他这么做,目的无非就是引起奥尔特伦堡的注意力,这里离城门并不远,也就两三公里的距离。一旦火势渐大,卷起的黑烟肯定能引起城防军的注意力。不管刺客多么神通广大,面对上百人的包围以及强弓的对峙,都会选择离开,而不是继续执行刺杀任务。 当务之急的是布莱尔能挡得住刺客的进攻,在援军到来之前不让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小贵族完蛋。 马车缓缓前行,不远处的草堆已经被烧着,少量的草灰在热气流上升的作用下飞到空中。烟雾还不算浓烈,毕竟被点燃的地方太少。 气氛愈发的凝重起来,布莱尔额角泌出一滴汗珠,顺着方方正正的额角滑落在腮边,缓缓滴落在衣领上。他攥了攥手中的长剑,盯着周围半人高的野草,敌人应该就躲藏在里面。 作为一个五级骑士,布莱尔的战斗力绝对不俗,上一代族长也重点培养他这个家臣,资源不缺,老师请了一堆,让他拥有着很强大的实战能力。如果不是上次雷恩遇袭的时候他正在护卫族长的安全,说不准雷恩还不会出事。 车厢里雷恩看似平静,但内心深处愤怒如汹涌的海浪,这次刺杀实际上早有苗头,只是他没有太重视。一来是因为他基本上都在城主府中不出去,从商会借来的护卫很好的将城主府保护起来。二来他也有一丝丝想要借用刺杀的机会,除掉一些不想看见的人。看起来他们预谋已久,刺客说不准早就潜伏在城中,就在等着机会。 还是大意了!雷恩太阳穴一鼓一鼓,暗下决定。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后这种事情绝对要消灭在萌芽之中,而不是引而发之。 以往几分钟走的路,此时已经走了快十分钟,马车的速度不比人徒步行走快多少。 就在布莱尔都开始焦虑的时候,两只长矛嗖的一声从官道两边半人高的草丛中射出,笔直的插进了两边车轮支架中。一丈长的长矛绞住了车轮,马车被迫停下,立刻有四名身穿黑色教袍的刺客从草丛中窜出。他们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兜帽罩住了脑袋,只留着两只眼睛露在外面。他们手中握着一米长的细剑,动作矫健灵活,几乎同一时间完成了对马车的包围。 要说大贵族的马车造价高,整体沉重,不是骏马根本拉不动,但是有一点好,那就是足够坚固,为了安全贵族们不介意花更多的钱为自己的马车固化一个磐石魔法阵。躲藏在里面的雷恩早就锁死了车门窗门,马车车厢后的两个刺客连连踹了十几下后窗也没有踹开,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前面的布莱尔身上。他们打算先干掉布莱尔这个碍事的人,再对付雷恩。若到时候打不开马车,那就直接沉了河,开不开意义也就不大了。 布莱尔的骑士剑属于单手重剑,也叫骑士大剑,是一种很沉重的兵器。这种兵器一旦到了修炼了战气的人手中,绝对是一种杀人的利器。很多时候骑士们会将对手连人带马斩成两半,多少都有这种重剑的功劳。 可此时,他的对手是让许多人威风丧胆的“黑教士”,据说黑教士都来自“****”,在光明圣教的光明大纪事中,****主导了一次灭绝世界的灾难,最后引发光明神的降临,才挽救了那次前所有为的浩劫。从此以后****就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对象,但凡发现有人从事****活动,轻则被痛殴后送去矿区,终老一生从事最累最危险的职业。重则活活烧死,以净化罪孽。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摇身一变,变成了刺客组织,他们无论目标是谁,只要给的钱到位,他们都会杀给你看。依借****的黑魔法诡异恶毒,他们的刺杀行动很少有失手的时候。可以说,一旦被黑教士盯上,原则上就可以安排后事了。 雷恩透过车窗看见马车外的布莱尔有些狼狈,四个灵活的刺客围绕着他转圈,也不硬拼,只要找到机会就会用手中的细剑刺出一剑。他们不追求一剑毙命的效率,而是不断的在布莱尔身上添加新伤。好在布莱尔的战气修为快到六级,这点上对他来讲还不算致命。 眼看着七八分钟过去,不远处的烟柱笔直的插入天空,黑教士们的进攻愈发密集起来。雷恩想帮忙,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上去只能添乱,只好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厢里,默默的为布莱尔加油。 就在这个时候,雷恩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的地方,他脚下的影子居然伸出一缕,顺着车门和车厢爬到了对面的座椅上。那一缕黑影越来越完整,最终形成了一个人形,仿佛那里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人,看不到他的身体,却能看见他留下的影子。 一阵头皮发麻之后雷恩掏出匕首横在胸前,他冷冷的看着那个影子,也不主动进攻,也不慌乱的防守,就那么冷静的看着。 车厢里突然响起掌声,影子渐渐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一个人缓缓从影子中浮现出来。雷恩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鼎鼎有名的杀手组织——影舞者。 据说他们是被神遗弃的一族,出生在深不见五指的地底洞***以昆虫和根茎为食。他们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如同冬天里的雪人放置在盛夏的阳光下,会一点点被瓦解。这个种族从出生就携带着来自远古的诅咒,无法沐浴阳光,终生与黑暗为伍。但老天爷赋予了他们不同凡响的力量,他们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融入到任何一样东西的影子里,除了光明圣教的神术侦查邪恶可以发现他们之外,他们几乎不能被任何生物发现。 “不错,至少你很冷静,我很少见到有你这么冷静的,特别是遇到了我这样的人时。”,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如果忽略他的身份,他此时和城中那些落魄的中年人没什么区别。胡子拉碴,没有精心整理过的头发乱的如一个鸡窝,身上穿着廉价的麻布衣服,没有穿鞋。 雷恩微微一笑,张开嘴,就在对方准备听一听雷恩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雷恩突然拉开了窗帘。 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 =============== 有点落枕,只能低着头码字,我也是服了我的枕头。醒来之后才发现枕头溜走了,躺在地上嘲笑我的脖子。脖子:和谁睡不是睡,你跑什么? 稍微动一下脖子就一直疼,只有低着头看自己二弟这种角度才舒服,今天只有一章了,抱歉。 ====================== 第29章 熟读帝国法典,成就辉煌人生 光线从水晶的车窗外射进来,绚丽而多彩,贵族们喜欢绚烂的色彩,车窗的水晶玻璃都是帝都工艺大师亲手打磨,通过一些不影响视线的折角,将光线变得绚丽多彩。 一只如毒蛇造型的匕首离雷恩的鼻子只有一寸的距离,中年男人暴露在阳光中的胳膊如同被滚油浇落,冒出阵阵青烟。他猛地收回胳膊,平静的看着雷恩。如果不是刚才千钧一发之间的攻守,或许谁都不会把这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当做一名心狠手辣的刺客。影舞者的威名完全是用无数死亡的事实装点出恐怖,他们从来都不是仁慈的家伙。 被神唾弃、诅咒,几千上万年甚至更久的岁月中,他们生活在黑暗之中,与黑暗为伍,恐惧黑暗,拥抱黑暗,与黑暗融为一体。 影舞者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裂开的皮肤上有一道道黑影疯狂的舞动,如同烧伤一般的伤痕也在缓缓恢复。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弩。弩箭只有巴掌长短,安静的躺在手弩的凹槽里。雷恩头皮一麻,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有地方躲藏,他右手反握着匕首用力挥动胳膊,锋利的刃口一瞬间穿越阳光,荡起一丝惊艳的银色。 男人抬手一捉,就捉住了雷恩的手腕,他平静的就像是在做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哪怕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是一名奥兰多帝国的黄金贵族。他抬起左手,弩箭的箭头加工成哑光,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给人一种如同面对毒蝎时的恐怖。他刚准备扣动扳机完成这次任务,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了雷恩食指上的那枚青铜戒指。 一瞬间,雷恩的心情复杂而多变,愤怒、不甘、懊悔、疯狂、冷静……,时间就像被人按了慢放。他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脑子一片空白,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似乎在干扰着他的一切行为。他空出的左手五指张开,手心对着男人,在男人震惊的眼神中,吐出了几个音节……。 马车外,久攻不下的黑教士们已经彻底丧失了耐心,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隐隐之中已经能觉察到不远处的躁动。如果再拿不下这个骑士,这次刺杀就算失败了。失败并不可怕,在黑教士的执行过的任务中,也有很多很多失败的经历。但可怕的是他们已经打草惊蛇,这就意味着将来继续执行刺杀的时候,就会困难重重。 “迟缓!” “致盲!” “衰弱!” “恐惧!” 每个黑教士都精通一门诅咒术,这些诅咒术能最大限度的削弱敌人,但越是有效、强大的诅咒,越是需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当他们成功的诅咒布莱尔之后,四个黑教士的眼神都变得暗淡,眼睛变得浑浊起来。诅咒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是必要,他们真的不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眼看着布莱尔再也挥不动那柄让人讨厌的长剑,看着他双眼失去了焦距胡乱的转着,看他浑身颤抖满脸惊恐的退了一步,四名黑教士都明白机会到了。四柄细剑笔直的刺入了布莱尔的身体里,鲜血顺着细长的剑身流出来。布莱尔满面狰狞,一丝一缕若有若无,肉眼可见的气息从他毛孔里钻了出来,四名黑教士心中一惊。 抽了抽细剑,抽不动! 要糟! 四人都是老手,立刻松手,一脚殿后身体后倾的一瞬间,布莱尔狂暴的咆哮起来,空气都被这咆哮声震出一连串的涟漪,四人的身体如同失去控制一般,被钉在了原地。一道闪亮的剑光骤然间爆发,整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色彩,四人的眼中只有那缓慢无比却避无可避的剑身! 闪光骤然之间而起,骤然之间而歇,布莱尔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他站在原地,细细的品味着什么。长剑慢慢的举起,用力一甩,剑身上残留的鲜血被摔落在地上,灰尘被溅起,出现几个裹着灰尘的血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炎羊羊皮,如同轻抚爱人的身体一般温柔的,一寸一寸的擦拭着剑身。 在他眼里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的长剑,对身边四名黑教士熟视无睹。 那四名黑教士眼睛缓缓失去色彩,他们的身体以腰部为分界线,缓缓错开。鲜血飞溅,在灿烂的阳光之下如同娇艳的鲜花,绽放出最耀眼的美丽。 布莱尔突然傻笑了一声,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破了五级骑士的桎梏,成功的进阶了六级骑士。从这一刻开始,他可以说正式的成为了一名贵族,那怕是最低级的贵族。 五级骑士和六级骑士是一个分水岭,超越了五级之后,战气可以外放,许许多多的战技都是由此开始。他刚才施展的,便是雷恩家族提供给他的战技之一——闪光圆斩。以战气催动身体,强化身体,一瞬间突破人类身体的极限,斩出肉眼无法捕捉的一剑。 这时马车猛地一震,车厢都跳了一下,受惊的两匹骏马嘶鸣着奔跑起来。布莱尔顿了一下,紧接着几步追上,迈步狂奔,抓住马车后车灯用力一翻,翻到了马车上。他固定住身体探下腰去,透过车窗却只看见雷恩坐在远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他摸了摸脑袋,三下两下的勒住缰绳,安抚着马匹让速度降下来。 透过赶车人作为和车厢之间几个细孔,他问道:“大人,刚才怎么了?” 雷恩的声音透着坚定,从容不迫,“没事,继续赶路。” 真的没事么? 刚才那种突然爆发出的气势,让布莱尔都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了一下。雷恩不愿意多说,他也不好多问,脸上僵硬的表情柔和起来,傻笑着说道:“大人,我六级了。” “哦?!”,雷恩眉梢一挑,“这是好事,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处理完,我陪你去首都进行六级考核。” 骑士六级考核成功之后就能得到封号和武爵,同时帝国也会颁发勋爵的爵位,以鼓励更多的强者去官方进行登记和认证。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用利益与好处拴住彼此,需要的时候这些经过认证,享受着帝国特权的强者有理由也有必要为帝国效忠。 一路无话,当马车行驶到奥尔特伦堡城门处时,几名士兵拦住了马车,“马车上的人下来接受检查!” 雷恩撩开车窗上深色的窗帘,朝外瞥了一眼,那些士兵似乎挑衅般的扬了扬头,对雷恩这种刷脸行为视而不见。 刚刚遭受过一轮刺杀,雷恩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一般,只是被他的理智暂时压制住。此时此刻,面对这些人的挑衅,他忍不住了。 他打开马车车门走下来,脸上挂着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双手垂在身侧,右手小臂微微抬起,横在腰间,贵族的气质和教养表现的淋漓尽致。布莱尔羞怒的骂骂咧咧,站在雷恩的身边,“这群狗杂种,居然敢拦城主大人的马车,你们是想死吗?” 几名士兵进了车厢翻了翻,有人呸的一声吐了一口痰,他们这是故意恶心雷恩。几人下来之后,其中有一人指着布莱尔问道:“为什么你身上有伤,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布莱尔刚要反骂回去,雷恩抬手制止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虎鲸皮做成的手套,丢在了地上。 几名士兵有点茫然的看着那只足以抵得上他们数年工资的手套,不知道这个城主在做什么,布莱尔却裂开嘴狞笑起来。 “奥兰多帝国法典中规定,贵族向平民发出决斗申请,平民不可以拒绝。”,呛的一声布莱尔拔出了长剑,握在手里,“拔剑吧!狗杂种!” 几名士兵这下是真的愣了,他们这么做不是出自本意,谁没事干能想到去折腾城主大人这样的帝国贵族?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么?只是上峰有令,加上这些兵痞在奥尔特伦堡也是横惯了,心里到也不是怎么太怕,加上有人背雷,他们就出手恶心了一下雷恩。再者说,他们这些行为也找不出错漏来,远处有烟柱冲天,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预防有人冒充城主潜入城内,哪怕挑理都拿不到他们的痛脚。 可没想到这个城主有点不按规矩出牌啊,怎么就丢个手套呢? 躲藏在城门洞里的肯特连忙颠颠的跑出来,嬉皮笑脸的腆着一张蠢脸,“哎呀,误会,误会啊大人!” 第30章 派系的战争从第一步迈出时就已开始! 雷恩扫了一眼肯特,嘴角边噙着一抹冷笑,眼中的嘲弄与轻蔑犹如实质一般刺在了肯特的身上。肯特却嘻嘻哈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点头哈腰的站在一边,“大人,您可错怪了他们啦!刚才远处起了烟柱,我们还以为是不是有强盗团在打劫路人。您也知道啊,奥尔特伦堡这边连接着魏玛走廊,山里面多的就是强盗,有时候他们也会出来攻打村庄城镇。” “这不,我第一时间就安排了士兵守城,做好抵御攻城的准备。他们这么做也是我吩咐的,我真的不敢把那些强盗放进来。万一给他们骗开了城门,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肯特一边解释,一边给几个士兵使眼色,那几个士兵和肯特早已惯熟,立刻退了几步,想要离开。 雷恩却看向布莱尔,“当你的祖先宣誓永远效忠黄金荆棘家族的那一天起,他从来没有退过一步。无论是面对克达尔人,还是神圣帝国。” 布莱尔身子一颤,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这个世界,祖先与神圣都是不可侵犯的,不可置疑的。一个人可以没有信仰,可以没有道德的约束,可以做尽坏事。但是当他以祖先的名义起誓时,那么无论他坏到头顶长疮,还是脚底流脓,他的誓言都是可以相信。 布莱尔的祖先宣誓永远的忠诚黄金荆棘家族,宣誓为了黄金荆棘的荣耀不惜拔剑对抗神圣,为了黄金荆棘家族,他愿意奉献自己的生命以守护自己的誓言。现在雷恩受辱,那么他必须遵守并且履行祖先发下的誓言。 肯特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狠历的神色一闪而逝,很好的隐藏起来了,他尴尬的摸了摸肚子,讪讪道:“这又是何必呢?” 雷恩冷笑出声,“怎么?你也想要只手套?” 肯特的脸顿时涨红了,支支吾吾不再出声。他作为一个城防军的军官,自然读过帝国法典。在帝国法典中,高级的贵族向下提出决斗的要求,是不容拒绝的。而在这个奥兰多帝国中,黄金贵族就代表着所有统治阶级中最高的等级。这个贵族的阶级拥有最多的特权,他们可以轻易的派出家臣代替自己参战。 肯特自认是一个武人,但比起五级骑士来说,他和一个孩子没什么区别。 几名士兵终于意识到不好,色厉内荏的吼道:“我们是帝国的士兵,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布莱尔沉默不语,一剑斩出,三根长矛应声而断,鲜血贱了他一脸。他随手一抹,朝着另外两个跑进城门洞的士兵追了过去。这完全是不对等的战斗,几乎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战斗就结束了。 五名士兵虚弱的躺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的伤口向外溢着鲜血。布莱尔走回到雷恩身前,单膝跪下,手握着长剑,“荣誉即吾命!” 雷恩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点点头,“布莱尔,黄金荆棘的族语是什么?” 每个家族,除了徽章之外,还有一句警世之语。这警世之语凝聚了祖先的智慧和勇气,以及家族传承的真意。 布莱尔头一低,大声说道:“只有鲜血浇灌的荆棘,才能让人止步不前。” 雷恩呵呵的笑了起来,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话,“斩下他们的脑袋,挂在马车上,回府!”,说完话,雷恩连看都不看肯特一眼,径直上了马车。他瞥了一眼马车车底厢上的一口浓痰,冷笑不语。今天你吐出来,明天我就要你舔回去! 车外响起了咒骂,回荡着惊叫,在肯特铁青的脸色中,五个脑袋被挂在了马车的车厢上。从脖子断裂的地方流淌出的鲜血,将黄金荆棘的徽章渲染出一份异样的尊贵。 城门处,城墙上有很多奥尔特伦堡人在围观,他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愤愤不平。不过这一切对雷恩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贵族,从来都不是拿出来让平民尊敬的,而是让他们畏惧的。一个善良的,优秀的贵族可以得到平民的尊敬,但任何一个站在帝国巅峰的贵族,没有一个是仁慈的。 刀光剑影的政治倾轧中,大贵族之间的战乱纷争,为此付出的生命可不是一条两条那么简单。 今日,黄金荆棘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的模样,也让人们知道,贵族的威严不容玷污。 经过一轮刺杀,雷恩精神上极为疲惫,布莱尔的伤势不算重,但也要修养。为了安全,雷恩让商会多派了五十个好手守护在城主府各个角落中。他觉得自己真的太仁慈了,只想着按计划行事,可这些人却不打算遵守规则。那么好吧,大家各凭本事,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红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西莱斯特安静的坐在一旁,捧着一本巨大的书籍看的津津有味。雷恩只觉得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缓缓的平静下来,他闭上双眼,气息变得悠长,缓缓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这一觉一睡就睡到天黑,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西莱斯特趴在床边,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打湿了她的胳膊她却不知道。 似乎是被雷恩的动作所惊动,西莱斯特缓缓抬起头,眼中渐渐有了焦距,她傻傻的看着自己胳膊上,以及床单上一块小水渍,脸色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她手足无措的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变成了小声的垂泣。太丢人了,居然当着丈夫的面,淌了这么多口水。光明神在上,实在是没脸活了! 雷恩却觉得有趣,他摸了摸西莱斯特的脑袋,“谁送我来的?你肯定抱不动我!” 西莱斯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是冯科斯……。” 雷恩的好心情瞬间就被破坏了,他眼角抽搐了几下,“我不是说让他去马厩喂马了吗?” “您太沉了,我抱不动,侍女长说大人您的身体不能被那些低贱的粗使仆妇触碰,布莱尔先生也在休息,所以我只好去找冯科斯了。”,西莱斯特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我做错了吗?” “没……错。好了,现在是晚上,还是早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分辨不出时间,西莱斯特也不知道,“我去问问侍女。”,说完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没等多久,侍女长就带着一群侍女进来,她们捧着浆洗好的衣服,雷恩看了就头疼,“不穿正穿,随便拿一件衣服。” 侍女长有点为难,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她可是听说了,今天雷恩在城门处斩杀了五名冒犯了他的士兵,看上去这位大人心情正不好,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吧。一般便装都是在家里不见客的时候穿的,不过这位大人似乎对衣服有很深的怨念,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换上了一套很宽松舒适,同时也很华丽的睡袍,雷恩很满意的点点头,“我觉得那些神棍……,教士们的衣服就不错,简单轻便,回头让人做几套。” 侍女长只能默然的点头同意,“哈维先生已经等了您很久,您是现在接见他,还是先进晚餐?” 哈维来了? 雷恩想了想,“带他去会客厅,我这就过去。” 见到哈维的时候哈维似乎松了一口气,他仔细打量了一番雷恩,虽然这个举动非常的无礼,不过雷恩没计较。 “见到您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赞美老家伙!”,他夸张的伸开双手,然后鞠身一礼,“看见烟火的时候我没有考虑太多,但后来想了想应该去看看,我带了二十个黑火战士赶过去,只看见了鲜血和尸体。对此我非常的抱歉,我应该早点去。” 哈维态度的转变让雷恩很奇怪,他突然变得格外热情,让雷恩起了一丝警惕。其实雷恩不知道,哈维从阿尔玛那里得到了一些小小的情报,作为与阿尔玛同样级别的地头蛇,哈维也是有自己的憧憬与理想的。这件事解释起来并不困难,阿尔玛得到了雷恩的许诺,但是她也很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若是雷恩的阵营中只有她一个独【】立的平民势力,如果以后雷恩真的崛起了,那么她的地位就变得很尴尬。 一个曾经的技师,后来变成了技师老板自己开了一家服务中心的身份永远都无法洗脱,她注定了将和另外一批有着优质身份背景的贵族成为鲜明的两个派系。如果她不够强大,就算雷恩兑现了诺言,她最终也会因为受到严重的排挤最终脱离雷恩的核心圈子。 所以她需要盟友,可靠而且有能力的盟友。在奥尔特伦堡,她最熟悉的就是胡特、哈维之流。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和萨尔科莫没什么区别,最终的目的都是获取更多的财富,更高的社会地位。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触手可及,阿尔玛与哈维一拍即合,成立了一个小小的攻守同盟同盟。阿尔玛甚至联系了萨尔科莫,想要把这个巨商拉入自己的阵营里。 毕竟,他们都代表了平民的势力。 所以,哈维表现出的热情就不难理解,只是雷恩暂时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31章 兴亡片刻过手,这么说来赌徒也算是风流人物。 呐,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晚上因为一些本来可以避免却没有避免的事情影响了码字的正常进行,所以今天晚上只有一更。当然错误出在我身上,并非是不可抗拒力,所以明天三更。另外我真的要考虑去什么宝了。 ================== 人有时候很可悲,无论是西装革履还是一身华服,无论是卑贱如奴隶,还是高贵如国家元首。剥开华丽的外表,直击本质,其实大家都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脚下踩着明码的标价。每个人在社会中的价格都被一目了然的标注出来,连争议都没有。 我们是商品,也是客人。我们在摸着口袋中的金钱挑选合适的商品时,也正在被别人挑选。 雷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充满了浪漫情怀的人,十年的板凳告诉他一个最真实的道理,浪漫保护不了自己,只有刀子可以。 他对哈维的态度转变的很快,从打算一点点减除掉这个人以及他的势力,到愿意与他合作,无非就是哈维的“行情涨了”,他的价值在供需市场中得到了提升,口袋里资金不多的雷恩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将哈维这个商品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 整个奥兰多帝国已经生出了中央集权的封建统治苗头,皇室不断的收拢权力,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减等继承以及不再赦封“公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方面皇室想要将权力握在手里,一方面又要提防来自贵族阶级的反弹,这就意味着在不远的将来,斗争将白热化,常态化。 有远见的人很多,但是懂得如何给自己率先买好保险的人不多。雷恩不敢说自己多聪明,可他已经行动起来。 哈维的作用不小,他手够狠,心够黑,当过小人物,也曾潇洒过。这样的人用得好,远远比身边跟着几条贵族好得多。 雷恩让人给哈维上了红酒,叫他坐下,自己则端起了茶杯。 “今天的事情,我都不需要打听,就知道是谁在搞鬼。”,雷恩表现的很平静,一丁点也没有被人设计刺杀逃脱性命之后的狂躁和不安,哈维的眼皮跳了跳,微微低头,“我这个人很公平,你帮助了我,我会以数倍乃至更多的报酬补偿给你。你打了我一拳,哪只拳头打的,我就砍掉哪条胳膊。” “奥尔特伦堡是一个小地方,人口不过三四十万,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穷鬼。这里没有什么特产,如果强盗可以列入城市特产目录,也许只有强盗这种特产。整个城市的居民收入来自于剩下的百分之一的富人,这百分之一的富人掌握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财富。可能有些人觉得这些财富很惊人,可实际上不过是一个中等贵族两三代的累积,甚至还不如。”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里,穷、落后、野蛮、荒芜。这些人不来招惹我之前,我都懒得去理他们。可偏偏他们狂妄自大,认为自己掌握着一方权力,就拥有坐在我对面与我同桌的筹码。真******搞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改变了态度和立场,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我能不能信任你?”,说到这里雷恩顿了顿,“或者说你能不能信任我?” 哈维口干舌燥的举起酒杯牛饮而尽,他舔了舔嘴唇,用上了只有家臣和手下才会用的敬语前缀,“我的大人,请吩咐。” 雷恩表情渐渐严肃,他抿了抿嘴,“城南区的几个赌场,我听说里面有肯特和其他人参股。我需要这些赌场出一点小状况,他们自己处理不了,必须请来城防军和警备队。” “这很容易,每个城市中总有一些烂赌的赌鬼。他们是最合适的任选,而且没有太多的首尾,我能把这件事做的干净,而且漂亮。”,哈维的眼睛闪烁过残忍的神色,雷恩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大致清楚了哈维的想法。他对此并不在意,很多时候人们都会用不择手段这个词汇来点缀某些丑事,但人们也会用当机立断来********。他不在乎过程怎样,要的只是结果。 “三天后,我要赌场乱起来。” 送走了哈维之后雷恩让人请来了布莱尔,这次刺杀事件中布莱尔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他拖住了四名精通诅咒的黑教士,他救了雷恩。所以雷恩给予他一定程度的敬意,以及更高的地位。 布莱尔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绷带,四柄细剑刺进了他的身体里,没有伤害到他的内脏,被肌肉牢牢的咬住。但是这种伤也不是什么轻伤,肌肉的割裂需要至少二十天以上的修养才能复原。他来的时候走的不快,每一步很有力。 雷恩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嘴角才一挑,笑了起来,“很抱歉,我手中的确没有多少可以用的人,也没有信得过的人,所以即使你受伤了,这件事还需要你去办。” 布莱尔并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拍了拍胸口,表明了他的态度。雷恩从袖管中掏出了一卷用油泥封好的纸卷,递了过去,“交给萨尔科莫,他会安排你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我相信你能完成。” …… 城南区的赌场一直都是奥尔特伦堡的两大销金窟之一,另外一处则是阿尔玛大姐头的技师服务中心。在这里,每天都有几十几百金币的流水从账面上走过,最终有一部分成为收益,被幕后的老板们瓜分。为了保证这些赌场的正常营业,奥尔特伦堡的地下势力都不谋而合的尽可能的维持着赌场的安全与安稳。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可能这些赌场几年之后、十几年之后、几十年之后还会保持着今天的经营方式。可胡特与莱斯的死亡,意味着有一部分资金成了无主之物,几位幕后老板为此吵翻了天。只是为了将赌场维持下去,彼此之间都还很克制。 夜幕降临,赌场中的呼喝声没有丝毫的停歇,巨大的赌桌边上围满了赌徒。他们只要手里有钱,就会拿到这里爽快的玩上一会,然后口袋空空的回家,接受家人的责骂。 气氛浓烈到极致,赌场的负责人巡视了一圈之后满意的回到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里,一袋袋巴掌大小的棉布口袋里装满了沉甸甸铜币和银币,整间房间里都充斥着一种铜锈的味道。赌场不仅仅提供赌博服务,还提供借贷服务。他们从来都不怕那些借了钱的人不还,哪怕光棍一人,连家都没有的流浪汉他们都敢借贷。还不上最好,直接送到哈维那里变现,至于最后这些人是成为了奴隶被运送到某些农场,还是直接被投入到矿区,那就看个人的运气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小头目一点也不意外,这些输红眼了的赌棍们从来不知道客气与礼貌为何物,没有用脚踹门已经算不错的了。 来的人他认识,经常出现在赌场里,是一名熟客。他热情的打着招呼,“晚上手气怎么样?” 赌徒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桀骜的侧着身,用眼角的余光望着小头目,“还能怎么样?要不然我站在这里干嘛?看你那张臭脸?” 小头目一点也不生气,这些人就是这样,他们总觉得自己输了是因为赌场做手脚,可偏偏还是控制不住的要去赌,只能把所有的脾气发泄在赌场工作人员的身上。他打量了一眼赌徒,将桌面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棉布口袋放进手里掂了掂,“十个银币,够不够?” 赌徒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眯眯的凑过去,将钱袋夺进手里,“够,等我翻本。”,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头目笑着摇摇头,翻开账本记上了这人的名字,以及他借贷的数额,将利息和本金都标注好。如果他今天晚上能赢钱,只要还十一个银币就足够了。如果他今天还不上,明天就回变成十三个,在一周之后变成三十五个银币。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考虑卖儿卖女,卖妻子也行,但不一定能卖上价。生产过的女人价格往往极低,除非是特别漂亮或者特别有味道的人,这个世界上总不缺有着某些特殊癖好的人。再者他本人还算强健,这一家人差不多能堵上窟窿。 家破人亡的人间惨剧,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过手的交易。 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筹算起账本上的利息和本金,以及收益和支出。 约摸过了一两个小时,小头目直起身子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他扭了扭不适的屁股,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撞开。 还是那人,他眼睛里爬满了血丝,衣领被撕开,露出一小撮发黄的胸毛。他喘着粗气,大声喊道:“再给我十个,快点!” 小头目皱了皱眉,赌场的规矩定的很死,绝对不会借出超过还款能力的钱,以避免可能受到的损失。他扫了一眼账本,说道:“你该休息了,你已经借了十个银币,我得告诉你,这不是一笔小数。” “借钱的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了这钱从我手里流转一圈还不是回到你桌子上?快点,我等着翻本呢!”,那人跺了跺脚,十分的暴躁。 小头目想了想,“你有五天时间还钱,超过五天没有还钱的后果你知道的。”,他再次拿出一个装钱的口袋,放在手中。 “啰嗦!”,赌徒一把抢过,跑了出去。 小头目摇了摇头,奥尔特伦堡又要少一户人家了,真是伤感啊!! 第32章 钱是个好东西,可惜大家都不多 一觉睡过了,干体力活就是这么点不好,经常听不见闹铃。说好三更就是三更,切了也要更上来。这是第一更,还有两更稍后。 ========================== 赌场内的喧闹突然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狂热的盯着荷官手中的三枚骰子,荷官轻轻一丢,一瞬间各种口音、各种点数的怒吼声差点冲破了屋顶。每个人的心弦都随着那三枚飞舞的骰子七上八下,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想要的点数,似乎这样喊真的就能起到某种神秘的作用。 这只是家小赌场,没有什么高级的包厢,连高雅一点的玩法都没有。整个赌场中只有这么一张大台,十多米长,四米宽,呈一个“c”形,荷官站在最中间。赌徒们可以押的东西不少,详细的点数,不同的组合等都是高倍率的玩法,像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赌徒往往只压红黑,或是大小。 桌面上堆满了散发着各种味道的铜币,油腻腻的倒人胃口,偶尔会有一两枚闪烁着银光的银币夹杂其中。 荷官保持着淡定的笑容,他其实是一个魔法学徒,唯一学会的法术是充能之手。原本他是首都赌场的金牌荷官,后来因为与几个朋友合伙坑赌场被人发现并且抓住了马脚,差点将他斩杀。如果不是烈焰玫瑰佣兵团的团长正好路过那条漆黑的小巷,顺手救下了他,他或许是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在自己所工作的赌场里出千而被斩杀的魔法学徒。 能把魔法用到这个地方,也算是一个人才。被佣兵团带回了奥尔特伦堡之后,他就成了这家赌场的合伙人之一。别看他好像没什么地位,整天站在这里,实际上这家赌场中他占了半成的份子,每天入手都有几十个银币甚至更多的收益。 随着三枚骰子尘埃落定,稳稳的躺在投掷区里,众多赌徒一声叹息,也有人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赌场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杀大赔小。这一轮吃掉了差不多有十个银币左右的赌筹,却也赔出去七个银币,纯落了三个银币。 这也是赌博之所以能诱使人沉迷的原因之一,看着那几个只投了一小把铜币却换来一个银币的家伙,更多的人眼珠子都红了。这种好运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自己就是下个幸运儿。 刚刚从赌场小头目那里借来的十个银币再次成为了别人口袋里的玩意,赌徒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粗暴的推开周围拥挤的人群,一脚踢开了略显冷清的办公室房门。 “再借十个!”,他压低了声音,声线中透着一种疯狂的味道。 小头目双手怀抱的望着他,平静的摇摇头,“够了,二十个银币你已经还不起。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你一个月只有三个银币的收入,别说二十个银币,就是十个银币你都不一定能按期如数归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小头目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他喘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你最好冷静冷静,回家去想想怎么把这些钱还上。明天就是二十六个银币,你记清楚,超过三天我就不客气了。”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别怪我说的难听,这件买卖也不是我的,我也是帮人干活。这么多人的买卖,我吃罪不起,你也不行。赶紧问问亲戚朋友,先把洞补上吧。” 软中带硬的话并非出自他的良心发现,而是怕逼急了这个家伙,让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来。这些年欠了钱跑路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被抓回来的更是不少,但也有人成功的跑了,就此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再也找不到了。人找不到,账自然就黄了,黄了一笔钱,小头目爱挂落不说,从他的收益中也要扣除一部分补偿。 其实说到底,这些借走的钱实际上还在赌场的口袋里,这些钱连门都不出就被他们拿回来,根本就不存在亏损一说。 不过呢,生意就是这么做的,不逼良为女昌,卖儿卖女,他们凭什么赚那么多钱? 赌徒眼睛通红,气喘如牛,声音就像陈年的老磨被重新拉动一般,摩擦的都能出火星,“再借十个银币,最后十个银币!” 小头目冷着脸摇头不语,赌红了眼的赌徒是不可信的,而且也不能惯着他。万一真给他回本了,这笔买卖就算赔了。 赌徒眼中危险的流光一闪而逝,他突然前跨一步,伸手抓着桌面上的几个钱袋,转身就跑。小头目被这一幕惊呆了。从赌场成立以来,还没有几个人敢在赌场里抢钱的,这压根就是嫌命长了,想要找死啊。想想赌场背后的那些大庄家,他们怎么可能放过一个挑衅他们权威和地位的人苟活于世?任何敢在赌场里出老千的,玩花活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可抢钱,还很是第一次。 他连忙拿出哨子猛地吹了起来,同时拉开抽屉,抽出一柄一尺长的砍刀,几步追了出去。 哨子尖锐的哨音一响起来,赌场门口站着的几个壮汉就将赌场的大门堵了起来。很多时候他们需要对付的人都是那些还不起钱的家伙,抓到之后往往暴打一顿,送到哈维那边估个价卖成奴隶。 可今天,他们面对的情况就不太一样。 赌徒们也很少有的停下手头的游戏,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仇敌忾的望着一前一后跑出来的人,那人没有跑向大门,反而冲向了赌台。荷官隐隐意识到不太对的时候,只见那人抓住钱袋的底部,用力挥洒。数十个让人心动的银色小可爱腾起、落下,落在了赌台上。 众多赌徒一愣,接着疯狂起来。桌面上早就堆满了赌筹,此时被他这么一搅合,这些人哪里还有心思看热闹?纷纷将手伸向赌台,刚刚落定的骰子也没有人放在眼里,荷官眼睁睁的看着本应该被吃掉的赌筹重新回到众人手里。紧接着,他脸色就阴沉下来,这一回合差不多七八个银币的收入没了,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被抛在桌子上,本应属于赌场的钱。 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闹事。 小头目顿时脸色就变了,抢钱讨债和闹事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举刀就朝着身前的人砍去,那人脚步一顿,猫着腰居然转身冲了过来。在小头目不敢置信、惊骇的眼神中,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与此同时,有人喊道,“跑啊!” 那些抢到了银币的人顿时反应过来,将衣服一兜,兜住了一大把铜币、银币,低着头就冲向大门。一瞬间,整个赌场就乱了。 人都是贪婪的,当那个赌徒推开了已经失去力气的小头目,再一次闯入来不及上锁的办公室,扛着两包钱袋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那间办公室里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们,那些企图挡住人潮,将办公室锁起来的赌场打手们立刻成为了众矢之的。每个赌徒都有着疯狂的信念,这同样是一场赌博,他们在赌这家赌场的后台抓不到他们,赌自己的小命和欲望。 七八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面对数十个已经下定某种决心的赌徒,终究是不够看的。他们想要阻挡这些疯了的人,企图用平日里树立起的恐怖来威胁他们,直至有人捂着肚子倒下。 在赌场外,哈维点燃了用一种水果树的树叶卷起的烟块,笑眯眯的望着开始扭打的人群,得意的弹了弹烟灰。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那个赌徒也是他挑选出来的。对于哈维这样的奴隶商,想要找个替死鬼实在太容易了些。 很快街头的治安所开始吹起哨子,哨音连成了一片。当“死人了”这样的话被人喊出来的那一刻,那些手里拿着棍棒的警备队员纷纷停下了脚步。死人和没死人完全是两种概念,没有死人,那么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一群欠揍的贱民。可一旦死人了,这群可以仍由他们欺负的贱民,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暴民。 这里可是奥尔特伦堡,谁出门身上不带个刀子什么的? 刚刚爆发的骚乱还不到五分钟,赌场里的扭打、叫骂还在持续,警备队包围了赌场不让里面的人出来,远处一队百人的城防军乱哄哄的跑了过来。带头的小队长帽子都跑歪了,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冲到警备队边上,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33章 有史以来最奇葩的死法,这是闪亮的奇迹!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34章 雷恩巧施连环计,对手扑街赴黄泉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35章 对不住大家了; !!!!!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36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人啊还是不能太爆炸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37章 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38章 无标题章节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39章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0章 吹牛逼谁都会,但谁能吹的我这么霸气?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1章 真是搞笑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2章 我爱奥尔特伦堡,特伦堡上太阳升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3章 表演艺术家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4章 八方云动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5章 从今天起,这里将成为一个全新的乐园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6章 我就是公平,我就是公证!