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手》 第1章 启程 风行时间长达三年的卡牌游戏《圣域》，由于新游戏崛起分流走大量在线玩家，新推出的东方体系仙侠牌组不受欢迎，导致日盈利不断下滑。 为了止损，母公司特里斯塔恩董事会经过三天的讨论，决定关闭《圣域》的服务器，相关消息率先在线上泄漏出去，吸引许多老玩家回归，叙旧、缅怀，随后开始抛售收藏的卡牌，尤其是有数量限制的珍惜卡。 价值高达百万，个位数的紫晶卡“圣山”、“世界树”，也出现在拍卖场里，出手的无一不是大型工会的仓库管理者，一直捏在手里待价而沽，想不到现在一万rmb都无人问津。 服务器关闭的倒计时突然出现，世界频道里猛烈地刷屏，哀怨、惋惜、祝福，任何情绪都在此时毫无遮掩的流露。 新一轮抛售再次出现，可惜《圣域》的虚拟物品价值已经跌倒谷底，一池死水的股市都比它强，至少股票有升值的空间。 拍卖场挂着超过一万二千条寄售讯息，其中包括收集完整的牌组，如奥林帕斯的万神殿、盖亚之子的怪物，伊格德拉希尔的英灵殿、阿斯嘉德众神，最近推出的仙侠牌组，九霄的盘龙云海，昆仑山的帝之下都，费尽心思收集，如今都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也不是没有买家出手接盘，只不过他们的动机完全出于情怀，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 当系统关服倒计时来到最后十二小时，一位注册号码长达八位数的玩家，来自“旅法师”工会的鲁斌突然上线了。 忙完了手头上的活计，有了大把空闲的时间，又听说了《圣域》关服的消息，想起自己曾经一度沉迷其中，不由得收集癖发作，兴冲冲地脱光衣服，躺在灌满营业液的游戏舱。 他没有注意到，很久没有清理的舱底，遗留着干硬的沉淀物，其中的成分已然改变，对接驳身体的几条交感神经索产生过载的影响。 “噼啪”，游戏舱的银灰色外壳炸响电弧的嘶鸣，可惜隔音设计的舱体，没能及时提醒鲁斌注意事故发生。 当营养液没过口鼻，富含氧气的金黄色液体灌进玩家的肺部，稍微不适的感觉很快过去，密密麻麻的感应点自动寻找目标，电子信号模糊了鲁斌对周遭事物的感知，他上线了。 久违的徐徐清风迎面扑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工会驻地，牛头人迷宫的入口，克里特岛的神庙就在附近，可惜以往人来人往的热闹已经不复存在。 鲁斌起身离开驻地主殿，从随身携带的工会定制，存放卡牌的《旅法师之书》取出特殊白银卡“任意传送门”，说出想要去的地点名称，自动锁定具体坐标，与人等高的蓝色时空门凭空出现。 他一脚跨进去，凭借感觉走了两步，来到空荡荡的主城斯巴达里克，迳自走向拍卖场，没有“飞行许可证”这种适用城市的特殊卡片，他只能坐11路公交车。 固定摆摊人数超过五万，流动摊位翻一番的繁华喧闹，彻底消失不见，鲁斌的心里有些凄寒，不过他还是一头扎进拍卖场。 琳琅满目的高等卡牌，令孤身一人的他目不暇接，按照论坛上老手们挖掘出的组合规律，鲁斌以非常便宜的价钱，买到传奇的白银卡，苍白领主、亡灵大君，加上神器级的黄金卡死神之镰，合出了珍惜数唯三的紫晶卡“黑暗执政官”。 任务提示突然出现，特殊卡牌模组，“喧嚣虚空”出现在《旅法师之书》，封面是缓慢旋转的漩涡，深邃地不知道尽头。 鲁斌伸手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两星的青铜卡“埋骨之地”，他从未见过死亡、黑暗双属性的地形卡，即使数目众多的沼泽怪物牌组，也没有这种类型的卡片。 “或许与我玩的时间，前后加起来只有半年，见识不多有关。” 继续在拍卖场寻找猎物，非常低廉的价格，鲁斌的收集癖已然发作，顾不上浅薄的钱包，一个个牌组横扫过去。 他凑齐了《万法之书》，包括罕见的传奇法术卡，特殊的灵能法术卡。《术士的血脉》，找到所有龙脉、英雄、神魔裔，通过特殊卡大地之血，甚至合出泰坦、巨人等珍惜血统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鲁斌沉浸在收集、喜悦，不断花钱、胜利的满足快感中，浑然忘记关服的倒计时快要来到终点。 游戏舱外壳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过载的威胁迫在眉睫，致命的死亡阴影在附近徘徊，沉浸在游戏中的鲁斌根本没有发觉，对于危险的预感早已被电子信号的海洋淹没。 《圣域》关服的倒计时只有最后十秒，鲁斌终于凑齐《五台山》的符法牌组，甚至兑换出阵法系列最强的《蜀山》两仪微尘阵。 曾经羡慕地吞口水，却又不得不在高达数十万的价钱前黯然败退，如今所有遗憾都已弥补，是时候离开了。 当他挥手招出系统精灵，却讶异地发现随叫随到的操作界面，如今残缺不齐地只有几个选项，退出的按钮始终灰暗，想要下线都成了奢望。 “十……九……八……” 关服的最后倒计时开始，鲁斌已经急地昏了头，他本能地预见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可是身体的感觉被电子信号的海洋淹没，启动游戏舱的紧急呼救，进行强行脱离程式，成为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三……二……一，end！” 满目的辉煌回到终点，视野中一片漆黑，鲁斌没有感觉到温暖的营养液，柔慢地洄流贴着皮肤轻抚的温柔，只有无尽的黑暗，就像特殊卡牌模组，喧嚣虚空封面令人深陷其中的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深处出现一个亮点，起先非常微弱，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大，在鲁斌的眼里，不吝是生命和希望的火花。 游戏舱的银灰色外壳，不停地跳跃着蓝白的电弧，当舱体的生命指示灯亮到极限的白炽，啪的一声，过载的电荷击穿了灯泡。曾经令人心惊的喧嚣悄然消失，游戏舱的后备电源开启，以最低消耗维持着里面的使用者的生命体征。 网络游戏《圣域》，end！时空漂流者，鲁斌的旅程，begin！ 第2章 初战（上） 失重的感觉在双脚站在平地上悄然消失，找回自己的鲁斌随意往前走了几步，干燥的泥土发出“松嗞松嗞”的声音。 周围弥漫着白色雾气潮水般褪去，鼻子闻到淡淡的腥味，其中有令人不安的腐朽气息，他的视力由于职业关系保持地不错，很快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崎岖不平的山丘在脚下往周围蔓延，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墓碑，涂满鲜血干涸的黑色痕迹，令人不快的墨绿色污秽，鲁斌忍不住皱眉。 先前的记忆很快想起，他确定游戏已经关闭，自己并非身处虚拟世界，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能用过去的人生对世界的认知进行合理解释。 鲁斌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碰到“边界”，被翻涌的雾气阻挡，就像看不见的墙壁。他又试着站在地势最高的山丘，伸手触碰天空，果然发现无形的“天花板”。 根据先前的观察所知，双脚丈量土地的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换言之是一公亩，高处顶多十米，也就是说他现在待在一个长宽高十米的空间盒子。 对处境的具体认知触发了某种条件，萎靡不振的系统精灵突然出现，嘭的一声变成《旅法师之书》，封面是熟悉的阴阳太极，通过一系列任务完成的制式工会成员卡牌使用书。 对于它的出现，鲁斌有些讶异，不过被困在如此诡异境地，他还是翻开黑白分明的封面，发现大多数卡槽空无一物，只有最新收集的“喧嚣虚空”模组可以正常开启，里面只有一张两星的青铜卡“埋骨之地”，黑暗、死亡双重属性的地形卡。 忍不住伸出手，当他触碰到可以使用的卡牌，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流倒灌进体内，心里莫名其妙地涌出饥饿的感觉。 鲁斌立即明白这是实体化的“埋骨之地”，借助卡牌传递给他的源泉同时反馈的本能，他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来自系统精灵的提示及时点醒。 《圣域》新玩家注册上线后，会获得系统赠予的初始卡牌，随后残缺不齐的操作界面再次出现，附属的摇奖池，八张只露出背面的普通卡开始依次闪烁。 当闪灯转过第三圈时，突然一分为二，顺逆时针穿行，鲁斌讶然片刻，突然哈哈大笑，倒霉的次数多了，总算蒙受幸运的垂青。 转灯还在继续，顺时针来到左上角，逆时针来到右下角，卡牌翻转过来，出现彩色的氤氲气流。 左上角，头戴没有下颚骨的骷髅面具，露出不祥的黑色嘴唇，嘴角微微翘起，努力挤出职业化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令人心寒，身躯笼罩在黑色绸布中，露出白皙地有些过分的双手，左手抓着天枰，右手捏着指骨砝码。 墓地商人，一星黑卡（生命值1）；人形生物，非战斗职业；商人（生命值2），为亡者提供体面的墓穴，让它们安静地腐烂；特性是交涉、估价。生命值1d1+1d2=3点，防御力1（职业布甲） 右下角，风尘仆仆的旅人，面目掩藏在粗麻兜帽里，不修边幅显得有些邋遢，漆黑的胡须没有丝毫褪色，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烁着知识的光芒，孜孜不倦地追求法术的力量，学会野性施法，没有学院派法师的各种小毛病。 流浪法师，二星蓝卡（生命值2）；人形生物，施法者职业；法师（生命值2），在荒野长途跋涉，为了收集符文法术而旅行；特性是求知、寻找。生命值1d2+1d2=4点。防御力2（职业皮甲），法力3 在二选一的前提下，摆在鲁斌面前的两张职业卡，让他为难地搔了搔头。按照“埋骨之地”的特点，墓地商人应该是最优的选项，可是流浪法师有施法能力，兼具旅行家和法师的双职业隐藏特性，而且他有一个预感，做出选择后将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 鲁斌再次伸出手，做出对自己最合适，而不是最有利的选择。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卡牌，摇奖池悄然退去，接着是残缺不齐的系统界面跟着消失，一抹流光从卡牌封面传来，斑斓的星辉包裹着身体，穿过无形阻隔的“埋骨之地”，投向附近不远处的巨大阴影，随着距离不断缩短，鲁斌发现这是一个晶壁“世界”。 “二次穿越……越！” 余音袅袅地散落在刚刚开辟的半位面，空无一物的埋骨之地，连充填底层的根基，腐朽的泥土深处，亡魂、怨灵等不死生物都没有一头。 融合系统精灵与鲁斌紧密连接的埋骨之地却坚信，很快就会有住客纷至沓来，因为它的创造者曾经的职业就是“建筑设计师”，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再次睁开眼睛，鲁斌发现自己毫发无伤地降临在旷野之中，流浪法师的装束一应俱全，仿佛自己转瞬间穿上他的全套行头，《旅法师之书》主动伪装成法术书，封面的太极蛇转换成意义未明的符文。 一轮弦月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洒遍大地，转职成流浪法师的鲁斌心情平复后，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走。 在他身后的草丛，短暂的沉寂过后，促织娘的奏鸣声此起彼伏传来，远处夜行的郊狼眯着绿幽幽的眼睛，饥肠辘辘的肠胃，就连虫蚁都不放过。 风中传来活人的气味，独行的荒野猎手没有呼唤同伴，自私的本性令它保持罕见的沉默，伏低身体慢慢地向目标潜行而去。 流浪法师在旷野在快步行走，很快小跑步前进，过去的生活似乎从此不再，鲁斌在没有其它选择的前提下，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潜意识中，他明白瑰丽多彩的人生即将展开，过往的生活被压制在记忆的深处。 借助皎洁的月光，鲁斌快步冲上一座低矮的山丘，眼看接近顶端，前面没有去路，他豪迈地纵身一跃。 很快冲势消耗殆尽，流浪法师的身体向下自由落地，接触实地的瞬间，鲁斌顺势往前翻滚卸力，很快站起身，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哈哈大笑地继续狂奔。 他的声音透出一股狂放不羁的野性，热情地拥抱新生活的自信，不知不觉地惊动感觉非常敏锐的野外动物。 灰翼的掠鸟从梦中惊醒，扑扇着翅膀寻找安全的下一个栖息地，觅食的田鼠哧溜一声，蹿进洞穴里，显然被流浪法师的笑声吓到。 第3章 初战（下） 独行的郊狼气喘吁吁地继续追赶，它担心同伴们会被猎物的小声吸引过来，忍不住拼命压榨自己的精力，加快速度冲向流浪法师。 万籁奏鸣的深夜，感觉敏锐的鲁斌忽然察觉到逐渐逼近的野兽气息，他稍微放慢脚步，右侧头往后看，果然发现没有任何掩饰，撒腿狂奔的郊狼。 “糟糕！” 鲁斌停下脚步，原地站着没有转身，双手虚托，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凭空出现，首页的职业卡“流浪法师”出现双剑交叉的战斗标记，附属的法术卡在技能卡槽出现。 防御符文，消耗一点法力释放力场墙，硬度5，接近玄武岩，上下浮动1的修正值，施法距离6米。 “啧！只有防护系的符文法术，好在它的硬度不错，否则真的毫无用处。”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吃腐肉的习惯令郊狼的口气味道非常浓烈，站在上风口的流浪法师都能闻到那股令人烦闷欲呕的怪味。 鲁斌故意用双手撑住膝盖，不停的急促喘息显示自己筋疲力尽，打猎的郊狼同样疲惫不堪，不过当它看见夺路狂奔的猎物体力不支的停下，兴奋地继续压榨身体。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猎物勉强迈开脚步往前走，不过他好像踢到地面的障碍物，脚被绊了一下，狼狈不堪地往前摔倒。 “呼！”借助冲力，郊狼纵身一跃，向着美味的猎物扑去，呼啸而过的夜风卷过柔顺的皮毛，它微微眯着眼睛，准备享受鲜香的血肉滑过唇齿的柔软触感。 不过拥有施法能力，一直在表演的流浪法师，立即转身半坐起来，左手撑地，握拳的右手往前猛然张开，露出掌心玄奥的符文，无形的壁障瞬间展开，就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嘭！”郊狼毫无防备地正面撞上禁锢符文的力场墙，身体几乎全部贴在上面，所有骨头承受不住猛烈的冲击力反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压榨体力到极限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舌头从仰天的嘴角垂挂而出，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快要死了。 鲁斌没有撤走禁锢符文，一直持续到无形的力场墙自行消失为止，慢慢站起身，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借助月光的指引，丢进郊狼的嘴巴里。 原本留存部分体力作最后反击的荒野猎手，被这一下试探出没有毙命的事实，接二连三的石头和泥块陆续到来，击溃了郊狼最后的侥幸，它无可奈何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自私自利的本性，至死都没有呼唤同伴，如果这头郊狼发现猎物后，第一时间发出狩猎的狼嚎，至少它的家庭成员会被吸引而来，可惜这一切都被独享猎物的想法冲昏了头脑。 濒死之际，郊狼想起荒野誓约： 狼群的力量汇聚于孤狼，孤狼的力量来自于狼群！遵循的狼群将繁荣昌盛，违反的狼群必招致灭绝！ 贪欲淹没了理智，狡诈的狼性被愚蠢取代，犹如剧毒的悔恨，不停啃噬着郊狼的心，甚至向它的灵魂渗透。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彻底调转！流浪法师确定郊狼已死，可惜还是不放心，特地绕到侧躺在地上的狼尸后背，小心翼翼地抓住它的脖子，来了一个九十度旋转，彻底扭断颈椎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灰色的流光从郊狼的尸体浮起，刚想扑向流浪法师，中途就被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拉扯进去。 鲁斌吃了一惊，连忙翻开页面，突然看见“埋骨之地”多出一张空白的副卡，灰色的流光盘亘在上面，以消耗自身为代价，无形的画笔不断地描绘，或者也可以说，在卡牌表面留下独特的印记。 在月光下，一头皮毛柔顺的荒野郊狼，被不祥的死亡和厄运缠绕，缓慢地行走间，毛发不停地掉落，充满野性之力的身躯渐渐枯萎，最后一头栽倒在地，失去所有活力，变成一具令人厌恶的干尸。 腐臭孤狼，一星黑卡（生命值1）；不死生物，荒野的野兽；无职业，无特性；召唤耗费一点法力；生命值1d1=1点，防御力1点（干尸） “啧！不错啊，被我宰掉的生物变成卡牌，而且还是重复使用的召唤兽，尽管是不死生物，只要服从命令，爽地不要太快。” 遭遇、战斗、杀戮、收获，鲁斌的心情变得轻松很多，他把现在发生的一切都看成游戏的延续，并且已经沉浸其中。 掰断郊狼的两枚獠牙充当纪念，流浪法师继续上路，僵硬的脚步慢慢地变得轻松，鲁斌的神情显得有些愉快，显然是经历生死之间的战斗，认同感不断上升的缘故，他与职业卡的契合度趋向饱和。 在流浪法师走后没多久，倒毙的狼尸散发出死亡的气味，吸引荒野的居民前来就餐。食腐的秃鹫在低空盘旋，准备扑下去大吃一顿；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鬣狗，望着流浪法师远去的身影，不敢追上去送死。 一具郊狼的尸体，在猛禽饿兽的撕扯中分食干净，偶尔溅落的残渣，也被暴牙鼠、火蚂蚁分享。 等到郊狼的兄弟到来，只看见留下肉丝，血迹斑斑的骸骨，残缺不齐地散落在地。 头狼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渐渐地颈鬃根根竖起，蓬松的毛发使身躯大了一圈，显然愤怒至极。它仰起头望着皎洁的弦月，发出凄厉惨绝的长嚎，狼群不约而同地附和，久久没有停歇。 群狼的怒嚎声惊动附近的动物，其中嘴角还有血迹的食客，刚刚结束的荒野盛宴，曾经大快朵颐的野兽，惴惴不安地伏低身体，生怕被狼群找上门。 流浪法师的气味混杂在腐臭、血腥之中，被彻底冲淡至消失，就连嗅觉敏锐的郊狼都无从追寻，再加上风向的变换，悄然消失在夜色中的“真凶”鲁斌，获得彻底的安全。 凭着直觉赶路的流浪法师，在步行大约三个小时后，看见远处的地平线，出现迷离的灯火，与夜空的点点繁星互相对应，几乎分不出彼此。 一座有人居住的村庄，不会错的！整齐的田垄，灌溉用的沟渠，没有收割的庄稼，沉甸甸的麦穗，透出诱人的清香，鲁斌知道自己进入人类世界，忍不住加快脚步。 第4章 歇脚镇（上） 沿着地形走势错落有致分布在山麓的歇脚镇，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开镰节，以及有目共睹的丰收，镇长亲自带头凑钱，村民们无可奈何地从干瘪的钱袋挤出最后一枚铜角子，得到领主的允许，由男爵阁下的农事官从附近的城市召请一支正规的剧团。 不过贪心的执事却用一半都不到的价钱，雇佣了一支三流的马戏团，从佣兵工会物色了一个弹竖琴的吟游诗人，在街头酒馆找到一位自学成才的魔术师，堂而皇之地开始在领地“巡游演出”，并要求其它村子也要交钱。 歇脚镇里的年轻村民，与他们的父辈不同，经常在农闲的时候前往附近的城市打短工，见过不少世面，因此没有被农事官的伎俩糊弄过去，可是为了自家份地明年的划分，不得不忍气吞声，甚至还得挤出笑容，给予表演者热烈的掌声。 流浪法师就是在这个时候抵近小镇，不过他的好运气似乎用尽，刚刚接近歇脚镇前的“护城河”，就被警惕的岗哨守卫发现。 相反的是久经训练的看门狗，似乎闻到鲁斌身上的可怕气息，耳朵耷拉着贴在脑门上，尾巴夹紧没有任何反应。 来自镇公所的守卫，从岗哨的阴暗角落走出来，左右交错弯弓搭箭，瞄准漏夜接近小镇的陌生人。 他来的方向，分明是危险的荒郊野外，竟然敢独自穿行，肯定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危险人物。 鲁斌听不懂守卫的呼喝声，为了安全起见，左手取出后背的“法术书”，翻开首页果然看见职业卡浮现双剑交叉的战斗标记。 “我说，不至于吧。” 流浪法师往前试探着踏出半步，“嗖”的一声，蓄势待发的羽箭在面前斜射而过。 这一箭绝不是射偏，警告的意味更浓，却令鲁斌内心恶寒，想都没想右手张开，露出掌心的符文，消耗一点法力，竖起“坚不可摧”的力场墙壁。 看见陌生人不听劝阻，还毫无畏惧地显露未知的手段，另一位岗哨守卫立即瞄准他的胸口要害射击。 “啪”的一声，铁质的箭头在陌生人面前肘尺位置，仿佛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瞬间折断成几节，掉落在地上。 守卫本人看地目瞪口呆，另一位稍微年长的同僚却隐约意识到来人的身份，抓起系在腰带的号角，用力吹响，向附近的镇公所伙伴示警。 不懂语言难以沟通，不懂规矩贸然行事的鲁斌，成功地引起歇脚镇的注意，随着集结号的吹响，一队十二人的守卫从值守的镇公所蹿出，尽管衣衫有些不整齐，武器装备却没有拉下。 他们按照先后秩序冲上三人高的卫墙，俯视着摘下兜帽，露出黑发黑眼面目的流浪法师，脚下是几支折断的箭矢，甚至一根爆碎的苹果木标枪，至于他本人则毫发未伤。 守卫队的队长克洛德谨遵自己的职守，可是镇外的陌生人，展现出施法者的本事，他又不能无视。 身边的伙伴，借助卫墙被夜风吹拂不停摇曳的火光，克洛德看出他们的神情，三分是紧张，三分是不知所措，其余的是茫然。 在常理不能解释的无形的力场墙壁前，正常的普通人都会这样表现，即使镇公所守卫队的队长，据说膝盖中了一箭的前佣兵，他的表现也好不了哪里去。 克洛德侧头望着和自己一起退役的伙伴，曾经与施法者组过队的经历，有必要征询他的意见，不过数年待在歇脚镇的生活磨平了资深佣兵的脾气，仔细想了想才给予回应。 “这件事，还是交给大人物做主。” 克洛德轻轻点头，他的心里也是打这个主意，环视左右：“你们，谁去把镇长请来？” 守卫队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经过一轮无声的较量，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资历最浅，自由民出身的新进队员霍克身上。 “又是我。” 内心在哀嚎，可是伙伴们的眼光带来的压力，想到自己以后还得在守卫队混下去，霍克只能任命，主动站出来接受队长的命令。 没过多久，镇长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在露天剧场欣赏杂耍小丑表演的人群里，他的目标最明显，不仅衣着得体，身边还有拍马屁的村民拱卫，害得守卫队队员霍克只能尽量就近示意。 一个漏夜赶路的施法者，在小镇入口被阻挡，双方甚至交过手，不过陌生人表现地还比较克制。 得知刚刚发生的事情，知道轻重的镇长就忍不住站起身，当他听完霍克的叙说，立即推开身边的人群，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场地，随即不顾身份地拔腿就跑，往歇脚镇口的方向。 当镇长抵达卫墙，看见陌生访客手心闪闪发亮的符文，眼角忍不住抽动，当他目光移到地面折断的箭矢，爆碎成木条的标枪，心里开始惶恐不安。 唯一的好消息是施法者本人保持地非常克制，没有因为受到冒犯而发怒，可惜双方语言不通难以交流。 知道时间拖地越久越难收场，镇长先沉住气，稳定周围人的情绪，随后命令自己的贴身侍从，坐进吊篮下去交涉。 谁知道平时听话、懂事的男侍，拼命地摇头摆手拒绝，无奈之下，镇长的目光投向首位队队长。 克洛德也不想承担可能存在的施法者的怒火，学着镇长推卸责任，很快资历最浅的队员霍克，成为所有人瞩目的人选。 “又是我！” 内心一万句不重复的脏话狂喷而出，可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为了身后的家庭，霍克不得不硬着头皮坐进麻绳牵引的藤筐，缓缓地被守卫队伙伴放到地面。 鲁斌没有收起防御符文，看着小镇的守备者两手空空地接近，轻轻地额首致意，霍克连忙伸出右手，食中两指搭额躬身回礼。 没有露出敌意是好的开始，好的开始则是成功的一半！ 两个语言不通的人，用浅显易懂手势沟通，不止是亲自交涉的霍克，就连卫墙上的镇长，以及守卫队的成员，都看出了漏夜而至的施法者没有恶意。 “放下吊桥，打开大门，歇脚镇的守卫们，列队欢迎法师阁下。” 镇长当机立断地发出命令，他看出来年轻的流浪法师是个嫩雏，不知道什么原因从荒野走来，打着交好的主意，决定尽量讨好他，至少解除敌对。 鲁斌与小镇守备队员的互动还没有结束，听见绞盘缓缓转动的声音，一水之隔的吊桥慢慢放下，铺成一条进入小镇的坦途。 第5章 歇脚镇（下） 豁然往里洞开的包铁皮木栅大门，借助火把跃动的昏黄光芒，鲁斌看见两旁神情紧张，手脚不知道放哪里，显得局促不安的守卫。 右手握拳撤销防御符文激发的力场墙，流浪法师左手合拢法术书，不轻不重地夹在腋下，面露微笑地走进歇脚镇，向附近的人微微额首致意。 宽容的微笑抚慰众人的不安，原来施法者阁下如此好说话，想起刚才的冒犯，不仅两位岗哨守卫的良心备受苛责，就连守卫队的队长克洛德也为标枪的事情懊恼不已。 镇长鼓起勇气站在迎接队伍的末端，以正式的摘帽礼向施法者阁下致意。 鲁斌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的礼仪，干脆表演了一出法术书凭空消失的戏法，然后捋起袖子至肘，再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敌意。 古怪的礼节动作，众人从未见过，不过法师阁下想要传达的意思非常清楚，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镇长在前面带路，把漏夜穿行荒野来到歇脚镇的陌生访客，领到没有几个客人的酒馆，二楼的房间长期空着，幸好有人打扫整理。 晒过的被褥散发出秋日的阳光味道，鲁斌心里很高兴，总算有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当即露出满意的笑容。没过多久，当他看见酒馆的侍者，端上堆满冷食的餐盘，心情就更愉快了。 “一个很好应付的施法者阁下，看样子在野外吃过苦头。” 镇长恭敬地告退，离开房间时亲自带上门，在守卫队队长的陪同下楼，叮嘱酒馆的侍者不能怠慢这位尊贵的客人。 “克洛德，你稍微辛苦一些，安排人手保护法师阁下。他有什么需求，只要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以内，尽量给予满足。” 守卫队队长本来就是个聪明人，听出镇长的真实想法，露出一个明白的眼神，在送走这位歇脚镇最尊贵的大人物后，他伸手招来所有队员，环视左右，让自己的副手，同时也是资深佣兵的伙伴就近看住施法者。 “一个人值夜，我觉得不够，至少安排两人，分成上半夜下半夜更合适。” 对于朋友的合理建议，克洛德向来有选择地接受，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这份苦差事不消多说，最后落在资历最前的霍克身上。 “又是我！” 年轻的守卫队员有些想哭，他决定过几天辞职不干，即使为此受责罚也在所不惜。这份工作太危险了，还是去城市谋生比较容易。 鲁斌待在房间里享用尚有余温的酸奶酪，面包片有些冷硬，放在温热的牛奶里浸泡，很快变得柔软香甜。煎过的腌鱼块，表面闪过松黄的油光，散发出令人皱眉的腥气，不过入口咸香，只是味道有些淡，或许出于节省用盐份量的缘故。 细嚼慢咽地用着堪称丰盛的晚餐，直到八成饱的时候，流浪法师放下餐叉，起身来到邻窗的卧床，掀开被褥的一角，脱掉连帽的长袍，松开腰带的扣子，没有脱鞋，直接上床和衣而睡。 窗外传来悠扬的琴声，不远处的马戏团表演场地，欢声笑语不断，鲁斌翻了个身，很快呼呼睡去。 熊熊燃烧的篝火还有人添加干柴，四辆卸走挽马的平板四轮马车拼凑成简陋的舞台，几十根固定位置的火把跃动着橘红色的火焰，为了观看这次表演，镇民真的下了不少本钱。 来自佣兵工会的吟游诗人，年龄不到三十岁，或许没有经历野外的风霜，样貌还属于没有褪色的青年。 出场后他坐在高脚凳上，不顾周围的喧闹，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拨动琴弦，悦耳的音符在欢快地跳跃，沸腾的人声竟然无法压过，反而被琴声影响盖过，人们从刚才的精彩节目，小丑的杂耍表演中渐渐恢复冷静。 就在这个时候，一街之隔的酒馆二楼，法术书突然自发显现，悬浮在流浪法师的身上，把鲁斌从浅睡中惊醒。 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慢慢地坐起身，翻开《旅法师之书》的首页，讶异地看见职业卡下面，一张新的空白卡，正在描绘新的法术。 安定心神，吟游诗人的法术，以轻柔的音乐平复过于亢奋的情绪，通过乐器可以适量增幅，耗费一点法力施展。（无法刻印成符文） 鲁斌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看着卡牌表面形成的一颗五芒星，底色渐渐转为淡红而心情愉悦，不过牌面的演奏者模糊地不成样子，只有雕饰心状天鹅的七弦琴转为清晰。 只是一张一星红卡，还有使用次数限制，上限是四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流浪法师离开卧床，身体探出窗户，遥望着不远处的热闹场地，位于小镇中轴线的广场，演奏者肯定是同行。 鲁斌思索片刻，很快做出决定，他穿上外袍，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经过隔壁的房门，轻轻扣动手指示意，迈着不急不慢的步伐，离开这座小镇酒馆，穿过街道前往歇脚镇中心的广场。 没有任何娱乐可言的小镇，除了一年中特定的几个节日，完全没有欢声笑语，生活的压力太沉重了，以致于笑声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一个正规的剧团能在城市里存活延续，毕竟受众群体很多，足以供养上演几个固定剧本的小型剧团。 不过“乡下”的村镇，还是轻易调动普通人的情绪，以对白很少的短剧，笑果十足的喜剧，小丑的杂耍、乐者的独奏组成的马戏团更受欢迎。 还有必不可少的魔术表演，仅仅是凭手艺技巧的硬币戏法，往往也能引来一群乡下人的惊呼。 流浪法师的脚步不慢，当他抵近马戏团的表演场地，身后已跟上小镇守卫队的两名成员，只是他们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层层环状围绕的舞台周围近乎鸦雀无声，由此可见吟游诗人借助乐器施展的法术，安抚众人的情绪是何等的利害。 鲁斌没有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挤进去，他只是想弄明白新的法术卡为何生成，以及半途而废的原因。 结果他没有找到准确的答案，只是弄清楚一件事，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在特定条件下触发，主动刻印记录这个世界的法术。 “我还以为只有亲自干掉的野怪，才能制作成卡牌；亲自学会的法术，才能刻印成符文……嗯！弄不好，真的是这样……或许只有这种解释才能成立。” 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鲁斌就弄清楚了《旅法师之书》的两条规则的大致细节，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6章 马戏团（上） 轻柔的旋律缓缓消散，众人深陷其中的寂静气氛才开始复苏，起先只是几个恍然“醒来”的观众拍打手掌，零星的声音惊动附近的人，欢呼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英俊的吟游诗人奥里亚的心情从一览无余的平原迅速攀升到顶峰，他还是第一次领教乡下人的热情，演奏的曲目谨慎地选择略带乡土气息的《快乐的马车夫》，没想到效果比城里的酒馆还热烈，或许是释放安抚情绪的法术有关。 离开高脚凳，向肃然起身的观众们致谢，平易近人的表现，收获更多的掌声，吟游诗人有些沉醉其中，不过想起自己的职责，不能霸占住场地，让下一个节目无法正常演出，于是他向左右深深地躬身致意后，慢慢地倒退走入幕布后面。 小镇居民纷纷扔出手上的鲜花，其中俏丽的少女最为热情，以致于刚刚登场的魔术师，被这个意外弄地有些措手不及。 还好他表演经验相当丰富，也知道吟游诗人刚才的演出非常精彩，想要压过他，巩固自己的地位，必须拿出震撼人心的魔术，他缓缓地解开手套。 藏在人群中的流浪法师，锐利的眼睛看见魔术师的手背略带不正常的焦色，手指脏兮兮地好像没有洗过，忍不住皱起眉头。 魔术师摘下有些夸张的高筒帽，按照普通的路数，将帽子的前后向观众展示，听说过甚至见过这个魔术的年轻镇民，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伙伴，提醒他们精彩的表演开始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比见过世面的年轻人预想中还精彩，魔术师把高筒帽放在舞台上，左手持着“魔杖”轻轻一点，接触的帽檐部位瞬间擦出一朵细小的礼花，随后他的右手伸进帽筒里，作势四下寻找，不出所料引起前面几排观众的瞩目。 心里建设的预期准备充分，微笑的魔术师从帽筒里取出一枚白壳鸡蛋，故作起身时“无意”失手从指尖滑落，距离最近的前排观众，忍不住为他的失误惊呼。 谁知蛋壳坠落触地后，啪地一声裂开成几瓣，没有蛋清、蛋黄四下溅射，而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晕头晕脑地走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观众，立即发出满足的欢呼声，鲁斌的右眉轻挑，很快识穿魔术师的小花招，不过他还是附和着身边的人轻轻地鼓掌。 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仅仅用一枚鸡蛋，一只鸡崽就把观众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们似乎忘记刚才吟游诗人的精彩演出，连带杂耍小丑的滑稽表演也抛诸脑后。 待在幕后整理行装的奥里亚有些嫉妒，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被自己的竖琴吸引，不谐的黑弦在微微颤抖，发出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 “附近有同行！台上的小家伙只是一个会几手戏法的魔术师，应该不会惊动黑弦，难道是附近的观众？” 左手扬起披风，将鹅心琴藏在别人看不见的怀里，吟游诗人摘去标志性的行头，藏在随身的挎包里，离开忙忙碌碌的后台，趁着夜色绕到观众席后面。 走到一半，奥里亚就把目标锁定在衣着明显不是歇脚镇居民的鲁斌身上，从人墙的缝隙里看见他固定在后背的法术书，吟游诗人放心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提神戒备。 明显是刚刚抵达小镇广场不久的施法者，他刚才在哪里？为什么纡尊降贵和平民待在一起？ 据说歇脚镇的领主费罗伊德男爵，家里长期供奉一位法师，难道会是此人？只是从背影来看，他的年轻也有些过分，莫非是法师的学徒？ 藏在披风里的手指轻轻拨动黑弦，发出针对性的夜之独奏曲，几乎瞬间，对方反应过来，回头看的眼神，飞快地锁定吟游诗人。 两人的目光对撞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向对方额首致意，奥里亚心里有些高兴，在他过去的经历推断，这位疑是同行的施法者，应该很容易相处。 流浪法师对魔术师的表演原本有些期待，不过当他听到尖利刺耳的笑声，身边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立即明白自己落进有心人的视野，此时此刻被窥视、试探。 鲁斌按照直觉本能地回头，看见处刚才登台表演的吟游诗人，站在不远处的广场空地，尽管心里有些不安，却很好地掩饰住，并向他额首致意。 所幸的是对方似乎没有恶意，不仅同时回礼，还掀开披风，露出端着竖琴的左手，以及空无一物的右手，以此表示诚意。 流浪法师不动声色地从人群里挤出去，他留下的空位很快被热情的观众填补，毕竟魔术师从高筒帽里取出一个平底锅，打了两个鸡蛋，右手掌心喷出火焰煎荷包蛋的一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吟游诗人侧身在前面带路，边走边注意附近的动静，小心翼翼地将鲁斌引领走进镇中心广场附近的小巷。 决定先发制人的流浪法师，张口说出一连串的“家乡话”，奥里亚当然一句都听不懂，尽管他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过随机应变很快的吟游诗人，轻轻拨动琴弦，借助乐器的增幅，施展出一环法术.通晓语言。 “感觉怎么样？远方来的同行。” “非常感谢，你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 鲁斌顷刻间学会一门语言，不由地感叹法术的便利，更让他高兴的是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正在形成新的法术卡牌，只是没有凝聚成符文，难免有些遗憾。 “先自我介绍！奥里亚，完成学业顺利出师的吟游诗人，在附近的维拉尼尔城佣兵工会注册登记，不久前接受费罗伊德男爵雇佣，在他的领地村镇，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丰收和开镰节，进行巡回演出。” “自我介绍！雷兹，在断垣残壁的文明遗址寻找失落的知识，不断旅行、战斗，以此磨练自身技艺，在荒野流浪的法师。不久前，经历一次语言难以描述的奇妙旅行，非常不幸的是失去了大部分法术，现在正在想办法找回。” 从只言片语中，吟游诗人听出对方的话有八成是真实可信，熟悉乐器和音律的奥里亚有这种潜在的分辨能力，甚至无需释放侦测谎言。 毕竟对方也是一位施法者，当面这样做不仅无礼至极，而且还会冒犯到他的尊严。如果是普通人就好办多了，可惜自称在荒野流浪的雷兹阁下是一位少见的法师。 陌生的外来者，当然得小心提防，尤其是对方的身份太惹眼了，奥里亚在简短地寒暄过后，故意提供一条线索，借此试探流浪法师的底细。 “尊敬的雷兹阁下，这座小镇所属的费罗伊德男爵，在他的城堡，居住着一位老资格的法师，除了充当男爵家族法术方面的顾问，鉴定、辨识少见的炼金造物，还暗中出手解决了不少麻烦。他的收藏想必非常丰富，应该能够填补你的法术书的缺失部分。” 第7章 马戏团（下） 鲁斌轻轻点头，“尊敬的奥里亚阁下，有劳你费心，刚才我已经接受小镇镇长的热情招待，在附近的酒馆安身。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明天就会去拜访此地的领主阁下。” “当然，对于你合乎情理的建议，我不得不说声感谢。长时间的荒野游历，我也有些疲倦了，或许在这里歇脚停驻，洗洗身上的风尘，再谋取一个薪水不错的职位，有了足够多的积累，再进行新的冒险旅程，也是不错的选择。” 吟游诗人的脸色精彩极了，没有想到自己的“胡言乱语”真的打动雷兹阁下，或许他说的是实情。漫长的荒野流浪，的确令人身心俱疲，只是失去大部分法术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法术书出了什么问题？ 短暂的接触，奥里亚察觉目标人物，除了对自己的来历有适当的保留，身上没有缠绕邪恶灵光，估计他可以被“秩序”接纳。 维拉尼尔城的施法者阵营多出新的成员，显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吟游诗人准备观察几天后再决定是否作为雷兹阁下的介绍人，把他引领进结构松散的竖琴手。 奥里亚想着自己的事情，鲁斌也在琢磨着对方刚才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讯息。小镇所属的领主，费罗伊德男爵，贵族的城堡，家族供奉的法师，足以解构出社会阶层的大致情况，与统治者互相依存的施法者体系，或许就是此行的重要目标。 双方都有重重心事，话题转移到无关紧要的巡回演出，当两人都没有话说的时候，流浪法师与吟游诗人的第一次见面，就在双方的默契中收场。 跟在鲁斌身后的两位守卫队队员，“护送”着他回到小镇的酒馆安歇，他们已经暴露了，刚才的敲门声不吝是一记打脸的耳光，或许缺乏相关经验的缘故。 奥里亚在目送对方远去后，撮嘴吹了一声口哨，呼唤驯熟的信鹰，将自己刚才的收获抄写在两指宽的纸条上，卷成小筒塞进绑在鹰爪的“信箱”里，嘱咐它飞回维拉尼尔城，交给佣兵工会的负责人伊森.迪米利特，同时他也是竖琴手在此地的联络人之一。 回到酒馆二楼的房间，关上房门，放下门栓，挂上插销，解开外袍放在门口的衣帽架，鲁斌走到窗前，望着夜空的弦月，等到心情稍微平复后，再次取出法术书。 新的卡牌已经生成，图案是张开的嘴巴侧面，对着直观可见的耳朵，简朴地没有出奇之处，底色是鲜艳的绯红。很显然，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法术效果，形成地比较完整。 通晓语言，一环法术，不仅能够听懂对方说的话，还能阅读陌生的文字，明白字面的意思，耗费一点法力施展，持续二十四小时，使用次数五。（无法刻印成符文） “嗯！无法恒定法术效果，真不走运。长远看来得额外学习一门外语，或者将通晓语言的法术完整学上手。明天……明天就去拜访待在城堡里的法师，顺便稍微接触一下此地的贵族。” 打定主意后，鲁斌回到床上，没过多久就发出轻微的鼻鼾声。与此同时，流浪法师的隔壁房间，两个守卫队队员不敢松懈，按照事先做好的安排，两个人轮流值夜。 小镇中心广场的表演在欢声笑语中渐渐落下帷幕，许多人意犹未尽地没有散去，彼此闲说着刚才的精彩节目，沸腾的人气在清冷的夜风吹拂下缓缓降温，明天的生活还要继续，没有多少夜生活的歇脚镇，连酒馆都早早地关门，即使情绪再亢奋的年轻人，也不得不回到各自的家里歇息。 马戏团的舞台没有拆开，四轮平板马车撤走厚厚的毛毡布，清理上面的杂物，稍微收拾干净，就可以充当团员们的床铺。 为了节省一份住宿钱，包括吟游诗人奥里亚在内，都在小镇中心广场歇息。 今晚的表演相当成功，不仅聚拢吸引了大部分镇民前来观看，获得一致的好评，相信明天前往下一个村镇的演出，肯定能靠打下的口碑，在价钱方面提高一点。 弦月攀升至夜幕苍穹的顶端，随即缓缓地往西滑落，满天繁星依旧璀璨闪耀，不过在星海深处多出一颗微不可查的晦暗幽影，它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即使大师级的占星家，也没有发现群星的异动。 埋骨之地吞食消化了郊狼的灵魂，迫切的饥饿稍微缓解，它最希望获得构成世界底层基础的四系元素以及正负能量，如此才能不断壮大自身，并源源不断对创造者鲁斌反哺。 死亡与黑暗双属性的半位面，只有一公亩的面积，由于高度限制，只有平地和丘陵两种地形，不过它的潜力深不可测，如果可以完全成长，绝对不会逊色依附的主物质位面。 按照无形的法则，埋骨之地向主世界的背面影子，阴影世界开始迁移，相当短暂的过程，将会持续几年——对于时间长度动不动就几千甚至几万年的位面来说，真的很短暂。 长久以来维持均衡的态势，将会由于多出偏向黑暗与死亡的埋骨之地的变量，发生一定的波动，不过目前而言还没有任何人注意，甚至发现它的存在，即使高高在上的诸神也没有察觉一股命运的乱流进入。 第二天，晨曦的微光透过窗户洒在鲁斌的脸上，他就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在游戏舱里，仿佛确定后终于明白自己并非做梦，叹了口气慢慢坐起身，不知道为什么发了一阵呆，然后使劲地揉了揉脸，精神抖擞地离开温暖的睡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并故意制造出一点声音。 隔壁房间的守卫队队员立即知道流浪法师醒了，队长的副手让同伴霍克下楼，通知酒馆准备早餐，然后去镇公所知会克洛德队长。 鲁斌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听到楼下有了动静，这才推开房门，慢慢地走下楼梯，身后很快有人跟上。 在楼梯转角处，流浪法师趁机回头看了一眼，微笑着额首致意，随即脸色如常地继续走下楼梯，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释放足够的善意。 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欢迎，加上自己拥有施法者的身份，已经有足够的份量发出自己的声音。 刚刚出炉的面包，煮过的新鲜牛奶，还有两个油煎荷包蛋，鲁斌细嚼慢咽地用过早餐，不慌不忙地起身离开酒馆。 负责保护的守卫队队员，忍痛掏出钱包付账，当他踏出大门，看见法师阁下在附近等候，轻轻额首微笑，似乎记住这份人情，瞬间令他额头的阴云散去，心情也像是雨过天晴。 认为双方有了一点交情，守卫队副队长快走几步追上去，还好昨晚看见他和吟游诗人正常交谈，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询问：“尊敬的法师阁下，你准备去哪里？” 鲁斌侧头看了他一眼：“按照规则，循例去拜访当地的领主。” 第8章 酒馆（上） “尊敬的法师阁下，尽管你拥有神奇的施法能力，能凭空制造出看不见的墙壁，阻挡箭矢和标枪的攒射，可是身份成谜的陌生外乡人，想要拜访我们的领主阁下，需要经历一套繁琐的过程。” “喔！原来是这样，看在我不清楚当地的规矩份上，请原谅我有些失礼的举动。” 鲁斌见好就收，根本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他向这位尽心尽职的小镇保护者轻轻额首致以谢意。 “如果我想在这座繁华的镇子里游荡闲逛，应该没有问题吧？” 一位尊敬的施法者能够提出如此委婉的要求，不想过于得罪他的守卫队副队长维尔斯，凭着相当漫长的佣兵生涯磨练的过人嗅觉，闻到其中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尊敬的法师阁下，按照歇脚镇对待外乡人的规矩，您应该一直待在酒馆里……” 说到这里，守卫队副队长硬着头皮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对方的脸上有任何异常，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您的身份有些特殊，如果收起那本但凡有点见识的镇民都认识的法术书，应该可以在小镇里四处走走。当然了，作为交换条件，请允许我跟随在您的身边，充当指路的向导。” 鲁斌没有在意其中的试探，轻轻点了点头：“完全没有问题，我正发愁着如果在迷宫似的小镇里找不到正确方向，还得开口问人。由你这位地头蛇担任向导，真的帮了我的大忙。” 爽朗的笑声令守卫队副队长第一次踌躇不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摸不准法师阁下的脾气。 维尔斯伸手招来脸色不好看的伙伴，让他去找队长报信，随后转头向“流浪法师”歉意地伸手延请。 鲁斌打了个响指，固定在背后的法术书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接着直接往小镇中心的广场走去。 在费罗伊德男爵领地作巡回演出的乡下马戏团，早已整理好行装，启程前往下一个乡镇，为即将到来的节日献上简单却不失精彩的表演。 漫步而行的鲁斌赶到现场时，除了两个镇公所雇请的平民忙碌地打扫清理，却没有看见他最想见的人。 “奥里亚！” 鲁斌的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还会和拥有施法能力，让他免除语言不通苦楚的吟游诗人碰面。 流浪法师的人物职业，由于拥有探索的特性，赋予鲁斌不错的脚力和耐力，在歇脚镇不停地漫步游荡，把一直跟随身边，不敢擅自离开的资深佣兵维尔斯累坏了，他却依旧兴致不减地观察着周围的事物，暗中却评估社会发展水平。 “以目前收集到的情况来看，这个小镇的商业流通已经开始兴起，财富渐渐膨胀的居民，脱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典式乡镇田园生活。由小见大，社会变革还在酝酿，未进入激烈动荡时期。” 鲁斌并不知道他用欣赏的目光看待身边的一切，周围却有人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相关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大人物的手上，没有人敢擅作决定，只能层层往上禀报，终于惊动当地的领主费罗伊德男爵。 自己的领地突然来了一位不知底细的陌生施法者，男爵立即派人召见家族供养的法师顾问。 年迈的炼金法师蒙巴顿，正沉迷在法术试验当中，中途被人打断原本有些生气，听说是费罗伊德男爵的召见，商量如初处理陌生法师的事务，不得不将试验压后，带着自己的学徒费希、莫德尔，离开三层高的法师塔，前往男爵的家族庄园。 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素净兰花香味的伊顿庄园，男爵阁下的书房里，蒙巴顿大师飞快地翻阅着墨迹还未干透的情报，对陌生的施法者的提防渐渐放下，心里已经有所决断。 “男爵阁下，这位荒野流浪搜集知识的法师，只是一个刚刚踏上施法者道路的新手，你不必亲自接见，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 费罗伊德男爵考虑许久，想起大师的过往经历，作出的决断从没有错误过哪怕一次，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按照法师的对等原则，对方充其量只是刚刚孵化出壳的嫩雏，连受我接待的资格都没有，接洽的事宜就交给我的两个学徒。男爵阁下，你觉得怎么样？” 费罗伊德男爵早就把事情托付给蒙巴顿大师，自然不会有其他意见，对于伺奉过两位家主的法师来说，信任更胜于平时点滴积累的好感。 眼睛里充满狡黠神色的女学徒费希，神色正经却眉头紧锁，随时都在思考人生意义的莫德尔，带着男爵阁下的期许离开伊顿庄园，临行前蒙巴顿大师将十枚防护戒指交给两人平分。 男爵庄园的应对手段新鲜出炉，扑扇翅膀的信鸽飞快地抵达歇脚镇，将这条重大的消息通知在镇公所等待的几个大人物。 镇长得知蒙巴顿大师的学徒出动，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对自称流浪法师的鲁斌起了怀疑，可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不想搅合进施法者的圈子里。 捱到中午日影最短的时候，鲁斌的肚子发出咕咕叫声，这才发觉简单的早点已经消耗殆尽，空荡荡的肠胃需要丰盛的午餐填满，就向跟随身边的守卫队副队长示意。 早就疲累不堪的维尔斯，立即振作精神，凭着对歇脚镇地形路况的熟悉，领着法师阁下绕了几个街角，飞快地回到小镇唯一的酒馆。 没有自掏钱包替人结账的打算，守卫队副队长向酒馆老板，也就是镇长的亲戚点头示意。 有镇里的大人物提前关照过，他只能忍痛出血，吩咐厨房整治出一桌还算不错的午餐，亲自端到鲁斌的面前。 “味道还不错！” 法师的称赞令酒馆老板的脸色好看一些，原本以为施法者阁下都是口味刁钻，非常难以满足的大人物，想不到对方如此好说话。 “就是这条烤鱼没有处理干净，腥味浓地压不住。” 鲁斌的话令就像一个巴掌，打在某些人的脸上，不过他的话头很快转到对方的立场：“其实处理的方法非常简单！没有昂贵的香料，按照我在旅行途中的见闻，可以用在烤制过程中添加青橘皮，如果烘干磨成粉末，效果会更好。” 这句话将酒馆老板沉下水底的心拯救出来，他一字不漏地在心里复述法师阁下的指点，“青橘的皮，据说非常酸涩，除了航船跑远路的水手，几乎没有人会吃。” 第9章 酒馆（下） “酸涩的口感是难免的，不过总比烤鱼的腥气浓重要好地多。其实，花费一些手脚，将材料提前腌制，味道将会更加美妙。” 听到这里，酒馆老板已经信服对方的确是一位充满智慧、见识不凡的法师阁下，能够得到他在食物制作方面的指点，其中的价值已经抵充今天的饮食消费……嗯，就算加上昨晚的夜餐也绰绰有余。 就在宾主气氛逐渐融洽的时候，酒馆外面走进两个人气质相近的年轻人，其中一位个性活泼的少女，一副丛林游荡者的打扮，只是皮肤白皙不像是风吹日晒，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丛林里随意出入的好猎人。 另外一位，单薄的身体穿着宽大的长袍，就像套在谷物麻袋里的桅杆，不过露在外面的右手，暴发户似的戴着十枚戒指，其中蕴含着的数额惊人的财富不吝是夜晚中的篝火。 酒馆老板认识他们，视线穿过两人望着外面的街道，没有看见蒙巴顿大师，暗中松了口气，同时也用犹疑的目光打量已经不算陌生的法师阁下。 “来一份烤鱼排，两个黄油面包，蔬菜汤。” 法师学徒费希伸手打了个响指，招呼酒馆柜台的伙计，自顾自地在鲁斌对面坐下，“嗨！不介意我们拼桌吧，周围都是臭烘烘的男人，味道熏地我难受。” 没有得到鲁斌的允许，她就伸手扯着伙伴莫德尔，在靠大门的长条桌前坐下。 没过多久，烘烤地香甜可口的黄油面包，盛在盘子里端到两人的面前，一大碗蔬菜汤，表面漂浮着香葱的碎段，切成小粒的新鲜蘑菇，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喂！我说，烤鱼排怎么还没有上桌，厨房里的人都睡着了吗？” 大大咧咧地吆喝，非常失礼的举动，令莫德尔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伸手轻拽伙伴的衣角，不料费希根本不想理会，自顾自地继续自己的“表演”。 酒馆老板早就离开变得拥挤的前厅，按照流浪法师阁下的指点，吩咐厨师在烤制鱼排的时候，用上平时不起眼的青橘。 鼻子凑上前去轻轻嗅闻，讶异地发现没有浓烈地压不住的鱼腥味，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随即让酒馆端菜的伙计送上桌。 片刻的等待，换来丰厚的回报。法师学徒费希品尝着外皮烤成松脆，泛起金黄油花的鱼排时，惊讶地发现没有令人不适的鱼腥，至少淡淡地察觉不到，不过另一方面，鱼肉有些泛酸，甚至有些许苦涩。 莫德尔在小口品尝过后，过人的见识和阅历，让他立即明白酒馆的招牌菜烤鱼排上动过的手脚。 “没有熟透的橘子皮，清香的精油可以祛除腥味，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这种创见性的手法不像是歇脚镇的酒馆厨师能够想出来的，应该是阁下吧。” 他的眼睛盯着“流浪法师”，鲁斌抬起头，展露微笑着回应：“不错，确实是我的指点，为了回报没有钱用餐的窘迫，以及酒馆老板的慷慨。” 一心想主导场面的费希，立即插嘴进来：“这种见识不像是普通的旅行者能够拥有，你的身份真的和镇公所的守卫所说，是一位来自遥远之地的法师阁下？” 鲁斌轻轻点头，“由于经历一系列惊险的旅程，我失去了部分法术，现在正准备收集知识，完成相关的法术储备。” 他打了个响指，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凭空出现，封面黑白分明的双蛇衔尾图案，线条简朴却不失玄奥的意味。 费希还在犹疑不定，莫德尔却大致信服对方的说辞，至少刚才的一幕不是“乡下魔术师”的戏法表演。 “我们是费罗伊德男爵家族法师蒙巴顿阁下的学徒，我是莫德尔，她的名字是费希。” 鲁斌随即正色，向两人坦然陈述：“雷兹，在断垣残壁的文明遗址寻找失落的知识，不断旅行、战斗，以此磨练自身技艺，在荒野流浪的法师。” 听完对方的自我介绍，费希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没有大师的带领，完全凭借个人领悟和学习，充其量只是一个野法师……呜” 莫德尔将一块烤面包片及时堵住伙伴的嘴，担心她毒汁乱喷的舌头会冒犯对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注重实战，而不是把头深埋在卷轴文稿里，孜孜不倦的研究。我注重结果，而不是把眼睛盯着前贤的智慧，简单的模仿学习。” “我尊重知识，对法师来说，知识就是力量，伸手就可触及，眼睛就能直观的规则的体现。我敬畏知识，对法师来说，知识就是杠杆，以自身为支点，足以撬动令自然俯首的伟力。” 莫德尔第一次听见这种论调，陷入沉思中吸收其中的智慧闪光点，至于费希却不以为意，单纯的她认为鲁斌只是在夸夸其谈。 想起不久前，与莫德尔联手捉弄循例拜访蒙巴顿大师的竖琴手，把来访者伊森.迪米利特先生弄地哭笑不得，逃跑似的离开法师塔，当即露出会心一笑。 “雷兹先生对法术的见解，确实非常高明，请原谅我刚才的失言之语。” 鲁斌宽容地轻轻点头，似乎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不料正想和“谈得来”的莫德尔继续展开话题。 一只脚突然从桌子底下伸了过来，在所有人没有发觉的时候，轻轻“揉搓”他的小腿。 对面只有两个人，鲁斌的目光在费希和莫德尔的脸上游移，突然发现丛林游荡者打扮的少女，脸上露出钦慕的神色，还有小秘密被发现时的羞赧微笑。 他没有想到人生的际遇会如此大起大落，刚才还被人嫌弃地称呼为野法师，如今却主动示好，甚至有些不为人知的暧昧流露。 “其中必定有诈！” 费希私下用手指掐了莫德尔一把，递去只有挚友才明白的眼神，他的抵抗在腰间软肉开始转动的时候很快崩溃，并遵照事先的设计套路，忍住令人难堪的情绪，用自己的脚代替。 “烤鱼排的味道真好，我想再要一份。”话还没说完，费希就站起身，独自走向酒吧柜台。 鲁斌目送她离开，小腿的揉搓感觉还在，他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微笑着面对莫德尔，直到对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堪，顺势把脚收回原处。 “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诡计，也只有保持少年童真心态的费希才想的出来。莫德尔阁下，我认为你是被迫的。” 莫德尔脸上的坚冰终于崩塌开裂了，如同妹妹似的费希的胡闹，他都有份参与，只是这一次没有得逞，反而让对方看了一场笑话。 “雷兹阁下，您的确与众不同。” 第10章 法师塔（上） 在酒馆柜台前装作点餐，费希的眼角余光却不离流浪法师左右，发现自己恶作剧似的诡计没有得逞，伙伴莫德尔反而露出尴尬的神色，一副被对方“收服”的柔和，她头一次感觉到酸楚的挫败，立即回到原位，气呼呼地入座，并故意弄出令人烦闷的噪音。 鲁斌的注意力从莫德尔转移到费希身上，然后就用令她十分讨厌的大人看待顽皮小孩的温和眼神，成功地引起骄傲的法师学徒蕴含一丝恼怒的反击。 费希狠狠地砸出一个白眼，谁知“流浪法师”阁下云淡风轻地微笑着，对方越是这样从容不迫，她就越生气，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所幸的是，在火山即将爆发的时候，莫德尔及时出手，按住正想起身的费希，为此他不得不消耗右手尾指的琥珀戒指，隐秘地释放了一个冷静之光。 鲁斌对此若有所觉，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反制”会如此有效，自顾自地说起闲话。 “任何一个人，都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学习解除压力的办法。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不会被情绪影响，这才是真正的长大成人。” “在奥秘的知识殿堂行走的法师也是如此！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被情绪左右，时刻保持冷静和审慎的思维，才能在通往传说的施法者的道路上迈出坚实的步伐。” 莫德尔发觉“雷兹阁下”刚才的说话不乏真知灼见，思索咀嚼的同时，不忘伸手再次压制住即将暴走的费希，这个如同自己妹妹的伙伴。 费希的身体由于情绪激动而轻轻颤抖，那不是出离愤怒前的压抑，而是打开一扇窗户发现新奇风景的喜爱，毕竟她是蒙巴顿大师亲自教导的学徒，没有那么容易被三言两语挑动神经而失控。 远在五十公里以外，位于伊顿庄园的炼金法师，借助防护戒指附着的监视之眼，看见自己的两个学徒，以不同的方式“沦陷”，暗中对流浪法师雷兹先生提高评价。 对玄奥的知识既保持尊重又不乏敬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地十分到位，并能指点自己的学徒，或许真的得称呼这位陌生的施法者为阁下了。 尽管蒙巴顿大师将对方放在与自己平齐的位置，不过学院派法师对“野法师”的成见不会消除，他的设想和思考比所有人都深邃遥远。 抢在竖琴手首领招揽之前，将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引入“奥法珍珠”，根据目前搜集到的情报所知，他们早就有所接触，或许还有一点情谊在里面。 大师在费罗伊德男爵家族的地位无可撼动，相信任何人、任何施法者都无法挑战其地位，那么为了报答男爵的友谊，同时也是为了增强领地的法术力量，一份正式的邀请函必不可少。 在自己的地盘能发挥出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于炼金术体系进入大师级的蒙巴顿不会惧怕不惧任何人的挑战，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压制住区区一介荒野流浪的野法师。 大师的宠物，同时也是传递消息和信件的讯鹰，如钢似铁的爪子绑上一个小指粗的信筒，扑扇翅膀往歇脚镇方向飞去。 酒馆方面，熟络后相谈甚欢的三人，在用过午餐后，继续挑起话题闲聊。 鲁斌在这方面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仅仅有三言两语将自己的冒险经历一笔带过，反过头来询问费希和莫德尔的学徒生涯。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以为“大嘴巴”的费希，说来说去都是内容相近的日常见闻，反而是刚开始沉默寡言的莫德尔，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将自己在学术方面的见解，一股脑地塞进“雷兹阁下”的耳朵里。 “……强酸陷阱，在机关重重的古墓最常见。我曾经见过一群倒霉的盗墓贼，用撬棍撬开棺椁的瞬间，强大的压力释放出来，顷刻间面目五官溶化成血肉模糊的一团，他们的余生只能在黑暗中孤独地渡过。这种法术非常阴险，同时也非常有用，在防护方面用途广泛。” 说起陷阱类的法术，追随炼金术大师学习的莫德尔，仿佛挠中他的痒处，立即开口讲起此前的种种设计，滔滔不绝地将地形、天气、环境等因素，如何有效地融进法术陷阱的安装当中。 费希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伙伴，自己的兄长，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楚，他们的对话，每一个字句都懂，可是连在一起，自己竟然搀和不进去。 一种不够资格参与，隐然被排斥的疏离感，令骄傲的女学徒收敛自己炫耀似的孔雀羽翎，免得露出令人难堪的一幕。 所幸的是，解救她脱离苦闷的学术探讨的救兵来了，蒙巴顿大师的宠物，收拢翅膀穿过酒馆的天窗，悄然降落在前厅的房梁上，竟然没有激起多少灰尘。 雄骏的讯鹰顾目四盼，发现面目似曾相识的两个熟人，立即俯下脖子，铁钩似的鹰喙啄解信筒，随即昂起头，扑扇翅膀从天窗飞走。 “老师的紧急信件！” 费希第一个抢到手里，将里面的纸卷摊开，蓦然之间，缩小术自动解除，露出一封火漆封口，烙下印戒痕迹的正式信函。 顾及到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的颜面，费希没敢当场私拆这封信件，双手捧起亲自端到鲁斌的面前。 莫德尔赞许地轻轻微笑，感觉如同自己妹妹的费希，与昨天相比稍微成长了一些，或许是雷兹阁下刚才说的话令她有所领会。 鲁斌摊开信件后，发现上面尽是自己不认识的字母型文字，不过通晓语言的效力还在，轻易读懂上面的内容，至于符号类的文字“背面”有没有其它隐藏的意思，请饶恕他没有这个天赋。 端端正正地按照折痕迹，将信件恢复原状，鲁斌双手压住信函，向两个想知道内容的法师学徒开口解释。 “尊敬的蒙巴顿阁下，你们两人的老师，特意邀请我前往他的法师塔正式会晤。关于我的难处，他已经有所安排。承蒙巴顿大师的人情，恐怕我要在费罗伊德男爵的领地待一段时间了。” 费希的脸色精彩极了，首先想到的就是为何老师会改变主意，随即对自己和莫德尔的行动，是否被老师时刻关注起了怀疑。 首先她就想到临行前，老师赠予的防护戒指，基本没有派上用场。通过双方的友好交流，事实证明流浪法师并非莽撞的粗鲁佣兵式的人物，反而是一个心思慎密，重视实战多过埋头研究的非正统学院派法师。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费希已经从轻蔑地称呼对方“野法师”，改为非正统学院派法师，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莫德尔这方面，却没有多余的考虑，反而认为蒙巴顿大师应对非常得当，即使自己肩负冲锋陷阵的作用，按照法师的传统，能为老师排忧解难，反而是一种荣幸。 就这样，在酒馆经历一系列切磋的鲁斌，成功地引起当地领主的法师顾问的注意，没过多久，三人踏上前往伊顿庄园的四轮马车，其中的顺利都有些令他难以相信。 铁制滚轴的车轮粼粼而行，沿途的田园风光令鲁斌有些目不暇接，大片“抛荒”长满杂草的土地，间杂着一块块切割过的油绿麦田，河边轻风吹过，荡漾着层层叠叠的碧浪，涟漪似的扩散，旋即又倒卷过来。 隔着薄薄的纱窗，吹进车厢里的秋风没有意料中的寒冷清冽，其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草木的芬芳，属于田野的气息令人心情舒畅平和。 “轮耕轮休的农田，没有透支耗尽土壤肥力的弊端，可以持续多年地丰产。” 第11章 法师塔（下） 身为法师学徒，莫德尔的知识见闻超过身边的费希太多，也只有他才能跟上鲁斌跨越式的思考步伐。 “据说，在农田里堆积烧烬的草木灰，不失为一种补充土壤肥力的方法，秸秆残茬留在地里洒水浸泡沤烂也是其中一种。嗯，让我再仔细想想……种植豆类植物，能令单位亩产稍微提升。” 费希不知道流浪法师雷兹阁下，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所隐含的价值，只有莫德尔肃然起敬地坐直身体，一字不漏地将所有内容记住。 其中一部分是他知道的秘密，另外的则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增产办法，对于法师自然没有多少用处，可是对于领地来说，只要能稍微增加一点产量，费罗伊德男爵就是做梦也会笑出声。 “的确是在各地游历，见过众多风土人情的流浪法师，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智慧闪光的真知灼见。只是我有点弄不清楚，他是故意这样做，还是无意之间的流露。” 座位下面传来车轮碾过崎岖不平的碎砾石路的轻微颠簸，刚性悬挂的反震力道令习惯舒适出行的鲁斌忍不住皱眉，不过他很好地克制住没有过多流露情绪。 没想到，时刻关注着他的莫德尔及时发现，为了从这座“宝山”里掏出更多有价值的知识，正直俨然的学者形象的法师学徒，不得不使用某些费希式的诡计。 鲁斌的回答没有任何抱怨，只是对车轮的设计有独特的见解，按照他在旅途所见，绘声绘色地提出以弹簧为主的减震器辅助结构。 这一回，就连费希也被“雷兹阁下”的构想倾倒，没有令人为难只能苦苦忍受的频繁颠簸，全程只有轻微震荡的平稳出行，不吝是预见性的解决方法。 “这将有助于改善领地的客车运输系统！” 借助“监视之眼”获悉一切的蒙巴顿大师，将流浪法师的重要性再次提升，一位在各地漫游旅行的法师，他的沿途见闻和沉淀的知识不吝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将会为费罗伊德男爵领带来可以预见的繁荣。 “这样的人必须牢牢地抓在手里，竖琴手的首领敢试图招揽，就提前斩断他的爪子。” 五十里的路程并不近，即使保养最好的驿站马车，沿途换了两次挽马，也得用了近四个小时，天色黄昏将暗，才将三位施法者送到距离伊顿庄园不远的法师塔。 发出邀请函的主人亲自在门口迎接，不清楚规矩的鲁斌脸色正常，莫德尔和费希互相对视一眼，女学徒对于蒙巴顿大师的隆重对待有些不解。 只有莫德尔了解“雷兹阁下”的底细，的确值得老师纡尊降贵迎接，他快走几步向蒙巴顿大师抚胸致意，随即退到一旁。 尽管费希平时有些骄狂，在尊敬的老师面前还是得保持“淑女”的姿态，按照相同的礼仪照做后，也退到蒙巴顿大师的身边。 在主人的伸手延请下，鲁斌穿过法师塔的大门，顿时感觉身心清爽，在一楼的会客厅候着蒙巴顿大师落座才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这份毫不刻意做作的尊重，令大师非常满意，尽管借助两个学徒大致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循例他还是客套地自我介绍，然后是不那么深入的交谈。 蒙巴顿大师高明的谈话技巧，令鲁斌如沐春风，反倒是莫德尔和费希，碍于规则一直开不了口，在会客厅的座椅干坐着，又不能起身离开，非常地无趣却只能强行忍受。 当两人谈到施法技巧时，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的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咕叫声，令人尴尬的同时也解开了难堪的氛围。 透过法师塔一楼的天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蒙巴顿大师起身致以歉意，准备多时的晚饭令两个学徒端上桌。 一盘烤制地微微焦黄的白面包片，附带一碟甜香四溢的草莓果酱，油煎过的熏鲱鱼，撒上少许青柠檬的汁液，熟悉的口味令鲁斌有些吃惊，随即明白过来。 桌上有新鲜压榨的果汁，有蜂蜜兑开的温水，唯独没有哪怕是度数很低的麦酒，鲁斌记起莫德尔说过法师的禁忌，要遵循滴酒不沾的戒律，原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想不到竟然来真的。 简单的晚餐过后，并没有炉边谈话的余兴安排，蒙巴顿大师相当体谅经历漫长旅途，需要充分休息的“雷兹阁下”，特地嘱咐莫德尔将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并将一把银光闪闪的钥匙塞进得意学徒手里。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晚餐过后老师会在自己的冥想间休憩，他不想为了琐事中断日常修行。尊敬的雷兹阁下，请随我前往二楼休息。” 偌大的会客厅，只留下费希一个人，撇着嘴巴闷闷不乐地独自收拾残局，鲁斌没有上前帮忙，他发觉自己最好不要贸然行事。 在法师塔二楼的客房，莫德尔取出翻晒过的被褥，尽管动作有些生疏，却很快铺设完毕。 鲁斌致以谢意后，目送对方后退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后没有立即上床休息，而是在熟悉周围的环境后，独自在黑暗中沉思默想。 直到月亮透过云隙洒下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台落在流浪法师的身上，他才抬起头，眼角不知不觉地有些潮湿。 他突然想起身走走，就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没过多久，鲁斌来到门前，伸手握住插销。 在法师塔三楼的冥想间，蒙巴顿大师睁开眼睛，看着水晶球里雷兹阁下的一举一动，没有任何表示，身边的费希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至于莫德尔则有些神情惆怅。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他不安分，想趁着夜晚的掩护，在家里肆意走动，没准还有顺手牵羊的癖好。” 莫德尔没有开口反驳，他只是小声向蒙巴顿大师禀告：“老师，我用您给的钥匙，开启了二楼的内部防护。有一具活化盔甲，见习骑士级别，精通劈斩和突刺。” 费希听完就像受惊炸毛的夜猫：“只有一具活化盔甲，怎么能这么少，数目至少得翻一番。” 莫德尔正想开口反驳，不料法师塔的主人已经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一声训斥。 “安静！” 推门而出的鲁斌在二楼四下梭巡，当他来到东北角落的书柜，左右两旁各有一具套在支架上的全覆盖式盔甲，好奇地盯着其中之一上下打量。 费希有些奇怪：“没有去书柜翻书，反而看上骑士盔甲，他真的是一个施法者？” 莫德尔忍不住开口反击：“柜子里都是普通的藏书，相反的是施展活化术的盔甲，稀薄的奥术能量，没准让他察觉到了。” 鲁斌研究许久都没有发现，按照费希的设想，终于把肮脏的罪恶之手伸向书柜，取出一本青铜封皮的古籍，触发了活化盔甲启动内部防护的条件。 一具比常人高半个头的骑士甲从铁支架走下来，些许动静立即惊醒鲁斌，面对劈斩过来的剑锋，毫不犹豫地释放出防御符文。 “咯嘞！” 无形的防御壁障，被钢火极好的利剑斩出隐隐的裂痕，这一幕让细心的费希看见，立即发出惊呼，左手捂住嘴巴，右手指着雷兹阁下的破绽。 “别那么快下结论！”莫德尔还在等着流浪法师的反击，区区一具活化盔甲，应该难不到雷兹阁下才对。 鲁斌目前而言只掌握未升级的“流浪法师”的防御符文，他知道久守必失，并且明白过大的动静可能会惊动法师塔的人，情急之下把心一横，召唤进入埋骨之地蜕变没多久的“腐臭孤狼”。 “喽……喽喽” 法术书展开，一团黑雾翻涌而出，如同章鱼临危喷吐出的墨汁弥漫散开，仿佛凭空打开一道门户，蹿出一头皮毛破烂的野狼干尸。 第二回合，开始！ 第12章 符能法术（上） “亡灵狼，稀薄的负能量驱使的不死生物，难道雷兹阁下是一位罕见的亡灵法师？” 费希惶恐不安过后，忍不住喃喃自语，转头去看老师的反应，发现蒙巴顿大师眯着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恰恰相反的是莫德尔，透过水晶球盯着流浪法师的一举一动，似乎想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防御符文撑开的壁障面积相当大，而且活化盔甲的逻辑回路非常单线条，不把这堵墙壁砸烂根本不会罢手。 不过这具被蒙巴顿大师赋予活力和简单智慧的炼金术物品，每一次挥舞利剑用力地劈砍，反震力道传递回来，同样使它受创不浅，部件连接处隐隐震动，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也越来越大。 当遥远的埋骨之地收到鲁斌的召唤，将腐臭孤狼以神秘的渠道送到他的身边，这头听从任何指令的不死生物，快速地绕过无形壁障，瞅准活化盔甲持剑的右手肘，猛地纵跃扑咬。 原本就有些松脱的连接结构，被张开阔嘴的亡灵狼咬住后，二十几斤重的骸骨干尸吊挂在上面，使它险些失去对法师塔闯入者最有威胁的持剑右手。 “糟糕！腐臭孤狼的攻击力只有1，活化盔甲的防御力至少有2以上，它们的较量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 只有4点法力还用去一半，鲁斌的底牌只有流浪法师自带的防御符文和埋骨之地召唤而来的腐臭孤狼，想要速战速决的他不能坐视，最好的办法是亲自下场。 “嘭！” 鲁斌合上法术书，飞快绕过无形壁障，借助天窗倾泻下来的月光，看清楚自己的目标——活化盔甲松动地快要脱下来的右手，以及更重要的五指紧抓的利剑。 全身重量全部挂在活化盔甲右半身的腐臭孤狼，迫使它不得不往右侧倾斜，野兽的猎杀本能，突然发现新的目标。 水晶球里，费希看见亡灵狼松开咬住的盔甲肘部关节，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噬向这具法师塔内部防护守卫的头颅，仔细看，目标明显是它最薄弱的环节，颈部。 她非常丧气似的重重坐下，故意弄出一点声音出来，反倒是莫德尔的眼睛却盯着活化盔甲，只有一根细铁丝连着的肘部传达最后的指令。 趁机接近的鲁斌，突然看见原本垂落在地上，仿佛一条冻僵死蛇的盔甲右手，猛地挺剑直刺。 幸好他早就有所防备，凭空出现的法术书如同一面盾牌，将活化盔甲的佩剑挡住，只是锋利的剑锋将法术书捅穿，背面露出肘尺长的一截剑刃，刚好擦着流浪法师的面颊而过。 鲁斌一阵后怕，内脏瞬间内缩紧绷，只是周围光线昏暗，瞬间多变的脸色就连眼神锐利的蒙巴顿大师都没有发现，毕竟隔着水晶球的窥视，光线折射多少有些偏颇失真。 事实证明，活化盔甲的偷袭只是回光返照前的濒死一击，鲁斌轻易地将利剑取到手里，令法术书凭空消失，再瞅准对手的结构，猛地将剑刃刺入盔甲的关节缝隙里。 “咯嘣……咯嘣！” 内部连接的铁线截断，由骑士甲施与活化术复苏的法师塔守卫，很快变成一堆部件掉落在地上。 莫德尔透过水晶球，看着雷兹阁下非常轻松地将活化盔甲拆解，心里竟然有些高兴。 至于他身边的伙伴，费希却用异样的眼光点评刚才的一战：“尊贵的施法者，竟然放弃自己擅长的法术，就像一个战士亲自下场搏斗。他真的是一位法师阁下？我有些怀疑。” 蒙巴顿依旧一言不发，目睹活化盔甲附着的活化术解除沉寂，每一个部件又被雷兹阁下清除战斗的痕迹，努力拼凑复位，依旧摆放在书柜一侧的支架上。 随后，流浪法师令亡灵狼凭空消失，裂痕处处的无形壁障适时隐去，没有继续自己的夜游，回到房间里抚摸着受创的法术书，许久过后叹了口气，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两个法师学徒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一幕，流浪法师的战术发生分歧而争执不停。 对于费希和莫德尔关注的侧重面，蒙巴顿大师并不在意，他只是看重雷兹阁下召唤的不死生物，尤其是在他的法师塔内部，竟然能施展召唤术。 “简直不可思议！” 至于鲁斌笨拙的剑术，没有多余法术的窘迫等异常状况，都被蒙巴顿大师有意无意的轻轻放过。原本对于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的推断，就是一个无意中踏上施法者道路的嫩雏，想不到他还有如此离奇的手段，显然里面必定有诀窍。 如果能获悉其中的奥秘，蒙巴顿大师相信能够令自己的炼金术有所增益，尤其是进入同行的“领地”，或许不怀好意的竞争对手地盘，能够持身自保的手段，再多也不会嫌少。 今晚的循例试探，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活化盔甲的利剑，造成雷兹阁下的法术书残损，尽管是对方不守规矩在先，可是前后对话中也没有主动阐述解释法师塔的规则。 换做其他学院派的施法者，或许知道其中的潜规则，可是对方是一位荒野流浪的野法师，那么过于苛刻的约束，想必不会令他有宾至如归的感受。 想到这里，慷慨的蒙巴顿大师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莫德尔！” 他睁开眼睛，轻声呼唤自己的得意弟子，接着随口吩咐：“雷兹阁下的法术书残破了，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明天早上你去我的藏书室，取三个初级法术卷轴，供他抄写补充法术储备。记得原件要回收，你明白吗？” 莫德尔立即轻轻点头，很好地控制住自己即将满溢的情绪，在身边的费希，依旧用意义不明的牢骚话表达自己的不满。 “今天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房间睡觉。没有充足的睡眠，明天的晨间冥想又会效率低下而白费时间。” “遵命，老师！”莫德尔和费希同声应是，互相对视一眼，慢慢地起身离开。 目送两人不分先后地挤出冥想间，蒙巴顿大师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他不会为学徒们的孩子气牵扯过多的心思。 “不死生物召唤！雷兹阁下是如何突破法师塔的外围防护屏障，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在古代文明遗址找到的隐秘知识，或许其中包含……包含跨界召唤！” 睿智如蒙巴顿大师都没有察觉，或许无意之间遗漏了，鲁斌的防御符文快地近乎瞬发，这种施法技巧非常罕见，至少大多数施法者都没有学会。 鲁斌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泄漏到有心人眼里，尽管快速解决战斗，并将现场努力恢复原状，不过当他逃跑似的回到房间里，惴惴不安的感觉始终徘徊左右。 直到伪装过的旅法师之书传来熟悉的震动，随后鲁斌惊喜地发现，法术书外观上的残破并没有影响到其功能。 鲁斌亲自指挥召唤生物腐臭孤狼，战胜“法师塔”的活化盔甲。以利剑为渠道，埋骨之地抽取其中的奥术能量，并解析出“活化术”的结构，开始生成新的卡牌。 “可惜，又是一张不能刻印成符文，使用次数为二……仅仅是二次的法术卡片。” 牌面上，一个扯断操控线的木偶在走动，随着奥术能量消耗而归于沉寂，没有归入“埋骨之地”的套牌空框，而是直接来到“流浪法师”的背包栏。 察看这张自己选择的人物职业卡，经验条满值升级，随之附带而来的好处，不仅将消耗的法力全部补充全满，上限还额外增加一点。 与此同时，生命点数也有所提高，从此前的4点提升到6点，生命力数值为30。 歇脚镇普通平民的生命点数为2，正负为1的修正值，按照健康程度、年龄增长带来的体力衰减，他们的生命力大致在8-15之间，也就是说升级后的自己有两倍普通平民的血条。 第13章 符能法术（下） 干翻“法师塔”的活化盔甲就升级，鲁斌略过消耗品似的法术卡，查看“埋骨之地”的唯一附属生物。 一星黑卡，腐臭孤狼也跟着升级，原本枯萎瘦弱的身躯涨大一圈，似乎接受死亡气息的灌注而获益不浅。皮肉褪去暴露在外的爪子和獠牙，经负能量的浸润变得锋利许多，隐隐地闪耀着冰冷的蓝光，仿佛涂抹了致命的毒素。 直观的感觉，就是腐臭孤狼的攻击力、防御力和生命力都有所提升，鲁斌仔细查看唯一召唤生物的资料。 腐臭孤狼，一阶不死生物（升级），荒野游荡的饿兽；无职业，撕咬攻击、腐毒伤害；召唤耗费一点法力；生命值2点，生命力15；攻击力，利爪1点，獠牙1点，防御力2点（干尸） “生命力与普通平民的极限相等，我记得它的体重大概只有20斤左右，就算升级后充气似的涨大，顶多去到25斤的程度……难道在郊狼蜕变成死灵时，血肉精华消耗和负能量补充并不等同，后者赋予不死生物更多的生命力。” “估计现在它硬杠一具活化盔甲应该没问题，刚才真的好险。” 清点战利品的满足感，经历一场烈度不大却相当紧张的战斗，精神方面的亢奋渐渐退潮的鲁斌身心俱疲，他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很快沉入梦乡。 虚幻与真实之间，脱去流浪法师的行头，鲁斌似乎再次来到埋骨之地，他在这片毫无生机，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行走，感觉它吃过一顿甜点却依旧保持着饥饿。 彼此紧密依存的关系，鲁斌的肚子传来难忍的焦灼，他就像一座空旷的河谷，需要大量的流水才能填满。 “到底需要什么才能令我感到满足！水？梦里的预兆应该不是这个，难道是某种隐射？具体到负能量，还是四系元素？” 第二天起床，鲁斌还在回想着昨晚的迷梦，深藏在内心的秘密无人可以倾诉，他只有自行摸索，在茫无头绪时自己寻找线索。 有昨晚的事例在前，鲁斌不敢贸然打开房门走出去，端坐在床榻上，按照穿越前跟随武学大师学习有益身心的导引术，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并伸展自己的四肢，模仿鸟兽的形态。 莫德尔敲门的时候，鲁斌即将完工，因此没有让他过多等待，直接喊了一声“门没有关，进来！”，然后自己收功的姿势正好被法师学徒看见。 一股体内生机勃勃的余韵缓缓散开，莫德尔是识货的人，感觉自己撞见流浪法师的隐秘，连忙侧过头，以此表示自己的清白。 “早安，雷兹阁下，早点已经准备好了，请你下楼就餐。” 听见双脚落地的轻微声音，莫德尔这才转过头，“尊敬的费罗伊德男爵阁下有事相招，蒙巴顿老师已经立即动身前往伊顿庄园，临走前他嘱咐过，在早餐过后，可以开启他的收藏室，借出三只法术卷轴，供你研究学习，希望能对阁下有所帮助。” 鲁斌心里大喜，只是脸上没有过多流露，轻轻额首微笑着：“蒙巴顿大师真的太慷慨了，可惜目前为止，我的身上没有什么等值的物品，能够回报他的善意。” “雷兹阁下，你太客气了。这边请……” 莫德尔走在前面，有意无意地往东北角落的书柜带路，眼角余光留意到流浪法师看见盔甲守卫时的神情有些尴尬，心里一笑，没有多事地直接下楼。 拥有一条毒汁乱喷的舌头的费希不在餐厅里，只有两个人的气氛非常融洽，莫德尔以请教的方式寻求见多识广的雷兹阁下的帮助。 温热的小麦粥，配上溏心鸡蛋，一把榛子、松仁等杂色坚果，两人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鲁斌用自己在信息大爆炸时代，填充式塞进脑子里的知识，把莫德尔吊打了半个小时。 简单的早餐结束后，两人把桌子仔细收拾干净，所有餐具过水清洗，放在架子上稍待沥干。 接着，鲁斌期待的法术卷轴，如预期中的来到面前，打开观看，分别是脚底抹油、奥法飞弹、碎物散射。 “墨水、鹅毛笔准备就绪，都是我个人借出的备用品，希望能令你满意。” 尽心尽力的莫德尔，谦逊态度完全是被“雷兹阁下”的广博知识所折服，相对来说他认为自己做的还不够，不过鲁斌已经相当心满意足了。 急于抄写法术卷轴，他没有在意这些虚礼，只是点头微笑着接受莫德尔的好意，随即目送他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鲁斌不慌不忙地来到房间唯一的书桌前，将自己的法术书取出，随后调整呼吸节奏，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接着缓缓展开奥法飞弹的卷轴。 复杂的图案由三视图的法术模型、十二个奥法符号以及环环相扣的同心圆组成，建筑设计师出身的鲁斌临摹水准很高，即使没有圆规的辅助，也将繁复的图案尽数抄录下来。 “埋骨之地”籍此获悉主物质位面世界的法术基础规则，成功凝聚出攻击符文，自动添加在“流浪法师”的技能栏里。 与此同时，待在三楼冥想间里的费希，眼睛时刻盯着雷兹阁下的一举一动，刚刚进入的莫德尔，被她伸手招呼过去。 “你估计，这位流浪法师需要多久才能成功？” 莫德尔心里暗道一声抱歉，坐近水晶球“监视之眼”，瞧着雷兹阁下越来越娴熟的落笔动作，闭上眼睛估算。 “大概一刻钟就够了！奥术飞弹应该是他以前拥有过的法术，很快就能记起来。” 费希撇嘴，不屑地表示：“那是你刚才没有看见流浪法师的起手，鹅毛笔笨拙的抓了几次才捏住，他绝对是第一次接触学院派的正统法术，不信我们可以打赌。” “赌什么？”莫德尔头也没回地开口反问，他对雷兹阁下信心十足，甚至远胜鲁斌本人。 两个还在求学期的法师学徒，身上并没有多少财物可以充当赌资，因此他们的最佳选择就是法师塔的日常维护事务。 “我赌流浪法师正在学习第一个正统法术，至少在三天以内，他放不出一个奥术飞弹。” 费希握紧拳头，在莫德尔的面前晃来晃去，仿佛在坚定自己的判断，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以气势压制处处比自己强的兄长。 “赌资是连续十天清洗餐具、清扫房间，另外还有十个睡前故事，都不能是重复的，必须是我没有听过的故事。” 莫德尔以手搭额，轻轻地摇头，“我接受这场赌局，你的要求我全部收下。如果我赢了，刚才你所说的要照做。” “就这样决定了！” 费希伸出右手，露出拇指和尾指，并拢其余三根手指。莫德尔知道这是约誓之线的起手式，就用同样的手势钩住费希的尾指，随后拇指相抵。 金色的丝线悄然浮现，缠绕在两人的手臂，随即缓缓地消失，潜藏在凡人的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待在房间里的鲁斌正在暗中查看流浪法师的第二个符文，同时也是崭新的符能法术，耗费一点法力，“点亮”右手臂的曲折电光形成的手镯式回环。 站起身离开书桌，来到一人高的窗台前，右手五指张开，往外朝着地上的岩石，蓦地释放出去。 法术卷轴上的图案凭空出现，原本二维平面蓦地填充奥术能量而实体化，遵循着莫名的法则塑造成钝头箭矢，飞快地脱手而出，击中碍眼的目标。 硬度绝对不逊色玄武岩的岩石，顷刻间如同松软的泥土被犁铧铲过，留下深深的沟槽似的奥术痕迹。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莫德尔同样震惊于雷兹阁下如此快上手的熟稔，不过他立即想起自己的赌约，侧头望着一脸紧张的费希。 “你输了！” 第14章 密会 费希的脸上腾起大片红晕，感觉自己的小脸蛋被流浪法师的巴掌来回扇了几个响亮的耳光，出离愤怒令少女差点失去理智，正想张开嘴巴破口大骂。 莫德尔叹了口气，左手尾指的琥珀戒指迅速激发，珍珠色的冷静之光照耀法师学徒，将费希从情绪失控的边缘及时拯救回来。 看着如同自己妹妹的费希恢复冷静，他也不敢提起刚才的赌局，两人沉默着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透过水晶球“监视之眼”继续观看雷兹阁下抄录卷轴法术。 鲁斌还没有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窥视，他的心里已经有所察觉而起了怀疑，不过在抄写另外两个卷轴法术时，鲁斌没有刻意拖延，而是抓紧时间吸收尽可能多的法术知识。 他感觉自己的双脚踝骨部位自行烙印生成“脚底抹油”的符文，左手腕部则多出“碎物散射”的玄奥图案，颜色与肌肤相近，只要没有用法力“点亮”，旁人还不一定能够发现。 没有急着试验新得到的符能法术，毕竟流浪法师的法力有限，还得节省着使用。毫无动静的一幕让费希有些不解，莫德尔则多少有些明白，心里暗赞雷兹阁下的理智和节制。 接下来的时间有些枯燥无趣，两位法师学徒透过“监视之眼”看着鲁斌一遍又一遍地撰写卷轴法术，令人惊讶的是从来没有失败过哪怕一次。 这种千锤百炼的纯熟技艺，令抄录法术成功率维持在五成，且上下浮动的费希忍不住撇嘴，尽管嘴上没有说什么，莫德尔却从她的语气、神态中听见数不清的明嘲暗讽。 似乎察觉如同兄长的莫德尔眼睛里流露出的责怪，在冷静之光的照耀下平复心情的费希伸手指着水晶球里的流浪法师：“你看，这位尊敬的雷兹阁下，就像收割之月提前准备过冬的松鼠，拼命地储备着视野里出现的任何食物，就不怕把自己撑死吗？” 莫德尔听完轻轻一笑，随口反驳：“看到这一幕，我才真正确信，雷兹阁下的确是一位流浪法师，而且还是一位了不起的法师阁下。不止是钦佩他广博的见闻和阅历沉淀，他对法术知识的渴求态度，就像幅员辽阔的湖泊容纳着途经的河流。” 转过头，莫德尔用非常认真的眼光注视着费希：“或许在蒙巴顿老师的羽翼荫庇下太长时间了，不止是你，就连我也在法师塔里的生活学习中差点迷失自己。对我们来说，随手可得的法术知识，在雷兹阁下的眼里是像生命一样宝贵，他抓紧时间学习，牢牢地抓住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这才是施法者的正确态度。反倒是我和你在安逸的时光中踯躅不前……或许这就是我们一直戴着学徒的帽子没有摘掉的原因。” 费希能在领地成千上万的适龄人里脱颖而出，资质方面不用说，肯定是最优秀的，属于金字塔顶的几个人，在莫德尔的解说下渐渐明白过来，可是她内心对于流浪法师的歧见并没有彻底根除，毕竟绝对的优越感支撑着她走到现在，没可能莫德尔的三言两语就能释然。 与此同时，在风光优美的伊顿庄园里，蒙巴顿大师正在与费罗伊德男爵商量对策，如何“收买”流浪法师，将其纳入费罗伊德家族的羽翼，增强男爵的法术实力。 有份参与密会的家族核心成员，得到家主允许后正在翻看雷兹阁下的相关情报，从他前天晚上从荒野走来，接近歇脚镇开始，一系列的遭遇经过，都有详尽的记录。 “麻烦的地方是竖琴手，他们的成员吟游诗人奥里亚与雷兹阁下最早接触，双方的关系似乎相当融洽。奥里亚随后按照惯例放飞了一只讯鹰，想必盘踞在维拉尼尔城的伊森.迪米利特已经知道这个人。他的脾气……打过交道的我们都知道，迪米利特先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增强竖琴手的机会，他会很快出手，试图招揽雷兹阁下。” “我们要拒绝吗？如果迪米利特先生亲自出马，以他能把火柴当金条卖的口才，相信用不了多久，雷兹阁下就会同意加入竖琴手，这个标榜自身是正义的伙伴，保持世界平衡的庞大组织，拥有凌驾于普通公国的实力。” …… 家族成员的商讨入情入理，费罗伊德男爵耐心地倾听各方意见，作为密会决议的拍板者，他从不轻易表态，为了家族的绵延传承，他会为了达成更重要的目标与讨厌的人做交易，却不允许任何人侵入家族的核心利益。 涉及家族法术顾问蒙巴顿的地位，入席参加密会的他没有发言，只是负责提供各类情报，因此这位炼金大师有些心不在焉，心思都记挂着法师塔里的两个弟子以及抄写法术卷轴的雷兹阁下。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得失后，费罗伊德男爵最后决定用“流浪法师”为筹码，向竖琴手换取一定的商业利益，要么是开放大宗商品的贸易渠道，要么是经营利润丰厚的奢侈品产业，或许得到一个承诺，允许利用竖琴手的网络获得某些重要的情报。 当家主作出决定后，蒙巴顿大师没有任何表示，预见很快就会有老朋友再次登门拜访，他必须抓紧时间，从流浪法师身上压榨出有价值的隐秘，就像莫德尔做过的那样。 “居高临下的命令式语气令人无比反感厌恶，纯粹学术交流的氛围没准能让雷兹阁下主动吐露自己的小秘密，关键是制造出合适的机会。” 蒙巴顿大师心里已经打好腹稿，从相关情报以及自己的观察，他大致摸清楚流浪法师的脾气。 “在我的法师塔，绝对的主场优势，相信雷兹阁下会选择隐忍行事，尤其是昨天晚上与活化盔甲的交手，会令他更加警醒。” “那么只能选择雷兹阁下熟悉的地方，没有多少人烟的荒野，最好是一处有待发掘的遗址，古代文明的断垣残壁应该能令他感到满意，不知不觉之中，就会显露出真实的战斗风格。” 蒙巴顿大师的人还在费罗伊德男爵家族的密会房间，心思却随风飘到男爵领地以外，乃至北方更远处连绵起伏千里的暴风山脉，以及传闻中居住着精灵的灰暗森林。 “精灵一族或许曾经栖息在灰暗森林，不过百年前的大撤退以来，这些与自然亲近的种族已尽数迁徙，跨过危机四伏的风暴海，经伟大航道一路往西，前往神赐的乐土新大陆。那么灰暗森林的深处，没准遗留着精灵被迫废弃的居住地，应该是一处很好的试探所在。” …… 费罗伊德家族密会很快结束，蒙巴顿大师回到自己的法师塔，先去三楼的冥想间，听取莫德尔和费希的陈述，继而借助“监视之眼”观看还在努力不停的雷兹阁下，叹服的同时也对他的评价再度刷新。 “百分之百的抄录成功率！简直不可思议，即使我当年在他的年龄，也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蒙巴顿大师的心里感慨万千，如此良才美质竟然流露在荒野，如果早先年被自己挖掘，雷兹的成就将会十倍、数十倍超越现在的自己，可是如今看来他已经走在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道路上，根深蒂固的惯性，再也难以改变。 “可惜了！” 莫德尔和费希并没有察觉老师心里的想法，尽管两人平时有些散漫跳脱，在蒙巴顿大师面前还是保持足够的恭敬，这无关于态度，而是平日点滴积累形成的习惯。 “雷兹阁下抄录的法术卷轴数量够多了，想必能够完成一次荒野的冒险。正好，前几天到访的竖琴手首领，告诉我在北方暴风山脉附近，灰暗森林的深处有精灵王国的废弃遗址。” 第15章 访客 蒙巴顿大师语气淡然地提起话题，转头向自己的两位学徒转述：“莫德尔，费希，你们不是一直都想摘掉学徒的帽子吗？会同雷兹阁下完成这次冒险，在过程中展现出你们学过的本事，我根据你们的表现，决定是否同意你们学成出师。” 莫德尔与费希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紧张，不过前者的信心似乎更充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地应是。平时自视甚高的费希，经历一连串被流浪法师的无心打击后，信心似乎有些不足，怯生生地应了一声是，声音却小地只有身边的莫德尔才听到。 蒙巴顿大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轻轻挥手让两个学徒去自行准备，他却待在冥想间里继续完善着自己不为人知的计划。 在迟迟而来的午餐过后，鲁斌从莫德尔的嘴里听到一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消息，据说来自竖琴手组织在维拉尼尔城的首领伊森.迪米利特先生，只不过由蒙巴顿大师转达告知。 “前往北方大约七天路程的灰暗森林冒险，精灵王国被废弃的遗址之一，相信能够有所收获。” 鲁斌考虑的时间不算长，前后大约一刻钟，这才下了令所有人都满意的决定，紧接着他就开始着手准备。 莫德尔找来了防水斗篷，简易帐篷，水壶，干粮，地图，除了用途广泛的短刀随身佩戴，其余杂物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而且是双份。至于费希却携带防虫水、防蛇药、火石、镰刀、肉干、酸面包，以及分类好的施法材料。 鲁斌的准备就更简单了，除了捎上一套防水斗篷，仔细折叠卷好塞进背包里，别的什么都没带。 蒙巴顿大师有些糊涂了，荒野冒险游历生活战斗多年的老手，应该会充分准备才对，随即想起他与莫德尔之间的对话，曾经提起很多野外生活的技巧，便断定雷兹阁下是一位生存大师而不必携带过多的累赘。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差不多天色黄昏时分，其中费希耽搁的时间最长，因此蒙巴顿大师没有理由让三人漏夜前往灰暗森林。 可是稍微耽搁的时机，闻到味道寻觅而来的好猎手，伊森.迪米利特先生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出现在法师塔外面。 莫德尔与费希忙碌地整理各自背包的时候，错过了准备晚餐的时间，鲁斌自告奋勇地走进厨房，准备用他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把蒙巴顿师徒三人彻底打败。 当他双手捧着香气扑鼻的椒盐鲜虾走出厨房，惊讶地发现法师塔的大门走进一个陌生的中年人。 个头长地并不高，身体却壮硕地连衣服都撑不住，摘下风尘仆仆的兜帽，露出浅金色的蓬松头发，没有修剪过的络腮胡子野性生长，显得有些粗犷和放荡不羁，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清澈地如同海洋，很容易让人的心神被吸引过去。 鲁斌却没有在意，继续在长条桌上摆放晚餐的菜式，直到面前的视野出现一条做工粗糙的牛皮腰带，他站起身看见陌生人，以为是蒙巴顿大师的访客，稍微退后一步保持安全的心理距离，这才看清楚对方的装束。 解开披风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褐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鹿皮制作的皮甲，腰带左侧别着两管伸手可及的白色药剂，右侧别着一柄薄刃短剑，用简易剑鞘装着露出一截锋利的剑尖。 如此近的距离，鲁斌闻到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没有在意地轻轻额首致意，目光转向法师塔的主人蒙巴顿大师，看见他微笑着点头，于是转身走进厨房，继续展现自己的厨艺。 “伊森.迪米利特先生，你能否稍微克制自己，别用冒失的举动吓坏男爵阁下的客人？” 维拉尼尔城竖琴手组织在明面上的首领，知道自己的心情无意流露，恐怕已经引起蒙巴顿大师的怀疑，不过他并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因此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是无辜受指责，随后非常熟络地自己走去盥洗间，用洗地发白的布巾沾水擦拭面部以及双手，稍微整理自己的装束。 法师塔的储藏间有十天的食物份额，即使加入肠胃很宽的流浪法师，储备也没有降低多少，因此鲁斌制作的十道菜式不怕会浪费。 唯一可虑的是多出一位陌生的访客，因此各人份量方面要匀出一部分，这显然难不倒掌厨的雷兹阁下。 第一道菜是鸡肉羹浓汤，撕碎成丝的鸡肉提味，鸡骨架熬煮的清汤，用现作的淀粉收汁调和成羹，洒落少许青翠的野葱细末。 别说莫德尔和费希，就连蒙巴顿大师品尝过后都竖起大拇指，至于陌生的访客，由于大师一直没有作介绍，鲁斌没有多做交流，不过依旧看见他露出满意的笑容，显然被这碗浓汤打动。 接着第二道菜是炸鱼排，尽选肥嫩可口的鱼腩部位，剔除细鳞和鱼骨，切成两根手指宽的长条，用麦酒调和的香料腌制祛腥，沾过蛋液后再裹一层面粉，放在小火油锅里炸至金黄，将要上桌后才捞起沥干残留的热油。 吃到嘴里的时候，余温还未散去，食物恰到好处地保持鲜美，外壳松脆的口感令人难忘。即使是对流浪法师有成见的费希，在品尝的时候，眼睛就瞪大了，然后一直盯着鲁斌，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令人耳目一新的菜式过后，轮到传统的布丁，鲁斌用水蒸蛋的技巧，以新鲜的牛奶和鸡蛋、细盐、油脂等配料与水搅匀煮成，倒扣在盘子里后，在焦黄的朝上底面放了一根薄荷点缀。 竖琴手的首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分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盛着的食物，微颤颤不停抖动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指轻弹。 晃晃悠悠即将倾倒，谁知水纹震荡过后，很快恢复原状，伊森.迪米利特讶然失笑，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奇特的食物，捏着小银勺挖了一块，不料入口就化，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简直难以置信。 在层出不穷的惊奇里，众人已经渐渐麻木，包括蒙巴顿大师在内，无一不在享受着鲁斌烹制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彻底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当用完第十道菜，伊森.迪米利特后仰在椅子的靠背上，拍了拍浑圆的肚子，有些感概地笑说：“很久没有吃撑的感觉，今天我有些放纵了。” 随后他侧头望着“流浪法师”，轻轻地额首致意：“前天收到奥里亚的飞鸽传信，他说在歇脚镇撞见一位荒野流浪的施法者，估计应该就是阁下吧。” 鲁斌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睛瞬间一亮，估计这位陌生人与奥里亚的关系匪浅，态度就缓和许多，没有看蒙巴顿大师的脸色，直接点头，算是默认自己的身份。 “奥里亚是我们竖琴手的成员之一，借助巡演的机会在费罗伊德男爵领走动，想不到他会遇见阁下，还出手帮了一点小忙，我们不应该为此喝一杯吗？” 竖琴手的首领之一伊森.迪米利特先生提议，即使是蒙巴顿大师也没有理由拒绝，只能举起盛着蜂蜜水的木杯，与在座的诸位同饮。 他猜到伊森.迪米利特在打友情牌的主意，尚且在他的意料之内，因此没有出言反对，只是用眼睛看着，暗中评估其中的利弊。 “雷兹阁下仅仅是一位荒野流浪的野法师，竟然如此抢手，引来竖琴手在维拉尼尔城的首领亲自招揽，难道他的背后还有我没能察觉的隐秘？” “话说回来，在歇脚镇出现之前，雷兹阁下的踪迹全无，好像凭空出现似的，即使用回溯时光的法术查探，也只是看到黑暗般的空无，难道他是……” 蒙巴顿大师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发现不得了的有趣玩意。 第16章 金鹅 众人举杯同饮后，竖琴手的首领伊森.迪米利特罕见地没有继续开口，试图“勾搭”流浪法师，而是放下酒杯，心满意足似的继续抚摸着自己圆乎乎的肚子。 蒙巴顿大师大概估摸到他的心思，并没有妄作小人地出言点破，令两个学徒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冷炙，向雷兹阁下微微额首致意，随后伸手延请竖琴手的首领前往楼梯，去三楼的小客厅叙旧。 鲁斌目送两人消失在螺旋式上升的楼道，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起身前往厨房，协同莫德尔、费希收拾整理。 “你去擦拭桌子，这些碗盘碟子就交给我吧。” 鲁斌不由分说地抢过费希手上的活，尽管对他仍旧抱有偏见，不过能不用与油腻的洗碗水打交道，女法师学徒心里其实很高兴，往手脚忙碌不停的莫德尔看了一眼，他却用不解的眼神询问流浪法师。 “体力相对较弱的女性，总能受到某些优待，相反的是身为男人的我们必须承担更多的责任，学会更多的本事，比如掌管整座厨房的运转。” 莫德尔重重地点了点头：“非常同意你的见解！费希挑剔的眼光在集市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储备的时候非常有用，不过她的厨艺水平就在普通水准，别说是美食大师的阁下您了，就连我也超过她太多。” 在餐厅里擦拭桌子的费希，早就竖起耳朵，用心倾听两个志趣相投的雄性，在一起闲聊时的谈话内容。 对于鲁斌说的话，她并没有认为不妥，反而认为他的想法非常不错，终于能够令自己从烟熏雾缭的厨房重活里脱离出来，如果不是年龄相对来说偏大，堪称是一位谈婚论嫁的合格目标。 至于如同兄长的莫德尔，尽管说的话有些不中听，对于挑剔的眼光，她欣然领受，至于说自己的厨艺水准属于普通水平，费希就有意见了。 她真想立即冲进厨房里，掐着莫德尔腰间软肉，朝着他的耳朵发出淑女的咆哮，“平时我准备的饭菜，你不是像一头猪那样吃地很快乐吗？” 仔细想了想，记起莫德尔平时对自己如同亲妹的体贴照顾，费希很大度地原谅了他的一时失语。 所幸的是，雷兹阁下没有继续接话，滑不溜丢的杯盘成功牵扯住他大多数注意力，至于莫德尔并没有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习惯。 在差点失手砸落一个银盘后，鲁斌重开话题：“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清除餐具上的油腻，你有没有兴趣？” 莫德尔喔了一声，眼睛立即转了过来，与此同时，忙完自己手头上的轻松活计的费希，也竖起了耳朵。 “话说起来，并不是我过去经历的一段往事，而是听人说过。”鲁斌提起自己的事的时候，莫德尔就会看见雷兹阁下的眼神变得深邃。 “很久以前，有个年轻人在参加夏日盛典的时候，为了吸引梦中情人的注意，用清亮的牛脂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擦拭地油光发亮，容光焕发的样貌成功地引起好奇心重的少女的瞩目，不料被嫉妒的竞争对手戏耍，推搡进没有生火的炉灶里弄地灰头土脸。他忍受不住跳进护城河里寻死，好心人连忙把年轻人救上来，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变得非常干净，尤其是沾满草木灰的头发，没有任何油腻的感觉，然后……” 莫德尔的心思都被吸引过来，就连在餐厅的费希，也被这个简短的凄美爱情故事吸引，走近诸事已定的厨房：“然后怎么样？” 鲁斌话风一转：“然后，年轻人发现了一个秘密，从此变得非常富有。” “呵！”费希头一次经历这种绝地反转，真想破口大骂，不过她毕竟是聪明人，很快明白流浪法师说的故事里隐藏的秘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我们还等什么？” 相对来说，莫德尔是一个与鲁斌脾气相近的实干派，厨房里什么材料都有，他很快展开行动。 “具体的比例我也弄不清楚，只能通过大量的重复试验论证，最好按照炼金试验的惯例，做好事先的记录和完备的资料收集。” 鲁斌适时送上助攻式的忠告，转眼间就令头脑有些发热的莫德尔恢复冷静，他轻轻点头表示领会雷兹阁下的好意。 随意用一杯牛油混合等量的草木灰搅匀，在费希眼里脏兮兮的糊状软膏，被流浪法师用手指剜出少许，甩落在油腻的银盘上，手掌贴在上面涂抹均匀，然后放在水槽里往复冲洗。 过了片刻，鲁斌取出清洗过的银盘，没有交给和他更熟悉的莫德尔，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厨房的费希。 女法师学徒伸手借助，手指抚摸着盘面，没有任何油腻的感觉，讶然地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流浪法师：“这是真的！你说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鲁斌心里暗道一声抱歉：“简易制作的牛油肥皂的清洗功效确实是真的，至于我说的故事，就连我本人也存疑。” 莫德尔慢步来到水槽前，按照雷兹阁下的做法，清洗一只银碗，原本滑溜溜的碗身，不仅干净的就像刚刚压制出炉的新碗，外表光可鉴人的清晰度差点没把眼睛晃到。 “雷兹阁下，太感谢了，你真的帮了我们的大忙。” 鲁斌没有客气地占据首功，随后改口：“具体的配方比例，还得需要大量枯燥重复的试验，这方面你们才是行家……嗯！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去灰暗森林冒险，看来只能交给蒙巴顿大师，也只有炼金术方面造诣极深的你们的老师，才能将配方落实到纸上。” 莫德尔的语气有些感慨：“尊敬的雷兹阁下，这可是一份足以开创出家族的配方，你真的舍得交给我们。” 鲁斌的脸上难得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实情不瞒你说，这样做也是为了弥补我的过失。骑士昨天晚上我难以入睡，按照我个人的习惯，就起身在法师塔二楼游荡，不料触动了一具活化盔甲，被迫与其交战，还将它顺手拆了。估计应该是法师塔的内部防卫体系的一部分，对此我深感不安，因此将这份菲薄的礼物，籍由你们的手交给蒙巴顿大师，这样做我才能安心上路，前往灰暗森林冒险。” 与此同时，三楼的冥想间，听到这番对话的竖琴手首领露出赞许的笑容，至于蒙巴顿大师则有些不安，想不到如此重要的情报，竟然被伊森.迪米利特先生得知，以他的为人，知道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的价值，肯定不会放手。 “可惜，伊森.迪米利特前来我这里肯定有很多人知道，如果他出了事，我绝对逃不了干系。彻底得罪了竖琴手，费罗伊德男爵也难以庇护我的安全，毕竟这个势力庞大的组织，拥有凌驾于普通公国的实力。” 伊森.迪米利特的目光从水晶球收回，没有注意到法师塔主人此刻的心情，暗中评估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的价值，并再次刷新他的含金量。 “呵！一只会下金蛋的鹅，不管花费多少代价，必须纳入竖琴手的秩序，掌握在我的手里。” 似乎看出竖琴手首领的想法，蒙巴顿大师从袖子里取出法杖，轻轻敲了敲水晶球：“迪米利特先生，别忘记雷兹阁下是费罗伊德男爵的客人，他在我的法师塔补充了法术储备，你应该明白规矩。” “我懂，我懂！不过据我所知，雷兹阁下离开荒野，在歇脚镇露面时，第一次接触的过程并不友好，双方甚至发生冲突，还好他表现地极为克制。换做是你和我，别说普遍只是一级战士的守卫，就连镇公所也会掀翻吧。” 蒙巴顿大师冷哼一声，对于竖琴手首领的试探没有无动于衷：“那样蛮干，除了触怒费罗伊德男爵，引出我施展全力解决流浪法师，没有别的出路。雷兹阁下是一位审慎行事的聪明人，尽管我并不否认，他能轻易收拾掉当晚歇脚镇冒犯过他，却忠于职守的守卫。” 第17章 冒险 伊森.迪米利特没有成功激怒蒙巴顿大师，却如预期中那样收获到一些新的情报，他知道真正能说话管用的人并不是眼前拥有沛然难当实力的炼金术大师，而是位于伊顿庄园的费罗伊德男爵本人。 想起贵族的贪婪和自私自利，没有合适的价钱，甚至连他们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需要一个令费罗伊德男爵难以拒绝的交易！至于代价方面，竖琴手联盟里有什么可以拿地出手……嗯！不如转换一下思路，费罗伊德男爵有什么必须获得的事物，能够令他自愿放弃已经收纳到手里的额外法术力量。” 蒙巴顿大师看见竖琴手的首领陷入深思中，立即明白他想干什么，即使不用探查目标思想的法术，几十年的人生阅历，赋予他轻易看穿普通人想法的潜在能力。 “刚才我在用餐的时候，看见一楼的储物间有翻动的痕迹，都是野外生活的必需品，估计是一次路程比较远的冒险。大师，按照你的习惯不会如此简陋出行，只可能是你的学徒……不对劲，两个没有经历风雨的雏鹰，你怎么会放心让他们离开你的羽翼隐蔽，难道队伍里还有其他同行者？” 蒙巴顿大师神情不变，不过对于竖琴手首领如此敏锐的观察力，他还是稍微有些震惊。 “看到你的脸色，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要轻言拒绝，消息还是前几天我亲自提供给你。精灵王国的废墟，没有指路的人怎么进去？看在这个份上，算上我们竖琴手一份怎么样？当然了，我有自己的职责走不开，换个人加入进去，如何？” “奥里亚，吟游诗人奥里亚！”蒙巴顿用膝盖都能猜到伊森.迪米利特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并不介意，毕竟规矩摆在这里，交易必然会进行，只不过会放在桌面底下，免得让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听闻此事后感到不快。 “没错，就这样说定了！”伊森.迪米利特哈哈大笑，显得非常快意，“在你的法师塔待着，感觉浑身上下都受到无处不在的威胁，请原谅我如此坦白，因为我必须尽快前往伊顿庄园，面见费罗伊德男爵阁下。”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时候什么？别说夜晚接近伊顿庄园，就算男爵麾下的各个领地村镇，有陌生人接近都会格杀勿论，你的脑袋是否被马踢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蒙巴顿大师同样词锋犀利地给予对方还击，不过他很快醒悟过来，没有自降身份与竖琴手首领彼此人身攻击，因为在这个时候，对方会用丰富的经验击败自己。 “明天这支三人小队就会离开法师塔出发，按照他们的脚程，还有足够的时间，我会让奥里亚中途加入队伍。” 蒙巴顿大师本想刺一句，吟游诗人还担负着乡村巡演的雇佣任务，不过他知道竖琴手的首领肯定会有妥善的安排，难得地沉默表示接受建议。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黑暗深处的居民就会离开巢穴出来活动，迪米利特先生，我知道你实力不俗，不过赶夜路不是好习惯，你还在待在我家里休息吧。” “黑暗居民吗？兽化人、黑巫师、血腥萨满……拓荒时代的残留痕迹，他们就像草原的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不过没有统率全局的首领，对新生的秩序已经构成不了威胁，顶多只是有些麻烦罢了。好吧，既然大师你开口挽留，我也不愿意在荒野里提心吊胆随时戒备着，就安排我住在二楼的客房吧，刚好和雷兹阁下做邻居。” 蒙巴顿大师忍不住摇头轻笑：“怎么可能！迪米利特先生，只有待在三楼，我的眼皮底下才能让我放心。” 竖琴手的首领双手一摊：“放心吧，尊敬的大师，在你的地盘我会安分守己，谨守你制定的规矩，至于在法律和规则都干涉不到的荒野，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稍后我会开启法师塔的内外防御体系，迪米利特先生关上房门后最好一直待到明天早上，你不是雷兹阁下，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的冒犯。” 再次收获部分有用的情报，至于真实性方面，竖琴手的首领会自己去验证，现在的选择就是趁蒙巴顿大师没有不耐烦，尽快去落实客房的具体地址。 二楼？不，必须待在三楼。不要给对方借机发难的机会，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伊森.迪米利特感受到一股寒冷刺骨的恶意，相信除了面前的蒙巴顿大师就没有别人了。 在深秋寒风中，有着“奥术珍珠”称号的法师塔熄灭所有灯火，被夜晚的黑暗拥入怀里，除了蒙巴顿大师以冥想代替睡眠，其他人都安心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充足睡眠过后神清气爽的鲁斌在房间里照例进行在莫德尔眼里堪称神秘仪式的导引，对这方面非常熟悉的竖琴手首领可谓是专家，被蒙巴顿大师特意请到冥想间，透过水晶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伸手摩挲着下巴的胡须。 “模仿动物的姿势，有点像德鲁伊的体术。配合四肢的伸展，调整呼吸节奏，又像是古典城邦时代神庙守卫的修行秘诀。雷兹阁下自称在断垣残壁的文明遗址寻找失落的知识，我认为他没有说谎，而且照目前观察所知，他应该融会贯通，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了。” 昨晚没吃完的剩菜，都被费希当作夜餐的零食消灭干净，莫德尔用钥匙解除法师塔的防护，立即去请雷兹阁下联手准备早餐。 鲁斌二话不说就下了楼，吩咐莫德尔煮燕麦粥，自己搭上围裙走上灶台。 按照五个人的份，十个鸡蛋打散搅匀，肉肠切成碎粒，野葱切成碎末。面粉加水拌成面糊，在平底锅小火摊出五张薄饼。接着蛋液照样煎熟，起锅后分别铺上面饼，炒过的肉肠和野葱，折叠成卷后切成均匀的两指宽的蛋卷。 蒙巴顿大师、迪米利特先生、莫德尔、费希在餐桌就座后，面对放在眼前的早餐，目光自动掠过燕麦粥，看着焦香四溢的面饼卷，金黄的鸡蛋、暗红的肉肠、翠绿的野葱，迥然不同的食物材料彼此搭配却相得益彰。 犹有热气升腾，费希对流浪法师的厨艺极具信心，不怕烫嘴地用手拿起直接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新鲜感令她喜出望外。 其他人看见也没有客气，热气腾腾的燕麦粥配合蛋饼卷，这顿早餐吃地所有人心满意足。 终于，启程的时候到了。莫德尔和费希各自带着一个重重的背囊，与一脸轻松的流浪法师雷兹挥别蒙巴顿大师，向北方踏上前往灰暗森林的路。 “既然他们都走了，那么我也是时候与你说一声再见。尊敬的蒙巴顿大师，请你放心，为了维护秩序，我不会触犯规矩。” “你要去附近不远的伊顿庄园？那么干脆我们一起启程吧，我也有事情面见费罗伊德男爵阁下。” 竖琴手的首领侧头望着法师塔的主人：“你担心我会缀上三人小队？太见外了。我不是某些贵族，当面说过的话都可以不承认。” “奇怪！看你如此胜利在握的自信，什么时候把消息传递出去？我怎么都没有发现？” 伊森.迪米利特哈哈一笑：“这就是我们竖琴手的秘密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自以为是！竖琴手联盟的人都是自大狂，只要我想知道，迟早会弄清楚其中的原理。” 两人互相针锋相对，却没有彻底翻脸，到了他们的位置，个人的感情就必须摒弃到次要甚至无关重要的位置，组织的利益，所在体系的利益必须得到保障而摆放在首位。 这一切，踏上新的冒险之途的鲁斌并不知情，他只是感觉到离开法师塔后，无处不在的威胁感觉彻底消失，身心舒畅而欢快，忍不住轻轻地哼着意义未明的小调。 即使沿途农田收割过的残景，他也津津有味地用欣赏的目光看待，远处被秋风熏黄的树林，不时有枯叶随风落地，在鲁斌的眼里也变得极为生动。 费希看着走在前面的流浪法师，意气风发的神态，侧头低声与伙伴交流：“雷兹阁下，即使从他的背影看去也很快乐！” 莫德尔轻轻点头：“对啊，雷兹阁下不像我们，他不羁的心不属于任何人，他是荒野游荡的独行者。” 第18章 跃马镇（上） 流浪法师一行三人白天赶路，临近傍晚时分，刚好抵达商业流通非常活跃的跃马镇，同属于费罗伊德男爵的领地，蒙巴顿大师的名声还很好用，尤其是莫德尔本人出身在这座繁华的城镇，对他来说就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 遥远天际的云絮渐渐褪去绚烂的色彩，费希小声抱怨着自己的肚子快要饿坏了，并把希冀的目光转向雷兹阁下的身上。 鲁斌心里念着“我没看见，我没看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在小镇中心横竖交汇街道的闹市区，物色到一间兼营旅店的酒馆。 要了四人份的招牌菜，端到酒馆相对僻静的昏暗角落，招呼莫德尔、费希坐下用餐。 长途跋涉积累的疲劳顿时释放出来，身为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在法师塔里养尊处优惯了，看着面前黑乎乎的面包，费希的脸上难掩失望的神色。 鲁斌看到她只吃了几口就嫌弃似的放在盘子里，转而去喝还算可口的蔬菜汤，忍不住轻轻摇头。 “当我在荒野里游荡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面包都是奢望，为了补充身体的消耗，在我视野里出现的任何动物，免不了要打它们的主意。” 莫德尔毕竟是跃马镇出身的当地居民，很快适应酒馆应付大多数客人的晚餐，听见雷兹阁下说起自己的过往，他想了想赞同地连连点头。 鲁斌继续自己的劝慰：“有条件的时候我们可以讲条件，没有条件的时候我们必须克服困难。比如这几片粗糙的黑面包，出炉的时间够久了，难免有些发硬、干燥地咯牙，其实我们可以这样解决。” 费希看到雷兹阁下把厚厚的面包片斜着放进汤碗里，稍微浸泡片刻，就小心翼翼地捏着一角提起来，致密的孔隙里吸足了温热的蔬菜汤变得柔软多汁，津津有味地小口吃着，给人的感觉还不错的样子，于是就忍不住动手模仿。 若不是鲁斌在法师塔的晚餐和早点露了一次身手，折服包括蒙巴顿大师在内，对食物异常挑剔的美食家，费希绝对不会如此顺从。 莫德尔的手也没有闲着，既然队伍里有两个人都这样干了，热衷随大流的他不会特立独行。再说了，雷兹阁下的阅历和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地甩他十条街，没有更好的办法想出来之前，还是听专家的主意比较划算。 细嚼慢咽地大约半个小时，鲁斌估计不会有人来了，就把另外一份几乎没有动过的晚餐取来独自享用。 费希、莫德尔以为雷兹阁下的食量就是这样与众不同，也就没有说什么，看着流浪法师慢条斯理的撕食口感粗糙的面包和风干的腌鱼，似乎非常享受的样子，让他们非常羡慕。 酒馆里喧闹的气氛从未停歇过，多数都是小镇过往商队雇请的佣兵，以及少数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冒险者。 一言不发引起的口角争执不时出现，或许为了一杯麦酒，就有两拨人发生斗殴，不过再激烈的场面也影响不到僻静的角落，只是让三人看了一场免费的表演。 晚餐过后，掌管钱袋的费希准备去柜台找酒馆管事要三间客房，鲁斌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随她过去。 “其实入住的琐事和酒馆的伙计打交道就行了，不过只要你愿意，我想最好还是和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不比法师塔里规律节奏的生活。” 鲁斌站起身，稍微掀开自己的披风，露出厚厚的法术书的一角，彰显自己职业的最佳身份证明。 有他在前面开道就方便多了，无论是吹牛打屁的佣兵，还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识货的人会自动让开，不想招惹上一位不知底细的施法者。 不过费希那张沾染灰尘也难掩的美艳容颜露面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人还是不少，于是很经典的一幕发生在鲁斌的眼皮底下。 一个性情粗犷的佣兵，在费希经过身边的时候，被同伴不断怂恿，借助微醺的酒意，伸手向她的屁股摸去。 “啪！” 走向柜台的鲁斌，不时左右侧身前行，眼角余光早已笼罩着身后的同伴，看见有人想揩油，心里暗骂一句：“不知死活的家伙，费希身上的防护法术，就连我也不敢怠慢，就凭你，差地太远了！” 他当机立断地转身将那只脏手中途截住，呼地一声，面前站起四五个壮汉，至于刚才那个试图伸手揩油的佣兵，早已抱着手腕躺坐在地上滚来滚去，就差开口喊救命了。 “哟呵！装地还挺像的，想不到我今天还会撞上碰瓷的破事。” 鲁斌伸手将费希揽住，往身后拉扯过去，直面六个佣兵怒视的压力。原本平时有些娇气的费希，如今却乖乖地听话，躲在流浪法师的背后，发现从未有过的安心。 “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我太幸福了，雷兹阁下真是一个好人。” 不知不觉就被费希发了一张好人卡，鲁斌替她出头的意愿是如此的坚定，尤其是露出背后的法术书时，对面的几位佣兵里就有聪明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是自私自利的人，忍不住内心的惊慌不安而退缩了。 “哼！现在变成五个人，我还以为他们想仗着人多，互相壮胆着给我一起上，原来不过如此罢了。” 一位施法者与五个佣兵近距离对峙，立即引起酒馆里所有人的注意，莫德尔正在往这里走来，不过爱看热闹的好事者将他挡在外围，想要挤进去非常困难。 鲁斌沉默着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谁先出声就等于示弱。片刻过后，不出他的意料，对面的佣兵左右互视，各自心里都打着鼓，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指责。 “外乡人，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们的兄弟的手都打断了。” 鲁斌冷哼一声，牙缝里喷出刺骨的冷气：“他该死！竟然敢把肮脏的手伸向我的妹妹，别说他的一只手，就是杀了他都算便宜了。更何况，躺在地上装死的人一点伤都没有。” “外乡人，你太肆无忌惮了，在跃马镇还轮不到你做主。” 佣兵言语之间想祸水东引的心意太露骨了，别说对他们的脾气很熟悉的当地人，就连经验不足的费希也听出来了。 “不服就动手，唧唧歪歪地装大尾巴狼吗？一个回合，我就能把你们都收拾掉，要不要上来试试？” 鲁斌取下扣在背后的法术书，原本就被双方冲突引发的紧张气氛，顿时就像上弦的弩弓绷紧。 莫德尔透过稍微松开的人墙缝隙看见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右手擎出封面古怪的法术书，无风自动地翻开页面的一幕，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惊呼。 “趁他还没施法，大伙并肩子上！” 喊话的人双脚站在原地没动，往前跨出半步的四个佣兵，突然发现自己被朋友出卖了，正想回头找他算账，就在这个时候，鲁斌的左手动了。 “法师”藏在袖子里的手如同小镇中心街道的路灯，瞬间点亮透出隐隐的光芒，紧接着，被他事先捏在手里的一把铜币仿佛弹弓弩发射的铁籽，飞快地向面前的佣兵激射而去。 “啪啪啪……” 一阵连绵的重物坠地的撞击声，连卖队友的佣兵也没有躲过，就被鲁斌的碎物散射的扇面攻击横扫，符能法术的少许余威波及到几个无辜者，不过在如此强硬作风的施法者面前，他们选择打落牙齿和血吞，捏着鼻子强行忍住。 识货的人没有几个看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鲁斌的法术快地要死，几乎瞬发地命中所有目标，所有人对他的感觉立即变得高深莫测。 躺在地上抱着手臂直哼哼的人，没等鲁斌蹲下去找他麻烦，连滚带爬起身，强行从人墙的缝隙里挤出去，逃到酒馆外面，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你们看，一点伤都没有的受害者，为他出头的佣兵兄弟，反而招惹得罪不起的人引发各种不幸。这种没有担待的人，谁跟他在一起谁倒霉。这种不讲道义的人，肯定没有前途的。” 第19章 跃马镇（下） 趁机痛打落水狗是一种良好的美德，尤其是对敌人来说，肯定不能让他们翻身。 鲁斌大开嘲讽神技，很快把受伤的佣兵以及周围所有人的仇恨，都引向了逃走的事端挑起者。 围观人群中原本同仇敌忾的佣兵，一方面碍于施法者可怕的狠辣手段，一方面的确对逃跑的伙伴极度不满，再加上得罪一位法师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因此很快三三两两地自行散去。 当莫德尔顺利挤过来，却发现雷兹阁下挟刚才的大胜威势，跟闻讯后立即赶到柜台的酒馆管事要了两间休息的客房。 他立即走过去，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柜台桌板，“阁下，这间酒馆有点复杂，最好还是要一间房，大家挤一挤总能对付过去。” 鲁斌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他没有反对莫德尔的提议，毕竟法师学徒才是跃马镇的地头蛇，至于一直待在他身后的费希，从冲突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话，就当她默认了。 管事忍不住嘀咕：“一间房怎么能住下三个人？未免也太叩门了，不是说法师们都很有钱吗？” 莫德尔的敏锐听力，即使在喧闹声丝毫不减的酒馆也没有失去作用，立即用手拍打柜台，“管事，我知道二楼有一个专门准备招待重要人物的大房间，今晚归我们了。” 看在鲁斌瞬间放倒五个佣兵的份上，管事也不想招惹实力深不可测的法师，想起那间“阁楼”确实没有人预定和暂住，立即识时务地点头应允。 “你们看，有时候态度就必须强硬一些，否则没有人把你当一回事。” 莫德尔自我感觉良好，对如此轻易的交涉成功，忍不住沾沾自喜，还好沉默许久的费希，已经平复激荡的心情，再次恢复往日的脾气。 “得了吧，要不是雷兹阁下一只手就干翻借机闹事的佣兵，酒馆的管事没有那么好说话。你说对吗？” 看到费希深情款款的眼神，鲁斌两边都不想得罪，“莫德尔说的不错，不过我个人觉得，强硬的态度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作为支撑。” 一句话，既没有打莫德尔的脸，也没有让费希失望，一碗水端平的语言技巧，令附近依旧“围观”的有心人暗赞不已。 “一个实力不俗的施法者，难得的是拥有清醒的头脑，慎密的思维和深不可测的心思，这样的人必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在场的冒险者互相对视，很快在眼神交流之间达成共识。有一个初出茅庐的施法者，来到受创后倒地不起的佣兵面前，看着深深嵌在他们头脸、胸膛的铜子，伤口部位晕开的小团血迹，忍不住轻轻摇头。 “没伤到要害，他们还有救，只是脸上的伤口难免会破相，留下丑陋的伤疤。这样一来也好，也算是给他们提醒，没事别招惹施法者。这一次那位阁下留手了，下次他们就未必有这份幸运。” 附近与躺在地上的伤员熟悉的佣兵，碍于平日的交情，等冒险者查看过后，才敢过来将丢脸的几个人合力抬走。 沿着螺旋上升的楼梯走到二楼，鲁斌等人在酒馆侍应的带领下来到属于他们的大房间，费希第一个走进去，在门口丢下自己的背包，兴冲冲地扑向柔软的大床。 “好累啊！” 莫德尔忍不住一阵摇头，不敢劳烦雷兹阁下，伸手捡起如同妹妹的费希的背包，走到床前轻轻地放下两人的行礼。 “有条件的时候必须讲条件！我刚才说过的，难道你们忘记了。” 鲁斌转头吩咐侍应去厨房打一盆热水上来，另外再带两个空的面盆。碍于施法者的身份，对于额外的要求，侍应连忙答应，并立即下楼照办。 “不能睡！至少把自己头脸的灰尘洗漱干净，用热水浸泡过双脚，我才会允许你们睡觉。” 他的话来地非常及时，立即把费希从渴睡的边缘重新拉回来，所幸的是酒馆的服务非常快，刚刚下楼没多久的侍应，端着一盆半满的热水走到房间门口外面，身后跟着另一个男侍应，双手各提着一个木盆。 “热水放在桌子上面，你们可以走了。” 鲁斌随手解开披风，挂在门口附近的衣帽架上，将热水均匀分成三份，从腰带里抽出一条布巾，稍微沾水洗脸，又把双手仔细地洗漱干净，随后用还有余温的热水浸泡双脚，缓解走了一天的疲劳。 莫德尔是最善于学习的人，照着“雷兹阁下”刚才做过的事情重复一遍，很快就感觉到好处。至于拖拖拉拉的费希，被莫德尔催促着勉强完成，很快就掀起被子上床睡觉了。 一张床大地足够三个人并排躺下睡觉，不过鲁斌没有凑热闹，直接在门口打地铺，莫德尔原本想学“雷兹阁下”的做法，不过被他的瞪眼吓回去了，于是窗台附近多出一副铺盖。 “明天不能继续步行了，必须租几匹马代步，刚才洗脚的时候，我看见费希的脚底多了两个水泡，继续下去很快就会恶化变成血泡，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得了坏血病她的脚就完了。” 莫德尔听到这里，立即点头同意：“没问题，反正费希的钱袋里有足够多的钱，别说租三匹马，就算买下来都不是问题。” “节制！莫德尔，我必须奉劝你必须记住这个，毕竟法师的戒律里面有这一条。对于大量金钱喂出来的法师而言，不能养成挥霍无度的习惯。这方面，精通砍价的艺术，拥有挑剔眼光的费希是你的学习对象。” “……尊敬的雷兹阁下，你说的对，我有点过于放纵自己的欲望了。” 躺在床上的费希，嘴角不知不觉地弯出一条得意的弧线，“没有想到，雷兹阁下也发现我的优点。莫德尔这个笨蛋，必须指点他改掉浪费的习惯。” 窗外，无尽夜幕的点点繁星，伴随缓缓升起的银月来到苍穹的正中，人声沸腾的跃马镇渐渐陷入夜色的笼罩。 圆月当空，距离跃马镇四十里的荒芜丘陵，一个常年待在地下生活的雄性来到地表，沐浴着皎洁的月光，接受暗夜女士的祝福开始漫长的人生中第一次蜕变。 终年不见天日的白皙皮肤冒出浓密的汗毛，脊背部位更是不断滋生粗硬的钢鬣，从后脑勺一直延伸到尾椎，这个部位长出毛茸茸的蓬松尾巴。 一头狼性兽化人诞生了，感受着身躯四肢不断涌出的力气，它忍不住昂首向天发出长嚎。 “嗷……嗷……嗷呜！” 附近的丘陵地带，发生相同蜕变的兽化人立即应和，夜风不断吹拂而来，将它们可怕的声音远远地传递开去。 兽化人拥有“召狼”的天赋，根据资质和驾驭力的不同，初生婴儿的他们拥有两到四头伙伴，如果中途不发生意外继续成长下去，成年的巅峰时期甚至可以统辖狼群，觉醒并拥有“化狼术”，自己就是其中的狼王。 暗夜祝福后的兽化人，无论身心都感觉到深入骨髓的饥饿感，进攻戒备森严的人类村镇花费代价太大，它们更愿意前往人迹罕至的荒野拓展生存空间，确定自己的狩猎地盘。 拓荒时代的惨重打击，兽化人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毕竟獠牙和利爪无法与钢铁对抗，比普通人略胜一筹的身体扛不住吨位级战马的冲锋，更别说人类的法师，动不动就呼唤天空的雷霆闪电，招引锋利地如同刀剑的暴风，至于对付一半兽性、一半人性的兽化人，温度极高的火焰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对抗步步紧逼的人类骑士，兽化人不得不摒弃前嫌，与曾经敌对的萨满、巫师等黑暗居民携手，结成松散的联盟。 前不久，北境地下世界最有名的黑巫师辛德林.占星在灰暗森林发现精灵王国的遗迹，找到并获得一杯月亮井的泉水，不仅为他瞬间补充消耗的施法源泉，还使辛德林.占星阁下的暗疾尽去，体力恢复全盛时期。 这个消息如今只在黑暗居民的顶层大人物里流传，兽化人的统率者奥尔夫.黑爪就是知情者之一，他打算派部分子民前往查探，就当作新生儿的试练任务。 第20章 露营 远离人烟的山林地带，鲁斌打头走在前面，透过茂盛的树冠，他看见依旧青翠的树叶，吝啬地将绚烂的阳光从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碎片落在他的肩膀，悄然地滑到紧跟其步伐的费希身上，随后在莫德尔的背包流淌而下。 女法师学徒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鲁斌知道她的体力快要到极限了，离开跃马镇在荒野中骑着租赁的矮脚马前行，不过在第三天晚上休息的时候，一群野狼的攻击使他们失去代步的工具。 尽管鲁斌及时出手干掉两头野狼，并把狼群吓跑驱散，籍着“埋骨之地”的吞食消化，额外多出两头可供召唤的不死生物，可是接下来的路程不得不靠双腿继续，而且考虑到费希、莫德尔的体力，总是走一段路就休息一会，而且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样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可是鲁斌没有更好的办法，尽管他已经接过费希的背包，尽量减轻她的负担。 斜阳还未落下的黄昏时分，一行三人翻过陡峭的山脊，眼前豁然开朗，鲁斌看见下面有一座小型瀑布，清澈见底的水潭，背靠峭壁的地形易守难攻，兼且视野开阔，非常适合扎营，立即向身后的两人示意今晚在此处露宿。 费希立即欢呼一声，原本疲倦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压榨出体力，至于莫德尔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他知道免开尊口可以节省力气，一切琐事交给雷兹阁下解决，绝对万无一失。 当然大群野狼夜袭的那晚有些特殊，原本非常怕火的荒野饿兽竟然敢冲向篝火，一跃而过向被狼尿气味吓坏的驽马扑杀，还多亏雷兹阁下双手散射铜币，造成大面积群体伤害重挫狼群的气势，随手一指格杀头目级的精英狼，这才把它们吓走，免除三人遭受恶狼之吻的悲惨结局。 事后，雷兹阁下也对狼群的举动有所不解，怀疑它们被黑暗中活动的非人者动过手脚，强行驱使用于试探的炮灰。 “要么是我们被某股势力盯上了？要么就是平白无故遭受厄运少女的问候？如果接下来的日子里与狼群再打交道，答案不出意外就是前者。” 按照这两天在山林地带的长途跋涉来看，很可能是运气太差的缘故，竟然被一群不怕火的野狼当作填充肠胃的粮食储备。 鲁斌先一步下到山涧小潭前，将地面的落叶枯枝等杂物稍微收拾，清理出足够大的一块平地，放下自己替费希抗起的背包和自己的简单行李，招呼莫德尔在周围检视，随后从怀里掏出在山林里随手捡起的各类坚果。 有栗子、核桃、榛子等，收拢堆放在地上，数量也很可观，不过只吃坚果是不成的，又不是收藏癖泛滥的松鼠。 鲁斌走到清澈见底的小潭前，借助绚烂的夕阳暮光，发现确实有几尾鳞片青黑的大鱼，就在附近折取几根拇指粗的枯藤，用随身小刀削出锐利的矛尖。 将手臂长的藤枪握在手上轻轻掂量，鲁斌感觉相当满意，用来刺鱼应该会比较顺手，于是再次慢慢地走近小潭前。 垂落的斜阳将他的影子拉伸地很长，山涧小潭的游鱼不见生人，根本不怕鲁斌的靠近，甚至还游到他的身体投下的阴影里。 没有绝对的把握，鲁斌不会贸然出手，累坏了的费希坐在铺盖的软垫上，一下接一下地敲着有些肿胀的小腿，看着流浪法师站在潭边动也不动，有些奇怪地询问莫德尔：“雷兹阁下，这是中了定身术吗？” 莫德尔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即轻轻摇头：“他已经找到待会的晚餐目标，只是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不想贸然下手把猎物吓跑。” 他刚说完这句话，鲁斌已经捕捉到目标的运动轨迹，左手“装弹”右手飞快地连发速射，转眼间将三条小臂长的白鱼全部刺中。 费希看到雷兹阁下提着肥美的猎物走过来，感觉脸上有些火热般的发烧，至于莫德尔尽管有些意外，却由于先前的认知对野外生存专家雷兹阁下的观感非常好，如今更是毫无二话。 收集枯枝败叶堆放在一处匕首掘出的洼地，覆上干燥的苔藓，以火石互相敲击引火，或许没有过多水分的关系，橘红色的火焰冒起的时候，并没有产生太多的浓烟。 热浪滚滚而来，向四面八方散开，热情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简单清理过的白鱼，肥美的鱼腩部位，晶莹剔透的油脂不断滴落，发出嗞啦嗞啦的声音，一股诱人的焦香味道弥漫周围。 再添加一些柴火，鲁斌三人将坚果放在篝火堆外缘，用滚烫的热灰覆盖其上，细心的费希打开自己的背包，找出一些提味的香料，捏着一小撮，轻轻地洒在三条半熟的白鱼身上。 徐徐清冷山风袭来，吹走疲累不堪的身体，持续跋山涉水积累的燥热烦闷。鲁斌在三个人里面的耐力最好，还不怎么觉得，费希却感觉从未有过的舒服，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喉咙里浅吟轻出。 莫德尔向来以“雷兹阁下”作为目标，看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就压抑忍受住自己的感觉。 分食晚餐的时候到了，鲁斌先出手作示范，他把架在篝火上面，前端串着烤鱼的枯藤转开，稍微放凉片刻，用手撕去一大片焦黑的鳞壳，露出下面白嫩香甜的鱼肉。 “我的烤鱼手艺还没有丢下，费希随身带着的香料，下的份量刚刚好，味道还不错，我知道你们都饿坏了。来，尝尝！” 得到鲁斌的认可和允许，两人才开始动手撕食晚餐，属于冒险者风格的烤鱼，对于舍弃挑剔习惯的费希来说，味道还值得期待下一次的重逢，莫德尔就无所谓了，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 一条烤鱼不能满足一天的消耗，还好拔走只有余温的灰烬，煨熟的各种坚果，尽管只是保留原有的滋味，依旧使胃口大开的三人吃地心满意足。 用过简单却不失丰盛的晚餐，接下来就是休息了，鲁斌亲自动手将烧烬的篝火用薄土掩埋，再将三人的铺盖搬移到上面。 当将信将疑的费希躺下后，立即感觉到背部源源不断传来温泉水般的暖热，对“雷兹阁下”的决定再无犹疑，至于莫德尔则更加佩服流浪法师的野外生存技能。 “早点睡吧，根据地图显示，我们已经接近灰暗森林的边缘地带，大概再走一天的山路就能抵达目的地，对于施法者来说，充足的睡眠能够保持一天的充沛精力，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会让你们的施法障碍重重，大幅度降低成功率，这样可不行。” 将两个法师学徒劝服睡下，鲁斌尽管躺在地上，眼睛却半开半闭，他能感觉到山林深处，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无时不刻盯在身上，冰冷的视线扫来扫去，充满莫名的敌意和恶感。 “狼群的集体泛意识，把干掉两只头目狼的我当作血腥报复的目标了！只是我有些弄不明白，它们是出于寻仇的目的，尾随后面伺机发动攻击？还是隐藏在狼群背后的黑暗中人与我们目标相同，准备提前下手，减少一些竞争者。” 已经接近灰暗森林的区域，不能再僵持下去了，如果双方必须分出胜负，那么鲁斌绝对会拿出全部实力。 等到身边的两个法师学徒发出轻微的鼾声，鲁斌悄然坐起身，脚步放地很轻，没有人察觉地离开山涧小潭的露营地。 等到他走远一段距离后，原本背对背睡下的莫德尔悄然睁开眼睛，“我就知道雷兹阁下发现了什么，他现在独自去解决问题了！费希，你怎么看？” 根本没有睡着的费希冷哼一声，“我劝你别插手！那天晚上，野狼群分头扑来的时候，你吓地裤子都差点湿了，如果打算去帮忙，绝对是碍手碍脚地帮倒忙！” 听到伙伴毒舌依旧的点评，莫德尔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句：“你说的对！费希……费希，你不会真的睡着了吧？” 第21章 绞杀 崎岖不平的山林地带，淡薄的雾气渐渐滋生，坠落在地面的松塔、枯萎干裂的树皮缝隙，麦粒大的萤光依次闪烁，就像传说中的小精灵，在眨动它们的眼睛。 呼！一抹灰色的身影在有如梦幻般的山林之间快速穿梭，好客的轻风早已褪下他的兜帽，露出一头浓密的黑发，有如黑夜般的双眼，锁定一群尾随他多日的目标。 原本匍匐在地面的野狼，早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越来越近的急骤脚步声，在血腥搏斗中决出胜负，获得首领地位的头狼轻轻咧嘴，把嘴巴埋进铺满落叶的松软地面，发出狩猎的命令。 它太小看落单的人类了，尤其是拥有施法能力的流浪法师，或许前几天的惨重损失并没有能给狼群留下深刻的记忆，以致于大部分成员主动往周围分散，形成弦月型的半包围伏击圈。 在野狼不离左右的隐然威胁下，鲁斌默不作声还好，一旦决定出手就绝对做到全力以赴。当他抵达目的地时，看到地势较高的土包上，只有孤高的狼王，尽管知道自己可能踏入一个被围攻的陷阱，可是并没有多少慌张。 行动迅速的狼王很难被攻击符文锁定，较普通人高的生命力也能抵挡铜子散射的威胁，如果能够快速干掉它，导致群狼无首，想必接下来的日子里就会轻松许多。 鲁斌取下后背的法术书，眼睛盯着狼王，毫不犹豫地从埋骨之地召唤刚刚蜕变的两头腐臭孤狼。 “嘭！” 大团黑烟在鲁斌的面前涌出，就像海里的章鱼遇见敌人喷吐墨汁掩护自己的逃跑，不过使用在这里，却只是为了遮蔽自己的身形，使狼王摸清楚自己的动向。 两头皮包骨头的野狼干尸从黑烟中的无形门户纵跃而出，遵循召唤者的命令，飞快地扑向孤高的狼王。 野狼群的头领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起初他还有些欣喜地闻到伙伴的气味，不过当它们迅速接近的时候，发现浓郁地散不开的死亡气息，这才反应过来准备下达全体进攻的命令。 非常可惜的是鲁斌并没有给它这个机会，两只头目级野狼被埋骨之地吞食后，不仅是身躯脱水变得很轻而速度加快，更重要的是接受负能量的浸润，与生前对比后，身体机能在某些方面被强化。 尤其是反应速度和行动力大为提升，以及变成干尸后，额外露出的尖长獠牙染上致命的剧毒。 野狼群的首领大意之下，被两头腐臭孤狼趁机近身，压制地左支右绌，连发出命令的嚎叫都没有找到空隙。 鲁斌看着伫立在山坡上的孤高狼王，被自己从埋骨之地召唤而来的不死生物逐渐逼到地面，右手的攻击符文，曲折闪电构成的手镯式回环纹路开始充能“点亮”。 致命的威胁迫在眉睫，野狼群的首领不敢再顾忌自己的脸面，向不远处睡着的亲密伙伴发出呼唤。 前不久，在暗夜女士的祝福下，沐浴圆月的光华顺利完成“成年礼”的狼性兽化人佐伊.岩牙，忽然从睡梦中惊醒，浅眠中的他立即手脚并用，蹿出临时的栖息地，冲向在荒野中使用召狼天赋收获的亲密伙伴。 很少会有狼群的首领响应“新生儿”兽化人的呼唤，佐伊知道自己凭空捡到一个宝贝，不仅拥有第一个伙伴，顺便还拥有一大群野狼部下，起始点就比别的同伴高很多。 当他在梦中被恶兆惊醒，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伙伴陷入了危险中，于是奋不顾身地冲向狼群今晚的栖息地。 鲁斌忽然听到陌生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知道幕后黑手忍不住终于出现了，遥指着狼王的右手没有立即释放，而是持续维持着致命的威胁。 两头腐臭孤狼的獠牙、利爪，不断地在狼群首领的身上制造伤口，随着腐蚀性的剧毒不断扩散，狼王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它懊悔不已自己先前的命令，暗中却期待伙伴的救援。 当耳边听到的脚步声突然消失的时候，鲁斌意识到什么，猛然抬起头，果然看见一个矫健的身影从山坡后面蹿跃而出，双手离开膝盖，两腿往前伸直，竟然想借助身体的冲势，为狼群的首领解围。 “太小看人了！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死灵召唤师吗？” 鲁斌的左脚往前迈出一步，遥指狼王的右手稍微上抬，瞄准即将落地的幕后黑手，手臂上的符文烙印猛然灼亮闪光。 兽化人佐伊.岩牙惊讶地看着符能法术释放的飞弹破空袭来，想要中止奋身攻击，可惜去势已尽，而且时间也已经来不及让他做出这种高难度的闪避动作。 怒哼一声，他准备用自己的身体硬抗，而双腿也绷直地踹向两头与灵魂伙伴纠缠不停的干尸狼。 即使受伤也要拉上两个垫背！ 心里发狠的兽化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只有皮甲防身的他在轻易击碎硬度高达5点的玄武岩的符能飞弹前，能够当场不死就够命硬了。 “噗！” 鲁斌的攻击符文释放出的钝形箭头，应声击在中途前来搅局的幕后黑手右侧身上，柔韧的牛皮甲连对方的右手，被过境飓风掀走房屋似的直接吹走，露出血淋淋还有断茬的肋骨，以及湿滑的新鲜内脏。 剧痛痉挛瞬间贯穿佐伊.岩牙的身心，他的动作立即变形走样，软弱无力的飞身踹击，更是失去最基本的准度，被两头腐臭孤狼轻易避开。 刚刚成年的狼性兽化人，被骄傲和大意遮蔽了双眼，这位战场的新手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鲁斌亲眼看到对方载到自己的手里，依旧不敢大意轻敌，怀疑身上有狼人特征的残敌还有隐藏着用来与敌具亡的拼命大招，宁愿耗费一点法力，将升级后的腐臭孤狼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 比两头普通干尸狼更壮实的身躯，闪烁蓝光的獠牙、利爪，从不断翻涌的黑烟中蹿出，毫不犹豫遵照鲁斌的命令，扑向失去小半个身体的兽化人。 没有钓到死灵召唤师这个真正的目标，令佐伊.岩牙非常失望，当他看到升级后的腐臭孤狼出现，失血过多的脸上惨笑一声，唯一完好的左手，突然弹出尖利的爪子似的指甲，向扑咬自己喉咙的不死生物，奋尽全身仅余力气地直捅它的心脏。 “咯嚓”一声，腐臭孤狼轻松地咬掉兽化人的颈骨，将他死不瞑目的头颅甩在地上，随后轻易地脱身，离开佐伊.岩牙的穿心手。 灵魂伙伴的死亡，对狼王的打击非常重，原本它的身体就被在体内不断扩散的剧毒和伤口的失血折磨地有气无力，因此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狼群的首领同样毙命在不死生物的狼吻之下。 鲁斌的法力消耗一半，连忙快步走上前，打开“埋骨之地”的通道，将狼王的尸体和兽化人的残骸扔进去，吞食消化过后，他的不死生物军团，立即多出第四头腐臭孤狼，以及第一张人形怪物卡牌。 牌面，冷清的圆月悬挂在左上角，漆黑如墨的夜色背景下，脸色狰狞的年轻人从荒原深处走来，他的头上有毛茸茸的狼耳朵，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脸部的狼人特征越来越多，除了头顶的黑发，整个面部都变成了狼，侧头仰望圆月，忍不住发出嚎叫。 荒原嚎狼，一级不死生物，在夜晚出没于荒原的游荡者，无职业，装备武器位，一（左手）。刃爪弹射，腐毒攻击。召唤耗费一点法力，生命值2点，生命力20点，攻击力2点，防御力2点。附属技能，召狼，无视法力消耗，直接从“墓地”召唤出至少一头灵魂伙伴，上限为4头。 鲁斌稍微惊讶，没有想到会出现自带召唤的生物卡牌，估计是它们彼此之间的紧密联系，即使死亡后也一直维系着没有失去。 环视左右，原本逼近的狼群伏击包围圈，不知道时候时候自动解除，或许是失去首领的缘故，十几头野狼碍于生物的本能，不想招惹可怕的对手。 狼群的集体泛意识，驱使这些野狼明哲保身，以厮杀分出胜负，推举出新的首领，才会决定这群野狼的去向。 第22章 雄狮岭 为了以防万一，鲁斌在三头腐臭孤狼的伴随下向山涧小潭的露营地走去，特意绕了一大圈，在下游的小河里逆流而上，直到他听见淙淙流水，借助皎洁的月光看见莫德尔和费希的模糊轮廓，才轻轻挥手，将召唤的不死生物送回埋骨之地。 鲁斌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床位，刚刚和衣躺下，身边的轻微鼻鼾声渐起，这才明白两个法师学徒之前根本就没睡，只是他们没有当场揭破。 后背传来温暖的感觉，尽管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鲁斌只是紧了紧披风将自己裹住，随即进入容易唤醒的浅眠中。 深秋晨起的朝阳，有气无力地越过地平线，当第一缕光芒照拂着迷雾笼罩的森林，早起的鸟儿离开巢穴，在枯叶不时飘落的林间，寻找今天的早餐。 清脆的鸟鸣掠过犹有几分青翠的树梢，一阵清冷的晨风出来，干枯的结缔挽留不住褪色的叶子，在风中不停翻滚着簌簌而下，就像下着一场令人哀伤的小雨。 鲁斌第一个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被树叶掩埋，连忙坐起身将杂物推开，突然发觉鼻子有点痒，按捺不住地连打两个喷嚏，结果就把莫德尔和费希惊醒了。 他们也被秋风经过山涧小潭时随手赠予的礼物吓了一跳，不过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已经学会如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起身将自己清理干净，随后就用背包里携带的水壶，从小潭里取水简单的盥洗。 冰冷的溪水扑在脸上，阵阵清爽的感觉油然而生，三人用过压实的酸面包，尽管有些咯牙，却用力咀嚼透了囫囵吞下。 背包里还有其它干粮，耐储存的腌肉，或许添加了太多的岩盐的缘故，味道苦咸地只有鲁斌吃地下，它的杀伤力就连从不挑食的莫德尔也对此摇头拒绝。 三人小队整装待发，费希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这座山涧小潭，跟上“雷兹阁下”的脚步，顺着河流而下，向灰暗森林深处的目的地挺进。 走了大半天，莫德尔都没有感觉到附近的窥视目光，就快走几步，伸手轻点费希的肩膀，刚想开口询问，谁知感觉更敏锐的少女早就有所察觉。 “莫德尔，你发现没有，前几天无处不在的敌意视线消失了？” 没等他回答，费希自顾自地说着：“我敢肯定是在昨晚，忍无可忍的雷兹阁下亲自出手，解决了这个隐患。” 在安静的灰暗森林里行走，后面的声音再小，走在前面的鲁斌也能听到，他没有回头，只是随口叮嘱一句：“别分心，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费希立即闭嘴不说，她现在已经习惯听从雷兹阁下的指示，至于莫德尔也反应过来，不过他对周围的静谧有些不适应。 “阁下，我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迹象，你怎么看？” 鲁斌没有回头，脚步却稍微放慢下来，费希、莫德尔都是聪明人，立即加快脚步与“雷兹阁下”走成并排。 “越往前走，遮天蔽日的古树就越多，所幸的是现在深秋时节，大部分叶子都落尽了，不然的话我们会在昏暗无光中行走，非常容易迷失方向。” 莫德尔轻轻点头，“阁下说的不错，传闻灰暗森林是一座天然的迷宫，不知道路径的外人进入，很容易被困住，活活地饿死在里面。” 费希还没有会意过来，鲁斌就赞许地连连额首：“根据简单绘制的地图，精灵王国的遗址在群山裂隙之间的林谷之地，被远山积雪融化的河流环抱，以上种种特征很容易辨识出来。” 莫德尔立即明白过来，“阁下的意思是正确地点应该在暴风山脉的某条余支，被古老的森林守护，滋润草木生长的河流即精灵王国的边境，尤其是在势力收缩的大撤退时期。” 费希连忙抢了一句：“暴风山脉延伸进入灰暗森林的支脉有三条，盘绕而过的蛇脊山肯定不是，贯穿而出的剃刀峰，名字有些不符合精灵的审美，那么只有雄狮岭最有可能。” 鲁斌没有想到费希还是一个地理通，估计她在法师塔作准备工作的时候，就比照地图把暴风山脉都深度挖掘了一遍。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目标就是雄狮岭。进入灰暗森林边缘地带的时候，我就校对了方向，只要一直向北就能找到目的地。” “那我们还等什么？”费希听到“雷兹阁下”的夸赞，笑眯眯地率先走在前面。 鲁斌不慌不忙地伸手拉了她一把：“正是因为连我们都能猜到，估计知道正确地点的人为数不少，你们仔细观察周围，是否有同行的人若隐若现地经过？” 莫德尔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阁下，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用理会那些藏头露尾的老鼠，我们只管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走，其它的事情就交给我。” 鲁斌擎出法术书，稍微摇晃一下向两人示意，不清楚“雷兹阁下”实力大涨的费希和莫德尔，尽管知道流浪法师才补充了几个低级法术，却对他极具信心。 “北境的拓荒领，诸多骑士领主奋力开拓，征服高山、河流、沼泽、洼地，只有灰暗森林和暴风山脉没有涉足，前面碍于精灵的神箭手和德鲁伊，后者传说是矮人的自留地，麦酒换武器的贸易曾经一度非常兴盛，相互之间都是重要的商业伙伴。再则矮人的火枪手和重装步兵甚至能硬抗骑兵冲锋，彼此势均力敌自然掀不起战火。不过热衷开矿的矮人一直向下挖掘，传闻与幽暗地域的地下城联盟接触过，由于矿产归属发生冲突，打地两败俱伤，战死的矮人王有九位之多。不知不觉，他们就变成了传说，消失在无情岁月的风里。” …… 鲁斌按照树木指向的远离，尽量往古树枝桠较少的方向走，这种生活经验在位属高纬地带的北境非常有用。 一路上闲着无聊，莫德尔就说起自己知道的相关知识，费希听地固然津津有味，就是“雷兹阁下”也不时插嘴说几句，显然也被其中的隐秘吸引。 一行三人就像被无形的皮鞭抽打的骏马不停地走着，在短暂的休憩时候，就着清水和酸面包解决午餐，他们尽量走直线的效果很快得以体现，当斜落的夕阳悄然悬挂在远山上，转过一道山坡，眼前豁然开朗。 晶莹玉带围绕的林谷之地出现在眼前，对于沉寂了几十年的精灵王国遗址来说，他们并不是第一批抵达的陌生访客。 四个骑着烟灰色骏马的神秘人，全身包裹在厚厚的黑斗篷里，抓住缰绳的手戴着一副指节浑厚的铁手套，他们站在最前面，却不敢涉水而过。 离这些人较远的两个年轻人，脸上扣着驼鹿的颅骨头冠，横生的角桠非常沉重，他们对此毫无感觉，身边围绕着一大群形形色色的野兽，还有低空翱翔的雄鹰等猛禽，随时充当示警的眼睛。 鲁斌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不过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可以，他的眼睛对着距离较近的一位年轻人，充满敌意地瞪眼，对方只是惊讶地回头看了看，轻轻摇头微笑就没有下文了。 趁机翻开法术书，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双剑交叉战斗开启标记，随着对方释怀而自动消失，不过对方的身份却清晰地体现出来。 “根据我的观察，那两个年轻人是野兽驯服者，居住在城镇里会以马戏团的驯兽师掩饰身份，至于在荒野游荡的时候，则会随时都有凶禽猛兽跟随左右。” 鲁斌的话引来费希和莫德尔的认同，刚才他们也是这样推测，只是没有足够信心确认，当雷兹阁下详细解释，两人的心里就自动认可了。 “至于在河边的四个隐藏面目的神秘人物，拥有梦魇与冰原马混合血统而诞生的魇马坐骑，有可能是选择堕落之路的黑骑士，也有可能是故作此类装扮的其它职业者，为了掩饰身份。” “阁下，我们应该怎么做？”莫德尔明显感受到神秘人物非常危险，不想平白无故招惹这种强敌，于是就向流浪法师雷兹询问。 “目的地既然到了，我们就稍微等候片刻，先欣赏附近的风景。当然，我们也不能闲着。费希，用你的画笔描出刚才经过的大致路径，难保以后不会需要这份详尽的地图。” 能够绑上雷兹阁下的忙，费希的积极性很高，比忙活自己的事情都踊跃，看地莫德尔一阵摇头。 夕阳即将下山，四骑士中看样子是领头，或者是众人推举出来的试水者，按捺不住地策马前行。 当他有惊无险地来到百步阔的河道中间，突然周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呢喃声。 “黎明箴言，高等精灵的守护咒语，快回来！” 第23章 结界卡 鲁斌的眼睛时刻不离涉水者片刻，看见此人迅速挽缰试图转身离开，可惜现在才反应过来恐怕为时已晚。 远山冰雪消融而成的涓涓细流，仿佛看不见的绳索，将腿鬃浓厚的魇马四肢牢牢地捆缚在原地。 发现马力远胜同类的坐骑，四蹄陷在诡异的漩涡中不能自拔，黑袍覆盖全身的涉水者当机立断弃马自救。 鲁斌饶有趣味地盯着疑是黑骑士的神秘人，双脚离开铁镫，在马背桥鞍上深蹲，借力往后面鱼跃而去，曼妙的姿势就像翻越横杆而过的跳高运动员，转眼间越过二十步的距离。 他不由地暗叹一声，“水上漂？少侠，好轻功！” 鲁斌原本以为神秘人前冲的势头即将告竭而坠落河里，继而被诡异的涡流囚缚，不料此人的身体如同瞬间失去重量似的，又像是一只轻飘飘的羽毛，竟然没有往下直坠，而是贴着河面继续往前飘飞横渡。 若有若无的呢喃低语，转眼间变成清晰的不知名咒语，鲁斌亲眼看见在神秘人的前方一步位置，突然喷发涌现出一道大腿粗的水柱，刚好将他顺势送上高空。 留在河岸边的三个人，其中为首的那位从怀里掏出拳头大的水晶球，放在面前看了一眼，立即发出惊呼。 “不妙，莫艾斯的羽落术被强制解除，肯定是刚才的喷泉，没有任何法术波动，真是奇怪！” 在四骑士首领的身后左侧，沙哑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二十刃高的半空坠落，他不死也会重伤，还是启用后备方案施救。” 鲁斌好奇地想看看他们是怎么伸出援手，不料唯一没有动静的神秘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只蜘蛛囫囵吃掉，随后飞快地双手连发，乳白色的液体从八根指尖急射而出，遇到空气后立即凝结成细索，四纵四横的经纬线，竟然凭空编织出一张蜘蛛网。 涉水者撞进救生网里，却没有停住地继续往下坠落，不过他在河岸边的伙伴策马后退，竟然将他强行横移往后拉扯。 鲁斌看见半空中的神秘人距离河岸还有二十步，暗中估计他没有那么幸运就能上岸。 果然，魇马的冲势未能提到极限，涉水者最终落水，却被伙伴强行连拖带拽拉上岸，包裹全身的黑斗篷浸水湿透，破破烂烂地非常狼狈。 四骑士的首领恨声暗骂：“该死的辛德林，这条瞎眼的老狗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安然进入精灵遗址？难道是像鸟一样飞过去？” 被同伴称作莫艾斯的涉水者，只看了一眼失陷在精灵王国的“护城河”里的坐骑，向首领轻轻摇头示意：“阁下，我感觉空中横渡更危险，在我被喷泉高高冲起的时候，隐约感觉到周围藏着看不见的致命陷阱。” “怎么可能？”没等首领回应，另外两个黑骑士满是不信的质疑，有如实质的目光随即在河道上空扫来扫去。 莫艾斯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鹅卵石，掂了掂重量，用了三成的力气向面前的河道掷去。 “叮……哐！”在距离河岸十步远的低空，陡然出现一层蜂巢似的六面体晶格光膜，鹅卵石撞在上面，顷刻间粉碎成渣，扑簌簌落下。 无数细碎的颗粒翻滚落下，擦亮更多的面积，鲁斌看到这一幕，眼眉轻挑，估计只是冰山一角。 四骑士中一言不发的首领是个识货的人，知道精灵遗址的防护手段没有那么容易破解，立即拨转马头就走。 其他三人唯有紧随其后，至于失去坐骑的涉水者莫艾斯，被出手救他的伙伴伸手拉上魇马。 “杜达梅尔，我个人认为我们不必急着去找辛德林.占星阁下询问细节。我有一个模糊的预感，精灵王国的遗址很快就会开启，如同脱去面纱的沙漠舞姬，被第一个看见她真容的男人娶为妻子。” “喔！我们四个人里面，莫艾斯你的灵感最强，说的话很可能变成真实。可是知难而退的首领已经下了决定，我很难改变他的想法。” “杜达梅尔，我和你加在一起的份量还不够说动首领？如果真的不成，再加上被首领视为左右手的坎德尔，总可以让首领改变心意……” 鲁斌听到威胁最大的四个疑是黑骑士的神秘人离去，这才放心下来地松了口气，正想招呼莫德尔和费希离开山林，前往河边一探究竟。 待在附近的两个野兽驯服者，总结刚才第一波试探者的经验，不敢派出猛禽凌空飞过，而是驱使在旷野招募的动物伙伴，成群结队地准备涉水而过。 个头最大的蛮牛、野马等食草性大型动物首尾相连，接着是斑驴、羚羊接着往前延伸，云豹、猞猁等腿短的动物，昂起头还能把口鼻露出水面。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暗中称赞，“莫德尔，你们看这两位野兽驯服者，竟然用自己的动物伙伴，凭空架起一座横渡河流的桥梁。不过这样做等于舍弃自己的最强底牌，即使过河抵达精灵遗址，两手空空没有部下的他们还能干什么？在林谷之地考古研究吗？” 精灵离开时布置的防护手段还在生效，无数涡流将动物们的四肢牢牢地缩在原地，它们本能地抵抗着，却使情况进一步恶化，踩着河沙的蹄脚、爪足已越陷越深。 当两个野兽驯服者一脚低一脚高地在“桥梁”上穿行，鲁斌突然感觉一股危险气息急速升起，随即扭头望向河流的上游，看不见的溪谷转角猛然响起雷霆般的轰鸣。 堤坝崩溃似的洪涛巨浪，在平静的河面上不断翻涌突进，沿途经过之处，河岸两边虬根深埋入土的树木，转眼间就被连根拔起卷走，混浊的泥浆水夹着各类杂物，以吞没万物的气势顺流而下。 鲁斌依稀看见层层叠叠的浪头，幻化出十几只巨型独角兽，俯低头颅以螺旋尖角发起决死冲锋。 连着埋骨之地的法术书豁然自行打开，空白的卡牌正在描绘他看见的一幕，第一张结界卡，尽管是范围狭域属性。 河谷兽浪，德鲁伊的誓约牌组之一，河水尽情地奔流吧，冲走一切阻碍之物，效果：清场，横扫所有普通生物出局。横置：强效防护，阻挡普通生物前进。可以容纳同阵营淡水巨人等灵类生物，上限为四。 可惜，卡牌生成后，颜色渐渐淡化，直至变成透明的幻影，显然没有取得关键物品或者源泉使其完整具现化。 “也就是说，只要能进入精灵遗址，找到并收取开启防护的关键，就能获得这张……同时也是我个人第一张结界卡。他娘的，这笔一本万利的买卖，我干定了！ 第24章 水戒岚雅 山洪暴发般的十几股独角兽浪，将两个野兽驯服者一口吞下，不停往前翻涌的怒涛席卷着他们向下游冲去。 至于两个年轻人驯服的兽群，似乎被一股神秘之力解除了动物伙伴的契约，随着河流水位缓缓降低，甚至部分地带露出满是白沙的河床，捆缚野兽四肢的涡流随之渐渐消失。 重获自由后，被安排成笔直一条线，以脊背充作渡河桥梁的兽群轰然而散。鲁斌看到食草类动物往自己所在的方面冲来，爬上河岸后分头蹿进山林里，至于云豹、猞猁等猛兽却由于接近精灵遗址，自顾自地走向对岸，悄然隐没在落叶纷飞的稀疏丛林里。 “好极了！最具威胁的四骑士不告而别，拥有兽群的野兽驯服者被自己的欲望吞没，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上场，走吧！” 鲁斌迈开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后，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跟上，转头看去，费希和莫德尔脸色紧张，显然是被刚才发生的惊人一幕吓住了。 “我说，你们好歹也是北境著名的蒙巴顿大师的学徒，尽管没有成为正式的法师，也不至于被精灵离开时布置的小把戏吓住？” 费希的脸色有些苍白，莫德尔却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往外直冒的冷汗，“雷兹阁下，根据相关记载，以及我的近距离观察，这条守护着精灵王国遗址的河流不简单，很可能是翡翠王庭的传奇德鲁伊以列丹.鹿盔殿下亲手布置的深山迷锁。” 鲁斌听完，难得低头陷入沉思里：“我说怎么会触发卡牌自动凝聚，原来是精灵大师制作的迷锁，一种覆盖范围非常广大的法术结界，难怪可以生成结界卡牌。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拿到关键物品，或者抽取编织迷锁的源泉，否则我的第一张结界卡就不会是幻影似的半成品。”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莫德尔和费希两人：“你说的没错，不过……怎么说呢，莫德尔，你有点谨慎过头了。” 鲁斌转身望着不远处的河对岸：“看啊！高等精灵的超凡技艺，笼罩整座峡谷幽林，广阔的面积甚至超过五万人口等级的大城市。在元素潮汐时代或许可以维持，可是我们都知道现在属于长达二十年的低潮期的中段，探底的元素大沉寂。长达百年的漫长岁月，仓促布置的迷锁也该衰败了，迷锁的威力又能维持多少？我个人表示相当怀疑。” 莫德尔也知道这个理论，而且还是路上闲聊时，由他的嘴里说出去的“常识”，没想到现在会被“雷兹阁下”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打他的脸。 “可……可是……” 鲁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莫德尔，你必须记住，有些时候不能凭借过往的经验做出判断，那会误导你止步不前，甚至走上歧途。”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岸边低头查看水位，被“雷兹阁下”刚才说的话打动，莫德尔壮起胆子来到鲁斌的身边。 费希眼看只有自己留在原地，碍于脸面怕被人说胆小——主要是考虑到雷兹阁下的感观，一步三看地跟着莫德尔，直到他停住为止。 鲁斌伸手指着水位降低，甚至露出满是泥沙的干涸河床，“你们看，经历百年的风云变换，精灵大师布置的迷锁，已经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刚才的兽浪就是利用河流上游的积水，考虑到现在深秋时节的枯水期，强行抽取大量的河水制造兽浪结界。” 莫德尔沉吟片刻，忍不住轻轻点头表示赞同：“阁下说的不错，在元素低潮时期更新重构法术模型，拥有少许简单智慧的迷锁拥有这种本能。” 鲁斌哈哈一笑：“百步阔的中等规模河流，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河水流淌，即使我们亲身再次试探，估计迷锁本身也掀不起刚才的洪涛巨浪。因此我想问你们一句，敢不敢和我渡过面前的这条河流，进入精灵王国遗址冒险？” 费希和莫德尔沉默着没有表态，鲁斌没有直接开口催促，只是抬头看着天色，“今天的阳光还算暖和，应该有不少远山的积雪融化，这条河流估计会在一刻钟以后恢复原来的流量。” 这样看来，时间很多吗？其实，时间不多了！ 莫德尔听出鲁斌的言外之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雷兹阁下，我愿意追随你进入精灵王国的遗址冒险！ 鲁斌看着这个脸色转为坚毅的年轻人，露出赞许的笑容，随即两人默契地望着唯一没有表态的费希。 “你们看……看着我干什么？我的选择当然是大家一起进去。留下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你们也算是狠心。” 鲁斌哈哈一笑，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用心，直接跳下只有涓涓细流的干涸河道，毫不停留地往对岸走去。 莫德尔看来一眼身边的费希，随后紧跟“雷兹阁下”的步伐，女法师学徒看着一人高的落差，刚想用轻身术跳下去。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走在前面的鲁斌及时回头叮嘱一句：“进入精灵迷锁范围，绝对不能使用任何非精灵体系的元素法术。” 费希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随意嗯了两声算是答应下来：“我知道，迷锁的四种效果之一，就有在迷锁领域里禁用相关法术的规则。” 当她认准方位纵身跃下，刚好踩在河底泥沙沉积的“干燥区域”，免得双脚陷进淤泥里，弄地自己狼狈不堪。 费希跟上脚步不快不慢的莫德尔，很快与他并肩齐驱，当他们一行三人穿过河道的中心线时，峡谷转角处再次响起轰鸣声，只是这次兽浪的烈度明显低了很多，只有齐腰高的一群小马驹。 尽管如此，当鲁斌看到怒涛骇浪再次降临，立即停下脚步，将莫德尔、费希两人顺手拉到自己的身后，命令他们弓箭步半蹲，双手撑住自己的背部，准备硬抗即将到来的冲击。 在兽浪的威胁下，莫德尔.费希立即照办，鲁斌看到他们单薄的身体有些不放心，左手托着法术书，支付一点法力召唤出最近收罗到麾下军团的人形怪物，荒原嚎狼。 这头生命力超过普通人类的不死生物，亡灵化后力气比生前更大，缩起锋利的爪子，单手按在鲁斌的后背，给他坚定有力的支持。 冲击来了！ 兽浪直撞而来，鲁斌感觉胸膛仿佛被攻城锤击中，气闷地说不出话来，心想着只有一波而已，硬气点撑住肯定可以的。 谁知召唤出不死生物荒原嚎狼，使兽浪的威力陡然提升，鲁斌都能听到肋骨压倒极限发出的吱呀声。 短暂的几息，对于鲁斌来说就像过年一样，他头一次感觉到死亡气息如此逼近，对于自身实力的提升，有了迫不及待的需求。 这种心情促使他在兽浪冲击过去后，忘记身体的伤痛，伸手拉起莫德尔和费希，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两个法师学徒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雷兹阁下”的为人再无犹疑，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尽管第二波兽浪刚刚过去，河道上的水位却缓慢地抬升，并没有像刚才驱赶野兽驯服者那样第一次露出河床。 “很显然，雷兹阁下的推测是真的！” 莫德尔不顾被河水浸湿后变地很重的长袍，伸手拉着费希尽快跟上鲁斌的脚步。 河水渐渐没过他们的脚踝，不知不觉地接近膝盖，当鲁斌纵身跃上对岸的时候，河流已经大致恢复原样。 鲁斌看着两个法师学徒在齐腰深的河水里挣扎着想要上岸，连忙上去帮忙搭把手，先把体重更轻的费希拉上来，然后两人联手发力，把莫德尔也拽出河道。 他早在上岸时就暗中下令，让荒原嚎狼在前面开路，让两人在原地稍作休息，鲁斌抬头举目瞭望，入眼都是枯叶凋零的树木，季节变换的生命周期，即使隔着传奇德鲁伊大师制作的迷锁，依旧传递到精灵王国的遗址里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埋骨之地召唤来到身边的荒原嚎狼有所发现，特意向鲁斌发出只有他才能明白的呼唤。 “戒指？蕴含着浓如实质的水力，难道是迷锁编织时设置的核心？据莫德尔路上所说，灰暗森林的精灵王国，保存着三枚中古时期能工巧匠打造的元素统御戒指，而从环绕遗址的河流兽浪来看，唯一的可能是水戒岚雅！” “这次真的捡到宝了！神器！” 第25章 林间空地 莫德尔和费希脱下湿漉漉的外袍，两人合力用手抓住一头，交错着方向用力绞出河水，淅淅沥沥地就像下了一场小雨。 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从河对岸传来，鲁斌皱起眉头，看见最具威胁性的四骑士去而复返，不过在守护精灵遗址的河道前驻足不敢向前。 “肯定是被深山迷锁的恒定法术吓住了！”莫德尔顺着“雷兹阁下”的目光，回头一看，对四骑士错过最佳渡河时机而庆幸不已。 费希现在最想收拢一堆枯枝败叶，点燃篝火后把浸水的衣服烤干，可是碍于“雷兹阁下”和莫德尔不离身边左右，河对岸还有实力深不可测的四位神秘人，反复权衡利弊后，她立即建议继续深入精灵遗址，尽快完成探索的任务。 鲁斌的心里尽管惦记着藏在遗址某处的神器水之戒，却也不敢不提防百步远的河对岸，四个交头接耳正在商量的黑骑士，估计他们已经发现诀窍了，因此必须抓紧时间。 “走！” 莫德尔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见雷兹阁下转身走进稀疏的丛林里，连忙将拧地半干的外袍穿上，招呼一声费希，跟上领头人的脚步。 两人好奇地看着周围不时飘落的黄褐色枯叶，比寻常所见稍微慢一些的速度在半空来回摆荡，就像穿过花丛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至于总是走在前头的鲁斌，目光始终锁定召唤兽“荒原嚎狼”所在的位置，对周围的环境看也不看。 “这里应该是迷锁的多层防护圈之间的安全地带，除了此前两位野兽驯服者被强行解除盟约的食肉动物，肯定没有别的陷阱之类的多余布置。” 揣着这份信心，鲁斌的脚步逐渐加快，浸水的皮靴和粗麻裤腿根本阻滞不了他的步伐，不到一刻钟，他们一行三人就穿过疏林，来到一块面积相当广大的空地。 鲁斌知道自己召唤的不死生物就在附近，却始终没有看见它所在的位置，忍不住环视左右探寻，依旧是一片野草滋生的林间空地。 就在这个时候，莫德尔抽动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或者有所发现，他立即来到鲁斌的身边，压低声音禀报自己的收获：“阁下，我闻到了一股月光草混合甲虫汁的味道，附近应该布置狭域的幻象法术，以此蒙蔽我们的视野！” “幻象！有趣，真是太有趣了。精灵大师竟然会在编织迷锁时，往里面灌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法术，与融合河流构成的杀伤力不俗的兽浪结界相比，真的不可同日而语。” 既然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光影色块斑驳交错构成的幻象，鲁斌自然不会再顾虑什么，随即他明白“荒原嚎狼”为什么能找到目标？ “不死生物对毒素、致盲、幻术等心灵影响攻击免疫！我竟然会忘记这一条，真是不应该。” 鲁斌立即以“荒原嚎狼”所在位置为目标，迳自往前走去，莫德尔以为“雷兹阁下”不惧幻象的影响，没有伸手拽拉，也没有紧随其后。 不料，当他看见流浪法师往前走了三步，立即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吞没，又像是走进水里，悄然消失在眼前。 “雷兹阁下！” 莫德尔有些急了，不顾一切地准备冲过去，不料披风被一双手拽住，他差点摔了个屁墩。 “你在干什么？” 费希第一次看见如同兄长的莫德尔发这么大的火，连忙把手松开，随即想起自己刚才伸手拉拽的确没有过错，同样恶狠狠地瞪视回去。 “蒙巴顿老师临行前说过的话，难道你已经忘记？”费希双手叉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待在一起，绝对不能走散。” 莫德尔猛然想起这个片段，心情稍微平复下去：“好吧，你做的对！刚才雷兹阁下有所行动，我没有及时提醒你跟上，的确是我的过错。至于现在……在幻象法术遮蔽的林间空地，我相信，我们已经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 一路上两人渐渐习惯以鲁斌为冒险小队的主导，现在失去他的指点，尽管实力方面没有任何损失，可是莫德尔和费希已经开始陷入不安中。 想了一会，费希突然提议：“也许我们可以联手施法，驱散眼前的幻象法术！” 莫德尔轻轻摇头，“如果是普通的幻象法术，我当然相信以我们的实力，加上蒙巴顿大师临行前赠予的炼金奇物，可以轻易解除。可是，你别忘记，现在我们身处深山迷锁的区域里，即使是普通的幻象法术，恐怕也非常棘手。这些法术通常在灌注时设置为恒定常驻，再则精灵的水元素统御戒指应该就在附近，小心别贸然动手触犯祂的威严。” 在危机四伏的陌生区域，莫德尔小心谨慎的本性，令他采取保守的策略，因此费希尽管有所不满，可是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前，他们只能继续等待。 再说另一边，鲁斌以自己亲手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的不死生物为坐标，无视周围翻涌的雾气和变幻无穷的恐怖幻象，迳自走向荒原嚎狼所在的位置。 “哗啦”一声，泡沫炸裂后余水落地的喧闹，鲁斌看见周围的一切潮水般褪去，露出林间空地的核心真面目，幻象法术守护的至宝，一座水气氤氲的睡莲状凹底石台。 鲁斌走到近前，看见石台底部安静地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玛瑙戒指，估计就是传说中的水之戒岚雅。 鲁斌强行忍住自己拾取的欲望，因为他知道神器在前不会那么容易得手，看到自己忠心耿耿的召唤生物就在身边，随即决定用它作为试探。 荒原嚎狼绝对服从命令，向石台伸出五指完好的左手，不过当它接触氤氲的水气时，一股凛冬的刺骨寒意凭空而起，立即侵染这头不死生物的爪子，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将它的左臂冻成冰块疙瘩。 鲁斌忍住后退的想法，“我就知道拾取一件神器，没有这么简单，还好我也是有底牌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绝对不干。”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法术书噗地一声凭空出现，不慌不忙地翻开封面，露出那张“埋骨之地”的卡牌。 漆黑浓雾翻涌而出，仿佛一头饥肠辘辘的饿兽，贪婪地扑向自己的猎物。 鲁斌看见睡莲状石台的氤氲水气与来自埋骨之地的黑雾互相侵蚀，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陷入了令人难堪的僵持局面。 “看来是我想差了，只有一公亩面积的埋骨之地，想要吞下维持迷锁结界的神器水之戒，终究是太勉强了。我想要提升实力不假，一口吃成胖子绝对不会成功。消化不良就不用说了，如果被水戒岚雅改变埋骨之地的基础属性，那么后果将会非常不堪。”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鲁斌不得不选择退一步，而且他也考虑到如果顺利收取水之戒，精灵遗址外围的河道结界，就无法掀起极具杀伤力的兽浪，那么疑是黑骑士的四个神秘人就会马不停蹄地冲进来。 “不用那么心急！增强实力这种事，应该慢慢来，宁愿错失一些机遇，也不能露出致命的破绽。” 鲁斌自言自语地说服自己，催动埋骨之地停止吞噬水戒岚雅，当他准备收起法术书时，意外发现刚才若隐若现，如同幻影似的结界卡已经填充足够的源泉而实体化了。 他惊喜莫名地看着自己获得的第一张结界卡，发现牌面描述的细节更为清晰，或许源泉的补充使它完整了。 【河谷兽浪】 四星绿卡，德鲁伊的誓约牌组之一 耗费两点法力，临水区域效果强化 河水尽情地奔流吧，冲走一切阻碍之物 效果：清场，横扫所有普通生物出局 横置：强效防护，阻挡普通生物前进 可以容纳同阵营淡水巨人等灵类生物，上限为四 “啦啦啦……神器不能拾取，好歹获得足够多的源泉，结界卡顺利充能。我的好运气又回来了！” 心情几番起伏跌宕，此时的鲁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现在很快乐。 第26章 遗迹守护者 “嘻嘻嘻！” 一阵风铃般清脆的嬉笑声，毫无来由地在鲁斌的身后响起，警觉的他立即扭头转身望去，突然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受惊似的飞快远去。 “我没有看错，尽管只是匆匆一瞥，绝对不是缺少锻炼的费希，至少她的身手不会在丛林地带如此敏捷。” 鲁斌很好地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放弃身边的伙伴，执意追上去查看究竟，对于所谓的精灵王国遗址，他从一开始就抱有很大的警惕心，从不认为这是一座偌大的无人废墟。 随即他命令不死生物，找出莫德尔和费希的所在位置，在前面指引带路。 荒原嚎狼立即照办，尽管林间空地的幻象法术依旧没有解开，不过鲁斌已经在这里能够来去自如。 当等候多时的两个法术学徒，忽然看见面前不远处的空气，仿佛水浪涟漪似的缓缓往外荡漾出眼睛可见的波纹，不管待会谁会出现，他们都提起防备。 费希握拳的右手五指依次展开，如同蓓蕾绽放出花瓣，露出掌心氤氲火元素的奥术法阵，指尖位置火焰源源不断汇聚而来，似乎是传说中的五火球。 至于莫德尔则擎出一根小臂长的椴木法杖，镶嵌在顶端的极为罕见的黑珍珠，外表流淌着温润的反光，轻轻触碰费希的外衣，致密的奥法能量立即编织出防护力非常出色的法师铠甲。 接着他后退一步，侧身站立在费希的身后，背靠背地防护着可能声东击西出现的任何敌人。 “哗啦”一声，闭着眼睛的鲁斌从幻象法术中走出来，他暗中下令，让荒原嚎狼在附近警戒，尤其是提防河对岸还没有死心，不肯就这样离开的四骑士。 通过从埋骨之地召唤而来的不死生物，鲁斌得知那几个浑身上下都往外冒出危险气息的神秘人，没有牺牲某一位成员，以此诱发河流兽浪，趁机渡过精灵遗址的第一重防护的打算。 他们安静地待在原地，似乎认定投机取巧渡河的幸运儿迟早会出来，到时候鲁斌三人在精灵遗址无论有什么收获，都会被强行夺走。 “竟然拥有如此信心？还是他们的实力高地可以彻底碾压任何人？好整以暇地等着我们入宝山而回，我就偏偏不让你们如愿以偿。” 打定主意后，鲁斌对于不远处的威胁闭口不提，转而向莫德尔和费希讲起刚才的发现和收获。 疑是水戒岚雅的玛瑙戒指，引起两个法师学徒的注意，不过当他们听说在废墟似的精灵王国遗址，还有可能留守的精灵在活动，立即提高了警觉。 就在这个时候，悦耳的银铃笑声再次响起，而且让人不安的是各个方向都有，令鲁斌一行三人根本抓不住准确的位置。 “陌生人，离开我们的家园，翡翠王庭并不欢迎小偷和强盗！” 鲁斌听到的声音近地就在耳边，他立即快步走向莫德尔和费希所在的位置，转身融入两人的背靠背防守阵形。 安心的感觉油然而生，鲁斌这才开口反驳：“我们并不是形迹可疑的小偷，也不是作恶多端的强盗，而是几个好奇心很重的施法者。” 莫德尔连忙接过话头：“听说有人在这里获得月亮井的泉水，我们只是想观摩精灵王国迈入巅峰繁盛时期的造物。” “不听劝阻的凡人呐，贪婪就是你们的本性，上次我的宽宏大量，想不到引来更多觊觎的目光，那么这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仿佛歌唱般的动听声音，瞬间转变成冷若冰霜的凛冬寒风：“尝尝我的标枪！” 鲁斌下意识地招来荒原嚎狼在面前挡枪，并及时提醒身边的莫德尔和费希：“小心！” “嗖”，一根标枪破空而至，瞄准手里夹着一本法术书的鲁斌，在场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施法者。 所幸的是他召唤来的不死生物挡在前面，锋利的金黄枪尖贯穿荒原嚎狼的腐朽胸膛，掠过及时偏头的鲁斌的耳朵，掀起几缕漆黑的头发，抵在莫德尔的法师铠甲上，这才戛然而止停止去势。 鲁斌与莫德尔彼此交换眼神，两人后怕不已地提防戒备，不料这根标枪附着诡异的能力，竟然使他的护身法术顷刻间崩溃瓦解。 莫德尔连忙激发左手食指的戒指，给自己添加防箭矢、标枪等远程攻击的偏折力场，心里却大致估计出对手的底细。 “小心！雷兹阁下，隐藏在暗中，对我们下狠手的敌对者，有可能是山林之神潘恩与精灵王族相爱结合诞生的树精。” 【潘恩，山林之子，司职山林、乡野、牧羊，有着人一样的头和身躯，山羊的腿、角和耳朵的荒野半神，与收割凡人的信仰登上神位的新神不同，祂拥有与自然同在的不朽神性，越万古而常存。】 鲁斌还不清楚树精的底细，不过半神的后裔，终归不是容易对付的敌人，“至少在现在，我用心积攒才获得浅薄实力，处于事业刚起步的创业期。” “退出这片林间空地，我们往后走，回到树林里。”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费希，她的意见非常中肯，或许是看见莫德尔身上的法师铠甲，被藏在暗中的敌人用一根标枪擦过就轻易解除的现实，令她内心的危机感第一次上升到顶端。 “与宝贵地只有一次的生命相比，任何收获都不值一提。” 为了增加自己的建议的份量，费希直接照办蒙巴顿说过的话，由此很快引来莫德尔的共鸣。 至于备受两人尊敬和信赖的“雷兹阁下”，此时也不想强迫莫德尔和费希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原地，因此非常爽快地点头同意。 三人背靠背互为犄角的阵形，尽管只是第一次演练，却近乎完美地找不到破绽。 身形藏在暗中的遗址守护者，捏着手里缠藤的标枪，目光锁定使唤不死生物的“亡灵法师”，暗中对此人下了格杀令。 鲁斌感受到胸口凉飕飕的刺骨寒冷，没有犹豫地下令荒原嚎狼贴身保护，又让它拔掉贯胸而过的标枪，防止不必要的二次伤害。 翻开法术书，替他挡枪的荒原嚎狼，尽管是一级不死生物，拥有2点防御，超过普通人类一倍的血条，依旧在奇异的标枪下失去了近半生命力。 “如果再来一次，这头好不容易才获得的人形不死生物就完了，也不知道埋骨之地能不能把它复活。” 本着研究树精投掷的标枪威力的想法，鲁斌从荒原嚎狼手里接过一击重创它的武器，直接扔进埋骨之地。 黑雾翻涌着将标枪吞没，当它出现在埋骨之地的上空，无处不在地仿佛食人鱼般的撕扯力道，瞬间夺走属于树精武器的淡淡光晕，随后是附着在上面的源泉。 当标枪斜插落地时，它已经被周遭的环境侵蚀地只剩下一根朽木，不仅失去所有光泽，就连曾经无坚不摧的枪尖都满是蛀虫留下的孔眼。 稀薄的自然源泉和森林气息，使埋骨之地边缘的雾气往外扩张少许，面积似乎随之变大。 鲁斌还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当他查看这张黑暗、死亡双重属性的地牌，“埋骨之地”的描述确实没有变化。 “我的眼睛绝对没有看错，只不过数量方面的堆积还不够达到质变的程度，如果我没有猜错，蜕变的关键是传说中的月亮井，或者富含能量的井水才是正确的选择。” 前有遗迹守护者，数量不详的半神后裔的树精，后有疑是行走在堕落之路的黑骑士，非常危险的神秘四人组，好在身边的莫德尔、费希并不是风骚走位的猪队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或许把黑骑士放进精灵遗址里来是个不错的选择！首先，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守护者树精就会像对付我们一样针对这些人。其次，双方都是实力强大的危险人物，一旦动了真火，一方不倒下绝对不会放手。那么我的机会就来了，无论是继续深入搜寻精灵王国遗址，还是暂时作壁上观，等双方两败俱伤才出手收拾残局，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鲁斌压低声音，转头向身边的队友招呼一声：“莫德尔，费希，我有一个解决困局的主意。” 第27章 换边再战 “……” 莫德尔忍不住皱眉：“尊敬的雷兹阁下，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遗迹守护者与我们做对，不一定会冒着丧命的风险与四位黑骑士生死相搏，事情的发展未必如你设想中的那样完美，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概率太小了。” 鲁斌一行三人从法师塔出发，一路走来做出的决定都正确的惯性，没有让莫德尔盲目听从，至于费希却在内心反复权衡利弊后，头一次选择沉默。 “看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我有点自信过头了！” 莫德尔发现雷兹阁下的脸色变地不那么自在，暗中说了一声抱歉，却执意地坚持自己的看法。 鲁斌的眼角余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没有林间空地的幻象法术遮掩，树精守护者想要继续缀上，不得不在树木稀疏的丛林里露出真面目。 两只晶莹玉润的羊角被翡翠光泽的绿色秀发掩藏，暴露在外面的只是不起眼的一部分，与树叶混编在一起的有如瀑布的头发长可及腰，其间点缀着鲜血蔷薇、香水百合以及许多不知名植株的花瓣，蕴含着晦涩的自然源泉。 没有尖刺的繁密细藤缠绕着身体，除了几个重要部位，大部分肌肤在深秋寒气逼人的傍晚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遗迹守护者与传说中的精灵模样相差不大，唯一特殊的地方是她的身材，不像普通精灵那么纤细、瘦弱，而是蕴含野性之力，被爆发性的力气充满的匀称肌肉。 她的个人装备除了右手的青铜护臂，就再也看不见任何金属物品，不过这件毫不起眼的护臂显然不是普通的装饰。 鲁斌看见遗迹守护者在枯叶落尽的树上随意攀折一段枝桠，青铜护臂就会爆发出淡淡的绿色光晕，顺着她的手沾染后，神奇的一幕就此发生。 普普通通的枝桠，如同镀上翠玉般的光膜，转眼间变成三肘尺长的标枪，枪尖甚至闪耀着晨曦般的绚烂光芒。 “太过分了！如此可怕的武器，真面目竟然是随手可得的树枝？” 鲁斌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半神的后裔，拥有的实力的确可以守护偌大的精灵王国的遗址。 树精发现被自己的标枪威力唬住，不得不步步后退的三个人类，已被自己逼进外围的疏林，快要接近齐腰深的河水再次恢复奔流的驯鹿河。 她没有用语言继续挑衅，反而运用能在丛林地带隐身、潜行的穿林步，在时刻警惕的人类施法者注视中，借助夕阳的暮光，不知不觉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鲁斌看见遗迹守护者的身体在路过两棵大树之间，竟然诡异地渐渐淡化消失，他立即开口提醒莫德尔和费希注意周围的“异常”。 不料，两个法师学徒同样惊觉发现，忍不住加快步伐，试图摆脱无处不在的威胁。 鲁斌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出任何妥善解决的办法，只能在确保三人一致对外的攻守兼备的阵形下和莫德尔、费希两人一起离开疏林地带。 突然感受到河对岸的黑骑士，有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在身上扫来扫去的刺痛，鲁斌按捺不住地开口。 “我们不能再后退，再退就要掉尽河里！莫德尔、费希，我知道你们在实力差距面前选择暂时退避保存自己，可是遗迹守护者仅仅用一根标枪，就把我们非常不客气地礼送出境，这太荒唐了。我们长途跋涉的艰辛，此前的种种努力，不就白白地浪费掉吗？” “唉！”莫德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否认自己曾经害怕过，被对方能轻易解除防护法术，随时随地都能威胁他的能力而深感震惊和不安。 莫德尔只能用“对方是荒野半神潘恩的后裔，在她手下失败并不算丢脸”这样的幌子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否则刚才雷兹阁下的指责会令他非常难堪。 就在这个时候，河对岸的黑骑士首领开始展开行动了，他有如鹰隼的眼神非常犀利，即使隔着百步大河也能看见疏林地带，运用穿林步消失的树精。 “坎德尔！按照计划行事。” 被首领视为左右手的黑骑士，立即服从命令翻身下马，将梦魇与冰原马混合血脉诞下的魇马坐骑驱赶下河，为了保证它能够引发河水兽浪，坎德尔狠心地起脚飞踹坐骑。 长靴的尖利马刺在魇马的后股擦过不算深的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激发拥有地狱血脉的神奇动物，它发狂似的向前直冲，硕大的眼睛红地滴血，鼻腔里喷出有如蒸汽般的热烟。 深山迷锁的恒定常驻法术立即启动，或许是魇马身上带着巴托地狱的邪恶气息被刻意激发，独角兽巨浪比冲毁野兽驯服者的动物桥梁那次更激烈。 平静的河面卷起三米高的怒涛骇浪，转眼间就把坎德尔的魇马坐骑吞没，在不停往前翻滚的激流中，清澈见底的河水染上一抹不祥的嫣红，并向下游飞快地弥漫扩散。 齐腰深的河水，令人不安的水位很快降低到脚踝位置，黑骑士的首领发出抓到猎物的夜枭般的得意笑声，率先驾驭坐骑往前冲。 临近失去坐骑的坎德尔身边时，黑骑士首领非常照顾地伸出右手，将他原地拔起，甩在身后的位置。 另外两个黑骑士立即反应过来，杜达梅尔双脚轻夹马腹，驯熟的魇马坐骑随即跟上前面的伙伴步伐，纵身跃下变得非常安全的河道，快步冲向河对岸。 莫德尔感受到阵阵刺骨寒意，那是内心的本能对危险逼近发出的警告，他立即往回看，一颗心瞬间沉底。 “雷兹阁下，后……后面的黑骑士开始行动了。” 鲁斌没有回头，随口说了一句：“我知道！不过，这恰好就是我们的计划，难道不是这样吗？” 莫德尔唔了一声，眼看事已至此，已经无法用常理推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至于夹在两人之间，恪守中立的费希，暗中懊恼刚才为什么不胆子大一些，站出来支持“雷兹阁下”的建议。 鲁斌继续安抚两人的情绪：“我原本还有些期待，那些黑骑士能够更胆大妄为，想不到他们竟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好猎手。现在该轮到我们退场了，只有这样做，遗迹守护者才会专心地对付他们。” 这番神奇的理论刚刚说完，还没等两人消化，鲁斌就拉着莫德尔、费希离开疏林，跳进水位变低后一直没有恢复的河道里，向空无一人的对岸涉水而过。 黑骑士首领没有想到先行一步的竞争对手，预定中顺手解决的猎物竟然能在关键时刻，毅然而然地跳出圈套，正想派手下狙击，不过在更具价值的目标尚未得手前，他只能罢手不管，捏着鼻子默认事实。 双方隔着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交错而过，鲁斌看见黑骑士的首领回头的片刻，眼里流露出的火焰，可惜对方即便有所察觉，却不想错过牺牲一头魇马坐骑换来的兽浪结界空当期。 当他的双脚踏上河岸，蓦地松了口气，向气喘吁吁的莫德尔、费希两人额首示意：“运气与我们同在，现在终于安全了。” 两头魇马载着四位黑骑士冲过驯鹿河，毫发未伤地上岸，安然抵达精灵王国遗址的外围区域。 藏身于疏林地带的树精少女，神情立即转为郑重，显然对自己拥有的实力能否干掉第二波外来者存有疑虑。 “一、二、三、四，领头的比我差一点点，单对单能够将他挫败，其他三个人如果联手……我有些头疼了。” 鲁斌看到双方还没有正式打招呼，不过藏在暗中的遗迹守护者，已经展开进一步的行动了。 “这样看来，只要进入精灵王国的遗址，就会遭遇守护者的打击！我们暂时退一步的选择非常正确，至少避免无谓的牺牲，现在就看他们怎么开打！” 莫德尔、费希赞同地轻轻点头，随即感觉到肠胃发出强烈抗议的呐喊，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令两人赧颜地低下头，尤其是在尊敬的“雷兹阁下”面前，实在太丢脸了。 鲁斌不慌不忙地解围：“哎！脱离危险的处境，紧绷的身体放松后，我也感觉到很饿，饿地现在能吃掉一头牛。” “这样吧，反正河对岸下场的双方较量没有那么快分出胜负，费希、莫德尔，你们去找点柴禾过来，我在附近转一转，看是否能找到一些坚果之类的收获。” 两人立即照办，却没有分头行事，总是待在一起行动。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迳自找到一棵老橡树，轻易地搜集了一大捧橡实。 鲁斌用河边捡来的石块搭起简易的灶台，捱到柴火到位后，立即用火石引火点燃，放上各自收集的各类坚果，很快煨熟，散发出诱人的焦味甜香。 在烧地发红的扁状鹅卵石上，鲁斌放下用小刀切削的咸肉片，转眼间，冷硬的肉干在脂肪熟化的油脂中变软，配合绞碎去硬壳的各类坚果，不失为一道风味晚餐。 鲁斌、莫德尔、费希三人满意地抚慰着自己饱受折磨的肠胃，隔着百步宽的河面，欣赏对岸燃起的战火。 黑骑士首领与遗迹守护者的交涉，从一开始就没有成功，毕竟脾气再好的人，在对方小偷、强盗的指责中，很难完成正常的谈话。 当树精的标枪用尽全力投向黑骑士首领，他只得侧身闪避，结果被其视作左右手的坎德尔应声倒地不起，他就撕下脸上伪饰的和平。 鲁斌伸手指着对岸：“我不得不说，这种置身事外，看别人打生打死，确实是人生的一大快乐。” 两个法师学徒欣然点头同意“雷兹阁下”的点评，对他预见性的战机捕获，以及当机立断的果决深表佩服。 第28章 第二战场 幻象骑士坎德尔，以嫉妒之罪为能力的源泉，辅修延伸出的虚伪，不仅拥有一模一样的镜像分身，防御力在黑骑士体系里排在前五。 可是即便如此，他既没有施展出自己的真本事，又被首领没有提醒的闪避暗中坑了一把，结果被遗迹守护者树精的自然之矛贯胸而过，吃痛弓起的身体微微摇晃，随即噗通一声坠马落地。 还未正式开战就折损了四分之一战力，还没等黑骑士首领做出回应，失去坐骑的莫艾斯立即翻身下马，避免两人集中在一起，遭受第二轮攻击的可能。 身体触地后立即翻滚离开，在如此短暂的片刻时间里，做出如此神速的反应，贪婪骑士莫艾斯的脑子非常好用。 这位以暴食之罪为能力源泉的黑骑士，辅修延伸出的吞噬，拥有吞下活物，就拥有此物特征的能力。 在身体就地翻转的时候，莫艾斯毫不犹豫地吃下一只蜘蛛，当他冲势用尽停下后，没等身体找回平衡，双手紧紧地握拳，随即用力往前张开，八根手指不断往前弹射出粘性奇大的蛛丝团。 他瞄准投出标枪偷袭同伴的遗迹守护者，大部分都落空掉在地上，只有零星几个击中树精，可惜的是，粘性奇大的蛛丝就像露水在睡莲叶子上滚落，在她的身上根本站不住脚。 另一边的河岸，鲁斌借助埋伏在附近的荒原嚎狼共享视野的便利看见如此神奇的一幕，眼眉轻挑却没有说什么。 黑骑士的首领却是个识货的人，对于可能存在的树精，似乎也有所了解，“奥术免疫！就连黑骑士的类法术都无效！” 他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继续观望燃起的战火，被其视为左右手的幻象骑士坎德尔已经没救了，过分的虚荣心使他盲目自大，竟然没有事先用镜像分身，他的下场不值得同情。 贪婪骑士莫艾斯发现自己得意的本领没有奏效，立即换上新的招数。两手四指纵贯交汇，凭空编织出一副蛛网，兜头就朝遗迹守护者身上罩落。 身为荒野半神潘恩的直系后裔，树精泰利恩特拥有的自然皮肤，能免除奥法能量的伤害，其中也包括各种类法术。 不过遗迹守护者能避开蛛丝弹连发，却被贪婪骑士莫艾斯的蛛网术缠住手脚，一时之间挣脱不出来。 这个意料之外制造出来的破绽，立即被疯狂骑士杜达梅尔抓住了，他在短短的时间里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点燃愤怒之罪的主源泉，急剧提升的实力飞快超越黑骑士首领，体温高到甚至影响空气。 他下意识地将这股暴增的狂气与坐骑共享，默契合作多次的魇马如同野兽般的纵跃而起，向树精所在的位置冲去，速度转眼间提到很高，当一人一马落地时，联袂发动了高等骑士技.地狱爆裂。 “轰……唝隆！” 蛛网缠住脱不开身的遗迹守护者，被疯狂骑士杜达梅尔和魇马坐骑碾压在地上，铺满枯叶的松软地表，如同抽取大量地下水导致薄弱的地表瞬间凹陷坍塌，往外放射性开裂的缝隙里，冲出大量滚烫地蒸汽似的热烟。 魇马四蹄的鲜红鬃毛仿佛燃烧似的溅射火星，抖落在地上，很快点燃厚厚的落叶层，二次伤害已经形成，就看遗迹守护者能否躲过这种一环扣一环的杀局。 “滚！” 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随后一把金色尖端的长矛破空而出，若不是魇马本能的侧头闪避，这一下突袭就会斩掉它的首级。 至于疯狂骑士杜达梅尔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由于进入失去理智的狂战士状态，对于危险的预感被削弱到最低，他现在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完全变成彻头彻脑的野兽。 看见这一幕，黑骑士首领有些头疼，他伸手搭额，揉着隐隐刺痛的脑门，没有想到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暴走的杜达梅尔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失控。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是死活不知的遗迹守护者，在相对单薄的身体承受疯狂骑士的全力一击后，还有余力反击，这完全出乎黑骑士首领的意料之内。 身为唯一没有离开中土大陆的王室成员，树精泰利恩特在漫长的百年岁月里，亲眼目睹昔日耀眼璀璨的精灵王冠上的明珠埃隆戴尔，被世人遗忘在时光的缝隙里，在风化和风雨霜雪的侵蚀中渐渐腐朽成废墟，被历史的尘埃掩埋。 树精泰利恩特自觉担任遗迹的守护者，时常独自一人流连在残破的王座上，品尝孤独和寂寞的滋味，不知不觉之中进入了连他本人都无法想象的境界。 杜达梅尔联合坐骑施展的人马合一骑士技，没能杀死融入环境，与深山迷锁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遗迹守护者，不过他的腑脏受此震荡内伤颇重，心灵层面则被魇马的特殊血脉以及地狱气息侵染，精神受创不轻。 树精泰利恩特不得不使诈吓唬对方，留下复仇之魂的分身待在陷坑底部牵制，本体却趁机以索恩石行术在泥土里穿行，抵达保存完好的月亮井，取用纯净的自然源泉治疗自身并祛除隐患。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已经被第三方获悉，河对岸的鲁斌通过荒原嚎狼得知月亮井所在的具体位置。 刚刚用过晚餐的莫德尔，看见流浪法师悠然站起身，眼睛时刻关注着对岸的动静，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雷兹阁下，你想干什么？” 鲁斌微笑着轻轻点头：“我……准备在附近走走？” 费希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雷兹阁下，我猜你是想再次过河，作为第三方势力，加入黑骑士与遗迹守护者的激烈战斗中，不知道我有没有说错。” “聪明人就是不容易糊弄，我太小看蒙巴顿大师的学徒了，一个个人精似的，却没有试图阻止我的冒险行动。” 鲁斌摇了摇头：“刚才我说过，黑骑士和树精的决死之战没有分出胜负，我是不会搅合进去。只不过，我召唤的不死生物在精灵王国遗址里发现了月亮井的位置。为了取得积累多时的蕴含生机活力和森林气息的自然源泉，我得伺机出手。否则一旦错过了，我就会失去一次罕见的晋级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费希和莫德尔对视一眼，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们只是希望雷兹阁下能够顺利地达成目的，不被战斗余波牵连进去，成功后安全地撤回来。 “被精灵王国遗址吸引而来的黑暗中人肯定还会陆续到来，不管我在不在身边，你们都必须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提神戒备总归不会有错。” 莫德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尽管对雷兹阁下的一意孤行有些不满，可是对方从离开法师塔以来，一路上都很照顾自己以及费希，这种关爱让他说不出反对的话。 在两人的目送下，鲁斌离开篝火熄灭的临时露天餐厅，悄悄地潜入水位很低一直没有恢复的驯鹿河，慢慢地再次过河。 或许是上流的河道积水都被用尽的缘故，鲁斌的冒险渡河并没有引起兽浪结界的反扑，安然抵达对岸后，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去的天色，不知不觉地陷入看不见尽头的昏暗中。 鲁斌特意绕原路避开四骑士所在的战场，在荒原嚎狼的指引下，穿过林间空地的狭域幻象，途中他没有看无法拾取的水戒岚雅一眼，专心致志地盯着月亮井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黑骑士首领展露类蛇的绿色竖睛，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昏暗视野里远去，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他看着疯狂骑士杜达梅尔还在与藏身陷坑里的遗迹守护者的分身纠缠，就向贪婪骑士额首示意，把莫艾斯招到身边。 “莫艾斯，别被对方发现，你把坎德尔带上跟过去。遗迹某处的月亮井，必定是那只狐狸的目标。效力等同与治疗重伤药水的井水，应该能让我们的伙伴恢复健康，你明白了吗？” 贪婪骑士立即点头应允：“狐狸狡猾，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刚才偷偷地溜走了，现在却又返回来，肯定是有所发现，跟着他不会有错。” 莫艾斯仰起头望着雄踞魇马坐骑的首领：“阁下，我知道怎么做最有利！” 鲁斌没有停留地穿过林间空地，走进盘满藤蔓的密林地带，残破不堪的房屋如同雨后生发的蘑菇，在朽烂的枯树上滋生。 沿着横生枝桠布置的螺旋式楼梯，依稀可见顶部的回廊过道，可惜在百年岁月的侵蚀中已荡然无存。 鲁斌没有稍作停留，他必须抓紧时间，于是在荒原嚎狼的指引下，快步走向月亮井所在的位置。 一座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小型祭坛出现在鲁斌的眼前，他看见三人合抱粗的井身主体由砖石构筑，高出地面一米左右。 往前探视，鲁斌惊讶地发现井水只是半满，估计是刚才的黑骑士的突袭进攻，对遗迹守护者造成很重的伤害，以致于半神的后裔也不得不借助月亮井来复原受创的身体。 鲁斌摘下随身水壶，拧开盖子，伸进月亮井里，只听见咕噜噜一阵响，波光粼粼的井水已经灌满水壶。 “嗖！”一团蛛丝打在鲁斌的手背上，瞬间展开的粘性蛛网，将盛满月亮井水的铁壶和他的手牢牢地粘在一起。 鲁斌惊觉过来猛然回头，看见四骑士中的两位出现在距离自己二十步远的树屋前，心想：“黑骑士还真的看地起我，竟然敢临敌分兵。” 不过很快的他就发现实情并非如此，其中一位黑骑士处于重伤状态，别说正常交战，躺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也就是说，我的对手只是一个行走在罪恶之路，甘愿被内心欲望驱使的堕落骑士！” 鲁斌的法术书凭空出现，翻开黑白双蛇衔尾的奇异封面，流浪法师的卡牌下方，双剑交叉的战斗符记出现。 “三阶黑骑士！再晋阶一次就是大骑士，不简单，可惜你作恶多端的人生到此为此！” 第29章 击杀 “多嘴多舌的小子，你去死吧！” 贪婪骑士莫艾斯双手平举，对准疑是死灵法师的施法者，八指轮番连弹，一口气把所有蛛丝弹都射出去。 鲁斌被蛛丝粘住水壶的左手拦住自动护住的荒原嚎狼，右手展开露出防御符文，无形的力场壁将黑骑士的类法术攻击全部挡住。 安全无虞后，鲁斌向身边的荒原嚎狼轻轻额首示意：“尽力咆哮吧，把你的伙伴都呼唤出来。” 与此同时，鲁斌耗费一半法力，把三头腐臭孤狼都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其中一头升级后实力小幅度上涨，另外两头与荒原嚎狼的灵魂伙伴则保持原有的姿态。 贪婪骑士莫艾斯看见狼人僵尸仰天望月张开嘴巴，听到它发出沙哑的凄厉嚎叫，随后干尸般的身体涌出浓浓的黑雾，四头散发腐败臭味的僵尸狼蹿跃出现，恶狠狠地盯视着身上的要害部位。 “简直不可思议！亡灵会召唤不死生物，怎么可能？难道是罕见的高等亡灵？狼形干尸，莫非是传说中的墓地守卫者，狼头人身的努比斯的眷属？” 荒原嚎狼佐伊.岩牙不仅指引着自己的灵魂伙伴发动攻击，另外三头腐臭孤狼的指挥权限，也被鲁斌亲手赐予。 群狼从不同方向发起试探进攻，染毒的爪子和獠牙，迫使贪婪骑士狼狈不堪地闪躲，与此同时他还得分心兼顾着伺机而动的荒原嚎狼，以及好整以暇，待在无形的防护墙后面，试图用随身小刀解除被蛛丝网粘在一起的水壶，让左手彻底解放出来。 “不能再等了！” 莫艾斯从怀里掏出一块水果的皮壳碎片，如钢似铁的牙齿用力咀嚼几下，随即囫囵吞下。 贪婪骑士的吞噬之力发动，他的双手立即冒出长短不一的尖刺，从指关节开始冒出，一度蔓延过肘：“尝尝我的利害，地狱榴莲手！” 一头还未升级的普通腐臭孤狼，被莫艾斯比生铁都不逊色的地狱榴莲手兜头砸落，当即被轰趴在地上，受创很重的头部，颅骨当场破裂，酱紫色的脑汁四下飞溅，眼看是活不成了。 鲁斌立即查看这张卡牌，发现它的生命值差点清零，立即命令埋骨之地进行回收。 黑雾翻涌而出，将这头腐臭孤狼吞没，贪婪骑士提神戒备其它亡灵猛兽的攻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就此凭空消失。 莫艾斯原本以为少了一头僵尸狼，遭受的压力多少会有所减轻，可是荒原嚎狼不慌不忙地加入战局，有如钩刃的染毒爪子表面蓝汪汪地反光，明显涂抹了威力不俗的剧毒，即使是他也不敢自持以地狱榴莲手硬抗，只能继续闪躲，并不时反击其它三头僵尸狼。 鲁斌费了一点劲，终于将自己的左手和水壶解开，拧走盖子，轻轻嗅闻没有发现什么不好的味道，仰头抿了一小口。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旅法师之书首页的流浪法师人物卡，耗费过半的法力陡然恢复满值，鲁斌的内心喜不自禁，忍不住轻轻摇晃铁壶里的月亮井水，估计里面的存量可以让自己开一次小挂。 鲁斌继续查看其它卡牌，受创颇重不得不回到埋骨之地的腐臭孤狼，浸润墓地气息以及负能量的灌注，头部的伤势已经修复，生命值也回到半满的程度。 稍微犹豫片刻，鲁斌等到不死生物的血条全满，这才再次施展召唤，把腐臭孤狼从埋骨之地带出来，随即指着二十步以外，躺在地上的黑骑士，下达攻击至死的命令。 贪婪骑士的眼睛始终不离死灵法师片刻，看见原本重创的腐臭孤狼出现，并快步冲向坎德尔，心里顿时重重一沉，不过他虚伪成性，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异常表情。 莫艾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轰退个头壮硕的腐臭孤狼，低头闪避荒原嚎狼快到撕风的穿心爪，从怀里掏出一块澄黄的果皮，咀嚼了几下随即用力吞下。 贪婪骑士的吞噬能力立即发动，“香蕉步。”莫艾斯踮起前脚掌，呼地一声，整个人飞快地往前滑去，就像施展了脚底抹油一样。 鲁斌看见黑骑士双脚只是交替两次，整个人神奇地出现在受重伤倒地不起的同伙身边，并借助冲力去势将伺机偷袭的腐臭孤狼砸飞。 “吃了榴莲、香蕉就有类似的能力，这不是传说中的黑骑士，而是水果骑士吧！” 鲁斌忍受不住地笑了出来，他的笑声与此时激烈的战斗是如此格格不入，立即引来贪婪骑士莫艾斯的愤怒盯视。 “你们两人待在一起，实在是再好不过。” 他取出“背包”里唯一一张结界卡，四星级的河谷兽浪，耗费两点法力，将它凭空召唤出来。 莫艾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危险逼近，不过他没有想到死灵法师会使出这种法术。 距离月亮井不远处的低洼地带，雨水积累的小潭，受到河谷兽浪结界卡的影响，平静的积水有如注入生命似的活了过来。 普普通通的水流违背常理地沿途席卷诸多洼地小潭，聚少成多逐渐汇成一股混浊的洪流，如吞舟巨蟒在废墟里蜿蜒游走，来到高处后对准两位黑骑士，仿佛瀑布似的奔涌而下。 贪婪骑士莫艾斯再强也不过是凡人，在自然的伟力面前，他依旧渺小地如同蝼蚁，不仅应声倒地，被不停翻涌的蛇形洪流席卷着朝不远处的古树撞去。 “轰……” 鲁斌看着一站一躺的两个黑骑士都被四星结界卡清扫出视野，满意地撤去力场墙，命令荒原嚎狼以及四头腐臭孤狼伺机格杀。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躺在地上的幻象骑士坎德尔，突然出现在鲁斌的身后，并拢五指成刀，朝死灵法师的后心要害直刺。 谁知坎德尔就要得手的时候，目标人物脚下一滑，速度急速提升地往前扑到，转眼间倒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荒原嚎狼没有任何犹疑，染毒的左手施展出穿心爪，将被河谷兽浪的激流摔晕过去，还没有恢复神志的贪婪骑士莫艾斯的左胸撕挖开来，捏爆他的心脏，夺走他的性命。 “不！” 幻象骑士坎德尔骤然失去伙伴，忍不住发出痛呼，他试图以抢攻死灵法师，迫使其命令召唤生物回救的计划已然失败。 原因就在于他太自信了，自信到无视别人的安危，自信到一切都会按照自己的心意，结果碰上鲁斌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对手，立即中招吃了个大亏。 现在对方的手里已经染上战友的鲜血，坎德尔将自己的失误迁怒到死灵法师的身上，疾走几步，随即纵跃而起。 虚伪的黑骑士，人在半空中，双脚后屈并拢，以如钢似铁的膝盖，准备施展独特的骑士技.双膝压杀！ 就在坎德尔即将落地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鲁斌立即转身，右手掌心露出防御符文，撑开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壁。 “嘭！” 幻象骑士的双膝压杀，所有威力全部被力场墙壁承受，落点部位瞬间绽放出可怕的蛛网状裂缝，可惜坎德尔的助跑长途不够，纵身跃起的高度不足，导致这招一击必杀的骑士技没能发挥出所有威力。 当他的身体全部撞击在力场墙壁上时，二次伤害让坎德尔的全身骨头发出凄厉的脆鸣，尤其是头部，沉重地撞上后，眼耳口鼻都因为内伤溅出血花。 鲁斌好整以暇地躺在铺满落叶的松软地面，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的位置，透过裂纹处处的力场墙，欣赏着狡猾的对手先示人以弱，随后逞强蛮干的攻击无果后的悲惨一幕。 “如果两个黑骑士一拥而上，我确实会手忙脚乱，不过一个接一个地上，我倒是不介意送他们回老家。” 抽出左手从裤带里掏出一把铜币，右手手腕部位，曲折闪电描绘的手镯式攻击符文再次点亮。 鲁斌准备妥当，立即撤去无形的力场墙，幻象骑士被撞墙的反震力道弄地到处是伤的身体豁然落下。 一轮雨打芭蕉似的碎物散射，将坎德尔的身体打地短暂滞空，紧接着一枚拳头大的钝头箭矢直接命中胸口，轻易地连骨头、内脏一起掀走。 鲁斌将自己的法力全部用尽，脸上露出少许疲态，立即掏出水壶，抿了一口月亮井水，不仅额头少许擦伤立即痊愈，就连空槽的法力也立即补满。 “呼！” 鲁斌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令他心情愉快，站起身后也不嫌脏手，亲自将两具黑骑士的身体扔进埋骨之地释放出的黑雾，转眼间被它吞食。 过了一会，鲁斌有些奇怪地搔了搔头，旅法师之书并没有生成新的卡牌，他没有怀疑人类的尸体不能直接转化成不死生物，而是认为贪婪骑士莫艾斯和幻象骑士坎德尔的尸体有些特殊，埋骨之地暂时没有能力将它们卡片化，于是任由两个黑骑士安静地躺在地面，渐渐地被泥土掩埋。 鲁斌想到自己的实力能否快速提升，关键还是让埋骨之地不断升级蜕变，他轻轻掂量盛满法力源泉的铁壶。 “既然月亮井水能够补充我消耗的法力，那么它也应该能对埋骨之地有效……” 反正神奇的井水要多少有多少，再不济可以重新灌装。鲁斌当即下定决心，将铁壶丢进埋骨之地。 转眼间，铁壶从半空掉落，平躺在地上，打开的壶口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波光粼粼的月亮井水，浸润着毫无生命力的腐朽墓土。 鲁斌好像听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估计是饥饿多时的埋骨之地满足后发出的声音，与此同时，原本一公亩的面积急剧往外扩张，现在已是翻倍的两公亩。 第30章 再战 “效果显著！” 鲁斌的视线立即转向月亮井的方向，心里一动，原本待在埋骨之地的铁壶立即从法术书里抖搂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嗯！