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山河歌》 001拒娶 001拒娶 顾千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准新郎居然在大婚当天说不娶她,简直是可笑。 可,飞落的喜帕、摔碎的凤冠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她遇到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顾千城强势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楚世子,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说不娶我,要娶我妹妹?” 不娶她?真当她愿意嫁,要不是腿受伤,要不是身体太弱,她还不屑留在这里嫁人。 “你没有听错,本世子就是说,我不娶你,我要娶顾家二小姐顾千雪。”准新郎官,赵王世子秦云楚一脸倨傲的说道,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为什么?”顾千城直接问道。 秦云楚想也不想就答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配不上我。” “我配不上世子,千雪便配得上?楚世子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顾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是与打小定下的未婚妻。”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大婚当天,准新郎打落她的凤冠,就是为了娶她妹妹,这些人真以为没娘的孩子就是草嘛,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秦云楚,你今天踩到钢钉了,我顾千城可不是之前那个,被继母从小吓大的女子,想要我难堪,我定会让你难堪百倍。 秦云楚一脸厌恶,嘲讽的道:“什么未婚妻,我秦云楚不承认。顾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又如何,你出身再好也改变不了你是残废的事实,本世子也不娶你这个死残废。” “残废吗?因为我的跛脚吗?楚世子,你可知我的脚为何会变成这样?”顾千城并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但这一句话中似有说不尽的委屈。 她是为这个身体的主人委屈,顾千城的脚之所以会残废,全是拜秦云楚所赐。 如果不是秦云楚,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不会在待嫁期间外出,更不会遇到被人刺杀的五皇子。 结果呢?原主为救五皇子致残,可在秦云楚和顾千雪的暗中操作下,进宫领赏、风光无限的却是顾千雪。 这一切顾千城的家人都知情,却默许。原主就是因为家人,种种不公平的对待而生生气死,她很不巧借这个身体重生了。 秦云楚知道这事的确是他理亏,可他事后也有给顾千城一笔银子作封口费,让她别胡说。 今日见顾千城又提起,秦云楚心中的愧疚也没了,气愤的道:“顾千城,你怎么变成残废的本世子不知晓,你已是残废之身,就别再妄想你不该得的富贵。你赶紧把嫁衣脱了,本世子绝不娶一个残废为妻,赵王府也不会接受一个残废世子妃。” 如果不是觉得自己理亏,秦云楚早就上前,把顾千城身上的嫁衣给剥了。 不管顾千城的脚是怎么废的,只要她是残废,就不可能嫁入赵王府,皇室也不会要一个残废的媳妇。 顾千城知道,今天这个亏她吃定了,顾千城没有理会秦云楚,而是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那对夫妇。 “父亲,母亲,你们也这么认为吗?认为我应该脱下嫁衣,让给妹妹穿吗?”她的父亲顾国公,她的继母户部尚书之女,就这么坐在那里,冷眼看她被人羞辱,一言不发。 顾千城庆幸她不是那个娇弱的原主,不然这个时候一定会愤恨而死。 被准夫君在成婚之日当众退婚,还如此羞辱,长者席上坐着她的生生父母,周围都是她的至亲,却无一人站出来为她出头,哪怕一句话! 若一般女子遇到这事,说不定已经因为羞愤而一头撞死,可她顾千城不是古代女子,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死过一次的人,很怕死,到现在她还记得,子弹射入眉心时的痛。 这一生,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一定要安安稳稳地老死…… 002换嫁 002换嫁 “咳咳……”突然被问话,顾国公当场愣住,嘴巴了张了张,却不知如何接女儿的话。 顾千城冷眼扫过观礼的客人,这些人纷纷别过脸,一脸尴尬。一伙看看秦云楚、一伙看看顾千城,无人开口。喜堂安静得吓人,似乎连针落地的声道都能听清。 这个时候,全福夫人收到示意,上前一步打破寂静:“顾国公,这身有残疾的女子确实不能嫁入皇家,顾家执意要大小姐嫁过去,只怕亲家结不成,反倒结成仇家了。” “没错,贵府大小姐身有残疾,确实不适合嫁入赵王府。”全福夫人的话一落,立马就有人附和。 顾千城早已看到,顾夫人示意全福夫人出面的眼神,对此并不意外,只定定地看着顾国公,等着这俱身体的亲生父亲开口。 众人也齐刷刷地看向顾国公,等顾国公下决定。 这样的情况下,顾国公哪怕再不情愿意,也不得不开口。他不敢看顾千城,只对秦云楚道:“千城有腿疾的确不适合嫁入赵王府,只是婚礼当场换新娘,未免太过荒唐了。” “荒唐,这哪里荒唐了,难道要本世子吃这个哑巴亏,把一个残废娶回家?”秦云楚一脸骄横,残疾二字越说越顺口,看顾千城的眼神,也是一脸嫌恶。 顾千城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淡淡一笑,好像眼前这场闹剧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旁观的路人。 和婚礼相比,顾千城更关心自己受伤的脚,她现在只希望这场闹剧早点结束,不然她的脚撑不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是秦云楚愿意娶,顾千城也不嫁。 秦云楚见顾国公久久不给准话,再次威胁道:“顾公国,新娘换不换?本世子还等着新娘上花轿,至于顾千城这残疾,你们爱嫁给谁就嫁让她嫁给谁,总之本世子不要。” 顾国公听到秦云楚毫无敬意的话,一张脸气得通红,这女儿女婿都是讨命鬼,没有一个懂事的。 “老爷……”顾夫人见状,娇气的唤了一声,三十不到的女人,正值黄金年龄,要娇媚有娇媚,要韵味有韵味,在富贵生活的娇养下,也不缺尊贵。 这一声“老爷”唤出来,瞬间就让顾国公消火了,安慰的叫了一句:“夫人。” 顾夫人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劝说:“老爷,楚世子这话也没有错,千城有腿疾确实不适合嫁入赵王府,世子爷愿意娶千雪,这也算是全了老爷您的面子,不然这婚事办不成,丢脸的也是我们国公府。” “这个……”顾国府一脸为难,顾夫人见状,朝秦云楚使了个眼色。 秦云楚皱了皱眉,犹豫半刻,上前一步道,语气放柔了几分:“顾国公不同意换新娘就算了,本世子也不为难你,本世子这就回去。这残废的顾千城你们自己收着吧,本世子说什么也不会娶,以免两家结仇。” 说完,转身就走人,只是那步子,顾千城怎么看怎么好笑。 就算是吓唬人,也麻烦世子爷你敬业一点,一步三回头,你还真当别人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顾千城以旁观者的姿态,能看出秦云楚是装模做样,观礼的人也能看出来,可他们都不敢说,秦云楚的跋扈他们是见识到了。 而,最该看清秦云楚以退为进的人却没有看出来,反倒落入了秦云楚这低劣的圈套里,让顾千城对这个所谓亲生父亲的智商产生了怀疑,当然也不排除她这个父亲在做戏。 顾国公见秦云楚要走了,连忙起身道:“世子爷你等等,整个上京都知道今日赵王府与顾家联姻,这婚事要是没有办成,我们两府的面子往哪里摆,就如世子所言,新娘换成千雪,只是王爷和王妃那边……” 顾千城是赵王妃定下的世子妃,顾国公也不敢乱来,这是要秦云楚去说。 达成所愿,秦云楚满意的停下脚步,笑容满面的转身:“国公爷早同意不就没事,至于我父王和母妃那边,国公爷不必担心,本世子自会解释。” 这一对翁婿,直接越过顾千城,也不管顾千城的意愿,三言两语就同意了换新娘一事。 观礼的宾客见这事成了,立马笑容满面的上前道贺,至于顾千城,在众人眼中,她是多余的…… 003嫁妆 003嫁妆 看着旁若无人讨论换新娘的众人,顾千城眼中寒光更甚,冰冷的眸子如同利刃。 薄情父亲、狠毒继母、无情良人,顾千城的人生,就是各种的悲剧的叠加。 难怪,难怪原主会生生气死,哪怕是她面对这样的亲人,也会忍不住想要杀人。 哈哈哈……在顾千城突然笑了,笑得灿烂夺目,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比哭还要悲伤,因她这一笑,众人才想到新娘子还在呢。 视线相交,顾国公被顾千城看得全身发寒,心里发虚,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顾国公恶声恶气的命令道:“千城,回房把嫁衣脱了。” 一个残废的女儿,已经没有价值了,顾国公这么做也没有错,只是显得太过薄情了,观礼的众人一个个眼鼻观,鼻观心。 就算他们心底同情顾千城,可这种事他们掺和不了,人家父母都不做主,他们能做什么主,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父母都不同意,顾千城就别想嫁。 顾千城吸了口气,压下心头涌上来来的酸涩,平静的道:“父亲,这嫁衣可以脱,夫婿可以让,可我的嫁妆呢?” 顾千城知道,哪怕她再努力,也无法改变今天的结局,但想要只进不出,那是做妄想。 诚如秦云楚所言,别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富贵。 “千城你别胡闹。”顾国公不满的呵道,顾夫人眼中则闪过一抹担忧。 顾千城的嫁妆,才是顾夫人图谋的东西,顾夫人没有想到,顾千城这个时候,还记得嫁妆一事。 哈哈哈…… “胡闹,我哪胡闹了,父亲、母亲,要说胡闹也该是你们吧。”顾千城仰头大笑,与女子的羞涩娇柔不同,顾千城笑得豪迈洒脱,而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怪她失礼,经此打击顾千城不疯就是好的。 “父亲,我有没有胡闹你很清楚,抬至赵王府的嫁妆,是我娘给我准备的,顾国公府没有出一两银子,怎么……妹妹抢了我的夫婿,连我的嫁妆也要抢吗?”顾千城冷着一张脸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而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立马就明白顾夫人为何选择在今天发难,让顾千雪代替顾千城嫁入赵王府。 干嘛非要等大婚当天,闹个换新娘的丑闻,原来是为了顾千城的十里红妆。 是的,十里红妆,当年顾千城的外祖,倾全府的财力为她母亲陪嫁。 顾千城母亲的嫁妆不仅价值不菲,最主要很多都是绝世孤品,那价值无法估量,有那笔嫁妆在手,一辈子可以不用愁了。 顾千城的话,让顾国公份外难堪,一张脸胀得通红:“嫁妆已经抬到赵王府,我还能抬回来不成。” 这话中的意思是说不给了,顾夫人松了口气。 “抬不回来没关系,换回来就行了,赵王府与顾家连新娘都能换,嫁妆又怎么不能换回来。父亲、母亲你们拿千雪妹妹的嫁妆,去赵王府把我的嫁妆换回来就行了。”顾千城“好心”的建议道。 顾千城很清楚,顾国公府要换回那份嫁妆,十有八九要耗费府上三分之二的财产,顾家人口众多,可不止她们姐妹二人,顾国公府绝不可能耗费三分之二的家产嫁一个女儿。 顾家嫁女,按规矩嫡女的嫁妆是两万两,庶女则是五千两,她那笔价嫁妆对顾家女来说,绝对是她们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天文数字。 没有哪一个顾家女不眼红她的嫁妆,现在顾千雪有机会抢占,怎么可能会吐出来…… 004早产 004早产 顾千城的建议,让顾国公与顾夫人陷入难堪的局面,顾千雪的嫁妆,连顾千城的百分之一都不及。 试想一下,抬一箱嫁妆进去,把赵王府那百箱嫁妆抬回来,这个脸他们丢得起吗? 就算他们么得起人,赵王府也不会高兴,这不是生生打赵王府的脸嘛。 “千城,你不要胡闹,为父知道此事你受了委屈,为父定会补偿你。”顾国公下不了台,只得胡乱承诺,希望把此事揭过。只要过了今天,凭顾千城一个女子,还能翻天不成。 “补偿?父亲你要怎么补偿我?把我的嫁妆如数还我?还是把我的夫婿还我?” 顾千城一脸嘲弄的看着那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看着他一张如同调色盘一样,悄悄地在心里道:“千城,我把你想却不敢说的话都说了,把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那得做了,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三天前,她在这个世界醒来,从21世纪华夏首席女法医,变成庆顾国公府的大小姐,一个生母早逝的可怜人。 既然她成了顾千城,她就会代替顾千城好好的活下去,欠了她的都给她还回来,吃了她的都给她吐出来。 “千城,你自己身有残疾,还要怪为父吗?”面对顾千城的咄咄逼人,顾国公一张脸胀成了紫红色,此时只能拿顾千城的脚伤做文章了。 “父亲,我从来不曾怪你半句,我只想把我的嫁妆拿回来,怎么?千雪抢了我的夫婿,连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也要抢,这世间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既然撕破了脸,顾千城也不客气,尖锐的反讽,见顾国公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千城只觉得快意。 眼神扫到一脸怨毒、死死拧着帕子的顾夫人,顾千城恍然大悟的道:“哦,我忘了……这世间还真有比千雪更不要脸的人。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母亲抢了我娘的男人,在我娘死后不到百日便嫁进来,入府不到六个月就早产生下一女,要说不要脸,这母女二人还真是不分伯仲。” 顾千城特别加重“早产”二字,下额微抬,姿态高傲,如此刻薄的话,她却说得慢条斯礼,半点不见怨恨之色,只是公正的评价罢。 “如果我没有记错,小国公夫人当年确实嫁得匆忙,那孩子也生的早,好像入府不到半年就生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而因她这句话,观礼的人也议论了起来,声音不大,正好够顾夫人听到。 顾夫人一张脸胀得通红,可偏偏无法解释,顾夫人朝秦云楚求救,秦云楚也不是笨蛋,这群人又不是说他,他出什么头呀。 顾夫人当场丢脸,又无力反驳,没办法只能使出女人常用招术,哭了起来。 “呜呜呜……老爷,老爷,我不活了,人家都说继母难为,我这总算是明白了,就算我掏心挖肺的对她好,她也照样糟践我。老爷,我是她的母亲呀,这世间有这么对母亲说话的女儿嘛。” 顾夫一哭,立马就有人为她说话了:“不孝顺长辈,这样的女子就算健康也不能娶。” “就是,就是,一个连孝道都没有的女子,楚世子不娶是对的。” 众人看顾千城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了起来,一个不孝顺的长辈的女子,没人能看上眼。 顾千城知道,可她现在顾不了这些,她要再孝顺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千城抿着唇,唇角滴着血,一脸控诉地看向顾夫人,指责道:“顾夫人,你说你是我母亲,那么我问你,我娘死的时候你在哪?你算什么母亲,你不过是我父亲的填房,叫你母亲是我孝顺。” 顾千城一口气说完这话,又看顾国公:“还有父亲大人,我娘难产而死时你又在哪?” 说到这里,顾千城的语气有些哽咽,可却继续说道:“当初我娘为了生我,连命都没有,却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娘临死前,想要见父亲你一面,老祖宗可怜我娘,派人出去找,可满府的人出去找,都没有找到我爹在哪里。父亲、顾夫人,我也想孝顺,可您们不给我机会。” 顾千城没有哭出来,因为她的话比眼泪更让人同情,结合顾千城之前的话,众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顾千城娘死的时候,这顾国公怕是在顾夫人的床上,这这这……众人看着顾国公与顾夫人眼神满是鄙夷与不屑。 “孽女,孽女,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孽女,当初就该让人把你掐死。”顾国公恼羞成怒,指着顾千城就想打,却因为气及攻心,跌坐在椅子无法动弹。 顾千城别过脸,当作没有看到,悲怆的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父亲在我出生时就掐死我,这样娘就能见到您最后一面,我也能下去陪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未婚夫被人抢,嫁妆也被人抢,父亲,您当初为什么不掐死我,你要掐死我,我就不用过得这么苦了。” 顾千城的质问,让顾国公无言以对,让顾夫人哭得更悲伤,可此时却没有一个人为她出头,就连秦云楚都无法为她开口说话,顾千城说得是事实,让人无法反驳。 不是为人子女不孝,而是为人父母者不慈…… 005明抢 005明抢 局面就这么僵着,顾国公气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千城抿着嘴不说话,顾夫人只知道哭。 没人安慰,顾夫人越哭越委屈,慢慢地就真哭了,一着桃红外衣的小丫鬟,看到这一幕,悄悄地退了出去。 顾千城眼尖,知道那丫鬟是顾千雪的人,这丫鬟估计是去搬救兵了,顾千城知道这事得尽快解决,要是她祖父祖母来了,事情就会对她不利,祖父祖母只在乎家族面子,不会在乎她的嫁妆问题。 顾千城吸了口气,压心中的愤怒,嫌恶的扫了顾夫人一眼,女儿都能嫁人了,还学人家小姑娘假哭,也不怕污了别人的眼。 见顾国公顺过了气,想要安慰顾夫人,顾千城连忙上前,快顾国公一步,站在顾夫人面前,以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呵道:“哭什么哭,哭丧呀,今天可不是我娘的忌日,是你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少嚎两句,小心顾家的祖宗半夜来找你。” “嗯……嗯。”被顾千城这么一呵,顾夫人吓得止住了泪,一张脸惨白如纸,顾千城却不肯就此放过她,微微后退,轻声地劝说道:“母亲,刚刚是我不对,不该称你为顾夫人。母亲,你少哭两句,等千雪六个月后,早产生下楚世子的孩子时,您再哭。” 顾千城这话说的半点不含蓄,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顾夫人嫁人六个月后生下一女的事不是秘密,没想到顾夫人的女儿,也同样…… 呃……众人齐齐看向秦云楚,终于明白他为何要换新娘了,原来婚前就有深入交往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国公今天所受到的刺激,比他前半生加起来的都要多,好不容易顺过来的气又岔了,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双眼死死地瞪着顾千城,凶相毕露。 顾夫人一张脸忽白忽青,羞得说不出话。 “大小姐,你还是一个姑娘家,这话怎么能乱说,你……”全福夫人话说到一半,不等秦云楚开口,就拿帕子挡着嘴,不说了。 “顾千城,你不要太过分。”被踩到痛脚,秦云楚暴跳了起来,双眼通红,瞪顾千城、也瞪向看热闹的人。 他就不明白,怎么一眨眼,这些人从看顾千城的热闹,变成看他的热闹了。 “过分?过分的是世子爷你吧,世子爷你当心一点,千雪今天能和你婚前深入交流,明天也能和别的男人做婚外深入交流。”顾千城不退不让,嘲弄的道。 至于秦云楚听不听得懂,她就不管了。 “你……”秦云楚气得咬牙,不敢相信那个小白兔一样的顾千城,居然变得这么犀利。 “我怎么?” “你别信口开河,小心本世子去大理寺告你一状。”秦云楚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放话威胁。 可惜,顾千城半点也不害怕:“楚世子想告便去告,我不在乎,我是不是信口开河,六个月后自会见分晓。” 顾千城相信自己的医术,别说活人,就是死人,只要对方有孕,她也能看出来。 顾千雪怀孕的样子那么明显,她要是看错了,她就戳瞎自己的双眼,以后都不接触医这个行当。 “如果六个月后,千雪没有早产呢?”秦云楚眼睛微闪,在心中下了什么一个狠辣的决定,可惜顾千城不上当。 “如果六个月后顾千雪没有早产,那么这六个月内顾千雪一定会小产,世子爷不信,我们请宫里的太医来断如何?”顾千城笑的天真,可这话却如同利箭。 之前还用“早产”来掩饰,现在则完全不掩饰,顾夫人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两眼一闭,装晕……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被大小姐气晕了。” “大小姐实在太过分了,夫人一心为她着想,她却连最基本的孝道都没有。” 可惜,不管众人说得多难听,顾千城都没放在心上,摇头叹息道:“母亲,您这身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娇弱,能六个月生下健康的孩子,却说晕就晕,啧啧啧,您这样能担起顾府当家主母的职责吗?看样子我父亲又要准备找继室了。” “噗嗤……”围观的众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本还以为是看顾千城的热闹,没想到居然是看顾夫人的热闹。 这顾家的事,还真是好玩,这皇城热闹了! 006估价 006估价 自己的丑事,爱女的丑事,被顾千城当众揭露了出来,顾国公那叫一个气呀。 顾国公在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顾千城呵道:“千城,不得胡闹,到底是谁教你诬赖自己的母亲,诋毁自己妹妹的。” 丢了这么大的脸,顾国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顾千城,可现在他却不能这么做,他只能尽力挽回顾家的颜面。 可惜,顾千城完全不配合,指着昏迷的顾夫人道:“父亲,我可没有胡闹,也没有胡乱诋毁母亲和妹妹,我说得都是实话,再说了,就算是胡闹,那也是母亲大人在胡闹。” “父亲你看……昏迷的人是不会咬嘴唇,也不会双手握成拳头不松开,身子更不会僵硬,母亲大人昏迷的实在太假了,我就想装作不知也不行。” 顾千城这么一说,众人都顺势望过去。 唰唰唰……无数道眼神射来,顾夫人更紧张了,身子也越来越僵硬了,瞬间就坐实了顾千城的言论。 装晕装得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可这个时候又不能醒来,顾夫人只能装到底。 顾国公一张老脸憋得通戏,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丢人。顾国公大手一挥,让下人把顾夫人抬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千城,你想怎么样?”顾国公终于明白,这事没办法善了,这个女儿也不像之前那么好拿捏。 “父亲早说这话,不就没事了。”顾千城无耻的将责任推到顾国公身上:“父亲,这个男人千雪喜欢那就给她吧,横竖我也没有嫁的打算。我的嫁妆千雪要是喜欢,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让她带到赵王府也没问题。” 听到这里,顾国公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秦云楚却不高兴了,明明是他不要顾千城,怎么现在变成顾千城不要他了。 顾千雪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赶到后堂,一来就听到这话,面色大喜,示意丫鬟扶她坐下。 情况对她有利,她就不去请祖父、祖母来了,现在顾千城闹得越大,到时候顾千城的下场就会越惨,她只要能达成心愿就好,至于顾千城的死活与她无关。 秦云楚要反驳,可顾千城却不给他说话的现机会,话锋一转:“但是……我那笔嫁妆不是一般的值钱,就算和我千雪姐妹情深,我也不可能大手笔添那么多嫁妆。 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当初有人估价是一百万两,我要的也不多,父亲你给我八十万两就好了,剩下的二十万两,就当我给千雪的添妆。” 那一句“姐妹情深”讽刺意味十足,而顾千城大手笔的添妆,似乎又坐实了这一说法。 顾千雪在屏风后听到这话,心嘭嘭直跳,赵王世子妃,价值百万的嫁妆,全是她的,全是她的了。 顾千雪激动的说不出话,手中的帕子,被她拧成了麻花状,谋算多年的事情,终于实现了,那叫一个高兴呀。 顾公国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眼珠一转,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可以。” 顾千城是他女儿,要不要给还不是他一句话,可惜……顾国公忘了,今天的顾千城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笨女孩。 见顾国公答应,顾千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转身朝众人道:“众位大人和夫人都听到了,我父亲同意用八十万两银子,换我娘留给我的嫁妆,给我妹妹千雪陪嫁。” “千城,既然没事了,你该回房了。”顾国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示意仆人上前,拉顾千城下去。 却不想顾千城早有防备,仆人还没近身,她便一闪避开,拖着受伤的腿走到门口,语笑嫣然的道:“父亲别急,女儿把话说完就走。” 这世间以孝治天下,即便她再不愿意,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顾千城朝顾国公盈盈一拜。 “父亲,女儿自知身有残疾,此生怕是嫁不出去了,那八十万两银子留在千城手中毫无用处。 今天当着众位大人和夫人的面,女儿便拿这八十万两银子,为逝去的母亲点一盏长明灯。 这笔银子将会在一个月后,交到承天寺主持方丈的手中,相信以他老人家的慈悲,定会让这笔银子,发挥最大的作用。” “孽女,你敢!” 007嫁衣 007嫁衣 顾国公在顾千城说话时,就知道事态严重了,可他已无力阻止,当顾千城说完时,顾国公吐了一口血,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这是真晕,不是装晕,除非砸锅卖铁,不然顾国公府一个月内,根本凑不齐八十万两银子,顾千城这是要逼死顾国公。 观礼的人心惊,看顾千城的眼神,也变得相当诡异,不管顾千城此事做的是对是错,顾千城一天之内,气晕父母的名声还是不胫而走了。 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最终却化为平静,生父薄情,继母狠毒,那就不能怪她不孝了。 她也想要孝顺的美名,可她不能委屈自己去换那虚名,让自己一辈子都要委曲求全,看人脸色过日子。 顾千雪在门后听到顾国公晕倒的事,却是没有半丝担心,她只知道父亲同意了,至于顾国公要如何凑这笔银子,与她无关。 顾千雪一高兴,撞到了桌子,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顾千城却听到了,联想到之前离去的小丫鬟,顾千城明白后堂坐的是顾千雪。 本以为顾千雪会去搬救兵,原来那姑娘没这么聪明,只是自己跑来凑热闹,真是笨死了…… 没有救兵,没有人出来主持大局,那她就玩个尽兴好了,不然也对不起自己背负的骂名。 顾千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屏风后,像是没有看到倒在地上顾国公一样,顾千城站在原地,将身上的嫁衣脱下,任嫁衣飘落在地。 “楚世子,你和这嫁衣一样,我顾千城都不要。至于你要娶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她此刻正迫不及待的在后堂等你,你拿这嫁衣让她穿上,还能赶上吉时。” 说完,顾千城便走回喜堂,用力推开屏风,只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屏风倒地,众人惊了一跳,顺势看去…… 果然,顾千雪正一脸慌乱的坐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面对众人的打量,一张脸红得滴血,手中的帕子被她捏得没有形状,愤怒地瞪着顾千城。 都是顾千城的错! 面对众人鄙夷的眼神,顾千雪知道她要不说一点什么,做一点什么,她就惨了。 顾千雪眼珠子一转,立马拿手帕擦眼睛,万分委屈的哭道:“姐姐,你让丫鬟叫我来,就是看你气死父亲,折辱妹妹我吗?姐姐,你真狠心。” 顾千城勾唇一笑,嘲讽意味十足:“千雪,我今天可是新娘子,最忙的一个人,我可没有空叫你过,你自己心急跑来见新郎,可别把罪名往别人身上推。 千雪,不是做姐姐的说你,你就是再急也不差这个把时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等不及了呢……” 顾千城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顾千雪的肚子,暗示众人,顾千雪为何心急。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顾千雪含着泪,哀怨地看向顾千城,一副被人欺负的小可怜样。 如果是往日,秦云楚一定会跳出来维护顾千雪,可今天,秦云楚在看到顾千雪时,整个人就呆住了。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这辈子就数今天最丢人。 顾国公和顾夫人都不在,秦云楚又不说话,宾客们也不客气,纷纷打趣起来:“这新娘子真急,你看她身上的衣服,居然就是红衣呢。” “带上凤冠,再把外袍一换,就可以出嫁了。” “我不是……我没有,是姐姐,是姐姐她害我,是姐姐她嫉妒我……”女儿家脸皮薄,被人打趣了几句,顾千雪一张脸红得能滴血,就算想要栽赃给千城,也说得断断续续。 哼……顾千城冷哼一声,高深莫测地看了秦云楚一眼,转身,踩着嫁衣一瘸一拐地离去,留下一群看热闹的宾客,还有一群不知所措的下人。 出了这样的事,秦云楚还能顺利迎娶顾千雪,她顾千城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害她顾千城名声扫地,这些人也别想干干净净、光鲜亮丽的成婚,即使名声扫地,被家族遗弃,她顾千城也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千城……”秦云楚的视线追逐着顾千城的身影,对着顾千城离去的方向发呆,等到秦云楚回过神,正好看到顾千雪委委屈屈、局促不安的模样。 楚云楚一回头,顾千雪一双水眸便含着泪,楚楚可怜地看着秦云楚,希望秦云楚英雄救美。 不知为何,秦云楚以前很喜欢娇弱单纯的顾千雪,可今天一见,只觉得顾千雪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秦云楚脑中闪过顾千城面对众人指点,依旧落落大方、镇定自若的样子、 秦云楚眼神恍惚,脑海浮现出顾千城沉稳反击,不顾一切拖众人下水的狠样,那时的顾千城很耀眼,让他忘不了…… 008抹杀 008抹杀 本是喜事,结果却闹得无法收拾,顾国公一晕倒,整个顾府便乱成一团,没有一个主事的人。 等到老国公出来主持大局,吉时早就过了,即便楚世子想娶顾千雪,婚礼也没办法继续。 至于爆出婚前有孕的丑闻后,赵王府还会不会让秦云楚娶顾千雪为正妃,就不在顾千城的考虑范围。 她顾千城以前不欠顾千雪什么,现在也不欠顾千雪什么,顾千雪从她这里拿走那么多东西,总要出一点血。 至于赵王府的怒火,她也不担心,赵王府有气也只会朝顾国公发,她现在要担心的是,顾府后院最高掌权者,她的祖母会如何惩治她。 她今天是出了气,可也让顾家颜面尽失,她那好面子的祖父祖母,虽不至于会要她的命,但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顾千城吸了口气,握紧拳头朝内院走去,不管接下来面对怎样的惩罚,她都不后悔,她顾千城绝不做只会哭泣、任人宰割的小可怜。 在顾千城的印象里,顾老夫人并不是一个讲理的人,也不喜欢她,这一趟过去请罪,想必讨不到好。 可即使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她也必须要去请罪。她虽然比一般女子坚强,终归是个武力值为零的姑娘。 她逃不出顾府,就算逃出去也不能保证自己安全。她一个女子孤身在外,没有身份证明,一出大街就会被拐子盯上,而依她的长相,卖到青楼绝对不成问题。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脑子就算转得再快也没有用,这世道从来容不得没有武功的女子独自行走。 而一个女子被关在后院,寸步难行,衣食住行都掌握在别人手上,如果把后院掌权人都得罪死了,她离死也不远了。 顾千城想到了千百种可能,独独没有想到她祖母根本不肯见她。 顾千城在外求见时,顾府的老祖宗直接让身边的朱大娘出来传话:“大小姐,老夫人传话,请你收拾一下,去城外的静慈庵小住一段时间。” “去静慈庵?祖母要送我走?现在吗?”别说顾千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就算她什么都不懂,也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祖母在这个时候把她送走,是选择牺牲她,顾府从此不会再有顾千城这个人,她的死活也没有人管了。 刚刚被亲生父亲伤害,回头又被亲生祖母牺牲,饶是顾千城再怎么不在意,也忍不住心酸。 “是的。”朱大娘同情地看了顾千城一眼,顾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连个下人都不如。 顾千城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凉意,不死心的说道:“朱大娘,可不可以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就说千城想和祖母告个别再走。” 她总要争取一下,就这样被送走,她怎么甘心,到了山上凭她一个弱女子,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这个……”朱大娘一脸为难,顾千城再三恳求,朱大娘心有不忍,想到顾千城只说告别,这也是为人孙女的孝心,便答应为她进去说一说。 顾千城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心里期盼她那祖母能有点慈悲之心,至少让见一见她,给她一个陈情的机会,可是…… 朱大娘很快就板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冷冰冰的道:“大小姐,你的心意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老夫人累了,已经歇下了,告别就不用了。” 听这语气,朱大娘在里面应该受了气,顾千城自嘲一笑,朝朱大娘歉意地福身:“谢谢朱大娘,给您添麻烦了。” 唉……朱大娘轻叹了口气,见顾千城这样,也不忍迁怒,想了想还是开口提点了一句:“大小姐,老夫人心意已决,你别想这些了,还是早点回去收拾东西,穿得用得都多带一些了,在山上想要点什么不容易。” “多谢朱大娘,千城知道了。”伤心难过改变不了现实,顾千城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面带笑容的说道。 朱大娘诧异地看着顾千城,没想到顾千城这么快就平静了下来,对上顾千城那双平静的眸子,朱大眼飞快地收回眼神,转身就走子。 至于顾千城脚上有伤,要如何回去了,这关她什么事? 一个即将永远消失在顾府的大小姐,还有谁会在意? “人情冷暖。呵呵……”顾千城笑了一声,拖着受伤的腿,慢悠悠地往回走。 亲爱的祖母,你既无情孙女儿也只好不义了,想要赶我走,别说门了,就是窗子也没有,这顾府我赖定了! 顾千城眼眸微垂,唇角微扬,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即使左腿略有不便,每一步都走得仪态万方,气度不凡,半点也看不出有被人抛弃,被家族牺牲不安与惶恐。 一玄衣男子站在梨树下,即使没有人能看到,依旧站得笔直,双手背于身后,端得是气度不凡,高贵优雅、周身似有淡淡的光晕萦绕,可惜男子刻意隐藏身形,无人能窥得其风姿。 男子远远地看着顾千城,唇角微扬,让他冷峻的面容多了几许柔和。 “顾家大小姐,可不像传闻所说的那般木讷、懦弱,这顾府还真是有意思。” 仔细看,会发现男子唇角扬起的弧度,和顾千城分毫不差,目送顾千城离去后,玄衣男子也转身朝外院走去,至于这内院…… 除了那落入泥土中的梨花,没人知道他曾到来过。 009 对策 009对策 顾千城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不少下人,可那些人却当作没有看到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问都不问一句。 顾千城也不生气,脸上始终带着恬淡的笑,不疾不徐的走着,偶有胆子大的丫鬟,在背后小声地骂她是“疯子”,顾千城也只当作没有听到。 听到又如何?落难的凤凰不如鸡,顾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又如何?一个被赶出去的大小姐,比个丫鬟还不如。 顾千城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慢慢地挪回自己的院子,院子冷冷清清,与顾府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推门而入,顾千城本以为屋内早已没人,却看到一个做仆妇打扮的中年妇人,细致地将她平时用得一些小东西一一包起来。 “孙妈妈。”顾千城知道,这孙妈妈是她的奶妈妈,当年她娘留给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还跟在她身边的人。 “大小姐?”孙妈妈连忙回头,吃惊的道:“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孙妈妈慌忙上前,拉着顾千城的手上下打量:“大小姐,出什么事了?你身上可有伤着?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顾千城摇了摇头,按住孙妈妈的手。 这府中,也只有孙妈妈是真心关心她,一心为她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孙妈妈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变:“大小姐,今天是你大婚的日子,这个时候吉时都过了,你怎么,怎么在这?你的嫁服呢?大小姐,是不是夫人,夫人为难你了?” 孙妈妈连珠带炮的问道,不等顾千城回答,又说要冲出去找老太爷给顾千城做主。 这府中,也只有老太爷会顾忌面子,稍微公正一些。 顾千城连忙拉住孙妈妈,将喜堂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顾老夫人,要她今天就去庵里的事。 孙妈妈还没听完,就哭得一脸是泪,比顾千城还要伤心:“小姐,你受委屈了,老爷和夫人简直就不是人,他们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你,你可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呀,是顾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呀。” “财帛动人心,我娘留给我嫁妆太多了,他们怎么能不动心。孙妈妈你别哭了,收拾收拾,我们得走了。”顾千城已经伤心过了,她已不把顾国公当父亲看待,管他如何做。 “走?小姐你可不能走呀,你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一辈子就只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不行……大小姐你等等,我去找老太爷,老太爷一定会为你做主,今天的事受委屈的可是小姐你。”孙妈妈说风就是雨,摸了一把眼泪就要往外走。 “孙妈妈,别去。”顾千城厉声呵道,孙妈妈吓了一跳,只个人都僵在门口,呆呆地转身:“小姐?” 顾千城平时胆小懦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顾千城突然一呵,孙妈妈要是不吓到才有鬼。 顾千城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孙妈妈,今天喜堂上发生的事,我固然受了委屈,可我也丢了顾府的脸。老太爷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去找他,他必不会帮我。孙妈妈,你如果真心想要帮我,就按我说得办。” 要不是心中有对策,她哪里会这么乖的回来认命,她顾千城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主,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拒绝家中的安排,执意念医学院。 顾千城平日里是个没主意的人,所以孙妈妈才会事事为她出头,如今见顾千城心中有盘算,气势也比平时强,孙妈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在天有灵,看到小姐懂事了,一定会很高兴,小姐你这样很好,这才是大家嫡女的风范。”孙妈妈高兴地直落泪,把赵王府临时换新娘的事都忘了。 顾千城心里酸酸的,不知该怨继母太狠毒,把好好的嫡长女,打压得如此懦弱,还是怪本尊太无能,堂堂嫡长女居然不懂得争。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顾千城活在顾府,就绝不容许继母、继妹再欺她。 顾千城示意孙妈妈上前,帮她把床板掀开,孙妈妈不知顾千城为何这么做,可看顾千城不急不躁的样子,只乖乖地照做。 她相信她家小姐。 “小姐,这是……”孙妈妈指着床板下的木盒,一脸诧异。 她跟在顾千城身边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顾千城的床板下有东西。 顾千城上前将盒子取出来,高深莫测的道:“这是救命的东西。” 能让她留在顾府,可不就是救命中的稻草! 010来人 010来人 顾千城相信孙妈妈,可这个信任也是有前提的,涉及自己的未来,顾千城不得不谨慎。 顾千城没有让孙妈妈,看盒子里装得是什么,而是打发她去收拾东西,多准备一些衣物,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顾千城虽有把握能回来,可还是做最坏的打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顾家老爷子和老夫人一样糊涂,那她不得惨了。 一个女子孤身在外,没吃没穿,那只有死路一条。 孙妈妈出去后,顾千城才将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本书,还有几片金叶子,顾千城没看金叶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书取了出来。 书籍泛着黄,纸张也有些干枯,一看就知道是老书,不过保存得还算好,不影响阅读。 顾千城将书上的封皮取了下来,《夷国志》三个字赫然印在封面上,看到这三个字,顾千城笑了。 这本书,她刚来时就发现了,当时她想偷偷找块木条固定脚伤,就把主意打到床板上,谁知床板没有用上,却发现了一个宝贝。 《夷国志》是一本古籍,相传是前朝一位皇室公子所写,上面记录了前朝各国宝藏所在;各地金矿、银矿、铜矿、山川地理,甚至还详细的记录了各代帝王、公侯的坟墓。 简单点说,这就是一本寻宝指南,同时也是兵法奇书。因为《夷国志》不仅记录宝藏,还记录了各地地形。领军作战时,熟悉地形便能占据地利的优势。 这样的一本书,别说老国公,就是顾千城也很心动,就算自己不去找上面的宝贝,把这本书献给皇上,那也是莫大的功劳。 这么大的功劳,顾千城当然想过留给自己,可她一个女子,根本出了府,进不了宫。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千城只有半本《夷国志》。 是的,顾千城发现这么本书时,就只看到了半本,而该死的是,她手上的半本只记录了山川地理,根本没有宝藏的影子。 不过,对顾千城来说,要留在顾家,半本足已,凭这半本书,她有七成的把握,让老爷子把她接回来。 实在不行,她还能借那八十万两银子做文章,顾国公府肯定不会为千雪出八十万两的嫁妆。经此一事,赵王府也不会同意秦云楚娶顾千雪为正妃。 到时候两家婚事闹翻,顾国公府定会去赵王府讨要她的嫁妆。依赵王妃和她娘亲的关系,那笔嫁妆,赵王妃肯定会要求交到她手上,毕竟她才是那笔嫁妆的拥有人。 当然,嫁妆的事只能作为辅助,万一两府私下谈妥了,可就没她什么事了,顾千城还是把希望是压在这半本《夷国志》手上。 这半本书不能这么给老国公爷,顾千城将半本《夷国志》最后几页撕了下来,又把装订书的绳子蹭干净,看上去就像刚刚分成两半一样。 做好这一切,顾千城才把书放回了木盒,将木盒里的金子则取出来,放在身上。 “孙妈妈。”顾千城将木盒扣好,便把孙妈妈叫了进来:“把这个盒子送去给老太爷,就说我这一去,不知何年才能再见,这是我临行前,孝敬他老人家的东西。” “小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孙妈妈一脸慎重的将木盒接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姐说了,这是救命的东西。 “孙妈妈,你一定要亲手交给老太爷,老太爷不打开没有关系,但一定要交到老太爷手上,不能落到别人手里。”顾千城怕出意外,再三交待。 孙妈妈连连称是,就差发誓赌咒了。 “孙妈妈你快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收拾。”顾千城知道,孙妈妈要见顾老太爷不容易,提前去等才是王道。 “哪能让小姐做这些事,我这就唤下人来收拾。”孙妈妈话落,转身就往外走,却被顾千城拉住了:“妈妈别去。” 顾千城摇了摇头:“妈妈何苦送上门,给那些下人作贱,国公府的下人,惯是逢高踩低,那些下人都不把我这个小姐看在眼里,又怎么会把小姐的奶妈妈看在眼里。” “小姐……”孙妈妈眼含泪花,一脸心疼。 国公府的千金,活得这么憋屈,真是窝囊。 顾千城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妈妈你只管做好这件事,这件事做好了,有老太爷照看着,我们在府上的日子便好过了。” 不管在哪里,紧抱当权者的大腿都很重要,顾千城就打算抱顾老太爷的大腿。 没办法,其他人的大腿不是太细了,就是根本抱不上,顾老太爷是她唯一的指望。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孙妈妈擦干脸上的泪,重重地点头,快步往外走。 顾千城则留在屋内收拾东西,将一些衣物、细软放进孙妈妈准备好的箱子里,顾千城的东西不多,哪怕她单脚跳来跳去,不过一个时辰便收拾好了。 “总算完成了。”顾千城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正准备起身倒杯水,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好像人不少。 “就来了?” 有这么急吗? 顾千城诧异的扬眉,也不喝水了,转身看向门外,却见…… 011动气 011动气 “千雪?” 顾千雪带了几十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看那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砸,把屋里的东西全部砸了,衣服绞了,一样都不许留。”顾千雪一冲进来,就随手比划着。 “是。”几个粗壮的婆子,撩起衣袖就上前。 “住手。”顾千城重重一拍桌子,怒喝。 这顾千雪真把她当成可怜包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这……”几个婆子怯步了,望向顾千雪,求她拿主意。 顾千雪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顾千城,你胆子大了,居然敢和我顶嘴?”顾千雪一脸不屑,傲气地命令下人:“还愣着做什么,给我砸,出了事我自会保你们,怕什么。” “我看谁敢。”顾千城冷眼扫向众人,她不在乎这些东西,可也不能随便让人砸。 这些人今天敢砸她的东西,明天就敢打她的人,这种事半步不能退。 “本小姐就敢,我今天就是砸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顾千雪挺了挺胸,傲气十足。 “不怎么样,你敢碰我的东西,我明天就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勾引楚世子的,让青楼楚馆拿你们两人的事编成艳曲,天天流唱。”顾千城只知道顾千雪的软肋在哪,直接威胁道。 顾千雪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你,你胡说的,你不敢,你绝不敢这么做。爹和娘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赵王府也不会让,他们会杀了你,一定会杀了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顾千城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命一条,你以为我会怕你吗?千雪,你可以试试,今天砸我一个杯子,我就编一出,你和楚世子在野外苟合的戏码;碰我一件衣服,我就编一出,你和楚世子如何在爹娘床上偷情的戏码。”顾千城说得很认真,好像她一定会照做一样。 顾千雪虽然相信,赵王府和顾家不会让顾千城胡来,可又怕顾千城不过一切的来,生生毁了她的荣华梦。 顾千雪投鼠忌器,不敢再命令下人砸东西,只怒瞪顾千城。 “哼……”顾千城不屑的冷笑,就这个段数,恐怕也只能打压以前的千城了。 “顾千雪,没别的事,麻烦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顾千城指着门口,不客气地赶人。 “滚?你让我滚?顾千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让我滚?”又气又怒,顾千雪狠狠地瞪向顾千城。 顾千城一直都是被她欺负的小可怜,今天居然敢一再威胁她,还让她滚,简直是找死。 顾千雪想也不想,抬起手,上前朝顾千城的脸甩去,却不想顾千城给她快一步,反手就给顾千雪一个巴掌。 啪……顾千城这一巴掌,打得又响又狠,顾千雪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你打我?顾千城你居然敢打我?”顾千雪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千城。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她欺负的长姐吗?顾千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胆量了? “哼……”顾千城冷笑一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顾千雪的身上。 “我就打了又如何,顾千雪你给我记住,我顾千城是顾国公府的大小姐,别说打你了,我今天就是把你的脸毁了,也没有人敢拿我怎么样。”顾千城在自己的脸色,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毁容的手势。 “什么大小姐,你不过是被祖母赶出去的小可怜。毁我的脸?凭你还不敢,我要嫁进赵王府,是为顾家争光,你要毁了我的脸,祖父祖母也不会放过你。” 顾千雪一脸得意,换来顾千城不屑的冷笑:“你想嫁进赵王府?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顾千城欺身上前,附在千雪的耳边,说道:“千雪,你说我要是推你一下,再踹你一脚,把你肚子里的孩子踹下来,楚世子还会娶你吗?” 顾千城伸手摸向顾千雪的肚子,连衣服都没有碰到,顾千雪就吓得尖叫,双手不停地挥打:“滚开,滚开,顾千城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不许碰我,不许害我的孩子。”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顾千雪像是疯一样,不停地挥舞双手,想要把顾千城推开。 见顾千雪大声嚷孩子的事,顾千城满意地后退一步:“顾千雪,你要发疯回自己的房间发,我顾千城没空陪你玩。至于你和楚世子的事,我顾千城不愿意、也不屑管。 秦云楚是我娘给我定下的未婚夫,抬到赵王府的嫁妆,也是我娘给我准备的。今天的事,是你们母女欠我的,我顾千城不欠你们什么,与其在这里找我麻烦,不如想办法,哄秦云楚把你抬进门,免得到时候肚子大起来,遮不住。” “不会的,不会的,云楚一定会娶我的,他答应要娶我过门的。”顾千雪一脸狰狞地看着顾千城:“是你,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毁了今天的婚礼,我现在就是世子妃了。” “顾千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 顾千雪摸起桌上的剪刀,就朝顾千城刺去…… 012父女 012父女 疯女人! 锋利的剪刀,朝顾千城的心口刺来,顾千城脸色大变,想要退开,可受伤的左腿,这个时候却不听使唤。 该死! 顾千城暗骂一声,只得侧过身子,堪堪避开要害。 哗啦……剪刀顺着顾千城的胳膊划了过去,立马见血了。 顾千城吃痛,却没空管那伤口,因为顾千雪一击不中,又再次朝她刺来。 “顾千雪,你自找的。”顾千城身后就是桌子,她根本没有办法避开,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只能朝顾千雪出手了。 “咚……”顾千城抬腿,一脚踹向顾千雪的下盘。 顾千雪没有防备,咚的一声摔倒地,手中的剪刀也摔了出去。 “二小姐,二小姐。”下人连忙上前,围在顾千雪的身边,却没有一个敢碰她。 二小姐有身孕,这一个不好可是会小产的。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呀。”顾千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脸痛苦。 “大夫,大夫,快叫大夫呀。”丫鬟婆子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顾千城见状,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让开。”孩子是无辜的,她刚刚只是为了自保。 下人连忙退开,给顾千城让出一条道。 “顾千城?你要干什么?你嫌害我,害得还不够吗?滚,滚,你给我滚。”顾千雪即使趴在地上,也依旧张牙舞爪。 “想要保住你的孩子,就别动。”顾千城蹲下,握住顾千雪的手,给她把脉。 她虽是做法医的,可中西医都有学,除了因为手的原因,做不了外科医生外,她的医术比一般大医院的主任医师还要强。 “如盘走珠,往来流利,没有滑胎的征兆。好了,你不用担心,你的孩子还在。”顾千城也暗松了口气,顾千雪肚子的孩子真要没了,她可是会有罪恶感的。 “我的孩子没事?”顾千雪眼睛倏地一亮。 “没……”顾千城正准备起身,就被人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千雪……啊。”顾夫人一走进来,看到顾千雪跌倒在,整张脸都白了。 “来人呀,快来人呀。大夫,快请大夫,二小姐受伤了,你们这群笨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顾夫人不顾形象,大喊大叫,下人一窝蜂的冲了出去。 “娘……”顾千雪一见靠山来了,立马装柔弱:“女儿好痛,孩子,孩子会不会有事?” “闭嘴,什么孩子不孩子,不许胡说。”顾夫人虽然忧心,可她更担心女儿的名节。 之前在喜堂上,只是顾千城自话自说,只要他们矢口否认,说那是顾千城那不甘婚事被抢抹黑千雪。 可,要是千雪承认了,未婚先孕子的帽子千雪就带定了。 “呜呜呜,娘,我好怕……”顾千雪靠在顾夫人的怀里,嘤嘤的哭道,同时不忘抽空狠瞪顾千城。 顾千城根本不在意,径直起身,刚一站起来,就看到匆匆赶来的顾国公。 “好好的,你们这又是闹什么?”顾国公皱着眉,沉声呵斥,看顾千城的眼神,就好像要把她杀了一样。 这哪是父亲,这就是仇人。 顾千城捂着心口,踉跄后退。 任谁被亲生父亲这么看着,都无法不伤心,即使她不是原主,可身体里却依旧残留着原主的情感。 原主很渴望得到父亲的喜爱! 这么一愣,顾千城就失去了开口的机会,等到顾千城反应过来时,就听到顾夫人与顾千雪编排她的不是。 “爹,女儿听闻祖母要姐姐今天就去家庙,担心姐姐收拾不过来,便带下人过来帮忙,哪知姐姐不仅不领情,还动手打我,爹……我的肚子好疼呀。”顾千雪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呀。 顾国公听到前半句,只是嘴角抽了抽,可听到后半句,眼里却是冒火了。 千雪肚子里可是世子的孩子,要是没了,他们顾国公府拿什么去攀赵王府。 这个女儿真是不省事,一再坏顾家的好事,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这么一个不孝的女儿。 顾国公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大步走到顾千城面前,抬脚就朝顾千城踢去:“你这个孽女,我今天就打死,就当没生这个女儿。” 顾国公这一脚太突然,顾千城根本没有防备,等到她反应过时,已经躲不开了。 她这位父亲可不是她,会脚下留情,顾千城可以肯定,要是被她这父亲这一脚踹中,她十有八九两三个月下不了床。 顾千城连连后退,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千雪得意的脸,顾千城灵机一动,高声大叫:“啊,不好了,千雪妹妹流血了,好多血呀,好多血呀。” “什么?”顾国公一惊,连忙回头望去,脚下的动作也就缓了几分。 顾千城见状,飞快地躲到一边,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好险呀! 013上门 013上门 顾国公一脚踢空,却没空和顾千城计较,急忙走到顾千雪身边:“千雪,孩子没事吧?” 顾夫人也被吓了一跳,顾不得顾国在,扒开顾千雪的双腿,伸手就要给她检查。 “娘……”顾千雪整张脸都羞红了,顾国公也尴尬地别过脸,顾夫人察觉到自己失态,当场僵住了,尴尬的解释:“我,我一时情急。” “爹娘,女儿没事。”顾千雪整张脸都埋到脖子了,幸亏没有外人在,不然她真没脸见人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国公和顾夫人同时松了口气,想到罪魁祸首顾千城,夫妻二人气不打一处来。 “千城,你好大胆子,连父亲都敢骗。”顾国公气得全身颤抖,顾千城怀疑,他会不会再次被气晕过去。 看在父女一场份上,顾千城很好心的解释:“父亲,女儿是一时情急看花了眼,还请父亲原谅。我并没有欺骗父亲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千雪妹妹,千雪妹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满三个月,可经不起这样折腾,父亲还是快给妹妹找个大夫的好。” “闭嘴。”顾国公怒喝:“我没有你这样的不孝的女儿。老夫人不是让你去家庙嘛,我看你也不用收拾什么了,就这么走吧。” 说起狠,亲爹也不会比继母差太多,连东西都不让顾千城收拾,就要赶顾千城出去,这摆明是要顾千城饿死、冷死。 顾千城没有说话,只是眼眶红红地看着顾国公,一脸倔强。 就算她这个女儿再不孝,可身体里也流着他的血,居然要活活折磨死她。 好,好,好得很。 顾千城倔强的神情,让顾国公有些难堪,想要说两句话软和一下,可顾夫人却不会给顾国公反悔的机会,连忙说道:“老爷说得是,我这就让人送大小姐去家庙。” 顾国公转而一想,顾千城就算在家庙,府里也会送吃食过去,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这个时候,跑去请大夫的人回来了,正在屋外喊道:“夫人,大夫,大夫来了。” 全府上下都围着顾千雪转,更没有人管顾千城的死活了,等到顾夫人反应过来,想要处置顾千城时,天已经黑了。 未免夜长梦多,顾夫人本想连夜把顾千城送出去,可晚上有宵禁,不能出城。 顾夫人气得不行,捂着心口哼哼直叫,一脸愁容,在这个时候,下人来报:“夫人,秦王殿下和楚世子来了。” “他们来干吗?”顾夫人立马从床上下来,急切的问道:“是商谈迎娶二小姐的事吗?” 顾千城在喜堂闹了那么一出后,楚世子就走了,他们顾府派人去赵王府要个说法,直接吃了闭门羹。 赵王府的人说,婚事暂时取消,等他们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再说。 “听前头的人说,秦王是陪楚世子来道歉的,国公爷亲自去迎接。”回话的小心翼翼打量顾夫人的神色,生怕她不高兴。 “道歉?怎么了?赵王府这是不想娶千雪?”顾夫人的脸立马扭曲了。 没有一个陪同长辈,就让两个晚辈来道歉,赵王府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下人不敢多言,低着头站在一边,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这个时候,顾国公正亲自到中门,迎接秦王与楚世子二人,楚世子当不起顾国公如此大礼,但秦王当得起。 秦王,秦寂言,死去太子唯一的儿子,尊贵无双的皇长孙殿下,十岁封王,并以大秦国姓为封号。 在皇上迟迟没有立太子的情况下,无父无母却深得帝心的秦寂言,无疑是除了皇帝以外,大秦最尊贵的人。 秦云楚换掉了白天的喜服,一身青衣的他站在烛光下,看上去贵气十足,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可,站在他身边的秦寂言,却比他更胜一筹,一身玄衣的秦寂言,似乎与黑夜容融为一体。 他并没有和秦云楚一样,哪里亮往哪里站,而是隐在暗处,淡漠地看着前方。 没有言语亦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气度,可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让朝中一品大员也不敢直视。 不管见过秦寂言多少次,顾国公每一次看到秦寂言,都忍不住颤抖,秦王那双幽深的眸子,似人看透人心一般,顾国公根本不敢直视秦寂言,只看一眼便低下头。 “下官见过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楚世子。”顾国公恭敬地给二人行礼。 秦云楚不等秦寂言开口,便大大咧咧的道:“顾国公不必多礼。” 可顾国公却不敢动,直到秦寂言嗯了一声,顾国公才起身,侧过身子,引二人入府…… 只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便可见秦寂言的地位之高。 014下药 014下药 秦寂言陪秦云楚来顾府,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解除婚约! 发生这样的事情,赵王府绝不会允许顾千城进门,当然也不会娶顾千雪。 顾夫人第一时间知道了三人的谈话内容,当下又气又急,把所有的错,都算到顾千城头上。 “贱人的女儿也是贱种,你毁我女儿的前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给你活路。”顾夫人咒骂了一声,转身从床头的暗格取出一小包药:“去,让厨房的人给大小姐送饭,把这个混到饭里面。” 下人愣了一下,对上顾夫人凌厉的眼神,连忙接了过来:“奴婢一定会办好。” “下去吧。”顾夫人眯着眼,威胁意味十足,那人连连点头,可握着药包的手却在擅抖。 在秦王和楚世子到访的当口,给大小姐下蒙汗药,这不是要大小姐的命嘛。 “大小姐,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夫人,我只是听命行事。”那人拿着药包,没有任何犹豫,朝厨房走去。 顾夫人要给顾千城下点蒙汗药,是很容易的事情,她手上有权又有人,下人个个唯她命是从。 很快,加了料的饭菜就端到了顾千城面前。 顾千城饿了一天,看到和她平时吃的饭菜一样,哪里会多想,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不愧为是国公夫人给的药,药效就是好,顾千城才刚吃完饭,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她全身无力…… “蒙汗药还是迷药?”顾千城双腿发发软,服着桌子才能勉强让自己站稳。 她没想到,学医出身的自己,居然会被人下药,还成功了。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迷药什么的,哪有这么好买。”顾千城都快哭了,这个时候全身无力,昏昏欲睡,这不是要她的命嘛。 她院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替她送书给老太爷的孙妈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顾千城不用想也知道,给她下药的肯定是顾夫人,顾夫人肯定还有后招…… 怎么办?难道要留在这里,任顾夫人宰割? 顾千城问着自己,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她初到这个地方,对顾家的了解,仅限于原主的记忆,她连找个躲藏的地方都找不到…… “混蛋,我这都要被送进家庙了,居然还不肯放过我。”顾千城这个时候真有想要杀人冲动。 这事除了她的好继母,不会有别人,她那继母不把她逼死,就不甘心吗? 为了怕顾夫人还有后招,顾千城不敢呆在院子里,拖着受伤的脚朝外走去。 原主在家里一向低着头走路,对顾家根本不熟悉。她记得,她白天路过一个池塘,现在跳下去,池水冰冷,应该可以让她保持清醒。 真他妈倒霉,她怎么就遇到一群这么极品的亲人,亲爹后娘继妹一个赛一个的狠毒。 呼呼呼……顾千城每一步都走得极艰难,左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单腿蹦着,可又怕声响太大,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在她走后没有多久,一个长相极猥琐的男人,悄悄地潜进了顾千城的院子…… 015病了 015病了 秦寂言和秦云楚说完正事后,便打算告辞,可走的时候却有下人来报,说顾千雪不舒服。 楚世子连忙问,顾千雪哪里不舒服,那下人吱吱唔唔,含糊得说着见血一类的词。 秦王面上不露半分,眼中却闪过一抹嘲讽:不舒服?不舒服也该去找顾夫人,而不是来找他们。 果不其然,秦云楚听到后,想到顾千雪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便要去看一看,让秦王等他片刻。 咳咳……顾国公一脸通红,尴尬地看着秦王:“殿下,要不,您先去书房坐坐?” 秦寂言不愿意呆在顾府,可他答应赵王,会把云楚完好的带回,即使再不情愿,秦寂言也不得不在顾府等着。 因药效的原因,顾千城双腿发软,眼皮直打架,恨不得直接睡过去…… 迷药的效果越来越明显,顾千城完全使不上力,脑子昏沉沉的,脑袋像小鸡吃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不行,绝不对睡着了。” 为了保持清醒,为了让自己能躲避接下来的迫害,顾千城捡了一声尖锐的石头,用力往自己的大腿扎去。 尖锐的石头,刺破了大腿,也硌伤了手心,顾千城的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真他妈疼。 在疼痛的刺激下,顾千城的睡意总算淡去了几分…… 这苦总算没有白受。 可顾千城高兴得了太早了,还没走两步她就悲剧了。 “啊……”顾千城脚一软,直接摔倒在地,整张脸都埋在泥土里,顾千城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还能再倒霉一点吗?”顾千城忍着痛,爬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那些人不想要她好过,她越是要活得好好的。 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顾千城每走一步,身上的痛楚都会加剧,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迷药效没有那么明显,她不会一直想要睡觉…… 一路跌跌撞撞,顾千城终于走到池塘边,这个时候她已经困得不行,按理……她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等药效过去,可她实在不知顾家有哪个地方,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为了不遭人毒手,顾千城没有选择,“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顾千城淹灭,把睡意驱散。顾千城泡在水里,好半天才冒出来。 “呼……”顾千城狠狠地吐了口气。 在冰冷的池水中,迷药的效果大大下降,让她不至于立马就像合眼睡过去。 “真不是一般的冷。”顾千城泡在水里,冷得直哆嗦,顾千城试着朝岸边走去,可刚一离水,眼皮就开始打架 “该死。”顾千城愤怒的拍打的水面:“这到底是什么迷药,效果这么好?失眠的人碰一点,恐怕沾上枕头就能睡着了。” 为了保持清醒,,顾千城不得不再次潜入水中。 冻病总比睡过去,被人迫害的好…… 而这个时候,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秦云楚的秦寂言,在屋内呆得实在无聊,便出来走走,换换空气…… 和顾国公呆在一起,真得是一件考验耐心的事,秦寂言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自然不乐意留下来,听顾国公奉承…… 016遇上 016遇上 秦寂言对顾家不熟,也不喜欢热闹,他一路挑无人的地方走,结果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走越偏了…… “这是哪?”等秦寂言发现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哪了,再加上天黑,一时半刻根本不好辩驳方向。 走错了路的秦寂言也不在乎,索性一种往偏僻的地方走,实在找不到路,他直接挑面墙,翻墙出去就好了。 走到假山处,秦寂言隐隐听到有水声。不是水流声,而是有人拍打水面的声音。 “有人?”既然有人,秦寂言就不想做飞檐走壁的“君子”,免得顾家人只看到皇子孙进来,却没有看到皇长孙出去。 秦寂言顺着声音找过去,结果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反正听到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借着微弱的月光,秦寂言隐隐看到水中立了一个人,只是看不出男女。 “什么人?”秦寂言站在岸边问道。 而此时的顾千城,已被迷药折腾得半死不活,站在水里眼皮都直打架,恨不得就此睡过去,听到秦寂言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顾千城一个机灵,连忙转身,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什么人在那?出来?” 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没有半丝气势。 女的? 秦寂言挑眉,明显是不高兴。 顾家人太能算计了吧,这里也有一个姑娘在? 顾家是想把所有姑娘,都嫁入皇家? 这味口也大太了。 得不到回答,顾千城又问了一句:“到底什么人,还不快出来?” 顾千城面露忧色,可随即又一脸不解,这人不是顾夫人安排的? 如果是的话,对方肯定不会站在那里不坑声。 “你是什么人?我数到三,你要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顾千城在水中前行,朝秦寂言走去…… 如果顾千城气势足一点,这话还有点威慑力,软绵绵的语调就像是在撒娇,秦寂言冷笑一声,转身就准备走,根本没有理会顾千城的意思,可就在此时…… 对岸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千城脸色一变,不敢妄动,立刻沉入水中,而秦寂言也不想被人撞见,后退一步,隐入假山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群人的对话,也传入了顾千城与秦寂言的耳朵里。 “你确定秦王朝这边走了?”这是顾国公的声音。 “小的万分肯定,当时秦王殿下的速度很快,不过小的看到他身上的衣服。”这是一个小厮的声音。 “快,给我四处找,一定要找到秦王殿下。”顾国公又说话了,这声音带着一丝丝激动。 秦王殿下? 她居然遇到了皇长孙,她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潜在水中的顾千城眼睛猛得睁大,直到水迷了眼,才想起自己还泡在水里,连忙闭上眼,屏住呼吸,等顾国公一行人离去,然后考虑…… 脱身之计! 秦寂言的名声很不错,而且从原主记忆来看,原主和秦寂言没有见过,双方根本不认识,她就是威胁秦寂言帮忙,秦寂言事后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闺中女子的相貌和名字,可不是那么好查的…… 017威助 017威助 顾国公对秦寂言很上心,带人找了好几圈,可不管是顾千城还是秦寂言,这两人都是感觉擅长隐藏,顾国公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无奈,顾国公只得放弃,准备去别的地方寻人。 呼…… 顾国公一走,顾千城就立刻从水里冒了出来。 憋死她了,她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交待在水里了。 顾千城大口大口的喘气,拼命呼吸新鲜空气,好让自己缓来…… 顾千城虽然憋得狠了,可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迷药的效果就在淡化,只是…… 这迷药也不知是什么成分,顾千城现在虽然不想睡了,可全身都没有力气,更不用提她脚上还有伤。 现在,她只能求助秦王殿下了。 顾千城从水里爬出来,坐在岸边,对着秦寂言的方向道:“秦王殿下,人走了,可以出来了……” “你是谁?”秦寂言没有躲,他不认为这么一个弱女子,能把他怎么样? “殿下,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家现在在找你,而你不想被找到,同样我也是。”顾千城一点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被秦王殿下盯让,可不是什么好事。 “是吗?你不是顾家人?”秦寂言走近…… 微弱的月色,让人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至少顾千城就看不清秦寂言的长相,可是…… 这并不妨碍秦寂言看人。 走近一眼,秦寂言就知道,这个狼狈地从水里爬出来的女子是谁了…… 顾千城,顾国公府的大小姐,被云楚当场退后,大闹婚礼、气昏父母,一天之间便名扬皇城的顾千城。 “顾家大小姐?”秦寂言不客气地点明顾千城的身份,吓得顾千城猛咳一声:“你,你知道我是谁?” 她怎么这么倒霉,原主不是没有见过秦王殿下吗?为什么秦王殿下一眼就认出她了。 顾千城就没有想过,原主一直低头,根本不敢以正眼瞧人,原主就是遇到过秦寂言,也不知那个人就是秦寂言…… “很奇怪吗?顾小姐?”秦寂言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千城,嘲讽意味十足。 站在黑暗中的他,如同黑夜的王者,明明没有特别的动作,却气势迫人,饶是顾千城上一世见惯了各式人物,也惊不住被吓了一跳。 帝王家养出来的贵气,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秦王殿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请秦王殿下送我一程,我腿受伤了。”顾千城见秦寂言知晓她的身份,也没有退缩,在这里只有秦寂言可以帮她,可是…… 秦寂言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就没有随便帮助人的习惯,尤其是一个女人。 “哼……”秦寂言不屑的冷哼:“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本王送?” 秦寂言这话,完全没有看不起顾千城的意思,他只是实话实说,在秦王世下眼中,区区一个国公府的大小姐,还真算不得什么…… 秦寂言就是当众捏死顾千城,也会有人上前,为秦寂言辩解,可是…… 老天爷就是爱开玩笑…… 018帮忙 018帮忙 就在秦寂言准备丢下顾千城,毫不留情的离去时,顾国公带着一群小厮去而复返…… “秦王殿下怎么不在这里?”顾国公一脸不解:“这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秦王殿下的影子,好好的一个人,不会是凭空消失了吧?” 顾国公愁死了,之前那点儿算计也没有了,要是秦寂言在顾家出了事,整个顾家就玩完了。 “老爷别担心,秦王殿下许是回花厅了,和我们错过了。”有小厮好心安慰,另一个仆人亦忙着争宠:“老爷,前方有一处假山,秦王殿下会不会在那里?” “不可能……”顾国公想也不想就否绝,可随即又觉得也许有道理:“去看看也好,万一秦王殿下受了伤什么的,摔倒在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爷英明。”一群下人须溜拍马,朝顾千城和秦寂言所呆的方向走来。 怎么办? 顾千城抬头,以眼神寻问秦寂言…… 要让顾国公瞧见了可就麻烦了,她一点也不想和秦寂言绑在一起。 可惜,天太黑,秦寂言的眼神就是再好,也不可能看到顾千城眼中的寻问,秦寂言看了一眼,发现…… 四周都没有可躲避的地方,唯一的出路就是顾千城身边的池子。 该死! 秦寂言忍不住低咒一声,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抱着顾千城下水…… 要让顾国公看到,他和顾家大小姐半夜在一块,顾家大小姐还一身湿透,肯定会就此赖上他。 他一点也不想,和顾家人扯上关系。 “唔……”顾千城突然吓水,吓得尖叫了一声,却被秦寂言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顾千城挣扎得更厉害了,她快闷死了。 咕噜……咕噜…… 两人沉在水底,水面冒着泡泡,秦寂言发现顾千城不对后,倒是松了手,可是…… 秦寂言没有捂住顾千城的嘴,却直接掐住了顾千城怕脖子,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顾千城眼睛都瞪直了…… 太可怕了有没有? 顾千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吭声,直到顾国公带人离开,秦寂言掐着她脖子,把她从水里拎出来,顾千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殿下,你是不是要放手?” 秦寂言虽然没有用力,可任谁的生命被人威胁,都不会平静。 “放手?放了好让你引人过来?”秦寂言全身湿漉漉的,非常不舒服,语气自然谈不上好…… 顾千城叹气,语重心长的道:“秦王殿下,顾家虽然爱用女人攀附权贵,可并不代表每一个都这样,至少我就不是。秦王殿下你身份尊贵,民女自知配不上,定不会妄想。” “本王凭什么相信你?”秦寂言的大拇指,按在顾千城的动脉处,顾千城相信,只要秦寂言一个用力,她立马就会惨死。 一想到自己即使可能会再次横死,顾千城也豁出去:“秦王殿下,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声音快。” 软得不行,那就来硬的,顾千城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秦寂言眸光一冷:“你威胁本王?” “不敢,秦王殿下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明白我的处境,我只有烂命一条,秦王殿下你身份尊贵,何必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 明珠和砾石相碰,倒霉的肯定不是砾石,这个道理顾千城相信,秦王一定会明白。 在知道顾千城的身份时,秦寂言就没有打算杀她,之所以做出要杀人灭口的姿态,只是希望顾千城聪明一点,别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秦寂言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清冷的笑:“你倒是聪明,本王要如何相信你?你应该明白,只要顾家发现你我二人的处境,本王定要接你过府。” 是接不是娶,摆明了顾千城与他身分的差距。 “殿下放心,民女有自知之明,绝不会做出让殿下为难的事。”顾千城一脸诚恳,秦寂言盯着她看了半晌,就在顾千城以为,秦寂言会杀了她时,秦寂言突然松手了…… 019条件 019条件 “啊……”没有防备的顾千城,直接摔倒地,腿上的伤渗出血,痛得她直皱眉。 秦寂言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嘶……”顾千城痛向抽气,却强撑着去按住伤口,以免失血过多。 她现在没有力气,撕下一块布包扎伤口,只能勉强止血。 