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掌轮回》 第1章 序章 天降祥瑞 夜已深,群山腹地的小村落内,寂静无声人畜皆眠。 毫无征兆下,天边突现霞光万丈,将此间照亮得如同白昼。 待有人惊醒睁开双眼,红芒却已悠忽消失。 还当刚才只是错觉,浑不在意接着入睡。 而距此不远处,山洞里却蓦然响起婴孩啼哭,好半晌才渐渐停歇。 “母子平安,恭贺小姐!” 一名侍女怀抱新生儿,轻柔摇晃喜极而泣。 另一年轻女子,则虚弱地仰躺于兽皮上。 虽钗横鬓乱脸色苍白,却难掩眉宇间的秀美,实属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丽。 “小青,男孩还是女孩?” “是位公子。” 尽管刚刚生产气血两亏,此女随即竟翻身坐起,足见其体质之强远胜常人。 接过婴儿仔细端详,面带圣洁光辉:“像他父亲。” 侍女抿嘴一笑:“可我觉着更像母亲。” “为何?” “小少爷生得这般俊俏,肯定是继承您的基因多一些。” “长相好看有什么用,天降祥瑞见到了?” 小青连连点头,顺势追问缘由。 “因吾儿身怀隐灵脉!” “啊——?” 少女顿时瞪圆美目,惊讶得合不拢嘴。 “所以我才说他随爸爸。” “可是,小姐同样拥有八脉呀。” “你不懂,以后再慢慢解释。私自下凡已近一年,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那少爷如何安置,您舍得骨肉分离吗?” 小青此问自非无的放矢,偷偷跑出来生娃,说明这孩子见不得光。 简而言之,就是没经过明媒正娶,或男方不被族中认可。 女子发觉已未婚先孕,才从仙域躲到了苍岚星。 本欲诞下子嗣后,隐瞒身世将其交予附近人家抚养,方便时常前去探望。 如今却绝不能带他回上界,皆因隐灵脉干系太大! 然而把刚降世的幼儿,扔在穷山僻壤自生自灭…… 遑论亲生母亲,任谁都会于心不忍。 提及此事,小姐泪似泉涌,侍女亦哭得肝肠寸断。 生离死别不外如是,却又别无他法! 把孩子留在下界,或许才是最佳抉择。 倘若回到仙域,后果不堪设想! 拥儿入怀欲舍难分,眼见天色将明,女子把心一横重重咬牙。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便看他的造化。” “那小姐,总要起个名字吧。” “伴着祥瑞出生,我儿注定不凡……” 言罢女子掀开襁褓,从指尖逼出鲜血,在肚兜上书就“不凡”二字。 至于姓氏,写出来便是天大的麻烦! 重新包裹好幼儿,又取出本金色小册深情一吻,同预备妥的信札置于其中。 接着勉力起身,离开山洞腾云升上半空。 “小青。” “奴婢在。” “把百里内的野兽清空。” “小姐,你想把少爷留在山里?送去大宗门不好吗?” “休得多言,照做吧。”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芸芸众生概莫如此。 拂晓,天际刚显露一线晨光,村落中即已人声鼎沸。 十几名青壮男子,手持原始的刀枪弓箭等武器,整装准备外出狩猎。 诸多妇孺则结伴相送,企盼他们收获颇丰。 行至村口,眼尖者惊呼着探手一指。 “那是什么东西?” 但见凉亭里有个包袱,仿佛还在蠕动。 一窝蜂抢上前去,发现竟是眼都睁不开的小婴童! 当下时节草木披霜,故而脸蛋冻得通红。 其父母需狠心到何等地步,才会把他遗弃于荒山野岭? 好在南方气候暖和,换做北域苦寒之地,怕不已成冰棍! 乡间民风淳朴,岂能见死不救。 立有数名大婶扑过去,抢宝似地揽入怀中。 一边七嘴八舌诅咒他无良的爹娘,一边抱着去见老村长。 焉知其母算过日期,晓得临盆时已是初冬,方于大陆最南端待产。 立于云端的女子与小青,这才抹干眼泪扶摇直上,冲破罡风层没入星空。 掌上明珠外出游历,却脱离护道者的视线,偕同侍婢芳踪渺渺。 时隔两年才回归,且已失去处子之身,自然引发长辈大怒。 可任凭如何逼问对方是谁,两人均死不开口。 万般无奈,谓之如不坦白即一直禁足。 本以为顶多三五载,该女便将服软。 孰料十年过去亦无果,此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又不能放她出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进退维谷之际,统御上界的仙宫,发生了一场莫大变故! 具体情况无从得悉,只听说其颁布檄文,号令天下缉拿龙族少族长敖霸。 时过境迁,当然无人将此同之前,圣女失踪案联系到一块。 谁承想正因两者间完美衔接,才延伸出后续一系列事情! 第2章 玉石俱焚 天降祥瑞十年后,苍岚星外波纹荡漾,凭空显现一名黑甲壮汉。 须臾间即由虚幻凝为实体,毫不停留径直就往远处飞掠。 速度极快一晃便达万里,竟是大瞬移之术。 若有相识之人在场定可认出,此人便为仙宫追捕的对象。 眼下不仅流露出焦急神色,甲胄也已多处破损。 最严重是其肩胛处,有个穿透而过的伤口。 只看他右手软绵绵地垂在腰畔,便知定然伤势不轻,一条胳膊已经废了。 敖霸于瞬移的短暂间隙,频频回头张望。 显然不是花前月下闲庭信步,而是在……逃命! 可刚瞬移三次,虚无中涟漪乍现,另一人从中举步踏出。 衔尾追来的是名清瘦老者,仙风道骨须发皆白。 头顶上道髻高挽,横插一根木质发簪。 白袍散发金光将他笼罩其中,使人看不清楚面目。 老道身躯凝实,瞥了眼仓惶逃窜的敖霸,满带不屑摇了摇头。 迈出一步再度消失,第二步即到了距其千里处,速度之快相较后者天差地远。 张嘴吐出个金色物件,右手食中二指并起,掐出法诀轻叱道:“疾!” 原本寸许长的小剑,立即暴涨到三尺穿越虚空,再出现时已至目标背后。 感应到莫大危机来临,敖霸慌忙变向躲避。 却仍慢了半拍,被飞剑从左肩贯穿而过。 情不自禁闷哼一声,想捂住伤口止血。 却发觉右臂根本抬不起来,才忆及肩头已遭飞剑重创。 无奈之下,只得怒吼着现出原形,竟是条体长超过七百丈的大黑龙! 双角四足霸气尽露,披覆的鳞片闪烁着幽幽寒芒。 可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全身上下血迹斑斑。 两只前爪也无力搭落,未起半分作用。 老道探手前指,一击建功盘旋而回的飞剑,顿时化作金芒再奔黑龙而去。 敖霸虽喷吐巨大的火球试图阻挡,奈何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飞剑轻易便湮灭神通,继而钉在了其左眼上。 龙之一族,各种法术皆在其次。 他们最为依仗的,还是强悍肉身与磅礴力量。 但敖霸本就遍体鳞伤,兼且双臂尽折。 加之亡命奔逃伤上加伤,一身实力已经十去七八。 如今面对修为与战力,均比他高出不止一筹的老道,又哪里会是对手? 飞剑刺入眼眶搅动一圈,即带着硕大的龙目窜出,漫天血水立时如瀑布般挥洒。 强忍剜目锥心之痛,黑龙将头颅一甩身躯猛扭。 挥舞起状若小山的尾巴,向对方兜头砸下。 老道鄙夷地嗤笑连连:“米粒之珠,也敢与皓月争辉?” 扬手在头顶一旋,飞剑疯涨至百丈袭向龙尾。 似快刀斩豆腐削下足有五十丈,溅出的鲜血将星空染成一片赤红。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是敖霸处境的真实写照。 即算他冲破重重围追堵截,并借由位面传送阵,从仙域逃到了下界。 却不知为何依旧被老道给撵上,且全无还手之力! 急怒攻心不由仰头长啸,随即居然口吐人言。 “纯阳子!莫非你真要赶尽杀绝?” 胜券在握老者召回飞剑,好整以暇背起双手。 “交出轮回果,随我去请罪,念你曾屡立战功,宫主或将从轻发落。” 见纯阳子语气和缓,不像要取他性命,敖霸顿觉还有的商量。 毕竟对方想杀他仅需一剑,却已数度手下留情。 “前辈,本族危在旦夕,望您念及与老族长的往日深交,让我……” 未料话没讲完,已被纯阳子生生打断。 “咄!盗窃轮回果乃弥天大罪,如非看在敖山面上,本座岂容你活到现在? 莫要误人误己,害全族受到牵连,交还赃物回头是岸!” 纯阳子言必及轮回果,让敖霸隐隐有些明白。 恐怕这老儿顾念旧情是假,索要此物是真。 却仍抱有几分幻想,毕恭毕敬垂下龙首。 “晚辈此举实属情非得已,如果前辈肯成全,敖霸愿以死谢罪。” “痴人说梦!你区区一条贱命,怎能与轮回果相提并论?” “但如无此物,龙族必将……” 怎知敖霸好话讲尽,纯阳子不仅无动于衷,反而仰首畅笑。 “尔族兴亡同本座何干?况且你们走到今天,皆因咎由自取。” 常言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敖霸确定所料无误,已然处于爆发临界点。 “当真不能通融?” “本座此番奉旨缉凶,何来通融一说?” “既如此,我岂能把轮回果交给你?大家玉石俱焚吧!” 旋即周身真气开始剧烈波动,竟连虚空也抖出重叠的感觉。 纯阳子马上洞悉敖霸意图:不好,他想自爆! 龙族体内自辟空间,先不提冲击波能造成多少伤害。 也必将导致维度不稳,从而引发结界风暴。 轮回果一旦被卷入其中,势必再也无处寻找! 实际上,纯阳子从仙域追到下界,却迄今未下死手。 正因仙宫宫主郑重交代,斩杀窃贼事小,拿回被盗之物方为首要。 可万没想到敖霸性如烈火,宁折不弯居然选择了自爆! 情急下纯阳子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飞剑上。 只见通灵至宝转瞬融入虚无,下一刻,已掼入黑龙眉心直没剑柄。 当中蕴藏的庞大能量轰然爆发,便欲摧毁敖霸识海阻其自爆。 然而还是晚了,百足长虫犹可死而不僵,何况肉身强大的龙族修士。 既然铁了心要毁掉轮回果,又岂能没有做好准备? 敖霸在纯阳子血祭飞剑的同时,便已自碎了体内空间。 一枚拇指盖大的绿色果实,闪现而出被他含在嘴里。 之后便以全身修为展开自爆,一团耀眼的光芒蓦然亮起。 竟连位面壁障也变得不稳,形同镜子样破裂。 “完了!以此獠自爆的威力,轮回果定然会被空间风暴卷走,这……” 纯阳子眼见轮回果已被黑龙吞下,且来不及制止他殉道,焦怒下狠狠一咬牙。 双手挥动间,相继祭出一把小金锁、一面小圆盾。 化作两层金灿灿的光幕,将身形牢牢护在其后。 欲凭此抵御亡命徒不计后果自爆,所带来的毁灭性冲击。 正面斗法敖霸不是纯阳子敌手,但此乃他拼尽万年修为的最后一搏。 连牢固空间都能撕裂,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只在顷刻间,小圆盾便于能量风暴中化为齑粉。 接着小金锁形成的护罩,亦支撑了不到一息即告破灭。 老道顾不得心疼宝物,一晃身瞬移至千里开外。 尽管自身躲过一劫,可本命飞剑处于毁灭旋窝正中央,首当其冲却受创极重。 殃及心神相连的主人,也身躯猛颤嘴角溢出血迹,道袍上的金光随之暗淡了三分。 “好你个敖霸!居然不惜自爆也要毁掉此宝,还想拉着本座陪葬。 定要将尔元神诛灭,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如此想着,纯阳子散开神念笼罩八方。 发现在敖霸自爆的地方,有条迷你小黑龙,正挣扎着变得越来越虚幻。 于是乎咬牙切齿怒哼一声,金色飞剑立马化作流光,径向那道元神斩去。 世间生灵皆有魂魄,若身故之后任其消散,自当踏入轮回转世投胎。 但凡修士皆可孕育出元神,这是比魂魄更为高深的存在。 能够保留其主人,生前的所有记忆以及思维能力。 有些邪修,甚至会在特定情况下,主动放弃原来的肉身。 譬如被卡在某个瓶颈,大限将至却始终不得寸进。 就只能破而后立,夺舍资质上佳、可助其突破的躯壳。 敖霸的元神如无肉身寄存,便会自然消散回归宇宙本源。 但他明知不敌即想拖人垫背的举动,却彻底激怒了纯阳子。 立誓要诛灭其元神,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以纯阳子此等大能的手段,有一千种方法用来对付修士元神。 别说诛灭,他甚至可将对方的魂魄,生生拘禁折磨万年! 但无论诛灭还是拘禁,敖霸既然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焉能任由自己神魂,落在不共戴天的仇人手里? 自爆肉身后,见飞剑向元神袭来,当即看穿了纯阳子意欲何为。 竟毫不犹豫一扭头,朝时空隧道中扎去。 纯阳子怒极反笑,对这条毁了他两件顶级仙宝。 且连带着令其受伤的小泥鳅,早已恨到了骨子里。 真真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毕竟最重要的一点:轮回果不见了! 眼瞅龙头已遁入空间裂缝,即刻挥剑下斩。 从脖颈处把元神除脑袋以外,整个躯干都截断在了外面。 紧跟着施展瞬移来到近前,探手抓住迷你小龙的身子。 掌心金光迸发,竟将敖霸的元神生生炼化! 侥幸逃脱的龙头,猛然张大嘴发出无声咆哮,敖霸业已如坠冰窖。 遗留在外的部分被纯阳子毁掉,他当然能够感受到。 而魂魄不完整,即便消散也无法再入轮回! 可如今身躯被灭,一时半会儿,让他上哪寻找宿体补齐元神? 然则不待敖霸想出对策,面临的危机依旧没有消除。 炼化掉他的元神躯干,老道居然还不肯罢休。 口中念念有词后轻喝一声:“定!” 正快速并拢的空间帷幔,旋即停止愈合,留下个尺许宽的豁口。 纯阳子面带狞笑,探手便向龙头捞去。 敖霸发出绝望的惨嚎,燃烧元神往更深处全力飞窜。 可那只幻化的巨掌,却仿佛遮天盖地一样,任他左躲右闪也无路可逃。 忽见前面出现一颗绿色圆珠,不禁愕然呆愣。 轮回果?我自爆修为连空间也被破开,纯阳子亦要受创,它竟能毫发无损? 证明这个小东西,绝非外界所传那么简单! 但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 被纯阳子撵得无处躲藏,半截龙头慌不择路,干脆撞进了轮回果中。 然后……敖霸就笑了,满带着劫后余生的意味。 因其清晰感觉到,残破元神进入其内,非但马上不再消逝,还掩盖了一切气息。 身处外界的纯阳子,失去敖霸踪迹冷冷一笑。 想跑?耗费元神之力死得更快。 最终还是落得个身故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只可惜轮回果,已不知流落到了何方。 背负双手中止施法,张嘴吞下本命飞剑,纯阳子正欲就此离去。 可神念随意扫过虚空,忽又顿了一下:嗯?这是什么? 但见从即将合拢的缝隙中,突地飞出一个小黑点。 速度极快一闪而逝,比起大瞬移竟也丝毫不慢! 纯阳子若非神念强大,根本不会察觉到这个东西。 可轮回果是绿色的,并散发着澎湃的无穷生机。 而黑珠没有丁点生命波动,必然不是轮回果,但那是什么呢? 心意电闪间,纯阳子用神念牢牢将其锁定,施展瞬移一路追了下去。 第3章 福祸两相倚 事实上,这道乌光正是纯阳子所认为,不可能是轮回果的轮回果! 皆因其原本绿意盎然,兼且吸纳敖霸元神后,未知何故已变得漆黑如墨。 更不但屏蔽了所有气息,就连本身的波动亦消失无踪,才致使老道产生误判。 龙头自进到轮回果里,便发现同其已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心念一动,黑珠即以比他瞬移还快的极速,于刻不容缓间冲了出来。 如果元神还在消融,敖霸当然无逑所谓,横竖他自爆就没有打算苟活。 可情况既已未再恶化,谁愿被困于死寂空间? 因其看到了能够修复元神,得以重新转世的希望! 现下藏身轮回果中,纯阳子感应不到敖霸,敖霸却能感应到纯阳子。 见死老道兀自穷追不舍,难免心下大急:看来只能先躲躲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毕竟驱动轮回果需燃烧元神之力。 而此前在空间夹缝中逃窜,已经仅剩半个脑袋。 照这样跑下去,怎耗得过能随时补充法力的修士? 有了定计敖霸环目四顾,发现前方不远处有颗星辰。 虽然不大,却也蓝汪汪一片甚是美丽,立即操控轮回果奔赴目的地。 过了这一村没有下个店,残存的元神也只够抵达那里。 后边纯阳子则连续使用瞬移,忽隐忽现半步不落如影随形。 天际神仙在打架,地面小鬼在偷鸡。 与此同时,蔚蓝一片的星球上,高耸入云的青山下,仿若隐世的村落旁。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漂亮得不像话。 当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活似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正提溜着一只半大的小母鸡,哼着童谣蹦蹦跳跳踱往河边。 骤听从村口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布凡!你是不是又偷了三婶家的鸡!” 孩童吓得一蹦三尺高,在数条大汉尚未赶过来之前。 猫腰钻进旁边的小树林,三转两转不见了踪影。 一边拎着鸡脖子飞逃,一边不时回头偷瞄,典型的做贼心虚。 慌慌张张却没注意脚下,急速奔跑踢中条隆出地面的树根。 立马惊呼朝前扑倒,手里捉着的鸡,也振翅飞向了半空。 “嘭!”脑门重重砸在大青石上,血花迸溅白眼一翻晕死当场。 就在布凡仆街之际,恰是敖霸驾驭轮回果来临之时。 小黑珠其速快逾闪电,以至于绿油油的大地,形同巨大的篷布兜头罩来。 未及做出任何反应,完全不听敖霸指挥直奔布凡。 飞到小孩面前突兀停下,瞬间吞噬完他流出来的鲜血。 似乎仍不满足的样子,又从磕开的口子融了进去。 之后绿芒一闪,足有鸽蛋大的破洞立刻复原,连半点疤痕都未遗留。 伴随轮回果融入布凡头颅内,再无半丝气息外泄。 而这一切,敖霸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压根不以他的意志为主导。 转瞬即至的纯阳子,追着追着竟丢失目标,愕然止步愣在了原地。 因其神念庞大到能覆盖整颗星球,黑珠脱锁自当懵逼。 扫了眼犹在昏迷的小男孩,不由轻“咦”出声。 隐灵脉?下界灵气稀薄资源贫瘠,竟也会有绝世仙根诞生。 足见天地之大,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造化! 任何人目睹此景,都会以为布凡应是玩累了,才在树荫下倒头小憩。 毕竟他正以青石为枕,旁边还徘徊着一只小母鸡。 纯阳子也不例外,压根没将其与轮回果联系到一起。 发现这孩子竟身怀隐灵脉,蹙眉陷入沉思,神情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他仔细审视着布凡,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庞,却盯得敖霸头皮发麻。 如坐针毡时,老道总算做了决定,手捋颚下长髯展露笑意。 “相逢即是有缘,本欲直接带你回仙宫,不过干扰下界气运走向…… 罢了,待你五百年后破碎虚空,再圆师徒情分吧。” 说完探出二指抵住布凡眉心,输入一个金色小光团。 接着大袖挥舞,裹挟着他冲天而起。 以神念扫遍八方,纯阳子若有所思沉吟半晌。 在距此数百里开外,选定个修真小宗派,把布凡扔到了掌门的床上。 一名老者正于此间安坐,识海中忽然响起天外飞音。 “本座送你一个修炼天才,莫要等闲视之,糟蹋了良材美玉。” 神念中看到那老头,诚惶诚恐拜伏叩首,纯阳子洒然一笑。 “成长太快对你并无好处,还是由此起步吧,本座在仙宫虚位以待。 至于轮回果……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天若不予强求无益。” 将遍寻不着的小黑珠抛到脑后,举步迈入虚无飘然而去。 但令纯阳子没有想到的是,他离开仅仅三百年。 布凡即已成就化神圆满,傲立于苍岚界的最巅峰! 因为从他接触修真那刻起,便有一部名为《长生诀》的心法,无端浮现在脑海里。 而对于如此晦涩难懂的口诀,小孩竟能马上产生明悟。 不由自主就依法施为,在十二个时辰内凝成气旋踏上仙途! 从此布凡一发不可收拾,高歌猛进未曾遇到任何瓶颈。 凝气圆满后渡过天劫,第一次筑基即告成功,其后踏足金丹进阶元婴直至化神。 今日他便要跨越最后一道门槛,破碎虚空羽化为仙! 但见黑衣青年随意往那一站,巅峰高手的无敌气概即尽显无遗。 平复心绪,自认已具十成把握。 布凡毫无保留散发出,化神圆满的全部修为! 感应到又有生灵妄图篡改命格,天道昭昭自然不会坐视。 一时间天际风起云涌,翻腾着迅速开始聚拢。 抬头仰望高空,布凡心里“咯噔”一下,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自信的微笑瞬即收敛,脸色变得一片凝重。 因为尽管劫云尚未成形,可是已泄漏出的危险气息。 以他当下俯视众生的修为,竟也兴起了一丝心悸的感觉。 自打布凡凝气圆满首次渡劫,从来都是轻松至极。 仿似欲惩罚修士与天争命的进阶雷劫,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而这次……光看劫云的扩散范围,便已超越了他以往,历次渡劫时的十倍! 铺天盖地滚滚而来,当中电闪雷鸣发出阵阵闷响。 如非布凡已至巅峰之境,仅凭这股威压,就足以摧毁化神中期生灵的意志。 “此为我即将面临的天劫?怎么觉得,这不是欲让修士褪去凡胎。 根本是天道想要抹杀,一切试图踏入仙境之人!” 尚在思索间,汇聚的劫云停止扩张,开始变得厚重。 其间跳跃的闪电也不再是白色,而是五彩斑斓。 尽管劫雷还没有落下,但以布凡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内。 万物俱已匍匐低头,在天道威压下瑟瑟发抖。 不多时,庞大而又厚重的劫云,于布凡上空完成蓄势。 爆出惊天动地的炸响,一道直径五尺的劫雷,便朝他当头劈落。 “红色?” 以前降下的劫雷均为白色,此番出现一道红色闪电,布凡当即预感到不妙。 然而这时已被天道锁定,想中止渡劫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得运起十成功力施展神通,化作一只大手与劫雷正面硬撼! 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中,擎天巨掌虽在不断暗淡,但劫雷亦被牢牢挡住徒劳无功。 直到他闷哼着咳出一缕逆血,天劫终于率先消退。 受到巨力冲击,布凡被震得真气翻腾。 正想轻吁一口气略作调息,第二道劫雷却已挟万钧之势落下。 依然是水缸粗细,只是那颜色…… “橙色!” 由于刚才法力消耗过甚,致使运转迟滞极不流畅。 布凡勉强振奋精神双手连挥,祭出数件防御性法宝。 于头顶依次形成屏障,当前哪还顾得上心疼宝物,保住性命才最要紧! 橙色闪电势如破竹一路劈来,悬浮的法宝没起半点作用。 连阻挡稍顷也无法做到,与天劫刚一接触,便化为齑粉四处飘飞。 掏出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吞服,布凡只好双臂高举,呈撼天之势硬扛劫雷。 “轰——!”天劫落下处巨响回荡,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硝烟散去,黑衫青年应劫之前,绝世高手的光辉形象已彻底崩塌。 全身衣衫褴褛犹在冒着青烟,须发亦皆被高温燎光。 跪在地上大口吐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片。 而黑云翻滚间,又已开始酝酿第三道天劫。 举目看了眼上方,布凡心中唯余苦涩。 两道劫雷就已将他劈成废人,这下一道又该怎样抵挡? “当真是天要亡我吗?如此劫雷,决非人族修士可以承受! 难道我修炼途中过于一帆风顺,竟惹得连苍天都要嫉妒?” 头顶的劫雷积蓄能量后,笔直落下瞬间即到了眼前,竟是一道黄色闪电。 现在布凡灵脉皆断五腑尽裂,丹田气海破碎。 化神圆满的修为荡然无存,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灭顶之灾降临。 情知断然无法幸免,布凡索性抛开一切纵声狂笑。 “哈哈哈哈……做人能做到让天道不容,倒也不枉在这世上潇洒走一回!” 咬紧牙根强行站直身子,面带执拗之色高昂不屈头颅,紧盯着那道袭来的黄色劫雷。 在一片刺目的强光里,全无意外地灰飞烟灭。 但在肉身成灰、元神将灭的刹那。 忽然冒出颗绿色小圆珠,把布凡的魂魄牵扯进去。 天地时空陡然扭曲,隐约回荡着一声呢喃:“轮回……” 第4章 梦醒成真 一片延绵山脉终日被云雾笼罩,隐现众多雕龙画凤的建筑。 飞禽走兽怡然自得倘佯林间,如同展开一幅世外桃源的绝美画卷。 于凡俗界口口相传中,这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曾有樵夫猎人偶入此间,看到一块高达十丈的巨石,上书三个大字——逍遥派。 而在修真界所知里,此乃逍遥子于千年前创立。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日渐没落,自开山老祖坐化后,就再没出过元婴修士。 但现任掌门李平阳,仍凭借其金丹中期修为。 霸住了方圆千里区域中,灵气最为浓郁的这片福地。 此时该派掌门,正呆呆瞅着昏睡的小男孩,心情激荡犹如怒海生涛。 因为就在片刻前,屋内还只有他一人静静打坐。 谁知悠忽间这孩子,便出现在了睡榻上。 与此同时李平阳心神里,也突兀地传来一句话。 “本座送你一个修炼天才,莫要等闲视之,糟蹋了良材美玉。” 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能光天化日大变活人,还可直接破入我的识海? 完全生不出半分感应,那位前辈定是元婴大拿无疑! 休怪李平阳会如此思量,毕竟唯有可以瞬移的元婴修士,方能挣脱空间束缚隔空递物。 至于需达致何等修为,才能传送一个人…… 那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已远远超出,金丹修士理解范畴之内。 前辈说,给我送来了一个修炼的天才。 虽然娃娃确实长得漂亮,甚至比门中那些女弟子还漂亮。 可除此之外,老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瞧了一个遍。 怎么压根就没瞧出来,他到底天才在哪? 想了半天未得要领,李平阳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再去琢磨。 既然前辈讲这孩子是天才,我便姑且等他醒来,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李平阳百思不得其解,躺在床上的布凡却在做梦,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他梦见由于嘴馋,便偷偷摸摸溜进三婶家,捉走了一只小母鸡。 正要一饱口福,被大人发现追了出来。 于是开始跑,跑啊跑的,不知怎么摔了一跤。 清醒时已经身处在,一个名叫逍遥派的山门里。 然后莫名其妙就学会了修炼,莫名其妙就晋至了化神。 再然后……莫名其妙就被雷给劈死了! “瞎了眼的贼老天!莫非偷只鸡,也要遭雷劈?” 梦做到这布凡想破口大骂,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黄色闪电,骤然浮现在脑海中。 把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睁开了眼睛。 源于对未知大能的敬畏,李平阳没有将布凡强行唤醒,而是一直端坐于蒲团上。 横竖金丹修士寿元五百载,平日里一个参悟便是好几年。 小孩睫毛刚一抖动,老者立刻有所觉察。 面带微笑看着翻身坐起,漂亮得像女娃的布凡。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布凡愕然一呆,因为面前慈眉善目的老头,以及房间里的环境摆设。 他都曾在梦中依稀见过,就连听到的这句话也一模一样! 况且第一眼看到此人,刚被噩梦吓醒的紧张心情,竟不由自主恢复了平静。 下意识便答道:“我叫布凡,今年十岁了吧,我也不知道。” 李平阳脸上笑意更浓:“你不知道自己多大了,那名字又是谁起的?” “不知道,村里人说把我捡回来的时候,肚兜上就写着这两个字。” 掌门恍然颔首:原来是个孤儿。 只不知是被前辈抹去了记忆,还是他的真实来历如此。 布凡四下打量一阵,肚子忽然“咕噜”开始乱叫。 不禁再次想起了那只,逃出生天的小烧鸡。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我怎么来的?还有,我饿了!” 听到小孩连珠炮般的问话,李平阳呀呀张了张嘴。 自成就金丹以来已经多少年,没人敢这样跟老夫说过话? “这是逍遥派,我是掌门,你从天上掉下来的,至于饿了嘛……” 身为金丹修士早已辟谷多年,“饿”这个字对其而言,只是一个遥远的回忆。 随手弹出一道纸符,稍顷即有弟子送上吃食。 看布凡坐那大快朵颐,李平阳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毕竟踏上仙途后,修士的情感已变得极为淡薄。 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有多久没真正感到过开怀。 风卷残云,布凡打着饱嗝惬意地拍拍肚皮。 “掌门大叔,谢谢你的招待,现在我要回村了,你能不能送我?” 掌门……大叔?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让李平阳再次发呆。 老夫三百多岁了,屁大的娃娃管我叫大叔? 随即又哑然失笑轻轻摇头:“布凡,老夫看你有修仙的潜质。 为何要回去做凡夫俗子,你不想成为仙人吗?” 闻听“仙人”两个字,小孩全身剧震。 立马回想起在梦中,自己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那不是一场梦么? 而且今天之前,我从不晓得世上还有仙人,怎会做起腾云驾雾的美梦! 尽管梦境有些模糊,又感觉十分清晰。 这老头也好像在哪见过,另外,最后那道黄色闪电是什么鬼? 见布凡默然不语,李平阳想当然地便认为。 他是被成仙以后的美好生活所陶醉,于是更加期待。 毕竟前辈交代过,布凡是修炼的天才。 如果老夫将他收入门下,说不定逍遥派将来重新崛起,就能指望上此子。 假以时日若能有幸,成为第二个金丹修士,更有把握守住这片基业! 想到这里,李平阳露出舒心微笑。 “布凡,老夫见你资质上佳,有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却见小孩晃起拨浪鼓,心中一紧连忙追问:“你不愿意?” 布凡接着摇头:“我还不晓得你叫啥呢,而且当你徒弟有没有好处?”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小孩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他只想借此验证一下,毕竟那个梦实在太过诡异。 “哈哈……老夫李平阳,你若拜我为师,即为本派第二名亲传弟子。 那么各种修炼资源、功法秘笈则任你享用,如何?” 果然是这样!傻愣一息后,布凡“噗通”跪倒。 恭恭敬敬向李平阳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拜见师父!” 见布凡这般机灵,李平阳笑得愈发开心,坦然安坐受了徒弟三拜。 再度激活一张纸符,无风自燃化作流光穿窗而出。 仅过片刻,便进来一名青年男子,二十岁左右中等身材。 面白无须文质彬彬,除了嘴唇略显单薄,倒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紧走几步朝李平阳深施一礼:“弟子史文通,拜见掌门师尊。” 李平阳捻须微笑点点头,抬手一指小孩。 “文通,这是布凡,为师刚收的亲传弟子,你先带他去领取一应物品。 随后在逍遥峰安排一座洞府,把门派的规矩跟他讲清楚。” 史文通抱拳躬身:“遵命。” 接着一招手:“小师弟,请随我来吧。” 此人虽谦卑恭谨恪守礼仪,可布凡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心里腻味。 奇怪,这才第一次见面,怎会对其忌惮不已? 似乎不是只好鸟,但小爷现在又招惹不起…… 史文通的出现,使布凡原本朦胧的梦境,像被撩开了一层轻纱。 记起在不久的将来,他会凭借一个造化成功筑基。 并迎娶李平阳第三个徒弟,更在日后接掌了逍遥派。 心里为史文通勾勒人生轨迹,布凡堆起人畜无害的笑脸,毕恭毕敬鞠躬行礼。 “布凡见过师兄,小弟刚来又不懂事,还请师兄多多教我。”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小孩笑得堪称“甜美”,足可谓赏心悦目。 史文通心情大好,亲热地拉起师弟把臂同行。 一脚踏出静室,布凡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大力揉着眼睛。 因为呈现在面前的场景,竟然这样熟悉! 假设在此之前,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那么这里,就是梦开始的地方! 发现布凡杵那傻傻发呆,史文通傲然一笑。 仙家门墙的万千气象,岂是弱冠少年所能想象? “师弟,师弟?”接连叫了两声,布凡全无反应。 史文通暗地把嘴一撇,露出鄙夷的神情。 土得掉渣的小屁孩,不知怎么竟得师尊器重。 被带上山收作亲传弟子,成了跟我身份比肩的存在! 于史文通所知里,两年一度的公开收徒早已结束,理应不会有人中途插班。 而布凡事先未传出半点消息,由此可以推断,是李平阳亲自把他接来的。 “师弟!” 耳畔传来的大喝,终于把布凡从梦中唤醒,赶紧俯首一拜。 “身临仙境实在被镇住了,一时走神请师兄见谅。” 对布凡表现出的态度,史文通很是受用。 抱着小孩好哄骗的心理,和蔼可亲地唠起了家常。 “你在哪遇见师尊的?” 布凡带着满脸茫然:“不知道啊,睡醒就到这了。” 此话半真半假,总不能说我当时在偷鸡。 况且他的确不知道,摔晕后是被谁拐卖到逍遥派的。 史文通点了点头:看来他没有背景。 应为师尊外出时偶然碰到,才临时起意带这小子回山。 如此说来,布凡具备上佳的修真资质?那便更不能让他获取充足资源! 明着克扣肯定不行,但若是师弟孝敬师兄…… 第5章 初临贵境 打定主意,史文通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把三寸长的小飞梭。 口中念念有词注入法力,扬手往天上一抛。 飞梭迎风涨至五尺长尺许宽,悬于半空微微起伏。 看着目瞪口呆的小孩,史文通矜持一笑。 “这是师尊赏赐的中品灵器。” 然后面带得色,拉着布凡跳了上去。 “师弟刚来,我先带你四处逛逛,以后逍遥派也是你的家了。” 二人便一前一后立于长梭,在逍遥派的群山峻岭间穿行。 史文通有意卖弄,竟飞得左摇右摆忽上忽下。 布凡则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小丫头样尖叫不止。 大师兄心中暗笑:嗯,先把这菜鸟吓个半死。 再去领取灵石和丹药,还怕他不乖乖奉上? 途中碰到很多同门,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具。 看见史文通,无不停下拱手施礼,待其经过后才继续行程。 但他们的飞梭飞剑,速度明显要慢得多。 可知均为宗门发放的下品灵器,愈发突显出大师兄的与众不同。 沿途弟子对史文通的恭敬,让布凡满眼都是小星星。 脸上带着崇拜的表情,师兄长师兄短喊得那叫一个甜。 令史文通对小师弟顿生好感,竟暗想如果布凡是真心投靠。 索性就收下这个马仔,匀出一些修炼资源也无妨。 毕竟其已晋至凝气八层,距离筑基为时不远。 服食凝气丹效果微乎其微,他需要的是筑基丹! 兴起此念,史文通打开话匣子,开始向布凡介绍逍遥派的情况。 指点着宗内的楼台布局,与需要注意的事项。 实际上自见到史文通伊始,布凡即被唤醒了诸多记忆。 知晓在逍遥派辖地内,依附着四个修真小家族。 宗门靠他们来管理俗世,获取所需的粮食和物资,大师兄便为史家的公子哥。 仰仗族中资助加快了修行速度,才得以被李平阳看重。 逍遥派现有杂役弟子三千、外门弟子五百、内门弟子一百。 穿黄衫的杂役弟子,说白了就等于免费长工。 不管公开招收的,还是修真家族选送的。 只要未曾凝聚气旋,一律要干满二十年才能下山。 唯有着白衣的外门弟子,方可每月领取灵石。 晋升内门弟子需凝气五层,通常为各长老的直系后裔,以及修真家族的核心成员。 这些人身穿紫衫,不仅能领到灵石,更有丹药发放。 几名长老收的核心弟子,对着装未做硬性规定。 至于亲传弟子,暂时只有史文通和布凡。 但他晓得用不了多久,李平阳还会再收一个小师妹。 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是逍遥峰,掌门和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老、亲传弟子能在此构筑洞府。 稍次便为自在峰,供普通长老与核心弟子居住。 其他人就没这等福气,只能依修为高低,于两峰外围选择修行地。 除此之外逍遥派中,还有几座功能型建筑。 如卖书的藏经阁、卖药的百草堂、卖灵器的擎天阁、交换各种修炼资源的坊市。 对这些布凡早已烂熟于胸,听大师兄啰哩啰唆,仅证实了一件事情。 那个长达三百年的梦……是真的! 途经一处荒凉山谷,史文通特意停下飞梭,神情变得颇为严肃。 “师弟,此乃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设有许多禁制与阵法。 本派别处即使乱闯,充顶受门规责罚,可擅入这里……” 后面的话史文通没讲完,似乎是怕吓到师弟。 布凡假作打个寒颤,小脸煞白重重颔首,以示自己不敢违反。 低下头后却眼睛一亮,因为他记得这地方……做梦时来过! 我替你说了吧,擅入这里有性命之忧。 可是师兄知不知道,逍遥派最大的造化就藏在此地! 当然,小爷肯定不会告诉你。 “到了,每个月的灵石与丹药,都由无极殿发放。 不过我们贵为亲传弟子,有人会按时送上门。 今日你刚入宗,他们还不认识你,师兄带你去领吧。” 某人不屑地嘬了嘬牙花,对史文通极为鄙夷。 带小爷兜了一大圈,无非是彰显你人脉广阔实力强劲。 好让我将你当亲爹供起来,把自己的份例拱手相送! 想要干脆直说呗,我现在哪敢得罪你? 凝气八层呀喵了个咪,一指头就能摁死小爷。 拐弯抹角也不嫌累得慌,根本是脱了裤子再放屁! 诚然,凡人看不透修士深浅。 布凡是通过翻阅梦境,才晓得凝气八层的大师兄,杀他仅需吹口气。 史文通在广场降下飞梭,径直往大殿走去,龙行虎步间顾盼自豪。 路遇的人,则纷纷躬身行礼请安问好。 大师兄倒未显倨傲,反而冲师弟师妹们含笑点头,使人感觉如沐春风。 此举却更令布凡不齿: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由于不是发放月例的日期,所以无极殿中空空荡荡。 只在左侧的公示牌前,零零散散聚集了二十几人。 以身着白衣的外门弟子居多,另有寥寥数名紫杉弟子夹杂其中。 见布凡踮起脚尖看向那边,史文通淡然一笑。 “师弟,那是发布任务的地方,完成后会有灵石和丹药奖励。 但你我大可不必为些许蝇头小利,外出奔走耽误了修行。” 大师兄此番言论不无道理,因为这全是些护送、灭兽之类的无聊任务。 发放的奖励少不说,还要耽误大量时间。 接取这种小任务,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自然不屑为之。 可其余弟子若想获取额外资源,倒不失为一个自力更生的途径。 毕竟并非每个人都像史文通,非但身为掌门亲传弟子。 还有史家在后面,全力支撑他的修炼所需。 但布凡对任务栏感兴趣,却不是受好奇心驱使。 而是在看似无聊的任务里,有一个蕴藏着大造化! 自然,具体是哪个,他也不会告诉大师兄。 史文通领着布凡,行至大殿右侧条案前轻咳一声。 正无所事事、趴在桌上打盹的两名白衣弟子,半抬头懒懒翻了下眼皮。 待看清来人是史文通,吓得慌忙一跃而起,堆起满脸笑容拱手作揖。 “参见大师兄!您有事传个口信就成,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负责各种杂务的执事,大都为凝气一二层的外门弟子。 虽然借助灵石丹药,于机缘巧合下凝聚了气旋。 却苦熬经年仍无法再进一步,早过了修真的最佳年龄。 因此才会绝了这个念想,转而替门派日常运作服务。 以他们卑微的身份,史文通自该是要极力讨好的对象。 大师兄温和地笑了笑,侧身把个头,只到他肩膀的男孩拉了过来。 “这位是布凡师弟,掌门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 我带他来领取身份令牌,还有这个月的俸例。” 尽管两人在仙路上已无前途,但能主事无极殿,足见也是心思活络之辈。 毕竟没巴结好分管长老,焉能分派如此美差? 处在这个位置,对内门弟子虽然不敢动什么手脚。 但克扣外门弟子的灵石,已是不成文的惯例。 所得虽然有限,总也好过管理杂役的执事。 那些人不仅没油水可捞,更需劳神费力。 偶尔碰到个蠢货办砸了差事,说不得还会被连累跟着受罚。 听了史文通介绍,两名外门弟子一愣:掌门刚收的徒弟? 看他年纪最多不过十岁,可知如非有深厚背景,就是具过人资质! 况且是史文通亲自带来领月俸,说明其地位至少同大师兄相当。 此人必须好好结交,万万不可开罪! 常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执事们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已成本能。 仅仅错愕片刻,即双双抱拳向布凡弯腰施礼:“参见二师兄。” 被两个中年人称呼“师兄”,小孩赶紧摆动双手。 窘迫地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脸蛋涨得通红。 不但两名执事偷笑出声,史文通也忍俊不禁,越发坚定了他的观点。 这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毛孩,凑巧被掌门师尊相中才一步登天! “师弟,你是亲传弟子,便为所有弟子的二师兄,无需谦虚推诿,日后会慢慢习惯的。” 见布凡傻乎乎地点了点头,流露出满脸天然呆。 史文通乐不可支,连带着话也多了起来。 向师弟讲解不同弟子享受的待遇,尽管布凡已不胜其烦。 拜入宗门与散修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份固定收入。 具体到逍遥派,杂役弟子只能保证衣食无忧。 但相较凡人已可算生活条件优渥,倘若能凝成气旋自然更佳。 外门弟子每月一块下品灵石;内门弟子两块、凝气丹一枚;核心弟子五块、凝气丹两枚。 亲传弟子下品灵石虽也是五块,却还有半块中品灵石,另得凝气丹五枚。 据史文通所说,中品灵石是师尊单独赏赐的。 令布凡窃笑不已:到底是小门小派,发放灵石还以半块记数。 可转念一想又觉正常,毕竟一枚中品灵石,能置换十枚下品灵石。 亲传弟子对比核心弟子,超出两倍灵石还可以接受。 假如超出三倍,只怕那些长老也不会答应,何况每月犹能多领三颗凝气丹。 可笑着笑着,布凡笑不出来了:小爷没拿过中品灵石呀!许是已被史文通暗地侵吞。 唉……梦里的事情虽可想起个大概,细节却一片模糊,要是都能记得就好啦。 第6章 韬光养晦 尽管布凡绞尽脑汁拾遗补缺,然而梦境却似雾里看花。 他必须走到一个地方,才能掀开对应的那层轻纱。 例如需路过逍遥老祖的埋骨之所,方知该处隐藏着大机缘。 进入无极殿后,才晓得无聊的任务里有造化,在这以前却无丁点印象。 把史文通的絮叨当成耳旁风,布凡魂游天外时,两名执事已将物品准备妥当。 包括亲传弟子的身份令牌、一本最基础的《凝气诀》、该月的灵石和丹药。 另外按他要求,还有一袭黑色长衫、一把下品灵器飞剑,零零总总一大堆摆在桌上。 不知为何,布凡打小即讨厌光鲜,梦里便做了三百年乌鸦。 或许是吃百家饭长到十岁,都没穿过一件新衣裳。 飞剑就更好理解:飞莲飞梭是女孩子用的好吧! 经史文通查验认可,执事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了一个黑色储物袋。 但在最后关头,又往里偷偷多塞了两块下品灵石。 对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布凡纯当没看见。 史文通则微一颔首,示意已知晓他们的孝心。 随即冲旁边努了努嘴,年长执事便将储物袋双手呈给布凡。 小孩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表现得茫然不知所以。 史文通一拍脑门哑然失笑:“是师兄糊涂,竟忘了师弟刚来。 尚未打通经脉凝成气旋,无法调动法力开启储物袋。” 听到师兄说明,布凡状若恍然,另两人也露出善意的笑容。 毕竟于他们想来,不管这位二师兄是凭借背景过硬,还是天资聪颖。 只要被掌门收作亲传弟子,凝气成功踏上修真路,便为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自古莫欺少年穷,焉知现今的小毛头,将来不会一鸣惊人?所以神色中满是真诚。 更何况他们孝敬上当月灵石,逢迎之意已不言自明。 布凡忽地抬手挠头,装出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瞟向史文通的目光也变得躲躲闪闪。 “大师兄,我……我……” “有话直说,别跟师兄见外。” “呃……反正现在用不上这些东西,不如先放师兄那里吧,由你保管我才踏实。” 史文通仰头哈哈大笑,对布凡的识相感到万分满意。 看来之前的苦心经营终究没有白费,这不,小师弟已将全副身家双手奉上了。 就算此事被师尊获悉,亦可推个干净! 心情畅快下,史文通满带笑容拿过储物袋。 “师弟呀,你的月例师兄虽然不在乎,但这份信任却是不好辜负。” 接着亲热地拍拍布凡肩膀:“唔……这样吧,等下我带你去挑选洞府。 然后把《凝气诀》留下,等你能够打开储物袋,师兄再原物奉还,好吗?” 布凡大喜过望,鸡啄米样点头答应,心下却冷哼一声。 早知你打着什么鬼主意,可小爷根本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不装傻充愣给点甜头,丫怎会放松对我的警惕? 区区七块下品灵石、半块中品灵石、外加五枚垃圾样的凝气丹,就能买你一个安心。 这笔买卖怎么算,小爷都是大赚特赚! 