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長醉不願醒》 xyushuwu11.com 企业界最新的话题人物––––方墨白,海归台湾,引发各路媒体竞相追逐报导。 「寰宇集团的长子––––方墨白今晨回国,接任董事长一职,与爱情长跑十年的未婚妻,好事将近。记者为您整理报导,这位身价上百亿的青年才俊,成功背后的歷史: 年方二十八岁的方墨白,毕业于台湾大学经济系,两年后于美国名校取得财经硕士学位,进入自家企业的美国分部,从基层做起,以坚强的实力及过人的决断力,在短短四年内,让一个平凡无奇的寰宇集团,1跃成为全球百大企业之一」 沉薇坐在沙发上,端吃着一碗泡麵,视线不曾移开电视萤幕。 辛辣的泡麵口味,呛得她鼻涕直流,努力吸着鼻水,阻止它氾滥成灾。 「咻、咻」的浓重呼吸声,引得室友钱嘉嘉狐疑地前来查看。 「有这么辣吗?」瞧她辣得激出了白眼球里的血丝。 沉薇抬眼,对室友报以一个微笑,抑制住眼眶里的热流。 钱嘉嘉转头看了几秒新闻报导,评论道:「哇,这方墨白长得真不是普通的好看,有钱又有脑袋,听说他未婚妻是台大医院的美容医师,非常漂亮。他们那些上流社会的爱情故事,对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简直是童话,触手不及。」 「是啊。」沉薇假装淡漠,心却难以自抑地抽痛了起来。 她与方墨白曾经情意绸繆,分分秒秒不捨分离,爱到他可以拋下一切,奋不顾身地为她展臂,等待她投怀。 但是,最关键的那一刻,她背叛了他的真心,回报他的是无尽的羞辱与无情。 她负了他。 分手六年来,沉薇透过各种方式关注他的消息,思念的情潮,没有一天消停过。 她的恋慕,化作梦里的纠纠缠缠。只有在梦里,才能肆无忌惮地仰望他,任性地爱着他。 她后悔吗?不。如果让她重新回到当下,她仍旧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转身离开。 她常想,这六年来,在他心中哪怕对她只有恨,她依然佔有一席之地。但是在他一步步往上爬到事业的顶峰后,她与他的距离,已远到如天边的星辰那样遥不可及了。 他的新闻,早已不关乎自己,是别人口中的八卦。 关掉电视机,她返回寝室。黑暗中,就着窗外斜入的微光,拉开抽屉,取出饰品盒上的一枚白金戒子,凝视着它发呆了许久。 这枚戒子,没有华丽的设计,只是简单的一个圆圈,却宣誓了他当初相守的决心,也套牢了她的心,至死不渝。 那一夜,他愤怒地将它丢向窗外,直到他决绝的身影消失在宿舍外,沉薇才敢下楼,在草丛中拼命地寻了一夜,终于失而復得。 她将戒子小心地收回原位,关上抽屉。 今晚,又是一个辗转无眠的夜。 更多小说请收藏:新御书屋 xyushuwu11.com 第一章:初相識 沉薇甫上大学那一年,依照歷届惯例,每位新生会分配到一位学长或学姊照应,让他们能尽快融入校园生活。 学校根据入学年籍、系所及新生人数,依序编号。方墨白大她一届,对应到的后叁码与她相同,成了她的直属学长。 尚未见到本人,方墨白这叁个字,早已如雷贯耳。 听说,此人长相俊逸,谈吐尔雅。但是,调性偏冷,一直以来,与同学们都保持着疏淡有礼的态度,不太主动与人往来。他的笑,永远不曾真正到达眼底。又听闻,他在学校的丰功伟绩,从小到大,优等生的风云榜上,他从不缺席。 也许是因为距离產生了美感与幻想,一群爱慕者,甘冒着被拒绝的窘境,前仆后继,示爱的剧码从未断过。 得到这位出色学长的关注,她已经被一堆口水先淹死过一轮了,接着又被许多隻羡慕又嫉妒的眼神,杀死了几百回。不论走到哪儿,也跟着人红话题多。 当他的学妹其实还满倒楣的。 还好,她生性乐观,对于别人的冷嘲热讽也好,或者假意嘘寒问暖,绕着圈子打探方墨白的最新动态也罢,她都很聪明地选择划开上扬的唇角,让同学们免费欣赏她最引以为傲的贝齿。 每个人都说,她笑起来有双弯月型的眼睛,配上兔宝宝的两颗门牙,可爱又无辜呢! 第一次受到他的照拂,是开学前正为选课头疼时,一场联谊活动,适时地从一位吕姓学长那里,拿到他影印的选课攻略以及备忘录,提醒她选课的注意事项。 譬如说,哪些是必修与选修课程。而备忘录上,则纪录了各科老师的喜恶。例如:会计学的教授特别难搞,选到他的课千万不能迟到;微积分教授,最憎恨同学上课滑手机等等......还列出了几本重要的参考书籍,让她有空去读一读,有助于她快速理解未来上课的重点。 这些资料,对一个茫然摸不着方向的新生而言,的确帮助很大。 但是,他为何透过别人辗转传递讯息呢?吕学长说了,因为他有事不克前来。 沉薇不是个鑽牛角尖的人,未做多想,便欣然收下了他的好意。 第二次对她的关注,依旧是透过吕学长,递给她手抄笔记,帮她点出了期中考的重点。 上了大半个学期,别人的直属学长学姊早已跟学弟妹混到熟透了,他却一次也没出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放任她自生自灭,没有人知道吕学长是他的代言人。他这种避之不及的意图太明显了。 她猜,这人八成是怕被她缠上,又凭添他一桩精彩的八卦话题吧? 方墨白凭什么自信地认为她会看上他?她还被别人说成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活得好好的,干嘛想不开去捞那个虚无的月亮? 哼哼,这样最好,她其实也没多想见到他,最好他躲得远远的,省得脏水泼到她身上。 渐渐地,那些爱慕者看她的眼神,由嫉妒转为同情。再后来,根本没人再理会这名存实亡的学长与学妹的关係了。 她沉薇啥没有,就是傲骨一身,不喜欢别人看扁,所以要做点儿什么来表示。 她读书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卯起劲儿来唸书,可也是很吓人的。第一个期中考,她入了学校的风云榜,让所有的同学跌破眼镜。 不可否认,方墨白的考前笔记帮了她不少。但是,她不打算让人知道,就像方墨白不想製造话题的心思一样。 发现一年级新生榜单上,女状元的名字叫沉薇时,方墨白的眼睛为之一亮。 不得不说,这滋味对他而言,很复杂也很......特别。 怎么说呢?她的成绩和他有一定程度上的牵连,他应该引以为荣。但是,同学们都传言,他对沉薇不闻不问。没有人知道,他基于弥补的心态,花了多少心思在帮她整理考前重点。 她一战成名,而他却成了她身边默默贡献的骑士,这可是他有生以来头一遭,为人作嫁,怎不五味杂陈? 沉薇,这名字以强势旋风颳来,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之后,他们两个人再度被相提并论,话题已经升级到「谁的实力比较坚强」的程度上了。 考试过后,她依循着方墨白的套路,把笔记本交还给吕学长,并请他代为转达谢意。 当方墨白收到笔记本后,随意地翻动了一下,竟从里头掉出一张字条。 上面极其工整的字跡写着: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我请喝咖啡。这个星期六下午叁点,学校转角咖啡馆见。 没有署名,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就直接定了时间、地点。 他浅浅蹙起眉心,将字条丢入纸篓,对她的示爱颇为反感。 不曾告诉她,一直避不见面,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学校里的渲染力有多强,不希望她受到牵连。好不容易,那群铁粉已不再找她麻烦,她居然想成为麻烦的製造者。 看样子,为了避免日后关係变得复杂,他必须清楚地拒绝她,别让她有任何错觉或希望。 第二章:好感 方墨白依约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这间咖啡馆装潢华丽,价格并不亲民,穷学生们自然不太光顾,客户大多是上班族。 远远望见一位清丽的女孩,等在咖啡馆外的露天圆桌旁,桌上还摆着两杯咖啡。 他知道她是沉薇。 有一次曾经在图书馆巧遇,发现有个女孩正专注地研读他手抄的笔记。那时,他悄然地打量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绕到离她较远的距离,拉开彼此的一道鸿沟,谁也不打扰谁。 方墨白刚要迈步朝沉薇走去,另一个男人已抢先他一步出现。于是,他拉了张椅子,坐在他们附近,耐心等候。 「我很开心能当你的同学,但是,我目前并没打算跟任何人交往喔,我可以当你是朋友,换我请你喝杯咖啡,你接受吗?」沉薇给那个男生一记招牌式的暖笑,将早已备妥的咖啡递到男生面前。 彼端飘来的话语,让方墨白心里咯噔了一下,发现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小妮子神经也够大条的,居然把人家表白的字条夹进了他的笔记本。幸好,刚刚没有上前,否则真是糗大了。 沉薇滴溜溜的眼瞳充满慧黠,说出来的话,既不伤人又诚恳,笑起来像一缕柔和的暖阳洒落她身上,那是方墨白第一次对她有了较深的印象。 看得出那男生被拒绝后很失望,但是,倒也大方不纠缠,接受了她的咖啡,闷闷地走人。 沉薇重新围上围裙,推开玻璃门,走回工作柜檯,并未注意到方墨白。 原来,她在这里打工。 于是,方墨白跟着进了这家咖啡馆,寻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沉薇很快地来到他跟前,为他服务。 「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饮料?」 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 「先生?」沉薇二度叫他,方墨白才发现自己竟盯着她,走神了片刻。 他那样毫不避讳地瞧着对方,应该会让人不舒服吧?方墨白收拾起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对沉薇礼貌地頷首,寻了个藉口,避免对方尷尬:「抱歉,刚刚在想事情,请给我一杯拿铁。」 之后,方墨白早已将这件小插曲拋到九霄云外。 但是,缘分这种东西,很奇怪。诺大的校园,来来往往的人群之多,即使刻意製造巧遇,也不一定成功。而他却在接下来的几个礼拜,接二连叁地接触到与她相关的事件。 上课铃声刚响,他拾级而上,正往叁楼教室走去,却在楼梯转角处,瞥见一位学生拦下教授。 自小根植心中的道德教导他,应该避开别人的私语交谈。但是,这时闯入过于尷尬,退离也不是他的本意。所以,他准备绕道而行,却在听到沉薇的名字后,不由自主地地停下脚步。 「教授,沉薇的妈妈发生很严重的车祸,不是故意缺席,您可不可以高抬贵手?」 这位号称铁面无私的微积分教授,一学期只点叁次名。叁次点名不到,任凭你多厉害,绝对给你死当。 好死不死,今天他老人家心血来潮点名了,她的好同学才会厚着脸皮,私下向教授求情。 「抱歉。我自己订下的规矩,岂能自打嘴巴?她还有两次机会。」教授回答得毫不留情。 学生缺席的理由五花八门,有人甚至以家人死亡当藉口,骗取同情。他要全信了,估计大学会因上课人数不足,早早关门大吉。 再次见到她,是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上午没课,帮教授收回小考试卷,正在上课中的校园,安静无比。 才刚走出系办公室,方墨白隔着一段距离,在回廊的尽头,无预警地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单手扶墙,虚软地倒下。 他快速上前,发现是沉薇。心中1凛,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缘分在牵动着他走向她...... 第三章:默默關心 empty reply from server 第四章:隱藏的心事 第四章 隐藏的心事 沉薇熟练地将柠檬水哗啦啦地注入方墨白的杯子,清了清喉咙,以愉悦的声调道:「今天天气真好,是吧?」 这是一个问句,方墨白不得不从研读中抬眸看向她。 她拋出一抹灿烂耀眼的笑靨。 他静静地仰望她数秒,不解她想表达什么。 下一刻,她壮烈成仁。 「哈、哈。」乾笑两声,尷尬地摸着鼻子自己走人。 于是,一群员工在方墨白背后取了个戏謔的绰号,叫「面瘫男」。 方墨白并不打算破坏他与沉薇这种微妙的关係。知道他是谁,对他或者对沉薇,并无好处,只会引来麻烦。 据他这一段时间的观察,爱慕沉薇的男士,不比他那些铁粉少,常有客人专为她而来。 她拒绝的方式,总是先摆出甜甜的笑容,再四两拨千斤,说她忙到没时间看书了,哪有时间交男朋友。 没有人因为她和善的拒绝而愤怒。 那样朝阳般存在的女孩,本身就是个吸光体,的确有诱惑别人靠近的条件。 即便被拒绝,对她上心的男人,依然关注她,忠诚的顾客不断增加中。就像......他,不也是其中一个? 这天週末,他照例出现在咖啡馆。 沉薇正为方墨白续上另一轮的白开水,叮噹的风铃声响起,客人推门进来。 吕万金跟朋友约在这里谈事情,却意外碰上方墨白和沉薇。 他惊呼一声:「方墨白,沉薇!」 两人抬头的同时,沉薇先是看了看吕万金。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方墨白。 方墨白像被抓到姦情似地,脸上刷过一层可疑的暗红,他极力保持镇定,不被看穿窘境。 「吕学长,你说......他......他是方墨白?」