秦寂言原本想走,可不知为何,他看到这样的顾千城,却一点也不想动了…… 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秦寂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黑着脸道:“起来,本王送你回去。” 从来没有那个女人,能把他忽视得这么彻底,他都在顾千城面前站了半天,可顾千城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非得他出声提醒。 “啊?”顾千城呆呆地抬头。 “愣着干什么,本王送你回去,难不成你想一个人呆这里。”秦寂言恶声恶气的说道,要不是顾千城刚刚还算聪明,他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跛了脚又如何,与他何干,他从来没有同情心这种东西。 “哦……谢谢。”顾千城反应过来,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可起得太快,再加上的左腿无法使力,顾千城还没有站直,人又摔了下去。 本以为又会摔个狗吃屎,却没有想到跌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顾千城再次震惊了。 她没想到秦王会出手救她,看样子秦王应该是一个面冷心善之人,顾千城在心中想道。 “谢……”就在顾千城准备道谢时,秦寂言一脸轻蔑的说道:“女人就是没用。” 得,这位是典型的男权主义者,顾千城将道谢的话又吞了回来,秦寂言也没想过要顾千城道谢,将顾千城抱横抱起:“你住在哪?” 刚刚在水中,除了最后一道防线外,什么亲密接触都做了,顾千城觉得没啥好扭捏的,大大方方地给秦寂言指路。 反正,两人要是扯上关系,吃亏得是秦王,秦王都不怕,她扭捏个什么劲。 顾千城从住的地方,走到池塘费了老大的劲,秦寂言三两步就走到。 就在秦寂言准备抱顾千城抱回房间时,房内传来一道男声:“人呢?到底去哪了?不是说下好药等我来的嘛,我这都等了两刻钟,还没有看到人,该不会出了差错吧?” “没想到,算计你的人这么狠,居然给你准备了这么一个货色。”秦寂言停下脚步,嘲讽的道。 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愤怒,咬唇说道:“秦王殿下,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帮忙?”秦寂言剑眉微挑:“本王凭什么帮你?”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定当回报。”顾千城没有提之前的事,也没有说请求一类的话,她和秦王不熟,她没有资格求秦王。 “你的人情?本王稀罕吗?换一个条件?”秦寂言并没有拒绝,而是更奸诈的要求更多。 人情这种东西,也只能用人情来还情,作为庆的皇长孙,顾千城恐怕没有机会还他人情。 “你提。”顾千城也爽快。 “先欠着,等本王想起再说,你只要记得你欠本王一个条件。”秦寂言更阴险,顾千城本想拒绝,可想到双方的身份差距,还有…… 她要做的事,必须要找人帮忙,而现在她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秦寂言,咬了咬牙,顾千城重重点头:“成交。” 顾千城不知,她今天的承诺,差点把自己给卖了。 “好。现在说说,你要本王帮你做什么。”事实上,这个时候的秦寂言,并没有将所谓的条件放在心上,相比他更好奇,顾千城要做什么。 顾千城指着屋内,说道:“帮我把那个人打晕,丢到我继母的床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顾千城是小人,有仇逮到机会就要加倍的回报! 020报应 020报应 帮我把那个人打晕,丢到我继母的床上! 顾千城说这话时,即没有报复的疯狂,也没有算计人的阴狠,她一脸平静,就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般。 饶是冷漠如秦寂言,也不得不说顾千城这个女人够狠,做坏事还能这么冷静。 “你够狠。”这话绝对是夸奖,顾千城也把它当成奖:“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你看我一再退让,她们也不知足。” 见秦寂言不怎么认同,顾千城自嘲地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到现在为止,我身为嫡长女的风头她们抢了;我救五皇子的功劳他们也抢了;我的未婚夫、嫁妆她们通通都抢走了,可她们还不满足,还想要更多,我现在就要被送到家庙,她们还要找个男人来毁了我。既然退让无用,那我何必再退。” 退让无用! 这四个字如同利刃,狠狠地扎在秦寂言的心坎里。 退让确实无用,他一再退让,不去争那个位置,可那几位叔叔依旧不肯放过他,一逼再逼。 秦寂言看着顾千城,高深莫测的说道:“既然退让无用,那就去争一争。” 这话,不知是说给顾千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千城只当没有听明白,在得知秦寂言的身份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个麻烦,离得越远越好。 顾千城从秦寂言身上跳了下来:“秦王殿下,你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帮我?” “帮,本王帮你一次。”秦寂言没有犹豫,他倒要看看顾千城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孤女,能走多远。 “多谢殿下。”顾千城不给秦寂言反悔的机会:“殿下,请动手吧。” 顾千城的小心思,秦寂言哪里不明白,他只是没有拆穿罢了。 “顾千城,记住,你欠本王一个条件。”秦寂言在顾千城耳边,留下这句话,便朝屋内走去。 “来了。”屋内的男人惊喜的大叫:“美人儿,大爷我来了,今晚我一定会好好地疼……”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咚的一声,那人摔倒在地。 “脏了本王的手。”秦寂言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将人拖起来往外走。 路过顾千城身边,秦寂言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顾千城虽不知秦寂言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退缩,大大方方地直视。 “你是第一个敢与本王直视的女人。”秦寂言说道。 “肯定不会是最后一个。殿下慢走,我就不送了。”顾千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湿衣,转身就一瘸一拐朝屋内走去。 事情解决了,没有必要多做纠缠。 秦寂言看着顾千城的背影,在心中暗道:明明一无所有,明明前途堪忧,还能如此冷静,顾家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可惜顾家不走运,难得出一个有用的女儿,却与自家离了心。 秦寂言摇了摇头,像是拎小鸡一样,把那个男人拎了起来,几个起落就不见了人影。 秦寂言对顾家后院不熟,尽力挑灯光亮的院子走,一般只有主子的院子,才会点那么多灯,可不想…… 顾夫人的院子没找到,他先找到了顾千雪的院子,之所以能肯定是顾千雪的院子,是因为秦云楚正在里面,与顾千雪上演现场版的春宫。 屋内两人旁若无人的在床上打滚,那半掩的门窗根本挡不住两的淫靡声。 不是说见血了吗?不是说有身孕了吗?这两人还真是胆大。 秦寂言原本不想管,可想到顾千城那一瘸一拐的背影,不知怎么地心中一动。 “算了,本王就再帮你一次。”秦寂言将手中的男人往地上一丢,便朝一旁的下人房走去,正好遇上一个打扫的丫鬟走出来,秦寂言上前道:“快去禀报夫人,小姐见血了。” “啊,你是谁?”小丫鬟还算警觉,一脸审势地看着秦寂言。 秦寂言是什么人,哪会把一个小丫鬟放在眼里,淡定的说道:“我是楚世子身边的人,还不快去,你们家小姐要是出事了,世子爷也不会放你。” “啊,是是是。”小丫鬟被唬了一跳,飞快地往外跑。 接下来就是等着戏了,可惜顾千城看不到了。秦寂言冷笑,继续隐在暗中。 顾家一再算计他,他今天帮顾千城的同时,顺便小小地收回一点利息。 没有让秦寂言等太久,顾夫人听到楚世子身边的人说千雪有事,立马带着大夫、下人赶了过来。 一群人闹哄哄的,根本听不到屋内的声音,而屋内的两人,正陷入情欲之中,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赵王府解除了两家的婚姻,绝口不提娶千雪的事,孩子便是顾千雪唯一的倚仗,没了那个孩子,顾千雪根本入不了赵王府的门。 顾夫人一心记挂着顾千雪腹中的孩子,也没有注意到院中的不正常,看到房门没关,直接推门而入。 “千雪……啊!”顾夫人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她看到的…… 天啊! 让她去死吧!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下要怎么办才好。 顾夫人闭上眼,这样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人?”秦云楚正兴头上,这群人突然间大喊大叫,当下就受了惊,身下那处立马就软了,人也从床上摔了下来。 啊……顾千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秦云楚带倒在地,两人白花花的身子,就暴露在人前。 “啊……”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身后的下人一个个背过身子,不停地说:“闭上眼。” “关门,快关门。”顾夫人一张脸羞得通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撞到这一幕。 屋漏偏逢雨,就在此时顾千雪突然大喊:“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血,好多血。”秦云楚也吓慌了了,不停地往后退,身下那处也沾了血,随着秦云楚的动作,也软软的颤动。 “快,快找大夫。不,先给二小姐穿好衣服。”顾夫人也惊了一跳,好歹她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就回过神,指挥下人善后。 只是,一伙这样一伙那样,下人也不知道要先做什么,整个院子乱成一团,怎一个乱字了得。 “害人终害己。”秦寂言冷冷一笑,提起那个男人就朝顾夫人院子走去。 秦寂言将那个二赖子拖进顾夫人的房里,又将他的衣服剥掉。 “顾夫人,自求多福吧。” 021阴影 021阴影 不得不说顾千雪命不一是秀大,即使是这样折腾,她肚子里那块肉也没掉。当然,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怀胎不到三个月,还没有坐稳胎就行房事,还如此激烈,这本身就会伤到腹中的孩子,更不用说最后那一摔了。 顾千雪虽说没有小产,但大夫也说了,还得看今晚会不会再出血,要是再出血,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听到顾千雪暂时没事了,秦云楚便不再多留,阴沉着一张脸告辞了。今晚实在不是个愉快的夜晚。 顾国公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待回来时已是一脸疲倦。 “老爷,你别难过,我们的女儿吉人自有天相,她腹中的孩子更是龙子凤孙,定不会有事。”作为解语花,顾夫人上前温言软语地劝说一番。 虽说她担心女儿,可女人最重要的依靠还是丈夫,顾夫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三言两语便把顾国公拐到自己院子里。 “唉,我现在最担心发生这样的事,赵王府不肯让千雪过门。”这事说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丢人,顾国公都没脸说了,顾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老爷别担心,只要楚世子一心想娶,赵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顾国公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啊……” 后面三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尖叫声打破,顾国公和顾夫人脸色一变,大步朝内室走去,顾夫人对下人劈头就骂:“一惊一诈的,你们不想活了吗?” “夫,夫人,有人。床上有个男人。”丫鬟婆子齐齐跪在地上,刚刚整理床铺的丫鬟,一张脸红得能滴血。 “什么?不可能。来人呀,把这个胡说道的丫鬟拉出去。”顾夫人一惊,脸上血色倒流,恶狠狠地瞪了那丫鬟一眼。 “怎么回事?”男人对这种事一向敏感,哪怕顾国公宠顾夫人,宠到没有边了,这个时候也不会放任她。 顾国公推开顾夫人,大步朝屋内走去,撩起床幔一看,只见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呈大字型躺在顾夫人的床上,腿间那丑陋的玩意儿,正翘起。 这场景,难怪丫鬟会吓得语无伦次,实在是视觉冲击力太强了,顾国公双眼瞪得像牛眼一样大,全身都在颤抖:“你们还愣着干吗?还不上前把人拖出去,给我打死。” “是,是。”丫鬟还是未婚女子,自是不敢上前,只有几个粗壮的婆子,给那裸男套了一件衣服,直接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婆子一脸慌张,手忙脚乱的把人拖了出去,顾夫人知道发生什么事,吓得脸色发白,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安抚顾国公。 即使没有看到床上的人,顾夫人也知道这个男人,定是她给顾千城找的,毕竟除此之外,后院不可能有外男。 只是,她给顾千城准备的男人,怎么会到她这里来? 顾夫人还来不及细想,顾国公就黑着一张脸走了过。 “老……” 顾夫人刚开口,顾国公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你这个贱妇。” 顾夫人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咚的一声跪了下来,顾不得还有丫鬟在,抱着顾国公的腿就哭道:“老爷冤枉呀,妾身冤枉,妾身活不下去了。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呀,这是有人见不得妾身好,先是千雪接着又是妾身。老爷,这国公府哪还有我们母女二人的地位呀,你叫我怎么活呀……” 顾夫人哭得伤心,时不时的这里撞一下,那里碰一下,寻死觅活的。她的丫鬟也习惯了,早早地在后面拉着。 “冤枉?陷害?你身为顾家主母,在这后院中没有你的允许,怎么可能有外男进来。说,这个野男人到底是谁?”顾国公气得全身颤抖,要不是事关家族名声,他定不会如此隐忍。 “老爷,妾身不知,妾身真得不知道。妾身一直在千雪那里,忙到大半夜,妾身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老爷,满府的人包括楚世子都可以为我作证,老爷妾身冤枉呀,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呀。”顾国夫哭得很讲究,至少没有眼泪鼻涕一大把,即使半张脸红肿,看上去依旧韵味十足,很容易让男人心软。 想到顾夫人确实一直在千雪那,顾国公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自己管家不力,还脸说。你说有人陷害你,你倒是说说,是谁陷害你。” 顾国公相信顾夫人不会与人偷情,可一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他就有杀人的冲动。 他和妻子的床,却被一个下三流的野男人躺了,那个位置还是顾夫人平时睡的位置,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妻子已经被人碰了一样,真是说不出来的恶心与厌恶。 顾夫人想说顾千城,可一扯出顾千城,势必会扯出她陷害顾千城的事。顾夫人索性什么都不说,只对着顾国公哭泣。 如果是平时,面对美人梨花带泪的模样,顾国公铁定会心软,可这伙顾国公却觉得心烦,要不顾忌国公府的颜面,他定要打杀了这妇人。 顾国公一脚踹开顾夫人,冷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把这院子里的人都打杀了,要是今晚的事传出一丝,你就给我滚出顾府。” 这是要休妻了。 “老爷……”顾夫人一听,双眼一翻,晕了过去,顾国公却毫不怜惜,继续往前走,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别再装晕,丢人现眼。” 可惜,顾夫人听不到,如果顾千城在这里,定可以为顾夫人作证,她这次是真晕。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对顾夫人打击太大了,先是千雪王妃梦断,紧接着又是千雪与秦云楚偷情被人撞破,再来…… 自己床上突然出现一个脱光了的野男人,还被顾国公亲眼看到,要打杀她一干心腹。 就算顾国公相信顾夫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毫无隔阂,只要一躺在顾夫人这张床上,不管是顾国公还是顾夫人,都免不了会想起,曾有一个下里吧唧的男人,在这张床上睡过的事情。 顾夫人,今晚可真是栽了个大跟头! 022出事 022出事 今晚发生的事,可以说是顾千城一手促成的,可偏偏顾千城没有眼福,没法亲眼看到,她只能窝在自己的小院,等孙妈妈回来。 等了一夜,孙妈妈也没有消息,顾千城急得不行,生怕孙妈妈出事,可偏偏她被困在内院,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根本不可能去探查消息。 顾千城又困又急,再加上在冷水里泡了不少时间,一个晚上都是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天亮了,可刚起身,顾夫人就带了一群丫鬟婆子过来,美共名曰送她去家庙。 看到顾夫人眼下黑青,和胭脂也遮不住的红肿,顾千城勾唇一笑:“看样子,母亲昨晚过得不错。”可惜,没有亲眼看到。 “你个小贱人,昨天的事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没有外人在,顾夫人也不装什么贤妻良母了,恶狠狠的道。 顾千城半点不惧,淡淡一笑:“母亲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哼……顾夫人冷哼一声,一脸嘲讽地看着顾千城。 走了还想回来?简直是做梦。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大小姐出去。”顾夫人咬牙切齿的说道,那眼神恨不得把顾千城给撕破了。 顾千城没有任何犹豫,在顾夫人嚣张的注视下,不急不缓地上了软轿,当然顾千城在起轿时,不忘回头看顾夫人一眼。 看到顾夫人那张扭的脸,顾千城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她顾千城一定会回来的,很快! 抬轿的婆子们知道府中的女主人,有多希望顾千城滚蛋,所以步子迈得特别大,不多时就出了内院。 路过外院时,顾千城隐约听到有下人聚在一起说话,声音太小,再加上婆子的速度太快,只听到了什么“秦王”“内院”“妄想”一类的词。 结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顾千城猜测,估计是她家哪个姐妹怀春了,给秦王下药,结果倒是……便宜她了。 “靠女人起家的家族,果然没有什么底蕴。”顾千城在心中说道。 顾国公府是开国元勋不错,可子弟不争气,只有爵位并无实权,按理到她父亲这一代,就该降爵位,之所以能原爵位继承,全是因为宫里的贵妃娘娘。 顾贵妃深得皇宠,皇上开恩让顾府的公爵之位多保持了一代,而因为顾贵妃的成功,顾家的女人都跟着学坏了,一个个都希望成为第二个顾贵妃,一跃入龙门,生个皇子,荣享富贵。 作为共和国的红三代,顾千城极度不屑顾家这种靠女人上位的家族。 靠女人封王拜侯,能撑得了几代,顶尖权利中心,自有顶尖权利中心的规则,想要跻身这个圈子,要有出身但也要有能力。 “小姐,请下轿。”在顾千城思索间,软轿已停了下来,顾千城也收回神思,对于下人抬着软轿从小门出来,顾千城一点也不生气。 从哪个门出来不要紧,重点是她回来时,从哪个门进。 顾千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马车,不得不说,她那继母废了一番心思。 这马车说是宝马雕车亦不过分,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大小姐的排场,张扬的让人嫉妒。即显示了她那继母的贤良,又明晃晃地告诉众人,坐马车的人很有钱,快抢。 坐这么华丽的马车,身边却连一个护卫都没有,在城内不会事,可一出城门就不好说了,当然,前提是她能出城门。 最毒妇人心,果然不假,看样子她那继母是想借他人之手,让她永远回不来。 “小姐,请上车。”婆子看顾千城盯着马车久久不动,一脸鄙夷。 还什么大小姐呢,连个好点的马车都没有见过,真是小家子气,连她这个下人都不如。 顾千城看了那婆子一眼,闭了闭眼,在丫鬟的搀扶下,踏上了马车,上马车时,特意顿住身子,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孙妈妈的影子。 顾千城很担心,可此时的她真无力去救孙妈妈,只能祈祷孙妈妈能机警一下,事情没有办成不要紧,只要人不被抓到就好了。 踏上马车前,顾千城特意看了一眼车夫,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眼神猥琐下流,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见顾千城上马车,那双眼更是放肆地打量,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欲让顾千城恶心。 顾千城厌恶地瞪了对方一眼,快速上了马车,两个粗壮的婆子随后上车,一左一右地坐在顾千城身边。 顾千城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开口道:“走。” “好咧。”车夫应了一声,一扬鞭子,马车很快就驶入街道。 顾国公府四周住得都是达官显贵,路很宽,这天才刚亮,路上基本上没有行人,马车跑得即快又稳。 一路疾行,街上偶尔有几个起早的百姓,听到马蹄声早早便躲开了,顾千城靠在马车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听外面的动静。 约末两刻钟左右,马车来到了城门口,有不少人赶早进出城,再加上天色也不早了,城门口很热闹。 顾千城坐在马车里,还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眼见着就要出城门了,可就在此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到拉车的马,突然惊叫了起来,车厢也朝左侧翻倒。 两个婆子惊恐的大叫,顾千城被甩到另一头,幸亏她反应快,没有撞倒头。 “出事了。”在马车异动时,顾千城就察觉到不对劲,正想站起来,那两个婆子却扑了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同一时刻,那个猥琐的车夫,居然趁车厢扑来。 “大小姐,你别再挣扎了,没用的。”按住顾千城的两个婆子,见那车夫过来,推了顾千城一把,让她朝车夫扑去。 这样一来,当马车侧翻时,顾千城必定会与车夫抱成一团。 这是要彻底的毁了她! 顾千城很明白,如果她今天和这个车夫摔在一起,为顾府的名声,她那无良的亲爹,定会要她嫁给这个车夫,或者死。 “好算计,好计谋。我的好后母,这一招果然漂亮,不仅能让我颜面尽失,还能掩盖千雪和嫁妆的事。如此一来,赵王府就不会把气出在千雪身上,世人诟骂的对象,也不是顾千雪那个未婚怀孕的人,而是我顾千城,一个在大街上和车夫搂搂抱抱的女子。” 猥琐的车夫看到顾千城朝他扑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双眼放光,一脸垂涎地看着顾千城,伸手就朝顾千城的胸部抓去…… 023贵人 023贵人 “没想到,我二赖子,这辈子还能娶个千金大小姐当老婆,看着水灵灵的样子,在床上定不赖。” 那个神情猥琐,举止下流的车夫,猴急地朝顾千城扑来,两个婆子也奸笑道:“你小子倒是撞了大运,回去可得好好谢谢夫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凭你也配?”即使被人推了一把,面对车夫下流的言词与举动,顾千城也没有惊慌,而是在对方靠近她的那一刻,猛得抬脚,一脚踹在二赖子的命根子处。 “想要娶我顾千城,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咚的一声,命中要害! 看似很长时间,可前后不到五秒,顾千城在踢出这一脚后,还来不及收回脚,人就摔了出去。 好在顾千城早有准备,摔出去时特意控制了一下力道,让自己摔得更远,一来避免被马车压住,二来可以避开那下流的二赖子,免得和他摔到一块,白忙一场。 那二赖子被顾千城踢中命根子,抱着裤裆大喊大叫,在马车倒下的那一刻,人也被压在马车下,根本顾不得顾千城。 顾千城摔出十来米远,虽然在落地时,双手抱住了头,减缓了冲势,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身上的擦伤倒不严重,最严重的是额头上的伤,顾千城伸手一摸,就感觉手心湿漉漉的,脑子晕沉沉的,双眼有短时间的失明。 怕是脑震荡了。 顾千城感觉自己好像做梦一样,周围一切都变得很模糊,自己也好像躺在云端,飘忽不定,完全没有脚踏实地的真实感了。 虽然身体不对劲,可顾千城的脑子还算清醒,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只是使不上力罢了,灵魂好像与身体分离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即使很想爬起来,可身体却无法动弹。 好半天后,顾千城才发现自己双手可以动,本能地取出手帕,按在脑门上止血。 她知道自己的身边站了很多人,他们在说话,可具体说什么,她却听不到,她的耳边全是嗡嗡的杂音,吵得她脑袋瓜生痛。 不知过了多久,顾千城才发现自己有力气了,右手按住脑门,左手撑着地,顾千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眼前一片血红,偶尔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却是看不真切。顾千城用衣袖擦掉眼前的血,才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而这些人…… 不仅没有扶她一把的意思,反倒对她指指点点,猜测她是哪户人家的女儿,还有几个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说她坐的马车如此豪华,定是出自富余之家,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摔死也是活该。 不管在哪,普通百姓都仇富。顾千城不在意这些人怎么想,怎么说,横竖这些人影响不到她的生活,她只想知道官差什么时候会到。 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敢在城内骑马,来者一定非富即贵,京城的百姓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听到马蹄声便一轰而散,只留下顾千城孤零零地站在马路中间。 顾千城顺着马蹄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黑衣的男子,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朝她走来。 隔得太远,顾千城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对方威风凛凛,气势十足。 顾千城呆呆地看着那骑马的男子,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她的眼里只有那骑着白马的男子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对方骑得不是白马,而是踏着五彩祥云。 呵呵~她肯定是神经错乱了,这个时候居然在做梦,果然伤得很重。 顾千城伸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自己能清醒一点,可就在此时,那骑着白马的黑衣男子,却下了马站在她面前。 “我一定是眼花了,我居然看到了秦王。”顾千城抬手想要揉一下眼睛,却踉跄一步,往后摔去。 “小心。”黑衣男子眉头一皱,伸手拉住了顾千城,顾千城没有防备,转了一圈,然后华丽丽的跌入黑衣男子的怀抱。 倒在黑衣男子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的汗味,顾千城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眨了眨眼,说道:“真是秦王?” “怎么本王每一次看到你,你都这么倒霉。”秦寂言一脸嫌恶的将顾千城推开,可见顾千城站不稳,还是伸手扶住了她。 对这个女人,他似乎比较容易心软,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人很像。 顾千城苦笑:“这说明王爷是我的贵人,每一次我狼狈不堪,都能得王爷相助。” “你到是会说话,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会助你。”秦寂言想要甩开顾千城,可偏偏他一松手,顾千城就往下栽,不得已他只好一直扶着。 此举,在秦寂言看来并没有什么,他昨晚才和顾千城有肌肤之亲,此时扶顾千城一把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他身后两人却目瞪口呆。 “小谦谦,我是不是看错了,秦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下马,还亲自扶她,这个女人是谁?”说话的男子叫焦向笛,出自大秦七大家的焦家,是焦家大公子,才识不凡,不过是个万年老二的命。 被他称为“小谦谦”的男子,全名凤于谦,出自大秦七大家的凤家。 凤家以武传家,凤于谦虽然没有从过军,却是凤家全力培养的嫡子,早晚有一天会接手凤家的兵权。 凤于谦听到焦向笛叫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再叫我小谦谦,我杀了你!” “杀我之前,能不能把这位姑娘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真好奇,这世间还有女子,能让秦王动凡心。”焦向笛一点也不怕,指着顾千城问道。 他这话明着是问凤于谦,实则是问秦寂言,从两人的谈话中,焦向笛可以肯定,秦王认识这个女子。 奸情呀,有奸情呀! 焦向笛一脸激动,等着秦寂言为他解惑。 顾千城这个时候才发现,秦寂言身后还有两个人,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两人看清。 咳咳……其实,骑马而来的不是秦王一个人,而是三个人,只是顾千城眼中只有秦寂言,把剩下两人忽视了,当然,他们骑的马顾千城更是看不到。 顾千城看了半天,又试着从记忆里搜索,结果发现这个身体的主人,认识的人实在有限,至少这两人她就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就没有必要寒暄,顾千城便收回眼神,也没有问这两人的身份,而是看向秦寂言…… 024帮我 024帮我 “秦王殿下,请你再帮我一次?”顾千城有些迟疑,可还是说了出去。 她不擅长开口求人,可她不知道,除了秦寂言外,她还能找谁帮忙,这个地方她最熟悉的人,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秦寂言。 说来,真是可笑。 “再帮你一次?”秦寂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嘲讽的道:“凭什么?本王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你是本王的谁?本王有帮你的义务吗?” 搁现代,顾千城可以说出一大堆,类似绅士的风度、男士气度一类的话,可现在…… 顾千城有些难堪,自嘲的道:“除了殿下,我不知道还能求谁帮我。我不敢说什么,日后定当涌泉相报的话,我知道秦王殿下看不上我这点回报。” “既然明知你无法回报本王,又何必开口求本王帮你,本王不是无欲无求的神仙,帮你,没相应的代价可不行。”秦寂言这是有意为难顾千城,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不想和顾家扯上关系。 此刻不比昨晚,大庭广众之下,他要再帮顾千城,要是顾千城借此缠上他,对他来说是个麻烦。 对方如此明显的拒绝,顾千城怎么听不出来,虽然失望但没有多愤怒,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是我得陇望蜀,贪心了。扰了王爷的兴致,还请王爷恕罪。” 既然人家不帮,顾千城不会厚着脸皮一求再求,秦寂言的确没有帮她的义务,她再说也没有意思。 没有秦寂言扶着,顾千城身形微晃,只是咬牙硬撑,秦寂言不自觉地皱眉,想要伸手扶顾千城,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身后的凤于谦和焦向笛也是睁大眼睛看着顾千城。 这位姑娘,这么快就退缩了?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跪下来,哭着、喊着求秦王帮她,求秦王负责吗? “小谦谦,居然有女人看不上秦王,这女人到底是谁?”焦向笛对顾千城的身份好奇死了,拐弯抹角的想要打听出来,可惜凤于谦也不知道。 不过,这并不影响凤于谦对顾千城的欣赏:坚韧、聪慧又知进退的女子,没有人会讨厌。 秦寂言见顾千城自己慢慢站稳后了,便不再留恋,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既然不帮又何必浪费时间。 焦向笛与凤于谦本以为,会有一场好戏看,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幕了,焦向笛不舍的道:“这就走吗?这位姑娘怎么办?” “她自己有办法。”秦寂言冷酷的说道,转身上马时,正好看到顾千城正跌跌撞撞的,朝那匹拉车的马走去。 秦寂言忍不住停了下来,想要看顾千城做什么。 那匹马跌倒在地,受了惊吓,正狂燥不安,四肢乱踢,见有人靠近不停地喷着热气,那马眼瞪得和铜铃一样大,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顾千城也不慌,离那马三步远时站稳了,静静地与马对峙,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除了那匹马外再也没有其他,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这一人一马。 “这姑娘不是以为,这马能看懂她的眼神吧?”焦向笛原本也打算走了,可这伙双腿却不肯动了。 他到要看看这姑娘要做什么。 不会以为,凭借她的王霸之气,就能让这马听话,这也太可笑了! 可很快,焦向笛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那马居然慢慢地平静下来,四肢不乱踢了,高傲的头颅也低了下来,哼着粗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这是驯马?秦王殿下,这姑娘到底是谁,这么神的人你在哪认识的?”焦向笛双眼放光,恨不得现在扑上前,问一问顾千城,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秦寂言没有搭理焦向笛,眼也不眨地看着顾千城,双眼闪动着自己也不曾发现的神采。 顾千城又上前两步,蹲在那马身边,伸手轻轻地抚着马头,那马刚开始还有些抵触,很快就乖得像狗崽子一样,哼哼唧唧,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闪瞎了我的眼。”焦向笛惊得后退数步。他虽是文人,可也知受了惊的马,有多难安抚,顾千城露的这一手,真正是把他震住了。 焦向笛和凤于谦震惊顾千城的驯马术,可秦寂言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顾千城的身体上。 他发现顾千城把这马安抚下来后,整个人好像更虚弱,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此时白得像纸,双唇也泛着不健康的惨白。 “这么拼命,为何不再求本王一下。”秦寂言很不满,可他一向内敛,即使不满也只是放在心里,并没有表露出来。 顾千城知道,自己用这种诡异的手法,将这马安抚下来,定会引起众人的怀疑,可她此时没有别的选择,秦寂言不送她回去,她就得自己回去,骑马是最好的选择。 马安抚下来后,顾千城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顾千城抚着额,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事实上她现在的状况确实很糟糕。 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她身体受伤不说,为了安抚这匹马,她的精神力严肃透支,她已经无力把这匹马解救出来,只能找人帮忙。 秦寂言的拒绝让顾千城明白,找人帮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她选择出钱。 掏出钱袋里仅剩的二两银子,顾千城转身对一旁围观的群众道:“哪位好心人帮我把这匹马身上的绳子解开,这二两银子便是他的。” 没有求人的低姿态,而是平等的交易,顾千城更习惯如此做,很快就有一个健壮的汉子大子胆子上前:“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过二两银子,没有必要骗你,把马身上的绳子解开就行了。”顾千城说得财大气粗,可天知道,这二两银子是她全部家当,至于木盒里的金叶子? 好像掉水里了,反正和那几页纸在一起,这伙也不知在哪个角落。 “好,我这就给你把绳子解下来。”那大汉一脸激动,手脚麻利的上前,顾千城一脸沉静地站在那里,可心里却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围观的人,见二两银子这么好赚,一个个后悔不迭,可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两银子,被别人赚走。 “才二两银子,真小气。”焦向笛看顾千城,居然要脱困了,一脸遗憾。 他还想看秦王殿下英雄救美呢,这下没戏了。 “财不露白,闹事中拿一把银子洒出来,那是找死。”凤于谦忍不住,出口教训道。 两人说话间,那汉子已经套马的绳子解开,那马嘶鸣一声,从地上爬上了起来,精气十足在原地踏了两步。 “好马。”凤于谦双眼一亮。 “哪个暴发户,居然拿上好的战马拉马车,真真是白瞎了一匹好马。”焦向笛半点不客气,尖酸十足的说道。 顾千城听到两人的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把银子给了那汉子,便朝那匹马走去,心中暗暗祈祷,这个破身子能撑住,只要上了马,一切就好了! 025拒绝 025拒绝 只要上了马,她就是绑,也要把自己绑在马上,可是…… 上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求秦王帮忙是不可能的,她刚刚才被拒绝,要她再开口他,那是做梦。 至于请别人帮忙?她身上已经没有银子了,就算她出得起银子,也没人敢碰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所以她只能靠自己了。 顾千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极差,所以她没有急着上马,而是靠马而站,闭马养神,等体力恢复。 “她在干吗?还不走?”焦向笛正打算上马,可看顾千城半天不走,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反正,秦王也没有走,他不急。 “她在积蓄力量,她现在这个样子,上不了马。”凤于谦是武将,他很清楚一个人在受这么重的伤,体力会有多差。 “她不是会驯马,让那马趴上来,等她上了马再起来就行了。”焦向笛真心希望顾千城再表演一次,他刚刚还没有看够。 这一次,不等凤于谦说话,顾千城就先朝焦向笛抛来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 “小谦谦,她在鄙视我。”焦向笛做西子捧心状,那委屈的小样,让人恨不得一拳把他的脸打扁。 “我也鄙视你。”凤于谦学顾千城,同样丢了个白眼给焦向笛。 驯马要有那么容易,顾千城早就走了,哪会站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 顾千城脸色越发的白,秦寂言暗暗叹了口气,一旁的焦向笛的道:“向笛,去弄一辆马车过来。”这个女人固执的让人心疼,害他居然有一种歉疚的心情。 “弄马车给她?”焦向笛以为自己听错了,事实证明他没有听错,因为秦王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呃……我这就去。只是为什么是我,这种事不应该找小谦谦嘛,他跑得比我快。”焦向笛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跑腿的活都是他做,明明凤于谦才是学武的,更适合跑腿。 凤于谦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眯眯的道:“要是封似锦在,他一会不会……” “停。”不等凤于谦说完,焦向笛就连忙打住:“别在我面前提封似锦,你赢了,我现在就去找马车。” 焦向笛气呼呼地走人,把凤于谦乐得不行,秦寂言眼中带笑:“别老欺负向笛。” “呵呵……谁让他好欺负,人家似锦又没有怎么他,他偏爱把似锦当成假想敌,每次提起似锦他都瞬间败北。”凤于谦贼笑。 “向笛只是压力太大。”任谁天天拿来和人比,都不会高兴,尤其是自己处处比不过对方。 这多么年来,焦向笛没有疯、心灵没有扭曲,秦寂言已经很佩服。 凤于谦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同情的道:“说起来向笛也可怜,焦大人和封大人从小就是死对头,这两人什么都比,一直以来都有赢有输,不分伯仲。偏偏向笛和似锦出生后,这两人开始比儿子,焦大人却一直惨败。” “这天下也只有一个封似锦,大秦有神童之称的孩童不少,可成年后依旧名声大噪的只有封似锦一人。封似锦已摘得解元和会元,如果今年殿试他再夺第一,便是大秦史上第三位三元及第的才子,也是最年轻的一个。”秦寂言语气淡然,即不羡慕也不佩服,只是陈述这么一个事实。 作为皇长孙,大秦有这样的人才,他只会高兴。 “似锦确实有才,向笛遇到他,只能自认倒霉了,一辈子都是老二的命。”凤于谦再次庆幸,自己不用参加科考,不用跟封似锦比。 秦寂言略略点头表示赞同,抬头看向顾千城,只见顾千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视线相交的那一刻,顾千城淡定自若的别开脸,秦寂言眉头微皱,却没有说什么。 他帮顾千城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愿意。 顾千城很有胆识,一点也不像深闺中的女子,遇事不慌不乱,很有当家主母的气度。可惜,遇到了秦云楚那个不着调的人,被云楚当场退婚,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嫁出去。 焦向笛虽然嘴巴很欠揍,可办事的能力确实很强,不多时,就驾着一辆马车过来,顾千城看到那马车过来,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她顾千城也有自己的骄傲,哪怕在外人眼中看来很可笑,可她依旧坚持。 秦寂言还来不及思索,顾千城这笑是什么意思,就见顾千城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握住僵绳,然后…… 一个漂亮的跳跃,居然坐上去了! “厉害,厉害。” “漂亮。”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顾千城却理都不理,抬起血淋淋的脸,挑衅地看了秦寂言一眼,不待秦寂言反应,便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往顾府方向跑去。 在求助被拒后,她顾千城不接受秦寂言施舍式的帮助。 人群在自动让出一条道,顾千城畅通无阻。 “疯女人。”秦寂言终于明白,顾千城听到他叫焦向笛去弄马车,为何会发笑,她笑他白忙一场。 “本王要做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秦寂言隐藏的执拗,被顾千城激了出来,他此时顾不得惹上顾千城会有多么麻烦,翻身上马就追上去。 他不接受拒绝! “秦……殿下,你等等我。”凤于谦一看,也不等焦向笛,立刻跟上。 老天保佑,秦王殿下可不能出事,不然他和向笛九族都得被灭。 “这是怎么一回事?”焦向笛丢下马车跑过来, “你给停下。”秦寂言还有理智,没有当街喊出顾千城的名字。 顾千城听到了秦寂言的话,可她不仅没有停,反倒加速度了。 她也想要停下,可一旦听下来,她肯定会从马背上栽下去,要她摔下去可以,先让她走到顾府,不然…… 她摔在街上,可没有人管她的死活。 秦王? 算了吧。 被拒一次后,顾千城对秦王的好感大打折扣,诚如秦王所言,她顾千城又不是他的谁,凭什么要他帮。 这伙她都安全上马了,秦王你一直穷追不舍又是要闹哪样? 如果顾千城此刻没有受伤,精神百倍,她一定会傲娇地让秦王不要追,再不济也停下来,双手环抱,以斜睨天下之姿,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王,问他玩够了没有,可偏偏…… 她这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摇摇晃晃地坐在马背上,任马往前跑,至于前面的路?她现在眼前一片眩晕,她根本看不清,所以…… 她根本没有注意,因为秦王的穷追不舍,胯下的白马被挤出了跑道,朝河塘方向奔去。 秦寂言原本以为,顾千城这是为了甩掉他不惜冒险,可眼见顾千城离河岸越来越近,秦寂言才发现顾千城不对劲…… 026纳妾 026纳妾 顾千城座下的马完全不受控制,一路狂奔,朝河里跑去,别说顾千城此时脑子一片混沌,就算她此时眼明脑清,也无力拉住缰绳。 想到昨晚在池子里的事,秦寂言忍不住低咒一声,他还真没见过,比顾千城更倔强的女人。 算了,不和一个女人计较。 眼见顾千城就要连人带马掉进水里,秦寂言不得不再次加速:“驾!” 狠狠地抽了马一鞭,马吃痛,拼命往前,瞬间追上了顾千城的马,两匹马齐头并进,秦寂言道:“顾千城,快解开身上的绳子。” “我……”顾千城眼前一片模糊,隐约看到前面是一条河,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妙,想要动手却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之前为了固定绑在身上的绳子,此时竟成了催命符。 ‘好像不行。’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顾千城佩服自己了。 “笨蛋。”秦寂言忍不住骂了一声,眼见两人都要掉入河里,秦寂言顾不得其他,连忙抽剑:“没本事就虽逞强,给本王坐好。” 秦寂言手腕一动,一道剑光闪过,噗的一声……血喷了出来,顾千城只觉座下的马双腿一软,往前栽去…… 就在顾千城以为,自己会和马一样,一头栽入河里时,腰间被什么束住,身子往上一抛,下一秒自己稳稳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多谢王爷。”哪怕脑子一片混沌,顾千城也知,是秦寂言救了她。只是她想不明白,秦寂言之前不是摆明了要看戏嘛,怎么会出手救她。 “哼……”秦寂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手抱着顾千城,一手拉着缰绳。 此时,他们离河只有十余米,这个时候调转马头或者勒住马已来不急,秦寂言只能再次让马加速,一跃跨过这条不算宽的河。 秦寂言座下的俊马,乃是关外进贡的汗血宝马,秦寂言不担心这马跃不过去,他担心顾千城会被马甩下来。 “扶稳,摔下去了,本王绝不会再救你。”求顾千城一次,只当还昨晚的人情,他秦寂言不喜欢欠人东西。 “放心,我水性比你好。”脑子清醒了,顾千城也有调侃秦寂言的心情。 “伶牙俐齿。难怪会被顾府丢出来。”秦寂言话落,座下的马,猛得往前冲,在极速前进的惯性下,马凌空跃起…… “天啊,好厉害。” “这人是谁,这么厉害,马都要飞起来了。” …… 赶集的人被这一幕惊呆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脸惊叹地看着马上的秦寂言和顾千城,可惜马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看不真切。 “寂言可次可是出尽了风头。明年肯定能稳坐,大秦女子最想嫁的男人榜首。”焦向笛一脸戏谑,贱贱的表情,让凤于谦有一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追上去看看,秦王要出事了,我们都惨了。”凤于谦虽是从武,可心思却比焦向笛细腻,从来没有忘记秦寂言的身份。 圣上最宠爱的皇长孙,不能在他们的保护下出事,不然他和他们的家族,都得为此陪葬,一如当年太子出事一般。 焦向笛显然也想明白了,立刻上马,追了上去。 凤于谦和焦向笛不需要炫身手,自然是乖乖的从桥上过,等他们追到放缓速度的秦寂言时,已跑出很远一段,看热闹的人也各自散开了。 “爷,我让人把顾姑娘送回去。”焦向笛上前,想要接过秦寂言怀中的顾千城,却被秦寂言避开了:“不必,本王送她回去。” 顾千城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他偏不如顾千城的愿。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顾千城此时已经好了许多,至少脑子是清醒的,抬手擦掉脸上的脏污后,顾千城示意秦寂言停马。 “自己回去?怎么回去?用走的吗?”秦寂言嘲讽的道,同时加重抱住顾千城的力道,顾千城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了:“松,松手……”刚刚清醒的脑子,差一点又要缺氧了。 “这么要强,你在顾家是怎么活下来的?”秦寂言略略松开了力道,却没有让顾千城下去。 顾千城的身体很软,也很热,抱在怀里很舒服,秦寂言有点舍不得松手。 “我的事似乎与秦王无关,秦王不想我赖上你,最好放我下来。”顾千城知道秦寂言最怕什么,可不想平时极有用的话,今天只取到了反效果。 “本王不介意纳你进府,秦王府还养得起一个你。”秦王这话半真半假,顾千城一时也不懂,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说,此时民风还算开放,没有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裹小脚的规矩,可对女人依旧苛刻,一旦行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这个时代,寡妇虽可以改嫁,可做人家的妾,却一辈子都别想扶正,一日为妾,终生便矮人一头,顾千城怕秦王是认真的,不敢接话。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嫁一个,秦王真要拿一个妾位打发她,她连哭的地儿都有。要知道,凭她这点本事,被困在后院,也只有认命的份。 “怎么?不说话了?这么不想当本王的女人?”冰冷的的语气,饱含杀意,只要顾千城敢说“不想”,秦王就能立刻把顾千城抬进秦王府。 与爱无关,只是男人的面子与尊严。秦寂言可以毫不客气的推开顾千城,却不允许顾千城看不上他。 要搁现代,顾千城绝对一脚把人踢飞,可此时她只能忍,身份地位没人强,靠山势力更不提,和秦寂言硬碰硬,顾千城只有吃亏的份。 顾千城侧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秦寂言,声音有些颤抖:“秦王殿下,你真得要接我过府吗?”说完后,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内容不够,动作来凑。顾千城实在说不出,爱慕心悦一类的话,也做不出深情脉脉的样子,只能低头,试图混过去。 秦寂言微微皱眉,顾千城太善变了,他发现他真得搞不懂,顾千城到底在想什么,更弄不明白,顾千城对他到底有没有企图。 “欲迎还拒?”秦寂言薄唇轻启,试探地问道。 “不……”顾千城正想着,如何让秦寂言对她失望时,迎面一匹快马跑来,与他们擦身而过时,骑马的人惊叫了一声:“大小姐!” 027迎接 027迎接 顾千城离去前,让孙妈妈给顾老太爷送的半部的《夷国志》起作用了,顾老太爷无意间看到此书,打开一看,当即惊呆,进而狂喜,不能自已。 粗粗看完,发现只有半部,顾老太爷急得不行,想起这是顾千城让人送来的,顾老太爷立刻明白这个孙女的意思,看在《夷国志》的份上,顾老太爷不介意照看在顾千城,让她在府里过得好些。 顾老太爷让人把顾千城请来,结果却被告知,人被送走了。 顾老太爷差点没气得吐血,把老妻、儿子、媳妇大骂一通后,立刻让身边的亲信去追,务必要把顾千城接回来。 顾老太爷就是顾家的王,他的话无人敢不听,顾夫人就是气得吐血,也只能咬牙认了。 顾老太爷的亲信,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追上了,只是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小人参见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顾老太爷的亲信,调转马头跟了上来后,立刻跪下来给秦寂言请安。 秦寂言没有理会,而是看着怀中的顾千城。这个女人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殿下,顾府的人来接我,就不劳烦殿下亲自送了。”顾千城乐得不回答,她就不信秦寂言好意思再问一遍。 秦寂言确实不会像个娘们一样,一再追问。可顾千城一再戏耍他,他也不会让顾千城好过。 “顾千城,本王记住你了。”秦寂言冷冷地看了顾千城一眼,在顾千城完全没有防备时,轻轻一推,直接把顾千城推下马。 “啊……”整个人笔直往下坠落,顾千城吓得失声尖叫,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却什么也抓不到。 这突来的一幕,不仅把顾千城吓坏了,焦向笛和凤于谦也被吓傻了,秦王这脸也变得太快了了,刚刚还舍命相救,这才一转念,就要置人于死地,果然天潢贵胄什么的,常人无法理解。 “大小姐。”顾老太爷的亲信,脸吓得刷白,顾不得失礼,连忙爬起来,想要接住顾千城,可就在顾千城落地的那一刹那,秦寂言一扬马鞭,卷住顾千城的腰际,将顾千城吊在马腿旁。 呼……没摔得脑袋开花,太好了。 众人松了口气,以为秦寂言只是吓一吓顾千城,可就在此时,秦寂言又松开了鞭子,任顾千城滚了出去。 “恶劣。”伤口再次与地面摩擦,顾千城疼得差点咬到舌头。 皇长孙果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家伙,以后定要远离。 “这是本王给你的教训。”秦寂言冷眼看着滚到街对面的顾千城,扬起马鞭,策马离去…… 骏马扬蹄,溅起一片灰尘,顾千城一抬头,就被呛了一大口,顾千城咳了半天,才缓过劲,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秦寂言,你个恶劣的家伙,姑奶奶记住你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秦寂言,她顾千城记住了! “淡漠孤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王殿,居然会出手救那位姑娘,可见,在秦王殿下心中,这位姑娘应该是特别的。”对街茶楼的雅室里,一着月牙色长袍的男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温润的眸子漾起一抹兴味,而他对面坐的,则是被焦向笛羡慕嫉妒恨的封似锦。 封似锦未语先笑,温润的眸子,漾着让人心醉的暖意:“也许,这位姑娘并不希望,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封似锦一身宝蓝锦衣,清贵中带着三分冷傲,精致姣好的面容能让男子嫉妒,亦让女子为之疯狂。 当然,他对面的男子亦同样出色,与封似锦坐在一起,丝毫没有被封似锦遮住光芒,温润清贵与封似锦不相上下,看得出来,此人出身极好。 想来也是,拥有天下最美庄园的景庄庄主景炎,这出身虽不如封似锦尊贵,可也是一般人比不上得。 一个世家公子,一个江湖少侠。封似锦和景炎这两个毫不相干的贵公子,却因一场科举相遇。 景炎虽出自江湖,却喜文不喜武,甚至还参加了科举考试,并且一路夺得头名。 封似锦一直在京城参加大小考,在北方独占鳌头;景炎则是南方学子中的第一名,也是有望连夺三元的人。 南、北两个头名相遇,外人所想的火花四溅、杀气肆起的场景没有出现,两人一见如顾,很快就成了知交好友。 两人都是天子骄子,无论出身还是才学,都高出他人一等,旁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这些东西打动不了他们半分。 对他平来说,什么才子、头名不过是虚名罢了,外人加在他们头上的名声,他们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一杯茶,一叠精致的茶点,封似锦与景炎视线相交,又很快错开,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渐向渐远的顾千城。 顾家大小姐顾千城。一个名声不显,却能让秦王另眼相看的女子,他们就是不想注意也不行。 乘马车回顾府的顾千城,完全不知,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居然引来这么多人的注意,更不知原来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见过…… 老太爷的亲信,是个不懂变通的人,老太爷要他立刻带顾千城回去,他便只知带人回去,至于顾千城的伤,他完全无视。 顾千城自知此时,没有让他人听令的地位,自然不会傻傻地碰钉子,白白落自己的面子。半躺在马车上,顾千城将里衣剪成条,勉强将伤口止住血,然后躺在马车里,等着回府。 回府后,如果没有意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老太爷如此看重《夷国志》,得知被耍了了,说不定会气得想要杀人。 在顾府,得罪老夫人、夫人,甚至她那个亲爹,她都可以活下来,可要把老太爷得罪狠了,老太爷发话要她的命,可就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帮她。 “唉……我这还真是惹麻烦的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顾府迎接我的,会是什么。”顾千城头痛得揉了揉眉心,要不是怕顾老太爷把她送给秦王做妾,她真得想拐秦王送她回顾府。 有秦王这座靠山在,顾老太爷就是对她再不满,也得让她好好活着,万一哪天秦王殿下想起她,说不定顾府就能一步登天,再次与皇家沾亲。 要知道,目前继位热门人选就是皇长孙秦寂言,她要入了秦王府,说不定十几二十年后,顾家又会出一个皇妃。 可惜,那种被关在笼中,当金丝雀,要时刻讨好主人的生活,绝不是她顾千城要的。秦寂言的势力可以借,但要为此搭上自己的一生,她宁可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妥协! 028安稳 028安稳 高门大宅里的下人都是人精,即使是老太爷亲自下令,让人去接顾千城进府,这些人也不敢在当家主母的眼皮底下,给顾千城示好。 好在,顾千城也没想过,光凭此举就能让自己在顾府立足,拖着受伤的身子,顾千城在顾府下人的注视下,一拐一拐地走入花厅。 花厅里,顾老太爷、老夫人坐在中间,顾千城的父亲与继母,则站在两位老人的身后,两人脸色尚可,可见昨晚的事虽然闹得极大,却被他们连手控制了,并没有传到老太爷与老夫人的耳朵里。 两人看到顾千城一身脏污的走进来,眉头不自觉地一皱,不等顾千城站稳,顾国公就斥责道:“千城,你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明知老太爷要见你,也不知道换一身衣服来见人。” 这就是亲生父亲,见到女儿一身是血的出现,不是关心女儿的身体,而是责怪她丢了自己的脸。 “老爷,你别责怪千城了,千城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啊……定是不想让老太爷久等,才会急忙赶来。千城,摔伤了没有?要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和母亲说,母亲立刻去给你请大夫,女孩子家家,可不能在身上留了疤。”顾夫人笑得极温柔,绝对可以当选大秦好继母。 没办法,顾夫人现在可不敢犯半点错,昨晚的事虽然平息了下来,可顾夫人却知,顾老夫对她心存芥蒂。 为了讨好丈夫,即使心里再恨顾千城,顾夫人在这个时候,也要表现得温柔善良,好让顾国公放下昨晚的事。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手中,拧成条的手帕。 顾千城轻轻一笑,似讥讽又似嘲弄,无视两人的话,微微弯腰,福了福身:“孙女给祖父、祖母请安。” 不等老太爷开口,老夫人就先声夺人,呵斥道:“看看你这个样子,毛毛噪噪,不成体统,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难怪楚世子不肯娶你。” 顾老夫人脸色非常难看,是她决定把顾千城送出去的,老太爷一句话把人接回来,这简直就是打她的脸。 “老夫人教训的事,我娘死得早,这府里也没有一个,是孙女做学习的对象,孙女自然不知,大家闺秀是如何行事的。”顾千城没有指名道姓,却比指名道姓更犀利。 “放肆。”顾老夫人怒拍桌子,认为顾千城此举,是挑衅了她的权威,顾千城低头不语,也不去看顾老太爷。 她很清楚,顾老太爷没有单独招她进书房,就是要给她下马威,让她明白,在顾府没有老太爷的照看,她什么都不事,最好不要和老太爷玩花招。 果然,顾老太爷并不是真要教训顾千城,在老妻发火前,顾老太爷先一步开口:“好了,都说少说两句,千城身上还有伤,来人呀,拿我的帖子去请太医来。” 顾老太爷说话时,特意看了一眼顾千城的左腿,随即不满地看向老妻与儿媳,两人心虚,讷讷不敢再言。 顾老太爷不会和女人计较,他只会训斥儿子:“老大,后院虽是女人当家,可该知晓的事你也不能糊涂。我们顾家的女儿千金万贵,什么时候穷到连大夫都请不起了。” “父亲,儿子(儿媳)……”顾国公与顾夫人立刻跪下,张嘴就要解释,却被老太爷打断:“好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你们都下去吧。” 顾老太爷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同时也是告诫顾千城,他可以给顾千城庇护,但也不会为了顾千城,闹得后宅不宁,插手儿子儿媳之间的事。 顾老太爷的反应,完全在顾千城的意料中,顾千城并不失落,一脸淡然地站在原地。顾老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千城,你回去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了,再来给祖父请安。” 顾老太爷虽然心急另半本《夷国志》,可人就在眼前,他不担心会拿不到,激动过后,顾老太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等着顾千城,主动把下半本书送上来。 “谢谢祖父,待孙女身体好了,一定去给祖父请安。”拖得越久,期待就越高,到时候老太爷就会越失望。 顾千城虽然希望老太爷现在就问《夷国志》的事,可上赶着不是买卖,老太爷都能沉得住气,她怎么能沉不住气。 无视顾夫人扭曲的面容,顾千城在下人地搀扶下,坐上软轿,离去前顾千城特意当着老太爷的面,问了一句:“父亲,母亲,不知我的院子可收拾好了,不然女儿可没法养伤。” 顾千城语气轻柔自然,完全没有告状的意思,可顾国公与顾夫人自己心虚,两人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顾夫人甚至觉得,昨晚被顾国公踢中的胸口又疼了,狠狠揉了两下,才僵笑着道:“千城你放心,你的院子母亲一直让人收拾着,你随时回来,随时能住。” 才怪,她一整天都忙着封下人的口,照顾千雪,哪有闲功夫让人收拾顾千城的院子,顾千城走之前,院子是怎样的,现在仍旧是怎样。 “多谢母亲。”顾千城却没有拆穿的意思。 一口吃不成胖子,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其中的猫腻老太爷自是知晓,只是顾千城没有咄咄逼人,他自是不会主动问起。 后院的事,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只有做得漂不漂亮,顾老太爷是个精明的人,自然不会刨根问底,训斥儿媳,说儿媳有错。 一家人各自散去,顾夫人一回自己的院子,就命人去收拾顾千城的院子。有老太爷为顾千城撑腰,即使再厌恶顾千城,也要把表面功夫做起来。 为表现自己的善良得体,顾夫人强压下心口翻涌的气血,当着顾国公的面,对下人说道:“把库房里上好的摆件都挑一挑,送到大小姐院子,让大小姐亲自挑选合意的。还有年前娘娘赐的料子,选大小姐喜欢的花色,不拘数量,全都送到针线房,让针线房的人,给大小姐多做几身衣裳。” “是。”几个婆子领了库房的钥匙,麻利的退下,把空间留给老爷夫人。 大小姐算什么! 不管老爷多生气,她们夫人都有本事,把老爷哄得团团转,心里眼里除了她们夫人外,再也没有别人…… 029真假 029真假 屋内没有外人,顾夫人收起摆端庄贵气的大妇形象,身子一扭,眼泪扑嗽扑嗽地掉了起来,委屈地扑进顾国公了怀里:“老爷……妾好苦呀。” 一句话,顾夫人说得“一波三折”,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偏偏顾国公就吃这一套,顾夫人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顾国公一眼,见顾国公没有反感,便继续哭诉了起。 “老爷,人家都说继母难做,妾今天总算明白了。妾平日待千城如何,老爷你也看在眼里,千雪有的千城必然也有;千雪没有的,千城也有。妾每日战战兢兢,不敢行差半步,就怕别人说妾苛待了千城。可你看千城她,她……当着老太爷的命,当着您的面,就敢给妾脸色看,妾这里就像针扎一样难过。”顾夫人捂着心口,真正是痛心疾首。 “好了,好了,千城她是小孩子性子。”顾国公一想到昨晚的事,心里就很膈应,想要推开顾夫人,可看顾夫人哭得这么伤心,又下不了狠手。 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男人一心软,女人就有了机会。顾夫人自然不会让到手的机会溜了,柔弱地靠在顾国公的怀里,继续为自己洗白,同时给顾千城上眼药。 “老爷,千城如此对妾,妾心里虽难受,可也为千城高兴。千城长大人,又聪明又能干,比妾强多了。昨日,老夫人说要把千城送出走,妾求了老夫人半天都没用,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千城就求到了老太爷跟前,让老太爷把她接了回来,千城这么聪慧,妾心里真为她高兴,姐姐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顾夫人口中的姐姐,自然是顾千城的亲娘,顾夫人很了解,一说起顾千城的亲娘,顾国公必会不满。 果不其然,顾夫人用眼角的余光一招,便看到顾国公双眉微蹙、一脸嫌恶。顾夫人心中暗自高兴,面上却是忧心忡忡。 “老爷,妾在为千城高兴之余,心里又有几分不安,昨晚的事,事事透着古怪,妾到现在还是又惧又怕,妾受一点委屈没关系,可千雪,千雪那个孩子又有什么错……”顾夫人说着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老爷,千雪的孩子,太医说保不住了,而且千雪伤了身子,以后能不能有孕还不知。楚太子又受了惊吓,妾真得很担心,很担心赵王会不满,以为我们顾家,没把楚世子和他的子嗣放在心上。” 说到这事,顾夫人是又气又恨。虽然不知顾千城是怎么做到的,但顾夫人可以肯定,昨晚的事必然和顾千城有关。不然,她准备用来奸污顾千城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她床上;给顾千城下了药的饭菜,又怎么会被楚世子吃掉。 顾千城,明明都废了还不肯放过千雪,实在可恶。 在顾夫人哭诉,博顾国公同情怜爱时,顾千城已被下人送回小院,顾夫人虽立刻命人来打扫,可小院实在太破旧了,一时半刻根本收拾不出个样子来。 顾老太爷的人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将顾千城放下后,行了个礼便走了。不多时,一直照顾顾千城的孙妈妈就回来,看到顾千城一身是血,孙妈妈眼泪直流:“我苦命的小姐,都是老婆子不好。要是老婆子早点求老太爷,小姐你就不用受这么苦了。” 看到顾千城额头上的伤,孙妈妈更是自责:“都是老婆子没用,小姐你受苦了。” 孙妈妈哭得像个泪人,不仅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同时精明的将求老太爷的事,也计在自己头上,免得让顾夫人戒备顾千城。 顾千城感动孙妈妈的用心,她想要阻止,也想要开口安慰孙妈妈,可刚刚在花厅,与老太爷斗智斗勇,耗掉了她所有的精气,顾千城只能轻轻按住孙妈妈的手,虚弱地道:“妈妈别担心,我没事……大夫来了,记得叫醒我。” 话落,顾千城便晕了过去,孙妈妈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恨不得抱着顾千城好好哭一场,替顾千城哭出心中的委屈,和所受的不公平对待。 可顾夫人派来的人,只负责收拾院子,没有一个想着服侍顾千城,孙妈妈只得收起伤心,打来水给顾千城净面、净手,又为顾千城换上干净的衣服和被子。 别看孙妈妈年纪不小,做起事来却是又快又好。平时都是她一个人照顾顾千城,为了保住顾千城大小姐的体面,这些事孙妈妈从不让顾千城自己动手。 “老婆子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也知道大家小姐都是娇养,没有哪家千金闺秀,要自己做这些。虽说私下自己动动手没有什么,可要是天天自己收拾自己,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要让人知道会被笑话的。” 哪怕再累,孙妈妈也不让顾千城受委屈,她总是尽最大的能力,给顾千城最好的照顾,可她自己就是一个下人,能教顾千城多少。 孙妈妈昨晚一夜未睡,今早就担心顾千城的事,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张中,等做完这些,孙妈妈也累得不行。太医来时,孙妈妈只顾得打起精神,听太医吩咐,问清楚要如何照顾顾千城,根本不记得叫醒顾千城。 就算记得,孙妈妈也舍不得叫醒顾千城。 顾千城这一睡便睡到天黑,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屋子已变了一个样,比之前精致了许多,多宝格上多出许多别致的摆设。 屋内的小桌上,有一盏昏暗的小灯,孙妈妈就趴在桌上守着她。 孙妈妈,一个全心全意为顾千城付出的人,哪怕知晓她和原来不同,也丝毫没有起疑,尽心尽力的服侍她,可惜原主却不懂事。 顾千城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的伤,知晓太医已经来过,孙妈妈却没有叫醒她,顾千城也没有生气,她知晓孙妈妈是想让她多休息一伙,毕竟她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顾千城双手撑在身后,没有惊动孙妈妈,自己坐了起来,借着微弱的灯光,顾千城将脚上的绷带给掀开…… 这伤,即使不用拆开来看,顾千城也知,太医并没有尽心医治,要她不懂医术,让太医就这样上药包扎,她的左脚一定会跛,而且还会严重到无法掩示。 “到底是太医的医术不精,还是太医被人收买了?” 顾千城希望是前者,可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不过是骨头错位,别说宫里的太医,就是懂点医术的大夫,也知光上药包扎不行,得将骨头正位,不然会影响日后的行走。 “非要我残了,绝了我的未来,你们才能满意吗?”黑暗中,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我顾千城,偏不如你们的愿!”话落,顾千城握着自己受伤的腿,侧头看向窗外,肩膀一动,只听见咔嚓一声,顾千城痛得扑倒在床…… 030流产 030流产 “啊……”剧烈的疼痛,让顾千城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用力的吸气、呼气,借此也缓解脚踝处钻心般的痛。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孙妈妈瞬间惊醒,连忙跑过来,起得太急,把椅子撞翻了,自己也差点绊了一跤。 “没事……把灯拿过来。”剧痛不过是一刹那,缓过劲来就好了,这点痛顾千城还忍得住。 “小姐……”孙妈妈把灯拿来,看着顾千城刷白刷白脸,以为顾千城被伤口疼醒了,心疼得不行,第一次在顾千城面前,抱怨起来:“老太爷也太狠心了,既然把小姐叫回来,怎么就不多照看一下小姐,小姐你可是他亲孙女儿呀。” 顾千城自嘲一笑:“亲孙女又如何,孙女再亲也没有儿子亲。老太爷可不止我一个孙女。” 老太爷可不是圣母,如果她还和以前一样懦弱无用,老太爷肯定会任她自生自灭,顾家的女儿虽然精养,可也不缺她一个。 顾千城招了招手,示意孙妈妈把灯照在自己的脚上,孙妈妈看到顾千城青紫还渗着血的左脚,差点把灯打翻了:“小,小姐,怎么会这样,你的脚,你的脚……” 之前老太医看的时候,也只是红肿的厉害,现在却是青紫一片,甚至还渗着血,与白皙的小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姐,你忍着点,我去找人,我去找大夫,很快就回来。”孙妈妈慌慌张张就要出去,却被顾千城一把拉住:“妈妈别去,是我自己弄得,不碍事。” 顾千城没有告诉孙妈妈,太医故意延误她的病情,就怕孙妈妈气不过,去找人理论。 孙妈妈一听,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伸手就抽在自己的脸上:“都是老婆子不好,明明说好要照顾小姐的,结果却睡了过去,小姐,这下可如何是好,你的脚要残了,下辈子怎么过呀。小姐……老婆子对不起你,老婆子该死呀。” “求治及时,不会残的。”顾千城连忙按住孙妈妈的手:“把太医留下来的药,给我拿来,另外再帮我找六块木片,戒尺般宽、手指般高,至于厚薄,像木盒盖那样就好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找,小姐你千万别乱动,等老婆子来……”孙妈妈一听还有救,根本没有去想,顾千城一个养在闺中大小姐,怎么懂得这些。 孙妈妈生怕晚一刻,顾千城的腿就会残了,飞快地把顾千城要的东西拿来了。木片最难找,好在今天顾夫人让人送了不少东西来,有些就是用木盒装的,孙妈妈直接把这些木盒给拆了,从厨房偷偷来了一把刀,一块块削成顾千城要的样子。 怕顾千城被木片扎伤,还细心地将边缘打平,为此弄得自己双手血淋淋的,顾千城轻轻叹了气,却没有说什么。 孙妈妈的情,她记下来。 太医虽然没有帮顾千城治好脚,可也没有下黑手,至少开的药材都是适用的,这让顾千城安心不少。 有合适的药材,顾千城就不怕左腿会跛,上了药后,顾千城用木片将伤处固定好,然后将绷带缠上,一层一层,务必让人从外面看不出一丝异样。 “小,小姐什么时候会包扎伤口了。”平静下来,孙妈妈才想起这茬,顾千城动作熟练,一点也不像生手。 “没娘的孩子,总要多懂一些。”顾千城淡淡开口,孙妈妈心口一酸,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红着眼睛道:“要是夫人在,看到小姐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知道有多伤心。” 顾千城这厢主仆情深,脚上的伤也重新包扎好了,未来只会更好不会更差。顾千雪那边却不好了…… 几经折腾,顾千雪肚子里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流掉了。 真正应了顾千城那句话,六个月后不早产,六个月内必定流产。 “是千城,老爷……是千城,一定是她,她嫉妒楚世子喜欢千雪,她记恨千雪抢了她的王妃之位,所以才会害千雪流产。老爷,你可要为千雪做主呀。”顾夫人在大夫宣布,顾千雪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倒在顾国公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苦命的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呀……”顾夫人这次是真得伤心了。顾千雪腹中的孩子没了,再加上婚礼当天发生的事,千雪能不能进赵王府都两说,更别提当世子妃了。 顾千城,那个贱人生生毁了她女儿的未来,毁了她女儿当世子妃、当皇妃,甚至是当皇后的可能。 “呜呜呜……”顾夫人恨不得把顾千城给活剐,同时怪自己太心软,没有早早弄死顾千城,让这个祸害活着,坏她女儿前程。 “好了,别哭了,要惊动了老太爷可就不好。”顾国公心中也气,可有老太爷出面保顾千城,他也不敢对顾千城怎么样。 “老爷,你这个时候还顾着千城,我们的女儿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不是千城捣乱,千雪已经是世子妃了,您和赵王就是亲家了,日后……千雪有大造化,第一个孝敬的还不是您,可这一切都被千城给毁了。”顾夫人趴在顾国公怀里,将声音压得极低。 大造化指什么,他们夫妻都明白。皇上虽然宠爱皇长孙,可赵王年纪比皇长孙大,在朝中经营多年,手上有兵权,朝臣支持者也不少,很有希望登基为帝。 赵王登基后,秦云楚必然是太子,千雪就是太子妃了,未来的皇后。 顾国公咬牙切齿,眼睛瞪得滚圆,明显是将顾夫人的话听了进去,不顾还有外人在,便破口大骂:“孽女,那个孽障,当初我就该掐死她,免得她长大祸害自己的亲妹妹。” 顾夫人完全没有想过,顾千城本就和秦云楚有婚约,如果婚礼正常举行,日后秦云楚真能当皇帝,顾千城也会成为皇后,顾国公也会是国丈爷。明显,顾国公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他想到却自动忽略,完全没有把顾千城当成女儿。 这就顾夫人要的效果,见目的达成,顾夫人也就不再煽风点火,抹了抹脸上的泪,故作坚强的开口:“老爷,事已至此,再骂千城也于事无补,千城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哪里懂得家族荣耀。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千雪这个样子,我虽然为她心疼,可更担心顾府会丢脸。” 顾夫人一脸大义,让顾国公心疼不已,主动搂住她:“让你们母女委屈了。” “妾不委屈。委屈的是千雪那个孩子,她处处想着姐姐,却被千城害成这个样子,一个不好,下半辈子都毁了。”顾夫人咬着唇,那样子好似有千般委屈,却不想让人知道。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千雪白白受罪。这罪是千雪为楚世子受的,赵王府一定要给我们顾家一个交待。”顾国公当即命人去赵王府,把千雪流产的事告诉赵王与赵王妃。同时,自己也亲自去老太爷的院子,给老太爷请罪,并请老太爷出来主持大局。 眼下,这事瞒不住。现在只能想着如何利益最大化。 顾家和赵王府的关系,是撇不清的…… 031退婚 031退婚 有老太爷吩咐,顾夫人自然不敢怠慢顾千城,顾千城难得享受到了大小姐的待遇。 当然,这个时间绝对不会长,到时候顾千城要拿不出另半本《夷国志》,又无法给顾老太爷一个合理的理由,顾府肯定没有顾千城的立足之地。 翌日,顾千城靠在床头,等孙妈妈出去打探消息,从孙妈妈口中,得知赵王爷和赵王妃来了时,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 “让人抬软轿来,我要去给老太爷请安。”顾千城掀起被子,示意孙妈妈给她换衣服。 孙妈妈一愣,错愕的道:“大,大小姐。赵王爷来了,老太爷正在陪赵王爷,哪,哪有空见你。” “按我说得办。”顾千城莞尔一笑,没有多言。 孙妈妈知道顾千城是有主意的人,见顾千城一脸坚决,便知顾千城自有打算,立刻给顾千城换了外出的衣服,又唤人抬来软轿。 把顾千城扶上软轿,孙妈妈再三叮嘱,要抬软轿的婆子小心,别让顾千城受伤了。 “大小姐,你脚上还有伤,得当心点,别伤着自己了。”孙妈妈扶着顾千城一路往前,就怕顾千城的脚再次受伤。 顾千城心知这些婆子,不敢在今天使手段,可也不忍拂了孙妈妈的好意,便让孙妈妈一路跟着,主仆二人一路朝老太爷的院子走去。 老太爷的院子在顾府最北边,朝向最好的地方,顾千城要过去,几乎是横穿整个顾府,这一路上看到的人自然不少。 没有任何意外,顾千城见不到老太爷。顾千城故作失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带着一脸无奈与不安回去了。 看守老太爷院子的小厮绝对是聪明人,一看就知顾千城有话,顾千城一走,便私下商量了起来:“大小姐不是来给老太爷请安那么简单吧?这样子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估计是有事吧,昨天,我不是帮孙妈妈送了个盒子给老太爷嘛,估计和这事有关。”顾千场除了过年外,平时从不与老太爷接触,昨天送东西,今天带伤来,要说没有什么事,谁都不会信。 而这正是顾千城想要的,她要顾府上下都知道,她今天来找了顾老太爷,只是没有见到人。 在顾千城原路返回时,与顾夫人聊了几句,便没了兴趣的赵王妃,提出要见顾千城。 