原来没有被卡片化的不止是两具黑骑士的尸体，还有这件不值几个钱的水壶。” 鲁斌弯下腰，伸手捡起空空如也的水壶，迳自向月亮井走去。 当他接近这座祭坛形制的特殊建筑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就此发生，无形的排斥力抗拒鲁斌的接近。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阵风铃般的清脆声音在附近的林中小屋响起，鲁斌立即意识到遗迹守护者在捣鬼，提神戒备的同时召来荒原嚎狼和所有腐臭孤狼护持左右。 树精泰利恩特的本体从三人合抱粗的古树后面走出，鲁斌看见他原本的好脸色在发现不死生物的时候，瞬间晴转多云，皱起好看的眉头。 “陌生人，多谢你的出手，铲除拥抱罪恶之源的堕落骑士，一壶月光源泉应该可以酬谢奖赏。至于现在，你最好带着肮脏的亡灵离开圣洁的翡翠王庭！” 面对荒野半神的精灵后裔，鲁斌丝毫不敢大意，他只是轻轻扬起手里的空壶，解释着刚才的连场战斗，自己已将法力源泉消耗殆尽，请求他不要吝啬，再赐予少许。 树精泰利恩特没有被鲁斌的言辞糊弄过去：“陌生人，以你浅薄地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施法源泉，一壶月亮井水足够补充十次消耗。” 鲁斌听到对方无所顾忌地点破自己的善意谎言，知道刚才的战斗所有细节都尽在遗迹守护者的掌握之中，估计自己的实力即使加上所有召唤生物都不是对手，而且月亮井不知道怎么回事难以接近，好在法力补充完毕，生命力保持全满状态，于是他非常干脆地选择后退一步。 “阁下，我必须说实话，月亮井水对我非常有用。不过你婉拒我的要求，那么现在一切只能如你所愿。” 鲁斌没有让埋骨之地收回所有不死生物，而是在荒原嚎狼和腐臭孤狼的严密防护中，慢慢地后退离开。 树精泰利恩特目送死灵法师离开，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他不是没有留住对方的能力，只是与复仇之魂分身纠缠的疯狂骑士，以及始终没有暴露出实力的黑骑士首领，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一个不够老成的死灵法师，尽管出乎意料地解决掉两个黑骑士，功劳多是不死生物所得，看样子站在自己的阵营，不失为得力的临时盟友。 只不过，他对月亮井有所了解，并尝过井水的滋味，估计不容易打发，若不是手里沾着黑骑士的血，属于敌人的敌人，绝对不会容许他安然离去。 鲁斌避退至看不见遗迹守护者的安全距离以外，立即翻开法术书，流浪法师的人物卡牌上，始终没有出现双剑交叉的战斗标记，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 “这就说明，树精只是放狠话，没有出手干掉我的打算。” “胜利之女今天也对我保持微笑！可惜，刚才的交涉失败，没有获得足够的月亮井水，否则埋骨之地该升级了。” 想到这里，鲁斌的视线立即转到旅法师之书里唯一一张地形卡，提供释放法术以及召唤生物的法力，面积已经翻番的半位面。 鲁斌看到卡牌右上角的两颗金色星星没有任何变化，忍不住目光稍微左移，若隐若现的淡黄已然形成中空的星星。 “升级了！不对，埋骨之地的面积扩大，应该正在酝酿晋阶的量变积累，既然月亮井水不能指望，那么我就去找其它的能量源泉。” 鲁斌下定决心后，没有按照遗迹守护者刚才所说，收回所有不死生物，退出精灵王国埃隆戴尔，而是令荒原嚎狼佐伊.岩牙率领四头腐臭孤狼护卫左右，继续在布满岁月痕迹的废墟里搜寻。 树精泰利恩特第一时间就获悉“死灵法师”的动静，尽管心里非常不满，至少在解决实力更强的两个黑骑士之前，他不想多管闲事。 复仇之魂的分身与疯狂骑士的长时间纠缠，已经引起黑骑士首领的怀疑，树精泰利恩特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遗迹守护者运用穿林步在丛林地带悄然隐去身体，不动声色地潜行接近怒吼连连，与陷坑里的复仇之魂对攻的疯狂骑士。 他估摸黑骑士首领的实力仅次于自己，一时半刻恐怕解决不了，因此先铲除对方的得力助手，避免腹背受敌才是正确的选择。 树精泰利恩特用眼角余光看了目标一眼，发现原本伫立不动的黑骑士首领，不耐烦地左顾右盼，似乎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正在展开侦查。 “不能再等了！” 遗迹守护者的眼睛盯着疯狂骑士的后方视野死角位置，立即借助深山迷锁发动短距离传送，只听“嗖”的一声，树精泰利恩特如幽灵般的出现在杜达梅尔的身后，双手握紧自然之矛，金黄尖端朝目标后心部位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心不在焉的黑骑士首领，整个人陡然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树精泰利恩特的影子里，右手五指并拢，直取遗迹守护者的心脏。 自然之矛一击必杀的死亡威胁，令只有本能的疯狂骑士杜达梅尔惊醒过来，他不顾复仇之魂从深不见底的陷坑投出来的标枪，扭腰转身挥出右手，本能地施展骑士技.铁肘暴击。 这次真的是腹背受敌了！ 树精泰利恩特勃然大怒，绿色长发编织的翠叶和花瓣，陡然化作锋利的刀刃，往身周三百六十度全范围扫射。 黑骑士首领察觉到一股致命威胁，不过此行目标之一就在眼前，重创他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因此他没有选择退避，而是硬抗遗迹守护者的旋风刀阵，右手的直取目标从后心改为脊髓。 “哇呀……噗通……啪” 疯狂骑士的上身插着十六枚翠叶飞刀、花瓣利刃，涂抹的致命剧毒顷刻间夺走性命，他的魇马坐骑则被复仇之魂的标枪贯穿头颅而死。 “你……可恶！” 黑骑士首领的右手指甲抵着树精泰利恩特的后背，却没有如预期中地那样刺入血肉中，因为他的手臂被不知名的荆棘细藤缠住，不仅无法寸进，连抽取脱身都成了一件奢望的事情。 远处的鲁斌听见一阵轰鸣震动，心里不忧反喜：“嗯……他们终于开战了！在这段不知道维持多长的安全期，我得抓紧时间干点私活。” 除了留下一头腐臭孤狼，鲁斌把所有不死生物都派出去，搜寻占地面积等同与万人城市的精灵王国废墟。 黑骑士首领当机立断，左手探进怀里取出一把漆黑刀身的匕首，猛地朝自己的手腕砍去。 没等遗迹守护者反应过来，他已经将直砍的去势改为削划，刀刃贴着手臂皮肤，将具有生命力的荆棘细藤全部切断，如预期地收回安然无恙的右手。 树精泰利恩特闷哼一声，以他生命维系的蛇藤遭受培养以来的首次重创，而且对方的武器也有些古怪，整齐的切口部位瞬间脱水失色，枯萎如同瘟疫向其它完整的部位飞快蔓延。 遗迹守护者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情势恶化前，忍痛将锈萎部位全部截断，如此才将蛇藤拯救回来。 与此同时，黑骑士首领也不好受，尽管刚才对手大招爆发时，立即侧身闪过大部分飞刀，不过前胸部位依旧中了两把。 中刀的伤口部位，不知名的剧毒正在侵蚀着黑骑士首领的健康身体，他用左手撕开黑绸外衣，只见白皙的皮肤上面，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青灰的肿块，并迅速膨胀成紫红色的浆泡，互相紧密地堆积在一起，就像挂着一大串葡萄似的。 “贝瑟芬的厄运！” 黑骑士首领立即用匕首挑走涂抹传奇剧毒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葡萄”连皮带肉全部削走。 为了清除余毒，他下手非常重，腰际以上的部位剜走大片血肉，部分伤口甚至深可见骨，所幸焦黑的皮肤阻止了大面积的渗血，总算保住自己的性命。 黑刃匕首的威力，黑骑士首领知道地最清楚，“疯狂骑士杜达梅尔中毒已死，贪婪骑士莫艾斯和幻象骑士坎德尔至今都没有任何回应，恐怕已经遭了树精的毒手……” “或许可以用他们的尸体，以黑权杖激发出所有源泉，不甘死亡的灵魂估计早已充满复仇的毒汁，正好将三具新鲜的尸体制作成缚魂尸。” 黑骑士首领想到就做，左手撕开黑绸外衣，露出胸膛正中的手掌大的漆黑印记，一只双头蛇盘绕的安卡权杖。 他点燃体内澎湃的傲慢源泉，黑权杖顿时激发出一道暗绿色的幽光，击中疯狂骑士杜达梅尔，浑身肿胀的尸体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尽管葡萄似的浆泡不时炸裂，溅落腥臭的有毒脓汁，可是这具临场制作的缚魂尸，依旧保持着生前的疯狂劲。 “不对！怎么只有一具黑骑士的尸体复苏，贪婪骑士和幻象骑士死去哪里了？难道被该死的树精切成碎片？” 黑骑士首领怎么也想不到，莫艾斯和坎德尔被看似最不起眼的“死灵法师”下手干掉，而且鲁斌早已把他们的尸体扔进埋骨之地，任由它吞食消化，因此他的黑权杖再神奇也无法把手伸进距离遥不可及，正在向世界背面滑去的半位面。 第31章 两败俱伤 “大意了，这次我真的是太大意了！” 黑骑士首领握紧拳头，尖长的指甲甚至刺入掌心，剧烈的痛楚和懊悔仿佛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以傲慢之罪为源泉的权杖骑士，刚才的失败在精神方面的打击更甚于身体受的伤害。 疯狂骑士的尸体制作的缚魂尸，臃肿的身体到处都是随时都有可能炸裂的剧毒浆泡，速度不减生前地追击树精泰利恩特，把他弄地手忙脚乱。 遗迹守护者非常清楚传奇剧毒“贝瑟芬的厄运”的真正威力，即使是他也不敢以身相试，再加上待在附近虎视眈眈的黑骑士首领，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施展出阴影跳跃，不得不戒备提防。 互相掏出底牌的对战双方，都没能决定胜负的走向，不过情势正在向占据地利的树精泰利恩特倾斜，这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正统”的黑骑士，必须与心灵相通的坐骑同步战斗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下马作战的黑骑士，即使掌握更多的骑士技，拥有丰沛难当的源泉，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而已。 尤其是以愤怒为主源泉，用泯灭理智为代价，换取解除身体本能的限制枷锁，发挥出接近极限的超强实力的疯狂骑士，如果不是坐骑分担压力，进行同步攻击释放压力，杜达梅尔的身体很快就会由于肌肉充气似的飞快膨胀，导致肌肉纤维断裂而崩溃。 当然这种情况也有例外，比如拥有特殊血脉的冰与火之子，众生之父欧丁的神血后裔，或者蒙祂眷顾的幸运儿，会以愤怒为食粮，获得以一敌百的狂暴战体这种罕见的天赋。 非常可惜的是杜达梅尔在堕落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没落骑士家庭的继承人，既没有高贵的血脉，天资也毫无突出。 在平庸中过完贫穷的人生？还是被内心的欲望驱使，拥有更强大的实力，获取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荣耀、财富、地位，成为人生的赢家？ 杜达梅尔的内心曾经动摇，也曾经犹豫过，不过当选择的机会真的来到面前，被成员以黑骑士为主的秘密组织九头蛇纳为入选人员待考察时，他立即抓住这次机遇。 起先，他以为自己的贪婪之念才是正确的选择，于是选择了暴食为主源泉，可是杜达梅尔反复多次试验，始终没有蜕变成功。 九头蛇内部的高层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不过当同时期进入的莫艾斯、坎德尔都接连晋阶，顺从内心的欲望获得丰沛的源泉成为真正的黑骑士，杜达梅尔非常嫉妒别人的成功，同时也对自己的无能非常失望，当他在组织内部的成员眼里看见讥讽和不加掩饰的嘲笑时，失望变成绝望，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嘲笑自己的人的愤怒，对资质优越的伙伴的愤怒，最主要的是最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烧烬了杜达梅尔脑子里名为理智的丝弦。 他突破了自身天资的界限，拥有丰沛地难以想象的源泉，成功走上堕落之路，蜕变为一名真正的黑骑士。 可惜，杜达梅尔还不够老成，无法像组织里其它疯狂骑士那样收放自如，否则匹配他的实力的地位早就被高层赐予，不至于被九头蛇“发配”到北境，听从权杖骑士海德里希的命令，在地下世界开荒拓展组织的势力范围。 至于现在说再多都晚了，杜达梅尔经由愤怒之罪成为疯狂骑士，随时都会失控暴走的风险，他在这条不归路上已经走到尽头。 树精泰利恩特且战且退，诱使浑身染毒的缚魂尸干扰黑骑士首领的视线，立即施展穿林步，悄然隐去身形，潜行至附近的参天古树横生枝桠上。 遗迹守护者弯下腰，随手折取两根树叶落尽的枯枝，右手臂的缠藤青铜护甲“潘恩的祝福”，立即将它们转化成自然之矛，可是这件奇物似乎用尽了储备，绿意氤氲的护臂竟然潮水半的褪色。 “不知不觉，今天的份量全部用掉。这样看来，我有点过于放纵自己。” 树精泰利恩特慢慢恢复冷静，悄声无息地从对手看不见的古树后侧滑落到地面，就是此时，一根短柄弩箭突兀地从右侧射来。 遗迹守护者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却令右手飞快横起，以青铜护臂防护，将不知道从何出现的暗箭格飞。 他的视线顺着弩箭的轨迹望去，蓦然发现发起阴险偷袭的无耻之徒，竟然是刚才半边身体剜肉祛毒，蒙受重创的黑骑士首领。 树精泰利恩特与对方的眼睛对上，类蛇的金色竖睛，散发出古怪的迷乱之力，竟然能影响干扰到他的意志，稍微出神地恍惚一下。 “不好！” 遗迹守护者立即从精神攻击中挣脱出来，就地翻滚闪避，全身尽是剧毒的缚魂尸，疯狂劲丝毫不减的拳头，正好擦着他的头发集中三人合抱粗细的古树。 “哗啦！” 树身中拳部位仿佛被巨蟒鳄鱼啃噬似的，蓦地缺了一大块，更严重的是毒性不减的贝瑟芬的厄运，又被称为死亡之吻的传奇剧毒，就连年份久远的古树都有些承受不住，树身不断脱水干枯，尤其是中拳的部位甚至出现烈火烧灼后的焦黑痕迹。 树精泰利恩特第一次发现涂毒的旋风刀阵，用来解决普通入侵者还行，至于对付会使唤不死生物的死灵法师，就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与此同时，遗迹守护者开始担心在精灵王国遗址继续活动的鲁斌，尽管此人施法源泉浅薄地一眼看穿，召唤而来的不死生物也仅仅差强人意。 不过放任他不管，导致死灵法术亵渎精灵的大墓园，甚至连王室墓葬的历代精灵王都被打扰死后的安宁，那就是自己的罪责！ 树精泰利恩特原地转身，右手的自然之矛顺势捅进缚魂尸的后脑勺，将它牢牢地钉在行将枯朽的参天古树上。 “嗖！” 一根短柄弩箭再次击射而来，遗迹守护者没有闪避，直接朝黑骑士首领投掷出自然之矛。 树精泰利恩特的左肩被双刃开出血槽的弩矢击中，剧烈的痛楚令他轻皱眉头，与此同时，用力投出的自然之矛，权杖骑士海德里希同样不敢轻撄其锋，连忙侧身闪避。 不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陷坑，陡然跃出遗迹守护者的分身，褪去幻术的缤纷色彩，露出全身漆黑皮肤的复仇之魂，猛然一脚踢出，将冲势用尽的自然之矛直接踢返。 金黄矛尖对准黑骑士首领的后背，间不容发之际，海德里希的身体仿佛坠桥的落水者，上身瞬间沉入自己的影子里。 受伤的半侧身体无法承受阴影跳跃的空间撕裂，他只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影潜行躲避必杀一击，可惜对手早有准备。 树精泰利恩特面对复仇之魂分身折返而来的自然之矛，立即以同样的脚法，将这柄无坚不摧的武器，朝黑骑士首领还未彻底消失的下半身踢去。 “噗哧”一声，再也没有闪避空隙的权杖骑士海德里希，左侧大腿被自然之矛贯穿，剧烈的痛楚使他脱离阴影潜行。 “不好！” 黑骑士首领知道大势已去，毫不犹豫地向缚魂尸下达自爆的命令，只见他臃肿的身体急剧膨胀，充满毒汁的尸体有如蓓蕾猛然往外绽放。 疯狂骑士杜达梅尔短暂的一生，变成绚烂的肮脏火花，尽情地在疏林地带爆发，配合传奇剧毒死亡之吻，将尸体周围二十步左右的范围都化成死亡之地。 与此同时，进入精灵王国内层核心区域的鲁斌感受到如此剧烈的震动，连忙回头往身后望去，竟然看见血与火熔铸的蘑菇云缓缓上升。 可惜，尸爆术的冲击波被参天巨树层层吸收，根本传不到精灵王国的内城遗址。 鲁斌只觉得寒凉的夜风迎面扑来，估计黑骑士与守护者双方都开大招互轰，即将分出胜负。 他没有过多考虑，按照荒原嚎狼的指引，走进精灵王冠最璀璨耀眼的明珠，埃隆戴尔唯一的负能量富集区域。 鲁斌的视野里，尽是爬满藤蔓的墓碑和残破不堪的墓穴，心里固然喜不自禁，立即取出法术书在手，召唤出浓浓的黑雾。 埋骨之地如同饥饿多时的鲸鱼，面对无数游离的负能量，立即张开深不见底的胃袋，将埃隆戴尔的居民长眠之处所有墓地气息吞食一空。 鲁斌立即察觉到附近的晦涩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影影绰绰的大墓园也不再阴森，立即查看埋骨之地这张二阶地形卡。 牌面右上角，随着源源不断吸取游离负能量和墓地气息，中空的星星正在飞快填充，可惜上升到一半的时候，就再也不能突破了。 鲁斌有些惊讶：“奇怪！万人级别的大墓园，纯粹是负能量聚集都可以超过全满的月亮井，埋骨之地应该可以晋阶，难道还有特殊条件没有达成？” 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埋骨之地，除了两具无法蜕变的黑骑士尸体，就连幽魂、骷髅都看不见。 “我大概明白了！” 鲁斌隐约发现到诀窍，这才明白当初选择人物卡时，为什么系统会提供墓地商人的职业选择，想必是可以简单收集尸体的缘故，甚至可以作为重要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收割灵魂。 远在遗迹外围的疏林地带，缓缓落下帷幕的战斗并没有决定出胜负。尸爆术发生时，权杖骑士海德里希用特制的披风包裹全身，趴在地上躲避大部分威力。 至于树精泰利恩特，淬不及防之下，被尸爆术点燃的肮脏火花以及传奇剧毒死亡之吻抓住，尽管自然皮肤能够免疫奥术能量，可惜尸爆术的剧烈冲击波，以及高温情况下弱化的剧毒依旧重创遗迹守护者。 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黑骑士首领一瘸一拐地翻身跨上魇马坐骑，低下骄傲的头颅，不敢往回看这处失败的伤心地，发疯似的穿过疏林地带，渡过水位很低的驯鹿河，逃离精灵王国。 树精泰利恩特挣扎起身，嘴角淌下细蛇似的血丝，深受震荡鞭笞的脏腑恐怕已经内出血了，他必须尽快回到月亮井，取用积蓄多时的源泉，用其中蕴含的丰沛生命力治疗身体。 “等到我恢复全盛状态，就把所有碍眼的人统统赶出去。” 第32章 化敌为友 鲁斌在杂草丛生的大墓园穿行，命令荒原嚎狼在前面开路，他知道两手空空的人快速发家的捷径。 想要富，去盗墓！当然这是私人行径的说法，换成国家级别，那就是考古，保护性发掘。 以北境有名的炼金大师蒙巴顿的地位，或许还不够使用考古这个名义的资格，不过站在蒙巴顿大师背后的支持人费罗伊德男爵，那就毫无指摘之处。 当然以官方身份对精灵王国遗址进行考古发掘，必要的前提是这里没有任何精灵遗民，属于无主之地，否则在考古过程中隔三差五地捣蛋，那也是一件令人非常头疼的事情。 可惜，已成一堆废墟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正好有一位再正统不过的王室继承人，偏偏他的实力还非常强悍，先后打发了两拨不请自来的恶客。 至于现在，树精泰利恩特背靠月亮井，完全治愈身心受到的创伤，第一时间觅着不死生物的气息，来到逐渐接近王室墓地的鲁斌身后。 “陌生人，请离开我们的家园！” 当鲁斌听到遗迹守护者的逐客令，第一时间就露出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耗费一点法力塑出力场墙，随后才放心地转身。 树精泰利恩特不以为意地双手抱胸，任由对方做好防备才转身，对他的小心谨慎非常满意。 鲁斌却丝毫不敢大意，尤其是刚才被人在背后威胁的不安，令他立即召唤包括荒原嚎狼在内的所有不死生物，护卫在自己的周围。 “尊敬的守护者阁下，看在我刚才出手干掉两个黑骑士，为你分担压力，减少后顾之忧的份上，请务必宽限少许时间，容许我在精灵王国的旧址欣赏游览。” 树精泰利恩特冷哼一声：“陌生人，若不是你的手里沾着我的敌人的鲜血，我岂会如此客气地与你对话，早就用强硬的手段进行驱逐。” 鲁斌探查到对方的底线，同时也知道自己的筹码几乎用尽，连忙转移话题：“尊敬的守护者阁下，或许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关于你的身份……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不需要了解。” 鲁斌被遗迹守护者的言辞呛地直咳嗽，于是趁机整理思绪，片刻过后，没等对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立即主动开口解释。 “尊敬的守护者阁下，我的名字是雷兹，是一位在断垣残壁的文明遗址寻找失落的知识，不断旅行、战斗，以此磨练自身技艺，在荒野流浪的法师。不久前和伙伴们见识过王国遗址外围的河流，掀起威力惊人的兽浪，将不请而入的入侵者顺流冲走。这种神奇地借用自然环境施展的大型法术，令我非常吃惊，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学习模仿使用。” 这次轮到树精泰利恩特吃惊了，“你……你竟然会深山迷锁的常驻法术，我记得只有会黎明箴言的吟唱者，或者德鲁伊大师才懂得使用。” 鲁斌谦逊地轻轻点头，“尊敬的守护者阁下，在我出手对付两位黑骑士入侵者的时候，趁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机，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借调林间地带的积水，使用了小型的兽浪将两位黑骑士携裹着撞上巨树。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到现场就地勘察！” 树精泰利恩特摆了摆手，“不必！你口中所说的战斗，我亲眼目睹前半程，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你们厮杀争斗留下的痕迹，确实如你所说。” 鲁斌知道现场离月亮井的所在位置并不远，因此立即判断遗迹守护者已经再次满状态恢复，忍不住皱着眉头。 “我知道你在暗中伸出援手，同时也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剪除令人头疼的黑骑士，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是一个受欢迎的人。身为天资不俗的施法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鲁斌重重地点头，随后再次转移话题，“尊敬的守护者阁下，或许你并不知道，前不久的一时心软，让北境地下世界颇具名望的黑巫师辛德林.占星，在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找到月亮井水，享用并安然离去，已经在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今天前来拜访的客人只是仓促起行的第一波入侵者，我可以和你打赌，实力更强，准备更充分的恶客将会陆续到来。” 这番入情入理的话，已成功引起树精泰利恩特的注意，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无意举动竟然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 “尊敬的守护者阁下，即使你是荒野半神的直系后裔，拥有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底牌，可惜你只是一个人，没有值得信赖的援军，没有可以交托后背的伙伴，面对蜂拥而来的入侵者，再强悍的狮子，到最后也会耗尽精力死去。到那时，偌大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将会沦为食腐的鬣狗和秃鹫瓜分的盛宴。” 树精泰利恩特终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站在我面前的流浪法师，你的一眼可以看穿的施法源泉，浅薄地让我想笑，就不必在此卖弄口舌了。趁着我的心情还不错，立即离开埃隆戴尔，这里是核心区域，不是你这个外人可以来的地方。” 鲁斌顿时获悉树精泰利恩特的底线，他微微躬身表示自己的敬意，“尊敬的守护者阁下，身为精灵的王族，拥有荒野半神的血脉，你应该亲近自然而知道这样的事实。” “不起眼的小蚂蚁，能够扛起数十倍，甚至百来倍自身体重的食物。一大群行军蚁集体迁徙时，连百兽之王的狮子都必须避让。” “尽管我的施法源泉非常浅薄地不值一提，不过以此为杠杆，我相信自己能够撬起能令你动容的自然伟力。否则对上两个黑骑士，我应该被他们轻易格杀，而不是他们先后被我送去安宁的长眠。” 树精泰利恩特非常清楚蚂蚁的特性，不由地对面前的流浪法师刮目相看，“很久以前，从我开始与人类施法者打交道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总是把眼睛盯着各种法术模型和玄奥的知识，仰望星空地去攀登遥不可及的天梯，根本没有人会愿意低下头，用欣赏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一切，你是我认识众多的施法者中唯一的例外。” 遗迹守护者沉思了一会，注意到大墓园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反而郁积的负能量全部消失，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果你想要让我相信你说的话，就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你说过会有陆续抵达的入侵者，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把他们狙击在驯鹿河上，否则我无法彻底交付信任。” 鲁斌听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阁下，想要取得你的信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树精泰利恩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刚才得到你的提醒，我不能再心软了。” 鲁斌想了想，决定用“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策略：“既然核心区域不容许我进入，就让我驻守在外围的疏林地带吧。请给我相关权限，必要时动用水戒岚雅！” 遗迹守护者立即拒绝：“不可能！水元素统御戒指是编织深山迷锁时的关键节点，至今都在维持着迷锁的基本运作，埃隆戴尔的存续全仰仗水戒岚雅，怎么可能交给你使用？” 鲁斌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答复，随即降低要求，“阁下，守住环绕埃隆戴尔而过的驯鹿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请赐予一壶月亮井水，补充我浅薄的施法源泉，另外再允许我使用不死生物。” 树精泰利恩特果然上当，他没有在意月亮井水的支援，而是对“流浪法师”使唤他的亡灵召唤深恶痛绝。 “别在我面前提起肮脏的不死生物，它们的存在简直就是亵渎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荣耀。” 鲁斌等待多时的反击就在眼前，他没有客气地开口驳斥：“阁下，我对你的浅薄观点嗤之以鼻。” “喔！”树精泰利恩特双手握紧，脸上明显有动怒的迹象。 鲁斌没有等他发作，“当我在荒野里流浪冒险，寻求、搜集知识的时候，我就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在我看来，死亡也是生命周期的一环，而且地位相当重要。” “茂密的森林，经历春天的生发，夏日的繁盛，步入秋天的枯萎，树叶落在地上，被冬雪覆盖，彻底腐烂后变成养分回归自然，这是树木的生命周期，同时也是大自然本身必不可少的循环。” “如果没有死亡，就没有尸体，没有随之而来的腐烂，就没有进一步的消亡，更别说被自然本身回收。如果没有死亡，森罗万象的大自然，将会被不断繁衍的食草动物吃光，而为了达成某种平衡，更上层的食物链上的食肉动物，通过捕猎的行为进行抑制，随之而来的就是死亡。” 树精泰利恩特忍不住皱起眉头，他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你为自己使用不死生物的自辩，与德鲁伊的一体至衡理论非常相似……再加上，我确实没有从你的身上感受到负能量的味道，看来最初对你的判断有些草率。” 鲁斌立即接过话头：“阁下，非常感谢你的理解和认同，请给我一壶月亮井水，我会竭尽全力守住驯鹿河。” 遗迹守护者二话不说，从身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树皮壶，直接抛投给流浪法师，“给你！” 鲁斌伸手借助，沉甸甸地有些坠手，不禁有些奇怪：“阁下，你难道就不怕我不履行职责，悄悄地转身离开？” 树精泰利恩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要你敢越过驯鹿河，我就动手。你这个不够老成的施法者，浑身都是破绽，再多的不死生物都挡不住我的标枪。” 鲁斌心里一紧，“阁下，我明白了！” 随即他转身就走，带着一壶月亮井水，不过这次鲁斌没有把它倒进埋骨之地的打算，毕竟它就要升级蜕变了。 鲁斌估计埋骨之地成功地晋升为三星青铜卡后，才能将两具黑骑士尸体同化，与此对应的三阶贪婪骑士莫艾斯和幻象骑士坎德尔，唯有同等位阶才能转化。而当埋骨之地晋阶为四星，才能完成彻底地蜕变，成为一张白银卡。 树精泰利恩特目送流浪法师离开视野，满意地轻轻点头，因为他依稀看到了对方的决心，这比任何灵魂契约、咒缚誓言都有用。 鲁斌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绸缪：“我有一壶月亮井水，等同于源源不断的施法源泉，间接地开了一次小挂。背靠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有荒野半神的后裔撑腰，类神器水戒岚雅臂助，坐拥驯鹿河的兽浪结界，另外还有埋骨之地的强援，越打越多的亡灵军团，不趁着占据天时地利刷人头，更待何时？” 第33章 夜战群狼 一轮银月悬挂在夜幕天穹的顶端，笼罩着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皎洁月光，透过仅剩枯枝败叶的枝桠，慷慨地将铺满地面的树叶染成清冷的银霜。 鲁斌行走在厚厚的落叶上，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脆响，有意无意地经过月亮井时，发现里面的井水已经消耗殆尽，与此同时，他也有意料之外的发现。 银白色的月光有如实质在小型祭坛似的井面部位汇聚，又像是深夜遇冷凝降的露水，逐渐向井底汇聚，曾经消失的粼粼波光再度出现，可惜只有底部碗口大小的积蓄。 “原来如此！沐浴在月光下，吸收其精华凝练而成井水，再加上茂密的森林，被吸附而来的蕴含生命力的自然气息，难怪可以让伤口痊愈，抚平精神的创伤，让身心都恢复健康，顺便还能补充施法源泉的消耗。” 鲁斌在月亮井附近待的时间够长了，若不是他没有再度染指的打算，泰利恩特都要怀疑他有其它企图。 “嘎吱……嘎吱！” 耳边传来树叶踩踏过的脆响，鲁斌知道遗迹守护者不放心地再度前来，于是头也没回地直接开口询问。 “我终于发现，北境地下世界的各大势力如此执着寻获月亮井的原因，原来井水有如此多种的神奇功效，可是为什么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只有一座月亮井？” 泰利恩特没有现身，他似乎在某个角落驻足停下，听到鲁斌的问题，遗迹守护者叹了一口气。 “最后一批离开埃隆戴尔的同胞，奉命破坏了所有蕴含我族智慧结晶的事物，月亮井也不例外。他们破坏地太彻底了，这一座月亮井并非幸存之物，而是我费尽心血在无数残骸中寻找合适的碎片，反复比对后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拼凑完整得以重塑。由于缺少相关材料，我甚至制作不出第二座月亮井，你也就不用指望我还留有后手。” 鲁斌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观察井水的积蓄速度，估计一晚下来也就只有一壶而已，在情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相对来说真的是有点慢。” 泰利恩特依旧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这一点，不用你操心！雷兹阁下，请离开此地，去现在你应该待的地方，不要打扰月亮井水的凝聚。” 鲁斌知道自己只有一壶施法源泉，还是好不容易谈判成功获得，很快就会在接踵而来的战斗中消耗一空，对方会不会再给，还要看他的心情和自己的表现。 尽管埋骨之地每隔一天就会将消耗的法力补充全满，可是速度实在是太满了，而且效率远不如月亮井。 自己掘井汲水，自有源泉在手，总比处处受制于人好多了，关键是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这让鲁斌无法容忍。 “在众多觊觎者的窥视下，夺取这座月亮井肯定非常困难，好在埋骨之地可以扫描生成相关卡牌，估计是虚影的半成品……嗯！按照四星卡河谷兽浪的经验来看，遗迹守护者说过的月亮井的残骸，应该可以废物利用。” 鲁斌的决意已定，立即起身离开月亮井，离开精灵王国的核心区域，向外围的疏林地带走去。 当他来到驯鹿河岸的时候，尽管周围水气升腾而显得有些夜色朦胧，不过他的眼力还不错，依稀看见对岸的两个法师学徒，似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竟然冒险燃起熊熊篝火，背靠背地做出防御姿势。 “守护者阁下，我在驯鹿河对岸的朋友遭遇了未名的危险，请允许我破例过河帮助他们。” 鲁斌向身后的疏林喊了一嗓子，算作是有个交待，随后唤来荒原嚎狼，命它背负自己漏夜过河。 这头一阶不死生物立即照办，令鲁斌庆幸的是泰利恩特果然没有出手阻拦，任由他离开自己守护的阵地，摸黑前往河对岸。 百步阔的河道，对荒原嚎狼而言只是没过膝盖的水位，根本不成问题，片刻过后就将召唤者安然送到对岸。 鲁斌借力踏上岸边，还没有靠近莫德尔和费希，就发现周围阴暗的角落里，闪烁着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夜风徐徐吹过，轻柔地送来一阵古怪的气味。 “野狼！” 没错，正是当初幕后黑手兽化人指使对三人骚扰袭击的狼群，尽管鲁斌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选择漏夜击杀它们的首领，连佐伊.岩牙也没有幸免，反而成为他随时可以召唤的不死生物。 结果狼群在失去首领的一天时间内，它们再次决出头狼的归属。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狼群选择向敌人报复，故此尾随而来。 鲁斌出现后，头狼闻到熟悉的气味，立即把嘴巴伸进松软的地面，呜咽一声下令攻击。 “簌……簌” 两只壮年野狼从左右两侧向凶手发起进攻，鲁斌看见它们来势汹汹，想都没想，直接亮出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 “嘭……嘭！” 在硬度堪比玄武岩的无形力场墙前，两只野狼不分先后地撞在上面，当即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待在远处的头狼，以它狡诈的智慧立即明白对手不好惹，可是为前任首领复仇才能使自己的位置稳定，再则野狼都是报复心很重的群居动物，刚才两只同伴受创，更加没有理由撤退。 “嗷……嗷呜！” 吃过一次暗亏，头狼立即改变战术，命令狼群绕道攻击，不再用正面扑杀的战术。 鲁斌亲眼目睹狼群的自我调整，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些狡诈的化身，试出力场墙的大致位置和面积，直接绕道过去再发起进攻。 “要不是我有底牌在手，这次没准就葬于狼吻之下。” 面对不断逼近的野狼，鲁斌立即向包括荒原嚎狼在内的不死生物下令。 没过多久，他听到“呼”地一声，原本驱使这群野狼的兽化人，佐伊.岩牙从河道里蹿跃出现，左手的利爪快如撕风。 鲁斌左侧逐渐逼近的两头野狼，顿时被荒原嚎狼的穿心爪击飞，还未落地就被重伤地不能动荡。至于他的右侧，有四头腐臭孤狼冲锋陷阵，与野狼战成一团，仰仗獠牙、利爪沾染的毒素，竟然反过来压倒数量在它们一倍的对手。 “我等这个刷怪的机会太久了，本想收割一波入侵者的人头，想不到提前在狼群身上演练。” 鲁斌左手从怀里抓出一把铜币，右手臂的曲折电光形成的手镯式回环，随着法力的灌注而点亮。 对付数量多的目标用群体攻击的“碎物散射”，鲁斌听到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原本身上多少带着毒伤的野狼，被穿透力十足的利箭似的铜币击中，即便不是要害部位，多数也一命呜呼。 腐臭孤狼的血条比普通野狼长一半，即使被余波扫过，肯定能扛过去。甚至那头唯一升级过的僵尸狼，啃噬着倒毙的野狼的血肉，竟然能缓缓地恢复生命。 关于这一点，鲁斌也是通过旅法师之书收藏的卡牌获悉，他立即明白这是隐藏属性，应该是荒野生物亡灵化后独有的天赋。 不远处的头狼亲眼目睹狼群转眼间倒下一半，忍不住惊惶不安地想要逃走，可是它又能逃到哪里去？ 落单的孤狼在荒野里游荡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区别是死期来的或早或慢而已，为了夺取胜利，为了替前任狼群个首领，甚至为刚才倒下的伙伴，它必须将战斗继续下去。 为此，这只刚刚上位的头狼，毫不犹豫地冲进仅存的狼群里，向曾经的亲密伙伴，如此亡灵化后面目全非的荒原嚎狼佐伊.岩牙发起进攻。 它凭借狩猎的本能，已经发现这只人形的怪物的弱点，左侧的利爪固然势不可挡，可是它的右边只有光秃秃的骨头棒子，而且长度方面有些欠缺，绝对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趁着荒原嚎狼出手抓破一头野狼的颅骨，原本伏地潜行的头狼猛地纵身而起，越过佐伊.岩牙的右侧身位，向真正的凶手露出染血的獠牙。 鲁斌右手臂点亮的符文图案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一只雄壮的凶狼聪明地利用荒原嚎狼的缺陷，几乎贴着河岸急蹿而来，立即甩手射出银白色的奥术飞弹。 只见一枚钝头箭矢，从鲁斌的右手脱离而出，自动锁定目标破空飞去。 如此近的距离，就算头狼反应过来，也来不及躲避，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踏入猎物布置的陷阱，并顺势反戈一击。 到底谁是猎物？谁才是猎手？刚才发生的一切，狼群的五成，将近十一头野狼倒毙在目标手下，立即唤起头狼的记忆。 可惜一切都晚了！ 鲁斌看见自己的符能法术释放的奥法飞弹，轻易地将凶狠的野狼头颅掀开，“吹走”大半个狼头，等到它冲势用尽落在地上，只是一具不停抽搐的狼尸。 “杀！” 他立即向麾下所有不死生物下达歼击的命令，在荒原嚎狼挥舞穿心爪肆虐狼群，掀起腥风血雨的时候，四头腐臭孤狼也不甘示弱地扑杀进去。 鲁斌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次抓住一把铜币，用碎物散射的群体攻击，将剩下的野狼全部收割。 莫德尔与费希目瞪口呆地看着“雷兹阁下”大发神威，转眼间将刚才团团围绕两人的狼群全数歼灭，一时之间他们都愣住，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至于鲁斌则等来了久违的升级，流浪法师的人物卡一口气升到三级，而且还是差一点就到四级的临界状态，生命数值增加到35点，法力则增加一半，令他感到惊喜的9点。 …… 鲁斌趁着两个法师学徒还沉浸在刚才的战斗余韵中不能自拔，立即通过旅法师之书打开埋骨之地的无底胃袋。 将包括新首领在内的二十三头野狼全部扔进去，鲁斌隐约听见一声满足的饱嗝，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麾下的不死生物军团，很快地就会翻几番地倍数增长。 “照这样看，9点法力还不够把腐臭孤狼群全部召唤出来，除非像荒原嚎狼与它的灵魂伙伴，能够不用耗费我的法力，直接召唤到身边。” 可惜，“青铜”质地的埋骨之地还不具备这种能力，再则这群野狼只是一群普通的荒野生物，并不像洞穴狼这种狂暴生物，拥有绝对统率地位的地穴领主或狂狼领主，一呼百应的直属关系，生成的卡牌往往是阶次分明的“群狼”，而不是在月色下独自在荒野行走的“孤狼”。 第34章 早作准备 莫德尔和费希目睹流浪法师雷兹阁下运用自己的符能法术，在不死生物的配合下全歼这群野狼，内心的震惊让他们哑口无言。 紧接着，莫德尔看见雷兹阁下召唤出一团黑雾，将所有狼尸全部扔进去，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明白其中肯定隐藏着流浪法师的秘密。 “雷兹阁下，靠近你没问题吧？” 鲁斌哈哈一笑，顾不得身上沾染的血腥，向两个法师学徒伸手招呼，“附近应该彻底安全，你们不用过来，待在篝火旁边，我这就过来。” 莫德尔和费希这才放下担心，按照“雷兹阁下”刚才的指示，靠近暖意融融的篝火附近。 鲁斌走到岸边，用手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洗走双手的狼血，稍微整理皱巴巴的外衣，这才起身走近篝火，在两个依旧提神戒备的法师学徒身边坐下。 没等他们开口询问，鲁斌就将自己过河后发生的一切，捡重要的地方讲解了一遍，特别是自己说服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泰利恩特殿下，有条件地充当外围防线的守护者，替他分担少许压力。 法师学徒们听完后，内心深受震动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过了许久还是莫德尔的心理素质较好，他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利弊，发现风险还是太大了。 “雷兹阁下，北境地下世界的黑暗居民，其中的危险人物就连我们的老师蒙巴顿阁下都必须认真对付，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鲁斌轻轻耸肩，满不在乎的解释：“我的目标是专门对付上不了台面的杂鱼，至于拥有恐怖实力的危险人物，自然会有泰利恩特殿下应付。” “补充说一句，他是荒野半神潘恩的直系后裔，只要不顾忌太多，发挥出全部实力，妥妥的人间传奇，再则泰利恩特殿下还占据地理环境的优势，驯鹿河对面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除了月亮井以外，谁知道还有没有其它隐藏的秘密？” 莫德尔明白地轻轻点头，“雷兹阁下，你的解释很详细，几乎把我说服了，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搅合进去？” 鲁斌的眼睛转向费希，小姑娘立即额首示意，同样表示自己对此不能理解。 “我是一个受人恩惠不偿还就浑身不舒服的人。泰利恩特殿下，蒙他默许地使用月亮井水，我已经成功晋级，至少恢复了过去的部分实力。这个人情太大了，必须要偿还，否则我的良心无法平静下来。” 莫德尔看出“雷兹阁下”并非言不由衷的人，尽管还有部分实情隐藏着没有说出，不过他的表态没有任何问题。 “阁下，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大致了解你的为人，可是直到刚才，我依旧对你一无所知。” 鲁斌听到莫德尔的叹息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今天晚上你们在这里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启程离开，至少要远离变得非常危险的这里，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遗迹，由于月亮井的事情，肯定会吸引各方势力前来，不止是北境地下世界的黑暗居民，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冒险者，甚至势力强悍的骑士领主，没准都会被吸引过来。” 费希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点什么，可是临到嘴边，又强行忍住咽了下去。 鲁斌看着沉默的莫德尔，“原本还打算把你们安全地带回去，可惜我受人所托已经走不开，只能对蒙巴顿大师说一句抱歉。希望你们能够把我的歉意带到法师塔，否则这将成为我终生的遗憾。” 莫德尔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面前不远处的雷兹阁下，很有可能永远也回不去法师塔。 熊熊燃烧的篝火，燎人眼眉的高温火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低矮下去，鲁斌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于是看着莫德尔和费希两人轻轻地道声珍重，这才慢慢地起身向驯鹿河走去。 荒原嚎狼在他前面开路，左右身后各有两头腐臭孤狼护持，鲁斌在没过膝盖的冰冷河水里行走，感觉到刺骨的寒气往体内使劲地钻，暗叹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让荒原嚎狼背着自己过河，速度更快不说，还能免除双脚受冻。 “我真傻，竟然为了在莫德尔和费希面前表现自己的气概，竟然亲身涉水过河，免不了吃这个苦头，一切都是自找。” 两个法师学徒目送雷兹阁下转身离去，渡过驯鹿河去履行自己的承诺，他们都明白可能是最后一次看见他的身影，都把眼睛盯在流浪法师的身上，直到河面升腾的水汽模糊了夜色，将雷兹阁下的背影吞没为止，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费希，你先休息，半夜的时候你替我。” “怎么了？刚才雷兹阁下说明天才开始！” 莫德尔轻轻摇了摇头：“明天？不，很有可能今晚就开始。被月亮井吸引而来的各方势力，平静多年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早已经变成一个大漩涡。费希，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失误，也不想蒙巴顿老师得知我们在熟睡的时候，被人偷偷地割了脖子。” 事关自己的安全，费希也不敢任性，她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似的，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就在自己的铺盖躺下，背朝着余烬还在燃烧的篝火，面朝着黑暗的灌木疏林。 当鲁斌涉水渡过驯鹿河，再次踏上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外围土地，立即听到熟悉的声音：“你的速度很快！” 鲁斌看见泰利恩特殿下从一棵合抱粗细的古树后面走出来，不知道他言下之意指的是什么，因此含糊地回了一句。 “殿下，我的办事效率向来很利索。” “那两个年轻的施法者是你的同行伙伴吗？身上揣着多件炼金奇物，蕴含晦涩的奥术能量波动，有两件小玩意连我都有点动心。” 鲁斌立即横跨一步，故意遮挡住泰利恩特望向河对岸的视线，“殿下，他们是北境有名的炼金大师蒙巴顿的学生，至于我则受过蒙巴顿大师的恩惠，请务必不要节外生枝，让我难做。” 遗迹守护者心里非常满意自称流浪法师的雷兹，能在关键时候护住朋友的举动，对他也稍微有些改观。 当泰利恩特收回目光，转向“雷兹阁下”的时候，讶异地发现他拥有的浅薄的施法源泉，似乎深邃了不少。 “发生了什么事？你拥有的施法源泉尽管在我看来还是可以一眼看穿，不过大幅度提升却是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 鲁斌举起握拳的右手，拇指向身后轻点几下示意，“刚才我全歼了一群野狼，无意中突破了限制，获得了久违的提升。” 泰利恩特不认为雷兹阁下说谎，只是对他的实力提升有所保留，“击杀荒野生物令你晋升……这种独特的能力，我依稀记得只有与死亡领域、谋杀领域相关的神祇选民才具备。” “雷兹阁下，我认为你不是一位普通的施法者，或许褪去表面的伪装，核心的本质是类似杀戮之子的神血后裔！” 鲁斌忍不住哈哈大笑，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都只是一个普通人，唯一特殊的地方是流浪法师的身份，实质是旅法师之书的人物职业卡牌变换得来。 “泰利恩特殿下，你真会说笑！如果我真的是不朽神祇的后裔，岂会在荒野里流浪如此多年，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遗迹守护者沉思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如果你真的是神子，无论学习武技，还是走向奥秘的知识殿堂，获得的成就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提并论。” “看来我的想法有失误，不过对于你的真实身份或者内在的本质，还有待日后的观察。放心，我的眼睛随时随地都会盯在你身上，就算隐藏着什么秘密，很快就会在连绵不绝的战斗中暴露出来。” 鲁斌知道自己不可能用一番话就把遗迹守护者说动，毕竟天赋里没有自带弱智光环，如果泰利恩特殿下转眼间就对自己交心，他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准备坑“队友”。 第35章 巡林客小队 遗迹守护者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挥了挥衣袖，洒下皎洁月光的银月随即被乌云遮蔽。 “呼……呜！”起风了，掉尽黄褐色的枯叶，只剩下嶙峋枝桠的疏林，仿佛褪去往日的伪装，露出狰狞爪牙的野兽，警惕地守护着自己的地盘。 鲁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喃喃自语：“月黑风高杀人夜……今晚恐怕也不会安然渡过。” 他抬头在附近搜寻，随意选择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大树，自荒原嚎狼的臂膀借力，把自己送上离地三米高的树桠。 鲁斌扒开碍事的藤蔓，将枝桠横生的交汇处改造成临时休憩的树屋，下面垫着柔软的纤细藤条，再放上单薄的铺盖，防水披风覆在身上，悠然地在里面打盹假寐。 荒原嚎狼以及四头腐臭孤狼拱卫在附近，匍匐在地面，任由驯鹿河升腾的水汽，遇冷后在疏林地带凝降成露水，将它们的身躯多处沾湿。 鲁斌等候了大约两个小时，身体适应新环境即将睡去的时候，突然旅法师之书传来隐隐的震动。 一双漆黑的眼睛瞬间张开，倒映在他的眼帘里，河对岸有七个巡林客装束的冒险者，小心翼翼地绕过余烟袅袅的篝火堆，没有对做足防护手段的两个法师学徒下手，迳自走下河岸，向对面的精灵王国遗址进发。 “要不要现在动手？不……再等一等，等到这些入侵者走到驯鹿河中间的位置，再发动四星卡河谷兽浪。当他们发现变故骤起，兽浪狂涌而来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人想加快速度过河，后面的人意图撤退回去，进退不得之下，难免撕裂这支小队伍。估计那时才是我出手的理想时间。”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查看不久前被自己亲手扔进去的狼群，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同化，它们都已蜕变成功。 麾下的召唤军团多出二十三头腐臭孤狼，若不是消耗法力实在有点多，他肯定会为此大声欢呼。 总数七人的巡林客小队，走在前面的领头惯使双刀，身后左右两侧，分别是持盾的剑手，接敌的时候通常会立即组合成三角箭矢阵形。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四人菱形阵，打头的游侠，牛皮腰带斜插着一排飞刀，身后的两人挽弓搭箭，落在末尾的人，两侧肩膀各有一个三角臂盾，后背的搭扣挂着一面圆盾，尽管两手空空，却有多捆绳索系在腰带上。 泰利恩特早在巡林客小队踏入驯鹿河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一批新的入侵者，身体流露出淡淡的自然气息，兽浪结界没有被触动引发，而他更想继续观察交予重任的埃隆戴尔外围区域守护者，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的能力，因此也没有主动引发深山迷锁的常驻法术。 现在是长达二十年的元素低潮时期，能够节省储备就尽量吝啬一些，关键的大招还是留给更强的入侵者。 鲁斌依旧待在仓促改建的树洞小屋里没有起身，看着这支巡林客小队走过河道中间位置，不动声色地翻开旅法师之书，耗费两点法力激发了四星卡河谷兽浪。 驯鹿河的上游，峡谷的拐角处，流水淙淙的河面受到相似法术的激发，陡然掀起一波齐腰深的涌潮，七头合抱粗细的巨蟒兽浪顺着河流蜿蜒游走，前仆后继地冲向目标。 平静的河谷顿时响起狂潮怒浪的轰鸣，刚才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如今遮蔽银月的乌云被风卷走洒下无尽的银霜。 巡林客七人小队立即发现上游狂奔而来的兽浪，与传说中的轶闻趣事简直一模一样，不过他们的反应却出乎鲁斌的意料。 走在前面的双刀游侠，连忙发出一声怒吼，招呼所有人往前冲。或许他平时早已积累足够的威望，所有伙伴竟然没有其它意见，紧紧地跟随头领加快速度。 蟒蛇兽浪的速度略微逊色独角兽或奔马兽浪，当七头巨蟒袭杀而至时，领头的双刀游侠已接近岸边，顿时纵身一跃，双刀齐出如同野兽的獠牙咬住猎物。 跟在他身后的巡林客同样使出信仰之跃，走在前头的两个剑盾手不分先后上岸，菱形阵却被巨蟒兽浪的威力波及，四个人都被卷进不停往下游翻涌的冰冷河水里。 鲁斌暗中吁了一口气，刚才猎物出乎意料的没有分头行动，导致自己差点失手，不过四星卡河谷兽浪好歹挽回少许颜面。 就在他满意地收割一波人头的时候，菱形阵中排在末尾的三盾巡林客，与乱流搏斗中陡然射出钩绳，劲道十足的钢钩穿透岸边的一棵老树，顿时稳住他的身形。 紧接着，配合默契的菱形阵其余三人，立即伸手抓住伙伴，竟然就这样摆脱巨蟒兽浪的纠缠。 鲁斌忍不住暗骂一句，看见先后上岸的三个巡林客，立即反应过来，跑过去搭把手救人，就想趁机一口气解决这些入侵者。 他不作保留地耗费剩余的七点法力，从埋骨之地召唤出七头刚刚完成蜕变的不死生物，连同事先召唤出来的荒原嚎狼以及四头即将升级的腐臭孤狼，向这支巡林客小队杀去。 守护者泰利恩特早已隐身藏在附近某棵参天古树上，居高临下地纵览全局，此时发现交予重任的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凭空召唤出七头僵尸狼，忍不住想起两个小时前，为了伙伴的安全，他过河全歼的那群野狼的尸体去向。 “雷兹阁下！一个潜力不错的死灵法师，能在我的眼皮底下，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荒野生物改造成比生前还利害的僵尸狼，那些与德鲁伊大师坚守的一体至衡的理论类似的话，看来并不是泛泛之谈。” 双刀游侠凭借过人的感觉，早在上岸的时候就发现附近潜藏着不死生物，只是他自持武技过人，又有两位剑盾手组成三角战阵，因此也就没有当作一回事。 他也有想到，当自己伸手救援落水的伙伴时，这些该死的亡灵会趁机发动攻击，只是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死生物的数量会超出预计。 鲁斌估摸时间快到午夜，埋骨之地会自动恢复消耗殆尽的法力，放心地任由总数十二头僵尸狼，其中包括一头狼性兽化人，向进行救援的三个巡林客发起进攻。 双刀游侠没有丝毫犹豫，半蹲的身体以右脚为支点，蓦地顺时针原地转向，左手持刀防护，右手持刀劈出战技.半月斩。 匹练似的刀光，掠过一头冲地过快的腐臭孤狼，鲁斌看见自己的召唤生物半个头颅飞起，卡牌上的生命值瞬间倒底，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只能当作肥料滋养埋骨之地。 “卧槽！好歹也是一头不死生物，15点生命力竟然一刀秒杀，这个属于犯规！” 少了半个头颅的残骸创面，被蕴含特殊能量的利刃掠过，隐隐地泛起白色的霜花，由此可见这是一把附加冰霜之力的炼金武器，可惜这一切在远处旁观的鲁斌无从得知。 双刀游侠面对陆续到来的不死生物的扑咬攻击，即便他在北境颇具名声，一招斩杀一头腐臭孤狼，也不敢疏忽大意，立即呼叫配合默契的剑盾手组成战阵。 由于他们的松手，还没有上岸的四个巡林客再次跌进驯鹿河，冰冷的河水浸透他们的衣服，刺骨的寒冷带走太多的体温。 可是岸上的战斗如火如荼，伙伴们面对四面八方合围的僵尸狼群，只能勉强地就地抵挡。 荒原嚎狼的穿心爪往放弃防护，只用双刀战斗的游侠身上招呼，被负能量淬炼过的利爪，硬抗附加冰霜之力的炼金武器，竟然没有落到下风。 唯一可惜的是佐伊.岩牙只有一只爪子，另外一只手仅剩下毫无杀伤力的骨头，好在它到处漏风的阔嘴还有尖利的獠牙，咬合力与生前相比毫无逊色。 鲁斌眺望远处的驯鹿河，看到四个巡林客挣扎着即将上岸，估摸时间还未到午夜，轻轻摇头叹了口气，抓起腰间的树皮壶，抿了一小口月亮井水。 “呵……” 耗费一空的法力重新补满，富含生命活力的源泉令鲁斌舒服地忍不住哼出声来，幸好在北风呼啸的深夜，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也不怕被入侵者们听见。 “哗……啦” 鲁斌没有犹豫不决，将刚刚补满的法力全部用来召唤腐臭孤狼，当九头不死生物从浓浓的黑雾中纵跃出现，不约而同地向先后上岸的巡林客冲去，待在高处纵观全局的守护者泰利恩特殿下满意地露出微笑，并转身离开埃隆戴尔的外围疏林区域。 毕竟当二十头不死生物与巡林客七人小队缠上，胜负已没有任何悬念。 第36章 绝命受死 双刀游侠看到不远处的疏林地带，随着一股浓浓的黑雾涌现，又有一群僵尸狼狂奔而来，即使是他的神经粗如水桶，此时的心情也被剧增的危险攥住而开始紧张。 “精灵王国的废墟，怎么可能有大群不死生物出没，难道埃隆戴尔已经被亡灵大师占据，可是竖琴手送来的情报，并没有提到高阶的死亡使者。” 能使唤超过六头以上的不死生物，都是亡灵术方面的佼佼者，能操纵二十头以上的僵尸狼，肯定是姓名不为世人所知的大师。 游侠相信左右都有配合默契的剑盾手组成三角战阵，防护方面不用多作顾虑，毫无保留地抢攻，将两把名刀“冰霜碎片”挥舞成雪白的刀光，在身边滚来滚去。 就连荒原嚎狼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撄其锋，遵从藏身在暗处的鲁斌指示，转头攻向被冰冷河水浸泡过，体力消耗很大，只剩下平时状态五成左右的落水巡林客。 腐臭孤狼的生力军随即填入荒原嚎狼离开的空缺，野狼的狩猎本能驱使它们竭尽全力纠缠着两名剑盾手，拖住双刀游侠的左右两翼，使这位杀伤力最强的攻击输出者，脱离无懈可击的三角战阵，暴露出毫无防护的后背。 “嗖……嗖” 两头腐臭孤狼伏低身体，猛地蹿向双刀游侠的脚踝，咯嚓一声，尽管没有当场咬断他的腿骨，不过骨裂的剧痛遗迹陡然注入的毒素，依旧使巡林客小队的头领失去身体平衡。 胶结的战场中随即分出高低，双刀游侠花俏的战技吃痛停住，滚成一团的刀光蓦地中止，周围的五头腐臭孤狼毫不犹豫地同时发动进攻。 双刀游侠的左右两手，都被一头腐臭孤狼咬住，使劲地左右甩动，“冰霜碎片”随即脱手掉落地上。另外三头，分别袭击脆弱的脖子，以及非常关键的膝盖。 两个剑盾手顾不得拼命纠缠的不死生物，立即赶过来救人，可惜他们无论使出势大力沉的盾击，还是耗费体力很大的提气斩，都没能阻止前仆后继的腐臭孤狼执行的狼群战术。 “咯嚓！” 双刀游侠脆弱的喉咙被腐臭孤狼咬断，骄傲自大的巡林客小队头领，即将毙命受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冒进，无意中露出致命的破绽。 “不是说，普通的不死生物都是一些蠢笨地靠本能生存的野兽，怎么可能会默契地配合……” 带着深切的遗憾和悔恨，失血过多的双刀游侠的意识渐渐模糊，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立即明白自己即将离开人世，他恐惧着死后的世界，尤其是附近还有一位大师级的亡灵法师。 剑盾手们发现头领的脖子被僵尸狼咬掉一大块，知道他已经没救了，连忙忍住眼泪，默契地对视一眼，向后面的伙伴靠近。 荒原嚎狼摆脱双刀游侠，挥舞着尖利的穿心爪，噬向毫无防护力的弓手巡林客，不过它立即碰上棘手的对手。 比矮人盾卫都不逊色的巡林客，用自己的强健臂膀以及钢火很好的盾牌，及时挡住荒原嚎狼的爪击。 “咯吱……吱” 尖利的爪子在铁盾表面擦出灼热的火花，被腐臭孤狼围攻不得不放弃射箭的弓手巡林客，用随身携带的短刀阻拦片刻，立即缩身退到伙伴的三盾防护后面，间不容发地弯弓搭箭，命中目标最显眼的荒原嚎狼。 使用飞刀作战的巡林客，在剑盾手后退到身边后，默契地双手连挥，甩出一把接一把的飞刀，击退扑咬而来的腐臭孤狼，将失去小队头领的倾颓局面稍微扭转。 与此同时，干掉双刀游侠的生力军，再次加入对巡林客小队的围攻中，尽管多数挂彩受伤，却没有体力消耗的负面影响，依旧保持全盛的状态。 鲁斌查看旅法师之书里的卡牌，归属于“埋骨之地”的二十八张召唤生物卡，只损失了其中的一头普通的腐臭孤狼，至于对战的巡林客小队，却失去了攻击力输出最强的尖端。 “卡片化的不死生物，只要不是要害被攻击至残，绝对是它们对手的噩梦。” 巡林客小队剩余的六个人，其中三分之二落水后体力消耗过大，浸水的衣服不仅比平时沉重，夜风吹过更带起穿透心肺的寒冷，导致任何一个动作，无论防守还是反击都严重变形走样。 鲁斌眯着眼睛望向陷入苦战中的入侵者，暗中寻思：“四星卡河谷兽浪的用处还真大，就是持续的时间有些短暂，如果能长期驻守在河道里徘徊，与正版的兽浪结界相比也毫不逊色。” 他的眼睛盯着卡牌的描述内容，忍不住喃喃自语：“……可以容纳同阵营淡水巨人等灵类生物，上限为四……淡水巨人，莫非是类似水元素的召唤生物，估计应该是这样。” “其实四星绿卡的河谷兽浪还未彻底完整，必须拥有四头淡水巨人才符合它的位阶，按照黑骑士的实力比对，至少是四阶的大骑士才能抗住河谷兽浪的法术效果。目前只是普通的兽浪肯定不行，如果配合四头形体聚散不定的淡水巨人，我相信能够将唯一逃走的权杖骑士留住。” 鲁斌的视线再次转回驯鹿河岸边的战场，不会疲累、不用休息、无需回气的不死生物，渐渐逼近气喘吁吁的巡林客小队成员，包围圈越来越小，他们的抵抗也越来越乏力。 放弃射箭的弓手，运用牛筋弦绞住一头腐臭孤狼的脖子，却怎么也勒不断它的颈骨，反而被猎物反口咬住手腕。 剧烈的痛楚导致身体失去平衡，附近伺机而动，轮番出击的两头不死生物，立即咬住弓手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身边的伙伴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弓手的双脚，把他从腐臭孤狼的嘴边抢回来，可是另一群不死生物立即补上空位，动作整齐地咬住那只援手，硬生生地再次拖出一个擅长远程攻击的巡林客。 攻守兼备的六角战阵顿时失守，剩下的两个剑盾手，飞刀手以及三盾巡林客组成大三角阵形。 腐臭孤狼的包围圈瞬间缩减三半，攻击密度显著提升，当荒原嚎狼挥出穿心爪，先后格杀两个弓箭手后，剩下的每一个巡林客，都得面对四至五头不死生物的轮番攻击。 他们没有时间休息回气，面对腐臭孤狼不间断的多层次攻击，身边伙伴的支援也不用指望，巡林客只能靠自己。 “呼……呼……呼” 体力消耗最大，同时也是在场所有人当中，负担最重的三盾巡林客，一直没有等到操纵不死生物发起“聪明攻击”的死灵法师。 被绝望情绪笼罩，他不想就此死在狼吻之下，落得尸体被亵渎的下场。 巡林客毅然摘下背部的圆盾，左手穿过背面的活扣，肩膀顶住这面连荒原嚎狼的爪子都抓不破的钢盾，用最后的力气爆发出中等战技.决死冲锋！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算是看出来，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根本不是传闻中的娴静无害，而是隐藏着令人恐惧的可怕怪物。 “跟我冲！” 持盾冲锋的巡林客一声招呼，转身往近在咫尺的驯鹿河冲去，他要逃出生天，只能用冰冷的河水阻挡短腿的僵尸狼。 飞刀客和剑盾手三人立即反应过来，同样不顾一切地往河里冲去，骤然发恶的绝地反击，腐臭孤狼的包围圈，竟然被他们成功撕开一个角落。 眼看煮熟的鸭子都到嘴边，还能让他们安全逃走，鲁斌估摸时间离午夜还差一些时间，为了挽留住这些客人，他不得不把泰利恩特殿下赠予的树皮壶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月亮井水。 “我大意了！刚才应该保留至少两点法力作为机动力量，在关键时刻使用，而不是现在这样重复喝水。” 鲁斌消耗殆尽的法力瞬间补满，他再次激活四星卡河谷兽浪，无形的法力波动涟漪般的往驯鹿河扩散。 上游的峡谷转角位置，如期响起轰鸣的河水潮涨声，可是听在刚刚逃出生天的仅存的四个巡林客耳朵里，却不吝是催命的死亡旋律。 飞刀手看见决死冲锋的伙伴力竭，一头栽进河里，却没有伸手。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第37章 俯拾仰取 万籁俱寂的深夜，在月光洒落的银霜下，恬静地流淌着的驯鹿河，再次被鲁斌的法术结界河谷兽浪唤醒。 来自森罗万象大自然的狂暴之力，孵化出七头合抱粗细的森蝻巨蟒，张开深不见底的喉咙，露出吞咽一切的无底胃袋。 怒涛骇浪不停地往前翻涌，互相纠缠着的蟒蛇兽浪，在原本平滑的河面上蜿蜒蹿行，以高山雪崩的坍塌之势，狠狠地撞向靠近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河岸。 往前一步就是被卷进去必死无疑的兽浪结界，身后却是二十头择人欲噬的僵尸狼，仅存的三个巡林客被逼到绝境，反而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左右两位剑盾手，没有任何犹豫，抓起伤痕累累的圆盾，向围绕成内外两圈的不死生物，用尽全身力气扔出这件钝器。 “吭哧……吭哧” 运气不好的两头腐臭孤狼，被暗器似的圆盾狠狠砸中，只听“咯嘞咯嘞”连声脆响，竟然被剑盾手打断了脊骨，顿时失去了战斗力。 飞刀手的武器都在刚才的战斗中用完了，他却学着身边的伙伴，投掷出最后的两把匕首，随后解开巴掌宽的牛皮腰带，抡在手里缠绕成防护力不错的皮手套。 鲁斌知道最后的战斗开始了，在树洞里探出上身，望着河岸边上的三个巡林客，估计他们想拖延时间等河谷兽浪顺流而下，立即向自己的召唤生物下达总攻的命令。 荒原嚎狼率先冲上去，被负能量淬炼过的利爪，蓦地使出生前千锤百炼的穿心爪，正中飞刀手的右拳。 “唰啦”一声，锐利的狼爪如切纸片，轻易撕开坚韧的牛皮，五根手指连小臂瞬间被绞碎，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剧痛潮水般袭来，淬不及防之下，飞刀手身体痉挛着就要倒地，荒原嚎狼左手抓住他的右臂，张开被负能量侵蚀地破破烂烂的血盆大口，猛地噬向猎物的喉咙。 “咯嚓……咯嚓”，颈骨咬断的声音，荒原嚎狼顺利解决了自己的目标，与此同时，十七头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伤的腐臭孤狼，从不同的方向扑咬脸上浮现绝望表情的剑盾手巡林客。 剑刃的反光如雪映月，巡林客身临绝境时的生命与意志升华，冰冷的爪牙掠食过处，腐臭孤狼的贪婪瞬间绽放腥臭的血花。 来历不明的巡林客入侵者，被鲁斌召唤的不死生物全部击杀，随后他看见了意料中的升级。 流浪法师的人物职业卡，等级升到4，经验槽也过了一半的水准线，生命数值40点，法力增加到14点，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不止一半，职业自带的符能法术相继多了一个，禁锢。 一个指甲盖大的镣铐符号，烙印在右手食指的第三指节，隐约可见的锁链，连接着掌心的圆环状防御符文。 禁锢，耗费一点法力，将目标困住无形的力场墙里动弹不得，持续时间1秒，并造成8点符能伤害。 “不错！普通平民的生命力数值也就是8-10点区间，也就是说对付一个普通人，只要抬一抬手就够了。当然，随等级提升获得的新法术，主要用来对付陆续到来的入侵者，他们的血条恐怕都有点长，必须得配合其它法术使用。目标动弹不得的持续时间只有1秒，未免有些过于短暂……不过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鲁斌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不过直至目前为止，取得的收获还是能令他感到满意。 荒原嚎狼以及还能行动的腐臭孤狼，遵从鲁斌的命令，将巡林客小队七人的尸体都衔到主人临时居住的树屋下面。 其中包括被双刀游侠枭首的腐臭孤狼，两把蕴含冰霜之力的炼金武器，散落在地上的飞刀。 两头被铁盾砸断脊骨的腐臭孤狼挣扎着慢慢挪过来，鲁斌看到深深地嵌在他们体内的铁盾，激活埋骨之地召唤出浓浓的黑雾，命令麾下的不死生物将所有一切都丢进去。 旅法师之书里，附属“埋骨之地”的一张不死生物卡牌瞬间褪色，彻底死去无法复活的腐臭孤狼的残骸，从土丘滚落洼地。 原本就被负能量侵蚀的腐烂身躯，很快就失去维持亡灵形态的能量，腐朽的尸体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崩溃，转眼间变成酱紫色的泥土，成为埋骨之地的一部分。 两头伤残很重不能自动愈合腐臭孤狼，被鲁斌扔进“墓地”后，生命力止跌回升，碎裂的脊骨也随即开始愈合重组。 只可惜，这样一来想要把它们从埋骨之地带出去，只能花费法力通过召唤的渠道才可以，未免有些遗憾。 掠过这些意料之内的收获，鲁斌的目光转向新鲜的七具巡林客尸体，最先蜕变的是两个弓箭手，他们的体质还不错，可惜身体被腐臭孤狼拖出六角阵形时，为了愈合伤口吞食了很多血肉，因此无法蜕变成僵尸，而至转化成骷髅射手。 骷髅射手，二星黑卡（生命值2点），一级不死生物，原本来自北境沉睡森林的猎人，弓箭手职业；装备武器位，一，（右手），腐毒伤害，远程攻击，召唤耗费一点法力；生命值1d2+1d1=3点，生命力15点。攻击力1-3，防御力1点（骷髅）；技能：会心一击，百分之十概率出现双倍伤害。 在暗沉的月夜里，骷髅射手在枯朽的山林漫无目的地行走，守护着变成不毛之地的荒山，猎杀所有进入视野的生物，妄图用它们的血肉滋养大地，令荒山恢复以往的勃勃生机。令人悲叹的是正因为它的存在，不停地行走撒播死亡的种子，才令山林腐朽枯萎。 鲁斌仔细揣摩着这两张黑卡，牌面的描述有些耐人寻味，他猜测骷髅射手的隐藏属性是散播瘟疫，当然事实是否如此，还有待日后观察。 其余五具巡林客的尸体，由于保存尚算完好的缘故，大概会蜕变成僵尸，因此转化的时间有些长。 鲁斌不想继续等待，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皮沉重地在跳舞，他就顺势合上旅法师之书，命令麾下的不死生物在附近守夜，自己却在简易树屋里躺下。 埋骨之地吞下鲜活血肉蕴含的生命力，无处不在的触角探入双刀游侠的炼金武器，逆推出打造的过程，随后以负能量为主，仿造冰霜碎片的形制和花纹，模拟出吸血类武器并卡牌化。 由于缺少相关材料的缘故，武器卡“蝙蝠之牙”只有若隐若现的虚影，连半成品都算不上。 刚才被鲁斌指挥不死生物收集，并扔进埋骨之地的巡林客装备还有不少，其中包括四十八把柳叶飞刀，立即被吸取过来，成为武器卡的底材。 蝙蝠之牙，一星武器卡，普通生铁质地，钩刃类武器，伤害2-4，嗜血特性，伤口无法愈合，持续失血。 牌面上，一把翼膜展开的蝙蝠状钩刃，锋利的刀身闪耀着冰冷的寒光，不停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鲜血。 这种附属卡牌，通常用于和生物卡进行组合，可以提升召唤生物的实力，唯一可惜的地方是牌面等同于位阶的星星不能叠加。这也是正常的现象，否则任意几张卡牌叠加组合，就可以很容易得到高阶的生物。 事实上这并不可能，召唤生物提升位阶，只有不断战斗积累经验以升级，就算普通的低阶骷髅兵，只要精心的培养，也能晋升蜕变成传奇生物。 例如七阶的寡妇制造者，不仅是一张死亡和瘟疫中诞生的黑卡，同时也是一张白银卡，叠加组合武器，收割生命的巨镰刀，还能蜕变成“战争收割机”、“龙谷墓地守卫”，同是低阶骷髅兵能够晋升的最高层次。 只是骷髅兵的折损率非常高，除非大军团会战收获经验的方式进行培育，想通过普通的战斗晋级，还不如用相同的时间，提升其它高阶不死生物的等级，比如怨魂、吸血鬼、恐怖骑士就很不错，不仅起始点的基础很好，终极进化的方向，尽头都是接近不朽的黄金生物。 夜色如水逝去，月正当空的时候，午夜刚过的埋骨之地反馈施法源泉，令鲁斌的法力恢复全满，他却根本没有反应，早先战斗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之处。 凡事都要留三分余地，万万不能出现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任性的挥霍施法源泉，结果就是当目标出现突发状况，手里根本没有一点余力可以机动续战。 第38章 风云再起 河谷兽浪不停咆哮着，肆意发泄狂暴的自然伟力，顺着河水冲向下游，驯鹿河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 河对岸，斑驳的疏影之间，形迹可疑的人陆续到来，可惜他们亲眼目睹守护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兽浪结界的威力，顿时打消了冒进的想法。 再则，来自不同势力的打前哨的探子，由于彼此的组织之间矛盾重重，又曾经因为利益关系发生过冲突，当他们互相照面打过招呼后，提防着小心戒备立即放在第一位。 谁也不敢贸然发难，也没有人胆敢试探过河，毕竟来自北境沉睡森林的游侠组织，“暗夜面具”的精锐巡林客，角兽鹰小队悄声无息地消失在河对岸。 被漆黑夜幕笼罩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原先在地下世界暗中传递的情报中确认为一座偌大的无主废墟，可是如今在他们眼里，不吝是一头饥肠辘辘的凶暴猛兽。 就连在北境冒险者工会颇具名声，全员由巡林客精英组成的“角兽鹰”，如今也下落不明地消失，估计他们已经被埃隆戴尔囫囵吞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尽管精灵王国的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不过这些人不乏恶意的猜想，却无限接近事实。 与鲁斌“灵魂绑定”的埋骨之地，正在加快速度转化剩余的五具巡林客尸体，浓如实质的负能量，不停地鞭笞着他们的灵魂，转眼间夺走血肉的生机活力。 获得第二次生命的僵尸，被注入致命的瘟疫，这些种子以它们的身体为温床，源源不断地滋生繁衍，最后被死亡之力扭曲的灵魂融入其中，蜕变成埋骨之地独具的规则的不死生物。 翌日黎明时分，鲁斌被一阵急骤的鸣笛声惊醒，浓浓的睡意落潮般迅速褪去，他立即暗中呼唤忠诚锁死的部下。 荒原嚎狼以及十八头腐臭孤狼，原本匍匐在地面，钻进厚厚的落叶堆里，如今听到无声的命令，立即抖擞身体站起身，却没有甩落枯叶，而是借此“隐身”。 遥远的东方天际，朝阳的曦光微微吐露寡淡的鱼肚白，被百步宽的驯鹿河分隔开的常绿阔叶丛林，被清脆的笛声惊落平静的面纱，林间水汽升腾的白雾，被急促穿行的冒险者撕扯地不成样子。 莫德尔与费希几乎同时醒来，尽管野外生存的经验不足，却也没有撤去防护法术屏障，而是默默地整理行装，以奥术印记打出蒙巴顿大师独有的标志。 鲁斌隔着驯鹿河，隐约看见两个法师学徒的举动，心里不由地暗赞几声，发现他们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就彻底放下心事。 他举目眺望河对岸，稀疏的灌木丛里，隐隐约约有十几波来自不同势力和阵营的入侵者，大部分都是传统的冒险者装束，可惜没有联合成统一的阵线，而是彼此之间保持合适的安全距离，暗中讥笑几声，也就没有多在意。 鲁斌按照途中莫德尔介绍的情况，评估着入侵者的实力：“看似势力深厚的入侵者，实质却是一盘散沙的亡命之徒，来几个都是送菜……不对，他们是来送人头、送装备的好人，如果都死在埃隆戴尔，交给埋骨之地吞食转化，将会进一步壮大我的召唤军团。” “来吧，来吧！眼睛都盯着月亮井水的贪婪之徒，没有血肉和白骨铺就的道路，你们绝对无法突破重重障碍，抵达核心区域的月亮井，没有死亡和杀戮酿造的美酒，你们绝对无法品尝治愈身心，令沉疴尽去的神奇井水。” 与此同时，在自己的孤独王座醒来的遗迹守护者泰利恩特殿下，正通过深山迷锁的水镜，窥视着领地里的临时盟友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在看见河对岸众多的入侵者，不仅没有害怕和惶恐，反而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脸上的热切表情发自内心，肯定不是骗人的小把戏。 “自称流浪法师的雷兹阁下，肯定不知道我有察看精灵王国的万象水镜，身为踏上施法者道路的嫩雏，也不是一个具有极强舞台天赋的戏子……他到底藏着什么底牌，敢无视连我都头疼的众多入侵者？” 鲁斌对于自己被窥视的事一点也不知情，他只是估摸着驯鹿河的水位，已经从昨天的没过膝盖，上升到齐腰的位置，于是满意地轻轻点头。 如此富足的水量，即使召唤出未完全形态的河谷兽浪，都能把入侵者全部干掉。唯一担心的地方是那些人不会齐心，肯定会一波一波地试探。 “不如，先放任小部分打前哨的探子过河，用腐臭孤狼发起群攻，趁他们呼叫一大波求援的时候，再来发动目前为止我唯一的王牌四星卡。” 遗迹守护者仿佛听到鲁斌的心声，或许他们都想到一块去，泰利恩特运用自己的权限，压制住驯鹿河的兽浪结界。 错落分布在河对岸的十四个“冒险者团队”，他们归属的组织都在地下世界传递开去的情报中得知精灵王国的具体方位，以及埃隆戴尔核心区域有着较传闻效力更神奇的月亮井水，尽可能地就近派出精锐队伍。 他们当中的大部分成员，耐心和个人实力成正比，互相瞧着不顺眼，却没有几个人敢流露出过河的意向。 不过想趁机出名的傻大胆也不乏其人，尤其是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的时候，身为第一个试探的尖兵，无论后果如何，都会在北境势力庞大的冒险者工会里传出名声，唯一可虑的是敢为第一的好名声，或是类似“不知死活”等令人蒙羞的恶名。 当深秋的太阳跃出地平线，向雾气弥漫的丛林慷慨地洒下暖热的阳光，一支成立没多久的冒险者团队“巨人之敌”，派出了拥有特殊过河本领的前锋。 与此同时，鲁斌依旧待在树屋里没有起身，而是眯着眼睛看着一个盗贼打扮的年轻人，悄然越众而出，来到河岸附近后，就从简易的背包里取出一双颇具特色的皮靴。 众目睽睽之下，年轻人扔掉身上多余的负担，用细绳将裤脚、袖口全部系紧，整理完装束后，只携带惯用的匕首，回头向头领额首示意。 年轻人得到允许的点头回应，又看到附近冒险者队伍里的成员眼神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心里顿时激昂亢奋，回头后目视前方的驯鹿河，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来自“巨人之敌”的盗贼，一个猛子扎进冰冷的河水里，手足并用地往前潜泳，速度之快丝毫不比平地走路逊色。 鲁斌估摸着百步阔的河面，此人大概六十息左右就能抵达对岸，尽管年轻的盗贼是入侵者阵营里的佼佼者，也不由地为他暗赞几声。 “游泳技能点满的冒险者，如果死在我的手里，被埋骨之地吞食转化，不知道能不能蜕变出特殊的不死生物，比如溺死者、水伏尸之类的河流之殇。没准还能作为组合卡，嵌合四星卡河谷兽浪，变成一组独特的套牌。” 鲁斌不想在一个探子身上用掉两点法力，于是河对岸的众多入侵者，包括“巨人之敌”的冒险者，目送这个拥有独特过河技能的年轻盗贼，不用冒头在河面换气，直接潜泳抵达河对岸。 来自巨人之敌的工会成员，顿时发出胜利的欢呼，仿佛他们也成功过河似的，如此刺耳的声音，立即引起附近资历深厚的大公会冒险者的不满。可是他们一句废话都没有说，而是立即召集人手聚集在一起，讨论刚才发生在眼皮底下的“奇迹”。 鲁斌看着第一个上岸的入侵者，在清冷的晨风中不停哆嗦着取暖，随即飞快地脱去被水浸湿的衣服，用力拧干后重新穿上。 “嗯……没有备用的衣服，也真是辛苦！” 鲁斌没等年轻的盗贼向河对岸的伙伴伸手招呼，暗中对自己的召唤生物下达攻击的命令，只是为了执行添油战术，特意派出四头腐臭孤狼。 “哗啦”一声，藏身在地面厚厚的枯叶堆里不死生物，几乎同时蹿跃而出，向踏上精灵王国领土的入侵者，露出被负能量淬炼过变得异常锋利的獠牙和利爪。 淬不及防之下，年轻的盗贼只能握紧惯用的匕首防护，左支右挡地差点失去身体平衡，只能就地翻滚躲避，不料当他奋力起身，背靠一棵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就地防御时，脚下的枯叶突然蹿出狰狞的爪子。 荒原嚎狼的穿心爪再次建功，生前千锤百炼的绝招，瞬间撕开浸水后变地更坚韧的皮甲，贯穿入侵者的心脏。 “不！” 刚刚走上人生巅峰的盗贼，转眼间被鲁斌的一个简单命令，急转直下地送去永眠的沉睡谷。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着前途无限的年轻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贯穿胸膛的腐朽之手，然后看到落叶被风吹走后露出真面目的凶手。 荒原嚎狼咧开破破烂烂漏风的阔嘴，尖利的獠牙寒气流淌而下，对于弥留之际的盗贼来说，那是厄运女士开的玩笑。 “不……” 奋尽所有的余力，年轻人发出最后的怒嚎，悲伤和愤怒的情绪如同潮水，惊起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居民”。 无数雀类禽鸟，呼啦啦扑扇翅膀，离开不再安全的居处，这些小生灵的危险嗅觉极为敏锐，逃难似的从乐园似的埃隆戴尔飞走。 鲁斌看到成千上万的缤纷羽翼在视野里呼啸而过，惊人的数目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昨晚为何没看到它们的身影，否则弄几只来烧烤，多少也能抚慰自己被干粮折磨多日的肠胃。 河对岸，巨人之敌的成员都看到伙伴过河后遭遇的惨烈战斗，包括头领在内，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离开自己的位置，冲向平静依旧的驯鹿河。 不少崇尚正义的冒险者也想跟着行动，都被各自队伍中的核心成员压制住，示意他们先别轻举妄动。 出乎意料的是巨人之敌的冒险者，趟过齐腰深的驯鹿河，竟然没有触发情报显示的兽浪结界。 “会不会是过河的次数太多，已经用尽兽浪结界的源泉？” “驯鹿河已经彻底安全，我们应该尽快组织人手过河，再迟就会被别人抢占先机。” …… 诸如此类的言辞，立即在持续观望的冒险者队伍中传递，冒着一定的风险过河，成为多数人的意见主流。 原本看不见的暗流在汹涌流动，理智的声音尽管还存在，可是他们已经越来越压制不住场面。 事态向鲁斌期待中的那样发展下去，他命令荒原嚎狼率领麾下的不死生物，缠住陆续上岸的入侵者，务必不让他们安全地站稳脚跟。 少了一位精通潜泳的盗贼，巨人之敌的成员剩下五个人，面对五只不死生物还是轻松应付下来。尤其是看上去最利害的荒原嚎狼，被惯用连臂螳螂刀的头领用下盘斩牢牢地牵制住，场面上看他们还占据一定的上风。 藏在树屋里的鲁斌，脸色冷然地看着这群安然过河的入侵者，开始陆续“唤醒”藏在枯叶堆里的腐臭孤狼。 “唰啦……唰啦” 一头接一头的不死生物出现在巨人之敌的视野里，他们开始承受压力而惶恐不安。 尤其是不擅长近身作战的弓箭手，这个戴着褐色翻檐帽，身穿暗绿伪装色罩袍的冒险者，被两头腐臭孤狼压制地节节败退，就要掉尽奔流不息的驯鹿河。 鲁斌盯着这只离开大队的孤雏，摩挲着刮地精光的下巴，过了一夜冒出短短的胡须茬，手感还不错。 “面对不知道数目的敌人，尤其是身处陷阱被猎杀的位置，跳河才是聪明的选择，不过离开了伙伴的默契配合，你只会死地最快。” 第39章 急转直下 冒险者工会“巨人之敌”的小队头领，眼角余光发现弓箭手的脱离，反手挥出斜月斩，逼退荒原嚎狼，趁机回头大声呼喊。 “罗比，快回来！” 可惜他的命令来地稍微有些迟，弓箭手为了摆脱两头腐臭孤狼的利爪，神色慌乱地纵身跳下驯鹿河。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战况发展并没有超过他的预计，就命令那两头不死生物继续待在岸边。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视野看不见的沿岸河道，突然射出一枝利箭，穿过两头待在岸边，守株待兔的腐臭孤狼，“咄”地一声命中附近的参天古树。 鲁斌立即发现刚才没有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于是眯着眼睛盯着突兀出现的箭矢，蓦地发现末梢的箭尾系着一根透明的丝索。 他的心里立即脑补刚才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一幕，年轻的弓箭手以跳河逃生的举动，掩饰自己为了摆脱不死生物的连续扑咬，在半空中转身射出求生的一箭。 紧接着，鲁斌就看到一抹暗绿色的身影，从视野盲区的河岸下面陡然鱼跃而出，仿佛发现猎物的蜘蛛，缘着透明的丝索飞快地蹿到树干上。 “卧槽！” 鲁斌忍不住暗骂一声，他发现今天早上第一波入侵者，比昨天夜里的巡林客小队强地不要太多，尤其是这个箭术、胆识、个人决断都与众不同的弓箭手，与埋骨之地转化的两个骷髅射手相比，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逃出生天的弓箭手罗比，右脚勾住横生的枝桠，左脚抵在粗燥的树皮，在离地四米高的树身落脚，居高临下地面对被不死生物围困的伙伴，弯弓搭箭一轮速射，竟然短时间内横扫一大片腐臭孤狼。 鲁斌翻看旅法师之书，发现出战的召唤生物尽管只有小部分残血，心里依旧有些震惊。 “能够以一人之力，扭转整个局面，看来这一支冒险者队伍不容易对付，并不是厮混日子的泛泛之辈。那么我也要拿出一点实力出来，论底牌多寡，我可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人。” 他翻看最新的收获，两张武器卡出现在鲁斌的视野里，分别是“冰霜碎片”和“蝙蝠之牙”，前者只适合人形生物装备的炼金武器，后者却可以嵌合多数不死生物。 “荒原嚎狼的右手只是骨头棒子，这张人形生物卡牌正好有一个装备位置……嚯嚯嚯，运气来了，真是城墙都挡不住。” 鲁斌捏着“蝙蝠之牙”，叠加在“荒原嚎狼”的卡牌上，只见这张吸血类武器卡重合后，蓦地塌缩成一抹深幽的流光，注入空缺的装备位置。 与此同时，惯用连臂螳螂刀的头领克林特，正准备招呼身后的伙伴，趁“捷射”罗比打开的局面的时候，消灭附近的不死生物。 就在这个时候，与他缠斗的人形不死生物，光秃秃的右臂突然涌出一股不祥的黑烟，“螳螂”克林特突然闻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不求趁势进攻，反而双臂交叉做出格挡的防御姿势。 “铿……叮” “残疾”的荒原嚎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补全，右臂携裹着还未彻底消散的黑烟，兜头劈击将自己的进攻全部抵挡，还能用下盘斩弄地自己手忙脚乱的对手。 三根钩刃的蝙蝠之牙，正中冷钢打造的锯齿螳螂刀，火星炸裂的瞬间，不祥的黑烟渐渐随风消散。 “螳螂”克林特抬头看见自己双刀面前架住的利器，不由地瞳孔放大，不知道这件看上去就非常恶毒的爪刃类武器，如何出现在不死生物的手臂上，还将它唯一的弱点变成了强项。 “滚开！” 巨人之敌小队的头领，猛地双手交错，试图用冷钢质地的武器绞碎——退一步讲，也要破坏钩刃开了血槽的“蝙蝠之牙”。 不料，荒原嚎狼并没有与他纠缠，而是顺势后退撤步，半空中转身，朝着“捷射”罗比所在的落脚点，伏低身体高速蹿去。 克林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并非毫无智慧的普通不死生物，而是被大师级死灵法师操纵地如臂使指的“敌人”，连忙开口喝令。 “罗比，快躲开！” 弓箭手待在居高临下的位置，纵观战况“全局”，第一时间就发现荒原嚎狼的异动，尽管没有弄明白武器如何凭空出现的原理，不过捷射罗比立即停止扫射地面不死生物，翻身站在树桠上，力拉满弓如圆月，向附近的古树射去求生的“蛛丝箭”。 可惜的是荒原嚎狼的速度太快了，纵身一跃扑向目标所在的参天古树，无坚不摧的穿心爪有如热刀切黄油，深深地嵌进树身，固定身形后，这头不死生物反手挥出右臂的“蝙蝠之牙”。 目标不是捷射罗比，毕竟离地四米高的位置，并不是如此简单就能递刀子，荒原嚎狼接受到的命令，也即是鲁斌的意志，是弓箭手落脚的树桠。 负能量反复淬炼过的三刃钩爪，如切无物地将胳膊粗的树桠砍断，抓住蛛丝绳的弓箭手，还未作势摆荡过去脱离危险，就失去唯一的立足点，身体蓦地下沉，连逃生唯一的依仗都脱手而出。 鲁斌立即下令，潜伏在附近的腐臭孤狼顿时一拥而上，将这只失手的长臂猿瞬间格杀。 四溅的血花与纷飞的枯叶齐舞，凄厉的惨叫和恶狼的长嚎相伴，杀戮的盛宴再次隆重召开，饱餐一顿缓缓回血的腐臭孤狼，再一次将巨人之敌团团围困。 河对岸，持续观望的十几只冒险者队伍，都用不同的方法，目睹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外围疏林地带发生的一切，崇尚秩序、善良的“深红骑士”、“铁拳兄弟会”、“晨曦酒馆”出于道义的考虑，毅然离开自己的位置，联袂冲向驯鹿河。 鲁斌看着二十来个人跳进河里，只占对岸总人数的四分之一，按捺住此时动用“河谷兽浪”的想法。 “有点少，不如坐看他们是否会触动深山迷锁的常驻法术兽浪结界，我也可以节省一些法力。” 不料，在孤独王座没有起身的遗迹守护者，与他认同的盟友都想到一块去了，都以为对方会忍不住先下手，结果却是二十几个冒险者顺利上岸，驯鹿河都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花。 这就有点尴尬了！ 鲁斌忍不住想笑，不过此时的他却笑不出来，因为成群上岸的入侵者当中，有一个装备半身甲，身穿骑士制式长袍的金发骑士，竟然发现他的存身位置。 “大意了！没想到会有人察觉到我的存在，根本就没有露过面，这位骑士如何发现具体的藏身位置？” 鲁斌一言不发地从临时树屋里蹿出，跳下大树就地翻滚卸力，幸好有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尽管有些狼狈不堪，他还是顺利地冲向水戒岚雅所在的“幻象前庭”。 金发骑士尽管发现暗中指挥不死生物的死灵法师，却碍于道义不得不和伙伴联手，驱逐荒原嚎狼以及成群的腐臭孤狼，乃至眼睁睁地看着“罪魁祸首”安然离去。 来自铁拳兄弟会的老大哥，“巨拳”欧根戴着指节满是尖刺的铁手套，看似随意的挥拳，狂猛如钢的拳力就将一头腐臭孤狼轰碎头颅。 没等他继续追杀，所有不死生物仿佛听到无声的命令，转眼间不顾一切地转头四下逃窜。 旭日酒馆的“香槟”红发克利斯同样看到离开的鲁斌，向“深红骑士”的小队带头轻轻额首示意。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吃掉暗夜面具的角兽鹰，差点重创巨人之敌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一个年轻地不像话的死灵大师，难道他在埃隆戴尔获得了精灵的遗泽？” “香槟酒”只用一句话，就把所有上岸救援的冒险者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包括金发骑士“月光”默里亚，都不由地陷入沉思。 “巨拳”欧根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撩起衣角下摆擦拭沾染酱紫色脓汁的拳套，看着身边的伙伴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利落身手，忍不住发出牢骚。 “辛德林.占星的朋友里，似乎有一位大师级的死灵使者，可惜他的年龄太老了，一只脚伸进棺椁，泥土埋过脖子的……” 他忽然想起月亮井水，既然能够祛除黑巫师的体内暗疾，想必可以恢复青春活力，顿时陷入难言的沉默中。 第40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一） 古怪的沉默气氛如同致命的瘟疫，在周围所有冒险者之中迅速弥漫，除了折损捷射罗比的“巨人之敌”，包括“深红骑士”在内的三只冒险者团队成员，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望向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 螳螂克林特冷着脸，轻声招呼伙伴，收敛捷射罗比的残骸。这个前途无限的年轻人，原本不应该死在狼吻之下，甚至潜泳技术拔尖的“水貂”特里克，如果成长起来，绝对会成为巨人之敌工会独当一面的佼佼者。 可惜现在说再多都晚了！谁能料到废墟似的埃隆戴尔，如今仅仅是外围区域，都有死灵大师盘踞，这跟地下世界传递的情报误差也未免太大了。 与精灵王国隔河对望的剩余冒险者，看见陆续进入的竞争对手安然无恙地上岸，轻易击退死灵大师的不死生物军团，再也按捺不住焦急迫切的心情，如下肉丸似的冲进驯鹿河。 与此同时，鲁斌顺利转进有幻象前庭之称的林间空地，背靠水戒岚雅所在的睡莲状凹底石台，翻开旅法师之书，耗费两点法力激活四星卡河谷兽浪。 孤独王座的泰利恩特殿下，再次察觉到熟悉又陌生的法术波动，立即明白盟友终于露出獠牙发狠，继续运用权限压制驯鹿河的常驻法术防御体系。 七十几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冒险者，冲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过了河道的一半距离，最慢的也没有落下几个身位，当他们听到上游峡谷背面的轰鸣声，顿时知道兽浪结界不是耗尽源泉消失，而是有选择性地爆发。 此时说什么气话都为时已晚，来自不同工会的冒险者们只能奋力向前，其中不乏拥有短距离传送、群体飞行术的法师，已抓紧时间施法。 不过当他们的法术成功释放后，曾经在鲁斌眼前稍纵即逝的蜂巢状六角晶格屏障，顿时应激再次显现。 短距离传送术被强行中断，化成一抹流光的施法者本人，被深山迷锁的广域规则直接弹出来恢复原形，反噬之力随即袭来，弄地他们痛不欲生。 群体飞行术更加惨烈，一群人撞上坚不可摧的墙壁，有如天降陨石砸地面，当即擦亮无数璀璨的火花，那是奥术能量与自然之力的较量，表面上互相不分胜负，可惜的是施法者本人无法运用杠杆原理，撬起庞大地难以置信的迷锁结界。 鲁斌耳边听到洪涛巨浪的如雷轰鸣，略微查看河面就忍不住猜想。他与遗迹守护者和解后，或许背靠水戒岚雅的缘故，河谷兽浪在上游孕育的蟒蛇兽浪，径围有两人合抱粗细，数量也上升到十二头。 它们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汹涌狂啸着冲向入侵者，在平静的河面蜿蜒游走，速度快地有如奔马。 面对天地之间最为狂暴的几种自然之力，山洪暴发向来被凡人归属于天灾的类别，尽管是人为耗费法力凭空制造出来，可是当它们成形后，借助自然环境的地利，就不是普通的法术。 大部分冒险者都被卷进其中，由狂奔放浪的兽浪结界冲去下游，河道暗礁岩石不少，不知道他们能否安然活下来。硬扛着站稳脚跟的人寥寥无几，都是跨越高原效应，突破自身的界限，成为类似大骑士的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当然其中也有部分聪明人，如“森林之友”工会的佩吉女士，精通德鲁伊变形术，她在兽浪奔袭前，纵身跃到半空，变化成一只白羽毛的乌鸦，扑扇着翅膀停留在半空，不前进也不后退，因此也就没有触发深山迷锁任何反制的常驻法术。 已经上岸的四个工会成员，目瞪口呆地望着刚才还是人头涌涌的河面，如今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其中许多人的实力未必比他们逊色。 深秋的寒风呼啸吹来，一种浸透身心的刺骨寒意，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小看传闻中变成废墟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 此时此刻，所谓的地下世界传递的情报，估计早就被现场经历兽浪结界的冒险者撕成碎粉，他们沉默着走上对岸，身边少了很多熟悉的伙伴，显得格外形影孤单。 性格粗豪的巨拳欧根，大大咧咧地和认识的熟人打招呼，他的粗犷嗓门打破了死寂般的气氛。 深红骑士工会的月光默里亚，仔细想了想，随即开口建议：“别的事情暂时都可以放下，出于道义的考虑，我们还是先救人吧。” “香槟酒”尽管内心有异议，可是他毕竟是要脸面的人，如果自己见死不救，被附近的人传出去，以后晨曦酒馆的名声恐怕会非常糟糕。 因此红发克利斯只能违心地默默点头，关于救人这一点，就连巨拳欧根也没有反对，也不敢反对。 鲁斌对此早有预料，当他抵达“安全区域”后，立即命令麾下的不死生物，前往驯鹿河下游补刀。 其中右手装备蝙蝠之牙的荒原嚎狼，以及多数升过级的腐臭孤狼，成为此次狙击的主力。 与此同时，月光默里亚感觉到莫名的心悸，右手食中二指按住右眼，左眼顿时混浊一片，倒映着一只狞恶的狼爪。 “我们的行动要快，我的月之眼发现被驱散的不死生物，此刻正在向下游狂奔而去，不出所料，它们的目标正是被兽浪结界冲走的人。” 巨拳欧根大声呼喊：“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赶紧去救人吧！” 豪迈过人的声音，仿佛无形的鞭子，驱策着附近上岸的幸运儿，迈开脚步沿河岸向下游进发。 就连刚刚收敛完伙伴尸体的巨人之敌，也不得不跟随其后，抗住兽浪冲击的实力高深者，眼看周围的人都陆续离开，为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加入此次救援行动。 其中还未解开变形术的佩吉女士速度最快，她变化成白羽毛的乌鸦越过领头的红发克利斯、巨拳欧根，甚至超过月光默里亚，第一时间抵达五里以外的河道弯角，发现被激流冲上浅滩的冒险者。 荒原嚎狼装备蝙蝠之牙的右手，刚刚递向一个被兽浪结界弄地头晕目眩的冒险者，瞬间抹过他的脖子，腥臭的血花绽放之处，鲜活的生命就此收割。 “呱……呱” 佩吉女士解开变形术，从半空翻身跃下的瞬间，右手腕向上扬起，简易的弹射装置将法杖送到手里，银亮的光弹应声命中大肆屠戮的目标。 “嘭”，荒原嚎狼的身体屈服于玄秘的法术，不死生物的形态顿时扭曲、折叠、坍塌、重构，变成一只黑绵羊站在浅滩上。 鲁斌讶异地发现狞恶的半兽人，由于智力不够被森林之女的小把戏变成了一头羊，就连旅法师之书里的相应生物卡牌，此时也蒙上自然法术的绿色光膜。 “嘿……变羊术，这让我的临时法术卡又多了一张，不过代价未免有些大。” 荒原嚎狼被诅咒变形而成的黑绵羊，捱了佩吉女士的一记鞭腿，噗通一声掉进河里，随即被河水冲走。 直到三息过后，鲁斌看见旅法师之书生成变羊术的卡牌，这才出手破解这种哭笑不得的法术。 佩吉女士固然中止荒原嚎狼的屠杀，可是大群腐臭孤狼的杀戮却有条不紊地进行，直到大队冒险者陆续赶来，这些不死生物才听从鲁斌的命令，再次撤入疏林地带。 月光默里亚连忙率领队伍救治伤员，清点人手损失后，暗恨不已地发现至少折损了三成实力。 还未正式开战，冒险者这方就被不死生物和兽浪结界折腾地不成样子，大多数人身上都带着伤，浸水后变地沉重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不断地夺走体温和士气。 单独行动的冒险者，甚至全员共同进退的小队，已经无法和变得面目全非的埃隆戴尔抗衡，这一点就连实力深厚能抗住兽浪冲击的高阶冒险者也无法否认。 一个没有暴露真面目的死灵大师，就把所有人弄地死去活来，至于在他身后是否还活跃着精灵的遗民，或者实力更高深的传奇人物，谁也不敢打包票。 鲁斌待在水戒岚雅所在的幻象前庭，查看不死生物军团，前后才折损了五头腐臭孤狼。仔细想了想，便耗费法力，从埋骨之地召唤出两头骷髅射手，增加远程攻击的手段，补全自己的短板。 第41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二） 对于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冒险者来说，死亡是一件日常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事情，除了经常合作的伙伴，或者亲密的家人，其它冒险者的死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是一回事。 顶多站在冰冷的尸体前，在短暂的沉默中致以悼念的心意，转身后擦走眼角的眼泪，收拾多余的情绪，接着投身进入看不见尽头的冒险中。 或许有人幸运地膝盖中了一箭，能够在伙伴们的羡慕中选择体面的退休，可是大多数冒险者，如果不是挣了足够多的退休金，那么就得继续过着生命不息、冒险不止的生活。 北境的地下世界，已经接连出现大豪客甩出收购月亮井水的大单，黑巫师辛德林.占星的亲身经历，成功地激起不少看见夕阳下山，步入人生暮年的大佬的兴趣。 别说深红骑士、铁拳兄弟会、晨曦酒馆这类的一流冒险者工会，就连成立没多久的巨人之敌，也欣悦地用大价钱购买相关情报，第一时间冲向传闻中废墟似的精灵王国。 可惜，到目前为止，埃隆戴尔并不是任人宰割的大肥猪，也不是随心所欲索取的无主之地，恰恰相反的是在场的冒险者折损了部分人手，却依旧没有获悉精灵王国的底细，而仅仅是维持基本运作的迷锁结界，就已经令诸多队伍碰地头破血流。 埃隆戴尔仿佛隐藏在迷雾面纱里，众人合力掀起一角，就亲眼目睹悍不畏死的亡灵军团，如何默契合作，执行标准的合适战术，不断地收割战利品，结果是令人震惊的惨重伤亡。 冒险者好不容易踏上精灵王国的土地，没有合适的理由不会停止行动，他们只能继续向前迈进，可是越往里面走，越是担心埃隆戴尔的深处，是否还藏着更可怕的危险。 来自深红骑士工会的“月光”默里亚，望着身后的伙伴，加上自己只有七个人，标准的野外冒险队伍的标配，可是在面对几十头不死生物的突袭强攻，说不担心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没有其它办法的前提下，尽管会损失部分收获，分割一些利益出去，可是总比两手空空地离开要好的多。” 深红骑士、铁拳兄弟会、晨曦酒馆三个冒险者工会，先前出于“道义”的考虑，同时渡河救援巨人之敌的成员，在某种方面而言，可以以此为契机，通过交换利益结成临时盟友。 这种应急状态下的联合，并非没有先例，去年夏末北境沉睡谷意外爆发的狂蟒之灾，就有十二支冒险者队伍临时结成盟友，依仗谷口的地利共同抵御，撑到正规军进场，运用大型战争武器彻底消弭这场人为引发的灾难。 月光默里亚正是想用先例说服另外两个工会的带头人，可是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到处都是，“香槟酒”红发克利斯也察觉到自己队伍的实力薄弱，正想选择合适的队伍抱团取暖。 至于性格粗野豪爽，言谈之间大大咧咧，难掩本色的巨拳欧根，这位冒险者口中称道的老大哥，心里早就打着结盟的想法。 当他看见月光默里亚和红发克利斯接触后，不顾身份地强行挤进去，执意要在临时盟约中插一脚。 “香槟酒”看中巨拳欧根刚猛无匹的拳力，再则铁拳兄弟会的风评在北境，无论普通冒险者还是地下世界，都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毁约的劣迹。 因此深红骑士、铁拳兄弟会、晨曦酒馆立即就深入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寻获月亮井水的任务达成了共识，三位领头人约定共同进退，所获得的利益共同分享。 签字画押的书面契约保证仅仅是开始，接着还得由队伍里的牧师见证，这才让冒险者之间的临时盟约达成。 与此同时，鲁斌依旧待在面积广阔的林间空地，坐在幻象前庭的核心位置，“守护”着水戒岚雅存放的睡莲状石台。 “一盘散沙的冒险者竟然开始联手，真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选择，难道刚才我对他们施加的打击太狠的缘故？可是我麾下的不死生物也死了几头，而且都是没有回收价值，只能送去埋骨之地当肥料。” “对了，对了。不死生物在冒险者眼里，只是一些可以刷经验、刷装备的野怪，没有想到它们一旦组合成形，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比普通单打独斗的不死生物强太多。” 鲁斌沉吟了片刻，“我喜欢单打独斗的冒险者，对上这些自视甚高的独行客，我会指挥成群结队的腐臭孤狼，用雪崩似的攻势彻底将其淹没。” 随即他转头向水戒岚雅所在的位置喊了一声：“喂！朋友，外面几十个人要来找我麻烦，帮帮忙！” 对着空气说话，鲁斌的举动让待在精灵王国核心区域的守护者泰利恩特有些想笑，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运用自己的权限，激发迷锁核心节点的水戒岚雅，释放出大范围的广域迷雾术。 传奇精灵大师以列丹殿下，编织的深山迷锁，经历百年岁月，早已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合。因此当守护者泰利恩特激发出一个普通的自然法术，水位恢复正常的驯鹿河，立即升腾出绵绵泊泊的雾气。 即使是深秋干冷的寒风吹拂不停的疏林地带，铺着厚厚的枯叶层的地面，同样也有淡薄的雾气缓缓升起，影响甚至干扰多数冒险者的眼睛。 鲁斌的请求刚刚发出，雾气就如愿到来，他立即知道刚才的求助已得到回应，同时也对自己随时随地都被监控的事实有所了解。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此时的鲁斌却没有多余的想法。遗迹守护者如果不这样干，他反而要开始怀疑泰利恩特殿下的脑子是否小时候被笨驴踢过。 当然，在拥有各种奇妙本领的众多冒险者人群里，能够看穿迷雾术的遮掩，甚至无视这种与环境融合地不分彼此的自然法术，真实数目还不少，其中就包括深红骑士工会的月光默里亚。 当这支总数二十人的联合小队开始向埃隆戴尔的深处挺近时，拥有月之眼的默里亚就当仁不让地站在队伍的前面，带领着身后跟随的伙伴，始终走最短的捷径，从不偏离正确的道路。 巨拳欧根与他齐头并进，戴上指节满是尖刺的铁手套，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格杀任何一头胆敢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不死生物。 “我看见通往精灵王国核心区域的道路，不过在距离队伍五百米左右，有一个必经的林间空地，被暗紫色的幻术光晕笼罩，就连我的月之眼都无法看穿。” 铁拳兄弟会的老大哥仔细想了想，他深深地知道自己的短板，随即做出回应：“默里亚先生，能不能兜远路绕过去。我的脑子没有你们灵光，幻术很容易就能把我打倒。”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香槟酒”红发克利斯连忙呼喊：“最好不要这样做，在我们身后的疏林地带，已经有人学着我们开始组队，而且无论效率还是行进速度都很快。如果我们绕远路，绝对会把收获让人。” 月光默里亚回头望去，纯白的左眼看见折断的大腿骨和金色的沙漏，“被我们搭救的巨人之敌，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搭上时钟塔楼工会，那群争分夺秒的强迫症患者，里面有一个人，据说没有幻术可以把他难住，绝对会突破障碍，进入埃隆戴尔核心区域。” 巨拳欧根忍不住大声嚷嚷，“那就让他们先去试探水的深浅，毕竟刚才外围区域的亡灵大师就把我们折腾的够呛，我不相信巨人之敌和时钟塔楼能够轻易突破。没准在前面迎接他们的是更凶暴更强悍的亡灵军团。” 红发克利斯同时也想到这一点，罕见地没有发表意见，以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这样就是二比一，就算月光默里亚有别的想法，可惜没有人支持的前提下，他也不想一意孤行，冒着撕裂队伍的风险。 再则，连他的月之眼都无法看穿的高等幻术，肯定隐藏着不知名的危险，让旁人去试探，总好过用自己兄弟、伙伴的鲜血与铺路。 与此同时，鲁斌待在幻象前庭闭目打盹，突然睁开眼睛，属于他的战斗即将再次打响。 “来吧！朋友们，准备好，就去死吧。” 第42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三） 淡薄的白雾弥漫着疏林地带，并向核心区域悄声无息地扩散，随着浓度的提升，二十步远的地方已经模模糊糊，视线稍微投远一些，连枯叶落尽的参天巨树都看不清楚。 巨人之敌工会的“螳螂”克林特，率领少了两个成员的断骨小队，跟随时钟塔楼的“沙漏眼”莱斯林.迈耶阁下，穿行在宛如仙境的精灵王国外围区域。 克林特有些忧心忡忡，他发现自己的感觉变得迟钝，似乎受到无处不在的雾气干扰，随后他开始担心简单收敛后，仓促埋葬在岸边的两位伙伴的尸体，害怕他们会被亡灵大师打扰死后的安宁。 “我真的应该花点钱，请在场的某位牧师先生，进行简单的悼亡仪式，让伙伴的灵魂永远安息。” 克林特开始浮想联翩，思绪远至如果死去的队员，被亡灵大师唤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到时该不该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下重手。 “如果它们变成不死生物，被幕后黑手操纵，我就用螳螂刀把它们切成碎片。” 他在林间地带穿梭，由于前面不时出现参天古树不得不绕行，前面的时钟塔楼工会成员的背影渐渐模糊，克林特也没有在意，毕竟得照看着跟在自己身后，脸上的悲戚还未消退的小队成员。 再次转过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前面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克林特眯着眼睛四下搜寻，结果也没有看见模糊的背影。 危险的气息逐渐逼近，克林特身为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中的老手，立即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连忙站稳身体，向身后的伙伴招手示意跟上。 “呼……” 眼角余光中的小队成员，全部化成浓浓的白雾四下消散，克林特脑子里的一根弦顿时绷紧，原来从刚才进入疏林地带以来，自己就被幻象迷惑地失去方向。 “铿……叮” 克林特暗中扣开机关，连臂的螳螂锯齿刀瞬间齐声弹出，一前一后架在面前，防备着隐藏在周围雾气中，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鲁斌没去招惹能看穿幻象的金色沙漏眼冒险者，甚至任性地放他们闯过自己把守的关卡，注意力始终放在被幻象彻底分割开的巨人之敌小队。 被埋骨之地转化的双刀游侠快要蜕变成功，二星半的牌面令鲁斌十分期待，因此当他发现克林特双手的螳螂锯齿刀，很快就对他发生兴趣。 “很不错的奇门兵器！我记得他施展矮人的下盘斩，把右手装备钩刃武器，成为完全体的荒原嚎狼逼地只能被动防守。如果被亡灵军团干掉，或者由我亲自拿下，尸体扔进埋骨之地转化，没准能诞生一头地板流攻击的高阶不死生物。再与荒原嚎狼配合，组成多层次立体攻击，肯定能成为一张王牌……” 鲁斌捏起刚刚生成的法术卡，尽管使用三次，不过这张“变羊术”诅咒卡，如果妥善运用，肯定能在关键时刻奏功。 不过为了捕获地板双刀流人形生物，鲁斌决定不妨动用一次，或许战术布置得当，用不上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时钟塔楼工会的冒险者小队，领头的“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已率领伙伴安全穿过林间空地，回头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整只巨人之敌的盟友，尽管不久前才信誓旦旦地签订契约，可是他依旧不想回头搜救。 即使是他经过时之砂仪式蜕变过的眼睛，也无法穿透核心位置的幻术，更别说肯定潜藏在附近的守护者，危险程度不下于亡灵大师。 因此莱斯林.迈耶明白自己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迳自率领队员走向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 鲁斌目送这伙不好惹的冒险者离去，心想反正前面还有遗迹守护者泰利恩特殿下，肯定会出手干掉这些入侵者，于是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默默地对麾下的亡灵军团发布狩猎的命令。 骷髅射手从他的身后走出来，默默地步入迷雾中，稍后跟上荒原嚎狼以及七头升级过的腐臭孤狼，按照各自的方位悄悄地散开。 螳螂克林特保持全神戒备，可是糅合幻象的迷雾依旧使他的感觉变得迟钝，当他的后背贴着树身慢慢地转动，借此转移阵地，吸引可能存在的敌人随之动起来。 可惜，他的这番心思都是白费劲，在深山迷锁的广域范围内，不仅是克林特的眼睛，就连他的嗅觉、听觉都受到莫名的影响，甚至是改变现实的干扰。 鲁斌知道麾下忠诚的不死生物已经就位，沉默了一会，随即下令展开狩猎。他不是一定要看见血肉横飞的场面，只是想目睹猎物的脖子一点点被绞索收紧，无力反抗地直到被绞死为止。 比起狂暴的河谷兽浪结界，一波流将几十个冒险者冲走的震撼，鲁斌更想看见一招接一招的连续技，不停地输出伤害，把目标的血条硬生生耗光，充满独特韵律的节奏肯定非常美妙。 克林特的感觉再迟钝，在死亡的阴影逐渐逼近，并迅速笼罩自身的时候，他的意志陡然变得清晰，双手立即擎出螳螂锯齿刀，试探地往周围劈出刀风。 在他面前的浓雾，立即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白色的雾气不停地往里面翻卷，随着后继无力，裂缝迅速填满而消散。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利箭飞快地破空而来，直射克林特的面门，早有准备的资深冒险者，身体的本能比迟钝的意识更快地架起连臂双刀。 “咯叮”一声，硬钢打造的螳螂刀将利箭当场格飞，克林特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冲向射箭的方向，可惜他的身体牢牢地钉在原位。 毕竟背靠大树的有利位置，至少在没有伙伴的前提下，可以减少受攻击的范围。这种战斗意识与身体本能的错位，使克林特出现短暂的破绽，如此好的机会，隐藏在暗中的幕后黑手岂会白白放过。 另一个方位的骷髅射手，立即弯弓搭箭，嗖的一声，松开皮包骨头的手指，再次发动暗袭攻击。 “咯叮”，克林特的及时反应再次拯救他免受伤害，沾染腐毒的折断箭枝落在地面，他有些得意地挥了挥手臂，向隐藏在附近的敌人示威，又或者是炫耀。 “嫌自己死地不够快！竟然还敢发起挑衅？这个人难道活腻歪了？” 鲁斌心里暗骂，随即向不死生物们下令：“关门，放狗！”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六头腐臭孤狼从不同地方位出现，飞快地向狩猎目标冲去。 克林特的耳朵突然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急促脚步声，脸上的微笑立即消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强行忍住主动出击的想法，稍微矮蹲身体，重心下沉到胯部，准备施展自己从野蛮人伙伴身上学会，又被自己改良的中等战技.旋风重斩。 鲁斌时刻紧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发现目标对象做好接敌的准备，一副随时爆发大招开无双横扫的前奏姿势，示意五头腐臭孤狼放慢速度，令其中一头加速引燃战火。 “喽……喽喽……喽喽” 腐臭孤狼干涸的声带发出嘶哑的震动，纵身一跃扑向露出獠牙的猎物，在半空中，它已经弹出所有爪子，誓要在目标身上留下自己的爪印。 “杀！” 克林特的旋风重斩立即被引发，只见他以右脚为支撑点，收起的双手逐渐往外打开，原地不停地转圈。 升级过的腐臭孤狼被这股狂烈的旋风卷进去，四足的爪子连目标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克林特的螳螂刀，在半空中施以凌迟之刑，当场切成无数碎块。 “卧槽！这一招的威力……又开挂了！” 鲁斌忍不住吐了一句酸溜溜的牢骚，随即想起目标人物至少是一位二阶的战士，拥有这种千锤百炼的绝招才是正常，如果没有那才是反常现象。 旋风重斩的威力固然很大，不过风再大终有停下的时候，当克林特忍受不住体力飞速消耗，终于收招站住的时候，头晕目眩地感觉令他反胃想吐。 克林特干呕了几下，感觉稍微好受了一些，突然再次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心里顿时暗骂一声该死，立即打醒精神准备接敌。 “呼……呼……呼” 第43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四） 两头腐臭孤狼袭向克林特的左右手腕，另外两头则张开遍布獠牙的阔嘴，噬向目标的脚踝。 一旦被它们咬住，不把骨头咬碎是绝对不会松口，克林特同样也明白这一点，双手交错，做出寓守于攻的姿势，接着不退反进地往前冲步迈出。 四头腐臭孤狼的攻击全部落空，与目标失之交臂地错过，差点撞到他身后的大树，至于克林特本人却准备转身再次施展同样的战技。 就在这个时候，左右骷髅射手弯弓搭箭，逼地克林特只能收手回防，紧接着唯一一头没有出动的腐臭孤狼，加速冲向目标的视野死角，后背。 “嘭！” 克林特下意识地侧身，他的身体总是比迟钝的意识反应地快一些，刚好躲过暗中的刺客的偷袭。 不过，宽厚的背部被不死生物的爪子掠过，撕开偌大的口子，所幸的是浸水的衣服比往常沉重，同时也变得格外坚韧，因此没有让身体受到哪怕一丁点伤。 “我的运气不错！” 身为幕后黑手的鲁斌，看见目标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幸运地逃出生天，还准备防守反击的起手式，忍不住咧嘴一笑。 装备武器补全后的完全体荒原嚎狼，从附近的树上一跃而下，左手穿心爪噬向克林特的胳膊，右手蝙蝠之牙的狰狞钩爪，掠向连臂螳螂刀的皮索。 致命危险逼近，克林特抬起头，看见一团阴影破雾而落，有如山崩地裂的攻击，令他的身体隐隐作痛。 “哈……呀” 无奈之下，克林特双手架起螳螂刀，试图用防守姿势挡住这次攻击，可惜他忘记了身后还有五头腐臭孤狼，附近至少两头擅长远程攻击的不死生物。 尽管荒原嚎狼的体重只有普通人的五成左右，可是重力加速度的冲势，依旧使这一击重地超过克林特的承受范围，令他不得不单膝跪地，借助大地卸走多余的冲力。 “你完了！” 鲁斌忍不住哈哈大笑，左右两头骷髅射手几乎同时射出沾染腐毒的利箭，不分前后地命中克林特的腰部，重创他的身体。 强烈的痛苦如潮水袭来，克林特本能的由于痉挛剧痛蜷缩身体，可惜整个人的份量压在身上的荒原嚎狼，不用刻意发力，就将受伤衰弱的猎物压在脚下。 五头腐臭孤狼立即冲过来，扑咬克林特的身体，连着他浸水的衣服，一并被尖牙利爪撕开。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被众多不死生物包围着攻击，克林特满怀不甘地运用余力，挥出最后的反击。 运气不好的一头腐臭孤狼，当即被螳螂锯齿刀掀走半个头颅，只有下颚和皱巴巴的舌头，软软地垂挂下来，就像一条拧干的毛巾。 鲁斌暗吁了口气：“利害！被迷锁混淆五感，又踏入连环攻击的陷阱，在被不死生物阴死前，还能干掉两头升级过的腐臭孤狼，这个冒险者……很强，真的很强！” 他很快收起感慨的心情，随即命令忠诚的不死生物，将资深冒险者的尸体以及两头腐臭孤狼的残骸衔起，搬运到林间空地的核心区域。 稍微过了一会，鲁斌看到了面前不远处的猎物，查看旅法师之书里的生物卡牌，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有两头腐臭孤狼变成埋骨之地的肥料。 他的鼻子轻哼两声，召唤出连通这个时空坐标随时都在改变的半位面的通道，只见浓浓的黑雾涌出，鲁斌随即命令荒原嚎狼将克林特的尸体扔进去。 与此同时，双刀游侠转化成的不死生物正式成形，它竟然有自己的独具称谓和名字，这在“无名”的召唤生物中还是首次。 嗜血刀锋布莱德，二级吸血种不死生物，在深夜出没于大街小巷，专门捡酒喝多的醉鬼下手。战士职业，装备武器位，二（左手、右手）。特性麻痹之牙，腐毒攻击。召唤耗费二点法力，生命值6点，生命力35点，攻击力4点，防御力3点。附属：技能一，斜月斩，以飞快的速度斜劈斩击。技能二，尝血之乐，被布莱德的尖牙咬中，目标获得源源不断的快乐，在失血过多中悄然死去。 牌面上，一抹烟雾缭绕的黑影在弦月之夜，行走在没有路灯的城市阴暗角落，挎在腰际的两把弯刀，在月光照耀下散发出如血的鲜红，他的手里拖着醉醺醺的酒鬼，牙龈收缩露出獠牙的嘴巴伸向猎物的脖子，刺破皮肤的瞬间，麻痹的毒素迅速从伤口蔓延至全身。生命的精华，鲜血源源不断地被吸走，受害者却被嗜血刀锋布莱德赐予前所未有的欢愉。 鲁斌忍不住搔头：“普通人的尸体，怎么可能转化出吸血种的不死生物？尽管他与吸血鬼完全是两回事……没准双刀游侠布莱德的血统，源自某一代祖先的遗传。嘿……不会是黑暗中的女妖之类的怪物吧？如果假设是真的，那位祖先可真是重口味。” 从法师学徒莫德尔说过的趣闻里，鲁斌知道有些人为了让后代拥有更好的起点，往往选择与非人生物结合诞生后代。 连半兽人这种集合人类与兽人优点的种族都能创造出来，人类在某些方面的想象力真的突破天际，更别说半精灵、半龙人、半人马这些历史悠久，已经形成独特文化，传承各自文明的种族。 鲁斌摇了摇头，将杂乱的思绪从脑子里甩脱出去，估摸自己的兵力，只剩下十四头腐臭孤狼，两个骷髅射手和完全体的荒原嚎狼，对付被幻象影响，在迷雾中失去方向的落单冒险者，应该绰绰有余。 “先把巨人之敌的成员都干掉！嗯……那个潜泳技能点满的盗贼，他的尸体应该还可以利用，没准真的能蜕变出水生种的不死生物。会射出蛛丝箭，在丛林的高处荡来荡去的弓箭手，不知道埋骨之地能否不要浪费这份天赋，否则立体多层次打击战争模式就可以顺利成形。” 鲁斌轻轻挥了挥手，伫立在身边的不死生物立即四散离去，集合在一块专门对付陷身迷雾中失去方向的落单冒险者。 他看到远去的骷髅射手，随身携带的箭囊里只有几根利箭，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考虑到越来越多休整完毕，踏进幻象前庭的冒险者，其中的弓箭手数目还不少，估计他们的箭矢储备，加在一起肯定有很多。 “我喜欢以战养战！麾下的亡灵军团只会优胜劣汰，变得越来越强。” 接近核心区域的巨人之敌小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倒在狼吻之下，即使深山迷锁没有影响干扰他们的五感，面对浓雾中突然出现的大群不死生物，其中有少部分实力根本不会逊色于自己多少，在围杀强攻下还能撑住的人，除非爆发出四阶以上，即是大骑士的水准，才能幸免于难。 可惜这样的目标，连鲁斌都不想招惹，想都不想就任由他们穿过林间空地，进入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荆棘树墙。 精灵城市的城墙完全由人工培育种植的速生林构成，树苗用月亮井水浇灌，能够比普通的同类更快地生长成材，至径围合抱粗细，精灵就会在树与树之间的缝隙种植寄生藤蔓。 它们从树身吸取营养和水分，遍布硬如生铁的尖刺，紧紧地缠绕着树身，繁复地来回延伸，最后真的变成一堵难以攀越的铜墙铁壁。 除了飞行术和短距离传送，普通的方法还真的无法跨越这种动不动就十几米高的城墙，再则深山迷锁的常驻法术，如果施加与驯鹿河相同的禁制，普通的冒险者还真的会被难住。 鲁斌的狩猎还在继续，在干掉巨人之敌的小队后，他又失去了两头腐臭孤狼，骷髅射手的箭矢用光了，好在捡尸体的时候获得部分补给。 嗜血刀锋布莱德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要花掉两点法力，等同于四星卡河谷兽浪的消耗，让已经懂得节省施法源泉的鲁斌有些为难。 流浪法师的人物职业升上四级后，经验的积攒就变得非常慢，似乎进入漫长积累的瓶颈期。 鲁斌有些舍不得麾下的不死生物以死换死地消耗冒险者，当他看见最近一批进入的团队，用绳子将所有人系成一串，不容易被幻象影响迷失方向，不由地心里暗赞，任由他们闯过幻象前庭。 他扣着手指，计算自己的收割的人头和经验、装备，“兽浪结界逃生的四分之三冒险者，大约六十人左右，被我的亡灵军团干掉了六分之一，也算是没有辜负遗迹守护者泰利恩特殿下的期待。再捕杀几个猎物，应该也可以，不过其中实力强横，能单人抗住兽浪结界的资深冒险者，似乎发现我的存在，只是被水戒岚雅震慑影响，不敢过于靠近核心区域。” 鲁斌抬起头，转向深山迷锁在幻象前庭的节点，“殿下，我已经竭尽全力剪除部分杂鱼，剩下的硬骨头，就交给你亲自照料。” 与此同时，孤独王座的泰利恩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已经明白盟友知道自己被监视的事实。 “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第44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五） 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常青的双生树前，待在孤独王座上的遗迹守护者泰利恩特，借助万象水镜查看昨晚城门补种的刺藤，担心刻意催发的新鲜痕迹可能会被经验丰富的资深冒险者发现，从而打开唯一安全的通道。 “如果能够有三个月……不，只要有一个月的时间，埃隆戴尔唯一的入口就会被彻底封闭。” 泰利恩特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孤独王座的石质扶手上，“我还是太心软了！” 最早抵达埃隆戴尔内城的冒险者，全部来自时钟塔楼工会，他们的领头人“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抬头望着三十米高的水杉，十五米高的荆棘藤蔓组成的“城墙”，忍不住摇了摇头。 挺直的青幽色水杉树身，蓬松的淡绿色树冠，即使深秋时节也没有褪去常青的本色，仿佛一个个昂首挺胸的战士，守护着国家的边疆，至死不渝地捍卫着身后的家园。 前后四排纵横交错的水杉，连同层层叠叠混织成形的荆棘藤蔓，构成十五米高、十米厚的“天堑”级城墙。 即使没有人防守，光是如何翻越过去，就成了一个令人忍不住心生绝望的难题。 莱斯林.迈耶独自沿着“荆棘树墙”来回走了一趟，不多不少正好一千步，与情报提供的数据完全相符，可惜供普通人进出的大门始终没有找到。 “传闻中，北境精灵王国的全盛时期，每天有成千上万的臣民，络绎不绝地进出。没有足够多的门户，埃隆戴尔如何维持日常的运作？我相信，一定有进去的城门，只是被身份疑是遗民的守护者故意封闭，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 莱斯林.迈耶沉思默想的时候，包括深红骑士、铁拳兄弟会、晨曦酒馆三个冒险者工会的联合队伍，已经顺利穿过幻象前庭，走近埃隆戴尔的内城。 鲁斌担任守关任务不假，可是他掌握的不死生物，整体实力已有不同程度的削弱。他估计自己用尽底牌和手段，能干翻这群抱团的冒险者，可是损失将会令自己无法承受，因此就没有出手，任由他们挪着脚步过关。 这并非是鲁斌欺软怕硬，而是当对手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双方实力相差不大，为了避免正面冲突损失过大，最为明智的选择。 唯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群人竟然不受幻象的影响，鲁斌对领头的冒险者着眼最多，发现这个人最可疑。 毕竟这位金发骑士刚刚上岸，就发现鲁斌藏身的位置，迫使他不得不离开渡过漫长一夜的临时树屋。 “我听到此人的伙伴，称呼他为月光默里亚……哼哼，默里亚阁下，我记住你了。” 鲁斌观察疏林地带的人员情况，除了伤势太重不能行动的几个冒险者，始终待在安全的岸边，其他人都进入埃隆戴尔的内城。 他非常自觉地站起身，或许与守护者泰利恩特殿下和解的缘故，鲁斌在幻象前庭根本不受任何常驻法术的影响，来去自如地离开水戒岚雅所在节点位置，伸手招来所有不死生物部下。 两只骷髅射手毫发未伤，背后携带的箭筒，装着几种不同形制的箭矢。荒原嚎狼光秃秃的右手装备钩刃武器“蝙蝠之牙”，不仅补全最大的短板，攻击力和伤害输出都显著提升，经常担任主攻手的任务，僵尸的身躯多处伤痕，不过对实力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至于数目少了近一半的腐臭孤狼，尽管活下来的不死生物都积累足够的经验升级，可是担任炮灰任务，每次进攻都率先冲锋陷阵，它们的战损率很高。 鲁斌查看着腐臭孤狼的伤势，各种钝器造成的骨裂、骨折最为常见，利刃留下的伤痕尽管惨不忍睹，对于不死生物来说，只要不对核心造成损害，就绝对不会崩溃。 与此同时，鲁斌也发现有一头腐臭孤狼，背部的皮肤仿佛淋过强酸似的，干硬的肌肉如水融化。 他伸手捏起一小撮，放在鼻尖轻轻嗅闻，并非是一环奥术酸液溅射的残留痕迹，湿漉漉的肌肉碎末，没有任何有害成分。 “圣水！” 鲁斌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特殊词，此前他发现冒险者队伍中，有几个胸前挂着圣徽的人，他们应该就是伺奉不同神祇的牧师。 “我估计他们没有准备打击死灵生物的神术，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用圣水对付腐臭孤狼，看样子效果显然不是很好。” 冒险者队伍里有牧师出没，这个发现令鲁斌心里一沉，毕竟“圣职者”克制着“不死生物”，除非用数量的优势进行集体碾压，否则在各司其职的伙伴配合下，牧师完全能够将围攻的腐臭孤狼全部消灭。 鲁斌暗自庆幸不已，放任他们在迷雾中穿过幻象前庭，果然是有先见的举动，职业方面的天然克制，就连泰利恩特殿下也不能怪他放水。 至于现在，战斗主场已经移至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内城，鲁斌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他的目光转向待在疏林地带外面的重伤人员。 趁你病，要你命！向来是鲁斌的打怪准则，只不过这一次他下手的目标是冒险者，手下则是一群亲自召唤出来的不死生物。 “谁让你们利欲熏心，被月亮井水的价钱冲昏了脑袋。既然敢入侵精灵的家园，就得做好被人收尸的准备。不服？来啊，我们单挑！你一个人单挑我率领的死灵生物军团！群殴？你的大队人马在哪里？现在他们已经走向目的地，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命令麾下所有不死生物，群殴你一个人。” 鲁斌很有幕后黑手的自觉，不过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他还是用布巾蒙住脸面，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种身份秘不示人的装束，令待在岸边的几个重伤员，几乎瞬间就断定鲁斌的底细，并不断地呵斥和谩骂。 鲁斌则在回应的同时，命令荒原嚎狼、骷髅射手以及大群腐臭孤狼发动淹没式攻击，将这几个河谷兽浪冲击下身受重伤的幸存者，全部送去永久的长眠。 反派死于话多，配角死于太作！ 鲁斌牢牢地记住这句经典名言，毕竟它几乎通用于大多数影视剧，堪称至理名言中的金句。因此他从不废话多多，让对手抓住机会翻盘，也没有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不断作死，可想而知，作为鲁斌的对手，想要找到他的破绽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鲁斌顺利地拿了几个人头后，小心谨慎地察看左右情况，发现确实没有漏网之鱼，就准备取出旅法师之书，召唤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突然河对岸的灌木丛里，莫德尔和费希先后站起身，并不断地向“流浪法师雷兹”伸手招呼。 鲁斌忍不住拍了拍脑门，想起昨晚嘱咐他们尽快离开，想不到众多冒险者抵达河对岸，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走，估计两个法师学徒看见为数不少的不死生物才确认身份，这就很尴尬了。 两三下扯掉蒙面的布巾，鲁斌以真面目示人，随后挥手示意他们尽快离开。 莫德尔和费希立即明白过来，同时也知道所有冒险者小队抵达河对岸，并没有对流浪法师雷兹阁下造成困扰，至少他还活着，难道不应该为此感到高兴？ “回去吧！接下来在精灵王国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参与进去。” 莫德尔的话引起费希的共鸣，在挥手告别河对岸的雷兹阁下后，他们立即携带所有准备，启程踏上回家的路。 鲁斌目送两个法师学徒离开，立即召唤出浓浓的黑雾，命令荒原嚎狼将三具冒险者尸体扔进埋骨之地。 做完收尾打扫工作，他漫步走到岸边，望着水位至今都没有恢复的驯鹿河，潺潺流水冲击着露出水面的礁石，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 “荒原嚎狼装备武器，补全变成完全体，我的唯一的结界卡河谷兽浪，什么时候能够融合四张淡水巨人生物卡……不，哪怕普通的水元素，应该都可以令它升华，成为名副其实的四星卡牌。” 鲁斌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望着幻象前庭，安静地躺在睡莲状石台里的水戒岚雅，他忽然意识到，关键可能是这枚元素统御戒指。 “只能向遗迹守护者要个人情，我希望到时候泰利恩特殿下能够宽宏大量！” 第45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六） “嘭！” 铁拳兄弟会老大哥欧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荆棘树墙上，足以裂石的刚猛拳力却如中皮革，除了在“墙面”上震荡出层层涟漪，连一根尖刺藤蔓都没有伤到。 眼尖的月光默里亚发现荆棘树墙并非没有受损，中拳部位附近的藤蔓或多或少地落下叶子，部分粗韧的藤皮隐隐开裂，只是莫名的规则令欧根的拳力造成的伤害平摊在整个墙面，导致现在这种令人难堪的场面。 鲁斌早已悄声无息地抵达内城，麾下的不死生物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疏林地带，防止被冒险者发现以外，也有监视驯鹿河对岸是否还有入侵者接近的任务。 他看见彼此分成几个阵营的冒险者，在高耸的荆棘树墙下踌躇不前，心里估摸着这些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鲁斌亲眼目睹戴着铁手套的欧根甩开争论中寻求破解方法的伙伴，非常豪爽和直接地挥出拳头，试图强行在墙面上轰出一条通道，结果却连一根藤蔓都没有折断，忍不住有些想笑。 “我估计荆棘树墙的生命值是十万，刚才的大块头对它造成的伤害是一，最多不会超过三，那么六十多个冒险者得用多少时间才能征服这座城市级森林结界？” “持续攻击到年底都不会有结果！毕竟冒险者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全盛状态，能够不停地输出伤害。” 在旅法师之书里，面前捍卫埃隆戴尔的荆棘树墙的投影，实质是高达五星的广域结界，单单是生命力共享的特性，就让知道利害的鲁斌咂舌不已，更别说肯定还有其它后手。 “香槟酒”红发克利斯看到无功而返的老大哥欧根试拳后晴转多云的阴沉脸色，转头又望着时钟塔楼工会的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同样一筹莫展的苦恼，忽然想起什么，对月光默里亚轻轻额首示意。 “默里亚先生，我想到一个快速破解的办法，不过后果非常严重，可能会第一时间遭到疑是埃隆戴尔守护者的精灵遗民的打击。” 来自深红骑士工会的“月之眼”随即回敬一句：“克利斯阁下，我估计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不过请你在施行前，先考虑现在是什么时节，很可能连我们也被牵连进去，无法幸免脱身。” “香槟酒”听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默里亚先生，必须得向你承认，我的目光只看到眼皮底下，没有考虑到周围的环境以及引发的灾难性后果。对了，你的月之眼是不是已经看到某些迹象？” 月光默里亚沉默了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的眼睛的确可以捕捉到某些迹象！” 与此同时，这位金发骑士“睁开”自己的左眼，倒映出翡翠色的人影，从清晰很快转为模糊，随即晕染了整只眼睛。 “唔！”月光默里亚如受重创地后退一步，左手飞快地按在眼睛上面，可惜指缝之间依旧滑落仿佛细蛇的血丝，顷刻染红他的袖子，令时刻关注他的红发克利斯顿时紧张地左顾右盼。 他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 月光默里亚喘着粗气，许久才恢复正常：“不可思议的力量！竟然在我窥视真面目的时候，趁机反噬并试图控制我的月之眼，幸好被我驱除出去。” 深红骑士工会的小队头领，用唯一完好的右眼看着红发克利斯，“我的朋友，一定要小心！待在里面的人尽管只有一个，不过他的实力接近传奇人物，而且能够部分操控保护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迷锁结界。” 与此同时，时钟塔楼工会的“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立即注意到竞争对手中对他威胁最大的人的现状，看他仿佛失去视力的左眼，忍不住小声嘲笑。 “蠢货！外围的疏林地带，看不穿虚实的幻象庭院，就应该知道担任守护者的精灵遗民肯定不好惹，竟然敢用自己的眼睛直视，难道不是自找苦吃？” 他的小队成员纷纷点头，临时结盟的其它工会冒险者，原本就对深红骑士的“月之眼”非常羡慕嫉妒恨，得知他刚才吃过苦头，没有当场笑出声就已经算是很给对方面子。 “迈耶阁下，您的沙漏眼比月之眼高明多了，是否已经看穿树墙的破绽？” 莱斯林.迈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沉睡森林的丹顿先生，不瞒你说，我确实有所发现。” “在刚才测量树墙的长度时，我的沙漏眼的确看见某些不同寻常的迹象。你应该知道我不受任何幻术影响的能力，除此之外，我的眼睛还能透过外在的伪装，看见内部的真实。” “我们都知道，树木的年轮多寡等同于它的年份，尽管奥术和自然法术都有催生植物的能力，可惜有一点无法伪装，那就是花草树木能够记录时光的痕迹。” 莱斯林.迈耶举起右手，曲起拇指食指，竖起其余三指：“我在树墙上至少发现三处地方的刺棘是最近催生的新藤，外表看似年份久远，其实是幻术的伪装，可惜被掩饰地很好，如果不是我的沙漏眼，还真的无法分辨。” 游侠丹顿满意地额首微笑，他没有继续询问所谓三处地方的具体位置，如此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他只是想找到下落不明的“角兽鹰”小队。 毕竟他们可是保卫沉睡森林的精锐游侠组成，在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失去所有踪迹，已经使北境最有名的游侠组织“暗夜面具”的高层为此大受震动，特地派出经历沉睡谷狂蟒之灾，经验丰富的“铁狮”丹顿，率领默契合作多年的三位游侠，尽快抵达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遗址所在位置。 莱斯林.迈耶发现了荆棘树墙的破绽，却没准备立即动手突破，因为这种冒失的举动肯定会触怒实力深不可测的精灵遗民守护者，被对方迎头痛击的概率非常高。 更重要的是时钟塔楼工会的行动，等于为竞争对手打开通往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核心区域的通道，自己却遭受打击实力大损。舍己为人的事情，对于自私自利的冒险者来说，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傻瓜行径。 在成功在即的诱惑面前，互相拆台的事情层出不穷才是常态，即使将月亮井水拿到手里，还得防备着其它冒险者工会可能下手抢夺，毕竟北境地下世界的大佬扔出来的可不是一根干巴巴的骨头，而是堪称大餐的肥地流油的肉排。 鲁斌不怎么清楚冒险者之间的暗流，不过遗迹守护者泰利恩特以万象水镜查看领地，哪怕一个偏僻的阴暗角落都不放过，因此他很清楚时钟塔楼工会以及其盟友的异常举动。 聪明的人有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选择，至于无法找到破绽的人，甚至在荆棘树墙前裹足不前的冒险者，只能用最笨，同时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几个膀粗腰圆的冒险者，抡起双刃战斧，临时转职为伐木工，开始对周围稀疏分布的丛林大肆砍伐。 树皮、木屑横飞四溅，枯萎的落叶在大树倒地掀起的震荡中，有如涨潮的波浪往周围扩散。 沙漏眼莱斯林.迈耶连忙用干净的白手帕捂住鼻子，忍不住开口抱怨：“这几个蠢货在干什么？弄地附近乌烟瘴气，准备打攻城战？” 来自沉睡森林的“铁狮”丹顿游侠，眯着眼睛望着冒险者蛮干的举动，非常担心他们的肆意砍伐会触怒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守护者。 这位沉睡谷狂蟒之灾的指挥官，沉思片刻后想到某个可能性，就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等着观看接下来的后续发展。 鲁斌装成失去伙伴的独行冒险者，趁着场面的混乱潜近伐木工所在的工会小队，眼看着一颗颗合抱粗细的大树被砍伐倒地，连枝桠都没有削剪，直接被人合力抬起靠在荆棘树墙上，充当翻阅“天堑”的通道。 “这种办法笨是笨了一点，却是当下最有用的招数。他们应该庆幸里面没有精灵的神射手，否则来再多的人都攻不进精灵王国。” 鲁斌抬起头眺望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泰利恩特殿下，不怀好意的入侵者已经出手，你应该如何应对？” 第46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七） 徜徉在孤独王座，如水恬静的自然气息，在树木倒伏的时候陡然变得炽热狂躁，仿佛大地之怒的火山爆发，剧烈喷发出焚烧云层，点燃天空的火焰热流。 埃隆戴尔守护者泰利恩特通过万象水镜目睹冒险者的肆意砍伐，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孤独王座，转身来到常青的双生树，摘下一枚翠绿的叶子。 他把翠叶放在嘴里稍微沾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唤醒体内沉睡的自然源泉，平复自己亲手照料成长的森林被人砍伐的愤怒，心境渐渐恢复空灵，随后缓缓地往外吐出。 清新的森林气息掠过蕴含生机的叶子，绵绵密密的细微震动，频率接近翠鸟的轻鸣，仿佛春光明媚的早上，伸展羽翼在河面击水，显示高超的飞行技巧，以此吸引异性达成求偶目的的低唱浅吟。 声音无远弗届，透过荒落地毫无人气的废墟，甚至重重叠叠屏障的荆棘树墙，远远地传递到外围的疏林地带。 鲁斌翻开伪装过的法术书，发现正在形成的法术卡，暗中发笑，又担心无辜的自己被牵连进去，连忙收拾心情，离开已变得非常危险的丛林，靠着荆棘树海的藩篱。 埃隆戴尔的王者，泰利恩特殿下的奏鸣曲传来更繁复的变化，禽鸟扑扇翅膀的空谷回音，狂风掠过山岩的孔隙激起的呼啸，那是盛载万物的大地，记录森罗万象大自然的声音。 鲁斌合上法术书，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隐隐震动：“尽管泰利恩特殿下只能展现出部分地籁，生成的法术卡也是四阶的唤醒树人，这群冒险者有难了。” 周围没有狂风，丛林里的树木却在不停地摇晃，扑簌簌落下无数叶子，露出嶙峋干瘦的尖利枝桠，如同摘走蒙脸的面纱，露出真容的刺客。 在场的所有冒险者，只有守护沉睡森林的资深游侠“铁狮”丹顿隐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立即想起相关的传闻，神色紧张地望着同感的“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 鲁斌没有露出幸灾乐祸地表情，与泰利恩特殿下和解后，也不怕自己被牵连进去：“自作聪明的冒险者们，尝尝大自然的愤怒滋味！嗯……树人开始暴走了。” 疏林地带的古树，每一个细小的枝桠都萦绕着自然之音，它们被注入的生命源泉从漫长的沉睡中唤醒而活了过来。 虬结的根茎如冬眠的蟒蛇在温暖春日苏醒，飞快地从地洞里游蹿而出，缓缓醒来的树人得以将深陷大地的根茎抽取出来，蜷曲成一团形成敦实的根足。 “丛林守护者！” 资深游侠“铁狮”丹顿捂着额头，看着面前七位仿佛从尘封的史诗传说中走来，迈着撼动大地的沉重步伐，冲破无形的阻隔出现在世人的眼里。 高达十二米的要塞级树人，尽管没有随同作战的神射手和剑咏者，就凭它们令人绝望的体量就足以碾压在场所有的冒险者。 与此同时，鲁斌亲眼目睹大自然愤怒的化身，以煊赫威势出场的惊人一幕，心里的确深受震动。 “起步就是准四阶的召唤生物，如果唤醒年份更久远的古树，没准能看见会几手自然神术的五阶树人长老，甚至法武双修的六阶战争古树。” 前者能与兽人的战争巨兽比蒙较量，至于战争古树除了成年的黄金比蒙，只有山岭巨人能够与其过招。 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常青双生树，其中一棵就是战争古树，可惜大撤退的时候，蕴含大部分精华的树芯被精灵王取出带往新大陆。 横扫北境的骑士领主，不敢把战火烧向埃隆戴尔，未尝不是担心与精灵开战，战争古树恐怕会统率大批树人踏上战场，那种令人绝望的场面，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兽人尝过。 被丰厚利益驱使的冒险者会狂妄地潜入精灵王国，表面上是北境地下世界的大佬竞相抛出购买月亮井水的大单，隐藏在幕后的实情，谁又能真的猜到？ 最后的守护者泰利恩特透过万象水镜，目睹冒险者们被树人联手赶地鸡飞狗跳，心里并无丝毫喜意。他的思绪早已转瞬远至天际，思索着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掌握北境大权的骑士领主们的真实意图。 “盘亘在暴风山脉的精灵王国实在太碍眼了，矮人一族由于冒然和幽暗地域的地下城联盟开战而损失惨重，蕴含丰厚地难以想象的矿产，恐怕早已成为人类贵族的盘中美食。人类想要完整地占据暴风山脉，瓜分价值惊人的各类矿脉，彻底铲除埃隆戴尔才是正确的选择。” “褪去拓荒时代的野性和热血精神，现在的人类贵族更喜欢用布局和各种阴谋算计，对于不清楚底细的精灵王国，先期的接触从民间试探入手，总是不会有错，大不了扔出去几只替罪羊。” “大撤退后的精灵，在中土还剩下多少实力，恐怕不止是北境的贵族，连远在南方的商业联盟托斯卡纳，以及城邦共同体格里斯的诸领主都热切地想知道。即使我全歼这群冒险者，只要有人甘愿被利益驱使，更多的试探依旧会陆续到来。” 想到这里，守护者泰利恩特中断了耗费精神的沉思。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即使在深山迷锁中拥有接近传奇的实力，北境的骑士领主中也有能与其相提并论的“雷神”泰瑞斯。 “难怪父王会率领族人离开中土，早在百年前，他就预见人类势力的扩张，会将战火烧到埃隆戴尔。难道时隔百年，我得找回那张旧船票，乘上前往新大陆的末班船？” 泰利恩特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自从沉思中凭借灵感的闪光，捕捉到人类阴谋的蛛丝马迹，并洞悉贵族的伎俩，他已经心生去意。只是偌大的精灵王国，尽管缺乏日常维护逐渐荒落成废墟，依旧是他眷恋的所在，尤其是精心照料的森林，如果落到人类手里，恐怕不会得到妥善的对待。 “人类肯定会挖地三尺，发掘所有可能存在的秘道或者地下室，把这片平静祥和的河谷之地，弄地千疮百孔如同风化的岩石。我得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可以信任的人。” 泰利恩特的目光透过万象水镜，看着待在荆棘树墙下的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在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他的秘密已经无法隐藏。 “真可惜！雷兹阁下行走在阳光下，却是黑暗的代言人，驱使死亡的造物，尽管所行的都是正道，说辞也接近德鲁伊的一体至衡。人类就是人类，不能轻易相信。” 可是，埃隆戴尔的守护者，除了流浪法师雷兹，就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即使有几个朋友，年代过于久远，估计他们早就黄土埋过脖子。 “没有选择的选择，真是令人倍感无奈。” 泰利恩特以自己的权限，向深山迷锁申请开启短距离传送的应急措施，随后他亲自指定目标人物。 得到允许后，待在荆棘树墙下看热闹的流浪法师，蓦地发现自己身上套着立体层积式传送阵，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就化成一道白光冲天而起，轻易地翻越十五米高的树墙，转眼间滑降在常青的双生树前。 鲁斌刚刚双脚站定，就看见面色如常的守护者泰利恩特，只见他轻轻点头，言辞中不无赞许。 “你很好！没有人类常见的自私自利，为了埃隆戴尔一直奋斗到现在，我已经认可你。对了，外面的冒险者，你有什么想法？” 孤身一人的鲁斌，在面对唤醒树人的守护者面前，心里不无在雪地中赤身行走的惶恐，暗中试探地使用法力，烙印在身上的符文依次点亮，这才放下担心。 “泰利恩特殿下，在你的树人军团打击下，外面的冒险者即使数量再多，也只是一群土鸡瓦狗，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轻易碾碎他们的任何反抗。” 守护者微笑着轻轻点头：“冒险者只是一群拥有虚无的名声，被金钱和利益驱使的奴隶，不过我们也不应该小觑，毕竟有不少大人物就是从冒险者中成功崛起。前代的死亡三神，以及继承祂们所有神职的谎言王子，都是冒险者出身，更别说奥法之母和死者之王，这些不朽的神祇，最初也是冒险者。” 鲁斌知道这是世界的背景，他没有过多的评判，只是小声地反驳一句：“相对于数量庞大的冒险者，能够成功崛起的向来是微弱少数中的一小撮幸运儿，他们的数目用双手都能数得清。” 泰利恩特没有继续争辩下去，穷举例子是最无趣的游戏，他回到自己的孤独王座，抚摸着冰冷的岩石扶手，伸手示意流浪法师雷兹阁下落座。 鲁斌看了看周围尽是倾折的石柱碎块，就随意找了一块较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 “能在看过几次兽浪结界就能模仿出三成左右的威力，我知道你隐藏着部分秘密，也知道你展现的身份并非真面目……” 鲁斌听到这里，心里就想起身往外逃跑，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落在守护者的眼里，那点小秘密想必逃不出泰利恩特的眼睛，可是彼此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令他不想冒然行事，因此装出不明白你说什么的讶然。 守护者等了片刻，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不错！到现在还能沉地住气，已经远远超过我的预期，这很好！” 鲁斌内心庆幸不已，对自己的建设性不胜任态度，能够唬骗过泰利恩特殿下非常满意。 “我们来做一个交易！你最想要得到什么？” 第47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八） 鲁斌听到交易的时候，心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泰利恩特殿下询问自己最想要得到什么，他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唯一的结界卡“河谷兽浪”。 估计放牧鱼虾，以湖泊为家园的淡水巨人很难弄到手，那么埃隆戴尔守护者给自己弄几头大型水元素，应该也可以补全这张四星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水元素迟早会在连场大战中消耗掉，不如换成水戒岚雅，可是这枚在中古时代由精灵大师打造的水元素统御戒指，类神器的奇物，泰利恩特殿下岂会慷慨地赠予？” 鲁斌沉吟着一言不发，思索着其中的利弊，因为不仅仅是水戒岚雅，还有被守护者改良过的月亮井，旅法师之书里固然自发扫描，形成投影的半成品，想要获得真正的实体，也就是被完全破坏的残骸，最后还得求助于泰利恩特殿下。 水元素、水戒岚雅、月亮井残骸，这三样都是鲁斌想要获得的交易代价，其中前两者几乎可以混为一谈，唯有后者如果扔进埋骨之地，他估计能够使相应的卡牌补全具现。 “埋骨之地每至午夜补充法力的效率实在过于低下，有了月亮井提供的井水，不仅是施法源泉的最好补充，它还能充当治疗药水和精力补充药剂来使用。” 鲁斌内心反复权衡，思绪甚至远到最初选择人物职业卡的时候，当时舍弃墓地商人的身份，选择就职流浪法师，同样源于对自己最合适，而不是最有利为出发点。 “水戒岚雅，类神器的奇物，拓展一倍面积的埋骨之地恐怕还是不能囫囵吞下，浓厚的水元素会稀释黑暗、死亡的属性，至少目前为止不是最佳的选择。可是我向泰利恩特殿下要一堆破破烂烂的残骸，他肯定会对我的要求起疑心，怎么办？” 埃隆戴尔的守护者看着自己发出交易的询问后，立即陷入沉思中久久没有回应的流浪法师，对他此刻复杂的心情若有所觉，不由地暗中点头。 如果对方随口就应承交易，泰利恩特反而会为雷兹阁下如此爽快的回答心存疑虑，正是看见他左右为难地权衡，才能放心把埃隆戴尔，这颗精灵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交予转赠。 万象水镜里的战斗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七十多个冒险者首次目睹要塞级的树人暴走的冲击，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散去。 冒险者按照各自工会的暗语，配合临时结盟的伙伴组成战阵，将排列整齐的树人彻底分割开，务必使它们落单，变得容易对付。 其中以深红骑士、铁拳兄弟会、晨曦酒馆组成的队伍表现地最抢眼，月光默里亚再次开启他的月之眼，尽管眼球表面遍布血丝，洞察先机的能力依旧使金发骑士成为队伍的眼睛。 月光默里亚发现树人的身躯极为壮硕，可是根茎蜷缩形成的墩足稍嫌不够紧凑，于是号令身手最敏捷的红发克利斯，在树人施展震动地面，导致周围所有人身形失去平衡的大地践踏后，身体短暂僵直的间隙，蹿上自然愤怒化身的膝盖，尽量摧毁如蛇缠绕的辅根。 晨曦酒馆的“香槟酒”最喜欢这种险中求胜，能在人前出风头的任务，不顾自己的身份，宁愿听从月光默里亚的指示。 只见一抹淡红的身影在三人合抱粗的树人墩足轰然落地，掀起风暴似的气浪的时候，及时地纵身一跃，轻易闪避“大地践踏”的余波，落地后不避纷纷扬扬落下的炸裂草皮，迳自缘着树人的墩足，如同灵活的松鼠，轻易翻身来到它的膝盖部位。 虬结的根茎如同无数巨蟒细蛇缠绕而成，红发克利斯擎出背后的单手斧，飞快地抡圆后重重劈落。 “哚……哚……哚” 木片、碎屑四下溅落，刚刚唤醒的树人并没有感受疼痛的能力，可是支撑身体的两条粗腿中的其中之一，被人类冒险者如此不计后果地砍伐对待，很快组成墩足的根茎如钢筋般的崩裂。 “嘎吱……轰隆！” 红发克利斯只是用力连续砍了十几下，树人残缺的膝盖就被自身体重压地快要折断，它失去身体的平衡侧翻倒地，传出宛如雷霆的轰鸣。 “跟我上！” 月光默里亚大吼一声，握紧自己的佩剑，率先冲上倒地的树人，飞快地劈砍目标合抱粗的身躯，被他的举动和口号吸引，其余的工会成员，包括巨拳欧根也迅速冲过去，非常痛快地运用自己的武器，加入这场拆解树人零部件的工作中。 泰利恩特的注意力很快被万象水镜里出现的场面吸引住，他没有想到踏入超凡层次，四阶生物的原始树人，竟然被冒险者们弄地如此狼狈不堪。 埃隆戴尔守护者轻轻打了个响指，荆棘树墙的藤蔓有如细蛇突蹿，在半空中游走弹射而出，将树人身上的冒险者瞬间擒捕，制住他们的人身自由。 一个照面就抓住十个人，接近这群冒险者的五成，剩下的人立即反应过来，迅速恢复冷静，开始着手解除伙伴身上的束缚。 树人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更重要的是少了一条腿，连唤醒它们的泰利恩特都无法修复，因此它翻身站起时，只能将左手按在地上，当作维持身体平衡的墩足。 冒险者们互相帮忙，斩断荆棘树墙延伸过来的蛇藤，慌乱地撤走缠绕在伙伴身上的残余部分。 尽管他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行动也非常迅速，藤网上的尖刺依旧使部分冒险者伤痕累累。 更凄惨的是伤口部位被藤刺掠过，留下少许的麻痹毒素，数量稀少估计以冒险者的体质还能硬抗过去，可是身上无数的伤口，积少成多之下，伤员们就暂时失去战斗力，只能退出战场。 月光默里亚的心里在滴血，树人的一条腿就用十个冒险者去交换，以这种损耗速度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生命就会全部交代在这座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前。 “我来试试！” 巨拳欧根在关键时刻立即站出来，刚才红发克利斯在所有人面前出过一次风头，现在无论如何，也该轮到他出场了。 默里亚的月之眼似乎有所发现，他默默地点了点头，“树人还有一个弱点，或许体量太大的缘故，它们的行动速度相对较慢，尤其是转身非常困难，通常需要手脚默契配合。欧根，你可以试试用类似背刺的攻击。” 铁拳兄弟会的老大哥，立即明白默里亚的提点，他大吼一声，借此吸引树人以及附近所有冒险者的注意。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稍微往前倾，两只脚一前一后呈弓箭步助跑姿势，爆发性的用力蹬腿起步，地面当即被他的脚力炸开一个土坑。 “呼！” 四肢不全的树人，立即举起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向奔跑中的巨拳欧根挥去。 铁拳兄弟会的老大哥，面对呼啸而来的树人手臂，身体再往下压低，几乎贴着地面在草叶上飞。 接敌的瞬间，巨拳欧根后背的衣服被几股树桠捆成的树人手臂掠过，倏地一声变成零碎的布条，所幸脊背部位完好无伤。 “起！” 巨拳欧根的头稍微上仰，冲势不减的身体随即缓缓升起，等到腰肢平直后，他趁势纵身跃起，整个人如同回巢的大鸟，飞快地扑向树人的另一只膝盖。 身体刚刚站稳，冒险者职业登记为拳术师的欧根，震动全身肌肉，唤醒体内的潜力，将所有力气都灌注到戴着铁手套的双拳。 坚韧的树根在刚猛无匹的拳力下，如同被羹匙碾压的果冻布丁，迅速地崩溃坍塌，露出深邃的大洞。 “咯嘣……嘣” 根茎被自身体重压垮的崩裂声，意味着这个树人失去行动的自由，在战场上这种情况意味着被动捱打。 其他人都在防备着荆棘树墙可能出现的暗袭，泰利恩特试过一次没有奏效，就想给双腿尽折的树人临时添加修复肢体的增益法术。 可是月光默里亚等人的行动速度太快了，趁着巨拳欧根奠定胜局，立即招呼一声，摆脱蛇藤的纠缠，继续挥舞武器加入肢解树人的工作中。 在场的其他冒险者目睹此战，同样如法炮制地对付树人，他们已经找到对手的弱点，战况从一面倒的树人碾压，渐渐转为冒险者的绝地反攻。 第48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九） 反复权衡利弊得失，鲁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泰利恩特的目光盯着面前的水镜，从不同的角度查看外面的战况，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七头要塞级树人，其中之一被冒险者拆成新鲜的柴火，不过这群人同样付出损失近一半人手的代价。尽管他们艰难地拿下一个人头，收获一场久违的胜利，却没有主动帮助附近陷入苦战中的同行。 与此同时，鲁斌也发现冒险者们正在飞快地互相学习，寻找树人的破绽和弱点，并做出非常有效的应对。 他看见一位胸前挂着六角冰霜圣徽的牧师，站在远离树人的安全距离，握住被神祇祝福过的圣徽，施展驱散召唤生物的神术。 鲁斌的视野里出现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忍不住眯起眼睛，看着神术光芒从天而降，瞬息间命中树人的伟岸身躯，并迅速蔓延到全身。 来自神祇的力量，顷刻间使树人的身躯发生逆转的迹象，绞缠在一起形成手臂的树桠，如花蕾绽放旋转着散开恢复原状，磅礴的生命力迅速消退，似乎下一步就变成树木的原貌。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有些焦急，不过泰利恩特殿下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动容的迹象，于是按捺心情，静静地等待下文。 埃隆戴尔的守护者根本没有任何举动，被“驱散召唤生物”命中的树人，从身躯深处的树芯涌出丰沛的自然源泉，不仅抵消神术的作用，还使差点崩溃的身体再次树人化。 “原来是这样！”鲁斌轻轻点了点头，“泰利恩特殿下唤醒的树人是四阶生物，它们的野性身躯是如此的庞大，普通牧师的驱散召唤生物，对他们根本造成不了伤害，最多也只是稍微有些影响。” 埃隆戴尔守护者不以为意，却伸手在水镜上指点：“雷兹阁下，你必须对在场的几个牧师提神戒备，他们的驱散对你的不死生物来说，可是天然的克星，只是为了对付更有价值的对手，没有浪费在那些僵尸动物身上。” “明白了，谢谢你的忠告！泰利恩特殿下，此前我的召唤生物在疏林地带伏击入侵者的时候，曾经遭受圣水的攻击，伤害程度就不亚于强酸，那是我就已经把牧师当作优先对付的目标。” 埃隆戴尔守护者的目光从水镜上移开，转向流浪法师落座的位置：“雷兹阁下，长久的思考过后，你是否已经决定交易？” 鲁斌轻轻点了点头，“当然，不过我想先确定交易的内容，尤其是其中的细节，千万不要对我隐瞒，也不要强迫我接受某些超出能力范围的条件。” 泰利恩特讶然失笑：“放心，雷兹阁下，我不会强行按住你的胳膊，压在你的后背上，用利器抵住你的脖子，然后逼迫你签订不平等的契约。我要的只是和你做一个交易，一个公平公正的交易，我相信你会喜欢，并心甘情愿接受。” 他抬起头仰望天空，无边无际的蔚蓝苍穹，仿佛恬静安详的大海，不时飘过的云絮如同航船的白帆，守护者去意已定，对于接下来自己的旅程变得格外期待。 “对于我们一族来说，天空是安宁的起源，自然是舒适的摇篮，雷霆是生命的开端，雨露滋润着万物生长，至于无处不在的星星，指引着我们前进的方向。” 鲁斌知道守护者口中所谓的星星，必定是精灵一族的神祇在苍穹天空留下的投影，并非是真实的星体，于是默然地额首表示赞同。 “百年前，埃隆戴尔的精灵王得到一条神谕，率领所有族人离开中土，连同其他圣地的精灵同胞，乘上长途航行的巨舰，一路往西前往神许的乐土新大陆。我没有登船，选择留下来，出于对故土和家园的眷恋，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我实在太任性了。” 泰利恩特双手摊开：“如你所见，族人尽数离去后，缺少专人打理维护，曾经的我族圣地之一的埃隆戴尔，经历漫长的岁月，此时也渐渐荒落成一座毫无人气的废墟。不得不承认，我有些疲倦了。” “照料埃隆戴尔让我长久地停滞不前，对族人的思念令我备受煎熬，我想是时候卸下肩负的责任，安静地离开埃隆戴尔。” 鲁斌听到这里，眼睛就瞪直地望着泰利恩特，感觉他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来真的。 “殿下……你走了，埃隆戴尔怎么办？肯定会被冒险者翻地底朝天。” 泰利恩特低下头，静静地平视着流浪法师，眼睛里流露出“朋友，我把一切都交托给你”的眼神。 “这就是你要和我达成的交易？殿下，我想你找错人了。” 鲁斌想起刚才泰利恩特说过的话，其中有一句提到自己的话，尽管与实情相差不小，却已经很接近核心本质。 “死亡也是生命周期的一环！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雷兹阁下，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鲁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错开话题，可是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合适的反驳，如果真的说了，反而会让自己以前的行为非常愚蠢。 当面打脸的事，向来都是鲁斌对别人干的，这次轮到自己身上，他还真的开不了口。 泰利恩特对此非常清楚，他已经掌握双方交锋的节奏，引导流浪法师跟随自己的思路走。 “我把埃隆戴尔，这颗精灵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交托给你，希望你能善待它，务必不使埃隆戴尔蒙尘。如果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把它掩埋在岁月的尘埃里。” 鲁斌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进行这次交易，他得尽量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利益。 “现在该轮到我开条件了。” 泰利恩特没有意外，伸出右手做出延请的动作：“请讲！我的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幻象前庭的核心，同时也是迷锁的关键节点，水戒岚雅必须留在原位，否则我根本没有信心守护埃隆戴尔。” 泰利恩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可以！它不是我登船的凭证，再则我的本质还是契合气之戒青雅，可惜的是它早就被精灵王带往新大陆。” 鲁斌本以为自己的漫天要价，就等对方坐地还钱，可惜埃隆戴尔守护者并没有拒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好在早先时候准备了几套应对的方案，鲁斌的脸上就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色。 “请你务必不要摧毁月亮井，它每天积累的井水，纯净的施法源泉可以很好地补充我的消耗。” 泰利恩特却对此有些意见：“百年前最后一批离开的族人，奉命摧毁了所有蕴含我族智慧结晶的造物，月亮井排列在首位，遭到了彻底的破坏。现今唯一的一座月亮井，还是我耗费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从残骸中搜集合适的碎片拼凑复原。当我离开之前，一定会彻底毁坏，保证不留一点痕迹。” 没等流浪法师反应过来，守护者指着水镜上的战斗正酣的冒险者：“他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潜入埃隆戴尔，难道不是为了月亮井水而来？外面发生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鲁斌一脸郁闷，想不到水戒岚雅可以轻松到手，相对价值低一些的月亮井反而失之交臂，而且泰利恩特的说辞他无法反驳，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深山迷锁维持着埃隆戴尔的日常运转，殿下想让我接手这个烂摊子，请把权限全部交给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发挥出全部潜力，守护着埃隆戴尔。” 泰利恩特没有非常干脆地应允，他也在考虑着其中的利弊，忽然想起流浪法师浅薄地施法源泉，对施法者的基础知识贫乏地几乎空白一片，想必确实是走进奥秘殿堂的雏鸟，应该不会获悉深山迷锁的秘密。 再则，一旦雷兹阁下坚守不下去，选择毁灭埃隆戴尔，深山迷锁就是最大的力量来源，同时也会摧毁迷锁本身。 “可以！只不过我无法将所有权限都给你，即使是我也只是拥有部分权限。” 听到这里，鲁斌的内心已经被喜悦填充地满满当当，“哦也！” 第49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十） 守护者泰利恩特，向自己信奉的精灵主神请求见证移交埃隆戴尔的契约，并将守护者的头衔转交给流浪法师雷兹。 鲁斌找不到监守契约的神祇，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从不信仰任何神祇，至于现在也没有考虑向哪一位神祇俯首，献上自己的虔诚，每日践行神圣的教义。 这件事令泰利恩特眼眉轻跳，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约定不得不为雷兹阁下寻找合适的监誓者。 由于雷兹阁下的本质接近黑暗的代言人，泰利恩特有意在黑暗诸神，比如狂怒神系，又或者死亡神系，可是祂们都没有回应。 “殿下，或许这里是埃隆戴尔，精灵一族的圣地，碍于精灵主神的威严，黑暗众神应该不会冒然伸手进来。” 泰利恩特这才反应过来，手背搭着额头，懊恼地自责不已，要不是他出身王室，身体流淌着荒野半神的血脉，就凭刚才的冒失，主神就该降下神罚薄惩。 鲁斌不慌不忙地给他出了个好主意：“殿下，契约不用搞地太复杂，监守的神祇就在精灵神系寻找。” “这样……也可以！让我想一想……嗯，精灵的流浪之神，别称为孤狼的莫斯德林殿下总是信守诺言，相信祂会接受你的请求。” 鲁斌知道这位不朽的神祇位于弱等神力的位置，比起其祂中等神力，又或者伟大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小，应该不会把时刻关注自己的举动。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后，泰利恩特凭空变化出一张金色印花纸，四周有常春藤互相缠绕的纹路。他口述一句，契约纸就自动描述记录，直到最后两人署上自己的名字。 泰利恩特请求主神精灵创造者的见证，随后以流浪法师雷兹的名义请求精灵的流浪之神的见证。 鲁斌看见常青的双生树之间，无声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里面的黑暗深邃的虚空，不断螺旋自转的八个星团，围绕着核心的一枚巨星转动。 其中核心的翡翠色巨星投下一道青辉光芒，静待片刻后，右上角的白色星团投下一抹珍珠光泽的流光，分别穿透泰利恩特和雷兹的名字，再度回归黑暗虚空。 稍后，金色印花藤纹契约纸浮起一层虚影，渐渐凝实后再一分为二，竟然变成两张一模一样的契约。 “这样就成了！” 泰利恩特爽快地哈哈大笑，感觉自己的肩膀轻松许多，收起契约纸并仔细地折叠，贴身存放。 鲁斌的精神却有些恍惚，他抬起头看着常青的双生树，却发现根本没有空间裂缝，就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试图想起刚才的细节，却惊讶地发现越是往深处想，那段场面宏大，内情极其惊人的记忆就越是稀薄，到最后已经彻底消失，被莫可名状的规则遗忘到脑海的深处。 鲁斌在失神状态中，将接收埃隆戴尔的契约收好，好在天性方面对危险的敏锐嗅觉的本能依旧发挥作用，他不敢把契约扔进埋骨之地。 直到失去守护者头衔的泰利恩特收取所有月亮井水，并顺手将它摧毁，火球爆炸的轰鸣声传来，鲁斌才从茫然中醒过来，看见自己最想得到的月亮井，只剩下基座的石块，心痛地无法呼吸，却不好说什么，委实有些难受。 “雷兹阁下，埃隆戴尔就交给你统治，希望你能善待她，守护着她，不要让外人的贪婪，令她蒙受羞辱。” 鲁斌重重地点了点头：“殿下，不用担心，我会遵守契约，如果真的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我会……” 他举起右手，捏起五指为刀，狠狠地往下斩落，显示自己异常坚定的决心。 “我走了！保重，朋友！” 泰利恩特的身体渐渐淡化，期许的目光盯着流浪法师，直到他彻底消失为止，鲁斌才松了口气。 偌大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就归自己所有，鲁斌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月亮井被摧毁的伤感的心情很快过去，他再次重拾过去的热情。 荆棘树墙外面，损失过半的冒险者还在与树人作战，他们倒下了近四十个同行，同样让对手被拆解地剩下三头。 “这怎么行？” 鲁斌察觉战况的同时就急了，倒下的冒险者都是杂鱼，剩下的都是各个工会的佼佼者，看他们独具特色的穿着打扮，都是精英怪的标配，更别说其中藏着实力接近大骑士的资深冒险者。 “毕竟能硬抗河谷兽浪冲击，始终屹立不倒的猛男，四星结界卡即使没有装载淡水巨人成为完全体，来自大自然的威力依旧沛不可挡。” 鲁斌想起自己刚刚获得，自泰利恩特移交的深山迷锁的部分权限，立即用掌握的钥匙打开关键的节点。 拥有简单智慧的迷锁，认权限不认人，立即响应流浪法师的呼唤，沟通幻象前庭的水戒岚雅，凭空召唤出四头水元素。 银亮的水花在三米高的透明身躯不时绽放，鲛鲨似的尖长头部仿佛带着奇形的鱼人盔甲，晨曦的阳光洒在它们身上，斑驳的光影如同水元素体内的脉络，无时不刻地移动变换。 刚刚诞生出现，水元素就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呼唤，拥有浅薄智慧的元素生灵只有新生儿的水准，不过它们还是顺从地离开林间空地，笔直向前地挺进。 脚下的波涛浪花也是水元素的身体一部分，随着它们的移动也跟着移动，沿途经过的树木草皮，一律碾压穿过。 鲁斌看到这里，完全改变了对水元素的固有认识。这些液态生命能够穿行在任意地形，由百分之一百的元素水组成的身体，甚至可以通过看似只有一条纸片那么厚的细小缝隙。 当它们离开疏林地带，出现在冒险者的身后，围攻树人的入侵者，有不少人已经被吓到了。 在元素陷入低潮的沉寂时期，还有人能召唤出四头水元素，哪怕体量只是小型，那也是不得了的成就。 “元素系召唤大师终于出场了？刚才在外围负责防守的是一位死灵召唤大师，树人恐怕也是某一位大师的杰作。七头要塞级树人，没有任何装甲就把我们干掉了一半人手，还要继续战斗？” 在场还有精神说笑的人，只有时钟塔楼工会的“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尽管保留着许多底牌没用，他还是不敢肆意放大招，毕竟周围不少活跃的同行，也有后手捏在手里。 他们互相合作对付树人，同时也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彼此，眼看胜利的曙光即将崭露，都想着自己得不到目标，也不能让对方占先。 自私自利，这就是大多数冒险者的本性。互相扯后腿，彼此牵制着，保持离成功只有最后一步的距离。 不过当四头小型水元素出现在他们的身后，担心被前后夹攻的恐惧，令冒险者中的精英们暂时放下彼此的成见。 鲁斌站在荆棘树墙的城头，俯视着越来越近的水元素，担心在战场上打开连着埋骨之地的通道，将它们卡片化，恐怕会暴露出自己的最大秘密。 当下，他把心一横，直接耗费两点法力，把河谷兽浪从四星结界卡中召唤出来，围绕着荆棘树墙形成护城河。 无形的法力波动涟漪般的扩散后，埃隆戴尔里里外外的积水都被吸引过来，聚少成多地形成三人合抱粗的蟒蛇，在千步宽的荆棘树墙前驻守。 四头水元素再次听到莫名亲切的呼唤，似慢实快地冲向波浪起伏的“护城河”，当它们与河谷兽浪合为一体的时候，鲁斌的愿望终于实现。 旅法师之书里唯一一张四星的结界卡，由于进驻位置由水元素填满而变成完全体，即使不是描述中要求的淡水巨人，相同的源力依旧使卡牌人为补全。 丰沛的地下水，被河谷兽浪不断侵蚀地面从而被引发出来，“护城河”真的变成一条护城河，连着地底的暗河通往环绕埃隆戴尔的驯鹿河，自有源流补充，形成生生不息的活水。 鲁斌亲眼目睹水元素与护城河不断地交流，体形似乎在缓缓地变大，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估计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成长方式，无论是对兽浪结界还是水元素而言，都属于行之有效的方法。 原本一波流的河谷兽浪成为常驻的法术效果，等同于微缩版的迷锁一部分，与此同时，他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塑造水元素的形态。 鲁斌看到酣战不停的入侵者中有女性冒险者，源自内心深处的某种恶趣味，令第一头水元素被赋予雄健的男性身躯，下半身则类似于章鱼的腕足。 它的攻击方法则是悄声无息地下沉，与河水融为一体，随后突然出现在某一个河段，甩出水流鞭束，卷起某个不注意下盘的倒霉鬼，直接将对方拖曳到护城河里。 “咕噜噜……呼噜噜” 灌他娘的一肚子的河水，没淹死再继续炮制，反复地折磨，直到失去抵抗之力为止。 鲁斌亲眼目睹冒险者的精英们，接二连三地被自己指挥的水元素坑害，心情舒畅极了。 “痛快，痛快！饶你奸似鬼，也得喝喝大爷我的洗脚水！” 被守护者泰利恩特压制的郁闷，不敢招惹实力远胜自己的精英怪的烦躁，好不容易积攒的召唤生物，被入侵者们实力格杀的蓝瘦香菇，此时此刻都随着冒险者们的惨叫声得以释放。 鲁斌站在城头，享受着冒险者们投过来的嫉恨眼神，面带微笑地敞开双手，仿佛将他们的憎恨拥在怀里。此时此地，他已经不需要再刻意掩饰。 “啊……我闻到了什么？一股弱者的气息！” 第50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十一） 被七头要塞级树人使劲蹂躏，只残留三十多人的冒险者，看见荆棘树墙上露面的幕后黑手的其中之一，不顾自己的名声，驱使水元素继续对同伴下手，就已经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冲上墙头，将此人斩杀当场。 不料看到他居高临下的嚣张姿势，从那张可恶的嘴里听到戏虐的嘲讽，即使胸怀宽广的几个牧师，此时此刻就连肺部都要气炸。 鲁斌的故作姿态，成功地为自己拉到残余冒险者的仇恨，估计所有人的仇恨值累积叠加，已经到了爆表的程度。 浑身伤痕累累的三头仅存的树人，源自深山迷锁的常驻法术，所有权循例被守护者泰利恩特移交到“流浪法师雷兹”的手里。 鲁斌不动声色地接手要塞级树人的指挥权，在自己成功拉仇恨的同时，命令它们同时躺在地上，向荆棘树墙以及护城河的所在位置翻滚。 十二米高的树人站立的时候，冒险者还不觉得，可是当它们与大地亲密地接触，十几吨的体量滚滚碾压而来，即使步入超凡层次，拥有等同于大骑士的资深冒险者，除了朝相同方向飞快撤退，就只能尝试翻越过去，可惜成功者寥寥无几。 护城河里任意出没的四头水元素，被鲁斌指挥着甩出水流鞭索，趁乱又扯走几个运气不够好的冒险者落水，摁在三米深的河里喝饱了冰冷的河水，失去反抗的能力才任由他们漂浮出河面。 鲁斌不等战斗掀起的尘烟平复，对自己潜伏在疏林地带的不死生物，下达了自由攻击的命令。 他看见幸运逃出生天的冒险者，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狂奔而出的僵尸狼吓地四散而逃。 鲁斌忍不住摇头，只不过十四头腐臭孤狼，一头人形的荒原嚎狼，两个骷髅箭手，就把还剩二十七八人的冒险者赶地鸡飞狗跳。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都变成惊弓之鸟？” 他知道这些幸存下来的入侵者保留着部分实力，可是他们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吓坏了，完全忘记自己可以和伙伴合作，反杀了不起就一阶顶天的不死生物，甚至凭自己的实力，就可以干掉腐臭孤狼，这些大多数残血的僵尸野兽。 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前提下，暂时躲避到安全区域，耐心观察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他们不需要跑地有多块，只要比身边的人跑地稍微快一些就够了。 “自私自利，这就是冒险者的本性！有福不会同享，有难拱你去挡，才是他们的信条。不管这些人的实力有多强悍，只要一天没有改掉这个弱点，他们都是不可信任的猪队友。就凭这些人也想攻下埃隆戴尔，泰利恩特是不是有点多虑了。” 鲁斌还没有前守护者想地那么远，他并不清楚北境政治生态以及社会发展水平，难怪会如此轻易地断言。 冒险者们为了逃生，纷纷使出独特的手段，鲁斌看见脚下的平地，不时爆发脚底抹油、迅捷步、闪烁独有的奥法灵光，就连块头很大的拳术师，也能用侧踢的爆发力，在群狼围攻中闪躲出去。 壁虎遇敌，断尾求生，冒险者们弄不清楚荆棘树墙上出现的“大师”的底细，不仅是使用改变地形的大型奥术，凭空造出波澜起伏的护城河，还能召唤四头小型水元素，如臂使指地命令树人，发起极具创见性的进攻，还能使唤大群不死生物。 他们宁愿相信精灵王国已经被一群隐居的大师提前占据，或许也可以理解为埃隆戴尔的守护者请来了精灵的盟友，知道月亮井水的效力，大多数冒险者已经明白此行的目的无法达成，忍不住心生去意，想要尽快离开。 不过也有个别人心存侥幸，想要在虎口夺食，其中就有三个冒险者工会组成的临时小队，尽管失去大部分成员，可是活下来的人都是顶尖的好手。 来自晨曦酒馆的“香槟酒”，红发克利斯向巨拳欧根眼神示意，两人默契地来到一棵事先被转职为伐木工的冒险者砍倒的水杉树前。 原本这些木料应该斜斜地放在荆棘树墙上，充当攻城梯使用，让冒险者们安然无恙地翻越天堑级城墙，可是埃隆戴尔的守护者唤醒树人，并让它们暴走攻击，中断了原定的好计划。 现在该充分利用这些木料进行反攻，尤其是战斗场面看似被对方接管，并渐渐掌控住节奏的时候，红发克利斯与巨拳欧根默契地展开合作，准备给幕后黑手一个教训。 两人同时发力，竟然扛起合抱粗的原木，就像配合几百上千次的默契，红发克利斯与巨拳欧根同时迈出左脚，双腿交替的频率几乎完全一致。 鲁斌一心多用地指挥着荆棘树墙修复树人的身躯，令尖刺藤蔓缠绕着编织成简单的软甲，又得照看着四头水元素，不停地在拉人下水，把冒险者摁在护城河里弄地半死不活，还要兼顾着自己直属的不死生物，慢慢地吃下脱离大队的落单冒险者。 直到十五六米长的原木正撞上荆棘树墙，发出沉闷的轰鸣，他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 鲁斌没有想到被他鄙视的入侵者中，还有两个不顾一切的傻大胆，竟然被他们成功架起攻城梯。 红色长发被汗水打湿的冒险者轻盈地翻身上梯，率先冲向独自屹立在城墙的幕后黑手，陡峭地近乎垂直的原木，在他脚下就像平坦的康庄大道。 “卧槽！跟我玩斩首战术。” 鲁斌耗费一点法力，施展脚底抹油，离开自己原先站立的位置，让自己避开被猎杀的目光锁定。 接着再耗费法力，先后点亮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号，以及掌心的防御符文，只是蓄势待发并没有立即施展。 自觉身边缺少保镖，鲁斌随即沟通埋骨之地，从深处召唤出二阶不死生物“嗜血刀锋布莱德”，生前为沉睡森林的资深游侠，惯用两把炼金武器，北境名刀“冰霜碎片”。 值得一提的是埋骨之地扫描冰霜碎片的形制，山寨出“蝙蝠之牙”的钩刃式吸血类武器，同时也将这两把名刀卡片化。 鲁斌毫无压力地将武器卡冰霜碎片，放在“嗜血刀锋布莱德”的装备位，务必使它们物归原主，发挥出所有实力。 嗜血刀锋布莱德，二级吸血种不死生物，在深夜出没于大街小巷，专门捡酒喝多的醉鬼下手。战士职业，装备武器位二，冰霜碎片（左），冰霜碎片（右）。特性麻痹之牙，腐毒攻击。召唤耗费二点法力，生命值6点，生命力35点，攻击力4点，防御力3点。附属：技能一，斜月斩，以飞快的速度斜劈斩击。技能二，尝血之乐，被布莱德的尖牙咬中，目标将获得源源不断的快乐，在失血过多中悄然死去。 红发克利斯目光锁定的猎物突然离开所在的位置，在城墙上横跑出七步距离，这点偏移误差还在“香槟酒”的能力范围之内。 鲁斌看见势如豺狼的冒险者快速冲上荆棘树墙，双手探向腰带位置，分明是想扔暗器的节奏。 “不能再等了！”鲁斌右手抬起，防御符文召唤出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咯叮”，直接撞走了三把飞刀。 “卧槽！” 鲁斌看着透明力场墙上的冰碎式的曲折裂缝，心里暗叹对方的腕力，竟然如此强悍，所幸的是准确度稍微有些不足，没能击破防御符文凭空塑造的力场。 果真如此？ 红发克利斯知道目标肯定有后手，接近墙头的时候，甩出飞刀试探，果然被他诱出“大师”的底牌。 “香槟酒”一言不发地继续挺进，与此同时唤醒体内沉睡的潜力，竟然动用家族独有的秘术。 鲁斌的眼睛透过布满裂缝的防御力场，看见冒险者被汗水打湿的红发，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变成灰白一片，随后他的右手被轮锯似的血光包裹。 “破法者！” 脚下眼尖的入侵者中有人替鲁斌解答了疑惑，可疑的是惊呼声中隐藏着非常复杂的情绪，随后他就知道破法者是怎么回事了。 硬度堪比玄武岩的防御力场，在头发颜色褪尽的冒险者右手挥出的直拳下，有如土鸡瓦狗瞬间崩溃。 “卧槽！” 鲁斌立即激发流浪法师职业晋升到四级，自动得到的新的符文法术，从防御符文延伸出去的“禁锢”。 只见他的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文灼然闪亮，红发克利斯的身体就被无形的力场壁凝固在半空，就连他的得意脸色中流露出的一抹狰狞，也被凝固在瞬间。 “嘀……嗒！” 一秒时间刚过，力场壁陡然爆裂，8点符能伤害轻创“香槟酒”，造成身体多处受伤，夹杂汗味的血花四下飞溅。 红发克利斯的冲势戛然而止，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团浓浓的黑雾从“大师”的身后剧烈喷发出来。 一个瘦地皮包骨头的双刀游侠悄然走出来，仿佛毫无重量的魅影，跨越七步长的距离，出现在“香槟酒”的面前，冰冷的刀锋贴着肋骨之间的缝隙贯胸而过。 “你……你是……布莱德” 红发克利斯的心脏差点被冰霜碎片从后背伤口捅出，剧烈的痛楚有如潮水袭来，体力衰竭的身体蜷缩着挂在“嗜血刀锋布莱德”的刀上，悔恨不已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鲁斌不由地大声赞美：“还能开口说话，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第51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十二） 幕后黑手的话无论说地多么动听，在冒险者看来都分外刺耳，他的由衷赞美在亲手折断正面刺杀的利剑后，不吝是正反手地两记巴掌，不少人的脸已经腾出大片红晕，都是被当面羞辱过后的愤怒。 鲁斌知道跟自己玩斩首战术，被称呼为破法者的刺客，实力绝对不是泛泛之辈，要不是对方久战过后体力衰退，没有防备自己快地几乎瞬发的符能法术，不会如此不堪地被秒杀当场。 因此他立即命令嗜血刀锋布莱德亲自动手，斩掉头发尽褪成灰白的刺客的首级，忠诚锁死的二阶不死生物随后挥出左手的利刃。 雪亮刀光一闪，血花陡然绽放，鲁斌亲眼看见无头尸体顺着刀锋滑落在墙头，皮球似的头颅滚落护城河，才放心地命令被修复一新，披挂荆棘藤蔓软甲的树人，将充当攻城梯的原木推倒。 合抱粗的木料重重地撞在地面，发出震雷般的轰鸣，让残余的冒险者眼皮急跳，尤其是铁拳兄弟会仅存的资深冒险者欧根，他发现自己被僵尸狼群盯上了。 其他人立即与巨拳欧根划清界限，并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城墙上唯一露出真面目的“大师”重视，其中就包括先前三个冒险者工会倡议结盟的月光默里亚，他干脆地伸手拦住身后想要出头的伙伴，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可惜鲁斌指挥的召唤生物不止是腐臭孤狼和荒原嚎狼，两个骷髅射手被藤蔓拉扯到城墙上，占据优势的有利地形，开始向脚下的冒险者随意散射足以致命的有毒利箭。 待在“护城河”里随意出没的四头水元素，再次甩出水流鞭索，这次它们的运气不错，逮到了时钟塔楼工会的王牌，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这个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屡次逃生生天的幸运儿。 只不过，这一次胜利少女没有对北境有名的“沙漏眼”展露微笑，或许是他的好运气已经用完的缘故，竟然两只脚都被抓住。 两头小型水元素的拖曳，不亚于两头雄峻的荒原马，猛然发力拉扯，莱斯林.迈耶顿时失去身体平衡，一头栽倒在地上。 “救……命！” 守护在他身边的工会成员，被原木落地的沉重震动冲击地脸色苍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失去了对于“时钟塔楼”来说非常重要的大人物。 好在“金色沙漏”身边还有一位来自沉睡森林的铁狮丹顿，这位资深游侠曾经指挥不同出身的冒险者硬抗沉睡谷的狂蟒之灾爆发，直到正规军入场清除人为制造的隐患，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立即挥剑劈斩。 他知道水元素的特性不同于普通的召唤生物，不能用单纯物理的剑术，转而动用自己持有的名剑狮牙，施展出中等战技.毒蜂，类似刺剑系骑士技。 鲁斌看见有如箭矢的有形气劲后发而至，瞬间洞穿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流鞭索，陡然将其破坏，小型水元素想要接续都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与此同时，游侠丹顿运用沉睡森林暗夜面具独有的战步.马赛回旋，绕过面前阻碍的冒险者，速度丝毫不减，并开始加速起步，追加施展中等战技.回旋斩，瞄准另一条拖曳莱斯林.迈耶的水流鞭索。 被狮牙剑尖甩出去的有形风刃，仿佛锋利无比的轮锯，轻易切断水元素的攻击手段，如同被附加元素之力的炼金武器攻击，水流鞭索彻底断裂，不得不悻悻然地收回本体，至于残留的部分则扭曲弹动几下，失去所有活力似的与地面融合。 鲁斌的目光立即转向这位衣着装束非常眼熟的中年冒险者，忽然想起他的身份，很可能与陨落在自己手里的七人游侠小队来自同一个地方，当下命令两个骷髅射手瞄准他进行集火攻击。 铁狮丹顿早在“香槟酒”喊破将自己裂心杀死的不死生物身份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陡然出场的僵尸战士，对他手持的双刀再熟悉不过，毕竟“冰霜碎片”早年是他使用过的武器，迈入中年体力衰退，技艺纯熟后，特地将这两把灌注冰霜之力的炼金武器传承给布莱德。 沉睡森林的游侠，由于并不富裕的缘故，彼此之间都是这种师徒传承的关系，好在暗夜面具拥有自己培养的“大师”，专门负责打造、维护炼金武器。 铁狮丹顿看见城墙上露面的“嗜血刀锋”，眯着眼睛确认是亦徒亦弟的布莱德，他顺手搀起“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忍不住喃喃自语。 “布莱德，角兽鹰小队在埃隆戴尔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连你也变成不死生物，其他的伙伴，难道都被杀死炼制成死灵傀儡？” 莱斯林.迈耶似乎听到资深游侠的低语声，或许距离最近的缘故，他向铁狮丹顿及时伸出援手救助表示由衷的感谢，随即话题一转，明确告诉自己的救命恩人，荆棘树墙上的双刀僵尸，确实是沉睡森林的“冰刃”布莱德。 游侠丹顿非常不满沙漏眼揭破目标的身份，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过分的气话，毕竟“布莱德”刚才与“大师”联手，将晨曦酒馆的红发克利斯当场格杀，还顺手斩掉了“香槟酒”的头颅。 “非常感谢你的指点，我估计先期抵达埃隆戴尔的角兽鹰小队已经全军覆没，我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通知首领，至于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铁狮单手挟着莱斯林.迈耶后退，离已经变得非常危险的护城河远远地，他知道疏林地带到处都是幻象，没有“金色沙漏”带路，他肯定会陷在其中出不去，知道体力耗尽，或许会被不死生物杀死。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对于鲁斌来说，在达成自己的目标以前，埃隆戴尔的安危很重要，首先就是清除掉所有入侵此地的冒险者，因此无论动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莱斯林.迈耶很想告诉铁狮丹顿，埃隆戴尔现在只有一个人，此前令他感到惶恐不安的精灵守护者，如今已去向不明，别看树人、水元素、不死生物气势汹汹的进攻，估计已经竭尽城墙上“大师”的底牌。 可惜只有他一个人是无法攻克埃隆戴尔，周围的冒险者都已经被吓坏了，尤其是独自屹立在墙头上的“大师”，以瞬间施法的超凡技巧，几乎秒杀红发克利斯的干脆利落。 即使是实力踏入四阶的资深冒险者，心里也不得不掂量一下，以自己的实力能否轻易解决晨曦酒馆的王牌“香槟酒”。 最后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因为敢轻视红发克利斯的人，都被他踩在脚下，充当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 当沉睡森林的资深游侠，铁狮丹顿不顾一切地挟着“沙漏眼”莱斯林.迈耶往疏林地带逃亡，剩余的冒险者也不是愚蠢的只会蛮干的人，包括几个牧师在内，互相丢去熟悉的眼神，随即愉快地胜利转进。 鲁斌看到刚才还斗志高涨的入侵者，转眼间四散而逃，蹿进疏林地带准备撤出埃隆戴尔，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这些无胆匪类更加看不上眼。 不过怎么说也好，失去三分之二的人手，剩下的人都是冒险者中的老兵油子，相信他们的低迷士气，不会施展回马枪的招数。 于是，鲁斌命令腐臭孤狼以及荒原嚎狼打扫战场，配合还能行动的树人，以震动地面的声音，“驱赶”冒险者继续逃亡，不死生物趁机找到重伤员给他们补刀。 有被树人踩进松软泥土中的倒霉蛋，被尖刺树藤的麻痹毒素弄地动弹不得的可怜虫，更多的是被冒险者当作吸引敌人火力的弃子，统统都死在狼吻之下。 鲁斌指挥着麾下的不死生物，将新鲜的尸体都搬运到荆棘树墙脚下，取出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只见浓浓的黑烟不断喷涌而出，瀑布般的倾泻而下，笼罩着成堆的冒险者尸体，接二连三地被埋骨之地囫囵吞下。 周围顿时响起若有若无的饱嗝声，就像这些黑雾是一头拥有生命的巨兽，而且还是令人心惊胆颤的好胃口。 “不能继续装死了！” 冒险者尸体堆成小山的底部，一个使用虚假生命伪装死亡的资深冒险者，似乎察觉到自己将会被吞食的真相，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最强的底牌。 来自无底深渊的恶魔血脉猛然苏醒，邪恶的猩红灵光快速蔓延开来，以周围的鲜活尸体为材料，源源不断地吸取生命力，转化为丰沛的魔力。 鲁斌看到散落一地的尸体以眼睛可见的速度风干，忍不住就发怒了：“卧槽！跟我抢食？” 第52章 埃隆戴尔攻防战（完） 鲁斌一脸怒色地站在荆棘树墙上，身边有二阶不死生物布莱德这个绝对忠诚的保镖，并不怎么担心潜伏至今的冒险者。 他前后召唤两个骷髅射手，激活四星结界卡河谷兽浪，施展防御符文、禁锢符文，从埋骨之地召唤出嗜血刀锋，秒杀红发冒险者，施法源泉还很充足。 鲁斌看到这个卑鄙之徒，利用尸体还未消散的残余生命力给自己充能，原本这些尸体都是他预定中建设埋骨之地的好材料，也是自己的直属军团的重要来源，想不到竟然有人跟自己抢食，当下气地就想发大招。 只是他弄不明白，隐忍至今的资深冒险者，而且还是一个拥有恶魔血脉的冒险者，为何突然撕下人前的伪装，刚才为何不爆发实力，至少可以配合红发克利斯，同时进行斩首战术。 趁此人还在惬意地享受魔力充满的美妙时刻，鲁斌命令一头残血的腐臭孤狼发动试探性攻击。 “嗖”的一声，升过级的不死生物借助到处都是的尸体的掩护，猛地助跑几步，发动凌空扑咬。 闭目享受魔力源源不断灌注体内的资深冒险者，突然反应过来，变得筋肉嶙峋的右手有如狩猎的毒蛇蓄势待发，猎物刚刚进入攻击范围，就快如闪电地将它抓住。 尖利的爪子穿透腐臭孤狼的颅骨，散发淡淡的臭鸡蛋味的蓝色火焰，从他的掌心向不死生物全身蔓延，迅速焚烬腐朽的身躯，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焦炭似的残留。 鲁斌看到资深冒险者轻轻拍了拍手，清除手上的焦痕，就像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立即断定这个外貌有恶魔特征的人类，已经具备反派的所有特征。 “全体都有，上！” 十三头腐臭孤狼，装备蝙蝠之牙的荒原嚎狼，从不同地方向蹿跃而至，多层次攻击确保没有攻击死角。 资深冒险者当即皱眉，他展现真实的姿态，并显露部分实力并不是为了与埃隆戴尔开战，立即展开背后的肉翼，扑扇着湿漉漉尤带血丝浆液的蝠翅，蓦地腾空而起。 鲁斌目睹对手的二段变身，不假思索地命令一头水元素化成水流，沿着倚墙而立的树人攀爬到高处，随后爆发成水幕罩落，将此人一口吞下。 “哗啦”一声，恶魔后裔原本以为自己已躲开不死生物的群攻，想不到唯一逃出生天的漏洞，都变成坑人的陷阱，当即被聚散无定的水元素吞入体内。 上身的冒险者标配衣服被恶魔变身引发的火焰烧焦撕裂，露出棱角分明的胸膛和遍布疙瘩疔疥的腹部。 他刚刚张口，嘴巴就冲入了大量的元素水，咕噜噜冒出成串的气泡，立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通用姿势。 可惜鲁斌根本不鸟此人，戒惧着此人能躲过不死生物的补刀，要是扔进埋骨之地，没准会被他捣乱成功，甚至泄露自己的最大秘密和安生立命的依仗，当下就要用狠手。 这只恶魔后裔似乎察觉到“大师”的用心，非常干脆地收回双手，也不再作势求饶，而是唤醒体内的潜在破坏力，以刚才从尸体身上汲取到的生命精华转化成的魔力，准备爆发大招，至少撑开水元素的囚笼。 鲁斌看见吞下资深冒险者的小型水元素，如今变得臃肿不堪，正想命令它移动退回护城河里，待在河谷兽浪结界里慢慢炮制这头恶魔后裔。 想不到为了集中力量，已经收起蝙蝠翅膀的魔人，双臂交错抱胸，两腿蜷缩着摆出婴儿出生前的姿势。 “不好！他准备开大了。” 就在鲁斌察觉对手的下一步举动时，这只恶魔后裔猛然伸展手脚，方才内向坍塌的魔力陡然爆发出去，纯粹的魔力流丝毫不亚于红发克利斯的破法者刃拳，顿时将小型水元素切成零碎的水花，哗啦一声倾泻在地上，转眼间渗透进泥土里。 “一头生命值超过10点，生命力接近60的元素生物，竟然被这个人开大招弄死了。” 鲁斌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全身湿漉漉，大口大口喘气，却赢得一场胜利站在原地的恶魔后裔，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展现自己真实姿态的资深冒险者，似乎看出“大师”的复杂心情，他再次举起双手，“阁下，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谈一谈。” “哦？” 鲁斌不置可否，不过同时出现在相应河段的三头水元素，以及三头披挂软甲的要塞级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头恶魔后裔，随时准备动手的姿势，彻底将他震慑地不敢动弹。 资深冒险者收起翅膀缓缓落地，看见荆棘树墙弹出如蛇凌空游走的藤蔓，心里绝望地想要反抗，不过眼尖的他发觉藤蔓没有尖刺，便任由它们将自己牢牢地捆缚住。 埋骨之地还在吞食着尸体，鲁斌一刻都没有耽误建设与自己灵魂绑定的位面的进程，他让其中一头树人将恶魔后裔拎起，放在稍微矮一些的位置，伸手招来嗜血刀锋布莱德，护卫在自己的身前。 “我们有什么可谈？你，一个恶魔的血裔，据说拥有腐坏的硫磺血脉，属于不该出生的一群人。” “按照相关记载，你应该隐藏自己的真面目，潜伏在人类的社会里，等待合适的机会，给普通人带来破坏和毁灭。这是你们的职责，同时也是赐予你们被诅咒命运的主宰的命令。为何不顺从内心的呼唤，被扭曲的灵魂驱使，下意识地去摧毁和破坏，以此获得更多的赐予。难道不是这样吗？” 资深冒险者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鲁斌最讨厌这个动作，暗中下令藤蔓捆紧一些，随即看到对方皱眉，才稍微释怀。 “没有人可以作我的主人！埃隆戴尔的新任守护者，我向你保证，我的一举一动都是自我的选择，没有任何一头来自下层界的恶魔对我指手画脚。”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混乱阵营里传遍的自由意志！不错的说辞，可惜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你还是去死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单手拎着恶魔后裔的树人，得到守护者的命令，另一只手立即抓住半空中来回飘荡的小虫子。 即使全身骨头被捏地咯叭咯叭响，资深冒险者还是没有反抗，他的耐心在生命濒危之际得到回报。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看到目标的血条迅速减少，非常接近空槽的血皮，才命令树人松开手。 “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现在我们可以谈一谈了。” 恶魔后裔骨骼尽碎，就像一团烂泥瘫在荆棘树墙上，他还得为自己捡回一条命向“大师”致以谢意。 他的琥珀黄竖睛看到拱卫着埃隆戴尔新任守护者面前的双刀僵尸，“沉睡森林的冰刃布莱德，竟然被制作成不死生物，真是无知者无畏，行事肆无忌惮的疯子。即使是疯子，也是一个值得拉拢的目标，黑暗世界会因此大受震动，毕竟他此时占据着埃隆戴尔。” 这番话恶魔后裔当然不会说出口，他想起一路上经历的战斗，忍住全身骨裂的剧痛，开口询问：“尊敬的守护者，我是北境遗忘者组织的斯莱泽林，拥有四分之一的恶魔血脉，我想和你谈谈精灵王国的现状，请问埃隆戴尔此时拥有多少位大师？” 鲁斌忍不住想笑，就好像听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笑话，只是他很好地掩饰住，没有让谈判对手发现。 “你的看法？从你的角度去判断，埃隆戴尔有多少位大师？” 斯莱泽林却认真地开始计算：“七头要塞级树人，至少有两位德鲁伊大师。四头小型水元素，肯定出自元素召唤师。至于为数众多的不死生物，原本不应该出现在精灵王国，不过存在就是合理，必定是能令德鲁伊大师都网开一面的大师级的人物。换句话说，我肯定有四位迈入超凡境界的施法者在埃隆戴尔。” 鲁斌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你错了！精灵王国只有我和我的合伙人。不久前，我的合伙人刚刚离开，临走之前，把埃隆戴尔的一切都交给我。” 现在轮到四分之一半恶魔斯莱泽林不干了，他使劲地摇头，想要否认这个消息。 “绝对不可能！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本质，不过从你轻松地驾驭负能量以及操控不死生物来看，绝对是死亡领域的大师级施法者。不可能控制自然领域的超凡生物树人，同样不可能召唤出水元素，还能干翻北境十四只冒险者工会的精锐小队。” “信不信随你！” 鲁斌说地够多了，他向其中一头树人额首示意，随即一间房子大的重拳从天而降，将脸色犹疑的恶魔后裔斯莱泽林砸成四下溅射的肉酱。 翻开旅法师之书，双剑交叉的战斗标记犹在，鲁斌盯着新鲜的血肉碎块若有所思，随后命令埋骨之地立即进行回收。 无数血浆肉块渗出腥臭的黑色液体，有如水银汇聚在一起，形成缩小版的斯莱泽林，只有鲁斌膝盖高，就像一个玩具娃娃。 “你真狠！刚才谈地好好的，说动手都不打招呼。” 鲁斌笑骂一句：“你知道地太多了！” 话刚说完，埋骨之地涌出的黑烟就像一头饿兽，将恶魔化的斯莱泽林一口吞下。 与此同时，深山迷锁的穹盖顶端，翡翠色的人影将一切收入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耳边响起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你很好！可惜心太软，不够狠。” 他一直没有走远，旁观埃隆戴尔攻防战，直到战事临近尾声，徐徐落下帷幕，并注视着继任者通过最后的考验。 “走吧！我把一切都交托给他了，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鲁斌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纯净地就像一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多么美丽的世界，真想把她夺取到手里，永远地占有。” 他忍不住把手伸向苍穹，悠远宁静的中土，从此就要多事了。 第53章 战利品 恶魔后裔斯莱泽林被如同饿兽的黑烟吞没，失去立足点悄然下坠的失重感觉没有吓到他，却激活了久远的祖先记忆。 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烙印在血脉深处，却因为相似的跨越位面，破开时空屏障的独特环境，成功苏醒过来。 斯莱泽林发现自己正往下层界坠落，对于回到老家探亲他有些惴惴不安，再则无处不在的黑烟某种程度而言构成严密的防护罩，同时却像是成百上千只食人鱼，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撕扯血肉。 被要塞级树人一拳锤爆身体，斯莱泽林失去人类的躯壳伪装，现在的小恶魔形态都是无底深渊独有的魔素构成，可惜此刻的恶魔身躯正在迅速地分崩离析，就像大沙漠里经历千年岁月风化的岩石。 斯莱泽林发现尖利的指甲迅速失去坚硬的质地，就像鲜花成熟时雄蕊喷发出的花粉，紧接着散逸崩溃有如传染病蔓延到手指，却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他终于忍受不住发出惨嚎，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时候，只能用绝望的咆哮发泄面对死亡濒临前的恐惧。 可惜，即使斯莱泽林再怎么挣扎，面对埋骨之地的规则无孔不入的侵蚀，只是一头小恶魔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沙化消失。 迄今为止，第一头混乱阵营的恶魔类活物被鲁斌送进埋骨之地，所有针对性的排斥、同化效应等防御机制都已启动。 当斯莱泽林从“天空”掉进墓碑处处耸起的死亡乐园，只剩下一副心脏还在跳动的残骸，仅存的生命活力被迅速冲进来的负能量狂潮淹没，随后埋骨之地愉快地制住他的本源，从中不断地抽出一个个与恶魔息息相关的邪符。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个邪符都意味着收割到的恶魔之力，首先就是血色的骨爪虚握邪符，“生命汲取”，这种猩红灵光只要铺展开来，就能从新鲜的尸体里提取残留的生命精华，不仅可以恢复消耗的体力，关键时候还能用来充饥。 其次是绿色的朽木面具邪符，“枯萎精髓”，将多余的生命精华转化成下层界独有的负能，这种通用魔力可以作为施法源泉，使出恶魔的类法术以及特殊能力，通常被人类的法师称呼为“魔法”。 第三个苍白的掌心炽焰邪符，“邪能火焰”，使用者倾注自己愤怒、憎恨、嫉妒等强烈的负面情绪，引导魔力流互相摩擦，高速碰撞擦出的火星点燃体内的负能，由此喷发出杀伤力极为不俗，烧烬一切的焰流。 第四个昏黄的球形破碎邪符，“负界爆破”，使用者凝聚体内所有负能，浓度上升到一定的界限时，极致压缩接近实体的魔力就会无定向爆发，破坏力凌驾在普通魔法之上，不过对于使用者的身体负担非常大，不是危急关头绝对不能动用，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咒。 第五个暗紫的菱形独眼邪符，由于恶魔之力抽取殆尽的缘故，并没有彻底成形，完成度只有三成，随后隐没下去，变成虚幻似的影子，颇有些可惜。 鲁斌全程关注此事，亲眼目睹埋骨之地彻底消除隐患，并获得恶魔类的法术卡的好处，可惜阵营不同或者血脉不兼容的缘故，他并不能使用这几张魔法卡。 “我想，恶魔类的不死生物，应该可以使用。问题是到哪里去找恶魔……确实是个难题。” 鲁斌将问题暂时搁置，反正现在再着急也没用，瞬发的符能法术更适用于自己，其次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彻底打扫战场。 独自屹立在荆棘树墙上，鲁斌指挥麾下的不死生物，将冒险者在战斗中失去的武器装备搜集过来，另外还有四头树人被拆解成零件的新鲜“柴火”，都一股脑地丢进埋骨之地。 大多数普通质地的武器，进入黑暗的死亡之地，就被负能量侵蚀生锈，零零落落地插在这座方圆两公亩左右的亡灵乐园的地面，并没有生成哪怕一张武器卡。 至于树人的零碎，由于蕴含丰沛的生命力和自然源泉还没有消退，它们就像月亮井水似的，对于埋骨之地来说，简直就是升级扩展的最好材料。 四头要塞级的树人，即使是被冒险者刀劈斧砍拆解地不成样子的残骸，被彻底消化吸收后，让积蓄充足的埋骨之地急剧扩展。 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翻番，四公亩的面积，新的地形腐烂沼泽都开始出现，先期转化的腐臭孤狼，没有被鲁斌召唤出去的不死生物，包括沉睡森林角兽鹰小队的四个游侠僵尸，都开始在附近漫无目的的游荡。 即便如此，“埋骨之地”这张唯一的地牌还没有晋升的动静，依旧半死不活地维持在二星半的水准。 鲁斌没有气馁，他知道“月亮井”这张特殊建筑卡已经生成，只是没有相关的实体无法彻底稳固。 于是他来到被前守护者泰利恩特取走所有井水源泉，并顺手摧毁的残骸位置，将地面残余部分全部挖掘出来，不分先后地全部扔进埋骨之地。 当然这些粗活肯定交给不死生物，有树人和水元素以及护城河保卫着埃隆戴尔，它们做这种苦力最合适不过。 旅法师之书里的“月亮井”卡牌，起先还是虚幻的影子，在扔进去两方左右的残骸，牌面立即清晰许多，完成度也接近百分之十五。 “不错！看来我的计划肯定可行，只是目前能够搜刮的碎片都在原址，泰利恩特此前说过的修复过程，他肯定暗中藏着一座仓库。” 鲁斌沉吟着，在人生地不熟的精灵王国，除非把所有不死生物都召唤出来，命令他们将埃隆戴尔翻地底朝天，否则在这座占地面积不下于万人大城市的精灵王国首都，寻找月亮井的碎片，机会将会变成大海捞针般的渺茫。 鲁斌左顾右盼的眼睛四下扫射，忽然发现常青的双生树前的万象水镜，深山迷锁的权限可以控制这面特殊的镜子。 他立即合上旅法师之书，招呼不死生物待在原地，迳自走向泰利恩特的孤独王座，毫不迟疑地上座后，运用自己获得的权限，在水镜上面不断地操作观察。 鲁斌很快发现几处可疑的地点，落叶、灰尘不多的地方，按照常理推算，应该是前守护者泰利恩特经常待过留下的痕迹。 螺旋回廊树梯、连枝云栈宫殿、蘑菇式的寄宿屋，还有埃隆戴尔的王庭入口处，历任精灵王群雕喷泉池，结果连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奇怪！据泰利恩特所说，月亮井的数量应该非常多，就算被认为摧毁地很彻底，也应该留下很多的残骸，否则前任守护者不会拼凑出一座完整的月亮井。那么其它残留的碎片，肯定不会随便丢弃，必须预备着有可能出现的损坏……” 鲁斌摇了摇头，似乎将多余的思绪全部排除出去，随后通过万象水镜，以自己所在的孤独王座为起始点，一圈一圈地往外螺旋察看，务必不错过任何一个隐秘的角落。 可惜，直到一小时以后，鲁斌的肚子饿地咕咕叫，他才想起从早上醒来为止，直到现在日上三竿都没有用早餐的事实，都是因为连场的紧张战斗，不得不绷紧脑子里的一根弦。 再则前守护者泰利恩特选中鲁斌，并将偌大的埃隆戴尔交给这个实力“低微”的人类施法者。传国就位的事实不吝天上掉馅饼，令鲁斌的身体直到刚才都在不断往外喷发的亢奋情绪中，以致于忘记了还没有吃早餐，直到肚子发出难堪的声音才令他惊醒过来，渐渐恢复平静。 “反正所有残留的冒险者都被驱赶到驯鹿河对岸，没有十天半个月，没有人敢来打扰埃隆戴尔，我不用那么着急，又没到火烧眉头的时候。” 战斗过后，现在是身心放松，享受宁静与和平的时刻。鲁斌使唤水元素，潜入地底暗河，随意抓了两条手臂长的白鱼。 鲁斌在荆棘树墙的墙头直接升起火堆，搭建简易的烤架，用削走枯叶的枝桠，串着简单处理过的白鱼，就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开始烤鱼。 肥美的鱼腩被焦灼的火舌舔舐着渗出金黄的油花，新鲜的鱼肉受热膨胀后，将紧致的鱼皮撑出一条条口子，诱人的鱼肉香味扑鼻而来，夹杂着鱼鳞卷曲后烧焦散发的糊味，牢牢地吸引住鲁斌的目光。 他也不怕烫到舌头，直接取出随身却从不见血的匕首，在火焰里进出过了两下，当作消毒处理过的干净餐具，然后在烤鱼身上割取焦熟的鱼肉，除了没有放盐味道有点淡，其它方面简直就是…… “完美！” 第54章 寓守于攻 鲜嫩的鱼肉滑过唇齿的芳香，入口即化的鱼腩在舌尖蜿蜒流转，无比熟悉的味道穿过记忆的残垣，鲁斌似乎回到从前的美好时光。 他闭上眼睛享受连场大战过后的宁静，归来的雀鸟在周围的参天大树留驻，欢快地吐出悦耳的轻鸣，似乎一切都恢复到以往的那样。 鲁斌已经错过早餐，此时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充当午饭的烤鱼，晕乎乎的脑子彻底放空，什么都不去盘算，什么都不去想，尽可能舒展手脚，身心渐渐变得空泛。 “如果现在有一瓶酒，哪怕是度数很低的米酒，配合火候刚刚好的烤鱼，不知道该有多爽。”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地没有固定的方向，独自坐在荆棘树墙上，俯视着自己的领地，就像做了场梦一样。在这样的心境下，鲁斌的眼睛看见了一些位于眼皮底下，思维死角的地方。 “卧槽！千算万算，我竟然忘记了常青双生树，还有前任守护者的岩石王座。” 鲁斌两三下就把烤鱼吃光，收起充当餐具的匕首，迳自离开高耸的城墙，往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快步走去。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刚刚下肚的鱼肉在肠胃里闹腾，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反正岩石王座又没有长脚，不会跑到哪里去。 当鲁斌再次来到常青的双生树前，低下头仔细观察石质建筑，发现上面简单的纹路果然与月亮井的岩石很像。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泰利恩特竟然把月亮井的残骸搭建成自己的王座，害地我刚才找地那么幸苦。” 他开始呼唤不死生物，让这些忠诚锁死的部下，再次客串一次苦力的搬运工，随后翻开旅法师之书，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随着一块接一块的碎片被扔进浓浓的黑雾里，这张特殊建筑物“月亮井”的卡牌，逐渐地变得清晰，就像藏在水下很深的地方，被无形的渔网捞住缓缓地上浮。 “完成度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 整张卡牌由于获得足够多的残骸碎片，牌面爆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像极了银月望日洒下的皎洁月华，随后所有炫目的光彩回归平淡，露出一张特殊的地牌附属插卡。 月亮井，四星青铜卡，吸收夜晚的月光精华，凝聚成特殊功效的源泉，适用于任何种族，不限体质的限制。由于能量纯度过高，饮用过量会导致昏迷…… 鲁斌捏起这张好不容易才获得附属卡，建筑类的特殊卡，只对提供施法源泉的地牌有用，他毫不犹豫地将“月亮井”叠加在“埋骨之地”上。 “嗡……” 随时可以转化成一星白银卡的月亮井，起初抗拒着融入只是二星半的青铜卡埋骨之地，可是鲁斌没有让它晋阶升级，相持不下的时候，本质属于附属卡的月亮井，只能成为被吞噬的对象。 当这张卡牌化成了流光融入埋骨之地的时候，四公亩面积的死亡乐园，轰然耸起一座祭坛似的水井。 