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7章 对,我就是来说笑话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8章 颠扑不灭的利益是永恒的真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49章 这是一个贱人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0章 ******永远都是胜利的催化剂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1章 战争从来都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舞台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2章 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这就是政治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3章 你能信?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4章 战争从来都不是浪漫的游戏,死亡才是主旋律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5章 没有经过艺术加工的战场,和屠宰场没什么区别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6章 晚上喝太多了,已经扛不住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7章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8章 有一些人,生下来就注定要踩着时代的浪潮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59章 睡过了,正在码字,马上上传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0章 乌云总有散去的时候,当阳光落下,将见证一个奇迹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1章 一个好消息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2章 攻城!攻城!攻城!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3章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给予什么,这是等价交换的真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4章 多变的局势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5章 能决定走势的永远都不是感性,而是权利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6章 失败者如同秋天落下的枯叶,将滋润土壤,肥沃田野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7章 请假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8章 看完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69章 雷恩哥哥,我一定会成为雷恩哥哥您的瑰宝哟!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0章 玩的就是心跳,打破旧的封锁,创造新的辉煌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1章 喂,奇幻文古朴肃穆的标题到哪去了?答:吃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2章 我们的城市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3章 炸弹是个危险的东西,能炸死敌人,也能炸死自己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4章 万分抱歉,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5章 每次标题都起那么长,这次起短一点:见面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6章 猪队友在关键时刻打出了本场最佳助攻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7章 规则就是规则,无论方圆,都别想着要越界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并且为此奋斗不止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79章 黑夜终将过去,黎明总要到来!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0章 一年之计在于去年的冬天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1章 新年新气象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2章 人是一种很残忍的动物,对其他物种残忍,也对己类残忍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3章 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人拥有着比普通野蛮人更强大的毁灭力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4章 不要和我谈理想,理想是什么鬼?能吃吗?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5章 人到晚年就该宁静致远,千万不要动气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6章 一群人爬山,只有一小撮人能站在山顶,其他人都被踹下去了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7章 真相的背后还有另一层真相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8章 人不能老,一老就会失去一切,如果必须老,就在老之前死掉吧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89章 逝去的终将逝去,生命是一个轮回,不分贵贱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0章 利益就像将肉块穿起来的铁纤,不要做肉块和铁纤,做个厨师吧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1章 强大如起点也容纳不了我的长章节名之魂了啊混蛋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2章 夜帝都 夜帝都,你是一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3章 权力 财富 声望,所有的一切就在这,在我的手中!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4章 少年哟,亲眼见证辉煌的历史,与神明同行,贯穿岁月的长河吧!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5章 每个人都生活在谎言编织成的生活里,看穿,未必是件好事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6章 我的长章节名之魂正在燃烧,有种你放我超过三十五个字试试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7章 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美好,但请不要相信金絮其外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8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丕:呸!杀的就是你们!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99章 人都不是自愿归于平淡的生物,骨子里的天性是改变不了的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00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来吧,让风暴更猛烈些吧!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01章 这年头要不会给自己披上神话的外衣,谁还敢上街?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02章 迎娶白富美,重新走上人生巅峰,人生大赢家海茵斯编故事啦 原本计划着下午安排奴隶为自己盖一间足够大的实验室,好安置一下现在被关在地牢里的杨凯,但变化还是不经意间改变了雷恩的行程。下午奥尔特伦堡初级学院正式挂牌,原本计划的挂牌日期是在二月末,海茵斯力排众议的非要等雷恩回来,否则坚决不同意。面对老牛吃嫩草、道德败坏的海茵斯院长,被骗来的学士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谁叫人家是院长呢。 就这样,上午无法脱身的雷恩被抓了壮丁,在下午一点半之后,站在新修建成的学院外,为挂牌站台。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一座巨大的学院居然奇迹般完工了,一方面是雷恩给的钱已经很多了,激发了奥尔特伦堡人的工作热情。另外一方面这座学院将要改变奥尔特伦堡上百年没有学院的历史,让这座城市的孩子们有一个可以免费接受教育的地方,作为家长的工人们都是拼了命。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到每一秒,工地上都挤满了人,人们三班倒四班倒的大干特干,以奇迹的速度将这座学院建成。 其实最主要的是学院最高的建筑也就三楼高,建筑难度不大,真要是盖个十来层的恐怕就不止这点时间了。 海茵斯这次带来了自己的小妻子,雷恩也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小娇妻,一个才刚刚二十岁的女人。这个女人长得很甜美,完全是学校中那些乖宝宝女生的模样,偏偏她和海茵斯做出了最叛道离经的事情。小女孩,也不对,至少比雷恩要大一岁,她表现的很有教养,该有的礼仪都表现的十足,和雷恩交谈了几句,不亲热,也不疏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通过几句话的聊天,雷恩意识到这个女孩不简单,她可能也是某支贵族的子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一个大她快五十岁的老头。 此时的海茵斯红光满面,一改过去的愁容,他在教育界已经臭了大街,曾几何时以为自己可能就会如此消沉的度过一生。没想到啊没想到,命运女神劈开了大腿,和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居然一转眼又东山再起。尽管奥尔特伦堡的学院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初级学院,但是他有信心,也有毅力让雷恩看见他的努力,将这个初级学院打造升级成中级学院甚至是高等学院。 被骗来的学士们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虽然说被人骗来的确是一生中洗不掉的污点,不过总体来说只要接受了这个事实,反而发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雷恩为了让这些学士是真心实意的教学,给的薪酬都是他们之前薪酬的两倍、三倍。你不能给别人荣耀,那么满足他们对金钱的追求。对此,学士们表示非常满意,反正在哪都是教学,能多拿钱为什么不拿呢? 反正也走不掉了。 奥尔特伦堡层层面面的体面人都汇聚于此,社区议员扎堆的挤在一起,笑的脸上挤满了皱纹。没办法不高兴,他们知道知识的好处,也渴望自己的后代能得到完善的教育。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入学,这种好事恐怕整个帝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人们都在恭维雷恩,雷恩也适当的聊了几句。 转眼人都来齐了,而且还是来多了,周围的房子上都站满了人。 海茵斯在推让中厚着脸皮走到了讲台上,长篇大论的讲述着这座学院从一个灵感变成一个现实,经历了多少苦难和坎坷,他面对这些困难是如何坚持,如何度过那些难关,终于完成了这项伟大的事业,将学院建成了。听着海茵斯不要脸的故事,一群脸皮稍微薄一些的学士们都涨红脸,不是激动的,而是太羞耻了。 什么困难?什么坎坷? 无非就是雷恩一挥手,然后大棒加金钱,连蒙带骗还顺带威胁的把他们从各地骗来、抢来。然后雷恩又一挥手,一大笔金钱砸下去,学院建好了。这就是事实,根本没有海茵斯说的那么苦情,那么煽情。但偏偏,人们很喜欢海茵斯的这种说法,不时抱以热烈的掌声和口哨,让海茵斯开怀大笑。 最后,他说的口干了,才停下了现场编故事,他伸手邀请雷恩上台,为大家说几句话。 雷恩上台之后不需要他说什么,整个学院门口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人们对雷恩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不需要煽【】动,也不需要渲染。 该说些什么呢?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期待的眼神,雷恩沉吟一下,只说了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我承诺过要改造这座城市,我做到了,并且我还会一直做下去。” 没有掌声,没有哨声,人们自发的举起右臂,五指有力的攥成拳头。刚刚被海茵斯娱乐的心情才稍稍平复,就因雷恩朴实无华的承诺而激荡起来。他们信任这个年轻人,不会因为他的年轻就怀疑他是不是能做到他所许诺的,这座城市的变化已经证明了他不是一个爱说空话和谎话的人。他的承诺,重愈千斤! 一声整齐的“雷恩”,震动了整个奥尔特伦堡,震撼的声音冲散了奥尔特伦堡上空的云层,响彻九霄! 学士们,海茵斯,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一片,他们望着雷恩,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突然变得这么狂热,可在心底,也滋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 雷恩的心情也是激荡的,他保持着脸上平静的笑容,微笑着点点头,抬手虚按,走下台去。人们的目光追随着他,心甘情愿的愿意为这个年轻人的承诺奋斗,打拼。 …… 暂别学院之后,雷恩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正在修建的奥尔特伦堡大教堂。这座教堂最终还是以奥尔特伦堡命名,为此艾格还和雷恩争辩过一次,最终无法动摇雷恩的意志,只好妥协。见到雷恩的时候艾格正灰头土脸,他不放心这些本地的工匠,只好自己亲自上阵指导建造。 “我听见了刚才的呐喊,不得不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得人们喜爱的贵族。”,艾格龇牙咧嘴的笑着,大教堂的主体已经完成了建设,还剩下一些设施正在建设,他此时的心情好极了。教会中有人给他写信,告诉他他现在已经被圆桌议会重点关注,甚至有人提议他进入后补枢机主教名单。 在教会之中,枢机主教可谓是人生的巅峰了,除了如“皇储”一样的大主教之外,也只有教宗权力在枢机主教之上。 雷恩没有在这个客套的话题上延伸下去,他看了看教堂的建造结构,最后又看向了艾格,“理查先生给我的账单我已经审查过了,一共是七个金币,对吗?” “是,的确是这么多。”,教会的治愈术一般是十个银币一次,严重的伤势需要多次治疗的,则是二十个银币三次,或者五十个银币八次。在没有机械辅助的情况下,单纯以人力进行大规模的建设,肯定会不断有人受伤。小伤可以糊过去,但严重的伤势只能交给教会治疗。 比如说被石头砸了,被锐利的什么东西切了,从艾格来到奥尔特伦堡一来,他们已经接待了近百个伤患的治疗。 雷恩点点头道:“很好,这笔钱从材料费里扣掉。” 艾格一愣,露出有点不明所以的疑惑,“您是说?材料费?什么意思?” “你们使用的石材都是需要花钱的,这点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会提供一千五百金币的材料供你们修建教堂,其余的费用你们自己出,是这样吗?”,艾格点头,的确是这样,一开始就是这么说的,雷恩继续说道,“那很好,我现在会多给七个金币的材料,至于要什么你可以自己挑选。” 就这么一瞬间,艾格对雷恩的好感降低了一大截,尼玛开什么玩笑?可偏偏,雷恩说的也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没给艾格更多的时间考虑,雷恩就岔开了话题,“我听说有教会的大人物要来奥尔特伦堡?” “哦……啊?对,是这样。”,艾格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封号寒冬艳阳的枢机主教大人会在下个月来这里参加教堂的建成典礼,同时传播光明神的福音,他也希望能和您见上一面。” “下个月吗?”,雷恩把自己的行程过了一遍,“没问题,来之前和冯科斯说一声就行。既然没其他事,你去忙你的吧。”,雷恩拍拍屁股走了,艾格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居然被敲诈了七个金币! 光明神在上,七个金币也要来敲诈吗? 无奈的看着马车缓缓驶动,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七个金币就七个金币吧,只要能打开局面,别说七个金币了,七十个,七百个教会也认了。 ======= 四更完毕。 第103章 低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低头之后忘记了抬头时的风景 一连数日,后花园的实验室在雷恩的期待中终于落成,他很期待杨凯所带来的技术,并且相信这些技术能让他的事业蒸蒸日上。 杨凯精神头还不错,如果不去考虑地牢潮湿阴暗的环境,在这里生活可比他在伊尔沃夫的家里要舒服的多。一日三餐准时送达,有酒有肉,而且都是经过真正的厨师精心烹调过,色香味俱全,好吃的能让人咬掉自己的舌头。酒水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了,城主府中的下人们喝的都是那种一百个铜币一壶的酒,远远不是一个铜币一杯那种酸水可以比的。 当然,要是能再有个女人就更好了。 吃完晚饭,从地上拾起一根枯草,从中撕开一分为二,将较为细窄尖利的那头塞进嘴里,顺着牙齿缝来回剔着,不时嘴巴翻动两下,吐出一丝塞牙肉屑。他望了望暗无天日的地牢,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憎恨或是其他负面的情绪。他很聪明,知道雷恩把他抓来,必然不会轻易的杀死他,而是要利用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杨凯就彻底的放下心来,至少不会为自己的未来担忧。 不知道已经几点了,微微有些睡意上头,杨凯躺在枯草铺成的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十几日没洗的衣服散发着浓烈的气息,一种男人身上的老油味,不住的往他鼻子里钻。 莫名其妙的,杨凯就想到了过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在他不住叹息的时候,地牢的门被推开了。 清新的空气一股脑的顺着敞开的门钻了进来,冲散了腐朽的陈味,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洗礼一样让杨凯觉得自己身体都轻了三分。他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那不多的睡意已经无影无踪,一脑子的警醒。 雷恩抬手轻捂着口鼻,袖口的黄宝石袖口紧紧的贴服在深红色的袖口上,光彩夺目,显得格外的尊贵。他手指上的两枚铜戒虽然质地普通寻常,但是戒指上阴刻的花纹却显得格外不凡,充满了神秘的气息。锐利的眼神仿佛让整个地牢一瞬间被点亮了片刻,他走近牢笼,瞥了一眼牢笼里浑身上下都是污渍的杨凯,皱了皱眉头,“太脏了,给他冲一下,换一身衣服。” 杨凯就像是一个牲口般被两个高高壮壮的粗使仆妇从牢笼里揪了出来,驾着朝外走。随着台阶不断升高,光线也越来越亮,刺眼的光线令杨凯眯起了眼睛,他抬手微微遮挡着广元。在越过地牢大门离开地牢的一瞬间,阳光照射在身上,脸上,那种暖洋洋的,如同泡在热水里的感觉让他恍如隔世,精神上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丢到地牢外的水井边,强壮的仆妇撕掉了他身上酸臭的衣服,另外一人打了一大桶温热的井水,兜头兜脸的浇了过去。在被井水泼洒淋湿的瞬间,杨凯有一种溺水时窒息的错觉,倒吸一口凉气退了两步,这只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可仆妇不那么想,身边就是城主大人,她们不好表现的太过于粗暴,这些农妇们别的本事没有,唯独身强力壮,一个个都有着牛劲。 其中一人一把揪住杨凯的头发,生硬的将他扯了回来,杨凯一脸痛苦的表情,却十分硬气的没有吭声。他望着身边的两个仆妇,将她们的相貌牢牢的刻在自己的记忆中。那有着些许仇恨,让人心悸的目光惹怒了这些没有什么文化的仆妇,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明白有仇不能过夜。 举起从马厩里拿来给马洗澡的刷子,对着杨凯就是好一阵搓。这种刷子都是用最粗的猪鬃毛修剪后扎在一起做成的,马儿可能觉得舒服,但是刷在细皮嫩肉的人身上就如钢刀一般。才两三下。杨凯就忍不住吃痛的喊了起来,身上一道道红印子,每道红印子里都有一个个冒着血珠的红点,这哪是洗澡,分明就是酷刑。 尖锐的叫声并没有为他博取多少同情,雷恩沉默不语,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仆妇心中顿时有数,两人把杨凯往中间这么一夹,让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哀嚎持续了有二十分钟,地上一层层白色、灰色的死皮密密麻麻,杨凯整个人就像刚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虾子,都红透了。 一件柔软干爽经过熏香熏过的袍子被套在了杨凯身上,杨凯微微泛红的眼睛缓缓闭上,当他被人推了一把之后,再睁开的眼睛里只有顺从。更高的学历让他更加明白,在与统治者的抵抗中,如果不能掌握到局部的主动,那么最好保持顺从以及沉默。 雷恩在一旁全程观察,杨凯表现的越是顺从,他对杨凯的戒备等级也就越高。 一行人穿过后花园来到了一栋四层的塔楼边上,塔楼下面细上头粗,一二三层没有窗户,只有四层有一个带着铁条的窗户。塔楼占地两百多平方,没有什么精美的装修,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简陋,和城主府其他建筑的风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从今天起,你就生活在这里。我会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而你,则需要给我所要的。”,雷恩看上去很亲切,走到杨凯身边甚至还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翻开的领口,动作十分的轻柔,“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只要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也会在一定限度内满足你的要求。但我也是一个不那么好说话的人,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他微微一笑,拍了拍杨凯的肩膀,走向一旁巨大的石桌。封闭的塔楼内并不阴暗,天花板上一尺见方的固化照明术魔法阵基板在泰伯利亚晶石的作用下不断辐射着光,照亮了这一层每一处地方,壁炉里的火焰让这里的温度很宜人。雷恩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堆材料,“第一步,我需要香皂,不一定要比超市里买到的好用多少,只有两个要求,细腻光滑,以及香味持久。”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做好这件事,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想法,我也不会对这些想法有任何意见,但是你必须先证明自己的价值。”,雷恩转过身,直视着杨凯,“没有价值的人,不配呼吸自由的空气,包括你,也包括我。” “好好干,我很期待你的表现。”,雷恩笑了笑,推门而出。沉重的钢门缓缓闭合,随之而来的就是插销入鞘的声音。 杨凯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起来,从愤怒变得狰狞,五官扭曲着,紧攥着的双拳微微颤抖。他猛地一脚踹在石壁上,反作用力差点将他自己掀翻。他这阵情绪来的快,却的也快,面容渐渐平静,眼神里也看不出什么仇恨。瞥了一眼石桌上一桶桶材料,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人,该认命的时候就要认命。低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怕的是低头之后就忘记了抬头时的风景。 在巴拉坦轰轰烈烈的镇压战争中,奥尔特伦堡迎来了第一届奴隶拍卖会。 和往常简单的奴隶市场完全不同,雷恩要求会场要做到美观、实用、干净、整洁,不能像以前那种如同农贸市场一般有失档次。每一个奴隶都必须带上项圈,项圈上有一个狗牌,狗牌记录着奴隶的终生编号,身体上的数据以及一些特长。比如能举多重的东西,能跑的多块,以方便各大奴隶主和分销商进行有选择性的购买,而不是盲目的买一批回去,留下个别有用的,杀掉其他没用的。 当买家决定好之后,只需要从奴隶腰间皮带上的皮兜里拿出一枚与他们狗牌上编号相同的小卡片即可。在会场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如同交易所里悬挂着的交易牌,每个代表了特定奴隶的编号后面一栏里,是不断翻新的最高价。如果中意一个奴隶,找到奴隶所在的交易牌,然后对交易员报上自己的价格即可,当交易时间结束后,最后出价最高的人将获得奴隶的所有权。 每一轮奴隶的交易时长为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就会换上另外一批,每一批三百人,尽可能的保证每一个奴隶主和分销商都能将所有的奴隶看过一遍。 交易会的第一天奥尔特伦堡就迎来了人流高峰,雷恩的专营制度让开春之后的整个贝尔地区对奴隶的需求量猛增。一些小团体肯定会存在偷偷捕奴的行为,这是没办法完全杜绝的,但大规模的捕奴还是不会出现的。这就让许多对奴隶数量有迫切需求的奴隶主、经销商不得不赶到奥尔特伦堡进行拍卖。 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雷恩设计出的这套交易方式,可以说最大限度的提高了奴隶的身价,赚取了以前几倍甚至更多的利润。这部分损失最终也不会落在奴隶主和经销商的头上,他们也会如击鼓传花一样,把损失丢给下家,直至转移到最后的顾客身上。 但是不得不说,这么搞真的很能吸引人,就连一些奥尔特伦堡的本地普通人也跑进去凑热闹。 交易会的第一天,就创下了所有参展奴隶全部销售一空的惊人记录。要知道在过去捕获一百个奴隶,能卖出七十个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根本就没有人想象过居然能有这样的一天! 随着奴隶交易规模和金额的不断扩大,奥尔特伦堡终于在雷恩男爵上任之后,迎来了自己第一笔收入。 不管是雷恩自己,还是理查,亦或是其他关乎着奥尔特伦堡的人,都完完全全的松了一口气。 第104章 放纵不意味着真正的自由,盲从只会遮蔽人们的双眼 一座城市想要健康的发展,光靠城主掏自己的腰包是绝对不行的。一个扭曲的经济体系是不可能支撑起一个城市的正常运行,如果奥尔特伦堡不能依靠雷恩给她搭建起来的平台和资源盈利,这座城市的辉煌注定只是一刹那的,最终还是要泯灭在无垠的星空之下。 好在,终于盈利了。 每一个奴隶的出售,奥尔特伦堡都会抽取百分之二十的商业税收,这部分税收对于生意火爆的三大奴隶专营商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以前只能卖四五个银币的奴隶,现在都买到了七八个银币或是更多,交一点钱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并不是沉重的负担。并且雷恩还掌握着大杀器,也由不得他们不交。 整个奴隶交易会持续了接近一周,两万多的奴隶被抛售一空,一些家中蓄养奴隶的普通人也在这次交易会中将那些便宜的奴隶卖上了一个高价。他们也很清楚,当缺口减少,市场需求率降低之后,奴隶的价格最终还是会降低一些的,这是一个卖方市场到买方市场的转变。尽管他们不会用准确的词汇来形容这件事,丰富的生活阅历却用实实在在的经验告诉了他们,如何在夹缝中生存。 接近四千金币的商业税收极大的缓解了奥尔特伦堡在财政上的压力,健康的体制也让奥尔特伦堡人松了一口气。他们由衷的希望如现在这样的发展势头不是镜花水月,而是一种刻意持续的发展方式。 “当然,花钱的地方更多!”,雷恩检阅着属于奥尔特伦堡的军队,对面露喜色的理查这么说。 理查跟在雷恩的身后,站在奥尔特伦堡城外的一处军营中,视察着刚刚经过基础训练的士兵。三千人的队伍排列整齐,目不斜视,整整齐齐的方阵能个人视觉上极大的震撼。雷恩不懂怎么练兵,但是他知道一个道理,想要军队拥有过人的战斗力,那么就必须让这支军队没有独立的思考和思想,只会服从上级的命令。 通俗点来说就是洗脑。 士兵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只需要有坚定的执行力,要满足这个条件,就必须让士兵有足够放下所有思想包袱的待遇,全身心的配合到洗脑的步骤当中。而洗脑,也是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队列,同时赋予他们荣耀。 马文这个老兵一开始并不同意雷恩的练兵计划,并且对此嗤之以鼻。他可是参加过数次战争的老兵了,如果不是考虑到雷恩的威望以及奥尔特伦堡人对他的盲从,说不定马文第一个就跳出来质疑雷恩的计划。在他看来每天站站队列,简单的操练顺便喊喊口号就能练出好兵简直就是开玩笑,那些帝国名将们岂不是都成了傻子、白痴么? 但万万没想到啊,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这群刚刚入伍的年轻人身上就出现了一种精锐的气质。 什么样的气质可以称之为精锐?令行禁止就是,让你上的时候哪怕面前有着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不会后退。让你退的时候,就算身后一步之差便是悬崖,也会毫不犹豫的向后撤退。只要能满足这一点,就算个人武力并不算强,也足以对抗比自己强大的敌人。 马文也陪伴在雷恩身边,不由感叹:“大人,您的方案太有效了,这样的士兵在整个帝国都很少见,哪怕是皇室直属的几只军队也不过如此了。” 对于马文的吹捧雷恩没有放在心上,他很清楚一点,那就是这支军队肯定还不够强,因为他们没有见过血,个人实力也还太弱。 “骑士的建设如何了?”,一边走,雷恩一边问。他当时开出的要求中需要有一千骑士。冷兵器时代骑兵的作用如同热兵器时代的战略性武器,是战争中非常重要的一环。特别是信息传播速度远远不够的今天,骑兵的奇袭往往能起到决定胜负的关键作用。 但是雷恩也明白,骑士的养成并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用钱堆出来的。一名合格的骑士往往需要通过三年到五年的时间培养才能形成战力,并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系列的上下游产业。看一个贵族是不是有底蕴,有累积,就看看他的家族拥有多少骑士。 面对雷恩的这个问题,马文显得很尴尬,整个奥尔特伦堡内他只召集了不到一百五十名骑士,而且还是不太专业的那种,顶多算是一个骑在马上的步兵。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那些真正优秀一点的骑士不是被富商重金招揽了,就是投靠了各大势力。无论是待遇还是享受上,都比投军要舒服的多,军队唯一能超过其他势力地方恐怕也就只有荣誉了。 见马文没有回答,雷恩停下了脚步,表情严肃,“马文,军队的建设是奥尔特伦堡所有项目中的重中之重,这是我们的捍卫自己权益的最后手段,不能有任何的疏忽。我可以理解骑士队伍建设的困难,不过这些困难并不是无法完成的借口,而是你应该踏平、越过的关卡。我希望在今年秋季来临之前,看到一支合格的骑兵,能做到吗?” 马文咬着牙点了点头,吗了个蛋蛋,实在不行就去偷,去抢,也要凑齐骑士,他心里发了狠,脸皮也发紧。 “理查,拨两千金币出来购买三千套步兵的装备回来,近期我可能会用到他们。” 还在想着心事的马文猛地一惊,敏锐的嗅觉让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追问道:“要打仗了吗?” 雷恩点头道:“巴拉坦的局势进一步糜烂了,有可能帝国会征调贝尔行省的军队前往图伦镇压暴动,这是一次好机会。一个士兵是否合格,检验的地方不应该在军营中,而是在战场上。”,他看向马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巴拉坦的问题比帝国中枢想象的更加麻烦,越来越多的工人拿起武器,推翻了贵族的统治和资本的剥削,形成了一种病态的狂热氛围。这些工人不是政客,不是一个城市的管理者,他们不明白这样的狂热会代表怎样严峻的后果,只注意到眼前获取的成果。的确,瓜分了贵族和富商们的财富,让每个参与者都得到了好处,改变了他们生活的水准。 为了捍卫他们的生命以及已经获得的财富,越来越的人加入到这个巨大的海啸当中,自救会喊出了独【】立的口号,并且鼓动更多的人站起来,从被剥削者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这种口号和煽动很快就引发了巴拉坦平民的热潮,森严的等级制度被打破后他们品尝了短暂的,美妙的自由,并且深深的沉迷其中。 当家做主,多么动人的宣言? 整个图伦行省抽调了三万士兵前往巴拉坦镇压,原本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手到擒来的一次功勋,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群刚刚拿起武器连方阵都不会站的人,在攻城战中就歼灭了超过七千联军,并且在随后的巷战中几乎全灭了剩余的联军。整个图伦陷入到恐慌之中,整个帝国也为止震惊。 然而更让人感觉到恐怖的是,巴拉坦周边的城市也燃起了一丝不妙的苗头,如果不能尽快镇压这次暴乱,很快图伦就会被这一缕火苗点燃,最终变成连天的火海,动摇帝国的统治。但也正是因此,图伦行省内原本还拥有不少兵力的各大城主、领主对出兵变得迟缓起来。他们也考虑过这场暴乱可能引发的最大的后果,所以他们也需要足够的兵力,来镇压以及扑灭有可能在自己的领地里出现的苗头。 一件小事,引发了奥兰多七世登基不久就要面对的天大麻烦。 据小道消息,帝国元帅已经调遣了精锐军团之一的白枭军团秘密前往图伦,至于是不是真有这件事,暂且还没有后续的消息。 可不管巴拉坦最终结果如何,这都是一次机会,一次练兵的好机会。雷恩不会盲目的派自己人去送死,他相信马文在军事方面的才能,他需要的只是简单的战斗,不是攻城,不是巷战,不是光复城主府,只是单纯的杀人而已。 视察完军营之后雷恩去见了一面书记官,这位在奥尔特伦堡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家伙终于要升迁了。他的资历足够了,也找到了去路,本人也不愿意留在这座城市里。所有的书记官都会面临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当一城之主过于强大的时候,他们就必然要退让。这让书记官们很无奈也很恼怒,偏偏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们不像税务官、警备队长以及城防军军官那样大权在握,除了打小报告外没什么真正的权柄。碰到一个强势的城主,像雷恩这样的,说不甩你就不甩你,能不给你脸色看你都要谢天谢地。 虚情假意的聊了几句,雷恩留下了一小袋银币就走了,望着雷恩的背影,这位毫无存在感,连读者都忘了他名字的书记官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为他的接班人默哀。 第105章 贪婪是原罪,这是佛教说的,不是老耶说的 忙里偷闲,就是雷恩这几天最真实的感受。 坐在花园中晒着太阳,捧着一杯绿茶,品味着苦涩之后的回甘,沁入人心,让人回味无穷。 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们太喜欢甜美的东西,绿茶这个新鲜的饮品并没有受到雷恩周围人们的喜爱,那种苦涩的让舌头都要麻掉的茶汤实在是难以下咽。冯科斯这种人在喝了一口之后都不再尝试第二口,更别提其他人了。 绿茶的茶叶是花匠通过炒制数十种嫩芽之后才找到的一款能让雷恩满意的植物,这种植物没有观赏价值,生长在野外,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造就了那种特别苦涩,但回甘时候又特别香馥的口感。 西莱斯特和阿芙洛在一旁小声的交流,远远看过去阿芙洛就像是西莱斯特的长辈,平静的听着西莱斯特叽叽喳喳永远说不完的话题。阿芙洛也在上课,雷恩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当她发现西莱斯特的课业之后,便成为了城主府中第二个学生,每天准时的和西莱斯特出现在大学士的面前。 两个女孩说着话,西莱斯特憨笑着回头望了望雷恩,阿芙洛也看了他一眼,西莱斯特顿时欢快的笑了起来。雷恩莫名其妙的望着两人,不动声色的侧过脸,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她们在笑什么?”,雷恩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冯科斯问道。 冯科斯也莫名其妙,您这位无所不知的城主大人都不知道,我这种小人物怎么能知道?他茫然的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我去问一下西莱斯特小姐?” 雷恩就像看一个弱智一样看着他,撇撇嘴收回了目光。三月下旬的阳光越来越暖和,温度上升的也很快,脱去了沉重的外套之后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这段时间天气不错,棉花种子已经在艾格派人帮助的情况下,在城外开始种植,同时雷恩也花重金请来了一名拥有封号的炼金术师,帮忙设计一套抽线的工具。 为此,雷恩自己掏了三千金币的腰包。所以说钱这个东西,还是很缺的。 脑子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西莱斯特跑了过来,等他看见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小姑娘和雷恩相处的愈发亲近,她并不在意的凑到雷恩端着的茶杯前,探着脑袋喝了一小口,顿时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苦涩的直吐舌头,“雷恩哥哥,这么苦的东西你也爱喝吗?” 雷恩耸了耸肩膀,抿了一口,滚热的茶汤在口腔中将苦味全部放出,苦的舌尖都麻了。但是当茶汤咽下去的瞬间,一股甘甜香馥的味道顺着喉咙又爬回嘴里,张口吐出一口热气,都带着浓郁的茶香。 好茶! 对于一名阅报员而言,一杯好茶意味着一天的满足。 “等你长大了,阅历再丰富一点,你就会发现这种绿茶的好处。”,他看着西莱斯特,但是焦距并不在她身上,甚至不在这个世界,“没有品尝过生活的苦,你就永远不会知道这点苦比起生活的苦,根本就不算什么。人生的酸甜苦辣,才是最精彩的调味品。厨师的本事再好,只能让一道菜好吃,好看,但是生活的味道,能让人一辈子都变得精彩。” 西莱斯特的挤了挤眉毛,不能理解雷恩这些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唯一的感觉就是很深奥,虽然不懂,可是真的好厉害啊。 “我们能出去玩玩吗?”,西莱斯特问道。 “去哪?”,这是雷恩第一个反应,“什么时候去?” 西莱斯特慢慢的说:“去城里转转,阿芙洛还没有去城里转过,她一直生活在树林里,真是好可怜。” “去吧,注意安全,让茉莉和你们一起。”,去帝都的时候,雷恩并没有见到贞德大公,他听说新皇不喜欢这个帝国第一女大公,据某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传来的小道消息,帕尔斯认为贞德抢了她的风头,她才是帝国第一女性,贞德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什么场合中,帕尔斯只要表现出了这种想法,贞德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封国不出来。老妇人很聪明,她不会在新皇登基接受加冕之后,在这段意气风发的时间里和女皇唱反调,所以她委托了一名熟人将雷恩要的月华剑技送了过来。现在西莱斯特已经开始正式的修炼,茉莉说她的天赋还不错,而且也很适合这种剑技,进步很快。 如果单纯以战斗力而言,现在的西莱斯特大约有二级剑士的水平,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很了不起了。 得到了雷恩的准许,小姑娘高兴的蹦了起来,扑在雷恩身上亲了他一口,差点打翻了雷恩手里的茶杯,吓的雷恩惊出了一身冷汗。望着逃一般跑掉的西莱斯特,雷恩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活泼了,也让他心情更加的愉悦。每个人都需要拥有一种减压的方式,西莱斯特的笑容就是雷恩最好的调剂品。 花园里静悄悄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让冯科斯离开,整个花园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闭着眼睛假寐了片刻之后骤然间睁开,左眼中的金色荆棘花环围绕着黑色的瞳仁不断的旋转。这是他已经完全觉醒的能力,没有名字,雷恩自己取了一个,叫做真理之眼。这只眼睛通过他理解的方式进行一定程度的解读,同时还具有将物质分解崩析的能力,将任何靠近他的非生命体分解掉。他怀疑这种能力还可以进一步的开发和挖掘,或者说是进化。 他拿起茶杯丢到地上,紧紧盯着,左眼中的热流开始旋转,眼睛微微有些不适,地上的茶杯瞬间崩碎成一颗颗绿豆大小的圆润颗粒。他露出了些许不太满足的表情,眼中的荆棘花环也渐渐隐去。 这种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很强大,可他还是觉得不够。人性都是贪婪的,得到了一,就想要得到二,并且窥觑三。 揉了揉眼睛,从茶几上拿过一本书来,在阳光下慵懒的阅读着。 这是一本关于巴斯拉人的书,他对巴斯拉人还念念不忘,想要把这个特殊的族群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不知道看了多久,雷恩伸了一个懒腰,他将书合上放到一边,闭着眼睛享受着闲暇的午后时光。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他的清净,他拧着眉头顺着声音望去,阿尔玛一溜小跑的跑了过来,微微张着的嘴喷吐着胸口中的热气。 “大人,有一批专营商品被劫了。” 阿尔玛没有迎来雷恩想象之中的暴怒,他反而很平静的望着自己,让阿尔玛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起来。 “知道是谁做的吗?”,雷恩搓动着中指上新得到的指环,看似漫不经心。 阿尔玛用力点点头,“已经查清楚了,是一支叫做银狐的佣兵团,他们背后还站着其他势力,目前只查到可能有贵族在支持他们。” 有人敢对自己的产业动手,这是雷恩在最初就已经预料到的。垄断了一些商品,就必然要和一些势力结仇,他一点也不意外。英气的眉梢微微上抬,他扬起下巴,露出一丝冷笑,“尽快查清楚,还有,知道银狐佣兵团一般都躲在哪吗?” 阿尔玛来之前就做好了功课,她脱口就来,“他们的老巢在威尼尔,整个佣兵团拥有七百多人,是贝尔行省中势力最大的佣兵团之一。老大人称银狐肖恩,六级封号剑师,手下还有一些好手,据传有很多起劫案都和他们有关。但是他们的实力太强大了,许多事主都不愿意招惹他们,就当花钱买平安。” 尾大不掉,不,应该说是养虎为患。很多贵族其实都喜欢用雇佣兵超过用自己的军队,一来调动军队就意味着大笔资金要消耗掉,同时也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话同样的钱,找那些雇佣兵还不用担心伤亡,真要是出了问题直接甩锅,不会牵扯到自己。他们方便了自己的同时,却坐视了一支支佣兵团不断膨胀扩张,等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完全控制这些佣兵团的时候,反而成了自己的大麻烦。 现在雷恩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是直接平推,用实力碾压这个银狐佣兵团,以震慑其他势力。第二,通过暗杀头目来瓦解这个佣兵团,让其他人提心吊胆的不敢对自己伸手。两种办法各有各的好处,也各有各的缺点。