沉薇惊讶到连说话都打结。 「你不知道?」沉薇的反应,让吕万金无限好奇。方墨白插足沉薇的事还不够多吗?而这女人居然完全无知觉,这说不过去,除非方墨白刻意隐瞒。 「他......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沉薇解释。 他常来?吕万金狐疑地望向方墨白,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方墨白垂首,闭了闭眼帘。心里哀嚎着,这小妮子可以再白目一点,没察觉他尷尬到很想咬舌自尽吗? 方墨白再次抬眸时,脸上的窘迫褪尽,沉定自若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看向沉薇。 吕万金的眼波在两人之间流转,方墨白的反应,让他看出了端倪。 而这方心思单纯的女人,不等别人解释,立马抢先表态:「方学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你,我没那间工夫。」 沉薇自我演绎,自我下了结论:想当然耳,人家只是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若被纠缠上了,谁还敢上门? 吕万金憋笑地看一眼方墨白,并未点破。 沉薇一脸真诚的黑瞳,和那副急于撇清的心思,让方墨白露出了一抹无奈的浅笑。单蠢如她,怎会知道真正纠缠者,其实是他。 原来,方墨白不是面瘫男,他也会笑!沉薇发现这个事实,犹如在地上意外地捡到一张百元钞票,惊奇地看傻了眼。 他笑起来好迷人,那种带着包容与解意的笑容,会挑动无数少女的春心,害人血液突然沸腾呢,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她赶紧移开视线,叫自己别犯花痴,以免引起学长反感。 「我跟朋友有约,就不陪你们聊了。」吕万金颇有深意地覷一眼方墨白,自动选离其他空位。 「那个......那个学长,你、你的笔记我已经看完了,刚好还给你。」她手足无措地离开,迈出两步又急煞回身,补上一句:「你、你别误会,我......我不是要藉机跟你搭訕喔。」 沉薇心里砰砰大跳,犹如刚跑完了百米竞赛似地,莫名其妙地双颊緋红。语毕,一溜烟地逃开。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左脚左手同步?那副心慌意乱的模样,可爱度已经在方墨白心中爆表了。这一次,方墨白忍不住低抑地笑了出声,在她背后道,「我没误会,你别紧张。」 待她再次折返,手上已多了一本笔记本。 她毕恭毕敬地像个小学生,双手奉还,并以九十度鞠躬道:「谢谢。」 他接过她手上的笔记。 「我、我不会给你添乱,在学校,我们就当作不认识。」沉薇再次解释,要他安心。 他沉思了片刻才慎重地开口道:「好。」 他想,这样的关係应该最安全。 星期六这天,方墨白刚在咖啡馆坐下,沉薇走到他身边时,同事突然喊住她: 「小薇,你爸来电说有急事,你快来接。」 沉薇一听,立即转身跑回柜台。 通常,上班时间不能用手机,父亲在医院照顾母亲,若非情况紧急,他不会打电话来,沉薇隐约悟出即将听到的消息,一颗心提吊到了喉头。 「什么?......」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的眼眶转红,回话的同时泪水已奔流而出:「好。我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同事急问。 「怎么回事?」 「我需要马上回家,」咬了咬红唇,极力压抑悲痛,才艰困地把后半句话说完: 「我妈不行了......她正等着见我最后一面......」 阳光般的女孩,突然失去热度,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心疼。 方墨白脑子还未及深思妥当与否,脚步便已迈到她跟前,脱口而出道: 「小薇,我有车,我送你回去。」情况紧急,他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 「可是,我家住台中......」沉薇心中徬徨,担心路途遥远,对方会改变主意。 「没关係,我下午没课。」 如果这时候去排队买车票、等车,都会耗掉许多时间,而她母亲有可能等不及。 「谢谢你,学长。」关键时刻,她毫不犹豫地立即接受他的协助。 第五章:曖昧 入车坐定后,方墨白看了眼身旁正努力压抑情绪憋哭的女人。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别人。」伸手从后座取来一盒面纸,递给她。 得到车主的特许,她马上释放感情,在车上嚎啕大哭,一边不断抽出面纸拭泪。 即将失去亲人的悲痛,他了解。 哭,是最好的宣洩管道。哭过了,心里会舒坦些。 车子上路了一阵子,泣声渐次转弱。 见她情绪稍稍稳定,方墨白忍不住探手握住她稍嫌冰冷的柔荑,适时传递关心。 暖暖的大掌触来,沉薇心中微微一动,臻首低垂,芙颊瞬时酡红。一丝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心中泛开,她很......喜欢。 他握着她的手多久了?方墨白不记得。 有一段长而直的高速公路上,他的一隻手一直都搁在沉薇的膝上,覆着她纤细的小掌。藏在心中已久的那股恋慕,令他捨不得放开。 两方无话,气氛变得有些曖昧,方墨白轻喟一声,才将手抽回。 他曾告诫自己,不能对她有任何行动,但仍旧管控不住自己的渴盼,往前跨了一步。 如今,恐怕已经违背了初衷......? 他自问,还能煞住脚步吗? 由台北南下台中约两个鐘头的路程,正好可以跟她谈谈亲身的经歷,也许能冲淡一点她浓浓的哀伤。 「我了解,送走至亲的感觉不好受。」瞥了她一眼,她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沉墨白娓娓道出自己的身世背景。同学除了吕万金,他从未对其他人提起过。 「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產走了。而我父亲走的时候,我不过才八岁。有记忆以来,都是父亲陪伴在我身边。他得了癌症后,把我托付给朋友照顾,直到离世。方家没有子嗣,收养了我。我十几岁的时候,养母才成功地做了一个试管婴儿,就是我现在的弟弟。很多人并不知道,其实我本姓江,不姓方。当时,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常常半夜哭醒,害怕被人丢弃,那种无助的恐惧,我到现在还记得。幸好,我的养父母待我极好,我是这样长大的。」 方墨白简单地叙述了部分事实,却不是全部,这些已经足以安慰到她了。 原来,有人比她更惨。沉薇凝视着他俊逸的侧顏,动了惻隐之心。这么小就失去了双亲,多可怜的孩子啊,幸好他长大了,而且还那么优秀。 「如果你父母还在的话,一定会以你为傲。」 刚刚还在伤心的人,这下子反而有馀力安慰别人了?证明他的故事没白讲。 方墨白勾唇一笑。 「方墨白,谢谢你跟我分享秘密。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 「你可以叫我墨白,不必连名带姓。」 沉薇噗哧一声,发现自己对待恩人很无礼。 「喔。墨白,你好。」遵旨。 「既然我说了秘密,你要分享一则你的秘密来听听吗?」旅途遥远,聊聊天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也可以解闷。 「让我想想喔。」自己似乎很少有秘密,她是那种藏不住秘密的人呢。 片刻才道:「 我小时候很恰(兇),有一次弟弟被人欺负,我带着他去讨公道,结果被那群小男生推倒,撞到石头流了许多血,那帮小屁孩看了都吓跑了。我摀着伤口,威胁弟弟说:不准跟妈妈说我打架,不然以后都不帮你了。弟弟嗯了一声。你猜,后来他怎么跟我妈说的?」 「怎么说?」 「妈,姊姊没有跟叁个人打架,自己就跌倒了。」 方墨白忍不住笑出声。 「那一次,我被我妈打得皮开肉绽,比那个伤口还严重。」 方墨白一直在笑。由此可见,他们家庭融洽,姊弟感情甚好。 领悟到自己居然能逗笑方墨白,沉薇感到欣喜。 漫漫长路,两人作伴,须臾间已下了交流道。 他直接送沉薇到医院门口。 待她下车正要关上车门,方墨白问:「下个礼拜期末考,你会回学校吗?」 「会,我一定回去。」 「好,我帮你抓些重点,手机借我一下。」 沉薇依言掏出手机递给他。 他输入一串号码拨出,方墨白的手机便响起。 「到时候简讯给我你的email,我会将笔记email到你信箱。有什么需要帮忙,随时打给我。」 「好。谢谢你。小心开车,到家时打个电话给我。」说毕,关上车门。 「嗯。」重新啟动车子,扬长而去。 第六章:接吻? 学期终了,沉薇的学业退步了。 不能怪她,她已经非常努力在扮演好每个角色。一边要工作,一边要应付学校课业,还得每週日回台中关心家人,星期一大清早再赶早班车回来上课。 难为她了。 现在,工作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幸好,她有整个暑假的时间可以打工。 如果心无旁騖,认真唸书,也许还可以拿点奖学金补贴生活费,最坏的打算至少能捱到顺利毕业。 方墨白为这件事思忖了好几天,拿定主意后,传了一通简讯给沉薇。 方墨白:有事找你,私下谈谈? 这端回覆:好。时间、地点? 最近,两人偶尔会互传简讯问候,虽然距离拉近了一大步,但仅能称这种关係为「友谊」,没什么曖昧情愫。 方墨白本身就是个话题人物,一旦有了风吹草动,那些八卦同学们将克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大肆渲染。 两人都不希望别人察觉他们走得太近,而胡乱猜测。 于是,他们约了週末晚上下班后,在人烟往来较稀少的校园生态池见面。 沉薇换下工作服,推门走出咖啡馆时,已是晚上九点半。刚走了几步,便听到后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回头一瞧,熟悉的白色轿车映入眼帘,头灯向她闪了闪。 她脚步折返,走向方墨白的车子。 方墨白解开中控锁,沉薇自动自发地坐入前座。 「不是约在学校的生态池见面吗?」 「你不是有门禁?怕你徒步走到那里已经晚了。」 她看了看腕錶,感激他的体贴。 「肚子饿吗?后座的纸袋里有东西可以吃。」 沉薇依言转身取过纸袋,好奇地打开。 玻璃瓶装的温热牛奶、几块看起来还很新鲜的麵包...... 咦,这些食物怎么感觉好眼熟? 大眾消费者,通常会买纸盒装的牛奶。这牌子比较贵,本就不是一般人的首选,他甚至细心地加热过。还有,那几块麵包的口味,跟上次她昏倒时吕学长买的一模一样。 她不禁心生疑竇,偏头看向他。 「怎了?」1道好奇的视线拋来,方墨白瞥她一眼,继续注视前方路况。 问句在舌尖上打转了半天,沉薇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上次我昏倒,是你抱我进医务室的吗?」 「嗯。」淡淡地回应,脸色波澜不兴。 「那你为什么不说?」 「有必要吗?」他反问。 这人心中到底能够藏住多少秘密?她若不问,他也永远不会说。 他的心思叫人难以捉摸。 下学期才刚开始,初春的湖畔微冷。 方墨白下车后,打开后座,取出一件运动外套。 「套上吧。」递到她面前。 她将手中的纸袋暂搁在座椅上,接过外套逕自穿上。 「东西要带下来吃吗?」方墨白问。 「好啊,野餐。」 于是,方墨白帮她拿起纸袋,顺便关上车门。 他们慢慢踱步前往生态池,享受凉爽的夜风及片刻的寧静。 两人并肩而行,靠得极近,虽未牵手,感觉却像一对恋人。沉薇胡思乱想地羞红了脸,幸好昏暗的夜色掩饰了她表情。 寻了一处无人的空地随意坐下。她取出剩下的牛奶喝完,再拿起最后一块麵包,往口里塞。 这之间,方墨白一直保持静默等候,享受夜风的吹拂,并未催促她。 她吃了几口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看向方墨白。 纸袋里共有两块麵包,该不会另一块是方墨白自己要的?她刚刚怎么问都没问就吃了呢? 「看什么?」 「你.....要吃麵包......吗?」残留的麵包只剩一口,僵在她的手中。 现在才想到?方墨白浅浅一笑,突然一个倾身,叼走了她手上的食物,唇齿还不小心碰了她的指尖。 这是间接接吻吗? 沉薇的心如触电一般,瑟缩了一下,惊讶加上羞涩,颊畔已经烫得火红。黑白分明的眼瞳无辜地盯着方墨白。 这么精彩的表情,令方墨白好想狠狠地吻上她,品嚐她唇舌间香嫩的味道。 想归想,他毕竟克制住了,只是缓慢地吞掉那一小口麵包。 「吃完了。」压抑的嗓音,极富磁性的吐出。 「喔。」垂眸不敢直视他。 「我想辅导你功课。你每星期哪天会比较有空?」 「啊?」沉薇颇感意外。 「我说我想辅导你功课。」 「我......当然很需要,但是,你确定?你不怕谣言?」他不是最怕扯上女人? 「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那会不会浪费掉你太多时间?」 「我自己会斟酌。」 「那......代价是什么?」 「成绩不要再往下掉,最起码不能被叁二,踢出学校。」 ( 註:叁二:大学术语,整学期成绩超过叁分之二不及格。) 就这么简单?即使他不要求,她也不容许自己被叁二。他们沉家的希望,全押注在她身上呢。 