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回报…… 本属你的那份造化嘛,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 皆大欢喜中,二人从无极殿勾肩搭背出来。 揣着各自的满足与得意,热络得好似亲兄弟,驭起飞梭直奔逍遥峰而去。 李平阳之所以吩咐史文通,把布凡安排在附近落脚。 一来此峰灵气浓郁利于修行,二来也方便老头就近观察。 进而弄清楚前辈所言的“天才”,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抵达目的地,史文通指点着下方云雾笼罩的山谷。 “师弟,目前主峰空闲的洞府尚有两座。 山顶这个是孔师叔归墟前所有,不但灵气浓郁,地方也宽敞。 山腰这个灵气稍淡,却胜在无人打扰,你想要哪个?” 内心早有决断,表面上布凡却一脸无所谓。 “哪个都行,不过我比较喜欢安静,还是住山腰吧,灵气淡点也没事。” 闻言史文通暗松一口气,他原就是这个打算。 只因布凡主动“托付”储物袋,才暂时认可了新收的师弟。 但出于一贯的谨慎与多疑,又故意道明山顶与山腰存在灵气差异。 试探其究竟是真的毫无心机,抑或假作天真混淆视听。 倘若布凡提出要灵气充沛的洞府,史文通也想好了驳回的借口。 如今主动选择山腰,终于使大师兄相信,小师弟真没把修行放在心上。 而在经历过一次梦境的后者眼里,早把前者所思所想全部看穿。 因为上次他要住山顶,便被这混蛋怼了回来。 既打算先安抚住史文通,就必须韬光养晦。 毕竟拥有自保能力前,若被凝气八层的大师兄惦记上,绝对是殊为不智的事情! 梦中布凡筑基后,即拜别李平阳远走他乡。 正因再不跑,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 理由嘛,彼时史文通已成功构筑道基。 且视布凡为接掌门派的最大障碍,必欲除之而后快! 兼且他选择山腰这处,在梦里曾经住过的洞府自有道理。 众所周知,越往上灵气越浓郁纯净,故此修士都希望,把洞府建得越高越好。 可布凡清楚最佳的修炼所在,并不是逍遥峰顶,而是山腰。 不为别的,皆因该洞府乃逍遥老祖,成婴前的闭关之地! 灵气虽不及山顶浓郁,但其他妙处足以弥补这个缺失。 最起码,地下三尺处便有一汪灵泉,乃布凡做梦时偶然发现的小秘密。 史文通操控飞梭落于洞府前,往门旁一个凹槽里,掐指打出法诀。 又从布凡交给他“保管”的储物袋中,取出身份令牌插了进去。 “轰隆”一声,石门立刻向上开启。 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显然已许久无人入住。 逍遥峰上修士本就不多,又都优先挑选靠近山顶的位置。 这座平淡无奇的洞府便无人问津,至少已经尘封数年。 见布凡抬袖捂住口鼻,史文通笑着向他解释。 “这处洞府虽小,可建立的年代久远,久到已无从考究。 灵气不比山顶,却最适宜清修。来,师兄带你看看。” 从槽中抽出令牌递给布凡,史文通边走边说。 “洞府已经认主,师弟没有气旋,可用此物开关大门,待修出神识即可控制自如。” 布凡收起令牌点点头,跟随师兄往里走,嘴角却掠过一抹隐晦的笑容。 逍遥派中没有记载,当初是谁把洞府建在了此处。 离峰顶隔着老远,孤零零坐落于半山腰,唯有布凡明了个中玄机。 这里灵气貌似不及山顶充沛,却是逍遥峰地底矿脉的源头!否则焉能催生出灵泉? 故而在此修炼,主要是吸纳从下方渗透上来的灵气,而非从苍穹中攫取。 步入洞府,面积确实不大,外间四四方方长宽不到五丈,高约丈许。 顶部角落镶嵌四枚鸽蛋样的珠子,白天看去灰蒙蒙的。 应为类似于夜明珠的东西,以作普通的照明用具。 史文通显然早就探寻过,对四颗圆珠视而未见。 布凡眼中却闪过讥讽之色,因为长期闲置的洞府,不但没有灰尘落下。 也无任何虫蚁爬行,可知其具备避尘驱毒之效! 墙角一张石床,中央一张石桌,却仅有一条石凳。 喻示洞府的原主人,压根没想过要在家里待客。 史文通右手挥动,带起清风卷走异味,指向左侧的一扇小门。 “里边是静室,只有洞府主人方能进入,封闭这么多年,想来灵气已十分浓郁。 最适合师弟开辟经脉凝聚气旋,现在打开可就浪费了。” 然后将那本凝气诀放在桌上,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有一百枚辟谷丹,每天服食一粒,足够师弟三月所用,算师兄送给你的见面礼。” 布凡连忙拱手一拜:“多谢师兄替我想得如此周全。” 心里却破口大骂:一瓶辟谷丹就当见面礼了? 价值一块下品灵石的玩意儿……丫可是拿了小爷十二块! 史文通笑着摆摆手:“师弟先休息休息,养足精神便可开始尝试通脉。 切记要熟读凝气诀再进内室,师兄就不多留了。” 转身想走,却被布凡一把拉住衣袖:“师兄,我什么时候才能拜见师尊? 没有他老人家指点,我怕看不懂这本仙家秘笈。” 此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目的是为了不让史文通起疑。 毕竟从未接触过修真的十岁孩童,肯定要有人引路才能迈入仙途。 史文通心中窃笑,当然不可能让布凡去见李平阳。 他最怕就是掌门师尊,会手把手地教徒弟,脸上却又端出为难的表情。 “这……师父掌管偌大一个门派,本已诸事缠身。 还要参悟天道以求更上层楼,只怕没时间亲自指导你。” 见布凡露出失望神色,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师弟,修行一途,最重要是靠自己。 这样,假如你三个月后还无法入门,可以来找师兄解惑。” 言罢不再停留,在小师弟满怀感激的道谢声中,袍袖一甩负手离去。 第7章 萝卜与人参 布凡陪史文通走到洞口,目送他驭起飞梭消失在天边。 才晃了晃脑袋转过身,掏出那块令牌插入凹槽。 随着大门落下关闭,则一改之前的做派,面露与实际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 缓步行至石桌旁坐下,随手拿起小册子扫了一眼,却未翻开细看。 因其已经可以确定,那个长达三百年的梦为真! 无论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李平阳。 还是之后露面的史文通,均为梦中真实存在过的人物。 更何况,他还明晰洞府所有秘密,和逍遥派最大的造化藏在哪里。 而这是身为掌门的李平阳,都不晓得的事情,决非做梦能够臆想出来的! 参照梦里的情景,只要他打开面前的《凝气诀》。 便会有一部名为《长生诀》的心法,凭空出现在脑海中。 比那大路货的凝气诀,至少要高明一万倍! 但此刻,并不适合马上修炼,还有太多细节需要想清楚。 默默注视这本凝气诀,良久后布凡似渐渐吹散了眼前迷雾。 此心法记录的凝气境共有九层,初时是以吐纳之法,引灵气入体开辟经脉。 从最易贯通的起步,集齐九脉即可沟通天地,于丹田中凝成气旋。 自此灵气得以在体内驻留,不再如无根浮萍随风飘散。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涉足仙道。 绝大部分全身经脉如同筛子,不管吐纳方法何等精妙,汲取的灵气再多也无法保存。 往往吸收进来多少,就逸散出去多少。 压根不能积蓄在一起,用以打通闭塞的经脉。 这类人被视作没有仙根,终生与修真无缘。 而经脉能够容纳灵气、承受冲击的,便具备修仙体质了,像被招进逍遥派的杂役。 他们通常可打通数条经脉,拥有比凡人更强健的体魄,以及更悠长的寿命。 若九脉齐开凝气成旋,经脉蜕变为灵脉,就算正式踏上了修真路。 但更多的人却终其一生,亦休想达成心愿。 即便打通八条经脉,顶多造就俗世间的无敌武者、后天巅峰。 一旦碰到真正的修士,哪怕是凝气一层修士,也会形同土狗瓦鸡。 还有些人,生下来即数脉皆通,只需稍加努力便能凝气成功。 被称作具有修真资质,那是比修真体质,更受宗门与世家重视的存在! 倘如拥有八条天赐灵脉,立将成为各大势力,竞相招揽的对象。 因他们只需学会正确吐纳,就能轻易凝出气旋,且日后均可登临绝顶。 修真界有个常识:身具三脉者铁定筑基;五脉者必然结丹;六脉元婴七脉化神。 至于八脉……自古罕见千年难求,飞升仙域指日可待! 史文通被李平阳收为徒弟,正因他身怀三脉。 如能再获机缘,结成金丹亦非痴心妄想。 还有一点,史文通今年尚未满二十岁。 毕竟踏上仙路年龄愈小愈好,少时经脉柔软容易开辟。 而伴随年龄增长,想要打通则更为艰难。 假定三十岁还未能筑基,那么此人的修真路,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时经脉已彻底僵化,除非以天材地宝洗筋伐髓,终生再无筑基的希望。 只要成为修士,便拥有无限的未来。 待到开辟出十八条灵脉,跨过凝气二层门槛。 丹田中能容纳的法力,即可随之增加一倍。 等打通二十七脉晋级凝气三层,气旋里的灵气总量将再度翻番! 不难想象,现阶段的史文通,究竟有多么可怕。 凝气八层意味着逍遥派大师兄,最少已身具七十二脉。 岂是布凡如今所能招惹?故而奉上储物袋实属无奈。 没法子呀……人在矮檐下焉可不低头。 为避免引起史文通忌惮以致针对,破财消灾便为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修士贯通第八十一条灵脉,就能引来筑基天劫。 九为数之极,凝气九层是为登峰造极,可凝气成液构筑道基。 不过很少有人会在此时应劫,因为灵脉的作用是汲取灵气。 而每多开辟一脉,即等同于和天地间多条桥梁。 故此拥有的灵脉数量,与修炼速度息息相关。 明摆着的事情,如用八十二个吊桶打水。 次数恒定的前提下,肯定比八十一个先灌满池塘。 况且只有在凝气期才能开凿灵脉,一旦渡过筑基天劫。 即算此人是天纵奇才,亦没法再打通任何一条经脉,相当于吸灵渠道业已固定。 修为高深之后尤其如此,毕竟彼时进阶所需灵气,庞大到了令人咋舌。 所以修士在凝气阶段,无不想开辟出更多灵脉。 然而最终能够打通几条,则完全取决于所用心法。 譬如凝气诀仅描绘了八十一脉,修士若按这部心法修炼,便只能就此止步。 在下界所知里,凝气境所能达到的极致,乃开出八十九条灵脉,被誉为凝气境大圆满。 这是《凝气诀》上面的记载,可布凡依稀有点印象。 《长生诀》的凝气境不止九层,而是……十层! 欲在修仙路上越走越远,各种功法必不可少。 所谓功法,是心法与神通的统称。 前者用来吸纳天地灵气,化作自身法力。 后者则将法力转变为战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一部好的心法,能让修士开辟出更多经脉,提高吸灵的效率; 一本好的秘笈,能让修士以同等法力,施展威力更大的神通。 与灵石分成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一样,功法也有三六九等。 依修真界的通行标准,由低至高划为黄、玄、地、天四个大阶级。 同一个大阶级里,又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小品级。 黄阶功法与玄阶功法之间的差距,可用凝气修士跟筑基修士来衡量。 而同阶功法当中下品和极品,亦如凝气一层相较凝气九层。 凝气诀作为最原始的心法,已在苍岚大陆流传万万载。 非但口诀被注释简化,跻身修士之林需开辟的九条经脉,甚至还画出了图形。 连大字不识的人,得到凝气诀也能依图修炼,因而理所当然被列为了黄阶下品。 别说修真门派,不入流的小家族也有收藏。 可浮现于布凡脑中的长生诀,明显比凝气诀要高深得多。 因为后者只阐述了八十一条经脉,而前者…… 尽管长生诀口诀晦涩难明,但布凡立刻就能彻悟,然后下意识地依法施为。 仿似这部心法,根本是烙印在他灵魂里! 几乎成了一个本能,无需操控便能自行运转。 梦中修炼时李平阳曾对布凡讲过,初涉凝气诀重点是熟记吐纳方法。 继而平心静气,尝试同天地建立联系。 这个过程,因人的资质和悟性不同,时间有长有短。 以史文通为例,其天生怀有三条灵脉,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况且李平阳给他的心法,还不是最低档的凝气诀,而是黄阶上品的《逍遥录》。 此为逍遥老祖破丹结婴后,以切身修行经历创造而出。 乃逍遥派最顶级的心法,只有筑基长老、或三脉以上弟子方可获赐。 因此史文通纳天地灵气入体,打通第四脉仅历时十五日。 而修习凝气诀的普通弟子,迄今为止开辟第一条经脉,速度最快的也用了两个月。 足见一部好心法,能节省多少修炼时间。 逍遥录本来只能算黄阶中品,但由于可一直用到元婴境,才被列入黄阶上品。 毕竟化神前不必中途改换心法,倒也当得起这个品级。 比方说凝气诀,就是纯粹的修仙入门指南。 筑基后便要寻找,能继续修炼下去的新心法。 皆因凭此垃圾压根不可能,吸足晋级所需的灵气。 作为数千人的小势力,黄阶上品的逍遥录,自然被当成了镇山宝。 布凡只是从天而降的偷鸡贼,李平阳连其来历都未查清。 加之里里外外瞅了个遍,也瞅不出此子哪点像天才,岂会随便赐予逍遥录? 焉知布凡是打心眼里不稀罕,更别提手纸一般的凝气诀。 他只在反复琢磨着:小人书上说凝气境只有九层,而长生诀却有十层。 两相对比……脑子有病吧,拿萝卜去跟人参比? 最离奇的是连史文通,都用了半个月才打通一条经脉。 我却从入定算起,在一天内集齐九脉凝成气旋,把李平阳当场吓傻! 要知道,史文通身怀三条天赋灵脉,小爷却一条都没有,又是生平第一次修炼。 那长生诀岂不是把逍遥录,给远远甩出去五条街? 更何况萝卜只能修炼到元婴境,人参却连化神圆满都不是极限! 该死的,长生诀到底是什么品级、或者是什么阶级的心法? 算了,既然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以后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虽于梦中已修行三百年,但布凡现在毕竟只有十岁。 并且打开长生诀以前,所能忆及的事情也仅限于逍遥派。 想到小脑袋昏昏沉沉之际,竟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布凡这一睡不打紧,李平阳却坐不住了。 掌门师尊原以为,史文通帮师弟安排好洞府,便会来请教修炼的问题。 他也确实准备详细讲解凝气诀,哪承想布凡把门一关后,居然再无音讯! 这个颇为神秘的洞府,金丹中期修士神识无法渗透,只得叹了口气闭目打坐。 李平阳相信,如果徒弟的身世属实,且为首次踏足仙路。 那他定然难窥门径,迟早要来求师尊释疑。 怎知这事儿真不赖布凡,他为糊弄史文通确曾要见李平阳,奈何却被挡了驾。 不过没关系,既有更好的人参可供享用,还跟师父学啥炖萝卜? 第8章 心法之别 没心没肺的小男孩,这一觉睡得好不舒坦,直至午夜时分才悠悠转醒。 揉了揉眼睛,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于是决定修炼。 从桌上的小瓷瓶中,倒出一粒辟谷丹服下。 又盖紧塞子揣进怀里,拿起凝气诀往石室走去。 这本心法虽然不堪,却是打开长生诀的钥匙,这点布凡自然明白。 行至墙边没有半分犹豫,便在一块石砖上按了下去,小门随即应手升起。 此刻布凡却浑然忘了,史文通之前故意未言明如何进入。 而等他去问,大师兄也已有后招,将以冲击凝气九层为由闭关谢客。 这样一来,小师弟就会被白白耽搁,起码三个月时间! 石门刚开启布凡就感觉,全身毛细孔都已张开。 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近乎凝成了胶状的精纯灵气。 可见史文通所言不虚,石室至少已封闭数百年。 却未想过为何连心法都未运转,即可同天地融为一体! 只晓得静室不仅能聚灵,还有封灵法阵刻于石壁。 外面的灵气一旦进来,便休想再跑掉点滴。 但现在还没掌握吐纳之法,不能用做冲击经脉。 而以灵气冲刷体表污渍,则无异于暴殄天物。 因此布凡噌地蹿入赶紧关门,举目打量起这间,曾度过了美好岁月的小屋。 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长宽两丈的室内空空荡荡,唯有中央处摆放着一个蒲团。 与外面不同之处在于顶部,有条直径三尺的圆形隧道,笔直通出了山腹。 皎洁柔和的月光洒下来,将此地渲染上一层梦幻般的色彩。 对于这条诡异通道,布凡早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能毫无阻拦地进入。 但任何实质性的物体,却没法穿过洞口处的结界。 遑论野兽山石,落叶雨水亦会被隔绝在外。 更神奇的是此为一条单向通道,他可以从里面出去,却不能再循原路返回。 下不来尚在其次,竟连洞口也如同消失了一般。 非但用肉眼看不见,神识扫过也一无所觉。 诸多梦中往事历历在目,布凡仰首望天发了阵呆。 好半晌才轻车熟路走到中间,于小蒲团上盘膝而坐。 此物虽然看似普通,实则一点都不普通。 未知以何种材料制成,人在其上便会自然平静,如千年古井波澜不兴。 不必有意为之,片刻后布凡即已心如止水,精气神亦达致最佳状态。 无悲无喜把凝气诀置于膝上,轻轻掀开了第一页。 尽管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脑中藏着长生诀。 可在这以前,他却一点记不起,两部心法的具体内容。 此亦为布凡迟迟未曾翻动凝气诀,而要等厘清思路准备就绪,才进入内室的缘由。 随着那段除了他陌生,修真界已经烂大街的炼气口诀映入眼帘。 一如所料,脑海里仿佛被撩起重重帷幔。 原本空白的地方,大段大段生僻的文字开始显现。 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并深深烙印其中,再也无法磨灭! 布凡则立刻产生了明悟,不由自主便将双手平摊膝头。 手心向天拇指弯曲,与中指顶在一起掐出法诀。 同时双目闭合,眼观鼻鼻观心心神沉入丹田,进入了莫名的空灵状态——入定。 旋即便真切感应到了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灵气。 形似无数洁白的线条,在身边飞舞盘旋。 伴随布凡开始吐纳,数股最精纯的便相互交织。 组成了一条细小的白龙,活灵活现有如具备神智。 优雅地改变飞行轨迹,顺着口鼻钻入他的体内。 当下布凡并不知晓,意念中看到的这幅景象代表着什么。 与各地的灵气浓度无关,也与人的资质悟性无关。 能感应到何种形态的灵气,完全是心法所起的作用。 修士研习的功法,自然是由修士创造而出。 不过根据各人境界高低,和对天道感悟的深浅不同,亦分成了各种等级。 一般而言,元婴修士能创造黄阶功法,化神修士能创造玄阶功法。 但并非每一名高阶修士,皆可蹚出条前无古人的新路。 只有悟性奇高、天资卓越之辈,方能探索到沟通天地的捷径。 由此说来,创出逍遥录的逍遥老祖,亦为修士里的佼佼者。 在苍岚大陆化神圆满,已是所能达到的极限巅峰。 若要再进一步,则须破碎虚空飞升仙域。 因而在下界,玄阶功法即是顶级。 除诞生过化神修士的超级势力,寻常门派根本不可能得到。 任何一部好功法,都是宗门世家维持鼎盛的依仗。 故此倶被视为镇山之宝,绝对不会外传。 以黄阶心法修炼,修士可感应到雾状灵气。 即便极品也仅比下品,要浓郁许多而已。 而玄阶心法让修士,感应到的是灵气雨滴。 诚然,品级不同稀疏程度亦有分别。 玄阶极品已是整个苍岚大陆,乃至整个下界最好的功法。 所以假设出现了一部,能让人感应到液态灵气的秘笈,则势必掀起波及甚广的腥风血雨! 更高级的地阶心法,仅存在于上界仙域,依此修炼能感应到灵气旋窝。 那是无数晶体颗粒汇集到一起,以修士为中心被强行牵扯! 据此可知心法的重要性:修习凝气诀甚或逍遥录,就只能吸收气态灵雾。 然后使出水磨工夫,慢慢清除堵塞经脉的杂质。 若吸收的是液态雨滴,便可直接冲刷经脉,效率自然远非前者可及。 而吸收结晶颗粒者,则能将其化作灵针,以捅穿的方式开凿经脉! 足见高阶心法对于修士、对于宗门来说何其珍贵。 倘如自身形同磁铁,可肆意掠夺天地间的固态灵气,那又是怎样一幅光景? 其结果就是:下界二十岁筑基即被惊为天人。 而在拥有地阶心法的上界,十几岁的筑基修士比比皆是,乃至凝结金丹亦非个例! 但布凡脑中的长生诀,显然不是这三个品阶。 他无需靠漩涡吸引,运转心法灵气便会乖乖过来。 萦绕于四周眷恋不去,顺从得宛如小猫咪。 兼且杂乱无章的天地灵气,已被梳理成条条丝线。 并汇成一条小白龙,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当首次参详凝气诀的人,还在茫无头绪地尝试沟通天地。 仅数个呼吸间,小白龙已参观完布凡的丹田,竟似还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压根无须授意即兴高采烈地,冲进第一条阻塞的经脉。 十岁孩童本就彷如璞玉,又因留连尘世时日尚短。 所以相对而言,开辟起来更加容易。 小白龙势如破竹一路向前,以身躯变淡为代价,蛮横地粉碎吞噬着经脉内的杂质。 带来撕裂般的莫大痛楚,激得布凡猛打摆子,额头上汗如雨下。 妈呀怎会这么疼?可恨修炼的事情半点记不起! 还好还好,风雨过后便是彩虹,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边宽慰自己,布凡咬紧牙关强自硬挺,摒弃了要半途而废的念头。 转而着意去回想,成为仙人后的无限风光。 犹如在炼狱中煎熬了千百年,随着灵气白龙不断挺进。 终于,脑际传来“啵”的一声轻响,该条经脉就此宣告贯通。 撕心裂肺的无边疼痛瞬间消失,之后身心一片愉悦,舒畅到了难以言喻! 与梦里修炼时全无二致,万分艰难的通脉过程。 除要忍受所有人都要忍受的剧痛,对布凡来说异常轻松! 尤其此脉虽最细最短,但作为踏上修真路的第一步,却最难迈出。 无数人尽管具备修真体质,却仍需呕心沥血且耗时不菲。 而布凡打通第一条经脉,不仅能在其中短暂储存灵气,同天地沟通也多了一条管道。 业已极度虚幻的小龙,经此飞出体外再度融入几股丝线。 重新凝实后,又从布凡的鼻孔钻了进来。 回到丹田完成一个大循环,而且比上次明显粗长不少。 入定中的布凡意念内视,看到更为灵动的小白龙心神一松。 到底是顽童脾性,嘴角也不由微微翘起,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感觉。 逍遥派弟子修炼时,需全神贯注哪有闲暇旁顾。 将好不容易聚拢的灵气尽力压缩,边忍痛边小心翼翼地打通经脉。 生怕浪费一丝一毫,毕竟凝气诀的吸灵效率就那么高。 但布凡不同,首先小龙近乎拥有灵性,远非常人吸纳的死物可比。 其次长生诀是自行运转,根本用不着控制。 因此,他在修炼中竟然还有心思得意。 灵龙窜进第二条经脉,依旧是一味地奋勇前行。 布凡疼得全身剧颤,陡然想起个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普通人绝无可能在一次修炼中,就打通一条完整的经脉。 均为循序渐进聚沙成塔,逍遥派第一天才史文通,便曾历时十五日。 一则没这么多精力耗,中途总得吃饭洗澡再睡个觉。 二则通脉实在痛苦难当,分作多次承受比较理性。 可布凡却是异类,因为梦中他就在一天内凝气成功。 并且长生诀一旦启动,便不以他的意志为主导! 而上次停下……我的天呐!那是在凝聚气旋以后。 也就是说,熬到成为修士还需再通八脉!可为何做梦时只疼了一次? 第9章 赐名小白 实际上布凡梦里修炼,是于李平阳的静室进行,身边有人护法。 掌门师尊修为金丹中期,要在不惊扰徒弟的情形下。 压制他的痛苦还是能够办到,只需暂时封印其五感即可。 但这样做也有弊端:亲身经历通脉的煎熬,对锤炼人的意志大有裨益。 故而布凡开辟第一条经脉时,李平阳没有出手干预。 孰料前辈送来的“天才”,竟是一只妖孽。 初涉仙道即打通了一整条经脉,把李平阳当场吓蒙! 兼且布凡并未就此罢手,紧跟着便进攻第二脉。 其间疼得面孔扭曲差点晕厥,掌门师尊慌了。 唯恐他心神恍惚失去意识,导致走火入魔乃至夭折。 才不得不屏蔽了布凡的痛感,助其渡过难关直至凝成气旋。 源于师父事后未曾提及,徒弟也就无从得知。 还当这样的酷刑只需熬过一次,便能哼着小曲步入仙途。 却万没想到凝气成旋前,居然要硬扛九次! 正因以为长痛是短痛,布凡才有了思想准备。 虽疼得全身已被冷汗湿透,好歹还可勉强坚持。 可舒坦了不到十息,第二波剧痛即接踵而至,这是他之前完全没预料到的! 灵龙刚钻进经脉,就已处在了心神失守的边缘。 情知自己绝对扛不住,当机立断便欲中止此次修炼。 然而,任布凡如何努力也是白搭,长生诀仍在自主运行。 身体一动不能动,双手依然掐着法诀。 眼睛也睁不开,吐纳还在继续。 并且小龙全然不听他命令,自顾自在第二条经脉里,一如既往地埋头苦干! 浑不管开辟经脉时,当事人有多么难受。 由此,布凡刚开始修炼,即有一场天大的危机,出现在他面前。 长生诀能够自行运转不假,却需要主人神智保持清醒。 一旦他疼晕过去,灵气白龙便成了无缰野马。 那么长生诀会试图唤醒布凡,重新建立起心神联系。 这时的他本质仍是凡人,而凡人遇到超过忍耐极限的境况。 就将自动关闭五感,陷入懵懂的休眠状态。 比如过度的惊吓、悲伤等等,当然还有疼痛。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遭外力入侵如何抵挡? 唯一的下场,便为脑海被破意识涣散。 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死人。 而失去主导的长生诀,就会一直运转下去,直到把他活活撑爆! 对这个可怕的结局,布凡虽然不知道。 但骨子里天生的一股傲气,却被激发了出来。 “居然强行接管我的控制权?好个霸道的长生诀! 哼!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部心法。 既然你要斗,小爷就陪你玩玩! 蚊子样叮上几口,就想让我认栽? 真是好笑,笑死人啦! 该死的灵龙,吃饱了没事干瞎折腾啥? 叫你停也不停下来,渡过这一关定要让丫好看! 天杀的李平阳!把小爷拐到山上骗我修仙。 怎不早说修个仙,能把人生生疼死? 好想吃烤鸡啊……如果这次能逃过一劫。 我指天发誓,定要吃光逍遥派里所有的鸡!” 身不由己,布凡怨天尤人狠狠咒骂。 浑不觉脸上已汗水混合泪水,还带着咬破嘴唇的血水,狰狞可怖状若厉鬼。 世人皆有种与生俱来、且莫名其妙的超强适应性。 一旦挺过最难熬的阶段,便会慢慢变得习惯。 凡人尚且如此,何况他在梦中一路修炼到化神圆满。 双手早已沾满血腥,意志相较常人更要坚毅得多。 死不服输跟长生诀较劲,歪打正着竟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骂天咒地下居然已逐渐适应,打通经脉时的痛彻心扉。 仿似即将断裂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 毕竟能忍第一次,就能忍第二次,差点疼晕只因事发太突然。 在心里把所能想到的人和事,全部诅咒个遍,更立下决无意兑现的荒诞誓言。 念及从嘴边飞走的小烧鸡,布凡禁不住哑然失笑。 随即找到个更加好玩的东西——那条由灵气组成的小白龙。 将意念聚焦其上,觉着就像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但同自己心意相通,竟还血脉相连! 当然,现下灵龙根本不听他指挥,犹在经脉里一通猛钻。 别人怎样开辟经脉,以前布凡并不知道。 但连高深莫测的长生诀,他都能瞬间明悟,更遑论黄阶下品的凝气诀。 翻看一遍便晓得,修习该心法需先吸纳灵气。 继而极力进行压缩,用以一点点疏通堵塞的经脉。 此过程非常繁琐冗长,有如水滴石穿。 寻常弟子枯坐一夜,也难以取得明显进展。 可他修炼长生诀,竟于体外凝聚出一条灵龙。 窜入经脉即蛮横地摧枯拉朽,这哪是水滴石穿,简直是用金刚钻开山! 对比出两部心法的不同,布凡索性全神关注小家伙。 发现它居然是在张大嘴巴,吞咽着经脉内的杂质。 然后不顾自身持续变淡,强行将其悉数炼化!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吧、吧…… 满心震撼之下,贯通经脉时剧烈的疼痛,对布凡来讲已变得微不足道。 一个是疏通,一个是炼化,两者相差何止以万里计! 我脑海中的长生诀,到底是打哪来的?缘何如此晦涩小爷却一看就明白? 即使告诉师父,他也无法领悟其中的奥秘。 因为里面的文字,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 可我明明从来没学过,又怎会读懂其含义? 胡思乱想中布凡心弦一颤,第二条经脉终于在小灵龙,不懈努力之下被打通。 锥心剧痛瞬间消失,全身上下一片舒畅! 参照前次的经历,布凡心知喘息之机仅有十息。 尚来不及品味升仙似的快感,连忙把绷紧的神经全数舒缓。 敞开心神让意志,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恢复。 无需留心查看,便可清晰感应到小灵龙。 开辟出第二脉后,虽获得前一条通脉加成。 但仍虚幻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将烟消云散。 足见每开凿一条新脉,其难度都会增加,而且幅度还很大! 这也解释了因何逍遥派弟子,晋级的时间会不断延长。 布凡几可断定,换做任何人修炼凝气诀,都休想在十二个时辰内凝成气旋! 小白龙得到两条通脉加持,于外界围绕主人飞舞数圈。 融入更多的灵气线条凝实身躯,又从鼻孔钻了进来,回到丹田完成第二个大循环。 不出所料,除再度成长了几许外,看上去也越发灵动。 未曾多做停留,即直奔第三条经脉而去。 打通闭塞的经脉,是个耗时费力的漫长过程。 毕竟每当修士开辟出一条经脉,后续都将更粗更长。 因此布凡体内的小龙,虽然随着通脉增多而不断进化。 可再开新脉所需的灵气,也比前次相应增加许多。 不过由于这座洞府位于山腰,无人愿意入住。 导致外间虽时常有好事者,例如史文通之流前来猎奇。 但须由洞主方可开启的静室,却足已封闭了数百年。 换言之,布凡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这也是为何小白龙,仅需十息便可完成补充。 非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还疼得死去活来的根本原因。 灵龙闷头扎进第三条经脉,尽管剧痛立即让布凡神经绷紧。 却已不必动用所有意志去对抗,干脆一心一意琢磨起小泥鳅。 在布凡记忆里,抛开凝结气旋是一蹴而就,此后修炼都可以随时停下。 甚至有一次,静修中遇外部因素干扰。 还曾操控灵龙停止通脉,退回气旋化作法力应变。 为什么只有初次修炼不可打断?此乃布凡急欲寻求的答案。 做梦时启动长生诀,有李平阳护法他没想要中止。 就那么混混噩噩地连开九脉,昂首阔步踏入了凝气一层。 但刚才想停止却无法如愿,当然使他满头雾水。 结合此前的经验,加之对灵龙观察入微,聪明如布凡隐约有了一个想法。 只看已得两脉加成后,其变得越来越灵动。 可否理解为首次激活长生诀,是要催生出一条属于修士的灵龙? 得出这个结论,布凡顿感醍醐灌顶。 毕竟小龙刚入丹田时,曾显得十分开心,由此可知的确不是死物。 尽管目前不能肯定其具备灵智,却当真已与布凡心意相通血脉相连! 莫非初次修炼不可中断,是灵龙要给自己构建一个家? 对呀!若无气旋安身,经脉里又不能长久保存灵气,难道让它就此消散? 这条小龙如此灵动,要是刚诞生,就由于没地方住而嗝屁着凉。 作孽哟……任谁都将死不瞑目! 修习长生诀,灵气不用吸收便会主动靠拢。 天地孕育的无主奇物,没有一个统领又怎会汇聚过来? 啊哈……小爷悟了! 为验证猜测是否靠谱,布凡向那条贪吃蛇,送去了一个慰问的念头。 小灵龙竟即刻有了反应,传递回一丝模糊的依恋。 旋即更加卖力地在经脉内扭动,大口大口吞食着其中的杂质。 接收到小龙断续而又明确的讯息,某人顿时欣喜若狂。 如非正处于修炼状态,怕不得乐极忘形手舞足蹈。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灵气统帅,赐名——小白!” 第10章 凝气成旋 现在布凡终于恍然,缘何凝聚气旋前,长生诀会停不下来。 一部心法哪怕再高深,总也需要修士主导方可运转。 又怎会夺取人身体的控制权,非要九脉齐开才告一段落? 原来作恶的不是长生诀,而是具有灵性的小白! 这其实很好理解:刚诞生如无安身之所,它立马便会消散。 蝼蚁尚且贪生,更遑论一条灵龙? 确定小白绝非凡物,亦解开了困扰布凡已久的一个谜团。 梦中施法的威力,为什么会比别人大上五成。 本还百思不得其解,兹当自己是天赋异禀的修炼奇才,至此总算明白了根源何在。 因为别人调动的法力是死的,而布凡有灵龙相助,运用的法力却是活的! 那么同样的法术,威力比旁人要大一半,根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由暗自庆幸好在挺过来了,如果刚才没坚持住。 未能一气呵成让小白于气旋里安家,天晓得还会不会再凝聚出来。 这样的话,施法威力岂非要大打折扣? 可接着布凡又兴起另一个疑惑:为何梦里那次修炼,没能跟灵龙心意相通? 焉知由于他开辟第二脉时,疼得即将心神失守。 李平阳迫于无奈,出手封住了徒弟的痛感。 此举让灵龙认为布凡是在投机取巧,以致无法与其产生共鸣。 便只能被动享受到,小白与生俱来的施法加成。 但布凡咬牙熬通了第二脉,已得到灵龙认同。 有了小白主动配合,日后他施法的威力,将不再是原先的五成,而是一倍! 至于中断本次修炼还能否催生出灵龙,则完全属于想多了。 长生诀第一次运转,就是为修士配备一个灵气统帅。 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只会产生两个结果。 要么凝成气旋让灵龙安身;要么陷入昏迷沦为废人……或者是死人。 收到布凡亲切的问候和鼓励,小白更加干劲十足。 不惜身躯变得更加黯淡,兴高采烈地打通了第三脉。 洞府石室尘封数百载,又布设有聚灵法阵与封灵法阵。 灵气已经近乎凝为雾状,自当无匮乏之虞。 长痛不如短痛,在布凡连声催促下,这回小白仅用五息即完成了补充。 进入丹田毫不迟疑,扭头便往第四脉冲去。 而布凡呢?有了新玩具这孩子心情大好。 加上习惯成自然后,对剧痛几近已经麻木。 犹如半点不曾感受到,小白在经脉里钻山打洞带来的酸爽。 反倒是笑呵呵地,跟愈显灵动的贪吃蛇讲起了笑话。 尽管现阶段的小白,神智只相当于初降生的婴儿,同布凡亲近实乃本能使然。 第五脉、第六脉……随着第九条经脉终告贯通,灵龙竟似发出一声欢呼。 顺着此脉遁出布凡体外,绕着他足足撒欢了九圈。 才恢复完整回到丹田,在中心处首尾相连开始飞速盘旋。 布凡则啥也做不了,啥也不用做,只需全神关注小白。 因为长生诀首次启动,搞安居工程压根与修士无关,全由灵龙在主导。 只要他未疼晕过去,有小白操持一切就不可能会失败。 怀着对步入仙路的憧憬,布凡目不转睛盯着灵龙,但见其越转越快。 快到成为幻影之际,丹田处渐渐出现一个气旋,体积却仅有黄豆大小。 灵龙环绕在外,带动其疯狂旋转,于周围画出了一圈炫目的光环。 但气旋此时摇晃抖动,尽管小白将自身灵气持续输入,却又从中不断逸散。 并像马上就会解体,令布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翻遍梦境也记不起分毫。 所幸小黑点刚成,九条头发丝般的灵气白线。 便经由业已开辟的经脉,急不可待地蜂拥而至。 非但将外溢的灵气悉数吸纳,还源源不断注入气旋当中。 灵气线条仿佛没有尽头,并在小白的旋转带动下,于原点周边形成了一片星云。 如同筑起九道屏障,把泄漏出来的灵气,全部又给逼了回去。 然则此际亦参差不齐坑坑洼洼,且正以极高频率颤动,处于将要崩溃的边缘。 关键时刻,自有小灵龙挺身而出,毅然融入最外层的星云里。 得此中流砥柱匡扶,该光圈立即变得稳如泰山! 彻底稳住第九道,接着便是第八道、第七道、第六道…… 随着灵龙渐次向内围推进,盘旋速度亦相应激增,可知越靠近气旋越不稳定。 前行至第三道星云光圈,小白已快到不可思议。 致使布凡胸口发堵差点吐血,只得苦笑着收回绝大部分意念,远远瞧着这一幕。 因为再抵近看下去,他必将心神受创! 直至小白压迫到第一道光圈,气旋终于不再往外散发灵气。 环绕在外的星云也安定下来,布凡心中大石才算落了地。 当下小白已快得彷如静止,物极必反正是这个道理。 而原本看似就要溃散的星云,被狗啃过样的缺口也俱已圆润整齐。 当整个气旋让布凡,都察觉不到它还在转圈时,中央处的小黑点猛然向内塌陷! 不但再无一丝灵气溢出,反而开始主动吸入灵气。 九道光圈也变得浑然一体,没有半点瑕疵。 此刻布凡丹田正中,凭空形成了一个小黑洞。 更有星云萦绕于外旋转不休,璀璨艳丽令人观之目眩神迷。 小白唱出高亢龙吟,从星云里冲天而起,围着新家肆意宣泄激动与喜悦。 布凡则全身剧震,一种“久违”的畅快感蓦然涌上心间。 久违?当然了,梦里小爷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 伴随布凡一股浊气呼出,所有毛细孔均已敞开。 把淤积体内的杂质,井喷样朝外倾泻。 一息之后,即感觉腾云驾雾般飘飘欲仙! 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令他深深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做梦时经历过一次,布凡知晓大功告成,沟通天地的九条经脉,已经蜕变为灵脉。 丝丝白线穿行其中汇入黑洞,导致他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有多么舒坦。 意味着某人啥都没干,便已凝气成旋,从此超凡脱俗踏上仙途! 悉心享受着比泡热水澡,更要舒服百倍的灵气洗礼,布凡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上。 “凝聚气旋很难吗?对小爷来讲只是喝碗鸡蛋汤!” 休怪其得意洋洋,毕竟在这期间他只强忍剧痛,咬牙切齿骂了几句娘。 从启动长生诀伊始,连身体都已不再受控制,为此还把灵龙恨得牙痒痒。 但成为仙人以后,当然只余满心欢喜。 不过凡事皆具两面性,有一利便必有一弊。 目前布凡却压根没想过,霸道小白将来还会一犯再犯,简直令他欲哭无泪。 这场顶级温泉浴,并未延续多久便已结束。 因为小白切断了从九条灵脉中,召唤进来的灵气线条。 再次绕着新居盘旋一圈,即扎进黑洞消失无踪。 当然,在主人心神里,还是能感应到灵龙的存在。 小白刚“回家”,布凡就霍然睁开眼睛,并据此证实了之前的猜测正确。 这孽障正是为了找地方住,才把他疼得死去活来。 忍不住双拳用力一握,愤愤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靠!总算能动了,你给小爷等着……这是什么鬼?” 狠话没撂完便陡然打住,是由于布凡发现,此时气旋明显已经饱和。 不仅未再吸纳灵气,环绕在外的星云,也一派祥和缓缓旋转。 “凝气一层顶峰?到底咋回事?” 下意识将心神内视,布凡立马惊了个呆。 因为梦里修练时,初成的气旋里边空空如也。 必须慢慢将其填满,方能尝试打通第十条经脉。 而此次居然气旋刚成即已充盈,换言之只要他愿意,现在就能向二层发起冲击! 这让布凡浑然摸不着头脑:梦境中不是这样的呀…… 却忘了今时不同往日,石室里有充足的灵气可供他吸收。 但源于搞不清楚,意念中看到的白色线条意味着什么。 加之灵龙给他造成的震撼过大,才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正常情形下晋级,自当须从初期开始起步。 上回修炼是在李平阳的静室,灵气浓度较之外界并无太大差别。 并且布凡凝气成旋,便已在师父示意下收功,止步于一层初期又有什么稀奇? 此间却有积攒了数百年的灵气,最重要由始至终都是小白在专横跋扈! 琢磨半天未得要领,布凡只能把这个奇迹,归功于长生诀与灵龙。 还当是已同小白心神相连,才额外获赠的福利。 呲牙一笑后喃喃自语:“脑子里这玩意儿哪来滴?” 念及这事又重重一拍额头,露出气恼的神情。 “你丫傻呀,白捡个大便宜高兴归高兴,瞎琢磨差点误了正事。” 所谓“正事”,意指此际布凡尚未功成圆满。 凝出气旋,即可将精神力注入其中进化为神识,继而轰开眉心泥丸穴。 完成这一步,才算拥有了气海与识海的完整修士。 布凡却先因重获“自由”,只顾着发泄不满和愤懑。 后又因莫名晋至凝气一层顶峰,居然将“正事”忘了个干净! 第11章 识海惊变 凡人的精神力,无从捉摸且不受控制,神识则截然迥异。 可于修士操纵之下,扫视八方成为第二双眼睛。 壮大到一定程度,甚至能直接攻击他人识海。 此番布凡九脉齐开,精神力在忍受极致痛楚中,如同被巨锤连续敲打了九次。 虽因石室灵气远较外面浓郁,故而耗时也大幅缩短。 但比起梦里那次修炼,竟也强大了一倍有余。 相应的完成转化,神识亦将随之暴涨! 至于为何没承受随后八次折磨,又为何没跟小白产生心神联系? 得到这份意外收获,早被小孩丢到了九天云外。 转换神识,不可避免要消耗法力。 此乃布凡依旧维持,长生诀运转的原因。 更何况,他需要现下的入定状态。 但这个无心之举,却又带来了另一重惊喜。 凝气成功,布凡的记忆轻纱亦被撩开。 不用别人教,也晓得下面要怎么做。 平复心绪驾轻就熟,集中精神力涌进气旋。 不出所料,进化后的神识,非但与其连接更为紧密。 更由不可控的虚无缥缈,变得形同实质,使人顿生如臂使指之感。 随着转化持续进行,原本光芒四射的气旋,渐渐变得有些暗淡。 外围星云立即加速旋转,细小丝线从九条灵脉中,蜂拥而至灌进黑洞。 但气旋吸纳灵气,压根未经主人授意。 他正全心关注着神识转化进度,这完全是黑洞的自发行为! 布凡不由备感错愕,首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场梦到底是真是假? 虽然上次凝成的亦为黑洞,星云上也有九道光圈。 却从未出现法力亏虚,气旋会充盈自身的情况! 而在跟人打架时,怎可能运转心法补充消耗?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修士斗法,就是比拼法力总量! 不妨试想一下,一方只出不进,另一方却能随时补给,这还怎么玩儿? 尤其此过程,根本用不着布凡分心操控。 而是由气旋自主完成,这将是多么巨大的优势! 一念至此,好奇宝宝顽童心性勃发。 竟在转化神识的同时,刻意中止心法,孰料黑洞却仍在吸灵! 只不过由于没有长生诀,将灵气汇聚成条理分明的丝线。 纳入黑洞的变成了游离于,天地之间的散乱灵气。 可即便这样,也绝对值得高兴! 要知道,如今布凡仅止贯通九脉,汲取的灵气自然有限。 但开辟灵脉越多,效果就会越显著! 假设在势均力敌的争斗中,同阶对手法力已经告罄。 布凡却依然哼着小曲,把一个接一个的神通,不要钱似地砸过去…… 想到妙处,某人不禁“嘿嘿”坏笑起来。 诚然,这个优势只在微末时期管用。 毕竟漫说化神大能,金丹修士亦可于力竭前决出胜负。 当最后一缕精神力也完成转化,布凡不再消耗法力。 星云重新变得光彩夺目,黑洞也停止了汲取灵气。 感应到多出足有倍余的神识,小孩喜不自胜,将其聚拢后向泥丸穴冲去。 准备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开辟出识海! 任何人只要凝成气旋,均可轰开泥丸穴。 以布凡的神识强度,自然更无悬念。 但当他轻易破除那层壁障,尚来不及欣喜却突生异变。 只觉眉心传来一阵剧痛,强烈程度甚至犹胜此前打通经脉! 事实上正常情形下开辟识海,修士不仅没有丁点不适。 反倒随着神识涌入,还将变得耳聪目明精神矍铄。 可这股痛楚,却瞬间超越布凡所能承受的极限。 令其惨哼一声,旋即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才恢复清明,发现竟立于一片大海之上。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安静平和波澜不兴。 “咕咚”咽下口唾沫,布凡抠抠脑袋又开始嘟哝。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小爷这是到哪了? 四处踅摸没寻到答案,正不晓得怎么办。 忽听上方有嗡鸣声响起,刚抬头立马吓了一跳。 但见一颗巨大的绿色圆球,诡异地悬浮在那原地自转,似在向他发出召唤。 吓得布凡赶紧垂首,竟目睹自己仍为十岁孩童模样,衣服也还穿着那件乞丐装。 只不过用手一摸,身子却是虚幻的。 心下释然点了点头:看来识海已经开辟成功,这便是元神之体。 闭目稍加感应,果然沟通了犹在石室打坐的本尊。 可凝气一层的神识之海,理应是个小水洼,难道跑别人家来了? 不会吧!神魂出窍须晋至元婴境,我才什么修为! 再说对这里……怎会有些眼熟? 既已成为修士,布凡往海面探出一道神识,竟然觉得万分亲切。 两相接触彷如水乳交融,毫无排斥完全不分彼此。 小孩顿时便被吓懵,因为神识乃修士独一无二的标志,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容貌可以变幻,神通可以模仿,唯独神识做不得假。 我的神识怎会跟它合二为一?于心底疯狂嘶吼反复自问。 片刻后布凡灵光一闪,瞠目结舌地注视着浩瀚汪洋。 天呐……这、这是我做梦时修出的化神识海! 得出该结论布凡简直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傻在了那里。 究竟是我在梦中,还是梦在我心中? 何为梦?何为真?梦幻和真实之间,我该相信哪个? 默然良久,布凡一颗心业已跌至谷底,情绪也低落到了极致。 先前凝气成功、领养小白、开辟识海的喜悦一扫而空。 蹙眉苦苦思索着,这个使他纠结得要死的问题。 最后却只能颓然长叹,因为实在是想不明白! 无奈把目光投向与梦里所见,唯一的不同之处——高挂于天际的大绿球。 使用神识窥探,却如泥牛入海,好像被其给吞了。 还有能吃神识的东西?小孩毕竟是小孩,好奇心立时被勾了起来。 把刚才的郁闷抛诸脑后,兴致勃勃升至绿球跟前。 近距离仔细观察,布凡感觉与它之间,似乎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 说不清道不明,尽管十分紧密,却又和灵龙不尽相同。 于小白而言布凡是亲妈,绿球则更像……老板跟伙计? 诚然,在小孩思维里,身为掌柜的肯定不是自己。 歪头想了一阵,伸手往前摸去。 岂料指尖刚触碰球体,意识即刻被卷入了另一个空间。 蓝天、白云、习习吹拂的微风。 大山、村落、弯弯流淌的河流。 