第一种方法会让自己看上去很强势,但会让其他人生出警惕的心理,并且防备着他。第二种方法不够光明正大,威慑力上略显不足,让雷恩看上去没什么底气。 思量片刻,雷恩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特殊的银币,与奥兰多的流通银币有着明显的区别,他将银币丢向阿尔玛,“去米林流浪者之家,交给店主,让他派人联系我。” 第106章 规则就是牢笼,不管是你是巨龙还是蚂蚁,进来之后都要听话 银狐肖恩是一名四十多岁的汉子,一米七一的个头,强壮的体型,一头棕色的短发,让他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的突出。他的眼神里永远都透着贪婪,他渴望得到更多的东西,以满足自己对权势的追求。像他这样的佣兵团团长,在佣兵这个行业中其实已经走到了末路,不会再有任何发展的前景。如果再扩张下去,不需要任何人针对他,统治阶级就会狠下心不顾后果的将他清理掉。 佣兵团不是武装势力,也不能成为武装势力,因为后者意味着不受控制的威胁,也是那些统治者们最痛恨的目标。 所以肖恩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如何提升自己身份地位上,想方设法的要谋取一官半职,华丽的从佣兵组织转变成特权阶级。在他结交的名单中,有不少富商,还有官员,以及贵族。他虽然贪婪,但他并没有被贪婪遮住双眼,他知道自己是权贵手中的利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惯用的利刃,撕碎那些敌人。 对于这些人的要求,肖恩从来都不会拒绝。他每次都能完美的完成任务,这也让大人物们对他的扩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前段时间有一位大人物让他去劫掠一批货物,他不问为什么,也不问是什么东西,立刻带着手下埋伏在旷野中,成功的劫掠了五车的货物。这些货物是什么,值多少钱,他不管不问,直接派人送到了大人物的家里,为此他也得到了夸奖,可夸奖是不够的,他希望得到更多,比如说警备队队长这个职务。 一旦他成为了警备队队长,他手下的佣兵们就会变成警备队员,披上了一层官皮之后他就不是那个卑贱的肖恩,而是警备队长肖恩,一个站在了特权阶级里的“大人物”。 这件事过去没几天,就有人告诉他,他惹了麻烦。他劫掠的东西是属于奥尔特伦堡的专卖商品。对于奥尔特伦堡肖恩不是很了解,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波尔家族攻打奥尔特伦堡,却被城主施以手段反过来啃的渣子都不剩,那些需要他仰望的贵族更是被斩草除根。 奥尔特伦堡的雷恩,是一个狠角色。 不过事情都做都已经做了,这个时候后悔什么的就显得太没有原则,而且想要往上爬,不得罪人是绝对不行的。相同的利益可以把两个不认识的人绑在一起,相同的仇恨也同样可以。 这段时间里肖恩一直隐居在威尼尔的老巢里,几乎连家门都不怎么出,这阵风波没有过去之前,他连城都不打算出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和身后的大人物积极的沟通,希望能得到庇护。如果是以前,那位大人物可能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但现在,情况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刚刚吃饱喝足,运动了一番,在这只有十几度的气温下赤果着上身,一颗颗汗珠不断相容,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条水渍挂在他的身上,散发着阵阵缭绕的热气。胸口十几道伤口让他看上去有点骇人,会把他与坏人连在一起。如果忽略掉这些东西,单单去看他的脸,却给人一种很普通的感觉,他就像路边一个普通的老农,没有丝毫惊人的地方。 举起水桶将一捅凉水当头浇下,喘息了几口气,将木桶丢到一边。立刻就有女人凑过来帮他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他沉思着,思考自己的出路。 不能太被动,在这件事上,一定要主动起来。 “团长,有一个大买卖,接不接?”,手下闯了进来,肖恩也早就习以为常。 他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我不是说过么,最近什么活都不接。” 手下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肖恩眉毛都要竖起来,瞪了一眼,“说!” 那人舒了一口气,才低声下气的说道:“金色麦穗的老板说想请托我们运送一批物资去米林城,给出三十个金币的酬金,不过他们要求挺多的,要我们按时送到,而且货物不能有任何的损毁,还要我们先支付十五个金币的保证金。” 金色麦穗是威尼尔城中的一家中型商会,主要经营粮食和生活用品,偶尔也会客串一下走私犯,买卖一点违禁的东西。其实很多商人、商会都在这么做,买卖那些官方许可的东西并不会有太高的利润,只有那些不允许买卖的,才能带来巨额的财富。这次的单子显然就是要运输违禁品,否则也不会开出三十个金币的高价。 这个价格是足够高了,顶的上五六次出动的价格,肖恩也有点犹豫了起来。他手底下养着七八百号人,人吃马嚼的每天都是一大笔钱。如果短时间里劫掠所带来的风波无法平息,不需要别人动手,银狐佣兵团自己就瓦解了。他手底下那些亡命徒可不是善良之辈,跟着你肖恩搞不到钱,连吃喝都困难,那凭什么还要为你卖命? 不断兼并带来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变成了大麻烦,他能用钱收买这些人,那么面对资金困难的境地,那些人自然也会因为没有钱而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妥协,“让三队去做,路上小心点。” 肖恩并没有因此觉得有什么不对,平日里这种事也很多,一些贵重的东西让佣兵团经手,就必须先付出一部分押金。万一佣兵团觉得黑下这些东西比运输带来的利润要更加划算,干脆不押送直接吞掉,那些商人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里?也正是因为有了押金,商人们才敢于将贵重的东西交给佣兵团们押送。 十五个金币很快就被取出,送到了金色麦穗老板的口袋里,两辆贴上了封条,甚至被铁皮围死的巨大马车在两百多号人的护卫下缓缓的离开了威尼尔。 一直到三天后的深夜,肖恩被争吵声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了起来,一手从床边掏出一柄长剑,整个人缩在了门后,仔细的听着屋外的声音。 “老大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是他的心腹,晚上负责守夜的。 另外有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叫嚷着,“还睡什么觉?东西都被人劫了,赶紧把老大叫起来,不然要出大事。” “那不行,反正事情都出了,等明天早上再说……” “你这人踏马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紧跟着就是利剑出鞘的声音,呛的一声。 “干什么,想造反啊?”,心腹也拔出了剑。 肖恩这个时候才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他握着长剑推门而出,多少有些怒气,“怎么回事?” 来人他很熟悉,三队里的一个小队长,很激灵的一个人。那人顿时哭天喊地的扑了过来,“老大,兄弟们被人劫了,货走了不说,还死伤了七十多号人。” 肖恩一瞬间脑子一翁,眼前发黑,东西被劫了,人死了他都无所谓,做这一行都是把脑袋系在裤带上玩命的主。关键是那十五个金币的押金,那可是他口袋里最后的一点积蓄了。这些年为了巴结权贵,他几乎花掉了所有的财富,否则那些真正的贵族怎么可能带你一个泥狗腿子贱民一起玩?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次劫掠奥尔特伦堡那边的商队,也没有任何收入,得到的却是一个人情。为了这个人情,他还拿出了一笔钱来酬劳那些出动的人手。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眼睛瞪的滚圆,脸上的横肉凸起,满面狰狞,“你再说一遍,东西丢了?” “是……,丢了!” 肖恩用力将手中的人一把丢出来,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缕寒光,“以前都没出过问题,为什么偏偏这次会出事情,而且还在这个时候?”,他看向自己的心腹,“去查,一个个的问,我要知道真相!” 与此同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披上了一件衣服,带着两名手下,快速的前往金色麦穗的店铺。他需要解释一下,最好能讨要回押金,先熬过这个月再说。 等他到了金色麦穗的时候,店门早就关了,他又赶往南城区,找到了金色麦穗老板的家。 面对找上门来的肖恩,金色麦穗的老板多有不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望着肖恩,“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肖恩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低声下气的说道:“东西丢了……” 那商人一愣,“丢了?”,他猛地抓起刚刚倒满热水的杯子丢向肖恩,“你踏马的和我保证东西不会出问题,现在你告诉我丢了?” 肖恩不敢躲,也不能躲,任由滚烫的开水淋在他的身上,胸口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他眼神格外的渗人,猛地揉了揉脸,让僵硬的肌肉软化下来,“是,丢了。” “丢了你来干什么?”,商人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外面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虎视眈眈的望着肖恩等三人,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意图。 “我现在手头紧,能不能先把押金给我,等我缓过来气之后,双倍奉上。”,他表现的很卑微,也不得不这么做。他正在努力成为特权阶级的一员,就必须按照特权阶级定下的游戏规则来玩。掀桌子什么的不是不可以,可一旦掀了桌子,就意味着上升的通道永远的关闭,这个损失他承受不起。 商人冷笑着望着他,眼里寒光闪烁,“想要回押金?可以!”,不等肖恩露出高兴的表情,商人又说道:“东西找回来,我给你双倍押金都行。要是找不回来……”,商人冷哼了两声,不再多言,转身回了里屋。 管家冷着脸挡住了肖恩的视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肖恩首领,请回吧,老爷要休息了。” 肖恩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他剧烈的喘息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他眼珠子都红了起来,森然的望着管家,用力点了点头,“好,好,我走!” 在一众护卫防备的视线中,他慢慢走出了富商的庄园。 怎么办? 一瞬间,这个有着雄心壮志的男人,迷茫了。 第107章 当我心中,曾经有一个梦,要用权力忘记心中曾经的痛 性格需要长时间的养成,接触到的环境,个人的文化修养,社交的群体……。 肖恩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极为复杂的环境中,他的父亲是一个帮派党徒,整日里在街道上吆三喝五,最终死于一场械斗。他的母亲是一名流莺,从事皮肉生意,每日迎来送往一些陌生或是熟悉的客人。 每天看着母亲和一些男人进进出出,以及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对父亲弱小的怜悯,以及对母亲的憎恨贯穿了他整个童年的生活。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可能也会成为一名帮派党徒,会和那些党徒们一样走过残缺的一生。在肖恩九岁的时候,一件事情改变了他。 那是一天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身后的屋子里传来压抑着的喘息,这样的日子他早习以为常。如果他的母亲不从事这些东西,那么他们就没有饭吃。憎恨依然憎恨,但饭还是要吃的。身后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他以为这一场交易应该到此结束了,站起来准备往回走,没想到母亲裹着破旧的床单站在半掩着的门后对他招了招手。 他迟疑着,面带不忿的厌烦,还是走了过去。 母亲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进了房间里,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赤身果体的男人站在那,笑的诡异,指了指身下的床,“上来!” 他脑子一炸,刚要夺门而逃,没想到母亲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盯着他说,“这位大人给你开了一笔足够我们安稳几个月的钱……”,她脸上浮现了一些哀伤,但目光却藏着坚强和憧憬,“这是一位大人物,我们逃不掉。” 男人走到两人身边,抓着肖恩的手反剪着,撕掉了他身上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衣服,将他丢到了床上,然后压了上去。闻着男人嘴里的臭气,肖恩差点要吐出来,耳边却响起一道惊雷,“想反抗?可以,先成为一个大人物吧!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敢拒绝你,也没有人能反抗你。” …… 威尼尔城中除了银狐佣兵团还有一家佣兵团,在规模上可能不及银狐,实力倒也不容小觑。 清晨,破旧庄园的大门刚刚被打开,肖恩就领着百十号人冲了进来。这些人手里拿着武器,杀气腾腾,眼神深邃而瘆人。 “让你们团长出来。”,银狐佣兵团的副团长搬了一把椅子,肖恩大刺刺的坐在院中,手下捧着一杆烟枪在一旁伺候,“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立刻。” 辉煌之火佣兵团的团长很快披着衣服出来,三十六岁,一头金发,他皱了皱眉,“肖恩大头领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他环顾四周,心中暗暗警惕,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表现的格外强硬。 肖恩咧嘴一笑,抬手虚指了指他,“把我的东西交出来,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不交出来,别怪我不顾往日的情面。” 两家佣兵团往日能有什么情面?本来就是竞争对手,瓜分了整个城市的第三方雇佣市场,能彼此克制不开战就已经不错了,还有什么情面好说?要说有,也是仇恨的情面。 辉煌之火佣兵团的团长有些莫名其妙,他阴着脸侧身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得力助手,那人也是一辆茫然的微微摇头,根本就不清楚肖恩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回过头望着肖恩,“大头领,你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太懂?” 肖恩嘿嘿一笑,笑声中冒着阴气,“你懂!昨天我拉的货是被你劫走的吧?整个威尼尔也就只有你们敢做出这种事。我不计较我兄弟们的伤亡,那是他们业务不精,怪不到别人头上。但是你把东西给我留下,我好给别人一个交代。拿出来,我们是好朋友,我摆一桌请你,以后相安无事。”,他说着将手中的烟枪丢到一边手下人的手里,自己则摸到了腰间的长剑上,“要是你不交,我只能凭本事来拿了。” 辉煌之火佣兵团的团长一愣,顿时铁青着脸,“我说没有动过你的东西,就是没有动过。我黑豹还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说谎,伍德,送客!”,说罢他转身就走,耳边就听呜的一声,那叫做伍德的心腹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上,溅起的鲜血冒着热气淋了他一头一脸。他似乎被这瞬间的巨变所震慑住,耳边一瞬间就想起了砍杀声。 眼角的余光之间一个黑影压了过来,长期生活在死亡线上的黑豹顿时一个激灵,抓住压在自己身上的伍德就丢了过去,自己连滚带爬的滚出了七八米才才站了起来。 嘭的一声,伍德惨叫着落在地上,他从腰间被一分为二,凄厉的叫声顿时惊动了整个庄园,原来越多的佣兵提着刀剑涌出来,场面一瞬间就被点燃。 “肖恩,你什么意思?”,黑豹从身边人的腰间抽出长剑,满面扭曲的狰狞,青筋在额头上来回翻滚,太阳穴也是一鼓一鼓,他气恼到了极限。莫名其妙的差点被人在自己的老巢干掉,今天这件事如果不分出个一二三来,以后他就不用在这座城市混了。 肖恩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双腿一蹬,噌的一声冲向黑豹,双手紧紧攥着长剑斜斜的拖在右侧,三五秒时间两人就已经极为接近。肖恩抡圆了用尽臂膀和腰部的力量,将长剑抡起,重重的砍向黑豹。他此时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干掉这个家伙,然后把自己的损失从他的身上找回来。 这就是肖恩的办法,他的性格贪婪、奸诈、有一种病态的求胜心,为此常常不择手段。东西被人劫走了,不管是谁做的,他都必须先度过这个难关。他深知平日里结交的那些大人物眼中十几个金币,几十个金币都是小钱,可他们根本就不会把这些所谓的小钱打发给肖恩,因为他不配。他还没有资格,他还没有那个地位。 想要度过难关,只能靠自己,怎么做? 嫁祸! 只要黑豹死了,不管是不是他干的,和他有没有关系,这件事的首尾都算抹平了。对金色麦穗有了交待,了不起就是再赔偿一部分钱,对自己也有了交代,拿到了足以支持下去的资金。这一刻他脑子格外的清明,把所有的利害都分析的透透彻彻。唯一可能会有麻烦的,就是他统一了威尼尔的佣兵市场,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 大人物们总是喜欢玩平衡,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总要在死亡和生存中做出一个抉择。 他选择活下去。 砍下去的长剑被格挡住,反作用力震的他虎口发麻,他咬着牙,脸色因为用力而涨红,抬起肩膀用力将长剑往下压。黑豹也在苦苦撑着,他也是愤怒到了极限,这个时候也知道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憋在胸口之中,借助腿部的力量向上一顶,同时抬起右脚戳向肖恩的下阴。这一脚出其不意,快的很。 肖恩想要躲是来不及了,他的长剑被荡开时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平衡,他只能腰身一转,扭着身体,让那一脚戳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痛彻骨髓! 举剑就是横削,黑豹竖剑一挡,咣的一声两剑相交,迸射出几点火星。肖恩嘴里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助声词,牟足了劲,用力又是一道劈砍。黑豹的个字比肖恩要矮一些,从他的外号就能意识到这个人更擅长游斗,而不是生硬的拼斗。他本来力量就不擅长,接连三四下的格挡,整条手臂都被震的发麻。加之刚刚起床,身体也没有活泛开,这一剑虽然挡住了,却也让他向后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黑豹心中一紧,肖恩却狞笑着箭步踏出,铛铛铛又是三剑重劈,黑豹扛不住接连不断的重击,手腕咔嚓一声骨折了,长剑滚落在地上。他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跑,肖恩哪能放过他?一剑劈过去直接在黑豹背后撕裂了一道半米长的口子,两边的肉瞬间翻了过来,鲜血转眼间洇湿了衣服。黑豹跑了几步,脚步变得杂乱无章,歪歪扭扭失去了平衡,普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脸色煞白煞白,一边手肘撑在地上,一手虚抬着想要用肉体凡胎来格挡肖恩的长剑,他撕扯着嗓子喊道:“饶……” 肖恩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周围那些辉煌之火的人也发现了这里的不对,立刻都冲了过来,没有时间让肖恩多考虑。他一剑斩落,连同那只抬起的胳膊,与黑豹的脑袋当场被削成两半。一瞬间,鼓起的精气神就泄了一半,可紧接着肖恩就感觉到左臂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他整个人向右侧迈了一步,牢牢的站定。 偏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臂的衣服上有一条缝,眨眼间这条缝隙开始向外喷洒着鲜血,紧绷着的皮肤掀起了微薄的脂肪与被切断的肌肉纤维,翻了过来,就像厚厚的嘴唇一样。 第108章 灿烂星空,谁是真的英雄,巴拉坦的暴动给我最多感动 一剑将身边敌人枭首,肖恩怒吼一声,许许多多的目光投射过来,喧闹的械斗瞬间为之一静。 黑豹死了,再打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佣兵不是死士,也别谈什么忠诚,大家说白了都是为了钱才团结成一个紧密的组织。之所以辉煌之火和银狐的人能拼杀起来,和忠诚、和义气无关,还是为了钱。如果辉煌之火被打散了,他们兼并加入到银狐佣兵团中去,那些干部或许可能会好一些,其他人只能从最底层做起。在佣兵团中,底层往往意味着没有多少钱可以拿,每次都做最脏的活,却拿最少的钱。 算上兼并进去不被信任,或许未来几年时间里都要蹉跎在博取新首领的信任中,消耗大量的时光和青春。这是一行吃青春饭的行业,三、四十岁黄金年龄段过去之后,就意味着被抛弃。每天只能依靠打杂,或是依靠积累下的人脉、人情,混一点微薄的薪酬。 所以为了维持现状,他们需要付出一点武力,捍卫自己的地位以及权力。 但黑豹死了之后,情况明显又有所不同,这意味着一个人的一个时代画上了句号,为一个死去的,永远也不会再站起来,将银币放入自己手中的人战斗,是不划算的。佣兵比任何职业都要更理智,利益就像一盆冷水,随时随地的准备着浇灭他们冲动的情绪。 零星的反抗被扑灭,肖恩坐在了黑豹曾经的位置上。一旁的女奴正在为他缝合伤口,鱼肠做的线在银针牵引下来回穿梭。可能是肖恩太过结实,女奴手中的银针每次要穿过他的皮肤时,都需要微微用力。可肖恩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疼痛的表情,他神情淡漠,仿佛那伤口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身上。他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这次他挑选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机会,趁着辉煌之火的主力离开了威尼尔才动的手。 大厅里挤满了佣兵,有银狐的,也有辉煌之火的。刚才彼此之间还在打生打死,这个时候双方人马居然相安无事的挤在一起,居然还在低声的交流。他们彼此之间大多都认识,毕竟都是吃这一行饭的,多少打过交道。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陌生感,此时哈哈一笑,之前的事情也就算过去了。至于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剑,都不是什么大事。 真正的大事,是看肖恩如何安排这些辉煌之火的人。 副团长搜索了内库和黑豹的卧室,凑到肖恩耳边低声的吐出了一个数字,板着脸没有一丝表情的肖恩在听见那个数字的时候,一瞬间表情就柔和了许多。舒展开的眉眼之间也没有了多少杀气,他站了起来,身边的女奴不知道他要站起来,一不小心将缝合了一半的伤口拉的紧紧的。她黑不溜秋的脸都吓白了,肖恩扫她一眼,并没有怪罪。 “为什么今天我要来这里,要干掉黑豹?”,肖恩俯视着众人,低沉的嗓音给人一种很敦实,很值得信任的错觉,“那是因为他劫了我的东西,我说过,东西被抢了,手下有了死伤,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手下人太差,是他们活该。咱们吃的就是这一口饭,有本事有饭吃,没本事就喝凉水。”,他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佣兵团在外人看来很有气势很风光,也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苦、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实力强的佣兵忙不过来,很多雇主就是一直等都不愿把活交给别人做。而那些实力弱的,有可能三五个月都没有一单买卖,残酷的竞争淘汰了一大批对这个行业憧憬的新人。留下来的,都至少能被这个行业赏一口饭吃,也是受尽了各种不平和折磨。 “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否认这件事,我愿意掏钱把东西赎回来,多花两倍的钱都可以。我认怂,我服你黑豹了行不行?”,肖恩的语气渐渐加重,字里行间在自贬的同时,不断抬高黑豹,这是一种说话的策略。他虽然没有读过书,生活却是一门跟高深的学问,能教会他更多的东西,“他不同意,不承认,他这是要打我的脸,要折我的面子,拆我的招牌!” 肖恩掀翻身边的果盘狠狠的砸在地上,咣当一声震动了整个大厅,他厉声道:“我退一步,他逼一步,我再退、再退。但是当我无路可退的时候,就不能怪我下狠手了。” 一番场面话说下来,几乎有一半的辉煌之火佣兵团的佣兵,动摇了,主动的带入到肖恩的角色中,站在了他的立场上去看这件突如其来的厮杀。 很多人甚至觉得肖恩的确做得不算过,这么响当当的人服软,还要逼迫他,黑豹做得的确有点过分了。 说话间副团长和几个手下搬了两个一尺见方的箱子过来,大厅里一些人的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他们见过那个箱子,知道里面是什么。 肖恩掀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整整两箱银币!整个房间的光线似乎都突然一下暗淡起来,被那一堆堆银币吸了过去。肖恩抓起一把银币洒向大厅的人群,佣兵们顿时沸腾起来。肖恩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朗声道:“今天在场的所有兄弟,每人十个银币,多出来的去买肉买酒,大家共谋一醉!” 欢呼声夹杂着一声声“大首领万岁”,让肖恩平复了心中的紧张。他重新坐下,翘起腿,望着因十个银币而兴奋的人们怔怔出神。 只有强大了,才能拥有一切,予取予夺。 他攥了攥拳头,眉头微微一拧,嘴角一抽,随之笑了起来。只要能度过这次难关,凭借着他和那位大人物之间的微薄交情,以及其他的人情脸面,这次威尼尔城的警备队长,他势在必得!至于那些敢阻挡他的人,或者势力,掀翻便是! 城中的势力发生了巨变,最先注意到的自然是这座城市的统治阶级,对于肖恩这个人,有人讨厌,有人喜欢。 安杰罗,这座城市的领主,属于喜欢肖恩的那一类。肖恩用起来得心应手,唯一的缺点就是肖恩的野心太大,时时刻刻想着要往上爬。对于上位者而言,这样有着明显强烈欲望的人是最好用的那一种,只要给一点甜头他们就会坚定的跟在自己身后。安杰罗只是抛出了警备队长这个职务,肖恩就愿意为他劫掠奥尔特伦堡的商队,这让安杰罗很满意。 肖恩对权力追求的欲望鞭策着他不断的向自己靠拢,但安杰罗也有不太满意的,那就是肖恩掌握的实力越来越强,隐隐已经对他的统治形成了威胁。威尼尔城拥有三千七百步兵,五百骑士,其中绝大多数都驻扎在城外,只有骑士们居住在城内。如果再算上警备队员,在威尼尔内,安杰罗控制的人数也就在一千人上下。 再看看肖恩,他手底下就已经有了七八百号人,万一这个家伙脑子一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安杰罗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恰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杰罗最终设计了一个计划,让肖恩去碰一碰奥尔特伦堡。他成功了固然好,但也会因此得罪了奥尔特伦堡的雷恩势力,如果肖恩不想成为一个弃子,他就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服从安杰罗的所有命令,像一条老实的看门狗一样。如果没有成功,也无所谓,正好借此敲打一下肖恩,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他所想的那么如意。 此时的安杰罗听着手下的情报,愈发感觉到肖恩开始不受控制了。他有心将肖恩交出去,又怕太过于主动,会被肖恩攀咬,一时举棋不定。 不过不管最后如何决定,总之不能让肖恩无止境的扩张下去,巴拉坦那边的风波已经开始波及到贝尔行省,有一些街面上的地痞流氓隐隐有了不太对头的迹象。说起来,这些事情还要依仗肖恩,这也是让安杰罗恼怒的原因。他一个城主,一个贵族,居然掌握不住一个贱民,简直是在丢贵族的脸面! 城中的肖恩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兼并了辉煌之火,导致安杰罗想要将他当做弃子一样抛弃,他从黑豹的内库中翻出来近两百枚金币。这些钱,足够他维持一年以上。 有了足够的钱,肖恩总算放下心来,一连几日的焦躁也得到缓解。与此同时,肖恩心中不经意间也蹦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心惊肉跳的念头。 这些权贵如此冷酷无情,需要用我的时候热情招待,不用我时一脚踹开。就好比那金色麦穗的富豪,他有什么本事?无非就是钱多,要说人,人不如他肖恩多,要说狠辣,也不够他肖恩狠辣,凭什么这种人就能爬到自己的头上,差点将自己逼的无路可走? 这个念头一经诞生就如野草一样疯长,乱了他的心。 第109章 论成败,人生豪迈,失败了就别想着还能从头再来。 雷恩看着手中汇总来的情报,愕然的许久。商队被劫,他这位城主肯定要有所表示,他最初的计划是通过刺杀的方式解决掉这次动手的势力头领,然后将那个和自己名字中有一个相同字眼的家伙的脑袋,偷偷送到安杰罗的府上,震慑威胁了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子爵。只是计划还没有来得及执行,情报所显示的一些东西就让他有了另外一种想法。 通过情报上的信息,雷恩解读出一些东西,这个肖恩可能有反意。阿尔玛以及情报组织送来的消息中显示,肖恩一定在筹谋一件大事,他暂时放弃了佣兵的任务,而是将自己的手下完全铺了出去。明面上他这么做是响应了安杰罗的要求,让他弹压城中一些危险的情绪,实际上他自己正在鼓动这种危险的情绪,让一部分早就不满意统治阶级压迫的人开始主动的仇视统治阶级,煽动他们的对立情绪。 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颇具野心的佣兵团长,这个兼并了辉煌之火,拥有一千四百多手下的大首领,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雷恩放下手中的情报,嘴角一挑就笑了起来,有趣,真的很有趣。他身处的地位、环境让他比那些社会底层的人更加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帝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推翻的。巴拉坦只能说一个意外,就像人们身上长了一个粉刺,这颗粉刺恰好扎根在一根毛细血管上。挤掉了粉刺,毛细血管开始出血,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莫名其妙,但绝对不会让人觉得恐惧。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小小的问题,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只需要等人体的主动防御系统血小板开始行动就能止血。 巴拉坦的暴动的确声势浩大,大家都觉得这应该是一场大风波,可回过头来想想,这些暂时还在以破坏为主的暴乱工人,凭什么能支撑下去,想到这里就会放下心来。他们没有基础,没有积蓄,在造【】反这场需要精心策划的游戏中已经注定了失败。一旦巴拉坦的资源开始枯竭,这群暴动的工人也就注定不会苟活多久。 所以说狂热这个东西是一柄双刃剑,伤害了敌人的同时,也会深深的伤害自己。 计划,改变了。 雷恩摇了摇铃,清脆的铃声传了很远,守在门外的冯科斯推开门,驻足于门外,微微欠身。越来越惯熟于管家这个职业,冯科斯表现的比想象中的更好,他对现在的生活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和动力,每一件事都争取做到最好,以回报雷恩对他的尊重。 “让阿尔玛立刻来见我。”,看着书房的门缓缓合上,雷恩再一次怔怔出神,手底下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奥尔特伦堡本地的居民不堪重用,他们在小事上能独当一面,但是在更高的层面上,还是太幼稚。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对死去的“老爹”多少有点抱怨,如果不是这位老爹本事这么大,接连站错队让人找到借口将荆棘家族的羽翼一一减除,他一个黄金贵族怎么可能落到现在无人可用的地步? 由现在人手不足可以看出自己的摊子也正在不断的扩张,其实想要用人有一个很便捷的途径,那就是找萨尔科莫要人。这个想法在雷恩的心中曾经有过一席之地,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坚决的否决了。他不想让西莱斯特难做,也不想培养起一个外戚。萨尔科莫代表着整个贝尔商会的利益,商会的商人们各个都是一方巨贾,同时萨尔科莫又和康德皇子勾结在一起,他已经不适合于雷恩有过于亲密的接触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是欲望是无限的,萨尔科莫觉醒了政商勾结的天赋,一旦他不再满足于和雷恩的“合作关系”,双方难免就要因此而发成剧烈的冲突。到了那个时候,你说是杀他好呢,是杀他好呢,还是杀他好呢? 很快,阿尔玛敲了敲书房的门,在雷恩的应声中进入到书房里。她已经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很拘束,雷恩身上的威势不断的增强,让她越来越敬畏这个比她小很多的年轻人。 “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做。”,雷恩翘起了腿,双手架在大腿上,摩挲着中指的铜戒,他平静的目光盯着阿尔玛,仿佛想要将她完全看透。“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也很危险,收益也很多。你做好了,我保证三年内你有一个男爵的爵位,做不好……”,雷恩笑了笑,阿尔玛却感觉到浑身冰凉,哆嗦了一下。 “大人,请您吩咐,我一定会做好。” 雷恩打了一个响指,指了指阿尔玛,“这最好。” “我要你做的事情其实也不难,颠覆威尼尔的政权,颠覆安杰罗的统治。”,雷恩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寒光闪烁,“我本来打算让他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让他明白侵犯我的权益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是我突然发现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意义,贵族这个东西只要屁股坐得稳,任何威胁都只是一时的。当诱惑足够的时候,他们依然会伸出不该伸的爪子!” “所以这一次,我要打疼他们,给他们树立起一个榜样,让贵族们知道,得罪我雷恩,没有好下场。” “我会再拨一万金币给你,你安排可靠的人接近肖恩,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提供情报。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透露出这是我的意思,我知道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是安杰罗手里的工具,我不会将矛头对准他,而是对准安杰罗。你要让他明白,人,只能靠自己。他不管得到了什么样的承诺,都不如让自己成为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金钱、器械、情报、人手,撕裂他的理智,让贪婪吞噬他的内心,要让他疯狂,让他孤注一掷。同样,如果需要,我也会亲自出面给安杰罗试压,让他主动去对付肖恩,这方面你需要配合好我,当我需要的时候,一定要煽动肖恩叛乱。” 雷恩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走到阿尔玛身后,纤细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际,指肚轻轻的按在她的头皮上,雷恩此时微微弯腰,凑到她的耳边。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喷在她的耳朵上,她却没有体会到丝毫的旖旎,只有深深的恐惧。 “你,能做到吗?” 感觉到雷恩的手指加了一些力道,阿尔玛连连点头,“能……我能做到。” 雷恩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未来的阿尔玛男爵,这件事的成败就在你身上了,不要想着省钱,拿出最好的女人、男人,竭尽所能,一定要让肖恩疯狂起来。”,他说着说着走回到书桌后,重新坐在靠椅上,好整以暇,微微扬着下巴,他的笑容亲切温暖,可在阿尔玛眼中却像是一个恶魔,“我听说他的母亲是一个技师,找到她,然后利用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尔玛这一行外人看起来可能觉得几个城市的技师老板之间没有什么交流,其实并非这样。一个城市的技师无论水平多高,总有被客人厌烦的一天,喜新厌旧是客人们最擅长的事情,所以交换资源就成了维持生意的不二法门。在这座城市中已经被光顾很多次的技师,在另外一座城市却成了新人,道理是相同的,外地来的技师刚到本地的时候也会很吃香。 对于整个贝尔行省内的技师行业,阿尔玛不敢说自己完全透彻,至少了熟于心。 想要在一个行省中找一个流动性极大的老技师,别人不行,但是阿尔玛一定可以。 这件事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谋划,雷恩只是让阿尔玛先做好一个准备,等他完全策划好之后才会真正的执行。 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下午茶时间时,新来的书记官找到了雷恩的府上,前来拜见这位享有盛名的年轻城主。 这位新来的书记官三十二三岁,酒红色的头发,应该不是德西人,德西人没有这样颜色的头发。他被发配到奥尔特伦堡,可能也与他的人种有关。奥兰多帝国高层十分的排外,像非德西人的官员很难得到重用,除非他们的能力强到让人不得不正视他们。 这位书记官叫博尔逊,个人履历也很漂亮,帝国国家中等学院毕业,担任过一届保民官,后来转入书记官,曾经在其他行省的首都任职过。按道理像他这样的人应该直接去首都任职或是调入中央,不应该被发配到这里来。 雷恩毫不犹豫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博尔逊也给出了一个很正式的答复——不甘寂寞。 这一点倒是很正常,博尔逊出生中产阶级家庭,在学院体系中一路爬到帝国国家中等学院,十几年的学习让他累积了大量的知识,又做过一届保民官,必然有着自己的能力。对于这些从平民阶级爬起来的新兴特权阶级,最让人讨厌的就是他们的能力。对于统治阶级,固有且守旧的贵族阶级,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而是一个只会执行的机器。 有时候想得太多,也会得罪人。 第110章 除了那点破事还能有什么事情可以被称作为破事写成故事? 书记官的职责就是打打小报告,监督一下城主、领主,顺便搜寻一下民意。看上去这是一份挺不错的工作,属于清闲且贵的职务,反过来看则不然,这是一份很容易得罪人的职务,特别是得罪贵族。帝国对治下的城邦进行双重的监督,总督负责监察总督行省内部的贵族和城主,书记官负责从底层监督,两者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帝国高层了解到下面统治阶级的动态。 但是总督不怕得罪人也不容易得罪人,毕竟一省总督,就算得罪了人那些贵族也不敢真的拿总督怎么样。书记官就不一样,小报告打上去,帝国注意到了,然后正式的斥责一下,不疼不痒的处罚一下,犯错的贵族可能会丢了一点面子,书记官却要倒大霉。特别是偏远一点的贵族,那一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主,碰到一个不讲理的直接宰了书记官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相对于中央希望地方长久治安的深远目标,一个书记官的死活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博尔逊来奥尔特伦堡,一方面的确是他得罪了人,另外一方面也有他自己的主观因素在其中,他主动打的申请,希望能来到奥尔特伦堡,成为这座城市的书记官。 要说能从帝国国家中等学院毕业,就绝对没有一个智障,每年几万十几万人争取上千的名额,可谓百里挑一。博尔逊发现自己的理想与现实产生冲突之后,他很快就选择了一条路。以前的路走不通没关系,那就换条路走。雷恩身为黄金贵族,无论他现在属于什么情况,只要他能坚持过去,以后必然会再次崛起。 从底层往上的道路封死了,那么就由上而下的用蛮力打通好了。博尔逊来这里不是做书记官的,他是来巴结雷恩的。他来之前深刻的了解过荆棘家族的事情,他也发现了雷恩现在势单力薄,连几个得力的人手都没有,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会被雷恩看中,他会辅佐雷恩的崛起,以换取实现他理想的机会。 然而雷恩的回答只有短短四个字——“恩,你去吧!” 在就职书上签了字,雷恩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博尔逊,“还有事么?” 对于这个一上来就掏心掏肺的“年轻人”,雷恩还是抱着戒备的心理,这也算是人们的通性之一。对于这种主动贴上来的人,都不会怎么信任,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博尔逊张了张嘴,聪明如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困境,想要得到雷恩的支持和信任,那么他就必须有所表现。离开城主府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博取雷恩的信任。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特别是当一个人沉迷在某件事中,时间就如洪流一般迅速的奔腾而过,留下满目的遗憾。 揉了揉眼睛,当雷恩发现窗外的天色开始渐渐暗淡的时候,已经到了吃完饭的时间。 经过雷恩不断的要求,晚饭的菜肴终于有了更多的变化,煎和煮已经不再是唯二的烹饪方式,炒和烧也正式的上了餐桌。为此雷恩还开掉了一个老迈的顽固的厨子,让他卷铺盖滚蛋,换上了他年轻的富有激情的徒弟。最关键是这小伙是个听话的人,不会因为雷恩的要求与他所接受的知识不同,就反驳他。 红烧牛肉配上胡萝卜与土豆,简单的菜肴却成了雷恩的最爱,西莱斯特也很喜欢这道有着特别风味的美食,连不怎么吃肉的阿芙洛都主动吃了一些。 “阿芙洛,你能跟上西莱斯特的课程吗?要不要重新请个学士为你补上之前的课程?”,餐桌上是雷恩最放松的时候,他稍稍关注了一下这位私底下被叫做二夫人的阿芙洛。 说起来雷恩已经禁欲很久了,不知道是红烧牛肉吃多了,还是不断发展以及不断出现的阻碍让他压力大增,他望着阿芙洛精致的面容有点心猿意马起来。他年轻的身体里有一个成熟的灵魂,自然经历过那些事情,以前不想是因为太忙了,而且西莱斯特的确不太适合作为对象。小姑娘今年才十二岁,尽管身体发育的有些超前,可依然还是太小了。 阿芙洛倒是挺适合的,雷恩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插了一块牛肉包在嘴里咀嚼起来。 阿芙洛突然摸了摸脸,偏着头望着西莱斯特,看的小姑娘都有些莫名其妙了,“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西莱斯特仔细的审视了一番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啊,你皮肤可真白,真好看。” 阿芙洛一指雷恩,说道:“那他刚才一直盯着看,好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西莱斯特望向雷恩,雷恩脸色微熏,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被阿芙洛直白的语言所刺激的,他轻咳一声,摘掉领口的餐巾擦了擦嘴,生硬的说了一句吃饱了,站起来转身就走。 真踏马丢人! 西莱斯特顿时明白过来,捂着小嘴笑出声来。生活在传奇商人之家,她从小就被萨尔科莫以名媛,以及联姻的工具为目标培养。在成长的过程中自然会接触到一些事情,这些东西是避免不了的,西莱斯特当然知道雷恩在想什么。府中的侍女,包括了阿尔玛送来的女人,雷恩都没有碰过。有时候西莱斯特都在怀疑,雷恩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 当然,冯科斯会证明,雷恩没毛病。 从今天这顿晚饭来看,似乎想多了,雷恩是个正常的男人。 小姑娘立刻拉着阿芙洛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脸色红扑扑的就像成熟的果实,诱惑着人想要咬上一口。 回到房间里的雷恩把明天需要做的事情记录在本子上,洗了一个澡,一头扎进被子里,裹着被子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平静。 是啊,一个小小的阅报员,不被领导看重,在一个无关轻重的位置上蹉跎一生。突然间穿越到这个世界,参与的都是那些惊心动魄的游戏,骨子里被激发的欲望逐步的觉醒。 就像一场梦一样! 迷迷糊糊的,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光线照射进来,雷恩眼睛一睁,看向光源。 阿芙洛穿着白色的睡裙走了进来,她关上房门,在月光下坐在了雷恩的床上。雷恩反而吓了一跳,坐了起来,“怎么?有事?” 