「好。」 「什么时候开始由你决定。地点,到时候再简讯联络。」 「谢谢你这么费心。」 「你尽力就好,不要有压力。」想来,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他只是想帮她分担。 沉薇心中有个小小的疑问。方墨白对她这么好,是不是在追她? 他们又在池畔散步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送她返回宿舍。 方墨白的车子紧跟着前方车流前进,沉薇在车上打开皮包东翻西找,最后将皮包里的东西反口一倒,通通落在膝上。 「找什么呢?那么慌张。」沉薇的大动作引起方墨白的注意。 「宿舍的磁卡不见了?有可能是掉在咖啡馆。」 「有室友的电话吗?」 「今天是週末,他们都回家了。」 下一刻,方墨白脚下煞车一踩,前进的车子突然转了个大弯。 「去我那儿。」方墨白道。 「啊?」沉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放心。我不是禽兽。」 「不、不是那个意思......」她相信他是正人君子,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落人口实。 「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除非住饭店。 彼端无语。 「明天一早你还要回台中吧?」 「嗯。早上六点的车。」 「不就是几个鐘头的时间,我睡沙发。」 他这么说也没错。这么晚去他家,左邻右舍都睡了,一大清早离开时,别人好梦方酣,待在他屋里几个鐘头,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吧?如此想来便安心许多。 她向来做事乾脆,从不是个扭扭捏捏的女人,于是欣然答应了。 「谢谢你收留。」 「不客气。」 回程途中,方墨白停在便利商店门口,让她进去採购些简单的盥洗用具。 那是一栋新建的住宅大楼,门禁森严。 方墨白将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刷卡进入十楼。 叁房两厅的标准住宅,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除了一组沙发跟电视, 没有任何装潢。 简单地参观一下房间,除了主卧室有整套的系统傢俱外,其他两间卧室,基本上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感觉上就是随时要准备搬家的那种。 「你一个人住这儿?」在这个黄金地段居然有空房,是否有些浪费? 「嗯。我爸买来投资的。」 难怪。 「我没有多馀的房间让你睡,所以今晚你睡我的床,我睡客厅。」 「这哪好意思?我可以睡沙发,沙发看起来很舒服。」沉薇拍拍沙发,卸下手提包逕自坐上,屁股顺便弹了几下,试试沙发的软硬度。 「你是女孩子,不方便。何况跟男人独处一室,最好把房门锁上,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方墨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沉薇双手交叠在后脑,轻松地笑了笑道:「我若怕你,就不来了。」 「那难说......男人有时候是很衝动的。不管跟多么君子的男人在一起,都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好啦,听你的。」 「你去洗澡吧,我用外面这间浴室。」 「好。」沉薇起身正准备走入卧室,又转身道:「我没有换洗的衣物,你可以借我一件吗?」 「衣橱打开,里面的衣服你随便挑。」 「谢了。」转身走入房间。 沉薇将身上的衣物脱个精光,刚打开水龙头,便听到方墨白的声音。 「小薇,我进来拿件衣服喔。」大声昭告,以免唐突了佳人。 「什么?」水柱哗哗的响声太大,听不清他说的话,以为他在客厅,便开门走出浴室。 「你说什......」话音突然打住。 男人无预警的出现,沉薇的脑子瞬间当机, 同一刻,方墨白闻声转头,呼吸1窒,搁在衣架上的手也僵住了。 *作者的话:亲爱的读者,再忍耐几个章节,男女主角精彩的第一次接触即将开始 第七章:升溫 「啊!」一声惊叫,光溜溜的女人倏地退回浴室。 「砰!」地关上门。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房里。」沉薇的心脏一时跳乱了节奏。 方墨白像座雕像般无法动弹。早知适得其反,刚刚应该悄声进入。 这现象就像自行车靠近行人时以铃声警告,行人一回头,偏离了前进的轨道,反而撞个正着。 方墨白哀叹1声,全身肌肉绷紧,无奈地闭上双睫。女人养眼的画面,不断干扰着他血气方刚的身体。 忍住胯下的胀痛,快速逃离这名让他產生邪恶念头的女人。 这小妮子明明很聪慧,某方面却是神经极大条,就像之前把别人给她的字条夹入他笔记本一样。 梳洗过后的沉薇水嫩动人,穿着方墨白的衬衫晃入客厅。 宽大不合身的尺寸,解放了她平日里包裹严实的玲瓏曲线,暴露在衬衫外的白嫩美腿,能勾引男人想入非非。 二十出头的方墨白能有多大的自制力?他力持镇定,尽量保持非礼勿视的原则,不去看、不去胡思乱想。 「需要喝点水吗?」站在开放式的厨房瞧了她一眼,目光立即回避,转身打开上柜,打算取出杯子。 「噢,我自己来。」不知死活的女人鑽进厨房,与他比肩,踮脚往上探手。 闻到她身上清爽的香气,令方墨白全身血液沸腾。 他极尽克己地垂眸,退离两步。 而她这一踮脚,却让整件衬衫往上提,下摆堪堪遮住了臀部。 想像已经太过香艳刺激,他再也无法跟她待在同一个空间,只能尽快地将她赶出视线之外。 「喝完水快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喔。」 沉薇将自己拋入大床,身体放松的感觉好舒服! 她在被子上来回滚动,鼻翼嗅了几下枕头,枕头套似乎刚换不久,还残留着阳光曝晒过的味道,纯白的被子轻软如羽,找不到一丝脏污。 人家说,从一个男人的房间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既然有机会进一步认识他,她当然要及时把握。 刚刚在衣橱里找衬衫时,就发现他的衣物除了以季节分类外,还将同色系的摆在一起,寻找起来更有效率。 快速地巡礼一遍四周,卧室的摆设井然有序,从书架上的书籍分类及大小本排列的方式,都在在显示了此人做事一丝不苟的态度,不像她弟弟的房间杂乱无章,柜子里的衣服常有部分夹在半闔的抽屉上,凌乱得像被小偷光顾了几回的惨状。她以为男生皆然,只是乱的程度不同罢了。 关灯前,指尖好奇地滑了下床头灯罩,果然如她所料,一尘不染。很少人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她不禁在想,这人是不是要求完美的处女座?连一丝细微的尘垢都无法容忍。 第一次知道男生的房间可以这么乾净整齐,颠覆了她的刻板印象。 种种跡象显示,他在生活上有某种程度的洁癖。 但是,他今晚咬去了她吃剩的麵包,还让她穿他的衬衫...... 若她还能装无知地以为这没什么,那也太对不起对方的另眼相待了。 沉薇的脸颊陡地热烫了起来。 等到一室寂静,方墨白确定她已睡下,才熄灯躺入沙发。 1闭眼,满脑子全是她的影子。裸体的诱惑、衬衫下的性感曲线、身上的香气,以及撩拨了别人还不自知的傻憨...... 这一夜,他彻底失眠了。 他嘲笑自己定力不够。但是,并非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搅动他心中的涟漪,只因为那个人是沉薇。 幸好只是一晚,要是跟她多待上几天,恐怕会折磨死自己。 翌日清晨,方墨白送她去坐车后,首次在白日里躲进被窝补眠。 沉薇除了上课及打工外,其馀的时间大部分用来读书,所以辅导课只需配合方墨白的时间。 至于辅导的地点,公共场所怕碰到熟人,而宿舍还有其他室友在,也不方便。沉薇想来想去,方墨白家舒适安全,隐密性又够,再适合不过了。 反正住都住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况且,她信得过方墨白,信不过的反而是她自己,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呢。 于是,她去电方墨白告知想法。 方墨白先是一愣,无语了半天,才缓缓地说:「如果你不担心,我没问题。」 「你的床都睡过了,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就一个礼拜一天。」 「好。」 沉薇没看见电话这头的方墨白,一脸无奈。这是否意味着,每个礼拜他将有一天会失眠? 方墨白做事,习惯考虑长远计划。 在沉薇决定到他住处接受辅导时,他便预先买了桌椅,放进另一个房间,以避开床边读书的曖昧气氛。必要时,也可以让两人有各自独立的空间,安心读书。 「我可以要杯水吗?」二次造访,沉薇坐在客厅尚有一丝拘束。 「请便。」 得到允许,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打开橱柜,取杯倒水。 片刻间,她已经自来熟地将背包放进客房。 「你专程为我买了书桌?」她瞧着开心地问。 「我的卧室不方便。」 此人的果然龟毛,不喜欢别人碰乱他的东西,上回睡了他的床,想必他很委屈吧? 「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不必了,这桌子不在你家。」 「那真让你破费了。」 「认真唸书才不会浪费了桌子。」 他何不说:认真唸书才不枉我一番苦心?是不想让她有压力吧? 方墨白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她旁边,开始进行辅导。 起初,沉薇很认真地在聆听,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难叫人不胡思乱想。 她确定自己很喜欢方墨白,但方墨白是以什么态度在对待她呢? 偷覷一眼正在认真解题的男人。他为她做了那么多,现在又甘冒着间言碎语的风险,不厌其烦地帮她辅导课业,她还能装瞎地认为,这只是普通的朋友关係吗? 若非出于男女之情,又是什么?? 但是,方墨白为何一直与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她想试探对方的想法。 于是,鼓足了勇气,出其不意地迅速在他颊边偷了个吻。 蜻蜓点水般的吻,如羽毛刷过,唇边带起了一股麻麻痒痒的微电流。 那可是她的初吻,呜......她不敢看他。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领罚。 无预警地吻,令方墨白的表情一僵。 已经是极限了,他不能表态,否则会乱了原本的轨道。心中虽已风涛俱作,却强迫自己以平静的情绪面对。 「专心点儿。」浅蹙眉心地道。 沉薇一抬头,对上他的眼,芙颊迅速刷红。 那一吻,方墨白并未生气,可是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他其实对她没有男女的情思? 都怪自己太主动了!心中顿时万般懊恼。期望不但落空,恐怕还让方墨白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孩。 好想找个地洞鑽进去,别再面对眼前的窘境。 「呵呵,纯属恶作剧......」她只能装死,对男人咧开贝齿,给个甜甜的灿笑。 方墨白不予回应。 其实,在答应让沉薇来这里时,方墨白早已预期到可能发生的结果。 曾思忖过,是否真要任由这种曖昧继续发展?还是该就此打住? 他没有明确的答案,只是渴望多看看她、跟她再靠近点儿。他已经儘量在按耐自己的念想了,除非他清楚地确定未来的计画,否则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几个礼拜的辅导下来,感情虽然持续增温,但双方的情侣关係尚未确立,这种幽微的爱意在两人之间流转,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假日,方墨白即将上床之际,接到沉薇的简讯。 沉薇:睡了吗? 方墨白:正要。 沉薇:有空吗? 沉薇问话方式不同于平时的热络语气,方墨白直觉有异。 方墨白:你在哪儿? 沉薇:楼下。 今天是週日,她不是应该待在台中吗?怎么会在他家楼下? 方墨白:等我。 方墨白起身,随意套了件衣服,迅速下楼。 *作者的话:精彩的男女第一次接触即将到来,敬请期待。 第八章:強吻 这个时间点,本不该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沉薇,因为父亲酗酒,两人大吵了一架,心情极差,连夜坐车返回台北。 十一点过后,宿舍大门已经关闭,沉薇唯一想到的人是方墨白,尤其在感情脆弱时刻,最想得到的安慰仍旧是来自于他。 她也了解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随意进出男人的住处,有欠妥当。所以在楼下挣扎了许久,才鼓起勇气传短讯给他。 方墨白见到沉薇时,她正坐在大门外砖砌的花圃边,脚下踢着石子。 「发生什么事了?」