顾夫人自然是不乐意,笑着婉拒:“王妃娘娘,真是对不住了。千城那孩子有些不舒服……”潜台词就是不方便见客。 赵王妃却当没有听懂,一脸惊讶的道:“不舒服?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又不舒服。这可真是遭罪,都是我家云楚不好,让千城受委屈了。唉,自家的孩子自家疼,要是芸娘还活着,看到千城这样,指不定多心疼。快,快带我去看看……” 赵王妃起身,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顾夫人还想拒绝,可赵王妃却直接扶着身边的嬷嬷往外走了。 顾夫人气得不行,却不得不强撑笑脸,引着赵王妃去见顾千城,路上一直主动找赵王妃说话,把话题扯到千雪身上。 “说来这两姐妹也真是的,感情好到这个地步。千城不舒服,千雪也跟着不舒服,可把我们当父母的急坏了。”顾夫人不停地暗示赵王妃,就算要去看,也该是去看,为秦云楚流了孩子的顾千雪。 赵王妃眼中闪过一抹轻蔑,面上却是不显,顺着顾夫人的话道:“这两姐妹的感情,还真叫人羡慕。王爷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惜我不争气,生了一窝兔崽子,一个个不省心,成天和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勾搭,真正是把我和王爷愁死了。” “王妃娘娘这话说得……这世间去哪找,比楚世子更好的少年。”顾夫人一尴尬,饶是她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烧红。 赵王妃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顾夫人这话说得不错,云楚那孩子玩闹归玩闹,可正经事却不会胡来,不过小孩子家家的,我和王爷都怕他被人带坏了。赵王府虽不止他一个嫡子,可他父王早早就为他请封了世子,他自是和旁人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暗示,赵王妃这话就是明示了,顾夫人已经笑不出来。 正好,两人来到顾千城的小院外,顾夫人立刻打住了原先的话题,生硬地转到了顾千城的伤势上,哪知刚一开口,就被赵王妃打断了:“这些我见了千城自然会自晓,顾夫人你去忙吧,本王妃和千城单独说说话,有些事也得和千城说清楚,大婚那天的事,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赵王府的错。” “不敢当,不敢当。”顾夫人一脸惶恐,连连请罪:“此事都是妾教女不严,连累了世子爷的清誉。” 教女不严?她教了千城什么…… 赵王妃轻笑一声,越过顾夫人走了进去,留下顾夫人一个人站在外面,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看到王府的婆子守在门口,顾夫人只能咬牙离去。 屋内,赵王妃一脸歉意的看着顾千城,制止顾千城起身行礼的动作,握着顾千城的手,顺势床沿坐下。 “千城,可怜的孩子……”赵王妃眼中含着泪花,是真心心疼顾千城。 孙妈妈不在屋内,顾千城初见赵王妃时,根本没有从脑子里找到赵王妃的记忆,直到赵王妃开口,顾千城才知她是谁。 “王妃娘娘,千城没事。”顾千城试图模仿原主的羞怯与不安。 即使改变,也不可能一朝一夕,有些事得要做做样子,比如这个时候,懦弱委屈一点,比强势不在乎,更容易得到事件男主角母亲的同情。 “说了多少遍,别叫什么王妃娘娘,我不爱听。叫我童姨。”赵王妃拍了拍顾千城的手,以示安慰,顾千城自然从善如流的叫一句:“童姨。” 从原主的记忆里,顾千城知道,赵王妃和她母亲情同姐妹,要不是这样,她母亲也不会在临死前,把她托付给赵王妃,更不可能让原主高攀赵王世子。 原主的母亲,原本是想替女儿寻一门好亲事,让顾家人在她死后,不会轻待了原主,却不想正是这门好亲情,害了她女儿的命。 原主母亲要是知道,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恐怕宁可带着女儿一起死,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活在世上白白受苦吧。 想到这里,顾千城的泪水扑漱漱地往下掉…… 恶毒亲父,狠毒后母,你们还有人性吗? 032解决 032解决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悲伤委屈,顾千城只是默默落泪,一颗一颗…… 顾千城不是哭给旁人看,也不是故意在赵王妃面前哭,而是身体不受控制,似乎要替原主哭出,她悲惨又短暂的一生。 可正是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赵王妃眼眶泛红,泪水也跟着滑落,语带哽咽的安慰着:“千城,不哭了,不哭了。都是童姨不好,没把云楚教好,让你受委屈了,童姨对不起你。” “童姨,你别这么说,我不怪世子,我哭和世子爷没关系,是我的伤口疼了。”顾千城止住泪,一时半刻拿不到帕子,抬起袖子胡乱得擦了一把:“让童姨见笑了,我这么大的人,还动不动就因为伤口疼哭了,之前孙妈妈还笑我呢。” 顾千城故作不好意思的低头,却不想她这个举动,让赵王妃更心疼:“傻孩子,在童姨面前,你永远是个小孩子。” 赵王妃拿起帕子,细心地顾千城擦掉脸上的泪痕,赵王妃的动作很温柔,有那么一瞬间,顾千城在她身上,看到她母亲的影子。 她每次一身是伤的回去,她母亲总会一边斥责她,一边温柔地替她擦药,偷偷地摸眼泪,心疼她身上的伤。 顾千城的眼神有些恍惚,直到看到赵王妃眼中,那掩不住的歉疚,顾千城才清醒过来:赵王妃对她再好,也不是她亲娘,永远不会无条件为她着想,当事情涉及到自己亲生儿子,赵王妃依旧要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顾千城,别傻了……在这个时代你只有自己,连亲爹都靠不住,你还能指望谁。 等赵王妃收回手,顾千城便开口道了:“童姨,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不单单是看我那么简单,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没事的……” “千城,童姨……”赵王妃的手一僵,看着顾千城强撑笑脸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涩与难受。 谁说这孩子呆笨又木讷来着,明明有一颗玲珑心,比谁都通透,这样的女子做她媳妇足够了,可偏偏出了这样的事,好好的姻缘就这样没了。 王爷本就对这场婚事不满意,认为她给云楚找了一个拎不清的正室,日后会让赵王府丢脸。结果千城还没有嫁进来,就在婚礼上弄了一出,让顾家与赵王府齐齐丢脸的事。 如此一来,王爷就更不愿意肯承认这场婚事,甚至提到千城的名字,都是一脸怒气,这样的情况下,千城就算嫁进赵王府,也不会幸福。 她之前见顾千城,总是一副胆小、木讷的样子,心里也确实有点后悔,一个撑不起排场的女子,如何担得起世子妃的重任,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作为母亲,她私心的希望,她的儿子能娶一个足够优秀,能与他儿子匹配的妻子。如果妻子不够优秀,至少也要得她儿子喜欢,知晓云楚不喜欢千城,她不能勉强,只能给千城制造机会,却不想弄出这么一出。 顾家,还真不怕丢人…… 赵王妃一脸心疼地看着千城,眼里满是愧疚。千城今天的悲剧,有一半是她造成的,这退婚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顾千城轻轻地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童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块玉佩,我昨天就让孙妈妈装起来了,本想哪天让孙妈妈送去王府,现在您来了,我就偷个懒,直接给你了。” 顾千城所说的玉佩,就是当初她娘和赵王妃订婚时的信物,当然,还有一张婚书,那张婚书在赵王妃手里。 这块玉佩一直被孙妈妈藏了起来,顾夫几次想要打玉佩的主意,都被孙妈妈给躲了过去。 主仆二人,为了保住这块玉佩,吃了不少苦头,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孙妈妈都告诉原主,只要这块玉佩在,等她嫁到赵王府,一切就否极泰来。 可结果,这块玉佩却没有给她们带来一丝好处,现在还给赵王妃,想必原主也不会不舍。 “千城,是童姨对不起你,是童姨对不起你。”赵王妃哽咽了一声,看着手中的龙佩,脑子里不由自地浮现出,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芸娘,你的女儿和你一样,体贴得让人疼惜。 顾千城摇了摇头:“童姨,你别这么说,这些年要不是你明里、暗里的照顾,我不会活得这么顺遂。” 顾千城并没有说假话,要不是赵王妃时不时在人前,表现出对她的喜爱与重视,原主的日子说不定会过得更惨。 “傻孩子,云楚要有你一半懂事,童姨就放心了。”赵王妃摸了摸顾千城的头,眼中满是怜惜:“云楚那孩子还太小,他不会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赵王妃承认,她也曾对顾千城这个媳妇,产生过动摇,认为她确实担不起世子妃的责任。可婚礼那天,顾千城的表现,却让赵王妃知道她没有错,如果云楚娶了千城,千城一定会做好赵王府的世子妃,可惜云楚错过这个机会。 想来也是,芸娘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木讷的傻瓜,就算不及芸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必是世间少有的聪慧女子。今日顾千城的表现,更让赵王妃肯定了这个事实。 这孩子,一直在藏拙,也亏得她小小年纪,就沉得住这个气。 顾千城见赵王妃一脸欣赏地看着她,怕赵王妃改变主意,连忙说道:“童姨,这样就很好,千城不过是蒲柳之姿,为人又愚笨,配不上世子爷,也担不起世子妃的重任。世子爷日后必定会娶一个,配得上他的名门闺秀。”不管如何,秦云楚的妻子,都不会是顾千雪,她这也算是,为原主出了一口气。 “这些年,委屈你这个孩子了。”赵王妃已认定,顾千城之前是藏拙,为了能在顾府活下去。 小小年纪,就要为活下去而装傻充愣,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却不能辩解,只能任人嘲讽、奚落。这样的委屈,就是成年人也受不了,顾千城却小小年纪,就默默地承受这一切,怎能不叫人心疼。 顾千城自然知道赵王妃误会了,原主是真得被后母养得什么都不懂,甚至有些笨呆傻,可她无法解释。只要赵王妃同意退婚,赵王妃误会也没有关系…… 033侧室 033侧室 顾千城与赵王妃相谈顺利,可前院的男人们,却谈得不怎么开心,甚至隐隐有些火药味。 本来这娶妻纳妾一事,应该是后院女人们的事儿,可顾府与赵王府的事闹得太大了,要是处理不好,两家都要丢面子。 再加上,这件事顾家的两个女儿都受了委屈,赵王就是身份再尊贵,这个时候也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昨晚,赵王请了秦寂言出面,秦寂言和秦云楚虽是平辈,可身份却与赵王相当,本以为这两人来赔个罪,事情就该了结了,却不想他他们昨晚在顾府又出事。 秦云楚回到赵王府,身体内的药性还没有完全退下,太医正好查了出来。秦寂言没有把自己中招的事说出去,可秦寂言招呼都不打,突然离去,必然也是出了事。 拿住这两件事,赵王从理亏的一方面,变成了理直气壮的一方。 顾国公与顾夫人本想今天和老太爷说这事,可不想赵王爷比他们先了一步,顾老太爷到这个时候,才知道昨晚顾家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 顾老太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见他低头不敢辩驳,便知赵王爷所说,句句属实。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老夫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儿子。”顾老太爷气得全身发抖,血气翻涌,喉咙一口腥甜,差点就要吐了出来。 顾老太爷连忙吸了口气,生生把那口血给咽了回去。 他现在还不能倒下,他要倒下,顾家的名声就全完了。 “爹……”顾国公低声唤了一句,却不是认错,似乎是在怪老太爷,把罪名往自个儿身上揽,这么一来千雪和楚世子的婚事,还怎么谈。 “孽子……”顾老太爷很失望,很失望,他这个儿子,到现在居然还没有看清,还想着拿千雪来高攀赵王府。 顾家被赵王捏住了小辫子,现在不是他们和赵王府谈条件,而是赵王能不能放过他们顾府。 顾老太爷眼中,闪过一抹悲痛,随即又恢复原来的坚决。 这么愚蠢的儿子,指望他是不行了,顾老太爷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转身朝赵王爷行了个大礼,伸手撩起衣摆,咚的一声跪下去。 “王爷,老官教子无方,给王爷和世子爷添麻烦了。王爷要打要罚,老官绝无二话。”咚……老太爷在赵王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爹……”顾国公不明所以,见老爹跪下了,他当然不敢坐着,连忙朝赵王跪下,一脸不安。 顾老太爷一大把年纪,早年陪皇上征战沙场,在皇上心中也颇有份量,好多年都不曾如此郑重其事地给人下跪了,这一次他是真得没有办法了。 他那愚蠢的儿子不明白,他却很清楚,这件事皇家要追究起来,那就是谋害皇孙的死罪,而这个罪名,顾府担不起。 赵王爷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顾府,总算还有一个懂事的人。 下春.药这事,毕竟没有什么真实证据,再加上受害者是顾府千金,秦寂言没有说出来,赵王也没有打算追究,不过是拿这件事,警告顾家别太得寸进尺却是可以。 顾老太爷做出退步,赵王自然不会再追究下去,赵王起身,亲自将老太爷扶了起来:“老太爷言重了,快快请起,不过是孩子间的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赵王四十刚出头,是领过兵、上过战场的人,性格坚毅,为人大气,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王爷,更像是战场上的猛将,一双虎目气势非凡,手上的力道亦不是顾老太爷可以比的。 顾老太爷被赵王爷硬拉了起来,只能颤抖的道谢:“多谢王爷不罪之恩。” 一瞬间,顾老太爷像是老了数十岁,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昨天得到《夷国志》的兴奋与激动。 顾家后代无能,就算有波天富贵,也不一定能保住。 “孩子们不懂事,老太爷不必放在心上。”效果达到了,赵王也客气了起来,可老太爷也没有心情与赵王打太极。 发生这样的丑事,老太爷又羞又恼,恨不得把丢脸的儿子、儿媳和孙女都打杀了。 听到赵王说,过两个月抬顾千雪进府,老太爷半点要求都不敢提,倒是顾国公还没有看清局势,着急地想要为顾千雪争取世子妃之位,好在顾老太爷发现得早,没让顾国公说出来丢人。 赵王爷走之前,似笑非笑地看了顾国公一眼:“长远放心,你们顾家送去的嫁妆,本王明日会让人抬回来,一个侧室不必要准备这么多嫁妆。”长远是顾国公的字,赵王爷这个时候说这话,就是表明昨天婚礼上的事,他全部知情。 当然,昨天的事,顾家也没有想过能瞒得住。脸已经丢了,顾国公也不在意,眼见赵王就要走出去,顾国公急忙起身,想要追出去:“王爷……” 好在老太爷反应快,一把将人拉住:“臣恭送王爷。” “哼……”赵王爷原本还想给顾家三分面子,见顾国公如此不识抬举,冷笑一声。一甩衣袖,衣袖直接打在顾国公的脸上,生生抽出一条血痕,可见赵王虽然允了顾千雪进门,却对顾家极不满。 昨天顾千城在婚礼上所说的那些话,丢脸的可不仅仅是顾家,他们赵王府的颜面,也跟着丢尽了。 “啪……” 在顾国公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老太爷一巴掌甩了过来,指着顾国公的鼻子大骂:“孽子,孽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了顾家,害了我顾家上下数百条人命。” 要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顾国公是爵位的继承人,依他这拎不清的性子,顾家还有未来吗? “爹,我做错什么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家,什么时候害了顾家?”顾国公捂着脸,很是不服。四十来岁的人了,一直都是养尊处优,自己也都快当祖父了,却还被亲爹抽耳光,顾国公不生气才叫有鬼。 “你居然还不知,你……噗。”老太爷终于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顾府鸡飞狗跳,顾千城的小院却难得清净,解决了和秦云楚的婚事,顾千城整个人都轻松了,现在又听说老太爷被气晕了,顾千城更是狠狠松了口气。 不是她不孝,实在她太需要时间,来思考怎么过眼前这一关,老太爷晕倒,就表示她又可以再拖两天,如此,她也能想一个万全之策…… 034命苦 034命苦 把自己的亲爹气晕了,这可是大大的不孝,顾国公也顾不得自己的委屈,立马上前抱住老太爷,让人赶紧请大夫来。 顾国公这人虽然经常拎不清,没啥大智慧,可小聪明却不少,趁众人还未赶到时,顾国公连忙跪在老太爷身边,不停地抽自己的耳光:“爹,儿子不孝,惹你生气,你要怎么罚儿子都行,救您千万别吓儿子。” 等到顾府的二老爷、三老爷闻讯赶来时,就看到顾老爷把自己一张脸都抽肿了,自然也不知大哥被老太爷打了的事。 大夫很快就来了,顾老太爷是怒极攻心,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生气。 “你们都听到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顺着你们爹,不能再让他受气,谁要让你们爹受气,我就打断他的腿。”老夫人眼角通红,训斥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儿媳。 “儿子(儿媳)明白。”看三个儿子一脸恭顺,老夫人这才满意了几分,正想让人留下来给老太爷侍疾,老太爷身边的小厮就出来了:“老太爷醒了,老太爷请老夫人和三位老爷都回去,老太爷想要静一静。” 换言之,老太爷嫌这一屋子人太吵了。 老夫人刚刚还在大声训斥儿子、儿媳,这下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不满地说了一句:“年纪越大,古怪的规矩越多。老大你脸上有伤,和你媳妇回去,让你媳妇给你上药。老二、老三当了一天的差,也累了,早点回去。” 老夫人发号司令惯了,逮到机会就要显示自己的存在,三个儿子习惯了,至于媳妇,就是再不满,也不敢和婆婆斗,尤其是三老爷和三夫人,更是不敢表现出半点不耐,就怕老夫人找他们麻烦。 二老爷和三老爷得知,老太爷是被大哥气晕的,这两个没法继承爵位,只能自己在官场打拼的人,立刻就明白了。 “老大应该做了什么事,被赵王拿住了把柄,千雪的世子妃梦怕是要碎了。”在官场上混的人,这点儿眼利还是有的。 “回头,给女儿说说,让她看看不听父母之命,攀高枝的下场。”二老爷想到自家那个不省心,一心想要嫁给秦王的闺女,脑门儿就抽痛。 二夫人连连应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们这些后院的妇人,家里的消息比大老爷们灵通,楚世子被人下药的事,二夫人私下知道了,更知晓秦王与楚世子来的那天晚上,女儿身边一个丫鬟出去了,女儿也出去过。 要是让人查到了,就是没事也要惹一身腥。 “希望那孩子,别做傻事。”二夫人心里不安,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件事就此结了,别再查下去了,不然…… 她女儿这一辈子就毁了。 二夫人不知,这件事别说老太爷怕丢脸,不会大张旗鼓的查,就是顾夫人,她们的大嫂也不敢往深里查。 要知道那天晚上,下药的人还有她,要是最后查到她身上去了,那岂不是更惨。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大家都会心照不宣的揭过,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反正顾家与赵王府的事已经谈好,就算查出什么也改变不了。 千城和楚世子的婚约,解除已成定局,顾国公就算是千城的父亲,也无法力挽狂澜。同样,顾千雪只能给秦云楚做妾,也是铁板定钉的事,除非皇上下旨,不然千雪这辈子就只有当小妾的命。 赵王府动作很迅速,当天下午就让人把嫁妆送了回来,看着摆满一地的嫁妆,顾夫人完全高兴不起来,回头就抱着顾千雪狠狠地哭了一场。 “我苦命的女儿呀,你以后要怎么办呀,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我诅咒她和她娘一样,不得好死。” 顾夫人是真得伤心了,她是疼爱女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为女儿谋得千城的嫁妆。 “娘,娘……我以后要怎么办,我不要当姨娘。娘,我不要,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贵妃娘娘,我们去求贵妃娘娘,她是我姑姑,我还救了五殿下,贵妃娘娘一定会帮我的……”顾千雪哭得更伤心,死死地拽着顾夫人的衣服,凹陷的双眼闪着绝望的疯狂。 “千雪,贵妃娘娘她……”顾夫人说不下去,顾千雪心里却明白,整个人都绝望了。 “娘,娘……我不要做妾,我不要做妾。”顾千雪说着说着,就扑倒在顾夫人的怀里:“娘,我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千雪,我苦命的女儿,你放心,娘不会放过那个小贱人,娘会给你报仇的……”母女俩抱头痛哭,不管是顾夫人还是顾千雪,心里都明白,此事已成定局,别说贵妃娘娘帮不了忙,就是能帮贵妃娘娘也不会帮。 别人不清楚,顾贵妃和五皇子却清楚,当时救五皇子的人,根本不是千雪而是千城。 五皇子与顾贵妃不说,是因为他们不在意,既然顾府认为,这个功劳加诸在千雪身上更好,顾贵妃自然就帮着顾府。 想让顾贵妃为顾千雪出面,那无疑是痴人说梦话。别说顾贵妃不会出面,就算顾贵妃肯,赵王爷也不会给顾贵妃面子。 母女俩抱头痛哭,又一起骂了顾千城半天,母女二人才稍稍舒心了一点。而被骂的顾千城这个时候也不好过。 之前,她拿嫁妆作价,让顾国公直接付八十万两银子,给她娘点长明灯,现在赵王府把嫁妆退了回来,顾国公把公中的部分拿走,剩下的全部丢给了顾千城,让顾千城自行处理。 顾国公拿走的是压箱的现银,和好变卖的黄金。留给顾千城的,全是一堆不好变卖的古董、布料、首饰,甚至还有家具。 这些家具,都是按赵王府新房尺寸打的,选用上好的紫檀木,价格不菲,甚至有价无市。当然,打家具的木头,自然不是顾府出来的,而是她母亲的嫁妆。 对着一堆华而不实的珠宝、布料,甚至还有半人高的珊瑚摆件,顾千城头痛了。 “这些东西,我要怎么才能卖掉?”重点,要卖个好价钱才行。 “卖?小,小姐,你……你说什么?你要把嫁妆卖了?”孙妈妈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顾千城认真的点头:“不卖,留着干吗?这些布料首饰,我一辈子都用不完。” “小姐,嫁妆用不完,你以后可以留给小少爷,小小姐,你千万不能卖呀,嫁妆的多少,代表你以后在夫家的地位,没有嫁妆或者嫁妆少的女人,会被夫家看不起。老爷和夫人,他们肯定不会给你准备多少嫁妆,你将来的倚靠就只有这些了,可不能卖了。”孙妈妈苦口婆心地劝说,想要打消顾千城卖嫁妆的念头。 嫁妆是女子的私人财产,夫家无权占有,女子嫁妆的越多,就表示娘家越重视,在夫家的地位也会越高。 凭顾千城这份嫁妆,就足够她在夫家立足,可是…… 顾千城看向孙妈妈,说道:“孙妈妈,在京城还有人家愿意娶我吗?要是远嫁他乡,我有再多的嫁妆也保不住。” 顾千城说这话时,并没有多少伤感,但孙妈妈听在耳朵里,却痛在心里,眼泪涮的就掉了出来。 “小姐……我苦命的小姐,这一辈子就生生被他们给害了,你以后,以后要怎么办呀。”孙妈妈跪倒在顾千城脚边,失声痛哭。 顾千城说得没有错,除非是穷得要靠媳妇嫁妆过日子的人家,不然,稍微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会让自家儿子求娶顾千城。 身有残疾、被楚世子当场退婚、气昏亲生父亲、不孝继母,把家丑外扬,这样的女子真没有人敢领进门。、 这年头,谁家没有一点龌龊事,要是受了委屈的人都和顾千城一样,不管不顾的宣扬出来,以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035黑锅 035黑锅 顾千城的嫁妆实在太多了,别说她的脚受了伤,就是脚没事,光凭她一个人也无法整理,顾千城只能按清单核对,确保东西没有少。 说起来,这也算是顾千城运气好,顾夫人是本着给自己女儿准备嫁妆的心理,将顾千城母亲的嫁妆全部搬了出来,所有的东西只多不少。 “远远不止一百万两,我还赚到了。”花了一天时间,顾千城将清单核对外,便让孙妈妈把那些字画书籍收起来,至于古董、珠宝摆件,顾千城看了一眼便让任它们堆在那里。 东西虽然到了她手上,可她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问题,这一堆东西里面,也就只有字画体积小价值又高,不管如何先藏起来再说,至于其他的,她短时间内没能力变现,先丢在一旁再说…… 顾夫人最近忙着照顾千雪,再加上有老太爷做保,短时间内她根本不敢来找顾千城的麻烦,嫁妆的事不急。当务之急,是去找老太爷,把《夷国志》的事摆平,不然她被顾家扫地出门,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带不走。 顾千城打了个哈欠,看着天色还算早,便打算喝碗茶醒醒脑。她以前工作繁忙时,都靠咖啡提神,可现在没有咖啡,只能改喝茶了。 孙妈妈刚刚把茶送上来,就见老太爷院子里的妈妈过来,恭敬的给顾千城请安,说:“大小姐,老太爷醒了,想见您。” 老太爷这几天虽然卧床不起,可府里大大小小的事,他却全部知情,知道顾千城在赵王爷来的那天找过他,却没有见到人。本以为顾千城收到嫁妆会再去找他,求他照看,却不想顾千城根本没有动静。 “是个聪明又沉得住的孩子。”因千雪的事,顾老太爷对儿子很失望,便把目光放到孙字辈身上,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培养一个孙子支撑门户。 只是培养孙子这种事急不来,顾老太爷先把目光放在顾千城身上,他想看看这个被自己忽视的孙女,到底有多少能耐。 顾千城是被人扶进来的,而顾老太爷则是被人扶起来的,祖孙二人可谓是同病相怜。顾老太爷没有为难顾千城,把下人叫出去后,便让顾千城在床边坐下。 顾千城没有推拒,谢过后便在床边坐下,举止大方,神情自然,顾老太爷满意地点头:“千城,我听下人说,你前两天来找祖父,可是有事?” 顾老太爷人老成精,要孙儿手上的东西肯定不会主动开口,他有的是办法,让顾千城主动交出来。 “是的,祖父。”顾千城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态度恭敬:“祖父,孙女来找祖父,是要向祖父请罪。” “请罪?”顾老太爷的心一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千城刚站一伙,就发现独脚站立实在太累,为表自己的诚心,顾千城索性跪下,这一跪顾老太爷心中的不安更浓,呼吸都有些急促,隐在阴暗处的脸,比之前更加苍老与灰败。 室内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顾千城却不受影响,低头说道:“祖父,孙女之前让身边的妈妈给祖父送来一件礼物,却不想孙妈妈一时疏忽丢下一半。” 顾千城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下,察觉顾老太爷气息平稳了许多,顾千城才继续道:“孙女本想在离家前给祖父送来,却不想……” “不想什么?”顾千城这一个转折,把顾老太爷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浑浊的眸子多了一丝热切与担忧。 顾千城将头埋得更低,哽咽的道:“却不想孙女当天晚上来找祖父时,路过小池塘被人推了下去。” 话说完,顾千城抬头,怯怯地看了顾老太爷一眼,顾老太爷苍老阴沉的面容,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可怕,顾千城飞快地低头,就像受了惊吓一般。 顾老太爷此时无心关心顾千城的死活,他只要知道:“东西呢?” “掉水里了。”顾千城一脸挫败,却又强打精神说道:“孙女掉下水时,发现水中还有一个人,孙女不知对方是谁,正想要喊救命,却被那人按在水。在水里的时候,孙女依稀听到父亲在找人,不过当时情况太紧急,孙女也不敢保证自己有没有错。” 顾千城隐晦的提起秦寂言的身份,偷偷看了顾老太爷一脸,见他脸色缓和了不少,顾千城暗暗松了口气,又道:“之后的事孙女就不知道,孙女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身上的东西也不见了。” 最后一句话,顾千城说得很小声,她相信凭顾老太爷的聪明,肯定会自动脑补…… “你,你这个……蠢货。顾家怎么就教出你这么愚蠢的孩子。”顾老太爷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就没缓过来,等到顾千城全部说完,顾老太爷气得全身直哆嗦。 顾老太爷之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愤怒。 另半本《夷国志》落在水里,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水浸透毁了;另一个可能就是落到那人手里。不管是哪种可能,顾府都拿不出完整的《夷国志》。 唉……献上《夷国志》的功劳,顾府是别想了,只有半本《夷国志》,老太爷可不敢送上去找死,惹皇帝猜忌。 天大功劳就在眼前,现在却什么也没有,这么一想,老太爷看顾千城就更不顺眼了。 只送半本来,顾老太爷怎么不明白顾千城的心思,他原本不在意自家孙女使小聪明,可现在只觉得这孩子小家子气,一点也不大气,确实如老大所说,完全不懂得为家族争光,一心为自己盘算。 顾老太爷就像被人剜了肉一样,心里恨得不行,看顾千城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与愤怒…… 顾千城心里明白,和《夷国志》相比,她这个孙女实在算不得什么,顾老太爷对他没有半点慈爱之心,她也没有必要拿顾老太爷当亲爷爷孝敬,她只需要得到顾老太爷的庇护就好,即使这份庇护建立在算计与利益之上。 顾千城抬头,悄悄看了顾老太爷一眼,见他气息渐渐缓和,知道机会来了,顾千城抬头,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老太爷本就嫌弃顾千城,现在见她这副小家子气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打杀亲孙女名声不好听,他打杀顾千城的心都有了。 “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顾老爷厉声呵道,眼神冰冷。 明明不必在乎老太爷对自己如何,可顾千城的心还是忍不住揪痛。顾千城深深地吸了口气,低头认错:“祖父,你别生气,是千城不好,你千万别气坏身子,你怎么罚千城都好。” “哼……”顾老太爷看也不看顾千城,张口就让下人把顾千城拖走:“来人……” 可刚一开口就听到顾千城道:“祖父,今天千城出城时遇到秦王殿下。秦王殿下问我愿不愿意进秦王府,说是祖父您同意的话,他就把我接进秦王府。” 顾千城这话没头没尾,稍笨一点的人都听不懂,可顾千城相信,浸淫官场数十载的顾老太爷,一定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或者说秦寂言话中的意思…… 036大事 036大事 只要顾老太爷同意,秦寂言就接顾千城进府! 顾千城说这话的时候半点不心虚,她并没有撒谎不是吗?她只是把秦寂言的话重新组合了一遍,意思并没有差到哪里去,至于顾老太爷会如何想,那就不是顾千城能控制的…… 在顾老太爷眼中,秦寂言话中的意思,就是他领顾千城这个的情,他现在就可以还顾千城这个人情,把顾家名声扫地顾千城接进秦王府。 如此一来,顾千城有了归宿,也不会有人说顾府教女不严,顾家其他儿女也不担心嫁了。 顾老太爷会做出这样的推断,是基于另半本《夷国志》是在秦寂言手中,而这自然是顾千城暗示的结果。 虽然没有得到完整的《夷国志》让老太爷很不满,可想到借此卖了秦王一个好,顾老太爷又高兴了起来,总比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好。 至于把顾千城送进秦王府的事? 开玩笑,秦王的一个人情,怎么可以浪费在顾千城身上。 须臾间,顾老太爷心中的郁郁消散不少,见到下人进来,顾老太爷大手一手,让下人把顾千城扶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大小姐跪在地上嘛,快把大小姐扶起来。” 既然秦王记住了顾千城,顾老太爷短时间内,也不会让顾千城难看,再说他对顾千城的未来也有打算。 终于逃过了一劫! 顾千城暗松了口气,在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可没有一直下跪的爱好。 “祖父,时辰不早了,千城不打扰祖父休息,千城先行告退。”顾千城没有自虐的癖好,顾老太爷这个样子摆明了不会罚她,她可不想上赶子找罚。 顾老太爷不是笨蛋,顾千城的小心思藏得并不深,虽然依旧不满顾千城弄丢《夷国志》的事,可这件事实属意外,现在这样的结局也算好,顾老太爷无意刁难顾千城,挥了挥手让她回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顾千城狠狠地吐了口气,摸了摸额头的汗珠,不管怎么说,《夷国志》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老太爷短时间内不会找秦王对质,也不会找她麻烦。 有秦寂言这张大皮在,老太爷就算对她不满,也不会在明面上说什么。只要老太爷不表明立场,顾国公与顾夫人就不敢找她麻烦。 她可以安心养伤了! 老太爷对顾千城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顾千城一走他就派人去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过了这么多天,给顾千城下药的事,已被顾夫人清理干净,再加上晚上见到此事的人少,老太爷只查到,有下人在池子里发现了不少金叶子,至于其他的东西就没了。 金叶子对顾家主子来说不是什么稀罕物,可对顾千城来说,却是她没有机会见到的东西,老太爷一看那造型精致古朴的金叶子,便确定那绝对是皇家之物。 肯定了顾千城没有说假话,老太爷对那本《夷国志》也就死了心,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找皇长孙要东西,至于自己手上这半本? 老太爷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它送到秦王府,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秦王以为《夷国志》是顾千城给他的,这件事顾府无人知晓,看秦王的想法,并不打算把《夷国志》献给皇上,要是他把这半本送过去,不就代表他知晓秦王手上有《夷国志》的事?到时候秦王会怎么想他? “能让秦王记顾家一个好,也是一件好事。”老太爷和顾国公不愧为是父子,在好处面前,他们自动把顾千城给忽略了。 顾千城并不在乎老太爷怎么想,她一心在小院安心养伤,顾府的人不犯她,她自然不会在伤势没好时,主动找麻烦…… 伤筋动骨一百天,顾千城这也是伤到了筋骨,她足足在小院休养了三个月,把腿伤完完全全的养好。 而在顾千城养伤的这三个有,发生了不少大事…… 赵王在殿上,被皇上斥责教子无方,世子秦云楚被罚在家思过三个月;顾贵妃因一件小事,引得皇上不满,皇上罚了她三个月俸禄。 赵王和顾贵妃都清楚,他们两个被骂、被罚都是因为顾千城在婚礼上,闹得两家没脸,两人把这笔账全部记在顾千城头上,赵王甚至恨上了顾府,因为…… 皇上刚骂完赵王,随后就下旨,让秦王去六部学习,熟悉各部的流程。旨意一下,前朝后宫皆不淡定了,继后、四妃坐不住,几位皇子也坐不住。 要知道,先太子就是先从六部开始学习,除太子外,其他皇子皆没有这个殊荣,现在皇上令皇长孙去六部学习,这是要跳过儿子,直接立皇长孙为储君? 当今圣上有五子,除了已死的太子殿下,和未成家的五皇子,皇上其他三个儿子早已成家,并且封王多年,在朝中势力不小。 自从太子死后,皇上一直没有再提立太子的事,这几位要说没有一点心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现在见皇上直接跃过他们,去培养秦寂言,这几位爷心里怎么可能好受,不给秦寂言使绊子,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赵王最近很忙,忙着打压秦寂言,忙着和其他几个兄弟联手,给秦寂言使绊子,再加上秦云楚被罚,赵王对顾府不满,是以三个月后,赵王并没有按约定,以侧室之礼将顾千雪迎进门,而是一顶粉红小轿,把顾千雪从王府小门抬了进去。 妾,甚至连贵妾都不是,因为顾家给顾千雪准备的“嫁妆”,全部被赵王府的管家送了回来:“请国公爷与夫人放心,世子爷的女人赵王府还养得起。如果国公爷真得要送,不如把雪姨娘的卖身契送到王府。” 这话半点不客气,赵王府完全把顾千雪当成爬床的丫鬟,半点不重视。顾国公与顾夫人气得脸色发白,可女儿已经被人接走,宫里的贵妃也被罚了,他们现在根本不敢闹。 顾千城知道依那对极品夫妇的奇葩,肯定会把责任推到她身上。那对夫妇碍于老太爷,不敢对她怎么样,可对孙妈妈他们就没有顾忌了。 顾千城转头就叮嘱孙妈妈:“妈妈这些日子仔细些,没事最好别外出,别在这个当头触老爷和夫人的霉头,手中的事交给小丫头去做,别自己出面。” 顾府的气氛明显不对,孙妈妈自然知晓,连连点头:“姑娘放心,老奴会当心。” 可不想,顾千城主仆二人千防万防,还是出事了…… 037失足 037失足 顾千城完全没有想到,顾夫人会这么狠,不下手则已,一下手居然是要人命! 早辰没有看到孙妈妈,顾千城心里就很不安,正想派人去找,就见一个粗使婆子,在外面慌慌张张地喊道:“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临时派来照顾顾千城的大丫鬟,沉着脸上前,拦下横冲直撞的婆子:“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小心冲撞了大小姐。” “是,是……”粗使婆子吓得立刻停下,结结巴巴。 “是什么?”大丫鬟追问,许是想到院子小,顾千城能听到她的声音,语气温和了不少。粗使婆子缓了口气,这才平定下心神,指着外面的说道:“外面池子里,有人死了,说是大小姐院子里的孙妈妈,老婆子听到就来给大小姐报信。” “什么?”顾千城在屋内听到声音,急急走了出来,问向粗使婆子:“你说的可是真的?我院子里的孙妈妈死在池子里?” 顾千城全身发寒,身子止不住颤抖…… “大小姐,老婆子哪里敢骗你,句句属实,大小姐要是不信,老婆子这就带你去看。”粗使婆子见顾千城不信,立刻急了。 她急巴巴的来报信,可不就是为了给顾千城一个好印象,日后有个好出息。 “你不说我也要去看。”顾千城脸色煞白,脚步都有些不稳,大丫鬟看到连忙上前安抚:“大小姐先别急,也许这婆子看出来。”见顾千城身子发颤,连忙朝屋内喊道:“翠柳,快……给大小姐拿件披风过来。” “不必,扶我去看看。”呼吸间,顾千城已经平定下来,只是眼神有些冷。 顾千城的脚伤已经好了,只要不用力快跑,平时走路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让人扶着不过是为了走得更快。 粗使婆子在前面带路,顾千城很快来到小池塘,小池塘旁围满了人,粗使婆子远远就喊道:“都让开,让开,大小姐来了,快让开……” 说来也巧,这池塘正是顾千城那晚所跳的池塘,顾千城很清楚池子里面的水并不深,如果是小孩子掉下去被淹死还有可能,大人的话根本不可能淹死。 职业习惯,让顾千城哪怕悲伤,也不忘观察四周的情况,粗粗扫了一眼,顾千城心下了然,快步上前…… 这是内院,只有一群丫头婆子,见顾千城来了,纷纷让开…… 地上躺着一俱被水浸泡过的尸体,眼皮上翻,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死不瞑目。 脸、手脚等露在外面的肌肤,暗黄没有光泽,嘴、耳朵处有泥,五观微微膨胀,轻易便能辨别身份。 “姑娘……啊,死,死人,死人了。”给顾千城送披风来的小丫鬟,手一抖,差点把披风落地上了。 顾千城却没空看她,捂着嘴,哽咽了一声:“孙妈妈……”真得是孙妈妈…… 昨天还在为她脚好了而高兴的孙妈妈,今天就变成了一俱冰冷的尸体。顾千城眼中的泪一颗一颗往下滑落,在众人给纷纷后退时,唯有她上前。 孙妈妈,千城对不起你。”顾千城跪在一旁,伸手在孙妈妈脸上一,帮孙妈妈将眼睛合上:“千城来晚了。” 顾千城咬着唇,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杀意…… 作为一个职业法医,她只需一眼就可以断定,孙妈妈是被人杀死的。 孙妈妈头发散在脑后,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金戒指,戒指勒得手指出血。脚上的鞋子不见了,袜子全部是泥,腿部还算干净,身旁有一只浸了水的绣花鞋,顾千城认得,那是孙妈妈的鞋子。 顾千城深深地吸了口气,收起眼中的悲伤,努力保持工作时该有的冷静。 她不能让孙妈妈死不瞑目,也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顾千城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块帕子,开始检查孙妈妈脸、耳鼻、双手和颈脖处…… 看到顾千城的动作,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下人纷纷后退,顾千城却毫不意,她的注意力落在孙妈妈脖子处的勒痕上…… 没有意外,孙妈妈是被人害死的! 顾千城沉痛的闭上眼,掩去眼中的泪与悲伤。将手上帕子叠好放在一旁,顾千城站起来,将个人情绪掩下,如同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眼神凌厉地看向围观的人,冷冷地问道:“是谁第一个发现孙妈妈的尸体?” “是,是奴婢。”一个瘦小的丫头走了出来,怯弱的道:“奴婢早上扫落叶时,看到池子里有东西在飘,还以为是衣服,上前一看才发现是人。” 小丫头年纪不大,许是经历得世面不多,脸色到现在还很难看,看样子是吓坏了。 顾千城点了点头,又问:“是谁打捞上来的?” 没有人回答,顾千城又问了一遍,围观的丫鬟却没有一个人吭声,有几个看情况不对,直接跑掉了。 那个跑去找顾千城的粗使婆子,大着胆子上前:“大小姐,是刘管家安排几个老婆子拉上来的。大小姐放心,我们都很小心,没有伤着孙妈妈。” 顾千城朝她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老婆子是赵大家的,大小姐叫我赵婆子就好了。”粗使婆子急忙签到,眼中有两分喜意,可一想到孙妈妈刚死,大小姐正难过,赵婆子立刻收起脸上的笑,一脸悲痛地低头。 “赵婆子,说说你当是看到的情况。”对这种怪会逢迎的粗使婆子,顾千城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为了更好的生活往上爬,没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没有赵婆子这种人,她什么也问不到,看热闹的小丫头们,在她问话时一个个悄悄的溜了,就怕被她这个倒霉的大小姐看上。 赵婆子一心想要巴结顾千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她来得不早,又提早离开了,知晓的也不多。 赵婆子讲了不少,唯一有用的就是:“刘管家让人把孙妈妈打捞起来后,就去找夫人,夫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顾夫人的院子这个偏僻的小池塘较远,顾千城走得快,先到再正常不过了。 赵婆子的话刚说完,就看到顾夫人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两方人马相撞,顾千城身边除了一个大丫头,就只有赵婆子,明显势单力薄;顾夫人身后丫头婆子十几人,就连管家也跟在身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也不知在说什么。 远远地,顾千城就看到顾夫人挑衅而得意的笑,隐约还有那么一点扭曲。顾千城知道,顾夫人是把千雪的事,算在她头上,可是…… 为什么要对孙妈妈下手? 为什么要把这个家,最后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杀死? 为什么?为什么不对她下手?、 就算要死一个人,那该死的人也是她,孙妈妈何其无辜! 顾千城双手紧握成拳,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将顾夫人杀了! 038谋杀,你没得选择 038谋杀,你没得选择 顾千城伤心难过,顾夫人就高兴,每每看到在家金尊玉贵的顾千城,顾夫人就会想到,在赵王府受尽折磨的千雪。 她可怜的女儿…… 都是面前这个贱人害的,顾千城毁了她女儿的未来,就别怪她下狠手。 顾夫人走近,面脸笑容地的看着,一脸轻蔑的道:“千城这是怎么了?不就死个下人嘛,让把她抬下去埋了就是。” 顾夫人扫了一眼,站在顾千城身旁的丫头和婆子,脸上堆着笑,可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把赵婆子和丫鬟吓得全身发颤。 顾千城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顾夫人…… 她想不到,除了顾夫人以外,还有谁会对孙妈妈下手?顾夫人有强烈的杀人动机,孙妈妈的死,不是顾夫人动得手,也一定是她指使的。 “千城盯着我干吗?我脸上有花吗?”顾夫人装作看不懂,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挑衅地看着顾千城。 顾千城没有和她一般见识,淡漠地收回眼神,冷冷地道:“杀人是要偿命的,顾夫人。” 顾夫人诧异地挑眉:“千城也懂律法?真是一个好孩子,学得东西还真多,怎么都没见你和母亲说过?” 顾夫人浑不在意,人是她弄死的又如何,在这后院她要弄死个把人,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次是一个老婆子,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顾夫人做得太干净,也会留下证据。 “千城你在说什么,我不懂。”顾夫人脸色微变,随即不理顾千城,朝身后的下人呵道:“你们一个个愣在这里做什么,大小姐的奶妈妈失足落水死了,还不快把人抬出去,放在这里晦气!” “慢着……”顾千城出言阻止,顾夫人但笑不语,她身边的刘管家阴笑道:“大小姐,你可别不识好歹。也就是夫人心善,这事要放别的府上,肯定是一床破席卷了,丢乱葬岗。你们,还不快去抬个木板人,把人抬下去。”刘管家完全无视顾千城,直接让下人去抬尸体。 顾千城脸色微变,没有再阻止,眼神冰冷地看向刘管家:“谁告诉你,孙妈妈是失足死的?” 顾千城说得很大声,可在场的众人依旧当作没有听到,顾夫人甚到一脸和善的道:“怎么说也是大小姐的奶妈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口薄棺府上还是出得起的。” 顾夫人挑衅地看向顾千城:嚣张得意又如何,后院是她的天下,她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没有会多说一个字。 “夫人……”木板早就准备好,抬木板的粗使婆子,很快就来了,上前请示了顾夫人,便上前去搬孙妈妈的尸体。 “不许动。”顾千城挡了一下,那几个婆子直接无视,把人撞开,幸亏顾千城反应快,一个闪身避开,才没有摔倒地:“顾府的下人,越来越嚣张了。” “千城不懂事,下人可不能不懂事。”顾夫人傲慢一笑,让丫鬟挡住顾千城,不让她靠近。 “你……”顾千城没有动手,她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身手不错的事。 “哼……”顾夫人轻蔑地看了顾千城一眼,对抬尸的婆子道:“去账房领二两银子,买口棺材埋了。” 顾夫人说完转身欲,可在她转身的刹那,顾千城开口了:“夫人,你说,我去衙门告你谋杀会如何?” “等一等!”顾夫人心中一跳,立刻转身,让抬尸的婆子先停下。 “千城,你在说什么?你要告我?我可是你母亲。”顾夫人眼神凌厉,隐含威胁。 不管顾千城承不承认,律法上顾夫人就是顾千城的母亲,而子不告母。 “我不否认这一点。可别忘了,你不是我亲生母亲,你在我娘面前也要执妾礼,论身份我这个嫡长女比你尊贵,我要告你官府一定会接。”顾千城上前一步,丫鬟自动退开,不敢再拦。 顾千城走到顾夫人身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前,上前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母亲,不管官司打下来会如何,你的名声、顾家的名声肯定是臭了,到时候千雪妹妹在赵王府,还有好日子过吗?到时候还会有好先生,收承志弟弟吗?” 一双儿女是顾夫人在顾家得意的本钱,也是她的软助。 顾千城说,便后退两步站好,顾夫人面露愠色,手上的帕子再次扭成团:“千城,你这是威胁我?” “不……我只是告诉你。夫人,杀人偿命,孙妈妈不是失足而死,是被人杀死的。”顾千城鼻子微酸,差点就哭了出来。 和一般人相比,天天和尸体、死者打交道的她,确实比一般冷清,也比一般人更能接受生死,可并不表她不会悲伤,不会难过。 当然,和悲伤难过相比,找出凶手对顾千城来说更重要,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杀死孙妈妈的凶手,逍遥法外…… 顾夫人气得全身都在颤抖,顾千城居然敢威胁她,胆子大了! 顾夫人怒极反笑:“千城,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什么杀人偿命,你奶妈妈是失足落水,不信你问问今天早上看到的人,问问和她同住的下人。” 顾千城想告她,也得要出得顾家大门。 “我不需要问她们,我可以肯定孙妈妈是被人害死的。”顾千城无意与顾夫人再纠缠,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记得三叔在刑部,今天是休沐日,不如我们请三叔来断如何?” “千城,你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下人的死,也要闹得轰轰列列,非要丢尽顾家的脸,你才满意吗?”孙妈妈怎么死的,顾夫人比谁都清楚,她不怕顾千城闹,但仅限于后院,这事不能传出去。 顾千城半步不退,说道:“今天死得是一个下人,明天就可能是主子,杀人凶手就在我们顾府,不找出来夫人心安,我却无法心安。” 不等顾夫人开口,顾千城对身旁的赵婆子道:“去找三老爷,就说我们顾家后院有杀人犯。” “站住,我看谁敢走!”顾夫人怒吼,赵婆子吓了一跳,连忙站住,寻求顾千城的意见。 顾千城淡淡开口:“你没得选择。”顾夫人不会放过赵婆子,赵婆子只能跟着她。 “是,大小姐。”赵婆子咬牙点头,顾夫人脸色大变,指着身旁的下人:“快,快拦住那个老货,别让她跑了。” 那几个抬尸体的粗使婆子,见状立刻丢下尸体,朝赵婆子追去…… 千城脸色不变,淡淡的开口:“夫人,没用的,我顾千城从来不好欺,今天,就算要不了你的命,我也要断你一臂。今天这件事我绝不善罢甘休。没有人可以在欺了我、打杀我的人后,还能笑得出来。” 顾千城一字一字,声音低沉而缓慢,顾夫人听得全身发寒,不敢直视顾千城,连忙移开视线,却看到孙妈妈皱巴巴、惨白白的尸体,脸上血色顿消…… 039记情,刑部小官员 039记情,刑部小官员 顾千城不好欺,这一点顾夫人早就领教了。要不是顾千在城喜堂上突然发难,千雪也不会落到给楚世子当小妾的地步。 一想到千雪如今的处境,顾夫人就恨不得吃顾千城的肉,喝顾千城的血。可偏偏如今的顾千城,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好揉搓,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下人,给她没脸。 顾夫人气得全身都在颤抖,见那几个粗使婆子半天也没有回来,顾夫人就知道人追丢了,当下气得不行,狠狠瞪了刘管家一眼:“没眼色的狗奴才,还不快把这脏婆子抬下去。” 不管如何,先把尸体给毁了。 “是,是,是。”刘管家应命,还没来得及吩咐人,就听到顾千城开口:“没用的。三叔来了,尸首抬下去了,我也能让人抬回来。有人在顾家后院杀人,老太爷绝不允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顾千城虽不知古代后院女人是怎么斗的,但她很清楚,不管是什么地方,斗可以但绝不能出人命,一旦出了人命,就一定会引起当权人的重视。 今天死的是下人,明天也许死的就是主子,死得就是他们自己。没有人会容忍,身边有一个危险人存在。 “千城,你……好好好,我今天到要看看,你怎么把这婆子失足落水,说成是谋杀。”顾夫人拿顾千城没有办法,朝刘管家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收尾收拾干净。 想到顾千城之前那一番话,顾夫人深深地后悔,早知道这样,她就不会为了看顾千城伤心绝望的样子,而把尸体留下,凭白给自己添麻烦。 “小的去给夫人搬把椅子来。”刘管家虽然胆小,可却是个聪明人,立刻找了个理由跑了。 顾千城知道刘管家要去做什么,可她现在没有能力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管家去毁掉证据。 顾千城暗叹了口气,闭上眼静等顾家三老爷来。 不管如何,她都不放会放杀死孙妈妈的人,这是她唯一可以为孙妈妈做得…… 赵婆子这次是拼了,她选择投向顾千城就表示她没有退路,要是顾千城倒了她就惨了。赵婆子人虽不聪明,可却知三老爷是关键,无论如何她也要把三老爷请去。 说来,也是赵婆子运气好,当她跑到三老院子时,正好碰到三老爷出来散步,赵婆子一进去,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三老爷,杀人了,杀人了……” 赵婆子声音很大,她这一吼不仅惊动了三老爷,就是三夫人和五少爷也被惊动了。 三老爷是庶子,虽说在顾府地位不高,可也不是一个粗使婆子可以冲撞的,三老爷脸色一沉,呵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三老爷在刑部办差,天天和犯人打交道,不笑时就一副凶样,更别提他特意沉着脸。 赵婆子吓得脸色发白,牙齿打颤,她身后追过来的婆子们,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三老爷恕罪,这婆子疯了,冲撞了您,奴才这就把人带下去。” “三老爷,奴才没疯,是大小姐让奴才也找三老爷,杀人了,府上有人杀人。”赵婆子说得颠三倒四,可重点全部说出来。 “怎么回事?”三老爷眉头一皱,追赵婆子的几个下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解释起来,什么大小姐身边的奶妈妈,晚上喝多了酒,起夜时失足落水死了,大小姐却一口咬定有人杀了她的奶妈妈,正和夫人闹着。 还有什么,大小姐深受打击,不肯接受奶妈妈死的事实,整个人都疯癫了,夫人正去给大小姐请大夫。 总之,所有的错都是顾千城,是顾千城不懂事,闹得家宅不宁。 大房后院的事,三老爷不想插手,可听到与顾千城有关,三老爷又有一些犹豫。死去的大嫂对他有恩,要不是死去的大嫂帮他,他根本娶不到贤妻,也不可能入朝为官,现在大嫂的女儿有麻烦,找到他头上,他怎么可以不帮? 就在三老爷犹豫时,三夫人走了出来:“老爷,既然是后院的事,妾身和你一起去。” 三夫人也记顾千城母亲的恩,平日里也会照应一二,可她一个庶子媳妇,自己在顾府就很艰难,能照应的地方实在有限。 “夫人……”三老爷一脸感慨,有贤妻在旁,他何愁没有前途。 三老爷夫妇一同前往,那几个粗使婆子也不敢说不,赵婆子连忙站起来,为三老爷夫妇引路。 三老爷在路上大概问了一下清况,见到顾千城孤身一人,与顾夫人对峙,三老爷夫妇半点也不意外。 “三叔,三婶。”顾千城看到来人,上前行了个礼。 “千城快起来。”三夫人上前,握了握千城的手:“前段日子你生病,三婶也没有去看你,可别生你三婶的气。”三夫人也很无奈,不是她不想去看顾千城,实在是没有时间。 老太爷病了,老夫人便磨搓她这个庶子媳妇,要她给老太爷抄经书,她这段日子一直在小佛堂抄经书,每天抄得手都抬不起来。 顾千城知道三叔三婶一家在顾府的处境,自然不会怪他们。相反,对三老爷夫妇能来,顾千城感激不尽。当然这份感激顾千城不会放在嘴里,她只会记在心上。 孙妈妈的死,让她对顾府彻底的失望,她必须另寻出路,不然困在这个小院子里,她早晚有一天,会被顾夫人玩死。 三老爷是顾千城最好的选择,顾家三老爷在刑部当差,她所学的专业正好可以帮助三叔,同时,自己也有一条出路,不用被困死在这一方后院中。 要不是这样,她就不会让赵婆子去请三叔,而是直接把事情捅到老太爷面前。要知道,就算老太爷再不待见她,也不会放任媳妇在后院杀人。 “大嫂。”三老爷夫妇上前,给顾夫人行礼。 “嗯。”顾夫人一向看不起三房,对三老爷在刑部任的那个小官,更是半点不放在眼里,知晓婆婆不喜欢这个庶子,老太爷也不怎么重视,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 三老爷夫妇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并不放在心上,三夫人反倒朝顾千城拍拍手,让她别难过。 顾千城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家有贤妻夫祸少,她那无良老爹娶到这么一个妻子,这辈子也算倒霉了,她高兴还来不及…… 040精彩 ,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失足溺水 040精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失足溺水 顾夫人从头到尾都沉着一张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两。三老爷、三夫人和顾千城只当没有看到,没有一个人把她的冷脸当一回事。 三夫人安慰了顾千城两句,便退到一旁,把局面交给顾千城和三老爷,三老爷也不嫌脏,上前查看孙妈妈的尸体。 三老爷在刑部工作,就算不直接接触死者,可最基本的知识却是知道,三老爷很快就断定:“确实是死后溺水。” “就算是这样,可也不能证明是谋杀,也许是这老婆子先磕死,再掉进水里。”顾夫人阴沉着一张脸,指着身后的丫鬟道:“丫鬟婆子都可以作证,这个老东西是晚上出门,失足摔死。” “没有撞伤的痕迹。”三老爷说道,顾千城又补了一句:“脖子处有勒痕。” “果然,应该是细绳,从身后勒死的。”三老爷用帕子挪开孙妈妈的头,果然看到一道黑色的痕迹。 顾千城蹲在三老爷身旁,指着孙妈妈的伤口,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说出来:“孙妈妈是被人从背后勒死,伤口又细又深,凶器是细铁丝一类。从力道和方向来看,下手的是个男人,比孙妈妈高一个头左右,力气不算大,应该不是经常做力气活的人。” 三老爷眼前一亮,抬头看向顾千城:“你能推断出来?” “能。”顾千城没有隐瞒自己知道的东西:“我还能看出,孙妈妈是被人拖到这里来的。”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三老爷双眼发亮,看顾千城的眼神,就像狗看到肉骨头。虽然这样比喻有点不厚道,可事实就是这样。 “孙妈妈的脚和鞋子。”顾千城指着孙妈妈脚底的厚泥,还有孤零零的落在旁边的鞋子:“孙妈妈脚底有与地面摩擦的痕迹,鞋跟处还有新的磨损。” 顾千城将鞋子翻给三老爷看,三老爷连连点头:“你说得没有错,种种细节都表明,孙妈妈是死于谋杀,有人杀了孙妈妈再丢入水中。” 三老爷说完后,就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是后院的掌事者,这事不管怎么样,也要过问顾夫人。 “你们说有人害死这老婆子,就是有人害死她吗?一个没钱没势的老婆子,谁会冒险杀她?”顾夫人见顾千城与三老爷叔侄二人越说越像真的,有些呆不住了。 “夫人别着急,谁会冒险杀孙妈妈,孙妈妈会告诉我们。”顾千城起身,伸手示意丫头给她一块帕子。 细细地将双手擦干净,顾千城双手合十,正对孙妈妈的尸体深深地鞠了躬:“孙妈妈,千城护不了你,但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行完礼后,顾千城转身,严肃而冷漠地看着顾夫人:“夫人,下面的话请你听清楚,我只说一遍。” “你要说什么?”顾千城气势太强,顾夫人不由自地挪动身子。 顾千城没有理她,指着孙妈妈的尸体道:“溺水而死的人,在落水的还是清醒的,手脚可以动。掉在水里精神一定会高度紧张,为了活命慌忙挣扎,双手本能的会想抓住什么东西。这个池子并不是干净无垢,里面有很多泥沙与水草,孙妈妈要是溺水,不可避免指甲里会有泥土或者水草,手也会保持死前的僵硬。可是你们看……” 顾千城隔着帕子,抓起孙妈妈的手:“孙妈妈的手里,不仅没有泥土和水草,相反还很干净,双手虽然保持抓东西的样子,可手心却是往上散开,而且你们再看……” 顾千城从头上拔下一支发簪,小心地从孙妈妈指甲里,挑出一片泡得发白皮肤:“孙妈妈的指甲里,有一块细皮,明显是她在挣扎时,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 “光凭这些,就能断定孙妈妈是他杀吗?也许孙妈妈溺水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顾夫人呼吸加重,脸色越发地不自然。 顾千城垂眸,当作没有看到。 她即使不是学犯罪心理学,没有审判过犯人,可也知顾夫人这是心虚的表现。可知道又如何,她不是法官,也不是刑侦人员,她没法判顾夫人有罪。 顾千城将那块皮小心包好,转身看向顾夫人:“夫人,我想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给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溺水而死。溺水而亡的人,在落水时还有呼吸,溺水过程中必然会吸入,大量周围环境中的水,从而导致窒息而死。换言之,溺水的人其实是窒息而死。” “由于生前的呼吸运动,会将泥沙、溺液等吸入气管、支气管,甚至是肺中。这个时候,只要我按压尸体的腹部,溺液就会从口鼻腔流出。”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顾千城接过丫鬟手中的披风,盖在孙妈妈的腹部,双手用力按压…… “孙妈妈口鼻腔什么也没有流出。夫人若不信,可以亲自试试。”顾千城站起来,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你,你,你……”顾夫人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吗?”还让她去碰尸体,以为每个人都和她顾千城一样卑贱嘛。 “如果大家闺秀就是任人宰割,那我一点也不想做什么大家闺秀。”顾千城拍了拍手:“夫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还要咬定孙妈妈是自己失足落水?” “你,你这些……你说了就算吗?”顾夫人眼神闪烁,不敢看顾千城。 “我说了不算,三叔说得肯定算。溺水而死的人是什么症状,我想刑部肯定有详细的记录,如果夫人还不信,可以请刑部的差爷来断。”顾家的脸面在她眼中一文钱不值,让她为了顾家的脸面而息事宁人,那完全是不可能事情。 “千城说得没有错,孙妈妈确实如千城所言,是被人勒死再投入水中,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三老爷看顾千城的眼神,透着一线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好像,根本没有认清这个侄女,她似乎和自己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千城一个女孩子,怎么知晓这些只有仵作才知道的东西? 041你这么猖狂,老太爷知道吗 041你这么猖狂,老太爷知道吗 顾千城一抬头,就对上三叔探究与怀疑的眼神…… 顾千城知道三叔不解什么,可她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坦然地迎上对方的视线,没有半丝闪躲之意。 这种事,她完全解释不通,别说对方只是她三叔,就是她亲爹、亲儿子,她也不会把自己重生的事说出来。这种事除非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然没有人会相信。 顾夫人完全想不到那么多,听到顾千城与三老爷的话,顾夫人乱了阵脚,她这个时候根本不敢和顾千城死磕,就怕顾千城不管不顾,把这件事越闹越大,最后闹得她没脸。 顾千城不要名声,她还要。 顾夫人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镇定的问道:“你说孙妈妈是被人杀的,那是谁杀了她?这后院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顾夫人的话,打断了三叔与顾千城的对峙。顾三叔移开眼,顾千城也收回视线,回答顾夫人的话:“抓凶手是衙门的事,夫人认为有人在顾府行凶杀人,就应该立刻报给衙门,让官差把藏在顾府的杀人凶手找出来。不然,府中上下人人自危,三叔,你说是吗?” 顾千城是打定主意,要把顾三叔拉下水,而顾三叔选择过来,他就已经下水了。顾三叔别无选择,只能点头:“是的,不能让杀人凶手藏在顾府。”至于心中的疑惑,恐怕是没有可能问清了。 “我什么时候认为,有人在顾府行凶杀人了?”顾夫人脑子总算灵光了一下,没有被顾千城牵着走,可那又如何? 顾千城摆出来的证据,足够让顾夫人不认同也要认同,顾千城眉毛一拧:“夫人这是要包庇凶手?” “我什么时候包庇凶手了?”顾夫人气得不行。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去,再加上还有一个顾三叔在,顾夫人就是再不甘,也得顺着顾千城的思路走。 要是没有顾家三老爷在,顾夫人完全可以无视顾千城,把黑的说成白的,直接把孙妈妈埋了。 人埋了,证据消除了,第一现场没有了,她事后和老太爷说一声,到时候,顾千城就是找到老太爷,也会被老太爷认为是胡闹。 “既然不是包庇,那就请夫人下令搜查。”面对顾夫人,不需要见好就收,顾千城继续逼近。 顾夫人怒极反笑:“好!查,既然大小姐说府上有人行凶,杀了她的奶妈妈,那就把府上所有下人召集起来,让大小姐看看谁是凶手。” 不是有本事嘛,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自己去查凶手,我今天到要看看,你顾千城怎么把凶手找出来! 顾夫人越想,脸上的笑容扭曲,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快意。 “千城?”三夫人担心地看着顾千城,三老爷同样担心地看着顾千城。 顾夫人摆明了是刁难千城,千城确实和以前不同,刚刚那一番推断,就是他也很惊讶,可他不认为,凭那些就能找出凶手。 从尸体上看出痕迹,与查找凶手完全是两个范畴。 “三婶放心,我不会有事。”顾千城朝三老爷与三夫人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她确实不擅长查找凶手,可杀孙妈妈的人实在太大意了,或许他认为有主子护他,便有恃无恐,留下一大堆线索。有这些线索,顾千城相信,要从顾家找出凶手,并不是多难的。 可是…… 顾千城低估了顾夫人。 等顾夫人府中的小厮、长工全部召集过来时,顾千城看到他们每一个脸上或者脖子上,都有一道或者两道抓伤,而他们手上,同样有铁丝一类的东西勒出来的伤痕。 三老爷和三夫人面露愁色,顾夫人却是一脸得意,挑衅地看着顾千城。真当她是白痴吗?顾千城说了那么多证据,她无法消除那就制造好了。 作为后院的掌权者,顾夫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夫人果然用心。”顾千城一圈看下来,半点不生气,反倒是朝顾夫人福了福身。 不是气傻了吧? 顾夫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甚至连嘲讽两句也没有。反倒是被叫来的男仆中,有几个很傲慢,甚至有一个人直接开口:“夫人,是不是没事?没事我们可以散了吗?老太爷那里可离不开人。” 说话的,自然是老太爷身边重用的人,统管老太爷院子里的事务,老太爷叫他赖大。顾国公与顾夫人平日对他颇为尊重,他这个时候敢表达自己的不满,实属正常。 “老太爷院子里的人?”顾千城转头,看向那人…… “没错。”赖大完全不把顾千城看在眼里。 顾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顾千城得罪了老太爷院子里的人,日后这些人在老太爷面前说几句坏话,就够顾千城喝一壶。 顾夫人这点小心思,三老爷与三夫人看得明白,他们以前也被顾夫人用同样的手段阴过,可此时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以眼神劝阻千城,别吃眼前亏。 顾千城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可她并不在乎,顾千城长长地应了一声:“哦……”便不再理会他,越过他去看别人。 赖大气得不行,脚步一抬就准备走,却听到顾千城冷冷地开口:“府中有行凶杀人者,你们作为顾府的下人不配合调查,难不成你们是同谋?” “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赖大阴着一张脸,那神情比主子还像主子,顾千城当即拉下脸:“好个嚣张的下人,你这么猖狂,老太爷知道吗?” 赖大管着老太爷院中的事,老太爷对顾千城是什么态度,赖大一清二清,他根本不怕无权无势,又没有人撑腰的顾千城,当即反问:“大小姐,你如此胡闹,国公爷知道吗?” 顾国公爷要是知道,一巴掌扇死顾千城的心都有。 “顾家的下人果然不同,我今天算是知道了。”奴大欺主,这些天她没少遇上,可这个赖大却是第一个当众给她没脸的人。 “老太爷院子里的管家,我记住你了。”顾千城知道,凭她现在的处境,她说的话下面的人根本不会听。除非她自己动手,不然,依她现在的处境,根本不能拿这个赖大怎么样。 除非逼不得已,顾千城不想自降身份,和个下人闹。 赖大脸色不明,张了张嘴,对上顾千城黑白分明的眼子,咬咬牙还是退了下去…… 主子毕竟是主子,公开闹得太难看,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他倒要看看,这个没人撑腰的大小姐,如何收场…… 042凶手,有仇现在就报 042凶手,有仇现在就报 赖大不再闹事,,顾千城自然不会找茬,以免闹到最后自己丢人。 顾千城冷冷地看了赖大一眼,越过他走到中间,停在一个面相老实的男仆面前,素手一指……顾千城指着男仆,一字一字的说道:“他就是杀孙妈妈的凶手!” “大,大大小……姐,冤枉呀。”那男仆满脸惊慌,咚的一声就跪了下来:“大小姐,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呀,小的没有杀什么人。” 那男人好似吓得不清,脸上血色顿消,其他人纷纷看过来,甚至正准备走的赖大,也停下脚步转身看了过来,一个个眼中都是不怀好意的笑,似乎要看顾千城如何收场。 “有没有杀人,不需要对我说,去衙门对官老爷说。”顾千城找到杀死孙妈妈的凶手,将心中一口郁气吐出,后退一步,问向顾夫人:“夫人,是不是要把凶手拿下?” 顾夫人还没有开口,就听到赖大阴阳怪气的道:“大小姐,判案可不是儿戏,不能因你一句话,说朱三是凶手,他就是凶手。” 赖大之前没敢和顾千城争,可也没把顾千城太当回事。之前他是没理不敢争,可现在他可占着理,要不找回场子,他如何在下人间立足。 “你是代表老太爷问话,还是你自己?”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老太爷身边的一条狗,没有老太爷,你连狗都不是。你的话我有回答的必要吗?”作为一个主子,就算她再不得宠,也没有必要讨好一个下人,这点尊严她还是有的。 “你,你……大小姐,果然好教养。”赖大气得脸色胀红,自从他跟在老太爷身边,还没有人敢这么说他。 “不懂事的狗奴才,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说的。”顾千城杏眼怒瞪,气势凛然,赖大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倒不是被顾千城的气势吓着,顾千城气势再强也不过是色厉内荏,气势再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是被顾千城左一狗,右一句狗奴才给气着了。 顾千城的话,他没法反驳,他就是一个下人、奴才,是老太爷身边的一条狗,没有老太爷,府上大大小小的主子下人,可不会奉承他。 “大小姐,赖管家不能问,我能问吗?”顾夫人见赖大吃亏,立刻出声力挺他,摆明了给顾千城难堪。 这样的屈辱顾千城许多年都不曾受过,眼中闪过一抹自嘲,顾千城平静问道:“夫人想问什么?” “为什么说朱三是凶手?” “夫人,小的冤枉呀,小的冤枉呀,小的没有杀人,小的长这么大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里敢杀人。”朱三见状,连忙朝顾夫人的方向磕头:“夫人,求夫人为小人做主呀。” “朱三说的是,还请夫人为我们做主。我们虽是奴才可也是人,大小姐随口一句话,说得轻松,我们却要为大小姐的污蔑而丢命。”赖大狠狠瞪向顾千城,眼里哪有顾千城这个主子,其他男仆见状,也跟着闹了起来,将顾千城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千城。”三老爷和三夫人担心顾千城出事,连忙过来,想要把顾千城拉出来,却被那些男仆有意无意隔开了。 三老爷想不到顾夫人的用意,三夫人却想到了,当即脸色大变:“千城,快……快跑出来,别让他们碰你。” 众目睽睽之下,顾千城要是与男仆拉拉扯扯,或者被个男扑压倒在地,那么…… 依顾国公那个性子,他肯定做得出,把千城配给下人的事。 “千城,千城……”三夫人急得团团大喊,可她的声音却被男仆的声音盖过了,顾千城根本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没有有…… 三老爷听到三夫人的话,惊觉事态严重,想要挤进去,把顾千城出来:“让开,让开!还不快让开。” 这些男仆早就得了顾夫人授意,哪里会听三老爷的话,他们不敢对三老爷动手,但把三老爷隔在外面还是行的,三老爷努力想往顾千城身边挤,可挤了半天还在外围。 “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顾千城,你就等着嫁个最低等的下人,一辈子做奴才吧。”顾夫人看到这一幕,说不出来的快意。 一想到顾千城日后要嫁一个又老又丑的下人,一辈子过着伺侯人的日子,她就说不出来的兴奋。 她一定要顾千城过得比千雪惨一万倍! 可事情真得会如她的愿吗? 顾千城没一点本事,敢走到男仆中间去? 顾夫人真当顾千城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白痴嘛,在路上被坑了一次,她怎么可能会被坑第二次,顾夫人想要设计她,也得看她有没这个能耐。 一力降十会。顾千城坚信在权势不够的情况下,拳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顾夫人想要算计她,那她就让顾夫人看清楚,算计她的下场! “怦!”当男仆试图抱住顾千城时,只听见一声巨响,那男仆直接被顾千城摔倒在地。趁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千城又再次朝周围的男仆下手…… 三个月的休养与锻炼,虽然没有让顾千城达到前世的水准,可要趁这几个男仆不注意,把人打倒却不是多难的事。 顾千城将实用又简单的军拳发挥到极致,趁这些男仆被打懵了时,顾千城飞快的打出一条路…… “这,这……”三老爷和三夫人愣愣地原地,毫无形象的张大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是那个软弱自卑的千城? 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千城什么时候会打架了?还这么能打?他们是不是眼花了? 既然千城这么能打,之前怎么老被迫千雪欺负的哭?难道千城是为了藏拙,以便自己能顺利嫁去赵王府,现在嫁赵王府不行,索性不再装了? 三老爷和三夫人一肚子疑问了,很想把千城捉过来,好好地问清楚,可顾千城却没有功夫管他们,更没有为他们的解惑的打算。 顾千城刚从男仆的包围圈中冲出来,远远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似乎是老太爷,顾千城眼前一亮,视线落到顾夫人身上…… 她说过,她顾千城不是君子,有仇找到机会就要报! 043没完,有你哭的时候 043没完,有你哭的时候 在场的,包括三老爷和三夫人都没有想到,顾千城会在打出来后,将身边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仆拉出来…… 那男仆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被顾千城一拉,险些摔倒在上。而就在此时,三老爷和三夫人看到了他们一辈子也没法忘记的一幕,他们看到…… 顾千城用力一推,居然把那个矮小的男仆,推到顾夫人面前,两人摔在地上,抱成一团。 “啊……”顾夫人尖叫,那男仆亦是手忙脚乱,想要爬起来,可不知怎么了,刚撑起来,脚一麻又摔倒在地,在顾夫人身上起起伏伏,那动作远远望去,说不出来的粗鄙与下流。 “天啊!”三夫人双手抚额,不忍直视,同时又忍不住想笑,害人终害己,活该。 顾夫人打什么主意,三夫人很清楚,原本还在为千城担心了,这下好了,千城没有出事反倒顾夫人自己遭殃了。而更惨的还在后面,那个男仆与顾夫人滚成一团时,顾国公与老太爷过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看到自己的妻子,被一个粗鄙的男仆压在身下,顾国公那张脸,胀得通红。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老太爷手上做装饰用的拐杖,不停地敲打着地面,看顾国公只顾生气,老太爷的脸更黑了,一拐杖敲过去:“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媳妇扶起来。” “是,是。是。”顾国公连忙上前,而这个时候顾夫人已经推开男仆,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夫人脸色发白,全身不停地颤抖,身上的衣服在拉扯间散开了,她慌忙拉紧衣服,身后的丫鬟亦回过神,飞快地上前给顾夫人整理仪容。 拉扯间,顾夫人不仅衣服凌乱,头上的发钗也歪歪斜斜,比顾千城这个大打出手人还要狼狈。 “老爷,老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呀。”顾夫人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眼神闪烁,慌乱不敢直视顾国公。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男仆压在身下,还被自己的丈夫看到了,她真得不想活了。 “千城,千城……”顾夫人慌忙间,想到罪魁祸首,手指颤抖地指向顾千城:“老爷,是千城,千城她……” 顾夫人没有再往下说,可话中的意思却足够旁人想明白。 顾国公顺着顾夫人所指看过去,只见顾千城早已收起张扬,和三老爷、三夫人一起给老太爷请安,并乖巧地站在三夫人身后。 三老爷是庶子,虽不受太夫人待见,可老太爷对自己的儿子,倒没有太多不满,三老爷是个聪明人,趁顾国公与顾夫人说话时,简单的把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 当然,三老爷虽然没有撒谎,可在说的过程中,将事情的先后稍稍打乱了一下,让事情对顾千城更有利。这让顾千城对自己这个三叔,又高看了一眼。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太爷气得全身都在颤抖,看顾国公与顾夫的眼神,是满满的失望。 老大夫妻越来越不成气了。 不过是死个下人的小事,居然把事情闹到他那去。老太爷精明了一辈子,顾夫人那点小伎俩哪里骗得过他,顾夫人故意把事情闹大,把老太爷身边得用的都叫来,就是要让老太爷发现。 顾夫人是故意引顾国公与老太爷来的,本想让他们看到顾千城和一群男仆拉扯的画面,却不想自食恶果。 发生这样的事,顾夫人整个人都是慌的,她根本不敢在老太爷和顾国公面前多说,只能讷讷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三老爷,在老太爷面前为顾千城说话。 顾夫人气得直哆嗦,嘴唇都咬出血了,可她不敢在老太爷面前放肆,只能委屈又无助地看向顾国公。 顾国公对自己妻子被下贱男仆压的事耿耿于怀,他连老太爷失望的眼神都没有看到,又怎么会注意顾夫人的委屈。 顾国公一直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仆看,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一脚:“下贱的东西,夫人也是你能碰的。 男仆本就吓坏了,顾国公这一踹,直踹得那人四脚朝天,这么一来跨下那高高树起之物,也落入了顾国公的视线…… 顾国公气得青筋凸起,一脚踢在男仆的胯下:“该死的东西。”这下贱的仆人,在他夫人身上乱来,还起了反应,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 吧唧一声…… 三夫人与顾千城同时别过脸,在场的其他男人身子一颤,一个个不自觉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下,暗自庆幸,被踢的不是自己。 男仆双手抱着胯下,痛得在地上打滚,牙齿直打颤,颤抖地求饶:“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小的,小的冤枉。是夫人,是夫人让小人去抱大……” “下贱的东西,你胡说什么。”男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夫人打断,顾夫人急急上前,就要踢男仆,却被顾国公一把拉住:“还嫌不够丢人嘛。” “小的,小的……没有说谎,夫人说,要把大小姐许给小的,小的……”那男仆疼得失去理智,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却足够在场的人听到。 