她表现的很淡定,点了点头,银色的头发错开耳朵的束缚,自然而然的垂下,她望了望雷恩,然后摸了摸被子,一把掀开,直接钻了进来,与雷恩并排坐在一起。 雷恩反倒是吓了一跳,让出了一点空间,“什么事?” 阿芙洛看着雷恩,很直白的,没有多少个人情感的说道:“西莱斯特说你很寂寞,我来陪陪你。” “陪……我?”,雷恩顿时哭笑不得,“算了,你回去睡觉吧。” “我应该怎么做?”,阿芙洛问的时候表情居然认真起来,她生活在黑蛮的部落里,在黑蛮的眼中她是神圣的化身,是不可侵犯的存在。黑蛮望着她的眼神里永远都只有敬畏,永远都不会有欲望。黑蛮之中繁衍时也都避着阿芙洛,认为这种事情会玷污神明,所以阿芙洛就像一张烫金的白纸。 雷恩轻咳了一声,“这个不好学。” “你可以教我,我应该可以学会,西莱斯特说这并不难。” 她认真的表情,如白纸一般的灵魂,渐渐点燃了雷恩的一**望,以及好奇。他伸手戳了戳阿芙洛裸露着的胳膊,“这样做你会不会反感?” 阿芙洛皱着眉头想了想,很老实的说:“不会!” 雷恩是真的来了兴趣,他从手指变成手掌,轻轻握住阿芙洛的手臂,掌心的热度传到阿芙洛的胳膊上,也将那娇嫩柔弱的触感反馈给雷恩,“那这样呢?” 阿芙洛很认真的又思考了一下,“不会。” 雷恩心脏开始用力的跳动,扑通扑通的仿佛能听见一般,他慢慢的摸到阿芙洛的肩膀上,“这样呢?” “不会!” 他口干舌燥的挑开了睡裙的肩带,半边睡裙缓缓滑落,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他甚至能看清她肌肤上凸起的鸡皮疙瘩,“我这样看着你,你会反感吗?” 阿芙洛皱着眉头想了想,“也不会,为什么我要反感呢?” 雷恩咽了一口唾沫,伸手覆盖在她胸前,“这样……呢?” 阿芙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慌,不过我并不排斥这种情绪。” …… 还想看? 再看要封书了。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雷恩就爬了起来,神清气爽,往日积压的负面情绪和压力为之一空。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回过头的时候阿芙洛也坐了起来,裸露的身体并没有让她表现出羞涩或是不适。想一想也是,黑蛮中很多认在部落里时也是不穿衣服的。他想了想,对阿芙洛说道:“除了我,不应该让其他男性看见你的身体。” “这是一种规则吗?”,阿芙洛问道:“我必须遵守吗?” 雷恩很严肃的点点头,“对,你必须遵守。” 第111章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纯洁的,只有相对而言 大家伙的票票投起来……,凑个整呗,还差1700就一万了。 =============== 早餐的时候雷恩面对西莱斯特纯净的目光总有些躲闪,小姑娘一直和阿芙洛咬着耳朵,两人好像对雷恩并没有什么隐瞒的企图,声音多少也让他听见一些。如果仅仅如此,雷恩还能绷住自己的脸皮,但偏偏的两人表情格外的严肃,好像讨论的并不是床笫之间的事情,而是某个深奥的哲理。 “疼吗?” “有一点,不过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那然后呢?” “有点莫名其妙的心慌,身体不受思维的支配。” “啊,这样吗?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当时没有想到太多,我的灵魂好像在升华,脱离了肉体的桎梏。” “真想试试!” “你可以和雷恩男爵商量一下。” “雷恩哥哥说我太小了。” “……,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雷恩丢下餐巾落荒而逃,这地方不能呆了。他走的速度极快,冯科斯也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他头也不回,问道:“要的兵器都到齐了么?”,他找萨尔科莫订购了一批足够武装四千人的装备,之所以要这么多,是为了避免装备损坏后没有东西换。奥尔特伦堡人口不多,好在大多数都是青壮,但也不能无所顾忌的把手头这些人当消耗品来用,这些都是他的本钱。 冯科斯一边走,一边帮着雷恩整理着略微有些褶皱的衣服,“东西昨天半夜就到了城外的军营,早上您没有起床之前,马文已经派人来说明了此事。大家的士气很高,也非常希望可以通过一些事情证明自己的武勇,他让我转告您,如果你打算前往巴拉坦平叛,现在正是时候。” 奥尔特伦堡人对雷恩的支持是没有上限的,这座拥有了未来和明天的城市,也让更多人希望通过为雷恩出力的方式获得荣耀。人们恐惧死亡,但不恐惧在荣耀中死去,雷恩的抚恤金,以及对阵亡士兵家属的优待政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让很多人愿意去死。说起来可能很残酷,现实就是这样,只要能卖一个好价钱,总有一些人愿意出售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况且即使死了,英灵也会与这座城市同在。在那高高屹立的丰碑之上,自己的名字会成为一个传说,一种精神上的基石,一种激励着人们不断向前的动力。比之默默无闻的死去,成为历史中不起眼一颗尘埃。或许这种轰轰烈烈,永存不朽的归宿才是人们所希望的。 “告诉他,今天做好所有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略微停下脚步,龙飞凤舞的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上了委任令,对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呵了一口气。镂空的金色戒指上盘踞着荆棘花环,在热气以及湿气的作用下,荆棘花环微微发亮。他将戒指的正面对准备了纸张空白的地方用力一摁,一个族徽就印在了上面。 冯科斯双手接过薄薄的,却赋予了冯科斯调动军队权力的纸张,脸色郑重,鞠身告退。 一直走到大门边上,钻入了马车里,对着窗外吩咐了一声“去教堂”,布莱尔挥动着皮鞭凌空用力一抽,pia的一声响彻了整个街道,让人们知道雷恩老爷要出门了,该避让的避让吧。骏马嘶鸣着迈动优雅的步伐,粗壮的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一连串极有节奏的打铁声,渐渐远去。 艾格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教会内部打算加大对奥尔特伦堡物资以及人力上的倾斜,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只要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建立起一座前进基地,就可以开始对拜伦帝国进行信仰渗透。面对幅员辽阔,种族更加繁杂的拜伦帝国,教会上下都有着莫大的信心。那里不是奥兰多,他们可以使用武力,圣殿骑士团早就枕戈旦待,随时准备着进攻。 教堂一些附属设施在他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建造,他此时正在指挥着工匠们,极为小心的将一幅幅由落日城运来的彩绘玻璃安装在天顶上。早晨的阳光穿透了绚丽多彩的玻璃,将斑斓如梦幻一般的色彩投入到大教堂中,让人宛如置身梦境中一样。神圣的光明神像慈悲的俯看世人,艾格在这一刻心生神圣,跪倒在神像下祈祷。 那些喜欢扯着嗓子叫两句的工匠们也压低了声音,生怕惊动了这圣洁的地方。 直至……马蹄声扰乱了此时此刻的清静。 艾格睁开眼,眼中有流光一闪而逝,他双手十指扣拢,两个拇指交叉着,他低头亲吻着左手的拇指关节,嘴里轻轻的念叨:“神怜悯世人,赐予阳光点亮世界,赐予黑夜让世人入眠,我祈祷、祝福、赞美,伟大而神圣!” 做完祷词艾格人性化的表情才回到了他的脸上,他苦笑着走向教堂的大门,一道身影拦住了些许阳光,让他置身于万丈金光之中。艾格脚步一顿,略微有些失神,这一幕来得如此神圣让他心中装满了某种莫名的敬畏。走到门口,他微微欠身,“尊敬的城主大人,不知道您造访教堂,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您的吗?” 雷恩也不和他客气,奥尔特伦堡和教会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他说的也很直白,没有绕来绕去,“明天我要率队镇压巴拉坦的暴乱,我担心我的人会在战争中受到伤害,所以我要求带上十个牧师,随军出发。” 艾格一怔,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不合规矩!牧师再怎么说,也是服侍神明的人,在过去某些时候他们都会被称为神仆。这种神圣的职业怎么能和战场那种充满了暴虐,充满了血腥和毁灭的地方有所牵连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艾格立刻摇头,这件事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很抱歉,雷恩城主大人,您的要求我们没办法满足您。我们热爱和平,向往和平,愿远离一切苦难和折磨。” 雷恩笑了笑,扬起手中的文明棍,镶嵌了十八颗各色宝石的文明棍在晨曦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泽,他轻轻的将文明棍压在艾格的肩膀上,“不要急着拒绝。我读过教会的书,而且读了不少。” 艾格并没有因为雷恩的举动而表现出负面的情绪变化,他反而笑的更加恭谦,微微行礼,“感谢您对教会的厚爱与认可,我衷心祝福您。” 雷恩呵呵的笑了一声,“但是我在这些书籍中读到过,教会最初阶段,也曾积极的加入到人类王朝的更替之中。不仅将牧师派入了军队里,更是派出了骑士们帮助国王争夺领土。”,他一脸的玩味,“你现在告诉我,教会爱好和平?”,他笑容渐渐收敛起来,漠视的目光由上而下盯着艾格的眼睛,声音渐冷,“在奥尔特伦堡,我就是王法,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你遵从,教会就是我雷恩的好朋友。如果你不遵从……” 雷恩收回了文明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明天早上,十名牧师,少一个,你们就可以回日落城了。” 嚣张! 简直是跋扈! 艾格胸口一鼓一鼓,他很想用脏话问候一下雷恩的全家,但是他知道这样无济于事。颓然的浑身一松,头疼欲裂,他拿不定主意,跑到教堂后面的房间里,打开了远程联络用的画板,将这里的情况转告给落日城,让那些大人物们去头疼吧。不过艾格冷静下来之后也很清楚,最终落日城方面绝对会答应雷恩的要求,他们太渴望进入拜伦帝国了,这个梦已经做了几十年。 奥尔特伦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守死了魏玛走廊,如果雷恩不松口,一个人都出不去,一个人都进不来。而且教会内部真正的高层之间在意的并非是传教,而是其他东西,那才是他们最核心的利益。为了这个目标,做出一些妥协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果然不出艾格所料,只用了半天时间落日城就回复了信息,他们同意了雷恩的要求,于此同时对雷恩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划出一块地,给教会建造前进基地,并且允许最少驻扎超过五千圣殿骑士。如果雷恩可以答应这个要求,那么教会将最大限度的支持雷恩的发展。 光明教会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经历过辉煌也有过低潮,在黄金贵族统治时期,光明教会陷入了谷底。奥兰多一世根本就不信任教会,甚至还和教会在立国之前火拼了几场。一代代传承下来,每一代的皇帝都在防备教会,限制了他们的武装,限制了他们的行为,让他们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宗教。 打不过,只好缩起头当乌龟。要不是这一任教宗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办法,征得了奥兰多六世的同意,或许他们现在依然被锁住手脚,没有自由可言。 他的办法说白了也很简单——对外发动信仰战争。 第112章 第一〇〇章 开始之处未必是起点,终结之地并非是终点,这就是轮回 〇黑色的旌旗上金色的荆棘花环神秘而尊贵,旌旗猎猎作响,两千人的队伍如林,肃穆而立,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拿着黑色的长枪,腰间挂着黑色的长剑,黑压压的,犹如一道重锤狠狠的敲打在人们的心头。城墙上,前来送行的奥尔特伦堡人纷纷屏住呼吸,望着城下的方阵,眼中隐隐透着狂热的情绪。如此威武雄壮的军队,恨不得只身投军,与他们一起,为了城主雷恩,为了奥尔特伦堡战斗。 雷恩骑着精良的战马,战马似乎面对这让人窒息的军队也有所畏惧,不安的挪动着蹄子,左摇右摆的不敢停留在阵前。 对于这样的军队,雷恩很满意。个人崇拜与神话的确不利于发展,容易让领导人盲目自大,过度的自负。但这个问题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这个领导人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领导人,这句话说的有点别嘴,通俗点解释就是一头猪被神话,被崇拜,肯定会带坏一群人,把这群人也变成猪。但如果一个英明神武的人,被神话了,被崇拜了,他只会把一群人变成一群狼。 雷恩不敢保证自己一直都能在尽可能正确的道路上坚定走下去,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因为某些原因摇摆迷茫,但此时此刻,他做所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么就足够了。 拔出腰间的长剑,没有一丝声响的方阵瞬间刀剑如林,没有呐喊,没有咆哮,也没有激动人心的动员。简单,直接,却给了人们最深的震撼。 艾格擦着额头上的油汗,十五名牧师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起,交错的目光中只有深深的畏惧。畏惧这只如同怪兽一样的军队,也畏惧那个骑在马上的男人。 他就像是一个恶魔,蛊惑了这里善良的百姓,让他们成为了恶魔的帮凶。 奥尔特伦堡军队的调动很快就引起了整个贝尔行省的强烈关注,就连整日里醉生梦死的约伯格也稍稍振作,不断打听雷恩的消息。他现在是怕了雷恩,原本还有一个皇子可以依靠,结果现在皇子自身难保,更别说能给他提供多少助力了。至于其他人,比如说莱奥斯和波顿家族都派出了信使,特别是波文,似乎他也有意出兵配合雷恩镇压巴拉坦的暴动。 众所周知的战乱虽然会来带伤痛,可也会带来机遇。凭借两次内战崛起的贵族也不是一个两个,几乎占据了现在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统治阶级。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家族太长寿,特别是一些已经经营地方长达百年或是更久的老牌贵族。他们的势力、人口、财富都需要用贵族的身份地位来固守,一旦失去了这层身份,恐怕一瞬间就会被那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小人们撕扯的粉碎。 再者说,一个实力雄厚的贵族也不是一个爵位就能顶起来的,看看帝国贵族集团的几位首领,以及那些亲王们,指不定他们家中的花匠都是一个小贵族,顶着一个贵族的爵位。 雷恩现在是人手不够,一旦麾下的人多了,他也必须拿出一些实质的东西来激励鞭策,光凭金钱、荣耀是满足不了人们的胃口的。 这一路行军顺流而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图伦行省的边境。 与之前在贝尔行省时不同,当二十艘商船顺着修多恩河支流进入了图伦行省之后,原本还轻松的空气立刻变得沉闷,危险。一路上几乎看不见有船只同行,偶尔能从河边看见一些饿殍,工人们的暴乱经过一个月的发酵,终于显露了动乱所带来的后遗症。大量的粮食被暴乱的工人们瓜分一空,这些常年吃不饱肚子的工人们狼吞虎咽的将一切可以吃掉的东西吃掉。他们掠夺财富,抢夺财富,焚烧掉那些代表着统治阶级的东西。 只有混乱没有建设,放纵来带了无限的灾难,没有克制的冲动完全释放,这群暴动的工人正在由“为自己伸张正义”向“单纯的满足欲望”转变。一些在暗地中支持巴拉坦的势力,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定。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帝国统治面上撕开一道口子的利刃,而不是只知道破坏,只知道吃喝享乐的暴徒。 随着巴拉坦局势的败坏,这群暴乱的工人们开始将目光放在了周围的村落身上。他们数次出击,袭击了十数座村庄,掠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食物,裹挟着更多的人将战线彻底铺开。 这群泥狗腿子永远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烂泥,他们如果有节制的保持着巴拉坦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行,并且辅以建设,按时春播,或许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那些看好他们的势力,也会偷偷的将物资输送过来,成为新鲜的血液支撑他们的运作。 可惜,有些晚了。 “按理来说,巴拉坦的暴乱不应该这么快变质。”,雷恩站在船头有感而发,月头的时候这群工人还凶残的打退了几次进攻,让整个图伦局势都变得微妙起来。那些贵族们为了避免自己的领地受到巴拉坦的影响也来一次暴动,他们将兵力都留在了家门口,坐视了巴拉坦的暴乱势力的壮大。 到了月中,这群工人就已经占领了巴拉坦全境,不然帝国元帅这种巨头也不会留意到这里所发生的事情,更不会抽调精锐军团。 博尔逊站在雷恩身侧不远处,这次行军他是主动要求参加的,想要获得雷恩的重视和信任,首先就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他也严肃的望着河岸边上一具具倒毙的尸体,露出十分难看的表情,“城主大人,工人们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尊重和利益,统治阶级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只能掀翻这座大山。” 雷恩侧过脸望了一眼博尔逊,微微颔首,“继续!” 博尔逊精神一振,脑子高速的旋转起来,“当他们掀翻了这座大山之后,其中一些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新的山脉,再一次压在了他们的身上。纵观历史,这样的事情很普遍,新出现的特权阶级享受到特权带来的好处之后,心中的天平就已经不知不觉间开始倾斜。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私人的欲望,开始艹弄工人集团的意志。” “瓜分粮食、抢夺财富只是一个表象,实际上看透表象,这是一种既得利益的再次分配。利益被集中在某些人手中,而更多的人则一无所获。为了心理的平衡,他们开始破坏,开始掠夺。而那些新的特权阶级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就放纵了这样的行为。” “欲望是脱缰的野马,在刻意放纵的情况下,已经奔向不可预测的方向。那些新的特权阶级现在这个时候即便幡然醒悟,面对被他们释放出来的怪兽,也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外力的压制,他们极有可能会快速的分裂,然后再次统一,直到一个稳固的多层阶级政权出现才能停歇下来。” 雷恩不断点头,博尔逊分析的是很有道理的,“所以说泥狗腿子就是泥狗腿子,永远登不了大雅之堂。”,他望了望远处升腾起的烟柱,吩咐道,“准备在下个码头靠岸,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他偏头看了一眼博尔逊,“你跟在我身边。” 博尔逊心中极为兴奋,脸上却还保持着沉稳的神色,似乎对雷恩的赏识没有露出太多的欣喜,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像是一个稳重的人。 船缓缓靠岸,目光所到之处满地狼藉,码头上的仓库大门洞开,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还有一些仓库被燃烧焚毁,只留下一地的焦炭。 两千人的队伍很快就在码头外的空地上集结好,雷恩招来马文和布莱尔,“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们了,我不会指挥,你们两人负责所有事情。如果有无法协商解决的问题再来找我,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订下某个目标,我们不是来拯救巴拉坦的,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练兵,为了杀人。” 布莱尔的胸甲被他拍出了几个手印,马文略微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点头称是。作为一个帝国的老兵,他更希望雷恩所率领的这只强大军队,能为帝国做的更多一些,不过他也明白,最终决定权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黑甲军队开始缓慢的加速,根据一些不太靠谱的情报表示,在附近不足五里的地方,有一个村落,那里驻扎着一批叛乱分子。 杀戮,已经悄然的降临在这伙人的头上。 五里之外,一个没有名字的村庄里,六百多雄武有力的工人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分散在整个村落中。不时有尖叫声撕裂平静,又在惨叫声中归于寂静,这里就像是一个地狱。失去控制的工人比暴徒还像暴徒,小小的村落在被占领的四天时间里,有接近七成的村民成了修多恩河中鱼儿们的食物,至于剩下那些没有死的,多是一些年轻的女性。 谁能来救救我们? 浑身赤果被关押在牛圈里的女人们,哭红了双眼,祈祷着。 第113章 第一〇一章 人这东西,无论被知识 道德 伦理所武装,骨子里终究是残忍的 一名赤果着上身的工人吹着口哨,摇摇摆摆的走到村头的路边,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身体看起来比一般人要健壮了不少,面对十八、九度的温度也能打着赤膊,不因此感到寒冷。他解开裤带,掏出那玩意,低头瞅了瞅,打了一个酒嗝,喷出了一口腥酸的酒气。醉意熏然之下,他黑红黑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笑了两声抖弄着小兄弟,挺着下身对着路边的杂草灌溉起来。 口哨声充满了欢快。 就像博尔逊所说,他以及村落中的兄弟们,都是从自救会分裂出来的一批人。巴拉坦的财富都聚集在自救会上层的那批人手里,他们不愿意分享获得的财富,迫使一些人离开他们单干了起来。几次击败帝国军队的工人们信心空前的膨胀起来,自以为认识到了帝国统治阶级的腐朽与脆弱,甚至有人喊出了推翻奥兰多的口号。 最终是不是、能不能推翻奥兰多,这位老兄自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掠夺与杀戮带来的感官刺激让他的心态已经扭曲,而通过在女人身上发泄压力,让他,以及这个村落中的工人们没有丝毫的紧张。他们悠然自得的在这里烧杀抢掠,等休整够了之后,他们还打算越过边境,进入贝尔行省。 那里是一片没有开发过的处【】女地,那里有更多的财富、更多的粮食、更多的女人,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自救会。 尾椎骨升起一丝心悸顺着脊椎爬到了头顶,他哆嗦了一下,低头望了一眼进入尾声的排泄工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在他抖了抖小兄弟,并且将之塞回裤裆里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推得他猛地向前倾倒。他慌乱的想要平衡自己的身体,踉跄了几步之后瞪大了双眼。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张大的嘴里泛着血沫,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脖子,鲜血顺着箭头缓缓滴落,他的呼吸被阻,脸色憋的通红,双手用力扣着地上的被尿液浸湿的土块。力量用的太大,指甲都被泥土中的石块掀开,可这点疼痛远远盖不住心中对死亡的恐惧。他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惊惧,以及一丝愤怒。 渐渐地,他停止了抽搐,身体的温度在野外的晚风中逐渐被带走,逐渐的冰凉。就像前两天他杀掉的那些人一样,成为了一摊没有灵魂的肉块。 一队身着黑甲的士兵悄无声息的摸进了村口,他们有些惊讶,惊讶这群打败了数次正规军进攻的叛乱分子,居然连守夜的人都没有。遮面下的眼缝里一道道寒芒不断的闪烁,领头的人将长枪轻轻放在路边的沟槽里,拔出了腰间横放的长匕首,一尺长的匕首在月色下透着幽幽的寒光。他用手指比划了几个动作,这支队伍立刻化整为零,分成四队顺着不同的小路,消失在村落之中。 一处民居里,一名浑身赤果,满身大汗的壮硕男子拿起被撕碎的衣服胡乱的擦着身上的汗水。夜间的温度降低了不少,透风的房子里不时有微风吹过,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床上一名女子只剩下半口气,微微抽搐的身体泛起了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她的瞳孔开始缓缓的扩散开。 “怎么还不回来?”,这汉子以前是工厂里的一名小头目,占据了这个村落的工人几乎都来自一个工厂,他推开院落向外看了看,张嘴就是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在地上,“码的,喝点骚酒就不知道怎么弄好了,真烦。”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见了地上有一道黑影接近了他,几乎要和他的影子重合在一起。他嬉皮笑脸骂骂咧咧的转过头,整个人猛地一抖,他看见一名身着黑甲,手中反握着一柄匕首的家伙。他刚想张嘴大喊,却被一拳稳稳的打在了嘴上,所有的话都混杂着牙齿一起落入腹中。他惊惧的向后倾倒,想要躲开,那黑甲士兵却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膝盖被踹的粉碎,向后撇去,失去了重心的壮汉无法控制的倒向侧面。黑甲士兵手起刀落,一点寒光乍现,滚热的鲜血滋滋的喷了出来。壮汉紧紧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挣扎,却不断的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踉跄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觉察到什么,生命之火刹那间被点燃,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挪动了一下脑袋,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躺在一大滩血渍中的汉子,被咬掉了一半嘴唇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诡异的笑容。 呵…… 她吐出了最后一口气,面带满足的离开了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 这一幕不断的上演,不断有人在黑暗中,在睡梦中被人割掉了脑袋。黑甲士兵虽然是第一次战斗,可一个个表现的都不像是新兵。想一想也对,奥尔特伦堡,能有几个好人?这些天天生活在谋杀、劫杀和被谋杀、被劫杀中的年轻人,早就对脆弱的生命置若罔闻。这些生命的死亡,无法给他们带去哪怕一丝一毫的震动。 无声的杀戮直至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的伪装,一瞬间整个村落都被火把点亮,一名身高两米,光着头,没有眉毛的壮汉扫视着汇聚而来的手下,眼中的阴霾挥之不去,他抿了抿嘴唇,“其他人呢?” 他手下的脸色一个个都格外的惨白,有些人身上还传出了大便的恶臭,没有人回答首领的话,但是这种无声的沉默,也间接的答复了他的疑问。 “蠢货们,拿上武器,先冲出去!”,首领提起地上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的木棍,大步流星的朝着村口走去。其余的工人紧随其后,他们有些人甚至忘记了将武器带上。在兔子面前,他们是老虎,在真正的老虎面前,他们同样也是兔子。不会因为他们尝过血肉的味道,就让他们得到了升华。 还没有来得及走出村子的中心,一群黑甲士兵手持长枪包围了他们。 首领心中一凉,环顾四周,不得不低声下气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军队?我是巴拉坦船厂的工头,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黑甲士兵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连持平的长枪都没有一丝动摇,在这些黑甲士兵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杀光他们。” 杀戮的盛宴就此上演,鲜血飞扬,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面对黑甲士兵们训练有素,临危不惧的胆气和士气,这些船厂的工人就像被他们摧残揉虐的女人们一样,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一声声破布口袋被刺穿、被撕裂的声音响起,也意味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成为过去。浓重的血腥味吸引里本不该在夜间活动的乌鸦,成群结队的乌鸦在夜色的掩护下,在村落的上空不断的盘旋,嘶哑的鸣叫着。 当工头身中四箭,被七杆长枪捅穿的那一瞬间,宴会到了高潮,也随之落幕。 雷恩拿着白色熏香的手绢遮着口鼻,慢慢的透过黑夜的帷幕,走到了村落的中间。他平静而漠然的扫视了一圈横七竖八,堆满了的尸体浮起一丝冷笑,“乌合之众。”,他看向马文,“有损失没有?” 马文脸上还残留着不正常的兴奋之色,杀戮这种来自远古血脉里的基因让人在享受夺取生命时格外的兴奋,他摇了摇头,“有十一人受轻伤,没有人阵亡。” 雷恩点了点头,镇压这些暴民要是还能出现伤亡,只能说他的黑甲士兵太让人失望。 擦了擦鼻尖,雷恩将白色的手绢丢到了地上,“去下一处地方。” 黑甲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在黑夜中。 过了很久,几名互相搀扶着的女人极为恐惧的从房间里探出了脑袋,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她们的祈祷起到了作用,她们得救了。 她们打开了牛圈,放出了所有被禁锢的女人,这些女人狰狞的来到村落中,她们捡起地上的兵器,对着那些曾经糟蹋过她们的男人疯狂的砍杀。她们知道,这些人只是尸体,早已失去了生命,但是她们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慰藉心灵上的创伤。 在尸体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哼,这声音在此时此刻格外的刺耳,所有女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们光着脚,踩着如暴雨之后的血水上,啪嗒啪嗒的走到那声音传来的地方。掀翻了一具无头的尸体,一个受了重伤的工人咳着血,惊惧的望着这些女人。 有人举起剑要一剑结果了这个家伙,一个最年轻的女人却拦住了她,“这样做,太便宜了这些畜生。一刀一刀,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这些女人拿出了做手工的精细手艺,用轻薄的小刀,剥了他的皮,错开他的血管,将肌肉一丝一缕如肉丝一样大小的切下来……。 男人挣扎着,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恶……魔!” 年轻的女人目光落在了猩红世界中唯一一块白色的东西,她走过去捡起,那是一条手绢,在手绢的左下角,有一枚金色的荆棘花环。 第114章 第一〇二章 爱到极致是恨,恨天恨地。恨到了极致是爱,相爱相杀。 呐,一周12k承诺做到了,在奇幻分类我可是劳模,票票和收藏还不到碗里来。 ====================================== 在雷恩的带领下,奥尔特伦堡的黑甲军在巴拉坦的周围神出鬼没,不断的绞杀那些从巴拉坦里跑出来的叛乱分子。在离巴拉坦没有几天路程的威尼尔,有一名不是统治者,但比统治者更加关注巴拉坦局势的人存在。 这个人,就是银狐肖恩。 面对离人们所希望的越行越远的自救会,肖恩给出了白痴的评语。在他看来,如果他成为了自救会的首领,在他的带领下,巴拉坦绝对能成为他割据一方的基石。贵族的自私自利让他们无法拿出百分之百的决心和武装力量,去对付盘踞在巴拉坦的自救会。同时也因为自救会的叛乱,让图伦行省内其他城市的工人阶级躁动起来。 只要能守住巴拉坦,将目前的局面维持下去,然后暗中联络其他城市的工人,煽动他们一起举起旗帜掀翻贵族们的统治,很快整个图伦就会陷落。到了那一天,他在以大义之名,一边对抗外来的帝国军队,一边集结优势力量打通贝尔行省,攻下奥尔特伦堡,引来拜伦帝国的援军。到了那个时候,裂土封侯近在咫尺。 可惜了,这次机会。 肖恩灌着酒水,他已经几乎完全放弃了佣兵团几项传统的生意,比如说武装押运,武装护送之类的,他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威尼尔的城内。 这座城市的主人安杰罗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贵族,在他的统治下威尼尔不能说水生火热,但贫富的差异化很大。富人们勾结了统治阶级,尽可能的压迫、剥削穷人。穷人们稍微有一点钱,就会随着各种各样生活必需品的交易,让金钱重新流入富人的口袋。穷人们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为富人们创造着大量的财富,却换不回一个稳定的生活。 受到巴拉坦风波的影响,街头巷尾中那些自称“体面人”的地痞流氓也逐渐暴躁起来,他们的世界和主流世界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同的,在他们眼里,自救会就是英雄,就是榜样。因此这些人也搞了一个威尼尔兄弟会,吸纳社会上闲散人员。 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轻微的举动都会被高层密切关注,安杰罗也发现了城中一些不太对经的势头。一方面他要求警备队对这些组织严厉的打击,另外一方面他也要求肖恩派出自己的手下,扫平这些乱七八糟的组织,最好弄将那些人都弄死,还威尼尔一个稳定的环境。 肖恩嘴里称是,却有了别样的打算。 人,都不甘寂寞的。如果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是无边无垠的黑暗,或许会老老实实的臣服于黑暗。可如果在这黑暗中有了一点亮光……,追逐亮光,是人的本性啊。 放下酒杯,他故作豪放的搂着身边的女人哈哈大笑,与几名心腹吹牛打屁,好不自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说起来能和他在一起,还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前几日他出门放放风,正巧碰到了这个女人被几个小家伙纠缠,几个男人为难一个女人,肖恩最看不过这一点。或许这和他童年的遭遇有关,他让人将那几个小伙狠狠的揍了一顿,救了这个女人。 当然,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长得不错。至于哪里长得不错他也不太明白,心中却在那一瞬间蓬发了一个念头,想要占有这个女人。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疯狂的占据了他的理智。他没有丝毫做好人的态度,直接将这个女人扛起来就带回了家里。 经过几日相处,他终于渐渐明白了过来,这个女人的双眼,和他母亲的双眼有一点相似。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肖恩从来没有在佣兵团里说过,他不能说也不敢说,说他自卑也好,说他要强也罢,总之谁都不知道他有一个做技师的母亲。在童年时期,那种爱与恨不断交织的感情在这些年里悄然的发酵,变味。他也因此恐惧过,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本心。 肖恩无意间瞥了一眼臂弯中的女人,笑容一顿,笑声也随之停歇。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女人欲言又止,肖恩望了望她,他打听过,这个女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技师。他望了望周围的心腹,压低了声音,“这里都是我的兄弟,他们和我是一体的,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眉眼间的熟悉感让肖恩心头一跳,压住窜上来的浴(那个字被屏蔽了)火,轻哼了一声。 女人只好慢慢说道:“我听几个小姐妹说……”,她再次看了看肖恩,小心翼翼的说道:“城主大人好像对您颇有怨言。” 手中的木杯瞬间炸裂,酒水飞溅,淋了肖恩和女人一身。女人哆嗦了一下,低着头不再说话,肖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继续说,这事和你无关。” “听小姐妹说,城主大人说你越来越跋扈了,连他的话也不听,他还说等这段时间过去就要……” 肖恩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眯起了眼睛,狭长的眼缝里透着寒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就要怎么样?” 女人面色涨红,双手拍打着肖恩有力的胳膊,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就要除掉你。” 肖恩一愣,随之暴怒,他抬手就掀翻了桌子,精美的菜肴撒了一地。几个心腹也面露愤恨,纷纷对着城主骂骂咧咧起来。 这些年要不是有肖恩帮着城主不计后果的做脏活,凭安杰罗那种脑子,他早就被人清理出威尼尔送去帝都等死了。他现在居然想要过河拆桥,别说肖恩不同意,就是他的手下都不会同意。此时佣兵团的所有人,已经紧密的团结在了肖恩的周围,这些佣兵虽然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混乱的市场必然会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甚至为了抢夺生意大打出手,为此丧命。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直到后来肖恩和黑豹两家独大之后才好转了不少。若是肖恩死了,这些人就又要回到那个不断混战,却赚不到多少钱的年代中,他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暴怒的肖恩渐渐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他知道自己很冲动,很暴躁,他正在改变自己。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变得深邃幽深,他挤出一丝笑容,“消息可靠吗?”,女人点了点头,肖恩转身进了里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钱袋走了出来,他将钱袋丢到女人怀中。沉重的钱袋差点让女人接不住。没有拴上的袋口露出了一片银光,光彩夺目,摄人心神。 肖恩轻咳一声,说道:“这些钱拿去给你的小姐妹们,告诉她们,只要能时时把城主府的消息传回来,还会有更多的钱等着她们。我肖恩说的话,可曾有失信过?”,他拍了拍女人的肩头,“现在就去。” 女人连忙站起来,连走带跑的离开了房间。等她远去之后,肖恩才扶起桌子,让心腹们重新坐下。他不断在这些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狠狠一顿首,“既然安杰罗想要扫除我,那么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了。我是看明白了,这些贵族没有一个好东西。对他们有用的时候,他们连哄带骗让我们做事。一旦我们没有用了,他们立刻翻脸无情。” “好、好、好!”,肖恩狠狠一砸桌子,“巴拉坦既然能暴动,为什么威尼尔就不能暴动?” 他虎视狼顾,“那咱们就掀翻了他!” 肖恩终于做下了决定,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创造一些机会,让那些什么兄弟会之类的组织有喘息的机会,给了他们一定的生存空间。甚至在某些方面,肖恩还帮着他们躲避警备队的搜捕。 渐渐的,肖恩在这些组织中的组织者之间有了一点名气。人们都说肖恩是一个刚烈的汉子,是一个讲义气的人,没有助纣为虐。他们似乎都忘了前段时间肖恩对他们的打压,反而把这种行为看成了一种关爱和掩护。 刚刚从辉煌之火兼并战中得到的资金,也大把大把的撒下去,在肖恩的鼓动下,一些小组织最终都融为了一体,直至形成了一个统一的组织——威尼尔圣战之光。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有人为了私利,将这些事情举报给警备队,以换取对自己曾经罪行的赦免。警备队队长也不敢大意,很快汇报给了安杰罗。安杰罗却不怎么太相信,因为他实在太了解肖恩这个人了,他知道肖恩追求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权力。只有跟在他后面摇着尾巴才有可能让他摸到权力的边缘,如果他要反叛,那就一辈子和权力无缘。 尽管不太相信,安杰罗还是做了一点布置,然后他召见了肖恩。 第115章 第一〇三章 每个政客都是天生的演员,你觉得他蠢,他也觉得你蠢 感谢“银色战车镇魂曲”、“南方的鲁人”、“阿獭sloth”、“青冥,”、“々逍遥→”、“胖牛仔”、“一字错”、“喂~~”、“panda哒哒哒”、“意识长存”、“与破戒吧”本周的打赏,以及感谢诸位每天的推荐票和收藏,拜谢、 ====================== 肖恩的目光贪婪的将视线所及之处的景色都牢牢的刻在脑子里,这就是他曾经追求,并且依然在追求的生活,贵族的生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熏香充斥着鼻腔,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贵气被吸入腹中,身体都轻了三分。他并没有收敛起自己的赤果果的欲望,反而表现的格外强烈。 安杰罗不断的皱着眉头,他喜欢用肖恩办事,但是他不喜欢肖恩这个人,没有教养,缺乏风趣和学识,一个彻头彻尾的泥狗腿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每多呆一秒,都是一种折磨!他偏过头掏出白色的手绢,裹住拇指,拇指顶着手绢在鼻尖上擦了擦,他慢条斯理的说道:“肖恩,我听说你最近不怎么老实,有人向我反映,你在支持那些贱民,煽动他们的不满情绪,是这样吗?” 肖恩将视线转移回来,桀骜的迎上了安杰罗的目光,约有三四秒,低下头,错开了目光了。他点头称是,“是我做的。” 安杰罗不动声色,将手绢塞回口袋里,看不出他此时的心理波动,他呵呵的轻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兑现我的许诺,让你当上警备队长,所以你打算给我找一点麻烦?”,安杰罗自认为依旧能吃死肖恩,一点也不在意肖恩渐渐难看的脸色,他反而觉得这样逗弄这个贱民是如此的快乐。他知道,肖恩在城中势力很大,他也知道,肖恩对自己抱有极大的意见。 可那又怎么样呢?安杰罗从来不担心会失控,城内城外都有他的军队,而最重要的一点事,他非常明白肖恩追逐权力的欲望有多强烈。肖恩一旦想要掀桌子,就意味着他和统治阶级无缘,他将成为整个帝国的通缉犯,无数人会为了金钱去寻找他、抓捕他,然后将他送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安杰罗一点也不担心,并以此为乐,“没错,我说谎了,我不想兑现我的承诺。知道为什么吗?”,他站了起来,从台阶上走下,走到肖恩的身前,紧紧盯着肖恩。安杰罗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的戳着肖恩的额头,“我就是不喜欢你的眼神,肮脏的眼神,让我感觉到恶心。”,他脸色有些发红,“我听说你是技女的儿子,光明神在上,真是太可怕了,你能解答我一个疑惑吗?你技女的母亲是如何知道你是她在接待哪一个男人时怀上的吗?” 肖恩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他双拳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一丝丝鲜血顺着手指和手掌之间的缝隙溢出来。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珠子里爬满了血丝,充斥着暴虐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他强迫自己忘记这一切,强迫自己去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可那安杰罗那一句话如同一个魔咒一般,不断的在他的脑海内不断的回档。 技女的儿子……。 我不是! 他内心愤怒的咆哮着。 安杰罗很满意肖恩此时的状态,他这次叫肖恩来,目的就是敲打他一番,让他明白自己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东西,应该有怎样的正确的态度。安杰罗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将手绢丢到地上。 “我的靴子脏了。” 肖恩心中的滔天的杀意不断吞噬着他的内心,他此时此刻真的想要一刀结束了这个丑陋的贵族,让他知道即使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平民,但是自己的尊严也不容冒犯。突然间一道强烈的气息袭来,肖恩心中杀意顿时冰消瓦解,他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房门外一名剑师的身上。他脸上肌肉微微跳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的跪在了地上。 他捧着手绢,脸贴着地面,对着并没有多少灰尘的靴子哈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将哈出的水汽擦掉。