还有每次偷到鸡逮到兔,去涮洗时必经的那片小树林。 这幅场景是如此熟悉,布凡哪会认不出,此乃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兀自呆愣之际,眼前一幕又轰然破碎。 无数烟花漫天飘飞,吓得布凡赶紧闭眼。 再睁开时,已身处一个小平台上面,四周漆黑静若鬼域。 唯有他立足之处是亮着的,却不知光源出自哪里。 “你来了,还记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 伴随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竟有一人背负双手,从布凡前方缓步踱出。 此为一名穿着黑衣的虬髯壮汉,相貌刚毅身材魁伟,本该带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然而他非但极其虚幻,形似随时都会消散,神情更显落寞。 任布凡如何没心没肺神经大条,也不免头发丝根根竖起。 走路无声身后无影,这家伙是人是鬼? 见布凡嘴唇发青小脸煞白,雨中鹌鹑样抖个不停。 大汉先是眉头一皱,然后自嘲一笑,仰首喟然一叹。 “造化弄人啊,想我敖霸筹谋千年历经磨难,身死道消不入轮回,竟然为你做了嫁衣裳。” 身死道消?那他是鬼咯!难不成小爷到了阴曹地府? “慢着!大叔,麻烦您先告诉我,这是哪?” 梦里被雷给劈死过一次,当前布凡急欲弄清身在何方,反已将恐惧置之度外。 “大叔?你叫我大叔?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称谓,敖霸比李平阳更觉好笑,不由纵声狂笑差点笑破肚皮。 皆因那老头只有三百来岁,而他已修行超过万载! 一个十岁娃娃,管万年黑龙叫大叔,怎不令人觉着滑稽。 笑完敖霸却又面色一整,直勾勾盯着布凡的眼睛。 “只是我却不敢答应……我的真实身份,应算你的仆从。” “仆、仆从?大叔,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还不是全部都明白,只能说暂时有点明白。” 一通绕口令,把布凡彻底闹了个头昏脑胀。 “大叔……”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这是在轮回果中。” “轮……” 敖霸肃容摆手止住布凡:“先别插嘴,听我说完。 轮回果的来历原本无人知晓,但据传可增加修士千年寿元。 因此我把它偷了出来,不料事情败露遭人追杀。 濒临绝境自爆修为,欲毁掉轮回果拼个玉石俱焚,奈何最终徒劳无功。 反更加激起对手怒火,誓要诛灭我的元神…… 算了,现在讲这些你还听不懂。 总之就是我走投无路,被迫躲进了轮回果。 方知这绝非一枚续命果实,而是一件逆天至宝! 从混沌中孕育而出,却从无人发掘出它的真正效用,一直都在沉睡。 想要唤醒轮回果,先决条件是吸收一个残魂,而我恰恰满足了这个要求。 由此便成了其意志的代言者,即为轮回果主人的仆从。 这么说,你可明白?” 第12章 轮回果 敖霸这番话可谓言简意赅,仅用寥寥数语,即阐明了所有重点。 一:轮回果的出处。 二:此乃一件宝物。 三:我是你的仆从。 但对因何要自爆,却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毕竟面对纯阳子那等大能,输得实在太惨太难看。 不仅被揍得体无完肤,临死前连拖其垫背都是奢望。 若让主人得知自己这般没用,往后的日子咋过? 布凡似懂非懂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不明白?” “听你的意思,我是轮回果的主人?” “对。” “它在我识海里?” “对。” “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闻言敖霸笑了,并且笑得挺开心。 因为布凡此问决非舍本逐末,而是直指源头! 亦算其有意挖坑,设下个小小的考验。 如果此子连这都不追究,便属烂泥扶不上墙,辅佐他不如洗洗早点睡。 不过很明显,布凡没有令他失望。 故而敖霸老怀大慰,挥手在右侧构建起一面光墙。 将当初轮回果与偷鸡贼,结合的一幕情景再现。 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抹去了纯阳子传功,以及送他到逍遥派那段。 布凡看完恍然颔首,心有余悸摸摸脑门。 “这么大的口子,一点疤都没留呀。” “所以说,轮回果是好宝贝。” “嗯,你刚才说,这玩意儿是煮馄饨煮出来的?” 敖霸当即老脸一黑:“是混沌,不是馄饨!” 小馋鬼眨巴眨巴大眼睛,咬着手指头面露艳羡之色。 “我只吃过素馅的,你那种是肉馅的对不?” 某龙顿时以手扶额仰天长叹,认为当务之急,就是给小土鳖上堂科普课。 其实不怪布凡见识短浅,尽管他曾登临下界绝顶。 但仅靠参悟天道自然法则,便可成就化神圆满。 连天道本源法则都触摸不到,遑论更高一层的混沌? 故此跟布凡讲这个,无异于对牛弹琴。 拉着小孩面对面席地而坐,敖霸耐着性子解释半天。 才算让他弄懂,此“混沌”非彼“馄饨”。 继而又顺水推舟,叙述起这枚轮回果的来历。 不管怎么说,布凡已经是其主人,于情于理都该交待清楚。 十万年前,魔界大举入侵,同仙宫爆发了一场灭世大战。 此役历时百年,双方皆伤亡惨重,互有攻防打得极其惨烈。 大决战两边投入修士数千万,最终仙宫凭借主场之利,方以微弱优势胜出。 那等层次与规模的交锋,必定连位面壁障也被轰碎。 过后仙宫打扫战场时,于空间裂缝深处,发现了一颗五彩斑斓的大陨石。 此物材质怪异,用尽各种方法,均无法探明其内部结构。 因而诸高层决定蛮力破开,在里面找到一枚壳状物。 经翻查古籍查阅典故,才确定是轮回果的种子。 关于轮回果,仙宫曾有过零星记载,具体作用与功效不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服食后能平添修士千年寿元。 但这显然不能令大家满意,毕竟晋至元婴境即可逍遥千载。 为探究轮回果的奥秘,仙宫耗费无数资源,熬制灵液将其浸泡。 历时一万年,终于使种子发芽变成幼苗。 仙宫以灵泉浇灌精心栽培,三万年后果树长至十万八千丈,并在冠部开出一朵小花。 又过三万年,花骨朵结成一颗绿油油的果实。 虽仅有拇指盖大小,貌不惊人光芒却胜似骄阳。 可知整株巨树吸纳灵气,全是为了让它生长。 再过三万年,眼看将要果熟蒂落。 于万众期盼当中,竟被守卫此树的一名仙将盗走! 宫主震怒下旨严查,却未寻到半点蛛丝马迹,足见对方是早有预谋。 后由擅长推衍的长老,不惜献祭本命寿元才算出,此事乃龙族少族长敖霸所为。 于是乎,一场横跨半个仙域的大追捕,就此拉开帷幕。 怎料敖霸实力极为强悍,寻常修士根本擒拿不住。 仙皇不得已,遣出四大护法之首的纯阳子,衔尾追杀到了下界…… 哪承想一个跌宕起伏、惊险刺激的热血故事。 包括讲述者,同时亦为亲历者本人,都已不知不觉沉迷其中。 布凡却哈欠连天,手拄下巴昏昏欲睡。 我只是个十岁小孩,平生最大的爱好是吃鸡。 魔界?仙宫?轮回果?还是十万年前的陈年旧事,扯那些有意思么? 龙族少族长?我呸!不人不鬼你就可劲吹。 想到这布凡翻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敖霸。 “大叔,你讲的故事很好听,可是,这跟我有关系吗?” 敖霸愕然张了张嘴,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暗道这小子莫不是脑子里边,缺斤短两少了根筋。 此等惊天大隐秘,居然丝毫不感兴趣,听着听着就要睡着了? 跟你没关系……没关系我费这么多唇舌?当老敖在唱摇篮曲呢! 可主仆名分已定又不好发作,只得讪笑着拍拍布凡肩膀。 “稍安勿躁,下面就跟你有关系了。” 直至敖霸进入轮回果,才知道外界全是以讹传讹。 让修士延寿千年,那是此前得到它的人,实在摸不着门道。 想着只要是果子就能吃,才暴殄天物一口吞了下去。 至于融魂,仙宫典籍中虽无只字片语,但敖霸晓得也曾有人尝试过。 若是完整元神,轮回果会把他带回刚出生的年代,一切从头开始。 并且不会像布凡一样,还拥有前世的记忆。 正因如此,才未留下任何传记。 作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秘存在,以上情况不论出现哪种,轮回果都会消失。 经过漫长岁月沉淀累积,于混沌本源中重新孕育出来。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便是轮回果自诞生后,一直在空间裂缝里飘荡。 但机缘巧合下总会被人获取,走到之前的老路上。 需要说明的是,这粒种子偶然落入仙宫手里,都穷十万年之功才培育成熟。 换做窝在陨石里慢慢熬,可想而知须耗时多久! 敖霸着重强调此点,目的是让布凡明了,轮回果实乃可遇不可求。 更何况,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主子您就偷着乐吧! 诚如敖霸所言,轮回果是一件逆天至宝。 历经无数年曾被无数次寻获,却至今无人受益,只因其从未认主。 为何?当然是条件极其苛刻缺一不可! 刚诞生的轮回果还在沉睡,眼都没睁开的孩子如何叫妈? 想要让它苏醒,首先需吸收一个残魂,成为其意志的代言人与执行者。 并且残魂等级越高,轮回果苏醒得越彻底。 显然,敖霸符合了这个要求。 倘若融入的是完整元神,一如刚才所说。 轮回果会把其主人,扭转时空送回到出生之日,普通魂魄则根本进不去。 故此对凡人来讲,这只是一枚长生不老果。 第二个条件是鲜血为引。 其实不仅仅轮回果,世间奇物大都需要滴血认主。 因为只有这样,方能构建起两者间的血脉联系。 拎着鸡脖子亡命飞逃,不慎摔破头的小孩。 让轮回果嗅到鲜血的味道,直接扑上去吸了个饱。 并钻进布凡的泥丸穴,就此完成了认主第一步。 第三个条件是主人的元神,必须与轮回果全面融合。 促使其开启灵智,发挥出所有功效。 布凡渡劫失败肉身湮灭,元神被轮回果吸入,终于走完最后一道程序! 言罢敖霸长叹一口气,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历尽千辛万苦,遭逢生死大劫,却便宜你成了轮回果的主人。 果然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有大气运加身……” 听完布凡总算理顺了前因后果,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脑袋。 “这不是巧了吗?哎,我把它送给你吧,你让我出去就行。” 说真的,小孩对脑袋里藏着异物,本能地颇为抵制。 另外没进来时能感应到本尊,元神随时可以回归。 眼下却被囚禁在此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提出此议,决不只是玩笑。 敖霸却愕然一愣,合着我刚才全白说了?不禁勃然大怒放声咆哮。 “什么?此乃十万年才孕育出的绝世机缘。 更是轮回果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完成认主! 送给我?我倒想要,可我已经是你和它的仆从。 你可知道,得到轮回果是场多大的造化!” “谁稀罕呀。” 白眼一翻,嘴角一撇,布凡满不在乎晃荡着双腿。 “你……你……” 某龙顿时跪坐而起浑身颤抖,连话都已讲不囫囵。 眼瞅敖霸气得七窍生烟,布凡赶紧把话题岔开。 唯恐这位看上去,生猛得一塌糊涂的怪大叔,丧失理智生撕了他。 “原来我不是做梦,是死过一次轮回了?” 此招效果堪称立竿见影,处于暴走边缘的敖霸,立刻平息怒火重重点头。 “那我前生修炼,也开辟了识海,怎么没看到轮回果?” 见布凡开始用脑子想问题,一句话就戳到了点子上。 敖霸顿觉天边呈现一线曙光,铜铃眼迸射出两道精芒。 毕竟他现今只是一个器灵,而轮回果又已经认主。 说白了,前途命运均把握在布凡手里。 唯有此子日后达到一定高度,可以完全掌控轮回果,敖霸才能解脱。 况且在此期间,如借助布凡的力量补齐神魂,更有望夺舍他人再踏仙途! 最不济,亦可回归宇宙本源转世投胎。 若非打着这个主意,叱咤风云的龙族少族长,怎甘于给十岁娃娃当保姆? 第13章 谁更坏 当然,退一万步讲,倘若布凡是块朽木,敖霸也想好了退路。 通不过之前第一个考核,便索性早点坑死此子拉倒。 魂飞魄散总也好过,被囚禁在轮回果里徒唤奈何。 但敖霸对布凡还是极具信心,毕竟其前世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没有名师教导,没有修炼资源,竟也能于三百年内达致下界巅峰。 要是连布凡都完不成,轮回果所交付的使命。 敖霸敢拍着胸脯打包票,再无任何人能够做到! 不出所料,布凡连续几个问题均直指要害。 此刻敖霸甚至觉得,跟他耍脑壳……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彼时你尚未完成认主的最后步骤,当然察觉不到轮回果存在。” 布凡“哦”了一声轻轻点头,但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探首死死盯着敖霸的眼睛,看那模样怕不是要生吃了他。 “我以前进阶都是一帆风顺,为什么化神后渡飞升劫,会出现彩色天雷?” 敖霸目光变得飘忽不定,压根不敢与布凡对视。 “呃……那个……” “是不是你动的手脚?说!” “不是不是,我被困在这出都出不去,又怎么可能害你?” “真不是你?” “真的不是。” “真不是你?” “真……” 重要的问题反复提及,乃官府审讯犯人、击溃其心理防线的不二法门。 此招果真奏效,敖霸本还在强自镇定,摆出问心无愧的坦然姿态。 但看到布凡明显就是不信的眼神,决定干脆实话实说。 毕竟他挖的第一个坑,这孩子想都没想就抬腿迈过。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早晚会知道。 那真不是我做的,是轮回果散出一丝我的气息,才引来了七彩劫雷。” 布凡立马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地指着敖霸破口大骂。 “王八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故意要害死我,叫我不能羽化成仙!” “你先冷静冷静,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不听就不听!” 敖霸暗里苦笑连连:跟十岁娃娃讲道理?能听得进去才怪! 却又只好把布凡,压坐下来耐心解释。 生怕其会因此生怨,毕竟咱还有求于他。 “你一旦渡过此劫成就仙位,元神即会发生蜕变。 再无法与轮回果融合完成认主,所以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布凡却双手捂着耳朵,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现在这结果不是挺好吗?你不但没有身死道消,更收获了轮回果这个宝贝。 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才对,乖,别闹。” 话刚出口,敖霸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 杀伐决断的龙族少族长,居然在这哄小孩,传出去万年英名必将毁于一旦! 未料布凡却毫不领情,在地上左翻右滚使劲撒泼。 “什么狗屁轮回果,我不稀罕!我要成仙!” 倒把敖霸逗乐了:这个愿望好啊,老敖求之不得。 “成仙成仙,一定要成仙!你不想成仙都不行,我都不会答应。 如今有了轮回果相助,破碎虚空还不是小菜一碟?” 闻听此言,布凡停止了光打雷不下雨的干嚎。 因为,他想起了外面那片化神识海。 翻身坐起抹了把鼻涕“眼泪”,目光灼灼地瞅着敖霸。 “大叔……” “不要叫我大叔!” “你不喜欢?好办,敖叔?霸叔?哦,你是黑龙对吧,那叫你黑叔?” 敖霸用力拍打着脑门,无可奈何地被天真击败。 说来也奇怪,按理元神之体应为虚幻。 可在轮回果里却与真人无异,因为“啪啪”脆响声声入耳。 “我说了是你的仆从,自古尊卑有序上下有别,你不能叫我大叔。” “这样啊……”布凡咬着手指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我有条灵龙叫小白,就叫你大黑吧,小白大黑,多喜庆!” 喜庆你个大头鬼!敖霸脸颊抽了抽,显然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 可主人赐名难道拒绝?只得颓然轻叹:“随便你吧。” “大黑,既然轮回果是我的,那化神识海也是我的对不对?” 敖霸心里一宽:好聪明的小娃娃! 难怪在灵气如此稀薄的下界,也能于短时间内,独自修炼到化神大圆满。 “当然是你的,这便是轮回果的第一重妙用。 前世修出的神识之海,今生依旧保留,不然怎会疼晕过去?” 废话,布凡修为只有凝气一层,泥丸穴中却藏着个化神圆满识海。 刚开辟即扩张到此等程度,没把他疼死都算命大! 小孩顿时雀跃不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太棒了!那我能不能用?” 谁知敖霸却嗤笑几声,照着他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区区凝气一层,你能调得动化神识海?” 布凡的欢颜戛然僵住,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这岂非好比有座灵石山,摆在面前却搬不走,还不是穷得跟叫花子一样? 见布凡失魂落魄如丧考妣,敖霸哑然失笑。 “别急,这只是暂时的,毕竟凝气境与化神境差距太大。 等你构筑道基后,就能调用等量神识。 待到修出的识海与其相当,便可将二者融为一体。 从筑基起你就有双倍神识可用,还不知足?” 到底是孩童脾性,展望敖霸描绘的美好前景,布凡些许郁闷不翼而飞。 两只大眼睛光芒闪烁变得无限期待,随即便开始举一反三。 “那等我融合化神识海后,再轮回一次……” 敖霸老脸立时涨得通红,咳嗽不止差点呛死。 见鬼般瞪圆双眼,瞧着贪得无厌的小祖宗。 “别怪我没提醒你,再死一次轮回果就会消失,不但你神形俱灭,我也跟着完蛋。 所以为自己着想,也替老敖打算,好好保住性命最重要!” 大黑这番严词警告,明显未被布凡放在心上:“喔,那当我没说。” 然后笑眯眯地凑过来,拽住敖霸衣袖快速摇晃。 “既有第一个妙用,就是还有第二个了?快说快说!” 默默关注布凡前生修行,实际上敖霸已把他当成人看待。 直到见面才发现,这根本还是个小屁孩! 证明布凡轮回之后,浑忘了三百年间杀过多少人、造过多少孽。 难不成老敖要陪着这个,心性恢复到孩提时代的娃娃,重走一遍人生路? 一念至此,某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反把布凡吓得不善。 “大黑,没有第二个?” 听到布凡追问,敖霸惊醒过来,忙放下心事展颜一笑。 也好,璞玉才便于精雕细琢,轮回前此子优柔寡断实难堪大用。 “这第二个嘛,其实你早已开始享受。” “说清楚点。” “否则凭你能参悟长生诀?我敢说整个下界,无人可以读懂它!” 布凡本就感到费解,那等晦涩难明的口诀,尤其文字他压根不认识。 怎会刚浮现在脑海里,即可洞悉其中的含义?此际才彻底释然。 “长生诀是轮回果给我的?” 敖霸一声冷笑,眼底流露出无边恨意。 “不是,轮回果中没有任何秘笈。 它的作用是能助你,明悟看过的所有功法。 至于长生诀,是纯阳子塞进你脑子里的。” 听到这个名字,布凡激灵灵全身一颤。 因为敖霸刚才讲过,此人乃仙宫四大护法之首。 战力最强主杀伐,功参造化深不可测! 敖霸什么修为,小孩尚无直观概念。 但既能杀出重围从仙域逃到下界,足见其实力之强大。 临了却落得这步田地,那纯阳子该有多厉害? “他……为什么要帮我?” 闻言敖霸哈哈大笑,搞得布凡摸不着北。 “错了,纯阳子并非想帮你,他是看出你身负隐灵脉,未来前途无可限量才这样做。” “隐灵脉?我没有天赋灵脉呀,两次修炼都从第一脉通起。” “以后再跟你解释,先说长生诀……” 事实上,纯阳子送出这部心法,的确不是想帮布凡。 毕竟其乃用仙域文字写就,下界没人识得,所以对小孩而言等同于天书。 而凭布凡的天资虽势必飞升,但即使到了上界,能看懂亦是枉然。 别忘了,长生诀只有凡人第一次修炼,方可催生出灵龙。 讲直白点,便是布凡虽然怀有盖世心法,却看得见吃不着! 届时纯阳子却能以此为由头,名正言顺把他收入门下。 道理很简单,作为统御上界的巨无霸,仙宫也仅拥有两部顶级心法。 长生诀便是其中最难参悟、也最为神秘的一部,怎么可能外传? 那么摆在布凡面前的,就仅剩两个选择:其一拜入仙宫;其二自断心脉。 另外,逍遥派是苍岚界最不入流的修真势力,纯阳子却把他送到这里。 说完敖霸贱笑两声:“你道这厮坏不坏?” 布凡则义愤填膺马上接话:“真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老混蛋!” 焉知敖霸刻意隐瞒真相,正是要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对仙宫和纯阳子的仇恨种子。 既然自己复仇无望,何不假手布凡? 因为此子身怀绝世隐灵脉,实乃比八脉之人更恐怖的存在! 至于把纯阳子磨砺布凡之心,颠倒黑白当作驴肝肺…… 胆敢逼得老敖自爆,踹你入粪池亦算恶有恶报! 第14章 一件小事 主仆俩探讨轮回果的妙用,进而牵扯出长生诀。 又听敖霸给纯阳子,上了半天眼药水,布凡才记起最关心的事情。 “大黑,你还没告诉我呢,长生诀是什么品阶?” 言及此事,敖霸“嘿嘿”一笑,两眼放光地望着布凡。 “不是说了吗,此乃仙宫镇山二宝之一。” “地阶极品?” “真没眼力价,天阶无品,而长生诀正是天阶!” “天、天阶心法……” 布凡只觉脑瓜子一热,差点喷出鼻血。 休怪他会如此震撼,当苍岚大陆上的各门各派。 还在为玄阶心法打生打死的时候,自己竟修炼着天阶心法! 至此布凡终于明白,为何长生诀只能驻留于脑海。 每当他想说出来或者写下来,却发现压根无法启齿和动笔。 废话,任何功法能被列为天阶,说明其已是逆天的存在。 历来为天道所不容,只要现世必定被即刻抹杀! 这也解释了纯阳子为何,不怕布凡将此心法外泄。 待主子消化好一阵,敖霸才探手搭上他的肩膀。 “天阶功法乃用上古梵文书写,没轮回果相助你看得懂吗? 估计纯阳子也未料到,他机关算尽迫你将来只能进仙宫。 却白送了一场天大的造化!现在你还敢说不稀罕?” 敖霸嘴角噙着玩味笑容,布凡则已然呆若木鸡,却又无从反驳。 毕竟必须得承认:没有轮回果,他看不懂长生诀! 更何况直到此刻土鳖才得悉,那些字叫做“上古梵文”。 不过某人虽满心震撼,某龙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敖霸本还觉着轮回果,认布凡为主只是机缘巧合,内心尚有不忿。 此时才幡然觉悟,这想法简直蠢到了家! 天地奇物自然通灵,凡夫俗子岂能与其有缘? 布凡两次修炼长生诀,皆能开出九道星云光圈,足以证明这绝不是偶然。 抛开其身具隐灵脉不提,天资悟性更是奇高! 即使敖霸同样借助轮回果,自认也最多修出八道。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布凡已将该心法完全参透! 加上他此前表现出的聪颖,已彻底折服敖霸。 故而调侃完小孩,竟从盘坐中起立,然后双膝跪倒以头点地。 吓得布凡立刻就想闪身,躲开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却发现被定在了那里。 “主人在上,请受敖霸三拜。” 布凡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脖颈青筋都爆了出来。 “干什么,快放开我!” 三个响头磕罢,敖霸才松开禁锢之力。 也不管布凡一咕噜滚到旁边,跪在那肃容看着他。 “老奴有一事相求,主人若不答应,敖霸绝不起来。” 你这是求我?根本就是在逼宫! 可布凡生气归生气,也晓得不答应不行。 再怎么说这条贱龙不放人,元神便休想回本尊。 “好嘛,我答应,你先起来。” 敖霸面露喜色眉飞色舞:“当真?” “当真。” “你发誓?” “我发誓。” “吾辈修士,须谨守本心道念……” “行行行,我以道心起誓。” 敖霸大喜过望一跃而起,扑过去握住主子双肩用力摇晃,以宣示当下的激动心情。 布凡却隐隐觉得不妙,好像掉进了预先挖好的陷阱。 毕竟要用道心誓言来约束,可知敖霸所图非小。 “说吧,什么事。” “一件小事,对主人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哄鬼呢,小事还用得着我发誓?痛快点。” “呃……只求主人破碎虚空后,随我去龙山继承本族的上古血脉。” “咣当!”敖霸话音刚落,布凡即一头栽倒在地,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鸿蒙初开,宇宙初成,是为上古时代。 在混沌孕育下,陆续诞生了第一批智慧生灵。 于星空感悟宇宙的奥秘,诸族创造出各种修炼之法强壮己身。 大大小小的文明由此形成,开始万族争鸣。 随着时间推移,混沌本源逐渐消耗殆尽。 无力再孕育新的物种,便进入了远古时期。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故而混沌造物的同时,亦制定了许多法则。 天道便是其中最强大、也最完善的本源之一。 自此接过孕育万物的重任,责任是使文明得以延续。 而天道催生出的第一个种族,即为人类。 人族刚诞生,就凭借堪称恐怖的繁衍速度。 迅即成为星空当中,最庞大的一个族群。 但其时人类不仅个体孱弱,且未掌握修炼之法。 因此数量虽多,上古诸族却并不在意。 起初人族怀着谦卑的态度同其交好,并甘愿为仆为奴。 经年累月下来,慢慢获取了各族认同。 为让奴仆能更好地服务,诸族开始传授其一些低级功法。 此际人族除了繁衍速度极快,另一个恐怖之处便体现出来,那就是超强的学习能力! 最开始人类得到的功法,并不适于自己修炼。 但量变催生质变,在巨大基数支撑下,总能诞生出惊艳绝伦之辈。 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改良出了契合人类体质的功法。 伴随人族修士日益强大,各族先后挖掘出其另一个用途:在冲突中充当炮灰。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当铺天盖地的人类修士现身在战场上,其他诸族纷纷效仿。 导致上古种族的争霸之战,变成了人族自相残杀。 陨落的修士多不胜数,鲜血染红了星空。 尝到甜头后,为提高豢养的炮灰战力,各族都把中高级功法拿了出来。 这样做造成的后果便是——人类修士实力突飞猛进! 当完全吃透各族的修炼之法,又将其融会贯通。 终有一日,人类创出了属于自己的顶级功法! 于是,灾难降临了。 仿佛在一夜之间,人族涌现出无数高阶修士。 脱离诸族宣布独立,随后踏上了制霸之路! 随着一个又一个上古种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人族的疆域不断扩张。 待到独据半个星空时,残存者终于清醒过来:究竟喂养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但人族崛起的脚步已不可阻挡,在种族灭绝的现实威胁下。 诸族决定联手和人类,进行了事关生死存亡的最后一战。 结果上古联盟败北,人族终于一统星空,成为一枝独秀的巅峰族群! 在此过程中,其缴获的传承和宝物不计其数。 又发展出炼器与炼丹之术,其统治地位已无可撼动。 弱小时受尽欺压与凌辱,得势后理所当然开始反攻倒算。 一部分天性倨傲者,誓不向曾经卑微的人类低头,被抄家灭族自不待言。 而更多的的上古遗族,则为延续香火选择臣服。 这其中,就包括龙之一族。 巨龙是上古时期,最为鼎盛的一个种族。 仰仗无匹的肉身跟战力,曾占据整个星空十分之一。 然而世间万物总归讲究平衡,龙族在个体强悍的同时。 也缘于血脉精纯,致使繁衍困难。 正因族人稀少,所以巅峰时期也仅独善其身,未起争霸之心。 随着人族一统星空,上古真龙亦面临亡族之祸。 只得低下高傲头颅成为附庸,备感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十万年前抵御魔界入侵,仙宫实力被大幅削弱。 所有上古遗族皆认为有机可乘,决定联合向人族施压。 只为获取平等地位,摘掉头上那顶“附庸”的帽子。 孰料仙宫实力虽十不存一,却仍非各族可以抗衡。 此役战罢诸族落败,均受到了无比严苛的惩罚。 具体到龙族,便是被仙宫以通天大法,强行封印了上古血脉。 并要在仙域和魔界交界处,镇守十万年以赎罪! 若非龙族素来颇受仙宫器重,恐怕下场还不止如此。 有数个参与了叛乱的上古遗族,即被彻底剿灭就此烟消云散。 尽管巨龙战力不俗,但同魔界厮杀十万载,死伤已是天文数字。 这对族人本就很少的龙族而言,不啻一场灭顶之灾! 十万年过去,拥有上古血脉的巨龙,相继战殁抑或坐化。 而新出生的族人,又因仙宫封印没法获得传承。 到现在,已经只有风烛残年的老族长,还身怀一丝上古血脉。 距离十万年期满,仙宫解除封印尚有数千载,敖山显然等不到那个时候。 可巨龙若无上古血脉牵引,不仅肉身强度大打折扣,许多天赋神通亦无法领悟与施展。 一旦敖山归墟,龙族传承断绝。 从此没落甚至湮灭即成定局,这部血泪史可谓罄竹难书! 敖霸历世仅有万年,自然不可能具备上古血脉。 而他已是最为出类拔萃的后辈,故此被推举为少族长。 却依然不能继承,老族长身上的血脉基因。 万般无奈才病急乱投医,欲谋夺轮回果让敖山服下。 借以延续其千年寿元,渴盼新降生的族人中出现一个奇迹。 然则即使计划成功,也不过能让敖山苟延千载。 以龙族低得可怜的出生率而言,这个希望极度渺茫。 但布凡的横空出世,却令敖霸惊喜若狂! 此子前生三百年修行,点点滴滴他都看在眼里。 认定其非但怀有隐灵脉,天资悟性之高,更不作第二人想! 待目睹布凡今次踏上仙途,竟比前世还要出色。 轮回果又已完成认主,不禁产生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既然龙族皆遭封印,无法获得传承,何不以身为人类的布凡取代? 第15章 被逼就范 敖霸坚信此事若成,等到仙宫如期解开封印。 龙族便可诞生出新一代,拥有上古血脉的族人。 这不比盗取轮回果的初衷,更要强上百倍? 尤其面对面交流后,布凡的表现已获敖霸深切认可。 相信既有轮回果相辅,又得万年大黑龙匡扶。 此子绝对能不走半点弯路,高歌猛进于千年内破碎虚空! 哦,错了,轮回前布凡受史文通所迫。 筑基后即已离开逍遥派,以散修身份浪迹于山林之间。 无名师无资源,晋至化神圆满都只用了三百载。 如今有敖霸这盏明灯引路,飞升仙域自当耗时更短。 完全来得及在老族长归墟前,去往龙山继承上古血脉! 短短半日之内,闻知如此多惊天隐秘。 布凡小脑袋被装得满满当当,感觉已经头大如斗。 对人族崛起的过程、同上古诸族的恩怨。 轮回果的来历、龙之一族的心酸,小孩全然不感兴趣。 他所关心的,是九道光圈的黑洞气旋、化神圆满的神识之海。 贵为天阶的长生诀、以及完成了认主的轮回果。 能带来多少好处,何时可助自己羽化成仙。 至于延续龙族仅存的上古血脉……这跟我有关系吗?小爷是人又不是龙! 听敖霸滔滔不绝絮叨这么久,布凡早已不胜其烦。 待其讲述完毕,懒懒地一翻眼皮:“不去。” 某龙马上一蹦三尺高,探头过去直视主子双眸。 “什么?你可是刚答应我的言犹在耳!违誓你就不怕道心有缺?” 某人竭力后仰躲避漫天口水,可由于相距太近,还是被溅了一头一脸。 只得带着恶心表情,拽过敖霸衣袖胡乱擦拭。 “你搞错了吧,小爷是人族修士,怎可能继承龙族的上古血脉? 让我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不算小爷违背心誓。” 对此敖霸自然早有考量,毕竟人类太过羸弱。 遑论上古传承,引一滴普通龙血入体,就能把他活活撑死! “谁说你做不到?只要习得本族功法便可改善体质。 继承老族长的上古血脉,绝非痴心妄想!况且修炼锻体秘术,对你也有莫大好处。” 小孩却丝毫不为所动,仰面躺倒翘起二郎腿。 “我成仙有长生诀足够了,何必再修龙族秘法?累死人了,不干。” “你……”敖霸气得鼻孔喷火,揪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三圈。 他很想揍布凡一顿,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两人还有主仆之分。 正感无计可施,忽觉脑际一道亮光划过,旋即恢复冷静。 嘴角噙着莫名笑意,背起双手走到小孩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真不去?” “不去。” “行,你可别后悔。我反正无所谓,上古血脉断绝龙族注定消亡,早死晚死都一样。” 接着又幽幽长叹摇摇头,仰首向天似带着无限惆怅。 “可惜了呀,完全悟透长生诀、身怀绝世隐灵脉,还拥有轮回果此等至宝。 却要在筑基天劫下身死道消,何其可悲可叹……” 话没说完,瘫在地上的无赖立马跪坐而起,猛地攥住敖霸双腕。 “什、什么身死道消?你给小爷讲清楚!” 见布凡一改之前的泼皮做派,紧张得手心都已冒汗,敖霸暗里乐开了花。 “你还记得,轮回前是怎么死的?” 提起这事,布凡顿时忆及那道黄色闪电,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木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呆呆地瞅着敖霸。 “没错,那是轮回果为完成认主,释放出了龙族气息。 虽是我的气息,却被完美掩盖,天道便当作你的记录下来。 休要以为,时空扭转天道就会忘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所以呢,往后你无论晋至哪一个层次,都将面对七彩天劫!” 敖霸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像在讲述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脸上那种表情,让小孩觉着无比憎恶,恨不能狠狠咬他一口。 想当日第一道红色劫雷,就把布凡劈得受伤,要知道彼时其为化神大圆满。 可即便如此,也在第三道黄色天劫下,全无反抗地灰飞烟灭。 而听敖霸言下之意,这样的闪电足有七道,要是砸在尚未筑基的人身上…… 还修什么仙?直接一头摔死岂不干脆! 想到这布凡薅救命稻草般,握着敖霸的双手连连摇晃。 “那怎么办?我不是铁定会落得神形俱灭?” 奸计得逞敖霸洒然一笑:“用不着害怕,此劫对别人来说无解,你却未必。 只要修习了龙族的锻体秘术,包尔能安然渡过鹏程万里!” 布凡马上反应过来,一把甩开片刻前,犹被他死抓不放的爪子冷笑不迭。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骗我修炼那劳什子体术。 好变成一条长虫去继承香火,明白告诉你,没门!” 谁知布凡在冷笑,敖霸却笑得比他更冷。 “悉听尊便,横竖我被困轮回果生不如死,唯愿早点解脱。” 其实布凡乃色厉内荏,他只是不甘心就此低头。 毕竟轮回果既做得初一,就肯定做得十五。 眼下连性命都捏在大黑手里,布凡又焉敢不从? 证实敖霸已经铁了心,要破罐子破摔跟他同归于尽…… 无需有丁点质疑,因为这个亡命徒曾经自爆修为! 既然拿滚刀肉没有办法,小孩端出招牌式的甜美笑容,亲热地揽住敖霸肩膀。 尽管连个头都只到这位置,看上去是那么滑稽。 “大黑,说啥胡话呢,刚才我是跟你闹着玩。 如今咱俩形同一体,龙族兴衰也就是我的担当。只不过……” 布凡终于就范,敖霸即刻兴奋起来。 但最后那个“不过”,又令他把心提到嗓子眼,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你总得先讲清楚,打算让我修炼什么体术,又是什么品阶。” 敖霸将下巴高高扬起,脸上的表情充满自豪。 “当然是本族的天赋神通——《魔龙圣典》! 别说人类,即使在龙族内部,非拥有皇室血脉亦不可染指。 你要问它的品阶……较之长生诀也不遑多让! 因其修炼到第五重圆满,即可破碎虚空一步成神!” 上古真龙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系,黑龙则为统御全族的皇者。 而魔龙圣典,只会在黑龙孵化时自然获得。 天阶功法无法暴露于天道之下,因此敖霸所言不虚,另五系巨龙只能眼馋。 “居然是一部逆天心法?” 布凡诈尸样浑身一抖,又满带关切地偏头仰视敖霸。 “你把龙族的不传之秘,私授给我就不怕天谴?” 大义凛然摇了摇头,敖霸的面庞愈显坚毅。 “作为仆从,全副身家自当归主人所有。 况且让你修炼魔龙圣典,是为延续龙族血脉打好基础。 我问心无愧,何需畏惧上天责罚?” 诚然,大黑还有一点未曾言明,即布凡若亡则万事皆休。 “好吧,我练。” 为了不挂在进阶天劫下,布凡也是别无他法,但接着又一脸坏笑地斜瞄大黑。 “你说家当都是我的?” “对。” “那还有什么天阶功法,都给我。” 敖霸见在威逼利诱下,总算说服布凡答应法体双修,本还心情大好。 骤闻后面那句话,不由勃然大怒。 “滚!你当天阶功法是大白菜?龙族能得一部已属万幸,哪能多送你几部!” “没有就没有嘛,吼什么吼,一万多岁的人……龙了,当心气大伤身。” 某龙脸色更黑,却还是叹了口气认真看着小孩。 “修炼修炼,修的是心。有长生诀和魔龙圣典还不满足?贪得无厌实乃大忌!” “这不是贪念作祟,是无好的功法可用,没有天阶的,地阶的也行,唔,玄阶的我也不嫌弃。” 以凝气十层筑基,相当于已经赢在起跑线上。 可轮回前布凡空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法力,却只能以黄阶神通对敌。 那种万分憋屈的感觉,曾差点把他逼疯! 皆因修炼长生诀,进阶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为避免惊世骇俗吓着师父,只得夹起尾巴遁入深山老林。 别忘了同样耗时三百年,李平阳尚徘徊在金丹中期! 并且纯阳子料定,布凡可于五百载内飞升,还是以隐灵脉为前提。 躲开史文通的暗算,仅为原因之一。 最大的根源却在这里,而散修去哪弄高阶秘笈? 对此敖霸毫不知情,毕竟布凡得灵龙暗助。 施法威力比旁人强上五成,一路走来均罕有对手。 “布凡啊,龙族最恃肉身强悍,除天赋神通从不学别的功法。 你想想,若你强大到可徒手撕裂空间,还要法术做什么?” 这亦为敖霸的肺腑之言,更重要并非龙族不想学,而是其没法凝聚气旋。 布凡低下脑袋,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嘀咕啥。 但在轮回果的世界中,岂能瞒过敖霸耳目?立时脸红脖子粗地放声咆哮。 “我被迫自爆是因久战力疲,加之纯阳子那厮,本就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 兼且龙族虽天生法术免疫,顶尖剑修却为吾辈克星。 换做寻常修士,小子我告诉你,修炼魔龙圣典者同阶无敌!” 戳到敖霸痛处致其恼羞成怒,布凡赶忙转移话题。 毕竟如无前者首肯,元神连本尊都回不去。 难道就陪着这条大黑龙,成日坐着聊天打屁? “你看看你,又乱发脾气,不扯那些没用的了,魔龙圣典呢?拿来我瞅瞅。” 第16章 魔龙圣典 谈及正事,敖霸平复下数次被布凡,气得几乎吐血的情绪。 拉着小孩盘膝对坐,把有关魔龙圣典的要点和盘托出。 人族的锻体心法,初始阶段皆为打磨皮肉,魔龙圣典则不然。 因为巨龙生就身强力壮,又有鳞甲护体,堪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故而魔龙圣典更侧重筋脉骨骼、以及内腑的锤炼。 听完布凡长舒一口气,立马放下心头大石。 此前潜意识里不愿锻体,说白了就是怕吃苦。 毕竟传闻练金钟罩铁布衫的人,要用粗盐使劲摩擦全身。 哎哟我的妈,那得多疼呀!小爷这细皮嫩肉的…… 魔龙圣典省略掉这一步,倒正合布凡心意。 天阶功法不能现世,是指在外界当中。 轮回果连天道都可欺瞒,自然没有这个限制。 讲解完毕,敖霸并起食中二指,将一个黝黑光团融入布凡眉心。 待其消化之时,更做了进一步说明。 该心法虽有九重,但敖霸目前仅掌握七重。 因魔龙圣典跟别的功法并无二致,须把前一重修至圆满,后续内容才会显现。 对于这点布凡深有体会,毕竟曾修习过长生诀。 但敖霸未具上古血脉,顶多领悟到第八重。 这也是他费尽心机偷取轮回果,欲延续老族长寿元的根本缘由。 不过如何修炼魔龙圣典,敖霸未做任何祥释。 开玩笑,此子天资之高已让他惊为天人。 既能参透长生诀,那么魔龙圣典亦该当不在话下。 果不其然,第一重《拓筋篇》的口诀,布凡仅看过一遍即已心生明悟。 知晓其对应修真的凝气境,而他恰好刚凝气成功。 也就是说,法体双修可同步进行! 见主子虽闭着眼睛,唇角却越掀越高,显然已经登堂入室。 敖霸适时收声不再打扰,直到布凡睁开双目,才接着往下讲。 筋脉拓宽后,便能支撑修士再将灵脉拓宽,使吸灵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通常要修成拓筋篇,短则数十载,长则上百年。 因为尽管仙域灵气充沛,但龙族体内自成空间无法修真。 只能靠吸纳普通灵气拓宽筋脉,所以耗费时日长久。 布凡却有长生诀聚灵,定将比龙族快上百倍。 当初敖霸完成拓筋用时五十年,这已是万年来的最快记录。 他迫切地想知道,此妖孽会花多少时间。 某人则“吃吃”笑个不停,风情万种地白了敖霸一眼。 大黑龙立马从中品味出,吓不死你不要钱的意味。 事实上,敖霸说拓宽筋脉以后,还能再把灵脉拓宽,压根是在骗小孩。 皆因元神同轮回果融为一体,布凡修炼时他也能参详长生诀。 佐以万年经验,自然可将此心法领悟到极高程度。 甚至超过把长生诀,印入布凡脑海的纯阳子。 将两部天阶心法结合到一起,敖霸有了惊人的发现。 一个是修真心法,一个是锻体心法。 可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玩意儿,竟然相辅相成形同一个整体! 但凡天阶功法,都没法暴露在天道之下,只能用意识传递。 例如纯阳子便是将长生诀,以神念植入布凡脑海里。 这种情况下,当世除了敖霸再无任何人,有缘掌握两部天阶心法。 将长生诀与魔龙圣典联系到一块,大黑龙不禁亡魂皆冒。 假设有一名修士,在以天阶心法修真的同时,又以天阶心法锻体…… 仅凭魔龙圣典的口诀,繁复程度绝不亚于长生诀。 布凡便可百分百地断定,大黑没有诓自己,此心法确为天阶无疑。 当然,上古梵文他根本不认识,全仗轮回果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正所谓食髓知味,尝过天阶心法的甜头,自然无限期待。 “还不放我走?” 敖霸之所以软禁布凡,正因要逼他答应去龙山。 目的既已达成,哈哈大笑着一揖到地。 “主人吩咐敢不从命?” 随即布凡就清晰感应到,本尊还坐在那里傻傻发呆。 “对了,平白多出个化神识海,我的凝气识海呢?” “在天上。” “天……” “自己出去看。” 下一刻,布凡的元神之体,便站在了大绿球旁。 抬头仰望,果见一汪小水洼倒悬于穹顶。 对比漫无边际的化神识海,凝气识海连池塘都算不上,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没法子呀,鸠占鹊巢者比它强横无数倍,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唯有奋发图强不懈进取,终有一天将其融合后,方可夺回本属自己的地盘。 意念退出识海,在石室静坐的布凡终于转醒。 经由通道看向外面,却被刺目的阳光晃花了眼。 可见本次修炼比轮回前更快,仅用数个时辰,即开辟九脉凝成了气旋。 毕竟辟谷丹只能顶一日,而他并无半分饥饿感。 估计还是由于此间,已积攒了数百年灵气,浓度远胜李平阳静室的缘故。 具体用时多久布凡无从判断,但先转换神识,后又当场晕厥。 再随敖霸经历时空之旅,睁开眼仍然只是白天。 估计若无这段插曲,至少比前世修炼快…… 鬼才晓得,毕竟连上午还是下午都搞不清。 却不懂轮回果的另一重功效,便是其中的时间流速,远慢于现实世界。 简言之,即为仙境方一日,凡间已千年! 凝成气旋修出神识,已是不折不可的仙人。 体内杂质被排出不少,导致布凡全身粘粘糊糊臭不可闻。 但修炼尚未完成,清洁工作只得暂放一边。 源于黑洞可自主吸灵,故此别人需筑基后才能辟谷,他却凝聚气旋已然达到! 仰头无声狂笑,布凡满心愉悦。 毕竟辟谷丹再不值钱,也要一块灵石一瓶,长此以往能节省多少开销? 可笑到一半又戛然打住,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我居然用十二块灵石,买了半粒辟谷丹! 定要转手再卖出去,否则岂不成了天字第一号的冤大头? 但当务之急,还是试试同为天阶的魔龙圣典,能带来什么惊喜。 不管敖霸所言,七彩天劫的事是真是假。 都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虽说多修一部天阶心法,必然会拖慢进阶速度。 总也强过还没筑基,就被雷给活活劈死! 按魔龙圣典所载,第一重是引灵气入体拓宽筋脉,与打通经脉本质相同。 只不过灵脉的作用乃汲取灵气,筋脉则为强化肉身增大力量。 慢着!怎么第一步又是尝试沟通天地? 好像小爷刚进内室,凝气诀都没学会就被灵气包围了! 疑惑顿起,布凡在心神中扯开喉咙鬼喊鬼叫。 “大黑!大黑!” “瞎吵吵啥,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不启动心法也能感应到灵气!” “屁话,别忘了你身怀隐灵脉。” “你老提什么隐灵脉隐灵脉,它到底在哪哩?” “这事说来话长,找时间再慢慢聊吧。” 至此布凡终于相信,自己体内当真藏着一条灵脉,还是个了不得的好东西。 否则纯阳子决不会送出长生诀,留待其飞升后以作招揽。 但敖霸屡次顾左右而言他,又只能心里痒痒。 算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还是先干正事吧。 