其他仆人纷纷低头,三老爷和三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愤恨,老太爷亦是一脸难堪,唯有顾千城,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娇美的容颜没有一丝表情,让顾老太爷即欣赏又生气…… 这三个月的观察下来,老太爷清楚这个孙女不简单,可这个孙女却和顾家离了心。看她的样子,不仅没有把顾夫人这个继母放在眼里,也没有把老大这个父亲看在这里。 唉,都是老大夫妇不着调,把好好的一个女儿逼得离了心,换作是他,也不可能尊敬这样的父母。 老太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插手的打算,可在转头的刹那,看到顾千城与三夫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眼前一亮:也许这是一个转机! 044利用,我没有意见 044利用,我没有意见 男仆的话,让众人不自觉地看向顾夫人,等顾夫人解释…… 不知是顾夫人心虚还是什么,她感觉周围的人看她眼神都不一样,顾夫人觉得这个地方,她一刻都呆不下去,可偏偏她不能走。 顾夫人慌忙无助,求助地看着顾国公,可之前那一幕深深地烙在顾国公的眼里,顾国公哪里还会看她。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国公催促道。 “老爷……”顾夫人倍受打击,靠在丫鬟的怀里,泪语连连的解释:“我没有,我没有。老爷,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我怎么会这么做呢。千城是我女儿,我怎么会让她嫁给一个仆人,老爷,你相信我……” 事情发生到现在,顾夫人也就只看到顾国公,根本没有发现老太爷的存在,她急急忙忙地解释,只求顾国公相信他。 可惜,这一次顾国公没有像往常一样,不问原由的相信顾夫人,顾国公冷冷地看了顾夫人一眼,别过脸,气氛一瞬间僵了。 三老爷和三夫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不存在;老太爷本打算走,可为了顾千城他特意留了下来,不过他也没有插手的意思。 顾千城很清楚,凭借今天的事,顶多让顾国公恶心一下顾夫人,想要借此打垮顾夫人,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欣赏够了顾夫人慌乱不安的情绪,顾千城大方的开口:“父亲,母亲她是顾家的当家主母,事事为顾家着想,怎么可能做出毁女儿清白事。母亲为了让赵王府息怒,都能牺牲千雪给楚世子为妾,又怎么会做出让顾家颜面扫地之地,这件事必有蹊跷,母亲定是受这个刁奴的欺骗。” “没有,大小姐,小的真得是……” “好了,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顾千城打断男仆的话,对顾国公与顾夫人行了个礼:“父亲,我们顾家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现在府上不仅有杀人的刁难奴,还有污蔑主母的奴才,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顾夫人还在想,顾千城怎么会为她说话,原来在这里等着她,顾夫人气得一脸扭曲,可偏偏她不敢反驳的顾千城的话。 “千城说得是,这些奴才越来越放肆了,连大小姐都不放在眼里,刚刚赖大管家一直和大小姐顶嘴,逼得大小姐一句话都不敢说。”顾夫人也是有决断的人,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讨不到好,便把赖大管家推出去,她倒要看看,顾千城敢不敢和赖大管家斗。 “老太爷,奴才冤枉呀。”赖大一听,脸色大变,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心里暗骂最毒妇人心。 “老太爷?”顾夫人这次看到,一直没有吭声的老太爷,吓了一大跳,连忙整理衣衫,上前给老太爷行礼。 “不必了。”老太爷挥了挥手,这才从人后走出来,对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下人,顾老太爷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老三,把这些人都关起来,事后再处理。”看到顾家的丑事,这辈子他们就别想再开口了。 三老爷知晓大家族的手段,虽然觉得此举有伤天理,可也明白他无权阻止,而且这些男仆大多是顾夫人的眼线,清掉也好。 三老爷立刻去前院,叫人来办。那些跪在地上的男仆,一个个吓得六神无主,拼命的磕头求饶:“老太爷,老太爷饶命呀,小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老太爷……” 赖大更是哭得伤心,头磕得比谁都狠:“老太爷,小的跟在您身边二十几年,你还不知道小的嘛。小的真得什么也不知道。是夫人让小的来的,小的什么也没有做,更没有冒犯大小姐。求老爷开恩,饶小的一次吧。” 赖大求了半天,见老太爷不为所动,心里越想越怕,抬头看到顾千城,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开始朝顾千城磕头:“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跟老太爷说一句话,小的真得不敢冒犯您,大小姐,你慈悲心肠,求求你放过小的吧。”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改求顾千城,好似顾千城不救他们,就是心狠手辣之辈一样…… 顾千城忍不住想笑,这些人把她当成什么? 刚刚欺辱她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个人记得她是大小姐,现在有危险了,居然还奢望她去救,简直天真的可以。 顾千城冷傲地别过脸,没有理会这些人,敢当众气晕父母,她就没把名声放在眼里。 老太爷很满意顾千城的表现,顾千城不想理,老太爷却不同意:“千城,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了?” 老太爷此言一出,满院子的下人皆屏住呼吸,一个个期待地看着顾千城。希望这个平日看着好欺负的大小姐,能给句好话,可他们注定要失望。 顾千城眉都不抬下,恭敬的说道:“祖父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千城没有意见。” 即使知道老太爷对她没有半点慈爱之心,只是觉得她有可用价值发,顾千城面上对顾老太爷还是很尊重。 老太爷喜不喜欢她不重要,只要愿意给她一丝丝注意力,她在顾家就能自由许多了,在没有足够的能力前,她不会违背老太爷的意愿。 “老太爷……”顾千城的话一出,以赖大为首的男仆们,一个个一脸死灰,瘫坐在地。 顾千城没有看他们,指着跪在人群外,东张西望,想要逃跑的男仆,说道:“祖父,那个人还请祖父交给千城。” “那个人就是杀你奶妈妈的凶手?”老太爷已从三老爷口中知道一个大概,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高看顾千城一眼。 “是的。”顾千城回答的肯定,老太爷却面露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个人就是杀你奶妈的凶手。” “很简单,他的鞋子上,有池塘旁才有的草和泥。” 顺着顾千城所指,老太爷、顾国公和三夫人果然在那人鞋子上,看到几根青草。 那男仆吓得连忙缩脚,恨不得把自己的鞋踢,想要求饶却不知说什么好。 “就凭这个?”老太爷皱眉,显然是不满顾千城的答案。 顾千城也不隐瞒自己所知的一切,继续道:“祖父,孙妈妈是被人勒死的,死之前抓下凶手一块皮,虽然这些下人个个脖子上有抓伤,可那都是刚抓出来的伤口,为了不伤人,下手都极轻,和人临死前的挣扎没有办法比。” “有道理。”老太爷连连点头,顺着顾千城所指,研究这些人的伤口,这么一看发现还真像顾千城说得那样…… 045书籍,又一次失望到底 045书籍,又一次失望到底 千城没有就此打住,见老太爷感兴趣,便将自己的发现一一说了出来…… “祖父,在孙妈妈落水的池塘边,我看到池子边有一排被踩烂的小草,隐约能看到鞋的大小,此人的鞋印和留在现场的印子一样。另外,池塘边的小草大多带着湿气,晚上从那里急急过去,裤脚上肯定会沾上水气,留下印子,在场这么多男仆中,也只有此人完全符合。” 她和老太爷没有祖孙之情,想要老太爷护着她,就必须要让老太爷看到她身上的价值。她不怕老太爷利用,一个人若连利用价值都没有,那才叫可悲。 “大,大……”那男仆在顾千城一个连一个证据下,嘴唇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 顾千城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在查看孙妈妈的尸体时,发现孙妈妈不仅抓下对方一块片,还在拉扯间,勾出对方衣服上的丝线。此人身上的衣服,就有几处跑了丝。” 顾千城说到这里时,眼中闪过一道泪花。 从孙妈妈尸体僵硬的情况,她完全可以推断出孙妈妈被杀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孙妈妈是多么害怕与无助。 可偏偏,那时的她不在孙妈妈身边。 “祖父,千城求你,把凶手绳之以法。”顾千城哽咽一声,跪在老太爷面前。 不管是为了孙妈妈,还是为了让老太爷看到她的屈服,她都要求顾老太爷,只有老太爷才能帮她得到自己想要。 这个孙女,真是人精一般。知道求他,知道只追究仆人,而不是咬着顾夫人不放。 家和万事兴,老太爷不会为了一个下人,而和自己的儿子、媳妇过不去。对顾千城的实识务,顾老太爷很满意,一脸慈爱地将顾千城扶了起来:“千城放心,我顾家没有杀人奴仆,此人犯下杀人案,祖父便把他绑到官府。” “多谢祖父。”顾千城顺势站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老太爷太高看她了,不是她不想挖出顾夫人,而是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别说她没有证据,就算她有证据,她也递交不到官府。顾老太爷也不会为了她,而让当家主母没脸。 而那个杀人的男仆,在顾千城摆出一道道证据后,就不再吭声,如同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他也不喊冤,更不敢扯出顾夫人。 杀人偿命,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他是受顾夫人指使不错,可他全家的性命,都捏在顾夫人手里,他要咬出顾夫人,他的家人就完了。 男仆不敢吭声,等三老带人来后,男仆像死猪一样被拖下去,而赖大几个人,也一一被拖了出去,他们一个个高声求饶,可在场的主人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下人很快就被带走了,落院空空的,老太爷看了顾国公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对顾千城道:“千城,扶我回去。” “是,祖父。”顾千城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顾夫人,什么话也没有说,扶着老太爷就走了。 敌人还很强大,不是现在的顾千城能撼动的,凭顾千城现在的能耐,也只能给顾夫人找找小麻烦,想要将顾夫人铲除,别说顾国公不同意,就是顾老太爷也不会同意。 顾千城在顾府,还需要老太爷罩着,她就是再不乐意,也会做好一个乖孙女,老太爷不希望她做的事,她绝对不会做。 她等得起,她不急! 回到老太爷的院子,顾千城早已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没有让老太爷看到,她对顾夫人与顾国公的不满;老太爷也尽职地扮演好一个慈祥的长辈,言词中对千城颇为关爱。 关心的话说完,老太爷板起来训斥道:“千城,你可知错?” “孙女知错。”顾千城想也不想,就跪下来请罪:“请祖父责罚。” “你可知你错在哪?”老太爷可没有上当,而是套起顾千城的话。 “孙女不该为了一己私怨,害得母亲没脸,闹得人心不安。”顾千城认错态度非常好,可她说的却不是老太爷想知道的,老太爷眼睛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语气却变得和气了起来。 “你知道错就好。先头你在喜堂上闹得那一出,外面有多少要嚼顾家的舌根?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淡了下去,你又因为一个下人,闹得合府不宁,你可知外面人会怎么笑咱们顾家?” “孙女知错,下次不敢了。”像顾老太爷这样的老人家,顾千家上辈子没少见,要顺老爷子的毛,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要老太爷认为她还有可用价值,她就有把握哄住老太爷。 “哼,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顾老太爷气呼呼的说道,可话语中却透着一股亲昵,就好像老人家,拿调皮的孙女没办法。 顾千城见状,也立马做出感动的样子,红着眼睛道:“祖父,孙女真得不是故意的。孙妈妈是我的奶妈妈,我身边就这么一个得用的人。她明明是被人害死的,可夫人却……却说孙妈妈失足死的,任凶手逍遥法外,孙女实在是气不过。” “你呀……你怎么就知道孙妈妈是被人害死的?那些东西你从哪里学来的?”顾老太爷叹口气,当作不在意的寻问,实在是想探顾千城的底。 顾千城知道,她得把自己懂得东西过名路,不然她就麻烦了。顾千城抬头看了老太爷一眼,低头说道:“孙女在书上看到的,孙女保证,孙女没有说谎。” “书?什么书?”一提到书,老太爷双眼就亮了,想到顾千城连《夷国志》这样的书都有,保不起她手上还有别的好书。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 老太爷一脸懊恼,可随即又想到,现在也不晚,可他注定白乐一场…… 顾千城说:“我娘的嫁妆,除了几箱子书外,全部被夫人拿走了。孙妈妈怕我以后不识字,偷偷教我认了几个字,还给我买了一本习字的书。我认得字后,就开始看我娘留给我的书,不认识的字就抄出来,等孙妈妈能出门时,去外面问夫子。” “你看得那些书在哪?”老太爷一听几箱书,眼睛都热了,恨不得立刻把书弄到自己面前来。 他可是知道,前媳妇娘家家底丰厚,传了好几代,而且还有仵作类的书,可见那些书籍种类有多全。 顾老太爷已经盘算好,这些书到手后,要如何运作,可顾千城一句话,却差点气得他吐血…… 046虐待,上辈子欠了顾千城很多 046虐待,上辈子欠了顾千城很多 顾千城知道顾老爷子想什么,可惜顾老爷子注定失望…… 顾千城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低声道:“那些书……全烧了。冬天天太冷,夫人不给我碳。我和孙妈妈实在受不住,只得烧书取暖。” “什么?你烧了?你把几箱子书都烧了?”老爷子一激动,唰得一下站了起来,眼珠子往外凸,死死地瞪着顾千城,恨不得用眼神把顾千城杀了。 这个败家的! “是的,全烧了。”顾千城只当没有看到,继续低头装失落、装可怜:“祖父你别生气,千城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烧书的。冬天太冷了,那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得人生痛。千城住的院子又到处透风,冬天也没有一件厚衣服,被子薄得很,怎么也睡不暖和,除了烧书千城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上次千城送给祖父的书就是最后一本,千城想着要走了,这一本书也用不上了,便把它送给祖父,却不想平时烧书习惯了,那本书也被撕开了,送给祖父的时候,只拿到半本。” 顾千城眼泪扑嗽、扑嗽的往下掉…… 这个时候不给顾夫人上眼药,什么时候上?再说了,她说的可不是假话,原主的母亲的嫁妆,除了几箱书外,全部被顾夫人拿走了。 而原主,也确实在冷的受不了时,和孙妈妈一起烧书取暖。她唯一欺骗老太爷的,就是原主不识字,并没有看那些书,可现在死无对证。 “造孽呀,造孽呀。”老太爷听到顾千城的话,又气又怒,可更多的是后悔:“郑氏女害我顾家呀,郑氏女害我顾家呀!”郑氏女就是顾夫人,顾夫人娘家姓郑。 “祖父,祖父,你别生气,都是千城的错,你打千城吧,你骂千城吧。”顾千城看老太爷情绪激动,生怕把老太爷气出一个好歹来,连忙起来给老太爷顺气。 好吧,顾千城承认,她是故意的。 顾家人让她不舒服,她也不会让顾家人好过。老太爷不是一心想求富贵吗?她就把富的希望放到老太爷面前,然后狠狠地击碎,让他明白这些年,错待顾千城是多大的错。 不需要顾千城说,老太爷就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报应,都是报应,这都是报到应呀。”顾老爷捶胸顿足,就像被人剜了心一般,这种痛他三个月前受了一次,那次他得知《夷国志》下部没了。 顾家上辈子肯定了欠了顾千城的,这个孙女一再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老太爷现在对顾千城真是又爱又恨。 顾千城一个没有半点依靠的弱女子,能把顾夫人弄得没脸,顾千城无疑是聪慧又有本事的女子。 皇上老了,顾贵妃再得宠也有一个限度,顾家需要一个聪慧的女子进宫,为顾家巩固荣耀。 原本老太爷是看好千雪的,对顾夫人和千雪迫害顾千城的举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千雪以那种方式进赵王府,就注定她日后出息不大,更不用提楚世子经上次一吓,似乎不行了…… 现在的这样的情况下,顾家很有必要再培养一个女儿,等新皇继位送进宫,顾老太爷在孙女中挑挑选选三个月,最后还是看中了,他之前最不满意的顾千城。 顾千城虽然名声不好,可顾老太爷不在意,只要皇上喜欢,名声好不好一点关系也没有。 老太爷都打算重点培养顾千城,恩威并施地收顾千城的心,可顾千城又弄出这么一出,让顾老太爷一看到她,就有吐血的冲动。 可偏偏老太爷又挑不出顾千城的错,要不是顾夫人虐待千城,千城也做不出烧书的事。 老太爷绝不会认为自己有错,既然不是千城的错,那就是顾夫人的错,老爷子把怒火对向顾夫人,原本只想小惩顾夫人,可现在老太爷却下令,要重重的罚她…… 顾夫人在老太爷出声后,就不敢再吭声,听到老太爷下令处理这些男仆,心里即高兴又害怕。 这些人被处理了,就没有人知道她被个男仆压在身下的丑事,可这也代表老太爷对她不满了。 顾夫人整个人都呆呆的,她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就是死一个婆子嘛,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 顾夫人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人在局中,脑子却是懵的,看什么都不真切,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顾夫人才恍惚回神,寻了一圈没有看到顾国公的影子,顾夫人眼中的泪又再次滑落…… 她知道,这一次事情绝对不会就此善了,她这次真得栽了,短时间内恐怕不能再乱来了。 顾夫人的担忧很快就成真了,老太爷没有当场处理顾夫人,是因为他尊重老妻,后院的事他不会出面,要处置顾夫人这个媳妇,自有老夫人开口。 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夫人已经查清了,再加上老太爷亲口说要重罚,老夫人也不客气,直接让顾夫人交下手中的权利,去小佛堂思过三个月。 换言之,顾夫人不仅手上的权利没有,还有三个人月不能见顾国公。 这对顾夫人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手上权利没了日后可以再争,可要不及时挽回自己在顾国公心中的美好形象,她在顾府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顾夫人求老夫人缓缓,可老夫人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顾夫人和顾国公感情好,顾夫人在后院地位极高,平日虽然尊重她这个婆婆,可总没有老二、老三媳妇乖巧,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老夫人说什么也要敲打敲打顾夫人。 顾夫人当天晚上,就被老夫人丢进小佛堂,而当天跟在顾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部被老夫人处理了。 不仅如此,老夫人还转手,给自家儿子送了好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至于做何用处,明眼人都明白…… 顾千城没想到,老太爷气得这么狠,居然直接让顾夫人没脸,不过她并没有得意,顾夫人不死就还有翻身的可能,她和顾夫人的仗还有得打。 把杀人凶手送到官府后,顾千城一心操办起孙妈妈的丧事。 孙妈妈无儿无女,顾千城身为主子,就算她愿意,府中的人也不会准她为孙妈妈披麻带孝,她能为孙妈妈做得,只能给孙妈妈办一场体面的丧事。 “孙妈妈,千城对不起你,只能把杀你的人送进牢里,明明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却不能动她。”顾千城一身白衣,跪在灵堂前:“孙妈妈,你等着……我现在是很弱,可我不会一直这么弱。总有一天,我会有那个能力,把害死你的人全部送进大牢。” 顾千城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在顾夫人眼中,孙妈妈只是一个下人,弄死孙妈妈不仅可以吓到她,还能断了她在顾府唯一的臂膀。可在她顾千城眼中,孙妈妈不仅仅是下人那么简单…… 新仇旧恨,她和顾夫人的梁子结下了,不死不休! 047不管,学子杀人案 047不管,学子杀人案 将最后一个字临摹完,顾千城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风景…… 孙妈妈在时,这个时候一定会进来提醒她,让她别再写字,免得伤了眼,可现在呢? 虽然三夫人管家后,给她重新换了一批得用的丫鬟,可她却觉得调.教得再好的丫鬟,也不如孙妈妈。除了孙妈妈,这府中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信任,哪怕是被她要来管着院子的赵婆子。 顾千城这个时候,终于明白《红楼梦》里,世外仙株林黛玉,为何会发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感慨了。 要不是顾夫人被禁足,二夫人和三夫人掌权,没有孙妈妈照顾的她,在顾夫人掌控的后院,恐怕连口热饭也吃不上。 顾千城轻轻地叹了口气,在丫鬟的服侍下净手用膳,脑子里却在想,三叔那条线要是用不上,她要用什么办法走出顾家。 她年纪不小了,依顾国公和顾夫人对她的厌恶,如果老太爷不护着她,她很快就会被嫁出去。 当然,凭她现在的名声,和顾夫人对她的厌恶,绝不会给她找什么好人家,十有八九是嫁到偏远的地方,一辈子别想回来,老死他乡。 在顾千城忧心自己的未来时,顾三叔也在为他儿子忧心…… 顾三爷唯一的儿子顾承意,今年是十二岁,在京城颇具名望的东林书院就读。虽谈不上天资聪颖,却勤恳好学,他日中举是必然的事。 顾承意是顾府孙子辈中,最有出息的孩子,一直是顾三叔的骄傲。可今天早上,他却被告知,他寄予厚望的孩子杀人了,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死了自己的同窗,现在人已被关进了大牢,很快就要判刑。 得知这个消息时,顾三爷整个人都懵了,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杀人? 顾三叔回过神后,跌跌撞撞的往外跑,找官府了解这个案子的详情,同时去监牢近视自己的儿子。 案情对承意极其不利,现场只有承意和死者两人的痕迹。被人发现时,承意手上还握有凶器,凶器正好插在死者的心脏。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承意,最可怕还是,顾承意自己也不知,他有没有杀人,因为他喝醉了。 对三老爷和三夫人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三夫人听到消息,一头栽了过去,醒来后眼泪就没有断:“老爷,承意……承意他们怎么可能杀人,一定是官府弄错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承意会杀人。” “我也不相信承意会杀人,可人证物证确凿。”顾三叔一瞬间就像老了数十岁,两鬓都生出白发:“连承意自己都不知,人是不是他杀的。” 顾三叔眼中泪水打转:“死者是贤其侯嫡次子,贤其侯放话,绝不会轻饶凶手。” “老爷……你救救承意,承意才十二岁,他还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会杀人。老爷,你不是在刑部吗?求求你让人再查,我们家承意不会杀人的。”三夫人泪如雨下,哭得死去活来:“老爷,我们去求老太爷,求他出面救救承意,承意他不会杀人的。” 哪怕证据确凿,三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杀人。 “没用的。”顾三叔沉重地摇头:“证据对承意非常不利,如果不能证明承意没有杀人,谁出面都没用。当时封家大公子与景公子都在,东林书院为了名声,也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啊……”三夫人痛苦的大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承意怎么可能杀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一定是污蔑,我要去告他们,我要去告他们。” 三夫人说话时,人就往外冲……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这个时候她根本顾不了形象与脸面。 “夫人……”顾三爷一震,连忙跟了出去,可奔波了一天的他,再加上唯一的儿子卷入杀人官司,顾三爷身心俱疲,哪里跟得上三夫人 “夫人,快拦住夫人。” 顾三爷怕三夫人出事,拼尽全力去追,在外院看到被奴仆拦下的三夫人,还有一脸阴沉的顾国公。 顾国公一见顾三爷,就出言训斥:“老三,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儿子杀人不说,妻子也不安分,你嫌顾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多吗?” 顾国公因上次的事,自认在顾三爷面前丢了脸,现在逮到机会,自然要讨回来。 “大哥,慎言。”顾三爷尊重兄长,可涉及唯一的儿子,却不容兄长污蔑,三夫人更是愤怒的大喊:“我儿子没有杀人。” “哼……有没有杀人,官府自有定论,哪容得你一个妇人胡言乱语。”顾国公鄙夷地看着顾三爷:“老三,看好弟妹,别让她出去疯言疯语,丢顾家的脸。” “大哥,承意他不会杀人,求大哥……”顾三爷气得青筋凸起,可想到自家儿子还需要国公府的名号去救,压下心中的愤怒,低声恳求顾国公,可不想他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国公打断了。 “老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官府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你自己就在刑部当差,这个道理也不知吗?”顾国公一脸大义,板着脸训斥顾三爷:“老三,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可别糊涂,做出让宫里娘娘为难的事。” 顾国公这是摆明态度,不会管顾承意的死活了。 顾三爷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国公:“大哥,承意是你侄儿呀。” “我侄儿杀了人,我也不会包庇他,杀人偿命。”顾国公说得轻飘飘,却不知这几句话有多伤人。 顾三爷和三夫人如同负伤的野兽,凶狠地盯着顾国公,怒吼:“我儿子没有杀人。” “老三,你干吗?可别乱来。”顾国公被顾三爷的狠样吓到了,有些怂的把老太爷搬了出来。 “老三我告诉你,这是父亲的话。父亲说承意这件事太大了,死者又是贤其侯的嫡次子,我们顾家要是以权压人,宫里的娘娘和五皇子会难做。不过你放心,父亲答应在案子判下来后,让人暗中照顾承意……” 048求助,存在很多疑问 048求助,存在很多疑问 顾国公的话,摆明了顾家的态度,在证据对顾承意极不利的情况下,顾家不会牺牲资源,出面保顾三爷的儿子。换言之,顾家放弃了顾承意…… 虽说残忍了一些,可也在情理之中。顾家虽然没有分家,可顾国公已继承了爵位,顾家的一切都是顾国公的,顾国公怎么可能为了庶出弟弟的儿子,而浪费顾家的资源。 顾国公丢下失魂落魄的顾三爷与三夫人,趾高气扬的离去…… 一个庶出子,也想当官老爷,简直是笑话! “老爷……”三夫人跌落在地上,眼角流出来的泪,带着鲜血的颜色。 “夫人,是我……是我没用。”顾三爷抱着妻子痛哭,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已临近暴发的边缘。 “怎么办,怎么办……老爷,我们怎么办呀。”三夫人比顾三爷更恨。 承意也是老太爷的孙子,老太爷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我会想办法,我会想办法的,夫人你放心……”顾三爷一脸茫然,双眼空洞无神。 没有顾家出面,他一个小小的刑部官吏,在证据对顾承意不利的情况下,如何能斗得过贤其侯府。 两行热泪从顾三爷眼中滑出,落在三夫人的手背上,三夫人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痛得无法呼吸:“老爷……” 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逼自己的丈夫,可除了依靠丈夫外,还有谁会帮她,还有谁能帮她? “千城……”三夫人脑子一清,激动的道:“对了,老爷,我们去找千城,千城那个孩子不一般,我们去找她,千城一定可以帮我们?” 三夫人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停地告诉自己,顾千城一定能救她儿子,一定可以…… 顾三爷此时亦是被逼到绝境,听到三夫人的话,抱着一试的态度点头:“千城?好……我们去找千城。” 夫妻两人互搀扶,跌跌撞撞地朝顾千城的院子走去,路上的丫鬟婆子一个个指指点点,时不时露出嘲讽轻蔑的笑…… “千城,求求你,救救意儿,救救我的意儿。”三夫人一进来,就跪在顾千城面前,把顾千城吓了一跳。 “三婶,你快起来。”顾千城和顾三爷一起,把三夫人扶了起来。看顾三叔与三夫人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顾千城担心地问道:“三叔,三婶,你们这是怎么了?” “千城,承意杀人了。”顾三爷老泪纵横,扶着三夫人坐下后,把事情的始末,一一说给顾千城听,最后羞愧的道:“千城,你三叔和三婶实在是没有办法,要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来找你。” 顾三叔又把事情理了一遍,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诚恳的道:“千城,三叔知道你懂得多,和别人不一样。这件事你看能不能找到证据,证明意儿是清白。要是能你就就帮帮三叔三婶;如果不能也没事,三叔知道这件事很难,你尽力三叔就很高兴了。” “千城,三婶刚刚是急糊涂,你别怪三婶,三婶不相信意儿会杀人。”三夫人冷静下来,也知自己下跪逼千城,实在很没道理。 顾千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正在想顾三叔刚刚所说的那几个点,越想越觉得不对:“三叔,这个案子有很多疑点。” 法医不单单是验尸,还会分析犯罪手段和过程,东林书院这起凶杀案,如果凶手真是顾承意,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疑点?什么疑点?”顾三爷一愣,呆呆地问千城,心中隐隐升起一股希望,顾三婶大气也不敢吭一声,竖起耳朵听顾千城怎么说,就怕错过重要信息。 顾千城冷静的分析的道:“第一个,承意杀人动机是什么?第二个,承意的凶器是哪里来的?第三个,承意在书院里,喝得酒哪来的?第四个,承意才十二岁,他如何能杀得了一个成年人?即使喝醉了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第五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死者有没有喝酒?现场有没有博斗的痕迹,承意身上有没有伤?” 顾千城并没有急着撇清顾承意杀人的事,她所提出来的疑问,是基于承意杀了人考虑的。 “对对对,这些都是疑点。”顾三爷眼睛越来越亮,就像找到主心骨一样,连连点头:“千城你说得对,如果人真是承意杀的,那这个案子就有很多疑问,查……我这就去查。” 到这个时候,顾三爷才坚信,人肯定不是承意杀的。 “千城,人不是承意杀的,对不对?”三夫人听不太明白,紧紧抓住顾千城的手,想要顾千城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三婶,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回答你,如果能让我看到死者,或者去现场看一下,也许我就给出更准确的答案。”顾千城不敢胡乱许诺,她所做的推断,是基于顾三爷所叙述的案情。 顾三爷在叙述案情时,会自然偏向顾承意,这是人的本性。 “看死者?千城你会验尸?不仅仅是溺死的对不对?”顾三爷激动地看着顾千城,如果说之前只是抱着估且一试的态度,现在顾三爷就可以肯定,如果人真不是承意杀的,千城一定可以帮他。 “是的,我会验尸。三叔你在刑部当差,打通关系让我去查看死者的情况,应该不成问题。”再次接触到命案,顾千城身为法医的使命感再次燃起。 最初,她选择学法医是无可奈何。她原本和师妹一样学心脑外科,立志做一名优秀的外科大夫,可她的手在一次意外中受伤,以致没法长时间握手术刀,而她又不想转向研究方向,只好放弃原专业,改学法医学。 刚开始有过不适应,面对腐烂恶臭的尸体,她也曾吐得一塌糊涂,晚上吓得不敢闭眼。可随着一宗宗命案,因自己提供的线索与证据侦破,顾千城渐渐爱上自己的职业。 她虽然没有去救死扶伤,可她用自己所学,替死者开口,助司法部门查找出杀人凶手,避免更多人死在凶手的手上…… 049夜半,这都能遇上 049夜半,这都能遇上 对方来头不小,顾家又不肯出面,顾三叔要安排顾千城私下去验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三叔和顾千城商量后,决定就在今晚,趁贤其侯府还没有回过神,半夜去停尸房。不然,等贤其侯府出手了,他们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顾千城晚上从来不用丫鬟守夜,再加上她住的地方又偏僻,晚上就是出去了,也不会有人知晓。 三夫人最近掌管后院,别的事情也许办不到,悄悄放顾千城出去还是可以的…… 一切准备就续,只等顾三爷打点好停尸房的守卫,就可以带顾千城过去了。 顾三爷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通过关系找熟人搭了线,不吝银钱的开路,终于说动了守门的人,顾三爷如约也接顾千城。 “半夜三更的,千城你一个女孩子会不会怕?”三夫人忧心自己的儿子,可也不担心顾千城出事。 顾千城要是吓出个好歹,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没事的三婶,我不怕。”她早已习惯与尸体找交道的生活,这段日子在顾国公府,她反倒各种不适应。 “三叔,我们走吧。”顾千城换了一件轻便的衣服,头发上的珠钗也被拆了下来。 “千城,你的情三叔记下了,以后要用得上三叔的地方,你尽管开口。”顾三叔扶着顾千城上了马车,心里说不出来的感激。 连亲爹都不帮他,顾千城这个侄女却肯帮他,他怎能不感动。 “三叔说什么话,我们一家人,本该如此。”顾千城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她出生大家族,一直都接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教育。家中兄弟互为掎角,军政商各有家族中的人,谁要出了事,其他人都会尽全力帮助,根本不会像顾家这般自私。 顾家这样的家族,在顾千城看来根本走不远…… “千城,到了。”顾三爷打断顾千城的思绪,扶着顾千城下马车。 停尸坊建在较偏僻的地方,别说晚上,就是白天这里也极少有人过来。顾三叔和顾千城两人走在空荡荡的路上,手中的灯笼只能照出一小段光…… 影子随风乱晃,耳边时不时和婴孩啼哭一样的风声,让这地方凭白添了几分恐怖。 嘶……顾三叔打了个寒颤,觉得四周都是阴森森的,怕顾千城害怕,连忙将灯笼往顾千城身边移了一点。 “三叔小心。”顾千城眼睛尖,发现顾三叔踩到一截小木棍,连忙出声提醒,却不想她这一出声,差点把顾三叔吓得魂飞魄散…… “千,千城,有……” 噗通……顾三叔话还没有说完,脚下一滑就摔了下去,惊得四周的小鸟乱飞,手中的灯笼也灭了,两人站在黑漆漆的路上…… “千,千城。”顾三叔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怕在顾千城面前丢人,顾三叔肯定要吓得尖叫。 太可怕了。 “三叔,没事,你踩到东西摔倒了。”顾千城将火折子吹着,摸黑把灯笼点了起来。 有了光,顾三叔这才好些。只是一想到,在侄女面前丢脸就觉得尴尬,好在顾千城体贴,并没有多提,只是与顾三叔继续往前走。 到了停尸房,顾三叔上前和守卫的说话,在给出两个大红包后,对方打开了门,但有一个条件:“只能一个人进去,不能乱动尸首。” “可以。”顾三叔还在犹豫,顾千城就开口了。 三叔进去也帮不上忙。 “女的?”守门的人抬头一看,心中暗自惊讶。 这个地方,可没有女人敢过来。 “是。”顾千城大大方方地任对方打量。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女人做法医这行的也少。 “胆子够大,进去吧。”守门的两人并没有多说,他们拿钱办事,管他是男是女。 “多谢。” 顾千城打开小包袱,往嘴里塞了一片生姜,同时将自制的口罩与手套带上,才往里走…… 停尸房的味道绝对称不上好闻,好在顾千城提前有准备,并不觉得多难忍受,在守卫的带领下,顾千城看到贤其侯次子张渊的尸首。 今天才发生的命案,尸首保存的相当好,顾千城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一个人可以。 “这女人胆子真大。”出去时,那守门的还不忘嘀咕一句,显然这种事超出他的认知。 顾千城只当没有停听,将随时携带的小蜡烛一一点燃,把这一片小小的天地照亮后,顾千城开始检验…… 张渊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五米之间,方脸,面白无须,左眼角下方有一颗黑痣,发髻线较高,额头饱满。 记住张渊的面貌特征后,顾千城开始查看伤处。 如顾千城所推断的那般,张渊身上多处伤口,衣服有明显的抓痕与破损,生前肯定与凶手进行过博斗。 张渊头骨上有一条很长的线状伤痕,这是由钝器造成的。钝器伤多造成闭合性颅盖骨骨折。 骨折的形态分线状骨折、凹陷性骨折、孔状骨折和粉碎性骨折。顾千城认为张渊头骨处线状伤痕,应该也是线状骨折,初步可以判断,是矩形钝器造成的伤害。 从伤口方向来看,对方应该比张渊高,而且力气不小,张渊应该是死于头部钝器击打,而不是心口的刀杀。 这些,绝不是顾承意那个小豆丁可以做到的。 到这里,顾千城已经可以排除,顾承意杀人的可能。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继续往下查看,希望能找出有用的线索,找到真凶。 从顾三叔的话中,顾千城可以肯定,贤其侯对张渊这个次子很重视,她能证明顾承意不是凶手没用,还必须找到真凶,不然贤其侯一定不会放过承意。 顾千城继续往下,将盖在张渊身上的白布往下拉,可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两道极响亮的声音:“小的参见秦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秦王秦寂言?这个时候来停尸房,有没有搞错? 这声音顾千城认识,是那两个守卫的人,他们的声音比刚刚响亮多了,顾千城知道,他们这是提醒她,有人来了,可是…… 唯一的出路,就是秦王进来的地方,她要往哪里躲? 050古怪,信你才有鬼 050古怪,信你才有鬼 秦寂言堂堂亲王,这么晚来亲自来停尸房做什么? 他应该不会来停尸房里面吧? 顾千城还在期待,秦寂言来了也不会进停尸房,可很快她的希望就破灭了,她听到秦寂言说:“开门,本王要去停尸房。” “停,停尸房?王,王爷,这大晚上,您要做什么小的给您办。”那两个守卫的人吓出一生冷汗,秦寂言随时的太监与护卫也趁机劝说,可秦寂言却坚持亲自去,并不告诉众人理由。 “这,这……”守门的脸色难堪,躲在暗处的顾三叔也吓得冷冷汗淋漓,秦王在刑部历练,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很清楚秦王这人。 秦王说一不二,为人处事干脆利落、公正严明,要落到秦王手里,他和千城恐怕都难逃责罚。 顾三叔全身止不住颤抖,恨不得冲上前拦住秦王的脚步,可他冲上前,不仅不能阻止秦王进停尸房,反倒会惹来秦王怀疑。 “千城,你可要藏好,千万别让秦王殿下发现了你。”顾三叔在心中默默祈祷,守门的两人也在祈祷顾千城聪明一点,别让秦王发现她的存在。 秦王半夜来停尸房,肯定不会久呆,只要撑不过去就好了。不然要是让秦王知晓,他们放嫌犯的亲进去查看尸体,他们全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秦王送到门口,看到屋内没有灯光,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那姑娘够聪明,现在只希望她再聪明一点。 这两人不知,秦寂言原本没有多想,可因为他们心虚的表现,让秦寂言察觉到停尸房有异,秦寂言立刻升起警觉,接过灯笼,不许两个守门的跟着:“退下。” “王爷……”两个守卫本就心虚,秦寂言这一叫,两人吓得差点跳了起来。 “本王的话,没听明白吗?”秦寂言想到,最近一直没有进展的案子,眉头微皱,他那三个皇叔,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秦寂言带着这分怀疑,与两个护卫走近停尸房。扑面而来的腐臭味,不仅仅是秦寂言,就是他身后的护卫忍不住皱眉。 这鬼地方! 幸亏这些尸首都被白布盖住,不然看到他们狰狞僵硬的惨样,恐怕几天都不敢合眼。 秦寂言一进来,并没有急着办自己的事,而是开始查找停尸房的异样。 停尸房里静悄悄的,除了秦寂言和两个护卫外,就剩下一俱俱笔挺僵硬的尸体,室内没有隐蔽处,根本不可能藏人,但是…… 秦寂言闻到屋内有一股火烛味。这个时候味道还没有散去,可见不久前一定有人进来过,甚至现在还没有出去。 只是,这个地方哪里能藏人呢? 秦寂言示意护卫将灯笼举高,照亮整个停尸房。 一排排的尸体,静静地躺在木板上,没有半点异样,只除了…… 第七排第五个位置,和第八排第三个位置,秦寂言记得他走之前是空的,可现在那两个地方却有人? 据他所知,今天只有贤其侯儿子,林渊的尸首送过来,那另一俱呢? “去那里看看。”秦王示意护卫上前,护卫不明所以,愣了一下,才提着灯笼小心上前。 “王爷,是一俱男尸。”护卫来到第七排第五个位置,大着胆子往前凑一下,看到一俱发青的死尸,护卫连忙把白布盖上。 “第八排,第三个位置。”秦王又指了一个位置,护卫心中虽害怕,却不敢违背秦王的命令,强忍着俱意上前,飞快拉开白布,也不敢看仔细,扫了一眼便道:“王爷,是一个女尸。” 白布很快就盖了回去,可那一闪而过的容颜,也足够让秦寂言看清楚…… 顾千城? 她怎么会在这里? 死了? 秦寂言坚定地摇头,那个女人有心计、有手段,又够狠毒,谁能弄死她。 既然不是死了,那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秦寂言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示意护卫退出去…… 他倒要看看,顾千城又在玩什么花样。 “王爷?”侍卫担心地叫了一句,这可不比别的地方,万一秦王在这里出事了,他们可就惨了。 “出去,把门关上。。”秦王再次看口,声音透着不耐烦。侍卫熟知秦王的脾气,不敢再多言,只得带着不安,乖乖退出去。 啪……门关上,风声阻在屋外,又少两个灯笼的照明,停尸房更显阴暗,秦寂言却丝毫不俱。 顾千城笔挺地躺在木板上,全身紧绷,一张脸因为憋气而胀得通红,听到脚步声渐近,顾千场心里隐有不好的预感…… 很快,顾千城的预感就成真了,秦寂言走了过来,站在她身旁,一动不动…… 混蛋,你这是要闹哪样? 顾千城郁闷得不行,这人站在这里不走,这是要逼死她吗?害她连偷偷呼吸都不敢。 一分钟,两分钟……顾千城实在撑不住了,吸了口气…… 心脏微动,虽然只有一刹那,对秦寂言来说足够了。 他就说,顾千城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秦寂言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他自己也不知的喜悦,将覆在顾千城身上的白布掀掉:“顾千城,别装了!” 她就知道逃不掉! 一睁眼,便对上秦寂言冰冷的眸子,顾千城狠狠地吐了口气,翻身起来。 中间的走道,只够两个人并行,顾千城这一站,空间就显重更小了,秦寂言一吸气,就能闻到顾千城身上的……生姜味! 这个味道,平时绝对不好闻,可以停尸房却特别清新,让秦寂言舍不得离开。 秦寂言低头,看着面前的女人:“顾千城,你怎么会在这里?”半夜三更,一个女人来停尸房,还敢躺在放死人的木板上,顾千城的胆子到底是有多大? “我说我来查案,王爷信吗?”顾千城嘴里还含着生姜,说话有点咬字不清,鼓起的脸颊,配上无奈的神情,透着几分可爱。 噗……秦寂言连忙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掉,他是眼睛瞎了才会认为这个女人可爱。 “本王会信才有鬼。”秦寂言没好气的道…… 051判断,给你一个机会 051判断,给你一个机会 半夜三更,一个女人偷偷摸摸来停尸房,要说没有古怪,秦寂言是不信的。初见,他就觉得顾千城这个女人不一般,现在他更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古怪…… 顾千城要知道秦寂言在想什么,肯定会大喊冤枉,她是真得为了查案而来,只是这个理由说出来,恐怕除了她自己外,没有人会相信…… 可除了查案,她还能为什么而来?她总不至于有恋尸癖吧? 顾千城一脸无奈,她知道,她要是不解释清楚,秦寂言肯定不会放过她。 顾千城看着秦寂言,说道:“王爷,你可知东林书院的案子?” 秦寂言点头,不解地问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在在刑部,自然知晓这个案子。 案发时,封似锦与那个最近名声渐起的景炎都在,这个案子闹得很大,学子杀人,影响相当恶劣,皇上要求严办,谁出面也保不了杀人凶手。 “王爷知道这个案子就好。”顾千城没有多说案子,而是说道:“嫌犯是我三叔的儿子,我三叔和三婶不相信他们的儿子会生人,我今晚会出面在这里,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证据,证明我三叔的儿子是清白的。” 她说得是大实话,秦寂言要是不信,她也没有办法了。 天家的男人生性多疑,秦寂言真要怀疑她什么,绝不是她三言两语可以打消的。 “你堂弟?和你有什么关系,本王不认为你有那么好心,会为了一个顾家人,半夜三更来停尸房,与尸首为伍。”秦寂言可是知道,顾千城对顾夫人下狠手的事,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把顾家当回事,怎么可能为顾家人奔波,而且她一个女人能派上有什么用处。 顾千场差点吐血:“王爷,我好像没有做杀人放火的事吧?”她怎么就成了没有好心的人。 “你做了什么,本王怎么知道?”秦寂言轻蔑地扫了顾千城一眼:“你一个女人,能查出什么?你的同谋呢?”不是秦寂言看不起顾千城,实在是秦寂言就没有见过,能查案的女人。 顾千城半夜来停尸房胆子是大,可查案并不是胆子就有用的。 “我三叔在外面,他没有进来。关于案子,我真得发现了几个疑点,不知秦王殿下有没有兴趣听听?”到这个份上了,顾千城自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对秦寂言话中的不屑,顾千城也不生气,她有没有实力,她很清楚。 “疑点?你能发现什么疑点?你会查案?”秦寂言一脸怀疑,他现在就在刑部,自然知晓查案的复杂性。 “我不会查案,但我会验尸,我能帮助别人查案。”顾千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做出来的推断,是基于死者伤口和死因来推断,她做得不是侦破的事。 “验尸?你是仵作?”秦寂言从头打脚打量了顾千城一眼,直接将自己的不信表露出来。 大秦还没有女仵作。 “我不是仵作,但仵作懂得我都懂,秦王殿下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顾千城想到顾承意这个案子,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心拉秦寂言出面。 她是顾承意的人姐姐,她做出推断官府不会采纳,这个案子必须由其他人提出疑点,才有可能翻案。 有什么人,比秦寂言这个在刑部历练的秦王殿下更好。 顾千城想什么,秦寂言就是用膝盖也能猜出来。他对顾千城确实心存好奇,也想知道顾千城到底有几斤几两重,所以他没有拒绝,和顾千城一起,走到张渊的尸体旁…… 进入工作状态,顾千城自发地把口罩和手套带起来,然后示意秦王把灯举高,方便她查看…… 这女人,支使起他来,还真一点也不客气。 秦寂言有些想笑,看顾千城一脸认真的样子,秦寂言耐着性子照做。 顾千城最好祈祷,她接下来说的话有价值,不然……她就等着倒霉吧! 顾千城丝毫不知秦寂言在想什么,指着张渊身上的上,开始将自己之前的反现,一一指给秦寂言看。 所谓专业不专业,只要一开口,懂行的人自然就能分辨出来,当顾千城流利的描写张渊的外表时,秦寂言就觉得,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 “在凶手案件中,死者的头部往往是罪犯打击的主要目标。这宗凶手案的死者,就是死于头部钝器击打……”顾千城指着张渊头部上的伤,为秦寂言解释,什么样的凶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秦寂言原本抱着姑且听听的心态,这一听秦寂言便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你说得颅盖骨骨折是什么意思?” 顾千城指着张渊颅骨的部位:“颅骨是类似球形的骨壳,受外力作用后,会发生局部变形弯曲,当外部力道过度,超过它的承受局限,颅骨内板就会发生骨折。” 顾千城在张渊受伤的地方按了一下,只见原本该是硬脑壳的地方,在顾千城轻轻按压下凹了下去。 “张渊的头部就是遭受暴力击打,以至颅盖骨骨折。王爷要是不相信,可以找一块相似的骨头试一试。”对自己的判断,顾千城很自信。 “凭这个,也不能说明,人不是顾承意杀的。”秦寂言不得不承认,顾千城确实有点本事,让他刮目相看,可还不够。 想要他出面不是不可能,拿出真本事来。 有戏了! 秦寂言会问,就表示他对这个案子有兴趣了。顾千城知道,只要她拿出足够的证据,秦寂言一定会出面。 当然,这并是因为秦寂言人好,而这个案子有价值。 皇上三个已成年的儿子,在朝廷经营了数十年,他们在朝中势力颇大,各部都有他们的亲信。秦寂言去六部历练,那几位王爷绝不会放过打压秦寂言的机会。 他们不会让秦寂言有机会做出成绩,得朝臣赞誉,皇上夸奖…… 秦寂言在刑部想要做出政绩,必须先把刑部官员清一清,而这个案子可以给秦王,一个收拾刑部官员的理由…… 052来意,再次联手 052来意,再次联手 这起学子杀人案,发生在大秦颇有名望的东林书院,亲眼目睹凶杀现场的学子很多,很快就传开了,在学子之间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今年是大比之年,京城聚集了各地前来科考的学子,这件案子要是处理不当,绝对会让朝廷颜面尽失,再加上凶手和死者来头皆不小,官府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往上报,皇上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审理。 人证物证俱在,顾承意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有没有杀人,没有任何意外,大理寺与刑部会判顾承意杀人,这也是顾老太爷不肯出面的原因。 如果这个案子真如顾千城所说的那样,凶手不是顾承意,而是另有其人,那么大理寺与刑部就是判了冤案。 凭这起案子的影响力,秦寂言要是拿出证据,证明大理寺与刑部判了冤案,皇上一定会严惩相关官员。 到时候,秦寂言不仅可以借此案,清洗刑部的官员,在刑部站稳脚步,还能在学子中留下一个明查秋毫的好形象…… 双方都有好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个案子会水落石出。 顾千城看到希望,打起精神,将张渊尸首上的疑点,一一指出来:“除了头部致命的伤口外,我还发现张渊身上有淤青与刺伤。” “淤青是拳头击打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可见张渊死前与凶手博斗过。你看他的手,手指关节处处有擦伤和青紫,在博斗过程中,他肯定击中了凶手,并在凶手身上留下了伤痕。”顾承意身上没有伤,这对顾承意非常有利。 “嗯。”秦寂言点了点头,听顾千城一一说下来,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来意。 “殿下你看,张渊身上的刺伤,伤口很大,并且不是锐利凶器造成的伤口,从伤口形状来看,和击打张渊头部的凶器为同一种,是矩形钝器。” 顾千城所做出来的判断,是基于尸体上能看到的,对着伤口说出来,可信度更高,秦寂言心里已倾向顾千城的推断,可这些还不够…… 顾千城将疑点一一说指出来后,最后说道:“殿下应该知道,相比尖锐的刀子,钝器想要进入或者击伤人体,使用时必须要用更多的力气,顾承意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凭他根本不可能伤得了张渊。更不用提张渊身上这些伤,也不可能是一个半大少年,可以做到的。” 她的最终目的,是要让秦王相信,顾承意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本王承认,你确实懂得查案,对尸首检验比仵作懂得更多。”秦寂言不吝赞道,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你说的这些,只是你从尸首上推断出来,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些伤一定是凶手留下来的。你应该明白,这些伤也有可能是,张渊生前与人斗殴留下的,对方不一定是凶手。” 秦寂言提出自己的疑问,并假设一种可能:“事情可以是,张渊在外面与人斗殴,回到屋内便倒在床上睡着了。顾承意喝多了,持钝器将其打晕,再用尖刀将其杀害。”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案子可以有很多可能,秦寂言不可以单凭顾千城几句话,就做出决定。 而顾千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秦王殿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安排我去东林书院,案发现场能看到的东西,一定会更多。” 秦寂言冷笑:“你就这么肯定,本王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会相信你说的话?” 这个案子对他确实有益,但没有这个案子,秦寂言一样可以扫清刑部的障碍,只不过需要再等等罢了。 “秦王殿下英明神武,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年轻有为的孩子,含冤入狱。”顾千城当然明白,秦寂言的选择很多,这个案子是一个契机,但并不是唯一的契机。 “这话……真假,半点诚意也没有。”秦寂言斜了顾千城一眼,就在顾千城以为秦寂言会拒绝时,秦寂言却说道:“要本王帮你不是不可以?” “殿下有什么条件?”顾千城是个聪明人,不需要秦寂言多说,便主动问道。 “本王以后要用你的时候,随传随到。”秦寂言看到了顾千城身上可用价值,自然不会放过。 “这……”顾千城面露犹豫,她可不想把自己卖了。 “怎么?不乐意?”秦寂言冷哼,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 这是第二次,顾千城拒绝他,这个女人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虽不是帝王,可要取顾千城的小命,只需要一句话。 说变脸就变脸,不愧为是皇家人,顾千城心里不满,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业,连忙摇头:“千城不敢。” “不敢就好。”口服心不服,没关系,秦寂言一点也不在意,早晚有一天,他会让顾千城心服口服。 “本王在刑部,统领六扇门的差事,日后有得是要用你的地方。”秦寂言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等他想明白时,他已经说完了,收不回来了。 “六扇门?那是什么地方?”顾千城眨眼,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明朝那个破案的机构? “一个破别人,破不了的案子的地方。”秦寂言高深莫测的解释了一句,便打住了这个话题,摆明没有再说的打算,顾千城自然不会讨人厌的追问。 两人同时闭口不言,停尸房内瞬间安静得吓人,蜡烛的火花闪过一道吧吱声,顾千城吓了一跳,引来秦寂言的嘲笑:“本王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也会怕。” “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顾千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看不出来。”秦寂言扫了顾千城一眼,不知地怎么脑子里就浮出现,在顾千城在水中的样子…… 俊脸一红,秦寂言尴尬地别过脸,顾千城也有些不自在,为了打破尴尬,顾千城主动问道:“对了,秦王殿下,你这么晚来停尸房干什么?” 顾千城问完后就后悔,她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可秦寂言却回答:“找东西。” 找东西?什么东西重到,需要秦王殿下,半夜亲自来停尸房找? 053胆识,你也会怕 053胆识,你也会怕 能让秦王不惊动他人,半夜来停尸房寻找的东西,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不能让人知道…… 这种事一听就知道和危险有关,顾千城一点也不想知道,可秦寂言却不放过她。 “不想知道,本王来找什么吗?” 顾千城想也不想就摇头:“不想。”千万别告诉我,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可是本王想说怎么办?”秦寂言不给顾千城拒绝的机会,直接道:“皇爷爷今天早上,赐了一枚私印给本王,到晚上本王就发现私印不见了。知晓本王今天身上带着印鉴的,除了本王与皇爷爷,就只有他身边的大太监。” “现在还多了一个我。”顾千城那叫一个郁闷呀。 这个男人实在太坏了,她连捂耳朵都来不及,当然她就是捂了也没有。 “没错,还有一个你。”秦寂言承认顾千城很聪明,可再聪明又如何,知道这件事她便逃不掉。 “我帮你找。”顾千城想哭,她好不像一不小心知道太多了。 “你觉得能找到吗?”他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不相信顾千城不懂。 顾千城当然懂,可她真得一点也不想懂。 顾千城郁闷地问道:“既然找不到,秦王殿下还来找什么?”吃饱了没事做,专门来找她麻烦吗? 秦寂言也不瞒顾千城,大大方方地道:“不管是怎么回事,东西掉了总要找一找。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得给自己留一手。” 皇上赐的印鉴,秦寂言转身就丢了,要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肯定会不满,甚至认为秦寂言无能,连枚印鉴都保不住。 这事往大里说,是对皇上的不敬,往小里说也是秦寂言不谨慎。如果能悄无声息找回来,那是最好的事。 秦寂言会来停尸房,也是存着侥幸,如果能找到那事情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只是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印鉴是皇上私下给秦寂言的,外人根本不知晓。秦寂言拿着印鉴出宫,就遇到属下来报,说仵作有新发现,于案情有利。 秦寂言正被那个案子困住,听到有新进展便赶了过来,仵作也确实有发现,找到了一些疑点。 秦寂言拿着新证据回刑部,召集部下议事,这一忙便到半夜…… 等到他回府沐浴时,才发现印鉴不见了。 秦寂言回想了一下,他今天并没有遇到可疑的人,出宫后就只去了两个地方,一是刑部,二是停尸房。 秦寂言去刑部找过,没有找到印鉴的下落,便带人来停尸房,还没有开始找,就看到顾千城装尸体躺在那里了。 那一瞬间,秦寂言想明白了…… 今天是没有可疑人接近他,可是尸体呢? 他根本不会对尸体起戒心,他的印鉴怕是被某俱“尸体”给偷走了,至于偷印鉴的人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但谁下的手,他已有猜测。 能买通他皇爷爷身边的太监,除了他那几位皇叔,再不做他人之想。 看样子,他最近不退的态度,惹怒了他们。 秦寂言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血,看得顾千城心里发寒,有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 秦寂言说得不多,可重要的内容都说出来,顾千城不用多想,也能知道秦寂言印鉴丢失一事,恐怕和那几位王爷脱不了干系。 那几位王爷,拿到秦寂言的私印,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秦寂言。可偏偏这个猜测,秦寂言还不能皇上说。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必然是皇上的心腹,秦寂言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去说这件事,皇上反倒会认为,秦寂言使计,害几位皇叔和他的亲信。 这个闷亏,秦寂言不吃也不得吃。 顾千城想明白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皇权斗争太可怕了,她还是离远一点好。 秦王能活到现在,必然不是简单的角色,她与其担心秦寂言,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倒霉,她更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和秦寂言走得太近,卷入莫明的危险中。 “怎么,怕了?”顾千城害怕的眼神太明显了,秦寂言就是想要装作不知也不行。 “一个不好就会掉命,能不怕吗?”顾千城实话实说。 她又不是秦寂言,有当皇帝的爷爷保,她命苦的很,她要出事了顾家不仅不会保她,还会把她绑出去,好显示顾家大义灭亲。 “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有本王在,就算有事也查不到你头上。”秦寂言扫了一眼停尸房,既然印鉴找不到,他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呆:“本王走了,明天辰时,本王在东林书院门口等你。” 说完,秦寂言提着灯笼转身就走,至于顾千城一个人呆在这里,会不会害怕,根本不在秦寂言考虑的范围。 开玩笑,这个女人连放尸首的木板都敢躺,还有什么能吓得到她。 啊……这是答应了? 顾千城后知后觉,等秦寂言走了,才反应过来,顿时就笑了…… 虽然,她依旧觉得秦寂言很渣,而且极没有风度,但比起秦云楚、赵王一流还是好很多。至少没有不像一般的皇孙公子那样嚣张跋扈,眼高于顶。 顾千城站在停尸房,直到确定秦寂言走后,才打开门出去,她一出去就被顾三叔和两个守卫的围住。 “你居然没有被秦王发现?”守门的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千城,他记得停尸房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虽然他一直在心中祈祷,可真得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是呀,千……咳咳。”顾三叔叫道千城的名字,才反应过来,立刻把“城”字咽了回去,问道:“你躲在哪?真得没有被秦王发现?” “是呀,是呀,姑娘你怎么避开秦王殿下的,你不知道我刚刚可担心死了,这要让秦王发现,咱们都完了。”守门的也很好奇,追问了数句。 顾千城根本不想多说,可这三人却不放过她,一再追问。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吓人了。 顾千城指了指身后停尸房,坏心的道:“我躺在死尸旁边,秦王没有发现我。” “什么?” “啊……” 两个守门的一听,脸色大变,连连后退,直到离开顾千城数米远,这两人才停了下来。 “姑,姑娘,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他们守了十几年,也不敢呀。 顾千城双手一摊,一脸无奈的道:“没办法,里面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这……好像是。”两个门卫一听,也是这个理。 除了和尸体躺在一起,这姑娘还能往哪里躲。 好胆识! 夸奖归夸奖,两个守望门的却不敢再靠近顾千城,就好像顾千城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嫌弃地催顾三叔和顾千城赶紧走,别留在这里。 今天晚上,他们可真是吓坏了,要再来一次,他们恐怕会成为里面的一员…… 054觊觎,美妙的误会 054觊觎,美妙的误会 顾三叔听到顾千城的话,也不太敢靠近顾千城,他倒不是嫌弃顾千城,只是心里没法接受,有点膈应…… 人之常情,顾千城很理解。她以前回家时,她大哥也会嫌弃的,说她身上全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一进门,就拉着她去泡澡换衣服。 “三叔,我骗他们的,我没有和尸首躺在一起。”顾千城上马车前,特意解释了一句,免得顾三叔不敢和她同坐一辆马车。 普通人对天天和尸体打交道的人,就会存着偏见。她有一个表妹,曾说和她同处一室晦气,要她滚出去。 当然,这个表妹,最后被她有妹控的大哥丢了出去,一家人都不许再踏足他们家。 她大哥虽然认为,一个女孩子天天和尸首打交道不好,可依旧尊重她的职业,并以她为荣。 “千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小心思被看破,顾三叔一脸涨红,幸亏天黑看不出来,不然顾三叔会羞愧。 千场是为了帮他,他却嫌弃千城。 “三叔,我明白。”真得不用解释,解释得越多双方越难堪。 顾三叔尴尬地点了点头,不自在地岔开了话题:“千城,你看出什么了吗?” “有的,从张渊身上的伤来看,初步可以排除承意杀人的可能,不过还需要去现场看一看。” “现场?要去东林书院?”顾三叔面露为难,凭他的本事,能买通这两个守卫已是不易,要带顾千城去东林书院,几乎没有可能,贤其侯府也不会同意。 顾千城身为法医,常年和司法部门的人打交道,当然知道凶杀现场,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尤其案件还涉及到权贵。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话不假,但有时候权贵能得到的便利,远比普通人多得多。 “三叔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秦王说好了,秦王明天会带我去。”这也就是,她明知和秦寂言扯上关系很危险,还是求秦寂言的原因。 除了秦寂言,她想不到还有谁,能带她进东林书院。 “秦,秦,秦王?秦王发现你了?”顾三叔这才后知后觉,想到顾千城说的“我没有和尸首躺在一起”。 “停尸房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秦王发现我再正常不过。”顾千城没有多解释,为了打消顾三叔的担忧,顾千城只道:“三叔你放心,我和秦王本就熟识,他不会为难我。” “真,真的?”顾三叔不相信,千城什么时候认识秦王了? 可事实摆在面前,他就是不信也得信…… 顾三叔与顾千城悄悄地返回顾家,顾三叔把顾千城送回院子,看到顾千城安全进去,才朝自己的小院走去,可不想刚走两步,就被老太爷身旁的仆人拦住了。 “三爷,老太爷在等您。” 完了! 顾三叔第一反应,就是老太爷知道了,要阻止他和千城的私下行动,承意没救了。 “三爷,老太爷是关心孙少爷的。”仆人见顾三叔吓得失神,好言安慰了一句。 “呵呵……”顾三叔傻笑一声,眼睛瞬间就红了。 关心?他就是死也忘不掉,他大哥下午所说的话,更忘不了那一刻绝望与愤怒。 顾国公府不是他的家,不会为他儿子牺牲半点资源。 “三爷,老太爷等你许久了。”仆人催促了一句,顾三叔连忙回神,抹了抹眼泪:“走吧。” 顾三叔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每一步都迈得异常沉重…… “父亲!”顾三爷木木地请安。 老太爷看到顾三叔一脸惨白,毫无生气的模样,叹了口气:“老三,你在怪我不管承意?” “儿子不敢。”顾三叔机械的跪下。 他怎能不怪…… “你果然是怪我的。”老太爷的背微弯,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疲倦与无力。 “老三,承意的事不是我不出面,实在是不能出面。” “儿子明白。”顾三叔从善如流,不露半点错。 他一个庶子,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你……唉。”老太爷又叹了口气:“老三,你真得以为我不在乎承意吗?我要不在乎承意,我就不会放任你带千城出去,更不会帮你打通关节,让你们能半夜去停尸房。” 今晚的事,要没有他在暗中帮助,能进行得这么顺利? 老三不会以为,那些人会卖他一个小小刑部官吏的面子吧? “父亲,是你出面了?”顾三叔不敢置信抬头,看到烛花下,一脸老态的父亲,心中闪过一抹自责…… 见老太爷轻轻点头,顾三叔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重重地磕了个头:“父亲,儿子不孝,儿子错怪你了,儿子还以为你真得不管承意。” “老三,为父也有为父的难处,自从为父退下来后,顾国公府便空有爵位却无实权,承意这件事,顾国公府根本不能出面。”顾老太爷熬了半宵,面露疲态,可他现在必须撑着,他的亲孙子还在牢里。 “老三,你和千城发现了什么?把事情经过源源本本告诉我,我会让人出面。”老太爷面上说不管,可并不会真得放任亲孙子出事,放任顾家名声扫地。 顾国公府的少爷杀人,这名声他们顾国公府也背不起,要能证明顾承意是清白的,老太爷第一个会出面。 “父亲……”顾三爷一脸泪水,只不过这一次不失望,而是感动。 顾三爷在马车上,详细地问了顾千城经过,现在就把顾千城的话,一一转述给老太爷,当然秦王的事,顾三叔也不敢隐瞒。 “好好好……”老太爷精神大震,一扫刚刚的萎靡:“老三,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有秦王出面,承意不会有事。” 千城这个孙女果然不简单,他没有看错人。 老太爷心情大好。 “父亲,秦王他为什么会帮我们?”顾三叔不解地问道。 老太爷摇了摇头:“秦王帮得不是我们,而是千城。” 老太爷说得肯定,却换来顾三爷更深地不解:“千城什么时候认识秦王了?” “这件事你不要管,千城和秦王的事为父早已知晓。另外,今天晚上的事,跟谁也不能提起,尤其是秦王出现的事,连你媳妇也不能说。你只说是千城帮了你,你们夫妻二人记得千城的好就行。”老爷子高兴过后,便冷静下来,开始善后。 老爷子不知印鉴一事,认为秦王会出现在停尸房,必然和顾千城有关。 老爷子猜测,秦王对千城有情,只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他觊觎自己堂弟的未婚妻,所以一直不曾表露……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055初见,果然是不同的 055初见,果然是不同的 老太爷和顾三叔的对话,顾千城半点不知。顾千城要是知道老太爷的猜测,一定会大笑三声…… 老太爷真得想太多了。 当然,顾老太爷会多想,顾千城绝对是罪魁祸首,要不是她一再暗示,给顾老太爷错误信息,顾老太爷怎么会往这上面想。 第二天,顾三叔和三夫人如约出现,许是昨晚得到了肯定的消息,两人今天精神好了许多。 三夫人一进来就拉着顾千城的手,不停地说着感激的话,最后还是顾三叔看不下去,上前打断:“时辰不早,我们该出发了。” 三夫人这才放过顾千城,当然她不忘叮嘱顾千城小心,有什么事就让顾三叔出面。 顾千城笑着点头,安抚了三夫人两句,便与顾三叔从角门出去…… 顾千城今天穿得很素,如果低头不语的话,看上去就像大户人家的丫鬟,站在秦寂言身旁,还是可以装宫女的。 顾三叔在心中暗赞,千城果然和老太爷说得一样,冰雪聪明,十个千雪也不及她。 当初千雪能算计她,从她手中抢走楚世子,肯定是千城故意的,认为楚世子不是良配,放任千雪勾引楚世子。 只是,千城肯定没有算到,人心如此贪婪。千雪不仅要抢她的未婚夫,还要抢她的嫁妆逼得千城暴发,把顾夫人和千雪的丑事公布于众,断了千雪为世子妃的可能。 有心计,有手段,又下得了狠心,难道老太爷对千城评价这么高,就连他也忍不住称赞这个侄女,同时庆幸自己没有与她为敌。 可惜,顾千城不知顾三叔在想什么,她要知道一定会很囧…… 老太爷真得想太多了,不过她喜欢。没有老太爷强大的想象力,她在顾家站不住脚,也没有机会给孙妈妈报仇。 “千城,到了。”马车停下,顾三叔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顾千城一路靠着马车小息,听到顾三叔的话,眨了眨眼睛,眼中清明一片,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糊与松懈。 “三叔,让人去看看秦王来了吗?”顾千城靠在马车上,懒懒得不愿意动。 昨晚几乎没有睡,她今天确实有一点累了。 “好。”顾三叔亲自下马车,前去查看…… 结果肯定是没来。 “千城,三叔在外面等着,秦王来了我叫你。”许是老太爷昨天的话起了作用,顾三叔在千城面前,不自觉地放低了态度,再不敢拿长辈的架子。 “嗯。”顾千城没有半点不适,继续闭目养神,同时在脑子里,想着顾承意这个案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半个时辰后,依旧不见秦王的影子,顾三叔有点着急:“千城,秦王不会不来了吧?” “不会。”顾千场回答的肯定,秦王虽然渣,但还不至于在这件事上耍她玩。 “可是……”顾三叔刚开口,就被顾千城打断了:“三叔,辰时还没有过。” 顾三叔闭嘴,继续等着…… 一刻钟,两刻钟,踩着辰时的尾巴,挂着秦王府标志的马车,终于出现了…… “千城,秦王来了。”顾三叔激动的道,顾千城却只是轻轻淡淡地应了一句,便从马车上下来。 她就知道,秦寂言这个极没风度,约得是辰时,却非要她等两小时辰,才肯出现…… “三叔,你先回去吧。”秦寂言是一个危险的人物,顾千城不让顾三叔和他见面,也是为了顾三叔好。 顾三叔虽不解,倒也没有多问,让顾千城多加小心,便先走了。至于顾千城如何回去,顾三叔想,有秦王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千城计算了一下,秦王府的马车,到东林书院门口的时间,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正好走到书院的门口。 马车一停下来,顾千城不等侍卫下马,就高声道:“恭请殿下下车。” “大胆……”侍卫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就听到马车里的秦王道:“让她过来。” 呃?殿下认识的人? 不对,是殿下认识的女人? 侍卫面面相觑,冷漠的面容下,闪着熊熊八卦之火…… 殿下一再拒绝皇上的赐婚,难道是心有所属?而殿下心宜的对象,就是这个女人? 可惜,他们即使好奇得要死,也不敢开口去问,顾千城和秦寂言更不可能主动解释什么。 顾千城上前,替秦寂言撩起车帘,方便秦寂言下马车。 “装得还挺像。”秦寂言下车,扫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顾千城,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的笑。 这个女人很聪明,他昨晚什么也没有说,却懂得配合他。 王爷对一个女人笑了? 侍卫心中刚刚压下的八卦之火再次燃起…… 秦寂言似有所察,一个冷眼扫来,吓得侍卫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乱飘。 好大的威风,不愧为是皇长孙。 顾千城低头浅笑,换来秦寂言不满的一瞥,顾千城连忙站好,不敢再言语。 皇长孙什么的,权力还是很大的,真要秦王惹毛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 “走吧。”秦寂言率先朝东林书院走去,书院的院长、夫子等候许久,见秦寂言出现,连忙出来迎接。 一排人,浩浩荡荡的,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走在前面的两个年轻男子,他们年纪不大,但看得出来身份不凡。 最主要的,就是顾千城也觉得,这两人确实出色,有资格走在前面。 该怎么形容这两个人呢? 顾千城暂时想不到好的形容词,她只知道这两人,让她一眼难忘。 这样的风姿、这样的气度,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更别提同时出现两个。 “参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书院院长一行人,朝秦寂言作揖,并非跪拜之礼。 秦寂言没有受他们的全礼,行至一半便打断了:“免礼。” “殿下,里面请……” 一行人走进书院,书院的院长夫子,开始轮流找机会和秦寂言说话,那两个出色的男子,却没有出言,而是笑盈盈地随着人流往前走,好似不管尘世多喧闹,都影响不到他们一样…… 秦寂言似乎不耐烦,差不多的时候,便把人打发走了:“院长不必客气,本王今日不过是私人拜访,院长和众位夫子去忙吧。” “是,是是。”秦王殿下开口了,书院的院长和夫子,即使再想巴结秦寂言,也不敢留下。离去前,一个个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站在原地的封似锦与景炎。 没错,顾千城认为很出色的两个年轻男子,就是京城名声最盛,最有可能摘得今年科考状元的封似锦与景炎。 而秦寂言来东林书院的理由,就是见封似锦与景炎,至于借口吗?随便找一个慕名而来就行了…… 056人呀,太聪明了也不好 056人呀,太聪明了也不好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顾承意的案子虽然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但不归秦寂言管。哪怕秦寂言身为皇长孙、秦王殿下,也不好贸然插手。 当然,秦寂言硬是要插手,也没有人敢说他半句不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这天下除了坐在皇位上的那个老人,哪怕是他的那些皇叔,明面上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可是,秦寂言摆明了,是想借顾承意的案子,打刑部的脸,怎么可能会让外人知道,他来东林书院的目的。 再说了,他就是摆明车马,说是要来查顾承意的案子,他那几位皇叔也会认为,他是打着查案子的幌子,来拉拢封似锦与景炎。 封家简在帝心,封家老爷是当朝首辅,手握重权,可他们只忠君,不与任何皇子结交,秦寂言的几位皇叔,想要拉拢封家,必然要从封似锦着手。 封似锦虽然才名远扬,可毕竟年轻,又没有入朝为官。几位王爷不会纡尊降贵的亲自来,派下人又显得不尊重。为了不落面子,又为了示好封家,一般都会派自己的儿子来。 赵王就让秦云楚和封似锦多多接触,最好两人能成为朋友,再用个人魅力让封似锦折服,进而让封家倒向赵王。 至于景炎? 景炎虽然同样俱有才名,今年科考,榜上有名那更是不用说,可没有任何资源与助力的他,在官场上很难走远,站得高…… 官场从来不是一个人能玩的游戏,寒门难出贵子,除非是天才。可天才也只能在科举上展露峥嵘,能在官场上混到高位的,哪个都不会差。 景炎虽不是寒门,可在朝中同样没有一丝助力,别说他和封似锦实力相当,就算他比封似锦实力强数十倍,升官之路也不会有封似锦顺畅。 对景炎,几位王爷倒不是那么重视,但也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顺带拉拢,毕竟这也是一个人才,只要有贵人扶一把,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聪明人一向喜欢以己度人,几位王爷想要拉拢封似锦与景炎,便认为秦寂言也是一样,来东林书院的目标,就是为了结交封似锦与景炎。 封似锦和景炎最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东林书院除了他们,还真没有什么人和事,值得秦寂言亲自来,可当他们看到顾千城后,心里便明白了…… 秦王殿下根本没有把他们看在眼里,秦王殿下是陪美人来的。 封似锦眼中滑过一抹自嘲的笑,这几天,几位世子的奉承,差点让他找不着北,秦王殿下这个时候出现,可谓是当头一棒。 