两只靴子光可鉴人。他小心的将手绢叠好,双手托着高高举起,自己则继续跪着。 安杰罗嘴角一翘,接过手绢,突然间夸张轻“咦”了一身,没擦干净呢!他哈哈的笑了起来,直接抬起腿,一脚踩在肖恩的脑袋上。 就在这一刹那,肖恩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全身的热血都涌上头颅,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击溃他的冷静。他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人杀死,但门外那名六级封号剑师却不断将他的愤怒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感觉着自己头顶的坚硬鞋底用力踩了踩,他头低的更低。 安杰罗随意的拿着手绢在皮靴面上掸l两下,他望着被自己羞辱到了极限却没有丝毫反应的肖恩,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是因为皮靴真的被擦干净了,还是满意于肖恩的顺从。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微微曲身,“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些什么事情……”,他直起身子冷笑了两声,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肖恩,转身便走,走到侧门时微微顿足,“滚!” 跪在地上的肖恩紧咬着牙关,巨大的力量让他的牙齿都崩碎了两颗,他慢慢的,极为缓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将掉在地上的尊严拾起,但他做不到,他只能看着那些尊严碎掉,被风吹走。他站起来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走向大门。那名高傲的剑师扬起了下巴,轻蔑的看着他,当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剑师扶着剑柄的手向下一按,翘起的剑鞘挡住了肖恩的路。 他转过脸,望着剑师。剑师戏谑的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奇,“来,学一声狗叫我听听。” 肖恩双拳再次攥紧,这短短的一刻功夫,他的掌心都已经被切出十几道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淋出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面对折辱,他想反抗,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此时反抗了,之前受到的所有羞辱都变的毫无意义。安杰罗绝对会立刻对他动手,他还没有准备好,还需要时间。 艰难的张开嘴巴,干稠的唾液混着血丝挂在上下颚之间,他脸色苍白无比,浑身剧烈的颤抖着,“汪……” 剑师一愣,哈哈大笑,“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他让开了路,眼中却藏着一丝杀意。 肖恩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大步走出去,眼中蓄满了泪水。 他发誓,今天所遭受到的一切,他日将百倍的还给这些人。 望着肖恩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剑师眉头一拧,挎着剑进了里屋,他面对安杰罗前身行礼,“我的大人,肖恩这条狗应该除掉了。他连这样的耻辱都能忍受下来,说明他有更大的企图。” 安杰罗坐在窗台下拿着指甲刀打理着自己的指甲,他头也不抬,微微颔首,“你说的很对,但是这条狗还有一点用。雷恩这次带了两千人前往巴拉坦镇压暴乱,他总归是要回来的。等他路过威尼尔的时候,我会把肖恩交出去,平息他的愤怒。现在杀肖恩没有太大的用处,反而会让让雷恩找到攻击我的把柄”,他抬头看向剑师,“最近就麻烦你了,你负责盯住肖恩。” 剑师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答应了下来。 安杰罗透过窗户,冷冷的看着肖恩上了城主府外的马车,快速的离去,他嘴角只留下意味深长的笑。 “老大,安杰罗叫你去做什么?”,车厢里,心腹手下围了上来,肖恩脸色黑的吓人。他狠狠的一拳打在车厢上,整个马车都震了一震。鲜血飞溅,在车厢壁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拳印,以及几处裂痕。巨大的声音让车厢内的心腹手下们都怔了怔,如此暴怒的肖恩还是不多见的,他们彼此之间用眼神交流,谁都没有先说话,车厢里只能听见粗喘的呼吸声,以及车轮压在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声。 肖恩双手架在膝盖上,低垂着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像是刚刚从水底捞起来一样。 他猛地一偏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的肖恩给人的气势和感觉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以拥有的,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受伤、绝望、愤怒的野兽。 “我不会认输,绝对不会!” 他的心腹手下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在领主府内,肖恩到底遇到什么。 ================= 这周每天6k,下周情况待定。 第116章 第一〇四章 作者君想了很久,没有确定这章应该用什么标题 雷恩带着自己的黑甲士兵横扫了巴拉坦周围一些小村庄,让巴拉坦内的自救会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狂热这种东西总有冷却的一天,当自救会的高层冷静下来之后,每一个人都开始感觉到害怕。 在狂热期间,他们一度认为自救会足以以一城之地抗拒整个帝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拿他们没有一丁点的办法。可冷静下来,理智回归现实,这种病态的自大终于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妄图抗拒整个帝国? 奥兰多帝国登记在册的贵族超过两千人,这些贵族家族每人拿出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就拥有超过六百万的军人。加上奥兰多皇室为了镇压地方的军队以及在满月边境驻扎的军队,整个帝国超过八百万的军队,凭什么会输给一个小小的巴拉坦,输给人数稀少的自救会?现在贵族们不愿意主动对巴拉坦下死手,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作祟。 有人想要看着巴拉坦撕裂奥兰多皇室的统治,从中为自己谋利。还有些人为了避免在这场动乱中可能让自己受到利益上的损失,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贵族,对于统治阶级而言,巴拉坦的叛乱就像人身体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粉刺。无论这个粉刺如何的红,如何的大,对人身体本身并不具备破坏力。 当统治阶级愿意承受一丁点刺疼来挤破这个粉刺,就是自救会覆灭之时。 自救会高层,这群已经成为了新的既得利益者,已经开始筹谋给自己找一条退路了。他们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泥狗腿子,而是一群新的既得利益者。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已经获取的财富,就是他们当下最需要做的事情。 黑甲士兵们刚刚清理完一个多达八百多人的据点,来自自救会的信使就到了。之所以选择雷恩作为交易的对象,也是自救会高层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比起其他贵族,这支显然背靠着黄金贵族的军队更有可能满足他们的愿望。雷恩是在整个巴拉坦地区大腿最粗,也是唯一的顶级贵族,顶级的豪门。 选择和这样的贵族交易,哪怕吃点亏也没什么。 所以说人这个东西充满了复杂而矛盾的冲突,在不久之前这些人只是为了争取到更多的休息时间以及薪水而暴动,为了工人阶级而奋斗,当他们拥有了地位和权力之后,他们迅速的脱离了养育他们的土壤,把工人阶级的存亡变成了他们自己退路的一种筹码。 信使带来的书信最终落在了雷恩的手里,雷恩翻开信纸一行行阅读了两边,顿时陷入到沉思中。信使焦急的搓着手,他想要催促雷恩尽快做决定,可面对这位极有可能给自救会高层带来转机的大贵族,信使喉咙里的那些话只能重新咽下去。 信中详细的描述了这些自救会高层的忏悔之意,他们再三的申明一切都和他们无关,都是工人们自发的行为。他们阻拦工人们暴动、破坏,但收效甚微。他们忏悔,愿意赎罪,并且将巴拉坦内部的布防图交给雷恩,并且在未来的审判时,主动站出来指认其他人所犯下的罪行。而他们需要的,则是一个承诺。 不追究他们在这场暴乱中所可能承担的连带责任,并且赦免他们过去犯下的罪行,保证他们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 很简单的要求不是么,顶多是雷恩这样的贵族一句话的事情。 但雷恩没有立刻就作出决定,他还在思考。 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目标,在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是利益在驱使。人生活在利益勾结而成的大网里,无法挣扎。就连最普通的日常行为,背后都有着利益的驱动。为什么要吃饭?因为身体需要,这是身体追求利益的外在表现。为什么要做排泄?因为内脏需要排毒,这是内脏为了自身健康运作所产生的利益表现。 那么雷恩他为什么要同意这些人的要求?又有怎样的利益来驱动他呢? 金钱? 这个东西他目前的确很缺,不过他并不是很在意。抓到一个穿越者将为他在近期就带来大量的利润,而且随着开春之后魏玛走廊冰雪消融,急剧增加的贸易也会给他带去大量的商业税款,所以钱他不缺。 地位? 如果能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巴拉坦的暴动,的确会给雷恩带来大量的正面的评价,可他已经是黄金贵族了,无论他现在的爵位是什么,他都是帝国统治阶级最顶尖的那一小批。即使他做了,人们也只会说他干的不错,不会给他带去实际的好处。 那么还有什么? 雷恩眼睛微微一眯,嘴角上挑——人口! 他将书信放下,看着信使,信使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姿态拜的很低。能被安排来见雷恩,信使自然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 “原则上,我同意了你们的要求。”,信使顿时大喜过望,猛地抬起头,嘴角都快要挂到耳朵上了,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雷恩缓缓说道:“但是我也有一个要求。” 信使一愣,顿时收敛起夸张的笑容,大脑高速的运转,谨小慎微的欠了欠身,“请您直言,男爵阁下。” 雷恩说道:“我知道巴拉坦内有很多熟练的工人,那些刺头我不要,我要那些老实的,可以忍受被压迫剥削的。我相信,没有人比你们自救会更清楚这些工人谁上跳下窜,谁安分守己。” 信使斟酌了片刻,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您需要多少工人呢?” 雷恩展开双手,“所有满足我条件的。” “那他们的待遇……” “奴隶!” 曾经,包括了现在也是工人身份的信使顿时回绝,“这不可能男爵阁下,工人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隶!” “为什么呢?”,雷恩一点也不急,翘起了腿。 “你们的暴动造成了统治的动摇,依照帝国的法典,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些人,都应该被吊死,并且暴尸数月。你应该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信使先生。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同意,这是一个先决的条件。如果你们可以答应,那么交易继续,我会担保你们这些窃取了暴乱胜利果实的人渣活下去。如果你们不答应,对我个人而言,不会有任何的损失。”,雷恩身体微微前倾,气势瞬间大涨,充满了压迫和攻击性。他的眼神锐利,语气咄咄逼人,“答应,活。拒绝,死!” 三月底的温度已经升高了许多,十八、九度足以让人感受到春天的到来。信使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眼神惶恐,他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拒绝。 “我需要把您的意见告诉自救会的会长们。”,信使想离开这里,雷恩强硬的立场让他有些进退失据。 雷恩重新靠回到椅子上的椅背上,手指点了点扶手,“可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信使鞠身行礼之后立刻退去,雷恩笑了笑,奋笔疾书写了一份信函,浇上封蜡之后戳上了自己的族徽,他交给布莱尔,“执我手书交给波文伯爵,让他务必在五天时间内,凑齐五千人的军队,告诉他,过时不候。” 波文老早就想要跟着雷恩来巴拉坦,和图伦行省内部的贵族们不同,身处贝尔行省的贵族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无论最终的战果如何,对他们而言除了战损的士兵之外,不会有更多的损失。士兵这个东西,无非就是平民、贱民们用一点微不足道的钱堆砌出来的消耗品。对于富有一城一地甚至更多的贵族们来讲,一切都不是问题。 雷恩找上波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经营了几十年或是更久,人口基数远远高于奥尔特伦堡,比起消耗自己手中有限的有生力量,拿别人的士兵来填坑显然更符合雷恩自己的利益。 至于波文会不会来,他根本就不担心,这位波文伯爵离家族灭亡也只剩下两代人,他的那些盟友甚至只剩下一代人。对于能从战场上获得足以延续家族寿命的战争行为,他们绝对不会放弃。不要以为这种暴乱时常能发生,从奥兰多帝国立国到今天,整个帝国真正经历过的内战也就只有两次而已,三百多年的统治,两次机会,对于这些已经品尝到身为统治者甜头的贵族们而言,实在是太少了。 每一次机会,都不应该错过。 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后代失去贵族的光环,沦为他们连多看一眼都欠奉的贱民。 ============= 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一些矛盾和利益上的事情细化,我留出了思考的空间,不过一些读者不是很喜欢思考。比如这次巴拉坦暴乱,为什么没有其他贵族来镇压呢,因为他们在观望,为什么他们在观望,因为动乱之初的镇压失败了。贵族们还不清楚现在是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前文中也说过,贵族之间的矛盾冲突也是接连不断的,这就造成了一种互相牵制的状态。如果不能保证绝对成功,大贵族不愿意动,小贵族不敢动,也造就了当下的僵持。 雷恩为什么敢动了,因为前文和这章说的很明白了,新的既得利益集团需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为此出卖其他人。内外勾结一直是破除防御的最好手段,没有之一。别人不知道巴拉坦此时内部的情况,雷恩可以知道。加上带路党有意的出卖,以优势兵力攻击一个弱点,很容易就突破巴拉坦的坚守。 再者说,所面对的暴乱分子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武装势力,而是一群装备了自己的工人。他们没有良好的训练和基础,缺乏目标与信心,面对压力无法做到持久,一旦出现无法抑制的崩溃,就会引发骨牌现象,全面崩盘。 以上,这是文中所描述的,但是需要一定的推断和思考。我不太确定应不应该保持现在的风格,还是把所有东西写的明明白白,让大家不需要动脑一路平推。 第117章 第一〇五章 自我救赎的代价是毁灭,如果毁灭的是人生的全部,又何必自救? “答应他!” 封闭的会议室里充满了龙岛烟砖特有的香味,虽然烟雾弥漫,不过并不让人感觉到呛人。这种经过龙涎浇灌后炮制而成的烟砖有着奇妙的变化,能提神醒脑,不仅没有副作用还会滋养人的身体。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自救会的高层,自从会长和副会长死掉之后,这些干部们立刻自我升华,形成了一个缜密团结的全新高层圈子。在暴乱之初,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他们安排、操纵,直至巴拉坦沦陷成为自救会的乐园。 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龙岛烟砖,也成了他们日常的消耗品。通过瓜分贵族以及城内富商的财富,这些不多的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巨额的财富。或许他们最初的想法和行动是为了抗争,但是此时他们已经变味。就像是漂浮在散发着酸臭味肉汤最上面的那一层,冒着令人作呕的泡沫。 此时自救会的会长安道尔,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即便他穿上了富商们体面的衣服,却依然缺少富商以及权贵们身上的气质,反而像是披了一件华丽外套的猴子,沐猴而冠。他刻满了皱纹,微微发黑的脸上只有无尽的严肃,手中镶嵌了宝石的龙血木烟斗用了在桌子上磕了磕,“答应他!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你们也看见了,我们隐瞒不了多久了,一旦粮食消耗殆尽的消息扩散出去,巴拉坦就完蛋了,我们也完蛋了。他们可以掀翻曾经的贵族、富商,今天也可以为了食物和财富掀翻我们。趁着矛盾还没有被激化,我们必须找到一条安全的退路。”,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诸位大人物的眼神都有些缥缈。 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可能想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穿着精美的衣服,享受着最甜美的食物,使用只有权贵们才能使用的香料,并且让自己的口袋里装满金钱。他们狂热的理想和抱负被赤果果的利益浇灭,冲动回归了理智,开始患得患失。人最怕的,就是拥有后失去。 副会长六十多岁,他之所以能成为副会长,还是因为他的资格足够老。自救会七届组织干部,之所以当了七届还是个组织干部,和他的能力有关,他不够聪明,手段也不够圆滑。这种资历在正常的时候可能会因为能力的原因不被看重,但是在一个混乱、动荡的爆发期,资历就成了超越能力最重要的一种资本。谁都认识他,他也认识所有人,所以这样一个可以勾连到绝大多数工人的组织干部,一跃成为了副会长。 朱利安,也就是这个副会长,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的都是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最初的目的很单纯,提高工人阶级的收入,尽可能的给工人们提供更多的休息时间。可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都怪那些傲慢的特权阶级,他们对工人阶级固有的偏见和轻蔑导致了游行的发生,然后悲剧降临了。如果可以选择,朱利安会阻止那场游行,尽可能的让大家坐下来好好的和商人代表磋商解决此事,而不是让局面变成这个样子。他干了这么久的组织干部,和每个厂每个工人都很熟悉,平日里自救会的活动,都是他来联络安排,可以说自救会和工人就是他的家,以及他的家人。 想着靠要出卖这些工人来保全自己,朱利安的心就一阵阵的抽痛。他很想开口否决安道尔的提议,但是他做不到。他也是这次暴乱的既得利益者之一,就像城外那个不断扫清据点,却对巴拉坦没有丝毫兴趣的雷恩男爵所说的那样,他和周围这些人一样,都是小偷,窃取了暴乱所带来的战利品。 他轻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双手狠狠的搓着如同西部峡谷一般干燥的脸,半晌,从双手后挤出了几个音节,“我同意。” 安道尔笑了笑,目光转移道下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名只有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在这群平均年纪超过四十岁的人里,他还年轻的像个孩子。但是安道尔第三个看向他,并非是随意的,没有道理的。通俗点来说,在这次暴乱中,这位年轻人就是武斗派的代表,是他最先提议,也是他最先带人冲入了领主府内,杀死了这座城市的领主。他总是在笑,一边笑一边杀人,好像夺取别人的生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 这个年轻人现在是自救会的纪律委员,他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他笑的时候露出了干净洁白的牙齿,这在工人阶级中很少见。他欢快的点点头,“我也没有意见,说起来也是时候该退出了,我们给了他们机会,也给了他们辉煌的瞬间,我们不应该陪他们一起沉沦。” 朱利安皱了皱眉头,“你这样说让我感觉好像是我们背叛了阶级,你应该清楚,我们过去、现在,以及以后,都不会离开这个阶级,雨果!” “您是对的,我错了,我向您道歉,朱利安先生。”,唇红齿白的雨果外表俊朗,也显得很有教养,如果忽略掉他所做的事情,他应该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大男孩。 朱利安嘴唇动了动,再次叹了一口气。他做的,和他所斥责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其他几名不太重要的小干部也纷纷点头,在这场游戏中,他们只属于幸运儿,如果不是自救会的运作需要用到他们,安道尔甚至都不愿意带他们一起玩。 “既然这样!”,安道尔深吸一口气,“那么就决定了,我们答应雷恩男爵的条件。”,他转脸看向朱利安,“朱利安,你是自救会的老人了,麻烦你尽快提供一份工人名单,挑选出那些能吃苦难劳,不会抱怨,也不会动不动就发牢骚的人。”,接着他看向雨果,“控制好你的心腹,必要的时候我们也需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最后一句话,藏着血淋淋的冷酷与残忍,朱利安身体微颤,他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活了一辈子,话总是能听懂的。安道尔为了在新主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居然不惜对夕日的党朋举起屠刀! “至于你们,尽量安抚工人们的情绪,让他们知道,我们正在想办法调集食物。领主府花园里的地下密室重还有一点粮食,带人挖出来分掉。多分给老弱病残,少分给青壮,告诉他们,年轻人挨一挨饿死不掉,老人和孩子却不行。” 安道尔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停留片刻,没有人持反对意见,他很满足的点点头,“那么就这样,按照计划行事。” 巴拉坦的自救会内部已经有日益严重的矛盾和冲突正待发生,而最核心的矛盾冲突就是粮食问题。巴拉坦是一座工业城市,几乎可以说没有农业基础,城外的土地大多数都建造了工厂和仓库,只有少量农田在种植庄稼。这座城市的食物来源主要靠大粮商的粮食贸易,这里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粮商经过,也不敢经过,导致了食物伤的短缺。 食物不像是其他东西那样可以短缺,比如说衣服,比如说金钱,比如说一些生活用品。没有这些东西顶多过得不好,但没有食物,那是要死人的! 原本这座城市中的粮食足以整个巴拉坦支撑两个月以上,但是在暴乱之初,这群暴动的工人们在推翻了贵族的统治之后,陷入到了胜利所带来的兴奋中,那几天就像是盛大的节日,无时无刻不在狂欢。每个人都吃到走不动路,喝到一晃肚子就能听见酒声。大量的粮食被糟蹋,被毫无意义的当做了一种满足食欲的道具,而不是维持生命的必需品。 转过头来,才一个月多几天,储存的食物就已经告急。这群只知道破坏,不知道建设的工人们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食物越来越短缺开始变得暴躁、冲动。经历过最狂热的那十几天之后,自救会并没有给巴拉坦,给这些人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前景和未来。人们茫然的在城市中走动,除了必要的时候抵抗来自城外的军队,他们无所事事。 人,特别是被统治阶级,绝地不能让他们闲着。 一旦闲着,就要闹事。 一点小的矛盾、口角都能引发群殴,自救会对工人阶级的管控能力越来越弱,直至整个体系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上。 其实在此之前,自救会是有机会真正的自我救赎的,但是缺少政治敏感性和政治思想的领导层,并没有发现解决的办法。 这个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输出战争。 用对外战争让内部再次紧密的团结在一起,超过四万工人的队伍足以填平任何一座城市的墙头,为他们掠夺到足以度过一切难关的资源。 不过很可惜,他们想不到,也来不及了。 第118章 第一〇六章 想要证明什么,就意味着必然会失去什么【后面二十字发不出来】 肯特是一名很普通的工人,在一个月之前他对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满。一个月五个银币的薪水足以让他养家糊口,他的妻子也在一间工厂里做活,一个月也有四个银币。九个银币,在巴拉坦这个城市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每个月除去了基本开支用度之后还能剩下两、三个银币。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孩子,这是一件大事,一旦决定要一个孩子之后,妻子差不多就要放弃现在的工作,这意味着家庭的收入少了接近一半。 而且等妻子生产之后,再想要将工资提升到四个银币,则又是两三年的时间。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肯特和他的妻子可能会在两三年内要一个孩子。 其实不考虑太多的其他因素,比如说生活的水准,在吃穿上的需求,即使肯特一个人工作也足以担负起家庭的重任。只是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和追求,有人追求的是平平淡淡,得过且过。肯特追求的是让自己的生活稍微好一点,至少富足一些,不会因为某些突发的原因而措手不及。 当自救会通知他,要向商人们要求加薪和增加假期的时候,肯特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工头拿来的倡议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每一次都会给工人阶级带去带去大量的好处,从来没有人会认为自救会做的不对,因为他们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发,他们是为了整个巴拉坦工人的利益。 用工头的话来说,这是阶级战争,而胜利永远属于伟大的工人。 只是这一次,事情显然没有以往那么顺利。自救会的工人代表和商人们的进行了几次协商,始终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结果。商人们同意给每个工人每个月增加一天的休息时间,每天工作时间减少三十分钟。但是在工资上却坚守阵地,一步不让。很多工人们虽然很失望,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一个月多二十七天每天减少半小时,等于多了一天假期,同时工资还不变,等于变相的加薪,虽然不多就是了。 再者说,工作虽然累,但是工资比起其他城市的工人,还是要略微高上一点的。 自救会内部活动的时候,有人在私底下传言说这次对抗的原因并非那么单纯,有其他原因。肯特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他不在乎这方面的事情,他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当商人和自救会之间因为分歧而开始变得对立的时候,工头从自救会的会议回来时,告诉大家,他们需要罢工游行了。 很多工人不能理解,也不那么愿意罢工。说到底,工人、工人,就是应该上工干活的人。不工作,不要指望那些拿鼻孔看人的商人会平白无故的施舍给你银币,只有做出了商品,他们才愿意买单。罢工会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一天不上工,一天没工钱。但这是大势所趋,不是一两个人的意志就可以扭曲的,于是肯特和很多人一样,半是无奈的被迫着参与到罢工游行的队伍里。 这一次罢工如之前对商人们提出的要求一样,和以往完全不同。在过去,罢工很少有超过一周时间的,那些商人们最终都捏着鼻子认了,于是大家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的回到工厂里工作,享受着罢工带来的好处——提高了的薪水、更多的福利,以及更多的假期。 这次罢工不一样,商人们居然坚持不愿意为工人们加薪,这让罢工的时间从一周时间,延长到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商人们受到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更加坚定了不动摇的态度,他们要让自救会知道,工人团结起来也不能左右他们的意志。罢工的同时也让工人们蒙受了极大的损失,半个月没有工资,对一些没有积蓄的工人而言,代价是毁灭性的。他们需要工资,需要金钱来养家糊口。当罢工无法动摇彼此之间的立场时,一些工人率先妥协了。 他们退出了,他们要求复工,即使不加薪也可以。看见了这些工人的动作,商人们变得更加强硬起来,甚至说要对一些倡导者进行惩罚,要开除他们,让他们在巴拉坦没饭吃。 肯特不是一个聪明人,只上过两年的学,学会了基本的认字和简单的算筹,但是他也能看得清楚,这场罢工开始变味了。商人们强硬的态度不为所动的立场,强烈的表现出他们想要表现的——对工人阶级的统治力。而自救会所实施的罢工行动,则从最初提升工人薪水和福利,变成了与商人、特权阶级赤果果的对抗,完全是为了对抗而对抗。 在二月最后的几天里,巴拉坦商会用非常严厉的言辞要求所有工人必须在三月一日复工,同时贴出了通告,整个巴拉坦将拒绝为所有在自救会内担任职务的工人提供任何工作,巴拉坦官方也会驱逐他们。 无论是任何时候,任何正在发生以及即将发生的事情中,总有一些人扮演者激进的角色。自救会中的干部认为自己受到了威胁,和激进分子一起与巴拉坦商会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在这场冲突中,有四十一名工人成为了冰冷的尸体。这一场变故彻底激化了矛盾,连肯特这个有点老实的人都变得怒气冲冲。 一种病态的情绪像某种狂躁的病毒一样在工人阶级中蔓延,接二连三的冲突终于从局部,蔓延到整体。当自救会会长、副会长被刺杀暴尸街头之后,这种病态的情绪终于完全爆发。候选会长安道尔揭【】竿而起,激荡的工人们在他的号召下,冲入了上【】城区,疯狂的将商人们从他们的家中拖出来,施以暴刑,游街示众。领主甚至被割掉了脑袋,挂在领主府的塔楼上。 肯特之前所有担心的事情,终于爆发了。 这已经不是罢工游行了,这是叛乱! 在被动的驱使下,肯特也被要求拿起武器,被要求和所有人站在一起。他们杀退了城防军和领主的私军,打退了来自其他城市贵族的军队。一种不可战胜的狂信被点燃。他们瓜分了所有财富,开始载歌载舞,庆祝这一场阶级战争的胜利。他们不需要工作就能享受到各种各样的美食,不需要劳作便有充足丰富的商品。 在安道尔的宣传下,这是一场有着重大意义的胜利,是工人阶级反抗压迫剥削,从此可以站起来,不需要再卑微的活着的胜利。 如果…… 没有如果! 肯特长叹一口气,掂了掂装着麦仁的口袋,长期的工作让他对重量有一定的敏感性,口袋里的麦仁不会超过三斤,也仅仅只够他们一家人两天的食用。从三月十九日起,整个城市都开始了食品供应制度,人们无法再和之前那样,吃到走不动路。熟悉的饥饿感再一次降临到每个人的身上,原本就明灭不定的前景,彻底的灰暗起来。 “肯特,在家吗?”,大门被推开,工头站在门外朝着屋子里面探了探头。 肯特将手中的食物袋子交给妻子,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去就来。” 他走到门外,和工头并肩稍微远离了家门口,“有什么事?还是局势有什么变化?” 工头也一脸茫然,显然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与他们最初所争取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工头甩了甩脑袋,“城外又有一批军队在集结,城里已经贴出通告,要求大家尽快进入防御阵地,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肯特一愣,“他们还敢来?” 工头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左右看了看,凑到肯特耳边低声说道:“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自救会可能打算放弃巴拉坦,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这次战斗主意保护自己,尽量不要受伤,还有……”,他迟疑了一下,“必要的时候就投降吧!” 肯特眼中闪过一缕惊恐,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愤怒吗?可能吧,毕竟美好的生活突然之间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如何让人不愤怒?什么理想、未来、憧憬、计划,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白日梦。伤心吗?也许吧,连自救会都没办法拯救这座城市中的工人,甚至想着要离开,如何能不难过? 工头勉强的笑着,拍了拍肯特的肩膀,“记住我的话,必要的时候……。”,他用力点点头,“我还要去其他人家,你自己保重。” 绝望的情绪在肯特的心中蔓延,他木然的回到家,望了望手中两日的口粮,忽然间冷笑了一声。在妻子诧异的目光中,将所有的麦仁都倒进了锅里,还从床底的一个木盒中取出了油纸包裹着的一块巴掌大,三指厚风干的腊肉,一同丢进锅里。 来吧,来吧! 吃饱好上路! 第119章 第一〇七章 这章为“一刀转乾坤”来自今天午夜的打赏加更,对,我就这么长 城墙的攻防战是一个巨大的绞肉场,这句话只有在守城方拥有精锐的士兵,或者敢于直面死亡的勇士时才能起到作用。当城墙上防守的都是一些四五天没有吃饱饭,连挥舞武器都没有几分力气的工人时,这句话显然就有所保留。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巴拉坦的城墙就已经失守,大量的工人们退回到城市中的建筑物里,他们曾经在这里通过巷战的方式,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而现在,他们依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工人阶级也是有力量的。 肯特缩在一处建筑物的二楼,他身边放着一把长弓以及两户箭矢,这些东西都是从商人们的仓库里抢出来的。他透过窗户凝视着外面的街道,安静,没有一丝人声。他皱了皱眉头,按照之前经历过的战斗,那些人应该已经突破到这里了,为什么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看见?他望了望身边几名工友,大家的眼睛里都透着对未来的迷茫,以及灰暗的绝望。 他们已经不再狂热,不再认为自救会可以拯救所有人。 “要不要出去看看?”,有人提议,“到天台去,应该可以看到两条街外的情况。” 巴拉坦为了方便工厂和仓库之间的运输,对很多地方都施加了改造。城市在统治者手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沙盘,按照他们的意愿随时随地的变化每一处建筑物,以及每一条街道。 这个提议让房间里更加沉默,肯特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他背上长弓,带了一壶箭矢,顺着梯子爬到了天台上。他没有站起来,之前的战斗经验告诉了他,站在高的地方可以看得远,也可以成为醒目的箭靶。他匍匐着,慢慢爬到天台的边缘,朝着远处望去。远处燃起的火光让他眼里只剩下震惊,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情绪。 那里是城市的下【】城区,这是官方的说法,在平民的眼中那里就是贫民窟。拥挤狭小的街道不利于大规模的行军,几次战斗中来自城外贵族们的军队都放弃了从贫民窟入侵城市。在贫民窟里,往往三五百人就能抵抗上千人的队伍,凭借着熟悉的地理环境,很容易就能阻挡帝国军队的行军。 但是这一次,显然和之前不同。整个贫民窟都在燃烧着火焰,吹来的风中带着人们凄厉的惨叫,以及臭不可闻,什么东西被烧焦后的臭味。一只只旌旗顺利的通过了贫民窟,通过了几乎不设防的工业区,进入了城市的中心。他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猛地站了起来回头看,在他的背后,一只只旌旗不断的摇曳,不断的移动。 糟了,这些人从背后杀来了。 他猛地一哆嗦,一种极度的恐惧吞噬了他的冷静,他感觉到浑身无力,虚弱感弥漫在心头,他连迈出一步的力量似乎都没有。 嗡的一声,空气好像都被这声音撕裂,视线中多了一个黑点,他腿脚一软狼狈的跌落在地上,恰好避开了这一根箭矢。他连滚带爬的顺着窗口跌入到二楼的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惊慌失措的指着大家防御方向的背后,惊恐的声线变得尖细,并且极其不稳定,“杀来了,他们,他们从背后杀来了!” 怎么可能?! 所有人心头同时浮起了这个念头,帝国军是怎么穿过森严的防线进入到城市中心的? 肯特卷缩在角落里,他曾经认为自己平日里虽然不声不响,但自己绝对是一个有所担当的男子汉。可就在刚才,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发现了自己的渺小,以及自己的懦弱。他卷缩着,抱着双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双眼失神,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哈哈,都完蛋了!我们死定了!” 房间里的人脸色极为难看,不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如何应对。他们毕竟不是战士,不是军人,只是一群拿起武器并且还不能熟练运用的工人。他们没有成体系的指挥系统,没有拥有足够军事能力的领导者,他们面对这样没有遇到过的情况,完全的茫然而不知所措。 厮杀声终于从身后传来,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见丝毫的血色。一是因为害怕,害怕受伤,害怕死亡。二是因为在后方,有他们的家人。 “怎么办?” “投降吧!” “对,我们投降,我听说过,帝国军不会杀俘虏的。他们连满月俘虏都不杀,更何况我们还是奥兰多人,是德西人!” 武器从窗口丢了出去,一面白色的衣服被一根木杆顶着,插在窗户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只有三四十分钟,一队士兵如狼似虎的从楼梯口冲了上来,他们的刀剑架在了工人们的脖子上。一名士兵一脚踹翻了抱着头发抖的肯特,“滚出去跪好,谁抬头谁死。” 这是一场绝对不公平的战斗! 但雷恩不太满意! 其实也不能说不满意,他原本希望来的人不要太多,然而他太小看那些贵族见风使舵的本事了。当莱奥斯和波顿家族四千五百人的队伍整齐的开出城池之后,附近的贵族们都行动起来。原本计划六千人杀进巴拉坦,结果硬生生的撑出了一万三千人,还有一些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群贱人! 贵族们骑着马驻足在雷恩的身后,火焰、鲜血在他们的脸上印染出一层兴奋的红光,安道尔卑微的就像是一只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牵着雷恩坐骑的缰绳。 在带路党和工奸的帮助下,军队进入巴拉坦之后直扑贫民窟。以雨果为首的纪律委员会成员率先对昔日的同僚、工友举起了屠刀,为帝国军进入城市中心铺开了一条大道。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一万两千多人的队伍就开始由内而外的进行剿灭。所有敢于反抗的据点,不论是个人还是集体,全部斩杀。 那些愿意投降的,或是已经崩溃开始乱跑的,都被如同牲口一样栓成了一排,挤满了目光所到之处。 人们发红仇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出卖了整个巴拉坦工人阶级的安道尔,安道尔却毫无愧疚感,仿佛出卖自救会和工人,是他应该,也是必须做的事情一样。 “把这些人都拉到城外去看管好,腾空城市内部,先恢复城市的秩序。”,雷恩作为这次攻击计划的设计者,自然占据了主导位置。他话音一落,如同号令一般立刻传达到整个城市所有的士兵耳中。三五个士兵举着刀剑长枪,就能驱赶十倍甚至数十倍的工人。这些工人、士兵不断的离开,让街道再一次通畅起来。 说话间有士兵来复命,西城区还有顽强的抵抗,还没有彻底光复全城。 雷恩斜眼看向安道尔,安道尔一哆嗦,立刻解释道:“西城那边驻守的是巴拉坦最大的运输工人群体,他们人最多,也是最团结的一群人。”,说到这里安道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可以去劝降他们。” 雷恩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不必了。”,他看向士兵,“准备火油,放火烧城。他们既然喜欢在西城区不出来,很好,满足他们的愿望,让他们永远都留在那里。” 士兵犹豫了一下,那片城区不仅有顽固反抗的工人,还有一些平民。杀工人他并不在意,并且会以此为荣,因为工人们的叛乱已经意味着他们走在了对抗帝国的道路上。可是那些平民是无辜的啊,他们并没有对抗帝国,也没有杀害贵族,他们不应该为巴拉坦的悲剧买单。他良心正在谴责他的犹豫,他张了张嘴,“大人,那些……那里还有一些平民。” 就在这时候从一旁随行的人员里跑出一个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西城区贱民从支持暴乱开始就已经不是平民,而是暴民,他们已经丧失了帝国子民的身份,与那些叛乱分子一样,对帝国是有害的,这些人死不足惜!卑贱如我,愿为伟大如您效力!” 雷恩望着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嗯,比他大一点,他坐在马背上,俯视着这个年轻人,“你的名字?” “雨果!” “机会只有一次。”,雷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抬起头,露出耀眼的笑容,“多谢大人您的慷慨和垂青!” 安道尔咽了一口唾沫,望着雨果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他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雨果,这是他真正的面目。 一个疯子! 不到半个小时,远方的大火映红了整个天空,雷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巴拉坦的暴动彻底镇压下去了。 他眉梢微挑,把目光投向了城外——另外一个修罗场。 成群结队的工人们跪在地上,低着头。绳索拴住了他们的手脚,一个想要起身,就必然会牵动左右的人,换句话来说如果大家不时同时起来,身边人的体重就会限制他们的动作。 在人群的最前面,朱利安躺在地上,鲜血顺着他裂开的脖子流了一地,被干枯的泥土吸收,只留下深红的颜色。 他是自杀,死于愧疚。 空洞的双眼望着天空,只留下深深的悔恨。 第120章 第一〇八章 欲望可以毁灭人生,可以毁灭世界,却无法带领活着的人前行 博尔逊神情复杂的望着地上的朱利安,其实这个老头可以不死的,也没有必要去死。整个自救会在暴乱的狂热过后就已经变质了。变质的不只有他一个,还有很多人,他没有必要为所有的罪恶买单,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死。或许他死在了自己良心的谴责之下,无法去面对这些还活着的,以及即将……死去的人。 看着朱利安,博尔逊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如果我也有这样的一天,那么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会如何选择呢? 是像安道尔那样,卑微的活下去,被绝望和恐惧包围,挣扎不脱,彻底的沉沦。 还是像朱利安这样,用死亡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所有过错赎罪?在深渊中仰望着神圣的天国? 博尔逊不知道,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心志再一次变得坚硬如铁。他告诉自己,他不是朱利安,他要做的事情比朱利安要做的可怕一万倍,但是他绝对不会后悔,也不会赎罪,因为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是腐烂了的人心。 抖了抖手中厚厚一叠记录着密密麻麻人名的册子,他站在黑压压的俘虏面前,站在扩音魔法阵后,大声的说道:“接下来我们将要点名,点到名字的人抬起头,如果有人乱抬头,或是点到了名字不抬头,揭发者可以免罪,逃避者死!”,他略微停顿了片刻,让这群还处在惊慌失措状态中的俘虏们有一个接受、理解的过程。 片刻后,他开始快速的点名,一个个人们熟悉或是陌生的名字想起,一颗颗充满了绝望表情的头缓缓抬高,低着头的人们心存侥幸,幸灾乐祸的偷笑着。他们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断的在私底下交流目光。