悟透口诀,布凡心知拓宽筋脉的难度,丝毫不逊于开辟灵脉。 因为经脉只有九条,而周围的筋脉更多。 不过有付出即有回报,依敖霸所说拓宽筋脉之后,便可将灵脉也一并拓宽。 并且灵脉能拓多宽,取决于筋脉能拓多宽。 那么修炼魔龙圣典耗费的时间,从这里就可弥补回来!也算有所失必有所得。 焉知这只是敖霸的猜测,压根未经过实践验证。 这样讲如同画饼充饥,激励或者引诱他全心钻研拓筋篇,心思单纯的小孩果然上当! 首次萌生了要主动修炼的念头,而不是被敖霸逼迫。 当然,布凡最大的动力,还是源自于能大幅增加肉身强度,避免死在筑基天劫下。 至于法体双修必定实力暴涨,则浑未放在心上。 毕竟前世修行三百载,与人斗法他从无败绩! 区别仅为碰到修习玄阶功法者,打起来有几分吃力。 因为黄阶法术的威力……实在不值一提。 分清主次,布凡心意一动运转长生诀。 发现萦绕于身边的线条,凝气成旋、转化神识后已经少了三成。 积攒数百年的灵气,如非得益于天阶心法,那超高的汇聚吸收效率。 换做凝气诀,遑论还有多余的剩下,能不能开凿出九脉都不一定! 奇怪,长生诀第一阶段有十层,怎的魔龙圣典也分十层? 凝气篇第一层打通九脉,而拓筋篇的第一层,正是拓宽其周边的筋脉! 这两者之间……大约是我想多了。 一部是仙宫的镇山之宝,一部是龙族的不传之秘,它们怎么可能有关联? 或许,所有天阶功法都殊途同归吧。 布凡发出心神召唤,小白从黑洞里一跃而出。 在丹田内欢快地盘旋一圈,即朝第一条灵脉附近的筋脉扎去。 随着小白开始拓宽筋脉,那种撕裂的剧痛再度涌现。 但现下布凡虽然不能无视,却连额头的冷汗也未激发。 与此同时,从九条灵脉中钻进细微丝线,源源不断注入小白。 让它不断虚幻的身躯,重又变得凝实。 气旋外的星云亦加速盘旋,九道光圈熠熠生辉一片灿烂。 如此美景,令关注主子修炼的敖霸,也目眩神迷赞叹不已。 待到小白功成圆满,大黑龙惊呼出声:“不是吧……真把筋脉拓宽了一倍? 好个布凡!竟将龙族有史以来,从无人参透的拓筋篇,领悟到了极致!” 这条筋脉拓宽一倍后,不但变得异常坚韧。 其上更散发出蒙蒙青光,让敖霸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因为……此乃异象! 参悟拓筋篇程度最高的,是现任老族长敖山,可也仅将全身筋脉拓宽了八成! 如敖霸般没有上古血脉者,拓至七成已是极限。 并且他扪心自问,即算借助轮回果也充顶达到九成。 而布凡是人类,连龙族基因都不具备!足见其天赋异禀悟性奇高。 再次证明得此逆天至宝,任何功法主子均能悟透。 让他继承上古血脉的构想,完全有可能实现! 第17章 异象 一念至此敖霸先是震惊,继而狂喜,仰头发出震天长啸。 毕竟布凡越强大,他越有望补全元神,乃至夺舍重生再踏仙途! 该条筋脉完成开拓,布凡顿感浑身一轻。 清晰觉察到力量有所增强,但幅度却不好准确衡量。 尤其那层青色幽光,竟把星云光圈最中间那道,连带着也给点亮。 致使其平添几许灵动之感,与无色的相比天差地远! 但此时布凡并不知晓,丹田呈现异象意味着什么。 唯有修行万载的大黑龙,虽未见过却也听过。 这说明此人已将某部功法,修炼到了极致境地! 那布凡的筋脉与气旋倶皆变异,是否喻示着魔龙圣典和长生诀…… 天可怜见,老敖今次当真捡到了宝! 某人闲得蛋疼,一如既往又开始洋洋自得。 因为小白……咦?不对呀! 主动开凿灵脉,还能理解为是给自己筑巢,可积极拓宽筋脉又图啥? 难不成刚才猜测正确,所有天阶功法都穿同一条裤衩! 随着九条灵脉周边,一条又一条筋脉被拓宽,相继散发出青色光芒。 致使星云第五道光环,色彩也愈来愈亮丽。 终于,小白在布凡心神里,传来一声亢奋长吟。 围绕丹田欢快地盘旋九圈后,扎进黑洞功成身退。 现下灵脉附近的筋脉,均被拓宽了一倍,青芒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布凡状甚不屑咂了咂嘴:“把魔龙圣典吹得那么邪乎,也不过如此嘛。” 因为,他修成拓筋篇第一层,仅仅用时九天! 敖霸果被惊了个呆,傻愣好半晌才忿忿不平反唇相讥。 “要是我也有天阶心法聚灵,何需花上五十年!” 这话倒不假,毕竟长生诀居然像是,为魔龙圣典量身定制一般。 若凭黄阶、玄阶乃至地阶心法,想在短期内完成拓筋,根本是无稽之谈。 “你自己不能修真怪得了谁?” “所以人类可以法体双修,凌驾于万族之上亦在情理当中。” “大黑,筋脉发光是咋回事?” “不知道,龙族古籍中从无记载。” 习惯性地抬手挠头,小菜鸟提出另一个疑问。 因他凝气成旋只耗费数个时辰,拓筋却用了这么久。 莫非修习魔龙圣典,难度比长生诀更大?或者品级更高? 作为百科全书,敖霸不加思索即给出了答案。 凝气速度如此之快,是小白要急着安家。 况且天阶无品,主子实属想多了。 这点从两部心法所耗灵气,大致相当便可验证。 经敖霸提醒,布凡运转长生诀稍一感应。 发现石室剩余的灵气还有四成,可知大黑所言不虚。 念及小白浑不顾他疼得死去活来,闷头在经脉里一通猛拱,莞尔失笑摇了摇头。 随即便想依敖霸所说,着手拓宽九条灵脉。 可此念刚起,却又娇躯剧震目瞪口呆。 因为前世修行三百载,从未听闻拓宽筋脉后,还能再将灵脉拓宽! “大黑,大黑?” 这时敖霸比布凡更紧张,毕竟之前他压根是在胡诌。 “先别问,你只需告诉我,能不能再拓宽灵脉?” 布凡检视己身,觉得九脉确实还有提升空间,轻轻点了点头。 敖霸顿时大喜过望……简直欣喜若狂。 “好!看来老敖所料不差!实话告诉你,此前我也不敢肯定。 修真就是修真,炼体就是炼体,完全是两个独立的体系。 魔龙圣典增强体魄提升力量,交锋全靠肉搏。 长生诀却是开辟丹田识海,用神识法术克敌。 但两部心法结合在一块,却可天衣无缝相辅相成! 借长生诀吸纳灵气,能助魔龙圣典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而拓宽灵脉后,又让吸灵速度更快。 要论二者一同修炼,为何会产生这种效果…… 别说你,连我也无法理解。 皆因普天下唯独你有这福气,能以天阶心法修真锻体。 即使用地阶极品心法,法体双修的仙域天骄,也未出现过相互影响的情况。 来吧,把灵脉也拓宽一倍,看届时你能达到何种地步!” 有敖霸以万年经验阅历,做出的合理分析与开导。 十岁孩童本就不会,为探寻真相想得掉光头发。 何况预见到光明未来,更不至于记恨敖霸骗了他。 立马摈弃杂念,同时启动长生诀和魔龙圣典。 刚回家不久的小白,飞出黑洞后竟显得非常兴奋。 没有半刻停留,扭头便钻进了第一条灵脉。 毕竟长生诀是修真心法,灵脉拓宽它的收益最大! 星云即刻加速盘旋,九根灵气丝线蜂拥而至。 却非注入黑洞,而是萦系在小白身上,以供它拓宽灵脉所需。 如今对疼痛布凡已近乎麻木,眉头都没皱即坦然受之。 第一条、第二条……随着石室内灵气被逐渐耗尽。 九日后布凡的灵脉,终于完成第二次蜕变! 不仅更坚韧宽阔,且内壁外壁圆润光滑。 最离奇还逸散着白茫茫的微光,而星云中第九道光圈,亦随之产生异象! 尽管光华尚显黯淡,却不再如无色时那般死气沉沉。 布凡前世修炼长生诀,敖霸从头到尾都在关注。 虽也凝聚出了黑洞气旋,星云亦具九道光圈,却始终没有变化。 可今生修炼魔龙圣典,首先第五道光环呈青色,其后第九道光环呈白色。 足见是必须用天阶心法,法体双修方能达致圆满! 毕竟除了魔龙圣典,试问还有哪部锻体秘术,能让修士把筋脉拓宽一倍? 正因布凡做到了这点,体质强化后才可进而拓宽灵脉。 而纵观历史,不借助轮回果谁能彻悟天阶功法? 哦,错了,即便敖霸身为代言人,自问也吃不透长生诀和魔龙圣典。 道理很简单,他没有隐灵脉。 故此布凡虽不敢妄称绝后,也必定算是空前! 诚然,只有万年大黑龙才会深刻探究,其背后的缘由,当事人则已乐疯。 尽管当前修为凝气一层,但灵脉被拓宽一倍,达到完美境地散发白芒。 导致气旋与星云也相应扩大,能容纳储存更多法力,并且增幅翻番! 因而布凡的法力总量,已堪比凝气二层修士。 不仅如此,还有另一个附带福利。 众所周知神识增长,是随法力增长而增长。 换句话说布凡的神识强度,亦可达凝气二层水准! 仅此两项,即足以使人心花怒放。 却不知筋脉拓宽一倍,他的肉身强度和力量也已暴涨一倍。 若与同阶修士交手,用拳头就能把人活活打死! “小祖宗是要逆天啊……” 敖霸万分满足地叹息一声,切断跟主子的心神联系,隐入轮回果深处沉睡。 至于布凡……凝聚气旋耗灵三成、拓宽筋脉耗灵三成、拓宽灵脉耗灵三成。 剩余的一成当然不能浪费,应足够将再度扩张的气旋充盈。 片刻后,一尊外表凝气一层,却无论哪方面,均可媲美凝气二层的妖孽新鲜出炉。 发觉石室的灵气浓度,已与外界相差无几,某人苦笑着终止了心法运转。 轮回前他曾在这里,将修为推至凝气二层顶峰。 可多修一部魔龙圣典,不但要开拓全身筋脉,连业已打通的灵脉,也要再度拓宽。 竟在凝气一层即把此间,积蓄数百年的灵气消耗一空。 看来往后的日子,都要在灵气匮乏中煎熬下去了。 所幸小白已经安顿下来,往后的修炼随时可以中断。 就和其他人一样,一脉一脉慢慢磨吧。 对了,也该去拜访下大师兄,拿回我的储物袋。 算算日子,那个蕴藏机缘的小任务,应快发布出来,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凝气一层啊,好歹算是正儿八经的仙人。 当务之急为先去藏经阁,没有火球术,烤鸡吃也忒麻烦。 凝水术亦需掌握,不然洗脸都是大难题。 跻身修士之林,布凡已经排过一次污。 可时隔多日再睁开眼,立刻干呕着捏住鼻子。 未曾修炼魔龙圣典,身上虽然也很邋遢,尚能暂且忍耐。 但显然,拓宽筋脉和灵脉后,又倾泻出了更多杂质。 竟已结成黑咖,非但把衣服弄得很脏且臭气熏天。 他就算再不讲卫生,也没到连流浪狗都不如的程度! 洞中没有水源可供清洁,连换洗衣服亦欠奉。 逍遥派发放的黑衫,还由史文通保管着,故而只能去外面。 从发梢扯下一团秽物,无比厌恶地甩在墙上,布凡长身而起走出内室。 毫不停留直接以神识扫过,于洞府石门开启的刹那,即撒丫子跑向山脚。 记忆中,那里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河,可以搓澡洗衣服。 此际正值午夜时分,空中一轮明月高悬,美轮美奂最宜撩人情怀。 然而布凡岂有闲心吟诗,只顾埋头朝山下狂奔。 想起储物袋里的下品灵器,忍不住又开始咒骂史文通。 要有飞剑代步,小爷哪用跑得这么幸苦! 不过跑着跑着布凡笑了,因为速度较之轮回前快得太多。 这才想起修完拓筋篇第一层,力量自然见长。 看着周遭景物飞退,布凡忽然有些感激,逼他法体双修的敖霸。 蜿蜒河流在望,想都没想径直从山崖纵身而下。 “噗通”一声跳了进去,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掉。 第18章 天纵奇才 “啊——!” 布凡刚扎进河中,骤然听到一声尖叫。 既突兀高亢,又经久不息,把他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马上用手捂严耳朵,朝噪音源头看去。 但见在皎白的月光下,水里冒出颗小脑袋。 长发拢于头顶,盘成高高的发髻。 脖子以下全浸在水中,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过下一刻,答案即已揭晓。 “登徒子!看什么看?你还看!把头转过去!” 如果是男人,当然不介意跟男人一起泡澡。 由此可以推断,眼前之人定是女子无疑。 鸳鸯浴?这般香艳的一幕,我怎的全无印象? 布凡自然忘了轮回前,他是一日之内凝气成旋,此次却耗时二十天。 其实从进入洞府睡着伊始,人生轨迹便已彻底改变。 “神经病,谁稀罕瞅你,你别偷瞄小爷就好!” 嘴里嘟哝着,布凡站在河水及腰的地方,背过身把衣服脱了下来。 对十岁孩童而言,异性的吸引力,尚不及一只烤熟的烧鸡。 “啊——!” 又一声刺耳尖叫响起,把布凡激得汗毛根根倒竖。 “你想做什么,我可警告你呀,千万别乱来!” 布凡僵立好一阵,才讥笑着摇摇头,理都没理那女子。 自顾自清理完体表的污渍,然后开始搓洗衣衫。 直到这时,河中的女孩才明白误会了布凡。 面对此情此景,居然视若无睹? 足见不是心智失常,便是年纪不大,还没到知晓男女有别的时候。 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真真气死人啦! 女人就是如此奇怪的动物,你看她洗澡,她要跟你急。 而你不看她洗澡,她却更加着急,简直气急败坏! 因为这会让她怀疑,自己没有吸引力。 “竟敢这样对待本姑娘……哼!” 女孩气得头冒青烟,咬牙切齿往外挤出这句话。 尽管声音如黄鹂般清脆悦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必定拥有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但对年仅十岁的小男孩,没有任何杀伤力。 由此便可看出,女人实为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别人注视她,万般不愿意。 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要布凡怎样待她,才能令其满意哩?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逍遥峰!” “不可理喻……” 手脚麻利清洗干净,布凡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 在水里穿好衣服,纵身跳到岸上。 运功将水分瞬间蒸发,头也不回往来路走去。 “站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次布凡有了反应,止步扭头望向美人鱼。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听到这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再借月光看清布凡的面孔。 女孩恍然大悟:果然是半大的孩子。 他怎会生得那么漂亮?假若换上女装,只怕跟我也不相伯仲。 “你偷看我洗澡,必须给个交待!” “我偷看你?一直是你在偷看我好吧。” “可我是女孩儿!” 布凡抠抠鼻梁,颓然叹了口气。 毕竟连傻子都明白,同女人理论……无异于与虎谋皮! 从怀里摸出那瓶,只吃了一粒的辟谷丹抛过去。 “哝,这是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当做补偿吧。” 见有一物飞来,女孩下意识伸手去接。 却发现香肩玉臂,包括半截胸口都露出了水面。 立即俏脸扉红,赶紧缩了回去。 “小混蛋,这样做肯定是故意的!他想看本姑娘的身子占便宜!” 此念刚起却见布凡,扔出瓶子后径自离去。 才收敛要痛扁色狼的心思,拔开塞子放在琼鼻下一嗅。 辟谷丹?看样子足有满满一瓶。 穷得只剩一块灵石,应是普通弟子。 不对,蒸干衣裳这么快,定已凝结气旋。 外门弟子应着白衫,他那件破烂却像百家衣打满了补丁。 难道……不是逍遥派弟子? 也不对,外人岂能擅入核心重地。 而且骨龄只有十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该派有这等惊艳之人? 百思不得其解,女孩再无继续沐浴的雅兴。 跃出小河的同时,一袭紫裙裹住娇躯。 竟未使用飞行灵器,直接驾云往逍遥峰顶掠去。 如若布凡在场,铁定会被吓尿。 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居然已经筑基? 凝气修士拥有的气态法力,不足以承载自身重量,飞行必须借助灵器。 唯有构筑起道台,修出液态法力方可翱翔天际。 当将满二十岁的史文通,还在为晋级凝气九层而努力。 比他年幼好几岁的小丫头,竟已迈入筑基境! 由此说来,逍遥派所谓的第一天才,在此女面前,就有如笑话般苍白无力。 布凡神清气爽地哼着小曲,漫步踱向山腰。 开辟识海后,世界在他眼里,已变得完全不同。 前世凝气成功,神识仅可覆盖周身十丈,今生则已达二十丈! 不但黑夜视物形同白昼,连深藏地下的虫子发出微鸣,也能清晰耳闻。 修士,凡人,一个天一个地,相差何止以万里计! 此种感觉妙不可言,令他深深沉醉无法自拔。 忆及成就化神后的风光,对将来愈发充满憧憬。 毕竟敖霸说过,得益于身怀隐灵脉,破虚前不存在任何瓶颈! 但布凡的好心情并未保持多久,即小脸一垮开始自哀自怜。 因为法体双修加上拓宽灵脉,进阶所需灵气,已是原先的三倍之多。 若还照轮回前的老路走,能于千年内破碎虚空,都可算一帆风顺! 上哪去弄灵气呢?布凡边走边想,忽有一道神识蓦然降临。 他立刻知晓了其主人是谁——逍遥派掌门李平阳。 按理说,唯有同阶修士,方可对神识探察心生感应。 但缘于布凡泥丸穴中,藏着一个化神识海。 竟在凝气一层,即令金丹修士无所遁形! 呵呵,下界巅峰的神识之海呀,师父……您老人家还是歇了吧。 暗里窃笑不已,布凡表面却未露半点异样。 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晓得被盯上。 自打徒弟进入洞府,师父日日都会关注,这次不过是习惯性的举动。 小孩二十天来音讯全无,让李平阳觉得很奇怪。 莫非刚收的弟子压根没想过,要来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刚才扫过布凡的洞府,发现石门已经打开,徒弟却不知所踪。 还以为这孩子耐不住寂寞,想要出来透透风。 金丹中期修士,神识可轻易覆盖全宗。 找到小孩打量过后……李平阳噌地蹦了起来。 立马使出缩地成寸神通,眨眼工夫即出现在布凡面前。 某人夸张地“哇”了一声:“师父,大半夜的,你想吓死人啊!” 李平阳却未加理会,探手抓住布凡的左腕,将神识蔓延进去。 片刻后收回手掌,目光灼灼地盯着布凡。 “我想吓死人?小兔崽子,是你想把为师吓死吧!” 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布凡一脸无辜:“我怎么吓着你了?” 李平阳忽地仰头大笑,笑声直冲云霄。 不远处的逍遥峰顶,几条身影如飞而至。 显然是住在那的长老们,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赶来一探究竟。 而在更远处,空中也划出数道流光。 不问可知,定是自在峰上的人,亦被深夜狼嚎惊醒。 “一个十岁娃娃,独自参悟凝气诀,竟能在二十天内凝出气旋。 这岂止是天才,简直是天纵奇才!” 庶日清晨,逍遥派法钟长鸣,传进了每个人心神里。 九响说明有大事发生,上次是宣告前任掌门坐化。 因此除在闭生死关的寥寥数人,包括杂役弟子在内,均即刻动身涌向逍遥殿。 赶到目的地,只见高台上并排摆放着两张太师椅。 先期抵达的弟子不禁议论纷纷:其中一张应属掌门,另一张又是为谁而准备? 不多时,逍遥派十位筑基长老结伴同行。 有说有笑地走进大殿,显然从昨夜起心情都很不错。 在分列左右的椅子上坐下,为首者双手压了压,制止了弟子们喧哗。 随着童子高声吟唱:“掌门驾到——” 李平阳偕一白发苍苍的老妪,绕过屏风缓步迈出,还有两人跟在后边。 其中一个全都认识,乃逍遥派大师兄史文通。 另一名紫裙少女则刚露面,便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因其身体虽尚未长开,却已尽显美人坯子的端倪。 只要没瞎均可断定,此女日后必将祸国殃民! 礼让老妪于右首处落座,李平阳肃容转向下方。 “给新来的弟子介绍一下,这是苍岚宗的樊长老。” 众人尽皆跪倒叩首:“拜见樊前辈。” 老妪面带微笑右手虚抬,示意众人平身,态度随和并无倨傲之意。 接着看向李平阳:“你也坐吧。” 逍遥派掌门再施一礼,神态极为恭敬,可知老妪的身份十分尊崇。 两个小辈立于长辈身后,只是史文通的视线,始终游离在少女身上。 女孩却毫不假以颜色,反不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今日召集全派,一来恭迎上宗长老莅临,二来嘛……布凡何在?” 很多人正茫然四顾,从角落里钻出个小男孩。 走到大殿中央躬身一拜:“弟子参见师尊。” 李平阳新收一个徒弟,仅有数人知情。 毕竟其只随史文通,去无极殿领取过相应物品,之后便已销声匿迹。 看到布凡,非但李平阳眉开眼笑。 诸长老投向他的目光,亦无不充满欣赏。 “老夫便当着樊前辈的面,赐予布凡逍遥录,并从即日起位同长老!” “轰”的一声,大殿里立刻炸了窝。 该心法不是要身怀三脉的弟子,以及筑基长老才能修炼吗? 布凡资质比大师兄还好?一名弟子位同长老? 尽管是掌门爱徒,也当不起如此厚待吧! 要知道,即便史文通身具三脉,并已至凝气八层。 亦未被列为长老,依然只是弟子。 在座的一名红脸壮汉站起身,重重冷哼一声。 嘈杂的大殿顿时鸦雀无声,可见此人的威望着实不低。 “不服?那好,布凡今年只有十岁,却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 参悟凝气诀二十天即凝聚了气旋!你们能做到吗,嗯? 倘若能做到,掌门照样破格擢升并赏赐逍遥录!” 一席话,断绝了所有非议之声。 众弟子均在面面相觑:二十天凝气成旋? 我打通第一条经脉,也需花上几个月,何况人家用的也是凝气诀! 大汉缘何要替布凡说话?皆因弟子们只羡慕他天资卓越,长老们却想得更加长远。 自开山老祖坐化,逍遥派再无元婴修士诞生,其后历任掌门都是金丹。 以往还有金丹巅峰、金丹后期修士出现,可到了李平阳这一代。 金丹中期已是修为最高之人,且是唯一的金丹修士! 逍遥派眼下虽未面临存亡危机,李平阳也还有两百年寿元,用以冲击金丹后期。 但宗门世家能获取多少资源,同其实力成正比。 而逍遥派周围的势力,均有元婴修士坐镇!能不拣着软柿子捏? 终至沦落到外门弟子每个月,仅能领取一块下品灵石的悲惨境地。 门派实力不济,自然连累弟子深受影响。 弟子修炼速度减慢,便更难催生出优秀人才,就此陷入无法解套的死循环。 若非逍遥派有苍岚宗照拂,早不知被灭门了几多次! 第19章 谁才是蝼蚁 如今逍遥派的希望,全寄托在定可筑基的史文通身上。 无不期盼李平阳的衣钵传人,能再获机缘结成金丹。 当然史文通也还算争气,但横空出世的布凡,却比他更出色。 二十天凝聚气旋,遑论亲眼见证,简直闻所未闻! 兼且布凡刚满十岁,越年少越拥有无限的未来。 这也就不难理解,李平阳缘何用法钟九响,向全派昭告此事。 因为老人家业已看到,门派中兴的最大契机! 万幸布凡拓宽筋脉和灵脉,足足用去了十八天。 否则半日即功成出关,吓死李平阳算不算欺师灭祖? 诚然,并非所有人都在替逍遥派庆幸,至少有两人怀着别样心思。 其中一个是俏立于,樊长老侧后的紫裙少女。 闻悉此事,不屑地把小嘴一撇。 “原来他叫布凡,刚入门还没来得及换衣裳。 二十天凝气很了不起?本姑娘当初仅历时十五日!” 五脉以下被称作地灵脉;六脉以上则为天灵脉。 而对自己身怀八条天赋灵脉,此女故意将之忽略。 至于她所用乃远胜凝气诀、乃至逍遥录的高阶心法,亦自动选择了忘记。 想起昨天晚上,布凡非但将其看了个通透,还表现得浑不在意。 不禁狠狠剜了这厮一眼,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 毕竟清澈的河水,能挡住修士窥视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再说只需神识扫过,即一切美景尽收眼底。 对小妮子的鄙夷,某人自然懒得理会。 轮回前他默默修至化神圆满,三百年间从未动过男女之情。 布凡一直坚信:修士问道本属篡天改命。 与其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虚度光阴不如多吸点灵气。 人尽皆知,音容永驻须晋至元婴境。 即使服食养颜丹药,女修充顶维系百年青春,两人又能厮守多长时间? 于修士而言,百年光阴弹指即逝。 何苦目睹爱人芳华不再,最后化作白骨一堆,导致道心有缺? 以布凡的聪明绝顶,断不至于干这种蠢事。 皆因想在灵气稀薄的下界,寻到能百年成婴的红颜知己,不比找只三条腿的鸡容易。 布凡修习长生诀,破丹结婴都花了一百年。 要说有人以黄阶玄阶心法,能在进阶速度上超过自己…… 除非公鸡养是来下蛋的,而不是用做烧烤! 因此,对小姑娘挑衅的目光,布凡视若未见。 尽管不可否认其美得使人窒息,嗯……还有身材也很棒。 “但等你成婴,小爷已飞升,咱俩有缘无分。” 嘴里无声嘟哝着,翻个大大的白眼,随即再未放在心上。 然而布凡万没想到,这女孩竟能读懂唇语! 立刻娇躯一颤美目圆睁,紧盯叫花子似的少年。 下界土著居然对破碎虚空,这般充满自信。 莫非苍岚界龙气升腾,乃因布凡而起? 抛开紫裙女孩,另一心怀叵测之人,是杵在李平阳后面的史文通。 一个人参悟凝气诀,也能在二十天内踏上仙途? 就算那间石室灵气浓郁,但我并未告知开启方法,这小子怎么进去的? 他现在位同长老,原定计划已不可行。 既如此,何不暂且拉近彼此关系,再寻机夺其造化? 史文通会这样想,源于长老俸禄远多于亲传弟子。 日后布凡获取充足资源,则势必撼动师兄接班人之位。 而此子能二十天凝气成功,说明有大气运加身。 若想绝地翻盘,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最好是能夺其运害其命,因为事实证明,师弟的资质远在师兄之上! 有了定计,史文通万分热情地走过去。 将布凡的储物袋原物奉还,笑得甚是愉悦。 “虽早知你非池中之物,却未料竟惊艳绝伦。 本派有了小师弟,重回巅峰指日可期!” 布凡展颜一笑,用双手接过储物袋。 “这还得多谢师兄提携,望您以后不吝赐教。” 师兄弟二人把手言欢,李平阳亦老怀大慰。 毕竟听布凡话里的意思,史文通曾为他讲解过凝气诀。 怎知大师兄临走前,只留下一瓶辟谷丹! 布凡笑得惬意,确是发自内心。 史文通欲谋夺他的机缘,小坏蛋何尝不是打着同样的主意? 区别仅在于师兄茫无头绪,师弟却为有的放矢! 遣散众人,李平阳招呼布凡回到静室,同行的还有老婆婆和美少女。 史文通本想跟来,却被师父以眼神制止,只得讪讪离去。 谦让老妪在主位落座,待服侍的童子奉上灵茶,布凡乖巧地站到李平阳身后。 却被硬拉到跟前,俨然已是掌门师尊的心头肉一般。 “凡儿,这位是苍岚宗的樊晓兰前辈,另一位是其高足冷灵儿,快去见礼。” 布凡一愣,搞不懂为何要重新介绍。 但还是恪守礼仪恭敬叩首:“拜见樊前辈。” 不得不跪,能让金丹修士以晚辈自居,老妪定是元婴大拿无疑。 站起后再朝小姑娘一抱拳:“见过冷姑娘。” 自然,昨夜曾“坦诚”相对,已成两人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为名誉着想,冷灵儿怎可能满世界宣扬? 即便她说出去,某人也打死不会承认。 开玩笑,该女长得如此惊心动魄,早不知被多少饿狼惦记。 要是这事曝光……还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果然,冷灵儿只面无表情点点头,便把视线移向了别处。 樊晓兰端杯轻呷一口,似笑非笑瞟了李平阳一眼。 “李掌门,嘴风很紧嘛,何时收布凡为徒的?” 老头忙举杯遥敬,上半身挺得笔直。 “前辈,决非平阳藏私,凡儿拜在我膝下尚不足一月。” 意味深长掀起嘴角,樊晓兰随手放下茶盏,好整以暇地倚进椅背。 “老身有话喜欢直说,关于史文通……我不能带他回宗。” 刻意支开大徒弟,可知李平阳已预见到结局。 却仍显得十分失望,手一抖,以致香茗溢出杯外。 “不能拜入上宗,是文通没有福气,晚辈无话可说。只是……唉……” “并非老身有意刁难,此子时隔三年,才从凝气六层晋级八层,实在难以使人信服。 但也无需太灰心,我看布凡这孩子就很不错,值得栽培。” 言及刚收的二徒弟,李平阳方从失意中回过神。 重新展露笑容,摸了摸布凡脑袋。 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视小孩,老婆婆猛地一呆。 “他没有天生灵脉?” 李平阳干咳两声,却未道明这个妖孽,是被神秘前辈送来逍遥派。 假作喝茶掩饰尴尬,倒令布凡松了口气。 樊晓兰忽然仰头大笑,全不似老妇应有的做派。 “好你个李平阳,莫不是看老身不肯带走史文通,就拿布凡来糊弄我? 身无灵脉修炼不入流心法,焉能于二十天内凝成气旋!” 吓得李平阳赶紧起立,冲樊晓兰一揖到地。 “前辈误会了,平阳所言句句属实。 应是他的洞府封闭数百年,当中灵气已十分浓郁。” 老太婆这才脸色稍霁,沉吟半晌微微颔首。 “倒也说得过去,但光凭这点,我不能收他入宗。” 某人被李平阳视为天纵奇才,乃受金丹境眼界所限。 可在樊晓兰看来,相较已经筑基的冷灵儿……蹦达更欢的蚂蚱而已。 听着二人交谈,结合轮回前的模糊记忆,布凡总算把事情厘清了大概。 苍岚大陆有三大超级宗门,樊晓兰所属势力以“苍岚”为名,自是一等一的存在。 逍遥派便是其麾下,一个不起眼的附庸。 每隔五年,苍岚宗便会召集所属门派,举行凝气弟子大比。 借此发现佼佼者,吸纳进宗内充实基层。 史文通正是于三年前,那届大比中崭露头角,方得以进入苍岚宗视线。 樊晓兰即为分管此事的元婴长老,负责考察待选弟子的表现。 可不知什么原因,来这后又放弃了史文通,似乎是嫌他修炼太慢。 布凡哪晓得,大师兄被褫夺入宗资格,实乃咎由自取! 怪就怪这货初见冷灵儿,即露出猪哥相纠缠不休。 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让小美妞万分厌恶。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眼不见心不烦,老实在穷山沟里呆着吧! 李平阳旁观者清,情知大徒弟此举是自毁前程。 数度警告无效才退而求其次,欲用二徒弟取而代之。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布凡,单独引荐给樊晓兰。 目的很简单,如有门下弟子入选上宗。 一旦将来脱颖而出,即会获得丰厚回报! 别说功法丹药,以往连灵石矿也曾赏赐过。 而这些修炼资源,对当下陷入困顿的逍遥派,无异于雪中送炭! 故而樊晓兰虽一口回绝,李平阳却并未感到失望。 毕竟其认定布凡是修炼天才,一鸣惊人只是迟早的问题。 “平阳不奢求前辈,此次就把布凡带回去。 但若他下届大比取得好成绩,还请多多关照。” 见李平阳是这么个态度,樊晓兰面露笑意。 “好,两年后凝气弟子大比,老身定当亲往。 如果布凡能闯进同阶前十,我便特许他进苍岚宗。” 得到樊晓兰这个承诺,李平阳大喜过望。 因为只有前三名,能铁定被上宗收入门墙! 敲定此事,师徒二人恭送前辈步出静室。 樊晓兰大袖挥舞,偕冷灵儿腾云而起迅即远去。 但消失前李平阳发现,紫裙少女似又回首瞄了一下。 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布凡? 转过头却见徒弟脸色铁青,遥望天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皆因从冷灵儿眼底,布凡读出了一抹深意。 犹如高贵的凤凰,在俯视卑微的蝼蚁。 当然了,获悉布凡二十天凝气成旋。 是得益于洞府中灵气充沛,冷灵儿已不复初时的震撼。 更不认为出自下界、没有天赐灵脉、以黄阶心法修行的小土鳖。 能有朝一日化身为龙,只当他是好高骛远胡言乱语。 孰料不经意的一瞥,却已激起布凡滔天怒意。 “十几岁筑基很了不起么?丫给小爷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蝼蚁!” 第20章 师恩重如山 由于没跟冷灵儿四目相接,所以李平阳想当然地以为。 布凡愤怒是因樊晓兰,拒绝带他回苍岚宗。 毕竟在任何人看来,二十天凝气成旋都属于不世奇才。 只得轻拍小孩肩背以示宽慰,回屋落座后,把一本小册递了过去。 “逍遥录?多谢师父!” 刚才李平阳已经当众宣布,要赐予布凡镇山秘笈。 “位同长老”与之相比,含金量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再说布凡没有一条天赐灵脉,筑基更是遥遥无期。 此举等于违背老祖遗训,怎不使人心生感念? 况且想进逍遥子的坐化地,这把钥匙不可或缺,故而布凡势在必得。 压根不用装,即喜形于色纳头便拜。 “先别忙着谢,这仅为凝气篇,并且依惯例只能参详三天。 想得到完整的逍遥录,须构筑起道基才行。” 某人表面唯唯诺诺,暗里却笑到肠抽筋。 三天?看一遍小爷就能悟透。 虽然只是凝气篇,但用来盗墓足够了! 不过师父这样待我,的确让人感动。 好吧,将来小爷修炼有成,定不负他和逍遥派。 布凡边暗下决心,边把书册郑重收入储物袋。 不料李平阳看到他眼中,发自肺腑的感激。 竟挥舞袍袖,把一个小瓷瓶、一个小玉瓶塞进了徒弟手里。 “这是十枚凝气丹,你可用以增进修为。 争取在两年内跨入凝气五层,此乃参加大比的最低要求。 唔……不要告诉文通,他心胸狭隘恐节外生枝。” 某人大眼睛立时笑成一条缝,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何需李平阳叮嘱,私下得了好处,躲被窝里偷偷长肉就好。 到处瞎咧咧,知不知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此前布凡接储物袋时,已用神识查看过,本属他的物品俱在其中。 加上师父偏心,凝气丹便达十五颗,更有把握晋级凝气二层! “如今逍遥派没落,无力炼制筑基丹,因此存货也有限。 你虽刚凝成气旋,但为师坚信筑基的日子不会太远。 玉瓶中这三枚出自苍岚宗,现在一并给你吧。” 轮回前布凡从未服食过丹药,因为修习长生诀,他的窜升速度堪称恐怖。 兼且体内藏着隐灵脉,一路突破进阶全无瓶颈可言。 最重要各种丹药价值不菲,寻常修士根本买不起! 但今生所需灵气,已是前世三倍之多。 借助丹药修行,便成了必然的选择。 正常情况下,修士过度依赖丹药当然不好。 毕竟丹药品质再高,总会多多少少蕴藏丹毒。 而布凡拥有灵龙小白,这个逆天般的存在。 堵塞经脉的杂质都能轻松炼化,区区丹毒更加不在话下。 换句话说,丹药有多少他就能吃多少! 布凡本就打算,要用尽一切手段寻觅造化。 天材地宝灵石丹药,含灵气的东西统统笑纳。 苍岚宗炼制的筑基丹,功效之好不言而喻。 何况李平阳一给就是三枚,怎不让他乐开了花? 连带着,对师父的孺慕之情亦再添三分。 没有进阶瓶颈,自然无需靠筑基丹领悟意境。 但其内蕴含的灵气,岂是凝气丹可比? 一粒筑基丹足抵百枚凝气丹,对普通人来说更是有价无市! 因为除身具三脉者,没谁会像布凡一样,只需完成法力积累即能筑基。 那些人若想进阶,必不可少的助力便为筑基丹! 三枚数量看似不多,却等同三百枚凝气丹。 而布凡现在最缺乏灵气,李平阳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好了,你先回去吧,为师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望你能善加利用刻苦修行,莫要辜负全派上下殷殷期许。” 师恩重如山,布凡自然明白,默默收起玉瓶和瓷瓶。 起身后又双膝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走出静室已恢复平静,心如止水波澜不兴。 情感放在心里就好,一个男人成日大悲大喜……想想都汗毛倒立! 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抛向半空,布凡一跃而上直奔藏经阁。 既已凝气成功,原先计划好的事情,自该依次实行。 灵器实为代步工具,是所有修真门派的标配。 里面刻录着最简单的阵法,仅需注入少许法力,就能以神识操控飞行。 布凡修为虽是凝气一层顶峰,法力却堪比凝气二层。 神识更强得变态,驾驭灵器自然轻松至极。 毕竟已有三百年飞行经验,信手拈来完全用不着练习。 他却故意飞得歪歪扭扭,活似初涉此道的新手。 招致路遇的同门,尽管都向他抱拳打招呼,又尽皆偷笑不已。 而小菜鸟拱手回礼时,就越发飞不平稳,数次险些摔下去。 目睹此景,弟子们一扫心中愤懑,只觉这个二师兄实在可爱的紧。 虽已位同长老,却无半分嘚瑟,怎么看,都还是乳臭未干的小男孩。 诚然,某人之所以这样做,只为麻痹史文通。 毕竟惹毛大师兄,小爷性命休矣…… 好不容易装到藏经阁,布凡落下飞剑,逃难样冲了进去。 暗道此番做作不算蹩脚,应能骗过那家伙。 作为数千人的小势力,逍遥派的功法就这么多。 除去开山老祖收集的几部,黄阶中品和上品秘笈。 均为黄阶下品的大路货,因而里边的弟子屈指可数。 藏经阁分成两部分,左侧是功法,右侧是心法。 布凡刻意迟疑一会儿,才朝摆放神通的木架行去。 殿中执事对此并不奇怪,因他已获赐逍遥录。 兴致勃勃边走边看,小孩只拿了三本书:《火球术》、《凝水术》、《风刃术》。 至于收录黄阶中品功法的二楼,布凡才懒得上去。 尽管长老有权修炼所有功法,但没一本能看得入眼。 原想从敖霸那弄点好货,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巨龙以锤炼肉身为本,虽也能施展喷吐龙息之类的法术。 但布凡是人不是龙,注定无法领悟龙族的天赋神通。 只能幽幽轻叹,拿起他认为最实用的三本垃圾,到门口由执事弟子进行登记。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中,驭起飞剑去往无极殿。 有资格参详黄阶中品乃至上品功法,却只取三本下品书籍。 估计是为打好基础,才从最低级的入手。 如此想来,藏经阁执事也如无极殿执事一般,对小孩好感激增。 抵达目的地,布凡径直转往左边。 他依稀记得刚到逍遥派不久,就有个简单又无聊的小任务被发布。 当时浑未留心,可一名外门弟子接下后,竟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机缘。 还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后由李平阳出面才得以平息。 以前是不知道,既然已经轮回一次,怎能拱手让与他人! 在任务栏前团团作了一揖,布凡小脸上满是好奇:“师兄……” “不敢当不敢当!布师兄贵为亲传弟子且位列长老。 怎么能称我们师兄?唤一声师弟,我等已是莫大的荣幸。” 布凡不由感到一阵郁闷:管大黑叫叔,他不肯答应。 现在叫他们师兄,居然又不肯答应。 我今年才满十岁好不好,不是活了三百年的化神老怪! “嘻嘻……各位师弟,这都是些什么任务?瞅着挺好玩的。” 未出所料,布凡“甜美”笑容一展,顿时无与争锋。 不论穿紫衣的内门弟子,还是穿白衣的外门弟子。 皆对这位孩童心性、无丁点架子的二师兄,产生了深切认同。 现场只有师弟没有师妹?废话,赚钱养家是男人的活,你见过几个女子在外奔波? “布师兄有所不知,这些任务是让基层弟子,赚点外快以利修行。 您堂堂掌门爱徒,更可领取长老月俸,自然不必为蝇头小利……” 谁知话没讲完,已被一白衣弟子生生打断。 “这位师兄所言,在下不敢苟同。 修行岂可一味闭关?还需适当增加阅历。 入世方能出世,如此才……” 布凡正觉有几分道理,情不自禁暗暗颔首,忽闻又有一人接话。 “得了吧你!苦修三年才凝聚气旋。 还当着布师兄的面,大谈什么出世入世? 回吧回吧,少在这丢人现眼了,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中,那位亟待入世的“高人”,立马涨红着脸落荒而逃。 呆愣一息布凡才反应过来,从善如流跟着捧腹狂笑,直至笑弯了小蛮腰。 第21章 谁的悲哀 布凡笑得全无正形,亦算同弟子们打成了一片。 又跟众人深刻探讨一番,何为“入世”与“出世”才拱手告辞。 在此期间,他已将公告栏仔细看过。 那个十分普通的护送任务,目前尚未罗列其上。 想必打好铺垫,下回以增长阅历为由。 外出获取造化应当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有心人”指谁?自然是逍遥派大师兄——史文通。 记得前世没听招呼,安顿好后就跑去找李平阳。 当然了,源于对成为仙人的渴望,十岁小孩才不管一派之主有多忙。 继而在师父教导下,于静室里翻开凝气诀。 激活长生诀仅用一天即迈入仙途,从此睡觉都不敢闭眼! 因为史文通虽满脸堆笑,却常令布凡感觉如伴蛇蝎。 有鉴于此,今生才着意韬光养晦,避免招致杀身大祸。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大师兄的修为,短期内绝难望其项背。 但布凡二十日凝出气旋,李平阳还是昭告了全派。 想低调也不可能了,只得通过其他方面弥补,让史文通放松对他的戒心。 故而离开无极殿,布凡并未直接回家,脚踏飞剑绕逍遥派转了好几圈。 竭力塑造出能够飞行后,肆意宣泄着激动心情的形象。 直至把法力用掉三分之一,才摇摇晃晃落到地面,钻进洞府将大门紧闭。 这么做决非多此一举,因为从李平阳那出来。 布凡就察觉有道陌生的神识,如跗骨之蛆始终跟随着他。 强度大约凝气六层水准,不问可知定是史文通的爪牙! 片刻之后,大师兄洞府中便有名内门弟子,正向其汇报所见所闻。 笑面虎此时脸色铁青,眼中凶光闪烁,浓重杀机丝毫不加掩饰。 毕竟樊晓兰离去,意味着他拜入苍岚宗,已成南柯一梦。 李平阳评价史文通心胸狭隘,真可谓一针见血。 大师兄竟把这笔烂账,算到了小师弟头上! 认为是布凡妖孽般的表现,令自己相形见拙才被樊长老舍弃。 “杜林啊,我好恨!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山腰灵气虽不及山顶浓郁。 可那间密室尘封数百载,竟助他一鼓作气凝成了气旋!” 此人显然是史文通的心腹,否则大师兄不可能畅所欲言。 好在布凡没做无用功,惑敌之举收到了预期效果。 “那只是个贪玩的小杂碎,不但耗尽法力到处闲逛,连发布任务的地方也去凑热闹。 这次应该纯属侥幸,毕竟凝气诀谁都能看懂。 对此师兄大可不必介怀,您即将晋级凝气九层。 筑基后便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布凡位同长老无关痛痒。” 杜林好言劝慰,却被史文通当成了耳旁风。 因为直觉告诉他,外表单纯的布凡绝不简单! 至少此子资质之好悟性之高,就足以使人嫉妒得发狂。 将来一旦崛起,势必顺理成章接掌逍遥派。 不行,定要在羽翼丰满前把他除掉! 史文通琢磨些啥,布凡虽然无从知晓。 但参照轮回前的记忆,敢笃定已荣登必杀榜首位。 那么增强自保能力,就成了刻不容缓的事情。 快步走进石室,发现尽管此间布设有聚灵法阵。 可灵气浓度跟外面相比,却近乎没有区别。 不过学习法术,只需借助具备静心作用的蒲团。 至于灵气……不是刚得了十五粒凝气丹么? 盘膝坐下摒除杂念,布凡从储物袋里取出逍遥录,并运转起了长生诀。 闲着也是闲着,既已可冲击凝气二层。 索性在研究功法的同时,打通第十条经脉。 况且小白是这般善解人意,修炼压根用不着他操心。 长生诀刚启动,灵龙即从黑洞中跃出,向布凡传来一丝依恋。 自觉自愿冲进堵塞的管道,吞噬炼化当中的杂质。 而开辟经脉带来的痛楚,对于现在的布凡简直形似毛毛雨。 没有任何意外,随着他一页页翻动小书册。 逍遥派的镇山之宝,半个时辰便被轮回果完美复制,主人也随之全部悟透。 使用不同心法,修出的法力亦特征鲜明。 要打开逍遥老祖的宝藏,掌握逍遥录实乃必备前提! 配好这把钥匙,某人满心愉悦哼起了小曲。 呃……准确地说是童谣,然后又万分不屑砸吧砸吧嘴。 拿逍遥录跟凝气诀做对比,自然是前者更胜一筹。 但跟长生诀比……算了,一个天一个地,毫无可比性! 若非想去古墓淘宝,须以逍遥录心法为引。 布凡觉得把它装在脑子里,是对长生诀和魔龙圣典的亵渎。 吃透逍遥派开山老祖,穷毕生心血凝聚的精华,把小册胡乱塞入储物袋。 某人幽幽一叹摸出另三本,更加不堪的黄阶下品功法。 没法子,虽然是垃圾,但为了保命姑且凑合着用吧! 尽管布凡得轮回果相助,能明悟世间一切功法。 可前世修炼过的却全无印象,唯有重新阅读。 看完把书往旁边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皆为施展过无数次的小法术,再温习只是瞎耽误工夫。 办完既定要务,布凡将意念内视,查看经脉开辟的进度。 身边虽仍有白色丝线萦绕,却仅寥寥数条。 且经由灵脉涌入丹田后,粗细尚不足之前一成,不禁仰天长叹。 李平阳的静室虽无聚灵法阵,但其身为掌门。 那里合该是整个逍遥派,灵气最为浓郁之所在。 因此固然比不上石室,却仍能让布凡,于十二个时辰内功成圆满。 享受过密密麻麻的灵气线条,飞舞盘旋予取予求。 当下却连用“气若游丝”都不足以形容,巨大的落差是人都难以接受。 灵气匮乏导致的结果,就是虽已过去这么久,第十脉却仅开了个头! 思忖片刻,布凡从储物袋里拿出小瓷瓶,倒了一粒凝气丹吞下。 入口即化作一股精纯灵气,令他舒服得浑身一抖。 总量尽管不多,但叫花子焉能嫌饭馊?总也好过没有。 缘于天阶心法的吸灵效率,是黄阶心法十倍以上。 故而布凡服食丹药,几乎没有丁点浪费。 不像修炼凝气诀的人,会因吸收不全逸出体外。 获得额外补充,小白虚幻的身躯立刻凝实,通脉进程随即加快。 但布凡接着便发觉,些微丹毒竟也被一同炼化。 本就珍贵的灵气,亦相应消耗了少许。 这对别人来讲,绝对是值得狂喜的幸事。 毕竟灵脉内没有丹毒残留,不会给日后修行造成隐患,总体而言利大于弊。 布凡却哀嚎着顿足捶胸:败家啊……你能不能给小爷省点! 发出这番感慨,实因修士道基成型之际。 能把体内所有毒素,如洗筋伐髓般尽数排出。 所以修士在凝气阶段,只要财力允许,都会无所顾忌地服用丹药。 照布凡想来既然有这个福利,何需小白画蛇添足炼化丹毒? 却怎知旁人打通经脉便已完事,无所谓丹毒累积。 他却要在拓宽筋脉后,再将灵脉拓宽。 哪怕其中残存一丝丹毒,都无法达致圆满! 因此炼化丹毒耗费的灵气,便属于必然支出。 但这一点,小肚鸡肠的某人看不到。 犹在冲儿子破口大骂,怪它不懂勤俭持家。 儿子?废话,小白是爷生的,不是儿子那是啥? 随着灵龙再度变得虚幻,回复嗑药以前的老样子。 布凡眼见此脉仅止凿通五成,不由潸然泪下备感无奈。 前生作为散修懵懂无知,还当灵气稀薄是正常现象。 反正他凭借长生诀,即便没有丹药相助,进阶速度也快得连自己都怕。 直到激活轮回果,得一条万年黑龙指点迷津。 方知修炼黄阶、玄阶心法的修士,由于转换吸收效率低下。 故此游离于天地的灵气,已能让他们满足。 而长生诀乃仙宫绝顶心法,获赐者均为高层直系后裔。 且还需天资卓越之辈,才可得窥门径登堂入室。 毕竟敖霸曾言,该心法参悟难度极高。 即使他仰仗轮回果,也修不出九道星云光圈。 在仙域那等福地,当然不存在灵气匮乏的问题。 但布凡修习长生诀,就成了根本无解的难题。 