它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埋骨之地的成长方式，以往需要鲁斌打开通道吸取游离负能量，甚至收集尸体扔进去，现在有了可以自发吸收月光精华的月亮井，埋骨之地随时都在成长，一度弱势的黑暗之力，也由于月亮井的出现，再次取回与死亡之力的平衡。 鲁斌看到这里，心满意足地哈哈大笑，施法源泉再也不虞强敌当前，法力匮乏无法施法的担忧，他对自己能够守护埃隆戴尔的信心也不由地多增添几分。 他通过自己掌握的权限，向深山迷锁申请再召唤一头水元素，林间空地核心处的水戒岚雅，再次激发出召唤元素法阵。 没过多久，一头懵里懵懂的新生儿水元素，在浪花泡沫不时绽放的行进曲中，悄然穿过疏林地带，抵达护城河属于自己的位置，与三头经历大战的同类学习，以及参与到继续拓展兽浪结界的面积和深度的工作中去。 三头硕果仅存的要塞级树人，鲁斌没有让他们悠闲度日，十二米高的巨人块头，不去充当吊机使用就实在太过于浪费。 他们穿行在疏林地带，前往驯鹿河上游的峡谷，挖取大块岩石，不管手提、肩扛、背抬，用尽各种办法把建设内城的材料，慢慢地送进属于鲁斌所有的埃隆戴尔。 宛如仙境的精灵王国首都，被鲁斌赶工期上马的建设项目弄地尘烟四起，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住烟霾滚滚的环境，非常干脆地扒掉所有衣服，跳进护城河里泡水。 鲁斌仰头浮在水面，犹有几分暖热的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慷慨地洒在他的身上。熏黄山林的秋风不时卷起几片枯萎的落叶，打着旋悄然落在河面上。忙碌不停的水元素还在努力往下挖掘，继续拓展护城河的深度。 被它们的剧烈动作影响，暗流汹涌激荡，不停地推搡着鲁斌在河面转来转去，他感觉有些头晕，立即结束午餐过后用来泡澡的休闲时光。 “我的风格不是被动防守，总是捱打过后再反击，岂不是太吃亏了。再则我一个人守护埃隆戴尔，即使有为数不少的召唤生物，以及一个灵魂绑定的位面，我的对手也绝对不仅仅是北境的冒险者。”“ 随着埃隆戴尔攻防战的消息被幸存者传扬出去，固然会令部分无胆匪类不敢冒进，同样也会吸引拥有足够实力，想要在精灵王国这座偌大的宝山狠狠捞一票的资深冒险者。” “没准到最后，会引起掌握实权的大贵族的注意，到时硬抗正规军的局面……啧啧，就是想一想都觉得那画面不要太美好。” 鲁斌穿上流浪法师的标配衣服，突然发现这身布甲装备防御力太低了，而且随身武器只有不见血的匕首，偶尔还得客串餐具实在有些惨。 他抬头望着尘烟弥漫的埃隆戴尔，估计内城的地基已经打造完毕，便以自己的权限令深山迷锁招来一阵定向的轻风。 “呼……呼呼” 鲁斌隔着厚厚的荆棘树墙，看见无数烟尘都被繁复的藤蔓以及密密麻麻的叶子吸附一空，不由地感叹对付喧嚣的沙尘暴，还得出动永固形防护林才能解决。 他再次走进变得焕然一新的埃隆戴尔，在前任守护者经常待过的几个地方翻箱倒柜地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连枝云栈宫殿的装饰盔甲里找到一把精灵制式的单手剑，在蘑菇小屋的衣物柜子里找到一双皮靴。 鲁斌仔细端详着这两件保存完好的精灵物品，能清晰的感受到上面的浅薄源泉以及制作者的心血，于是尝试地扔进埋骨之地。 拥有月亮井后能够无时不刻成长，埋骨之地就看不上两件精灵制作的物品的源泉，没有丝毫掠夺，直接转化成武器卡和防具卡。 精灵斩击刃，二星半武器，以千锤百炼的精钢为主材，打造时掺入少量秘银，伤害4-8，附属技能：自然之剑，对劣血生物和扭曲异怪额外造成2点伤害。 这把银色的单手剑拥有流畅的轻度弧线，可以灵活的斩击和刺杀，手柄装饰着简洁的常春藤纹饰，掺入的特殊金属与精灵炼金师的处理使它坚固而锋利，并且可以轻松破开哥布林、食人魔等劣血生物的肮脏皮肤，也可对扭曲自然的异怪造成额外伤害。精灵王国全盛时期，势力辐射北境所有森林，队长级丛林游侠的近战标配武器。 旅行之靴，二星防具，巨角鹿皮经过精灵工匠的秘药鞣制后拥有惊人的柔韧，再尖利的碎石和蒺藜也休想刺穿。编制成内衬的丝绒和草药不仅暖和清爽，经过德鲁伊的自然祝福后还可以缓解长时间行走的疲劳，防止毒虫的叮咬。同样是精灵王国全盛时期，队长级丛林游侠的标配。 “啊哈，我的运气不错！胜利少女今天也对我保持微笑。” 鲁斌将武器卡和防具卡叠加在流浪法师的职业卡上，立即看见两道流光不分先后地融入其中。 与此同时，他的腰带左挎部位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流光溢彩悄然散去，露出一把连鞘的精灵单手剑。原本简易的布靴，也跟着升级换代地变成一双精致的皮靴，筒口高过脚踝，刚好可以把裤脚塞进去。 第55章 追溯残敌 鲁斌收起旅法师之书，反手抽出略微带有弧线的单手剑，交给惯用的右手，随意劈砍几下，很快找到感觉。至于刺击则稍微有些难度，毕竟他的腕力有些不足，还需要多加联系才能掌握相应的技巧。 稍后他走到荆棘树墙前，在上面试着挥劈几剑，单股的藤蔓在坚韧也抵挡不住，至于多股缠绕的老藤也就多抵挡一会。 “好在荆棘树墙还有一个迷锁的常驻法术，藤蔓缠绕，能够牢牢地缠住目标，注入麻痹毒素，让攻击者自食其果。” 鲁斌又试着在右手持有单手剑的时候释放防御符文，无形的力场墙如期许中出现，根本不逊色于空手施法，不愧是打造时掺入秘银的武器，精灵工匠的手艺确实值得赞颂。 至于另一件装备旅行之靴，与流浪法师的职业是极为契合，不过它的作用还有待长期的观察。 尽管鲁斌知道埋骨之地不会坑人，可是精灵独有的审美，连王权之剑以及类似的礼仪剑都能给你镂空，已经失去武器的基本作用，沦为装饰品和武器爱好者的收藏。 他留下树人、水元素、所有不死生物看家，守着此刻大兴土木的埃隆戴尔，不断地增强防御手段。 鲁斌为了御敌于国门之外，顺便了解北境冒险者的反应，甚至掌握实权的贵族们的动静，独自一人离开精灵王国埃隆戴尔。 穿过幻象前庭的时候，他特意去核心位置的睡莲石台，水戒岚雅安静地躺在原位，作为维持深山迷锁的固有节点之一，鲁斌很想将其取走，可惜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无法承受这枚类神器。 估计就连积累底蕴完成晋阶的埋骨之地，也无法一口将其囫囵吞下，免得吃撑了自己，导致本源属性发生变化，那时后果恐怕糟糕地不堪设想。 通行无阻地越过驯鹿河，鲁斌回首望着落叶凋零只剩下嶙峋枯枝的稀疏丛林，整个河谷地带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尽收眼底。 “啊……真想把这块地方整个打包带走！” 鲁斌的心里油然生出这个想法，场面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他自己都不免被这个狂妄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过，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以埋骨之地如今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将相同面积的无主之地笼罩吞食，加以变换生成新的地形卡，至于有深山迷锁守护的埃隆戴尔…… “我毕竟掌握着部分权限！如果能弄来所有权限，成为深山迷锁的唯一掌握者，反过来还能借用迷锁结界的能力，加快埋骨之地的笼罩吞食。” 鲁斌将计划暂时抛诸脑后，毕竟在河对岸这边为数不少的冒险者残兵，侥幸逃出生天就尽可能加快速度撤退，留下的各种痕迹非常杂乱。 在穿越前，鲁斌只是一个苦逼的建筑设计师，被公司管理者尽量压榨出剩余价值的工人，不是经验丰富的野外生存专家，也不是身经百战的追踪大师。 他按照自己的直觉判断，追索着一群人数最多的冒险者，翻山越岭地一路向南。沿途所见秋日的景色分外迷人，鲁斌却无心欣赏，前后半日的距离，他相信自己能够追上那群败兵。 前面有人带路，加上鲁斌自己行事非常小心，偶尔还有闲暇，就顺手收集山林所产的坚果充作干粮储备。 他在崎岖不平的山路行走，前后大约六个小时，渐渐地体会到旅行之靴的便利。不愧是精灵工匠的灵巧手艺，起初纤细的鞋底有些咯脚，走着走着它就自发地适应新的脚形，透气通风的同时还能保持脚步的温暖，简直违反了鲁斌以往对鞋子的认识，以及约定俗成的常理。 好在鲁斌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很快自动调整心态，既然能够挥挥手，就让一群狞恶的不死生物顺从地听话，把手一抬就能释放出力场墙，阻挡恶意的攻击，他对任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怪事”都视以为常态，不再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情。 秋日的太阳西斜垂落地越来越早，这意味着白天渐渐缩短，当鲁斌看见山涧薄雾由淡薄转为浓郁，天色也越发变得暗淡，他就知道是时候准备晚餐了。 不想在昏暗的暮色中点燃五里地以外都能清楚看见的火堆，鲁斌只能干啃着沿途收集的坚果，他此时有些想念中午吃的烤鱼，尽管没油没盐地缺少滋味，至少沾上荤腥能吃货的舌头过过瘾。 至于现在，鲁斌盯着手里的栗子，去掉外面的硬皮，连里面的软皮也一并丢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直到嚼透了才囫囵吞下。 “难受，有些刮喉咙！栗子还是烤熟后再吃比较香，生吃真的可行，不过再继续下去，我就变成松鼠了。” 为了安抚饥肠辘辘的肚子，鲁斌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勉强把晚餐对付过去，他把防水斗篷裹住身体，藏在厚厚的落叶堆里，口鼻部位留出足够大的缝隙，眯着眼睛准备休息。 离他所在的山岭背风处直线距离不过里许的平地，以资深游侠铁狮丹顿为首的冒险者，经历早上的惨败，随即被赶出埃隆戴尔，就各奔东西地四下散开。 他们丢下的重伤的同伴，舍弃了大部分装备，随身只携带少许干粮和防身的武器，狼狈不堪地逃亡至此。 时钟塔楼工会的王牌，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由于带领这群残兵安然穿过疏林地带的幻象前庭，总算为自己赢得少许尊重。 在所有人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主动站出来主持局面，大部分人跑了一天的身体，一旦躺坐下就不想起身，因此这位北境有名的“沙漏眼”，不想自讨没趣，既然使唤不动别人，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山林地带到处都是枯枝败叶，莱斯林.迈耶随意拾取一捆干柴，丢在众人休息的平地中间，用引火的工具点燃。 干透的柴禾熊熊燃烧，随着残留水分不断蒸发散逸，坚韧的木质接连爆裂，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篝火散发的一波波温暖，在夜色笼罩下的荒野显得格外吸引人，至少让几个心死如灰的冒险者活泛过来，努力挤出力气凑到火堆前，借着烤火的机会互相说着闲话。 这些遭受人生重大挫折的冒险者，一旦身心受伤就会自发地群聚在一起，靠彼此接近，用对方的体温为自己取暖，这种心理治疗向来是群体潜意识的安慰剂。 他们互相打气、鼓劲，在埃隆戴尔碰地头破血流的冒险者，冰冷的心渐渐融化。 稍后铁狮丹顿实在看不下去，或者也可以说是饿地受不了，起身在附近兜了几圈，被他猎到一头衰老的野狼，一口袋松鼠为了过冬提前准备的干果储备粮。 回到临时宿营地，这位资深游侠就开始着手准备众人的晚餐，收集柴火的莱斯林.迈耶也赶紧过来帮忙，他以前只会坐享工会成员提供的食物，现在身边没人，一切只能自己动手。 铁狮丹顿嫌他笨手笨脚只会碍事，亲手开膛破肚，取走老狼的内脏，用木棍前后穿过，放在支架上，就着熊熊燃烧的篝火，不时滚动均匀受热。 烤肉的香味多多少少勾起冒险者们肚子里的馋虫，饥寒交迫的身体急需食物的补充，只不过被资深游侠强行压着，只能先用些烤熟的坚果垫底。 被篝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荒野客人，瞪着泛光的绿眼睛，一眨一闪地出没在冒险者的临时宿营地附近。 尽管它们闻到人类极度疲乏时从骨子里渗出的汗味，不过野兽对危险的本能的敏锐嗅觉依旧没有失效，严厉地警告着野兽们不要轻举妄动。 在附近游荡的荒野生物渐渐散去，毕竟闯入它们地盘的陌生客人，又不止是这一伙惹不起的危险人物，落单的人类似乎还有一个。 鲁斌从打盹的假寐中醒来，旅法师之书传递给他的心灵震动，提示着一场战斗正在逼近，他睁开眼睛，看见距离临时休息位置不远的密林里，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 “呵！不敢招惹冒险者的狼群，真会挑时间！欺软怕硬的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鲁斌看也不看这群在北境日益泛滥的野狼，留着两点法力机动，耗费十二点法力，从埋骨之地召唤出剩余的腐臭孤狼。 浓烟滚滚喷涌而出，从深处蹿出全身腐坏溃烂的僵尸狼，鲁斌一声令下，“给我上！” 第56章 醒悟 凄冷的夜风在落尽枯叶的山林呼啸而过，斜如弯刀的银月透过有如骨节嶙峋的枝桠，在地面投下狞恶的怪爪。斑驳的影子随风摇曳着伸展，又像择人而噬的毒蛇，吐出恶毒的开叉舌头。 幽暗深邃难以一眼看穿的林荫之间，一双双暗绿色眼睛，原本流露出贪婪的恶意，可是在它们看到散发死亡气息的同类凭空出现后，野兽的本能激发出强烈的恐慌。 绿眼睛不停地闪烁，有部分胆小的野兽畏缩着退场，坚持留下的也在交头接耳，似乎展开内部讨论。 鲁斌向来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行动派，直接下令腐臭孤狼集中后，向目标最多的方向出击。 “嚓……嚓……嚓” 铺满地面的厚厚枯叶，被一群不死生物狂奔冲过，干燥的部分直接踩碎，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笼罩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野狼的主战派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急速接近的腐臭孤狼冲进警戒范围之内，连忙把头迈进松软的地面，发出战斗的信号。 可惜，鲁斌从不按牌理出牌，也不会宽容地任由对方准备好才开战，腐臭孤狼们速度不减地直接冲进野狼群，被负能量反复浸润，身体腐烂染上剧毒的爪牙，毫不犹豫地向这群同类展开扑咬攻击。 它们如同干尸的身躯，根本不怕野狼的反击，除非关键的要害部位被摧毁，不死生物就能战斗到最后。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战斗标记显示对面是“野怪”，总数高达四十头的中等狼群，不过战斗场面，却是十二头腐臭孤狼压着对方打。 数量超过不死生物三倍多的野狼，战斗力已经非常不俗，狼群战术也演练地非常娴熟，可惜在浑不怕死的腐臭孤狼面前根本施展不开数量的优势。 被伤口的剧痛激发出狼血里的野性，獠牙、狼爪也不停地往对方身上招呼。可惜，尽管腐臭孤狼的身上伤痕累累，想要把不死生物干掉，除非四五头公狼齐心合力咬住四肢，施展惨烈的分尸杀，才能彻底停住它们的攻击。 未开战就被对方打懵的野狼群，早已失去数量方面的优势，周围还能战斗的伙伴越来越少，刚刚被战斗激发出的沸腾热血里的狠毒狼性，随着身上逐渐增多的伤口不断流失的鲜血渐渐衰退。 当狼群前后倒下一半战力，所谓的狼群秩序已经自动瓦解崩溃，不少负伤的野狼转头就逃，两股之间夹紧尾巴，慌不择路地往山林深处蹿去。 损失过于惨重之下，弃战当个逃兵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尽管违背狼族的荒野誓约，不过野兽就是野兽，在强大的敌人手下退走，以待日后卷土重来也是惯例。 狼是一种记仇、小心眼，报复心很重的族群，在天敌越来越少的北境，它们的族群数量正在日益膨胀。 鲁斌看到狼群损失惨重地退去，就起身离开暂时休憩的地方，差不多二十头野狼的尸体作为战利品，这些额外收入多少也能平复美好的休息时光被打扰的坏心情。 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接受战利品的时候，从附近高处的山坡，突然冲出一头小马驹体形的恶狼。 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鲁斌感觉额角刺痛，想也没想直接往前扑到，顺着地势翻滚躲避。 “呼！” 狡猾隐忍的头狼伏击落空，甫一落地就再次蹿跃而起，务必不使猎物腾出手来反击，它刚才占据有利地形，已经把部下的血战过后，不得不败退的经过看在眼里，很清楚自己惹上的人类不是普通人，可是它依旧信心十足。 鲁斌不停往前翻滚，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头狼的连续攻击，晕头昏脑地忘记向不死生物下令，也忘记自己可以施展符能法术。 直到他撞上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身体被迫停顿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 这时，系在腰带上的单手剑，正好碰到左手，鲁斌本能地抽剑出鞘，横剑在手往前挥劈。 咯嘞一声，略微弧度的剑身，划过头狼张开血盆大口的下颚，将它的颚骨连舌头都一并削走。 “呜……”剧痛袭来，即使是身经百战的狼群头领，此时也痛地不能自持，面对猎物如此狠辣的绝地反击，它才发现自己过于自信了。 鲁斌的身体由于左手出剑，不由自主地往右侧倾斜，随后听到“嘭”的一声，近在耳边的沉闷撞击，随后就看见没有下巴的头狼，沾着枯叶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树身，缓缓地滑落到地面。 “卧槽！” 尽管脑子还有些晕乎乎，不过目光锁定总还能办到，而且鲁斌刚才召唤不死生物部下，对狼群发动一波流进攻的时候，留着两点法力作为机动力量。 他没有多考虑，直接点亮食指的镣铐符文，“禁锢”的无形力场将头狼瞬间制住，它的脸上剧痛的狰狞也随之凝固。 嘀嗒！一秒时间刚过，力场自行爆碎崩塌，8点符能伤害进一步重创这只头狼，为了越冬自动换上的伪装色白狼毛，被身体各处溅出的腥臭狼血染成雪地梅花。 鲁斌还是不放心，左手拄着剑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很清楚刚才的一剑只是侥幸，如果没有砍中这头狼群头领，自己的下场至少会身受重伤。 尽管随身携带月亮井水可以复原，伤口留下的疤痕却不会消失，鲁斌忍不住喃喃自语：“大意了，我真的太大意了。” 最近一段时间，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倚靠埃隆戴尔对入侵的冒险者接连打了几场顺风仗，自己不免有些骄狂，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没有想到会在阴沟里差点翻船。 他绕圈走到身受重伤的头狼后面，“我得向你致以谢意，尽管你只是一头懵懂的野兽，却也为我及时补上一堂课程。” 鲁斌右手持着精灵斩击剑过肩，用尽全力地骤然劈下，眼前一片血光绽现，没有下颚的狼头沿着树身滚落，整齐的伤口顿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在这夜凉如水的山林里显得热气腾腾，一股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呛地鼻子酸胀。 他收回单手剑，用力甩了几下，将剑刃上的残血甩走，随后举起银亮的剑身，借助月亮的反光看着自己惊色未消的眼睛。 “记住今天的教训，狮子扑兔也要全力，再也不能轻视任何人，再也不能用带有优越感的眼神，看待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与此同时，鲁斌也发现自身的不足之处，如果继续壮大埋骨之地，攒钱一样积累召唤生物军团，固然能令自己成为雄霸一方的势力，可是对于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太大的提升。 “召唤不死生物碾压对手，毫发无伤地收割经验值，的确可以让自己选择的人物职业等级提升，不过战斗意识、捕捉战机的能力，以及对危险的嗅觉，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尽管鲁斌有些轻视被他连番手段打败的冒险者，不过这群人的战斗素质却是此时的他难以企及。 “还好我及时补上这一课！前贤说过，谦虚是一种美德，看来这段时间我有点眼高于顶，忘记了现在的处境，不是在虚拟游戏里面，而是真实不虚的异世界。” 鲁斌想到这里，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此前他把发生的一切当作游戏的延续，总有一种不把npc当人看的居高临下俯视角度感优越，好在刚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令他多少有些梦中惊醒的后怕和庆幸。 将自己脏乱的衣服简单地收拾好，鲁斌伸手招呼腐臭孤狼过来，命令它们衔来击杀的部分野狼尸体，随后翻开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滚滚黑烟在山林里弥漫，即使夜风再大也吹不散如此诡异的烟雾，如同饥渴多时的饿兽，将野狼们的尸体全部吞下，例行发出一声饱嗝，随即心满意足地回到埋骨之地卡牌里。 鲁斌知道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就令腐臭孤狼开道，立即寻找新的休憩场所。过了大约一刻钟，他在距离冒险者临时宿营地一里半左右的山坳里停下，钻进防寒保暖的树叶堆里，又命令腐臭孤狼们在附近警戒。 缓缓往外拓展的埋骨之地，又获得了许多新鲜的尸体，野性的狼群堆积成一座小山包，它们的灵魂本能地聚拢抗拒负能量的侵蚀。 可惜，埋骨之地的规则变得更加严密，些许抵抗并没有成功，反而由于这种集群联系，将它们直接转化成一张特殊的生物牌。 夜吼群狼，二星黑卡，不死生物，横行山林的狼群，即使死亡也不能将它们分开。无职业，特性呼朋引伴，狼群战术。召唤耗费4点法力，腐尸狼总数二十一头，生命值2d1+1d1=3点，生命力15。 牌面，月夜山巅，一头巨狼仰天发出怒吼，峰峦起伏的山脊，旋即蹿出许多忠诚的部下，纷纷仰头长嚎，向它们的首领致意。 暗中发生的一切，鲁斌尚未察觉，此时他睡地正香，不过他迟早会知道。 这可是第一张获得的群体生物卡，尽管耗费法力在河谷兽浪之上，可喜的是数目之多，远远超过腐臭孤狼，而且单单从性价比去看，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 第57章 月火 埋骨之地缓慢地向世界的背面迁移，伸手可及的天空弥漫着浓厚的阴云，当皎洁的月光照耀着狭小的半位面时，纯粹的天体负能穿过无形的界膜，漆黑的云团仿佛融化的冰雪飞快消散。 月光慷慨地洒在毫无生机的地面，山丘、洼地，甚至刚刚出现的沼泽，到处都有不死生物在走动。 大多数是埃隆戴尔攻防战倒下的冒险者，这些运气不好的杂鱼被埋骨之地转化成僵尸，由于灵魂不够坚韧，连最基本的智慧都不具备，这副亡灵躯体只剩下动物般的杀戮、猎食本能。 它们无时不刻被不死生物独有的饥渴感驱使，在面积逐渐扩大的埋骨之地漫无目的的游荡，偶尔与同类不小心发生碰撞，会向野兽似的发生冲突，在对方身上撕走干涸的血肉，才会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开。 当狼群的尸体被鲁斌打开的通道扔进埋骨之地，寡淡的死亡气息和犹有活力的新鲜血肉，散发出的灵光就像漆黑中的萤火虫那样显明出众，自发地被吸引而来，想要在堆叠成小山包的狼尸里胡吃海喝。 不料，埋骨之地的动作比蹒跚而行的僵尸们快多了，浓郁的负能量有如怒涛狂潮率先汹涌而去，将狼群尸体瞬间淹没。 不甘的野性灵魂燃烧的火焰是如此的脆弱，就像风中的烛火摇曳几下，随即瞬间熄灭。 被沾染腐毒的爪牙杀死的野狼，尸体屈服在无形的规则之下，哆嗦着再次站起来，身上换季的白毛扑簌簌落下，露出生机尽数被夺走，血肉渐渐腐坏的亡灵躯体。 当体形有小马驹大的头狼找回自己的头颅和下巴，这群腐尸狼被埋骨之地的规则转化成生物卡。 小山包似的狼尸堆自行散开，特性里的狼群战术让它们一致对外，尽管现在处于“重获新生”时的虚弱期，低沉的咆哮在干涸的喉咙里回荡。随着头狼的怒吼，所有腐尸狼整齐地地往前踏出一步，顿时把所有不怀好意的不死生物遏阻地连忙退避。 单独一头腐尸狼绝对不是冒险者僵尸的对手，不过野兽的集群效应，轻易地将数目在它们之上的不死生物吓走。 在埋骨之地修复身躯的几头腐臭孤狼，想要接近狼群成为其中的一员，可惜莫名的法则形成看不见的排斥力场，即使走在一起也没有彻底融入其中。 祭坛似的月亮井自发吸收月光中的能量精华，在往下倾斜的井壁凝聚出宝石似的露珠，被轻微重力带动汇聚在底部，渐渐形成波光粼粼的井水。由于月亮井无限制地抽取，均匀洒在埋骨之地的月光也开始变得稀薄，边缘部位甚至再次陷入昏暗无光的地步。 这张附属于地牌的特殊建筑卡，正在发挥独特的作用，埋骨之地循着鲁斌的心意，用残骸碎片彻底修复，这时才开始享受月亮井水的反哺。 只有四公亩面积的半位面，迷雾形成的无形界限开始缓慢地往外拓展，新增的地形都是崎岖不平的丘陵，容纳不死生物游荡的家园无形中额外增加了许多。 冒险者僵尸被生物的本能驱使着向月亮井靠近，在逐渐变得昏暗的埋骨之地，这是唯一的光源所在。 集体行动的夜吼群狼也被吸引过来，它们的进场再次驱逐一盘散沙的冒险者僵尸，不过红发克利斯与屈辱地死在狼吻之下的巨拳欧根这次没有退让。 前者转化为二阶不死生物“失心克利斯”，后者则拥有“缝尸怪欧根”的独特称号，二星半的评价，凌驾在红发克利斯之上。 它们自发地背靠月亮井，互为犄角地站位，毫不犹豫地面对总数高达二十一头的腐尸狼，正在退避的冒险者僵尸，脚步稍微缓慢了一些，可是依旧没有回头反击的打算。 夜吼群狼的头领发出沙哑的命令，四头腐尸狼立即蹿出狼群，发起试探的撕咬攻击，动作反应更快的“失心克利斯”双手齐出，抓住腐尸狼的头颅，任由它们的利爪在身上抠刮，干涸的血肉没有任何痛楚，即使撕碎扯走也没有妨碍。 “缝尸怪欧根”则更加干脆，挥出沙煲大的拳头，就将其中一头腐尸狼的颈骨打断，要害攻击使这头不死生物重伤当场，差点就要被埋骨之地回收成肥料。 就在这个时候，无形的规则激发出月亮井的隐藏能力，只见倒地不起的腐尸狼颈骨折断处，升起一点幽绿的磷火，引发出月亮井水的精华。 一道苍白的火焰在祭坛似的井缘蹿起，宛如活物地浇灌在重伤的腐尸狼身上，受创颇重的伤口，顿时飞快愈合。 “缝尸怪欧根”还在与另一头腐尸狼纠缠，当他察觉到身后的月亮井暴起的苍焰，就看见刚才倒下的不死生物，安然无恙地站起来，似乎比击倒它的时候更强了。 月火，法术效果，特殊建筑月亮井的隐藏能力，以死亡之力点燃月亮井水精华。效果一：温暖，给亡灵生物补充生命力，并暂时增加生命力上限。效果二：坚韧，使黑暗、死亡生物短时间内免疫正能量伤害。效果三：献祭，燃烧指定的不死生物，恢复召唤者的生命力。以月亮的名义，死去的人啊，起身向敌人复仇吧！ 察觉到月火的好处，所有不死生物都陷入狂躁中，不止是集体行动的夜吼群狼，就连退避的冒险者僵尸也蜂拥而来。 远处游荡的不死生物也被吸引着赶过来，可怕的密集程度，自发中止了一切战斗，夜吼群狼很快被人流冲散，再也发挥不出集群效应。 埋骨之地继续缓慢地扩展，不死生物只是它牧养的宠物，只要不发生惨烈的冲突，并不会主动干涉。当位面扩大后，就可以从容地划分地盘，收纳更多的不死生物。 深秋的夜晚比夏日更长，鲁斌躲在树叶堆里休息的时候，被他视为目标的一群冒险者，分食烤熟的狼肉，抚慰饥寒交迫的身体后，也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睡觉。 他们并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山林里发生的战斗，在埃隆戴尔的惨败，以及慌不择路的跋涉，令逃出生天的冒险者身心俱疲，感觉也变得迟钝许多。 甚至就连资深游侠丹顿和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也只是将目光在临时宿营地附近的山林转来转去，眼睛盯着眼皮底下的短视错过地实在太多。 来自荒芜丘陵地底深处的狼性兽化人，它们的新生儿在首领奥尔夫.黑爪的命令下，向精灵王国埃隆戴尔赶去。由于不熟悉地方的缘故，与冒险者刚好错开，甚至当他们败退，也没有在途中碰上。 兽化人离开沉闷的岩石洞窟巢穴，接受暗夜女士的祝福，在荒野里昼伏夜出赶路的时候，运用召狼的天赋，这些兽化人中的幼儿，身边多少也有几头孤狼跟随。 当它们前后脚抵达驯鹿河，清点人数后这才发现少了一个同伴，来自岩牙家族的佐伊。与实力雄厚占据统治地位的黑爪家族相比，属于拥有高贵血脉却日渐没落的小家族，由于保持着类法术的施展而受到重视，却不会被现在的兽化人新贵当做一回事。 十几个狼性兽化人争论中，不管佐伊.岩牙的死活渐渐成为主流，不过在派谁过河试探的话题里，它们立即想起这个边缘人物。 为了决定这个有些危险的人员归属，兽化人们露出闪耀寒光的獠牙，用低沉的咆哮和大嗓门互相推让，不断挥舞锋锐的利爪，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无法分出胜负的冗长讨论耗尽了所有人的耐心，包括早就在河对岸等候多时的不死生物。 到了最后，这些兽化人选择按照出身和血脉区别亲疏，将一个来自小家族的同伴指定为过河的试探人选。 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自兽化人群体潜意识里的人性趋利的一面，与狼群里的头狼决定一切的制度刚好相反，显示出兽化人在现实面前适应环境，开始学会并懂得变通，这是一种进步，同时也是一种进化。 第58章 余波 薄雾弥漫的驯鹿河，夜晚的水位渐渐回落降低，被同伴推举而出的兽化人，将愠怒藏在眼底，领着荒野里招募的一头孤狼，独自走进冰冷的河水里。 他与普通人身高相差无几，借助无处不在的月光看清楚前路，蹚着没膝深的河水，慢慢地向河对岸走去。 走到驯鹿河中间较深的区域，跟随他的孤狼尽量抬起头，却被打漩的激流没过口鼻，呛地连声咳嗽。 由于彼此之间的隐秘联系，兽化人感同身受，立即伸手托住信任自己，愿意跟随他的动物伙伴，互相扶持着走上对岸为止。 孤狼四足撑地，被冰冷的河水浸透，不断往下滴水的皮毛贴在身上非常难受，它用力地左右晃动身体，甩走大量的水份，湿漉漉的狼毛再次变得蓬松，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被同伴当作可以牺牲的小卒子，强行拱过河的兽化人也跟着上了岸，他的警惕性在安全过河后松懈了不少，看到孤狼伙伴用力嗅闻没有任何发现，就转身向河对岸的同伴发出呼唤的吼叫。 十几个兽化人率领数量至少两倍于他们的野狼走进驯鹿河，不分先后地涉水而过，期间免不了磕磕碰碰，看在目标就在眼前的份上，为了不让别人看笑话，都能很好地保持克制。 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土地此时就在它们的脚下，这些兽化人中的新生儿，稍微整理自己和动物伙伴，默契地继续往前走。 三十多头野狼错落有致地排列成线向前推进，当它们进入幻象前庭的范围，水戒岚雅所在的节点，被动激发出常驻法术。 与此同时，鲁斌在埃隆戴尔留下护城的不死生物，也被主人临行前下达的指令激活唤醒，它们睁开眼睛的瞬间就进入狩猎战斗状态。 兽化人和他们招募的野狼，根本没有注意到疏林地带的雾气，被幻象引导着与同伴走散，自己走进不死生物的伏击圈。 树人和水元素此刻守护着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并不参与外围的攻防，除非入侵者逼近荆棘树墙，它们绝对不会出手。 在深山迷锁的影响下，兽化人和野狼的各种感觉都变得迟钝劣化，尤其是对危险的嗅觉，几乎被屏蔽掉，因此当走在最前面的人狼组合进入不死生物的伏击圈，立即遭到暴起发难的荒原嚎狼以及腐臭孤狼们的攻击。 飞溅的鲜血和伤口的撕裂痛楚，将兽化人眼前的一切彻底击碎，从幻象中挣扎出来，受伤的野兽本能促使他立即展开反击，可是敌人并没有等待，非常“仁慈地”群起而攻，把他连同野狼干脆利落地全部干掉。 死亡就像瘟疫飞快地传染到所有人身上，就连断后的过河小卒子也没有拉下，永远地倒在这片土地上，滚烫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浸透遍地都是的枯叶。 荒原嚎狼的前身，同样来自荒芜丘陵的佐伊.岩牙，撕食着族人的尸体。作为输出伤害的主力攻击手，它亲手干掉至少十头狼性兽化人，同样身体多处被猎物濒死前的绝地反击受了重伤，现在正在以“啃噬”吸收生命力修复损伤的部位。 埃隆戴尔攻防战的延续，深夜团灭兽化人入侵的战斗，腐臭孤狼也有不少战损，不过还在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 这件事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刺眼的阳光叫醒的鲁斌照例翻看旅法师之书，发现意外损失两张腐臭孤狼的生物卡才明白过来。 为了三十多头野狼，十几个兽化人，返回埃隆戴尔很有必要，不过鲁斌没有选择回头，而是继续追溯着冒险者，进入毗邻灰暗森林的繁华城镇。 在这个名叫黑水镇的定居点，不仅仅是有人类生活，还有矮人、侏儒在这里工作，他们是最好的铁匠，手艺娴熟的厨师，同时也是不错的战士，随时可以投入到保护家园的战斗中。 由于黑水镇是最近刚刚完成拓荒任务的骑士领，居民缺口很大，到处都是工作机会，因此有足够的吸引力，让这些与人类长期打交道的朋友迁移过来定居生活。 鲁斌跟随冒险者的残兵走进黑水镇，看到一条十步宽的小河绕镇而过，由于河床独有的黑色砂子，使清澈的河水看上去漆黑一片。 “难怪小镇的名字就叫黑水镇，原来是这个出处，有意思！” 守着入口处的几个卫兵看见一群垂头丧气的冒险者通过，就知道他们没有捞到好处，尽管不清楚这些人在埃隆戴尔碰地头破血流，却不妨碍小镇卫兵拿冒险者开善意的玩笑。 当他们看到独自一人走来的鲁斌，眼尖的卫兵发现伪装过的法术书，神情就恭敬严肃许多。 传闻中施法者的威严可不容许冒犯，即使是追随领主在荒野里战斗，为自己打下一块大大的份地，每年定期收取佃农实物税金的老兵油子，也学会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的小聪明。 在拥有神秘力量的法师面前，没必要展现自己的勇敢，即使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会把法师当作随意使唤的下人。 尊重本身就是双方相互对等的常态，拥有权势的贵族和掌握奥秘知识的法师，彼此之间的界限非常模糊，即使是骑士领主最多的北境，也有几个地位超然的法师领主。 任何一个法术的研究学习，都是非常烧钱的败家子行为，施法者不是身家丰厚的军功贵族，根本负担不起。 鲁斌不受任何打扰地进入黑水镇，当然也没有歇脚镇时受过的优待，他很清楚镇公所的卫兵冒犯自己的后果，让包括镇长在内的“大人物”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自己作为弥补。 至于现在，在冒险者尸体顺手摸到的铜板终于有用武之地，鲁斌走在小镇宽地可以容纳六辆四轮马车并行的碎石大路上，道路两边的酒馆旅店，不时传出酒饭的熟香，成功地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喉咙里隐隐冒出酸水，都是饿的。 他忽然想起来走了四五个小时，现在也该是午餐的时候，准备好好吃一顿抚慰自己被坚果折磨许久的肠胃。 人来人往的黑水镇，由于毗邻灰暗森林的缘故日益繁华，成为伐木工、猎人以及冒险者最喜欢待的定居点。 鲁斌尾随着冒险者走进一间街角的酒馆，迎面扑来浓浓的汗酸气味，那是辛劳工作的雇工身上发出的味道，混杂麦酒、饭菜的香气，变成一种古怪的异味。 他屏住鼻子用嘴呼吸，感觉好受了许多，在酒馆的角落选择空位坐下。从人烟罕见的荒野走进人气沸腾的城镇，尽管只是间隔了几天，却由于经历了许多事情变得非常漫长。 “我毕竟是人类，还是喜欢群居生活。”鲁斌自嘲地一笑，由于没有第一时间要酒饭，立即引起了酒馆管事的注意。 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看清楚头一次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从装束上看只是普通的冒险者，放在显眼位置的法术书，以及极具精灵独特审美的缠丝剑柄，却难免令人怀疑陌生客人的职业。 酒馆管事转头吩咐打短工的半身人侍应上去探探底细，这个拥有稚嫩的娃娃脸，身高大约只有普通人一半的哈夫林，一脸微笑地接过空菜单，屁颠屁颠地跑到鲁斌的面前。 稍微走近些，他一眼看穿陌生客人的底细，“尊敬的法师阁下，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苜蓿花酒馆吧，要不要来一杯提神的蜜酒？” 鲁斌回过神，看见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半身人，神情恍惚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酒就不必了，还是来一杯凉开水，另外来一份烤鸡排，两个大面包。” 酒馆侍应捏着炭笔的手飞快地在菜单上记录，“尊敬的法师阁下，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鲁斌从法师学徒莫德尔嘴里听过类似的传闻，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可以叫我雷兹，我是一个在荒野游荡，探索、冒险，搜集各种知识的流浪法师。” 半身人高兴地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知道了，流浪法师雷兹阁下，欢迎你来到我们苜蓿花酒馆，你点的午餐很快就会送到。” 说完，酒馆侍应后退两步，在鲁斌看地见的地方微微躬身，随即飞快地跑到柜台后面，通知厨房备菜，当然还得尽快将搜集到的情况向酒馆管事报告。 鲁斌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注意力都集中在离他不远的几个冒险者身上，他们在喝闷酒浇愁，顺便商量着对策，而这些正是鲁斌想要知道和掌握的情报。 第59章 情报掮客 苜蓿花酒馆位于黑水镇的中心区域，尽管周围都是竞争对手，进来用餐的客人总是络绎不绝，鲁斌估计是口碑传出去的缘故。 他只是等了大约两分钟，刚才要的午餐就被半身人侍应端上来，然后这个下巴刚过桌面的哈夫林就向“流浪法师雷兹阁下”询问，有客人没位置坐，问他能不能拼桌。 鲁斌表示没有问题，自己并不介意这点小事，然后就看见半身人侍应抱着餐盘，屁颠屁颠地跑到柜台前，为一个猎装打扮的少年指点方位。 在人气沸腾的酒馆前厅里，鲁斌的嗅觉早已彻底失效，不过当他看见拼桌用餐的客人走近，却发现他的身体过于纤细，即使以年龄尚幼，身体还没有彻底长开都无法解释。 他的眼睛如同雷达探照灯，立即转向猎装少年的胸前，平坦地毫无风景可言，当下暗笑自己多疑，漫不经心地用着切过的面包片，侧耳倾听身后，邻桌的几个冒险者的对话。 进入黑水镇以后，这群冒险者残兵就自顾自地散去，只有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和铁狮丹顿走在一起，途中遇到一位相熟的朋友，三个人结伴在苜蓿花酒馆用餐。 莱斯林.迈耶要了大杯的泡沫麦酒，餐盘里三根拇指粗的腊肠，煎地焦香四溢，直接用手拿起塞进嘴里，刚刚咬下就发出咯吱咯吱的松脆声。 资深游侠丹顿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烤猪肘，似乎将自己的愤懑都发泄在咬劲很高的酒馆招牌菜上面，将烦人的心事全部掩饰在狼吞虎咽的面具之下。 “怎么了？这些只是普通菜式，就算是你们第一次吃，也用不着这样夸张，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金色沙漏”好像被没有嚼透的煎腊肠噎住喉咙，连忙抓住酒杯，仰起头任由松黄的麦酒往嘴巴里灌。 鲁斌听到身后非常响亮的咕噜一声，随后是一声满足的长叹，立即明白刚才邻桌发生了什么事。 “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不是没有战死在沙场上，却被一块煎腊肠噎死，那就太憋屈了，死地不值。” 莱斯林.迈耶重重地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满腹心事的铁狮丹顿，转头面向认识多年的朋友：“海怪，关于埃隆戴尔的情报，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资深游侠也反应过来，看着北境有名的情报掮客，兼苜蓿花酒馆的合伙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韦斯勒先生，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暗夜面具资金有些紧张，买情报的钱还是有的。” 海怪韦斯勒双手转动酒杯，沉吟了片刻，心中飞快地权衡利弊，才轻轻点了点头，“非常可惜，你们的努力都扔进水里了。” 他小口啜饮味道寡淡的麦酒，“根据可靠的渠道，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遗址，唯一的一座月亮井已经被彻底摧毁了，大佬们花费添加都想要得到的可以延缓衰老、祛除暗疾的青春源泉，一滴都没有剩下。” 铁狮丹顿的脸色顿时阴沉地滴下水来，抓着猪肘的左手含怒一捏，竟然把坚韧的骨节都碾碎了。 “该死，我们暗夜面具为此流的血都白白地浪费掉，这笔帐怎么算都亏蚀本钱。” 金色沙漏莱斯林.迈耶的神情也非常难看，他望着情报掮客：“大佬们砸出来的天价买单应该都没有撤销吧？” 海怪韦斯勒讶异地看着“沙漏眼”：“不错，迈耶阁下，似乎有几个大人物没有死心。毕竟没人知道进入埃隆戴尔的冒险者手里，是否收藏着部分月亮井水。” 莱斯林.迈耶摇了摇头：“没有，一个人都没有。我敢保证，进入精灵王国的十四支冒险队伍，没有谁进入核心区域，接触过月亮井。” 鲁斌听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会心一笑，对自己选择与守护者和解，依托埃隆戴尔的地利，痛击入侵者的一系列冒险行为非常得意。 不料，他无意中流露的微笑，立即引起坐在对面的猎装少年的注意，不过此人只是好奇，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窥探一个施法者的心思，那是非常危险的行径，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人，绝对不会轻举妄动。其中就包括与鲁斌拼桌用餐的猎装少年，他的听力不错，也在杂乱的酒馆喧闹声中，得知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情报掮客压低声音，继续兜售他的货物：“进入埃隆戴尔的冒险小队，有大佬们安插的眼线，他们第一时间获得精灵王国内部的相关情报，失去了月亮井这唯一的具有价值的诱因，这座废墟就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 铁狮丹顿坐直身体，立即反驳：“韦斯勒先生，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没错，冒险队伍里有眼线，这并不奇怪。只是我担心第一时间传出情报的钉子，没有把埃隆戴尔的真实情况写进去。” “海怪”韦斯勒转头望着莱斯林.迈耶，看到他也在点头，就疑惑地反问：“你们被埃隆戴尔的精灵遗民正面击败，即使联手也没有任何作用，毕竟对方占据地利优势，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情报？” “金色沙漏”无言以对，等于默认这个事实：“我们遭遇近乎完整的迷锁结界，被驯鹿河的兽浪虐地少了四分之一战力，在迷雾幻象里又折损了一部分人手，才来到天堑级的树藤城墙前。结果七头被唤醒的要塞级树人，把我们蹂躏地痛不欲生。这一切都与精灵遗民脱不了关系。” “接下来，堵住我们的退路的不死生物军团，以及小型水元素陆续出现，就是另一群人干的。我怀疑他们是精灵一族的盟友，都是大师级别的施法者，尤其是指挥亡灵军团的幕后黑手，强悍地令人发指。” 鲁斌的心里已经暗爽到内伤，没有想到自己的微薄能力，竟然被对手夸赞到天上去，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这些大败亏输的撸蛇，如果不把敌人的实力夸张地宣扬出去，怎么能掩饰自己的无能和失败？这样看来，没有埃隆戴尔的地利，只能依靠符能法术和召唤不死生物的我充其量也只是一个有前途的流浪法师，还得继续努力下去。” 鲁斌很快摆正自己的位置，并没有陷入最了解自己的“敌人”的吹捧里，再一次把握前进的方向。 海怪韦斯勒用心记住刚才的情报，“也就是说，埃隆戴尔失去唯一可取的价值所在，并成为非常危险的地方……啧啧，仅仅是一个控制迷锁结界的精灵遗民，外加几个大师级施法者，就能干翻十四支冒险小队。嗯！这样看来，必须对荒废遗弃的精灵王国重新评估。” 情报掮客似乎察觉到莱斯林.迈耶和铁狮丹顿的灼热目光，立即改口：“这条情报价值不菲，与我刚才提供的消息抵消……第一手最新资料，总是非常值钱。好吧，看在我们合作多年的份上，再加上我有股份在内的酒馆，经常被你们照顾生意，免费送一条小道消息。” 他压低声音继续出货：“根据不可靠的渠道，黑巫师辛德林.占星是一个半精灵，体内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精灵血脉，才能从埃隆戴尔获得月亮井水。当然据他所说，是守护着精灵王国的遗民慷慨的赐予……啧啧，没有把他当场驱逐出去，黑巫师可都是追逐禁忌知识的恶棍，身上散发出不祥的邪恶灵光，竟然也能踏入埃隆戴尔？” 莱斯林.迈耶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含忿地一拍桌子：“我就知道，背后一定有肮脏的交易！” 铁狮丹顿闻言默然以对，他想起被不死生物杀死的巨拳欧根，“大撤退后，北境的精灵王国的势力非常空虚，最后的守护者为了自己的职责，岂止允许黑巫师进出，连操纵不死生物的死灵大师都可以容忍，难道不是这样吗？” 鲁斌听到这里，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与泰利恩特殿下和解，最大原因果然是自身的实力，自己那番自辩或许只是一个诱因。 情报掮客也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他不得不有所表示：“两位，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 海怪韦斯勒成功吸引莱斯林.迈耶以及丹顿游侠的目光，“黑水镇的领主开拓成功，许诺给部下的份地也分发到位，不仅稳固自己的基本地盘，而且在跑马圈地的领地内，他的支持者发现了一个存量可观的铁矿。” “什么？铁矿！” 第60章 拓荒 海怪韦斯勒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和真正的财富比起来，月亮井的价值就像河边的鹅卵石，不值得一提。”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黑水镇的领主内尔.奥斯汀，他知道自己无法独享这份惊人的财富，已经在暗中联络家族的旧友结盟。” 莱斯林.迈耶突然灵光闪现，把握住串联一切线索的关键：“奥斯汀与地下世界关系匪浅，能够在毗邻灰暗森林地带开拓成功，也仰仗几位交好的大佬支持，难道他们也被允许在铁矿参股？” 铁狮丹顿忽然想起什么，随即感慨地轻笑几声：“有时候，大佬的私人武装比领主的卫兵更好用。不要忘记，黑水镇刚刚开拓成功，领主的兵力在清剿野兽的时候消耗不少，在新的财富开源并获得收入前，有限的卫兵必须投放在核心的城堡，以及附属的村镇日常治安维护方面，向大佬求援也算是一种迫不得已的策略……没准，这里面原本就是一个交易。” 鲁斌听到这里，立即明白精灵王国埃隆戴尔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人会打她的主意。 “难怪前守护者会不顾一切地摧毁月亮井，原来是从根部断绝某些人的妄想。不过我估计泰利恩特殿下也不会猜到，我竟然能搜集到足够多的残骸碎片，在埋骨之地重塑月亮井。” 鲁斌想起自己的杰作，脸上难免流露出些许得意的神色，结果严重误导坐在对面的猎装少年，耳尖的他也听到三人的对话，只是弄不明白愿意拼桌的“法师”，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后露出如此奇怪的表情。 “莫非这位法师是某个大佬乔装出行的伪装身份，可是北境的地下世界，没有一个大佬会有这种不要命的癖好。” 猎装少年的目光转到鲁斌左挎的精灵风格的单手剑上，越发弄不清对方的身份，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对付自己面前的果酱面包。 鲁斌放下一直牵挂的心事，估计自己“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计划也用不上，以后可以慢慢地熟悉并掌握深山迷锁的权限，把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打包带走。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算不上丰盛，却绝对油水丰厚的午餐，不经意之间发现对面拼桌的猎装少年，秀气斯文的吃相，不由地再次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 “肯定是女的，不过看她用餐的姿势，有点受过教养的痕迹，比法师塔的萝莉学徒费希好地不要太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落魄家族的贵族小姐？还是某个大人物的子女？” 鲁斌的犹疑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猎装少年立即发现并予以还击，可是厚脸皮的“流浪法师”没有任何退缩，做坏事被人当场抓现行的尴尬，反而像是发现猎物的好猎手，用一种“你懂得”眼神，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四目相对，猎装少年受不住灼热的眼神率先败退，眼神闪躲着四下顾盼，她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可能被对方识破。 “毕竟对方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施法者，应该看穿我身上的伪装幻术……所以莱昂纳尔.盖.里奇老师的训诫是对的，幻术师，不能总是把别人当作傻瓜看待，弄到最后自己反而变成最大的傻瓜。” 苜蓿花酒馆的客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其中大部分人都是镇上务工的平民，争分夺秒地用完份量十足的午餐，连片刻时间的休息都不给自己留下，急匆匆地离开酒馆继续忙碌地工作。 他们口音尽管有些差异却不大，基本上是北境诸城的自由民，听说内尔.奥斯汀领主建立黑水镇，在毗邻灰暗森林的剃刀丘陵拓荒成功，知道新领地崛起过程中有很多赚钱甚至改变地位的机会，于是他们就来了。 北境开拓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前后也有一百多年，尽管居民人数没有南方沿海城市多，几代人积累下来，一些早起开拓成功的领地，甚至得建立城市才能容纳越来越多的领民。 作为开拓的红利，追随第一代领主开荒的老人都有自己的份地，可惜土地永远都是有限的，嫡长子继承制也迫使其他家庭男性成员，必须去另谋生路。 三代过后被解除奴隶身份的土著家庭，也并入日益壮大的自由民群体中，为了日后更好的生活，他们心甘情愿地匍匐在拓荒骑士的脚下，披荆斩棘地向周边拓展生存的地盘，用手中的刀剑为犁，在野兽横行的北境开垦出自己的家园。 至于北境的诸位领主，也乐于看见自己的领地或者统治的城市，郁积在社会底层，没有工作的自由民有上升的渠道，对于剩余人力的流出，明显持乐见其成的态度，尤其是底蕴深厚的老牌贵族，不仅不会阻拦，还会当成一门生意来做。 鲁斌用心倾听周围平民的对话，体会他们对生活的热情，积极乐观的开拓精神，想起还没有远离的过去，自己也曾经胸襟万丈地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不过日益固化的阶层，新兴行业越来越高的准入门槛，将他阻挡在大门以外，还得耗费父辈的人情，四处托关系送礼，才能进入业内颇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公司。 他的心思在电光火石之间急转千百次，第一次发现穿越后降临在异界，竟然拥有如此广阔的天地，等待着他去大展拳脚，开创出自己的事业。 世间只是我的游乐场，我的目光超然在其上，即使我不能名垂千古，也要让名声百世流芳。 等到鲁斌回过神来，他一路追溯而来的冒险者残兵早已离开，显然是从情报掮客嘴里听到最新的消息，不得不改变原有的打算。 鲁斌不慌不忙地吃完午餐，浪费是一种可耻的行径，他一直身体力行，随后叫来半身人侍应，结过账后顺便向他打听冒险者登记注册的具体地址。 下巴只是刚过桌面的半身人侍应，知道“流浪法师雷兹阁下”第一次来黑水镇，特意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面上画了简单的地图。 为了表示感谢，鲁斌特意给了他两枚铜板作为小费，把半身人侍应乐地合不拢嘴，听到邻桌有人点菜，微微躬身后又抱着餐盘屁颠屁颠地投入工作当中。 鲁斌目送他离开，稍微放松一下腰带，随即站起身，侧着离开依旧拥挤的前厅，直到走出苜蓿花酒馆，呼吸到外面冷清的空气，他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鼻子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当他按照记忆中的简单地图，走向黑水镇中心冒险者登记所在地，多疑的性格使鲁斌在附近的街道绕圈穿行，不时停下回望查看是否被人跟踪。 结果当然没有发现，可是他也没有察觉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上一条尾巴。 猎装少年？或者猎装少女，已经对流浪法师的根底起了怀疑，运用自学的追踪术，不快不慢地缀在鲁斌的身后。 发现流浪法师故意在这座新兴城镇的街道小巷里兜圈子，她一度以为自己被发现破绽，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现，因此猎装少女把目标认定为有一点反追踪经验，却不是一个好手的新人。 鲁斌花费了三倍的时间，才走到只隔了两个街口的目的地，酒馆半身人侍应提供的情报没有出错，真的有冒险者登记注册的场所，只不过它同时也是一座佣兵招募所，发布各种等级的任务。 三层高的兵营式建筑物，楼顶正中悬挂着领主内尔.奥斯汀的家族徽章的旗帜，迎着呼啸而过的狂风猎猎作响，第二层是驻守黑水镇的四支佣兵工会的旗帜，他们都有半官方的身份，以致于会旗里都有领主家族徽章的一部分。 从酒馆里搜集获得的情报来看，黑水镇的领主是一位非常有远见的骑士，以经营地下世界的灰色生意起家，积累足够的人脉和实力后，立即向北境的大议会申请开拓令，并在短短的五年后获得成功，没落的奥斯汀家族有可能在他的手里迎来复兴。 “一个成功地出人头地者，必定是沉默中积累实力，长久的隐忍后一朝爆发……但是他们必定会为自己规划人生的蓝图，并愿意为之奋斗努力。至于我，只是想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比如说，一百具尸体，不管是食草动物，还是凶禽猛兽，因为他已经看到佣兵招募所的公告栏里，有许多消灭领地残余野兽的任务。 第61章 测试 公告栏前人头涌涌的热闹情形，随着一位手捧大叠文书的年轻人走近，自发地空出可以容许两人并排而行的通道。 鲁斌看到这一幕，立即猜到此人的身份，心里既惊叹佣兵充满弹性的身体，又被他们能屈能伸的柔韧性格折服，忍不住暗暗称奇。 年轻的招募所办事员来到公告栏前，看着上面实在没有什么闲余的地方，就伸手扯走十几张不怎么重要的野兽清剿任务，随后在空出的位置贴上新的任务通告。 待在内圈的都是低级的佣兵，平时都靠猎杀野兽混点小钱，皮毛、角、蹄都是额外的收入，因此看见这些属于他们能力范围之内的任务被撕掉，心里都一阵肉痛。 办事员每撕走一张，这些普遍一级战士的佣兵就像割肉似的露出痛苦神色，心里已经忍不住地想要开口制止，可是没有人敢得罪佣兵招募所，毕竟这是内尔.奥斯汀领主的产业。 新的任务很快贴上去，不过佣兵们大多不识字，只能求助于看懂的同伴，在得知最简单的新任务是清剿一窝草原地精，所有人都咂舌不已。 鲁斌看到高级的任务，有铲除食人魔家庭，消灭一个狗头人的小型部落，甚至还有进入领地西南方的秽语沼泽，探索一座破败的黑巫师城堡。 尽管赏金的数额多的惊人，不过这些要命的任务，不是大型团队根本拿不下来，更别说普遍低级的佣兵，他们的身手顶多只有一级战士的水准，可能连基本战技都没有学会，毕竟这种本领需要用钱购买卷轴，或许直接向高级战士学习，而且人家还得肯教才行。 鲁斌的目光没有在新任务上面多停留，直接从正门走进冒险者注册的登记处，等待的人还不少，多数只是临时加强训练几天的自由民，想用这种方式转职。 他们在出身的领地曾经服过兵役，多少学习过一些基本的格斗技巧，联合作战的队列和阵形，不过他们连一级战士都不算。 按照正常的成长方式，他们应该在黑水镇的镇公所入职，拿一份基本的薪水，在维持治安工作之于，向队长、战士头领等资深战士请教学习军队的战术、技击，这样可以省下一笔钱，购买禽蛋、肉类等营养丰富的消耗品，尽快将单薄的身板锻炼成战士的体魄。 不过在镇公所服务时间最少两年，而且不得中途退出，这份强制性的雇佣契约，打消了大部分想尽快转职赚钱的自由民的想法。 在如今刚拓荒成功的黑水镇，到处都是一夜暴富的成功例子，加上某些人暗中的推波助澜，大部分不知道自己的份量有多重的人，都被不负责任的传闻鼓动地有些狂躁，同时也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莫名其妙的自信。 因此当鲁斌走近冒险者注册登记处的柜台，按照规定向办事员口述自己的资料，并申请黄铜质地的三叶草徽章时，立即遭到对方的质疑和不信任的目光扫视。 办事员的眼睛扫到冒险者资料卡首行，记住这个狂妄之辈的名字，连家名都没有，脸色就有些不屑，撇了撇嘴。 “雷兹先生，不是携带法术书就能自称是法师，我们有专门负责检测实力的办事员，你是否有资格佩戴黄铜三叶草徽章，必须展现在他面前，认证过后才能拥有，而不是现在这样，开口要我们就会给，这不符合规定。” 鲁斌晃了晃脖子，十指交叉握住，双手往前压了压韧带，“那我们还等什么，尽快开始吧。” 年轻的登记处办事员，看到流浪法师的自信，根本不当一回事，毕竟他看过太多太多徒有虚表的人，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估计这次又会看笑话，可是他却乐此不疲。 鲁斌在他的亲自指引下，绕过登记处的长条桌，走进依旧人头涌涌的侧门，当他穿过草帘房门，眼前豁然开阔。 测试的场地仿佛一座柱式宫殿，被合抱粗的石柱分割成不同的区域，鲁斌估计至少一千八百平方米，多数是用来验证战士的资格。 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个斗兽场形势的圆形擂台，到处都是刀剑劈砍的痕迹，按照办事员的介绍，是提供给二级战士以上晋阶用专属地方。 “走上擂台必须打倒三个同级的战士才能晋阶，并且至少得施展两次不同的基础战技，一次初级战技，否则不会赢得尊重，因此取巧是绝对行不通。” 办事员介绍到这里，炯炯有神的眼睛使劲地盯在流浪法师身上，这让鲁斌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混合轻蔑、嫉妒的复杂情绪不自然地流露体现，这个年轻人自带嘲讽光环？真滑稽！这应是影视剧主角的标配。” 鲁斌跟随办事员走了一段距离，绕过两根柱子，看见头戴尖顶帽子的测试人员就在不远处，立即快步上前。 “喂……等等！” 年轻人伸手想要拦阻，结果反应有些慢，只能改为去抓流浪法师的袍子的衣角，结果呲啦一声，直接撕扯下来。 他也没有抱歉的想法，而是气冲冲地跑上前，怒视着鲁斌，忿恨不平地呵斥：“你怎么回事？一切都要听我的，不能随便行动。”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这个举动越发激怒了年轻的办事员，要不是鲁斌没有明显触犯任何一条规矩，他当场就要爆发。 “你好，我是一个在荒野流浪，寻找、搜集各种法术知识的法师，领悟并学会一种符能法术，现在想在冒险者注册登记处认证自己的实力，请问我可以开始了吗？” 一番话，顿时浇熄了办事员的怒火，毕竟这是一位施法者，不是普通的佣兵战士，尽管怒气平复下来，可是他心里存着芥蒂，由于流浪法师的无视，已经深深地扎下根茎。 头戴尖顶帽子的测试人员，拄着齐肩高的法杖走过来，他的眼睛立即被鲁斌露在外面的右手的符印吸引，似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特殊能量，轻轻地额首致意。 “你是今天第一个接受测试的施法者。放心，不管你的身份来历，我都会公正地给予评价。” 说完，他看见登记处的办事员还没有离开：“洛卡，你也想旁观测试吗？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 “穆恩大师，我……” “非常可惜，你的资质连感受奥术能量波动都不具备，那些大价钱的草药配置的秘药，成功率低地可怜，别浪费好不容易攒的薪水，你还得过日子。再说了，普通人的一生未必不会精彩，你又何必耗费大量金钱和精力，去追逐不切实际的梦想？” 鲁斌听到这里，大概就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不过他没有任何表示，连一个惋惜的表情都没有流露。 “穆恩？穆恩大师？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可以！那么我想，测试可以开始了。” 负责测试的法师立即持杖顿地，触动暗中埋设的机关，离鲁斌十步远的地方，两块薏米见方的石板自动凹陷落下，缓缓升起一个双翼收拢的石像鬼。 “奇怪！测试目标竟然更换了，上次明明是血肉傀儡……大概是破坏地太严重的缘故。” 穆恩大师转过头向鲁斌叮嘱：“失去活力的石像鬼，来自秽语沼泽的黑巫师城堡，清除堕落的施法者后缴获的战利品，被灰暗炼金术驱动的傀儡雕像，只要灌注蕴含魔力的水银，就会恢复行动的炼金生物，最害怕低温或者炽热的火焰。你直接申请黄铜三叶草徽章，就彻底击破它给我看。” 说到这里，原本神色有些萎靡的办事员洛卡，顿时眉飞色舞地笑眯眼，他刚刚发现神色慈祥的穆恩大师，一旦打坏主意，根本防不胜防。 鲁斌当然不知道其中的深浅，不过眼角余光注意到年轻人的出格神情，多少也明白过来，他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你不会是害怕了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不够自信，担心无法通过测试？” 年轻的办事员连珠炮似的发问，一脸嘲讽的样子，连穆恩大师都看不下去，他伸手推搡一把，这才让洛卡闭上嘴巴。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石像鬼的雕像，竟然能保存地如此完好，而且还是战利品，简直不可思议。我担心亲手将它破坏，感觉有些可惜。” 鲁斌侧头向测试人员询问：“穆恩大师，我能不能近距离欣赏一下这件杰作？” “可以，不过时间不要太长，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鲁斌立即走过去，来到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石像鬼前，伸手触摸的同时，旅法师之书趁机扫描。 新的卡牌正在生成，尽管只是虚影的半成品，不是死亡系的生物卡，而是黑暗系的构装体。 第62章 我有特殊的施法技巧 负责法师实力测试的穆恩“大师”，看见自称流浪法师的雷兹先生，绕着沉寂如死物的石像鬼一圈就结束了所谓的欣赏，前后不过十息，猜测他只是好奇心过剩，并没有往深处追求。 等到鲁斌走回自己的位置，办事员洛卡当然也明白，自信心爆棚的施法者不会有时间在测试雕像上面动手脚，可惜内心的嫉妒有如毒蛇疯狂地啃噬他的良心，免不了讽刺几句。 “即使是普通人，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更别说一位在奥秘殿堂追求知识的施法者。洛卡先生，我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不过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越过界限？” 洛卡听完立即怒目而视，他感觉自己很委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竟然平白无故捱了一顿训斥，立即反口驳斥。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信不信，我随时把你的资料毁掉……” “洛卡……” 穆恩大师立即大声呵斥，停止这个被妒火烧走理智的小家伙的愚蠢行为。 冒险者登记处的年轻办事员，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刚才那番话完全说到自己的心里去，可是打死他也不会当众说出来。 洛卡忍不住环视周围，发现并没有几个人，就职的冒险者都在接受战士资格的测试，他暗中吁了口气：“还好，还好！” 鲁斌的目光有些不善地在办事员和穆恩大师身上来回转悠，他发现冒险者的圈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美好，暗中潜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阴暗勾当。 穆恩大师看见接受实力测试的雷兹先生的异样目光，就知道事情变得复杂了，想起他的施法者身份，更是一阵头疼，原本对洛卡的际遇的少许同情，也随即消散一空。 “不堪造就的朽木！上不了台面的蠢驴！” 他开始担心自己用石像鬼作为法师的测试目标，如果被雷兹先生传播出去，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公正名声，以后恐怕会大打折扣。 “雷兹阁下，请不要与失去理智的人一般见识，身为施法者应当随时保持冷静的心态，不用理会普通人的目光。我相信，你应该能够理解我的话。” 鲁斌听完穆恩大师的话，无论眼神、语气、神态都很快恢复如常，“看见他，我就想起很久以前的过去，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在追求奥秘的知识殿堂前，我谦卑地低下头，竭尽全力地去抓住每一个机会，而不是整日怨天尤人，将自己的无能迁怒给别人，所以我才有今天的成就，敢站在这里接受验证。” 穆恩大师叹了一口气：“非常抱歉！同时也感谢雷兹阁下的指点，我过于纵容同事洛卡的行为，不吝是将他往沉沦的深渊里推，自己却感觉出于善意，正在做一件好事。” 鲁斌微笑着，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点到为止就够了，继续刺激下去，只会令事情再次反转。 不料，穆恩大师看都不看洛卡一眼，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当他完全透明，或者一团空气似的不存在。 “雷兹阁下，我已经准备就绪，你随时都可以开始。” 两人似乎暗中达成某种默契，唯有办事员洛卡有些摸不着头脑，脸上的轻松表情，似乎为躲过穆恩大师的训导而庆幸。 鲁斌心里暗笑：“这种场合应该主动认错！穆恩已经给过最后的机会，可惜他没有抓住。一点眼力都没有，难怪年轻的办事员不具备学习奥法的天赋。这个智商欠费，情商为零的撸蛇，资质太差了。” 望着十步远的石像鬼，岩石质地的雕像，他的心态恢复到埃隆戴尔攻防战的时刻，除了踝骨的“脚底抹油”，双手的符文都被法力点亮。 鲁斌身上散发出的奥术能量，立即吸引穆恩大师的注意，与此同时，围绕大擂台的几个高阶战士，也察觉到法师测试区的异常。 一位装备黑白相间的半身甲的阔剑士，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准备施法的鲁斌，“真难得！身上没有任何标识，非常罕见的自学成才的野法师。” 他的朋友或者伙伴，双手拄着长柄斧枪，却非常感兴趣轻轻点头，“史崔克说的不错！如果他真的没有背景，又在穆恩那个老头手下接受认证，我会把他拉进白银之手。我们的团队想要更进一步，没有施法者可不成。” 阔剑士似乎也有同感：“寇特，待会你可以过去探探口风，即使不能成功，留下一个好印象，我想以后未必不会成为一家人。” “明白！我最擅长和法师们打交道，一定会让他自愿成为白银之手的一员。” 鲁斌正在集中精神，并没有注意到稍远处的高阶战士对他的评头论足，为了妥善地掩饰自己的符能法术，他取下随身携带，旅法师之书伪装而成法术书。 十六开大小的封面，太极双蛇互相衔尾的神秘图案，立即吸引穆恩大师的目光，他隐约察觉其中隐藏着非常艰深的奥秘，不由地对雷兹阁下更加期待。 鲁斌左手抓住书脊，五指往外摊开，封底封面各自往左右两边落下，书页无风自动地翻转，露出“奥法飞弹”的完整模型图案。 他的右手按在上面，就像抓住什么似的，缓缓地往上抬起，原本平面的法术模型，充填奥术能量的缘故，在鲁斌的掌心，快速形成三维立体的钝矢形飞弹。 冰蓝色的奥术能量如烟雾氤氲弥漫，“流浪法师雷兹”右手五指虚抓，随即作势往前一推。 奥法飞弹急射而出，几乎瞬间命中十步开外的石像鬼，击中部位是它最脆弱的颈部位置。 奥术能量去势宛如重锤，岩石质地的雕像，应声崩裂出许多碎片，四下溅射落在地上。 只是一击就将石像鬼的颈部摧毁五分之二，如果再来一发，相信可以吹走炼金雕像的头颅。 穆恩大师的眼睛都瞪直了，没有想到自称流浪法师的雷兹阁下，竟然拥有杀伤力如此不俗的法术。 “测试者在荒野中旅行、战斗、学习，不知不觉之中，学会并拥有独特的施法技巧！” 随后，这位资历深厚的大师，忽然想起雷兹阁下根本没有念出咒语，而且没有任何施法材料消耗，于是在测评纸上补充如下描述：低级法术默发，施法免材，法术强效。 写到这里，穆恩在“法术强效”下面划了两条横线，表示自己并不能完全确认，毕竟目标只是一头沉寂的石像鬼，法术抗力低地发指。 如果灌注魔力水银，估计雷兹阁下的奥法飞弹，能够命中目标，只不过伤害没有这么大。 “你的表现非常出色，只不过这种程度只能拿铁质的三叶草徽章。光凭刚才的奥法飞弹，一级法师绝对没有问题。” 鲁斌听到这里还没有什么反应，不过站在他身边的年轻办事员，原本期待结果的脸色再一次露出狰狞，随即是后怕的惶恐。 急怒的红晕，迅速转为颓丧的灰败，过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可惜此时的洛卡，就像折断脊梁似的恶犬，失去所有斗志，或许被刚才“雷兹阁下”说过的话刺激到了。 鲁斌目视前方，石像鬼的颈部还差一点就能折断，于是他转头望着测试人员：“穆恩大师，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我想尝试一下挑战自己的极限。” 穆恩知道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刚才展示的只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他绝对不会满足于获得冒险者工会一级法师的徽章认证，于是非常爽快地伸手延请。 他顺便看了一眼神情陷入颓废中的同事，发现还是老样子，顿时心里对洛卡的最后一点同情都烟消云散。 鲁斌伸出双手将法术书捧着，随即用力合起，任由它掉落在地上，就在旁观者不知道他搞什么的时候，书页再次无风自动。 “哗啦啦”，几十张纸页翻过的声音，当鲁斌双手同时按下的时候，左右手各自按在相同的法术模型图案上。 与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现在的流浪法师雷兹阁下，双手各自有一枚奥法飞弹在凝聚。 穆恩大师捏在手指间的炭笔，“啪嗒”应声折断，“双手施法，而且还是惊人的无杖施法。” 第63章 正式就职 流浪法师的平静脸色，在冰蓝色奥术能量弥漫的氤氲烟雾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的从容淡定也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唿”的一声，两枚奥法飞弹急射而出，不分先后地同时击中石像鬼，测试目标的纤细颈部应声折断，可怕的龟裂纹以断面为起点，飞快地弥漫到全身。 穆恩有些惊喜的同时不免肉痛，原本被上面照顾才分到的一具保存完好的炼金雕像，没想到刚刚到手也没几天，就被接受测试的法师弄坏了，瞧这破坏程度，即使请内部炼金术士修复，花费的代价恐怕也不会低。 如果耗费的物资和相关费用都能走公帐报销，那一切都还好说，假如被人发现自己的私心，没准上面会扣罚自己的薪水和奖金作为抵消。 穆恩想起自己还未完成的新法术研究，尽管来自黑巫师的城堡收藏，不过各种价值不菲的宝石，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 他很自觉地没有把成为正式法师的雷兹阁下当作迁怒的目标，反而恨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办事员洛卡。 “石像鬼的损坏必须上报，不过我可以用别的事情压住。” 穆恩的目光从炼金雕像转向具备二级法师资格的雷兹，这个带给他许多惊喜的施法者，对此人的超高评价，肯定会吸引上面大人物的注意。 比起一座死物的石像鬼，这位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施法者具有更大的价值，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加强黑水镇冒险者圈子的影响力，毕竟雷兹阁下在此地接受认证，天然地归属于这个新兴的势力阵营，同时也会吸引领主内尔.奥斯汀的注意，获得更多的资源注入。 鲁斌知道自己注册法师成功，在北境获得了一个合法的身份，可以预期不久的将来会进入大人物的视野，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或许是出于维持统治秩序的缘故，即使普通的战技，也被掌握的人千方百计的守护着不使其流传扩散，想要学习的人不仅耗费大量金钱，还得拥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能得到学习的机会，能不能学会还得看传授者是藏私还是倾力教导。 基本战技都是如此，更别说只在骑士阶层流传的各种骑士技，甚至施法者收藏的法术知识，即使是一条普通的卷轴，价值都得用金币去衡量。 鲁斌的运气不错，能在蒙巴顿大师的法师塔里，学习到三种法术，即使是低级的奥法，也让他的个人实力陡然大增。 按照他了解到的法师圈子里秘而不宣的潜规则，“流浪法师雷兹”与蒙巴顿大师之间有某种连带关系，相当于“奥术珍珠”的客席法师，在某些场合被自动归属于蒙巴顿大师的圈子。 因此当鲁斌捡起地上的法术书，从穆恩手里接过黄铜质地的三叶草徽章，就顺口说出自己与北境有名的炼金大师的结识经过，并漫不经心地透露出自己曾经接受对方的友谊。 “你应该早点说出来！”大师的语气流露出淡淡的责怪，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变得更加轻松。 鲁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好消息，即使来的稍微晚一些，同样令人感觉到愉快，难道不是这样吗？” 穆恩赞同地点了点头，对于雷兹阁下掌握的独特的施法技巧，暗中自动将其脑补成蒙巴顿大师的传授和指点。 考虑到这位有名的炼金大师，背后的支持人是临近领主费罗伊德男爵，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上面，立即对雷兹阁下进行拉拢。 普通的学院派法师多数专精于学术研究，固然受到北境领主的重视，不过在荒野游荡多年的雷兹，按照他对付炼金雕像时的娴熟表现，可以肯定他是一位实战派的施法者，并且拥有丰富的对敌经验。 “对于尊敬的内尔.奥斯汀勋爵来说，清除领地里的黑暗势力残余，能够迅速稳定统治秩序，肯定会对雷兹阁下重视并展开一系列的拉拢。” 两人有说有笑的继续寒暄，办事员洛卡被完全冷落在一旁，他的心情再也没有人理会，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毕竟鲁斌与穆恩谈论的是他的奥法飞弹威力不俗的事情，涉及到奥术专精的领域，办事员洛卡完全是一头雾水。 当两人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这次友好的学术讨论，穆恩意外地发现这个没有眼力的同事还待在附近，看在彼此都是一口锅里捞饭吃的份上，没有直接开口赶人。 “洛卡，你去忙你的工作，这里由我负责就够了。” 年轻的办事员毕竟不是蠢人，可是他不敢和穆恩大师叫板，毕竟彼此的身份差远了，可是他看到正式就职的法师雷兹，现在应该改称为阁下，突然想起自己是他的“领路人”。 “雷兹阁下，你的符能法术能传授给我吗？” 鲁斌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他没有听清楚洛卡刚才说的话，可是穆恩大师就被惹怒了，没有想到年轻的办事员竟敢如此狂妄，就忍不住走过去推了一把。 “去忙你的工作，前台很缺人，不能没有你。” 这一次，穆恩连必要的称呼都省下，显然是被洛卡的无知激怒了，心里暗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示意。窥视一位施法者的秘密，这是会犯众怒的行为。洛卡自己作死，我可不能被牵连进去。” 穆恩眼角余光看到“雷兹阁下”转过头来的认真神情，立即用力将洛卡推开，扯着闲话分散鲁斌的注意力。 当他提到接受测试的施法者的注意事项时，鲁斌就主动开口询问刚才被他破坏的石像鬼，非常可惜的是即使彻底破损的碎片，穆恩大师都没有赠送的想法。 “雷兹阁下的奥法飞弹威力非常不错，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学会奥法专精，那么上面的大人物肯定会在炼金雕像的碎片研究中，逆推发现这位法师的秘密。” 鲁斌并不清楚穆恩心里打的主意，没有拿到石像鬼的碎片，在埋骨之地生成的黑暗生物卡片只能是虚影，他不得不另外想办法。 “我隐约记得，穆恩大师刚才说的炼金雕像的来历，源自黑水镇西南方的秽语沼泽，黑巫师的破败城堡，看来我有必要走一趟。当然，在此之前，我得募集几个可以信任的伙伴，磨合一段时间形成默契。尽管以我的实力，只要率领大群不死生物，拥有旅法师之书的卡牌，一个人进出秽语沼泽应该不成问题，可是该如何合理解释动机，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稍后，鲁斌将黄铜质地的三叶草徽章，佩戴在胸口最显眼位置，神色从容地走出测试场所。 与此同时，距离隔了六根石柱，就在不远处的大擂台，阔剑士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朋友：“寇特，你亲自过去接触，即使不成功也没有关系，反正以后合作的机会有的是。” 拄着斧枪的高阶战士，明白地点了点头：“史崔克大哥，一切都交给我。” 说完，他就直接扛着这柄锋芒毕露的武器，似满实快地走过去，看地白银之手的负责人之一忍不住摇头。 鲁斌从测试场所走出来，胸口佩戴的象征身份和实力的徽章，立即引起一些常驻在登记处的冒险者团队代表的注意。 在人口流动量很大的新兴领地黑水镇，无论是大型的冒险者工会，还是刚刚起步的佣兵组织，在登记处“割青苗”都是一种最有效的补充新血的手段。 除了由工会组织出面，耗费资源培养的种子，他们绝对不会伸手，其他的没有归属的冒险者，为了抢人入伙，会大打出手，甚至爆发流血冲突。 身为二级法师的鲁斌，立即发现许多人的灼热目光，用评估货物价值的眼神在打量自己，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碍于冒险者登记处是领主的产业，无论是大型工会的代表，还是佣兵组织的介绍人，都克制着没有出手。 不过，当鲁斌走出门口，立即就看见许多人瞪红眼睛，一副围拢过来绑票的架势。 “卧槽！” 鲁斌直接耗费一点法力，施展脚底抹油的飞快蹿走，让所有人都扑了个空，包括白银之手自称最会和法师沟通的寇特。 “跑地还挺快！如此娴熟的动作，明显是练过脚力的好手，看来不是学院派的施法者。有意思！” 第64章 新目标 人流络绎不绝的街道上，白银之手的寇特看见法师雷兹游刃有余地快速穿过，转过两个街口就把缀在身后的人全部甩掉。 对于这位刚刚就职的法师，他的好奇心泛滥之余，想将其拉拢进入组织的意愿变得格外迫切，毕竟实战派的法师实在是稀有的珍宝。 鲁斌成功甩脱身后的追兵，直到脚底抹油的法术效果结束，才停止自己的快速转进，用深呼吸平复激烈运动后有些疲乏的身体。 体内沸腾的青春热血稍微冷却，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即伸手将胸口的黄铜三叶草徽章摘下，藏在外套的衣领下面，如果不是有心人起意翻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小花招。 鲁斌离开笔直的碎石大路，抬头看见附近的店面招牌，发现有剪刀和量尺的标识，清点剪刀的数目，仔细想了想，就走进这间至少有四个裁缝的成衣铺。 店铺里的光线有些阴暗，一捆捆的衣料平铺放在柜台上，都是普通货色，值钱的都在后面的库房。 鲁斌的目光也不在这些原料上面，他在苜蓿花酒馆里听到的相关传闻，黑水镇的成衣铺都兼营典当行的生意，甚至有收购旧衣服，修补如新后高价出售的买卖。 就像铁匠铺不止是销售各种武器，接受冒险者的订单，还会在换季前大量囤积木炭，在天气冷的时候抬价销售。 这也算是类似黑水镇的新拓荒领的特色，物资流通领域由于各方势力插手变成一团乱麻，除了战略物资的粮食储备，被领主紧紧地抓住手里，各个商业领域都有部分重叠。 商人们采取多样化经营是迫不得已的策略，混乱不堪的市场还没有沉淀出真正的秩序，至少在内尔.奥斯汀领主有足够实力制定领地商业规则，乃至最重要的税率被各方接受前，这种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混乱将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拥有大量资金和物资储备的大鳄，正在利用囤积居奇的方式，在这座新兴的拓荒领里捞取丰厚的利润。 鲁斌对此略有所知，不过他的身家少地只能维持自己半个月的日常开支，冒险者身上搜刮的金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这群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穷鬼，没有储蓄的习惯，难怪装备都是一堆破烂。” 鲁斌用四枚铜板买了一件八成新的连袖斗篷，由于浆洗过的缘故，没有难闻的气味，这令他非常满意。 解开褪下被人撕掉一角的披风，鲁斌仔细地叠好收藏，换上刚买的厚布斗篷，披散的头发用丝带在脑后，向成衣铺的裁缝借了一面铜镜，用随身的佩剑将冒出短茬的胡须地精光。 上了年纪的老裁缝暗暗点头，“很清爽的感觉，还不错，不过和刚才相比，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很容易让人认出来。” 他似乎非常了解鲁斌刚才一系列的举动背后的原由，“尊敬的法师阁下，你刚才换外衣的时候，领子下面露出的徽章，我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单手剑，肯定也是有来历的名剑，应该稍微掩饰，而不是让它引起别人的注意，惹来有心人的觊觎和抢夺。” 鲁斌没有把老裁缝的话当作耳边风，虚心接受对方的意见，按照他的指点用碎布条将缠丝剑柄包裹地严严实实。至于三叶草徽章的位置，老裁缝却没有多口置喙，反而相当欣赏法师的小花招。 “尊敬的法师阁下，我猜你是最近才来到黑水镇。”他看到鲁斌默然点头，口气变得轻松许多，大概是很好说话的样子让老裁缝心情愉快。 “你的正是时候，领地里的野兽基本上被领主的军队剿灭。土著都被就地征伐，贬成奴隶在各个骑士庄园里服役。至于黑暗中的居民，聪明的人早就逃亡，不想走的在抵抗过后，多数已经成为英雄们的勋章和战功。残留的势力肯定还有一些，不过都是不成气候的小人物，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作为磨砺自身实力的对手，对付他们的任务已经被领主下发到冒险者工会或者大型的佣兵组织。” 鲁斌有些惊讶，想不到面前的老人，尽管没有出门，不过消息渠道显然很灵通，竟然知道冒险者登记处的公告栏的最近情况。 当他说出自己的讶异时，老裁缝没有说谎骗人，直接告诉他原由：“我并不是消息灵通人士，也是听来往的客人说的！这一切都有套路可寻，毕竟北境拓荒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几十年下来，上面的大人物早就弄清楚其中的规律，并制定了一整套的应对方案。” 鲁斌立即说出自己的疑问：“我在酒馆里听人说起过，在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法术顾问里，有实力很强的黑巫师在为他提供服务，你说这会不会有心人放出去的烟雾？” “根本不用怀疑，肯定是有的。只要心甘情愿被贵族驾驭、使用，即使是黑巫师也能受到重用，这就是北境的生存之道。” 鲁斌再无疑问，他觉得自己的不死生物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只要自己有一个官方身份……话说，二级法师应该有点份量了，不过自身实力还得努力提高。 想要富，打野，刷怪，盗古墓。 鲁斌立即想起这句至理名言，打野发家，刷怪致富，至于古墓……他立即想起秽语沼泽的黑巫师城堡，尽管被正规军清理过一次，估计过了一段时间肯定再次变得危机四伏，不是实力雄厚的冒险者工会，只能是大型佣兵组织才能进入。 “正因为场地广阔可以来去纵横，附近没有闲杂人等能够彻底放开手脚，麾下拥有大量不死生物，我的起家地点选在秽语沼泽最好不过。” 鲁斌按照规矩，用两枚铜板作为情报费，谢过老裁缝的提点，他知道数目有点少，可是自己囊中原本就不多，至于老人却根本不在意，能够有一份额外收获就已经心满意足。 毕竟这些情报别的地方也有，他只是用来糊弄刚来黑水镇的新人，比起长远的与法师阁下结下一点情谊，老裁缝宁愿选择可以看得见的金钱回报。 鲁斌当然知道其中的缘故，对于老人的选择，他只是觉得短视未必不是坏事，想想裁缝的年龄，一切都可以释然。 改头换面后再次回到公告栏前，关于秽语沼泽的任务还没有人敢接，鲁斌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取下一张清理黑巫师城堡地牢的任务。 据可靠渠道获悉，也就是内尔.奥斯汀直属，负责领地清剿的军队搜集到的试验记录，地牢里有黑巫师亲手制作的不死生物，尽管实力都超过同类，由于难以操控被视为失败的实验品，这里引起鲁斌的注意。 待在附近的佣兵，看见难度最高的任务被一个从未见过的新人取走，忍不住就发出嘲笑。不过在人群里也有眼尖的资深者，看见此人随身携带的法术书，就恍然大悟过来，明白鲁斌的身份，暗中出手制止同伴的无礼言行。 对这个高难度任务颇有兴趣的冒险者，同样也不是蠢人，都看出鲁斌具有法师的身份，考虑到黑水镇为数不多的施法者，什么时候多了新人都有印象，当即想起不久前越级申请二级法师徽章的好手。 “组队吗？” 鲁斌听见熟悉又陌生的招呼，想起一些美好的回忆，原本有些意动，可是自己的秘密第一，发现身边不知道何时挤进来的射手，一脸希冀的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 法师无声的拒绝令此人有些诧异，他的心里原本有些恼怒，不过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尴尬地笑了笑，立即往外退开。 其他人也不想上去自讨没趣，看见这位实战派法师转身绕过人群，独自往小镇外面走去，就有一些目的地相同的资深冒险者，不约而同地跟上去。 白银之手的负责人史崔克守株待兔多时，发现目标果然去而复返，转头向朋友嘱咐：“寇特，你也跟上去看看。沼泽地很危险，水下的死人都被黑巫师唤醒，你要小心一点。” “史崔克大哥，你尽管放心，我的双刃斧枪修复的时候，组织里的炼金术士，特意用白银附加一层奥法镀膜，对付不死生物很管用。” 尽管骑术不是很精，钱袋里的积蓄并不富余，鲁斌却在黑水镇出口附近的车马行，用相当便宜的价格买了一匹前蹄有些跛的退役军马。 车马行管事看在鲁斌露出衣领下面的三叶草徽章，才会低价出售这匹脚力不错的冰原马，尽管如此他还是大赚特赚，利润至少在原价的基础上翻了两番。 鲁斌隐约察觉到其中有内情，不过有骏马代步，总比靠自己的双腿赶路好多了，至少在他纵马驰缰的赶往秽语沼泽时，隐约出现在身边的闲杂人等立即少了许多。 “一个人就敢闯沼泽地？这位刚刚佩上黄铜三叶草徽章的法师阁下，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大部分打着招揽主意的冒险者团队，立即掐灭自己的想法，只有少数准备妥当的佣兵组织或者大型的冒险者工会，才敢继续进场投注，其中就包括白银之手的“双枪寇特”，他对二级法师雷兹阁下的兴趣越来越浓。 孤身上路的独行客鲁斌，骑乘着被退役的伤残军马，向黑水镇西南方的秽语沼泽快速挺近，沿途收割完毕的麦田，还有大片空置蓄养土壤肥力的荒地，飞快地在视野里退去。 “秽语沼泽，我来了。” 第65章 秽语沼泽（一） “嘚嘚哒……嘚嘚哒” 沉重的马蹄极具节奏地敲打着地面，道路两旁的防风林不断地往身后远去，日益繁华的黑水镇被鲁斌抛在脑后，当他回头遥望时，视野里只有一堆高低不同的民居，低矮地就像积木玩具。 “或许在北境的大领主眼里，黑水镇就是他们拨弄的棋子，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拓荒成功，毗邻灰暗森林的地理优势，无疑是向深处的埃隆戴尔发动进攻的桥头堡。无论土著如何费尽心思的阻挡，即使获得一场胜利，也只是暂时占据上风，北境领主们拥有深厚的潜力，失败再多也会卷土重来，而土著输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鲁斌的心里准备把埃隆戴尔打包带走的意愿更强烈了，并开始策划着各种应对方法，不知不觉之中，宽阔的大道渐渐消失，被泥泞的小路取代。 没有规律的颠簸将鲁斌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已是黄昏时分，讶异地发现自己的思索耗费如此多的时间。 他爱惜马力的轻轻收缰，因伤被强制退役的军马颇有灵性，渐渐地放缓脚步节奏。困在车马行里伸展不开身体，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机会，它竭尽全力让新主人满意。 鲁斌伸手摸着坐骑湿漉漉的鬃毛，感觉到掌心传来澎湃的生命力，似乎明白它如此兴奋的缘由。心里想着，反正快要进入沼泽地区域，快速奔行肯定不可以，就翻身下马牵着它往前走。 经过四五个小时的狂奔，已经远离人类文明活动的范围，鲁斌环视周围，入眼尽是没有开垦过的荒地。 曾经翠绿的野草被秋风吹地枯黄，野性的勃勃生机一去不再返，倒伏在地上就像被季节的威力压服，为了保存生命的种子而卑微地活着。 可惜，很快就会有一场大风雪来临，荒原的杂草将会在凛冬的寒风暴雪中被彻底泯灭生机，除非它们的种子被过往的鸟雀啄食带去温暖的南方，如此才能继续繁衍，生命也会在新环境继续传承延续下去。 鲁斌忍不住摇头，在人前鲜少流露真实的情绪，在举目无亲的异界，陌生的环境只会令他将一切情感隐藏，严密地收藏在内心深处。 鲁斌牵着马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往前延伸的小路彻底消失，深秋的夜晚比平常来地更早些，寒冷的轻风掠过地面，淡薄的雾气自发凝聚而出。 刚刚建立起一些友谊的坐骑打了个响鼻，有些不愿意往前走的抗拒，鲁斌立即明白过来，很干脆地停住脚步，借助黄昏的暮色天光，在附近找了一块干爽的平地。 他解开马嚼子，沉甸甸的生铁被鲁斌随手扔在草地上，放任坐骑自由活动，自己却挥舞着单手剑，搜集了一大堆干草，铺成今晚休息的睡床。 斜阳西坠，夜晚接手统治天空，鲁斌发觉雾气渐渐转浓，而在深处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人形生物在活动。 他立即收拢干草，用燧石互相碰撞擦出的火星点燃火堆，暖热的空气向周围弥漫扩散，雾气不再接近，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倒卷着缓缓退去。 荒原里的一堆篝火是如此的显眼，很快吸引藏头露尾的黑暗中人的注意，只不过他们互相牵制着没有人敢下手，好在跟随法师雷兹身后的冒险者以及佣兵，似乎以此为目标，正在向鲁斌所在的位置快速接近。 这种情况下，黑暗居民就更加不可能下手，只能悔恨不已地退去，这些人已经发现快速接近的冒险者都是好受，甚至其中有他们的天敌。 鲁斌以解下的马鞍作为靠枕，躺在厚厚的干草上，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只能用来充饥的酸面包，这是车马行管事在交易达成时顺手推荐的野外干粮，多样化经营的特色由此得到非常好的体现。 “嚓……嚓嚓” 急骤的脚步踩过干草的声音，鲁斌看了一眼就知道来人的身份，左手伸进钱袋里抓住一把铜板，右手对准可疑的方向，曲折闪电纹路构成的手镯似符印，正在被法力灌注后逐渐点亮。 奥法飞弹的法术模型凭空出现，二维的平面图案，由于填充奥术能量而实体化。钝矢形的飞弹飞快形成，有如放在上紧弦的弩弓里的利箭，一副随时都可以激发的临界状态。 “是谁？”鲁斌开口询问，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过按照规矩还是要问一下。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不知道是没空，还是根本不在乎，却不知道这样做刚好遂了鲁斌的心意。 “去死！”他伸手往前作势一推，奥法飞弹去势极快地击中目标，这个运气不好的人晃了晃身体，颓然倒在地上。 被这一击吓到的人立即停住脚步，为首的黑影站起身高喊：“慢着，慢着！我们都是冒险者，是自己人。” 鲁斌真想开口骂他一句“谁跟你是自己人”，不过考虑到自己刚刚获得合法身份，确实不能做地太过分。 “自己人？你，慢慢走过来，把脸露出火光里，让我仔细看清楚，确定是真的，才能容许你们过来。” 这群原地停下的冒险者忍不住就骂开了，只是压低了声音，唯恐被法师听到，由此可见他们并不是不懂规矩就胡乱行事的聪明人。 领头的是一个资深的职业者，他知道在荒郊野外，想要取信一位法师阁下，真的要按照对方的规矩来。 于是他非常配合地慢慢走到篝火堆附近，在鲁斌面前露出自己的大众脸，得到允许后才向身后的伙伴示意。 “刚才有一些黑暗生物在附近徘徊，被你们到来的整齐脚步声吓跑了，为此我应该表示感谢，尤其是无意中伤了你们其中的一个成员，我感到非常抱歉。” 鲁斌看到前后十一个冒险者装束的陌生人走近，就将斜躺的姿势改为正坐，对这支冒险者小队的领头人额首致歉。 “我有一些效果不错的治疗药水，你们能不能把无辜受伤的成员抬过来，让我为他治疗，以此弥补我的过失。” 鲁斌用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方法，把冒险者心里的不平渐渐抚去，立即就有两人合作，把行动不便的伙伴，用简易担架抬到法师面前。 借助篝火堆的火光，鲁斌看清楚这个倒霉鬼的伤势，奥法飞弹的威力相当不错，即使此人当时反应过来，用盾牌阻挡削弱法术威力，符能法术的余波还是令他胸膛多处受伤。 鲁斌用清泉勾兑的月亮井水，另外装在水壶里，给伤者灌服下去，又仔细清理伤口，剔除盾牌爆碎时溅射的木片，此人的伤势大致就好地七七八八了。 原本痛苦的嗟叹声，很快平复下去，毕竟月亮井水的疗效，即使被泉水稀释过也一样有效。 不打不相识的双方，同坐在篝火堆前，尽管冒险者小队的头领纯心结好，可是鲁斌硬是没有领情，装作不懂你说什么的样子，总在关键时候故意扯开话题。 双方言辞交锋了几次，冒险者小队的头领才明白过来，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自己拉拢不成功，其他的竞争对手也肯定会失败。 “雷兹阁下，独行客的冒险方式在其它地方可能存在，可是在危机四伏的北境荒野，我们最好的选择还是抱团，互相帮助才能更好地拓生存下去。” 鲁斌赞同地点头，“没错，来自白银之手的寇特先生，你的看法对于绝大多数冒险者来说非常适合，可惜我不是普通人。” 双枪寇特知道对方在提醒自己注意他的身份，对于这样一位实战派的施法者，他实在不甘心就此轻易放手。 “雷兹阁下，秽语沼泽是奥斯汀家族成功拓荒获得的领地里最危险的区域，你一个人行动风险实在太大了，请务必允许我们随时随地都在你的身边。” 鲁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有心了！不过我的目的地是沼泽地的核心区域，黑巫师被剿灭留下的残破城堡。我想在里面找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你们最好不要跟进去。” 尽管心里有所预感，不过当寇特听到法师说的话，他还是感到一阵头疼。 “雷兹阁下，秽语沼泽里的城堡，即使在黑巫师中是呢喃级的小型城堡，也不是普通施法者可以来去自如，没有彻底清理过的角落，据说还有可怕的不死生物游荡。” 鲁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笑：“那正好遂了我的心意！” 第66章 秽语沼泽（二） 无尽的夜色拥抱着幅员辽阔的大地，拓荒骑士内尔.奥斯汀勋爵的领地边缘角落，毗邻秽语沼泽的枯骨荒原，先后点燃的篝火巧合地连成一条线，如同坚固的防线抵挡来自沼泽地的阴冷雾气。 黑水镇上的冒险者团队，实力仅次于四大工会的白银之手，头领双枪寇特当着法师雷兹的面，特意安排四个人轮流值夜。 鲁斌看见被点到名的人毫无怨言，落空的人也没有暗自庆幸的情绪流露，似乎头领的安排都很正常，忍不住有些讶异，只不过他很好地克制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多嘴多舌。 双枪寇特经验老到，况且他的目光从未远离过法师雷兹片刻，眼尖的他已经看到目标人物脸上稍纵即逝的动容，于是他立即趁热打铁。 “雷兹阁下，在危机四伏的荒野渡过漫漫长夜，拥有值得信赖的伙伴是多么重要，我相信你应该能够明白。” 鲁斌没有掉尽圈套，直言不讳地点头表示赞同：“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如此，不过我和一般人，不一样！” 寇特心里暗叹一声：“又来了，施法者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这些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自大狂！”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耐心地劝说：“阁下，不是什么都能用法术解决，有些事情交给值得信任的人，多少也能分担一些压力。” 鲁斌这次选择默然以对，他知道事实就是如此：“你说的对，寇特先生。” 随后，鲁斌转身背对篝火，过了许久才接了一句：“我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很难相信陌生人，尤其是怀着目的接近的有心人。明天的事情，过了今晚再说吧。” 双枪寇特听到这里，用力地握紧了拳头在面前晃了晃，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们也被感染，脸色轻松了许多，即使是在邻近大沼泽地的荒原露宿休息，也不觉得有什么。 鲁斌怀里抱着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找到的单手剑，心想有人值夜就没有浪费法力召唤不死生物守护，很快地呼呼睡去。 凄冷的夜风徐徐吹过，添了几次干柴再度熊熊燃烧的篝火，也不复最早时候的燎人眼眉的灼热炽焰。 一个个冒险者或佣兵的露营地，都有人员谨守在自己的岗位，直到时间差不多才会起身去叫其他人替换。 时间如水流逝，很快来到午夜时分，秽语沼泽的雾气陡然变浓，就像剧烈喷发出来似的，迅速弥漫扩散到周围，尤其是枯骨荒原一带，简直是涨潮似的涌来。 与此同时，一些藏在地底深处沉睡的邪恶种子，似乎也被恶魔般的呢喃声唤醒，在阴冷潮湿的夜雾里，钻穿厚厚的淤泥，露出毒蛇似的头颅。 半花半生物的海螺罂，悄然爬升到地面后，以眼睛可见的速度，从细小的花苞到花瓣绽放，随即停留在这一刻，没有继续凋零下去，乃至结成果实。 白森森的花芯部位，只有拇指头大，细小的黑斑夹杂其间，就像一颗骷髅头骨，它开始缓缓地喷发出花粉，诱人的香味混在雾气中往外弥漫，对于沼泽地里最阴险狡诈的冷血动物来说，这种味道不吝是钩人馋虫的豪华大餐。 剧毒的生灵从洞穴里蜿蜒游走而出，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不快不慢地滑去，当距离最近的毒蛇与海螺罂结合后，它们贪婪地吞吸着花粉的香气，毫不吝啬地喷发出体内的毒液。 说来也怪，水珠状的毒液还未落地就被无形的魔力升华，混杂在香甜的雾气中，使其沾染一丝致命的剧毒。 仿佛拥有生命似的毒雾极具灵性，向生命灵光最盛的枯骨荒原扑去，势要将他们在睡梦中毒死，不过熊熊燃烧的篝火向上升起的热气，及时阻住这些狰狞的爪牙。 鲁斌对此毫不知情，不过怀里抱着的精灵单手剑却有遇敌示警的作用，尽管缠丝剑柄被布条裹住，剑身却散发出晃眼的光芒。 突发情况下的变故，鲁斌立即从浅眠中惊醒，发现怀中剑刃的异动，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面对近在咫尺的雾气，他借助弦月的光华，隐约看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 “卧槽！这……什么鬼玩意。嗯……好像近不了身，让我吸吸看。” 鲁斌不动声色地取出旅法师之书，直接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大团黑雾涌出，如同无数只饥肠辘辘的食人鱼，发现美味的猎物似的，飞快地扑上去，大口大口地撕扯吞吸诡异的毒雾。 与此同时，一张黑暗生物卡牌正在快速形成，被埋骨之地吞吸的阴霾立即成为其稳定下来的源泉。 晦暗雾霾，一星黑卡，沼泽生物，无数细小的蚊虫。无职业，特性剧毒，无孔不入，很难被消灭。召唤耗费两点法力，生命值1d1=1点，防御力1。 幽光闪现的牌面，冒着脓绿浆泡的沼泽，腐烂的尸体漂浮在水面，细小的剧毒蚊虫以此为温床不断滋生，迅速壮大的族群迫切需要新的宿主，它们携带着足以致命的瘟疫四下蔓延，除了高热的火焰，低温的寒风，几乎没有天敌克制。 新的黑暗生物卡令鲁斌心里暗爽，尤其是通道保持连接开放的状态，源源不断地吞食着沼泽地飘来的毒雾，唯一可惜的是即便如此，这张卡牌都没有升级。 “两点法力有点多，普通的符能法术都只是耗费一点法力，而且这些诡异的生命还被火焰、寒冰克制，估计是不能适应极端环境。既然限制如此大，那么它的威力……” 鲁斌注意到晦暗雾霾的三个特性，尤其是第二个的无孔不入，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这张黑暗生物卡的强大之处。 再说海螺罂和沼泽蛇类联手催动的毒雾，被火焰热气拦阻犹未死心，可是被埋骨之地不断的吞食，即使这群小生灵再懵懂无知，似乎也感觉到割肉的痛楚。 可惜的是它们陷地太深了，而且离开秽语沼泽的距离也有点远，即使用壁虎断尾求生的策略，总数也损失了九成多，不仅元气大伤，连种子都几乎不保。 夜风适时卷过残云，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变得有些淡薄，残余的毒雾慌不择路地逃走，嗡嗡嘤嘤的声音似乎为失陷的同类而哭泣。 大沼泽地不相信眼泪！为数众多的海螺罂除了寥寥无几能够顺利结果，其它绝大多数都凋零待死，经此一役，沼泽的蛇类也元气大伤，返回各自的洞穴，准备凭借体内丰厚的储备，熬过漫长的冬天。 鲁斌无意中击退沼泽地的暗手，又收获一张独特的黑暗生物卡，知道接下来肯定安全，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 值夜的冒险者听到隐隐约约的鼾声，忍不住有些羡慕法师大人的从容，他根本不知道暗中已经无声地较量过一次，而“雷兹阁下”不仅获得一场大胜，还顺手保住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遭受重创的野兽狼狈不堪地逃回巢穴，舔舐着伤口休养生息，试图尽快恢复元气。 漫漫长夜在双方罢兵休战的默契中渡过，不断添续的柴火保持着篝火的燃烧，无论毒雾还是普通雾气都近不了冒险者的露营地。 当深秋的阳光再次照拂大地，在枯骨荒原渡过一夜的冒险者们早已起身收拾好行装，熟人之间互相打着招呼，几个资深佣兵非常羡慕白银之手的带队头领，双枪寇特果断抢先下手，隐然地将实战派法师雷兹阁下拉进他的阵营。 “前面不远就是秽语沼泽，据说尊敬的内尔.奥斯汀阁下，用炽热的火焰开路，大量泥石料填埋沼泽，终于铺成通往黑巫师城堡的运兵道。尽管秽语沼泽的地形不断变化，只要找到这条旧路，应该能够安全快速地抵达这座破败的呢喃级城堡。” 双枪寇特背靠白银之手这个势力日益壮大的冒险者组织，有自己的渠道获得一些隐秘的情报，当他把战时运兵路的消息没有保留地告诉为难的“法师雷兹”，鲁斌知道自己欠下一个人情。 被强行退役的军马很粘新主人，在危机四伏的秽语沼泽面前，也没有顿足不前，不过以它的体重，在松软的沼泽地一个不留神就会失足深陷其中，这就令鲁斌非常为难。 还好，白银之手的寇特大方说出的消息，很贴心地帮助他解围，即使他抱着拉拢的目的刻意接近，鲁斌也不能不表示感谢。 “寇特先生，你能找到这条捷径的入口吗？” 这位资深冒险者发现法师阁下主动走过来询问，立即知道自己加的重注果然有效，“当然！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第67章 秽语沼泽（三） 事实证明，白银之手的双枪寇特没有吹牛，只用了吃一顿早餐的时间，就摸清楚正确的位置，不过运兵路的入口并不在沼泽地的边缘。 “秽语沼泽正在缓慢地往外扩张，按照现在的势头继续下去，广漠的枯骨荒原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鲁斌牵着坐骑漫步在运兵路上，听着资深冒险者寇特的介绍，不禁对秽语沼泽有些感兴趣，“沼泽地不会无限制地扩张，应该会有原因才对，难道是地底的水源被打通了。”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小队头领轻轻点头：“雷兹阁下，你的猜测不对，不过与事实真相已经很接近。” “沼泽地核心区域的邪恶城堡，它的创造者黑巫师一直与内尔.奥斯汀勋爵暗中对抗，等到尊敬的领主腾出手来全力对付，该死的堕落者转眼间就败亡收场。不过在陨落前，那位黑巫师燃烧生命为代价，向他的恶魔主人换取撕开空间缝隙的强大魔法，召唤出山洪暴发的可怕狂潮，差一点反败为胜。” 鲁斌听到这里，第一个感觉就是黑巫师打开了连接水元素界的通道，不过按照寇特的说法，应该只是一条细小的水管。 “中土如今处于元素低潮时期，这条裂缝无异于单向阀，难怪秽语沼泽会不断地扩张，原因竟然出在这里。可是经营呢喃级城堡的黑巫师也能撕开时空，连接水元素界，有些不合常理……恶魔主人，空间缝隙，魔法……” 鲁斌隐约明白其中的原由，不过估计得抵达施法现场才能确认是怎么回事，他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驯服的退役军马也跟着加快蹄**替的频率。 寇特立即发现雷兹阁下的异常举动，他不动声色地紧随其后，放在背后的双手，顺便向伙伴示意跟上。 雾气弥漫还未彻底散去的沼泽地，不清楚门路的佣兵们正在与陷脚的淤泥纠缠不休，能落足的硬地始终数目稀少，加上不时出现的沼泽生物，非战斗性减员不断地吞食着年轻的生命。 即使安然走在直路上，鲁斌和白银之手一行人似乎也受到沼泽地的无形阻碍，尤其是感觉敏锐的资深冒险者，隐隐约约地听到令人心情烦躁的污言秽语。 “果然来了……大家向我靠拢，用布条塞住耳朵，听不到声音就没事。” 寇特的经验非常丰富，显然有针对性的办法，不像是第一次沼泽地的新手，至于鲁斌却身经百战惯了，对于没有什么水平的污言秽语，他完全做到面不改色。 “果然是实战派法师，对秽语沼泽的恶魔呢喃，具有非常高的抵抗力，我们白银之手如果能够把雷兹阁下拉拢进来，绝对可以跻身进入四强行列，成为第五个受到官方认可的冒险者工会。” 双枪寇特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楚，法师阁下的从容不迫显然不是装出来的伪饰，而是真的无视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头痛的呢喃声。 越往雾气里前走，坐骑的躁动不安就越严重，鲁斌立即伸手安抚，发现没有什么作用，立即耗费一点法力，施展“安定心神”的法术。 源自歇脚镇偷学吟游诗人的法术卡，使用次数只有四次，不过效果非常显著，立即令坐骑的情绪平复下来。 它眨了眨大眼睛，侧头看着自己的新主人，明白自己刚才被他所拯救，极具灵性的退役军马用狭长的腮部轻轻挨蹭鲁斌的胳膊，打了个清脆的响鼻，往前小步蹿跃。 “小心！”寇特还以为这头冰原马被沼泽地的秽语折磨地野性勃发，立即开口向法师阁下提醒。 鲁斌却松开手里的缰绳：“没事！估计我们快到目的地了。” 弥漫在沼泽地的白雾，即使秋日的阳光也不能彻底驱散，不过当鲁斌以及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一行人，经笔直的运兵路抵达残破的城堡，周围的雾气反而为之一空，就连无处不在的污言秽语也被无形的屏障彻底屏蔽。 鲁斌抬头仰望城堡主楼，被投石机抛掷的巨石砸出许多大小不一的窟窿，就像是一块满是孔洞的奶酪。战火焚烧过的焦黑痕迹到处都是，三人高的外墙多处坍塌，如同被切片的面包砖。垮倒的箭塔、墙垛、副塔变成一堆碎料，表面遍布厚厚的青苔，仿佛一盘盘新鲜可口的蔬菜水果沙拉。 “卧槽！才吃了两顿酸面包干粮，看见什么都能和吃的联系在一起，我也是没治了。” 双枪寇特示意同伴把塞耳朵的布条拿走，让他们在附近搜寻值钱的玩意，鲁斌看到他片刻不离自己的模样，就直接开口赶人。 “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我也在附近转一转熟悉地形情况，有事发生就会打招呼。” “雷兹阁下，你准备单独行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危险？” 鲁斌面带微笑，伸手指着附近忙碌的冒险者：“比起我的安危，寇特先生你应该更注重来自白银之手的伙伴。” 这支冒险小队的头领，脸上浮现一丝无奈神色，无形的责任感捆缚而来，令他不能自在伸展手脚，只能点头：“有事情就呼叫，我们都在附近。” 鲁斌要去的地方都有点风险，他就把军马坐骑托付给寇特照料，对方随口答应下来，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转身离开白银之手默默耕耘的区域，被打烂的城堡防线有不少好东西，尽管被梳理过一遍，可是谁都知道在深处肯定还有收获。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冒险者在砖石木料堆里找到一枚没有下颚的颅骨，晶莹玉润的光泽显然不是俗物，忍不住把手伸进去。 只见听“仓啷”一声，锋利的剑刃弹射出来，凭空变成一把短剑，颅骨则变成了护手，并闪耀着金属的反光。 寇特闻讯赶来，看见这把奇形的利剑，赞许地轻轻点头，并随口解释：“这是黑巫师的亡灵仆从的标配武器，估计还没有展开使用，原主就被杀死了，只有这样才能完整地保存下来。” “马特兄弟，你要小心使用。据说此剑打造的时候，用沼泽蛇类的血液和毒液淬火，尽管有些脆，容易被钝器折断，却能一剑致敌人于死，你明白吗？。” 年龄刚好二十岁出头，进入白银之手也没多久的年轻人，快乐地咧嘴笑了，旁人也为他的收获高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搜寻的速度。 鲁斌离开众人所在的城堡外墙区域，他还想着测试法师资格时，亲手接触石像鬼，埋骨之地趁机生成一张黑暗构装体生物卡，尽管只是虚影的半成品，相信按照以往的例子，只要找到足够多的炼金雕像的碎片，肯定能把它完整化。 “总是召唤出不死生物也是不成的，换成黑暗生物势在必行。石像鬼就很不错，只是驱动它的源泉，只能是灌注魔力的水银，我有些怀疑。” 按照通用的建筑规则，石像鬼这类的雕像应该安放在屋顶的边角部位，用于引导水流保持清洁。不过黑巫师的城堡，这类的炼金雕像还有侦察敌情、空中支援、正面冲锋作战的作用。 因此鲁斌特地绕到城堡的主楼，在附近的废墟里转悠，没过多久果然被他找到两块疑是石像鬼的碎片，不动声色地走到僻静的暗处，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直接把收获扔进去。 黑暗构装体生物卡的完成度从零跳跃到百分之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鲁斌的心情愉快极了，就像炎炎夏日喝下一桶冰水似的透体凉快。 陆续又发现了几块碎片，不过容易找的都捡走，接下来就开始麻烦了，在废墟中的搜寻效率越来越低，很多石像鬼的碎片都被厚重的砖石掩埋，没有人帮忙还真的难以施展。 “卧槽！这样搞下去，累个半死不说，还会被人看笑话。不行，我绝对不能这样蛮干下去。” 鲁斌想起白银之手的资深冒险者寇特说过，这座黑巫师亲手创建的呢喃级城堡，每一块砖石都浸透沼泽生物的鲜血，它们的灵魂被当作粘合剂，被牢牢地束缚住。城堡外面沼泽地的污言秽语，很有可能与这个有关。 “干脆，我把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开到最大，直接把普通的材料和石像鬼的碎片，全部吞下去，反正到时候卡牌会自动生成。” 鲁斌把心一横，立即按照自己的想法做，黑雾喷涌而来，狼吞虎咽地横扫遍地都是的砖石木料。 孰料不到这样做，无形中竟然触动了预伏的陷阱。垮塌在地上的内墙，砖石有如齿轮地互相啮合，碎石、沙砾自发填充着孔隙，摇摇晃晃地原地站起一头骨骼惊奇的岩石傀儡。 鲁斌看到这里，眼睛都瞪圆了：“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 第68章 秽语沼泽（四） 两人高的岩石傀儡，主体由暗青色砖石构成，两座铁栅栏天窗并排镶嵌在胸膛，充当防护的盔甲，重新粘合的墙柱组成强有力的下肢，支撑着体量庞大的身躯自由行动。最重要的关节部位由碎石和沙砾组成，可以朝任何方向转动，攻击范围非常大。 鲁斌看到散落在周围的砂石，被无形的魔力驱使，如同狡猾的毒蛇在岩石傀儡的身上蜿蜒游走，又像是攀附大树才能生存的藤蔓，缠绕着傀儡的身躯，不断地加固、填充空隙部位，无时不刻都在将其补全完整。 毕竟这头人造傀儡的部分身体已经被黑雾吞食，受伤的野兽本能将主使者立即恨上，并准备展开攻击。 “干脆，让埋骨之地完整吞下这头岩石傀儡，我就不信他能闹地过一个位面世界。” 汹涌如潮的黑雾得到鲁斌的直接命令，凭空掀起滔天巨浪，将岩石傀儡兜头浇灌而下，无处不在的食人鱼似的撕扯力道，开始对这头无机生命不断蚕食。 岩石傀儡反应迟钝，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身躯被黑雾撕扯流失，藏在胸膛深处的球形心核，蔓生的十二根肉质触须，立即收集相关情报，经过推演判断后，确定为威胁生命安全的次高等级，立即激发预埋在核心里的法术。 “咯嘞……咯嘞……嚯！” 岩石傀儡蜷缩身体减少被黑雾撕扯的面积，岩石嶙峋的关节磕磕碰碰地发出连串异响，随后一股黄褐色的奥法能量从它的胸膛部位往外急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护罩。 鲁斌讶异地看见接连吃亏的目标，猛然爆发大招，将所有黑雾全部推拒排斥到体外。 他隐约看见岩石傀儡的胸膛正中，还在不断地散发出奥法能量，忽然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准备关闭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可惜，他的反应还不够快，土黄色的防护罩就像膨胀到极限的气球，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吹气，当突破极限的临界状态，可怕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黑雾，将它彻底撕成碎片吹走。 “卧槽！” 鲁斌已经顾不上埋骨之地通道的安危，右手往前张开五指，防御符文瞬间被法力点亮，撑开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 他生怕不够保险，再次激发出防御符文，形成双重防护。这次鲁斌情急之下的两连发，无意中突破了某种障碍，他的符能法术，尤其是防御符文有了质的提高，发展空间和可能性也变得更加广阔。 狂暴的能量乱流，就像高压锅揭开上面的安全阀放气，速度极快地向周围环状冲击，尽管鲁斌所在的位置占据很小的面积，却由于撑开防御符文的力场墙，经受了很强的冲击。 鲁宾双手交叉抱头，身体稍微向前倾，两脚一前一后弓箭步，尽量减少受伤面积，同时透过无形的力场墙，观察着能量风暴的威力。 碎石、沙砾被席卷地冲向四周，普普通通的建筑材料，此时就是箭矢标枪似的，不停地攻击着力场墙。 一秒钟几百次的冲击，即使造成的伤害再小，累积下来也变得非常可怕，当能量风暴正中力场墙，曲折的闪电状裂纹首次出现，随即急剧往外扩散。 鲁斌的眼睛斜着往上，盯着第一面力场墙的损伤程度，暗中庆幸自己的双重防护，即使顶在前面的力场墙彻底损坏，还有第二面作为保险。 “胜利少女今天也对我保持微笑！还好我的运气没有用光，看情形坚持下去应该能够过关。” 话是这样说，可是直面承受能量风暴的冲击，每一秒对于鲁斌来说，都向过了一年似的漫长。 鲁斌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生命随时都在倾覆的边缘，令他再次发现增强实力的必要性。 这种意愿是如此的强烈，甚至压倒其它目标，无论是近期的探索黑巫师城堡，还是中远期的打包埃隆戴尔，都被变强的愿望斥退到次要位置。 如何能够尽快变强？鲁斌的目光立即转到“流浪法师”这张人物职业卡，升到四级后不仅法力上限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五成多，还奖励了一个很实用的禁锢符文。 可惜想要再次升级，需要翻番的经验值，普通的打野砍怪这种欺负小朋友的行为已经满足不了需要，越级杀敌才能有额外经验奖励，这是在法师塔干掉活化盔甲时得出的结论。 只是一具见习骑士级别的活化盔甲，就令鲁斌的“流浪法师”升级，奖励不可谓不丰富。至于现在，他已经总结出晋级的最优化道路，而且首要祭旗的目标，就是面前的岩石傀儡。 “咯咯咯……嘣”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层力场墙承受不住能量风暴席卷的砂石冲击，应声破碎成渣，如同玻璃似的炸裂。 与此同时，岩石傀儡的能量防护罩，突破临界状态掀起的砂石风暴也临近尾声，无论是埋骨之地的黑雾吞食，还是它位于风眼核心位置，被风暴带走的砂石，都使这头傀儡原本的魁梧身躯瘦削不少。 好在附近到处都是被战争摧毁的土石建筑，岩石傀儡再次散发出古怪的能量波动，吸附着周围的砂石修复身体的损伤。 鲁斌第一时间查看埋骨之地，发现被吹散的黑雾再次聚拢，连接的通道毫发无伤，只是一股能量风暴的余波冲进埋骨之地，在这个细小的半位面肆虐了好一阵才消失。 也不能说是消失，而是被无形的规则同化驯服。作为改变多处地形的代价，埋骨之地消化吸收了这股能量，边缘部位再次往外拓扩张少许。 “因祸得福！真是天助我也。” 鲁斌知道真实情况后，高兴地哈哈大笑，对岩石傀儡也更加感兴趣，因此没有发现待在城堡外墙一带的白银之手组织的冒险者，察觉异常状况后，正在飞快地接近。 “别过去！” 他连忙大声呼喝，试图制止双枪寇特他们的冒险举动，可是自持实力过人的冒险者，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岩石傀儡还在修复身体，周围就被一群冒险者团团包围，还没等它做出任何反应，头颅就被一根生铁标枪贯穿。 投掷者是幸运地捡到一把颅骨剑的马特，这个年轻人生性冲动，有些爱出风头的倾向。 “好……” 白银之手的成员看见这一幕，都把欢呼声送给最近加入组织的新成员，当然其中有几个老人却不以为意。 鲁斌待在力场墙后面，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头岩石傀儡，只要核心不被破坏，它就能继续战斗。” 话音刚落，头颅被生铁标枪斜上贯穿的岩石傀儡，伸出砂石组成的右手，直接抓住标枪末端，用力往后一推。 扑簌簌落下的除了组成头部的砂石，还有一根标枪跌落在地上，发出铿啷一声脆响，隐约可见的面目补充砂石而恢复原样，至于刚才受的伤……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双剑交叉的战斗符记，显示敌人快速回血，已经将皮毛之伤完全愈合。 “卧槽！血量总数超过普通人的十倍，生命力达到惊人的150，只是一头傀儡构装体，为什么拥有血牛的体质？嗯……还自带回血的元素亲和，岩石皮肤令防御力达到重甲的程度，这根本就是作弊。” 岩石傀儡似乎被标枪激怒，身体还未彻底复原，砂石组成的右手，拳头部位陡然膨胀，变成象腿粗的石柱，朝刚才发起攻击的年轻冒险者砸落。 缓慢的动作，当然打不中身手灵活的马特，不过四溅的砂石还是令走避不及的几个冒险者受伤。 所幸的是普通的砂石溅射，即使速度较快，除了击中眼睛等脆弱部位，冒险者都能硬气地忍受住。 鲁斌看不过眼，连忙提醒一句：“注意！岩石傀儡的核心藏在胸膛的正中，被铁栅栏天窗严密防护。” 白银之手的带队头领，双枪寇特立即向“法师雷兹阁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他提供的情报表示感谢。 随后，这位资深的冒险者向伙伴们招呼一声，“各位，准备进行要害攻击，现在展开猎熊犬阵形！” 鲁斌立即看见包括双枪寇特在内的十二位白银之手的冒险者，迅速分成三人一组的队列往不同的方向散开。 “他们准备怎么对付攻高、防高、血量厚的类元素傀儡生物？不会是用钢铁标枪这种普通武器吧？” “简直……太不正规了！” 第69章 秽语沼泽（五） 狩猎野兽对于贵族来说是对领地平民应尽的义务，北境的拓荒骑士也不例外，在人烟稀疏的待开发区域，各种凶禽猛兽依旧牢牢地占据着固有的地盘，阻碍甚至破坏农民的劳作生产。 为了解决平民的后顾之忧，贵族将狩猎当作平日的消遣，骑士也以此磨练自己的搏杀技艺，甚至为了对付大型猛兽，从各地引进专业猎犬作为帮手。 其中拥有狂暴的力量、不屈的战斗精神的荒野统治者巨熊，成为大贵族专属的狩猎对象，他们甚至为此培育出猎熊犬这种独特的猎犬分支。 往往只是三到四头磨合训练过的猎熊犬，用袭扰战术不断地在猎物身上撕咬伤口，就能把反应迟钝，每次反击都落空的巨熊硬生生磨死。 鲁斌看着各自分工清晰的冒险者，缓缓地摇头：“岩石傀儡很像一头洞穴巨熊，可惜它不是有感觉、会流血的生物，而是不知道疲倦、不会停下的炼金傀儡，普通攻击对它来说根本没有作用。”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在稍远处投掷标枪、短矛，牵扯着岩石傀儡的注意力，并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去。 现场制作连环陷阱的两只三人小队，分别负责挖坑、布置绊脚索，当然为了对付岩石傀儡象腿粗的墙柱下肢，陷坑必须挖地足够大，同时也得深地让它整只脚都容纳的下。 至于绊脚的绳索，拇指粗就能绊住马腿，不过对于岩石傀儡来说，三股交缠后还稍嫌有些不足，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仓促地将就使用。 鲁斌看到这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环视左右，发现站在未倒塌的内墙箭塔上，冒险者小队头领的寇特取出了成名的双枪，并将末端对接旋扭成一根长枪。 两头枪尖银亮的锋芒闪过一阵寒光，显然不是普通的制式武器，忍不住心里猜想：“白银之手……这个冒险者组织不简单，队长级别的资深者竟然拥有炼金武器，没准上面还附加了奥法能量，不过攻击方面始终有些不足，看来我也要早作准备。” 鲁斌身体各个部位的符印渐渐被法力点亮，左手取出旅法师之书，为了对付岩石傀儡，动用兽浪结界也未尝不可。 与此同时，对岩石傀儡远程攻击，专门拉仇恨的三人小组，为了能让目标踏入连环陷阱，都待在原地不敢随意走动。 可是，新成员马特的心理素质有些欠缺，在岩石傀儡震动地面的行进步伐中，面对气势汹汹逼近的敌人，终于忍受不住地想要转身逃走。 幸好两只大手及时按住这个菜鸟，力气是如此大，竟然按住马特，让他动弹不得。 岩石傀儡毫无停留地继续前进，按照白银之手冒险者们的计划，粗重的左下肢轰然踩进深深的陷坑里，及时出现的绊脚索被两组六个人分别抓住两端，钩住它的脚跟用力往前拉扯。 即使岩石傀儡的力气远超常人，可是被六个资深冒险者拔河似的整齐发力拖曳，此时也无法对抗，失去平衡的庞然身躯往后仰躺倒地，发出重重地轰鸣声。 就在这个时候，头领寇特站在内墙未倒塌的箭塔上，双手持着闪耀寒光的银枪，瞄准岩石傀儡的胸膛正中位置，猛然纵身而出，发起信仰之跃。 鲁斌看见一只大鸟展开乌鸦似的漆黑翅膀，迎着晨间的微风，飞向被他盯上的猎物，他忽然想起有一种从天而降的招数，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 岩石傀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双枪寇特重力加速度的银枪贯穿重重防护的胸膛，致密的方格铁栅栏往内倒刺翻卷，锋利的枪尖透体而过，附着的奥术能量有如强酸，不停地侵蚀着伤口部位的砂石。 鲁斌立即查看战斗标记下的目标血量，岩石傀儡的要害被直接命中的一枪，成功打出暴击，长长的血条瞬间少了三分之二。 与此同时，距离最近的双枪寇特也看见了埋藏在岩石傀儡胸口深处的核心，一颗球形金属，十几根蔓生的触须被自己的攻击铲断了大半，可惜的是对金属球体本身却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害。 细碎的蓝色电火花陡然绽放，不停地在仅存的触须跳跃，并飞快地茁壮成长变大，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急剧上升。 “小心！”寇特大声提醒周围的伙伴，随后不顾一切弃枪，翻身滚下岩石傀儡在地上躺尸似的动弹不得的身躯。 鲁斌看到防护罩的出现，立即意识到岩石傀儡无差别的范围攻击又来了，立即在未撤销的力场墙后面补上一发防御符文。 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除了几个站位稍远，专门输出远程攻击的冒险者，其他人都被卷进去。 在喧嚣狂烈的风暴中，普通人只能双手抱头，蜷缩身体尽量减少受伤面积。鲁斌透过力场墙，看见这些圆润的团子，被风吹过滚地到处都是。 岩石傀儡的核心首次曝露出来，为了保命，不顾一切地发动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敌我俱伤法术，魁梧的神躯顿时瘦削一大圈，立即吸附周围的砂石重塑修复残躯。 可惜贯胸透体而过的银枪，由于牢牢地钉在地上，依旧妨碍着胸膛正中的核心金属球正常运转，砂石断断续续地接近，就像卡住的齿轮还在工作，只是效率变得十分低下。 鲁斌看见岩石傀儡双手撑住地面，以此为支点，将自己的身躯一寸寸地往上拔起。与此同时，金属摩擦砂石的尖利抠刮声，刺激所有人的耳朵隐隐作痛，使劲地蹂躏着常人的听觉。 “卧槽！奥法银枪对于岩石傀儡来说，细小地就像一根牙签，不过插在心脏上的牙签可是致命的威胁。傀儡生物急着挣脱出来，我怎么能让它如愿以偿。” 能量乱流风暴散去，鲁斌释放的力场墙都没有破坏，就连第一层只是布满裂纹，并没有被彻底摧毁，他就知道岩石傀儡遭受重创后，就连保命大招都削弱了。 趁你病、要你命，向来是鲁斌打野砍怪的准则，这一次也没有例外。趁着白银之手重创岩石傀儡，一只脚陷进深坑里身体暂时动弹不得的机会，鲁斌从安全的防御力场后面绕出来，准备一口气干掉它。 “收拾残局的人，除了我还有谁？” 鲁斌前冲几步，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文陡然爆出亮光，无形的力场屏障当即禁锢岩石傀儡的瘦弱残躯。 嘀嗒！仅仅一秒时间过后，爆碎的力场屏障引发8点符能伤害，对于身躯迟迟不能修复的岩石傀儡来说，不吝是雪上加霜的恶兆。 它的仇恨立即从重伤不起的寇特，转移到鲁斌的身上，依旧粗壮的砂石右手，拳头褪去石柱的攻击形态，向可恶的敌人延长伸去进行攻击。 鲁斌的心里咯噔一声，想都没想，直接点亮防御符文，无形的力场墙瞬间撑开厚实的护盾。 “轰……” 岩石傀儡的手臂撞在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上，裂纹应声出现，可是抵挡住第一波的锋芒，接下来的砂石根本无法扩大战果，无可奈何地四下溅射，落在地上聚成一堆砂石料。 “卧槽！死到临头还有这种怪招，真的不能小看这头傀儡生物。” 鲁斌看着自己安全无虞，周围的白银之手冒险者都还在观战，左手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开，右手按在上面，故作其态地凝聚出奥法飞弹。 “去死吧！” 目光锁定岩石傀儡的胸膛凹陷处，鲁斌右手往前一推，钝矢形的能量球疾射而出，正中半坐起身，露出埋在胸膛深处的金属核心。 “嘶……嘎！” 岩石傀儡发出受伤野兽再遭重创的绝望怒吼，刚刚准备摆脱贯胸而过的银枪，竟然被法师逮到机会，一发奥法飞弹令所有努力变得徒劳无功。 “再来！” 鲁斌知道岩石傀儡没那么容易死掉，右手掌心再次出现蓝白相间的奥术能量光晕，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不自觉地心情紧张，尤其是恢复意识的双枪寇特，看见这位实战派法师拿出真正的实力，想要拉拢他入伙的意愿变得更加强烈。 “噗……嘶” 金属球所有触须被第二发奥法飞弹碾碎，就连本体也擦伤而失去功能，维持岩石傀儡行动的源泉耗费一空，随后构成身躯的材料瞬间还原成砂石料，轰然之间倒地，掀起大团喧嚣的尘烟。 越级强杀明显是超凡生物的岩石傀儡，鲁斌收割到的丰厚经验，瞬间将“流浪法师”的职业卡等级冲到顶。 五级流浪法师，开启新的天赋“连锁”，所有符能法术威力翻番，就连“禁锢”的持续时间也变成两秒。消耗泰半的法力瞬间补充全满，原本14点的法力值，再次在原由基础上增加一倍，上限变成21点。 第70章 秽语沼泽（六） “奇怪！”鲁斌有些惊讶地查看职业卡，发现基础属性根本没有动静，就连预想中的奖励属性点都没有出现。 “难道非得是我自己锻炼修行，才能获得本质上的提升，打野、砍怪获得的经验值只能用来提升职业卡的等级。” 尽管离真相还有一点距离，不过鲁斌的猜测确实接近事实，他收拾自己的心情，看着右手中指末端指肚上的一串五个连环，忽然想起某个记忆中的符号。 “更快、更高、更强，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还得身体力行才可以。” 鲁斌撤去力场墙，垮落的沙土没过他的脚面，毫不在意地跨越过去，走到岩石傀儡倒下，并彻底崩溃的地方，捡起白银之手冒险者带队头领寇特的银枪，顺便将失去光泽的金属核心也收入囊中。 想着这个小玩意能够驱使块头如此魁梧的傀儡生物，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直接丢进旅法师之书里，通过打开的细小的连接通道，扔进埋骨之地里。 无处不在的规则立即自发破解分析金属球体的结构和运作模式，一张散发冷光的银白卡片正在生成，可惜犹有余力的傀儡生物的核心，抗拒着规则的侵蚀，使这张半成品白银卡始终没法完成。 即使如此，鲁斌也看到它的部分资料：“塔洛斯之眼（仿），古代奇物师打造的金属巨人，控制身躯的核心枢纽之一，即使是仿造品，也能驱使毫无生命力的无机物……” “真可惜！损坏的如此严重，没想到它还能抗衡埋骨之地的侵蚀，看来用其驱动岩石傀儡有些大材小用了。” 鲁斌感慨良多地伫立着，忽然听到周围有脚步走动的声音，立即回过神来，发现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互相为伙伴裹伤。他们的头领双枪寇特也是身体多处缠着绷带，向他漫步走过来。 “寇特先生，你的武器非常不错，差一点就能干掉这头傀儡生物。” 他连忙摆手否认，要不是面前的法师挺身而出，娴熟地混搭使用威力不俗的奥法，估计这支白银之手的冒险者小队，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寇特双手接过自己的银枪，对于刚才雷兹阁下捡获的战利品，眼尖的他当然看见是关键物品，不过正是对方施展一锤定音的攻击解决战斗，他没有理由开口分润一份。 “对了！寇特先生，刚才你从箭塔跳下，从天而降的攻击真的太勇敢了。当时我就被你们环环相扣的战术执行震惊地无以复加，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攻击？难道是某种高级的战技？” 白银之手冒险者小队的头领听到这里，神色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确实如你所说，不过刚才的一击是我独自领悟出来的秘技。如果不能当场击杀，任何偏差、错漏，就会导致失败，而且风险非常大，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这种禁招。” 鲁斌立即明白过来，刚才从天而降的攻击绝对不是单独使用的招数，必须在伙伴的默契配合中使用，随后他从“禁招”想起一种枪术。 “禁招……啊哈，我想起来了。” 鲁斌一拍大腿，立即吸引对方的注意：“寇特先生，我以前游历各地的时候，结识过一位荒野骑士，孤身一人的他连侍从都没有，因此磨练出一种特殊的招数。” “我曾经看见他徒步猎杀山林的野猪，起先以挑衅为主，成功激怒对方后撒腿就跑，等到野猪的速度提升后，他就用这种招数……寇特先生，借用你的银枪……然后就是这样。” 鲁斌在资深冒险者面前，亲自演示了一招种花家古代枪法绝技里的“回马枪”，只是动作缓慢的简单模仿，就令双枪寇特后背冒出冷汗。 这一招实在太危险了！不过掌握在精通枪术的冒险者手里，不吝是被追赶逃亡时，反败为胜的关键契机。 他从法师的手里再次接过银枪，深深地看了一眼“雷兹阁下”，沉吟片刻，模仿刚才的回马枪。演练几次就差不多掌握要领，至于如何融会贯通变成自己枪术的一部分，就得花费时间苦练。 自承领了对方的人情，刚才还被他从岩石傀儡的救了一命，那个金属核心的归属，双枪寇特更加不好意思开口。 鲁斌看到寇特绝口不提战利品的事，迳自演练刚才指点给他的回马枪，估计他已经心满意足，就没有打扰地走到一边。 没有被战斗余波殃及的马特等人，正在照料受伤的伙伴，看见鲁斌走过来，想起他的治疗药水，本想开口询问索要一些，可是仔细想了想，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存量不多的月亮井水，鲁斌还想节省着使用，看见受伤的冒险者欲言又止的模样，立即猜到他们的想法。 于是他向白银之手的冒险者额首致意，连慰问都节省了，迳自去周围查看还有没有可能存在的第二头岩石傀儡。 拜刚才多次改变地形的战斗所赐，鲁斌想要搜集的石像鬼碎片，那种表面有沟槽的特殊花纹石块，仿佛沙砾中藏着的金粒，抖落着出现在他面前。 鲁斌毫不客气地搜集后，背对着白银之手的冒险者，偷偷地扔进埋骨之地。黑暗生物石像鬼的卡牌，完成度一点点地跃升，很快接近五十的心理安全线。 “看见成功的希望曙光，这个收集任务我才有动力坚持下去，否则再好的卡牌都会砸在手上。” 双枪寇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鲁斌的身边，“雷兹阁下，黑巫师的呢喃城堡肯定还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们准备跟在你的身边。” 鲁斌心里有些在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十几条尾巴，不过在考虑到这座没有彻底清理干净的巫师城堡，尤其是传闻中的地牢，有实验体的不死生物游荡，为了节省宝贵的法力，多一些免费的保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想去城堡主楼转一转，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今天天气不错，城堡的地下室应该不会太阴暗。寇特先生，你觉得如何？” “没问题！雷兹阁下，你就尽管放心吧，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鲁斌的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就是这样我才不能放心！拍胸口打包票的人说这句话，都会很快被事实打脸。寇特有乌鸦嘴的潜质，这些人是不能指望了，看来我只能靠自己。” 一行人离开坍塌的内墙区域，向破败的城堡主楼走去，双枪寇特执意走在最前面开路，将鲁斌掩护在身后，周围的冒险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浑然忘记了刚才是谁干掉了岩石傀儡。 鲁斌在遍布砾石碎块的楼梯上寻找安全的落脚点，走进城堡主楼后，眼前豁然开朗，被投石机砸开的几个墙壁大洞，将秋日仍带暖意的阳光慷慨地洒在水洗一样干净的前厅里。 当然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在壁柱里雕刻的石像无法搬走，幸运地留下一具没有头部的残躯。镶嵌在墙壁里群雕石块，由于无法取走而得以保存。 鲁斌伸手在石柱上轻轻抚过，沾染的灰尘被他细细碾磨，“很久没有人光顾的样子，我们是大战过后第一批访客，我不禁有些怀疑。” 走在前面的寇特回头应了一声：“没错，设置在内墙区域的岩石傀儡，明显是一个危险的陷阱，而且我估计是在战后埋下，否则它早就被领主大人的军队摧毁地连渣滓都不剩下。” 鲁斌接过话头，并略作提醒：“还有人在打黑巫师城堡的主意，看样子不像是堕落者的同行，应该是某位有名的大师级炼金术士。” 说到这里，他立即想起蒙巴顿大师，费罗伊德男爵供养的家族法师，据莫德尔所说双方曾经签订严苛的契约，至于他本人则与男爵有较近的血缘关系。 “北境的炼金法师为数不少，传闻中他们成为了施法者的主流，毕竟现在是元素低潮时期，能够以炼金物品模拟出法术效果，这也是某种迫不得已之下适应大环境的变通。” 鲁斌的提醒来地很及时，包括寇特在内的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从松散的单列队形改为紧凑的双列队形。 盾牌、武器都被取出来使用，刚才还平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临战前的紧张，就像柔顺的棘毛受到刺激竖起变成利箭的豪猪。 若有若无的低语声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城堡主楼大厅里回荡，随即变成嬉笑声，并向附近的副厅远去。 冒险者们忍受不住地想要做出反应，鲁斌当即喝令：“别动！所有人听着，刚才这是幻音术，在吸引我们上钩，没准前面有陷阱。” 白银之手的头领寇特也还算老练，他当即弹压伙伴的情绪，随后转头望着法师：“雷兹阁下，看来你猜对了，这座黑巫师城堡真的有人在捣鬼。” 第71章 秽语沼泽（七） “呼啦啦” 一阵鸟类翅膀快速拍动的声音，有个持盾的冒险者忍不住好奇，向声音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红眼睛的乌鸦在他面前不远处掠过，可是身边的伙伴似乎毫无所觉，于是这位盾卫战士准备回头向头领寇特提示。 “嗯……” 原本灵活自如的脖子突然僵住，就像被强行固定在侧头的姿势，他头一次亲身体会到无能为力的恐惧，忍不住惊呼出声。 “寇特，我的脖子……” 白银之手冒险者小队的头领，立即察觉过来，发现身边的伙伴诡异的姿势，下巴和肩膀牢牢地粘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就是一条潮湿的抹布，额头冒出大片汗水。 “怎么回事？胡克，你的脖子怎么了？” 鲁斌反应过来，第一时间翻开旅法师之书，将身边所有冒险者全部“组队”，随后查看他们的状态，眉头忍不住皱起。 “诅咒！胡克刚刚被黑巫师的邪恶魔法诅咒了，他的颈骨被恶魔之力影响，凭他的意志恐怕无法抗拒，我们也帮不了他的忙，依我看，只有牧师才能驱散这股可怕的魔力。” 寇特忍不住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该死的黑巫师，即使被领主的大军消灭，还留下这么多手段？” 鲁斌轻轻地摇了摇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寇特先生，有传闻说内尔.奥斯汀勋爵以经营灰色生意起家，他的幕僚团里有数量不详的法术顾问，其中就有一位黑巫师，对吗？” “传闻毕竟是传闻！没有亲眼所见，我们都不该听信毫无来由的小道消息。” 寇特忍不住叹了口气，事关领主大人的秘辛，尽管他知道一些情况，可是白银之手毕竟在黑水镇落脚，并准备组建成为正式的冒险者工会，官方的支持和认可非常重要。 鲁斌却不乏恶意地猜想：“一座城堡对于黑巫师来说，绝对是非常重要的根基和立足点，尽管大部分精华都被破坏了，只剩下一座什么都没有的空壳，不过它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被沼泽地环绕的天然屏障，相信可以吸引某些人的目光。” 双枪寇特毕竟也是一个在冒险者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职业者，从“法师雷兹”的话里品尝出些许滋味。 “我敢肯定不是领主的法师顾问，她没有必要这样做。一座黑巫师的城堡，尽管只是呢喃级小型城堡，也会吸引很多黑暗深处的居民的注意。” 鲁斌了然地轻轻点头，随后对身边的冒险者叮嘱：“朋友们，小心些！外面有炼金大师的岩石傀儡潜伏，城堡主楼藏着擅长诅咒的黑巫师，没准还有其它稀奇古怪的邪徒，都提神戒备，别轻易上当。” 冒险者们同仇敌忾地应了一声是，显然被内墙区域的艰苦战斗，以及胡克身上发生的事情弄地有些紧张。 寇特同样说了一些鼓劲的话，这支小队的士气开始止跌回升，不过胡克的“歪脖子”诅咒还在持续，他们就无法当作看不见。 “队伍里没有牧师，雷兹阁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鲁斌立即点头：“可以！根据相关传说，只要干掉释放诅咒的黑巫师，使用堕落的恶魔之力留下的痕迹都会抹除。也就是说，即使没有牧师在场，胡克的脖子也能恢复正常。” 寇特当即明白过来，可是藏在暗中的黑巫师，没有露面就让胡克差不多“报废”了，如果他真的出现，谁知道还会牺牲几个人。 鲁斌似乎看出这位资深冒险者的担心，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放心！寇特先生，我估计那个胆小怕死的卑鄙之徒只是一个初学的菜鸟，他绝对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早就释放群体诅咒，把我们全部弄死了。” 说完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寇特也是一个聪明人，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激将法，专门对付心高气傲的黑巫师，连忙接过话头。 “没错！连城堡都没有的新手，才会贪恋这座残破的空壳，肯定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鲁斌和寇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地就像多年合作的搭档，把藏在暗中的邪恶之徒挤兑地怒火中烧。 资历深厚的黑巫师或许还能按捺地住情绪，可是大部分刚刚踏入堕落之路的初学者，获得超凡的恶魔之力，往往都有一种站在世界之巅俯视众生的优越感，与骄傲为源泉的虚荣黑骑士非常相像。 藏身在隐秘处的邪徒面面相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拥有“邪眼”之名的黑巫师克鲁特.梅辛尽管明白这是猎物的诡计，为了捍卫自己的名声，他还是选择站出来。 “一队战士系的冒险者，再加一个不知道来头的法师，连破解诅咒的能力都没有，根本奈何不了我。” 右手被血色邪符绷带缠绕的年轻男子，从城堡前厅的阴暗角落站起身，泛起鸟翼羽毛光泽的斗篷轻轻抖落阴影的碎块，棉絮状地纷纷扬扬落下。 “该死的虫子，我就在你们眼皮底下都没有发现，愚蠢盲目地令我感到可笑。” 黑巫师举起右手，总共十三圈的血色邪符绷带，散发出不祥的黑色灵光，隐隐约约地传出尖细的野兽嘶吼。 “既然我已经站出来，你们就全部去死……” 置身在两队冒险者包围里的鲁斌，最看不惯有人在他面前装逼，这原本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想不到竟然有人抢先一步。 想起“反派死于话多，配角死于太作”那句至理名言，右手食指禁锢符文陡然点亮，无形的力场屏障顿时将黑巫师囚禁原地，连他的话都堵在口里，张口吐不出去，又不想咽下去，委实有些难受。 可是更令“邪眼”黑巫师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全身被凝固冻结，根本动弹不得，随即意识到对方的法师可能掌握着特殊的施法技巧。 “该死的虫子！我竟然大意地落入他的圈套。” 嘀嗒，嘀嗒！ 两秒时间到，被“连锁”提升持续时间以及伤害的符能法术，陡然崩碎当场，16点伤害对于刚刚走上堕落之路，生命浓度与普通人相差无几的初学者来说，绝对是能当场格杀的大招。 可惜，拥有“邪眼”之名的克鲁特.梅辛出身自传承源远流长的黑巫师家族，缠绕着右手的血色邪符绷带，突然着火似的燃烧，耗去了四句亵渎之语，才抵消了符能法术“禁锢”的伤害。 “该死的虫子！你弄伤我了。” 黑巫师有惊无险地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个来回，他也有特殊的施法技巧，毫不犹豫地燃烧右手的血色绷带，目光锁定人群中的“法师”。 “沉默！” 邪恶的诅咒应声命中鲁斌，他立即感觉到声带彻底麻痹，再也发不出声音，可是拥有旅法师之书作为后盾，有的是耗费法力激发的卡牌，根本用不上手势、咒语配合释放的奥术。 鲁斌的目光转向一张特别的法术卡，源自埃隆戴尔攻防战，森林之友工会的佩吉女士施展的“变羊术”。 他耗费一点法力，将施展在敌人身上的变形术朝黑巫师释放，银亮的光弹瞬息间命中克鲁特.梅辛。 “嘭！”一团白烟凭空腾起，就像马戏团的魔术师变戏法时的障眼术，黑巫师屈服于神奇的法术，身躯顿时扭曲、折叠、坍塌、重构，变成一只黑绵羊落在原地，非常无辜的大眼睛滚滚留下屈辱的泪水。 这个诅咒专长的黑巫师，头一次被别人的诅咒制住，尤其是当着相同阵营朋友们的面，羞愤的情绪令他怒火中烧，无意中燃烧了所有血色绷带。 浓度惊人的的魔力有如烟火礼花蓦地爆发而出，黑绵羊的躯壳如同一张薄纸被撕开，克鲁特.梅辛站起身，眼睛的怒火有些实质。 有如实质地漆黑魔威在城堡主楼前厅狂飙，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们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替“法师雷兹”挡住敌意的视线。 鲁斌看见面前人影幢幢地走动，忍不住有些皱眉，不过当他瞥到对敌的黑巫师右手的绷带，所有血色邪符全部消失，立即明白对方为了颜面，尽全力解除变羊术的诅咒，耗尽了所有底气。 “前贤说过，最强的时候，往往会暴露出最虚弱的一面。” 与此同时，鲁斌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印记再次点亮，他的目光锁定威势惊人的黑巫师，伸手戟指。 拥有“邪眼”之名的克鲁特.梅辛，尽管耗尽了右手的储备，不过他还有一双被家族长辈，通过降魔仪式转化的眼睛，蕴藏着最后的反败为胜的底牌。 “惊怖！” 一个灰暗的骷髅头骨，散发出浓浓的黑烟和不祥的灰色灵光，向屡次令他吃亏的法师噬去，极具灵性地避开无关的冒险者，直接命中目标。 第72章 秽语沼泽（八） 如此诡异的邪恶之物破空飞来，刚才还众志成城的冒险者，顿时忘记曾经发过的誓言，纷纷走避不及地四下闪躲，露出保护圈里的核心人物“法师雷兹”。 鲁斌避无可避地被骷髅头骨命中，仿佛被一道饱含剧毒的闪电贯体而过，瞬息间他的眼睛仿佛看见世界上最可怕的场面而当场失神，目光涣散地没有焦点，视线甚至无法集中在一处。 寇特站稳身体，赧颜地看到雷兹阁下单薄的身体不停地颤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脸上失去所有血色，变成一片煞白，显然黑巫师蕴含邪恶魔力的眼睛释放出的诅咒，已将他完全制住。 嘀嗒，嘀嗒！ “邪眼”克鲁特.梅辛的身体，再次被“禁锢”凝结地如同琥珀里的蚊蝇，动弹不得之下想起刚才自己耗去四条巫术绷带才抵消伤害，现在自己的底牌尽出，恐怕无法幸免敌手。 “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力场屏障即刻破碎，16点符能伤害在黑巫师的身上撕开十数条伤口，连他穿上的乌鸦斗篷都撕成碎条，鲜红血花大蓬绽放，生命浓度飞快稀释，转眼间接近致死的临界点。 好在城堡主楼里藏身的黑暗居民，有几个知道“邪眼”的真实身份，不敢看着他就此败亡，有人砸去一个虚假生命，一个替身娃娃，竟然将克鲁特.梅辛从死亡边缘及时拯救过来。 与此同时，鲁斌的左手还牢牢地抓着旅法师之书不放，他的异常状态持续时间长地终于激发埋骨之地的隐藏能力。 刚才往外躲闪的资深冒险者寇特，有些羞愧地不敢往后看“法师雷兹”，这时眼角余光察觉到异常状况发生，连忙侧头回望。 被惊怖诅咒不幸击中的雷兹阁下，缠绕在身上的灰色的不祥气息，正在缓慢地被一股无形力道抽取脱离，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的趋势，有如飞鸟投林蹿进他的左手法术书。 鲁斌就像一个以冲刺速度跑过半公里的运动健将，即使还能正常活动，身体却有些吃不消地瘫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地非常狼狈。 他在惊怖诅咒中看见黑巫师的恶魔主人的深渊日常，以及各种比游乐园鬼屋大冒险还刺激的鲜活幻象，幸好心里很清楚这些都是假的，借助埋骨之地的帮助，他成功地从诅咒术中挣脱出来。 熬过这次惊怖诅咒的恫吓，“流浪法师”职业卡下面隐藏的防御面板悄然出现，“意志+1”的提示，意味着鲁斌期待已久的个人提升终于开启。 他没有时间欣赏自己经历幻象折磨后的苦难获得的成果，双眼视线焦点再次对准，看见不远处的黑巫师没有彻底死去，左手从腰袋里抓起一把铜板，激发手腕的“碎物散射”符印，暴雨打芭蕉似的射去无数暗器。 替身娃娃及时挺身而出，抵挡住这一波土豪的任性，将大部分铜板的伤害全部吃下，随即爆碎成幽冷的磷光四下散开，只是一件巫毒之子制作的“玩具”，能扛住十几枚铜板暗器攒射就很幸运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鲁斌右手的奥法飞弹早有准备，如今凭空凝聚出现，顺势往前一推，目光锁定之下，任凭重伤未愈的克鲁特.梅辛左右闪避，还是躲不开被击中。 这一次，拥有“邪眼”之名的黑巫师没有幸免，没有人预料到被“惊怖”命中的法师，竟然能挣脱如此高级的诅咒，还一言不发地连出两招，直接干掉克鲁特.梅辛，黑巫师家族中颇具名望的“黑权杖”沃夫迦.梅辛的嫡长子。 完了，完了！干掉“邪眼”的法师固然会被追杀至死，不过在场的黑暗中人恐怕也逃不过黑权杖的迁怒，毕竟克鲁特.梅辛就死在他们眼前。 “呼……呼……呼” 破败的城堡主楼，接二连三地蹿出一道道惶恐不安的身影，携裹着骨灰似的黑色烟雾，往不同的方向逃窜，就像火烧屁股似的。 鲁斌看见藏在隐蔽处的黑暗中人，有如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面，立即知道自己干掉了一个来头不得了的“大人物”，可是自己不出狠手，难道等着对方缓过气来反杀自己吗？ “哈！打杀了小的，肯定会来个老的，这老掉牙的路数，不用猜我也能知道。” 他挣扎站起身，迈着有如灌铅般的沉重双脚，来到黑巫师的尸体前，担心他的身上有古怪，也不想招呼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们过来搜身，直接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大团黑雾翻涌而出，将彻底死掉的克鲁特.梅辛扒拉几下，囫囵吞进缓慢扩张的半位面里。 特殊材料制作的黑斗篷，尽管被“禁锢”的符能碎片撕裂成无数布条，可是在埋骨之地的规则下，很快被扒下来，成为装备卡的根源。 乌鸦斗篷，二星防具卡，飞行类魔宠的羽毛编织而成，防御力2（轻甲），特性阴影亲和，隐藏气息。 牌面上，硕大如雕的魔宠乌鸦，尖利的勾吻啄走旧羽毛，纷纷扬扬地落下，变成一堆阴影的团块，自发编织成蕴含魔力的斗篷长袍，完全展开后就像乌鸦的翅膀，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鲁斌伸手摩挲着下巴稀疏的胡茬，若有所思地想着这张装备卡，应该和哪一只不死生物最契合。 埋骨之地紧接着开始侵蚀同化黑巫师克鲁特.梅辛的尸体，负能量汹涌而至，可惜他的身体就像吹足气的气球，异种源泉根本灌注不进去。 鲁斌立即想起来有四张半恶魔法术卡还在闲置状态，“既然无法改造成不死生物，那么就尽量抽取他的邪恶源泉。” 与他灵魂绑定的埋骨之地，随即作出改变，尽管这样做会令黑巫师的卡牌降低本质，不过尽快用规则同化变现成战力，总好过砸在手上变成负资产。 可惜专精诅咒的克鲁特.梅辛，能力大部分集中在缠绕右手的绷带上，除却这个以外，只有他的一双眼睛有些价值，里面蕴含浓郁的恶魔之力，竟然能短时间内抗拒着埋骨之地的抽取源泉的规则。 也仅仅是短时间而已，再坚持了十息，切断所有联系的邪眼，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借助，只能乖乖地被规则驯服。 与此同时，鲁斌也发现第五张恶魔法术卡，暗紫色的菱形独眼邪符，由于从斯莱泽林身上抽取恶魔之力殆尽的缘故，并没有彻底成形，完成度只有三成，如今得以再次延续成长。 牌面上，菱形独眼邪符由于浓郁的恶魔之力灌注而来，差点脱离二维平面而实体化，只是屈服于规则不得不平息下去。回归平淡后，以邪眼为核心，卡牌吸收克鲁特.梅辛的尸体血肉，形成外貌类似独眼巨人的半恶魔生物。 鲁斌讶异地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地感叹：“一张残缺的恶魔职业卡，即便如此还自带惊怖术和三种诅咒，与我选择的流浪法师职业独有的符能法术非常相似。可是它还欠缺什么要素，才能变成完全体？” “难道真的地干掉一头货真价实的恶魔，把它抽取所有源泉，包括构成身躯的魔素、类法术、恶魔之力，才能完成一张恶魔职业卡？可惜我已经将流浪法师使用地非常顺手，没有必要真的不想更换职业，那意味着一切推到重新来过，还会失去一个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合法身份。” 反复权衡利弊后，鲁斌暂时将这张意外生成的恶魔职业卡搁置，拍了拍双手站起身，关闭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周围翻涌的黑烟渐渐消散。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包括双枪寇特在内，原本对刚才闪躲避开，令法师雷兹中招十分难为情。谁知转眼之间，情势陡然反转，竟然是对方黑巫师被反杀，当场毙命受死。 雷兹阁下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走过去，凭空出现烟熏雾缭的场面，过了一会，他再次出现，可是原本躺在地上的黑巫师的尸体意外地消失，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释放诅咒的黑巫师克鲁特.梅辛被当场击杀，歪脖子的冒险者胡克果然如“法师雷兹”所料，颈骨恢复到正常位置。 朝夕相处的伙伴复原归来，令白银之手的冒险者都很高兴，尤其是身为头领的双枪寇特，他原本打算安全撤除秽语沼泽，返回黑水镇后再请神殿的牧师帮忙。 至于现在，他已经不用去考虑这件事情了，就连黑巫师的尸体凭空消失都不想追求，毕竟施法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实力如此高深莫测的“雷兹阁下”，继续深究下去只会令刚才产生裂纹的友谊彻底破裂。 聪明人都会在正确的场合选择最有利的做法，窥视别人隐私的事情，资深冒险者寇特绝对不会，也不敢去做。 鲁斌回头招呼一声，“我要继续探索城堡，你们自己看着办！” 第73章 秽语沼泽（九） 这句“你们自己看着办”，潜台词就是你们赶紧把这一堆破事办好。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都不是蠢人，都听出法师雷兹话里有话的言下之意，彼此互相对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双枪寇特不得不站出来，身为这支冒险者小队头领，在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誓言，选择退避自保，固然无可指摘，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等于将刚才拉拢雷兹阁下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双方之间的关系明显出现了裂痕。 鲁斌没有转身或者原地等候，而是负手走向副厅，从头到脚根本没有看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一眼，如此冷淡的态度也无可厚非，理亏的一方甚至暗自庆幸。 寇特看在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伸手招呼伙伴们近前，然后整理身上的装备，没有排成整齐的队列，而是两翼齐飞的防护队形，再次跟上尊敬的“雷兹阁下”。 大多数黑暗中的邪徒，都被黑巫师克鲁特.梅辛的死亡，刺激地一窝蜂逃离破败的呢喃城堡，剩下的也只能用各自办法离开。 变形术是最好用的路数，无论是速度快的飞禽，还是在阴暗无光的下水道活动的老鼠，都能瞒过多数普通冒险者的眼睛。 当然在他们离开之前，仓促地布置一些陷阱、圈套，给继续探索城堡的人制造一个难忘的惊喜，也是应该尽到的义务，就当作打个招呼。 招待远道而来的朋友用的客厅，兼具聚会、观赏、宴请的用途，因此室内空间比较大，仅次于城堡主楼前面的大厅，门窗装饰非常高档。 可惜经过战争的洗礼，多数砖石都被焚烧过，留下焦黑的痕迹，桌椅等家具都没有踪影，只在石质地板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鲁斌环视空旷的东翼客厅什么都没有，抬起头看见只剩下一截的黑色窗帷，有如悼亡的丧旗，被撞破的窗户灌进来的秋风吹地猎猎作响。 “他们刚才就藏在这里，至少有两个黑暗中的邪恶之徒，逃地还挺快的。”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听到法师雷兹的话，立即明白现在的客厅是安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附近搜寻，灼热的视线连冰冷的石板都被烤熟。 冒险者小队的头领寇特耐不住伙伴们请求，轻轻摆了摆手，无比熟练地下达了搜索的命令，随后鲁斌就看见跟在身后的冒险者用剑柄、刀把在地上、墙壁磕磕碰碰，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暗格和机关。 “嗯！如果我有侦测暗门的奥术，哪会需要这些冒险者逐寸逐块地试探，早就把……糟糕！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黑巫师一伙的邪徒，在满心不情愿的离开城堡前，肯定不会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而是会留下……陷阱！” 与此同时，运气不好的新手冒险者马特，在客厅中间位置，意外地踩中一块石板，突然深陷下去，早就预设好的魔法陷阱立即启动。 偌大的客厅的四个角落，轰然升起四座喷泉池的喷水兽，沼泽飞龙的雕像，如蛇的曲颈，头顶一圈鲜红如火的骨刺，形成王冠似的装饰，翼手收拢抱住臃肿的腹部，隐约有些透明地火光流动。 黑巫师事前灌注的魔素摩擦生火，不断升温的焰流，经沼泽飞龙王雕像的曲颈，约束成鸵鸟蛋大的火球，从张开的血盆大口吐出，间隔三息，连珠发射地横扫面前一切。 鲁斌及时反应过来，双腿“脚底抹油”地速度加快两倍，险之又险地躲开第一波魔法.火球术。 即便如此，他的头发也有少许被燎烧到发出焦糊味，鲁斌暗自庆幸自己早有防备，随即听到身后火球触地爆炸的轰鸣，地面石板隐隐震动，就像地震似的掀起波澜。 “卧槽！连珠火球，而且还是四台齐发，这种陷阱有点玩大了吧。” 火球的威力，鲁斌估计相当于前世大航海时代的海盗船火炮，还是加强版的开花弹，把白银之手的冒险者炸地惨叫连连，运气不好地甚至当场杀死。 尽管这些人都是大难临头各顾各的脾气，鲁斌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陷阱干掉，压低身体蛇形规避躲过连珠扫射的火球，渐渐地接近东南角的喷水兽雕像。 一扬手，符能法术“禁锢”出现，当即让这座炮台哑火，嘀嗒嘀嗒，两秒时间刚过，力场屏障炸开，碎片四溅造成16点伤害。 沼泽飞龙王最脆弱的曲颈应声折断，狂暴的魔素焰流当即失去约束整合，四下散逸爆发，殉爆之下将整座雕像彻底摧毁。 鲁斌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有些可惜：“算了，除非它把埋在肚子里的存货全部吐光，否则绝对不会停下来。如果不是只剩下空壳，我也没有可能完整取到手。” 干掉了东南角的炮台，客厅里肆虐的火球风暴为之稍微缓和，鲁斌马不停蹄地奔向东北角。 按照既定方向扫射的沼泽飞龙王雕像，由于这组陷阱群雕缺失了四分之一，“视野”出现可怕的死角。 鲁斌立即抓住这个漏洞，如法炮制地再次干掉一座炮台，这次是双手奥法飞弹齐出，击穿沼泽飞龙王雕像的腹部，同样引发魔素殉爆才将其彻底炸毁。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的压力顿时为之大减，身手敏捷、反应奇快的寇特，再次手持他赖以成名的双枪，贴着墙壁的死角切进火球术炮台的附近，倾尽全身力气含忿一击，捅穿大腹便便的雕像。 可惜经过连续十几轮消耗，魔素存货量不多，已经无法引发殉爆，只能像高压锅拎起安全阀泄气，又过了一轮才让它冷却沉寂。 死了一大半的冒险者小队，也想为自己争个脸面回来，其中还有为死去的伙伴复仇的决心，抓起还烫手的桌面大的石板当作盾牌，硬扛着爆炸的火球怼到炮台前，硬生生堵住它的嘴巴，然后几个人手持武器，叮呤咣当地一顿乱砸，好歹出了这口恶气。 鲁斌看到这一幕，也不禁为冒险者们的凶悍作风震撼一把，不过也仅仅是震撼，运气不好在火球风暴中死掉的七个冒险者。 他们都有这种实力，却缺乏默契地顶上去，一盘散沙地被陷阱接连杀死，确实令人抱着手腕连连叹息。 冒险者小队的头领寇特冷着脸，他的成名武器由于沾染魔素的缘故，特意请炼金术士附着的奥术能量已经彻底消散。 再则他亲自带领的冒险小队伤亡惨重，光是抚恤金就要一大笔钱，如果不能在黑巫师城堡里有所收获，又没有修复法师雷兹的友谊，这次他就要亏惨了。 鲁斌瞄了一眼，查看旅法师之书：“好在另一个枪头没有被污染，还保持着破甲、坚硬的+2特性。” “武器+2的特性，而且还是破甲、坚硬这种适用多种防具的效果，似乎颇有趣的样子。” 他立即想到这种实用的奥术能量，即使不能加持在麾下不死生物身上，换做搜集到的武器卡，同样也能发挥出效果。 鲁斌将沼泽飞龙王雕像碎片收拢一堆扔进埋骨之地，主动走进脸色阴沉如水的寇特身边，“喂！我有办法修复你的银枪，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令你稍微释怀。” 寇特的脸上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鲁斌摇了摇头：“胜利，失败，对于每一个战士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经历。死亡，生存，对于冒险者而言，简直就是平时的家常便饭。他们已经走了，倒在冒险的路上，剩下来的我们该如何面对才是重点。” “继续前进？还是见好就收？我已经打定主意不会改变，现在就看你们的选择。” 寇特侧头望着脸色悲戚的伙伴，他们正在收敛朋友们的残骸，努力拼凑还原，忍不住抹去一把眼泪。 “我选择……继续！” 鲁斌微微一笑：“很好！寇特先生，你做出正确的选择，现在请把银枪给我。” 白银之手“双枪”赖以成名的武器，来到法师雷兹的手里，寇特看见他转身，脚下涌出大量黑雾，随即银枪消失在眼前。 毕竟是贴身相伴多年的成名武器，寇特立即发现自己失去银枪的下落，可是他也知道这必然是雷兹阁下的手段，而且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吞没自己的武器。 因此按捺住心情在原地等候，过了一会，发现时间流逝变得非常漫长，就去和活着的伙伴帮忙搭把手。 从天而降的银枪，插在一座小山丘上，埋骨之地瞬间抽走一端的魔素，遵循灵魂绑定的主人鲁斌的意志，模仿保存完好的另一端附加的奥术，并开始着手修复这件武器。 可惜鲁斌最想得到的相关法术卡，却始终没有成形，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卧槽！又是哪里出问题？” 尽管心里不是很痛快，鲁斌却遵守自己的承诺，将修复如新的银枪从埋骨之地取出，随手扔给等候多时的资深冒险者。 “寇特，接住！” 第74章 秽语沼泽（十） 白银之手的资深冒险者寇特伸出右手望空一抓，焕然一新的银枪稳稳地停滞在半空，看着沾染魔素失去原色的一端恢复如初，喜悦之情稍微冲淡几位伙伴牺牲带来的悲伤。 鲁斌顺手做完这件不起眼的小事，仍旧去忙活着收集石像炮台的碎片，尽管前前后后扔进埋骨之地的沼泽飞龙王雕像的残骸有四具之多，可惜的是并没有生成任何卡片。 他思前想后许久，都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终究是继续探索城堡主楼更重要，于是就将这些琐碎小事暂时压后，留待以后有闲暇时间再来计较。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继续收殓散落一地的尸体，被魔法火球术炸地支离破碎的伙伴，就尽量搜集所有残骸，将他们拼凑完整，火化成骨灰后带走。 鲁斌刚才对寇特说过的一番话，已经被他转述给还活着的冒险者，他们忍住失去朝夕相处的朋友的悲伤，收拾好心情，跟随“法师雷兹”继续探索这座黑巫师的城堡。 一行人离开东翼客厅，在上楼和探索西翼的分歧中，多数人选择向上走。鲁斌没有直言不讳地违拗寇特等人的意见，只是提出自己一个人过去简单勘察，不会妨碍接下来的行程。 鲁斌顶着二级法师的身份，让借重于他的白银之手的冒险者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他独自行动。 寇特看着逐渐走远的“雷兹阁下”的背影，丝毫没有因为身后空无一人而迟疑，他发觉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位掌握独特施法技巧的流浪法师，发现周围伙伴们的关注目光，忍不住自嘲一笑。 鲁斌迈着不疾不徐的脚步，走进城堡主楼西翼客厅，空荡荡的偌大厅堂仿佛被水洗过似的，一点异常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直接转身露出没有人守护的后背，可惜的是即便如此，有可能继续留在城堡里的邪徒，都没有出手的打算，或许是被“法师雷兹”狠辣的手段吓到了。 鲁斌回到楼梯口，向白银之手小队的头领寇特额首致意：“没什么发现，我们走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率先走向二楼，仅剩的五位冒险者，或许是失去伙伴的悲痛一时之间无法消除，如果鲁斌真的在西翼客厅里有所发现倒也没话说，可是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有什么交代，只是一句话就轻轻揭过，就有人忍不住说闲话。 寇特原本应该及时阻止，可是他的心里也有同感，就默不作声地跟上前面法师雷兹的脚步，无形中变相的鼓励，闲言碎语立即多了起来。 鲁斌的耳朵又没有被火球术的爆鸣声震聋，他当然听见身后冒险者们的牢骚话，可是身为小队头领的寇特没有阻止，还以为是资深冒险者用这种方式对他浪费时间的行为表示抗议，心里当然很不以为然，于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当他踏上二楼的地板时，恶魔的呢喃不经意地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却和秽语沼泽的声音有些不同，夹杂着嘶嘶嗦嗦的怪音，就像是说蛇佬腔的少女发出求偶的低吟。 鲁斌心有所感地抬起头，突然发现二楼转角处的壁画，上下长度十米，左右宽度六米，，由于在墙壁上直接描绘，因此无法被拆卸搬走，只能用火油焚烧。 这是一幅堪称大型的人物肖像，他估计很有可能是城堡主人的自画像，焦黑的燎烧痕迹烧烬了画像的下半部，却留下几乎完好的上半身。 完好也只是相对来说，人物面部被疑是踏入超凡的高阶骑士运用剑技.十字斩破坏，却意外保留灿如星眸的双眼。 鲁斌看着那双眼睛，竟然隐隐地传来吸摄感，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画像，就立即闭上眼睛，扭头不去观看。 可是他能很好地克制自己，却防不住其他人过剩的好奇心，折损大半成员的冒险者小队，幸运活下来的年轻人马特，刚刚来到二楼就被城堡主人的肖像画吸引住目光，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似乎心神都深陷其中，就连看出不对劲的头领寇特招呼声都没有反应。 马特通过画像的眼睛，似乎穿过一扇早已被流逝的时光封闭的大门，他发现自己在二楼的墙壁位置，看着黑巫师驱使黑暗奴仆，过着优渥的日常生活。 不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领主率领大军强行开进沼泽地，几百人不断填埋砂石料，铺设出通往城堡的行军路，随后对黑巫师建立的城堡进行强攻。 随军运载进来的投石机，就地组装成形，砸下一枚枚磨盘大的石块，在半空中滑过抛物线轨迹的岩石，以其强大的动能碾碎黑巫师的城堡防护罩。 不停翻滚的岩石棱角，轻易撞毁发射火箭还击的箭塔，当外围防御体系彻底崩塌，城堡主楼随即被往前推进的投石机抛掷的岩石贯穿。 马特看见黑暗奴仆趁机摆脱控制，对透支魔力维持城堡防护的黑巫师进行背刺偷袭，狠狠地捅了旧主一刀，随后顺手携裹着值钱的财物或蕴含魔力的奇物四下逃走。 重伤濒死的黑巫师，耗尽了所余不多的施法源泉，将自己的憎恨交付给肖像画，并将背叛与复仇的意志永远地留在城堡里。 此前，黑巫师的灵魂由于肖像画被破坏而撕碎成片，沉寂着就像冬眠的毒蛇躲过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包括她的敌人和朋友。 不过随着呢喃城堡精华全部被搬走而变成空壳，吸引流离失所的堕落邪徒在此地寄居，同源的魔力在渐渐汇聚，直到楼下东翼客厅的火球术陷阱被宣泄式地引导而出，急剧升温的魔素终于将城堡旧主的灵魂从沉睡中唤醒。 黑巫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合适的宿主，并以其灵魂为食粮完成复活，目标首要选择是闯入城堡的冒险者，其中的施法者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对方非常警觉，没有失陷在迷诱之眼里。 或许是目标人物意志坚定的缘故，黑巫师的机会只有一次，为了安全起见，只能选这群人里面最软弱的冒险者。 年轻的马特立即中招，身心在逝时幻象中代入城堡旧主的身体，无形中双方完成了“交换”，黑巫师顺利地进驻他的身体，并以其灵魂为燃料，重新点燃冷却的精神之火。 鲁斌是所有人当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毕竟“组队”的卡片有一张忽然改名，如此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亲见，立即豁然转身，看到目光从呆滞转向灵动狡黠的冒险者马特，嘴角露出邪恶的狞笑。 “小心……” 被黑巫师占据身体的马特，左手按住剑鞘，右手拔剑而出的时候，锐利的剑锋趁机滑过掌心。些许鲜红的血液，竟然瞬间染红了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 “这是……魔化武器！” 见多识广的寇特一口喊破，随即如临大敌地擎出分成两截的银枪，一前一后交错攻防姿势。 与此同时，警觉性很高的胡克等人，忙不迭地闪躲开，有一个冒险者甚至直接翻身跳楼。 不过战斗经验丰富的黑巫师，运用好不容易吸取到的游离魔素释放出“魔化武器”，怎么可能让猎物逃走。 距离“马特”最近的一个冒险者，正往楼下跳跃逃生，结果被一只陡然伸长的大手捏住脚踝强行拖回来，被“魔化武器”涂抹后的血色长剑，贴着肩胛骨切开心脏贯胸而出。 “不！” 寇特的小队再次失去一个成员，当他发现凶手的真容后却有些不知所措，反倒是鲁斌藉由旅法师之书，看见被黑巫师“附魔”的年轻人，躲藏在猎物的身后，嘴角露出阴险的反派笑容。 身为白银之手的资深冒险者，寇特很快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失去一个队员，事实应该是两个：“该死的马特，你在干什么？” 猎物垂死前的憎恨和恐惧情绪，对复苏的黑巫师来说，没有魔素的醇厚，充其量只是止瘾的**剂，却可以籍此发动另一个黑暗魔法，生命吮吸。 冒险者比常人丰厚的生命浓度，鲜活的血肉精华，变成丝丝缕缕红色雾气，被魔化的“黑巫师马特”吸取。 寇特刚想有所行动，对方就拿面前还有一口活气的冒险者做挡箭牌，令他投鼠忌器地不敢动弹。 可是白银之手冒险者小队的头领动不了，不代表别人可以被威胁，“法师雷兹”原本就对友谊小船说翻就翻的冒险者没有好感，现在更是无所顾忌。 “禁锢！” 第75章 秽语沼泽（十一） 无形的力场屏障绽现，将命若游丝的冒险者以及“黑巫师马特”瞬间凝固，就连生命吮吸的血色雾气都冻结在半空。 藏在年轻人马特体内的城堡旧主立即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位法师，不顾一切地运用刚刚从猎物体内吸取而来的生命精华提炼而成的魔力，施展二级魔法.幻影移形。 嘀嗒……延时两秒爆裂的“禁锢”刚刚过去一半时间，鲁斌就看见力场屏障里面囚缚住的“黑巫师马特”，身后浮现出虚幻的人影，转眼间往后移动三个身位，随即充气似的凝实。 嘀嗒……力场屏障应声爆碎，16点符能伤害瞬间收割濒死冒险者的生命，在“禁锢”作用的范围之内，就连隐藏在他身后的“黑巫师马特”也受到重创。 就在这个时候，被力场碎片撕开多处伤口的身体陡然变成泄气的皮球，嘭地一声炸裂成棉絮状的阴影，纷纷扬扬地落在楼梯上。 反倒是刚才分出的幻影，现在凝实成为本体，成功地躲过了“禁锢”的符能伤害，鲁斌看到对方嘴角露出的嘲讽微笑，不免心里有些不爽，不过“黑巫师马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后怕，立即让他明白对方的虚实。 面对手持魔化武器的邪徒，鲁斌顶着二级法师的施法者身份，不退反进往前走，手脚的符印依次被法力点亮，显然充裕的施法源泉令他对赢得此战信心十足。 “黑巫师马特”此时却有些迟疑了，刚才从猎物体内吸取的生命精华，仓促之下只是提炼出些许魔力，为了保命逃生，施展二级魔法.幻影移形用去了大半，更严重的问题是杀死冒险者，令宿主马特的身体产生本能的反抗，手脚都处于失控的边缘。 尽管被一个二级法师逼近就闪避有些屈辱，黑巫师却因为游过死而复生的经历，对自己的脸面格外看的开，转身后退已经来不及，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翻身跳楼。 记得刚才亮出魔化武器暗袭时，就有一个冒险者跳楼逃生，在“黑巫师马特”的计划中，这也是必杀的猎物之一。 鲁斌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逃脱“禁锢”的束缚，刚才诡异的幻影分身令他非常感兴趣，亲眼目睹“黑巫师马特”翻身跳下一楼大厅，立即激活两腿的“脚底抹油”。 他纵身一跃，双脚踩着楼梯的扶手，身体重心稍微下移，往后蹬腿发力，身体势如疾风地往楼下滑去，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禁锢”的冷却时间有十息，曲折闪电形成的手镯形符印立即点亮激活，鲁斌右手虚握，掌心瞬息间凝聚出钝矢形的奥法飞弹，瞄准持剑的“黑巫师马特”，他正追杀逃过暗袭的冒险者胡克。 目光锁定之下，对方立即反应过来，放弃追杀的猎物，左脚踩右脚将自己绊倒，散发冰蓝色光晕的奥法飞弹从他背部滑过，击中附近的地板，陡然炸起大蓬石雨。 鲁斌信心十足的一击落空，忍不住暗骂：“卧槽！这家伙的反射神经未免也太犀利了。” 黑巫师马特趴在地上，再次品尝着屈辱的滋味，将衣领别着黄铜三叶草徽章的二级法师恨到骨子里。 可是刚刚复活的虚弱状态，生命吮吸提炼而来的施法源泉远不如人，因此他只是心里刻毒暗恨，不敢主动撩拨对方的敌意，慌忙起身继续追杀冒险者胡克。 手脚大开大合之间，他无意中触碰到早些时候，这个名叫马特的年轻人，在废墟里捡到到颅骨剑，原本是黑暗奴仆中最忠心的骷髅兵的标配武器，“黑巫师马特”立即将手伸进腰囊里。 他快触摸到一个没有下颚的颅骨，忍不住把手伸进去，却没有立即激发出剑刃，右手持着魔化武器依旧朝冒险者胡克劈砍，目标中的猎物回身反击，短短时间里双方十几次交手，锋利的剑刃多处崩裂，豁口、倒卷地就像锯片似的。 鲁斌从楼梯滑落，双脚刚刚触地，左手伸进钱袋里，抓起一把铜板激发“碎物散射”，朝“黑巫师马特”笼罩而去。 几十枚快如劲矢的铜币，范围如此广大，目标人物只能转身用宽厚的背部硬抗，尽量减少受伤面积。 血花四溅之下，铜板深深地嵌进“黑巫师马特”的身体，冒险者胡克原本被追杀地憋屈，现在猛然发现机会，立即转身准备反击。 鲁斌心里暗骂一声有人抢怪，却不好当面直说，再则他也感觉到一次碎物散射恐怕无法重伤目标，更别说这具身体只是被黑巫师寄宿，任何伤害只要不是瞬间致命，完全不能让他停下来。 “小心……” 胡克立即警觉过来，他也算是资深的冒险者，对于危险的敏感很高，否则不会在楼道上，察觉不对劲就立即跳楼逃生，因此得了“法师雷兹”的提醒，前冲的去势立即原地停滞，并试图抽身而退。 可惜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听“仓啷”一声脆响，“黑巫师马特”伸进腰袋里的左手，陡然往前递出。 一把锋利的剑刃弹射出来，擦着冒险者胡克的脖子而过，却没有溅起收割生命的征兆——腥臭的血花。 鲁斌看到“黑巫师马特”的左手凭空吐出一把短剑，粗麻腰袋碎片纷飞而落，露出扣在他手背的颅骨护手，流淌着金属的光泽，立即想起这是“马特”在内墙区域废墟里的收获。 他回忆起白银之手冒险者小队头领寇特说过的话，“……此剑打造的时候，用沼泽蛇类的血液和毒液淬火，尽管有些脆，容易被钝器折断，却能一剑致敌人于死……” “卧槽！这把剑原本就是城堡旧主打造的利器，毫无疑问他才是最懂得使用的人，刚才要不是我出声提醒，冒险者胡克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鲁斌估摸着自己的底牌，“符能法术禁锢，还有三息冷却，奥法飞弹、碎物散射、脚底抹油都先后用过，留着防御力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那么在不动用召唤生物的前提下，可以选择的只有那些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法术卡。” 他双手用力拍打，发出清脆的鼓掌声，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连“黑巫师马特”也不例外，这位城堡的旧主屡次吃过苦头，对掌握特殊施法技巧的“二级法师”已经有些心理阴影。 鲁斌看见目标的目光转过来，再次激活“变羊术”的法术卡，只见一枚银亮光弹从伪装成法术书的旅法师之书里飞出，尽管“黑巫师马特”心里犹疑不定而左右闪避，却始终没有躲开。 “嘭”的一声，大团白色烟雾有如蘑菇云般的暴升蹿起，随后所有人都看见气势汹汹，露出嗜血獠牙追杀冒险者胡克的年轻人马特，陡然变成一只黑绵羊落在地上。 与发疯似的狂飙魔力，直接摧毁变羊术诅咒的克鲁特.梅辛不同，尽管城堡旧主的法术抗力较高，此时虚弱地只有五成状态，根本抗拒不住自然法术对宿主身体的改变。 冒险者胡克刚从生死边缘走过一遭，左手摸着擦破油皮的脖子，右手持着卷刃的利剑，就要把矢志追杀自己，想致自己于一死的敌人当场斩杀。 鲁斌暗恨有人又要抢怪，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声：“小心！” 被“法师雷兹”救了两次，胡克早已形成条件反射，听到警告声就毫不犹豫地抽身闪避。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冷却时间已过，鲁斌右手抬起，瞄准黑绵羊的身体开始蠢蠢欲动，就要解开“变羊术”的黑巫师马特。 “禁锢！” 黑绵羊的皮毛就像被撕开的纸片往外绽放，黑巫师马特的身体从跪伏缓缓站起，刚才被变成小羊的经历再次令城堡旧主感受到屈辱，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形的力场屏障将他凝固当场，体内仅存无几的魔力再也施展不出逃脱用的幻影移形，明白这具宿主的身体将会很快陨灭，他不得不再次更换躯壳。 目标选择不远处的冒险者胡克，被愤怒、懊悔等负面情绪充斥心灵的身体很容易就能占据，可是附近掌握特殊施法技巧的二级法师还在，他就像黑巫师的宿敌，处处克制着城堡旧主的手段。 “干脆，把你的身体给我。” 隔着透明的力场屏障，“黑巫师马特”的眼睛流露出觊觎的贪婪目光，鲁斌看到这一切，似乎意识到对方的打算，毫不犹豫地取出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嘀嗒……嘀嗒，时间到！ 第76章 秽语沼泽（十二） 早就在年轻的冒险者马特的身体被“禁锢”凝固的时候，寄宿在他体内的黑巫师打定主意另觅寄宿的躯壳，就拼命地压榨这具身体的生命精华，甚至将其短时间内掏空。 因此当无形的力场屏障爆碎的时候，年轻人马特的身体就像被石头砸过的玻璃，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坠落在地上的残骸就像风干的腌肉，一点多余的血迹都没有。 鲁斌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突然感受到尸块堆里一双充满愤怒的恶意眼神，后背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冷汗，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通道，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快点给我打开。” 翻涌而出的黑雾变得更加浓密，可惜黑巫师的邪恶灵魂已挣脱凡人躯壳的束缚，凭空卷起一团血红旋风，夹杂着骨灰似的热烬，朝“二级法师”席卷而去。 “卧槽！这股怪风有问题……难道是来夺舍？” 鲁斌毫不犹豫地激活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透明的力场墙瞬间出现，阻挡在自己的面前，面积相当宽阔——刨除边缘不算，大约25平方米（按照流浪法师的等级，每级平方递增）。 黑巫师的邪魂一头撞上力场墙，被他携裹而来的灰骨热烬遇到阻碍立即贴着墙壁滑落，却让他短暂错愕过后，立即摸清楚防御力场的面积，从而快速地绕过固定不动的障碍。 翻涌的黑雾变得越发浓密，就快要将“二级法师”彻底吞没，黑巫师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却被几次领受的屈辱刺激地忘乎所以，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暴烈的旋风由魔力推动，卷起变得沉甸甸的黑雾，成功掀开屏蔽的一角，他趁机窥视里面的情况，看见非常熟悉的衣领下面黄铜质地的三叶草徽章，明白自己接近目标的头部，运用仅存不多的魔力，尖啸一声发出刺耳的恶魔呢喃，猛然冲进去。 鲁斌捏在手里的底牌，无形的力场墙及时地将对方阻了一息时间，令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打开足够大的入口。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山穷水尽的城堡旧主，在魂体状态下还能释放出诡异的魔法，双耳立即被尖锐指爪抠刮金属的噪音穿透，脑子就像糨糊似的被捣成一团。 尽管生生受了对方的绝地反击，不过猎物已经自投罗网，埋骨之地无孔不入的吸摄力牢牢地抓住黑巫师的邪魂，并将他不断地拖曳进去。 驱使黑暗奴仆建立起呢喃级城堡，并顺利完成召魔仪式的黑巫师，当他腐朽堕落的灵魂冲进黑雾中，却没有发现被恶魔呢喃击倒的目标，而是“看见”陌生又熟悉的完全打开的位面通道。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对于魂体状态的黑巫师来说，这种情况绝对不常见，可是他实在是太惊讶了。 原本打算与法师的灵魂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踏入对方布置好的陷阱，来自半位面的拉扯力道就像成千上万只食人鱼在撕扯自己的魂体，又像是无比巨大的磨盘，想要将自己完全碾碎。 “该死的施法者，我的主人会为我报仇……” 情知自己无法幸免，被绝望击倒的黑巫师，利用自己最后一点魔力，将复仇标记烙印在对方身上，他深信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大恶魔会在不久的将来，杀死这个拥有自己的位面，却伪装成低级法师的卑鄙之徒。 鲁斌蹲在地上，噪音贯耳暂时失去身体的平衡，发觉天在旋转，地面不停地摇晃，一阵阵烦闷欲呕的感觉袭来，忍不住以手搭额，脑门刺痛极了，太阳穴位置涨地难受。 他听到黑巫师的邪魂发出临死前的凄厉哀鸣，感觉心里舒服许多，经常接触负能量的缘故，潜移默化之下，鲁斌的心肠开始变得冷硬。 “失败的丧家之犬还敢狂吠？埋骨之地是你最后的归宿，给我去死吧！” 与鲁斌灵魂绑定的半位面，立即加强吸摄力道，强行将不肯屈服的黑巫师的邪魂拉进埋骨之地，无处不在的规则立即抽取其中的精华，负能量狂涌而进，并将其快速同化。 若隐若现的恶魔呢喃渐渐远去，随着一声悠长的叹息，黑巫师特拉姆斯的灵魂，所有邪念都被剥离消失，愤怒、憎恨、贪婪等负面情绪却变成新形态的养分。 死亡与复活的经历，令黑巫师的灵魂变得格外坚固，埋骨之地充分利用这种特性，将记忆完全抽走变成一片空白的特拉姆斯，转化成一种特殊的不死生物——怨魂。 怨魂，三级黑卡，不死生物，在颓败的城堡流连不去的亡者，破碎记忆令其甘愿被束缚在此，无职业，特性隐形，免疫物理伤害，对负能量伤害免疫。召唤费用：一点法力，麾下一头不死生物献祭，直接回到墓地。生命值3d2=6点，生命值30点，攻击力3-6，防御力2（轻甲）。技能：占据，夺取凡人的身体，暂时控制一段时间，。 牌面上，残破的尖顶城堡，幽暗的夜空斜挂着一轮弦月，洒下苍白无力的月光，一团闪烁斑驳星光的阴影在腐朽的墓园漫无目的地游荡，杀死任何胆敢进入城堡范围的生物，即使是死灵也会被它吸干源泉而撤掉消亡。 鲁斌过了许久才缓过气，注视着新生的不死生物，心里暗暗有些惊异：“竟然是三级生物的怨魂，连名字都没有具备，我还以为黑巫师的灵魂能诞生出更强悍的不死生物。” “真可惜，埋骨之地竟然没有抽取到恶魔系的法术卡，连半成品的人物职业卡都没有丝毫补充的迹象，难道是黑巫师的灵魂不具备价值的缘故？” 随后他注意到召唤这头怨魂的代价，不由地眼角抽搐，不过仔细思索这张卡牌的特性，又觉得非常合理。 鲁斌将一切疑问都收藏在心里，缠绕在身边的黑雾如倦鸟归林，尽数返回埋骨之地，保持连接的通道也随后关闭。 冒险者胡克神情有些紧张地走近，看见半跪在地上的“法师雷兹”面色阴晴不定，不敢确定是否是其本人，就向楼上的头领寇特伸手打了个招呼。 由资深冒险者双枪寇特率领的白银之手小队，再次失去两个成员，连他本人在内只剩下四个人，说不心痛是骗人的谎言，可是刚才发生在楼道转角的一系列变故，怎么能怪在其他人身上。 与恶魔呢喃城堡息息相关的黑巫师特拉姆斯彻底消失后，隐藏在某个隐秘角落的核心顿时彻底破碎，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令原本被战争洗礼过处处破败的城堡，再次掀起坍塌的的余震。 鲁斌抬头看到头顶的天花板裂出令人触目惊心的裂缝，沙尘扑簌簌落下，就知道这座城堡进入覆灭的倒计时，当下顾不得搜索主楼的计划，向寇特等人伸手招呼一声，忙不迭地带头往外面跑去。 白银之手的冒险者也察觉到危险的临近，发疯似的逃离这座即将崩塌的城堡主楼。 双枪寇特还算有心，跳楼后落点就在马特的残骸附近，顺手捡起没有褪色的魔化武器，从他的左手解下颅骨剑，由于耽搁了一点时间，最先行动的资深冒险者竟然落在最后，在天花板石块接二连三落下的危急时刻，有惊无险地逃出生天。 建筑倒塌时墙柱碎块落地的轰鸣，掀起怒涛狂潮般的尘烟，震耳欲聋的喧嚣令鲁斌等人不顾一切地往城堡外墙狂奔而去，陆续塌陷的地面就像择人而噬的毒蛇巨蟒，追索着他们的脚步。 可惜的是即使脚力较慢的鲁斌，在双腿激发“脚底抹油”后，速度比资深冒险者寇特也毫不逊色，竟然率先在互相倾折撞毁的外墙缝隙里安全脱身。 黑巫师特拉姆斯彻底灭亡，他在不为人知的时候，进入埋骨之地以怨魂的身份继续活着，却不是其本人的延续，而是另一种形态，另一种身份。 因此与他紧密相连的城堡，以及其下层界恶魔主人的腐朽之力，失去了在主物质世界立足的凭借而永远消失。 与此同时，秽语沼泽无处不在的恶魔呢喃声，在城堡彻底残破后瞬间戛然而止。 深秋的灿金阳光洒在所有人的身上，沼泽地湿冷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暖和，尽管鲁斌等一行人灰头土脸地有些狼狈不堪，不过艰难地战胜残余的邪恶势力，依旧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或许是死里逃生的经历，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互相对视，都发出爽朗的笑声，似乎一切不和、不愉快的记忆都随城堡倒下而埋藏在里面。 鲁斌很快收拾心情，他突然发现在城堡主楼坍塌的断垣残壁深处，涌现出一股非常清新的元素之力，深远幽静地就像无穷无尽的海洋。 “对了，对了！某人曾经说过，这座城堡有一条连通水元素界的空间缝隙，面临战败之际，黑巫师以大量生祭召唤出恶魔之力，撕裂时空留下的痕迹。” 鲁斌想起守护精灵王国的深山迷锁，关键节点的水戒岚雅，大量纯净的水元素，应该能够给祂一次性“充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这对打包埃隆戴尔太有利了。 “啧啧！前后过了几个月，还没有愈合吗？那么这份好处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第77章 秽语沼泽（十三） 连接水元素界的时空缝隙，等若在内层界打开一条细小的维管，纯度极高的水元素沿着管道冲入主物质世界，稀释后迅速膨胀成蓄水量相当于小型湖泊的纯水，宛如山洪倾泻将攻入恶魔呢喃城堡的军队差点冲垮。 黑巫师特拉姆斯差点反败为胜，不过当他以大量活祭为代价，从恶魔主人手里换取来的高级次元刃撕开的空间缝隙，刚刚显露出超凡入圣的威力，转眼间就被四位神殿主祭发觉，并运用神赐的圣物，将缺口瞬间封堵。 连最后能反转战局的底牌都失去，黑巫师特拉姆斯才在绝望之中，将自己的灵魂与壁画融合，躲过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骗过几位高级牧师，在呢喃城堡里沉睡。 “直到他被我干掉……先生们，这次冒着很大的风险，探索黑巫师城堡的任务可以说是圆满完成，至于现在我想是时候享受丰厚的胜利果实了。” 白银之手，这支黑水镇实力雄厚的冒险者组织，经历秽语沼泽的一系列战斗后，只剩下包括双枪寇特在内的四个人，在呢喃城堡坍塌掀起的喧嚣尘烟中，狼狈不堪地逃亡，被弄灰头土脸，加上失去这么多朝夕相处的伙伴，心情可以说非常糟糕。 不过“法师雷兹”的话，多多少少让他们再次打起精神，尤其是见多识广的资深冒险者寇特，尽管不具备施法者对元素的敏锐嗅觉，可是他依旧能够隐约察觉到在废墟似的城堡深处，非常清新的空气源源不断吹来，就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地拂走身心的不快。 “棒极了！那么我们就立即跟随尊敬的雷兹阁下，前去观摩胜利的果实吧。” 其余三个冒险者互相对视一眼，资历较深的胡克随即缓缓起身，用眼神向身边的伙伴示意跟上，然后就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在崎岖不平的城堡废墟里蹒跚前行。 鲁斌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暗中翻开伪装过的旅法师之书，他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待，只是知道肯定有好处。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简单，即使有一定的风险，只要有便宜可占，就会奋不顾身。 他行走在彻底坍塌的城堡主楼废墟里，环视左右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物品，就连石像鬼雕像的碎片也不多见。 鲁斌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与深秋的寒冷不同，这是一种浸透身心的感觉，绝对不是季节变换，流于表面的感觉。 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待，他留心周围的环境，建筑设计师的专业眼光，已经在废墟里“规划”出几条安全的退路。 “如果出现带有敌意的元素生命，少数还能解决对付，如果大群水元素一拥而上，即使是我也只能尽快离开，那么预留退路必不可少。” 鲁斌的心里甚至已经绸缪着，待会循路顺利转进时，如何利用地形规避可能追击的敌人的攻击手段。 “嗯！这一块两人高的墙柱残骸就很不错，可以临时停留回气。几乎保存完整的阁楼，尽管倾斜在地面，却有足够的支撑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落脚处……” 他前后经过埃隆戴尔攻防战，秽语沼泽的一系列战斗，飞快地从业余的菜鸟成长为合格的战士。 鲁斌瞻前顾后地走着，同时在暗中策划可能用不上的退路，“《孙子兵法》有云：未料胜，先料败，守于微，故百折而不挠，终克功成。没想到，今天我也品尝出几分滋味。” 一个苦逼的建筑设计师，竟然能在穿越后的短短几天时间里，蜕变成合格的战士，完全是被危机四伏的现实逼出来的。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是他自找罪受，竟然半推半就地接受埃隆戴尔守护者的传国。接手这个烂摊子，尽管属于潜力不错的绩优股，毕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以致于完成秽语沼泽呢喃城堡的探险任务后，自己已经累地个半死不活，很想直接躺下休息再不起来，不过为了以后的发展还得爬起来继续行动。 山间小溪流水淙淙的声音，随着鲁斌等一行人走近而越来越响，周围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烟尘的余波翻卷来到附近，就会自行变成泥点不断落下，以致于干燥的地面很快变得有些泥泞。 鲁斌有些看不清地面，不得不低下头仔细寻找，当他转过一个城堡残骸形成的天然墙角，浓厚的水汽迎面扑来，精神不由地振奋。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原先城堡主楼的庭院位置，耸立着一座与普通人等高的女性雕像，材质温润近乎玉石。 雕像体态如水柔美，眉目之间栩栩如生，合身的对襟长袍，垂褶纹理极为清晰，她的右肩扛着一个红陶双耳细颈罐，源源不断地倾泄出清澈的泉水，就像传说中的无尽酒杯坎达罗斯。 鲁斌的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暗想：“就像活人似的，真的是太完美了。” 陆续跟上的寇特等人发现有水源，忍不住欢呼一声，快步走上前，用手掬捧清泉洗去脸上的泥尘。 作风豪放的胡克甚至脱下灰扑扑的衣服，扔进雕像脚下积水成池的小潭里，冲洗干净后拧走多余的水分，直接穿在身上。 鲁斌看到这一幕，就忍不住摇头，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心想着正事要紧，就绕着这座雕像转圈。可是连续三圈下来，他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有异常的地方，甚至预想中深邃不知底细似的空间缝隙。 资深冒险者寇特发觉“雷兹”的异常举动，不明白他在找什么，就伸手招呼这位法师阁下，过去洗刷身上沾染的灰尘。 鲁斌也感觉到周身不舒服，就没有拒绝地上前，雕像脚下的小池塘，被冒险者弄地混浊的水，由于清泉不断地补充而来，很快恢复刚才的清澈。 他用双手掬起一捧水把脸洗干净，干渴地快要冒烟的喉咙，喝了几口水立即恢复如初。 或许是难得的放松，鲁斌被刺耳的恶魔呢喃折磨过，变成一团糨糊的脑子，再次恢复以往的灵醒。 鲁斌看着波荡起伏不定的池面，抱瓶女性雕像的身影不断扭曲动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错漏之处。 “空间缝隙，不能光从字面意思去简单理解，它不一定是二维平面的裂缝形态，也有可能是圆环状的管道，甚至是不规则的三维球体。” 于是，他立即站直身体，目光转移到抱瓶女性雕像，那个源源不断流出泉水的双耳瓶最可疑。 “可是刚才我却觉得很正常，没有任何犹疑的地方……莫非是以往见识过太多现代化城市电动喷泉，以致于无形中将它们等同代入。” 鲁斌忍不住伸手一拍脑门，抬头无语望苍天，“我竟然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真是不应该。” 不过他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冒险者里有的是聪明人，至少小队头领寇特早已明白这座雕像的不凡之处。 不过他没有贸然伸手，而是让伙伴上前试探，甚至为此将捡到的战利品魔化武器转赠，怂恿利剑报废的胡克不妨放手一试。 寇特将自己的战利品连剑鞘转手递给伙伴，胡克立即扔掉行将报废的佩剑，热切的心情让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剑柄，从牛皮剑鞘里取出血色未消褪的魔化武器。 就在这个时候，胡克立即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凝视，来自抱着水瓶的女性雕像，就像秋天吹尽枯黄落叶的萧杀。 “我……” 流淌出淙淙清泉的双耳陶罐，猛然喷发出一股瀑布似的激流，绵绵泊泊地就像晶莹剔透的棉布面料。 鲁斌看见冲进小池塘的激流没有消失，竟然反弹蹿起，化为匹练似的刀芒，飞快地绕过胡克的脖子，他立即意识到不好，就想开口提醒。 不料，鲜红血光陡然绽现，一条生命不经意之间就此消逝，至于胡克手里的魔化武器，在泉水的冲洗下转眼间褪去鲜红如血的魔性颜色，露出原本的剑刃本质。 直到胡克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三个冒险者才反应过来，可惜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为时已晚。 寇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当他弯下腰准备抱起死去伙伴的尸体，不料竟然被两只大手推开。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解释刚才的举动，可是寇特已经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他随身携带的颅骨剑，由于沾染黑巫师特拉姆斯的气息，立即被守护雕像视为潜在破坏者盯上。 “哗啦”一声，双耳陶罐再次喷发出神奇的激流，化为匹练似的水刃，气势汹汹地直欲将其置于死地。 第78章 秽语沼泽（完）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在致命威胁的逼迫下，寇特的潜力彻底发挥出来，这位资深冒险者反应飞快地擎出成名武器，双手交错架在胸前。 有如利刃的激流转眼间冲至，偌大的块头就像毫不受力的棉絮，顺势往后仰躺倒地，宽厚的背部狠狠地砸在崎岖不平的地上，寇特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望着水流利刃往身后冲去，将一段倾折的石柱整齐地削去半截，忍不住头皮有些发麻。 鲁斌看到他幸运地脱离危险，心里不由地暗赞，刚想过去伸手拉一把，守护雕像的陶罐又一次响起轰鸣声，宏亮地有如天际滚过的雷霆。 “卧槽！这个冒险者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一定要针对他，搞地不死不休。” 尽管鲁斌的心里腹诽不断，却也担心自己被牵连进去没有伸手，他看见寇特猛地原地翻身，露出被尖利的岩石、砖块抠刮撕开的上衣，以及不断流血的细密伤口，一言不发地沿原路急蹿，至少远离变得非常危险的小池塘。 可惜，他的行动稍微慢了一线，守护雕像的水斩刃骤击之下无效，就改换成另一种模式。 鲁斌目瞪口呆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池面站起一头两米高的小型水元素，右手握拳前挥，就有一条拇指粗的鞭索疾射而出，贴着寇特的肩膀而过，一小块肌肉瞬间消失，速度快地连剧痛的感觉都没有。 寇特知道自己被猎，很有自觉地往左侧蛇形迂回，刚好有一座倾折在地面的阁楼，躲在里面趁机回气。 不料，这头精英级的水元素，似乎拥有洞悉活体生命的红外视觉，握拳的左手猛地张开，五根手指瞬间弹射出五条水流鞭索，宛如重型标枪似的，直接贯穿阁楼的砖石。 正在回气的寇特对危险的敏锐嗅觉还在，身体本能地往右侧倒，双腿蹬地准备就势往前翻滚。 可惜，五根水流鞭索有一半落空，两根擦腰而过，唯一命中的一根穿透寇特的右小腿，牢牢地牵制住他的身体。 “完了，完了！” 寇特发觉右腿瞬间麻木，半侧身体失去知觉，不由地暗恨自己应该早下决心，关键的时候就像遇敌的壁虎一样，用断腿求生争取生存的机会。 “我太软弱了，还抱有侥幸的心理。” 守护雕像召唤出的水元素，收回四根落空的水流鞭索，途中将阁楼彻底拆毁，随后将心如死灰的寇特拖回小池边。 鲁斌看到这位资深冒险者被拖曳着穿过泥泞，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对付一头小型水元素，他相信以自己掌握的手段，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开战吧！” 右手防御符文召唤出无形的力场墙，鲁斌先做好防御措施，伸手戟指，对准站在池面的小型水元素，释放出威力倍增的“禁锢”。 无形的力场屏障瞬间将其凝固，这头精英怪级别的小型水元素立即反应过来，可是以它的身体特性，根本逃脱不了神奇的符能法术。 嘀嗒……鲁斌的右手凝聚出奥法飞弹的阵图，二维平面迅速填充法力变成钝矢形能量弹。 嘀嗒……两秒时间刚过，自行炸碎的力场屏障，对小型水元素造成16点符能伤害，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奥法飞弹掐准时间补上。 冰蓝色奥术能量光晕，在小型水元素的胸膛炸开磨盘大的伤口，四下溅落的晶莹剔透的凝冻液体，失去所有活力地融入地面。 鲁斌不用查看旅法师之书，也知道交战的对手受了重创，可惜冷却时间的限制，他没能立即补上攻击，否则连击之下，硬生生磨死小型水元素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型水元素听到守护雕像的召唤，离开蔚蓝色的无尽之洋家园，直接降临在漏洞所在的物质世界，清除一切与混乱、邪恶阵营有关的事物或凡人。 不过它也没有想到，会有秩序阵营的施法者对其展开连续攻击，并且已经令身体损失宝贵的原水。 不顾一切地继续执行任务？还是确保自身安全情况下，先展开反击？ 小型水元素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当自己存在的基础面临消失的威胁，继续执行任务只会令两种选择都失败。保存自己安全无虞的前提下，继而完成任务才是正确的选择。 鲁斌还在等待冷却时间过去，奥法飞弹的速度较快，还有三息，至于威力不俗的禁锢，则至少还有五息。 就在这个时候，胸膛往下塌陷的小型水元素，空闲的右手五指延伸垂落，接触池面的瞬间，五个巴掌大的水流轮锯凭空塑形出现。 鲁斌看到这一幕，顿时尾椎脊骨升起阵阵寒气，他知道这是内心对危险迫近的本能预感，忙不迭地给自己再补上一层防御力场墙。 小型水元素的右手，仿佛投出陀螺的鞭索，将五枚水流轮锯甩向对自己出手的人类施法者。 鲁斌面前无形的力场墙顿时将它的攻击全部挡住，只不过水流轮锯的速度极快，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竟然一寸寸地被它们切割开。 “卧槽！高压水切割机，什么时候水元素竟然有这样凶残的能力？这不科学！” 双层力场墙似乎都顶不住，鲁斌的耳边尽是刺耳尖利的切割声，忍不住双手紧紧地按住耳朵，可是他的手里还握有扭转局面的底牌，不想像寇特那样转身就逃走。 每一秒，对于现在的鲁斌来说，都漫长地就像过了一年似的。 奥法飞弹的冷却时间过了，可是他没有动，因为水元素的站在池面，随时都可以转移身体闪避。 再熬过两息时间，禁锢再次可以使用，鲁斌松了口气，猛地蹿出力场墙的防御范围，右手戟指小型水元素，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印即将点亮。 就在这个时候，被水流鞭索拖曳到池边的寇特，被水元素一把提起放在自己面前，似乎想用他充当防护的盾牌。 人类施法者刚才施展的特殊法术，令小型水元素记忆犹新，它第一次品尝到动弹不得被连续伤害的滋味，当然不想再来一次。 可惜人质这种玩意对付普通人还可以，想用来威胁鲁斌这个穿越者，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出手，实在是找错人了。 鲁斌毫不犹豫地激发“禁锢”，无形的力场屏障瞬间将资深冒险者寇特和小型水元素当场凝固。即使是没有凡人感情的元素生命，此时也忍不住流露出错愕的表情，可惜它的生命行将走到尽头。 16点符能伤害，将还未踏入超凡阶层，目前仅仅是三级战士的寇特重创当场，不至于要了他的小命，也是命悬一线的濒死状态。 至于有伤在身的小型水元素，更多原水从撕开的伤口溅落，当它的惋惜情绪还停留在脑海的时候，一枚钝矢形奥法飞弹，贯穿人形盾牌的身体，在它的腰腹部位瞬间炸开。 维持水元素形态的源泉瞬间消逝一空，经历漫长岁月的元素生命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返回自己的家园，无尽之洋。 临走之际，借助守护雕像的眼睛，小型水元素看见两个凡人发疯似的扑向施法者，结果被他扔出去的一把钱币当场重创，随手擎出精灵制式的单手剑，一下一个割取两人的头颅。 “很有趣的施法者！” 小型水元素阿奎琉斯牢牢地记住这个凡人，细碎的源泉回到本体，将刚才的见闻经历与其它分身共享，包括神奇的符能法术，以及其它根据观察所知的情报。 鲁斌拔剑四顾，亲手干掉寇特在内的三个冒险者，胡克死在守护雕像的水刃之下，都被他通过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扔进翻涌而出的黑雾里。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转移到守护雕像身上，右肩扛着的双耳陶罐已被鲁斌确认为通往水元素界的空间缝隙。 鲁斌手头上暂时没有可以收纳水元素的容器，于是他迟疑了片刻，立即驱使埋骨之地与守护雕像对接。 漆黑的浓雾随即贴着池面攀附缠绕而上，守护雕像一点一点地被吞噬，可惜它已用尽了今天的法术位，所有储备的施法源泉都消耗殆尽，只能无言地任由守护的水元素管道被接驳转移。 鲁斌忍不住哈哈大笑：“无穷无尽的水元素，都给我来吧！” 第79章 满载而归 埋骨之地，面积四公亩的半位面，死亡、黑暗双属性的地牌，在获得月亮井以后，缓慢地往外拓展。 当与它灵魂绑定的鲁斌打开连接的通道，接纳一波波陆续涌来的水元素，二十米高的“低空”陡然乌云密布。 尽管没有雷霆轰鸣，牛毛似的小雨却淅淅沥沥地开始落下，毫无生命力的腐朽土壤，被冰冷的雨水浸透打湿，这一大片不毛之地渐渐地变成泥浆，并缓慢地顺着地势冲到低洼处。 泥浆从各地汇聚而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处腐烂沼泽诞生，不过低矮的天空上，乌云浓度越来越厚，雨势也渐渐转大。 紧接着，出现的就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埋骨之地消化不了的纯粹水元素，一坨坨地砸在地上，仿佛成百上千的流星雨。 偶尔有运气不好的不死生物被砸中，挺不过去就当场消亡，能抗住水元素侵蚀的就拥有少许元素抗力，并飞快地逃开。 缓慢生长的埋骨之地，陡然受到一剂大补，面积往外急剧扩增至九公亩，即是长宽各三百米。压在低空的沉甸甸雨云似乎正在往上抬升，新的地形河流出现，在原有的平原丘陵基础上扩增产生。 鲁斌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莫名不安，同时也有略微的惊喜。有一头生前潜泳技能点满的不死生物，被他暗中下达指令，送进出现的河流里，正在接受第二轮蜕变。 他扣着手指，清点自己手头上拥有的亡灵军团：“天空飞的幽魂，有了。潜藏在河里的水鬼，也有了。群体死灵野兽，入手的时间够长了，都没有机会拿出来使用。” “只要抽取到足够多的水元素，我想是时候返回埃隆戴尔，给水戒岚雅充能，修复深山迷锁。按照我的推测，只有这样做才能完全掌控迷锁结界，并将埃隆戴尔一口气打包。” 在埋骨之地的地面四处游荡的不死生物，被这一阵元素流星雨驱赶到新生的边缘区域，鲁斌看到大大小小的水元素球，仿佛水银似的就近吸附，滚动着融合为一。 它们在地面流淌而过，就像睡莲叶面的水珠，丝毫没有散化的迹象，就这样汇聚成一团，安静地待在低洼位置，并没有对环境产生太大的干扰。 “够了吗？应该还不够。” 鲁斌自言自语地说服自己继续等待，这种肆意抽取水元素的机会可不多，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可惜，他的好时光很快戛然而至，女性雕像的双耳陶罐，原本守护着连同水元素界的空间缝隙，源源不断地涌出纯粹的水元素，没想到这面没有出现问题，对方却似乎有所行动。 “卧槽！怎么回事？难道我干的事情被发现，然后缝隙就被堵上了！” 他的猜测尽管与事实有点差距，不过确实很接近真相——被鲁斌不惜代价亲手干掉的小型水元素，回到自己的家园后，它的本体水元素长老思索片刻，立即出手驱散高级次元刃的魔力，将连接主物质世界的维管彻底封闭。 好在本体伟岸如山的水元素长老，片刻思索对于凡人来说都是漫长的半个小时，这段时间被埋骨之地截走的水元素，都被鲁斌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事不宜迟，我还是尽快离开为妙。这座黑巫师城堡肯定在黑水镇领主的视野里，甚至进入其他北境领主的关注序列，主楼坍塌的事能瞒住在沼泽地里的冒险者，绝对隐瞒不过盘旋在天空的眼睛。” 鲁斌抬起头仰望，尽管没有任何发现，他却知道鹰隼的眼睛非常锐利，尤其是经过法师秘密培养的宠物，绝对是堪比巡航无人机的佼佼者。 他正准备收回黑雾，关上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忽然看到双耳陶罐不再涌出泉水的守护雕像。 “真是一件杰出的艺术作品，丢在这里怪可惜的，不如就让我笑纳了。” 快要关上的通道口再次变大，黑雾抓住守护雕像，囫囵一口将其吞下。 鲁斌没有想到，这具守护雕像是四位主祭级别的牧师联手释放出神术，寄托在圣物上形成。 尽管神圣之源来自古老的泉水女神埃达丝，弱等神力的位格，失落一件圣物并不能引起祂的注意，尤其是神圣的水源并没有受到污染，女神更不愿意垂降，只是通过神谕指点北境的信徒，尤其是距离最近的黑水镇教会。 与此同时，埋骨之地的规则正在对失去守护意义的女性雕像进行抽取，首先剥离凭附在雕像上的圣力，从根源切断所有反噬的可能渠道。 星星点点萤火虫似的圣力，或者称之为圣光，在埋骨之地的规则同化之下，与负能量抵消湮灭。 守护雕像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很快就沉寂下去变成普通的雕像，按照既定的规则，紧接着就是将其拆解成零件同化成卡片。 不料，容纳连接水元素界的空间缝隙过于长久的缘故，这个雕像右肩的陶罐，被牧师们联手赐予祝福后竟然变成一件宝物。 灵泉宝罐，三星奇物，细腻的青玉雕成的巴掌大罐身上毫无多余的装饰，只有罐底的泉眼水滴纹路表明，这是来自于古代泉水女神赐福的宝物。这个小罐每天可以自动涌出2升左右的甘甜泉水，足够数人饮用。水中融入的淡淡自然灵性可以净化身心，祛除寻常的瘟病与毒素，虽然对超自然力量造成的疾病邪毒只能稍加遏制，但已经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珍宝。 牌面上，一个双耳细颈陶罐安静地躺在池塘底部，尽管百年岁月过去，表面依旧纤尘不染，它等待着重见天日的时刻，并深信那个时候即将到来。 鲁斌有些纳闷：“这可是一件圣物，怎么可能没有四星的超凡评价，难道是刚才抽取地太利害的缘故，又或者是埋骨之地本身没有达到可以容纳的地步……” 种种思虑都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弄地鲁斌额头隐隐发痛，心里烦闷地想吐，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应该尽快离开，彻底变成废墟的黑巫师城堡。 反正就连最后的好处都收取到手里，鲁斌没有留下任何遗憾地沿着原路返回，快速穿过变得非常复杂的地形，来到原城堡护城河位置。 他看见拴在石柱上的坐骑还在原地，暗道一声运气，毕竟这是一头经历惨烈战争的军马。 它对城堡主楼坍塌的震撼场面毫不在意，只是烟尘太大，让这头被提前退役的冰原马吸了不少灰尘，接连地打着响鼻，清理脏兮兮的鼻腔。 “走！” 鲁斌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坐定后，两腿夹着马腹示意，顺手轻轻牵引缰绳拨转马头的方向，极具灵性的坐骑立即会意过来，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随后在平坦的运兵路上加快速度。 雾气不散的沼泽地，还在寻找正确道路的冒险者们，听到远处战马奔跑的重蹄声，似乎意识到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联想起不久前建筑物坍塌的一连串轰鸣，恐怕核心区域的城堡已经被人抢先一步。 冒险者的嘴巴里连串不带重复的咒骂、牢骚话此起彼伏，宣泄着积累多时的负面情绪，并将自己的无能迁怒在别人身上。 同一支队伍的冒险者或许还能友好相处，遇到其它组织的冒险者，他们就像地盘被同类冒犯的野兽，一言不合就开打。 鲁斌对秽语沼泽此时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继续策马在路上狂奔，先后穿过广漠的枯骨荒原，被平民开发过，又被野兽抢回去，继续抛荒的野猪林。 距离黑水镇所在的剃刀丘陵还有五个小时的路程，他没有选择过去，而是直奔灰暗森林，向深处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进发。 寒冷的秋风迎面扑来，在耳边呼啸而过，鲁斌的骑术并不高明，只能抓紧缰绳，尽量将上身压低，脚踩着马镫将身体踮起，在颠簸起伏中学习如何让自己更省力的技巧。 秽语沼泽的冒险，丰厚的收获令鲁斌身心充满愉快，浑然忘记了自己长时间没有用餐的事实，亢奋的精神掩盖了空荡荡的肠胃的抗议，不过这种屏蔽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毕竟这具身体还没有进化到依靠纯能量就能过活的境界。 “咕噜噜……咕噜噜” 饥饿感再也压抑不住地涌上来，刚刚用过一顿大餐的鲁斌，眼里再次流露出攫取一切的光芒，他不得不让坐骑慢下来，过度的颠簸令他体力消耗地更快，也更加疲累。 一人一马还没有走出枯骨荒原，在附近游荡的孤狼适时出现，不过当它毫不示弱地与人类对视，愣怔片刻，立即吓尿地狂奔逃走。 那是一双何等凶残的眼睛，荒原霸主之一的孤狼快要被折磨地发疯，即使逃地远远地，它始终感觉那双眼睛就在身后，盯着它瘦弱的身躯，想要把它连皮带骨头吞下的贪婪。 “啧！竟然自己跑掉了。真可惜，烤狼肉的味道据说还不错。” 第80章 荒原地精 孤狼夹着尾巴狂奔逃离人类的视线，耳朵耷拉着贴在脑门上，就像身后有一头凶残的猛兽在不停追赶。 鲁斌咂着舌头，想起油汪汪的烤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他发现自己更饿了，却又不想为这些琐碎小事耽搁时间。 无可奈何之下，他从坐骑的背囊里取出被压扁的酸面包，贴着骏马身体的缘故，途中不断加温，味道似乎还不错。 没有条件的情况下，鲁斌并不是很讲究的人，对维持身体的日常需求保持很低的水准，因此干啃着还算可口的酸面包，感觉味道还可以。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冒险者，简单地解决自己的午餐，随后翻身下马，牵着坐骑在满目疮痍的荒原向北方前进，顺便让这头被退役的军马恢复体力。 精灵王国所在的雄狮岭，位于暴风山脉往东南方向延伸的支脉，只要一路向北，进入灰暗森林以后，即使不熟悉附近的地形，迟早会回到埃隆戴尔。 鲁斌饭后散步一刻钟左右，感觉肚子好受了些，就立即翻身上马，正想策马继续自己的行程，就听到附近传来“呼喽喽”的嘶喊声，随后又听到由远及近的鼓声。 他看到不远处的荒原地面，一个个绿皮肤的地精，掀开蓬松的枯黄草丛伪装，从伏击的地穴里飞快蹿出，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围拢杀来。 鲁斌的眼睛粗略扫过去，这群凶残、狡诈的野怪就不下百数，“卧槽！这么多？” 他没想到被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亲自率领大军横扫过的枯骨荒原，竟然还有这么多地精土著残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鲁斌随即想起地精的超高繁殖力，分分钟甩人类十七八条街，很快释然地露出微笑。 身下的坐骑听到熟悉又陌生的战吼，不安地打着响鼻，颇具灵性的军马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只能以马蹄刨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鲁斌看着越来越近的绿皮地精，眼睛以眯，立即找到其中疑是首领的目标，左手松开缰绳，凭空变出伪装过的法术书，无风自动地翻开，随后右手按在上面，奥术法阵的二维图案瞬间浮现，法力变换成奥术能量灌注其中。 一枚冰蓝色钝矢形飞弹塑形出现，他以目光锁定地精的首领，轻轻一抬右手，奥法飞弹有如劲矢出槽，命中头戴狼颅骨盔的野怪头目。 地精首领看见落单的人类冒险者走进伏击圈，一抹狞笑的嘴角咧着流淌出腥臭的黄绿色涎水，谁知转眼之间，小绵羊似的猎物立即摇身一变，成为不可触碰的天敌——人类法师。 凭空出现的法术书，神秘的奥术能量的蓝色光晕，令吃过苦头的地精首领陷入极大的惶恐中，如果不是看对方只是孤身一人，绝对不能转眼间干掉大群手下，它都想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片刻的迟疑令地精首领错过了活命的唯一机会，被鲁斌在茫茫人群中找到并目光锁定，随后一发奥法飞弹立即击中这头荒原野怪的头目。 野猪皮制作的半身甲瞬间撕裂，强健肌肉的胸膛也被奥术能量炸开，露出白森森的肋骨，腥臭的内脏遇敌袭自发绷住地蠕动清晰可见，鲜红的血肉碎渣四下溅落。 鲁斌翻看双剑交错的战斗标记，不管目标是不是诈死，看它血条就知道底细：“咦！重伤濒死，这头地精首领真是命硬。” 一人一马在枯骨荒原上漫步的落单冒险者，被地精看作伸手就能逮到的猎物，谁知对方只是掩饰地很好的猛兽，转眼间露出凶残、暴虐的真面目。 尽管地精展开合围阵形，不过头领被一发奥术飞弹直接干翻，立即令荒原土著想起几个月前的难忘记忆。 其中有不少地精亲身经历过，除了知道不能对抗人类领主军团的铁蹄，还晓得施法者的利害，因此看见鲁斌小露身手，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立即放慢脚步，甚至原地停住。 鲁斌看到一双双泥灰色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游移不定地左右扫视，似乎在找合适的退路，原本被狩猎即将成功刺激地有些兴奋的表情飞快冷却，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泥浆似的浑浊立即恢复平时的清明。 鲁斌听到整齐的鼓声开始变得错乱，鼓点也产生不谐的节奏，知道刚才自己的出手已经立威，有心显露自己的实力彻底震慑住这群荒原野怪，立即取出“夜吼群狼”这张独特的生物卡，耗费四点法力，把它们从埋骨之地召唤到自己面前。 漆黑的浓雾以他的法术书为源头，疯狂地喷涌而出，这种诡异的场面立即让所有地精瞬间原地踏步。 地精狡诈的本性，并不缺乏生存的智慧，既然知道目标并不是好惹的人类法师，心里已经打起退兵的战鼓，当它们看见不符合常理的黑色雾气，其中胆小、怯懦的部分地精立即吓地转身就逃。 总数二十一头腐尸狼从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跃出，漏风的身体携裹着浓浓的烟雾落在地面，就像死神离开幽冥降临地上散布死亡的种子。 “上！杀光它们，一个都留。” 鲁斌装模做样地下达命令，夜吼群狼立即分头出击，呈散兵线的反包围地精。 “嗯！二十一只不死生物，反包围一百多头荒原地精，这群野怪还不敢就地抵抗，真是无胆匪类。” 最聪明、最强大的首领在人类法师的先手攻击下轰然倒地，荒原地精就失去大半战斗意志，当人类法师凭空召唤出大群亡灵狼，它们立即知道不敌分头逃亡。 鲁斌看到大群地精就像盲头苍蝇似的互相碰撞倒地，不顾一切地爬起身撒腿就跑，忍不住笑了出来。 危险已经远去，身下的坐骑不再发出不安的嘶鸣，颇具灵性的军马对不死生物还提神戒备，不过它很快知道这些都是主人使唤的仆从，于是对追亡逐北从身边经过的腐尸狼并没有露出敌意。 鲁斌看到自己的召唤生物，即使死后蜕变成亡灵，依旧严格执行着狼群战术，将数倍于自身数量的荒原地精驱赶地鸡飞狗跳，却始终没有脱离包围圈。 随着一只只地精先后死于狼吻之下，这些不缺乏狡诈智慧和残忍本性的野怪，似乎知道今天的打猎反被猎杀，恐怕无法幸免。 于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少数几只地精战士，他们拥有比同胞更加强大的力气，块头相对来说也更加魁梧，不动声色地张开长满利齿的嘴巴，互相撕咬着同伴露在外面的胸腹部位。 鲁斌看在眼里，不知道这群野怪在搞什么鬼，不过他很快就从这几只地精战士变红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杀气和无所畏惧的疯狂。 “嗯！嗜血狂暴，没想到荒原地精还有这种特性，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两头发狂的地精战士纠缠住附近的腐尸狼，紧紧地抱住它漏风的腐朽身躯，不顾一切地撕咬浸润负能量沾染毒素的肌肉。 至于另外两头，则拔足狂奔，向鲁斌所在的位置长途奔袭，钩爪状的脚趾在地面掀起点点烟尘，可见速度之快。 鲁斌轻轻摇头，对地精的绝地反击尽管根本看不上眼，却也不敢丝毫大意，这就完全堵住自己轻敌作死，结果被两头爆种的野怪反杀的悲催命运。 右手掌心防御符文瞬间点亮，在坐骑面前三米位置，瞬间出现防御力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 两头激发嗜血狂暴的地精战士，根本没有察觉到战场的变化，或许在获得勇气和凶残的同时，它们也失去了理智和基本的判断。 鲁斌看着野怪不分前后地撞在力场墙上，四尺高的身躯就像压扁的水袋，眼耳口鼻被强大的冲力反噬挤出蓝色的血液，所有骨头受力后发出嘎吱嘎吱的骨裂声，随即贴着无形的力场墙，就像两只破麻袋软软地滑到地上。 淡蓝色的鲜血，黄绿色的涎水、鼻涕，在力场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仿佛哪个初学绘画的幼儿随意涂鸦的杰作。 鲁斌俯下头，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随后遥望差不多被夜吼群狼杀光的荒原地精，不慌不忙地再次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不停翻涌的黑雾再次喷薄而出，鲁斌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此淡然的一幕落在附近有心人的眼里，对他的评价立即上升到深不可测的地步。 趴在茂密草丛后面的年轻人，侧头望着身边的猎装少女，“这位法师不是我们能够招揽的强人，能够驱使数量如此多的不死生物，太可怕了。妮娜，我劝你不要招惹他。” 猎装少女妮娜不以为意地扭过头，也不去看自己的孪生兄长，把他的话完全当作耳边风。 “二级法师雷兹，潜在的专家级亡灵法师，这个人一定要结交，他是命运赐给我的转机，即使利用我的身体也在所不惜。” 第81章 妮娜的选择 一百多具地精的尸体被夜吼群狼衔着丢进埋骨之地，大量水元素注入引发的轻微动荡渐渐恢复平静的半位面，再次迎来一波丰厚的收获。 犹有活力的血肉散发出吸引蚊蝇的恶臭，尤其是沼泽生物的“晦暗雾霾”，循着味道冲过来，寄宿在这一堆地精尸体里，疯狂地滋生着壮大自己的族群，并引发潜在的生物特性，繁殖。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看到这张卡片表面浮现出一模一样的虚影，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按照以往的例子，他立即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由于“晦暗雾霾”的繁衍举动，旅法师之书自发形成一张复制卡，似乎是系统的特殊奖励。除了某些有使用次数限制的特殊卡片，生物卡可以由一变二，这对于鲁斌本人来说实在太有利了。 在《圣域》的百万张卡牌库里，只有三张数量稀少的特殊卡牌，模仿卡、复制卡、赝品卡可以在卡牌数目限制的前提下，近乎完美地山寨出奇物、法术、生物。 有的玩家能够以此牢牢地占有某种稀有卡牌，有的玩家能够在关键时刻反败为胜，有的玩家能够善加利用设置出骗局，在线下高价售出特殊卡片，当然一旦事发免不了负上刑事责任，这却与游戏本身无关。 经过几次玩家的投诉，《圣域》不得不为此打上补丁，增加了一种看穿卡牌伪装的洞察卡，而且价钱便宜容易获得。 鲁斌看着这张复制卡，牌面上有一座四十五度角斜放的落地镜，一头绅士打扮的吸血鬼，黑绸披风展现成毛绒绒的蝠翼，慢慢地伸出手，与镜子里的自己两手相握。 “不错哦！从牌面上看，这张复制卡连吸血鬼这种高等不死生物都能复制，如果……呵呵。” 鲁斌忍不住笑了出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感到愉快的事情，在黑雾弥漫周身没有消褪的时候，不久前不动声色干掉一窝荒原地精的赫然威势下，显得格外的诡异，以及某种令人难以言喻的可怕。 藏身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的年轻冒险者，早已把头深深地贴在地面，唯恐自己被发现，至于他身边的猎装少女妮娜，只是眼眉轻挑，望着二级法师的目光变得格外热切。 在她心目中被打上“深不可测”标签的雷兹阁下，被妮娜再次修改评价，上升到邪恶贵族如嗜血女伯爵伊利斯.巴特莉的水准，沐浴少女的鲜血，在奴隶的惨嚎声中，一脸微笑地享受着胆汁下午茶…… “据说伊利斯.巴特莉伯爵阁下突破凡人的寿命限制，成为类似吸血鬼的奇特生物，依旧残忍地对待领地的子民。为什么诸神的教会能容忍她的存在？动荡之年失去黑色君王的庇护，竟然能够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猎装少女看见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或者可以说大部分具有生命似的，回归到法师雷兹阁下的法术书里，而在他的脚下，则匍匐着二十几头听话的僵尸狼。 “这个曾经与自己拼桌用餐的冒险者，既然拥有着指挥大群不死生物的能力，想必日后也能以此建立莫大的功业，成为类似血腥佳人伊利斯.巴特莉伯爵阁下的大人物。现在他的事业应该刚刚起步，如果能够尽量找到机会靠过去，肯定能够获得他的赏识，我的命运也会得以根本的扭转和改变。” 少女妮娜由此下定了决心，与其和平凡的兄长庸庸碌碌地过完这一生，还不如选择强势的大人物，在他奠定事业基础的起步阶段，成为其生命中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感觉敏锐的鲁斌发现自己被人窥视的灼热目光，就向自己怀疑的地方扫过一眼，看见秋风扫过荒原，丛生的枯黄野草，屈服在季节的威力之下，匍匐在地面献上自己的膝盖。 鲁斌轻松地解决了百来头荒原地精，已经为此耽搁了一点时间，对于现在身负使命的他来说，时间就是生命，于是不想继续浪费宝贵的生命，顾不上附近可能存在的窥视者，直接命令夜吼群狼在前面开道，轻夹马腹鞭策着坐骑一路向北挺进。 猎装少女刚才看见“雷兹阁下”眼睛扫视过来，很丢脸地像孪生兄长那样直接埋头贴地，随后当他听到远去的马蹄声，这才后悔刚才没有鼓起勇气站起身。 “毕竟我还是有些害怕！如果他没有认出我怎么办？如果他对我没有好感怎么办？如果他决定干掉我，又该怎么办？” 年轻的冒险者，少女妮娜的兄长也听到动静，这时抬起头，露出有些灰头土脸的面目，后怕不已地发出庆幸的欢呼。 “我们的运气不错，竟然能够在亡灵法师的眼皮底下躲藏，都没有被发现……妮娜，妮娜你在想什么？” 猎装少女看见兄长脏兮兮的脸，女性的直觉几乎可以窥见他此时的心情，“哥哥……尼克大哥，我的长兄尼克.维尔德，唉……” 听到妹妹嘴里说出对自己的不同称呼，尤其是最后直呼其名，还补上一声失去兴致的长叹，没落贵族家族的直系继承人，新手冒险者尼克.维尔德，突然意识到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努力地想要阻止，可是不清楚妹妹的真实想法，又想先听听她有什么想说，却有很难开口的真心话。 “尼克.维尔德，以我们两个人的努力，在有生之年能够复兴没落的家族吗？能够扭转维尔德家族坠落到谷底的颓势，再次回到贵族的序列，哪怕只是底层的勋爵？” 年轻的冒险者本来还想开口反驳几句，顺便再次阐述自己为了重振家势制定的宏伟蓝图，可是当他看到亲妹妹一脸你不要骗人的神情，实在无法开口，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有点脱离实际。 “以冒险者的庞大数量来统计，能够积攒足够多的实力和财力，一跃而起跻身贵族序列的例子，少地屈指可数。即使寥寥无几获得认同的成功者，无一不是以联姻的方式，嫁接贵族血统，才得以进入北境的上流社会。” 妮娜的语气非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地继续：“我们都有贵族的身份，血统证明文件也全部具备，唯有一点绝对不可能完成。以我们的能力和实力，在有生之年无法重振家势，将没落的维尔德家族带回原有的贵族序列，更别说更进一步。” 尼克.维尔德忍不住开口辩驳，“成功拓荒的内尔.奥斯汀勋爵，建立黑水镇的事实就在眼前，他这个奥斯汀家族的旁支成员能够做到，我相信我们也能做到。” 妮娜很清楚其中的内情，毕竟相关的消息都已经传遍北境，都不想开口反驳，只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真正目的，不得不做出解释。 “那是因为内尔勋爵给某位名字不能说的大贵族做白手套，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费尽心血地经营出偌大的灰色产业，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器量，并结识了很多大人物。” “有他们的大力支持，内尔.奥斯汀才能打通关节，从北境领主大议会申请到拓荒令，带领一班精心培养多年的部下，在无人问津的剃刀丘陵立足扎根。” “更重要的是他具有宁静女士埃达丝殿下的古老血脉，自然诸神的教会都有出人出力支持，尽管前提条件是在内尔勋爵的领地传播信仰。” “尼克大哥，以上这些都是成功必备的条件，我们有其中之一吗？” 年轻的冒险者尼克.维尔德沉思默想，许久过后只能发出一声叹息，尽管他可以组织词语将妹妹的话逐一批驳，可是事实真相摆在眼前，继续自己骗自己，他还没有那么下作。 毕竟他是贵族家庭出身，小时候父母的言传身教还在，很快联想到妹妹的改变，肯定与刚才展露部分实力，就轻易解决大群荒原地精的亡灵法师有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过，那位隐藏身份的法师阁下，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大人物，没准他是被领主们敌视的北境土著，类似于黑巫师走上堕落之路的邪恶之徒。妮娜，我的妹妹，即使这样你还要坚持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吗？” 少女妮娜站起身，用手拍走身上沾染的草叶和泥土，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兄长：“我确定！甚至可以为此付出自己作为代价。” 尼克.维尔德嘴里有些苦涩，忽然有一种捧在手里的珍宝被人夺走的肉痛，他有些理解两人离开破败的老宅时，倚门而立的父亲的苦衷。 “妮娜，你真的已经长大了，不再是躲在我身后的腼腆小姑娘。去吧，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获得了成功，希望你不要忘记维尔德家族，那毕竟是生养我们的地方。” 猎装少女重重地点了点头，尼克大哥的语出衷肠，妮娜也对兄长有些改观，原本还以为他不会答应，现在少了言辞交锋的纠缠，反而松了口气。 “我走了！” 维尔德家族的孪生兄妹，在枯骨荒原互相道别后，分别往相反的方向前进，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 鲁斌对此毫无所觉，他并不知道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个曾经一面之缘的少女，正在追随他的脚步。 第82章 打包埃隆戴尔 野草丛生的枯骨荒原，被秋风卷起的砂土，还未彻底掩盖拓荒骑士杀戮过后的痕迹，累累白骨曝露在旷野上，除了供食腐的豺狼、秃鹫饱餐一顿，只有静静地待在倒下的地方，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人类的胜利者，在它们原本的猎场自由来往。 至于幸存下来的同类，再也不敢轻易地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只能小心翼翼地潜藏在暗中，慢慢地舔舐着伤口，努力地休养生息，一点一滴地壮大族群的数量。 复仇的火焰迟早会在量变引发的质变之下重新点燃，为了争夺族群的生存空间，再次引发与人类拓荒骑士的大战，那个时期相信不会太过于遥远，毕竟食物和地盘永远是有限的。 鲁斌从埋骨之地召唤出夜吼群狼在前面开道，即使一人一骑在荒原独行，也没有谁敢自动找上门招惹这个死亡的使者。 两个小时过后，鲁斌来到荒原的边缘区域，他估计自己大概走过一百多公里的地界，竟然连一个人都没看见，这才明白什么是地广人稀，对于偌大一片荒原都是拓荒骑士内尔.奥斯汀的地盘，感到非常地不可思议。 尽管他的心里存着其它想法，枯叶落尽的野猪林悠然出现在视野里，夜吼群狼的死亡气息非常管用，即使在森林里吃各类坚果吃地膘肥体壮的霸主——獠牙野猪，也只是警惕地待在自己的地盘里，守护着自己的家庭，眼睁睁地看着大群僵尸狼呼啸而过。 至于紧随其后的人类，这些不乏生存智慧的野猪林主人，很默契地保持沉默，它们明显地感受到致命危险的来源，并不想随便招惹这个可怕的人物。 尾随“法师雷兹”的猎装少女，早已跟丢了自己的目标，不过学习过追踪术的妮娜，很轻松地就循着没有被风沙掩盖的蛛丝马迹，一路小跑地跟在鲁斌身后。 只可惜，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即使猎装少女奋起直追，她却只有依靠自己的双脚和有限的体力，而“法师雷兹”却是骑着优选过的骏马，即使受伤被强行退役，四条腿总比两条腿跑地快。 除非，鲁斌愿意停下来，伸手拉妮娜一把上马——这不太现实，或者让夜吼群狼带着她上路，尽管只有座狼才能勉强驮起少女，好歹这也算是一个办法。 至于现实世界，直到斜阳西下的黄昏时分，猎装少女才堪堪抵达野猪林边缘，由于夜色暗沉，她已经看不见地面的痕迹——由于家境收入等缘故，很少沾上荤腥，多数人都有夜盲症。 鲁斌此时已经深入野猪林，广袤无边的灰暗森林悠然在望，他没有患上夜盲症，却不想夜间赶路，尤其是阴云密布天空的无月之夜。 他命令夜吼群狼衔来枯枝，聚拢大堆落叶，用引火的工具点燃，就着散发阵阵暖意的篝火，烤着还没有变质的酸面包。 灼热的橘红色火舌不停地跃动，馋嘴似的舔舐着冷硬的面包棍，直到它的灰黑表皮被热气撑开，散发出阵阵焦糊味的熟香。 鲁斌慢条斯理地撕食着烤面包，抚慰饱受折磨的肠胃，过惯好日子的他尽管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叹息过后，用精神胜利法反复地安慰自己，现在吃得一时苦，日后享受一生福。 简单地用过晚餐，鲁斌随即命令夜吼群狼以他休憩的所在位置为中心，分散成内外两圈，警戒周围的动静，藏身在枯叶堆里。 熊熊燃烧的篝火渐渐低矮下去，鲁斌用粗大的枯枝主干推开，用干草继续捂住火种，随后将铺盖放在原先的篝火所在位置，躺在上面惬意地享受阵阵暖意从背后传来，放心地呼呼睡去。 猎装少女坚持到患上夜盲症的眼睛彻底看不见，又用手在地面摸索着马蹄的痕迹，在野猪林里一脚高一脚低地继续走了两个小时，直到身体疲惫不堪地发出抗议，才随意选了一棵大树作为今晚的休息处，爬上去依靠粗大的树干，就着冷水啃着干粮补充一天的消耗，然后用绳子绑住自己坐着睡去。 翌日，遥远的东方天际隐约透出曦光，鲁斌和妮娜几乎同时醒来，他们再次踏上行程，唯一的区别是鲁斌目标直指灰暗森林深处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至于少女妮娜却不知道自己追寻的目标想要前往的目的地，她只是想尽快赶上就在前面的“法师雷兹”。 鲁斌并没有察觉直线距离在十五里以外的猎装少女，不过即使他知道也不会为此停留片刻，此时归心似箭的埃隆戴尔守护者，只想带着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水元素，立即返回精灵王国。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长，不过森林地形崎岖不平的特性，总算没有让少女妮娜落后地太多，再则大群腐尸狼的爪印，冰原马偌大的马蹄走过留下的痕迹，都在为她指引正确的方向。 鲁斌并不清楚埃隆戴尔的位置，不过越往北方的暴风山脉前进，越是能感受到一股亲切的呼唤声。 起初这股声音非常细微，就像蚊蝇在耳边掠过时翅膀掀起的气流，渐渐地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变得清晰，并能不断地修正前进的方向。 鲁斌确定自己不是幻听，能够影响干扰他的心灵，还能避过旅法师之书的侦测显示，绝对不可能存在。 当他下马牵着坐骑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道陡峭的山岭，意气风发之于悠然看见熟悉的河谷，立即明白自己到家了。 鲁斌为之战斗、为之耕耘、为之流血流汗的精灵王国，就在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内。 “如果这个时候，我能拥有飞行术、短距离传送术就好了，可惜在神秘的奥法知识严格保存的北境，我能获得的渠道几乎没有。” 他看着脚下不远处的埃隆戴尔，沉吟着轻轻摇头：“……近乎搬空的精灵王国，也没有自然体系的法术知识遗产被我继承，这个守护者的头衔除了能自由进出深山迷锁，名义上拥有埃隆戴尔，真的没有太大的价值。” 夜吼群狼继续在前面开道，鲁斌选择安全的落脚点，牵着坐骑慢慢地从陡峭的山岭走下。当他走到驯鹿河岸边，淙淙流水变得平缓许多，就像热烈欢迎在外多年的游子回家。 鲁斌翻身上马，不用双腿轻夹示意，颇具灵性的退役军马立即走下河岸，淌水而过抵达埃隆戴尔的外围的疏林地带。 他迳自走到有幻象前庭之称的林间空地，看着水戒岚雅安静地躺在睡莲状的石台上，怀着激动的心情，取出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水戒岚雅就像闻到腥味的老猫，放射出璀璨夺目的斑斓光芒，照进昏暗无光的半位面，立即吸引汇聚成一团的水元素。 鲁斌随即看到手臂粗的水柱龙卷凭空出现，如此惊人的一幕就发生在眼皮底下，他除了感受到震撼以外，还深切地体会到类神器的不可思议的威能。 源源不断的水元素，从埋骨之地被吸摄到水戒岚雅待在的石台，祂就像一个无底洞似的，将鲁斌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水元素，全部吞咽下肚。 鲁斌听到一连串若有若无的“咕噜噜”喝水声，隐约明白这是水戒岚雅多年干渴之后获得的难得补充机会，因此没有打扰着待在附近。 他看到水戒岚雅淡蓝色的光晕渐渐转浓，自己从前任守护者泰利恩特手里获得的权限，也随即陡然增加。 鲁斌的目光投注在这件类神器身上，随着祂散发的光辉来到天空，有如实质的元素能量使深山迷锁都显出蛋壳状的形体。 他就像一尊站在云端的不朽神祇，抚开遮蔽视线的浓云，俯视着地面的芸芸众生，正是以这样的视角，鲁斌如愿以偿地将自己的精神延伸到埃隆戴尔的每一个角落。 只有简单智慧的迷锁，正在向唯一的拥有者“雷兹”，汇报权限的实时更新情况。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 鲁斌等待着最后的答案，随后他喜出望外地哈哈大笑：“百分之一百，成了！” 完整地拥有全部权限，他立即展开旅法师之书，要求深山迷锁配合自己的行动，将埃隆戴尔整体打包。 埋骨之地的黑雾迅速地从核心区域弥漫到荆棘树墙，在鲁斌看来，这场面简直是小蛇吞巨象的节奏。 即使埃隆戴尔被搬空，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埋骨之地的规则想要驯服深山迷锁，在自己的帮助下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如何打包精华尽去的精灵王国，委实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 对于鲁斌来说，这段时间的风险很大，如果遭受到攻击，可能连埋骨之地都会被波及，自己的秘密都有可能暴露。 不过风险越大，收获的利益也越大。只要鲁斌成功打包埃隆戴尔，不仅拥有一张新的地牌，能支持自己持久地续航战斗，更别说按照普适规则，有自然、森林一系的生物可供召唤。 驱使不死生物战斗，世人第一个印象就是亡灵法师，如果是使唤自然界的生物，鲁斌估计自己会被普通人视为德鲁伊或者兽王，这对日后行走在北境太有利了。 百年岁月，与周围环境融合很深的深山迷锁，尽管有些抗拒拥有全部权限的“雷兹”阁下的命令，不过它依旧开始切断与周围的山川、河流乃至森林草木的隐秘联系。 鲁斌隐约听到“咯嘣咯嘣”的锁链断裂声音，知道埃隆戴尔的整体打包终于开始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从埋骨之地唤出了所有不死生物。 为此，鲁斌不得不喝宝贵的月亮井水维持法力消耗，当他看见驯鹿河中间位置的蜂巢状晶格屏障缓缓后退，满意地笑着点头。 “卧槽！吃亏就是占便宜，这个小亏我吃定了。” 第83章 阻我者去死 发生在灰暗森林深处精灵王国的异常状况，并没有立即引起外人的注意，尤其是位高权重的北境领主，他们都被拓荒骑士内尔.奥斯汀在自己领地里发现的储量可观的铁矿吸引住目光，纷纷从不同的渠道寻求合作的机会。 因此黑水镇现在非常热闹，以致于最烦人同时也是神出鬼没的冒险者，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埃隆戴尔被打包的事实。 鲁斌看到驯鹿河上蜂巢状晶格屏障退到驯鹿河岸边，贴近外围疏林地带的时候，就知道深山迷锁的兽浪结界已经失效无法启动了。 不过他的旅法师之书里还保存着“河谷兽浪”，配合小型水元素成为不逊色原版的完全体，如果外人胆敢尝试侵入，鲁斌定会让他们狠狠地吃个大亏。 迷锁结界还在内向坍缩，多余出来的能量没有凭空散逸消失，而是被埋骨之地直接吸收，鲁斌惊喜地看见经历水元素洗礼后的半位面，再次往外急剧扩张。 只不过纯粹的能量并不是埋骨之地生长的唯一要素，为了补足缺失的物质部分，尤其是四大基本元素，合抱粗的参天大树连根拔起，肥地流油的土壤、清澈见底的河水都被无形的吸摄力抓起的龙卷风，直接冲进半位面。 原本十个标准足球场面积的埋骨之地，由此踏入急剧扩张的快车道，原本是边缘地带的河流，很快变成内河，体现为迷雾的位面晶膜向四面八方蔓延。 “十六公亩……二十五公亩……三十六公亩……七十二公亩” 鲁斌期待中的埋骨之地升级终于在此时实现了，这张灵魂绑定的地牌，青铜卡牌面的两星半变成完整的三颗星。 “七十二公亩，七千二百平方米，嗯……相当于百分之一的故宫面积，这就有完整的三星评价。如果想要晋升到四星，按照我推理的边际效应，埋骨之地的面积，至少也得接近故宫的八成。这样应该就能蜕变晋阶为白银卡，无论是环境、规则、物质浓度、附属卡槽都能有质的飞越。” 鲁斌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不过埋骨之地似乎扩张到极限，不管深山迷锁挤出再多的能量，吸收再多的物质，都巍然不动地保持原样。 这个骤然膨胀八倍的半位面，此时的底气非常空虚，尤其是供不死生物立足的死亡之地，还算平整的地面以下部分，大多是强行撑开的洞窟，就像发酵过的面团在火炉里烤熟时，大小不一的空隙使面包膨大松软。 埃隆戴尔外围的疏林地带，原本风景优美宛如油画似的秋日落叶图，如今就像是被顽劣的儿童用铲刀刮走上面色彩斑斓的颜料，留下大地的原色，以及毫无生命力的荒芜。 鲁斌的目光藉着深山迷锁看到这些惊人的变化，忽然想起一个名词“格式化”，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不过考虑到精灵王国在不远的将来，会被北境领主纳入铲除的名单内，就立即坚定自己打包埃隆戴尔，整体搬迁带走的决心。 蜂巢状晶格越过疏林地带，抵达幻象前庭所在的林间空地，水戒岚雅携裹睡莲状石台，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向荆棘树墙缓慢滑行。 鲁斌蓦地松了口气，据自己掌握的迷锁权限，得知广域幻象完整地保留下来，不由地握紧拳头向天空挥去，就像对抗冥冥中无处不在的命运，侥幸地赢了一局。 他高兴劲还没有过去，分布在驯鹿河对岸警戒的夜吼群狼，突然发现陌生的闯入者，尽管只是孤身一人，却令鲁斌的得意神情瞬间凝固，脸色讪然地收手。 “卧槽！做人真的要低调。” 在双生树前被拆地只剩下底基的孤独王座上，鲁斌伸手招来万象水镜，查看着驯鹿河对岸的异常状况。 一个脏兮兮的猎装少女，神色疲惫地与三头腐尸狼对峙，她的面目有些眼熟，不过鲁斌却没有立即想起来。 “杀！这是必须的。” 打包埃隆戴尔的事情太重要了，重要到压倒一切，现在的鲁斌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即使原主泰利恩特来了，也无法阻止拥有深山迷锁全部权限的“法师雷兹”。 妮娜.维尔德紧追不舍地穿过野猪林，循着林地里繁多的狼爪和马蹄痕迹，穿行在灰暗森林，直到抵达驯鹿河，却惊讶地发现传说中的精灵废都埃隆戴尔，此时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异变。 她愣怔呆立在原地，心里不由自主地将“法师雷兹”与精灵王国的异变挂钩，并在心里再次刷新他的实力评价。 “驯服精灵迷锁的神秘人物，如果有他的帮助，肯定能让维尔德家族重新崛起，再次回到北境的上流社会，恢复往日的荣光。” 猎装少女暗自沉醉在家族复兴的迷梦，没过多久她就被残酷的现实惊醒了，三头浑身都是烂肉的腐尸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空洞无神的眼睛“盯视”着它们的猎物。 “这些僵尸狼应该都是雷兹阁下召唤的不死生物，如果把它们干掉，会不会冒犯雷兹阁下，觉得我对他不够尊重？” 妮娜.维尔德提神戒备，心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应对，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三头僵尸狼似乎听到命令，不约而同地发起进攻。 面对左右两翼凌空扑咬而来的不死生物，猎装少女不退反进地往前踏出一步，双手闪电般的探出，抓向僵尸狼的头颅。 与此同时，妮娜.维尔德的强健有力的右腿，仿佛一条抽打陀螺的皮鞭，恶狠狠地朝中路蹿来的不死生物抽去。 鲁斌通过万象水镜看见这一幕，猎装妹子一记鞭腿抽飞的僵尸狼，已筋断骨折无法再战，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卧槽！你妹！” 妮娜.维尔德先发制人，双手各自抓住一头僵尸狼，狠狠地交错撞击，关键的颈骨瞬间折断，当它们接连落地后，最具攻击力的头颅耷拉在胸口，满嘴尖利的獠牙失去威慑力而彻底报废。 “瞬间秒杀三头腐尸狼，这个猎装妹子好利害。咦，她的衣服有些眼熟，难道是……” 鲁斌还在回忆自己见过、认识的人，不过与此同时却向夜吼群狼下达群攻的命令。 十八头腐尸狼从附近的草丛里蹿出，即使妮娜.维尔德出身骑士家庭，掌握高超的战斗技艺，面对六倍于刚才的对手，也忍不住头皮发麻，忙不迭地转身蹿上一棵合抱粗细的大树。 以她此时的体力，绝对无法跑得赢僵尸狼，即使熟悉附近的地形都没用，肯定会死在狼吻之下。 妮娜.维尔德为了安全起见，站在离地六米高的粗韧树桠上，看着脚下蹿跃不停的不死生物，心里有些焦急和不安。 她向驯鹿河对岸，可能存在“法师雷兹”的方向放开嗓门嘶吼：“喂……我是和你拼桌吃饭的妮娜.维尔德，在黑水镇，苜蓿花酒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向你寻求帮助。” 鲁斌听到关键词，立即想起这个卸下伪装的猎装少女，“原来是她……奇怪，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瞧着她身上的衣服，未免脏地有点狠了，想必她跟着我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他眯着眼睛，暗中推测猎装少女的目的，不管她是否别有用心，只要看到了埃隆戴尔的异变，就不能放任她离开。 “夜吼群狼不会上树，想要抓住这个自成妮娜.维尔德的少女，先予后取才能让她自行下来。” 鲁斌立即命令夜吼群狼后退，衔走受创颇重的三头腐尸狼，回到驯鹿河岸边待命，同时命令会飞行的“晦暗雾霾”，悄悄地过河伏击。 他才不会凭对方三言两语，就盲目地交托信任，一切变数都要管控在手里，所有碍手碍脚的人，都会被鲁斌视为潜在的阻挠者就地解决。 妮娜.维尔德看见狞恶的大群僵尸狼退走，立即明白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绝对发挥了作用，对方果然记得自己，不过她还是提神戒备着没有立即下树，直到看见不死生物退到二十几米以外的河岸边。 这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距离，如果雷兹阁下暴起发难，命令僵尸狼再次发起进攻，她也有足够的反应余地，立即攀爬上树寻求暂时安全的落脚点。 不过，妮娜.维尔德还在踌躇的时候，晦暗雾霾悄然抵近，猛地往她身上扑来，几乎瞬间就让猎装少女身中剧毒，体力不支地一头往下栽倒。 鲁斌看到这一幕，微笑着连连拍手：“倒也，倒也！” 第84章 大功告成 正在打包埃隆戴尔的鲁斌，笑地就像开黑店的老江湖，通过旅法师之书的战斗标记，目标妮娜.维尔德受重创，并有挂上毒伤的负面状态，这才命令荒原嚎狼过河将她带过来。 这头人形召唤兽收起锋利如刀刃的爪子，毫无怜香惜玉的想法，单手掐着猎装少女的脖颈，不慌不忙地涉水而过，带着她穿过荆棘树墙，直接丢在主人的脚下。 鲁斌轻轻挥手，令“晦暗雾霾”暂时离开，用少许月亮井水给妮娜.维尔德灌服，祛除残留的毒性，随即翻开旅法师之书，查看她此时的情况。 “生命力正在缓慢回升，中毒的负面状态消失，月亮井水的效力果然在我意料之中。不过睡着是怎么回事？” 他侧耳倾听，若有若无的鼻鼾声，正从侧躺在脚下不远处的猎装少女身上传来，这让鲁斌大感好奇。 “水来！” 以此时拥有深山迷锁全部权限的能力，鲁斌只是伸手一招，就有林中小潭的积水响应而来，如倦鸟归林地来到他的手里。 磨盘大的水球，不规则的球形表面，斑驳的波纹时隐时现，鲁斌也没有浪费时间欣赏这种奇景，直接朝猎装少女头上扔去。 “哗啦”，水球应声爆裂，四下溅落的水花浸透妮娜.维尔德的头发、上衣，不过她好像睡死过去，根本没有醒来。 “你妹！泼水必醒，这是行业规矩，怎么这小姑娘就不能按照套路来？” 妮娜.维尔德实在是太累了，以致于她的身体本能地屏蔽外界的刺激，就这样侧躺在地上，湿漉漉的上衣和头发，水珠不断地滴落，可是即便这样她也依旧没有醒来。 鲁斌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毕竟欺负一个躺尸的女人一点趣味都没有，他令荒原嚎狼把猎装少女提起，按在荆棘树墙上。 与此同时，鲁斌激活城墙常驻法术“藤蔓缠绕”，随后他就看见十二米高荆棘树墙，延伸出没有尖刺的藤蔓，的将妮娜.维尔德牢牢地捆缚在城墙上。 没有谁可以阻止埃隆戴尔的打包，没有谁能停下鲁斌的计划，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只有地基的孤独王座上，静候着埋骨之地这个与自己灵魂绑定的半位面不断地充实。 旅法师之书里，一张绿色的地牌正在缓慢地成形，在空荡荡的卡槽里突然出现，就像原本潜藏在水底，如今得到足够多的支撑，迅速地浮出水面。 “啊哈！谁说小蛇不能吞巨象？如今的埋骨之地已经蜕变成巨蟒，至于这头精华尽去的大象，顶多就是一头瘦死的骆驼。” 牌面上，首先被描绘出来的是核心区域的双生树，同时这也是埃隆戴尔的象征，残破的孤独王座随后出现，上面端坐着一位王者，只是面目模糊看不清楚。 紧接着，一切就像复制似的，将精灵王国废都内城的景物一一倒影投射上去，具体细微之处同样模糊处理，越往外画面图案越模糊，到边际的区域只有大体的轮廓。 “埃隆戴尔，绿色地牌，北境精灵王国的首都，繁盛时期统治着灰暗森林，与铁炉矮人平分暴风山脉，影响力辐射到北境的所有角落。每次战斗提供七点法力……” 鲁斌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这张绿色自然系底牌竟然戛然而止，显然卡在某个关节，就忍不住招来万象水镜，查看着深山迷锁此时的境况。 阻碍处竟然是精灵的大墓地，迷锁本身具有的浅薄智慧，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尽管郁积的负能量都被鲁斌此前用埋骨之地全部收纳，可是精灵一族的尸骨，以及墓地这种特殊的地形，显然不符合绿色地牌的规则。 “我答应过泰利恩特不会骚扰故去的王族陵寝，同样也不会对埋葬平民的大墓地动手动脚，至于现在，是时候履行我曾经许下的诺言。” 鲁斌离开孤独王座，快步来到上述地址，如果有区别对待，那就是王室陵寝先一步转移。 他特意在灵魂绑定的半位面随手划了一大一小两块地盘，然后令埋骨之地将精灵的王室陵寝整体搬迁。 弥漫天空黑雾顺应鲁斌的命令丝丝缕缕垂落，仿佛张开大嘴的巨蟒，一口咬住这片陵墓群落，来不及仔细咀嚼，直接囫囵吞下。 当他看到精灵王族的陵寝完整无缺地出现在埋骨之地，除了夹杂其间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失色这个唯一的遗憾以外，连最小的破损都没有发生。 鲁斌暗中嘘了口气，接着继续对付面积数十倍于王室陵寝的大墓地，有过刚才的经验，这次他变得从容许多，甚至有闲暇时间安排棺椁的顺序。 比如将同一个家族的亡者都归拢在一起，也不管它们是不是同意。其次是将具有功勋的英雄、武士、法师分成不同地类别摆放，鲁斌非常朴素的想法，希望它们在下面能够和同行唠嗑，找到共同语言。 他乐此不疲地解决困扰深山迷锁的难题，原本停滞的内向坍缩再次开始启动，鲁斌也如愿以偿地看见半成品的自然系绿色地牌，接着往下描述。 “……每次战斗提供七点法力，回归的生物将会在此恢复健康，并能赐予拥有者掌控神器或类神器的自然之手，免受相关的惩罚……”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次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看来我有机会掌握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而不必被祂冻坏身体。” 蜂巢状晶格屏障已经出现在荆棘树墙外围的空地，内向探索的推进立即放慢下来，几乎以乌龟爬行的速度在演变。 “怎么回事？” 回到双生树前就座的鲁斌不解地再次招来万象水镜，查看“内城”附近的环境，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镜面上出现一团黑暗，一双灿烂如晨星的精灵眼睛出现，随即悄然隐去。 鲁斌心里重重一沉：“你妹！监誓的精灵流浪之神，拥有孤狼之称的莫斯德林，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他立即意识到有神祇存在的世界，誓约绝对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发誓也绝对不是牙疼咒。 于是，鲁斌就把精灵流浪之神莫斯德林当作就在附近的监誓者，向祂陈述北境人类贵族集团扩张的趋势，在此大势之下，暴风山脉以及附属的广漠森林绝对会是下一步大开发的方向。 拓荒骑士内尔.奥斯汀在灰暗森林边缘地带成功立足，就是一个最好的示范例子，背后隐藏着北境领主试探精灵或者矮人，这两大北境原生土著的力场，并言明月亮井水引发的风波就是先锋。 “北境领主总是稳扎稳打推进，拥有众多定居点的飞地后，很快就会串连成一片，将范围内的土地鲸吞蚕食。因此由我这位埃隆戴尔的现任守护者亲自主导，将精灵王国的废都整体搬迁到我的半位面，才能保证北境最后一颗精灵的薪火种子。” 无言的沉默，周围的空气好像凝滞住似的，鲁斌感觉呼吸有些艰难，莫名的沉重压力令他取出自己保存的誓约。 “上面的条款，我可曾有一点违背之处？我答应过泰利恩特的要求，都妥善地解决，并没有丝毫亵渎轻慢。” 许久许久过去，鲁斌周围凝住的空气恢复流动，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危险正在远去，想必已经说服精灵流浪之神莫斯德林殿下。 与此同时，蜂巢状晶格屏障也恢复以往的速度推进，只是那张誓约纸悄然隐去，即使鲁斌想要寻找都不可得。 “看这情形，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好歹解决了一个麻烦。” 鲁斌呼地一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轻松了许多。他很清楚自己能说服“孤狼”莫斯德林并不是因为口才好，而是直言不讳地指出北境如今的现状。 如今人类强势崛起，不想被他们的钢铁洪流碾压过去，就乖乖地认怂退让，至少这样做，还能保存薪火传承的种子。 “精灵和矮人，曾经是守望相助的盟友，他们现在在哪里？难道真的和传闻所说，陷在幽暗地域的地下城联盟？要不要找时间去查探一番？” 鲁斌未雨绸缪地盘算自己的将来，新的地牌即将成形，他顺利地了却一桩心事，该是时候动身踏上新的征程。 第85章 坚毅的妮娜.维尔德 猎装少女妮娜.维尔德在颠簸的马背上悠然醒来，按照父兄的言传身教，她没有立即睁开眼睛，而是运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感受周围的动静。 有轻柔的风吹来，掠过松树的针叶，散发阵阵诱人的清香。身体贴在宽厚的马背上下起伏，没有碍人的硬木软垫桥鞍，难怪可以一路熟睡。 “你醒了！”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妮娜.维尔德立即想起说话的人的身份，无心追究雷兹阁下是怎么看出自己睡醒，她只想装出刚刚醒来的样子，用极尽诱惑的女性魅力，展现自己完好的一面。 鲁斌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肯定的判断句，他不知道猎装少女为什么在颠簸起伏的马背上醒来，就像在五星级酒店领袖套房里熟睡一晚似的，姿态慵懒打着呵欠，坐起身牵直腰，显露出有教养的贵族女性的柔美一面。 “日安，雷兹阁下。” 鲁斌立即想起自己化身符能法师在冒险者登记处留下的名字，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回应：“日安，妮娜.维尔德小姐。” 猎装少女看到法师雷兹牵着冰原马穿行在林间地带，根据她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应该是在灰暗森林，瞧着前进的方向，明显是南下。 “雷兹阁下，请原谅我冒昧地闯入您的私人领地。” 鲁斌侧头看了一眼猎装少女：“妮娜.维尔德小姐，你说的私人领地是指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吗？不错，那的确是我的地盘，不过直到不久前，她才完全属于我所有。” “尊敬的雷兹阁下，我曾经在荒原地带，看见你独自解决一个中型地精部族的战斗。老实说，那场面真的太惊人了，直到现在我都身受震撼，您真的太利害了。” 鲁斌的脚步没有停顿，脸上的表情却凝滞了一瞬，不过转眼间一切异常就彻底消失不见，就连时刻紧盯着他的猎装少女都没有注意。 “吹捧的话还是留给别人吧，你不用在我面前抖搂，我也不吃这一套。” 妮娜.维尔德听到这里，身体僵硬地就像水里冻住的鱼，就连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鲁斌明显发现她的不适：“放心，你的身手还算不错，格斗、技击方面，比我强多了，应该能帮上我的忙。” 猎装少女知道自己显露过的身手，果然成功地引起“法师雷兹”的注意，庆幸自己还有被人利用的价值，不过真正的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 “尊敬的雷兹阁下，我可以成为你手里的剑，守护你后背的盾，我可以追随你到天涯海角，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随。” 鲁斌轻轻摇了摇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一切人心变动，无非都是利益驱使。说吧，你看上了我的能力，想让我帮你忙，想必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了对了，你的名字是妮娜.维尔德，维尔德家族的女儿……你让我想起没落的维尔德骑士，那个正直的骑士，没落的贵族家庭，你想复兴家族？” 猎装少女没有想到只是自己报过一次名字，就能让“法师雷兹”推导出如此多的内情，看来他的确不是一般人。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您很可怕，可惜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奋不顾身地一路从荒原跟随到灰暗森林。” 鲁斌的眼眉轻轻一抬，立即明白初见时，猎装少女一身脏兮兮的最大原因。 “你能跟上我的步伐，真的很好……你很好。” 妮娜.维尔德看到侧头的“雷兹阁下”正视自己，之前受过的辛苦、疲惫等付出都变得值得，因此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客气！” 两人沉默着继续前行，许久过后，还是妮娜.维尔德沉不住气地打破静默气氛，她刚开口，就知道自己输了半筹。 “为了家族复兴再度崛起，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甚至包括我自己。” 鲁斌慢慢摇头：“我对你洗衣板的身体毫无兴趣！” 猎装少女顿时深受打击地垂下头，刚才自己那番话已经鼓起最大的勇气，相当于廉价地将自己贱卖，可惜的是唯一的买家根本看不上。简直有一种媚眼丢给瞎子看的尴尬，直让她想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不过我们可以签订主仆契约。你将自己的人身自由完全卖给我，你的身心将会为我所有，作为我的财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的意志就是你的命令，我才会愿意考虑出手。” 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妮娜.维尔德沉寂的心立即火热地再度熊熊燃烧，当她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鲁斌就立即伸手制止。 “嘘！这件事情非同一般，关乎你的今后人生，考虑清楚了再回答，不要仓促的下决定，尤其是在没有深思熟虑之下。没准以后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那么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抹杀。” 妮娜.维尔德知道这种机会是多么的难得，简直就是家族复兴唯一的希望，她完全把实力“深不可测”的雷兹阁下当作救主，就连自己的身体都要作为条件奉献上，更何况仅仅是契约。 因此猎装少女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愿望：“我早就考虑清楚了，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如果只是主仆契约，我倒要暗自庆幸，至少比我预想中奴隶契约好多了。” 鲁斌讶异地看着妮娜.维尔德，对她的心理建设如此超前，感觉到不可思议，不过从她眼里透出来的坚定目光，估计她早已有所觉悟。 “你能这样想，我没有话说。真的很好……你很好。” 妮娜.维尔德立即知道自己过关了，已经初步赢得对方的认同，其实有没有主仆契约都不重要，她自己心甘情愿才是最关键的。 “谢谢！” “不用客气！” 鲁斌伸出左手，伪装过的旅法师之书凭空出现，他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升级过的地牌，颇具灵性的黑雾有如毒蛇从法术书页面蹿出，十几条烟雾蛇不分先后钻进猎装少女的体内。 妮娜.维尔德起先有些恐慌，随后醒悟过来，明白这是雷兹阁下的手段，就闭上眼睛，放开身心任由他施展。 毫无抵抗的身体，立即被埋骨之地的规则扫描，瞬间将猎装少女化光收进半位面里。 只不过，妮娜.维尔德作为生者，没有出现在黑烟缭绕，充满负能量的亡者之地，而是毗邻的“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在双生树前的孤独王座下，完成进一步的蜕变。 鲁斌看到一张白色的生物卡正在生成，“唔”了一声，继续查看猎装少女的个人资料描述，这与她自己述说相比有些模糊，不过大致情况都准确。 坚毅的妮娜.维尔德，二星白卡，人类，北境的贵族，没落骑士的女儿，职业一级游荡者、一级剑士，特性贵族礼仪、基础战技。生命值2d1+1d2=4点，生命力20。 牌面上，猎装少女单膝跪地，向双生树前的孤独王座行骑士礼，王者将剑轻按在她的肩膀，并赐予面包和酒。 鲁斌面露犹疑神色：“没有盛载地图和土壤的托盘……奇怪，我应该具备位面领主的职业特性……对了，妮娜.维尔德的最终目的，应该是在北境建立拓荒领，重振维尔德家族。真可惜，她不可能跟随我争战下去。” 旅法师之书轻微的震动传到手里，他知道妮娜.维尔德即将出来，就收拾心情静候，没过多久，猎装少女就化成一抹流光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除了神情有些恍惚，妮娜.维尔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还是有一点变化，至少脏兮兮的衣服被清洗干净，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也都没有留下……嗯，她的相貌还可以。” 鲁斌阅尽人间春色，对异界女性的魅力抵抗力前所未有的高，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任何现实的女性，只要近距离接触总能找到缺陷。 妮娜.维尔德很快回过神来，询问的眼神望着“雷兹阁下”，鲁斌轻轻点头：“契约已经完成了，现在你已是完全属于我的财产。” 猎装少女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却有些失落，她原本是想献上自己的身体博取信任，可惜对方根本看不上，怎么办？ “刚出炉的面包吃了会烫嘴，那么就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地跟上法师雷兹的步伐，直到打开他的心防为止。” 妮娜.维尔德很快调整心态，开口询问：“主人，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我还是先下来吧，这太失礼了。” 猎装少女很有自觉地翻身下马，从鲁斌手里“抢过”缰绳，“主人，需要我扶你上马吗？” 鲁斌心安理得地享受新的称谓，轻轻摇头：“不用！” 他撮起嘴，吹了一声唿哨，颇具灵性的冰原马立即停下，并前膝跪地，等鲁斌轻松跨坐上去，才悄然起身。 “我们先去黑水镇，缴了探索秽语沼泽的任务，那座黑巫师的呢喃城堡，被我摧毁了……真可惜！” 妮娜.维尔德听不懂可惜的含义，只有鲁斌自己知道，以现在埋骨之地的面积，完全可以在容纳“精灵废都埃隆戴尔”这张地牌之后，再收下“黑巫师的呢喃城堡”。 按照规则推算，这应该是一张混乱混沌的红卡地牌，配合手头上拥有的恶魔职业卡，可以成为额外的补充。 可惜，不摧毁它就不能找到连通水元素界的空间缝隙，就不能为水戒岚雅充能，就不能掌控迷锁全部权限，就不能把埃隆戴尔打包，就不能让埋骨之地迅速成长，就没有余地容留黑巫师城堡。 很多事情都没有预料到，环环相扣根本解不开，鲁斌自己知道自己事，只能说一声真可惜，仅此而已。 第86章 复仇标记 黄昏时分，两人抵达日益繁华的黑水镇，在卫兵把守的入口处，鲁斌凭别在衣领下面的黄铜三叶草徽章，免除一切费用进入，至于妮娜.维尔德则亮出自己的家徽，也得到相同的待遇。 两人颇具默契的相视一笑，立即前往冒险者工会扎堆驻守的登记处，尽管天色渐渐暗沉，途中的行人却为数不少，议论纷纷地谈论着准备动工的矿场。 鲁斌了然地轻轻点头，从路人的闲言碎语中搜集整理相关情报，暗自庆幸自己把埃隆戴尔打包正是时候。 “道路工程招标，谁都可以参加？真有意思！” 他听到一些很有趣的话题，眯着眼睛思索片刻，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老本行。 就在这时，有一个面目粗犷的壮汉挤开人群走过，鲁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感觉额头刺痛，就伸手触摸，发现原本光洁的额头，皮肤撕裂开似的，形成一条丑陋的伤疤。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受伤，也担心这条伤疤会破相，就立即走到路边，取出精灵的单手剑，以磨砺如镜面的剑身，查看自己的额头，竟然被他发现曲折的伤疤。 “你妹！怎么回事？” 鲁斌立即取出旅法师之书，仔细查看自己的职业卡，随后他讶异地发现“流浪法师”挂着一个红色的标记，平时目光都放在对战的敌人身上，竟然没有留意自己的异常状态。 “复仇标记，黑巫师临死前释放出的诅咒，执行者通常是他拥抱的邪恶之源……邪恶之源，也就是下层界的恶魔，真有趣！” 妮娜.维尔德不明所以地跟过来，一脸关切地询问：“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鲁斌抬头环视左右，已经看不见刚才个头魁梧的壮汉，装作无事人的轻轻摇头：“没事！我只是不想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看见我的财产被人占便宜。” 他只是用了这样不起眼的一句话，立即刺激地猎装少女羞红了脸，同时也骄傲地抬起头。 鲁斌刻意领着妮娜.维尔德走在街道一侧，路人比较少的地带，右手牵着坐骑，行人看见如此雄峻的冰原马，往往会主动避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就快了不少。 当两人抵达目的地，拥挤的人群比白天少了很多，公告栏上贴着的任务，被注销的数量很是不少，显然它们都被利害的冒险者顺利地完成了。 鲁斌抬头仰望，发现几个难度高的任务，比如铲除食人魔家庭，以及小型狗头人部落的任务，都没有人敢伸手摘取。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点头，这种高难度任务，除非大型佣兵组织，以强势兵力碾压，普通的冒险者根本解决不了。 鲁斌转身向任务发布处走去，发现身后站住不动的妮娜.维尔德，原本想不管不顾地自己去缴了任务，不过想起她是自己的私人财产，侧头招呼一声。 猎装少女立即回过神来，羞愧地低下头跑到“雷兹阁下”的身边，红着脸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这一幕让附近的冒险者看到后感觉非常好奇，尤其是对两人的真实关系，无论怎么推测都觉得不太对劲。 鲁斌脚步不停地走进任务发布处，将探索黑巫师城堡的任务单，轻轻地放在埋头抄写，戴着一副厚眼镜的中年负责人面前。 “秽语沼泽的探索任务？这个难度中等的任务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中途放弃的冒险者有很多，你有什么证明吗？对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自我介绍一下，简宁.奥斯汀。” 鲁斌早就知道会这样，不慌不忙地将连帽斗篷翻下，伸手捋起乌黑的头发，露出额头的闪电状咒疤，黑巫师独有的复仇标记。 这个印记意味着什么，负责人最清楚不过，他立即神色恭敬地站起身，随即想起某些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隐秘渠道来的消息。 “这么说你与邪恶的巫师交战过，还把他顺利地解决掉？恶魔呢喃城堡的坍塌，恐怕也与你脱不了关系。” 鲁斌在路上早就拟好腹稿，当下将自己与一队白银之手的冒险者结伴同行，由行军路直接闯进巫师城堡，经历一系列战斗，最终干掉死而复生的黑巫师的经过简单介绍。 “单凭我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功业。非常可惜的是白银之手的小队全军覆没，其中的某个成员还掉尽黑巫师的陷阱，成为他复活回归的祭品。” 负责人简宁.奥斯汀这才放心地点头暗赞，如果面前的法师能够单枪匹马地干掉黑巫师，使偌大的恶魔呢喃城堡坍塌，他倒要开始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白银之手……这个新近崛起的冒险者组织实力不错，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组建而成，折损了一支小队，真的令人扼腕叹息。他们想要建立工会的计划，恐怕要延后了。” 鲁斌一言不发地看着负责人自顾自的表演，发现他有些乐在其中的沉迷，忍不住曲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任务单。 简宁.奥斯汀立即回过神来：“我明白，我明白。” 随即他正色地坐直身体，“探索沼泽地的任务，属于中等难度，按照相关规定，奖励四枚银币。鉴于沼泽地核心的巫师城堡，被你和白银之手的冒险者联手破坏，任务难度上调到高等。你们合力干掉复活的黑巫师，尽管损失很大，不过总算完成了任务。因此这几个连带任务统合计算，总数在五十六枚银币。” 说完，简宁.奥斯汀就从柜子里取出一封纸卷包着的“钱棍”，快速点数五十六枚银币，装进钱袋里，拉上封口的牺牲，轻轻地往“法师雷兹”面前一推。 “雷兹阁下，您可以自行清点。” 鲁斌当然可以接手过来，不过这样做太掉价了，他谨记自己的身份，可是一位备受尊敬的法师，于是侧头向身后的猎装少女随口吩咐：“妮娜，当面数一遍。” 妮娜.维尔德知道自己终于派上用场了，毫不迟疑地快步上前，拉开钱袋的封口系绳，将里面的银币都取出来，清点出十枚就叠码成一摞。 两手的动作互不干扰地快速进行，极具节奏韵律的美感，有如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负责人简宁.奥斯汀惊讶地张开了嘴巴，这种技艺他只在领主的财务管家身上看见过，没有想到法师雷兹阁下身边竟然也有如此利害的理财能手。 “这种本领应该只有贵族家庭内部流传，普通人除非从小刻意培养，否则未必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妮娜.维尔德的动作很快，核实数目正确后，立即向“雷兹阁下”额首示意。 “全部收起，我们走！” 鲁斌向负责人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等他开口挽留，随即转身离开。猎装少女连忙将桌面上的银币扫进钱袋里，拉上系绳封口，揣进怀里，感觉沉甸甸地坠落，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怕确认，就放心地快步跟上远去的主人。 简宁.奥斯汀哭笑不得看着这两位法师与贵族的组合，随即想起什么，就凭借刚才的记忆，将两人的面貌用鹅毛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勾勒出来，用来存档备查。 秽语沼泽发生的事情非常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多个势力，随着消息传到黑水镇，甚至引起领主以及身后支持者的关注。 鲁斌与妮娜.维尔德先后离开任务发布处，他等到猎装少女追上才放慢脚步，“这几天，我和你都吃过苦头，在野外风餐露宿啃干粮的滋味不好受，现在有钱了，该是时候好好地犒劳自己。” 妮娜.维尔德笑地眼睛眯成一条缝隙，“黑水镇我来过多次，知道有不少好地方，做的菜肴丰盛美味又便宜，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各有特色。”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估计，你去过的好地方，都是半身人大厨掌勺的酒馆，不知道我没有猜错？” 猎装少女错愕地神情凝固瞬间，随即释然地平复下去：“雷兹阁下，不得不说有时候，我真的对你充满智慧的头脑感到害怕。” “我记得以前对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耍弄这种贬低自己、吹捧别人的伎俩，你为什么总是不能很好地记住？” 妮娜.维尔德面色如土地低下头：“我的主人，非常抱歉，我下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随后，猎装少女又为自己的行为自辩解释：“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在小时候接受家庭教导时，母亲对我说过，互相吹捧是人际关系必不可少的润滑剂。” “我不需要！”鲁斌斩钉截铁地回应。 “真可惜！” 第87章 断刃酒馆（上） 断刃酒馆，坐落于黑水镇最繁华的十字街东南角，由于邻近的城墙正在加固修复，喧嚣的尘烟使得原本不错的生意一落千丈。 因此当无所事事的酒馆侍应看见推门进来的两位顾客，尽管都是没有招待过的生面孔，立即挤出职业笑容，小碎步迎上去热情的招呼。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冒险者装束的年轻人，风尘仆仆的容貌显然经历过一次长途旅行。他伸手褪下灰扑扑的兜帽，露出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冷冰冰地就像磨砺过开锋的利刃。 只是看了一眼，酒馆侍应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凭借阅人无数积累的本能，意识到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冒险者，想必身上的积蓄肯定不会少。为了自己日益消瘦的钱包回复以往的丰盈，他的热情立即激发出来。 当酒馆侍应伸手招呼的时候，不小心瞄到冒险者别在腰带上的单手剑，尽管剑柄都被布条缠绕看不出价值，不过单从造工精致的剑鞘来推断，这种风格独特的大面积镂空，细叶藤蔓交缠的图案，只能是出自审美观念非常离奇的精灵。 “豪客！一个很有钱的大人物。” 此人正是在任务登记处如愿收下报酬的鲁斌，迳自选了个位置，在没有几个客人的酒馆大厅里落座。 跟在他后面的猎装少女妮娜.维尔德，对一脸热情的酒馆侍应吩咐：“外面有一匹马，细心照顾，记得用最好的食料和清水，钱绝对不会少。” “您尽管放心好了，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断刃酒馆竭诚为两位服务，务必让你们体会到回到自己家里的感觉。” 妮娜.维尔德轻轻皱眉，显然对酒馆侍应如此热情有些不知所措，只是她很好地掩饰住，没有流露出来。 她举目环视左右，看见“雷兹阁下”找到位置并落座，没有直接走过去，继续吩咐酒馆侍应：“有什么招牌菜？能尽快上桌的那种。” 酒馆侍应的脑子立即上线，记忆中的菜单迅速浮现在视野里，按照客人提供的条件，不假思索地开始报菜名：“招牌菜有酸菜炖猪肘，煎腊肠，黑森林火腿，樱桃酥，蘑菇浓汤。尽快上桌的只有切成薄片的火腿，以及蘑菇浓汤，如果你想要享受口感，我可以让厨房多放点奶油。” 妮娜.维尔德感觉还行，随即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再来两个大面包，记得加点果酱。” 酒馆侍应躬身应是，随即后退两步，经过柜台时顺手捡起一个木托盘，忙不迭地向后面的厨房走去。 猎装少女来到“雷兹阁下”的对面，刚刚坐下没多久，酒馆侍应就健步如飞地走过来，双手抓住托盘的两端，尽管速度不慢，上面热气腾腾的浓汤却没有倒斜出一星半点。 妮娜.维尔德惊讶地侧头望着酒馆侍应，忍不住吐口而出：“这么快！” 鲁斌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取来空的小木碗，用汤勺舀起蘑菇汤，一股浓烈的奶油香味迎面扑来，夹杂在热气轻烟里，熏地饱受干粮折磨的嘴巴直流口水。 他小口啜饮，随即眉头轻皱，味道太寡淡了，就像厨房舍不得放盐似的。随即鲁斌想起价比白银的食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不作评价。 妮娜.维尔德似乎很清楚酒馆的底细，对味道很淡的蘑菇汤非常坦然地小口抿着，随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副自带的银质餐具。 鲁斌此前在苜蓿花酒馆看到客人用手捡起烤肉直接吃，他也想这样做，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身份，面对盛在锡盘里的火腿片，他把手伸向系在腰带的匕首。 不过，当他看到猎装少女取出的银质刀叉，立即眼前一亮，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自带餐具，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妮娜.维尔德的脸色有些挣扎，不过当她看见“雷兹阁下”手肘抵在桌面，往前缓缓摊开的左掌，犹豫的神情立即隐去，双手献上自己的餐具。 鲁斌非常娴熟地使用刀叉，专心对付切地很薄的火腿片，猎装少女看见这一幕，心里蓦地一松，随即对“法师雷兹”的出身忍不住有些好奇。 “很显然，雷兹阁下经受过基本的用餐礼仪训练，这只有贵族家庭才会传承学习，难道他是某位北境贵族的后人？” “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法师，无论是位于贵族秩序顶端的泰瑞斯家族，还是法师领主菲利克斯家族，都会拥有一席之地，他又何必孤身出来冒险？难道是某种我不知道的家族传统，放逐式的磨砺试练？” 妮娜.维尔德发现自己猜不透“主人”的来历，他的过去就像一个被迷雾遮蔽的身影，而且越是接近，就越是看不清楚。 酒馆侍应很快再次出现在两人的身边，这次端上来的是樱桃酥，外面有些烤过头的焦黑，被小心地剔除部分，以致于留下用刀的痕迹。偌大的托盘里还有两个圆面包，以及两个装在小酒杯里的果酱。 鲁斌闻着味道，还是樱桃的水果清香，估计是这间酒馆自产自用，因此能够尽快上桌。 酒馆侍应放下麦香四溢的大面包，抱着餐盘后退一步，微微躬身致意。 妮娜.维尔德随即明白过来，从自己的钱袋取出一把铜币，数出五枚往他面前一推：“我们是第一次来，能说说这些招牌菜的来历吗？” 酒馆侍应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真诚，从容地收下自己的小费，随即开口介绍：“我们短刃酒馆独有的招牌菜，黑森林火腿，来自北境巴根-乌顿堡的黑森林，尊贵的康拉德伯爵的领地特产。由于受到严格的保护，出产的食物材料品质卓绝，被半身人大厨一致推举为美食家的拐角……哦！对了，拐角这个词，在半身人的传统口语里，等同于意外的惊喜，不期然的相逢。” “据说，熏制火腿的木柴，选用阴干的粗栗木，风味最为独特，不过这些只供给北境的大贵族。我们断刃酒馆有渠道获得黑森林火腿，是品质仅次其后的苹果木炭，略微带有水果的清香。” 鲁斌听到这里，用银叉卷起一块火腿片，送进嘴里仔细咀嚼，随后忍不住轻轻摇头。 “仅仅是木炭熏制还不够，还得额外加上木屑，甚至还有部分果皮。黑森林火腿还不能说是品质最上乘的熏肉，不过在我们北境，应该算是最拔尖的那部分。” 酒馆侍应和妮娜.维尔德听完，忍不住脸色动容，前者立即竖起大拇指，对这位来历出身明显很是不凡的客人连连称赞：“阁下，您真的是行家！” 至于猎装少女却自觉地开始琢磨，刚才“雷兹阁下”说过的话，尤其是这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信息，开始逆向推演他的真实身份。 “首先，他肯定尝过只供给北境顶尖权贵家族的食材，也就是说出身上流圈子某个大家族的可能性绝对存在。其次，对于熏肉的制作过程以及细节非常了解，除了亲自经手火鹤亲眼目睹，别无可能，也就是说范围从一百多个家族，转眼间缩小到十二个。” “我已经越来越接近事实的真相，即使不能倒贴下嫁，也要像藤蔓攀附着大树。这个男人一定要紧紧地抓在手里！” 鲁斌听见酒馆侍应的恭维，自行略过这个话题，指着枕头大小的糙皮面包，向酒馆侍应额首示意。 “这是我们断刃酒馆的招牌菜，布洛特，跟我的名字一样。每个黑面包净重两磅，相信能够令两位尊敬的客人感到满意。” 鲁斌看着面包上略带烟灰的糙皮，侧头向年轻的酒馆侍应开口询问：“据说，这种面包弹性很好，关键时刻还能用来泅水过河，藏在身上挡箭的盾牌。” 侍应布洛特的笑容变得越发真诚，“没错，尊敬的客人，如果你对传闻有所怀疑，可以当着我的面尝试。” 妮娜.维尔德忽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想都没想，双手直接抱着餐盘离开桌面。 鲁斌右手放下餐刀，握紧拳头用力地砸在黑面包上，震动桌面的各种餐具，立即吸引附近所有人的注意目光。 酒馆侍应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笑脸依旧地躬身，因为他看见客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砸扁的黑面包，迅速地吸气恢复原状，外表却几乎没有破裂绽放，这一幕使鲁斌终于认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块头魁梧的大汉推开防尘的厚布大门走进酒馆，鲁斌望着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发觉额头再次隐隐作痛。 “是他？” 第88章 断刃酒馆（下） 似乎感受到旁人略带探寻的视线，壮汉立即转头望着鲁斌所在的方向，看见只是一位年轻的冒险者，还有他对面的女伴，就放心地继续前行，走到柜台前面。 总是在擦拭酒杯的领班，就像看到熟人似的，微笑着轻轻点头，随口吩咐侍应，“来双份烤肉”，随后弯下腰，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酒桶，神奇地仿佛凭空变出。 当壮汉宽厚的背部对着鲁斌，他就感觉到额头伤疤的刺痛感稍微减轻，因此对他的身份感觉格外好奇，不过在解决自己面前的丰盛晚餐前，并不准备多事。 侍应布洛特听到酒馆领班的招呼，就立即去厨房张罗刚上门的客人的菜式，好在腌制过的肉块已经很入味，稍微烤制片刻就能入口，因此脚步匆忙地就像屁股着火似的。 鲁斌心情放松，用餐刀将黑面包切成小块，尝了一口发觉粗糙地难以下咽，就把它放进热气腾腾的蘑菇汤里，浸透了散发淡淡奶油味的汤汁，泡地有些松软，才取出来食用。 与此同时，坐在他对面的妮娜.维尔德也不约而同地这样做，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有些许默契出现，这让猎装少女非常满意，她感觉自己又前进了一步。 切成薄片的火腿，雪白的脂肪由于靠近热汤的缘故，渗出星星点点的油花。暗红色的猪肉纤维，糅合的条纹清晰可见。 鲁斌用叉子卷起，送进嘴里反复咀嚼，一股咸香的风味在舌尖上翩翩起舞，果木的清香随之油然而起，在唇齿之间辗转徘徊，他不得不闭上嘴巴，以免让感觉消散，失去独特的韵味。 与酒馆领班认识的壮汉，藏在袖子里右手一直没有露出来，左手抓着擦拭地簇新的酒杯贴着柜台桌面不断转圈，在等待属于自己的双份烤肉的时候，用这种小把戏打发无聊的时间。 “你的手怎么了？” 块头不在壮汉之下的酒馆领班，放下擦拭酒杯的抹布，改为对付原本就很干净的柜台桌面。 鲁斌看到他的动作，脑子里立即蹿出两个名词，“心理洁癖”、“强迫症患者”，尽管隔行如隔山，却不妨碍他对此有所了解。 这多亏了鲁斌穿越前，曾经看过一部《火柴人》的电影，像酒馆领班这样的症状还算比较轻微。 如果不是个人习惯，那么他很可能在作奸犯科的行当建立过自己的威名，以致于金盆洗手后，过上正常的生活，还在为负罪感背上过去的负担。 鲁斌端起木碗喝汤，借助升腾的热气遮住面目，暗中观察着柜台上小声交流的两人。 “黑水镇，在这个刚刚拓荒成功的领地，能够开酒馆的人，恐怕都和领主内尔.奥斯汀过去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经历分不开关系……这么说，酒馆领班也曾经是绿林好汉，只是膝盖中了一箭，现在过着退休生活。似乎很有趣！” 壮汉喝了一大口麦酒，许久过后长长地呼出酸苦的酒气：“被老疯子养的毒蛇咬了一口，我就把手齐腕砍了。” 酒馆领班擦拭柜台桌面的手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原样：“斯图特，你以前可是用剑的好手，没有最重要的右手怎么办？” “没什么！大不了提前退休，就像你一样，弗洛里安。反正我也攒够养老的钱，弄个庄园享受生活也不错。” 酒馆领班摇了摇头：“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只要右手恢复原状，你肯定不会甘于平凡的生活。先别急着否认，早在我们搭档跟随大人做无本买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也许吧！也许吧！”壮汉斯图特讪笑着，用喝酒避开老友直视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心事恐怕瞒不过这位合作多年的搭档，怕无意中泄漏口风，就不想多说。 酒馆侍应布洛特掐着时间出现，鲁斌看见他双手捧着的托盘，上面盛着油汪汪的烤肉排，都是上好的肋条，或许是外面刷过一层蜂蜜的缘故，散发出阵阵诱人的甜香，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壮汉斯图特闻到香味，高兴地放下酒杯，眼角余光留意这个生面孔的酒馆侍应，向好友微笑示意：“很有眼光的年轻人！如果能学到你的本事，他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 说着也不管酒馆领班的反应，左手抓起一条烤肋排，凑到嘴边，用力撕咬上面饱含油汁的烤肉。连吃了三根，油腻的左手抓起酒杯，突然有些手滑，却立即反应过来再次抓稳。 别人或许不清楚，距离他最近的酒馆领班弗洛里安，明显注意到好友刚才差点失手，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惯用的右手没了，现在左手都没有锻炼出来，如果以往的对头出现，恐怕你应付不了他们，还是在我的酒馆里待几天吧？” 壮汉斯图特放下酒杯，脸上一副似哭又想笑的表情，“我还没有堕落到要你收留的地步。再说了，你幸运地从争斗的漩涡里脱离，置办了偌大的家业安身，我不想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说完，他泄愤似的将面前的烤肉风卷残云地吃完，然后捡起那些骨头，丢进嘴里用力嚼透了，合着骨髓里的血水、油汁使劲吞下。 酒馆领班知道自己无意中伤了好友的自尊心，就一言不发地看他用过晚餐，临末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断刃酒馆永远是你的家。斯图特，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鲁斌的耳朵没聋，由于距离不算远，当然听到两人友情满满的对话，他对此并不感兴趣，因此就没有多想。 用过晚餐后，他伸手招来酒馆侍应，让管钱的妮娜.维尔德将账单结了，其中还包括外面马槽里得到妥善照料的坐骑的相关费用。 由于装着五十六枚银币的钱袋属于“雷兹阁下”所有，她没敢擅自取用，因此都是用自己的私房钱垫付。 妮娜.维尔德原本有些肉痛，随即庆幸不已地暗想：“三枚银币不到，找还了十一个铜角子，看来今晚这一顿大餐真的很便宜。” 鲁斌起身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吩咐：“走吧，妮娜，带你去赚钱。” 经过酒馆柜台时，他暗中取出旅法师之书，藏在斗篷下面，用每天一次的“组队”功能，将壮汉斯图特拉进两人小队里。 这个来历不凡的人根本没有发现，只有酒馆领班弗洛里安惊讶于客人的“失礼”举动，将女伴落在后面，真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事情。 不过也仅仅是好奇而已，毕竟能够灵活运用贵族餐具的人，出身恐怕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在弗洛里安的眼里，所谓的大人物，至少也是出身奥斯汀家族的内尔勋爵那样的人，毕竟他可是亲眼目睹一个贵族旁支成员，如何一步步崛起的过程，并有幸参与其中。 妮娜.维尔德匆忙捡起银质刀叉，仔细擦拭过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后立即快步走出酒馆，追上“法师雷兹”的身影。 “雷兹阁下，我的主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鲁斌顺手办了一件关乎自己被挂上复仇标记的目标人物的小事，从容地翻身上马，撮嘴呼哨一声，颇具灵性的退役军马，立即从前蹄屈膝直接站起身。 “黑水镇官方的道路工程招标。我知道一些门路，带你去赚一笔额外收入。顺便让你见识一下，白手起家的路上获得第一桶金的例子。” 妮娜.维尔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暗自庆幸自己的付出果然不是没有回报，就压住急切的心情，故意漫不经心地询问：“我应该怎么做？” 鲁斌看了猎装少女一眼，两世为人的经历，赋予他洞察人心的能力，发现妮娜.维尔德暗爽到内伤，表面上去装作没事人似的，不由地心里暗叹一声。 “女人，你的名字是奥斯卡影后！” 尽管心里腹诽不已，他却没有将心里话直接吐露出来，而是侧头望着跟着坐骑并行不落的猎装少女。 “到时候，你只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第89章 招标 皎洁的月光透过薄如轻纱的夜雾撒在黑水镇，深秋的寒风徐徐吹来，拂走小镇围墙喧嚣的尘烟。 十几个年长的雇工从早干到晚，忙忙碌碌地就连吃饭也得换班轮流去，吝啬的工头不想多出一笔火把钱的开支，就传话手底下的人下工。 尽管他们累地就像死狗，想原地坐下休息，不过为了今天的工钱，还得去找工头领取。患上夜盲症的雇工摸黑在工地里行走，为了能抢上就近的位置，顾不得脚下的建筑材料，磕磕碰碰地走下城墙，身上多少都带点伤。 一脚踩空摔跤的人，痛地直哼哼，不过为了幸苦一天挣到的工钱能够到手，还是挣扎站起身，压榨所余不多的体力，尽快走到工头的身边。 妮娜.维尔德听到身后不远处，随风飘来的连声呵斥、接二连三的阿谀奉承，忍不住侧头回望，借助朦胧的月色，看见小镇围墙升级改建的工地，正在上演的荒诞一幕，随即收回目光。 她仰起头望着神色不变的“法师雷兹”，知道他肯定也听到了，本着试探的打算就想开口询问。 谁知，鲁斌目视前方，却对她的举动了如指掌，语气淡淡地回应一句：“没用的！你帮不了他们。” 猎装少女立即明白，自己选择的主人尽管实力深不可测，却也有对别人的不幸遭遇产生同情的好心肠。 “如果我有能力，会尽量伸出援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鲁斌侧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如霜：“我们身后的平民雇工，在黑水镇乃至北境占据绝大多数，别说你现在没有能力照拂他们，就算你有也要考虑到诸位领主的意愿。” “至于现在，还是先收起你的廉价同情心，把自己从目前所处的困境中自救出来，我才会和你谈论如何帮助他们的办法。” 妮娜.维尔德眼睛一亮，随即目光迅速暗淡下去，“雷兹阁下，我的主人，你说的没错，现在我的处境也不是很好，首先的人生目标是振兴家族，我差点忘记了，多谢你的提醒。”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心里却在寻思着：“这群底层平民，与其被别人利用，还不如被我雇佣，至少我不会如此苛刻地对待。占据绝大多数的平民才是领地的基石，北境权势金字塔的根基，可惜他们都被有意无意地遗忘了。” “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确定目标就要竭尽全力地达成，而不是在前进的道路上，被沿途的风景吸引，即使牵扯走部分精力，对我来说也是不允许出现。” 妮娜.维尔德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赞同，随即想起什么：“雷资阁下，我的主人，如果前进的道路上，出现巨大的阻碍，又该怎么办？” 鲁斌知道自己收下的“仆人”真的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板，就故作不耐烦地训斥：“如果阻碍太大无法翻越，我劝你尽量绕行。如果只是普通的绊脚石，相信以我的实力可以轻易碾碎，你还有什么疑问？” 妮娜.维尔德立即闭上嘴巴，心里早已经得意地想要大喊大叫，她初步试探出“主人”的大概底线，同时也对他的真实身份的猜想不再保留。 鲁斌以走后门的方式进入大公司，能够生存下来除了自身的实力过硬，还谙熟办公室政治，对于猎装少女的刺探，他了然在心。 “看来，这匹野性犹在的胭脂马，还得时不时鞭笞，才能彻底驯服。” 两人各有心事地离开断刃酒馆所在的街道，汇入脚步匆匆的人群里，慢腾腾地走了大约一刻钟，才抵达气氛肃然的镇公所。 鲁斌从路人口中得知今晚有道路工程招标在此举行，本着能捞一笔就走的想法带妮娜.维尔德过来见识一下世面，不料门庭冷落的镇公所，附近闲杂人等全部不见，心里不免减少几分期待。 他将坐骑交给走上前来的镇公所卫兵牵去一旁照料，得知进场的人要缴纳一枚银币作为入场费，鲁斌心里忍不住暗叹：“聪明的人到处都是。” 妮娜.维尔德忍住心痛，从自己的钱袋里取出一枚亮地晃眼的银德勒，递给负责收钱的镇公所书记员，随后从他手里取来两张红色的“门票”。 鲁斌看了一眼入场券，纸条只有两指宽、四指长，上面绘有难以模仿的六角冰霜图案，或许是现做的缘故，上面的油墨还没有干透。 他侧头吩咐女仆一句：“仔细收好，说不定将来会有用处。” 妮娜.维尔德也知道轻重，将价值不菲的入场券藏在贴身的暗袋里，随后与“法师雷兹”前后走进一楼改装成会场的镇公所大厅。 鲁斌讶异地发现，外面门可罗雀的场面，原本以为招标会很冷清，想不到那些人都早早地坐在会场里面。 妮娜.维尔德环视左右，立即看见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位，立即伸手朝主人示意。 鲁斌了然地轻轻点头，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坐下，并不担心自己的位置过于靠后，探寻的目光很快扫过全场，将大致的情况第一时间掌握。 “会场应该是镇公所大厅改装而成，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周围负责安全的卫兵十六人，守住必经的通道、窗户等要害位置，不愧是经历沙场的退役老兵。我的竞争对手有三十七人，扣除像我这样带人进来的，大概竞价的人数在二十人左右。这样看来，黑水镇的道路工程建设，很有吸引力。” 他伸手摩挲着下巴的胡子，两天不刮又冒出齐整一片的短茬，手指缓慢碾过，感觉自己赚取第一桶金的计划不会如料想中的那样顺利。 所有席位都有人坐满后，主持人立即知会卫兵封场，随后走到镇公所的内部公告牌前，伸手拉住丝线往下用力扯，大幅卷轴哗啦一声落下。 “在座的各位先生，先自我介绍，我是简宁.奥斯汀，领主的亲戚。你们当中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可是这与今晚的招标没有一个银币的关系。” “好了，闲话不说，现在开始介绍黑水镇领地的新增工程建设。” 冒险者任务登记处的负责人，伸手拍在地图的角落，发出清脆的声音，顿时惊醒所有小声议论中的与会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正事上，这让简宁.奥斯汀搞到非常满意。 “由于西南方向的沼泽地已经彻底肃清，通往尊贵的康拉德伯爵的领地，巴根-乌顿堡的黑森林已经不用绕远路，因此修建一条合乎车辙规格的标准道路已经被提上议事日程。” “大致情况我已经介绍完毕，为了保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投标正式开始。” 鲁斌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位打过交道的主持人，竟然拥有如此强烈的个人风格，“或许是刚刚拓荒成功的缘故，这些人都是跟随领主打地盘的骨干，雷厉风行的态度肯定是在沙场上磨砺出来。再过几年，享受优渥的生活，这股蓬勃朝气才会渐渐消退，至于现在还是先看看再说。” 进入会场里的人，除了鲁斌与妮娜.维尔德，大部分都是握有权势的贵族的商业代言人，或者背景深厚的大商人雇请的经理，听到主持人宣布招标开始，有几个心急的人就忍不住举牌。 看到这一幕，鲁斌立即想起自己过去经历过的几次“拍卖会”，会场里的人每举一次牌，就是在加价，很快数额就超过他拥有的菲薄的积蓄。 举牌的人迅速减少，毕竟在座的都不是蠢人，发现工程款项溢价超出，没有利润还得倒贴，就纷纷放弃了。 不过还是有人举牌，尤其是最后到场，坐在最后一排的生面孔——在工程建设这个行当，往往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兼老对手。 “不会是官方找来的托吧？” 妮娜.维尔德看到“雷兹阁下”从一开始就不断地举牌加价，心情已经惶恐不安地快要窒息死去，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坐得住，不知道待会掏不出足够的钱下订金，怎么样才能走出镇公所。 不过她很快想到“雷兹阁下”深不可测的实力，轻易碾死百来头荒原地精，没准能硬闯出去，于是脸色又恢复几分生气。 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与生面孔竞价的人陆续倒下，最后只剩下一家，据说是康拉德伯爵的采买人。 没准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内幕，这是在场的大部分人的共识，可惜尽管他们都知道，却不敢参与进去。 双方的竞价迅速进入短兵相接的疯狂阶段，不过主持人的脸色却没有因为造价高昂而露出笑容。 “奇怪，第一排的采买人德里克，他与康拉德伯爵有旧，没准从什么私下渠道得知专营权的消息。可是，最后一排，注册二级法师，刚刚完成冒险任务的雷兹阁下，怎么敢举牌竞价？就连我也只是刚刚获悉，难道消息走漏了风声？” 坐在前排的中年商人，频频回头观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来的竞争对手，造价已经逼近心理底线，他必须尽快行动。 于是，会场所有人都看见，资深的贵族采买人，为康拉德伯爵服务多年的德里克先生，豁然站起身，向他的竞争对手走去。 妮娜.维尔德侧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雷兹阁下”，安静地闭上嘴巴，同时脸上浮现出贵族式的笑容。 鲁斌知道肥羊近前，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收起竞价牌子，心里暗叹：“来了！” 第90章 竞价 “请问，这里有我的座位吗？” 妮娜.维尔德听到客气的询问，抬头看去却是一张冰冷如霜的老脸，她感受到大人物身上才有的压迫力，忍不住就想起身让座。 鲁斌伸出左手，搭在妮娜.维尔德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立即使她安心下来，目视前方保持着微笑。 一上来就碰了个软钉子，贵族采买人德里克不好用强迫的手段，就把手放在猎装少女前面座位的人的肩膀，脸上挤出柔和的职业笑容。 那人是依附奥斯汀勋爵的商会经理，无论地位、财富还是影响力，都不能和资深的采买人相提并论，立即不动声色地起身让座。 德里克侧身而坐，听到主持人再次开始倒数，由于刚才是末尾排的竞争对手出价，他只能再次举手加价。 鲁斌没有看近在眼前的肥羊，现学现用举起右手，拇指扣着曲起的无名指、尾指，竖起食中二指，这是在两个最低加价的手势。 “这位法师先生出价两千一百银币，比刚才德里克先生多出整整一百银币，让我们掌声鼓励一下。” 资深的贵族采买人随即也相应加价，他不想被在座的同行和竞争对手小看，像他这样为康拉德伯爵服务多年的人，脸面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德里克先生立即反击，现在报价已经到达两千两百银币，不知道这位法师先生能够出多少？” 鲁斌不负众望地再次举手，同样的手势，在座大部分人都忍不住侧目而视，他们估计这是最后刺刀见红的阶段，都不想错过。 “尊敬的法师先生，你知道吗？你每举一次手，我就无端端地损失两百银币。” 鲁斌不为所动，似乎在等待着德里克先生的竞价，这位资深采买人压抑不住火气，有如见血的公牛，愤怒的咆哮在喉咙里滚过。 “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冒犯过你，不过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既然谈不上恩怨，看在康拉德伯爵的份上，希望你能卖我一个面子，别在举手了！” 鲁斌刚刚举起的右手凝滞在半空，不过只是停顿了一瞬间，他还是再次加价。 “这条新路必须让出去，康拉德伯爵知道自己不能独吞，就派你过来搅局，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简直把所有人当猴耍。” 德里克的脸色瞬间大变，毫不迟疑地举手加价，随即想起什么，愤怒都消去了不少：“你不要太得意！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人？” 随后他立即压低声音：“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原本轮不到我，在奥斯汀勋爵的地盘，我能怎么办？你应该也是外人，有什么好主意？” 鲁斌放下手，两眼目视前方，同样压低声音：“原本是奉命狙击。现在我发现里面的水太深了，跟铁矿有关，我不想搅合进去。” 采买人德里克心里重重一沉，事关康拉德伯爵领地的军工制造，还有伯爵家族的采买专营权，他非常感谢面前的法师能够如实相告，于是非常知趣地掏出一个装贿金的钱袋，强行塞进法师身边的贵族少女手里。 以他阅人无数积累的毒辣眼光，当然能轻易看出猎装少女的出身，就自动地把竞争对手视为某个大贵族的传声筒。 金币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鲁斌双手十指交错，不动声色地说出让德里克心惊肉跳的话。 “这条新路的所有权归你，雇工、材料从奥斯汀勋爵的黑水镇募集，你别想着独占，最好切香肠似的，分成几段分包出去。招标结束后，在会场找几个贵族的商业代言人，最好是有份量，能说地上话的，拉他们入伙。” 采买人德里克隐约知道其中有许多关节要打通，只是不清楚会有这么多要点，暗叹这行业的水果然很深，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早已深深地陷进去。 刚才的竞价让他损失不少，因此这位康拉德伯爵看重的亲信，立即就把目标锁定在知道内幕消息的“竞争对手”身上。 鲁斌看出他的想法：“我身后的人，你就不用想了，只需要知道，我有特殊的建筑铺路技巧，能够比普通人快三倍的速度建成。” 采买人德里克轻轻点头，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刚才竞争对手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 “建筑材料和工艺，难道是炼金大师埃德蒙顿阁下，他与法师领主菲利克斯家族关系匪浅。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只是一条缩短两块领地之间距离的道路，竟然有这么多势力伸手，仰仗康拉德伯爵起家的我真的太小看北境的英雄们了。” 回过神来，德里克不无歉意地致谢：“尊敬的法师先生，我希望能够获得你的友谊，同时也希望你能帮上我的一点小忙。” 鲁斌原本只是做一锤子的买卖，不过看到对方如此热忱，心里不免多出几分异样心思。 “可以！不过一袋金币的友谊，几次法术试验就会很快用光……嗯！至少在此之前，我想应该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忙，毕竟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两人默契的相视而笑，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完全不存在似的，与此同时，由于最后一个顽强的竞争对手也认输不再举手，这条新路的建造就完全归属采买人德里克所有。 “两千五百银德勒，成交！” 随着主持人握紧拳头，重重的一锤桌面，事情就无可更改，只是刚才平息静气的会场，很快热闹地开始议论。 “超过原价两成五，根本没有利润可以赚，反而还要倒贴，德里克先生在想什么。” “必定有隐情，不止是表面上的修路那么简单，不顾商业利益，肯定是其它方面的收益。” “没准是内尔.奥斯汀勋爵，把这条路的专营权交给承建人，允许他设立税卡，对往来的商队征税。” 鲁斌听到附近的人议论纷纷，吵闹地就像菜市场那样，略微皱起眉头，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不满的情绪。 什么都没干，就用空手套白狼的高超手腕，从竞价人手里诈唬到一袋金币，直令身边的妮娜.维尔德看地目瞪口呆。 “走吧！钱已到手，这里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 鲁斌侧头吩咐一声，妮娜.维尔德立即起身让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改装成会场的镇公所大厅，身后跟着心悦诚服的猎装少女。 妮娜.维尔德取回被卫兵精心照料的坐骑，不料“法师雷兹”却没有翻身上马，而是选择牵马而行。 鲁斌很早就注意到黑水镇的街道，哪怕是最繁华的镇中心的十字街，也是碎砾石混砂子直接铺在泥泞上，用马拉石筒滚过，碾压平整形成的路面。 “也就是说，我随便弄个作坊，生产一些水泥，就能横扫黑水镇，乃至整个北境的建筑行从业者……啧！这里的利润太丰厚了，没有取得一定的地位，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好吃却不能一口吞下。” 妮娜.维尔德跟随“法师雷兹”牵着马在行人渐渐稀少的路上行走，激荡的心情在寒冷的夜风吹拂下渐渐平复，她忽然想起什么，立即凑到鲁斌的身边。 “雷兹阁下，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鲁斌的眼睛借助朦胧的月光，循着笔直的石子路走近黑水镇中心，他头也不回地看着前方：“找一间环境不错，兼营旅店的酒馆休息。” 妮娜.维尔德的眼睛瞬间发光，迫不及待地追问：“一间房吗？” 鲁斌忍不住想笑，可是他实在笑不出来，“你想多了，两间。” 随即他就看到猎装少女垂头丧气的样子，暗中寻思着，收下没多久的女仆，尽管贵族出身，作风却比平民人家的少女还大胆。不过此时他的心里还惦记着额头的伤疤，就没有这份闲心。 挂在身上无法消退、无法转移的复仇标记，成为鲁斌心里的一根刺，那位死后复活的黑巫师，刚刚点燃生命的火焰，就被自己亲手掐灭掉。大起大落的情绪，濒死前自知无法幸免的恐惧，终于让他作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看来，以后我也得稍微改变。对付诡异的黑巫师，上来就开大招，一定不能给他们施展暗手的机会。” 鲁斌忽然想起在断刃酒馆撞见的壮汉，复仇标记竟然对他有所反应，没准此人身上携带着恶魔之力。 随后鲁斌又想到自己被黑巫师的复仇标记挂上，难保不会有堕落到黑暗深处，拥抱邪恶之源的同类能够看穿，继而对自己进行血腥复仇。 “据说，越来越少的黑巫师开始抱团，他们当中都有这种传统，除了受到法师重重保护的北境领主，即使迈入超凡的大骑士也不免折刃。” 妮娜.维尔德似乎看出“雷兹阁下”此时思绪纷乱，就不想打扰地闭嘴不说，安静地与鲁斌隔着一匹骏马的距离，侧着头看着朦胧的月光下，脸上如同蒙着面纱的法师大人。 “这个浑身洋溢着神秘气息的男人，总是这么专注、认真，给人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什么时候他才能把目光移到我的身上？” 鲁斌似乎感受到妮娜.维尔德的灼热目光，就侧着头看过去，谁知这位贵族少女马上反应过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面，让他忍不住真的想笑。 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鲁斌取出旅法师之书，被他“组队”的壮汉斯图特，目前还待在身后稍远处的断刃酒馆。 他放心地合上书，贴身藏在斗篷里，左手按着精灵的单手剑，走向曾经光顾过的苜蓿花酒馆。 第91章 隐秘仪式 断刃酒馆的柜台前，壮汉斯图特酒意上涌，忍不住打了个饱嗝，酸臭的口气熏地酒馆领班弗洛里安皱眉，只是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没有冲他发火。 “很晚了……呃……你的酒馆也要打烊关门，我该走了。” 壮汉斯图特双手扶着柜台慢慢站起身，打掉弗洛里安伸过来搀扶的手，迈着摇摇晃晃的脚步，向外面冷清的街道走去，踉踉跄跄地有些英雄迟暮的哀伤。 酒馆领班看着老友的背影被漆黑的夜色吞没，这时才察觉被斯图特荡开的手背迅速浮现红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弗洛里安收拾好心情，伸手招来酒馆侍应，几个人合力将酒馆打扫干净，放下防尘的厚布门，将桌椅板凳都归类放好。 原本前厅就是侍应们睡觉的地方，由于断刃酒馆的生意受到临近城墙工地的影响而格外冷清，因此酒馆领班就允许他们上楼在房间里休息。 壮汉斯图特刚走到街道，醉醺醺的眼睛随即恢复清明，站在阴暗的角落回望酒馆领班弗洛里安，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己选择的道路风险重重，看不清未来的前途他不抱有信心，斯图特本想来此地和老友说声“珍重！”，可惜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环视左右，发现空旷的街道上，除了自己别无旁人，就将藏在袖子里的右手褪去伪装用的绷带，露出齐腕切断的断茬。 斯图特闭上眼睛，随即猛地睁开，漆黑的瞳仁里闪现出暗红的火炭，由此看见切断的右手截面已经结痂收口，只是薄薄的皮肤下面，不停蠕动着细蛇似的玩意。 “已经初步完成寄生融合，我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自言自语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怪话，壮汉斯图特用绷带套住断手，脚步匆忙地走进深沉如铁的夜幕里。 在街道小巷里转了几圈，发现身后没有尾巴跟着，他就转进一座铁匠作坊，用约定的节奏敲门，过了片刻，即使没有得到允许，斯图特也推门走进去。 借助朦胧的月光，他看清楚偌大的作坊中间的露天水井，快步走过去，刚刚抵达井口边缘，两个身穿长袍的黑衣人突然显现，就像从底部浮出水面。 “时间凑地刚刚好，繁星来到正确的位置，仪式即将开始，你就如期出现，这必定是伟大的沉默之王的旨意。” “荣耀归于黑暗，我无所不知的主人，隐秘的守护者，今日新的弟兄将归入你的羽翼庇护之下，请您赐福予他。” 两位黑衣人分别说完自己的祷词，随后擎出一把肋骨磨制的匕首，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放在水井上空，任由绿色的血液滴落。 “嘀嗒……嘀嗒”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对于斯图特来说，简直就像两记惊雷。 井水接受两位隐秘祭司的血液，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仿佛煮开的热汤，不断地翻涌出水花泡沫，不断地往周围推挤。 炸裂的泡沫散发出来自下层界恶魔的混乱气息，将井壁早就篆刻好的符文逐一点亮，最终启动小型跨位面召唤阵。 如此浓烈的恶魔气息，原本应该被黑水镇的教会成员发觉，可惜有人暗中在铁匠作坊外面布置隔离的法阵，因此并没有触动相关的警报。 深不见底的水井，沸腾般的水面缓缓向上抬升，当它与井面平行，不断冒出的泡沫越来越大，倒映着天上的弦月繁星，原本空无一物的泡沫里面，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下层界生物。 其中以无底深渊的塔纳里恶魔最多，不过多数都是幼儿似的低阶恶魔，有如梦幻般的泡影，忽生忽灭，直到两位隐秘祭司找到他们想要的目标。 分立水井左右的黑衣人，几乎同时伸手，抓住一个拳头大的水泡，里面是一头形状变幻不定，有多条触须的胶质怪。 当隐秘祭司选定目标后，所有泡沫瞬间消失，仿佛都被这头胶质怪吸收，急剧膨胀后瞬间炸裂，一团热气腾腾散发硫磺气味的硝烟悄然散去。 斯图特立即看见半人高的深渊恶魔胶质怪出现在井面上，刚想展露自己的威风，不料两位隐秘祭司念出嘶嘶嗦嗦仿佛蛇语的怪异祷词，就有无形的力场绳索将它牢牢地捆缚住。 “上！快把这头祭品撕成碎片。” 斯图特立即擎出同样形制的骨匕，立即冲上去，却没有按照两位隐秘祭司的命令，而是一气呵成地削掉胶质怪的六条触须。 随后他从地上捡起不断扭曲弹动的恶魔血肉，将还有活力的触须按在右手的截面上，原本有如细蛇扭曲蠕动的肌肉，瞬间抓住它们，并迅速接驳融合成一体。 “你在干什么？” 两位隐秘祭祀愤怒了，他们发现精心挑选的新成员，并没有按照既定的仪式步骤进行献祭。 与此同时，在苜蓿花酒馆二楼休息的鲁斌，被旅法师之书传来的震动惊醒，原本他就睡地很浅，因此苏醒过来后并没有犯迷糊。 鲁斌立即翻开旅法师之书，被他组队的队友，多出一个负面状态，就像他被黑巫师的诅咒挂上的复仇标记。 来不及叫醒隔壁睡地正香的妮娜.维尔德，鲁斌抓起斗篷披在身上，左手提起精灵的单手剑，右手轻轻推开窗户，整个人如同一头夜灵黑猫，呼地一声蹿出。 所幸的是鲁斌穿着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找到的旅行之靴，即使从四米高的二楼一跃而下，没有借助翻滚卸力，也没有使两脚受伤。 认准一个方向，鲁斌激发辅助系的符文法术“脚底抹油”，速度立即提到资深盗贼的水平，在阴暗的小巷里飞奔。 斯图特的右手前后装载六条触须，并且都是瞬息间将恶魔血肉掌控地如臂使指，两位隐秘祭司尽管非常愤怒，可是在仪式进行途中，他们不可能强行中断。 “我再说一遍，快点把祭品撕碎。” 失去捕猎用的触须，胶质怪痛地身体颤抖，无匹的蛮力发挥出来，即使无形的力场绳索，也有些禁受不住地发出碎裂的声音。 隐秘祭司已经出离愤怒了，不过斯图特以恶魔的血肉修复右手后，很快变得非常配合，骨匕挥舞地如同绽放的鲜花，酒桶状的胶质怪顿时血肉横飞，四下溅射的浆液，除了水井召唤阵本身，落地周围遍地都是。 胶质怪的浆液里蕴含浓郁的魔素，犹有活力的血肉碎片，在地面扭曲弹动，就像在夏日的柏油路上被太阳烤焦的蚂蟥，它们想要互相接近再次融合为一，不料都被无形的大嘴飞快地吞食干净。 空旷的铁匠作坊里，若隐若现的叹息声此起彼伏，尽是满足的情绪自然流露，就像黑巫师们召开的浓浆盛宴——他们补充体内的魔素，最快的方法就是食用恶魔的血肉，当然不能直接取用，必须经过相关的仪式作脱毒处理。 就在这个时候，薄弱位置的窗户被两发奥法飞弹击穿，循着“队友”的位置抵达此处的搅局者，正式漏夜赶至的鲁斌。 斯图特反应最为机敏，纵身一跃就近蹿到铁匠作坊摆放成品的武器架后，他看见贸然闯入者只是孤身一人，正准备展开反击。 就在这时，大团黑雾从陌生人展开的法术书涌出，一头头僵尸狼携裹着灰烟跳出来，向在场的三个人发起进攻。 隐秘祭司心里一动，“操控数量如此多的不死生物，这是哪一位成名的亡灵大师？” 所幸的是仪式已经顺利完成，他们都得到沉默之王的赐予，如今体内充满了施法源泉，正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 面对十几头僵尸狼的扑咬进攻，两人不约而同地联手召唤出四面小型的浮游盾，防护着左右前后四个方向，将不死生物的攻击全部阻挡。 鲁斌冷哼一声，将一头被盾牌击飞，颈骨折断的腐臭孤狼抓在手里，通过卡牌的献祭，将它送回埋骨之地，直接召唤出麾下目前最强的“怨魂”。 前身是黑巫师特拉姆斯的怨魂，从鲁斌的袖子里冲出，落地后刚好来到浮游盾阵的面前，只是平淡地挥出一爪，灼亮的火星四下溅落。 这面浮游盾牌瞬间报废，两个隐秘祭司顿时懊悔不已地往后倒退一步，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至少得离这个高等不死生物远一些。 鲁斌看着召唤出来的怨魂，攻击力如此不俗，信心十足地继续强攻，左手伪装过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到奥法飞弹的一页，右手按在上面，二维的法术模型迅速填充奥法能量而实体化，变成钝矢形的飞弹。 “去！” 他顺势往前一推，怨魂非常配合地再次挥爪劈击，这一次直接打落两面浮游盾牌，吓地两个隐秘祭司再次后退。 斯图特看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只用防守的策略，绝对战胜不了这位实力深不见底的亡灵法师。” 随即他发现轻易压制两位隐秘祭司动弹不得的闯入者，似乎听到他的心声，侧头望着他藏身的方向，轻轻地额首致意。 待在残缺不齐的浮游盾阵里面的隐秘祭司，立即注意到亡灵法师打招呼的对象，他对仪式进程中不按既定步骤进行的斯图特起了怀疑，这种印象生成后，立即牢牢地占据他此刻被恐惧攥住的心灵。 “叛徒！” 斯图特立即听到隐秘祭司的呵斥，尽管他不是很清楚这两个人伺奉的是哪一位黑暗深处的神祇，不过被他们指责为叛徒，他绝对不能接受。 要知道，一旦背负这个罪名，无论是哪一个阵营都无法接纳收容，斯图特必须为自己而战，他不得不立即站出来。 鲁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藏在暗中的“队友”现身，只用一个额首致意的小动作，就把此人逼迫出来，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得逞的笑容。 第92章 坑“队友”没商量 堆满成品的武器架后面，快步走出块头魁梧如同巨熊的壮汉，他以恶魔血肉重塑的右手，六条触须不停地扭来扭去，抓住附近的武器就往周身萦绕黑雾的闯入者用力投去。 可惜的是不论长短兵器，还是打铁的工具，只要扔进黑雾就会彻底消失，就像是掉尽深不可测的湖泊，除了表面溅起少许水花似的雾气，连陌生人的衣角都没有伤到。 旁观的隐秘祭司看在眼里，心灵相同的两人互相对视，断定精心挑选的“守密人”斯图特没有用尽全力，甚至当着他们的面在放水。 这就有点冤枉斯图特了！尽管早先时候，隐秘祭司为了壮大自身，试探性地接触他，准备将其吸引进入沉默之王的羽翼之下。 可是早在他们动手拉拢之前，斯图特就利用自己参加大沼泽之战时，在黑巫师的呢喃城堡无意中发现的秽暗魔法，暗中接触过邪恶之源。 那是一头身体由无数毒蛇缠绕组成的奇形恶魔，慷慨地赐予凡人能够承受的些许堕落源泉，赋予斯图特蜕皮、重生的能力，而他则利用自己的身份，故意激怒领主大人手下的疯巫师，被他豢养的龙纹蝰噬中，成功地在毒发之前，取得它的毒液精华。 为此，斯图特亲自砍掉自己的右手，由于冒犯疯巫师，被踢出领主的私人卫队，失去本职工作，成为流离失所的一员。 可是他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除了意外出现的搅局者没有料到以外，斯图特在不久的未来，将会成为黑水镇，甚至整个北境地下世界最强的混乱代言人。 “该死的家伙！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在两位祭司大人面前，玩弄你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鲁斌头往左侧一偏，一把钉头锤擦着鼻子在面前呼啸而过，故意继续刺激这个“队友”。 “有些事情不用说，大家都会明白。聪明人哪里都有，绝对不会少了在场的各位。” 隐秘祭司看见陌生的闯入者，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反而是他召唤出的不死生物，压制地两人动弹不得，竭尽全力才能防守住，一面倒的形势十分狼狈。 “想要证明你不是叛徒，就全力以赴干掉他，斯图特。” 鲁斌微微一笑，翻开伪装过的旅法师之书，翻到新增的自然系绿色地牌“精灵废都埃隆戴尔”。 沐浴太阳和月亮的光芒，仅仅是两个昼夜，原生的生物卡就诞生出一张，从“荆棘树墙”衍生出来的蒺藜。 绊足蒺藜，一星中位生物，植物特性，免疫目盲、震颤、电击等负面状态，火焰伤害（双倍），召唤耗费1点法力。 匍匐在地面上的绊足蒺藜，只是一株就可以密密麻麻布满一公亩，虽然也能蠕动着缠绕住入侵者，但那力量远远不能和亲戚绞杀藤相比，充其量只能对中小型生物造成些麻烦，只要手脚用力就能扯开，不过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暗藏在叶梗下拇指大的毒蒺藜会给人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因为这种少见的毒素叫做疼痛加倍！ 借助弥漫周围的黑雾遮掩，鲁斌从依附埋骨之地这个半位面的“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绊足蒺藜。 还没有彻底成长的小家伙，来到主物质世界有些怯生生的迟疑，不过召唤它的主人的意志无法违抗，因此就以鲁斌的身体为核心，往周围延展着苍翠欲滴的枝条，无数稚嫩的根系钻进泥土里，吸收着养分的同时，牢牢地抓住地面。 斯图特眼看自己试探性的远程攻击无法奏效，就指挥右手的六条触须，卷起武器架上的成品和盔甲部件，给用不惯的左手套上鹫盾，自己则用甲胄、头盔妥善防护。 鲁斌的眼角余光看见全身武装成金属罐头的壮汉斯图特，为了以防万一特意从埋骨之地召唤出“失心者克利斯”与“缝尸怪欧根”这两头精英级别的不死生物，令他们待在弥漫的黑雾里。 斯图特为了洗刷自己身上的嫌疑，顺便在两位隐秘祭司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左肩扛着鹫盾毫不犹豫地发动中等战技.决死冲锋。 鲁斌看见一个壮如熊人的金属罐头，身体刚刚启动就踩着小碎步调整节奏，眼眉轻挑，心里暗赞不已。 随后，目睹此人以踏碎石板的力气，迈开脚步不断地加快速度，正在向自己站立的方位冲来。 他冷哼一声，萦绕身体周围的黑雾顿时变得越发浓厚，连他的面部都若隐若现。 隐秘祭司情知不妙，连忙高声提醒为了证明自己发起攻击的守密人：“斯图特，小心。” 可是，他们的提醒来地稍微有些晚，斯图特的速度完全提上去，就算他想停下来，都不可能做到。 暗红的炭火在斯图特的眼睛里再次出现，有如野心的本色在他的心里勃发高涨，如同蛇类的红外视野，他立即发现藏身在黑雾中的目标。 “这个该死的家伙，自以为是地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可以糊弄住谁？就让我裂风剑斯图特，给你一个难忘的教训。” 浓郁的黑雾弥散之际，身形忽隐忽现的鲁斌，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直接向“绊足蒺藜”下令。 “起！” 无数坚韧的蒺藜顿时爆蹿而起，几根、十几根藤条肯定拦不住速度彻底提上去的资深战士斯图特，可是几十根甚至上百根藤条，加上繁复的根系已经深入地面，牢牢地抓住大地，绝对可以把他绊倒在地上，至少也能令其失去身体平衡。 装备成金属罐头的斯图特，骤然遇到如此变故，强大的惯性冲力已经完全失控，身体本能地往前翻滚卸力，可是他忘记了自己身披重甲，根本无法完成一系列反射动作。 鲁斌听到“叮铃哐啷”一阵急骤的金属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一记重物坠地的声音，令他不期然想起两辆大货车对头相撞的场面，随后才是压抑不住的闷哼，显然痛极而发。 绊足蒺藜被斯图特当场扯断三十来根藤条，数目接近身体的一成半，这令来自“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小家伙非常生气。 不用主人的吩咐，剩余的藤条立即蠕动着延伸过去，缠住暂时动弹不了的敌人，叶梗下面拇指大的毒蒺藜，不由分说地注入疼痛加倍的毒素。 被鲁斌设置的陷阱坑害地当场扑街，斯图特的身体多处受伤，尤其是胸膛部位，大多数胸肋骨折、骨裂，断茬插入内脏，内出血都算是轻的。 正是吃苦的时候，纠缠住自己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的绊足蒺藜，慷慨地注入疼痛加倍的毒素，令倒霉的斯图特原本恶劣的伤势雪上加霜，即使是双倍疼痛也让他忍不住喊救命。 一切都发生在浓浓的黑雾里，两位左支右挡的隐秘祭司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神秘的闯入者毫发无伤，立即知道守密人又放水了。 为什么说又呢？既有的印象一旦成形，斯图特很难改变隐秘祭司的想法，尤其是在非常重要的献祭仪式进行过程中，他分明有备而来地为自己考虑，小算盘打地稀里哗啦响。 十几头腐臭孤狼和怨魂纠缠不休地攻击，拖住两个隐秘祭司的行动，即使他们见势不妙想要开溜，可是腾出手来的鲁斌没有给机会。 “陌生人，你太过分了。” 隐秘祭司看到最后的浮游盾牌被一发奥法飞弹击落，互相对视一眼，两人左右手相握，决定耗费体内半数源泉，召唤出沉默之王的投影。 鲁斌立即看见两个黑衣人的身后，细碎的电火花不停地跳跃，形成一座宽广的门户，一副黑铁王座在连串闷雷轰鸣声中出现，由无数扭曲人脸浇铸而成。 一具眼眶闪耀毒芒的枯骨端坐其上，死人的头发编织的黑色对襟长袍柔若无物地贴着腐朽的身躯，露出胸膛被皮膜包裹的嶙峋瘦骨。 鲁斌非常警觉地竖起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随后试探性的点亮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文。 “禁锢！” 两位隐秘祭司耗费生命力和施法源泉，召唤出沉默之王的投影，还没有施展出万物终结的神技，竟然被无形的力场屏障凝结成琥珀里的小虫。 鲁斌看到他们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失血过多似的一片煞白，不以为意地冷笑，目光始终盯着刚出现的如同虚幻的影子。 “嘀嗒……” 第93章 打BOSS（上） “嘀嗒！” 端坐在黑铁王座的沉默之王的投影，并没有试图挣脱“禁锢”的束缚，反而对这种从未见识过的符能法术非常好奇，沉默着压抑自身反击的本能，冀望于亲身体会其威力，逆向推演探究出其中隐藏的奥秘。 鲁斌对于煊赫威势出场的一副隐藏boss模样的毒芒枯骨，心情的沉重不用多说，压力其实一直都在，只是他很好地掩饰住。 当“禁锢”的时间用尽，符能法术引发的爆裂，使得炸开的碎片具有锋利的特性，有如刀锯在目标的身上交错而过。 盘踞在黑铁王座上的沉默之王，讶异地发现自己的投影竟然被奇特的法术伤害，尽管只是轻微的小伤口，却也足够令它警醒。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一头腐臭孤狼疯狂地扑咬而来，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穿透而过，就像眼眶散发幽绿毒芒的枯骨宛如无物似的。 鲁斌看到这一幕，眉头忍不住皱起，面对这个肯定来自下层界，只是不清楚本体是何方神圣的投影化身，只是具有物理免疫的特性，就让他手下大部分不死生物没辙。 伪装过的法术书凭空悬浮在他的面前，飞快地自动翻页，可是鲁斌找遍埋骨之地所有角落，除了早先召唤出的怨魂，都没有能对疑是幽体的毒芒枯骨造成伤害的死灵。 突然之间，他想起随身携带的精灵斩击刃，它自带的附属技能“自然之剑”，能够对劣血生物和扭曲异怪造成额外伤害，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鲁斌右手伸向这把单手剑。 “仓啷”一声，利剑出鞘，散发耀眼光芒的剑身，早已跃跃欲试地渴望战斗，鲁斌顺从它的意愿，成功激发出“自然之剑”。 只见精灵斩击刃剑身闪耀的光芒，迅速镀上一层绿幽幽的光膜，繁复的叶面脉络陡然浮现，清新的森林气息往复流淌不息，具备剑刃的形态，随即脱离浮现，有如精灵剑咏者驱使的羽刃，朝陷入沉默中一言不发的毒芒枯骨射去。 说来漫长的演化过程，其实速度快地只有一息不到，除了第一次使用的鲁斌，即使沉默之王也没有察觉其中的细节。 “呼”的一声，翠玉似的自然之剑直接命中黑铁王座上的毒芒枯骨，正中它比常人浑厚的胸骨，剑刃深深地没入其中。 两位隐秘祭司忍不住惊呼出声，沉默之王第一次有所反应，它低下头看着蕴含森林气息的自然之剑，立即洞悉其中的奥秘。 鲁斌随即看见黑铁王座上的毒芒枯骨，按住扶手的右臂缓缓抬起，凌空比划了一个简单手势，一柄与“自然之剑”同样形制的利刃凭空出现，迅速吸取周围游离的魔素，填充其中后形成实体的真剑。 他立即明白对方的意图，在这场不对等的战斗上，毒芒枯骨根本是玩耍的心态，才会采取如此高端的模拟战术。 也就是自己出什么招，对方看了一眼立即学会，也用相同的招数对付自己，这是拥有绝对实力和自信的隐藏boss才能运用自如的战术。 “没准，对方已经抵达接触规则，娴熟运用领域的传奇位阶，甚至是点燃不朽之火的类神生命。” 鲁斌的思维极速运转，在最短的时间里判断对手所属的层次，那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够面对的高阶、甚至超阶生物，尽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只是对方的投影化身，实力恐怕没有本体的十分之一。 他立即后退两步，在面前三米处，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后面，再补上一发防御符文。 沉默之王至今还没有弄清楚符能法术的奥秘，或许本体在场能够轻易地解析出来，可是它现在只是微不足道的投影化身。 即便如此，沉默之王还是按照既定的战术，运用刚才从“自然之剑”学会的法术模型，利用游离的魔素，凝聚出同样锋芒毕露的利刃。 漆黑的剑身流淌着岩浆般的血**力，由于魔素来自深渊胶质怪的体内浆液，变幻不定的特性使这把利刃非常不稳定，就像随时都会爆炸的熔岩炸弹。 沉默之王学着鲁斌刚才释放“禁锢”时的动作，右手食中二指并起往前一点，被它命名为“深渊之剑”的利刃，仿佛被上弦的床弩击发，瞬间射中双层力场墙。 “啪啦”一声，硬度堪比玄武岩的防御力场，转眼间就被洞穿，碎片还未彻底绽裂，第二层力场墙就被深渊之剑刺透。 鲁斌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护持在身边的精英级不死生物，失心者克利斯护主心切地挡在他的面前。 冲势动能被两层力场墙前后削弱，深渊之剑余力稍减，捅进中途拦截的不死生物的胸膛，堪堪透体而过，只有一寸长剑尖刺入鲁斌的左肩。 不稳定的魔素先后接触无形的力场、浸润负能量的亡灵身躯，再则脱离沉默之王的压制，早已按捺不住地爆裂开来。 四下溅射的火舌当场将失心者克利斯的胸膛烧融成大洞，就连被它严密保护的鲁斌，此时的左侧肩膀，也被余波炸地血肉模糊。 “嗯……” 鲁斌第一次吃亏，而且还是如此大的亏，当即闷哼一声，把对面沉默不语的毒芒枯骨给恨上了。 他头一回想要急切地干掉一个人，发泄自己此时受伤后的狂躁和恐惧。此时的鲁斌，心情非常迫切，右手按住受创严重的肩膀，感觉自己的左手完全不听使唤。 隐秘祭司兴奋地看到陌生的闯入者，在沉默之王的一击之下受了重伤，就连弥漫周围占据铁匠作坊的黑雾都驱散了不少，就骄狂地发出哈哈大笑。 不过他们高兴不了多久，因为目标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座祭坛似的古怪建筑，一轮皎洁的银月悬浮其上，清澈如水的甘泉有如藤蔓似的活物，攀缘大树似的将他缠绕。 鲁斌从埋骨之地直接召唤出建筑物“月亮井”，激发其附属的“月火”的温暖之力，修复躺在脚下行将就毙的精英不死生物失心者克利斯。 与此同时，他大口吞吸来到嘴边的月亮井水，将一击之下损失三成的生命力恢复到全盛状态，并额外附加五成的“虚假生命”。 “你妹！我这个脆皮的法师，没有抗怪的不死生物肉盾，也没有足够厚的防具，与这种明显高阶boss的投影化身pk，实在是太危险了。今天亏大了，这种傻事今后绝对不能干！” 沉默之王再有动作，左手支着尖利的下颚，眼睁睁看着对手治疗自己，修复其召唤出的不死生物，空洞的眼眶闪耀的毒芒，灼热的目光盯着刚刚出现的月亮井。 “颇有趣！” 两位隐秘祭司头一次听到沉默之王的说话，脸色搀杂着惊讶和喜悦，以往数次仪式都是心灵之语的指示，并没有机会聆听祂的教诲。 鲁斌被深渊之剑炸开的左肩，多处伤口深可见骨，附着的魔素侵蚀污染着伤口附近的肌肉，却在神奇的月亮井水的净化之光下，以眼睛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恢复健康。 他感觉左手再次回来，面对看似不可能战胜的毒芒枯骨，毫不犹豫地动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底牌。 鲁斌召唤出自己目前的实力不可能动用的水戒岚雅，以新增地牌附带的“自然之手”，在没有惩罚的条件下，握住这件类神器。 沉默之王有些动容地放下左手，它似乎知道这枚精灵王国全盛时期倾力打造的元素统御戒指的威力，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从容。 鲁斌被翡翠色网状光膜套住的右手，从召唤而来的睡莲石台，取走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只是一瞬间就明白祂的能力。 “超高压水龙瀑布……不行！狂鲨涡流风暴……不行！极冻寒潮……就是这个！” 沉默之王的投影忽然听到元素喧嚣的吵闹声，双手重重一拍黑铁王座的扶手，在面前竖起骸骨墙壁。 隐秘祭司立即知道大事不妙，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亡灵法师，接下来的大招即使沉默之王也不敢轻撄其锋。 鲁斌的右手攥住的水戒岚雅，陡然爆发出冰蓝色的元素灵光，映照着整个铁匠作坊，将视野里的所有事物都染上一层淡蓝。 晶莹剔透的六角冰霜凭空落下，飘飘荡荡地不知道有多少，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提前出现。 “风！” 第94章 打BOSS（下） 一瞬间，北极冰原的寒潮出现在狭小的铁匠作坊，与此同时，气温急剧下降到令常人的思维都被冰封的程度。 面对大自然有数几种难以抵挡的伟力，沉默之王的投影知道自己恐怕不会幸免，眼眶骨里的毒芒迅速地消退，它试图以骸骨墙壁阻挡的倏忽时光，令自己的本质尽快返回下层界的本体。 可惜，沉默之王太小看水戒岚雅，还以为祂在元素低潮时期会黯然失色，孰料不到完成充能的类神器，会掀起如此狂烈的寒潮风暴。 面积二十五平方米，厚度超过一尺的骸骨墙壁，在无形无色的极冻寒潮面前，连它的冰锋都没能抵挡住哪怕一息时间，瞬间冻脆成冰渣粉末，顷刻间土崩瓦解。 鲁斌看到盘踞在黑铁王座上毒芒枯骨，被极冻寒**拂过后，连面前的黑衣人一并被冻凝成冰块，刻骨的怨恨从眼眶的幽绿毒芒里透出来，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伤害到。 水戒岚雅被鲁斌引发潜力，在狭小的铁匠作坊掀起喧嚣如喷泉的元素，设置在外面的防护法阵有些支撑不住地隐隐破裂。 “呼！”下降的气温很快反馈到鲁斌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这件类神器送到睡莲石台上，再将其尽快退货，继续待在埋骨之地。 趁此机会，鲁斌尽量打开连接半位面的通道，只见黑雾浓烟不停翻涌，如同看不见的大手，抓住在极冻寒潮威力下，与黑铁王座一并被凝固在冰棺灵柩里的毒芒枯骨，囫囵吞下丢尽埋骨之地里同化。 沉默之王沉默着被无形的拉扯力道拽住，直到它看见对手背后出现的位面世界，终于忍不住稍微动容。 经历跨越位面的时空通道，轻微失重的感觉刚刚过去，无形的规则疯狂地冲了过来，疯狂地抽取着沉默之王希利安的源泉。 好在它刚才当机立断，大部分本质已经回归本体，现在只是维持投影分身存在的一丝，由于源泉飞快消散，连投影分身都淡化至透明，就像摇曳将熄的烛火，转眼间彻底消失。 不过在此之前，充满死亡之力的黑暗属性的半位面，以及相关的信息已经被它传给下层界无底深渊，待在其中某层面的本体，被其第一时间获悉。 尽管失去了两个忠心耿耿的仆人，还有一丝本质失落在该位面，不过沉默之王希利安却非常高兴，在它漫长的一生中，似乎找到有趣的玩具而乐不可支。 待在铁匠作坊的鲁斌，忍受着空气温度急剧下降的余波，当最想干掉的目标掉尽埋骨之地，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他立即选择作坊里的火炉，背靠着它抵抗周围的严寒。 就在这个时候，体质过人的斯图特捱过疼痛加倍的剧毒折磨，他的恶魔主人赐予的蜕皮、重生的能力，令其重伤的身体快速地恢复健康。 趴在地面的斯图特刚才也被极冻寒潮的余波扫过，他就像一头冬眠的毒蛇，降低身体机能熬过漫长的冬天，接着在鲁斌拼命加料的火炉熊熊燃烧后，散发出一波波灼热的暖意中，渐渐恢复过来。 他手脚并用，只是振动身体的肌肉，就摆脱绊足蒺藜的束缚，再次站起身，面对背靠火炉，脸色平静如水的“亡灵大师”。 连沉默之王的投影化身也能正面击败的煊赫威势，由于没有亲眼目睹，斯图特心里还抱有少许侥幸，而且他不是没有底牌。 一声令下，接驳在右手的触须，立即甩脱多余的裙边部分，保留坚韧的肌肉和丰沛的魔素，就近捡起一把弓弩，尝试与其融合。 鲁斌看着刚才被自己差点坑死的“队友”斯图特再次站起身，扭来扭去的右手触须陡然变得纤细，随即抓住附近的远程攻击武器，将其捕食融合成身体的一部分。 右手掌心防御符文陡然点亮，先召唤出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做好防护措施后，鲁斌再次激发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文。 “禁锢！” 与此同时，斯图特的触须右手已与弓弩成功融合，每一个部件都有血管似的触须连接，他以充满浓郁魔素的血肉注入箭槽，非常突兀地向差点坏了他的好事的陌生人射击。 鲁斌面前三米处的力场墙，“哧溜”一声，被一根血肉利箭洞穿，他有些感概地叹了口气，“随着利害的敌人不断涌现，这种低级的防御力场，似乎也渐渐地不堪使用。” 他凝神看着几乎穿透的力场墙，敌人射来的箭矢有如活物似的继续扭动，前端位置甚至蜕变成三角形的蛇头。 斯图特的得意笑容没有过多久，立即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即使振动全身肌肉使出全力，也无法击破这种力场屏障。 “嘀嗒……”鲁斌右手按在法术书上，二维的法术模型充填奥术能量变成钝矢形的飞弹。 “嘀嗒……”藏在地底的怨魂再次出现，快速地飘荡来到斯图特的身后，扬起有如野兽的锋利爪子，静待着符能法术生效，重创敌人的瞬间。 “啪！”禁锢的力场屏障应声崩碎，斯图特的体格再强悍，身体也被符能法术的碎片撕扯出十几条伤口。 与此同时，一发奥法飞弹接踵而来，身后的怨魂更是怀着莫名的憎恨，狠狠地朝他后心部位下手。 鲁斌的目光锁定瞄准斯图特的右手，肮脏的魔素连同弓弩的碎片瞬间绽放。披甲的宽厚背部被怨魂的爪子直接击碎铁甲，撕走下面大片血肉，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即使裂风剑斯图特的体格远超常人，接受恶魔主人的赐予，生命力更加雄厚，可是在鲁斌与召唤生物默契十足的连续攻击下，终于捱不住而崩溃。 他闷哼一声单膝倒地，摆脱怨魂的第二次爪击，斯图特准备蓄力反击的时候，被鲁斌从埋骨之地召唤而来的“缝尸怪欧根”，听从主人的命令，猛然发动野蛮冲撞。 背靠火炉的鲁斌看见自己的“队友”，被自己的召唤生物撞地往后高高飞起，滑过一条平缓的抛物线，贴着墙壁才缓缓落下。 缝尸怪欧根一言不发地继续冲过去，近前后猛地高高跳起，竟然激发出身前的中等战技.高空打桩，两腿往后曲并，坚如钢铁的膝盖同时落地，以其体重加大攻击力上限，目标直指他的胸膛。 生命力所存不多的斯图特，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捱不住，鲁斌看见他一口老血从嘴里喷出，星星点点染地缝尸怪欧根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花。 “呼！应该结束了！” 他正准备上去捡尸体，送进埋骨之地转化成不死生物，孰料不到这个背后有恶魔支持的堕落之徒，在毙命受死后，被奥法飞弹击碎的触须连弩右手，陡然冒出大团灰黑的浓烟，并伴随着腐烂的鸡蛋臭味。 “你妹！又有一头boss来了！” 在旅法师之书里看见黑铁王座与上面的虚影被埋骨之地的规则同化后，鲁斌知道自己对战的boss的部分资料。 “刚才动用了类神器水戒岚雅，好不容易才送走下层界无底深渊某层面的沉默之王，现在又从哪里跑出一头恶魔，竟然……能让我的额头伤疤隐隐作痛。” 鲁斌的面前，旅法师之书凭空出现，他翻到结界卡的一页，抓起超凡的“河谷兽浪”，将其横置在卡槽里。 尽管周围的水汽都被极冻寒潮带走，不过铁匠作坊的露天水井里还有足够丰沛的地下水。 流淌不息的井水，被河谷兽浪吸引，离开水面回落到正常位置的水井，出现在鲁斌的面前，形成流淌不息的水帘帷幕。 从斯图特右手涌现出来的秽暗之影，有着类蛇的扁平头颅，碧绿的竖睛尽是刻骨的怨毒，鲁斌怀疑倾尽三江四湖都无法洗刷它对自己的憎恨。 秽暗之影的本体由无数深渊毒蛇缠绕一具盐水娜伽的骸骨互相融合而成，它并不缺乏恶魔的奸诈和狡猾的智慧，发觉自己的实力恐怕无法破开对方的防护屏障，却依旧试探地伸出六个指节的右手食指。 只是轻轻一点，周围渐渐冷却的元素，以及浓度稀薄的魔素汇聚而来，竟然融合纠缠着变成一枚菱形晶石，其势快如劲矢射入水帘帷幕。 鲁斌看见河谷兽浪撑开的屏障，陡然凹陷一个角落，就在他以为会破防的时候，无形的排斥力道显现，将这枚菱形晶石反震弹开。 从什么地方来，就从什么地方去，原物奉还的魔能冰晶瞬间贯穿秽暗之影的额头，这场面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下层界恶魔，也不免有些错愕。 情知不敌之下，它立即选择退而求其次，再次化散成烟雾，从斯图特的口鼻冲进他的体内，操控着这具鲜活的尸体起身，撞开铁匠作坊的窗户逃走。 鲁斌横置河谷兽浪结界，将身份未明的敌人吓走，当他想动身追赶，却发现自己也被困在里面。 担心敌人可能会去而复返，他没有立即将这张结界卡放回原位，而是命令无数细小蚊蝇组成的晦暗雾霾，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上去。 他低下头翻看旅法师之书，“前后打走两头boss，不知道有什么收获？” 第95章 一波未平 埋骨之地无处不在的规则，由极冻寒潮冰封的沉默之王的投影，及时地抽取到它的一丝本质，尽管无法形成任何高等卡牌，却使残缺不齐的恶魔职业卡瞬间修补完整。 牌面上，独眼巨人似的半恶魔生物，额头硕大的眼睛被符咒刺青封闭，在稍微下面的位置，挺直的鼻梁两侧，不断凹陷的皮肤裂开，多出一双散发绿芒的蛇眼，嘴角往两腮咧开，扯出无比诡异的狞笑。 “只是新增一张人物职业卡？我收割的经验值去哪里了？” 鲁斌的疑问很快得到解答，由于此前他遭遇差点殒命的正面击杀，与其灵魂绑定的埋骨之地，自作主张地挑选先前收获的战利品，试图将它们组合成形。 以炼金造物石像鬼的残骸为主体，融合恶魔呢喃城堡的火焰陷阱碎片，压榨出荒原地精的鲜血为动力源泉载体，以埋骨之地的腐化土壤粘合，在心脏部位安装提取自“伪.塔罗斯之眼”的工艺制作的人工灵魂石，制造出一头黑暗系的构装体生物。 尽管融合诞生后只是简单的雏形，还不是臻至完美的完全体，鲁斌却发现它的外形非常古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皮肤雕刻着特殊花纹的亚龙人石像。 估计这头生物在发生战斗时，绝对可以充当正面抗怪的肉盾角色，鲁斌反思最近的几次战斗，由于施法职业独有的“脆皮”特性，没少受伤害。 他忍不住抚摸着左肩，尽管伤势已经痊愈治好，可是炸裂的血肉，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前所未有的剧痛，都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不是幻影。 “你妹！跟这些大后期才出场的boss提前碰面，能够以轻微损伤的代价活下来，就已经很侥幸了。” 鲁斌想到这里，庆幸不已地拍了拍胸口，就在这个时候，埋骨之地孕育诞生的构装体生命，遵循着半位面独有的规则，开始形成卡牌。 血石魔像，三星红卡，黑暗类构装体生物，无职业，装备武器位，双手（空），生命值9点，生命力3d9+30=57，攻击力21，防御力35；血石魔像是以大量地精鲜血，部分石像鬼残骸，秽语沼泽黑法师城堡沼泽飞龙火焰陷阱和埋骨之地的腐化土壤为材料，用埋骨之地分析出的部分伪塔洛斯之眼和石像鬼的制造工艺制成的人工灵魂石为核心，制造的构装体生物，外形看起来像一个身上雕刻着特殊花纹的亚龙人石像。 附属技能 狂暴：来自荒原地精的血液里的疯狂因子，以符纹的形态印刻在血石魔像的核心上，力量+10（时效5分钟）； 魔法抗性：血石魔像由于集合多种材料，加上特殊的工艺塑造而成，本身具有极高的魔法抗性，火焰抗力+10，黑暗抗力+21，负能量抗力+30。 构装体特性：不眠不休，无需食物和水，免疫疾病，免疫大部分诅咒，免疫大部分幻术，可改装重造升级进化。 …… 鲁斌看到卡牌描述下面一连串省略号，就知道这个抗怪的肉盾还没有彻底成形，不过即使是半成品，前面显现的部分属性就已经让他馋地流口水了。 铁匠作坊外面设置的防护法阵，早先时候就被激烈冲突的元素与魔素的较量撕开少许缝隙，当下层界恶魔在宿主斯图特体内显现，并趁机霸占他的身体破窗而出，这座不起眼的家庭式作坊早就支撑不住地开始摇晃。 鲁斌察觉到周围的动静有些不对劲，注意力从旅法师之书移开，迫在眉睫的危机感袭来，他眼皮炸跳几下，忙不迭地回收不死生物，捡起几块破烂的盾牌，还有让绊足蒺藜这个小家伙蜷曲身体，亲自送回“埃隆戴尔”，随后激发两腿的“脚底抹油”，从铁匠作坊的后门静悄悄地溜走。 当他甩开脚步离开后，没过多久，一群身上透出秩序灵光的教会骑士，气势汹汹地杀到，可是他们没有任何收获，看到地只是一座快要倒塌的木板片搭建的小作坊。 领头的骑士，实质般的怒意令淡金色长发如火焰燃烧，耀眼的焰发摇曳许久才缓缓熄灭。锃亮的半身甲下面，压着袖子镶有三条金边的白色主祭长袍。 尽管对宗教、圣职方面的知识并不怎么清楚，不过鲁斌瞄了一眼，就猜到这个领头的骑士身份绝对不低，没准是法武双修的高阶圣武士，或是具有独特战斗技巧，踏入超凡阶层的圣骑士。 与此同时，派出去追溯魔化斯图特的“晦暗雾霾”，似乎被对方发现，遭受火焰攻击的重创，心生退意的鲁斌立即转身离去。 他站在附近的小巷里一动不动还好，至少不会被人发现，一旦有了动作，立即被目光如炬的教会骑士头领察觉。 “只是一个施法者，秩序的灵光没有受到任何污染，或许只是路过……” 泄漏出恶魔气息的铁匠作坊，以及重重叠叠极为繁复的防护法阵，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对于不相干的攀枝末节，教会骑士并不想过多理会。 毕竟黑水镇只是一座刚刚站稳脚跟的拓荒领，在展现给人前的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是来自各方势力的污泥浊水，淤积在肮脏的下水道里，只有教会才会费尽心力地负责清除。 很快就有人过来向首领汇报：“没有发现黑巫师活动的痕迹，只是从采集到的气息初步分析来看，其中混合着伪神和恶魔的源泉，情况有些复杂。” “伪神？我们正义之手没有独占黑水镇的信仰，现在也该让其他教会出一份力。立即通知警戒之眼、烈焰之心等教会，尤其是警戒之眼，与我们相处关系不错，对于伪神的打击最为热衷。至于下层界的恶魔，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偷偷地溜进来，肯定什么地方出现漏洞，我认为必须马上追捕，如果对方负隅顽抗……” 教会骑士的首领举起右手，狠狠地往下斩落：“……就地格杀！” 孤身一人的鲁斌在昏暗的街道里撒腿奔跑，循着“晦暗雾霾”的行动轨迹，朝它最后出现的位置，在旅法师之书的指引下，飞快地抄小路接近。 刚刚死去没多久的斯图特，在他恶魔主人的操控下，渐渐冰冷的身体再次恢复机能，一只脚踩进冥界的灵魂，回到复苏的躯体里，重新接管身体，可是控制权仍旧恶魔的分身，秽暗之影的手上。 恶魔深知呢喃城堡的落脚点失去后，野心勃勃的凡人斯图特就是它在这个主物质世界的新的锚点。 体内残留毒素未清，留下的时间越久，对身体的损害就越大。无辜遭受元素寒潮的洗礼，尽管仅仅是余波掠过，就使部分躯体冻伤坏死，非得进行蜕皮重生，才能恢复健康。 因此血腥的杀戮，汲取凡人的生命力，就成为必不可少的环节，它没有指望被繁重地生活压力摧毁健康的普通平民，而是把目光瞄准黑水镇守护夜晚安宁秩序的巡夜骑士。 斯图特的瞳孔陡然收缩变成狭长的缝隙，宛如蛇眼的竖睛在皎洁的月光下闪过诡异的碧绿，类红外视线的昏暗视觉，顷刻间改造而成。 恶魔分身秽暗之影此举，致使斯图特空乏的身体又耗费了一笔不菲的生命力——现在没有任何收入，它只能压榨宿主的潜力。 与此同时，没有解除“组队”的鲁斌，发现自己的“队友”似乎有了新的变化，这种目标信息即时掌握的能力，即使恶魔本身也没有察觉。 秽暗之影控制着宿主的身体准备狩猎，而在斯图特的身后不远处，鲁斌悄然出现，却没有任何反应地悄悄跟着。 “这场面像极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不知道我在其中的位置，究竟是不是最后得利的黄雀。” 鲁斌心里嘲笑着甘愿被恶魔驱使的裂风剑斯图特，只顾着眼前的猎物，忘记身后还有不怀好意的自己。 不过，鲁斌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他小心翼翼地查看周围环境，确定没有被当作猎物擒捕的潜在对手。 “魔化的斯图特，现在挂着虚弱的负面状态，实力正是比较低微的时候，如果我逮到时机下手，会不会被它的反戈一击制住？” 躺在埋骨之地的血石魔像，还在艰难地孕育当中，鲁斌相信如果能够干掉前面不远处的魔化斯图特，肯定能尽快催生出这个罕见的抗怪肉盾。 “战斗有风险，开战需谨慎！” 精灵的黎明箴言在鲁斌的脑海闪过，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看一看风头再说。 第96章 勾心斗角 朦胧的月光下，失去主人的骏马孤零零地待在街道上，有气无力地甩着蓬松的尾巴，颇具灵性的动物眼睛里滚出大颗的泪水，在夜风吹拂下小声地嘶鸣着，孤单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鲁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鼻子有些发酸，他现在也是有马一族的人，坐骑是一头受伤后被迫退役的冰原马，与巡夜骑士的坐骑几乎毫无区别。 他不期然地想起与自己相处多天，有几分感情的骏马，如果自己骤然失去它，心情恐怕也会很难过。 “这个该死的魔化斯图特，真的越来越想干掉他了。” 与此同时，两位巡夜骑士默契地同时策马发动冲锋，宽阔地可以容许四辆货运平板马车并行的街道，立即响起马蹄敲打砂石路面的清脆声音，频密的节奏就像战鼓的鼓点。 鲁斌自忖面对两个骑士的联袂冲锋，绝对无法正面硬抗，即使硬度堪比玄武岩的防御力场，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吨位重的冲击力击溃。 “在第一时间施展禁锢，将他们其中之一阻挡片刻。使用次数还有一次的变羊术，无需吝啬，直接用在骏马的身上。骤然失去坐骑，相信另一位骑士会被往前的惯性按在地面摩擦。针对巡夜骑士的战术，就是分头击破，不能让他们和坐骑默契配合。骑士冲锋的速度彻底提起来，城门都挡不住。” 他都能想到的法子，寄宿在斯图特体内的秽暗之影纳吉尼，战斗智慧无比丰富的无底深渊的恶魔，怎么会想不到？ 只是它以枯萎汲取将一个濒死的巡夜骑士，吸尽所有生命精华，才使宿主稍微恢复生机活力，岂肯轻易再次犯险。 银月的光华洒在魔化斯图特的身上，修长的影子陡然往后延伸，在旁观的鲁斌看来，就像一条蜿蜒游走避开正面战场的狡诈毒蛇。 两位巡夜骑士端起四米长的骑枪，气势汹汹地在发起冲锋后，挺枪刺出蕴含如火愤怒的一击。 鲁斌看到仅仅是擦身而过，魔化斯图特的左胸和右半侧脑袋就被骑枪瞬间贯穿，锋利的枪尖顺势捅出大蓬的血肉之雨。 稍过片刻，纷纷扬扬洒落的碎肉血液，就变成棉絮状的阴影，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两位巡夜骑士的兴奋劲还未散去，就被这个敌人玩弄的替身术戏弄地脸色发红，不约而同地再次拨转马头。 鲁斌忍不住右手搭额，他知道按照魔化斯图特的套路，真身本体肯定就藏在附近，随时准备发起背刺似的偷袭暗杀。 就在两位巡夜骑士熟练地挽着缰绳，将坐骑拨转马头恢复身形的时候，两条漆黑的人影从街道两旁的屋顶纵跃而下。 不料，早有准备的巡夜骑士，同时使出“镫里藏身”的骑术，娴熟地就像练过成千上万次地流畅，刚好躲过对方有备而来的刺杀。 在场的三个人，除了鲁斌能通过旅法师之书判定“队友”的正确位置，两位巡夜骑士只能通过坐骑承受的冲力以及反应，才能判断谁的刺杀者才是真货。 鲁斌哑然失笑：“两个都是假的！本体还待在墙角，一动不动地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随后，他转念再想：“难道是我？魔化斯图特发现我的存在？这不可能。” 秽暗之影纳吉尼通过宿主改造过的眼睛，的确发现“战场”附近有生命浓度很高的人类潜藏着，忽隐忽现地完全捕捉不到轨迹，而且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位置。 “这三个巡夜骑士变成饵料了，想钓鱼似的抓住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小心我吃掉香饵，却不咬钩地早早跑掉。” 鲁斌听见待在墙角的魔化斯图特，张嘴说出嘶嘶嗦嗦非常怪异，令自己烦闷欲呕的低语呢喃，就伸手强行捂住嘴巴，压制喉咙里不停翻涌的热浪。 随后他看见几条毒蛇从墙角的地基岩石缝隙里游走而出，咬住魔化斯图特被自己一发奥法飞弹，与连体弓弩一并击碎的右手，随后再次延伸出触须似的鞭索，又像是五根无骨的手指，不停地扭来扭去。 “你妹！真恶心。我实在受不了了，这个变态的耍蛇艺人，一定要死。”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目光转到嗜血刀锋布莱德的卡片上，这头二级吸血种不死生物，具有战士的职业，装备两个武器位，都是生前惯用的武器“冰霜碎片”，总体而言是一张不错的黑卡。 与此同时，他取出“乌鸦斗篷”这张二星的防具卡，悄然叠加在“嗜血刀锋布莱德”上，赋予他隐藏不死生物的亡灵气息，以及与阴影亲和的特性。 紧接着，鲁斌触发“月亮井”的附属能力月火，对“嗜血刀锋布莱德”赐予温暖祝福，额外增加百分之五十的生命力上限。 魔化斯图特似乎察觉到什么，朝身后的空旷街道扫过一眼，即使是夜凉如水的深夜，繁华的黑水镇也不可能安静地如此过分。 它察觉到一股危机正在迅速逼近，按捺不住嗜血和杀戮的欲望，在藏身处用力蹬腿，借助强大的反冲力，施展“月步”这种独特的贴地滑行步法，快速接近被他看中的一位巡夜骑士。 鲁斌以合理叠加卡牌的技术，将麾下一头不死生物进行强化，随后通过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将强化过的“嗜血刀锋布莱德”从腐朽的死亡之地召唤来到身边。 浓烟不断翻涌出现，一抹乌鸦状的黑影从烟雾中蹿出，就像来自冥界的告死者，迅速接近被主人目光锁定的目标。 就在魔化斯图特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警觉的巡夜骑士立即发现这个将两人耍地团团转的卑鄙之徒，尤其是被视为猎物，遭受背后袭杀的倒霉鬼，棱角分明的脸铁青一片，左手握紧剑柄，双腿轻夹马腹。 培养出默契的坐骑立即往前纵跃，魔化斯图特一击落空之下，继续往前追击，不料他的目标施展出如同回马枪的反击。 鲁斌讶然：“利害！竟然是快速出击的中等战技.反手剑，糅合骑士技.突刺形成的怪招，可惜他的武器有些短。”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被视为猎物进行刺杀的巡夜骑士，为了摆脱殒命的下场，情急之下使出只有雏形的新骑士技，尽管出手的武器只是一把制式长剑，长度却不及训练时的骑士枪。 魔化斯图特在目标转身反击时，立即反应过来，魁梧的宿主身体被它操控地如岸边堤柳，柔软却极有韧性，扭腰闪避堪堪躲过他的怪招。 秽暗之影纳吉尼通过蛇语召唤出镇上的野生毒蛇，将断裂的右手补全完整，正想群蛇出击，毒杀这个巡夜骑士。 不料，就在它即将得手的时候，一团漆黑的阴影悄声无息地飘飞而至，仓啷一声，双手交错抓住武器的握柄，利刃映着月光的寒芒陡然绽放，就像金属构装体.机关螳螂的超凡刀术。 与此同时，另一位巡夜骑士没有坐视不理，借助马抬前蹄的冲力，骑士枪刺向显出身形的刺客。 魔化斯图特腹背受敌，知道无法幸免，不顾一切地激发宿主的潜力，背后迫近的冰霜碎片双刀，选择长出坚韧的蛇鳞硬抗。面对破坏力更高的蹄前骑士枪冲击，它只能自断肋骨，胸膛深深凹陷下去，尽量减少受伤的几率。 鲁斌看到这里就忍不住摇头，“我的队友太小看对手了，我亲自强化过的吸血种死灵生物，可是自带战技和嗜血獠牙的不死生物。” 嗜血刀锋布莱德感受到它的主人的想法，深有同感地左右交错，使出中等战技.斜月斩。 一前一后，两磨匹练寒光掠过魔化斯图特的后背，临时衍生出的蛇鳞即使坚韧如铁，此时也挡不住附加冰霜之力的炼金武器的斩击。 鳞片崩裂、血肉横飞，十字交错而过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将目标的脊椎骨拦腰斩断。 与此同时，巡夜骑士的枪系技.突刺，贴着魔化斯图特的凹陷胸膛，直接洞穿他的左肩——他的战斗经验十分老辣，知道对手会躲避，故意压低枪尖，终于一击得手。 鲁斌亲眼目睹自己的召唤生物“无意”中伤到队友，嗜血刀锋布莱德承受少许惩罚，生命力减少1点，不以为意地轻轻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腹背受敌遭到重创的魔化斯图特，右手“五指”张开，分别向巡夜骑士、他们的坐骑，以及背后的不死生物蹿出毒蛇的獠牙。 鲁斌心里一沉：“这节奏，胜负还未彻底分出。” 第97章 心安理得 或许是过于专注此战，集中精神的缘故，突然之间，鲁斌感觉自己进入“嗜血刀锋布莱德”的体内，借助它的眼睛，与这头吸血种不死生物共享视野。 面对近在咫尺的毒蛇，嗜血刀锋布莱德毫无惧色，它根本不怕普通蛇类的毒液，因为经过埋骨之地转化后的身体近似僵尸，驱使其正常行动的是负能量和死亡之力。 随后，鲁斌看见嗜血刀锋布莱德没有闪避，不退反进地张开嘴巴，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竟然将嘴角都撕裂至耳际，出乎意料的将扑咬而来的毒蛇咬住。 满嘴尖利的牙齿立即将蛇头啃噬下来，就想尝到什么美味的食物，用力地磨合上牙床，将毒蛇的断头咀嚼地津津有味。 鲁斌忍不住想吐，不过鲜嫩的蛇肉在唇齿之间滑过，血液、毒液混合后的浆液，产生的轻微刺痛令嗜血刀锋布莱德胃口大开，他张开血肉模糊的嘴巴，继续啃咬着毒蛇的残肢。 与此同时，噬向巡夜骑士的毒蛇，也被反应迅速的两人当场斩杀，唯一可惜的是无辜的坐骑，被尖利的蛇牙咬中，注入毒性猛烈的剧毒，即使以冰原马的强悍体质也扛不住。 借助不死生物的眼睛，鲁斌看见两头骏马，膝盖陡然发软地趴伏在地上，眼睛染上不祥的青红血丝，口鼻白沫也多出一抹诡异的灰黑。 “你妹！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套路原来很多人都懂。骑士的本事有五cd与坐骑有关，先干掉巡夜骑士的骏马，就算跑路逃走也能顺当些。这头来自下层界的恶魔，战斗经验如此丰富，意识眼光极为老辣，我真的想写个服字给它。” 话虽如此，被鲁斌视为目标的魔化斯图特极具价值，若是让他白白逃走，导致一些刚刚出现的卡片没有彻底凝实具现，那岂不是损失很大。 “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留住你的人，我也要留下你的零件。” 鲁斌集中精神，尝试亲自控制被他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的不死生物的身体，非常可惜的是或许是并不熟悉的缘故，他最多只能控制住“嗜血刀锋布莱德”的一只手。 “一只手！即使只是一只手也够了，我得先从目标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魔化斯图特不久前以蛇语招引出毒蛇，将断茬的右手修复成功，转眼间失去三根“手指”的蛇头指尖，这令他感到剧痛的同时也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那也仅仅是可惜罢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两个巡夜骑士失去了坐骑，他们的实力至少削减了六七成。徒步战斗的骑士比普通的战士并不难对付，这是下层界无底深渊的恶魔们的常识。 不料，正待它收回出击的蛇手时，嗜血刀锋布莱德的双刀再次挥出，不过这一次的十字交错斜月斩，比刚才多出少许新意。 此时，鲁斌正控制着嗜血刀锋布莱德左手，顺势猛然偏折，与右手的斜月斩相同方向劈落，随即强势的惯性推动，令这头不死生物的身体原地飞快旋转。 北境名刀.冰霜碎片的饮血双刃，再次出现在魔化斯图特的面前，耀眼夺目的寒光一闪，竟然切下他的右手肘。 两位伺机反击的巡夜骑士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喃喃自语直呼不可能：“力道平衡的十字交叉斜月斩，竟然能以顺势惯性推动，辅助类似弧形步的姿势，施展出延伸攻击距离的高等战技.半圆斩。” 两位人间的骑士尽管惊愕莫名，却发现这是最好的机会，欺身近前以合击战术纠缠着失去诡异蛇手的邪恶之徒。 魔化斯图特也被刚才神乎其技的一击弄地有些走神，他原本就是剑术成就很高的好手，为此博得裂风剑的称号，不过他稍微愣怔的难得清醒片刻，意志立即被附身的秽暗之影纳吉尼重新覆盖，再次支配他的身体。 鲁斌对自己灵光闪现的变招沾沾自喜，独自控制着不死生物的左手以刀拄地，“嗜血刀锋布莱德”趁机找回身体平衡。它没有趁机凑上去抢攻，而是抬起右脚，将刚刚斩落的敌人右手，往身后不远处的墙角踢去。 一团深不可测的黑雾翻涌而来，将魔化斯图特齐肘斩断的蛇手一口吞下，与此同时，埋骨之地迅速将其消化，抽取出里面蕴含着还没有消散的恶魔本质。 丝丝缕缕血色烟雾从手指残缺不齐的断手袅袅升起，渐渐变成浓郁的浆液，里面涌动着不安分，四下撞击的扭曲邪符。 鲁斌穿越后，经历几次战斗，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就是自己本质上是攻高防低的脆皮法师，最需要一个正面能抗怪的肉盾伙伴。 不久前收下的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顶多只是一个能暖床的精英战士，比普通的白板佣兵好一些，却由于身份的缘故，以及长期投资的潜在价值，不能扛着重型盾牌冲在第一线。 因此鲁斌尽管非常想抽取刚刚出现的童话牌组系列，尤其是白银卡的许愿树，能工巧匠的七个灰矮人，荒野战斗、生活经验非常丰富的丛林猎人，可是为了正在成形的血石魔像，这个大号构装体肉盾，他只能忍痛割爱。 或许这也与完成度很高的血石魔像即将孕育诞生，优先度最前有关。至于这团恶魔本源份量较少，鲁斌担心无法顺利抽取出童话牌组里面的高级卡牌，因此才做出对自己最合适，而不是最有利的选择。 与此同时，魔化斯图特失去强有力的毒蛇之手，面对两个巡夜骑士默契十足的合击战术，尽管控制住这具躯体的恶魔还有底牌，却得提防着附近虎视眈眈的不死生物，以及潜藏在周边区域，不知道面目和真实实力，却绝对难缠的亡灵法师。 “这个该死的人类施法者！早知道他会坏事，应该在铁匠作坊就把他干掉。” 魔化斯图特对自己早先时候的选择没有懊悔，只是他觉得偶尔赐予人类的怜悯和仁慈，竟然被对方善加利用，并在关键的时候拖后退，唯独这一点令控制这具身体的恶魔愤怒不已。 鲁斌没有察觉郁闷不已的恶魔暗中的诅咒，他此时关注着埋骨之地深处孕育的血石魔像，自从融合恶魔右手的本源，完成度从百分之七十不到，飞快地往上蹿升。 “百分之七十一……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九，成了！我的肉盾战士，终于完工下线，以后生命安全就有保障了。” 鲁斌激动地脸红脖子粗，当他从埋骨之地将血石魔像召唤来到身边，望着这具三米高的亚龙人构装体，立即感受到大款出行保镖护身的安全。 他从藏身的墙角阴影里走出来，左手伪装过的法术书自行翻页，来到记载奥法飞弹的法术模型的一页。 右手按在繁复的图案上，冰蓝色的奥术能量光晕，以他的右手掌为核心快速形成二维的奥术法阵，不断地充填能量形成钝矢形的能量弹。 魔化斯图特刚刚低头闪过一位巡夜骑士的剑技.斩首势，忽然发现藏在暗中的亡灵法师（也就是鲁斌）竟然胆敢出现在他面前，眼睛立即被内心的憎恨影响布满青红血丝，颜色浓地快要滴出血来。 鲁斌被目标狠狠一瞪，有如冰冷的刀锋掠过自己的额头，直似将自己的头盖骨一并掀掉，忍不住冷哼一声。 “收拾残局的人是我！也只有我才能干掉你这个堕落到无底深渊的邪恶之徒。看看你干的好事，竟然敢背后下手，袭杀一位守护黑水镇夜晚安宁秩序的巡夜骑士，你的罪行即使死一百次也不能补偿。” 两个正与魔化斯图特战成一团的巡夜骑士，看到突然站出来的陌生人，不仅气势十足地表示要亲自解决堕落的邪恶之徒，还要将其彻底杀死，心里不免有些感激，随即生出几分警惕，担心他会抢功。 鲁斌的眼光还没有修炼到，在昏暗的夜晚观人入微的老辣程度，不过他夺人眼球的出场还是起到一定的作用。 至少拱卫在面前的血石魔像就很抢眼，光是亚龙人的形态就让人忍不住牙疼，更别说借助朦胧的月光看见其体表繁复的花纹，明显就是有来历的玩意，不是普通的装饰。 魔化斯图特此时更是忿忿不平，他很清楚地感受到血石魔像身上洋溢着自己的气息，分明是自己被斩掉的断手抽取的本源，对这具炼金术构装体进行“附魔”的杰作。 鲁斌看到目标气地鼻子都歪掉，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这令他非常高兴。 他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鼻尖：“我是不是太坏了？不对……为了对付卑鄙的邪恶之徒，我还不够坏。” 第98章 致胜之机 “啪！” 鲁斌左手打了个响指，身后黑雾再次翻涌而出，两支浸透负能量的利箭，携带瘟疫的种子，突兀地疾射而出。 手无寸铁的魔化斯图特发现时，瘟疫之箭已近在眼前，巡夜骑士的合击暂时无法摆脱，他只能咬着牙齿，绷紧身体的肌肉硬抗。 “噗……噗”两声，左肩、侧腰同时中箭，锋利的箭头贯穿坚韧的肌肉，沾染的剧毒迅速生效，腐蚀坏死的不仅是肌肉，还有骨头以及体内的多个脏器。 这具魔化的身体在吸取骑士的生命精华后，不仅体质大幅度上升，就连法术抗性也有突飞猛进的抢眼表现，可是裂风剑斯图特毕竟只是一个人类，并不是寄宿在他身上的秽暗之影纳吉尼在无底深渊某层面的恶魔本体，体内对于剧毒、强酸的抗力顶多比普通人稍微强一些。 鲁斌看见魔化斯图特失去右手后，左手也开始不听使唤，插在他左后侧腰际的利箭尾翼不停地颤抖，显然是痛苦引发的肌肉不自然抽搐所致。 联手合击的巡夜骑士看见两头骷髅射手在亡灵大师身后的黑雾里出现，随即又悄然被浓雾遮掩地若隐若现。 他们虽说刚才被突如其来的利箭擦眼而过的精准震撼地无以复加，不过两位巡夜骑士很清楚出现在附近的亡灵大师并没有恶意。 鲁斌从埋骨之地召唤出骷髅射手，默默送上自己的一波助攻，立即被联手合击狙杀魔化斯图特，矢志不渝地为殒命的伙伴报仇的巡夜骑士抓住。 刚才充当香饵，引诱敌人出手的巡夜骑士，也就是擅长各种斩剑技的埃菲克.霍尔，瞅准肩膀中箭的魔化斯图特，左手无法反击的机会，一记现学现用的斜月斩，中途又强行转为半圆斩。 雪白的匹练剑光划过近乎完美的轨迹，在魔化斯图特无法动弹的左肩掠过，待在血石魔像这个肉盾战士后面的鲁斌眯着眼睛，仿佛看见一轮银月在街道路面陡然出现。 鲜红的血光瞬间如花绽放，四下溅射的血液仿佛花瓣如雨落下，一只齐肩而断的左手悄然滑落，尖利的爪子似的手指，犹有余力地抓着砂石路面，就像提前竖起的墓碑。 鲁斌喃喃自语：“他真可怜，都快被削成人棍了！我真的有够坏的……嗯，或许还远远不够！” 与此同时，魔化斯图特失去左臂，两位巡夜骑士还在纠缠不休，附近虎视眈眈的刀锋僵尸，远处的骷髅射手，以及皮粗肉厚的构装体魔像，还有看似庸人一个，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掏出底牌的亡灵法师，他头一次感觉到绝望。 寄宿此身的秽暗之影纳吉尼似乎没有办法，好在邪恶的种子已经散布出去，进入主物质世界的渠道并不只是这一条，无论是出于报复的目的，还是有效地杀死强大的人类，只能选择同归于尽这条路。 鲁斌看见魔化斯图特放弃一切抵挡，任由巡夜骑士的利剑捅进身体，剑锋甚至贯穿而过，立即想到这种路数绝对是开大招的节奏。 “小心！” 他的提醒非常及时，两位巡夜骑士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不约而同地弃剑往两侧退去。 魔化斯图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露在外面的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而且颜色越来越深，当他看见刚才悍不畏死打法的巡夜骑士狼狈不堪地逃开，两根利箭却不分先后地洞穿他依旧脆弱的喉咙。 鲁斌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文随即陡然点亮，符能法术禁锢绽现，魔化斯图特即将崩塌自灭的身体立即被无形的力场屏障牢牢地禁缚当场，根本动弹不得。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击，立即打断魔化斯图特随时爆发的大招，错愕的表情随即凝固……两息！ 嘀嗒！鲁斌抠住提前量，目光锁定魔化斯图特，顺手激发蓄势已久的奥法飞弹，人却转身躲在血石魔像的背后。 与此同时，“嗜血刀锋布莱德”及时抽身而退，乌鸦斗篷赋予它滑翔的能力，正贴着地离开变得非常危险的地方。 嘀嗒！力场屏障应声爆碎，奥法飞弹正好击中被崩裂的碎片撕开身体的魔化斯图特，奥法能量炸地他胸膛肋骨尽碎，湿滑的内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秽暗之影纳吉尼明白这具身体已经不堪使用，不顾一切地引导出宿主的绝望，以憎恨点燃愤怒的火焰，将漫长的进程缩到短短的一瞬间。 “轰隆……隆” 浸染魔素的肮脏血肉，剧烈喷发的内脏碎片，融汇成毁灭一切生命的火焰风暴，鲁斌背靠着血石魔像，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召唤出这个坚实的肉盾。 中流砥柱似的血石魔像，拥有极高的法术抗性，即使魔化斯图特以自己的身躯向四面八方喷发出的毒焰火蛇，也无法伤害它庞然大物的身躯，更别说藏在它身后的鲁斌。 两个巡夜骑士则有些倒霉，尽管他们就近趴在地面，仰仗倒毙的坐骑的尸体为盾牌，在狂奔肆虐的火焰风暴中，依旧有部分顾及不到的地方被灼伤烧焦。 与此同时，鲁斌借助周围的火光，翻看旅法师之书，看见早先被他强行组队的队友，裂风剑斯图特的人物头像迅速暗淡无光，立即明白他已经挂掉这个事实。 秽暗之影纳吉尼失去唯一的宿主，附近也没有新的可以依附的目标，担心自己的存在可能被黑水镇上的教会发现，怏怏不乐地动身返回深渊老家，临末它忿恨不已地朝血石魔像投去最后一瞥，不过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具构装体魔像，而是此时倚靠着它的“亡灵法师”。 “我还会回来的！” 鲁斌似乎有所察觉，不过正面击败深渊恶魔分身的好处立即出现，黑巫师特里姆斯临死前烙下的复仇标记，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忍不住摸了摸额头的曲折闪电状伤疤，咒语的威力潮水般退去，困扰着鲁斌的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 “或许，那头恶魔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会如期感受到痛楚……嗯，这就有点像预警雷达……不过，至少在最近一段时间，我可以安心地睡个安稳觉了。” 鲁斌知道这条街道发生如此大的阵仗，肯定会吸引掌握黑水镇权势的高层的瞩目，应该尽快收拾战利品离开，否则肯定会生出许多变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嗜血刀锋布莱德飞快地冲了过去，拿到火焰风暴核心区域最抢眼，同时却血肉尽去，露出焦骨的断手。 “外表不重要，关键是其中的恶魔本质没有流失。” 鲁斌看也不看战利品的成色，直接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将焦枯的断手直接扔进去。 来自无底深渊某层面的高阶恶魔的分身寄宿的人类体内魔化后砍落的残肢，瞬间引起规则越发完整的半位面的反制，灰黑的烟尘从渐渐干涸骨髓腔里冒出，彼此交汇融合成一团形态变幻不定的墨汁。 刚刚出现没多久的童话牌组，得到这股丰沛的源泉，其中有一张可以抽取出来。 鲁斌对此毫无兴趣，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尽快离开变得越发危险的现场，因为他已经听到骤密如雨点的马蹄声，迅速地接近中。 将血石魔像、骷髅射手、嗜血刀锋统统送进埋骨之地，鲁斌没有动用任何辅助法术——他担心此时任何异样的能量波动，都会吸引有心人的注意——直接靠双腿甩开大步，由阴暗无光的小巷尽快离开。 当正义之手的教会直属骑士抵达现场，一片狼藉仿佛暴风过境的凄惨场面，令不少成员愤怒地握紧拳头。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亲眼目睹黑水镇从简陋的定居点，一点一滴地发展壮大起来的过程，尽管是将虔诚的信仰和灵魂交给不朽神祇的教会骑士，依旧会对身边的事物倾注感情。 “太过分了！这些堕落到深渊的邪恶之徒，实在太过分了。” 随后赶到现场的还有警戒之眼教会的圣武士，闻风而动的大队巡夜骑士，以及为数不少的领主私人卫队，以及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法术顾问，一位幸运地拥有真知水晶的预言师蒂格斯.里奇。 老人的脸色非常难看，不仅有熟睡正酣被意外事件惊醒的起床气，还有对黑暗势力如此快速地反扑的愤怒。 “秽语沼泽地的恶魔呢喃城堡被毁灭也没过多久，报复就如此快速地到来，一定要彻查！” 此时他的话就是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意志，包括正义之手、警戒之眼教会在内的各个势力，都默然接受这条谕令。 可以预见，黑水镇将会进入严格管控人员出入的一段时期，不过这一切都与鲁斌无关，此时他已经幸运地回到苜蓿花酒馆，在自己的床上安然入睡。 与此同时，一棵异常高大的榛树，凭空出现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大墓地附近，由抽取到的恶魔本质为源泉，鲁斌抽取出童话牌组系列的白银卡许愿树。 第99章 猝不及防 牌面上，挺拔的树干撑起茂密的树冠，或许是深秋时节的缘故，原本苍翠欲滴的叶子，旋即染上丰收的金黄，冷风吹走寂寥的嫩绿，徒留炫目的鲜艳浓妆，红地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 面目模糊的少女来到榛树下，简朴的农家姑娘，身上到处都是肮脏的煤灰，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摇晃着树干，“榛树榛树摇啊摇，把金和银都抖落在我身上。” 金黄的、鲜红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就像下着一场小雨，燃烧的火焰洗尽少女身上的肮脏和不洁，为她换上柔软地就像云絮似的丝绸衣裳，华贵的宝石首饰恰到好处地点缀其中，星星点点的光彩缠绕着她的双脚，转眼间槟城晶莹剔透的水晶鞋。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虚无的幻影，就像马戏团每个精彩节目之间暖场的小把戏，固然能博取观众的欢呼，很快就会悄然退场离开。 泡影般消失的灰姑娘，演示了许愿树的许愿流程，包括“咒语”、“手势这两大基本要领，不过媚眼都抛给瞎子看。 此时的鲁斌经历一系列大战过后，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虚耗过甚，因此他很快进入深层睡眠，享受着光怪陆离的各种梦境。 有一个梦特别多次出现，鲁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仰望着蓝天白云，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午后的柔和阳光。 至于其它出现次数多的梦就有点略微黑暗，大多数情况下，鲁斌出现在阴森恐怖的古老城堡里，在祖先遗像的灼灼目光审视下，思索着如何复兴颓废的家势。 其中少不了各种歪门邪道的路数，都是和在作奸犯科这行当闯下偌大名望的好汉打交道有关。 有为事务繁重的税吏减轻负担的搬运工作，此举还能令生活负担很重的平民减少开销而深受欢迎；将徘徊在街头的孤儿介绍给好心肠的工场主收留，当然一笔介绍费免不了要收下；用棍棒和刀剑亲切地问候沿街店铺的主人，为他们提供必须的安全保障，如果对方委婉的拒绝，那么少不了要免费为他们的店铺进行装修，这个过程必定伴随着愉快的笑声和爱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当然干这一行的竞争对手有很多，如何和维持治安的警役搞好关系这门学问必不可少，他们当中肯定有不少人很清正，不过无论什么人都有破绽和缝隙可钻。只要身后有一票警役罩着遮风挡雨，送同行去吃免费的老米饭，睡不用钱的原木床，就不再是一个费脑子的难题。 鲁斌在第二天早上，微醺的晨曦透过房间百叶窗的缝隙洒在眼皮时醒来，脑子里塞满堪称噩梦的灰色地带生存人士的黑色智慧，他有些奇怪自己会做这样的怪梦。 “似乎是我昨晚体验了许多人的短暂一生，而且还和穿越前的生活完全不搭界，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鲁斌寻思着其中的规律，当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即使再不合理，审视的目光也不得不转向手中的旅法师之书。 “看来，在埃隆戴尔收拾掉的冒险者，送进埋骨之地转化成可供召唤的不死生物，他们的记忆碎片也在蜕变过程中，从灵魂上剥离抖搂下来，成为我噩梦的原材料。” 鲁斌捏着不期然皱起的眉头，努力平复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他曾经想过自己过于依赖埋骨之地的召唤生物，对自身的实力并没有任何提升，因此想要变强的想法一直都在。 与他灵魂绑定的埋骨之地显然也有同感，因此默默地送上助攻，寄望于生前都是各行业的精英，他们的人生经历能够给鲁斌提供变强的灵感。 这种单方面的交流，缺乏必要的沟通，令鲁斌有些发愁，不过他在任何事情发生时都能看到积极一面的性格说服自己接受这种生存智慧的灌输。 当然，鲁斌最希望获得的是武技修行和法师冥想方面的知识，可惜的是冒险者都是自行摸索的野路子，根本形成不了一套自圆其说的体系，至于施法者更是随用随忘的临时失忆症病患的典型，就像脑子没有关上的水龙头，一旦打开旋钮，什么法术模型、咒语、手势都会统统忘记。 凭借人物职业施法者的本能，鲁斌能感觉到身边有网络似的无形存在，不是二维平面的网状事物，而是更复杂的立体层积式模型，想要在这座庞大的迷宫里找到出口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许多天然的限制卡住上升的渠道。 “要么是法师等级？要么是知识壁垒？或许还与智力、情商有关。” 鲁斌施展自带的符能法术，如防御力场和禁锢屏障时，只能略微感受到这座庞大地无以复加的网络，如果是学会的奥法飞弹、碎物散射，甚至是辅助的脚底抹油，感觉就会变得越发清晰。 “由此看来，系统性地学习奥法知识必不可少！最早接触的蒙巴顿大师，应该有很多珍藏，而且学习的机会应该有。只是按照我了解的规则，以后免不了会被打上蒙巴顿这位炼金大师一系的烙印，间接成为北境领主费罗伊德男爵的人……” 鲁斌沉吟着思索其中的利弊，关键在于他的手里捏着妮娜.维尔德这张非常有利的底牌，没准可以投资这个贵族少女，获得十倍、百倍的丰厚回报。 “关键在于第一笔启动资金，甚至更重要的人脉。资金方面有探索沼泽地黑巫师城堡的收入，以及道路工程投标时，从某个大贵族的采买人诈唬到的一小袋金币……或者这个名叫德里克的人，我可以稍微利用。” 想到这里，开水泥厂的计划，立即跃然出现在鲁斌的脑海里，他反复思索其中的利弊，良久过后只能非常感慨地停止这个有些狂妄的想法。 在没有获得很高的地位和实力前，拿出这种堪称划时代的工程建筑利器，先别说炼金师能逆向解析，肯定保不住配方，没准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存下来。 “花费了偌大的代价投下这条道路的修建权，德里克先生听取我的意见一定会马上展开行动，稍微观察黑水镇市面上的物资销售情况，应该可以轻松地推测出这个先生的筹备工作的进展。” 鲁斌打定主意后，立即整理行装出门，随即去隔壁叫醒妮娜.维尔德，这个受过相关家庭教育的贵族少女，即使忽略她还算不错的身手，光是身份就是一张很好用的名片。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当鲁斌敲开隔壁的房门时，出现在面前的除了妮娜.维尔德，还有两位骑士装束的年轻人，拱卫着房间里身披白色牧师长袍的中年男性。 牧师？骑士？教会！ 三个名词立即在鲁斌的脑海里闪过，他立即想起昨晚黑水镇发生的涉及邪恶势力的事情，幸运的是两件事情都与他息息相关，尤其是麻烦的起始点铁匠作坊，差点被他运用类神器水戒岚雅直接破坏。 妮娜.维尔德立即将三位教会人员的来历和目的，尽量捡简短的话语向“法师雷兹”解释一番。 鲁斌心里一沉，暗道果然如此，脸上却面不改色地没有露出破绽，只是向房间里的两位骑士、一位高阶牧师额首致意。 “昨晚深夜发生的震动，我确实有所耳闻，不过位置离镇中心苜蓿花酒馆的所在地，有一段相当长的直线距离，我也知道黑水镇基业刚刚创建，拓荒时代扫进垃圾堆里的余毒还有留存，官方肯定有专门的应对，加上夜晚的宵禁惯例，因而没有好奇心发作，待在床上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一位自从鲁斌出现后，右手就放在身后的骑士，将自己的藏起来的手拿出来，掌心悬浮着梧桐子大小的白色光球，只是现在它多少染上一些鲜红的颜色。 “二级法师雷兹阁下，你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谎言。为什么要撒谎？我需要一个解释！” 牧师看了一眼，向另一位骑士额首致意：“侦测邪恶！对这位撒谎的雷兹阁下释放。” 鲁斌的心里陡然炸鱼似的荡起层层涟漪，“你妹！教会人士竟然掌握侦测谎言的神术……不止这样，还有侦测邪恶。我……真是岂有此理！” 他看到另一位骑士的掌心浮现同样大小的光球，当它对准自己的时候，陡然放射出乳白色的光晕。 牧师了然在心，脸色稍微缓和：“秩序灵光，这位法师先生不是堕落的邪恶之徒。” 鲁斌立即逮到机会，他伸手撩起遮掩额角的头发，露出曲折闪电的伤疤：“说的没错，我对此有少许疑问。你们看见这个印记吗？是我亲手干掉沼泽地黑巫师时，被他强行留下的标记。” 先前负责侦测谎言的教会骑士，对这位“法师雷兹”已经先入为主地抱有很大的成见，即使看见黑巫师的复仇标记，也不冷不热地回敬一句。 “卑鄙的邪恶之徒，有时候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对它的同类下手，我们管这种行为叫黑吃黑！” “雷兹阁下，由于你的谎言，反证了自己昨晚的行为有异常，根据黑水镇创建与守护者内尔.奥斯汀勋爵的谕令，我们有权对你昨晚的行为进行慎重的审查，请你予以配合！” 鲁斌看见两位教会骑士不约而同地欺身而进，忐忑不安的心情反而放松下来，既然事情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他怎么可能任由别人摆布。 默不作声的牧师，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判断出“雷兹阁下”根本不像是做贼心虚的卑劣之徒，眼睛里透出的坦然和冷静，显然这是一个无所顾忌的施法者。 “等一下！” 第100章 急转直下 房间里，绷紧上弦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随着牧师的呼声立即陷入令人窒息的凝滞。 两位教会骑士也不是蠢人，发现面前的二级法师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左手抓着自己的法术书，一副随时都会跟你翻脸，无所畏惧的法外狂徒的神态。 “如此狂妄的态度，无视教会的威严和权势，即使与昨晚的两起意外事件无关，这个人来历不明的法师雷兹也要立即纳入重点监视的名单。” 牧师沉吟着，他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寻思着如果待会动手，对方恐怕不会乖乖就范，而且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大打出手。 身为警戒之眼教会的中层，地位偏上的牧师，为了维护统治秩序，为了维护教会的地位，他并不在乎流血，只是无畏的牺牲不能轮到他的头上。 “或许刚才的测试有些冒犯阁下，毕竟谁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即使是我也不例外。我相信阁下的身上纯粹的秩序灵光，绝对不是用法术掩饰的结果，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合乎常理的解释，那么刚才的谎言测试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鲁斌脸色从阴沉如水渐渐转为多云，他已经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信号就是教会骑士走近身边尝试擒捕的一瞬。 “没想到，这个牧师的身段竟然如此柔软。我能感觉到他有些犹豫不决，如果我是普通人，他们肯定就会下手了。非常可惜的是我是一个施法者，而且还是拥有自己半位面以及召唤生物军团的位面领主。” 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鲁斌向身后的贵族少女递去一个“你懂得”眼神，妮娜.维尔德看见没有立即打起来，心里不免松了口气，随后看见“雷兹阁下”的眼神，立即了然地轻轻点头。 她的脑子里塞满各种贵族的生存智慧，应对当前即将冲下悬崖的局面，妮娜.维尔德至少有三种方法，她果断的选择最符合自己利益的招数。 “非常抱歉，各位黑水镇教会的友好人士，雷兹阁下没有说真话的原因……昨晚他和我在一起。” 牧师的神情稍微愣怔，随即看了一眼脸色坦然，毫不做作的贵族少女，同时瞟了一眼守护骑士手里的乳白色光球，侦测谎言根本没有动静。 “她说的是真话……不，隐瞒部分事实，曲解自己的话意，都可以绕过神术的侦测。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鲁斌眯着眼睛，看见中年牧师微微额首，脸色平淡地和正常人一样，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只老狐狸！明明知道妮娜.维尔德说了一个真实的谎言，却根本没把它当作一回事。危险！我闻到阴谋的味道。” 牧师的慈祥眼神落在贵族少女的身上：“真的，你没有说谎！年轻人的身体好，不过也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 随后他转向“法师雷兹”，略带歉意地鞠躬：“非常抱歉！既然出于个人原因没有说出真相，我得向阁下您请求谅解。” 鲁斌伸手虚扶：“不必了！如果我刚开始就说真话，事态未必会恶劣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牧师心里一沉：“这个年轻的施法者倒是很实诚，什么都敢讲，而且对教会的势力和影响力似乎并不是很清楚，真是无知者无畏。” “昨晚的事情涉及黑暗势力的报复，最近一段时间，为了稳定局势，黑水镇会采取紧急措施，小范围内的摩擦冲突肯定免不了，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 鲁斌对这些官方套话已经听地耳朵都起茧了，他轻轻摆了摆手，连连表态自己会理解，随后他侧退到一边，让出打开的房门，伸手延请的手势，将警戒之眼教会的守护骑士以及牧师亲自送出酒馆。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隔壁另一家酒馆后，鲁斌转头看着身后的妮娜.维尔德：“收拾行礼，立即离开！” 贵族少女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过尽管心里有些不解，却坚决地服从“雷兹阁下”的指令。 两人迅速回到各自的房间，鲁斌的行装非常简单，早就收拾就绪，他在等隔壁的妮娜.维尔德。 “牧师很清楚，凭他的实力和两个教会骑士，恐怕无法将我拿下，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选择先退后进的策略，绝对是明智的决定。不过这样一来，同样给了我准备后路的时间，不把这群人干趴下，还真的以为我是个软柿子，随便怎么捏都行！” 隔壁的响动很快停下，鲁斌估算时间，也不过半分钟而已，对于妮娜.维尔德的效率他比较满意。 与此同时，黑水镇中心的街道，由远及近地响起战鼓般的马蹄声，毫不顾及早起的小镇居民，甚至撞翻了几个沿街摆卖新鲜蔬菜的小贩。 “来了！速度还真快。” 鲁斌很清楚外面的人，很可能冲他来的，立即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隔壁对里面整装待发的妮娜.维尔德，语气如同下命令似的。 “你立即离开酒馆，去哪里都行。待我安全脱身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贵族少女这才明白刚才的事情还没有真的结束，她想留下来与“雷兹阁下”并肩作战，不过鲁斌看出妮娜.维尔德的打算，很坚决地摇头拒绝。 “听话！说个谎而已，我不会有事的。” 贵族少女知道现在不是说闲话攒情分的时机，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以手背抹过眼角，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 她知道附近的街道肯定被封闭包围了，没有选择前面的大门，也不走酒馆的后面小门，而是待在厨房的储物间，安静地等待离开的最佳时机。 鲁斌回到房间里，左手打个响指，旅法师之书凭空出现，心意一动，自行翻到“仓库”，他想看看自己的存货有多少可用的卡牌。 一张新出现的装备卡立即吸引住鲁斌的目光，随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在铁匠作坊离开时，顺手从地上捡起的四块损坏的浮游盾，原本是“隐秘祭司”联手召唤出来的魔法物品，有血槽的类活化生物，结果被他手下的怨魂和奥法飞弹接连破坏，现在都丢进埋骨之地。 “浮空盾（双），三级护甲类装备，材料为恶魔皮肤、鳞片，硬度9。当持有此盾时，以手势和咒语下达指令使其活化，盾牌将飞跃在空中，并以使用者为核心不停地缓慢盘旋，保护使用者的安全，这能使使用者的双手获得自由。” “浮空盾的有效时间为十分钟，耗费1点法力可以续航。如果想要停止使用，以相反的手势下达指令即可结束自动防护效果。使用者无法行动或死亡，浮空盾将会自动掉落在地上，如果一只手空着，它将会返回到空手上。” 鲁斌毫不犹豫地耗费1点法力，将浮空盾从附属埋骨之地的“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来。顷刻间，两面磨盘大的圆盾，从翡翠色绿叶形成的通道里飞出，来到他的身边，顺逆时针地交替盘绕。 “硬度9？以秘银硬度为十的标准来看，这两件浮空盾有搞头，比我当初破坏的浮游盾强多了。隐秘祭司召唤出来的魔法物品，比我的防御力场墙还弱，就连怨魂的负能量爪子和奥法飞弹都承受不住。” 他立即想起栽种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许愿树，“没准，浮空盾被这张白银卡强化过……肯定是这样！” 与此同时，警戒之眼教会大大队人马已经封锁包围苜蓿花酒馆，这间与地下世界多多少少有些隐秘联系，平时藏污纳垢的事情没少干的酒馆，待在里面的有活力的社会组织成员炸锅似的跳脚，做出激烈的反应。 引发这一切变动的“元凶”，鲁斌却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丝毫没有理会纷纷破窗而出的陌生身影，与教会骑士交手的黑帮“红棍”，独来独往的高级盗贼、刺客，黑暗掮客等做贼心虚的强有力人士。 他从埋骨之地、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分别召唤出晦暗雾霾和绊足蒺藜，前者繁衍的状态不错，由无数细小的蚊蝇组成，阴死人不偿命，后者却胜在隐蔽和独特的痛苦加倍的毒素。 苜蓿花酒馆的拥有者和经营者，担心今后的生意尤其是灰色地带的份额恐怕会重挫，按捺不住地准备与警戒之眼教会的高层理论，不过他们很快就被强行扣下。 鲁斌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我就知道，这些自以为是的秩序捍卫者，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也会肆无忌惮地乱来。也好，今天就给你们留下一个难忘的教训！” 第101章 酒馆风云（一） 黑水镇中心位置的苜蓿花酒馆，被警戒之眼教会的守护骑士和牧师团团围住，四五十人控制住大半街道，附近的小巷民居，如此大的阵仗，尤其是不由分说直接就干的强势，不仅引起官方的反感，同样招来民众的不满。 内尔.奥斯汀勋爵是不会亲自来管的，他的传声筒保民官保卢斯听闻消息后，立即感到现场，责问负责此时的高阶牧师格拉古，也就是与“法师雷兹”当面交锋过，选择明哲保身而退的中年男子。 “格拉古先生，警戒之眼教会在黑水镇建立过程中出过很大的力气，在领地的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贡献，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无视法令，随心所欲地乱来。” 与法师雷兹打过交道，此时仍旧心有余悸的牧师格拉古，听完官方人员的抱怨后，不冷不热地顶了一句回去。 “昨晚发生的两起大事件，我怀疑与苜蓿花酒馆二楼的一位法师阁下有关。由于侦测谎言没有过关，我本来只想带他回去教会仔细调查，不料此人丧心病狂，不仅无视教会的权威，连领主颁布的法令也不放在眼里。当时，他已做好动手的准备，不顾一切地在镇中心的闹市区域施展破坏力惊人的法术，为了能令他悬崖勒马，我息事宁人地选择暂时退避，结果据洞悉术观察所知，对方不仅立即安排同伙离开，自己也准备伺机潜逃。这样一位涉及重大恶行事件的人，即使是备受尊敬的施法者，由于身上负有嫌疑，理应接受严格的甄别和调查，无条件的向教会投降，否则强攻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当然，一切后果都应由他本人负责，包括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 黑水镇的保民官没想到自己只问了一句，就被牧师大人劈头盖脸地长篇大论弄地无话可说，他只能坚持自己的立场。 “格拉古先生，在事情还没有恶化到最坏的地步，请允许我派人尝试一下招降，有你们警戒之眼教会大军压阵，光是这种气势应该就没有人敢反抗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牧师格拉古尽管与“法师雷兹”只是打过一次交道，他非常清楚此人的危险性，由于不清楚他的出身和家庭背景，暂时标注“孤狼”的身份，恰恰是这种人可以无所顾忌地放手一搏，因此他轻轻地点头表示允许，尽管此时并不抱有任何期望。 保民官保卢斯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机会，立即朝身边的两个侍从骑士轻轻扬起下巴，头往不远处的苜蓿花酒馆方向顶了一下，无声地下达命令。 这两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摘下臂盾，左手穿过牛皮套索抓住盾牌的握手，同时抽剑出鞘，非常默契地联袂从酒馆正门进入。 鲁斌早就在空无一人的酒馆大厅种下绊足蒺藜，坚韧的藤蔓藏在凌乱的桌椅板凳下面，另外有一群晦暗雾霾躲在门口的阴暗角落。 “来人不是教会的羔羊，而是两只全副武装的田园犬，也太看不起我了，用添油战术吗？” 他从房间里随手拎起一张小板凳，看也不看地直接扔下楼，“呼”的一声，一抹黑影当头掉落，恰好砸在酒馆大厅的方桌上。 “啪……咔嚓” 小凳子顿时散架当场，同时也把两个侍从骑士吓了一条，就在这个时候，绊足蒺藜的藤蔓，原本贴地蠕动而行，这时得到信号，立即蹿起将其中一人当场绊倒，叶梗下面的拇指大的毒蒺藜，不由分说地将痛苦加倍的毒液，注入此人的体内。 与此同时，晦暗雾霾也当头扑下，由无数细小蚊蝇组成的集群生物有浅薄的智慧，以及无孔不入的特性，当即将自己的猎物麻痹当场。 这个侍从骑士倒地后，绊足蒺藜也不客气地给他补上痛苦加倍的剧毒，当即把他折磨地死去活来。 就这样，鲁斌除了扔了一张小板凳，别的事什么都没干，就用提前埋设的陷阱，把两个试探的棋子当场弄翻。 “把他们扔出去！” 随着鲁斌一声令下，大厅的绊足蒺藜与二楼的同类合力，蜷缩着铺展开的藤蔓枝条，将两个中毒程度不深的侍从骑士吊到楼上，再从二楼窗台直接推出去，刚好砸在门口的石阶上。 轻微的擦伤和瘀伤，在疼痛加倍的毒素放大后，立即变得无法忍受，即使他们经过相关骑士训练的身体，此时也紧绷着就像上弦的弩弓。 “怎么样？保卢斯阁下，如果对我的判断仍旧有疑问，请看你的侍从骑士的下场。才进去十息不到，就被人从二楼丢下来，酒馆里面可是待着一个凶残危险的可怕人物！” 黑水镇的保民官也是跟随领主的拓荒骑士团，在各种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佼佼者，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两个侍从骑士根本没有受到多少伤害，顶多被对方用诡计诈然取胜，于是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问题，他们是被植物的藤蔓所伤，格拉古先生所说的危险人物，恐怕是一位德鲁伊大师，这太滑稽了。我们都知道德鲁伊都是维护森林和绿地的自然守护者，绝对不会和邪恶之徒搞在一起。” 牧师格拉古眯着眼睛，视野的边缘的确看到一抹异样的翠绿，可是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死撑倒地。 “北境的德鲁伊都是发源于精灵王国埃隆戴尔，尽管随着大撤退陆续离开，那里已经彻底荒废。不过我们都不能否认，每次有人拓荒都会遭受德鲁伊的阻扰，他们一度比邪恶的黑巫师还可恨。保卢斯阁下，你说对吗？” 鲁斌在酒馆二楼，隔着窗户听到外面两个大嗓门的谈论，忍不住自嘲：“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被冠上德鲁伊大师的称号？难道现在元素低潮期，大师就这么不值钱吗？” 牧师格拉古挺身而出，转身面向警戒之眼教会的守护骑士以及其他披上战袍的牧师，稍远处正义之手和烈焰之心两大教会的高级成员都在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过来帮忙的打算。 “这些人都不知道同甘共苦的道理吗？想趁机把我们警戒之眼挤出黑水镇这座新兴的拓荒领，没有那么容易！” 他面对毫无惧色的教会成员慷慨陈词：“不管酒馆里待着的危险人物，是不是尊敬的德鲁伊大师，只要他敢拒绝我们的邀请，就务必令其明白，黑水镇轮不到他肆意妄为……” 鲁斌听到这里，忍不住吐血：“肆意妄为的是你们警戒之眼教会好不好？我只是想安静地种个田！” 窗外，巫师格拉古继续喷发他的口水：“……对付形同叛逆的德鲁伊，火焰和刀剑能克制他们大部分自然法术，在拓荒领区域内，没有森林绿地补充施法源泉，他们用光了法术，就会变成任人宰割……” 鲁斌实在听不下去，捡起一张小板凳，直接扔出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安排，落点位置正好就是牧师格拉古的头顶。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负责侦测谎言的教会骑士，毫不犹豫地抡起制式佩剑，连鞘的利剑将木质圆凳凌空抽爆，碎片纷纷扬扬落下，都被他撑开的披风遮挡。 牧师格拉古的讲话立即被打断，只是他本人没有任何恐慌的神情，似乎刚才被偷袭的人不是他本人，向自己的守护骑士眨了眨眼睛致意，随后他对着有些恼怒的教会成员宣扬敌人的理屈，不得不做出如此下作的偷袭进行阻扰。 “前进！为了守卫拓荒领的安全，为了黑水镇平民的生命财产，为了捍卫警戒之眼的威严，前进！” 四五十个剑盾在手的教会骑士，披上战袍、拎着战锤的牧师，从不同角度冲向苜蓿花酒馆。 鲁斌看见如此煊赫的气势，不慌不忙地翻开旅法师之书，耗费两点法力，将河谷兽浪这张唯一的结界卡召唤出来，绕着自己所在的酒馆，抽取丰沛的地下水，形成回环似的徊流。 警戒之眼教会过半数的骑士，刚刚抵近苜蓿花酒馆，就被到处裂开的地面喷发出的地下水柱冲上半空，手忙脚乱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即将落地的时候又被凭空出现激流卷起怒涛汹涌的河水里，打着漩沉入水底。 众人看着凭空出现的水流，绕着偌大的苜蓿花酒馆不停盘旋，教会骑士咕噜噜喝水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对待在酒馆里面，至今没有露脸的可怕人物，自觉地将其危险程度提到最高。 与此同时，正义之手教会的圣骑士头领，与身边的中年人，即是烈焰之心教会的红袍主祭小声交谈：“真不走运，警戒之眼的格拉古先生，今天撞上一块铁板了。” 鲁斌恶狠狠地盯着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牧师：“挫败的滋味不好受吧！谁叫你闲的没事，竟然敢招惹上我？” 第102章 酒馆风云（二） 当河谷兽浪凭空降临在苜蓿花酒馆附近，将过半数警戒之眼教会的守护骑士卷起波涛汹涌的环流里，牧师格拉古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中。 他曾经设想过“法师雷兹”是一位卓绝的大师级施法者，即使面对教会的势力也面不改色，可是格拉古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招惹到一位如此强大的法师。 在长达二十年的元素低潮时期，能够凭空召唤出如此煊赫的大型塑能法术，还能长久地维持法术效果，牧师格拉古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洄转不断环流里，洋溢着纯粹的元素气息，甚至还有淡淡的自然法术的味道，无论怎么牵强附会，都无法与将酒馆里至今还未露面的法师，与黑暗深处活动的邪恶之徒扯上关系。 “冷静！格拉古，你必须立即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之前的判断，除了对方的实力有少许偏差，大方向根本没有任何问题，顶多只是伸手过界，对世俗的贵族统治有点逾权的嫌疑，根本谈不上失责，恰恰相反的是挖出如此强有力的施法者，绝对是尽心尽责的表现。尽管教会会受到领主的压力，不过内部对我根本不会有任何过分的处置，唯一有过错的地方就是陷在此人如此古怪法术效果里的二十几位守护骑士，我得想个办法解救他们出来。” 牧师格拉古飞快地搅动脑汁，忽然想起自己穿在战袍下面的铠甲，来自黑水镇教会供奉在祭坛上的冬狼战衣，前代深受敬重的斗士芬里尔的使用过的神圣遗物。 他立即在心中默祈：“尊敬的冬狼斗士芬里尔，为了拯救失陷在奥法使用者手里的兄弟，请允许我动用您的遗产。” 糅合冬狼皮毛打造的铠甲感受到牧师的深切请求，浑厚的肩甲下面压着的陈旧褪色皮毛陡然冒出乳白色的圣光，就像过水浸洗过似的，焕发出温润如玉的质地。 “看啊！教会的先贤在看着我们，祝福着我们走向胜利！” 牧师古拉格双手抱头，不顾一切地挺身往前冲去，鲁斌看着一抹圣洁的白光猛地撞上“河谷兽浪”的无形障壁，竟然被他强行突破进去。 双足站在河底，即是刚才的路面，激荡的回环水流竟然无法撼动他的身体，反而被他捞起顺流冲撞来的守护骑士，接二连三地扔出河谷兽浪的法术效果范围。 “你妹！强行提升到大骑士的水准……不，这种实力不是普通的大骑士……我仔细看看……他的那套盔甲有问题。” “可惜，我没能招来水元素配合兽浪结界，否则他哪有机会安然无恙地闯进环流里救人？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耗费法力弄出如此煊赫的阵势，反而给他提供施展全部实力的舞台……散！” 随着鲁斌的一声令下，河谷兽浪顿时土崩瓦解地自行消失，水流不再受到束缚往周围垮塌散去，附近好事的围观民众走避不及的人，都被卷进去变成落汤鸡。 警戒之眼教会被困的守护骑士都或躺或趴在地上，立下大功的牧师格拉古立即指挥人员进行施救。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由于鲁斌施展的河谷兽浪，强行抽取地底的地下水，导致路面裂开的缝隙的数量也未免有些多，因此当一堆人蜂拥而上的时候，被水浸湿的街道下面，其实是空荡荡的孔隙和洞窟，重量累积过多后，不堪重负地立即坍塌崩溃。 不知情的普通人还以为藏身在酒馆里的危险人物，又施展地裂术或者粉碎地面等改变地形的法术，忙不迭地往远处走避，唯恐无辜的自己被牵连进去。 警戒之眼教会里不乏有真知灼见的人，包括牧师格拉古在内的教会中层，很快明白突然塌陷的原因，只是他们没空向周围的民众解释，抓紧时间救人才是真的。 能救多少救多少！成为许多没有被河谷兽浪卷起进去的教会成员的想法，他们不顾一切地伸出手，将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从陷坑底部拉上来，甚至自己跳下去，合力将身穿盔甲变得非常沉重的守护骑士，抬到安全的平地，进行针对溺水的施救。 鲁斌看到外面热火朝天的气氛，一扫刚才失败的颓势，忍不住嗤之以鼻：“总体实力至少削减五成，还想接着开搞，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包括牧师格拉古在内的教会中层人士，很快统一共识，“如此强大的施法者，在警戒之眼的势力范围内出现，无论他是善良、秩序阵营，还是堕落到混乱、邪恶的领域，都必须纳入掌控，如果不接受管制就得倾尽全力进行打击。” 这番话不仅说给警戒之眼的教会成员听，还通传给待在附近的正义之手以及烈焰之心，这两大盟友不仅从一开始就冷眼旁观，直至警戒之眼教会挫败也没有任何表示，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尽管正义之手和烈焰之心的高层都知道这是一潭混水，可是为了维护黑水镇教会之间的默契，只能继续共同进退。 鲁斌看到酒馆外面，陆续又多了五十几个教会圣职人员，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卧槽！你妹！我只是随便玩玩，你们竟然不要脸地一起上，玩人多欺负人少的把戏？” 时隔一昼夜，“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自然之手冷却时间已经过去，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随时可以动用。 “可惜这是我的最后底牌，属于战略威胁武器，用来干掉外面这群人的确绰绰有余，不过引来教会背后的真正高层，或者直接是神祇化身降临，一不小心被祂夺走，我找谁赔偿？” 鲁斌豁然起身，“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却是自己丢的。既然你们霸王硬上弓，我也照单全收，看看谁更不要命！” 他将水戒岚雅戴在手上，有翡翠色网状光膜包裹，类神器的惩罚根本伤害不了鲁斌，反而洋溢出的水元素光晕，将他映衬地有如天神下凡。 与此同时，镇公所二楼的小房间里，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法术顾问，预言师蒂格斯.里奇通过他拥有的真知水晶，看到了金蓝色的神器才有的永恒光芒，他差点没被晃瞎眼睛。 “终于出现了，北境精灵王国的水戒岚雅，持有者应该能够解释埃隆戴尔凭空消失的原因，尽管她是一座废都，却像是被降下神罚似的完全抹去痕迹，这件事情太诡异了，同时也太可怕了，能在众神眼皮底下做成这件事情，只有不朽的神祇……换句话说，持有水戒岚雅的二级法师雷兹，恐怕不是一位阁下，而是……而是一位殿下！” 预言师蒂格斯.里奇蓦地睁开眼睛，刚才的强光刺痛他的泪腺，此时沉默地看着水晶球，突然流下两行热泪。 对于这位资格深厚的老人来说，殿下这个名词可是专属于将王座高举到天上，将神格投影到晶壁形成星辰照耀夜空的不朽神祇。 “动荡时期过去许多年的现在，竟然有神祇的化身行走在荒漠似的北境，真是不可思议。以其收走废弃的精灵都市埃隆戴尔的手段来看，应该是精灵神系的主神……不，这想法太荒唐了，我竟然以凡人的思维揣测不朽神祇的动机！埃隆戴尔的消失，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精灵的邻居铁炉矮人，据说往地底挖地太深，消失在幽暗地域的地下城联盟……啧啧，连二连三地给人类让地盘……” 预言师蒂格斯.里奇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他立即单手撑地站起身，顺手卷走真知水晶，推开房门向镇中心的苜蓿花酒馆走去，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想要在事态彻底失控之前，尽力挽回倾覆的局面。 开战至今毫无动静的酒馆，忽然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熟悉的人都听出来，这分明是打着脚钉的皮靴踩着楼梯的木板下楼的声音。 “嘘！” 不知道是谁作势嘘了一声示意安静，随后苜蓿花酒馆的周围，静谧无声的气氛就像可怕的瘟疫，迅速传染给所有人，其中包括三大教会的成员。 好事的民众们屏住呼吸，静待至今没有露过脸，却把警戒之眼教会碾压地死去活来的神秘人隆重出场。 昏暗无光的酒馆大厅，冰蓝色的元素光晕渐渐逼近门口，一枚简朴无华的环状戒指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它是如此的引人注目，以致于戴着祂的人，以及那只遍布翡翠色光膜的手，都被人有意无意地忽视了。 鲁斌此时的心情极为得意，“战略威慑武器就应该这样用！引而不发，衬托我在黑水镇首度正式出场时的气势，显然是极为合适。” 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水戒岚雅上，心里立即补上一句：“我真是太英明了。简直是完美！” 第103章 酒馆风云（三） 出现在苜蓿花酒馆门口，戴着类神器水戒岚雅的手，吸引附近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三大教会的高层在内，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盯视着牧师格拉古，这个引发一切变故的元凶。 牧师格拉古的感觉非常敏锐，体会到附近伙伴朋友投注过来的视线里的呵责、不满和疑惑，心里顿时有口干舌燥地焦灼，他想解释自己下达抓捕命令的动机，不过在水戒岚雅的光芒下，根本说不出话，也不敢开口。 正义之手的圣骑士头领，收回对警戒之眼牧师格拉古的审视目光，视野里看见类神器的光辉，心里重重地一沉：“麻烦了！他惹上这种级数的强敌，还把我们也牵扯进来，怎么收场？” 在目标人物展示出类神器的底牌时，原本结成联盟的三大教会精锐主力，由于各自利益诉求不同，立即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 鲁斌立即发现酒馆周围的包围圈出现略微松动的瓦解迹象，心里打定主意，对水戒岚雅的无可匹敌的威力引而不发，用这种战略威慑武器换取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及免除刚才短暂交手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的责任。 “还好，前后两拨人没有多少人员损失，中毒的侍从骑士，用解毒剂很快机会恢复健康，至于教会的守护骑士，他们的体质不错，待在河谷兽浪结界里，除了寥寥无几的溺水者需要抢救，其他人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没有重大的人员伤亡，三大教会联盟用什么理由对我进行指责？况且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警戒之眼的牧师在煽风点火，我只是被动防守反击。无论公理还是道义，我都无可指摘。” 鲁斌面色坦然地走出苜蓿花酒馆，站立位置附近尽是地下水强行抽取后凹陷下去的坑道，围绕着酒馆形成“护城河”，算是第一次正式地将自己介绍给黑水镇的平民以及掌握权势的高层。 没有怒放的鲜花，没有欢呼和掌声，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间或有几个人看见类神器的光芒，心中不免升起觊觎和夺取的想法，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 一个经常流连苜蓿花酒馆的资深盗贼，不久前被警戒之眼的守护骑士揍地满头大包，很干脆地趴在地上装死，随着地面坍塌待在凹陷的坑道里，此时看见神器的光辉，心里想要将其占据的贪婪之念急剧勃发，驱使他伸手抢夺。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鼻青脸肿的盗贼，从遍布积水的坑道里飞快蹿起，右手持着附魔过的匕首，向鲁斌的手腕斩去，左手迫不及待地伸向那枚氤氲元素光晕的水戒岚雅。 三大教会尤其是警戒之眼的成员，非常清楚佩戴类神器戒指的“法师雷兹”，绝对是心狠手辣不会留情的人，担心神器的威力会凭空降临暴走，肆虐附近的街道，非常默契地整齐往后退避。 不料，就在该盗贼持刀的右手接触“法师雷兹”的手腕时，附魔破甲、锋锐法术效果的匕首，竟然砍不进去分毫，反而被一股翡翠色的绿气侵染，一路沿袭而上，手肘、胳膊、肩胛骨瞬间长出虬结的树根，整只手臂完全木质化，并迅速蔓延全身。 至于盗贼抓住水戒岚雅的左手，则被极地寒潮似的冻气侵蚀，整条手臂都被晶莹剔透的冰块冻住。 可怜的盗贼，一半身体变成树木，一半身体被冰封冻结，即使没事的头颅也在侵蚀中渐渐失守。 可惜这位在灰色地带讨生活，小心谨慎行走多年的游荡者，有一日竟然被自己的贪婪驱使，冒犯了不该得罪的人，原本漫长的人生，瞬息间缩短到看见死亡使者的镰刀。 与此同时，盗贼的贸然试探遭受到的反噬，不仅令附近的觊觎者收起贪婪的目光，也令黑水镇的平民以及三大教会的高层，从平日积累的良好感觉中惊醒。 一条脆弱的生命如此轻易地在凄寒的秋风中凋零，岂止是青春正茂还有大好前途的教会骑士，就连掌握黑水镇的真正实权，如保民官保卢斯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也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鲁斌轻轻一抖右手，半身是树半身是冰的盗贼，立即滑落到脚下的凹陷坑道，在泥浆积水里滚动，生命的火焰渐渐萎靡将熄。 恰好就在此时，黑水镇领主内尔.奥斯汀信赖的法师顾问，预言师蒂格斯.里奇一路小跑地来到镇中心，被民众围地水泄不通的酒馆街，强行挤到最里面，站在人墙前。 老人第一眼就看到水戒岚雅，被这件类神器的光芒吸引住目光，随即注意到佩戴祂的“法师雷兹”，原本推断此人是神祇下凡的化身，近距离观察所知并不是，于是判断其为某神祇在地上代行权柄的选民。 否则无法解释，法师雷兹可以佩戴并使用神器，却不受任何惩罚的事实。如果只是一个凡人施法者，完全说不过去。 “诸位……在场的诸位忠于职守的官员，秩序的捍卫者，信仰的传播和维护者，在我们所有人面前的这位法师阁下，他在昨天晚上运用自己的能力，摧毁了伪神的立足之地，毁灭了深渊恶魔的分身，守护黑水镇的安宁秩序。他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受到任何苛刻的指责和对待，他是我们敬仰的英雄，理应受到贵宾似的款待，而不是刀兵相向。” 警戒之眼的牧师格拉古，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他很清楚地知道预言师蒂格斯.里奇不会说谎，也不会为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说谎，唯一的解释就是“法师雷兹”其实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尚人士，尽管说过苍白的谎言，却与邪恶无关。 鲁斌立即看到咄咄逼人的牧师，垂头丧气地萎靡神色，不过能令这个自以为是的教会中层人士，认识到自己的过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是我手里掌握着类神器水戒岚雅，这件具有极强威慑力的战略武器，牧师格拉古先生不会如此快速地弃械投降。”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教会，正义之手与烈焰之心的高层，正庆幸自己没有立即动手，招惹一位拥有神器的施法者，无论胜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难以承担的后果。 谁知道这位法师雷兹阁下的背景和出身，这样的人通常身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诸神教会在北境拥有很强的影响力，不过总体实力而言，还远远不及统合所有北境领主的大议会，更别说不同的教会彼此之间，为了争夺信徒总是矛盾重重，内部不同的派系更是互相扯后腿地厉害。 预言师蒂格斯.里奇也算是黑水镇有头有脸的人，在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拓荒过程中，几次准确预见扭转胜负走向的关键事件，使原本非常艰难的拓荒变得轻松许多。 深受内尔.奥斯汀勋爵信任的他，说的话不仅代表黑水镇领主的意志，还在某种程度而言，对“法师雷兹”的行为进行担保。 因此正义之手教会的高层，圣骑士托特.希耶纳走近前，隔着积水坑道向“法师雷兹”询问昨晚的事情。 鲁斌直言不讳地说出大致情况，首先承认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伪神的血腥献祭，并运用水戒岚雅将其冰封击杀，并解释袭击巡夜骑士的魔化狂徒的来历，寄宿此人体内的恶魔分身自爆陨灭的经过。 圣骑士托特.希耶纳发现其中没有任何漏洞，沉思片刻后一口断定：“略过昨晚发生的事情，单说今日酒馆的交手，雷兹阁下的行为与善良无关，却绝对称得上正义。” 警戒之眼的牧师格拉古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可是无论实力还是公理道义都站在对方的一边，就连正义之手和烈焰之心两大盟友都舍弃而去，他唯一能够依靠地只有身后的自己人。 所幸的是警戒之眼教会，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弃牧师格拉古，或许是在场的高层判定他没有做出任何危害教会利益的事情，至始至终谨守警戒之眼的戒条，即使有过错也只会在内部处理，而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前。 鲁斌看着这群死不认错的教会人士，一言不发地匆匆离开，连最起码的道歉都没有任何表示，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警戒之眼，今天这件事情，逼我使出底牌，在所有人眼前露脸，指不定上了重点观察的黑名单。记住了，我跟你们没完！” 第104章 酒馆风云（四） 胜利者无需道歉，失败者需要反思。 这句话落在鲁斌的身上，同样得到充分的体现，尤其是他无论表面上的道义公理，还是实质都是赢家。 不久前与警戒之眼教会互有攻防的战斗，仅仅是余波就造成苜蓿花酒馆以及附近街道的大面积坍塌，不过这一切损失都没有落到“法师雷兹”的头上。 不仅仅是在场地位最高的保民官保卢斯是这样想，就连附近好事的围观平民，同样没有计较谁负责出钱修缮的打算。 鲁斌也知道刚才自己的出场过于瞩目，水戒岚雅引发的一波强烈的精神冲击过后，需要一个过渡期让民众缓过气来，于是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苜蓿花酒馆，顺手捡起身体一半是冰块、一半是木头的资深盗贼。 “这个人出现的恰到好处，没有他的亲身体验，也不会如此快速地震慑教会的人，就连黑水镇官方也不敢有丝毫动弹，我得向这位先生表示感谢。” 鲁斌感谢的方式就是把半死不活的盗贼，直接丢进埋骨之地，他的落点也非常奇特，竟然趴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边缘，木质化的半身还绿意盎然的草地，冰块冻住的半身卡在负能量浓地快要满溢的死亡之地。 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早已不知去向，鲁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溜出苜蓿花酒馆，“也许是还没开打，保民官的侍从骑士刚刚进入就毒发倒地的时候，警戒之眼教会的包围圈肯定有漏洞。我这个手下的随从不亏是骑士家族出身，就算逃跑都有自己的独特秘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带上门，外面围观的好事民众被镇公所“姗姗来迟”的卫队好心地劝离，当然其中的过程少不了拳头和脚踢，偶尔还有扇耳光的啪啪声，一个比一个清脆。 藏身在平民当中的危险人物，其中包括地下世界的大佬、喜欢做交易的情报掮客、如获至宝的邪神信徒，反而是最听话，安静地离开的人。 他们对黑水镇背后的秩序，以及其真实力量具有最直观的感受，因此这些懂得敬畏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 反倒是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的庸人，由于贪恋水戒岚雅的类神器光彩，就像钉子似的站在原地，甚至其中不乏有人想趁乱潜入苜蓿花酒馆，尝试接触“法师雷兹”。 即使先前的例子近在眼前，他们都想再近距离观看那件罕见的戒指，因此对镇公所的卫兵们的劝退举动非常不满，就地抗拒的反抗者大有人在。 直到他们的头上捱了棍棒的暴击，红色的鲜血糊满眼睛，伤口的痛楚真切地感受到，滋味并不是那么好受的时候，勇气才会退潮似的消失。 酒馆的所有者和经营者，以及陆续赶来现场的合伙人，与领主内尔.奥斯汀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否则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在黑水镇中心建立自己的事业。 保民官保卢斯和这些人都认识，尽管对他们的遭遇非常同情——被警戒之眼教会强行驱赶出自己的产业，不过他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待在酒馆里的“法师雷兹”身上。 如何处理这个人，不仅仅成为保卢斯阁下的难题，同样也令黑水镇的领主以及真正的说话算话的大人物感到非常棘手。 在这起事件近乎完美地落下帷幕后，所有知道力量的可贵的人，都知道警戒之眼教会的退缩成为一个标志性的里程碑，同时也对意外出现的“法师雷兹”起了拉拢和争夺的想法。 最先尝试接触的大人物是尊贵的康拉德伯爵，这个以巴根-乌顿堡以及面积广袤的黑森林为领地的贵族，不仅是北境大议会的实权伯爵，还是内尔.奥斯汀勋爵背后的支持人之一。 向剃刀丘陵一带拓荒，康拉德伯爵实质是为了自己的领地的安全，企图建立一层缓冲带，令自己每年投入的不菲军费可以抽取部分出来，转而投资日益兴盛的工商行业，获得更多的利润。 因此康拉德伯爵在黑水镇这个拓荒领的政治、经济中心，安插了许多随时可以动用的棋子，一旦发现机会就会立即激活使用。 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对此了如指掌，只是这些人都是背后支持者的暗手，为了新生的拓荒领能够熬过最艰难的初创时期，就彼此相安无事地继续共存。 第一个向保民官保卢斯请示会见鲁斌的人，正是与他有一面之交的贵族采买人德里克。 尊贵的康拉德伯爵亲自下达明确指令，在幕后大人物互相博弈交手的时候，抢先下手尝试拉拢“法师雷兹”。 因此当鲁斌看见第一个登门造访“客人”，立即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落在大人物的眼睛里，或者事发后第一时间被他们纳入视野。 鲁斌没有待价而沽的想法，既然察觉到北境的“秩序”是如此的深不可测，严密的程度也掌控到最混乱不堪的新生拓荒领，他很快放下矜持。 熟人见面，简短的寒暄过后，鲁斌握住资深采买人德里克伸过来的手，即康拉德伯爵的友谊。 