抬起头的人,则一脸灰败。 “肯特!” 一直在哆嗦的肯特猛地一颤,大腿内侧瞬间感觉到一阵湿热,腥骚的气味刺激着鼻子,他难堪、尴尬的抬起头,脸色发青,腮帮高高的鼓起。他渐渐的,不在乎了周围人看他厌恶不善的目光,是的,他就要死了,还在乎那些有什么意义吗?他仰望着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萦绕,平静的生活,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漫长的点名终于缓缓结束,三千七百多人抬起头跪在地上,有人仰首大笑,有人痛哭流涕,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哀求乞活。形形色色的欲望就像五彩缤纷的颜料,在这一刻,多彩斑斓。整个天地之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染缸,欲望是染料,织染的是人性。 博尔逊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翘着那些惊喜若狂或是沉默不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大多数,嘴角噙起了一丝冷笑。他摆了摆手,从人群的最后放开始,一排排士兵举起长剑、长刀、长枪,将那些低着头的工人枭首。一颗颗脑袋骨碌碌的滚在地上,打着旋,喷着血。腥甜的血气冲天,一瞬间暴动的人们想要站起来,可却因为他们互相之间缺乏信任与合作,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接连不断的因彼此之间的乱动被牵连摔倒在地上,就此再也爬不起来。 这是一场毫无抵抗的屠杀,所有参与了巴拉坦暴动的工人都必须为他们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付出相应的代价。 咒骂声、惨叫声、哭喊声,融化不了战士们的铁石心肠,只能为前面还活着的人,带去更多的恐惧。 一个多小时,杀戮渐渐停歇,博尔逊终于明白了“血液如越过崩溃河提的洪流,挤满了所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样古老的俗语到底是怎样一副场面。来不及被泥土吸收的血液滞留在地面上,一脚踩下去浓稠湿滑的感觉十分明显,就像是踩在了腐烂的泥土上。抬起脚的那一刻,脚跟离地而起,一根根浓稠的血线也随着脚跟被拉长、断裂,露出红色泥土的地面也很快再次被鲜血覆盖。 很多士兵脸色发白,更有些人在一旁吐的天昏地暗,这场杀戮终究是恐怖的,不管对于失败者,还是对于成功者。 博尔逊的身体在颤抖,他硬着头皮,望着那些几乎没有一丝反应,还活着的三千多人,“你们是幸运的,但也是悲惨的,因为你们还不明白,你们应该赎罪。” 恐惧?厌恶?或是其他什么情绪,让他快速的将手里的名册丢掉,他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开始奔跑。他受不了这个场面,受不了这里的气味,受不了这里绝望并且蔓延开的情绪,也受不了自己。 是的,一个曾经以要改变社会,缓解阶级冲突,造福平民这个远大理想为自己政治抱负的年轻人,终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成为了贵族手底下的刽子手。还谈什么理想?他已经满手血腥,那一颗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那一双双灰蒙蒙的眼睛,将要伴随他的一生,至死方休。 整个巴拉坦的暴动,在这一刻,彻底被终结。 在一个半月之前,巴拉坦的官方、非官方统计中,这座城市拥有常住人口四十九万,流动人口超过三十万,这是一座不亚于首都的城市。但是在今天,在一个半月之后,就在这里,仅剩下不足五十万人。除了一些流动性的人口,以及躲避到郊外去的避难人员,这一场动乱,让巴拉坦减员超过十万人。其中有六万到七万是参与了暴动的工人,他们中有三万多死在了最初的反抗镇压阶段。 剩下一部分分裂成数股,出城去的七八千人被雷恩带着黑甲军轻易的减除,而剩下的那些都在城外的血泊中。 除此之外还有在暴动中死于暴乱的平民,被官方误杀的,被自救会人误杀的,也有一两万人。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特别是在人口数量并不发达的今天,如此数量的人口损失,至少需要十数年才能从“数字”上将损失的人口补回来。这些“数字”想要重新变成合适的劳动力,则还需要十几二十年。 巴拉坦的经济也几乎彻底瘫痪,直接经济损失就超过了数十万金币,还有各种连带的损失以及无法计量的。当年人们为了建造这座城市,让她如此的繁华,用了数代人,两三百年时间。可毁灭她,只用了一个半月,五十天不到。 破坏是容易的,建设却很难,想要让巴拉坦恢复到一个半月之前的规模,或许需要很久,很久! 不管谁来接受这个烂摊子,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想办法处理好超过十万个破碎的家庭,以及想尽办法让剩下这些人有饭吃,不至于饿死。想必在未来的三个月到半年内,巴拉坦这曾经的图伦行省之花,将沦为一座绝望之城……。这里会变成像是之前的奥尔特伦堡一样,麻木、绝望、灰暗! 不过,这一切和雷恩没有丝毫关系。不仅没有关系,雷恩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反而得到了不少好处,首先他镇压了暴动,尽管他是黄金贵族,但是帕尔斯总要在面子上给他一点褒奖和好处,不然如何让那些摇摆不定的贵族坚定的围护在皇室的周围?政治上的正确性一直是皇室以及所有统治者所倡导的。 其次他从这里要带走接近四千工人,这些熟练的工人可以说是从一次次失误中用金钱堆出来的,不仅会为奥尔特伦堡的建设发光发热,还能将他们的技术、手艺传授出去。当然为了让他们能够在奥尔特伦堡安稳的工作,必要的安抚是必须的,带走他们的一部分家人显然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为此也能增加奥尔特伦堡的人口基数。。 另外一笔收获就是安道尔这些人,他们独吞了大量的财富,这些财富属于他们,也属于雷恩。至少如果没有雷恩的话,他们别说财富什么的了,能保住小命便可以称之为天幸。他们在有生之年只能生活在雷恩的势力范围内,一旦离开了雷恩的势力范围,那些眼馋他们在巴拉坦暴动事件中获取财富的强盗、权贵们就会要了他们的小命,更会有被他们出卖了的工人阶级,也会蜂拥而上,将他们撕碎。 至于镇压了奥尔特伦堡动乱所带来的贵族之间的交情,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 “你是说,现在在这里,在巴拉坦城中,还有一名封号炼金术师?”,雷恩看向安道尔,安道尔脸上变颜变色,他没办法像雨果那样疯狂,也没有办法像朱利安那样洒脱,为了让自己在这群“投靠”了雷恩的自救会高层中保证自己的地位超然,他必须和雷恩之间建立起一个更加稳固的桥梁。 而他找到的这个炼金术师,就是他和雷恩之间的桥梁。 安道尔咬了咬牙,连连点头,哪怕即使得罪了熔炉公会也在所不惜,“他叫盖尔,封号熔金。” 第121章 第一〇九章 人生就是不断的遭遇岔路,然后凭借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选一个 炼金术师这个职业和其他职业者有着很大的区别,这个相对更加专业的行业中,想要获取一个正式的封号是极为困难的。在其他职业者里,比如说一名火属性战气的骑士,他的封号会根据他的特点来命名,比如说烈焰、比如火莲,每一个六级骑士都能获取一个属于自己的封号。 但是炼金术师这个行业获取封号的方法却截然不同,在这个职业中,封号的数量是固定的,想要得到一个正式的封号,就必须在数量繁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并且击败前任封号拥有者,在职业技术水平上,一骑绝尘。每一个封号炼金术师,都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也是最难以被控制的资源。 熔金这个封号在炼金术师群体中,意味着金属大师,掌握着数十、数百种不同的金属配方,拥有这个封号,在金属的冶炼上冠绝整个奥兰多,乃至于整个大陆。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来挑战这个封号,在最近的五年里,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封号变更过持有人。 这相当于是一个绝对的意外的惊喜,雷恩顿时就来了兴趣。他之前也见过一个封号炼金术师,封号为齿轮,是炼金术师中最顶级的机械工程大师,雷恩花了不少钱请他设计了一款作用于为棉花抽线与纺织一体成型的机器,其实原理什么的雷恩也能说出来一些,对实际的东西却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到现在那家伙还没有做出来一个实体。 而雷恩丢出去的钱,仅仅等于是定金,等第一期棉花下来之后才能着手操作。就这样,还是雷恩在帝都舍了些面子,才托关系找来的。 可想而知,一个封号炼金术师有多金贵了。 万万没想到啊,居然在这里抓到了一只野生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如何知道这个叫做盖尔的炼金术师就在巴拉坦?”,雷恩来了兴趣,坐在被简单收拾了一番的领主府的书房里,抬头望了一眼安道尔。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一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眼神,却给了安道尔极大的心理压力。这种压力的来源并非是雷恩的贵族身份,也不是他在帝国统治阶级中的地位,是源自于对雷恩冷血的恐惧。 他毫不犹豫在城外斩杀了两万多工人,血流漂橹,到现在为止,郊外的大火都还没有熄灭。被焚烧的黑烟升上天空,又将灰黑色的灰尘抛落,整个城市都成了流淌着悲哀的河流。 安道尔不断的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得罪眼前的这位年纪轻轻,却早已满手血腥,残酷冷血无情的贵族。 “德科希曼商会是奥兰多最大的兵器商之一,他们一共有四处分基地,巴拉坦的这一座是整个帝国东南区最大的兵工厂之一。这次盖尔来到这里是为了将一种秘方带过来,据说这个秘方可以增强兵器的硬度,同时也让兵器不那么容易折断。”,安道尔一口气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略微喘息两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冲突爆发的时候城里的商人们联合贵族、官员封锁了街道和城门,盖尔来不及离开,就在巴拉坦住了下来,我之所以知道,正是因为他居住的地方,是我安排的。” 雷恩慢慢的笑了,前倾着身体站了起来,他走到安道尔身边,安道尔立刻弯下腰,脑袋几乎都要碰到自己的膝盖,以显露自己的卑微。雷恩拍了拍他的背,“很好,你立了大功,现在就带我去找这个盖尔先生。” 安道尔喜不胜收,连连点头,佝偻着腰,“请您移步,我在前面带路。”,也是难为了这个对政治一知半解的工人代表,形式逼迫之下,居然也用上了官方的社交辞令。 雷恩叫上了布莱尔,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栋民居外。此处在北城区,是整个巴拉坦最大的居住区。在雷恩面前的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层小楼,小楼并没有遭到战火的波及,此刻显得格外的幽静。布莱尔直接粗暴的推开了院门,安道尔牵着雷恩坐骑的缰绳,引领着他进入了院落里。 翻身下马的同时,小楼一楼的大门也被推开了。 一名五十来岁,头发银灰色,略显苍老的老人打量着雷恩。他不像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面对雷恩的时候带着恐惧,他的目光很平淡,似乎早就知道雷恩回来。这是因为他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本钱。在奥兰多,任何一个拥有封号的炼金术师都是贵族们的需要以礼相待的贵宾。他们或许没有强大的武力,也不具备任何特殊的政治地位,但是他们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复杂而庞大的利益群体。 雷恩拽着衣角用力一抖,整理了一下着装,一把推开安道尔,走到盖尔的身前,微微欠身,“你好,尊敬的封号炼金术师,熔金·盖尔先生。我是雷恩·阿尔卡尼亚,帝国黄金荆棘家族的族长。” 盖尔眼珠子转动的有点生硬,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雷恩,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不太情愿的伸出手,和雷恩轻轻的握在了一起,“原来是黄金贵族,难怪,难怪!” 他嘴里说着难怪,却不知道到底在难怪什么,似乎对雷恩不太感冒。 见盖尔没有邀请雷恩他进屋的念头,雷恩也不计较,“这次我来此拜访盖尔先生,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奥尔特伦堡。奥尔特伦堡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在我……” 雷恩还没有说完,盖尔就抬起手做了一个休止的动作,他粗暴的打断了雷恩的话,“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回帝都继续研究我的课题。我没有时间去什么奥……奥什么?” “奥尔特伦堡!”,雷恩略微加重了一些语气。 “对,奥尔特伦堡!”,盖尔重复了一句,语气同样不轻,他语气里透着一种淡淡的傲慢,“我没有时间去奥什么那种乡下地方,当然我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我该回去看书了。” 很显然,盖尔拒绝了雷恩。他不喜欢雷恩,并非是雷恩做了些什么,作为一个专门研究金属配方的炼金术师,盖尔了解到的世界真相比一般人多得多,更别提他所研究出的配方,大多数都用在了如何更加有效杀伤性命的武器上。他不喜欢雷恩,是因为雷恩太年轻,而且还是一个黄金贵族。 就像许多有文化,有学识的人一样,总觉得自己一身傲骨,可以傲公卿,慢王侯,对这些年纪轻轻没什么学问却窃据高位的贵族没有丝毫的好嘴脸。 雷恩脸上的热情渐渐降温,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仔细的端详了盖尔片刻之后,伸出手指在盖尔并不结实的胸口上戳了戳,戳的盖尔眉头直跳,“我怀疑你涉嫌挑唆、煽动巴拉坦工人暴动,煽动叛乱。”,他突然咧嘴一笑,“拿下!” 话音一落,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芒一闪,布莱尔一脚踹翻了盖尔,剑刃就架在了盖尔的脖子上。 安道尔震惊,不知所措,盖尔懵了一会,老脸顿时红中带紫,梗着头咆哮起来,“我……你放屁,我是封号炼金术师,是公会注册的正式会员,你凭什么抓我?证据呢?没有证据我就要发动整个炼金术师群体和熔炉公会,到帝都去,在女皇陛下面前状告你的恶行!” 雷恩不怒反笑,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说的话就是证据,我说的话就是王法!”,话音一落,一拳打出去,顿时打的盖尔鼻血横流。雷恩伸直手掌,拳锋在盖尔的领口擦了擦,一脸不屑,“告我?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这一场动乱别说死一个封号职业者,就是死十个都无所谓。” 他的神情逐渐冷漠,眼神深邃瘆人,抬起手拍了拍盖尔的脸,“好好想想,要不要去奥什么的乡下。仔细想,想清楚了再回答。”,他冷笑着,真是给脸不要脸,“今天过后,帝国内势一些舆论势必要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上,我无所谓,反正已经是屠杀平民的坏人了,多杀你一个也不算多,尊敬的熔金·盖尔先生。” 雷恩心里是很清楚了,对于整个帝国而言,镇压暴乱是功大于过,但是在统治阶级之外,他会被人妖魔化,他将成为主流价值观的对立面,被很多人恐惧,以及唾弃。在杀戮和血腥之中,他此时的心态已经有些许异常的变化,人们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没有站在这个位置上,很难体会到杀戮带来情绪波动。 雷恩那轻蔑、不屑的眼神和语气让盖尔太阳穴一鼓一鼓,可他没有出声反抗,紧紧的闭上了嘴巴,用沉默来抗争。 雷恩俯视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接战,当雷恩目光中的杀意开始无法抑制的越来越肆意的时候,盖尔终于错开了目光。 他只是一个炼金术师。 雷恩哼哼了两声,用汉语喷出了一个字,“贱!” “想必盖尔先生还没有听取我的态度,到了奥尔特伦堡,我会为你准备一栋独立的别墅,并且单独建造一栋由你亲自设计的实验室。你所需要的东西,我会竭尽所能为你弄来,无论是人、物,还是其他什么。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对我放开配方,以及继续你的研究。”,他顿了顿,观察着盖尔的表情变化,他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一点,也多了一点尴尬,“除此之外,每年我会给你一万金币的研究资金,一千金币的薪水,并且提供十名少女作为你生活上的调剂。对于一些合理的要求,我也会尽可能的满足。” “我已经很有诚意了,那么你呢?盖尔先生?” 不是每个有知识的人在面对生或者死这种艰难的选择时,都能坚定的坚持自己的立场,盖尔也不能。他发现雷恩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贵族,他似乎真的不在意他的行为会给他带去怎样的社会舆论风评,这是一个实用主义者。面对这样的人,盖尔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张嘴骂他?说不定迎来的就是一顿打。 似乎是觉察到了盖尔微妙的心理变化,雷恩使了一个眼色,架在盖尔脖子上的利刃归鞘。雷恩亲切的将盖尔扶了起来,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他亲手将盖尔染上了血渍歪斜的领子扶正,为他捋顺了衣服上的皱褶,还拍掉了他身上的一些灰尘,“你看,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很容易不是吗?” 雷恩轻轻拥抱了一下身体僵硬的盖尔,热情的说道:“我谨代表奥尔特伦堡所有人,欢迎您的加入,盖尔先生。” 人生,就是这么的艹蛋! 盖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第122章 第一一〇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有的东西可以计算,有则不行 听说雷恩抓住了一个封号炼金术师,一大帮贵族眼珠子都红了起来,波文的语气都酸溜溜的,甚至不惜许诺了一个人情,希望在需要的可以借用到这个炼金术师。 这位伯爵尚且如此,其他那些小贵族羡慕嫉妒的心理可想而知。不过好在他们有幸参与到了这场成功的镇压行动中,多少也能因此分到一些好处,并没有表现的太过分。 巴拉坦的暴动被镇压下去,虽然风已平了,浪也尽了,可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依然涌动。奥兰多帝国建国三百年,已经不算短,相较于那些二世、三世而亡的帝国,奥兰多这一家人已经足够厉害了。 这也是封建奴隶制社会非常正常的现象,分封制度造成了权力的旁落,一旦地方和中央的利益发生根本性的冲突,立刻就会动摇皇室的统治。从奥兰多五世开始,帝国皇帝都在殚精竭虑的想尽办法将分封的权力收回来,然而这样的行为,也加剧了皇室与帝国既得利益者之间的冲突。 奥兰多五世期间内战连连,曾经一批末路贵族为了延续家族的传承之火不至于熄灭,铤而走险的想要掀翻黄金贵族的统治。当然,结果是他们一头撞在了铜墙铁壁上,撞的头破血流,可为此帝国又重新启用了一批英勇的,为国征战的勇士,册封他们成为了新兴的贵族。这就像是一个轮回,消灭上一轮轮回所遗留下的弊端,却也因此为一个新的轮回开了头。 在皇室集权的道路上,为了避免被皇室以及黄金贵族这几架马车碾压的粉碎,贵族们团结起来,形成了一个个利益组织,也就是贵族集团。他们或是根据地理因素,或是因为利益目标形成了紧密的、森严的组织,以对抗不断强盛的中央。 这次巴拉坦的暴乱看上去的确引发了一些问题,也被成功的镇压,但是也在贵族集团的心中,埋下了不安分的种子。 想想看,如果没有雷恩和贝尔行省的这些贵族插手呢?如果他们也为自己所在行省内部的叛乱焦头烂额,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管别人的事呢?如果这群自救会的人能得到更加有力的支持,以及拥有一个对政治敏锐,对军事在行的头领呢?那么这次暴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仔细的想一想,越想越恐怖,也就是人们说的细思极恐。 皇室远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强大,皇室的统治力也无法做到稳固的镇压住下面的贵族集团。 不错,为了保持以及延续稳定的态势,皇室册封了一批“皇室派系”的城主以及总督,来镇压地方。可如果有一天,这些人也因为某些无法抗拒的事情,和地方派系站在了一起怎么办? 所以说,风浪,绝对没有过去,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依旧肆虐着。 来自帝都的封赏用了十来天终于到了巴拉坦,从周围运来的粮食暂时缓解了巴拉坦饥荒所带来的问题,但也仅仅只是缓解。 雷恩因成功的为帝国镇压了这次暴乱,他的爵位小小的提升了一个级别,从男爵变成了子爵。爵位的高低对黄金贵族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世袭罔替的形式让黄金贵族的族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就像之前雷恩那样,也不会因此就受到其他贵族的轻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夸奖和褒扬,高度赞扬了雷恩子爵识大局的优秀品德,希望雷恩子爵能在地方上,为帝国做出更多的贡献。 屁话一箩筐,好处一个没有。或许帕尔斯也知道雷恩这次吃的足够饱了,所以没有再另外给他什么好处。其他参与到这次镇压的贵族,各个都有封赏。小到领地扩大,大到爵位晋升,可谓皆大欢喜,大团圆式的结局,为巴拉坦事件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出门的时候只带了两千人,回来的时候却超过一万多人,密密麻麻的队伍过境给各大城主、领主带去不小的压力。这可不是盛世中平静安稳的世界,贵族之间的战争在皇室的纵容下时常爆发,万一雷恩也突然玩上一手可怎么办?于是各大城主、领主送上好酒好菜,技师也雇来了许多,在城外犒赏三军。至于进城……还是算了吧。 这种情况直到雷恩路过威尼尔的时候,才有所改变。 安杰罗喜滋滋的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以及那些经历过厮杀与鲜血的黑甲士兵,眼中藏着忌惮,他很好的隐藏了心中的情绪,表现的格外热情,“雷恩……子爵,我差点忘记了,恭喜您阁下,您的英勇与正义的行为即使在威尼尔这样的地方也流传开。” 雷恩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他打趣道:“流传的不是英勇和正义吧?他们一定再说,噢,天哪,那个恶魔屠夫要来了。” 安杰罗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呢? 普通人,平民阶级不知道巴拉坦具体的事情,加上民间中有意无意的受到一些外力的推动,很多人对巴拉坦真实的具体情况所知甚少,只知道那个城市的工人阶级在商人和贵族的压迫剥削中不堪重负,暴起反抗,杀死了商人和贵族,整个巴拉坦的工人中有十几二十万人牵扯到这件事里。他们还打退了当地的贵族武装,并且开始向周围的地界蔓延,想一想都恐怖。可就是这么恐怖的一群人,却被来自奥尔特伦堡那种乡下地方的雷恩子爵给剿灭了。 人们不会真的称赞雷恩做得好,因为被镇压的和他们是同一个阶级,他们看见的,听见的,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哪怕在道德伦理上雷恩站在制高点,但是普通人并不会就因此对他抱有好感。仇富是一个笼统的词汇,可以解释为只要比自己“富有”,财富上、地位上、政治价值上的富有,都是被仇视的目标。 对于血腥镇压巴拉坦暴动的雷恩,人们口中最常出现的词就是屠夫,哪怕在这场战斗中,雷恩没有亲手杀死任何一个人。 安杰罗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整个贝尔行省都在谈雷恩而色变,他就像曾经波及到整个大陆的黑死病病毒,让人深深的恐惧着。 巴拉坦事件所带来的坏处肯定是有的,不过好处也很多,至少在贝尔行省,敢得罪雷恩的人注定不会有多少,只要想一想他今天,年仅十九岁就做下的丰功伟绩,想必会更加理智的通过其他方式来解决矛盾。 “先进城吧!”,安杰罗很客气,很热情,热情到有点不正常,“我已经让人腾出了足够的地方来欢迎贝尔行省的功臣,酒水、肉、女人,应有尽有。” 雷恩没有如安杰罗预料中的和他一起进城,反而驻足不动,他面露歉意,“抱歉,安杰罗,我的朋友。我离开奥尔特伦堡已经太久了,我现在的心都飞回了奥尔特伦堡,我必须先回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来这里再次拜访。” 这和剧本上的剧情怎么不一样? 安杰罗很快就回过神来,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雷恩不愿意进城,他也不能强迫雷恩进去。他略微沉吟片刻,“也好,是我冒昧了。如果您下次有空,一定要来威尼尔,我会举行最盛大的宴会来欢迎您的到来。” 话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安杰罗犹豫着说道:“我听闻贝尔行省总商会的一支商队在靠近威尼尔边境的地方被劫掠了……” 雷恩打断了他的话,笑容可掬,“我的朋友,这不怪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应该彼此包容,无论是什么事。” 安杰罗一阵无语,话都说到这份上,再要深说下去就有点不识时务,不识抬举了。他很明智的闭上嘴巴,也露出同样的笑容,“多谢您的理解,我依然为此向您道歉。” “好吧,我接受你的歉意。” 两个人好的就像穿过一条裤子一样,实际上却各怀心思。安杰罗希望借着雷恩这些人的力量,帮助他一口气扫平肖恩的势力,同时结束之前发生的不快。而雷恩呢,现在还不打算对肖恩动手,比起安杰罗这个幕后主使所希望的摆平此事,雷恩更希望肖恩可以跳出来掀翻安杰罗的统治。 奥尔特伦堡实在是太小了,如何能装下一个黄金贵族? 整个贝尔行省还差不多! 当然,他不会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性,这只能让其他贵族抱团。他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就掌握在肖恩手中。 告别了威尼尔,队伍再次前行,离奥尔特伦堡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开春后的第一场雨终于到来了。 只是这场雨,似乎有一点大。 遮天蔽日的乌云压在了整个贝尔行省的上空,雨点如黄豆大小,占领了整个空间。 道路也变得泥泞,让雷恩比预计迟到了一天半才回到奥尔特伦堡。 第123章 道德上的叛国更甚于行为上的背叛,这种背叛带来的伤害更危险 站在窗户后,豆大的雨点猛烈的撞击着水晶的窗户,撞的四分五裂。窗户外阴暗的天空中朦胧一片,整个世界都被这些雨点所占据。天空中的乌云经过数日的降雨之后依然见不到丝毫散去的迹象,反而将天空遮蔽的越来越黑。 不只是奥尔特伦堡,也不止是贝尔行省,整个帝国东南地区都被笼罩在厚厚的乌云之中。 暴雨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这还只是小事,更要命的是这场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歇的暴雨,影响了已经播下的种子,也势必要影响到一年的收成。如果这场暴雨还不停止,奥兰多七世,帕尔斯女皇将迎来她登基后第一场天灾,以及接下来的巨大灾难。 比起愁眉不展的普通人,粮商们都嬉笑开怀,每日宴席不断,就差正大光明的站出来高喊天灾万岁了。 粮食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昨天还只要四十个铜子就能买到一斤麦仁,今天就已经涨到四十八,据说明天可能就要突破五十五个铜子的高价。在这种情况之下,粮商们有限度的将手中的粮食抛售出去,将更多的粮食囤积起来,准备卖一个好价钱。 理查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别人还穿着两三件衣服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长袖的单衣。肥胖的身体以及厚厚的油脂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隔热层,让他累积了太多太多的热量,随便一动就要冒汗。 “大人,现在粮仓中的粮食只够维持两周时间,两周后我们可能要面临一个巨大的考验。”,理查很清楚,两周后的粮价要飞上天,不仅仅是因为暴雨影响了粮食的运输,更是因为暴雨摧毁了帝国今年东南地区的农耕。原本刚刚足够填饱国人肚子的粮食发生紧缺,势必要让粮食的进口力度加大,而对于奥兰多帝国发生的天灾,不管是满月还是拜伦帝国,都是乐观其成的。 他们肯定会提高粮食出口的价格,更大力度的通过紧缺物资贸易来掠夺奥兰多帝国的财富。国家和国家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道义可言,有一方只要展露出疲态,其他人就会将手中的刀子递出去。不管能不能捅死,至少先割一块肉下来。 不断提高的粮食价格也足以让奥兰多帝国焦头烂额,那些富有的人暂且不说,对平民阶级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许多人可能就因为这样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雨,而家破人亡。 雷恩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他望着窗外的连成一线的雨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转过身,不紧不慢的走到书桌边,伸手抓住椅子的椅背,拖到自己身后坐下。他微微偏着头,望着理查,“你在担心什么?” 理查一愣,低下头去,“我在担心粮价,大人!商人们已经开始大肆囤积粮食拒绝出售,每天他们只卖一小部分,卖完就结束营业。虽然有官方的粮仓在以平价发售粮食,但是我们支持不了多久了大人。如果粮仓里的粮食卖完,我们只能向商人购买,他们会给出一个很高的价格,让原本就开始出现赤字的财政进一步恶化。” 理查随手将手里的几份材料送到雷恩面前,雷恩皱着眉头大致的翻看了一遍,他抬头望着理查,“我不想看,你说,我听。” “今年到现在已经支出超过六万金币,本年度的财政赤字形势严峻,这还只是刚刚开年。正这场雨下完,不管是赈灾还是安抚地方,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我今天在城中转了一下,有一些刚刚修好的房屋出现了严重的漏水现象,部分地势低洼的街区也出现了倒灌。” “加上未来粮价极有可能的居高不下,有可能明年的预算都要在今年用掉。” 雷恩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是建立在粮价暴涨的基础上,是不是?” 理查点头不语,这个话题他已经再三确认过几次,不需要赘述。 雷恩反而耸了耸肩膀,一脸轻松,“我曾经和商人们谈过,奥尔特伦堡在粮食价格上拥有最终的定价权,无论是收售,都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行事。”,说到这个时候,书房的房门被推开了,雷恩和理查同时望过去,打开的门缝里露出一个小脑袋,西莱斯特娇憨的朝里探着脑袋。雷恩没在意,继续说道:“对于执行我的规矩的商人,我定义为善良的、守秩序的爱国商人。对于那些发国难财的,我认为在道德上,他们已经背叛了人民,背叛了国家。” “去,告诉所有商人,想要在贝尔行省内行商,就必须按照我的游戏规则来执行。让他们把粮价降下来,同时转告他们,不要玩火。” 理查心里苦笑,这些商人见到了利益就像见到了奶酪的老鼠,怎么可能管控的住?明面上他们或许会遵从雷恩的吩咐,把粮食的价格降下来,可价格下来了他们不卖行不行?有价无市这种老套的把戏早就被商人们玩烂了,对于来自统治阶级的政策,他们总有无数的办法找到漏洞并且钻过去。 等他们抽出手,将粮食运到其他地方,一样能卖出高价,怎么可能死守在奥尔特伦堡这个地方? “我试试看吧!”,理查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雷恩却无所谓的偏了偏头,在他的目光下,理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告退。错开书房房门时,他对着西莱斯特也欠身行礼。现在大家都知道雷恩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即使将来雷恩会和其他家族联姻,西莱斯特的地位也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小姑娘也很有礼貌和教养,立刻红着脸提起裙角微微屈膝,理查有点受宠若惊的离开了。 “雷恩哥哥,是在为粮食的事情发愁吗?”,西莱斯特走到雷恩身前,屈膝行礼之后,一下子扑在了雷恩怀中。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见到雷恩,想念的紧。她在雷恩怀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味道让她感觉到格外的安宁和满足,她抬起头,扑闪的眼睛干净纯洁,明亮的就像最纯净的水晶,“让爷爷他把粮食都拉来不就行了?” 雷恩轻抚着亚麻色柔顺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用为此忧心。”,顿了顿,“这段时间有好好的修习吗?” “有啊!”,小姑娘眼睛顿时眯成了两道月牙,得意洋洋的抬起头,等待着雷恩的夸奖,“我已经达到三级剑士的水准了呢,茉莉姐姐都说我很有天赋哦!雷恩哥哥,以后您的安全就交给我吧!”,小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离开雷恩的怀抱装作挎着剑的样子来回走了几步,接着欢快的笑了起来,又腻到了雷恩的身上。 “好,以后我的安全就麻烦你了,尊敬的剑师大人,嗯……,封号是什么呢?” “封号?”,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眉心顿时凝出了一个肉疙瘩,两条秀气的眉毛纠结起来。 雷恩笑着问,“叫奶油面包怎么样?” “那怎么行呢?这样的封号一点也不气派,再想一个。”,西莱斯特顿时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一想到以后自我介绍时,要称自己为“奶油面包剑师”,顿时尴尬的不行。 “汤圆呢?这个也是你喜欢吃的东西。”,雷恩为了改善自己的伙食结构,弄出了一些另外那个世界的特色美食,汤圆就是其中之一,深得城主府内所有人的喜爱。 “不要吃的!” 就在雷恩与西莱斯特逗趣打发时间的时候,在城主府外,一群被理查通知过的商人们聚集在一起。 巨大奢华的房间里摆放着许多沙发,房屋里的壁炉里点燃着炽热的火焰,将房间里因暴雨连连而产生的湿气一扫而空。精美的食物堆满了所有桌子,香醇的美酒散发着浓烈的香味,两名厨师在一旁现场烹饪着鲜美的黑岩羊的羊排。 这里所坐着的,都是奥尔特伦堡里的粮商,他们拥有数量巨大的粮食堆积在城中或者城外的仓库里,在雨水中等待着发芽、变质。 “对于理查转达来自城主府的要求,诸位怎么看?”,一名四十来岁,衣装得体的男人靠坐在沙发上,他翘着腿,手中捏着一只高脚杯,微微摇晃着。鲜红香浓的红酒随着他手中摇晃的动作,挂在了杯壁上,形成了一面渐渐变淡的红色帷幕。“我们要不要按照雷恩的话去做,将粮食的价格降下来,还是想其他办法?” “当然要降下来,然后把所有的粮食卖完。”,立刻有人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所有商人彼此之间目光来回涌动,纷纷笑了起来。 对,降价,卖光,你总不能再挑什么刺了吧? 没有东西还怎么卖?奥尔特伦堡遭受饥荒和他们可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有人讥诮的说道,“去年这个时候奥尔特伦堡的小麦价格是十九个铜子一斤,现在的价格是四十二个铜子一斤,相差了一倍还要多。我预计在一个月之后,粮价会丈夫到五十个铜子以上,到了三个月后,完全断粮的东南地区,小麦的价格必然会在七十至八十之间。”,他嘿嘿的冷笑了一声,“诸位,三倍甚至四倍的利润!” ======== 讲道理,每次搞个标题都要修修改改,敢不敢扩充到六十个字? 点娘! 第124章 为“老子不要昵称啦”万赏加更——不要撩我,我今天有事 该书暂无法阅读,请选择其他书籍。 第125章 说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从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到耄耋老人 讲道理,今天我生日,晚上喝多了,先更一章,如果能扛得住就更第二章。 ======================= 打交道的次数越多,萨尔科莫也就越清楚雷恩的一个什么的人。 这句话有矛盾,应该说萨尔科莫更不清楚雷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从最开始,他对雷恩的印象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依仗着血脉继承了一个尊贵家族的继任者。这样的人不敢说见过多少,至少总归能见到一些。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雷恩给萨尔科莫就加深了印象,在萨尔科莫的眼中,雷恩是一个很有想法,很有魄力,并且个人魅力十足的家伙。 这也是因为这样,他在愿意将自己的孙女交给雷恩,让整个贝尔行省商业总会和贵族之间挂上钩,不再显得那么独立。 接下来几次打交道,以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雷恩一次又一次的超越了萨尔科莫想象力的极限。如果不是因为雷恩的年纪太轻,他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在帝都政治漩涡中几经沉浮的老妖怪。每一次雷恩的出手都让萨尔科莫感觉到惊艳,那种对时局掌握的准确力,强大的执行力以及强悍的魄力,完全不是雷恩这个年纪的人可能拥有的。 了解的越多,也越是敬畏,越是恐惧。 他和康德皇子在贝尔行省之外的地方有了密切的合作,他有时候会拿康德皇子作为自己的敲门砖,需要办事的时候就会介绍说,“康德皇子知道吗?是贝尔商会的合作伙伴,我们关系非常的密切。”,但是他绝对不把雷恩带上。因为他很清楚一点,利用了雷恩的名头,就意味着和雷恩牵扯上关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城主府外面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极致,雷恩却能安稳的坐在这里品着茶晒着太阳,要说他没有后手萨尔科莫绝对是不会相信的。 谋而后定,是萨尔科莫对雷恩印象中最深刻的一项。 雷恩当然也不会辜负萨尔科莫对他极高的评价,实际上在三天前,雨果就带着一些人悄悄的离开了城主府。之所以用雨果而不是其他人,一则是因为雨果是一个生面孔,人们就算知道了他外来者的身份,也不会把他和城主府联系在一起。其次雨果有着强烈的表现欲望,他希望自己能在奥尔特伦堡站住脚,那么他就必须做出一些让自己价值拔高的事情来。 相对于雷恩的信任,雨果也不负众望,完美的完成了他的任务,终于抓住了一个关键人物,一名粮商的管家。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城市中的粮食无法运输到城外,都在夜晚的时候悄悄被转移走了,藏在一些秘密的仓库里。 秘密仓库在商人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很多商人都会悄悄的修建类似的东西,以应对有可能突如其来的检查,用来装一些违禁品。 此时此刻的雨果正在一处民居中,他坐在餐桌前,穿着整齐,优雅的用着餐。手中的银质餐具在烛光的衬托下格外的醒目,烤好的牛排和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他抬手分解着牛排,餐刀每一次来回的切割,都能让牛排中还没有熟透的血混杂着肉汁被挤出来,通红的牛肉只有三分熟,无限接近于生肉,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在他的正对面,一名男人固定在十字架上,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左手五根手指被齐根剪去,只留下开始氧化发黑,干涸的血渍。右手被一名带着头套的壮汉牢牢的抓在手里,与此同时有一柄铁剪子钳住了他的大拇指,皮肉深深陷了下去,隐隐透着血迹。 雨果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白色的餐巾上遗留下一抹粉色的带血肉汁。他笑起来的样子很阳光,完全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的邻家少年。 “还不愿意说吗?你应该很清楚。你说出来的结果是可能活,不说的结果绝对会死。如果只是为了家人就放弃自己生存的机会,会不会太愚蠢了?父母赋予你生命,不是让你为了别人的事情而奉献,他们更加希望你活下去。还有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以及孩子。”,雨果的语气很平和,态度诚恳,他突然伸出手指对着受刑的男人指了指,“我想起来了,你还有一个妹妹。” 受刑的男人是一个粮商家里的护卫,身份地位并不是很高,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商人照顾着他的家庭。当他听说到父母。子女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毕竟没有人愿意去死,如果能活着,谁不愿意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可他很清楚,一旦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他必然会死,他的家人也不会好过。没有主人家愿意将叛徒的家人还留在身边,他的家人将失去优渥的生存环境,与那些平民一样,需要为了生存而奔波,甚至会遭到商人们的报复。 当雨果提及他妹妹的时候,他的瞳孔骤然间收缩在一起。 在他不算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只有三个人是从头到尾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父母,以及妹妹。连妻子和孩子,对他的一生而言,不过是中途遇见同行人生路的“伙伴”,远远不如另外三个人在感情上更加的重要。 雨果笑眯眯的样子一点也不凶狠,却让那人不寒而栗。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了,用自己身体上的创伤,最真实的了解这个年轻人最真实的一面。每当雨果笑起来的时候,就是他感觉到恐惧的时候。 雨果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如果不考虑此处的环境,他的样子相当的纯真。他一只手在空中似乎在摸或是抓着什么,眼神陶醉,“你知道么?你妹妹有多顽皮,她居然那么的不听话,还想着要反抗,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还居然咬了我一口。”,雨果抖了抖手腕,袖子应声向下落了一些,露出手腕下方一处牙印。 “我当时想杀了她,可转念一想,这么野的女人,征服起来一定很有劲。”,他嘿嘿的笑了两声,笑声里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却让受刑男人几欲发狂的东西,“现在想起来都回味无穷,这么够劲的女人,真的很少见。” 他看了一眼头戴头套的行刑人,“给我点声音,难道你不觉得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需要一点奖励么?” 行刑人愣了一下,用力将剪子合上,咯噔一声,一截手指应声落在地上。男人浑身颤抖着惨叫起来,惨叫声有气无力,他已经被折腾了两天,再也无法喊出有力的声音。 他抽搐了两下,昏了过去。 “浇醒他!” 一桶凉水叫过去,男人缓缓苏醒,他牙齿咬的咯嘣嘣一阵乱响,眼里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他凝视着雨果,雨果不仅没有因这眼神感觉到害怕,反而十分的兴奋。 “我找了一根鞭子,带铁刺的那种,你应该见过,我扒光了她的衣服,然后狠狠的抽她。每一鞭子都会带起大块的血肉……” “别说了!你想知道什么!?”,男人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雨果耸了耸肩膀,“你瞧,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不会问你,你会主动的告诉我。看吧,我没有说谎。”他显得很得意,就像得到一个不错的成绩,正在向别人炫耀一般,“秘密仓库在什么地方,我知道你去过。” 片刻后,心满意足的雨果带着自己审讯出来的东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这间房间。那男人已经停止了呼吸,雨果很干脆的给了他一个痛快,作为他配合的奖励。行刑人如同搬运一件货物一样,拖着男人的一条腿走到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台铡刀,用来切割成捆的草料用的。他没有任何迟疑的将男人切成几块,塞进袋子里。 这样的场面和结果,他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雨果路过一条街区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年轻姑娘。姑娘对着他笑了笑,“你好,工作结束了吗?今天要比前几日早很很多呢。” 他点点头,“今天的工作大家都很配合,所以干的很快。对了,你哥哥回来了吗?” 