因为下界的灵气浓度,不足以达到其吸灵上限!尤其他还已将之彻悟。 至此才终于明白,缘何总觉得长生诀的作用,未得到充分发挥,原来根源在这! 生不逢地,是天阶心法的悲哀,还是小爷的悲哀? 既然长生诀的功效无从体现,就只能依靠丹药。 可十五枚凝气丹貌似很多,却连进阶凝气二层都不够! 更别说还有拓筋篇,张大嘴在嗷嗷待哺。 而拓宽灵脉所需灵气,亦与两部天阶心法相当。 一念至此布凡悲从心来,立马哭晕在厕所里。 灵气啊……我需要海量的灵气! 三颗筑基丹,已是师父压箱底的东西。 若不另辟蹊径,三百年化神无异痴人说梦。 必须出去寻觅机缘,这个小任务绝不容错过! 还有史文通,他到底吃了什么宝贝,居然从凝气八层一步蹦到了筑基境? 得想法子搞到手,师兄呀师兄,你就大方点成全小爷吧。 但在这之前,还是要尽量提升实力。 如果连小命都保不住,何谈抢夺他人的造化? 打定主意,布凡开始吃糖豆样,把凝气丹一颗接一颗地扔进了嘴里。 第22章 凝气二层 基于黄阶心法吸灵效率有限,修士服用一枚凝气丹,往往需数日才能消化。 但以长生诀的胃口,这点灵气却只够塞牙缝! 根本是布凡吞下去多少,便能够接收多少。 毕竟丹中蕴含的灵气为雾状,而小白是以固体形态凿穿经脉。 本就很少的灵气再经高度浓缩,体积势必大幅缩减。 故而扔着扔着布凡傻眼了,因为十五粒凝气丹,不知不觉即已经嗑光! 我的天……这得几罐糖,才能喂饱贪嘴的娃? 好在取得的成效还算喜人,只要有充足灵气供应,小白工作起来绝不含糊。 丹药虽已耗尽,可经脉也开辟了将近七条。 既然任务尚未公示,下雨天在家打小孩,闲得蛋疼总要找点事干。 再说今后绝大部分日子,都将在缺乏灵气当中煎熬,早点适应也好。 于是靠十五枚凝气丹,外加三天运转长生诀。 布凡体内的第十八条经脉,终于宣告贯通! 小白一如既往绕着丹田,上窜下跳兴奋异常。 获得老爸盛赞后,才心满意足回了家。 与此同时,气旋联通刚完成蜕变的九条灵脉,剧颤着开始膨胀。 外围星云亦随之扩展,变得愈发明亮艳丽。 晋至凝气二层,黑洞所能容纳的法力,已是此前的一倍! 但要使其充盈达致顶峰,就需聚沙成塔慢慢来了。 不过历时三日即打通两脉,还是令布凡长舒一口气。 再次佐证长生诀,真乃逆天的心法! 要知道史文通身怀三脉,都花了十五天才疏通第四条。 自诩逍遥派第一天才?人不知脸丑马不知脸长! 修为完成突破,神识亦同步增长。 直至黑洞停止扩张,布凡感觉差不多壮大了倍许,不由心花怒放。 凝聚气旋时他的神识,即比轮回前多出一倍。 如今再度翻番,更把同阶修士远远甩到了后边! 这就是所谓赢在起跑线上,伴随布凡修为不断飙升。 他与寻常修士之间,已建立的领先优势,便将一直保持下去! 自然,布凡的识海没有变化,因其当下已是化神圆满。 修为晋级的另一个好处,乃吸灵范围也以倍数扩大。 能够再多九条灵脉,将聚灵速度加快一倍,任何人都会开心不已。 唯独布凡却愈发纠结,坐那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下界的灵气浓度,完全满足不了长生诀。 所以虽已有十八条灵脉,可注入气旋的白色丝线,粗细程度仍与之前一样! 由此说来,九条新脉简直形似鸡肋。 某人不缺与天地沟通的桥梁,而是没那么多灵气能他供吸收! 独郁闷不如众郁闷,仆从理应替老爷分忧。 想到这布凡将心神沉入轮回果,刚进去却猛然一呆,因为…… 前次来时,平台只有立足处有光亮。 而修为攀升之后,面积已延展到方圆二十丈! “大黑,大黑?”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敖霸从黑暗中缓步踱出。 “是不是我修为越高,这里就会越大?” “聪明的鸡蛋糕。” “大了有啥用?” “佛曰:剧透死全家。” “靠!” 布凡生平最恨别人卖关子,却又拿敖霸没办法。 只得忿忿爆了句粗口,转而道出自己的忧郁。 听完敖霸轻笑摇头,拉着主子席地而坐。 谓之新增的这九条灵脉,目前虽无甚大用。 但苍岚界只是布凡腾飞的起点,他迟早会破碎虚空。 而到了仙域,长生诀便能发挥出全部功效! 况且逍遥老祖坐化之地里,藏着个微末时期的最大造化。 灵气总量远超洞府石室,定能让所有灵脉敞开肚皮吃个饱! 换言之,就是能把筑基时间缩到最短。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经万年黑龙开导,十岁孩童立扫颓丧,双拳不自觉便已握紧。 化神后的境界目前虽不知晓,但可以肯定。 进阶所需灵气,绝对庞大到了难以想象! 故而修士拥有的灵脉越多越好,对自己来说同样适应。 打开心结重新燃起斗志,布凡鸡啄米样频频点头。 “有道理!不扯了,我去无极殿看看。” 话音刚落已消失无踪,逗得敖霸忍俊不禁:幼稚…… 既打定主意要去寻机缘,布凡中止了心法运转。 汲取灵气填满气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毕竟凝气丹已经吃光。 更何况黑洞无需主导也会吸灵,只不过效果要大打折扣。 所以他更在意那个,蕴藏着造化的小任务。 具体能收获什么布凡全然不知,毕竟轮回前未曾亲身经历,仅依稀有些印象。 可尽管急不可耐,睁眼一看却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只好坐立难安挨到天亮,才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散发神识一扫,果然已能监控周围四十丈,小脸顿时开满鲜花。 通常修士达致凝气九层,神识可覆盖九十丈区域。 但等布凡凝气圆满时,笼罩两百丈也不是奢望! 这般猴急是由于三天已过,他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不过去无极殿前,总得先拜见李平阳。 例行请安怎可落下,何况掌门师尊还待他那样好。 刚离开洞府,布凡就运用轮回果另一重功效,把修为伪装成了凝气一层。 此物连敖霸的元神气息,都能遮盖得严严实实,让天道也觉察不了。 掩藏修士的真正境界,自然更不在话下。 事实上岂止修为,轮回果连体内世界亦可虚拟。 彼时李平阳检视布凡丹田,入目便为以凝气诀修出的气旋,而且里面空空荡荡。 否则若探明真相,傻子都明白他所用乃高阶心法! 前生亦如此,区别在于是轮回果悄悄做的。 当事人毫不知情,还当所有修士的气旋都一个模样。 布凡此举实属一番好意,避免把老头吓得够呛。 毕竟于外界所知里,他凝气成旋历时二十天。 如想更上层楼,最快也当在旬月以后。 要是李平阳发现仅事隔三日,徒弟就从凝气一层初期。 抬腿迈过了凝气二层门槛,怕不得即刻疯掉。 因为谁都晓得凭逍遥录,决无可能创造此等神迹! 虽说布凡兜里揣着凝气丹,然则一股脑吞下十五颗…… 服砒霜寻短见,好歹能留全尸,总强过全身爆裂而亡。 既有太多事情解释不清,还是先瞒着师父吧。 等做完任务回来,谎称在外有奇遇,就都能糊弄过去了。 走到师父跟前,徒弟恭恭敬敬大礼参拜,接着取出逍遥录双手呈上。 李平阳对弟子一视同仁,当初史文通参详该心法,给的也是三天。 能从中得益几许,就看他们悟性如何。 毕竟修士唯有筑基后,方可让功法驻留脑海。 当然,靠轮回果作弊者不在此列。 或旁人以大神通,将功法强行打入泥丸穴,当初纯阳子便是这么做的。 “有多少收获?” “一点点。” “说来听听。” 言辞当中充满期待,皆因李平阳万分笃定。 布凡能在一月内踏上仙途,定已参透凝气诀! 天资之高由此可见一斑,故此急欲弄清他能把逍遥录,领悟到了何等地步。 对师父的用意,徒弟心知肚明。 本打算藏着掖着,又怕老头怒其不争啰嗦起来没完。 若耽搁太久,错失无极殿的任务,岂非悔之晚矣? 兼且偶露峥嵘,才可让快速晋级显得合理。 要能再骗点凝气丹,更是美事一桩。 于是也不隐瞒,把对逍遥录的理解娓娓道来。 听完李平阳抚掌大笑,连着说了三个“好”。 原因很简单,布凡这个“一点点”,竟是已将凝气篇参悟九成! “凡儿,为师能收你为徒,实乃蒙天之幸。” 这话倒没讲错,偷鸡贼原也是从天而降。 布凡却未表现出,李平阳意料之中的得意,抬手挠头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无论何事为师都会答应。” “师父,这几天我觉得心头烦闷,所以想出去走走。” 李平阳状若释然,手捋长髯微微颔首。 修行实属乏味透顶,成日吸纳灵气开辟经脉。 非但无丝毫乐趣,更须强忍无边痛楚。 成年人亦要张弛有度,遑论布凡还是十岁娃娃。 闭关二十多天从未放松,心情郁结也在情理当中。 沉吟片刻,李平阳露出宠溺微笑。 探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佩和一张符箓。 “玉佩乃专门为你炼制,可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务必贴身佩戴预防不测。” 逍遥派能否复兴皆干系于布凡,自然需未雨绸缪以策万全。 千里地域内的金丹修士,仅有李平阳一位,余者充顶筑基修为。 虽然玉佩遭重击便会破碎,却足可暂保布凡无恙。 至于千里之外?凝气一层的鸡毛小修,能跑那么远吗? “遇到危机情况,引燃此符师父自会前来救你。” 两件物品,全是为布凡保命所准备,足见李平阳把徒弟看得有多重。 没给别的东西,实因以他的修为也无法使用。 况且李平阳认为布凡散心,顶多在逍遥派四周转转。 凝气修士已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可以飞天遁地。 山中野兽岂能伤他?更别说那些凡夫俗子。 却仍强调别离开太远,百里左右为宜。 否则万一发生危险,恐来不及施以援手,切记切记。 师父的殷切关爱,布凡当然能感受到。 毕竟不提前世种种,今生也已让他无以为报,立马就红了眼眶。 尚在凝气一层,即赏赐三枚筑基丹。 而史文通已至凝气八层,却求一而不可得! 但布凡并未矫情,说了句“多谢师父”,接过玉佩挂在脖子上。 又把符箓收进储物袋,行完叩拜大礼转身就走。 先到藏经阁还书,后驭起飞剑直奔无极殿。 见仅过了三天,极度招人喜欢的二师兄再次露面。 非但沿途的女弟子纷纷逗弄他,男弟子也亲切地打着招呼。 以致某人频繁减速回应时,很是郁闷暗里嘀咕:长得好看真麻烦! 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无极殿在望,布凡迫不及待蹿了进去。 距离任务栏尚有十丈,便用神识仔细扫描。 随即内心一阵狂喜:终于发布出来了! 第23章 接取任务 强压下心中兴奋,布凡脸上未露丁点异样。 边同大家抱拳寒暄,边平易近人地唠着家常。 片刻后话锋一转,指向公告栏最下方。 “哎,这种护送任务,是不是最简单的?” “师兄也来接任务?想必是闭关苦修过于枯燥,以此作为调剂吧。” 化神大能跟凝气小修,何尝有半分共同语言。 布凡上次来时,跟他们研讨入世出世,正是为今日埋下伏笔。 眼见此人这般上道,大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 “是啊,都快憋出毛病来了,还好师父肯放我外出散心。 反正漫无目的到处溜达,顺便接个小任务做着玩。” 独自参悟凝气诀,仅用二十天即迈入仙路。 兼且凝气一层位同长老,逍遥派史上从无先例。 因此布凡的光芒,已完全盖过史文通,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众弟子当然巴不得结交好,这位前途无量的天骄,竟有数人同时接话。 “明白明、” 忽又同时闭嘴,面面相觑场面十分尴尬,这马屁拍的…… 直到一名凝气五层的内门弟子,越众而出独领风骚才打破僵局。 “布师兄,我等都是这么过来的。” 继而开始详细讲解,各类任务之风险与收益。 逍遥派所辖千里疆域内,由依附的四个修真小家族,扶持创建了大夏国。 其中地位显赫、财大气粗的权贵,平常虽是雇佣凡人武者效力。 但如果本人要出远门,抑或运输重要物品,都喜欢恭请仙人相助。 一则彰显身份,二则生命财产更有保障。 毕竟武士虽能应付盗贼猛兽,但若碰上修士魔兽,便形同土狗瓦鸡。 故此这就成了逍遥派弟子,增进阅历、赚取额外资源的途径。 危险度最高为诛杀,报酬也最丰厚。 很好理解,凡人跟仙人结怨,当然无力化解,唯有请仙人出手。 其次是灭兽,并非野兽而是魔兽。 士兵拿它没撤,但对修士来说小菜一碟。 布凡相中的这个任务,是从一座凡人城池里,护卫某位王爷的后代,前往京城团聚。 尽管酬劳仅两块下品灵石,却胜在几无风险可言。 并且开出的价码,也还讲得过去。 毕竟外门弟子每个月,领取的份例只有一块。 这样算来,假设能于一月内完成,就等于收入翻了三番。 但有一点必须声明,相较前两类护送颇费时日,所以才会被排在末尾。 布凡恍然大悟,难怪记忆中该任务,发布很久都没人领受。 最后被个凝气一层弟子,实在闲极无聊才接了下来。 紫衣修士接着又道,如今师兄刚凝气成功,又是为驱散烦闷随意乱走。 做这种打发辰光的轻松任务,自然再合适不过。 听完布凡频频点头,向内门师弟诚挚道谢。 未加思索便由执事处,接取了这个最为平常的护送任务。 然后笑呵呵地告辞,出门驭起飞剑腾空而去。 不曾引起任何人生疑,包括史文通派来监视他的杜林。 苍岚界从星空俯瞰,之所以呈现梦幻般的蓝色,缘于七成面积是汪洋。 最大一块陆地占比将近八成,诸多凡人国度星罗棋布。 毕竟具备修仙体质者万中无一,凡夫俗子仍为人族主体。 逍遥派属国号称“大夏”,实乃仅拥地数百里的撮尔小邦。 负责提供粮食布匹,以及日常所需的其他物资。 修士没有筑基前,虽有辟谷丹可用。 可那是凝成气旋后的仙人们,才有缘享受到的待遇,一干杂役依旧需要吃饭穿衣。 仙人高高在上,怎可能去种田纺纱。 故而必须创建起一个,为其服务的凡间势力。 布凡离开逍遥派,脚踏灵器奔赴东南,此行目的地为沂水城。 游山玩水并未着急赶路,于树顶高度悠哉悠哉慢慢飞行。 因为,他怕后边有人盯梢。 修真界约定俗成,是何修为即使用哪层空域。 诚然,凭布凡现下的实力,可以飞进凝气二层、乃至凝气三层区间。 但倘被史文通看见,那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途经一片山林,目睹郁郁葱葱的美景。 某人少年心性勃发,落下飞剑随手甩出风刃,将一只野鸡斩去头颅。 刚想用火球术,燎去鸡毛展开烧烤大计。 却浑忘了他今生,有小白加成一倍施法威力。 更于气旋星云当中,修出了两道带色光环,已远非前世可比! 盯着食指尖那缕跃动的小火苗,布凡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紫色?这分明是要筑基后,才能达到的法术效果呀! 依靠轮回果,布凡看完《火球术》便已将之彻悟。 更掌握了施展此术,需用到的火系自然法则。 但明晰法则是一码事,欲释放其全部威力,还须有雄浑法力支撑。 轮回前布凡记得,用液态法力方能祭出极境火焰。 可眼下才凝气二层,丹田里只有气态法力! 想起被直接气化的可怜野鸡,布凡满头雾水苦笑不迭。 接着犟脾气上来,咽口唾沫又逮了一只。 小心翼翼把火球术,威力控制在一成终告得偿所愿。 实现了在摔晕过去前,渴望吃只烤鸡的梦想。 用凝水术洗净满脸满手油渍,拍拍肚皮晃晃脑袋。 把三婶家那只小母鸡,抛到九霄云外继续寻找机缘。 凝气修士驾驭灵器飞行,虽然速度很慢,简直跟蜗牛有得一拼。 当然,布凡是用化神境界来衡量。 但区区两百里路程,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段距离对凡人可以称是遥远,于修士却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再飞一阵,布凡发觉不对劲,面前的景象咋有些眼熟? 升到高处举目四顾,旋即“吃吃”笑了起来,这不是生活了十年的大青山吗! 沿无名小村南行半里,就是我捡轮回果的地方。 怎么飞到天上换个视角,就不认识了? 原来,沂水城背靠大青山呀。 纯阳子莫不是图省事,才把小爷就近丢到了逍遥派吧……哈! 抽空定要回去,从三婶家再偷一只鸡。 貌似不妥,磕破头我得到了轮回果。 索性饶它一条鸡命,也算小爷知恩图报。 故地重游布凡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直至越过山脊沂水城出现在视野中。 转而撇了撇嘴幽幽长叹,因为凝气期真是慢! 两百里地不计烧烤耽误的工夫,居然足足飞了个许时辰。 换做李平阳那样的金丹修士,估计无需二十息。 至于樊晓兰那样的元婴修士,百里之内能瞬移,弹指即至! 可转念一想,布凡呀布凡,才凝气二层瞎琢磨什么哩? 还金丹元婴化神,除非祖坟冒青烟,拓宽筋脉和灵脉的灵气你都凑不齐! 说起这事嘛,小爷有没有祖坟还不一定…… 而循着血脉间的冥冥感应,远在仙域的某女子,突然感到揪心的疼。 手捧胸口俏脸煞白,张嘴咳出一口逆血,却顾不得擦拭泪如雨下。 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没心没肺的小屁孩,则只把任务细节,在脑中过了一遍。 径直落入城守府内宅,背起双手大大咧咧,迈着八字步走向正厅。 嗯,既要送小姐去大夏国都,自该先来此地接人。 至于她去做什么,当然跟布凡没关系。 此刻只思考一件事情:任务里的机缘到底藏在哪?总不会是小姐本人吧! 毕竟之后也没听说,那名外门弟子纳了妾。 好像是带回去个啥玩意儿,可恨当时没多关心一下。 亲见一位仙人,御剑而来降至院内,几名家丁尽皆傻眼。 呆愣半晌才“噗通”跪倒,五体投地高喊“拜见上仙”。 听到动静,屋里慌慌张张跑出一人。 三十几岁面色白净,华服宽大却难掩其已发福,足见是养尊处优之辈。 刚想上前磕头,布凡已擦肩而过,只好诚惶诚恐跟在后边。 待仙人于正位落座,才恭敬叩首自报家门,沂水城守——云涛。 尽管对布凡如此年轻……不对,是年幼诧异莫名。 云涛却不敢多问,仙家事务哪容凡人置喙? 只得将其娃娃般的相貌,归结于“仙人均为不可揣摩的异类”。 皆因布凡展现出的老成持重,犹如得道数百年的世外高僧。 泰然安坐双目微阖,任由云涛大礼参拜,半点客套的意思都欠奉。 全不似半个时辰之前,在山里烤鸡吃那副嘴脸。 本来嘛,仙凡两重天分属不同世界。 俗世之帝王将相,于修士眼里皆为蝼蚁! 更何况,布凡实际年龄是十岁,境界却已达化神圆满。 沂水城一跺脚就没了,即便城主又岂能对抗天威? 这令云涛丝毫不敢怠慢,先挥退下人亲自奉上香茗。 才佝偻着身子向布凡,禀明此次任务的内情。 沂水城虽是封地,其父云蒙贵为大夏亲王,却长住京城洪都。 云家向来同皇室交好,早在多年前,双方便已定下婚约。 今朝云涛的女儿岁满十五,自当送去与太子完婚。 由于和皇家联姻,事关云家日后数十年的兴衰荣辱。 云王爷才会下大本钱,通过修真家族牵线,恳请上宗派仙人护卫。 尽管布凡高深莫测坐在那,对任务压根没有过问,云涛却不得不说。 其用意昭然若揭:大夏皇族是由逍遥派选定。 未来皇帝大婚,也算您的家事,麻烦多费点心。 云家提出请求后,便已做好出发的一切准备。 无论逍遥派何时来人,总不能让上仙干等。 但现下已近晌午,还要让云小姐与家人道别。 毕竟这一去嫁入深宫,再聚首不知要等上经年,因而启程时间定在了庶日。 布凡倒想即刻动身,却也莫可奈何,只得在客房枯坐了一宿。 没弄清楚造化是什么,简直睡不安枕食不知味! 第24章 山林遇伏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红日高升,云家的送亲队伍踏上旅程。 居中有两辆豪华马车,承载着布上仙与云小姐。 另外除丫鬟、老妈子等家仆,云涛还派了五百骑兵随扈。 毕竟此行虽有仙人庇佑,理应安全无虞。 但云小姐贵为太子妃,即是将来的皇后娘娘,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摆出来。 沂水城到洪都五百多里,当然,高来高去的仙人只算直线距离。 假设布凡一个人飞,数个时辰足矣。 可拖家带口这么一大帮子,又都是凡人,则起码要走半个月。 亦为此类护送任务,最不被逍遥派弟子所喜的根本原因。 报酬少尚在其次,耽误了修行才要紧。 但对于外出寻机缘,且要拖时间让进阶凝气二层,不显突兀的布凡却似量身定制。 何况坐在马车里也可以修炼,然而他并没有填充气旋。 凡间灵气稀薄污秽不堪,就算运转长生诀亦无多大效果。 反而看着十八条灵脉当中,细若游丝的白色线条,只会愈发闹心。 因此布凡一路上,是反复练习三个小法术,以熟悉当今状态下的施法威力。 免得想用凝水术洗澡,却把自己给活活淹死! 被直接气化的野鸡,便为最好例证。 沿途虽全是官道,但需翻越一片连绵百里的山脉。 不仅人迹罕至,更时有盗匪豪强出没,偶尔还会碰到魔兽。 狮虎豹狼等猛兽,五百兵将尚能合力应付。 然则一阶魔兽相当于凝气修士,故此云家才不吝血本请仙人出山。 两块下品灵石看似很少,凡间却求一而不可得。 只能托关系走后门,用海量金银从修真家族兑换。 正因云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仅弄到两枚。 自知难以令仙人满意,才未对其修为做硬性要求。 历来也唯有大夏国君出巡,方可请动逍遥派的内门弟子。 所以这个小任务,布凡轮回前后皆被杂鱼认领,凝气二层修士都不屑一顾。 假定婚期临近仍无人接受,云涛就只能派重兵护卫。 不过那样的话,某人便将错失对他来讲,至关紧要的一场造化! 通过群山至少历时五天,也是送亲途中最危险的一段。 故而进入谷地伊始,所有人均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高警惕枕戈待旦。 废话,此行倘有差池,随从铁定被株连九族! 众亲卫在沂水土生土长,一家老小跑都没地方跑,敢不恪尽职守吗? 至于车内那二人,则始终未曾露面。 云家小姐自不待言,金枝玉叶身娇体贵。 连如厕也在车上解决,自銮驾驶出城守府即再没下来过。 布上仙就更离谱,仿似不食人间烟火。 一日三餐也不需要,羡煞诸多凡夫俗子。 五百多人的行军纵队,在蜿蜒山路上拖得老长。 三天后已至最深处,两旁尽是崇山峻岭荒无人烟。 时近黄昏,为首将领选个小河湾,传令停止前进安营扎寨。 用骏马将两车围在中央,一位仙人与一位小姐,依然不现踪影。 对埋锅造饭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布凡犹在盯着指尖发呆。 为啥施展火球术,发出的火焰是紫色? 抛开各种天地异火不提,凝气修士初涉火系法则,颜色倶为橘黄。 随着感悟不断加深,才会温度升高渐次加深。 通常构筑道基后,火苗变成淡红。 结成金丹呈现深红,想要红得发紫,除非晋至元婴! 前世布凡得益于轮回果,虽在凝气期即已悟透火系法则。 却仍需凭借液态法力,方达极致境地。 而今生,竟用气态法力做到了炉火纯青,怎不令他惊骇莫名? 苦思十多天没有答案,夜半时分布凡只好唤醒敖霸,向真正的师父虚心求教。 李平阳虽是名义上的师父,但他仅感念老头的关爱之情。 若论修炼……金丹修士指点化神大能? 尽管敖霸自我定位为仆从,布凡却从没把他当仆从看待。 先不说传授魔龙圣典此等天恩,一条万年黑龙的经验阅历,便远非寻常修士可及! 况且补齐敖霸元神,须养魂类的天材地宝。 现阶段布凡连修行都无法保障,上哪去搞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 多向大黑请教修行上的问题,才算人……龙尽其用。 关于这事敖霸早有定论,只不过主子不问,他也懒得说。 可布凡既然问了,自当张嘴就来。 其实非常简单,因为布凡的灵脉业已拓宽一倍! 法力运行速度加快,又有小白增强施法威力,能祭出紫焰有何稀奇? 一语点醒梦中人,布凡这才忆及自己岂止法体双修,更于丹田整出了异象! 虽然目前尚不知晓,两道星云光环能起什么作用。 但他最大的优点,便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从来不再去想。 何况实力越强,立身处世就更有依仗。 啧啧,能施展极境火焰的凝气修士,小爷只问你怕不怕! 史文通再想杀小爷,劝你先掂量掂量。 解开困扰已久的疑团,某人傻笑着抠抠鼻子仰面躺倒。 “只要是好事就成,对了大黑,听说山里有魔兽,怎么影子都没看到?” “你想猎取魔兽?” “宰一阶的没啥难度吧。” “手拿把攥,唔……不远处就有。” 布凡立马翻身坐起,刚欲散发神识又打消了此念。 营地警戒圈宽达五十丈,而他仅可扫视四十丈。 若有魔兽接近,早被巡夜的斥候发现。 但是没关系,某人实力不济,还能依靠某龙。 敖霸虽为一缕残魂,却也是轮回果意志的代言者。 别忘了,这里有个化神识海可供他取用! “方位和距离?” 提问的同时,布凡犹自窃喜不已。 我目前无法调动化神识海,但敖霸可以呀! 往后有大黑监控八方,谁能偷袭到小爷? 不过理想虽然丰满,现实却太骨感。 毕竟敖霸这么干,需要耗费元神之力。 他本就只剩半拉龙头,怎可能经常做此等无聊的事情? 如非布凡谈及魔兽,才不会满足小孩的好奇心! 兼且处置各种突发危机,实乃最好的磨刀石。 所以除遇到不可化解的局面,敖霸断不至行拔苗助长的蠢事。 当然,对此他没有言明,却突然轻“咦”了一声。 因为正有一道神识,悠忽间从布凡身上扫过。 敖霸的元神何其强大,已是超越了化神的存在。 又有化神圆满识海作支撑,可说整个下界,无人能逃脱他的掌控。 两厢接触立刻判断,其主人定是化神修士无疑! 布凡却由于识海已被敖霸征用,并未生出任何感应。 等了半晌未见答复,不满地白眼一翻。 “问你话呢!” 灵石少得可怜,凝气丹已经嗑光。 三枚高品质的筑基丹,布凡打算冲击凝气十层时再用。 眼下修行资源几乎为零,但他没有可以去抢! 魔兽颅内皆有魔核,尽管典籍中明确记载,只能入药不能吸收。 可魔兽界奉行弱肉强食、这条极为残酷的丛林法则。 为加快进阶速度,获胜者都会吞食败亡者的内核。 布凡修习魔龙圣典,说是人形小暴龙毫不为过。 故此早就寻思着,凭小白逆天的炼化能力,汲取魔核里的灵气应该可行。 退一万步讲,吃不了也能卖掉换钱。 毕竟魔核乃最佳炼丹材料,价值不菲且很是抢手。 如今布凡拥有极境紫火,收拾低阶魔兽简直小菜一碟。 而高阶魔兽……人族疆域内已近乎绝迹。 起因嘛,首先魔兽全身都是宝,试问谁不眼馋? 其次二阶魔兽等同筑基修士,倘若任其横行,逍遥派弟子哪还敢出门! 孰料布凡催得紧,敖霸却哼出连串冷笑。 “你还打魔兽的主意?嘿,恐怕这任务没那么简单,而是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啥——?” 小孩顿时花容失色,急急窜进轮回果,一把薅住敖霸衣袖。 经大黑详加说明才恍然,山里怎会没有魔兽。 原来大多惨遭猎杀,仅剩三只一阶的且已被控制! 当前里许外,便有三名凝气修士埋伏,操纵魔兽的正是其中一人。 得知已身陷重围,布凡却并未惊慌失措。 苦修三百载达致下界巅峰,他虽不是残暴之徒,双手也早沾满血腥。 杀人跟杀鸡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一时没找回自己才会失态。 恢复冷静心绪自然分毫不乱,因为敖霸说了,设伏者是凝气修士。 “驭兽者凝气三层,另两个凝气二层。 看来云小姐来头不小,有人铁了心要取她性命,或者是要生擒。 并且消息已经走漏,对方晓得云家请了逍遥派修士。 否则不会遣出三人对付你,倒是好大的手笔!” 陈述完毕,敖霸一瞬不瞬直视布凡双眸。 未给出任何建议,留待他自行斟酌。 默默关注布凡三百年,大黑一直认为其遇事不够干练。 而杀伐决断,却为登临绝顶之必备素质! 这次机会难得,假如布凡要逃,必须坚决阻止。 面对凝气二三层都脚底抹油,就是没点卵用的操蛋货。 与其陪着去仙域丢人,不如让筑基天劫劈死他拉倒! 第25章 布凡的天赋神通 但敖霸此番多虑了,面临再入仙途后,第一次生死抉择。 布凡的表现跟轮回前相比,足可谓判若两人! 未探究对方动机,问明三个修士位置,垂首沉吟不语。 云家丫头死活关他鸟事,无良贱人只在乎自己。 见布凡眼中凶光频闪,敖霸便知其杀心已起,不禁如释重负。 这就对了嘛,欲诛吾者吾必诛之! 证明前世三百年磨砺,已令布凡涤尽铅华。 亏我还担心,这厮会喊声“风紧扯呼”溜之大吉。 当然,某人才不管某龙在想什么,屈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一阶魔兽能够无视,麻烦的是修士。 以一对三,不可力敌,唯有分头击破。 驭兽者凝气三层,修为最高实则战力最弱,就先拿他开刀! 奇怪,这次的敌人我都觉着棘手。 那个凝气一层的家伙,又怎能平安无事? 唉……道路已完全不同,施法威力也要重新掌握。 再不可用前世记忆对照今生,我就当没有轮回重新来过! 既搞不懂该弟子,为毛能从强敌环伺下全身而退。 小孩使出没心没肺的无忧大法——统统扔到爪哇国。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今晚正是月黑风高,恰逢吉时就此开张!” 鬼魅般从马车里飘出来,布凡没惊动旁人。 按敖霸标示的方位,径向驭兽者所在处潜去。 至于通知众兵士戒备,则压根不予考虑。 皆因凡人一动,修士必生警觉,既定计划便会泡汤。 真实修为凝气二层,又将拓筋篇一层修至圆满,九条灵脉亦悉数拓宽。 布凡身形之快宛如脱兔,遑论凡人,等闲修士也休想察觉。 因何未依敖霸所料,像轮回前一样撒丫子跑路? 底气源自于实力,倘如没有极境法术,某人早已脚底抹油! 其实化解危局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放弃任务独善其身。 凭布凡的本事,足以从任意方向突出重围。 毕竟李平阳所赐玉佩,连筑基修士全力一击都能接下,凝气小修更是挠痒痒。 最不济,也可引燃救命符箓。 其内留有师父一缕神识,接讯自当闻风而至。 不过这样做的话,等于丢掉三个储物袋。 修行资源短缺,只能巧取豪夺。 要能从三人那刮下一层油,总也抵得过小爷一年份例! 况且得化神识海相助,战场变成单向透明,本方已立于不败之地。 敖霸欲借机打磨布凡意志,何曾想过主子是想借机发财? 二者的出发点南辕北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 可笑黑龙还老怀大慰,替小孩成熟由衷感到高兴。 相距猎物五十丈,布凡停止疾进,绕到背后缓慢靠近。 凝气三层修士,充顶监测三十丈范围,他相信定能先看到对手。 果然,前行十丈后,神识里浮现一道身影。 化神识海虽暂时没法调用,但坚实基础已经打好。 四十丈内情景无比清晰,有如布凡亲眼目睹。 只见此人一袭黑衣,生得獐头鼠目,形似地沟里的耗子。 许是准备黎明前,守卫最感疲惫之际发起突袭。 正于树下盘膝打坐闭目养神,身畔匍匐着三只一阶魔兽。 其中一只风狼、一只蜥蜴、还有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 凝气三层的驭兽者,神识强度也仅能控制一阶魔兽。 要操纵二阶魔兽,须得构筑道基才行。 可这三头凶物,一旦冲进人群,绝对是灾难性的后果。 五百士兵必定阵脚大乱,毕竟魔兽的体质与力量,本就非孱弱的人类可比。 锁定目标,布凡止步蹲下开始盘算。 三名修士虽间隔数里,但若闹出动静太大,跑了一个都是损失。 火球术耀眼不能用,凝水术缺乏杀伤力,只能使用风刃术。 对付凝气三层想一击毙命,须进入五丈以内! 谋定而后动,布凡不再掩藏行踪,大摇大摆往前走去。 彼此距离三十丈,黑衣人身躯微颤,显然是用神识发现了他。 立即睁眼霍然扭头,充满戒备地看向布凡。 三只魔兽也从卧伏状态起立,风狼喉间隐约响起低吼。 午夜已过一个娃娃,怎会浪迹于崇山峻岭? 事出反常必有妖!尽管该修士未曾异动,却已操控魔兽护在前方。 以神识扫过,发觉布凡仅为凝气一层,才稍稍松了口气。 暗道应是逍遥派历练的弟子,跟丢了长辈或师兄师姐。 生得这么漂亮,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修士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此人正觉赏心悦目。 小孩已走到身前不足五丈处,面带微笑拱手为礼。 “这位道友,我是逍遥派弟子,猎杀魔兽和师兄走散了,请问有没有看到他们?” 半大孩童、甜美笑脸、微末修为、加之涉世未深,对外人毫无防备…… 种种因素累积,足令任何人放下戒心。 虽在魔兽出没的山林里,深夜同布凡不期而遇,黑衣修士仍轻笑出声。 因为其直观感受到,这孩子没有丁点敌意。 修真界有个常识:低阶修士发动攻击前,必然要沟通天地酝酿法术。 而布凡跟他说话时,又如何咏诵咒语? 哪承想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此人认知。 伴随布凡双手分开,一道近乎透明的风刃,竟激射而出斩向其脖颈。 “这不可能!” 失声惊呼,缘于风刃无色无形。 肉眼看不到,神识才能捕捉其运行轨迹。 若非身处险地始终保持警惕,至死还被蒙在鼓里! 当然了,深入逍遥派腹地为非作歹,谁都不敢麻痹大意。 这也解释了布凡为何,刚进三十丈便已暴露行藏。 黑衣人肝胆俱寒,未加思索即施法对抗。 可是咒语刚念出口,由于相隔太近风刃却已至眼前! 迫不得已只好抬手格挡,并把护体真气开到最大。 希望能以失去双臂为代价,耗尽杀招能量保全性命。 然而一切努力均是徒劳,风刃斩落两只猪蹄,体积仅缩小了三分。 旋即掠过脖梗,于树干上留下深深切痕。 鲜血迸射,冲天而起足有一尺多高。 首级则两眼圆睁,满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也难怪黑衣人死不瞑目,因为布凡非但能瞬发风刃,而且完全透明! 黄阶下品的风刃术,修士人人都会,不过最初皆为青色。 只有随修为精进,才能逐渐淡化并缩短施法时间。 想要瞬发,需将此术彻悟,方可省略沟通风元素的过程。 想要无色,则须参透风系自然法则。 而这通常是元婴修士,才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可布凡才凝气一层。 故此驭兽者即便没被做掉,也必将心志被夺吓个半死。 毕竟踏入元婴境,不知已掌握多少高阶神通,怎还会用不入流的风刃术? 那就只剩一个解释:此子乃千年老妖转世! 以前布凡不明白,还当能瞬发极境法术,是由于自己天赋异禀。 现在方知实因泥丸穴中,藏着一枚轮回果。 悟透法术瞬发;悟透法则透明。 兼且九条灵脉完成拓宽,法力运行速度激增一倍。 再辅以小白加成,飞行更快威力更大。 被这样的风刃暴起偷袭,任谁都会中招! 因此毫无防备的黑衣修士,倒也死得不冤。 驭兽者陨落,三只魔兽顿成无主之物。 木偶样呆立在那,被三道风刃削去脑袋。 布凡低笑着走过去,从无头尸腰间扯下储物袋,握于手中掂了掂。 “心有不甘?小爷就透露个秘密,看能不能让你闭眼。 我施法从来不用念咒,而且都是极境! 哦,讲错了,上辈子是筑基后才……骗死人没意义。 毁尸灭迹要用到火球术,为了不打草惊蛇,你姑且暴尸荒野吧。 不过小爷保证,等宰完那两头肥羊,定会回来超度你。” 见死人头仍鼓着鱼泡眼,布凡愤愤吐了口浓痰。 “不识抬举!” 接着弯腰把尸体摸了个遍,可知是不想遗落战利品。 令轮回果里的某龙极为不齿,亦偏头狠狠啐了口唾沫。 但布凡下一步举动,又让敖霸拢手入袖微微颔首。 因他一无所获后,又蹲在树前勘验,进而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还是对施法威力估计不足,六……七丈!七丈内就能取他小命。” 不论成败得失均善于总结,实乃布凡身上最大的亮点。 盏茶工夫,数里开外,一人正在静坐,同样穿着夜行衣。 忽然睫毛一颤睁开眼睛,注视朝他走来的小男孩。 没有魔兽阻隔,行至不足两丈处才止步,甜甜一笑抱拳行礼。 “这位道友,我是逍遥派弟子,猎杀魔兽和师兄走散了,请问有没有看到他们?” 该修士有别于驭兽者,对实力十分自信。 见纯真笑脸的主人,年纪小修为低,竟连神识也已收回。 “你也真是,何必徒步寻找同门?驾驭灵器升上半空……” 孰料话没讲完,心中警兆突现,连忙散开神识。 竟发觉有道无色无形的风刃,直奔面门而来! 变生肘腋未及做出反应,就已经人头落地。 元神消散前,依稀见小孩俯下身,捡起储物袋随手揣进了怀里。 “如果不解去问同伴,他的亡魂应该还没走远。” 旋又向最后一名修士藏身处摸去,并在心神中大声驳斥敖霸。 “你这是嫉妒!长得好看乃上天赋予,不用白不用,此为小爷的天赋神通!” 第26章 八脉天娇 施展世间最另类的天赋神通,厚颜无耻地装清纯扮可爱。 又坑死一位善良大叔后,布凡收获了第三个储物袋。 鉴于四周已经肃清,甩手扔出紫色火球,将尸身顷刻气化。 倘有第三者在场,铁定会把眼珠子瞪出来。 毕竟瞬发极境紫火,是元婴火修的专利。 区区凝气小修……连火球术都没玩溜! 反方向兜了一圈,布凡烧掉第二个死鬼,回到最先遭殃的驭兽者处。 抠出三枚一阶魔核,把残骸清理干净,心满意足钻进马车里。 至此整个护卫队、包括巡夜的士兵一无所觉,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唯独之前敖霸发现的那道神识,其主人呆愣好半晌后才离开。 虽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但由于未紧盯小孩,主仆俩均不知还有目击者。 缘何?因为布凡诛杀三人,先后次序清晰没绕半寸弯路。 而凝气一层修士,焉能探查到凝气二层、乃至凝气三层修士的位置? 明显有高人从旁协助,且让化神修士生不出感应! 尤其布凡所展现的实力,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教出这等妖孽者,又岂是等闲之辈? 念及现场另有一名化神修士,甚或修为高于自己。 此人哪敢再用神识窥视?故而老少都不晓得已露了马脚。 塌屁股坐下,布凡掏出缴获物,一字排开摆在面前。 傻乐好一会儿,才散发神识笼罩上去。 柿子先拣软的捏,探手拿起最易破开的储物袋。 他的神识强度远胜同阶倍许,轻松便抹除了原有印记。 其主人虽为凝气二层修士,但布凡仅怀揣十二块下品灵石。 所以对这笔飞来横财,自当心热不已。 可不管怎么说,对方修为摆在那。 即便比布凡多修炼几年,又能攒下多少家当?别让小爷白忙活一场才好…… 患得患失打开一瞅,顿时瞠目结舌,因为下品灵石竟有百余块! 一个鸡毛小修,哪来这么多钱? 不问可知,应是对付云小姐的报酬。 靠啊靠!我护送只有两块灵石,他们却能得一百块。 看来要想致富,做坏人远比做好人挣钱来得快! 开启第二个储物袋,证实了布凡的猜测,当中灵石数量相差无几。 驭兽者修为最高,身家也最丰厚。 下品灵石竟有将近两百块,几乎是另二人的总和。 出去溜达卖了三次笑,即告脱贫布凡心情大好。 不过储物袋中除了灵石,没有任何物品能揭示三人来历,让他有些挠头。 转念一想,又觉正常:伏击大夏太子妃,谁会蠢得带上身份证? 可你们就不能送点凝气丹?觉悟还有待提高呀。 尽管是不切实际的奢望,某人仍嘀咕了一句,招致某龙猛翻白眼。 修士如有丹药在手,肯定第一时间服下,没谁留着下崽。 但也间接证明,这次行动事发突然。 才导致三人有钱来不及花,最后全便宜了布凡。 废话,任务刚发布就已被领取,哪有时间从容安排? 收好四百块灵石,辟谷丹布凡也没放过,准备回去转售给别的弟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居家过日子须懂得节俭。 此外还有三件下品灵器,至少每样能卖出灵石一百。 小财迷挨个亲过后,流着哈喇子塞进了荷包。 要论最值钱的玩意儿,便属驭兽者储物袋里那本《御兽术》。 向天问道无非就是修真与炼体,当然也有极富自信之人,跟布凡一样法体双修。 但有些异类却不循正统,喜欢别具一格另辟蹊径。 把心思放在诸如炼丹、炼器、研究阵法、制造傀儡、操控魔兽等方面。 那名凝气三层修士,走的便是御兽这条路。 原本布凡对旁门左道嗤之以鼻,认为其终究难成大器,更怕分散精力耽误修行。 可明白得轮回果相助,能彻悟接触过的一切功法。 抱着艺多不压身的心理,如今对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倒也不再坚决排斥。 得空的时候学学吧,没事也去逮几只魔兽玩。 揣起御兽术,战利品便已清点完毕,储物袋中已再无他物。 布凡心神一松竟颇感疲惫,伸着懒腰倚进了锦被。 虽然干掉那三名修士,是用卑鄙方式偷袭得手,法力消耗可以忽略不计。 但十岁孩童生平第一次杀人,仍难免有些心有戚戚。 并非胆小怯懦,而是正常反应。 别说杀人,哪怕宰鸡,尽管是为逞口腹之欲,心里总会不舒服。 但宰的鸡多了,见惯血就不再反胃,杀人亦如此。 庶日天明,护送队照常吃过早饭启程,皆不知昨夜曾面临灭顶之灾。 若非布凡挺身而出,估计除了云小姐将无人幸免。 三名修士外加三头魔兽,能跑掉一个那才叫活见了鬼! 度过那场危机,再未发生意外状况。 五百人马晓行夜宿,于沂水城出发十六天后,顺利抵达大夏京城。 作为一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洪都无论规模还是气象,均远非云家封地可及。 致使山里长大的土鳖,也忍不住撩开窗帘到处张望。 好热闹啊我的乖乖……小爷这辈子、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云蒙贵为亲王,掌管大夏国全部军事力量。 早从沿途驻军邸报中,获悉孙女今日会到洪都。 虽因有仙人护送,未出动京畿精骑接应,却也派人在城外十里迎候。 故此布凡一行,没受到任何盘查,即被引领至王府。 同时也意味着任务已经完成,但其中的造化在哪? 难不成是那三个储物袋?怎么可能! 记忆里没有听说,该外门弟子遭到过袭击。 何况就凭他,能打赢一个凝气三层、两个凝气二层修士? 搞笑,换做轮回前,我都早跑得没影! 莫非小爷弄死这三人,导致造化不翼而飞了? 胡思乱想中马车驶入亲王府,布凡终于在众目睽睽下现身。 总得履行交接手续,哪能老躲着玩神秘。 亦见到了那位素未谋面、却形同丧门星的云小姐。 嗯,身为一个凡人,招来三名修士截杀,不是丧门星是啥? 这对金童玉女并肩往那一杵,当即亮瞎了所有人眼球。 话说云小姐,正值十五岁的豆蔻年华。 身着水绿长裙亭亭玉立,明眸皓齿面若桃李,似凌波仙子令人不敢直视! 旁边的布凡虽是男童模样,美貌较之云小姐竟也不遑多让。 倘若换上女装,毋庸置疑求亲的人,定会蜂拥而至挤破门框! 两人如双月争辉般站在一起,王府上下不论男女老少,俱感目眩神迷。 众护卫更是呆若木鸡,手中长戟“哐当”落地都忘了拾取。 “此女居然身怀旷世天灵脉?我说呢,那三人原来是想把她掳走! 哪个宗门行此下作之事,估计是逍遥派的敌对势力。” 俗世间灵气固然量少浑浊,但云小姐走出马车,却仍引发天地欢腾。 沉睡中的敖霸亦被惊醒,将布凡硬拉进了轮回果。 发表完分析和看法后怪笑连连,激起他满身鸡皮疙瘩。 “你小子当真艳福不浅,共过浴的美人鱼身具八脉,云家姑娘竟也有八条! 冷灵儿已经筑基,你目前只能干瞪眼,先把这妮子抱走吧。 说不定,她即是你此行的造化!” 小孩刚想跟雇主交差,元神却突遭劫持。 自然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到底我是主人你是主人? 闻听敖霸冒出这么一段话,恨不能揍得他鼻血长流。 “如果造化是她,小爷宁可空手回家!” 敖霸却使用禁锢之力,阻止了布凡离开,浑不顾主子气得暴跳如雷。 “白痴,此女如有好的心法相辅,百年之内便可成婴。 实乃陪你修行路上,携手同行的最佳伴侣! 当然,等到修为足够,再把冷灵儿也抢到手,就更加完美了。” 布凡本就对男女之事兴趣乏乏,见敖霸为老不尊,胡言乱语越说越起劲。 刚要发飙,忽又把握住了其中关键。 “好的心法?小爷修炼长生诀,破丹结婴都用了一百年。 你说她也能百年成婴,那什么品阶的心法才算是好?” 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敖霸一把搂过布凡肩膀。 “傻小子,我说她能百年成婴,凭的是八条天生灵脉。 你的隐灵脉万年难得一遇,作用根本不是体现在修炼速度上。 至少筑基以前,隐灵脉远不如天灵脉。 冷灵儿骨龄十五已至筑基中期,足见拥有八脉者何其变态! 这个云……管她叫啥名,虽然晚起步五年,但越往后进阶越难。 若现在开始修炼,化神前肯定能追上冷灵儿!” 岂料布凡丝毫不为所动,只脸色铁青地冷冷瞧着敖霸。 “我没问你灵脉的事,说心法!” 敖霸得意一笑:“嘿嘿,你把小美人娶了,她即为我主母。 天阶心法想都别想,不过老敖纵横仙域万载,总还有点珍藏……” 此言一出,可算踩到了猫尾巴,布凡压抑良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大黑!见色忘义的王八蛋!哦,我要功法你说没有。 看人家女孩儿长得漂亮,就紧赶着双手送上,对得起我吗你!” 第27章 送你一场造化 搞清布凡是在意这事,敖霸大力拍打脑门摇头苦笑。 “小祖宗,我族就一部魔龙圣典,不是已经给你了嘛…… 再说修真锻体,你所习皆为天阶心法,还要地阶心法干什么?” 布凡却兀自不依不饶,脸红脖子粗地大吼大叫。 “心法不用给我,神通可以给我吧! 堂堂轮回果的主人,居然在扔小火球!丢不丢人呐……啊?” “咣当!”敖霸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地。 万没料到本是提醒布凡,云小姐身怀八条天赐灵脉。 一旦日后修炼有成,对他的帮助有多大。 谁知这位小爷,竟将八脉天娇全没当回事。 反揪住鸡毛蒜皮不放,简直是本末倒置无理取闹! 见敖霸躺那装死,布凡愈发火冒三丈,上去照着他一通猛踹。 奈何在轮回果里边,何人能伤其代言者? 因此布凡只能穿过虚影,一脚脚踩在地板上。 却仍乐此不疲,闷头发泄自己的怒气。 好半晌敖霸才猛地鱼跃而起,鼓圆眼珠恶狠狠瞪着布凡。 “如果有我早就给你了,何必等到现在? 毕竟神通有啥用?龙族不能修真属实,但也天生法术免疫。 要不是飞剑刚好克制老敖,纯阳子又高我一个大境界。 同阶修士的神通轰在我身上,连印子都不会留下!” 听完这番解释,小孩歪着头想了想:有道理呀…… 上古真龙不惧神通,怎会去搜罗法术秘笈? “那就是说,你没有地阶的功法,倒有地阶的心法了?” 敖霸这才轻舒一口气,暗忖跟这货相处日久,不被气死便算命大! “我曾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过一部《皓月心经》。 你若肯抱走这妮子,就送她当作见面礼。” “哈!”布凡嗤笑一声原地躺倒,翘起二郎腿晃个不停。 “你送不送心法关我屁事,凭啥答应抱她回家?” “此乃地阶上品!” “极品又怎样,除非是神通。” 