方墨白走近她。 「跟我爸吵架。」 她今晚穿着一件及膝的牛仔裙,说话的同时,一隻手时不时地挠着小腿肚,带她进入大楼时,方墨白可没错过她的小动作。 「你来多久了?」轻蹙着眉头望向她的脚。 「……一下下。」 「一下下是多久?」 「……九点多到的。」 九点多?也就是说,她在这里餵了将近两个鐘头的蚊子。 这傻子!方墨白心中涌上一缕不捨。 一回到台北,她其实可以直接回宿舍。可是,心里好想他,忍不住就来到他家门口了。 「你会不会认为我很随便?」进入客厅,沉薇忐忑不安地问。 方墨白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但也不应该回答「不会」,否则被她一再地撩拨心绪,难保行为失控。 于是,他选择不语,避开敏感问题。 他的沉默让沉薇无比不安,怕喜欢的人将她推离。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帮你冲杯牛奶?」方墨白走入厨房,拿出马克杯与奶粉罐。 沉薇突然由后方环抱住他的腰际。 「今晚可以住你这儿吗?......我喜欢你。」 女人直白的表态,撼动了方墨白的心,让他向来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兵败如山倒,完全失去抵御的能力。 他脊背1僵,努力抑制着心中澎拜的浪潮,紧抿着薄唇怕洩露了爱意。 转身无奈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拉开与她的距离后,缓缓吐出一串字:「我有未婚妻了。」 什么!「未婚妻」这叁个字,轰得沉薇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睁着圆瞪的眼球,不可置信地仰视他。 在她伤心寻求安慰的此刻,她最在乎的男人居然同时给她一记重击,令她绝望到差点无法呼吸。 沉薇眼中的泪雾慢慢匯聚,表情失望得彷若末日将至,紊乱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復。 她咬着唇,忍了又忍,终于脱口而出: 「混蛋!」热泪滚滚而下。 他若早说,也不致让她傻傻地误放了感情,赔掉了一颗心。眼底的难堪,心底的痛楚,现在通通与他无关了。 她正欲转身,方墨白一展臂,倏地将她拉回怀中,双手扣住她的后脑。 「唔......」温热的唇如急雨落下,封住她惊愕微啟的红菱,舌尖强势地顶开她的贝齿,迫她的舌与之纠缠,深浓而绵长的吻,执意嚐遍她口中所有的气息。 她搥打着他的胸膛,又气又恼。 若说方才是她表错情,那他现在这个吻又算什么?有未婚妻的人,岂能这样招惹别的女人? 她推不开他健壮的臂膀,力道越打越轻,越来越没说服力。其实,她根本不想推开。她想品嚐他的甜蜜,可是心却又痛苦难抑,不知道到底要拿他怎么办。 冰与火的交锋,大抵是这个滋味吧?曾幻想过千百次与他的初吻,却从未想过会是这般苦涩。 一吻方歇,方墨白气息紊乱地抵着她的额际,调整了几次呼吸,才幽幽地开口道:「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事情至此,已完全脱轨了。在沉薇转身的那一瞬,他感觉这1放手,恐怕再也无法将她留在身边。于是,迫不及待地拉回她,以吻昭告他的爱。 沉薇对他的心意若够坚定,也许愿意与他一同面对困境,他不希望还没试过就放弃机会,如果试了依然行不通,至少没有遗憾。 他由后方抱着沉薇坐进沙发,将她圈进怀中,下顎抵着她的肩膀,任曖昧的气息在周遭流动。 心与心的距离,此刻如此地贴近,相互依偎的两个人,静默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久久不捨分开。 「我未婚妻––––伍婷娜,大我一岁,是我养父的私生女。我养母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方墨白的声音在沉薇的耳畔响起。 「从小,我就是养父的白手套,他藉我的名义,提供最好的物质享受,以及金钱上的需求。再从我这里将钱转出去给她。 你可以想像,一个膝下无子的男人多希望有自己的孩子,而当这个孩子到来时,却不能名正言顺地拥有她,他该有多心急。 养父以带我出去玩为由,偷偷跟他的女儿见面,我一直都是共犯。我愧对养母,讨厌这种欺瞒,却又不得不仰赖它生存,所以我更厌恶自己。 其实,上大学后,除了必要的开销,我已经几乎不用他的钱了。我靠奖学金付自己的学费及生活费,就是不想欠他太多。 我一直都很清楚养父的意图,他想透过我的手将婷娜带回方家,未来可以将财產分配给她。 所以,为了报恩,我十八岁那年与婷娜订婚了。」 「这太荒谬了!你愿意任人摆佈,难道伍婷娜也愿意吗?」 「她一直都喜欢我,愿意等我爱上她。但是,不论结果如何,我和她的命运终究要绑在一起,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那你打算娶她?」 「在没遇到你以前,我会。但是现在......我动摇了。」他侧过脸,吻着她的颊畔问:「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沉薇艰困地眨了眨双睫,心中无限挣扎。 也许前方困难重重,也许这段感情会因层层阻碍,最后消磨殆尽。但是,此时此刻,她无法忍受没有他的陪伴。她想要陪他一起衝破那道被恩义包围的牢笼,勇敢地争取自己的爱情。 挥掉那些不确定的顾虑,她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转身送上自己的红唇,宣誓她的决心。 她的答案令方墨白欣喜若狂。 从未奢想能够拥有她,差点儿失去的宝贝,如今确定牢牢地握入了手中。这一次,他想感受真正与她相恋的滋味,看看是否如他日夜所思的那般陶醉动人。 他清楚地了解,要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必须付出代价––––放弃方家给的一切。放弃就放弃吧,他还有一双手可以创造自己的未来。 对他而言,鐘鼓饌玉不足贵,如果这是一场梦,他寧愿长醉不愿醒。 *下一章是床戏,我有尽力美化字句,请勿嫌弃。 第九章:共枕 沉薇的身体抱起来软软的,隔着布料的胸部摸起来丰满有致,滑软的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娇柔动人。藏在牛仔裙下白皙匀称的美腿更是诱人至极。 手上的触感及视觉的刺激,都不断挑战着方墨白的自制力,体内一股衝动催促着将她一口吞下。但是,如此精緻的美食不该狼吞虎嚥,他想细细品嚐。 激缠热吻中,方墨白将她压进身下,由她水泽粉润的红菱吻至颊畔,再到锁骨,一寸寸往下巡礼的同时,她的扣子也依序被一一解开。 他一手揉捏着她胸前的丰盈,一手溜进她的裙下,在她匀称有致的娇躯游走,捨不得放过她身上每一处景緻。 男人的挑动太过刺激,引得身下的女人频频抽气。未识云雨的感情,真挚而生涩,感觉甜蜜却又难耐的身子莫名地燥热起来,本能地拱身迎向他隐忍的慾望。 见她已双颊嫣红,眼神迷濛,全身细胞因动情而媚态可人,他爱不释手地来回吻了又吻。隐忍着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念头,依依不捨地退开。 突然失去男人的温度,沉薇轻顰眉心,失望地看向方墨白。 为什么他做了1半,却在紧要关头打住了?她不禁怀疑,是自己不够诱人? 殊不知,方墨白胯间的巨柱早已硬烫如烙铁,蓄势待发的能量正一点一滴地在累积。但是,他不想让她的第一次这么草率地开始。不论是谈恋爱、抑或是做爱,他都想要谈到宾主尽欢,做到完美无瑕,日后回想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记忆。 他性感的薄唇浅浅一勾,划出了好看的弧度,食指在她的樱唇上轻点了一下道:「去洗澡。」 沉薇的脸色瞬间泛红,眼底充满问号。他的意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又不敢大胆地问出口,只能乖乖顺从。 「跟上次一样,衣橱里的衣服随你挑。」他进卧室取出她之前留下的盥洗用具给她。 「那.....要用哪一间浴室?」 方墨白轻笑出声道:「随便你。」 这人好坏呀!说话不挑明,害她猜半天都不明白,他到底想怎样。 主人说随便,客人难道能当真?再大胆的女人也有脸皮好吗?虽然她是主动了些,但起码也得维护点尊严。 于是,她拿了件他的衬衫,自动选了卧房外的浴室。 方墨白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双手交叠胸前,欣赏她那副可爱的恼火模样。 这小妮子都敢大胆示爱了,还在矜持什么?耍宝啊! 「我先睡了。」方墨白躺回床上,熄了灯。 「喔。」这头的女人不情愿地漫应着。 洗完澡出来,沉薇站在方墨白的房门口,不知该进去,还是待在客厅。 今晚,他到底要她睡哪儿?噘着嘴,委屈的眼神死瞪着主卧室床上那个人。 难道这男人当真以为,没他的邀请,她会自动爬上他的床? 听到脚步声靠近,方墨白坐卧起来。 「还不过来?」低哑的声音传来。 「啊?」 瞧她那副委曲的模样,活像欺负她多惨似的,真正的欺负还没开始呢,待会儿绝对折磨得她哀声讨饶。 沉薇不甚了解他的意图。他这是想盖棉被纯聊天,还是想做......限制级的表演? 不确定地走进房间,刚掀开被子躺入他的身边,方墨白便单手一揽,面对面地将她抱个满怀,溜进被子里。 密密实实的拥抱,挤掉了两具身躯之间所有的空气。 感受到男人下腹坚挺的慾望,她羞红了脸。 但是他迟迟没有动作,只任由巨擎隔着衬衣磨抵着她最柔软的秘境。 她的身体渐渐燥热难耐,而他却存心折磨,即便她已将自己的身体尽量地往他身上推挤,他依旧以逸待劳,按兵不动。 「你想要?」 问得好像样她多飢渴似的。 「没......没......不想。」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开得了口? 索性推开他,气闷地背过身。 「生气了?」极富磁性的嗓音有着低抑的笑意。 「哪有。」 「那.....睡了喔。」 「嗯。」 下一刻,方墨白一翻身,迅速将女人压在身下。 「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沉薇措手不及。 漆黑之中,对上他那双明亮而灼热的眼瞳,她的心跳驀然失序。 方墨白勾唇一笑,魅惑的眼神几乎摄去了她所有的心魂。 「可以吗?」大掌探进她的衬衣底下,恣意捣乱。 「什么?」 「装傻?」恶意地掐住她的浑圆,另一隻手游走在她的小腹与下体之间。 沉薇颊上热烫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耳际。 「你穿我的衬衫好诱人,不穿更好看。」他的声音犹如催情剂,迷得床上的女人七晕八素。 方墨白低头吻上她温热的芳唇,舌尖顶开她的檀口,与她湿濡的灵舌纠缠。 一手揉搓着她胸前的丰满肉团,一手鑽入她贴身的底裤,撑开柔嫩的穴口,修长的手指探入幽径轻轻滑动,不过几下,她的下身便已春水荡漾。 「嗯......」她眼神迷离地娇吟着,本能地拱身迎向他。 他单指一勾,褪去她的底裤,一边耐心而温柔地解开她上衣的扣子。每解开一颗,就覆上他柔软的唇瓣轻轻咬嚙,带起她阵阵的颤慄。 他像个顽皮的孩子,将头埋在她的双峰之间,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以舌尖慢慢描绘她双乳的形状,继而含住那颗小小的红莓,轻柔吮舔。 见她难耐的娇态,方墨白快速地褪尽两人身上的衣物,长指再次插入她紧窄的甬道,缓慢进出,挑起女人原始的慾望。 「啊......好难受......」沉薇体内空虚难耐,频频娇喊。 方墨白长指抽插得更深、更快,突然感觉她的肉壁急遽收缩,她像个即将被灭顶的人,紧紧地攀着他宽阔的肩膀。 「墨白......」眼前一阵火花散开,身下热流沿着腿根汨出,她羞极地闭上双睫,不敢直视他。 「宝贝,看着我,记住今晚。」方墨白满意地看着身下的女人被挑起慾望后的媚态。 沉薇望入他那饱含情慾的眸子,灵魂倏地被吸住。 方墨白攫住她的红唇吮吻了片刻,突然分开她白嫩的双腿,头部往她腿根处埋入,舌尖顶开她小穴。 突来的刺激令她陷入疯狂,娇喊声拔高八度,整个身子起了一阵痉挛。 他的灵舌不遗馀力的逗弄女人的最敏感的部位,身下的女人已被她折磨得叫声连连,双手陷入他的发间,狂乱不知所措。 「墨白......墨白.....我受不了......求你......」 「求我什么?」他抬起头轻笑着,肿胀的紫龙已然接近爆发点,极度忍耐地抵着她的穴口,恶意磨擦。 「我要......」 「要什么?你说了,我才做。」 跟他比耐力,永远会输惨,她的体内难耐得几乎要疯了,而他却还按兵不动,等待最佳时机。 「求你进来......求你。」 「好。宝贝,我进去了喔。」做足了前戏,忍了这么久,只因怕她痛。 他挺腰往下慢慢没入后,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障碍,停了几秒吻了吻她的唇,预先安抚。 再次挺身,突然猛地往她体内用力一顶,直达幽谷最深处。 「啊......痛!」 沉薇痛叫出声的同时,男人倾身一吻,将她的呼声全数纳入唇齿之间。 「不要了......不要了.....你出去......你出去......」