景炎则是若有所思地扫了顾千城一眼,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时,他已恢复正常,引着秦王入座。 知晓秦寂言不是为拉拢自己,和自己背后的封家而来,封似锦对秦寂言多了几分好感,少了几分疏离。 秦寂言的态度始终如一,并没有因封似锦的改变而改变,对封似锦和景炎都一样,欣赏却不拉拢,三人只谈风月,不提政事…… 就是顾千城也不得不说,秦王殿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而且他一直没有被权利迷惑,没有因为帝王的宠爱而迷失自己。 面对巨大的权利,还能坚守本心,光凭这一点,秦寂言就高出旁人许多。 顾千城一直静静地听着三人聊天,从风土人情谈到历史,又谈到历中上的名人,顾千城真有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话十年书的感觉。 这三人知识渊博,对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秦寂言这个皇长孙,并不是不学无术的草包,从他们的谈话中,真得可以学到很多。 顾千城听着他们谈话,一点也不着急去看现场的事,秦寂言不给她制造机会,她便耐着性子等着…… 都到了东林书院,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千城不知,因为她的淡定,秦寂言郁闷坏了。他故意引封似锦和景炎说话,就是想让顾千城着急一下,然后求他。 他承认,这么做很恶趣味,可他就是想看顾千城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求他的样子,可偏偏这个女人比他还沉得住气,着实让人可恨。 秦寂言告诉自己,他不屑跟一个女人计较! 秦寂言和封似锦、景炎不知何,突然聊到了古籍,秦寂言很自然地说提到自己最近得到的两本好书,然后对身后的顾千城道:“去本王的马车上,把那两本书拿过来。” 一切都极其自然,没有一丝勉强,要不是封似锦和景炎两个都是心有玲珑之人,一定不会发现,他们聊天的节奏,一直由秦寂言掌控。 可想到又如何,秦王做得太自然了,他们根本跳不出去,只能被秦王牵着走…… 057发现,就这点本事 057发现,就这点本事 为了唱好这种出戏,秦寂言提前想好了各种可能,也做了许多准备,哪容得封似锦和景炎不配合。 找理由支开顾千城,就是给顾千城寻机会去看现场。而案发现场那里,早有人在等候,顾千城一出现,便会把看守的支走,方便顾千城进去。 秦王这是要做什么? 封似锦和景炎不解地看向对方,怕被秦寂言发现,两人视线一相交,便迅速移开,只当自己什么也不知,继续与秦王聊着未完的话题,顾千城的存在与否,根本影响不到他们半分。 中途,景炎以为两人吹奏一曲为由,回住处拿玉萧,秦寂言想不到理由拒绝,点头允了。 景炎离开了一柱香的时间,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从住处一个来回,倒让人无法多想…… 顾千城出去后,站在原地辨认了一下方向,朝案发现场走去,刚走到院外,就有一个青衣书僮走了过来:“姑娘,殿下有请。” 顾千城打量了一下对方,确定如果真有意外,动起手来,自己完全可以打倒对方,便放心地跟着小书僮往里走。 “姑娘,你只有一柱香的时间。”小书僮把人带到案发现场,就站在外面守着。 顾千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带上鞋套和手套,头发也包了起来,必求不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案发现场被保护得很好,除了尸体拖动的痕迹,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动过,歪歪倒倒的烛台,滴落在的蜡油,还有那已经干了的血迹…… 顾千城将随时携带的小瓶取出来,取了两片血样,分别装在两个瓶子里,然后……拿出一张薄薄的,软软的,看着像纸又不是纸的东西,铺在有脚印的地方,将那个脚印拓印在“纸”上。 地上还有许多头发,只是…… 没有设备,她拿到这些头发一点用处也没有,她用肉眼根本验不出,有用的东西。 唉…… 顾千城无比怀念,她工作室的那些先进设备…… 当然,顾千城也不是没有设备,就没法干活的娇小姐,收集完自己需要的证据后,顾千城又扫了一眼,这间屋子的布局,重点放在那个东倒西歪的烛台上…… 因为,那个烛台的底座,就是矩形的铁柱。光用眼睛看,就能确定那东西份量不清,拿来杀人相当顺手。 房间很大,床铺有些零落,还有几本散落在地上的书,顾千城还没有看完,可是时间到了,小书僮已经在屋外提醒她,顾千城不得不离去。 不过,顾千城相信,凭她看到的东西,足够说服秦寂言去查找真凶,也能帮他尽快找到凶手。 当然,要是这样,秦寂言还找不到真凶,她只能说秦寂言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顾千城离去前,又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开门出去,在开门的瞬间,她发现门轴处有一道裂缝…… “这是?”顾千城上前看了一眼,快步走出来,可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外,比了一个撞门的姿势,然后发现那道缝果然是…… “姑娘,该走了。”小书僮见顾千城站在门口不走,心急地提醒了一句,而这个时候,差役也走了过来。 顾千城原本还想找一下,有没有其他有利证明,此时也只能放弃,遗憾的离开。 他们刚走,差役就回来了,顾千城还能听到他们不满的抱怨:“是谁乱传消息的,说什么秦王找我们,秦王殿下和封公子、景公子在一起,哪有功夫找我们。” “估计是哪个学生耍我们玩,这些天之骄子没人看得起我们,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是的,害老子白跑一趟,要是有人过来,破坏了现场,我们就惨了。” “别说这些了,赶紧进去看一看。” …… 058他对你笑了,你就要对他笑 058他对你笑了,你就要对他笑 顾千城和小书僮走得非常匆忙,顾千城在门口多耽误了一下,害得他们差点就和差役撞上了。 小书僮脸色发白,看顾千城的眼神透着几许不满,不过他不清楚顾千城的身份,不敢乱说,只是一脸不高兴的把两本书塞给顾千城,然后傲娇的离开。 呃……秦寂言会用这么傲娇的书僮? 顾千城淡定地摇了摇头,猜测秦寂言估计借用了谁的名义,毕竟殿下这个称呼太笼统了。 拿着书,理了理衣服上的折子,顾千城平静如常的往回走。 顾千城过来时,景炎一首曲子还未吹完,顾千城有幸欣赏到,景大公子站在树下,吹萧的俊逸风姿。 景炎今天穿得是一袭天青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白色的织锦的腰带,衬得腰劲瘦而有用,比一般的书生俊挺多了。 景炎身上没有任何挂饰,简单大方。真正是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轩轩如朝霞举,亮而明丽。 撇去外貌不谈,景炎技艺高超,就是顾千城这个门外汉,也听得入迷,不由自地靠在墙柱上,闭目欣赏这一首曲子。 一曲终了,顾千城睁开眼,正好对上景炎望过来的视线,顾千城眉头微皱,景炎则毫不避讳,朝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那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侍女,反倒像是…… 发现了她的身份。 有意思。 顾千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拿着两本古籍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恭敬地将书放在秦寂言面前。 退下去时,顾千城故意看了封似锦一样,如同顾千城所想的那样,封似锦也知晓她的身份,封似锦朝她点头轻笑…… 和景炎的直接不同,封似锦的笑含蓄而内敛,如同羽毛拂过心尖,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他再笑一下…… 顾千城一怔,随即若有其事的收回眼神。没有被识破的尴尬,顾千城大方地点了点头,便退下… 她承认,封似锦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 两人的眼神交流,秦寂言看在眼里,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说,心里明白就好。 即使外人不知,封似锦和景炎肯定是明白,秦寂言这是打着来找他们的幌子,来东林书院办私事。 至于什么私事,呵呵……看到顾千城,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了。 利用了人家,自然不能就这么走了,秦寂言很大方的将那两本,市面上找不到的孤本,送给了封似锦和景炎。 “古有宝剑赠英雄,今日本王就将这两本古籍,送给二位。本王等着二位金榜题名,跨马游街。” 凭封似锦和景炎的才华,只要考场正常发挥,金榜题名是稳的,可跨马游街却不一定,自古只有一甲前三名有这个资格。 秦寂言这话,充分说明他很看好这两人。 “多谢殿下。”封似锦和景炎作揖道谢,没有拒绝秦王的礼物。 今日之事他们心知肚明,但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讲,秦王送这两本书,也是存着告诉和试探之意。 这书收了,就代表他们什么也不会说,懂了秦王的意思。 “秦王和传闻的不一样。”景炎这话,看似是对封似锦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要和传闻一样秦王根本活不到现在。”封似锦生长在大家族,比景炎更懂得皇宫的黑暗与残酷。 一个无父无母,却受帝王宠爱的皇长孙,要没有一点心计与本事,根本活不到现在。更不用提,他死去的父亲是太子,这个身分带给秦王的可不是好处,而是致命的危险…… 秦寂言带着顾千城,在东林书院院长、夫子的恭送下,坐上了马车。 马车很大,坐两个人丝毫不会拥挤,顾千城很乖觉地在秦寂言对面坐下,离得远远地…… 顾千城本以为,秦寂言第一句会问案情,却不想秦寂言问的是:“你认识封似锦?” “封似锦?不认识。”顾千城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果断摇头。 原主听过封似锦的名字,但没有见过人,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封似锦。封似锦倒是如同传闻所说的那样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不认识,为何对他笑?”秦寂言不会承认,他看到顾千城对封似锦笑,心里很不舒服。 “他对我笑了。”顾千城不解,秦王为何会有此一问。 “他对你笑了,你就要对他笑?”秦寂言冷哼,一脸不高兴…… 顾千城茫然地看着秦寂言,颇为不解,秦王和封似锦有仇吗?连对他笑也不行? 秦王貌似也挺欣赏封似锦,难道她看错了? 059底线,简直是耻辱 059底线,简直是耻辱 顾千城没有看错,秦寂言确实颇欣赏封似锦,可这不妨碍在某些事情上,他看封似锦不顺眼…… 当然,这些事顾千城不需要知道。没有等到顾千城的回答,秦寂言先一步道:“以后,离他远一点。” 基于什么心理说出这样的话,秦寂言没有深究,也不想深究。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秦王简直莫名其妙! 顾千城满头雾水,没有吭声,在秦寂言眼中自然就是默认的意思。 秦寂言心情大好,这才问起案情:“你发现了什么?” 一柱香的时间实在太短了,秦寂言对顾千城不抱太大的希望,可不想顾千城还真有不小的发现 “我在现场,没有看到博斗的痕迹,血迹也很少,我怀疑房间不是第一现场,张渊不是死在房间里,可能需要让人在书院找一下,哪里才是凶手现场。另外可以让人找一下,有哪间房间少了烛台。” “烛台?就是杀人凶器?”秦寂言想起,顾千城说过张渊死于矩形钝器,烛台倒是很符合。 “是的,我看了一下,书院的烛台底座非常重,完全可以砸死人。这起杀人案完没有预谋的,现场非常粗糙,对方不可能提前准备凶器,顺着这个点查下去,应该不难查出凶手。” 真凶还在东林书院,顾各城猜测凶手不是学子就是夫子。这一类人被保护得太好,平时别说杀人,恐怕连动物都没有杀过。杀了人后,凶手肯定会良心不安,惶惶不可终日,要从人群中把凶手揪出来,并不是太难的事。 有了明确的方向,要排查凶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秦寂言不着急,相反他很好奇:“你在现场还看到了什么?” 居然会有现场很粗糙的评价,要知道仵作可是第一时间去现场验了尸,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秦寂言问了,顾千城自然大方的为他解答:“虽然现场被破坏了,很多东西都看不到,但从地上交错的痕迹,还是能看到凶手把尸首拖进来时,留下的滑痕。另外……室内还有许多,不属于张渊和顾承意的脚印,当然也不属于官差和仵作,他们要进去不会留下孤零零的两个脚印,必然是一群人。” “我无比庆幸,仵作没有进室内查看,让我可以成功拓下对方的脚印。”顾千城将拓下的脚印拿了出来,铺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印在一块块软软的,似皮又似纸的东西上。 “这是?”秦寂言不解地问道。 “现场,除了顾承意与张渊外,第三人的脚印。”顾千城解释道,可秦寂言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你怎么把它弄在纸上的?”姑且称之为“纸”吧。 “用了一点小技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出这个人,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顾千城岔开话题,摆明不愿详谈:“从现场,我大至能推断出,当时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管秦寂言愿不愿意听,顾千城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门轴又裂缝,我看了痕迹,是重力撞击房门撞成的。我推断凶手,把已经死了的张渊背到顾承意的房门口,想把人放下再开门,结果张渊失去平衡,撞向房门,连带凶手也朝房门撞去。” 顾千城中途解释了一句:“两个大男人的重量,把本就老坏的门轴撞坏,这个完全说得通。” “嗯。继续……”秦寂言没有怀疑顾千城的话。 顾千城继续说道:“凶手把门撞开后,便把张渊拖了进去。顾承意这个时候正躺在床上,明显他喝多了,根本不知房内发生了什么。” “凶手把张渊放好,便把床上顾承意拖了下来,趁顾承意不清醒时,将凶器放到顾承意手里,诱使顾承意将刀子捅向张渊。”喝醉的人,根本不知自己那个时候做了什么,明显顾承意就醉得失去意识。 “做好这一切后,凶手把烛头打翻、桌椅移动、踢翻,看上去就像顾承意与张渊在屋内打斗过。不过,明显凶手是第一次杀人,心里非常紧张,布置现场显得相当笨拙,他留下了许多疑点。” 顾千城表露出淡淡地不屑,然后给秦寂言举了个例子:“比如,他记得把烛台打翻,却忘了把茶杯、水杯打倒。他记得把桌椅弄乱,却全部是往一个方向倒,显得非常刻意。” 在顾千城看来,这些都是非常明显的破绽,让顾千城想不明白的是:“我不能理解,这么多破绽在那里,官府的差役与仵作怎么会没有发现,一口咬定顾承意就是杀人凶手?他们进去时,应该能看到张渊被拖进去的痕迹,还有屋内散乱的脚印。” 顾千城不懂,秦寂言懂。 “眼见为识,还有先入为主。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承意握刀杀张渊,他们已经认定顾承意是凶手,根本不会多想。”就算有人发现异常,在大家众口一词,说顾意承是杀人凶手,他们也会跟着这样认为。 “可笑。身为执法人员,居然没有自己的判断,不去探究真相,而盲目从众,凭表面断案,这简直是拿人命当玩笑,一点也不负责任。”顾千城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带了一点火气…… 秦寂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合上眼,掩去眼中的激赏,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太较真了。”如果人人都像顾千城这么较真,那就好了。 “这不是较真,这是原则问题。”她虽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是非黑即白的热血少女,可她坚守自己的职业道德,不会为了破案,而随便冤枉无辜人,让真凶逍遥法外。 秦寂言有些好笑,但却认可顾千城的坚持:“希望,你能一直坚守自己的原则。”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要改变,圆滑的人,他身边太多了,不缺一个顾千城。 “我会做到的。”顾千城回答得毫不犹豫。 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懂得变通,也会变通,可绝不会为了变通,而毫无底线,甚至出卖自己的良知。 她爷爷在她成年礼上,对她说:没有底线与良知的是畜生不是人。有顾家在,顾家的孩子纨绔嚣张、不学无术,但不能没有良知与底线…… 060遇上,误会加深…… 060遇上,误会加深…… 虽然秦寂言在顾千城眼中,是个极没有风度的男人,还有一点渣的男人,但事实上,秦寂言的风度,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男子都好,至少他没有任顾千城独自回去,而是派人把她安全地送回顾府。 不管老太爷知不知晓,顾千城是偷偷出去的,现在也只能偷偷回去,只是她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顾千雪。 顾千城很想装作没有看到她,可顾千雪不放过她,发现顾千城的踪影,顾千雪立刻带丫头堵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姐,好久不见。” “千雪回来了。”顾千城脸上没有一丝笑,她不认为,她们这对姐妹,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怎么?姐姐不欢迎我回来吗?”明显,千雪也是这么想的,一开口便带刺,看顾千城的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 半年不到,顾千雪瘦了一圈,眼神也有些阴郁,完全没有之前的明媚骄纵。即使是华服珠宝,也掩不了苍白脸色,和单薄的身子。 相反,顾千城一扫之前的落魄与懦弱,虽然衣着朴素,可却不掩清丽,看上去比顾千雪还要年轻,可见顾千城在顾府过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顾千雪恨得不行,在顾千雪的想法里,顾千城满身罪孽,应该活在地狱,日日受尽折磨才对。 顾千雪的敌意太明显了,顾千城想要装作不知也不行。不得不说,和顾夫人相比,千雪道行太浅了,把恨意表现得如此明显,落了下乘。 顾千城摇了摇头,说道:“这是顾家,千雪妹妹想回来便回来。” 千雪娇笑一声,不怀好意的问道:“这么说,我就是一直住在家里,姐姐也会欢迎?” 千雪这话,摆明了是陷阱,顾千城说欢迎也不是,不欢迎也不是…… 见千雪得意洋洋的脸色,顾千城真得不想打击她,这姑娘段数太低,这么低级的语言陷阱也想困住她,简直是笑话。 “姐姐,你不说话,是不是认为我不该回来?”千雪自以为占了上风,步步逼紧。 顾千城摇了摇头:“千雪,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可不能和以前一样孩子气。你能不能一直住在家里,我说了不算,得要赵王爷和楚世子说了才算。” 这个傻丫头,不会以为给人当妾,是想去就去,想回就回吧? 顾家丢得起这个人,赵王府还丢不起这个人。 “你……”顾千雪这就沉不住气了。 “千雪妹妹,好好玩吧,姐姐就不招呼你了,把这当成自己的家。”顾千城承认,欺负一个小女孩很恶劣,可她没法把顾千雪,当成十五岁的小女孩看。 要知道,死去的原主并不比千雪大多少…… 顾千城转身就走,可千雪却不肯就此罢休,言语上占了便宜,千雪索性动手,上前抓住顾千城:“顾千城,你给我站住。” “放手。”顾千城被抓得生痛,用力甩开千雪,却被千雪挡住了去路:“顾千城,你把我害得这么惨,别想轻易逃脱,我不会原谅你的。” 顾千雪双手张开,挡在顾千城面前,如同一个女战士。 “哼……”顾千城好笑:“不原谅我?我需要你的原谅吗?”到底是谁害谁?千雪会有今天,是她们母女俩一同造成的。 “顾千城,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女人,和你死去的娘一样下贱。”顾千雪气得一脸涨红,恶毒的语言不经大脑就飙了出来。 “你说什么?”顾千城脸上一沉,立刻变脸。 千雪吓了一跳,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高傲地重复一遍:“我说,你和你娘一样下贱。” 类似的话千雪私底下,没少对原主说,原主每一次都只知道哭,根本不懂也不敢反抗,可顾千城不是原主…… 啪…… 顾千城想也不想,抬手就给千雪一个巴掌,千雪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 “小小年纪不学好,这巴掌代父亲教训你。”打人,也要打得师出有名,就算长辈算起账来,她也能理直气壮。 “你打我?”千雪捂着自己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千城。 哪怕在顾千城手上吃了几个大亏,千雪也没有想过,这个一直被她欺负的长姐,敢对她动手…… “打了又如?”她敢打就不怕顾千雪告状。 “你,你敢打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顾千雪气得跳脚,眼睛看向身后的丫鬟,想叫丫鬟动手,可还没有开口,丫鬟就吓得连忙低头,装作没有看到。 千雪气疯了,她在顾千城面前。还真有受过这么大的羞辱,就是上一次,顾千城也只是避开她,而不敢对她对手,现在居然敢打她。 “顾千城,我杀了你……”行千雪气得失去理智,朝顾千城扑了过来。 “千雪,别逼我。”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后退两步避开千雪的攻击。 “你去死。”顾千城的退让,并没有让千雪感恩,只要想到赵王妃看她的眼神,还有夸顾千城的话,千雪就有杀顾千城的冲动。 “顾千城,你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当世子妃。”千雪眼神狂乱,拔下头上的发簪,朝顾千城刺去…… 阳光下,银质的发簪闪闪发光,顾千城抬腿就要踢,可就在此时,顾千城看到赵王爷与顾国公的身影。 “该死!”顾千城想要骂人。 这个时候怎么有人来了,来得人还是赵王爷? 这要是秦云楚或者顾国公,她根本没有任何顾忌,就是一脚把千雪踢飞,这两人也奈何不了她,可偏偏来是赵王爷。 顾千城不是千雪,赵王爷会出现在顾国公府,代表什么顾千城很清楚,而她宁可拼着受伤,也不会让千雪有翻身的可能。 她从不是良善的女子,有打压对手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顾千城在脑中,飞快地想着,踢飞千雪和被千雪刺中的利弊,然后果断下决定…… 061值得,侧妃梦断 061值得,侧妃梦断 想通各种利害关系后,顾千城咬牙,生生收起脚,站在原地当活靶子,只是在千雪刺中她的瞬间,侧身避开要害,让千雪刺在她的肩膀上,同时…… 啪……又是一个巴掌甩在千雪的脸上,只是这一次顾千城加重了力道,把千雪打得摔倒在地。 “啊……”千雪尖叫一声,狼狈摔倒在地。 顾千城也倒抽了一口气,痛死她了! 发簪不算尖,却刺进了肉里,可见千雪用了多大的力气。如果这一下刺在心口,顾千城恐怕真会没命。 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真不知顾夫人是怎么教的…… 顾千城忍着肩膀上的痛,拔掉发簪,当的一声丢在地上,用远处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千雪,你太让我失望了。” 先发制人,顾千城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脸悲痛地站在原地。 “我娘说得没错,顾千城你就是一个小贱人。”顾千雪趴在地上,发髻散开,眼泪糊了一脸,就像一个泼妇。 顾千城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飞奔而来的顾国公,无力地叹气…… 顾国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杀女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不明白,顾千城真得想不明白,顾国公是不是没有脑子,明明被刺伤的人是她,顾国公却把她当成凶手。 凶手? 就算她杀了千雪,那也是正当防卫。 “孽女,你做得好事。”顾国公根本不给顾千城解释的机会,一上前,抬手就是给顾千城一巴掌。 顾千城直视顾国公,看到迎面走来的赵王爷,咬咬牙没有避开,任顾国公打下来…… 用肩上的伤,和一个巴掌,换赵王爷厌弃顾国公和千雪,比什么都值得! 顾国公这个时候,已经把和他同来的赵王爷忘了,也没有去想后果……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下来,打得顾千城头往右侧一偏,左脸火辣辣的痛,嘴里一股腥甜味,血丝顺着嘴角流出。 顾千城没有捂脸,也没有不满和指责,她只是平静地看不着顾国公,不带任何感情的叫了一句:“父亲。” “你……”为什么不躲? 顾国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没有想过打千城,只是习惯使然…… 他以为千城会和上次一样躲开,可是没有。 “父亲,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顾千城没有错过,顾国公眼中的愧疚,可晚了! “不许走,顾千城你给我站住,谁准你走了。”千雪一见靠山来了,底气更足了。 丫鬟刚刚把她扶起来,她就拉着顾国公告状:“爹,姐姐她打我,还骂我。呜呜呜……爹,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我只打了你,没有骂你。”顾国公这一巴掌打得极重,顾千城左脸肿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对顾千城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赵王爷站在顾国公身后,与顾千城面对面,顾千城正要行礼,赵王却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行礼。 不用行礼,顾千城不会提醒顾国公,和他同来的赵王爷,正在看热闹。 千雪根本没有看到赵王,拉着顾国公告状:“爹,你看……姐姐她承认打了我。爹,我的脸都肿了,世子爷要看到了,一定会生气。” 千雪将红肿的脸凑到顾国公面前,让他给自己做让,可事实上,顾千城两巴掌加起来,也没有顾国公这一巴掌重,至少千雪说话不会疼,嘴角也没有破。 顾国公对顾千城的愧疚,在看到千雪红肿的脸颊后消散,顾国公回过神,痛心疾首地看着顾千城。 “孽女,给我跪下。” “我不跪,我没有错。她要不骂我娘,我也不会打她。”顾千城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说出这话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泪。 “胡说,我怎么可能骂母亲,我尊敬母亲还来不及。”千雪呛白,睁眼说瞎话。 “人在做,天地看,小心天打雷霹。”顾千城想,原主肯定是极怨极恨的,顾国公的心,偏到天边了。 她真得没有办法,尊重顾国公,所以她不怪顾国公对她不好,她想要什么,自己会争取。。 千雪的身子忍不住一颤,怯怯地拉着顾国公的衣摆,可怜兮兮地道:“爹,姐姐她咒我,我就知道姐姐怪我抢了楚世子,可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和世子爷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没有想过伤害姐姐。爹,你要为我做主。” 扮软弱,是千雪母女俩的特长,明显顾国公就吃这一套,火气蹭了的一下往上涨:“孽女,没听到为父的话,给我跪下。” 见顾千城仍不为所动,顾国公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来人,去给我拿家法来,我今天要打死这个孽女。” 可惜,这里除了顾千雪的两个小丫鬟外,并没有外人,这两个丫鬟要本不敢乱动,顾国公想打千城,没有那么容易。 顾千城自嘲一笑,擦了擦嘴角的血:“父亲,我是顾国公府的大小姐,别说今天我没错,就算我有错,顾国公府的大小姐,也不需要为打了一个小妾而认错,更不用谈受家法。” “什么小妾,千雪是你嫡亲妹妹。”顾国公气得一脸涨红。 这段时间,同僚没少为这个事笑他,堂堂国公府嫡小姐,居然成为一个无名无分的妾,说出去他都觉得丢人。 “千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没错,可是出嫁从夫,千雪即使是妾也算出嫁了,她现在已不是顾国公府的小姐,而是赵王世子的妾室。”顾千城嘴巴疼得厉害,可为坑顾国公和千雪,她忍了。 顾国公和千雪想翻身,做梦吧! “不得胡说,千雪现在是世子爷的侧妃,你打世子侧妃还有理了。”顾千城越傲气,顾国公就厌恶她,他从顾千城身上,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女人的影子。 芸娘,他的嫡妻。 “世子侧妃?千雪什么时候成侧妃了?”顾千城反问,不客气地给顾国公挖坑。 “很快……”顾国公刚开口,就被赵王爷打断了:“是呀,本王也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是云楚的侧妃了?” 赵王爷终于不再看戏,缓步走到人前…… 062出手,警告顾千城 062出手,警告顾千城 顾国公看到千雪受了伤,全副心思都放在千雪身上,早把和他同来的赵王给忘了,听到赵王的声音,顾国公一个机灵,连忙回头,开口就是告罪:“王爷,下官失礼了。” “王,王爷……”千雪则吓坏了,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直哆嗦,眼神闪烁,不敢抬头…… 脑子飞快的闪过,刚刚发生的事,确定自己在父亲来后,并没有做出失理的事,千雪这才冷静下来,像被人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乖乖站在一旁。 要不是赵王爷从对看到尾,肯定会被千雪这副样子给骗了。这个时候,赵王也明白他儿子,到底看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确实有本事,但仅限于后院争宠。赵王无比庆幸,顾千城破坏了婚礼,没有让云楚取一个这样的女人,不然赵王府就惨了。 看在顾千城帮赵王府躲过一劫的份上,赵王不吝于给顾千城一点好处。 赵王扫了顾国公与顾千雪一眼,冷笑一声:“长远,那件事再议。” 完这话,不等顾国公多言,赵王就对丫鬟命令道:“还不快把雪姨娘带下去。” 丢人现眼的东西,幸亏是顾府,要在别人府上,赵王府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是,是。”千雪的丫鬟虽是顾家出去的,可她们更怕赵王,赵王一发话,两个丫鬟不敢再躲,上前扶住千雪,半劝半拖的扶千雪下去。 千雪一脸不解,可她不敢违背赵王的命令,只是不情不愿的退下。 顾国公则是一脸不安,急切地追问:“王爷,那件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有变动?” 赵王口中的那件事,就是扶千雪为侧妃,顾府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让赵王点头,现在赵王却反悔,这不是要人命吗? “赵王府不会要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侧妃。”赵王扫了千雪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这样的女子,配不上我儿。” 赵王看不上顾千城,可更看不上顾千雪。当然,他尤其看不上顾府,居然让他一个堂堂王爷,来处理儿子后院的事,真真是不知规矩。 “爹,王爷……你们在说什么?”千雪走了两步,听到赵王与顾国公的话,连忙转身,大眼蓄满泪水……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快把雪姨娘带回去。”赵王不屑和一个女人说话,再次命令丫鬟拉人。 可这一次,千雪却不肯认命,千雪拉住顾国公的衣袖,拼命哀求:“爹,你帮帮女儿,你帮我和王爷解释清楚,是大姐姐,是大姐姐对我动手,我才反击的,爹……大姐姐要杀我,我只是还手自保。” “王爷,让你看笑话了,我这大女儿宠坏了,一向跋扈,千雪她是被欺负狠了,才会出手。” 顾国公极力为千雪辩解,可赵王又不是和他一样眼睛瞎了,赵王扫了低头不语的顾千城一眼,不耐烦的道:“长远,儿女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时辰不早了,本王该回去了。” 赵王懒得和顾国公这个拎不清的男人说话,甩都不甩顾国公和顾千雪,转身就往外走…… 赵王府的事,赵王不同意,还有谁能改变? “王爷,你等等,你听我解释……”顾国公心中一急,连忙追了下去,想要改变赵王的决定。 千雪呆呆地站在原地,到这个时候,她才想明白她失去了什么……、 “啊……顾千城,我恨你。” 顾千雪心里悔得再滴血,她什么时候找顾千城麻烦不行,为什么要选择在今天,为什么要让赵王看到…… “顾千城,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你一再害我,你不得好死!”千雪像是发了疯一样,扑向顾千城… “疯女人。”没有外人在,顾千城完全没有必要再装,千雪人还没有冲上前,顾千城就先出手了…… 顾千城往前一步,半蹲下来,伸腿一扫,只听见“咚”的一声,顾千雪笔直摔倒,前额重重地磕在地上…… 那两个丫鬟呆愣在原地,直到鲜红的血,从千雪脑门流了出来,这两个丫鬟才反应过来:“啊,杀人了,杀人了。” 丫鬟大声尖叫,像是身后有鬼追一般,撒腿就往外跑…… 顾千城扫了一眼,并没有阻拦,而是蹲下来,将千雪翻了过来…… 千雪这一跤摔得很重,脑门磕在地上,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会不会破相,这就不在顾千城考虑的范围内,她只要不杀人就成。 顾千城拿出随手携带的手帕,将手帕折成长条,绑在千雪的伤口处,为千雪止血…… 五皇子和秦云楚听到丫鬟的声音,带人过来时,就看到顾千城正在给千雪止血,秦云楚到嘴边的斥责生生咽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只是依旧没有好气。 “如世子所见。”顾千城打了一个结,站了起来,顶着红肿的左脸,朝两人福了福身:“给五殿下和世子爷请安。” “免礼。”五殿下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润,见到顾千城脸上的伤,愣了一下就当作没有看到。 秦云楚则压根没有看到顾千城的伤,凶狠地瞪了顾千城一眼:“顾千城,千雪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打狗还要看主人,千雪怎么说也是他秦云楚的女人,顾千城说打就打,把他当什么人。 “世子爷要怎么不放过我?杀了我吗?”顾千城丝毫不将秦云楚的威胁放在眼里:“容我提醒世子爷一句,杀人是犯法的,哪怕你是世子爷,我也敢告你。” 不等秦云楚开口,顾千城指着地上的发簪,继续说道:“世子爷,地上的发簪想必你不会陌生。刚刚你的侍妾,就是拿那只发簪刺伤了我,你说我要去官府告她行凶杀人,有几成胜算?” 顾千城脸上带着玩味的,可秦云楚和五殿下,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认真,惹急了顾千城,顾千城真得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威胁我?顾千城,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威胁我!”秦云楚气得满脸通红,看到顾千城,他就想到那个踩着嫁衣,高傲离去的女人。 这个女人,居然说他秦云楚,是她不要的男人。 我呸! 明明是他不要顾千城,顾千城有什么好骄傲的? 063应付,假话成真 063应付,假话成真 秦云楚家世好,长得又好,在女人堆里一向无往无利,顾千城是第一个,当众给他难堪的女人。 想到婚礼上的那一幕,和好友私下的嘲讽,秦云楚就有杀人的冲动,看顾千城的眼神便带出了杀意…… 五皇子脸色微变,怕秦云楚把事情越弄越糟,连忙上前挡在秦云楚的面前,笑着对顾千城道:“千城,这件事也许有什么误会,你身上有伤,先去看大夫,有什么事我们稍后再说。到时候赵王与国公爷都在,你要受了委屈,他们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明面上是为顾千城好,可话里话外都偏向秦云楚,并暗暗警告顾千城安分一点,丝毫不顾念顾千城对他的救命之恩。 顾千城没有失望,从善如流地应下:“多谢殿下的好意,千城明白了。” 当这位五皇子不顾她的救命之恩,替秦云楚和千雪圆谎,抢原主的功劳。她就知道这个皇帝的老来子,年纪比秦云楚还要小的五殿下,并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人,顾千城不想惹也惹不起,顾千城朝五皇子行了个礼,转身就走,根本不把秦云楚的怒火放在眼里。 赵王妃对她有愧,秦云楚不敢对她怎么样。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讨厌。”秦云楚看着顾千城的背影,恨恨地朝半空挥了一下拳。 五皇子拍了拍秦云楚的肩膀:“云楚,别跟一个女人计较,快带千雪去看大夫,她的样子似乎不太好。” 五皇子比秦云楚小,可辈份却比秦云楚高,直呼名字也没有什么不对。 “嗯。”人都走了,秦云楚还能如何,只能闷闷的离去…… “顾家大小姐,果然有意思。”一身灰衣的景炎,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盯着顾千城离去的方向看了半晌,直到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才转身混入顾府的男仆中。 顾千城回到小院后,并没有让人去请大夫,而是让丫鬟把药拿来,自己包扎、上药。 肩膀上的伤并不严重,洒一点止血粉就好了,不过伤口很深,留疤那是肯定的,好在顾千城并不在意。 脸上的伤倒是比较麻烦,这个时季要取冰也难,顾千城只能用冷水泡帕子,然后敷在脸上,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多少缓解了一下疼痛。 “大小姐,奴婢去找三夫人,要一点冰来吧?”顾千城身边的大丫鬟,看得都替顾千城疼。 大小姐嘴里的血水,喝了五六杯水,才漱干净。 顾千城摇头拒绝,她脸上的伤可以缓解,但不能好得太快,因为…… 她毁了千雪的侧妃梦,也等于让顾府没脸,发生这么大的事,老太爷一定会见她。 果然,半个时辰后,老太爷院中的老嬷嬷过来,开口就是老太爷要见顾千城,请顾千城立刻就去。 顾千城没有耽误,放下帕子就过去了。 老太爷依旧是在书房见顾千城,书房里只有他们祖孙二人。许是事情失败,老太爷的脸色很不好,眼神黯淡无光,见顾千城来了也不开口。 老太爷不开口,顾千城也不主动说话,行完礼便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书房内静悄悄的,除了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气氛很是压抑,一般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撑不了多久,但顾千城完全不受影响。 老太爷不开口,顾千城便站那想顾承意的案子,想有没有什么细节,被自己忽视了。 顾承意的案子,明天就会公开审理,不知道几天能判下来?秦寂言又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反击? 还有,她要如何做,才能跳出顾国公府,才能拥有自保的力量,遇到事情不用再像今天一样,要用自伤的法子,才能达到目的? 顾千城要想的事情太多太多,她根本没有空闲,去管老太爷是不是在生气,横竖只要秦寂言,没有明显表现出对她的厌恶,老太爷就不会要她的命,顶多受罚罢了。 老太爷迟迟等不到顾千城开口,抬头一看,却见顾千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老太爷立刻不高兴了:“千城,你在想什么?”当着他的面走神,这个孙女实在太不把他看在眼里了。 “回祖父的话,我在想承意的案子。”顾千城并没有想到走神的地步,老太爷一开口,她就中断自己的思绪。 “承意的案子,如何?”老太爷到嘴的话,生生咽了回来。 和嫁出去的孙女相比,孙子更重要。 “不是很好,虽然可以肯定承意不是凶手,但不知道秦王殿下能不能找到真凶?要是找不到真凶,秦王肯定不会出手。”别说顾千城不敢百分百肯定,就算秦王已经抓到了凶手,她也不会告诉老太爷 承意的案子,要是有结果了,她的利用价值又少了一分。 “秦王他还有跟你说什么?”老太爷没有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被顾千城牵着走了,完全忘了过问千雪的事。 “秦王说,让我不要担心,有新的发现,他会让人告诉我,让我在家里等休息就可以。”好吧,顾千城又一次改了秦王的话,可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老太爷也不会去找秦王对质。 “嗯。秦王有说什么来找你吗?”老太爷说这话时,眼神落在顾千城受伤的左脸上。 和之前相比,顾千城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但指痕仍旧明显,肿肿得很难看,一见就知下手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老大那个蠢货。 老太爷再次发出这个感慨。 顾千城装作不知,老实回答:“不知道,秦王说有进展就来找我。” “既然如此,这几天好好休息,回头让人去请大夫,女孩子的脸很重要。”老太爷叹了口气。 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惩罚千城。不管是为了承意,还是因为秦王。 “谢谢祖父,千城会照顾好自己的。”她就知道,她这个祖父最懂取舍,就算要罚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顾千城安全脱身,只是没有想到,被她当挡箭牌的秦寂言,当天晚上真得来了…… 064心疼,你不是挺凶的嘛 064心疼,你不是挺凶的嘛 秦寂言不是正大光明走大门进来的,而是翻墙进来的,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顾府也太好进了,护院是干什么吃的?” “秦,秦王殿下?”顾千城傻傻地看着秦寂言,完全想不到,秦寂言怎么会出现。 顾千城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怎么?顾国公一巴掌把你打傻了?”秦寂言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因为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听到属下来报,说顾千城被顾国公打了,他就忍不住想来看一看。 如果只是来看一眼就算了,可为什么他还要带一盒冰来? “殿下,你怎么来了?”顾千城当然没有傻,只是被秦寂言吓到了。 这是她的闺房呀,秦寂言要不要这么随便。 幸亏她不用丫鬟守夜,不然又是一个大麻烦。 “本王来找你,当然是有正事,难不成你以为本王关心你?”秦寂言一全嘲讽,语气恶劣。 烛火照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看上去有几分邪气…… 不知怎么地,顾千城突然就想到,那晚在水池里,两人相拥的画面,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怎么?发热了?”秦寂言皱眉,从暗处走到顾千城的面前,俯身为她量温度…… 男性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千城有刹那的慌乱。 大爷的,她这是怎么了,不是中邪了吧? 顾千城傻眼了…… “怎么这么烫?”秦寂言的手放在顾千城的额头上,为了确保自己判断没有错,秦寂言又比了比自己的体温,反复对比后,坚定的道:“顾千城,你发热了,走……本王带你去看大夫。”烧坏了脑子,怎么帮他验尸。 说话间,秦寂言就去拉顾千城的手,却被顾千城避开了。 “殿下,我没事。”顾千城恼羞成怒,不满地瞪了秦寂言一眼。 这个男人难道不知,半夜闯入女子的房间,还动手动脚,是很暧昧的行为吗? “你确定没事?”秦寂言完全不信,因为顾千城的脸很红。 “我保证我没事。”顾千城咬牙切齿,同时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距离拉开,空气清新,顾千城的脑子也清醒了:“秦王殿下,不知您这么晚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幸亏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秦寂言,不然她一定会多想。 “咳咳……”秦寂言不自地咳了一声:“找你验尸,六扇门接了一起案子,本王需要一个人验尸。” 他确实是为了正事来找顾千城,至于手上的冰,那只是顺带的。 他总不能让自己的人,带伤工作对吧? “什么案子,可以说说吗?”是正事,顾千城心中的戒备便放了下来。 她本身就不像这个时代的女子那样,严守男女之防,只要秦寂言尊重她,她不介意和秦寂言共处一室,谈正事。 “你身上有伤,案子的事改天再说。”案子是真,但也没有急到,非要今天晚上就去办。 “一点小伤不碍事,不影响验尸。”这伤对顾千城来说,确实不重,而且案发现场最好第一时间去看,拖得越晚对案情越不利。 “殿下,容我换件衣服,我这就跟你一起去。”顾千城不给秦寂言说不的机会,拿了衣服走到屏风后…… 这个女人? 这下换秦寂言傻眼了,顾千城的速度也太快了,他话还没有说完。 “殿下,可以走了。”顾千城换了一身简装出来。 这几套衣服,是她特意让三夫人帮她做的,外面买的布,顾府的人查不出来。 “嗯。”秦寂言闷闷地应了一声,顾千城都做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不吗? 不过,走之前秦寂言把放在角落的冰盒拿了出来:“现场早已被封锁,先把脸上的伤处理好。” 盒子散发着寒气,顾千城不用问也知道这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顾千城的心暖暖的,眼泪差一点就掉了出来。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渣。 “愣着干吗?还不快处理你脸上的伤。”秦寂言的语气依旧不好。 他觉得他今晚都不在状况内,完全不像他了。 “秦王殿下,谢谢你。”顾千城接过冰盒,郑重地道谢。 整个顾府都知道她被打了,可除了老太爷一句请大夫,就再也没有人过问一下,更不用提替她找冰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在乎,因为她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可秦寂言带来的冰,却让她知道,她心里还是希望有人疼自己的…… 秦寂言没有想过要顾千城感动,刻意冷漠地拉开两人距离:“不必道谢,你只要为本王办好差事就行,本王不会亏待自己人。” “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顾千城用毛巾将冰包起,敷在脸上,没有再开口…… 秦寂言也没有再说话,室内静悄悄的,而安静下来后,秦寂言仔细想了想自己反常的行为,最后将其认定为,肯定是因为他和顾千城曾有亲密接触,所以才会对她特别一点。 顾千城可以算是,第一个和他有亲密接触的女人。认真说起来,顾千城算是他的女人,更不用提,顾千城还有用,他顺道带块冰过来,实在不算什么。 秦寂言极力忽视,他特意送冰来的事实,将其归为公事之余的关心。这么一想,秦寂言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顾千城的能力摆在那里,对有能力的人,他一向厚待…… 两刻钟后,顾千城放下毛巾,对秦寂言道:“秦王殿下,我好了,可以走了。” “嗯。” 秦寂言已恢复正常,冷傲地站了起来,率先往外走,顾千城紧随其后…… 一出门,就有暗卫上前接应:“主子,有人盯上了我们。” “谁的人?”秦寂言也不避着顾千城。 主子都不在避讳,暗卫更不会避讳,直接说道:“有三拨人马。其中两拨人马的路数很眼熟,不是宫里就是哪位王爷的人,另外一拨像是江湖上的野路子。” 皇上对秦寂言的宠爱毋庸置疑,给秦寂言的都是最好的,秦寂言的暗卫、护卫,和皇上用的人是一个等级,会发现暗中的人,实属正常。 秦寂言眼神一冷,冷酷的下令:“杀了他们,把尸首悬挂在城墙上。” 此举,是震慑亦是警告! 顾千城飞快地看了秦寂言一眼,又火速别开…… 她不会承认,秦寂言杀伐果断的一面,很有魅力! 065责怪,无力阻止…… 065责怪,无力阻止…… 行踪被人探知,秦寂言带顾千城去案发现场的计划,自然也要落空。他不可能在明知有人跟踪他的情况下,还暴露自己私底下在做什么。 秦寂言这个皇长孙过的一点也不轻松,皇上的宠爱是一把双面刃,在保护秦寂言的同时,也给秦寂言带来了致命的危险,发生这样的事,秦寂言自然要去处理。 顾千城也不是空有正义感,却什么都不知的小女生,不会提出让秦寂言为难的要求,再说就算她提了,秦寂言也不会搭理他,她又不是秦寂言的谁。 而且从小生活在法制健全世界的她,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秦寂言刚刚下达的命令。 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取人性命,而不需要付任何法律责任。顾千城心里清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皇权至上,皇帝要做什么都可以,可清楚与亲眼见到还是有差距的,她需要好好沉没一下自己的心情…… 秦寂言带着手下匆匆离开,顾千城在房内静坐,思考生存哲学。 她无力改变这个世界的原有规则,她想要活下去,除了顺从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在顾千城思考人生,在秦寂反击时,死去几人背后的主人,也收到了消息…… “老东西给那小畜生的人,果然是最好的。”宫里,衣着华贵的女人,面露狰狞,抄起手边的玉枕就砸得稀巴烂。 第二天,便有一个小宫女,因失手打碎御赐的玉枕,而被处死。 京城某华丽的府邸,已不年轻的皇子,听到这个消息自嘲一笑,转身命令手下,把尾巴处理干净,留下的线索指向另外两人…… 除了这两处,东林书院也有一个人未睡,那人就是景炎。 秦寂言,并不是被皇上宠得一无事处的纨绔子弟,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难对付…… 景炎收到消息时,天已破晓,尸首早已被挂在城墙之上,景炎站在屋顶上,瞭望城墙的方向,直到听到有人起来的声音,才回到自己的屋内。 顾千城一夜未睡,丫鬟早上进来服侍顾千城,明显看到顾千城脸色不对,本想表表忠心,说两句好话。 可当她们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不属于顾家的木盒时,丫鬟完全忘了这事,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盒子。 “大,大小姐……” “记住,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顾千城起身,斜了丫鬟一眼。 “奴,奴婢明白。”丫鬟面色发白,咚的一声跪下,顾千城从她们身边走过,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的冰已化成水,只剩下手指大小的一块。顾千城将水倒出,伴随咚的一声,一个小盒子滚了出来。 “这是?”顾千城一打开,就闻到淡淡的药香,不需要别人多言,顾千城知道这小盒药膏不是凡品。 想来也是,皇长孙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差。 “把盒子收起来。”顾千城将药膏攥在手心,圆润的盒子一点也不硌手,握得太紧,手心里的盒子越来越热…… 顾千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和往常一样梳洗,可丫鬟却做不到她这么淡定,丫鬟战战兢兢的收拾好屋子,没有顾千城的命令,她们连动都不敢乱动。 大小姐,不像她们想得那样简单,她们真得怕知道太多,被杀人灭口。 顾千城根本没把这几个丫鬟放在眼里,她一点也不怕顾家人,知晓秦寂言昨晚来找过她的事。 打开药膏,顾千城挑出指甲大小的一块,对着铜镜在脸上抹开…… 药膏质地细腻,抹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顾千城估计,不出三天,她脸上的伤就能完全好了。 用完早膳,顾三叔和三夫人就来找顾千城,今天是大理寺与刑部公开审理顾承意案子的日子。 两人关心了一下顾千城的伤势,顾三叔就问千城,要不要去现场听案。 顾千城犹豫了一下,拒绝了:“三叔,你回来把结果告诉我是一样的。”她脸上的还很明显,要被人认出来,总是尴尬的事。 顾三叔虽然希望顾千城能去,可也知道顾千城的顾虑,并没有勉强了,反倒是三夫人很不安,出言道:“千城,你要不去,万一刑部今天就把案子判下来怎么办?” “三婶,我就算去了,也阻止不了刑部断案。”三夫人是关心则乱,顾千城虽有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三夫人还要劝说,却被顾千城打断了:“没有可是。三婶,谁也不能干涉刑部断案,扰乱公堂是犯法的。” 她去了也只能旁听,即使认为判断不合理,也不能在公堂上,当众与刑部、大理寺叫板,让官府没脸。 三夫人脸色一白,想要解释却被顾三叔拉了回来:“千城,你三婶她只是太担心承意,你别往心里去。” 三夫人平时还是很清醒、理智的,只是这次的事,关系到自己儿子的生死与未来,才会失了分寸。 “我知道。时辰不早了,三叔快去吧。”顾千城真没往心里去,在顾家这一群奇葩中,三叔和三婶已经很正常了。 顾千城虽然是在家里等消息,可她也没有闲着,她之前在现场采集了两块血片,当然,她并不是拿血片拿来化验,现在的设备根本做不到检验血样。 顾千城小心地把血片夹出来,将血片的形状画在纸上…… 血,在不同的力道下,滴落在地的形状是不一样,这两滴血边角圆滑,根本不像暴力击力下,猛得喷溅而出。 顾千城打算从血滴落下的形状下手,为顾承意增加一个筹码,这样秦寂言翻案时,也多了一项证据…… 而被顾千城惦记的秦寂言,并没有去查案,而是在御书房,被皇帝训斥。 “寂言,你实在太胡闹,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举动,影响有多恶劣?皇城的百姓还以为有人攻城了。”皇上已不年轻,脸上有老人斑,可看着精神还算可以。 “孙儿知错,请皇爷爷责罚。”秦寂言认错态度非常好。 不过,不管是皇上还是秦寂言都明白,秦寂言虽然认错,可并不会悔改,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是人都有脾气,被皇上一路宠着长大的秦寂言,从来不是一个没有脾气的人。 皇上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头痛。一边是儿子,一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子,双方真要斗起来,谁出事皇上都不乐意看到,可是…… 哪怕他身为皇帝,也无法阻止。 066好奇,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066好奇,没有什么好着急的 顾承意的案子,虽然大理寺与刑部当天没有判下来,但从案情审理情况来看,对顾承意非常不利。 顾承意没有人证,案发时又神志不清,根本无法为自己辩驳,再加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顾承意,主审官员已先入为主的认定,是顾承意酒后杀人。 经过审理,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案发那日,封似锦与景炎受约去东林学院,为学子点评。当时顾承意的一篇文章,得到了封似锦与景炎一致好评,两人对顾承意的印象很不错,还让顾承意有不懂的就去找他们。 顾承意当时很高兴,他身边的朋友,有的是真心为他欣喜,也有嫉妒他的。当有人提出庆祝一下时,顾承意身边的人都跟着起哄,不顾顾承意的意愿,强拉着顾承意去喝酒庆祝。 顾承意今天出尽风头,酒桌上那群学子有意无意的劝酒、敬酒。顾承意再聪慧也是一个小孩子,平时根本没有机会与人喝酒,很快就被人灌醉,神志不清,最后是让人抬回去的…… 当时与顾承意一起喝酒的十几个学子,都可以证明顾承意喝多了,而且他们众口一词的说,顾承意喝醉后力气很大,他们四五个人才制住顾承意,把顾承意送了回去。 除此之外,还有学子指证,半夜听到了顾承意的房间有声响,不过他们以为顾承意在发酒疯,再加上自己喝得也不少,并没有去查看,直到早上才知晓是怎么一回事。 至于其他学子,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只有顾承意一个人,说不清楚案发时他到底在干什么。 换言之,这就是一起学子喝醉,酒后杀人案。 案情看上去很简单,却让人找不出破绽,就连顾千城在内室发现的脚印,也能解释是,送顾承意回房的学子。 当然,门轴的损坏,也可能是送顾承意回房时,撞坏的…… “大理寺与刑部听取证人的供词后,并没有当场判案,而是说三天后再次审理。”顾三叔的脸色,从回来就没好过。 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与刑部没有当场判案,并不是因为他们对案情有怀疑,而是这件案子影响很恶劣,他们不敢草率判下,多拖了两天,也能告诉世人,他们事后还有认真查证。 “学子们的供词对承意很不利,凶手挑中承意做戴罪羔羊,想必就是看中了承意无法辩驳。”顾千城不会认为,是凶手买通证。 一个两个证人可以买通,可十几个呢? 真要买通这么多证人,一定会留下痕迹,凶手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东林学院的学生,家庭背景都不会差,想要买通十几个证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这件事还牵扯到封似锦与景炎,没有学子会在这件事上做假证,要引得封家不满,会得不偿失。 “承意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那些人看到承意,被封公子和景公子夸奖,嫉妒了才来害我的承意。”三夫人一脸抑郁,心里也暗自恨上了封似锦与景炎。 要不这两个人夸承意,承意也不会被那些人灌醉,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事实上,封似锦和景炎也相当郁闷,他们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当时夸顾承意,根本没有私心,是单纯的认为这个孩子有灵气。 “希望这个案子能有新的进展,不然顾家人得恨死我们了。”景炎想到顾千城,不知怎么地就笑了。 那个女人,应该有办法吧? “怎么?你有新发现?”封似锦诧异地看着景炎,他极少见景炎笑得这般灿烂。 “嗯。去取萧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景炎把看到顾千城去案发现场的事,告诉了封似锦。 “你是故意的?”封似锦早有怀疑,不过景炎没有说,他也没有追问。 他一向不爱多管闲事。 “难道你不好奇,顾家大小姐为什么来东林书院吗?”景炎不答反问,避开这个话题。 封似锦果断摇头:“我一点也不好奇。” “你这样的人生多无趣。”景炎将手中的书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背对着封似锦道:“顾千城不似一般的大家闺秀,我看她在现场似乎发现了什么,这个案子会有转机。” “凭她,办不到。”除非…… “秦王出面就可以了。”景炎接话,随即又一脸不解,转头问向封似锦:“我很好奇,秦王怎么会与顾千城有交集,还对她那么特别。顾千城之前不是赵王世子的未婚妻吗?” “楚世子新纳的小妾,是顾府二小姐。”封似锦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景炎,专心看着手中的书…… 景炎他……如果只是野心还好,要有别的想法,会很危险。 刑部如何判顾承意的案子,顾千城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秦寂言有没有找到真凶。 只要找到真凶,那些指证顾承意的铁证都不是问题。可问题是…… 自从那一晚后,秦寂言就像消失一样,顾千城收不到一点消息,而她又不可能去东林书院,她除了等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顾千城并不着急,秦寂言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主,他一定会反击,刑部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三天后,顾承意的案子判了下来。 虽然这个案子,有贤其侯府施加压力,可刑部与大理寺也不敢重判,证据虽指明顾承意杀人,可他是酒后误杀,再加上顾承意年纪小,根本不可能判死刑。 刑部与大理寺共同商定,判顾承意坐二十年的牢。 这个判决下来,贤其侯府的人很不满,他们一口咬定要,要杀人者偿命;顾国公府没有表示,顾三叔则很不安…… 如果秦王没有翻案,那承意就要坐二十年牢。 十二岁的少年,等他坐二十年出来后,虽然不算老,可这二十年时间与经历,足够毁了顾承意的一生。 三夫人听到判决,当场晕倒,老太爷什么话也没有说,沉默地离开,只是离开前看了顾千城一眼。 这一眼,足够让顾千城明白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果然什么都知道,顾千城无比庆幸,她没有什么事都和顾三叔说,不然她就惨了。 老太爷虽然私心重,可和顾国公等人相比,老爷子难缠多了。 “现在,只希望秦王那里有消息了,不然……”不仅仅顾承意会出事,她也讨不了好。 要是秦王没有动作,老太爷一定会认为,秦王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看重她。 入不了秦王的眼,又一再破坏千雪的事,损害顾家利益,老太爷绝不会轻饶她…… 067打压,秦王也很忙 067打压,秦王也很忙 秦寂言不是不给顾千城消息,而是他很忙…… 把监视自己的人,悬尸于城墙上,起到了威慑的作用,但也引起了皇上的不满,皇上认为秦寂言下手太过,决定好好敲打秦寂言一番,让他收敛一点。 越老便越心软,老皇帝不希望,晚年还看到儿子和孙子互相残杀,看秦寂言最近,一改之前的退让,变得咄咄逼人,老皇帝不由自地想起早逝的太子。 怕秦寂言成为第二个太子,老皇帝一改之前的纵容,表露出对秦寂言的不满…… 秦寂言在刑部,本就艰难。现在皇上明显流露出对他的不满,几位王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明显暗里给秦寂言下绊子。 本来秦寂言只是暂时去六扇门,处理那起密室杀人案,几位王爷见皇上要敲打秦寂言,便暗示手下的人上书,把秦寂言安在六扇门。 六扇门是刑部一年前成立的,当时汇集了刑部各方面的优秀人才,专门用来破官府、衙门破不了案子。 六扇门成立最初,是为了给刑部找面子,让下面的人见识刑部的厉害与专业,同时方便某些人做政绩,晋升。所以六扇门的规格很高,统管六扇门的人在刑部的权利,仅次于刑部尚书,把秦寂言安在这个位置上,也不算辱没他的身分。 六扇门做的事,就是破别人破不了的案子,只要有能力,在六扇门绝对能出政绩,而且在天子脚下,破几起轰动一时的大案,必然能得到皇上的赏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六扇门刚成立时,多少人找关系就想坐这个位置,进这个部门。可不想,六扇门成立至今,案子接了不少,却一宗也没有破,前前后后有五位官员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后都黯然离开。 不是六扇门的人无能,实在是会报上来的案子,必然是大案、要案\凶案,官府瞒不住,才不得不上报,这样的案子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其中还有一任统领,不知是迫于压力,还是想要做出政绩,在明知证据不足的情况,上报破了案。可不想,在上报朝廷时被人拆穿,最后落得发配边疆的下场。 六扇门在刑部成了鸡肋,当初进六扇门的人都想方设想调走,只留下一些没本事、没关系的人,真正能做事的没有几个。 皇上几个儿子,得知秦王要来六部历练,就想到刑部的六扇门。到时候,秦王在六扇门呆个一年半载,却一点成绩也没有做出来,不需要他们多说,满朝大臣就能看出秦王有多无能。 只是,大家都知道六扇门是个什么地方,皇上几个儿子费了好大劲,才让秦寂言暂时管着六扇门的一个案子,可没办法把秦寂言绑在六扇门。 现在皇上明显要给秦寂言一点教训,这么好的机会,几位王爷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第二天就有人上书,夸了秦寂言一通,然后提议把六扇门单独提出来,交由秦王殿下全权负责。 皇上的几个儿子,每人都管着一担差事,谁也没有特别,上书提议的官员,自然是不希望秦王太特别。 秦王要把六部都呆一遍,下一步就该被册封为储君了,这是皇上几个儿子,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这几位平时王不见王的爷,在这件事上空前的一致,默契地联手。 几位王爷这么做,只是存着试探的想法,没有想过会成功,可不想,皇上这次却默许了朝臣的建议…… 于是,秦寂言从在六扇门历练,变成了统领六扇门的差事。皇上还下令,要秦寂言在一个月内,把手上正在查的案子破了。 破了这起案子,才能把六扇门从刑部独立出来,日后六扇门也成为秦寂言的差事,当然也是秦寂言在朝中的势力。 皇上要秦寂言一个月内的案子,是最近轰动京城的一起大案,短短三个月,死了十一人。 死者在睡梦中突然死去,身上没有伤口,不存在下毒,室内更没有人出现的痕迹,仵作验尸最初断为颅内出血而死,直到一连数起想同的死法出现,官府才认定这是一起谋杀案。 死者死在自己的卧室,卧室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人闯入的痕迹,刑部将其定为密室杀人案。 死者中男、女都有,年龄、性格等方面没有任何联系,平时也没有交集,唯一相似的就是,死者身份不低,家境极好,最差也是富商家的夫人,而身份最高的则是一位二品官员的嫡子。 衙门从接手第一起案子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一个所以然,只知这宗命案,和十几年一起杀人案很像,而十几年前那宗案子,至今没破。 事情发生在天子脚下,死者中有一位是二品官员之子,几位死者家属联手给官府施压,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官府只得把案子提交刑部,刑部又转至六扇门。 秦王接手这个案子后,将前十一宗案子的详情全部看了,可因为时隔太久,现场和尸体都被毁坏,根本查不出有用的东西,偶尔找到一点新线索,也如同水花一般,漾起波澜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这起案子,秦寂言遗失了皇上赐给他的印鉴,秦寂言对这宗案子本身就有心结,存在要破它的心思,现在皇上下令,要他限期内破案,秦寂言花在这起案子上的时间就够多了。 如果说,顾承意那起案子,能让秦王在刑部站稳脚步,那么这起案子,就能秦寂言在朝中站稳脚步。 皇上虽然存着打压秦寂言的心思,又何尝不是给秦寂言一个的机会。几位王爷在朝中经营多年,六部早已被他们暗中把持,秦寂言要是成功了,他就能独立掌管一个部门,培植自己的心腹…… 秦寂言全权接手六扇门,要过问的事情自然很多,这几天忙得不行,当然他也没有忘记顾承意的案子,得知顾承意的案子判下来后,秦寂言抽空,把负责去东林书院查找凶手人叫来问话,而这些人,给秦寂言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068婚事,为了皇位也不行 068婚事,为了皇位也不行 秦寂言的手下,在东林书院蹲了三天,收获不小…… 除了找到顾千城所说的凶器,还找到了一件血衣,衣服被埋在树下,被这位细心的官差发现,给挖了出来。 “王爷,属下已初步锁定了嫌犯,随时可以抓人。”那人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第一次就有收获,这种成就感无法用方语表达。 “不必。”秦寂言摆了摆手:“把凶器与血衣交给顾家。” 有些事,即便是他动的手,也没有必要冲在前面,顾家的孙子顾家自己不想出面,那是做梦。 “是。”来人虽然觉得挺可惜,可不敢违背秦寂言的命令,拿着东西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听到秦寂言道:“给顾家介绍一个状师。” 顾千城在从尸体上检查出来的东西,于案情非常有用。如果状师将这些推断,当庭说出来,再引导大理寺和刑部缉拿真凶,这才能让大理寺和刑部彻底没脸。 交待完顾承意的案子,秦寂言便没有再管,和顾承意的案子相比,他现在接手的密室杀人案更复杂,牵扯更广,影响更大。 这件案子非常不好办,要好办的话就不会死这么多人,还拿不到凶手。 十一起案子,犯案手法相同,六扇门的人一致推断为一人所为,可一人要如何在十一家大户下杀手? 秦寂言想不通,索性便不想,凤于谦过几天就要去军中历练,焦向笛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科考一事,三人许久不曾碰面,秦寂言便借着为凤于谦饯行的由头,把两人叫来小聚。 酒过三巡后,三人便在亭子里闲聊。亭子居于湖中,四周无人,岸边的人根本听不到三人的谈话,三人聊起来也就无所顾忌。 “殿下,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让你去六部学习吗?怎么就变成了领六扇门的差事?”凤于谦得到消息后,就一直在为秦寂言担心。 去六部学习,和管着一部那可是天差地别。秦寂言要管着六扇门,那和赵王他们有什么区别? 皇上对秦寂言宠幸有加,却迟迟未立储君,也没有给秦寂言实权,秦寂言在朝中的势力,甚至比不上未成年的五皇子。 皇上给秦寂言安排的两个伴读,本家都是忠于皇帝的人,秦寂言光有圣宠,手上却没有一点权利,所以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包括最得圣心的秦寂言。 “三位皇叔反应太大,皇爷爷不想出事。”秦寂言只能推断出这个原因。 皇爷爷年纪越大,越喜欢粉饰太平,为了平息三位皇叔的不满,只能牺牲他。 这样的事不止发生一次,秦寂言已经习惯了。皇上的宠爱可以给他,但也会收回,一旦涉及到切实利益,皇上的宠爱并不能成为决定的因素,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 “皇上这是要改变主意?”焦向笛一向直接,这里没有外人,焦向笛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秦寂言不在意的摇头:“不知道,你知道我从不在意这些。” “殿下,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你不在乎。之前你迟迟未接触政务,那几位都容得下你,更不用提现在了。”凤于谦面露担忧,心中又很是自责:“都是我无能,要我能说服父亲就好了。” 这样,在朝臣对秦寂言落井下石时,也有人在朝上为秦寂言说话。哪像现在,三位王爷对秦寂言发难,朝中除了说几句公道话的人外,就没有一个人为秦寂言说话。 “我爹他……也不肯。”焦向笛亦是一脸愧疚。 秦寂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和你们无关,凤将军手握重权,焦大人简在帝心,他们保持中立最好。” 秦寂言起身,走到凤于谦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中的事你不必担心,本王自有分寸,你自己在军中多加小心。” “殿下放心,不拿到兵权,我誓不回朝。”凤于谦亦站了起来,朝秦寂言拱手。 凤家不站在秦王这边没有关系,他站在秦王这边就好了。 “本王等着。”秦寂言点了点头,又对焦向笛道:“向笛你安心备考,本王见过封似锦与景炎,这两人确实不凡,你要他们同场科考是幸也是不幸。” 棋逢敌手是幸,有两个历害的同年那也是幸;可同样,这两人锋芒太甚,旁人根本看不到焦向笛。 凭焦向笛的才学,只要不跟这两人同一年科举,要摘得状元也不是难事,可偏偏…… 向笛要和这两人同一年。 焦向笛苦笑:“和封似锦比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输给他我也不丢人。要是连比的勇气都没有,那才叫丢人。” “有这样心态就好,本王就怕你咽不下这口气,要非赢不可,把身子熬坏。”秦寂言知道焦向笛压力大,可有时候人和人真得没有办法比。 焦向笛很努力也有天赋,可封似锦不是有天赋而是得天独厚,焦向笛再努力,在这方面也比不过封似锦。 “我倒无所谓,我老爹却非要我赢封似锦不可,我这段时间都快被逼疯了,现在也就是殿下你能把我叫出来。”焦向笛郁闷地趴在桌子上,苦着一张脸道:“以后,还要和封似锦同朝为官,要说压力不大,那真是骗人的。”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赢封似锦。”凤于谦嘴角轻扬,眼珠子提溜的转着,明显打着坏主意,可偏偏焦向笛只注意能赢封似锦,连忙拉着凤于谦问道:“什么法子,快说,快说……” 凤于谦奸笑一声,说道:“很简单,只要你现在娶妻,然后抢在封似锦前面,生一个孩子,这不就赢了封似锦吗?要是你怕你的孩子,没有封似锦的孩子聪明,那就多生几个,在数量上赢封似锦也是可以的。” 凤于谦一脸得意,焦向笛却气得咬牙:“你这是什么鬼主意,要娶妻也轮不到我,殿下年龄也不小了,皇上前段时间还在催殿下早日大婚,殿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妻?”焦向笛揍了凤于谦一拳,便看向秦寂言…… “本王的婚事不急。”秦寂言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看着湖面,凭栏瞭望…… 他始终记得父王的话,他的妻子可以出身不高,可以不漂亮,可以没有才学,但一定是要他喜欢的人…… 他的婚事,不能当作交易的筹码,哪怕是为了皇位! 069孝道,卖乖是个技术活 069孝道,卖乖是个技术活 秦寂言是皇长孙,比他小的几个皇孙都娶妻了,秦云楚更是差点弄了个孩子出来,相比堂兄弟们,秦寂言真得落后太多…… 秦寂言的婚事,皇上提了好几次,为秦寂言挑选的正妃,个个出身不凡,随便娶一个,都能带来巨大的好处,可秦寂言全部拒绝了…… 秦寂言一再忤逆皇上,皇上就是再宠爱他,也会有所不满。六扇门的案子,就是皇上给秦寂言的一个教训,让他明白独木不成林,想要在朝中有建树,就必须妥协。 可惜,秦寂言骨子里就是一个高傲、固执的人,他根本不肯妥协,朝中没有助力,他便亲力亲为…… 顾承意的案子判下来后,顾府上下就在等秦王出手,可迟迟不见秦王有动作。顾三叔和三夫人都快急疯了,老太爷也面露忧色。 自从顾千城在婚礼上发飙,顾家的名声就一落千丈,宫里的娘娘与五皇子也受了影响,如果顾承意杀人的事件能翻案,顾家的名声多少能挽回一些。 等了三天无果,老太爷终于按捺不住,把顾千城叫到自己的院子,美其名曰陪他下棋。 至于顾千城会不会下棋,这个一点也不重,老太爷就没有想过,和一个小姑娘下棋。 这个时候,顾千城良好的心理素质就展现出来了,被老太爷召唤,明知是什么事顾千城也不着急,慢悠悠抱了个棋盘过来。 “祖父,知道你爱下棋,我特意把这个棋盘给翻了出来。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听孙妈妈说是汉白玉石做的,前朝宫里的旧物,我不懂欣赏这个,特意拿来给祖父您鉴赏。”顾千城无视老太爷的黑脸,把棋盘和棋子放下。 “祖父,你执黑还是我执黑?”黑子先下,便多了一份先机,顾千城敢这么问,自然是棋艺不凡。 红三代出身,可以读书不行,但想要哄好家里的老头子,没点本事可不行。顾千城在现代,做着家族不同意的工作,还能得到家族庇护,可不是一点本事也没有。 在大家族从来不是讲究公平的,不是你有事在家族就有地位,能入当家老爷子的眼,即便你没有本事,也能给你铺一条青云路,成为人群的焦点。 顾千城上辈子拒绝家里的安排,不从商、不从政也不参军,做着对家族来说,没有一点好处的法医,可在家中地位却一点也不低,全凭家里老爷子的喜欢。 至于现在? 顾千城不是没有想过哄老太爷,可她很清楚,顾老太爷和她爷爷完全不同。 她爷爷很满足现状,不求家族在进一步,只求后代子孙争气,对家里的孩子是真心疼爱;顾老太爷明面上是退了下来,可他心底仍旧渴望权利,家中子孙对他来说,是有可用与不可用。 也许,顾老太爷会真心喜欢某个孙子或孙女,但顾千城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不是她。因为她做不到顾老太爷要的听话,为顾家付出。 顾千城将棋盘摆好,只等老太爷的发话,老太爷愣了半晌,才知道顾千城是认真的,仔细打量了顾千城一眼,顾老太爷这才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这个孙女。 在他以为千城只有这点本事时,她又表现出另一面…… 不得不说,老太爷对顾千城倒真是有点喜欢了。 聪明有本事的孩子,没有人讨厌。 “你执黑。”老太爷还是很有风度的,把白子放到面前,示意顾千城先下。 “祖父,那我就不客气了。”顾千城率先落子,在老太爷落子后,顾千城立刻跟上,完全不需要思考,老太爷一度以为,顾千城不会下棋,可是…… 当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顾千城落子依旧利落时,老太爷才惊觉不对。 这个孙女不是不会下,而是太会了。 “你跟谁学的?”老太爷越下越心惊,全副心思都放在棋盘上了,已经忘了把顾千城叫来的初衷。 “跟书上学的。”有一个好娘亲就是好,顾千城把她会的东西,全往那堆烧掉的书上推。 “你烧掉的那些书?”顾千城不提书还好,一提老太爷就觉得自己心肝在抽痛。 “嗯。”顾千城又落下一子。 小小地刺激一下,有利先血衣循环,老人家精神会更好,看看她多孝顺。 “败家!” “败家总比冷死的好。”顾千城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老太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盯着棋盘,这一看老太爷脸色就不太好了。 怎么一眨眼,他一大片棋子,都被顾千城给堵死了? “等等,你刚刚把子落哪了?”老太爷让顾千城,把她刚下的棋子拿出来,顾千城指了指一个位置:“这里,我刚刚下的,上一步在这里,祖父你则将子落在这儿。祖父,如果我是你,我这一步就不会这么下,我会下在这里……” 顾千城的手指,在棋盘上指来指去,语气轻快,就像和长辈撒娇的小女孩,完全没有一点城府。 老太爷也很给面子,顺着顾千城所指果断悔棋:“千城说得对,祖父就这么下了。” “不行,祖父,你怎么可以悔棋,你这是欺负人。”顾千城连忙阻止,就像被欺负的小孩,老太爷也出手和顾千城抢,坚定地要悔棋:“祖父年纪大了,悔个棋有什么不行的?” 老太爷笑得和善,如同慈祥的长辈,可眼中却闪着精光。 古人言,善弈者善谋,他不信这个孙女没有城府。 顾千城只当没有看到,不情不愿地点头:“悔就悔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行,行,就这一次。”老太爷笑呵呵的点头,催顾千城赶紧下,可后面遇到相同的情况,老太爷依旧会悔棋,顾千城也同样出手阻止,然后在老太爷拿出身份威胁后,不情不愿的点头,末了再补一句,这是最最最后一次。 祖孙二人也不嫌烦,每次悔棋都要闹上一场,引得老太爷院子里的仆人,不停地往里张望,想看这位大小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老太爷哄得这么高兴。 老太爷不是一个好哄的人,以前千雪小姐、承志少爷,可没少被吓哭,就连国公爷与夫人,也经常被老太爷骂得头也抬不起来…… 070体罚,按千城说得办 070体罚,按千城说得办 对长辈卖乖,顾千城表示一点压力也没有。即便这一招对老太爷没用,可表面上,还是要表现一下祖孙二人,和乐融融的画面给别人看,免得那群不长眼的人,以为她靠山,尤其是她那位不省心的祖母…… 提起这位祖母,顾千城是头也痛,脚也痛。 直到前不久,她祖母院子里的人来请,她才知晓这个世界未出嫁的女子,早晚要去给长辈请安,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要去。 她之前受伤了没去情有可原,可现在伤好了,就得天天去给祖母请安,不然就是不孝。 虽然她不孝的名声,早已传遍京城,可她这位祖母还是不放过她。她这段时间没去,她那位好祖母就派人来骂了她一顿,第二天她去请安时,直接被罚站,还是站在外面…… 顾千城一直都知道,她那位祖母不是不喜欢她,而是讨厌她,她就是再听话也没有用,想要在后院过得好,还是要尽量讨好老太爷,让老太爷给祖母施压。 下棋只是小道,真正的大道还是在秦寂言身上,顾千城面上一派淡定,实则心里也很着急。 秦寂言要是不出手,她就是再讨好老太爷也没有用。 老太爷不是她爷爷,不会护着一个没有用处的孙女…… 陪老太爷下了一下午的棋,顾千城累得不行,好在老太爷很高兴,把棋盘留了下来,什么也没有说,就让顾千城回去了。 回到房内,顾千城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揉太阳穴。 她是真得头痛,装傻卖乖果真不适合她,这才一下午,她就像连续加了一个月班一样累。 虽说以前也会腻在爷爷身边,可那是因为她和爷爷感情好,她在爷爷身边根本不用装,在老太爷面前,她不仅要卖乖,还要不着痕迹地观察老太爷,以免太过或者太假,惹得老太爷不满。 “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顾千城靠在椅子上,开始思索秦寂言要不出手,她要怎么做,才能为顾承意翻案? 