对这种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敖霸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即使恨得牙根痒痒,也只能蹲下身好生劝谏。 “我的爷,你怎么还不明白呀!单纯修炼长生诀,化神圆满都花了三百载。 而今生所需灵气,已是轮回前的三倍之多,还指望能够百年结婴? 云丫头修行起来一日千里,娶她等于找了个保镖哇!” 听了前半段,布凡未再抖腿,显已认清现实颇为赞同。 但最后这句话,却戳中了所有男人的要害。 一巴掌掴在敖霸头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杀千刀的混账!你敢教唆小爷吃软饭?” “老敖不是那意思。” “那你啥意思?” “意思是有吃总比没得吃好……” “我靠!” 于是乎一龙开始跑,一人开始追,急促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平台。 正闹得不可开交,敖霸陡然止步转身,害布凡撞了个满怀。 “嘘……” “嘘你妹!” “得,你想抢亲都晚了。” “什么鬼?” “有人接近,速度很快。” “谁?” “姓樊的老婆子,她定是发现此女身具八脉,要来把她带走。” “带走就带走,正好巴不得!” 布凡边嚷嚷边跳脚,往敖霸脸上使劲挠,十岁顽童的心性表露无遗。 却被锁住双肩摁坐在地,任其如何挣扎也是枉然。 “安静点!听我说,冷灵儿虽然惊艳,但她不会帮你忙。 云姑娘则不然,只要送其皓月心经,便属恩同再造。 据此修炼定能突飞猛进,成长起来就可倚为助力。” 见布凡依旧不置可否,敖霸急得差点跪下,因为樊晓兰已经越来越近。 轮回果内时间流速虽比外界慢,但毕竟仅能发挥出凝气二层功效。 而元婴修士飞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快。 “小爷爷,咱别闹了成不成! 你极度缺乏修炼资源,得此强援何乐而不为? 就算咱不图她日后报答,也不能让美玉蒙尘吧! 布凡呀,你想想,苍岚宗充顶拥有玄阶心法,那岂非埋没人才吗?” 闻言布凡不再撒泼,思忖片刻后默然颔首。 “照你说的办,但必须声明我不会娶她!” 倒不是某人故作清高,而是现下的真实想法。 “行行行,您怎么说怎么好。” 敖霸则表面应承,心底却冷笑不迭。 十岁娃娃未解风情,等年龄再大几岁。 面对此等佳丽不动心?杀了老敖也不信! 所以这部皓月心经,注定是替布凡送出的聘礼,此獠亦必将食言而肥。 一龙一人折腾了半天,外间却只看到,布凡下车就走向云小姐。 到得近前才发现,竟比她还矮了半个头。 只得扬手点在其眉心,激起围观者一片惊呼。 记起他是仙人,才连忙捂住了嘴。 云小姐也不明其意,忽闻一个稍显稚嫩、但十分好听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告诉我名字,送你场造化。” 正欲开口却被打断:“不要讲话,你想什么我能感应到。” “心诺。” “很好听,只是不知道,你心中对谁许下过承诺?” 云心诺下意识想摇头,仙人又已岔开这个话题。 “既许你一场造化,我自当兑现。 等下会有位婆婆,来问你愿不愿意成为仙人,只管答应就好。 但到苍岚宗后,别理会他们给你的心法,要按脑子里的《皓月心经》修行。” 说到这布凡一顿,催促敖霸赶快动手,云心诺却适时接腔。 “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记得依此修炼,成就化神指日可待。” “化神?我……” “若还不曾对人有过承诺,那我今天就要你许下一个。” “请说。” “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把皓月心经外传,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 云心诺话音刚落,便有一团白芒涌入眉心消失,布凡亦随即收手。 分开太快却没听到,女孩下面那句“你叫什么名字”。 二人用意念交流,时间仅只过去三息。 接着布凡即一脸云淡风轻,背起双手步向大厅。 在场众人都不晓得,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轻摇脑袋,云心诺感觉好像接收到某些讯息,待要细寻却又了无痕迹。 看到布凡先行,不自觉便轻移莲足相随。 厅中早有一位年近六旬,身着蟒袍的老者等候。 正是云心诺的祖父,大夏国亲王云蒙。 目睹上仙与孙女进门,打着哈哈迎上来刚要讲话。 蓦然间眼前一花,竟凭空冒出个满脸皱纹、白发如雪的老妪。 然后一层氤氲光幕升起,彷如将正厅与世隔绝。 除云家祖孙和布凡,余者已尽皆陷入呆滞。 老头未明就里,云心诺却心中一动:仙人同我所言不虚? 布凡虽早知樊晓兰会来,但表现出的错愕,却比云蒙还要逼真。 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演起了“我是一个木头人,不会说话不会动”。 以云心诺的兰心蕙质,立即猜到布凡因何要她许诺。 不自禁便对这位小仙人,产生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戏子见火候到了,才诚惶诚恐一揖到地。 “逍遥派弟子布凡,拜见樊前辈。” 口说“拜见”,实为“参见”,当着凡人本无需磕头。 此为约定俗成的惯例,目的是共同维护仙家尊严。 云心诺却似放下了心中大石:原来他叫布凡! 樊晓兰脸上展露笑意,右手虚抬示意小孩免礼。 对布凡她确有几分喜欢,漂亮娃娃自然人见人爱。 但仅仅是喜欢,远谈不上欣赏。 二十天凝气成功,能让李平阳惊为天人。 可在苍岚大陆第一豪门,见多识广的元婴长老眼里,倒也不足为奇。 最起码冷灵儿只比布凡大五岁,却已然晋至筑基中期! 不过以神识扫过小孩,老婆婆显得十分诧异。 “距上次相见尚不足一月,你凝气二层了?” 没错,布凡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得知樊晓兰将至,他已撤去轮回果的掩盖,至于为啥这么做…… 带着腼腆笑容,某人习惯性地抬手挠头。 “啊,侥幸,呵呵,侥幸。” 自然流露的孩童举止,令云心诺“噗哧”笑出声来。 这才是真实的他吧,先前那副前辈高人做派……装得真像! 对布凡的反应,樊晓兰显然很满意。 假设他端出洋洋自得的姿态,在前辈心里可就大大失分了。 “不错不错,二十天凝聚气旋,二十天晋级二层,难得犹可不骄不躁。 若能一直保持,无论大比中成绩如何,我都带你回宗。” 小孩顿时雀跃不已,如同得到了美味糖果。 “真的吗?我先多谢前辈了!” 但马上又小脸一垮,沮丧地用脚尖摩挲起地板。 “可师父说,没筑基不准我离开逍遥派……前辈,两年筑基很有难度啊。 您能不能先赏点功法丹药灵石,就当提前预支行不?” 闻言樊晓兰仰头大笑:“臭小子,没入宗就伸手要好处! 骨龄十岁,十二岁便想筑基……你的事稍后再叙,先退下吧。” 心知肉戏来了,布凡识趣地闪到一旁。 却没看见身后的云心诺,状甚气恼撇了撇小嘴。 居然还是个十岁娃娃!凭什么老气横秋逼我许下诺言? 樊晓兰转向小美妞,面带和蔼微笑。 “心诺对吧,我来问你,可愿舍弃荣华富贵踏上仙途?” 第28章 金色书册 事情发展到这里,云心诺哪还不知,布凡送她的“造化”是什么。 成为腾云驾雾的仙人,凡人做梦都不敢想象。 毕竟未获修真家族举荐,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云心诺已同太子定亲,待其登基后可凤仪天下享尽尊荣。 但嫁与陌生男人从此坐困深宫,却非她所向往的生活。 因其身怀八条旷世灵脉,正所谓得天独厚。 冥冥中便觉得自己的命运,决不止当个皇后娘娘! 获悉即将赴京完婚,此女本已万念俱灰。 怎料走到悬崖边上竟峰回路转,布凡平白给她插上了一双,能与天地共舞的翅膀! 诚然,就算没有小骗子装神弄鬼,樊晓兰也会将之引入苍岚宗。 可源于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云心诺自当只感激布凡。 但目前她尚不知晓,皓月心经意味着什么。 要等接触玄阶心法解开封印,才会明了地阶心法的逆天之处在哪。 其实何需到那时,此刻就已对布凡深信不疑。 因此樊晓兰刚问完,即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不仅把云蒙惊了个呆,亦把老婆婆搞得摸不着北。 于他们想来,凡人第一次听闻修仙,都会认为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时美少女理应茫然无措,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最后去征询爷爷。 樊晓兰未屏蔽云蒙五感,用意即在这里。 可她非但马上答应了,还答应得如此干脆,好像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云心诺自诞生起,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然了,身兼亲王后裔、皇帝儿媳双重身份。 连逛街的小权力都被剥夺,更遑论去逍遥派参加入门考核。 既然从未示人,故其资质如何没谁晓得。 此番樊长老是受苍岚宗掌门指派,来洪都接一个八脉女孩回宗。 详情也不甚清楚,只被告知其名叫云心诺。 为打动该女随她回去,樊晓兰本还预备了一大套说辞。 毕竟云心诺出自官宦门第,从小娇生惯养含着金汤匙长大。 让她放弃浮华一心向道,难度不亚于说服帝王当和尚。 哪知道,云心诺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深究背后的原因……两年后布凡也会来苍岚宗! 而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樊晓兰才不在乎是谁的功劳。 满心愉悦频频颔首,又把视线投向了云蒙。 “老身欲将心诺领上仙路,你可舍得?” 带走云家的掌上明珠,总要征求一下长辈意见。 虽然无论老头是何态度,老太都将我行我素。 因为云心诺本人愿意才最重要,但表面文章还得做。 和皇室联姻,本也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 如今孙女被仙家相中,比嫁给太子何止强上百倍? 布凡虽仅有十岁,却连皇上见了都要下跪。 倘若云家涌现一名仙人,甚至能够谋朝篡位! 想到这点,云蒙只觉幸福降临太突然。 “噗通”跪倒连连磕头,激动得语音都在发颤。 “舍得舍得!承蒙上仙垂爱。” 樊晓兰哈哈大笑,用法力扶起了云蒙。 这样一来便属你情我愿,休怪老婆子强抢民女! 坐言起行乃其个性,诸事俱已办妥,召唤云心诺就想回去交差。 却见此女拜别祖父后,又来到布凡身边,两人嘀嘀咕咕咬起了耳朵。 云蒙听不真切一脸懵逼,樊晓兰则颇感有趣,原来她竟是索要念想之物。 布凡扭捏好半晌,才肉痛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个瓷瓶塞进云心诺手里。 小妮子当即眉开眼笑,郑而重之收了起来。 老婆婆用神识扫过,便知是一瓶辟谷丹。 不禁老脸一黑:你丫位同逍遥派长老,一块下品灵石心疼成那样? 焉知若被冷灵儿看到,定然当场宰了这厮。 你骗女孩子,是不是只会送辟谷丹! 逍遥派弟子护送云心诺上京,樊晓兰自然知情。 否则也不会直奔王府接人,她只是没想到来者是布凡。 目睹这一幕,下意识便认为,两个孩子千山万水一路同行,肯定已产生感情。 当然,这应为姐弟之情,抑或姐妹之情?反正不会是男女之情。 毕竟此子年仅十岁,更何况,一瓶辟谷丹吝啬鬼都舍不得,足见压根没起别的心思。 岂知布凡确未曾打歪主意,撺掇他把云心诺抱回家的,是条万年大黑龙。 人家可是连“主母”都叫出口了,还送了份天大的聘礼。 地阶上品心法,别说苍岚宗不可能拥有。 即便在上界仙域,也能掀起腥风血雨! 可云心诺心里想什么,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第二次准备动身,却又未能如愿。 并非云蒙拉住了孙女,让樊晓兰止步的乃布凡。 只见这个漂亮娃娃,正满是委屈地望着前辈。 隐约还有晶莹的泪水团团打转,似两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捅在老婆婆心头软肉上。 不加思索即用法力,柔和地递去一个白色瓶子。 “未入苍岚宗前,不能传你功法,姑且给点小礼物。 努力吧,即便李平阳阻挠,两年后我也定会带你回宗。” 布凡探手接住玉瓶,毫不在意其他人莫名的眼神。 迫不及待拔开盖子一闻,顿时大喜过望。 因为里面装着三枚筑基丹,比李平阳赏赐的品质还好! 随即一揖到地:“多谢前辈。” 云心诺被牵着小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樊晓兰还当她挂念爷爷,却不知云蒙也在心中骂翻了天。 看什么看!眼里就剩布上仙了是吧! 行至门口樊晓兰大袖一挥,厅中所有人立刻恢复感官。 都不明白发生过什么事,目瞪口呆地目送小姐,随一位白发老婆婆踏云而去。 消失于天边之际,布凡遥见云心诺,朝他无声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不禁面带微笑点了点头,忽闻敖霸的声音响起。 “这个主母不错,国色天香秀外慧中,兼且还对你有意。 如此美人进了苍岚宗,定是所有男弟子追求的目标。 奉劝你可得看紧点,别到时候想哭都找不着坟头。” 有心窜进轮回果,正告这家伙小爷没想娶她,耳边却传来另一句话。 “此番多谢上仙长途跋涉,护得心诺平安抵京,请上座吧。” 竟是老王爷跳了出来,想同布凡攀关系。 也对,云心诺虽已被仙家收入门墙,但天晓得何时方可修炼有成。 一个这般年青、前途无量的仙人站在面前,就此放过岂非傻帽? 布凡平日最烦应酬,可说极不善于交际。 连同门师兄弟都懒得敷衍,哪会将一介凡人放在眼里? 若说还有惦记的人,就是养育了他十年、无名小山村的乡亲们。 “云家主客气,小姐既已送到,协议便算达成,告辞。” 见上仙转身就走,云蒙伸手去拉,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不料距布凡尚有一尺,便被无形的气墙弹了回来。 感叹仙人果然强大的同时,只能尴尬不已讪笑连连。 开什么玩笑,即算他为后天武者戎马一生,又焉可破开修士的护体真气? 对凡人无礼的冒犯行为,仙人倒并未放在心上。 “仙凡两重天,往后也难再有交集,缘分已尽强求无益。” 收缴三个死鬼的储物袋,布凡已觉不虚此行。 再获三枚筑基丹,更是心满意足。 根本不会再接任务,怎能再与凡间有联系? 哪承想布凡拒人于千里之外,云蒙却视若无睹。 虽然没敢动手挽留,却把一张老脸凑了过来。 “上仙,此次多亏有您相助,心诺才会获此仙缘。 所以老朽感激不尽,想额外附赠一物。” 凡夫俗子哪晓得,八条天赐灵脉千年难遇。 还当云心诺被带走,是基于樊晓兰认识布凡的缘故。 岂止当事人这么认为,云蒙亦如此,欲报恩也在情理当中。 但尽管老头搞得神神秘秘,小孩却无动于衷。 送大夏未来的皇后进京,才许以两块下品灵石。 故此他压根不信,对方还能拿出像样的东西。 然而未及婉拒,老王爷已自顾自接了下去。 “此物是涛儿偶然从乡间得到,已经让很多人看过,都搞不清来历和用途。 还请上仙移步书房,看过再说不迟。” 布凡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当下不再拒绝,背起双手随云蒙前往内室。 待其落座,老头转动机关打开书架暗格。 从中取出个用黄绸包着的物件,小心翼翼呈到布凡眼前。 一本书?小孩茫然接过,忽闻心神中响起震天大吼。 “快快快!即刻收下!抢也要抢到手!” “到底啥玩意儿?尾巴着了火样……难道是你下的蛋?” 边开启包裹某人边随口调侃,某龙却觉得这个比喻极为恰当。 “不是我下的蛋,是你下的蛋!轮回果告诉我,它跟你有莫大的关系! 总之先拿着准没错,详情回头再细聊。” 书册巴掌大小厚约寸许,没有文字也分不清正反。 通体被金色外壳密封,未知是何种材料制成。 布凡以神识扫过,居然被悉数弹开。 使出吃奶的劲想翻动书页,却如蜉蝣撼树。 不由好奇心顿起,运足十成修为再掰……徒劳无功。 “省省吧,没有正确方法,连纯阳子也无法强行开启!现在你明白它的重要性了?” 第29章 真正的造化 敖霸此言有如晴天霹雳,立刻把布凡劈成了雕像。 纯阳子都打不开?这是什么逆天的东西! 毕竟按敖霸的描述,此人乃仙宫四大护法之首。 能把堂堂龙族少族长,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足见其实力有多强。 如果连他都没辙,怎不令小土鳖勃然色变? 见布凡把玩片刻随即动容,云蒙晓得这回献对了宝。 暗里称幸不已,屁颠屁颠将头探了过来。 “上仙,此书封面异常坚硬,刀劈斧砍火烧油浸,均不能伤其分毫。 所以老朽推测,应为仙家所用之物,还是送给您最合适。” 孰料一记响亮的马屁,结结实实拍到了马蹄子上。 布凡似笑非笑斜眼兜着云蒙,直盯得后者浑身不自在。 刀劈斧砍火烧油浸?纯阳子都束手无策的玩意儿,你们若能打开岂非天下皆仙! “云家主,此物哪来的?” 读不懂布凡的表情有何深意,云蒙拱手一礼据实相告。 “十年前有几个山民,拿到沂水城变卖换粮食。 涛儿研究好久未得要领,才送来洪都让老朽鉴定。” 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布凡心神剧震险些吐血。 任他如何强作镇定,亦头晕目眩耳中嗡鸣。 沂水城……大青山……无名村……十年前被捡回来的自己…… 乡民怎可能身怀至宝,会不会跟我有关? 老村长只说肚兜上写着名字,却没提及金色书册。 有肚兜有名字,证明小爷有娘有爹呀! 并且第一次听闻此物就觉熟悉,加上先前感应到的召唤之意…… 布凡脸色阴晴不定,让云蒙心如十五只吊桶打水。 只得佝偻着身子杵在那,祸福难料手足无措。 所幸上仙稍顷即恢复正常,展颜一笑将满室阴霾驱尽。 “我当什么宝贝,不过是本超度亡魂的《金刚经》。 这类经书最为神秘,非佛门中人难以开启。 你拿了没用,还是交给我吧,回去送给师尊,他老人家可能感兴趣。” 对此番胡言乱语,云蒙自然左耳进右耳出。 只要上仙肯收礼物,目的即已达到。 至于究竟是金刚经还是别的经,则压根未放在心上。 用不着的东西哪怕一座金山,摆在跟前又怎样?巴结好布凡才要紧。 “难得上仙不嫌弃,但老朽尚有个不情之请……” 以布凡的聪明,闻弦歌便知雅意,微笑着摆了摆手。 从储物袋里掏出张符箓,留下神识印记递过去。 “云家如有变故,可持信物往逍遥派求助。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心诺踏上仙途前,且暂保尔族无虞。 但我不希望再听见,关于此书的任何议论。” 云蒙恭敬接过救命稻草,欣喜若狂深深一拜。 “谢过上仙!若非面临亡族之祸,绝不会打搅您清修。 老朽定约束族人不准饶舌,上仙尽可放心。” 布凡轻笑着点点头,对云蒙的识趣也备感满意。 刚起身往外走,却又猛然一顿。 “十年前?” “对,初冬时节。” 老头还当上仙是想再度确认,却怎知布凡失态是由于……这本书塞不进储物袋! 装模作样思忖片刻后,才出门腾空而起。 离开洪都百里,寻了处僻静山林。 驭剑于树顶高度飞行,散开神识找到个小山洞,也不嫌邋遢猫腰钻了进去。 没法子,他虽为凝气二层修士,亦算货真价实的仙人。 但唯一的下品灵器飞剑,只能代步和宰鸡。 因此自行开辟洞府,现下力有未逮。 想靠火球术烧出容身之所,除非被门缝夹了脑袋。 挥舞衣袖卷起清风,将腐朽气味涤荡一空。 布凡盘膝坐下,强行平复了跌宕起伏的心绪。 端详起手里这本,胡诌出来的金刚经。 以前对此物的存在一无所知,当然万事休提。 可云蒙刚言及这事,即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所以才没回归逍遥派,而想就近弄清此书的来历,以及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点,当布凡路上问敖霸,此书为何无法收进储物袋。 大黑说唯有品质极高的宝贝,才会使容物器具不敢接纳。 譬如地阶上品的皓月心经,敖霸就是记录于脑海中。 如非龙族体内自成空间,并且轮回果尚未觉醒,便只能握在爪子里跑。 那纯阳子岂容他逃到苍岚界?早一剑削去首级夺宝而归。 换言之,假设金色书册是功法,至少不低于地阶上品! 这样一件宝物,布凡怎可能带回去便宜别人? 毕竟他看光冷灵儿的补偿,仅为九十九颗辟谷丹。 而买走云心诺的芳心,这货只多添了一粒,还是杀人越货抢来的。 虽迫不及待欲研究书册,可连最基本的警示法阵都未掌握。 只能请敖霸调用化神识海,密切监察方圆百里的动静,这才安下心来当好奇宝宝。 不过布凡捧着这本书,非但神识没法渗透,更遑论掀开扉页。 翻来覆去捣鼓半天,最终颓然长叹着窜进轮回果。 “大黑,这是啥?” “你问我?哈!自己的东西不认识,跑来问我?” “我的东西?小爷咋不记得有过这东西。” “平时挺聪明,怎的现在糊涂了?当真是关心则乱,境界还有待提高啊……” 刚刚认主没多久,就被小屁孩数次追着满街打,任谁都难免不平衡。 逮到布凡吃瘪,敖霸自当落井下石。 然而某人牙尖嘴利睚眦必报,立马翻着白眼反唇相讥。 “站着说话不腰疼!噢,某龙被斩得就剩半边脑袋,也没有腰让他疼。” 这件事是敖霸毕生最大污点,亦为心底永远的痛。 此际小孩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正待发作,布凡却又扮起了正经。 “赶紧的,给小爷指条明路,不然耽误了修行…… 我倒有时间慢慢耗,只怕你们家那条老龙等不起!” 敖霸满腔怒火顷刻消散,悻悻在主子身前蹲了下来。 元婴修士即拥有寿元千载,凭布凡的天资即算再不上心,千年内也必然化神。 可老族长拖不起呀!一旦坐化上古血脉断绝。 那费尽心机盗取轮回果,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故而从某种意义上讲,布凡已经吃定敖霸。 即使气个半死,也不能罔顾龙族的前途命运,反要陪着笑脸耐心解释。 “轮回果吸取过你的精血,因而能对此书生出感应,但凡天地奇物……” “滴血认主!”布凡马上兴奋起来,但接着又幽幽一叹。 “可我闻到这上面,已经不止有一个人滴血认主,还不是没点屁用?” “唉……普通的血怎么行,明显须以血脉为引……” 仿佛流星划过夜空,布凡只觉茅塞顿开。 对呀!这本书应是和小爷一起,被大青山的村民捡到的。 也就是说,只有我的血,才是打开它的钥匙! 得敖霸指点迷津,小孩立即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 落在封页上,便像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一枚石子。 金色波纹扩散八方,将洞穴照亮得纤毫毕现。 至此布凡哪还不明白,这真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怪不得轮回果会通过代言者,指出此物同他关系匪浅。 因为绿色圆球和金色书册,都喝过小爷的血! 但缘何村民告诉了布凡姓名,却未转交其余物品,显然不是此刻琢磨的事情。 “既然有效,那就继续,打开此书一切疑团都将迎刃而解!” 随着一滴又一滴鲜血被吸收,金芒也愈来愈盛。 直至亮到刺眼的程度,令人已难以正视。 整本书竟“嘭”地化作流光,从布凡眉心钻入一闪而没。 小孩毫无防备惊呼一声,睁开双眼已身处识海当中。 与凝成气旋后轰开泥丸穴,发现轮回果时相同。 只见一望无际的化神识海上,旋转不休的大绿球下方,漂浮着一个金色光团。 将湛蓝的大海渲染成橘黄,彷如骄阳悬于天空。 神识探入其间,立感万分亲切。 无需采取任何步骤,两者便已心神相连! 不是轮回果那种主从契约,而是类似灵龙小白。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该书除布凡外,谁拿了也没用! 性质跟长生诀催生出的灵龙,谁也夺不走一样。 需用血脉激活的物件,布凡还是头一遭碰到。 而且能在识海显形,说不定同为逆天至宝。 抬头看看轮回果,低头看看小太阳,某人喜不自胜仰天大笑。 当然,敖霸也急欲获知谜底,连声追问里边装着啥。 《无名剑法》?应为一部功法,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通。 连储物袋都不敢容纳,要是地阶极品可就赚翻了! 浑未理睬敖霸急得团团转,布凡满怀期待将意念融入光球。 先是不可置信,继而目瞪口呆,最后张开双臂纵声长啸。 “天阶功法!居然是一部天阶功法!” “你……确定?” 敖霸已经彻底蒙了,痴痴瞅着绕平台狂奔的布凡,直到把脖子扭酸。 “确定!还是杀伤力最恐怖的御剑之法! 你对轮回果的意思理解有误,纯阳子并非打不开,是打开也会一无所获。 因为这是天阶功法,一旦暴露在外界,必定被天道抹杀! 那书壳用什么材料做的,竟可瞒天过海? 原来任务中藏着部天阶御剑术,这哪里是造化,实属旷世机缘!” 第30章 剑法无名 研读过长生诀和魔龙圣典,敖霸相信布凡的判断。 因为天阶功法皆用上古梵文书就,该当绝不会认错。 可下界之人不识天书,难道他父母料定,儿子有缘得到轮回果? 龙是最睿智的生灵,何况敖霸已历世万载,考虑问题自然比较全面。 一念至此顿感头皮发麻,背心冷汗瞿瞿流淌。 小孩则没想那么多,发完疯后眉头一皱。 “天阶功法咋起个白痴名?长生诀还好点,可魔龙圣典听着就觉霸气!” 原以为布凡和自己想到了一块,孰料却压根不是这码事。 大黑龙眼角抖了抖,嘴角抽了抽,垂首长叹遇人不淑。 但现在主仆俩均已恍然,那名外门弟子是带回金色书册,由此引发一场小风波。 却因没有布凡的血脉开启,最终被李平阳束之高阁。 于是某龙唏嘘摇头,某人则顿足捶胸。 为何?前世布凡修炼长生诀,乃以凝气十层筑基。 法力多到用不完,独缺与之匹配的高阶神通,令其战力平白锐减五成! 遭逢散修便罢,都仅掌握黄阶功法。 可碰到身怀玄阶功法的修士,打起来可就费力了。 道理显而易见:凭小白的五成施法加持,不足以抵销功法品阶的巨大差距。 而布凡得到无名剑法,则无疑能让他如虎添翼! 正由于弥补了最大短板,他才立生感慨。 毕竟这什么破名称?低调得完全不像天阶御剑术! 但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布凡的好心情。 都没跟敖霸打招呼,便遁出轮回果仔细参研起,这部与生俱来的功法。 与生俱来?当然,此时一龙一人均可断定,该书原本应揣在婴儿的襁褓里! 无名剑法有别于另两部心法,需将第一重修成,第二重口诀才会显现。 所以布凡无从得知,长生诀一共有几篇。 魔龙圣典具九重境界,还是敖霸告诉他的。 大黑龙谓之此乃功法本身、或创造者在刻意保护修士。 因为前一重领悟不到位,越阶参详后面的内容,会导致修士心神受创。 何止天阶功法,黄阶、玄阶、乃至地阶功法概莫如此。 逍遥老祖定下门规,非三脉弟子及筑基长老,不得整篇传授逍遥录,用意也在这里。 然而无名剑法,却如同布凡的天赋神通。 刚接触就知道分九个大境界,虽然具体浮现的也仅为第一重。 并且不依赖轮回果,也能参悟到极高程度,因其同他血脉相牵! 但无名剑法未被大绿球收录,而是挂在了识海上空。 让布凡十分得意,还以为此功法可与轮回果比肩。 其实,小孩只是瞎琢磨,尽关注一些旁枝末节。 魔龙圣典得自于敖霸,他既已跟轮回果融为一体,当然不会出现在识海里。 长生诀则是凝气前,便被纯阳子打入了泥丸穴。 逆天至宝吞下的东西,怎可能再吐出来? 无名剑法则不然,游子归巢根本与轮回果无关,所以没有住进大杂院。 但并不妨碍某小孩拽上天,向敖霸炫耀了许多年。 大黑龙也懒得辩驳,只要主子开心就好,俺也顺带少遭点罪。 诚然,布凡嚣张亦源于底气十足。 因为无名剑法第一重,正对应修士凝气期。 而领悟第一层,即可御剑飞行! 驾驭灵器速度快慢,全凭刻录当中的浮空法阵,品质高低来决定。 “御”剑则是法力有多雄浑,速度就有多快,两者相差何止以万里计! 不仅如此,还能操控飞剑对敌,和施法截然迥异。 神通威力再强,遇上法术免疫的龙族修士,便唯有干瞪眼。 这也是敖霸偷取轮回果后,得以杀出重围的最大依仗。 你的神通再厉害,对人家完全不起作用,法力滔天又能如何? 对此布凡嫉妒得眼珠都红了,然而身为人类,只得熄了这门心思洗洗睡。 冲敖霸张嘴就骂抬脚就踢,正因法修拿上古真龙毫无办法,自当恨得牙根痒。 但面对物理攻击,法术免疫形同摆设。 除非受到攻击的修士,修为超过对手太多,以致飞剑无法破开护体真气。 故此即使纯阳子同敖霸境界相当,结局也不会改变! 御剑一来需要修士神识强大。 神识太弱不足以引导飞剑,进行灵动地飞行与攻击。 二来需要修士具备雄浑法力。 若因后继乏力飞剑中途掉下来,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而布凡恰恰拥有,远超同阶修士的神识与法力,无名剑法简直就是量身定制! 修真界里有个特殊的群体,他们不习任何神通法术,也不操控傀儡魔兽。 只将全副身心寄予飞剑,这些人被称为——剑修。 想成为一名剑修,远比成为寻常修士困难得多。 缘于门槛太高,最起码靠黄阶心法,达不到御剑的最低要求。 剑修之所以不学神通,也跟法力只够御剑有关。 绝大多数人以修真为主,肉身虽经蜕去凡胎的洗礼。 但与锻体修士相较,仍显得孱弱不堪。 面对纯粹物攻的剑修,法修仿佛纸糊的一般。 倘与同阶剑修遭遇,若不能第一时间拉开距离或者逃离,便是引颈待戮的下场。 故而在修士中,剑修的地位历来高人一等。 且剑为万兵之首,本就戾气最重主杀伐,若还能凌空伤敌,更是威力倍增。 似纯阳子那等高阶剑修,已可御使飞剑瞬移。 取对方首级形同探囊取物,敖霸大败亏输又有何稀奇? 要不是被逼自曝后,侥幸将半缕残魂藏进了轮回果。 莫说身死道消,连重新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剑修战力之彪悍,据此可见一斑。 布凡轮回前,即对剑修无匹的攻击力充满向往。 无奈品质上佳的飞剑难求,御剑术更是各大豪门不传之秘。 始终没当成剑修,就只能尽量躲着走。 待到晋至化神,苍岚大陆已经无人,可攻破其护体真气。 便抱着这个毕生遗憾,被轮回果和敖霸联手害死。 没承想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转世后竟让他获取了无名剑法。 而修习天阶御剑术的盖世妖孽,试问何人敢摄其锋芒! 有鉴于此,小屁孩还不张牙舞爪可劲嘚瑟? 最重要的是,旁人研习功法十分艰难。 但能参悟到何种地步,又同日后取得的成就息息相关,品阶越高越是如此。 譬如敖霸即使可以修真,也顶多开辟八道星云光圈。 反观布凡彻悟长生诀,便修出了旷古绝今的极致气旋。 足见天资悟性之高,当世实不作第二人想!况且还有轮回果相助。 因而只将口诀默诵一遍,就已了然于胸。 显摆完却敛去笑容,似带着无尽惆怅。 “这功法好是好,可惜要受到修为限制。 分明已把第一重悟透,竟只能发挥出凝气二层的威力。 大黑,你说我有多可怜?” 敖霸重重闷哼,对主子深闺怨妇般的做作模样,感到极为齿冷。 白眼一翻没有理他,只顾思考之前的事情。 由于金色光团孤悬海外,大黑龙又出不了轮回果。 所以不晓得这部无名剑法,有没有主子讲的那么夸张,但肯定是天阶没错。 布凡的双亲留下书册,又未教他上古梵文,究竟唱的哪一出? 某龙一直没吱声,某人却不会闲着。 斜倚敖霸宽肩摩挲钢针平头,显见犹未从惊喜中回过神。 浑忘了自己是文盲,按理说看不懂天阶功法。 虽靠轮回果作弊能明其意,却读不出音也写不出字! “为毛凝气篇有十层,拓筋篇有十层,无名剑法第一重也有十层? 是不是所有的天阶功法,凝气阶段都分十层呀?” 这次敖霸是真的叹了口气,声音竟比布凡还幽怨三分。 “我的小祖宗,别再刺激老敖了成不? 想来能同时修炼三部天阶功法的,放眼古今也只有您这一位! 走吧走吧,让我眯会儿,睡醒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布凡怪笑三声,心知已夺天地造化于一身。 目送敖霸寂寥的背影隐入黑暗,将意念退出识海回归本尊。 实际上无名剑法威力咋样,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刚才大吹大擂只是为了强调,小爷的伴生绝技比魔龙圣典更猛! 把敖霸打击得体无完肤,缩回平台深处独自郁闷。 即肃容从储物袋里,抽出下品灵器飞剑。 运转功法,手掐剑诀将神识蔓延进去,心神中随之呈现此剑虚影。 再从指尖挤出一滴精血落入剑身,幻影立刻凝实完成祭炼。 毕竟任何法器法宝,未与主人建立联系均不能使用。 轻舒一口气,布凡扬起右手向前疾挥。 “叮!”飞剑竟在神识主导、法力驱动下插进了山体! 尽管剑柄颤动不停,剑尖却深入足有一寸,接合处圆润光滑浑然天成。 犹如筷子捅豆腐,这种强大的穿透力,把布凡惊了个目瞪口呆。 因为以凝气二层修为,施放极境火球风刃休想破损岩石! 而此剑只是普通的飞行灵器,材质与菜刀无异。 制作成剑形不过为了好看,满足男孩子们的虚荣心。 说白了,就和飞梭飞莲一样,撞上石壁本该断成两截。 可在无名剑法御使下,居然成了锋锐的杀人利器! 第31章 身世之谜 飞剑犀利远超预期,布凡理应乐极忘形。 但笑容刚浮现就僵在脸上,坐那失魂落魄呆若木鸡。 因为还来不及高兴,便破天荒泛起一阵虚弱感。 检视气旋才发觉,法力竟然消耗了大半! 这样算来,现阶段仅可御剑攻击一次。 而前世修炼到化神,都未发生过法力不够用的事情! 恰好印证了剑修,只能专心于剑的至理。 却不知以气态法力御使飞剑,修真界中从无先例。 即便无名剑法贵为天阶,凝气期也是让修士,培养人与剑之间的默契。 可布凡未接触过剑道,又无名师教导。 要不是法力总量媲美凝气三层,肆意妄为铁定把他榨干! 但小孩历来没心没肺,加之飞剑侵彻力太过惊人。 兴奋了一息,沮丧了一息,旋又陶醉在成为剑修的美梦里。 毕竟有此依仗,布凡便非同阶无敌,而是能横扫凝气境! 构筑道基,乃修士转职的分水岭。 法修、剑修、体修……无论选择哪条路,前提均为拥有液态法力。 低阶剑修的克星是体修,而未筑基便驾御不了盾牌。 哪有凝气修士的护体真气,能够抵挡飞剑侵袭? 御剑虽然极其耗费法力,但目前布凡才凝气二层。 以后随着修为增长,情况便会有所改观。 布凡缘何装疯卖傻韬光养晦?忌惮凝气八层的史文通。 唯恐筑基前遭其暗算,毕竟两人的修为天差地远。 而有了飞剑傍身……逍遥派大师兄再不足为虑。 漫说凝气八层,宰凝气圆满也仅需一剑! 正因布凡已无性命之忧,才会笑得浑身颤抖活似抽风。 谁能想到出来寻机缘,竟寻回了最大的造化? 嗯,还获取了三枚魔核,外加一本御兽术。 先试试魔核小白能否炼化,不行也能换灵石。 拿定主意,布凡从储物袋里掏出魔核。 虽为一阶魔兽所有,体积却也赛似鸽蛋。 翘着兰花指拈起一颗,举到眼前瞅了又瞅。 直接吃掉?小爷是人而非魔兽,怎能生吞魔核。 可是不吃,里面的灵气如何吸收? 有心咨询敖霸,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巨龙总的来说也是魔兽,只不过上古遗族血脉更加精纯。 为快速进阶,吞食其他魔兽实乃捷径。 大黑被誉为龙族万年来的翘楚,估计没少干这事。 如果去问他,巴不得小爷变成同类好继承香火。 算了,先吃吃看吧,希望噎不死我。 想到这布凡把牙一咬,刚将魔核送到唇边,突生异变! 魔龙圣典竟自行开始运转,不仅如此,同步启动的还有长生诀。 布凡原以为小白出来,是要炼化魔核内的杂质。 可魔核尚未咽下,当中蕴含的灵气,已顺着口鼻进入丹田! 被小白吸纳后,用做了拓宽第十条灵脉周围的筋脉。 足见魔龙圣典和长生诀一样,都会自主吸灵! 不同处在于前者只吃魔核,后者则从苍穹中攫取。 某人顿时满心震撼:天阶心法啊……你们要不要这么变态! 扔掉空壳摇摇头,转而贱笑着左右开弓。 剩余两枚魔核便相继,化作精纯灵气融入小白身躯。 一阶魔兽等同凝气修士,所含灵气毕竟太少。 只在顷刻间,三颗内核便被魔龙圣典吞噬一空。 既然已无魔核可供吸收,两部心法同时停止运转。 小白四处踅摸一番,没找到灵气也钻回了黑洞。 布凡拄着下巴若有所思,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三部天阶功法里,唯独无名剑法是他的,更能自立门户。 现在长生诀与魔龙圣典,均已展现逆天功效。 若说无名剑法只是一部御剑术……谁信谁是蠢猪! 据此布凡万分笃定,血脉相连的宝贝不会令自己失望。 提及功法,魔核既可吸收,御兽术就必须学会。 毕竟多了解一点魔兽,对猎杀它们获取内核,还是很有帮助。 买不起丹药没关系,可以用魔核来代替! 灰暗的前景乍现光明,布凡把三个壳子搓成灰。 收好飞剑翻出那本御兽术,摇头晃脑看得津津有味。 操控魔兽决非易事,不仅要求修士与其天生亲近,还需能将神识一分多用。 御兽术的持有者,是名獐头鼠目的猥琐男子。 长得本来就不像人类,亲近魔兽自然不在话下。 而且此人能控制三只魔兽,足见也是天赋异禀之辈。 不过可惜,他命犯天煞遇上了布凡,否则假以时日未必难成大器。 区区黄阶下品功法,还是凝气期所用的初级篇,小孩阅过一遍即完全悟透。 满带不屑砸吧砸吧嘴,胡乱丢进储物袋,再懒得多瞅一眼。 要论同魔兽亲近,他修炼了魔龙圣典。 虽是人族体质,却具龙族气势。 连魔核都能生吃,根本是一条人形小暴龙。 至于把神识分成多股,于布凡而言更是小菜一碟。 同阶修士里,谁的神识强度能够超越他? 假设愿意立马就可以,转型为一名合格的驭兽者。 这般瞧不上御兽术,是觉得此功法如同鸡肋,压根没想象中那么有用! 毕竟掌握无名剑法后,一阶魔兽已构不成丁点威胁。 与其捉来当宠物,还不如挖出魔核吸灵气,但连这也是奢望。 因为逍遥派方圆千里内,二阶魔兽已近乎绝迹。 一阶魔核又灵气稀少不够吃,何不干脆留着修养生息? 只有御兽术所载一心多用之法,倒是值得借鉴。 如能在御剑攻敌时,再辅以神通偷袭…… 布凡却完全不曾料到,分神术日后的作用有多大! 想到妙处奸笑半晌,才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此行的收获既已悉数消化,当务之急是回趟大青山。 搞清楚村民们,为什么没给我金色书册,是不是当小孩好欺负? 居然偷偷卖到了沂水城,事后还不分爷半毛钱! 怨念一起,便如野草般在布凡心头疯长。 咬牙切齿站起身,咒骂着离开山洞腾空而去。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全忘了他的剑修身份。 仍用法力催动飞剑中的阵法,慢吞吞不似赶路倒像散步。 逍遥派发放的下品灵器,所刻浮空法阵极为简单。 布凡将其激发到极限,增速仍不明显方才记起,他已是一名剑修。 懊恼得恨不能扇敖霸一巴掌,废话,打自己脸上多疼呀! 御剑术一出速度激增,而小土鳖尚未习惯,猝不及防差点掉下来。 嘴角立时咧到耳朵根上,恨不能抱着敖霸亲一口。 果然是法力多雄厚,就能飞多快! 可下品灵器材质太差,只怕到凝气五层便会解体,得上哪弄把好点的飞剑。 御剑飞行不是攻击,尽管法力消耗也大,但短距离尚能承受。 于是布凡尽情享受着提速的快感,径直冲上了凝气三层的空域。 毕竟在下面飞这么快,难免引起别人注意。 从沂水去洪都走了十六天,飞回大青山却只用两个时辰。 足见仙凡之间,的确有着天壤之别。 何况他还是御剑飞行,快得自己都感到意外。 站在摔破头的地方默然良久,布凡心绪一片纷乱,道不出是什么滋味。 旬月之前,还是个偷鸡吃的小鬼,被大人一声咆哮吓得抱头鼠窜。 如今却已脱胎换骨,城守亲王见了都需纳头便拜。 而这一切转变,皆因轮回果而起。 稍微拨动人生的琴弦,结局便是地狱天堂! 万幸自己前路坦荡,十岁娃娃感慨了不到三息,就为成了仙人而沾沾自喜。 竟模仿敖霸背起双手,哼着小曲一步三摇晃向村里。 年关将近,漫山遍野银装素裹。 田地无法耕种,人们便窝里家中避寒,青壮则已上山狩猎。 布凡倒也乐得清静,毕竟碰到乡亲还要打招呼。 走进村长的茅屋,老头见他消失了月余又神奇出现,竟只懒懒翻了下眼皮。 因为平日布凡最爱胡闹,每天爬上大青山,逮兔子掏鸟窝无恶不作。 加上他又是孤儿居无定所,故而对顽皮小孩失踪,全村人早都习以为常。 但自家事心里明,布凡晓得偷鸡摸狗遭人恨。 这才是众乡亲,不待见他的真正原因。 可如果不是大雪封山,我怎会溜进三婶家? 你们撵得小爷摔个半死,算是因果报应两不相欠。 所以布凡没计较老人家的态度,开门见山索要属于他的东西。 村长愕然一愣,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便将捡到布凡时,随身物品予以交还。 其实仅有一件肚兜,写着两个鲜红小字——不凡。 布凡如遭雷击,他从没想过自己原来不姓“布”,而是姓“不”! 但天下有这么古怪的姓氏吗?可知这只是名却非姓。 只因一直没人言明,小孩才想当然地认为姓“布”。 过了好久布凡才平复情绪,直勾勾注视老村长的眼睛。 “就这些?” “对。” “没别的了?” “对。” “不对,应该还有本小册子!” 关于金色书册,老村长的解释是:襁褓里还附有一封书信。 写明此物不要给布凡,也不要告诉他,可任由捡到的人处置。 因此那年闹饥荒,便将其拿去沂水城变卖,换回了全村过冬的粮食。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奇妙,云涛得到此书后送往洪都,历经辗转又回到了布凡手里! 促使他生平第一次,决定要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第32章 奋斗的目标 低头沉吟半炷香,布凡才提出要看看那封信。 老村长却说因年代久远,早不记得放哪了。 也对,其主人既注明要瞒着布凡,谁还会保留它? 那么这件肚兜,就成了追查身世的唯一线索。 心乱如麻,小孩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村长也没做声。 因他表现出的成熟,与实际年龄绝不相符。 尤其无形逸散的修士威压,更使老头瑟瑟发抖。 片刻后布凡坐在磕破头的青石上,目光失焦不知在想什么。 得回无名剑法前,他真当自己是孤儿。 但如今种种迹象表明,事情没这么简单! 下界连地阶功法都不存在,怎会有部天阶功法随婴儿一起,被遗弃于荒郊野外? 这就唯余一个解释:其双亲出自仙域,并且来头还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龙族诞生于混沌,也仅传承一部天阶心法,即使仙宫也才两部。 可偏是那样一个,能拿出天阶御剑术的超级豪门。 却把新生儿扔在了苍岚界,要说其后没隐情,有这可能吗? 缘何断定刚降世?因为布凡骨龄只有十岁。 而云家获取金色书册,正是在十年前! “留给我的东西,怎么又不让村民交给我,甚至都不告诉我?” 小脑瓜想得生疼之际,熟悉的声音适时在心神中响起。 “很好理解,这是为了保护你。” “大黑,我不明白。” 敖霸会从沉睡中惊醒,是由于布凡平静的化神识海,已掀起惊涛骇浪。 因此一老一少随后的对话,句句都听在了耳里。 而以他的万年阅历,分析能力岂是十岁孩童所及。 “你想想,如果金色书册让修士发现,将是什么结果? 比方说纯阳子,定可一眼看出它的价值。 嘿嘿,坏透顶的家伙,你道这厮会不会杀人夺宝? 哪怕留你一条小命,倘被带去仙宫,再想拿回亦难比登天! 所以换做是我,也会让此物流落凡间。 待你踏上修真路,收进泥丸穴才最稳妥。 毕竟循着血脉联系,冥冥中自会互生感应。” 布凡先默默颔首,紧跟着又眉头一皱。 “我就是这点想不通啊!他们凭啥认定我能成为修士?” 隔空喊话太累,敖霸索性把布凡拽到家里,重重一戳他的额头。 “白痴,身怀隐灵脉者奉天承运,怎可能无缘仙途?” 对此布凡自然无从反驳,因其摔一跤就得到了轮回果。 相较之下,两部天阶心法都相形见绌! 尽管迄今未知,大黑多次言及的隐灵脉,究竟逆天到了何等程度。 竟连纯阳子也无法漠视,不惜用长生诀埋下伏笔。 但即算再好奇,此刻亦非谈论这事的时候。 “那也不能把我丢山里吧!被野猪叼走了怎么办?” 感受到布凡的愤慨,敖霸喟然一叹,拥住小孩柔声安慰。 “唉……你的家人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起名‘不凡’,望子成龙之意昭然若揭。 留有书信,说明是把你送到了村口。 至于被野兽吃掉嘛,别忘了山民因何要卖金书。” 到底是修行万年的老妖怪,假设布凡的生母在场,定会双顶大拇哥! 当初为护爱儿周全,她曾命侍女将方圆百里内,所有兽类诛尽。 直接导致乡民外出狩猎,连续半月颗粒无收。 万般无奈下,老村长才派人去沂水城,用金色书册换口粮。 也正因淳朴乡亲感恩,布凡方能衣食无忧! 足见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否则他想取回无名剑法,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 时间节点严丝合缝,傻子都晓得这绝非凑巧。 但令敖霸不可思议的是,恰逢布凡刚满十岁能够通脉时,他偷来了轮回果。 不然即便小孩得到祖传功法,用血脉激活了也读不懂! 修士境界越高越笃信天机,敖霸正激灵灵猛打冷颤,布凡便接过了话头。 “有道理,可为啥连姓什么都不告诉我?” 此事敖霸已琢磨良久,直至布凡索回肚兜才想通。 “据我所知,除仙宫有一部天阶御剑术,并无第二部面世。 估计你父母出身隐世家族,未留姓氏是怕人找上门去。 这个秘密比天还大,要揭开它只有一个办法……” 敖霸话音未落,布凡已腾地站起,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坚毅。 “努力修行,早日飞升!” “不错,无名剑法贵为天阶,欲寻亲必须从仙域着手。”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非敖霸替布凡解惑。 小孩想到脑浆沸腾,也得不出如此合情合理的结论。 明白爹娘无情的举措背后,处处透着用心良苦。 布凡把肚兜置于鼻下轻轻一嗅,瞬间就湿了眼眶。 因为“不凡”两个字,是用人血写的! 并且打他灵魂深处,便透着股熟悉的味道,系何人所留还用问吗? 事实上前世包括今生,小孩最大的心愿是成就仙位,长生不老逍遥快活。 一旦破碎虚空,便会失去方向。 没有明确追求的情况下,或许将浑浑噩噩泯然于世间。 继承龙族的上古血脉?说实话,他始终认为那是无稽之谈。 而有了奋斗目标,就有前进的动力,可怜娃不找到父母岂能罢休! 且不论飞升之后如何去做,最起码当下须全力以赴。 振奋精神仰天长啸,布凡驾御飞剑冲天而起,呼啸着直奔逍遥派。 回到宗门先去无极殿,领取了第二个月的俸例。 