沉薇哭着拍打他的胸膛。 「宝贝,最痛的已经过了,为我忍耐一下,乖。」 她轻声啜泣,他以吻温柔慰哄。 这女人的幽穴紧緻得令他疯狂。怕她痛,他不敢躁进,忍着高涨的慾望按兵不动片刻,方墨白的额际已渗出了薄汗。 耐心等待她适应后,慢慢地律动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深入浅出。 她的双腿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际,紧攀的指尖将他的肩膀画出了几道红痕。 随着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在最后一波衝刺中快感如火花爆开,灌入精华的同时,提供身下女人最极致的满足。 当日,两人同床共枕,开啟了新的同居生活。 说是同居,其实不尽然。沉薇每个礼拜只在方墨白的住处过上一两夜。 虽然爱到分分秒秒不捨分离,每天简讯不断,一有空就腻在两人专属的世界里,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将恋情公诸于世。 关于爱,他们一直有共识,只需互相了解就好,不必被人拿来嚼舌根。尤其是方墨白,他有更多的顾忌。 所以,檯面下的恋爱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檯面上两人却假装各不相干。 绸繆的恋情持续而稳定地发展着。 沉薇刚升上大叁那年,班上来了个转学生,也是咖啡馆的常客——许磊。 从家世背景不错的他,拥有自信幽默的性格,在女人堆颇吃得开,但是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令沉薇不太苟同。 第一天转进来就对同学们半开玩笑地大肆宣告,他是衝着沉薇转来的。 他的话似真若假,没人当真。 口中虽这么说,行为上倒也光明磊落,不曾叫沉薇为难,他总是贴心地对待每位同学,赢得了痞子暖男的称号。 沉薇迎来二十二岁生日这天,大伙儿起哄帮她庆生,实际上是找个由头聚餐。 他们订在ktv聚会,班上来了十几个同学,闹到很晚才回宿舍。 沉薇在大二时已跟两位同学在校外合租房子,所以没有门禁问题。 这天是週四,不需打工也不是去方墨白家的日子。几天前,沉薇已经跟方墨白报备过了。 十点过后,方墨白连打了几通电话给沉薇,由于ktv的包厢太吵,怕她没听见,于是,又传简讯给她。 白:几时回家? 等沉薇看见短讯回覆时,已经过了将近一个鐘头。 薇:抱歉,现在才看到。大概十二点左右结束。 那头的人迟迟未读讯息,怕是已经睡下了。错过了他那么多通电话,又迟回简讯,沉薇心里头有些愧疚。 聚餐结束后,徐磊开车分别送几个同学回家,最后一站才到达沉薇的住处。 沉薇谢过徐磊后下车,徐磊马上跟着下来拉住她的手臂道:「等我一下。」 绕到车后,打开后车厢,取出了半个人高的大熊布偶给她。 「生日快乐。」 沉薇微讶,并未立即接受。 「女孩子不都喜欢这种玩意儿吗?你不喜欢?」 「……」犹豫。 「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没别的意思,别乱想。」看她迟迟不接,直接执起她的纤手塞上。 「……那......谢谢。」沉薇有些尷尬,生日礼物不接受好像说不过去,何况人家也说了,没别的意思。她要是再推迟,那就破坏同学间的友谊了。 「不客气,明天见。」许磊笑了笑,挥手坐回车里,扬长而去。 沉薇转身正要取出宿舍钥匙,手臂突然被人由后方一拉。 **作者的话:下面一两章有点小虐,精彩的对手戏在后头哦,请继续关注收藏,谢谢。 第十章:變數 「墨......唔......」一见来人,未脱口的声音瞬间没入方墨白口中。 霸道的吻夹着隐隐的怒意,来势汹汹地撬开她的唇,恣意吸吮,不给她一点儿换气的空隙。捏着她胸前的大掌,力道重得令她发疼。 沉薇手中的布偶在惊慌中滑落。 深吻良久,直到他满意了才放开纠缠。 「他在追你。这么明显,你没有一点自觉吗?」气息回稳后的第一句话是质疑。 「只是同学,他对每个人都那样。」 方墨白正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又闭上。 望着眼前深爱的女人,眼中透出了几许无奈。他不想吵架,尤其今天是她的生日。 原本买好了两张晚场的电影票,想与她共度二十二岁生日,谁知时间都过了这么久她才出现,而且还是那个男人送她回来。 徐磊––––这个咖啡馆的常客,对小薇有意思,他早就注意到了。直到他转进学校,还与她同班,方墨白才领悟到这个男人不简单。他企图心很明显,只有小薇这傻瓜还在以为没什么。 「今天去我那儿。」不容置啄,直接带人上车。 沉薇心有愧疚,默默地坐进车里。 她从背包取出今天收到的生日礼物,拆掉包装纸,正想丢入垃圾桶,眼尖地瞥见桶里撕毁的电影票。 偷偷捡起来一瞧,才明白他等了她良久,难怪他那么生气。 不安地看了一眼正开车的男人,他压抑着情绪,沉默不语。 回到他住处后,方墨白从衣服里掏出礼物给她,那是陶瓷做的手机吊饰,双人娃娃手牵着手好可爱。 「哇,这是我今年收到最棒的礼物。」她边说边将它掛在手机上,装乖讨好的意味浓厚。 对于沉薇的撒娇攻势,方墨白永远是举白旗认输的那一个。 他终于露出笑容,在她唇上一吻道:「生日快乐。」 这夜,他在床上表现得又猛又狠,做到她次日差点儿下不了床。 沉薇所不知的是,自信如方墨白,也会害怕她被抢走。 日夜流转,再过几个月方墨白即将毕业。 星期六这晚,两人一番床上游戏后,裸裎拥眠。 刚刚睡去,沉薇手机便响起,打断了好梦。 她摸索着床头柜,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甫上高二的弟弟罕见地来电,她赶紧接起。 「姐。」 「怎么了?」沉薇问。 「我在你宿舍外面。」 身边的男人闻声醒来,睁开惺忪的睡眼睞着她。 沉薇一脸抱歉地起身,套上衣服走到一旁讲话。 「你为什么来台北?爸呢?爸知道吗?」 「他早就不管我们死活了,整天喝酒发酒疯,我快受不了了......」男孩的控诉透着力不从心的无奈。 「知道了,我待会儿过来,见面再说。」 见她那副着急的模样,方墨白跟着起身,眼底满是问号。 最近,沉薇家里状况不少,皆源自于沉母走后,沉父工作失意染上了酒癮,让姐弟俩心力交瘁。会半夜来电的,肯定是她家人。 「我弟弟来找我,在我宿舍外面。」 「我送你过去。」方墨白从衣柜里取出衣物套上。 「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傻瓜,」方墨白转身轻点一下她的鼻尖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谢你。」 自从与方墨白在一起后,她享受着他无尽的包容与照护,凡事总以她为优先考量。除了协助功课、分享生活中拥有的东西外,他甚至省吃俭用,拿部分奖学金偶而买衣服送她,带她看电影。 他说: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养,他不会用到父亲的钱。除了物质上无法满足的,他已全然地牺牲奉献,尽其所能地为她付出了。 能获得这么优质男人的垂爱,她何德何能啊! 「姐,他是谁?」沉浩隔着一小段距离,好奇地瞥向轿车内的男人。 「……朋友。」 「朋友?是男朋友吧?」以沉浩对姊姊的了解,直觉两人关係匪浅。 「嗯。」她并不否认,只是有些害羞,不知如何啟齿。 「不说这个,你这么晚来台北,是打算睡车站吗?」语气中有浓浓的责怪意味。 「睡车站又没差,我是男生。」 这时,方墨白打开车门朝他们走来道:「外面聊天不方便,去我那儿吧。」 于是,叁人坐进轿车。 「喂,你跟我姐在一起多久了?」后座的沉浩开始逼共。 「阿浩,别没大没小。」沉薇发囧。 「没关係。我叫方墨白,下个月跟你姐正式交往满两年。」 「吼,姊,这种事你居然瞒我这么久。」 沉薇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感情不就是两人的事,有必要到处宣扬吗? 「过几个月我打算去你家提亲。」 沉薇看向一脸认真的方墨白。 方墨白伸掌紧了紧沉薇的手。他本就计画毕业一找到工作马上娶她回家,名正言顺地将她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而后座的沉浩听此一说,认真地打量起眼前开车的男人,不确定此人是否有资格当他的姊夫,他姊姊可是天下第一好––––人,喔不,是天下第一好骗的人。不帮她把关怎行? 进了方墨白家,沉浩好奇地左看右瞧,感觉这傢伙应该蛮有钱的,养得起姊姊这头笨猪。嗯,第一关勉强通过。 「姐,我想休学。」趁主人离开去帮他倒水,沉浩道。 「什么!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想过的。爸连生活费都拿不出来了,我下学期拿什么去缴学费?」 「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你不能休学,姊会想办法,你定要撑下去。若是高中没毕业,你什么都做不了。」 「小薇,你们两都不必担心,学费我来付,我毕业后就可以马上工作。」方墨白走过来,递了一杯水给沉浩。 最近他利用时间应徵了几家公司,都有了进一步消息,只差他一个决定,实际上工作已垂手可得。 闻言,沉浩脸上闪过一抹讚赏,倒不是钱的关係,而是这男人的想法有担当,直觉姐姐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 「谢谢姐夫。」欣然地接过水杯。 方墨白莞尔。这小子,刚刚还在叫他「喂」,利益当头马上改口,很会见风使舵。 沉薇深深地瞧着方墨白。对于他的话虽然欣慰,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搅动着她的心湖。 交往至今,哪一刻不是他在付出?之前,她曾听吕学长提了一下,方墨白毕业后可能会出国深造,但方墨白从未对她提起,她便以鸵鸟心态假装不知,自私地想留住他。 而今,他终于亲口说出未来的动向,他那些不言于外的细腻心思,沉薇怎会不清楚? 他毕业即在,沉薇再次被迫面对问题,矛盾的心情越来愈浓。对于他的付出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愧疚,她一直都是拖住他的那个人。 这天,两人在房里温习功课,鲜少出现的方父突然来访。 「嗶、嗶。」两声,有人开啟大门进入客厅。 方墨白直觉是父亲,轻闔了下眼帘,走出房间。 该来的终究要来,当初在他跨出那一大步走向沉薇时,早已做了放弃一切的决心。 「爸。」 紧跟在后的沉薇,听见方墨白叫了一声爸,脸色瞬间刷白。 第十一章:慟 「伯父......」 方富雄犀利的眼神越过儿子,直接落在沉薇身上。 方墨白握了下沉薇微凉的手心道:「你先进去。」 护花的意味浓厚,方富雄马上意会过来。 原本想在儿子毕业前安排好一切,让他与婷娜一起出国。但一个多月前儿子却提出退婚,他想亲自跟儿子谈谈,了解状况,却意外碰到这个女人,这下子他全明白了。 见女子进了房,方富雄才开口。 「她就是你提退婚的理由?」 「……」 「为了她,也不想出国了?」 「......」 方父眼底涌动着怒意,这时候不管说什么,只会让他更生气,方墨白索性选择沉默。 不答腔便是默认,方富雄怒火更炽,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好样的!」一拳挥向方墨白的腹部。 「碰!」过重的力道让方墨白撞退了数步。 他捂着腹部的疼痛缓缓起身,挺直腰桿再次站定在养父面前。失信于养父,这一拳他甘心领受。 「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一个非常自律的孩子,会照顾好自己,不会乱搞男女关係。你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爸,我没乱搞男女关係,我爱她。」 「你爱她?」方富雄冷哼一声,「那婷娜怎办?你有没有想过?」 「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但是婷娜爱你,等了你那么多年,难道你忍心拋弃她?」 「两年前,我已经跟婷娜说过了,我不会娶她。」 方富雄眉心纠结,凝思片刻才苦笑道:「这孩子从没有跟我提过这样的事,可见她多维护你。」 「我若心里有别人,结婚对她并不公平。我会想其他办法完成你的託付。」 方富雄当下不愿再多说什么,掉头走人。 方墨白以为这件事情在与父亲谈过后,已经有了初步共识,却没想到方父认为事关重大,当日马上请人调查沉薇的家庭背景,直接找上女方协商。 两人相约在某餐馆的包厢内。 「沉小姐,在来此之前我打听过您家中状况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了解此人的来意,沉薇心情沉重,不知如何面对。 「伯父,您儘管说。」 「你知道墨白有未婚妻吗?」 「知道。」 「那你还跟他交往?」 「我真的很爱他。」 「他为了你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你认为这样对他好吗?你若真爱他,就该为他着想。」 「……」 「他若放弃出国,我是不会给他任何支援,一个大学刚毕业的男人没有工作背景,只能慢慢往上爬,能有大的出息?