稍后，对于水戒岚雅这件保存在精灵王国都城埃隆戴尔的类神器，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手里，以及能够熟悉的掌握使用，鲁斌缄口不言甚至不愿意多谈。 资深采买人德里克原本就不想打听别人的秘密，只不过按照康拉德伯爵的指令，循例询问一番，既然被“法师雷兹”前言不搭后语的理由搪塞过去，他也就立即转移话题。 谈话的内容很快转到刚刚投标成功的道路修建方面，事关资深采买人德里克的切身利益，尤其是目睹苜蓿花酒馆周边区域的街道大面积坍塌的事实，他对鲁斌此前说过的话再无疑问。 “特殊的修路技巧，实质是缩短工期的整体协调运作。有前期的筹备材料，规划合适路线，尤其是针对不同区域的地面基质，在天气和季节变换中自然损坏，而提前预埋的备料，然后是应对这条双向对开道路两侧的植物潜在的侵蚀破坏，针对地基进行特殊处理，务必做到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杂草不生……” 贵族的采买人德里克听地一头雾水，他不知道仅仅是修建一条道路就能牵扯出如此多的学问。 “尊敬的雷兹阁下，你刚才说的内容，完全可以建立一门崭新的学科，让自己成为这方面无可争议的权威。” 建筑设计师出身的鲁斌用自己穿越前的行业知识，唬地土著德里克愣怔出神，这是隔着几个时代的全方位碾压。 此时的鲁斌，毫无疑问继承穿越者的光荣的传统，里德勒、尼格拉、特里斯在此时灵魂附体，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穿越者鲁斌站在信息时代文明巨人的肩膀，俯视农业时代的封建贵族，优越感油然而生。 “德里克先生，与贵族代理人的交涉由你负责，修建这条道路我会亲自过问，务必使它尽快投入使用。” 资深的采买人非常满意这种安排，不过他想到展现真实实力的“法师雷兹”参与其中，某些或明或暗的阻挠肯定会少很多，于是德里克的脸上绽现的笑容就再也没有停过。 既然对方感到满意，现在就轮到鲁斌提条件了：“当然，我一个人再利害，在漫长的道路修建工程中，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我会召唤一些朋友帮忙，他们大多数来自森林。” 鲁斌丢过去一个“你明白”的眼神，采买人德里克立即想起相关的传说，他也是跟随实权贵族康拉德伯爵多年的心腹，知道不少秘闻，暗中寻思。 “北境的森林精灵沉寂了许多年，终于不再沉默下去，选择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类作为连接双方建立友谊的桥梁，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英明的策略。这样看来，原本只有精灵能够使用的神器，交给这位法师雷兹完全是一种必要的保障，同时也是信任和某种身份的凭证。” 采买人德里克重重地点了点头：“如果是雷兹阁下的朋友，就算是来自森林，我这里也没有任何问题。” 鲁斌得到最想要的允诺，毫不迟疑地伸出手：“谢谢！” “合作愉快！” 第105章 酒馆风云（五） 康拉德伯爵的代言人德里克先生从苜蓿花酒馆走出后，立即向待在附近的保民官保卢斯额首致意，并立即向他走过去，禀报刚才在里面发生的一切。 “也就是说，法师雷兹阁下是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推出来的招牌人物，他本人也愿意接受贵族的友谊，成为北境秩序的一份子。” 黑水镇的保民官保卢斯继续沉吟着，搅动还没有被富足的生活弄干涸的脑汁，思索自己能否在其中捞到足够多的好处。 “精灵的大撤退前后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大部分力量离开中土大陆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当我们的祖先不堪忍受动荡之年的战乱，来到北境开拓广漠的荒原，精灵王国是友好和帮助的态度。” “不过为了站稳脚跟，我们的祖先确实背叛了精灵的友谊，不断地向周边区域拓展，建立繁星似的定居点，鲸吞蚕**灵的地盘，直到把他们逼到灰暗森林这块最后的保留地。” “毗邻灰暗森林的黑水镇既然能够拓荒成功，坚持闭关锁国的精灵也就不能默然无视。被我们征服后融合进来，还是主动融合进来，待遇可是相差很大的。” 距离黑水镇不远处的剃刀丘陵，以其险峻的地形著称，就像一头雄鹰俯视着自己的领地，一队精锐骑士长期驻守在上面，随时听从领主的命令，对任何不顾大局，不遵从秩序的人或者势力施行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内尔.奥斯汀勋爵的呼啸山庄，领主的幕僚正在传阅着内部情报，其中包括“法师雷兹”接受冒险者登记处测试时的相关记录。 尽管只是薄薄的两张纸，份量却重地有些坠手，相信不久的将来，关于“雷兹阁下”的资料会堆满一个书柜，就像康拉德伯爵对自己的投资对象做过的事情。 内尔.奥斯汀勋爵是一个好学生，几乎将自己的“老师”的治政模式全盘照搬，除了成功地申请到拓荒令后，他招来大议会的其他实权贵族作为幕后支持人，淡化康拉德伯爵的影响。 尽管身后多出一堆幕后大人物需要伺奉，他们彼此之间争夺利益互相牵制之下，反而让内尔.梅森.奥斯汀勋爵可以彻底掌握自己的领地。 这种高明的政治手腕，完全不像是菜鸟新人的拓荒骑士可以作出，有不少“酒馆观察家”认为，这一切肯定出自领主大人母族的手笔，毕竟梅森家族盛产贵族的书记员、军事参谋，战略大师而在北境享誉多年。 内尔.梅森.奥斯汀勋爵默然无语，聆听着幕僚们毫无顾忌的发言，他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有自己的渠道了解某些只在大议会高层才知道的情报，他非常清楚在北境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底细，尽管只是一个空壳子，却巍然不动地没有人敢去触碰。 “不久前发生的月亮井水事件，毫无疑问必定是某些人的试探举动，所幸的是影响仅限于地下世界的大佬和冒险者佣兵组织。至于现在，据可靠消息，埃隆戴尔所在的河谷变成一片白地，就像被诸神出手抹除的罪恶之城伊莫拉，这会是某种神罚吗？为什么教会没有任何表示？” 种种思绪都在内尔.梅森.奥斯汀勋爵的脑海里激荡，他本能地发现“法师雷兹”身上迷雾重重，即使他露在所有人眼前的神器戒指，未必不是某种藏起真正底牌的掩饰。 就像马戏团地位独特的魔术师，施展戏法的时候，惯常用的障眼法，引开观众的注意力和目光，却在暗中进行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暂时不要打扰雷兹阁下，相信很多大人物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我的指令就是，在了解他到来黑水镇的真正目的之前，安静地等待着，保持继续观察即可。” 鲁斌明白自己踩着警戒之眼教会的脸，登上北境这座大舞台，已经受到各方势力的关注，不过他对此并不在乎，只是有些时候碍眼的苍蝇实在太多了，弄地他不胜其烦。 不止是地痞、混混、流氓这些小角色，就连商人行会、冒险者工会、雇佣兵团等有活力的组织都看中“法师雷兹”以一敌百的卓绝实力，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递出招揽的橄榄枝。 如期回归的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单薄的身体难以抵挡汹涌而来，如此热情的访客，鲁斌看她受苦受累，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主要原因是不想看见她被人占便宜。 反正待在酒馆里的时间够长久了，长久到北境的贵族彻底消化这个消息，接纳“法师雷兹”成为秩序的一份子。 因此，当鲁斌再次看见贵族采买人德里克兴冲冲地赶来拜见，就知道自己的后顾之忧已经彻底解决，静极思动的他从埋骨之地召出仅存的两头要塞级树人——埃隆戴尔被埋骨之地整体吞噬后，它们也屈服在独特的规则下，成为顶着“守护者”身份的鲁斌可以驱使的召唤生物。 黑水镇中心十字交叉的直道，宽阔地可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而互不干扰，可是当十二米高的要塞级树人出现后，立即变得有些狭小——相对于树人来说。 由于访客络绎不绝，苜蓿花酒馆周边区域的沉陷坑道都没有时间填埋，包括保民官保卢斯等人在内的黑水镇高层，还在等待着直属领主的谕令，没空理会这些琐事。 至于内尔.梅森.奥斯汀勋爵也在等待幕后大人物的争夺决出胜负，尽管康拉德伯爵由于采买人德里克而取得先机，可是事情继续演化下去，谁又能说准“法师雷兹”最终会靠向那方。 因此鲁斌看见自己造成的破坏痕迹没有抹除，就招来自己的部下帮忙解决，能够行走在阳光底下的召唤生物，肯定不是来自埋骨之地的亡灵，那就只有“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树人了。 鲁斌看到两层高的酒馆刚过树人的腰部，热情的客人们都被他的这一手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法师雷兹”随意一挥手，就凭空出现充斥金脉绿叶的时空门，并且从里面走出一个弯腰而行的树人，十二米高的要塞级树人！ 广漠的大地因为它的到来而震动，每次迈出的脚步都像是万钧雷霆，葱容的树冠足以遮蔽蔚蓝的天空，数不尽的年轮记载着岁月的峥嵘——出自传奇吟游诗人鲁埃.托尔金。 难道在他们眼前脸色淡然的“雷兹阁下”并不是一位获得神器戒指的幸运儿，而是货真价值的人间传奇？ 随着鲁斌的一声令下，树人俯身蹲跪，遍布粗糙树皮的右手伸向积水的坑道，只见数十条气根似的藤蔓，从树皮缝隙里伸出坠落，接触浑浊不堪的泥浆水。 转眼之间，鲁斌就看见这些气根似的玩意，将坑道里的积水吸地涓滴具无，抬头望着与站在二楼阳台上的自己差不多高的树人，赞许地暗暗点头。 “这种独特的喝水方式，如果不是通过旅法师之书查看树人的特性，还真的无法了解。” 随后他转头望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贵族采买人：“德里克先生，在修筑连接两块领地的道路之前，请容许我介绍这位块头堪比青铜泰坦的森林树人，他会是最好的搬运工，同时也是效率最高的吊机。” 德里克的双手哆嗦着就像发病的“鸡爪疯”，他不顾礼节地抓住“法师雷兹”的衣袖，“阁下，这就是你说过的独特的修路技巧！” 鲁斌谦逊地摇了摇头，“这位树人顶地上三十个雇工的劳动量，而且可以不分日夜地连续工作，算下来应该是值六十个人力，再加上他不需要吃饭，只需要晒一晒太阳，喝水就能满足日常消耗，这就等于节省了一大笔钱。只不过，他只能胜任普通的苦力工作，整体规划、设计图纸都得我们来，现在你明白了吗？” 采买人德里克立即收回自己有些冒犯的双手，“明白，完全明白！树人不止是我们的好帮手，精灵、德鲁伊以及森林里的朋友，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敬。” 鲁斌的神色愣怔瞬间，随即轻轻点头，微笑着：“德里克先生，你的观察力非常敏锐，这是早就定下的计划，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执行者，所幸的是获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 “阁下，您真的太谦虚了。”随后他压低声音，“你真正的目的不止是精灵地位的正常化，肯定还有其它打算吧？” 鲁斌沉吟着，原本想说自己的计划，不过临到嘴边却变成：“我们联手先把这条路修好！做点成绩出来，我才能着手推动精灵融入北境的正常化进程。” 他扣着自己的手指，水戒岚雅的迷离光晕，差点没把采买人德里克的眼睛晃瞎：“我已经收到部分报酬，不努力可不行！” 第106章 酒馆风云（完） 为了修建连接黑水镇与巴根-乌顿堡的道路，拥有自己渠道的德里克先生早已筹备到足够多的砂子、砾石等材料。 因此鲁斌稍微透露一点口风，康拉德伯爵信重的采买人立即令跟在身边的随从，迳自去仓库提了十车砂石料，将酒馆周围的环状坑道全部填满。 要塞级的树人在“守护者”的命令之下，单手提着四匹驽马才能拖动的石碾，绕着苜蓿花酒馆走了一圈，就把之前鲁斌施展河谷兽浪结界，造成的地下水大量抽取，导致地面凹陷成的坑道恢复原状。 即使算上随从前往仓库提取砂石料的时间，修复这条齐胸高的坑道，花费的时间前后也不过一刻钟。 如此惊人的效率，别说旁观的好事民众，就连见过世面的采买人德里克，此时也被亲眼目睹的事实震惊地如同风中凋零的花朵。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刚才只是开胃菜，还没有显示出我的本事。德里克先生，如果你想在自己负责的路段尽快修建成功，请将人员、物资调配的权利都交给鄙人，我保证会让你看到真正的惊喜。” 采买人德里克听到这里，身体也不再颤抖了，双手也不再发“鸡爪疯”似的不停哆嗦，他的脸色流露出些许犹豫，不过抬头看着十二米高的要塞级树人，蓦然对“法师雷兹”的信心变得十分充足。 鲁斌知道自己又赢了，在双方互不相熟，彼此的底细都不清楚的前提下，采买人德里克能够将事关自己前途的事业，冒险地投注在“法师雷兹”身上，并不能空口白牙地说一通好话就能成功。 因此鲁斌才刻意地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唯二的要塞级树人，有这个与四层建筑等高，不亚于丘陵巨人的大块头压阵，无疑中会产生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却十分强大的说服力。 苜蓿花酒馆周边区域的坑道，尽管不是鲁斌一个人的责任，他也是间接施加影响的人，因此借助这个机会修复损毁的部分，并展现自己拥有要塞级树人的另一张底牌，无疑是向黑水镇官方以及铩羽而归的教会发出自己声音的预告。 至于其它后续影响，例如酒馆所有者的感谢，并声称免费招待“雷兹阁下”在酒馆二楼常住，并赠送一个房间供他长期居住。 还有闻讯赶来的镇公所的卫兵，可是他们在面对要塞级树人，心中的勇气立即像潮水般的退去，看着齐腰高的石碾，被树人拎着玩具似的摆弄，手脚哆嗦的样子与患上间歇“鸡爪疯”的采买人德里克先生，简直一模一样。 鲁斌没有让他们为难，当坑道填满砂石料并被树人亲手恢复原状后，他立即招呼自己的合作伙伴德里克先生，乘坐要塞级树人这辆免费的“交通工具”，离开黑水镇中心的酒馆街，前往即将开工的道路起始点。 树人迈开大步行走的时候，沿途少不了鸡飞狗跳的热闹场面，不过这位性格温和的森林之友，在鲁斌的指令之下，避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在隔着一条街的辅路安全行走。 五米高的城镇防护墙，要塞级树人轻松地跨过，难度比常人的跨栏更容易。这一幕被采买人德里克看在眼里，顿时目瞪口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正坐在树人的肩膀上，享受着腾云驾雾般的超凡视野，感觉非常良好。 鲁斌将这位合作伙伴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想的更为长远些，“帮助采买人德里克完成修筑道路的事情，肯定能让他在康拉德伯爵面前加分。有了这份成绩在手里，让德里克先生成为我的介绍人，将我引荐给巴根-乌顿堡如此面积广漠的领地主人，北境大议会实权贵族将会是我的宏伟事业的奠基石。” 树人跨过黑水镇的城墙，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就抵达此行的目的地。鲁斌看到道路的大体雏形才明白到地方了，因此连忙令森林之友将自己与采买人德里克放下。 单膝跪地，缓缓降低身高的树人向地面伸出双手，鲁斌朝自己的合作伙伴投以“你懂得”眼神，随后两人沿着刚刚出现的下台阶，亦步亦趋地走到地面。 采买人德里克即使双脚沾地，由于刚才的经历实在是印象深刻，还没有缓过劲来，他就像常年跑船的水手，一上岸就会患上“晕陆症”，过了许久才恢复脸色。 由于采买人德里克亲口答应让“法师雷兹”放手一试，鲁斌稍后正式接手道路的修建权利，他先从合作伙伴的随从手里接过“仓库”的备料，主要是砂子和砾石，还有部分粘土。 “想要让这条路不被沿途的杂草暗中破坏，最好在地基铺上一层寒石煅烧过的灰粉。” 寒石是这个世界的说法，对应鲁斌穿越前的生石灰，对于无处不在的植物根茎来说，煅烧过后的石灰，有很强的抑制其肆意生长的作用。 “寒石煅烧过后的灰粉，在镇里的铁岭商行或有销售，他们与镇公所关系不错，能够拿到剩余的拓荒物资。” 采买人德里克立即出言解决物资备料问题，他不算是黑水镇的地头蛇，却对镇里商会、官方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如指掌。 鲁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翻开人员名单，毕竟这是发工钱的凭证：“修建这条道路的雇工有三十人，太少了！” “很少吗？”采买人德里克立即把头伸过来，随即想起自己把一切事务都交给“法师雷兹”处理，因此没有怀疑他的判断。 “阁下，雇工数量翻一倍，怎么样？镇里闲散人员很有不少，在镇公所门口的公告栏里申请一块地方贴招募的布告，应该会很快就招到足够多的帮工。” 鲁斌摇了摇头，“那些人应付普通的力气活还行，修筑道路这样细致、规范的工程，恐怕不会符合我的要求。”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果然成功引起合作伙伴的好奇，随后才缓缓说出答案：“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选择一些新手佣兵。原因如下，他们接受过基础的武技训练，体力、耐力都很不错，其次拥有很好的纪律，起码知道基本的令行禁止。” 采买人德里克仔细想了想，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同意！尽管这样做会额外花钱，不过能够节省时间，比什么都值得。雷兹阁下，我立即让随从去安排。” 鲁斌又查看了道路行经的路线，在一张潦草的羊皮纸地图上，蜿蜒曲折的蛇形让他一阵头疼。 由于资料详尽的地图适用于战争，属于高度保密的军事资源，为了防止泄漏领地的情报，镇公所隐去了大部分沿途的地形，重新临摹绘制了一副削减削减再削减的劣化版地图。 鲁斌看着摊在左手的羊皮纸地图，脑门的青筋顿时隐隐浮现，许久过后才自嘲地一笑，决定按照上面规划过的路线。 没过多久，合作伙伴的随从领着卸下武装的三队佣兵过来，鲁斌匆匆扫过一眼，发现他们的眼神犀利地如同刀锋，恐怕不是新近转职成功的菜鸟，而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过多次的老兵。 “这些人也许都有不错的武技在身，不过兵油子的偷奸耍滑懒等病症，恐怕全部都有份，我刚才说的话不够清楚？还是你的那位随从没有尽心办事？” 采买人德里克被“法师雷兹”说地有点羞愧，立即伸手招来贴身随从，拉到旁边小声询问，随即就被获悉的答案惊住了，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鲁斌的感觉比刚刚穿越时强了不少，立即发现合作伙伴的异样眼神，稍后他就知道德里克的随从，没有招募到听话听教的菜鸟佣兵的原因。 实情竟然是他挥手之间召唤出的要塞级树人，固然震撼了黑水镇的官方和教会，让警戒之眼再次偃旗息鼓，不敢在没有调查清楚“法师雷兹”的底细之前，有任何轻举妄动的想法。 不过这种鹤立鸡群的超凡生物，同样引起了黑水镇内商人行会、冒险者工会、雇佣兵组织的注意，除了再次肯定“法师雷兹”的超凡卓绝的实力之外，趁机拉拢的小动作也多了许多。 因此当采买人德里克的随从前往镇公所招募佣兵，立即就被时刻盯着鲁斌的眼线发现，于是黑水镇三支长期入驻的雇佣兵组织秃鹫、狼爪、红蜘蛛，马上派出精锐驱散镇公所附近的菜鸟，强行被招募去修路。 鲁斌在知道详细情况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句：“卧槽！” 第107章 组织 尽管周围的人都听不懂“雷兹阁下”说的话，不过大致能听出来其中饱含惊讶、愤懑和不满的情绪，来自不同组织的佣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鲁斌难得情绪失控，发泄一回后，立即就醒悟过来，漫步来到三只佣兵小队前，“各位，你们的来意我都明白，不过你们都不是我需要的人。” 说完他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被“法师雷兹”的作态刺激到，来自资历最深厚的“秃鹫”佣兵组织的精英战士海利，排开众人来到队伍的前面。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十二米高的要塞级树人，有如山岳的压迫力令雇佣兵精英海利不能自持，压住不服输的脾气。 “雷兹阁下，我以及身后的二十九位资深佣兵，至少都是以一敌三的业内精英，我们以胜任任何工作而受到黑水镇官方以及民众的如潮好评。只是修筑一条供马车通行的大路，我相信绝对比菜鸟新手更有效率。” 鲁斌突然来了兴趣似的“哦”了一声，“不见得吧！我们都知道破坏的速度比建设的速度更快，你们或许是沙场上争战的好手，不过在建设的领域，你们比不上更擅长的雇工。” 黑水镇拓荒期间，佣兵们不仅要对付旷野游荡的野狼，还得应付各种繁重的工作，海利勉强算的上是一个不错的泥瓦匠，身后的佣兵兄弟也有不少客串过各种帮工，他不相信体力、耐力等各方面都碾压普通人的一群沙场豪杰会输给区区一群雇工。 因此他大大咧咧地表示：“雷兹阁下，我们拓荒领的佣兵和其它地方的同行不一样，拿起剑盾就是战士，拿起砖刀不会逊色职业的泥瓦匠，你真的太小看我们了。” 鲁斌眉头轻挑：“不信吗？我们可以比一比。”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德里克这次忍不住了，他刚想开口说几句，鲁斌立即发现，并伸手制止：“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场比试也在计划之中，只不过换了一群人而已。” 德里克立即反应过来，他后退一步表示尊重“法师雷兹”的决定，其实这位康拉德伯爵信重的心腹，见过不少大世面的贵族采买人，也想看看待会是否有精彩的事情发生。 鲁斌来到路口附近，面向所有人大声宣布：“修路，多么简单的事情！不过，想要更快、更好、更省地建起一条标准双向对开的马车用大路，实际操作方面却不容易。” 他伸出右手，延请的动作，向所有人介绍来自秃鹫、狼爪、红蜘蛛这三大佣兵组织的成员，“无可否认，黑水镇能够拓荒成功，在毗邻灰暗森林的流沙河附近站稳脚跟，英勇的佣兵们建立了不菲的功劳。” 在批评别人之前，先好好地夸奖一番，这种给个甜枣再打一棒的方法，鲁斌在穿越前，就被办公室的领导言传身教多年。 果然如他预料，三支来自不同佣兵组织的成员们，听到“雷兹阁下”的赞语，都忍不住昂首挺胸，即使是资深佣兵海利，情知接下来肯定会听到不那么美妙的话，可是他也不能在惊退三大教会的“法师雷兹”面前免俗。 “可是，擅长沙场搏杀强敌的佣兵，在领地建设方面似乎没有显眼的成绩，不过他们以手中的刀剑，护卫新生的拓荒领熬过艰难的岁月，我们应当对他们表示感激之情。” 鲁斌带头鼓掌，周围的人大多数没有反应过来，只有零星掌声，不过他入情入理的说法，非常符合实际情况，因此在短暂的冷场过后，附近包括雇工、好事者在内的围观民众，都用力地拍打双手，很快把手掌拍红。 佣兵都被这股由“雷兹阁下”亲自掀起的热潮影响，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重要，也跟着拍手，那是为自己而拍，对自己的存在价值进行肯定。 稍后，鲁斌见好就收，双手停下鼓掌，作出轻轻下压的动作，周围的掌声才渐渐消停。 “我们这里有一场比赛，关于修建道路的速度和效率。由我亲自率领的雇工为一只队伍，由镇里常驻的三支佣兵组织的精锐成员为一只队伍，我们来比比看，谁能更快、更好、更省地建好一条标准马路。” “为了确保公平起见，由中标投到这条道路修建权的德里克先生作为裁判，相信他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不会弄虚作假做出违心的裁决，因为这样做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这场比赛，每支队伍分到一百米长的路，砂子、砾石等材料由专门的仓库提供，相应的工具，两只队伍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我率领的筑路队伍经验更丰富一些，不过我不打算用老一套。佣兵队伍的优势在于体力方面，而且大多数人都很年轻。耐力，双方应该持平，因此不计算在内。” “现在，我们有请裁判德里克先生，宣布比赛开始！” 康拉德伯爵信重的心腹，采买人德里克来到万众瞩目的位置，他原本是冷眼旁观的心态，只是气氛被鲁斌两三下手脚炒热，他此时的心情竟然莫名的激动，也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我宣布，比赛开始！” 佣兵们欢呼一声，一窝蜂似的冲向工具、砂石料堆，没头没脑地开始施工，很快就有一点进展。 至于鲁斌统率的队伍，却被他招呼到身边，逐一分派工具和工作内容，有部分雇工专门负责搬运砂石料，有部分雇工专门负责平摊砂子，有部分雇工专门负责拖曳石碾。 每个人分工明确，施工工地里所有一切都井井有条地运行，一刻钟不到就追上佣兵队伍的进度，稍后随着雇工互相配合渐渐默契，熟练度持续上升后，立即反超并遥遥领先。 一百米的道路很快铺设完毕，半吨重的石碾，被十个雇工来回拖动滚过三次，马路就已经成形可以验收了。 与此同时，佣兵队伍修建的道路才刚过半程，而且还没有碾过，压实路面并预留马车的行车辙。 鲁斌看到佣兵们脸色通红，额头汗水淋漓滚滚而下，不知道他们是拼命干活所致，还是羞愧难当后的自然反应。 他侧头望着裁判，德里克赶紧过去验收，除了惯例的抬脚用力顿地，还有铁钎的随机扦插，都没能对砂砾路面造成多大的破坏。 “我宣布……” 佣兵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他们尽全力地工作，却在不知不觉中互相扯后腿，以致于还有四分之一的路程没有完成。 “比赛结果，雷兹阁下率领的队伍获胜！” 公平、公正、公开的比试，包括好事的围观民众，都承认胜利者非“法师雷兹”莫属，至于佣兵们的表现，尽管可圈可点的地方太多，可惜他们唯一没有做对一件事情，就是赢得最后的胜利。 鲁斌走到他们的面前，不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温言好话地安慰这群资深的佣兵，随后他的话风再次一转。 “其实，在比试开始前，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鲁斌举起自己的右手，拇指扣着食指，“我发现了你们的三个弱点！” 包括资深佣兵海利在内，所有人都抬起头用心听讲，毕竟弱点这玩意关乎自身的性命，而且这是“雷兹阁下”的建言，谁不想听呢。 “第一，你们来自不同的佣兵组织，三十个人，竟然分成三个小队，各自干自己的工作。指挥，这个重要环节严重缺失。” “第二，你们在开始施工前，没有明确的分工，谁担任搬运，谁担任平砂，谁担任压马路，彼此之间完全没有默契。最重的活，拖曳石碾竟然没有人，队伍怎么可能取胜？” “第三，你们都按照各自认为对的方法去做，彼此之间没有配合也就算了，竟然互相扯后腿。” “你们呢可以回头看看，还没有碾压过的路面，高低起伏不平的地方非常多，不少没有人光顾的薄弱处形成的洼地，甚至需要大量砂石料回填，才能用石碾滚过去压实，否则这条路迟早会残破，需要维护甚至大修。” 鲁斌把三支常驻黑水镇的佣兵组织的精英成员责骂地抬不起头来，他知道火候差不到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继续碾压下去没准会引起反弹。 “告诉我，为什么佣兵可以绞杀旷野的猛兽？甚至可以压制超凡的魔兽？原因在哪里？你们谁能告诉我！” 结果所有佣兵都抬起头，可以他们都互相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话。 鲁斌的脸上一副早知道你们说不出来的表情，不过他立即大声地宣布。 “原因就是有组织战胜无组织，有纪律战胜无纪律。” “旷野之王的巨熊、森林霸主的野猪，单独的佣兵恐怕都无法对付，不过只要将佣兵们适当地组织，明确的分工，开战前布置陷阱、圈套，开战后有人负责远程攻击，有人负责挑逗引诱，有人负责近身作战，有人负责掩护，有人负责持盾抵挡，总是能用最小的代价，博取很大的功勋。” “你们都是这个行当的佼佼者，换个环境难道就什么都忘掉？” 鲁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们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好汉，无论干哪一行都能出头，即使是修建一条马路都能干出一番成绩出来，只要……” “只要你们用对了方法！” 第108章 效率 “哗……啦” 周围再次响起一片掌声，鲁斌环视着周围的人，看见他们的热忱比刚才更浓厚几分。他的话由于先前比试获得胜利而具有相当的份量，双方队伍彼此之间明显的差距，令在场的围观民众都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因此只能鼓掌了。 德里克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对于“法师雷兹”的观感，也从最早接触时的陌生、神秘，转为此人深不可测的评价。 随后他抬头仰望十二米高的要塞级树人，据说附加自然皮肤、藤蔓铠甲以及新芽之杖后，实力不亚于攻城级的战争巨兽。 “这样超凡卓绝的人物，恐怕我这个采买人还不够资格结交。我一定要把雷兹阁下介绍给康拉德伯爵，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我的利益不受损害，甚至能因为引荐人才，在伯爵心里再度加分，稳固我开始摇晃的地位。” 采买人德里克不惜代价地投中这条道路的修建权，原本就想用这个作为礼物，博取康拉德伯爵的欢心，毕竟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拓荒领发现铁矿的消息已经证实，为了提振巴根-乌顿堡的军工制造业，这条运输矿石或铁锭成半成品的道路必不可少。 与其交给其他人修建，还不如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就是初步了解贵族游戏规则，并能在其中如鱼得水，混地非常滋润的资深采买人的策略。 不过，现在不比以前，只要拥有“法师雷兹”的友谊，这位疑是掌握神器的人间传奇，即使康拉德伯爵也会感到非常满意。 “雷兹阁下，将会成为康拉德伯爵抗衡政敌法师领主菲利克斯的利器，没准伯爵大人能窥视北境大议会的副议长一职，这个职位被菲利克斯家族把持的时间够长了，长到让人厌烦。” 德里克心里计议稍定，立即换上一副漫长的采买人生涯中练就的职业笑容，向稍远处的“法师雷兹”走去，这位阁下正在指挥雇工继续往前拓展道路。 没过多久，就有消息传到黑水镇保民官保卢斯的耳朵里，他也是经历拓荒时代连绵战争幸存下来的佼佼者，亲自抵达现场后，只看了几眼就明白其中的诀窍。 “尊敬的雷兹阁下，他正在创造奇迹！” 随着第二批、第三批、甚至第四批雇工的加入，鲁斌稍微点拨几句，就将这些互不相识的雇工组织起来，严丝合缝地融入第一批筑路工当中，以老带新的方式使这些人很快地上手。 道路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向前方延伸，唯一的限制就是距离越来越长的砂石料运送，毕竟从一开始就近的“仓库”，到现在相隔近三公里，一趟来回就要半个小时，大部分人手都被拖在运输上。 采买人德里克也感觉到为难，他立即找到鲁斌诉苦：“阁下，怎么办啊？速度又慢下来了！” 鲁斌望着自己的合作伙伴：“我确实有办法改善，就是平板货运马车！不过价钱方面太贵了，而且驽马的草料也是一笔额外的开支。为了解决砂石料运输赶不上修路的速度，必须对现有的运输工具进行改良。” 说到这里，鲁斌顿了一顿：“我已经构想出大致的雏形，不过现在准备已经赶不上，只能等到明天……至于现在，暂时只能继续维持下去。” 他看到采买人德里克不甘心的神情，“德里克先生，你不妨摸摸自己的良心，就凭现在的进度，比起同样多的雇工干的差吗？” “大概……大概有现在进度的二成……嗯！我明白了，我实在是太贪心了。” 鲁斌立即开口安慰：“没事！你此时的心情是对成功的渴望，和证明自己能力的迫切使然，这是成功者的要素！” 德里克释怀地松了口气，随即反将了鲁斌一军：“阁下，那么你此时的心情如何？为什么表现地如此淡然？” 鲁斌毫不犹豫地举起自己握拳的右手，露出戴着戒指的中指：“我和你不一样，我已经不用这些外在的成功证明自己！” “唉……”德里克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有些感慨，随后精神再度振奋，“阁下，能够认识你，真的是我一生的幸运！” 鲁斌收起水戒岚雅，仔细想了想，才做出回应：“使命创造命运！命运让我们相逢。” 德里克的脑海里立即蹦出一个专属名词：“精灵箴言！雷兹阁下果然是精灵族选中的关键人物，他想架起一座桥梁，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阁下，现在我真的很庆幸，并由衷地感激你的宽容！当天你出价竞争的时候，我没有如以前那样的倚势凌人，否则错过这份友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鲁斌赞许地轻轻点头：“德里克先生，你的身上的确看不到大贵族采买人的骄傲和自视甚高。有时候，将自己的地位放地稍微低一些，收回眺望远方天际的目光，往往能够看到很多灯塔下的迷人风景。” “还有一点，我们应该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互相吹捧，这多浪费时间啊！” 最后一句话，简直说到采买人德里克的心里去了，不过他即便知道，也不敢如此直白地说出来，“阁下，你总是这样的睿智，洞察人心的弱点。” 鲁斌忍不住一拍额头，仰天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德里克立即明白过来，双手不停地哆嗦着，就像稍停的“鸡爪疯”再次发作。 “我还得进一步完善改良过的运输工具，今天的道路修建，差不到黄昏就结束吧。雇工们很辛苦，一路走回来天都要黑了，别让他们摸黑回家，太不近人情，这不好。还有，他们的工钱一定要给足，最好由你亲自发放，里面有不少黑水镇的人，这对你有好处。” 鲁斌难得唠叨了一次，却令采买人德里克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因为鲁斌从他的角度出发，为他的利益考虑，引起共鸣这是必然的结果。 诸事安排停当，稍后鲁斌将要塞级树人送回“精灵废都埃隆戴尔”，这才动身返回苜蓿花酒馆。 妮娜.维尔德已经在他的房间等候多时，不仅将身体里里外外都洗干净，还用上价值不菲的玫瑰香水，褪去平时惯穿的猎装，英姿飒爽的短发也扎上马尾辫缠在脑后，换上蕾丝边的黑绸内袍，将自己近乎完美的身体显现出来。 之所以做出这个惊人的决定，原因在于她感觉到某种迫近的危机，从酒馆大厅出现次数变多的少女就可见一斑。 为了能尽快拴住“传奇法师雷兹”的心，妮娜.维尔德已经下了决心，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呈献，至少要保住自己“正妻”的位置。 “施法者都是很传统的人，很少听说背着妻子找情人。在奥秘的知识殿堂漫步而行才是他们的爱好，各种各样的法术模型才是法师的情人。传闻不会有错，雷兹阁下尽管并非出身名门，也不是正统的学院派法师，确实孜孜不倦追求奥秘知识的人，甚至为此四处流浪。这个秘密或许只有我知道……” 妮娜.维尔德想起自己与“法师雷兹”共享两人才知道的秘密，这比任何动听的情话都要命。转眼间，她就感觉到体内的热浪汹涌泛滥，随后忍不住把手伸向芳草萋萋的鹦鹉洲。 正好就在这个时候，鲁斌从阳台跳进自己房间——他向来不走寻常路，更何况酒馆大厅人满为患，他根本不想把自己弄地满头大汗。 于是，鲁斌就看见自己的随从，坚毅的妮娜.维尔德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晴川历历汉阳树，“咚鸟”一声，瞬间竖起向这位贵族少女致敬。 即使鲁斌的动作轻盈地不带烟火气，双脚落地始终有些声音，立即惊动沉醉中的妮娜.维尔德，如此羞愧的一幕被人发现，又是准备以身所许的法师雷兹，原本激昂的情绪陡然高涨到巅峰。 飞流直下三千尺，鲁斌看见如此惊人的场面，不免十二万分地无语，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还是安静地待在原地吧，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十分不妥，若是引来外面的人，肯定又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妮娜.维尔德直面人生的第一个巅峰后，身体似乎被掏空，随后她立即回过神来，羞愧万分地下床，将露出曼妙曲线的贴身内袍下摆放开，双手捂住发红的脸，“咚咚咚”一阵疾走的脚步，迅速冲出法师雷兹的房间，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里。 鲁斌一脸懵然，突然懊悔不已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头，“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应该趁机吃掉这只送上门的小羊羔，可惜了！” 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有些过于激动，“不对劲！怎么刚才的事情，好像偷情似的！我们又不是情……人” 鲁斌的声音渐渐降低，一如此时外面透黑的天色，寒冷的夜风吹过，拂走人心的燥热。 第109章 暧昧 窗外暗沉的天色藏起鲁斌脸上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走近自己的睡床，伸手捋平上面的褶皱，至于周围的水迹很快就会消失。 鲁斌的肚子很及时地发出咕咕叫声，他迈开大步正待跨过，忽然想起妮娜.维尔德曼妙的曲线，心脏不争气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我也是个庸人！” 随后鲁斌从容迈过，走到房间门口后面，似乎突破了某种障碍，旅法师之书隐然传来震动。 鲁斌顺手从腰带摘下，翻看首页的人物资料，意志鉴定+1的提示，让他忍不住皱眉，随即明白过来地轻轻点头，右手往里拉开房门。 鲁斌带上房门，原本想直接下去酒馆大厅用餐，不过考虑到贵族少女很可能准备许久，现在还饿着肚子，因此就去隔壁敲门。 妮娜.维尔德羞愧的情绪还在，尽管早已抱着献身稳固地位的想法，可是刚才的一幕实在太丢人了，恁凭鲁斌敲了几次都没有回应，也不敢回应。 “我先下去用晚餐。” 鲁斌的声音如同平常一样，不过听在妮娜.维尔德的耳朵里，却莫名感觉到与往常不一样的温柔，并没有责怪和不满的意味。 “直接献身太冒失了，刚才的事情，如果运作得当，没准是一个很好地突破口。” 妮娜.维尔德抱着枕头，贵族少女的思维天马行空地浮想联翩，很快突破到天际，甚至想到与“法师雷兹”组成家庭，该生养多少个孩子才符合贵族的传统，开枝散叶的传统。 少女怀春都是诗，换做情窦初开的妮娜.维尔德却是湿，悠然想起自己刚才做过的傻事，羞赧地把泛起红晕的脸又埋进枕头里。 鲁斌没能敲开妮娜.维尔德的房门，知道她由于刚才的事情十分难堪，就轻易地放过这个贵族少女。 鲁斌随口叮嘱一声，随即转身离开，来到楼道口附近，他伸出左手，五指虚搭木质扶手，迈着略微疲倦的步伐，慢慢地走下楼。 苜蓿花酒馆一如往常的热闹，只是经常出没在这里的冒险者、佣兵以及交换情报的掮客，都变得非常稀少，即使有也被逼到边缘的角落。 鲁斌看到酒馆里最多的是女客，而且都打扮地花枝招展，好像准备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他隐隐猜到一些什么，却由于缺少某个关键，无法把谜语似的疑惑全部解开。 至于最重要的线索，鲁斌忽然想起自己收下的随从，不久前，他窥见妮娜.维尔德无意中展现自己的另一面，这种转变显然需要很大的外在动力。 “我明白了！” 鲁斌恍然大悟，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顿，“妮娜感觉到迫近的危机，因此才会穿成那样，待在我的房间里。她也是昏了头，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真实关系，远比普通的情侣更紧密，比夫妇更稳固。” “即使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当双脚踏在酒馆大厅的地面，鲁斌环视左右没有发现空位，就迳自去柜台和侍应领班打招呼，顺便要了两份晚餐。 待在大厅里装作用餐的女客，都是别有用心的钓鱼高手，这时才发现大厅里坐满了同行和竞争者，以致于被她们视为目标的“传奇法师雷兹”竟然没有立足之地。 她们彼此大眼瞪小眼，希望竞争对手起身离开，可以有位置容自己伸手招呼，可是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退缩。 毕竟此时出现在苜蓿花酒馆的女客人，除了镇上平民人家的女儿，还有跟随领主拓荒建立功勋，拥有“功民”身份的名门之后，其中不乏看中“传奇法师雷兹”的实力，想趁机联姻的聪明人。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酒馆大厅里座无虚席，拥挤地连插针的位置都没有，被她们视为猎物的鲁斌眼看没地方落脚，就跟厨房要了两份晚餐，直接端盘子上楼。 侍应的领班很清楚地知道生意兴隆的秘密，乐得看见“法师雷兹”没有陷进脂粉堆里，当鲁斌敲开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的房门，并顺利地进去后，大厅里立即一片哗然，客人们不约而同地大声鼓噪，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与此同时，鲁斌顺手关上房门，将一切噪声和杂音都隔阻在房门之外。 过了这一会，妮娜.维尔德的情绪得到足够多的缓冲时间，现在已经恢复到平常的神态，只是脸上还有一些红晕没有褪去，不过她已经敢抬头直视“法师雷兹”的眼睛。 鲁斌毕竟是带把的爷们，又经历过数不清的风流阵仗，早就把神经磨练地比水桶还粗，当然某部分也很粗，非常坦然地与贵族少女打招呼，脸上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 就是这种发自内心的坦然，令妮娜.维尔德的羞愧很快退去，只不过传统的惯性非常强大，她上前双手接过自己的一份晚餐，身体竟然主动地微微屈膝，额首后退一步才站起身。 这是北境贵族延承中土老家的贵族礼节，仅仅适用于夫妇之间，而且完全属于女方的礼节。 对此毫不知情的鲁斌，还以为妮娜.维尔德客气，轻轻点头回敬而已，不料这个动作正好符合相关的礼节，贵族少女原本惴惴不安，如今得到回应“证实”，大受鼓舞而彻底放心。 这一顿晚餐吃地很慢，两人都各自有心事，鲁斌心里都在想如何完善自己的运输工具的设计，而妮娜.维尔德却在琢磨着两人结婚时，如何安排来宾的座次。 无比美妙的误会，就在双方默默无言中渐渐滋长，深秋的天色黑地很快，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一种新生的植物，实质是一种能发光的菌类，阳光蘑菇。 它最有用的地方是吸取并储存阳光以及正能量，在有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地爆发出来，能把普通人的眼睛刺痛的强光，如果妥善利用，能够在关键时刻反败为胜，甚至改变一场战争的胜利。 只是现在的场面，并不需要阳光蘑菇用战斗的方式，鲁斌让它们缓慢地释放出储备的阳光，于是在两人用餐的地方，靠窗台位置的小桌，陡然多出四座亮度堪比一环奥法.光亮术的灯盏。 妮娜.维尔德立即想起浪漫的烛光晚餐，她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只是以前听说过而已，至于待在附近某座建筑物里的观察人员，却由于距离所限无法知道详情，内心不由自主地震动。 毕竟法师雷兹阁下，几乎以瞬发的速度，唤出四个光亮术，却仅仅是为了用来照明，能够继续两人的晚餐。 在如今长达二十年的元素低潮时期，还能如此奢侈地挥霍施法源泉，除了白痴以外只有强大的无视常理的大法师。 至于“雷兹阁下可能是一个白痴”这种荒唐的报告，即使用膝盖去想都能知道，一旦交上去肯定会被上面的大人物破口大骂，年底的奖金也不用指望了——都卷铺盖走人了，还想自己的报酬是不是傻地有些可爱。 鲁斌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起意的决定，用埃隆戴尔出产的阳光蘑菇照明，竟然会令待在附近隐蔽处的观察人员误会，并为自己添加一层新的光环。 不过他连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都能拿出来打警戒之眼教会的脸，区区几个亮度堪比光亮术的阳光蘑菇，又算得了什么！ 楼下大厅的喧嚣吵闹早已淡化隐去，鲁斌知道她们不会轻易地死心，就在用餐完毕后，让妮娜.维尔德收拾整理，然后令她找酒馆柜台的侍应领班，要几张可以书写的纸张。 妮娜.维尔德很乐意为“雷兹阁下”做事，两三口解决剩余的切块面包，抄起空荡荡的盘子放在托盘里，兴冲冲地就推开房门下楼去了。 “咚……咚……咚” 鲁斌隔着房门都能听到妮娜.维尔德的脚步声，忍不住想笑：“我估计她是用脚跟用力跺楼梯才能发出这种声音，希望这座苜蓿花酒馆不是年久失修的老酒馆，否则……我估计赔偿费用，够呛！” 他要一些纸张是为了将自己的构想记录成完整的图案，构想中的运输工具是穿越前在农村见过的手推独轮车和板车。 这两件小玩意没有突破现在所处世界的时代限制，只是稍微动了一些脑筋，相信很多人看过以后都会恍然大悟。 “到底采用哪一种？两者各有优缺点，我得好好想想！” 第110章 定计 苜蓿花酒馆大厅还未死心的待嫁少女们，漫不经心地用着份量不多的晚餐，忽然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吱呀”，顿时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咚咚咚” 楼梯木板立即传来用力跺脚的声音，就像踩着战鼓的节奏，迈开整齐步伐踏上沙场的士兵，她们立即转头望过去。 从二楼缓缓走来的人的确是一个彪悍的战士，脸上浮现胜利者的笑容，端着托盘俯视着楼下的失败者，骄傲的就像一只水面漫步的火烈鸟。 妮娜.维尔德在这群母狮不乏敌意的注视下，走向酒馆的柜台，故意回头望了一眼大厅，大部分竞争者都没有放弃，只是不忿贵族少女如此炫耀，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晚餐。 她的眼睛都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令妮娜.维尔德满足地几乎想当场喊出来，只是考虑到自己的颜面，只能强行忍住。 稍微不注意的是，她放在柜台桌面的右手，习惯性地五指轮点，不由地泄漏出自己此时的真实心情。 侍应领班装作没看见，继续擦拭永远擦不完的酒杯和盘子，稍后他听到贵族少女略微有些颤抖的要求。 “雷兹阁下需要绘图的纸张，羊皮纸吗……不是？普通的莎草纸，一叠十二张……好的，马上办到！” 妮娜.维尔德没有等候多久就拿到了一叠厚厚的莎草纸，黄褐色的质地略显坠手，而且没有压制的缘故，上面遍布细密的褶皱，对于书写可能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是精密的绘图可能就有一点影响。 她可不想自己经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搞砸，影响自己在“雷兹阁下”心目中的形象。 尽管晚餐前的事情，妮娜.维尔德的个人形象早已毁于一旦，令自己掉尽人生的低谷，不过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 “非常抱歉，这些莎草纸恐怕无法满足要求，还是给我来一叠羊皮纸吧！” 侍应领班早就知道会这样，好在他早有准备，尽管转身就能拿出来，他还是离开柜台，兴冲冲地走进储物间。 妮娜.维尔德对此表示感谢，不过她把手伸向腰间的钱袋，忽然想起自己穿着贴身的内袍，根本没有带钱下来。 不过贵族家庭的出身，受过正统教育的少女，经验非常丰富，若无其事地让侍应领班待会送墨水和硬木笔上去，随后卷起羊皮纸就上楼了。 侍应领班一口答应下来，心想着自家磨制的墨水总算能派上用场了，这个价钱一定要在合理范围内狠狠赚一笔钱。 黑水镇拓荒领的人都是这样拥有多种才能的人，在本职工作以外，挖空心思地开拓挣钱的门路，当然在酒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贩卖情报和小道信息才是收入的大头，偶尔还会制造和传播谣言，只是这种收入并不稳定。 妮娜.维尔德回到房间没多久，侍应领班就将她需要的墨水和硬木笔送到，收到钱后他没有立即转身离开，而是趁着这个机会用心地留意房间里的情况。 鲁斌变得敏锐的感觉，立即发现自己被人窥视，他转过头看见酒馆的侍应领班，那个外号海怪，真名韦斯勒的男人，曾经与埃隆戴尔败走的冒险者交换过情报，并让他们彻底死心。 于是他立即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地用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勾勒线条绘制草图，不料这个动作让侍应领班误会了，担心自己的无端窥视会引来法师雷兹的反感，连忙后退几步，转身就以狂奔的速度下楼。 鲁斌从妮娜.维尔德手里接过一叠羊皮纸，不仅颜色暗沉略显陈旧，纸张也薄地不像话，似乎是反复用过的老纸，与以前在奥法珍珠法师塔抄录法术卷轴相比，简直不能容日耳语。 “算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我只是绘制两份草图，随便什么纸都可以。” 随后，他就用硬木笔蘸着略带鱼腥味的墨水，在老旧的羊皮纸上描绘手推独轮车以及板车的简图，并按照杠杆原理设置好车轮与扶手的距离。 “阻力臂与动力臂的长度，大约在一比四的范围比较合适，世上没有既省力距离又短的杠杆，只能取适中的比例。” 鲁斌心里计议已定，目光转到板车上，“单轴车轮固定位置有些不便，换成可调整的轴槽，对于运载重物的调适应该余地更大。只是额外制作等距的轴槽耗费更多时间……算了，一次投资长久见效，迟早他们也会琢磨出来，就让我来开个好头。” 妮娜.维尔德安静地坐在“法师雷兹”的对面，看着这位急剧崛起的施法者，认真专注地从事手头上的工作，从未感觉到的平静让她的心灵褪去情感的躁动，缓缓地恢复以往的从容。 从载货量方面去考量，双轮的板车更胜一筹，不过首推独轮车适用复杂的地形，也为自己赢得了一席之地。 鲁斌待墨水自然晾干，立即收起这两张羊皮纸，剩下的往前一推，交给妮娜.维尔德这个“随从”保管。 这个无心之下的举动，令贵族少女喜不自禁，她认为不久前的出糗，其实是一件好事，至少打破了某种隔阂，让两人的关系获得突飞猛进地发展。 尽管妮娜.维尔德内心的危机感从未消失，不过她认为今天的突破已经非常成功，不应该继续下去，以免自己好不容易重建的形象再次崩裂坍塌，一步到位这种事情会让自己身价大跌。 “母亲说过，容易到手的物品通常不会用心珍惜，我得在体现自身价值的同时，与雷兹阁下保持适当的距离。” 鲁斌没有想到贵族少女骤变的心思，发觉她没有挽留自己过夜，进行人生大事的深入探讨，尽管有些莫名诧异，却也没有强人所难，立即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妮娜.维尔德目送“雷兹阁下”离开，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矜持，可是碍于贵族的骄傲，她得重新捡起自己的尊严，因此双脚牢牢地粘在原地，并没能跨过这一步。 鲁斌回到自己房间，地板上的水迹早已消失，空气中弥漫的暧昧氛围早已被夜风吹散，他顺手带上房门，仅仅脱去外面的披风，直接躺在床上闭目小憩，过了一会直接呼呼睡去。 不过在睡前，他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绊足蒺藜这些调皮的小家伙，只是三株就布满整个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罅漏。 不远处的观察人员，尤其是开启洞悉之眼，能查看奥法灵光的佼佼者，顿时发现“法师雷兹”所在的房间，突然间涌现出纯粹的自然灵光，将自己的存在掩盖在其中，不由地暗暗惊叹。 “多么豪奢的手笔，难道这位阁下拥有深不见底的施法源泉？真的太慷慨了，简直就是无声地炫耀。” “奇怪！他竟然能如此克制，送上门的羊羔都没有吃下，反而彬彬有礼地对待，换做是我绝对不会放过。” “我听说，施法者对自己的欲望很节制，恪守着严格的不近人情的戒律，不然的话肆意挥霍自己的精力，会导致精神方面的衰退。” “也就是说，雷兹阁下在持戒方面，即使是与同行相比，也是其中的佼佼者。这样我们可以合理推测，他的确拥有超凡卓绝的实力。” 与此同时，领主的亲密助手以及幕僚们，在呼啸山庄谈论着近期领地里唯一的变数，传奇法师雷兹阁下的举动。 对于他直接插手道路修建，与采买人德里克越走越近，以及两人私底下的一些谈论，经历波澜壮阔的拓荒时代，在与土著地精、狗头人的连绵战争中，还得应付身后支持者的各种阴谋算计，也算是历练出来。 幕僚长总结各位同僚的意见，最后定下结论：“也就是说，北境的精灵王国发生了很大的变动，他们采取了化整为零的策略，完成由明转暗的改变。雷兹阁下应该是近期，精灵找来的代理人。” “这方面的证据已经由领地里几个冒险者工会成员证明，他们都是月亮井水引发的埃隆戴尔攻防战的幸存者，尽管没有和暗中主持防御的大师们正面打过招呼，不过雷兹阁下曾经露过面，而且身份和实力非常符合战术推演。” “真是不可思议，竟然在元素低潮时期，施法者势力暗弱的时候，抵挡住骁勇善战的冒险者团队，还能将他们重创，几乎全部杀死。” “正义之手的圣骑士首领说的对，雷兹阁下与善良无关，不过站在精灵的立场，帮助精灵保护家园，他的行为绝对称得上正义。” 第111章 板车 辛勤劳碌一天的人们在夜晚的怀抱中酣然入睡，与此同时，普通人的眼睛无法看穿的黑暗深处，各种阴谋诡计趁着漆黑的夜色掩护，毫无声息地进行。 最令人瞩目的是镇中心苜蓿花酒馆，二楼靠南面的房间，栖息着一头闭上眼睛打盹的“巨龙”，以致于在盘踞在各自势力范围的凶禽猛兽，与以往相比收敛许多。 毕竟没人知道“传奇法师雷兹”的底线，都担心过于放肆，无意中触怒了这位来自埃隆戴尔的守护者，到时吃个暗亏不说，还平白惹来如此强势的对手，非常不值得。 再则这位阁下应该不清楚规则，如果贸然开战，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闹到最后不死不休的地步，无论胜败都会让竞争对手笑死。 因此鲁斌正式来到黑水镇的这一晚，尽管夜色笼罩下的城镇，依旧有许多种种见不得人的丑恶行径，不过总体来说却比以往好地太多了。 深秋的脚步即将踏着熏黄的落叶走到尽头，冬天与往年相比来地更晚一些，不过荒野生存的动物们，却在口鼻呼吸之间渐渐变浓的白气里看见悄然远去的金秋。 它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今年第一场雪降落前，储备足够多的食物，或者全身挂上一层厚厚的肥膘，躲在人类足迹不曾踏过的远山区域，寻找合适的地穴，用长眠熬过漫长的寒冬。 至于某些体内没有冬眠机制，又不愿意向温暖的南方迁徙的族群，比如缺少天敌而在北境大量繁衍的野狼，被饥寒交迫的现实逼地只能互相靠拢，组成规模更大的狼群，试图向拥有丰厚过冬储备的人类露出獠牙。 在数目逐渐增大的狼群背后，有被诅咒折磨的兽化人，流离失所的土著地精、狗头人，矢志向人类报复的黑巫师，还有零零碎碎的食人魔、熊地精。 在相同的目标下，他们组成结构松散的联盟，尽力克制自己不向盟友伸手，而是把目光投向生活相对优裕的人类，北境领主治下的广漠领地，尤其是一些根基不稳的拓荒领。 毗邻灰暗森林的黑水镇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目标，由于领地创建不久，连接各方的道路还没有修建，领地里的潜在反抗实力并没有很好地清除，尤其是与黑暗居民勾勾搭搭的地下世界，尽管互相利用的次数更多，可是并不能阻挡他们走在一起的大势，毕竟这里面有丰厚地难以想象的利益。 鲁斌对此毫无所觉，待在无需睡眠的绊足蒺藜守护的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自然醒来，简单地漱洗后，立即招呼隔壁的妮娜.维尔德一起下楼用餐。 此时的天色刚刚透亮，贵族少女还处于渴睡阶段，不过鲁斌亲自敲门，立即令她的睡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两人在酒馆大厅用过简单的早餐，烤地焦香四溢的面包片，以及一杯煮过的新鲜牛奶，就让鲁斌和妮娜.维尔德神情振奋。 稍事休息后，德里克先生兴冲冲地登门拜访，这正好遂了鲁斌的心意，就从腰袋里取出自己昨晚设计的图纸，将双轮板车的优点稍微提了几句。 作为一名资深的贵族采买人，德里克见识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大场面，阅历和见识都相当不凡，不过当他看到合作伙伴特地为了他的事业改良的运输工具，只是脑子里稍微运转一下，推演想象它在道路上飞奔的场面，就忍不住激动地站起身。 “货运马车的价钱太昂贵了，而且只是用来运输砂石料未免过于奢侈，用这种双轮平板车就非常恰当，难得的是这种运输工具在道路修好后，还能派上其它用场。” 鲁斌听了采买人德里克的话，不由地暗暗点头，对他的极具远见的目光和举一反三的生意头脑相当满意。 妮娜.维尔德对这些有所了解，只是没有两人这样深入，因此除了偶尔插几句话，其它时候都安静地坐着，显得自己很有教养的一面。 到了最后，鲁斌与德里克准备试做几辆板车出来，她终于忍不住提醒一句：“这种双轮板车一旦实用获得好评，会不会引起货运行同业者的不满？” 鲁斌罕见地沉默片刻，随即明白过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货运行专注于黑水镇的货物流通，而不是这种粗鄙的建筑材料的搬运改进。由于缺少钢质的轴承，板车的损耗会非常大，比四轮货运马车大地多，只要会算账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利弊。” 德里克立即接过话题：“双轮板车，也就是在镇内短距离的运输方面有比较优势。如果说到长途，还是四轮货运马车更有利，毕竟一匹马的拖曳拉力，足以顶三到六个普通人，如果是耕田的牛，至少顶十个人。” 鲁斌眉头轻跳，从马车、耕牛这些字眼立即想起一种农具，马拉犁，不过即使重型马挽力也不能和牛相比，而且牛的杂食性能适应多种饲料，至于马就相对比较娇气了。 他立即掐断这个想法，在不清楚北境的农业模式前，任何穿越前的知识都要谨慎使用，尽量不暴露出远超时代的创造。 双轮板车的试作非常成功，采买人德里克的渠道，轻易地买到足够多的车轮，硬木车轴和紧固件尽管非常紧俏，他也能用自己的人脉拿到手。 鲁斌看着包铁皮的车轮，车辐打满铆钉固定，心里的鄙夷或许有，不过更多的是佩服。 开拓黑水镇的这群人，就是搭乘这种车轮的大篷车，揣着对新生活的希望来到荒芜的旷野，开垦山坡林地，建立其偌大的基业。 鲁斌按照道路车辙的距离决定板车双轮的间距，再往上放置板车的主体，差不多就是一个长三米、宽一米的不加盖木箱，底部钉着固定的轴槽，用脂油涂抹过厚厚的一层保持与车轴的接触面润滑。 当这辆刚刚诞生的双轮板车，满载着从仓库里提取的砾石，在车辙里艰难地缓慢“爬行”，尽管周围没有人说话，却不免有几下压低声音的嗤笑。 黑水镇里的货运行、车马行的老手也在围观的好事民众里，他们却惊讶地盯着双轮板车而目不转睛。 毕竟满满一车的砾石有多重，内行的他们最清楚不过，前面拖曳的只是一个人，比起相同的驽马，耗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鲁斌看着双轮板车比乌龟稍快的速度，立即向采买人德里克示意要人。得到他的允许后，鲁斌才伸手招呼一个年轻力壮的雇工，压低声音嘱咐他待会如何如何。 随后，所有人都看见双轮板车，在前面有人拖曳，后面有人推动下，速度立即上了一个台阶，而且车轴与轴槽的磨合期过后，转动的速度也变得渐渐流畅。 两个雇工几乎以小跑的速度，将满载砾石的双轮马车拉出众人的视野，最后他们的速度已经停不下来，几乎被马车本身的惯性推动着往前跑。 “成了！” 采买人德里克哈哈大笑，似乎为自己负责的这段道路的修建，不会被砂石料的运输拖累地耽误工期。 鲁斌看着附近的围观民众，刚才的不屑和不以为意，都变成目瞪口呆的模样，放下心事地松了口气，“即使我不用法术，不开挂作弊，也能用我的知识把你们吊打三天三夜！” 有了刚才的经验，第二辆双轮板车的诞生就快了许多，而且车轴与轴槽的磨合也在组装前被专人提前完成，因此“下线”后装满砂石料就能跑地飞快。 看到这一幕，岂止是货运行、车马行的老把式焦躁不安，就连负责这两个行当的管事也坐不住了。 能在拓荒领黑水镇经手这种盈利丰厚且稳定的行当，他们都与领主有很密切的关系，其中根基深厚的人，早在内尔.奥斯汀经营灰色生意的时候就跟随身边，随车的护卫都是拓荒时期因伤残退下的老兵，由于经验丰富，战斗技艺更加娴熟。 只是私下的小动作对付普通人还可以，对付在他们面前的两人却不够看了。 其中一位是资深采买人，来自巴根-乌顿堡的尊贵的康拉德伯爵——领主的重要支持人，另一位是正面刚走警戒之眼教会的法师雷兹阁下，据说他拥有超凡卓绝的实力。 来阴的不行，那就只能走明面，直接摊牌——他们要独占双轮马车这种潜力深厚的新运输工具。 鲁斌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行！” 第112章 脚夫行会 “独占我发明的双轮板车，你以为你是谁？” 货运行管事问完话后，时刻盯着“法师雷兹”的反应，忽然发现这位阁下毫不客气地反诘，眼神和脸上的表情，与自己平时看着手下那群白痴时，完全一样！ 他有些震惊于“法师雷兹”没有一丝转圜余地的断然拒绝，或许往常得手的次数太多，以致于忘记了这位阁下的真实身份。 “难怪，替勋爵打理车马行的老伙计，一声都不吭，原来早就知道法师雷兹很难打交道。也对，毕竟这是一位施法者阁下，即使没有贵族作为后台，也有超凡卓绝的实力作为依仗。尽管我得到领主的信任和重用，也不能用强硬的手段逼迫一位法师交出他的心血之作，这太无礼了。” “奇怪！这些事情我应该早就知道，怎么会胆量变得如此之大，竟然敢向一位法师阁下递爪子？” 货运行管事此时对自身的行为产生质疑，无形中破除了某位邪术师的心灵暗示术，至于车马行的管事，意志方面则坚定多了，这种阴人于无形无色中的邪恶魔法对他根本没效。 随后，这位脑子很聪明的管事，想起自己刚才差点得罪法师雷兹，吓地背后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好在他的反应非常快，立即出手补救。 “尊敬的雷兹阁下，非常抱歉，可能是刚才我心急口快，没有把话说清楚。我和车马行的管事里恩.维尔都是服务于领主的老部下，刚才看见双轮板车运载砂石料的情况，我敢肯定这是一件有利于黑水镇的利器，领主大人一定会中意的。当然了，我也知道阁下您与采买人德里克先生走地很近，康拉德伯爵与我们的领主大人保持着非常深厚的友谊，这种传统必须延续下去。” 鲁斌的左侧眉梢轻轻一挑，“原来是这样，看来刚才误会你了。我想也应该是这样，双轮板车由我发明创造，即使是内尔.奥斯汀勋爵，黑水镇的领主，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抢走。否则这将违背北境的秩序，他不是这样不智的人。你也应该不是！毕竟你们担任领地里最重要的交通和运输行会的管事，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头脑，肯定坐不稳自己的位置。你说对吗？” 货运行管事此时惊骇地五脏绷紧，连连点头：“对对对……阁下您说的实在太对了。其实双轮板车的优点非常明显，缺点同样不少，不过适用在黑水镇的领地内，除了货运马车和客运马车，其实是非常不错的补充。我们的本意是投入人力、物力以及一定的资金，加上阁下您与采买人德里克先生，联合组建一家新的行会。” 鲁斌的脸色舒缓许多：“不错的设想！你能看到双轮板车的优缺点，观察力方面已经很出色，能够将其包容，成为货运行和车马行以外的运力补充，填补相关方面的空白……难怪你能坐上管事的位置。” 他没有揭破货运行管事被人暗中下咒，挂上心智降低、狂态贪婪等负面状态的事实，“对方能够自行挣脱出来，意志方面真的算是不错，不过缺少当众打脸这个环节，他想清醒过来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反倒是一言不发的车马行管事里恩.维尔，中招的瞬间就自行解除，并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似乎想找到暗中下手的人……这些经历波澜壮阔拓荒战争幸存下来的人，其实没有一个是侥幸！” 鲁斌望着面前放低身段的货运行管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即使是这个被高人一等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腐化，显得有些逊色的男人，能够及时恢复正常，并将刚才的尴尬的场面近乎完美地圆回来，也算是个能人。与这些人打交道，我可不能掉以轻心！” 货运行管事听到法师雷兹的夸奖，骨头都酥麻地快要软掉，他满口道谢，故意说地很大声，让周围的民众都能听见。 原本想看一场热闹的好事者，发现双方没有正面冲突，都各自退了一步，不免有些失望，稍后听到两人谈论建立新行会的事情，车马行管事和采买人德里克也先后加入其中，这才转移注意力。 妆扮成普通镇民的邪术师，来自北境遗忘者组织，与埃隆戴尔攻防战死在鲁斌手里的斯莱泽林都是体内流淌硫磺血脉的恶魔后裔，经过特殊的手段，他们查出真凶的身份，并一路追踪到黑水镇。 即使是拥有不俗的实力，在面对传闻中击杀邪神、驱逐恶魔，持有神器水戒岚雅，并能将其发挥出部分实力的“传奇法师雷兹”，这位邪术师根本不想正面对战。 她想玩阴的，可是两个在拓荒时代镀金过的管事，都没能很好地操控住，反而引起那位雷兹阁下的警觉。 继续下手导致自己暴露的可能性急剧变大，邪术师不敢再次尝试，又不敢当众离开——这太惹眼太引人注目了，因此她耐心地等待着四方商谈。 货运行管事负责出钱，车马行管事负责出物资，采买人德里克负责招募雇工，至于尊敬的“法师雷兹”则付出自己的发明创造，折合成新行会四分之一的股份，并拥有相应的管理权，主要负责人事这方面。 鲁斌看到出钱的货运行管事抓住新行会的财权，车马行的管事主动揽下日常维护、修缮这些琐碎小事，立即明白这两个人不亏是主掌一方的管事，知道什么最重要，什么最关键，至于让出人事给自己，却是默契地联手排挤采买人德里克——他什么都没有捞到。 “新行会该冠以什么名称？车夫行会已经有人用过了……” “什么？车把式行会？拜托，里恩.维尔先生，这不是庄园佃农自助合作社！” “手拉车行会？天啊！货运行管事，你真幽默！尽管这个名称非常形象，如果倒过来用手推车行会这个名称，怎么办？” “什么？雷兹阁下您说的是脚夫……行会？脚夫行会，这个名称真不错！脚夫……下役……男仆，这在通用语里完全是一个意思，太好了，就这样决定吧！” 采买人德里克笑眯眯地决定了新行会的命名，仗着“法师雷兹”的势，顺利抢过部分主导权。像他这样深受大贵族信赖多年，精通游戏规则的人，尽管知道自己外人的身份很难入主黑水镇的行会，肯定会遭到本地势力的或明或暗的抵触，却不会心甘情愿地认输。 鲁斌此时落得清闲，冷眼旁观三人为了琐碎小事争夺不停，也觉得很有趣，就没有开口阻止。 稍后，采买人德里克决定了脚夫行会建立的第一批人，就是他此前雇佣的筑路工，并且第一笔钱已经向脚夫行会开始支付。 围观的民众顿时哗然，这等于采买人德里克的钱从左手转到右手，而且雇工的活不仅没少干，额外金钱的刺激下，他们的效率已经提高了。 陆续“下线”的双轮板车，装满筑路用的砂石料，在不断往前延伸的道路上奔跑。雇工们逐渐掌握并熟练使用，不仅更加省力，效率也渐渐提上去。 鲁斌负责行会招募和培训新成员，初步接触人事管理，被他选进行会的雇工感恩戴德地连连道谢，旅法师之书突然震动，他随手翻开查看，竟然发现新的卡片牌组正在解封。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至高的万神殿，圣山的十二位永生的不朽者，其中排在末位的“神的信使”浮现出来，附属于他的双蛇杖从介乎虚无和真实之间的幻影，渐渐地凝成实体。 鲁斌皱起眉头查看上面寥寥无几的描述：“卡杜休斯，神使杖……” “汲取到百人份的信仰之力，黄金位阶的神祇卡竟然解封了。难道我的职业能替换成不朽的神祇，这太荒唐了。” 雇工的感恩来地很突然，不过令鲁斌感到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向自己献出自己的信仰，为自己的朝不保夕的生活得到改善而抱有强烈的感激之情。 鲁斌还没有点燃神火，通过封神仪式成为不朽的神祇，信仰这玩意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不过他不能吸收消化雇工的信仰，潜力深不可测的埋骨之地却可以。 埋骨之地与鲁斌灵魂绑定的好处，终于在此时显现出来，由于鲁斌能力不足以使用而藏在底部的高等级卡牌，被信仰之力触发后缓缓地浮出水面。 神的使者雷兹，或者也可以说是神的使者鲁斌！ 第113章 霜降之月 黑水镇，凛冬来临前的秋末，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由传奇法师雷兹、资深采买人德里克、货运行管事多尼米克、车马行管事里恩.维尔联合组建新的运输行会——脚夫行会。 他们招募了一批进城镇打短工的乡下人，没有一技之长只有两膀子力气的雇工，接下的第一个单子就是行会大股东德里克先生的筑路工程。 大部分“脚夫”负责拖曳双轮板车，运输筑路用的各种材料，其中以砂子和砾石最多。其他行会成员则专心铺设合乎规格的道路。 以黑水镇为起始点，通往邻近的巴根-乌顿堡的双向对开大路，以每天十五公里的惊人速度往前延伸。 比普通的筑路工程队快地太多了，以致于消息传到周边领地，由于普通民众没有亲眼目睹，添油加醋地风传之下，都快成为北境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不过同行之间的竞争本能驱使，或者暗中较劲的筑路行会之间对此嗤之以鼻，没过多久就有同业者前往黑水镇了解情况。 结果自然是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他们看见的情形简直颠覆了常理，以往接受筑路工程单子，各种各样的麻烦层出不穷，职能和分工不清的缘故使工程进展非常缓慢，一天下来能修成五公里都要偷笑。 与此同时，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黑水镇的脚夫行会的业务水平开始狂飙猛进，尤其是负责运送砂石料的“脚夫”，当报酬与车数直接挂钩后，他们起早摸黑地疯狂干活，简直就是在玩命，导致筑路速度再次刷新，现在是每天二十公里。 来自北境各个领地的筑路行会的成员们，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能否达到黑水镇脚夫行会的速度，答案是……否定的！ 在脚夫行会，大股东之一的鲁斌，主导人事安排和培训工作，对于自己施行的这一套提高效率的简便办法，他没有珍藏地公布于众。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几个是蠢人，拓荒领的人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既然迟早会被外人发现，鲁斌也懒得敝帚自珍，至少还能捞取一个好名声。 再则，对于脚夫行会的变化，别说领主幕僚那群眉清目秀的人精，就连酒馆里的“国际观察家”、地下世界的情报掮客，现学现卖的冒险者，也能人模狗样地分析出条条道道。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实物激励，赏罚分明，这几个“传奇法师雷兹阁下”创造出来的新词，也随着来自各地的筑路行会成员的嘴巴，迅速传到整个北境。 霜降之月，鲁斌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的满三十天，脚夫工会负责的筑路工程，已经将砂子和砾石铺设到枯骨荒原。 期间，德里克拉拢来的贵族代理人，他们应承包下的路段，由于自行招募的施工队速度太慢，不得不交给更专业的脚夫行会。 随着双轮板车来回一趟的距离不断变长，耗费在路上的时间也让人感觉到越来越漫长，主导人事的鲁斌，在股东会议上提出沿途增设材料仓库的决定，并在筑路结束后，将这些仓库改建成税卡。 这个举动立即获得另外三个股东的赞同，纷纷举起双手表示同意，尤其是大贵族的采买人德里克，他可是乐坏了。 原本需要至少三个月到半年的道路，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铺设了一半，此举已经赢得了巴根-乌顿堡的主人，康拉德伯爵的欢心。 只有北境大议会的实权贵族才通过秘密渠道获悉，黑水镇这座新生的拓荒领，由于发现储量极大的铁矿，领主又愿意分润其中的利益，已经彻底站稳脚跟。 作为距离最近的邻居之一，康拉德伯爵非常满意信重的采买人德里克能够及时地替他分忧，早在开始这条道路动工的时候，伯爵就关注着工程的进展。 “法师雷兹”第一次进入他的视野，并不是传闻中满天飞的小道消息使然，而是他对于工程建设具有独特的才能，赢得了康拉德伯爵的喜爱。 当然，这种喜爱完全出自于实权贵族对“领民”才能的欣赏，并非其它的谣言里传播的传奇法师，或者神器持有者的头衔。 康拉德伯爵与政敌菲利克斯家族缠斗多年，根本不怵这个北境最强大的法师家族，由此可见黑森林主人的底气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借助观摩这条进展迅速的道路的修筑为掩护，北境的实权贵族向内尔.奥斯汀勋爵领地内的铁矿，秘密派出专业的技术人员，工程师和最好的勘探专家。 呈上秘密诸位实权贵族桌案的报告显示，这座储量惊人的铁矿，品质非常高，接近六成的含铁量。更难得的是位置就在矮人的眼皮底下，竟然没有被这群挖矿爱好者发掘，灾厄女士未免也太眷顾他们了。 巴根-乌顿堡的军工制造业早已饥饿多时，赶在落叶之月的下旬最后几天，承接住秘密通道转运而来的富铁矿，冶炼工场的雇工们幸福地嗷嗷叫。 钢火较往常好三成的制式重剑，在康拉德伯爵的庄园卫队迅速地完成换装，它们的锋利程度差不多能够和“附魔”武器相提并论，这种惊人的变化完全得益于伯爵资助的罗兰公学，研究出新式钢铁配方的学者的成果。 在北境，贵族出钱资助学者进行专门的研究，由于收益和回报有时候丰厚地难以想象，正从地下渐渐转到明面上。 与此同时，同样出身贵族家庭的学者也渐渐开始分化，专注政治、经济、军事研究的学者转化为出谋划策的幕僚、参谋，而另外的部分学者却专精于各自的领域，当然多数选择短期见效，冀望得到某位贵族的投资，再专心自己的研究，日益成为学者们的共识。 鲁斌从合作伙伴德里克先生处得知这些情况，对此却没有作出任何评论，令满心期待的贵族采买人有些沮丧。 “别人的生活方式，我们没有权利干涉。如果你有这份闲心，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广漠的荒原地带，层出不穷的狼群骚扰事件上。最近我们的脚夫行会筑路人员，屡次受到野兽的攻击，修路速度已经放慢下来，这实在太糟糕了！” 说到这里，鲁斌侧头望着窗外，酒馆后面的草地，枯黄的草叶染上淡淡的霜白，他叹了口气：“有七个受伤的行会成员，都是筑路的好手，今后难免落下残疾，真的太可惜了。” 脚夫行会大股东之一德里克连连点头，鲁斌随后又说着：“这些人为我们的事业，出过汗流过血，不能随便几个抚恤金就打发出去。我们得留着，让他们养好伤，痊愈后安排一些轻松的活。” 德里克的眼睛立即瞪大了，不过他的疑惑和不解，很快被“法师雷兹”的眼神瞪回去。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德里克先生，你是脚夫行会的大股东，尽管还兼着采买人的身份，继续为康拉德伯爵服务，不过你在这件事上必须转过立场。” 鲁斌看到对面的中年男子，眼神流露出挣扎和犹豫，似乎正在思索自己要不要全身心投入，他担心自己陷进去太深，以后一旦有事，会很难抽身出去，毕竟他也是有感情的普通人。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了。” 鲁斌就在等这句话，有德里克的支持，即使货运行管事和车马行管事反对，他也要强行推动这条仅限于脚夫行会的内部政策。 稍后，股东会议再次召开，出乎鲁斌意料之外的是多米尼克与里恩.维尔并没有任何不满，因此迅速地全票通过。 “想必是在无关大局的小事方面，这两个秉承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意志行动的家伙，不敢违逆我这个传奇法师。” 鲁斌回过神来，随后闷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是下一个议题，关于目前荒原地带频频发生的野兽袭击。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对筑路工程推进的影响，必要的打扫和清除势在必行。” “这方面，我们都不是专家，还是委托给专业人员处理更妥当。” 德里克的发言出乎意外地得到两位管事的赞同，鲁斌也想见识一下黑水镇拓荒时期遗留下来的余威。 他当下拍板决定：“通过发布相关任务，让冒险者和佣兵动手，赶在今年冬天第一场雪前。” 第114章 患病的少女 脚夫行会提交的任务发布，简直就是一颗火星掉尽油锅里，受过野兽袭击的行会，尤其是财力雄厚的商会，立即将任务的报酬联手推高。 聪明的皮革行会、成衣行会趁机压低兽皮的收购价格，不过这依然抵挡不住狂涌而来的战利品。新鲜的狼皮成为市场交易的大头，并不是以往一捆捆地计算，而是以车为单位。 凛冬将近的时节，原本不温不火的黑水镇，陡然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就算是刚刚从自由民转职成功的菜鸟佣兵，也带上自备的武器，嗷嗷叫地冲向广漠的荒原。 集结成群的野狼，由于食物匮乏不得不化整为零地捕猎，失去狼群效应的加成，落单的孤狼或者小群野狼，大多逃不过冒险者和佣兵的黑手。 北境其它领地暂且不说，至少在灰暗森林的周边区域，原本成形的兽潮在爆发前，就被重挫失去锐气，携裹同类卷起的雪崩大势也随之戛然而止。 人类，再次举起手中锋利的刀剑，向数目泛滥的野狼连连催促，强行征收了一大笔狼头税，当然其中少不了带血的皮毛、蓬松的狼尾以及尖利的狼爪，这些都是征税时的附带战利品。 差点坍塌的食物链，由于人类警觉地挥起屠刀，消灭大量剩余的狼群，从而引导荒野的秩序再次恢复以往的平衡。 在没有任何干扰的前提下，脚夫行会的筑路速度再次加快，或者也可以说是恢复正常，这件事情的完整经过，都由采买人德里克循例拜见巴根-乌顿堡的主人，亲口述说其中的细节，才被康拉德伯爵获悉。 此事功劳最大的推动者和发起者，法师雷兹也正式进入这位北境大议会实权伯爵的视野，原本德里克还想为自己的合作伙伴争取进见的机会，不过康拉德伯爵考虑到目标有精灵的背景，加上变得越来越坏的天气，故作大方地允诺。 “等这条连接两个领地的道路正式开通，雷兹法师从黑水镇乘车抵达巴根-乌顿堡，才是见面的最好时机。” 采买人德里克毕竟跟随伯爵多年，立即听出言外之意，就是想要见我，等来年吧！ 过了几天，鲁斌从德里克嘴里得知康拉德伯爵的指示，心里原本有些不忿的情绪，不过考虑到自己初来乍到，不熟悉贵族的游戏规则，必要的试探和观望肯定少不了，于是安慰自己沉住气，先做点成绩出来。 顶着传奇法师的光环，插手道路修建工程，展露自己在人力资源组织和协调方面的本事，孰料不到这些还不能打动北境的实权伯爵。 又过了三天，霜降之月的中旬，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地洒下，铅灰色的浓云密布天空，就像成千上万头烟灰色的骏马从极地的雪原启程，前仆后继地一路向南冲去。 雪一直下到入夜，原本细碎的雪籽，渐渐变成鹅毛般的大雪，繁华的黑水镇原本人气沸腾，可是在这难以抵挡的自然伟力之下，依旧渺小地不值一提。 到了深夜时分，鲁斌房间里的壁炉，加了两次干柴才没让房间变得和外面一样冷，都是坚实的老树根，非常耐烧。 旅法师之书忽然隐隐震动，鲁斌立即翻开查看，顿时皱起眉头，原来他的“随从”妮娜.维尔德多出疾病的负面状态。 “怎么搞的？她的体质绝对是野兽级别，竟然会被疾病击倒？” 鲁斌立即起身下床，迳自开门转去隔壁，轻轻敲了敲，里面竟然没动静。换做以前，妮娜.维尔德早就冲过来开门了。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昏暗无光的酒馆二楼安静极了，估摸着雪夜里所有住客都无所事事地只能睡觉，就用随身的匕首贴着门缝，将房门背后的插销轻轻挑起。 “吱呀”一声，房门果然缓缓打开，鲁斌忍不住摇头，随即闪身进入房间，眯着眼睛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行走，按照平日里出入时的印象，走到铺着羊毛毯的床前。 鲁斌凭直觉伸出右手，忽然摸到一团软绵绵的玩意，稍微使劲地揉了揉，忽然明白自己摸到贵族少女的某个重要部位，又享受了片刻才离开，随后以手背贴着皮肤滑倒妮娜.维尔德的额头。 “好烫！糟糕，她发烧了。” 鲁斌连忙弯下腰，将妮娜.维尔德抱起来，脚步匆忙地走出她的房间，期间免不了磕磕碰碰，不过他却忍着没有理会。 回到自己的房间，鲁斌慢慢地将妮娜.维尔德放在床上，顺手盖上厚厚的羊毛毯。 他为了取暖方便，将睡床移动到壁炉附近，趁着添加干柴后变大的火势，用铁钳放上铜壶煮开水。 稍后，鲁斌取了自己的布巾，打开窗户裹了周围大团积雪，四个角落拎起打结，放在妮娜.维尔德的额头，为发着高烧的她降温。 冬雪的刺骨冰冷令晕乎乎的妮娜.维尔德恢复少许清醒，看见一双关切的眼睛，忍不住想哭，随即想起自己的出身，肩负的责任就强行忍住眼泪。 鲁斌变得非常敏锐的感觉，立即发现贵族少女的软弱，以为她是生病的缘故也就没有在意。稍后，为妮娜.维尔德换了几次冷敷的裹雪毛巾，煮开的热水倒进木杯里，等着变成可以入口的温水，就扶她坐起身灌了几碗。 贵族少女看着“雷兹阁下”慢条斯理地照顾自己，感觉好受了许多，原本焦枯的嘴皮都由于大量喝水而得到缓解。 “很会照顾人，完全不像是新手！” 鲁斌的手几次挖着窗外的积雪，冻地手心通红，于是坐在床头，就着烧地通红的壁炉烤火。 “当然，我受过专门的训练……呃，也算不上是训练，顶多只是观摩学习，毕竟施法者的体质，通常都令人十分担忧。” 妮娜.维尔德听到“雷兹阁下”说起自己的过往，忽然来了兴趣，感觉精神都好了很多：“你呢？为什么体质还不错的样子？” “我和那些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不同，我是四处旅行，在残破的遗迹、没落的文明废墟里寻找知识和智慧结晶的流浪法师，拥有旅行家的体质，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师可以相提并论。” 贵族少女立即明白过来：“在我小时候，曾经有一个梦想，就是想放下一切，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后来长大了，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家势没落还得勉强维持体面的自欺欺人，一切都改变了。” 鲁斌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别想地太多，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有我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妮娜.维尔德轻轻点了点头，她是亲眼目睹“法师雷兹”是如何站稳脚跟的人，知道这位阁下善于管理手下，将脚夫行会经营地欣欣向荣，又擅长与豪门贵族打交道，从无到有地建立起友谊。 “我相信你！雷兹……吾爱！” 前面还好，鲁斌还能听到，至于后面的话，声音已经低到蚊子的轻鸣的级数，他根本没能听明白。 贵族少女自以为得计，心里狠狠地意淫了一番，随即看见衣着单薄的法师雷兹，干做在床头烤火，连忙把手从羊毛毯里抽出去，摸到他冰冷的手臂。 “这么冷怎么能行？你的体质再好也要患病，还是上床吧！” 鲁斌听到上床的字眼，心脏蓦地重重跳了一下，不过他估计发烧中的妮娜.维尔德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因此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就轻轻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的一角。 “哧溜”一声，他已经钻进被窝里，孰料不到，妮娜.维尔德火热的身体立即贴了过来。 “嘿！我说，你的高烧还没有退，最好乖乖地待着别动。” 妮娜.维尔德却没有听劝而放手，“最近一段时间，你太忙了。忙地经常看不见你的身影，难得我们有独处的机会，我想……我想……” 鲁斌发现她没有实质的行动，只是“我想我想”地说不下去，就明白妮娜.维尔德只是一时的冲动，患病的无助感让她努力地想要抓住一点什么作为依仗和支撑，精心照料她的自己就成为最合适的目标。 “其实，我可以照顾你……” 鲁斌低头望着贵族少女，发觉她已经呼呼睡去，显然刚才的话已经用尽了妮娜.维尔德最后的力气。 “即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其实，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窗外的大雪还在下，天地之间模糊地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房间里，贵族少女枕着鲁斌的右手，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正在褪去。 “躺着睡真不自在，有这个免费的少女抱枕，我还是抱着她睡，更舒服！” 鲁斌缓缓地侧起身，拉住滑落的羊毛毯，将妮娜.维尔德拥在怀里，夜晚就这样慢慢地渡过。 第115章 旅行领域 翌日，早晨六点整，鲁斌的生物钟让他自然醒来，睡床靠近的壁炉里，只有暗红的余烬忽明忽暗地闪烁。 他发现在房间里徘徊的暖和热气已踪迹全无，所幸的是接近壁炉的缘故，并没有感觉到冬天的刺骨寒冷。 由于鲁斌的动静，在他怀里的妮娜.维尔德也被惊动醒来，原本有些蓬松的淡金色长发，由于枕着鲁斌的胳膊睡觉的缘故，现在乱糟糟的就像鸡窝。 贵族少女不再是昨晚病恹恹的样子，她的高烧得到精心的治疗已成功褪去，脑子也不再晕乎乎地分不清楚方向，顿时直接坐起身，露出白地有些晃眼的胸脯，以及曼妙的身体曲线。 鲁斌担心她的身体刚刚痊愈，现在还虚弱着，受不了风寒侵袭，立即伸手拉来一条羊毛毯，给贵族少女披上。 妮娜.维尔德不习惯自己被人照顾，原本还有些挣扎着抵触，不过当他看到“雷兹阁下”不容拒绝的坚定眼神，顿时变得如水柔弱，任由他的温柔将自己包围。 鲁斌光着脚下床，从壁炉旁的柴堆捡起几块干柴放在余烬上面，用铁钎插进去拨弄几下，细小的火舌再次冒出，贪婪地舔舐着到嘴的食物。 稍后，橘红色的火焰在干柴上弥漫，燎人眼眉的焦热，仿佛涨潮似的波涛，一浪接一浪地涌来，驱散弥漫在壁炉周围的寒冷，再次接掌这个狭小的房间。 鲁斌试探着走了几步，感觉还不错，就向床上的贵族少女轻轻点头：“可以了！” 妮娜.维尔德当下鼻子一酸，有些想哭，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如此贴心的关怀，忍不住用手捂脸。 “稍微等一下，我去隔壁的房间，把你的御寒的冬衣都拿过来。” 说完，鲁斌就起身走去门口，轻轻推开房门，楼下冷清的大厅还没有动静，在呵气如白烟的现在，他可不想浪费时间。 在贵族少女的房间里，鲁斌很快找到她装衣服的背囊，不知道妮娜.维尔德属意穿哪一件，他干脆将背囊拎起，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鲁斌趁着贵族少女换衣服的时候，用铁钳夹着黑乎乎的铜罐，放在壁炉的火堆上，倒进冰冷的井水，大概半满左右。 “外面积雪太厚了，镇中心的街道都被封住，酒馆的早餐根本指望不上，现在我们随便用点早餐，稍后我得去行会一趟……嗯，荒原地带的修路工程应该彻底停下来，为了防止冻伤，我得把安置在那里的行会成员，全部带回来。” 妮娜.维尔德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地听着背对自己的男人的说话，“他宽厚的肩膀是如此的坚实，难得的是在这个情势恶劣的时候，还愿意挑起责任的重担，真是一个值得信赖，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烤饼、腌肉这些配发给脚夫的干粮，鲁斌的身边都有一点存货余留，现在都被他放进煮开的铜罐里，稍微搅拌几下就煮成一锅咸香的面皮糊。 趁着刚出炉的热乎劲，两人以风卷残云的速度用过简单的早餐，妮娜.维尔德感觉好受了许多，估计已经彻底痊愈。 鲁斌也注意到贵族少女恢复健康的脸色，不过他还是翻开只有自己才能查看的旅法师之书，确认过“随从”的状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妮娜.维尔德，只能看见如此的一幕：“雷兹阁下”翻开自己的法术书，似乎正在记忆今天用到的法术，前后不过十息就结束了。 “太惊人了！这就是他的真实实力，即使是记忆一个法术，用的时间也是普通施法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外面的坊间传闻，疯传雷兹阁下是一位人间传奇，难道都是真的？” 贵族少女以前有过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和向往，不过她再怎么用力想象，也绝对没有料到自己一时冲动，骤下的决定已经让她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法师雷兹”，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施法者，绝对是一生中前所未有的大黑马。 妮娜.维尔德还在浮想联翩的时候，她心目中的英雄和相伴终生的灵魂伴侣，正在为外面街道齐腰深的积雪搅动脑汁。 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底牌，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动用，因此鲁斌耗费四点法力，把要塞级的树人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来。 这位十二米高的森林之友，两层楼的苜蓿花酒馆只到他的腰部，在冰雪覆盖的黑水镇，简直是鹤立鸡群的显眼标杆。 鲁斌也不劳烦别人，直接蹬着树人的膝盖蹿上他的肩膀，周围的地形已经不可参照，他按照自己的记忆，向树人传达指令。 隔着两条街的脚夫行会，位于日益繁华的黑水镇的西区，毗邻翻修加高过的城墙，地形交通十分瞩目，要不是采买人德里克的渠道和人脉，不一定能以便宜到笑的价格拿下来。 要塞级树人没有直接横跨街道之间的民居，而是按照鲁斌的指示，迈着三人合抱粗细，石墩似的缠茎根足，在街道上贴着路面往前趟着走。 “这场面就像穿越前，我看过的除障车沿街铲雪，尽管机器更加专业，不过我召唤来的树人，更容易令人震撼！” 事情发展与鲁斌的预料毫无二致，不过有一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就是树人在街道上行走，淌出一条无雪的通道，引起了沿街民众的效仿。 “尽管下了一夜的大雪将北境弄地银装素裹，不过生活还是要继续。民众积极铲雪开路，绝对是一件利人利己的好事。当然如果官方直接出面组织，或许效果会更好……哦！保民官在镇公所前集合所有卫兵和警役，他准备动手了……不亏是新生的拓荒领，迎击自然灾害的动员措施不仅非常成熟，效率还很高的样子。我得记下这些经验，以备在未来拓荒时能够派上用场。” 鲁斌现在的心思非常简单，就是积蓄力量，学习别人的成功经验，等待合适的机会，以复兴维尔德家族的名义，向北境大议会申请新的拓荒领。 因此他手头的每一分力量都非常宝贵，尤其是不可或缺的人力资源部分，那些抱着感恩之心，在脚夫行会里每天辛勤工作的部下。 更隐秘的想法，藏在鲁斌的心里，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他发现灵魂绑定的“埋骨之地”无意中收割到的信仰之力，抽取到一张黄金位阶的神卡。 尽管只是这位“神之信使”的神权武器，却已经令他拥有一种崭新的能力，此时有如烧红烙铁印在胸膛正中，没有双蛇交缠的有翼短杖印记。 旅行领域.折返跳跃，耗费三点法力激发这个符印，能够瞬间进入阴影界、星界、以太界这三个过渡位面，十息内自然脱离回到现实世界。 “我提前掌握领域之力，全是仰仗这张神卡。折返跳跃在两个位面世界，对战斗、脱离都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至少生存方面得到进一步的强化和提升。倘若被敌人逼迫到墙角绝境，我就可以用这招脱身。不过，这涉及到领域的底牌，我还是少用为妙。” 脚夫行会距离稍微有点远，即使在积雪满街都是的现在，鲁斌有要塞级树人开道，也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鲁斌抵达行会后，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稍微好一些，尤其是提前准备的御寒冬衣，没有让一个行会成员受冷病倒。 仓库改装而成的行会驻地，所有通风的窗户都用厚厚的麻袋堵上。至于粮食储备方面，没脱壳的麦子还有不少，面粉就差不多见底，蔬菜就更加稀缺。 唯一让众人满意的是霜降之月的上旬，冒险者和佣兵猎杀大量的野兽，储藏了非常多的肉干。尽管没有香料掩盖兽肉的膻味和臊气，就着壁炉的篝火烤地油汪发亮，还是让不经常吃肉的行会成员们感到满意。 鲁斌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特意允许行会的成员每顿加餐一斤的肉食，这就等于免除他们擅自动用肉干储备的过错。 当然处罚也免不了要施行下去，为了保证赏罚公平，鲁斌亲自下达指示，让不经允许就取用兽肉的行会成员，带上必要的工具去外面的街道铲雪。 “这件事情对别人有帮助，对自己也有好处，我就不监督你们了！稍后，我会乘着树人前往荒原，将待在那里的行会成员都带回来。” 偌大的脚夫行会，一百多个成员，心情大为振奋，眼睛都往鲁斌身上投注而来，毕竟尊敬的“雷兹阁下”能够在如今天气变得恶劣的时候，都没有放弃哪怕一个成员。 他们对自己的未来也开始具有一定的信心，而不是把脚夫行会当作匆匆而过的临时站点。 与此同时，鲁斌感受到旅法师之书的隐隐震动，想必是刚才的言行，又让埋骨之地收割到一波纯粹的信仰之力。 第116章 救援 铅灰色阴云密布的天空，敞开无比宽阔的胸膛，从四面八方将广袤的大地拥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云层压地很低，天与地的分界线变得十分模糊。 十二米高的要塞级树人，迈开大步在新建的道路上走着，将皑皑白雪覆盖的黑水镇甩在身后。 如此伟岸的身躯，放在银装素裹的北境来看，相对显得有些渺小，不过只有站在他的肩膀，极目远眺的鲁斌才知道树人的速度，简直称得上大步流星。 树人双脚趟出来的道路，很快被困在黑水镇的商人发现，察觉这是一个极好的商机，就立即组织人手跟在后面。 至于官方则对此没有表态，毕竟镇里的民居，被厚厚的积雪压垮屋顶的数目不少，单单救助伤员，就够他们忙乎一阵子。 以黑水镇为领地的中心，向周边区域辐射的庄园和村落，成为商人发财的好地方，御寒的冬衣、面粉、肉干、蔬菜，甚至储备很大的木炭、干柴都有丰厚的回报。 齐腰深的积雪，对于矢志发财的商人来说，并不能成为阻碍，最聪明的一拨人，利用树人趟出来的道路，抢先向附近的村子挺进，至于其它方向的庄园，就没有这份便利，只能高价雇请佣兵或者短工开路。 鲁斌想起穿越前，某位人生导师的话：“如果资本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会被到处使用；如果资本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会活跃起来；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 “我相信，这些生活物资，至少会在原价的基础上翻倍进行销售，而受困的民众如果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乖乖地付钱。假如领主不出面组织救援，趁火打劫发灾难财的人就会遍地开花。” 黑水镇毕竟是一座刚刚站稳脚跟的拓荒领，许多东西还得学习适应，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灾，就是摆放在以内尔.奥斯汀勋爵为首的高层面前的试卷。 所幸的是，商人们打通“商道”没多久，准备多时的官方救援车队就出发了，临时征用刚刚开辟出的通道，由带剑骑士率领的卫队，商人们尽管再不忿，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默认。 大量救援物资进入周边的村子，不仅给予领地民众坚持下去的信心，也直接压低了各类生活物资的价格，不过稍后的补偿和免除部分商品的“交易税”，令许多商人感到满意。 对此一无所知的鲁斌，在中午时分顺利指示树人，抵达枯骨荒原的前哨站，由储存砂石料的仓库进行改造的平房。 鲁斌看见仓库周围凌乱的脚印，雪地里一抹鲜艳的血色极为惹眼，立即想起不久前的除狼任务，他没等树人站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就地往前翻滚卸力。 刚刚站起身，鲁斌的左手就擎出旅法师之书，右手符印全数“点亮”，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可是周围并没有露出敌意的人，鲁斌立即指示身后的树人，将仓库的大门打开，因为他已经看出来，里面被人用重物堵死了。 要塞级的树人遵从守护者的命令，伟岸的身躯轻轻摇晃，洒落多余的积雪，随后右脚跪地屈着左膝，向仓库大门伸出藤蔓缠绕的右手。 十几根拇指粗的山涧老藤，有如毒蛇贴着大门钻进周围的缝隙，细小的根茎紧紧地攥住遍布铜钉的仓库大门。 随后，顺人用力往后拉扯，两扇三米高，容许两辆四轮马车并排进出的门板，顷刻间崩断门柱的固定铁件，哐当一声倒在厚厚的积雪上。 鲁斌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不料刚刚看见大门后面堆满的砂石麻袋，黑漆漆的仓库里就捅出五六根长枪。 好在他早有准备，瞬间击发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硬度堪比玄武岩的无形力场墙立即出现。 简陋的木质长枪的全力一击，顷刻间当场折断崩碎，除了在墙壁上面留下几个白点以外，连多余的痕迹都没有。 “是我，你们最好看清楚了！” 鲁斌知道他们不是故意，按捺住怒气连忙提醒，稍后仓库里响起了杂乱的声音，组成防线的砂石麻袋却纹丝不动。 “担心我是假冒？身后的树人总不会作假，在北境除了我就没有别人能召唤出如此级别的森林之友。” 刚才拆走仓库大门的树人，非常及时地配合着守护者放低身体，为鲁斌说的话做担保。 藏在里面的人再也不敢犹疑，纷纷出手拆除组成防线的砂石袋，不过他们非常用心的缘故，又被寒冷的天气冻地硬梆梆，以致于现在动手后竟然没有一点作用。 “我是该称赞他们的手艺？还是训斥他们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 鲁斌的耐心快要用尽，外面的血迹还很新鲜，他想要尽快弄清楚，仓库里的行会成员，现在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伤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动手！拆了它！” 随着鲁斌的一声令下，要塞级树人再次伸出缠绕藤蔓的右手，只是这一次没有往后拉，按照森林之友的自然本能，往仓库里面推去。 “退后，退后！” 鲁斌看着有些不对劲，连忙高声提醒仓库里面的人，他的话来地太及时了，当装满砂石料的麻袋被树人，摧枯拉朽地推倒后，除了几声惊呼，一个人受伤的都没有。 稍后，鲁斌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十几个阳光蘑菇，照亮窗户被封死，黑漆漆的仓库，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二十来个行会成员，此时裹着厚厚的麻袋，抵御着凛冬的寒冷，由于缺少食物的缘故，不时地颤抖着取暖。 鲁斌刚才冷硬的心肠顿时变得柔软，他让树人卸下行会驻地凑出来的御寒冬衣以及食物，一大堆干柴就地点燃，热浪滚滚向周围汹涌而去。 漆黑的仓库，饥寒交迫的行会成员，顿时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纷纷脱掉刺人的麻袋，换上御寒的冬衣，挤在火堆周围取暖，顺便烤着肉干，熬煮面粉糊。 “这里不能待了，我要带你们会加。” 鲁斌话音刚落，立即赢得所有人的掌声，他们都是筑路的好手，原本想节省路上来回一趟的时间，多赚几个钱，就相约待在仓库里，不料天气一夜之间突变，直接从深秋跨越到隆冬，把他们冻地够呛。 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要命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狼群，在风雪稍停的时候接近仓库，试图将被困的人类一网打尽。 令人惊讶的是它们并非普通的野狼，不仅懂得运用各种战术，还利用大范围迂回麻痹人类的警觉性，潜入积雪里布置伏杀陷阱。 好在行会成员反应及时，这才没有让狼群得手，乱战中重伤了最凶悍的狼群首领，将它们吓退。 筑路队领班看到行会会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又看了看外面的树人，顿时明白过来：“狼群不是被我们吓退，而是发现阁下带着树人正在接近，知道不是敌手才匆忙离开。” 鲁斌轻轻点了点头：“这里只是堆放砂石料的仓库，为了筑路材料也用地差不多，没有任何价值。狼群的袭击是为了报复，我并不担心，如果是为了别的目的……我们应该尽快离开。” 只是一瞬间，他从以往的经历中想到很多，例如困居在地底的兽化人，被打击后流落各方的黑巫师，尤其是后者，危险程度最大。 如果他们暗中驱使野兽对付自己都不怕，最担心的是目标转为普通人。强攻领地核心的城镇，伤亡太大的缘故应该不会，换成距离远近不一的村落和庄园。 “我得尽快将这条消息通知给黑水镇的官方，不然大雪过后又来一波狼灾，那就雪上加霜了，会耗尽透支拓荒领的元气。” 此时，鲁斌并不知道领主已经派出带剑骑士为首的救援队，显然内尔.奥斯汀勋爵的幕僚并没有漏算到任何意外状况。 尽管仓库里的行会成员有些抵触情绪，不管事关自己的生命，他们还是全力配合“会长雷兹阁下”的命令。 熊熊燃烧的火堆用门外的积雪覆盖熄灭，煮开的面糊趁着热乎劲还没去，两三口喝下自己的一份，多少令饥寒的身体暖热几分，至于油汪汪的烤肉，就此舍弃未免太可惜了，有些人也不怕烫，用干净的麻袋布片裹着揣进怀里。 鲁斌担心二十几个人搭在树人的身上，恐怕会拖慢行进的速度，就令人用树皮制作雪橇，并指点行会成员用树枝制作滑雪杖。 他们走后没多久，成百上千的狼群被人召集而来，可惜余烟袅袅的仓库里空荡荡地一个人都没有。 一头银色皮毛的巨狼低头嗅闻几下，陡然人立而起，看着比自己个头还大的树人脚印，往来时的方向延伸，目光闪烁着不知道想什么。 “走不了多远！我们追上去。” 第117章 引敌 拓荒领周边区域的狼群，经过冒险者和佣兵的大肆杀戮，就剩下这点数量，此时倾巢出动，当然不是为了欢送人单力孤的脚夫行会的筑路工程队，而是为了血腥的报复。 不过齐腰深的积雪，对于北境的雪原狼来说，也是一种额外的阻碍，它们追赶的树人可是无视地形的要塞级“战争武器”。 连树人的膝盖都没有没过的积雪，想要迟滞他的行动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所幸的是此时也也有自己的负担，腰部系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麻绳，拖着二十几个踩着树皮雪橇的行会成员。 一览无余的雪地，站在树人肩膀上的鲁斌立即发现身后的动静，狼群的数量没有破千，规模也相当可观。 “前段时间，大肆除狼的行动过后，还剩下这么多野狼？一旦被它们追上，我倒是无所谓，刚刚被救起的行会成员，恐怕都要死无全尸。” 他借助树人背后的嶙峋枝桠，几次换脚来到地面，从鲁斌身边滑过的筑路队领班连忙开口询问。 “狼群来了，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表忠心的时候到了，许多人纷纷表示愿意留下来，群情汹汹之下，鲁斌差点无法招架。 他忍不住开口笑骂：“狼群数目太多了，你们留下来只会拖累我无法全力施展，还是跟随这个大家伙回黑水镇。我答应行会里的人，要把你们都带回家。” 带头的筑路队领班看出会长不像是说笑，立即想起有关传闻，“据说这位阁下拥有超凡卓绝的实力，不仅拥有比珍宝还稀罕的神器，还能挥手间吓走警戒之眼教会，相信他应该能够对付狼群。” 这位颇有些威望的领班，在筑路工当中也算是资历深厚，不过即使他亲自出面也招呼不动身边的工友。 “明明在仓库里的时候，这些家伙还很听我的话，难道……” 在齐腰深的积雪里，长途跋涉而来的鲁斌，不仅带来御寒的冬衣和粮食，还给陷入绝望中的筑路工带来生存的希望，此时鲁斌的威望在这群人当中，早已攀升到高峰，因此即使领班的话也使唤不动他们。 “你们走吧！我会把狼群远远地引开，稍后会和你们回合。” 眼看周围的人还是没动静，鲁斌心里感到高兴的同时，也知道追击而来的狼群就在附近，声音立即加大：“这是命令！” 脚夫行会的筑路队成员，这才欣然地领受会长的命令而去，看地鲁斌惊诧莫名：“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哄着宠着都不行，非得拿起鞭子在后面抽打，才能乖乖的听话！我的手下难道都是被虐爱好者？” 鲁斌被自己的发现吓了一跳，不过他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多少，沿着树人开辟出来的雪路，已经有部分野狼作为前锋即将冲到。 他都能逆风闻到狼群嘴里的腐臭味，毫不犹豫地点亮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接连召唤出两面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 在唯一一条雪原干路上，狂奔冲锋的狼群前锋，可以说是狼挤狼、狼踩狼的极端混乱场面。在鲁斌看来，其声势丝毫不逊色穿越前，某有声有色的地区大国的火车，拥挤程度更胜过。 “卧槽！简直是狼不聊生……嗯！转头冲我来了。难道我带头挑起除狼大潮的事情，被揭穿了？” 几十头打前锋的野狼，被狼群携裹着撞向鲁斌，硬度堪比玄武岩的无形的力场墙，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声、碎裂声。 与此同时，鲁斌看到一头头被压成狼饼的怪异玩意，从身体各处挤出猩红的血水，不过强大的冲力持续累积下去，接近力场墙的承受极限。 再则，后续跟上的狼群也试探出力场墙的面积极限，从两侧绕过地还好些，至少被齐腰深的积雪迟滞速度，而从上面跨越而来的野狼则越来越多。 “还好，我的面前还有第二层力场墙……嗯！” 鲁斌没有想到的是，狼群竟然聪明地超乎想象，没有继续往前发起狼性冲锋，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可能存在的无形阻碍。 “这种趋吉避凶的人性化智慧，应该不是野兽的本能，我的猜测果然不错，狼群后面还有幕后黑手。” 眼看第二层力场墙被野狼合作着试探出来，鲁斌立即召唤自己的肉盾战士，皮粗肉厚能抗怪的血石魔像。 “走！” 鲁斌跳上三米高的召唤生物，一声令下，就被血石魔像扛着往雪原深处狂奔而去，黑水镇就被他抛到身后，渐渐地越来越远。 银色皮毛的巨狼再次人立而起，目送“法师雷兹”远去，又扭头望着接近黑水镇，战争武装化的树人，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定主意。 一缕灰烟从它缺了半只耳朵的左耳冒出来，凝实后转化成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奥夫加.银牙，统率者的长子，你在想什么？” 巨狼的下颚缓缓消失，露出一张人的嘴巴，瓮声瓮气地解释：“那位实力高深莫测的人类施法者，乘坐他的构装体魔像，往野猪林的方向逃窜。刚刚被他拯救的手下，却搭载战争树人往黑水镇而去。我在想最好不要追击施法者，干掉他的手下，重创或者解决树人才是正确的选择。你说对吗？著名的梅辛家族顺位第三继承人，布瑞恩先生。” 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皱起扫把似的浓眉：“你想采取与目标相反的办法？这当然是智慧的体现！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故意设下的把戏？作为一位传奇施法者，雷兹阁下不仅实力高深莫测，他的智慧我们也应该小心提防，别跳出一个陷阱，却落进另一个圈套里，那样就太愚蠢了。” 奥夫加.银牙侧头望着脸色淡然的黑巫师：“我知道，梅辛家族有一位成员，不久前被那位施法者送去永眠。即使是这样，你也不必被仇恨的怒火遮蔽心灵的视野，分不清楚事实的真相吧！” 布瑞恩.梅辛惊讶地看着兽化人之王的长子，竟然被他发现自己的心事，这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就凭这份敏锐的观察力，足够配得上继承他父亲的位置。 “我不得不承认，前不久离开尘世的小弟弟，让母亲悲痛万分，这个天赋极高的家族成员，有希望接过父亲的权杖。不过，在没有对目标调查清楚之前，我们绝对不会轻易开战。” 奥夫加.银牙抽动鼻子：“真可惜！我闻到风中传来施法者兴奋的味道，还有一丝期待和莫名的紧张。很显然，他并不是实力超凡卓绝的传奇法师，否则只会是湖水似的平静。” “哦！”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突然来了兴趣，对于黑水镇这个拓荒领，涌现出传奇法师的消息，他秉承着梅辛家族的传统，持着谨慎的态度。 直到最有天赋的弟弟，在沼泽地的呢喃城堡身陨，这个自称流浪法师的雷兹阁下，才正式进入梅辛家族的视野，可惜的是所付出的代价有些过大。 “他能使用水戒岚雅是怎么回事？警戒之眼教会那群人竟然不敢开战，真的出乎很多大人物的意料。” 奥夫加.银牙想了想才作出回答：“估计是他和精灵做过交易，得到使用这件神器的权限。你们不是通过某些渠道，获悉这位雷兹阁下带着使命离开埃隆戴尔。水戒岚雅，一定有精灵王族在上面动过手脚，才能让雷兹阁下随意施展出威力。” “原来是这样！” 黑巫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于无法匹敌的“传奇法师”，布瑞恩.梅辛可不想成为他成名垫脚石，略过这些琐事不谈，现在他对兽化人的王长子更感兴趣一些。 “原来雷兹阁下只是空有传奇法师的名头，却没有相应实力的施法者，再加上现在出于长达二十年的元素低潮期。奥夫加，我的朋友，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奥夫加.银牙轻轻点头：“布瑞恩，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位雷兹阁下既然肩负着成为人类和精灵之间桥梁的使命，就应该趁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尽快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我有一个预感，雷兹阁下似乎找到某个契机，如果不中途夭折，他将会变得越来越强。” 黑巫师看见银色人狼说出有一个预感的时候，眼睛突然对不准焦距，顿时想起家族的某些隐秘传闻，明白他现在进入诡异的神临状态。 “某位伟大的存在，正在借助奥夫加.银牙的嘴巴，向凡人传达命运的预见。嗯……眷顾兽化人的不朽者，只有银月女士和黑血之兽，究竟是谁看雷兹阁下不顺眼？” 布瑞恩.梅辛等到奥夫加.银牙说完预言，同时回过神来，才往前走了一步，接近银色人狼的安全距离。 “朋友，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应该尽快追上雷兹阁下，竭尽全力地杀死他。” 神情有些恍惚奥夫加.银牙，没有刚才的理智判断，不再坚持己见，非常顺从地嗯了几声，猛地仰天发出嚎叫。 总数高达七百头的狼群，在力场墙前只是折损了一个零头，听到“狼王”的呼唤，立即转头向血石魔像行进的方向杀去。 与此同时，鲁斌距离野猪林还有一段距离，却非常满意地看到身后沸腾翻涌的雪线。 “不枉费我的一片心血，它们来了！” 第118章 野猪林之战（一） 血石魔像还没有开启狂暴全力狂奔，速度就让狼群追赶不上，即使最矫健的银色巨狼，也被齐腰深的积雪迟滞自己的脚步。 鲁斌看着后面翻涌的雪线越来越远，担心它们追赶不上，思索了片刻，就让血石魔像稍微放慢脚步交替的频率，至少让狼群看到能够追上的希望。 如他所料的那样，不敢独自追击的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立即发现“逃亡”的法师雷兹所乘坐的构装体正在减速，估摸着是长时间高速运转，某些关节部位急剧磨损的缘故。 奥夫加.银牙如果还有刚才的理智，肯定能判断出这是目标的诱敌深入的策略，不过此前被动“神临”，说出命运的预示，对他的智力和头脑都有很大的伤害，现在正迷糊着被野兽的本能控制。 因此听到“好友”布瑞恩.梅辛的发现，奥夫加.银牙立即被兴奋的情绪冲昏了原本就智商欠费的头脑，手足并用地加速，从狼群里一跃而出，冲在前锋的尖端位置。 黑巫师诡秘地露出微笑，擎出顶端镶嵌黑珍珠的紫杉魔杖，朝自己轻轻一点，瘦削的身体瞬间失去人类的形体，变成一团不停翻涌的灰黑烟雾，朝银色巨狼飞去。 与此同时，鲁斌骑坐在血石魔像背后的蝠翅上，往前眺望被积雪覆盖的野猪林，不时往后查看追兵的行程。 “估计还有五分钟的路程！我的座驾，开启狂暴吧，一鼓作气冲进野猪林里，不要给追兵任何机会。” 血石魔像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无声地狂吼一声，随后鲁斌就看见血红的魔力，从它的嘴巴经由脖颈、胸膛，向全身飞快地蔓延，大片诡异莫名的纹路都被激发着显现出来。 鲁斌立即感受到，一股磅礴如瀑布的巨力，正在血石魔像体内急速地升起，“简直就是一头见血发怒的公牛……” 收拢在血石魔像背后的蝠翼陡然向两边展开，它的身体稍微往前压低，尽量减少迎风面的面积，同时也保持狂奔时身体的平衡，随后它猛地往前加速，不是正常的跑，而是接近贴地滑行。 “卧槽！” 鲁斌忍不住暗骂一句，要不是他的双手改为抱紧血石魔像的脖子，刚才那一下自己就会被甩掉。 与此同时，正在狼群位置最突前，前锋线上的奥夫加.银牙和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立即发现目标的异动。 “最后的底牌都不得不暴露出来，雷兹阁下今天就要完蛋了，这个名不副实的传奇法师，将会死在我们的手里。” 奥夫加.银牙依旧迷糊，没有恢复以往的智商，这让黑巫师布瑞恩.梅辛非常感慨，他已经猜出北境兽化人的王长子的状况了。 “奥夫加，我的朋友，她绝对是被黑血之兽当作降临的容器而秘密培养，不过那位殿下未免也太任性了，竟然让奥夫加承载神谕，搅乱他内在人性和兽性的均衡态势。没有几个月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 黑巫师布瑞恩.梅辛还算是有些良心，尽管身体虚化成烟雾，还分心借用附近稀薄的风元素，对好友奥夫加施展出加速术。 “奔跑吧，银色旋风！” 皮毛缠风的银色巨狼从雪地里拔出四足，他也不再被松软的积雪限制，身体变轻以后，奥夫加.银牙也可以在雪面上奔跑。 壮硕的身体就像一支利箭，笔直地朝不远处的野猪林射去，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他的笑声渐渐低落，甚至透露出少许的悲凉。 他的朋友奥夫加.银牙已经死了，那具充满狂放野性的身体，充其量只是一头野兽而已。 “黑血之兽，这头令人厌憎的自然之敌，为什么还没有陨落？” 布瑞恩.梅辛忍不住摇了摇头，担心好友孤身追击会出事，立即跟上去，务必使他不会落单。 与此同时，鲁斌及时注意到，两个明显头目级别的精英怪，脱离大群雪原狼，正在急速地接近当中，忍不住就想令血石魔像停下，合力将他们干掉。 “不！仔细想一想，如果不能瞬间解决战斗，一旦被两个尖兵缠上，紧随其后的狼群就会迅速将我们淹没。” 鲁斌立即按下停住接敌的想法，“毗邻枯骨荒原的野猪林，上次我经过这里前往灰暗森林，发现林中深处有一座水位不错的深潭。拥有丰沛的水源，河谷兽浪这张结界卡，才能完全地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他忍不住拍了拍血石魔像的肩膀：“快点，再快点吧！” 鲁斌的心情是如此的迫切，即使毫无感情的黑暗构装体，此时也隐约察觉到主人的无声命令。 可惜，茂密的野猪林，即使经历秋风扫落叶，积雪坠树枝的双重考验，横生的枝桠依旧繁复地多不胜数。 血石魔像不得不收起自己的蝠翅，不仅失去滑行的便利，还让双脚再次落在地面。 崎岖不平的林地里，鲁斌看见黑暗构装体一脚深一脚浅的艰难跋涉，皮粗肉厚的它根本不怕周围的枝桠。不过稍微拨开经过后，回弹过来的树枝，就像一根根鞭索，抽打在鲁斌的身上。 他吃不住痛，又担心会破相，不得不顺势滑落，双手扶着血石魔像的背后双翅重新稳定身体。 野猪林地面的积雪由于树冠遮挡的缘故有些少，奥夫加.银牙和黑巫师布瑞恩.梅辛这对组合，全力追击着，已经逐渐接近目标，能看见鲁斌的背影。 布瑞恩.梅辛眯着眼睛，看见法师雷兹突然滑落，还以为他受不了枝桠的抽打，心里正是惊喜交加的矢耦，不料看见目标只是主动滑落，而且还转身面对他们。 黑巫师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能够捕捉到距离不足一百米的目标的举动，发现雷兹阁下的右手符印陡然灼热发亮，立即想起此前狼群前锋在干道上碰上无形墙壁的可笑一幕。 “小心！” 布瑞恩.梅辛知道自己一个人，恐怕不是法师雷兹的对手，还得依仗奥夫加.银牙的肉搏近战能力，因此尽管有些不满，却甘愿地急速前冲。 果然如他预料中的那样，撞上一堵无形的力场墙，好在化成烟雾的身体并不会受到伤害，不过这一切却及时提醒银色巨狼。 奥夫加.银牙立即抽身闪避，习惯性地从右侧绕过面积超过二十五平方米的力场墙，随后加速地继续追击。 鲁斌知道自己的对手不是懵懂无知的野兽，刚才那股灰黑烟雾也很诡异，立即翻开旅法师之书，看见双剑交叉的对战标记。 “卧槽！肉搏系近身战士，加一个法师系黑巫师，前者纯物理攻击，攻高防高，后者施法者职业，攻高防低，和我一样都是脆皮法师。真看得起我！” 由于力场墙的阻碍，两个追兵被迟滞了片刻，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远。与此同时，黑巫师布瑞恩.梅辛也察觉到“法师雷兹”的底细，真的是底牌尽出的窘迫。 “黑水镇的警戒之眼教会，也没有在他身上讨到便宜，我不该轻视这位法师阁下。” 不存侥幸心理的布瑞恩.梅辛，变成烟雾的身体，悄然落在银色巨狼的身上，跨坐在他的肩膊位置，持着紫杉魔杖的右手转化成实体，将体内的魔素混合着憎恨，塑造成一根“黑暗之箭”，朝法师雷兹射去。 瞬发骤至，这出乎鲁斌意料的一箭，由于地面的崎岖不平，导致血石魔像脚步踉跄，刚好从他的耳边滑过，击中血石魔像的肩膀。 它拥有极高法术抗性的身体，根本不怵这支试探性的黑暗之箭，银狼鬣鬃质地的箭杆应声折断，在注入魔素以及黑巫师的憎恨后，立即失去坚硬的质地，软绵绵地垂挂而下。 “……” 鲁斌惊魂稍定，决定给这两个追兵一点颜色看看，估摸着距离野猪林的小湖也不远，当下旅法师之书自动翻开，耗费法力召唤出河谷兽浪。 “停……停下了！” 黑巫师布瑞恩.梅辛发现目标怒视自己，那具散发同类气息的构装体放慢速度收住脚步，反倒是不敢继续追击。 奥夫加.银牙却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他已经丧失基本的理智，现在只有捕猎和杀戮的兽性。 鲁斌看也不看这头野兽，直接露出右手食指的第三个指节，镣铐符印瞬间点亮。 “禁锢！” 第119章 野猪林之战（二） 银色人狼冲势仿佛劲弩射出利箭，被鲁斌预设提前量的符能法术.禁锢，瞬间捕获凝滞在当场，他看见人形野兽的脸上，狰恶的狞笑瞬间消失。 极动转换成极静，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觉，令原本小心翼翼提防的黑巫师布瑞恩.梅辛惊讶极了，差点从幻影移形的烟雾状态中弹出。 鲁斌察觉到一股贴地滑行而来的浓烟，仿佛狡猾的毒蛇蜿蜒游走，不动声色地接近被禁锢无法动弹的银色人狼，右手立即按在法术书上，凝聚出散发冰蓝色光晕的奥法飞弹。 “黑巫师现在处于虚化形态，奥法飞弹对他的伤害恐怕非常有限。银色人狼的体力非常高，符能法术禁锢的威力，即使被连锁翻倍提升，我估计也只能对他造成轻伤……” 鲁斌瞬间做出决定，掐准时间朝奥夫加.银牙射出奥法飞弹，只见一抹淡蓝色流光势如劲箭出槽，目光锁定瞄准银色人狼的胸膛。 布瑞恩.梅辛冷哼一声，持着紫杉魔杖的右手再次凝出实体，在好友的面前瞬间凝出法术无效护盾。 不清楚“传奇法师雷兹”的底细之前，他不敢亲身试探这种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手势配合、不需要任何施法材料的独特法术。 正是这种对未知事物抱有谨慎小心的态度，令黑巫师多次躲开致命的威胁，不喜欢赌博的布瑞恩.梅辛至今还好好地活着，与他同时成名的黑巫师却大多数销声匿迹。 鲁斌看见，威力不俗的奥法飞弹，击中一面蛋壳形渔网状的绀紫色盾牌，钝矢形的前端接触的瞬间，自行解离崩溃成能量颗粒，转眼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被符能法术.禁锢限制住动弹不得的银色人狼，被爆碎的力场碎片撕开坚韧的皮毛，身体多处受伤溅出血花。 受伤的野兽更加疯狂，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瞬间回气过来，朝伤害自己的敌人冲去。 鲁斌看见银色人狼破空而至，还没有到，浓如实质的杀气有如刀锋在脸上划过，竟然隐隐刺痛发麻。 他不慌不忙地原地蹲下，露出背后蓄势待发的血石魔像，亚龙人的魁梧身体将鲁斌衬托地毫无存在感，双脚一前一后箭步站住，左手收在腰际，猛地挥出紧紧握住的右拳。 失去理智的奥夫加.银牙，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察觉伤害自己的人突然“消失”，另外一个目标露出挑衅的敌意，就不顾一切地伸出双爪。 “嘭……” 锋利的爪子正中岩石巨拳，发出沉闷的深水炸弹般的轰鸣，强烈的冲击波向周围球面扩撒，附近树木上的积雪瞬间就被吹走。 除了矮蹲下身体的鲁斌，就连化身成烟雾的布瑞恩.梅辛，原本往前飞去的冲势也被当场掀翻在地，间接破除他的“魔法.幻影移形”。 与此同时，鲁斌左手抽出佩剑.精灵斩击刃，看着不远处挣扎起身的黑巫师，面带微笑地朝头顶上方捅出一剑。 刚才电光火石之际，火星撞地球的一击，银色人狼与血石魔像不分上下，他正想二段发力将敌人压倒，不料先前伤害自己的猎物竟然向自己递出爪子。 锋利的剑刃对准柔软的咽喉，穿颅的威胁令野兽本能的奥夫加.银牙感觉到下巴的刺痛，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抽身而退。 不过，银色人狼的反应慢了一筹，血石魔像握拳的右手陡然张开，五指仿佛铁钳将他的爪子牢牢地锁住。 黑巫师这时才明白“雷兹阁下”刚才的笑容，那是自信和实力糅合后的胜利者的笑容，他有九成的把握重创奥夫加.银牙。 “该死的人类法师！” 布瑞恩.梅辛心切朋友踏入陷阱受死，不顾一起地将紫杉魔杖对着银色人狼：魔法.放逐！ 奥夫加.银牙的后背被一束闪电状的绿光击中，身体瞬间失去颜色，变成介乎虚无和真实之间的幻影。 稍后，精灵斩击刃从银色人狼的下巴一捅而入，冲破头顶露出尖刃，可惜这种物理攻击对现在的奥夫加.银牙来说，根本不能造成伤害。 与此同时，血石魔像右手五指扣住他的爪子，也由于失去实体，仿佛抓住空气似的落空，只有基本智慧的构装体发生逻辑错误，当场惊愕地没有动弹。 “奥夫加，回来！” 布瑞恩.梅辛发化身的灰黑雾气出亲切的呼唤，银色人狼或许是被精灵斩击刃穿颅一击吓到，恢复少许理智，连忙转身后退，可是他现在的状态与以往不同，速度竟然慢地令人发指。 “不用担心，我立即让你恢复原状。” 鲁斌自信一剑得手的微笑，没有丝毫动容，“符能法术.禁锢的冷却时间还有五秒，奥法飞弹同样如此，目标眼下正处于虚化状态，我的手上还握有一种能够伤害这头野兽的法术……” 他瞬间激发了精灵斩击刃附带的法术.自然之剑，转眼间，鲁斌看见银亮的剑身，迅速镀上一层翡翠色的光膜，繁复的叶面脉络陡然浮现，清新的森林气息往返流淌不息，形成剑刃的形态，随即单独脱离出来，有如精灵剑咏者驱使的翎羽剑刃，朝幻影似的银色人狼射去。 布瑞恩.梅辛心里重重一沉，意外发现“法师雷兹阁下”竟然连精灵独有的自然法术也学会，骇然地无以复加。 “不……” 紫杉魔杖前端射出一股金红色的曲折电光，带着黑巫师的悔恨，试图解除刚才的魔法.放逐，可惜他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丝，过于谨慎的缘故，距离奥夫加.银牙的距离有点远。 自然之剑仿佛一只黑翼电隼，瞬发而至击中银色人狼的胸膛，由于放逐状态免疫物理攻击的特性，对于任何法术伤害都有额外的惩罚，更何况精灵的自然法术，对兽化人这类不是正常生命演化诞生的劣血生物造成的伤害更大。 奥夫加.银牙的胸膛被自然之剑瞬间贯穿，稍后被他的黑巫师好友解除“放逐”的魔法命中身体，伤上加伤地当即重创倒地。 “该死的法师！”布瑞恩.梅辛误伤友军，只能以愤怒转移自己的内心苛责，左手脱离“幻影移形”变成实体，抓住紫杉魔杖就像挽弓拉弦，四根黑暗之箭瞬间凝聚出来。 血石魔像感觉到危险迫近的波动，立即从逻辑紊乱中挣脱出来，身体压低稍微前倾，双手交错地将主人护卫住。 鲁斌来不及收剑入鞘，为了安全起见，毫不犹豫地耗费法力，将最近得到的“浮空盾”，从附属埋骨之地的“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来。 转眼间，他的面前从无到有出现无数翡翠色叶子，仿佛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撑开狭长的空间门，通体由黄金叶脉构成，两面磨盘大的圆盾自动飞出，来到他的身边两侧，顺逆时针地交替盘绕。 浮空盾（双），三级护甲类装备，材料为恶魔皮肤、鳞片，硬度为9，仅次于秘银。当使用者持有此盾时，可以用手势和咒语下达指令使其活化，盾牌将飞跃在空中，并以使用者为核心不停地缓慢盘旋，保护使用者的安全，这能让使用者的双手获得自由。 浮空盾的有效时间为十分钟，耗费1点法力可以续航十分钟，不限次数。如果想要停止使用，以相反的手势下达指令即可结束自动防护效果。使用者无法行动或死亡，浮空盾将会自动掉落在地上，如果一只手空着，它将会返回到空手上。 黑巫师布瑞恩.梅辛脸色瞬变，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曲起的左手四指轮点似的伸直，四只黑暗之箭立即以不同角度射向目标。 “噗噗……噗” 三根通体闪耀幽光冷芒的黑暗之箭，转眼间命中血石魔像的双臂，击落一面活化的浮空盾，另外一根却隐藏形体，如同毒蛇在半空曲折游走。 鲁斌暗叫一声不好，敏锐的感觉令他本能地做出闪躲，不过他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不退反进地往前扑跃。 就在他提前闪避的片刻过后，最后一支黑暗之箭击中鲁斌刚才矮蹲身体的位置，激发出大量的怒意热火，浅薄的积雪转眼间融化一空，露出森林独有的黑色腐殖土。 黑暗之箭迅速地脆化流逝，周围的土地仿佛被泼了硫酸，冒出大团刺鼻的浓烟，即使是肥沃的林中泥土，也被这一箭夺走生命力而腐化。 第120章 野猪林之战（三） 双方你来我往地交手，仅仅是两个回合，耽搁了一段时间，后方的狼群前锋就已经循着踪迹狂奔而来。 黑巫师眼看自己的黑暗之箭全部落空，再次幻影移形变化成烟雾，上前卷起好友奥夫加.银牙的重伤身体往后撤退。 临末，他还看了“传奇法师”一眼，发现他面对不下百头的群狼前锋，根本不当一回事地撇了撇嘴。 沉稳！ 布瑞恩.梅辛亲眼目睹好友奥夫加.银牙转眼间倒在“法师雷兹”的脚下的过程，再也不敢轻视或者小觑这位极具声望的“传奇法师”。 反正狼群已经追上猎物，后续跟上的五百多头雪原狼，肯定能把“法师雷兹”活活耗尽施法源泉而死，至少也会把他弄地手忙脚乱。 趁着这段时间，黑巫师得把好友奥夫加.银牙从重伤濒死的弥留状态中拯救出来，没有他的统率，饥寒交迫的狼群很快会因伤亡出现而分崩离析。 鲁斌目送一团不停翻涌的灰黑烟雾，凭空卷起半死不活的银色人狼往后方逃窜，几十头凶悍的野狼出现在视野范围之内。 “一百多米的距离，即使是地势复杂的林中雪地，对于北境食物链顶端的野狼来说，也只是十几息的事情。我的河谷兽浪，差不多也是时候来了……” 正在出神思索的时候，鲁斌的耳边忽然听到瀑布般的轰鸣、山涧小溪的流水淙淙，顿时眉头轻跳，心情放松地吁出一口气。 他弯腰捡起被黑暗之箭击落的浮空盾，查看一番后发现并没有什么损伤，就耗费法力让它重新回到半空中，继续与另一面浮空盾配合着，顺逆时针盘绕转动。 与此同时，布瑞恩.梅辛自忖双方距离已经拉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就将好友奥夫加.银牙的重伤身体轻轻地放下。 “狼王”受伤昏迷，令看见这一幕的狼群发狂似的压榨体力，速度再次提升两成，它们从黑巫师的身边呼啸而过。 还未从幻影移形退出的布瑞恩.梅辛，满意地注视着好友的部属冲向“雷兹阁下”，惊讶地发现他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开心的发出大笑。 “不对劲！难道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再次布置出我无所看穿的陷阱？” 黑巫师来不及细想，紫杉魔杖轻轻一点，淡绿色射线瞬间击中狼群前锋落在最后面的一头野狼，它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强大的惯性还在作用。 布瑞恩.梅辛看见中了魔法.石化诅咒的雪原狼往前翻滚着撞上一棵冷杉，树叶枝桠上的积雪受到震动后簌簌落下，差点将树下的野狼掩埋。 “奥夫加，我的朋友，你可不能死在这里，否则我会倒霉的。” 最后一句话，暴露出黑巫师如此热心拯救银色人狼的动机，不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搞砸这一切的某位伟大的存在，可是布瑞恩.梅辛又不能说出来，否则神罚将会迅速到来。 与此同时，鲁斌面对狂冲而至的几十头野狼，不动声色地双手拄剑而立，任由两面浮空盾将自己保护，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同时也越来越近。 “来了！” 河谷兽浪，鲁斌手里唯一一张结界卡，将野猪林深处的深潭冰水引导而来，地势复杂的林间地带，对于无孔不入的水来说，根本构不成阻碍。 唯一可虑的是鲁斌此时所处的位置稍微有些高，兽浪结界凝聚的潭水必须逆转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攀爬着来到高处，再转化成怒涛狂潮汹涌而下。 “轰……隆！” 只是一瞬间，与积雪混成一色的河谷兽浪，就将接近鲁斌的三十几头雪原狼冲走，携裹在不停盘旋的洄流里，绕着附近的林地形成回环。 鲁斌抬起头，看见收不住脚的野狼，接二连三地冲进河谷兽浪的结界里，就像小水滴掉尽水潭，转眼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布瑞恩.梅辛正凭空摄来被石化诅咒过的僵死野兽，施展禁忌的魔法.生命转嫁，用雪原狼的生命力，将好友奥夫加.银牙从濒死的弥留状态挽救回来，至少也要令这堆只有少许热意的余烬再次死灰复燃。 黑巫师听到山洪暴发般的轰鸣，连忙抬头，看见狼群前锋被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浪潮吞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他很清楚这是“法师雷兹”的底牌，在黑水镇某座酒馆前，对付警戒之眼教会的守护骑士，也同样让他们没有讨到好处。 他赶紧将紫杉魔杖用力插在僵死的野狼脖子上，右手按在它的头颅上，随后抓住什么时候往后拉扯。 一股无形的吸摄力道立即出现，将被诅咒的野狼体内的生命力都夺取出来，雾纱似的鲜血从它的口鼻眼耳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以黑巫师的掌心为核，不断地凝聚成形。 随后，一颗拳头大的血球凭空出现，周围响起隐隐约约的狼嚎，布瑞恩.梅辛不是第一次使用禁忌魔法.生命转嫁，他熟练地控制住这颗凝聚野狼所有生命力的血球，碾碎它的反抗意志，随后按在好友奥夫加.银牙的嘴边，缓缓地渡送进去。 与此同时，鲁斌正通过旅法师之书查看河谷兽浪里逐渐溺水而死的野狼，生命的火花逐一熄灭，令他感觉很快乐。 突然，意外出现，双**缠的对战标记下面，银色人狼的生命力正在飞快地回升，从原本只有一丝血皮的濒死，很快抵达血槽半满的重伤。 “卧槽！敌人又在作弊，这对我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鲁斌站起身，右手倒提持剑狠狠地往地上一甩，精灵斩击刃应声插入地面，缠着布条的握柄左右摇摆，由于剑刃入土极深，只是颤动了几下就停歇了。 随后，鲁斌左手抓住旅法师之书，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几张生物卡牌，“召唤！” 夜吼群狼率先响应，二十一头腐尸狼从凭空出现的大团黑雾中蹿出，刚好落在河谷兽浪的外面，将几头聪明地收住脚步的雪原狼扑咬在地，默契合作地将它们五狼分尸，腥臭的狼血溅射在它们身上，滚烫的血气在冰冷的林间雪地里显得极为惹眼。 黑巫师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想象再怎么突破天际，也猜不到“法师雷兹”竟然还有召唤死灵生物的底牌，而且一招就是二十几头。 “这绝对是大师级的实力！” 布瑞恩.梅辛知道狼群的大部队即将抵达，谨慎小心已经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令他不想也不敢亲身下场，当即施展幻影移形，卷起重伤还未彻底痊愈的好友奥夫加.银牙再次往后方撤退。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鲁斌暗中召唤来的怨魂突然出现在黑巫师的身后，充满负能量的利爪，将他从诡异的魔法中撕扯出来。 幻影移形被强行打断的反噬立即出现，布瑞恩.梅辛的左手连半个肩膀被留下，他剩余的大部分身体则出现在后面十步远的地方，不停翻滚着直到撞上一棵冷杉才趴在地上。 鲁斌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懦夫！连放手一搏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布局、绸缪、算计、接战，战你娘亲！自诩为智者的布局式作战，如果对敌人的底细掌握不够详尽，这种战斗模式分分钟教你做人。” 他的嘲讽实在太拉仇恨了，别说失去半边身体的黑巫师，就连重伤未愈的奥夫加.银牙也忍不住发出怒吼咆哮。 鲁斌想起反派死于话多的至理名言，立即召唤出“失心者克利斯”和“缝尸怪欧根”这两头精英怪级别的不死生物。 “干掉他们！” 鲁斌一声令下，行动敏捷的失心者克利斯，立即冲向被夜吼群狼纠缠着只能背靠背防守的两人，吨位不错的缝尸怪欧根，则发动野蛮冲撞，速度竟然不下于前者。 布瑞恩.梅辛失去重要的左手，伤口的剧痛令他无法专注，施展幻影移形的魔法，他挥舞紫杉魔杖，将自己的剧痛转移到黑暗之箭，糅合着体内的魔素，将一头头腐尸狼彻底击杀。 “没有左手可不行，一些特殊的魔法都施展不出来。” 黑巫师忽然灵光闪现，想起左手佩戴的首饰，其中有一件亲手制作的附魔戒指，里面藏着一头隐形仆役。 抬脚踹飞一头腐尸狼，他的紫杉魔杖瞬间激发出唤醒指令，不偏不移地正好命中左手食指的附魔戒指。 鲁斌眯着眼睛，看见刚才被怨魂半空扯落的黑巫师的左手，被一头看不见的透明生物捧着，正在偷偷摸摸地往原主所在的位置移动。 第121章 野猪林之战（四） 鲁斌的注意力瞬间高度集中，投注到“怨魂”的体内，借助这头不死生物的“眼睛”，想看看从黑巫师身上撕落的残肢，到底是被什么生物移动。 当他进入怨魂的体内，只有黑白两色的视野，立即发现黑巫师的左手，被一头散发火焰状升腾气息的奇特生物抱着。 他拥有普通人的头部，双手瘦地皮包骨头，锁骨以下的部位都是骨头，尾椎以下包括骨盆、股骨之类的都没有，只有一团肠子似的黑乎乎玩意垂在地上。 “呵！被黑巫师的魔法折磨的人类灵魂，只剩下服从命令的本能，多么凄惨！” 鲁斌指挥着怨魂，将黑巫师身上扯落的残肢，连他用魔法驱使的诡异玩意，一并撕成碎片。 “不！”布瑞恩.梅辛看见身体的一部分连隐形仆役被撕碎，还能保持着镇定的心情，当他看到左手连肩膀的碎片凭空消失，就像被什么可怕的生物吞食，当即喊出令人心生绝望的尖啸。 鲁斌的旅法师之书，立即捕获到这股诡异的魔力波动，并迅速生成一张红色的恶魔卡牌，散发出漆黑的灵光。 “死亡尖啸，结界卡，恶魔类灵体生物报丧女妖的天赋能力，倍数增幅死亡系魔法的作用范围，女妖嚎叫的声音范围之内，所有死亡系魔法伤害翻倍，死灵系诅咒无法豁免，使用次数一，……” 鲁斌对这张突然出现的卡片非常喜欢，唯一不满的地方是它的使用次数，“罢了！以后逮到报丧女妖，把她制作成卡牌，这种能力就可以重复使用，至于现在就归我的仓库收藏吧。” 毕竟鲁斌此时的死亡系魔法并没有任何相应的法术卡，唯一的一张恶魔职业卡，他还没有使用的打算。 与此同时，在死亡尖啸的声波掠过后，怨魂如受重击似的不停哆嗦，火烧火燎地就近往溺死的雪原狼扑去，竟然使用“占据”的能力，操控着这头狼尸加入战局。 布瑞恩.梅辛深恨着这头意外出现，打乱他布局的怨魂，紫杉魔杖顶端的黑珍珠，对准被怨魂附身的狼尸，如挽弓拉弦地往回一挫，将自己内心的愤怒和憎恨都托付在这根“黑暗之箭”上。 眼尖的鲁斌知道这一击不是怨魂能够阻挡，连忙进行“反召唤”，将它遣退返回埋骨之地。 “哗啦”一声，被黑暗之箭击中的雪原狼的尸体，就像被饱含剧毒的闪电贯体而过，浓密的皮毛瞬间全部炸掉，还有活力的新鲜血肉失去生机地脱水变干，随即变成碎块颗粒扑簌簌落下。 最后就连它的骸骨都像是被高温火焰烤过，一阵风吹来，竟然如同尘烟消失在风中。 “卧槽！” 鲁斌亲眼看到这一幕，一道冷气从尾椎上升到后脑，感觉到凉飕飕地非常不安，后背冒出大片冷汗，瞬间提高警觉。 “同样的魔法，威力竟然相差地如此之大，黑巫师的情绪起伏波动，果然是他们的利器，不过这同样也是他们的弱点……嘿，他在发泄过后，直线下降的气势到谷底了，真快！” 布瑞恩.梅辛的含忿一击，并没有改变战局，好在疯狂冲过来的狼群，及时替他解围。 与此同时，徘徊在死亡边缘的奥夫加.银牙，挣扎着站起身，手脚躯干到处都是腐尸狼的有毒利爪和獠牙撕咬过的伤痕，不过他好歹撑到部属进场。 “杀！” 银色人狼伸手往前一指，疯狂地笑着，经受如此强烈的刺激，他已经彻底恢复神智：“那点小水花能够淹死十几头、几十头雪原狼，可是你能淹死成百上千的狼群吗？去死吧，法师雷兹，我要拧掉你的头颅，当作我饮酒的器皿。” 鲁斌看着失心者克利斯纵跃上树，避开下面的怒意狼潮，至于缝尸怪欧根则在野蛮冲撞状态中，纵身高高跃起，施展出战技.高空打桩！ 他不慌不忙地翻开旅法师之书，对死伤不轻的夜吼群狼进行反召唤，连被它们衔走的黑巫师的左手碎块，一并送进埋骨之地。 奥夫加.银牙看到头顶被一团黑影笼罩，附近还有一头不死生物窥视着自己的应对，他想都没想，四肢着地变成巨狼的形态，张嘴将好友布瑞恩.梅辛衔住，扭头丢到背后，融入被自己怒意笼罩的狼群里。 一股死亡的洪流滚滚而下，向河谷兽浪结界围绕的“法师雷兹”冲去。 鲁斌刚才听到奥夫加.银牙的话，觉得他的确有些眼光，说的也不错，几百头雪原狼冲进结界里，河谷兽浪绝对撑不住会爆掉，可是那又怎样呢？ “召唤，绊足蒺藜！” “召唤，阳光蘑菇！” “召唤，晦暗雾霾！” 随后，他回头望着血石魔像，亲手抚摸着这头亚龙人构装体：“狂暴吧！展现你无可匹敌的杀性。” 河谷兽浪圈起的六百六十七平方米范围，顿时出现七棵绊足蒺藜，它们飞快地铺展着身体，将柔韧的藤蔓和叶梗下面的毒蒺藜准备就绪。 稍后，十几颗阳光蘑菇漂浮在来到鲁斌的头顶、肩膀等位置，牢牢地占据着有利地形，等待着爆发的时候。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由无数细小的蚊蝇组成的雾霾，冲进溺水而死的狼尸里，以它们的躯体为温床，大肆繁育着自己的族群，几乎是翻倍递增的边际效应。 血石魔像体表的猩红纹路全部浮现，构成它身躯的一部分火焰陷阱，此时也被激发喷出高温热焰。 鲁斌看到这里，心里的讶异难以抑制：“我没有看错吧？这是喷火兵的火焰喷射器.异界魔改版！” 射程高达一百米的高压火焰射流，越过河谷兽浪的笼罩范围，将如浪潮汹涌而来的狼群前端，烫出焦黑的沟壑，仿佛一把火焰利刃劈砍而落留下的伤痕。 极热高温火焰，令部分倒霉的雪原狼，当场化成焦炭，至于稍微沾染的雪原狼也没有逃得了，这种难以扑面的魔素火焰，会沿着皮毛蔓延到全身，将它们的血肉彻底点燃。 剧烈的灼热痛楚令部分着火的野狼癫狂了，挣脱奥夫加.银牙的天赋控制，四处乱蹿着引燃其它同类。 黑巫师布瑞恩.梅辛趴在好友的背上，看见这如同地狱爆焰的场面，心里咯噔一声重重下沉，暗叫大事不妙。 “这个自称雷兹的法师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拥有瞬发的不知名奥法，精灵独有的自然法术，还懂得召唤各种不死生物，以及驾驭等级相当高的魔法构装体。至今都没有动用神器水戒岚雅，他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畏惧火焰是动物的本能，趋吉避凶同样是生命的天然选择，雪原狼即使被奥夫加.银牙运用天赋驯服，在死亡的恐惧支配下，大部分还是挣脱了这种无形的控制，往不同的方向蹿进野猪林的深处。 鲁斌轻轻耸肩：“你的野兽军团在哪里？广漠的森林里到处都是亡命逃走的孤狼！想用它们的尸体铺垫通往胜利的道路，你的这种想法很不切实际。” 黑巫师已经对胜利不抱希望了，他附到好友奥夫加.银牙的耳边：“那位阁下说的对，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据我的观察，他的施法源泉丰沛极了，简直是深不可测。” 银色人狼咧嘴冷笑，头也没回地反驳：“还能退避吗？已经拼到这个地步，我没有退路可以走了。这次惨烈的失败，父亲肯定会将我处死，与其身受爪裂这种不名誉的刑罚，还不如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再说，死在这位传奇法师的手下，不会辱没父亲的威名。” 布瑞恩.梅辛轻轻应了一声：“没错，你的父亲，北境兽化人统率者奥尔夫.黑爪知道消息后，肯定会为你报仇。不过，非常抱歉，我的朋友，为了传递消息，为了将雷兹阁下的实力告诉地下世界，我必须离你而去。” 奥夫加.银牙一声不吭地加快速度，不过他的身体颠簸却不再剧烈，驮在脊背的黑巫师立即会意过来，专注地望着自己的紫杉魔杖顶端的黑珍珠，身体膨胀收缩几次，终于进入幻影移形的超凡状态。 “走！” 布瑞恩.梅辛没有辜负好友的期待，不过临走的时候，他绝对帮奥夫加.银牙一次，运用幻影移形的便利，将他携裹着脱离地面，越过陷入混乱的狼群，翻越河谷兽浪的结界，把银色人狼扔向躲在血石魔像后面的“法师雷兹”。 鲁斌看着一团灰黑烟雾翻涌着滚滚而来，临末示威似的冲自己显摆，随后将刚才凭空消失的银色人狼朝自己砸下来。 咫尺之间，他都能闻到人形野兽嘴里滴落的涎水的臭味，忍不住暗骂一句：“卧槽！开挂了吧？” 周围没有任何凭藉，硬度堪比秘银地浮空盾也不可靠，危急关头，鲁斌想起自己最近新获得的能力。 “旅行领域.折返跳跃！” 一瞬间，鲁斌在原地凭空消失，奥夫加.银牙四肢的利爪，蹬掉一面浮空盾，撕破一面浮空盾，从无一失的狼牙撕咬，竟然罕见地落空。 与此同时，鲁斌运用领域之力，瞬间出现在过渡位面阴影界，周围的一切都与野猪林的战局相似，就像完美的镜像。 除了身边没有狼群和致命威胁的银色人狼，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所有事物包括自己的衣服都被灰色化。 第122章 野猪林之战（五） 倒计时还有十息，鲁斌想起这个关键，没有仔细留意周围环境的变换，目光锁定一个方向，直接往前撒腿就跑。 十……九……八……三……二……一，时间到！ 鲁斌最近获得的能力，旅行领域.折返跳跃自动使他脱离阴影界，噗哧一声，凭空消失在黑白两色的过渡位面，仿佛恶作剧盒子里爆出的大蓬礼花，再次出现在遍地狼尸的野猪林。 战技.高空打桩落空的缝尸怪欧根，以及潜伏在树上的失心者克利斯，顺从地依照新命令，来到鲁斌的身边。 短短十秒时间，鲁斌在阴影界直线跑出七十米的距离，即使返回主物质世界，依照惯性往前冲，也只是跑出河谷兽浪的外围，附近还有徘徊不去的雪原狼。 与此同时，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看见自己施展幻影移形投下的银色人狼，竟然逼地“法师雷兹”凭空消失，立即明白他动用了不为人知的底牌，顾不得在附近搜寻自己被撕下的左臂残肢，怀着满腔的愤怒和惊骇，向就近的秘密据点飞去。 至于攻击落空的奥夫加.银牙，摧毁“法师雷兹”用来护身的两面浮空盾固然值得骄傲，可是目标人物突然消失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周围尽是充满敌意的自然生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颗阳光蘑菇遵循鲁斌“临走”前的命令，陡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顿时弄瞎了银色人狼。 奥夫加.银牙平时引以为傲的过人视力，此时反而成为某种负担，瞬发爆发的阳光覆盖占据所有视野，剧烈的灼痛令他飞快地闭上脆弱的眼睛。 尽管痛苦深入骨髓，他也是一声不吭，任由大颗的泪水从眼角离开，嘀嗒嘀嗒砸在脚下的绊足蒺藜。 血石魔像被鲁斌引发出狂暴的一面，立即按照命令合上喷发魔力火焰的嘴巴，攻击最近的目标，象腿粗的右手握拳高高举起，随后用力地朝银色人狼砸落。 呼啸的风声惊动奥夫加.银牙，自持勇气、武力远超常人，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按照直觉的指引，双手交错做出格挡的架势。 “嘭……” 双方接触的瞬间，“狂暴”后力气倍增的血石魔像，立即展现出压倒性的强横，银色人狼格挡的双手被狠狠地压下，恁奥夫加.银牙卸力的手法瞬息间变换多次，也没能阻止这一击落在自己的头顶。 仿佛深水炸弹爆发的闷响，将原本双眼照射强光而痛不欲生的银色人狼，再次送进苦难的深渊。 头部受到血石魔像的重击，奥夫加.银牙好像听到自己的脊骨一连串开裂的声音，他感觉压力很快传递到双腿，尽管内心的骄傲支撑着自己的尊严，可是身体却遵循着动物的本能，膝盖往前弯曲。 银色人狼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有捞到，却在“法师雷兹”的构装体一击之下，蒙受屈辱地跪倒，炽烈燃烧的怒火冲开了紧闭的双眼。 可惜，迎接他的却是血石魔像另一只握拳的巨臂，在泪水糊满的模糊视野里，奥夫加.银牙看见一个岩石嶙峋的拳头，贴着地面的积雪飞快地袭杀而来，拳面越来越大，几乎占据所有视野。 奥夫加.银牙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无法幸免，在死亡的阴影飞快迫近，即将攥住灵魂的时候，他的骄傲立即退缩到荒僻的角落，求生的本能令银色人狼屈膝的双脚，猛地蹬地后退。 鲁斌从阴影界脱离，出现在野猪林的时候，正好看见奥夫加.银牙贴地滑行，避开血石魔像攻击的一幕，忍不住轻轻摇头。 河谷兽浪结界笼罩范围之内，遍地都是他召唤的绊足蒺藜，空气里弥漫着晦暗雾霾这种无孔不入的可怕生物。 “愚蠢！我的防护岂止是两面浮空盾，构装体魔像、绊足蒺藜、晦暗雾霾构成的多层次立体攻击，同时也是最好的防护手段，能够给予进犯的敌人全方位的打击。” 附近游荡的雪原狼，闻到熟悉的味道，不约而同地向鲁斌袭杀而来，不过在缝尸怪欧根以及失心者克利斯的打击之下，根本够不到目标。 鲁斌的身边多出两头骷髅射手，瘟疫之箭的威力再次吓退这十几只失去头领的游兵散勇，毕竟瞬息间发作的剧毒，饱含负能量的利箭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奥夫加.银牙贴地滑行的身法，避开血石魔像另一击重拳，尽管在如此短的距离变招，他的胸膛不免被拳风掠过，浓密的胸毛被铲开一条沟壑，大片皮肤火辣辣地生疼。 不过他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在遍地都是绊足蒺藜的藤蔓上滑行，激怒了这些脾气原本就不好的小家伙。 鲁斌眯着眼睛，看见绿幽幽的地面，陡然爆蹿出几十甚至上百根藤蔓，抓住银色人狼的身体一部分。 它们的拉力尽管细小，可是禁不住数量繁多，尤其是当奥夫加.银牙的速度慢下来，试图再次脚跟蹬地借力，脱离血石魔像的攻击范围。 转眼间，手脚就被无数细小的藤蔓缠上，隐藏在叶梗西面的毒蒺藜，立即刺破他的皮肤，注入痛苦加倍的毒素。 原本可以忍受的痛楚，转眼间放大几倍，甚至十几倍，即使奥夫加.银牙的意志非常坚定，可是在血石魔像的重拳之下软弱过一次，心灵层面就不免留下深深的裂隙。 他压抑着自己遭受的苦难，忍不住闷哼一声，正想扯断碍手碍脚的藤蔓，无孔不入的晦暗雾霾扑过来了。 由无数细小的蚊蝇组成的群类生物，对付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的时候，由于目标人物的独特体质，以及掌握的各种魔法，可能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是对付只会物理攻击的狼属兽化人，却是无往而不利。 再坚韧的皮肤也有毛孔可供出入，更别说眼耳口鼻之类的通道，晦暗雾霾飞快地注入麻痹剧毒，奥夫加.银牙立即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气如同退潮般的消失。 他连曲起一根手指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更别说扯断缠在身上的藤蔓，脱离这危机四伏的地面。 收拾残局的时候到了，不，或者应该说是打扫战场的时候到了！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这次不是黑烟翻涌的诡异场面，而是“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金脉绿叶形成的时空门。 被魔力火焰烤焦的狼骸，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就任由它们留在野猪林里，等待时光的消磨，让它们再次回归到自然的循环中。 至于溺水不死，中毒后凭借强悍的体质硬抗，苟延残喘的雪原狼，都被鲁斌召唤而来的不死生物捡起，丢进“精灵废都埃隆戴尔”逐渐扩展的绿色原野里。 这些还有一口气在的生物，很快被“埋骨之地”的规则同化，脱离奥夫加.银牙的召狼天赋，摆脱“驯服”的掌控，再次恢复自然的野性本能。 清理了这些外围的小兵，鲁斌站在缝尸怪欧根的肩膀上，令河谷兽浪结界失效，失去约束的冰水崩塌四向散开，污水浊流在脚下滚滚而过。 鲁斌看见自己被银色人狼打落的两面浮空盾，尝试着伸手比划了唤起的动作，表面有三道爪痕的浮空盾摇晃几次没有响应，另一面却凭空悬浮，迅速来到鲁斌的身边，顺时针盘旋围绕。 随着鲁斌的接近，咯吱咯吱的雪地行走的脚步声，刺激奥夫加.银牙在痛苦煎熬下模糊的神志，他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杀气。 身为北境兽化人统率者的王长子，奥夫加.银牙具有高贵的血统，在蒙受暗夜女士祝福的圆月之夜，苏醒了前所未有的天赋。 兽化人远祖为自己被诅咒的命运在旷野发出愤怒的嚎叫，历经千年岁月终于在他的直系后代奥夫加.银牙的命运之夜复苏。 “近一点，再近一点，来了……” 鲁斌的内心陡然升起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视野里看见银色人狼的胸膛高高耸起，以一种近乎夸张的速度在吸气，他想都没想直接转身，不料后面就是通往“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时空门。 “嗷……呜！” 第123章 野猪林之战（完） 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奥夫加.银牙激发自己的天赋，兽化人远祖在他的血脉里复苏，发出惊世骇俗的旷野咆哮。 白色的气浪凭空掀起冲击波，威力堪比五环奥法.音爆术，绊足蒺藜、阳光蘑菇被余波扫过寸寸碎裂，晦暗雾霾更是一扫而空，即使拥有强悍法术抗力的血石魔像，藏在胸膛深处的核心没有受到直接伤害，不过构成身体的岩石却遍布触目惊心的裂纹。 稍远一些的鲁斌，即使身后有不死生物抵消声浪的部分威力，余波仍旧掠过他的身体，继续往前扑倒，一头栽进时空门里，掉进“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核心区域双生树前。 如受重锤打击的鲁斌，萎靡不振地抬起头，感觉眼前一片模糊，被眼角流出的鲜血糊住，脑子就像一团使劲搅拌过的浆糊，两侧耳朵分别流出鲜血。 他感觉很不妙，就像患上重感冒呼吸有些不畅，忍不住用手擦了擦，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鲁斌的肠胃如同拧紧的麻布，剧烈的痛楚过后是补偿性的麻木，接着是剧烈的呕吐烦闷感。 威力类似音爆术的远祖旷野咆哮，对鲁斌的内在破坏力超过他的想象，他只能求助于月亮井。可是当治愈一切的井水来到嘴边，鲁斌却无法下咽，即使面前含在嘴里，也会被身体本能地呕吐，从鼻子里喷发出来。 “这只是我的前进道路上，一个不起眼的绊脚石，我绝对不能栽倒在这里。” 情急之下，鲁斌飞快地搅动脑汁，忽然想起自己将旅行之靴和精灵斩击刃绑定装备在身上的经过。 “既然我无法咽下月亮井水，那么我就把它们的效果叠加在身上。” 他呼唤出旅法师之书，模糊的微红视野里，仓库里的所有卡牌立即出现，鲁斌略过没有用的生物卡、武器卡，来到奇物一类。 灵泉宝罐，三星奇物，细腻的青玉雕成的巴掌大罐身上毫无多余的装饰，只有罐底的泉眼水滴纹路表明，这是来自于古代泉水女神赐福的宝物。这个小罐每天可以自动涌出2升左右的甘甜泉水，足够数人饮用。水中融入的淡淡自然灵性可以净化身心，祛除寻常的瘟病与毒素，虽然对超自然力量造成的疾病邪毒只能稍加遏制，但已经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珍宝。 牌面上，一个双耳细颈陶罐安静地躺在池塘底部，尽管百年岁月过去，表面依旧纤尘不染，它等待着重见天日的时刻，并深信那个时候即将到来。 装满月亮井水的陶罐再次卡片化，随后被鲁斌叠加在“流浪法师”的职业卡上面，瞬间，奇物卡失去卡牌的质地，塌缩成一团流光溢彩，撞在流浪法师的腰带装备位置。 生命力逐渐降低到危险的“濒死”，却在此时止跌回升，月亮井水不仅补充流逝的生命力，还迅速地修复鲁斌所受到的伤害。 鲁斌感觉到一股薄荷似的清冷寒流，从头顶浇灌而下，受伤部位的灼热痛楚顿时被覆盖：“我感觉好多了！” 第一次离死亡的距离这么近，要不是他的意志经过几次事件后得到有效的锤炼，鲁斌不可能在生命的危急关头，还能如此镇定地展开自救。 鲁斌躺坐在双生树前，仰头看着一模一样的两棵古树，忽然想起自己应该预设一条退路，就像在黑水镇的某座铁匠作坊，被他打杀的邪神化身。 即使彻底干掉那个化身，对居住在下层界无底深渊的邪神本体来说，也不算什么，用不了多久，邪神就会卷土重来。 “复制卡！我记得晦暗雾霾繁衍族群时，曾经触发过仓库，激活这张穿越前我曾经拥有过的卡牌，想不到现在竟然要用在我身上。还好我的等级没有超过上限，否则一定会复制不了。” 深受打击的鲁斌瞬间恢复以往的精气神，在任何事情发生时都能看到积极一面的性格使他做出人生中最关键的决定。 鲁斌立即坐起身，在双生树的默默无言注视下，对“流浪法师”使用复制卡。 只见复制卡的牌面迅速褪色变成空白，随后流浪法师这张人物职业卡拓印似的，将所有细节分毫不差地转移到上面，形成一张人型生物卡牌。 鲁斌从旅法师之书取出这张失去复制卡效果的生物卡牌，没有转移到“仓库”，而是直接“召唤”出来。 结果令他非常满意，卡牌在鲁斌面前迅速展开，从二维的平面转化成三维的立体，不过装备的独特和唯一性，令复制的分身无法携带“灵泉宝罐”。 “没关系！我直接卸下这件奇物，装备在分身上就万无一失了。” 做完这一切，鲁斌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分身或许有所欠缺，于是他赶紧扒开分身的衣服，果然胸膛上的印记只有本体才有。 “稍等！旅行领域.折返跳跃来回两个位面世界的能力非常独特，与其让渡给分身，还不如留给本体使用。” “还有一点，我对自己使用复制卡，为什么分身的眼神空洞地好像没有灵魂，难道……”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查看自己的分身的状态，果然被他料中，忍不住喟叹：“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想要创造分身至少也是传奇位阶起步，如果是无底深渊的某层面恶魔领主，或者点燃神火的准神……我有点想地太远了。” 站在双生树前，鲁斌面对自己的分身，大眼瞪小眼地过了许久，他才想起自己曾经高度集中精神，专注地投入嗜血刀锋布莱德的体内，控制过它的部分身体。 “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鲁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实验控制自己分身的时候，出乎意料地谨慎许多，他先将分身放在地上，然后平复激动的心情，舒缓自己的精神，控制呼吸的节奏，再开始精神的集中。 转眼间，鲁斌就感觉到空洞的分身就像一个黑洞，将自己的精神、意志、灵魂都吸引进去，稍后他就转换到分身的视角，看着自己的本体，一股怪异的感觉立即笼罩而来。 “原来从别人的视野看自己，才能看到自身的真相，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鲁斌想控制分身的身体站起来，忽然感觉胸口被大石压住似的动弹不得，“还没有彻底接管这具身体，稍微等候一会吧。” 他的等待没有用去太长时间，很快就完全控制住分身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鲁斌将失神的本体放在双生树前，右手缓缓地从他脸上滑落，慢慢地合上本体的眼睛。 “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鲁斌转身投进时空门，再次回到狼藉的野猪林，将受伤的不死生物都反召唤，送进“埋骨之地”休养恢复。 这一战，折损了大部分召唤生物，教训不可谓不深刻，当鲁斌来到只有一口气的银色人狼面前。 奥夫加.银牙吃惊地看到“法师雷兹”不仅毫发无伤，脸上还带着胜利者才有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咳……咳，”银色人狼褪去兽化人的痕迹，露出光滑的下巴，“阁下，你太强了……” 说完，他就闭上嘴巴溘然而逝，唯有脸上凝固的佩服表情，才清楚地表明奥夫加.银牙此时的说话完全出自内心。 “死亡，仅仅只是开始！你很快就会获得新生，在我的死亡乐园里，你会成为我的武器，你会成为我的盾牌，你会成为我的手足，你会成为我的兄弟。” 鲁斌抓起兽化人诅咒逐渐消退，露出人类原貌的奥夫加.银牙，将他的尸体扔进埋骨之地，任由规则将其同化。 银色人狼的实力凌驾在普通大骑士之上，因此制作成卡片的时间有点长，鲁斌不想什么都不作，就这样等待下去。 他召唤出“荒原嚎狼”，同样是进犯自己却死在手下的兽化人，它的形态保留着生前的特征，经历几次大战，积累经验成功晋级，体格不仅变得更加魁梧，就连爪牙也经过负能量的淬炼变得更加锋利。 “走！我们去会一会，抛弃同伴不顾，只想自己逃命的无胆匪类。” 鲁斌摊开旅法师之书，双剑交叉的作战标记还没有消退，很显然，他没有息事宁人的想法。 “黑巫师布瑞恩.梅辛，你给我等着！” 第124章 收尾 北境最有名的黑巫师家族顺位第三的继承人，布瑞恩.梅辛以幻影移形的魔法在广漠的雪原上无所顾忌的狂奔。 尽管此前他向奥夫加.银牙宣称，要将重要的情报通传地下世界，迫不及待地远遁离去，其实这个狡诈的黑巫师一直没有走远。 布瑞恩.梅辛亲眼目睹好友被“法师雷兹”杀死的全过程，他被吓坏了，或者可以说是被毫发无伤的“鲁斌”吓坏了。 毕竟奥夫加.银牙最后的反击，威力之大就连布瑞恩.梅辛自觉都无法承受，可是“法师雷兹”不仅承受住，还能若无其事地给奥夫加.银牙收尸。 那种从容不迫的自信，举手抬足的恬淡，就像做了一件日常生活中很普通的小事似的，把深知奥夫加.银牙真正实力的黑巫师吓地够呛。 稍后，没过多久，布瑞恩.梅辛就发现“法师雷兹”像是在自己身上烙下奥法印记似的，目的性很强地追溯着自己的足迹。 “见亡灵了！我的身上可没有任何异常。” 黑巫师吓地赶紧对自己施展幻影移形的魔法，变化成一股灰黑色的烟雾，贴着地面的积雪飞向最近的秘密据点。 他还不知道，自己并非被鲁斌暗中下了追踪的咒语，而是双方的对战还没有结束，布瑞恩.梅辛对“法师雷兹”的敌意没有彻底消失，这就让他的行踪暴露在鲁斌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鲁斌专心控制复制体分身，骑乘着召唤生物“荒原嚎狼”在雪原上狂奔，发现自己与目标的距离不仅没有缩短，反而不断地延长。 “我就知道，关键时刻总能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现在我的手里缺少类似群体飞行的法术卡，或者可以代步的高速骑兽，否则我怎么可能任由黑巫师布瑞恩.梅辛在视野里远去？” 鲁斌沉默着一言不发，任由荒原嚎狼驮着自己在雪原上追赶，夹杂着细碎雪花的寒风，在他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冰雪打在脸上，就像烧红的锋利刀子刮过。 “我承受多大的痛苦，就要给予对手同样的伤害！” 鲁斌说服自己坚持下去，为了保存体力，他只能尽量压低身体，甚至不得不伸手环抱住荒原嚎狼的脖子——以前有些令人难堪的漏风，晋级后负能量修复了所有伤口。 布瑞恩.梅辛的秘密据点是一处归属黑水镇的庄园磨坊，管理它的是一个受平民信赖的鳏夫。他曾经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战士，可惜在拓荒时期受过伤，又被堕落的魔法诅咒，失去三十年的寿命，同时也失去了青春年华。 这样的人会被伤害过他的黑巫师招募，发展成为秘密据点的“门面”人物，超出普通人都能明白的常理，因此这里非常安全，直到鲁斌循着布瑞恩.梅辛的痕迹，一脚踹开磨坊的正门为止。 磨坊里面尘烟弥漫看不清楚里面的环境，鲁斌毫不犹豫召唤出月亮井，对荒原嚎狼赐予祝福，随后指令它出击。 只见一抹幽冷的黑影爆蹿进去，里面立即传出拳头碰肉的闷响、清脆的骨裂声、难以压抑的哀嚎。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确定黑巫师就在里面，而且对方的惨重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只是担心这座磨坊能成为布瑞恩.梅辛的落脚点，没准被他或者他身后的梅辛家族做过手脚，因此没有贸然地踏入。 “磨坊！麦子，面粉……嘿！我想起来了，即使我不用进去，也能把黑巫师布瑞恩.梅辛逼出来。” 他立即命令冲进去的荒原嚎狼放掉手里的战利品，挥舞锋利的爪子，将磨坊内部的面粉袋全部撕开，尽可能地扬起大量的粉尘。 只服从鲁斌命令的不死生物，当即松开右手，任由磨坊的主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随后荒原嚎狼按照主人的指令，仿佛一阵骤起的狂风，在磨坊里大肆破坏。 布瑞恩.梅辛藏在磨坊二楼的房间里，正在用自己精心豢养的毒蛇，修复失去的左肩，可惜的是季节气候的变换，令不同程度患上冬眠症的蛇类有些萎靡不振，即使洒下刺激蛇性的秘药，也没有多大的起色。 一条条毒蛇张口咬住布瑞恩.梅辛失去左肩的伤口，滑腻冰冷的身体扭曲弹动几下，就被可怕的魔法同化成肌肉似的触须，互相纠缠着填补黑巫师失去的部分身体。 肩膀、胳膊、臂膀逐渐成形，接着是关键的小臂和左手五指，可惜磨坊下面的动静太大，令布瑞恩.梅辛再次感觉到危险。 “怎么回事？我竟然弱到这个地步？连一头不死生物也能让我感到害怕？” 黑巫师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已经不能继续安心地修复身体，必须马上展开行动，将任何威胁都扼杀在萌芽状态里。 就在布瑞恩.梅辛伸手推开装满毒蛇的陶盆，准备下楼一口气收拾荒原嚎狼的时候，等候多时的鲁斌感觉磨坊里面的粉尘浓度足够大，左手立即伸进装钱的腰袋，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币。 “碎物散射！” 他不是瞄准下楼的黑巫师，而是令铜币互相碰撞摩擦出火花，将浓度足够高的粉尘点燃。 几十枚铜币射进磨坊的时候，布瑞恩.梅辛陡然感觉到致命的危险瞬间降临，他没有思考怎么会发生的缘由，直接激活幻影移形的魔法，准备逃脱这个好不容易才创建的秘密据点。 可惜他的反应速度稍微慢了一线，几十枚硬币互相碰撞摩擦出的火星，在面积狭小的磨坊里，足以点燃密度大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粉尘云。 “轰隆……轰隆隆”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出现，在磨坊的每一个角落绽放死亡的鲜花，这股威力的余波飞快地掠过在楼梯上准备施展魔法的黑巫师。 已被弥漫的粉尘包裹其中的布瑞恩.梅辛，情急之下连幻影移形都施展不出来，火焰冲击波将他死死地按在楼梯木板上，身体沾染的粉尘由于距离摩擦也同时响应着剧烈燃烧。 高热火焰从黑巫师的口鼻烧进他的喉咙、肺部，由于特殊的体质，甚至将布瑞恩.梅辛的胸膛烧穿。 “不……” 黑巫师发出人生最后一声惨嚎，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死地如此憋屈，死地如此不值。 与此同时，站在磨坊外面的鲁斌听到爆鸣声，立即后退几步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稍后，他就看见简陋的风车磨坊仿佛喷火的恶龙，向四面八方吐出滚滚烈焰。 窗户、阁楼天窗、洞开的大门都是最好的宣泄渠道，不仅烧地一片焦黑，还有剧烈爆炸撕开的一条条缝隙。 鲁斌连忙翻开旅法师之书，双剑交叉的对战标记下面，显示黑巫师布瑞恩.梅辛的名字被血色涂满，随后快速地消失归于虚无。 “战斗结束！敌人已经消灭。” 稍后，浑身焦黑的荒原嚎狼按照鲁斌的命令，拖着两具尸体慢慢走出来。此前它被月亮井的月火祝福过，拥有额外的五成生命力上限，因此仰仗着这个优势硬抗粉尘爆炸的可怕杀伤力。 “连你都伤地这么重！看来磨坊刚才的爆炸，威力绝对不下于四环奥法.烈焰爆，这可真的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令重伤的荒原嚎狼将两具尸体都扔进去，随后他又将不死生物也反召唤送进死亡的乐园。 与此同时，北境最有名的黑巫师家族，拥有黑权杖的梅辛家族——地点绝密，位置机密，方位保密的大本营，继最有天赋的“邪眼”陨落后，顺位第三继承人的烛火也被命运掐灭。 屹立在黑巫师世界的顶点，拥有“黑魔王”称号的沃夫迦.梅辛，同时也是站在北境地下世界顶点的影子大佬，伸手抚摸着胸膛正中，深深凹陷下去的锤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即使是在元素潮汐的全盛时期，沃夫迦.梅辛握有黑权杖也不是“雷神”泰瑞斯的对手，更别说现在伤势未愈的身体，能否支撑一场剧烈的血腥复仇都很难说。 “放弃枯萎的心脏，用魔素提炼的核来推动这具衰朽的身体！尊敬的黑魔王殿下，这是唯一的出路。” 第125章 魔法炉 昏暗的殿堂，从最前排的石柱阴影里走出一位两耳尖长的黑巫师，他做出如此冒失的建言，很快引起相同位阶的对手的警醒，并立即展开反击。 “辛德林.占星，你又在卖弄自己偶然间积累的微末学识，这是未经验证，非常危险的新技术。按照古老的典籍记载，我们应该用大量牺牲炼制出魔法石，才能让殿下彻底痊愈，并远胜往昔。” 拥有精灵血脉的黑巫师冷哼一声：“食古不化的愚人，你的点金石才是戏弄人的小把戏，还是滚去腐朽的故纸堆里，寻找前人故作高深的只言片语，继续妆点自己的门面吧。” 被辛德林.占星彻底激怒的高阶黑巫师，正想挥舞魔杖好好地教训这个最近地位急升，已经威胁到自己位置的年轻人。 “够了！” 沃夫迦.梅辛的漆黑魔威，瞬间掠过昏暗的殿堂，藏在殿柱阴影里的黑巫师们，顿时吓地不敢说话。 “威胁正在迫近，都下去准备吧。” 黑魔王轻轻地挥了挥手，偌大的昏暗殿堂，四列柱子后面的十几个黑巫师立即倒退着离开，恭顺着就像驯服的绵羊。 要知道，这些危险分子在外面可都是威震一方的大人物，不过在位于黑巫师顶点的沃夫迦.梅辛面前，他们依旧不敢违逆这位殿下的旨意。 没有黑权杖沃夫迦.梅辛的威慑，北境大议会的“雷神”泰瑞斯，早就把黑巫师连根拔起，而不仅仅是把他们驱赶到地下世界，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拥有精灵血脉的黑巫师辛德林.占星退出昏暗殿堂，经由特殊渠道回到自己的巢穴，剃刀丘陵的呼啸山庄。 以疯巫师的面目供职于拓荒成功的内尔.奥斯汀勋爵，成功打入这个最近三年来，最具活力的开拓集团，逐渐融入北境贵族的圈子，这才是他地位骤升的主要原因。 拥有两个身份或者多重身份，正是北境土著被贵族大议会屡次打击后的针对性适应调整，没有人愿意过着背负阴暗秘密生活的日子，可是残酷的现实迫使他们做出改变。 “黑魔王殿下死掉两个优秀的继承人，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原因是他完全不在乎？还是在我们这些狡诈的部下面前，必须维持君王的铁血和威严？” “我的本能感觉是前者，他完全不在乎子裔的存亡。也就是说，黑魔王殿下已经彻底放弃灵魂转移，在直系继承人体内复活的计划。” “尽管殿下是灵魂过渡领域的最强者，曾经暗中出手，对盟友兽化人越来越稀薄的血脉，针对性地改良过成年仪式，兽化人统率者的王长子就是其杰作之一。” “唯一可虑的是中间的复苏时期，毕竟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里，殿下将会变得非常虚弱，如果找到他的容器，抓出梅辛族长的灵魂，肯定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收获，甚至接掌黑权杖。” “传闻，泰瑞斯正在众多的子女里，挑选培养二代雷神。这位笼罩北境的巨影，以一己之力压制教会的半神殿下，生平最喜欢两件事，开疆拓土，与强悍的对手交战。我估计新一轮拓荒潮即将来临，而且雷神之子将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黑魔王殿下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他必须让自己尽快恢复全盛姿态，恐怖的平衡必须再次建立。若论声望和实力，还是沃夫迦.梅辛这位资历最深的黑权杖更具威慑。从这一点来看，我必须加快从魔素提炼核的研究，这才是正确的道路。” 与此同时，昏暗殿堂的深处，盘踞在王座上的黑魔王，沉默着思索许久，伸手招来他的灵魂伴侣。 吸血鬼女伯爵卡蜜拉双手捧着一个盛满鲜血的金杯款款而来，镶金丝的浓红色长袍在昏暗殿堂里散发着猩红的嗜血灵光，尽管没有分庭抗礼的意图，却显示出这位高阶吸血鬼即使在黑魔王的殿堂里，依旧拥有超凡卓绝的实力。 “魔法炉，黑暗世界最古老的圣物……可惜，这只是一个接近完美的赝品。” 沃夫迦.梅辛接过金杯，将里面的鲜血一饮而尽，衰朽地皮包骨头的身体顿时充气似的膨胀，就像注入青春源泉似的恢复到巅峰时期。 表面上这只是提炼过的鲜血，实质却是吸血鬼女伯爵卡蜜拉以猩红炼金术抽取百人份的生命与灵魂精华，也就是魔法石的前身。 可惜，沃夫迦.梅辛胸膛正中的圆形凹陷伤痕，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底部破裂的陶罐，源源不断地泄掉里面的源泉。 吸血鬼女伯爵卡蜜拉抚摸着雷锤造成的永伤：“这一杯甘甜的血祭精华，至少让爱人你暂时恢复到全盛时期。” 沃夫迦.梅辛轻轻点头，弥漫在昏暗殿堂的魔威顿时翻卷着收起，随后黑魔王殿下趁机展开自己的领域。 “尽管只是一个接近完美的赝品，却令我僵化的思维触碰出少许灵感的火花。” 在沃夫迦.梅辛的领域中，出现他年轻时的收藏，吸收足够的月光后可以复制一切的魔镜。为了这一天，他储备了整整十年，也就是说与雷神泰瑞斯之战，受了不可愈合的伤后，就着手进行这项工作。 金杯在魔镜里倒影出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为此镜面氤氲着银光的奇物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卡蜜拉，我的爱人，只有不在镜子里留影的你才能取出复制体，去吧。” 吸血鬼女伯爵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依照黑魔王殿下的心意，将金杯的复制品取出来。 沃夫迦.梅辛将两个金杯捧在手里，去掉碍事的杯茎和底座，杯口相对扣在一起，形成一个近乎球体的扁盒。 “不完美的赝品，合出完美的新魔法炉！” 黑魔王殿下将自己的杰作按在胸膛的正中，雷锤正面打击过留下的凹坑，刚好被新魔法炉填满。 无穷无尽的魔能在体内汹涌澎湃，不仅将破裂的陶罐唯一的罅漏填补修复，还令陶器经历高温的炙烤，直接进化成更加精美的瓷器。 吸血鬼女伯爵卡蜜拉却在灵魂伴侣痊愈并恢复全盛姿态中，看见一丝不安和隐忧，“爱人，燃烧体内的魔素必须有一个限度，必须不定期从外界补充。如果是剧烈的战斗，消耗会更加剧烈。” 沃夫迦.梅辛很快恢复冷静，仔细想了想：“辛德林.占星那小子正在研究魔素提炼的技术，试图模拟出恶魔贵族或深渊领主以核维持近乎不朽的生命特征。卡蜜拉，我的爱人，就由你代替我去探访，顺便帮他一个忙吧。” 吸血鬼女伯爵卡蜜拉应了一声，瞬间化成无数蝙蝠飞出昏暗殿堂，剧烈翻涌的痕迹，在半空中形成一条浩浩荡荡的烟龙。 惟有此时四下无人，沃夫迦.梅辛才压下埋在胸膛里的魔法炉的躁动，雷锤留下的伤痕在黑魔王“复原”的时候，就不断闪烁电火花，似乎向遥远的本体传递讯息。 好在沃夫迦.梅辛及时出手压住，不让北境的雷神泰瑞斯得知这件事，为此魔法炉的部分威能，都要用来压制伤口附近的雷锤伤痕。 与此同时，鲁斌用粉尘爆炸，借助磨坊的狭小空间，轻易解决黑巫师布瑞恩.梅辛，收拾好战利品后，他立即动身前往黑水镇。 好在商人们为了打通拓荒领的卫星村落庄园，雇请大量佣兵和短工除雪，让鲁斌省了许多力气。 当他顺利回到黑水镇，抵达脚夫行会的驻地，立即迎来众人的欢呼，不仅是被他出手拯救的筑路队成员，还有得知此事前后经过的驻地成员。 在他们的心目中，即使齐腰深的积雪，都没能让“雷兹阁下”舍弃任何一个行会成员，这份心意足够让这些普通人为之卖命了。 强烈的感恩和感激之情，埋骨之地不仅再次收购到百人份的信仰之力，还粗浅地建立信仰联系，当然它们都连接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双生树前闭目沉睡的鲁斌的本体胸膛正中的有翼短杖印记上。 当然，直到目前为止，没有点燃神火成为不朽神祇的鲁斌还不能赐予神术，不过将月亮井水通过信仰之线的无形维管，反馈到崇敬他的行会成员身上，还是可以办到的。 换句话说，这些行会成员将会力气变大，不容易疲劳，普通的伤口会加快愈合。仅仅是这些看得见的好处，就能让他们彻底地死心塌地，因为可以赐予的同时，也意味着可以断绝。 世上没有人是真正的傻子，只要有好处，崇敬“法师雷兹”的人将会越来越多，脚夫行会就是一个很好的起始点。 第126章 夺取话语权 脚夫行会承接的道路工程，由于淬不及防的暴雪天气，不得不强行中断，毕竟大自然的坏脾气谁都没有办法。 不过，行会彻底停工可不行，一百多号人每天吃喝拉撒就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在没有任何收入的前提下，没赚钱就意味着损失。 “负债累累”的采买人德里克，同时也是脚夫行会大股东之一，他可不想这只“金鹅”只吃饲料不下蛋，那样迟早会拖垮自己越来越难以维系的资金链。 “北境的冬天比其它地方延长一个月左右，也就是长达四个月，如果不想个妥善的办法出来，我们的脚夫行会肯定会在来年开春前就地解散。诸位都是行会的收益人，想必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另外两个大股东，黑水镇货运行管事以及车马行管事，立即赞同地用力点头，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不过为了避免刺激或者得罪采买人德里克，只能用这种方式表明态度。 随后，巴根-乌顿堡的主人康拉德伯爵信重的心腹，扭头望着在座唯一默不作声的大股东，同时也是自己的好友。 “雷兹阁下，你是否想到什么好主意，能够解决目前的困难？” 鲁斌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望着面前的行会每日开支清单：“在财政陷入困难的时候，无非是开源和节流两种方式。好在我们脚夫行会是条小船，非常容易调整，甚至掉头都不是一件难事。” 德里克立即来了精神，他从好友的嘴里听到沉稳和自信：“真是一个可靠的男人！关键时候，两个只会服从命令的管家，完全比不上一己之力碾压警戒之眼教会的传奇法师。” “我在漫长的旅行途中，学会一种制作无烟木炭的办法。首先，利用脚夫行会储备的木柴进行试验，成功并积累完整经验后，就可以向商会少量购买，然后反销出无烟木炭，其中的差价足够养活一部分行会成员。” 德里克等股东听完“法师雷兹”有条不紊的办法，尤其是其中循序渐进的稳妥做法，都忍不住用力鼓掌。 尤其是货运行管事似乎发现宝藏似的眼睛一亮，知道“雷兹阁下”既然敢说出制作无烟木炭的办法，他肯定有很大的把握，于是迫不及待地建议。 “普通木材的价格向来都很便宜，即使由于季节的缘故有一定的涨幅，对我们来说依旧是一种便宜的货物。不过无烟木炭就完全不同了，使用它不仅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且面向不同的客户群体，我们完全可以大幅度提价。” 鲁斌听到这里，暗叹资本的嗅觉果然利害，货运行管事平时看上去很庸碌，却能在发财机会来临时，敏锐地挖掘出其中的潜在价值。 “这些经历惨烈的拓荒战争还能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稀松平常的简单人物，我可不能掉以轻心，小看天下的英雄。” 鲁斌轻轻摆了摆手：“普通木材和无烟木炭之间的差价，即使有也不应该太多，否则闻到血腥味蜂拥而来的鲨鱼，会把运营此事的脚夫行会连皮带骨头地吃掉。我是无所谓，不过你们能够撑住压力，我个人对此保留态度。” 采买人德里克闻言轻轻点头：“不错，在黑水镇的生意如果利润过高，肯定会引起注意，最好不要忘记很大大人物在这里布置的眼线。弄不好，到后面连制作无烟木炭的秘法都保不住，雷兹阁下当然可以轻易脱身，我们……我们可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啊！” 两位管事互相对视一眼，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他们能够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一举一动其实都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就像乡下马戏团表演木偶剧的道具。 鲁斌拍了拍手，成功引起在座行会股东的注意：“按照每日开支清单上的记录，普通木柴的价格，我估计返销无烟木炭获得五成的利润是非常合理的，你们认为怎么样？” “五成！我没听错吧，这个差价简直是在做善事。雷兹阁下真的是一位传奇法师吗？竟然如此的仁慈，确定不会是某位神祇的化身吧？” 采买人德里克连忙接过话题：“阁下，我们最好还是按照市价销售！过低过高的价格都是反常的举动，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 鲁斌刚才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抱着抛砖引玉的想法，果然引起在座股东的注意，等到德里克报出无烟木炭的市场售价，他的心里顿时重重一沉。 “百分之五百的利润……卧槽，太黑了！” 车马行管事看到“法师雷兹”稍纵即逝的骤变脸色，为了宽慰关键人物的心情，他不得不做出解释：“入冬后，普通木柴涨幅很大，提货、转运、入库、试作，其中每个环节都有损耗，这些都要算在无烟木炭成品的价值里。” 德里克连连点头：“说的好！如果低价销售无烟木炭，肯定会引起木炭行会、煤炭行会那些同行的不满，我们会被孤立甚至受到打压。这是行业规矩，我们能够挤进去站稳脚跟就算不错了，千万不能破坏规则。” 鲁斌想了想，默然地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无烟木炭低价向商会返销，分享部分利润，用利益将商会与我们脚夫行会捆绑，让他们去承受同行的压力，这应该没有问题吧？” 在座的三位股东都不是蠢人，发现其中的差价固然少赚一笔，不过却更加安全，因此都没有意见。 “除了无烟木炭，我还准备改进马车，冬天的寒冷天气对畜力消耗太大，大型的四轮马车也变得不那么可靠。我准备将雪橇与小型双轮马车有效融合，更换一种拉车的动物。被大雪封住的村镇绝对不止是黑水镇，这是一门很有赚头的生意，而且最近我获得一批忠诚的部下，它们应该能够帮上忙，欠缺的只是合格的驭手。” 鲁斌想到的是狗拉雪橇，或者正确的说法是狼拉雪橇，毕竟最近的野猪林大战后，他的“精灵废都埃隆戴尔”收拢驯服了一大批雪原狼。 “噢……噢……噢” 德里克等人听到“法师雷兹”说出交通工具的改进，尤其是适用于冰天雪地的隆冬时节，他们立即来了兴趣。 尤其是货运行和车马行的两位管事，他们都是这方面的行家，立即被刺激到，不约而同地开始兴奋。 鲁斌一锤定音地做出决定：“无烟木炭和雪橇车，至少让脚夫行会的人都有活干，能有一口饭吃。再则，收拢住这批用惯的熟手，熬过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明年我们的事业就会开始腾飞。” 这句话，同时也是鲁斌的表态，立即赢得德里克以及两位管事的欢心，谁不喜欢成功呢？ “阁下，我相信你的眼光，跟着你肯定能一步步走向辉煌。” 在脚夫行会股东刚才你来我往的言辞交锋里，鲁斌条理清晰的逻辑思维，逐步推进的可行性计划，彻底压服德里克等人。当然，他们的见识和眼光，能够跟上鲁斌的脚步，这才是合作的前提。 至此，鲁斌赢得行会的最大话语权——没有靠大嗓门和自身实力，而是用穿越前学会的慎密思维和现代知识武装的头脑，一一折服合作伙伴。 “还有，制作无烟木炭，必要的帮手，最好选择有家庭的行会成员。为了防止泄漏机密，这些人必须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鲁斌握紧的拳头，话风陡然转变地冷酷无情，落在德里克等人的眼里，却是欣慰和莫名的喜悦。 “这位阁下真的是自己人！” 他们彼此交换了眼神，心领神会地微笑点头致意，尤其是采买人德里克，原本还以为“法师雷兹”是一位善良的施法者，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利益也抱有着紧的态度，果然是属于“秩序”法师的本色，很有上位者的自觉。 脚夫行会的股东准备分头行动，鲁斌叫住采买人德里克，两位管事明白过来，立即加快脚步离开。 “无烟木炭，对于炼铁非常有用，这才是我送给康拉德伯爵的礼物。比起军工制造，道路工程只是不起眼的小礼物。现在，你明白了吗？” 德里克内心惊骇地无以复加，猛地抬头望着“法师雷兹”，发现他前所未有的坦然，心里顿时生出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这个心胸广阔如北境，却藏着万千沟壑的男人，真的是深不可测！不过，认识这样的人真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我有一个预感，凭藉着这位阁下的帮助，我能突破现在的身份，踏入更高的层次。” 巴根-乌顿堡的主人康拉德伯爵信任的心腹，资深采买人德里克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 第127章 脚踏实地 在夜晚造访黑水镇前，脚夫行会的部分成员，在“法师雷兹”的亲自指导下，终于实验成功制作出无烟木炭。 代价是十车普通木柴以及相同数量的半成品，当然这必不可少的前期投资都有行会股东支付，至于现在却是时机成熟，该联系买家的时候了。 采买人德里克立即发挥出自己掌握渠道的优势，而两位管事也利用平时积累的人脉，向黑水镇各个商会推销“友情价”的无烟木炭。 黑水镇里，有许多人早就盯着脚夫行会的动静，与德里克等人联手的利益共同体，很快就由确认无烟木炭的效果，提出大量购买的订单。 当然，暗中刺探情报，以及收买相关人员的举动早就开始，不过早就有所准备的鲁斌让这些小花招立即失效。 与此同时，雏形的雪橇车也试作成功，鲁斌为此暗中打开通往“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时空门，从里面召唤出八头恢复健康的雪原狼。 颇具灵性的雪原狼，套上专门改制过的皮索，被鲁斌编制成1-2-1-2-2队形，在堆积薄雪的路面上飞奔，转眼间冲出黑水镇，在空旷的雪原上驰骋。 拉着雪橇的八头雪原狼，都是不久前被鲁斌亲自收拾掉的手下败将，尽管它们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被驯服，并恢复健康的身体，不过这些自然的生灵，北境的土著动物，更喜欢冰天雪地的故土，而不是陌生的新家园。 鲁斌没有将它们回收，而是鞭策着拖拉雪橇的雪原狼，绕了一个大圈再次返回黑水镇。 镇公所豢养的猎犬、“功民”拥有的牧犬，警惕地注视着这些宿敌，只有驯熟的家狗才会对野狼身上的味道过激反应乱吠乱叫，可惜它们的声音并没有任何作用。 就像镇里的猎犬能容忍雪原狼进入自己地盘，黑水镇也默许“雷兹阁下”捣鼓着自己的创新发明，毕竟他的“传奇法师”名头太有欺骗性，还是能唬住不少不明真相的大人物。 苜蓿花酒馆前，狼拉雪橇被鲁斌力挽群狼而停下，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扬手打了个招呼，毫不在意地走过来迎接。 这份无所畏惧的胆量，或者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是其她恨嫁少女所不具备的特质，因此鲁斌对妮娜.维尔德不得不刮目相看。 与此同时，资深的情报掮客，苜蓿花酒馆的侍应领班，盯着狼拉雪橇这件新事物，暗中不断地评估价值。 “非常独特的创造，比起贵族的驯鹿雪橇更实用，毕竟狼的耐力、杂食性、速度都远胜浮华的驯鹿。这样看来，雷兹阁下的确是一位传奇法师，每次都能在我们意想不到的角落，用他独一无二的头脑点亮智慧的火炬。” “不过，狼的野性难驯也是一个缺陷，如果能够和忠诚的大型犬融合血脉，没准能诞生出完美的雪原犬种。再说了，狗拉雪橇怎么看也比狼拉雪橇更让人放心。” 鲁斌没有在乎旁人的目光，挽着妮娜.维尔德的手走进酒馆用餐，贵族少女骄傲地就像一只小公鸡，向酒馆里的恨嫁少女们宣示自己的主权和地位。 酒馆外面，被纳入召唤序列的雪原狼还有很强的野性，猎杀的本能甚至比以往更强，只是它们没有伤人、杀人的嗜血欲望，尤其是疲惫不堪的现在，更加没有余力去伤害附近的围观民众。 鲁斌走到酒馆柜台前，向快步跟上来的侍应领班要了一条新鲜的野猪腿，单手提着直接扔到酒馆外面。 闻到血腥气味的雪原狼顿时一扫萎靡的姿态，分惊人的速度分食着自己的报酬，坚硬的猪筒骨，在它们的牙齿咬合下，与普通质地的树枝毫无区别。 血肉纷飞的场面，吓退了不少心理素质普通的平民，同时也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他们无一不是实力不俗的冒险者或资深的佣兵。 与此同时，贵族少女看到酒馆大厅特意空出来的桌子，立即明白竞争对手不仅没有死心，还汲取昨天的教训变得聪明或者狡诈，连忙拖曳着“法师雷兹”上楼。 这种独占的霸道行为立即引起少女们的不满，尤其是部分放弃盛装，改换为贴身的猎装少女，明显是在复制妮娜.维尔德的装束，想引起雷兹阁下的注意。 鲁斌试做的无烟木炭，暂时仅限在商会和黑水镇高层知道，而且很出风头的狼拉雪橇也只是刚出现而已。 因此黑水镇的待嫁少女们，如此热忱地追求自己的幸福，肯定还有其它原因。 鲁斌目前收集到的“后宫”，只有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预定中的还有童话系列的灰姑娘牌组和白雪公主牌组，平民少女“辛迪蕾拉”和宫廷少女“克劳迪娅”这两张主牌。 酒馆大厅里的少女，他还没有发现有特质的目标，因此也就熄灭了自己收集妹子的打算。压下妮娜.维尔德的小心思，鲁斌选择在唯一的空桌上用餐，今天他可是累坏了。 一大早起来，就召唤出树人离开黑水镇，远行前往枯骨荒原的临时驻地，拯救被风雪围困住的行会成员。为了他们的安全离开，还将狼群以及幕后黑手引入野猪林，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大战一场后幸运地取得胜利。 稍后为了本体的安全，操控复制体一直到现在，中间还插入庄园磨坊之战，用粉尘爆炸弄死狡猾的黑巫师，干掉最后的幸存者。回到黑水镇后，还和脚夫行会的股东勾心斗角，用自己的头脑和知识抢夺行会的话语权。 鲁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累，不过内心的满足却令他非常愉快，渡过异常充实的一天，他对未来的精彩人生怀着更多的期待。 “嘿嘿……穿越前，那平凡的人生多么无趣、乏味。男人的胸怀应该囊括四海，包容天下。既然我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创造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妮娜.维尔德自作主张，按照“雷兹阁下”的喜好，要了两份丰盛的晚餐。 鲁斌默不作声地用着刚出炉的黑面包，想着自己投下的两块小石子，无烟木炭和狼拉雪橇，已经在平静的黑水镇掀起涟漪，溅起细碎的浪花。 “按照我目前搜集到的情报资料来推测，这个新兴的拓荒领，受到北境诸多大人物的青睐，不仅仅是开疆拓土的惯例需要竖立一个典型，拓展贵族们的基本盘也是一个重要的原由。” “我通过采买人德里克牵线搭桥，认识巴根-乌顿堡的主人康拉德伯爵，这是一条很稳妥的康庄大道，不过我也不会拒绝其他贵族伸过来的橄榄枝。没有选择权的人，只会被那些大人物耍地团团转。黑水镇的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就做地很好，尽管他还没有彻底脱离掌控，却几乎扯断大部分操控的丝线，至少保全住自己的领地不被瓜分。” “让我想想，妮娜隐约说过，没落的维尔德家族追溯源头，据说与北境大议会的副议长菲利克斯家族有渊源，这可是一条大粗腿，如果能够报上，没准可以轻易申请到拓荒令。” “不过，据说康拉德伯爵与菲利克斯家族不对付，他们几乎是站在对立阵营的竞争对手，投靠其中之一都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进而是连绵不绝的打击。” “我得仔细想想，以妮娜.维尔德的名义申请拓荒令，肯定会引起大议会高层的瞩目……干脆，由我出面直接建立家族，一个完全由我支配的法师家族，地点就在广漠的灰暗森林。” 与此同时，坐在鲁斌对面的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发现“雷兹阁下”专注着陷入沉思，她看见这位阁下不时瞟过来的眼神，都落在自己身上。 “噢……雷兹阁下正在思考我们的人生大事吗？难道是在挑选结婚的日子？我真的太幸福了！” 两人慢条斯理地用着晚餐，心思却全都游离在外，这一切落在大厅各个角落的少女眼里，既感到失望的同时不免燃起几分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金发少年掀开酒馆阻挡外面寒风的厚厚布门，走进来扫视大厅一眼，迳自来到这张桌子前。 “请问，这里有我的座位吗？” 没等鲁斌和妮娜.维尔德的同意，他就自顾自地坐下来，握住短柄战锤的左手，悄然松开五指，任由它落下。 “嗵”地一声，这柄两个拳头大的锤子份量重地异乎寻常，竟然连酒馆夯实过的地面也砸下一个浅坑。 第128章 奥利克.泰瑞斯 震动的声音立即“惊醒”鲁斌，妮娜.维尔德甚至由于美好的幻想被打断而恼怒不已，只是在“雷兹阁下”面前，她还得维持自己的形象，很好的掩饰住真实的心情，于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非常抱歉，来到这间酒馆我还以为回到家里，情不自禁地就放肆了。” 金发少年展露阳光般的微笑，自责不已的语气消磨了贵族少女的愤怒，她也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当作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鲁斌看了一眼坐在左侧的少年的胳膊，目光转到把地面砸出浅坑的锤子，眉头轻轻一跳。 “超重合金！不，这个世界还没有点开如此高端的科技树。按照我的推测，可能是恒定缩物术，重量惊人的巨型战锤。这个小哥，恐怕来头不小，不是眼高手低的泛泛之辈。” 金发少年的目光扫过两位同桌，从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转到鲁斌身上，随即被他右手的符印吸引，灼热的目光似乎将其点亮。 鲁斌笑眯眯地放下袖子，将手臂全部遮盖住，这才把金发少年“惊醒”过来。 “非常抱歉，我很容易被新鲜玩意吸引而走神。老爹为此经常敲我的头，不过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你说对吗？” 妮娜.维尔德没有理会，鲁斌却想起什么，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样的父亲未免有些过分，自己的子女应该妥善教育，怎么能敲头呢？敲坏了怎么办？” 金发少年立即握住鲁斌的左手，用力地上下摇晃，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就像一个找到知己的孩子。 鲁斌还没有领教过这种热情，不动声色地抽回左手：“对了，很好相处的陌生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奥利克.泰瑞斯，我有很多兄弟姐妹，亲戚家人都很喜欢我，说我是好孩子。” 金发少年非常坦陈地说出自己的姓名，对刚才展现认同的鲁斌极具好感，竟然没有说谎。 与此同时，酒馆柜台传来一阵杯盘落地，互相碰撞的清脆声音，鲁斌的眼角余光留意到异常的动静，发现竟然是侍应领班，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海怪韦斯勒的动静未免大地有些夸张，难道是被这个孩子的名字吓到？我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该不会是碰上微服出巡的贵二代，体验底层生活被人打脸的桥段吧？那太不可思议，太戏剧性了！” 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感觉有些意外，右侧座位的男人竟然对他的名字无动于衷，要么是什么都不懂的外乡人，要么就是不怕老爹赫赫威名，实力超凡卓绝的大人物。 “黑水镇这个最近站稳脚跟的拓荒领，怎么可能拥有这样利害的人物，绝对是没听过老爹名头的外乡人。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很容易打交道，最有趣的是当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瞬间，表情一定很好看。” 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突然伸手，拉住路过的酒馆侍应，要了三份的烤肉排，和小桶的麦酒。 稍后，鲁斌略微有些惊讶地看到，竟然是酒馆侍应领班亲自端餐盘过来，不过也仅仅是惊讶罢了。 烤地油汪汪的肉排，都是肥瘦比例适宜的羊肉，这种待遇在苜蓿花酒馆，除了鲁斌就没有第二人。 “真是没想到，这个自报姓名的少年，转眼间，待遇就跟我相提并论了。” 鲁斌面不改色地用着面前的晚餐，对于拼桌的陌生人的来历，心里已经提高警惕。 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为了维持自己“好孩子”的形象，尽管赶了一天路非常饥饿，还是小口小口地对付自己要的三人份烤肉排。 “对了！你们都知道我的姓名，我却对你们一无所知，这显然并不公平。” 鲁斌闷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着：“你可以叫我雷兹。以前我是一个喜欢冒险的旅人，亲身经历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年龄差不多到了，就选择在这个小镇安定下来。不久前认识了几个朋友，就合伙做了些小生意。” 金发少年凭藉敏锐的直觉，发现身边的男人说的是真话，可惜他就是感觉到不对劲。 贵族少女立即发现两道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抬起头发觉是陌生的金发少年，于是不冷不淡地回应：“我叫妮娜，为了避免家族蒙羞，姓名就不能跟你说了，非常抱歉。” 奥利克.泰瑞斯心里暗喜：“真有趣！这位学过用餐礼仪的姐姐，明明是贵族出身，竟然也对我的姓名无动于衷。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很高兴认识你们！” 金发少年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即使对他不请自来非常不满的妮娜.维尔德，也不得不点头略作回应。 至于鲁斌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伸出左手，这种不把奥利克.泰瑞斯当作小孩，平等对待的态度，立即让他心花怒放。 妮娜.维尔德看见这一幕，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有第三人在侧，许多炫耀式的情话就不能当面说，因此她为了避免冷场，只能旧话重提。 “雷兹，我的朋友，你已经在黑水镇站稳脚跟，什么时候帮助我振兴家业？” 鲁斌的嘴里咀嚼着香气扑鼻的面包片，瓮声瓮气地回应：“我准备找几个朋友帮忙，向大议会申请并拿到拓荒任务，应该没有问题，来年春天就可以动手。” 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听到感兴趣的话题，立即浑身来劲：“我听说，最近五年除了黑水镇，就没有别的拓荒领能够开拓成功，你们不会不知道里面的难度吧。” 鲁斌轻轻点了点头：“我很清楚拓荒的过程困难重重，不仅得剿灭领地里的野兽，还得应对各种繁琐的事务，筹备足够多的物资，还有大量的金钱应付每天的开销，更重要的是吸引自由民参与开垦。免不了要将部分利益分出去，照顾各方的需要，否则谁会投资、愿意追随下去呢？” 金发少年忍不住轻轻鼓掌：“说的不错，如果拓荒领如此轻易地建立，荒漠似的北境早就被我们人类征服了。”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两人侧头望过来，立即明白刚才自己说的话，暴露出很多东西，只是他不愿意自打嘴巴，干脆目光炯炯地反瞪回去。 即使平庸如妮娜.维尔德，此时也明白这个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金发少年，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鲁斌也知道自己无意中钓到一条大鱼，只是这头鱼稍嫌嫩了点，现在就吃未免有些可惜。 “剃刀丘陵往东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荒原，没有任何价值可言。西边与巴根-乌顿堡接壤，康拉德伯爵可是北境大议会的实权贵族，不会允许新的拓荒领出现在眼皮底下。南边是另一位大贵族的领地，也有同样的限制，那么只有向北方开拓。” 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连忙接上话题：“我必须提醒你们，灰暗森林那群长耳朵的家伙很利害，最好不要招惹他们。” 鲁斌哦了一声，暗中寻思：“灰暗森林深处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都已经被我全盘接收，搬进埋骨之地变成地牌。精灵也走地一个不剩，或许有部分遗民，也只是继承血脉的半精灵。” “按照常理来说，这件事情发酵了大半个月，应该在北境广为人知才对。这个来头不小的少年竟然对此毫不知情，真是太奇怪了。” 妮娜.维尔德隐约听过一些关于灰暗森林深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传闻，只是零碎的小道消息，未经证实可信度不高，因此她对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刚才说的话非常在意，连连追问。 “我家里的几个兄长都想干一番事业，提到灰暗森林的时候，都被老爹强行按下，不准他们再提，我才知道父亲对长耳朵的精灵非常忌惮。” 他的这番话，被竖起耳朵旁听的酒馆侍应领班尽数记在心里，“海怪”韦斯勒比照以前的情报，立即得出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答案。 鲁斌笑着轻轻摇头：“谁说要去灰暗森林圈地？你想多了，我的目标是无主之地的暴风山脉。” 金发少年奥利克.泰瑞斯立即反应过来：“对啊！铁炉矮人都不见了，应该不会干涉我们的拓荒行动。不过，千万要小心啊，矮人往地底挖地太深了，据说他们打通了连接幽暗地域的通道，还和地底的土著大战一场。” “那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地域生存的家伙，都是实力非常恐怖的危险分子。” 鲁斌忍不住回击一句：“你确定！” 第129章 组队 简单的一句话，堵地金发少年说不出话，他只是从兄长日常交谈的话里，知道一些幽暗地域的事情，并没有亲眼见识过。 不过奥利克.泰瑞斯可不是被人质疑就会气馁的个性，双手握拳互相抵触，五指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笑容不改当初。 “必须承认，我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传闻。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我很想亲眼见识。” 金发少年忽然想起什么，缓缓收起招牌式的阳光笑容：“雷兹先生，我知道你看上去是个普通人，实际上却很利害，不如我们联手，在暴风雪连绵不绝的冬天，前往幽暗地域冒险，你觉得这个主意是不是很不错？” 鲁斌听完奥利克.泰瑞斯的话，忍不住讶然失笑，他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马上答应：“稍微等一会，我得深思熟虑后才能做出答复。” 金发少年马上愁眉苦脸，双手抱着头：“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们这些大人都是沉稳的脾气，即使做出一个简单的决定，都要反复权衡利弊。是不是心中沸腾的热血都随着青春的流逝冷却，变得疑虑重重？这样下去你们都会得病，患上一种疑心病。” 换做穿越前，鲁斌或许会在听到这番话后，立即拍案而起，不过穿越后几次游走在生与死边缘的经历，让他学会谦虚，去掉性格里的骄狂和自大。 “奥利克先生，身为一个年长者，我必须在此传授给你一些人生经验。” 鲁斌的右手握拳，竖起拇指抵住胸膛：“我们这些凡人应当敬畏，除了内心的道德准则，还有头顶广漠无垠的星空。我们应当对自己未知和不确定的事物充满敬畏，不是害怕和恐惧，而是为了更好地探索陌生的领域。” 金发少年略微有所领悟，脸色从嬉笑渐渐转为严肃，“诚如你说所，我有些过于狂妄了。嘿……你比我家里的老爹利害多了，他就不会跟我说这些简单明白的道理。父亲只会敲我的头……” 说到这里，奥利克.泰瑞斯忍不住又双手抱头，显然他嘴里的老爹，抑或者是父亲，给他留下非常惨痛的记忆。 鲁斌趁机思索深入幽暗地域冒险的利弊，自己有部分股份的脚夫行会，受过自己恩惠的行会成员，以及最近弄出来的无烟木炭和雪橇车，现在丢下容易，以后捡起来恐怕有点难度，至于跟这个来头不小的年轻人，贸然前往陌生的地底世界冒险，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非常抱歉，我和几个朋友联手做的小生意，现在正开始起步，暂时丢下有点对不起他们，尽管我也很想前往幽暗地域见识那里的风光，可是我有我的责任，这是男人的担当。” 贵族少女从一开始就忍耐到现在，已经发觉这个金发少年打着把“雷兹阁下”从她身边抢走的主意，早已按捺不住地用训斥地语气喷吐着毒汁。 “责任感！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心目中的英雄。你这个只想着自己玩乐的小屁孩根本什么都不懂！” 奥利克.泰瑞斯对着实力深不可测的鲁斌还能保持恭敬，对于“孱弱”地一塌糊涂的妮娜.维尔德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在相同阶层的贵族少女面前，还能压住怒火。 鲁斌看到金发少年双手抱臂，头往自己偏侧，斜视着妮娜.维尔德，语气也从友善转变成冷淡：“女士，我在和你的丈夫谈话，按照规矩，你最好别胡乱插嘴，这太失礼了。” 原本有些恼怒的妮娜.维尔德，从奥利克.泰瑞斯嘴里听到他把“雷兹阁下”称呼为自己的丈夫，顿时羞涩地双手捧脸，因为此时已经红地发热必须降温了。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暗叹一声：“利害！仅仅凭借刚才的观察，就拿捏住妮娜的弱点，这个年轻人真的不可小觑。同时我也敢肯定，这家伙是来自北境某个大贵族家里的败家子，经历的风流阵仗不会比身经百战的我少。” “雷兹阁下，黑水镇这块地盘有多大的生意呢？不如和我联手探索暴风山脉，顺便找出通往幽暗地域的通道，无论是找到铁炉矮人的下落，还是发现这条通道所在位置，就足以让我们的名字传遍北境。” 鲁斌对此无动于衷，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刷声望除了落得好名声，根本没有利益可言。 金发少年忽然明白过来，马上加重说话的份量：“据说在地底世界，宝石、水晶就像路边的石头到处都是，随便捡起几块，就足够抵偿雷兹阁下这几天不作生意的损失。” 奥利克.泰瑞斯说完，如愿以偿地看到目标眼里稍纵即逝的灼热眼神，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让他明白这位“雷兹阁下”并非毫无破绽。 鲁斌仔细想了想，眼角余光瞥到把夯实的酒馆大厅地面砸出浅坑的战锤，深吸一口气，“只有我们两个人恐怕还是不成的。缺少一个探路的巡林客，输出远程攻击的箭手，最重要的是缺少一份地图。” 说到地图，就连金发少年也有些头疼，毕竟他能在自己家里迷路，也算是一个家族内部广为流传的笑话了。 “你……你答应了。好吧，地图，我……我来想办法。” 奥利克.泰瑞斯勉强压住狂喜的心情，“我知道有一些流散的铁炉矮人，这座拓荒领小镇应该有矮人铁匠，都是暴风山脉下来讨生活的遗民，家园的一切都深深地记忆在脑海里。对于从未造访过暴风山脉铁炉堡的我们来说，矮人铁匠可都是宝贵的活地图。” 鲁斌不慌不忙地提点，或者稍微改正：“我希望向导能够自愿参加这次回家探亲的旅途。” 金发少年懵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对于“雷兹阁下”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的想法。 “竟然能够把强制性的胁迫带路，改为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老爹他们的大人世界，我好像略微懂得一些窍门了。” 奥利克.泰瑞斯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愉快地对付面前的大餐。 在苜蓿花酒馆大厅偏僻角落里，关于“雷兹阁下”与“奥利克.泰瑞斯”的谈话内容，很快被一些耳力不错的情报掮客获悉，他们心满意足地退场，准备在黑水镇高价出售这条消息。 稍后，不仅是黑水镇官方的大人物，就连折了面子的教会高层，遭受打击的地下世界，都被两人的谈话震惊了。 毕竟这是“传奇法师”与“雷神之子”携手组队的意向，解读他们谈话内容的版本有很多，并迅速地开始风传。 法师雷兹与奥利克.泰瑞斯谈笑风生的一幕，迷惑了很多人，尤其是领主的幕僚团，他们都以为雷兹阁下的背景可以确证为“雷神”预埋的暗线，只是早先发现的疑点没有合理解释，因此领主的幕僚们众说纷纭。 教会却持相反的意见，他们从隐秘的渠道获悉那位半神殿下，向为数众多的子女发出明确的指令，谁能获得他的欢心和认同，就可以继承雷神的称号。 因此几个教会高层交流意见后，推定最受宠爱的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正在谋求强力的外援，想要在幽暗地域这个陌生的领域，交出一份令他父亲满意的答卷，为自己加分的同时建立班底。 毕竟元素潮汐过几年就要来临了，施法者集团的实力将会急剧膨胀，不止是奥利克.泰瑞斯，其他雷神之子拥有私交很好的法师朋友，对稳固自己的地位也有很大的好处。 还有一些人，认为自己实力不错，想要加入这支星光璀璨的豪华队伍，无论是名望还是收获的利益，将会大地难以想象。 黑水镇里所有资深的巡林客，或者称之为盗贼，已经按捺不住地想要展开行动，可惜他们没有门路，连自荐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不上正式地会面。 有几个聪明人从谈话内容里找到可以钻的空子，将所谓的“活地图”绑架，准备作为见面礼，亲自带到雷兹阁下面前——这支目前只有两个人的队伍，很显然是由他做主。 奥利克.泰瑞斯的“雷神之子”名头固然很大，可是在“传奇法师”映衬下，明显有点不够。 不过聪明人不止是他们几个，见机行事的人在黑水镇到处都是，人多欺负人少的压力下，个人再强也无法对抗团体，因此势力最强的盗贼工会笑到了最后，成了最大的赢家。 可惜，这个时候鲁斌已经解决晚餐，与妮娜.维尔德各自回房间休息，接待人换成“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 金发少年非常乐意有人愿意加入进来，唯一的条件是提起他的战锤。资深盗贼的力气尽管都很不错，可是在这柄不起眼的锤子面前，许多人当场饮恨。 “真遗憾！你们都不合格，看来这支队伍的第三个名额得长期空着。不过，这几位矮人向导，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脸皮真厚！”一群失败者怏怏不乐地离开，心里却不断地腹诽，碍于雷神的威望，他们不敢对奥利克.泰瑞斯动手。 对此了如指掌的鲁斌，“都走了吗？总算可以让耳朵清静了。” 他翻了个身，在房间和隔壁都布置彻夜不眠的守卫，然后才安心地入睡。 第130章 夜袭 夜幕降临，苜蓿花酒馆的喧嚣热闹渐渐冷却恢复平静，被“巨龙”盘踞的二楼某房间，不再像往日那样牵动着黑暗深处的警惕目光。 刚刚来到黑水镇的另一位大人物，尽管还是一只翅膀长硬的雏鸟，却信心十足地准备搏击长空，做出一番令人刮目相看的事业。 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的到来，就连拓荒领的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都被惊动了，由于基本盘已经彻底巩固，常住人口也突破两千人的限制，他正准备明年在大议会提请晋升爵位。 在这个关键时刻，如果“不管事”的议长的儿子在他的地盘出了差错，可以想象这件事情肯定会困难重重，哪怕是他的支持人，大议会实权贵族康拉德伯爵，也不敢直面雷神的愤怒。 奥利克.泰瑞斯所在的房间被反复检查过，两侧的隔壁原本的住客早就被请走，都由奥斯汀勋爵亲自下令，换上从呼啸山庄抽调出私人卫队的精锐骑士。 转眼间，在普通人没有察觉的时候，苜蓿花酒馆成为黑水镇最安全，同时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午夜时分，一条纤细身影从脚夫行会离开，借助建筑物阴影的掩护，悄声无息地接近镇中心的苜蓿花酒馆。 它的脚步是如此的轻盈，即使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行走，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痕迹。 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注视着这个不清楚来历的同行，逐渐接近“传奇法师”居住的房间，无论他们此时的心里多么复杂，都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浅睡中的鲁斌很快被怀里的旅法师之书的隐隐震动惊醒，他没有思索绊足蒺藜为什么没有发出警告，而是迅速地进入战斗状态。 陌生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自己的房间里，鲁斌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禁锢，无往不利的符能法术第一次落空。鲁斌一声不吭，立即激发左手的“碎物散射”，土豪的任性发作，甩手就是一把边缘磨利的铜币。 几十枚硬币大面积铺散，纤细身影再利害，顾及着地面的绊足蒺藜，找到合适的落脚处，顿时吃了个暗亏，忍不住闷哼出声。 鲁斌右手的奥法飞弹瞬间凝聚，二维平面的法术模型填充能量形成钝矢形的实体，冰蓝色的奥法光晕点亮狭小的房间。 “稍等！我是自己人。” 面对几乎瞬发的法术速攻，纤细身影终于忍受不住地喊出来，可是鲁斌从不在没有制服对手的前提下谈判，尤其是现在紧张的局势下，他对于任何一个夜袭者，即使是熟人也不会有好脸色。 右手轻轻一抬，鲁斌毫不犹豫地射出奥法飞弹，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后，选中阳光蘑菇，直接从卡片解封，并令其瞬间释放储备的光辉。 他早有准备地闭上眼睛，可是对方适应黑暗的双目，却被没有预想过的强光“刺瞎”，瞬间被夺走视力。 鲁斌赤脚下床，遍布地板的绊足蒺藜，非常人性化地移开部分藤蔓，随后他抽出精灵斩击刃，抵在正面硬抗奥法飞弹的入侵者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纤细身影顿时不敢动弹，它的披风早已被散逸的奥法能量撕裂，露出冒烟的皮甲。 鲁斌居高临下地望着入侵者，“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说吧，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们是一伙的？” 面目如同笼罩在雾纱里的陌生人，不知道拉扯到什么机关，深蓝色的兜帽陡然裂开往两边落下，露出比普通人类尖长的耳朵。 鲁斌望了一眼，随即讶然失笑：“精灵！不……应该是半精灵！” 即便如此，鲁斌也没有将精灵斩击刃收剑入鞘，只是将刀锋稍微离开他或者她的脖子。 “阁下，没有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刀剑相向的场面展开谈判式的对话。” 鲁斌此时上下打量自己的猎物，发现目标的喉咙在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变化，就暂时断定她是半精灵妹子。 即使是这样，可惜有夜袭的例子在前，他还是没有放弃警惕性，谁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打着什么主意接近自己。 “人，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光明正大的登门拜访你不会吗？一定要偷偷摸摸地在深夜撬窗户进来做客？” 