可万没料到,竟依旧是亲传弟子份额。 这才明白“位同长老”,实乃一个荣誉称号,不由大失所望。 其实并非李平阳小气刻薄,只因布凡尚未筑基。 凭逍遥录的吸灵效率,工资加津贴,所得凝气丹已达饱和。 毕竟前次赏的十颗,就够吃上一个月,故而灵石再多也没用。 李平阳的意图布凡虽能领会,却完全无可奈何。 总不能说师父呀师父,您给座金山小爷也不嫌多! 但戏还得演下去,只好交割任务后,攥着两块下品灵石一蹦三尺高。 旁边众人感同身受,纷纷露出会心微笑。 第一次完成任务拿到酬劳,都难免有点小激动。 焉知布凡已坐拥灵石四百余块,这副摸样全是做给史文通看的。 尽管不惧笑面虎,但不久后他会收获一个造化。 大师兄正是凭此从凝气八层,抬腿跨过了筑基门槛! 这对急欲飞升的布凡,诱惑力堪称无穷大。 而要谋夺史文通的造化,先决条件便是跟他套近乎。 回到逍遥峰,小孩落在师父洞府前。 实际上布凡刚进山门,李平阳就已经知晓。 毕竟他天天都会用神识,扫遍全派寻找爱徒。 皆因小孩口说散心,却游山玩水去了洪都。 虽是危险性最低的护送任务,但仍令人牵肠挂肚。 眼见时隔大半个月,徒弟终于安然归来,掌门师尊长出一口气。 随后又摇头苦笑:这孩子……不思修行玩心太重! 待徒弟见完礼,师父愕然一愣。 “凡儿,你凝气二层了?” 某人抬手挠挠后脑勺,笑得很是腼腆。 “有您给的凝气丹,这趟出去又偶得些机缘,一不小心就晋级了。” 李平阳仰头哈哈大笑,老怀大慰捋着颚下长髯。 “好!二十天凝聚气旋,二十天再上层楼,凡儿,你当真未让为师失望。” 布凡没把此行经过,向李平阳和盘托出。 只说在洪都亲见樊晓兰,带云心诺去了苍岚宗,因为什么不晓得。 当然了,凝气二层小修士,要能看出人家女孩儿身怀天灵脉…… 用这事分散师父注意力,徒弟早有预谋。 年方十五的小丫头,竟劳动元婴修士大驾去接,里边没点蹊跷么? 李平阳果真陷入沉思,未深究是何机缘助爱徒突破。 布凡奸计得逞,偷笑着施礼告退。 下个目的地是百草堂,想询问凝气丹的价格,岂料竟要十块灵石一颗! 把自认已身家丰厚的某人,一锤子敲成了呆头鹅。 忙活大半夜,只够买四十粒凝气丹? 晋至二层都嗑了十五颗,还要拓宽筋脉和灵脉。 我的天……这叫人怎么活! 但布凡有钱也不敢在百草堂显摆,毕竟入门时日太短。 贸然斥巨资购买凝气丹,逍遥派上下还不得炸了窝? 最怕被史文通闻知,那个造化便休想再染指。 呆立好一会儿,布凡颓然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失落的神情与寂寥的背影,令百草堂执事都顿生恻隐之心。 险些热血上头白送一瓶凝气丹,好让漂亮娃娃不至哭肿眼睛。 摸清官方牌价,布凡又去了宗内坊市。 这是逍遥派弟子自发形成,类似于黑市的交易场所。 存在即有道理,因为把无用的东西,出售给宗门往往不划算。 还不如私下以物易物,顶多再贴补些差价。 远比不需要者低价卖给宗门,需要者再用高价买回来要好。 逍遥派是个只有数千人的小势力,所以仅百余弟子在此摆摊。 布凡转了一圈,发现大都为灵器符箓之类的垃圾。 凝气丹也有,摊主却不收现金,需用其他物品交换。 尽管储物袋里边,装着御兽术和三件下品灵器。 可来历不明的赃物,怎能暴露于人前? 若买家拿到外界使用,被三个死鬼的师门发现,必将引来天大的麻烦! 有灵石不敢花,有东西不敢卖,让布凡好生憋屈。 看来要做见不得光的交易,得去公开坊市才行。 第33章 穷则生变 其实布凡杀人越货后,便曾考虑过怎样处理赃物。 可前世微末时期穷得叮当响,哪有闲钱逛坊市。 远走他乡的记忆轻纱,现下又尚未撩开。 两眼一抹黑,只能先回逍遥派探门路。 正寻思去找谁打听,忽闻前方有人起高腔。 挤过去一看,竟是两名外门弟子,因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 兴致勃勃蹲在摊位前,厘清原委布凡哑然失笑。 “风行符又不是风行丹,同门师兄弟你就便宜点呗。” 买家立即随声附和,卖家则气得头冒青烟。 “凭他买得起风行丹?再说这地方也没的卖!” “哦?那什么地方有卖,我买。” “哟呵,亲传弟子财大气粗,对不起,无可奉告!” “你这人怎么……” 有感于布凡刚才打圆场,求符者把他拉到一边。 “师兄甭介意,钱三儿就这狗脾气,仇富。想买风行丹得去找他们。” 顺其手指的方向,布凡见坊市中央搭了座凉亭,数名紫衫修士正品茶闲谈。 岂会跟个外门弟子计较,借坡下驴混进了内门弟子小圈里。 众人见二师兄驾到,尽皆起身相迎。 获悉来意,又都说手里没货,所用均为从外部购得。 “宗外还有别的坊市?” “有,且听我细细道来……” 内门弟子修为俱在凝气五层以上,走得更远自然见识更广。 并且做悬赏任务,必须借助丹药增强实力。 可逍遥派没落如斯,百草堂只销售各种神符。 就逼得众弟子外出采购,毕竟丹药的效果远胜符箓。 距此五六百里,南北各有一处公开坊市。 起初是散修与妖修,为方便交换资源和讯息,自然形成的小市集。 随着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规模也就越来越大。 刚开始没有管理者,英雄不问出处,买卖全凭双方愿意。 然而凡事有利便有弊,正因看中这点,魔修和邪修竟也蜂拥而至。 以致流血事件频发,呈几何倍数飞速增长。 为了维护良好的交易环境,正派人士经过讨论,商定了几条不成文的规矩。 如中间人制度、坊市内不许动手等等。 公然违反者,将遭到全体修士围攻。 用铁血手腕杀过鸡儆过猴,才逐渐正本清源,并已有商户常驻。 发展到今天,只要有钱别说丹药,灵器法器都随你挑。 布凡听完大喜过望,英雄不问出处?正合小爷心意! 立马询问哪位师弟师妹,愿陪他走一遭。 风行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士速度,闯荡江湖必备良药。 毕竟不管战力如何,跑得快总没错。 都知道布凡刚做完一个任务回来,年少贪玩想必已乐此不疲。 且亲传弟子灵石无忧,欲购风行丹傍身再正常不过。 因此对这个小请求,没人忍心拒绝。 何况布凡实在百看不厌,大伙也乐得跟他相处。 当即便有两名十八九岁的女弟子,和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弟子表示愿往。 小孩大眼睛立时弯成月牙,连连点头喜气洋洋。 庶日清晨,约好的四人于山门汇合,修为最高的男弟子抱拳问道。 “布师兄想去何处?” “天寒地冻候鸟南飞!” 布凡想也没想开口便答,引发三人哈哈大笑,只觉这娃娃当真可爱。 修士无视季节更迭,何来天寒地冻一说? 师兄以正常高度和速度,被两个师妹夹在中间,谈笑风生地飞着。 师弟则于凝气六层空域警戒,时刻散发神识扫视八方。 毕竟谁都清楚,布凡邀人同行意欲何为。 一:不识路;二:找保镖。 要是逍遥派的未来,跟自己外出时有什么闪失,无人扛得起这口锅! 三人修为虽高出一大截,但碍于均使用下品灵器,倒不觉被拖慢了速度。 只是本还担心,布凡需要中途停下来休息。 哪承想他竟飞了近三个时辰,一鼓作气抵达坊市,不由啧啧称奇。 这才察觉半月不见,二师兄竟不声不响完成了晋级! 面面相觑之际,小土鳖已站在坊市门前,露出惊叹的表情。 没法不震撼,此处占地庞大商铺林立。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倘佯其中的修士不下万名,都赶上两个逍遥派了。 由于临近海边水族众多,虾兵蟹将横冲直撞,看得布凡眼花缭乱。 妖修须构筑道基方可化形,凝气期的很好辨认。 布凡正大呼不虚此行,迈步就想朝里走,胳膊却被左右拖住。 扭头一看,原来是俩师妹欲当护“花”使者。 开玩笑,小爷是来销赃的,哪有空陪你们逛街! “坊市严禁厮杀?” “话虽这样说,可是……” “别可是了,还怕我迷路?” “师兄……” “跟你们走我肯定会闷死,散了散了,三个时辰后在这碰头吧。” 高挑女子还待多言,布凡已泥鳅样挣脱玉手,钻进人丛不见了踪影。 男子则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柔荑。 “随他去吧,布师兄修为虽低,但坊内禁止争斗,料想出不了意外。” “健哥言之有理,但……” “芳姐走啦!我还想试那条红裙,整天穿紫的你也不腻?” “好好好,这就去!” 一手被男友拉着,一手被闺蜜拉着,此女也只得从善如流。 而三转两转避开同门后,此时布凡已拐到僻静处。 取出昨晚准备好的大斗笠,戴在头上掩盖相貌。 又把一枚果核塞进喉咙改变声线,开始了他的销赃大计。 这副打扮毫不惹人注意,因为来此交易的修士,大都跟他目的相同。 故而以本来面目,大摇大摆在街上行走的反而不多。 分作几个地方,布凡将三把下品灵器脱手,共得灵石三百余。 却未料那本御兽术,竟卖出了五百灵石的高价!着实令他惊喜。 不过转念一想,修真界最稀缺的便是功法。 御兽术虽同为黄阶下品,不过由于偏门,合该比凝气诀值钱。 将赃物悉数售出,平添八百多块下品灵石。 加上原有家底总计一千三百块,俨然已跻身土豪之林。 不禁让布凡深深感慨:想敛财还是靠打劫来得快! 常言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此刻怀揣巨款,浑身毛细孔均已张开。 连走路都有些飘飘然,活似暴发户一般。 休怪某人这般得意,毕竟身为掌门亲传弟子,每月也仅可领到十块下品灵石。 而他出去遛个弯,即相当于在逍遥派混了十载! 一夜暴富别说十岁孩童,成年人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接下来,当然是货比三家采购凝气丹。 问过好几间店铺才发现想多了,因为这里全都一个价,并且贵得离谱! 宗门卖药,初衷是提升弟子修为、增强整体实力。 所以除开材料成本,几乎不收加工费。 坊市是何所在?贼赃的集散地! 自然收购的价格低,出售的价格高。 以凝气丹为例,逍遥派仅需十块灵石一枚,这里却卖到了十五块! 即便打批发,百枚仍要一千四百块灵石。 掌握了市场行情,布凡木桩样杵在马路中间,再次耍起行为艺术。 全部家当只够买一百颗凝气丹?塞牙缝都不够! 穷则变、变则通,情知靠灵石支撑修炼是死胡同,聪明如布凡即刻转变思路。 长生诀吸灵效率太过恐怖,钱再多也填不满无底洞。 那么……能否尝试自己炼制? 百草堂的标价,跟坊市相比少了五成。 学会炼丹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连成本也能从差价中赚回来! 天阶功法我都悟透了,捣鼓药丸会比这还难? 也只有炼出凝气丹,才能用最短的时间破碎虚空,飞升仙域去找爹娘! 小爷真是天才呀,这么好的主意都能想出来,哇哈哈哈…… 心动不如行动,布凡把关注的重点,从买药转移到炼药上。 边走边看边听边学,慢慢摸清了一些门道。 天地间生长着许多药草,直接服食效果并不好。 而将其组合到一起,以特殊方法炼制成丹药,则能把功效发挥到最大。 由此,便衍生出了修士群体当中,最为超然的一个职业——炼丹师。 历经无尽岁月沉淀积累,人类发明的炼丹术不断完善。 时至今日,业已达致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也是人族能够迅速崛起,凌驾于万族之上的关键因素。 诚然,与其相提并论的还有炼器术。 可以想见,当别的族群都在吸纳天地灵气,并用本体搏斗时。 人类却依靠丹药快速增进修为,并借助宝物大幅提升战力。 一统星空便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把道听途说的片段综合起来,布凡亦对祖先由衷感到敬佩。 愈发坚定了要将这门手艺,承袭并发扬光大的信念。 狠狠咬牙掏出五块灵石,买了本比火球术,更加不堪的炼丹入门指南。 蹲在街沿钻研起,丹道起源及基本原理。 其实这些常识,如果回去咨询逍遥派的丹师,半个铜子都不用花。 但布凡显然没那么蠢,为图省钱而暴露自己的野心。 想要炼出丹药,首先须学会辨识药草牢记其特性。 这往往是成为一名丹师,最难迈过的门槛。 寻常修士连参详功法、练习施法都觉力不从心。 怎还会耗费精力熟记草木?可这对布凡来说…… 该花的钱必须花,不过能省的钱也必须省。 故此小孩摘下斗笠,露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尊容。 步入一家药铺,准备施展他的天赋神通。 第34章 偷书不算偷 甜美笑容一出,天下概莫争锋。 布凡刚走进商铺,便把筑基初期的中年女修,给迷得神魂颠倒。 然后装作好奇的样子,询问凝气丹多少钱。 虽然老板不待买主杀价,即报出了十四块灵石一枚。 戏子却仍夸张地惊呼出声:“这么贵?” 随即可怜兮兮地眨巴着大眼睛:“我买不起……” 女性无论是否修士,血液中都流淌着母性。 见布凡垂泪欲滴,老板娘顿感揪心的疼。 作孽哟……才多大的孩子,竟跑到龙蛇混杂的地方求购凝气丹! 手头拮据又无长辈陪伴,应是出自哪个修真小家族。 老板娘起了怜惜之意,抬手摸摸布凡的脑袋,温言软语柔声解释。 “你买不起我也没办法,这已经是最低的批发价。 烂行市会受商会制裁,回去向族中求助吧。” 小孩递去个感激的眼神,差点把女老板麻翻在地。 “家里也没灵石了呀,买不起我能学着炼吗?” “呵呵,志存高远甚好,可你知道,要成为一名丹师有多难吗?” 瓷娃娃茫然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老板娘。 将其盯得心慌意乱,好像布凡兜里没钱全是她的错。 绕出柜台拉着小孩坐下,攥起手后就再也没松开。 “投身丹道,需先熟记各种草木了解药性,而这才是第一步。 更须构筑道基、凝出真火方可开炉。 所以通常身具三脉者,才有资格报考丹童。” 讲到这女老板就此打住,其意不言自明。 你丫一条天生灵脉都欠奉,能否筑基尚无定论,还想学人做丹师? 布凡正听在兴头上,兼且于化神老怪而言,构筑道基屁大点事! 故而压根没懂背后的含义,反撒娇似地连声催促。 “您接着说,接着说。” 对神经如此大条的家伙,老板娘唯有感叹无知便是福。 决定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让其死心免得误入歧途。 毕竟年纪这么小便已凝成气旋,以他的聪颖未必筑基无望。 “即使修出道火,并有名师指点得以参透丹方。 但炼丹手法控火功力,只能靠开炉积累经验。 孩子,如无雄厚财力支持,承受不起无数次失败的损耗,你……” 之前还对炼出丹药信心满满,可听到最后一句话。 完全用不着装,布凡即已紧抿嘴唇,双目空洞面如死灰。 有钱我还学啥炼丹?直接买药吃不就行了。 原来开炉是有成功率的,还无数次炼制失败……两三次小爷便会破产!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落在女老板眼里,立马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起身从货架上取来个小瓶,硬塞进布凡手中。 “这是五枚凝气丹,算我送你的不收灵石。 唉……你快走吧,再不走,我眼泪都要被勾下来了。” 本以为布凡会欢天喜地,道谢后拿着凝气丹走人。 谁知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把瓷瓶又放回了柜台上。 知难而退岂是男儿所为?小爷偏要迎风撒尿! “妈妈说,不能白拿别人东西。 前辈,您说第一步就这么难,我总要看看有多难吧。 可是这些书我也买不起,能让我翻阅一下吗?” 分明是一苦逼,却又不肯接受馈赠。 布凡此时在女老板心里,好感度已经爆棚。 作为一家药铺,怎可能没草木书籍?就连凝气丹方也有出售。 毕竟这类丹药配方简单,组合方式成百上千。 类似黄阶下品功法,普通的修真家族都有收藏,修真界缺的是丹师而非丹方。 世间身怀三脉之人多如繁星,为何丹师寥寥无几? 原因无他:超过九成九都被卡在了第一关! 虽然修士均可过目不忘,但熟记天下草木是一回事。 最重要必须掌握各自特性,才会知晓如何搭配。 否则记牢药草就能成为丹师,丹药便将变得一文不值! 既打算让布凡断绝此念,把心思都放在修行上。 女老板想都没想,便从柜台里拿出一本《百草经》。 布凡弯腰用双手接过,站在那一页页快速翻过。 这种记载了常见药材外观、属性、生长之地等信息的书籍。 虽无高深内容,动辄也要卖出上千、乃至近万灵石。 吝啬鬼当然不可能掏钱购买,买得起也不买! 而他翻看速度如此之快,也令老板娘松了口气。 刚才还怕这孩子,会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这样走马观花遑论精研,能记全药名老娘就跟你姓! 片刻后布凡放下书哀叹一声,晶莹的泪水在眼窝里团团打转。 “前辈,我……” “很难吧。” 却见小孩憋住眼泪抬起头,一脸倔强地望着女老板。 “是很难,不过我还想再看看凝气丹方,您可否成全?” 老板娘喟然轻叹,从储物袋里取出张牛皮纸。 布凡凑过去扫视一眼,缩回头恭恭敬敬鞠躬致谢,倒退着出门而去。 “如果这孩子有天赐灵脉,我倒也能帮他寻个好去处,只可惜……” 步出这家商铺,某人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偷鸡得逞的小狐狸般,眉开眼笑双手搓个不停。 “妈妈教你别拿别人东西?” “啊,这么说是为了……” “为了行偷书的无耻行径?” “乡巴佬,文化人偷书不叫偷!何况小爷也没偷她的书,只偷了书里的知识而已。” “妈妈得知此事,会不会后悔生了你?” “死长虫找抽是吧!” “来呀,老敖正好皮痒。” “懒得理你,小爷先办正事。” 从女老板那出来,布凡如法炮制,每个商号都只翻看一本书。 但只要感受到大人们,对他泛起了同情心。 便会得寸进尺,请求再瞄一眼凝气丹方。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布凡足迹踏遍数十家药店。 直至坊市中有售的草木书籍,均已被搬进轮回果。 更剽窃了好几张凝气丹方,才停止了被敖霸所不齿的偷书行为。 诚如布凡所料,药理再怎么博大精深,亦不及天阶功法晦涩难懂。 此际他已将数千种草木,倶皆了然于胸! 甚至明白哪些药材可以搭配,哪些药材互相克制。 倘若被丹师界获知,竟出了这样一只妖孽,怕不得打破头来抢徒弟。 别说有现成的丹方做参考,哪怕布凡一个没看过。 只要明晰了成丹原理,也能创出新的丹方! 药草汲取天地精华生长,因此多多少少皆含有灵气。 把能最大限度激发出来的材料,融合在一起即成丹药。 但让布凡颇感费解的是:作为炼制凝气丹的主药,三叶草量多且廉价。 因何那些丹方里,全选贵了一倍的五叶草? 该药所含灵气虽少,却仍狂暴因子十足。 想要吸收,便须加入火龙果予以压制。 而布凡认为,假设以三叶草做主药。 则只需添加断肠草,就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再将反克火龙果的清神叶,换成中和毒素的半步醉,不是更加便宜? 以五叶草炼制凝气丹,共要七种材料。 如用三叶草,仅需五味辅药,又进一步节省了开销。 要是这个想法成立,不但药材在坊市都能买到,并且价格也远低于老丹方! 经过布凡计算,按传统配方炼制凝气丹,成本约为八块灵石。 逍遥派仅售十块灵石一枚,搞不好还要倒贴钱。 因为没有任何一名丹师,敢保证成丹率百分之百! 怪不得李平阳偏心小徒弟,也仅私底下给了十颗凝气丹。 得出这个结论,布凡对师父的孺慕之情再添三分,更有钦佩在里面。 举步维艰下,犹能守住这片千疮百孔的基业。 可想而知李平阳,势必殚精竭虑操碎了心! 当然,这与自私自利的小孩无关。 算完老丹方,再算新丹方。 某人状若神棍掐指一算,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三……还不到三块?再算一遍结果依然。 天杀的!坊市零售价十五块灵石,足有五倍利润空间! 感情炼丹的投入与产出,如此不成比例,这根本就是抢钱。 好极了,开炉五次能炼出一粒,小爷就不亏! 缘何布凡创出的丹方,成本会低到这程度? 皆因下界最高境界为化神圆满,而他就曾攀上过巅峰。 对五行相生相克理解之深,可说无人能出其右。 再加上已洞悉草木奥秘,这张丹方实属绝佳配置! 非但能将材料中的灵气榨尽,还把丹毒也减到了最少。 万一此方泄露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说会造成地震亦不为过! 既已有了丹方,就只剩一个问题:凝气修士能炼丹吗? 众所周知,须道基真火才可熔炼药草。 因为寻常修士对火系法则领悟太低,那等温度仅能聊作烧烤。 但布凡尚在凝气二层、指不定一层时即可施放极境紫火。 温度之高足以融化钢铁,已然等同于道台真火。 所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压根就不是问题! 那便独缺丹炉了,炼制一品丹药,最低级的也应该够用。 希望小爷能买得起,实在不行,也只得再去卖次笑。 曾几何时,某人连筑基丹都没放在心上,凝气丹就愈发不值一提。 可此生进阶所需灵气,已远超前世三倍之多。 形势比人强,便只能老老实实依靠凝气丹。 重新扣上斗笠,往喉间塞入果核。 布凡转到坊市另一侧,走进间最看得顺眼的药店。 第35章 平衡的意境 布凡东瞅瞅西瞧瞧,在店里逛了好几圈。 待老板不耐地干咳数次后,才一指货架最上层的丹炉。 “这个怎么卖?” 听到布凡用果核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声音,尽管斗笠遮盖了相貌。 但身为筑基修士,老板又阅人无数,当即晓得这是个半大孩童。 不禁哑然失笑,放松了防止布凡偷东西的警惕。 “两千下品灵石,若你真想要,作价一千八如何?” “这个呢?” “这个一千五,若你……” “这个呢?” “这个一千!” “这……” “熊孩子跑来捣什么乱!喂——!谁家的娃丢了嘿!” 某人干笑两声,冲门外张望的群众打个拱手,好让他们回去接着吃瓜。 平息事态后又指向角落里,一个缺了只耳朵的大鼎。 “老板,我不是捣乱,真想买丹炉。这个,这个多少钱?” 中年汉子脸色铁青,没好气地闷哼一声。 “这个不卖,是要砸碎重铸的。” “砸、咳、咕嘟……砸了多可惜,送给我成不?” 见有便宜捡,布凡一时激动,不留神把果核吞了下去。 但掌柜却当他是故意耍宝,气得把桌子一拍。 “不成!” “那我买,五十块够不够?” 恢复声线布凡更显稚嫩,偏还腰间别个死耗子,愣充打猎的。 这点灵石买丹炉?倒把掌柜逗乐了。 “五十?就算砸碎铁料也值一百!” “行,一百就一百,我只有这么多了。” 布凡貌似生怕老板反悔,忙不迭摸出一块灵石搁在柜台上,算是交了定金。 随后从储物袋里,开始十块十块往外掏。 整整齐齐码成九堆后,却再没了下文。 老板则双手抱臂站那看戏,左边脸颊不停抽搐。 都穷成这副德行了,还贼心不死想学炼丹? 有钱买药材么?牵口锅回去炖汤喝! 小孩则像浑未觉察到,掌柜把他鄙视到了下水道,半仰头抠抠搜搜翻了半天。 终于又摸出四枚灵石放了进去,苦着脸把两手一摊。 “全在这了,九十五行不?” “不行!” “那再加上这个!” 见布凡拿出本《炼丹速成指南》,老板的头重重磕在柜台上。 这玩意儿他店中亦有售,哦,五块灵石买的,看完了又五块灵石卖。 抠门抠到此等境界,老子也算服了你! 好半晌才哆哆嗦嗦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布凡。 “照行规,商品出门半价退回。” “半块灵石怎么算?四舍五入抵三块。” “哈哈哈哈……三块就三块,还有两块呢?” “半价回购是折旧,全新至少值四块。” 至此该老板总算明白,一个小屁孩因何身家不菲。 这娃娃不去经商,当真暴殄天物埋没了人才! “即便按你说的办,九十九也不足一百。” 这事当然难不住布凡,贱笑着取出个小瓷瓶。 “六十六粒辟谷丹,差额算商家给的优惠,咋样?” 掌柜被彻底打败,无力挥手示意布凡,赶紧把那个丹炉拿走。 外观虽然残破,其实只少一只炉耳,炉体还是完好无损。 不过丹师乃身份尊贵、又最爱面子的一个群体。 别说摔断炉脚炉耳,哪怕略显陈旧都会立马更换。 可布凡是啥个性?一块下品灵石一瓶的辟谷丹,修真界可谓烂大街。 送给敖霸的未来主母尚且肉痛,没皮没脸怎会在乎面子? 只要能炼丹,价值两千灵石的新丹炉,跟无人问津的残次货,没有任何区别! 丹药是拿来吃,又不是炼给别人看。 遑论三条炉腿俱全,就算只剩一个锅盖,布凡也照用不误! 没法子,这不是穷么?居家过日子能省则省。 等以后有钱了,上品灵器丹炉很稀罕?小爷扛回家去煮稀饭! 但现在,只能连坑带骗买下了这个,全坊市最便宜的破烂。 由于尚未验证新丹方,到底能不能炼出凝气丹。 小心驶得万年船,布凡只花六十块灵石,分作数个地方采购了二十份材料。 漫步走到坊市门口,三名小伙伴已静候多时。 回宗路上,某人兴致高昂地描述着,在海边坊市的所见所闻。 另三人受其感染,情绪竟比来时更高,“咯咯”娇笑声不绝于耳。 本来嘛,女孩子即使灵石不多,什么东西都没买。 但只出来逛次街,也够彼此聊上一整天。 走进洞府将大门紧闭,布凡倒头便睡。 毕竟自领受任务起,就未曾放松过心神。 昨夜因挂念销赃的事情,是在石室里打坐,顺带回复御剑消耗的法力。 事实上,修士靠冥想即可养足精神。 可小孩认为发育阶段,肯定睡觉比较好。 老是盘着双腿,还长不长个了? 况且密室中设有封灵法阵,积攒的灵气又跑不掉。 十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可见布凡累得够呛。 因为此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足以使任何人疲惫不堪,并非身体,而是心灵。 伸个大大的懒腰,布凡深为一觉睡到自然醒,由衷感到舒心惬意。 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决定开始炼丹。 走进石室,从储物袋里拎出个黑不溜秋的物件。 废铁样“咣当”丢在地上,怅然一叹满是自哀自怜。 丹炉大多直径三尺,两耳三足纹路密布,可这个实在惨不忍睹。 缺只耳朵就算了,表面甚至看不出刻有花纹! 无奈之下只好施展凝水术,先洗净炉体的污垢。 否则聚火法阵失效,炼丹没有成功的可能。 一切准备就绪,布凡拿出六株药草。 把炼制凝气丹的步骤,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双手虚抱丹炉施展火球术,升腾而起的紫色火焰,稍顷便将其烧得通红。 证明之前没有想错,用极境紫火可以炼丹! 布凡心中大石轰然落地,腾出右手把三叶草投入丹炉。 同时用神识密切关注,材料在炉内发生的变化。 提纯药草,乃炼丹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经过多次实践休想掌握好火候,但这是指通常情况下。 而布凡已悟透火系自然法则,又有前世经验打底。 控火收发由心,且得小白相助。 如果这样还能把材料炼废,干脆捡块豆腐一头撞死! 盏茶工夫后,三叶草便在高温灼烧下,被祛除杂质化作一团绿汁。 小孩咧嘴一笑,接着是第二株、第三株…… 这时候,能一心多用的好处,便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因为既要控制三叶草悬浮,又要熔炼其他药材。 未学会分神之法兼且神识强大,欲炼出丹药无异缘木求鱼! 没想到,研习御兽术竟成了无心插柳柳成荫,以致布凡都有点后悔把它卖掉。 当然,奸商是觉着五百块灵石太少。 熔炼完六株药草,布凡用神识裹挟着它们聚拢。 不料炉中却发出轻响,所有药汁瞬间气化,第一次炼丹宣告失败。 布凡扯起脖子仰头惨嚎,活似厉鬼哭丧。 “三块灵石啊——!就这么没了!” 收拾心情重新开始。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全部失败! 当第十份材料也化为青烟消散,布凡不仅神识消耗一空,法力也已经枯竭。 不由仰天长叹:“炼个丹,真的好难!” 运转长生诀回复法力,又进入冥想状态回复神识。 小孩将意念沉入轮回果,跟大黑开起了学术研讨会。 “怎么会这样!” “你确定配方正确?” “确定。” “唔……每次都失败在融合上,是不是顺序不对?”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闻言布凡眼睛一亮。 因为前十次开炉,他是按老丹方的记载,于最后时刻一并融合。 所用药草既已更换,岂可对着驴子画出马? 不能一起融合,那就分开融合。 还剩下十份材料,应该够摸索出正确次序。 心中有了决断,回满法力与神识后,布凡迫不及待再次开炉。 将六株药材熔成汁液,操控其中一团融入三叶草。 没有化作焦炭,顿时心弦一松,紧接着融合第三个,然而…… 凝气丹为何能将数种,不同的药草聚拢成团? 里边肯定还有什么,尚未摸透的诀窍! 再度开炉四次,融合五种辅药均以失败告终。 布凡没再做无谓尝试,开始更深层次地思考问题。 四十五枚灵石打了水漂,意味着外门弟子,有三年半要吃糠咽菜。 这还是源于布凡的新丹方,单份材料仅需三块。 假如要八块灵石……我滴个娘呀! 难怪那位老板娘会说,学习炼丹须有雄厚财力支撑。 正当布凡拄着下巴,心里纠结成了麻花,天边响起仙音。 “龙族镇守魔界通道,每百年都有丹药发放。 记得那次去仙宫,碰巧是故人当值。 为能多领一点,老敖便盛赞其丹术高明。 那位大师被夸得高兴,不无得意讲了一句话:炼丹唯重两个字——平衡。” 一语惊醒梦中人,布凡浑身剧震,顿感醍醐灌顶。 平衡……没错,诀窍是平衡! 因要抑制三叶草的狂暴,我才加入断肠草。 而中和其毒性,又多添一味半步醉。 可小爷却把单个辅药,先行融入主药,简直蠢得冒泡! 正确顺序应该是:断肠草、半步醉、莲心子……最后再融入三叶草。 如此才能达致完美平衡!对,就是这样! 第36章 良性循环 丹师炼制新丹前,缘何皆须参透丹方? 因为没理顺所用材料,相互间的制约关系,融合顺序便会出错。 一品丹药还好,仅需数味药草即可成丹。 而二品、三品乃至更高级的丹药,均为几十上百种起跳。 倘未领悟平衡意境,炼出丹药实乃痴心妄想! 布凡涉猎丹道属于偷学,按理说绝无可能侥幸成功。 但这张丹方是其自创,六种药材间的相生相克,何人能比他更清楚? 竟于机缘巧合下,借敖霸一句话明晰了平衡的真谛! 若将掌握草木特性,比喻为推开丹道大门。 那么当下,布凡面前即铺就了一条登天阶梯! 故而第十六次开炉,他业已胸有成竹。 先融合五团辅药汁液,随后再注入三叶草。 在此期间由于紧张,额头已爬满细密的汗珠。 脆弱的小心肝,也“噗通噗通”蹦到了嗓子眼。 毕竟有把握归有把握,结果没出来前,谁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假如这次再失败,无疑将对布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放弃丹道自不待言,敖霸最怕他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小孩紧张,大黑却更紧张,紧张到几乎窒息。 好在没有发生意外,六团汁液尽皆相融,可知药性已达到平衡。 布凡立刻加大火力输出,提高丹炉的温度。 只在顷刻间,这团汁液便彻底固化。 感应到药丸已经成型,布凡中止施法收回双臂。 不等丹炉冷却就探手揭盖,淡淡的丹香随之四溢。 捻出颗浑圆的绿色丹药,放在鼻下细细一闻。 确认清香是此物所发,轮回果中骤然天翻地覆。 只见一个神经病,狂笑着手舞足蹈,绕平台肆意飞奔。 “哈哈哈哈……小爷成功了!小爷是天才! 大黑,我炼出凝气丹了!再不用为灵气发愁了!哈哈哈哈……” 虽未即时与小孩一同庆祝,敖霸却瞬间湿了眼眶。 彰显内心的喜悦与激动,丝毫不亚于布凡。 开玩笑,喋血万年的大黑龙,亲爹死了他都不会哭,此刻却差点掉猫尿! “真是天纵奇才啊……就在昨天,此子还对炼丹一窍不通。 却仅凭偷书学到的知识,新创丹方并炼制出来,简直天佑龙族!” 一念至此,大黑拔腿便追。 堪堪将要赶上时,小孩却突然不见了! 坐那傻傻看着这颗,新鲜出炉的小绿丸发呆。 “大黑。” “咋的了?” “凝气丹都是黑红色,这颗却是绿色的,我炼了个啥东西出来。” “选材不同,颜色自然不同。” “是吗?” “吃下去就知道是啥玩意儿了。” “现在吃?毒死……呸呸呸!吃掉就吃掉,谁怕谁。” 说完布凡做慷慨就义状,扬手把小丸扔进了嘴里。 废话,自己炼的丹药自己都不敢吃,没得笑掉人家大牙。 事实证明,这的的确确是一枚凝气丹。 布凡能够直观感受到,不但蕴含的灵气多了三成,丹毒更少了七成! 只因普通凝气丹中掺有火龙果,颜色才会趋于深邃。 而断肠草、半步醉等辅药,包括三叶草非绿即白。 呈现生机盎然的绿色,又有什么奇怪? 并且此丹散发清香,说明效果远好于寻常凝气丹。 原因显而易见,老丹方为中和火龙果的火毒,还须加入清神叶。 这两味药草不仅所含灵气极少,且由于药性霸道。 融合在一起,还会有损五叶草的灵气。 而布凡选用三叶草,平和其狂暴,只需性温的断肠草和半步醉。 非但不伤主药,还会将自身灵气也纳入其中。 这样一来,五叶草的灵气虽比三叶草多。 却因火龙果的缘故,反而不如后者效果好。 尤为重要的一点:老丹方成本八块,新丹方成本三块。 海边坊市却卖十五块灵石,兼且没人敢烂行市! 炼出绿色凝气丹,布凡不仅解决了修行问题,还能赚取五倍差价。 简言之,吃四卖一即可收回成本,就此进入良性循环! 唯有一事颇伤脑筋:逍遥派的凝气丹,是出自筑基修士之手。 一次开炉可成丹十枚甚至更多,而单颗炼制效率太低。 此题却又无解,毕竟修为的限制摆在那里。 但布凡自认刚才游刃有余,估计凭目前的神识强度,炼制三枚应该不难。 反正烧红丹炉所需法力恒定,成丹越多越省时。 主意已定,布凡再炼一枚凝气丹熟悉流程。 接下来便一鼓作气,将剩余三份材料同时变成药丸。 敖霸则眼皮抽搐不止,暗道这厮胆儿也忒肥了! 尽管你神识强大远胜同阶,可先炼两枚循序渐进不好吗? 布凡如此妄为,实因揭开身世之谜的意愿太过强烈。 毕竟傻子都明白,说不定母亲正思儿心切。 看着四枚炮制出的凝气丹,布凡心满意足咧嘴一笑,将之装进瓷瓶仰面躺倒。 实际上开炉八次,并未耗尽精力,却把他心神折磨得疲惫不堪。 从最初的失败,到最后的成功,个中滋味非当事人绝难体会。 这一觉没睡多久,个许时辰后小孩就诈尸样坐起。 把储物袋里的灵石,全部倒出来细细数了一遍。 除去骗买丹炉、采购二十份炼丹材料,所花费的一百六十块灵石。 还剩一千一百多块,折算成凝气丹就是近四百枚! 昨天这个时候,卖了布凡也买不起一百颗。 而学会炼丹之后,即便按坊市十块灵石的收购价,资产也等于翻了四番。 想发财什么职业最轻松?丹师啊……丹师全都是在抢钱! 如今小爷也能炼丹了,还不赶紧加入抢钱的行列? 仰首无声大笑,某人揣起灵石冲到大门口。 连做好几个深呼吸强压下狂喜,才脸色平静地御剑而去。 以凝气二层的正常速度,慢慢飞出了逍遥派。 因为只要他身在宗内,李平阳便会不时扫视爱徒。 感应到师父神识消失的刹那,布凡立马施展御剑术往南疾掠。 速度超出了下品灵器中,飞行法阵所能达到的极限。 一只眼睛里是绿油油的丹药;一只眼睛里是白花花的灵石。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途经凡人城镇,小孩顺走了一件宽大的黑袍。 财不露白锦衣夜行,是他的处世原则。 炼出凝气丹之事绝不能曝光,自该做好掩饰身份的准备。 当然了,用气态法力炼丹,已彻底颠覆修真界认知。 倘若走漏半点消息,那后果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前次与三名内门弟子同行,抵达坊市用了近三个时辰。 而此番御剑全力施为,竟两个时辰即赶到海边。 在坊市外的小树林落下飞剑,布凡裹好披风戴上斗笠。 又往喉咙里塞进果核,把身材、相貌、声音统统做了伪装。 这处海边坊市里,金丹修士犹如凤毛麟角。 他们虽能看穿表象,但布凡只会找筑基修士交易。 故此并不怕有人认出,其乃逍遥派弟子。 着意避开偷过书的商号,特别是那位卖丹炉的大叔。 小孩做贼样从十多个地方,买齐了炼制三百八十颗凝气丹的材料,以及装药的小瓷瓶。 这六味低阶药草坊市随处可见,他又是一种一种分批采购。 因而完全不必担心,会暴露丹方引来麻烦。 原本在同一间药铺打批发,还能享受点折扣。 但哪怕布凡再抠门,也没抠门到这程度。 回去炼出凝气丹,便是五倍的利润在招手。 些许折扣不拿也罢,稳妥行事方为首要。 买完药布凡即刻打转,如同尾巴着了火一般。 路遇的修士只看到一条黑影,从凝气三层空域划过,连是男是女都瞧不清。 距离逍遥派不足五十里,布凡才放慢速度回复本来装束。 神识中感应到徒弟,出去溜达了四个时辰,又慢悠悠地飞回洞府。 李平阳不禁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耐不住修炼的寂寞呀…… 可也未太过在意,毕竟布凡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二十天凝聚气旋,二十天晋级二层。 修行注意劳逸结合,反而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要说小孩是从五百多里外,那处海边集市打了个来回……大白天讲什么梦话! 连安都没请,布凡进入石室即开始闭关。 每天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炼丹。 法力耗光就以长生诀补充,神识不继便靠冥想恢复。 这种多次将精力,完全用尽再回满的做法。 竟使布凡觉得,对意念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 难怪传闻某些丹道大师,可以凭一个眼神杀人。 本还当是以讹传讹,现下倒有几分信了。 首次尝试一炉炼制四枚凝气丹,虽获成功但神识的消耗远超三颗。 暗骂自己有点急功近利,布凡没再做得不偿失的蠢事。 转而脚踏实地,一次只成丹三枚。 开炉十次法力与神识便会告罄,需五个时辰才能补全。 也即是说,平均每日能出产六十颗凝气丹。 闷头将三百八十枚炼制完毕,时间已过去七天。 布凡数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瓷瓶,笑得脸上开满鲜花。 下界灵气稀薄,达不到长生诀的吸收上限,欲快速进阶只能依靠丹药。 如今能自行制丹,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大功告成时值午夜,小孩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没有御剑飞行,徒步跑到山脚,脱光衣服一头扎进小河里。 第37章 坦途 万分惬意地畅快戏水,皆因炼完三百八十枚凝气丹,布凡未尝失败一次! 坊市老板娘曾说,投身丹道需有雄厚财力支撑。 要靠无数次失败积累经验,方可逐步提升成功概率。 以致布凡还寻思,能达到五成就烧高香,孰料却没炼废一株药草! 失败十五次的症结,在于未明平衡意境搞错了融合顺序。 自炼出第一枚凝气丹,即再不曾失过手。 百分百的成丹率……丹师界简直闻所未闻!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归根结底要感谢轮回果。 得益于泥丸穴中藏着化神识海,布凡控火功底之深,下界无人能出其右。 而想成为一名优秀丹师,先决条件便是会玩火! 并且别忘了,灵龙拥有自我意识。 布凡敢于以凝气二层修为,同时炮制三枚凝气丹。 最大的依仗是小白,记住了熔炼材料的火候! 他只需专心用神识操控药液,不触碰到炉壁被气化。 否则既要控火又要融合,一炉成丹两颗都属奢望。 炼丹不会失败,意味着从今往后只进不出。 某人的修行之路,自此已成坦途! 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得意,正所谓饱暖思……那啥。 小孩游着游着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幅香艳画面。 那是一条含苞待放的美人鱼,在皎洁月光下沐浴的旖旎场景。 咦?咋想起冷灵儿了,互相看个遍,算是两清吧。 不对,不对不对,她敲诈了小爷一瓶辟谷丹! 十五岁攀至筑基中期,八条灵脉呀我滴个乖乖…… 小爷却一条都没有,贼老天做事太不公平! 忿忿不平开始狠狠咒骂,布凡不知是在想念冷灵儿,还是为了不想念冷灵儿。 而故意把矛头,指向了从没得罪过他的老天爷。 轮回前被雷给劈死?天道欲抹除的是大黑。 最起码布凡直到飞升前,历次渡劫都顺风顺水。 更何况敖霸讲过,他身怀着绝世隐灵脉。 但贱人哪还记得这些,骂骂咧咧回到洞府,栽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次日精神矍铄鱼跃而起,决定享用炼丹成果。 走进石室盘膝坐于蒲团上,闭目即已入定,接着启动长生诀和魔龙圣典。 灵龙照例送来一丝依恋,扭头钻入筋脉里边。 尽管慢得像蜗牛,仍兢兢业业向前挺进。 而伴随一枚绿色丹药下肚,除十八条灵脉做功,又得到额外灵气补充。 小白发出亢奋长吟,拓筋速度陡然加快! 只要丹中灵气消耗殆尽,布凡马上再往嘴里塞一颗。 一颗一颗又一颗,吃糖不怕生蛀牙。 敖霸当初修成拓筋篇,虽足足花了五十载。 即便这样,亦为龙族万年来的最佳记录。 毕竟巨龙无法修真,只能靠气态灵气壮大筋脉。 而布凡修习天阶心法,却是以固态灵气蛮横开凿!快得连自己都咂舌。 随着一条条筋脉被拓宽,倶皆溢出蒙蒙青光。 连带黑洞气旋星云里,同色光环也越来越亮丽。 当二十枚凝气丹嗑下去,拓筋篇第二层终告功成圆满! 十八条灵脉周围,青芒连成一片甚是好看。 布凡意念内视,顿生目眩神迷之感。 双拳微握,感觉肉身力量已然大幅增长。 如果现在遇到那三个,奉上第一桶金的黑衣人。 只需一拳,就能把他们揍得吐血……错,应该会被活活打死! 因为敖霸曾经信誓旦旦,修炼魔龙圣典者同阶无敌。 对此布凡也深信不疑,毕竟能从仙域逃到下界,大黑已经用战绩验证了这点。 尽管人类不能法术免疫,但力量增幅相同。 区区凝气修士的护体真气,能挡住黑虎掏心么? 小孩正为实力暴涨开怀,体内却传来蚊虫叮咬般的疼痛。 竟是小白拓宽筋脉后仍不罢休,又自作主张开始拓宽灵脉! 布凡不由哑然失笑:养个这么懂事的儿子,老爸可就享清福咯…… 长生诀一旦催生出灵龙,无需修士授意。 只要有充足灵气供应,便会主动开辟或拓宽灵脉。 诚然,后一种现象迄今为止,只出现在了布凡身上。 因为别的修士绝无可能,在以长生诀修真的同时,还能用魔龙圣典锻体。 而拓宽灵脉,只会发生在二者兼修的情形下。 既然小白如此积极,且又善解人意,那还讲什么,接着吃糖呗! 嗑光两个小瓷瓶,九条灵脉也已完成拓宽。 与此同时布凡清晰感应到,吸灵范围也相应扩大。 虽无一倍那么夸张,但涌入丹田的白色丝线确实变粗了!并且决不是错觉。 此前布凡最忧心,上哪找灵气拓宽筋脉和灵脉。 却未料有了无限丹药,修炼速度能快到这个地步! 尽管当下只能炼出凝气丹,可焉知日后得不到筑基丹方? 只需有老丹方做参考,凭他对草木的透彻了解。 就能加以改良,创出新的筑基丹! 依赖源源不断的丹药,便可将长生诀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同修三部天阶功法又怎样?破碎虚空照样指日可待! 三十八个瓷瓶堆满一地,小孩心里那个美哟…… 拓宽凝气二层的筋脉与灵脉,仅为万里征程第一步。 接着便将气旋充盈至满溢,再通九脉一举突破凝气三层! 并把筋脉灵脉拓展,神识已可覆盖方圆六十丈。 炼丹伊始闭关一个月,布凡去向李平阳请安,掌门师尊抚掌大笑。 这样的晋级速度,已非“天才”二字所能形同。 历时一月即再创佳绩,逍遥派史上非但前无古人,估计亦后无来者! 尤为难得的是,抛开十枚凝气丹,布凡并未获师父更多帮助。 说明此子已将逍遥录,参详到了近乎彻悟! 得徒如此师复何求?李平阳老怀大慰揽过小孩。 “还有凝气丹吗?吃完了尽可找为师要。” “哪能啊!这个月的五颗都没动。” “好,继续保持,师父等你两年后替本派扬眉吐气。” 凝气弟子宗门大比?李平阳不提,小孩压根不记得还有这事。 暗里不屑地撇了撇嘴:如今拿回了无名剑法,玄阶神通有啥稀罕的? 苍岚大陆第一宗……去不去根本无所谓! 辞别李平阳,某人自来到逍遥派,第一次登门拜会史文通。 此时笑面虎仍在原地踏步,始终未跨入凝气九层。 布凡的理由很充分:数千弟子中,唯独他俩有缘修炼逍遥录。 而这部黄阶上品心法,师弟有太多地方弄不懂,只好求教于大师兄。 当然,真论对逍遥录的理解,史文通拍马也赶不上布凡。 却依然热情招待小师弟,毫不保留地倾囊相授。 莫非史文通转了性,想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偕布凡共创逍遥派光明未来?怎么可能! 臭小子入门不到三个月,就已晋至凝气三层。 足见其资质之好,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照这样下去,师弟迟早会骑到师兄头上。 向我请教逍遥录?来得正好。 你不来,我还想找机会去指点你!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史文通才竭诚相待有问必答。 布凡则无比真诚、无比崇拜、无比景仰地注视大师兄。 听史文通祥释心法,连连点头满怀感激,瞅那意思恨不得以身相许。 不过私下里,却在反复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这畜生果然没安好心! 倘若按你的方法修炼,一年之内不得寸进都算万幸。 要是碰到个愣头青,怕不得将全身经脉炼废! 并非史文通有多高明,能从逍遥录中找到瑕疵,误导布凡走上错误的道路。 只需将后续口诀提前告知,让小孩用凝气五层之法,来打通凝气四层的经脉便可。 修行最讲究按部就班,世间功法概莫如此。 试想一下,你用直径超过管道本身的皮搋子,胡乱硬捅会怎样? 最好的结果是压根塞不进去,白白耽误宝贵时间; 最坏的结果就是强行疏通,把经脉撑裂变成废人! 灵脉受损伤及根基,即使治愈亦将遗患无穷。 而事后李平阳若追究,史文通大可推得一干二净。 因其把凝气八层的口诀也已透露,只不过重点讲解了凝气五层。 谁叫小屁孩做事孟浪,欲速则不达与我无关。 据此布凡敢断定,前世如非见机得快脚底抹油,必已遭史文通毒手。 但今生嘛……谁坑死谁还不一定! 师兄弟二人各怀鬼胎,你想害我性命,我想抢你造化。 偏偏表面兄友弟恭,好得能穿同一条裤衩。 这一幕落在李平阳眼里,居然捻须微笑盛赞大徒弟通情达理。 此番勾搭笑面虎,是布凡早就规划好的事情。 因为算算日子,那个本属史文通的机缘,不日即将来临。 故而必须跟大师兄搞好关系,参与到行动当中去。 