越想顾千城越觉得,古代的大家小姐真得很可悲,她的生活就只在这小小的院子,她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也没有用,因为她连路都不认识,更别提人了。 就在顾千城考虑,要不要找顾三叔帮忙,去找秦寂言时,秦寂言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当然,消息并不是传给顾千城,而是顾三叔。 “千城,秦王把证据给了我,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顾三叔拿着凶器与血衣,来找顾千城。 不知不觉,顾三叔已经把顾千城当成主心骨,凡事都问顾千城,基本上顾千城说怎么办,顾三叔就怎么办。 顾千城也不矫情,直接让顾三叔拿着东西去找老太爷:“你让老太爷找个状师出面,去大理寺告状。”秦王做了这么多,他们顾家总不至于,连面都不出,这也太胆小了。 “这样就行了吗?”顾三叔一脸不解。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还要找秦王干吗? “我们顾家做这些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事,三叔你放心,秦王殿下把东西交给你,就表示他一定安排好了,这个状子大理寺一定会接,你不用担心他们拒绝。” 顾千城误会了顾三叔的意思,不过她的解释,倒是让顾三叔释然了,拿起东西就准备走,却被顾千城叫住了:“三叔,你等等,我给你写样东西。”顾千城走到书桌前,提笔把尸首上的疑点,和案发现场的疑点写了出来。 “三叔,大理寺开审此案时,你一定要他们重新验尸,你放心,有秦王施压,贤其侯府不敢拒绝。”朝中有人好办事,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对方有权有势,你找不到比他更有权有势的人出面,只能认倒霉。 “验尸前,三叔最好提点一仵作,让他从这几个方面下手。”顾千城将自己写的东西,递给顾三叔。 “三叔,纸上的内容你自己看了就行,千万不要给别人看,不然让人知道,我们提前验了尸,不然这案子又有麻烦了。” “三叔明白。”顾三叔还真想把这纸直接给仵作,幸亏顾千城提醒了。 “除了验尸外,还必须要求官府,去现场重新取证。上面是我写得怀疑事项,到时候去现场,三叔你和贤其侯肯定都会去,如果官差找不到痕迹,你就把上面的疑点一一说出来,你是刑部的官员,懂这些并不奇怪。”顾千城丝毫不在意,把自己的成果冠在别人头上。 她一个女子,还是别出这样的风头好,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与其做出鸟让人盯上,不如乖乖躲在秦王和三叔身后。 “三叔明白了。”顾三叔连连点头,一脸慎重。 事关他唯一的嫡子,顾三叔半点不敢马虎。 顾千城见顾三叔越来越紧张,出言安慰道:“三叔不用担心,秦王既然把证据交到你手上,就表示秦王已经找到了凶手,这件事半点悬念也不会有,承意一定会无罪释放。” 秦寂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真凶和最有利的证据,着实是不容易。 顾千城以前接手的案子,有好几起是,能从现场推断出凶手特征,却怎么也抓不到凶手。 犯罪嫌疑人太聪明,对破案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是。 顾三叔一再点头,拿着东西就去找老太爷,老太爷早就收到消息,顾三叔一来,老太爷就问千城怎么说。 顾三叔没有丝毫隐瞒,在顾千城交待的事全部给说老太爷听,老太爷听罢,久久才开口:“按千城说得办。” 千城陪老太爷下了一下午棋,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老太爷心里就更满意千城,甚至有点不舍得,把这个如同男子一样的孙女送进宫。 “要是个孙子就好了。”老太爷一脸感慨,可随即又悟了…… 千城要是嫡长孙,他那个目光短浅的媳妇,更容不得千城。不等千城长大,说不定就死于“意外”了。 老太爷的感慨,顾千城半点不知,顾承意的案子有了结果,顾千城整个人都放松了,也就惦记起,秦寂言上次来找她,说要查的案子。 那个案子还要不要查? 她最近很闲,也需要秦王给她当挡箭牌,免得她那祖母时不时体罚她…… 071难题,密室杀人案 071难题,密室杀人案 不是秦寂言不来找顾千城帮忙,而是秦寂言手中这个案子遇到了瓶颈。 这起密室杀人案长达一年,最后一起案子发生在一个月前,死者也于数日前入土。秦寂言想要让顾千城去验尸,就必须先说服死者家属,同意开棺验尸。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开棺验尸是对死者大不敬,即使是秦寂言,也不能强硬的要求死者家属,接受开棺验尸。 案子绞着在这里,尸首无法验,现场早已被破坏,秦寂言暂时用不上顾千城。 秦寂言这段时间,不仅把这起案子的卷宗,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还把十年前那起相似的案件拿了出来。 秦寂言逐一对比,发现两起案子有着惊人的相似。 从作案手法、案发时间,到死者的选择,都极其吻合,就像是在重复十年前的案子。 “是一个人所为,还是有人在模仿那起案子?”秦寂言将之前忽视的细节,一一摘录下来,然后对比每一个疑点。 “十年前的案子,总共死了十三个人,如果是重复十年前的案子,那是不是意味着,还要死两个人?”如果两起案子惊人相似,那就意味着下一起案子,案发时间是…… 秦寂言飞快地翻阅宗卷,这一看秦寂言立刻坐不住了,如果两起案子有联系,那么第十二位死者,今天就会出现。 这个想法刚刚从秦寂言的脑海闪过,属下就匆匆来报:“王爷,又有人死在密室里。” 这宗案子由六扇门接手,发生相似的案件,第一时间就报到六扇门来了。 “果然……”秦寂言问道:“死者是不是青楼名妓?”知道这起案子,和十年前相似,秦寂言反倒松了口气。 秦王殿下怎么知道的? 来人诧异的抬头,又飞快地低头,急忙答道:“是春意楼的头牌,媚姑娘。” “封锁现场,本王随后就到。”案子到这里,秦寂言已经可以肯定,这起密室杀人案,和十年那起一模一样,就算不是同一人主使,对方也是模仿那宗案子在杀人。 秦寂言将卷宗放好,思索片刻,还是让人去接顾千城。 顾千城比仵作和官差好用多了,有顾千城在,也许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顾千城今天早辰,又被她那位祖母找理由处罚,正在小佛堂捡佛豆。 跪在封闭幽暗的小佛堂,将黄豆大小的豆子,一颗一颗捡起来,这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顾家夫人和小姐们,一听到捡佛豆,脸色就大变,可顾千城却觉得挺好的。 捡佛豆可以修身养性,锻炼定力,和罚站相比她宁可捡佛豆,前提是别让她跪着捡。跪久了,她的腿受不了呀! 秦寂言派人来接顾千城时,顾千城还在小佛堂捡佛豆,下人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顾千城人在哪里,最后惊动了老太爷。 老太爷亲自过问,得知顾千城的下落后,直接带人杀到后院,不顾老夫人难看的脸色,让人去把顾千城请出来。 “我看谁敢!”老夫人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击,气势十足。 老夫人是一个倔脾气,老太爷大张旗鼓的来要人,那可是打她的脸呀,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无知妇人。”老太爷不干涉后院的事,可并不代表他支使不动下人,在顾家,老太爷说了才算。 “去把大小姐请出来。”无视无老夫人的黑脸,老太爷让下人直接动手。 “你们谁敢,怎么?我连惩罚一下不孝顺的孙女也不行?”老夫人急步冲在前面,挡住下人的路,一张脸上涨得通红。 她平时是不敢和老太爷叫板的,可今天老太爷做得太过,她要退了,以后在媳妇面前还有什么威严。 “不孝的孙女?你说谁不孝?千城吗?千城一向孝顺听话,我怎么就没有看出她哪里不孝。”老太爷眼神一冷,看老妻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个妻子,他从年轻时就不喜欢。脑子犯浑,明明不聪明还自以为精明得很,要不是家世好,他根本不会娶一个这样的妻子。 “你,你,你……这是要给我没脸?”老夫人心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身后的丫鬟连忙上前给她顺气。 “我不活了,一个孙女也能欺到我头上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女人的招术,不外乎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夫人这么多年,一直靠这招摆平老太爷。 老太爷受不得胡搅蛮缠的女人,如果是小事他多半会依了老夫人,可今天不行,他必须把千城带出来,秦王的人已经等了很久。 老太爷无视老夫人撒泼,一甩衣袖就带着下人朝小佛堂走去。 小佛堂在老夫人住的后方,又小又阴暗,幸亏这个时候天气渐暖,不然一天跪下来,膝盖都会冻坏。 老太爷一进去,就看到顾千城一脸虔诚地跪在佛像前,一颗一颗的捡着佛豆,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般,哪怕是装得,老太爷也要赞一句好。 “千城。”老太爷在门口站了半晌,都不见顾千城有动作,只好主动开口。 顾千城虽然背对着老太爷,可她早就知道老太爷来了,只是没有动作罢了,听到老太爷叫唤,顾千城放下佛豆,缓缓起身。 “祖父,你怎么来了?”顾千城没有丝毫的怨恨与不满,好像最近天天跪在小佛堂,捡佛豆的人不是她一样。 真正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太爷越发怨念了,这么好的孩子,要是个孙子该多好,这样顾家大爷也就有继承人了。 “祖父有事找你,跟祖父走……”老太爷暗暗叹了口气,把顾千城带了出去。 两人出来时,老夫人早就不再大厅,而是躲回房了,免得碰上又丢脸。 可老夫人想躲,顾千城却不同意,离去前顾千城特意对老夫人身边的丫鬟道:“鸳鸯姐姐,祖母要我捡的佛豆还没有捡完。不知可否请祖母通融一下,让千城明天来捡,晚上在小佛堂实在看不清,千城上次回去后,眼睛疼了好久,这几天都不太舒服。” 顾千城承认她是在告状,因为有一天,她那好祖母就逼得她晚上,还跪在佛堂捡佛豆,说是要她修身养性,别在冲动易怒,丢顾家的脸…… 当时顾千城真想掀桌走人,可最终还是咬牙忍了。 老夫人的丫鬟还未开口,老太爷就先不满了:“什么?你晚上也要来捡佛豆?”让一个小女孩没日没夜的捡佛豆,那老泼妇到底想干什么? “老,老太爷……”鸳鸯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顾千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祖母说千城性子太冲动,要好好静静心。千城知道,祖母都是为了千城好。” 老太爷不知顾千城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假的,可不管真假,他都容不得老泼妇毁了千城。 女孩子的身体娇弱,天天跪在阴暗的小佛堂,不出几个月,顾千城的身体就要坏了,关久了,一个不好性子也会变。 老太爷当即下令:“不必了,以后除非我同意,你不必来给你祖母请安。” “祖父,这于礼不合。”顾千城心中暗笑,面上却是忧心忡忡。 “以后,你去给祖父请安。”老太爷也不敢挑战礼法,只得折中一下。 顾千场哪里还会说不,连忙点头…… 不枉费她这段时间吃这么多苦,总算是解放了,等顾夫人解禁了,她也不用去给顾夫人请安了…… 072有病,最后一位客人是…… 072有病,最后一位客人是…… 见到老太爷去找她,顾千城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秦寂言不找她,老太爷绝不会,大张旗鼓的去老夫人院子要人,更不会当众给老夫人没脸。 顾千城连多问一句也没有,去院子里拿了自己的东西,就乖乖地上了马车,随来人走了。 顾千城不用想也知道,秦寂言这个时候找她,还找得这么急,十有八九和他之前说的案子有关,只是顾千城没有想到,秦寂言要她来的地方居然是妓院。 对妓院这种地方,顾千城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没有好奇心,更不会有想来妓院见识一下的想法。 妓院是制造女人悲剧的地方,作为女人,她无法改变别人的命运,但也不想欣赏人家的悲惨,她眼不见为净。 马车停在妓院的后门,从这里走进去不会有人看到她,顾千城放下的下马车,随着引路的人,来到二楼。 许是发生了命案的原因,春意楼静悄悄的不说,还空荡荡的,一种红灯笼都感觉不到一丝喜气。 顾千城一路走来,一个人也没有见着,直到被带到秦寂言面前。 “怎么这么久?”秦寂言面露不满,顾千城福了福身,才道:“被祖母罚捡佛豆,老太爷一时半刻没找到人。” “捡佛豆?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连个老太婆也斗不过。”秦寂言对顾家那个,倚老卖老的老夫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她是我祖母。”顾千城一脸无奈,不是她不斗,实在是没有下手地方。 那位老夫人根本不在乎脸面,也不讲道理,蛮横十足,就是要找茬,她能如何? “你连亲生父亲都不在乎,还会在乎祖母?”秦寂言冷讽,顾千城亦跟着自嘲一笑:“这种事心里明白就好了,秦王殿下你真得不用说出来。” 看顾千城这副模样,秦寂言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不过很快就收了起来,板着脸说正事:“六扇门接到一起密室杀人案,这是第十二位死者,今天早晨收到报案,现场和尸首都不曾移动过,你去看看。” 秦寂言起身,把顾千城带到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有四个带刀侍卫看守,看他们的装扮与气势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官差,四人见到秦寂言行了个礼,后退一步,让出路来。 顾千城把随时携带的小包袱拿出来,拿出里面的手套、脚套和口罩,给自己带上…… 顾千城记得,她特意去拿这个包袱时,老太爷看她的眼神怪怪的,顾千城不用想也知,老太爷肯定想歪了…… “还有吗?给本王一份。”秦寂言一点也不懂客气二字怎么写,顾千城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抽出最后一副,递给了秦寂言。 在这个没有橡胶的时代,要做两副薄手套,真心不是容易的事,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出两副,希望秦王殿下用完后,能还给她。 做好准备后,顾千城才走进案发现场…… 青楼名妓的房间,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旖旎无边,房内到处是散乱的衣服,贴身的衣服也随地丢,屏风更是大胆露骨,非常具有视觉效果,不过…… 这些对顾千城造成不了任何作用,至于秦寂言? 你当他之前没进来看过! 顾千城扫了一下室内,便走到床边。 大红的被子,凌乱的床单,不用想也知道,死者死前在做什么…… 死者面容安详,全身赤果,身上只盖了一床锦被,露在外面的肌肤,有大量暧昧的吻痕和指痕,但不是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 “我们开始吧。”顾千城朝秦寂言点了点头,不等秦寂言反应过来,就报出一串介绍。 死者,女,十八到二十五岁,瓜子脸,面白无痣,面容姣好,左耳后有浅痣一颗。身形婀娜,全身白皙无痕…… 顾千城一路往下,将被子掀开后,眼神落在死者双腿间的私.处,眉头微皱。秦寂言面色微窘,见顾千城半天没有移开眼睛,轻咳一声提醒她。 顾千城看了秦寂言一眼:“殿下,这是验尸。”所以,她没有别的想法。 “能不能给找一根筷子?最好是没有用过的。”顾千城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在顾家处处受制,根本凑不起仵作需要的工具。 “去取。”秦寂言下令,很快侍卫就把筷子拿了进来,侍卫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没敢抬头。 顾千城拿到筷子后,将死者双腿移开,用筷子将死者私.处的毛发挑开,露面里面红色肉.瓣…… 死者死前刚刚与客人做过,并没有清醒,那处还有浑浊物,先不说脏不脏,那气味就很不好闻。 秦寂言承认,当他看到顾千城的动作时,第一反应就是别过脸,第二反应则是:顾千城还是女人吗? 幸亏没有外人,不然他的脸都要丢光了。 “咳咳……”秦寂言再次提醒顾千城,这种地方真得不用再看,他们是来破案的。可顾千城根本不理会她,越看越认真…… 在秦寂言快要受不了时,顾千城终于把收手,替死者合拢双腿。 “死者有梅……花柳病,症状轻微。”也许这和死者死因无关,但作为法医,她要把尸体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花柳病?”秦寂言听到这个词时,微微怔了一下,也顾不得尴尬,直直地盯着顾千城。 顾千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秦王不会是这位妓女的客人吧? 当然,顾千城可没胆说出来。 秦寂言不知顾千城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他不介意让顾千城亲自验证一下,他的身体到底有多健康。 “她最后一位客人,是云楚。”秦寂言说完这话,就闭上了眼。 皇家子弟去青楼押妓,还染上了花柳病,这事说出去秦寂言都觉得丢人。 “楚世子?”顾千城也震惊了一把。 秦云楚这么潮?他不是有妾室、通房吗?怎么还会来妓院发泄? 看床上的痕迹,和死者那处的伤痕,昨晚似乎很激烈…… 咳咳,顾千城承认,她想太多了,秦云楚召不召妓,有没有染上花柳病,都和她没有关系,她的工作是将死者身上的疑点,一一找出来,至于其他的,真得和她没有关系…… 073尴尬,背后靠山是谁 073尴尬,背后靠山是谁 对秦云楚可能染上花柳病这件事,顾千城完全没有幸灾乐祸,她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嫁给秦云楚,不然她真心要哭了……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嫁一个有花柳病的渣男更可怕的事? 咳咳…… 做正事要紧,私事回家再乐。 顾千城继续自己的工作,将检验结果一一说出来,最后总结一句:初步判断,死者死于脑内出血,头顶有细微的血痕,进一步原因需要解剖。 “解剖?”秦寂言皱眉,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对,我需要打开她的大脑,另外还需要检查她的呼吸道和食道,是否吸入了具有安眠效果的烟雾,可者食入让人昏睡的食物。”这些都不是能从表面看到的,她必须进一步验证。 “你可以?”秦寂言不怀疑顾千城的胆子,但不确实顾千城这么一个小女孩能做到。 顾千城之前可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就算再聪明,也需要实践经验,才敢下刀吧? “我可以试试。”顾千城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这个世界缺少她习惯的专业仪器,她不知道最原始的检验方法,能查出多少东西。 “殿下,可以让人把尸首抬走了。”顾千城将薄被,盖在死者身上。 这是对死者最基本的尊重。 秦寂言立刻让人进来,把死者抬回六扇门的停尸房。 吃过一次亏,秦寂言便在六扇门建了一个停尸房,凡是与六扇门相关的案子,尸首都会送到那里保管。 尸首移开后,顾千城半跪在就床头,一寸一寸的检查枕头上的痕迹…… 好在,昨天晚上秦云楚虽然玩得疯,弄得床单上到处是痕迹,但枕头却幸免于难,没有沾上不该沾的东西。 顾千城翻检了一下,没有查出什么,便将枕头放在一边:“殿下,房间里的东西,都需要带回去,包括床上这些东西。” “嗯。”这一点秦寂言不反对,很快就让六扇门的人进来打包,顾千城检查过的东西,一一包好,放进箱子里。 顾千城将死者遗物收捡完毕后,便沿着大床四处查看,尤其是床头的位置看得特别仔细。 “殿下,你来看这里。”顾千城跪在床头后,手指指的位置,正好是人睡在床上,脑袋的高度。 “这里有一道新的痕迹。”床头是木制的,非常结实,但上面雕刻着花案,有许多镂空的地方,顾千城发现的痕迹,就是在镂空处。 “这个位置,正好是头顶。”秦寂言跪在顾千城身边,对比一下高度,立刻就明白顾千城所说的意思。 “可是,凶器是什么?”这个是关键,死了十二个人,他们至今还没有找到凶器。 “看这个痕迹,凶器应该是针一类的尖锐物,凶器应该在死者的脑袋里。”顾千城初步推断。 “仵作曾在一名死者头顶,发现一个血点,和你刚刚看到的伤口很像。”秦寂言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卷宗,把这个疑点说了出来。 “有进一步验证吗?”顾千城基本上,可以推断出死者的死因。 “没有,仵作提出要开头颅,死者家属不允许。”秦寂言摇了摇头,带着一丝遗憾。 如果当初进一步检验了,也许后面就不会有人再死了。 “可惜了……”顾千城也知道,有一些家属非常顽固,他们坚定的认为,破坏尸首会让死者无法轮回,怎么也不肯接受解剖,哪怕找不到真凶,他们也不在乎。 “这一次,你可以动手。”秦寂言起身,往后看去,在离床头半米远左右的地方,发现一滩水迹。 顾千城也寻了过来:“凶器安装在这里,应该是冰一类的东西,现在化了。” “果然是杀人于无形。”秦寂言差不多也有了推断,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揖拿凶手。 “春意楼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把这座楼封了。”秦寂言拍了拍手,招来属下去官府拿文书。 要封楼,不是他一句话就可以的,需要官府出俱文书。不过,要官府出俱文书,也就是秦寂言一句话的事儿。 “王爷,王爷,你可不能这样,你这一封楼,我们楼里的姑娘吃什么?”老鸨收到消息,飞快地赶了过来,在秦寂言出门前,把人拦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好不可怜…… 顾千城默默望天:为什么女人都爱用这招,她家那个祖母是,顾夫人和千雪是,现在连青楼的老鸨也如此,真得……很腻味。 “滚。”秦寂言连多说一个字都懒得,一个眼神扫过,便有侍卫上前,把老鸨架开。 没有挡路的人,秦寂言继续迈步,可那老鸨却不死心,哭着喊着:“殿下,殿下……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们这春意楼虽小,可在京城也小有名声,你把楼一封,让我们怎么活呀。” 这话是暗示秦寂言,春意楼背后有靠山。 能在京城开这样的地方,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靠山,只是他秦寂言会怕吗? 秦寂言连脚步都没有缓一下,直接下楼,和顾千城一起走到后门:“跟本王走,还是回顾府?” “现在可以解剖吗?”顾千城问了一句。 有公务她就去,没有她就先回去。 “不能,本王需要上折子请示。”官府也有官府的流程,他既然统领六扇门的事,就要按程序办事。 “那就回顾府。”她跑去六扇门做什么。 “嗯。”秦寂言没有多说,却与顾千城一同上了马车。 这是要送她回去的节奏? 顾千城一脸不解,不过她聪明的没有多问。 自做多情什么的要不得…… 马车缓缓前行,马车内两人相对无言,顾千城侧过头看着窗外,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转过头,一回头就对上秦寂言幽深的眸子…… “呃……”有那么一瞬间,顾千城愣了一下,可很快她就淡定地别过脸,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 秦寂言也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镇定自若地收回眼神。 两人继续无言,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刻顾千城却觉得这安静有点尴尬。 马车内的氛围,让人坐立难安,顾千城硬着头发打破尴尬:“春意楼背后的靠山是谁?” “云楚会不会染上花柳病。” 却不想,秦寂言也在同一时间开口…… 074中招,原来秦王蔫坏蔫坏的 074中招,原来秦王蔫坏蔫坏的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马车内又是一静,然后又听到两人同时开口: “周王。”淑妃的儿子,也是年纪最大的皇子。 “九成以上。”昨晚那么激烈,那位姑娘都被楚世子玩坏了,没有套套,秦云楚肯定会中招。 这该死的默契! 一说完,顾千城在心里吐槽,面上却无事人一样:“原来是周王,难怪老鸨那么嚣张,这靠山果然够硬。”连楚世子玩的女人死人,也敢报案,看样子周王是想要找茬。 “以前春意楼死了不少姑娘,这是第一次报案。”秦寂言纯粹是找个话题,想要打破马车内的尴尬,而谈秦云楚有没有花柳病显然不适合。 “周王这是故意的?恐怕他也没有想到,这起案子和你查的密室杀人案有关。”周王这是明摆着,想要借机整秦云楚,让赵王府没脸。 “嗯。”秦寂言点头,顾千城看秦寂言心情尚可,便试着问了一句:“这次赵王应该会出面,挡下周王的攻击吧?”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前一刻为利益结盟,这一刻自然能为利益成为对手。周王都直接打赵王府的脸了,赵王要不吭声,那就是孬了。 “本王正好要去看赵王叔。”春意楼让一个,身患花柳病的女人服侍秦云楚,就算是巧合,赵王也不会信,他也不会让赵王信。 谁让春意楼是周王的产业,而云楚又是赵王世子。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就可以,顾千城闷笑了一声:看不出来,秦王这人蔫坏蔫坏的…… 接下来,又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就到顾府角门,可秦寂言却没有让马车停下来,而是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仪门前,然后让人去通报。 他来了! “殿下?”顾千城发现自己眼皮直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和秦王同进同出什么的,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给你立威,免得本王要用你时,你又在佛堂捡拂豆。”秦寂言说得轻松,可顾千城却听得胆颤心惊:“殿下,真得不用。” 她已经借秦王立威了,不用把面子做得这么足的,万一,日后她对秦王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会很惨的。 要知道,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本王不希望,因此耽误本王的正事。”秦寂言不容拒绝,到这个地步,顾千城拒绝不了,因为…… 老太爷、顾国公亲自来仪门口迎接秦王殿下了。 “下车吧。”秦寂言先一步下车,然后扶顾千城下车。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给足了顾千城面子。 看到站成一排,按规矩行礼的顾家男丁,秦寂言连一个笑脸也没有,只是虚扶了老太爷一把:“顾老太爷多礼了,本王不过是送千城回来,不必劳师动众。” 说完,便转身上马车,连一句好话都没有,留下顾千城和顾家众人面面相觑:秦王这是什么意思? 只有老太爷猜到,秦王这是在警告顾家,不得再怠慢千城,千城是他秦寂言要保护的女人。 这个孙女,没有嫁给楚世子,恐怕是有更大的造化。 老太爷看顾千城的眼神,多了一分慈爱与宠溺。顾国公则是眼神闪烁,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场的也只有顾三叔,是真心为她高兴。 顾夫人的儿子,千雪的亲弟弟顾承志,则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她…… 这个孩子,虽然才十岁,却被顾夫人给宠坏了,骄纵狂妄,难成大器。顾千城完全没把他看在眼里,上前搀扶着老太爷,就往里走。 “祖父,千城有事给您汇报。”顾千城小声说了一句,告诉大家她不是献媚,而是秦王有交待。 “好。”老太爷很高兴,哪怕被刚刚被秦寂言涮了,也丝毫不受影响。 秦王对顾家不满,就表示对千城越重视,这是好事。 顾国公竖起耳朵,想要去听顾千城与老太爷说了什么,可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重点,眼见就走到岔路口了,老太爷脚步一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千城陪我回去。” “祖父,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顾承志一脸天真的开口,初显阴狠的眸子,提溜的转着…… 他虽然骄纵,可却有小聪明,知道这个时候只有他,可以状着年纪小跟过去,回来告诉父亲。 老太爷没有开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承志毕竟是个孩子,在老太爷的威压下,很快就撑不住了,弱弱地说了一句:“祖父?我不能去吗?” “老大,好好教导承志,顾家并非非他不可。”老太爷没有对孙儿凶,而是警告顾国公。 别以为是内定继承人,就可以不学无术。 “祖,祖父……”顾承志这次是真得吓坏了,他一向以顾家继承人居之,平时在二房的承欢和三房的承意面前,也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说这是他家,让他不高兴了,全部滚蛋…… 老太爷这话一出,不仅顾承志有危险感,就是顾国公也吓得不行,唯有顾二爷面露笑容,眼中闪着精光…… 除了老大外,顾家嫡子就只有他,承志继承不了顾家,那岂不是说他有希望了? 顾二爷两眼放光,止不住得意,顾三叔始终低眉不语,顾家的产业就是再怎么样,也落不到他这个庶子头上。 老太爷将三个儿子的表现尽收眼底,叹了口气,在顾千城的搀扶下,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 “陪老头子下盘棋。”老太爷心情不好,需要静静心,顾千城自当奉陪。 棋下到一半,顾千城见老太爷已恢复平静,才道:“祖父,楚世子去青楼嫖妓,可能染上了花柳病。” 啪……老太爷手中的棋子,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楚世子他嫖妓?”老太爷心脏快要不好了。 像他们这种人家,什么绝色美人没有,至于去青楼召妓吗?还染上那种怪病。 顾千城点了点头:“秦王殿下亲自查证不会有错,赵王府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她绝不承认,她坏心地提醒老太爷,可以放弃千雪了,因为…… 爆出这么大的丑闻,又有花柳病的秦云楚,十有八九就会被废…… 赵王府,可不止秦云楚一个嫡子,另立一个,不管是赵王爷还是赵王妃都会接受! 075抱起,晚上同进同出什么的…… 075抱起,晚上同进同出什么的…… 顾千城把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至于老太爷如何做,就不在顾千城考虑的范围内…… 赢了老太爷两盘棋后,顾千城成为第一个,在老太爷的院子里留饭的孙子辈。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不仅仅是后院的老夫人,和关在佛堂的顾夫人气得砸东西,就是顾家三位大爷,也狠狠地震了一把。 “老太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千雪与楚世子好上,也不见老太爷这么宠千雪?”顾三叔很担心千城会吃亏,可他也只能干着急,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长本事了,居然能把老太爷哄住。”顾国公气得咬牙,想到老太爷今天的警告,顾国公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了千城头上。 要不是这个不孝女煽风点火,老太爷怎么会对他和承志不满。 顾二叔倒是乐见其成:“我这个侄女可是真有本事的,说不定我以后还得靠她。”拿下顾家。 后面四个字,顾二叔不敢说,哪怕是在自己妻子面前,他也不会说出来。 顾千城用过晚膳后,不顾老太爷的挽留,强自要求回去。 她真心不想再和老太爷下棋了,太累了! 她就没有遇到过,悔棋悔得这么恐怖的对手,再下一局,她都要神经衰弱了。 顾千城回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换衣服。 事实上,她从进门就想这么做,只是她不能让老太爷知道,秦寂言找她出去,只是为了让她验尸,所以哪怕再受不了,她也得忍着。 在温热的水里泡了一刻钟左右,顾千城察觉自己有些头晕才起身…… 顾千城不喜欢丫鬟在身边服侍,屋内没有别人,顾千城也就不在乎,赤身从水桶里走了出来,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干,顾千城便去屏风后换衣服。 刚沐浴完,整个都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顾千城回到房内,也不管湿发,慵懒的靠在床边,想着今天的案子。 今天那起案子,看上去像颅内出血而死,可也很像针灸死。 脑部的穴位有很多是死穴,轻易不能下针,在现代没有几个大夫敢对脑部穴位下针,她以前也没有见过,只隐约觉得像,所以也不敢肯定。 在顾千城想着案子时,突然响起敲门声,顾千城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进来。” 见来人半天也没有吭声,顾千城才察觉不对,连忙抬头:“秦王殿下?”这么晚来干吗?不是白天才见过吗? “警觉心太低。”秦寂言离顾千城有五步远,站在那里还是很具有压迫性,顾千城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在顾家,我没多想。”她又不是军人,警觉心那么高干嘛。 “在顾家才危险。”秦寂言意有所指,顾千城脑子里,自动想起被下春药的事。 好吧,她确实该长点记性,不能再被人算计了。 “多谢殿下提醒,”千城知道了。 “嗯。”秦寂言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 “换身衣服,随本王走。”秦寂言说完这话,转身就出去了,根本不给顾千城拒绝的机会。 顾千城也没有啥不高兴的,对方是大boss,她现在可没有不高兴的本钱。 迅速换好衣服,把湿头发盘起来,顾千城想了想,还是把秦寂言上次带来的盒子还他。 这盒子太精致了,一看就不像她的东西。 “殿下,上次谢谢你。”顾千城把盒子递给秦寂言,可秦寂言根本没有接的意思,反倒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殿下?”顾千城又递了一次,秦寂言依旧没有伸手的打算,嘴角微抽…… 随他而来的侍卫看不下去,上前替秦寂言接过:“顾姑娘,给我就可以了。”让他们王爷拿个盒子走路,这很奇怪好不好。 呃……果然是贵族,她这种泥腿子出身的红三代,在皇家子弟面前根本不够看。 顾千城若有其事的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寂言笑了一声,率先往前走…… 沿途像是清了道一样,一个人都没有,很快两人就走到一面矮墙前,在顾千城还在想,要如何爬上去时,就感觉腰间一紧,然后…… 人就在墙外! 轻功什么的真俊。 顾千城落地后,好半天才能正常迈步…… 她能说,她腿软吗? 她又不是轻尘,一天到晚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胆子和身手比男人还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员,胆子很小的…… 秦寂言这次倒没有笑话千城,刚刚短暂的接触,让他想起两人在池塘里的拥吻和爱抚…… 说实话,他不讨厌,甚至还有一点点喜欢,刚刚轻轻一抱,闻到顾千城身上淡淡的香味,他感觉全身血液似乎热了起来。 这种感觉不坏,甚至让人舍不得放手。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哪怕是坐在马车上也没有人开口,倒不是因为尴尬,因为顾千城完全没有感,她只是在想案情。 马车一路到六扇门,这一次顾千城警觉心很高,马车一停她就回过神,不等秦寂言来扶,自己就跳了下去。 她承认,她接受过淑女教养,但那些和她的性子不符,所谓的仪态万方,也只能在陌生人面前端端架子。 秦寂言对顾千城早就不报希望,一个连尸体都不怕的女人,她还会有怕什么?一个能当着男人的面,检查女人下体的女人,还有什么能让她尴尬? 两人不言语,默契的朝六扇门里走去…… 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六扇门的停尸房建在地底,也就意味着这地方阴气重,即使只放了一俱尸首,顾千城能闻到属于死尸特有的味道。 “有没有苏合香丸?”顾千城在进去前问向秦寂言。 之前她含片生姜,是因为她在内院,根本弄不到苏合香丸一类的东西,只能回去煮三神汤去死气。 别说古代,就是在现代法医也是很讲究的,天天和死人打交道,不可避免就会沾上死气,为了驱除死去,大家各种办法都会想,而用古方是最常见的,顾千城知道的就有三神汤、辟秽丹和苏合香丸…… 076怨念,为什么上次不说…… 076怨念,为什么上次不说…… 苏合香丸什么的,秦寂言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没有关系,他有万能的侍卫…… 一个眼神过去,侍卫立刻出去寻找了,而本着不知道就要问的原则,秦寂言就问了顾千城,要苏合香丸干什么用? 得知顾千城用苏合香丸来辟除恶气的,秦寂言很是不爽地看向顾千城:“为什么上次不说?” 为什么,之前那些仵作不说?他们有什么目的? 秦寂言不自觉地就想多了,而事实上,这件事也容不得他不多想,因为顾千城听到秦寂言的问题后,问了一句:“你上次从停尸房回去,没喝三神汤什么的驱除尸臭吗?” 秦寂言脸黑…… 他府中的下人,又不是仵作,哪里知道这些。 “当我没说。”顾千城一看就知,这是有人欺秦王不懂,真要追查下来,那些人也有理由,一句:这是常识,我们以为秦王早就知道,就没事了。 秦王殿下还能说自己没有常识吗? 可事实上,这个常识知晓的人真不多,仵作地位低下,别说秦王就是那些七品小官,也不会去管仵作验尸前,要做什么准备。 顾千城看了看秦王的脸色,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在六扇门地底建了个停尸房,那你准备了辟秽丹吗?” “一次性说完。”秦寂言的脸色越发不好看。 顾千城的本意,并不是激怒秦寂言,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六扇门地底的停尸房,在秦王还要用她前,她肯定要经常来,为了安全着想,顾千城把三神汤、辟秽丹和苏合香丸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全部说了出来。 三神汤和辟秽丹还算冷门,苏合香丸就没有什么,这东西药店就有卖,有解郁醒脑的功效。 “现在只有一具新尸,停尸房内尸气不会太重,我们含着苏合香丸就行了,辟秽丹日后再做。”顾千城好言安慰了一句,秦寂言的脸色这才好转。 “殿下,苏合香丸。”正好,侍卫把药丸买到了。 “哪来的?”不怪秦寂言多问一句,而是知晓这些乱七八糟的药丸后,秦寂言明白暗中有人在看他笑话,既然如此,他就给对方一个机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半夜三更,他能从哪里弄药丸呀! 侍卫苦着脸,低头说道:“属下从药店偷的。”侍卫怕被责怪,飞快地解释了一句:“属下有留下银子,同时拿了许多不同的药丸。” “做得好。”秦寂言赞了一句,将苏合香丸递给顾千城。 顾千城也不客气,一人倒了一颗后,把剩下的放兜里了。 苏合香丸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秦寂言要的话,随时都能弄到一大把,可她不行…… 连门都出不了,她怎么买东西? 将药丸含在嘴里,顾千城和之前一样,把口罩手套带上,这才朝停尸房走去。 秦寂言和顾千城的装备一样,手套是白天从顾千城那里拿去的,至于口罩? 秦王府的绣娘,手工活会比千城差吗? 两人进入停尸房后,顾千城双手合十,朝尸首默念了一遍《往生咒》。然后问向秦王:“现在开始吗?” “嗯。”秦寂言指了指一旁的刀具。 顾千城打开工具箱,挑出自己需要的工具…… 虽然不太满意,但总比只给她一把小刀的好,胃里、脑部……可不是用匕首胡乱切开的。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记录。”顾千城拿起刀,对秦寂言道。 秦寂言早有准备,眼神一瞥就有文书上前,只等顾千城开口。 顾千城朝对方比了一个开始的手势,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懂,对着尸首,把白天检验的结果再报了一遍…… 这也是为了核对尸首,以防被人调包。 “死亡时间……”顾千城顿了一下,不是她弄不清,而是需要把小时换成时辰:“超过八个时辰,应是寅时到卯时之间(凌辰三点到七点)。手臂处有尸斑,尸体僵硬,眼球翻白,唇开齿露,牙齿咬紧,嘴巴两边角、鼻孔中有涎沫流出,手脚拳曲。初步推断为脑出血死亡……” 顾千城细节一一描述检验完毕,甚至连脚指甲都没有放过,然后才开始准备解剖。 “需要出去吗?”顾千城问向秦寂言。 解剖比杀人血腥多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 “不必。”他不至于连个女人都不如。 顾千城尽到了提醒的义务,秦寂言不领情,那就不是她的事了。顾千城拿刀,从胸部切开,尽量不伤及肺腑,至于刀口、方位什么的…… 对不起,她是法医,不是外科医生。不需要精确到画线的地步,她只要不伤及器官,保持尸首完整就好了。 刀子切在皮肉上,吱吱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顾千城却完全无感,刀子有点钝,她用得力气也比较大,下手也就更加小心,就怕自己手歪,把内脏给切碎了…… 开胸不切断血管,并不会见血,秦寂言只看到刀尖沾着血,并没有刑部官员所说,血流一地,尸体烂成一团。 “准备容器。”顾千城开胸后,便开始检验腹腔里的器官,而这个时候,她需要可以装东西的容器,比如:“干净的盆碗都可以。” 万能的侍卫再次行动,很快就拿了一大碟碗过来,按顾千城的要求,一一摆在尸台上。 顾千城开始提取呼吸道、肠胃里的秽物。 这些东西,处在半消化状态,着实是恶心,秦寂言自认能吃苦,可看到这些东西被顾千城一一挑出来,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一阵恶心…… 难怪仵作的活没有肯做,现在也只有犯了事的人,找不到生路,才会跟老仵作学验尸…… 077推断,凶手是…… 077推断,凶手是…… 顾千城虽然心无旁骛,埋头工作,可秦寂言的不自在,她还是发现了…… 顾千城能够理解,养尊处优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些,一如她当年。 带她的前辈,那个时候各种冷嘲热讽,说她太娇气根本就不是当法医的料。每次看到她吐得脸色发白,就让她滚蛋,他们法医部不招千金大小姐…… 那个时候,她还真是憋了口气。死活撑了下来,后面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而且与法医带来的成就感相比,这点恶心脏污真得孙算什么。 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她不能什么事都奢望别人会去做…… 顾千城也就分神了那么一下下,很快就继续自己的工作,把胃里未曾消化的物质,提取出来后,分别装在两个小碗里。 顾千城抬头对秦寂言道:“抓只小老鼠,抓不着的话,小鸡或者小狗都行,把这些东西混在吃食里,喂它吃下。” 没有检验仪器,她只好用最原始的办法,至于鼻腔里的粉末状物质,顾千城也一一刮了下来,必要的话也可以做实验。 “去办。”秦寂言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侍卫上前,完全不需要秦寂言动手。 顾千城清理完毕,又检查了一下心脏等部位,然后默默地对秦寂言说了一句:“死者生前应该服用了助兴的药物,身体处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但不是死于交合过度。”也就是说,周王没法让秦云楚背上,玩死妓女的罪名。 虽然可惜了一点,但她是法医,她只说自己看到的实情。 秦寂言愣了一下,才问道:“这和案情有关吗?” “没有,但能卖个好不是吗?”顾千城意有所指…… 秦寂言半夜把她带来停尸房,偷偷摸摸地验尸,肯定是周王派系的人暗中施压,不肯让秦寂言查下去。 周王这么做,有三分是针对秦寂言,另外七分则是针对赵王府,想借机打压赵王,而案子会落到秦寂言手里,恐怕也是赵王暗中使的力。 总之,这一件小案子,牵扯真得很大,顾千城这个旁观者,只能看出这些。 秦寂言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别开头…… 有时候他真想知道,顾千城到底是怎么长大,明明是个女人,怎么政治敏锐度这么高? 顾千城也不再多言,这种事点到即止就好,她提这些并不是显摆自己聪明,她只是想让秦寂言看到她的价值,希望秦寂言日后即使不管六扇门,也给她一条生路,别用过就丢…… 顾千城见好就收,继续自己的工作。 至于死者的私处? 白天已经检查过,估计赵王也派人来核对了,顾千城没有再验证的打算,那和案情关系不大…… 下一步,就是最重要的开颅了。 开颅前,顾千城先把死者的头发剃掉,尤其是头顶伤口处,顾千城更是小心谨慎,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刮出一道口子,破坏原有的伤口。 这项工作非常费时,而且很枯燥,顾千城从头到尾都做得一丝苟,丝毫没有不耐烦,让旁人也生不出怠慢之心。 很快,头发剃光,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头顶上那道血口子也异常明显。 “百汇穴有伤,伤口处有凝血剂一类的药物。”顾千城这是凭经验判断,准确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接下来,就是开颅了。 没有电锯、没有电钻,没有锋利的手术刀,顾千城很头痛,但又庆幸。因为面前这个是死人,这要是活人,打死她也不敢开颅。 用刀子将头皮划开,脑膜掀起,然后…… “帮我一个忙。”顾千城本想叫一个侍卫,可是秦寂言上前了,顾千城也不好拒绝,只能告诉秦寂言,如何配合她将颅骨打开…… 秦寂言很想说,要这么复杂吗?直接切开不就行了?。 可看顾千城一脸认真的样子,秦寂言到嘴的话咽了下来。 顾千城这做很好,如果每一个仵作都像顾千城一样,解剖后还能保持尸首完整,恐怕死者家属,就不会那么反感解剖了。 “啪……”颅骨取了出来,血飙了出来…… 顾千城早有准备,先一步站到安全的位置,可是秦寂言没有,他被污血溅了个正着…… 惨了!殿下最爱干净了。 四周的侍卫立刻变脸,一个个面露惊慌,不知如何是好。 糟了,她忘了提醒秦寂言让开。顾千城亦暗道不好,硬着头皮叫了一句:“殿下……”这个,她真不是故意的,这绝对是意外。 可秦寂言不这么想,秦寂言的脸色相当臭,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的血迹,咬牙切齿的道:“顾千城,你、很、好!” 连名带姓一起叫,可见秦寂言气得有多狠。 “这是意外。”顾千城发誓,这次真得是意外,她还没有那么小心眼。 “最好是意外,不然……本王会让你知道,戏弄本王的下场。”秦寂言冷哼一声,甩袖离去,侍卫连忙跟上,留下文生与顾千城在原地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姑娘……”文书望向顾千城,寻问她的意思。 顾千城淡然地收回眼神,面色不变的对文书道:“我们继续!”高傲别扭孩子气什么的,回头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 “是。”文书暗暗叫苦,却不敢擅自离去,只能陪顾千城在停尸房,继续验尸…… 尸检的结果,和顾千城推断的八九不离十。凶器是冰片一类的东西,那一滩水迹就是安放机关的地方,到早上冰化掉了,很容易被人忽视…… 而在顾千城准备将尸首缝合起来时,拿小鸡做实验的侍卫也传来消息,小鸡吃下混着秽物的食物后,很快就昏迷不醒。 “案情已经明朗,死者死前喝下有助睡眠的食物,凶器安放在床头,在死者熟睡时,机关触发,射入死者脑内。强大的冲击力,不仅刺穿脑部,还将血管切断,造成死者颅内出血而死。” “能给死者准备食物,并且可以在死者房内自由进去,可见凶手必然是和死者亲近的人,我怀疑凶手可能是死者身边的丫鬟。”顾千城做出大胆的推断: “前面十一起案子,凶手绝不是同一个人,只能说由同一个策划。” 没有人,可以同时进入十一户,大户人家杀人! 078意动,这也能结梁子? 078意动,这也能结梁子? 顾千城这句话,将官府和六扇门,之前所有的推断全部推翻,可秦寂言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之前,他们一直陷在同一个人作案的困境里,不停地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同时进入十一户人家,并且在房内安装杀人凶器。 接到案子后,他们调查了与十一名死者接触过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共同认识的人,案件陷入困境,眼见没有破案的希望了…… 现在,顾千城说凶手不是一个人,只是背后由同一个人策划,这无疑是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秦寂言立刻交待下去,去查媚姑娘身边的可疑人员。 只要查到杀媚姑娘的凶手,他们要查相关的案件,也就容易了许多,相信死者家属也会全力协助。 “如果查到了凶手,记你一功。”撇去之前的意外不谈,顾千城验尸的手法,确实让秦寂言惊艳。 他还没有见过,哪个仵作能在解剖尸首后,还能让尸首保持原样,并且会费心为死者缝合。 “记功就不必了,秦王殿下给我一个实际的好处吧。”顾千城一向现实,口头感谢、记在心里什么的,顾千城通通不稀罕,那些太虚了。 “你想要什么好处?”认识顾千城这么久,秦寂言多少知道顾千城的为人。 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有分寸,她提的要求,绝不会让他为难,但也不会太容易。 “请殿下帮我介绍一个商行,我有一批东西要处理,商行可以从成交价中抽一成。”顾千城不疾不徐的说道。 她那个好继母很快就要出来,而出来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打她嫁妆的主意,顾千城自认没那个能耐,能保住那些东西,索性换成银子。 银子贴身一放,顾夫人就是想让人搬,也搬不走。 “顾家会同意?”秦寂言不认为,顾家会让顾千城卖那些东西。 说句难听的,那些东西虽然摆在顾千城的院子,可过段时间后,还是要放进顾家的库房。而进了库房的东西自然是顾家的。 “所以才需要秦王殿下你出面。”不然,她找三叔寻家商行,也能把那批东西处理,还不用付一成的佣金。 “你就这么肯定,顾老太爷会卖本王的面子?”秦寂言盯着顾千城,总感觉顾千城有什么没有说。 顾千城大大方方地任秦寂言看:“殿下你只要肯出面就成,其他的我会摆平。”哄老太爷的话,她早就想好了。 老太爷应该不介意,再多投资一位有继承权的竞争者,赵王没有老太爷想得那么有希望。 秦寂言瞧不出异样,只得将心中的怀疑压下,让顾千城把东西准备好,他会派人来取。 这是答应了? 顾千城展颜一笑,不吝啬的谢道:“多谢殿下。” “不必。”秦寂言并不居功,这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牢,和案子相比,更显得微不足道。 马车在原来的位置停下,秦寂言与顾千城一前一后下了马车,顾千城乖乖地站在墙脚下,等等秦寂言带她进去…… 她脸皮厚,反正都被抱了一次,再抱一次也没什么。 秦寂言却不同,他好不容易压下之前的异样,想到接下来又要和顾千城,有肢体上的接触,秦寂言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还没有动手,手心就冒汗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人半喜半忧…… “殿下?”久久等不到秦寂言行动,顾千城开口提醒。 “咳咳……”秦寂言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本王送你进去。” 秦寂言压下心中的异样,上前搂住顾千城的腰。足尖一点,手臂轻轻一带,顾千城就落到他怀里…… 柔软的腰肢让人心猿意马,只是顾千城身上的味道,让秦寂言不敢恭维。 许是刚刚和死人接触过,顾千城身上有淡淡的血气,让秦寂言很不喜欢,而更让秦寂言不满的是,顾千城的头发是湿的…… 他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 “下次,把头发绞干了再出门。”秦寂言放下顾千城,后退数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头发……等伙还要洗,不必麻烦。”顾千城知道湿头发出门不好,可是她懒。 这头发真得太长了,等绞干不在何年何月。 “你身边的下人呢?”秦寂言知道,顾千城这个女人,肯定懒得做这些。 顾千城眉头微皱:“我不喜欢她们贴身服侍。”那几个丫鬟嘴巴一点也不牢,木盒的事她们居然告诉了二婶,最后还传到了老夫人耳朵里。 要不是老太爷告诉她,她都被蒙在鼓里。不过,她把盒子还给秦寂言了,老夫人和二婶查不出什么来。 “学会培养自己的亲信。”秦寂言陪顾千城走到她住的院子,留下这话便走了。 顾千城站在门口,盯着秦寂言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才喃喃的道:“我们这算是朋友了吗?”刚刚那句话,只有朋友才会提醒。 这事顾千城转身就丢到脑后,回到屋内,摸着早已冷透的水,再望着一片漆黑的顾府,顾千城叹了口气,认命的用凉水擦了擦身。 回到屋内,顾千城冷得不行,把被子裹了几层都不暖和…… “我发誓,我有钱了一定建个庄院,院子一定要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好在,现在天气尚好,顾千城睡了一伙便暖和了,只是早上起来,鼻子有点塞,顾千城立刻让丫鬟去打热水,顺便让厨房给她熬完姜汤。 这要换作以前,孙妈妈根本不敢去,厨房那些人从来没有把顾千城放在眼里,能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别奢望一大早能要到热水,更别想让厨房的人,专门给她熬姜汤? 可现在不一样了,二夫人、三夫人当家,厨房的人早就换了一拨。而且经过昨天秦寂言送顾千城回来的事,顾府上下都看到了大小姐的份量,对顾千城的要求,厨房的根本不敢怠慢。 不仅不敢怠慢,厨房在没有灶台的情况下,还把正在煮燕窝的一口灶腾了出来,把煮到一半的燕窝端了出来,特意给顾千城煮姜汤。 这种事没有什么不对,主子那么多,可厨房的人手就这么几个,当然是哪位主子得宠,就先做哪位主子交待下来的事。 当然,要是完全不得宠的,就算交待下来,厨房也不会理会,比如之前的顾千城…… 可是,给顾千城煮姜汤的那个厨娘不知,她端出来的燕窝,是顾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顾夫人正等着喝…… 079撑腰,对错重要吗? 079撑腰,对错重要吗? 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下肚,顾千城才感觉自己舒服多了,泡了个热水澡后,顾千城精神十足,完全看不出昨夜忙了一个晚上…… 而此刻,厨房却炸开了锅。 顾夫人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下人把燕窝送来,便让身边的人去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问,顾夫人就怒了! 她虽然在佛堂思过,可怎么说也是顾家女主人,她让厨房煮个燕窝,厨房的人居然敢丢下她的差事,去忙顾千城的差事!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夫人立刻让身边的丫鬟,把厨房的管事找来,她倒要问问,厨房是怎么做事的。 顾夫人原本用顺手的丫鬟,全部被老太爷灌哑发卖了,现在只有几个小丫鬟,小丫鬟不懂事,去厨房就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把厨房管事气得不行。 厨房管事是二夫人的人,她是靠着二夫人求生存,根本不怕顾夫人,当即不阴不阳的,把煮到一半的燕窝塞到小丫鬟手里。 “大夫人的燕窝,吃就吃,不吃拉倒。”厨房管事丢下东西,就该干嘛干嘛去,半点不放在心上。 大夫人已经失宠了,国公爷房里新收的两个美人正得宠,国公爷都不记得大夫人,大夫人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 最主要,大夫人这伙在思过呢,她得罪了也不怕。 小丫鬟一脸涨红,气得全身发抖,回去后就添油加醋,说厨房的人多么可恶,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又说厨房的人,现在一个个就只看得到大小姐,看不到夫人,眼里根本没有夫人…… 顾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气,当场就把碗给摔了,燕窝洒了一地。 看着还没有煮开的燕窝,顾夫人气得更狠了:“狗眼看人低,我才离开了两个月,一个个眼里就没有我了。” 顾夫人推开看守的婆子,强行冲了出去…… “快,快去报告老夫人。”看守的婆子虽然身强体壮,可并不敢强拦顾夫人,就怕伤着顾夫人。 顾夫人这个时候,可管不了这么多,她虽然人在佛堂里,可外面的事她一清二楚。包括顾千城害的千雪没了侧妃之位,当然还有顾承志,因为顾千城被老太爷教训的事。 这口恶气一直憋在顾夫人心里,再不发泄出来,她一定会疯掉。 顾夫人带着丫鬟杀到厨房…… “通通给我出来,我今天到要看看,厨房的人有多忙,连我一碗燕窝也做不出来。”主仆五人站在厨房外,摆明了找茬。 “夫人……”厨房的人吓了一跳,一个个停下手边的活走了出来,在心中暗道不好。 有聪明的人立刻使眼色,让人去通报二夫人或者老夫人。 “春香,是谁煮得燕窝?”顾夫人在后院一向横行惯了,第一次被人打脸,她根本没有想过顾忌什么,只想直接打回去。 “她……”顾夫人身侧的丫鬟上前,指着一个身着蓝布粗衣的厨娘。 蓝布厨娘一听,战战兢兢的上前,跪在顾夫人面前请罪:“夫人恕罪,奴婢不知那是夫人要用的燕窝,奴婢知错了,请夫人宽宏大量,饶过奴婢一次。” 这厨娘怎么不知,燕窝是顾夫人要用的,只是没把顾夫人当回事罢了。当然,她也没有想到,顾夫人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亲自来厨房。 这下要倒霉了。 “不知道是我要用的?”顾夫人冷笑,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显狰狞。 在小佛堂两个月,不仅没有让顾夫人变得面容和善,反倒让她心中的恨意更甚,而这一切都和顾千城有关。 “奴婢真得不知,求夫人恕罪。”蓝布厨娘不停地磕头,虽然没有响声,可额头还是磕出一块淤青。 可顾夫人并不满意,她现在不能拿顾千城怎么样,还不能拿一个厨娘怎样吗? “春香,给我掌嘴。”顾夫人下令,便站在一旁看热闹,其他人也不敢上前。 厨房管事没想到,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大夫人会亲自来厨房,躲在人群根本不敢出面,就怕被打了…… “是,夫人。”春香狗仗人势,上前就给蓝布厨娘一个巴掌,把得蓝布厨娘脸一偏,脸上明显出现五指痕迹,可还不够…… “按住她。”顾夫人让身后的两个丫鬟,押住蓝布妇人,免得她跑了。 “夫人,奴婢知错,求求夫人,放过奴婢。”蓝布厨娘一脸慌乱,脸色惨白,不停地求饶:“奴婢并非有意怠慢夫人,只是大小姐要的是姜汤,想必是受了寒,奴婢不敢耽搁。” 可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顾夫人就更生气:“受寒?还真当自己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打,给我狠狠的打!” “啪啪啪……”春香一连打了数十巴掌,那妇人脸颊全都肿了,嘴角还滴着血水。 “夫人,饶命……”那妇人一脸泪水,含糊不清的求情,其他人亦跟着求情,可顾夫人根本不听,见春香越打越慢,冷笑一声道:“换人,春草你来。” 春香退下,另一个丫鬟上前…… “夫人,饶命呀,饶命呀。”厨房其他人看不下去,一一涌上来,想要把蓝布厨娘挡在身后。 兔死狐悲,她们也是当下人的,这种事厨房也不是第一次做,可从来没有遇到,像顾夫人这么上门打人的事。 顾夫人冷笑一声:“谁敢阻拦,立刻发卖!” 这就是当家太太的权利,下人的卖身契全部在顾夫人手里,哪怕是二夫人、三夫人当家,下人的卖身契,也被顾夫人死死地攥在手中。 当然,这并不表示,她可以随意卖掉下人,真要卖下人,还得过老夫人和顾国公的眼,可这话足够威胁厨房这些下人。 厨房的人一个个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只是同情地看着蓝布厨娘……… 下人听话,让顾夫人很满意。 她今天强行从小佛堂出来,回去后肯定要被老不死的骂,如果不讨回本,她岂不是亏了。 “打,给我狠狠打,打到这些狗奴才长记性为止。”顾夫人傲慢的下令,春草抬起的手在半空中一顿…… 她也是夫人口中的狗奴才。 “怎么?还要我教你怎么打?”顾夫人催促,春草脸色一变,连忙请罪,可就在她再次抬手,准备打下去时,顾千城到了…… “住手!” 顾千城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众人寻声望去,就看到由四个大丫鬟、八个小丫头簇拥而来的顾千城…… 那气势与排场,比带四个小丫头的顾夫人,强十倍不止! 080结案,睁大眼睛看清楚 080结案,睁大眼睛看清楚 顾千城听到下人来报,顾夫人因为厨房先给她熬姜汤的事,带人去厨房闹事,便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之前只有她和孙妈妈两人,要遇到这样的事,她们两人势单力薄,根本讨不到什么好,可现在不同…… 凭她现在在顾府的地位,随便都能带一堆丫鬟婆子,这次,她就把身边的大丫鬟和二等丫鬟全带来了,至于三等丫鬟和粗使婆子就没有必要了,免得说她欺负人。 顾千城一行人进来后,厨房这片小小的天地,就显得有些拥挤,顾夫人面色一怔,死死地盯着光鲜亮丽的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她真恨没有早点把顾千城弄死,这才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发生了什么?”顾千城并没有往人群中挤,而是站在旁边,冷冷地寻问。 “大小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呀。”厨房管事见状,立刻扑上前,跪在顾千城面前,声泪俱下的说起顾夫人的恶行。 “夫人一进来,什么话都不说,就喊打喊杀的,大小姐你看,好好的一张脸,打成了这个样子。”厨娘管事指着,被打成猪头脸的蓝布厨娘,油腻腻的脸上全是泪。 蓝布厨娘的脸肿得老高,话也说不清楚,一张嘴就是血,周身散发着浓深的悲伤与恐惧…… “胡言乱语,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顾夫人气得全身颤抖,这群狗奴才,居然敢睁睁说瞎话。 顾千城秀眉微蹙,没有理会顾夫人,指着蓝布厨娘道:“先把人带下去,立刻请大夫。”处理伤员要紧,其他的不着急,帐可以慢慢算。 “是。”身后,二等丫头领命上前,可她刚走一步,就听到顾夫人开口呵道:“站住,没我的命令,今天谁敢动。” 二等丫头吓了一跳,本能地看向顾千城,顾千城淡淡地说了一句:“去吧,没事。” 四个字,却让小丫头安心了,上前扶着蓝布厨娘,正准备退下,就见顾夫人命令丫头:“拦住她们。”这个脸,顾夫人丢不起。 “谁敢拦?给我打,打死我负责。”顾千城不轻不重的语气,把顾夫人四个丫头吓得不行,一个个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千城,你好大的有胆子,连母亲都敢顶撞?”顾夫人嘴唇直哆嗦,她没有想过,顾千城在人前也这么不顾忌。 顾夫人忘了,顾千城在喜堂上,都敢打她的脸,更不用提在下人面前了。 “我记得,老夫人让母亲在佛堂思过,母亲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不把老夫人的命令当回事吗?”现在的顾千城,哪里还需要让顾夫人,没有下手杀了顾夫人,就该说她仁慈了。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顾夫人冷哼,即使心虚也要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 “夫人的事我没兴起管,夫人要发威风,等老夫人的禁令解除再发。现在夫人好好想一想,要如何跟老夫人解释。”顾千城的话不重,但个中利害关系,却点得一清二楚。 不等顾夫人说话,顾千城的视线,就落到蓝布厨娘身上:“夫人和国公爷不愧为是夫妻,下手一样狠,脸被打成这样,也不知伤没有伤到牙齿。让大夫好生医治,我们顾家不缺这点药钱。” 顾千城直接把动手打人的账,记到顾夫人头上,可惜顾夫人没有听明白。 顾夫人还在那儿,咬牙切齿地瞪着蓝布厨娘,可人家有顾千城撑腰,又摆明得罪了顾夫人,何必再怕顾夫人报复。 路过顾千城身边时,蓝布厨娘朝顾千城行了个礼,无声地说着谢谢。 顾千城并不在意,事情因她而起,她来解决理所当然,至于个中谁对谁错? 这个重要吗? “好了,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夫人的事,自有老夫人定夺,容不得你们插嘴。我们顾家不随便卖下人,但也不留多嘴的下人。”顾千城这话是警告,至于警告谁,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 事情解决,顾千城不愿多留,转身就走,却被顾夫人叫住:“千城,你给我站住。” 落了她的面子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夫人,你是闲人,不用为家里的事操心,可千城不是。今天是承意的案子重审的日子,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为承意的事奔走,夫人不帮忙没有关系,还请夫人不要添乱。”顾千城转身,眼神轻蔑地看向顾夫人…… “你,你说什么?”顾夫人踉跄后退,要不是下人扶着,恐怕就要摔倒在地了。 “夫人你没有听错,上至老太爷,下至承志,凡是顾家的男丁,都去大理寺衙门听案了。”老夫人今天怎么罚顾夫人,都不会有人为她出面。 “你,你骗我……”顾夫人眼神闪烁,整个人都瘫倒了。 她不是没脑之人,冲出小佛堂后,就让心腹去请国公爷。只要国公爷来了,天大的事也有人为她撑着,可现在顾千城却告诉她,她的丈夫,顾家的国公爷今天不在府上…… 这么大的事,她却一点都不知道,顾家还有人把她当国公夫人吗? 顾家欺人太甚! 像是为了验证顾千城的话一样,顾千城前脚走,后脚二夫人就带着几个粗壮婆子过来:“大嫂,老夫人有命,得罪了。” 二夫人话是这么说,可眼中的得意怎么也掩不住。 “把大夫人请回去。”二夫人倨傲地下令,身后的老婆子立刻上前,半拖半扶把顾夫人带出厨房。 没有顾国公撑腰,心腹又因上次的事,被拔了大半,顾夫人在后院根本不敢和老夫人斗,再加上这件事,错在她,顾夫人连挣扎的心思都没有…… “你们该干嘛干嘛,按规矩办事,不然捅出篓子,没人保你们。”二夫人见机,训了厨房一顿后,就走了…… 二夫人心里明白,这件事大夫人有错,可千城也有错。老夫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千城恐怕也少不了一通惩罚。 不过,二夫人完全没有提醒顾千城的意思。 她女儿喜欢秦王,为了秦王差点闹出大事,可秦王却看上了顾千城,做母亲的肯定是站在自己女儿那边。 顾千城要受罚,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提醒顾千城…… 081躲闲,你这是糊涂了吗? 081躲闲,你这是糊涂了吗? 顾千城并不比谁笨,二夫人能想到的事,她能想不到? 老夫人一向不喜欢她,现在老太爷不在府上,这么好的机会,她要会放过才有鬼,可是…… 顾千城又是那么欺负的,她敢出头自然就有退路。讨好了老太爷这么久,这个时候自然是有好处的。 顾千城从厨房出来后,就把丫鬟们都叫回去,让她们看好院子,别让人动了院子里的东西,要知道,她的嫁妆还摆在院子里,至于她自己? 顾千城转身就朝老太爷的院子走去,而且还是老太爷不许旁人进的书房。 顾千城现在是彻底得了老太爷看重,不仅可以自由出入他的院子,还能在老太爷不在时,去书房看书。 老太爷认为,顾千城光靠外祖家陪嫁的那些书,就学得如此聪慧,要再多看一点,那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老太爷心里是这么想的,实际也是这么做的,平时没少逼顾千城看书,不仅大方的准顾千城进书房,还在书房给她支了一张小桌子,好方便她写东西。 顾千城平时很有分寸,老太爷不在,她绝不会踏入书房,就算来书房拿书,也会让老太爷的心腹跟着,拿了就走…… 如此几番,倒让老太爷越发的高看顾千城,对顾千城也更加放心。 顾千城这次虽是迫不得已来书房躲麻烦,可也做得非常磊落,不仅把书房的门和窗都打开了,还让老太爷的心腹就近服侍,自己则拿了一本书,坐在窗着边看,服侍的下人一抬头,就能看到顾千城的身影…… 如二夫人所想的那样,老夫人从顾夫人口中,得知“前因后果”,立刻让下人去寻顾千城,下人寻了大半天,最后才知顾千城在老太爷的院子。 “老祖宗,老太爷的院子,一向不许外人进,这……”管事婆子一脸为难地看着老夫人,心里暗道晦气。 府上谁不知,大小姐不是好惹的。老太爷为了大小姐,连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她们撞上去,那起不是找死。 顾夫人站在一旁,心里暗恨:这死丫头,倒是躲得快。 “老太爷的院子?去,让人传话,就说我要见她。”老夫人就不信,她还治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有秦王撑腰又如何,在顾家后院这一亩三分地上,有皇帝撑腰也得乖乖听她的话。 管事婆子不敢违令,立刻去了…… 顾夫人见状,抹着眼泪上前:“母亲,不是媳女行事猖狂,实在是千城越来越不像样了,根本就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我真得难做呀。” “老大家的,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小佛堂你就别去了,回去好好休息,收缀收缀一下。”老夫人一脸和气地拍着顾夫人的手。 倒不是她真心疼顾夫人,而是放顾夫人出来,才有人压制顾千城,她总不能什么事都亲自出手。 “还是母亲疼我。”顾夫人顺势,靠在老夫人肩膀上撒娇,一旁的二夫人,心肝肺都气疼了。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大房两个人都要栽了,没想到老夫人居然会把顾夫人放出来了,这下她刚到手管家权利,就要飞了…… “都是千城那个惹祸精,没得乱惹麻烦,活该被嫌弃。”二夫人气得把帕子都拧碎了,可她再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顾夫人虽然丢了脸面,可也得了一个大好处,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下,可依旧不肯放过顾千城。 顾夫人一回到院子,就让下人准备水,她要沐浴更衣,同时不忘让人去打探顾千城的消息…… 得知老夫人的人,连老太爷的院子都没有进,顾夫人气得生生折断了一枝木钗:“没用的老东西,连个小贱货也处理不了。” “夫人,慎言。”顾夫人身边的老婆子,一脸紧张左右张望。 “怕什么,这是我的院子,虽然那几个丫头没了,可终归没添外人。”重新回来,顾夫人正想一扫之前的郁气,哪里肯伏低做小,除非在顾国公面前。 “夫人,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难保隔墙有耳,我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老婆子见顾夫人听得进她的话,继续劝说:“夫人,我们当务之急是拢回老爷的心,其他的人都不着急。” “你说得对……”顾夫人想到后院新添的两个通房丫鬟,心里就一阵恨。 死老太婆,趁她不在就往她房里添人,哼…… “晚上,燃一支香,今晚老爷一定会来。”只要人来了,就别想走。 顾夫人对着镜子描眉,眉毛轻轻一扫,带着三分媚意:“正好,那贱丫头的嫁妆,我也得收起来了,那些个好东西,随意堆在房间里,坏了可就不划算。” “夫人说得是……”老婆子见顾夫人记起正事,高高兴兴地给顾夫人梳妆打扮 和打压顾千城相比,拉拢顾国公的心,把顾千城的嫁妆扣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书房里的顾千城完全不知,顾夫人刚出来,就惦记上她的嫁妆,她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笑死,因为…… 秦寂言答应的事,肯定不会出问题,顾夫人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夫人本想借今天的事,好好惩治顾千城一顿,好让顾千城明白,在顾家只要她不喜欢,就别想过好日子,可不想顾千城滑头的躲了起来,这可把老夫人气得不行。 老夫人不是千雪,她做不来带下人打上门的事,更做不来让下人,把顾千城院子砸了的事,老夫人只能气得抽气,然后让下人去大门口等。 “给我等着,老太爷一来,就把他请过来,我就不信那个丫头能反了天。” 老夫人身边的丫头有心想劝,要看老夫人气成这个样子,哪个还敢开口,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是,然后让小厮去外院等,一有老太爷的消息就来通报。 这要是平常,老太爷虽然不耐烦,也不至于给老夫人没脸,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承意杀人的案子,翻案的日子,顾老太爷心里为孙儿没事高兴,也为顾千城的能耐得意,老夫人在这个时候,拦住老太爷,告顾千城的状,那不是扫兴是什么? 别说顾老太爷,就是顾国公也有一点高兴…… 母亲,这是糊涂了吗? 082害怕,以后当家的只有你 082害怕,以后当家的只有你 顾家上上下下,不管心里关不关心顾承意,可老太爷在意这个案子,他们就不敢表现出怠慢之意…… 在大理寺刑堂,听着状师侃侃而谈,把一条条被官差忽视证据指出,又顺着证据抓到真凶,顾家一干爷们都跟着有面子,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几分得意之色…… 当官差按状师所指,抓到真凶后,顾家上下一个个兴奋的眼睛都红了,倒不是他们有多为顾承意着想,而是那种参与感,太有成就感了。 大理寺虽然被打了脸,可案子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大理寺就算再不高兴,也只得宣布顾承意无罪,当场释放。 贤其侯知道官府抓错人了,不等大理寺把案子判下来,就去给顾老太爷请罪了,老太爷倒是没有为难他,但也没有一个好脸色,只是哼一声,便带着顾家一干大小男儿回去了。 顾承意整个人都是晕晕的,他之前听到自己被判了二十年,整个人就好像死掉一样,现在又没事了,一瞬间竟有些接受不了。 “父亲……”顾承意抱着顾三叔痛哭。 “好孩子,好孩子……”顾三叔紧紧抱着顾承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推了推承意,让他去给老太爷行礼。 顾承意整个人还是懵的,顾三叔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看得老太爷一阵心疼:“好孩子,没事就好。” “祖父……”顾承意呆滞的眼神,总算有了些许神采,哽咽的叫了一声,便抱着老太爷大哭…… 他害怕,害怕! 他才十二岁,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呆在牢里,没想到他是无辜的,他能出来了。 顾三叔要把顾承意拉走,却被老太爷拦住了,老太爷亲自牵着顾承意上了马车:“好孩子,别怕,有祖父在,老三你也上来。” “是。父亲。”顾三爷连忙上了老太爷的马车,把顾国公和顾二爷父子丢在外面,把四人气得不轻…… “父亲,祖父,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不能回家了。”顾承意哭得嗓子都哑了,乌黑的双手,死死地拽着老太爷和顾三叔,就怕一松手,自己又回到那暗无天日,脏污不堪的大牢里。 “不怕不怕,有祖父在。”老太爷拍了拍顾承意油腻腻的头发,也不嫌脏,就把顾承意抱在怀里。 说起来,顾承意这还是沾了千城的光,要不是千城最近和老太爷亲近,老太爷对孙子辈,绝不会这么慈祥。 老太爷一路安慰顾承意,见顾承意情绪缓和下来,便道:“承意,你这次能平安出来,多亏了你千城姐姐,回去可得好好谢谢你千城姐姐。” 老太爷这可真是为了千城好。女孩子日后嫁了人,总要依靠父兄,亲生父亲和异母弟弟,千城是靠不住了,老太爷便想着,让承意记得千城的好,以后有什么事,也能为千城撑腰。 “千城姐姐?”承意呆呆地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父亲,一脸不解。 印象里,那个永远低着头,像只小老鼠的千城姐姐,能救他出来? 老太爷给顾三爷使了个眼色,顾三爷立刻把事情的经过,告诉顾承意,顾三爷心里也希望,承意能和千城亲近,能跟千城学学最好,当然…… 验尸什么的就别学了。 “千城姐姐好厉害呀。”顾承意一脸崇拜,牢狱之灾带来的影响消了一大半。 老太爷看这招好用,一路上便和顾承意说千城有多厉害,耍得他这个老头子团团转,他在千城手里吃了多少亏。 顾承意越来越崇拜顾千城了,可嘴上却没有说出来,而是捧着老太爷:“千城姐姐虽然厉害,可祖父你更厉害,要不是祖父让着千城姐姐,千城姐姐才赢不了祖父。” “你这个小滑头。”老太爷高兴,说得更起劲了,可不想一进顾府,还来不及让承意去换衣服,就被下人拦住,说千城闯了祸,躲在老太爷的书房不肯出来,连老夫人的话都不听,当下就怒了…… “顾家的大小姐,容不得你们这些下人说三道四,来人呀,给我拖下去打。”老爷子第一次真真正正,在下人面前表明顾千城的身份。 “老太爷饶命,老太爷饶命,奴才也是按老夫人的命令办事,奴才知错了。”那下人被拖下去时,一个劲的喊救命,老太爷更不高兴了:“堵上嘴,给我狠狠的打。” 顾国公和顾二爷有心要为自己的母亲说话,可对上老太爷阴沉的脸,却没有一个敢开口。 “老三,把承意带回去,他母亲想必等急了,今晚就不忙着摆宴,让承意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摆个家宴,好好庆贺一番。”老太爷原本想要热闹一下,可看到老夫人这排场,顿时没了心情。 “是,父亲。”顾三叔带着顾承意就要走,顾承意却顿了一步:“祖父,我梳洗好了,可去看千城姐姐吗?”他想第一时间谢谢千城姐姐。 他不是笨蛋,从父亲的话中,他能听出要不是千城姐姐出面,他这次肯定要背负杀的罪名,顾家不会为他出面。 “是个好孩子。让你父亲送你来,你千城姐姐今晚会在祖父那里用饭,你也一起。”老太爷这是摆明了,要让人看到顾千城和顾承意在府中的地位,免得府中上下轻视他们。 “谢谢祖父。”顾承意行了个礼,便与三老爷走了,顾国公与顾二叔却半天不肯走,老太爷哼了一声,正准备走,就听到顾二爷的儿子,顾承欢道:“祖父,我给三弟准备了礼物,我可以一起去吗?” 老太爷虽对儿子不满,可到底没有迁怒孙子,朝顾承欢和颜悦色的道:“承欢也一起来,今晚在祖父那里吃饭。” “谢谢祖父。”顾承欢一脸喜意,顾二爷也很高兴,只剩下顾国公与顾承志两人不吭声。 顾承志上次被骂了,心里还怨恨着老太爷,这伙正堵气,他虽没有说,可一双眼睛却时不时飘到老太爷身上,等老太爷开口请他一起去,可老太爷是什么人? 一直以来,只有孙子辈捧他的份,老太爷还会自降身份去哄一个小孩子? 顾承志要是开口,老太爷心情好许是就允了,可偏偏顾承志一个小孩子,架子端得比老太爷还高,老太爷会高兴才有鬼,冷冷地看了顾承志一眼,老太爷什么话也没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父亲。”顾承志委屈地拉着顾国公的手,顾国公到底没舍得责怪嫡子:“别和那些个身分低微的人计较,顾家以后当家做主的人只有你。” 顾承志这才高兴起来…… 083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意思 083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意思 老太爷一进院子,就直奔书房,看顾千城惬意的坐在那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说吧,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一出门,千城就闯祸?这也太巧了。 “祖父您回来了?承意的案子怎么样了?”顾千城放下手中的手,立刻起身上前问好。 至于老太爷的问题?顾千城不认为,有回答的必要。 “你不都知道了吗?还要问什么。”老太爷坐下,不自觉地就被顾千城带着走…… “公堂上的事瞬息万变,我能知道的有限。”顾千城没有托大,接过下人递来的茶,亲自捧到老太爷面前。 老太爷很受用,脸上不自觉地浮出笑容,轻啜一口道:“一切和你预料的一样,案件水落石出,封似锦和景炎两人也出面,为承意说了好话,不会影响承意的仕途。” “没有影响就好,不然承意可就是受了无妄之灾。”这事说起来,还真是因封似锦、景炎而起,要不是这两人,承意一个小孩子,哪里会被人灌醉。 “祖父,凶手是什么人?”对于凶手,顾千城说不上好奇,只是自己经手的案子,总归要了解清楚。 犯罪心里学,她略有涉足。 “东林书院一个叫赵高的寒门学子,平日就有一些阴沉,学识算不上顶好,可自恃甚高,平时就看不起承意这些高门子弟,认为高门子弟就是投了个好胎,没有本事却占着位置,和张渊一直不对付。 那日他和学子一起,写了文章给封似锦和景炎点评,只是封似锦和景炎对他的评价不高,认为他的文章太过偏颇,阴郁。 事后,承意和其他学子一起去喝酒庆祝,张渊不舒服就没有去,赵高一向不与承意等人交际,自然也不会去。 