半精灵少女顿时哑口无言，她无法解释自己被伙伴撺掇，想用夜访传奇法师全身而退的方式，为自己在道上博取名望。 与此同时，在附近观望这个房间的监视者，其中不乏地下世界的利害人物，发觉房间陡然爆发出强光，地下世界颇具名望的“风行者”就毫无声息地沉寂了。 不少人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地看到对方苍白的脸色，即使是他们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解决“风行者蕾奥莉娅”，更可怕的是整个过程竟然没有惊动身边的人。 “神啊！这就是传奇法师吗？即使是元素低潮时期，依旧掌握着惊世骇俗的能力。” 房间里，半精灵少女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敌意，随后不管不顾地直接瘫坐在地板上。 鲁斌略微皱眉，绊足蒺藜立即收回部分藤蔓，没有让这位“风行者蕾奥莉娅”受到任何伤害。 半精灵少女立即感受到这份久违的善意，脸色也变得好看许多，她知道自己表露出真实身份后，暂时获得安全，同时也在心里确认某个发酵多时的传闻。 鲁斌发现她低头的时候，嘴角流露出的淡淡笑意，顿时明白自己无意中可能泄漏了重要的情报。 “论情报收集，我比大部分地下世界的掮客都利害。拥有旅法师之书，只要扫一扫，就能掌握别人不知道的资料。” 鲁斌的左手托着伪装过的法术书，“奥蕾莉亚，二分之一血脉的半精灵，父亲来自埃隆戴尔的风行者家族。噢，即使是在精灵王国也是名门望族，真是不可思议。按照你的条件，应该可以乘船前往新大陆……” 鲁斌忍不住摇了摇头，至于蹲坐在地板上的半精灵少女，此时已经震惊地无以复加，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自己的一切秘密在这位阁下的面前，似乎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眼前。 这种毫无任何秘密可言，没有穿上衣服的感觉，令奥蕾莉亚非常不好受，就像独自一人站在冰天雪地的旷野里，附近都是凶禽猛兽围绕成一圈。 她知道自己是第一次拜见这位“传奇法师”，以前也从未打过交道，因此半精灵少女很快想到唯一能够解释此事的理由。 “我知道，有一个神奇的法术，能够将目标的经历提取编成一本书供施术者阅读。” 鲁斌没有否认，同时也没有肯定，只是微笑着，啪地一声合起左手的“法术书”。 “我和奥利克.泰瑞斯准备组队前往幽暗地域，缺少一个身手还过得去的箭手，我看过你的资料，在我的房间都能来去自如，感觉还可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正是风行者奥蕾莉亚的来意，她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这位阁下拿捏住，想要拒绝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点了点头。 鲁斌没有给她整理思绪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掌控局面：“既然你是精灵王国埃隆戴尔的名门望族出身，我估计你会时不时回家看望，驯鹿河对岸发生的变动应该都了解吧？” 半精灵少女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在收剑入鞘的这位阁下：“什么都没有了，我亲自看过，记忆里的家园，慈祥的守护者殿下，一夜之间集体消失了。” 鲁斌不以为意地轻轻点头：“这件事情和我无关，而且我什么都没干，你相信吗？” 奥蕾莉亚皱起修长的眉毛，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件事……这样的事情，除了不朽的神祇，凡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半精灵少女目光炯炯地盯着“雷兹阁下”，高高在上的仰望角度令她非常不舒服：“这种事情，即使是传奇法师也办不到。” 鲁斌趁机反击：“现在相信我了！” 第131章 流浪法师VS沉默之王（一） 半精灵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尽管平时积累的常识告诉奥蕾莉亚，“抹除”埃隆戴尔只有神祇才能做到，可是内心的直觉却不断地提醒，这件事情绝对与“传奇法师”雷兹阁下脱不了关系。 “不能尽信，也不能不信。神啊，我该怎么办？” 鲁斌看到半精灵少女脸上的挣扎神色，好像失去人生方向的迷途小鹿，忍不住露出长者的微笑。 忽然，闭上眼睛的奥蕾莉亚脑子里灵光闪现，猛地张开眼睛，“阁下，你的房间里遍地都是埃隆戴尔的独有的蒺藜，刚才刺痛我眼睛的蘑菇也是族人培育的独特品种，我敢肯定你和我族绝对有密切的关系。” 鲁斌讶然片刻，随即恢复淡然的神色：“没想到，你的感觉很敏锐，不过这些植物还不能构成决定性的证据，你不妨再仔细想想。” 奥蕾莉亚被鲁斌成功地带进沟里，不过半精灵少女很快又挣脱出来，两指宽的细刺剑突然出鞘，摆明着准备来硬的。 可惜，她的对手早有准备，鲁斌看见半精灵少女的佩剑自动打开剑鞘的活扣，就释放出防御符文，在面前布置硬度堪比玄武岩的力场墙。 “精灵的剑咏术，差点被她背着的弓箭迷惑了，还好我一直提神戒备着没有松懈。” 两指宽的细刺剑被力场墙崩开，奥蕾莉亚看见“传奇法师”脸上渐渐变得冷硬的神色，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鲁莽。 “你浪费了我的好意，夜袭的入侵者，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鲁斌知道半精灵少女不仅是天生的弓箭手，还拥有不错的潜行本领，甚至学会剑咏的本事，绝对不能轻视，当下从旅法师之书里召唤“晦暗雾霾”，命令无孔不入的它们往奥蕾莉亚身上扑去。 “我……”半精灵少女懊恼不已地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无数细小的蚊蝇穿透外衣咬中，注入大量的麻痹毒液，顿时躺倒在地上，不料刺激到遍布地板的绊足蒺藜，痛苦加倍的毒液，折磨地她痛不欲生。 鲁斌忍不住摇头，暗中寻思：“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无知少女，落到我手里算你运气。” 想到她身后肯定牵扯着一群半精灵，鲁斌更加不想放人，仔细想了想，打开连接“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通道，把奥蕾莉亚直接扔进去。 如他所料的那样，“埋骨之地”无处不在的规则，立即将半精灵少女同化，并开始形成新的人物卡牌。 鲁斌处理完善后工作，再次回到床上，很快就呼呼睡去，沉入深层次的梦境里。 与此同时，附近观察人手加倍的监视者们，很快察觉“风行者奥蕾莉亚”已经从视野里彻底消失，这个可怕的发现，令他们对盘踞在房间里的“传奇法师”更加警醒。 “不可思议！风行者竟然凭空消失，难道那位雷兹阁下在元素低潮时期，拥有无声无息彻底毁灭一个人的本事。” “解释不通啊！风行者即使夜袭入侵那位阁下的房间，也不必用解离术、湮灭术将她彻底摧毁，这太不近人情了。” “谁知道呢？毕竟谁也不了解那位传奇法师的脾气，尽管平时打交道的时候，他看上去很和气的样子，似乎很容易相处。” “昨天早上，他不顾一切地诱敌，为了拯救十几个平民，怎么看都不是残酷无情的人。对了，如果他刚才用了高等法术，肯定会有迹象显现出来。” “问题就是什么都没有，这才令人感到恐惧。我估计这位阁下存心做给我们看的，故意抹平施法后的元素震荡。这算什么？提醒我们应该尽快离开吗？” 夜色越发深重，极冻寒潮引发的暴风雪似乎再度光临黑水镇，围绕苜蓿花酒馆的监视者们，压抑不住惶恐不安的心情展开的谈论，很快淹没在狂风的呼啸声中。 与此同时，渐渐扩大的埋骨之地的角落，“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双生树前，半精灵少女奥蕾莉亚趴在芳草萋萋的地面，好像昏迷过去似的。 天空悬挂着一轮银月，慷慨地洒下皎洁的月光，落在双生树前的石座上，由于鲁斌在黑水镇里的分身已经睡去，待在这里的本体逐渐醒来。 “奇怪！这个半精灵妹子竟然抗拒规则的同化，难道她是神子或者选民之类的存在？” 鲁斌亲自主持之下，埋骨之地晋升后变得越发严密的规则立即出手，根本不在乎对奥蕾莉亚身体的伤害，深挖其中的秘密。 “轰”地一声爆鸣，半精灵少女的皮肤涌出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烟雾，转眼间汇聚成形。 鲁斌看到潜伏在奥蕾莉亚体内，抗拒埋骨之地规则同化的幕后黑手的形态，立即想起不久前某种铁匠作坊打过交道的一幕，顿时明白过来。 他握紧拳头，大声说出对方的身份：“沉默之王希利安！” 黑铁王座上的亡者，由于不是投影化身，形象比上一次更加饱满，不仅在骷髅铺上血肉皮肤，连眼眶骨里的怨毒光芒也被眼睛掩盖。 鲁斌看到他一头浓密的银灰色的长发，被无数扭曲人脸融合形成的金冠压住，镶嵌在王冠正中的菱形黑宝石，隐隐约约地发出亡魂的哀嚎。 沉默之王袒露的胸膛强健有力，尽管皮肤看上去就像死人似的苍白，却依旧有诡异的虫子似的玩意，在血管里蠕动爬行。 它的腰部被一条暗红色的裹尸布缠着，只露出两个镶嵌截角羊头骨的膝盖，小腿以下部位是湿漉漉的鳞片，脚踝骨附近还有鱼鳍似的玩意。 沉默之王希利安出现后，原本想用言辞嘲弄鲁斌一番，不过它看到附近芳草萋萋，充满生命力的森林，顿时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稍后，他注意到更远的地方，依旧被黑暗和死亡笼罩，这才放下心事，转头对这个狭小位面的主人露出微笑。 鲁斌冷哼一声：“笑你妹啊！别以为偷渡过来就能鸠占鹊巢，这个位面世界是我的，必须按照我的规则来。” 尽管听不懂主人的话，可是沉默之王很快理解过来，一方面继续抗拒着规则对自己的侵蚀，还得分出心保住脚下的半精灵少女。 沉默之王希利安有一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预感，如果奥蕾莉亚被规则同化，它就会失去在这个神奇位面世界的立足之地，被强大的规则立即踢出去。 鲁斌看着久别重逢的下层界无底深渊某层面大佬，感觉到如同渊海的源泉，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能找到漏洞趁虚而入，的确值得称赞。必须得承认，你已经有资格挑战我了。” 沉默之王希利安好像听到一个笑话，只是它实在笑不出来，“你，一个会几招粗浅奥法的施法者，连领域都没有，与人间传奇更是相差甚远，摆什么臭架子？” 鲁斌继续嘴炮攻击：“我原本以为你还算是不错的对手，想不到竟然如此肤浅！人间传奇的领域，半神的神域，神祇的神国，再怎么利害也比不上包容万物的世界。世界才是真正的最伟大的领域，涵盖的规则、法则多地难以计算。盲目无知的自大狂，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的位面世界？” 沉默之王希利安看到对手一脸鄙夷的神色，想起他刚才说的话，的确隐含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真理。 它沉思默想后，感觉规则无孔不入地侵蚀，决定不能再拖延下去：“好吧，既然规则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鲁斌微微一笑，左手招来旅法师之书，立即进入战斗状态，右手抽取出荒原嚎狼的卡牌，“发起进攻！” 悬在夜空的圆月，洒下银霜似的月华，一头人形巨狼耸立起身，向黑铁王座上的沉默之王发起扑咬进攻。 还在解析规则的下层界大佬“希利安”，谨慎地耗用源泉竖起亡眼之墙，一面镶嵌着百来个恶魔眼珠的墙壁，不仅能抵挡重装骑士全速冲锋的冲击，还能抵挡各种奥术。 可惜，在规则之下，荒原嚎狼的攻击是必中，当下如同幻影似的掠过黑铁王座，从沉默之王的身上带走一条血线。 鲁斌则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对手拥有高达五百多点的生命，近四百点极为可观“法力”。 “卧槽！这场规则内的战斗，搞不好会打成持久战！” 沉默之王希利安从刚才的受伤和诡异的攻击中，解析出部分规则，可惜它没有至关重要的火花，因此无法拥有召唤生物。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借用你的部下。” 鲁斌轻轻耸肩，“随便你怎么使用，只要记得这一点，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所有行为，必定会付出代价。” 沉默之王希利安按照自己的心意，从埋骨之地的死亡乐园，抓到一只游荡的腐臭孤狼。 鲁斌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因为对手的“抽取”耗费了双倍的代价，即是2点法力，而这一头腐臭孤狼，竟然是荒原嚎狼的灵魂伴侣。 或许是它原本出身自一群野狼的头领的缘故，独特的狼王气息以及接连经历战斗晋升后的体形，误导了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判断。 鲁斌没有丝毫想要提醒的打算，右手按在荒原嚎狼的卡牌上，直接驱使它发动召狼的天赋。 只是一瞬间，沉默之王失去了自己强行捕获的不死生物，而对手的人形巨狼身边，则聚拢四头腐臭孤狼。 “耗费一点法力，不仅抢来对方的生物牌，还让回合里我方的不死生物增加到五头。” 鲁斌满意地露出微笑：“发起进攻！” 五条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幻影，再次穿过黑铁王座上的沉默之王希利安的身体，血花四溅的四肢躯干并没有令这位下层界大佬皱眉，它的脸色铁青是因为自己从头到脚被对手戏耍的缘故。 “这算不了什么？顶多只是一笔熟悉掌握规则的学费。我有一个预感，我的生命浓度和施法源泉，至少是你的十倍，怎么可能会输？” 鲁斌看到沉默之王希利安右手支额，身心放松的惬意，很清楚对手在打心理战，不过两个回合欺负新手，可没有多少成就感。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接下来的回合，发起速攻吧！” 第132章 流浪法师VS沉默之王（二） 轻柔的微风从双生树流淌而下，在芳草萋萋的地面卷起踩碎的草叶，向不远处的死亡乐园吹去。 沉默之王希利安分析出部分规则，按照自己的理解，凭借等级的绝对优势压制夺取先手，由于刚才发生的奇妙事情，它不敢在黑暗与死亡之地选择召唤生物。 “我知道，在位面的底部，世界的深处，沉睡着你无法掌控的超凡之物。你不行，不过我可以。” 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左手伸向地面，接触位面核心的瞬间，它成功抓住一头“冰封”的黑暗生物。 规则范围内所有举动都要付出代价，作为没有点燃火花的外来者，沉默之王希利安必须支付两倍——其中有一半流向鲁斌，他的法力现在处于饱和状态。 地面瞬间绽放繁复的召唤阵，被冰封的黑暗生物缓缓上升，召唤它的主人付出双倍即6点法力的代价，唤醒并赋予它战斗的使命。 鲁斌看了对手的召唤生物一眼，目光立即转向左手的旅法师之书，“嗜血猎手！你抓到一张好牌。” 嗜血猎手，三星黑卡，三阶上位不死生物，狂暴战士、丛林猎人职业，攻击方式，空手，野性本能。召唤耗费3点法力，生命值3d3=9点，生命力45。攻击，毒爪2点，獠牙2点，防御力3点，狂暴化5点。 天赋：精通血迹追踪，擅长狂暴攻击，令目标战栗的凝视，它的野性嚎叫将震慑敌人并造成少量音波伤害。 暗淡的银色皮毛紧紧绷着略显干枯的身躯，爪牙依旧闪烁着寒光，猩红的双眼仍然像生时一样透出对新鲜血肉的无尽渴求，使猎物瑟瑟发抖浑身无力。死灵化的感知器官不仅没有失去作用，反倒因为死亡之力和兽人王族血统相互融合间变得额外强大，远在十里之外就能发现鲜血的味道。当距离拉近到百米之内时，就连高级盗贼的潜行与寻常施法者的隐身术也无从藏身。 鲁斌此时的法力处于溢出的状态，捏着自己手头唯一掌握的结界卡，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 夜吼群狼，总数高达二十一头，配合荒原嚎狼和它的灵魂伙伴，光是数量就足够淹死嗜血猎手。 鲁斌耗费四点法力，将狼群从死亡乐园召唤到面前，面对沉默之王希利安露出信心十足的微笑：“发起进攻！” 二十五头腐尸狼在人形巨狼的狂吼声中拔足狂奔，向身上尤带冰渣的嗜血猎手冲锋，沉默之王希利安有些不知所措，感觉自己没有选到合适的生物，可是在回合结束前，它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展开阵形的狼群以山崩海啸的气势滚滚碾压而来，嗜血猎手遵循着野兽的本能，目光锁定一头相对孱弱的腐尸狼，猛然发动令其战栗的凝视。 与此同时，嗜血猎手趁目标速度放慢的时机，发出震慑群敌并能造成少量音波伤害的野性嚎叫。 “嗷……呜！” 鲁斌皱着眉头，看见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召唤生物，原本就很魁梧的身躯吹气似的膨胀，不下于兽化人的王长子奥夫加.银牙。 “利害！不用召唤者指挥，嗜血猎手竟然凭战斗的本能自行开启狂暴，不止是三围，连全属性都大幅度提升，不愧是三阶上位的不死生物，已经萌发出少许智慧。可是这完全不够看。” 嗜血猎手只影孤单地站在沉默之王希利安的面前，不顾一切地展开对攻，瞄准被战栗凝视震慑住的腐尸狼，爪牙齐出将其格杀。 可惜，夜吼群狼以及荒原嚎狼的灵魂伙伴，即使攻击力不能够破防，可是每次爪牙攻击强制扣血，也在片刻之间将它耗死。 沉默之王希利安脸上浮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灰，数目不少的狼群展开连绵不绝的攻击，不仅杀死它好不容易才召唤出来的不死生物，还对自己不分前后地进行二十五次攻击，生命力瞬间减少半成，再来几次生命都要耗尽。 它急需一份保障，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沉默之王希利安知道自己一种群体类生物，至少是与对手数量相同或者在其之上的生物。 鲁斌一眼洞察对手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非常可惜的是抽取这种群体类生物需要运气，而且代价会高昂地难以承受。” 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左手再次伸向地面，由于刚才的交手，它解析到更多的规则，尤其是发现“夜吼群狼”与其它召唤生物的细微不同之处。 因此盲目的凭运气在浑水里摸鱼，就变成有针对性的钓鱼，沉默之王希利安成功抓到一张来自广袤浩瀚的大沙漠，传说中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附属卡牌。 木乃伊棺椁，巢穴类生物卡，充满浓郁的死亡之力，一旦打开棺盖，将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死亡的潮水。 当木乃伊棺椁被沉默之王希利安从黑暗深处召唤出来，清新的空气顿时多出一缕缕干燥的热风，细碎的沙砾随风而来，拂走棺椁上面积累的尘埃。 棺盖有一行象形字，鲁斌听到沉默之王希利安辨识后小声读出：“岁月是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载着我们走向永恒的死亡。” 它的话如同开启的咒语，紧闭的棺盖应声松开，一只缠满腐朽绷带的尸骨之手，推开沉重的棺盖，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紧接着，来自传说中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木乃伊就坐起身，双手扶着棺椁的两侧，走到外面的地上。 木乃伊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鲁斌的眼前，他的心里默默数着，陆陆续续总共有三十二只，已经超过他的召唤生物数量。 与此同时，鲁斌却盯着对手的消耗，“先不说召唤出木乃伊棺椁，这张特殊巢穴生物卡的代价，就说里面走出来的木乃伊。沉默之王没有火花，必须经我的许可，每一个翻倍至少耗费2点法力。这个回合总共用去近七十点法力，它彻底疯了。” 鲁斌此时手头有三十四点法力盈余，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打算，直接将唯一的结界卡河谷兽浪召唤出来，再募集“溺死者”、“水伏尸”这类的河流之殇，潜伏在河底以备后用。 符能法术的“瞬发”特性，鲁斌不要钱似的，朝对面那群木乃伊丢出“禁锢”、“碎物散射”、“奥法飞弹”，临末又召唤出装备武器蝙蝠之牙和防具乌鸦斗篷的“嗜血刀锋布莱德”。 沉默之王希利安看见自己耗费大量施法源泉，召唤而来的不死生物军团，转眼间就被对手克制住无法发挥数量上的优势，慢慢放下支额的右手，颇感兴趣地“喔”了一声。 它刚才看见很多有趣的玩意，首先就是结界卡“河谷兽浪”散发的自然灵光，“原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还可以用这样的策略。” 沉默之王希利安已经发觉自己每次召唤生物，都在无形中给对手补魔，继续下去的话，此消彼涨会让自己的优势缩小。 “群体水面行走！” 鲁斌看见一张新的法术卡正在对手面前凭空形成，“不对啊！只有埋骨之地才能制造出卡牌，而且这张法术卡有点结界的形式。” 沉默之王希利安趁机放肆地嘲讽：“这个奇异的位面，多亏你肆意滥用，我已经解析出大部分规则。你让我看地够多了，作为回报，现在送你去死吧。” 鲁斌皱起眉头，尽管没有被对手唬住，却也感觉到迫近的威胁，毕竟沉默之王希利安来自下层界无底深渊某层面的大佬，至少也是传奇起步，没准还会是一位殿下，对于规则的掌握肯定超过自己很多。 “既然你想要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作弊，那么我只能让你再交一次学费了。” 鲁斌说完，立即将“河谷兽浪”取出，再横置放回去，原本环绕着“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环状护城河，顿时自行解开变成十几波狂潮怒浪，向那群木乃伊汹涌淹没而去。 浑身弥漫风沙味道的大群木乃伊，在自然的伟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即使自发地抱成团，也抵挡不住连续十几波的兽浪践踏。 沉默之王希利安脸上迅速浮现出死灰色，它看见对手指挥的狼群，趁机踏浪而来，再次带走自己半成的生命力。 鲁斌听到对手咬紧牙关的咯吱声，从它的鼻子里喷出忿恨的冷气：“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第133章 流浪法师VS沉默之王（三） 波涛汹涌的河谷兽浪，瞬间冲垮三十二头木乃伊组成的战阵，污泥浊水携裹着嗜血猎手的残骸，冲进死亡乐园的洼地。 无形的规则将它们视为外来者，转动磨盘似的石碾，迅速地粉碎沉默之王希利安的烙印，并消化其中的精髓。 埋骨之地的规则编织地越发紧密，对于沉默之王希利安的侵蚀随即变得更有针对性，加快破解它的体表防御层——深渊魔力构成的致密外壳。 鲁斌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目光，那个外壳是由十几个恶魔系的buff叠加而成，计有：防御不死生物、迷彩伪装、支配动物、危险嗅觉、反秩序法阵、毒素免疫、防御精神攻击、重力无效、防疫疾病、阴影潜藏、豁免即死法术、自由飞翔、反魔法力场、超凡直觉、发现陷阱、防御元素…… “出现在我面前的沉默之王希利安，还不是待在无底深渊某层面的本体，只是它最多三成实力的分身，竟然拥有数量如此多的防护层，如果是本体降临埋骨之地，没准我会失去这个灵魂绑定的位面。” 就在鲁斌惊讶莫名的时候，沉默之王希利安缴纳的学费，再次令它解析到更多的规则，包括结界的两种使用方式，“瞬发”的符能法术，还有己方召唤生物必须被干掉，才能对自己进行攻击的规则，此时都了如指掌。 “此时我两手空空，使用过的木乃伊棺椁即使召唤出再多的不死生物，也对你的忠犬无效。接下来还是我先攻，规则是这样，没错吧？” 鲁斌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非常清楚，对手正在飞速地学习进步，不能再透露更多的规则，于是伸出右手做出一个延请的动作。 沉默之王希利安还是寄望于从位面核心直接召唤出可堪一用的忠诚部下，在它看来对手的不死生物军团数量非常多，可惜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在死灵体系内都是非常低级的生物。 鲁斌看到对方的手再次伸向地面，瞬间绽放的召唤阵，一座冰晶石雕像似的玩意缓缓升起，周围弥漫着莹莹点点的磷光。 他连忙查看旅法师之书，“又抽到一张好牌，沉默之王希利安阁下，为什么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不会是作弊吧？” “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之下，我可以轻易搜索到你无法驱使，却接近超凡的强大生物。” 沉默之王希利安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轻轻一拍，付出双倍的代价，令这头在冰封中沉睡的不死生物苏醒过来。 骸骨督军，三星黑卡，三阶中位不死生物，骸骨武士、军团指挥官职业，攻击方式，铁权杖钝击，召唤耗费3点法力，生命值3d3+3d1=12点，生命力60。攻击力9-12，黑铁权杖伤害4-8，防御力4，生锈铁甲1-3。 遍布褐红色锈迹的厚铁板甲，披在骸骨督军的魁梧身躯上，左右两侧肩膀各有一个骷髅头骨，分别释放磷火飞弹和恐惧术。它的骨头由于经历多次强化，变得更加粗壮、骨质致密坚硬如铁。 骸骨督军手中六尺多长的黑铁权杖，自带次级支配亡灵，可以控制以自己为核心，半径十米圆圈内的低级不死生物。拥有不输于普通骑士的肉搏能力，在亡灵法师麾下军团中充当基层指挥官。 鲁斌谨慎地安排攻击序列，将荒原嚎狼和它的灵魂伙伴放在前锋，总数二十头的夜吼群狼——被嗜血猎手干掉其中一头，安排在后方。 与此同时，他召唤出两头骷髅射手进行远程攻击，藏起嗜血刀锋布莱德，并伸手按在腐尸狼的残骸上，召唤出生前为黑巫师的怨魂。 通过月亮井将溢出的法力转化成“月火”，赋予全体不死生物生命力上限倍增的“温暖”，法术抗性大幅度提升的“坚韧”。 “全体都有，轮流发起进攻！” 孤零零的骸骨督军，独自屹立在被打开的木乃伊棺椁前，面对五头低级不死生物，犹豫片刻，终究不敢动用黑铁权杖自带的次级支配亡灵。 当下，骸骨督军抡起六尺长的权杖，左脚往前踏出一步，主动朝荒原嚎狼以及狂奔而来的腐臭孤狼，施展一招群攻的“横扫千军”。 这几头晋级过的不死生物，只是大部队展开正式攻击前的先锋，当然无法诱使对手释放出次级支配亡灵，只是它们还不具备智慧，除了兽化人出身的荒原嚎狼，瞬间趴在地上，它的四头伙伴都被这一击（攻击力13-20）扫杀。 黑铁权杖抡地四头腐臭孤狼当场散架，荒原嚎狼四肢着地，用力蹬腿往前递出装备蝙蝠之牙的右爪。 可惜，骸骨督军的左右肩膀，还有两个骷髅头骨做成的“魔法吟咏者”，左侧的骷髅头，发黄的牙齿不停磨动，在咯吱咯吱令人十分不快的咒语中，释放出魔威昏黄的三级诅咒.恐惧术。 荒原嚎狼即使是不死生物，被骸骨督军的诅咒击中，源自高阶死灵的威压，依旧使它的动作稍微暂停导致变形。 随后，骸骨督军的右侧肩膀的骷髅头，上下颚骨不停开合，牙齿磕磕碰碰之间擦出磷光，释放出两枚象牙状的能量飞弹，瞬间击中荒原嚎狼，当即将它重创。 鲁斌稍微坐直身体，“我预想到沉默之王希利安召唤出的高级不死生物很强，想不到竟然如此的强。打前锋的荒原嚎狼竟然没有占到一点便宜，白白送出人头不说，还有大笔的经验，我希望它最好不要临战升级。” （骸骨督军接下来的晋阶是骷髅领主，解除唯一“黑铁权杖”，装备复数“象牙战刀”，将会变异成稀少的四臂骸骨将军） 碍于磷火飞弹的死亡之力，鲁斌不想派出免疫物理攻击的怨魂上阵，随即命令两头骷髅射手发起远程攻击。 不料骸骨督军竟然仗着生锈铁甲的防御，硬扛着浸透负能量的瘟疫之箭，冲到夜吼群狼的阵形前。 “散开！” 鲁斌连忙变阵，并瞬发“禁锢”制止骸骨督军的接近，可惜它的黑铁权杖已经插在地面，半径十米的次级支配亡灵的灵光瞬间铺展开来，将过半数的腐尸狼全部“夺走”控制权。 沉默之王希利安忍不住哈哈大笑，它可是第一次给予对手沉重的打击，凭借一头高级不死生物，竟然轻易地扭转不利的局面。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命令几乎解体的夜吼群狼残余部分纠缠住被控制的伙伴：“这个回合，我有点大意了。下面，继续！” 沉默之王希利安注意着局面，对手的残余召唤生物，连带两个骷髅射手，都被受到轻伤的骸骨督军率领次级支配亡灵强行夺取控制权的大群腐尸狼轮番干掉，就连免疫物理攻击的怨魂，也被骸骨督军的磷火飞弹赶地到处乱飞。 鲁斌轻轻摇了摇头，左手托着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到洋溢生机的绿色卡牌页面，他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一头要塞级树人。 “沉默之王希利安阁下，既然你想升级玩高端战斗，那么我选择奉陪到底。” 十二米高的树人，披挂着藤蔓编织的简陋薄甲，拄着一只六米长的枯木“手杖”，踏进血肉横飞的战场。 骸骨督军再强，本质上来说也只是一头“骷髅兵”，完全不是战争巨兽级别的“森林卫士”的对手，它们在各自体系内位阶相等，不过质地却是生锈的铁钉与开锋的银刃的差距。 树人抬起三人合抱粗细的根茎巨足用力顿地，轰隆一声，“大地践踏”的威力全开，激起三层草皮往前波荡起伏。 所有不死生物包括骸骨督军都被气浪掀翻倒地，与此同时，树人释放出藤蔓缠绕，将鲁斌重点关注的目标，骸骨督军牢牢地囚缚住，它极力想要挣脱脱困，可惜如同毒蛇的藤蔓，越是撕扯就越多攀附缠绕而来。 不容许骸骨督军脱困，鲁斌命令树人抡起枯木手杖，将锈迹斑斑的铁甲，连骨骼惊奇的骸骨督军轰成碎块，残骸深深地砸进地底。 可惜，即使干掉这头高级不死生物，它的黑铁权杖还在，依旧用次级支配亡灵，控制着大部分的“夜吼群狼”。 “动手！森林的伙伴，把它们全部送进墓地！” 要塞级的树人，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抡起合抱粗细的枯木手杖，在地面上扫来扫去，腐尸狼的数量再多也不是它的一合之敌。 沉默之王希利安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只是它从刚才的失败中学到更多，对于规则的利用也不再受到“常识”的局限。 “再来！”它的左手伸进地面，试图抓住能超过树人的高级生物。 鲁斌轻轻耸肩，抚摸着水戒岚雅，微笑着伸手延请：“如你所愿！” 第134章 流浪法师VS沉默之王（完） “找到了！” 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左手接触地面的瞬间，绽放出一个异常繁复的召唤阵，仔细看却是九层，如花绽放地散开，随即岩浆般的焰流升腾而起，即使是它也不免皮开肉绽。 “怎么回事？” 一股灾难和破灭的气息陡然涌现，鲁斌皱着眉头查看迅速复苏的卡牌，祂原本深藏在位面的底部，与“永冻海”、“流星枪”、“命运法庭”一起被冰封，想不到此时竟然被沉默之王希利安唤醒出现。 “你疯了，快住手！” 鲁斌的提醒来地很及时，沉默之王希利安也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自己无意中解开了不能触碰的危险玩意的锁链，忙不迭地掐断源泉的消耗。 可是它的左手已经被露出一截剑尖的“雷沃汀”的灭世之炎缠上，几个位阶的差距，反噬瞬间到来，沉默之王希利安的生命浓度在迅速降低，法力也不停地虚耗。 鲁斌的脸色还算正常，毕竟自己的对手正在倒霉，没有大声欢呼就已经很给它面子里。 “滚开！”沉默之王希利安的昏黄魔力再次爆发，就像夕阳斜落爆发出最后一抹灿烂，竟然将珍惜程度唯一的世界级神器的威力吹熄。 它暗自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可惜沉默之王希利安高兴地太早，对于拥有“破灭之枝”称号的神器雷沃汀来说，焚烧世界至灰烬的灭世之炎是永燃不熄，一旦被祂沾上，就会像跗骨之蛆死缠不放，直到将一切焚烧殆尽为止。 鲁斌连忙再次提醒：“砍掉那只手，你这个愚人！” 沉默之王希利安立即领会这份迟来的好意，可惜它刚想动手的时候，灭世之炎已经在身体各处燃烧，暗红色的火苗熊熊燃烧，迅速转成深红色，甚至点燃深渊魔力构成的坚硬外壳。 蔓延至全身的火焰，核心出现一缕璀璨星光般的淡紫，沉默之王希利安知道自己无法幸免，燃烧成焦炭的左手按在“雷沃汀”上，将祂强行推回原位。 与此同时，地面绽放的九个召唤阵，由分散恢复重叠的状态，九合为一并渐渐消失。 失去了源头，神威.灭世之炎熊熊燃烧的势头萎靡不少，可是沉默之王希利安的魔力和生命，维持着祂的存在。 鲁斌查看旅法师之书，对手此时的状态不足开战时的一成，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息就会彻底消失。 “要不要现在出手救它？” 鲁斌心里思索片刻，决定还是继续观望，毕竟这位下层界大佬能把禁忌的世界级神器压回去，即使不是“殿下”也差不了多少，自己绝对不能做农夫与蛇的蠢事。 与此同时，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左手被灭世之炎燃烧成焦炭，稍微有些动作，手臂就寸寸粉碎，被一缕不绝的热风吹散。 “太危险了！这个奇特的位面，我能感觉到刚才崭露一角的神器还不是最强，在世界核心还有更危险的……竟然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秘密，我要尽快将相关规则和信息送回本体。” 由于无处不在的规则，鲁斌立即获悉对手的举动，都不用他亲自出手，埋骨之地立即加快侵蚀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化身。 不料，就在内忧外患同时出现的时候，沉默之王希利安还没有放弃止损自救，陡然双眼圆睁，解除并收回座下庇护半精灵少女的源泉。 昏迷的奥蕾莉亚瞬间被规则同化，沉默之王希利安失去在“埋骨之地”的立足根基，迅速被位面防御规则排斥出去。 鲁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逃走，即使回程途中彻底消失，最少也送出关键的信息，不由地暗中长叹。 突然间脑子里灵光闪现，鲁斌看着“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大墓地附近，随风摇曳生姿的许愿树，按照规则说出“咒语”以及做出相应的“手势”。 随着大蓬月华般的银光闪现，逃出埋骨之地，向下层界无底深渊进行跨位面传送，已成焦炭的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分身，出现在鲁斌的面前。 编织地越发致密的规则，瞬间缠上这个漏网之鱼，这一次没有启动排斥，而是全方位地针对性侵蚀。 沉默之王希利安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回归本体，而是再次来到往事不堪回首的埋骨之地，眼睛已经被烧毁的空洞双眼，望着挺拔的许愿树，体会着周围久久不散的余韵。 “唉！”一声长叹，这个下层界无底深渊某层面大佬的分身，彻底变成一堆灰烬，它的彻底死亡也有附带影响。 原本就萎靡不振的灭世之炎失去唯一的凭藉，顿时陷入难堪的低迷，为了对抗埋骨之地的规则，迅速褪去核心的一丝星光斑斓的淡紫，收拢成蔷薇花似的火苗，可惜最终还是被无形的规则同化成一张白银的红卡。 鲁斌伸手抓住这张犹有余热，非常烫手的白银卡，直接丢进旅法师之书里：“真可惜！只能使用三次……嗯，名字不是灭世之炎！毁灭之火……这是什么鬼？同时伤害目标生物以及召唤者，每秒5点伤害，持续20秒，这个我喜欢！” 埋骨之地彻底消化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分身，收割到的收获更大，不仅解封了几张沉睡的高级卡牌，由于大量的死亡和尸体回到循环，令位面本身突破了极限，再次倍增扩展。 一百四十四公亩，位面核心位置的丘陵开始耸起，仿佛造山运动似的形成“高山”，话说海拔一百米应该算是一座高山。 复杂的地形陆续出现，山岩之间裂开的缝隙，地底深处涌出的泉水，飞快地形成暗河。稍近处的丘陵地带，适合僵尸栖身的地穴，也像雨后蘑菇似的不断出现。 嗜血猎手、木乃伊棺椁、骸骨督军，被法力溢出的鲁斌再次召唤出来，这些在亡灵体系内更高级的不死生物，足以取代早先时候赖以起家的腐臭孤狼、荒原嚎狼、夜吼群狼这类的低级亡灵。 尤其是生物巢穴类的木乃伊棺椁，由于来自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停尸间”，在鲁斌看来完全可以藉此为线索，将这座死亡之城牌组陆续复苏唤醒，甚至将哈姆纳塔完整召唤出来。 “毕竟，消灭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分身没多久，此时我的手里有大量富余源泉，除了《亡灵黑经》和《太阳金经》这两本神器级的咒语大全，应该能够让人间传奇的大祭司复苏。不过，我的实力诚如沉默之王希利安所说，恐怕还驾驭不住这种白银位阶的黑暗生物……” 稍微次一些的“诅咒箱”、“圣瓮”、“圣甲虫”、“虫噬仪式”、“岩石套棺”，花费的代价不怎么大，而且鲁斌知道另外一种组合方式，能够叠加形成具有升级潜力的“灾祸化身”，最高晋级成白银位阶的灾难圣者。 同时，“圣甲虫”也有多种变异，比如叠加不具法力的“普通宝石”，可以诞生出“宝石甲虫”。 这种小生灵通过啃噬废矿和宝石粉末，每天能以脱壳的方式诞生一块瑕疵宝石，或者四颗破碎的宝石碎片。 “晦暗雾霾”与“虫噬仪式”结合，可以将杀死的生物直接亡灵化，制作出各种携带瘟疫和剧毒的干尸。 鲁斌想到更多的组合方式，忍不住哈哈大笑，毕竟在亡灵体系里，占据万神殿一个角落的沙漠神系，拥有种类非常多的不死生物，而且从下到上都有各种衍生体。像什么扭曲灯灵，腐朽棺蚕，远古冰魂，秽恶迷宫蜘蛛，白骨暴君，瘟疫斯芬克斯，木乃伊法老，死潮领主，这是一个庞然巨物似的大家庭。 与鲁斌灵魂绑定的埋骨之地，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放浪狂想，遍布天空的铅灰色阴云，陡然绽现出几缕空隙，灿烂的阳光洒落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令刚刚经历战火的自然之地再次绽放出生命的光辉。 鲁斌满意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在双生树前继续闭上眼睛“沉睡”，他和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对决，收获可谓非常惊人，是时候休养精神。 稍后，鲁斌在黑水镇苜蓿花酒馆二楼房间里睡着的复制体分身，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旅法师之书迅速在左手出现，新的卡牌“白精灵少女奥蕾莉亚”已经出现，并被他召唤到身边。 “抱着睡！” 第135章 迎刃而解 风雪交加的夜晚，不请自来的风行者奥蕾莉亚，叩开“法师雷兹”的房间，随即悄声无息地消失，简简单单的房间此时成为择人而噬的野兽，所幸的是**得以满足，吃饱后继续打盹。 暗中观察此间的监视者，心里已经将这位正面硬刚教会的传奇法师，原先深不可测的评价后面，又增添异性杀手的称号。 毕竟“法师雷兹”搂着妮娜.维尔德渡过漫长雪夜还只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尽管鲁斌为的是给随从治病，并没有任何领略贵族少女身上旖旎风光的想法。 可是他禁不住为数众多的监视者往坏处去想，谁叫他来到黑水镇后，形象都保持地非常完美，加上拥有“传奇法师”的实力，神器持有者的身份，难免遭受或明或暗的羡慕嫉妒，这完全不由鲁斌主观转移的事情。 即使他组建脚夫行会，露出融入黑水镇的企图，依旧没有让鲁斌这个“外乡人”真的成为拓荒领的一份子。 风声呼啸，漫天雪花落在民居的屋顶上，缓慢地堆积着厚度，夜晚就这样慢慢地过去，撤岗的监视者越来越多，到最后连一个人都没有。 第二天，妮娜.维尔德特意起地很早，为了报答“雷兹阁下”的宠溺和爱护，让她免受伤寒的折磨，亲自下厨准备今天的早餐。 当然，所谓的下厨也就是对苜蓿花酒馆的早餐稍微简单加工，比如将刚出炉的面包切片，为了掩饰酸涩的口感，在热气腾腾的面包片两边涂抹薄薄的一层果酱。 还有煮过的牛奶，特意加了一勺蜂蜜，当然这些额外花费都是妮娜.维尔德自己掏钱，全部由她的私房钱买单。 当妮娜.维尔德端着餐盘回到二楼，敲响“法师雷兹”的房门时，她惊讶地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托着餐盘的双手蓦地哆嗦一下，大半满的热牛奶差点晃荡出来。 与此同时，鲁斌听到节奏熟悉的敲门声，立即放开自己的精灵抱枕，掀开被子的一角下床，双脚熟练地找到皮靴，踩着鞋后跟站起身，随手抓起外袍披在身上，就迳自走过去开门。 遍布房间地板的绊足蒺藜，蜷缩着藤蔓露出一条可供行走的“小径”，当鲁斌抽起门板后面的插销，房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差点没撞到他的鼻子。 妮娜.维尔德展现出远超自己实力的敏捷身手，不顾房门后面脸色不虞却有气不能发的“法师雷兹”，探照灯似的眼睛飞快地扫视房间，立即发现紧邻壁炉的卧床上，露出被窝的一头亮眼银发。 贵族少女的心迅速地下沉，这个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想不到仅仅过了一夜就换了人，而且从刚才的声音判断，估计还是一个少女。 妮娜.维尔德顿时感到全身乏力，餐盘沉重地再也端不住，非常干脆地脱手垂直而落。 鲁斌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将，知道事情恶化的速度超出自己的想象，早就准备好一番完美的说辞，后续还有搂肩、抱腰等贴身动作组成的一套连续技，因此当他看到装着早餐的托盘从妮娜.维尔德的手里脱落，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住。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呀？” 贵族少女的情绪已接近失控，鲁斌将厚厚的房门推回原位，顺手将餐盘放在安全的位置，没有回应妮娜.维尔德的责问，此时任何反驳和狡辩都会刺激到她的情绪，并让贵族少女开启“歇斯底里”的狂暴状态。 因此，为了转移妮娜.维尔德的注意，鲁斌立即用非常认真的语气，缓缓地陈述事实：“昨晚，有一个高明的刺客试图对我下手。” 说到这里，鲁斌故意停顿片刻，妮娜.维尔德果然上当，放下抹着眼泪的双手，连忙追问：“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鲁斌摊开双手：“值得庆幸的是我对自身的安全防护非常严密，在刺客露出杀意时，我迅速醒来并将其制服，不信你可以掀开被子，那个该死的刺客此时全副武装。” 坦陈地说出实情，不出鲁斌所料，令妮娜.维尔德的注意力完全转移过来，她忍不住贴过来，对“法师雷兹”上下其手地摸索，试图找到可能存在的伤口。 “放心！我的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不过这个能避开自然守卫的刺客，我真的被吓到了，因此下手难免重了一些，估计现在都昏迷着。不信，你可以掀开被子检查……” 诚实是一种美德！鲁斌的话袒露心迹，令妮娜.维尔德说不出话来，眼泪也停住了，她想过去掀被子，心里很是期盼，又担心自己真的误会。 “刺客是女的，这种事情我不方便，还是你去吧，我放心。” 鲁斌的话激起贵族少女的好奇心，她立即走过去，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突然发现手里薄薄的被子比什么都重。 可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妮娜.维尔德咬了咬牙，似快实慢地将被子掀开，果然露出一个全副武装的银发精灵少女。 贵族少女的眼睛如同x光机，迅速地在突然闯进自己生活圈的刺客情敌身上来回扫视，发现她的衣服完好无损，除了有些部位褶皱，没有别的可疑痕迹，尤其是卧床的毛毯上，干净地就像自己的脸。 妮娜.维尔德暗自庆幸，这个可能性很高的情敌真的是刺客，此时却一副被法术制住的模样，顿时嫉妒尽去，忍不住心生怜悯。 “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 鲁斌暗自一笑，却自顾自地解释：“小心点！你仔细看看刺客的耳朵，她可是一个半精灵，没准年龄比你还大。” 妮娜.维尔德果然中计，立即去检查刺客用头发掩住的尖耳朵，“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能避开遍布房间的蒺藜守卫，精灵的血脉赋予她很强的自然亲和力，即使是在危机四伏的房间，也能进出自如。” “可是她意图进行刺杀，尽管被我及时发现并制止，刺客就声称应约而来，准备加入我和奥利克.泰瑞斯的队伍。” “这太荒唐了！阁下，你可不能轻信片面的谎言，谁知道这是不是刺客为了保命，故意耍弄的诡计。” 鲁斌轻轻点头，随口安抚：“关于这个，妮娜你可以安心，她已经被我彻底制服……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妮娜.维尔德对“法师雷兹”的信心比鲁斌自己还多，因此很快放下自己的心事，不过随之而来的另一桩心事又再次涌上来。 鲁斌听到贵族少女有迟疑的语气询问：“是不是……是不是以后，这个……这个精灵少女就要待在这里？” “不，很快我就会和奥利克.泰瑞斯前往北面的暴风山脉，这个精灵刺客的身手还算不错，应该可以充任箭手、巡林客之职，弥补队伍里的空缺。” “我就知道会这样！”妮娜.维尔德心里狂风呼啸，可是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要不怎么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阁下，我也想加入队伍，你知道我的身手也算不错啊。” 鲁斌双手伸向贵族少女，轻轻地按在妮娜.维尔德的肩膀上，“暴风山脉只是第一站，我和奥利克.泰瑞斯此行目的地是幽暗地域。那里太危险了，到时候我恐怕照顾不到，如果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不能原谅自己的倏忽大意。” 这句话仿佛一道霹雳电光，瞬间击穿妮娜.维尔德的心，照亮昏暗无光的心灵世界。比什么都管用，鲁斌瞬间将贵族少女掳掠到手。 “为了你，什么危险我都不怕！”妮娜.维尔德立即表态，这种事情她一定要参与，没准途中就把亲密关系落实了，战地友情升华的速度可是超乎常理的快。 “你不怕，可是我怕啊！”鲁斌近前将贵族少女搂住，用指背轻轻刮走喜悦的泪痕，忍不住轻啄她的额头。 妮娜.维尔德高兴地浑身颤抖，感觉身体有些软，双脚踩在棉花里似的，一颗心飞到天空，在云端漫无目的地飘荡。 还好，鲁斌及时扶住，免得场面变得十分尴尬，再则自己的房间肯定有很多人盯着，可不能闹出什么笑话出来。 鲁斌的眼睛四下扫视，很快有所发现：“你早起准备的早餐快冷了，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尝尝你的手艺！” 妮娜.维尔德的注意力，很快被鲁斌不露痕迹的转移话题带偏，她立即挣扎站起身，关乎自己的厨艺，贵族少女可是很想在“雷兹”嘴里得到好评。 第136章 一路向北 在妮娜.维尔德的注视下，鲁斌用过一顿“味道好极了”的简单早餐，味道口感还是其次，主要贵族少女的紧张和局促太有趣了，为了安抚她的不安心情，慷慨地给出好评也不算什么。 风行者奥蕾莉亚早就醒来，等到妮娜.维尔德端起餐盘离开房间，收回对她的刻骨盯视眼神，半精灵少女才掀开被子坐起身。 遍布地板的绊足蒺藜蜷缩着藤蔓，被鲁斌送回“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对金脉绿叶构成的时空门记忆犹新的风行者奥蕾莉亚，很快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的体内藏着来自无底深渊的邪物，所幸的是我已经将它完全驱逐出去，为此我可是付出很多牺牲，才让你恢复过来。” 半精灵少女敏锐地发现自己身心恢复年少时的空灵，曾经与崇拜邪神的黑巫师——转化为隐秘祭司——打交道，被他们复仇诅咒击中，至此时常被耳边恶魔的喁喁低语纠缠，至于现在，所有隐忧都烟消云散。 “这一切都有赖新任埃隆戴尔守护者的雷兹大师，没有您的出手，我绝对不可能摆脱深渊邪物的纠缠。” 鲁斌眉头轻挑，对于自己的隐秘身份，这么快就被半精灵少女获悉，其实心里早有预感，只是现在确认证实而已。 “我不是一个虚伪的慈善家！实话和你说吧，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是我手里的刀剑，就是我的盾牌。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是主从，你可以称呼我为大师或主人！” 风行者奥蕾莉亚脸色微寒，只是零碎记忆片段里，她很清楚眼前的男人的实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测——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晕过去的时候，半精灵少女眯着眼睛看见整体搬迁到一个狭小位面的“埃隆戴尔”，尤其是最令人瞩目的双生树。 “从此失去自由身，所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了！不过，我还是欣然地对您的恩惠感激不尽。” 风行者奥蕾莉亚躬身，随即感觉有些不妥，于是干脆地单膝跪地，双手交叠放在左膝盖，额头轻触手背：“主人！” 鲁斌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表示，这个礼节完全是理所当然，受之无愧的回报：“你下去准备吧，稍后我和奥利克.泰瑞斯将会组队前往北面的暴风山脉。” “如你所愿！主人。” 半精灵少女慢慢站起，她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躬身后退几步，来到窗口附近，唿地一声翻身跳下外面的街道。 鲁斌对这个脾气古怪的新随从还不怎么了解，只要不触犯规矩，他也任由风行者奥蕾莉亚自由活动。 环视渐渐冷清的房间，估计不久以后就会空置，鲁斌收回留恋的目光，将随身衣物打包成行囊放在背后，伸手拉开房门往奥利克.泰瑞斯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同样也有扶梯可以下楼，鲁斌伸手轻轻敲门，“笃……笃笃”，稍微等一会，“奥利克，我是雷兹，醒了吗？” 忽然，楼下有人伸手招呼，“雷兹阁下，我在大厅。” 鲁斌转头望过去，果然看到奥利克.泰瑞斯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轻轻摇了摇头，迳自由楼梯走下去。 金发少年看见“雷兹阁下”背后的行囊，略微惊讶地询问：“准备走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后，他立即加快用餐的速度，用手背一抹嘴角，起身的同时也抓起装满随身用品的背包。 鲁斌走在前面，“待会我们去一趟脚夫行会，有两架狼拉雪橇车已经准备就绪。你负责带上回乡探亲的矮人工匠，还有具备一定资格入队的成员，稍后就启程离开。” 奥利克.泰瑞斯心里莫名惊喜：“这么赶时间？不过我很喜欢。老爹说过，行动越迅速越好，声势越大越好，最好是造成轰动。” 鲁斌轻轻点头表示认同，随后就走到酒馆大门前面，掀开厚重的防风防寒的帷布，迳自一人走出去。 盗贼工会送过来的三个矮人工匠，多少也知道一些老家的境况，都不怎么想回去，不过在“雷神之子”的威名震慑下，他们变得老实许多。 稍后，奥利克.泰瑞斯带着三份“活地图”离开苜蓿花酒馆，来到隔着两条街道的脚夫行会，还没有抵达目的地，就看见一群活蹦乱跳的雪原狼，嗷嗷叫地在雪地里撒野。 脚夫行会附近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他们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于是鲁斌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给雪原狼套上皮索。 他指点行会成员制作的专属雪橇，相当接近鲁斌穿越前接触过的成熟形中型雪橇车，金属质地的船型雪橇板，双轮马车的盾角拖斗，整体镶嵌在两块雪橇板上，后面还有控制转向的尾舵——这个突破性的设计，征服了包括采买人德里克在内的三位股东。 没有任何驾驭经验的奥利克.泰瑞斯，自告奋勇地站在另一架狼拉雪橇车上，按照鲁斌的话说，“在广漠的雪原上肆意狂奔，即使是一个小孩也能自学成才，学会驭车的本事。” 鲁斌忙着安排脚夫行会的事务，刚刚学会制作无烟木炭的“学徒”，转职成制车匠的行会成员，他都有专门的策略应对，交给朋友德里克负责。 风行者奥蕾莉亚稍后赶到，前后脚跟来的还有换上御寒装备的妮娜.维尔德，携带的行囊之多，差点将雪橇车的拖斗塞满。 “走了！” 鲁斌一声令下，被埋骨之地驯服的雪原狼听话地加速奔跑，他的车上有风行者奥蕾莉亚和妮娜.维尔德。至于奥利克.泰瑞斯的身后，蹲坐着三个矮人工匠——至此都没有符合资格的新人加入。 两架狼拉雪橇车，在风雪稍停的早上，冲出炊烟袅袅的黑水镇，驶入荒无人烟的广袤雪原。在他们的身后，陆续冒出来的佣兵和组队的冒险者，也跟着闯出小镇。 “传奇法师”雷兹和“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结伴离开，令黑水镇的教会成员愉快地喘了口气，感觉轻松不少。 对教会来说，这两个人在哪里都是个麻烦，尤其是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他的老爹，那位威名赫赫的半神殿下，统合贵族组成的北境大议会，率领中土大陆排前五的冰河骑士团，把诸神教会压制地难以伸展手脚，尤其是黑暗三神以及狂怒神系，至今都不能公开活动，只能在暗中苟延残喘地维持。 传闻为了拉拢这位半神殿下，自然之殿许下封神的条件，可惜都被祂委婉地拒绝，能够抗拒永生不朽的诱惑，“雷神”泰瑞斯可谓中土第一。 苦寒之地的北境，随着不断拓荒而日益繁荣，要不是这位逐渐退居幕后的半神殿下压着，来自各方的势力肯定会朝这里伸手，攫取自己的利益。 狼拉雪橇车一路向北奔跑了两个小时，鲁斌示意稍停休息，专门找到避风的洼地，一一解开挽绳和皮索，丢了十几条鲜肉给辛苦的雪原狼，算是犒劳和奖赏。 “阁下，我们身后跟着几十条尾巴，你看要不是处理一下？” 风行者奥蕾莉亚右手竖掌为刀，狠狠地往下一斩，这个动作看地妮娜.维尔德一阵心惊肉跳，不由地这个精灵少女刮目相看。 鲁斌摇摇头：“用不着！就凭他们简陋的装备，想要在雪地追上我们，怎么可能？随时都可以甩掉，不用担心这些人。” “还有，暴风山脉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这些尾巴跟着，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加利用，你明白了吗？” 风行者奥蕾莉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知道原因不会那么简单，可是既然雷兹大师都这样明确的表态，她实在没有理由反对。 鲁斌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暗自庆幸：“还好雪后没有放晴，否则雪盲症就会重创一大票的人，不论敌我。” 最幸苦的雪原狼稍作休息恢复消耗的体力，鲁斌给的鲜肉又份量十足，它们趴在雪地里闭目养神一会，再次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走了！” 鲁斌招呼一声，雪原狼们主动走向挽绳，由帮忙的矮人工匠套上皮索。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除了知根知底的鲁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雪原狼已经褪去野性，被“雷兹阁下”彻底驯服了。 凄冷的北风在雪原上呼啸而过，卷起树梢的积雪，银白的雪粉扑簌簌落下，还未落地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十几头雪原狼，拖曳着两架雪橇车，不紧不慢地往北方逶迤而去，毕竟风势越来越大，即使是鲁斌也没有什么办法对抗大自然的伟力。 第137章 矮人秘道 经历三天的艰难跋涉，鲁斌等人终于抵达暴风山脉为数众多的分支其中之一，拉雪橇的雪原狼已经累坏了，大部分听到停下的指令，都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鲁斌叹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召唤出连接“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时空门，将疲惫不堪的雪原狼送进入休养，随后连雪橇车也被他推过去，反正面积翻倍的“埋骨之地”如今富余许多，有足够大的地方安置各类杂物。 奥利克.泰瑞斯目光炯炯地盯着构成时空门的金脉绿叶，见闻广播的他知道时空门的后面，就是一个俗称半位面的口袋位面世界，随后他立即明白“雷兹阁下”犒赏雪原狼的鲜肉的来历。 他将自己的打算随口一说，鲁斌考虑了片刻就同意了，将所有人的行囊都放在“埋骨之地”存放，顿时减轻了一行人的负担。 体态轻盈的风行者奥蕾莉亚走在前面，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麓对她来说简直如履平地，鲁斌等人却一脚深一脚浅地蹒跚而行。 矮人工匠尽管熟悉附近的地形，由于个头的关系，在“齐胸”深的雪地里走不快，只能跟在队伍的后面。 寒冷的天气格外耗费体力，鲁斌等人刚刚翻过一条山脊，除了不受地形影响的风行者奥蕾莉亚，耐力十足的矮人工匠，其他人都有些吃不消。 在一处避风的山隙里，妮娜.维尔德揉搓着麻木的双腿，掏出藏在怀里捂热的肉干，为自己补充体力。 “向导们，有没有捷径可以走？” 三个放下铁锤，换上厚盾、战锤、双面斧，临时转职为战士的矮人，彼此眼神交流后，在众人的期盼中轻轻点头。 铁炉矮人全盛时期，在暴风山脉拓展他们庞大的王国，将所有分支山脉都挖通了秘道。 理论上来说，鲁斌等人踏上的蜿蜒曲折几百里的哈默莱斯山脉，肯定有直达矮人王国的通道。 “我相信肯定有这样的通道，各位就在这里稍微休息，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了，寻找通道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关键时候，还是鲁斌站了出来，他也没有打包票，只是表示尽力而为。听到“法师雷兹”的话，除了不知道底细的奥利克.泰瑞斯，就连三个矮人战士都很信任。 毕竟这是一个持有神器的传奇人物，没准能办到一些常人难以应付的事情，比如找秘道入口这种小事。 鲁斌独自一人走出山隙，环视左右发现无人的时候，通过旅法师之书耗费收割自沉默之王希利安的源泉，将“圣甲虫”从神秘的位面核心里抽取出来。 一张两颗星星的黑卡浮现出来，食腐的天赋赋予它们清道夫的特性，来自荒芜之地的大沙漠，对于冬天的严寒明显有些抗拒，只是鲁斌的意志不容违抗。 大群圣甲虫潮水般的散开，疯狂地钻进山岩里，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秘道。 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可惜并不是鲁斌想要找的入口，而是一段坍塌的秘道，由于地震或者其它缘故损坏了，如今这些小家伙正在集合成群，利用团体的力量推开堵住的岩石。 “没有任何卡牌叠加强化过的低级甲虫，做这种事情还是不够爽利。” 鲁斌沉吟了片刻，脑子里飞快走过一系列的组合牌，从“尖刺螯壳”这种生物牌，到“生锈发条”这类的金属部件，甚至“妖精祝福”这类的法术结界，他都有考虑。 它们分别可以组合成力大无穷的“刺螯甲虫”，金属质地的构装体“发条甲虫”，以及能喷吐腐蚀性很高的酸液的“强酸甲虫”。 “还是算了！这些甲虫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接下来的些许困难阻碍，就交给奥利克.泰瑞斯他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由我一手包办。” 想到这里，鲁斌立即命令“圣甲虫”往秘道深处探索，稍后他走进山隙，将自己的“发现”转告给一路同行的人。 “真的？雷兹先生，我的朋友，你可真有办法！” 奥利克.泰瑞斯没有想到，这位名声风传到父亲耳朵里的“传奇法师”，竟然比自己预想中地还要利害，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就把通往矮人王国的秘道找到了。 鲁斌微笑，坦白自己用了一点秘密的手段，而且找到的也不是秘道的入口，而是坍塌的部分，并且附近堆满了落石。 矮人战士思乡心切，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清除阻碍的山石，为大家打开秘道。 于是鲁斌就领着三个矮人走出去，来到不远处的山崖前，指着就像是被巨斧劈砍过，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的峭壁。 “没问题！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们吧。” 鲁斌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三个被吓地面青唇白的矮人，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硬气，稍后他就看到非常精彩的一幕。 只见矮人战士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捆十几根铁条，还有老本行的铁锤，敲敲打打之后，仿佛变戏法似的锻打出道钉似的玩意，稍后还取出一大捆粗麻混着细铁丝搓成的绳子。 鲁斌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矮人不仅是最好的工匠，还是不错的攀岩高手。” “阁下，我也来帮忙吧！” 熟悉的声音在鲁斌的身后响起，他侧头回望，发现是风行者奥蕾莉亚，纤细的身体踩在崎岖不平的地面，在厚厚的积雪上走过，竟然只留下很浅的痕迹。 “小心点！谁也不知道秘道打开后会发生什么，你得随时准备战斗。” 半精灵少女的身体被“埋骨之地”的规则同化，不过心灵还是自由的，听到鲁斌的关切，不由地暗自松了口气。 矮人战士凭借老辣的经验和犀利的眼神，在峭壁上面寻找可以利用的缝隙，一个接一个粗铁钉被打进去，成为他们的落脚点，并不断往前延伸。 风行者奥蕾莉亚等着这条简陋地没有铺木板的栈道成形，立即跃步蹿了过去，以矮人战士的短腿，道钉间距都不长，因此半精灵少女只是几次换脚，就接近坍塌后被山岩落石堵住的秘道。 两指宽的细刺剑出鞘，被风行者奥蕾莉亚握紧剑柄，在岩石上不断搅动。或许是材质特殊的缘故，坚硬的山岩竟然脆弱地就像多孔的奶酪，没几下就被削薄剔尽，变成碎石扑簌簌落下。 坍塌后被落石堵住的秘道，开口处被半精灵少女用剑搅过，弄地越来越大。矮人战士看到这里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来，好在赶工打造的岩钉都派上用场，总算让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 鲁斌也不去揭破矮人们心里打的小算盘，他通过潜行的“圣甲虫”，比其他人更早知道秘道里的情况。 实情不容乐观，多处秘道坍塌堵塞，一路走过去固然可以抵达矮人王国，不过清理阻碍耗费的时间，足够身后的尾巴跟上来。 “跟上来？就让他们跟上来，探索矮人王国，只有我们这支队伍可不够。再说了，前往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我也可以就地招募冒险者或者佣兵。北境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鲁斌打定主意后，发现风行者奥蕾莉亚已经打开足够大的入口，就招呼妮娜.维尔德等人进去。 别的人还好，携带重锤的奥利克.泰瑞斯踩在岩钉上，鲁斌就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仔细一看竟然是两指粗的岩钉微微弯曲变形的缘故。 “算了！这个时候伸手可会得罪人的。奥利克这个人不错，平时谈话时很和气，内里却是很自豪和骄傲的人，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我可不能当众让他难堪。” 脸上时常露出阳光般微笑的金发少年，根本不被脚下的异常影响，非常沉稳地一步一岩钉，慢慢踏过这条简陋的栈道，走进再次开启的秘道里。 鲁斌微笑着轻轻额首，埃里克.泰瑞斯随即会意过来，同样报以微笑，只是这时真诚了许多。 矮人战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火炬，上面缠绕着浸透油脂的布条，只是天气太冷的缘故，油脂都冻地发白，因此他们几次生火想要点燃都没有成功。 风行者奥蕾莉亚立即站出来，“还是我来吧！” 说完，她的双手互相摩挲，眼尖的鲁斌看到新随从的指缝里透出红色的火光，随后看见半精灵少女双手合拢，轻轻地呵出一口气，竟然从指尖喷发出一道火焰，瞬间将火炬点燃。 陆续点着的火炬被矮人战士们高高举起，照亮漆黑的秘道，照亮鲁斌等人的前方。 自矮人王国与幽暗地域地下城势力交战导致破败没落后，十几年以来第一批访客光临这座人造的奇迹，所有人都为之惊叹不已。 第138章 好事多磨 秘道圆弧状的穹顶极为光滑，鲁斌一路前行伸手触摸，完全感觉不到凹凸不平的粗糙。比较矮人战士普遍一米四左右的身高，秘道的高度相当于两个矮人，宽度则足以容纳三个矮人并排行走。 “原本我以为矮人用的秘道会相对有些狭小，想不到竟然如此宽敞，从形制上看也不像是逃生用的通道，反而有点类似运兵用的国道！” “呼！” 就在这时，一阵山涧骤起的狂风灌进刚刚打开的秘道里，矮人战士手持的火炬，熊熊燃烧的火焰往前拉长。 担心照明的光源会被吹熄，他们将原本高高擎起的火炬立即放下，用宽厚的身体挡住呼啸而来的山风。 原本就不怎么亮的秘道顿时陷入昏暗中，除了拥有精灵血脉的风行者奥蕾莉亚，其他人都忍不住眯着眼睛。 鲁斌冷哼一声，立即翻开旅法师之书，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原生的植物群落，召唤出“阳光蘑菇”，这种相当于恒定一环奥法.光亮术的奇异植物。 奥利克.泰瑞斯惊讶地看着“传奇法师”掏出的新鲜玩意，昏暗的秘道由于雷兹阁下的举措，立即变得光亮许多。他毕竟是少年心性，好奇心发作，忍不住伸手讨要两个散发柔和白光的阳光蘑菇。 它们和普通的蘑菇没有多大的差别，唯一特殊的地方是菌盖下面致密的褶皱，无数细小的孢子蕴含着淡淡的正能量。 数量少还不怎么觉得，一旦突破某个数量层级，量变到质变，散发出的光晕就相当于普通火炬的光亮度。 鲁斌不慌不忙地提醒：“这些奇异蘑菇照明的时间可以控制，瞬间释放相当于强光，能让人暂时目盲，缓慢的释放能持续两个小时。小心照看，它们的质地很脆弱。” 奥利克.泰瑞斯等人明白过来，微笑着点头答应，比起不时得去灰处理的火炬，阳光蘑菇这种神奇的植物不会烫手，不会冒出熏眼睛的浓烟，更得他们的欢心。 尤其是鲁斌的两个随从更是热衷，妮娜.维尔德早就对这种能发光的神奇蘑菇好奇不已，此时落在她手里自然爱惜，至于风行者奥蕾莉亚，似乎以前见识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稍后就走到队伍的前头。 没过多久，矮人战士手里的火炬就接连地燃烬熄灭了，他们眼馋着其他人手里的光源，鲁斌也不是吝啬的人，看见矮人战士想要，心想反正存量很多，就顺手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 被岁月尘封的秘道在鲁斌等人地不断挺近中，逐渐掀开蒙脸面纱的一角，暴风山脉矮人王国的工程技术能力，尤其是凿山穿岭的本事可谓相当高明。 无论多么坚硬的山岩，都被切割成整齐的平面，秘道的岩壁似乎也做过防渗漏处理，至今都保持地很干爽，没有苔藓或其它植物生长。 队伍默不作声地一路前行，当阳光蘑菇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走在最前面的风行者奥蕾莉亚忽然举手示意，跃动的阴影提醒包括矮人战士在内的队员。 鲁斌知道前面不远处有坍塌的落石堵住去路，不想暴露自己刚刚掌握的圣甲虫底牌，就没有开口提醒。 突然，从秘道后方传来嘤嘤哄哄的杂乱碎语声，鲁斌忍不住皱眉，奥利克.泰瑞斯立即发现，小声询问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估计是跟在后面的尾巴，循着我们的足迹发现秘道的入口，想不到他们的速度这么快，有点超过我的预计。” 奥利克.泰瑞斯默默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叹了口气：“要不是担心尘封多时的秘道要透透气，我早就把入口重新封堵……雷兹，我的朋友，依照你的意愿，我们是不是得布置一些阻碍他们的手段？” 鲁斌没有正面回应：“这样下作的手段我用不惯！既然他们能够跟上，也算是运气和实力使然，只要我们能够快速前进，又何必担心这些尾巴。” 奥利克.泰瑞斯惊讶地看着这位认识没多久的“传奇法师”，对鲁斌的宽宏大量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只是他也不是蠢人，知道布置陷阱或其它阻碍，被跟在后面的冒险者和佣兵传扬出去，恐怕不止会对自己的名声有影响。 鲁斌看到金发少年恍然大悟过来，轻轻点头地露出赞许的眼神，随后下巴往前一抬，朝奥利克.泰瑞斯示意：“我们还是尽快过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支队伍的核心达成共识，其他人就没有插嘴的余地，妮娜.维尔德、风行者奥蕾莉亚绝对不会反对鲁斌的意志，三个矮人战士，思乡心切的他们更加不会。 奥利克.泰瑞斯立即走到队伍的前面，借助阳光蘑菇的照明，看见秘道被大块落石封堵的场面，“还是我来吧！” 风行者奥蕾莉亚忍不住想将这项工作抢过来，忽然看到鲁斌轻轻摇头，立即收回将要迈出的左脚。 奥利克.泰瑞斯侧头看着刚认识的“好友”，微笑着额首致意，随后抡起自己的战锤，正中堵住去路的最大一块落石。 鲁斌立即察觉到一股奇特的奥法波动，以奥利克.泰瑞斯手持的战锤为起始点，不断地往前扩散，随后就看见坚硬的岩石软化成松软的泥土，流沙似的扑簌簌落下。 “化石为泥！”鲁斌惊讶地发现堵住秘道的岩石，并没有散架引发二次坍塌，体积最大块的岩石已经被奥利克.泰瑞斯的战锤打开一条通道。 他立即朝金发少年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利害！” 奥利克.泰瑞斯非常享受这一刻，不过矮人和少女的羡慕嫉妒，完全不能和“传奇法师”的赞许相提并论。 “没什么！这个战锤由我老爹亲手打造，每天能够使用一次化石为泥，现在用掉了，就得等到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动用。” 鲁斌好奇地追问：“五环奥法.化石为泥都能恒定在上面？你的父亲是一个了不起的炼金大师，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拜访。” 奥利克.泰瑞斯忍不住想笑，随即想起“法师雷兹”是刚来北境的外人，估计并不清楚老爹的名头，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是很清楚，就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奥法的威力之下，再坚硬的岩石也在顷刻间变成松软的泥沙，看见这神奇的一幕，矮人战士忍不住凑上前伸手扒拉，很快就将容许他们低头走过的甬道彻底打通。 鲁斌看着阳光蘑菇的光亮差不多用尽，就善意地更换一批，稍后又是风行者奥蕾莉亚带头走过去，确认对面没有任何异常，其他人才陆续矮蹲着身体通过。 “雷兹大师，按照我们的脚程，再往前走一刻钟，就会进入我们在哈默莱斯山脉的坑道网，那里有废弃的屋室、矿坑和神殿。” 三个矮人战士，其中持盾的老矮人对故乡的记忆特别深刻，从附近的岩壁发现了一些特征，因此立即向队伍主事人，也就是鲁斌及时禀报。 奥利克.泰瑞斯哈哈大笑：“那么我们还等什么呢？继续前进吧！” 鲁斌看了始终跟在身边的妮娜.维尔德一眼，她正在用手轻轻捶腿，用特殊的手法缓解疲劳，于是开口询问：“怎么了？你还撑地住吗？” 妮娜.维尔德不愧是在旅法师之书里获得“坚毅的少女”的评价，尽管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在崎岖不平的山地奔走，体力有透支的迹象，可是她的意志不是普通的坚韧，只是轻轻点头就站起身。 鲁斌摇了摇头，“别逞强，把身体累坏了。”说完他就通过旅法师之书，召唤出血石魔像这个肉盾。 奥利克.泰瑞斯惊讶地看着这个半龙人雕像形制的构装体，感受到上面死亡、黑暗、以及深渊的堕落魔力，对“传奇法师雷兹”的底细越发好奇，只是他很好地掩饰住没有流露出来。 鲁斌看着一脸倔强的妮娜.维尔德，伸手示意：“不要意气用事，上去让它背着你。” 贵族少女使劲摇头：“我拒绝！奥蕾莉亚也在前面走着，我不能让她看笑话。” 奥利克.泰瑞斯不清楚两人的真实关系，现在听了妮娜.维尔德的话，完全搞不懂三个人的相处方式，他不想沾上这些事情，干脆避地远远的。 “你的身体累坏了，我会心疼的。”鲁斌没有强行下达命令，按照规则他可以这样做，可是他没有，而是用委婉的方式。 妮娜.维尔德也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或者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在“法师雷兹”心里的地位，笑眯眯地躺在血石魔像背后的翅膀构成的座位上。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眼前豁然开朗，抵达持盾矮人战士所说的坑道网，由纵横交错的石梯、石桥构成的极为复杂的立体迷宫。 第139章 坑道迷宫（一） 矮人战士看到复杂的梯道就忍不住发出欢呼，迳自脱离队伍朝一间挖空的石室跑去，小短腿跑地飞快，就连风行者奥蕾莉亚都没有赶上这些短距离爆发力很强的挖掘狂。 鲁斌与奥利克.泰瑞斯相视一眼，哑然失笑，不紧不慢地跟上，走过一条岩壁凿开的石桥，进了矮人战士热切地忘记规矩的石室。 石室三面墙壁都有蜂巢似的木架，年代久远的缘故，它们都有些朽烂，不过三个矮人却不在乎这些，小心翼翼地在里面寻找。 鲁斌看到他们打开一个又一个拳头大的盒子，多数是空的，一旦有所发现，矮人就会发出欢呼声，并献宝似的将他们的发现举起给队伍里的其他人看。 风行者奥蕾莉亚和妮娜.维尔德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奥利克.泰瑞斯看了一眼，脸色也忍不住微动，鲁斌好奇地收回巡视周围的目光，发现矮人寻找的玩意，忍不住摇了摇头。 “火焰欧泊，一种具有很强元素亲和力的宝石，尤其是对火元素的吸附力最高，如果将它砸碎，将会瞬间释放出堪比三环奥法.炽焰法球的元素风暴，不过它最主要的用途是矮人日常照明。” 奥利克.泰瑞斯开口解释，伸手接过一枚拇指头大的宝石，就像封存着一团火焰的琥珀，稍微用力摩挲就散发出暗淡的红光。 “它们经过特殊工艺的处理，这种秘法只有矮人大师级的宝石匠才知道，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估计能用上一天一夜。” 鲁斌有些好奇，不消他示意，矮人战士就递给他一枚火焰欧泊，光滑的表面显然被人精心打磨过，鸽子蛋的外形估计镶嵌在戒指上应该没有问题。 豪气的矮人给队伍成员每人发了一枚，鲁斌看到妮娜.维尔德亮晶晶的眼神，忽然想起女人和巨龙一样都有这个爱好，就把自己的那一份给了她。 妮娜.维尔德当时就呆愣了一下，随后炫耀似的朝风行者奥蕾莉亚挥了挥手，挑衅意味很浓的动作，让鲁斌很是无奈。 奥利克.泰瑞斯立即提醒：“最好不要把两枚火焰欧泊放在一起，互相碰撞次数多了，没准会触发里面暴躁的火元素。” 妮娜.维尔德明白这是雷神之子的好意，仔细想了想，很干脆地把其中一枚镶嵌在旅行手杖的顶端，做成一个简易的“火炬”。 矮人战士将石室“收刮”一空后，总共才凑出十七枚火焰欧泊，两枚闪电欧泊，一块蓝宝石，鲁斌看到他们的脸上浮现出老饕享用过一顿奢华晚宴的满足笑容，淡淡地只有内行人才明白的陶醉般的微醺，克制自己想笑的情绪。 “宝石！没错，矮人们喜欢挖掘可不仅仅是为了矿藏，还有这些深埋在地底的珍贵宝石。时隔多年，终于让他们满足了一次，只希望矮人的爱好别耽搁行程就好。” 就在这支队伍陆续离开石室的时候，鲁斌发现门口有几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忍不住伸手捡起来，摩挲着擦走外面的灰尘，露出它们的原本质地。 奥利克.泰瑞斯经过时看了一眼，“这是用尽了封存火元素的普通欧泊石，应该是被矮人随手弃置了。” 鲁斌不动声色地将它们收在腰袋，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通过旅法师之书送进“埋骨之地”，很快得到四张“普通宝石”卡。 “普通宝石”叠加在“圣甲虫”上，仅仅失败了一次，鲁斌转眼间获得三张“宝石甲虫”，牌面上几只硕大的甲虫匍匐在绺裂透出翠色的岩石上，不停地嚼食的同时，背部外壳细小的宝石颗粒渐渐涨大成形，色彩斑斓就像切琢过似的。 在没有人注意的前提下，鲁斌把“宝石甲虫”丢在石室的地面，等队伍一行人全部离开后，堆满木架碎片和灰尘的地面，不约而同地耸起三团土包，噗地一声，从下面涌出几十只宝石甲虫。 这些小家伙什么都吃，尤其喜欢啃食散落各处角落里的废弃宝石上，稍后它们涌出石室，凭借本能的指引，向立体迷宫各处屋室冲去。 矮人战士获得不下于阳光蘑菇的火炬后，鲁斌发现他们的腰杆都挺拔许多，迈开的脚步也变得越发沉稳，比早先时候，待在狼拉雪橇车上一副昏昏欲睡的凄惨精神多了。 “或许是在人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并不仅仅是活地图的缘故。照这样下去，我得时不时制造机会，让队伍里的自豪感十足的矮人战士有表演的舞台。” 闷声发大财是鲁斌的信条，他也是第一次发现矮人竟然如此可爱，简直就是走动的探宝仪，如果不善加利用，简直就是可耻的浪费，对自己的犯罪。 不过队伍里有这样想法的聪明人，不止是鲁斌一个人，眼睛被火焰欧泊绚烂的色彩迷住的两个少女，都动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妮娜.维尔德碍于鲁斌在身边，还表现地比较克制，风行者奥蕾莉亚简直不加掩饰地露出对宝石的热衷，可惜熟悉门路的矮人接连“开启”的石室都是空空如也的废弃之地，就连普通的石子都没有找到一颗。 当队伍一行人“下降”到立体迷宫的第四层，奥利克.泰瑞斯忽然有所发现，他举起左手握拳晃了晃，朝身后的伙伴示意，前面有未知危险的存在。 矮人战士立即组成三角战阵，持盾的老矮人挡在前面，身体稍微侧立的站势，用肩膀顶住两指厚的重牌，缓慢地向前移动。 战锤矮人和双面斧矮人则护卫着两翼，前者还会一手不错的飞锤甩击，后者则专精矮人下盘斩，各人都有明确的分工。 关键时候，风行者奥蕾莉亚持着细刺剑来到“法师雷兹”的身边，妮娜.维尔德也摘下小圆盾和短剑，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 奥利克.泰瑞斯这时才发现队伍里唯二的女性竟然都是“传奇法师”的护卫，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原本对风行者奥蕾莉亚还有一些好感，现在看到她是鲁斌的人，立即掐断还没有萌芽的情感。 “可惜了！原本我还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半精灵少女抱有期待，想不到她早就被雷兹阁下收纳了。” 奥利克.泰瑞斯收拾心情，镶嵌火焰欧泊的重锤往岩壁凭空挖成的石屋伸去。阴暗就像被火光灼烫而受伤的动物，飞快地向里面逃亡，最终无处可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壮烈地献身后，露出掩藏物的真面目。 在暗红色火光下，一个标准尺寸的镶铁皮木箱，里面堆积着为数众多的珠宝，甚至连箱盖都无法合拢，因此当阳光蘑菇的柔和白光进入石屋后，熠熠生辉的各种宝石，灵机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嗷……呜”矮人战士立即反应过来，狂呼一声就往前冲，三角战阵瞬间解体。 鲁斌的旅法师之书却传来隐隐震动，他翻开一看，对战的标记都出现了，“慢！” 奥利克.泰瑞斯也感觉到一股骤起的敌意，持着重锤的右手横放，顿时拦住矮人战士的去路。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 与此同时，鲁斌也压住躁动不安分的两个随从，差点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指令限制她们的行动。 持盾的老矮人还能冷静下来，双面斧矮人战士被一箱珠宝迷地晕乎乎的，连奥利克.泰瑞斯都按不住，竟然被他冲了过去。 “这样更好，可以趁机观察这个宝箱的底细。” 就在这个时候，沉寂不动的镶铁皮木箱，察觉有猎物进入捕食范围，猛然活化成具有生命的怪物，露出满嘴的獠牙——箱盖滑出数排金属锯片，展露出鲨齿似的可怕嘴巴。 被珠宝冲昏头脑的矮人战士及时醒悟过来，本能地挥出双面斧，一记千锤百炼的下盘斩，想将活化的宝箱怪的身体击碎。 “嗑嚓！”癫狂的怪物不退反进地原地蹦起，张开珠光宝气的血盆大口，瞬间咬住矮人战士的双面斧，将金属斧头切掉，轻松地不会比吃面包更难。 矮人战士抡着光秃秃的斧柄，在地上滚成一团，撞到石屋的岩壁才停下。 狞恶的宝箱怪咀嚼着斧头，津津有味地品尝战利品，金属互相抹擦切割的噪声，折磨着所有人的耳朵，就连鲁斌也忍不住皱眉。 第140章 坑道迷宫（二） 失去趁手武器的矮人战士连滚带爬地往伙伴所在的方向逃窜，持盾的老矮人忍受刺耳的金属噪音，将这个冒失的家伙纳入防护范围。 另一个矮人战士默默地取出备用战锤，递给手里只有一截斧柄的兄弟，朝他重重地点头示意，稍后忍耐不住烦躁不安的心情，瞄准目标用力投出有翼飞锤。 鲁斌只听见“嘭”的一声，正在咀嚼美餐的宝箱怪被这一击掀翻当场，顿时里面的珠宝洒落一地，未经切琢的原石，大颗小粒的珍珠，在地面四下翻滚，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住。 老矮人吆喝一声，用肩膀扛起重盾，向宝箱怪发起抵死冲锋，刚才一击得手的战锤矮人紧随其后，另一位惊魂甫定的矮人战士起步稍慢一线，却遵循着三角战阵的冲锋战术，立即爆发潜力跟上。 鲁斌看到他们排成一条直线，侧头望着奥利克.泰瑞斯，发现他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却没有参与进攻，同样乐得壁上观，只是右手的符印都被法力点亮，处于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 与此同时，被矮人战士的飞锤正面击中，吐出一口珠宝的宝箱怪，由于被打断久违的进食，已经愤怒地再度癫狂。 面对迫在眉睫的重盾攻击，宝箱怪猛地张开嘴巴，选择性地吐出珍珠、石榴石等圆滚滚的珠宝，在自己面前铺成扇面的滑跤陷阱。 鲁斌看到这一幕，眉毛就轻轻一跳，他发觉这头黑暗深处诞生的活化怪物不是没脑子的蠢货，恰恰相反的是它拥有很敏锐的战斗眼光，善于捕捉战机并加以利用。 持盾矮人的速度已经提上去，即使立即发现异常，却无法停顿下来。当他毛茸茸的大脚踏进陷阱的时候，尽管用力跺脚，试图踩碎遍地都是的小圆珠。 可惜数量太多的缘故，持盾矮人免不了滑跤，失去身体的平衡往前摔倒，鲁斌看到他正往张开血盆大口的宝箱怪所在的位置滑去，正好落进活化怪物的嘴里。 “简直是送羊入虎口，这头活化宝箱怪太狡猾了！” 奥利克.泰瑞斯说出鲁斌此时的心声，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发现对方都准备救人，就不再顾及矮人的面子。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矮人战士先后借助冲势，用尽全身力气投出手里的战锤——一击让它闭嘴，二击将宝箱怪再次掀翻倒地。 “噗！”活化怪物往后翻滚两周半，以平沙落雁的姿势趴在地上，呕出一口带木片碎渣的珠宝，似乎刚才受伤不轻。 持盾矮人继续往前滑，用脚尖为舵控制滑行的方向，趁宝箱怪正在回气的时候，连人带盾，狠狠地撞了上去。 “哗啦”一声，当场将这头活化怪物抵在墙壁上，沿途洒落的各种宝石，叮呤当啷地滚地到处都是。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查看宝箱怪的状态，发现它受创颇重的活化身体，突然爆发出嗜血术似的灵光，立即开口提醒矮人战士：“小心！” 持盾矮人立即明白过来，忙不迭地准备抽身退避，可是他的行动还是稍嫌有点慢，失血严重的宝箱怪准备啃噬敌人，用无辜者的生命修复满是漏洞的身躯。 三层锯齿似的锋利嘴巴张口向持盾矮人噬去，却被对方右手递出的手锤挡住，镶嵌在宝箱怪“下巴”锁芯上的一颗红宝石，瞬间褪去里面蕴含的血**力，令活化怪物的牙齿泛起一抹令人心惊的寒光。 鲁斌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摇头：“魔化武器！这头宝箱怪还能给自己附魔，简直超乎常理，太不可思议了。” 奥利克.泰瑞斯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看见老母猪在上树的场面，“现在我真的怀疑，是不是一头眼魔运用变形术在戏弄我们。” 宝箱怪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张开变得异常锋利的牙齿，将矮人的手锤连他的后盾都咬住。 “嗑嚓”一声，无论千锤百炼的铁盾还是钢火很好的手锤，都被宝箱怪咬掉，难度不会比吃饼干轻松。 只是这一次，宝箱怪没有当场咀嚼消化，而是不停地啮合着满嘴闪耀寒光的附魔锯齿，不把敌人干掉就不罢休的疯癫。 持盾矮人立即松开扣住手臂的皮索，为了保住性命弃盾往后逃窜，两指厚的重盾被宝箱怪啃地只剩下几块碎渣似的边角料，还有一根牛皮绞成的扣索——活化怪物嗜好金属，消化不了这些皮革。 三个矮人战士此时全部失去武器，又畏惧宝箱怪择人而噬的癫狂劲头，狼狈不堪地躲到队伍的后面——他们的备用武器都待在鲁斌的半位面埋骨之地，只是现在战情正急，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奥利克.泰瑞斯侧头望了“传奇法师”一眼，又看着他面前散发黑暗、死亡与深渊魔力的构装体，“还是我来吧。” 鲁斌轻轻额首致意，并没有抢风头的打算，毕竟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的实力。 奥利克.泰瑞斯得到允许后，持锤的右手猛地松开，只见奇重无比的战锤立即落地，只是它的握柄也随之延伸变长——从刚才的短柄锤变成一把双手战锤。 鲁斌好奇地瞥了一眼，随后就看见奥利克.泰瑞斯往前迈出漫不经心的一步，架势有些像北境剑士的起手式。 呼！ 奇重无比的长柄战锤朝前递出，刚好抵在张开血盆大口，就像一条疯狗狂奔而来的宝箱怪嘴里。 “喔……”鲁斌听到身后的矮人战士齐声发出惊呼，眼睛却盯着这头来势汹汹的活化怪物，只见它张开附魔过的锯齿獠牙，在奥利克.泰瑞斯的战锤飞快来回。 恁凭宝箱怪如何使劲发力，两个拳头大的锤面依旧分毫不损，它就使出“吞咽”的本事，试图避难就易转去对付斧柄。 可惜，奥利克.泰瑞斯的老爹打造的武器太坚实了，宝箱怪附魔过的+1牙齿，竟然被斧柄当场崩碎一地的锯片。 鲁斌眼皮一跳，暗自估计这把战锤的质地：“能够无损对付附魔武器，这把战锤至少也是+3的高级货，没准还是+4的顶级武器，我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家境挺富裕的。” 宝箱怪知道利害，忙不迭地松开嘴巴往后退，像它这样年代久远的活化生物，磕掉的牙齿可以长回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奥利克.泰瑞斯正想用刚刚打败矮人三角战阵的宝箱怪立威，怎么可能让它轻易溜走，更别说干掉这头活化怪物，收获的各种珠宝可不是假的。 鲁斌听见呼地一声，看着金发少年左脚迈出一步，单手往后抡起长柄战锤过头，间不容发地朝宝箱怪砸落。 不偏不倚的角度，刚好命中宝箱怪的“头顶”，磨损严重的两排锯齿獠牙全部往外张开，箱盖往下凹陷到底，镶嵌的铁皮瞬间崩裂，木箱的片板寸寸爆碎，就像挤爆一颗浆果，里面鲜嫩甜美的浆液四溅而出。 无数珠玉宝石应声往周围激射而去，撞上石屋的岩壁又反弹回来，不过少数都是直接镶嵌在上面，可见刚才奥利克.泰瑞斯的一击是何等的利害。 往鲁斌这面溅射的宝石也有不少，不过躲在血石魔像这个肉盾后面的鲁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妮娜.维尔德和风行者奥蕾莉亚也是如此，反倒是矮人战士被打地满头包，不过看他们呲牙咧嘴的笑容，应该不会生气。 奥利克.泰瑞斯面对四下溅射的宝石雨，只是用左手护住脸面，他的外袍似乎也不是凡物，力道十足的珠宝射在上面，冲力很快被吸收转移，很快贴着衣服的褶皱滑落到地面。 他不管不顾地走上前，依旧单手持着战锤，在被砸扁的宝箱怪的残骸里寻找着什么，很快奥利克.泰瑞斯就有所发现，弯腰捡起一块菱形的紫色宝石，放进系在腰带的皮囊里。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确定战斗已经结束，就任由眼睛发亮的两个随从前去打扫战场，妮娜.维尔德的速度丝毫不比风行者奥蕾莉亚逊色，几乎同时赶到宝箱怪的陨落现场，双手不停拾捡到处都是的珠宝。 第141章 坑道迷宫（三） 奥利克.泰瑞斯抽身而退，来到鲁斌的身边：“可惜了，有大量珍珠、石榴石在刚才交战时被碾碎，撞上岩壁碎裂的宝石也有不少，收获比预期少了很多。”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比起什么收获都没有，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如果不是有承诺在前，又答应过你一同前往幽暗地域探索，我现在就想动身回去。” 奥利克.泰瑞斯知道这位新朋友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刚刚经过秘道抵达矮人的一处据点就有如此大的收获，没准前面还有更多的战利品在等着我们。” 鲁斌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么我们不应该耽搁太多的时间，后面跟上的尾巴没准会趁机赶上我们的进度。” 金发少年思索片刻，赞同地额首致意，队伍的核心再次达成共识，鲁斌随即对其他人下达指令：“只捡完好无损的珠宝，其它碎裂残损的部分就留作诱饵。” 不止是鲁斌的两位随从，就连矮人战士也忍不住发出抱怨，只是他们并不敢违抗队伍里主事的“传奇法师”的意志。 一行人很快退出这间依旧珠光宝气的石屋，经由岩壁开凿的梯道，前往立体迷宫的第五层，根据矮人战士的记忆，这一层有各种挖矿的工具，稍微改制就能转成武器。 与此同时，鲁斌暗中驱使着宝石甲虫前往刚才的战场收拾残局，他相信这些小家伙能够将战利品全部收集到手。 “这就是我的底气所在，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有针对性的后手。宝箱怪零零碎碎的残骸边角料，也不能放过。这种活化生物成形出现的原因莫衷一是，如果能让埋骨之地解析出其中的规则，肯定能够为我的仓库增添新的卡牌。” 目前为止，鲁斌手里的卡牌有被他直接或间接干掉的生物，收集尸体后扔进埋骨之地转化而成，占据了“仓库”绝大多数的空槽位置。 小部分是新增地牌“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原生植物，还有就是干翻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分身，收割到它的源泉，从位面核心抽取到的冰封卡牌，都是穿越前收集的各种高级卡。 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沉睡在埋骨之地的深处，由于规则范围内的战斗，被沉默之王希利安唤醒几张，都变成鲁斌的收获，这种好事再多来几次，做梦都会笑醒。 风行者奥蕾莉亚带头走在前面，发现一截石梯由于不知名的原因坍塌，当即伸手示意暂停。鲁斌上前看过，距离并不长，只是上下落差以及昏暗的环境让人心里没底，因此才会令人心生恐惧。 尤其是三个矮人战士，他们的小短腿爆发力十足，竞技场上或许是不错的短袍健将，却绝对不是跳远和跳高两个项目的有力竞争者。 “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 鲁斌非常干脆地让血石魔像就地趴下，匍匐在断成两截的石梯上，舒展后背的翅膀，形成扶手似的玩意。 “走！” 为了让队伍里的伙伴放心，尤其是充当活地图的矮人战士，鲁斌毫无顾忌地走在前面，为此他还召唤出浮空盾。 颇具灵性的两块盾牌，贴着陡峭的岩壁盘旋，防护着鲁斌的前方和侧翼，层出不穷的手段看地奥利克.泰瑞斯心痒难当，只是这种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的浮空盾，他也仅仅是眼馋而已。 队伍成员循序走过这段石梯，风行者奥蕾莉亚谨记自己的司职又走在最前面，率先抵达立体迷宫的第五层，借助火焰欧泊的光芒，找到矮人所说的挖矿工具存放点。 可惜，经历岁月的侵蚀，曾经开山劈石的矿镐，如今已是锈迹斑斑，以矮人战士的握力，稍微用力挥舞，就是无数铁锈簌簌落下。 “这些挖矿工具都废了，还是让我取出你们的备用武器吧。”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从埋骨之地取出矮人战士的背囊，重盾、战锤、双面斧，转眼间就把他们重新武装。 坑道迷宫的第五层比较复杂，由于发现矿脉的缘故，周围的岩壁开辟出七条矿道，将前往第六层的石梯都搞混了。 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连充作活地图的矮人也摸不准正确的路径，不停地讨论着就是没有一个结果。 鲁斌有圣甲虫在前面探路，凭借数量的优势，早就试出唯一的通道所在，只是他没法解释自己的发现，再则周围岩壁四通八达的坑道，藏着一些有趣的玩意，鲁斌可不想错过。 就在三个矮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上一层的宝石甲虫已经将宝箱怪所在的石屋清理干净，鲁斌第一时间获悉情况，暗中命令这些小家伙继续。 在火焰欧泊和阳光蘑菇都无法照射到的阴暗角落，成群结队的宝石甲虫分头溜进废弃的矿道里，专心致志地对付闪烁光芒的矿石。 持盾老矮人坚持己见：“石头在上！工具房既然安置在这一层，下面应该都是采矿区，前往暴风王国的通道，肯定不会在矿区里，这是常识。” 在他嘴里，分别是花岗岩脑袋和脑浆都是砂石的矮人战士，脸红脖子粗地继续争辩，让起初有些感兴趣的奥利克.泰瑞斯很快失去兴致。 因为从矮人的嘴里，能够听到骂人的脏话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而且都和岩石脱不开关系，说服别人的方法都是靠嗓门，起初他们还能保持克制，很快就变成吵架。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这里忍不住摇头，心里寻思：“失去王国和政权实体后，流落各方的矮人就变成一盘散沙，再也找不回以往众志成城的凝聚力。换做以前，老矮人的话即使有问题，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争辩，光是资历就足够压制两个年轻人说不出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块石头从迷宫顶层翻滚落下，声音立即惊动鲁斌，他知道后面的尾巴跟上来了。 “嘘！”鲁斌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刚才还争论不休的矮人很快明白过来，停止毫无意义的争吵，只是刚才积攒的怒气还在，一时半会消散不了，就分别扭过头去。 “我们的朋友来了，比我预想中快了很多。队伍的向导，你们的争论有结果了吗？” 持盾老矮人思索了片刻，指着自己认定的方向，一条不知道深浅的矿道。鲁斌早就通过潜入的宝石甲虫知道这是条只有一个出入口的路，也没有劝阻，只是伸手延请，让老矮人先走一步。 随后，他又伸手制止风行者奥蕾莉亚准备尾随的举动，朝她轻轻摇头示意。没过多久，持盾老矮人就原路退回，脸色变得通红，躲着伙伴的视线，一声不吭在待在偏僻角落里。 奥利克.泰瑞斯看出事情有转机的征兆，马上来到鲁斌的身边，“雷兹，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已经有所发现。” 鲁斌不想隐瞒，反正收获已经到手，就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由我负责带路！奥蕾莉亚跟在我身边，后面是妮娜.维尔德和我的构装体，中间是矮人向导。奥利克，我的朋友，就由你负责断后。” 与此同时，循着鲁斌等人的踪迹，闯进矮人秘道，进入这座立体层级式山腹迷宫的冒险者和佣兵，已经迫不及待展开搜索。 可惜，早先时候被鲁斌的圣甲虫前锋漫游过，没有哪个角落遗漏，再则宝石甲虫无所顾忌地横扫一空，除了冰冷的岩石，他们什么收获都没有。 “别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不要被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吸引住目光。根据早先时候收集的情报，这里只是矮人的矿区，没有多少价值可以挖掘，最重要的是追随雷兹阁下的脚步，进入矮人建立的暴风王国，那里才是真正的财富所在。” 相比四下散开的冒险者，佣兵当中有个颇具威望的老人，将自发行动的同行都吸引凝聚过来。 迷宫的第一层，也是这座矿坑的穹顶，很快被这些人探索完毕，他们就像山涧爆发的泥石流，迅速冲向第二层。 每个人都用手或者武器，在屋室、岩壁上敲敲打打，试图寻找到可能存在的密室或者暗门。 “咯叮咯叮……” 冒险者们全方位的探索，敲开沉寂多年的矮人王国的大门，尽管只是偏僻的角落，却无意中唤醒了沉睡在黑暗深处的生命。 第142章 坑道迷宫（四） 比铁还沉重的黑暗深处，沉睡多年的邪恶之物听到岩石传来的低语而悠然苏醒，炭黑色的眼睛慢慢地浮现出一丝暗红，就像余烬未熄的炉火再度点燃。 硕大无比的心脏搏动着，将岩浆般沸腾的血液输送到身躯的每个角落，所过之处皮肤逐一点亮繁复的扭曲纹路，金红色的液光从体表的岩石外壳透出，碎块颗粒簌簌抖落，火焰似的鬃毛再度熊熊燃烧。 醒来的邪物缓慢站起，魁梧的身躯足有十二尺高，纠缠在一起的浓密毛发覆盖着贲张的肌肉，它的头颅如同魔化的野牛，向前弯曲的巨角沾满受害者的血污，迈开的裂蹄状双足以踩碎岩石的力气，发泄自己被囚禁的愤怒。 篆刻神秘符文的十二根锁链，牢牢地抓住这头来自深渊的巨斧牛魔，头颅、四肢、躯干，都各有三条锁链，分别是左右双角、嘴巴，手腕、肘部、肩膀，咽喉、胸腹、腰部，脚踝、膝盖、大腿根部。 它有多少天没有进食已经记不清，为了抵抗腹中饥火，巨斧牛魔选择石化沉睡捱过艰难的岁月，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为数众多的人类主动送上门。 想到鲜活的血肉滑过唇舌的甜嫩，折断坚硬的骨头啜饮里面的甘美的血髓，这头深渊邪物的记忆立即回到久远的从前。 那还是它待在老家无尽迷宫时的经历，独自捕杀不时陷落在这层面的猎物，不会迷失方向的天赋，令巨斧牛魔得以充分地利用地形展开各种出其不意的伏击，除非特别强大的敌人能撕开空间断层进行乱序传送，普通的深渊恶魔都是它的盘中美餐。 “哞……” 苏醒的记忆令巨斧牛魔亢奋地发出嚎叫，沾满受害者血污的巨角闪过碎石碰撞擦亮的火星，噼啪一声竟然点燃幽绿的磷火。 无数扭曲的细小人脸在火光中出现，不断地往上升腾，发出愤怒的咆哮、凄厉的哀嚎，其中尤其以髯辫的矮人为数最多，可是这些刺耳的声音在巨斧牛魔听来，无异于盛宴大餐开始前助兴的音乐。 它往前走了七步，十二根符文锁链随即绷紧，令巨斧牛魔再也动弹不得，只能气呼呼地往回走。 直到今天，这头深渊邪物也没有弄清楚，当初角抵格杀的矮人，临死前砸在它身上的雕像，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锁链，将它永远地留在这冰冷的山腹矿坑。 与此同时，鲁斌率领的小队已经顺利抵达坑道迷宫的底部，一座石柱林立的大殿，供奉的矮人主神摩拉丁雕像，非常可惜的是这座与十二米高的穹顶平齐的雕像毁于地震或者战火，坍塌成一堆碎石料，昔日祂的宏伟壮观只能从遍地都是的碎块得以窥见一二。 持盾老矮人瘫坐在地上，默默无语地独自摸索着雕像的石块，似乎回想起往日王国全盛时期的辉煌，两行热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滚滚而下。 另外两个矮人由于年龄的关系，对此地并不熟悉，不过老矮人流露的情绪，他们都是感同身受，就放开不久前争吵的不快，走过去将这位父辈同胞拥在怀里，忍不住抱头痛哭。 妮娜.维尔德触景生情，鼻子也有些发酸，就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与她一直不对付的风行者奥蕾莉亚似乎也想起灰暗森林深处的精灵王国，就侧头望了脸色淡然的“法师雷兹”这位新任守护者，发现他毫无动容的神色，只能安慰自己“埃隆戴尔”一切安好。 奥利克.泰瑞斯忽然有所发现，激发手中的战锤潜在的能力，瞬间透出烛火般的荧光，他立即来到鲁斌的身边。 “雷兹，我的朋友，附近潜藏着强大的邪物，混乱无序的味道，估计是来自深渊的恶魔。” 鲁斌轻轻点头，圣甲虫早就发现巨斧牛魔的存在，“我知道，就在我们的脚下，它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到来而逐渐苏醒……嗯，你的身体在发抖，难道是在害怕吗？” 奥利克.泰瑞斯咧嘴一笑：“不，我的朋友，我实在太高兴了，这趟平淡毫无亮点的冒险，总算有起色了。我现在的身体激动地快要爆炸，真想狠狠地大干一场。” “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吧！” 鲁斌看了三个收拾心情的矮人战士一眼，两个少女随从没有任何意见，都以他马首是瞻，于是立即动身在前面带路。 与此同时，巨斧牛魔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兴奋地哈哈大笑，狂野的血**力有如火山喷发般的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环境异化成类似无底深渊的老家。 往外倒伏的矮人尸体，由于浓度提高并渐渐升温的魔素不时注入，赋予它们新的生命，亡灵的腐朽身躯正在成形，它们挣扎着站起身，漫无目的地开始在附近游荡。 其中部分生前是矿工的矮人，挥舞着朽烂的铁镐继续挖矿，其它的矮人战士则自发编组成队，在巨斧牛魔所在区域附近梭巡。 不死生物的复苏，令沉寂的负能量开始活跃，长久没有进食的深渊邪物大口吞吸其中的精华，可是这头巨斧牛魔还没有进化为单靠能量就能维持身体所需的大恶魔，腹中饥火正在熊熊燃烧，差点没把它的脑汁烧烬。 “饿……饿……饿，我太饿了，我要吃。” 就在这个时候，鲁斌等人从大殿后面的梯道来到下面的矿区，由于巨斧牛魔的存在不得不放弃的矿区——反正这个时候与幽暗地域地下城联军交战，矮人王国为了收缩实力进行远征，拯救失陷的同胞，已经顾不得边远支脉的居住地。 支撑柱林立的废弃矿区，盈满欲沸的深渊魔力散发出不祥的血色红光，所有一切都显得极为邪恶和诡异。 鲁斌抬头望着坑洞深处的巨斧牛魔，只是对视一眼，它就惶恐不安地持着斧头重重砸地，在周围迅速升起岩石墙壁，形成一座隔绝目光的偌大迷宫。 “未免也太敏锐了！一眼看穿我的实力，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头深渊恶魔想干什么？” 不是鲁斌想地太多，而是他“干掉”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分身，已经被这位下层界无底深渊某层面的大佬暗中烙下危险人物的标记，因此还没有晋升到大恶魔位阶的巨斧牛魔，第一时间动用每日一次的迷宫术。 如此大规模的改变地形，耗费的代价可谓不少，这头深渊邪物的魔力小幅度下跌，顿时感觉到腹中绞痛，它越发饥饿了。 三个矮人战士看见陡然耸立的迷宫外面有不死生物游荡，借助火炬的光芒仔细一看，发现都是自己的同胞，顿时愤怒地大吼大叫。 鲁斌伸手拦阻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还是让我来吧！我能让你们的同胞恢复原状，再也不被任何人打搅死后的安宁。” 持盾老矮人顿时泪如雨下，他知道这位“传奇法师”不是随便说说，雷兹阁下是真的有办法解决，他只能用力地点头，庄重地承诺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鲁斌心里暗爽：“不出意外，我又收下一个随从，可惜是个爷们！” 这个矮人“老爷爷”是黑水镇技艺最好的铁匠，放下铁锤握紧重盾，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盾卫士，从不久前他与活化怪物宝箱怪的交手就可以看出来。 “要不是老矮人至今都是矮人主神摩拉丁的虔诚信徒，真想把他扔进埋骨之地，任由无形的规则将其同化，这样才能完全地予以信任。可惜，碍于可能存在的隐患，我可不能胡乱下手。” 鲁斌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来到生机弥漫的绿色书页，他趁机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铺展面积最广阔的绊足蒺藜。 矮人尸体转化而成的不死生物不会惧怕毒液，不过绊足蒺藜这种原生植物的藤蔓会将它们绊倒在地并紧紧地捆住。 这样做，不仅可以免除不必要的战斗，节省队伍成员的体力，还能避免刺激到三个矮人战士的情绪——毕竟当着他们的面，将亡灵化的矮人干翻未免有些过分。 十几团翠绿的光芒，从鲁斌左手的法术书跃出，分成前后远近地落在地上，绊足蒺藜原本蜷缩的藤蔓枝叶飞快地铺展延伸开来，将附近的地面完全地覆盖。 鲁斌对远处的不死生物钩了钩手指：“来吧！” 第143章 坑道迷宫（五） 鲁斌挑衅的动作，成功激怒距离他最近的一队矮人僵尸，由手持鳞盾的密室守卫、惯使长戟的重装步兵、抛投手斧飞锤的矮人巡游者组成，迈着蹒跚的脚步踏入绊足蒺藜铺展的陷阱区域。 三层钢片鱼鳞打造的菱形盾，表面非常光滑，每一枚鳞片都用柔韧的羊皮打磨抛光，列阵时组合成形后，就像熔岩鳄嘴龟的棘背，而且还能反射强光，出其不意之下往往能争取到先发制人的机会。 鹅蛋粗的矮人长戟，标准的斧与矛的结合体，中土大陆戟类武器的典范，在锋利的矛头后段部位加装中等重量的战斧，成就了它多用途的特性。 对敌作战时，尖矛可以刺杀，斧头用来劈砍，棘钩则用来钩残骑兵马匹——正是和北境拓荒骑士打过交道，暴风山脉的长戟重步兵狠狠地教训了骄傲的人类，才得以捍卫自己的尊严，与北境的贵族对等交流。 鲁斌看到其中一个佼佼者，手持的长戟两面都是斧刃，忽然想到穿越前，拥有鬼神之称的无敌猛将手里的方天画戟，顿时讶然失笑。 这一队亡灵化的矮人战士由于沉重的装备，踏入绊足蒺藜的铺展范围时，就让这些小家伙忍受不住地想要就地展开反击，不过鲁斌看到落网的不死生物还不够多，就压下它们的暴躁脾气。 一队又一队矮人僵尸被鲁斌的挑衅手势和轻挑的口哨声吸引过来，迷宫外围的不死生物差不多都往这边赶来，气势汹汹的想要开战。 鲁斌身边的小伙伴也频频向他打眼色，挤眉弄眼的好像在询问，是不是改变计划就地接战，他却气定神闲地双手轻按，示意队员们不要轻举妄动。 走地最快的一队矮人僵尸，长戟距离鲁斌的鼻子不过十尺的位置，风行者奥蕾莉亚脸色骤变，忍受不住压力，伸手抓住细刺剑的握柄。妮娜.维尔德却是盲目自信，对“雷兹阁下”的信心比鲁斌自己还足。至于三个矮人战士，抓耳搔腮地不知道待会该不该出手。 唯一气定神闲的只有奥利克.泰瑞斯，不过他的手一直持着战锤，因此即使是鲁斌也不清楚这位一击格杀活化生物宝箱怪的金发少女，此时的心情如何。 “肯定是战意沸腾吧！” 想到这里，鲁斌的眼睛略过伸手可及的矮人长戟，望着迷宫外围最后一队不死生物，顺利踏入绊足蒺藜的陷阱。 “就是现在……起！” 随着鲁斌一声令下，眼前面积一千六百平方米的地面，十五棵绊足蒺藜顿时弹射出无数坚韧的藤蔓，将踩踏它们身体走过的矮人僵尸全部绊住。 “噗通……噗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群僵尸，转眼间接二连三地扑到在地，身体各处都被陆续补上的藤蔓缠住，尽管它们尽力挣扎，可是纠缠的藤蔓越来越多，就像撞上蛛网的蚊蝇，顿时动弹不得。 鲁斌听到身后放松心情的喘气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手持双刃斧枪，明显是精英的矮人重步兵，身穿的鳞甲突然往外爆射出仅存不多的鳞片，顿时将缠身的藤蔓尽数割断，争取到活动的自由后，它不顾一切地往前急冲。 绊足蒺藜再次弹射出藤蔓，试图将这头癫狂的不死生物热情挽留，却总是只差一线，没有让它的脚步稍微停顿。 风行者奥蕾莉亚看见矮人的精英重步兵速度不逊色生前的决死冲锋，仿佛看见一头狞恶的恐兽正在捕杀猎物，按捺不住地刺剑出鞘。 鲁斌伸手轻按，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奥利克.泰瑞斯忍不住侧头望了“传奇法师”一眼，忽然发现他身后的构装体已经展开翅膀，哑然一笑就不准备出手。 “呼……”平地骤起一阵风，生前就是精英战士的矮人僵尸，死后也是高级不死生物，枯朽的身体竟然还有不逊色生前的弹跳力，猛地纵身而起，挺着双刃长戟朝鲁斌的胸膛疾刺。 鲁斌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矛尖，发觉时间变得非常短暂，据说这是人死前的征兆，在极短的时间内回顾自己的一生。 “轰……咯嘶” 关键时刻，鲁斌的肉盾血石魔像出手了，岩石双手一前一后，左手做盾硬抗矮人长戟手的凌空棘刺。 不出意料之内，特殊处理过的矛尖穿透它的掌心，不过血石魔像的右手却抓住这个机会，将穿透的矛尖紧紧地捏住。 以血石魔像的吨位，依旧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往后挫退半步，导致双刃斧枪的矛尖距离鲁斌越来越近。 抬起头的鲁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锋利的矛尖，离自己的额头只有半尺才停住，身边的妮娜.维尔德已经尖叫出来，很快她就醒悟过来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 三个矮人战士即使持盾的老矮人，此时也看地目瞪口呆，至于风行者奥蕾莉亚已经准备顺势反击，只有奥利克.泰瑞斯才知道轻重，明白雷兹阁下不愧拥有“传奇法师”的名望，单是这份镇定从容的器量，足以让恪守戒律最严谨的大骑士也汗颜。 鲁斌一声令下，身后的血石魔像立即双手发力，将双刃长戟偏移牵引到旁边，这头精英级的矮人僵尸顿时落入构装体的手里，被它当场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巨斧牛魔动用每天一次的迷宫术，借助周围的地形，升起层层叠叠的岩石墙壁，将自己严密守护在核心位置，原本对迷宫外面被它唤起的不死生物还有期待，想不到转眼间就被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瞬间放倒，气呼呼地连连打起响鼻。 灼热的白色蒸汽，略微带着臭鸡蛋味，显然巨斧牛魔的心情非常不好，尽管它现在感觉很饥饿，却很清楚外面的那一队人类“冒险者”实力水平不在相同的标准线上，其中或许有机会可以利用。 因此哪怕会让身体更加虚弱，巨斧牛魔依旧伸手撕开胸膛正中偏左的皮毛，露出一枚邪徽，被血池环绕的圆形迷宫，丑陋地就像一条蠕动的蛙肠。 它决定向无底深渊600层的恶魔领主，野蛮和残暴的化身，野兽主君巴菲门特求助，祈求牠能看顾自己的子民。 巨斧牛魔摘下血淋淋的邪徽，以歇斯底里的情绪发出狂烈的嘶吼，以深渊语咏唱着赞美野兽主君的祷词，每个词语都是刻毒的咒骂，但是在恶魔听来却不吝是一声声赞美。 非常可惜，直到巨斧牛魔将仪式进行到最后，野兽主君巴菲门特也没有任何回应，或许牠正在忙于应付每天的挑战，或者为了毁灭宿敌豺狼人之王耶诺古而暗中策划阴谋，没空理会一个远离牠视线以外的卑微爬虫。 以深渊豺狼人的颅骨额头制作的邪徽，散发出淡淡的秽暗灵光，由于失去作用被巨斧牛魔迁怒地砸在地上，当场裂开一条细密的缝隙。 邪徽无意中砸在巨斧牛魔的影子里，泄漏出来的秽暗之力，正好与它的影子融合，极力模仿巨斧牛魔的特性，衍生出一个完全相同，个头却缩水五成的幽影生物。 这头深渊邪物顿时感觉身体少了什么，一部分源泉不受控制地流走，随后它就发现两侧牛角的磷火少了亡灵的咆哮和哀嚎，就像是这些被自己亲手杀死，由于巨角沾染的血污被禁缚在身边的灵魂，全部转移到幽鬼的体内，令它充气似的膨胀成形。 巨斧牛魔很快发现自己能够控制住这头幽影生物，由自己的影子糅合体内的源泉，充填死者的亡灵而诞生，也算是身体的一部分。 没过多久，巨斧牛魔就对如何安置它的去向开始犯愁，理智的一面觉得应该藏在暗中，等待进犯迷宫的冒险者闯进核心区域时，给这些人类一个惊喜的血腥问候。 狂暴的好战性格却决定派出这头拥有自己五成实力的幽影生物，在迷宫里四处出击——就像在无底深渊老家的无尽迷宫里讨生活时，捡落单的猎物就下手。 据敌在迷宫之外，由于失去所有不死生物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那么在复杂的迷宫中，运用合理的战术逐一解决，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与此同时，鲁斌已经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将绊足蒺藜的藤蔓牢牢捆缚的矮人僵尸，全部扔进去净化处理。 第144章 坑道迷宫（六） 平静多时的死亡乐园，自从上次鲁斌在枯骨荒原，歼灭地精部落丢进一百多具尸体，再次迎来一次大丰收。 无形的规则蜂拥而来，抽取着恢复自由的矮人僵尸体内的源泉，其中维持它们不死生物形态的负能量，首先就被剥离出去。 只见棉絮状态的负能量，从它们的腐朽漏风的身体缓缓渗出，迅速地被周围的负能量同化，进一步充实着埋骨之地的本源。 随后是巨斧牛魔无意中泄漏出去的魔素，这些矮人僵尸无一不是沾染少许，其中的精锐——对鲁斌进行凌空棘刺的精英重步兵得到最多，否则它也不会轻易挣脱绊足蒺藜的藤蔓缠绕。 淡薄的魔素由于缺少具有意志的源泉引导，很快就被埋骨之地的规则驯服，丝丝缕缕的血色烟雾从不停扭动的矮人僵尸的眼耳口鼻处冒出，稍后转移到隐秘之处，注入至今还未被鲁斌动用的恶魔职业卡里。 可惜的是魔素的份量有些少，即使将附近游离的魔素全部搜集，也没能为这张恶魔职业卡增添新的天赋或者固化类法术。 鲁斌暗中制止埋骨之地将这些尸体卡牌化，除了早先时候答应队伍里的矮人战士，将予以这些死去的矮人同胞以死后的安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尸体空荡荡地没有灵魂，再则衰朽腐烂的身体没有多少利用价值，即使再度唤起顶多也只是一些普通的骷髅战士。 奥利克.泰瑞斯看着身边这位认识没多久，却异常熟络的新朋友，轻而易举地解决百来头不死生物，临危不惧地面对矮人僵尸精英的刺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稍后又完成队伍里矮人伙伴的心愿，估摸着“雷兹阁下”已经将三个矮人战士收心。 一方面，他很羡慕这位“传奇法师”层出不穷的手段，另一方面，奥利克.泰瑞斯对自己的实力也深具信心，尽管没有与雷兹阁下正面较量一番的打算，他也想趁机展露自己的实力，希望别被这位新朋友看低。 奥利克.泰瑞斯很相信老爹说过的话：不管是国家还是个人，只有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才能谈得上对等往来和对等交易，否则势力偏弱的一方就做好被欺压、霸凌的心理准备。 所谓的朋友、知己、至交，无一不是利益驱使之下开始接触，又因为利益方面的冲突、抵触以及各种诉求渐渐离散，能够脱离利益而长存的友情……肯定有，只是很少，少到简直就是珍稀生物。 因此当陡然出现的迷宫外面，所有不死生物都被鲁斌一扫而空的时候，手持重锤的奥利克.泰瑞斯选择站出来。 稍后，躲藏在迷宫核心区域，依旧被符文锁链禁锢住不能擅自离开的巨斧牛魔，很快听到有如雷霆的轰鸣声，沉闷地就像水底爆炸的深水炸弹。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偌大的岩石迷宫，固然阻挡住外面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类冒险者，同样也阻挡住巨斧牛魔窥视外面情况的视线。 为了打探情报，及时掌握冒险者队伍的行动，巨斧牛魔不得不违背早先时候的计划，派出目前身边唯一的帮手，由它的影子衍生出的幽影生物，实力不足自己五成的分身。 幽影牛魔无视岩石墙壁的阻碍，就像天赋固化穿墙术的虚体生物，向迷宫外面前行。 很快，它就穿过一层接一层的迷宫石墙，出现在距离雷霆般轰鸣的声音发源处，稍远一些的地方。 巨斧牛魔与幽影生物共享视野的便利，让它看见惊人的一幕：脸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笑容的金发少年，挥舞着手里的战锤，以惊人的速度破坏着半肘尺厚的岩石墙壁，也就是迷宫的一部分。 它的眼睛瞬间瞪大，往外突起都快掉下来，因为巨斧牛魔每日一次的迷宫术，直接以废弃矿坑的岩石为根基和材料，都是硬度很高的玄武岩，混合着材质致密的石英岩，应该很难被破坏。 可是金发少年手里的战锤，尽管看上去普普通通非常不起眼，可是它却像全力以赴的标准攻城锤，发起势大力沉的撞击。 半肘尺厚的岩石墙壁，上抵着矿坑的顶部，下面连着浑厚的山体，可以说没有丝毫破绽，可惜就在金发少年的暴力锤击下，一击裂开缝隙，二击凹陷坍塌。 三个矮人战士在豁口破洞附近敲敲打打，很快制造出容许两个人侧身走过的通道，金发少年则趁机抓紧时间回气，尽管看上去他还有余力，并不需要时不时的休息。 感觉敏锐的鲁斌很快发现有异常，只是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眼睛望着怀疑的方向，正好就是幽影牛魔所在的位置。 “糟糕！被发现了，立即回来。” 藏在迷宫核心区域的巨斧牛魔，知道自己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泄漏了行踪，担心它会陨落在看上去就感觉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类冒险者手里，连忙命令它回归。 鲁斌有些讶异：“奇怪！我明明感觉到那边有人窥探，怎么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风行者奥蕾莉亚对埃隆戴尔的新任守护者极为信任，部分原因是刚才鲁斌轻而易举地解决大群不死生物的缘故，连忙禀告一声，得到允许后立即前往幽影牛魔待过的地方。 由于体内拥有亲近自然的精灵血脉，风行者奥蕾莉亚隐约察觉，的确有邪恶生物短暂驻留的痕迹，可惜气息太淡薄了，让她无法肯定。 与此同时，鲁斌目睹奥利克.泰瑞斯手持战锤，对突然出现不知道底细的迷宫，没有试图寻找入口破解，而是进行暴力破坏，在岩石墙壁上直接开洞，人为地制造出一条笔直的通道，忍不住轻轻鼓掌。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鲁斌，在穿越前也没有亲眼目睹不用机器，只是挥舞重锤就能和岩石墙壁较量并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鲁斌心里忍不住叹气：“简直就是一辆人形自走攻城战车！” 他望着自己握紧的双拳，尽管肌肉结实强健有力，却不是那块料，稍后又想起这具身体只是复制卡制造出来的分身，如果能够从奥利克.泰瑞斯手里获得锻炼身体的方法，尤其是发力的技巧和战技，以后有空闲时间就可以尝试着对自己进行锤炼。 “我的这个分身修炼武技，本体继续沉浸在奥法、符能法术，坚持下去没准能搞出法武双修。” 鲁斌穿越前搜集的卡片，可是有不少特殊卡，其中就有一种生物融合卡，自圣山神系的怪物牌组“喀迈拉”衍生的下级卡牌，能将两到四张生物牌融合各自的优点诞生新的生物，成功的几率很高，即使失败也只不过令这张融合卡消失，还能从头再来。 “喀迈拉是白银位阶的生物，抽取它的衍生卡，付出的代价相对来说有点高昂。如果我能顺利干掉迷宫深处的深渊恶魔，收割它的源泉……费那么多事干嘛，直接用许愿树对自己施予祝福，提升本体的各项属性，或者赋予自己昏暗视觉、直觉盲感、通晓语言、生物亲和之类的能力。” 鲁斌想到这里，顿时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就像此时此刻奥利克.泰瑞斯手持战锤，在没有地图指引，没有任何头绪的迷宫上直接开洞。 “我可是一个穿越者，拥有无意中点燃的火花，怎么可能循规蹈矩？日复一日的锤炼身体，冥想积累源泉提升精神力，那都是糙活。大爷我可是拥有月亮井这个法力仓库的土豪，奢侈一把根本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暴力摧毁岩石墙壁的奥利克.泰瑞斯刚刚突破第六层岩石墙壁，距离核心位置的巨斧牛魔，只有不到三堵石壁的障碍。 鲁斌不慌不忙地叫上风行者奥蕾莉亚，带着妮娜.维尔德这个几乎白板的“随从”，经矮人战士拓展成形的通道，走进迷宫里面。 “妮娜，你的短剑、圆盾都是普通货色，还是换上我的收藏吧。” 一把散发冰蓝色奥法光晕的利剑，由鲁斌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取出，形制采用精灵斩击刃为模版，剑刃浸润水元素，附加锋锐、冰冻伤害，与原版相比丝毫不逊色——埋骨之地所出的第二种武器卡，未必成为鲁斌麾下召唤生物的标配，不过给“随从”装备也是应有之义。 妮娜.维尔德兴奋地跳脚，还没有接过未命名的利剑，就搂住鲁斌的脖子，吊挂在他身上，毫不吝啬地送上少女的初吻——快地就像蜻蜓点水。 稍后，鲁斌手里突然一轻，忍不住讶然失笑，却没有说什么，宠溺的目光看着如获至宝的妮娜.维尔德。 风行者奥蕾莉亚眼红极了，可是她对此又不能说什么，这就是亲疏的差距：“难道我也要对雷兹阁下投怀送抱？唉……他毕竟是埃隆戴尔的守护者，我不能再犹豫不决了。” 天人交战中的半精灵少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惊人的想法，她主动地走近鲁斌，忽然察觉到两道锐利如刀锋的目光在自己的脖子扫来扫去，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145章 坑道迷宫（七） “轰！” 雷霆的震鸣再次奏响破环的序曲，打断风行者奥蕾莉亚和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之间的暗战。 奥利克.泰瑞斯脸上的灿烂笑容渐渐褪去，换上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大笑，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狰狞。 自从这位金发少年乘上狼拉雪橇车，顶着刺骨寒风漫天飞雪抵达暴风山脉，除了鲁斌找到秘道入口时稍微露出惊喜和感兴趣的好奇，一路走来都是平静的旅程，令他感到十分无趣。 会给自己附魔的活化生物宝箱怪，差点干翻矮人的三角战阵，却在奥利克.泰瑞斯的手下走不过两个回合，连他的身体都没有彻底活动开，就被其一锤打爆。 “不过瘾！真是太不过瘾了！” 一行人抵达坑道迷宫的底部，奥利克.泰瑞斯刚刚看见有交战价值的深渊恶魔，孰料不到它竟然卑鄙地凭空竖起岩石迷宫，驱使亡灵化的战死的矮人，试图用数量的优势堆死这支实力参差不齐的队伍。 可惜，奥利克.泰瑞斯的身边，传闻中实力深不可测的“传奇法师”雷兹阁下，轻而易举地将大群矮人尸体转化而成的不死生物全部干掉。 如此惊人的手笔，连奥利克.泰瑞斯本人都暗中承认，能够独自干翻这群亡灵，只是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松。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或者为了在新朋友面前赢得尊重，奥利克.泰瑞斯默默站出来，出于不按对方预设的套路耗费大量时间探索迷宫，他手持父亲亲手打造的战锤，以惊人的破坏力，直接在迷宫的岩石墙壁上凭空制造通道。 即使是被“新朋友雷兹”收心的矮人战士，也被奥利克.泰瑞斯展现的压倒性破坏力折服，甘愿打下手，在破开大洞的岩石墙壁上敲敲打打，清除边角料，截去碍事的棱角，确保这条通往迷宫核心的小道通行无阻。 当然，最让奥利克.泰瑞斯看重的人，此时也深受震动，用力地鼓掌为他打气喝彩，原本被战锤的反作用力震荡，导致手臂轻微酸麻和刺痛，随即变得不那么重要。 奥利克.泰瑞斯的身体逐渐活跃，心脏用力地搏动着，将火热的血脉输送到身体各个角落，他已经进入战斗状态，随时都可以放手一搏。 与此同时，迷宫核心处的巨斧牛魔听着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岩石墙壁炸裂坍塌的重物坠地声，不吝是一记接一记的重锤，敲打在它的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饿地太厉害产生了幻觉，巨斧牛魔发现沾染受害者的血污的双角，无数被禁缚的亡魂不再发出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哀嚎，而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对于经验丰富的深渊恶魔来说，这绝对是不正常的现象，无异于厄运的先兆，陨灭的提示。 巨斧牛魔硕大无比的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快，那是紧张、惶恐、不安，前所未有的情绪，它知道这是生命的本能，察觉到战败死亡的可能而做出的警示。 “吭……哧……吭哧” 巨斧牛魔接连打了几个响鼻，对于暴力拆墙的人类已经很头疼了，不过另一个更加利害的危险人物，只是看了一眼就生出无法对抗的无力感。 怎么办？怎样才能破开必死无疑的死局？ 巨斧牛魔振动肌肉全身发力，禁缚身体各处要害的符文锁链再次绷直，抖颤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可是它一如既往地坚韧，丝毫没有损坏的迹象。 全盛时期都无法损毁的神秘锁链，现在饥饿多时状态大幅度下跌反而能解决，怎么可能？ “轰……隆” 巨斧牛魔面前的岩石墙壁瞬间绽放出蛛网状的裂纹，紧随其后的又一次雷霆轰鸣，阻挡人类冒险者小队前进脚步的障碍，顿时往里猛地突起，随后岩石碎块颗粒簌簌落下。 双方不期然地再次见面，巨斧牛魔畏惧的人没有第一个出现，它看到手持战锤的金发少年跨进迷宫的核心区域，对于周围弥漫的深渊气息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 “这个粗鲁的暴力小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咦……他的血脉有些特殊，竟然不怕我的体味和恐惧灵光。” 紧随其后的风行者奥蕾莉亚和妮娜.维尔德，令禁欲多年的巨斧牛魔眼睛一亮，血脉贲张导致身体某部分急速膨胀，把缠腰的牛皮裙甲顶起一座帐篷。 不过稍后出现的鲁斌以及血石魔像，令这头欲念沸腾，正在做着好梦的深渊恶魔瞬间失去兴致，忍不住往后倒退两步，试图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奥利克.泰瑞斯侧头看了刚刚出场的朋友一眼，对他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断后的三个矮人战士，原本正在拓展最后的通道，不过持盾的老矮人看见巨斧牛魔，眼睛顿时浮起血丝。 他的异状很快被矮人伙伴发现，立即出手将老矮人牢牢地按住，不想看见这位父辈同胞就这样不知轻重地上去送死。 奥利克.泰瑞斯轻轻点头表示满意，随后目光转向“朋友”征询，鲁斌知道他现在处于十成满的全盛状态，就伸手作出延请的手势，把先手攻击的优先权主动让渡。 巨斧牛魔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发现自己沦为人类冒险者谦让的礼物，一股被人轻视的愤怒令它的理智瞬间烧烬。 深渊恶魔的狡诈战斗本能，令它采取先发制人的攻击，它深吸一口气，平平无奇的胸膛顿时高高耸起，依旧保持活力的巨肺，每个肺泡都被腐坏的空气充满。 “哞……” 巨斧牛魔双手往外展开，手肘收于腰际，硕大无比的魔化牛头对准走过来的金发小子，发出每日一次的野性怒吼。 雷鸣般的吼叫，掀起眼睛可见的灰黑色气浪冲击波，呈钝角扇面地往前横扫，30尺范围内所有生物，都被震耳欲聋的声音袭击。 奥利克.泰瑞斯早就反应过来，对于巨斧牛魔的愤怒吼叫根本不在意，只是晃了晃脑袋就继续前行。 鲁斌的意志足够坚定，风行者奥蕾莉亚也不差，另一位“随从”妮娜.维尔德就稍微逊色，被刚才的声波隐藏的心灵攻击震动，好像看见可怕的幻象，惶恐不安地就要瘫坐在地上，幸好被鲁斌发现及时伸手搀住。 至于实力不济，聪明地待在队伍最后面的矮人战士，除了愤怒中的持盾老矮人还能保持正常，两个同伴都喝醉酒似的脚步踉跄，反过来被人照顾。 眼尖的奥利克.泰瑞斯看见巨斧牛魔身上各个关键部位的锁链，从上面隐约可见的神秘符文，曲折的闪电纹路，立即判断出这是传说中的“暴风枷锁”，尽管不是罕见的神器，也是被吟游诗人传唱的史诗故事里出现过的奇物。 与此同时，伸出元首搀扶起妮娜.维尔德，令她及时恢复正常的鲁斌也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玩意，旅法师之书给出的简短描述令他心花怒放。 “白银位阶的暴风符文枷锁，每一条锁链都是轻易拔起树木，狂风级别的禁缚力场，十二条齐出，难怪连深渊恶魔都挣脱不出。这玩意太有用了，掌握领域的传奇一不小心都会阴沟里翻船，传奇以下更不用说，我一定要拿到手里。” 鲁斌的目光在各条符文锁链扫过，都是巨斧牛魔身体的关键部位，令这头深渊恶魔的皮肤不自觉地颤抖，感觉到一阵阵前所未有的恶意，就像冰冷的毒蛇蜿蜒爬过，又或者是滚烫的烧红烙铁在上面逞威。 “哞！” 野性怒吼作用有限，巨斧牛魔不顾身体的饥饿和虚弱，强行抽取体内的负能量，糅合忿恨的情绪，酿造出猛毒级别的死亡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奥利克.泰瑞斯向前迈开箭步，右手持着的战锤再次下坠，握柄猛地延伸变成长柄战锤。 鲁斌看见金发少年双手抡着奇重无比的锤子，从身后过肩往前猛地砸落，近乎完美的圆弧轨迹，连串电火花炸响鞭炮般的噼啪声。 巨斧牛魔露出诡秘的微笑，经验丰富的它很快估算出战锤的极限攻击范围，闭上嘴巴往后再退一步。 不料，奥利克.泰瑞斯手里的战锤，三尺长的握柄突然暴涨一倍，去势极快地朝巨斧牛魔的头颅砸落。 第146章 坑道迷宫（八） 超出预计的变化，巨斧牛魔硕大无比的头颅，顿时被闪烁蓝白电光的战锤砸进脖腔里，勉强咽住的负能量吐息再也压抑不住，从鼻腔、嘴巴里狂烈地喷发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眼尖的鲁斌发现这头深渊恶魔不停跃动的影子，迅速浮起一股诡异的感觉，连忙提醒：“小心！” 奥利克.泰瑞斯随后也感觉到危险的迫近，单手收回战锤往后纵跃。相差毫厘之间，巨斧牛魔的幽影分身，挥舞着通体漆黑变成车轮巨斧的右手，朝金发少年刚才站立的位置劈落。 “咔嚓”，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开裂，与此同时，还有数十只白骨骷髅头的怨魂四下溅起，不停地发出凄厉的哀嚎，肆意发泄自己被囚禁、折磨的苦痛。 奥利克.泰瑞斯距离最近，按照常理来说受到的怨魂攻击最多，不过他贴身穿着的内甲非常独特，就像龙鳞似的不仅坚韧无比，还有无形的防御力场。 为数众多的怨魂仿佛滑溜的鲶鱼，从他的身边悄然滑过，去势不减地冲向在后面观战的鲁斌等人。 面对气势汹汹的亡者怨魂，即使风行者奥蕾莉亚也忍不住往“法师雷兹”的身后躲避，碰上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碍于外面险恶的环境，两人都默默地忍住对方的无礼举动。 风行者奥蕾莉亚持着被自然祝福过的细刺剑，凌空绞碎两头白骨怨魂，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也用“雷兹”赐予的精灵斩击刃形制的利剑，抽爆了一只狞笑的怨魂骷髅头。 至于面对蜂拥而来的死灵法术余波，鲁斌无论制造防御力场屏障，还是召唤出河谷兽浪的法术结界，都有点大材小用的感觉，因此他很快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如同撒网捕鱼的渔夫，将所有白骨怨魂一网打尽。 负责断后的矮人战士全神戒备着，却发现自己做了无用功，因为所有怨魂骷髅头，都被“雷兹阁下”收拾了，他们甚至看不清鲁斌是如何做到。 持盾老矮人忍不住惊叹：“不愧是传闻中的传奇法师！有雷兹阁下在，我们肯定会克服各种困难，回到我族建立的铁炉堡，甚至重建失落的王国。” 与此同时，奥利克.泰瑞斯看着一击落空的幽影牛魔，与它的本体互相对比，除了个头缩水，狡诈的恶魔本能却丝毫不差。 “可惜，分身的实力落差无法弥补。本体的状态不足全盛时期的五成，临时制造的分身只会更加衰弱，除了攻击附带的怨魂，藏在影子里的本能，勉强算是一头超凡位阶的生物。” 奥利克.泰瑞斯与鲁斌都是眼力不错的人，当下看出幽影牛魔的本质，毫不犹豫地双手抓紧六尺长的握柄，抡起闪烁电光的战锤，先发制人地抢攻。 鲁斌看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古典武器理论，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按照常理来说，奥利克双手持着的长柄战锤，占据压倒性的优势，为什么幽影生物还要负隅顽抗？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就在这个时候，幽影牛魔右手变化的巨斧陡然延长，车轮面积的斧头也拉伸成双刃斧枪，就像刚才的惯用长戟的矮人重装步兵，戳向奥利克.泰瑞斯的战锤。 “哼！” 金发少年冷笑一声，六尺长的握柄猛地缩短变回原样，落势不减反增地朝幽影牛魔砸落，闪烁的电火花在半空中留下一连串青烟。 战锤接触幽影牛魔的瞬间，它的身体就被压扁至不成形，瞬间绽放的电弧随即撕裂破坏这具分身的形态结构，被重重枷锁束缚的亡者怨魂瞬间得以释放，剩余的阴影源泉和负能量，也被重创成碎片，四下溅射散开。 尽管胜利来地如此快速，从囚笼里挣脱出来的亡魂却无法脱离迷宫的束缚，毕竟本体巨斧牛魔还没有陨落，杀戮的巨角沾染的血污还没有彻底拭去。 “不过，还有我在这里，不是吗？” 鲁斌敞开怀抱，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吸引着无数亡魂进入，无形的规则将会彻底解除最后的束缚，让它们得到真正的自由，死后不受打扰的安宁。 与此同时，巨斧牛魔趁着分身牵制住奥利克.泰瑞斯的时候，双手抓住嶙峋岩石般的巨角，将自己差点被砸扁的头颅，从深陷的脖腔里拔出来。 深渊恶魔的超凡体质，以及精奇的骨骼结构，令巨斧牛魔可以用这种方式自救，换做普通人早就死在奥利克.泰瑞斯的战锤之下。 不过即使是这样，巨斧牛魔的额头迎风骨依旧被奇重无比的战锤砸出凹坑，粉碎性的骨裂连自愈能力极为出色的深渊恶魔都无法尽数痊愈，尤其是在现在长期饥饿后的虚弱身体，更加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小概率事情。 “闪烁电光的锤子太可怕了，我能感觉到上面还有一种独特的气息，比老家的负能量风暴更加狂烈，蕴含着无尽的破坏力……没准我可以稍微利用这个鲁莽的人类小子，挣脱矮人的符文枷锁。” 巨斧牛魔布满血丝的眼睛闪过一丝恶魔的狡诈，它就像被打疼打怕的胆怯之徒，畏惧着闪电战锤的威力，连连倒退甚至贴着矿坑的尽头，开采到中途就放弃的岩壁。 奥利克.泰瑞斯被自己接连得手的胜利鼓舞，毫不犹豫地往前追溯残敌，鲁斌想要开口提醒，不过考虑到刚才已经无意中“冒犯”一次，因此为了保全朋友的颜面，只能住口不说。 巨斧牛魔往后退到尽头，锁链的长度冗余也相对变长，这种程度足以令它最强的战斗技巧角斗术得以解放出来，发挥出“野牛号角”的极限杀伤力。 奥利克.泰瑞斯自踏进迷宫核心区域后，敏锐的危险嗅觉就不停地提醒，他及时发现巨斧牛魔身躯各个要害部位被禁缚的锁链，同时也在估测神奇的符文枷锁的长度。 巨斧牛魔立即察觉到金发少年的迟疑，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情绪提前抢攻，毕竟还有一个更加利害的人物待在附近观战，它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阻碍。 “哞……” 奥利克.泰瑞斯听到一声令他忍不住皱眉的怒吼，随即看见十二尺高的深渊恶魔伏低身体，硕大无比的巨角如同攻城战车的双刃撞锤，向自己猛地冲来。 地面在颤抖，恶魔的蹄足夯击着大地，如同敲打着战鼓踏入沙场的战争巨兽，身心竟然被这股惊人的气势震慑而动弹不得。 可是，奥利克毕竟是北境守护者雷神泰瑞斯的儿子，体内流淌着半神的血脉，家族的荣耀和身为雷神之子的尊严，令他很快摆脱这股夺人心智的精神冲击。 鲁斌看到奥利克.泰瑞斯不慌不忙地后退两步，丝毫不被自己的名声影响，刚好站在巨斧牛魔攻击范围之外。 “铿……吭呲……哗啦” 狡诈的深渊恶魔发起牛头人角斗术.野牛号角，可惜符文锁链的限制，它只能再次饮恨收场，忍不住打了个响鼻，将自己的失败迁怒于长度有限的符文锁链。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奥利克.泰瑞斯双手握紧闪电战锤，从下往上抡起，当即重创巨斧牛魔的下巴。 鲁斌看见这头深渊恶魔的头颅几乎呈180度往后弯折，忍不住怀疑巨斧牛魔的颈椎不用开刀手术治疗。 不过事实出乎他意料之外，巨斧牛魔双手抓住两根巨角，用力地将贴着后背鬣鬃的头颅扳回原位，几乎折断的颈椎竟然只是左右晃了晃就恢复正常。 “卧槽！这不科学。” 第147章 坑道迷宫（九） 巨斧牛魔的损伤远超鲁斌的预想，它的下巴刚才被奥利克.泰瑞斯的闪电战锤正面击中，早已粉碎性骨折至难以愈合。 “不过，我付出的代价得到回报，金发小子也畏惧我的野牛号角，只要拉开足够多的距离，他就不敢踏入我的攻击范围。” 这头深渊恶魔狡诈的本性，在长期饥饿引发的衰弱刺激下变得更加阴险，只是将头颅恢复原状，它就立即倒退着回到刚才发起进攻时的原位，身体紧贴着石壁，让束缚身体各个部位的锁链的冗余量足够长。 与此同时，紧随鲁斌一行人身后的尾巴，速度最快的抑制佣兵小队，已经穿过上层的大殿，循着地面的足迹，来到这座废弃的矿坑。 “人类，鲜活的血肉！” 巨斧牛魔瞬间察觉到可口的食物来到附近，可是它现在的处境根本抽不开身，因此刚才被闪电战锤击溃的幽影分身，立即成为唯一的选择。 它不得不再次耗费体内的恶魔源泉和负能量，令破碎的分身再次凝聚成形，由于失去所有怨魂，幽影分身的杀伤力大幅度降低，攻击手段也变成耗费维持身体结构的负能量喷吐。 鲁斌立即察觉到狡诈的恶魔的意图，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伸手一点，激发出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镣铐符印，“禁锢”！ 无形的力场，将偷偷摸摸地想要借助阴暗角落逃出迷宫的幽影牛魔分身瞬间凝固，奥法飞弹随即凝聚成形，掐准时间点地送上一波助攻。 可惜，力场爆裂和符能法术的杀伤力有限，屡经重创的幽影牛魔，尽管有再次崩溃的迹象，却依旧拖着黑烟滚滚的身体，朝远处的人类佣兵小队掠去。 鲁斌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大事不妙的想法：“奥利克，不要再玩了。” 金发少年同样意识到，尾随而来的佣兵可能会坏事，脸上表情瞬间收敛，正色着迈步走向躲到墙角的巨斧牛魔。 “该死的人类，为什么聪明地连一丝罅漏都没有给我？可惜，你们已经来不及了。” 奥利克.泰瑞斯加快速度，脸上略微浮现一丝嘲讽：“非常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巨斧牛魔忿恨不平地再次伏低身体，不过这一次它打错主意了，在视野中越来越近的金发少年突然启动身体，猛地蹿进近身攻击范围，双手握紧闪电战锤，似乎想对它的巨角下手。 “你做梦！去死吧，该死的爬虫。” 巨斧牛魔张开嘴巴，胸膛用力地收缩，坚韧的肌肉快速地积压巨肺，将沉淀在底部肺泡，饱含剧毒的涎水、黏液一股脑地喷吐出来。 高压负能量激流，以势不可挡的冲势，将奥利克.泰瑞斯淹没，如此近的距离，对手绝对难以反应过来。 巨斧牛魔高兴地哈哈大笑，不过它很快就笑不出来，因为在其心目中必死无疑的金发少年，双手持着的战锤爆发出致密的电火花，就像一张渔网将自己严密地包裹，防护地程度简直是密不透风。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闪电战锤的前端，蓝白电弧不停地闪烁，竟然形成一把幻生幻灭的闪电剑刃，径直六尺，宽有尺许的门板巨剑，战锤等同剑锷，锤柄就是剑柄。 瞬间，奥利克.泰瑞斯将这把闪电剑刃，从下往上捅穿巨斧牛魔的下巴，由它的额头战锤砸过的凹陷处穿出。 “好！”鲁斌忍不住鼓掌拍手，对这位朋友的实力不再怀疑，攻防一体的闪电战锤实在令他惊喜多多，屡次刷新他的观感。 躲在鲁斌身后的两个随从，刚才还为奥利克.泰瑞斯的不幸哀叹，转眼剑看见他轻易解决到对手，而且还是凶恶的深渊恶魔，忍不住也开始鼓掌。 不料，就在这个大快人心的时候，生命力极为顽强的巨斧牛魔，忍住将眼睛挤爆的颅内压，双手齐出将奥利克.泰瑞斯抓住，腐蚀性很强的恶魔血液滴在他身上，尽管不能造成很大的伤害，依旧驻留在皮肤上面，侵蚀着周围的衣服。 “抓住你了！终于抓住你了。” 下巴被利剑贯穿，已经不能正常说话的巨斧牛魔，发出嘶哑的叫喊声。紧接着，趁奥利克.泰瑞斯无法挣脱它双手的束缚，囚禁这头深渊恶魔的符文枷锁，猛地察觉到被恶魔血液“污染”的金发少年。 “哗啦”一声，两根暴风锁链从巨斧牛魔的手腕、肘部弹出，穿过奥利克.泰瑞斯的胳膊，绕了一个圈，竟然将他也捆缚住。 “你是我的了！” 巨斧牛魔就像拥抱着深渊老家最受欢迎的魅魔，将施展不开双手的金发少年牢牢抓住，战锤为握柄的闪电巨剑顿时自行消散，都被奥利克.泰瑞斯抽取防护全身。 被这柄前所未有的利剑贯穿的下巴、舌头、口腔、颅骨，立即失去致命的威胁而恢复原状，巨斧牛魔通过示弱为自己争取到一张强有力的王牌。 鲁斌立即挺身而出，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也好，他必须站出来收拾残局，并且尽量减少己方的损失。 尽管不清楚奥利克.泰瑞斯的身份和底细，鲁斌也可以通过刚才的战斗，以及平时的接触，大概弄清楚这个金发少年的出身。 嚼食过矮人脑子的巨斧牛魔，能够说一口流利的矮人语，半吊子的通用语，因此为了震慑、威胁实力深不可测，非常不好惹的可怕强敌，它把刚刚到手的王牌再次捂紧。 “人类的施法者，我知道你表面上很孱弱，本质却是比我族还残暴的危险人物。这个少年是你最重要的亲人，想要让他获得自由，立即解除捆缚住我的符文枷锁。” 鲁斌被深渊恶魔口吐人类通用语愣怔片刻，随即忍不住笑骂：“你做梦！” 他的左手托着的旅法师之书，无风自动地开始迅速翻页：“兽浪结界！” 无形的法术波动传递开去，深藏在地底的暗流，迅速突破岩石的阻隔，不断地往上蹿升。 巨斧牛魔察觉到地面的震动，突然心生恶兆地后退急退，只见它刚才站立的位置，冲起牛角状的高压喷泉，连矿坑的顶部都被击碎，红出蛛网状的放射性裂纹。 四头溺死鬼、水伏尸被鲁斌召唤而来，藏在绕着巨斧牛魔不断循环转动的洄流里，不时朝这头深渊恶魔下手。 鲁斌被一头独角兽浪托着，站在十尺高的位置，毫无畏惧的眼神俯视着巨斧牛魔，“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谁敢用人质威胁我，我会把这个狂妄的无知之徒连人质一起杀死。” 他的身边冒泡似的浮现出一堆阳光蘑菇，还没等巨斧牛魔再次发出威胁，这些神奇的植物就接二连三地爆发出强光。 紧接着，块头比这只深渊恶魔还魁梧的要塞级树人，听到鲁斌的呼唤，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走来，挥舞着轻易轰破城墙的缠根木拳，朝巨斧牛魔狠狠地砸去。 奥利克.泰瑞斯看见阳光蘑菇出现的时候，就知道“朋友雷兹”不会妥协，立即激发内甲附带的紧急逃脱术。 遍布鳞片的内甲陡然膨胀，奥利克.泰瑞斯的身体就像一条光溜溜的游鱼，轻易地从巨斧牛魔的双手逃脱。 紧接着，这头被强光晃瞎双眼的深渊恶魔，就被要塞级树人的巨拳砸在身后的石壁上，巨角头颅、胸膛躯干等部位都被打爆压扁。 与此同时，正在对佣兵大开杀戒的幽影牛魔，失去维持身体的源泉而有些溃散，它立即知道本体已经彻底陨落，慌乱之下来不及杀死所有人，只是从佣兵的尸体掏走还鲜活的心脏，怪叫一声，穿过这些人往上层的坑道迷宫逃去。 第148章 坑道迷宫（十） “去！” 鲁斌从埋骨之地招来“嗜血刀锋布莱德”，特殊装备乌鸦斗篷很好地掩藏着它的亡灵气息，化成一抹流光掠过身后的随从以及矮人战士，向逃亡中的幽影牛魔追溯而去。 要塞级树人收回拳头，向埃隆戴尔守护者轻轻额首致意，随即被鲁斌反召唤送回“精灵废都埃隆戴尔”。 被打爆的巨斧牛魔，深深地陷在岩壁上，压扁的身体，灰白色的脑浆、暗红色的血液被无可匹敌的巨力挤压往外溅射，在鲁斌看来不吝是一副绝美的壁画。 他再次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令藏在河谷兽浪里的不死生物，将巨斧牛魔的尸体挖出来，丢进与自己灵魂绑定的位面世界，由无形的规则同化，抽取其中的源泉，以备将来抽取沉睡的高级卡牌。 这种情况在鲁斌看来，与等价交换差相仿佛，不过实质却是左右手倒腾，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接着才轮到奥利克.泰瑞斯，这个金发少年的双手，由于沾染恶魔的血液，被毫无灵智的“暴风枷锁”看上了，死缠着就是不放，恁凭他如何用力，使出家族的各种秘技，都没能解除脱困。 因此眼巴巴地看着鲁斌，希望这位认识没多久却很投缘的朋友，能够帮他的忙。 “你的闪电锤子都没用吗？” 鲁斌一句话立即提醒奥利克.泰瑞斯，右手单提战锤，对准缠住左手的符文锁链，蓝白相间的电火花再次绽放。 “咚……哗啦！” 迷宫的核心区域，凭空炸响一声雷霆轰鸣，鲁斌的两个随从立即不支倒地，即使体质不错的矮人战士也像是喝醉酒似的，满脸通红地踉跄脚步，可耻地趴在地上。 鲁斌眯着眼睛，看见“暴风枷锁”毫发无伤，至于战锤绽现的闪电，似乎受到环环相扣的锁链上的符文影响，能轻易破除深渊恶魔体表防护层，甚至轰碎硬如钢铁的骨头的一击，威力竟然都被引走散开。 “利害！不亏是白银位阶的传奇物品，竟然连闪电战锤都无法撼动，恐怕除了凌驾之上的神器，或者由神祇出手，才能解除奥利克的麻烦。还好，我的收藏物品里有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否则我的脸面也要丢在这里。” 鲁斌走上前，伸手按住脸上浮现红晕，神色非常不安的金发少年，制止他继续挥锤与暴风枷锁较劲的打算：“别急，奥利克，我的朋友，还是换我来试试。” 金发少年听过传闻，略微知道“雷兹”的本事，“能够把警戒之眼教会，那群眼高于顶的无耻之徒吓走，我的这位朋友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一切都交给你了！要不是刚才那头狡诈的恶魔向佣兵下手，我绝对不会踏入他的陷阱，结果被这个可笑的圈套困住了。” 鲁斌正想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取出水戒岚雅，听到奥利克.泰瑞斯的话，脑子里突然灵光闪现。 “啊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鲁斌顿时停下取出类神器的举动，伸手向河谷兽浪招了招，就有一头海豚似的兽浪分流出来，循着鲁斌的指点，猛地冲向还在腐蚀奥利克.泰瑞斯衣服的弱酸性恶魔血液。 顷刻间，源自地底的冰冷激流，冲走巨斧牛魔故意留在金发少年身上的体液，沾染的些微恶魔气息，也被鲁斌偷偷摸摸地运用埋骨之地吸走。 “哗啦……” 死死地纠缠住奥利克.泰瑞斯双手的符文锁链，竟然轻易地解开掉落在地上，这件颇具灵性的白银奇物，由于附近没有来自深渊的恶魔气息，每一个篆刻符文的链环，合二为一地往源头压缩。 鲁斌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忍不住眼睛都瞪大了，想要看清楚每一个细节，刚刚获得自由的奥利克.泰瑞斯也是如此。 稍后，十二支符文锁链缩回到岩壁，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岩石不停地震动，被树人的巨拳轰进去的巨斧牛魔的身体留下的凹坑，瑟瑟发抖地落下碎石颗粒。 鲁斌看到这里，估摸着“暴风枷锁”这件奇物为了锁住蛮力无匹的深渊恶魔，其核心所在恐怕早已钻进石壁后面很深远的地方，因此现在也要挣脱出来，恐怕也会很费力。 “我命令，兽浪冲击！” 奥利克.泰瑞斯讶异地侧头看了朋友雷兹一眼，随即发现环绕周围的地下水流，接二连三地冒出由水构成的独角兽、肿骨鹿、角马、大羚羊，向刚才的“恶魔壁画”不停地发起冲锋。 涓滴水流威力有限，不过汇聚成兽浪却拥有不下于实体的力量，大块岩石不断碎裂坠落，符文锁链的收回变得更加利索。 最后随着一声悦耳的风铃，兽浪冲击出三米深的岩壁，一个尺许高的白银雕像，被水流滚滚回流带出来，刚好落在鲁斌的脚下。 奥利克.泰瑞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能囚禁深渊恶魔的暴风枷锁，忍不住好奇地弯腰捡起来。 鲁斌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发现金发少年只是仔细端详着欣赏，并没有昧着良心收下的打算，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制止颇具灵性的兽浪们的敌意。 对周围情况一切都了然于心的奥利克.泰瑞斯，少年的贪玩心性陡然勃发，想趁机试探一下朋友雷兹。 “这件小玩意很坠手，我很喜欢。雷兹，我的朋友，它就归我所有，怎么样？” 鲁斌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想不到金发少年竟然敢开口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刚才自己救了他的命不说，事后还巧妙地解除他的麻烦脱困，至于狡诈的深渊恶魔，也是奥利克.泰瑞斯收拾不了，劳烦自己动手才解决。 “于情于理，这件暴风枷锁作为唯一的战利品应该归我所有，这小屁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乱吠。” 弥漫在迷宫核心区域的魔素没有被埋骨之地吸光，还有淡淡的些微游离，被鲁斌此时内心涌现的负面情绪吸引而来，以愤怒和贪婪为引，进一步触发并扩大他的阴暗面。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雷兹”沉吟着一言不发，忽然有些惴惴不安，心里更是后悔不迭，觉得自己不该用这种招数，试探对自己很看顾的朋友。 “可以，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暂时借给你玩几天。” 奥利克.泰瑞斯听到前面的半句话，心里顿时喜出望外，不过鲁斌随后补上的助攻，却让他哭笑不得，忍不住摇了摇头，将“暴风枷锁”递到朋友的手里。 “算了吧！这件传说中的矮人的圣器，还是交给你保管最合适，毕竟你能掌握精灵的水戒岚雅，不受任何惩罚，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更别说暴风枷锁。” 金发少年将物品归还了，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不爽，故意用话刺激雷兹这位新朋友。 鲁斌却不以为意，只要真正的好处到手，还不准别人说几句？反正又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随他如风去。 能囚禁深渊恶魔的“暴风枷锁”，在埋骨之地的评价里是白银位阶的传奇物品，每一条符文锁链都是轻易拔起树木，狂风级别的禁缚力场，十二条齐出，就连深渊恶魔都挣脱不了。 它的本体却是一头抓住镣铐的雄鹰雕像，收敛着符文锁链构成的翅膀，一双鹰眼都是镶嵌黑珍珠的黄金眼球。 鲁斌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精神被吸进去似的，连忙偏开目光，想也不想，直接丢进埋骨之地，由位面的规则将其同化。 第149章 坑道迷宫（十一） 双爪抓住镣铐的雄鹰雕像，进入埋骨之地的瞬间，无形的位面规则立即蜂拥而上，试图抽取蕴含的源泉，分析其中的本质，甚至拓印复制每一个锁链环节的神秘符文。 暴风枷锁如临大敌地瞬间绽放，十二条符文锁链陡然往四面八方散射开，原地留下只有依旧雄峻的鹰首，一双深不可测的鹰眼。 往日平静的死亡乐园，转眼间，凭空降临十二条合抱粗细的龙卷风，随着它们不停的肆虐，在地面活动的不死生物都遭了毒手。 即使块头硕大的缝尸怪欧根也被旋风卷起，在低空不停地盘旋，具有灵性的高等不死生物，稍微有头脑的都迅速原地往下挖，把自己藏在安全的地底。 埋骨之地任由暴风枷锁转换形态肆虐，毕竟在天空很低的半位面，想要掀起如此狂烈的飓风，消耗大地难以想象，无形的规则趁机汲取其中的源泉，进一步削弱这件传奇物品的威力。 捱到后面，暴风枷锁已经难以为继，为了抵抗无处不在的侵蚀，只能转换为原始形态自保。不过它的反应稍微慢了一步，埋骨之地已经抓住其真髓所在，一个个锁链环节上的符文，都被复制出来，进一步撕裂其源泉。 随着埋骨之地不间断的扩张，尤其是收割来自无底深渊某层面的下层界大佬沉默之王的分身源泉，它已经到达一个瓶颈期。 对于恶魔类的源泉已经不怎么需要，因此暴风枷锁这件与元素位面有隐秘关联的传奇物品，成为埋骨之地跨上新台阶的重要基石。 黑暗、死亡双属性的半位面已经足够强大，可以容纳自然、生命的绿色地牌“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同样的也可以容纳元素、风的蓝色地牌。 唯一可惜的是“暴风枷锁”的本体还在抵抗规则侵蚀，至今可以同化出来的部分，除了形成一张三环奥法.风墙术，就没有别的收获。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在鲁斌的亲自干扰下，“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类神器水戒岚雅，与顽强抵抗的“暴风枷锁”轻轻碰撞一下，迥异的元素之力互相排斥、融合，意外地诞生出一张四环奥法.冰风暴。 风墙术的牌面，十二个小型旋风列成整齐的一行，利用彼此的牵引构成相当强力的扰流场，远处射来的利箭切进风墙的范围，立即往不同的方向偏折，就是无法穿过去。 “有效作用范围，长可达十米，高也有三米，非常不错的防御手段，至少比我的流浪法师自带的初始防御符文强多了。归属于符能法术，只要有法力，我就可以无限次使用，简直是太好了。” 冰风暴的牌面是白色的冰原，凭空卷起的风柱，晶莹剔透的六角霜花被风卷到高空，随后汇聚成雪团猛烈坠落，夹杂着冰雹、冰棱，对地面都造成一定的伤害。 “法术有效范围，风柱直径六米，高只有十五米，对范围内的生物造成大面积冻伤和钝器类伤害，步行艰难还是其次，可惜只能使用五次。果然是强行制造出来的法术卡，我拿水戒岚雅这件类神器，硬怼暴风枷锁这件白银位阶的传奇物品，砸出来的规则外收获，真有点明珠暗投的感觉……算了，仅此一次，这个收获还不错。” 埋骨之地的死亡乐园由于龙卷风都消失的缘故，很快恢复平静，话说狂风再暴烈，也只是吹走地面的那层表皮，厚实的大地亘古长存，根本不为所动。 不过好的一方面也有，至少有风在位面世界流动，这股额外注入的新源泉，令“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焕发出额外的生机活力。 植物开花授粉，尽管昆虫的作用非常重要，风媒也是其中的一环，更别说类似蒲公英的种子，需要随着轻风带到远方播种。 由于这个特殊的原因，“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面积开始出现缓慢的扩张，好在“埋骨之地”如今的面积相当广大，不死生物活动的死亡乐园占据不了太大的地盘，因此双方还能融洽相处。 与此同时，被鲁斌亲自送进埋骨之地的巨斧牛魔的尸体，由于其体内的源泉消耗地太多，又没有任何补充，因此被规则侵蚀抽取后，并没有多少收获。 反倒是这头深渊恶魔的天赋，沾满血污、燃烧磷火的巨角，被近乎完整地移植到恶魔职业卡里。 鲁斌查看这张越发完善的卡牌：“如果我现在将流浪法师与它切换，转职成混沌、火焰的深渊恶魔，不失为另一种进阶职业，意外地与杀戮、屠杀契合……还是算了，至少现在的流浪法师已经在北境闯出一点声望，已经无法舍弃了。” 他还在等待“嗜血刀锋布莱德”追溯猎杀的幽影生物，根据早先时候的观察，鲁斌知道这是巨斧牛魔的分身，肯定蕴含着这头深渊恶魔的部分源泉，再则残杀了几个人类佣兵，夺走了他们的心脏，没准会恢复部分实力。 必须趁对方还是虚弱时期，尽快杀死它，避免彻底成长起来后，弄不好会成为隐患，毕竟这趟冒险之旅结束后，就是以随从之一妮娜.维尔德的名义，大展拳脚为自己谋取权势，成为北境大议会一员的事业。 日后壮大的家业，就会被敌人惦记，成为其报复的目标，与其现在放虎归山，不如趁早斩草除根。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朋友雷兹收下“暴风枷锁”，就安静地待在原地，不像是闭目养神，不过按照经验来看，绝对是分心到别处。 他曾经在父亲身上见识过相同的场面，十年前雷神泰瑞斯接受“黑权杖”的挑战，受到非常可怕的伤害，为此长期在家中休养，放弃彻底铲除黑巫师的计划。 由于黑巫师之王沃夫迦.梅辛的挑战，吸引黑暗神祇暗中插手，将神威.秽暗之刃藏在黑权杖的末言.亵神之语里，出其不意之下打中雷神泰瑞斯，即使半神之体也没能完全防御。 这位笼罩北境的巨影，大议会的主导者，花费漫长的时间削弱秽暗之刃的神威，甚至一度为了养伤着手培养第二代雷神。 北境的拓荒战略，由于他的长期闭关，不得不停下来，由咄咄逼人的惊人气势，转为稳扎稳打的新形态。意想不到的是这种稳健模式竟然更加完美，能够彻底消化新拓荒领，疏导诸领地剩余人口的流动，也变得没那么剧烈，不再引发下层平民的反感，导致局面的一系列动荡。 很快，鲁斌收拾心情恢复正常，奥利克.泰瑞斯看了朋友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刚才的一点不快随即烟消云散。 鲁斌轻易的解决了巨斧牛魔，当他回头望着队伍的其他成员，持盾的老矮人感激涕零的表情，令他十分好奇，不过鲁斌对这些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两个随从的关系似乎融洽许多，至少比起早先时候互相看不顺眼好多了，现在都能互相歉然，尽管这些都是表面文章。 鲁斌对于开后宫没有多大的兴趣，收集优质的美少女倒是一项不错的消遣，在他手里已经有“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和“半精灵少女奥蕾莉亚”，都符合鲁斌的审美观念。 不期然的，鲁斌想起女性矮人，并不比男矮人逊色的辫髯，分辨不出男女的外貌，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相信肌肉是一种美貌的品德，就忍不住哆嗦一下，大倒胃口。 “侏儒、半身人我都可以接受，女矮人就算了！” 第150章 坑道迷宫（完） 鲁斌等人从岩石墙壁开凿的通道离开后，追随他们脚步来到此处的冒险者和佣兵，才姗姗来迟地抵达牛头人迷宫，望着断垣残壁里狼藉的战斗痕迹，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不久前，一头不惧物理攻击的幽影生物，拖着不停冒出滚滚黑烟的身体，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不由分说地冲上来就打，只是一出手就用角抵格杀两个准备不足的同伴。 即使周围的冒险者反应过来，灵活运用各种炼金武器，也只是稍微牵制，并不能将它重创。身边的伙伴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幽影生物的巨角下，要不是心中的信念支撑，队伍早就崩溃了。 艰难地捱过一刻钟，远处的迷宫里突然爆发出大地撼动的震鸣，随后幽影生物失去核心似的难以维持形体，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此时的惶恐不安。 随后，幸存下来的冒险者就看见幽影生物忽然伏低身体，伸出萝卜粗的三指利爪，残忍地从几个伙伴的尸体掏出还鲜活的心脏，匆忙地往上层的大殿逃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条乌鸦状的黑影猛地贴地飞蹿过来，瞧着它的来路方向，分明是迷宫所在的位置。 “看来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位资历很深的冒险者叹了口气，将双手紧握的大剑收入剑鞘，周围的人看着倒下再也不能起来的伙伴，都忍不住抹去眼泪，将他们简单地收敛。 朋友走了，生活还是要继续，冒险者的人生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战斗，除非运气很好地挣到一大笔养老的钱，否则死在冒险的路上，这是迟早的命运。 与此同时，本体陨落只有幽影分身的深渊恶魔，悄然离开废弃的矿区来到上层的大殿，聚集在这里的冒险者、佣兵更多，不过它已经听到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忙不迭地准备离开。 可是，幽影分身仅仅只有虚弱时期的本体的一半实力，本体陨落连累它变成无源之水，实力再次下跌，已经不是资深冒险者的对手，每一个举动都是在消耗所剩无几的源泉。 逃，只能继续逃！只有逃到安全的地方，将人类的心脏以堕落仪式转化成恶魔的核，才能为这具分身都算不上的幽影之体创造出新的载体。 不过，它太小看人类的贪婪欲念掩盖下的恶意，当巨斧牛魔的幽影分身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出现在矮人的废弃神殿里，第一时间就被冒险者发现。 经验丰富的冒险者立即放弃普通的刀剑，擎出炼金术士打造的武器，附魔的匕首、注入元素的箭矢，不停歇地朝它打招呼。 “嗜血刀锋布莱德”来到这一层，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了手，干脆抱臂看着狂妄无知的幽影牛魔，一点点地被冒险者的獠牙撕碎。 与此同时，鲁斌已经借助自己的召唤生物看见这一幕，同时也通过旅法师之书确认目标已经彻底死亡。 “这样就可以结束战斗了，真没用，枉费我的期待。” 尽管鲁斌通过早先时候探路的圣甲虫知道前往暴风山脉的通道，不过他不能很好地解释原由，反正持盾老矮人已经有所发现，他也就乐见其成地跟在后面。 这支队伍静悄悄地离开坑道网络构成地宫，没有停歇地继续踏上“矮人的回家探亲之旅”，原本双核心的队伍，经过不久前的战斗后，主导权已经潜移默化到转到“法师雷兹”的手里。 鲁斌对此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奥利克.泰瑞斯的战斗表现有些瑕疵，或许是对敌经验不足的缘故，已很难让众人心服口服，再则年轻具有很强亲和力的这个优点，此时也成为弱项。 在暗无天日只有阳光蘑菇照明的山腹通道里走了三天，期间以鲁斌为首的小队还乘上矿车，在复杂的矿道铁轨上疾驰了很长一段距离。 终于，当奥利克.泰瑞斯脸上的笑容也因为缺少阳光而失色的时候，鲁斌等人终于抵达矮人建立的铁炉堡，暴风王国的卫星城之一。 鲁斌皱着眉头，当他看到比人类堡垒更复杂，堪称要塞的铁炉堡到处都是战火摧毁的痕迹，断垣残壁之间焦黑的石块，无声地述说着那场惨烈的战役。 “小心！附近的负能量浓度很高，没准会孕育出可怕的高级亡灵。” 奥利克.泰瑞斯的体内流淌着好战的血液，几天平静无趣的赶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不过当他看到废墟似的铁炉堡，周围若隐若现的危险气息为他重新注入生机活力。 这一幕，落在鲁斌的眼里，着实为这个金发少年的转变而暗中啧啧称奇。 持盾老矮人还有年轻时的记忆，抬头看着不远处被黑暗吞噬的铁炉堡，只有简单的轮廓线条可供凭吊，此时回想起来又是热泪盈眶。 “我记得铁炉堡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熔炼炉，融化成汁的铁水发出耀眼的橘黄液光，不用油灯照明，整座堡垒也像地表的白天似的。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味道，耳边萦绕着铁器锻打的声音。人类的商人把棉花塞进耳朵里才能睡着，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最好的安眠曲……” 鲁斌等到听到老矮人回忆往事的述说，许久过后都是叹息，另外两个年轻的矮人，没有这段经历，回想起父母说过相同的当时的盛况，此时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就在这个沉湎往事有些伤怀的时候，煞风景的人总会出现搞事，鲁斌立即发现从铁炉堡的断垣残壁里，幽深地仿佛墓穴的阴暗角落，被浓密的负能量赋予第二次生命的不死生物，闻到活人的气味，开始走出巢穴向他们走来，迈着蹒跚的脚步。 只是转眼间，这座铁炉堡就变成亡灵的家园，其中有银发的黑暗精灵，一双手就像蝎螯不停开合，烂掉的面颊露出下面尖利的漆黑牙齿，似乎浸润负能量而染上剧毒。 又有块头不下双轮马车的腐尸蜘蛛，拖着臃肿的囊泡，里面都是还未孵化就死去的蜘蛛卵，只是经过负能量的催化，它们都顺利地孕育成熟，成为腐尸蜘蛛残破身体的一部分。 还有背部驮着骑鞍的蜥蜴，断成几截的巨尾仅有皮肉连接着；单手拖着钉锤的熊地精，佝偻着破破烂烂露出脊骨的厚背，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更多的则是地精，在鲁斌看来，它们比枯骨荒原那些穷鬼好太多了，不仅有生铁铸造的臂盾，还有皮甲和战刀、链锤类的武器，腰部系着猎物的干枯头颅，这是它们仅存不多的战利品。 “我好像没有看到不死生物里面有矮人，这样就更好了，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奥利克.泰瑞斯似乎听到鲁斌的心声，摩拳擦掌地抓起闪电战锤，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这几天埋头赶路，可把他憋坏了，正想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为接下来进入幽暗地域壮行。 持盾老矮人很快回过神来，用手背擦走糊住眼睛的泪水，看清楚出现在眼前的不死生物，顿时愤怒地连眼睛都红了。 “就是这些地底的恶徒，向我们王国发起潮水般的攻击，一个又一个堡垒陷落了，很多族人都被他们掠走，尤其是大量的妇孺，被带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地域，过着奴隶般的生活。” 他的愤怒控诉，立即引起两个同胞的感情共鸣，三角战阵立即成形，矮人也要加入这场战斗。 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坚定不移地站在鲁斌的身边，至于风行者奥蕾莉亚想从旁协助，考虑到“埃隆戴尔守护者”的意愿，就用眼光向“传奇法师雷兹阁下”示意。 鲁斌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招来两面浮空盾，血石魔像也随即就位：“放心去吧！” 第151章 废墟堡垒 持盾矮人率领同伴组成三角战阵往前冲，被怒火冲昏的头脑，在块头不比双轮马车小的腐尸蜘蛛接近时，转眼间冷静下来，谨慎地原地停驻，留意着奥利克.泰瑞斯和风行者奥蕾莉亚随后跟上，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往昔的日常生活片段，美好时光的记忆碎片，涌上老矮人的脑海，眺望远处的铁炉堡，原本被炉火照亮的堡垒，如今枯寂地就像冰冷的大墓地。 不死生物从各个地方涌现，带起被岁月风化的尸骨里的磷光，一颗颗绿火忽暗忽明地闪烁，就像腐烂的岸边枯草里孕育的萤火虫。 在深沉如铁的黑暗中，只有模糊轮廓的铁炉堡，此时才稍微露出不为人知的真面目，一座被负能量浓度极高，被亡灵“统治”的残破堡垒。 鲁斌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盘算，如果召唤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像对付“精灵废都埃隆戴尔”那样，将矮人的铁炉堡一口气全部吞下，那么与自己灵魂绑定的位面世界，会不会又多出一张地牌。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可是这里不比人迹罕至的灰暗森林的深处，无论搞出多么大的动静，外面依旧风平浪静，如果换做被许多势力盯着的暴风王国，即使是其卫星城之一，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自己的秘密被在场的人获悉，而且不好向矮人解释。 鲁斌还想竖起埃隆戴尔守护者的大旗，招揽北境的精灵残余势力，因此扶持暴风山脉的矮人复兴，建立守望相助的攻守同盟，尝试融入北境的人类主流社会，绝对不能因小失大。 再则，为了降服“暴风符文枷锁”这件白银位阶的矮人圣物，埋骨之地尤其是死亡乐园的损失也不小，由于灾害级别的狂风大规模肆虐，大部分地形都发生了永久性的改变。 至少在目前看来，吞食被亡灵占据的铁炉堡绝对是弊大于利的选择，鲁斌为了更长远的目标，暂时放弃了短期的利益。 与此同时，双方的战斗立即开打，率先发动攻击的竟然是战车级的腐尸蜘蛛，它拖着硕大无比的腹部往前走，毛茸茸的八只肢足猛地撑起身体，露出腹部的纺丝管，浸润负能量依旧保持活力的丝浆，猛地被迅速收缩的腹部肌肉挤压，强有力地喷发出去。 暴露在空气中的丝浆瞬息间胶化凝结，变成一条拇指粗的绳索，刚好落在老矮人手里的重盾，粘性奇大的蛛丝落在盾面就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地粘住再也分不开。 矮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腐尸蜘蛛就像拨动竖琴似的，接连不断地喷发出蛛丝，不仅将三角战阵里的矮人都缠住，还试图威胁附近的奥利克.泰瑞斯和风行者奥蕾莉亚。 可惜它的伎俩侥幸偷袭成功了一次，早已被人看穿，别说速度奇快的半精灵少女，就连手提重锤的金发少年也没有让灰白色的诡异蛛丝沾上身体。 “噗噗噗……” 腐尸蜘蛛拖着的一大串臃肿囊泡，里面躁动不安的阴影感受到有如宿主般的母亲抓住猎物，接连撕破坚韧的囊膜，疯狂地冲向被蛛丝缠住的矮人。 鲁斌眯着眼睛，看到几十团拳头大的丑陋肉块，伸展湿漉漉的肢足，迅速接近它们的猎物。 矮人们对此毫无办法，两个年轻人甚至发出丢脸的哭喊，只有老矮人还算镇定，不过他也没有对策。 鲁斌轻轻摇头，对转眼间落败的矮人心生惋惜：“不是矮人的战术不行，而是他们的对手太诡异，看来我不出手是不行了。” 防御面积有限的无形力场墙，估计只能稍微阻碍，并不能很好地消灭这一波嗜食血肉的蜘蛛幼崽，因此鲁斌耗费法力，将最近获得“风墙术”瞬间召唤出来。 “呼！” 就在被蛛丝索缠住无法脱困的矮人们陷入绝望的时候，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旋风，将狂涌而来散发腐肉臭味的蜘蛛幼崽瞬间卷起，前仆后继陆续冲来的剩余部分也被牵连进来，在半空中被锋利不下刀刃的旋风直接撕碎。 腥臭的血肉之雨哗啦一声绵绵不绝落下，断肢残臂遍地都是，矮人睁开紧闭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腐尸蜘蛛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攻击落空，硕大的六个复眼由于负能量的影响，拥有比生前更强的视力，看见自己的后裔全部死亡，疯狂地磨动尖锐的口器，发出刺耳的嘶鸣。 鲁斌有见于此，向依旧被困的矮人高声提醒：“用火焰，把蛛丝烧掉，才能脱困。” 持盾老矮人当即反应过来，用没有被蛛丝缠住的右手，从腰袋里掏出自己收藏的一枚火焰欧泊，咬咬牙，使劲朝面前砸落。 不下于三环奥法.炽焰法球的高温火焰瞬间绽放，砸出宝石的老矮人早就矮蹲身体，用坚实的肩膀顶住厚盾，不免被火风暴似的冲击波掠过，差点没倒地不起。 不过他的默默付出很快换来回报，缠绕着盾牌上面的蛛丝索瞬间烧成灰烬，直接粘住矮人身体的残余部分，由于急剧上升的高温也失去黏人的特性，变成普通的绳索。 更令人吃惊的是元素火焰，由于风墙术的存在，风助火势之下，沿着蛛丝索向腐尸蜘蛛蔓延烧去。 由于全部幼崽死地一个不剩，还有部分灵智的腐尸蜘蛛极为愤怒，可是当灾祸蔓延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它立即陷入惶恐不安中，发疯似的拖着变轻许多的腹部和囊泡，不进反退地向身后的不死生物冲去。 这头战车级的腐尸蜘蛛，在铁炉堡废墟里的亡灵体系里处于中层位置，即使是蝎化黑暗精灵唤起的不死生物，也惧怕它的横冲直撞。 元素火焰沿着蛛丝索蔓延到腐尸蜘蛛的腹部，将里面还有活力的丝浆全部点燃，于是这头可怜又可恨的不死生物，把刚才幽寂深沉的死亡之地的气氛陡然打破，铁炉堡由于它的肆虐，再次燃起到处都是的火焰。 矮人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在队伍里的价值，即使是鲁斌也毫不吝啬地鼓掌喝彩。 奥利克.泰瑞斯侧头望了一眼比传闻中更利害的“风墙”，无论是出手时机，还是比刀刃更强的撕扯力道，对朋友雷兹的“传奇法师”由全然不信变成半信半疑。 战车级的腐尸蜘蛛只是开胃小菜，他面对的是数目不下百头的大群地精僵尸，以及藏在它们身后的熊地精，这头七尺高的大块头，在身高普遍三尺左右的地精里，算是鹤立鸡群的显眼存在。尤其是它那张类熊的嘴脸，往外暴起的獠牙，都与普通地精格格不入。 鲁斌看到熊地精僵尸单手拖着血迹斑斑的污黑钉锤，扫开面前挡路的地精，露出前胸后背到处都是灰败的稀疏体毛，以及被狗啃过似的千疮百孔的身体。 “嗯！不是被狗啃过，而是被我早先时候派出去的圣甲虫……还有部分好像是腐尸蜘蛛的幼崽。照这样看来，不死生物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没准还有互相吞噬残杀的习惯，不好，这样很不好。” 奥利克.泰瑞斯在平淡无趣的旅途中压抑许久的烦躁，早已按捺不住地被激发出战斗的热血掩盖，他往前迈出一步，右手骤然松开，短柄的闪电战锤立即变成双手握持的长柄战锤。 “伸张正义！” 金发少年迎着潮水般向他涌来的亡灵地精发起冲锋，闪烁电火花的战锤，一记横扫千军，往前扫出扇面的蓝白电弧。 冲在最前面的亡灵地精，腐朽的身体瞬息间灰飞烟灭，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变成零碎焦骨，狂烈的余波连周围的不死生物也不能幸免，都被不时绽放的闪电砍倒。 第152章 清除亡灵 潮水般的不死生物撞上坚如磐石的防波堤，无法撼动的结果就是失望而退，不过亡灵化的地精与生前不同，即使锐利的刀尖遇上强敌崩断，后面还有陆续跟上的锋刃，继续发起雪崩似的连绵攻击。 即使奥利克.泰瑞斯握紧长柄的闪电战锤，在自己面前挥舞地泼水不进，不过一波又一波的亡灵潮水，已经将他间接围困当场，每一次迈步前进都要付出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撑住，我们来帮忙了。” 刚刚脱离蛛丝陷阱的矮人，再次排列著名的三角战阵，向亡灵地精发起嵌入式进攻，至于风行者奥蕾莉亚也没有闲着，双手摩挲几下，指缝里隐约透出火光。 稍后，鲁斌就看见这个半精灵妹子，双手凑近嘴边，对准自己插在地上的佩剑，猛地吹出一条火蛇似的玩意，绕着剑身不停地往下盘旋，延伸到剑尖时瞬间与剑身融合。 转眼间，两指宽的细刺剑，锐利的锋刃上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当奥蕾莉亚右手持着拔出，火焰仿佛泼了油似的陡然高涨。 鲁斌看到这一幕，眉头忍不住轻跳，心里暗喜：“捡到宝了。这个半精灵少女还兼着普阶的元素使，竟然能和邪术师给自己的武器附魔似的，为惯用的佩剑附加元素伤害。” 亡灵地精身上多数缠着破破烂烂的绷带、朽烂的皮甲，枯朽的身体失去大部分水分，只剩下多余的油脂和干柴似的肌肉。 因此当风行者奥蕾莉亚向它们挥着燃烧烈焰的利剑时，亡灵地精被当场捅死的和没有被捅死的，都被上面的火焰点燃腐朽的身体。 由于它们拥挤在一块的特性，火焰就像瘟疫似的非常容易传染，没过多久大群不死生物就被火焰点燃。 可惜仅仅是这样还不能决定胜负，只要维持不死生物的核心没有被彻底破坏，亡灵地精就能继续发起进攻。 鲁斌皱着眉头，看着身体逐渐燃烧成灰的不死生物，想起一种不死生物，地狱火中诞生的“焚尸骷髅”——在埋骨之地的亡灵体系里属于超凡位阶，攻高防低，极端一点就是背着火药桶的地精自爆兵。 不过，这群燃烧的亡灵地精爆炸是有，不过是当场爆炸成一团骨灰，对于围困在核心里的奥利克.泰瑞斯根本造不成多大的伤害，更别说矮人的三角战阵和行动快速如风的奥蕾莉亚。 “火焰燃烧有一个副作用，就是大量地消耗空气，别搞到最后不死生物还没有全部干掉，我的新朋友奥利克就先倒下了。”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鲁斌大致搞清楚这个金发少年的身份，肯定是大有来头的贵族子弟，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是北境大议会扛把子的众多子女的其中之一。 如果鲁斌接触的层面再广阔一些，肯定会听闻雷神泰瑞斯的名号，可惜以他现在的交际圈子，顶多与贵族采买人这些边缘人物搭上关系，离真正说话掷地有声的大贵族和北境的上流社会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河谷兽浪！” 鲁斌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自动翻到洋溢自然生机活力的页面，耗费法力激活奔腾咆哮的兽浪结界。 沉寂多年的铁炉堡，没有大量抽取地下水，水位早就恢复到原有水准，被鲁斌手里的“河谷兽浪”影响，立即有所回应。 “噗……噗……噗” 薄弱的岩石地面被汹涌而来的地下水撑开裂缝，十米高的喷泉有如刀刃冲天而起，随即被兽浪结界约束成形，向不远处燃烧中的亡灵地精冲去。 一头头小马驹似的兽浪，将烧地只剩下焦骨的不死生物瞬间淹没压倒，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它们被席卷着继续向前，直到奥利克.泰瑞斯挥舞地水泼不进的战圈里。 鲁斌看到即使兽浪结界也无法侵入金发少年的身边，不由地露出好奇的目光，不过他的目的只在拯救奥利克.泰瑞斯这个新朋友脱离窒息而死的厄运，因此也就没有过多干预，令兽浪结界绕行。 奥利克.泰瑞斯以及身边直径五尺的圆形面积，就像江河里的亘古长存的礁石，任凭混浊的激流滚滚而过，就是没有一丝水花淌进他的“领域”。 “呼……呼……呼” 奥利克.泰瑞斯终于明白过来，双手拄着锤柄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大面积燃烧的不死生物，的确对他造成不小的影响，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以及早先时候夸下的海口，只能勉强支撑住。 当鲁斌来到他的身边，金发少年才抬头看着自己的新朋友：“雷兹，我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是这样的可靠。” “如果我能早就预见风行者奥蕾莉亚的火焰剑能造成如此震撼的场面，就会更换另一种战斗方式。不过，现在的局面也不算坏，所有亡灵地精都被我们联手消灭了，现在只剩下那头熊地精僵尸。” 奥利克.泰瑞斯抓紧时间休息，体力已经尽数恢复，慢慢地站起身，看着前面不远处，被兽浪的洄流围困住的不死生物，身上连一丝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鲁斌不慌不忙地为他解释：“这头熊地精僵尸很不错，第一时间脱离燃烧的火海，还利用手里的钉锤，在自己面前制造出隔火带。” “萌生智慧的高级亡灵？我有点感兴趣了，不介意由我出手吧？” 鲁斌伸手延请，并令兽浪结界稍微降低洄流的高度，不料熊地精僵尸立即看出这是逃生的唯一机会，迈开大步向铁炉堡的巢穴逃去。 风行者奥蕾莉亚冷哼一声，想利用速度的优势追上去，却被一脸惊喜的鲁斌伸手拦阻。 “别动，这是奥利克的猎物，这个时候，他不会手下留情。” 半精灵少女知道“法师雷兹”说的话是真的，刚才自己无意中搞出来的亡灵火海，现在想想也是有些后怕，就一口气吹熄佩剑上的火焰。 与此同时，奥利克.泰瑞斯已经追到亡灵熊地精，它正翻过铁炉堡被攻城锤击碎的城门，蹬腿将扭曲的铁栅栏往身后踹去，趁机为自己争取逃亡的时机。 金发少年哈哈大笑，持着长柄战锤用力抡起，瞬间将铁栅栏砸碎，不过少许箭杆似的碎片，速度更快地追上亡灵熊地精，将它的身体多处钉穿，尤其是握着钉锤的右手，被碎片穿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头存留部分灵智的不死生物意识到自己无法幸免，将唯一的武器换手，朝追上来的人类挥去。 奥利克.泰瑞斯毫不迟疑地双手握住闪电战锤，选择硬碰硬的较量，“咔嚓”一声，平地炸响雷霆震鸣。 眼尖的鲁斌看见两件武器高速对撞，材质普通仅仅浸润负能量的熊地精钉锤，瞬间扁化炸裂，碎片四下溅开，只剩下光秃秃的握柄。 至于奥利克.泰瑞斯手中的闪电战锤，毫发无损地抡圆落地，比鲁斌的要塞级树人的大地践踏也不差的震荡，掀起连环三轮的烟尘，朝亡灵熊地精掠去，将它的身体扯起撞向一堵残破的墙壁。 紧随其后的奥利克.泰瑞斯抓起趁手的武器，猛地冲上去，高高举起闪烁电火花的战锤，脸上依旧是招牌式的阳光笑容，只是比往常多出一些莫名的狰狞和快意。 “嗵！” 鲁斌看见战锤化成一抹闪现死亡意志的光华，狠狠地落在亡灵熊地精的胸膛，瞬间将其维持亡灵形态的核心砸成灰烬，毁灭的闪电随即绽放，将不死生物的剩余部分彻底摧毁。 “可惜了！这头明显是高阶亡灵的熊地精，如果能丢进埋骨之地，绝对能蜕变成我手下强力的王牌，不会比最近获得嗜血猎手逊色多少。” 鲁斌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很快转到附近奄奄一息的腐尸蜘蛛身上，它把燃烧成焦炭的囊泡和腹部都咬断，籍此垂死挣扎。 “这份断尾求生的决心，我 第153章 地穴蜘蛛 亡灵熊地精陨灭的一幕，令至今还未动手的黑暗精灵心惊不已，看到奥利克.泰瑞斯的目光，它忍不住后退两步，随即狂啸一声，翻身跨上它的蜥蜴坐骑，朝铁炉堡的内城区域蹿去。 金发少年被胜利激发的好战血液早已沸腾，单手提着闪电战锤追向唯一的残敌，鲁斌刚想提醒“穷寇莫追”的古训，忽然回想起金发少年的一身装备，若不是与自己对比，他的实力绝对属于超凡阶层。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奥利克.泰瑞斯会吃亏，就用目光向风行者奥蕾莉亚示意，这个半精灵少女立即明白过来，撒开脚步追溯其后。 速度过快的缘故，竟然在鲁斌的身边掀起一阵狂风，导致烟灰尘土漫卷而起，令紧随“法师雷兹”的妮娜.维尔德皱眉不已。 “搞什么？弄地周围乌烟瘴气！阁下，您应该对奥蕾莉亚施加压力，至少约束住她如此放肆的行事风格。” 鲁斌没有在意“贵族少女”的抱怨，他向血石魔像伸手一招，这头半龙人构装体雕像，立即上前按照鲁斌的意志，将只剩下一半身体的腐尸蜘蛛按住。 不甘被困的不死生物，磨动尖利的口器，扭头咬住血石魔像，注入腐蚀性很强的剧毒，可惜岩石身躯的构装体免疫疾病、诅咒、幻术，腐尸蜘蛛的酸毒即使有用效果也很小。 不用鲁斌下指令，拥有虚拟灵魂的血石魔像，膝盖顶住不死生物，解放出来的巨拳，只是一记肘击，就把腐尸蜘蛛的头部砸扁。 破裂的几丁质外骨骼，腥臭的脓绿色浆液汩汩而出，不死生物的残躯不停地抽搐，试图奋起余力甩掉压住它的血石魔像。 可惜这头吨位计算的构装体，即使腐尸蜘蛛全盛时期都无法对付，更别说现在破破烂烂地就像抹布似的残躯。 鲁斌看到这头不死生物挣扎的动静越来越小，不慌不忙地通过旅法师之书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随后令血石魔像将腐尸蜘蛛扔进去。 没过多久，与鲁斌灵魂绑定的位面世界就以无往不利的规则，将这头不死生物同化，形成一张独特的黑色卡牌。 或许是腐尸蜘蛛的身体太残破的缘故，失去赖以成名的蛛丝和食腐的蜘蛛幼崽，导致这张新生的卡片评价很低。 鲁斌仔细想了想，决定走生物融合的路子，先将“圣甲虫”反召唤到埋骨之地，转化成普通的卡牌，再叠加在“腐尸蜘蛛”上面，稍后他的脑海中灵光闪现，又将“晦暗雾霾”也与其融合。 结果令鲁斌惊喜莫名，从位面核心耗费源泉抽取的“圣甲虫”与捡尸体转化的“腐尸蜘蛛”意外地融洽，尤其是后者的腹部被近乎完整的修复，甚至恢复喷吐蛛丝的天赋，而且还多出“圣甲虫”的钻地特性，“晦暗雾霾”注入毒液吸食血肉的天赋。 “嗯！这头不死生物能够修复身体，估计是蚊蝇与蜘蛛优势互补的缘故，圣甲虫的钻地特性转移到它身上，不知道是好是坏，估计是利大于弊吧。” 地穴蜘蛛，二级黑卡，巢穴类不死生物，织网捕猎的专家，制作陷阱的大师。无职业（除了人形生物），特性：钻地、食腐，召唤耗费法力2，生命值2d2+2d1=6点，生命力30。攻击力，啮齿3-6，毒刺2-5，天赋蛛网术，每日三次。 牌面上，漆黑的地穴洞窟，白色的蛛网为背景，一头硕大无比的蜘蛛匍匐在自己编织的蛛网上，周围垂钓着只有它肢足长的人类，无数拳头的食腐甲虫、沙尘似的蚊蝇，从它满是孔隙的腹部涌出，潮水般的淹没猎物，啃噬鲜活的血肉，吸取甘美的汁液，返回巢穴里交给地穴蜘蛛消化。 暗中做完这一切，鲁斌伸手招来矮人，想询问铁炉堡的地形，持盾老矮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传奇法师”，丝毫没有藏私的打算。 “早先时候，我在灰暗森林受过精灵的恩惠，准备招揽北境的精灵遗民，暂时以黑水镇为落脚点，谋取在暴风山脉附近开拓新的定居点，并逐步拓展成村子。如果你们有相同的意愿，我可以答应协助你们重新恢复往日的荣耀。” “当然，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了，肯定不能一步到位，必须慢慢地促成。首先，我会在北境大议会谋取一定的地位，并申请到拓荒令，以我现在展露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其次是招揽人手，借助人类贵族的名义……” 说到这里，鲁斌侧头望着“随从”妮娜.维尔德，贵族少女被他的目光看地满脸羞红，都把刚才鲁斌说的话忘记地一干二净。 持盾老矮人没有想到“传奇法师”还有这样的秘密藏在心里，他沉吟着没有立即表态，反倒是身后的两个年轻后辈，互相眼神示意。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心里暗笑：“谁说矮人不会耍心眼，尤其是融入人类社会，被熏陶地差不多的年轻一辈，除了有些特殊的外貌，他们和人类没有多大的区别，因此我敢断定，老辈的矮人绝对会支持我的计划，比普通人类多出近4倍的寿命，没可能看不到被人类同化融合的现状。” “雷兹阁下，你帮助长耳朵的精灵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给了你很多好处，可是我们又有什么能够拿地出手？尽管不知道你的真实脾性，不过我能感觉到你不是爱心泛滥，为了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就愿意付出心血精力甚至生命的人。” 老矮人的话立即引起鲁斌的注意，他没有作出任何有利于自己的诡辩：“无论是亲近自然的森林之子的精灵，还是沉湎于挖掘和发现大地的奥秘的矮人，背后都有辉煌地令人敬畏的诸神，北境的人类持续百年的扩张差不多到极限了，灰暗森林和暴风山脉即使没有我促成守望相助的结盟，迟早也会走到这一步。” “诸神的意志，即使掌控北境大议会的那位殿下也无力拒绝，压制教会的势力是整个贵族阶层的共同意愿，毕竟他们的祖先受够了差遣才会从中土离开。” 老矮人的表情随即变得严肃：“尊敬的雷兹阁下，你确定自己不是某位神祇在地面行走的化身吗？” 鲁斌知道刚才的对话，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连忙开口打断：“别开这种玩笑！我是真心为你们好。根据推测，只要我们进入幽暗地域，成功地拯救出王国沉沦，被掳走的妇孺，重新恢复北境矮人的荣光并不是一件难事。” 老矮人轻轻地摇了摇头：“非常可惜，矮人王室的血脉已经断裂了，由于那场距今不足二十年的战乱，因此想要恢复往日的荣光，尤其是诸神的恩眷，并不是如你想象的那样简单。”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命运只会帮助自强不息，努力改变自己的人。只要我们认准正确的方向，即使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迟早也会抵达目的地。断裂的会被继承接续，黯淡的将会焕然一新。你只要明白，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就够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将会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持盾老矮人忽然明白过来，“尊敬的雷兹阁下，你真是一个优秀的说客，想要让我们陪同你继续这趟远行，进入幽暗地域可以明说，不用曲折迂回地用这种可笑的伎俩。” 鲁斌耸了耸肩膀：“大部分话都是真的，完全发自我的肺腑，我确实有扶持矮人的计划，不过不是暴风王国，而是类似铁炉堡的定居点，与名义中属于维尔德家族，实质掌握在我手里的拓荒领遥相呼应，携手共同渡过艰难的时光。” 老矮人沉吟了片刻，发现其中并没有漏洞，而且里面也听不出不着边际的谎言，于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不过拯救失陷在幽暗地域的同胞，我希望能够在有绝对把握的前提下进行，否则损失将会非常巨大。” 鲁斌心里暗叹：“矮人，你的名字是沉稳！” “好吧，这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毕竟我也是不喜欢输的人，一切还是等到抵达幽暗地域，获得具体而详尽的情报再说。” 两只大手握在一起，给予对方坚定有力的信念。 第154章 符文铁匠 在铁炉堡的断垣残壁里，鲁斌趁着奥利克.泰瑞斯与风行者奥蕾莉亚不在的时候，与持盾老矮人达成结盟的初步意向。 毕竟在旅法师之书显示，每天一次的“组队”成员，这位资历深厚的矮人除了是一位“大师”级的铁匠，还是“铜须”氏族的长老，在族长亡故后有选择继承者的资格，并负责保管一部分矮人王国的秘密传承。 比如矮人独有的晋阶职业“符文铁匠”，这是一个相当变态的职业，即使以旅法师之书绝对公正的规则去评价，也是一个超凡位阶的强力“随从”，如果有这样的人出现在面前，鲁斌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拉拢到麾下。 符文铁匠晋阶成功后，会运用自己掌握的神秘咒语，将符文镜面倒影篆刻在自己的锤子上。每个符文铁匠都会在千百万次的锻造中，逐渐摸索出自己独有的配方和工序，以自己掌握的神秘知识，打造出独一无二的符文武器、护甲、戒指和护身符。 这些符文物品远超炼金术制作的奇物，也超过大多数附魔物品，由于其独特的传承和神秘的符文之力，人类的炼金术士，即使是迈入超凡的大师，都无法破解或者逆向仿造出来。 鲁斌知道符文铁匠这件事，还是旅法师之书调查出来，即使矮人长老也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稀里糊涂地被“传奇法师雷兹阁下”忽悠，达成结盟的初步意向。 一切都要等到鲁斌等人进入幽暗地域，查探出由于战乱失陷在地下城的妇孺，并将他们顺利地拯救出来，回到矮人建立却变成废墟的暴风王国。 矮人们在被战火摧毁变得残破的铁炉堡四下搜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开启了一个隐秘位置的武器库。 有宝石甲虫在附近出没，鲁斌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并赶到现场，看见面积大约一百平方米的矮人武器库，里面封存的各种尺寸的斧头、战锤，经历漫长的岁月，依旧光洁如新地就像刚刚出炉。 鲁斌的突然出现，令矮人们有些吃惊，不过想起他的“传奇法师”的实力，又觉得理所当然，本该是这样。 老矮人察觉到“雷兹阁下”有些疑惑，立即开口解释，这是一个战火摧毁暴风王国前就封存的武器库，就连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没有被人开启。 “或许大部分知情人已经殁于战火，再则武器库的地点未免也太隐秘了，竟然就是铁炉堡的城防箭塔附近，这个地方被挖地三尺地反复搜寻过，竟然能逃过幽暗地域敌人的目光，恐怕和武器库的独特设计有关。” 鲁斌注意到武器库的大门有两个篆刻符文的眼状护身符，呈现出完美对称的形态，如果不是自己对此早有注意，没准会忽视直接略过。 “符文之力果然玄奥莫测，按照我的推测，这一对护身符绝对拥有，影响普通人的潜意识，自带忽视术、遗忘法咒之类的效果，并且能持续发挥作用。” 尽管他对这两枚明显是符文铁匠打造的物品非常感兴趣，不过注意到“雷兹阁下”的目光，矮人长老就立即将武器库的大门“钥匙”收下，谨慎地用随身携带的布袋包裹，然后收藏在怀里。 他竟然一声不吭地直接收下，也没有询问“传奇法师”的意见，由于这是有主之物，鲁斌也不好开口索要，而且自己流露出想要的意愿，没准会把事情弄地更糟。 观察顾客的意向，坐地起价的套路，并不是人类商人独有的经营手段，生活在人类社会多年的矮人长老，不知不觉地也学会行业规矩。 可惜，他遇上了鲁斌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穿越者，尽管对近在眼前的符文护身符非常热衷，却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好奇心，转而将目光移向武器库里封存多年再次重光的武器装备。 矮人长老看见“雷兹阁下”看似随意地拿起一把战锤，却是隐秘武器库里评价最高的战锤，忍不住嘴角抽动。 因为这是暴风王国全盛时期，唯一一个晋阶为符文领主的传奇符文铁匠，技艺攀升至巅峰时的作品。 冰冷的漆黑锤身是精炼过三次的奥钢，来自地底岩浆湖，用磁石钩（船锚）垂钓出来的奇特金属，本身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岩浆热力，再经过符文铁匠的锻打，注入三枚威力巨大的闪电符文，以致于成形后竟然没有人能够握持。 为了解决这件事，当时的符文铁匠亲自猎杀了一头冬狼领主，将它近乎完整的银蓝色皮毛，以特殊的技艺一点点地打进锤柄里，使得这柄被誉为“毁灭”的战锤能够被拥有资格的矮人战士使用。 鲁斌知道自己选中的武器很利害，不过以他的力量和臂力，还不能正常地挥舞重达百斤的毁灭战锤，立即放回原位——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矮人长老的眼睛忍不住流露欣然。 稍后，他选中一柄单手剑，叶子状的剑身，剑刃呈现出流线型的弯弧，由于它过于锋利的缘故，鲁斌看了锃亮的剑刃一眼，竟然有皮肤隐隐割伤的感觉。 矮人长老想起“雷兹阁下”与灰暗森林里的精灵的友谊，就走过去开口解释：“这是我族某位大师的杰作，为了他年轻时在外冒险认识的精灵打造的利剑。” 鲁斌轻轻点头：“不错！我看过大部分矮人武器，都是走粗犷、野性的路子，这柄叶子状的单手剑，非常独特的风格，贴近森林之子的精灵。” 矮人长老看到“雷兹阁下”放弃毁灭战锤，又知道这把名为“剑兰”的单手剑没有糅合符文之力进去，因此为了答谢也好，为了提前预支部分报酬也好，他决定做主将其赠送给“传奇法师”！ 鲁斌闻言暗笑，随即脸色转为严肃：“希望此剑能伴随我进入幽暗地域，顺利解救出受苦受难的暴风王国的遗民。” 听到“雷兹阁下”的话，矮人长老仿佛第一次认识“传奇法师”似的，瞪大了眼睛，随即很受感动地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鲁斌收下“剑兰”后，话风陡然一转，“如果我们此行能够成功，必须用这些武器将拯救出来的王国遗民尽快武装。你也知道我拥有一个独特的半位面，拥有很大的空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免费承担转运这些武器装备的责任。” 矮人长老沉吟了许久，考虑到隐秘武器库里封存的各种装备，除了毁灭战锤，还有很多打造时注入符文之力的武器，他想要开口拒绝，可是考虑到“雷兹阁下”刚才说的话。 足以武装一百个战士的装备，仅仅凭借三个矮人可搬不动，即使是铁炉堡“铜须”氏族的长老，哈尔丁（hardin）可没有类似次元袋的玩意。 鲁斌看出矮人长老的挣扎，不慌不忙地再次送出一记助攻：“这些武器装备是死的，陷在幽暗地域的遗民却是活生生的，只要恢复暴风王国，更利害的武器装备相信会越来越多，我岂会因为这些蝇头小利放弃更大的利益。”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顿时明白过来，同时也明白“传奇法师”的个性，“雷兹阁下”更注重长远的利益，彼此守望相助的盟约，而不是眼前的一点微末利益。 “尊敬的雷兹阁下，一切就仰仗你了。” 鲁斌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没有拍胸口应允的豪气，只是语气淡淡地应允：“我办事，你尽管放心。” 当然放心了，这些武器装备由力大无穷的血石魔像搬进“埋骨之地”后，无处不在的规则立即破解它们的制作工序，尤其是其中几件符文武器，不过进度有些缓慢。 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次，由此可见，符文之力也是与位面规则近似的一类自然造物，只掌握在数量稀少的矮人的符文铁匠手里，珍惜程度可见一斑。 昨晚这件事情，鲁斌忽然想起久去不返的奥利克.泰瑞斯和另一个随从：“奇怪，他们去哪里了？” 第155章 报丧女妖 铁炉堡的浓密负能量随机复苏战殁于此地的尸体，其中最狡诈的不死生物当属蝎化黑暗精灵，在不久前的对战中，坐视同类被人类冒险者剿灭，立即明白正面作战绝对不是对手，就驱使生前的蜥蜴坐骑，向残破的堡垒废墟深处逃窜。 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从他的父亲延续着除恶务尽的战斗方式，想都没想地直接追上去，当时鲁斌为了以策安全，或者为了支开风行者奥蕾莉亚，就令这位“随从”紧随其后。 不过，他们这一追就再也没有声息，要不是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查看到两人的状态还没有剧烈的变化，肯定不会在矮人们打开的隐秘武器库消磨时间。 当一切尘埃落定，大量矮人精制武器装备被鲁斌搬进“埋骨之地”，打扫战场也不用他操心地妥当解决，他才将注意力转到奥利克.泰瑞斯和风行者奥蕾莉亚身上。 这两人都是强力的战士，队伍中不可或缺的成员，鲁斌当然不愿意看见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在与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充分交换意见后，这支准备远征幽暗地域的队伍，立即在废墟似的铁炉堡展开搜索。 拥有旅法师之书的鲁斌，对于每一个组队成员都有模糊的定位，他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就主动地在前面带路。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看见“雷兹阁下”在铁炉堡穿行，熟悉地就像此地的地主，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的陌生访客，不由地暗暗称奇，与身边的两个族人交换眼神，对于这位“传奇法师”的实力更加感觉深不可测。 鲁斌的搜寻简直颠覆了矮人们的常识，他认准一个方向就不会中途变道或者转向，迂回接近目的地，在面对断裂的桥梁、旋梯、楼道时，血石魔像总是会伸展手脚，充当临时通行的保障。 与此同时，奥利克.泰瑞斯和风行者奥蕾莉亚默契配合着，将铁炉堡唯一“幸存”的不死生物蝎化黑暗精灵，在其蹿进深暗不知底细的巢穴前——坍塌的箭堡，幸运地将它截停。 尾巴被斧刃斩断，只有坚韧皮膜勉强连接的地底蜥蜴，张开冒出丝丝寒气的阔嘴，朝不怀好意地追溯到此地的冒险者，用力喷吐出饱含剧毒的死亡气息。 糅合地底蜥蜴的毒囊浓液，浓密的负能量将毒性数倍增幅，不仅具有沾染就死的致命威力，还有熔金消铁的强烈腐蚀性。 知道利害的奥利克.泰瑞斯不想让这团死亡气息接近，单手握紧闪电战锤呼唤狂风和雷霆，瞬间整个锤身散发出乳白色的荧光，细碎的电火花在爆蹿时彼此融合成尾指粗的电弧。 随后，奥利克.泰瑞斯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闪电战锤猛然砸落，被石碾夯实的地面，瞬间掀起波浪似的大气冲击波，四指厚的土层碎裂后往前极速溅射。 亡灵蜥蜴的死亡气息，正面撞上闪电战锤的余波，转眼间就被掀翻，往后倒卷而去，随后而来的土石碎块，以箭矢般的贯穿力，比死亡气息更快地打击到两头不死生物。 蝎化黑暗精灵差点被看似不起眼的土石击穿腐朽的身体，连忙举起一对巨螯护在面前，至于亡灵蜥蜴就有点凄惨了，不仅满嘴獠牙被打落了十几枚，还被自己喷吐的死亡气息威胁自身。 强酸对于不死生物来说，也是一种能够对它们造成伤害的攻击方式，至于里面的剧毒就完全免疫。 被冲击波气浪掀翻倒卷的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死亡气息，转眼间就把亡灵蜥蜴侵蚀地坑坑洼洼，就连一直连着的断尾，伴随它多年的身体一部分，也因此彻底断裂。 蝎化黑暗精灵也不好受，一对浸润负能量多时，切断钢筋不会比木头困难的巨螯，竟然也被强酸腐蚀掉外面的硬壳，露出里面绳索似的筋肉。 即使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不死生物，也被这一击弄地愤怒难当，蝎化黑暗精灵张开嘴巴，枯萎的声带发出沙哑的嘶吼声。 在返回巢穴的退路被封堵的时候，即使是铁炉堡所有亡灵里自认为最强的蝎化黑暗精灵，此时也有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手持闪电战锤的冒险者的对手，即使是那个人类少女，手中的利剑也不是白给，而且蝎化黑暗精灵从陈腐的空气中，“闻到”令它极为讨厌的气息。 在地面上享受皎洁的月光、晨曦时分掠过树梢的轻风，一直是黑暗精灵最强烈的愿望，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毕竟他们都是被精灵放逐的叛逆者的后裔，源于自然的血脉却只能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 因此黑暗精灵对他们的地面同类，抱有与生俱来的刻骨仇恨，甚至死后被负能量唤醒的尸体，也延续着这种传统。 憎恨在蝎化黑暗精灵体内以惊人的速度复苏，它对于自己的蜥蜴坐骑已经信心全无，没有犹豫多久，就向沉睡在铁炉堡最深处的某头高阶亡灵，发出同类才能明白的邀请。 奥利克.泰瑞斯的心里忽然升起强烈的危机感，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他立即明白这头蝎化黑暗精灵叫醒了极为强大的高阶亡灵。 “杀了他！” 金发少年单手举起闪电战锤，向亡灵蜥蜴所在的位置一指，激发每日一次的“化石为泥”。 转眼间，蝎化黑暗精灵连人带坐骑都重重地往下沉陷，它早有决断地立即抽身而退，甚至以亡灵蜥蜴的座鞍借力。 与此同时，风行者奥蕾莉亚也有相同的感受，在得到奥利克.泰瑞斯的提醒后，立即放弃封堵的“巢穴”入口，弃剑的同时激发精灵剑咏术。 势大力沉的闪电战锤令蝎化黑暗精灵不敢以身相试，两指宽的细刺剑上面蕴含的自然之力对亡灵的伤害更强，它也不敢轻撄其锋，狼狈不堪地选择躲避，身上的伤口渐渐增多。 就在这头不死生物被逼到墙角，陷入绝望的时候，一条若隐若现的白色帷幕骤然飞至，悄然露出下面的本体，若隐若现的半透明幽灵，仿佛浓雾中在沼泽地出没的妖精。 她出现的瞬间，就张开深不见底的漆黑喉咙，发出生命如秋叶凋零的尖啸，声浪的速度奇快无比，转眼间掠过奥利克.泰瑞斯和风行者奥蕾莉亚，顿时将他们重创倒地。 身为北境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从他的半神父亲继承高贵的血脉，对于这头“报丧女妖”的死亡尖啸，有很强的抵抗力，可惜他现在依旧是凡人只身，听觉、视觉、嗅觉由于强烈的声波震荡，几乎同时被剥夺。 风行者奥蕾莉亚更加不堪，要不是她最近被鲁斌收入“随从”的序列，察觉到这个半精灵妹子的生命力瞬间急降，他立即调用月亮井水在关键时候救场，才堪堪挽回这条微弱地有如风中烛火的性命。 与此同时，鲁斌也察觉到另一个组队的成员，奥利克.泰瑞斯的状态重挫大降，立即明白他们遭遇了可怕的攻击，情不自禁地施展脚底抹油的辅助系符能法术，呼地一声往前急蹿，在矮人面前刮起一阵狂风。 敌人攻击小队成员，双剑交叉的战斗标记出现，鲁斌百忙之中略过一眼，惊讶片刻后立即哈哈大笑。 “报丧女妖，我的好运气又来了，果然人是要做好事才有好报啊。” 不久前的野猪林之战，鲁斌干掉来自梅辛家族的黑巫师布莱恩，得到一张“死亡尖啸”的结界卡，能数倍增幅死亡系魔法的作用范围。在嚎叫声的范围之内，所有死亡系魔法伤害翻倍，死灵系诅咒无法豁免，唯一可惜的地方是使用次数仅仅只有一次。 这一次帮助矮人的探亲之旅，竟然被鲁斌发现罕见的“报丧女妖”，“我岂会让这个机会失之交臂。” 第156章 手到擒来 悬空漂浮在离地三尺位置的报丧女妖，身穿裙角破破烂烂的湖水绿色婚纱礼服，左手系着红色的玫瑰花环，颜色鲜艳地就像流淌的鲜血。 她的脸藏在披散开来的头发里，不时被旋风卷动，缝隙里隐约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红色眼睛，嘴角流露出淡淡的微笑，分明是瞧不起别人的嘲讽。 鲁斌以脚底抹油加快速度赶到现场，刚好看见报丧女妖的正体，旅法师之书显示对方正在快速地回气中，显然刚才瞬间重创奥利克.泰瑞斯和风行者奥蕾莉亚的死亡尖啸，对这头高阶亡灵也造成相当大的负担。 他伸出右手握住精灵斩击刃，正准备发挥出佩剑附带的“自然之剑”，不料关键时刻，蝎化黑暗精灵没有趁机退避，而是不顾一切地展开双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向鲁斌袭杀而至。 “狂暴吧！我最忠诚的仆人。” 鲁斌看也不看这头失去坐骑的“精灵骑士”，激活精灵斩击刃自带的自然法术，锃亮的剑身迅速镀上一层碧绿的光膜，繁复的叶面脉络悄然浮现，凝聚成剑刃的形态，插上搏击长空的鹰隼翅膀，朝无声无息的报丧女妖射去。 半空中扑击姿势的蝎化黑暗精灵恼怒不已地张开嘴巴，吐出利箭似的喉中软骨，夹杂着体内浓度极高的负能量，发誓要将不在乎自己的人类施法者重创，甚至格杀当场。 可惜，鲁斌不曾轻视任何敌人，对血石魔像下达狂暴的指令后，这头在“埋骨之地”诞生的黑暗构装体，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急剧暴增。 在千钧一发之际，血石魔像出现在鲁斌的身后，吨位体重携着强烈的惯性冲势，硬抗蝎化黑暗精灵的奋身扑击。 “唝……隆” 能轻松断金截玉的一对蝎螯，硬撼黑暗构装体的岩石巨臂，立即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震鸣，不相上下的结果就是其势稍弱的一方吃亏。 毕竟血石魔像全身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可言，可是蝎化黑暗精灵，不仅仰仗负能量维持亡灵之躯，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自身的源泉，它最强悍的蝎螯由于局部改造的影响，并不能和身体完美融合。 至少在关节部位，相对来说就显得有些脆弱，竟然被对撞剧震力道反噬，有折断的迹象。 再则，吨位重的血石魔像，也不是比普通人重不了多少的蝎化黑暗精灵能够同日而语，想要停下这具构装体的惯性冲势，没有十倍以上的重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因此当震鸣声传出后，蝎化黑暗精灵就像一张纸片被冲击波远远吹走，撞在倒塌的箭塔残垣上，筋断骨折地软软贴服滑下。 至于它暗中藏着的喉骨袭杀，却被硬度仅次于秘银的浮空盾抗住，鲁斌对这头蝎化黑暗精灵不敢轻视，同时也会做足御敌的准备。 与此同时，报丧女妖自持免疫物理攻击的特性，结果被精灵斩击刃附带的“自然之剑”命中，树叶状的飞翼剑刃贯穿这头高阶亡灵的胸膛，大意轻敌之下立即受到重创。 鲁斌不慌不忙地补上一发“禁锢”，符能法术的力场屏障，令报丧女妖瞬间凝固，就连它罕见的忿恨表情也被暂时留住。 对付灵体类的敌人，普通的物理攻击无效，按照“圣职者”天然压制“亡灵”的规则，对付报丧女妖应该使用牧师的神术或者祝福过的圣水。 可惜这些手段鲁斌都没有，他的手中只有符能法术和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法术卡，类似奥法飞弹这种杀伤力有限的低级法术已经排不上用场，至少在对付报丧女妖的时候完全不够看。 只是一瞬间，鲁斌取出“水戒岚雅”碰撞“暴风枷锁”意外诞生的四环奥术.冰风暴，同时命令狂暴的血石魔像，朝被“禁锢”的报丧女妖喷发出高热魔素火焰。 嘀嗒……嘀嗒，时间到！ 鲁斌取出的一张蓝色法术卡，瞬间召唤出小型极冻寒潮似的冰风元素团，以报丧女妖为核心，笼罩住半径三米的范围。 急剧上升的气流掀起强烈的旋风，晶莹剔透的冰霜被卷到高空，汇聚成雪团流星般的急速坠落，夹杂着尖长的冰棱，对这头高阶亡灵刚刚重获自由的身体进行二次伤害。 与此同时，狂暴化的血石魔像体表的猩红纹路全部浮现，构成它身躯的火焰陷阱，此时也被再次激活，朝被冰风暴肆虐过后的报丧女妖喷出高温热焰。 焦黑的沟壑在冰蓝色的地面蹚出很远，仿佛一把熔岩巨斧劈砍留下的伤痕，火焰里蕴含的魔素对灵体类的不死生物的伤害很大，而且一旦沾染上就很难清除。 “冰火二重天，最大功率伺候，保证让你爽翻天。我就不信了，区区一头报丧女妖，连番打击之下，还能苟活？” 日渐富裕后，尤其是充足的法力储备，鲁斌的战斗模式就转变为土豪的任性，将武器的自带法术，自身的符能法术，旅法师之书的法术卡，按照自己的心意组合成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连续技。 即使报丧女妖是“铁炉堡”所有不死生物里面位居顶点的高阶亡灵，遭受连番打击之下，构成它身体的一部分灵质也被法术的威力碾碎，更别说跗骨之蛆的魔素，还在不停地造成伤害。 “嘶……哈” 报丧女妖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抓住贯胸而过的自然之剑，没有尽力将其拔走，而是用力往后捅穿身体，斜斜地插在身后不远的地上。 随着这个不甘示弱的举动，这头高阶亡灵也开始展开自救，湖水绿的婚纱瞬间褪去颜色地变成雪白一片。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发现重伤濒死的报丧女妖，“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心里暗叹一声：“高阶亡灵都有保命的手段，想不到报丧女妖的底牌是两条命。” 转眼间，报丧女妖将伤势尽数祛除，不过散逸的灵质是永久伤害，不可能恢复过来，更别说至今还在发挥作用的魔素。 为此，这头高阶亡灵不得不再次抛弃部分身体，以壁虎断尾求生的本能，避免灵体身躯被魔素污染造成更大的损害。 鲁斌自忖用掉手上不少好牌，部分符能法术还在冷却的读秒当中，精灵斩击刃和血石魔像都彻底“哑火”，眼看敌人有条不紊地自救，随时都会发出死亡尖啸将自己重创当场。 只是思索了片刻，鲁斌立即有了动作，比报丧女妖的反击更快，他立即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一口气召唤出全部的“阳光蘑菇”，总数超过半百——探险途中用来照明次数过多，大部分都在晒太阳充能。 鲁斌令它们释放所有储备的阳光，其中蕴含的正能量尽管稀薄，可是数量上去后，对灵体类的不死生物依旧伤害极大。 只是一瞬间，以鲁斌的身体为核心，残破的箭塔附近就像点燃了一个太阳，照亮了整座废墟似的铁炉堡。 报丧女妖呜咽一声，全身冒起滚滚“浓烟”，这是灵体类不死生物形态崩溃的先兆，它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源泉，陷入生死之际的狂乱边缘。 趁此机会，鲁斌左手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他取出早先时候取得的一张诅咒卡.变羊术。 “凡是智力不够我高的都是傻羊！” 鲁斌对诅咒卡牌面上的描述深以为然，随着一枚银亮的光弹命中癫狂的报丧女妖，“嘭”的一声，高阶亡灵的身体屈服于神秘的法术，不死生物的形态顿时扭曲、折叠、坍塌、重构，变成一只黑绵羊，第一次落在地上。 “上！” 狂暴化的血石魔像得到指令，瞬间蹿起扑跃而至，双手抓住一脸无辜的小羊，不用任何战技，仅仅是吨位体重，就把它压地半死不活。 对付普通生物能够持续一分钟的变羊术，在报丧女妖这头高阶亡灵的身上，只能作用十秒。 鲁斌连忙上前，血石魔像自动起身，他边走边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然后将这头筋断骨折的小羊扔进自己的位面。 半空坠落的小羊刚刚变回原状，无形的规则立即缠上，无孔不入地深入其中，将报丧女妖侵蚀同化——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为此形成湖水绿的茧。 鲁斌稍后又令血石魔像，将另一头高阶亡灵，蝎化黑暗精灵以及陷入沙土中的亡灵蜥蜴扔进埋骨之地，这才关闭连接的通道。 稍后，鲁斌给奥利克.泰瑞斯喂服了一杯月亮井水，他才从失去五感的重伤状态缓慢地恢复过来。 看见一脸关切的朋友，雷神之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鲁斌也知道这位出身名门的贵族子弟有些丢脸而自责，就轻轻点头致意，转身离开去救治自己的另一位随从，风行者奥蕾莉亚的精灵血脉给予她不错的体质，再则还有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暗中给予的帮助，否则她也撑不到现在。 “非常感谢，雷兹大师，如果没有你出手，别人我不知道，我肯定会死在这两头高阶亡灵的手下……咦？报丧女妖和黑暗精灵去哪了？” 鲁斌微笑着一言不发，风行者奥蕾莉亚立即醒悟过来，脸上露出羞愧和自豪交杂的表情，对自认为“主人”的雷兹大师莫名地芳心暗许。 第157章 蕈人 待到尘埃落定，哈尔丁.铜须才抵达坍塌的箭塔附近，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伙伴，没有血石魔像作为桥梁铺路，在断垣残壁的铁炉堡穿行，短腿的矮人不得不迂回绕路。 不久前照亮整座废墟的人造太阳，令矮人长老心惊胆颤不已，当他抵达现场后，立即发现没他们什么事了。 可是，坍塌的箭塔前变成流沙陷阱的深坑，被闪电战锤打击往外放射形炸裂的岩石地面，雪白的冰霜与火焰的焦痕，无声地告诉哈尔丁.铜须等人，刚才此地发生了何等惨烈而惊人的战斗。 即使是矮人长老也承认自己对这种等级的战斗完全插不了手，要不是看在“雷兹阁下”传奇法师的实力份上，以及他曾经允诺过会帮助北境的矮人恢复失去的荣光，甘愿进入幽暗地域寻找失陷在地下城联盟的王国遗民，哈尔丁.铜须绝对不会鼓起勇气，与鲁斌等人迈入深不见底，通往幽暗地域的甬道。 途中，奥利克.泰瑞斯已经振奋精神，褪去被报丧女妖重创打击后的萎靡低落心情，与朋友“雷兹”有说有笑地谈论自己所知的关于幽暗地域的情报。 星月光辉无法照及的地底深处，藏着荒凉的洞穴、随时都在变动的甬道和大小不一的洞窟构成的神秘国度——幽暗地域。 人员不减的队伍很快来到一座洞窟，容积不比坑道迷宫的大殿逊色，岩石由于地下水渗透，在低洼处聚集成一处干净的水源，不过洞窟本身连接着太多的不可知分支，鲁斌就让奥利克.