姑娘摇摇头,“他现在很忙呢,你应该知道的,那些商人总是有很多事情要人去做。” 雨果微笑着驻足略微欠身,“我还有些工作,先告辞了,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的哥哥喝酒。” 女孩甜甜的笑着,“好吧好吧,我会告诉他的。” 雨果离开之后,女孩身后的大门里探出一个脑袋,五十六七岁的样子,“那人是谁啊?小伙子挺精神的,长得也很好看。” 女孩羞嗔道:“爸爸!” “好,好,我不说了……”,长者摇摇头,女儿终究大了,也该考虑嫁人了。等儿子的工作结束后,就和他说一说这个事情,儿子在富商家里做护卫,见多识广,他一定能拿定主意。 女孩望了望雨果离去的背影,轻咬着嘴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羞涩的一笑,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 讲道理,真的晕的不行不行的,我先睡觉去,还有一更明天补上,同时加更一章,明天12k。 另外,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第126章 很多大事往往都是栽在蝇头小利上,短视的人很多,也很可怕 随着粮食的短缺越来越严重,奥尔特伦堡的人开始人心浮动起来。 崇拜填不饱肚子,信仰也不能当饭吃,比起虚无缥缈的精神粮食,显然能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更重要。好在教会一直在赈灾,分发麦仁粥,勉强让大家还能吃到一点东西。但这样的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整个东南地区遭受到极为严重的雨灾,需要赈灾的地方太多,教会不是皇室,不是统治阶级,拿不出也没有这个义务主动的赈灾。 就算他们想这么做,帕尔斯未必也就愿意。 她情愿饿死掉几万十几万人,也不想看见这些人对教会感恩戴德,这就是统治者的想法,死掉的被统治阶级显然要比活着的却在胡思乱想的被统治阶级更可爱。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越来越多饱受饥饿的人开始出现在街头,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他们不时用力勒紧腰带,希望被压迫的胃互相抵在一起,让自己有一种空虚的饱食感。 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出现在了街头。 “你们知道吗?我们在外面挨饿,城主大人却每天享受着精美的食物。城主大人甚至会吃不完厨子给他准备好的食物,让很多东西被倒掉,倒在垃圾桶里,和许多其他垃圾一样被送到郊外填埋。整个城市都已经吃不饱肚子了,为什么城主大人不把城主府的粮库放开呢?也许那里的粮食撑不了多久,可至少能让我们多坚持一段时间。”,一名脸色蜡黄的人佝偻着腰,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可他说的东西却渐渐的吸引到了一些人。 在这个时候,任何与食物有关系的东西,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吸引到最多人的目光。 大家伙沉默了片刻,有人咽着口水,小声的附和了一句,“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说着说着他似乎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声音变得强硬了不少,只是还残留着虚弱,“你说的很对,城主大人一直都说我们就是他的子民,那么现在他是不是应该帮助我们这些子民呢?” 对于周围人或是愤怒,或是不悦的目光视而不见,脸色蜡黄的人用力点了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没道理我们要忍饥挨饿,有一些人却能大鱼大肉的将多余的食物倒掉,这是犯罪!”,他望向那个附和自己的年轻人,笑了笑,“我现在就要去城主府,去问问城主大人,问问他要不要给我们一些吃的。我听闻城主大人一直非常的仁慈与公正,我相信我会得到一个完美的答复。”,他招了招手,“来来来,愿意的都和我走。” 人类本质上是一种社交类群居动物,更是容易受到从众效应影响的一群人,如果心志不是特别的坚定强硬,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所感染,被带到一条歪路上。 两个人最先走出去,有人在犹豫,当这人的犹豫表情被他身边的人看见时,那个本来并不打算跟着去的人也开始犹豫。犹豫的人一多,有人就迟疑着跟在后面,他的想法或许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想去看看热闹,或是其他什么。他第一步迈出去,紧跟着就有第二个人同样迈出了脚步,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动摇,摇摆不定的在不断权衡中选择了一条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的道路。 浩浩荡荡的人群还没有到城主府的时候,雷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把纸条递给了萨尔科莫。萨尔科莫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上就出现了一层细腻的油汗。他都不用去猜,就已经知道这一定是那些粮商的把戏了。这些年里商会做过的事情中,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在少数。商会为了和统治者抗衡,常常会用这样的倒逼战争来迫使统治者妥协。 不得不说的是,这种方法极为有效。在运输成本制约,以及运输难度居高不下的这个时代中,商品货物的流转几乎全部都是通过商人们来完成的。不管是皇室尊贵的女皇陛下,还是乡下地方如奥尔特伦堡里的一个贱民,他们早就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需要什么东西?找商人! 急缺什么东西?找商人! 代购、物流、销售一把抓的商人在经济领域中的统治力不容忽视,一旦他们决定对一个城市或是某个掌权者实施报复行动,只要掐断商路即可。不断暴怒的人民会帮他们报仇,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必要的时候加速推动整件事的发生。 但奥尔特伦堡不是其他城市! 这里是雷恩的城! 萨尔科莫很透彻的明白,得罪了其他贵族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得罪了雷恩,那么只有死路一条。这半年来雷恩用自己履行的承诺以及一切事实告诉了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仇人可以逃得过他的掌心,无论对方身在何处。 “雷恩子爵,您听我解释……”,萨尔科莫顿时急了起来,这关系到商会切身的利益,已经不容他在坐视不理。 雷恩一抬手,就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雷恩眼珠子微微转动,黑色的眼仁转向一边,眼角的余光在萨尔科莫的脸上略作停留之后,就望向晴朗的天空。可能是前段时间的雨灾将天空上所有的云都变成了雨,此时万里如洗的天空中居然看不见一丝一缕的云彩,天空蔚蓝如纯净的宝石,让人第一眼就能深深的沉进去,心旷神怡。 沉默就像套在萨尔科莫脖子上的绳索,他坐立不安,却又不敢打扰雷恩。他手中最大的底牌无非就是康德皇子,可现在康德皇子根本管不到雷恩,甚至被分封出去之后,从地位上而言康德皇子还不如雷恩。 就在这种沉闷的沉默中慢慢等待宣判的萨尔科莫快要坐不住的时候,雷恩嘴角一挑,轻笑了一声。他扫了一眼茶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萨尔科莫,严格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外戚。我一直认为,只有拥有相同利益追求和长远目标的人,才能站在一起。”,他放下茶杯,惬意的长舒一口气,“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的更远,而不是因为一些分歧,你拖后腿,或是我找你麻烦,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了彼此之间的斗争上。” “我很失望。”,雷恩呵呵的笑了一声,“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以为许诺给你们这些商人足够的利益与好处,给予你们尊重,你们就会明白我的苦心和理想,会明白利润固然可爱,但有更多的东西比利润更加的重要。”,雷恩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他走了几步,身子一顿,整个人几乎都要融化在灿烂的阳光之中。天空与太阳都成为了他的背景,他比太阳更加的耀眼。他侧着脸,冷笑着看着萨尔科莫,“你们这些商人,不死到临头,是不知道害怕的。权力这个东西,如果不染血,就永远不懂得敬畏。”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说实话,雷恩对贝尔行省的商业总会很失望,这群人拿着他的好处,还想要占他的便宜,现在更是要威胁逼迫他。这些商人们这段时间走的太顺利了,他们可能觉得勾搭上了一个已经失势的皇子就能让雷恩让步,这简直就是前所未闻最愚蠢的笑话。或许这也和雷恩那些高明的经济手段有关,商人们更相信雷恩是一个守规矩,理解商业和经济行为的城主,而不是一个粗鲁的,只知道蛮干的城主。 很可惜,他们弄错了。 我能给你们的东西,自然也能拿回来。我不仅要拿回来,还要连同原本就属于你们的,统统都夺走! 萨尔科莫望着雷恩远去的背影,感受到一股更加强烈,更具有的侵略性的气势不断的膨胀、蔓延。他脸色煞白,他很清楚,这次粮商所做的事情,彻底的激怒了这个年轻人。他甚至在刚到奥尔特伦堡,面对群虎环伺的情况下都没有这么愤怒过。萨尔科莫不懂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样充满了智慧,却精确简单的话。 他只知道,得罪了贵族的人,往往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赎死令足以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出手,不计后果。 而更让他感觉到恐怖的,是雷恩这次的态度。他似乎已经完全转变了态度,如果说之前雷恩是带着贝尔行省的商会一起玩,大家一起制定游戏规则。那么现在呢,他已经打算抛弃商会,完全把商会提出贝尔经济的核心。萨尔科莫根本就不担心雷恩会玩崩,因为奥尔特伦堡的位置实在太好了,直接卡住了两个国家之间的商路。 不是奥尔特伦堡,也不是他雷恩求着商人,而是商人们要求着他。不管是进口专营,还是对外贸易和走私违禁品,都躲不开这个地方,躲不开这个人。 萨尔科莫长长的一叹,这些人啊,怎么能被眼前的利润遮蔽了双眼呢? 难道他们就忘了,这位不久之前才刚刚处决掉数万人啊!! 难道,真的是砍别人的脑袋自己不会不疼吗? 非要自己的脑袋掉到了地上,才会后悔吗? 萨尔科莫的眼神从哀伤,迅速转变的坚强起来,他还有机会,整个贝尔行省商会的商人们还有机会! 第127章 人人都敬畏雷恩,他是一个体面的大人物,言出必行,值得信任 雷恩彗星般的崛起带领着奥尔特伦堡从苦海中生生劈出了一条活路,让奥尔特伦堡人还保留着一丝敬畏,他们没有如那脸色蜡黄的男人所猜测的那样,直接闯入城主府中并且由此引发更大的骚乱,而是整整齐齐站在了城主府的大门外,隔着栅栏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城主的出现。 脸色蜡黄的汉子脸色微微有点变样,上面几位大掌柜的要求是让他想办法把事情弄的难以收尾,最好能煽动这群人冲击城主府,若是能死掉几个人那更是再好不过。说白了就是要通过这件小事,在因势利导之下掀起巨大的波浪,因为一旦死了人,无论是对雷恩,还是对奥尔特伦堡的平民,在感情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一方是被深深的侮辱,一方则是被狠狠的欺压,一旦对立情绪爆发,不难想象在冲动之下,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结果。 必然有一方要妥协,而且妥协的那一方绝对不会是平民,只能是城主府,无数次成功的尝试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再站出来,用粮食安抚暴走的情绪,同时也卖给城主府一个好大的面子,两边都不得罪人,同时把手中的粮食高价卖了出去,又让雷恩欠了他们人情,一箭三雕,多完美的计划? 脸色蜡黄的汉子咬了咬牙,猛地扑在了城主府的铁门上,双手紧紧抓着铁栅栏用力的晃动起来。城主府内已经围过来的护卫们原本还显得有些轻松的脸色开始变得阴冷而危险,他们的手都按在剑柄上,还有人将弩箭的弹匣安插到露弩箭上。不过让他们害怕的情况并没有到来,那个脸色蜡黄的汉子就像一个小丑一样,他身后的那些奥尔特伦堡的居民反而退了两步,冷冷的看着他。 一滴汗珠子,紧贴着脸色蜡黄汉子的鬓角就流了下来,卷着两根泛黄的杂毛,留下了一行汗滴经过的痕迹。 他干笑着松开手,双手在身前不自然的来回搓了搓,再也没有之前的张狂。他很清楚,这种事情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做,他就死定了,必须大家一起做才能做到法不责众。他脑子开始疯狂的转动起来,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里的人都踏马这么的冷血吗?对自己的事情都这么漠不关心?眼珠子在眼眶里滚动了两圈之后,他向后退了退,想要挤进人群中藏起来。 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挤不进去?! 一些饿的脸色和他差不多难看的年轻人挡在他的身后,这些人的眼神不是太友好,似乎有些凶狠?他不太确定这是饿极了的眼神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成见,他见过很多饿肚子的人,他们的眼神和凶狠其实没什么区别,看见什么都想啃上一口。他老老实实的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不敢再有多一丝的动作,然而他也发现,事情好像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快庄园里响起了轻微的步伐,以及一些问好声。大门内侧的护卫更是放下了弓弩,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放在身侧,他们眼中的尊敬浓稠的都要溢出来,纷纷向一个年轻人行礼。 那个就是城主! 脸色蜡黄的汉子并不是本地人,他也是前几天溜进城的。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找一个反对雷恩的人不是做不到,但是想要他们站出来那就难上加难的。无数强大的前辈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不断的验证了这一点,和雷恩作对,没有好下场。 所以粮商才把自己人找来,而且还是一个熟手。 这人没见过雷恩,以前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么年轻的城主,想必很容易冲动吧?!他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笑容。他做好了准备,被这位年轻人或是他的随从打一顿,用这种苦肉计来挑起周围居民心底的愤怒,然后再煽动对立情绪和冲突。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写好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剧本。 城主府的铁门被缓缓来开,护卫们想要阻拦,却被雷恩制止了。他就带着布莱尔两个人,走到了门外,直接面对着已经越来越多的奥尔特伦堡人。雷恩此时的心中除了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他的眼神锐利,深邃,从来不躲避任何的目光,你要看我,我便盯着你。 很多人都在这一轮轮的对视中低下去头,直至有人欠身行礼,所有的奥尔特伦堡人都弯下腰去。他们发现,雷恩还是那个雷恩,他并没有变。人可以说谎,但是眼睛很难。他们不知道说谎的眼睛是怎样的,唯一能亲眼所看见的,就是雷恩眼睛中的纯粹,没有丝毫的愧疚,没有丝毫的躲闪,光明正大! “为什么要堵在这里。”,雷恩手中的文明棍戳了戳地面,黄金包裹着的棍尖在他的动作中微微有点变形,让一些人嘴角一抽,格外的心疼。 脸色蜡黄的汉子还在犹豫,不知道突然谁从后面踹了一脚,他肚子先向前一顶,顿时失去了重心,只能踉跄着赶上几步,稳住了身形。他此时是尴尬的,站在人群之外,也是危险的。 雷恩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三十多岁,脸色蜡黄,一看就有病的样子。身形消瘦,黑色的头发枯萎发黄,典型的营养不良。他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奥尔特伦堡人,目光很平静的停留在这个人的身上,“你是奥尔特伦堡人?” 脸色蜡黄的汉子眼角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心中暗自警惕起来,这个年轻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打发。他第一句就掐在了自己的命门上,如果他不是奥尔特伦堡人,哪怕他被城主当着众人们的面活活给打死,也无法激起这些奥尔特伦堡人同仇敌忾的心气。他咬了咬牙,点头道:“是,我是土生土长的奥尔特伦堡人,我想问大人您……” 雷恩一扬文明棍,打断了他的发言,“你住在哪个街区?”,他的目光依旧如之前那样平静,语气中也不见丝毫的火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 可就是这么一句追问,让脸色蜡黄的汉子再一次开始淌汗,他脑子极为高速的转了起来,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直到一个路标乍现。他灵光一闪,“我是环城大道西区的居民,我就住在那边。”,他顿了顿,抢先开口继续问道,“大人,我想问您……” 雷恩再次扬起文明杖摇了摇,再次阻止了脸色蜡黄汉子的话,他随意的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当一个小伙子的目光迎上他的目光时,雷恩的眼仁与瞳孔微微一动,居然能透过这么简单的动作,让那个年轻人注意到雷恩正在点他的名。那年轻人没有犹豫,推开人群走了出来,站在脸色蜡黄的汉子身边,欠身行礼,口称大人。 雷恩冷笑着吩咐道,“把环城大道西区街区议员给我叫来,骑我的马去。” 他话音一落,就有人立刻跑进城主府将雷恩的马牵了出来,精美奢华的马鞍与精心饲养的宝马让人眼前一亮,年轻人垂涎三尺,摸了摸油光水亮的马身,脚下踩住马镫,漂亮的翻身上马。他一扯缰绳,调转马头迅速的消失在街头。 脸色蜡黄的汉子脸上的汗珠更多了,他支支吾吾,想退,可身后那几名年轻人生生挡住了他。他再次啃啃吧吧的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雷恩一个眼神所震慑,张开的嘴里一个音节都没有吐出来,就重新的闭上。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为了让自己像一个饿了几天的人,他是真的有两天多没吃东西,这会精神上受到威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雷恩却不管他,闭上了双眼。 整个街道上的气氛愈发凝重起来,越来越多的奥尔特伦堡人从其他地方赶来,他们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到二十分钟,马蹄声再次踩碎了寂静,两名六十来岁的老人一前一后的坐在马鞍上,快速的靠近。在雷恩坐骑后面不远处,那个小伙子正在狂奔。他为了让两个老人都能来,特意选择了让出自己的位置。 马儿被养马官的口哨声吸引了过来,它灵动的眼睛望向雷恩的时候有了一丝人性化的依恋,它放慢了脚步,迈着碎步走到雷恩身边,用脑袋亲昵的拱了拱雷恩的肩膀。雷恩睁开双眼,摸了摸它的脑袋,马儿快乐的扬起了头抖动着脖子,段子一般的鬃毛甩了起来,更是微微抬脚。养马官一惊,知道这马要干什么,他连忙一步冲上前抓住缰绳,用力向下扯着,一边安抚着它。 两个老人也知道马儿要干什么,连滚带爬的从马上下来,多少有一些狼狈。 雷恩拍了拍马儿,让养马官把马带走,他指了指脸色蜡黄的汉子,说道:“他说他是你们社区的,认识吗?” 两个老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纷纷冷笑,“胡急吧叼扯,根本就没见过,哪来的野孩子在这里装土著?” 第128章 去吧,我的子民们,撕碎他们,用鲜血说话,让灵魂跳舞! 土著是贬义词,但是在某些场合里,却又成了透着亲切,口语化的褒义词。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情绪都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看着那个脸色蜡黄汉子的眼神也渐渐的危险起来。 雷恩微微点头,甚至身体还向前若有若无的倾了一下,两个老人顿时吓的快要跳起来,不过脸上怎么绷都绷不住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们最真实的情绪。 雷恩对着脸色蜡黄的汉子招了招手,那人挪着沉重的步伐,一颗心快速的沉入到深渊里。他现在正在思考如何解决目前的局面,他压根都没有想到过,这个年轻的城主居然如此沉得住气,还用这样一种特殊的方法破了他的剧本。他走到雷恩面前的时候,也没有想出任何有用的办法,脸色愈发惶恐起来。 雷恩伸出两只手指绕了绕,示意他转一圈,脸色蜡黄的汉子干咽了一口唾沫,不得不转个圈。当他背对着雷恩,心中无数念头升起,又有无数念头落下的瞬间,只听见雷恩轻声说了一句,“跪下!”,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那声音在耳边轻微,在心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他看不见雷恩,却愈发的惊慌失措,浑身抖若筛糠,汗如雨下。 “为什么要冒充奥尔特伦堡人?”,雷恩在他视线之外,将文明杖调了一个头拿在手里。冯科斯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这根文明棍看来又要完蛋了。 脸色蜡黄的汉子此时心中还藏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声音变得沙哑了些,“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我没有……不,我是随着难民一起来到这里的,我以为我已经是奥尔特伦堡人了。对,我是奥尔特伦堡人,我没说谎!” 雷恩冷笑着,那些围观的奥尔特伦堡人如何还能不清楚,他们被骗了。他们冰冷的目光注视在脸色蜡黄的汉子身上,如同看一个死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奥尔特伦堡! 去外面的世界打听打听,奥尔特伦堡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混乱之城、罪恶之都,这里的大街小巷里,每一个你所看见的人,都有可能是来自任何地方的杀人犯、可能是做了许多坏事的人渣、可能是一个小偷、可能是一个帮派党徒……,唯独不可能是一个好人。这是一种从头到尾,都流淌着犯罪与邪恶血液的城市,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些看上去和其他城市中的居民没什么区别的人,或许曾经就是人们口中最邪恶的化身,是让人恐惧的存在。 他们被雷恩蒙上了一层理想的外衣,让他们看上去更像是文明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手中染血的那一刻。他们只是不再提起而已,让自己也尝试着拥抱明天,但请不要怀疑,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特别是当他们朝着理想前进的时候。 脸色蜡黄的汉子越来越恐惧,差点尿崩出来,他低着头,咬着嘴唇,品尝着鲜血的腥甜。他看着自己的膝盖,丝毫没有任何羞耻,反而想着能不能逃过一劫。 嗡的一声,耳边风声响起,他的眼神微微凝固的瞬间,整个脑袋猛烈的朝一次甩了过去。鲜血紧随其后,从炸裂的皮肤中喷了出来。他的身体也因此而倾倒,几乎被巨大的力量带飞了出去。他的裤子瞬间被阴湿了,腥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 噗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脑子嗡嗡作响,好似有一只巨大的苍蝇钻进了他的脑袋里。眼前一阵阵发黑,右眼似乎完全失去了视觉。鼻腔猛地热了起来,鲜血顺着鼻孔喷溅一地,然后缓缓的流淌着。他对身体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直至片刻后才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惊恐完全吞噬了他的内心,他“啊、啊”的叫着,没有任何的目的,只是因为恐惧。 “扶他起来。”,雷恩挥了挥带血的文明棍,将握手处的血液甩在了地上。两个年轻人粗暴的将脸色蜡黄的男人扶了起来,让他重新跪着。 雷恩轻飘飘不带一丝火气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个男人猛地一颤,浑身剧烈的哆嗦着,“为什么冒充奥尔特伦堡人?” 晕眩的脑袋用了接近三十秒,才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尽管这句话并没有隐藏着更加深层度的问题。脸色蜡黄汉子,这次没有了丝毫的犹豫,他知道,抵抗下去只能是死亡,他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有人要我冒充奥尔特伦堡人,这不是出自我的本意,他们要我煽动阶级对立情绪,要让您吃一点苦头。” 他越说越流畅,心中的恨意也开始转移,从雷恩身上,转移到那些粮商的身上。如果不是他们用无法拒绝的好处诱惑自己,自己又如何会有这样的遭遇?他不反省自己的贪念,却在埋怨别人的诱惑,他不想隐瞒下去,不需要雷恩问询就把全部都说了出来。 “他们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准备卖出高价,但是您不让他们售以高价,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机会。让您无话可说,让您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所以他们把我派来了。我发誓,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受人指使的。您瞧瞧,我这么卑微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招惹您这样的大人物呢?求您了,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 “我会帮你指认他们,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他们一个个都是坏的流脓的坏人,他们想要躺在饥饿而死的尸堆上发财!” “说出他们的名字!” 一个个享有盛名的大粮商被一一点名,奥尔特伦堡人的表情愈发的狰狞,他们的家人正在遭受着饥饿的折磨,这些人却想要依此来掠夺他们的财富,甚至不惜煽动危险的对立情绪。他们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一旦他们成功了,无论最终谁输了谁赢了,对于这座城市而言,都没有胜利者。不,有,那些粮商就是胜利者。 他们践踏了人们好不容易在建立起的尊严,他们妄图颠覆尽在咫尺的未来,他们居然想要毁灭了这座重新拥有了希望的城市!! 如林的右臂高高举起,紧紧攥着的拳头彰显着他们内心此刻极度的愤怒,他们咆哮着,呐喊着——杀!杀!杀! 就像外界人们所熟悉的那样,奥尔特伦堡没有好人,人们决断一件事情的方式很简单,杀,或者不杀。 脸色蜡黄的汉子泪如雨下,他到底来到了一座什么见鬼的城市,这群人怎么突然都变了一副模样?他拼命的求饶,搬出了自己的家人,搬出了孩子,搬出了还需要赡养的老人。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果他成功了,那些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死去的人,他们的家人怎么办,谁来去照顾他们? 雷恩对着布莱尔使了一个眼色,布莱尔一怔,立刻反应过来雷恩的意思,他一手扶在脸色蜡黄汉子的肩膀上,那汉子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去看,耳边又是一声风啸。这风啸声比之刚才的声音来要猛烈,还要尖锐,他惊惧的脸上表情完全的凝固住。 一声沉闷的响声,承受不住巨大力量的文明杖有一次断裂开,带着血的杖头飞舞着滚落在地上,缓缓滚动。雷恩举起手中仅剩的半截手杖,断裂的一端朝下,锋利的刃口并不比金属的利器要软多少。他用力向下一插,笔直的顺着脸色蜡黄汉子的颈椎插了进去,从他喉咙偏下,锁骨相交的地方穿透刺了出来。 雷恩松开手,任由脸色蜡黄的汉子缓缓面朝前的倒下去。他白净的脸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平静却又好似隐藏着火山的表情之下,充斥着一种被压抑着的愤怒情绪。 “去地狱里忏悔吧!” 冯科斯轻咳一声,跑了出来,掏出手绢就要为雷恩擦拭脸上的血渍,雷恩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敢碰我试试。” 冯科斯幽怨的将手绢塞入了雷恩的手里,不情愿的退到一边。 雷恩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狞笑着说道:“奥尔特伦堡永不磨灭的精神呢?我们是恶棍,我们是暴徒,我们从来不否认!但是,那是在对待敌人的时候,现在,我们的敌人出现了。我的子民们,告诉我,告诉你们所追随的城主,当你们发现了敌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一声怒吼贯穿了整个天地之间,如同一发炮弹,笔直的射入天空中,在这一刻,连阳光都变得暗淡! “撕碎他!” 人们愤怒的,不断挥舞着右臂,歇斯底里又狂热的望着雷恩,雷恩将染血的手绢丢在地上,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正好落在了地上尸体的脑袋上。 他面对已经开始疯狂的人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以及动摇,他深吸了一口气,也高高的举起右臂,以一种病态的沉着冷静说道:“去吧,找到他们,撕碎他们,用鲜血说话,让灵魂跳舞!” 第129章 历史无数次告诉我们,一个注定要摔倒的龙套,没资格拥有名字! 讲道理,四更是不是,我单机王说的话吐出来就是一个石碑(总感觉哪里不对),外站看书的朋友麻烦你们也来起点,点击一下,收藏一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 还是那间奢华的房间,粮商们聚集在一起,在飞扬的旋律中绽放充满了魅力的笑容。他们彼此之间轻声的交流着,一个个穿着考究,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矜持,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他们完全展示了上流社会的生活,也展现出他们受过的良好教育与教养。 美艳的女仆在优雅绅士的男人间来回的穿梭,一盘盘没有吃完的食物在看不见任何怜惜的目光中被倒入垃圾桶。这是相对于屋外,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饥饿、没有压抑,充满了欢笑声。 他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只对一些女人或是某件商品品头论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过了今天,他们的财富将打着滚的翻倍,翻上数倍甚至更多。他们一点也不会在乎那些只为了一口吃的,而家破人亡的家庭,他们也不关心那些明明可以避免饥饿,却最终死于饥饿的人死之前对一顿饭的憧憬,更谈不上对城主的忠诚与热爱。他们是商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践踏法律,草菅人命就像是端起精美的高脚水晶杯,饮下一口甘醇的美酒。 道德? 伦理? 比的上实实在在的金币更吸引人的目光吗? 房间里的粮商隐隐以一人为首,将他围绕在中间。他举起杯子,用银质包金的汤勺轻轻的敲了敲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乐队应声停下了协奏,女佣们也站到了一边,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的身上。他笑容可掬,温文尔雅,得体的衣服让他看上去格外的精神,一丝不苟的头发就像艺术家精美的作品! “过了今天,我们将拥有全部。”,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好听,充满磁性,他环顾一周,高傲的微微扬起下巴,“我正式的宣布一件事,我将在年中商会举行例行大会时,参加今年的会长选举!”,他放下水晶杯,让双手空空如也,更好的利用起自己的肢体语言来为接下来的发言渲染情绪,“我们是商人,我们的目的不应该只是单纯的追求利润,现在的商会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萨尔科莫他老了,他已经失去了雄心壮志,想想看吧,我们在数十年前就有机会控制这个国家!”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每个人都很清楚,在奥兰多五世内战期间,商人们帮了帝国军很大的忙。物资的运输,人员的运输,以及紧缺物资的提供和资金上的援助,帮助了奥兰多五世扫平了国内的内战。在那个时候,商人们的确表现出了强大的力量,他们团结在一起,用自己的方式战胜了叛乱者,为帝国的稳定提供了必要的帮助。 “老一辈人胆子太小了,太小了!”,他用了一个重复词来加深语气,同时舞动了一下手臂,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加具有力量,“我们明明可以做到更好,但是却因为他们的怯懦和退让放弃了我们本应得到的果实。我已经厌倦了,我不想在随着贵族们的命令奔波,或是否定自己的意志。我要做一个自由的人,我要带着你们所有人,都做一个自由的人。” “没有人能管束我们,没有人能让我们低下高贵的头颅,我们因拥有力量,而无所畏惧。”,他突然振臂指向窗外,“门外可能已经掀起了一轮新的动乱,城主府的统治可能已经被掀翻,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我们却拥有着平定一切的力量。从今天起,没有人敢小看商人,没有人会再肆无忌惮的给我们施加眼色,他们要敬畏我们,尊崇我们。” “我不仅会争取会长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也是我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在万众瞩目下,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我要建立商党,一个类似商会,但是与商会截然不同的组织。我要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权力,而不是把权力留给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族。我们应该在这个帝国,这个大陆,在这片星空之下,拥有更多的权力,发出更响亮的声音!” 哗的一声,房间里的商人们,连同女仆女佣,包括了那些乐师都鼓起掌来。不得不说,他的演讲抓住了商人们的心声。他们拥有操控一座城市生死的权力,无数人因为他们的一个念头,一个计划而奔波,去改变初衷。他们比贵族而言某种程度上更像是统治者。他们渴望权力,渴望被人重视,被人尊敬,以及被人畏惧。 一个个商人站了起来,他们热烈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商人都走到他的面前,欠身行礼,并且献上自己的忠心和支持的态度。 他此时此刻,就像三月的帕尔斯,站在了自己人生最辉煌的巅峰上,享受着万众的祝福。 突然之间,一股冷风窜了进来,让狂热的气氛开始冷却。 他回过头,不悦的看了一眼破坏了气氛的门口,一名唇红齿白,长得十分帅气的大男孩玩味的笑着,就站在那。 “你是谁?”,他问道。 雨果很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发现他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在巴拉坦的时候就开始觉醒,他喜欢这里的人。他喜欢用最残忍的手段,来折磨这些对于他而言高高在上的人。这些人表现的越是体面,越是有教养,他就越想要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双手下痛哭流涕,放弃所有的尊严与自尊,没有下限的取悦他。 雨果激动的战栗起来,脸颊上被涂抹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笑着说:“宴会结束了,梦也该醒了。” 男人心头一跳,他强捺住那一抹不安的躁动,大声的说道:“护卫呢?把这个无礼的人赶出去!” 没有人应答,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变换了表情,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断的审视着这个年轻人,似乎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出什么东西来。 雨果在男人厌恶的目光中走了进来,在干净的能照出人影子的地面上,留下了一连串泥脚印。雨果走到男人的身前,微微仰望着这个男人,他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你比我想象的要高许多,先生。”,他笑的很纯真,没有丝毫其他的东西,“可我不喜欢抬着头和人说话,除了我的主人。”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女仆女佣的尖叫声中,刺进了男人的大腿里。用力那么一搅,又拔了出来。他不会把这种足以要人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敌人,他另外一手迅速的按在了男人腿上的伤口上,拇指更是顺着伤口掐了进去,用力扣着非常有质感的,能感觉到一丝丝纤维感的肌肉。 男人强忍着剧烈的疼痛,脸色一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他扶着身边的人就倒在了沙发上。 周围那么多商人,却没有哪怕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止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一声大气都不敢喘。 雨果鄙夷的扫视着周围的人,做出了一个对这些体面人而言非常粗鲁下流的动作,他抓了抓自己的裆部,然后吐了一口浓痰在男人的身上。 他笑眯眯的,就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那样,有一点小小的自我的得意。 越来越多的人闯进来,雨果退了一步,抬起左手看了看挂着几根血丝的左手拇指,他突然将拇指含进了嘴里,用力的吮吸着,将手指上的鲜血和肉丝都舔干净。有人作呕,发出了反胃的干呕声,还有一些胆小的女仆女佣捂着脸哭了出来。 愈发冰凉的房间就像商人们此时此刻的内心,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一个四十几岁,一脸狰狞的奥尔特伦堡人走到人群中,左右看了看,抡起半瓶价值两个金币的美酒狠狠的掼在了一个商人的头上,在那酒瓶爆裂,红色如血的酒水挥洒的瞬间,战斗的号角声就被吹响。 愤怒的人群瞬间淹没了这群商人,无论他们如何求饶,许以重利,都无法阻挡人们愤怒的火焰。 雨果摊开双手,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拥抱什么。 周围凄厉的惨叫声让他份外的陶醉,让他灵魂都开始战栗。 啊…… 狼狈不堪的商人们被人推搡着离开了这间被砸烂的房间,艳阳无法让他们体会到一丝一毫的暖意,从头到尾,通体冰凉。在被殴打折辱期间,他们已经明白了,他们的计划不仅失败了,也将他们暴露了出来。他们绝望的眼神里填满了灰色,前一刻他们还憧憬着无限的未来,而下一刻,就被打落尘埃。 他们太明白了,这群饥饿的人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曾经无数次,他们见识过这种量给统治阶级带去的毁灭,然而今天,这种力量将施加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被带到了城市的中心,花园街丰碑下,他们看见了他们偷偷藏起来的粮食被分发给有秩序的人们。人们并没有因为拿到这些粮食,就对他们露出丝毫的同情。他们的眼里只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杀意。 雷恩背对着他们,他轻抚着丰碑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英雄,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而牺牲。 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注视着那个背影。 献上自己的崇拜,献上自己的尊敬,献上自己的畏惧,以及自己的全部! 在这一刻,他就是神! 第130章 人爱做白日梦,希望彩票中奖,希望升职提薪,也希望本书大卖 怎么处置这些人? 雷恩望着丰碑上一整面见过,或是没有见过,听过,或是没有听过的名字幽幽一叹。他曾经笑过,死有重于泰山,亦有轻于鸿毛,人死都死了,哪还有轻重之分。现在想来,的确是曾经的自己不够成熟……,不,也不对,应该是没有经历过理想与现实的冲突,苟存和壮烈的对抗,所以他体会不到生命的重和轻。 但站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他感受到了。 收回手,他缓缓的转过身,整个奥尔特伦堡的陷入了宁静当中,惊慌失措的飞鸟鸣叫着,扑腾着翅膀快速的飞向空中,它的小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突然会有如此肃杀的气氛。 站在台阶上,雷恩双手置于身后,左手攥住右手的三根手指,他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讥诮轻蔑的看着台阶下跪着的一群商人。这些人在雷恩的眼里,丑陋而卑微,根本没有资格与丰碑上那些真正的英雄相提并论。 “我该怎么处理你们?”,雷恩不温不火,眺望着远方,看着惊鸟不甘心离开刚刚堆好的巢穴,在天空中盘旋。阳光洒落在奥尔特伦堡里,点缀着这座崭新城市。他的心情,逐渐的平和了许多。他眼珠子转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些浑身青肿,伤痕遍布的粮商,“从外面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不应该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居然会天真的和一群连血液都是肮脏的、充满了铜锈的商人们讲道理?我真是太傻了!” “雨果!” 雷恩一声轻喊,雨果眼神中锋芒毕露,他优雅的就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社会人士一样,走到了雷恩身前的台阶下,不计较地面上的灰尘和泥土,径直半跪在地上,深深的低下头去,“我主,您的仆人听从您的召唤。” 没有计较雨果这个小小的称呼,雷恩指着那些粮商,“把他们的所有都给我挖出来,他们应该为他们的罪行赎罪,我不希望他们死去,因为我是仁慈的。但我也不希望他们好过,因为我也是威严的。”,他继而看向那群神情惶恐的粮商,以及更多的奥尔特伦堡人,“神无法给予人们公正,我赐给你们。” 突然间,那个前一刻仿佛还拥有着整个世界的男人连滚带爬的扑在了台阶下,他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是都是青肿的痕迹,还有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脑袋上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酒水和鲜血混合着黏在了一起,几道血迹顺着鬓边扰乱了他的鬓发,他左眼有一些青紫,鼻梁歪到了一边,嘴角也被撕裂了一寸有余。 可以说他现在要多惨就有多惨,比想象中更惨。他哽咽着,哭着哀求道:“大人……大人!您听我说,听我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陷害您,不该暗算你,放过我,求您放过我。”,他的声音被恐惧扭曲,变得颤抖、尖细,“对了,大人,我愿意做您的仆人,我愿意把所有家产都送给您。您喜欢小女孩,我的女儿今年只有十岁?对,我妻子也才十九岁……” 雷恩皱了皱眉眉头,望向雨果。雨果显然是一个伶俐人,一个眼神的接触,他就明白了雷恩的意思。他站了起来,从容的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过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的话就被雨果一个眼神堵在了嗓子里。他手脚并用的向后退着,想要离雨果远一点,可雨果怎么能让他跑掉?雨果每一步都如卡尺测量过一样精准,一步紧跟着一步,走到了男人的身前。 男人不敢再动,雨果却笑眯眯的望着他,弯下腰,掏出手绢轻轻的擦干净男人脸上的血迹。似乎是被雨果温柔的举动所迷惑了,男人居然没有反抗和躲避,只用怯懦的眼神不断的迎向雨果温柔的目光。 就在男人开始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得救了的时候,雨果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嘴巴,男人望向雨果,雨果笑着说道:“张开嘴,对,啊……” 男人很配合,至少张开嘴比挨打好,他知道挑选奴隶的时候最先看的就是牙口。