两人在半路上遇到,张渊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讽刺了赵高几句。晚上,张渊饿了,可书院厨房的人早就不在,书院又不让带小厮,张渊便想拿钱让赵高出去,给他买点吃的。 以前张渊他们没有少做这种事,赵高虽然不愤,可家境贫寒,一面认为受了污辱,可一面也会为了钱,帮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抄抄书、跑跑腿…… 可是,白天张渊才和赵高起了矛盾,赵高心里本就不愤,再加上张渊态度又嚣张恶劣,两人一言不发就打了起来,赵高随手抄起烛台,就把张渊给砸死了。 之后的事,就和你推断的一样,赵高打死张渊后,虽然害怕却不后悔,心中嫉妒承意得了夸奖,便把杀人一事栽到了承意头上。” 老太爷说完,也是一阵唏嘘…… 这事说起来,书院也有错,不过书院到底是做了补救。 “书院听到杀人凶器是烛台后,决定把学生们用的烛台全部换了。至于能不能带事小厮去,书院还在考虑。” 书院不让带小厮,一是房舍不够,二个也是不希望学子搞特殊,毕竟书院有不少寒门子弟,可不想就是因为没有小厮,弄出一起杀人事件。 顾千城亦是是一阵叹息:“身份差异带来的矛盾,不是说消除就能消除的,学院要注重学子品行方面的教养,还有学子心理问题。” 贫困学子,进入大学后,受不了贫富差距,被同学欺负,心里压力过大自杀、杀同学的事件,顾千城接到过好几起…… 她为那些学子可惜,可也不好说这种事谁对谁错,毕竟这种事还是要看人的。要说贫富差距,还有人比她和师妹身份差距大的吗? 她是标准的红三代,哥哥在四九城里,是被人称之为大少的存在;而轻尘却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一无所无的孤儿。 她不傲慢,轻尘不自卑,她们两人即使身份存在巨大的差异,可也依旧能成为好朋友。要不是轻尘不乐意,说不定轻尘还能成为她的嫂子,可惜了…… 顾千城陷入回忆中,想到在现代的亲人,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老太爷却以为千城是心疼承意,心里对千城更满意了。 这孩子,并非冷情凉薄之人,谁对她好,她都记在家里,也会同样待人好…… 老太爷这一想,又忘了追问千城,到底为什么得罪老夫人,等老太爷想起要问时,顾千城又提起一件事。 “祖父,秦王殿下昨日和我说,我那些嫁妆放着也用不上,不如他出面帮我处置了。当日我在喜堂上说过,要拿银子给我娘点长明灯,现在把嫁妆处置了,也不会引来什么闲言碎语。”顾千城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大,而且微微还有一点小不乐意…… “秦王殿下怎么会提起你的嫁妆?”老太爷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千城那些嫁妆,可真正是百万之巨,整个顾家库房的东西加起来,说不定还没有千城那些嫁妆值钱。 当初,老太爷默许把这些嫁妆,让千雪带进赵王府,就是存了用这笔银子,支助赵王的意思,现在…… 不管赵王能不能上位,楚世子是废了,那些嫁妆就不可能带给赵王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秦王殿下初建府,认识的人多,便想帮我。”顾千城说的含糊不清,但个中意思,老太爷却能想明白…… 秦寂言刚出宫建府,又没有母亲、母族支助,光凭国库按例拨的银子和俸禄,手头肯定很紧,如果顾家拿银子支助秦王,倒不是不可以,只是…… “你怎么看秦王?”秦寂言年纪太轻,赵王几人在朝中、军中都有建树,可秦王除了皇帝宠爱什么也没有,现在顾千城和秦寂言越走越近,老太爷不得不考虑认真考虑秦寂言。 押宝这种事,最忌讳墙头草,他们顾家前面已经搭上赵王,现在又弃赵王转投秦王,要是再不看准,就会万劫不复。 顾千城自然知道老太爷在想什么,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千城垂眸,不轻不重的道:“祖父,秦王只是与我有私交,至于我的嫁妆银子,祖父只要记得,一直都在我的手里就好了。” 最后几伸字,顾千城咬得特别重! 这是真话,可顾老太爷一定不会信,只会认为,这是千城给顾家找后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意思,对吧? 084从军,依夫人所言…… 084从军,依夫人所言…… 顾千城点到即止,并没有多说。当然,老太爷也没有多问,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多了反倒不美…… 祖孙二人笑呵呵的打哑迷,反正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好了,至于两人想的是不是同一回事,那个真得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心里认为,目的达到就成。 不多时,就有下人通报,顾承意来了。 许是在牢里的这几天过很不好,顾承意看着有些瘦弱,像是大病一场,不过精气神倒还好,只是见到顾千城的时候,顾承意的嘴巴,都能塞得下一颗鸡蛋了。 “你真得是千城姐姐?”一点也不像好不好,他还记得,他偷偷安慰过千城姐姐,还教她如何报复千雪,可千城姐姐只会哭着说:“我不敢。” “难不成,还有假?”顾千城倒是真心笑了。 这顾家真正有眼力劲的,也只有这个孩子,其他人眼里根本就没有顾千城,自然不知道原主到底是什么性格。 就算有个别几个知道,也会因为太过“聪明”,而给她找好理由。 “千城姐姐,你变了好多。”顾承意想要拉顾千城的手,可手伸到一半便退了回来。 他怕千城姐姐不高兴。 “傻孩子,人总要长大,你也变了。”原主的记忆中,承意是个乐天派,对现状极满意的孩子,可现在…… 她在这个孩子眼里看到了野心。也许,这就是老太爷,对承意另眼相看的原因了。 “千城姐姐,我……”顾承意眼神闪烁,连忙低头,不敢看顾千城,更不敢看老太爷。 在他心底,变得想要更多,和变坏没有区别。 “别想太多,你没看到祖父更喜欢现在的你吗?”顾千城在承意耳边小声的道。 老太爷也不管这姐弟二人,笑呵呵的品茗。 顾承意抬头,飞快地看了老太爷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念书,日后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顾千城拍了拍承意的肩膀,算是鼓励了。 “千城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用功的。” 在大秦,早就取消了贵族推荐,想要入仕当官,只能通过科考。当然,也有所谓的家族蒙荫,只是通过这种方法入朝,永远不可能手握大权,只能做一些闲散的小官职。 姐弟二人只说几句话,顾承欢就来了…… 顾承欢来后,虽然气氛依旧融洽,可顾千城却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只是端出长姐的架子,对两位堂弟一视同仁。 老太爷对此很满意,饭后把承意与承欢打发走,留下顾千城陪他散步。 “千城,对这两个孩子你怎么看?” “挺好的。”顾千城不会说得罪人的话,可老太爷不会轻易放过她,停下脚步,语气有些凝重。 “千城,祖父年纪不小了,顾家现在看着如日中天,可全都是虚的,一旦新皇继位,我死了,顾家就什么都不是。” “祖父你多虑了,还有父亲在。”不管顾千城对顾国公有多不满,都不会在老太爷面前,说他儿子的坏话。 “老大那个人,这些年越发荒唐,承志那个孩子,也被老大夫妻宠坏了。”是他没有把孩子教好。 顾千城没有接话,这话她怎么接都是错。 老太爷也没有想过,让顾千城回答这个问题,他想要知道,顾千城怎么看承意与承欢。 “老二和老三在我死后,肯定要分家出府,趁我还活着,我便想为他们多多打算,老二和老三是没出息的,现在也只能指望那两个孩子了。” 长子继承家业的规矩,即使老太爷再不满顾国公,顾国现在都继承了爵位,老太爷也无法改变。 老太爷把话说到这份上,顾千城只好说:“承意经起一事,长大了不少,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性,日后在朝中只要有人扶持,日后必有出息。至于承欢,他不喜读书,沉府也不深,但擅长交际,和谁都能交朋友,两兄弟相互扶持,不愁走不远。” “互相扶持?你是让承欢也为官?”老太爷不认为,承欢的性子能在官场走远。 承欢这种性子,在文人眼中叫左右逢源,绝对不入了那些大官的眼。 “其实,我觉得承欢可以从军。”顶级大族,当官便当官,从军便从军,孩子出生,自有一套教育方法,可像顾家这种不上不下的家族,这条路行不通。 “从军?就怕你二叔不肯。”不打仗,在军中就没有出息,而真要打仗,那就是拿命博前程,太危险了。 “祖父,我只是随便说说。”顾千城适时打住,陪老太爷转了一圈后,顾千城便借顾回去,留下老太爷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个晚上,想承欢从军的可能…… 顾千城得了老太爷准信,一回院子就把嫁妆单子重新眷写了一份,其中珍贵好存放的东西,顾千城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珍品,日后不管是留着送人,还是什么都是可以。 事实上,要不是顾夫人与顾国公太贪心,顾千城根本舍不得卖嫁妆。她并不缺银子,嫁妆里的东西又全是极品,卖了着实可惜,可偏偏她有一对极品父母,又有一家子糟心亲戚,好东西也留不住。 唉……顾千城叹了品气,心里琢磨着,回头遇到秦寂言,催催他,早点把那堆东西给处理了,免得留来留去,留成祸害。 那些嫁妆,放在她院子里并不代表就是她的,如果不赶紧处理,让顾夫人和顾国公找理由,把嫁妆搬回库房,她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而此时,顾国公正搂着顾夫人的腰,不住的感慨:哪怕有再多年轻貌美的通房,也只有夫人,能服侍得他通体舒服…… “老爷……”顾夫人缓过劲儿,双腿在缠上顾国公。 顾国公哼哼了两声,心里十分得意…… 这段时间,他一直睡在两个新丫头那里,现在抱着顾夫人,虽然还有点膈应,那天的发生的事,可两个月过去了,只要不刻意提起,顾国公也忘得差不多,而且那点小事,和自己恢复了往日的雄风相比,实在不值得一提。 顾夫人只看一眼,便知晓顾国公在想什么,微微垂眸,掩去眼中的愤怒,趁顾国公满足之际,顾夫人趁机提出,要把顾千城的嫁妆,放回库房的事…… “依夫人所言。” 男人在这个时候,很少能拒绝女人,尤其这件事,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利益…… 085好意,终归是姐妹一场 085好意,终归是姐妹一场 顾千城算是反应快的,利用机会早早地求了秦寂言帮她处理嫁将,可反应快再快,也比不上顾夫人动手快…… 秦寂言有自己的事要忙,密室杀人案有了线索,他必须趁凶手没有抹掉痕迹前,把凶手找出来,还要借机挑起周王与赵王的矛盾,顾千城的事只能暂时放在脑后,等他空闲下来再处理…… 可不想,秦寂言这么一放,就给了顾夫人机会。 顾夫人虽然没有远见,可后宅争斗却是有些本事,见老夫人在顾千城手上吃了亏,心里便明白,只要老太爷在府上,她就不能动顾千城的嫁妆。 顾夫人心中有算计,便暗中给自己的父亲去信,让父亲帮忙把老太爷请出去,给她寻个动手的机会,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好处。 顾夫人虽出身官家,却没有什么底蕴,家中亦是清贫,她父亲的职务又没有多少油水,帮女儿一个小忙,能得女儿孝敬,顾夫人的父亲自然不会推辞。 这一日,风和日丽,阳光正好,便有几个同样退下来的老爷子,相约去郊外庄子垂钓,顺便住几天。 顾老太爷也是其中一个,顾承欢也被他带了出去,美其名曰帮跑跑腿,可实际却是带他去认人。 顾老太爷最终说服了顾二爷,也征得顾承欢自己的同意,愿意去军中历练。 今天去庄子钓鱼的人中,就有一个武将家的老爷子,顾老太爷带承欢去,也是有意为顾承欢搭个线,进了军中能有一个照应。 大家子弟去军中历练,自然不会和贫家男儿一样,一有战事就冲锋在前,伤亡惨重…… 顾承欢此去从军,虽然也会有危险,但比普通人家的孩儿好千百倍。 顾夫人眼馋千城的嫁妆久矣,半刻也不愿意等,老太爷前脚走,她后脚就带人来顾千城的院子。 “千城,老太爷说你这院子太旧太偏,母亲命了收拾了东边的紫安苑,那里环境好,地方也大,离老太爷的院子那也近。前两日禀报了老太爷,老太爷同意了,今天母亲就带人给你搬院子。” 顾夫人话说完,也不管顾千城有没有听到,大手一挥就让人动。 “我看谁敢动?”顾千城翻着手中的书,连眼皮都没有抬下。 老太爷同意?老太爷同意会不告诉她?顾夫人的心思,真当她一点也不懂? “千城,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满紫安苑?那可是除了老太爷住的院子,顾家最好的院子,老夫人想住,老太爷都没有同意。”顾夫人暗指顾千城不识好歹。 当然,她把这个院子安排给顾千城,也是给顾千城拉仇恨,让老夫人更恨顾千城。 顾千城冷笑,待到最后一页看完后,顾千城把书递给一旁的丫鬟,这才起身:“我要不要搬走,不需要夫人操心,夫人有这个闲心,还是多看看千雪吧,听说……楚世子最近不太好?” 秦云楚得花柳病的消息,被赵王府瞒得死死的,恐怕就是周王这个妓院幕后主人也不知。 “你胡说什么?楚世子怎么可能会不好。”顾夫人眼皮一跳,心中不安。 莫不是真出事了? 她之前一直被关在小佛堂,出来后又忙着讨顾国公欢心,还真是好久没有去过问千雪的事了。 “原来夫人还不知道?”顾千城同情地看着顾夫人:“我要是夫人,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在意这点小事,而是赶紧去赵王府打探消息。” 顾夫人根本不信顾千城的话,可顾千城下一句话,却让顾夫人不安…… 顾千城说:“夫人去得早,说不定还能救千雪一命,姐妹一场,我这个做姐姐的,终是不忍看千雪出事。今天就好心提醒夫人一句,夫人要是得闲,快点派人去接千雪回来。” 说来,老太爷也是心狠的,明知秦云楚得了什么病,为了利益也不让人提醒一下千雪。 顾千城的神情半丝不像夸大,顾夫人一时拿不准,她身后老婆子反倒更稳当一些:“夫人,派人去赵王府,和帮大小姐搬院子是两件事,不相冲突。” “你,你亲自去赵王府一趟,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千雪。”顾夫人这才冷静下来。 老婆子立刻应下,带了两个人就退了下去。 “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顾夫人挑衅地看向顾千城,哪知顾千城根本不在意:“夫人想太多了,千城只是好意提醒,回报夫人帮我搬家的好意。夫人既然要帮我收拾东西,那就请吧……” 顾千城大大方方,留下两个丫头帮忙登记造册,人就走了…… “这丫头,又想做什么?”顾夫人心中不安,总觉得顾千城暗地动了手脚,可一时又不想明白,只能让人先搬东西。 顾千城的东西不多,顾夫人带的人多,两趟就搬完了,可等顾夫人搬到顾千城的嫁妆时,却发现房门上了锁,还有一个老太爷的仆人,站在房门前守着。 “开房门,我们要给大小姐搬家,妨碍了大小姐的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顾夫人打着顾千城的名义,态度十分恶劣。 那下人却是面色不变,不卑不亢的道:“夫人,小的按大小姐的命令,守着这房子,任何人不得进出。而且小的也没有房门锁匙,锁匙在大小姐身上。” “好大的胆子,大小姐要搬院子,你还要阻拦不成?”顾夫人毛了。 合着她让人忙了一上午,就是白忙一场了? “小的不敢,只是这门小的着实打不开。夫人要开门,还请夫人去找大小姐要锁匙。”仆人一味说好话,却一动不动。 顾夫人面子下不来,可对方是老太爷的人,她又不敢像顾千城一样硬闯,只能气呼呼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大小姐在哪?去把大小姐给我寻来。” 身后立刻有丫头给她递梯子:“大小姐这伙许是在紫安院,夫人先去花厅歇着,奴婢这就去请大小姐。” 主仆一唱一和,顾夫人面子上总算圆了过去,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的去找顾国公。 她不能拿这仆人怎样,老爷出面,总能让这没有眼力的仆人,乖乖让道,至于锁匙? 老太爷这两天都不会回来,她就不信,顾千城能一直躲在老太爷的院子里。 顾夫人信心满满,可不想。她还没找到顾国公,派去赵王府的下人就回来了,而她们带来了一个极不好的消息…… 086算计,就是陷阱也有人跳 086算计,就是陷阱也有人跳 顾家的人去赵王府,却连千雪的面都没有见到,赵王府的管家很客气,说千雪不舒服,不方便见客,有时候事他转告是一样的…… 如果是平时,那婆子见不到人也就算了,毕竟赵王府门弟高,顾千雪又是姨娘,哪能次次都见到人,可这次不一样。 顾千城才出言提醒说千雪出了事,这伙上门赵王府,说什么也不让她们见千雪,那婆子不得不多想。 见不到人,那婆子便偷偷花钱买通一个小厮,让他帮忙给千雪身边的丫鬟递句话,问问到底是怎么了? 这一问,可真是不得了了…… 千雪身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说楚世子好像染上了脏病,千雪小姐也染上了。赵王妃把两人关在后院,不让出来,府上的下人都被敲打过,谁也不敢乱说。 染了脏病? 婆子一路上都在失神,见到顾夫人直接哭了出来…… “夫人,你要为千雪小姐做主呀。”这婆子无儿无女,一直把顾千雪当成亲身女儿,听到千雪出这样的事,心里哪能不难受。 “出了什么事?”顾夫人的心咯噔一停,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 千城不会是乌鸦嘴,一说出事就真出事了吧? 这婆子虽然担心千雪,可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强忍着悲伤,等顾夫人把丫鬟都赶下去,确定四周无人才把赵王府的事说了出来。 “染上了脏病?这怎么可能?”顾夫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大家公子屋里女人多的是,可这些女人哪个不是干净清白的,怎么会染上脏病? “老奴也不知道,赵王妃看得紧,老奴也不敢多问。”老婆子老泪纵横:“夫人,你可要救救小姐呀,小姐这么年轻,要有个三长两短……” 婆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夫人打断:“千城,一定是千城,肯定是她做的,我要找她拼命……” 顾夫人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往外冲,和进门的顾国公撞了个正着,差点摔成一团。 顾国公站稳,立刻沉下脸呵斥:“毛毛躁躁的,哪里像大家夫人,一点规矩也没有用。” “老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骂我没规矩,我们的女儿都要死了。”顾夫人被撞得头晕目眩,心里又急又怒,实在没有那个心思哄顾国公。 “千雪好好的,你胡说八道什么?”顾国公皱眉,看到屋内只有顾夫人的奶妈子,心里才好受一点。 顾夫人一连出了两场丑,顾国公虽说放下来,可心里多少有点在意,刚刚看到丫鬟都在屋外,顾国公特意没让人通报,直接走进来,就想看看这屋内是不是有什么? 顾国公也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总之内心深处,还是不太相信顾夫人的,只是多年感情,再加上顾夫人也得他的心,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要是平时,顾夫人指不定就能想到,可这伙她除了千雪,根本没心思想别的事,顾夫人抽抽噎噎地,把千雪和秦云楚染病的事,告诉了顾国公。 顾国公一听,当下就火了:“楚世子怎么会染上这种病?” “老爷,一定是千城,一定是千城为了报复千雪,故意害楚世子染病。”顾夫人习惯不管出什么事,都把错记在顾千城头上,可是…… 顾国公虽然糊涂,但也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 “千城一个女子,怎么能让世子染病,你别乱说。”那不是一般的病,那种病也只有花街才有。 “不是千城还能有谁,我们家千雪那么乖巧,谁会和她过意不去。”顾夫人依旧坚定的认为,这是和顾千城有关:“要不是千城做的,她怎么会知晓?” “别胡说,这事恐怕是老太爷告诉她的,好了……这件事你别多想,我自会去赵王府问清楚。”顾国公皱眉,不耐烦地道。 楚世子要染上脏病,他那世子位还坐得稳吗? “老爷,带妾身一起去吧,千雪那个孩子,也不知道在赵王府吃了多苦,妾身要把她接回来。”顾夫人对千雪,是实打实的疼爱。 “这事……”顾国公一犹豫,顾夫人便开始哭诉:“老爷,千雪那个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赵王府的人不闻不问,如果我们再不出面,她一定会死的……” “好吧。”顾国公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了。 他疼爱千雪,也想从这件事,谋得一些好处。这事,怎么说也是赵王府对不起他们。 夫妻两人商量后便准备出门,可不想刚踏出门,就被人拦住了,拦路的是老太爷身边得用的下人,而他身后是顾千城。 “放肆。”顾国公大怒,可那下人半点不惧。 “你们都退下。”顾千城上前,连礼也不行,直接把四周的下人挥退,并命令老太爷的下人,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千城,你好大的胆子,连父亲的路也敢拦?”顾国公气得直哆嗦,顾千城半点不惧,缓缓开口:“父亲,夫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 “为父要去哪,还容不到你这个孽女干涉。”孽女二字顾国公咬得特别重,而他看顾千城的眼神,比陌生人还要冷漠。 “千城,你太狠心了,你要看着你妹妹死吗?”顾夫人咬牙切齿,即使不是千城做的,她也把这事记到千城头上。 顾千城完全无视,自顾自的道:“父亲,赵王府是什么地方?楚世子又是什么人物?你这样大大咧咧的上门,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赵王会如何看你?” 顾千城倒真希望顾国公上门,把秦云楚染了花柳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可只要想到老太爷,她就不能做这么做。 在老太爷面前,她要做足为顾家着想的样子,这种明摆着会让赵王府,记恨顾家的事,她就算要做也得做得漂亮。 见顾国公面容犹豫,顾千城继续说道:“父亲,你担心千雪不错,可父亲有没有想过承志?你这么一闹,赵王颜面大失,承志还有出路吗?” 儿子和女儿,只要顾国公与顾夫人脑子没有进水,自然知道哪个更重要。 疼女儿不错,可在这个时代,儿子才是继承家业、光耀门楣,为他们养老送终的人,要因女儿断了儿子的前程,别说顾国公,就是顾夫人也做不到。 “难道,我就什么都不管?”顾国公衡量一下,便知顾千城不是故意搅局,顾夫人虽然恨,可想到承志,终是忍了下来…… 顾千城要的就是个态度,睫毛轻颤,掩去眼中的嘲讽,说出自己的主意:“千雪是我们国公府的二小姐,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不管,只是这事我们顾家不好出面。” 顾千城承认,转来转去,她最终还是要借顾国公的手,把秦云楚的事闹大,但明面上却不能让人看出,是顾国公动得手。 至于顾国公自己做得不漂亮,让赵王查出什么,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你有什么法子?”顾国公这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认识道,这个女儿不简单,丝毫不比她母亲逊色…… 087奇葩,谁说一定要用钥匙了 087奇葩,谁说一定要用钥匙了 消息灵通、知道的多便能掌握先机,快人一步,算计人于无形…… 作为女儿,顾千城不会直接告诉顾国公要怎么做,她只对顾国公道:“楚世子是在春意楼染上的脏病。” 春意楼背后的主子是谁,顾国公肯定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能查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明显,顾国公知道春意楼背后的主人是谁,只是主人都不知的事,顾千城怎么可能知道? “父亲不会以为,是老太爷告诉我的吧?”顾千城不答反问,顾夫人急急开口:“不是老太爷还有谁?” “夫人遇事多用这里想想。”顾千城指了指脑袋:“这种事老太爷知晓了,还能瞒得住别人?” “秦王殿下?”顾国公想到秦寂言接手春意楼的案子,立刻猜到了。 那种脏病,也只有花街柳巷能染上。 “父亲英明。”顾千城不吝赞道,反正不花钱。 “这种事秦王殿下怎么会告诉你?”顾夫人仍旧不信,顾千城无才无貌,凭什么能入秦王殿下的眼。 “这是我的事,不劳夫人费心。”顾千城一点也不客气,顾夫人被噎了一下,哪肯罢休,当着顾国公的面,阴阳怪气的道:“我倒是不想费心,只是……你有那么好的心,会帮千雪?你莫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吧?” 顾夫人对顾千城有偏见,不管顾千城做什么,她都会认为别有用心。明显顾国公也是这么想的,夫妻二人同时看向顾千城。 顾千城只当没有看到,对顾夫人道:“夫人,你出身小门小户,自然不懂什么叫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千雪妹妹嫁到赵王府,她好顾家才会更好,顾家更好我才好。我和千雪妹妹不过是私怨,天大的私怨也比不得顾家荣辱。” 顾夫人气得一仰,涨红脸想要说什么,却被顾国公抢先了:“千城说得对,千雪好我们顾家才好。千城你是个聪明,自然明白父亲当日用千雪代嫁,也是为了你好。” 顾国公睁眼说瞎话,顾千城也从善如流的捧着:“父亲说的是,千雪比我更适合嫁入赵王府。” 好话谁都会说,只要顾国公乖乖出手,把秦云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不介意说两句好话哄顾国公。 顾千城与顾国公你来我往,虽说客气疏离的不像父女,可总比之前顾国公一见千城,就非打即骂的好。 可就是这样疏离的交谈,顾夫人也极度不满,牙关咬得嘎吱作响,手中的帕子拧成了麻花。 在顾夫人看来,顾国公见到千城,就该是打骂,而不是和颜悦色的说话。 顾千城在心中冷笑,不着痕迹地提点顾国公两句后,便道:“对了父亲,我有一事要禀报你。祖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要让我搬院子。今天夫人不管不顾带下人,把我的东西搬到紫安苑,不知奉了谁的命令?那紫安苑可是真得收拾给我住的?” 紫安苑那个地方,可不是人人能住的,也只有顾夫人这个目光短浅的,才会为了嫁妆,把紫安苑收拾出来给她住。 “紫安苑?谁让你安排千城住紫安苑的。”顾国公气得差点甩顾夫人一巴掌。 无知愚妇,紫安院是什么地方?千城住进紫安院,那不是与老太爷更亲近了? 日后,这顾府还有他的位置吗? “妾……” 顾夫人一开口,就被顾国公打断:“胡闹,千城要住哪,自有老太爷定夺,哪容得你插手,还不快让人把东西搬回去。” 说什么也不能让顾千城住进紫安苑,那可是老夫人想住,都住不进去的地方。 “妾……”顾夫人刚张口,顾千城就盈盈道谢:“麻烦夫人了。” 不管顾国公想什么,目的达成,顾千城很满意,转身就告辞离去…… 千城一走,顾夫人就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哭道:“老爷,千城这般做派,您不仅不管,还纵容她欺到妾身头上,老爷让妾身颜面何存?” 搬来搬去,这是拿她当猴耍呢,下人指不定怎么看她。 “你懂什么……千城跟秦王搭上线,老太爷又喜欢她,她不乐意的事,你还能逼她不成?”顾国公不承认,顾千城那句一荣俱荣,让他刮目相看。 他似乎一直都没有认清这个女儿,千城根本不像夫人所说的那样骄纵、自私、不讲进。 顾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压下心中怒火问道:“那千城的嫁妆呢?” 她总不能白忙一场,还要拿自己的私房,还娘家的人情吧? “先搁着,那么一堆东西放在府上,还能飞了不成。”顾国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顾千城的。 在顾家的东西,全是他的。 “老爷说的是。”顾夫人转念一想,也暗道自己太急了,放在顾府的东西,没有她的命令,还能自己长脚走出去不成。 “老爷,千雪的事呢?”嫁妆说完,顾夫人又关心起自己的女儿。 “千雪的事不用担心,我自会办好,你带人把千城的东西搬回去。”虽不喜顾千城,可顾国公也知道顾千城说得很对…… 不管如何,楚世子得病的事,都不能由顾府传出去。赵王和周王正在斗法,那他就添一把火,让那些人闹得再凶一点好了。 顾国公当然不会傻得去找周王,周王知道这个消息,明白自己理亏,说不定就不会宣扬出去,唯一会把这个消息闹大的,就只有荣王。 顾国公心中有盘算,便立刻安排人,不着痕迹地把消息,透给荣王的人…… 顾千城知道顾国公会行动,但会如何行动,何时行动顾千城并不知晓,她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心腹,无法派人去打听,有些事只能等。 网布下了,顾国公与顾夫人也跳了,顾千城就把这事放脑后,琢磨着等这事闹大,让顾三叔找机会和秦王说一声,赶紧帮她把嫁妆处理了。 顾夫人真心是一个奇葩,见她在门上上锁,为了不让她动那些嫁妆,居然在门上加了一把锁,大有谁也别想打开的意思。 顾千城无法形容,她回来看到那把锁时的心情…… 她一度怀疑,她父亲娶了一个傻子回来。 顾夫人不会以为,一把破锁能挡住她吧? 谁特么地告诉过顾夫人,要开门必须要有钥匙,没有钥匙就打不开? 真不知是她太高看顾夫人,还是顾夫人太小看她了? 这事顾千城也只在心里笑笑,只是让顾千城想不到的是,因为这事二夫人和三夫人特意上门来安慰她,让她不要和顾夫人计较,一切等老太爷回来再定夺。 这个时候顾千城才发现,原来不是顾夫人太奇葩,而是她太彪悍…… 088事成,总要拿出一点承意 088事成,总要拿出一点承意 老太爷只离家三天,可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哪怕老太爷再有能耐,也无法改变…… “千城,为什么?”老太爷不相信,千城不会不懂个中厉害。 她这么做,到底有没有把顾家放在心上? “祖父,我说我是为顾家好,你信吗?”顾千城一脸平静,没有把老太爷的怒火放在心里。 她从不逞一时之快,出手前早已想好了退路。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要的不多…… “你叫我怎么信?”赵王府出丑,他们顾家面上又好看了? “祖父……”顾千城幽幽地叹了口气:“祖父认为,楚世子的事能瞒多久?” “这……”老太爷一时还真答不上来,这种事不可能瞒一辈子,秦云楚那病除非永远不请大夫,只要一请大夫就会让人知晓。 “如果我是祖父,我这个时候就会去赵王府。”先声夺人,至于有理没有理,说了……这个一点也不重要。 “去赵王府做什么?”老太爷心中隐约明白,但仍旧觉得顾千城私心太重,这事完全没有必要由顾家人出手。 “当然是去质问,为何要隐瞒楚世子得病的消息?同时为千雪讨个公道。”看吧,她多友爱妹妹,简直是圣母白莲花了。 “这于我们顾家有什么好处?”老太爷目光微沉,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顾千城不在意老太爷想什么,自顾自的道:“虽没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不过,要周旋得当,千雪侧妃的位置肯定跑不掉,说不定世子妃也当的。” 依秦云楚那个病,恐怕没有哪户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就算想拿女儿攀富贵,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楚世子这个样子,他还能坐稳世子之位吗?”老太爷眯眼,心中渐露不耐。 一个废子,也值得他去周旋。 顾千城神秘一笑:“祖父,你说这个时候,我们顾家力保楚世子,让他坐稳世子之位会如何?” 会如何? 当然是楚世子对他们顾家感激不尽,但是…… “你有什么法子,保得住楚世子的世子之位?”老太爷没有发现,他又被千城牵着走,忘了追问千城,为何要挑起这件事。 “祖父,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什么办法,有法子的是秦王,秦王和楚世子兄弟情深,不过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需要我们顾家出面。” 顾千城低着头,声音也不大,可她的话却让老太爷一怔:如果是秦王,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周王、赵王、荣王三人,最近抱成一团对付秦寂言,如果让荣王把这个消息散布出来,那么这三人必将闹成一团,秦王便可从中获利。 “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城府,老太爷忍不住赞道,面上也带了一丝笑容,只是转念一想又不对。 “既然是秦王的意思,为何不提前与祖父商量?”于顾家有利的事,他断不会拒绝。 顾千城露出一抹苦笑:“孙女本想等祖父回来再决断,只是……夫人带人去抢我的嫁妆,我怕东西保不住,秦王会不满,情急之下只好把千雪的事说出来。” “是吗?”老太爷明显不信。 顾千城起身,笔直跪下:“千城鲁莽,请祖父责罚。” 老太爷没有吭声,而是盯着顾千城看…… 千城心中有算计,不比男儿差,没道理会如此沉不住气?可老太爷又想到,千城虽聪慧,毕竟是靠书本自学,没有人教导,行事难免不周全。 看千城在喜堂上的表现就知道了,当时有很多路可选,可千城偏偏选择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可见千城虽聪慧,却仍有几分不足。 罢了罢了,日后多教导便是。 “起来吧,这件事就算了,日后切不可冲动行事。”老太爷到底没舍得罚顾千城,顾千城面色潮红,低低地应了一声,颇为不好意思。 看千城羞红了脸,老太爷也忍不住乐了,打趣道:“平日见你处处妥帖,像个少年郎一般,难得看你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祖父,你就别再打趣我。一时鲁莽给祖父惹下大麻烦,我都快没脸见人。”顾千城闷闷的,似乎在为自己鲁莽行事而后悔,可事实只有她自己知道…… 脸红就是羞怯?不好意思? 开什么玩笑,只要低头闭气,哪个女孩都能让自己脸红起来…… 成功摆平老太爷,又暗算了顾国公一把,顾千城心情颇好。 顾国公所做之事,即使做得再漂亮,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再说了,要让赵王厌弃顾国公,并不需要什么铁证,只要有些似而非而的流言就好了。 多巧呀! 顾府前脚派婆子去看千雪,后脚就传出楚世子染上脏病的消息,要说这两者没有关联,赵王会信吗? 至于保秦云楚的世子之位? 这是经过顾千城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也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据她所知,秦云楚那几个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秦云楚也就是命好,是赵王府的嫡长子,赵王才会请立他为太子,要论才能,秦云楚根本没法和他的弟弟们比…… 赵王府有秦云楚这么个拎不清的世子,总比有一个精明能干的世子强,她可不想被赵王报复。 要知道,秦云楚会有今天,说起来还是和顾府有关。秦云楚以前从不去花街柳巷,自从在顾府被吓了一次后,那方面有点不行,才开始寻花问柳,惹上这风流病。 如果秦云楚因此被废,赵王与赵王妃肯定会怨恨顾家,甚至怨恨她。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哪怕她什么也没有做,赵王他们也会想,如果当初在喜堂上,她没有那么强硬,是不是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 没有接下来的事,秦云楚就不会吓得不行,更不会留连青楼,以至染上脏病。 更不用提,她曾在春意楼出现过,哪怕是事后去的,可难保赵王与赵王妃不会多想。 虽说这只是可能,可顾千城也不敢冒险。花柳病虽然不好治,可凭秦云楚的身份,在太医的精心治疗下,十几年内都不一定会丢命。 与其留一个没有打不死的仇人,不如让那个仇人欠自己一个人情。 顾千城相信,经过这件事后,秦云楚和千雪美好的爱情,必将会不堪一击。 至于她? 好处就更多了。她不仅能得到赵王妃的感激,让赵王另眼相看,还能让她在顾家站得更稳,让老太爷更信任她…… 人活着,就算为自己打算,踩着秦云楚上位,顾千城一点压力也没有! 089懂医,你不是验尸的吗? 089懂医,你不是验尸的吗? 秦云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虽不至于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权贵圈子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太爷采纳了顾千城的建议,当夜就带着顾国公与顾夫人去了赵王府,要赵王府给个说法。 赵王原本怀疑是顾家动的手脚,可老太爷理直气壮的上门,倒让赵王忍不住多想,心中的怀疑也少了两分。 不管赵王心中如何想,面上都不会表露出来,而且事已至此,秦云楚的病情是瞒不住顾家人。 赵王也不遮遮掩掩,主动提出立千雪为侧妃,对两人的病情,赵王府也不会推卸责任,会医治到底。 顾夫人提出,要接千雪回去,赵王与赵王妃都没有同意。虽说这事大家心里明白,可明面上却不能承认,至少赵王绝不会对外承认,秦云楚染上了脏病。 双方谈了半晌,赵王让出一些利益,顾国则配合赵王府压下这件事,双方对外一致咬定,秦云楚没病,是有人故意泼脏水。 双方谈得很美好,老太爷对此行很满意,顾国公也挺满意的,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大事,为千雪和顾家都带来了好处。 唯有顾夫人很不满,她担心千雪,可来一趟却连千雪的面都没有见到,赵王让利爽快,想见人却难。 顾夫人心中暗恨,可在公公、丈夫面前,顾夫人再不满也只能忍下。 当天夜里,秦寂言也来找顾千城,而他见到顾千城的第一句话就是:“云楚的事,是你动的手?” 那件事,除了赵王与秦寂言外,就只有顾千城知晓。他没有做,赵王不可能做,那就只有顾千城了。 “是。”顾千城可以推脱,但她没有。 “为什么?”秦寂言想不明白,顾千城这么做的理由。 为了顾家? 别傻了,当他是顾家那个老太爷,自以为聪明,却被顾千城耍得团团转。 “殿下不会以为,我是以德抱怨的人吧?”顾千城扫了秦寂言一眼,眼神在秦寂言腰腹处停留了片刻。 秦寂言今天有点不对劲 “你这是要报复云楚?”难不成顾千城心中还有云楚? 不可能呀。 “殿下要这么想也可以。”顾千城没有否认,她确实是代原主报复秦云楚,而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损秦云楚一点面子罢了。 “这件事对殿下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也是看殿下迟迟没有动手,才推波助澜。” 事实也是这样,要不是秦寂言迟迟不动手,她也不会挑动顾国公。 “本王从来没说过会动手。”秦寂言皱眉,他没想过把这件事闹大,把云楚的名声弄坏,顾千城此举让他很不满。 顾千城踩了皇家的面子,太过了! 顾千城叹息:“殿下,这件事你不动手也瞒不了多久。与媚姑娘有首尾的男人,并不只有楚世子一个。” 所以,这件事早晚会暴出来,她不过是提早罢了。 “就算如此,也容不得你插手。”秦寂言厉言呵斥,颇有几分威仪。 和秦云楚相比,她只是外人,秦寂言不满再正常不过。顾千城也懒得和他多解释,直言道:“既然如此,那殿下就去告诉赵王,这件事是我一手推动的。” 赵王确实会相信,因为她去过春意楼。 要不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要救治楚世子。 她必须把自己摘干净。 “哼……”秦寂言虽不满顾千城的大胆,可也没有处罚的她的意思,只是出言警告罢了。 “下次动手,提前告知本王,本王不希望你再擅自做主。” “是,殿下。”顾千城应得爽快,可还有下一次,她依旧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为了让秦寂言看到她多么善良美好,顾千城说道:“殿下放心,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借机出当日的恶气,我已经和祖父说了,我会医好楚世子的病。” “医好云楚的病?”秦寂言的冰脸出现一条裂缝,轻蔑的道:“就你?” “就我怎么了?”她当年可是年级第一,保送入研,哪里差了。 “你一个验尸的,还会治病不成?”秦寂言根本不信顾千城的话。 “殿下,我只是会验尸,并不表示我就只是个验尸的。”她明明是法医好不好,验尸的什么,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下里巴叽呢? “殿下,你以为我不懂医,能看出那些死者的死因,敢下刀解剖尸体?”她的医术不比那些知名大夫差,只是没有机会表现罢了。 顾千城动了动手腕…… 这一世最大的好处,就是她有一双健康的手。这双手没有被子弹穿透,她可以握手术刀,但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手术刀…… “本王没有听说过,哪个仵作会医术。”秦寂言依旧不信。 除非顾千城是妖孽,不然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顾千城叹气,很认真的解释:“殿下,我不是仵作,事实上大夫才是我的本行。” “大夫?本王倒没有听过,有一位姓顾的女大夫,你师承何人?”大夫极少收徒,一般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医药世家便是这么来的。 顾千城没有回答秦寂言的话,而是提议道:“殿下要不信,把手伸出来,我帮殿下把把脉,殿下的样子挺糟糕的。” 旁人看不出,可顾千城怎么说也是大夫,虽然她从入学到毕业后,也没有医过人,可专业所学她却没有忘。 秦寂言受伤了,伤得还不清。 “本王好得很。”秦寂言坐直,借以证明自己无事,可越是如此就显得他越心虚。 “殿下伤在腰腹,别把伤口绷坏了。”顾千城直指秦寂言的伤处,让秦寂言不得不信:“你真得会医?”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懂,她好像才刚及笄? “殿下,我没有必要骗你。”这种事根本骗不了,有没有本事,一出手就知道了。 秦寂言估且信了:“云楚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媚姑娘是初染花柳病,病情并不言重,秦云楚就更不用提了,只要青霉素培育出来了,她就有九成的把握,只是有些事不好说得太满…… 七成的把握,足够了。 秦寂言点了点头:“你最好是能医好云楚,不然本王绝不轻饶你。” 他不会纵容顾千城,为了个人私怨,把皇家子弟的颜面踩在脚底。 当然,如果能将功补功,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殿下放心。”顾千城爽快地应下,秦寂言便把这茬放下,提起今晚来找顾千城的另一个原因…… 090始末,玉树后庭花 090始末,玉树后庭花 “春意楼的案子破了。”秦寂言稍微放松身子,到底不肯在顾千城面前承认自己有伤。 顾千城也没有惹人嫌的继续关心秦寂言的伤,而是问道:“凶手是谁?” “死者的……相好。”这事还没有对外公布,可顾千城知道也无妨。 “相好?可以说说吗?”习惯使然,顾千城想要了解案子的始末,以便日后有同类型的案件,可以参考。 秦寂言默默地看了顾千城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掏出一份案卷。 不是秦寂言矫情,实在是这案子让人难以启牙齿,到少他就做不到,在顾千城面前叙述…… 顾千城接过案大卷,快速扫一遍,大至知晓了案情经过。 死者媚姑娘,十四岁在春意楼挂牌,十六岁正式接客,是春意楼红极一时的头牌,裙下之臣无数,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愿出重金为她赎身,可她都没有点头。 旁人只当她眼光,实际却是,在她十四岁那年,她与一赶考的书生相遇,并且相恋,那书生许诺,只待他高中,便为媚姑娘赎身。 这么多年,媚姑娘一直在等那书生,可连逢三次大考,那书生都名满孙山,一直不曾得中。 今年是第四次大考,书生要是再考不上,媚姑娘再等三年,就二十六岁了。别说她等不了,就是老鸨也不会让她再等,会趁她颜色正好时,卖个高价。 老鸨告诉媚姑娘,如果今年她还不能赎身,明年初,春意楼就会举办一场盛会,要“嫁”了她,当然是价高者得之。 媚姑娘万分不甘,可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她又能如何? 媚姑娘派侍女,悄悄地去寻书生,想要与那书生商量,更多的是想知道,那书生今年到底能不能考中。 要是考不中,两人此生就无缘了。 书生倒是一个重情的人,也颇有才华,要不然也不会引得名妓垂青,只是这书生时运不济,连考三次都名落孙山,信心大失,这一次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说到未来,两人抱头痛哭,泣不成声,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屋外有响动。 原来…… 今日媚姑娘葵水来了,便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出门接客,这才悄悄寻了书生过来。可不想春意楼来了一位贵客,是周王世子的客人。 这位客人是幕媚姑娘的名而来的,他根本不接受拒绝,在酒酣耳热之际,客人偷偷潜入媚姑娘的房间…… 媚姑娘反应极快,让书生躲在床后,因房中有人,媚姑娘也不敢大声尖叫,而且在妓院里大声叫,也不可有能有人来救她。 媚姑娘含泪,在自己心爱人面前,与这客人周旋,可不想这位客人,根本不是什么惜花之人,更不懂什么情调,可怜媚姑娘葵水刚至,再加上这人又是粗暴不堪,直接晕死在床,更是血流不止,染红了床单。 书生哪里能忍受,顺手抄起一个凳子就砸了过来,可不想那位客人身手不凡,书生不仅没有砸到人,自己反倒摔倒在床。 这位客人男女通吃,书生扑上来,无疑是狼入虎口中。 那客人是个极其变态的人,一个晚上把书生与媚姑娘反复折腾,直到清晨…… 本以为噩梦会结束,可不想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早晨,春意楼的人发现媚姑娘房里的动静,原本想要拿下那客人,可不想这客人是周王世子的贵客,周王世子告诉春意楼的人,只要这位客人满意,什么都可以满足他。 这客人昨夜玩得十分尽兴,对媚姑娘与书生很满意,便要老鸨好生照料这二人,他过两天还要来,到时候就要这两人服侍。 可怜媚姑娘与书生,沦为他人在床上的玩物。 媚姑娘虽有不甘,可苦命的女子哪有自己的选择,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些人不该污辱她心中最后一方净土。 媚姑娘有心反抗,可春意楼的人拿书生的命做威肋,媚姑娘除了含泪忍下,再也他法。 书生每日被人喂药,自那日后就不曾清醒,每日都昏昏沉沉,知道自己受了污辱,可偏偏连死都不能。 如此一个月过去,那客人离去,媚姑娘与书生终于逃脱魔爪,可是…… 一切都回不去了。 媚姑娘再三恳求,承诺自己下半生任由春意楼处置,才换来老鸨放了书生,没有把书生弄死,或者卖去当小倌。 媚姑娘知道自己对不起书生,也无脸见他,两人此后再不曾相见。可那书生,却当媚姑娘用心险恶,悔他一生。 一心寻死的书生,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他找不到那污辱他的贵客,便暗中策划报复媚姑娘一事。 媚姑娘的死,就是那书生一手安排策划的,他暗中与媚姑娘见面,说了一番情话,问媚姑娘会不会看不起他,愿不愿意和他私奔。 书生此生科考是无望了。 媚姑娘哪有不肯,连连点头,两人暗中打通关系,计划私奔一事,可不想就在私奔前夕,媚姑娘死在情人手中。 将案卷看完,顾千城只能唏嘘一声:“命运不济,权贵无良,造化弄人。” 原本媚姑娘与书生就是不能在一起,两人也会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死,一个即将被处死。 书生杀人,情有可原,可法不容…… “杀人偿命。”这世间的黑暗太多,秦寂言看过太多太多,他虽同情书生,可也不会为他罔顾律法,他能做得就是尽力,把周王世子那位贵客找出来。 媚姑娘与书生的悲剧,就是源于此人,虽说青楼的女子都是出来卖的,可他依旧是奸污之罪…… 091出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091出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王开的是妓院,做得就是肮脏龌龊的买卖,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悲剧,只是周王势大,这些姑娘别说是吃亏,就是死了也没有敢多吭一声…… 这件案子之所以会暴出来,还得多亏了秦云楚,要没有秦云楚,这案子怕就成了一场死案。 那书生固然不用抵命,可他下半生都不会幸福,他的冤屈却永远不会为人之晓…… 案情始末很清晰,书生详细交待了犯案计划与过程,唯有一点让顾千城不能理解的,就是案卷上没有记录凶器来源。 “杀人的凶器,书生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个教他杀人的人,又是谁?” “问不出来。之前十一位嫌犯,全部查出,凶手无一例外都是死者亲近之人,有父兄、丫鬟、妻妹。这些人对自己杀人一事供认不讳,但说到凶器却没有一个承认,只说自己是冰针杀人,没有什么机关不机关。” “没有一个人,肯供出幕后之人?”顾千城秀眉微蹙,似乎很吃惊,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有没有查过,十二位凶犯有没有共同认识的人?” “查了。”必然是查过的,不然秦寂言也不至于忙到这个地步。 “他们的交际圈,没有任何联系是吗?”顾千城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寂言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案子必须结案。” 凶手找出来了,按理说案子就破了,可是秦寂言却不认为,幕后主使者没有找到,这个案子就永远没有破,就算结案,他心里也会不舒服。 一个月是他给自己的时间,也是皇爷爷给他的时间。一个月内找不到幕后主使者,无论如何都要结案。 “一个月?幕后黑手不简单,一个月我们不一定能找到他。”要在万千世界,找一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的人,绝不是容易的事。 对方藏得太深了。 “十天后,第十三位死者会出现。”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找不到人,他就只能结案。 “第十三位死者,会是什么身份?”顾千城知道十年前的杀人案,但卷宗她却没有看。 那些各部机密的文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至少现在的她就不能。 “西胡商人,死在客站。”这是按十年前的案子推断的,秦寂言也不能保证对方一定会出手,所以他又补了一句:“具体情况,还要等案发。” 这就是衙门最让人烦闷的地方,他们只能等案发,而不能在案发前,阻止凶手行动。 “不需要等,我们可以提前派人,盯紧各个有西胡人入住的客站。我不确定这起案子,和十年前那起案子是同一个人策划的,但我可以肯定,主谋有非常严重的复制情节,他在重演十年前的案件,而且主谋相当自信,他不会因为前面十二位凶手落网而收手。” 很明显,主谋心里有很严重的问题。一般凶手杀人的动机,无外乎就是情杀、仇杀,为钱杀人,就如同赵高杀张渊,书生杀媚姑娘…… 可这起案件的主谋,明显不是因为以上动机杀人,他制造命案,只为展现自己的智商,追求杀人的乐趣与过程,满意自己内心变态的需求。 高智商杀人犯,喜欢用精密的手法杀人,留下一些似尔而尔的线索,喜欢把办案人员甩得团团转。 很明显,这起密室杀人案的主谋,不仅心里有严重问题,智商还很高,想要抓住对方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秦寂言也知道这一点,可要他放过主谋,他实在不甘心,只是……他不可能一直盯着这个案子,他手中要做的事,远比想象中的要多。 所以他给自己一月的时间,一个月内要是抓不到主谋,他就算再不怀愿意,也会宣布结案。 “客栈方面本王会让人盯着,有消息会告诉你。另外,三天后,你寻个理由去城外的虚臾庵,最好能小住三五天。” “有案子?”顾千城抬眸,双眼亮亮的…… 秦寂言怔了一下,随即不自在地别过脸:“是。虚庾庵附近发现一个深坑,里面满是白骨。” 没有意外,像这种无头无尾的案子,又再次丢到秦寂言头上。 “验骨?”顾千城迟疑了一下,光凭双手,她想要验出什么来,可不是容易的事,顶多能分辨出人骨还是兽骨,死者的年龄。 “怎么?办不到?”秦寂言反问,隐含一丝丝失望。 他之前让仵作去看过,仵作能分辨出来的东西太少了,于破案半点用处也没有。 “不是,只是光凭骨头能验出来的东西,实在少之又少。”没有先进的仪器,她做不到从一堆乱骨中,找出完全只属于一个人的骨头,也验不出死者的身份。 “你能验出多少?”秦寂言皱眉,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往后仰。 这是他不高兴时,不自觉会做出来的动许,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最多能分辨出男女、大至能拼出多少个人,还有死者的年龄。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看到死者生前的伤势。” 至于死者的身份? 对不起,对着一堆白骨,她没那个本事。 “足够了。”秦寂言眉头舒展,黑眸流转,隐有亮光闪过。 这就够了? 秦王殿下的要求有够低的。 不过,既然秦王开口要她做事,那么好处是不是要先给她? “殿下,我的嫁妆……”顾千城抬头看着秦寂言,欲言又止。 耽搁了这么久,可以处理了吧? 秦寂言顿了一下,才想起顾千城说得是什么,爽快地应下:“明天晚上,本王会安排人来抬。” “多谢殿下。”顾千城起身作揖,郑重道谢,弄得秦寂言有些不好意思。 这本就是他应下的事,等到顾千城来催,倒显得他小人了。 “云楚的病,你什么时候去看?”秦寂言干脆的转换话题,顾千城答道:“从虚庾庵回来就去,需要的药还没有配好。” “嗯……下次做事仔细一些,这是京城。”秦寂言暗暗告诫一声,便起身欲走,却不想他忘了自己有伤,这一动便拉扯了伤口。 “嘶……”秦寂言倒抽了口的气,上身蜷起,手撑在桌子上,借此支撑…… 明显,秦寂言伤得不轻,这一个晚上,他都在硬撑…… 092动手,秦王脸红了…… 092动手,秦王脸红了…… “殿下,你没事吧?”顾千城连忙上前,却不敢碰秦寂言,就怕秦寂言身上还有别的伤…… “没……”秦寂言摆了摆手,可额头沁出的冷汗,却让顾千城明白,秦寂言在说谎。 “殿下,你要信得过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如何?”她现在还要借秦寂言的势力,好在顾府立足,秦寂言可不能出事。 “不……”秦寂言刚想拒绝,顾千城就道:“殿下,你身份尊贵,容不得半分差池,真要出事了,殿下身边的人都讨不好。” 皇上不会责罚秦寂言,却会责罚秦寂言身边的人,因为他们保护不力,才让秦寂言受伤。 秦寂言身边的人,都是他的得力心腹,真要因为这这件事,被皇上把人处罚了,重新派一批新人给他,对秦寂言来说,无疑是一个大麻烦。 秦寂言隐瞒自己的伤势,就是不希望皇上借此,把他身边的人调走,或者往他身边安插人。 顾千城的话说到了秦寂言的心坎里,秦寂言虽有不满,可到底没有再拒绝。 得秦寂言同意,顾千城是松了口气,把秦寂言扶到矮榻上坐下,征得秦寂言同意后,把秦寂言上衣全部脱光…… 上次已经摸过一次,顾千城知道秦寂言身材很不错,可今天光明正大一看,才发现秦寂言的身材何止不错,简直是好极了。 虽是皇子皇孙,身材却如同军人一般,肤色健康有力,肌肉绷紧扎实。真正是穿上衣服显瘦弱,可一脱下衣服就能看出,秦寂言是经过了摔倒的男人,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咳咳……”秦寂言被顾千城盯的很不自在,忍不住出声提醒。 顾千城欣赏眼神的太明显了,即使顾千城的眼神,没有半点亵渎之意,可秦寂言同样不喜。 他是男人! “殿下的身体锻炼得很好。”顾千城没有半丝不自地,大大方方地赞道。 比尸体的手感好多了。 “嗯。”秦寂言轻轻应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秦寂言知道,顾千城拿他和死尸比,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顾千城欣赏完秦寂言的好身材,就尽职的给秦寂言检查伤口:“殿下的伤口包扎的太随便了,伤口还在留血,根本没有止住血。有没有伤药?我重新帮殿下上药。” 顾千城将被鲜红染烫的白布取下来,用干净的热水,把秦寂言伤口外的血迹擦干净。 “去外面拿。”他身上怎么可能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顾千城出门,还未开口就见一个黑暗人,奉上一瓶药粉,另外还有干净的绷带。 顾千城在心中赞道:“秦王殿下的手下,果然是人才。” 拿着绷带与药粉,顾千城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去自己的房间。 在顾家这么长时间,她唯一能收集到的就是针、线,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处。 针是让丫鬟找磨针的人,特意磨出来的;线则是又从厨房找来羊肠,剪成一条条,然后揉成线,烘干消毒…… 至于生理盐水,这个真不容易,她费了好大的劲,一层层过滤、蒸馏,也做不出纯的生理盐水。毕竟她学的是医,而不是学化学,要提取氯化钠真不是一般的难。 虽说不纯,但总比用盐加水来得好,至少这一小瓶生理盐水,没有一丝杂质,她在小动物身上做过试验,效果很好。 要知道,这个时代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污染,虽然盐不纯,可水却是真正的纯净。 拿了东西准备出去时,顾千城又拐到角落,看到自己培育的青霉素已冒出绿色的霉,顾千城知道这个可用,于是用小瓶刮了一屋下来。 早在唐朝时,长安城的裁缝,就会把长有绿毛的糨糊,涂在被剪刀划破的手指上,来帮助伤口愈合。 这绿毛的糨糊,其实就是青霉素素菌,有杀菌的作用,顾千城培育的就是最原始的青霉素。 要不是她还没有找到,提取碘化钾的办法,她要配出碘酒都不是难事。 她的基础知识,非常扎实,即使这个世界一无所有,她也不在意,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双手,她会越过越好。 拿好东西,顾千城快步回来,到房门口时特意放轻了脚步,可就是这样,她一踏进去,靠在床上假寐的秦寂言就发现了她…… 双眼清明,不见一丝迷糊。 这警觉心…… 难怪秦寂言会说她戒备心太低了,这么一对比,可不就是她戒备心嘛。 汗,出身在太平盛世,又一直被家族保护的孩子,真心不会时刻保持警戒。 不过,日后她会注意。 “殿下。”顾千城洗干净双手,便上前,半跪在秦寂言身边,不管态度如何,这姿势却足够顺从,让秦寂言心情大好。 “你别动,我帮你缝合上药。”顾千城把一旁的油灯拿了过来,让室内更亮堂一些。 “嗯。本王明日要早朝。”换言之,千万别让他出事,不然…… 有麻烦的,绝不仅仅是他一个。 “知道了。”话里面的意思,顾千城懂。 用干净的纱布,将秦寂言伤口处的血水吸干净后,顾千城细细将双手洗净,然后用那一瓶生理盐水,给秦寂言清洗伤口。 伤口还有血丝渗出,但她没有止血带,只能尽量按压止血。 “嘶……”棉球从伤口上擦过,秦寂言即使再能忍痛,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哼了一声。 “会有一点疼,殿下忍耐一下。”顾千城眉头轻皱,稍稍放轻了力道。 好吧,她平时极少给活人清理伤口,下手难免重了一点。 “无事。”男子汉大丈夫,这个时候就是疼,也不会叫出来。 “那就好。”不管是真是假,顾千城都当真了。 闭嘴不再言语,细细将伤口清理干净后,顾千城将受到创伤的血管挑起,好在不是主要血管,予以结扎止血便可。 确定伤口不再渗血,顾千城便用消过毒的小剪刀,将坏死的皮肉,和外翻的皮肉剪掉。 这一步,真得很疼。 秦寂言为了转移注意力,主动找顾千城问话:“你怎么有这些东西?”他就算再不了解女子,也知道女儿家的闺中之物,绝不是顾千城拿出来的这些。 顾千城很不想开口,因为……口水会有细菌,她怕自己说话,口水溅到伤口上,可秦寂言问话,她也不能不理,只能抬头答一句,便立刻低头剪伤口上的肉。 几次之后,秦寂言便发现了,有些尴尬的闭上嘴,耳根微微跳动,似乎红了…… 093皇后,要好好查一查顾千城 093皇后,要好好查一查顾千城 终于安静了! 秦寂言不再问东问西,顾千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可以放松了…… 她终于不用担心,自己一心两用的情况下,说出不该说的话,惹来秦王的怀疑。 快速将伤口上的腐肉去掉后,顾千城做最后一次清洗消毒,并再次洗净双手,这才给秦寂言缝合。 缝合的过程很顺利,秦寂言虽然颇有惊讶,到底是没有开口寻问,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顾千城。 他很想知道,顾千城这一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教出顾千城这样的弟子? 据他所知,目前也只有太医院的院正,会用针线缝合伤口,而且院正做的,似乎没有顾千城这么好…… 也计,他该好好查一查顾千城了,她这一身本事到底师承何人? 伤口缝合好后,顾千城将暗卫给的药粉撒上,青霉素也不忘用上。 皇长孙用的伤药,自然是极好的,顾千城并不担心这个,她担心怎么绑伤口。 只有纱布没有胶带,难不成她要和之前一样,将绷带一圈一圈缠在秦寂言的腰间? 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更好的法子,顾千城只能如此了。 “殿下,劳烦你坐起来。”顾千城晃了晃绷带,表示她要给秦寂言包扎伤口了。 想到刚刚拆绷带时,两人差点抱在一起,秦寂言发现自己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起来。再看顾千城? 这姑娘一点反应也没有。 秦寂言觉得自己的情现,真得太不像个男人,顾千城一个女人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在意什么? 这个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在女子面前露了怯。 秦寂言坐直,竭力保持镇定,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就是不看顾千城,可是…… 他能控制自己的眼睛,却无法控制自己的鼻子,扑面而来的女儿香,让秦寂言很不自在,可他又不敢动,他一动顾千城就出言警告。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那时不时就从自己胸前扫过的发尾,被发尾扫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让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真是煎熬! 秦寂言发誓,他下次绝不找顾千城包扎伤口,即使她处理伤口再漂亮,他也不用顾千城,真得…… 太折磨人了! 对秦寂言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所以时间过得特别慢,可事实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顾千城就把秦寂言的伤口包扎好了。 细心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节,顾千城满意地点头:在资源严惩匮乏的情况下,她能做到这一步,真得不容易。 总算好了! 秦寂言抹了抹额头的汗…… 顾千也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绕过秦寂言的腰间缠绷带,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几个来回下来,顾千城热出了一身汗。 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顾千城假装没有看到,秦寂言纯情的反应,拿过一旁的衣服给秦寂言穿上。 换好衣服后,顾千城又把带血的绷带交给秦寂言:“殿下,麻烦带出去处理一下,要让人发现,于你我都是一个麻烦。” 她身边的人并不可信,她不得不注意。 这是赶他走? 在秦寂言眼中,顾千城的行为又是另一个意思。 顾千城都开了口,秦寂言还能说什么,接过东西,别有深意地看了顾千城一眼,秦寂言毫不留恋的走了,留下顾千城在原地一脸不解:“秦王殿下走之前,那别俱深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发现,她一点也没有搞明白呢? 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顾千城索性不想了,把用过的针线、剪刀洗净,准备第二天消毒…… 秦寂言虽然对顾千城,赶他走的举动很不满,可想到处理得极好的伤口,秦寂言只好忍了。 被顾千城这么一包扎,他的伤口只要不大动,就不会出血,明天早朝不用担心了。 秦寂言安心入睡,第二天如常上早朝,早朝过后单独求见了皇上。 秦寂言是来请罪的:“皇爷爷,孙儿不知云楚的病会被传出来,请皇爷爷放心,孙儿已经在寻能人民异士,希望早日医好云楚的病。” “此事与你无关。”皇上倒没有老眼糊涂,这事顾国公与荣王做的并不高明,皇上一查一个准,只是…… “顾家如何知晓?”这是皇上不解的事。 秦寂言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顾千城说出来,只含糊的说了一句:“顾家三爷在刑部当差。” 个中深意,皇上自然能明白。 因学子杀人一事,皇上本来就对刑部不满,现在见刑部的人连嘴巴都管不住,皇上就更加不高兴了。 和秦寂言说了几句话后,皇上让秦寂言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然后在宫中用膳。 秦寂言谢恩离去,皇上在秦寂言走后,立刻招来锦衣卫总指挥使:“朕要清理刑部。” “诺。”总指挥使大人立刻领命,转身去执行命令。 而同一时刻,还不曾走到皇后宫殿的秦寂言,就收到了消息,脸上笑容多了几分…… 这真是一个极好的消息不是吗? 只可惜顾家三爷背了个黑锅,在皇上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不过没关系,日后他自会补偿。 秦寂言收起心思,缓步朝皇后居住的宫殿走去…… 皇后虽不是秦寂言的亲奶奶,可却是秦寂言在宫中的助力,皇后对秦寂言很不错,秦寂言也很尊重这位皇奶奶。 皇后会照看秦寂言,倒不是她这么无私,而是她没有选择。 皇后在宫中的地位很尴尬,论荣宠她比不上顾贵妃,论出身她又比不上淑妃、德妃、贤妃。 皇后能坐上后位,成为皇上的继后,与荣宠出身一点关系也没有,皇后能坐上这个位置,纯粹是因为她出身不高不低,又拎得清,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皇后没有儿子,而且也无法生育。 元后死后,皇上一直没有再立后,直到太子出事了,在朝臣的一再逼迫下,皇上不得不立后,以平息前朝和后宫。 当时,淑妃、德妃、贤妃三位争得非常凶残。这三位都有儿子,谁被立为继后,谁就能照拂儿子,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嫡子。 立嫡立长,立了谁为皇后,就等于她的儿子是隐形储君。这是皇上不乐意看到的事,有秦寂言这个嫡长孙,他根本不想再弄一个嫡子出来。 于是,皇上挑了一个,没有儿子的妃子为继后,也就是当今皇后娘娘…… 094嫁妆,要搅了千城的好事 094嫁妆,要搅了千城的好事 皇后在后宫地位尴尬,要不是因为利益牵扯,皇后也不会看顾秦寂言,一心助秦寂言上位。 虽说无论谁当皇帝,皇后都会成为太后,可是…… 太后的权利与尊荣,都要倚仗皇帝。新皇自己有母亲,就算尊皇后为太后,那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荣王、周王和赵王。这三个早已成年的皇子母家势大,亲生母亲又在,他们当中任何一个继位,皇后都只有靠边站的份,可秦寂言继位就不一样了。 秦寂言是皇长孙,母亲早逝,秦寂言要是继位,皇后就会被尊称为太皇太后,也不会有一个皇帝亲母,给太皇太后脸色看。 皇后现在助秦寂言,日后秦寂言登基后,只要皇后不在过分,她下半生荣华富贵少不了…… 不管怎么挑,秦寂言对没有儿子的皇后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同样,秦寂言也需要一个人,帮他注意后宫的动向,皇后抛出橄榄枝,秦寂言哪有不接的道理。 皇后和秦寂言各取所需,虽有几分真心,可这真心也在利益的趋势下,这一点秦寂言看得很明白。 在秦寂言给皇后请安时,锦衣卫的爪牙也瞬速行动起来,用自己的方式,收集刑部官员的证据…… 顾家三叔自然也在其中,不过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顾千城的名字,从头到晚都不曾出现过,哪怕她与秦王关系匪浅,可愣是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没有一点准备,秦寂言怎么敢用顾千城,又怎么敢大大咧咧的,把顾千城带到春意楼…… 赵王、荣王、周王确实势大,甚至连最年幼的五皇子也不简单,可那又如何? 他们的实力都在明处,皇爷爷一怒,只需要轻轻抬手,便能挑得干干净净,而他呢? 皇爷爷想动,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不多时,皇上便来了,皇上脸上带笑,丝毫看不出他刚刚下令,要清洗刑部。秦寂言也不会傻的表现出来,祖孙三人和乐融融…… 顾千城也没有闲下来,秦寂言说了今晚让人来抬嫁妆,那她必须跟老太爷说一声,还有三天后出城的事…… 嫁妆的事老太爷已经允了,即使肉痛也不会说什么,只能暗暗祈祷这笔投资值得。 不过,从眼前来看这笔投资并没有亏,赵王爷让出了几个位置,顾家总算有人可以在实权要害部门蹲着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秦王给的消息和帮助。 只是三天后出城的事,让老太爷颇为纠结:“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秦王殿下不开口,我也不敢独自回来。”这次是真正为秦王办事,所以顾千城理直气壮。 “楚世子的病呢?”这是老太爷最担心的事。 顾千城璨然一笑,打趣道:“祖父,这事急不得。上赶子不是买卖,我们急冲冲的拿药去赵王府,不仅落了下乘,还会引来赵王怀疑,认为这一切都是我们策划的,到时候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祖父自然明白这个理,只是……”老太爷深深地看了顾千城一眼:“这事不定下来,祖父心不安。” 出了事,顾千城还有秦寂言做靠山,顾家只有一个顾贵妃,顾贵妃能帮的,也仅限于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在前朝一点力也使不上。 “祖父,秦王殿下允诺的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祖父要是不放心,千城这一次便催催秦王殿下。”顾千城端起面前茶,将漂浮在水面上茶泡吹散,轻轻地啜了一口,一派悠闲自然…… 老太爷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顾千城放下茶杯,投桃报李:“祖父,承意在家里呆太久了,他不愿意去书院,那就跟我去虚庾庵走走。承意年纪还小,想必庵主不会在意。” 这话其实是说,秦寂言不会在意。 “你要带承意去?”老太爷眼睛一亮:千城在秦王面前,有这样的脸面? “男孩子出去走走,对他有好处。”楚世子一事,老太爷稍有不满,顾千城正想办法补救,让老太爷看到,她有多为顾家着想。 老太爷哪有不乐意:“回头通知你三叔,让他给承意收拾东西。你们姐弟二人去虚庾庵住一段时间也好。” 老太爷甚是满意,可不想消息一传出去,顾家后院的女人,一个个都计划着,要与千城一起去虚庾庵上香。 事情起因是顾夫人,顾夫人知道这个消息,便认为顾千城暗中肯定要做什么,即使不做什么,顾夫人也要破坏顾千城此行。 顾夫人当天晚上,就在老夫人面前提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说着,顾千城这次去虚庾庵,是与秦王在城外私会。 真真假假这个并不重要,重要是老夫人信了,二夫人也信了。 老夫人想着,不能让承意一个人,得秦王的看重,顾家孙子辈有三人,承志不说,承欢却是她疼爱的长孙,说什么也不能委屈这个长孙。 虚庾庵那个地方,谁都可以去,顾千城去的,她自然也去的,老夫人便想着,带承欢一起去…… 消息传到二夫人耳朵里,二夫人想着自家女儿貌美如花,怎么也不比顾千城差,又一心爱慕秦王,要让秦王看到她女儿,秦王肯定会动心,她女儿的心愿也就能达成了,于是…… 顾家后院的女人,除三夫人外,都决定在三日后与顾千城一起去虚庾庵,为了能顺利出行,她们并没有告诉老太爷,更不会让顾千城知晓。 事实上,顾千城就是知道,也没有那个时间管她们,因为当天晚上,秦王便派人来取嫁妆了。 顾千城当日核对嫁妆清单时,就把能卖的,可不能卖的东西,全部划拉开了,这伙只要秦王的人,进来抬就行。 大件的家具、布料顾千城没有收拾出来,这些东西又占地方,又不怎么值钱,卖也不错算。 顾千城把嫁妆里面,那些奇珍异宝收拾了出来,值钱的古董字画全部装了箱,金银更是不会放过。 这些东西值钱,但占的地方不大,这么一来,箱子就不会太多,当天晚上就可以运走。 至于门前的锁? 顾千城会看在眼里才有鬼…… 095土豪,秦王府也没有余钱 095土豪,秦王府也没有余钱 顾千城真得想不明白,顾夫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她怎么会认为,一把破锁能挡得住她的路? 这简直是玩笑…… “把门拆了!”要不是,不想惹事生非,她会直接把门砸了。 “是。”秦王派来的人,下手非常利索,三两下就把门给卸了,然后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明。 室内瞬间亮了,最主要安全,不会因为不慎碰倒油灯,把屋子里珍贵的字画、真迹给烧了。 真土豪不解释! 顾千城为秦寂言的霸气点赞! 连手下都用夜明珠照明,这让她这种只能用油灯的孩子,情何以堪? “搬吧。”顾千城指了指码在角落的二十几个大箱,示意这群黑衣人动手。 这群黑衣人不仅身手了得,力气也很不错,一人背一箱,走路都不带声,顾千城完全不必担心,他们会惊扰顾府人。 当然,要不是老太爷暗中帮忙,他们此行也不会如此顺利。 顾千城是住得偏,平时秦寂言来蹿蹿门,顾府的下人可能发现不了,可搬东西这么大的动静,顾府下人怎么发现不了? 好在老太爷想得深,提前做好安排,才能让顾千城顺利把值钱的东西拿出去…… 秦寂言总共派了三十个人来,还有三个人空着手,正好留下来帮顾千城把这堆东西散开,制造嫁妆还在,塞得满当当的假象。 最后,顾千城不忘提醒他们,把门装回去…… 从门口望去,并不见少了东西,可里面最值钱、最好变卖的东西,却全都不见了…… 顾千城非常满意,她很期待顾夫人打开门,发现里面的好东西,全都不见时的表。 西处理好了,顾千城终于可以安心睡一个好觉了。 要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在担心,就怕顾夫人和她一样,会半夜来砸门,然后把东西搬走…… 要知道,东西进了顾家库房,她就没法再动了,她还要在顾家混,总不能撕破脸,去砸顾家的库房吧? 顾千城这边的动静很小,可动静再小也不可能瞒住所有人,至少遍布京城的锦衣卫,顾千城就瞒不了,只是…… 有顾千城有关的消息,锦衣卫从来不说,尤其是和秦王有关的部分,锦衣卫更是不会吭一声,至于被皇上发现后,理由也很好找。 他们锦衣卫盯的是文武百官,像后院的女子,他们锦衣卫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像顾千城这样的贵女,京城没有一万也有数千,他们锦衣卫又不是闲得没事干,天天盯一个姑娘家做什么…… 除了锦衣卫,还有一伙人在盯顾千城。这一伙人就是秦寂言当时处置的江湖人,他们看到顾千城的嫁妆,被一一抬到秦王府后,立刻将消息传给景炎。 “顾千城?她这是看上了秦王?”景炎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拿着一卷书,可他的心思完全没有落在书…… 嫁妆送到秦王府后,秦寂言便让人来清点、估价,听到手下报出的价格,秦寂言颇为吃惊?顾千城的嫁妆有那么值钱?当时她说只要八十万两,那不是亏了? 顾千城给他的清单是书画五箱,黄金十箱,珠宝若干,玉饰若干,现在看来这若干二字,还真好不估量,秦寂言来了兴趣,亲自前来查看…… 当他看到一箱箱古懂、字画,甚至还有失传的大家真迹时,秦寂言终行明白,顾国公与顾夫人为何会不顾脸面,强占顾千城的嫁妆了。 当时顾千城在喜堂说,她这些嫁妾只要八十万两,那可真是亏大了。这些东西,不仅仅是值钱那么简单,而是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这些东西说卖就卖,顾千城你可真是暴殄天物。”秦寂言虽不是爱好收集古董字画的人,可这些东西他还真舍不得卖了。 “赵王叔肯定没有看到嫁妆实物,不然……他不会舍得把东西退回去。”这些东西,拿来孝敬皇上,或者拉拢大臣,都是极好的。 孤本真迹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在喜欢的人眼里,它们就是无价之宝。顾千城把这些拿来卖,真正是可惜了,不过…… 秦寂言转念一想就明白,顾千城这是没有办法,凭她一个弱女子,不得父母疼爱,就是手腕再强,也保不住这些东西。 “算算账上有多少银子。”秦寂言不舍得把那些字画卖掉,打算留了下来,当然银子他会照给。 至于其他的东西? 那几箱黄金根本没有卖的必要,那几箱玉倒是可以放在铺子里,价格绝不会低,要知道顾千城这几箱玉,都是水头极好的老玉,外面要寻这么好的货色,可不容易。 “回王爷的话,您账上还有二十万两银子,能调用的不超过十万两。”管账手下战战兢兢的回答…… 这二十万两,还包括秦寂言暗中的收入,由此可见,顾千城说秦寂言穷,真心不是假话。 “这么少?”十万两连买顾千城那几箱黄金都不够,更不用提买其他的东西了。 “王爷,您开府至今,除了过逝的太子与太子妃留下来的银两外,就只有皇上的赏赐外。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收入,但月月支出却不少。”管账的手下表示好委屈。 不是他不给王爷准备银子,实在是他们秦王府真得没有可以动手的银子。 秦王手上有几个赚钱的铺子,可秦王养着一批人,每月都是一大笔支出,这个是铁打的,一分不能说。 另外,当年太子死的突然,亲信也没剩下几个,太子留下来的银子,都是明面上的银子,私底下太子有没有银子,谁也不知道。 至于太子妃的嫁妆? 这个不说也罢。 太子妃的嫁妆加起来,也没有这里一箱黄金值钱,秦王会有银子才有鬼。 这些事秦寂言自然明白,他府上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再多的银子实在拿不出来,只是这些东西要拿去卖掉,他实在不舍。 这事,再想办法吧! 秦寂言让人把东西一一放好,便不再理会…… 096意外,那就一起去吧 096意外,那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顾千城去给老太爷请安,顺便把嫁妆已被秦王取走的事说了,老太爷应了一声只当知道。 祖孙二人安安静静地用完早膳后,顾千城便回去了,老太爷也没有多留。 回到院子里,顾千城为后天的出行做准备,同时把培育的青霉素收集起来,等着在恰当的时间,借秦王的名号拿给老太爷。 一切准备妥当,顾千城和老太爷说的,出城的日子也到了,一大早顾千城便与承意碰面,可就在他们准备走上马车时,老夫人,顾夫人、二夫人带着顾承志、顾承欢与顾千梦也来了。 “千城姐姐。”顾承意不安地握住顾千城的手。 这一群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好事。 “别担心,去给老夫人行礼。”顾千城隐约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可那又怎样? 这群人敢去,她就有本事让他们连滚带爬的回来。 顾千城唇边挂着一丝浅笑,带着顾承意上前一一行礼,刚行完礼,老夫人就一脸和气的道:“千城和承意这是要去哪?” 不等顾千城回答,老夫人就自顾自的道:“你母亲和二婶前两天和我商量,说是要带家里几个小的去虚庾庵上香,祖母闲着没事,正好一起出去走走,你和承意要不要一起去?” 明明知道顾千城要去哪里,老夫人抢先开口,就要要堵顾千城的路。 虚庾庵这个地方,是他们先说去的,老太爷就是再霸道,也不能阻止他们出门。 “千城,你和承意要没有重要的事,就和母亲一起去虚庾庵上上香,散散心。”顾夫人附和老夫人的话,一脸虚伪的开口。 祖母和大娘太过分了! 顾承意还小,还学不会喜怒不形于色,当即面上就带出了几分,只是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回事。 顾千城轻轻捏了捏顾承意的手,算是提醒…… 顾千城面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轻声说道:“多谢祖母与夫人的好意,我和承意也要去虚庾庵,不如和祖母一起可好?” 想去,那就去吧,虚庾庵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别吓得屁股尿流的回来就好。 “千城也要去虚庾庵?”老夫人一脸震惊,就好像刚刚才知道一样,随即不容拒绝的分配道:“正好我们同行,你和千梦一辆马车,承意就和承志、承欢一辆马车,我们走吧。” 顾承意小眉头一拧,抬头看向顾千城,顾千城拍了拍承意的肩膀:“去吧,到了虚庾庵,姐姐再叫你下来。” “嗯。”顾承意这才松开顾千城,朝老夫、顾夫人和二夫人行礼后,走到顾承欢与顾承志身边。 顾承欢是个人精,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脸上始终是笑兮兮的,顾承志就差了许多,倨傲的扬头,连看都不看顾承意一眼。 顾承意早就习惯了,根本不把顾承志的倨傲放在眼中,朝顾千城笑了笑,便与顾承欢一起上马车,可是…… 就在顾承意准备踏上马车时,年纪不大心却足够狠的顾承志,突然抬腿,朝顾承意的小腿踢去…… “啊……” 顾承志的速度又快又突然,根本没有人发现,直到顾承意尖叫一声,笔直往下摔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承志。”