泰瑞斯等人稍等片刻，随即将手里所有“圣甲虫”都悄悄地发散出去。 很快就有反馈传来，大部分甬道都是自然生成的死路，只有一条连接着人工开凿过的旋梯一直往下。 鲁斌让队伍里的成员补充足够的淡水后，领着他们往唯一的正确方向前进，由于他的“传奇法师”的身份，以及在屡次战斗时展露的超凡实力，所有人都没有异议地紧随其后行动。 当他们循序进入甬道走向通往幽暗地域的旋梯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群大约三十人，由资历深厚的冒险者以及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佣兵组成的精锐队伍，再次打破洞窟的幽静。 “这里有新鲜的脚印……这里的磷光苔藓被压过……我找到通路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即使声音被有心人刻意压低，在狭小的洞窟这种回音效应很严重的地方，依旧嘤嘤哄哄地激起令人烦闷的杂声。 用手势立即成为冒险者的首选，不过他们对此并不是很擅长，只有简单的十几个与战斗有关的“词语”，远远比不上佣兵们自成体系的“手语”。 由于这个优势，佣兵成为混编队伍里的骨干，组织纪律性优于习惯独来独往的冒险者，将原本成员互相陌生的队伍串联起来并迅速成形，凝聚出一定的默契，恢复不少战斗力。 与此同时，鲁斌等人在旋梯行走，沿途发现越来越多的战斗痕迹，其中不乏与敌具亡的矮人战士的尸骸，他们的对手往往都是黑暗精灵的蜥蜴坐骑，以及外貌奇特的怪物。 鲁斌的胃口非常好，他或看在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的份上，区别对待矮人的尸骸，其它统统送进埋骨之地给它进补。 被战火摧毁的铁炉堡，负能量浓地能够孕育出高阶的亡灵，当然早就被负责打扫战场的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全部吞下，送进自己的位面帮助它成长。 看不见尽头的下行旋梯，体力不支的妮娜.维尔德再次趴在血石魔像的后背，神情非常羞愧，尤其是看到“雷兹”的关切眼神，更加抬不起头来。 毕竟，鲁斌早就说过不想让她跟随队伍前往幽暗地域冒险，妮娜.维尔德执意要来，可是她的体质和耐力似乎还不足以承受这趟远行。 风行者奥蕾莉亚此时的身体也有些不好受，尤其是被报丧女妖的死亡尖啸击倒过，尽管被鲁斌喂食月亮井水而恢复健康，可是遭受严重损害的身体内部，尤其是脆弱的神经和柔弱的毛细血管，可没有那么容易祛除负能量冲击的影响，后遗症随着体力的消耗，对身体的影响越来越大。 好在，鲁斌已经通过旅法师之书发现这位新随从的身体状况，不由分说地就令她去血石魔像后背歇着。 奥利克.泰瑞斯借助石柱旋梯的辉夜岩看到这一幕，对朋友雷兹如此有女人缘的遭遇不无羡慕。好在他在家里的时候，已经和贴身女仆深入探讨过，领略过别样的风光，因此现在只是微笑着，向鲁斌送去你懂得眼神。 当回到埋骨之地的“宝石甲虫”蜕下轻薄却柔韧的外壳，点缀在上面的几颗璀璨宝石熠熠生辉，鲁斌才知道自己进入矮人王国后已经过去一整天时间。 没有阳光的指引，鲁斌发现自己对时间的感觉渐渐模糊，饥饿和干渴被疲累影响越来越远，于是他开口下令队伍原地休整。 即使是体力过人的矮人，此时也有些吃不消，只是看在“柔弱”的法师也在默默地赶路，他们就不好意思开口，现在听到“雷兹阁下”的指令，当即瘫坐在地上。 鲁斌这才明白自己的体质与穿越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提高，转头望着奥利克.泰瑞斯，看见他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战锤，却没有任何不适。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从怀里掏出焐热有些变味的肉干，坐在石阶上有节奏地抖动腿部肌肉放松身心，稍后他又从腰袋里取出一个摩挲地油光发亮的石楠根烟斗，将一小撮烟丝压实，紧贴火焰欧泊竟然被他点着了。 借助辉夜岩的柔光，鲁斌忽明忽暗的红光，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又被矮人长老缓缓吐出。 哈尔丁.铜须察觉到“传奇法师”的注视，故意鼓动两腮，运用自己掌握的独特技巧，吐出一个个烟圈。 这一手令不会抽烟的奥利克.泰瑞斯好奇地望过来，鲁斌则在穿越前看过太多的吐烟圈表演，并没有觉得多么利害，轻轻额首致意陆续赞许的目光，就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随从。 妮娜.维尔德感觉好多了，不过她似乎有赖在血石魔像后背不想下来的打算，风行者奥蕾莉亚就有眼力多了，踮起脚尖用力一蹬，就轻易地滑下来。 不料，半精灵少女踩中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忍不住痛地将它踢开，石子撞上石阶悄然改变方向，往旋梯外面的深幽空旷坠落。 片刻过后，“高空坠落”的石子传来回响，悠然打破多年的沉寂，起风了！ 鲁斌往石柱旋梯下面探头望去，看见无数萤火虫似的光点爆炸似的迅速上升，这才发现原来队伍距离幽暗地域的层面，垂直高度不过几十米而已。 奥利克.泰瑞斯也从周围改变的光线明暗度发现这个事实，忍不住自嘲一笑，随即抓起闪电战锤起身。 “目的地就在眼前，我们还等什么？走吧！” 随着鲁斌的一声令下，刚刚歇息没多久的队伍再次启程，当他们离开十人合抱粗细的石柱旋梯，踏上坚实的地面，风行者奥蕾莉亚立即发现自己刚才踢走的石子的下落。 出现在这支队伍眼前的是一大片三人高的蕈林，也就是蘑菇林，半精灵少女刚才的无意举动，打坏了一株香蕈，惊扰附近的同类，联手释放出带荧光的孢子云。 鲁斌取出旅法师之书，立即发现周围有成百上千的生命反应，不过它们绝大多数没有露出明显的敌意。 “蕈人？ 第158章 蕈林 块头与矮人长老相比毫不逊色的蕈人，在鲁斌的接近后忍不住“瑟瑟发抖”，张嘴喷发出一团闪烁微光的孢子云。 奥利克.泰瑞斯立即擎出闪电战锤，不过看到朋友“雷兹”伸手示意自己无事，危险嗅觉并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将自己的武器放回原位。 通过孢子云的接触，鲁斌与一头成年的蕈人构建精神通道，可以用心灵感应对话，不过他从对方嘴里听到的只是简短的词语，断断续续的没有任何连贯性可言。 鲁斌估摸着其中的语法组合，将自己听到的词语尝试着进行组合，过了许久才明白蕈人的来历。 这是一只恢复旧观的蕈人部族，以各种蘑菇、蕈菌为食，放牧着赖以为生的蕈林，由于战火的肆虐，它们一度濒临灭亡，不过埋藏在地底的菌丝在和平降临后，迅速地统治这座洞窟的“地面”。 部族渐渐恢复元气，成年的蕈人都经历过战火的考验，在原有的基础上进化出独特的灵能攻击，与生俱来的孢子云也开发出睡眠、狂笑、嚎哭等用途。 普通的地底生物已经无法肆意进出这片蕈林，因为就连幽暗地域霸主之一黑暗精灵的巡逻小队都绕着走的时候，别的生物当然会懂得什么是尊重。 再则，蕈林有危险却没有任何好处，这座洞窟面积又不够大到建立一座地下城，除了路过的野兽在蕈林边缘地带短暂歇脚，竟然变成毫无人烟的荒凉之地。 鲁斌通过孢子云的心灵感应，向这头成年的蕈人表示自己并无敌意，身后的队伍成员也是如此，并向对方要求借路通过。 结果出乎鲁斌的意料，这头蕈人并不想外人打扰或者破坏自己的家园，一口回绝他的请求，表示蕈人绝对中立，不想掺合进任何事情。 鲁斌当时就愣怔出神，发现蕈人都是无法言辞说服的死脑筋，就退出孢子云的笼罩范围，将消息告诉奥利克.泰瑞斯等人。 雷神之子沉吟着还没有什么表示，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却被蕈人的回答点燃了暴脾气，气呼呼地请求“传奇法师”用自己对付邪恶亡灵的手段，将面前的阻碍连根拔起全部清除。 “这是不可能的。” 立即回应哈尔丁.铜须的怒问，出乎意料之外地竟然是风行者奥蕾莉亚，半精灵少女知道“雷兹”是埃隆戴尔的守护者，没有正当的理由绝对不会对无害的蕈人和他们生活的家园造成破坏。 鲁斌听了连连点头，“奥蕾莉亚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面对邪恶的不死生物，占据铁炉堡的旧址，并向我的朋友发起攻击，我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全部消灭。可是这些蕈人没有对我们做任何事，而且这片茂盛的蕈林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更加没有理由这样做。” 知道矮人长老心里不服气，鲁斌随即语气转为强硬，开口询问：“我们不妨转换位置进行思考。假设我们都是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为了回到地面，甚至向森林里的精灵开战准备发起一场远征，途中有矮人建立的暴风王国挡住去路，我们该怎么办？就像你说的那样，倾尽全力将矮人王国摧毁吗？” 哈尔丁.铜须立即说不出话来，同时也明白“雷兹阁下”的换位思考的利害之处，他张了张嘴巴，想要组织词语反驳，可是鲁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决定趁胜追击。 “尊敬的哈尔丁长老，不要忘记我们前往幽暗地域的真正目的，蕈林以及这些蕈人只是前进道路上不起眼的绊脚石，发现他们是阻碍，就要倾尽全力地铲除，我们既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份精力。我能获得今天的成功，就是认准一个目标，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不是被中途的风景吸引，白白耽搁时间耗费精神。我相信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矮人长老深吸一口气，在风行者奥蕾莉亚的忧虑眼神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尊敬的雷兹阁下，我被你说服了，确实如你所说，我们不该和无害的蕈人贸然开战。不过……” 说到这里，哈尔丁.铜须话风一转：“不过，我们该怎么样通行过去，这片蕈林可是占据洞窟的大部分地面。” 鲁斌微微一笑，左手托着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不久前，我解决掉盘踞在铁炉堡的亡灵，幸运地征服了黑暗精灵的坐骑，各位请看……” 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悄然打开，奥利克.泰瑞斯等人借助孢子云的微光，看见不停翻涌的黑雾，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战鼓敲打每个人的心灵，就连附近的蕈人也受到影响。 或许是听过类似的节奏和震鸣，与鲁斌心灵感应对话的成年蕈人，颤抖着它的伞状菌盖，洒下铁锈色的孢子团。 “咚……咚……咚！” 翻涌的黑雾里，露出尖长的蜥蜴头部，不停吐着分叉的长舌，遍布疙瘩的粗糙皮肤，没有一块坚韧的鳞片。粗壮的前肢弹出利爪，抠抓着脚底的岩石，发出令人烦闷的刺耳嘶鸣。 不远处的蕈人更加不堪，双手捂住“耳朵”，惶恐不安地颤抖身体，洒下更多的孢子，距离最近的风行者奥蕾莉亚咳嗽两声后，随即眼泪哗哗流下。 “催泪孢子云！” 旅法师之书立即提醒鲁斌，队伍成员遭受幽暗地域古老土著蕈人的攻击，可是他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让随从过来，用月亮井水帮助她解除流泪不止的负面状态。 比鲁斌穿越前认识的体形最大的科莫多巨蜥不遑多让的地底蜥蜴，断裂的尾巴被埋骨之地完美复原——鲁斌令血石魔像捡尸的时候顺便将断裂的尾巴一并丢进去，有这些残肢修复的代价就更少了。 背部的座鞍既然容许蝎化黑暗精灵，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巨大，即使鲁斌的两个随从坐下，再塞进三个矮人都绰绰有余。 奥利克.泰瑞斯立即明白过来，“雷兹，我的朋友，你想用这头不死生物分批驮着队伍成员，从洞窟周围的岩壁绕过蕈林？” 鲁斌轻轻点头，“没错！你觉得我的这个主意还行吧？” 奥利克.泰瑞斯哑然失笑：“我真的有些搞不懂！不过，在不冒犯蕈人的前提下，你的方法确实可行。哈尔丁.铜须长老的话的确有些自以为是，不过这是最快的通行方法。朋友，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如果我们能够顺利找到暴风王国的矮人遗民，回程的路上，这始终是个阻碍。” 鲁斌神情不变，看着奥利克.泰瑞斯的双眼：“如果是那样……与我不相关的蕈人，以及与我的事业息息相关的矮人，在我的心里摆在公平的天枰上，谁更重要，我会做出选择的。” 金发少年听完，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从刚才就开始担心认识的新朋友“雷兹”会是同情心泛滥的“好人”，想不到实质也是一个正常人。 “有原则，也谨守自己的底线，能够灵活运用，在不同的场合……我的朋友，雷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鲁斌看着默然无语的奥利克.泰瑞斯，眼睛里流露出“深陷”的情绪，忍不住头皮发麻：“嘿！我说，你不准用这样的眼光看人，太容易造成误会！” 金发少年这才回过神来，他很自觉地露出招牌似的阳光笑容，学着鲁斌的动作，轻轻耸肩、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稍后，地底蜥蜴驮着鲁斌的随从风行者奥蕾莉亚、奥利克.泰瑞斯以及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和另一个矮人战士，攀上附近的岩壁，向蕈林的尽头，洞窟对面的通道掠去。 地底蜥蜴被负能量淬炼过的弯钩利爪，在粗糙不平的洞窟岩壁上攀援行走，顺利地就像如履平地。 蕈人们对此无可奈何，同时也对陌生的访客如此尊重的方式敬佩不已，尽管他们早就知道鲁斌等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却依旧不想放他们过去，在历次战争中，这些小家伙已经学会如何守护自己的家园，强硬！ 第159章 黑暗精灵巡逻队 “咚……咚……咚” 地底蜥蜴弹出利爪的四肢在岩壁上攀援，迈着矫健的步伐不断往前移动，发出战鼓般的回音，背部座鞍上紧紧抓住扶手的乘客，头部贴着蕈林的边缘。 当这头在埋骨之地淬炼过变得更加强悍的不死生物经过时，沿途“听到”它脚步声的蕈菌忍不住瑟瑟发抖，洒落大团效果不一的孢子。 奥利克.泰瑞斯早有预见地屏住呼吸，微微眯着眼睛，不让自己被甩出去。风行者奥蕾莉亚吃过“催泪孢子云”的苦头，不用金发少年提醒，也从苦痛的经历中学会如何应对。 因此没心没肺的矮人只顾着抓住背鞍的扶手，忘记周围环境的改变，顿时吸入许多孢子，忽然发出令人捧腹的嚎啕大哭，忽然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接着是不断地咳嗽，某种撕心裂肺的伤痛藏在身体的深处。 即使是奥利克.泰瑞斯也忍不住开始担心，这两个矮人会不会支撑不住掉进下面的蕈林里，可惜直到地底蜥蜴越过这片天然的障碍，安然抵达目的地，哈尔丁.铜须以及另一个矮人战士始终没有松手，坚持到最后。 光凭这一点，就连时刻掌握队伍情况，对每一个成员状态了如指掌的鲁斌也不得不说声佩服。 很快，地底蜥蜴按照原路返回，由于它的亡灵躯体，免疫蕈林所有能引发异常状态的孢子云，因此聪明的牧民——蕈人都节省着自己的孢子储备。 第二批乘客依次登上背鞍，至于吨位重的血石魔像，鲁斌暗自忖度以它的身手，恐怕无法像地底蜥蜴那样另辟蹊径，就反召唤送进埋骨之地。 蕈人们彼此之间有紧密的心灵联系，察觉鲁斌的实力深刻不测，就没敢沿途用孢子云招呼，生怕惹怒这个施法者。 可惜，世事就是这样，越是担心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无论几率有多小它都会发生。 一支来自幽暗地域中间层面地下城索特雷的黑暗精灵巡逻队，循例来到接近地表的上层查看布置的预警魔法陷阱，领头的队长原本打算绕过蕈林，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心血来潮，想起蕈丝的滋味，顿时烟瘾发作，领着身后的七个同伴往腐烂洞窟前进。 黑暗精灵骑着地底蜥蜴刚刚走近，就听到远远传来的回声，头领惊讶之于顿时喜上眉梢，向身后的部下举起带着夜光水晶戒指的右手，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地表人……准备……战斗。” 宽敞地可以容许三头地底蜥蜴并排而走的甬道，这支人数为八的巡逻小队立即排出2-3-3的攻击阵形，按照日常训练培养的默契，他们的坐骑贴着岩壁悄声无息地接近遍布蕈菌的腐烂洞窟。 就在两个矮人泪眼模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鲁斌等人没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黑暗精灵巡逻队掐准时机，发起突然袭击。 与此同时，奥利克.泰瑞斯发现死亡的阴影骤然降临，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里的闪电战锤朝危险嗅觉预警的方向挥去。 巡逻队头领，一位资深的雌性黑暗精灵，骑乘地底蜥蜴冲在最前面，她早就闻到地表精灵远亲的血脉味道，尽管有些淡薄却为此兴奋地身体发抖。凭着千锤百炼地技艺，她向毫不知情的风行者奥蕾莉亚甩出三头蛇首鞭。 “噼啪”电火花炸裂的声音，巡逻队头领突然发觉一团黑影向自己正面轰来，战斗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却出于对死亡的畏惧而俯下骄傲的头颅。 奥利克.泰瑞斯凭借战锤激发的五环奥法.球形闪电，掠过领头的雌性黑暗精灵，将她身后的部下，连人带坐骑当场殛成焦炭。 与此同时，三头蛇首鞭择人而噬的毒牙却扑了个空，风行者奥蕾莉亚对迫近的危险早就有所察觉，故意停驻在原地，在关键时刻闪到奥利克.泰瑞斯的身后，从容避开三头蛇首鞭的扑击。 “铿……” 细刺剑顺势出鞘，被风行者奥蕾莉亚倒持着，一记反手剑撩击，向刚才落空的诡异武器劈去。 不料，在特殊药水里浸泡成长的蛇首鞭，表面的鳞皮极为坚韧，即使以超凡技艺打造的细刺剑也无伤分毫。 奥利克.泰瑞斯敛去闪电战锤的荧光，毫不犹豫地冲进甬道里，试图将偷袭自己的敌人压制在狭小的环境里，不让他们展开攻击的阵形。 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剩余的黑暗精灵尽管驱使地底蜥蜴往前冲，可是这些颇具灵智的大家伙都被闪电战锤的威力吓到了，只敢呲牙咧嘴地咆哮，死活不敢踏入奥利克.泰瑞斯的攻击范围。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的眼睛不再流泪，借助孢子云的荧光，看见噩梦中反复出现的黑暗精灵，顿时愤怒地忘乎所以，从腰袋里掏出两枚火焰欧泊，根本没有考虑后果，直接朝巡逻小队砸去。 两枚暗红色的宝石，在半空中划过，昏暗无光的背景下，轨迹是如此的清晰，当奥利克.泰瑞斯看见身后的矮人搞出的花样，骇然地竖起闪电战锤抵在前面，细密的电火花瞬间弥漫笼罩全身。 与此同时，黑暗精灵们也如临大敌，尤其是为首的头领，抽回三头蛇首鞭就朝火焰欧泊甩去。 可惜，她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线，当坏事发生时，局面往往朝更坏的方向快速滑落。 火焰欧泊在巡逻小队的缝隙间安然掠过，猛烈地撞击在甬道的地面，内部蕴含的高密度火元素，从崩裂的缺口疯狂涌出，瞬间释放出积攒多年的愤怒和不满。 威力堪比三环奥法.炽焰法球的元素风暴*2，在狭小的甬道同时绽放，硬生生将破坏力抬升到四环，甚至五环奥法的水准。 “轰……隆” 高温热浪向甬道两端猛烈扩散，块头硕大无朋的地底蜥蜴顿时被掀翻倒地，端坐在它们背鞍上的黑暗精灵都被压在地上，热风吹枯了披肩的银发，苍白的脸面被火元素烧地焦黑溃烂。 更惨的是震耳欲聋的声音，经由狭小甬道的回声效应的反复震荡，彻底夺走他们的听觉，内脏的轻微移位，相对来说却不怎么重要。 黑暗精灵巡逻队的凄惨还在其次，火焰风暴向甬道另一端冲去，一半威力宣泄在茂密的蕈林里。 边缘地带的蕈菌顿时倒伏一大片，几个成年的蕈人浑身散发出焦香倒在地上，尽管它们对大部分魔法免疫，不过在火焰和酸液的攻击下，却非常容易受到伤害。 骑乘着地底蜥蜴的鲁斌立即发现，广袤的蕈林受到伤害后立即做出激烈的回应，大团孢子云腾空而起，来自蕈人的灵能攻击和心灵冲击波，无差别地对所有人进行打击。 “我说过，我不想惹事，可是你们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惹到我的头上。” 鲁斌的额头阵阵刺痛，就像被一根缝衣针不停戳刺，右手抓住座鞍的扶手不让自己的身体掉下去，左手托着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 “召唤，河谷兽浪，血石魔像。” 轰隆！地下水受到固化结界的影响，在这座“腐烂洞窟”里出现，波涛演化成满嘴獠牙的蜥蜴兽浪，在临近岩壁的蕈林边缘地带，开辟出足够大的落脚点。 地底蜥蜴坐骑随即纵跃到地面，既然有路可以走，谁又会愿意艰难地爬墙？ 血石魔像的魔素火焰在对付高阶亡灵时用掉，不过以它的吨位体重，不惧孢子云的攻击，免疫大多数负面状态，即使没有动用狂暴，也硬生生地用身体在蕈林里趟出一条道路。 鲁斌随即对蕈人喊话，“停止对我方的攻击，否则为了安全起见，我会把你们全部铲除。” 可惜，这些经历战火重获新生的幽暗地域的古老土著，如今已变得十分强硬，拒不接受这份“最后通牒”，反而动员了所有同伴，对鲁斌这个危险人物发起一拨又一拨的攻击。 “找死！” 第160章 败退 漆黑的浓雾不停地翻涌而出，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再次打开，通过旅法师之书，鲁斌召唤出“木乃伊棺椁”和“骸骨督军”。 “噗咚！”随着重物坠地的声音，清新的空气顿时多出一缕缕干燥的热风，细碎的沙砾随风而来，拂走木乃伊棺椁上面积累的尘埃。 鲁斌看见棺盖逐渐溜走的砂子，露出一串象形文，蓦地记起开启它的“咒语”：“岁月是条静静流淌的小河，载着我们走向永恒的死亡。” 紧闭的棺盖应声松开，阴冷的墓地气息从缝隙里往外喷出，一只缠满腐朽绷带的尸骨之手推开沉重的棺盖，出现在鲁斌的面前。 紧接着，来自沙漠牌组“亡灵之城哈姆纳塔”的木乃伊坐起身，双手扶着棺椁的两侧，走到外面的地上。 木乃伊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鲁斌的眼前，他的心里默默数着，共有三十只，远远超过他曾经拥有的夜吼群狼的数量，与某个下层界大佬的分身相比也只是略逊一筹而已。 与此同时，骸骨督军拄着黑铁权杖从通道里走出来，浑身萦绕着不祥的死亡气息，望着没有血肉的蕈人，作为对手它显得兴趣缺缺，不过在召唤者的命令下，立即展开次级支配亡灵，将属于沙漠体系的木乃伊全部控制住。 鲁斌看到它遍布褐红色锈迹的厚铁板甲有些不一样，或许在埋骨之地浸润负能量的缘故，祛除了令人难堪的铁锈，呈现为深幽的漆黑。左右两侧肩膀的骷髅头骨“魔法吟咏者”，质地也似乎被“骨质增强术”反复刷过，表面竟然闪耀着金属质地的反光。 “嗯……作为对手，干掉我手下大部分腐尸狼，难道它机缘巧合之下升级了？” 骸骨督军默不作声地挥舞黑铁权杖，指挥着三十头木乃伊向前方挺近，似乎想凿穿这片广漠的蕈林。 合抱粗细的巨蕈，质地不比地表的松树软，可是在骸骨督军的权杖横扫下，完全抵挡不住钝器的打击。 三十头木乃伊被分成十个箭矢阵形，在稀疏的蕈林里梳过，发现蕈人就会扑上去撕咬，完全不怕它们喷吐的孢子云。 只有灵能攻击能够造成影响，可惜这种伤害对于不死生物有些微弱，除非几十头蕈人同时针对一个目标发起攻击，否则始终影响不了他们的推进。 血石魔像被再次召唤出来后，按照鲁斌的命令，向奥利克.泰瑞斯等人所在的位置猛冲过去，正好撞上准备反击的黑暗精灵巡逻队。 鲁斌借助旅法师之书查看对手的状态，立即命令血石魔像开启狂暴，这头半龙人形制的黑暗构装体，体表顿时浮现大面积的猩红纹路。 只是一出手，就将一头胆敢反抗的地底蜥蜴打爆，骑乘的黑暗精灵挥舞蛇首鞭疯狂抽打，可惜硬度堪比玄武岩的身躯，除了多余的棱角被打掉，什么影响都没有，更别说将它停下。 剩余的黑暗精灵抓紧时间给自己灌了一瓶治疗药水，不待伤势好转就控制着自己的坐骑，向出现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构装体发动冲击。 即使吨位重的血石魔像，也被地底蜥蜴接二连三地冲锋撼动，稍微不留神双手竟然被这些蠢物咬住，垂挂着多余的负担，只能用双脚进行攻击。 鲁斌并不担心攻守兼备的肉盾，狂暴化的蕈林更令他注意，发现大部分蕈人被骸骨督军率领的木乃伊吸引住注意力，他立即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更多的“军队”。 一张“妖精祝福”法术结界卡被鲁斌耗费位面本源抽取出来，叠加在“圣甲虫”上，顺利地融合出“强酸甲虫”，一种能喷吐腐蚀性很强的酸液的衍生体。 他毫不犹豫地耗费4点法力，将“强酸甲虫”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只听见“啵”的一声，地面迅速耸起一座土包，随着沙土不断地翻滚落下，一只只拳头大的硬壳甲虫爬出来，向周围所有蕈菌扑去。 坚韧的菌丝根本阻挡不了这些小家伙，浓密的孢子云也对它们紧闭的外壳毫无办法，成百上千的数量仿佛一股可怕的恶潮，将酸臭味的死亡带给生机勃勃的蕈林。 至于放牧的蕈人则在束手无策后迅速陷入恐慌中，可惜强酸甲虫的酸液连蕈菌都能轻易腐蚀推到，更别说身体更加柔弱的蕈人。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困扰所有人的难题。 持强硬立场的蕈人退缩了，它们决定在损失巨大无法挽回前，向实力深不可测的施法者屈膝，可惜鲁斌没有接受。 “毕竟还有三分之二的蕈林完好无损，蕈人的实力也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如果不给你们一个难忘的教训，伤疤愈合后你们就会忘记我的威严。” 与此同时，骸骨督军率领的木乃伊部下，已经顺利凿穿这片蕈林，沿途洒下瘟疫的种子，刻意制造出一条死亡地带。 稍后，这头高阶亡灵右侧肩膀的骷髅头，上下颚骨不停开合，牙齿磕磕碰碰之间擦出磷光，释放出两枚象牙状的能量飞弹，将倒伏后脱水干燥的蕈菌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焰，唤起许多成年蕈人的惨痛记忆，再加上强酸甲虫毫不停留地啃噬、已经开始尝试挖它们埋在地底的根。 “投降！我们认输了。”蕈人举起白旗，畏畏缩缩地出现在鲁斌的面前，不过它们很快就被强酸甲虫扑倒，转眼间就在酸液里被腐蚀成渣。 鲁斌没有任何表示，稍后察看蕈林的损失情况，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够，还不够！伤疤比记忆更深刻，这次就由我教你们一课，千万不要触怒一位你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与此同时，黑暗精灵巡逻队强行用蜥蜴坐骑压制住血石魔像，发现手持战锤的雄性人类，以浑身炸裂电火花的雄姿踏入战场，领头的队长接连用天赋类法术招呼，连一点效果都没有，忍不住心生退意。 不过风行者奥蕾莉亚掐准时机地露头，以剑咏术“偷袭”了一位失去坐骑的黑暗精灵，顺利地割断她的手臂，被激怒的巡逻队队长决定为部下报仇。 奥利克.泰瑞斯的战锤立即打掉她的嚣张气焰，竖起的亮金色长发噼啪炸裂的电火花，对黑暗精灵“脆弱”的眼睛造成很大的干扰影响，以致于憎恨雄性的黑暗精灵都不敢直视。 闭上眼睛用盲感战斗，黑暗精灵立即转变战术，不过在风行者奥蕾莉亚的剑咏术下，只会更加手忙脚乱。 奥利克.泰瑞斯捕捉战机，挥舞闪电战锤，再次撕开黑暗精灵的战阵，重创其中一位擅长双刀的女性。 血石魔像的手脚四肢都被地底蜥蜴缠住，等同于戴着沉重的镣铐与敌人战斗，即使它现在的狂暴状态，也不能发挥出所有实力。 鲁斌及时发现构装体的窘迫，忙不迭地下令：“屈膝，身体抱团，进行翻滚攻击！” 血石魔像毫不迟疑地照做，奥利克.泰瑞斯发现后立即退出甬道，风行者奥蕾莉亚似乎也知道利害，收回细刺剑退到金发少年的身后，至于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也拖曳着另一个伙伴，连滚带爬地蹿到洞窟里。 三米高的黑暗构装体蜷缩成一团，携裹着四条地底蜥蜴，往退出交战状态，感觉轻松的黑暗精灵滚去。 听风辨位的巡逻队成员顿时大惊失色，因为宽敞地可以容许三头地底蜥蜴通行的甬道，竟然毫无死角可钻。 毕竟咬住血石魔像的坐骑，风车似的甩动巨尾，捱上一下都可能筋断骨折，巡逻队队长连忙下令所有地底蜥蜴撤退。 可惜现在它们都被血石魔像压制住松不开口，因此滚滚向前的构装体石球，令所有残余的黑暗精灵脸色煞白。 “撤退！” 第161章 地下城 在不可能获胜的前提下，压抑个人的情绪，做出最理智的判断，可惜命令来地有些晚。 血石魔像蜷缩身体变成的球体，一旦速度提升上去后，惯性冲势就不会轻易停下，反而顺着下行的斜道越滚越快。 撤退的黑暗精灵巡逻队残余成员，尽管使出所有潜力狂奔逃命，依旧被血石魔像接连追上，不是被它吨位级别的体重压倒，就是被风车般甩动的四条地底蜥蜴巨尾抽过。 与此同时，鲁斌已经凭借庞大的召唤生物，将占地面积大约5个标准足球场的蕈林毁掉三分之二，蕈人们瑟瑟发抖地躲在唯一完好无损的地盘上，无奈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鲁斌现在的状态却是前所未有的好，经过多次的战斗，“流浪法师”的职业卡终于攒够经验升级。 6级流浪法师，开启新的天赋“封印”：将狂暴无序的混乱能量约束、塑形，引导进循环流转的秩序中，通常体现的形态为雕像，以此掌握跨职业的能力。活物被天赋封印后，会成为“傀儡”雕像，随着时间流逝会缓慢失去活力，必须时不时解除封印，通过战斗活化。 生命值上升至60点，法力在原由基础上半数增幅，达到惊人的33点，不够随着高级卡牌进入战斗序列，耗费法力也比以往增多，33点法力也只是勉强够用。 鲁斌躺在埋骨之地的本体，右手环指增加了一个类似莫比乌斯环的衔尾蛇印记，由于复制卡依旧持续生效，他的分身也掌握着新的天赋能力。 被燃烧的战火打怕的蕈人，躲藏在蕈菌的后面瑟瑟发抖，它们的实力过于孱弱，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鲁斌环视周围，偌大的洞窟已经被清理出大片空地，这才将麾下的不死生物反召唤送回埋骨之地。 通过强酸甲虫的钻地探查，他发现蕈林的根基，也就是洞窟地面以下的菌丝还保存的非常完好，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貌。至于蕈人的战殁损失，这也是不听警告，贸然开战导致的结果。 “无论是谁，都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想要开战，就必须拥有停止战争的实力，否则不要轻易露出敌意。” 鲁斌的一番话，通过无处不在的孢子云，瞬间传递给幸存的蕈人。他不知道这些幽暗地域的土著能否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稍后，鲁斌驱散了河谷兽浪的法术结界，冰冷的地下水顿时倾泻在洞窟里，将燃烧的火焰、甲虫喷吐的强酸统统淹没。 很快，他听到蕈人的心灵之语，杂乱地就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菜贩和顾客的争吵，鲁斌摇了摇头，退出孢子云的笼罩范围，领着妮娜.维尔德和另一个矮人战士，往奥利克.泰瑞斯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凭藉血石魔像的翻滚攻击，奥利克.泰瑞斯等人顺利解决了这支黑暗精灵巡逻队，风行者奥蕾莉亚冷着脸，持着细刺剑给她们补刀。 鲁斌赶到时，这个心狠手辣的随从已经恢复原样，让他着实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双面娇娃”。 无可奈何之下，鲁斌只能将黑暗精灵的尸体，连着她们的蜥蜴坐骑，都扔进埋骨之地转化。 没有想到，这些鲜活的尸体都是幽暗地域影响力最大的蜘蛛女神的信徒，尤其是领头的队长更是这位小心眼神祇的女祭司。 埋骨之地的规则将她们同化的时候，不免触及这些雌性黑暗精灵早有归属的灵魂，无形的信仰之线牵引的光辉，陡然汇聚起来壮大。 可惜，愤怒的蜘蛛女神没有派出分身，而是狂妄至极地送来一头侍女“腊融妖”，可惜经历沉默之王的战斗，位面的防御体系编织地越发致密，即使形态不定型的“罗丝的侍女”也被阻挡在埋骨之地外面。 没过多久，与鲁斌灵魂绑定的神奇位面，向世界背面更深处的地方滑去，向死者之王掌控的冥界迁移。 被阻挡在外的腊融妖悻悻然地返回无底深渊第66层的深坑魔网，向因为一点小事就怀恨在心的蜘蛛女神汇报任务失败的事情。 稍后，深坑魔网女王的刺耳尖叫在整个层面回响，几个黑暗精灵的死亡，祂还不在心上，可是信徒的灵魂下落不明，没有安然抵达冥界，令祂耿耿于怀。尤其是自己的侍女竟然无法前往查探，蜘蛛女神对不知名的位面开始感兴趣了。 与此同时，鲁斌等人已经沿着甬道下行，很快找到用翻滚累死四头地底蜥蜴的血石魔像，他照样笑纳黑暗精灵的坐骑，由于大部分战果属于构装体，旁人都认为理所当然。 奥利克.泰瑞斯发现他们来到一处正在膨胀的洞窟，就像移动的迷宫，新的道路、更广阔的岩层正在缓缓打开。 “嘿！我看了什么？建立在幽暗地域表层的地下城，按照我的推断，这里靠近地表的优势，应该与矮人的暴风王国有大规模的接触，比如劫掠、袭击什么的，没准还是地下城联盟发起进攻的前进要塞。” 听到金发少年的话，包括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在内，都忍不住握紧拳头，身体方面的些许不适，立即被愤怒掩盖。 与此同时，鲁斌暗中派出“圣甲虫”在前面探路，很快就会情报传来。 在灯火晦明晦暗的地下城外围，种植苔藓的农夫大多数是矮人的妇孺和地底侏儒，负责看守的监工都是熊地精，装备着武器和盔甲，不时挥舞鞭子发出骇人的威吓声音。 “可以了！” 所有人看着睁开眼睛的“雷兹阁下”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都忍不住为之好奇，于是鲁斌就将自己获悉的情报与队员们分享。 矮人长老最是振奋不过，嘴里喃喃自语着：“王国遗民……遗民……幸存，失去的荣光……复兴……” 鲁斌知道他是被强烈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把哈尔丁.铜须差点打翻在地。 这个巴掌立即把矮人长老打醒了，他捂住发红的脸，对“雷兹阁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我们刚刚抵达这里，周围的环境、地形等情况都不清楚，还是按照预先设定的计划，先把这座地下城的情报摸清楚再说。” 身为队伍的核心，鲁斌当仁不让地开始发号司令，即使奥利克.泰瑞斯也愿意听这位无论什么时候都非常可靠的朋友的话。 风行者奥蕾莉亚擅长伪装术，给自己的皮肤、头发涂抹某种秘制药膏后，竟然与黑暗精灵的外貌体征相差不大。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暗暗点头：“不用幻术是对的，不过你的眼睛瞳色怎么掩饰？” 稍后，风行者奥蕾莉亚喝下一种药剂，水汪汪的绿眼睛缓缓地转为琥珀黄，她受不住药力地咳嗽，没过多久就让鲁斌看出，这是出色的舞台天赋，就像患上重病的黑暗精灵。 奥利克.泰瑞斯看地啧啧称奇，对于精灵的炼金术他慕名已久，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顿时有些好奇。 可惜，风行者奥蕾莉亚有紧急任务在身，稍微解释几句，就迳自往远处的地下城潜行而去。 连续的赶路、战斗，鲁斌也感觉到有些疲累了，寻着一处废弃的洞穴，依着血石魔像开始打盹。 没过多久，鲁斌就被“随从”妮娜.维尔德推搡着醒来，睁开眼睛后借助火炬的微光，看见面前黑压压的大群矮人，心里顿时重重一沉。 矮人长老竟然不听他的警告，鼓动奥利克.泰瑞斯把地下城周边区域的“农田”矮人奴隶解救出来。 “卧槽！这个烂摊子我可不接。” 鲁斌愤怒地近乎暴走，对于哈尔丁.铜须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以及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他想当场发飙。 不料，就在这个时候，旅法师之书突然开启新的战斗模式：国战。 一百多矮人妇孺从野外中立生物，突然被“招募”成直属战士——看在矮人长老的份上，属于友情混合恩情加入的部队。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鲁斌迷糊了三秒钟，很快接受了现实，想起躺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来自铁炉堡隐秘武器库里的装备，“哗啦”一声全部抖落出来。 事态发展顺理成章的演变如下：鲁斌从一介自带金手指的穿越者，摇身一变成为幽暗地域解放矮人奴隶的拯救者，甚至不惜为此一战。 第162章 行军帐篷 堆积在地上的武器装备引来矮人妇孺的惊呼，锃亮的铠甲在火炬的微光下熠熠生辉，战斧、钉锤被哈尔丁.铜须亲手分到每个王国遗民手里。 可惜，铁炉堡隐秘武器库起出来的装备稍微有些不够，并不能将所有矮人都全副武装，尤其是价值不菲的矮人专用盔甲，竟然只有五十副而已。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摇头：“暂时没有别的办法解决，只能寄望于战斗中拾取战利品补给。哈尔丁长老，你率领全副武装的五十个矮人战士排在战阵前列，缺少盔甲的矮人战士排在后列，其余两手空空的矮人就充作预备队。” 奥利克.泰瑞斯注意到自己和哈尔丁.铜须联手解救出来的矮人奴隶都是面有饥色，被各种重活累坏身体的老弱妇孺，又听到好朋友“雷兹”的安排，忍不住伸手示意。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已经获悉对面的地下城，由于农田监工被杀死，矮人奴隶大量“逃亡”，已经下达战争动员令。 “奥利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敌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与其被他们从背后逐一杀死，还不如率领这些重获自由的矮人，与地下城的军队战场上分出高低。” 金发少年将自己的发现小声转告，鲁斌随即也有所发现，可惜事情发展地太快，地下城动员的部队已经出动了。 “没有接受任何军事训练的矮人奴隶，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可不是矫勇善战的正规军的对手……也罢，为了好不容易开启的国战，我也只能出点血了。”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耗费辛苦积攒的位面本源，从埋骨之地的深处沉睡着的卡牌，抽取出“战争磨坊”牌组的“医疗帐篷”。 单单只是“医疗帐篷”还不够，只能治疗恢复5个生物单位，鲁斌咬咬牙，从记载生活系咒语的“巫师之书”抽取出“奢华野营”这张中型折叠空间扩充卡。 稍后，鲁斌将“奢华野营”叠加在“医疗帐篷”上，双方优势互补地开始融合，诞生出“战争磨坊”牌组都抽取不到的“行军帐篷”。 哗啦一声，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鲁斌耗费6点法力，将超凡的行军帐篷召唤出来，只见一抹银灰色光团落在地上，蓦地腾起大团白烟，烟雾中不断传出轻微爆鸣。 熟悉“雷兹阁下”的小队成员神色自然，大部分临时转职的矮人战士，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毕竟，烟雾悄然散去后，原地出现一顶六尺高，占地面积两平方米的粗布帐篷，实在太抢眼了。 鲁斌对自己的组合深具信心，不过为了确认里面的内容，还是亲自掀开帐篷的帷布走进去，很快他就走出来，向矮人长老伸手招呼。 哈尔丁.铜须一路追随“雷兹阁下”，深深地知道这位“传奇法师”的为人，不会在紧急的事态下浪费时间取出如此简陋的玩意，不用鲁斌示意就钻进帐篷里。 三息过后，矮人长老就目瞪口呆地走出来，清澈如宝石的眼睛流露出狂喜，他哆嗦着嘴皮，想说点什么，可是鲁斌没有让他的废话出口。 “所有矮人全部进去帐篷里待命，需要你们踏上战场的时候，我会另行通知。” 这个命令下达后，刚刚获得解救的矮人妇孺都哗然了，他们都认为看似地位比长老哈尔丁.铜须更高的头领在开玩笑。 “我不会再说第二次，所有矮人都进去……包括你，哈尔丁长老，在帐篷里面，你负责教导一些简单实用的战斗技巧，我会为你们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矮人长老热泪盈眶地连连点头，一言不发地招呼两个同伴，将王国遗民强行赶进帐篷里。 奥利克.泰瑞斯双手抱臂，他隐约知道其中的奥秘，只是关于帐篷的猜想太不可思议了，因此他也就没有出声。 刚刚转职的矮人战士满脸狐疑地走向这顶小小的帐篷，估计进去五个人就能把它塞满，可是蜿蜒曲折的队伍鱼贯而入，这个帐篷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他们进入另一个世界似的。 与此同时，低着头穿过帷布的矮人，还没有抬起头，就被帐篷里无比宽敞的空间震惊地无以复加。 这是一座二十步宽，八十步长的宫殿级豪华帐篷，中间位置有一根十米高，合抱粗细的撑柱，无处不在的光源散布在每隔十步就出现的承重柱上，将帐篷内部变得有如白昼——为了确保习惯昏暗环境的矮人不会眼睛受伤，鲁斌已经将光亮调低。 “行军帐篷”的两侧是标准尺寸的行军床，每隔两步就是一个床位，总共有四列，安置下所有矮人战士都绰绰有余。 哈尔丁.铜须最后进入帐篷，从中间的撑柱搬出一大箱“行军干粮”，类似南瓜味的酸面包，不过关键在于鲁斌为矮人准备的食水，里面搀着月亮井水。 矮人长老让同胞们抓紧时间用餐恢复体力，看见他们苍白的脸色恢复少许红润，心里莫名地升起阵阵后怕，稍后他按照“雷兹阁下”的吩咐，开始教导简单实用的武技。 与此同时，奥利克.泰瑞斯等人看见一顶小小的帐篷，装下一百多个矮人战士，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稍后，奥利克.泰瑞斯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好朋友“雷兹”，朝远处地下城方向传来的马蹄声、嘶吼声轻轻仰头示意：“非常抱歉，我们私下的解救行动，引起了地下城势力的激烈反弹。雷兹，我的朋友，我们该怎么办？带着这顶神奇的帐篷跑吗？” 鲁斌轻轻摇了摇头：“行军帐篷放下后就不可移动，再则我们也不能丢下矮人不管。受尽监工的鞭笞折磨，被繁重的劳役常年压榨，导致身体衰弱的矮人，现在有条件休养，我必须为他们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奥利克.泰瑞斯眉毛轻跳：“你准备怎么办？我一切都听你的。” 鲁斌左手托着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他侧着头望着金发少年：“我的作战策略是这样安排的……” 风行者奥蕾莉亚已经趁乱混进地下城，伪装和潜行能力都很强的半精灵少女，是提前放置到对方阵营里的“间谍”，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取相关情报。 所有矮人都待在“行军帐篷”里抓紧时间休养，恢复体力的同时进行简单的武技训练，充当“预备队”来使用，在合适的时候投入战场——不经历血与火的战斗，他们永远摆脱不了“奴隶”的身份。 奥利克.泰瑞斯拥有威力不错的闪电战锤，是鲁斌手里唯一的“英雄”单位，必要的时候会成为攻坚的箭头。对于这个安排，金发少年没有犹豫，立即点头同意，兴奋的开始摩拳擦掌。 至于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她的实力已不够看，实质是鲁斌暖床用的抱枕，美其名为“护卫”，待在身边。 “至于我的军团，想必你们在刚才的洞窟隐约见过，它们轻易地清除了蕈林，实力相当不俗，现在……统统给我出来。” 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悄然打开，漆黑的浓雾翻涌之间，木乃伊棺椁、嗜血猎手、骸骨督军……强酸甲虫、血石魔像再次出现在鲁斌的面前。 绊足蒺藜、阳光蘑菇离开“精灵废都埃隆戴尔”，来到鲁斌的脚下，前者快速地舒展藤蔓，将地面变成可怕的陷阱——相当于痛苦加倍的法术结界。 后者待在鲁斌的身后，随时准备爆发强光，闪瞎对手的眼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世界，所有生物的眼睛都适应环境获得昏暗视觉，一旦被强光照射，不仅仅是致盲而已，还会造成轻微的伤害。 “在负能量中孕育诞生的不死生物，来自森罗万象大自然的奇特植物……死亡与生命，荒芜与自然，两种彼此对立的力量，竟然集中在你的手里。雷兹，我的朋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奥利克.泰瑞斯压住内心的震惊，忽然看到手持铁杖的骸骨督军侧头望过来，似乎听到他的心声，露出不以为意的“眼神”。 与此同时，幽暗地域表层的地下城帕拉迪乌姆（palatium），由于城外农田发生的逃奴事件，失去四头忠诚的熊地精监工，掌握实权的法师议会执行官与幕僚紧急磋商后，猜测是中层的黑暗精灵城邦动的手，立即进行战争动员，不过先期出城的却是一支五十人左右的捕奴队。 这样的部队通常有一个专属名称——炮灰！ 第163章 地下城战役（一） 地下城帕拉迪乌姆的捕奴队，前身是法师议会人体改造试验的半成品，由于移植恶魔血肉的排斥效应，或者被耳边喁喁低语的恶魔呢喃影响，导致一系列性格崩塌，变成心狠手辣的狂徒。 即使是他们的法师主人，也得用魔法枷锁控制这些无所顾忌的野兽，平时压制七八成的实力，直到需要的时候，才会将他们长久压抑的嗜血好战释放出来，化身成人形狂兽，投入战场或者其它需要炮灰的地方。 这支刚刚解除魔法枷锁的捕奴队，为首的领头迪格里斯曾经是“忠诚”的半兽人奴隶，有一次被卷入叛逃事件失败后，身受重伤的他没有被回收，而是送进改造车间。 被专精恶魔学的法师植入狂战魔的心肌，经过魔素药剂的浸泡催化，由于体质的关系，没有获得这头中位恶魔的超强耐力和体格，只有滋生出一层遍布疙瘩、疥疮的癞蛤蟆似的皮肤。 它的胯下骑乘着洛斯兽改造的黑角瘤牛，也是地下城帕拉迪乌姆的特产，褪去洛斯兽独有的浓厚体毛，露出筋肉虬结的壮硕身躯。一对变成枪矛的尖利弯角之间，移植并熔铸一只钢铁撞角。 三层复式重盾和七尺长的裂戟枪，是捕奴队的标配武器，不过多数人没有钱购买装备，只能用割草的双手巨镰，甚至是双尖的草叉。 在捕奴队首领迪格里斯身后，每一个成员都是出自半兽人、地精这类的下位族群，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人体改造试验的痕迹残留，不是胸膛多出一张诡异的笑脸，就是背后有第三支手，两个头颅、几条触须都是很普遍的现象。 他们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即使是身处伙伴之间，也会嘲笑彼此的改造痕迹互相伤害，露出可笑又可怜的丑陋嘴脸。 名义上是地下城帕拉迪乌姆的捕奴队，可是他们连接触奴隶的机会都不多，更别说接近奴隶营地、奴工巢穴之类的重要区域。 因此，当管理他们的法师解除魔法枷锁，打开厚重的栅栏，这群迅速恢复实力的野兽就知道踏上战场的时候到了，兴奋地嗷嗷叫，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冲出去。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从“间谍”风行者奥蕾莉亚获悉第一批对手的粗陋资料，尽管丝毫不怵这些失去理智的野兽，却也不敢小看能让岩石地面不停颤抖的集群冲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想要避免被对方的骑兵一波流推倒，就得设立障碍，我的手头上暂时没有改变地形的法术，那么只能用兽浪硬碰硬了。”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耗费法力召唤脚底深处的地下水，片刻过后，涓涓细流从各处缝隙聚拢而来，漫过他的脚面，并迅速抬升到腰部位置。 环绕鲁斌等人以及不死生物的洄流向前翻涌而去，掀起有如潮汐般的惊涛骇浪。十几头五米高的独角兽兽浪，低下骄傲的头颅，将额头的螺旋重角抵向捕奴队的骑士。 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瞪大血红的眼睛，面对骤然出现的自然天灾似的攻击，即使是疯狂的野兽此时也不免有些害怕，可是他已经无法后退了，如果速度稍微放慢，都有可能被身后的伙伴撞倒，在洛斯兽的蹄足踩踏下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该死的，拼了。” “轰……隆”，兽浪与捕奴队骑士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独角兽浪被巨大的冲力击碎，珠玉似的水花泡沫顿时溃散地不成形。 与此同时，鲁斌察觉到齐腰深的水位迅速下降至脚踝，一股强烈的拉力试图将他扯走，立即伸手拉住随从，令血石魔像从旁牵制。 转眼间，兽浪完成使命四下溃散，不过这个效果常驻的法术结界还是发挥出实力，捕奴队的成员至少被冲走两成，还没有倒下的冲势也被遏制住，尤其是重战车级别的洛斯兽，很干脆地前肢双膝落地，给鲁斌跪了。 “小鸟撞飞机，动能堪比炮弹，奔马级别的兽浪与洛斯兽骑兵的碰撞，即使是柔软的地下水，撞上去至少也是水泥地的伤害，我就不信这些人的体质能抗地住不受伤。” 鲁斌的判断基于穿越前的知识积累，不仅用一个法术结界就解除了对手堪称王牌的集群冲锋，还让大多数敌人都受到一定的伤害。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这一幕，兴奋地身体在发抖，他频频朝朋友目光示意，不过鲁斌一直没有答应让他出场。 “等等，再等等……对方开始动了，第二次冲锋……距离只有一箭之地，亏他们想地出来。” 魔化生物的体质太强悍了，即使硬生生承受兽浪的冲击，内脏震动引发内出血，捕奴队这群野兽依旧策动坐骑向“敌人”发起冲击。 可惜，他们跨下的洛斯兽，尽管接受过某种程度的改造，本质上来说依旧是一种动物，有痛觉、会受伤，懂得规避危险的野兽直觉和生存的本能。 因此无论幸存下来的捕奴队成员如何鞭策，这些黑角瘤牛始终迈不开步伐，软绵绵地“漫步”踏入战场，引来奥利克.泰瑞斯等人的轻蔑冷笑。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点头：“可以了！奥利克，我的朋友，小心一些，对方不是普通的半兽人骑兵。” 金发少年哈哈大笑，他纵身跃上鲁斌收服的地底蜥蜴，尽管是一头不死生物，却也因为鲁斌的关系，驯服地听从奥利克.泰瑞斯的使唤。 骸骨督军随即起身，挥舞着黑铁权杖，率领来自木乃伊棺椁的不死生物，向脚步蹒跚的敌人发起进攻。 不受“次级支配亡灵”光环影响的嗜血猎手，游离在正面战场之外，它的身后跟随着大片黑压压就像潮水似的强酸甲虫。 与此同时，勉强成军的捕奴队里，背后长着第三支手的部分成员，暗中抽出“枪筒”里的标枪、投矛，猛地伏低身体，向前方的目标投掷出阴险的一击。 鲁斌立即察觉到这个意料之内的变数：“远程攻击吗？真可惜，我的不死生物都被月亮井独有的月火赐予温暖祝福，额外增加一半的生命上限。” 十几根标枪、投矛滑过近乎完美的抛物线，由于设定提前量，捕奴队成员胯下的坐骑没有往日的颠簸，命中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五十。 七头木乃伊被流星般坠落的远程武器击中，贯穿身体钉在地面上，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能构成致命伤害。 身体几乎贴地的木乃伊，缠绕腐烂绷带的双手，牢牢地抓住标枪、投矛，从潮湿的岩石地面借力，将贯体而过的武器用力拔出。至于姿势靠上的木乃伊，干脆地踮起脚尖，直接原地站起身，再将标枪、投矛拔起，转眼间成功换装，转职为“木乃伊守卫”。 与此同时，挥舞黑铁权杖冲在前面的骸骨督军，超过骑乘地底蜥蜴的奥利克.泰瑞斯一个身位，不用鲁斌刻意操控，左侧的骷髅头，发黄的牙齿不停磨动，在咯吱咯吱令人十分不快的咒语中，释放出昏黄魔威的三级诅咒.恐惧术。 可惜，捕奴队的首领，接受狂战魔心肌移植改造的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转眼间摆脱恐惧诅咒，复式重盾护住关键的胸膛，七尺长的裂戟枪放在盾牌的上面，瞄准来者不善的不死生物，发起重枪冲击。 “呼！” 骸骨督军战斗意识很高，以粗壮的右腿为支点，身体原地往逆时针转向，堪堪避开裂戟枪的攻击。与此同时，黑铁权杖抡圆后，以离心力惯性加速，猛地轰向敌人握盾的左手。 “咔嚓”，生铁、藤蔓、皮革钉制的复式重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非常可惜的是即使以骸骨督军的臂力，使出类似横扫千军的独特战技，依旧没能击破这面重盾。 木乃伊们向数目是他们一倍的捕奴队冲去，干燥的中空身躯相对来说格外轻盈，大多数从容避开捕奴队成员的攻击，抢先接近他们的贴身范围，挥舞着染毒的爪子厮杀。 与此同时，骸骨督军右侧肩膀的骷髅头，上下颚骨不停开合，牙齿磕磕碰碰之间擦出磷光，释放出两枚象牙状的能量飞弹，近距离击中捕奴队的首领，终于将他的盾牌炸开。 “你完了！” 一枚闪烁电火花的战锤，后发先至地接着攻击的节奏，将破破烂烂的复式重盾，轰在半兽人迪格里斯的胸膛。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摇头：“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被别人抢怪！” 第164章 地下城战役（二） 蓝白电火花不停地炸裂，势大力沉的锤击毫无缓冲地命中捕奴队首领的胸膛，一瞬间，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感觉自己硕大无比的心脏重重一沉，永远地失去生命似的停止跳动。 “kagh（滚开，兽人语）！” 捕奴队首领前胸后背，由于植入恶魔血肉引发的排斥效应，滋生出来的脓疱应声炸裂，腥臭的汁液四下溅开，由于蕴含魔素的缘故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骸骨督军担心黑铁权杖会受到伤害，立即收回独有的武器，放弃这个变得十分危险的目标，转头向其他捕奴队成员攻击，顺便指挥麾下的木乃伊联同作战。 骑着地底蜥蜴的奥利克.泰瑞斯，丝毫不怕对手的强酸脓液溅射，攻守兼备的闪电战锤在他体表遍布密密麻麻的电火花，就像装备一件合体的盔甲。 鲁斌看到机会来临，不顾有人在他面前抢怪的无礼举动，非常默契地命令地底蜥蜴缠住目标的坐骑。 只见地底蜥蜴张开负能量淬炼过的獠牙大嘴，咬住黑角瘤牛的跪过岩石地面的前肢，用力掰断似的往前推送。 黑角瘤牛半推半就地侧身倒地，把刚刚打算反击的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压住右腿动弹不得，还差点失去唯一的武器裂戟枪。 奥利克.泰瑞斯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很清楚亡灵坐骑的异动绝对是来自朋友“雷兹”的一记美妙助攻，不想浪费朋友的好意，立即欺身上前，抡起闪电战锤，朝动弹不得的目标砸去。 “哈……” 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不管不顾地双手抓紧裂戟枪，以坚韧无比的握柄硬抗闪电战锤的轰击。 居高临下的优势，被奥利克.泰瑞斯发挥地淋漓尽致，心意体一致，没有中途变招，直接轰在对手的负隅顽抗上。 “咯嚓”一声，由北境扛把子雷神泰瑞斯亲手打造的闪电战锤，比起幽暗地域地下城炼金法师的技艺更胜一筹，即使是坚韧无比的握柄，也被这一锤应声击断。 闪烁电火花的战锤，在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的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去势不减地重重轰在他的胸膛要害上。 移植狂战魔心肌的缝合伤口，被蕴含半神之力的武器命中，瞬间就往里凹陷，连着折断的肋骨和糜烂的肌肉，一并轰击在变得无比丑陋古怪的硕大心脏上。 “嘶……啊” 惨烈的嚎叫声，从捕奴队首领的嘴里喊出，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也莫过于此，撕心裂肺的惨叫，对捕奴队的士气造成严重打击。 与此同时，在魔化半兽人迪格里斯濒死弥留之际，嗜血猎手率领强酸甲虫绕道从侧翼发起进攻。 战栗凝视，率先放倒与一头“木乃伊守卫”纠缠的捕奴队成员，紧随其后的强酸甲虫立即将他淹没。 即使接受手术改造，拥有三只手的半魔化地精战士，被这些数量多不胜数的小家伙扑倒，顷刻间就被啃成一具血肉模糊的骸骨，连他胯下的坐骑也不例外。 “kagh（逃跑吧，兽人语）！” 半兽人首领迪格里斯回光返照之际，用所余不多的力气向部下发出最后的命令，不过被战斗的热血冲昏头脑的狂兽，都以为自己听到首领发起全力以赴的冲锋号。 鲁斌看到这一幕暗暗点头，场面上看似敌方数量占优，可是己方毫发无伤的强酸甲虫群，不断地侵蚀着捕奴队的侧翼，已经成为引导局面胜负走向的关键因素。 “敌人完了……想不到这么快，看来待在行军帐篷里的矮人不用出场了。” “英雄”奥利克.泰瑞斯轻松地收割捕奴队首领的头颅，大呼小叫地冲向下一个目标，一个胸膛正中有两只鸟爪，肩膀披着金属光泽鸟翎的魔化半兽人。 强酸甲虫汇成的死亡潮水，淹没一个又一个捕奴队成员，侧翼的损失越来越大，再加上就地武装的“木乃伊守卫”一刻不停的纠缠，即使彻底疯狂的野兽也明白穷途末路的死亡阴影已经悄然接近，将所有人笼罩在其灰暗的羽翼之下。 只有在这个时候，恢复少许清醒的炮灰们才明白，刚才首领垂死之际发出的命令不是进攻，而是可耻的逃跑。 可惜的是他们醒悟地太晚了，即使队伍后方被兽浪冲垮的部分成员重整装备再次加入战斗，也弥补不了战力的差距。 更别说，鲁斌利用无处不在的地下水，恢复常驻的法术结界河谷兽浪，已经将所有人都包围在里面。 轰轰烈烈地战斗到死，还是耻辱地被敌人从背后砍倒。捕奴队的成员，或者应该称之为炮灰的法术试验半成品，默契地向敌人——大群不死生物发起进攻。 胯下的黑角瘤牛死了，就两人共乘一头坐骑，靠着这种坚韧的特性，以及深入到骨子里的狠辣，捕奴队成员竟然有一成凿穿对手的阵线——更多的成员倒在冲锋的路上，看见控制战争节奏的幕后黑手。 与此同时，地下城帕拉迪乌姆掌握大权的法师议会本周轮值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ciceroaulus），凭借安装在捕奴队成员身上的窥视魔眼，看见胆敢掳掠矮人奴工，率领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亡灵军队，将自己名下的嗜血狂犬大半剿灭的对手。 “法师独有的漠视生命的眼眸，智慧、坚毅、深邃，跳跃着野心和残忍无情的火焰，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稍后，精通恶魔学的炼金法师西塞罗.奥鲁斯通过其它窥视魔眼，查看并掌握对手的部下：“人类、不死生物、昆虫、植物、法术结界、奥法奇物，竟然能把这些混乱的玩意拼凑在一起……难道是来自附近地下城的同行，获得强大的实力后准备用这种方式加入帕拉迪乌姆？” 地下城法师议会的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沉吟片刻，立即叩响其他法师议员的联系渠道——由他亲手炼制的广域魔镜。 议事厅周围的十二面等身画像随即褪去所有颜色，露出晶莹剔透的镜面本质，或是休息，或是忙碌，或是实验，或是钻研学术的各位法师，瞬间出现在拉近的魔镜里。 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立即将刚才的战斗影像回放一遍，并提起事由的起始，完全是对方掳掠矮人奴工导致冲突。 头戴睡帽，身披星月长袍，满脸银胡的法师议会之长，沉吟了片刻，就向共事多年的同僚们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对方愿意投效，我们的上议席将会增加新的座位。如果对方不愿意，就趁他还没有完全成长之前，将其彻底抹杀。” 著名的地下城帕拉迪乌姆，掌握实权的法师议会，经过讨论后彼此交换意见，渐渐统合在议长的意志之下。 作为幽暗地域表层的七城联盟之首，法师议会政体的帕拉迪乌姆向来是个异类，松散的权利结构和拖沓的议事风格，比起男性黑暗精灵建立的地下城伊克斯连姆，同样由法师、战士组成权利机构，行事作风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几次挫败来自幽暗地域中层的“正统”黑暗精灵城邦的打击，渐渐地站稳脚跟并赢得尊重。 与此同时，鲁斌面对捕奴队的残兵，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冲进绊足蒺藜布置好的陷阱，等同于痛苦加倍的法术结界，无论是他们胯下的坐骑还是魔化的身体，被藤蔓纠缠着先后倒地后，毒蒺藜注入的毒液，即使是被鲜血和死亡刺激地癫狂的魔化半兽人，也忍受不住地发出哀嚎。 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的鲁斌担心他们还有与敌具亡的底牌保留着没有动用，立即从埋骨之地召唤出绝对忠诚的不死生物。 缝尸怪欧根迈开壮硕的双腿，猛地高高跳起，施展战技.高空打桩，一个屁墩就把捕奴队成员，连人带坐骑一起干掉。 稍后，它看见魔化半兽人身上的盔甲，锃亮的反光显然质地不错，兴奋地发出嘎嘎怪笑，上去用手扒拉几下，竟然被它成功地撕开，转手给自己穿上。 “嚄！”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看见这头评价不错的不死生物，由于历次战斗积累足够的经验已经升级，并在机缘巧合之下，领悟出“劫掠”的天赋，能够从尸体里剥离出各种物品。 “啧啧……越来越像是个游戏了，可惜对我的用处不大。” 稍后，鲁斌走进行军帐篷，让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找来二十个转职的战士，随他出去打扫战场。 “事先声明，我不需要俘虏。你们的速度要快，手脚尽量麻利一些，主要的任务是补刀，还有负责收集战利品。” 矮人战士走出行军帐篷，看见躺了一地的捕奴队成员，忍不住面面相觑，都露出震惊的神色，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指着前方硝烟散去的战场。 “你们还在等什么？有力气干活，没有力气砍人吗？” 不久前还是奴工的矮人妇孺，立即振奋精神地冲上去，抡起战斧和钉锤，将一个个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捕奴队成员全部干掉。 鲁斌眯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矮人复仇行动，从开始的生涩很快转为娴熟：“就像久违多时的暴风……尽管差了点火候，不过也快了。”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听到这句话，顿时脸色难看至极，他发现与“传奇法师”相比，自己的那点私心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第165章 地下城战役（三） “嘭！” 染血的钉锤被一双遍布割痕的大手握紧，生涩的动作略微带着怜悯，却毫不迟疑地猛击一头魔化地精的头颅，就像砸破皱皮皲裂的老南瓜，坚硬不失柔韧的瓜皮应声凹陷裂开，里面红色的浆汁、白色的瓜瓤四下飞溅。 彻底死去的捕奴队成员，黑白相间的半身甲随即被几双大手扒走，连同他们的武器，很快成为矮人战士的装备。 魔化半兽人、魔化地精很快走完短暂的一声，他们的绝大多数财产都用在自己身上，现在反而便宜了这些刚刚转职的矮人战士。 稍后，鲁斌伸手召回打扫战场的矮人战士，发现他们只是凑出二十三面复式重盾，十七根完好的骑枪，投矛、标枪的数量颇为可观，也不过一百来根。 “将这些缴获的战利品清洗后，搬进行军帐篷里，分发给两手空空的同伴。” 鲁斌的话入情入理，也不昧良心地从战利品里拿大头，毕竟地下城的捕奴队都是他率领不死生物干翻的，有资格全部拿走，一点渣子都不给矮人剩下，可是为了长远的目标，鲁斌放弃了这点收益。 因此，现在鲁斌说的话比矮人长老管用多了，这些见过血，手里捏着捕奴队的人命已经无法回头的矮人战士，彻底站在“雷兹阁下”的身后。 眼看二十个矮人战士按照命令展开行动，鲁斌接着对麾下的不死生物下令，让他们收集捕奴队成员的尸体，与此同时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 新鲜的魔化生物的尸体坠落在充斥负能量的死亡乐园，很快就被无形的规则同化驯服，尽管被恶魔血肉影响改造过身体，它们的本质依旧只是一些半兽人、地精，因此成为不死生物后，并没有蜕变成高阶的亡灵。 与其浪费负能量唤起一群地精骷髅、半兽人僵尸，还不如将它们彻底消融，变成埋骨之地的地基，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当鲁斌的意志得到体现后，刚刚坠落到这个奇特位面的五十多具新鲜尸体，血肉迅速失去活力风化成灰尘，隐藏在其中的魔素和被魔力污染的灵魂，再也无法躲藏，迅速地被规则同化。 “嗯！窥视魔眼，数量竟然有这么多，难道是这支队伍的幕后黑手安装的，这也太黑了吧。” 由魔素构成，滴溜溜乱转的窥视魔眼，暴露在空气中时，就被位面的规则切断联系的渠道，并牢牢地控制住，解析出其中的秘密。 捕奴队成员嗜血杀戮的一生，令他们的灵魂变得十分强大，这原本是制作下层界通用货币灵魂棱柱的好材料，可惜埋骨之地的规则同化后，将它们灵魂上面多余的部分洗成空白，成为纯净的灵体在死亡乐园来回飘荡。 鲁斌得知此事后，久久地无法言语，他发现随着埋骨之地的晋升，似乎开发出“轮回”的隐藏功能，如果再进一步发展下去，没准能搞出“转生”的高级功能。 “这不就成了传说中的诸神国度吗？前段时间抽出万神殿圣山一系的神之使者的神权武器，我就有些纳闷了，没想到埋骨之地还真有这个潜力。” 战事刚刚有了一点眉目轮廓，千头万绪的事情很多，都等着鲁斌处理，他也就没有计较太多，只是将这件事延后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地下城帕拉迪乌姆的本周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对窥视魔眼传送回来的最后景象片段非常感兴趣。 “哇喔……诸位同僚，请仔细看看，我们豢养的嗜血猎犬在最后时刻，用他们的尸体为我们打造了一把钥匙，我相信，我已经发现对手的底牌了。” 能成为法师议会的一员，在座的与会者都没有一个是白痴，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在意。 “算了吧，只是一个口袋位面，而且还是充满负能量的死亡之地，迟早会维持不下去，逐渐走向崩溃。” “没错，对方毫不顾忌地展示自己掌握的半位面，可见并不算是重要的底牌，顶多只能算是储藏物品的仓库。” 法师议会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已经对本周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如此抢眼的表演开始不满了，不动声色地明嘲暗讽，试图间接否认他的贡献——损失了一支捕奴队，换取如此高级的情报，可以算作本职工作之外的功劳了。 “不过，这个仓库也不简单，匆忙之间的一瞥，我看到很多复杂的地形，由此可见这个位面并不算小，用口袋位面去称呼未免有些不妥。” 精通恶魔学的炼金法师西塞罗.奥鲁斯在议会里也不是没有朋友，至少有几个人会为他说话，尤其是欠下人情的好朋友。 “要么是他自己创造的，要么就是此人无意中寻获，如果是前者，足以证明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人的实力，如果是后者，这份运气连我也羡慕。” 最后，轮到白胡子的议长发言，为了压制议会里不正常的气氛，他习惯扯开话题谈别的，果然在座的与会者都被老奸巨猾的议长带进沟里。 “刚才不怎么友好的试探结束了，进一步的接触很有必要，不能事事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其次，从刚才几乎一面倒的战情来看，我们的本周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先生豢养的猎犬实力很强，当时却没有发挥出来。这与对方掌握的大型法术有关。” “极具威力的冲锋被巨型兽浪克制住了，从我的以往记忆中，似乎只有北境的高等精灵才拥有这种神奇的法术。” “第三，对方是个实力不错的法师，他麾下的召唤生物也非常不错，除了各具特色以外，其它方面我不予置评。” “诸位，还记得那群猎犬的头领是怎么死的吗？正面被一头高级亡灵切进近身距离牵制住，另一位人类战士运用战锤强杀，节奏衔接地非常完美。很显然，他们的战斗默契很到位，不是一群强行拼凑起来的生手。” 法师议会里，地位仅次于白胡子议长，面部覆盖血色纱巾，只露出光洁下巴的女法师说出自己的看法，由于她在预言、惑控、幻术方面的成就，拥有“帕拉迪乌姆之眼”的美称，因此“副议长”的意见得到在座与会者中大部分法师的重视。 身为本周的执行官，炼金法师西塞罗.奥鲁斯踌躇片刻，起身宣布自己的应对策略：“诸位，塞维利亚的判断与我的想法毫无二致，我们应当重视这位实力不错的同行。就按照预定的方案，派出兽人雇佣兵解决战斗。碎颅氏族最近想要在我们建立的帕拉迪乌姆城获得尊重和地位，那就用他们族人的鲜血和骨头去争取。” 这个决定立即赢得法师议会在座列席者的欢心，执行官动用谁的势力都会引起反弹，用他自己的部下，或者用不相关的外人，就绝对没有问题。 稍后，两队总数一百的兽人雇佣兵，在首领勒古斯.碎颅的带领下，离开血蹄酒馆后面的训练场，大呼小叫地冲出地下城。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查看“行军帐篷”，发现待在里面的矮人战士都被祛除疲惫、衰弱等负面状态，体力也恢复到全盛状态，可以随时投入战斗。 由于早先时候混入地下城的“间谍”随从，鲁斌获悉出城的兽人雇佣兵的部分资料，这种知己知彼的便利，令他非常满意。 常驻法术结界“河谷兽浪”再次汇聚着附近区域的地下水，在昏暗无光的偌大洞窟里，浩浩荡荡地往复奔流着，没有一刻停下过。 勒古斯.碎颅从传达命令的法师议会使者嘴里得知，矫勇善战的捕奴队覆灭的最大原因就是对手会一手范围很广的大型法术。 这位作战经验相当丰富的雇佣兵首领，不顾集中优势兵力投入一点突破的战场准则，将两队部下排成彼此间隔距离很大的“散兵线”。 兽人的阵形分成二十列，每列五人，彼此前后左右的间距是十五步，简直松散地不能再松散了。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点头：“学地可真快！即使我动用兽浪汹涌掩杀过去，顶多干掉两列兽人，只有总数的一成。可惜，这种法术结界还有另外一种用法。依我看，这笔昂贵的学费，兽人雇佣兵不交也得交。” 第166章 地下城战役（四） 兽人雇佣兵的首领勒古斯.碎颅率领族人撒腿冲向敌人，始终没有看见大型法术砸在头上，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黑影，精神恍惚着突然想起气候骤变，被冰雪覆盖的古老家园，身为碎颅氏族的首领，他带头引领着族人离开世代所居的落日山脉，一直向太阳升起的东方迁徙。 可惜，当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抵达北境的时候，武装到牙齿的人类骑士，很快将兽人确定为不受欢迎的人，并用武力强行将他们驱赶。 无可奈何之下，勒古斯.碎颅在某些黑暗中人的指引下，带领族人进入幽暗地域，很快发现这里到处都是雇佣兵出身的同胞，只是他们失去了氏族的传承，变成离散的游子。 为了能让跟随自己到此的族人安身，勒古斯.碎颅自觉地担负着族长的责任，以自己搏杀狮虎的武技，通过给雇主效力赚取佣金，很快就在幽暗地域表层的诸城之间博取一点名声。 建立属于兽人的地下城，勒古斯.碎颅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如果能在某座强势的大地下城获得比较高的地位，让族人不用辛苦地劳作，免除缴纳各种税赋的重担，他就很满意了。 通过连续几年的观察，尤其是接受各种任务和报酬的对比，勒古斯.碎颅决定率领族人“投靠”法师议会掌权的帕拉迪乌姆地下城。 可惜，幽暗地域表层的七城联盟之首，多次抵抗中层黑暗精灵大军的侵袭，还能让对方铩羽而归的大地下城，始终没有接受兽人成为城里的“居民”。 为此，碎颅氏族每个月都要为住在帕拉迪乌姆城里的族人缴纳不菲的清洁费（关于这个，勒古斯.碎颅自己都承认，对洗澡不热衷的族人没有好的卫生习惯，捡到什么东西都往家里塞，还喜欢随地解手）、治安管理费（老实说，在城里没有哪个族群的肉搏能力可以超过兽人，即使是城卫军里接受正规训练的大地精，也不是兽人的对手），还有衣食住行等开支，都是佣兵任务收取的报酬支付。 如果能得到法师议会的认同，成为帕拉迪乌姆城的居民，勒古斯.碎颅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他已经喜欢待在这座灯火通明的不夜城，由各种法术维持秩序的地下城。 当法师议会的使者亲自来到碎颅氏族盘踞的血蹄酒馆，向勒古斯.碎颅传达法师议员们的意志，这位正值壮年，无论身体、意志、战斗技巧都处于巅峰状态的兽人，立即同意率领族里的精锐战士，为法师议会清除扰乱城外农田耕作的敌人。 不过，勒古斯.碎颅毕竟在幽暗地域厮混了多年，他知道能够折断捕奴队那群疯狗的脊梁，令法师议会如此谨慎对待的敌人，绝对不会是好惹的可怕人物，因此在集合族人的时候，通过秘密联系的情报掮客，获悉待在城外不走的对手的粗略情报。 适用于战场的大型法术，勒古斯.碎颅在不算短的佣兵生涯里不是没有见过，广域地动术、召唤沼泽、火焰触手，都曾经在他的身上留下荣誉的勋章。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只要将兵力尽量分散，对方的大型法术就会因为目标过于分散，为了避免浪费施法源泉而停止使用。 “近了……更近了。”勒古斯.碎颅突然昂首长嚎，“kagh（冲啊，兽人语）” 与此同时，鲁斌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连最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当他看见兽人摆开松散的“蛋糕”阵形上来送菜的时候，随着一声充满野性的咆哮，普遍七尺高的兽人们两列合一，变换成扇形的箭矢阵——始终不肯集兵，谨慎地有些可怕。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即使奥利克.泰瑞斯频频侧头回望，也没能改变他的心意。 骸骨督军率领的“木乃伊守卫”，往后退缩变得更紧密，前排竖起复式重盾，第二排扛着骑枪，构成刺猬似的全防守阵形。 “五路攻击而来，我只管攥紧拳头抵挡一路，其余的交给河谷兽浪解决。” 勒古斯.碎颅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迫近的危险气息，亲自带队冲向不死生物组成的“乌龟壳”，喝令其他族人从两翼侧击。 鲁斌有鉴于此，不得不放弃冷却时间很长，又耗费法力的河谷兽浪，眼看兽人冲阵撞开木乃伊的枪盾阵形，捡起这张法术结界卡，在旅法师之书里将它横置。 “轰……隆” 左右两翼的兽人小队，顿时被陡然升起的晶莹水膜屏障阻挡前进的去路，另外三支小队包括族长勒古斯.碎颅，却被这一下切割，待在放弃防护阵形，就地反击的大群不死生物里。 “卑鄙。无耻之徒。” 碎颅氏族的首领，忿恨不平地破口大骂，不过他的骂人技巧有待提高，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小孩子的水平也比他强。 “跟我冲！” 奥利克.泰瑞斯看见朋友手脚符印全部点亮，散发出冰蓝色奥术光晕，连忙伸手拦住，不让他上前冒险。 与此同时，勒古斯.碎颅也察觉到异常的法术波动，挥舞厚背锯齿长刀，大声嚎叫：“lokadnodnagrand（氏族的勇士们，唱起英雄之歌，随风而舞的土地）” 他的命令立即引起共鸣，鲁斌听到几个简短的词语，随后就看见兽人们的手脚就像被轻风缠绕，速度变得更快，动作变得更加狂野。 旅法师之书沉寂许久后，再次触动激发，将周围的变化记录下来，鲁斌翻开一看，正在成形的卡牌：“卧槽！兽人战歌，粗糙地近乎原生态的施法体系。看不出来，这个兽人的头领，还有萨满的天赋。” 即使有骸骨督军统率，木乃伊守卫也不是兽人雇佣兵的对手，即使是它们染毒的爪牙，由于浸润负能量的时间有点短，给对手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兽人的体质只强韧，超过鲁斌的预想，开战至今仅仅十息，除了奥利克.泰瑞斯放倒两个兽人雇佣兵，骸骨督军也勉强干掉一个，其他人竟然多数挂彩，却没有倒下。反倒是木乃伊守卫被干翻了一半，纷纷倒在地上，变成一堆黑灰的砂土。 “嗜血猎手！强酸甲虫！” 鲁斌赶紧召唤埋伏在周围的后手，只见左右两翼，被“河谷兽浪”结界卡横置阻挡住的两小队兽人，被脚下蜂拥出现的甲虫接连扑倒。 强酸甲虫飞快地钻进他们的体内，啃噬着血肉一直向上，再从嘴巴、眼睛、耳朵里钻出来——经过这番折腾，兽人的体质再强也受不了。 “不……！” 勒古斯.碎颅亲眼看见忠心耿耿追随自己的族人，没有死在勇士的手里，却被渺小的虫子击倒，顿时愤怒地须发竖起。 他一刀横斩，逼退纠缠不停的奥利克.泰瑞斯，不顾一切地冲向支配强酸甲虫的幕后黑手。 与此同时，鲁斌感觉一股灼热地烤焦喉咙的火热杀气扑面而来，想都没想，直接激活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在面前竖起硬度堪比玄武岩的无形力场墙。 可惜，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勒古斯.碎颅的眼皮底下无处遁形，经历无处次战斗，遍布锯齿的厚背战刀，只是轻轻一划，就将力场墙击碎，不比敲碎玻璃镜困难。 两人的距离短地只有6米，相信八尺之躯的兽人首领只需要再迈出一步，臂长加战刀就能将指挥一切的施法者枭首。 鲁斌再次感觉到死亡的阴影迫近，旋转不停的浮空盾，硬度堪比秘银的防护手段，身后的血石魔像，岩石构成的伟岸之躯，也没能给他丝毫安全感。 周围的一切变得很慢，就像普通人传说的临死之际，过往的人生将自动回放，他也感觉到时间流速的变化原因所在——此时，致命危险迫近时，精神力成百上千被地加速，绞尽脑汁想要挣脱死亡的阴影。 染血的刀锋还未抵达，胸膛的皮肤就隐隐刺痛发麻，被刀尖指着的心脏，顿时重重一沉，似乎永远停止跳动。 “我要死了吗？” 第167章 地下城战役（五） “不！”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双生树前，鲁斌本体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深邃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万象水镜，镜面正是危在旦夕的分身。 机缘巧合之下鲁斌获得一张复制卡，令自己提前获得分身，怎么可能就此轻易地牺牲掉，死在敌人的斩首战术之下。 “神使杖卡杜休斯，转移权限。” 瞬间，没有双蛇交缠的有翼短杖印记出现在鲁斌的分身胸膛，“旅行领域.折返跳跃！” “唿！”鲁斌耗费三点法力，直接原地消失，出现在黑灰色调的阴影界，周围的一切都与幽暗地域相同，就像镜像的复制体。 鲁斌本体的眼睛缓缓闭上，同时控制两具身体，令他的精神消耗过甚感觉非常疲惫，此时控制分身也没有跑远，按照自己的事先的记忆，待在“行军帐篷”安放的位置附近。 与此同时，勒古斯.碎颅的锯齿战刀刺进空气中，面前不远处原本视为目标的施法者，竟然凭空消失，就像根本不存在似的。 一击落空之下，碎颅氏族的首领顿时往前扑倒，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血石魔像已被鲁斌命令激活狂暴，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大幅度上升。 “呼……”这头黑暗构装体大步迈出左脚，身体往前倾倒，柱子粗的岩石巨拳几乎贴着地面在飞，重重地轰在勒古斯.碎颅的胸膛。 “哇呀！” 身材魁梧的兽人原本就因为招式落空而受到力道用尽的反噬，现在撞上血石魔像的狂暴拳头，脏腑严重受伤，吐出一大口血，身体就像破麻袋似的往后倒退。 哗啦一声，勒古斯.碎颅重重地坠地，压倒两头木乃伊守卫，杀红眼的兽人雇佣兵，发现首领受伤，手忙脚乱地上前将他抬起，往后退去。 奥利克.泰瑞斯自刚才被勒古斯.碎颅一刀逼退后，就立即意识到这个兽人雇佣兵首领会尝试刺杀好友，结果被他一刀直刺之下，坐镇后方指挥战局的“雷兹”，竟然诡异地消失在刀锋前。 无论现在做什么，奥利克.泰瑞斯都无法原谅自己，身为好友的最后一道防线，竟然会被兽人雇佣兵一招逼开，导致“雷兹”有生命危险，这个事实令他第一次如此愤怒了。 对勒古斯.碎颅的愤怒，对兽人雇佣兵的愤怒，尤其是对自己的愤怒，令奥利克.泰瑞斯失去了理智，将内心不断涌出的自责、内疚、疯狂，都一口气发泄出去。 “嗞啦……嗞啦” 闪电战锤瞬间暴起无数蓝白电弧，在锤子的前端，猛然爆发出一把十尺长，由不停闪烁的电火花构成的剑刃。 奥利克.泰瑞斯双手握着锤病，挥舞着这把雷电巨剑猛地往前劈落，“咔嚓”一声，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这一剑劈开深邃的沟槽凹坑。 以这把雷电巨剑为界限，出现在剑下的生物，无论是木乃伊守卫，还是兽人雇佣兵，都在顷刻间变成焦炭，即使被余威掠过身体，也留下大面积的烧伤焦痕。 骸骨督军看到这一幕，顿时将金发少年视为危险人物不敢接近，其他兽人雇佣兵尽管还得履行自己的职责，可惜也没有人愿意承受奥利克.泰瑞斯的怒火。 大半潜力都随着这一剑用掉，他的身体陷入尴尬的僵硬状态，可惜即使有兽人凭借丰富的经验敏锐地察觉，也不打算冒着巨大的风险，惹来如此强悍的敌人。 奥利克.泰瑞斯凭借这力劈山河，改变地形的一剑，震撼住周围的敌人和朋友，安然渡过最危险的脆弱时期。 稍后，鲁斌出现在行军帐篷附近，轻轻一招手，两块坠落在地上的浮空盾，立即自发跃起，出现在他周围。 血石魔像以及躲在它背后的贵族少女，鲁斌的另一个“抱枕”随从，随即明白过来，迈开大步向他走来。 “原来……你没死……” 奥利克.泰瑞斯用力过度的缘故，现在说话都有些气喘吁吁，不过他的脸上却因为好友的安然无恙而浮现出满足的神色，招牌的阳光笑容又回来了，就像刚才在极其愤怒之下挥出的雷霆一剑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 可是，鲁斌对此了如指掌，他很清楚奥利克.泰瑞斯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发少年，随着这些天的接触和交流，已经把自己当作真正的朋友。 于是鲁斌就立即做出回应：“只差一点点，我就报销了。还好我有一张保命的底牌，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两人眼神相交，默契地笑了出来，在战局明显势弱的时候，还能笑地出来，除了对胜利深具信心外，还有不在乎外界风风雨雨的坦然。 鲁斌掀开“行军帐篷”的帷布，“全体矮人战士听令，进攻！” 一声令下，率先冲出行军帐篷的是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身后是两个黑水镇就启程上路的年轻矮人，接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铁罐头”战士，蜂拥着冲向不远处的兽人雇佣兵。 与此同时，鲁斌将横置的“河谷兽浪”从旅法师之书取出，竖起放回原位，左右两翼被水幕隔离的两支兽人小队，差不多被食腐甲虫啃地只剩下骨头，如今接触屏障后，紧随矮人战士的脚步，向剩余的兽人雇佣兵扑去。 “撤退！” 勒古斯.碎颅的伤势很重，血石魔像狂暴后的倾力一击非常可怕，即使是以他的体质也有些承受不住，除了内出血，胸膛的肋骨也多数折断，断茬插在脏腑上，持续地给他带来伤害。 前后不过一刻钟而已，兽人雇佣兵就损失了三成左右的成员，尽管他们心里很不甘愿，不过在潮水般的涌来的矮人战士，以及数量更多，也更加可怕的“食腐甲虫”威胁下，他们还是选择暂时退避。 唯一可惜的是丢掉性命的同胞的尸骸，大概是不能带回去体面地安葬了，为此不少年长的兽人雇佣兵，愤恨地连獠牙也咬裂开。 鲁斌指挥着矮人战士继续追溯残敌，咬着兽人雇佣兵的尾巴，没有逼迫地太利害，去纠缠明显是重要人物，却伤势极重不能战斗的头领，而是放倒队伍最后一个成员，就地干掉。 这种切香肠战术非常管用，在没有激起兽人雇佣兵的愤怒一致对外的前提下，尽量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鲁斌知道这些兽人雇佣兵绝对会卷土重来，现在做掉一个，将来受到的压力就会少一份。在绝对公正的战力天平上，一个砝码的变动，能够两倍扩大，优势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来。 饱受欺压和折磨的矮人奴工，转职成战士后，待在鲁斌的“行军帐篷”里，接受无处不在的治疗，不仅伤势、疲乏尽去，体力也恢复到全盛时期。 尤其是不久前负责打扫战场，给第一波敌人捕奴队成员补刀的二十个“矮人战士”，见过了血，都褪去以往的卑微身份，成为真正的矮人战士。 直到他们追到地下城帕拉迪乌姆城门附近，箭塔、岗哨的弩箭几轮速射，冲在最前面的矮人战士接连中箭倒下后才停止脚步，鲁斌立即让后面跟上的矮人将受伤的伙伴转移带走。 “够了！停止前进。这座大地下城不是仓促之间就能攻下，把伤员待会帐篷治疗，其他人负责打扫战场，回收战利品。” 鲁斌一声令下，矮人战士们立即乖乖地听话照办，稍后他驱使强酸甲虫潜入城外的岗哨，干掉里面的射手，给受伤的矮人出口恶气。 这些甲虫的利害之处，早就被岗哨台的瞭望者目击获悉，发现它们潜入附近，慌乱之下不顾命令地逃生，由于位置偏高，摔断腿的射手也有几个，硬是拖着断腿投进护城河里，顿时引来没有走过的矮人战士们的嘲笑。 与此同时，时刻关注这一战的法师议会，大多数议员都对“新人”突然原地消失的一幕好奇不已，唯有本周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对那顶狭小的帐篷，能够藏下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矮人非常感兴趣。 他觉得光凭这个，上门挑战的“新人”就有足够的资格加入地下城帕拉迪乌姆的法师议会，成为荣耀的其中一员。 可惜，如西塞罗.奥鲁斯这样想的人可不多，即使是他的朋友也不会支持，因此他也就无言地保持沉默，和其他法师议员一样，冷眼旁观这个“新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第168章 地下城战役（六） 幽暗地域的表层，为了抗拒蜘蛛女神眷顾的黑暗精灵的侵袭，在帕拉迪乌姆城法师议会的倡议下，与另外六座地下城组成守望相助的联盟。 其中居民人口超过五千，各类奴隶将近两万人的帕拉迪乌姆城，理所当然地成为七城联盟之首，对外声称拥有以前人的城卫军，不过在法师议会的统治下，随时可以动员三千，甚至四千正规军。 这种程度的战争动员能力，接近全民皆兵的水准，比黑暗精灵城市丝毫不差，再加上掌握实权的法师议会，几乎由大师组成的上议院，十二座各具特色的法师塔，帕拉迪乌姆城这座近三十年来，从未被人攻破城防的大地下城已经成为一个标杆，甚至是一面旗帜。 “可是，帕拉迪乌姆城的繁荣和强盛，完全是建立在对盟友经济方面的隐秘盘剥，掳掠大量奴隶从事各种繁重的工作，所有居民不事生产的基础上。” 此时，待在帕拉迪乌姆城内的风行者奥蕾莉亚，近乎完美地履行着“间谍”的工作，将搜集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报给鲁斌知道。 与此同时，鲁斌率领召唤生物和矮人战士，接连打退两拨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有些可怕。 鲁斌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波澜不起的局势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的暗流在汹涌激荡，碰撞出漩涡似的可怕陷阱。 “我们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才能进退自如。” 鲁斌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面的地图上，行军帐篷里有份参与的与会者都纷纷点头，即使待在附近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的矮人战士，也忍不住频频侧头回望。 “长老，帕拉迪乌姆城外的奴工甄别的进度如何？” 哈尔丁.铜须伸手在额头抹了一把，渗出的冷汗被他捏在手里，从指缝之间滴落。 “雷兹阁下，非常抱歉，战后被我们趁机救出来的农田奴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地精，我的族人只占其中的一成，大约二十人左右。” 鲁斌沉吟了片刻：“那些哥布林愿意跟我们走吗？” 哈尔丁.铜须摇了摇头：“有一部分，只是数量很少，简直不值得一提。他们对免除奴隶的身份感到非常不安，碍于战士们的武器，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没有任何反抗。” 鲁斌想起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反抗才是最糟糕的！有些人意识到自己的奴隶身份，而为之与奴隶主斗争，还有挽救的机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奴隶身份，不以为耻反而欣赏奴隶的生活，并对偶尔露出善心的奴隶主感激不尽，他们已彻底无药可救。” “丢下这些碍事的累赘，我们要轻身上阵。在此我必须提醒在座的诸位，从事先安插在帕拉迪乌姆城的间谍秘密渠道传出的情报，掌权的法师议会正在蠢蠢欲动谋划着什么。在他们拿出全部实力反击前，我们暂时先避开这股风头，前往另外的地下城，解救更多的矮人同胞。” 奥利克.泰瑞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不能和法师议员们交手确实是个遗憾，不过事情有轻重缓急的分别，至于现在最好还是听朋友“雷兹”的意见，毕竟他从未出过差错。 矮人长老在族人的怂恿下，原本还想开口说点什么，鲁斌只是侧头朝他一瞥，哈尔丁.铜须这管大炮，没有发威就彻底哑火了。 “下一个目标是地底侏儒建立的斯威尔奈布里城。根据间谍搜集到的情报，他们在被黑暗精灵攻占布雷顿岩石城后，退到临近帕拉迪乌姆城的尖石洞穴，充分利用复杂多变的地形，成功地建立起屹立到现在还不倒的斯威尔奈布里城。” “他们和矮人一样喜欢开采地底的宝藏，精通机械和工程学，还是不错的幻术士和法师，在幽暗地域表层占据主导地位的七城联盟里，地底侏儒是为数不多，既掌握攻城器械的生产设计，还懂得城防工程的修建。” “即使是这样，在到处都是孔隙，蜂巢似的斯威尔奈布里城里，有为数不少的矮人奴隶，我们必须将他们尽快拯救出来。最好趁消息没有走漏的现在，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够快，在地底侏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击得手。” 矮人们这时才明白“雷兹阁下”的良苦用心，即使是哈尔丁.铜须长老，也乖乖地闭上嘴巴，他终于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传奇法师”的思路，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稍后，会议结束，所有人在鲁斌的命令下离开“行军帐篷”，待在附近被四个矮人战士“看守”的二百多个地精奴隶，原本漫不经心地或坐或躺，趁着这段好时光，抓紧时间偷懒打盹，当他们看到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忽然涌现出来，顿时紧张地说不出来来。 鲁斌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行军帐篷”，立即用旅法师之书将其回收，环视周围目光闪躲的地精奴隶，既愤怒于他们的不争气，也哀叹于他们的不幸遭遇。 “哈尔丁.铜须，领二十个战士，将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地精奴隶，都往帕拉迪乌姆城的方向驱赶，确保地下城里的人有事情可以做。稍后你们绕道过来和我们回合，明白了吗？” 矮人长老应声点头，随即招呼相熟的战士去做事，鲁斌看着两百多个地精奴隶，竟然被只有人数不到十分之一的矮人战士驱赶，忍不住心里一叹。 片刻过后，他收拾心情，让奥利克.泰瑞斯在前面带路，自己则率领召唤生物，其中大部分是亡灵，负责断后顺便打扫痕迹。 与此同时，互相推诿的法师议会成员，还在为谁负责出兵教训来历不明的“新人”而讨价还价，忽然得知掳掠走的大量用于农田生产的地精奴隶，被对方抛弃并往帕拉迪乌姆城驱赶，立即摒弃前嫌，纷纷表示愿意由自己出面接收这些“逃奴”。 议长看着实在不像话，就敲打法锤对同僚们提高警告，让他们把目光从不值得一提的地精奴隶身上移开，转向悄然离开帕拉迪乌姆城的新人。 本周的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很快发现其中的秘密，立即向同僚们解释：“大部分奴隶被放回，可惜其中小部分的矮人，都被对方强行留下。而且从他们的离开方向可以推断，实力深不可测的新人，正在朝我们的盟友，地底侏儒建立的斯威尔奈布里城进发。” 帕拉迪乌姆之眼，预言法师塞维利亚由始至终都保持沉默，没有为一点蝇头小利就与同僚争吵，听到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的判断，尽管不是很认可，还是愿意付诸信任。 “必须尽快提醒我们的朋友，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搜集矮人奴隶，尽管我至今都没有弄明白其中的关键要点，不过我不否认对方肯定抱着其它的目的。” 她的话刚刚说完，得到议长的允许和认可，就通过自己的水晶球，向斯威尔奈布里城的“老朋友”传递有人准备侵袭、掳掠矮人奴工的消息。 在座的法师议员们立即转移话题，试图给塞维利亚发出去的消息标上价码，并让友谊坚固的地底侏儒盟友为此掏钱。 “帕拉迪乌姆之眼”根本不想理会同为法师议员的同僚，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市侩的人竟然是受人尊敬的“大师”。 “前几年的议事日程还是很正规的，怎么才过了没多久，他们都变成这个样子！” 第169章 地下城战役（七） 对于帕拉迪乌姆城掌握大权的法师议会来说，只要不是幽暗地域中层的黑暗精灵为了财富、资源、奴隶或者以前累积的仇恨，尽起大军攻城掠地，他们就不会摒弃平时积累的嫌隙，携起手来让外敌知道什么是“法师的团结”。 一支恶魔手术改造的半成品捕奴队，使用的次数也够长了，早就该送去魔法炉里回收，现在被人干掉，正好节省许多手脚。 至于损兵折将的兽人雇佣兵，狂妄地想要在帕拉迪乌姆城里获得合法的地位和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对于这座地下城的建立没有卓越功勋的种族，可是惹来很多人的嫌弃。 只是碍于兽人雇佣兵的习惯抱团和不俗的战斗力，帕拉迪乌姆城的“居民”才保持极大的克制和容忍，毕竟每一次的战斗都需要花不了几个钱的炮灰，不是吗？ 说到底，只要鲁斌没有触及帕拉迪乌姆城的核心利益，一百二十多个矮人奴工，数量看上去不少，其实他们占据地下城奴隶的五分之一成都不到，对法师议会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再则，鲁斌见好就收，向另一个目标迅速扑去，在法师议员们看来，这种缺乏安身立命的根基，到处犯案的流窜式打法，很快就会因为消耗最重要的兵力而难以为继。 盟友地底侏儒建立的斯威尔奈布里城，连黑暗精灵的正规军都无法攻陷，更别说这样一支刚刚从奴隶转职成战士，由外行人统率的队伍。 与此同时，由预言法师塞维利亚通过水晶球传递的消息，已经由魔力的振动，迅速抵达斯威尔奈布里城的朋友处，精通幻术和咒文的格里姆.贝伦（glimberen），一位受人尊敬的“大师”，看过老朋友的消息，对挑战帕拉迪乌姆城的新人很感兴趣，也仅仅只是感兴趣而已。 格里姆.贝伦并没有把一百多个矮人战士——早先时候还是待在农田给苔藓松土、施肥的农夫，屈指可数的不死生物——被兽人雇佣兵干掉大半，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人类施法者放在心里。 毕竟斯威尔奈布里城的结构非常复杂，仅仅容许地底侏儒穿行的狭小甬道和坚硬的岩石里挖掘修缮成形的洞窟，就令来自幽暗地域中层的黑暗精灵大军都挠头。 “知道了！” 格里姆.贝伦大大咧咧地和老朋友回了一句，随后继续忙于自己的研究，过了许久才想起有这回事，怏怏不乐地走到门口，通知守卫将有人准备袭击斯威尔奈布里城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承平已久的地底侏儒，享受没有战火硝烟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忘记了战争和死亡阴影飞快逼近时，该怎样进行动员。 蚁巢似的斯威尔奈布里城，原本的根基是距离帕拉迪乌姆城不到二十里尖石洞窟，随着不断地开采和挖矿，地底侏儒在地底挖出异常繁复的甬道网络，各种致命或不致命的陷阱，通过地底侏儒的狡猾设计，往往会出现在普通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稍后，大约半个小时不到，鲁斌率领的解救矮人奴隶的队伍，顺利抵达斯威尔奈布里城。在他看来就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钟乳石洞窟，地下水大量消耗的缘故，导致洞窟内部没有以往的潮湿，而变得比较干燥。 耳边悠然听到清脆的锻打声，回音在洞窟的柱石之间来回激荡，交织成一首异常悦耳的工业金属进行曲。 哈尔丁.铜须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鲁斌的身边：“地底侏儒都是性格恶劣，非常狡猾的家伙，他们擅长遮眼的幻术戏法，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雷兹阁下，您一定要把他们打痛，打怕了才能停手。” 鲁斌不以为意地望了矮人长老一眼：“这些事情还用你说？我有些奇怪，地底侏儒为主的斯威尔奈布里城将主体的居民隐藏地很好，那么他们随意使唤的奴隶在什么地方？” 哈尔丁.铜须随即明白过来，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忽然想起“雷兹阁下”层出不穷的手段，尤其是非常好用的“间谍”，矮人长老就指望这个了。 轻易看出哈尔丁.铜须写在脸上的想法，鲁斌轻轻地摇了摇头，命令麾下所剩不多的“木乃伊守卫”进入洞窟里探查。 当这些亡灵在矮人战士混杂嫌恶和感激的眼神中走进“尖石洞窟”，或许是它们身上无时不刻流露出腐朽的死亡气息，惊动了洞窟深处的人。 一头十二尺高的石巨人，从洞窟的阴影里站起身，粗壮的右手扶着一根上下连接成一体的钟乳石，只是稍微用力，就掰下这根两头粗中间细的石柱。 “呼！” 石巨人轻轻一甩，投掷出这根最细的部位也比象腿粗的石柱，十几个还没有走散的木乃伊守卫，就像小麦似的被巨镰收割，整齐地躺倒在地，腐朽的中空身体寸寸崩碎。 刚刚转职的矮人战士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惶恐不安地往后退，即使是哈尔丁.铜须这位老资格的铁匠资深的盾战士，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 除了一步不退的奥利克.泰瑞斯，就只有浮空盾护身，血石魔像作保镖的鲁斌还能气定神闲地纵观全局。 “奇怪！我的心里没有一点危险的预警，反而和平常那样的平静，似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石巨人，完全构不成威胁。你怎么看？奥利克。” 金发少年差不多用去一半潜力，精神方面则是到达顶点后的空虚，对于鲁斌的认知来说，奥利克.泰瑞斯正处于“贤者时间”里，耗掉怒槽暴气的结果就是漫长的冷却。 “没准，我们看到的不是真相，而是非常高明的幻术……说到幻术，地底侏儒就是这方面的行家。最高明的幻术师，连气味、温度、环境都能变幻地如真似假，总之一句话可以概括，最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只是看了一眼，眉头轻挑，进入尖石洞窟的木乃伊守卫，完好无损地继续前进，只是它们的身影和痕迹都被幻术完美地掩饰住。 与这样“利害”的对手作战，对于鲁斌来说还是第一次，他立即伸出手，将所有矮人都单独组队，包括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以及另外两个来自黑水镇的矮人战士在内。 奥利克.泰瑞斯的斗志在高级幻术弄出来的石巨人幻影刺激下，渐渐地开始高涨，可惜再高明的侏儒幻术师只能制造出空洞的影子，不具备令人心惊胆颤的逼人气势，这就导致知情者之一的金发少年提不起精神。 鲁斌笑着轻轻摇头：“还是让我来吧！”说完，他侧头望着木乃伊守卫的指挥官，“骸骨督军，一轮磷火飞弹！” 这头高级亡灵咧嘴惨笑，右侧肩膀的骷髅头，上下颚骨不停开合，牙齿磕磕碰碰之间擦出磷光，释放出两枚象牙状的能量飞弹，瞬间击中向他们走来的石巨人。 “咔嚓”，磷火飞弹就像命中一面镜子，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稍后可怕的蛛网状裂纹向周围快速扩散，高明的幻术荡漾着奥法能量的蓝色光晕，光与影构成的色块纠缠着许久后缓缓地崩溃。 与此同时，眼尖的鲁斌看见磷火飞弹命中的一根石柱，炸开中空的本质，里面留下一滩新鲜的血迹，明显是主持幻术的地底侏儒所留。 “可惜，被他逃走了！”奥利克.泰瑞斯眼神呆滞地看着中空石柱，发现可以蹬腿借力的简易石梯，顿时记在心里。 稍后，看见幻术被解除的矮人战士，羞愧地抖擞铠甲，迈着坚定的步伐来到鲁斌的身边，似乎为刚才的恐慌退避寻求心理补偿，将他严密地包围在核心处。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就在“雷兹阁下”的身边，发现他的目光，难得老脸浮现大团红晕，刚才真是太丢脸了。 明明知道地底侏儒会一手不错的幻术，竟然被他们耍地团团转，还在鲁斌面前露怯，该怎么做才能挽回“高山矮人”的声誉。 奥利克.泰瑞斯看在宝石的份上，不慌不忙地解围：“地底侏儒不止是幻术师，还是一群非常狡诈的能工巧匠，他们的脑子不错，能设计打造出各种攻城机械。想要证明自己，就拆了他们的赖以成名的蒸汽战车。” 鲁斌听到这里忍不住就摇头，不是说奥利克.泰瑞斯是乌鸦嘴，而是这种胡乱立flag的事，往往会戏剧性地触发新剧情。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沉睡多年的钢铁战争巨兽，冰冷的锅炉心脏再次被煤炭点燃，剧烈喷发的蒸汽浓如白烟，在掠过汽笛的呼啸伴奏声中，它艰难地迈出生锈的蹄足。 第170章 地下城战役（八） 尖石洞穴前的荒野，陡然往下大面积坍塌，露出一条宽阔地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而行的斜道，泥土砂石簌簌落下，高温蒸汽掀起的灰尘，不断地往外翻涌出大团的烟雾。 尘封在被凡人遗忘的岁月深处，锈迹斑斑的蒸汽战车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在人类的眼前，环环相扣的钢铁履带碾过斜道上的碎石，来不及发出痛苦的嚎叫，就被难以抗拒的重量碾成碎末。 待在蒸汽战车里负责指挥和操作的车长（地底侏儒），感受着履带传来的轻微震动，兴奋地用力拍打着大腿，同车负责装填、负责瞄准、负责侦查周围情况、负责对后方沟通的心灵术士的地底侏儒，也整齐地发出欢呼。 毕竟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在蒸汽战车出场的时候就士气大降地分头逃跑，这就令正面搏杀能力稀松平常的地底侏儒心情愉快了。 可是，负责操作光线折射反射装置（潜望镜）观察周围情况的组员很快发现有一小撮敌人没有退走，顽固地待在原地，根本不怵蒸汽战车的煊赫声威。 “石头在上！竟然有对自己的实力过高估计而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的疯子，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担任车长职务的地底侏儒，以一种独有的幽默感叙说着自己的无奈，可是他的脸上表情，嘴角遗落的一丝嘲笑，分明不是那回事。 于是，在同车组的伙伴哄笑声中，蒸汽战车的车长用漫不经心的语气下达新的指令：“碾过去，让这些疯子在没来得及感受痛苦的时候，与镶嵌在履带缝隙里的碎石做伴。” 与此同时，奥利克.泰瑞斯看着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蒸汽白烟，从地底的藏兵洞艰难地爬出地面，身边的矮人战士惶恐不安的表情挂在脸上，就听见朋友“雷兹”一声令下，顺水推舟地让这些不久前还是奴隶的矮人向后方转移。 鲁斌看着打满铁皮布丁，到处都是铆钉连接，明显是待在仓库深处雪藏至今的蒸汽战车，忍不住露出好奇的目光，心里暗中寻思：“这应该就是异界坦克！什么时候开始，地底侏儒竟然有这种凶残的能力，科技树点错了吧？” 借助周围矮人战士撤退的轻微混乱，鲁斌不动声色地打开旅法师之书，对不远处的蒸汽战车进行扫描。 “差点被它的外表糊弄过去！想不到块头不比中型坦克逊色的蒸汽战车，核心动力部分占据体积的大部分，估计也只有地底侏儒才能操控。” 鲁斌收回注意力，看见不止是奥利克.泰瑞斯，就连身边对他信任有加的贵族少女随从，也频频打眼色示意是不是暂避风头。 “朋友，用你神奇的战锤，在这头钢铁巨兽的前方制作大面积的流沙。” 鲁斌用不急不缓的语气，让奥利克.泰瑞斯用闪电战锤自带的每天一次的化石为泥，轻松地就像帮他一个小忙。 就是这种认真和沉稳的态度，令深受震动的奥利克.泰瑞斯恢复平时的冷静，他仔细想了想，从刚才观察的情况来看，这头地底侏儒“豢养”的战争巨兽尽管气势非常可怕，可惜它的速度未免有些差强人意。 “明白了！一切都照你的意思。” 闪电战锤被奥利克.泰瑞斯举起，对准蒸汽战车前进的方向，预设一定的提前量，骤然激发出奇特的奥法波动，转眼间法术就开始生效。 鲁斌看见坚硬的岩石变成松软的泥土，沙化的面积越来越大，可惜的是未能扩大成钢铁巨兽有效的陷阱。 正是明白这个法术的局限性，奥利克.泰瑞斯才心生退意，更别说蒸汽战车肯定还装具威力不俗的武器。 按照他的理解，在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前，暂时退避不算是一种懦弱的行为。趁机观察并收集对方的情报资料，商议出针对性的解决策略，才是开战的最好时机。 可惜，奥利克.泰瑞斯偏偏碰上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朋友，而这位朋友还是一个对“坦克”比较了解的穿越者，心里至少有一百种方法把这头战争巨兽干掉。 稍后，地底侏儒的观察手发现地面的不正常变化，立即向车长报告，身为蒸汽战车的最高长官和大脑，出身名门的朗达.莫尼格（roondarmurnig）不以为意地下达命令：继续前进！ 法术.化石为泥的确制作出一个不错的陷阱，可是在蒸汽战车的庞大体量下，根本困不住它的蹄足。 就这样，地底侏儒驾驶的蒸汽战车不偏不倚地继续往前，左前方的履带很快被松软的地面陷住，可是些微的阻碍并没能停住它前进的脚步，右侧的履带不断发力，几乎以一腿之力，将踩中陷阱的钢铁巨兽带出泥潭。 与此同时，余斌却通过旅法师之书的扫描，获得更详尽的资料，尤其是蒸汽战车的“马力”。 “至少两百匹马力的蒸汽驱动具有装甲防护的履带式战斗车辆，越野能力还算出色，暂时不清楚铁板的厚度和防护力，没有可旋转的炮塔，顶多算是一辆不错的装甲车。” 鲁斌很清楚地知道身边的召唤生物，除了具有施法能力的骸骨督军，其它不死生物即使上前也只是送菜，就让这头毫无惧色的高级亡灵，用磷火飞弹试探。 “对准它陷在沙坑里的履带！” 他临时点拨一句，骸骨督军咧开牙齿掉尽的大嘴，上下颚骨嘎吱嘎吱发出怪声，相比是非常开心的意思。 只见两枚象牙状的能量飞弹，被骸骨督军右侧肩膀的“魔法吟咏者”张嘴吐出，瞬发而至，命中蒸汽战车左侧动弹不得的履带。 “咯……嘶” 一枚磷火飞弹直接被反弹撞开，命中附近的岩石，当场炸开深不见底的大洞，另一枚击中履带，可是威力弱地不可思议，顶多震落褐红色的铁锈。 “反奥术能量合金伊斯丁。掺入秘银打造的特殊合金，配方至今保密，或许根本就没有配方，否则不会出现既反弹法术，又削弱法术威力的场面。” 奥利克.泰瑞斯在这方面，由于家学渊源的缘故，拥有非常不错的积累，足以成为替朋友“雷兹”解惑释疑的老师。 听完金发少年的解释，鲁斌对蒸汽战车突然产生某种兴趣：“地底侏儒和我们见面打招呼，也不用送上这样一份厚礼吧。” 金脉绿叶的时空门陡然开启，全副武装的要塞级树人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被召唤出来，不用守护者吩咐，挥起合抱粗细的原木制作的手杖，朝与自然格格不入的人造钢铁巨兽的履带和负重轮挥去。 与此同时，蒸汽战车里面的地底侏儒，都快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弄疯了，十二米高的树人，树皮缝隙里闪烁着无数萤火虫的微光，在光线昏暗的幽暗地域背景衬托下，将它点缀地如同史诗传说中的披着星月光辉的宝石巨人。 “攻击，所有武器展开攻击……” 蒸汽战车车长朗达.莫尼格压抑不住内心的惶恐不安，发出声嘶力竭的命令，好在除了他和观察手，其他同车组员并不清楚外面突然出现的要塞级树人。 一瞬间，与陷阱沙坑较量的蒸汽战车，露出武装到牙齿的各种战争装具，速射弩箭、滑膛石炮等武器，不仅与树人的原木巨棒正面较量，还笼罩住他的膝盖以下的身体部位。 树根、缠藤被打地支离破碎寸寸而断，伤口部位汁液四溅，可惜的是合抱粗细的原木，顷刻间解决不料，带着无可匹敌的惯性，重重轰在蒸汽战车的左侧。 即使以钢铁巨兽吨位计算的体量，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差点掀翻，可惜份量和块头摆在这里，蒸汽战车很快回到原位。 两头战争巨兽的初次较量，看似树人稍微吃亏，不过蒸汽战车内部的驾驶员，被刚才的一击从位置上掀翻，撞地头破血流，连武器操作都停下来。 鲁斌看到这里就忍不住露出微笑：“抓住它！” 树人立即放弃前端爆碎开裂的原木巨棒，缠藤的右手按在蒸汽战车的左侧，只见无数藤条蜿蜒游走，有缝可钻就钻进去，没有破绽和漏洞也会凭空制造出来。 连接铁皮钢板的铆钉一个接一个被崩飞，自然界最伟大的生命力，将冰冷的金属堆砌拼接而成的钢铁巨兽当场制住。 鲁斌忍不住哈哈大笑，轻轻地拍了拍奥利克.泰瑞斯的肩膀，他也被这一幕震惊地无以复加：“接下来就是将它彻底驯服！” 第171章 地下城战役（完） 拇指粗的铆钉，将两块铁板连接地密不透风，可是在自然生命的结晶发挥出原有的实力下，接连不断地迅速崩开。 “嘣……嘣……嘣”就像一曲悦耳动听的轻音乐，独有的金属音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令这首曲子升华到新的境界。 全副武装的树人拆解蒸汽战车的速度比鲁斌预想中还快，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内部的操作人员被刚才双方的剧烈碰撞的余波影响，此时还能保持清醒的只有车长朗达.莫尼格，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与后方保持联系的心灵术士，头部重重地撞在潜望镜的底座上，没有当场死去仅仅是头破血流就已经很幸运了，可惜他此时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再也维持不了心灵之语的沟通。 没有这些碍手碍脚的地底侏儒捣乱，要塞级树人拆解的速度变得更快，暴力剥走钢铁巨兽表面的铁皮，接着就是一体熔铸的战车骨架。 树人的缠藤巨手对付冰冷的金属部件，顶多只能砸扁拗弯，按照鲁斌的指示，它用柔性的方式，散开手臂上的藤蔓，将战车顶盖旋扭转开，再将里面的地底侏儒，一个接一个抓住搬运出来。 鲁斌看到这一幕，才比较满意地点头：“可以了！人质到手，机械和工程学的结晶之一的钢铁巨兽，也被我们彻底驯服。接着来就是循着轨迹找到斯威尔奈布里城的主城所在，还好我的手里有一支数目不少的甲虫大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奥利克.泰瑞斯此时已对朋友“雷兹”佩服地五体投地，向鲁斌询问并得到许可后，他立即拎着闪电战锤，向蒸汽战车走去。 树人露面的时间不能太久，鲁斌待战局大定，矮人战士去而复返，就把它反召唤送回“精灵废都埃隆戴尔”休息。 矮人长老再次来到鲁斌的面前，只是他现在已毫无底气，心情忐忑不安地压低声音，希望求得“雷兹阁下”的原谅。 “我也没有想到，地底侏儒竟然拿出压箱底的战争机械，由于害怕而暂时离开并不算什么，我也曾经惊慌失措，可是从未对自己能够取得胜利而有丝毫的动摇。唯一令我感到难过的是你们见识过我的实力，竟然对我能否正面击败这头钢铁巨兽毫无信心。转换各自的立场，你们该怎么样做才能让我交付信任，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哈尔丁.铜须的脸色瞬间涨地通红，他没有用力拍打胸膛许下不切实际的诺言，只是握紧手里的盾牌和铁锤，准备用实际行动报答“传奇法师”的大恩。 与此同时，早就顺着被磷火飞弹炸开的中空钟乳石柱，往下走进入斯威尔奈布里城的木乃伊守卫，成功发现了一个狭小的人工洞窟，里面存放着各种武器盔甲，唯一可惜的是尺码小了点，应该是适用于地底侏儒的小型装备。 稍后，回归的矮人战士，被哈尔丁.铜须命令着分散开，进入尖石洞穴着手探索其它入口，至于钢铁巨兽先前爬出来的斜道，也被他亲自带人进入查看，发现一个简陋的车间，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仓库。 奥利克.泰瑞斯在这段时间似乎将蒸汽战车的架构都弄清楚，很快失去兴趣来到鲁斌的身边，看着周围矮人战士忙碌的身影，在尖石洞穴前的大片荒野，接连地发现几个出入口，油然升起年轻人才有的好奇和兴趣。 鲁斌知道他的实力，很清楚普通的陷阱，或者地底侏儒制作的机械，很难对他造成伤害，立即点头允许他自由行动。 来自各处的情报陆续汇总到鲁斌的手里，不过收获最大的还是他手下的“强酸甲虫”，不仅迅速地发现秘道入口、机关门、陷阱，还能无中生有地开辟出甲虫才能通行的小道。 靠的就是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和一对大螯，而且它们数量繁多，普通的陷阱也困不住，地底侏儒又没有针对性的“杀虫剂”，至少在半个小时内，斯威尔奈布里城离地面最近的首层防线已经全部陷落。 地底侏儒与他们地表的同族相差不大，都不是骁勇善战的战士，更偏向技术性的工匠、学者之类的职业，当然其中也会诞生盗贼、游荡者的强力职业者，不过数量仅仅占总人口的少数中的一撮。 与此同时，斯威尔奈布里城的核心区域，受人尊敬的幻术师格里姆.贝伦，已经不能悠闲地待在家里忙碌自己的试验，距离地表近的优势，此时竟然成为不可饶恕的劣势。 他将自己以及家族所在的洞窟封存，珍贵的财富也妥善安置，才气呼呼地来到“大师”才有资格列席的圆桌就座。 布雷顿岩石城被黑暗精灵大军攻陷，地底侏儒的王族血脉就此断裂，王冠上的红宝石因此蒙尘多年至今，因此现在只有各个家族的“大师”才能对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大小事务有发言权。 担心财产损失的格里姆.贝伦心急如火地不等所有人到齐，就敲打议事的木锤宣布召开战时会议，部分大师对此非常不满，不过他们乐于看格里姆.贝伦的笑话，就没有理会他违反惯例的事情。 格里姆.贝伦第一个议题就是拯救失陷在敌人手里的同胞，还有那辆古董级的蒸汽战车。 “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竟然敢轻视接连干掉帕拉迪乌姆城两拨精锐军队，掳走伺弄农田的奴隶，并将他们就地转化成战士的人类施法者。现在可好，至少五位出身名门的族人落在对方的手里，还赔上一辆珍贵的蒸汽战车。” 双环圆桌议会里，许多大师不是低头装作认真听讲，就是和左右交头接耳，对格里姆.贝伦的指责浑然不放在心上。 距离帕拉迪乌姆城近，地底侏儒的安全至少多了一重保障，不过亲密盟友通过人为抬价和压价，从斯威尔奈布里城隐秘地掠走大量财富，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已经引起很多大师的不满。 现在看格里姆.贝伦的笑话，无非是他和法师议会的某位核心人物走地很近，从中获得了很大的利益，其他大师没有渠道，只能羡慕嫉妒的缘故。 一位立场保持中立的大师，摩挲着左手食指的红宝石戒指，放出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奥法地图幻影，将目前的战局摆在所有人面前。 “诸位，我们的同胞没有被杀死，只是被对方掳掠为人质。钢铁打造的蒸汽战车也保持基本的完整，至少短时间内对方没有时间破解我们的技术结晶之一的秘密。接下来，我想大家都应该保持理智，用清醒的头脑去研究对方的策略和真实的目的所在。” 格里姆.贝伦看到这里不由地眼睛一亮，他发现自己家族所在的洞窟离被攻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对方的推进最多只有两路，其它被发现的通道入口，由矮人战士负责，都在艰难地摸索当中。 “首层的藏兵洞、武器仓库以及陷阱、秘门组成的防线已经失守，不过这些损失对我们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每隔十天进行的贸易，对外输出的武器装备就不止这个数。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是对方的真正目的所在。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我已经让人安排，把突破最快的人类，引导到金属车间。” 金属车间，对于地底侏儒来说，或者对于斯威尔奈布里城来说，绝对是非常重要的区域之一，里面堆满了各种秘密配方制作的铁锭、钢块，半成品的机械装置，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矮人工匠。 与此同时，手持闪电战锤的奥利克.泰瑞斯几乎毫发无伤地连续挺进，以非常暴力的方式破解沿途的陷阱，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循着地底侏儒故意留下的尾巴，进入一座自然形成，再加以人工修缮过的洞窟，或者也可以称之为热火朝天的工地。 里面忙碌的都是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矮人，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些“奴工”竟然没有戴上限制人身自由的镣铐，这就令奥利克.泰瑞斯陷入深深的困惑中。 附近没有面目狰狞的监工，也没有可堪一战的机械武器，只有忙碌不停的矮人工匠，对于他的到来只是略微瞥过一眼，就继续忙活手头上工作的一群自由人。 “怎么回事呀？到底发生了什么？” 奥利克.泰瑞斯被眼前的现实弄糊涂了，他立即想起外面的朋友“雷兹”，于是手忙脚乱之下发出信号。 鲁斌通过强酸甲虫也发现了这座怪异的工场，矮人没有被当作奴工使用，而是拥有一定自由的“居民”！ 通过旅法师之书，鲁斌已经大致弄清楚这些矮人的身份，随后惊讶地发现地底侏儒这群狡猾的能工巧匠，与缺心眼的矮人优势互补，竟然是罕见的绝配。 对斯威尔奈布里城的攻击随即停顿下来，鲁斌觉得从这些矮人的待遇来看，可以和幕后的地底侏儒好好谈一谈。 与此同时，斯威尔奈布里城核心区域的双环圆桌议席，与会的大师很快得知对方释放出来的善意，并且知道人类施法者的真正目的。 第172章 交易 二十年前，暴风山脉的高山矮人向下挖掘并发现幽暗地域，为了争夺矿产资源与各个地下城都爆发过战争。 由于双方来自不同的地域，即使被蜘蛛女神的光辉笼罩的黑暗精灵，也放弃彼此的仇恨，组成一支庞大的联军向高山矮人开战。 此战规模之大，甚至惊动了幽暗地域底层，可怕的夺心魔和迪洛矮人都有部分成员参与。几次会战之后，占据地利优势的土著取得胜利，并趁胜追击攻陷高山矮人建立的暴风王国。 黑暗精灵联军瓜分了矮人工匠，几乎将高山矮人几百年累积的国库搬空。可惜这笔财富数目太惊人了，还没有回到各自的地盘，黑暗精灵就按照本性里的自私自利内讧，联军因此彻底消亡，幽暗地域再次回到群雄争霸的局面。 至于当时势力普通，在幽暗地域表层厮混日子的七城联盟，则趁乱掳走大量的矮人妇孺，并以此为根基迅速壮大各自的实力。 地底侏儒也分到一部分矮人奴隶，不过他们没有选择奴役，而是给予这些国破家亡的高山矮人一部分自由，以此换取他们的忠诚。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当初做出这项决定的大师，阿尔维斯.贝宁格，被斯威尔奈布里城赐予远见者的称号，毕竟他除了是一个强势的首领，还是一位罕见的预言法师。 地底侏儒和高山矮人由此混流，推动斯威尔奈布里城进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地位也从原本排在七城联盟的末尾，逐渐超过其它盟友，成为仅次于帕拉迪乌姆城的地下城。 “时隔二十年，高山矮人逐渐恢复元气，准备拯救陷落在幽暗地域各个地下城的族人，从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并非心狠手辣，不顾一切的毒狼，而是稳扎稳打的穴熊。” 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大师联席议事还在进行，外面的战火在巧妙的策略影响下悄然熄灭，令他们深受鼓舞，不过接下来的议题就有些失控了。 拒绝归还矮人工匠占据主流，毕竟地底侏儒接受的订单早就排到明年下半年，归还所有矮人，细胳膊小腿的地底侏儒还能挥动铁锤吗？ 稍后，暗中主导局面的中立派大师祖克.贝宁格（zook.beningel），为了破局绞尽脑汁，甚至打开远见者阿尔维斯留下的秘密指令，这才满意地站起身，亲手画了一个很美味的大饼，展现给所有与会的大师看见。 “对方展现的实力，无论是掀翻蒸汽战车的巨大树人，还是数量众多的虫子，即使在法师议会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人才能做到，有资格开辟建立属于自己的城市。因此我建议与这位背后有高山矮人支持的人类施法者和解，帮助他在幽暗地域站稳脚跟……” “当然咯，白手起家的难度太高，最好是有根基的地方，比如在黑暗精灵大军手下陷落的布雷顿岩石城，尽管现在只是一座废墟，稍微收拾一番，绝对是王霸大业的根基。” 祖克.贝宁格刚开始叙说的时候，诸位列席的大师还不以为意，当他说到后面的时候，这些地底侏儒里的人精就立即明白他的打算。 “重建布雷顿岩石城，这个主意不错。由我们出资赞助，让实力深不可测人类施法者，替我们重启家园。哦……魂牵梦萦的故乡，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模样。” 格里姆.贝伦的话立即引起在座诸位大师的共鸣，他们都经历过那段辉煌的岁月，现在被人带回那段时光，不由地泪流满面。 全盛时期的布雷顿岩石城，隔绝地表的喧嚣，远离幽暗地域群雄争霸的混战，完全自给自足地生存繁衍着，绽放出绚烂的文明之花，堪称幽暗地域的明珠。 可惜，如此安静祥和的生活，被崇尚杀戮和混乱的黑暗精灵所不容，在一次故意设计的叛逃事件后，黑暗精灵的大军打着搜寻族人的旗号，强行“进入”布雷顿岩石城，顽强抵抗的王族由此血脉断裂。 地底侏儒只能选择逃亡，他们从血与泪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并在法师议会的支持下，转变身份成为幽暗地域表层最强的军火商。 另外一个严峻的事实，随着斯威尔奈布里城最近十几年以来的快速发展，尤其是为了扩大族群，选择无节制地生育，导致人口暴增。挖掘大型洞窟分家成为必然的选择，可惜自然形成的洞窟都消耗殆尽，只能凭空制造，这样以来工程量就太大了，不仅影响日常生活，还会牵扯大量宝贵的劳动力。 不得不说，重启家园，复活布雷顿岩石城，成为另辟蹊径的一种最优化方法。 回归故土的旗号很能诱惑一部分人，即使是人精似的大师也不能免俗，毕竟距离帕拉迪乌姆城太近，很容易受到法师议会明面暗中的干扰影响，尤其是被并不隐秘的手段吸血和剪羊毛，地底侏儒深受经济层面盘剥的苦痛。 或许距离拉远后，安全得到多重保障，地底侏儒的大师联席议会也能保持更多的自主性。 如此复杂的缘由，即使与法师议会保持密切联系的格里姆.贝伦，心里也是赞同的居多，否则不会立即出面，帮助中立派大师祖克.贝宁格站台。 稍后，战火停息冷却，地底侏儒与鲁斌双方各自派出代言人反复试探、接触，在合则两利，分者两害的前提下，鲁斌沉思许久，答应了地底侏儒的条件。 斯威尔奈布里城里的矮人工匠，包括他们的家属，超过五千人的可观数目，由于明显的倾向于地底侏儒，成为这场谈判不容忽视的重要砝码。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得知情况后，为了争取鲁斌的首肯，以锻魂者摩拉丁之名起誓，与“法师雷兹”签订还没有影的一系列合作条约。 其中最重要的符文铁匠的秘密传承，也被哈尔丁.铜须当作筹码，更别说他掌握的几张高山矮人独有的武器合金的配方，一股脑地作价卖给鲁斌，就是为了求得他的同意。 鲁斌从矮人长老和地底侏儒压榨到足够多的好处，这才点头默认交易达成，为此他透露出自己拥有半位面存放各种物资的秘密，地底侏儒的诸位大师由此心情放松许多。 完好无损的人质、架构大致完整的蒸汽战车都被鲁斌顺手归还，以此展现自己的善意。 至于表面上地底侏儒吃了大亏，被一百多个矮人战士就攻陷了外层防线，没准还会成为近期七城联盟的笑话。实质上他们以退为进，不仅将敌人化解成朋友，还启动了重归故土的计划，比利用鲁斌做刀剪除帕拉迪乌姆城内隐患的法师议会更高明。 稍后，矮人战士扩大一倍的庞大阵容，呈十人一排的长蛇阵形向布雷顿岩石城推进，负责断后的鲁斌细数着自己的收获，一大袋地底侏儒友情的见证——宝石原矿。 “狡猾！如果是切琢好的宝石，没准这笔交易更划算，可惜他们还是太小心眼了，选择用原矿粗胚，糊弄不懂行的人。” 奥利克.泰瑞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鲁斌的身边，对于地底侏儒的伎俩，他简直了如指掌，很快就指出其中的诡诈之处。 鲁斌却轻轻摇头：“这些是地底侏儒赞助给我的启动资金，毕竟布雷顿岩石城是高山矮人的地盘，我在暴风山脉附近另行建立的拓荒领，是以维尔德家族的名义开辟。如果是精雕细琢的宝石，这笔惊人的财富不好解释，流通到北境的地下黑市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仅仅是原石就好多了，我有一百个方法，或者借口掩饰过去，比如幽暗地域的战利品，谁会眼红就让他来一趟嘛！” 自从进入幽暗地域就沉默寡言的妮娜.维尔德，听到鲁斌的话不由地泪流满面，时至今日，“雷兹阁下”终于给出明确的答复，相信维尔德家族复兴的日子为期不远。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朋友身边的贵族少女，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至极的神色，想起她的身份，不想破坏她的美梦。 “雷兹，我的朋友，如果你要申请建立拓荒领，这个还没有雏形的领地，我愿意为此出钱出力，帮你争取到拓荒令，唯一的交换条件是成为有话语权的创始人。” 鲁斌很早就知道战力不俗的金发少年来头不小，想不到他的心竟然大成这样，而且现在摆明地看重自己的潜力，想在日后自己主导的拓荒领分一杯羹。 “我要不要答应他呢？” 鲁斌陷入沉思中，心里反复权衡利弊，想起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过客，建立拓荒领不过是想获取资源，唤起埋骨之地深处更多的高级卡牌，并在建立领地的过程中，积累完善自己粗糙不堪的施法体系。 “我毕竟是一个穿越者啊！” 想到这里，鲁斌侧头看着奥利克.泰瑞斯，轻轻地额首致意：“可以！” 金发少年在获得明确的答复后，脸色淡然地就像刚才的承诺并不算什么，其实他的内心已经被喜悦充满。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在地底侏儒某位大师的指引下，鲁斌率领翻倍的矮人战士，所剩无几的直属召唤生物，顺利抵达废墟似的布雷顿岩石城。 沿途剪除的沼地巨熊、蛰伏怪、恐爪怪数量成打计算，要么成为矮人战士充饥的口粮，要么变成他们的经验。 当然，流血伤亡是免不了的，鲁斌的行军帐篷也不是万能，要不是承诺过会让矮人战士保持死后的安宁，埋骨之地肯定会多出不少的敦实的战锤骷髅。 第173章 重建 地底侏儒的向导走在队伍的前面，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布雷顿岩石城的大门附近，他举起法杖引导体内的施法源泉，向沉寂多年从未有人拜访的故乡发射一枚巨型的闪光弹。 银青色的光辉在半空划过完美的弧线，照亮沿途被黑暗笼罩的风景，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残破的城墙，就像被巨龙啃过似的，到处是开裂的豁口。 鲁斌趁机看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门，高地可以容许麾下要塞级树人弯腰走过，这种高度对于只有普通人类一半身高的地底侏儒来说，未免有些巨大地不可思议。 在城门的前面是非常宽阔的阶梯，大约60米长，两侧有斜度适中的坡道，上面横七竖八倒伏着朽烂的尸骸，按照体量来看应该是地底侏儒的士兵。 “全体注意警戒，随时准备战斗，前进！” 奥利克.泰瑞斯从朋友“雷兹”处得到承诺，就开始自觉地担负起这支矮人远征军先头部队的指挥官职务。 鲁斌知道自己毕竟是人类，对于这些高山矮人来说，只是特殊的盟友关系，乐得有人分担吃力不讨好的军事管理和作战指挥，他只管掌控最重要的物资给养。 两百多位矮人战士有条不紊地走近布雷顿岩石城，先将石阶上的尸骸仔细辨认后收敛存放在附近，继续向前来到精铁打造的浑厚城门前。 身为向导的地底侏儒翻过城墙的豁口，潜入城里仔细察看后，发现移动城门的绞盘被彻底破坏，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矮人用蛮力将城门推开。 可以容许十辆四轮马车并行的宽阔城门，矮人战士为此动用了四分之一的人手，再多也排列不下，听着口令发力，终于将锈化严重的城门缓缓地往里推开。 “入城！” 在鲁斌看来，斯威尔奈布里城藏在地下难以窥见全貌，布雷顿岩石城被矮人战士打开后，立即在火把的光辉照耀下，掀开尘封多年的面纱。 刚刚经过城门，鲁斌就看见一座巨大的洞窟，周围的岩壁上，一个个石室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则排列，彼此以短小的石梯连接，构成繁复的防御阵形。 “这种规模的防御体系，竟然也会被黑暗精灵攻陷，真的有些不可思议。是不是我打开布雷顿岩石城的方式不对？” 负责领路的向导在前面大呼小叫，鲁斌隐隐约约地听到他的讲解：“这些防御体系还只是外城，并没有到达真正的城区所在。” 矮人战士按照惯例分散到岩壁的各个石室里搜寻，过了一会，除了找到十几具地底侏儒的腐朽尸骸，并没有别的收获。 “黑暗精灵大军经过之处，就像被洪水冲洗一样，这句话在幽暗地域非常出名。看来那些该死的黑皮攻陷布雷顿岩石城后，没有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或者势力扩展的据点，而是抢一把就走，干净利落地风格，真不让人喜欢。” 鲁斌听到奥利克.泰瑞斯的小声抱怨，没有理会他的不满，换做是自己也不会给势成水火的敌人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资。 在地底侏儒向导的带领下，矮人战士在迷宫似的石阶里转悠许久，终于抵达正确的道路，进入布雷顿岩石城的核心精华区域，内城。 鲁斌躬身经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进入真正的城区，在火把的照耀下，终于看见战争对这座地底侏儒建立的城市的破坏烈度。 一股阴冷的寒风在断垣残壁之间不时呼啸而过，若隐若现的亡灵哀嚎磨砺着所有人的神经，负能量的浓度高地惊人，不用看就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成千上万的死难者，不分敌我地倒在这片只剩下碎石的废墟里。 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鲁斌毫不迟疑地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翻涌的黑雾不断往前铺散，源源不断地抽取周围的高浓度负能量。 死亡乐园的吸引力不是普通的大，隐藏在废墟里的亡灵，或是被动或是甘愿被拉扯进去，成为肥料和养分，壮大埋骨之地的底蕴。 矮人战士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同时也暗中喘了口大气。他们没有想到偌大的废墟竟然藏着几百头的痛苦幽魂、白骨骷髅、腐烂僵尸。若是在清理废墟的过程中，这些不死生物突然出现搞偷袭，肯定会造成重大伤亡。 不过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亡灵和负能量都被“雷兹阁下”提前解决掉了，或许废墟深处还有亡灵存在，不过它们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奥利克.泰瑞斯对此也是深受震动，尽管他预估朋友“雷兹”很强，可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强，不动声色地就把会对重建工作造成麻烦的“土著”亡灵一网打尽，即使是传奇法师也不过如此了。 所有人都看着身体藏在烟雾里若隐若现的鲁斌，原本清晰可见的面目，由于这番大手笔的行动，再次变成模糊地不可捉摸。 “可以了！危险的亡灵已经彻底清理，负能量的浓度也大致保持在安全的水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现，各位，拿出百分百的努力，用汗水和劳动恢复矮人和地底侏儒的荣耀。” 鲁斌的动员简短有力，即使是来自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向导，想在这次重建工程中争夺属于地底侏儒的话语权，此时也挑不出刺来。 稍后，矮人战士就按照各自的职业分派任务，地底侏儒向导则带领几个族人前往附近的特殊区域，给布雷顿岩石城带来光明和温暖的十二根“火柱”，以及一整套照明系统，很快被他们重启唤醒。 看到这里，鲁斌暗暗点头，“斯威尔奈布里城里的地底侏儒准备地确实周详，错落分布在内城各个区域的焰柱再次点燃，光明和温暖驱散冰冷的黑暗，必定会给我们带来重获新生的感觉，这就是希望，这就是最大的动力。” 与此同时，在火把摇曳的暗淡光辉下忙碌的矮人战士，发现周围的黑暗被驱散后，燃烧不熄的巨大火柱，令他们感到受保护的安心，兴奋地大呼小叫。 “妮娜！”鲁斌伸手招来贵族少女，语气认真的嘱咐这位随从，“布雷顿岩石城的重建过程有很多东西可以学，作为拓荒领的实质领主，你有必要补上这一课。去和那些矮人工匠学习，我相信你肯定会有很大的收获。” 妮娜.维尔德有些不愿意离开，可是鲁斌坚持这样做，她也只能服从，随即来到热火朝天的工地，与就地转职成工匠的矮人打下手，认真地记下从无到有建立领地的点点滴滴。 这种经验的获取非常罕见，即使在北境的大议会，也只有接受过相关教育的贵族成员，系统性地学习过相关的课程。 因此普通人想要申请拓荒令，也会由于缺少这方面的经验而失败，除非得到贵族的赞助，尤其是最重要的人力资源和沉淀的知识经验。 这些可都是北境贵族上百年拓荒过程中，由无数牺牲和鲜血积累总结的教训，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可以避免少走一些弯路。 至于和人类打过交道的高山矮人，同样有这方面的积累，尽管双方的方向和方式有些差别，矮人更偏重于总体规划，运用各种工程技术，不过殊途同归都是建立领地的好方法。 打发妮娜.维尔德去学习领地的建设，鲁斌当仁不让地担负着守护他们的职责，十二根巨大的火柱被唤醒点燃后，散发出去的光辉在幽暗地域的特殊环境下会特别显眼，肯定会吸引扑火的飞蛾源源不断而来。 鲁斌悄然来到布雷顿岩石城的外城，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二十棵绊足蒺藜，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附近，将偌大的洞窟地面铺成痛苦陷阱。 稍后，他将“木乃伊棺椁”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三十头缠满绷带的木乃伊用尽了这件巢穴类奇物的积累，不久前收割了一大笔丰沛的负能量和为数不少的不死生物，再次激发召唤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何必这样做呢？毕竟现在并非作战状态，没有必要透支“木乃伊棺椁”的潜力，他还期待着令其进化后，能否晋级成为产出高阶亡灵的生物巢穴。 比如，普通木乃伊进化的陵墓守卫，能够沙化的特殊体质，豁免大部分物理攻击，配合“墓地守护神的祝福”这种特殊结界，能够晋阶成冥府咆哮军团。 沙漠体系的亡灵，就有这种特殊的延续性，木乃伊棺椁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犹如冰山一角！ 第174章 圣坛 大小不一的碎石被矮人工匠从断垣残壁清理出去，堆放在矿车翻斗里运往外城，偌大的内城废墟，此时变成热火朝天的工地，掀起喧嚣的烟尘笼罩着所有人，不时响起压抑不住的闷咳。 鲁斌瞧着实在不像话，知道布雷顿岩石城肯定有通风系统，就让地底侏儒向导带人去办这件事，至于目前的困难，他很干脆地扔了几个“风墙术”，弥漫周围的烟尘转眼间为之一空。 矮人工匠受到鼓舞，顿时振奋精神，清理废墟的工作变得更快。稍后，地底侏儒向导领着族人，按照地图指引清理并重建通风管道，焰柱燃烧上升的热空气与城外的清冷气息交换对流，由此形成柔软的阵风，徐徐吹进内城。 妮娜.维尔德跟在矮人长老身边，也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过哈尔丁.铜须知道贵族少女身份特殊，可不敢将她随意使唤。 按照高山矮人的定居点拓展经验，他们清理出地底侏儒供奉诸神的神殿，在邻近区域建立矮人主神“锻魂者摩拉丁”的圣坛，受过祝福的铁锤和铁砧摆放在上面，附近还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熔炉。 鲁斌注意到圣坛闪过一抹珍珠光泽的白光，显然由于特殊的形制引起矮人之父的注意，这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矮人工匠同样看见这一幕，显然刚刚建立的圣坛立即进入诸神的视野，他们对未来的信心为之大涨，不再露出一副忧郁情绪难以排解的苦闷神色。 风墙术的效力缓缓退去后，从城外吹进来的清新空气持续生效，将弥漫废墟的尘埃吹走，沿途经过圣坛的时候，由于那层薄薄的白光的缘故，竟然连一点尘埃都沾染不上。 有一个年轻的矮人工匠，忽然受到感召而热泪盈眶，当他走近圣坛的时候，脸上的稚嫩已经悄然褪去，浮现出圣职人员才有的坚毅和信仰的光辉。 鲁斌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心里暗想：“不愧是有神祇存在的世界，尽管牧师等圣职人员已经断绝传承，只要有机会，神祇也愿意付出，随时随地都能恢复信仰体系。只是当初高山矮人全盛时期，背后有矮人诸神撑腰的庞然巨物，为什么会被幽暗地域的地下城联盟攻陷？难道这里面藏着我无法理解的缘由？” 鲁斌对此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对这些过去的事情也不是很纠结，圣坛建立对于矮人工匠的“人心”稳定作用，却被他牢牢地记住。 清理废墟的矮人，有类似哈尔丁.铜须这样经历过悠长岁月，目睹高山矮人大起大落的境遇，如今痛定思痛的头脑清醒者；有被法师议会的皮鞭驯服，在农田里伺弄苔藓作物的农夫，其中还有部分见过血，转职为坚定战士的矮人妇孺；还有与地底侏儒友善，在专属车间里劳作的工匠。 他们的体内尽管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却由于迥异的人生经历，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当圣坛建立后，矮人诸神的恩眷垂顾，却把人心浮动的矮人重新捏合成一个整体。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我有点小看背后有不朽的神祇撑腰的族群，尽管他们会跌落谷底被人践踏，看似谁都可以上去踩两脚，在他们身上找便宜，可是只要有机会就会再度崛起。” 矮人的工作热情被调动起来，清理废墟的进度变得更快，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不熟悉的陌生人，渐渐地也学会互相配合，默契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沉淀下来。 当他们推进到内城的核心区域，一头沉睡许久在黑暗深处养伤的地元素，被矮人的工作吵醒，缓缓地睁开混浊的泥灰色眼睛。 被土元素位面强大的元素王子石之暴君欧格雷莫奇(ogremoch)的邪恶思想影响，对主物质位面的凡人露出獠牙的地元素，曾经在布雷顿岩石城掀起杀戮的风暴，地底侏儒们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让他们从狂暴中平静下来，发现无法将它们送回原来的位面，只能全部销毁，不过总有部分漏网之鱼存在，尤其是黑暗精灵大军紧随其后将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城攻陷。 至于现在，养好伤的邪恶地元素伸展手脚，解除蜷缩成卵的状态，恢复成攻击形态，岩石拳头分成尖利的指爪，从手背蔓延到肘部的倒生石棱，密密麻麻地就像海参的棘刺，背部防护生命源泉的核心多出吊机似的石抓，不吝多出一条手臂。 哈尔丁.铜须最早发现醒来的邪恶地元素，早先时候从地底侏儒向导处听说过，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碰上。 他知道自己不是敌手，立即就想开口高声呼唤“传奇法师雷兹阁下”，可是不久前建立后就有光辉流淌的圣坛，给予矮人长老前所未有的信心，于是坚定自己能够率领族人战胜敌人的信念，开始招呼附近的矮人战士过来协同作战。 邪恶地元素丑怪的身体到处都是惨烈战斗的伤痕，缺失的部分都由碎石填补修复，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之一。 再则没有伙伴的帮助，即使它的背后有第三只手，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地防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哈尔丁.铜须的策略非常简单，拉开距离远程投掷攻击，在矮人战士势大力沉的岩石抛投中，邪恶地元素的反击总是频频出错，伤害累积上去后，没过多久魁梧的身躯就再次支离破碎。 它再一次想要逃走，矮人战士担心邪恶地元素的反击不敢过于接近，可是鲁斌对此不屑一顾，毕竟他带来了块头不比目标逊色的血石魔像。 为了以防万一，鲁斌令忠心耿耿的构装体开启狂暴，沛不可挡的巨力将邪恶地元素压制地动弹不得，即使它奋起余力反抗，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哈尔丁.铜须以及众多矮人战士，亲眼目睹两头怪物角力的情况，尤其是邪恶地元素的残暴，内心都暗暗庆幸还好有“雷兹阁下”出手解决。 鲁斌也不客气，摆明是抢人头，伸手召来骸骨督军，挥舞黑铁权杖将目标的双臂击断，再打开连接“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通道，将两只怪异的地元素手臂扔进去。 稍后，他又命令血石魔像抱紧抗拒的邪恶地元素，直接走进金脉绿叶的时空门，由位面无处不在的规则将其源泉抽取，进一步丰富“埋骨之地”的底蕴。 这次意料之外的收获，令鲁斌的收藏多出岩石皮肤、石爪术、塑石术等一堆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法术卡。 现在他对这些法术并没有多在意，不过石爪术是个意外之喜，以这张法术卡为代价，鲁斌从“召唤兽”牌组里，顺利抽取出地、岩双属的“土爪”。 它的形态与小型化的构装体.剑蜘蛛相差不大，八根肢足就是锋利的棱剑，坚硬的岩石对它来说，不比犁铧翻耕的泥土难对付。 确定从属关系后，鲁斌向包括哈尔丁.铜须在内的矮人战士展现自己的收获，起先由于明显不善的形态让他们心生疑惑。 可是，在缺少工程器械的当下困难时期，“土爪”派上用场的地方很多，锋利的爪足将可堪一用的碎石切削整齐，被矮人工匠用来修建居室，很快受到众人的欢迎。 鲁斌拥有“半位面”转运地底侏儒提供的重建物资，他酌量地取出部分补给，并让妮娜.维尔德参与分配。 在下一次补充抵达之前，种植苔藓、菌类的农田成为必不可少的重建项目，好在矮人战士里有不少来自帕拉迪乌姆城的农夫，整理出田垄就开始播种、浇水、施肥的流程。 布雷顿岩石城经历一场微不足道的风波后，重建工作回到正规，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场面，主导此事的鲁斌却不敢稍有懈怠，依旧攥紧拳头，随时准备出击。 冷寂多年的地下城废墟，被几百个矮人点燃复兴的火焰，消息插上以讹传讹的谣言翅膀，很快传到黑暗精灵的耳朵里。 对于幽暗地域表层地下城势力的试探性扩张，没有谁会不当作一回事，尤其是根源来自地底侏儒那群狡诈的军火商，只是黑暗精灵的高层，诸多享受尊荣地位的城主，已经见识过太多兴起、繁荣继而倒下的战事。 在飘去远方的种子仅仅生根发芽的时候就进行收割，获得的点滴利益还不够塞牙缝，并不是开战的好时候。 军队开拔的费用是一笔不菲的价钱，更别说此次“远征”途中，各类物资肯定会莫名其妙地由于各种可笑的理由“飘没”。 越打越穷的战斗，黑暗精灵可没有兴趣奉陪，他们都想等着稚嫩的幼苗顺利成长后，在开花结果的时候进行一波收割，顺便还可以挫伤表层地下城联盟的士气，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 当然，作为布雷顿岩石城的征服者，某座黑暗精灵的地下城，准备派出更多的巡逻队，对曾经被自己打下的“地盘”进行例行的巡视。 第一批队伍很快就骑上地底蜥蜴，由螺旋上升的梯道向幽暗地域的表层进发，城里各个主母都想掺一脚，不过只有排名前十的大家族才有资格出人。 第175章 利益均沾 幽暗地域中层黑暗精灵的异动，很快被七城联盟之首，掌握帕拉迪乌姆地下城大权的法师议会察觉。 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通过潜伏在盟友内部的间谍，获悉地底侏儒重启家园的计划——狡猾的军火商对外保密，对内部却丝毫没有掩饰意图——并得知他们付出部分资源，对打上门的人类施法者签订“城下之盟”。 稍后，布雷顿岩石城重新点燃火焰焕发生机的情报，陆续出现在法师议会诸位议员的面前，以惊人的速度传扬到其它几座地下城。 地底侏儒的行动太快了，不仅瓦解了进犯之敌的战意，还将对手转换成朋友，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政治操作，戏剧性的开启了归乡之途。 任何人想要阻止都已经来不及了，与其在这个时候扯后腿，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在里面分润利益。 无论是额外增加的贸易对象有利于提振市道，还是七城联盟的地盘急剧扩大，并多出一个加盟的小兄弟，里面藏着难以计数的利益。 本周的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提议派出一支庞大的武装商队，货物包括各种武器装备以及有利可图的工程机械，甚至连商队本身都可以就地转化成守备队，参与布雷顿岩石城的城防，提供力所能及的协防帮助。 法师议会有部分成员对执行官主导此事愤慨不已，如果这支武装商队里没有他们的份额，宁愿将这次获益丰厚的生意中途叫停。 争吵、讨价还价，撕下法师议员们温情脉脉的面具，露出令人不齿的真面目，不过事关自己派系的利益分润，没有人愿意后退一步。 即使是德高望重的议长和拥有帕拉迪乌姆之眼称号的预言法师塞维利亚，也被迫卷进去，当然他们的份额肯定会有一定的保障，其他人争夺的是从商队首领到每一个成员的派属，都要进行令人头疼的扯皮。 当斯威尔奈布里城派出第一波援助队伍后，得知情况的法师议会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宝贵的时间不能再继续浪费下去了。 执行官西塞罗.奥鲁斯在议长的示意下选择暂时退让，有了这个好的开始，其他法师议员为了顾全自己的脸面，同时也是为了抢在地底侏儒的援助前，将商队迅速拼凑成形并启程，所有人都变成谦谦君子，开始虚伪至极的礼让和互相吹捧。 没过多久，一支由两百位职业战士，搭配二十位法师学徒，搭乘着三十辆洛斯兽重挽车，离开帕拉迪乌姆地下城，向布雷顿岩石城进发。 他们的速度很快，在熟悉地形的游荡者带领下，抢在地底侏儒的前头，先抵达目的地。 不过在布雷顿岩石城外的荒野游荡的木乃伊守卫，缠满朽烂绷带的不死生物，令这支武装商队的首领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的传闻可能是一个恶作剧式的谣言。 要不是从城内透出来的火光，这支耗资巨大临时组建的武装商队都要打道回府，倒不是害怕只有他们人数一成多的亡灵，而是布雷顿岩石城没有复兴，这些满载而来的货物和商品销售给谁，廉价处理掉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毕竟随商队而来的职业战士，甚至是法师学徒，多多少少都有私货夹带着，都想趁着这个机会赚一笔小钱。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城外荒野游荡的木乃伊，发现曾经见过的城徽印记和形制熟悉的洛斯兽“马拉货车”，立即想起在帕拉迪乌姆地下城有过不那么美好回忆的场面。 一声令下，游荡的木乃伊往两边散开，生锈的城门经过维护保养后，打开的难度降低了许多。不过武装商队里有些心急的战士，非常干脆地从至今还未修复的城墙豁口进入布雷顿岩石城。 接受帕拉迪乌姆地下城的友谊，鲁斌当场表示自己兜里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作为回礼馈赠，矮人战士同样身无分文，毕竟前几天他们还是除了贫穷什么都没有的奴工、微薄薪酬的工匠。 既然武装商队都顺利抵达目的地，满载的货物必须销售出去才有利润可以赚取，而且地底侏儒的援助队伍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这就令商队的首领有些迫不及待。 鲁斌头一回听说，种类如此繁多的商品竟然可以用赊账的形式购买，本着债多人不愁的心态，欣然将这支商队一口吞下。 新布雷顿岩石城，还没有一个铜板收入的账面，顿时欠下将近五千金币的债务。随商队而来的战士、法师学徒人人有钱赚——尽管只是账面上的收入，都为之大声欢呼。 稍后，来自地底侏儒的援助队伍抵达，领头的格里姆.贝伦大师，得知帕拉迪乌姆地下城干的这些事，表面上为了维持七城联盟的局面没有说什么，与“雷兹”私下接触的时候忍耐不住地破口大骂。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债务多了，帕拉迪乌姆城为了收益，就不会坐视新布雷顿岩石城被攻陷。五千金币的生意，大概有一半的利润，由于事先安插的间谍，行情、货物质量，这些我都知道。” “暂时先给他们一点甜头尝尝，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第二支、第三支商队出发，由于没有任何收入，债务会越来越多，五千金币只是小生意，五万金币相信才能绑住帕拉迪乌姆城，这个数目即使法师议会也无法作势吧。这样我们就间接地捆绑在一起，形成利益攸关的共同体。” 鲁斌的话给地底侏儒大师格里姆.贝伦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再狡猾奸诈，也没有想到债务问题竟然会引发如此多的复杂关系。 五千金币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更别说五万金币，相当于斯威尔奈布里城一个季度的收入，可是在“雷兹阁下”的嘴里，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贝伦大师，你来的正是时候，新布雷顿岩石城大致架构恢复重建，最重要的法规和税收，你看是不是得负起责任将它抓在手里？” 地底侏儒眯着小眼睛，对传闻中瞬间清理盘踞在废墟里的亡灵的“雷兹阁下”再也不敢轻视。 “新布雷顿岩石城，真是一个好名字。法律法规这一块，按照我的意见，沿用我族的成文法更合适……” 鲁斌当场就拍板决定：“可以！我们就这样干吧，用侏儒语和矮人语以及通用语各抄一份，雕刻在内城的石柱上。大型的法院暂时没有条件实现，就简单地搭建庄园法庭式的架构，我希望引入陪审团制度，由本城的居民担任，同时为神殿牧师保留固定席位。” 滴水不漏的回答，令格里姆.贝伦大师都说不出二话，不过司法权抓在地底侏儒手里，法律条文也是地底侏儒拟定，就不用在意这些台面上的制衡，毕竟一家独大对于新布雷顿岩石城来说，绝对是不会被盟友容许的。 接下来谈到贸易税的征收，鲁斌死活不肯让渡出这部分权利，格里姆.贝伦大师感觉有些头疼，可是“雷兹阁下”冒着巨大的风险复兴故乡，他感觉可以稍微让步，尤其是在这个事业草创的时期。 这部分失去的权利可以在以后徐徐设法收回来，税收的重要性，任何一个参与过城市管理的人都不会视而不见。 因此格里姆.贝伦大师后退一步，同时保留了税收账面收支的监督权利，鲁斌又不打算把这一块变成自己的私人金库，当然会同意，只是干脆地退让会让对方察觉出什么，因此故意大声争执，显示出自己的态度——这个尤为重要。 来自帕拉迪乌姆地下城的武装商队成员，自告奋勇地担负新布雷顿岩石城外城的防卫职责，至于地底侏儒的援助队伍，也有部分手持飞镖和重型弓弩的战士，其余大部分都是精通设计和规划的工程师、学者，带来的机械部件搬运进内城后就地组装，进一步加快重建工作的进度。 疏通下水管道，内城居民的石室接连拔地而起，鲁斌从埋骨之地抽取卡牌，召唤出来的“土爪”，引起地底侏儒们的好奇，毕竟这个小家伙加工石块的速度比普通的机械还快，而且不休不眠地工作，比起磨损到一定程度就要停工维护保养的机械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杰作。 不过当他们得知“土爪”的来历，向“雷兹阁下”求取的时候，鲁斌不假辞色地当场拒绝，毕竟这可是消耗掉三环奥术.石爪术抽取到手的召唤兽，珍惜程度两位数的双属性生物。 很快，换班休息的时间到了，矮人工匠们用过鲁斌提供的蘑菇煮汤，烤着肉干对付一餐后，立即钻进分配给自己的石室休息。 此时的废墟清理进度将近半分至二十，仅仅是一天的成果，速度已经相当惊人，如果不是耐力、力气都绵绵厚厚的矮人，换做地底侏儒或者普通的地表人类，都难以做到这种程度。 鲁斌找到一脸脏兮兮的妮娜.维尔德，跟在哈尔丁.铜须的身边，她可没少吃苦头，身上到处都是灰尘，不过为了学习高山矮人建立定居点的经验，她还是欣然地接受这份工作。 不过，妮娜.维尔德太累了，鲁斌即使不翻看旅法师之书的随从界面，也知道她此时的状态非常不堪。 第176章 生意 好言好语的劝阻不听，过于投入就忘乎所以，鲁斌一记手刀没有把妮娜.维尔德敲晕，干脆双手抱头杀，终于将疲惫不堪的贵族少女，送去深沉的梦乡。 待在附近的奥利克.泰瑞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竖起称赞的右手拇指，有时候对女人就该这样直截了当。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鲁斌只是把妮娜.维尔德送去属于她的石室房间休息，并在门口防止血石魔像作为守卫，防止某些人会忍不住做坏事。 奥利克.泰瑞斯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多了，他端来一碗表面漂浮金黄油星的蘑菇汤和滋啦啦往下滴油的大块洛斯兽烤肉，鲁斌随意取用了一些，感觉好受了许多。 “朋友，按照地面的时间计算，你已经连续工作二十八个小时，应该和那些矮人工匠一样去休息。”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幽暗地域势力最强的霸主之一，黑暗精灵不会坐视我们轻易地站稳脚跟，现在正是事业初创的危险时期，内部的利益分割我都调理清楚，唯一顾虑的是外界的干扰，撑过去这一波打击，我们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 奥利克.泰瑞斯轻轻点头，对于税收和法律方面，他也有所耳闻，于是就开口询问这方面的内情。 鲁斌对于这位朋友，或者可以说是预定的新拓荒领的创始人没有丝毫保留，就将自己的用意简单的解释一番。 对于债务的间接利益捆绑作用，奥利克.泰瑞斯也是第一次听说，其中不乏真知灼见，令家学渊源深厚的他眼前一亮。 两人又谈到其它方面，新布雷顿岩石称可谓是百废待兴，即使先前地底侏儒做过很多规划、设计，当计划真的铺展开来实现时，千头万绪的琐碎小事总会接踵而来。 若不是这样，地底侏儒的大师联席会议，也不会派出精通幻术和咒文的格里姆.贝伦前来指导，具体到各个环节，可以总结为一句话：缺人。 鲁斌的解决办法很简单，向七城联盟的奴隶营直接购买，当然是用赊欠的办法，债务留在账面，人和物资都到手了。 身份背景明显不同常人的武装商队首领，被“雷兹阁下”的大手笔惊呆了，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一笔大生意。 鲁斌要的奴隶以矮人为主，类似牛头人这样拥有深厚耐力的奴隶也有购买的意愿，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切服务于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复兴大业。 法师议会很快收到相关的情报，不知道谁对外透露消息，帕拉迪乌姆城的奴隶行情一日三涨，不用说肯定是某位身后派系与奴隶贸易息息相关的法师议员暗中扯后腿。 反正为此消耗的金钱最后由“雷兹阁下”买单，施法者的支付能力，法师议会的成员们对此毫不怀疑。 法师议员左手借钱，还没有过鲁斌的钱袋，就又到了他们的右手，其中某位议员更是凭借信息的优势，赚地盆满钵满。 “五百名就地获得自由的矮人和四十只牛头人奴隶，将会在明天抵达新布雷顿岩石称，顺便还带来两百具弓弩和上万支箭矢……” 武装商队的首领得知其中的价格，忍不住为自己没有在里面赚到一个铜板的事实而懊恼不已。鲁斌宽慰地劝说日后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赚钱不一定要看重短期的利益，并许诺会有一份长期合作的贸易专营权。 布雷顿岩石城临近的矿脉，出产的可是品相很高的铁矿石，小型的宝石矿洞分布地到处都是，随便挖点什么都能换来大量的金钱。 否则地底侏儒不会对重建家园如此热心，都是利益驱使的缘故，当然一部分念旧的怀乡情节也是必不可少。 叮叮哐哐的敲打节奏，就像一首洋溢热情的进行曲，在新布雷顿岩石城内城不绝于耳地奏鸣，声音远远地传递开去，被艰难跋涉到此的第一拨黑暗精灵巡逻队获悉。 焰柱的火光从内城透出亮光，远远地就被黑暗精灵发现，视野里迅速晕染的虹光，一阵难忍的刺痛袭来，对于适应幽暗地域不见天光的环境的土著来说，毁灭所有光源成为必不可少的爱好。 这支黑暗精灵巡逻队悄悄接近“废墟之地”，荒野里游荡的木乃伊比她们更快地发现对方的存在。 与此同时，鲁斌也收到相关的示警情报，向奥利克.泰瑞斯轻轻点头致意，“有不受欢迎的客人来访！” 金发少年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解开腰带活扣，擎出闪电战锤，反手拎着与朋友联袂赶往破破烂烂没有时间和精力修复的外城。 满是豁口的城墙露出寒酸和不加掩饰的破败，这就令黑暗精灵巡逻队的成员们暗中舒了口长气。 不过在城外游荡的不死生物是怎么回事？浑身缠满朽烂的绷带，几乎被掏空的身体，难道是最近刚刚出现的新亡灵？ 好在被妥善清理过的城门前的石阶，以及不久前刚刚碾过的新鲜车辙痕迹，提醒着黑暗精灵巡逻队成员，千万不要被自己看见的表象遮掩眼睛。 昏暗的外城寂静无声，与热火朝天的内城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这种明显的反差对比，令巡逻队中资历最深的黑暗精灵战士，也不得不提神戒备。 在她们看来，依旧破败不堪的布雷顿岩石城，尽管展现出废墟的外在，却表现地无声无息，反而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致命的陷阱？亦或是可怕的圈套？黑暗精灵不敢擅自进入，担心自己这支队伍人数过少，可能会被实力不详的对方吃掉。 无数次战斗积累的对敌经验，幽暗地域表层的七城联盟的直属战士，都主动或被动地学会如何掩藏自己的存在痕迹，即使黑暗精灵凭热源发现目标的红外视觉，也难以抓住经验丰富的对手。 “盲射！” 黑暗精灵巡逻队领头的资深战士，举起手比划了一个手势，身后的队员就摘下斜挎在肩膀上的刀弓，按照队长的指引向外城的远近位置轮流射了三轮。 黑暗中传来吃痛的闷哼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这意味着前面果然有埋伏，珍惜生命的黑暗精灵立即裹足不前，她们只是负责侦查和骚扰，主母们可没有下令必须强攻。 与此同时，鲁斌与奥利克.泰瑞斯待在外城墙头，发现黑暗精灵狡诈地没有贸然踏入新布雷顿岩石城，忍不住轻轻点头，即使是敌人他也会为之赞许。 “既然你们不敢前来，我就主动过去找你们的晦气。” 成百上千的强酸甲虫被鲁斌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来，就像瀑布似的从外城墙头汹涌而下，悄声无息地向黑暗精灵巡逻队“淹没”而去。 地底蜥蜴的听力范围远胜黑暗精灵，同时由于野性的本能也对危险更加敏感，于是这些被驯服的坐骑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同类之间互相碰鼻交换惶恐不安激发的汗水。 鲁斌立即发现巡逻队的异动，可惜强酸甲虫已经完成合拢包围，尤其是黑暗精灵的后方，数量更是多不胜数，她们想要逃出生天只能往新布雷顿岩石城方向冲。 可惜，等待她们的是准备多时，七城联盟之首帕拉迪乌姆城的战士，死亡是必然的结果，唯一的差别是死在虫子的啃噬下落得悲惨的下场，还是用武器杀出一条血路，没准还能死地更体面一些。 地底蜥蜴的不安躁动，即使反应再迟钝的黑暗精灵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惜强酸甲虫的血液是冷的，对于黑暗视觉来说绝对是视野里的盲点。 “进攻！” 随着鲁斌一声令下，无数合拢包围黑暗精灵巡逻队的强酸甲虫，发疯似的涌向扭动不停的地底蜥蜴。 坚韧如铁的鳞片根本阻挡不住强酸的侵蚀，更别说下面柔软的血肉。撕开伤口后，它们强行挤进去，啃噬着前进，填饱肚子的同时开始产卵。 地底蜥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引发的剧烈痛楚重创，骑乘在背鞍上的黑暗精灵立即发现强酸甲虫的存在，可惜距离太近的缘故，为了防止被它们近身，尤其是钻进身体里，她们只能放弃相伴多年的坐骑。 虫海中的几艘孤舟，很快被啃噬成白骨，风雨飘摇的乘客踮起脚尖施展浮空术，这一幕出乎鲁斌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有众多的底牌，也不怕黑暗精灵会逃掉。 “呼！” 鲁斌瞬息间反应过来，从埋骨之地召唤出“地穴蜘蛛”，这头堪称巢穴类生物的亡灵，一出场就向凭借家族项链支持，漂浮在半空的黑暗精灵喷发出粘性很强的大面积蛛网。 可惜的是距离过远，被即使反应过来的黑暗精灵轻易躲避，没有被地穴蜘蛛一网擒捕。 寄宿在它体内的“晦暗雾霾”，由无数细小的蚊蝇组成的群体类生物迅速分离出去，前仆后继地朝施展妖火护身的黑暗精灵冲去。 “滋啦……啦” 无数生命如深秋落叶迅速凋零，血肉烧焦的糊味令嗅觉敏锐的黑暗精灵忍不住皱眉，更令人担忧的是护身的妖火，迅速消耗源泉而光芒黯淡。 来自新布雷顿岩石城外墙的瘟疫之箭，骤然划开紧绷的空气，在她们的耳边飞快，所幸的是没有人受伤，可是下一次呢？ 逃吧！在难以抵挡的虫海面前，逃兵不算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将这些情报汇报给各个家族的主母，惩罚必定会来临，不过赏赐也会快速到来。 地穴蜘蛛趁机往前迅速挺近，吸取刚才的教训，再次喷发出大面积的蛛网。 第177章 信仰 无色透明的蛛网瞬间展开，大敌当前习惯抱团的黑暗精灵被当场一网成擒，尽管护身的诡异妖火还在燃烧，至关重要能够反击的双手解除束缚挣脱出来，可是地穴蜘蛛已经抓住蛛网的丝索，八根肢足紧紧抓住地面发力，将她们使劲地往下拽。 浮空术的效力还有富余的时间，可是无处借力的黑暗精灵，怎么可能与中型体量的地穴蜘蛛拔河，还能赢得胜利？ 强酸甲虫在地底蜥蜴被啃噬成白骨的残骸上不断堆积增加高度，鲁斌看到最顶端的几只小家伙，锋利的口器可以撩到被强行拉低高度的黑暗精灵的皮靴。 地穴蜘蛛再次往后挪动脚步，绷紧的蛛网骤然出现麻绳扯断的咯吱声，可是鲁斌执意如此，不准备中途放弃。 黑暗精灵的情势随即急转直下，颜色暗淡的妖火恰好在这个时候熄灭，晦暗雾霾的牺牲消耗终于得到回报，即使她们的体质比普通人强很多，在大剂量的麻痹毒液注入体内后，不得不屈服在鲁斌的脚下。 对于自己的猎物，地穴蜘蛛立即驱使体内的食腐甲虫上前，黑暗精灵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拳头大的玩意钻进自己身体里，在皮肤下面潜行，经由脖子来到头部，吞噬着髓液从嘴巴喷泉似的涌出。 如此悲惨的遭遇，令剩余的黑暗精灵心惊胆颤不已，可惜即便战斗经验丰富，同时资历也是最深的巡逻队首领，此时也想不出好办法。 无孔不入的晦暗雾霾，硬生生将妖火消耗殆尽，这份可怕的韧性超乎她们的想象，当然主导这一切的鲁斌才是幕后黑手。可是与敌人对战，无所不用其极才是正理，没有谁会抱怨，都得为自己的愚蠢负责。 不过，大局将定的时候，总是有些人看到好处，随时随地准备犯傻，冲上去做些蠢事。 新布雷顿岩石城没有修缮的外城墙头，来自帕拉迪乌姆城的武装商队护卫，就地转职成守备队的两个雄性黑暗精灵，或许是出于抢功的打算，或许是对长久以来压制他们的雌性同类怀着阴暗的复仇心思，竟然从偌大的豁口飞快冲出，端起简易的手弩，对准依旧漂浮在半空的黑暗精灵扫射。 巴掌长的弩箭落空的多，击中的也不少，伤口血花朵朵绽放，强行压抑痛苦的闷哼声接连传来，被地穴蜘蛛网住的猎物随即纷纷倒地。 食腐甲虫啃噬到足够多的血肉，立即返回母体巢穴，将收获反哺给地穴蜘蛛，至于强酸甲虫没有鲁斌的命令，也就不会对这两个雄性黑暗精灵露出嗜血的獠牙。 就在他们接近倒在地上的雌性同类，抽刀出鞘准备将其斩首时，装作受伤不支倒地的巡逻队头领，骤然暴起发难，三头蛇首鞭圈住其中一个“叛逆”的脖子，用力拉到身边充作人质。 另外一位雄性黑暗精灵的剑术极为高明，骤变之下心里发狠，竟然一剑捅穿伙伴的腹部，染血的剑尖在巡逻队头领的背部破甲而出。 这一下狠辣的手段，即使鲁斌也暗暗称奇，“没想到，黑暗精灵这个族群的内部，互相憎恨的程度如此可怕。啧啧，似乎可以稍微利用，想必以后会经常有好戏可看。” 受创很重的黑暗精灵巡逻队头领，不顾一切地伸出手，抓住出剑的雄性，对他的冷酷无情非常赞赏，可惜受伤的人是自己就不可能高兴起来。 “黑暗吮吸！” 一抹诡异的邪恶魔法波动，剑术超凡的雄性黑暗精灵，被抓住的手腕瞬间脱水干枯，他想都没想，左手抽出短刀，将右手齐肘斩断。 鲁斌看见他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这种神奇的逃命身法，两世为人的他也只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由地暗暗点头。 巡逻队头领，唯一还能站着的黑暗精灵，肩膀、大腿插着两根巴掌长的弩箭，可是她的左手持着的三头蛇首鞭，牢牢地抓住腹部被利剑贯穿的人质，右手被一团斑斓星光似的妖火包裹，粘在身上的蛛网多数已经失去黏性活力而松脱。 “放我离开，人质在我手上。” 鲁斌听到对方的无理要求，根本不想理会，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奥利克.泰瑞斯，“双方开战，你死我活的局面，想不到那只黑暗精灵竟然如此无知，她以为这是可以商量的生意买卖吗？” 随后，鲁斌提高嗓门：“记住，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尤其是不知道自己份量有多重，不清楚自己定位的无知之徒。想要人质真正获得安全，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在乎人质，不与挟持人质的敌人妥协。” 静谧片刻的虫海，立即得到鲁斌的指示，疯狂地涌向唯一幸存的黑暗精灵，将她与人质一并淹没。 “不……” 巡逻队头领没来得及收紧三头蛇首鞭，夺走人质的生命，就被强酸甲虫扑倒在地，她绝望地向城墙上的人类雄性伸出右手，可惜消耗生命点燃的妖火刚刚脱手就熄灭了。 被虫海淹没无一例外都会被啃噬成一堆白骨，来自帕拉迪乌姆城的武装商队成员，就地转成收钱办事的协防守备队，对“雷兹阁下”如此杀伐果断的行径愤慨不已，可是看在钱的份上，没有人敢当面表现出来。 毕竟那两个黑暗精灵伙伴不听命令地擅自行动，而且被对方抓捕为人质，腹部还被利剑贯穿，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价值。 鲁斌很清楚城墙附近守备队成员的人心浮动，不过他也不去解释，只是令强酸甲虫散开，于是黑压压的虫海悄然退潮消失，露出一堆堆的白骨，以及被啃噬地处处是伤，却没有送命的雄性黑暗精灵。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被异样的喜悦填满，用力地拍了朋友“雷兹”背部一下，“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鲁斌差点被这一下弄岔气，身体站住恢复平衡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样重的伤，我也没有办法，估计只能去矮人圣坛碰碰运气。” 与此同时，看到不幸中的万幸，虫海余生的伙伴大致安然无恙，狠心斩断右手，避免被“黑暗吮吸”抽成干尸的黑暗精灵，扯掉腰带咬在嘴里，将断臂用力收紧止血，随后脸上没有丝毫愧色地走上前，将腹部被利剑贯穿的朋友扶坐起身。 鲁斌有些看不明白他们的真正关系了，不过他也不需要弄明白，随后吩咐一声，身边的守备队成员，自然会有人过去协助。 他刚才说的话，不止是说给奥利克.泰瑞斯听的，同时也是说给其他人知道，目前来说只有矮人牧师能够挽救，只要他肯不顾前嫌伸出援手。 毕竟这位在圣坛建立后受到感召，当场转职成一级牧师的矮人来自帕拉迪乌姆城，不久前还是农田里种植苔藓以及其它菌类作物的奴隶，至于雄性黑暗精灵尽管不是压榨盘剥他们的奴隶主，至少也是帮凶之一。 谁能想到世事变化地如此之快，曾经掳掠为奴隶的高山矮人，由于背后有人撑腰，竟然能迅速地挺直腰杆，正在地底侏儒的帮助下重建布雷顿岩石城。 考验信仰的时候终于到了！鲁斌对此非常好奇，无论那位照料圣坛的矮人牧师会做出何种决定，他都会期待下一步的事态演变。 当然在做这些事情之前，打扫战场的收获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又一只黑暗精灵巡逻队覆灭在鲁斌的手里，相比送进埋骨之地后，地底蜥蜴坐骑将会翻倍扩充，搭乘高级亡灵融合成特殊的“死亡骑士”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于地穴蜘蛛，头一回发挥作用，就把黑暗精灵巡逻队坑地惨不忍睹，鲁斌心里也是暗暗称奇：“看来融合圣甲虫、晦暗雾霾以及腐尸蜘蛛诞生的高级亡灵，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能够钻地的特性，还是安排在附近潜伏为妙。” 新布雷顿岩石城外的荒野有足够广大的面积，不过坚硬的岩石到处都是，松软的泥土显然更合适，只是距离有些远。 鲁斌反复权衡利弊后，命令吃饱喝足的地穴蜘蛛去远处的泥地潜伏，没看见它如何挖掘动作，堪比平板货车的壮硕身躯，悄然滑入水面似的沉进到地下，表面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稍后，鲁斌回到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内城，守备队的成员还算有良心，主要的拿钱的缘故，大多数依旧站在自己的岗位，陪着两个黑暗精灵去向矮人牧师求助的只有寥寥无几的朋友，或者应该称作为生死之交。 如鲁斌所料，不久前还是奴隶的矮人牧师对帕拉迪乌姆城的“居民”，无论语气还是表情都表现地非常冷漠，只有当两人声称信仰锻魂者摩拉丁，他才稍微动容。 可惜，这种功利性和目的性太强的行径，除了惹来虔诚的矮人牧师的反感，没有别的收获。 一句话说到底，矮人神祇的恩眷只会垂顾矮人本身，其他族群的需求，非常抱歉，请保重身体。 通过这件事，冷眼旁观的鲁斌大致摸清楚矮人信仰的本质，最重要的是新布雷顿岩石城里的矮人信仰系统已经开始铺展。 “或许是时候引入地底侏儒作为制衡，我很看好这些聪明的混蛋，毕竟他们也是背后有神祇撑腰的族群。至于地表的人类诸神，迟些时候再说。” 第178章 流通 肚子被一剑捅穿的黑暗精灵在求救无门的绝境下，只能掏出所有积蓄，包括账面上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债务，高价购买了一瓶治疗中度伤害的药水。 还好这柄精灵制式的短剑没有涂抹剧毒，否则受伤的黑暗精灵不死也要耗去半条命，他的朋友不停地安慰，钱用掉了可以再赚，生命只有一次，不能随便轻掷。 说真的，鲁斌非常欣赏这句话，对于叛离黑暗精灵城市的雄性，他的价值体现在对自身族群的认识方面。 鲁斌有一百个关于黑暗精灵的问题，可惜现在实在不是好时候，安排他们在刚刚修建落成的石室房间休息，还得沟通多方进行协调，才能将原本属于矮人工匠的份额匀出来。 哈尔丁.铜须知道“行军帐篷”的神奇之处，借助这个机会，几次三番打听消息，鲁斌还未有任何表示，奥利克.泰瑞斯就狠狠地瞪了矮人长老一眼。 “这种具有折叠空间，能够藏下很多人的奇物，想必动用的代价不是普通的高。只是我们追随雷兹阁下来到这里，将偌大的废墟慢慢地重塑新生，洒下的不止是辛劳的汗水，我们希望能够有充分的休息。” 鲁斌知道“行军帐篷”的神奇效果瞒不住聪明的哈尔丁.铜须，看在矮人工匠手脚不停的工作份上，从旅法师之书里取出来给他们使用也可以。只是人性里的怠惰，太容易到手的福利不懂得珍惜，因此鲁斌想用“行军帐篷”作为条件，进行某些交换。 “想要进入帐篷休息，这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这样一来，分配给矮人工匠的石室房间就得全部空出来，由我亲自掌管，所有人都不得有意见，这个条件怎么样？” 哈尔丁.铜须心里顿时抽紧，石室房间都是靠近疏浚后恢复畅通的下水道，地段优势非常明显，如果全部给“雷兹阁下”收去，身后的族人肯定会为此大吵大闹，尤其是没有体会过帐篷的好处，来自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工匠。 “阁下，听到你的话，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原本我以为我们之间是盟友关系，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不到你会和我们提条件，而且还是这样苛刻的条件。” 鲁斌丝毫不为这些便宜地不值钱的话动容，“作为盟友，我有自己的立场。毕竟你们已经有落脚点，至于我的领地，现在连地基都没有打下。哈尔丁长老，站在道义的一方是我，要求盟友全心全意地为你们服务，说出去会有人支持你吗？” 矮人长老听完，立即低下头没有吭声，感觉自己确实有些过分，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我们各退一步，愿意把分配给自己的石室房间所有权交出来，就有资格进入帐篷里休息。阁下，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鲁斌非常清楚，愿意这样做的人大概只有一半，不过他的目的并非如此浅薄，确定和“矮人”这个族群的真正关系，才是他最想要的收获。至于石室房间的所有权，那些微薄的收入，鲁斌根本看不上眼。 “成交！”鲁斌说完，立即看见哈尔丁.铜须飞快地伸出手，这种迫切的态度立即将对方的真正立场暴露出来。 鲁斌得到平等甚至稍微强势的地位，也就不去为难这个认识很久的矮人长老，用力握手让他放心。 稍后，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从分属“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物资存放地，将“行军帐篷”召唤出来。 哈尔丁.铜须立即去附近的石室房间通传这个好消息，许多尝过甜头的矮人工匠，迷迷糊糊刚刚睡去就被吵醒，原本脸色非常坏，不过听到可以进入“行军帐篷”休息，混浊的眼睛骨碌转动，立即恢复成矮人的精明。 无需反复权衡利弊，过半数矮人工匠都愿意放弃分给自己的石室房间，屁颠屁颠地冲进“行军帐篷”里。 如鲁斌所料，来自斯威尔奈布里城的矮人就没有这份热情了，翻身后面朝里壁继续睡觉，错过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好处。 哈尔丁.铜须招呼着同胞进入“行军帐篷”，宽敞的空间令他非常满意，听从鲁斌的指示放下帐篷的门帘，外面的杂音噪声就完全隔离开，就像两个世界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南瓜味的面包芬芳，略微蕴含酒味的焦香，不吝是催人入眠的香氛，矮人长老看见族人就近寻找床铺，一头栽倒就呼呼睡去，尽管自己也是疲惫不堪，却努力挣扎起身去调整降低承重柱光源的亮度。 摆平了半数矮人工匠，鲁斌顺利将数目过百的石室房间拿到手里，稍后让奥利克.泰瑞斯主持，向来自帕拉迪乌姆城的前武装商队成员，如今的新布雷顿岩石城守备队雇佣兵兜售。 一座完好的房间所有权，对谁来说都有很大的吸引力，不过很多人对能否长久守住这座复兴中的地下城没有信心，因此问询并有意购买者寥寥无几。 鲁斌对此毫不气馁，又转向来自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地底侏儒兜售，他们的购买欲就旺盛多了，明明知道这是“雷兹阁下”的敛财之举，为了坚定他的信心也是乐于掏出各自的钱袋。 金币落地发出叮呤当啷的脆响，如此踊跃的场面将守备队雇佣兵的热情也激发出来了，人都有从众的心理，眼看大家都在争抢，自己却落在旁边看热闹，这是绝对不行的。 于是一百多套石室房间，很快就售卖完毕，鲁斌收到一口袋金币，顺便抹平了部分欠债，还将大部分守备队雇佣兵与新布雷顿岩石城捆绑在一起。 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鲁斌只是顺势掏出“行军帐篷”，就把新布雷顿岩石城的房地产和商品经济搞活了，还让“居民”来历复杂，厮混日子消磨时光的守备队搞地士气大振。 地底侏儒援助队伍的格里姆.贝伦大师，对“雷兹阁下”的良苦用心非常佩服，简直就像打开一扇大门，发现无比广阔的新世界。 对于法师议会的隐秘盘剥，通过经济手段这种软刀子，他也是知情人之一，而是从中为自己和身后的家族赚到不少利益。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格里姆.贝伦大师，愿意看见自己的母族地底侏儒，由于地缘劣势被帕拉迪乌姆城的法师议会长期抽血，夺走军火贸易的大部分利润。 与法师议会某些议员的交情，这是私交，个人的事情。地底侏儒想要摆脱“老二”的地位，脱离帕拉迪乌姆城给予的保护承诺只是第一步，经济方面的完全自主才是动真格的地方，不一定要闹到刺刀见红，不过必要的退路还是要预留的。 因此扶持矮人在陷落的故土站稳脚跟还不算，恢复高山矮人的暴风王国，在地表有人类盟友，这些现在都没有影子的事情才是至关重要，必须将目光放远到几年，甚至十几年以后，才能窥见大师联席会议的布局其中一二。 至于现在，先把新布雷顿岩石城这棵稚嫩的幼苗扶持住，尽量抓紧时间使他成长，不过现在主导局面的“雷兹阁下”显然有他自己的主张。 格里姆.贝伦大师不久前，亲眼目睹这位阁下在不动用守备队雇佣兵的前提下，轻易解决一支黑暗精灵巡逻队的经过。要不是中途有变数进场，战果绝对会更加完美，当然还得加上“雷兹阁下”不受人质胁迫的宣言，尽管唯一落到敌人手里的人质最后也没有多大的损害。 数目不知道有多少的虫群，就连格里姆.贝伦大师本人也感受到压力，拥有多种攻击能力的地穴蜘蛛，把黑暗精灵折腾地够呛，转换立场模拟对战，普通的战争机械恐怕都不是对手。 修缮布雷顿岩石城到处都是豁口的城墙，已经成为格里姆.贝伦关注的大事，他对“雷兹阁下”友善地提出建议，鲁斌亲手覆灭一支黑暗精灵巡逻队就意识到战争阴影的逼近，也就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主张。 作为地底侏儒大师，格里姆.贝伦可以调拨大量人员和物资，不过出于尊重“雷兹阁下”的地位，必须争取他的同意。 所幸的是这项不算小的工程，所有人都表示赞成，尤其是整天提心吊胆的守备队雇佣兵，脸上的焦急神色，就差嘴里大声喊出“赶快把城墙修复，好让我们安心防守”这样的话。 鲁斌伸手招来“土爪”，削制大块合乎规格的砖石，这个小家伙已经非常熟练，通过喂食肉干和蕴含元素的宝石粉末，它的个头已经涨大一圈，隐隐地有晋级的迹象。 修复城墙需要的岩石，直接从外面的荒野制取，顺便还能挖掘出一条护城河，鲁斌属意将河谷兽浪结界常驻在此处。 地底侏儒们在格里姆.贝伦大师的指挥下，取出合适的部件，拼装出挖掘岩石的工程机械。 鲁斌好奇地看了一眼，立即就被人工操作的机械吸引住了，它就像一个硕大无比的酒桶，一前两后三条腿稳稳地支撑着沉重的身体，左手的锯齿飞轮闪耀着宝石的光辉，右手就是一个钢铁抓子，动力系统不仅仅靠复杂的齿轮轴承传动，隐约还有运用灵能的法阵的痕迹。 地底侏儒挖掘岩石材料，轻松地就像市场买菜，而且还是以扫荡的形式一路收货过去。 鲁斌轻轻点头赞赏：“再坚硬的岩石，碰上金刚石齿轮也得跪。这些狡猾的混蛋，可真舍得砸钱，我真的有点小看他们了。” 第179章 事变 新布雷顿岩石城，被恶狗啃过似的城墙有多条容许四轮马车通过的豁口，当修缮计划被侏儒大师格里姆.贝伦提交到鲁斌的面前时，他考虑到迫近的黑暗精灵军队的威胁，顺水推舟地答应，并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以三环奥法.石爪术为代价，通过旅法师之书，从埋骨之地的核心深处，依旧沉睡着的“召唤兽”牌组，抽取出地、岩双属性的“土爪”。 形态类似小型构装体.剑蜘蛛的召唤兽，由于驯服的脾气，高超的工作效率，打消了矮人工匠的疑惑，并渐渐成为他们倚重的帮手。 当地底侏儒组装出采石机，在新布雷顿岩石城外的荒野进行挖掘操作时，一块接一块的“石砖”被洛斯兽转运到城墙破损部位。 召唤兽“土爪”就像苛刻的质检员，对每一块修补城墙的石砖进行全方位的检查，并磨动肢足的棱剑，飞快剔除开采时用力不均匀崩裂的片块。 地底侏儒擅长运用自己的智慧发明各种改变生活和工作的机械，将吊机和滑轮组巧妙地结合，搬运石砖并妥当地放置在城墙豁口就无需牲畜的牵引力，直接用绞盘和混编钢丝的麻绳，只用两三个矮人工匠，就能完成至少需要十人份的劳力工作。 使用这些工程机械，修补城墙的进度变得很快，层层叠叠的石砖以眼睛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只要材料运送的速度跟得上，十几条豁口一起开工都不成问题。 鲁斌看着“傻大黑粗”的酒桶形机械，连续工作三个小时都没有停下维修，更换磨损严重的金刚石锯齿都是手工操作半自动，对地底侏儒的机械不由地更加期待。 当然这种机械也不是纯粹，还得靠灵能法阵输出动力源，不过至少比之前有交手经历的蒸汽战车强多了。 “煤炭的热能利用效率还可以，只是用在这种笨重的装甲车上未免有些不够看，光是蒸汽机就占据将近一半的重量，里面的空间狭小地令人发指，我看只有地底侏儒的个头或者矮人里的小孩能够操作，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鲁斌很清楚至少在北境这一片广袤的区域，贵族豢养的武装骑士集团拥有最高的战力，尤其是现在元素低潮的时期，更是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目光转换到幽暗地域，根据鲁斌最新掌握的情报，黑暗精灵的军队，拥有的各种各样的“骑兵”，在特殊的环境下可以从不同的方位发起攻击。 战争不一定发生在平坦的地面，可能在陡峭的洞窟岩壁上，甚至可能在潮湿渗水的顶部，四肢爪足入石如无物，能在任何地形健步如飞的地底蜥蜴，鲁斌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在埋骨之地，鲁斌都快凑够两队二十头亡灵蜥蜴坐骑，可是这个数量还不够，至少在更多的收获送进去转化前，这张秘密的王牌还得隐藏着继续积累。 就在鲁斌沉思默想着未来的计划时，主持城墙修缮工程的地底侏儒大师格里姆.贝伦，通过自己隐秘的渠道得知七城联盟的其他几位城主，出于各种考虑也派出大型的武装商队，正在向新布雷顿岩石城抵近。 非常不幸的是黑暗精灵巡逻队不敢招惹不知底细的新布雷顿岩石城，却敢向这些武装商队下手，其中高山矮人的远亲，盾矮人建立的夏恩纳塔尔地下城，前后受到三波袭击，损失了半数的武装护卫，不得不停下来结成车阵自保。 “一次救援行动，毕竟距离新布雷顿岩石城更近，也只有我们能够伸出援手。” 鲁斌耐心地听完地底侏儒格里姆.贝伦的建议，仔细想了想，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格里姆大师，我们的兵力看似足够充足，可惜应付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防就够呛，没有多少余力去帮助别人。” 看见地底侏儒想要开口辩驳，鲁斌举起右手，微微晃动食指：“如果我是黑暗精灵巡逻队的头领，在失去一队友军的下落后，对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实力有些捉摸不定，因此我会怎么做？不用想都可以猜到，切断外界输入的补给是其一，其次在距离合适的地方制造一个陷阱或者圈套，让受伤的诱饵发出求救的哀鸣，然后就可以静静地等待，猎物离开巢穴的保护，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格里姆.贝伦大师叹了口气：“我们与黑暗精灵打交道前后也有几十年，很清楚她们会为了胜利运用各种手段。非常感谢，雷兹阁下，你刚才说的话把我点醒了。不过盾矮人不仅是七城联盟的一份子，同时也是与我族友谊常固的伙伴，即使其中有陷阱圈套，我也得跟着往下跳。” 鲁斌知道这位地底侏儒是来真的，不想继续刺激他，于是冷静地仔细想了想，转头又看着奥利克.泰瑞斯，由于工作的缘故，他的灿金色头发早已染上一层淡淡的灰尘，脸上也是一条条汗水流淌而下的痕迹。 “奥利克，是我信任的朋友，在我暂时离开的时候，可以代替我主持新布雷顿岩石城的事务。格里姆大师，我相信你也有信重的左右手，就把身上的职责暂时卸下托付给此人。我们两人结伴去拯救被困住的盾矮人商队。” 地底侏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此前也有想过“雷兹阁下”的实力超凡卓绝，可是无法想象的是此人竟然如此狂妄。 凭两个人就能救出损失过半的盾矮人商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阁下，你确定？ 格里姆.贝伦真想伸手扯住“雷兹阁下”的耳朵，将自己内心的疑惑和不满，全部倾泻给他，可是考虑到彼此的身份地位，还有更重要的是这位阁下的实力，即使在幻术和咒文都有超凡实力的大师，也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鲁斌轻易地看出地底侏儒此时的心情，为了宽慰他恐怕受到伤害的心灵，只能稍微透露出一点口风：“七城联盟的其他几位城主都派出商队，没有遭到黑暗精灵巡逻队的袭击，我估计实力肯定不错，否则以黑暗精灵喜欢捡软蛋捏的脾气，不会放过他们。因此我和你尽管只是两个人，只要将那些武装商队都找到并串联结合，以这股滚滚向前无可阻挡的大势，黑暗精灵即使设置陷阱圈套，也会由于双方实力对比过于悬殊而不得不放弃。” “格里姆大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用武之地。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还有一句忠告，两种利益同时放在面前，选择利益较大的那种更有利。无论是对地底侏儒来说，还是对高山矮人来说，复兴重建的新布雷顿岩石城，绝对是关乎族群发展、延续的头等大事，是最核心的利益所在。与它相比，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要为之让路，除非出现斯威尔奈布里城被攻陷的危机，否则一切多余的感情因素都要摒弃，时刻保持冷静的心态，做出理智的判断，而不是被自己过于丰富的感情影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格里姆.贝伦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情，竟然被“雷兹阁下”教训了。 尽管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能够成为“大师”的地底侏儒，没有几个人是拥有称号和名望，却不具备与之匹配的实力的无能之辈。 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雷兹阁下”的话其中不乏真知灼见，格里姆.贝伦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决定还是按照这位阁下的计划进行救援。 鲁斌看见这位地底侏儒恢复冷静，明显是被自己说服了，心里也是暗暗得意：“黑暗精灵的伎俩无非是围点打援，可惜她们也不仔细想想，自己的实力，能够一口气吃下如此庞大的援军？倘若不是为了隐藏实力，估计光凭我一个人，都能把损失惨重的盾矮人商队从陷阱里拉出来。黑暗精灵巡逻队，我可是前后见识过两拨，都被我亲手覆灭，实力粗看也是普通。照这样推算，攻击盾矮人的巡逻队至少有六支，没准其中还藏着高阶的女祭司，或者魔法师之类的职业者。” 想到这里，鲁斌立即收起连续不断的胜利积攒的骄傲，稍后他将自己的“城主”交托给奥利克.泰瑞斯，嘱咐他稍微整理收拾自己的形象。 与此同时，格里姆.贝伦大师也将自己工作转交给绝对信任的助手，这份联络其它地下城商队的工作，还真的需要他的这张老脸。 七城联盟经历几十年风风雨雨，格里姆.贝伦在盟友的高层圈子里刷够了脸的熟悉度，也算是幽暗地域表层的一号人物。 鲁斌别的人不挑，就选择与这位地底侏儒大师联手，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个层面，换做他自己一个人去联络，没准还会遭到对方的质疑。 毕竟他在幽暗地域崛起的速度太快，却没有真正完全地打进这个圈子，或许只有在新布雷顿岩石城复兴重建站稳脚跟，并与其它地下城展开正常的贸易、交流后，才能开始刷脸积攒名望。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且必须经过黑暗精灵的“检验”。幽暗地域各个族群、地下城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但是尊重，都是生与死之间用性命和血肉打出来的。 第180章 默契 新布雷顿岩石城的焰柱火光抛在身后渐渐远去，鲁斌与格里姆.贝伦的身影被黑暗悄然吞没，当他们共乘一头驯服的地底蜥蜴，悄声无息地在幽暗地域的荒野里穿行，黑暗的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碎语。 鲁斌借助旅法师之书扫描周围，一大片密密麻麻浮现红色的敌意斑点，不由地暗中感叹：“贝伦大师，我的猜测很显然还有少许误差，埋伏在新布雷顿岩石城附近不止是一支黑暗精灵巡逻队。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有人会尾随在我们的后面，寻找时机将我们收拾并清理干净。” 借助心灵之语的连接，地底侏儒听到“雷兹阁下”的话，不过从“语气”里可没有听出惶恐或者害怕的情绪，恰恰相反的是，这位实力不知道有多深的人类施法者，无形中透露出毫无畏惧甚至是等待冲突骤然发生的期许。 “雷兹阁下，需要我布置真实幻象来迷惑身后的追兵吗？以我的实力可以蒙蔽普通黑暗精灵的眼睛，如果追兵里有蜘蛛女神的祭司，就全看你的表现了。” 鲁斌心里“咯噔”一下，对格里姆.贝伦刚才提过的“真实幻象”非常感兴趣，能够蒙蔽黑暗精灵的红外视觉，做出的幻象至少应该有体温，精密一些地甚至有轻微的温差，才能模拟地真假不分。 对于这位地底侏儒兼具幻术和咒文的大师级实力，鲁斌不由地高看几分，对他在咒文方面的实力颇为期待，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找到地下城的武装商队，并将他们说服，联合在一起救援盾矮人的商队才是头等大事。 “可以！对付几个黑暗精灵巡逻队的战士，就由我负责处理。嗯，她们开始行动了，数量有二十人，也就是两只巡逻队。还真看得起我们，竟然用十倍数量的压倒性优势兵力对付只是两个人的我们，该说她们做事谨慎小心地有些过头？还是我们的实力已经被她们掌握？” 格里姆.贝伦仔细想了想，才用“心灵之语”回应：“我个人希望黑暗精灵是前者，不过世事没有绝对，幽暗地域各个地下城，背叛、收买、间谍、情报掮客到处都是，没准我们的行动都在那些黑皮的掌握之中。” 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苍白地可笑。或许你已经知道，我的麾下有一些亡灵类、自然类的召唤生物，加上我独有的符能法术，干掉一支黑暗精灵巡逻队不是问题。格里姆大师，我有一个计划！” 地底侏儒不由地有些好奇，当他听完“雷兹阁下”的计划，对他的“狂妄”也有充分的认识了。 稍后，追赶从“废墟之地”离开的两个重要人物的黑暗精灵巡逻队，发现离开荒野区域进入洞窟的目标，突然分头离开，每个方向都是两个人。 怎么回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黑暗视觉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体温色差完全一样，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有实力超凡的幻术师布置迷惑的陷阱。 两只巡逻队的头领默契地交换“手语”，随后各自率领部下向选定的目标追去，明明知道这是对手发现他们布置的圈套，为了截断夏恩纳塔尔城被困在野外的武装商队的援兵，还是义无反顾地往下跳。 与此同时，鲁斌乘着从埋骨之地召唤出来的亡灵蜥蜴坐骑，通过许愿树获得的“黑暗视觉”望着身边的“格里姆.贝伦”，尽管只是一具幻象，却栩栩如生地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没有呼吸声，其它的都近乎完美。能将幻象具现到这种程度，地底侏儒真的不可小觑。” 由于地底蜥蜴爪足有软垫的特性，行走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因此普通人很难知道自己被黑暗精灵接近，不过鲁斌有旅法师之书，早就锁定身后的目标，倒也不怕会被她们突袭。 “近了，更近了！她们开始行动，分成三列，是三叉戟阵形，还真看得起我！为了表示这份厚爱，我也得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鲁斌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无风自动地快速翻页，然后他就命令在负能量侵蚀改造下变成骸骨的地底蜥蜴停下，取出“河谷兽浪”将法术结界固定在周围。 幽暗地域无处不在的地下水受到影响，立即响应着滚滚而来，悄声无息地漫过地面，以鲁斌停下的位置为核心，将身后的追兵也囊括其中。 与此同时，伺机准备行动的黑暗精灵巡逻队，不知道目标为什么停下，不过头领并不准备停止突袭的计划，用手语指挥部下继续接近。因为她在漫长的人生积累的丰富战斗经验来看，任何计划时间拖地越久，变数就越多。 就在这些黑暗精灵准备如期发起进攻的时候，鲁斌取出“河谷兽浪”这张结界卡，随后将它横置，激发它的另一种能力，清场。 围绕所有人的“水墙”洄流受到刺激，从悄声无息的涓涓细流，陡然变成席卷一切的洪涛巨浪，将这群懵懂无知的追兵，连人带坐骑都冲到附近的石壁上。 与此同时，鲁斌耗费法力从埋骨之地召唤出“嗜血刀锋布莱德”、“失心者克利斯”、“缝尸怪欧根”等高级亡灵，手指朝被洪水冲地头破血流的黑暗精灵一点，这些无限忠诚的不死生物，立即冲上去开始厮杀。 借助许愿树的帮助，拥有黑暗视觉的鲁斌，目光牢牢地锁定巡逻队的头领，发现她挣扎起身，右手轻轻一抬，“禁锢”的无形屏障力场立即将其凝固。 嘀嗒……嘀嗒！ 鲁斌毫不迟疑地取出“冰风暴”这张使用次数只有五次的四环奥法，耗费法力将它的威力倾泻到正在被高级亡灵趁机砍杀的黑暗精灵巡逻队头上。 周围到处都是混浊的地下水，潮湿的水汽令“冰风暴”来地更快，威力也变得更加可怕。 在鲁斌的黑暗视觉里，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他立即切换到正常的普通人视野，隐约看见冰风寒流卷起大团雪花，拳头大的冰雹、尖利的冰棱就像速射弩似的，接连不断地向瘫坐在地上，依靠岩壁抵挡亡灵攻击的黑暗精灵倾泻元素的威力。 强行压住的闷哼和哀嚎，来自追兵的嘴里，在鲁斌听来真是悦耳极了，不过即使占据场面上的绝对优势，他也丝毫不敢大意，召唤出一对浮空盾在身边顺逆时针盘绕转动，站在原地，背后是只剩下骸骨之躯的地底蜥蜴，不准备给快要挂掉的目标翻盘的机会。 通过旅法师之书，鲁斌可以随时监控对战的敌人是死是活，即使黑暗精灵的生命之火尽数熄灭，他也不会冒险过去，捡尸体这种事有麾下忠诚锁死的高级亡灵，怎么可能事事亲为？ 被力场爆碎撕开身体多处伤口的巡逻队头领，装作奄奄一息的濒死状态，试图引诱目标近前，可是对手秉承不犯低级错误的策略，只驱使召唤来的不死生物补刀，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与这些下手狠辣的亡灵对战。 可惜她已经错过时机，身边的伙伴多数带伤，没有一个可以依靠，不死生物的冰冷躯体，在黑暗视觉里只有模糊的轮廓，只能凭借丰富的盲战经验.听风辨位对敌。 这种战斗方式太耗费精力了，在身体多处受创，又是冻伤，又是钝器伤害，还有符能法术爆裂的力场撕裂伤，冰风暴的威力余波令黑暗精灵巡逻队头领体力消耗地飞快。 当缝尸怪欧根伏低身体，撒腿狂奔地发起野蛮冲撞，即使这位来自武技塔的资深战士，也不免心生绝望。 她已经没有力气跃起，黑暗精灵的天赋浮空术除了施法源泉，还得有足够的体力支撑，否则这种法术也不会只有成年的黑暗精灵才能掌握。 “噗……咚” 缝尸怪欧根狠狠地撞上目标，巨大的惯性将她压在岩壁上，几乎变成一张血肉模糊的薄饼，不过它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胸膛正中偏左的位置插入一把精灵制式的短剑，几乎将心脏切成两半。 可惜，它只是一头不死生物，维持身体的行动并不是心脏，这一剑只是黑暗精灵巡逻队头领不甘心死去的泄愤所为。 “简直不知所谓！”鲁斌忍不住摇头，随后收起自己的感叹，命令这些忠诚部下将死亡的黑暗精灵搬运到刚刚打开的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扔进死亡乐园由位面规则同化。 打扫完战场，战利品收获不小，鲁斌轻轻地拍了拍手，就像刚才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顺利解决了这支追兵，该是时候去找格里姆.贝伦，希望这位精通幻术和咒文的大师级人物，不会被另一只黑暗精灵追兵干掉。当然，展露实力的地底侏儒，将身后的追兵一口吞掉，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鲁斌想起格里姆.贝伦如真是假的“真实幻像”，对另一半黑暗精灵追兵的命运不准备抱有很大的期待。 时间往后推移一刻钟，鲁斌终于在洞窟里找到地底侏儒，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不过黑暗精灵的尸体残骸却洒地到处都是，显然刚才经历过一面倒的战斗。 鲁斌没有多嘴多舌，也不准备窥探别人的秘密，只是驱使地底蜥蜴上前，心灵之语的连接自动接上：“解决了？那么就继续赶路吧。” 两人默契地对彼此的遭遇避而不谈，不过提前返程过来找人的“雷兹阁下”，在地底侏儒看来，确实拥有比他更强的实力。这就够了！ 第181章 联手 身为斯威尔奈布里城大师联席会议的其中一员，格里姆.贝伦也算是七城联盟的高层，具有符合身份，隐秘而独特的联系方法，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驱使地底蜥蜴漫步而行，也在通往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必经之路，截住一支士气昂扬准备大赚一笔的武装商队。 不过鲁斌麾下的不死生物和亡灵蜥蜴坐骑，惹来了某些有不那么美妙记忆的商队成员的不快，当这些人听地底侏儒大师介绍说“雷兹阁下”是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主”，群情汹涌地就像一滴冷水掉尽沸腾的热油里，炸锅了。 来自地表具有超凡卓绝实力的人类施法者，背后有高山矮人的支持，格里姆.贝伦有意无意透露出去的情报，令武装商队里眼红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收起爪牙，暗中掂量得罪“雷兹阁下”的后果。 当然，肯定会有不信邪的愚者，或者是看到己方人强马壮，就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压服肯定只是头顶虚衔的“城主”，高价预售商队货物的聪明人。 鲁斌对此毫不意外，他对人心的无尽贪婪，向来以最坏的角度去揣度底线。当下一言不发，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取出两个阳光蘑菇，令其瞬间释放储备的光源，骤然升起的强光就像怒海狂潮，将所有人淹没在有如太阳般的光辉海洋里。 生于斯长于斯，适应幽暗地域的独特环境，这些地下城土著的眼睛已经不能见亮度稍强的自然光，顿时当场受创，除了格里姆.贝伦大师事先得到提醒，及时闭上眼睛免除受伤，其他人都忍不住发出痛呼。 所幸的是堪比太阳的强光来地快，去地更快，偌大的地底甬道，很快恢复以往的静谧黑暗，只是平和的氛围一去不返，靠近“雷兹阁下”的商队成员更是神情紧绷，忍不住往后退避，仿佛待在巨龙般的猛兽身边。 所有人都被刚才骤然发生的一幕震惊地无以复加，尤其是被牵连进去，很无辜的商队成员，眼睛的刺痛还是其次，主要是对这位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主”，一言不合就爆发的脾气多少有些不满。 可惜，有过惨痛的经历，谁都不敢质疑“雷兹阁下”的实力，毕竟刚才的强光法术可是一点征兆都没有，如果再来一次，谁也没有把握能够避开。 即使是术士施展刻印在血脉里的法术，都有轻微的能量波动，尤其是永久固化“侦测秘法”的破法者，就能提前察觉并解读出该法术的特性，而做出针对性的预防，甚至将施法过程中途打断。至于撕卷轴施法，特殊的宝石术，奥法序列器，同样有“法术灵光”能够事前捕捉。 可是“雷兹阁下”的强光法术，一点预兆都没有，这就有点超出常识范畴之外，否则不会所有人都中招。 名望很大的人，通常都具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既然能得到斯威尔奈布里城大师联席会议的认可，担任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主”，尽管由于地表外来人的身份有些震惊，在经历这次不轻不重的教训后，这支武装商队的成员都承认了这个事实。 鲁斌知道很多人都是口服心不服，“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我们携手共同进退，是去拯救遭到黑暗精灵狙击，损失惨重不得不结阵自保的盾矮人，同属七城联盟的成员，这点默契恐怕还是有的。盟友有难不去救援，下次你们被围攻，谁又会伸出援手？你们认为，我说的对吗？” 在“雷兹阁下”又取出散发柔光的奇特蘑菇后，这支武装商队的所有人，由于不久前的惨痛经历，都反射性地被吓到了，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上面显示在“荒野”软硬兼施招募了一百多中立士兵，尾随其后的属于黑暗精灵的敌意光斑正迅速脱离散去。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率领这支队伍稍作整理，掉头向后前行。没过多久，他们就遇上另一支来自七城联盟某座地下城的商队。 格里姆.贝伦大师担心“雷兹阁下”受到刺激又会出手教训这些人，立即走出队伍，亮出自己的身份，他的头衔和那张脸总算派上用场。与对方的负责人说起盾矮人盟友被黑暗精灵狙击，发出求援的事情，没有考虑太多，联手的事就成了。 鲁斌满意地看见这支救援的队伍滚雪球似的壮大，当四只武装商队先后集合在一起，将近五百人的军团，充足的物资储备，吓住了准备围点打援的黑暗精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目标合流。 遭受狙击而损失惨重的盾矮人终于被拯救出来，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清点人数，发现伤员只要不是受到重创倒地不起，就会在简单的裹伤后坚守自己的岗位。 也就是说，若不是盾矮人具有顽强抵抗到最后的韧性，黑暗精灵早就将这支武装商队一口吃下，也不会被迫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可是鲁斌出的主意，将一盘散沙糅合成一体，滚雪球似的壮大，最终变成压垮一切的雪崩。 “能够在幽暗地域存活下来，果然没有虚假的成分在里面。即使地底侏儒被打残，被迫离开故土，得到盟友的扶持后休养生息多年，依旧谋划着重启家园。我好像有点小看他们了！” 在团结成一体的七城联盟面前，处处分兵的黑暗精灵，猛然发现难啃的硬骨头已经变成竖起棘皮硬针的刺猬，再也难以下嘴。无可奈何之下，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量人员和物资进入“废墟之地”，充实着这座日益繁荣的新地下城。 早先时候还可以利用的城墙上的巨大豁口，经过矮人工匠和地底侏儒十几个小时的连续奋战，早已修补地焕然一新，精铁锻造的城门也通过精心的修缮，恢复牲畜麻绳牵引绞盘的原貌。 黑暗精灵的实力很强，可是内部各个家族的明争暗斗非常激烈，随时随地都在策划着阴谋，对外征战的时候或许能够齐心合力，可是位高权重的黑暗精灵城主却始终无法联合，如此才有七城联盟的生存空间。 不过新布雷顿岩石城的重建，这个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被幽暗地域中层的黑暗精灵诸城掌权者获悉，想要遏制住这股势头的城主为数不少，可惜没有谁愿意挑头。 即使是蜘蛛女神眷恩最重的梅恩索贝拉城，由于最近接连出现的食脑事件，矛头直指幽暗地域底层的夺心魔，势力单薄的小家族一日三惊，散布在各处的势力已经全面收缩，就像攥紧的拳头，随时准备出击，惩罚胆敢冒犯这座神恩眷顾之城的敌人。 没有够份量的城主牵头，惩罚七城联盟的狂妄举动，攻陷新布雷顿岩石城，摘取这颗日益成熟肥美的果实，就有点像脱缰的野马在荒野肆意狂奔。 或许是黑暗精灵崇尚混乱的个性使然，习惯用阴谋和叛乱为来提升权位铺路，正面作战之前，层出不穷的刺杀永远是权势者最喜欢的招数。 可惜，来自各个地下城的黑暗精灵刺客，一旦进入新布雷顿岩石城，就像水滴融入河塘，悄声无息地消失在灯火辉煌，令人炫目的神秘之地。 这一切，都有赖于拥有旅法师之书的鲁斌在幕后暗中使坏，与此同时，埋骨之地的收藏也变得日益丰富，直到精英刺客的损失多到令黑暗精灵的城主都感觉有点肉痛，自己送上门找死的恶客才停止毫无意义的拜访。 幽暗地域的平静氛围下面，暗流汹涌激荡，明明知道第一个敲打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地下城肯定会碰地头破血流，可惜没有谁会愿意为别人火中取栗。 小规模的冲突和骚扰不时发生，就是没有大规模的攻城进军计划，各方势力正陷入犬牙交错的对峙时期，新布雷顿岩石城幸运地渡过最艰难的岁月。 为了重建这座地下城，鲁斌以“城主”的名义欠下巨额债务，现在不得不开始还债，城外的矿脉清除淤塞后，由专门的采矿队负责挖掘收集品相很高的矿石。 更具价值的宝石矿也被列入其中，不过鲁斌做主高价拍卖三到五年的开采权，作为抵偿债务的方式，吸引了很多来自七城联盟的资深矿工前来定居、生活。 第182章 新城 “城主”的积极还债举动，引来很多债主的好评，鲁斌眼看新布雷顿岩石城逐渐踏入正规，日常运作也可以维持下去，不由地开始想家，或者是想回到地面。风雪凛冽的北境，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的黑水镇，那里才是他的基业的真正所在。 “回去？我确实也有些想家，不过拓荒领的启动资金怎么解决？只靠一小袋宝石原矿，总觉得有些不够。还有，高山矮人的暴风王国怎样复兴？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先复活铁炉堡吗？” 奥利克.泰瑞斯在朋友“雷兹”离开的时候，总是暂代“城主”的职责，家学渊源的缘故，确实积累了不少治政的经验，当然他的疑问也确实说到点上。 鲁斌听完亲密伙伴的话，决定一个个解决，先从资金来源下手，除了地底侏儒赠送的一小袋宝石原矿，他从自己的位面埋骨之地，拖出一个能装两百斤麦子的麻袋，里面塞满了各种粗加工过的宝石原胚。 “身为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主，受到地底侏儒和矮人工匠的监督，不过我多少都有点超然的权利……” 奥利克.泰瑞斯的眼睛从麻袋移开，立即回了一句：“以自己的独特地位为自己谋取私人利益的权利？” 鲁斌哑然失笑，不过他可不敢应承下来：“这些都是拓荒领的启动资金，以维尔德家族的名义，怎么能说是我为自己个人谋取的私利？你真幽默！” 奥利克.泰瑞斯知道朋友“雷兹”没有说谎，日常的生活习惯方面也没有任何奢侈的享受，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学院派法师，更符合他最早时候自我介绍的身份，流浪法师！ 随后，鲁斌说到高山矮人的暴风王国，并谈起新布雷顿岩石城里的矮人分流现象，“在地底侏儒逐渐掌握权利的现在，以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为首的高山矮人，愿意跟随我们回到地上，即使不能复活暴风王国，先从铁炉堡开始也是持赞同的态度。” “至于被掳掠到幽暗地域的矮人，适应地底的生活，只有一部分愿意重返故乡。我的解决办法是暂时搁置，慢慢地缓解他们的抵触情绪！散布在北境各个贵族领地的矮人工匠，数量恐怕不会少，只要举起暴风王国的旗帜，在大义和信仰的感召下，重建铁炉堡完全没有问题。” 奥利克.泰瑞斯沉吟许久，暗中咀嚼着朋友“雷兹”的话，发现他并不是留恋权位的愚昧之人，恰恰相反的是深邃的目光早已望到更长远的未来。 “父亲说过：不从全局的角度考虑问题，即使治理好一方领地，也是微不足道的。不能制定长久的政策，一时的聪明获得的胜利，也是微不足道的。雷兹，我的朋友，我觉得你在荒野流浪的时候，不止是领悟学会高明的法术，还懂得非常珍贵的治政的策略，至少把握住大方向。我对你的领地的未来更加期待了。” 鲁斌忍不住品尝着金发少年的父亲说过的话，“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奥利克，你的父亲肯定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奥利克.泰瑞斯现在已经很清楚朋友“雷兹”对北境的政治生态，以及贵族序列根本一无所知，他也乐见这位朋友能够毫无负担地用平常心与他相处，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笑着收下朋友完全发自内心的恭维。 此时的新布雷顿岩石城，已经成为地底侏儒这群幽暗地域表层最大军火供应商的副城，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姐妹城，声威显赫的“传奇法师”雷兹阁下担任“城主”的职务。 地下城的标志没有延续失落的王族家徽，而是扳手、铁锤交错，放在矿镐上的图案，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地底侏儒，自豪的把这个标记留在他们出产的机械和武器上。 鲁斌翻开旅法师之书，查看这座欣欣向荣的地下城的具体资料： 名称：新布雷顿岩石城（大型城镇） 资产：-11568金币（前后还掉189560欠债） 概述：幽暗地域表层最近崛起，风光无限的地底侏儒的家园 居民类型：混居 人口：3870人，（地底侏儒66%，地底矮人14%，高山矮人9%，盾矮人7%，人类%3，其它1%） 掌权者：雷兹.瑞恩（旅法师鲁斌） 政治结构：以雷兹.瑞恩为首领的法师、领主议会 信仰：锻魂者摩拉丁、智慧火花加尔.闪金、双斧之王克兰贾汀˙银胡，地底之王科拉德伦˙滑手、金属大师弗兰多˙钢皮 进口：陶器、调味品、酒、蔬菜、谷物 出口：武器、盔甲、稀有金属、宝石 阵营:守序善良，中立善良，叛逆善良 地底侏儒大师，7级幻术师咒文法师格里姆.贝伦，高山矮人长老，5级盾战士资深铁匠哈尔丁.铜须，6级侏儒游荡者（2），7级吟游诗人（1），6级游侠（3），4级牧师（2） …… 由于建立城镇，管理超过两千人的臣民，鲁斌发现更多的沉睡在埋骨之地深处的卡牌开始解封，尽管不是新的地牌，而是“城市要塞”牌组的各种战争建筑物，为了回馈新布雷顿岩石城，他不惜为此耗费法力，以土木砖石为代价，召唤出铭刻各种基础武技的“斗士碑”，割开黑暗帷幕，提前发现敌人的“预警灯塔”、培养初级法师和学者的“图书馆”、掌控全局的“地图室”等等。 如此无私的举动，凭空造物的神奇场面，引起城里地底侏儒和矮人工匠接连不断的惊呼。在这个群情汹涌的时候，鲁斌趁机提出铁炉堡的重建计划，不出所料地引起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的注意，举起双手表示赞同。 高山矮人准备离开新布雷顿岩石城，离开不见天日的幽暗地域，地底侏儒尽管极力挽留，却无法阻止别人重启家园的热情，毕竟他们才是新布雷顿岩石城复兴的最大得利者，更加没有立场阻止这件事。 城主雷兹.瑞恩阁下也走了，他再一次担任起相同的职责，铁炉堡的掌权人。与此同时，得到地底侏儒和矮人工匠喜爱的妮娜.维尔德，这位心思细腻的书记员，以及脸上常常露出阳光般微笑的奥利克.泰瑞斯。 鲁斌早就收回埋伏在帕拉迪乌姆城的“间谍”，风行者奥蕾莉亚提前归队，血石魔像、为数众多的强酸甲虫、以及包括地穴蜘蛛在内的高级亡灵等等。 