更何况还得帮你扛家里的烂摊子。」 「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会让他倘浑水,我可以休学先工作。」 「那请问一下沉小姐,大学肄业的学生容易找到工作吗?一个月又能赚多少?那点儿些收入能解决得了你目前的经济困境吗?再者,以你对墨白的了解,你认为他会放着你的事不管吗?」 一连串的问句拋出,轰得她无力招架。方富雄戳中了她的痛处,而且戳得片体鳞伤,她回答不出任何一句质疑。 「墨白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前途无可限量,你跟他在一起只会拖垮彼此,扼杀他的才能,也毁了你自己的未来。」 沉薇咬了咬唇,无法辩驳。这些事实她何尝看不清?只是一想到要放开他,就心痛难当,她好想跟他一直走下去...... 她曾想过,即使两人都放弃读书马上投入职场,也解决不了她的燃眉之急。 如果两人被迫要在海中纠缠挣扎,最后恐怕会一起灭顶。但若没有她的牵绊,至少方墨白还能游上岸。 想归想,她还没有勇气挨上这么痛的一刀,与他切断关係。 「这样吧,我提出一个条件你考虑看看,不必马上回答我。我帮你还掉家里的债务,提供一笔钱让你跟你弟弟读书直到毕业。但是,你必须离开墨白,让他去美国专心唸书,别让他对你有任何期待,若你能做得到,这笔钱就当作是给你的分手费。」 沉薇回到家后,偷偷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心情低落到什么事也做不了,她需要休息几天,整理紊乱的思绪。 这几日,方墨白一直联络不到沉薇,电话不接,简讯不回。 今天是週末,她不但没去上班,也未如常地出现在他家,方墨白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觉得她的反常跟养父有关。 该不会养父找上她了?不行,一定要见到她,尽快把婚约定下。 她避不见面,他乾脆等在她家门口。 等了又等,见到沉薇的同学从公寓走出来,他立即趋前询问。 「您是小薇的同学吧?」透过沉薇的手机照片,几个室友他都认得。 「咦,学长?」方墨白的出现让这位室友惊讶万分,看了眼停在一旁的轿车,突然领悟了:「你找小薇?你该不会就是她那个神秘男友吧?」 「对。是我。她在吗?」方墨白乾脆大方认爱。 当初最需防范的人是他养父,怕感情未稳定前被养父发现,胎死腹中。这几天就要毕业,恋情也公开了,他无须再顾忌。 「在、在、在。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她这几天怪怪的。」 「没有。可是她不接我电话,我必须当面跟她谈谈,可以让我进去吗?」 「好好,没问题。我带你上去。你嘴巴甜1点,安慰她几句,应该就没事。」 「谢谢。」他多希望如她所言。 今晚,宿舍的室友都回家了,只剩沉薇呆愣地靠在沙发上,任电视机的声音将她思绪淹没。 见到方墨白进门,她没有太大的惊讶。她知道,他终究要来的,而他来的这一天便是她的死期。 沉薇温热的眼眶模糊了视线,向方墨白看去。 「来了?」她关掉电视机,整衣端坐。 看她眼中泛泪,方墨白莫名地像被针札了一下,揪痛着。胡乱猜测着她哭泣的原因,但不论是什么,他铁定都是那个罪魁祸首。 方墨白捱到沙发抱她,这几日令他想念万分的,无疑是她身上这份软软的触感。 「你怎了?」蹭了蹭她的发丝,感受那股熟悉的味道。 「墨白。」她无意识地说着话,并未回应对方的热情。 「嗯?」将她的青丝拢入耳后,吻着她的粉颊。 「我们......不适合。」 「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了什么?」他猜想过,并未太惊讶。 「是。他说要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我答应了。」 她的话霹入脑际,方墨白呼吸陡然1窒,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小薇,看着我。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 「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慎重考虑,非常认真。」沉薇挣脱他的怀抱站起来,冷静而坚定地道。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令他顿觉陌生的女子。 如果因为父亲的话让她心中有挣扎,他可以说服她。而今,他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判死刑,叫他怎能接受? 当初决定与她发生关係的那一刻,他便已经下了决心,在未来的每个日子将会有她相陪,他的另一半,必然是她。 他是那么慎重地在看待他们的感情。 而她,那个他所认识的沉薇,处事向来不拖泥带水,却不知道对爱情的处理方式,竟也是如此草率果决。两年多的感情,抵不过几句话就轻易被收买了? 他不相信。 「你再说一次。」他冷下了脸,波动的情绪在内心翻腾着,执意要再次确认答案。 「说十次也一样。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经过慎重考虑,非常认真。你爸愿意替我解决问题,我选择钱没什么不对。」 爱情是可以拿钱来交换的吗?她的话令他失望。 在他不馀遗力地捍卫他们爱情的同时,她却为了钱轻易地贱卖他们的爱。 再没有什么事比她这句话伤人更深的了。 方墨白不由得联想到对她穷追不捨的徐磊。依照她这种择偶条件,许磊是最佳人选。她是不是早有了备胎,所以分手提得如此坚决? 他的心如钢刀剐过,碎裂成片,倘着血却怒极反笑问道:「今天给钱的若是别的男人,你也会接受吗?」 「呵,为什么不?你最清楚我目前的难处。」 「意思是,只要有钱你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包括身体吗?」 「你要这么认为,我无可辩解。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我没办法假装天真。对不起。爱情,再找就有。但是这关我若过不了,我跟我弟弟未来的一切都毁了。」 她的每个字、每个句子,都像毒针般扎得他痛楚难当,方墨白闭了闭泛起热意的眼眶问: 「我们这两年多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我的爱不容质,我也曾经想要牵着你的手过一辈子。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没有预期到家里会发生这些事。」努力凝着眼中的泪水。 「说穿了,你爱得不够深。」 她无语。 不是爱得不够深,是爱得太深,才不愿意看着他牺牲前途、放弃梦想。没有她,方墨白可以飞得更高、更远。只要能仰望着他在空中自由翱翔,她便满足了。 即使没有这笔交易,她依然会选择离开他。只是他养父的交易来得及时,解决了她家里的问题,让她有了分手的好藉口。 心,拧着、痛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爱,只能讳莫如深地永远任它烂在肚子里。 方墨白僵立着良久,似乎在消化情绪。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呵,今晚本来想求婚,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你连爱情都可以拋弃了,要戒子做什么!」凄然冷笑地从口袋中取出戒子,毫不迟疑使劲儿往窗外一丢,「就当我这几年被鬼遮了眼。」 她的心一慟,裂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却努力地掩饰悲痛,不叫他察觉。 「祝你找到一个有钱的男人。」他转身决绝地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沉薇的眼泪终于溃堤,迅速下楼,在黑暗中努力找寻着那枚戒指,边找边哭。 她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他。但是,无所谓了..... *作者的话:不知读者有没有小小的难过一下?有机会请跟我分享。 下一章节马上进入高潮,之后的床戏一定有。 我个人特别喜欢下一章重逢的精彩剧情,希望您跟我一样。 第十二章:重逢 「叩、叩、叩。」 「钱嘉嘉,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限你十分鐘梳洗完毕出门,否则不等你了。」沉薇敲着室友的房门大喊。 一头乱发,睡眼朦胧的女人慵懒地打开房门道:「吼,我昨晚头痛得要命,都没睡好。」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快啦!」沉薇半推半拉地把钱嘉嘉推进浴室。 「早上九点开会,老总要修理人了,你再迟到就是自寻死路。」 「吼,对喔。」一经提醒,钱嘉嘉身子一颤,瞌睡虫全跑了,边刷牙边问:「你说那个中兴科技跟我们合作这么久,也没出过什么问题。最近为什么被寰宇集团併购后要重新签约?是不是他们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 听到「寰宇集团」四个字,沉薇瑟缩了一下,无由来的一阵心惊。 「不知道,听看看总经理怎么说吧。」 几十分鐘后,同事们已经坐定在会议室严阵以待。 主持会议的是宏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总经理许森,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许磊的大表哥。沉薇能在这家颇具规模的事务所上班,也是经由许磊推荐。 「中兴科技被併购后,上面的人事已经大换血,可见寰宇集团大刀阔斧地想整顿这家公司。你们知道客户为什么要重新签约吗?阿利,你说看看?」总经理问。 「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吧。不过税务上,我自认为没出什么差错。」 「还有没有人想发表意见?」许森的鋭眸扫视过在场的每位员工。 一片鸦雀无声。 「哼哼,你们到现在都还看不出问题所在,难怪人家要重新考虑跟我们合作。」 「中兴科技做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併购?是我们在『企业顾问』这一块业务上,没有善尽职责,才使得他们的经营每况愈下。」 大伙儿被总经理刮得面面相覷,头也越来越低,不敢辩驳。 「新的企划案换沉薇你来做,我会派几个人协助你。最近几家大公司都在抢这个案子,大家看的是寰宇集团这块大饼,而非中兴科技,你若能把它抢回来,奖金绝对是对等的。这个月中,我邀了中兴科技的总经理吃饭,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打打公关吧。」 一想到要跟中兴科技的上层人员打交道,沉薇心里就犯嘀咕。但是,寰宇集团旗下的企业这么多,身为一个董事长不可能事事亲躬,她的担心或许是多馀的...... 聚会订在一家热闹的中式料理店,两帮人马十几人凑成一桌。 许总经理特别叮嘱要沉薇稍加打扮,以示礼貌。 今天,她穿了一席粉色连身碎花洋装,綰起发髻,看起来颇有都会女子的嫵媚,而淡雅的妆容又不失清新。 她脚步迟疑地站在紧闭的包厢大门,深呼吸了几次,调匀气息才有勇气进入。 快速地溜了眼四周,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下。 依照总经理指示,每位宏源公司的同仁向客户一一敬酒。 酒过几巡,沉薇微醺,脸色嫣红。 推杯换盏之际,有人推门进来。 当她望向门口那道伟岸的身影时,脑子轰地空白了几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墨白俊逸的容顏依旧,紧抿的薄唇在深灰色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沉稳内敛。 六年不见,他周身多了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不似往日的温淡有礼,那冷傲的气场叫人无端生畏。 「抱歉,来迟了。」剔锐的眸光一一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董事长!」叫声此起彼落的同时,所有的人起身恭迎,不敢怠慢。 高高在上的男人虽是这里头最年轻的,但他在商场上的魄力无人不晓。能够在企业中翻云覆雨的男人,绝非等间之辈。下属们对他的恭敬自是由心而发,以他马首是瞻。 没想到小小的聚会,寰宇集团的总裁会亲临,许森赶紧挪个位置给他。 「方董,坐这儿吧。」许森自以为瞭解男人的心思,安排方墨白坐在最美的女人旁边。而那个最美的女人,无疑是沉薇。 方墨白长腿迈开,朝她走来。 沉薇的心脏差点停掉,头皮发麻地想夺门而出,可却哪儿也逃不了。 许森示意沉薇敬酒,她犹如被雷劈了似地愣在当下,迟迟未有动作。 