牙口很说明很多东西,年纪、健康、未来的潜力等等。他就像许多个曾经被他有着同样要求而张开嘴的奴隶一样,也张开了自己的嘴。 然而下一刻,他眼里的迷惑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雨果双手手背对手背,插入到男人的嘴里,抓住他上下颚,在男人挣扎与哀嚎中用力一撕!咔嚓一声脆响,雨果兴奋的紧咬着牙关,脸上露出矜持且疯狂的笑意,脸色潮红,眼神中的光芒几乎犹如实质。他踩着马步,双臂接连用力,鲜血一股接着一股的从男人的嘴里喷出来,再落回去。被刺激到的气管使得肺部不断的收缩,鲜血一阵阵如喷泉潮起潮落,不断的轮回。 似乎是觉得再也撕不动了,雨果才抖了抖上身,重新站好。他掏出手绢,慢条斯理的擦干净双手上的鲜血,擦干净脸上的,以及领口上的。他很认真的整理好自己的着装,扫了一眼地上喷着鲜血只剩下半条命的男人,轻蔑的一笑。他已经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许多的满足,但还不够,所以他不会让这个男人如此简单的死去。 在雨果让人感觉到恐怖的眼神下,牧师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丢了几个治愈术,干呕着躲到了一边。男人的伤口快速的凝固、开始愈合,但是已经造成的撕裂伤却无能为力。他此时的下巴已经半挂在锁骨上,嘴巴大的能放进去一个皮球。他双眼无神的瘫软在地上,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舌头偶尔会跳动两下。 雷恩皱了皱眉头,“我只是想让他闭嘴,而不是让你把他弄的这么恶心。”,这句话里并没有多少怒气,雷恩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性格,用人用的是他的价值,他的闪光点,而不是他的性格。说实话雨果这样的变态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可他好用啊。这种人就像是一条随时准备着扑出去撕咬敌人的恶犬,哪怕他们知道这一跃就是粉身碎骨,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咬死敌人,或者被敌人咬死,就是这种人毕生的追求。 雷恩连忙摆了摆手,“滚走。” 回到城主府之后,萨尔科莫正在和西莱斯特说话,他已经表现的不像是女孩的爷爷,更像是平等的两个人。 听见脚步声,两人的交谈立刻停了下,同时站起来。 “雷恩哥哥,您回来啦!”,西莱斯特还是很礼貌的提着裙子行礼,一点也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贴近而表现的没有礼貌,贵族的生活就是这样,刻板,让人不那么喜欢。 萨尔科莫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既然事情出来了,就不要想着可以糊弄过去。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所带来的后果降到最低。 雷恩摸了摸西莱斯特的小脑袋,笑眯眯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做错了,就应该为所做错的事情是赎罪。他望了一眼萨尔科莫,对着西莱斯特说道:“我和你爷爷还有一点事情要说,你先去找阿芙洛玩,回头我去找你。” 小姑娘的眉角顿时塌了下来,轻“哦”了一声,提着裙角对着两人行礼之后快速的跑开。望着小姑娘的背影,雷恩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一转眼才半年,小姑娘就已经长大了不少。” 萨尔科莫一怔,不由轻叹,想起了雷恩回来之前的事情。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想要借用西莱斯特对雷恩的影响力,从而挽回这次粮商们所犯的错误,以及对商会可能造成的打击。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眼里那个唯唯诺诺,任何事情都不会反抗的西莱斯特在面对他似有似无的请求时,表现的出乎意料的成熟。 她总是岔开这些敏感的话题,说一些女孩子们感兴趣的东西,花啊草啊什么的,或是她的剑术已经多么多么厉害,关于雷恩日常的一些事情以及萨尔科莫所提出要求,坚决的没有给过任何正面的回应,就像萨尔科莫没有说过一样,或是她从来就没有听见过。说到最后小姑娘甚至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感觉到极为陌生的气势。 这种气势他只在那些贵族长女或是贵族夫人的脸上看见过,矜持,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的确,孙女长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自己一个笑脸就能开心一整天,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爷爷”、“爷爷”叫个不停的小丫头了。 收拾了一番心情,雷恩落座后萨尔科莫也顺势坐下,他目光极为有神的望着雷恩,“不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理这次事情,我仅代表我自己,愿意向您以及奥尔特伦堡支付一定的补偿,作为这些愚蠢的家伙所犯下罪行的赔偿!” 雷恩嗤笑着摇了摇头,“这不够!” 第131章 不断的挑战不一定是一种优秀的品德,关键在于挑战的是什么东西 雷恩的情绪在安静温暖的房间里逐渐平复,他的情绪被自己很好的收拢在一起,大脑开始高速的运转开。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反思,为什么总有刁民要害他。他也对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反思,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因为这些人认为他软弱可欺,认为即使拿捏一下这个年轻的,只有一个人的光杆司令,也不会有更严重的下场。 每个人都有着侥幸的心理,失败者在他们的眼中都是愚蠢的,卑微的,不值得同情的。但是他们永远不明白,那些失败者和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他们自己所想象的那么大——一个动手了,并且承担了所有的后果。一个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仅此而已。 甚至这些人远远不如那些失败者,因为失败者还有着将计划付诸于行动的勇气,空想家们连实施的勇气都没有——直到他们也开始拥有勇气,并且尝试,最终付出代价为止。 动物不露出獠牙,人们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些动物有多可怕。 人,也一样。 这半年时间以来,雷恩更多的是一种被动对应的态度。有事情来了,我处理好,没有事情来,我安安稳稳的发展我的一亩三分地。 事实证明,这条路是走不通的。这个世界不是地球上那种已经完全稳定下来的文明社会,这里还是一片原始丛林,崇尚丛林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想要更好的活下去,不仅要将自己保护好,还要尽可能的掠夺别人的生存空间。 面对萨尔科莫如同笑话一样的态度,雷恩的脸终究逐渐冰冷下来,他弹了弹手指,摩挲着中指上的铜戒,漫不经心的冷笑了一声,“赔偿,你用什么东西来赔偿,你凭什么认为足以赔偿?钱?” 萨尔科莫一瞬间就被雷恩的气势所压制,他艰难的开口,“是,钱,您开个价。” 雷恩轻蔑的目光在萨尔科莫脸上略作停留,指了指他,“所以说,你们商人的眼睛里只有钱,你们已经被钱腐蚀了灵魂,你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和结果吗?愚蠢!”,他顿了顿,整理好自己脑海中的思路,在片刻死寂过后轻微的点了点头,“你是商人,你有钱,你喜欢谈钱,可以,我们就来说和钱,和贸易有关的事情。” 萨尔科莫立刻坐直了身体,他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准备随时记录雷恩接下来要说的话中那些重点。他从来就不敢小瞧这个两手空空,仅凭自己能力打开局面的年轻贵族。 “从今天开始,从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开始,整个贝尔行省所有地区的粮食贸易,将被定义为战略物资,所有粮食的贸易权、运输权、储存权、销售权,都收归国有。”,话说到这里,萨尔科莫手中的笔咔嚓一声应声而断,断口处锐利的木刺刺入了他的手掌中他都没有觉察到,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血丝也爬上了眼球,脑子一阵阵嗡嗡作响。 收归国有?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到这个词汇,但是并不妨碍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从字面去理解这个词汇的意思。 他凭什么,又怎么敢将粮食这种重要的物资完全的从商人们的手中剥夺?他怎么敢触动整个帝国中贸易量最大,利润最高的东西! 萨尔科莫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愤怒着,想要站起来,指着雷恩的鼻子嘲笑他,笑他愚蠢,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笑他想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帝国的商业结构。然而这股愤怒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脑海中一声炸响过后,整个人都显得颓败了许多。 黄金贵族! 四个字,就道明了一切的一切。 多么可笑啊,一群自称为黄金贵族的人,自称拥有着神圣血脉的贵族,居然凌驾于整个帝国的法律和世俗之上,就凭借他这样一个连胡子都没有长多少的年轻人的一句话,居然动摇了商人自保的根本以及在社会上的地位。 可有办法吗? 只要雷恩坚持,整个帝国很快就会关注到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改变商人们身处的环境。 然而,雷恩这次已经决定掀桌子,就不会再有丝毫的犹豫。望着如丧考妣的萨尔科莫,望着这个西莱斯特的爷爷,雷恩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更没有任何的软弱。 “除此之外,兵器、钢铁、基础魔法基座、战马、泰伯利亚晶石等所有可能涉及到民生以及战略的物资和商品,从现在开始,都列入监管物资清单。每一笔交易,每一件商品,原材料来自哪里,在哪一个工坊成型,是哪一位大师之作,经过哪一个商会或是运输队,走过那些地方,经那些人的手,要到哪里去,每一批的数量、涉及的资金,交接的人或者商会,都要有非常明确的记录,要确保每一件商品都有一个独立的编号,并且登记造册。我要求这些商品,在任何时候拿到手里,通过编号都能在最短的时间知道现在这件商品归属权属于谁,是谁卖给他的,是从哪运来的。” “其中,钢铁以及基础魔法基座的全部贸易权,收归国有,只能由官方进行制造、交易。与粮食一起,被定位战略资源,接受整个帝国官方的监管。任何胆敢非法制造、买卖、交易的人……” 雷恩裂开嘴,露出一嘴细白的牙齿,笑容平和谦逊,却说出让萨尔科莫浑身冰凉的话,“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帝国的铁拳,任何涉及到的人和组织,全部送他们去见光明神。”,他笑了几声,挑了挑眉梢,手指轻轻的叩击了两下桌面,“从今天起,现在!” “我会立刻上书帕尔斯女皇陛下,你可以放心,也不用担心,这条法规政策会以最快的速度在帝国内全面推广开。”,雷恩说着忍不住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望向萨尔科莫,“我希望你们反抗,希望你们能挑战一下整个统治阶级,我由衷的希望看见你们这些脚底都流脓,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肮脏腥臭血液的商人们对抗整个帝国的意志。你们这些人,是该时候好好的清洗一遍了,居然胆敢威逼迫害黄金贵族?” 雷恩原本平复的心绪再一次起伏不定,他一脚踹翻了精美的伙子,包金的桌边撞碎了精致的地板。 他愤怒,是因为这次害他的人,是他曾经以为可以依靠,可以交流,彼此思想更加贴近的商人群体。他拿出最真诚的态度与商人们合作,给了他们极大的好处,给了他们优渥的生存土壤。但是!他们居然用这种可笑丑陋的方式来回赠他赋予他们的一切,这是在挑战他的极限和下限。 他并不介意,好好的给这群向往着自由的商人们上一堂课,告诉他们,面对权力这个东西的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和姿态。 雷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房间里的寂静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萨尔科莫的心头,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片刻后,雷恩睁开眼,愤怒的火焰悄然褪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抿了抿嘴,微微颔首,“抱歉,我失态了。” 他扶起桌子,重新坐下,语气再次变得平和起来,“请原谅我的冲动行为,但这就是我的态度,没有人可以反抗,任何人都不行!” 萨尔科莫这个时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老人,风中残烛的老人,他嘴唇有点发紫,颤抖着,暴怒中的雷恩以及雷恩所说的话让他心脏有些不争气的停跳了两拍,那种晕眩呕吐的欲望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眼睛失去了光泽,怔怔的望着雷恩,“您不能这样……,您不能……” 雷恩轻笑一声,表现的非常有礼貌,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他语气很慢,很温和,但也很坚定,“不,我能!” 雷恩毫不怀疑他的政策会得到帕尔斯的支持,中央集权的道路上必须面对两座大山,翻不过去万事皆休。一座叫做军权,一座叫做财政。 军权是中央对地方最大的武装威慑力量,也是中央面对地方直接掀桌子开干的勇气和底气所在。在另外一个世界中,历朝历代最精锐的军队都牢牢的掌握在中央政府手中,为什么?明明有更需要这些军队效力的地方,他们却总是拱卫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的帝都?那是因为皇帝需要保持着由上而下施加给地方的压力。你不听话,可以,我明天就让你掉脑袋。 第二为什么是财政,因为无论一个政权吹嘘的多么好听,想要更多的人紧跟着他的脚步,就必须让人看见好处。同时,也剥夺地方上可能因为过于赋予的资金而出现相对独立王国的可能。让地方上必须更贴近中央,不管是政策还是民间,都要顺应中央政府的价值观和潮流,才能得到相对自由的财政支配。 从拳头到口袋,全方位的收拢权力,才能谈得上集权。 不然? 吃shit去吧! ======= 有人说,哎呀,你这本书爽点不够,索然无味。我想了想,没反驳。每个人的爽点是不一样的,有人喜欢慢跑,有人喜欢快跑,我就喜欢顺地爬。你看不惯我,但有人的爱好和我一样就够了。我自己很嗨,而且我觉得应该也有人觉得很嗨,你嗨了没。 顺便推一本书,说实话我没看过,叫《国王之血》,不对,好像叫《王国血脉》,就是这个了,老是记错名字。据说是一本虐主能虐出欢乐来的书,需要较高的智商才能观看,应该会好看吧? 对,好看。 第132章 第一二〇章 在政治上,永远没有坚定的立场,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心,随…… “你怎么看?”,帕尔斯女皇将手中的信函交给了帝国宰相。 奥兰多帝国的宰相还很年轻,只有六十一岁,从外表上看他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偏分在一边,分线精密到没有一根跑偏了的头发。他的五官很柔和,并不像是一个掌握着巨大权柄的权臣,微微下拉的眉角让他看起来不像帝国元帅那样拥有侵略性,少了一股逼人的锐气,多了一份亲切感。饱满但不厚的嘴唇以及圆润的颧骨使他看上去很宽和,眼睛大小适中,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泽。 如果不计较他的身份,他更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名亲切的大叔。 从帕尔斯女皇手中接过信函,帝国宰相,黄金贵族泽维尔先看了一眼封泥,确认是雷恩的徽章无误之后,才反过头来阅读信纸。信纸上没有太多的寒暄,从最开始的称谓之后,往下全部都是言辞犀利的干货。 很快,泽维尔就将信纸放下,闭目思考,片刻后才凝重的点点头,“雷恩比想象中成长的要快得多,他的这个提案非常的好,如果可以落实下来,我们对各地的分封贵族手中掌握着的实力,会有一个更精确的统计。他们每年折损的兵器、消耗的粮食,购买了哪些感敏的物资,都可以一一查到。更重要的是一旦他们有所异动,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里得到准确的消息,这才是最重要的。” 帕尔斯女皇女皇不断的点头,她很认同泽维尔的看法,比起对物资的掌控以及获取大额的利润,她与这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宰相,更看重通过对物资的监控而汇总来的信息。贵族手头的力量一直是皇室最想知道的,但是也是最无法探知的。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私兵,他们说多少难道就真的有多少么?一些隐藏着的力量潜伏在表象之下,往往这些力量能决定着局部局势的改变。 战略物资监控体系一旦建立,从多方数据的不断变化可以侦测出一个贵族大致的真实实力,也可以预防这些领主们有突然的军事行动。 “那么雷恩的这份提案……”,帕尔斯女皇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望向泽维尔。 宰相笑了笑,“我同意了,后天国会日时我会在国会上正式提出这条法案,并且督促帝国议会通过。” 从本质上,宰相和皇帝的利益是相同的,黄金贵族们都很清楚,没有哪一个黄金贵族可以独自统治整个帝国。帝国实在太大,贵族实在太多,单靠一己之力压制不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只有大家团结在一起才能做到这一点。 “说起来,雷恩明年就要成年了吧?他的成年礼陛下打算怎么做?是邀请他回帝都来办,还是让他在奥尔特伦堡办?”,泽维尔忽然转变了一个话题,扯到了雷恩私人的事情上,“他这个年纪,也应该成家了。以前还担心他做不好,没有能力,显然是多想了。身负神圣血脉的人怎么可能会平庸下去?如果陛下不介意,我的小女儿恰好比雷恩小四岁。” 帕尔斯女皇平平淡淡的看了泽维尔一眼,刚刚登基一个月,她身上已经有了不怒而威的气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片刻后错开,短暂的交锋中谁也没有占据上风。帕尔斯女皇突然间展颜一笑,“说起来我也有一个妹妹呢!” 泽维尔笑眯眯的回应着,“不错,适婚的人真的太多了,再看看吧。” 雷恩在两人眼里极为吃香,并非是他做了什么,亦或是他有怎样的潜力,而是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想要重建期一个庞大的家族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你再有本事,再能生,五十年能生多少个人,能有多少后代,能组建一个多庞大的家族?所以阿尔卡尼亚家族想要重新的崛起,就必须借助外部的势力,也就是外戚的势力。 一旦外戚家的势力开始进入雷恩的家庭里,潜移默化的渗透会不断的影响着雷恩,以及他的家族。或许要不了一百年,阿尔卡尼亚这个尊贵的姓氏就会名存实亡,成为另外一个黄金贵族的编外分支。黄金贵族的这个头衔实在是太金贵了,金贵到帝国宰相和女皇陛下两人都针锋相对,不肯退让一步。 很快,在两日后,泽维尔提交的《关于敏感战略物资管理监督法》正式的在国会上提交立项申请,整个贵族圈子一片哗然。的确有很多不那么聪明的贵族,但同样也有一群很聪明的贵族。愚蠢的人只需要跟在聪明的人身后即可,当聪明人开始抵制的时候,愚蠢的人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抵制,只需要知道去抵制就行了。 贵族们很清楚,这条法案一旦通过,贵族们的收益将大幅度减少,更可怕的时候从此以后他们的脖子上就会拴上一根绳索,时时刻刻的被帝国最顶级的八个黄金贵族牵在手里,被人拿住要害。当天国会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件事是否应该正式的交由帝国议会这个问题上,很多贵族都要求泽维尔立刻撤销这项法案,并且修改后再提交。 以黄金贵族为首的贵族集团也在积极反抗,双方势均力敌,连中立的墙头草们都掺和进来,尽情的攻击、反对泽维尔。 不过很可惜,他们还是做了无用功。 帕尔斯女皇陛下以蛮横无理的方法直接勒令必须通过这条法案的立项,让一些立场摇摆不定的贵族做了缩头乌龟,其实缩不缩都无所谓,皇帝陛下有这项权力,最后也顺利的通过了国会的立项投票。失败者们纷纷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在帝国议会上阻击这项法案的通过,不能让泽维尔和女皇陛下太过忘乎所以的忽视来自普通贵族的利益诉求。 这股风波不仅在帝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也迅速的波及到整个奥兰多帝国。地方上的分封之臣纷纷上书要求罢免泽维尔,更要求彻底废弃这条荒诞无稽,侵犯了贵族阶级利益的法案。据说在帝国议会日的第一天,刚刚提及这条法案的时候,帝国一百零八席议员们就分成了两个鲜明的阵营,彼此大打出手,在帝国议会上上演了全武行。 更多关注这条法案的,则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 这条法案对贵族可能只是一条绳索,让他们不那么痛快。可对于商人们而言,就是要斩断他们的手脚。利润都可以放弃,唯独像粮食、钢铁这样特殊的物资他们不能放弃,这关系到他们的社会地位,以及在对上特权阶级时的底气。许多商人、商会都组成了应援团以及游说团,在各大首都和帝都疯狂的公关,据说这些商人们花费的总和已经超过了一百万金币。 一个个闻名遐迩的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名人们不断在不同的贵族之间来回穿梭,整个帝都都变成了无比庞大的交际场,妥协、交易、阴谋,充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气。只要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各种流言蜚语,如假似真,让人永远都分辨不清到底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 远在奥尔特伦堡的雷恩把自己的想法写给了帕尔斯之后就没有再给予更多的关注,因为他知道,这一项法案最终必然是会通过的,甚至为此帕尔斯不惜与那些贵族们达成一些肮脏的政治交易。 比起这个有着必然结果的事情,他更关注奥尔特伦堡的发展。 在雨果的yin威下,粮商们任何秘密都藏不住,他就像是一个变态,不,就是一个真正的变态。他更希望这些粮商能稍稍抵抗一下,最好能守住某个秘密不说,这样他就有理由将一些特别有趣的想法用在这些人的身上。也多亏了雨果的变态,在他面前粮商们无比的老实,连自己上厕所从前往后还是从后往前都交代的一干二净。 大量的财富和粮食汇聚在一起——这里面也有商会的功劳,迫于雷恩的威胁,为了保留住专营权,贝尔行省的商会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与补救。商会内部在激烈的讨论之后改变了整体结构和目标,从追逐更大的权力,改回了初衷,在安全可控的规范行为内,追求更多的利润。据说为此商会差点分裂,还是萨尔科莫利用自己数十年累积下来的威望力压众人,才改变了这些人的想法。 据小道消息说,首都米林几位很有威望的商人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连家人一起统统消失了。有人说他们被以萨尔科莫为首新商派给清理掉了,但是商会官方的说法是他们分裂了出去,离开了贝尔行省,去其他地方追逐他们的梦想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众说纷纭,成了一宗悬案。 就因为雷恩这么一怒,整个帝国都变得波谲云诡之际,教会二十位枢机主教之一,封号寒日艳阳的老人悄然的来到了奥尔特伦堡。 === 标题后面打不出来了,只好用省略号,大家可以脑补。 第133章 追求利益是每一个生物最极致的目标,即使是神,也有自己的诉求 朴素的马车车厢外除了一个白色鎏金的十字架外,几乎看不见一丁点奢华的装饰,没有包金,没有流苏,连铃铛也没有。车厢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同时坐在一起,或是一两人躺在里面,窄小的窗户后挂着粗布的帘子,拉车的马也不是什么好马,都是很寻常的东西。如果不是那个唯一拿得出手的鎏金十字架,这辆马车和中高产阶级家庭里所有拥有的马车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就是这个鎏金的十字架,表明这辆马车主人不同凡响的身份——他来自教会。 光明教会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宗教组织,据说在上古时期众神遍布星空的时代,教会就已经存在。光明神不忍见到人类在万族之中挣扎求存,于是降下化身行走在人间,扬善除恶,将神的光辉与福音洒落人间。在光明神众多的化身中,最出名的,但也最不为外人所知的化身,名为“圣徒罗西”。在一些古老的手札和礼记中,教会最初就是由这个化身所建立,并且逐步扩张、鼎盛。 教会有过辉煌,也有过低谷,每当政权和神权交替,都是一场耗日持久的灾难。 所幸在“千年之战”后,宗教终于走下了神坛。 这是帝国官方的说法,教会从来不承认自己走下过神坛,而是一直在神坛之上。 马车无波不惊的驶入了城主府,马车缓缓停下,身披红底金边教袍的枢机主教,封号寒冬艳阳,名讳里昂的老人从马车中窜了出来。他伸展了一下腰肢,慈眉善目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十分抱歉,我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坐在这样的马车里对我这样的老人而言,绝对不是一种享受。” 他锤了锤自己的腰肢,丝毫没有身为教会顶级神职人员的傲气,也没有想象中的“神性”,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真的就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老人。作为圆桌会议议员之一,里昂在教会内的权柄之大让人难以想象,他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可以被定义为神谕,他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被使徒们解读为某种启示。 艾格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着里昂,他是里昂很看好的一个年轻后辈,里昂也是提议艾格成为枢机主教备选使徒的提议者。此刻艾格神情略微有一点激动,他他嘴里念叨了几句祷词,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欠身行礼,“愿神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您,枢机主教大人。” 里昂抬起手也画了一个十字,他亲吻了一下自己的食指第二关节,伸手摸了摸艾格的脑袋,“愿神的目光注视着你,孩子。” 艾格按捺住激情的情绪,略微让开,露出了刚刚从城主府内迎出来的雷恩,他介绍道:“这位就是奥尔特伦堡的最高统治者,帝国黄金贵族雷恩子爵。”,同时,他也为雷恩介绍老人,“这位便是二十位枢机主教之一,神恩海首座,圆桌会议议员,封号寒冬艳阳,里昂!” 两位权力者没有挪动一步,彼此之间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双方的目光逐渐的靠拢,最终对视在一起。雷恩的目光平和冲淡,瑰丽如琥珀的眼仁中没有丝毫情绪的外露,他的目光清冷、严密,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而里昂的目光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温润如玉,饱含了一种仁慈与善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完全不同的立场,两人的眼神似乎都想要表达某种特殊的意思,外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片刻后,里昂脚步抬起的那一瞬间,雷恩平静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他与此同时先一步踏出去,两人走向对方,缩短了距离,直至贴近。 雷恩伸出了手,与里昂显得老迈却十分温暖的手握在了一起,“我代表奥尔特伦堡以及阿尔卡尼亚,欢迎您的到来,里昂先生。” 里昂笑的很随和,很随性,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低眉顺眼,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紧紧握住雷恩的手。他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因为握的太松给人一种过分骄傲的感觉,也不会握的太紧让自己显得卑微,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活阅历和智慧的老人,“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在来之前我就很期待这一次会面,希望我们能给彼此留下一段满意的回忆。” 雷恩笑了笑,矜持的松开手,他右手微微提在腰间,左手伸手一邀,“请,我已经准备好了午餐,先填饱肚子。” 里昂伸手轻轻抓住雷恩的手臂,虽然可能有一点失礼,但他这个岁数的老人真的让人无法追究苛责什么,他笑的很纯真,“一起吧。” 进了餐厅后双方人员分别坐下,里昂也不是那种天天搞学术研究的枢机主教,他见识过很多贵族的生活,一些信奉光明神教的贵族信徒都以能邀请到教会的大人物共聚一餐为荣。可在这里,里昂看见了截然不同的烹饪风格,是他在整个帝国,甚至在满月王室都没有见过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菜肴颜色艳丽,香气扑鼻,唯一让他有一点犹豫的就是那厚厚的一层带油的汤汁。 年纪大了,消化不是太好,对于特别油腻的东西里昂往往都是敬而远之。 可能是早已料想到老人不会吃那些荤菜,雷恩还让厨师准备了一点素食,而最让里昂满意的,则是一种很特殊的……,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不像是麦仁粥,因为比麦仁粥要浓稠的多,比蒸麦仁又稀一些。微微发黄浓稠的麦仁中有一些切碎的绿色菜叶,还有一些肉末,最中间有一小撮火腿末。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包进嘴里,顿时露出满意与惊叹。 放下餐勺,他不由称赞道:“这是一份别具匠心的美食,请原谅我的冒昧,您能告诉我这道菜叫什么吗?” “菜烫饭!”,雷恩先用汉语说了一遍,然后解释道:“这是一种将菜与肉和麦仁放在一起煮熟的主食,并没有多么复杂的工艺,在这里面只是加了一点橄榄油和火腿末,来自一本传承于神话时代的手札。”。他说谎了,这玩意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中很常见的早点之一,而制作这种早点最大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填饱肚子,只是为了避免浪费前一天晚上吃不掉的剩饭,以及一些舍不得倒掉的菜。 里昂多少也有几分感动,能想到要照顾他这个老头子的胃口,他就必须承这个情。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在雷恩不断推动城主府饮食改革之下,菜肴充满了异域的风情,让所有就餐的随行人员胃口大开,也大开眼界。 饭后,雷恩邀请里昂一同进了书房。 关上房门之后,两人分别落座。 “不知道您这次来奥尔特伦堡,到底是为了什么?艾格他不肯和我细说,我无从猜测。”,雷恩亲手为里昂泡了一杯茶,在他的计划里,教会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表现出相当的敬意也是交际的必要手段。 里昂微微欠身致意,他嗅着绿茶特殊的香味露出一番好奇的神色,不过没有在这个东西上有过多的深究,“奥尔特伦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教会曾经数次想要在这里扎根,但是您应该了解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里昂的语速不快,语气十分的真诚,“您是黄金贵族,想必对奥兰多帝国的形势比我这个老人更加的了解,教会已经发展到一个瓶颈之处。我们与帝国高层之间进行过数次协商,最终在立场上达成了一致,我们将要扩大传教的范围。” “但与此同时,奥兰多六世不希望教会过多的在地方政务上有插手行为,不希望我们干扰地方发展,所以一直以来我们无法从更高的层面干涉奥尔特伦堡的局势和发展。直到现在,您来到了这里,也让我们看见了曙光。在我此行之前,教宗冕下曾经表示过,他希望我们之间建立更加稳固的合作关系,以便实现双赢的局面。” “我们打算在奥尔特伦堡外靠近魏玛走廊的地方建立起一座规模更大的教堂,您也可以理解为城镇,或是前进基地,以方便我们对拜伦帝国进行传教,同时也为传教行为提供一定的武力保障。”,说到这里老人笑了笑,“当然,我们所有的一切行为,都会是合法的,并且可以接受您指派人员的监督。” 帝国对教会一直不敢掉以轻心,这群玩弄人心的神棍们在某些方面的确无人出其左右,为了避免神权再次得到发展的机会,奥兰多帝国历代皇帝都对教会进行十分严格的监控,避免教会做大的可能。在奥尔特伦堡这件事上,帝国历代皇帝更是展现了极为出色的政治手腕。他们允许教会在奥尔特伦堡建立前进基地,但必须得到奥尔特伦堡统治者的首肯。 通过这种方式,不断的表明最高统治阶级的立场以及决心,打压了教会的行情,树立起正统的统治者权威。与此同时,撒下了诱饵挖下了坑,一旦教会强硬的,不顾当局反对直接建立起前进基地,帝国就拥有了打击教会的借口。而教会的领导层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经过数次失败之后不得不放弃用其他手段破局而出,坚定的执行了游戏规则,不给奥兰多六世任何机会与借口。 相较于教会对外传教这种于国家毫无任何利益的事情,显然更深层度上消灭教会的威信对于奥兰多帝国的统治阶级而言更加重要。 如果不是雷恩的出现让这件事突然有了转机,里昂这样地位极高的枢机主教也不会亲自来这里与雷恩会面。光明教会虽然说是一种宗教,但是到了某种程度之后,和政客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雷恩听完之后淡淡一笑,端起茶杯,毫无美感的说道:“我能得到什么?” 简单、粗暴,却也直指政治行为的核心——利益的交换。 第134章 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喜欢长章节名就要大声说出来,不要害羞! 约伯格震惊的看着手中的任命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他除了康德皇子这个勉强算得上的外援之外,在帝都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势力。被康德皇子削了一顿之后,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刻转变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不再敢给雷恩添乱。他是一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巴结到康德皇子,从而坐上行省总督这个位置,但同样他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这么一省总督。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的混上三年,把这一届混完之后去帝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或许他会加入某个贵族集团,因为没有太高价值只能成为普通的一员。也有可能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富家翁,享受着贵族身份带给自己的好处。 至于其他什么的……,斗争太可怕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然而峰回路转,就在约伯格斗志消沉,成天沉迷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封来自帝都的任命书让他浑浑噩噩的脑子变得清醒起来。 这是一封很特别的任命书,委任约伯格为“贝尔行省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委员”,帝国在贝尔行省组建了一个全新的机构,管控、监督、制造以及运输整个贝尔行省内所有的敏感物资以及战略物资。这个新的机构在品级上以及权力上都出奇的强,可以说掌控了整个行省的关键命脉,许多贵族、商人都要依仗着这个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才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冷却的野心再一次被点燃,约伯格立刻就振作了起来,他开始仔细的研究这份任命书背后的东西。 雷恩的暴怒和米林商会的变化并没有任何刻意的隐瞒,约伯格几乎没有费任何力气就找到了这个关键的事件,他第一反应就是蛋疼。这事情又和雷恩牵扯到一起,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雷恩这个家伙被流放到这种乡下地方,也远远不是他这样的贵族可以拿捏的。他也从发生过的事情里,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黄金贵族,什么叫神圣盟约,什么叫神圣血脉。 约伯格自认不是一个愚蠢的人,比起刚来的雷恩,他显然具有更大的政治势力和地位优势,然而就是他这样一省总督,在一个孤家寡人,光杆司令一个的雷恩面前,却远远不如雷恩对整个帝国更加的重要。 他还看见了任命书的最后,上面一共罗列了六名贵族的名字,其中雷恩被委任为“贝尔行省战略物资管理委员会委员长”,换句话说,约伯格从今天开始就是雷恩的下属了。 而他第二个反应就是惊喜,没错了,就是惊喜,喜上眉梢,而这欢喜也和雷恩有分不开的关系。他和雷恩之间的龌龊矛盾总体来说源自于他的傲慢,他认为一个被流放到奥尔特伦堡那样地方的贵族,哪怕他是黄金贵族,也得好好的盘着,任由他拿捏。但是之前雷恩一连串的大动作连通知都不通知他,对他的看法也不屑一顾,让约伯格自认为自己丢了面子,这才埋下了矛盾的种子。 到现在,在反过来看,如果能抱紧雷恩的大腿,岂不是更美好的一件事?康德皇子的失势对他是一个很沉重的打击,他能当总督和康德皇子的奥援不无关系。失去了康德皇子,他的前途一片昏暗,若是能在这个时候重新抱住一根粗大腿,他的未来是不是又被点亮了? 谁不想去帝都?但每个人都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去帝都,去攀登更高的山峰,而不是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去帝都当山峰被后来人攀爬。 想通了这些之后,什么体面,什么脸面,统统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内。约伯格立刻让人安排好出行的准备,同时先给雷恩送了一封信,直接就出发了。 他去奥尔特伦堡拜见雷恩的理由很简单:拜见一下新上司,然后请教一下这个委员会到底应该怎么组建。 至于别人怎么看自己……,反正还有三年不到就要离开贝尔了,以后这里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要脸就不要脸吧,总比什么都没有落下要好。 约伯格迈出了他自认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而另外一名贵族,来自威尼尔城的领主安杰罗,也迈出了他认为不是太重要的一步,却不那么成功。 “安杰罗要见我?”,肖恩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一名下人脸上堆满了笑容,肖恩摆了摆手,一旁的侍卫送上一个拳头大的钱袋。下人连声道谢,接过之后放在手中掂了掂,深深一拜,掉头就走。这名下人是他安插在领主府内的探子之一,在金钱以及肖恩的威胁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撑的太久。肖恩不要求他们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唯一要求的就是一旦听到与自己有关的风声,立刻传达过来,他会给上一笔足够让人满意的好处。 肖恩来回走了几步,猛的一回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他望向房间里一名身披灰色斗篷的男人,那男人的脸部被兜帽遮住,看不清面容,只有一个长满棕色胡须的下巴暴露在空气中。肖恩轻咳一声,“都出去。”,房间里的侍卫和闲杂人等顿时逃了出去。 他走到那灰衣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先生,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灰衣人轻笑了几声,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沉重,反而透着轻快,“那就要看您想怎么做了!” 肖恩的眼神似乎想要射穿并不厚实的兜帽,他双眼狭长的眼缝眯了眯,又睁开,“我有的选吗?” 灰衣人点了点头,“两条路,第一是继续蛰伏,安杰罗让您去,无非就是想要继续折辱您,逼着您的反抗他,给他一个借口杀了您。他的确想要杀您,但同时又不愿意承担太大的损失,肖恩先生,您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在威尼尔,您也是举足轻重的体面人,许多人都依仗您的庇佑生活,与您有密切的利益关系。一旦安杰罗冒然的杀死您,就意味着和大多数人走到了对立的面上。只要您能忍,不给他任何借口,他短时间内在无法剪除您羽翼的情况下,是不会对您动手的。” “第二条路嘛,自然就是发动雷霆一击了,掌握主动权总要比被动更具有优势。但这是非常冒险的方式,一旦您无法短时间里摆平安杰罗和他的护卫,以及城中五百骑士。城外的守军就会进入到城市中,那些摇摆不定打算隔岸观火的人,也会被迫的选择站队。您放心,他们肯定不会和您站在一起。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冒险的选择,可一旦成功了,您就掌握了一城之地。” “以我们的计划和筹谋,威尼尔绝对不会像巴拉坦那样容易被征服,同时我们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灰衣人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帝国东南整个地区都在闹饥荒,雷恩虽然解决了粮商和奥尔特伦堡的粮食危机,但是其他地区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大量饥饿的难民将成为您最强有力的武器,只要运作的好,不难以一己之力,挑动整个贝尔行省的局势。” “肖恩先生,您未必就没有改朝换代的可能。” 肖恩听完脑子一胀一胀,灰衣人没有给他太多美好未来的描述,但他说出的东西却比那些美妙的前景更让肖恩喜欢。他此时才突然明悟过来,对啊,城内城外的那些难民们,将成为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贝尔行省几乎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人在这场春后的雨灾中家破人亡,成为了难民。如果把这些人拉到自己的阵营里,不敢说全部,就把附近城市的难民中的一部分聚合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乃至于十几二十万人。 这样一股力量,远远的超越了巴拉坦当时暴动的人数,更令人激动的是,这一切并非是月亮在水中倒影出的影子,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肖恩,怦然心动。 “我要怎么做?我不能坐以待毙!” 灰衣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一点急切,不过时机也差不多了。”,他指着肖恩的腿,“找一个理由,让安杰罗短期内不能对你找到攻击的借口。你需要时间准备,他也需要时间准备。” 肖恩眼中瘆人的狞色一闪而逝,抓住身边的桌子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腿上。 咔嚓一声,小腿不正常的向后扭曲,迎面骨骨折了。 灰衣人鼓了几巴掌,站了起来,“肖恩先生,您这才是真正的英雄本色,非常值得人敬佩。您且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您也切记,无论发生什么,先忍过这几天。”,他说完话很快的从侧门离开,消失不见。 肖恩骑马坠落摔伤至小腿骨折的消息很快就在威尼尔城内流传开,作为唯一一个最大的佣兵团的团长,肖恩就像明星一般,被许多人密切的关注着。在这消息发布的第一时间,就被安杰罗获知。 他冷笑着,刚要召唤你,你就摔伤,这摔得还真及时。他扫了一眼身边的管家,“查一查,这两天有哪些人离开领主府,所有私自离开的,不管什么原因,把他们都吊死在城外。另外,安排一名擅长救治的炼金术士去看看肖恩那狗东西,看他是不是真的摔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