转眼间，地底侏儒发现新布雷顿岩石城的战力，竟然无形中抽走一小半，而且短时间内无法弥补，为了防备黑暗精灵可能的突袭，只能让渡出部分权利，吸引七城联盟的其它地下城势力入驻。 还在为动身做准备工作的队伍里，奥利克.泰瑞斯得知此事后，这才注意到好友“雷兹”不动声色地把新布雷顿岩石城，由地底侏儒一家独大的绝对性优势，引入其它势力而小幅度稀释。 鲁斌察觉金发少年的异样目光，不慌不忙地解释：“地底侏儒拥有两座地下城，绝对会破坏七城联盟的势力平衡引发一系列的灾难性后果，至少过不了帕拉迪乌姆城法师议会的关。这件事情确实是由我开头带节奏，不过其它城主没有动心就绝对不会跟进。事实证明面对其它盟友的压力，即使是地底侏儒也承受不住，只能将这份利益与人分享。” “你也不要跟我说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建立，完全是地底侏儒一手操办，这太可笑了。试想想，没有七城联盟的势力站台支撑，还有源源不断送抵此处的物资和给养，新布雷顿岩石城能够如此顺利地重建并高速发展？黑暗精灵的军团恐怕早就将这座地下城踏平，顺便抢走所有值钱的物资。” 奥利克.泰瑞斯这才恍然大悟地发现事实真相，不由地有些黯然：“这是所有人台面下的默契，包括地底侏儒在内，恐怕早就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快，连这个冬天都没有抗过去！” 鲁斌笑着轻轻点头，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地那么明白，知道的人知道就好，不知道的人管他去死。 “有人伤心失意，有人黯然神伤，可是这一切又关我什么事？个人的命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我只是在做我的本分！” “你说我一个地表的人类，怎么就来到幽暗地域，地底侏儒跟我说，大师们已经决定，由你来做城主，就不会破坏平衡。” “原本我以为只是一个过渡人物，结果背上那么多欠债，卖掉属于地下城的矿产资源还没有还清。我想从城主的位置退下来，结果所有人都不同意，只能接着继续干。当然是以名誉城主的身份，估计还清所有债务和人情才能了结。” 第183章 决定 高山矮人离开新布雷顿岩石城，返回地面的暴风山脉，以铁炉堡为根基重建矮人的王国，其中蕴含着丰厚的收益回报，得到包括地底侏儒在内的七城联盟的支持。 “雷兹.瑞恩”由于惊人的还债能力，被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推举为铁炉堡的领主，这个决定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可是鲁斌觉得不能再为了虚名又被坑一次，坚决地表示拒绝。 可是帕拉迪乌姆城的法师议会、斯威尔奈布里城的大师联席会议、夏恩纳塔尔城的氏族长老会等掌权者，都一致认定雷兹.瑞恩是他们唯一信任的人选，并表示今后将继续合作，甚至支持鲁斌的拓荒领计划。 “我估计，他们都看上我肯高价吃下重建物资，并愿意为此付账的豪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利益的驱使，谁信啊？” 鲁斌当着奥利克.泰瑞斯的面，数落七城联盟和高山矮人联手给自己挖坑的把戏，不过金发少年的心思去转到另一个方向。 “雷兹，我的朋友，现在你可是幽暗地域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主，放在北境的贵族序列里至少也是男爵领的水准，如果再在头衔后面添加铁炉堡的领主，相当于子爵的地位，这对于你的名望提升有非常大的好处。” 鲁斌忍不住摇头：“这种好处我不反对，可是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毕竟现在我的身上还背着巨额欠债，正在想办法把债务还清。非常可惜的是新布雷顿岩石城的潜力差不多挖掘到尽头，想要迅速积累财富，还得从开辟新的思路。” “再说了，高山矮人现在手里有一点余钱，可是铁炉堡的重建肯定耗费不小，让我担任领主，这笔债务估计还是落在我身上。我已经受够了买什么，什么就贵，卖什么，什么就便宜的把戏，地底侏儒带头坑我，那些大师说的很好听，结果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奥利克.泰瑞斯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阳谋算计，他毕竟与“雷兹”是朋友，关系肯定比其他人亲近，当下站在鲁斌的立场，去思考其中的利弊。 “我想来想去，铁炉堡的领主，你最好还是担起这份责任，这对你有好处。” 鲁斌哭笑不得望着朋友，原本想从这位推心置腹的朋友身上争取支持，没想到他和七城联盟的人是一伙的。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我知道，出于个人的立场、地位、身份的不同，对待事务的看法也有很大的区别，既然我们是朋友，我想听听你对此事的不同意见。” 奥利克.泰瑞斯看到朋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才放心地开始畅谈自己的想法：“雷兹，我的朋友，你自称在荒野寻找搜集知识的流浪法师，肯定知道游荡的孤狼再凶残，也无法与狼群的破坏力放在一起比较。” 鲁斌轻轻点头，对于集体的力量远胜个人的观点，这是普通人认识的常态，他没有举特例来反驳，尽管最好的例子就是自己。 “无论是幽暗地域的七城联盟，还是新布雷顿岩石城，距离北境都太远了，只有暴风山脉，相对来说在北境的边缘地带，属于文明社会的角落。再说了，高山矮人可是与冰河骑士团正面对撼过，赢得北境大议会贵族尊重的族群。能够重建铁炉堡，成为它的领主。雷兹，我的朋友，你将会一跃而起，成为到处都受欢迎的大人物。” 鲁斌沉吟着没有说话，暗中寻思：“以随从妮娜.维尔德的名义申请并建立的拓荒领，第一笔启动资金已经凑齐，各种建设物资必须找到稳定的供应商。奥利克的意思是从铁炉堡获取，经过我这个中间环节，让两个领地进行商贸，使财富可以尽快流通，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照这样看来，我的这个朋友在幽暗地域代掌城主职务的经历，学到或亲身实践治政经验，真的不能小看勤奋又努力的各种二代。” 奥利克.泰瑞斯等了许久，看见朋友的神色转为轻松，立即小声吩咐身边的矮人工匠，把哈尔丁.铜须找来。 鲁斌还在构想着维尔德领地的建设步骤，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即回过神，发现矮人长老正向他走来。 不用说肯定是奥利克.泰瑞斯干的好事，大概是想当着他的面做出承诺，好在鲁斌现在描绘的蓝图已经悄然改变，本着“欠债的才是大爷”的想法，根本不怕被人知道。 与此同时，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看到“雷兹阁下”，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城主大人，露出坚毅的眼神，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显然已经做出决定。 关乎高山矮人的未来，为了争取这位在幽暗地域已经成为传奇人物的支持，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对方开口。 只有对自己所在的族群具有强烈的忧患意识，即使从高高在上的云端一时不慎坠落地底的泥潭，努力为之奋斗并甘愿付出一切，这样的人身上都具有很强的使命感。 “高山矮人的心气还很炽烈，就像高炉里熔化的高温铁水，毕竟正面能抗住北境拓荒骑士团的打击，为自己赢得广泛的尊重和地位的族群。要不是幽暗地域的黑暗精灵背后偷袭，他们绝对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鲁斌收起自己的心思：“尊敬的哈尔丁长老，你们还坚持原来的决定吗？” 矮人长老听到这句话立即知道“雷兹阁下”已经被说动了，尽管心里知道答案，却忍不住握紧拳头，用力地点头。 “铁炉堡的领主就由我担任！” 说完，他转头望着奥利克.泰瑞斯，“我知道，新布雷顿岩石城有大量剩余物资，估计地底侏儒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廉价处理，我们趁着这个机会，用成本价全部吃下。转运的相关事宜，就交给我负责，这样做会省下很多资金，大部分人也可以腾出手。” 对于“雷兹阁下”拥有自己的半位面储存各类物资，包括哈尔丁.铜须在内的很多高山矮人都知道大概的情况，因此都在庆幸的同时非常放心。 逐渐踏上正规的新布雷顿岩石城，大部分物资都能自给自足，因此对于潜在盟友的要求，为了避免对双方友谊的伤害，并没有做出趁机提价的无理要求。 再加上“城主”作为中间人，这笔涉及上万金币的买卖只支付了一成左右的现款，其它的都记在账面，理所当然地还是由“铁炉堡领主”代偿。 离开的时候终于来了，愿意离开幽暗地域，返回故乡的高山矮人，迫切地心情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有些许留恋和不舍，有些许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族群复兴崛起的憧憬。 至于掌握新布雷顿岩石城权利的高层，地底侏儒一家独大的局面一去不复返，对于“城主”的离开，很多人都万分的不舍。 毕竟一个与七城联盟各个势力都没有联系的外人，能够做到最大限度的公平和公正，再加上“雷兹.瑞恩”传奇法师的实力——尽管大部分地下城高层都知道真实性有待验证，这个位置除了他还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 至于鲁斌以手中的权利，为自己谋得一大袋粗加工过的宝石原矿粗胚，就心满意足地没有再伸手，也被很多知情者在私底下交谈时拿出来说笑。 如此清廉的“城主”，实力超凡卓绝，却又不恋栈权位，即使地底侏儒的大师们，碍于盟友的非议，也不敢用族人“合理”取得这个位置。 因此当鲁斌离开幽暗地域时，依旧挂着“新布雷顿岩石城城主”的头衔，这对于铁炉堡的重建、毗邻暴风山脉的新拓荒领的建设，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第184章 遇敌 高山矮人沿着原路返回地面，由于脱离新布雷顿岩石城的保护，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在幽暗地域各个地下城掌权者看来，不吝是脱离巢穴失去兽群保护的幼崽，尤其是黑暗精灵这种顶尖的猛兽级掠食者，想要一口吞下的感觉从未有过如此强烈。 可是鲁斌怎会让这些人如愿，小股部队刚刚出现，无论来自哪座地下城，只要在旅法师之书里显示出敌意的红斑，就被他召唤出骑乘骸骨地底蜥蜴的高级亡灵，一波冲锋消灭在高山矮人的视野之外。 在静谧的幽暗地域，远处的厮杀、哀嚎和惨叫，不减分毫地灌进这支队伍所有人的耳朵里，所有高山矮人都握紧自己的战锤，包括哈尔丁.铜须在内的各位长老，可是他们并没有正面遭遇敌人，不用说肯定是“雷兹阁下”暗中出手，心里不禁感激万分。 鲁斌对弥漫在队伍里的感恩氛围非常享受，嫌那些没有眼力的愚人碍事，心里存着为埋骨之地施肥浇水的打算，召唤出麾下的亡灵军团，不是威逼驱散，而是尽可能地全部干掉。 连续杀了几波，或许是亡灵军团超出想象的强悍，露出残暴的嗜血獠牙，竟然遏制住某些人的不良企图。 对新布雷顿岩石城的建立耿耿于怀的梅恩索贝拉城，黑暗精灵中最得蜘蛛女神眷顾垂恩的地下城，认为地底侏儒羞辱了她们的荣耀，对于“城主雷兹.瑞恩”率领高山矮人离开可谓期待已久。 不过，来自梅恩索贝拉城的黑暗精灵军团，却只是埋伏在必经之路上，等待心急的人迫不及待地动手，试探这支队伍的战力。 结果高山矮人没有出手，反倒是给人感觉谦和的“城主”露出嗜血的獠牙，竟然召唤出肮脏的腐烂僵尸和磷火常伴的骸骨坐骑为主的亡灵军团，将所有出现在他面前，不怀好意的人全部干掉，甚至连他们的尸体都不放过。 以惊人的速度飞快膨胀的亡灵军团，令得知此事的黑暗精灵指挥官，来自梅恩索贝拉城执政家族的吉欧娜.迪福（gionadevir）头痛不已。 “情报人员无能，导致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该死的新布雷顿岩石城城主，他也太会掩饰了，这个雄性人类施法者的真正身份绝对是大师级的亡灵法师，没准真的如传闻所说，是一位接近传奇的苍白之主！” 吉欧娜.迪福侧头看着自己的副官，黑暗视觉中发现对方的面颊浮现大面积的红晕，深红色，应该是羞愧，毕竟由她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准备神临的献祭仪式，两个半精灵少女的祭品，还有人类男性的活祭，应该会让神后满意，帮助我们解决实力不知道有多深的传奇法师。”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迪福家族此次派出的四个优秀子女和四个家族提拔的平民祭司来到迅速铺展开的祭坛周围。她们环绕着蜘蛛女神的圣像，一座黑曜石雕琢而成的蜘蛛雕像，上半身是女性黑暗精灵，下半身则是剧毒的黑寡妇蜘蛛。 拥有高贵血统的家族女儿和侍奉神祇的女祭司，跪立在女神的圣像前，祈求蜘蛛女神罗丝殿下能够垂降神威，将目标任务格杀。 起先，黑曜石雕像毫无动静，只是随着她们大声的祈求，总算浮现出淡薄的光辉，可惜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指挥官吉欧娜.迪福把心一横，抬起手指向献祭仪式主持者示意，两个不久前掳掠到手的人类男性，被捆缚手脚送抵到女神的圣像前。 八脚蜘蛛合拢而成的仪式之刃在他们的脖子顺势一抹，大蓬血雾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黑曜石雕像上，诡异地被吸收进去，随即雕像表面浮现出温润如玉石的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蜂蜜似的甜香，夹杂着血腥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芬芳，周围的黑暗精灵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对于女神的回应都露出庆幸不已的表情。 “继续！” 跟随鲁斌等人来到暴风山脉，继而一路追寻到幽暗地域的冒险者和佣兵可是倒了大霉，除去小部分隐藏实力的人幸运地逃走，其他人都成了黑暗精灵的俘虏。 他们可没有鲁斌层出不穷的底牌，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黑暗精灵巡逻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地域，没有黑暗视觉或盲战经验，仅仅拥有照明工具，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溃败。 参与仪式的八个受选者，通过献祭仪式和黑曜石雕像所在的圣坛，将所有人的源泉收集并凝聚升华成更高阶的魔法。 “群体恐惧术！” 目标是五百多高山矮人，这个魔法有效范围是直径20米的圆，考虑到矮人长蛇状的队伍，大概能辐射到五成左右，对其中一大半心志不够坚定的人产生影响。 一股晦暗莫名的魔法波动，以祭坛为起始点，飞快地离开这座伤痕未愈的蕈林焦土，向不远处的高山矮人掠去。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第一时间发现恶意的诅咒即将降临，可是他只能让自己避免受到伤害，身边的朋友和伙伴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暗黄的魔威悄然降临在高山矮人的头上，小部分人突然感觉自己如坠冰窖，又或者被凶恶的食肉猛兽盯视，心里充满恐慌和害怕，不顾一切地大声吼叫给自己壮胆，甚至有些人撒腿狂奔，试图脱开致命的威胁。 鲁斌迅速切换到黑暗视觉，看见这一幕就知道是敌人的诡异手段，在旅法师之书的首页，战斗标记已经出现。 “黑暗精灵，果然来了！” 眼看周围的队伍陷入混乱当中，他立即从“仓库”里取出最早得到的“安定心神”，卡牌图案的底色渐渐转为淡红，不过牌面的演奏者模糊地不成样子，只有雕饰心状天鹅的七弦琴最为清晰。 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鲁斌毫不犹豫地耗费法力将它施展出来，为了增幅法术的威力，甚至为此从“埋骨之地”的物资储备里取出指定乐器七弦琴。 鲁斌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扫过，银亮的音符悄然滑落，一股奇特的奥法波动，以他的身体为核心，向周围涟漪般的散开。 高山矮人的意志比普通人强多了，在场大多数人经历过坎坷的人生，早已磨砺出坚忍不拔的性格，群体恐惧术能够暂时吓到他们，却无法长久地持续生效。 尤其是鲁斌施展出“安定心神”，尽管无法解除这个接近五级的魔法，却提供一个机会或者诱因，使多数中招而恐慌的高山矮人，摆脱恐惧的负面状态恢复正常。 “对别人给予自己的善意，应当做出友好的反应，对别人给予自己的恶意，更应当做出快速的反击！” 鲁斌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迅速地翻页找到自己想要的法术卡，尽管有使用次数限制，不过为了让藏在附近的黑暗精灵有惊喜的反应，他还是取了出来。 水戒岚雅与暴风枷锁碰撞后，意外地诞生出的四环奥法.冰风暴，被鲁斌耗费法力对准黑暗精灵使用。 沉寂的元素受到奥法的刺激，陡然进入活跃的升温状态，尤其是幽暗地域无处不在的风，藏在地底暗河的水，迅速地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地融合成寒潮似的冻气团。 骤变的温度，黑暗精灵第一时间发现，只是前进会遭遇大肆杀戮的亡灵军团，后退会让出目标必经的洞口，失去狙击收获最大战果的地理优势。 可是硬抗伤害力颇大的奥法，即使黑暗精灵装备具有法术抗力的盔甲，也不想用身体去体会中级法术的威力。 “继续献祭！伟大的女神会眷顾我们，取得最后的胜利。各位，信仰就是我们的盔甲，为了女神的荣耀，献上虔诚的祈祷。” 第185章 一触即发 寒潮冻气罩住寸步不移的黑暗精灵，奉命狙击高山矮人的梅恩索贝拉城卫队，无数蓬松的雪花急速落下，打在她们的盔甲上，瞬间散成雪粉簌簌落下。 黑暗精灵大声颂唱着女神罗斯的祷词，眉目之间流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与其说是虔诚，还不如说害怕女神不会降下更多的神恩眷顾，庇佑着她们取得胜利。 女祭司和贵族总体表现极好，在场的少数雄性法师和平民战士，心里未免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如此庞大的冻气团，酝酿出的攻击肯定非常可怕。 他们对蜘蛛女神的信仰确实有，却不是狂信徒的那种，对自己的实力更为看重，因此当一波雪团过去后，迅速转成菱形的冰棱，有如箭阵群攻，将黑暗精灵有如割麦子似的砍倒。 这些人在生死之间，将指挥官的命令抛掷在脑后，按照躲避危险的生物本能，迅速脱离大队，逃出冻气团的笼罩范围。 临时制作的圣坛，蜘蛛女神的黑曜石雕像，原本温润的光泽随即黯然失色。吉欧娜.迪福目睹这一幕，心脏顿时狂乱地剧烈搏动，就像被无形大手攥紧似的。 有如箭矢扫射而来的冰棱，将献祭仪式的主持者当场重创，吉欧娜.迪福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脚一蹬，离开地底蜥蜴背鞍坐骑，落在圣坛的位置。 冰风暴的威力唯独没有侵入圣坛和献祭仪式所在的区域，这个发现令黑暗精灵指挥官心里窃喜不已，不说别的，仅仅是这种异象就证明女神的眷顾没有彻底衰退。 吉欧娜.迪福走到受重伤的主持者身边，没时间给她治伤，劈手夺来仪式之刃，对准一个面色惶急的半精灵少女，来自地表的白精灵，拥有灿金光泽的长发，即使在幽暗地域也没有失色。 为了获取女神的宠爱，吉欧娜.迪福毫不犹豫地持着仪式之刃，朝半精灵少女的胸口劈去，连皮带骨头地砍开伤口，骤然伸手进去，将她还在跳动的心脏空手摘下来，献给女神的圣像。 “哗啦！” 黑曜石雕像原本衰退地只剩下薄薄一层的白光，瞬间勃然发作涌出眼睛可见的光***泉似的急剧上升，随即缓缓地往外滑落，张开巨大的倒扣碗状防护罩。 无论是蓬松的雪团，还是尖利的冰棱，通过圣坛展开的护罩，瞬间失去原有的形态，变成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 雨水有多少杀伤力，对于黑暗精灵来说，份量少地只能洗脸，与刚才危险又致命的冰风暴相比，等于无害的拂面轻风。 伤亡惨重的黑暗精灵大军，所有活下来的幸存者，对于身边倒下的伙伴视而不见，大声地欢呼着，颂唱女神的祷词。 与此同时，鲁斌已经获悉施展的四环奥法.冰风暴持续生效，却意外发现黑暗精灵跳水般减少的数量戛然而止，稳稳地守住在最后的基线上。 “那些黑皮竟然展开法术无效结界……嗯，难以破解拓印生成结界卡，怎么回事？有神力干涉……糟糕！不会是蜘蛛女神降临吧！” 想起那位传说中既残忍又反复无常，以折磨无法取悦自己的信徒为乐，死亡与毁灭的化身，黑暗精灵一族的女神，不会是任由信徒召唤就降临神恩的慷慨之辈。 神祇有自己的尊严，不会如此卑贱地被信徒任意使唤，事实上是神祇通过信仰控制信徒，而信徒难以用信仰影响信奉的神祇，如果神祇会被信徒改变，那么祂离神格崩溃，坠入星界沉眠已经开启末日的倒计时。 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获悉，黑暗精灵被刚才冰风暴当场杀死的不足一成，大多数只是受了重伤，如果得到救治就能恢复过来，立即命令麾下的亡灵军团发起自杀式冲锋，争取为高山矮人的进军打开一条通路。 “吱吱嘎嘎”，只剩下骨头的关节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怪声，数目上升到四十七的地底蜥蜴，被负能量侵蚀成一具骸骨，当它们开始撒腿狂奔，令人牙酸的声音立即远去。 鲁斌挺直身体，闷咳一声引来高山矮人的注意：“各位，通往地面的洞窟，现在有数目不详的黑暗精灵占据，应该是奉命狙击我们的地下城的军队。刚才双方已经交过手，黑暗精灵用卑鄙的魔法让我们惊慌失措，而我则还以颜色，用四环奥法冰风暴招待她们。” “可是这样做还不够，真正决定胜利的是我们的勇气和手里的武器，正面搏杀将敌人砍光赢得的胜利。刚才我已经驱使麾下的召唤生物为我们打开胜利之门，现在我想问你们一句：是否跟随我，铁炉堡的领主雷兹.瑞恩，将奉命狙击我们的黑暗精灵全部干掉，把这群不敢露脸的无能之辈送去见她们的女神。” 高山矮人短暂的愣怔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发出请战的咆哮：“杀！杀死黑暗精灵！” 鲁斌脸上神色不动，心里却暗暗得意：“群情汹涌，民心可用！希望通过这一战，能够令高山矮人真正地克服心障，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 想要恢复高山矮人的心气，这一战胜利是必须的，而且还不能惨胜，考虑到族群保留足够的元气，肯定要酣畅淋漓地取得压倒性的大胜。 为此，鲁斌赔上整只亡灵军团也在所不惜，他可是连刚刚蜕化重生，撕开负界之茧的“报丧女妖”都准备拿出来压住阵脚。 高山矮人在哈尔丁.铜须的指挥下，转变成十人一排的冲锋阵形，第一排是手持长枪的密室守卫，身披两指厚的重甲，要不是矮人远胜人类的力气，以及绵厚的耐力，肯定无法坚持下来。 与此同时，被冰风暴横扫而过阵形变得稀疏的黑暗精灵，听到亡灵的脚步声，立即丢弃伤员重组战阵。 指挥官吉欧娜.迪福被刚才巨大的法术无效结界震撼，对女神的敬畏达到人生的顶点，为了获得女神更多的宠爱，一门心思投在献祭仪式上，毕竟她的手里还有另一个地表精灵的祭品。 骸骨蜥蜴迈着轻快的步伐，冲进蕈林被连根拔起尽数铲除的洞窟里，乘坐其上的缝尸怪欧根第一时间顺势纵跃而起，壮硕的身躯有如投石机抛投出的巨石，朝黑暗精灵密集的战阵坠落。 以圣坛雕像和献祭仪式展开的法术无效结界，对付不了纯物理攻击的高级亡灵，尽管及时反应过来的黑暗精灵弯弓射箭，将缝尸怪欧根射成刺猬，可是依旧阻挡不了它的攻击。 危机关头，指挥官吉欧娜.迪福执着地继续主持献祭仪式，对临近的危险完全无动于衷，黑暗精灵只能按照本能自行变阵。 锋锐的箭矢阵形，前端部位陡然两分，变成马蹄铁形的战阵，或者也可以称为口袋阵。 可是，狂奔而出的骸骨蜥蜴数量多地超过黑暗精灵的预想，分开到两边的士兵由于相对薄弱的防线，被鲁斌驱使着亡灵军团一口吞下。 对付马蹄铁阵形，最好用三叉戟战阵直接捅穿，不过这些高级亡灵对鲜活生命的嗜血狂态，也可以称作“三头犬战阵”。 失去指挥官的黑暗精灵，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态，献祭仪式还在进行中，黑曜石雕像的浓郁白光还在持续，证明蜘蛛女神的恩眷还没有消退。 受不了亡灵的残暴攻击，转身离开战场的士兵为了逃跑，斩杀任何阻挡她的人，信徒的大量死亡，或许令女神罗斯感觉愉悦。 不过，当鲁斌率领高山矮人闯进洞窟，亡灵军团差点将黑暗精灵的阵形击穿，不吝是打开了一座通往胜利的大门。 与此同时，闻到熟悉的味道，黑曜石雕像上附着的些许蜘蛛女神的意志，顿时想起某个有趣的位面，立即派出当时执行任务失败不得不返回深坑魔网的侍女。 蜘蛛女神的圣像前，由漆黑玛瑙雕刻所制的玉碗中，原本燃烧着由精灵的血液混着腐骨制成的尸香，陡然冒出大团浓烟，深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露出一个光滑地没有头发的脑袋，它不停地往上升起，膨胀成不定型的半融腊团似的玩意。 一颗猩红发光的独眼，不停滴下蜡液的六根触手，连进食的嘴巴都没有，却散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邪恶灵光，正是蜘蛛女神罗斯的侍女，腊融妖。 第186章 针锋相对 蜘蛛女神罗斯的侍女，从圣像祭坛前的玛瑙碗里随袅袅升起的烟雾出现，半融化的热蜡身体发出“咕噜噜”的浆泡炸裂声。 鲁斌第一时间发现蜡融妖的异状，察觉到它的敌意完全是冲自己来的，猩红的独眼根本没去关注砍杀黑暗精灵的矮人战士，而是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 右手掌心的防御符文瞬间点亮，硬度堪比玄武岩的无形力场悄然升起，两面浮空盾也被鲁斌召唤出来，悬浮在周围不停顺逆时针盘旋。 “哈……啊” 蜡融妖的脸上诡异地撕开一条缝隙，随即张开滴落热蜡溶液的阔嘴，连串污言秽语有如利箭向鲁斌射来。只是接触的瞬间，防御力场就被击打出蛛网状的裂纹，并不断往周围散布。 鲁斌不慌不忙地通过旅法师之书，将血石魔像从埋骨之地直接召唤出来，毕竟在蜡融妖的“邪言”之下，防御力场恐怕撑不了多久。 紧接着，安全得到保障的鲁斌右手对准祭坛上的蜡融妖，瞬间发动“禁锢”，无形的力场屏障将它六尺高的半融化身躯凝固当场。 与其配合的奥法飞弹，正在鲁斌的右手快速凝聚，不料从不落空的“禁锢”对付诡诈的蜡融妖还不够理想。融化的热蜡溶液，从脚部偷偷溜走，原位只留下一具什么都没有的空壳。 鲁斌一言不发地射出奥法飞弹，配合“禁锢”的力场爆碎，将蜡像空壳当场击碎，这看似泄愤的一击，令“金蝉脱壳”避开奇异的符能法术的蜡融妖非常愉快，咧开不断滴蜡的血盆大口，发出令人心颤的怪笑。 “笑……笑你麻痹” 脸色涨地通红，表情有些“气急败坏”的鲁斌，令蜡融妖感觉更加愉快，反正女神的谕令只是寻找远离视线的奇特位面的时空坐标，而不是杀死可能唯一知情的人类施法者。 与此同时，蜡融妖的“邪言”的余威撕碎防御力场，正面撞到血石魔像的身上，拥有极高法术抗力的构装体，根本不惧这些许伤害，无需鲁斌的命令，立即激活构成身体一部分的火焰陷阱。 只见它体表的猩红纹路全部浮现，沉寂的魔素受到刺激急速升温活跃，互相摩擦着点燃火焰，急剧膨胀的热气造成很高的内压，当血石魔像张开嘴巴，来自无底深渊的魔素火焰，瞬间变成刀锋似的焰流，向蜡融妖所在的位置射去。 射程高达一百米的高压火焰射流，转眼间穿透蜘蛛女神圣像撑开的法术无效结界，可是血石魔像压箱底的绝招不是纯粹的法术，因此火焰射流有如长枪巨矛，将没有心理准备的蜡融妖瞬间贯穿。 战果初显，鲁斌的脸上却没有浮现胜利的满足，对于“罗斯的侍女”赫然的声威，他可是抱有很大的期待和最坏的打算，并不是对血石魔像的攻击有异议，而是对手实在太强了，实力介乎于超凡和传奇之间的过渡状态。 战况的发展果然如鲁斌所料，血石魔像的高压魔素焰流还没有喷发完毕，在高温下融穿身躯的蜡融妖再次软化成水状的蜡液，流淌到附近重组身体。 与此同此，趁着空气受热扭曲的时机，蜡融妖毫发无伤的身体一阵模糊，竟然消失在鲁斌的视野里。 旅法师之书急剧震动，显然是致命危险迫近的征兆，鲁斌毫不犹豫地激发转移权限给这具分身的蛇杖符印，发动旅行领域.折返跳跃瞬间进入阴影位面。 蜡融妖发动的无误传送术，出现在鲁斌刚才站立位置的背后，六条不断滴下水状蜡液的触手，左右交错合抱竟然落空。 “嘎……喳嘶（深渊语：领域之力）” 它像是发现了另一件有趣的玩具，半融化的身体抓住悬浮在半空，开始缓缓降落的浮空盾，滴蜡触须轻易地抓住后，用力地将其先后甩向刚才给它难堪的血石魔像。 硬度仅次于秘银的浮空盾，有如两把巨斧，深深地嵌进黑暗构装体的身躯里，差点没把它当场撕碎，即使血石魔像防高血厚，至少使它停下喷射魔素火焰。 顺手解决了目标人物的护卫，蜡融妖对刚才领域之力出现在鲁斌身上至今不能释怀，不过它并不担心对手会悄然消失不会回归，毕竟他的直属部下都在附近，配合高山矮人联手夹击阵形散乱的黑暗精灵。 与此同时，鲁斌在阴影位面估算停留的短暂时间，毫不犹豫地戴上水戒岚雅，当胸膛正中的蛇杖印记渐渐褪色，返回主物质位面就在眼前。 “哗啦”一声，计算好方位的鲁斌出现在蜡融妖的背后，就像当初被对手施展无误传送术偷袭的那样，他准备用同样的招数暗算“罗斯的侍女”。 身影仿佛从水底浮现出来的鲁斌，佩戴水戒岚雅的右手握拳，狠狠地捣进蜡融妖的体内，没等它及时反应过来，澎湃如潮汐的水元素爆射出几十道轮锯似的利刃，将“罗斯的侍女”当场切成一堆零碎。 “嘶……哈” 蜡融妖被干掉的一幕，对黑暗精灵来说绝对是无法接受的事实，尽管人数稀少的女祭司依旧对“罗斯的侍女”抱有很高的期待，可是其它黑暗精灵战士，在阵形几次被击穿，又遭到大群亡灵和高山矮人联手暴打，已经士气大跌地快要崩溃。 毕竟黑暗精灵经历四环奥法.冰风暴的洗礼，就已经损失一成，多数人还被奥法余波的威力影响大面积冻伤，伤残率上升到三成，还能坚持下来，换做地表的军团，绝对是能排进中土大陆前百的强军。 可惜，蜡融妖被敌人的首领轻易解决的事实太过于震惊，还能坚持下来的黑暗精灵战士，无非是对蜘蛛女神的恐惧更甚于战死的命运。 被手持水戒岚雅的鲁斌当场切成零碎的蜡融妖，伤口部位都附着薄薄的一层水元素，这就阻止可能存在的重组融合，毕竟“罗斯的侍女”半融化的热蜡身躯实在太诡异了，没准会出现令人惊喜的一幕。 鲁斌的目光转向旅法师之书，看见对手此时的状态，不出意料地是重伤濒死，可是心里有一股萦绕不去的隐忧，令他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的想法。 紧接着，变成一堆蜡块的蜡融妖，忽然传出愤怒的意识，击中蜘蛛女神的圣像，反哺出炽热的魔力波动，当场驱散附着的水元素。 冷却凝固的蜡块随即融化成蜡液，彼此之间飞快地融合，片刻过后，蜡融妖从原地站起，布满血丝的独眼转成浓红，就像要滴出血来。 或许嫌弃半融化的身躯碍事，“罗斯的侍女”转变成另外的形态，一位风采迷人的黑暗精灵，至于性别，不用说，肯定是蜘蛛女神最宠爱的雌性。 鲁斌冷哼一声，对蜡融妖切换形态嗤之以鼻，右手按在精灵斩击刃的握柄上，骤然激发自带的“自然之剑”。 有翼的翠绿剑刃朝黑暗精灵形态的蜡融妖当头斩落，尽管“罗斯的侍女”并不畏惧这一剑，可是担心对手会故技重施，因此它只是预估剑势的轨迹侧身而战，堪堪避开这看似华丽却没有多少准确度的攻击。 可惜，脱手而出的“自然之剑”，由于附带羽翼的缘故，能够轻微地自动调整轨迹，因此黑暗精灵形态的蜡融妖判断失误，半个肩膀都被削走，伤口部分并没有出现血肉，反而露出半透明的热蜡液。 削飞的肩膀迅速融化，仿佛具有生命似的，向本体所在的位置游走而来，并迅速融入雌性黑暗精灵的体内，被自然之剑砍掉失去的部分随即恢复原状。 鲁斌飞快地在脑子里将自己的底牌过了一遍，“报丧女妖”这头超凡生物确实不错，可是附近多数都是高山矮人，还有奥利克.泰瑞斯等朋友，发出死亡尖啸固然能重创对手，把伙伴和盟友都牵连进去，即使胜利也不会感到高兴。 “对了！除去水戒岚雅这件神器，我还有一张偶然获得的白银质地的红卡，源自珍惜程度唯一的世界级神器衍生的毁灭之火。” 鲁斌忍不住哈哈大笑，右手向蜡融妖戟指：“此战，我赢定了！” 第187章 大获全胜 罗斯的侍女听懂了对手的胜利宣言，极度不屑地扭过头，随即想起刚才被他切碎的一幕，猛地把头转正，恶狠狠地怒视。 正常人听到都会被激怒的连串污言秽语，从蜡融妖的嘴里吐出，不仅对人的精神造成伤害，“邪言”本身如同弩弓射出的劲矢，飞快地朝目标扫射。 “哼！”鲁斌不以为意地右手握拳，亮出佩戴的水戒岚雅，宝石蓝的护盾凭空出现。 蜡融妖的攻击除了激起元素护盾表面蜂巢状的六面体晶格，根本伤害不到脸色露出淡淡嘲讽的对手，明知这是对手的挑衅，“罗斯的侍女”却被凡人的羞辱彻底激怒。 开战至今，黑暗精灵被亡灵军团和高山矮人打击地节节败退，几次依照战斗本能调整的阵形，都被敌人默契地联手撕碎，反倒是事前躲避到洞窟边缘地带的雄性还保留着部分实力。 至于鲁斌与蜡融妖的战斗，如今已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别人根本插不了手，即使是手持闪电战锤的奥利克.泰瑞斯，碍于自己的身份，必须看顾好妮娜.维尔德，这个被朋友雷兹看重的贵族少女而抽不出身。 与此同时，鲁斌凭借水戒岚雅张开元素护盾，准备实行自己的战术，左手托着的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到想要的卡牌，右手将它取出来，立即横置放回去。 “河谷兽浪”的清场作用，对于蜡融妖依旧有效，只是这头罗斯的侍女很快反应过来，在被无形的力道甩向洞窟岩壁，即将撞上的瞬间，切换成硕大无朋的黑寡妇蜘蛛形态。 八根修长有力的肢足率先撑住岩壁，有了这种缓冲的手段，蜡融妖将去势飞快地降低，使身体避免二次伤害。 鲁斌认准目标的方位，估算双方的距离，再次发动旅行领域.折返跳跃，从元素护盾的保护中凭空消失。 领域之力的出现，被蜡融妖第一时间察觉，黑寡妇蜘蛛形态的现在，复眼带来的超大视野，令罗斯的侍女非常清晰地看见对手是如何在它眼皮底下消失的过程。 可惜的是碍于自身位阶的缘故，蜡融妖并不能解析出“旅行领域”背后的规则，除非是它的主人，蜘蛛女神罗斯殿下在场，或许才能破解出来。 鲁斌在阴影位面漫步而行，当他再次返回主物质位面，却出现在临时祭坛的圣像后面，右手挥拳瞬间绽放出水元素轮锯利刃，将周围包括手持仪式之刃的黑暗精灵指挥官，以及八个女祭司统统斩杀。 这些关键人物死去，蜘蛛女神罗斯的圣像喷涌而出的光潮瞬间萎靡失色，法术无效结界就再也维持不下去，片刻过后戛然而止地消失。 三环奥法.风墙术，瞬息间被鲁斌召唤出来，蜡融妖转化成黑蜘蛛的形态，惊恐于女神的圣像会被对手破坏的可能，飞快地向鲁斌疾冲而来，可惜正面撞上风墙，双方同时遭受重创。 黑蜘蛛的头部，锐利的口器部位被绞碎，露出下面融化的热蜡水液，就像捕猎不成，反遭陷阱暗算的受伤凶兽嘴边滴落的涎水。 与此同时，鲁斌从旅法师之书取出“毁灭之火”，白银质地红色卡牌，源自珍惜程度唯一的世界级神器雷沃汀，毫不迟疑地耗费法力将其解封召唤出来。 蜡融妖的独眼看见深红色的火焰核心出现一缕璀璨星光般的淡紫，立即意识到对手并非普通的人类施法者，背后肯定有某位神祇撑腰，否则绝对不会毫发无伤地运用破坏力惊人的神力火焰。 在女神的圣像被威胁的时候，罗斯的侍女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无误传送术再次激发，瞬间出现在鲁斌的面前，并再次切换成速度最快的黑暗精灵的形态，以宛如天成的超凡战技，中途抓住对手的腕部，将其对圣像的攻击当场截停。 如此近的距离，正是鲁斌想要的最佳位置，因为不论自己如何努力，蜡融妖这头诡诈的超凡生物，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避开针对它的攻击。 可是攻击敌人必须出手相救的地方，根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把它吸引到可以出手的合适距离。 鲁斌的右手被截住了，“毁灭之火”也没能拍到蜘蛛女神的圣像上，可是这支手还佩戴着水戒岚雅，估计情急之下的蜡融妖已经忘记自己被切成零碎的事情。 水元素轮锯利刃再次爆发，切换成黑暗精灵形态的蜡融妖有所防备，不过它没有想到对手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再来一次，这种程度绝对是完全支配神器才能做到，可是…… “你这个凡人！” 伴随着愤懑不已的嚎叫，蜡融妖第二次被切成碎块，随后铲除阻碍的鲁斌，直接将毁灭之火拍在脚下这一堆蜡块上。 “滋啦……滋啦” 半融化的热蜡没有变成液体状的水，在白银阶的“毁灭之火”威力下，构成身体一部分的软蜡被迅速燃烧成灰，升起一缕缕恶臭的青烟。 彻底陨落的危险，令这头蜡融妖陷入前所未有的狂乱中，火焰处处燃烧，它已经看不到摆脱的可能，至于存活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女神的怜悯。 “嗡……” 危急关头，蜡融妖不顾一切地将零碎身体转化成类似风元素的气体状云柱，作为桥梁和管道，连接着主物质世界和无底深渊的深坑魔网。 可惜，忌心很重的蜘蛛女神，担心掌握神力火焰的人类施法者，背后可能有多位神祇支持，尤其是水戒岚雅令祂想起久远的过去，精灵主神的威严，断然拒绝派出分身降临，并将这个无能的侍女彻底抛弃。 没有什么惩罚能比侍奉的神祇放弃自己更令蜡融妖伤心绝望，加上毁灭之火对气体形态的杀伤力急剧上升，它已经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我愿意投降！” 趁着身体还没有彻底燃烬，蜡融妖丢弃自己的尊严，选择向对手屈膝。 “哈，蜘蛛女神的走狗竟然愿意向我投降，简直不可思议。” 尽管鲁斌对此心存疑虑，不过为了摧毁黑暗精灵残余势力的战意，鼓舞高山矮人的自信心，他决定接受并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将燃烧不停的蜡融妖直接推进去。 一瞬间，位面的无形规则就将“毁灭之火”重新制服，并传送到地底深处，作为热源融化冰冷的岩石，令岩浆开始循环流动，进一步增强埋骨之地。 紧接着，只剩下五成身躯的蜡融妖被规则直接摧毁，抹除蜘蛛女神肯定会留下的烙印，抽尽其中依旧丰沛的源泉，类法术和天赋也被刻印下来，继续增强至今尚未被动用过的恶魔职业卡。 鲁斌最想获得的无误传送术，能够增强亡灵军团的黑暗亵渎术，以及防备读心术、侦测思想的心灵屏障，这些鲁斌急需的高级法术，都人性化地另行处理。 与此同时，当罗斯的侍女都被对方的首领击败，而蜘蛛女神甚至都没有为此降下神罚，这个事实对于在场的黑暗精灵来说，绝对是难以接受的沉重打击。 首先，原本就低迷的士气，此时急降坠落谷底，不少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神情的黑暗精灵战士，都放下抵挡的双手，任由武器落地。 负责主攻而损失惨重的亡灵军团，不由分说地继续杀戮，可是被它们砍杀的黑暗精灵没有任何抵抗的想法，接二连三地被放倒在地上。 “杀的好，给我继续！” 鲁斌来不及查看此战的收获，作为最高指挥官，命令高山矮人和麾下的亡灵继续战斗。 逐渐走出阴影的矮人战士，可不会心慈手软地放下武器，铁炉堡的崛起，高山矮人的复兴祭坛，也少不了黑暗精灵作为祭品。 腥风血雨的杀戮风暴中，杀红眼的矮人战士砍倒最后一个黑暗精灵，还没有放下手里的战锤。 这时他们的耳边听到悦耳的琴声，尽管其中并没有“安定心神”的效力，可是对于七弦琴的主人，实力超凡卓绝的“雷兹阁下”的恐惧或者称之为敬畏之心迅速生效，大部分高山矮人迅速恢复冷静，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还沉浸在厮杀中不能自拔。 鲁斌向还存活的几个高级亡灵下达指令，失心者克利斯、缝尸怪欧根立即上前，将尝过杀戮的滋味，唤起嗜血之心而暴走的矮人战士制服，都是用背后闷棍打晕的招数。 “仔细打扫战场，从黑暗精灵军队获取的战利品，都是铁炉堡重建资金的一部分，我不想看见任何形式的浪费。” 经过刚才的战斗，鲁斌在高山矮人中的声望为威势到达顶点，不仅仅是带领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战胜命运给他们的宿敌黑暗精灵以及彻底打败罗斯的侍女蜡融妖，竟然没有被蜘蛛女神降下惩罚，这种种的一切，成就了“铁炉堡领主雷兹.瑞恩”不可撼动的地位。 鲁斌慷慨地取出“行军帐篷”，命令受伤的战士进入里面休养身体，对敌人补刀的任务交给麾下的亡灵，剥除黑暗精灵盔甲，收集武器、装备的活则由高山矮人负责。 双方泾渭分明地默契配合，总数五百多的黑暗精灵，很快被剥地只剩下单衣，并堆叠在一起，推进鲁斌特地打开的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里。 大量新鲜的尸体对位面来说，不吝是一次非常及时的进补，毕竟世界整体晋升带来的空乏非常严重。有这些尸体就好多了，足以填满几个地底洞窟，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小型的尸洞效应，令位面吸收原力成长的速度小幅度微涨。 看似不起眼的增长，却被鲁斌记在心里，他觉得除非卡牌召唤出来的高等亡灵，普通人的尸体，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应该得到尊重，安静地待在埋骨之地享受死后的安宁。 第188章 布局未来 决定作出后，鲁斌蓦地发现精神为之大振，被负能量暗中施与的影响，开始缓慢却又持续不断的淡化消失。 毕竟操纵尸体唤起亡灵并不是很好听的名声，尤其是对于尝试融入北境的鲁斌而言，更是一个忌讳：“我可不想光辉的头衔后面，挂着亡灵法师的称号，与冰冷的尸体打交道，不如和活生生的普通人一起生活。” 战场打扫完毕后，队伍稍微休整就继续开拔上路，鲁斌看着从“行军帐篷”离开的高山矮人，身上的伤势已经大有好转，于是满意地轻轻点头。 这支数量不减的队伍沿着石柱旋梯向地面攀升，由于多余的物资和战利品都由“雷兹阁下”保存，因此轻身上阵的高山矮人走地很快。 垂直距离不到四公里，蜿蜒流长的弯路却走了不下三十公里，中途队伍没有休息过，携着战后的疲劳直到回到地面，被战火摧毁的暴风王国的遗址。 鲁斌指点着习惯幽暗地域的矮人用黑布蒙着眼睛，慢慢适应新的环境和自然的天光，这支队伍引发的动静有点大，很快就有闻讯而来的人类冒险者和佣兵过来。 在“传奇法师”雷兹阁下和“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面前，自觉地位不够的人都主动退让，彼此互相对视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还是得由我打开僵局，”鲁斌主动伸手，招呼一个认识的冒险者，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毕竟幽暗地域的时间计算方式与地面有些不同。 当鲁斌得知进入幽暗地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黑水镇的朋友都急地快要跳脚，忍不住露出苦笑。 稍后，鲁斌以铁炉堡领主的身份，招来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嘱咐他在进入幽暗地域的入口位置附近建立哨卡，确保至少有一队矮人战士在此处预警设伏。 这也是反复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以现在高山矮人拥有的资金和各种物资，尤其是略微有些少的人口，撑起暴风王国实在过于勉强，因此复兴铁炉堡这个卫星城镇绝对是明智的决定。 哈尔丁.铜须脸色有些挣扎，不过他也算是明白人，知道“雷兹阁下”是为了高山矮人考虑，立即遵从指示去安排相关人手。 从幽暗地域满载而归的鲁斌对于冒险者和佣兵相当慷慨，给与他们合适的报酬，比如一柄黑暗精灵制式的弯刀，一件破破烂烂的魔法斗篷，比宝石、金钱等实物更符合这些人虚荣爱面子的需要。 奥利克.泰瑞斯哭笑不得地看着朋友用一堆破烂收买这些人，双方都很满意的表情，令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觉得以往的常识都有些不够用了。 一队矮人战士和几个工匠、农夫，被鲁斌做主留在暴风王国的残破遗址，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建立观察哨，并对周围的环境略做休整。 其余的高山矮人在鲁斌的率领下，乘上矿道车在通往铁炉堡的隧道穿行，捎带上的人类冒险者和佣兵也厌倦了啃发霉干粮吃野草的生活，愿意跟随大队行动。 用了半天都不到的时间，所有人都抵达铁炉堡的废墟所在，鲁斌从自己的位面取出各种物资，包括品相很高的铁矿石，大量用于点燃熔炉维持运作的煤炭，甚至包括各种地底作物的种子和幼苗。 要不是“精灵废都埃隆戴尔”蕴含着勃勃生机，这些粮食作物肯定不会保存地如此完好，换做是死亡乐园，早就被无处不在的负能量抽取生机枯死殆尽。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的心里忽然感觉到阵阵恐慌，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将重建物资一点点地取出来，毕竟身为“铁炉堡领主”，雷兹阁下肯定要掌控住所有渠道。 可是，如此干脆的举动，丝毫不做保留地“支持”，那就是有意识地进行切割，他顾不得点算详细清单，立即冲到鲁斌的面前，神情急切地询问缘故。 “铁炉堡的领主，我也是挂名而已，实际权利还是转交给你，包括最近涌现出来的氏族长老的手里。毕竟我得考虑自己的基业，新拓荒领的申请和建立，都得经过北境大议会，千头万绪的事务，我可没空看顾铁炉堡。既然是一块飞地，最好还是交权，再说我毕竟是人类。” 哈尔丁.铜须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尽管他知道“雷兹阁下”并不是打算放弃铁炉堡和高山矮人，可是先前的承诺，双方互相支持的盟约，由不得他退缩，干脆伸手抓住鲁斌的衣角。 “长老，我答应过的条件肯定会履行，在新拓荒领建立起来的艰难岁月里，没准还需要你们伸出援手，支援一些熟练的工匠。” 哈尔丁.铜须满脸堆笑，立即给出答复：“一定，一定！我们是携手共同走过艰苦时光的朋友，互相支持这是应该的。” 鲁斌微笑这点了点头：“所以……你可以放开我的衣角吗？你看，都快被你扯破了。” 哈尔丁.铜须脸色讪讪地收回爪子，并贴心地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没想到他粗手粗脚惯了，弄了几次根本没有好转，反而令这件衣服彻底毁了。 安抚高山矮人的情绪，鲁斌带头离开，回家心切的冒险者和佣兵眼馋着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却知道从幽暗地域杀出生路，抵达地表的矮人不是任人揉捏的弱鸡，如果发生冲突，实力最强的“传奇法师”雷兹阁下可不会偏帮。 没听见矮人长老以“铁炉堡领主”称呼这位阁下，尽管只是名誉头衔，也可以看出来高山矮人对于雷兹阁下的离去是如何的百般不舍，这绝对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做作剧目，而是绝对发自内心的尊重。 从山腹隧道离开，凛冬的风雪早已追随寒潮的脚步远去，鲁斌等一行人离开暴风山脉，纷纷取出或者现做赶路的工具。 其中独一无二的狼拉雪橇车格外显眼，尽管鲁斌手里还有一架存活，却不想拿出来，给谁都不合适，不关亲疏有别，而是冒险者和佣兵都是人，都有人的弱点。 “不患寡而患不均！无论让谁乘上雪橇车，其他人都会有意见，干脆不拿出来，我也省心很多。” 为了节省雪原狼的力气，鲁斌没有让它们高速奔跑，以便让踩着简易雪橇的冒险者和佣兵都能跟上。 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见证者，是鲁斌获得高山矮人友谊的证明，离开黑水镇都大半个月了，谁知道这座拓荒领会发生什么事。 鲁斌不知道“朋友”采买人德里克此时的情况，也不知道有股份在内的脚夫行会现在变成什么模样。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在暴风王国遗址，当鲁斌看见这些曾经的“尾巴”时，就打定主意要借用他们的嘴巴，为自己的归来造势。 铁炉堡领主的头衔暂且不说，毕竟高山矮人的势力能不能站稳脚跟还有待考验，幽暗地域新布雷顿岩石城城主，并获得七城联盟友谊的资格，这才是重中之重。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一个在幽暗地域拥有立脚点的人拥有何等的价值，这个城主的身份即使是虚衔，也意味着“雷兹阁下”不是传奇法师，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人物。 坐在舒适的雪橇车里，整张洛斯兽的蒙皮令车里的人避开风霜之苦，奥利克.泰瑞斯通过隐秘的渠道，向他的父亲禀报此行的收获。 与此同时，远在特里斯家族领地冷山巅峰，数十年如一日坚持修行的“雷神”，任由霜雪将自己覆盖，身体被封冻在冰块里，沉浸在心灵世界深处，与各个人生阶段遭遇的敌人、朋友作战。 时间在这里变得非常漫长而失去意义，雷神泰瑞斯舍弃无坚不摧的雷锤，空手站在成百上千可堪一战的对手面前。 “一起上吧！” 孤身一人的半神，对面阵营的人尽管都是被他想象出来的投影，却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各自施展压箱底的本事，发起摧毁一切的狂潮怒海般的攻击。 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一股致命的威胁，雷神泰瑞斯的潜能被激发出来，超过极限的极限，崭新的道路被他亲手开辟出来。 星河漩涡般的夜幕苍穹出现在他的背后，无法计算的星光海洋，都是雷神泰瑞斯的意志的延伸，源泉的末梢，如同他的手脚，接下敌对阵营所有人的攻击。 神圣的羽翼，混沌的蝠翅，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可惜这些都不是正确的选择，瞬间成千上万次的交锋，能量的剧烈冲突，就连心灵空间都有些承受不住。 “啵”的一声，半神殿下的计算能力都抵达极限，这时潜藏在心灵世界深处的神威.秽暗之刃悄然浮现出来，试图对雷神泰瑞斯造成伤害。 “等你很久了！雷来。” 在他的右手指尖，缠绕着璀璨的电光，幽光黯影的神力利刃如临大敌，慌乱地试图往更深处潜伏下去。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隔绝神祇影响的心灵空间，泰瑞斯的绝对领域里，秽暗之刃按捺不住地露头，就意味着灭亡的倒计时。 金色的霹雳瞬间击中跗骨之蛆般的神威余波，时光都为之短暂凝滞，随后秽暗之刃彻底崩碎，反而成全了泰瑞斯，令他的心灵世界变得更加完美，再也没有破绽可寻。 冰棺中的半神蓦地睁开眼睛，硬如钢铁的寒冰陡然出现裂缝，似乎承受不住这位殿下的目光。 泰瑞斯正待起身破冰而出，突然收到隐秘渠道的口信，来自遥远的东面，临近灰暗森林的区域。 “奥利克，最不成器的小儿子完成试炼了，这可真的出乎意料之外。要一份拓荒令？何必经过大议会，写一张给你。” 第189章 先声夺人 冬日放晴，料峭寒意徘徊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上，覆盖着冻硬的泥浆路皮翻铲在路边，露出黑乎乎的煤渣，黄褐色的河沙。 为了每天的生活，即使天气再冷，雇工们也得起床干活，否则就没有饭吃。劈柴是需求很高的工作，懂得使用拉锯的雇工也很抢手，零碎的枝桠和锯末，通常都是报酬的一部分。 在凛冬寒潮暂时褪去的时候，黑水镇这座站稳脚跟的新兴拓荒领，依旧是到处有人干活的场面，热火朝天的氛围，展现出蓬勃的生机活力。 鲁斌等人还没有接近，领主的幕僚团就从不同的渠道搜集到十几份相关的情报，不用说肯定就是随大队人马返回黑水镇的冒险者或者佣兵，趁机将自己所知的实情，糅合必不可少的添油加醋式的猜想，炒作成一盘堪称晚宴级别的大餐。 其中难免有荒诞不经的奇闻，不过幽暗地域的事情除了几个亲身经历的主角，谁敢保证一定是虚构，因此领主的幕僚只能互相比对，并从中剔除对不上，难以互相证明的部分。 剩下来的即使不是真相，真实性也有很大的提升，幕僚长提笔重新撰写一份，准备提交给领主内尔.奥斯汀阅览，可是当他写到重点关注的人物的时候，那一串尊贵的头衔，差点没把硬木笔折断。 “雷兹阁下在幽暗地域干的事情太令人震撼了，如果一切属实，我打算尽快安排一次正式的会面。” 黑水镇领主知道不久前，打着高山矮人返回故乡探亲的名义，那位水分很大的“传奇法师”与“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联袂率领队伍前往暴风山脉。 其他人或许会为“法师雷兹”说好话，那个在北境地位尊崇的半神的小儿子，绝对会坚守自己的正义理念，至少不会说谎。 “或许，在此之前，先安排一次与奥利克阁下的非正式会面，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内尔.奥斯汀放下相关情报，对自己的幕僚长额首致意，并下达新的命令，由于他的语气如此郑重，优先程度立即盖过刚才的第一条命令。 与此同时，潜伏在呼啸山庄里，化名“疯巫师”的辛德林.占星第一时间获悉这条重要情报，他除了暗中拥有黑巫师的身份，同时还是拥有精灵血脉的半精灵，曾经在灰暗森林受过前任守护者的好处。 没有谁比他更热切关注拥有“埃隆戴尔守护者”身份的雷兹阁下的动静，由于潜伏在黑水镇领主的身边，辛德林.占星总能比其它人更快地得到第一手情报资料。 “一个投资的机会！没准能让北境的精灵遗民都团结集合在这位传奇法师的麾下，能击退警戒之眼教会，折服雷神之子奥利克.泰瑞斯，还在幽暗地域以及高山矮人都谋得了尊崇的地位，应该不是目光短浅的愚蠢之人。” 稍后，辛德林.占星一声不吭地直接离开呼啸山庄，由于他的独特身份，包括山庄所在的剃刀丘陵，都没有激发防御措施。 鲁斌等人在没有任何人欢迎的时候，悄声无息地进入黑水镇，跟随在身后的冒险者和佣兵，连日赶路都疲累不堪，直接找到相熟的酒馆或旅店，一头扎进去很快呼呼睡去。 一百多个走完远路的旅人，就像一盆水洒在地面，迅速地分散分流，被这座城镇悄悄地消化干净，就像干燥的海绵吸水似的。 鲁斌也感觉到疲惫不堪，不过他有自己的责任，这个时候可不能倒下，因此只是安排了两个随从返回苜蓿花酒馆入住休息，询问过奥利克.泰瑞斯的意见后，惊讶地发现这位金发少年也有自己的安排。 转眼间，跟随在鲁斌身边和后面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宽阔的马路上，突然内心涌现出阵阵凄寒。 不过鲁斌毕竟是穿越者，而且还是心很大的人，即使只有他自己，也毅然走在孤独的道路上，往脚夫行会所在的街道走去。 空气中不再弥漫着雪原上能冻坏鼻子的寒冷气息，而是雇工汗水的酸臭、往来不停的马车的油漆味、烤面包的焦香、肉汤独有的锅气，种种一切构成这座新兴拓荒领的生活气息，半个月的经历似乎悄然远去。 “我还是喜欢和普通人待在一起！”鲁斌的心里回归人类社会的意愿前所未有的强烈，不过这份心情并不能阻挡他的下一步计划。 离小镇入口三条街的脚夫行会，当鲁斌孤身一人出现的时候，不少行会成员还在发呆，可是他们很快想起这种装束的人，在黑水镇或者在北境只有一个人，因此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发出欢呼。 由此可见，鲁斌冒着巨大的风险，前往野外拯救因恶劣天气封路的行会成员，令他轻松地掌握住所有人的心。 毕竟，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即使是像传闻中的那样完全出自于私心和伪善，脚夫行会的成员也认可，因为有些人连掩饰和伪装的表面工作都不屑而为。 鲁斌看到行会成员们衷心的拥护，心里不禁有些骄傲和得意：“如果现在有一个能看到对方好感度的数据系统，这些人绝对是忠诚锁定的死忠。” 强打起精神，鲁斌与行会成员们说着日常闲话，进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稍后闻讯赶来的合伙人，包括采买人德里克和两位给领主掌管重要行会的管事，也联袂过来。 鲁斌没有把股东招呼到小房间商量，而是在行会最为宽敞的大堂，将自己的决定当场宣布。 “什么？你要向北境大议会申请拓荒令？雷兹，我的朋友，你确定今天脑子没有发烧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言乱语？” 采买人德里克的质疑，得到另外两位管事的支持，他们也发出相同的抱怨，没有认定这位“传奇法师”受了刺激发疯，那还是看在刚才灌进耳朵里的各种传闻。 鲁斌为自己造势的举动在以超过想象的速度迅速发酵，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早就进入很多人的视野，受到各种角度的严密关注。 即使身在脚夫行会，鲁斌还能感觉到冥冥中有几道无形的视线在自己的身边扫来扫去，其中蕴含着异常宏大的意志，估计是源自镇里的几大教会，主教级别的高层人士。 “以后建立拓荒领，肯定会和教会的人打交道，现在我只有稍微容忍克服了。” 收回自己游离的想法，鲁斌向自己的朋友德里克开口解释，或许也是存心说给另外两个行会股东，甚至其它在场的行会成员们听到。 “拓荒令的申请事宜，奥利克.泰瑞斯已经主动提出会帮忙，而且他也是新拓荒领的创始人之一，不然我也不敢如此自信。或许你们都已经知道，奥利克.泰瑞斯的出身，北境大议会的贵族和议员会拒绝吗？” 鲁斌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出答案：“绝对不会！” 采买人德里克非常清楚奥利克.泰瑞斯的“雷神之子”身份，对于申请到拓荒令并没有任何怀疑，他只是担心领地的建设。 “新的拓荒领，需要庞大的资金，筹集各种物资，还有必不可少的领民。第一步还是定居点开始，最好是守望相助的两个定居点，那就至少得有两百人。合格的农夫招募，我或许可以帮上忙……雷兹，我的朋友，这座新的拓荒领，我估计尊贵的康拉德伯爵也有兴趣，你看……” 鲁斌沉吟了片刻，“我没有任何问题，贵族的友谊和支持必不可少，关键是奥利克.泰瑞斯的态度，毕竟他也是创始人之一，我也不可能决定所有事情。” 采买人德里克听完，嘴里不禁有些发苦，心里暗暗思索：“康拉德伯爵在北境大议会可是专门唱反调的意见领袖，与不管事的泰瑞斯议长确实没有过节，不过双方也说不上朋友。” 他伸手抓住鲁斌的衣袖：“雷兹，我的朋友，如果是我以个人名义以及人脉进行投资，能够搭上这趟顺风出海的大船吗？” 鲁斌轻轻点头：“可以，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我得询问奥利克.泰瑞斯的意见，新拓荒领增加一位创始人这样重大的事情，没有他的表态可不行。” 事情绕了一圈又返回起点，采买人德里克有点沮丧，可是他又不能说出反对的意见，如果自己幸运地成为创始人之一，这种参与的资格和权利，有朋友雷兹的支持，绝对不会从手里滑落。 稍后，鲁斌从自己的位面仓库，取出高山矮人赠送的一小袋宝石原矿，由于在新布雷顿岩石城公权私用，让三位地底侏儒的珠宝匠简单地粗加工，已经磨制出胚料的大致轮廓，价值随即翻倍提升。 作为资深的采买人，德里克很快抛开沮丧的心情，迅速进入状态中，以专业的眼光评估这些来自幽暗地域的优质宝石胚料。 “大概价值两万金币，市道行情有一千左右的波动，足够建立一座拥有石墙的村子，或者两个还算不错的定居点。可是，雷兹，我的朋友，这点钱还远远不够建立起完整的拓荒领。” 鲁斌不动声色地收起这小袋宝石原胚，“这些只是我担任新布雷顿岩石城城主期间的薪水，还有更多的收获，估计是这袋宝石的十倍。” 二十万金币！普通人的脑子很快想起一个惊人的数额，不仅是附近的行会成员，就连两个见过世面的管事都目瞪口呆的表情。 至于采买人德里克，此时已被朋友“雷兹”的话震惊地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惊人数目，如此巨额的财富，拥有巴根-乌顿堡的康拉德伯爵的领地和各项产业的年收入，也不过如此。 第190章 齐心合力 在暴风山脉和幽暗地域逛了一圈，带回二十多万金币的巨额财富，还有一连串尊贵的头衔，如今的鲁斌在他的朋友和属下眼里，陡然变成太阳般光芒万丈不可直视。 如果换做其他人，拥有这样一笔惊人的财富，早就惹来觊觎窥视的目光，掌握权势的贵族，心狠手辣的地下世界的大佬，都会为这笔钱动心。 至于在场的闲杂人等，即使替黑水镇领主掌管实力庞大行会的两位管事，当他们看见价值两万金币的宝石胚料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任何异常的心思。 可是，当“雷兹阁下”用毫不在意地语气说出数额惊人的资金，他们的心里多多少少却被激发出一丝贪欲，不过考虑到在幽暗地域都能轻松进出的超凡实力，即使这位“传奇法师”有些水分，不过经历这么多事情，好歹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再考虑到这位阁下背后还有“雷神之子”作为支持者，也就是说泰瑞斯家族有投资的倾向，顿时打消了所有的非分之想。 泰瑞斯家族，北境大议会幕后真正的掌控者，那位声威煊赫的半神殿下，一己之力压制地诸神教会动弹不得，站在贵族序列顶点的王，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这是一种冒犯。 再则，“雷兹阁下”声称将会建立新的拓荒领，这笔数额惊人的财富，迟早会进入北境日益庞大的贸易商业网络，黑水镇距离最近，正式上下其手捞钱的时候。 由于各方势力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顾虑和担忧，“传奇法师”不仅安然无恙，揣着的巨款还成为底气和信心的资本。 只是一瞬间，他就彻底掌握脚夫行会的主导权，包括德里克和两位管事都挫败似的不敢力争，即便他们联手加起来的股份足以做出任何重大的决定，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掌控，脱离他们的掌控。 鲁斌顺利地抓住这个以雇工为主，辅以熟练筑路工的行会，安排好相关事宜，稍后他立即离开这个据点，马不停蹄地朝教会驻地走去。 正义之手、警戒之眼过于强势，尤其是后者，狠狠地冒犯过“法师雷兹”，至今双方都没有和解，或者没有机会和解。 于是鲁斌选择接触其它教会，比如北境游侠的守护神、泉水女神，教会的势力发展地很快，毕竟他们有贵族暗中出手扶持，对抗更为强势的正义之手、警戒之眼的教会。 其次，与黑水镇领主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泉水女神埃达丝，在鲁斌的心目中排第二位，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内尔.奥斯汀勋爵是否会借助教会的渠道，将自己的势力延伸到鲁斌建立的新拓荒领。 游侠守护神的教会，一个名叫烈焰之心的团体，都是年轻的北境游侠组成，与沉睡森林那群“寂静之道的追迹者”相比，他们更热衷于清除野兽、控制地精、食人魔、兽人以及其它人形生物的数量，防止它们危害到人类文明世界。 从表面上看，烈焰之心里的人都是游侠装束，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不过拥有旅法师之书的鲁斌就能轻易分辨出与他谈话的人是蒙恩的牧师，从身后匆匆走过，浑身洋溢自然气息的是一位德鲁伊。 与此同时，负责接待从幽暗地域归来的“传奇法师”，烈焰之心唯一的五级牧师斯特恩，在简短的例行寒暄过后，听到“雷兹阁下”的计划，心里就被狂喜充满。 新的拓荒领，由烈焰之心独占领民的信仰，尽管其它成员对“追猎”邪恶的兽化人更加热衷，不过身为牧师的斯特恩，却对拓展主神的信仰领域更加热心，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至于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掉在面前，牧师斯特恩再也坐不住了，不过考虑到独占一个领地的信仰有些违背诸神教会的默契，他立即委婉地表示，希望能有其它教会一起来分担。 鲁斌心里叹了口气，毫不在意地说起自己想和宁静女士埃达丝（泉水女神）的教会展开合作，希望斯特恩牧师帮忙在其中引荐。 新的情报陆续来到呼啸山庄领主的幕僚团成员手里，包括“雷兹阁下”在脚夫行会的一举一动，还有烈焰之心教会里正在发生的交易。 “简直不可思议！这位雷兹阁下显然受过相关的教导，竟然对领地的拓展非常熟悉，拉拢教会，联合更多的伙伴，事先攒到足够多的启动资金，这些知识我们接触也不过是最近几年。他，一个自称在荒野寻找知识的流浪法师，怎么知道这么多禁止向平民传播的禁忌知识。” “除去这些情报，他和奥利克.泰瑞斯的关系非常不错，竟然能让雷神之子主动帮他争取拓荒令，仅仅是为了成为拓荒领的创始人，照这样看来，雷兹阁下很擅长与贵族打交道，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评估这位传奇人物。” “拓展新领地的时间最好是在春天！真是太幸运了，雷兹阁下有一个漫长的冬天去筹备各类物资。传闻他拥有自己的半位面，连狼拉雪橇车都能存放进去，仅仅是这个蕴含的价值就非常惊人，或许他还没有意识到……嗯，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了。” 领主的幕僚们展开激烈的讨论，重新评估鲁斌的价值，试图对新领地进行投资，各种想法都被拿出来反复权衡，当幕僚长总结各方意见后，发现无法归拢集合伙伴们的分歧，只能全部撰写，送到内尔.奥斯汀勋爵的桌案上。 这是黑水镇领主建立可靠的班底以来，幕僚们第一次发生如此大的理念分歧，却又无法说服对方，内尔.奥斯汀勋爵不由地对事情的起因和源头，“传奇法师”雷兹阁下更加好奇。 可惜，鲁斌的日程表上排地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时间与黑水镇领主会面。 通过烈焰之心教会的渠道，鲁斌将三块红宝石胚料平价售出，来自幽暗地域的地底侏儒大师的收藏，不仅品质极高，纯净度也出乎意料地好。 五级牧师斯特恩考虑到日后双方的合作，没有使劲地压价，再则“雷兹阁下”的出价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尽可能地让利，这种双赢的态度比什么动听的口号都实在。 稍后，鲁斌离开教会驻地，马不停蹄地前往黑水镇的各大商会聚集区，挥舞着刚刚到手，还没有焐热的金币，以合适的价值横扫着他们的仓库。 所幸的是为了压低大雪封路的物价行情，黑水镇领主放出部分库存，把领地里的商人打压地够呛，没能在贫苦生活的平民身上榨取更多的利润。 事到如今，“雷兹阁下”准备申请拓展新领的消息，已经插上各种谣言或者真相的翅膀，在日益繁荣的黑水镇来回飘荡了许久，即使对此毫无兴趣的平民，都意识到一个发家致富，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即将来临。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拓荒领最早也得在来年春天开始进行，那么如今“雷兹阁下”大量收购各类生活物资，包括建筑材料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谈判还是心理暗战，没能发现对手行动背后的真实意图，这就意味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这是不可饶恕的严重失误。 不过，就算酒馆里的独具慧眼的“观察家”，地下世界资深的情报掮客，都对“雷兹阁下”的行动一头雾水。 他们忍不住抬头仰望，尽管极地寒潮渐渐南去，天空难得放晴，可是没有融化的积雪，尤其是野外堆积的厚度，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在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下进行拓荒，没有人愿意追随而去，就算有不知死活的傻瓜，也会很快被风雪掩埋，变成一具冻死的尸体。 不用别人提醒，鲁斌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只不过收购的物资并不是用来建设拓荒领，而是通过“埋骨之地”的转存，支援重返暴风山脉，在铁炉堡复兴家园的高山矮人。 他们除了铁矿和石块，什么都缺，尤其是急需的生活物资，比如麦酒。毕竟从幽暗地域带上来的干粮只能顶几天的用度，播种下去的植物种子还需要一段时间生长、成熟，才能收割维持日常消耗。 鲁斌做这种转手贸易，心里可以说是毫无负担，毕竟他还顶着“铁炉堡领主”的头衔，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适当照顾一下高山矮人，这种雪中送炭的举动，绝对会赢得人心和尊重。 顺便，还能独占高山矮人的对外贸易，而这一切都在免税的前提下，由此可想而知，鲁斌能够赚到多少钱。 第191章 搅动风云 传奇法师、黑水镇脚夫行会会长、暴风山脉铁炉堡领主、幽暗地域新布雷顿岩石城城主雷兹.瑞恩阁下，结束疯狂购买的举动后，回过神来，发现天色已经到了夜灯初上的傍晚。 最近鲁斌才搞清楚通用的时间分段，每天分成十个部分，黎明，早晨，正午，下午，傍晚，黄昏（日落），夜晚，午夜，深夜以及夜末。 在纬度偏高的北境，夜晚、午夜、深夜以及夜末平分十二个小时，因此傍晚的意思就是下午3点到5点的这段时间，正是黑水镇炊烟袅袅，平民家里的主妇准备晚饭的时候。 鲁斌的精神依旧亢奋，身体却疲惫不堪，强撑着回到苜蓿花酒馆，两位补充足够睡眠时间的随从，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互相对视一眼，立即上前伸手扶住“雷兹阁下”。 “我还没有虚弱到这种程度！”鲁斌笑着推开妮娜.维尔德和奥蕾莉亚的手，镇定地走进酒馆里，熟悉的喧闹气氛迎面扑来。 当“雷兹阁下”出现在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菜市场般吵闹的声音都为之静滞不少，毕竟一位能在半天时间内，洒出三千金币的大人物，无论在哪里都能受到尊重，这甚至与实力无关。 雪水混着肉干的野外生活可不容易，妮娜.维尔德非常贴心地为“雷兹阁下”点了一份烤肉排，都是最好的鱼腩部位，没有碍事的鱼刺，肥嫩地入口就化。 鲁斌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指点过苜蓿花酒馆改进过这类烤肉排，就着温热的开水，将一大盘食物全部解决，满足地摸着有些鼓胀的小腹，直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妮娜.维尔德自认追随“雷兹阁下”的时间最长，已经摸清楚日常的生活习惯，因此挑衅似的向另一位伙伴轻轻抬起下巴示威。 风行者奥蕾莉亚根本不理会小猫似的贵族少女的挑衅，她谨记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现在休息足够，得守护着吃饱喝足准备休息的“雷兹阁下”，她早就出去联络附近的族人。 稍后，鲁斌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带上大门，来不及招出绊足蒺藜，一头栽倒在临近壁炉的卧床上，很快呼呼睡去。 为了令分身得到最好的休息，鲁斌的精神意志抽取出来，只留下小部分，其余地都返回“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本体。 从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获得三张合金配方，都是打造各种武器的基础材料，对于领地的价值很大，不过对于他本人的实力并没有任何意义，顶多只是学到一点新的知识。 最重要同时也是最有价值的是“符文铁匠”的传承，一枚曲折闪电的吊坠，由一根细链系着，当鲁斌将它挂在脖子上，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仔细想了想，忽然回忆起月亮井水的故事，他立即放开限制，任由位面的规则将这枚吊坠同化，变成一张装备卡。 矮人的传承，进阶种族专属职业符文铁匠的关键物品，需要4级手艺，5级知识（符文），15点力量，12点体质…… “真可惜，力量这个基本条件，我都够不上，估计能佩戴上这枚吊坠，也发挥不出威力。” 鲁斌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精灵大墓地附近的“许愿树”，最近一段时间埋骨之地的成长，带动它也跟着成熟，枝繁叶茂的程度，比刚刚抽取出来时浓密了不少。 通过特定的“咒语”和“手势”，鲁斌耗费位面的些许本源，向许愿树请求力量的增长。 挺拔的树干撑起茂密的树冠，进入隆冬时节的缘故，树叶褪去秋日的金黄，边缘部位脱水似的露出毫无生机的黄褐色，卷曲着不复以往的平滑，就像老人脸上的褶皱，被一阵轻风吹过，干枯的叶蒂悄然脱落，无数枯叶就像蝴蝶似的纷纷扬扬落下。 鲁斌站在树下，双手离开树身，向两边伸展开，迎接着这场落叶小雨。每当枯黄的叶子触碰到鲁斌的身体，就会顷刻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融入他体内似的。 与此同时，鲁斌惊讶地发现衣服下面的肌肉充气似的开始鼓胀，竟然把松垮垮的衣服都撑起来，源源不断的力气从体内各个部位涌现出来，一股不吐不快的欲望即将喷发出来。 鲁斌立即翻开旅法师之书，查看“流浪法师”的职业卡，竟然真的提升了五点力量，可惜许愿树每日一次的规矩不能改变，即使他有足够的位面本源可以挥霍。 “手艺方面，我在穿越前可是建筑模型爱好者，强过普通人水准以上的动手能力，估计可以对付过去。至于符文知识方面，手头上掌握的几个符文，攻击类法术较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估计得找一些法术书或者卷轴来抄写转化，在这方面进行积累。” 力量大增后，鲁斌得重新适应身体，由于复制卡的关系，除了涉及领域之力的蛇杖符印需要特殊权限转移，本体的变化分身同步获得。 在捏坏了几十棵阳光蘑菇后，鲁斌渐渐地学会举重若轻，并开始熟练地控制力度，尤其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手指，至少现在已经不会用力过度捏碎物品。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进展，点滴进步都让鲁斌心怀感激，当他回到双生树前的孤独王座上，闭上眼睛的同时，精神意志已经由特殊渠道返回分身体内。 漫漫长夜还有很长时间要用睡眠打发，鲁斌隐约察觉有人进入房间，不过绊足蒺藜没有任何示警的反应，估计是两个随从中的一个，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与鲁斌想象的有些不同，轻易避开绊足蒺藜的人不是风行者奥蕾莉亚，具备踏雪无痕的精灵才有的敏捷以及亲近自然的空灵体质，而是贵族少女妮娜.维尔德，实力看似普通，其实是很聪明好学的一个高级随从。 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没有机会与“雷兹阁下”睡在一起深入交流加深感情，在风雪交加的荒野上，在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都有太多的眼睛盯着，这一切都让妮娜.维尔德愤懑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总算有机会可以两人独处，可惜疲惫不堪的鲁斌不可能醒来，与贵族少女大战三百回合，因此妮娜.维尔德只能静静地躺在“雷兹阁下”的身边，借助壁炉里不时摇曳的暗红火光，数着头顶梁柱上的霉斑。 燃烧的松木块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木丝之间蕴含的油份和松脂，被火焰燎烧到发出噼啪的炸裂声，在如此幽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可惜，熟睡的人再怎么吵闹都醒不过来，妮娜.维尔德很快就觉得无聊烦闷地快要死去，毕竟睡了一整天，现在她的精神可是非常亢奋。 夜色如水慢慢流淌而去，黑水镇的暗流却始终没有停息过，经过鲁斌的一番搅动，局面已经出现非常大的变化。 教会方面，无论是正义之手还是警戒之眼，都对没有接受“传奇法师”的邀约而耿耿于怀。尤其是前者，自诩在关键时刻为“法师雷兹”主持过正义，可惜平时缺少来往，竟然不如在万神殿垫底的游侠守护神和泉水女神受欢迎。 一座崭新的拓荒领，就算只有几百人，只要能够独占，这份功绩足够令主持此时的牧师晋级，毕竟是为了神祇拓展信徒的数量。 可惜的是烈焰之心那群年轻游侠，态度非常强硬，不冷不热地将正义之手的善意往外推，打定主意与泉水女神的教会平分新拓荒领的信仰。 至于其它方面，被鲁斌一路扫货过去的商会固然赚地盆满钵满，可是他们的成功获利也被很多同行羡慕嫉妒，担心为了竞争会互相压价，正在酝酿组成商业联合会，这种在北境有数的大城市才具备的组织。 至于雇工和没有土地耕种，只能给别人当佃户的农夫，从各种小道消息里听说新拓荒领的事情，都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拼搏一次。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时也是想改变家人和后代的命运，尽管拓荒过程中危险重重，没有牺牲和流血就不会有成功，有无数个这样的事实摆在他们的眼前，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有退缩。 毕竟偌大的北境人类社会，他们永远是在最底层的草根，同时也是数量最大的群体，所幸的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从来不会缺少，上升的渠道也大致保留着，尤其是这种拓荒领的建设，可是能令没落的贵族家族、拓荒骑士重新回到原有的轨道。 雇工和农夫能够摆脱两手空空的局面，至少为自己赢得一块传家的份田，生一大堆孩子，看谁能熬到最后存活下来。 至于搅动刚刚沉淀下来的局面，把清澈的小池塘变得浑水的“法师雷兹”，毫无所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疲惫不堪地打着鼻鼾，嘴角不时翘起，似乎正在做着好梦。 第192章 上下同欲 与昨晚风卷残云的速度解决晚餐相比，鲁斌在同样饿坏了的现在，却慢条斯理地享受着丰盛的午饭，或许是最关心的拓荒令顺利到手的缘故，他现在感觉很轻松。 奥利克.泰瑞斯环视左右，伸手招呼侍应再来一份，毕竟风行者奥蕾莉亚正在漫步从二楼走下来，而这张桌子还有空位。 稍后，同样饿坏了的妮娜.维尔德也起床离开房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彻底消退，私下的时候她可以尽情奔放，可是在人前还是得保持自己的形象。 鲁斌如今看着贵族少女的眼神有些不同了，敏感的风行者奥蕾莉亚表面上不以为意，心里却莫名地泛酸，毕竟这位阁下可是“埃隆戴尔”的守护者。 “雷兹，我有一些伙伴听说过你的事情，我也把拓荒领的事情告诉她们，都表示很感兴趣，你可以抽空稍微接触吗？” 鲁斌听到这里，进餐的手都为之暂时停顿，随后他想起什么，立即轻轻点头：“她们都是你的伙伴，应该都是与你出身相同的半精灵，或者干脆就是精灵？” 风行者奥蕾莉亚叹了口气：“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尊敬的雷兹阁下，有时候我觉得你聪明地让人害怕。” “有吗？这种事只要初步了解过你的人，都能够猜出大概。我也是运气好，竟然猜一次就中了。” 鲁斌不敢接受半精灵少女的吹捧，他还没到那个地步，言过其实的代价就是捧地越高摔地越凄惨，尽管拥有埋骨之地的鲁斌连邪神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分身都干翻过，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都算是普通人心目中的“传奇人物”。 “我以前说过，在进入灰暗森林之前，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浪法师，领悟并可以施展几个还算不错的符能法术。不过，在灰暗森林深处的精灵王国埃隆戴尔，我经历过一系列的奇遇，由于秉承正义的信念，帮助过孤身一人的守护者，前后对抗过几波来历不明的入侵者，不仅幸运地存活下来，还得到埃隆戴尔守护者的友谊，接受并继承了他的头衔。” 说到这里，鲁斌取出水戒岚雅，却没有佩戴在手上，“这就是守护者的证明，我把埃隆戴尔整体打包搬进我的半位面，如今安然无恙地徜徉在星辰大海里。” 鲁斌收起神器，转头望着风行者：“奥蕾莉亚，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没关系，这也是我想要做的。只是，第一批的人数最好不要太多，任何时候都要保留部分实力永远地潜伏在暗中，而不是全部集中在一起，这样做很容易暴露出底牌，遭到有心人的阴谋算计。你是聪明人，仔细想一想，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你觉得呢？” 风行者奥蕾莉亚还没有听完，整个人就懵了，好像被人用棍子重击头部，整个人陷入脑震荡引发的混乱中。 “阁下……阁下，我……我明白了。” 半精灵少女发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如乖乖地听命行事，反正按照情形来看，“雷兹阁下”绝对是为北境的精灵遗民考虑过前途和未来的人，而且还有超乎意料之外的安排。 “新拓荒领吗？在一张完全空白的纸上，描绘宏伟的蓝图。我估计，高山矮人他们肯定会支持，毕竟承了阁下如此大的人情。我们精灵也不能落后太多，只要参与领地的建设当中，不仅会获得合法的身份和地位，没准还能复兴灰暗森林，甚至引起迁徙到新大陆的母族的关注。” 风行者奥蕾莉亚在普通人水准线以上的智商，稍微思索片刻，就掀起超乎想像的头脑风暴，毕竟她可是在人类社会闯出“风行者”称号的高阶冒险者，尤其是在北境精灵奴隶近乎合法的环境下，能够取得这种成就，可以想象她的能力。 半精灵少女低下头，两三口解决午餐，把盘子往前一推，她就直接起身向鲁斌等人告辞，随即脚步匆忙地离开酒馆。 妮娜.维尔德有些羡慕这个竞争对手的洒脱和干脆利落的作风，不过考虑到奥蕾莉亚即将带来很多半精灵甚至精灵少女，即使与“雷兹阁下”有过亲密的接触，她也不敢保证“正妻”的位置会不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方面，新拓荒领的建设，的确需要心灵手巧的精灵，他们是最好的战士，也是不错的自然法术使用者，还能充当学者和德鲁伊使用。雷兹阁下绝对不会拒绝，甚至会欣然地接纳，为此伸出援手，就像当初帮助高山矮人那样。我该怎么办？” 妮娜.维尔德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势单力薄”，雷兹阁下的宠爱固然非常重要，可是自身的实力或者背后支持的势力，也是必不可少的筹码，否则被架空成为傀儡也不是没有可能。 尽管这位贵族少女对于自己成为新拓荒领对外的招牌并没有任何抵触，她只是担心自己在鲁斌心里的地位。 “我绝对不能依仗乖巧、听话获得的宠爱，我可不是男人身上附属的装饰品。对等地位的基础，无论是贵族政治方面，还是领地建设期间，都必须牢牢地抓住相应的权利。” 在鲁斌和奥利克.泰瑞斯都不知道的时候，由于风行者奥蕾莉亚的刺激，妮娜.维尔德正在飞快地成长，速度快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有人说，恋爱会让人变笨，会让人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不过那只是感情方面，爱情的确会降低普通人的智商，不过妮娜.维尔德从小接受正统的贵族教育，当危机悄然来临时，与鲁斌的爱却成为个人成长的源动力。 妮娜.维尔德不想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领主，也不想只是做一个暖床的女伴，而是传奇人物“法师雷兹”的左右手，能够与他携手走到最后的灵魂伴侣。 改变，有时候就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妮娜.维尔德在鲁斌的眼皮底下，完成人生的第一次蜕变，脱去不切实际、矫揉造作的沉重蛹皮，成功地破茧而出，变成一只美丽的蝴蝶，扇动湿漉漉的翅膀，向着更美好的明天努力。 鲁斌知道精灵遗民的事情已经有眉目，联络铁炉堡的高山矮人，做转手贸易差不多可以落实开始，就顺势结束这顿风声的午餐，与奥利克.泰瑞斯相约在二楼的房间密谈。 在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对两个大人物的谈话非常感兴趣，可是没有人敢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即使酒馆惯用的盗听手段，早已被酒馆所有者永久封闭。 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这种人往往死地很快，毕竟这种行径太招嫉恨，而且涉及大人物往往都意味着麻烦。 妮娜.维尔德反常地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样脚步匆忙地离开酒馆，竟然独自向黑水镇冒险者工会驻地走去。很显然，她也有自己的计划准备实行。 与此同时，鲁斌邀请奥利克.泰瑞斯来到自己的房间里，确定附近没有人盯着这里，又布置了一些防备手段，才将自己利用“半位面”转运生活物资，以帮助高山矮人的名义弄到对外贸易权的计划。 奥利克.泰瑞斯当场就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做，“高山矮人的对外贸易权，如果仅仅是铁炉堡复兴崛起，也是一笔相当巨大的财富。假如是新暴风王国，又或者整个高山矮人族群……雷兹，我的朋友，你将会成为北境最有钱的施法者。” 鲁斌微笑着耸肩、摊手，接受朋友奥利克.泰瑞斯发自内心的恭维，“不久前，我在幽暗地域干掉罗斯的侍女蜡融妖，得到很多收获，其中就有一种快速移动的法术。” “奥利克，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对于乘坐狼拉雪橇车在茫茫雪原上放缰纵驰没有多少兴趣，只想尽快前往铁炉堡。因此接下来我不在黑水镇的这段时间，希望你能帮我稍微隐瞒遮掩过去。” 金发少年对此立即产生兴趣，不顾一切地要求想要跟随前往，鲁斌无奈地表示从蜡融妖身上获得的“无误传送术”只能自己一个人使用，而且必须使用“坐标”和“三轴经纬”进行定位。 复杂的陌生术语，令奥利克.泰瑞斯气馁不已，摇着头表示退出，稍后他就看见朋友“雷兹”在房间的地板上，用一根法杖似的玩意绘制了结构复杂的法阵。 鲁斌站在传送法阵的中间位置，冰蓝色的奥法能量光晕氤氲弥漫，缕缕不绝的烟雾气体从不同方位升起，汇聚在他的头顶，另一部分则来到鲁斌的左手，虎口部位有一个新增的符印。 奥法能量聚集成细小的光点，褪去原本的冰蓝，换上望去就让人眼睛受伤的灼热白光，鲁斌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力抓住它，将其重重地砸在地面的法阵。 事前设置在铁炉堡的“坐标”立即生效，鲁斌的身体被奥法经纬线编织的光茧包围，瞬间塌缩成细小如尘的光点，当场凭空消失。 奥利克.泰瑞斯立即前冲到传送法阵，迎面却是一团蘑菇云般爆开的烟尘，已经看不见鲁斌的身影，这个发现令他非常震惊。 “在元素低潮时期，还有人能做到远程传送，即使不是传奇法师，也差不到很接近了。” 第193章 雪中送炭 “嘭”的一声雷霆巨响，鲁斌出现在铁炉堡的瞭望台上，引发的冲击波更是掀起层层气浪往外扩散。 异常的变动立即吸引附近的矮人工匠，他们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拎着战锤往这边赶来，发现是“铁炉堡领主”雷兹阁下，惊奇的同时防备却没有放下。 矮人长老哈尔丁.铜须闻讯赶来，看见自己亲手赠送的符文铁匠的传承信物，知道突然出现的雷兹阁下，就是“铁炉堡领主”本人。 “欢迎你，尊敬的领主大人！” 雷兹强行忍住无误传送术引发身体的酸麻和各种不适，拄着手杖站起身，刚想开口说话，气浪掀起的烟尘呛到口鼻，就咳嗽了几声。 “长老，不用那么客气。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远距离传送术，稍微容许我先喘口气。” 周围的矮人工匠都是对鲁斌的脾气有初步了解的人，正想回到各自岗位继续工作，谁知“铁炉堡领主”开口叫住所有人。 “身为你们的领主，我也得尽可能地担负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在这一段艰苦的岁月里，你们需要我的帮助，因此我在初步处理手头上的杂务后，立即带着一批生活必需物资尽快赶来。” 说完，鲁斌打开连接“精灵废都埃隆戴尔”的通道，将自己在黑水镇商行购入的各种货物都倾倒出来。 放在酒桶里压实的黑面包，油光滑亮的熏鱼肉，小桶装的面粉和麦子，甚至还有宝贵的植物种子，其中菜籽的数量只多不少。 堆积成小山的粮食，有力地缓解总人数超过五百的高山矮人的需要，长老哈尔丁.铜须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甚至为了在冬季猎获，准备分出三分之一的工匠改行当猎人。 “阁下，真的太感谢你了。无论是什么时候，你总是这样的可靠。” 哈尔丁.铜须激动地嘴皮哆嗦，棕红色的胡子变得更加蓬松，坚实有力的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抓住“雷兹阁下”的手使劲摇晃。 矮人长老的热情劲，鲁斌都有点吃不消，他不动声色地收回右手，眺望铁炉堡重新点燃的冶炼炉，冲天而起的火光将这座建立在山腹里的矮人城市映照地灯火通明。 “冬天、高价蔬菜、地热、温泉……” 鲁斌的脑子里忽然灵光闪现，似乎在灵感互相碰撞的时候，捕捉到有趣的智慧火花，他侧头望着哈尔丁.铜须。 “长老，我有一个双赢的计划，想听听你的意见。” 随后，鲁斌就将穿越前非常熟悉的“温室大棚”和“反季节蔬菜”的概念，对哈尔丁.铜须稍微讲解了一番。 在黑水镇熟悉人类的菜式和饮食习惯，矮人长老还是没能适应苔藓的清苦味道，只是在没有其它选择的前提下，不得不用这种方法补充身体每日必须的营养。 “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假如真的可以在冬天种植其它季节的蔬菜，我确信这将会有利于提振士气，没准还能向幽暗地域的朋友销售，维持双方的友谊和贸易往来。” 鲁斌听完后轻轻额首，心里也是暗暗惊奇：“真的没想到，哈尔丁长老的思想竟然如此超前，根本不像传统矮人，有如花岗岩般坚硬的脑袋，似乎很懂得变通，看来我找对人了。” 种植蔬菜肯定不能选在不见天光的山腹里，熟悉附近地形的矮人长老选择在一处向南、避风的山坳作为试点，只不过鲁斌自持经验丰富，一上来就是铺展开大场面。 鲁斌耗费法力召唤出河谷兽浪，将山坳里的杂物全部冲走，把地面清理干净后，开始规划温室大棚的具体格局布置。 “需要一些铁柱承重，弯曲成型的铁枝充当暖房的穹顶，毕竟冬天还没有过去，这里的地形避开寒风却避不开霜雪，圆弧状的房顶，无论除雪还是抵抗恶劣天气都比较合适。” 矮人长老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完全没有问题，从刚开始的好奇，变成现在的热心和关切，听到“雷兹阁下”需要的材料，立即吩咐身边的人去准备。 铁炉堡什么都缺，唯独铁料富足地难以想象，加上鲁斌转送过来的大量生活物资，不用分出部分人手去狩猎、采集，因此五百多个工匠一起动手，很快就完成“雷兹阁下”的需求。 鲁斌指点着主动过来帮忙的矮人，给他们分派不同的工作，先挖来向阳山坡落叶覆盖冰雪沤烂的腐殖土，山涧小溪底部沉淀的河沙，清除碍事的树木搜集的锯末，在温室大棚分布的位置铺成田垄，中间留下过道的格局。 直径两指粗的铁棍分立在地上，再用辐条将它们彼此牢牢地固定住，就像搭积木似的很快完成一座温室大蓬。 成功的经验很快推广下去，高山矮人不愧是最好的工匠，而最令鲁斌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彼此之间传授学习新知识和技能的速度非常快，熟练的技巧就像传染病似的快速扩散。 稍后，一座座占地面积广阔的温室大棚，就在山坳里接连不断地拔地而起，只不过它们都只是框架，还没有育种、移苗、追肥、浇水等日常管理跟上。 紧接着，鲁斌再次让矮人工匠大开眼界，他在附近找到一片松林，选择其中一棵松树，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在树身上砍出一长一短左右交叉的凹槽，并在比较长的凹槽下面绑上一块草叶。 受伤的松树于是不停地流出眼泪，顺着凹槽粘在草叶上，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积越多，变成一大坨半透明略微泛黄的硬块。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搜集松脂其实很容易办到。” 哈尔丁.铜须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的说出所有人的心声，尽管不清楚“雷兹阁下”想干什么，不过矮人长老已经被鲁斌极具信心，又条理清晰的行动折服。 鲁斌想要在铁炉堡这座分基地建立温室大棚生产反季节蔬菜，不可能拿出塑料薄膜，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空隙稀疏的纱布，抹上一层薄薄的松脂，双方优势互补，暂时充当大棚的覆盖物应该不成问题。 关键是这处山坳地理环境太好了，尤其是冬季狂刮北风的时候，在“背风”的向阳位置能够充分发挥出温室大棚的独特作用。 “当然，在炼金术方面如果有所突破，可以获得某种透明、柔软、坚韧的新材料，也就不用拿松脂涂抹纱布这样麻烦。” 鲁斌的指点切中关键处，包括哈尔丁.铜须在内的高山矮人，很快接受他的解释。 “对了，我这次转运生活物资，包括数量不少的植物种子，里面就有几种产量不错的时鲜蔬菜，可以在这些暖房里种上，我想过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一批新鲜的蔬菜，你们也可以趁机更换口味。” 鲁斌的话立即获得如雷掌声，许多矮人工匠把手拍红，都没有停下，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停住，就像今天是高山矮人的节日。 这样一位实力超凡的施法者，能够为高山矮人的复兴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即使成为永远的铁炉堡领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山坳“暖房”培育蔬菜的事由其它矮人工匠接手，鲁斌被众多的矮人簇拥着回到铁炉堡，堆积成小山的各种生活物资，还没有全部搬走，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令很多矮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鲁斌的雪中送炭感动了所有人，尤其是拓展出新的产业的举动，将自己在高山矮人的声望刷到崇拜的程度，即使哈尔丁.铜须等诸位长老也心怀感激。 高山矮人以铁炉堡为复兴的根基，随着“粮食危机”顺利解决，他们更加热情地投入工作中去。 鲁斌暗中示意，哈尔丁.铜须等诸位长老就屏退闲杂人等，与“铁炉堡领主”在一座刚刚修复的石室里密谈。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很多，我的朋友奥利克.泰瑞斯给我搞到了拓荒令，正准备筹集资金和各类物资，想尽快打下新领地的地基。” “在此期间，铁匠是非常重要的关键一环，黑水镇的铁匠我不是信不过，只是矮人工匠不仅技艺娴熟，而且也是我信得过，能守住秘密的人。” “因此借助这次转运生活物资的机会，我想挑几个合格的矮人铁匠过去帮忙，顺便还可以磨练自身的技艺，积累相关的经验，你们怎么看？” 在座的四位矮人长老，彼此互相对视，都觉得这是唯一能回报“雷兹阁下”的机会，再则鲁斌要的人也不多，仅仅是几个合格的铁匠，估计干的活也不会太多、太重。 哈尔丁.铜须取得其它长老的首肯，立即站起身表态，愿意支持鲁斌的新拓荒领的创建事业，并表示可以低价销售一批铁锭。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鲁斌说完这句话，对于属于自己的领地不免多出几分期待，在座的诸位矮人长老，似乎也被这句话打动，脸上露出赞同的表情。 毕竟高山矮人的复兴计划，他们本身也没有多少底气，一切都有赖“雷兹阁下”支撑着，几乎是高山矮人的精神支柱。 第194章 分头行动 暴风山脉铁炉堡，经过秘密协商和利益交换，矮人的长老们接受了鲁斌提出的一系列并不苛刻的要求。 粮食，这种严格管制的商品，以合适的价格换取铁炉堡最近恢复生产的铁锭，以及部分农具的订单。 用铁炉堡领主的身份敲定高山矮人的对外交易权，眼看大局已定无可更改，鲁斌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召唤出狼拉雪橇车，单独传授自愿跟随他建设拓荒领的矮人工匠。 稍后，三个高山矮人都能熟练操作雪橇车，并能用简单的口哨声下达命令，鲁斌才准许他们驾车南下，前往黑水镇。 鲁斌转身面对哈尔丁.铜须在内的矮人长老轻轻额首致意：“这样的交易，每隔五天左右会进行一次，生活物资方面的需要，你们也可以列出清单，我会酌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大家筹集。” 这几个在铁炉堡还未真正确立权威，就被“领主”先声夺人的煊赫举动抢走所有高山矮人“民心”的长老，听完鲁斌的宣言，都感激地都说不出话。 哈尔丁.铜须对此略微有所察觉，可是无论个人实力还是声望都不及“雷兹阁下”，他也懒得争夺，反正“领主”的人类身份，也杜绝了其它人撼动自己地位的可能。 这个世界上，谁能保证自己真的没有私心，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力场和诉求，这无可厚非。如果能在满足个人私欲的前提下，顾及到其他人的利益，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值得信赖和依靠的领袖。 高山矮人还没有恢复元气，离复兴铁炉堡都有一段漫长的距离，更别说使整个暴风王国再次复活，这不仅需要聚拢大量的族人，还得拥有各方势力的支持和认可。 “我帮助你，你帮助我，我们彼此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乘客，在风雨来临的时候，应当互相扶持渡过艰难的岁月。” 鲁斌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无畏浪费感情，向矮人长老们轻轻挥手示意，立即耗费法力再次激发“无误传送术”。 哈尔丁.铜须等诸位矮人长老看见“领主”举起手杖在石阶上轻轻砸落，以落点为中心，散逸开的奥术能量点亮异常繁复的传送法阵，随后他们就亲眼目睹雷兹阁下漫步走上去，伸出右手抓住什么似的，捕捉到关键的光点，用力砸在地上。 “噗”的一声，铁炉堡的领主瞬间原地消失，冰蓝色的奥术能量光晕潮水般的迅速消退，翻涌而出的烟尘呛地在场的矮人连声咳嗽。 哈尔丁.铜须作为资格最老，追随“雷兹.瑞恩阁下”最早的长老，当下开口宣布，妥善保护“领主”出现和消失的两个地方，划成闲杂人等禁止接近的禁区。 这个决定关乎高山矮人每隔五天的交易，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各类物资，由不得长老们不重视，他们都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同意这个建议，并分头开始布置。 稍后，鲁斌再次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第一时间发现奥利克.泰瑞斯还待在原位，谨守着自己的承诺，不由地向他轻轻点头致意。 “回来了？一切顺利吗？与高山矮人谈地怎么样？” 鲁斌忍住传送术引发的不适，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体质有些糟糕，不过现在开始锻炼未必有时间，当下决定动用许愿树为自己进行强化。 这时听到奥利克.泰瑞斯的接连不断的询问，鲁斌露出胜利的笑容：“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铁炉堡的对外交易权已经顺利到手，三个自愿跟随的矮人工匠，已经乘坐我提供的狼拉雪橇车向黑水镇这边赶来。他们没有携带过多的行李，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就会抵达，拓荒领的铁匠就有着落了。” “对了，还有一批矮人标准尺寸的铁锭，最近生产出来。我对此不是很清楚，不如由你来鉴别。” 奥利克.泰瑞斯很快被勾起好奇心，当他看见朋友雷兹从自己的“半位面”取出三件肘尺长，手臂粗的铁锭，立即起身走过来接住。 与其他人鉴定质量不同，奥利克.泰瑞斯只是曲起食指用力一弹，鲁斌听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就看见他满意地露出微笑，并且连连点头。 “他的手指是金子做的吗？真是神乎其技的鉴别方法！我也算是两世为人，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别致有趣的场面。” 奥利克.泰瑞斯很快鉴别完毕：“都是质量很高的铁锭，高山矮人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让人失望。雷兹，我的朋友，我可以预见新拓荒领将会飞快地崛起，超乎普通人的意料之外。” 鲁斌坦然接受这份恭维，随后小声地提醒一句：“别忘记，你也是拓荒领的创始人之一，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奥利克.泰瑞斯不以为意的想笑，随即明白过来，“差点忘记告诉你，风行者奥蕾莉亚回来了，带了几个掩饰地很好的半精灵过来。妮娜.维尔德也通过冒险者工会，顺利地联系到她的兄长。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孤身一人的我相对来说有些势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想引入一些人，都是家里的老人，算是我这个拓荒领创始人的班底吧。” 鲁斌闻言一愣，不过他对此早就有所准备，也就摆出不分厚薄对所有人公平对待的态度：“不介意！我并不介意这些！在我们名下的拓荒领，原本就希望能够多拉一些人进来，毕竟有大家的努力和支持，我才能顺利地走到今天。” 奥利克.泰瑞斯亲眼所见朋友雷兹的表态，终于放下心里的一块大石。他想要在拓荒领展现自己接受家族的教育成果，实验自己的治国之道，将这次试练尽量圆满，取得父亲的认可，夺得家族的继承权。 泰瑞斯家族传闻中最不成器的小儿子，此时心里暗自寻思：“估计我的几位兄长，都在用自己的勇武向父亲展现自身实力，他们根本没有弄明白，放下雷锤的父亲，心目中的继承人，除了配得上地位的个人武力，还得拥有领主的治政手腕，老牌贵族的阴险狡诈。前面两样我都有，后面的还得努力学习。” 当奥利克.泰瑞斯离开房间，也去联络自己人的时候，孑然一人的鲁斌才发现自己没有可靠的独当一面的班底。 两个随从，妮娜.维尔德、风行者奥蕾莉亚都有自己的打算，就连奥利克.泰瑞斯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新拓荒领的事情刚刚有了一点眉目，事态发展就急转而下。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啊！” 想起穿越前，某个经典人物说过的话，鲁斌此时感触很深，“既然我的小伙伴都不可尽信，不如耗费本源从埋骨之地抽取人物卡，把那些利害人物直接召唤出来，打造出属于我的班底，也算是在这个世界留下固定的坐标。” 鲁斌心里计议稍定，听到楼下大厅传来喧闹声，这才发现时间不经意流逝，现在已经来到傍晚时分，在铁炉堡忙碌地张罗温室大棚的修建事宜，过于专注的缘故，都忘记用餐。 “那几个矮人长老也是不够厚道，获得如此大笔的生活物资援助，竟然没有拿出来好好招待我的打算。” 尽管心里有些腹诽，鲁斌却也没有责怪他们，离开房间下楼去吧台要了一份招牌菜，结账的时候，意外发现菜根汤的价格与粗粒黑面包等同，这让他越发期待已经播下种子的反季节蔬菜。 由于在黑水镇已经疯传开来的小道消息，鲁斌顶着一连串耀眼的头衔，让不少得知拓荒领相关事宜的人，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在“雷兹阁下”亲自用餐时，瞬息间退潮般的消失。 毕竟双方的距离差地太远了！他们宁愿和“雷神之子”打交道，也不敢过于接近这位在幽暗地域进出自如的传奇人物。 可惜，普通人会知难而退，可是被“冷落”的两大教会，正义之手和警戒之眼，在黑水镇的高层却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悄然消失在房间里的“雷兹阁下”，展现出元素低潮时期，仍旧能够运用远距离传送术，符合“传奇法师”实力的举动，彻底打消了某些人不怀好意的猜测。 正义之手教会，在黑水镇的圣骑士首领托特.希耶纳，脱去锃亮的铠甲，露出袖子镶有三条金边的白色主祭长袍。 与他联袂赶来酒馆的警戒之眼教会，高阶牧师格拉古却在洁白的战袍下面，装备冬狼战衣，前代深受敬重的海姆斗士“芬里尔”的使用过的圣物。 鲁斌望着两个打过交道的教会高层，不分前后地在落座，托特.希耶纳还好些，主持过正义的举动，令他坦然地坐在接近“传奇法师”的身边。至于牧师格拉古，却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坐在鲁斌的对面。 不等他们开口，鲁斌就放下手里的汤勺，“你们的来意我很清楚，只是拓荒领现在连地基都没有，谈信仰区域的划分，你们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托特.希耶纳看着身边做出一系列丰功伟绩的“法师雷兹”，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从特别的渠道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身后不仅有矮人诸神的支持，精灵一族甚至托付灰暗森林深处的“埃隆戴尔”给他，惊世骇俗的的传国之举，潜在价值之大简直难以估量。 再则，他已经耗费不菲的代价，获悉毗邻暴风山脉的新拓荒领的蓝图，那不是一个简陋的庄园乡村，或者中等规模的城镇，而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新兴城市。 换做其他人，托特.希耶纳或许会对此嗤之以鼻，可是通过一系列冒险，成功串联起精灵、矮人、幽暗地域的“传奇法师雷兹.瑞恩”，没准真的会被他实现。 第195章 讨价还价 “可笑的不是我们，而是被常识遮掩双眼，不知道你的潜力，无法看清楚未来的愚人。” 托特.希耶纳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传奇法师”，脸上的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似乎刚才的话不是在开玩笑。 鲁斌被这位正义之手在黑水镇的教会高层的目光盯着，仿佛看见一头呵护幼崽的母龙，忍不住心里有些烦躁。 “我只是一个在文明遗址的断垣残壁里寻找失落的知识，不断旅行战斗，以此磨练自身技艺的流浪法师，非常偶然的情况下获得微不足道的奇遇，仅仅如此而已。” 鲁斌从开始到现在都在说实话，换做以前，坐在他对面的警戒之眼教会的高级牧师格拉古早就相信了，可是现在的局势，即使他保留态度，却也不敢忽视“法师雷兹”的影响力。 托特.希耶纳曲起右手食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阁下，我明白你为自己的领地引入烈焰之心和泉水女神的教会，他们的势力相对偏弱，不会争夺或者干涉领地的建设和其它日常事务。这方面，其实我们正义之手也可以遵从，也可以谈，只要你开出条件……” 听到这里，高级牧师格拉古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否则就会被狡猾的托特.希耶纳从合作的名单上剔除出去。 “我在此提醒一句，警戒之眼教会在北境参与了所有开拓领的建设进程，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鲁斌坐直身体，眼睛转向坐在对面的高级牧师：“我没有听错吧！还是你忘记了我们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的经历，你也好意思提起这件事？” 高级牧师格拉古咧嘴一笑：“雷兹阁下，你总算开始正视我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冲突只是私事，绝对不能牵扯到正事上面。还有补充一点，你可以去查看北境的历年拓荒记录，我们警戒之眼教会都是诸位领主最好的合作伙伴。身为握有权势的上位者，绝对不能感情用事，你说对吧？” 一时之间，鲁斌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做出反驳，被对方的言语攻势噎住，转头想了想：“当日，如果我没有展现水戒岚雅，肯定会被制服，带到警戒之眼教会的私牢里，过着惨无天日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谁对谁错呢？” 高级牧师格拉古知道这是实话，可是他也不想看见话题被对方带偏：“黑水镇里出现邪神信徒献祭的可怕事情，某些人或许是无意中撞见，不过不择手段的在小镇里施展高阶法术，尽管挫败了邪徒的阴谋，可是这种狂妄的举动违背了我们珍视的良知？你说对吗？托特.希耶纳主祭？” 正义之手的圣骑士首领，不想惹上这些嫌事，可是警戒之眼教会的高级牧师，就是不想看他好过，执意把他拉下水。 “为了保障大众的生命安全，牺牲其中一部分人的利益，在某些紧急时刻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再则，邪神沉默之王希利安的献祭事件，以及恶魔寄宿者的屠杀，在危害没有扩大之前，就被雷兹阁下解决了，即使是我们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做到更好，何必如此苛刻地对待呢？我曾经说过，雷兹阁下的行为与善良无关，却绝对称得上正义。” 鲁斌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赞同的表态令牧师格拉古有些紧张，可是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警戒之眼教会显然有些失职，对于任何一个可疑人物都不会轻易放过。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雷兹阁下的反应确实有些激烈。” “闲话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孤身一人的鲁斌面对两大教会的高层，却主导着谈话的节奏，由于有求于人，托特.希耶纳和格拉古只能疲于奔命地继续应付。 “我与烈焰之心和泉水女神教会合作，第一是看中前者精明强干的游侠团体，能够在拓荒领建设期间妥善地保护新生的幼苗，而且游侠守护神的教义，与我这个常年徘徊在荒野的流浪法师的理念相差无几。至于在拓荒领引入宁静女士埃达丝殿下的信仰，我曾经听说过黑水镇的领主内尔.奥斯汀勋爵，似乎与泉水女神的教会关系匪浅。毕竟我们是邻居，某些时候通过教会人士沟通，往往比官方直接对话更合适。一座桥梁或者纽带，我是这样定位。” 听到这里，托特.希耶纳和格拉古两人彼此对视，心里都有些震撼，都没有想到“传奇法师”竟然想到如此细致的地步，完全不像是新手。 “正义之手教会的圣骑士、圣武士实力太强了，至于警戒之眼教会，无论是谁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样下去我们很难合作，我相信你们应该明白我的苦衷。新拓荒领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几个创始人，甚至预定了至少两个主流族群。” 托特.希耶纳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传奇法师”在开条件，身为教会的高层，他有一定的话语权，仔细想了想：“阁下，我们正义之手在北境有很多合作良好的贵族，来年春天可以组织超过五百人的失地农夫，前往新拓荒领参与方方面面的建设进程。对这些人，我们不会做任何指示，全部交给领地的主事者安排，希望这样可以换来教会的进驻，传播正义之手的理念。” 鲁斌估摸数量在容许的范围之内，“五百人吗？领地的前期似乎足够了！好吧，如果教会能平价提供一笔建材物资，我会和其它创始人商量，允许正义之手分享拓荒领的信仰。” 听到这里，高级牧师格拉古已经坐不住了，心情慌乱之下忍不住握紧拳头，他没有想到托特.希耶纳竟然撇开自己单独行动，只是对方已经顺利抢占先机，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为教会夺得门票，难得一定要向这个施法者低头吗。 “雷兹阁下，最近我们从隐秘渠道得知一个消息，北境地下世界位于顶点的黑巫师之王，与雷神泰瑞斯之战受到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并且远胜过去。黑暗势力受到鼓舞，活动日趋频繁，正在从隐秘的地下转到明面。日渐膨胀的黑巫师集团，还有来自不同地方的邪徒，不会坐视人类拓展自己的版图。我相信，警戒之眼教会在新拓荒领的建设过程中，会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鲁斌听到“雷神泰瑞斯”就懵了，他终于弄明白金发少年的身份来历，看情况恐怕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想想也是好笑。 接下来，高级牧师格拉古的话，鲁斌隐隐约约也听到部分，仔细想一想，自己先后硬抗沉默之王希利安，第一次是自找，第二次是对方借助风行者奥蕾莉亚自己找上门，都吃了亏，相信以后还会再来。 “警戒之眼教会的确很讨厌，不过他们对付伪神信仰、魔鬼信徒的确有很多成功的例子，防范黑巫师也很得力。只是不出血就进来肯定不行，这会让包括正义之手在内的几个教会都会感觉不公平，如果我现在点头了，那么日后拓荒领将会永无宁日。” 鲁斌收回自己的心思：“如果拓荒领遭到黑巫师的袭击，又或者领地里出现邪神祭祀的事情，那时候我会向警戒之眼教会求援，至于现在，有正义的伙伴，相信能够撑过去。” 高级牧师格拉古心满意足了，可是他没有看见托特.希耶纳此时的嘴角流露出的意义未明的微笑，还自以为是地抛出一个值钱情报，就把“传奇法师”吓住。 托特.希耶纳看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有些怜悯：“蠢货！在拓荒领最初同时也是最艰难的岁月没有参与进去，共同经历面对过各方的压力，凭什么给你特殊的地位，分享领民的信仰？” 鲁斌很清楚地看见一团和气的表象下面是汹涌的暗流，来自警戒之眼教会的高级牧师格拉古得到自己的承诺感到非常满意，正义之手教会的托特.希耶纳似乎也很满足这样的安排。 “拓荒领的建设，明年春天正式进行，两位请静候好消息吧！” 鲁斌不冷不热地下达逐客令，托特.希耶纳随即起身离开，毕竟打扰“传奇法师”用餐可是一件很无礼的举动，至于格拉古却由于得到承诺，悬在心头的大石落地，态度又有所转变，不过当联袂而来的正义之手教会的高层都起身离开，他再赖着坐在原位，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目送两位代表各自教会的高级圣职人员离开酒馆，鲁斌的心情才终于松弛下来，将剩下的晚餐慢慢解决掉后，结过账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略微布置一番后，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躺在温暖的床上悄然入睡。 鲁斌的精神意志很快回到埋骨之地的本体里，通过许愿树获得体质的少许提升，终于符合“符文铁匠”的传承要求。 曲折闪电的吊坠，凭空掀起一阵轻风，风中飘荡着无数细微的颗粒，鲁斌仔细观看才发现每一个颗粒都是神秘的符文，它们正在向自己飞快地扑来。 “发了，这次我真的发了！” 第196章 晋阶职业 神秘的符文之风仿佛无形之物，穿透鲁斌的身体出现在他背后，凝聚成银白色的矮人工匠的虚影，竟然没有融合成功。 接着，绕着鲁斌转动的符文之风又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融合，他回头看了几次，发现幻化出来的虚影，与自己的身体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难道问题处在这里？对了，穿越前后我都是普通人类，矮人的特殊传承，恐怕有某种血脉识辨的因素在里面。” 鲁斌当机立断，以自己的特殊权限，呼唤埋骨之地无处不在的规则：“驯服它，将我们彻底融合。” 原本就对符文铁匠的传承有过一次成功的同化，鲁斌顺利打开钥匙，展现出具体的传承秘密后，越发致密的规则有如狂潮般的涌来，直接将这股符文之风凝固住，就像琥珀里的蚊蝇。 针锋相对的较量后，拥有雄厚本源支援的规则取得压倒性的优势，符文之风即使再不甘愿，也爱规则的侵染下不断暴露出自身的秘密。 高山矮人的符文铁匠传承，由于涉及到部分法则的缘故，埋骨之地确实无法将其短时间内驯服，不过鲁斌的计划并不在此。 因此适当的调整开始了，首先在高山矮人这个族群里，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会诞生出与普通矮人截然不同的个体后裔，身体比普通人类还高，就像矮人的远亲巨人（giant），这种突变情况极其罕见，不过也不是没有，他们就是“山丘之王”。 这一次，针对性的破解之后，符文之风再次开始流转，源源不断地吹向鲁斌的身体，却没有穿透而过，而是迅速形成身材伟岸的矮人虚影，手持铁锤和战斧。 “融合！” 鲁斌一声令下，埋骨之地的规则强行使符文之风屈服，山丘之王的虚影逐渐缩水沉降，与鲁斌的身体无缝对接。 与此同时，无数奥秘的符文知识就像高山悬崖冲下的瀑布，源源不断地灌进鲁斌的脑子里，他的精神意志毫不迟疑地避开，任由这些知识沉淀在脑海深处。 符文铁匠的传承与鲁斌的融合正式结束，他伸手招来“万象水镜”，没有开启扫描位面各个角落的打算，只是用来观察自己有没有其它变化。 结果当然是毫无区别，显然埋骨之地的层次比符文铁匠的传承高到不知道有多少，才能如此轻松地完成这次融合。 鲁斌想到什么，立即翻开旅法师之书，在首页的人物职业页面，看见意料之内的资料更新，在5级流浪法师后面多出一个1级的“符文铁匠”副职业。 “原本我还想以此招募到超凡位阶的铁匠随从，不过这个副职业太强了，只能由我自己兼职。果然，好东西还在拿在自己手里更放心。对了，正式就职，我需要一个铁砧，还得亲手打造属于我自己的符文之锤。” 鲁斌想干就干，埋骨之地别的都缺，唯独各种材料绝对不会没有库存。 以承载水戒岚雅的睡莲石台为参照物，鲁斌在仓库找到四块铁锭，耗费少许本源，将它们塑造成齐腰高的铁砧。 随后是符文之锤，有无处不在的规则帮忙，比刚才更加省事，直接拓印在锤头上。随着一个个细小的符文镂刻其上，黑色的铁锤逐渐褪去铁料的本质，蜕变成银白质地散发荧光的奇物。 “这就成了！前后也不过一刻钟，我是不是打造了一把假的符文之锤？” 鲁斌伸手握住，立即感受到一股神秘的轻风缠绕着自己的身体，并蜿蜒流转来到右手的铁锤握柄上。 血肉相连的感觉，鲁斌甚至体会到符文之锤成为手臂的延伸：“这种感觉对头！” 手握利器，心生豪气！一股不吐不快的感觉令鲁斌产生，挥舞符文之锤打造出什么的想法。 一块拇指大的铁块，刚好落入鲁斌的视野，他只是伸手轻招，睡莲状的铁砧就多出一块基础材料。 “砰！” 鲁斌挥舞着符文之锤，狠狠地砸落在铁块上。与此同时，以这块材料为中心，铁砧表面浮现出一圈银亮的符文，牵引着奥术能量，伴随着一阵神秘的轻风，注入到铁块里。 这一下，砸出细碎的颗粒，显然是材料本身冶炼时就有的杂质，都被巧夺天工的符文之锤清除出去。 “砰！” 铁块本身已经开裂，密密麻麻的缝隙里，冰蓝色的奥术能量充填其中，将其变成一块特殊的能量金属。 “还不够，远远不够！这么小的实验材料，我想要打造出一个防护用的护身符，现在别说成形，就连胚料也只是刚刚具备。” 鲁斌一下接一下地挥舞符文之锤，充满奥术能量的铁块按照他的心意，渐渐地变成一块菱形的铁片。 “最后一下！” 菱形铁片受到符文之锤的打击，铁砧表面闪亮出现的圆形符文圈瞬间消失，转眼间出现在铁片表面，自动地蹦跳到鲁斌的手里。 “荒野护身符！里面蕴含着狼的灵性，能够和狼类简单对话，在野外追踪时有额外的加成效果。” 鲁斌转手将菱形铁片转化成卡牌，阅读着牌面上的介绍，心里热乎乎地都是成功后的喜悦：“这玩意，丢给烈焰之心的游侠，绝对会受到广泛的欢迎。嗯，没准卖给那些冒险者，获得的收益会更高。” 左右权衡利弊后，鲁斌决定赚钱还是其次，照顾自己人，半卖半送更加符合自己的利益，尤其是新拓荒领建设期间，碍事的野兽肯定不会少，外围的清除工作还有赖于游侠的努力。 “就定价一枚金币好了，这可真的是成本价钱。” 收起这枚“荒野护身符”，鲁斌将其重新卡牌化，妥善收藏在旅法师之书里，稍后又取出几枚铁块，叮叮哐哐地过足铁匠的瘾。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陆续出现的荒野护身符，什么灵性都有，包括增加佩带者视距的鹰眼护身符，增加佩戴者防御力的犀牛护身符，增加佩戴者敏捷的锚之护身符。 这种奇特的现象，令鲁斌有些摸不到符文之锤的规律，思前想后，又根据穿越前后两世为人的经历，推断符文之锤不可能进行“量产”，每一次打造都是独一无二的创作。 “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算了，反正获得符文铁匠这个超凡位阶的职业，还能成功打造出这些奇物，我已经很满足了。” 新鲜劲过去后，鲁斌很快恢复到平常的心态，忽然想起“符文之锤”只是副职业的其中一种能力，以“山丘之王”当时的幻影推断，还有左手的战斧，应该也是一种强大的能力，而且偏向与战斗方面。 想到这里，鲁斌就坐不住了，独自走到寄存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仓库里，在堆积如山的物资翻找片刻，终于找到一把短柄的飞斧，就是斧背有点厚。 不料，铁锤、战斧在手，竟然触发“山丘之王”的某种特性，鲁斌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想扔点什么的感觉。 想扔就扔吧！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鲁斌的耳边响起，他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踏出右脚，左手往后拉，非常顺溜地扔出左手的飞斧。 一团寒光去势极快地朝前飞去，穿过稀疏的树林，越过明显的边界线，重重地砸在临近死亡乐园里的山丘，豁然炸出偌大的豁口，仿佛被可怕的巨兽啃过似的。 “卧槽！这种杀伤力就像被一发大航海时代的黑火药加农炮正面轰中，威力也太大了。” 随后，鲁斌的心里莫名感觉到阵阵快意，如此惊人的破坏力，丝毫不会逊色五环奥法.大型烈焰爆的威力。 没什么比自己多出一张克敌制胜的底牌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鲁斌忍不住哈哈大笑，过了许久才恢复平常的心态。 收起符文之锤这件职业武器，睡莲状的铁砧却没有一并消失，还是安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接着，鲁斌回到双生树前的孤独王座上，调整呼吸节奏，慢慢地闭上眼睛。 在埋骨之地折腾的时间看似很长，其实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两个小时，当鲁斌悠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分身躺在黑水镇苜蓿花酒馆二楼的房间里，壁炉的火焰不复熊熊燃烧的热情，火苗低矮下去，不过散发的热气还是很充足，不大不小的房间因此变得暖意融融。 “还是继续睡吧！明天，矮人铁匠该到黑水镇了，订购一批农具，还不如由我亲自设计，交给他们打造出来，至少可以把钱节省下来。” 揣着对未来的期待，鲁斌再次闭上眼睛睡去，轻微的鼻鼾声有节奏地响起，令时刻注意此地的观察者们松了口气。 第197章 各行其是 夜色已深，正义之手教会的大殿灯火通明，直到主祭托特.希耶纳回到驻地，将交易内容和条件全盘托出，为了教会的事业操劳大半辈子的高层才放下心中的担忧。 尽管被烈焰之心和宁静女士先走一步，好歹也搭上最后一班顺风车，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五百名农夫从哪里弄到手，这可不是一伸手就能买来的奴隶，他们多数都是自由民。 托特.希耶纳面对在座的同僚，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那位雷兹阁下以为自己取得上风，可是我们教会的便宜有那么容易赚去吗？大家都知道新拓荒领的潜力，这一次就算拼了我的命，也要募集到足够多的农夫，并向他们事先传播正义之手的教义。只有这样做，有这一批雄厚的根基，我们教会才会真正的在新领地站稳脚跟。” 正义之手教会的高层面面相觑，不过他们都很清楚托特.希耶纳的决心不容更改，地位最高的“公正者”主教从刚开始就沉默不语，却在关键时刻亲自拍板，将这件事交给托特.希耶纳这位三级主祭负责。 与此同时，警戒之眼教会内部，所有圣职人员在结束晚间的圣礼后各自返回住所休息，牧师格拉古原本有些期待，可是看见这一幕，心头的火热瞬间浸入冰水似的，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这时，牧师格拉古才反应过来，“传奇法师”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在耍他，什么必要的时候会向教会求援，以“雷兹阁下”和“雷神之子”联手的实力，除非黑巫师之王亲自下场动手，北境范围内没有几个人或者势力能够对新拓荒领造成负面影响。 “毕竟是把来自下层界的魔神，沉默之王希利安的化身干掉的可怕人物，我竟然如此大意情敌，竟然被他带进沟了都没有发现。” 牧师格拉古愤懑地咬紧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大意了，这次真的太大意了。” 警戒之眼教会可以容许出错，可是绝对不会容忍成员的无能，牧师格拉古知道上次与“传奇法师”结仇，教会替他抗下所有压力，包括黑水镇领主的不满，以及保民官等人的官方愤怒，内部处罚不轻不重，没有罚没收回冬狼战衣，却在考核记录上留下重重一笔。 这一次，能够争取到“商谈”的机会，牧师格拉古可是用掉了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人情，没想到艰难的讨价还价换来的只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作为警戒之眼教会的谈判代表，真的把脸面都丢光了。 “苜蓿花酒馆里的客人有很多，对我们三人的谈话内容肯定都早就掌握，没准那些情报掮客早就传遍了黑水镇的里里外外，怪不得教会会如此冷淡地对待。” 牧师格拉古不甘心就这样背上无能的评价遭到弃置的下场，教会成员对外态度一致，内部却也不是铁板一块，由于出身、社会阶层的不同，也有很多派系。 能够搭上内尔.奥斯汀勋爵的船，在拓荒领的信仰层面赢得一席之地，由此可见，黑水镇警戒之眼教会成员都是力争上进的“少壮派”，不过负责此地的主教却是一位贵族家族的次子，传闻其家族在大议会的地位中等靠上，属于真正的实权派。 与正义之手教会的托特.希耶纳相似，警戒之眼教会也从自己的渠道获悉新拓荒领的部分底细，这座泛北境多民族聚居地，从一开始的谋划阶段，就被许多高高在上的神祇关注，能够争取到进场的机会，绝对不会容许错过。 因此牧师格拉古决定返回酒馆，向那位“传奇法师”尝试再次争取有力的条件。可是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教会的时候，地位最高的主教从大门后面的阴影悄然走出来，伸手制止他试图挽救的意图。 “回去休息吧，格拉古阁下！你被偏见和歧视遮掩眼睛，看不清事实的真相，失败的责任不能全部推到你的身上。让你代表教会去谈判是我的错，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无论在教会内部的地位，还是个人实力都相差甚远，令牧师格拉古的内心升不起对抗的意愿，他看见主教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就知道事态已经无可挽回，不敢有丝毫怨怼，只是把憎恨的目标对准那位狡猾的“雷兹阁下”。 主教看着牧师格拉古神色黯然地回到自己的住处，知道他的怨气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加勃发炽烈，只是很好地掩饰住没有在人前表露出来。 “按照这样看来，为了挽回局面，我只能亲自跑一趟。家里希望借此机会，搭上泰瑞斯家族继承权胜出者呼声最高的奥利克.泰瑞斯，为了回报家族的支持，我也不能顾及自己的脸面。” 夜色笼罩的黑水镇，暗流依旧汹涌激荡，层出不穷的阴谋，为了各自的利益彼此勾心斗角，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唯独风暴中心的“传奇法师”，躺在自己的卧床上，揣着对明天美好生活的向往，酣然入睡，根本不在乎外界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的鲁斌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舒展手脚放空身心，直接掀开薄薄的羊毛毯被子，开始穿戴日常的装束。 稍后鲁斌开始整理床铺，至少摆放地整整齐齐，用铜罐里残留余温的开水洗漱，顺便浇熄壁炉的余烬，打开窗户让新鲜的晨风吹散房间里的沉闷气味。 楼下大厅已经有人等候，分成三张桌子，妮娜.维尔德和一个面容五分相似的年轻男子，鲁斌估计是随从的兄长。风行者奥蕾莉亚和两个戴着兜帽的冒险者坐在另一张桌子，纤细的身体不用说肯定是半精灵，或者干脆就是精灵。 只有奥利克.泰瑞斯自己一个人，不过在他身后的两张桌子都有气质不俗的战士占据，鲁斌猜测他们都是金发少年说过的班底，忍不住轻轻摇头。 鲁斌没有特立独行，在奥利克.泰瑞斯的对面落座，伸手招来侍应，叫了一份简单的早点，烤焦的黑面包片若干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很快，属于“雷兹阁下”的早点就被侍应端上来，鲁斌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热牛奶，估计里面添加了少许蜂蜜，边缘部位烤地焦黄松脆的面包片，咯嚓咯嚓地在他的牙齿之间不停响起。 “我已经选好拓荒领的位置，等到矮人铁匠到位，最快后天就可以动手。” 鲁斌的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瞬间就把包括奥利克.泰瑞斯在内的所有相关人士听懵了，就像他们的头被锤子砸过似的，有些晕乎乎的难受。 “这么快！不是要等到明年春天积雪融化才开始吗？阁下，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在奥利克.泰瑞斯身后的一张桌子，豁然站起一位看上去就像是会计的中年人，沉稳、精明的气质，只是现在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气急败坏。 还没等鲁斌做出反应，妮娜.维尔德立即挺身而出，伸手戟指：“坐下！你有什么资格责问雷兹阁下，狂妄至极。” 奥利克.泰瑞斯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好朋友，右手横直轻轻下压，他的班底重要成员之一，立即听命地坐下。 鲁斌咳嗽一声，妮娜.维尔德也停住喋喋不休的嘴巴，由此显示绝对的控制力和权威，这种明面上的较量，双方不分胜负。 “大家都觉得明年春天是开拓新领地的好时机，可是我并不同意。知道你们会有不同意见，所以我决定先去跑马圈地顺便打地基。对了，不畏惧寒冷和风雪的高山矮人接受我的建议，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召集北境的所有矮人，他们答应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奥利克.泰瑞斯有些急切地询问：“朋友，难道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再过三个月，冬天就会过去，我们的准备会更加充足。” 鲁斌抬起头，嘴角还有面包渣残留：“昨晚，正义之手和警戒之眼两大教会的高层都来找我打招呼，他们好像知道拓荒领的内情。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很担心会有变数入场，导致辛苦培育的拓荒领，会被某些人摘果子。” 奥利克.泰瑞斯立即举起右手，指着自己的家徽发誓，绝对没有泄漏内情出去，随后又说起教会高层有很多刺探情报的独特技巧。 “不是你，也不是我。知情人还剩下……”鲁斌侧头望着身后的两个随从，“唉！大意了，都是凡人，怎么可能抵挡住有心人的刺探！” 奥利克.泰瑞斯暗中心情放松，随即又被好朋友的话，瞬间绷住心弦。 “矮人铁匠大概晚间抵达，在雪原上连日奔波，估计他们都很疲累。奥利克，由你负责接待，妥善地安置后，让他们打造由我设计的农具。至于拓荒领的圈地、选址等事宜，就交给我吧。” 奥利克.泰瑞斯感觉自己第一次认识坐在对面的“法师雷兹”，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就开口询问：“位置大概在什么区域？” 鲁斌喝着温热的甜牛奶：“暴风山脉以南，瑞汶河北岸，我吃饱了。” 第198章 一骑绝尘 一群膘肥体壮的雪原狼拉着雪橇车，载着万众瞩目的人再次启程离开黑水镇，风雪呼啸而来，却无法阻挡决意独行的开拓者。 奥利克.泰瑞斯站着没动，直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混着白茫茫的雪原，再也不分彼此，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妮娜.维尔德和风行者奥蕾莉亚同样没有离开，身为鲁斌亲自招募的“随从”，通过隐秘的联系，她们能感受到“雷兹阁下”的真实情绪。 平静！也只有平静，就像一口幽深的古井，没有任何波纹涟漪的水面，能倒映出外界的一切，如同一面镜子。 不被需要的现实，令所有人都产生浓重的危机感，尤其是妮娜.维尔德这位心有所属的贵族少女。她发现自己没有抓住机会，如果前天把“雷兹阁下”睡了，以此确定亲密的关系，这次选址的行动一定会带上自己。 风行者奥蕾莉亚却没有想太多，与身边的伙伴交换眼神后，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却是往脚夫行会方向走。 没过多久，她们拿到硬木撑杆和树皮雪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黑水镇，顶着风雪往北方前行，试图追上一骑绝尘的“埃隆戴尔守护者”。 奥利克.泰瑞斯转身望着自己从家族召唤来的班底，“你们说，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这些擅长内政的事务官都是选择抱“雷神”大腿，依附而来的小家族提供的人才，按照各自的眼光选定泰瑞斯家族的某位成员为效忠对象，由于奥利克.泰瑞斯从垫底位置一鼓作气挤进前列，位置还非常靠前，因此这些人都在听到召唤后，第一时间赶到黑水镇。 他们听到“主君”的疑问，由于内容非常敏感，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搭话，面面相觑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以为和这位朋友多次出生入死，已经很清楚他的为人，想不到最后还是看漏了一点。雷兹阁下，可不是一个随便被人摆弄的传奇人物。前半生无拘无束地在荒野流浪，现在为了拓荒领，他开始承受各方的压力，必须学会妥协、交换利益，可是拓荒领对他的意义在哪里？” 奥利克.泰瑞斯说完，目光转向妮娜.维尔德，“男人的承诺吗？可是请原谅我的眼睛没有看出来，这位娇嫩地就像铃兰的少女，可没有被人享用过。” 妮娜.维尔德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她的兄长已是怒火中烧，要不是看在对方人多势众的份上，他一定会让金发小子尝尝铁拳的滋味。 “算了，既然我的朋友决定以你的名义开拓新的领地，你的价值也肯定不止是拥有名誉头衔的傀儡。我希望你能够努力一些，把雷兹阁下牢牢地栓在身边，或者用自己的身体把他留下。” 待在黑水镇出入口的一群人渐渐散去，不管未来如何变化，准备工作还是得进行下去，奥利克.泰瑞斯已经投入太多资源，绝对不会中途撤资。 至于妮娜.维尔德的心里，想把“雷兹阁下”睡了的心情，从未有过如此的强烈。话说冬天还没有过去，春天才是万物复苏、繁衍生息的最好时机。 “兄长，我们去找行会的股东，最好争取到德里克先生的支持，他不仅是康拉德伯爵的采买人，据我亲身经历所知，德里克与雷兹阁下的交情很不一般。” 与此同时，黑水镇里各大教会的高层得知情况后，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尤其是正义之手和警戒之眼两大教会，不得不再次聚会商讨对策。 托特.希耶纳刚开始招募自由民农夫的计划，大把的钱已经花出去，现在刹车已经来不及，只能继续下去。当“公正者”主教开口询问时，他的脸色阴沉地有些可怕，却固执己见地坚持下去。 至于警戒之眼教会，牧师格拉古非常干脆地将责任全部推卸出去，尤其是对昨晚抢得先机的托特.希耶纳狠狠地泼了几桶脏水。 在隆冬时节开拓领地，这个消息很快传播到黑水镇的里里外外，主角换做别人肯定会引来嘲笑和讥讽，不过对于已成为传奇人物的“雷兹阁下”来说，不少酒馆观察家都认定他有特殊的技巧，可以忽略天气因素的影响和干扰。 稍后，初步选址和定位的后续内容被情报掮客廉价散播，多数人都恍然大悟地明白过来，暗想果然是这样。 当三个矮人铁匠乘着狼拉雪橇车抵达黑水镇的时候，顶着风雪北上的鲁斌也到达目的地，越过早已结冻冰封的瑞汶河。 “这地方不错，背靠连绵起伏的群山，被蜿蜒曲折的河流环抱而过，又连着灰暗森林。根据矮人长老提供的地图，我此时站着的土地下面埋藏着储量丰富的铁矿，这些都是建立领地，扎实根基必不可少的条件。” 空旷无人的雪原，独自一人的鲁斌放开胸怀肆意大笑，充满喜悦和快意。稍后，放松的心情渐渐淡去，他的左手托着旅法师之书，取出用了很多次却依旧好用的结界卡。 “河谷兽浪！” 无形的法术波动以鲁斌的身体为中心向周围扩散，结冻的瑞汶河的上游传来冰碎崩裂的轰鸣，涓涓细流在冰块之间的缝隙汇聚成形，身躯伟岸的兽浪仿佛远古走来的猛犸，抬起柱石般的蹄足，以踏碎大地的狂放气势，一路冲开百步宽的瑞汶河，冻结成冰的河水再次流淌。 “召唤.水元素！” 鲁斌佩戴水戒岚雅，以这枚类神器戒指，从内层位面召唤出四头小型水元素，入驻兽浪结界里，不仅使它攻防兼备，还能协助他进行下一步清理工作。 小型水元素配合兽浪结界，让瑞汶河的浮冰变得更加细碎，由于百步宽的距离，就形成天然的障碍和看不见的“城墙”。 稍后，它们联手清除积雪，水流鞭索席卷而过，往往都能掀起大堆积雪，效率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黑色的腐殖土，尽管覆盖积雪被冻地硬梆梆，鲁斌伸手有些艰难地抓起一把，发现泥土肥地滴油。 “血石魔像！” 鲁斌想起自己的肉盾战士，同时也是自己手头唯一的构装体，半龙人的形态卖相还不错，不过对于领地建设似乎难堪大用。 “对了！最近埋骨之地积攒了丰沛的本源，干脆抽取出新卡牌将它强化。” 想干就干，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指明自己要的地形卡“露天采石场”，随后就将其覆盖叠加在“血石魔像”上面。 结果不出鲁斌的意料之外，两张卡牌融合后，诞生出更强的四星卡“采石场巨像”，超凡位阶的构装体生物，而且还是种族特性也转变了，变成罕见的“巨人”。 当“采石场巨像”被鲁斌召唤到面前，仅次于要塞级树人的身躯，以及吨位计算的惊人体重，将冰冻后略微有些坚硬的地面都踩凹陷下去。 与鲁斌想象的有些不同，尽管采石场巨像的块头不会逊色丘陵巨人，不过他的身上没有过多的岩石棱角，尤其是身体一部分的盔甲，平滑地非常顺眼，看上去赏心悦目。 “你负责采集石块，用来搭建简易的城墙。” 随着鲁斌的一声令下，颇具灵智的“采石场巨像”迈开步伐，以开天辟地的气势向不远处的支脉山体走去。 “采石场巨像”具有某种特殊的天赋能力，再坚硬的岩石被它的双手触碰，就会失去质地的特性变得松脆，很轻易地就能剥落大片岩层，不会比端盘子困难。 瑞汶河的异变，采石场巨像行进时引发的震动，山脉解体的轰鸣，惊动附近区域的生物，除了陷入漫长冬眠期的野兽，能喘口气的原居民都赶过来，其中就有一位“领地”囊括附近这一带的黑巫师，以及几个互相守望相助的邪恶兽化人和一群衣衫褴褛的森林地精。 “人类，年轻的施法者！” 黑巫师谨慎地没有出手，却借助刚才的话语，对不远处的邪恶兽化人下了热血愤怒的黑暗诅咒，原本最好的目标是森林地精，不过他担心一拥而上的炮灰太多，会把目标吓走。 四个面目带着野狼特征的兽化人，此时已经怒火中烧，对于破坏此地的安宁，打破平衡的人类施法者，蓦然抱有最强烈的敌意。 即使他们当中还能保持清醒的灵智和头脑，可是在伙伴的嚎叫声中迅速迷失，变成被体内疯狂杀戮的血脉驱使的狂兽。 鲁斌看见四头狼形兽化人手脚并用地在雪原上狂奔，就像四根被无形的大手弯弓搭箭射出的箭矢，眼看瑞汶河面的浮冰没有碎尽，估计他们肯定可以轻松地过河。 “水元素停止清扫积雪，干掉这些兽化人。” 第199章 出奇制胜 碎冰浮沉的河面，陡然甩出拇指粗的水流鞭索，邪恶兽化人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根本看不清突如其来的危险。 “唔！”身披雪白斗篷的黑巫师，惊讶地发现瑞汶河与以往有些不同，看似安全的河流，实质埋藏着各种致命的杀机。 只是一瞬间，小型水元素甩出的水流鞭索，穿透力有如长枪利箭，将四头邪恶兽化人贯胸而过，坚硬的皮甲和雄健的肌肉根本阻挡不住。 稍后，这些染红的水流鞭索穿透伤口的部分卷住邪恶兽化人的腰际，不顾一切地用力往后拖曳，试图将他们拉进瑞汶河里。 原本狂热冲锋的邪恶兽化人，此时遭受重创后，伤口传来的剧痛，转眼间浇熄被黑巫师暗中施加影响鼓动起来的炽烈怒火，灵智恢复冷静后，立即发现迫在眉睫的危机。 他们抗拒小型水元素的拖曳，不想被拖进冰冷的河里溺死，可惜无论耐力还是体力都不是元素生物的对手，更别说无法愈合的伤口不停地流失宝贵的血液，不仅身体飞快地变冷，持续不断的剧痛也在反复折磨他们的神经。 与此同时，黑巫师担心会失去这批用来试探对手实力的炮灰，不顾一切地耗费魔力，对邪恶兽化人施加“野性狂热”，类似“嗜血诅咒+狂暴术”的结合，对它们强行附魔。 刚才的愤怒暗示还可以说地过去，现在的“野性狂热”就摆明态度要对着干，黑巫师担心驱使“大型土元素”和“小型水元素”的人类施法者会略过邪恶的兽化人，盯着自己并展开反制，忙不迭地在周围布置法术陷阱，并开始召唤自己的直属部队。 一群拳头大的暴牙鼠，数量大约五十只，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啃噬并吞下一头沼泽野牛，可惜一直控制着族群数量——不这样做，附近一带的动物就要遭殃了，食物链也会永远地失去平衡。 鲁斌隔着瑞汶河，看见远处里许左右的丘陵，身披白色斗篷，与周围环境非常融洽，简直部分彼此的人，竟然取出一根法杖，射出四道黑红色的魔法光束，没有错漏地分别击中邪恶兽化人。 紧接着，可怕的异变就产生了！被水流鞭索贯穿胸膛的兽化人，眼睛瞬间布满红色血丝，原本就很壮硕的身躯，在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迅速膨胀，变得更加尖长的爪子有如闪电般的探出，抓住水流鞭索，竟然瞬间将它们切断。 强健的肌肉不断蠕动挤压，竟然将偌大的伤口封闭上，如此骇人听闻的止血自救，鲁斌也是第一次看见，不由地暗暗吃惊。 水元素的身体一部分被切断，反倒是不怎么引人注目，可是能够用爪子撕碎水流鞭索，至少证明兽化人能够以此和小型水元素对抗。 “利害！稍加点拨就能控制这些炮灰脱困，可惜兽化人的本质只是野兽，而我的水元素是和兽浪结界结合的元素生命。” 鲁斌轻轻鼓掌，随即对四头小型水元素进行分别微操，其中一头将部分身体以离心力抛投出去，铺展成直径十米的水网，每一根经纬线都是小指粗的水流鞭索，顿时将三头聚拢的邪恶兽化人困住。 另外三头小型水元素则双手齐出，总共六条弩矢似的水流鞭索，击中唯一放空的邪恶兽化人，没有枪头箭尖的贯穿力道，稍微触碰就主动散开，有如绳索将它的要害关节部位锁住。 鲁斌看见这头邪恶的兽化人双肩、两肘和左右膝盖，都被晶莹剔透的水流缠绕捆缚，立即对这三头参与此次攻击的小型水元素下达命令。 即使被黑巫师施加“野性狂热”，身体变得更加魁梧，爪牙变得更加锋利，有如附魔武器，力气也变得更大，可惜邪恶兽化人毕竟只有一头，根本抗拒不了三头小型水元素的合力拖曳。 一旦失去身体平衡倒地，在到处都是积雪的瑞汶河南岸，邪恶兽化人就像一条死鱼被轻易地拽进河里，咕噜噜一阵水泡冒出，想必已经在冰冷的河底溺水了。 与此同时，其余三头兽化人费了一点手脚，总算扯碎水元素的天赋水网术，可惜它们刚刚获得自由不久，又是一团水元素抛投过来，瞬间铺展成直径十米的渔网，将其中两头兽化人当场困住。 刚才发生的事情再次上演，三头小型水元素的控制、拖曳，普通的邪恶兽化人根本抵挡不了，即便再三挣扎，可是它的主要关节都被制住，根本挣脱不出。 碎冰浮沉的河面又一次冒出银亮的水泡，意味着第二头炮灰溺水死去，这一幕落在鲁斌眼里，感觉无比舒服，至于那位黑巫师，则气愤地差点咬碎牙齿。 暴牙鼠被他召唤出来，随即魔杖轻轻点了一下，对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施展“群体狂暴术”，然后朝河对岸的人类施法者伸手指点，下达并固定攻击目标。 鲁斌不以为意地继续炮制邪恶兽化人，转眼间全部弄死后，突然发现视野里大群的鼠辈都消失了。 等到他翻看旅法师之书，才蓦地发现，原来狂暴化的暴牙鼠，全部潜入齐腰高的积雪里，正在飞快地接近瑞汶河。 “切！”鲁斌冷哼一声，取出“风墙术”这张法术卡，耗费法力将它直接召唤出来。 “轰隆……隆” 空旷的雪地，凭空卷起多个小型旋风，利用彼此的牵引构成强力的扰流场，不仅能偏折远处射过来的箭矢，还把地面的积雪连同雪地深处的暴牙鼠全部卷起来。 “啪啪啪” 比重不同的积雪硬块与暴牙鼠在旋风中互相撞击，双方不分胜负地粉碎，腥臭的鲜血染红的雪粉，甚至连旋风本身都红得有些可怕。 看见这一幕的森林地精，屁都不敢放，直接转身四散逃走，奔跑的时候撞树的、滑跤摔倒的不知道有多少，显得有些狼狈。 至于黑巫师也被鲁斌的狠辣手段吓到，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估计自己不是对手，只是自己的地盘都被切走一块，如果现在退缩，以后恐怕会没有立足之地。 打定主意后，他顺手解开一个腰袋，将里面存放的施法材料全部抖搂出来。 与此同时，鲁斌看见对手拎起一个巴掌大的袋子，源源不断地倾倒出几十块黑色的骨头，堆放在地上竟然高过膝盖。 “嘿！我看见了什么？一个精致的次元袋，没准连接着面积不小的半位面。也不知道是对方自己创造出来，还是无意中寻找发现到的。总之，实力还不错的样子，必须小心对付。” 稍后，黑巫师将腰袋揣进怀里，捋起袖子露出邪符绷带缠绕的左手，右手持着魔杖在面前的这堆焦骨上旋转，就像是在搅拌味道鲜美的浓汤。 鲁斌隐然感觉到一股迫近的危机，决定不给对方继续放手施展下去的时机，目测距离合适，直接取出“冰风暴”的法术卡，耗费法力将它最后使用次数用在对手头上。 无论是季节天气，还是周围厚厚的积雪，又有恢复流淌的大河，“冰风暴”的威力可以提升到极限。 因此当翻涌而来的冻气团出现在黑巫师的头顶，他才反应过来，明白隔河相望的人类施法者不是容易糊弄的嫩雏。 顿时停下现场制作“悼亡尸妖”这种高阶亡灵的制作进程，直接改为召唤“五眼之墙”，这面在下层界传说甚广的邪恶盾牌，没能直接出现在他的手里，而是类似分身的投影。 鲁斌随即看见以对手的左臂为核心，大部分堆放的黑色骨头被诡异的怪风卷起，依附着不断“滋生”，形成一面骨盾，表面是狞恶的恶魔头颅，张开的嘴巴有一个倒立的五芒星，吐出淡蓝色的略带腐烂味恶臭的魔力光膜。 “防护罩！真亏他能想的出来，不过亲眼目睹五环奥术成形也不闪躲，我估计这面骨盾有点来头。” 尖长的冰棱、拳头大的冰雹，有如箭阵不间断的速射连发，毫无怜悯地朝黑巫师所在的位置扫去。 换做普通人早就承受不住地倒地死去，可是拥有“五眼之墙”的黑巫师不仅没有受伤，还活地好好地，继续挥舞魔杖，继续干着亵渎灵魂的邪恶勾当。 鲁斌看见“冰风暴”倾泻的攻击，都被淡蓝色的魔力护罩挡住，就像是一面铜墙铁壁，任何冰棱、冰雹砸在上面，就会瞬间粉碎成渣四下散开滑落，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切！对手一言不发就开挂，想绝地反击吗？我也有金手指！” 胸膛正中的蛇杖符印瞬间亮起，鲁斌在自己站立的位置放下坐标，激发旅行领域.折返跳跃，直接进入阴影位面，向对方所在的位置潜行而去。 没时间欣赏只有黑白灰三色调的奇特世界，鲁斌在没有下雪的地面飞快掠过，当十息结束的时候，他悄然出现在瑞汶河南岸，朝着对手亮出右手食指第三指节的符能法术。 “禁锢”！ 第200章 以攻为守 在原地凭空消失的鲁斌，给黑巫师带来惊奇的同时也令他暗中提防，可惜的是就算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也没有预备到“人类施法者”会在视野死角再度出现，并用独特的符能法术.禁锢瞬间抓住。 黑巫师就像结冰的瑞汶河里被冻住的小鱼，整个人无比震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能够思索，四肢躯干完全动弹不得。他试过想要反抗挣扎，可惜无法念出脱逃的魔咒，什么事都干不了。 嘀嗒……嘀嗒，短短的两秒钟来到尽头，力场爆碎的杀伤力，当即重创了黑巫师，撕开的十几条伤口，几乎同时爆射出大蓬鲜血。 与此同时，鲁斌凝聚出奥法飞弹也掐准时间地激发出去，凭借老到的经验及时补上一刀，并开始召唤麾下较强力的“骸骨督军”这头不死生物。 屋漏偏逢连夜雨，黑巫师被“禁锢”重创后，又捱了一记奥法飞弹，趁着冰风暴威力没有结束的时候，上下夹攻简直把他往火坑了推。 受伤的野兽变得更加危险，黑巫师单手擎起魔杖，开始召唤自己的魔宠“三眼乌鸦”。 鲁斌看见一团墨汁似的烟雾凭空出现，就像打开通往无底深渊的传送门，从里面飞出一只与闪电隼差不多大小的乌鸦。它出现的瞬间就撞向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黑巫师，只听见嘭的一声，蕴含大量魔力的乌鸦竟然与它的主人融合。 “哗啦……哗啦！” 黑巫师的身体充气似的膨胀，背后高高耸起两团囊肿，自行破裂往外展开湿漉漉的黑色翅膀，与周围雪地环境近乎完美融合的伪装色斗篷也随之变成灰黑，兜帽甚至变成鸦嘴状的鸟喙。 鲁斌讶然失笑，“这算什么？与自己的魔宠合体，展现出所谓的变身，也就是战斗形态，可是跟刚才几乎没有变化嘛！” 熟练地大肆嘲讽拉仇恨，鲁斌经验丰富极了，不过他可没有轻视任何对手的打算，眼睛暗中瞄了一下左手的旅法师之书，发现交战中的黑巫师不仅治愈所有伤势，连生命力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满状态。 “总感觉，这种诡异的形态还有进一步变身的可能，也就是说对面的黑巫师至少还有一条命，真是不错的底牌。不过，我估计再击败他一次，爱惜生命的对手会主动撤退，那时才是解决他的好时候。” 鲁斌确信周围没有第三位目击者，毫不犹豫地将麾下亡灵军团召唤出来，“地穴蜘蛛”、“嗜血猎手”、“缝尸怪欧根”陆续来到面前，至于巢穴类的“木乃伊棺椁”，由于冰天雪地的特殊环境，来自干燥的荒芜沙漠的不死生物恐怕无法适应，至少会削弱它们的战斗力，因此没有立即召唤出来。 拥有次级支配亡灵的骸骨督军，自动掌握这些不死生物成为指挥官，针对敌人背部的羽翼，表面泛起危险的金属光泽，肯定不是无用的装饰，作为身体的一部分往往可以参与进攻或者用来逃跑。 一声令下，缝尸怪欧根发起野蛮冲撞，这头全身上下缠着劫掠来的战利品盔甲，将自己变成金属罐头似的玩意，一旦发力狂奔，气势却也十分骇人。 与魔宠合体的黑巫师也不敢大意，背后双翼陡然展开，往前躬身的时候，顺势射出十几把箭矢似的翎羽。 “哚哚哚！”一连串菜刀剁肉的砧板闷响，黑巫师的试探攻击，一根不落地全部击中缝尸怪欧根，可惜即便将它插地全身是鸟毛，也无法阻挡其前进的脚步。 鲁斌看到这里，不免为他的对手担忧，“这种程度的攻击，给不死生物挠痒痒吗？” 与此同时，缝尸怪欧根借助冲力猛地纵身跃起，异常壮硕的身躯顺势发动战技.高空打桩，如果被它正面击中，普通人不死也要重伤。 黑巫师不想与这些小兵纠缠，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被不死生物守护住的人类施法者，或者现在该称为“亡灵法师”，刚才悄然原地消失，由出现在视野死角区域发动攻击的一幕，令他记忆犹新。 面对“吨位级”的攻击，即使与魔宠合体展现战斗形态的黑巫师也不敢轻撄其锋，准备后退撤步避开，再寻找机会反击。 可惜，战场指挥官骸骨督军不想浪费这个好机会，肩膀左侧的骷髅头，发黄的牙齿不停磨动，在咯吱咯吱令人十分不快的咒语中，释放出昏黄魔威的三级诅咒.恐惧术，瞬间命中目标。 黑巫师尽管对于诅咒并不精通，不过他此时的形态拥有很强的抗性，恐惧术根本没有生效，顶多只是令其震颤片刻，很快就挣脱出来。 骸骨督军的意图正是如此，借此牵制住目标争取时间，缝尸怪欧根的壮硕身躯轰然落下，黑巫师来不及躲避，竟然被这个全身缠着盔甲的金属罐头重重地压倒在地上。 “不……”狂吼声中，遭受重创的黑巫师爆发出全部潜力，显然愤怒地忘乎所以。 雪粉烟尘向周围喧嚣呼啸而去，核心区域漆黑的烟雾再次出现，令人心情烦闷的指甲抠刮玻璃的怪声过后，轮锯似的钢铁羽翼悄然出现，将缝尸怪欧根来了个开膛破肚。 与此同时，嗜血猎手和地穴蜘蛛已经悄然接近目标，发现同伴重创，前者毫不迟疑地接近发动“战栗凝视”，后者则撅起腹部，对准无坚不摧的钢铁羽翼，发动天赋“蛛网术”。 鲁斌看到这里忍不住摇头，“既然恐惧术都无法制服对方，战栗凝视怎么能够奏效？倒是蛛网术还有点看头，不过我估计效果不大。” 漆黑的烟雾还未散去，一只眼睛猩红的铁嘴乌鸦猛地探出烟灰色的头部，朝着嗜血猎手张嘴吐出一团涎水，瞬间命中这头不死生物，或许其中蕴含强酸的缘故，竟然将它的身体融化侵蚀。 反倒是地穴蜘蛛射出的蛛网，将钢铁羽翼粘住而动弹不得，这就废除了黑巫师最强的攻击武器或者逃跑用的保命伎俩。 被强酸黏液侵蚀身体的嗜血猎手，配合骸骨督军右侧肩膀魔法吟咏者的磷光飞弹，朝黑巫师递出沾染腐毒的爪子。 与此同时，地穴蜘蛛也悄悄地露出肚皮，无数细小的蚊蝇腾空而出，毫不迟疑地贴地冲进黑灰色的烟雾里。 不死生物的合击，黑巫师再也无法掩藏身形，沸腾的魔力剧烈摩擦，妖火苍焰沿着翎羽来到被缚的双翼，转眼间将黏人的蛛网烧成灰烬。 重获自由后，钢铁双翼往前交相合击，一攻一守，拦阻骸骨督军的磷火飞弹，又将嗜血猎手劈成重伤。原地掀起的狂风，顺势将无数细小的蚊蝇全部赶走。 可是这样一来，掩藏身体的烟雾也跟着散去，在鲁斌的视野里，黑巫师露出真实的形态，与刚才还有人形的外貌相比，此时的他已经变成巨大的乌鸦，人类的双腿异变成的爪足，胸腹部位还有一对附生的钩爪。 或许知道自己的真身已经暴露，巨大化的乌鸦扑扇翅膀，不顾一切地往前俯冲，试图以如今硕大无比的身躯，直接将对手撞死。 鲁斌心里一紧：“该死！真正的吨位级碾压，这么近的距离，横置河谷兽浪也不能改变，我该怎么办？” 他刚想激发胸膛正中的蛇杖印记，发动旅行领域的能力潜入阴影位面，不料对方也防备着这一招，猩红的眼睛紧盯着，威力竟然毫不逊色次元锚，令鲁斌动弹不得。 “自找苦吃，这是你逼我的！” 鲁斌把心一横，旅法师之书自动翻页，早已被埋骨之地驯服的“暴风枷锁”瞬间出现在他手里，毫不迟疑地朝变成乌鸦的黑巫师砸去。 “轰隆……隆” 十二根合抱粗的风柱瞬间出现，将这头大乌鸦当场困住，锐利的风刃不停地撕扯着它的翎羽，连皮带肉地剥掉，露出血肉模糊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潮水般的涌来，黑巫师害怕了，不仅仅是强地可怕的龙卷风，而是对方层出不穷的手段，令他的内心升起无法对抗的绝望。 可是，连恶魔领主都无法逃走的“暴风枷锁”，区区一个超凡位阶的黑巫师，连人间传奇都算不上的小人物，又能怎样？ 鲁斌知道这件史诗传说中出现过的白银奇物，就算掌握法则拥有领域的传奇人物不小心都会阴沟里翻船，对方只是一个高阶黑巫师，绝对不可能逃脱。 不过，以防万一的前提下，鲁斌还是做好了准备，他的身体浮现出银白色的光辉，那是以山丘之王身份就职的“符文铁匠”，左手的铁锤静候等待，右手的战斧饥渴难耐。 “哗啦”一声，硕大无比的乌鸦顿时五马分尸似的主动散开，背部的钢铁羽翼往左右弹射飞走，猩红眼睛的头部往前直冲，四根爪足也带着部分血肉逃逸。 十二根风柱分出大半就将大乌鸦的残骸全部拦下，锐利的风刃反复绞缠之下，将这些异化的血肉当场碾成碎肉。 血肉之雨淅淅沥沥洒下，依旧保留魔化生物高腐蚀性的强酸体质，将积雪融化地坑坑洼洼。 鲁斌立即查看旅法师之书，发现对战的敌人竟然还剩下一半的生命力，“这样都没死！” 第201章 领地雏形 失去目标后，十二道龙卷风悄然消失，其本质陆续回到鲁斌的手里，凝聚成尺许高的白银雕像，被他随手送进埋骨之地。 惨遭风刃分尸的大乌鸦，强酸血肉腐蚀地面冒起的酸臭黑烟，随即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飞快地凝聚成黑巫师的形态，除了一袭漂浮不定的黑烟长袍，就连斗篷和魔杖都失去。 “原来是这样，我等你很久了！”说完，鲁斌右脚往前踏出，左手往后拉伸，立即投出闪烁银光的战斧。 化整为零侥幸逃过“暴风枷锁”的黑巫师，看见那团银光就意识到致命的危险迫近，慌乱地想要再次化形逃走，可惜几次曲折变换轨迹，被鲁斌目光锁定的战斧分毫不差地命中。 雷霆一击，充满正能量的神圣气息，将这位屡次逃过杀生之祸的黑巫师当场格杀，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鲁斌不慌不忙地打开连接埋骨之地的通道，将黑巫师的残骸连附近的血肉全部扔进去消化，顺便将不死生物全部反召唤送回死亡乐园。 拍了拍手，就像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事情，鲁斌转身继续指挥“采石场巨像”、“小型水元素”在他圈定的地方搭建心目中城市的地基。 等到风雪稍停后，鲁斌将“精灵废都埃隆戴尔”两位要塞级战争树人都召唤过来，金脉绿叶的时空门开启到最大的极限，才容许它们弯腰走出来。 “不够，还不够快！” 鲁斌的心里隐隐地有种感觉，他在北境干的一系列事情牵连太广泛了，串起精灵、矮人、幽暗地域的泛种族大联盟，迟早会引起大议会的注意，未必到那时才会有反噬，最好的选择是主动功成身退。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也就不再掩饰什么了，就算花血本也要在这座未来北境最耀眼的明珠，打上属于我的印记。” 鲁斌在刚刚落成的岩石城墙的瞭望台里闭上眼睛，稍后待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双生树前的本体悠然醒来，“我需要一群能够随时能够战斗，又懂得建筑、耕种多用途的大队人马。” 思前想后都没有结果，鲁斌只能在现实系“英雄史诗”牌组里寻找合适的兵团，从“黄巾军”的二级辅助类屯田兵，到“条顿骑士团”的耕战皆可的农兵后备军团，都没有完全合适的兵种。 要么代价过于高昂，要么需要装备特殊器物，获得指挥权，甚至需要宗教身份作为前置，鲁斌想地头都大了，不得不选择放弃。 “我得转换思路，活生生的士兵，即使再坚定忠诚，每天吃喝拉撒睡都得安排，还不如用不死生物。不仅免除每天的后勤消耗，还能节省大量的不必要开支。至于统领它们每天干活，不是还有骸骨督军这个拥有次级支配亡灵光环的高级不死生物在吗？” 想到这里，鲁斌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自己太执着自己的“职业”会被人发现的困扰，在人迹罕至的瑞汶河，就算有人看见又会怎样。 风雪交加，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原，不仅风景优美引人入胜，还是肆意妄为的好地方。 鲁斌一声令下，待在埋骨之地死亡乐园的亡灵，从黑烟缭绕的通道来到他的面前，骨骼惊奇的骷髅长时间浸润负能量的缘故，不仅骨质密度提高泛起金属光泽，就连磨损严重的关节也像是涂抹了润滑油，变得异常灵活没有多余的杂音。 至于全身溃烂的僵尸，这些散播瘟疫的家伙，确实有点棘手，好在现在冰天雪地，再烈性的剧毒都得跪，鲁斌考虑到它们的卖相十分不爽利，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绷带”，瞬间将这些“腐烂僵尸”叠加组合成“木乃伊僵尸”，除了没有沙化的能力，与“木乃伊棺椁”这个巢穴里出来的不死生物毫无区别。 超过五百头的低级不死生物，由骸骨督军约束统率，鲁斌只要发布命令，就能看见这些免费的劳力，日夜不停地干活。 未来领地的框架初显雏形，三千步长的城墙靠着河流弯曲成半圆环，由全副武装的“战争树人”打好地基，“采石场巨像”采集现场制作石砖，再由力大无比的“木乃伊僵尸”传水桶救火似的送到城墙边上，数量最多的白骨骷髅会将长宽高各一尺的石砖整齐堆叠，结合处连一张纸片都塞不进去。 鲁斌对工程进度满意极了，“用了两天不到，连着山体而建起的城墙就完工了，接下来是重要的内城区域的划分……嗯，有客人来了！” 风雪稍停又再起光临，鲁斌从埋骨之地抽取并埋设在附近的“警戒之眼”传来紧急信号，他这几天正好有些手痒，准备搓一个风墙术送访客去死，不料正想动手的时候，竟然发现来人里面有他的随从。 翻开旅法师之书，鲁斌看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时隔三天，总算有熟人循路找上门了。风行者奥蕾莉亚，和她的同伴们，冒着风雪赶路。这些精灵的遗民还算上心，比其他人靠谱多了。” 鲁斌随手一指，风雪不侵的瞭望台用来取暖的篝火顿时熊熊燃烧，朝南的窗口放下挡风的厚布，橘红色的火光顿时倾泻出去，有如灯塔为在风雪中前行的客人指明方向。 与此同时，风行者奥蕾莉亚等人还在雪原里艰难地行进，突然看见远处的火光，照亮瞭望台和周围的城墙轮廓，她们立即意识到目的地了，不由地加快脚步。 过了一刻钟左右，鲁斌放下简易的吊篮，将包括“随从”在内的访客陆续拉进瞭望台里，邀请她们靠近篝火取暖，又取出铜罐融雪煮麦粥。 “幸苦了！” 历经千辛万苦，追随“雷兹阁下”的脚步来到瑞汶河北岸，风行者奥蕾莉亚等人此时也是疲惫不堪，喝着暖热的麦粥，浸透身心的凄冷风寒随之慢慢消失。 体质偏弱的某个半精灵少女心情放松，昏沉沉地想要睡去，鲁斌一看知道不好，赶紧一巴掌把她的睡意驱走。 “别让她睡过去，否则醒不过来。” 说完，鲁斌摇了摇头，也不顾忌太多，直接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取出一杯月亮井水，“你们三个人把它分了，不要贪心喝太多。” 散发自然气息，非常纯净的生命能量，将这几个身体透支的半精灵都挽救回来，她们都是识货的人，立即认出“雷兹阁下”给的这杯水的来历。 鲁斌看见这几个访客一扫疲态，精神抖擞地远胜常人，就故意挑起话题与她们闲话，说着这几天的经历。 其实在风雪中无边无际的城墙轮廓，已经令风行者奥蕾莉亚等人震惊地无以复加，她们都知道这是“雷兹阁下”的手笔，不过涉及到这位传奇人物的秘密，都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说其它话题。 通过这次彻夜交谈，鲁斌旁敲侧击地了解到北境精灵遗民的现状，可以说有好有坏，最恶劣的部分是精灵奴隶在明面上得到官方的默许，私底下的奴隶贩子也非常猖獗，进一步压缩了精灵的生存空间，就连半精灵也在“捕猎”的范围之内。 “太过分了！这样的行为一定要取消，必须严厉打击任何贩卖精灵奴隶的行为，即使付出血的代价，我也要阻止这种卑劣的野蛮行径。” 鲁斌的亲口表态赢得了风行者奥蕾莉亚在内的半精灵妹子的衷心拥护，她们终于体会到有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自从精灵大撤退以来，日益没落的埃隆戴尔总算出现一位强势的守护者。 “风雪稍停后，我们摆明身份竖起旗帜，吸引北境所有精灵、半精灵来到这里聚集。一盘散沙可不行，必须攥紧拳头，积蓄实力给奴隶贩子狠狠地打击，无论是谁胆敢侵犯，我都会赐他不体面的死亡收场。” 鲁斌的态度非常坚决，如果说这话的是其他人，奥蕾莉亚等人还会有所疑惑和担忧，可是在她们面前的是硬杠教会，斩杀深渊魔神分身，在幽暗地域进出自如的传奇人物，如果他放开手脚，又会有谁会为了几个奴隶贩子正面发难，即使是北境大议会的实权人物，也会会失去道义的立足点而被人耻笑。 长时间的交谈，困倦的睡意再度袭来，鲁斌知道她们的身体不会有事，就容许奥蕾莉亚等人在篝火边躺在简易的铺盖上入睡，自己也找了个位置闭上眼睛歇息。 瞭望台外面，风雪呼啸而来，就连全副武装的战争树人也在靠山体的区域扎根休息，采石场巨像则蹲在地上，任由风雪将它掩埋。至于为数众多的不死生物，只要能避风雪就待在那里，时间久了它们就发现在积雪下面躺着最合适。 夜，静静地过去。再利害的风雪也会有停下的时候，来自极地的寒潮宣泄一波大自然的威力后，飞快地向南方而去。 第202章 呼朋引伴 凌晨时分，阴云密布的天空悄然露出几条缝隙，追随寒潮的脚步赶上最后一趟末班车，让天气难得好转。 当遥远的天际露出喜人的鱼肚白，晨曦的微光掠过城墙扫过全副武装的战争树人，它们立即从酣睡中醒来，抖擞精神站起身，覆盖厚厚积雪的树冠豁然洒下无数雪粉。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鲁斌也在瞭望台里醒来，睡地很浅的他很快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慢慢站起身后舒展手脚，掀开遮挡风雪的窗口布帘，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顿时感觉精神振奋。 采石场巨像也被树人拔起根茎巨足的动静惊醒，鲁斌担心它开始工作后造成的震鸣会把睡地正香甜的半精灵妹子吵醒，就伸手轻按，示意它不要轻举妄动。 可惜鲁斌的制止有些晚，奥蕾莉亚等人已经醒来，半坐起身伸展纤细的双手，展现出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的曼妙的身体曲线，即使身经百战的鲁斌一时间也恍惚出神，好在没有被发现。 堆放在角落里的干柴，奥蕾莉亚起身捡起几根，拨开犹有热烬的篝火，很快恢复熊熊燃烧的光景。 半精灵少女很有随从的自觉，知道这些粗活让“雷兹阁下”来做，自己等着吃现成有些不合适，主动承担准备早餐的事宜。她的同伴也过来帮忙，都是随身携带的干粮，放在铜罐的开水里煮熟，很快散发出一股精灵独有的风味。 鲁斌尝过一口，寡淡的味道令他怀疑里面有没有放盐，而且缺少提味用的香料，看在随从亲力亲为的份上，不能浪费食物的原则，他只能面带微笑地咽下，嚼都不嚼一下。 稍后，鲁斌就放开禁令，让采石场巨像继续工作，毕竟所有人都醒来了，没有必要再静默下去。 果然如他所料，采石场巨像弄出来的动静，立即把奥蕾莉亚等人的注意力从早餐转移到外面，她们好奇地掀开瞭望台各个方向的窗口布帘，发现令人无比震惊的一幕。 身躯伟岸如同远古泰坦的采石场巨像，全副武装的战争树人，就像不知道疲倦的构装体，在采集制作着建筑用的石砖，清除地面多余的障碍。 鲁斌解决掉自己这份的早餐，随即命令麾下的亡灵军团开始工作，在他亲自规划的内城区域，利用石砖开始修建主干道。 木乃伊僵尸组成的传送带，将必要的建材送到白骨骷髅手里，这群免费的劳工在骸骨督军的指挥下，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迅速铺设供十辆马车并排而行的城中心主路。 为了避免车轮的日常碾压带来的伤害，石砖都是斜着铺放，以此形成错落有致的反斜纹，道路两侧被白骨骷髅挖出简易的下水道，供融化的雪水流淌出去。 奥蕾莉亚等人毕竟是拥有亲近自然血脉的精灵后裔，对这些不死生物有天然的排斥和本能的反感，只是她们都看出来如此庞大的建筑队伍，绝对与“雷兹阁下”脱不开关系，就强行忍着没有明说。 鲁斌对此很清楚，对此同样绝口不提：“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可以通知附近的朋友、伙伴过来聚集。在内城我划分的信仰区域，有足够大的地方建造神殿，不过现在的条件我们都知道非常简陋，只能先建立圣坛，如果得到神祇的回应，这件事就成了。” 半精灵少女们立即点头表示同意，奥蕾莉亚忍耐许久终于开口询问：“阁下，在我们脚下不远处的不死生物是怎么回事？” “它们都是历次战斗，死在我手里的敌人，如今正在为获得自由而努力干活，毕竟冒犯我的罪是很重的，这是唯一的机会。” 鲁斌转过头看着奥蕾莉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在白茫茫的雪原荒野上，想要在短短几天内打下领地的根基，依靠招募的雇工是完全不现实的。你看，这些不畏惧寒冷的天气，不会疲惫，不用睡觉，不需要食物的免费工人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必须抓紧时间，为你们打下良好的基础，这座领地很多人盯着，越快建成越好，时间拖久了，什么变数都有可能发生。你明白吗？” 风行者奥蕾莉亚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她一时间没那么快转过脑子过来，而且她从“雷兹阁下”的话语里，隐隐约约地察觉到某种潜藏着的隐忧。 “阁下，我明白了！对于您驱使不死生物建设领地，我们都会忍受，不会自命清高让你为难。” 鲁斌轻轻点头表示赞许：“去吧！去召集你的族人，让她们都来我的领地。只有完全投入参与到建设中，把领地当成自己的家园，你们才能真正地融入这座城市，融入北境的主流人类社会。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依靠信仰加强族群的凝聚力，攥紧拳头展现自己的实力，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风行者奥蕾莉亚等人听的，同样说给藏在附近却没有露面的某些好事者，甚至在自己身边扫来扫去的神秘视线。 鲁斌的心很大，新领地跳过定居点、庄园、村镇，直接跳到城市，而且从外墙来看，三千步的标准城墙，至少可以容纳一万常驻人口，在北境也算是罕见的大城市。 “据我所知，元素大潮汐来临前，有几次小规模的涨潮，赶在来临前站稳脚跟，这座城市的定位就是法师之城、知识之城，运用精灵的自然法术，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洽结合，这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稍后，风行者奥蕾莉亚等人走出瞭望台，借助东方升起的太阳，眺望着两端的城墙，仿佛巨人的手臂，将新领地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她们穿过城墙来到附近的山林，在较高处找了一棵年份足够久远的古树，埋下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三个人手牵手跳起了舞蹈，并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鲁斌感觉到随着歌声的传递，不断往外荡漾的涟漪般的震荡，如果不是旅法师之书还不一定能够察觉。 “这就是精灵一族呼唤同胞的技巧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传播的渠道非常复杂，不仅仅声音共鸣产生的震荡，还有大地、森林、水系甚至昆虫、鸟儿、小兽作为信息的传递使者。” “不可思议，普通的半精灵少女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情，肯定借助了神祇的力量。她们的事前各种小动作就很可疑，我敢断定是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舞蹈、歌谣同样如此，没准还是必不可少的仪式的一部分。” 奥蕾莉亚等人结束后，与“雷兹阁下”约定在内城信仰区域划出精灵诸神的神殿位置，绝对不允许不死生物过来帮忙，三个人用一棵古树制作圣坛，并雕刻包括主神柯瑞隆在内的精神诸神的雕像。 当她们开始祈祷后，简易的圣坛散发出淡淡的白光，鲁斌看到这一幕，头皮都有些发麻，毫不迟疑地将不死生物全部反召唤送回埋骨之地。 偌大的内城区域，顿时安静地连一根针掉下都有声音，好在圣坛蒙恩后就维持原状，或许是与信徒人数不够有关。 鲁斌放下心事，看到缺少劳力的工地荒废下来，开始回想穿越前搜集的卡牌里，是否有构装体的存货，没有在穿越后散逸，而是沉睡在埋骨之地的位面核心。 “有！还真的有。” 在童话牌组，木头质地的有“匹诺曹”，岩石质地的有“快乐王子”，还有野兽城堡的“活化器具”，而最令鲁斌满意的是“坚毅的锡兵”！ “唯一的缺点就是个头有点小！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毕竟一张群体变巨术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术。” 鲁斌耗费少许位面本源将“坚毅的锡兵”召唤出来，只是一级的白卡，便宜地想笑。再从《万法之书》牌组抽取出“群体变巨术”，两者叠加后再召唤出实体。 与矮人身高差不多的锡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金脉绿叶的时空门里走出来，它们随身携带的火枪让鲁斌感到头皮炸疼，好在亲自检查后发现只是一根实心的棍子，这才放心下来。 总数两百八十个锡兵，随即接手不死生物的工作，由于金属质地的身体，只要有“润滑油”就能不休不眠地工作。 半精灵少女对于亡灵军团突然消失，“雷兹阁下”换上金属构装体感到非常好奇，不过她们很快就没有时间研究这些锡兵的秘密了。 听到“森林的呼唤”来到瑞汶河的精灵遗民陆续抵达，鲁斌亲自接待的是一位满脸沧桑，头发、胡须沾满叶子的半精灵德鲁伊。 奥蕾莉亚与此人认识，亲自为鲁斌介绍，同时也将“雷兹阁下”介绍给这位大师级的德鲁伊认识，并将这座领地的意义捡重要的部分简短说明。 “阁下，本人莱戈拉斯.鹿盔发誓，将竭尽全力辅助您登顶，为我族的复兴，付出再多的牺牲也愿意。” 第203章 精灵移民 鲁斌被面前这位德鲁伊大师效忠的话吓到了，他哭笑不得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只是稍微纠正一下，我没有想过所谓的登顶，那太遥远了。不如谈点比较近的目标，比如建造这座城市，需要很多的劳力。” “在建材方面，我有采石场巨像和两位战争树人负责，工作方面有总数二百八十个金属构装体。只是数量还不够，希望大师你能帮个忙，唤醒一些普通树人参与其中。” 莱戈拉斯.鹿盔没有立即答应，思索了片刻，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鲁斌对他的观感非常满意，没有深思熟虑就轻易做出决定，这样的人活不长久。 稍后，德鲁伊大师来到森林边缘，挥舞橡木做的手杖，在面前划出神秘的轨迹，默默地念出咒语，瞬间释放出直径五十米的绿意盎然的光圈，笼罩着将近三十棵橡树。 这些在把根茎深深地扎进大地的树木，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摇摇晃晃着站起身，蜷缩的根茎互相缠绕着变成支撑身体的巨足，行进间，多余的树叶枝桠不断折断落下。 鲁斌看了一眼就估测出大概：“碉堡了！身高竟然有六米！只是这些树人到底是橡木守卫？还是森林卫士？我有点搞不清了。” 近距离的观察，旅法师之书早已将这个高级的德鲁伊法术解析破译出来，凭空生成一张使用次数只有二次的绿色法术卡。 鲁斌心里暗叹一声：“果然不是亲自学会的法术就无法永久保存，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法术卡再好，也会有用掉的时候。” 三十位树人陆续加入内城的建设，让短缺的劳力暂时得以缓解，鲁斌的脑子里保存着宏伟蓝图，从来都是在大致的框架下手，而不是执着于某座建筑物或区域一定要短期内完工。 德鲁伊大师招呼着醒来没多久的橡木守卫，通过对话传授着各种知识，还指派各种工作，只是他的指挥有些问题，这些树人时不时发生碰撞，经常将宽阔的道路拥挤地水泄不通。 “这样可不行！” 鲁斌无法坐视这些壮劳力由于指挥不当而白白浪费，经过试探性的接触沟通后，他从德鲁伊大师手里接过次级指挥权限，就像玩战略游戏双基地开局，让橡木守卫负责重活，坚毅的锡兵专门打下手，互相搭配着干活，很快让偌大的工地恢复井然有序的场面。 莱戈拉斯.鹿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没有想到名声在外的“雷兹阁下”，竟然拥有“名将”级别的统率力，差异巨大的人员，竟然也能妥当地安排，甚至能互相协作，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当德鲁伊大师将自己的疑惑向“雷兹阁下”请教后，鲁斌没有藏着掖着，将橡木守卫固定在自己的位置，由坚毅的锡兵负责传送带，展现出改良后的流水线的工作方式。 鲁斌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稍微点拨，莱戈拉斯.鹿盔就飞快地掌握其中的秘诀，并沉迷在其中无法自拔。 “阁下，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天才的工作方式？比起所有人忙成一团，这种极具条理性的场面真的令人感觉愉悦。” 鲁斌不想说出真相，脑子急转几下后，很快想到合适的切入点：“我在荒野流浪的时候，曾经目睹过类似的灭火场面，那是我最初的灵感来源。” 稍后，鲁斌将人群组成队伍借力传水桶快速灭火的经过，用平实的语言讲述出来，“与传统的各人就近取水灭火相比，用的水量或许差不多，不过前者灭火的速度更快，而且还能节省来回奔跑的体力。这就是团体的优势，比各自为战的方法相比更优越，将所有人的力量都集中在一起使用，这也是我让奥蕾莉亚等人召集你们的原因所在。精灵一定要团结，凭借信仰恢复高度的凝聚力。” 德鲁伊大师沉吟许久，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某种认可或者承认鲁斌的主导地位，毕竟拥有水戒岚雅这件信物，又被前任守护者传承“埃隆戴尔”，即使莱戈拉斯.鹿盔心里有些隐然的抵触和不甘愿，在名分和绝对实力面前，也只能低头。 “比刚才的允诺真诚多了！这些精灵的遗民对人类很防范，就算我展现出最大程度的善意，也不过是暂时将她们折服。可惜我并不是想成为精灵的王者，短视的人只会看见自己眼皮底下的方寸之地，除非抵达我如今的高度，拥有统筹全局的视野，站在北境大议会的立场，才能跟的上我的思路。” 鲁斌的腹诽藏在心里没有当面说出来，这座雏形初具的领地，需要更多的人帮忙，精灵遗民是最合适的，尤其是眼前这位拥有超凡实力的德鲁伊大师。 散布在北境各地的精灵、半精灵都从身边的山林、水系听到远方的呼唤，来自血脉深处的亲切声音，就像古老的家园召唤外出的游子返乡。 鲁斌期待已久的“移民”正式开启，融入北境人类社会的精灵遗民，点滴汇聚成涓涓细流，并向暴风山脉脚下，瑞汶河北岸的新拓荒领聚拢而来。 在夜晚还未来临的时候，第一批三十七位半精灵冒险者，抵达目的地，在鲁斌和德鲁伊大师的欢迎中，走进初具规模的外城。 简易的原木砖石小屋早已准备就绪，熊熊燃烧的篝火散发出阵阵热气，驱走长途跋涉而来的“移民”身上的寒意，滚烫的热汤用的是阳光蘑菇作为底料，里面蕴含的正能量抚慰这些人满是创伤的心灵。 稍后，这座还未正式命名的城市，陆陆续续地又接收了几波“移民”，总数接近一百，差点连安置她们的简易小屋都不够用。 好在这些来自不同领地，却因彼此的血脉亲缘融洽相处的半精灵很会互相迁就，尽管小屋里拥挤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却抱着膝盖憧憬着明天。 鲁斌看到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希望的神彩，整齐望过来的时候，灼热的眼神差点令人无所适从，毕竟有风行者奥蕾莉亚和莱戈拉斯.鹿盔等人为他努力宣传，别的不说，好名声算是广为人知了。 回到城墙上的瞭望台，放下遮挡风雪的厚布帘，寒冷的空气就被隔绝在外面，鲁斌深呼吸一口气，走去墙角抱起一捆干柴，慢慢地摆放成篝火堆的样子，用保存的火种点燃。 没过多久，德鲁伊大师走进瞭望台，一天忙活下来，他对领地的现状非常清楚，“阁下，来了一百多位族人，日常生活方面怎么安排？” 鲁斌抬头看了一眼，“没问题！暂时都交给我负责，连铁炉堡的高山矮人我都能摆平，更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建设自己的家园。” 说完，鲁斌看到莱戈拉斯.鹿盔脸上忧心忡忡的神色，随意伸手一指，从“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取出十袋散发阳光味道的麦子。 “我估计，这几天陆续抵达这里的精灵移民会超过五百人数，简易的砖木小屋肯定不够用，我建议分出部分橡木守卫，以标准规格在划分好的居住区，建造碉堡式的兵营。一方面让大家有安身的地方，另一方面我担心新领地会被有心人窥视，加强防御也是很有必要。” 德鲁伊大师沉思片刻，赞许地轻轻点头，看到整齐一排堆放在面前，装满今年新麦的麻袋，刚才心里的担忧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百步宽的瑞汶河里由于天气寒冷，在水流较缓慢的拐弯凹岸附近，有冬眠的鱼群可以捕获，多少也可以作为日常物资的补充。” 莱戈拉斯.鹿盔听完，愁眉不展的脸上立即露出笑容：“这个主意不错！阁下，你太利害了，连冬季捕鱼都能说出独特的见解，还有你不擅长的领域吗？” 鲁斌没有骄傲自满，或许不敢接受对方的恭维，直接摊手：“贤哲说过，学到的知识越多越是知道自己无知。其实，我不擅长的东西很多，很多领域只是略微懂得一点皮毛，只能在你们面前卖弄了。” 德鲁伊大师微笑着没有说话，他庆幸自己看到“雷兹阁下”非常复杂的性格的另一面，暗想：“传闻果然不可靠，一切还是要亲身经历，打过交道才能真正认识这位传奇人物。” 就在这个时候，鲁斌放置在附近的“警戒之眼”发现悄悄接近的野兽，形态看上去和冬狼很接近，只是块头未免也太小了。 “有客人来了！都是闻着味道，循着脚印过来的饿狼，真想把它们统统干掉。” 莱戈拉斯.鹿盔心里一动，“阁下，不如让我试试，看看是否能驯服它们，把这些饿狼招募到麾下，壮大领地的实力。” 鲁斌知道这是德鲁伊大师的第一次要求，主动请战接下这份差事，既然无关大局，肯定不会驳了他的面子，就轻轻点了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莱戈拉斯.鹿盔微笑着额首致意：“非常感谢！” 第204章 千头万绪 连日恶劣天气，这群在瑞汶河附近繁衍生息的雪原狼，由于逮不到猎物已经濒临饿死的绝境。无能的头狼看到族人绿幽幽的眼睛，在私底下密谋着什么，或许是又一次挑战首领地位的尝试。 几年前，它也是其中一员，通过挑战击败老狼王赢得现在的位置。现任头狼很清楚，失败者会失去一切，甚至被驱逐出狼群，在荒野里自生自灭。 上了年纪的缘故，头狼估计自己失败的可能性很高，为了巩固地位，或者为了狼群争取生路，它亲自率领饥肠辘辘的族人，向瑞汶河北岸快速筑起岩石墙壁的人类试探地露出獠牙。 不料，在风雪稍停的傍晚时分，一个浑身洋溢着自然气息的人类，竟然离开乌龟壳似的岩石建筑，独自向它们走过来。 雪原狼本能地感觉到迫近的危险，愤怒的咆哮在喉咙里压抑着来回滚动，可是出现在它们面前的不是“心狠手辣”的流浪法师，而是堪称森林之友的德鲁伊，拥有很高的自然亲和力。 饥饿的雪原狼比以往更危险，不过在莱戈拉斯.鹿盔看来，这些瘦地皮包骨头的食肉动物，都是森罗万象大自然的生灵，可以沟通交流的族群。 莱戈拉斯.鹿盔刚想开口念咒，施展抚慰动物心灵的法术，不料桀骛不驯的头狼趁机压榨体力，猛地朝他扑击。 一团灰影快速撞过来，德鲁伊大师冷着脸闭上嘴巴，亲眼目睹这头公狼正面撞上“野性印记”展开的护身铠甲，颈骨当场折断，反噬的力道更令其全身多处骨裂。 原本蠢蠢欲动的狼群，转眼间老实下来，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唤起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顿时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可惜了！”莱戈拉斯.鹿盔单手拎起只剩下半条命的公狼，估摸着它是这群雪原狼的头领，施展自然盟友召唤术，将总数十一头的小型狼群全部招募到麾下。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旅法师之书获悉一群野外中立生物，成功转化成领地的兵力，不禁对莱戈拉斯.鹿盔高看几分。 “前后不过十分钟，这位德鲁伊大师没怎么动手，就把狼群拉拢到己方阵营，成功率如此高，不会是外交术升到满级吧。我是不是有点小看他了？” 鲁斌压住心里的好奇，掀开厚重的布帘，通过石梯来到地面，正好看见莱戈拉斯.鹿盔右手抓着一头身受重伤的老狼的脖子走过来，身后跟着一群瘦弱的饿狼。 雪原狼银亮的皮毛由于缺乏食物而黯然失色，乱糟糟的灰败狼毛贴在瘦地可以数清楚肋骨的身上，一股走投无路的没落感觉迎面扑来。 鲁斌忍不住摇头，看在莱戈拉斯.鹿盔的面子，从埋骨之地存放各类物资的“仓库”取出一条腌过的猪后腿，用力抛给狼群算是见面礼。 咸香的腌肉，狼群馋地涎水都流下来，立即扑上去撕咬，大口吞食着“卖身投靠”换来的赏赐。成年的壮狼抢到好位置，凑近过去埋头一顿大嚼，急地瘦弱的幼崽呜咽连连，都没能挤进去分食。 德鲁伊大师看见这一幕想要出手阻止，按照他的意愿重新分配，鲁斌不慌不忙地伸手制止，“莱戈拉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这样做。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是森林的法则，你绝对不能出手干扰。” 毕竟是一位大师级的德鲁伊，莱戈拉斯.鹿盔很快明白过来，随后用再次认识的目光看着鲁斌，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的缺点就是心软。没想到被你指点了，再多的话也无法表达我对阁下您的感激。” 鲁斌不动声色地转过话题：“你手里拎着的公狼怎么回事？要进行处理吗？” 莱戈拉斯.鹿盔点了点头：“原本我还想用治疗术，让它恢复健康，不过刚才听你说的话，我决定还是让它自生自灭接受命运更好。” 鲁斌心里一动：“学地真快！转眼间就翻脸无情，不过有些用力过猛的感觉。” 他伸手递出：“还是交给我处理吧！这些筋断骨折的轻伤，又不是治不好的绝症。” 德鲁伊大师就在等这句话，立即将颈骨折断的老狼双手抱起，轻柔地送到鲁斌的手里。 片刻过后，这头狼群的原首领就出现在“精灵废都埃隆戴尔”，沐浴着无处不在的正能量光辉，伤势正在逐渐好转。 群狼无首，尽管鲁斌给的腌猪腿填饱它们的肚子，不过这些雪原狼最终还是选择莱戈拉斯.鹿盔，鲁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返回暂时居住的瞭望台，为篝火添加几根干柴，顺便准备自己那份的晚餐。 采石场巨像和战争树人都停下来歇息，坚毅的锡兵彼此为伙伴的关节添加润滑油，橡木守卫则散布在靠近山脉的内城区，充当夜晚的守卫。 就着烤过的咸肉，鲁斌吃了半铜罐麦饭，歇息一会后，莱戈拉斯.鹿盔如期出现，他取出一份薄薄的书册，翻开看，里面都是空白的羊皮纸。 “这是我为精灵领民准备的户籍管理登记册，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出生地、来历等个人资料简单地如实填写。原本由我管理，现在交给你负责，我相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别小看它的作用！作为领地的第一批子民，我将会给她们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封地。在这座拓荒领，户籍与土地是有密切的直接关系，区别于城市里的居民和周边卫星村镇的农夫，这也算是某种福利，你明白了吗？” 给第一批追随者好处，以此为参照吸引更多的人投入领地建设，聪明如莱戈拉斯.鹿盔很快弄明白其中的诀窍，他的德鲁伊大师身份可不是在森林里消磨时间混出来的，而是融入人类社会，学习各种知识，并传播城市绿化好处得到的自然的恩赐，对于人心的弱点可谓了如指掌。 莱戈拉斯.鹿盔微笑着接过这本薄薄的书册：“这件事我会尽快完成。我和她们关系不错，估计最迟明天中午就有结果。” 鲁斌对此没有任何怀疑，仔细想了想，将进阶符文铁匠时打造的“荒野护身符”都取出来。 “烈焰之心的游侠，按照我的估计肯定还在黑水镇待着，这些小玩意闲置着只会生锈，还不如表现地慷慨些，给半精灵妹子防身用。” 德鲁伊大师看见一大把菱形的铁牌，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等到他亲手接过去鉴赏，很快就发现这些是有利于野外生存、探险的护身符。 “很奇特的符文，与我记忆中所知的体系都不尽相同。阁下，你从哪里搞到手的？” 鲁斌好奇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亲手打造？一定要从某人身上得到？” 莱戈拉斯.鹿盔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上下打量站在他面前的鲁斌，长叹一声：“阁下，你还有不会的领域吗？” “有，而且还很多！”鲁斌看到德鲁伊大师脸上露出便秘般难受的表情，强行忍住狂笑的冲动，当面打脸还让对方噎着说不出话来，真是令人身心愉悦！ “说笑到此为止！领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预测未来几天还会有更多的人，刚才被狼群打断的各项事务安排，现在我们再来推演一下。” 莱戈拉斯.鹿盔的脸上神情立即凛然正色，迅速进入状态，与鲁斌讨论着对人员的安排。 领民的住处，附属的简易下水道，瑞汶河的渔获，日常生活物资的储备，领民的个人资料登记，分配到每个人身上的土地，还有即将开始的与铁炉堡高山矮人的贸易。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想可以用冰鲜的淡水鱼作为粮食的部分补充，铁炉堡的铁锭和煤矿很富余，至于温室大棚里的蔬菜，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大家尝鲜。” 千头万绪的杂务纷纷涌来，要不是为了族人的未来考虑，早就头晕的莱戈拉斯.鹿盔肯定会全部推给“雷兹阁下”负责，可惜他有自己的责任，能够参与领地的管理，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估计换到别的领地，估计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也只有初创的新拓荒领，才会因为缺少人才而求贤若渴，即使再辛苦我也得撑着。” 风行者奥蕾莉亚例行巡视偌大的领地一圈后，向分配给她休息的小屋走去，经过城门附近时，隐隐约约地听到风中传来的争吵声，忍不住抬起头，透过厚重的布帘，依稀能够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用手势增强自己的说服力，试图让对方接受自己的主张。 “啊！我的雷兹阁下终于找到能对等交流的朋友了，真是可喜可贺。” 第205章 导入正轨 彼此尊重的两人，会在适当的时候妥协交换利益，在瞭望台这座简易的“议事厅”里，鲁斌与德鲁伊大师经过两个小时的商讨，敲定明天工作的大致人员安排，具体到每一个人的岗位分工，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暂时搁置。 第二天早上，莱戈拉斯.鹿盔拎着薄薄的书册去登记每一个人的资料，顺便根据她们的特点临时分派工作，在一切为了尽快建设领地的大义口号下，听到心灵呼唤来到新家园的精灵遗民，满腔热火地投入到工作中。 尤其是当鲁斌宣布将会给在场所有人分封属于自己的领地，即使面积不会太大，也让精灵王国没落后，流离失所的这些精灵遗民倍感振奋。 没有现成的渔网，她们就自己动手，从附近的灰暗森林收集藤蔓，剥开表皮，搓成藤索编织成简单的捕鱼工具。 一个秋天下来，吃地膘肥体壮的河鱼，由于天气寒冷的缘故，待在蜿蜒曲折的瑞汶河拐弯凹岸处，动也不动地处于半休眠的状态。 几个有过相关经验的半精灵用力地抛甩藤条渔网，用绞盘牵引走索，兜过去就是满满一网的大鱼，接触空气的缘故，生猛地不停甩尾，竟然被其中一部分挣脱出去。 岸边堆叠成形的简易炉灶，鲁斌特意贡献出一个大铁锅，还有一大罐冻成膏状的动物油脂。炉灶里的干柴熊熊燃烧，临时转职的“渔夫”将开膛破肚清除内脏的鱼块，过沸腾的热油炸熟，至鱼鳞蜷缩，鱼皮绽裂，露出金黄的鱼肉，才捞取出来放进陶罐里封存。 尽管已经融入人类社会，习惯北境的日常饮食，这些精灵遗民仍旧对肉类隐然抗拒，她们似乎更喜欢阳光蘑菇熬煮的热汤，不仅菌丝里蕴含的正能量能令人身心愉悦，蘑菇本身鲜嫩的口感也赢得了她们的一致好评。 鲁斌忍不住叹气，由此发散思想，突然灵机一动：“既然精灵废都埃隆戴尔可以繁育各种植物，如果换成普通的主粮作物……这似乎是一条额外的粮食补充渠道。” 突如其来的灵感火花，意外激发出鲁斌在位面种田的想法，毕竟温室大棚只能种植反季节蔬菜，在滴水成冰的隆冬时节，北境可是什么都不长的荒芜之地。 毕竟，没有合适的环境和季候配合，什么都种不出来。很多滞留在黑水镇的伙伴和朋友，就是准备着来年春天，挺进拓荒领开始建设，可惜由于某种迫切的危机感，让鲁斌抓紧时间提前开始布局。 瑞汶河北岸，这一段临近灰暗森林的弯曲河段，无论岩石城墙内外，都忙地热火朝天。 坚毅的锡兵不怕脏不怕累，摘下背着的实心棍，用前面的尖刀在刚刚落成的砖石原木小屋附近挖开通往“护城河的”下水道。 橡木守卫接力送来的石砖，由粗通石匠技艺和工程设计的半精灵主持着修建更大的建筑。一座碉堡式的兵营，两层楼形制，一高三低四个角落都有箭塔，大部分墙面没有开窗户，而是狭小的射击孔。 鲁斌观望着领地在磕磕碰碰中走上正常运作的轨道，陆续抵达的精灵移民也由莱戈拉斯.鹿盔负责接纳，就准备带着新鲜的罐装炸鱼块和包括粮食在内的生活物资，前往附近不远处的铁炉堡。 可是，一群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客人出现了，包括妮娜.维尔德在内的大部分脚夫行会成员，出现在警戒之眼的视野里。 “用了四天时间才来到这里，没有狼拉雪橇车在雪原赶路，这个速度也够快的。” 鲁斌离开瞭望台，走下城墙，亲自去迎接他们的到来，脸上浮出熟悉的微笑，别的地方几乎没有改变。 妮娜.维尔德看着走近的“雷兹阁下”，心里顿时泛起复杂的情绪，在鲁斌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里，被兄长说动的心跌入谷底——离开了“法师雷兹”，她什么都不是。 “你们终于来了，真的是帮了我的大忙，现在领地里什么都缺，尤其是最重要的领民。” 鲁斌和脚夫行会的成员一一握手，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即使待在人群里的妮娜.维尔德和她的兄长，鲁斌也没有放过。 “领地的条件很艰苦，暂时只有最先抵达的精灵遗民有住处，都是她们的劳动所得，我也不能违背了自己制定的规则。” 鲁斌沉吟片刻：“这样吧，我估计大家都没有吃早餐，瑞汶河北岸有很多渔获，新鲜的鱼杂碎汤还算可口，你们先用一点垫垫肚子。采石场什么材料都有，大家休息一会就可以动手，我估计这两天天气还算可以，必须抓紧时间了。” “最后，我在此提醒大家一句，作为领地前期参与建设的领民，有资格在内城居住区获得一块地皮用来建造自己的公寓、豪宅，在城外瑞汶河南岸，我也特意划出分封给各位的领地，当然目前来说，时机还未成熟，条件也不允许，等到来年春天正式开荒拓土的时候，就会给大家兑现。” 鲁斌三言两语就把一百多个脚夫行会的成员唬地愣怔出神，他们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风传投资新领地会有很大的风险，同时也有很大的回报，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握有实权的“幕后领主”雷兹阁下竟然如此慷慨。 脚夫行会的大部分成员都服从安排地各自散去，越是走近越是能看清楚城墙的高大壮观，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能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伟业，所有人的心里都震撼不已，对行会的行会“雷兹阁下”更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妮娜.维尔德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天色放晴后能够清晰地看清楚伫立在瑞汶河北岸的领地，尽管大部分都被宏伟的城墙遮挡，有眼力的人都能估摸出大致的长度。 “阁下，我……” 鲁斌轻轻地额首致意，脸色看不出是喜是怒：“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陪你玩感情游戏，现在去吃早餐。自己的家园最好还是亲力亲为，否则某些人发现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懂得珍惜和感恩。” 一语双关的话，妮娜.维尔德感觉自己的心被针扎似的刺痛了，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稍后，鲁斌转身离开，回到瞭望台上，伸手招来风行者奥蕾莉亚守在外面，独自在里面发动无误传送术，瞬间出现在铁炉堡里。 妮娜.维尔德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自己被彻底“冷落”了，关键的时候没有跟上，已经沦落到边缘化的地步，滚烫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脸庞，就连她的兄长伸手去拉都没有停下。 “走吧！毕竟这座拓荒领是以维尔德家族的名义申请，奥利克.泰瑞斯阁下也发挥了家族的影响力，怎么能让某个人掌控全局。” 妮娜.维尔德伸手打掉兄长的手，自己独自前行，她要化悲愤为食粮，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首先就是要吃饱喝足，否则就没有力气战斗下去。 翻滚的陶罐里，鱼鳞、鱼籽、鱼鳔等杂碎熬煮的浓汤，由于添加粗盐和水芹的叶子，不仅压住难忍的腥气，滋味也变得可口许多。 贴在炉灶内部的筒壁里烘烤的面饼，没有发酵的缘故有些硬，撕碎了扔进鱼汤里泡软，就会变得容易入口，这是鲁斌传授给精灵遗民的小技巧，很快被她们接受并广泛传播。 刚来的脚夫行会成员，同样享受到会长“雷兹阁下”的恩惠，只是他们稍微歇息片刻，就招呼熟悉的伙伴去建造属于自己的房子。 与此同时，鲁斌通过无误传送术出现在铁炉堡，高山矮人对他的如约到来倍感振奋，不少人甚至为此离开自己的岗位，就是为了过来向“铁炉堡领主”表示感谢。 鲁斌没有让他们失望，大桶面粉和麦子，还有余温的炸鱼块，浸透油脂密封保存的缘故，香酥的焦壳还很松脆，就连见多识广的矮人长老也忍不住尝了几块，味道好到咬伤舌头。 要不是鲁斌及时制止，高山矮人肯定会把这些抵充粮食的炸鱼块，以“品尝”的名义吃干净，这样的场面以后想起来都会觉得尴尬。 煤炭、铁锭是铁炉堡出口的优势商品，换取足够高山矮人至少吃五天的粮食，这样的买卖将会持续很久。 可是，长老之首的哈尔丁.铜须延请鲁斌到无人处，将铁炉堡最近的难题讲述出来。 “你们也开始招唤同胞回到家园，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对了，人变多后，粮食储备的消耗就会变大，想必你们的压力不会小，想让我帮忙，可以！” 鲁斌说完就看见矮人长老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于是话风一转：“可是，你们也应该明白，别人的帮助是暂时的，自己帮助自己才是正确的解决之道。铁炉堡的人口变多后，必要的社会分工要马上开始，总得有人耕种，有人打猎吧。一头冬眠的穴熊，足够所有人大吃一顿，你说呢？” 哈尔丁.铜须明白过来地连连点头，毕竟“铁炉堡领主”说的也正是他想的，只是这位首席长老不敢说出来得罪人，他知道“雷兹阁下”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鲁斌乐意配合，他只是挂名的领主，并不在乎这点负面影响，“说实话，我最拿手！” 第206章 利益冲突 事情发展超过鲁斌的意料之外，并不是所有高山矮人都喜欢与矿石、熔炉打交道，尤其是曾经融入人类社会的族人，更愿意从事自己感兴趣的本职工作，这就省了他很多口舌。 至于以哈尔丁.铜须为首的矮人长老，却认为这是“雷兹阁下”的功劳，并继续支持鲁斌担任“铁炉堡领主”的职务。 话说回来，由一个人类施法者担任高山矮人的领主，即使他拥有超凡卓绝的实力，似乎也有些违背传统，要不是粮食等生活物资卡在鲁斌的手里，没准换人的呼声已经成为铁炉堡的主流声音 不过，诸位长老都不愿意看见他们其中某人成功登顶，尤其是哈尔丁.铜须，经历多年的风风雨雨，他很满意自己如今首席长老的身份，可以说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尤其是上面的“铁炉堡领主”，基本上只是挂名的吉祥物，不仅不会与他争夺权势，还有共同的利益可以分享。 如果族人因日常工作生活积累怨气爆发，哈尔丁.铜须会尽量往“领主”身上牵扯，等他们发泄过后，再稍微有所调整，这就是获得民意支持的善政，也是积累名声和威望的捷径。 处在这个绝妙的位置上，包括哈尔丁.铜须在内的长老，都非常满意当初的安排。当然如果能找到矮人王族的血脉，接续国王的谱系，他们也会继续这样做下去，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地位。 鲁斌对此略微有所察觉，可惜他毕竟是外人的身份，没有立场去指责矮人长老们的腐化堕落，他谨记自己的身份，秉承绝对不干扰铁炉堡内部事务的誓言。 当然通过埋骨之地这个持续壮大的半位面，充当铁炉堡和新拓荒领的中间交易商，拥有独家经营权，鲁斌绝对不会容许别人伸手进来，如果有人敢把爪子递过来，他会让这些狂妄无知之徒尝到什么是穿越者开金手指的滋味。 稍后，鲁斌带着铁炉堡最近的出产，通过无误传送术返回新领地依城墙而建的瞭望台，风行者奥蕾莉亚还在门外守卫，她看到族人聚拢在这里，渐渐地站稳脚跟，对“埃隆戴尔守护者”的忠诚已经攀升到顶点。 因此这个半精灵妹子谁的面子都不给，坚守着自己的位置，不让任何人打扰到“雷兹阁下”。 鲁斌从瞭望台走出来，先向风行者奥蕾莉亚额首致意表示感谢，随后让她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站在二十尺高的城墙上，鲁斌极目远眺，巡视的目光察看脚下的大地。瑞汶河北岸已具备雏形的领地，涌进一百多什么都没有，只有贫穷相伴的脚夫行会成员，已经有了新的气象。他们吃饱喝足后，按照事前的安排，为自己搭建简易的栖身之所。 石砖、原木等材料堆放地到处都是，不少人惊讶于采石场巨像的伟岸身躯，它的手指指甲比普通人还长，按理说由于笨重的身体拖累会很迟钝。 现实却给他们一记狠狠的耳光，采石场巨像从山体剥落条状的石柱，不会比挖泥巴困难，它的手指就像锋利的轮锯，指尖只是轻轻掠过，几十尺长的石柱就会等长均分成一块块石砖。 身高只到普通人胸口的金属构装体，稍后就会冲上去，将这些“切割”好的建筑材料，就近整理堆放。 因此想要为自己盖一栋房子，没有人会特别照顾，都是自己独自完成，或者召唤三五个朋友，齐心合力地造好。 不过，他们选址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题。有先见之明的精灵遗民将整片居民区都用篱笆围起来，不准脚夫行会的成员与她们毗邻而居，并众口一词地声称为将来陆续抵达的族人预留的土地，堵死了其他人干涉的门路。 鲁斌看见这一幕，想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领地有很多空余的土地，居民区也不仅仅只有这一块，既然精灵遗民想关上与其它族**流的大门，你们又何必去打扰呢？” “领主”的这番话意味深长，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思路品尝出点什么，脚夫行会的成员为了不让“会长”为难，主动选择退让，除了妮娜.维尔德的兄长，他就是想挑起事端，显示自己的存在。 鲁斌看了一眼，背着双手转身离开，愿意跟随他的人占据绝大多数，不知道死活，不知道进退的人，毕竟只是个别例子。 风行者奥蕾莉亚由于被“领主”看重，已经得到族人的信任和认可，她隐约知道这座领地建立过程中背后的各方推手，同时也知道这是北境精灵遗民融入主流社会的唯一途经。 她知道“雷兹阁下”的话里有话，只是没有领会到其中的真实含义，因此风行者奥蕾莉亚环视左右，丢过去一个熟悉的眼神，随即追上去，挤到“领主”的身边。 脚夫行会的成员也是聪明人，迅速地散开各自忙碌，给两人足够的私人空间，鲁斌对此没有意外，只是继续往前走。 “阁下，我们……” 鲁斌轻轻摆手：“没什么大不了！互相不熟悉的两个族群，如果能融洽相处，我反而会感觉奇怪。更别说，背后有人故意制造事端，借机玩弄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放心，在我制定的规则面前，连我本人都要遵守，在这个关键时刻，我更加不会徇私。” 得到重要的承诺，风行者奥蕾莉亚满意地笑了，转身朝熟悉的族人挤眉弄眼，在隐秘的角度，用右手拇指比划了一个相当明显的割喉动作。 妮娜.维尔德的兄长仗着自己的身份，鼓动着身边跟随他的人，试图冲击甚至推开精灵遗民竖立的篱笆，可惜他有一件事情估计错了，导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部超出原先的计划，就像脱离轨道的矿车，驶向谁也不知道目的地的不归路。 与此同时，当轮休的精灵遗民发现有人推搡篱笆，试图越过界限甚至将其摧毁，大部分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所幸的是风行者奥蕾莉亚及时跟上“领主”，得到有关方面的指示，稍后就用精灵才懂得隐秘手势，传达了“雷兹阁下”不管不顾或者秉公处理的意见，示意留守的族人放手去做。 这一下就令精灵遗民身上无形的束缚瞬间接触，擅长射箭的半精灵弯弓搭箭，转眼间锋利的箭矢变成一片树林，又像是竖起针毛的刺猬。 除了妮娜.维尔德的兄长，跟随他的人都看见这一幕，被精灵用箭瞄准的致命威胁，令这些见风使舵的人立即举起双手后退，放弃了自己的妄想。 鲁斌看到第一个随从“贵族少女”，脸上的表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既不敢过来当面求情，也不敢劝阻不知道死活的兄长，看地鲁斌连连摇头。 风行者奥蕾莉亚心里暗吁一口气，背对着“雷兹阁下”给族人送去第二次关键的手势指令：不杀，轻创，教训！ 居住区里的精灵遗民立即会意，反正箭在弦上，手指稍微松开，绷紧的弓弦自然会将箭矢射向某个人类身上。 “哚哚哚”，一阵雨打芭蕉的骤密声音，在妮娜.维尔德的兄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如林箭阵将他连着手里抓住的篱笆射成草垛。 “不……”妮娜.维尔德的心都要碎了，毕竟那个人是她的兄长，竟然为了一点小事，就被精灵当场射杀。她把所有精灵遗民都恨上了，就连交好的风行者奥蕾莉亚也没放过，心里不知道诅咒了多少遍。 妮娜.维尔德的兄长，洛克纳.维尔德重重地往后倒地，壮烈地就像一个挑战巨龙失败的英雄。 第207章 私心不改 “咳……咳！” 在众人眼里被箭矢攒射而死的洛克纳.维尔德，沉寂片刻后突然开始咳嗽，随后是大口大口地呼吸，就像溺水将死的人浮出水面，大难不死地庆幸自己还活着。 妮娜.维尔德原本泪眼婆娑着瘫坐在地上，这时发现兄长没死，飞快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洛克纳.维尔德的身边。 她掀走到处是箭矢的篱笆，这才发现兄长身上只有寥寥无几的伤口，拔下一根箭矢，竟然没有锋利的金属箭头，断茬新鲜白嫩，应该是事先去掉。 妮娜.维尔德知道兄长没死，身上的伤势也不重，犹如死灰的冰冷心脏，这才恢复往日的火热活跃，她转头望着风行者奥蕾莉亚，想在那张脸上发现点蛛丝马迹，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转向“雷兹阁下”，结果连侧脸都没有看见，领地的基业正是初创时期，有采石场巨像和战争树人帮忙，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甚至没有几个人关心这里发生的事情。 至于领教精灵箭术的洛克纳.维尔德，或许是在生与死之间走过来回的经历，身上再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锋芒毕露的嚣张狂妄，现在正是他的人生最为关键的时期，以往的观念瞬间粉碎坍塌，需要时间重建，性格方面也趋向沉稳。 洛克纳.维尔德表面上没什么事，内心却在胡思乱想中迷惘，对未来再也把握不住方向，不确定的人生充满无限可能性。 突然间，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他想起父亲，一位杰出的骑士，只是碰上家道中落，为了延续家族而疲于奔波，常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人要认清楚现实！” 洛克纳.维尔德终于想明白了，如果没有妹妹妮娜.维尔德，他什么都不是，连这座拓荒领都只是勉强牵扯上微妙的关系。 “我真傻！真的，”洛克纳.维尔德抬起头，看着从小到大都黏在身边的妹妹，“我听到拓荒领用维尔德家族的名义，就一位这片土地就是我们家的。我没有想到，如果新领地这么容易就能开拓成功，为什么最近十年，只有内尔.奥斯汀勋爵才在剃刀丘陵站稳脚跟，艰难地建立并维持着黑水镇。我醒悟了！妮娜，我的妹妹，不能责怪别人，要责怪就把我狠狠骂一顿吧。我辜负了父亲的期待，身为继承人却没能振兴家族，只能靠你维持局面。请代我向那位阁下请罪，而我会向精灵亲自赔礼道歉。” 妮娜.维尔德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自己的兄长是多么骄傲的人啊，想不到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突然发生如此剧烈的改变，她的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洛克纳.维尔德凑到妹妹的耳边：“你看，那些精灵都是聪明人，比我们还早投效雷兹阁下，外面的城墙没准就是她们的杰作，而且还在很早以前就在那位阁下身边安插了自己人。我们也有很大的优势，只是被我浪费掉了。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洛克纳.维尔德拔走身上的箭矢，都是去了箭头的“树枝”，真正的伤口一个都没有，由此可以看出精灵的箭术。 “妮娜，我的妹妹，你必须有用，比其她人更有用，比如为雷兹阁下生下一个继承人，我相信那个孩子迟早会掌握这座领地的大权。至于现在，我们就要在这座拓荒领打下维尔德家族的印记，这样才能扶持你的孩子，我的外甥最终登上领主的宝座。” 妮娜.维尔德脑子转了几下，才明白自己的兄长的确有所改变，变得更加聪明，只是他的设想未免有些不切实际，毕竟现在离雷兹阁下最近的可是风行者奥蕾莉亚。 “我知道怎么做！在家里的时候，母亲和嬷嬷就教过我很多保护自己的知识。” 洛克纳.维尔德这才彻底放心，当然了，如果能尽快看见自己的外甥出世，他才会真的放下担心。 稍后，妮娜.维尔德迈着碎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鲁斌耐心听完“随从”的解释，沉吟了片刻：“他应该自己来，用你做传声筒，害怕我会处罚他吗？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 “算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会当作没有发生过，可是你们必须给我牢牢地记住，这是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 话刚说完，包括风行者奥蕾莉亚在内，两个随从的脸上表情都正色肃然，尤其是半精灵少女，当她看到刚来没多久的脚夫行会的成员，坚决服从“雷兹阁下”的命令，她就觉得自己的族人未免有些散漫，缺乏必不可少的危机感。 鲁斌知道自己一手创立的行会还足以平衡精灵遗民的实力，甚至作为自己的班底都有些难堪大用的弊端，毕竟之前都是普通平民出身的雇工，能说会写的人几乎没有，怎么能托付领地的日常管理等各种事务。 妮娜.维尔德此时也摆正自己的位置，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雷兹阁下”倚重的左右手，而不仅仅是暖床的女伴。 “对了！阁下，还有一件事忘记跟您提醒。在我们离开黑水镇，追随您的脚步前往瑞汶河北岸的时候，奥利克.泰瑞斯同样也在做准备，他们的人很少，就是各种行礼和辎重多地吓人，据我所知已经装满十辆货运马车。” 鲁斌“唔”了一声，轻轻点头表示知道，随即开口讲起自己在铁炉堡的收获：“我和哈尔丁.铜须等诸位长老谈好条件，这几天会有几个高山矮人进入我的领地，加上跟随行会成员抵达此地的三个矮人，拓荒领的铁匠、石匠就有着落了。” 他的目光落到“贵族少女”身上：“妮娜，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安排几个机灵的行会成员，跟随矮人工匠学习。对领地发展至关重要的位置，必须有我们的人。你明白吗？” 妮娜.维尔德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是“雷兹阁下”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的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做到最好，以此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鲁斌往前走了几步，风行者奥蕾莉亚立即跟上，妮娜.维尔德不甘示弱地与她并驾齐驱。 “对了！德鲁伊大师手里有一本名册，记录领地所有精灵遗民的资料。妮娜，你也去弄一份出来，还得准备足够多的空白位置，我估计记录的人数会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被鲁斌提起的莱戈拉斯.鹿盔，由于担心失去头领约束的狼群会闻到太多生人的味道而发狂，就领着它们前往附近的灰暗森林，在边缘地带活动，暂时充当狼王指挥它们打猎。 当时间来到中午用餐时间，脚夫行会的成员，速度快的人已经在划定的居住区，建造并完成自己居住的小屋，周围的空地，相同的建筑就像雨后山林里的蘑菇。 反正材料到处都是，多地数不清，怎么用都不用担心，毕竟都是鲁斌计划好，给他们预留的储备。 由于大量的重体力活，午餐的份量很充实，一大盘煮熟的麦子，至少两块油炸的鱼排，还有鱼杂碎汤，压住腥味的水芹叶子是唯一亮眼的绿色。 鲁斌估计至少还有十天，由高山矮人负责的温室大棚才有第一批反季节蔬菜可以收割，估计他们尝过甜头后，会反过来恳求建造更多的温室大棚。 其实拓荒领也可以搞，只是鲁斌考虑到两地未来的商品流通，决定还是将这种技术保留在高山矮人手里，不准备扩散出去。 适应人类饮食习惯的半精灵，对于炸鱼排这类的肉食，已经没有纯血精灵的天然排斥，不少人会对无处不在的鱼刺耿耿于怀，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很热衷地追捧。 在所有人都在吃着份量充足的午餐的时候，大队人马突然进入岗哨守卫的视野，鲁斌第一时间发现来人的身份，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古怪的笑容，放下差不多消灭干净的餐盘，起身走向封闭的城门。 坚毅的锡兵立即来到鲁斌的身边，遵循指令将城门再次打开，他坦然地走出去，大队人马为首的奥利克.泰瑞斯已经策马向前。 “奥利克，我的朋友，欢迎你来到鸟不拉屎大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