手肘碰了她1下才大梦初醒,用微颤的双手端起酒杯横在这位大老闆面前。 「来来来,方董,跟您介绍一下。本公司最美的一支花––––沉薇小姐,她的能力绝对没话说,是名校前五名毕业的喔,这次新的企划案我指派她来做,您一定会满意。」 方墨白随意拋来一个淡漠的眼神。熟悉的轮廓,却是陌生的视线,令沉薇难以承受。 他公事化地开口道:「沉小姐你好。」 磁性的嗓音迷人依旧,而「沉小姐」这疏离的几个字眼却沉重地敲进沉薇的心坎,眼眶陡地泛红。 方墨白的反应让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否已经身材走样到他认不得了? 她眨眨眼睫忍住泪液,嚥下喉间的苦涩,强迫自己发出声音。 「方董事长您好。」语毕,1口饮下辛辣的烈酒。 她发现,分手这六年来最痛苦的不是每个辗转反侧的夜,而是今晚与他如此接近的距离,心,却形同陌路。若非饭局必要,她恐怕连一个路人甲都还不值得他搭理。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找了个藉口,狼狈地逃开。 洗手间里,沉薇望着镜中的自己,确认身型依旧姣好,只是被他吓得脸色发白,深深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自问: 真的是他吗?像做梦一样地不真实。 当年,她那么无情地伤了他,他肯定恨她至极,所以现在故意无视。 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方墨白不知道,当时的她比方墨白更伤、更痛,他们曾经有过一个未及出世的宝宝,是她亲手结束了它的小生命。 他说:「以后结婚,我们至少要生四个孩子,弥补我没有兄弟姊妹的遗憾。」 他说:「毕业后我可以养你,你现在若怀孕,明年毕业时刚好当妈妈。」 他说:「生女的要像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被拐。生男的要像你,大而化之不拘小节。」 他说:「不管像你或是像我,肯定都贴心。我希望他们能帮你分担家事,不会让你太辛苦。」 忆及过往,沉薇的眼中蒙上了湿意。 抹掉泪花,简单补了妆,并打了一通电话给钱嘉嘉。 「喂,嘉嘉,你待会儿可以开车来接我吗?到的时候别下车。」 「知道了,又是哪个男人纠缠你了?」 「嗯。」随意一应,不愿多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理由很简单,当初方墨白认为她为钱贱卖了爱情,而今这个男人已富可敌国,她还在过着惨淡的日子,未免落人嘲笑。 没了里子,怎能再失去面子? 等她再次进入包厢,大伙儿即将散场,方墨白沉篤的声音缓缓回盪在空气中,冷淡而无情。 「公司规定员工不得私下图利厂商,这次聚餐,我们会以交际费报帐。」 原本接待的主人是宏源会计师事务所,这下子中兴科技反客为主。方墨白拐弯抹角地表明了不接受贿络。 「是啊。大家比的是实力。如果你们的企划好,价钱公道,签约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中兴科技总经理附和着大老闆的话。 「那就麻烦您了,我们很希望继续与贵公司合作。」许森热切地道。 之后,大家纷纷离席。 一群人在餐厅外等车,有人叫计程车,有人请家人来接。 沉薇和几个同事一起出来,方墨白则和另一批人随后。 「小薇,要不要我帮你叫车?」许森问道。 「不用了,我男朋友待会儿来。」瞥见后头的方墨白,她刻意提高了点音量,深怕他没听到。 话音刚落,一部高级的黑头轿车便稳稳地在他们面前停下。 开门出来的人,俊雅中带点玩世的调调,手捧了一束鲜花,直径朝他们走来。 *作者的话:精彩好戏在后头,床戏一定有,敬请期待。 第十三章:交換條件 「小薇!」许磊向她招手,声调飞扬,神情愉快地道:「还好,赶上了。」 「嘿,表哥。」走到沉薇身边,顺道跟许总经理打招呼。 方墨白脑袋快速地搜寻记忆中的资讯。沉薇曾提过,许磊父亲的公司是国内颇具规模的一家会计师事务所。 搞了半天,原来宏源公司的少东是许磊,人生真是何处不相逢!他叹笑自己的后知后觉。 「阿磊,啥时回来的?」许森问。 「今天下午。」 「呵,这么迫不及待来接小薇?」 「是啊。我们先走喔。」 「去、去、去,别闪瞎我的眼。」 两人正要离开,方墨白的车子也来了,司机打开车门时,方墨白只是对他们俩淡漠一扫,便坐入车里。 他在车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中一片混乱。 果不出所料,她跟许磊在一起了。 方墨白的心有点疼,有点不知所措。 事情只要一扯上沉薇,他就变得不像自己。失去理智、失去冷静,跳脱计画的轨道,连情绪也跟着不受控制了。 几天前,他到中兴科技巡视,从有意合作的厂商中过滤几家较优良的公司,这些小事原本是中兴科技需做的基本工,他只是随手瀏览了一下,竟发现宏源公司送来的新企划案上落款人为「沉薇」。 那熟悉的字跡、那签名的习惯,他不会错认––––那个伤他至深的女人。 当下,他的心头一震,一种陌生而酸楚的异样感觉突然涌上。 本以为早已不再想起她,而今,只是几个字便挑起他尘封的记忆。 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万万没想到,併购中兴科技会意外地让他与沉薇再度有了交集,这样的缘分巧合到令他害怕,明明早已不相干的人,为什么又偏偏让他遇上,老天是不是在捉弄他? 那天起,他没有一刻安寧过,一空下来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反覆的纠结中,他决定亲临宏源公司的聚餐。 他想干什么?实际上自己也不晓得,也许是想将这六年来掛在心上,不曾放下的悬念做个了结吧。 现在看到这个结果,他该满意了,不必再去乱想那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是,他为何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当初去美国时,他曾抱着一丝希望等待沉薇回心转意,他把联络电话给了吕万金 ,他等了又等,从希望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绝望。 她一次也没打来。 他试着打过电话给她,但那些想念她的话语,全数留在她那支早已成了空号的手机上,断了他所有联络的希望。 她够狠,让他等了这么多年全无音讯。直到今年养父卧病不起,他才把心一横与婷娜登记结婚。 他栽在她手上痛苦难当,而没有他的沉薇,竟还能活得这般灿烂,褪去了青涩,更加明艷动人。 方才在酒席上,她微醺的粉颊泛着桃红,酒后梨花带雨的娇态,他从未见过。 看到她活得开心,换他不开心了。 他不甘心...... 沉薇上了许磊的车,立刻打电话给钱嘉嘉,避免她白跑一趟。 他来得真巧,在她万分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庆幸没在方墨白面前穿帮。 「不是去了法国?」 「想你了,所以又自己滚回来了。」 「呿!十句话没一句正经的。」 「我说的话都是正经的,是你听话不正经。」 沉薇翻了翻白眼,「这次又想在台湾逗留多久?」 「如果你嫁给我,我就永远不走了。」 「少噁心。」 「爱我一下不行吗?我走遍了世界各国,比较了所有的女人,觉得还是你最适合我。」 「但是你一点儿也不适合我。」 「哎,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大学毕业前那个传闻是真的吗?那个什么姓方的学长是你男朋友?」他大叁才转进来,跟姓方的也不熟,无从查证。 「那你知不知道,刚在我后头的那个男人,就是寰宇集团的董事长方墨白?」 「啊?我爸只说你们今天跟客户有餐会,原来是寰宇集团。」许磊有些意外,但下一刻马上开心地道:「看样子,传闻是假的。你跟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熟嘛,所以我还有机会。」 沉薇闷闷地看向窗外,累得不想再说话。 企划案被驳回了。 方墨白指定企划者亲临说明,他这是挟怨报復吗? 总经理让她上寰宇集团的总部找方墨白,要她务必说服他签约,把看得到的牛肉通通端出来,签成合约她可以获得一笔优渥的奖金。 早上九点半,沉薇依照指示,准时到达寰宇集团的总部,但方墨白没出现,她在会客区呆坐了两个多鐘头。 这之间,秘书进来告知,他分不开身,并帮她泡了另一杯咖啡。 直到接近正午,秘书才又进来通知,让她明天再过来。 直觉告诉她,方墨白是在故意刁难,但自己身负重任,不得不依言行事。 方墨白在办公室里批阅几封不重要的文件,每隔几十分鐘就会抬头看一眼监视器中的沉薇。 她穷极无聊地端坐着,偶而起身走动,偶而阅读手中的资料,不敢稍离。 他很想问问她:等人的滋味如何? 次日,沉薇照样在九点半准时到达,而没有意外地又等了两个多鐘头。 终于等到他态度从容地踏出办公室。 一见他,沉薇立刻礼貌地起身。 「久等了,沉小姐。」脸上一逕地淡漠,看不出一丝抱歉,就连解释两次迟来的原因都省了。 「没、没关係。」再次听他唤「沉小姐」,她的心就像被针又札一次的痛着。 「跟我来。」 方墨白领她走进总裁办公室,取出宏源公司的企划案,长腿交叠倚着桌缘,兀自瀏览。 方墨白从来就不晓得自己修长的美腿,比例完美得令女人看了脸红心跳。 沉薇盯着它出神。 方墨白的声音将她从神游中拉回。 「沉小姐知不知道,目前有几家公司提出比你们更优越的条件?」头也不抬地问。 「我知道很多人在抢这个案子,方董若愿意告知他们所提的条件,或许我们公司可以比照办理,我们跟中兴科技毕竟都合作这么久了。」 「别人的商业机密,我无可奉告。你只需告诉我,你们的让步空间还有多少?」方墨白抬眸看向她,两人的视线正好交会。 深瞳凌厉的光芒投来,沉薇心头微微一震。 他的性格本就不平易近人,而自己早已不是他的独宠,他又怎会另眼相待? 下一刻,他将企划案丢在桌上,朝她缓步走来。 他一寸寸逼近,沉薇心中警铃大作,捏着文件的手心不自觉地收紧,脚步一寸寸后退,直到她背抵着墙,惊慌地看着他冷峻的容顏。 他到底想干什么? 犹如耍弄着一隻老鼠的猫,欣赏猎物惊惧失措的表情,方墨白有种报復的快感。 他的脸几乎触到她的鼻尖,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轻轻在她耳畔吐出一串字:「这么说吧,你还有什么服务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意思?」他曖昧的行为、话中的暗示,都显示了他明显的意图,沉薇不自觉地手心冒汗。 「方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懂。如果你的服务令我满意,我可以考虑签约。」他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回到办公桌旁,取了一张名片递给她。 「明晚九点来这儿找我。」 沉薇低头仔细一读––––丽园饭店,上头是他的笔跡,写着:顶楼总统套房。 看来,他早已准备多时,只等她入瓮。 「你想搞一夜情?」她瞠瞪着杏眼,不可置信地咆哮:「你疯了!我不会去。」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洁身自爱的方墨白吗? 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分明是在羞辱她的人格。为了报復她,居然连这种荒诞的行径都做得出来,他真有那么恨她入骨吗? 「去不去随你。」方墨白讽笑道:「呵,你不是很爱钱?条件交换,值不值得全看你自己。」 腹黑的方墨白没透露,宏源公司的企划案很有创意,价格上也做了许多让步,公司讨论后已决定继续与他们合作。只是他将消息封锁,告诉下属要亲自处理这份合约。 回到公司,沉薇闷闷不乐,但马上被叫进总经理办公室。 「你表现得很好,中兴科技来电说我们的企划案做得不错,过几日会给我们正式答覆。」 「是吗?」她怀疑能不能成,还得看她愿不愿意牺牲。 从办公室出来,沉薇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小薇,是签约不顺利吗?你别多想,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坐她旁边的钱嘉嘉问。 沉薇摇摇头,合约的事不是她心中紊乱的源头。 「那干嘛?那个来喔?」 沉薇掀眸白她一眼。 「咦,许磊不是回来了吗,心情不好不如跟他出去约个会,肯定让你心花怒放。」 「你最清楚了,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干嘛跟他约会?」 「你眼睛是有多瞎呀,许磊对你这么好,你怎都不动心。怎么?还放不下你那位前男友?」 「我今天......在路上碰到他了。」怕被发现,拐个弯说出事情。 「啊?你们.....难怪你魂不守舍。」钱嘉嘉恍然明白似的,「怎么?他结婚了?」 「不知道......我问你喔,如果.......」沉薇嚥了嚥口水,「我是说如果......」 挣扎矛盾,欲言又止,「哎,算了,当我没问。」这种事很难啟齿。 「说啦,说啦,吞吞吐吐的一点儿也不像你。」 沉薇咬了咬唇,决定参考一下好友的看法。