顾夫人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一把将顾承志拉到怀里,而有一个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承意,小心。”顾千城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的裙子一点也不累赘,跑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可就是这样,顾千城还是慢了一步,“啪……”顾承意的下巴磕在马车上,好在,在顾承意摔下马车的瞬间,顾千城托住了他,并将人抱在怀里: “承意。”看到顾承意红肿流血的下颚,顾千城眼中闪过一抹怒意,冷冷瞪了顾承志一眼。 这个孩子太可怕了! “哼……”顾承志往顾夫人怀里一缩,恶狠狠地反瞪回去。 “姐姐……好疼。”顾承意一张嘴,血水就顺着嘴角往下流,下门牙也磕掉了一颗,说话含糊不清,眼中蓄着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别说话,姐姐带你去看大夫。”顾千城扶将顾承意搂在怀里,吩咐下人去请大夫,至于老夫人一行? 哼……不是要去虚庾庵吗?那就去吧。 “祖母、夫人、二婶,承意受伤了,我和承意就不去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们出门了。”这个时候就是想不去,也不行了。 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顾千城不去,他们去做什么? 老夫人责怪的看了承意一眼,不满的道:“承意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连上马车都会摔伤。” 顾承意身子一怔,泪珠顺着眼角滑落,顾千城将人抱紧,脸色不变的道:“祖母,承意也是您的孙儿,承意是怎么摔倒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明是顾承志踢了承意一脚,才害得承意掉下马车,可老夫人却能睁眼说瞎话。 不是自己的亲孙子,自然是不疼的。 “你……”老夫人一脸涨红,顾千城却没有再看她,视线落在顾夫人与顾承志的身上:“人在做天在看,夫人还是快点去虚庾庵上香,以免遭报应。”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狠毒的心肠,也不知顾夫人是怎么教的。 “千城!”老夫人不满,出声警告,顾千城冷笑一声,垂眸掩去眼中的愤慨与不屑。 “祖母,你不是要去虚庾庵吗?时间不早了,要因为我和承意耽搁了祖母上香的时间,那可真是罪过了。” 她原本还想给这群人留点面子,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她就成全这些人…… 顾千城头也不回,带着顾承意往回走,留下老夫人一行人站在原地,上马车也不是,不上马车也不是…… “娘,我们还去吗?”顾千梦久久得不到回应,小声地问了一句二夫人。 她想见秦王。 “去,为什么不去。”老夫人一脸阴沉,恨恨说道。 “可是……”顾夫人刚想开口,就被老夫人打断:“媳妇,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把承志教成什么样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凶狠。”没有外人,老夫人自然不会顾忌。 “娘,承志他不是故意的。”顾夫人连忙解释,推了顾承志一把:“承志,快和祖母说,你不是故意。” “我才不要!”被惯坏的顾承志,怎么可能这么听话,虽然年纪尚小,可那眼神却凶狠的吓人,用力将顾夫人推开,顾承志头也不回地跑了…… 097白骨,亲手挑得才有意思 097白骨,亲手挑得才有意思 顾承意的伤并不重,大夫看过后,就让顾承意好好休息,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唯一比较好麻烦的,就是顾承意伤在下颚,吃东西很不方便…… 老太爷知道这事气得不行,可老夫人一行早就出门了,老太爷就是想要惩罚顾承志,也要等人回来。 “祖父,都是千城不好,没有保护好承意。”顾千城一脸愧疚,她刚刚已经和三叔、三婶道歉了。 三叔、三婶虽然没有怪她,可她自己心里却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承意都是跟在她身边受伤的…… “和你没关系。”老太爷一脸疲累,双眼越发的浑浊。 这事说来,顾千城虽然有错,可罪不在她,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小小年纪的顾承志,会下这么样的狠手。 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样的狠心肠,长大了还得了? 老太爷为顾家的未来忧心,不过眼前的事,还是要解决:“千城,你和秦王殿下说好今天在虚庾庵见,现在出门时间还来得及,你快点去吧。” “是,祖父。”顾千城没有拒绝。 老夫人他们几个在虚庾庵,她要不去,如何给他们终生难忘的教训。 顾千城拒绝了老太爷安排的马车,以不好让秦王久等为由,请老太爷让她骑马去。 “你会骑马?”老太爷这下真是震惊了。 医术、学识,可以是跟书学的,骑马跟书也能学会? 顾千城忽悠老太爷已经成习惯,想也不想就道:“上次秦王见我差点摔马,所以……”后面的话,顾千城故意不说,反正老太爷会自动想象。 “咳咳……”老太爷轻咳一声,眼中滑过一抹浅笑:“那就去吧,带上家仆,沿路小心一些。” “多谢祖父。”一个女子出门着实不安全,有人跟着也好,反正这些人秦王会安排好,她不需要担心什么。 顾千城离去前,特意去见了承意,在他耳朵悄悄的说了一声:“姐姐去给你报仇。” 顾承意高兴地连连点头,弄得三夫人一头雾水,可姐弟二人却很默契的不说…… 这是他们的小秘密。 顾千城一路快马加鞭,倒比老夫人他们先一步到虚庾庵,可她与秦王约见的地方,却不是虚庾庵。 顾千城赶到与秦寂言约定的地方,秦寂言已等候多时,看到顾千城带着四个仆人,秦寂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顾千城下马,将马鞭交给手下,上前给秦寂言行了个礼,便道:“殿下,麻烦你找个人,帮我安顿一下这几人。” 秦寂言正有此意,顾千城主动提出,秦寂言便来一手下,把顾家几位下人带走了。 这几人原是奉老太爷的命,暗中观察秦王与顾千城是如何相处的,现在只能用脑子想了…… 解决了多余的人,秦寂言把顾千城带到事发地…… 秦寂言所说的白骨坑,在一下山坳下面,前有小山丘挡着,后面又有一排竹林,一般人还真看不到。 此处离虚庾庵颇远,骑马也要一刻钟左右,顾千城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和顾夫人他们碰面。 或者说,老太太想借机,让承欢入秦王的眼,二夫人想让女儿勾引秦王,那全都是不可能的事。 先别秦寂言看不看得上他们,他们连见秦寂言的机会都没有。 顾千城与秦寂言一路沉默,随行的侍卫也没有言语,一群人默默地朝白骨坑走去…… 秦寂言他们早就见过了,顾千城则是首次见。作为一个见惯了死的法医,顾千城对白骨见怪不怪,可是面前这一堆,还是让顾千城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好多! 能让顾千城发出这个感慨的,就说明这一堆白骨,至少在百俱以上,将一个不算小的坑,堆得满满的…… “在这个坑里,总共发现三十四个头骨。本王认为这坑中的死者,远不止三十四人。”秦寂言说出请顾千城来检验的原因。 仵作与六扇门的官差,皆认为死者是三十四人,其余皆是兽骨,可是…… 秦寂言不这么认为,这些骨头明明都是人骨,哪来的兽骨。 秦寂言没有办法,只好把顾千城找来…… 顾千城没有走近,站得远远地:“不止三十四人,至少有百人以上。” “本王也是这么认为的。”秦寂言赞同地点头。 仵作不作为,妄图糊弄他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秦寂言明面上让仵作来验尸,不过是让暗处的人安心,让他们以为,他真得相信了仵作的判断…… “殿下,可以开始了吗?”顾千城看了一眼秦寂言,待到对方点头后,顾千城将随身背的包袱拿下来,拿出里面的连体衣、苏合香丸,还有手套、口罩。 因为要与白骨接触,顾千城直接让丫鬟做了一件从头包到尾,可以把脚包起来的衣服…… 这是什么装扮? 秦寂言一脸莫名,他身后的侍卫也是一个个睁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顾千城…… 顾千城没有半分尴尬,坦然自若的将衣服穿上,把自己从头包到尾,只露出一张脸。 在带口罩与手套前,顾千城先向秦寂言,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殿下,这堆白骨我今天肯定收拾不完,你看……能不能先借几根给我?我明天就还。” “借白骨?你要来做什么?”秦寂言侧头看向顾千城…… 顾千城不像是,有收集白骨癖好的人呀? “拿来……送礼。”妃色的唇,淡淡地吐了四个字,在秦寂言一脸不解下,顾千城又好心地解释了一遍:“我祖母、大夫人和二夫人听到我要来虚庾庵,都赶着带儿带女过来,他们辛苦跑一趟,不给他们准备一点礼物,我实在过意不去。” 这就是顾千城,她就是有本事,把一句话说得蕴含深意,即使是算计人,也能说得漂漂亮亮,又理所当然。 从顾千城的话中,秦寂言不用想也知道,顾家几位夫人打的什么主意,眸光轻闪,秦寂言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招了招手,示意手下的人上前,帮顾千城挑骨头,却被顾千城拒绝了:“礼物这种东西,就要自己并手挑才有意思。” 顾千城唇角带笑,可那笑却不达眼底…… 098惊慌,森森白骨哪有人心可怕 098惊慌,森森白骨哪有人心可怕 顾千城亲手挑的礼物,自然是特别的……吓人! 可这还不够,顾千城将自己挑出来的白骨,放在一旁,对秦寂言道:“殿下,能不能麻烦你的侍卫,打两只野鸡,鸡血要留着。” 最后五个字说出来,在场的谁还不明白顾千城的意思。 这姑娘,有意思! 做坏事做得这么光明正大,还真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去。”秦寂言纯粹是看热闹,大手一挥,就让属下动手。 跟在秦王身边的人,个个都很冷漠,他们习惯像主子学习,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玩闹的一面,顾千城的“礼物”就引起了他们心中,好玩的一面。 顾千城挑得不是一个骷髅,或是一节断骨,她挑得是许多断骨,然后将其拼成一俱完整骸骨。 要不是秦寂言看到顾千城挑,秦寂言都要怀疑,这就是一俱完好无损的骸骨,而不是在一堆凌乱的碎骨中找出来的。 “这是一俱完整的尸骨?”秦寂言上前问道。 顾千城正在摆弄尸骨,听到秦寂言的话,头也不抬的道:“说是,但也不是……这是一俱完整骸骨不假,但我不能保证了,这是不是一个人的骨头,只是她们年纪相仿,骨架大小差不多,我就拼成了一俱。” “是男是女?”顾千城说过,她能断出男女。 “女的,看骨骼应该是十五到十八岁左右。”这里没有dna对比,也没有面部颅骨复原等先进手段,顾千城能做的就是用最基础的办法,进行筛选。 而这对秦寂言来说,足够了…… “你尽量把这些碎骨,拼揍成一俱俱完整的尸骨。”只有铁的事实,才能换了那群光拿俸禄不办事的仵作与官差。 “我尽量……工作量非常旁大,我需要帮助。”凭她一个人,这得忙得何年何月? “可以,你教会他们。”秦王的帮助,不是那么好拿的。 同样,顾千城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赚的:“我现在要为殿下办事,可不可以劳烦殿下派两个人,帮我送一下礼物?”这礼物非借秦王的手下不可,凭她可送不到。 “可以。”这礼物除了他的人,顾千城还能找谁送? “多谢殿下。”顾千城朝秦寂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差点晃花了秦寂言的眼…… “殿下,顾姑娘,你要的血。”秦王的手下,绝对是聪明人,他没有把整只猎物带来,而是直接装了一袋血过来。 “你的手下真能干。”顾千城不吝赞道,秦寂言微微一笑,后退数步,看着顾千城往骷髅和白骨上抹血。 秦寂言嘴角向微抽…… 他能说,他完全搞不懂顾千城吗? 怎么会这么大胆的姑娘,拿白骨当绣花针,一点也不害怕。 很快,顾千城就把“礼物”准备好了,除了两俱完整的尸骨外,其他的都只有一部分…… 一个头骨,或者一个手骨,一个腿骨,总之都是不完整的。 “这两俱完整的尸骨,给她们套一件衣服。”也算是对死者尊重,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礼物”的效果。 秦寂言冷眼一扫,随身侍卫就立刻去寻衣服…… “有属下,果然做什么都方便。”顾千城一脸羡慕…… 当初,她也有几个助理的,可现在? 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顾千城表示,她真得很忙…… 看顾千城一脸落寞,秦寂言差点就脱口说出:本王送你几个这样的话。 好在秦寂言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 说到这一茬,秦寂言立刻想起了:“你的嫁妆,本王已经让人估价了。”虽说他没有银子付,可不能拿了东西,就不声不响的和没拿一样。 “这么快?值多少?”顾千城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脸期待地看着秦寂言。 攸关自己未来的家产,顾千城自然是上心的。 “一百五十万两。”秦寂言一点也没有坑顾千城,当年顾千城母亲的嫁妆,号称百万之巨,事实上远比百万值钱,而且一些古字画放了这么多年,还保存完整,现在就更值钱了。 “这么多?”这个数字,远远超过顾千城的预计,她虽然不嫌钱多,可也知钱多守不住的道理:“殿下,我只要八十万两。”这是她当初在喜堂上说的价,能达到这个数字,她就很满意了。 “什么意思?本王还会贪你银子不成?”秦寂言不高兴了,他虽然没银子,可也不至于要一个女人施舍。 “殿下误会了。”顾千城动了动发麻的双腿,解释道:“我不是嫌银子多,而是在我心中,那些嫁妆就只值这些银子。一百五十万两,这是殿下厚道,才给找了这么高价商行,要我自己去找,拿到八十万两估计都是难的。” 这话一点也不假,商人重利,顾千城自己找人卖,这些东西的价值肯定要大打折扣,甚至还会被人骗。 秦寂言给顾千城的价格,完全是按市面上的售价,可不是商家的进价。 这也亏得秦寂言是皇子,这要是商人,多少家产都要给他败光… 秦寂言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给顾千城的价格确实不低,而且他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多银子,没有必要充好汉,顾千城只肯要八十万两,那就这么办,日后有机会再补偿她就是…… “本王就先给你八十万两。”秦寂言不屑占一个女人便宜:“银子……” 秦寂言本想说,银子过段时间给顾千城时,顾千城却先一步开口:“殿下,银子的事不急,殿下要是不在意,还请殿下帮我保管一段时间,日后我需要时,再问殿下开口如何?” 银子要这么快就到她手上了,老太爷要发现了,得怎么想? 不管如何,先避过这个风头再说,她可不想被老太爷盯上,然后把她之前建立的“美好”形象破坏掉…… 顾千城的话,正好秦寂言的心意,秦寂言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此行不亏,不仅把那批字画留下来,也没有丢了皇长孙的面子…… 099讨巧,这是一个好机会 099讨巧,这是一个好机会 秦寂言的手下,绝对深谙上位者的心思,即使顾千城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也知道如何做,才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两俱完整的尸骨,穿上女人的衣服,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即使顾千城什么也没有提,秦寂言的手下也明白,这两份重量,应该是给老夫人与顾夫人。 毕竟,他们曾亲自查过顾千城,对顾千城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即使顾千城什么也不说,他们也知道,能让顾千城这么彪悍的姑娘吃亏,就只有拿着孝道,压顾千城的老夫人与顾夫人。 秦寂言的手下来到虚庾庵时,老夫人一行已经上完香了,决定在虚庾庵稍作休息,然后派人去外面打听一下消息,看看秦王什么时候来…… 他们满怀期待而来,来了之后连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要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老夫人还好,二夫人与顾千梦就明显流露出不悦。 要不是为了秦王,她们何至于吃这个苦,坐上个时辰的马车,来这座偏僻的庵堂上香。 “娘,我累了。”顾千梦脸上带着不悦,二夫人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乖巧一点,结果顾千梦一甩帕子,转身不理人。 老夫人看了顾千梦一眼,虽有不满却没有当场发作,谢过庵主后,老夫人一行人,在小尼姑的带领下,去虚庾庵准备的厢房休息。 虚庾庵一向只招待女客,偶有年纪不大的男子,也会随家人在一起,并不会单独开一个院子,顾家一行六人,再加上丫鬟婆子,人数实在不少,虚庾庵给他们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 除了顾承志与顾承欢是两人一间外,其他人皆是一人一间。按老夫人的意思是,大家在这里吃个斋菜,休息一下再回去。至于能不能等到秦王殿下来,这就不好说了,千城没来,他们也不知秦王会不会出重…… 二夫人一想到顾承志害承意的事,心里就害怕,看到儿子和他同处一室,怕自家儿子吃亏,二夫人把顾承欢叫到身边,和她呆一间。 顾夫人哼了一声,也把顾承志叫了过去,这么一来倒是空了一间。 说来也是顾承志不走运,顾千城虽然想要小小的,回敬一下老夫人与顾夫人,却没有想过吓到孩子,她给承志几人准备的礼物,不过是一节手骨或者腿骨,就算看到也不至于如何,可偏偏…… 顾承志与顾夫人一间,母子二人刚刚把下人赶出去,准备说说贴心话时,就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空外飘来飘去,顾夫人与顾承志抬头望去…… 这一看,母子二人吓得不行,那哪是什么女子,那明明是一个俱,七孔流血的白骨,森白的骷髅,配上刺目的鲜血,即使是青天白日,也能生生把人吓死…… “啊……有鬼,有鬼呀!”顾夫人尖叫一声,连忙捂住顾承志的眼睛,不让他看。 可是晚了,顾承志已经看到了,惊慌的大喊大叫:“娘,鬼,有鬼。娘……” 顾承志吓得不清,虽然只是一晃而过,可他肯定他没有看错。 顾夫人想要安慰儿子,可她一睁眼,就看到那俱白骨朝她伸手,有那么一瞬间,顾夫人好像看到了…… “不要,不要……芸娘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顾夫人紧紧地抱着顾承志,不停地往床上缩…… 而同一时刻,相同的一幕,发生在老夫人那里,不过老夫人并不是一个人,她身旁还有丫鬟婆子,可饶是这样老夫人也吓得不轻,因为…… 那俱白骨,笔直的矗在老夫人身后,在丫鬟尖叫前,拍了老夫人一下,老夫人本能地回头看去,这一看,可把老夫人吓得不行…… 可是,不给老夫人反应的时间,前一秒还完整的白骨,哐当一声,瞬间摔碎了,断骨弹到老夫身上…… “啊啊啊……鬼呀,有鬼呀。”老夫人大声尖叫,顾不得没穿鞋,也不要人搀扶,飞似地跑了出去,而屋内的丫鬟婆子也一样,一个个地急忙往外跑,完全忘了老夫人的存在,就怕慢一步,被鬼缠身…… 二夫人、顾千梦和顾承欢稍好,他们看到的,只是突然出现的白骨,比如:顾承欢要去拿茶杯,却摸到一截冰凉凉的东西,拿到手里一看…… “啊啊啊,骨头,死人骨头。”顾承欢吓得又跳又尖,不停地甩手,却忘了把它丢掉。 二夫人与顾千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知何时,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根白骨,看到手上的白骨,二夫人与顾千梦整个人都疯了。 “快,快,快丢掉!”二夫人反应过来,连忙丢掉白骨,护着一双儿女往外跑。 三方人马同时跑出来,大家都又急又快,于是……全部撞成一团,老夫人直接被撞得摔倒在地。 顾夫人与顾承志直接呆掉了,母子二人紧紧地抱成一团,眼神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老夫人更惨,摔在地上,嘴角吐着泡沫,眼睛往上翻…… “娘,娘,你没事。”二夫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连忙上前把老夫人扶起来,转头就把下人骂了一顿:“你们都是死人呀,没看到老夫人摔在地上嘛,还不快把老夫人扶起来。” 二夫人这么大声说话,完全是想掩饰,她把老夫人撞倒的事实。 顾千梦和顾承欢也回过神,姐弟二人相视一眼,知道老夫人、顾夫人和他们一样,都遇到可怕的事。 千梦与承欢自己还在哆嗦,可这是表现的时候,他们不想错过…… 极力抑制心中的恐惧,千梦与承欢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不停地老夫人顺气,顾承欢更是拉着老夫人直喊:“祖母,祖母,承欢在这里,你别吓承欢,祖母……” 不怪老夫人更喜欢承欢,和顾承欢相比,顾承志差太远了。 至于顾承意?他是庶子的儿子,与老夫人不亲,他就是再好,老夫人也不喜欢他。 二夫人、顾千梦与承欢三人一起,把老夫人扶到院子里的石椅上坐下,二夫人强压下一跳一跳的心脏,把哭喊慌乱的下人呵住,让他们进去给老夫人拿药,可是…… 老夫人身边的人都吓坏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敢进去,一个个你推我,我推你,把二夫人气得差点仰倒。 “娘,我去给祖母拿药。”顾承欢看了老夫人一眼,鬼精灵的他猜测,老夫人肯定听得到他们说话,即使害怕还是主动站了出来。 二夫人虽不知老夫人的房间有什么,可看老夫人吓成这样,就知道绝不是一节两节骨头,正想说不行时,就看到虚庾庵的女尼走了过来,二夫人咬牙,催了一声:“快去!” 100暖意,这货不是他们主子 100暖意,这货不是他们主子 顾千城曾在老太爷面前说,顾承欢很精明,擅长与人交际,还有一点顾千城没有说,那就是顾承欢是一个擅于把握机会的人…… 顾承欢从小就知道,哪怕他比承志年纪大,被大家尊称为大少年,可他和承志也是不一样的。 日后,承志才是国公府的继承人,才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大少,他不过是一个五品小官的儿子。 现在能顶着国公府大少爷的身分在外行瞳,那是因为祖父没有死,他们还没有分家,一旦分了,他就和国公府关系不大了。 顾承欢小时候也想过,和顾承志交好,可是顾承志这个人,实在无法让喜欢,顾承欢没少在他手上吃亏,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顾承欢要是不摆承志一道,都对不起自己。 顾承欢说要给老夫人拿药,虽然只是装装样子,可就是装样子也要像那么一回事,顾承欢撒腿就往老夫人刚住的房间跑去,中途因为太急,“不小心”撞到了顾承志…… “啊,鬼呀,有鬼来找我了。”顾承志本就吓得险些失了心志,见有人撞来,只当是刚刚看到的女鬼,用力推了顾承欢一把,顾承欢趁势摔倒在地:“哎哟,我的脚。” “我,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来找我……”顾承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脚乱晃,又踢又打,顾夫人死死地抱住他,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可是…… 顾承志还是吓得大喊:“你是下人,娘说了,打死活该,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打死你的,你不要来找我,不要,不要……” “快,快捂住三少爷的嘴,快……”二夫人吓一跳,没想到承志会说出这样的话,连忙吩咐下人。 慌乱无章的下人,总算反应过来,连忙把顾夫人和顾承志拉到一旁,同时将他的嘴巴捂上。 顾承欢一站起来,就急急忙忙往屋子里跑:“药,祖母的药……”奈何他的腿受伤了,刚走两步又摔倒了。 二夫人见状,连忙朝顾千梦使了个眼神,顾千梦仍一动不动,二夫人一急,在背后推了顾千梦一把。 顾千梦吓得慌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正想失声尖叫声,顾承欢却快一步叫道:“姐姐,姐姐……快,快去给祖母拿药,不要管我,我没事的。” “好好好,我去给祖母拿药。”顾千梦呆呆的,完全不知自己要做什么,承欢叫她干嘛她就干嘛。 好在,虚庾庵的尼姑来的及时,平息了这场慌乱。 女尼带着顾千梦进去,给老夫人拿了药,喂老夫人吃了药丸后,又有会医术的女尼,给老夫人扎了一针,等老夫人清醒过来后,院子里慌乱也平静了下来…… 顾夫人与顾承志,也被女尼扎了针,两人慢慢地恢复了过来,只是脸色像是白纸一样难看,身子止不住的哆嗦,想要指责虚庾庵的尼姑,却说不出话来。 女尼知道顾家一行人,慌乱的原由后,立刻派人去三个房间检查,只是…… 女尼们翻箱倒柜,也没有看到什么白骨,更没有什么尸骨。 顾家一行人义愤填膺的指责,可偏偏拿不出证据,女尼一筹莫展,连连赔不是,却只能干瞪眼。 顾家几个主子都说见到了尸骨,还血流不止,可她们里里外外都查了,什么也没有看到,难不成,这群人活见鬼了! 要不是顾家财大势力,虚庾庵的庵主真想说一句:“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她们在虚庾庵几十年,就没有见到什么鬼,更不用提七孔流血的白骨。 这院子也招待了不少女香客,那么多人住过也没有说什么,怎么到了顾家人头上,就成了这个样子? 顾家人不解,虚庾庵的庵主更不解,查证无果,这事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老夫人虽然又惊又累,可发生这样的事,她是怎么也不肯在虚庾庵呆下去了,顾夫人和顾承志更是巴不得快快走,这地方他们一刻也不想多呆…… 直到现在,他们一闭眼就是那具白骨七孔流血的样子,太吓人了,就像是…… 芸娘死时的样子。 丫鬟被打死的样子。 母子二人惊魂未定,回去时母子二人一辆马车,怎么也不肯分开。而老夫人虽然吓得不行,可姜到底是老的辣,很快就恢复冷静,回去的时候把承欢叫到自己的马车,抱着承欢“乖孙”“金孙”“宝贝孙儿”叫个不停…… 危难之时显真情,老夫人之前虽然吓到了,可还有意识,连陪在她身边几十年的下人,都不管她死活,只有这个宝贝孙儿,惦记她的生死,让老夫人怎么不感动。 至于她身边的下人? 老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把人挥得远远的,不让她们靠近,有事她直接叫二夫人,也不愿意在用这些关键时刻,不顾主子死活的下人。 顾承欢虽然也吓到了,却比承志要好许多,至少他没有见到什么七孔流血的女尸,他还能保持冷静,靠在老夫人怀里卖乖,陪老夫人说话,借此转移刚刚受到的惊吓。 至此,顾家老夫人一行人,来虚庾庵的算盘全面落空,他们兴致勃勃的来,结果灰头土脸的跑了回去,恐怕很长时间,那几个手上沾了人命的,晚上都不敢独自一个呆着了。 秦寂言的属下是尽职的,他们不仅成功的,把顾千城的“礼物”送到了该收的人手里,还顺便把顾家一行人的反应做了实况转播。 虽然,这几个说得一板一眼,寡淡无味,可顾千城听得还是很乐呵。 老夫人和顾夫人就是欠教训,一个两个以为她是包子呢,想捏就捏,也不怕烫手…… 心情好,顾千城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哪怕面对一堆白骨,也充满了斗志。 秦寂言看着精力十足,神气活现的顾千城,双眼不由自觉地追逐顾千城的身影,眸中闪着暖人的笑意…… 侍卫看到这一幕,嘴巴张成o型,然后默默地后退,告诉自己:他什么也没有看到,这个看女人看得发痴的男人,绝不是他们家主子…… 要知道,他们家主子,自从太子与太子妃双双去逝后,就没有笑得这么温暖过,就是在皇上面前,那笑也不是发自内心…… 101麻煩,千城的事你們少管 101麻煩,千城的事你們少管 老夫人与顾夫人着实是受了不小的惊吓,一到家就病倒了,顾承志也病得直说糊话,嘴里念叨着,这几年被他折磨死的下人…… 顾家后院两个当权的全部倒下,这事就是怎么瞒也瞒不住,太医请来了,老太爷也来了。 老太爷从二夫人口中,知晓事情经过时,还很生气,可当听到这三人说得糊话后,心中那一点儿怨气再也发不出来。 老太爷在想,是不是他做人太失败了? 老妻与媳妇手上沾着人命他知晓,可却不知道有这么多…… 那些横死的小妾,还有他那几个未出生的孩子,甚至还有他费心求娶来的媳妇…… 他一直不知道,千城的母亲,居然不是因为难产而死,而是死在…… 要是千城知道,该多恨顾家! 老太爷的背弯了,他对不起千城,对不起芸娘,对不起武家,他做人太失败了。 妻子、媳妇他管不了,可孙子呢?承志是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不假,可顾家也没有一手遮天的本事,承志这才多大,手上都沾了好几条人命,长大了怎么得了? 老太爷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合眼,第二天顾家消失了一批下人,老夫人、顾夫人与顾承志,则由几位又聋又哑的下人照顾,即使他们几次病危,老太爷都不准请太医。 活下来,是他们的造化;死了也不能怨别人! 顾老太爷做得一切,悄无声息,全府除了二夫人,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当老夫人撞邪了。 而这个时候,二夫人无比庆幸,她听了儿子的话,即使受了惊呼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舒服也没有去请太医,就这么硬扛着…… 硬扛自然有硬扛的好处,老夫人与顾夫人病倒后,后院无人管理,老太爷把权利交给了二夫人与三夫人,让她们两个联手管着,并且特意交待,除非他开口,不然不能把管家的权利交给别人。 这等于是跳过老夫人,直接把权利下放了。 二夫人喜得不行,三夫人则处惊不变,甚至有点小小的担心。 从承意这两天的表现来看,三夫人隐约猜到了,老夫人与顾夫人会如此,十有八九和千城有关,不过…… 三夫人并不同情这二人,婆媳、妯娌多年,她很清楚这两人有多狠,过两天这两人又会活蹦乱跳,而且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三夫人猜测不假,五天后,老夫人与顾夫人已恢复过来了,两人除了气色差一点外,其他的一切都好,对于身边的下人被换了一批,两人皆当不知,反正那天跟她们去的,并不是心腹之人,就算被卖了或者打杀了,也不会心疼。 这两人在意的,是老太爷知道了多少? 老夫人不知自己师糊涂时说了什么话,便寻了个机会套老太爷的话,可老太爷是什么人物? 五天的时间,足够老太爷调整好情绪,并且把尾巴抹干净,便是千城日后起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当然,老太爷是不会让闲言碎语入千城的耳朵,他会把一切可能斩除干净,千城的心,必须向着顾家。 老夫人没套到一句话,见老太爷神色如常,甚至连打发下人的理由,都是危险时不顾主母的安全,顾家不要这样的下人。 老夫人心安了,以为自己什么话都没有说,整个人都放松了,语气也不再是带着小心与讨好,老夫人拿腔拿调的问道:“老爷,千城呢?怎么这几天,都没有看到她?我这个祖母不舒服,她这个孙女难道不该来给我侍疾吗?” 老太爷很想说,你都下手害死人家母亲了,还好意思开口让千城来侍疾,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可这话老太爷不能说出口,他只能冷冷地看着老夫人,然后说道:“千城的事,你少管。有那个闲功夫,管好你自己。”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老夫人一听怒了,挺直腰板嚷回去:“我自己怎么了?我连问孙女的去向也不行吗?要知道,千城还未出嫁,她要做错事败坏了顾家名声,受迁连的还不是我们顾家,我问她的去向,也是为顾家好,为她自己好。” “我们顾家?”老太爷冷笑:“你还知道你是顾家人就好。过去的事我不想追究,现在的事你别插手,千城姓顾,她是我顾家嫡出的大小姐,她做什么都有我这个做祖父的看着,不需要你费心。”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个祖母连问也问不得?”老夫人心中一慌,许是做得亏心事太多,她总觉得老太爷话中有话。 老太爷也不啰嗦,站起来道:“你年纪不小了,享清福就好了,儿孙的事你别插手,你喜欢礼佛,日后就在自己的院子修佛,没事最好不要出去。” 老太爷这是变相把老夫人软禁了,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神…… 她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老太爷明明什么也不知晓,怎么一提到千城,就不顾她的脸面,要软禁她? 而另一头,顾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一醒来就被告知,承志被老太爷送走了,至于送到哪里去了,就是顾国公也不知晓。 儿子就是她的命,是她在顾家立足的本钱,现在承志连去哪都不知道,顾夫人怎么能放心,当下不管不顾,就冲到老太爷的院子…… 顾夫人即使再气,也不敢和老太爷叫板,她一冲进去,就跪在老太爷面前:“老太爷,求求你,求求你把承志还给我,他还小,他不能离开母亲,老太爷……” 顾夫人不停地磕头,很快就磕出血来了,那样子好不凄惨,可老太爷一想到她烧糊涂时,说得那些话,就对她心软不起来。 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媳妇,真正是杀起人来眼也不眨,真得太可怕了! 要不是休妻不好听,会把那些旧事抖出来,老太爷真想叫儿子,休了这个女人…… “老太爷,我求你把承志还给我,如果承志犯了错,老太爷你罚我就好了,都是我这个做娘的不好,没有把承志教好,老太爷……” 老太爷本就生气,听到顾夫人这话,更是止不住冷笑,看着一脸血泪的顾夫人,老太爷想也不想,一脚就踢了过去,直接把顾夫人踢得昏死在地…… 顾家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顾千城的耳朵里,顾千城听到这一桩桩的事,直接傻眼了…… 她发誓,她当时真得,只是想要吓一吓老夫人与顾夫人,让她们尽快离开虚庾庵,免得耽误她做事,完全不知事情会这样。 事情变成这样,真得不能怪她,她之前就好心提醒了,人在做,天在看…… 102误会,本王帮你擦 102误会,本王帮你擦 要收拾上百俱尸骨,绝不是三两天可以完成的,顾千城这个时候,也不想回顾家触老太爷的霉头,她乐得在这里干活…… 秦寂言是个不错的上司,这几天的共处,让顾千城明白,秦寂言并不像她看到的那样恶劣、高傲,她之前对秦寂言确实存在不小的偏见。 当然,秦寂言再不错,顾千城也没有打算和他深交,和一个皇长孙交友,本身就是站队的行为,她一个小角色,于争皇位上又没有什么用处,何必把自己搭进去,搅和到这些掉脑袋的事里面。 君不见,秦寂言身边两个好友焦向笛与凤于谦,都被各自的父亲给拎回家,让他们远离秦寂言吗? 这么做,并不是他们不看好秦寂言,而是除非逼不得已非要站队,不然轻易别站队。成了是从龙之功不错,可你有没有想过失败? 要是败了,那不仅仅是丢你一个人的脑袋,而是丢全族的命。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绝不是仅仅是史书上说说而已,在这里很容易变成现实。 顾千城乐得与秦寂言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偶尔拿秦寂言当当挡箭牌,挡挡自家老爷子,但从来没有想过深交。 历时七天六夜,顾千城将所有尸骨拾捡完成,并且按骨头大小,拼成一俱俱完整的尸骨,一一排列在大坑里外…… “一百六十七俱尸体,其中有八十九俱是十五到二十岁左右的女尸,其余皆为孩童,男女均有,从骨骼来看,大小在五到十岁之间。”顾千城细数了一下,报出确切的数据。 这一次,秦寂言没有带文书来,记录的工作只有顾千城自己做。 顾千城无比庆幸,她一直就有练毛笔字,甚至国画造诣也很高,写这么一点小东西,完全不在话下。 “经涂墨法检测,墨色无法浸入,断定骨头没有裂缝,由此可以推断,死者生前没有遭受严重的伤害。” “骨坑里面,没有任何腐肉与血迹,骨头是经过处理,清洗干净才埋在这里,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有数根腿骨与手骨有明显的划痕,经检验为锐器刮肉时,留下来的痕迹。” “骨面光滑,关节处有明显的油渍,怀疑骨头被大锅煮过。” “除了脑骨外,其余的骨头皆无缺失。” …… 顾千城一边念一边写,速度不快,但却不会让人心急,因为她所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让人多想,只是…… 顾千城没有和秦寂言讨论案情的意思,她很忙,没时间和秦寂言说话,而且这个案子,一点线索也没有,根本讨论不出什么。 顾千城在整理骨头时,在每一根骨头上,贴上了小标签,小标签上记录了,每一根骨头的检验结果,她现在要重新抄录一遍。 人全身一般有206节骨,一百多俱尸体,这个抄寻工作,绝对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可是顾千城没得选择,这个时代没有相机,她无法一一拍照记录,只能一页页的手写记录。 顾千城做事时一向很认真,她蹲在尸骨旁一心抄录,时不时放下笔,去翻看上面的标签,然后继续写… 太过专心的结果,就是…… 她就悲剧了! 她根本没有注意秦寂言站在她身后,抄完一俱尸骨的记录,便起身,却不想起得太快,和身后的秦寂言人撞了一个满怀…… 嘭的一声,顾千城的脑袋正好撞在秦寂言的鼻子上,秦寂言痛得一懵:“呃……” 秦寂言闷叫一声,而顾千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差点摔倒不说,手上的笔和册子也乱习,手忙脚乱下,也只勉强保住了册子,至于笔? 好像已经飞了。 顾千城也顾不得捡笔,看到抱着鼻子望天的秦寂言,顾千城心虚的问了一句:“殿下,你还好吧?” 要是把皇长孙撞坏了,她可就罪过了。 “还好。”秦寂言瓮声瓮气的道…… 鼻子一撞,又酸又疼,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能好得了才有鬼。不过,没有见血到是不幸中的大幸。 “没事就好了。”顾千城松了口气,悄悄地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秦寂言身边的侍卫都在忙,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顾千城这才彻底的放心。 没人看到就好,不然,要因此被治罪,那可就冤死了。 顾千城暗自庆幸侍卫没有注意到,殊不知侍卫这个时候忍得非常辛苦。 他们虽然是在干活不假,可他们的正职是保护王爷,王爷有事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刚刚撞得那么重,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见秦王不吭声,他们只能假作不知罢了。 当属下,当一个好属下,你以为容易吗? 秦寂言应了一声后,就没有再说话,而是按着鼻子继续望天…… 刚刚这一撞实在是太重了,他要等疼痛缓过去,才有力气说话。 顾千城本想继续工作,可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殿下,你松手,我给你看看?”不管怎么说,人是她撞伤的,虽然秦寂言也有错。 “不用。”剧痛缓过去就没事了,秦寂言松手,低头看向顾千城,这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顾千城,你……哈哈哈。” 秦寂言乐不可支,刚刚疼的没有出眼泪,这伙却真得笑出了眼泪。 “顾千城,擦擦……”秦寂言笑的肚子都疼了,不是他没有同情心,站在一堆白骨面前还有心思笑,实在是顾千城的样子太好笑了。 “怎么了?”顾千城一脸莫名,不明白秦寂言这是在笑什么? 有那么好笑吗? “顾千城,你的脸……”像是小花猫一样,左右两撇黑,额头上还有一笔,再配上顾千城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得很有喜感。 “啊……墨汁?”顾千城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擦,却不想正要擦到脸上时,就被秦寂言阻止:“别碰,你的手摸了骨头,本王帮你擦。” 秦寂言挡住顾千城的手,然后在顾千城目瞪口呆下,动手给顾千城擦了起来。 “我……” 当秦寂言的手,贴到她脸上的那一刻,顾千城就呆了,一动不动的看着秦寂言,心嘭嘭的直跳…… 好半天,顾千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连忙闪开,结结巴巴的道:“不,不用……”殿下,别这么暧昧,她会误会的…… 秦寂言却不容拒绝,按住顾千城不让她动:“你看不到,本王帮你擦。” 脸上依旧带笑,却没有之前那么欢乐,秦寂言认真地帮顾千城擦了起来,手脏了就用袖子去擦…… 一下一下,就好像擦在顾千城的心尖上…… 103路遇,救还是不救? 103路遇,救还是不救? 待秦寂言把顾千城脸上的墨迹全部擦掉后,秦寂言的袖子已经脏得不行,而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又一次不受控制,又一次本能凌驾在理智之上了! 秦寂言很懊恼,正想说两句,让顾千城别想太多,却不想顾千城先一步开口,轻声道谢:“多谢殿下。” 然后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转身拿过一支笔,继续自己的抄录工作,留下秦寂言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秦寂言只顾着生闷气,却没有注意到顾千城慌乱的眼神,而不规律的心跳,至于脸红? 顾千城不脸红,并不表示她心底完全无感,刚刚两人靠得那么近,秦寂言的动作又那么温柔,她要真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她一定会把持不住,遗落一颗芳心,可她不是…… 即使那一刻,她心动了;即使那一刹那,她沉醉了;可理智回笼后,她的就会一点一点冷下来,因为…… 她和和秦寂言是不可能的,身份差异是不可跨越的。 啪嗒…… 一滴泪落在手背上,灼得人生痛。 顾千城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慌乱的心跳,飞快地抄录白骨上记录,试图快点完成这里的工作,然后早早地离开这里。 护卫一直注意着这两人,看他们刚刚还举上亲密,这伙又比陌生人还生疏,一个个面露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呀,怎么就像吵了架一样? 护卫面面相觑,随即一个个耸肩摇头…… 主子和女人的心思,真难猜,他们完全没有看懂。 也亏得他们没有看到,要他们看懂了,秦寂言估计会恼死…… 秦寂言在这里呆了七天,虽然这里的工作并没有结束,可根本用不着皇长孙亲自盯着,随便派个来就守着就好了。 秦寂言之前一直为自己留下来而找理由,现在他已经不想找理由了,顾千城那个女人太可恶了,他现在看到那个女人就讨厌,所以…… 秦寂言当天下午就回去了,只留下几个心腹在这里盯着,协助顾千城做完面的工作。 顾千城是在傍晚,发现秦寂言不在,问了身边的人才知晓秦寂言已经走了,心里虽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庆幸…… 走了也好,免得打扰自己工作,也有时间让她冷却一下。 没有秦寂言盯着,后续的工作变得沉默又无聊,好在顾千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即使心情不好也不会影响工作效率,花了三天的时间,顾千城把所有的骨头,都编号、登记造册,掉了一块也能查出来。 整整十本册子,全是顾千城娟秀的字体。 “顾姑娘辛苦了。”饶是最挑剔的人,这个时候也挑不出一丝错。 顾千城的工作态度与敬业精神,让人敬佩。 “你们也辛苦了。”顾千城晃了晃酸痛手腕,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三天过去,她的心也平静了,秦寂言在她心湖投下的那颗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了。 “顾姑娘,时辰已不早,不如我们明天送你回去?”秦寂言的心腹试着问道。 此时太阳已下山,除非快马加鞭,不然赶不上进城。他们是没有关系,就怕顾千城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受不得疾行之苦。 可惜,他们实在太小看顾千城了,顾千城的骑术尚可,而且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顾千城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回去。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必麻烦你们送,我的仆人在哪?”秦王的心腹就是招牌,走在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要让有心人看到,是一个麻烦。 她还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和秦寂言认识。 “顾姑娘,殿下走之前吩咐过属下,务必要把你安全送到顾家。”秦寂言的心腹表明自己的态度。 顾千城出来十几天,要是秦王不派个人送她回去,难保老太爷不会多想。 秦寂言一片好意,顾千城没有理由拒绝,只道:“你们能不能和我保持距离,到了顾家再出面?” 她不需要人保护,她只需要这人在老太爷面前露个脸,让老太爷知道的,秦王很重视她就行。 “可以。”心腹在心中暗夸顾千城的懂事。 双方意见达成一致,顾千城让人把老太爷给的四个下人找人,准备回去。 四个下人,这十几天除了没有自由外,一直好吃好喝的养着,个个都小小的胖了一圈,见到顾千城时,四人很是不好意思了,小声寻问了一句:“大小姐,老太爷问起,我们要如何回答?” 他们真的没有想过,顾千城一呆会呆十天,可人在秦王手里,他们就是像天借了胆,也不敢上前去问。 “照实回答。”有秦王心腹在,顾千城并不担心老太爷会说什么。 “小的明白。”四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上马,护送顾千城回去…… 官道上,一主四仆策马狂奔,秦寂言的心腹不知躲哪里去了,顾千城并不关心,她只想要在关城门前,赶回顾家就行了,可是…… 老天爷却看不得顾千城太顺利! 离城门还有十几里路,突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随风吹来,顾千城连忙拉住缰绳…… “吁……”座下马的尖叫一声,前蹄飞扬,踏起一片灰土,身后四个下人见状,也跟着立刻拉住缰绳,让马停下来。 马蹄肆踏,来回打转,一时间,整个官道上尘土飞扬,顾千城就像被灰尘笼罩一样,呛得不行。 “咳咳咳…”顾千城捂住嘴巴也不管用,直到尘土落下,顾千城才能正常说话。 “大小姐,怎么了?”开口的人,隐含一声责怪。 顾千城突然停下,要不是他们反应快,说不定刚刚直接就把顾千城撞飞了。 顾千城不爱惜自己的小命,他们还在乎呢。 顾千城知道自己刚刚太鲁莽了,并不生气,只道:“前面有血腥味,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啊?”四人傻眼,努力吸鼻子:“我们怎么闻不到?” “去看。”顾千城懒得解释,直接命令。 “是……” 老太爷给的人还是很听话的,虽然不解顾千城这又是发哪门子疯,可也不敢说不,留两个人下来保护顾千城,另两人乖乖地策马上前查看…… 不多时,就见其中一人赶了回去,远远地就听到他在大喊:“大小姐,出事了,出事了,封……” 104封家,等不到进城就会死 104封家,等不到进城就会死 封家的大公子,封似锦出事了! 封家与顾家平时没有交集,顾家靠女人上位,有爵位无实权,封家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官员。 封家大爷也就是封似锦的父亲,是当今首辅。 顾家一直想要交给封家,可清流世家根本不屑,与顾家这种靠女人起家的家族交往,顾家几次上前结交,都被封家不软不硬的打了回来。 这一次,他们遇到封似锦出事,绝对是一个机会。要是老太爷在,即使帮不上忙,也要上前与封似锦套近乎,让封家欠他们一个人情,可是顾千城不一样。 有老太爷的心腹在,顾千城不可能不管,但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封家人出了什么事?” “封家大公子遇到伏杀,被歹人所伤,在护卫拼死保险下脱险,可双腿却被马车卡住,封家上下慌成一团。”老太爷的心腹说得又急又快,要不是顾千城是个女子,他真想把人拉过去。 封家,那是封家呀,这个时候上前卖个好,日后封家随便还一个人情,也能让几位老爷官升一级。 “歹徒呢?全部跑了吗?”顾千城却不急不忙,非要确定一切没有问题,才肯上前。 机遇与挑战并在,他们上前能帮上忙还好,要是帮了倒忙,给人添乱,最后不仅得不到封家感激,说不定还会结仇。 “跑了,跑了……歹徒全部跑了。大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封公子的情况很不好。”老太爷的心腹忍不住催促,却换来顾千城一个冷眼:“老太爷是这么教你和主子说话的?” “大小姐,小的……”那人僵坐在马背上,脸上闪过一抹委屈。 他也是为顾家好,遇到这样的事,谁不急忙上前,也就大小姐还在这里拿侨了。 “委屈?回头我会告诉老太爷。”顾千城丢下这话,策马朝事发地走去,余下的两个下人,连忙跟上…… 封家的人是在一个岔道口出的事,同行的几辆马车都撞碎了,马匹也死了不少,地上到处是血和尸首。 蒙面的尸首只有刀伤,封府护卫身上却插满了箭,看得出来,之前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封家即使是胜也是惨胜。 顾千城过来时,封家下人已经平息了骚乱,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善后。 几个伤势较轻与没有受伤的护卫,正围在马车旁,想办法救封似锦。 封似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顾千城看不到,因为她一出现,就有下人过来挡在她面前。 “顾小姐,我家主人遇到意外,无法招待,还请顾小姐见谅。”上前问候的只是一个普通下人,却不卑不亢,态度恰到好处的恭敬,有带着一丝疏离。 “客气了,我听到下人来报,封公子受惊,特意过来看看,不知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要不是顾家下人在,顾千城真不想上前。 一个未婚大姑娘,还是一上名声败坏的大姑娘,上赶子帮一个男人的忙,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没有企图,别人也不会相信。 果然,封家下人一怔,随即婉拒:“顾小姐的好意,我代我家主人领了,恐怕顾小姐帮不上忙。” 这并不是看不起顾千城,而是……这忙,真不是一个姑娘家可以帮的。 “既然如此……”顾千城也不多做纠缠,准备告辞离去,可就在她转身之迹,看到封家的下人,用木头将马车撬起,直接把卡在车轮里的封似锦拖出来…… 这野蛮的施救! “慢着!”出于医者的责任心,顾千城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因施救不力而让一个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顾千城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下人,飞快地朝马车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住手,你们快停下,你们这是要害死他。” 顾千城最后一句话,有极大的杀伤力,封家下人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齐齐朝顾千城望来,就是封似锦也强忍着疼痛侧过头…… 看到那个迎风跑来的女子,封似锦突然笑了。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想笑,只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这个女子朝自己跑来的画面,让他觉得安心。 “你们停下!”虽然距离不远,可顾千城跑得太快了,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才缓过气来。 不等封家下人开口,顾千城就急忙道:“他的腿折在车轮里,大腿上插了一块断木,你们不能这样把人拖出来,会出人命的。” 不等封家下人反应,顾千城直接指挥:“你们把马车撬起来,然后把车轮卸下来,连人带轮子一起移到旁边。” “按她说的办。”封似锦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即使双腿卡在轮子里,他也是在场中最冷静的一个人,即使双腿可能废掉,也不见他有一丝惊慌。 封府的护卫与下人动作很快,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把封似锦移到安全的话地方,只是卡在轮子里的双腿,他们不敢乱动。 “拿一把小刀,把上面的铆钉打出来。”顾千城继续指挥,这一次不需要封似锦开口,封家的下人就照办了。 即使他们对顾千城指手画脚很不满,可封似锦同意了,他们就是有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因为顾千城的出现,原本封似锦的腿,很快就能抽出来,可现在却要花更多的时间。 “公子,你的腿?”下人担心地问道,怕耽误封似锦腿伤。 “无碍。”封似锦答得平静,顾千城哼了一声:“无碍?封公子,你小腿骨折,断木插在大腿内侧,动脉受伤,血流不止,救治不当很可能会丧命,你离无碍很远。” “公子会死?”封家的下人脸色大变,一个个看着顾千城。 这个时候,没有人把顾千城当女人看,虽然顾千城出现的莫名其妙,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可他们总感觉这个女人没有撒谎。 “按你们刚刚的方法,他根本撑不到进城就治。”路上,封似锦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那,那怎么办?”饶得封府下人再镇定,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慌了,一个个看着顾千城,把希望寄托在顾千城身上…… 105人情,需要参加七夕宴吗? 105人情,需要参加七夕宴吗? 顾千城很想说:看着我干吗? 可她不能说,因为…… 她插手了,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掉,而且能与封家大公子交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在东林书院双方也算有交情,见死不救她也看不过去。 “按我说的办,我保他进城前死不了。”顾千城双手环抱,孤傲地站在人群外了,那态度可有够嚣张的,可偏偏封家的人却不觉得有什么,因为…… 这个姑娘从一出现,就这么嚣张呀。 “多谢顾姑娘。”封似锦额头冒着冷汗,可他却在笑,清明的眸子带着一丝暖意,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不必客气,就当还封公子的人情。”就算要交好,她顾千城也不会自降身份,更不会和老太爷一样,拿人情压封家。 与封家这样的人交好,需要无所求,姿态更不能低了。 封似锦笑一声,不在多言…… 东林书院,顾千城确实欠他和景炎一个人情,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顾千城还这个人情。 两人不在言语,封府的下人按顾千城的要求,将铆钉一一取下来,封似锦的双腿成功被解救,但是插在右腿内侧的断木,封府的人却不敢动。 “顾姑娘,接下来要怎么做?”封府的下人主动请示,顾千城也不矫情,让下人拿一把剪刀、提两桶水,然后找两块干净的大棉布。 棉布有没有不好说,但大家公子出门,一定会有水。 好在封家准备充分,虽然马车七零八碎,但东西都在。 “姑娘,剪刀、水和毛巾。”东西一一摆放在顾千城面前,顾千城点了点头:“现在准备准备好止血药和干净的绷带,在一旁侯着。” 顾千城上前,将手洗净,剪刀也擦干净,然后蹲在封似锦面前,把封似锦右裤腿剪掉:“封公子得罪了,非常时期非常办法,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分,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最后一句话是调侃,亦是为了让封似锦和封家下人放心,却不想封家上下听到这话,集体黑线…… 姑娘,这话说得这么自然大方,你确定你是一个姑娘家吗? 顾千城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把裤腿剪掉后,顾千城让人按住封似锦:“我要拔断木出来,你们按住他。” “不用,我不会动。”封似锦拒绝。 他有自信,可以扛得住,但顾千城不相信:“对不起,封公子,我既然接手了,我就得为你的生命还有我的名誉负责,请你接受我的安排。” 顾千城再次重声:“按住你们家公子,不能让他动。” 要把卡在肉里的断木拔出来,不仅仅是痛,还很危险,顾千城冒不起这个险。 “是。”封家下人这个时候,到是对顾千城刮目相看,只是他们不明白的是,顾千城还有名誉吗? 她不知道,她在京城早已是名声扫地,是各家拿来教训闺女的反面教材吗? 不管顾千城名声如何,她只要能救自家公子就行,其他的他们管不着。 顾家的下人说了一声得罪,就按顾千城的命令,按住封似锦,不让他乱动,封似锦也一改之前的拒绝,配合顾千城的动作。 “会很痛,忍着点,别咬到舌头。”顾千城再次提醒,封似锦面不改色,缓缓点头…… 顾千城看一切准备就续,也不再磨叽,用棉布按在封似锦伤口附近,左腿按压在封似锦的腿上,双手握住露在外面的断木,用力一拔…… 啪……断木拔出来了,同时,血不停地往外面涌,溅了顾千城一身。 “啊……”饶是封似锦忍功一流,这个时候也扛不住叫了一句,身子止不住的颤动…… 真得很痛! 按压封似锦的几个下人,感受到封似锦挣扎的力道,暗自庆幸他们听了顾千城的话,不然公子这一动,说不定有生命危险。 好吧,他们已被生命危险这四个字吓到了。 断木一拔出来,顾千城就对一旁的下人道:“按住。” 待有人接手后,顾千城立刻把手伸进伤口,从里面找出被断木铡断的血管…… “啊,痛……”这个动作,对封似锦来说,无疑是折磨,可却是必不可少的动作。 “忍住。”除了这两个字,顾千城找不到第二个字。 顾千城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她的眼里除了一片血红,再也没有其他,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盯着顾千城,同时在想…… 要是他们刚刚直接把公子拖出来,公子是不是就会这样,一直流血不止,然后流血而死? 一想到那个画面,众人就忍不住发寒,这个时候看顾千城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当然,他们更期待看到顾千城怎么做? 顾千城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顾千城就找到了断的血管,紧急止血…… 顾千城的动作又快又利落,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好彪悍! 而这个时候,封似锦撑不住,痛晕了过去。 “公子,公子……”封府上下急得大喊,顾千城伸手号了一下封似锦的脉,很淡定的道:“晕过去了,死不了。” “止血药。”顾千城伸手,下人立刻奉上,顾千城也不管这药值不值钱,直接往封似锦伤口上撒,很快…… 血就止住,顾千城拿过绷带,缠在封似锦的伤口处,算是把封似锦的伤,简单的处理好了。 “止住了,止住了。”封家下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驰下来了。 “止住血,暂时安全了,不过你们家公子伤得太严重了,必须尽快就医,可你们的马车现在不能用,要是骑马的话,我怕他会受不住。”顾千城用干净的水,把双手洗净,看到自家衣服上血迹,顾千城眉头微皱,却只能自认倒霉。 “好了,剩下的我帮不你们了,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顾千城知道,每家都有每家的办法,封家人要把封似锦送回城不难,但不能让她知晓。 “多谢顾姑娘,大恩不言谢,改日我家老爷定当上门拜访。”果然,听到顾千城的话,封家人并不担心。 “不必了,我欠封公子一个人情,就当我还封公子的人情。” 顾千城当即拒绝,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封家一群人面面相觑:这位顾姑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呀,顾千城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千城回城后,老太爷也这么问她:“为什么拒绝封家的道谢?” “祖父,就算我拒绝,也改变不了我救了封似锦的事实,施恩不能挂着嘴边,那会惹人嫌。我越是不接受封家的人好意,封家人就越是记得我的好,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封家人就帮了我们无数次,这远比让封家还一个人情来得值钱。”顾千城哄老太爷,已经哄成精了,而且事实也就是这样。 封家与顾家差得远,顾家要到处以封家救命恩人自居,那不是膈应封家。 “哈哈哈……千城你行事越来越老练了,很好!”老太爷笑得开怀,心中为千城自得,同时更加确定抹掉证据,不让顾千城发现芸娘的死因,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千城这么聪明的孩子,心里必须向着顾家。 顾千城也回以一笑,然后指了指身上带血迹的衣服:“祖父,我身上的衣服还沾着血,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好好好,快去,快去……”老太爷心情好,说话也随意一些。 “祖父这是我嫌我了,我这就走……”顾千城告退,可她刚转身,就被老太爷给叫住了:“等等……” 顾千城连忙停下脚步,转身问道:“祖父,还有什么事?” 老太爷从桌上抽出一张精致的贴子:“这是宫里七夕宴的贴子,你今年要参加宫里的七夕宴。” “七夕宴?”顾千城一脸不解…… 她需要参加七夕宴吗? 106亲求,老太爷是个人物 106亲求,老太爷是个人物 大秦每一年都会在宫里,举办一场七夕宴,宴会只邀请名门夫人和未婚男女。 帝后也会参加,也正因为此,京城的未婚女子与男儿,都以收到七夕宴的邀请为荣。 宴会上,无论男女皆有机会表演,每一年七夕宴上,都会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比如封似锦、焦向笛、凤于谦等人。 顾千雪参加了很多次七夕宴,在宴会上虽不至于一鸣惊人,但也小小有些名气,这也就是她能勾引到秦云楚的本钱。 至于原主?在顾千城的记忆里,原主从来没有参加过七夕宴,顾夫人以顾千城订了婚约为由,这种能在皇上、皇后面前露脸的宴会,从来都不会带她参加。 要不是原主与秦云楚的婚约摆在那里,恐怕外人都不知晓,顾家还有一位嫡出的大小姐。 原主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想了一下七夕宴的套路,顾千城表示她对这种相亲宴,没有任何兴趣,尤其她正处在风口浪尖,参加七夕宴不过是给人奚落罢了。 顾千城晃了晃了手中的帖子,问道:“祖父,我可以不参加吗?”反正每一年都不去,今天不参加也不算特别。 “恐怕不能。”老太爷知道顾千城担心什么,安慰道:“千城你放心,这是贵妃娘娘亲自给你下的帖子,有贵妃娘娘在,没人敢看轻你。” “贵妃娘娘怎么会给我下帖子?”顾千城很是不解,即使不曾见过顾贵妃,顾千城也能感觉出,顾贵妃很不喜欢她,绝不可能做这种抬举她的事。 要不是顾贵妃不喜欢她,五皇子又怎么会连原主的救命之恩都不记。 “是我去求贵妃娘娘,让她帮你正名。千城,七夕宴是一个好机会,只要你在七夕宴上博头彩,之前的事就不会再有人提及,你只会才貌双全的美名。 就算是不出彩也没有关系,你出现在七夕宴上,就代表了我顾家的态度。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顾家嫡出的大小姐。楚世子不娶你,是他没有眼光,取消婚约是赵王府的损失,与你无关。”老太爷当然知道外界的流言,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费心去求顾贵妃。 在他看来,千城是顾家最出色的女儿,比她贵妃姑姑还要强一些,他不能让千城背负恶心。不管外界怎么抨击千城,顾家都要坚定立场,不能让人看轻了千城。 “千城,整个顾家都是你的后盾,顾家不会因为你和楚世子的婚约解除,就把你当成弃子。你……永远都是顾家嫡出的大小姐,你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老太爷说这些话,虽有暖顾千城心的意思,可更多的是他认为顾千城值得。整个顾家,也只有千城是最清醒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也许顾家的未来,还要再次寄托在女子身上。 “谢谢祖父,祖父的心意我明白,我必不会让祖父失望。”顾千城握住帖子,郑重地朝老太爷道谢。 这是第一次,老太爷立场鲜明的站在她这边,虽说顾千城知道,这是老太爷看到了她身上的价值,可这有什么不好? 至少老太爷是聪明的,是理智的……这样,她在顾家就会越过越好。 至于顾贵妃? 不管顾贵妃讨不讨厌她,她们都是顾家的女儿,在老太爷力挺她的时候,顾贵妃即使再不喜欢她,也得忍着! 拿着帖子,顾千城回到自己的小院,发现十天不见,她的小院已是焕然一新,顾千城还来不及寻问原因,三夫人就从院内走了出来。 “千城你可回来了,三婶都等你半天了。”三夫人对顾千城,比以往还要热情了一些。 顾千城明白什么原因,只当不知:“三婶,我的院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旧的外墙粉饰一新,枯死的老树已被移走,搭了一个漂亮的秋千架子,原本一堆烂泥的院子,也被细心整理,移栽了漂亮的花朵。 碎石铺成的小路,已被青石板代替,门窗都换了新的,书房的窗子和老太爷房间一样,用得是市面上最贵的琉璃…… 整个院子,比起老太院的也丝毫不差。 三夫人拉着顾千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得意的问道:“喜欢吗?这可是你三叔和承意,费了好大心思,才给你收拾出来的,老太爷不让我们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确实是很大的惊喜。”顾千城连连点头,她都不知道她住的这个破院,收拾一下这么漂亮,以后在院子里看书,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三叔和承意有心了。”院子里添了很多小东西,还有一个单独的厨房,有许多小细节,就是顾千城知道也没注意,可三叔和承意全想到了。 “你三叔和承意,比布置自己的房还用心,有些好东西,都是你三叔亲自去给你掏来的。” 三夫人一脸笑意,小声的道:“老太爷本想让你搬到紫安院,可怕你不喜欢,便叫我把你的院子重新重拾一下。” “祖父有心了。”住到紫安院她进出都不方便,老太爷怎么也不会,让她搬到紫安院去。 “老爷子对你确实好。”这话,三夫人说得一点也不违心:“你的嫁妆,老太爷收到了他的私库,说以后全部留给你,你不知道国公爷与大夫人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祖父他对每一个孙子、孙女都好。”顾千城在心中感慨,整个顾家也就只有老太爷是个人物,对她也确实是用心了。 给她整院子,替她背嫁妆的黑锅,还亲请去求顾贵妃,好让她能出席七夕宴…… 老太爷确实有心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太爷对她好,顾千城自然也会对老太爷好,即使整个顾家,顾千城都看不上眼,可有一个老太爷,她愿意高看顾家一眼…… “三婶,回头我亲自去谢三叔和承意。”顾千城委婉的送客。 三夫人也不再停留,只道:“谢就不必了,他们两个也是瞎凑热闹,不过你要有空去看看承意也好,那孩子这两天整日念叨你,开口闭口就是千城姐姐……” 千城自己聪明,现在又得了老太爷的青眼,自己的儿子又与千城关系好,千城有出息,日后少不了承意的好,三夫人乐得千城与承意感情更好。 姐弟就应该互相扶持,日后承意有出息,她会盯着儿子,不能让千城受委屈。 “好,我收拾一下,就去看承意。”顾千城满口应下,三夫人正准备离去,刚走两步,像是想什么一样,连忙转身…… 107下跪,夫人膝盖太软了 107下跪,夫人膝盖太软了 “千城,这一次的七夕宴,老夫人和夫人都不去。老太爷亲点了二夫人带你和千梦进宫,你要有空就去见见你二婶。你第一次进宫,多问一些总没有错。” 三夫人这话是提点千城,别忘了回头拜见二夫人,同时告诉千城,老夫人与顾夫人被老太爷厌倦了…… 顾千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多谢三婶。” 回到院内,下人早已准备好热水,顾千城一进屋就能享受顶级待遇…… 泡在热水里,顾千城一边拨弄水花,一边想着这短短半个时辰内的事。 老太爷的重视,三夫人的提点…… “老夫人和顾夫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老太爷厌弃得如此彻底?”顾千城想不明白,老太爷为何突然对内院出手? 老太爷一向是信奉男主外女主内,内院的事极少插手。这么多年来,老夫人一直在内院呼风唤雨,我行我素,做事从不讲究章法,只图爽快。 老太爷虽有不满,可一直睁只眼闭只眼,除非太过出格,不然老太爷根本不会管。 这一次,老太爷下这么狠的手,要说不是发生了大事,顾千城都不相信。 而且,老太爷对她的好,也太不寻常了。 要知道修院子、要帖子都是在她救封似锦之前,要是她救了封似锦后,发生这些事她还能理解,可现在…… 老太爷完全是真心为她好? 这话说出来,恐怕连承意都不会相信,老太爷就算有真心,也顶多是三分真心罢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还能过得比刚来时还苦吗?” 顾千城甩甩头不再想,哗啦一声从水桶走出来,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任它一路滴水…… 拿起架上的毛巾将头发包好,顾千城穿好衣服出门,门外早有大小丫鬟侯着,顾千城一出去,小丫鬟就进来清理浴室,大丫鬟则是跟在顾千城身后,然后为她绞发梳妆。 顾千城这一次没有拒绝,因为她还要去见老太爷。 等顾千城头发干,梳好妆,天已大黑,要靠灯笼才能看得见,顾千城住的偏,便多带了几个丫头过去。 顾千城庆幸自己带的人够多,因为…… 顾夫人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噗通一声就跪在她面前,不等顾千城反应,就嚎啕大哭: “千城,千城,母亲求求你,你帮我向老太爷求情,把承志还给我吧。” “承志就是我的命呀,千城……母亲知道错了,你要怎么报复母亲都成,求求你放过承志吧,她还是一个孩子。” “大小姐……”一干下人连忙上前,顾千城自己反应也快,在顾夫人跪下时,先一步闪开,没有傻傻地站在那里,受顾夫人的跪拜。 天地君师,只有子跪母,从来没有母跪子的事,就算顾千城不承认,顾夫人从律法上讲,也是她的母亲,这一跪顾千城受不起。 顾千城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打量顾夫人,慵懒的拨弄着手指,不疾不徐的道:“夫人,有话好说,你这么跪着多难看?” “千城,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千城……母亲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承志吧。” 顾夫人转过身子,朝顾千城的方向磕头…… 顾夫人这哪里是求千城,明明就是逼她。可惜,顾夫人注定要失望,顾千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夫人的话我不懂,夫人才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夫人要做什么,可不是千城能干涉的。” “千城,母亲都给你跪下了,你还不肯放过母亲和承志吗?”顾夫人说得伤心欲绝,就像是被人欺负的小白花,可顾千城不是顾国公,她根本不吃顾夫人这套。 顾千城再次移开,拼开两人的距离:“我不知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夫人就算要指责千城,也说一个靠谱一点理由,承志如何不是我能做主的,夫人就算要求人,也不是该求我。夫人你爱跪就跪着吧,你们几个在这里陪着夫人,免得不长眼的人,惊扰了夫人。” “千城……”顾夫人大喊,想要拉住顾千城的裙摆,不让她走。 国公爷还没有来,千城怎么可以走…… 可惜,顾千城的动作比她更快,轻盈的避开顾夫人,留下一半的丫鬟和灯笼,头也不回的离去,留下顾夫人跪在原地,起也不是走也不是,真正是骑虎难下…… 顾千城根本没有把顾夫人的威胁当回事,这是顾家后院,不是在喜堂上,别说顾夫人给她下跪,就是死在她面前,老太爷想的话,也能把事情压下去,让顾夫人死得悄无声息。 这就是权利的好处! 对顾千城的姗姗来迟,老太爷并没有多问,直到饭后顾千城提起,老太爷这才知道顾夫人给顾千城下跪这一出。 老太爷当即就怒了,招来下人:“去,给夫人传话,就说我说的,她要跪就跪个够本,天不亮不许起来。” “是。” 下人走了,顾千城才开口对老太爷道:“祖父,夫人是楚世子侧妃的母亲,看在赵王的面子上,也不能让夫人难堪。” “你现在说,是不是晚了?”老太爷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个给顾夫人难堪的,就是顾千城本人。 “不晚,只要事情压下去了,就没事了。”家丑不外扬,这是从古自今,大家族自觉会遵守的规矩。 “祖父还没有老。”后院是事,他以前是不想管,现在既然管起来了,就不会再出这种错。 “祖父英明。”顾千城不吝啬的赞美道。 老太爷很是受用,摸着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对了千城,封家大管家派人送来厚礼,祖父收下了。封家大管家说,今天多亏了你,一直亏夸你医术了得,连太医都说你救治得当,才保住了封似锦一条命。”老太爷话说完,就一直盯着顾千城,他总觉得顾千城还有事瞒他。 “祖父,我说是巧合,你信吗?”顾千城抬眸,双眼亮晶晶的,就像一只小狐狸…… “祖父想信,可祖父还没有老。”老太爷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千城,轻轻地说道:“能医治楚世子的人,是你吧?” “祖父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问。”顾千城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祖父?” “祖父,我提前告诉你了,你会信吗?”没有展示的舞台,不会有人相信她的实力。 “祖父自然是……” “信你”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顾千城打断了:“祖父,千城虽小,可不笨。” 你不信的! 是的,如果一开始,老太爷能知道医好秦云楚的人是千城,他是不会信的,更不会理直气壮的去赵王府讨公道。 只因为有秦寂言这张招牌,老太爷才信…… 108进宫,秦王也走这条路…… 108进宫,秦王也走这条路…… 祖孙二人总算是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话,虽然没有彻底兜底,可总比之前好,至少互相算计的意味没有那么浓…… 老太爷知道顾千城是第一次进宫,他倒不怕顾千城闯祸,他只怕顾千城被人陷害。 宫里那个地方,是能博出富贵,可行差一步却也能要人命,进了宫事事都要小心。 “你二婶这个人胆子小,她不敢对你使坏,可她私心重,也不会帮你。在宫里你只能靠自己,要真有什么事,记得去找顾贵妃,不管她喜不喜欢你,她都是顾家的女儿,不会看着你出事。”这是老太爷给顾千城的忠告。 人老成精,老太爷怎么看不出来,顾贵妃不喜欢千城。 只是,这件事就是他也没有办法,顾贵妃是恨屋及屋,凡是和芸娘有关的人和事,顾贵妃都不会喜欢,更不用提千城还是芸娘的亲生女儿。 “千城明白,谢谢祖父提点。”顾千城起身道谢,同时说起院子和嫁妆的事:“亏得祖父给我善后,不然这事要闹起来,又是一个大麻烦,到时候千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还年轻,难免有周全的地方。日后你就安心呆在那里,没有敢打你的主意。”这一句话,老太爷说杀伐果断,隐隐带有一丝血性。 “谢谢祖父。”顾千城记得孙妈妈曾说过,老太爷年轻时曾想从军,奈何顾家上一代,只有老太爷一个儿子,所以老太爷只能窝在京城,从小官做起,靠女儿的皇宠,当一个闲散国公爷。 老太爷这样的人物,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这都是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时候强求不来。 有老太爷亲自教导,顾千城就没有再去找二夫人,她就是上赶子去讨好,二夫人也不会用心提点她。 要知道顾家七夕宴,要进宫的未婚女子,就她和千梦两人,二夫人明显不会让她抢千梦的风头,说不定还会让千梦踩她上位。 “你呀,真是牛心左性。”顾千城不肯去,三夫人也不能奈她何,只能干着急。 顾千城还没有解释,顾承意就急忙开口:“千城姐姐这样很好,二伯娘和千梦姐姐太讨厌了,我不喜欢她们。” “你不喜欢的人多着呢,难不成都不见?”三夫人没好气的白了承意一眼。 这个儿子算白养了,一心向着千城,眼里哪还有她这个当娘的。 “娘,这不一样。千梦姐姐喜欢秦王,二伯娘不害千城姐姐就好了,怎么会提点千城姐姐。”顾承意虽是个孩子,可这些事却看得比三夫人更透彻。 “好好好,是娘错了行不行,娘真是白为你们操心了。”三夫人知道承意说得没有错,可她也是一片好心,怕千城在宫里出事。 “三婶,你别多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顾千城警告地看了顾承意一眼,顾承意立刻上前奉承三夫人,直把三夫人只得眉开眼笑…… 三夫人只得放下这事,虽然心中仍担心,可她一个庶子媳妇,丈夫官位又低,根本没有资格进宫,娘家虽然是书香世家,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家里也没有人进过宫,她能帮千城的有限。 二夫人倒是在等顾千城求上门,可偏偏顾千城压根没有这个打算,二夫人在七夕宴前一天,找到顾千城,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进宫的衣服首饰可准备好了? 二夫人可是知道,顾千城这么多年简直就是白活的,衣服首饰半点也没有攒下来,她娘留下来的确实是好东西,可都被老太爷收走了,顾千城根本不能动。 二夫人并不是真心来帮忙,她不过是来看顾千城的笑话,只是顾千城的笑话,有那么好看吗? 顾千城招呼二夫人坐下,不软不硬的回道:“多谢二婶关心,我进宫的东西老太爷都准备好了,二婶只要记得明天带我进宫就好了。” “老太爷?”二夫人眼中幸灾乐祸的笑立刻僵住,眼中闪过一抹忿然。 顾千城只当不懂,一派欣喜的道:“对呀,祖父怕我第一次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会给贵妃娘娘丢脸,特意让人把东西都准备好,还叮嘱我,明天只要跟着二婶就好了。” “是吗?老太爷对你可真好。”二夫人脸上的笑挂不住,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祖父对我们都好。”顾千城这话绝对是大实话。 二夫人只看到老太爷对她好,却没有想过,千梦什么事都有她这个娘操心,可她顾千城有谁操心? 就算她再聪慧,没有人教也不懂宫里的规矩,老太爷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家。 只可惜,老太爷一片苦心这些人不懂,顾家大房与二房,只知道紧盯顾府一点东西,争得脸红脖子粗…… 二夫人一脸得意而来,最后却满怀愤怒而去。当她第二天,看到顾千城缓缓走来时,,手中的帕子都拧成了条。 凭什么,凭什么? 同样是嫡子嫡女,凭什么老太爷什么都帮千城准备,对她的女儿却不管不问? 二夫人气得眼都红了,盯着顾千城眼也不眨…… 顾千城今天穿的并不算多出采,淡蓝色宫装在人群里丝毫不耀眼,可也让人无法忽视,因为她身上的料子万金难买。 顾千城身上的料子叫月华,顾名思义,这料子在月光下,会呈现出别样的风采。 事实上不需要月光,随着顾千城行走,二夫人就能看到,裙折处缓缓流动的荧光,如同月光萦绕,随即又轻泻于地,衬得原本只有五分美貌的顾千城,硬生生的如同仙子一般…… 除了这千金难买的料子外,顾千城头上的红宝石花冠,也让二夫人嫉妒不已…… 这顶花冠是顾家老物,别说二夫人和千梦,就是千雪曾经想要也求而不得,可现在呢? 她却别在顾千城的头上…… 二夫人觉得自己心肝都快炸了,而千梦更是嘟着嘴,双眼粘在顾千城身上,恨不得把顾千城身上的东西换到自己身上。 “二婶,怎么了?”顾千城却故作不知,笑着上前打招呼,可在二夫人眼中,这却是挑衅。 二夫人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没事,千城来了,我们这就出发。”再不走,她会气得不想走。 “二婶先请。”顾千城后退一步,以示礼让,二夫人僵硬的点头,双眼却死死地瞪着顾千城。 “娘……”千梦不满的叫了一声,眼睛都快红了,如果这不是一年一度的七夕宴,她肯定不去了。 原本隆重的装扮,和顾千城一比,衬得她就像暴发户一样,去了也只能给顾千城当陪衬,这样的情况下,秦王哪里看得到她。 事实上,顾千梦的担心完全是多余,因为秦王今天和他们走的是同一条道,没有意外,他们会碰面的可能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