侧身低头,附在钱嘉嘉耳边道:「如果他找我玩一夜情,你说,我该怎么办?」 钱嘉嘉诧异地看向沉薇,这保守的女人平日里别说是「一夜情」,就连搭訕约会这种事,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哪会这般困扰不已?一夜情耶!对她而言是多么离经叛道的大事。 「如果你对他那么念念不忘,难得有缘遇上了,一夜情就一夜情唄,没什么大不了。至少聊慰相思,总比什么都没做,天天在那里空想的好。」 沉薇无奈地叹笑,钱嘉嘉是个即时享乐主义的女人,想也知道她的回答没多少建设性。但是她说对了一点––––聊慰相思,总比天天空想的好。 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作者的话:下一章精彩缠绵的床戏来了,敬请期待。 第十四章:一夜情 empty reply from server 第十五章:他的溫柔 empty reply from server 第十六章:慌亂 意识到自己疯狂的行为后,紧急煞步。 她站在远处注视着他越过对街,在百货公司的橱窗外跟一位女子说话,接过那女子递给他的手提纸袋后,便状似亲暱地揽着那女子离开,动作1如既往对待他的宝贝那般温柔。 要知道,方墨白是个有洁癖的男人,从不随便与女人有肢体碰触,那是他独宠的女人才能享有的殊荣。 沉薇的呼吸凝窒了 对街的一男一女–––– 「时间有点赶,不好意思,还让你专程跑这一趟。」 「无妨。我出来办事,顺路。」 「我买了一套情侣装,晚上回老宅吃饭时穿上吧。」伍婷娜将纸袋递给方墨白。 「何必麻烦?」 「虽然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表面功夫也该做一下,是吧?尤其在公眾场合,别让我难堪,更别让爸怀疑。」 他默默接过手提袋,算是应允了。 「我下午还要有班,先回医院。」 「我车在对面,送你过去。」 「嗯。」 这次,他很配合地揽过她的纤腰,做足了一个丈夫该有的样子。 「房子过户的手续已经办妥了。」车子上路后,方墨白道。 「是吗?」伍婷娜不甚在意地应着,「最近还住那家饭店?」 「嗯。」 「我希望你能常回来。」 方墨白凝思片刻才缓缓回答:「……别再等我,你该找个好男人。」 「我说过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并没有干预你的生活,也请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方墨白静默了半晌不再接话。眼前这女人跟他一样顽固,除非自己想通,谁也无法左右她。 车子转了个弯后,他假装不经意地道:「我几个月前签下一间房子,这几天会搬到那里。」 「在哪儿?」 「大学时期住过的那一间。」六年前他出国后,养父马上将那间房子脱手。 「那地段现在不是很贵吗?我以为你只是比较价格,没想到你真买了。」 「确实多花了点钱,才让屋主割爱。」 伍婷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倍感受伤。 方墨白做事即使有愧于她,也从不遮掩。到底该说他可恶,竟对她无视至此,还是该称讚他诚实,从不隐瞒? 那房子离他公司一点儿也不近,他哪里不买,为何偏爱那个地方?答案,她心知肚明。 几年前方墨白在台湾投资一间房子,依照协议,婚后将这房子过户给她。想来,当初买下这房子时他早已有这样的盘算了,结婚只是权宜之计,他开诚布公地告诉她,两人不会有夫妻之实。 而她之所以愿意配合低调结婚,岂是贪图他那份财產?令她心动的是方墨白配偶栏空白的位置,她想试试改变两人关係后,有没有机会走进他的心里。 现在看来是痴心妄想,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的位置。他想要的女人永远只有那一个,即便等不到,他寧可光棍一辈子也不愿将就。 然而,她也不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就现实层面来说,父亲的财產在方墨白接手后早就翻了几百倍,甚至千倍了,即使不能如愿,离婚的钱也够她拿来投资一家医院,实现梦想。 他说:「你可以保留离婚权利,随时提出,立即生效。我会把该给的都给你。」 今晚,母亲要大家回老宅聚一聚,庆祝弟弟十六岁生日。 弟弟方啟民是方墨白十二岁时,养母成功做出的试管婴儿。弟弟出生后,养母依然视方墨白如己出,并未因弟弟出生而忽略他。 养母是个好女人,方墨白希望她能活得开心,永远不会知道婷娜的真相。否则,该会有多难过! 方墨白牵着伍婷娜的手回到老宅,方富雄拄着拐杖由女佣搀扶坐入餐桌。 「爸,您有好一点吗?」入坐后伍婷娜关心地问。 「看看到你们回回来我我开心开心,身体就就好多了。」二度中风的方富雄一直在復健中,讲话尚有些困难。 「你爸呀,听说你们要回来,就亲自吩咐佣人备上你们喜欢的菜色,多疼你们呀。」 「谢谢爸。」伍婷娜一听,伸手握住方墨白的手,甜蜜一笑。 方墨白淡淡地勾唇,配合伍婷娜塑造恩爱夫妻的假象。 方母让下人备菜,并对方墨白道:「你弟弟说呀,今天生日要带朋友回家庆祝,女的喔。」说罢颇能自娱地笑了起来。 「是吗?女朋友?」伍婷娜问。 「谁知道呢,说是打工认识的,同一栋大楼。」方母道。 方墨白的眼睫闪了一下,回想起前阵子跟弟弟的对话。 「暑假来公司打工,学些社会经验。」方墨白对弟弟道。 「哥,你别荼毒我了,谁不知道你是个工作狂。跟你一起工作简直是自虐,我已经找到一份工作了这儿。」名片递给哥哥。 当时方墨白并不熟悉那个地址,是最近碰到宏源公司的案子才想起来。如果没记错,弟弟打工的地方正是沉薇公司楼下。 「都六点多了怎么还不回来?」方母看了下墙上的掛鐘道。 「今天不是假日,可能塞车吧。」方墨白解释着。 「打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他到哪儿了?」方富雄对儿子道。 方墨白依言取出手机准备拨电话,手机铃声正好响起。 「是啟民。」一见来电显示,方墨白告诉大家,并接起电话。 「喂,哥,我在医院,恐怕一时半刻回不去。」 「发生什么事?」 「受了一点小伤。那个楼上的会计师事务所有人寻仇,玻璃都砸碎了,他们好几个员工受伤蛮严重的我朋友也在其中。」 无预警的讯息传来,方墨白呼吸一窒,微慌。 「在哪家医院?」 「台大急诊室你不必」 「我马上到。」未等说完,方墨白已掛了电话。 更┆多┆书┇本:18wen 1 8 .v i p (w oo 1 8 . vi p) 第十七章:醋意 方啟民莫名奇妙地瞪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是他没表达清楚吗?刚刚不是说了「受了点小伤」,哥为什么急着赶来?他从来不知道他老哥这么在乎他。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方墨白语气力持平稳,但急匆匆的行为洩露了不安。 「墨白!」后头家人叫唤,他完全听不见。 从小到大,少有慌乱时刻的方墨白表现异常,令人分外担心。 见他出了门,伍婷娜回打电话给方啟民,了解大致状况后直觉不单纯。 是不是伤患里有他特别在乎的人? 「爸、妈,你们别担心,啟民只是受了点小伤,我过去看一下。」 「好、好,你赶快跟去看看怎么回事。」方母急道,与方父互看一眼。 方墨白在急诊区找到弟弟,确认没事后问道:「其他伤患在哪儿?」 「在那两个诊间,我朋友也在里面。两个比较严重的在手术室里。」方啟民指了指前方围着布帘的开放空间,回头望了眼哥哥狐疑地问:「哥,你在找谁呀?」 「朋友」循着弟弟所指的方向看去,包括警察在内,一群人黑压压的围在诊间四周。他轻皱了下眉头,不打算掀开布帘一一探看。 「你等我一下。」拍了拍方啟民的肩膀,决定到柜檯询问。 原来哥哥急着赶来不是为了他,什么朋友会让他失了原有的冷静?他的反常勾起方啟民的好奇心。 刚刚来医院的路上,方墨白打了几通电话给沉薇都没接通,心里无由来地焦急,深怕她出事。 「请问,有个叫沉薇的急诊患者吗?」 「我查一下喔」值班护士拿起桌上一叠刚填完的表格查看。 「有,在二诊叁号床」」说着将档案夹搁在桌上,绕过柜檯指引他,「你往那方向,右边第二间。」 「谢谢。」方墨白迅速离开。 方啟民见哥哥转身,立即跟上。 这时伍婷娜也到了医院。 「咦,伍医师,晚上不是没班,怎么来了?」柜檯护士见到伍婷娜忙打招呼。 「我小叔受了点伤我过来关心一下。」仗着职务之便,伍婷娜走进柜台与护士交谈,「我小叔叫方啟民,能帮我查一下吗?」 「喔,没问题啊。」 护士拿起一叠资料,眼尖的伍婷娜正好瞧见,刚刚方墨白查过还来不及收好的表格。 沉薇?会这么巧吗?或者同名同姓? 那刺眼的名字落入眼底,伍婷娜的心直往下沉 她迅速离开柜檯朝沉薇的诊间走去。 方墨白掀开诊间帘幕,里面的叁个人下意识地抬头齐看向他。 医生与沉薇对坐,拿着镊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正帮沉薇夹出手臂上最后一片玻璃碎片,而许磊则侍立在侧。 知道沉薇无碍,方墨白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下1瞬,他寒眸射向许磊,许磊也正以锐利的双瞳打量他,隔空交战的眼神飘出浓浓的烟硝味。 许磊心想:这男人来这里做什么?上回餐厅外和他有一面之缘,他那副绝容俊貌令人印象深刻。 意外出现的男人令沉薇一脸困窘,咬了咬唇瓣,不知是否该说些什么来缓和诡异气氛。 医生当是家属,不以为意地继续低头上药道:「各位都别紧张啊,只是皮肉伤不要紧。」 缄默了几秒,方墨白才勉强开口解释: 「我弟弟受伤,听说你们公司的人也在这里,顺便过来看一下。」 处理过伤口后沉薇起身,訥訥地向许磊介绍,「阿磊,这位是方董事长。」 「方墨白,我知道啊,上回你不都告诉我了,学长嘛,对不对?」许磊笑脸迎人。 这时伍婷娜和方啟民挤了进来,小小的诊间顿时塞满了人,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沉小姐你好,我是美容科医生伍婷娜,若担心会留疤可以来找我就诊。」伍婷娜笑得极自然。 沉薇的心里咯噔了下,莫名地心虚,覻了眼方墨白后,表情不自在地回答伍婷娜:「好,谢谢。」 「哇,这么多人来关心你,你人气很旺哦。回去记得伤口别碰水。」医生离开时不忘叮嚀,顺便一番调笑。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啊?方啟明左手抱胸,右手摩挲着下巴,颇有研究精神地分析这齣戏剧复杂的人物关係。 「痛吗?让我瞧瞧。」许磊举起沉薇受伤的手臂仔细检查。 「这点儿小伤没什么啦。」沉薇回答。 许磊突然揽过她的肩膀,贼笑地顺势在她手臂上摩擦了几下道:「来,咱们回去吃猪脚麵线压压惊。」 沉薇暗瞪他1眼,他完全无视。 在方墨白面前沉薇不能推开许磊,好歹人家是她所谓的「男朋友」,怎能拆自己的台。 她颇解人意地向许磊和煦一笑,银牙暗咬,心里咒骂:你个芭乐,敢趁机吃豆腐,你死定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许磊向在场的各位打过招呼后带着沉薇离开。 热闹的诊间突然恢復安静。 片刻,伍婷娜饶有趣味地开口,语调颇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她有男朋友了,也许是丈夫?」 方墨白默然不语,心中早已掀起翻天醋意。 「哥,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你那么爱我。一点儿小伤,能让你十万火急赶来,我真是受宠若惊。」方啟民不怕死地调侃方墨白。 不知嫂嫂和哥哥之间发生什么事,但他好像隐隐约约有点懂。 方墨白与伍婷娜眼神交换,同时看向那对刚离开的情侣,心照不宣。 「走吧,回家吃饭,爸妈还等着庆祝啟民生日。」伍婷娜心情乍然轻松。 「我先去跟朋友打个招呼再走。」方啟民道。发生这种意外,估计他朋友应该再没兴致跟他庆生了吧。 走出医院的沉薇推开许磊的箍制道:「你干嘛突然这样,很怪耶。」 许磊再度把她拉进怀里。 「从现在起,我要正式追求你。」收拾起嬉皮笑脸,正经八百地宣布。 这些年沉薇无意于异性交往,所以他不愿给对方压力,一直与她保持朋友的关係,默默关心,等待她能看见他的温柔。但是,真正的情敌出现了,他不能再放牛吃草,得立即採取行动。 沉薇被他少有的严肃慑住了。 见她一脸怔愣,许磊眸中带笑地在她颊上一吻。 她背脊一僵,想起钱嘉嘉的话,眉间深锁,竟忘了要推开:「你眼睛是有多瞎呀,许磊对你这么好,你怎都不动心。怎么?还放不下你那位前男友?」 是啊,许磊对她的好,她故作不知,还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独一无二的照顾,这样的她是否太卑鄙了? 况且,方墨白早已成家,难道她真的要介入别人的家庭吗? 沉薇心中自有意识地下了决心。 不过才几个鐘头的时间,方墨白与家人聚餐后回到饭店,便立即打出简讯给沉薇。 方墨白:现在来饭店找我。 沉薇:很晚了,我要睡了。 方墨白:不来,后果自行负责。 *作者的话:精-彩-收-藏:w oo1 8 . v i p (w oo1 8 . v i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