原还对谋夺他人造化心有戚戚,总觉着人太熟不好下手。 但已明史文通未怀好意,布凡当即放下思想包袱,决定坦然受之。 经师兄指点迷津,茅塞顿开后千恩万谢着告辞。 在史文通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御剑前往海边坊市。 (备注:饱暖思什么大家都懂,为防屏蔽谨以“那啥”代替) 第38章 八宝斋 晋至凝气三层顶峰,带给了布凡全新体验。 御剑的快慢,本就与修为强弱挂钩。 法力总量增加一倍,提速便在情理之中。 因此不到两个时辰即飞抵坊市,装扮成江洋大盗,熟门熟路潜了进去。 炼出凝气丹以后,他就思考过卖药的问题。 敛财尚在其次,主要是收回成本。 总不能只有出项没有进项,凭这点家底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打回原形。 按获利五倍计算,成丹率达到两成不亏,达到三成小赚。 可连布凡都始料未及,竟能高达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什么?想不发财都难!否则哪有心情去游泳。 世上唯有人类修士能炼丹,而且不乏此道高手。 为杜绝配方外泄,决不能跟同族药店交易。 若绿色凝气丹落入丹道大能手中,势必引起轩然大波,那么找谁合适哩? 苍岚界七成面积是海域,可想而知能诞生多少修士。 所以把凝气丹出售给海族,便成了最佳选择。 另外布凡欲同该族结下善缘,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通晓草木后他比谁都清楚,很多珍稀的药草都生长于海底。 炼制凝气丹材料仅需三块灵石,海药暂时用不上也完全没必要。 但筑基丹呢?还有金丹期、还有元婴期、还有化神期、还有…… 算了,破碎虚空之后的境界,现在布凡还真不晓得。 如能跟海族交好,购买水生药材总会优惠点吧! 抱持这个目的,布凡轻车熟路地三绕两绕。 径直来到一间气势恢宏、富丽堂皇的商号门前。 这是他早瞄好的地方,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八宝斋。 两旁各画有三道蓝色波浪,乃坊市中规模最大的海族店铺。 刚进门小土鳖就被惊了个呆,杵在那半天没酝清神。 其一: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且以海域特产为主。 陆地上难得一见的水下奇珍,店里简直应有尽有! 其二:妖修须筑基才能化作人形。 而负责接待的十几名导购,竟全是年轻貌美的少女模样! 数量犹胜逍遥派长老,可知八宝斋底蕴何其深厚。 其三:此地人气爆棚生意兴隆,前来购物的修士络绎不绝,粗略一数已超过百名。 较之门可罗雀的小商小贩,强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要知道,布凡前次偷书买丹炉,全程都在唱独角戏。 老板们若非闲极无聊,哪有空陪小孩玩? 直到被某大汉撞了个趔趄,布凡才“咕嘟”咽下口唾沫。 避开川流不息的人群,浏览起眼花缭乱的货物。 路上还想着和老板接洽,看来不用指望了。 那边买一丛安神珊瑚,成交额即达数千灵石,谁有空搭理小爷呀! 只得趁貌似领班的海族少女,送走客人擦汗时赶紧抢到她身边。 从果核里挤出连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的沙哑声音。 “请问,你们这收购丹药吗?” 此女愕然扭头,瞧了眼阴沟里的小老鼠,下意识便黛眉一皱。 本姑娘正数灵石呢,跑来添什么乱! “当然收购,客官要卖什么丹药?” 布凡心知这副打扮不招人待见,可他怎敢施展天赋神通。 若显露真容,被捉去海里当上门女婿,就再回不来啦! “呃……凝气丹。” 少女隐晦地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刚推销出去的珊瑚,能买多少这玩意儿? 但曾经受过的良好训练,仍促使她端出职业性的笑容。 “请把丹药拿来让我看看。” 环顾左右,布凡显得有些犹豫。 支支吾吾磨蹭良久,以致海族小姑娘颇感不耐。 “这位客……” “小雨,你且退下。” 但见从柜台后面,步出一名花信少妇。 身材丰腴明艳动人,尽显成熟女性的风韵。 自打布凡进门,四处踅摸又不买东西,已经让她留了个心眼。 截听到二人对话,当然明白肯定有隐情。 “小友,你的凝气丹是否不方便示众?” 筑基初期的少女看不破伪装,只当此人天生矮矬。 少妇却以“小友”相称,令布凡苦笑不迭。 靠,怕啥来啥!神识仅比师父稍弱,应为金丹初期。 蠢啊……这么大的商铺,焉能没堂把子坐镇?真该不进门就溜。 然则肠子悔青也晚了,现下抽身等同明着告诉人家:小爷裤裆中有屎哟! “在这里……是有点不方便。” “那好,去楼上谈吧。” 八宝斋二楼雅厅,布凡与少妇分宾主而坐,小雨奉上灵茶亦随侍在侧。 得知此人并非猥琐,而是一个少年郎。 她已不复刚才的厌恶,巧笑嫣然等着看热闹。 少妇右手虚抬,示意布凡品尝香茗。 举止优雅神态从容,但正常男人瞅了会流鼻血,对半大孩童却无丁点杀伤力。 连冷灵儿那等盖世娇娆,没穿衣服站在跟前,布凡都无动于衷。 半老徐娘更不值一哂,尽管她才三十出头。 “我叫思曼,是八宝斋的掌柜,小友可否告知名讳?” 某人险些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既要掩藏身份,怎能将真名泄露? “布霸,呵呵,布霸。” 自然,此名来源于轮回果中的大黑龙。 年龄已被揭穿,再故作老成没有任何含义。 只是果核取出来丢脸、咽下去难受,一时让布凡进退维谷。 金丹修士人老成精,小雨也已构筑道基,决不似表面那般单纯。 二女从布凡稍一踟躇中,便知这小子在杜撰假名,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藏头露尾来卖药,明显是为了掩饰身份。 问一个名字,不过便于接下来的交流。 总不能谈生意,还“客官、小友”地叫着,双方既生分又别扭。 但这厮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重复,却把两女逗乐了。 十来岁的小屁孩,装啥吊尾巴狼? 小雨掩嘴笑得花枝乱颤,把布凡闹了个大红脸。 隔着斗笠思曼也能感应到,某人手足无措的窘样,微笑着点了点头。 “唔,布霸。这里没有外人,可以验货了吧。” 碍于修为间的巨大差距,刚交锋布凡即全面落于下风。 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取出瓷瓶置于茶几上。 思曼随意摄入掌中,轻轻拔开塞子,倒出颗浅绿色的小药丸。 腾地坐直娇躯,惊愕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因为此前从未听闻,谁能炼出绿色的凝气丹! 放在琼鼻下细细嗅过,更是耸然动容,一品丹药居然还有清香? 可知其蕴含的灵气,比黑红凝气丹至少多出三成! 怪不得布霸……姑且便以此称之,不愿在楼下交给小雨。 老板娘霍然抬头,一双凤目死死盯着布凡。 “此丹为何人炼制?” “我师父。” “这么好的凝气丹,你因何舍得卖掉?” 关于丹药出处,布凡早已编好,想都不用想瞎话张嘴就来。 “老家伙每个月替我炼一炉,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寥寥两句话,透露的信息有三。 一:管师父叫“老家伙”,足见其极受宠溺。 而在宗门世家里,没大没小等于欺师灭祖。 二:每月开炉一次,难怪此子骨龄十岁,便已至凝气三层。 毕竟修真界众所周知,人类此时最宜开辟经脉。 过早容易将其撑破,过晚则会淤积杂质。 三:能炼出此等丹药者,定乃一位超级神人。 海族最缺什么?务必结交……不,巴结好这个小孩! 想到这思曼展颜一笑,无形中便透着热乎劲。 “你有多少凝气丹?” “一百粒。” 此言愈发坐实了思曼的猜测,布霸的师尊绝非常人! 一炉成丹百枚以上,且品质如此之高,可以看做是炫富的行为。 因为拿给徒弟当糖豆,吃到筑基他也吃不光! 此乃基本常识:即便修习玄阶心法,每日也消化不了一颗凝气丹。 老家伙却这样惯着布霸,不会是位化神大能吧! “好!八宝斋全要了。行情想必你知道,十块买进十五块卖出。 不过这批丹药非同寻常,便权作一千五百块灵石,小友认为可还值当?” 凭空捏造出一尊大神,布凡用意就是哄抬物价。 奸计得逞开怀畅笑,差点把果核咧出嘴角。 “行啊,但我不要中品灵石,用下品灵石结账。” 通常数目过千,商家会使用大额支付。 毕竟把一千块灵石兑换成一百,清点和携带都便利不少。 可布凡卖完凝气丹,还需分开采购原材料。 用中品灵石买低阶药草,让老板找零不仅麻烦,更无端惹人注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以安全稳妥为重。 对这个小要求,思曼自当满口答应。 客户即为衣食父母,何况布凡送来的,乃海族求之不得的上佳丹药。 “如你所愿,不知令师尊讳……” “老头曾有严令,成婴前不许自报家门,这个我必须保密。” 思曼内心“咯噔”一下:此子身后的高人定为化神老怪! 苍岚大陆乃至此界,化神修士都屈指可数,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次。 但其在海族中地位特殊,故而倒也知晓几许。 然而把所有大能捋了个遍,也想不起有哪位深谙丹道。 历来未知的最可怕,所以此刻在思曼心里。 布凡那位莫须有的师尊,已然被抬到极高的位置上。 第39章 天灵脉的优势 扯张虎皮做大旗,布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若出身寒门小户,焉能倒卖数以百计的凝气丹? 这处坊市常有逍遥派弟子光顾,其处境艰难人尽皆知。 便可从源头上避免,别人把两者联系到一块。 此外百枚凝气丹看似不多,却有悖于人族奉行的封控政策。 八宝斋如果能从布凡处,每月获取一百颗,日积月累相当可观。 思曼族中的凝气子弟,便能将修炼速度生生拔高三成。 而除了超然世外的化神修士,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因为炼丹术与炼器术,实乃人族赖以强盛的根本。 向来严格管控着,丹药和宝物流向外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哪承想布霸少不更事,居然跑到海族店铺出售丹药。 估计是怕被师父获悉禁足,或受更加严厉的责罚。 但不管怎么讲,亦算此子两师徒,同海族结下了一段善缘。 怀着即使不能交好,也万不可得罪的心思,思曼连剩余凝气丹都没看到。 便示意小雨数了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当面装进储物袋里递给货主。 本来付账没有送荷包的道理,可既然要“巴结”,有舍才会有得! 此举果真博得布凡好感,眯笑着取出十个小瓷瓶。 依次摆在茶几上,这桩交易就此完成。 “小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布凡忙不迭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唯恐被人夺了去,守财奴嘴脸暴露无遗。 “明白明白,以后我有多余丹药,直接就来八宝斋。 但恳请前辈守密,要是老头知道我把药全卖了,嘿嘿,你懂的。” 懂!当然懂!思曼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看吧,还真是偷跑出来玩的,且脑子里全无族群观念。 如此甚好,你卖我买严守秘密,闷声发财皆大欢喜! “叫前辈太生疏,今日一见投缘,便唤我姐姐吧。” 虾米?堂堂金丹修士,认凝气修士做弟弟? 小孩顿时瞠目结舌,终于将那枚果核吞了下去,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瞧把你紧张的,其实我也才修行五十载,不是老妖怪。” “可是、可是……” “五十年结丹实不足为奇,能否告诉姐姐,你修炼多久了?” 这倒无需隐瞒,毕竟金丹修士一看即明,小孩刚满十岁,撒谎反而不美。 “两个多月三个月,我也记不清。” 思曼与小雨交换视线,后者的讶异写满一脸。 即便有用之不竭的凝气丹,可布凡并无天赐灵脉。 历时两个多月晋至凝气三层,说明其所用乃玄阶心法! 由此思曼越发笃定,搞不好他师父真是化神大能。 难得出自豪门犹性情率真,既未眼高于顶,更无纨绔习气,此等小鲜肉何处去寻? 最关键搭上这层关系,就算凝气丹之事曝光,也好聊作缓冲。 弟弟“送”几颗丹药给姐姐,官司打到哪都占着理。 “痛快点!男孩子婆婆妈妈成何体统,像极了两百年后的小雨。” 布凡的个性就这样,前辈都没嫌弃,丫还不识抬举? 于是在小雨不依地扭动撒娇中,捏着鼻子认下了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干姐姐。 彼此目标均告达成,边送布凡下楼,思曼还显得意犹未尽。 “没有丹药卖,得闲也可以来八宝斋玩。 看上什么有趣的东西,姐姐都不收你灵石,怎么样?” 得,有位化神师父撑腰,金丹修士立马降格,跟个凝气小孩平辈论交。 其用意昭然若揭,就是为讨好布凡背后那尊大神。 不过此亦属人之常情,对此他并不反感,甚至乐观其成。 欲回笼成本,便须靠售卖凝气丹。 况且杀人越货的事情,布凡日后不可能少干。 如无固定场所销赃,终究非长久之计。 而整出一个师门,正是为了封口! 事实证明,这面挡箭牌很管用。 皆因抛开绿色凝气丹不提,思曼屈尊认下个干弟弟。 对她本人、对八宝斋、乃至对家族,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了,无论其师尊是否丹师,化神修士海族均开罪不起。 私贩凝气丹给异族?败坏人家清誉,别被灭口才好! 况且这条线一断,上哪去弄奇缺的丹药? 故而无需布凡叮嘱,八宝斋都将秘而不宣。 也是源于此,思曼只送下楼梯,即状若无事回到柜台后安坐。 小雨亦未露异样,任布凡独自出门没入人流,转而开始神识传音。 “姑姑对不起,我几乎铸成大错。” “所以才带你来尘世历练,往后切不可以貌取人。” “布霸……假名字,他还会不会登门?” “假也好真也罢,肯定会来。” 废话,此子怕师父打屁股,怎敢把极品凝气丹卖给人族? 而除八宝斋外,每月一百枚的销量,坊市中少有人能够吞下! 姑侄俩私下热议布凡时,他已购齐药草,旋风般刮回洞府闭关。 修为精进,法力与神识亦随之翻番。 虽是炼制五百枚凝气丹,却仍只花了七天。 只要有充足灵气供应,长生诀修炼速度极端变态。 两个月后布凡出关,赫然已至凝气四层顶峰! 但为麻痹史文通,将真实修为用轮回果加以掩盖。 缘何这么做?当然是觊觎大师兄的造化。 此番再去海边坊市,布凡却感觉增速不显著。 并非力有未逮,而是再快的话,下品灵器便会解体。 原还以为这把飞剑,应可用到凝气五层。 岂料拓宽灵脉后,其法力已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如此,小孩从凝气五层区间降到四层,免得惊世骇俗吓哭宝宝们。 却不知当前的飞行速度,放眼凝气境亦罕有人比! 毕竟下品灵器中,刻录的浮空法阵就那样。 遑论凝气五层,凝气九层也只能干捉急。 “垃圾,连这点法力都承受不住,怎配得上天阶御剑术? 当务之急要换把好飞剑,中品、最好上品,倘能搞到极品……” 每逢布凡的识海泛起涟漪,敖霸即会被惊醒。 赶紧爬起来准备护主,就听到某人又在白日做梦。 极品灵器飞剑,品质已不逊于下品法器,属于炼制失败而掉阶。 很多筑基初期剑修,宁可用前者也不愿用后者。 因其杀伤力相差无几,御使时却能大幅节省法力。 凝气四层想弄把极品灵器飞剑,老敖只能说你眼光有点高。 “知足吧小祖宗,快到这份上就行了。 掌握空间法则之前,速度每快一成,阻力便增一倍。 早日筑基吧,哪怕初期相较凝气圆满,也是质的飞跃。” 布凡当然渴望尽快筑基,但岂有那么容易! 随着修为攀升,晋级所需灵气,已远不是凝气二层时,十五颗凝气丹可以满足。 譬如此次光修为突破,嗑下的丹药就将近八十枚。 这已是开凿前二十七条灵脉,耗费的灵气总和! 万丈高楼平地起,凝气期修炼便为打通经脉,为将来夯实根基。 凝聚气旋开辟的九脉,位于丹田附近最细最短,其后一条比一条粗长。 到了凝气六层,需贯通的经脉位于四肢。 兼且伴随年龄增长,淤积的杂质已形同固体。 欲用灵气一点点疏通,难度之大不啻巧夺天工! 想凿穿第八十一条经脉,迈入凝气九层所耗灵气,甚或多于凝气成旋。 这便是史文通为什么,会在凝气八层沉寂一年多时间。 如非其身具三条天生灵脉,加之修习逍遥录。 另有史家鼎力资助,恐怕还将更慢! 毕竟那些同期拜入逍遥派的人,修炼凝气诀尚在凝气五层徘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当口拥有天灵脉者,便可拍着胸脯跳出来嘚瑟了。 因他们即算未修真,天地灵气也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体内经脉。 使杂质不至结成硬块,顶多类似稀泥状。 这个堵塞程度,依灵脉数量来划分。 若将凡夫俗子设定为十,六脉者即是四,七脉者为三,而身怀八脉者…… 开辟经脉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前途无可限量! 以冷灵儿为例,此女经脉内仅有浑水流淌。 一旦踏上修真路,再有好的心法相辅,通脉速度便远超常人。 至于什么品阶才算好……只需修炼玄阶心法,即能以液态灵气涤荡经脉! 何况按照敖霸推断,冷灵儿所用当为地阶上品。 根据是此女筑基之际,绝不会超过十二岁!放在仙域亦属天骄。 这样一只妖孽,岂是樊晓兰能教出来的?应于上界筑基后才下凡。 故此敖霸叫布凡别心存幻想,指望云心诺襄助比较现实。 因她同样身怀八脉,同样有地阶上品心法! 不但进阶速度一日千里,还由于从出生之日起,全身经脉就受灵气熏陶。 蜕变后较之普通修士,自然更坚韧宽阔三分。 灵脉越粗气旋容纳的法力越多,这点跟布凡没有区别,只不过他是暴增一倍。 尤为重要的一点:法力运行流畅,则施法更快威力更大! 否则布凡怎能在凝气阶段,就释放出极境法术? 有鉴于此,苍岚宗才会慎之又慎,派遣元婴长老亲赴洪都。 因为八脉之人只要不夭折,便铁定化神并且飞升。 来日修炼有成反哺宗门,真真连睡着都会笑醒! 第40章 逆天的隐灵脉 途中布凡嫌飞得太慢,便动了更换灵器的念头。 由此牵扯出冷灵儿和云心诺,两位身具八脉的天之娇女。 这才明白敖霸当初,缘何要撺掇他抢亲,并无偿送上皓月心经。 因为布凡的经脉堵塞度是十,云心诺却仅为二! 研习地阶心法,修士亦可吸纳结晶灵气。 换言之,此女通脉将比他更快! 假设未曾学会炼丹,指不定云心诺筑基时,布凡犹在凝气五层以下挣扎。 难怪敖霸说,是替主子找了个保镖。 脑子里装着本百科全书,这时布凡自然清楚,天灵脉的优势在哪。 尤其预见到云心诺,将来的修炼速度有多么可怕,愈发羡慕嫉妒外加恨。 并非恨美女,而是恨老天。 可旷世天灵脉千年难出一个,怎的苍岚界蹦出来两只? 特别是冷灵儿,居然十二岁即已筑基,还让不让人活了! 主子越郁闷,敖霸越开心。 省得这厮总觉着小爷天下第一,而目中无人实乃修仙大忌。 毕竟其已经掌握炼丹术,长生诀的功效能彻底得以发挥。 但打击太狠也不行,自信膨胀的反面就是心灰意冷。 “这事你想多了,冷家丫头来历神秘。 十二岁的筑基修士,别说三千下界培养不出,在仙域也如凤毛麟角。 所以老敖才认定,她用的是地阶心法,并且应为上品。 此界土生土长的八脉者,只有一个云心诺。 你可能不知道,苍岚最后一名修士飞升,距今刚好千年。” 布凡“哦”了一声点点头,随即再次表达愤慨。 “你说小爷有条隐灵脉,可藏在哪都没看到。 如果我身负八脉,长生诀加凝气丹,一年就能筑基!要能对调该多好。” 尽管布凡是在陈述事实,敖霸却嗤笑连连。 “八脉之人再罕见,三千下界任何一处,时隔千载便会应运而生。 但隐灵脉……此乃逆天的存在!放眼仙域都万年难求!” 大黑龙却未道出,仙宫现任宫主即怀有隐灵脉。 而两条隐灵脉同时存世,古籍中从无记载! 恐怕布凡的父母,将爱儿遗留在苍岚界,这也是一个关键原因。 不仅其双亲,纯阳子都没敢直接带他回仙宫。 只注入长生诀打好铺垫,欲待其破碎虚空再收徒。 所幸是在下界发现了布凡,兹当他乃此地土著。 否则必定当场擒拿,交由仙宫宫主发落。 当然,此事布凡并不知情。 万年难得一遇?顿时陷入呆滞状态,满心震撼飞剑差点失控。 勉强稳住后大力摇晃脑袋,把滴落的口水吸了回去。 对于奸商而言,算账已成本能。 飞升仙域遥遥无期,管不了那么多,也管不了那么远。 可三千乘以十……小爷一人顶三万个云心诺?哈! “那你跟我讲讲,隐灵脉到底多逆天?” 这事布凡不问,敖霸也会择时言明。 毕竟小孩晋级太快,筑基已然指日可待。 “两部黄阶心法我看了,下界所知的凝气境只有九层。 打通八十一脉即可引来天劫,加上天赐灵脉,至凝气圆满最多开出八十九条。 仙域中人修习地阶心法,以凝气十层筑基,起点便是九十一脉。 因此从理论上来说,九十九脉方为凝气圆满。 但九十九脉虽已达极致,却仍在天道之下。 而在其上,还有个传闻里的境界——百脉齐开! 这才是真正的凝气境大圆满,能获混沌认同与天道比肩。 无中生有的一脉从何而来……” 话已至此,假如布凡仍未释然,也就不用再修仙,干脆回去修鞋。 呆立于树梢随风轻摆,满头满脑金星乱闪。 下界修士贯通八十九脉,相比仙域的九十九脉,差距之大一目了然。 可隐灵脉仅多一条,就能跟苍天叫板?你不是在诳小爷吧! 土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敖霸完全能够理解。 此等隐秘被仙域严格封锁,于是耐心地娓娓道来。 修士开辟出九十九脉,只能得到天道认可。 但百脉齐开沟通的已非天地,而是宇宙本源,此为超越了天道的存在! 上古诸族之所以强大,正因从混沌中诞生。 感悟的乃星空法则,而不是天道法则。 直至混沌本源被消耗殆尽,才进入了远古时代。 隐灵脉仅多一条不假,却是沟通宇宙中心的桥梁。 以前虽也有此类人士修成正果,但混沌法则太过深奥,没谁能够明悟。 而布凡有轮回果相助,倘如百脉齐开。 便将成为远古时期无尽岁月以来,唯一可参详万物起源的修士! 听大黑言及重点,小孩已在对面席地而坐。 一龙一人四目相对,皆迸射出了希翼的精光。 “布凡,化神前不会遭遇瓶颈,实因轮回果助你明晰了自然法则。 但飞升以后,再想进阶须参悟天道本源。 天道也是由混沌孕育,你等于绕过师父向师祖请教!另外……” 布凡正兴奋得猛搓双手,忽见敖霸开始卖关子,立马就不干了。 张牙舞爪扑过去,揪住两只胳膊使劲摇晃。 “另外什么?你想急死小爷呀……再这样云家丫头我不娶了啊!” 这个威胁不伦不类,导致敖霸额头滑下三滴水。 你娶不娶她关我鸟事!日后又不跟老敖睡一张榻上。 “典籍有载百脉齐开者,进阶快得超乎想像! 证明虽只多一条,但吸灵范围绝对比九十九脉大。 傻小子,尽管隐灵脉在凝气期,修炼速度不如天灵脉。 可筑基后便可将其超越,你还想把它换掉吗?” 原来奥妙在这!某人狂笑着仰面躺倒。 “扯淡,给一百块灵石都不换!谁换谁傻……” 突又记起片刻前,还在眼红二女的八条天赋灵脉,赶紧从轮回果里溜出来。 敖霸本想再挤兑他几句,一把没拽住只得悻悻作罢。 布凡则意念回归本尊,仰天长啸继续御剑南下。 天灵脉了不起?小爷有条隐灵脉! 一朝构筑起道基,就能弥补同她们拉开的距离。 所需灵气多三倍又怎样,我还会炼凝气丹,并且嗑药不受限制。 冷灵儿,死贱婢…… 竟敢拿那种眼神瞅爷爷,有你哭的时候! 使布凡重新变得振作,敖霸心情愉悦准备睡觉。 当日初入轮回果,仅立足之地有亮光。 晋至凝气四层,则已驱散方圆四十丈的迷雾,远超敖霸的预期。 关于这一点,他最终只能归结于,布凡法体双修后还能拓宽灵脉。 故此现下已很少融入黑暗,就在平台中央晒太阳。 嗯,快点筑基吧,届时老敖便有房子可住了。 谁知刚阖眼,又听布凡在外面大呼小叫。 “大黑,不对呀!为毛轮回前我没开出百脉?” 这声咋呼吓了敖霸一跳,气得揪住头发原地转了三圈。 “那是因为你蠢啊!打通九十九脉就赶着投胎样地筑基了!” “哦,早说呀,你不说,我咋知还有一条隐灵脉?” “滚蛋。” 敖霸颓然仆街,暗忖彼时轮回果尚未认主,我说了你也听不到。 小屁孩却兀自不依不饶,郑重其事沉声告诫。 “重申一遍,下次有事要及时禀报,免得……” “滚——!” 气得敖霸险些上吊,布凡贱笑着换上做贼的行头。 拐进八宝斋即扯破喉咙,姐姐长姐姐短喊得好不热闹。 浑不顾店里人多眼杂,拖起老板娘就往二楼跑,仿似猴急猴急的青楼客。 被上百道暧昧的目光盯着,思曼俏脸微红。 轻啐着抽出玉手,在斗笠上狠狠一戳。 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是来卖药还是来卖笑? 逗得小雨一双大眼弯成月牙:这啥人啊…… 前次认金丹修士做姐姐,还好像吃了天大的亏,心不甘情不愿地惺惺作态。 这才两个月不见,上赶着就来找姐姐亲热了! 焉知布凡是急欲达致凝气圆满,品尝到沟通混沌本源的美妙滋味。 而要达成此愿,八宝斋的支持必不可少。 没有固定、安全的地方出售凝气丹,鬼晓得要费几多周章。 最起码便须时刻提防,会被人拿去解析配方。 也只有极缺丹药的海族,自己买自己吃,不以盈利为目的才放心。 那么适当展现诚意,就显得很有必要。 到得楼上雅厅,布凡二话不说甩出十个瓷瓶。 紧接着右手拇指和食指,伸到思曼眼前飞快地相互搓动。 这个动作学自敖霸,代表的意思很简单——给钱! 龙族本性贪婪,甭说灵石仙玉,连同俗世间的金银珠宝。 所有亮晶晶的东西,巨龙全都喜欢。 敖霸身为龙族少族长,更是当中的佼佼者。 其贪财吝啬业已到了令人发指、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与魔界战火频仍,这货却依然敲诈勒索、坑蒙拐骗、巧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 故而至偷取轮回果之事败露,万年间已聚敛起海量财富。 布凡收获的第一桶金,便曾遭敖霸无限鄙夷。 被再三追问才提了一嘴,谓其建于龙山上的府邸。 从地板到墙壁全由黄金铺就,镶满珠宝玉器极尽奢华,安寝都睡在灵石堆里。 每当敖霸提及钱,爪子即抽风般搓个不停,小孩耳濡目染自当有样学样。 某人说不娶云心诺,亦是因此而起。 毕竟财富和美女,永远是男人最感兴趣、也根本聊不完的话题,尽管主仆相差万余岁。 第41章 造化来了 诚然,如今布凡年仅十岁,最在意的并非女人,而是财富。 听到大黑吹嘘立马提出,如继承敖山的上古血脉成功。 整个龙族的灵石仙玉,他要拿走一半。 该条件不但无耻而且无理,被敖霸当场予以拒绝。 并义正言辞地指责布凡,薄情寡义贪得无厌。 把他气得暴跳如雷,大骂敖霸死不悔改。 既然你丫干不过纯阳子,就该将轮回果识趣奉还。 可即便已经身死道消,仍一毛不拔为哪般? 对此敖霸压根无从反驳,呀呀张了张嘴半天讲不出话。 最终经过友好协商,答应把家当全给主子才算完。 本来也是,他连魔龙圣典都拿了出来。 还为拍主母马屁,孝敬了地阶上品的皓月心经。 再说一缕残魂,留着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布凡要就送他呗,最不济能图个耳根清净。 小王八蛋心太黑嘴太毒,成日这么念叨下去。 敖霸真不敢保证,能活到陪他飞升那一天! 自此某人没事便找某龙唠嗑,反正修炼全由小白操持。 其实说穿了,是盘点未来身家有多丰厚。 数月下来,以至于货到付款之际,不自觉就搓起了手指头。 估计连最不入流的辟谷丹,还没花他半个子。 都舍不得送给云心诺,大黑的言传身教功不可没! 可这个自龙族流传出来,仙域中人人心知肚明的手势。 落在思曼和小雨眼里,却茫然不解其意。 毕竟下界土包子,无缘得见上古真龙。 眼瞅二女面面相觑,布凡尴尬不已小声干咳。 “那个……姐,给我灵石呀!还跟上次一样全要下品的。” 思曼这才面露恍然,联想起凡人数银票不禁莞尔。 实际上,敖霸很多交易均代表龙族。 作为巅峰族群哪怕买次丹药,结账都不可能用现金付清。 只不过他数的不是银票,而是灵石等价券! 状若十七八岁的海族小姑娘,则已笑得前仰后合。 “你讨灵石倒蛮有意思,跟谁学的?” 小雨比划两下,居然感觉挺顺手,并且还形象,推广前便想搞清谁这么有才。 “啊,一个老混蛋。” “噗哧……怎么你评价长辈,不是老家伙便是老混蛋?” 某人冷笑着白眼一翻,犹在记恨敖霸不够爽快。 “那厮贪财小气嗜钱如命,贼胆包天跑大户人家偷东西。 被失主追上都不肯归还赃物,导致最后给乱刃分尸,十足的老混蛋!” 布凡讲述的案例,自然是指敖霸盗取轮回果。 不过原本一个紧张刺激、跌宕起伏、足以载入史册的真实故事。 从狗嘴里吐出来就完全变了味,让姑侄俩都当他在胡诌。 思曼压根没想验货,动也没动桌上的瓷瓶,即示意小雨递去一个储物袋。 某人却抓过来就点数,只差摸出一块对着阳光照成色。 恨得小雨牙痒痒:若那人是个老混蛋,你便是十足的小混蛋! 老板娘则乐开了花,此子若见过大世面,怎会跑来倒卖凝气丹? 对布凡的毫不做作颇为欣赏,忍不住就想逗弄逗弄他。 “把姐叫得这么甜,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真容?” 这次布凡没矫情,毕竟来日方长。 躲躲藏藏实在麻烦,坦诚相对还能增加信任感。 孰料刚摘下斗笠,“吧嗒”一声,正过来续水的小雨,手中茶壶旋即落地。 她却浑然未觉,呆愣好半晌,才木然转头瞧着思曼。 “姑姑,他究竟是人还是妖怪?” 修士凝出气旋,完成体内排污后本就清新脱俗。 而布凡法体双修,肉身纯净更显灵秀飘逸。 在黑色斗篷映衬下,白得连女子亦自愧弗如,竟似散发着朦胧光晕。 小脸蛋堪称完璧无瑕,当即便令两女呆若木鸡。 尽管布凡深知天赋神通,对异性多具震撼力。 可小雨竟因此质疑其人族血统,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冲到她跟前半仰头,跳着脚放声咆哮。 没法子,谁叫十岁娃娃个儿太矮。 “你才是妖怪!你们全家都是妖怪!” 小雨被吼得无言以对,思曼却笑得花枝乱颤。 “没错,我们全家就是妖怪。” 靠!她们身为海族修士,不是妖怪是什么? 却因惯以人形出现,小爷竟忘了这茬! 回过神,轮到布凡傻傻发愣。 两女则再度爆笑,看着手足无措的漂亮小孩,也不知为何那么开心。 笑到几乎断气,思曼才面色一整,认真地瞅着布凡。 “弟弟,有婆家了没?要不嫁给小雨吧,她今年未满二十,已经筑基了哟!” 布凡牙齿咬得“嘎嘣”响:冷灵儿十五岁已至筑基中期,小爷都没拿她当回事。 怎会看上二十岁的筑基初期?而且小雨是妖修好不好! 于是乎俊脸涨成猪肝色,也不接话。 从鼻孔呼出两道长长的白气,扭头冲下了楼梯。 目睹布凡落荒而逃,思曼与小雨更笑得顿足捶胸。 忽见他又气急败坏跑回来,抄起茶几上的斗笠。 恶狠狠瞪了两女一眼,慌不择路却脚底打滑,破麻袋样滚了下去。 磕碰声虽不绝于耳,却未闻惨叫唯余咒骂。 小雨终于笑到彻底崩溃,趴在思曼背上,身躯扭曲现出了原形。 竟是只粉嘟嘟的小八爪鱼,吹着泡泡能萌翻一片人。 没理会两个重口味的神经病,离开八宝斋布凡立刻恢复平静。 按既定路线从数家店铺,买齐五百枚凝气丹的材料,御起飞剑腾空而去。 以凝气三层的速度慢慢飞行,直到相距坊市十里。 确定了无人跟踪,才全力赶回逍遥派。 接下来半个月,布凡晚上炼丹白天外出。 去史文通那,诚心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师兄,两个多月了,怎么一条经脉都打不通?” “欲速则不达,莫要过于操切。” “噢,通脉时比以前疼,可能是我太心急吧。” “没错,练功最讲究水到渠成。” 继而史文通便会不厌其烦,替布凡讲解逍遥录,重点是凝气五层的内容。 这一日,忽然飘来个小光球,爆开后传出李平阳的声音。 “文通速至逍遥殿,带上凡儿。” 愕然互视,师兄是真不知道师尊何事传召。 师弟却借挠头之机,眼底闪过一抹狂喜:造化来了! 联袂赶到目的地,李平阳已高居首位。 两旁端坐数名长老,堂下还站着八个青年男女,看装扮就晓得是核心弟子。 因为除史文通和布凡外,只有他们衣服可以随便穿。 俩徒弟关系如胶似漆,掌门师尊自当满心欢喜。 不等二人跪下即以法力阻止,然后直奔主题。 “昨日秦长老回来途中,于落霞山发现一只二阶魔兽,待要将之斩杀却丢失了目标。 孽畜等同筑基修士,本派辖区内已绝迹数十载。 如若任它横行,凝气弟子恐遭不测。 故老夫与几位长老商议,决定由立辉带队去消除隐患。” 布凡入门已近半年,虽未拜访过诸前辈,倒也有所耳闻。 秦立辉,人称“火焰郎君”。 逍遥派外事长老,修为筑基中期,年纪一百五十有余。 筑基修士寿元三百,所以正值春秋鼎盛。 擅长火系法术,法器即为一只会喷火的大葫芦。 性格开朗急公好义,是最不待见史文通的长老之一。 前次李平阳宣布爱徒位同长老,弹压众弟子喧哗的便为此人。 掌门话音刚落,右首站起一名红脸大汉。 “落霞山方圆数百里,我的神识无法覆盖,需要人协助搜寻。 文通在弟子中修为最高,遭遇此兽不能取胜亦可自保,故而他算一个。 你们谁还愿一同前往?唔,此行有风险,如无把握不要勉强。” 至此布凡总算明白,缘何对史文通从哪里、得到了什么造化没丁点印象。 因为逍遥派仅将此事,通知了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 二阶魔兽战力不俗,内门弟子碰到都几无生还的可能。 若非布凡天天腻着史文通,李平阳压根不会告诉他。 而这几个长老的徒儿,均为弟子中的翘楚。 修为又皆在凝气六七层,逍遥派当然想以此历练众人。 毕竟宗门欲崛起,独木难成林。 史文通包括布凡再优秀,也需一个好汉三个帮。 点名要大师兄去,其他人则自愿。 八人哪还不懂,这是讨好下任掌门的良机,竟不分先后一齐举手。 有风险?二阶魔兽尚没法腾云飞行。 撞到了只需驭起灵器升空,它还能捡块石头去打天? 况且有筑基长老同行,此问实属考验大伙的心志。 见弟子们无贪生怕死之辈,老头老太相视而笑。 刚要动身,某个小孩却横生枝节。 “师父,弟子也想去,还没看过魔兽长啥样呢。” “休得胡闹,你……” “我跟着大师兄寸步不离,没事的啦!” 布凡边说边轻拍胸口,李平阳见状轻轻颔首。 既有玉佩防身,当无性命之忧。 “那好吧,你也去开开眼界,但切勿远离师兄。” 言罢将视线投向大徒弟,表情十分严肃。 “文通,我把布凡交给你了,不许出半点差池!” “师尊放心,弟子会照顾好他。” 李平阳当然放心,因为这段日子以来,两个徒弟相处太过融洽。 却不知史文通已打定主意,此次要让布凡有去无回! 第42章 互相算计 李平阳会批准布凡随行,众人并不感到意外。 否则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史文通把他带来? 也对,逍遥派已经好几十年,没有猎杀过二阶魔兽。 早点让布凡经历血腥,对其成长不无裨益。 如果只为凝气弟子安全着想,大可出动两名、乃至三名筑基长老。 既是以锻炼后辈为宗旨,还有谁比布凡更值得栽培? 见识二阶魔兽的厉害,仅需待在天上看戏。 再有秦立辉和史文通关照,可说毫无危险性。 况且谁都清楚,金丹修为的师尊,肯定给了爱徒保命道具。 只不过大家都认定,布凡主动请缨是孩童心性,想跑去凑热闹。 焉知其天真的表象之下,实则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片刻后以秦立辉为首,弟子们驾驭飞行灵器,一同前往落霞山脉。 年轻一代中布凡修为最低,凝气三层自然跟不上队伍。 大家本还当秦长老,会偕他过把腾云驾雾的瘾。 哪承想史文通刚出殿门,就将布凡拉上飞梭,谈笑风生一骑绝尘。 眼见这一幕,秦立辉不禁含笑点头。 暗忖这对师兄弟如能携手同心,则逍遥派中兴指日可期! 史文通所用灵器乃中品,无论材质还是浮空法阵,均比下品强上一大截。 因此虽承载双人倒也不慢,其他弟子反而追得很吃力。 以下品灵器的极速赶路,三百里个许时辰即已抵达。 一行于山脉南麓落地,秦长老给每名弟子发了张传讯符。 “两人一组,间隔十里向北搜索,我与你们迎头对进。 发现魔兽即刻示警,切记不要贪功。 尤其是文通,行前掌门再三交代,你二人不容有失! 另外……遇到罗刹门弟子能避则避,行动吧。” 事实上这样安排,并非秦立辉的本意。 毕竟布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原打算贴身庇护。 但李平阳之前的态度,以及师兄弟表现出的亲昵,又促使他放弃了初衷。 道理很简单:躲在长辈羽翼下,起不到磨砺的作用。 而史文通抢着带布凡飞,用意便是摆脱秦立辉! 长老前脚离开,立马提出由他走中路。 因为在大山深处,最易撞见魔兽! 承受筑基修士一击,布凡的护身屏障就会失效。 两息过后即小命归西,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布凡挂掉,史文通便会引燃传讯符。 随后当着师叔的面跟魔兽死磕,誓要替师弟报仇。 为打消李平阳疑虑,他甚至不惜受个重伤,没咽气就行。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布凡会因胆怯,否决这个建议。 看到小鸡开始欢快啄米,顿时放下心中大石。 唯恐布凡反悔,更怕其他人有异议。 毕竟大师兄实在没理由,罔顾长辈的叮咛自陷险地。 故而欣赏地拍拍师弟肩膀,牵着他赶紧遁入了密林里。 此时史文通想的是:就怕你不答应,跟我走即九死一生! 布凡内心想的则是:爷怎会不答应?跟着你才能得造化! 宰不宰二阶魔兽无所谓,但史文通竟可凭此机缘,从凝气八层直接筑基。 要是让我吞下肚,能节省多少修炼时间? 小狐狸想谋财;大狐狸想害命。 两个徒弟这般互相算计,倘被掌门师尊获悉,势必伤心欲绝吐血而亡! 见二人有说有笑,如同郊游般踏青而去。 另五男三女不疑有他,亦按平时的亲疏远近,分成四组奔赴两翼。 史文通为稳住布凡,正欲同他唠家常,后者却抢先开了口。 “师兄,落霞山在本派辖地,怎么会有罗……罗什么?” “罗刹门。” “哦,怎会冒出罗刹门的人?” “师弟有所不知,这里的灵石矿归其所有,自该派弟子值守。” 小孩陡然止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不是吧!咱的矿让别人占了?” “此事一言难尽,以后再跟你解释。” “师父他……” “谈到师尊,我就跟你说说他老人家。” 笑面虎刻意岔开话题,布凡也只能先把疑问埋于心底。 但在财迷思维里,被罗刹门挖矿挖到了墙角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平阳却忍无可忍依旧在忍,足见其撑得那么辛苦,可怜呐…… 正悲天悯人之际,史文通突然目光一凝。 转身从树干上捻来几根黑毛,放到鼻下嗅了嗅。 “魔兽气息,师弟,我们运气不错,味道还很浓,应该刚进山谷。” 这个造化果然跟猎兽有关!而且又被史文通找到了! 按耐不住兴奋,布凡面露惊喜。 清醒过来又花容失色,慌忙掏出那张传讯符。 废话,二阶魔兽相当于锻体二重境,鸡毛小修不被吓坏才怪。 史文通洒然一笑,他其实比布凡更高兴,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毕竟没有魔兽背锅,岂能妄动逍遥派的明日之星! “你做什么?” “给秦长老报信呀!” “影都没看见就传讯,把他召来却找不到魔兽,看你如何交待。” 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孩悻悻收起符箓。 “那怎么办?” “当然是先进去探明究竟。” 说完史文通抬腿就走,却被布凡一把拉住。 “师兄,里面恐怕有危险,我们还是向……” 史文通怒哼一声,挥舞袍袖甩开布凡。 “吾辈修士,踏上修真路便是与天争命! 凡事畏首畏尾,还谈什么成仙,回去一觉睡死岂不干脆?” 教训完师弟即大步先行,意思没胆就别来。 某人装模作样犹豫好一阵,经过激烈思想斗争后,终于咬牙选择了跟进。 背对着他的史文通,唇角则泛起恶毒的阴笑。 焉知布凡是做戏做全套,毕竟十岁孩童面临陌生险境。 却夷然不惧一头钻入,那决非幼稚,而是白痴! 大师兄所称的“山谷”,实则用“山涧”来形容更为贴切。 因其宽度不足一丈,且内部情形被折壁阻挡。 缘于史文通欲诱使布凡入瓮,才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对小孩居然还用上了激将法。 从外面看来一切正常,但史文通迈进谷口,拐过弯便察觉到了异样。 怪哉,此地灵气要比外面略浓,莫非有什么宝物? 大狐狸目前还是揣测,小狐狸却已欣喜若狂。 若论对灵气浓度的感应,逍遥录怎及天阶心法! 至此布凡已能断定,史文通的造化正是从这获取。 脸上却装作充满好奇,亦步亦趋紧随师兄寻幽探秘。 两人左绕右绕,逐渐深入了数里之遥。 该处陡峭的岩石直冲云霄,天空已成一条缝隙,显得暮气沉沉鬼气森森。 可凡人会被吓破胆,修士却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愈发浓郁。 却因九曲十八弯的崖壁阻隔,逸散不出分毫。 领头的史文通悠忽停下,扭头朝布凡温和一笑。 “师弟,我先去前面看看,你且在此等候。 万一突发变故,也好向秦长老求救。” 言下之意千丈深渊我去蹚,你就留在后边传讯吧。 布凡感激涕零连声应是,背靠山壁塌屁股一坐,还抬手擦了把额际虚汗。 说自己早就不想走了,硬挺着是怕挨骂,并恳请师兄快去快回。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完全洞悉了史文通的意图。 凝气八层修士,神识可覆盖周身八十丈,而布凡同样能达到这个范围。 因为他的晋级之路,是以二十丈增幅叠加! 故此史文通能发觉的危机,布凡也已经发觉。 王八蛋之所以离去,实因有只魔兽正持续接近。 只不过并非来自前方,而是由背后包抄! 师兄呀师兄,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吗? 小爷借坐化之地的灵气,构筑起道基便会归隐。 到时候逍遥派连同小师妹,早晚都还是你的。 又何必如此着急,非要置小爷于死地? 既然这样,你不仁我不义。 别怪我没提醒你,前方谷底……嘻嘻嘻嘻…… 相识一场、喔,两辈子也算缘分,所以小爷没那么绝情。 但即使我不落井下石,今天能否活着回去,也要看你的命够不够硬! 依据环绕身边的白色丝线多寡,布凡判定此处的灵气浓度,已超谷外一成。 说明是有某种东西,在如地阶心法样聚灵! 二阶魔兽,于逍遥派地域内早已绝迹。 骤然从落霞山蹦出来,定与此物脱不了干系,并且绝对不止一头! 此前史文通断言,将毛发挂在树上的魔兽,已经进入了谷中。 魔兽未晋至四阶又不能飞,怎会潜到后面去? 因而它的任务,应为负责截断二人退路。 那么谷底天材地宝处,必有更凶残的魔兽在守护! 换做轮回前,二阶魔兽还能构成很大威胁。 毕竟当时布凡一没有极境法术,更没有无名剑法。 为策万全,铁定会驾驭灵器,从魔兽头顶逃之夭夭。 可有天阶御剑术傍身,情况则截然不同。 尚在凝气二层,飞剑即可钻透石壁,血肉之躯会比石头还硬? 故此将计就计把史文通踹进粪坑,布凡老神在在开始臆想。 从后袭来的魔兽偷偷摸摸,足见是忌惮两个人类联手,很可能仅为二阶初期。 而看守赖以进阶宝贝的,搞不好乃中期甚或后期! 凝气八层对阵筑基中后期,大师兄,小弟真替你揪心哟…… 第43章 小试牛刀 人族一统星空后,对能够修行的生灵,重新做了定义。 筑基即可化形者为“妖”,以施法精妙著称。 其余均为“兽”,肉身强悍力大无穷。 当然,依据血脉基因贵贱,兽也分三六九等。 智慧天生不输人类的上古遗族,倶皆封号“神兽”。 龙和凤更是公认的“圣兽”,魔龙圣典即为最佳诠释。 鹤与鹿虽由天道孕育,却因广受人类喜爱亦被称作“灵兽”。 “魔兽”则特指那些长相丑陋、开蒙较晚的物种。 刚诞生时心智低下,必须随境界提升方可增长。 不像敖霸一从蛋里孵出来,就聪明得能读懂天阶心法。 尽管魔兽晋至二阶,所需灵气和修士筑基相当,脑子却未曾开窍。 唯有突破五阶渡过飞升劫,才可获天道认同健全心智。 在此之前,靠本能修炼身体肉搏,无疑已输在起跑线上。 面对拥有武器防具的修士,只能沦为被屠杀的对象。 而人类喜欢猎兽,实因其全身都是宝。 魔兽的内核可以炼丹,皮筋、鳞片、骨骼、尖牙、利爪等可以炼器。 就连血肉炖汤吃掉,也能改善体质延年益寿。 毕竟魔兽吸纳的大部分灵气,都被用来淬炼肉身了。 故而何止逍遥派周围,除苍岚大陆北部的魔兽聚居地。 人族控制疆域内,二阶以上只要露面必遭围剿! 至今尚未绝种,实乃要留着一阶的繁衍。 好似种韭菜,长出一茬割一茬,总不能把根都刨光。 身为人类一分子,对此布凡同样眼热。 山林遇伏时烧掉三头魔兽尸骸,是由于一阶的卖不起价。 内核都只能炼制凝气丹,其他材料就更不值钱。 但二阶魔兽不同,这是一堆白花花的灵石啊! 所以对其到来,居然还颇为期待。 布凡没猜错,即算此兽再愚钝,也晓得修士借助灵器可以飞。 而杀一个跑一个,暴露藏身地后果不堪设想!只能汇合前面的同伴再动手。 因此从谷外尾随到现在,也未曾发起攻击。 魔兽凝结内核,即已修出神识。 并且彼此相差一个大境界,自然远非史文通和布凡可及。 起初保持百丈之遥,致使师兄弟都没觉察。 可谷底越来越近,它怕到时来不及拦截,也就越靠越近。 至八十丈时两人居然分开了,立即暴起发难! 从距离布凡二十丈拐角处,冲出的是一头金刚猿。 二阶初期身高丈许,体格壮硕青面獠牙。 见目标是个小孩,而且坐在地上全无防备。 顿时两眼放光发出低吼,快若闪电般扑向布凡。 相隔二十丈数息即至,犹在奔行当中便已抬起前爪。 准备一巴掌把猎物拍死,然后大快朵颐。 魔兽的血肉对人类是大补,修士的血肉对魔兽亦如此。 金刚猿盯着面前的美味,哈喇子已止不住地往下淌。 忽见小孩偏头露出灿烂笑容,挥起左手像在跟它打招呼。 源于常年生活在野外,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天性使然。 猿猴菊花一紧,毫不犹豫即侧身躲闪。 然而还是慢了半拍,尽管堪堪避过了脖颈要害。 左肩却蓦然剧痛,皮开肉绽鲜血喷涌。 布凡站起身眉头一皱:“没把整条胳膊切下来?够硬!” 旋即右手扬起,拳头大的火球便呼啸而去。 基于轻敌之心作祟,金刚猿突袭时已经收回神识,并未看见透明风刃。 被莫名其妙斩断左臂动脉,凶性大发仰头狂嚎。 正待前冲找布凡报仇,又被一团紫焰阻挡,想都没想就用右掌去扇。 “嗷——!”猿猴这声惨叫更加凄厉,直欲催人泪下。 因为能拍碎山石的爪子,已变成红烧蹄膀。 不但皮肉全部熟透,骨骼也被烤得松脆可口。 耳闻后方传来的动静,史文通满心快意,头也没回继续朝前飞掠。 嗯,第一声应是击碎了护身宝物。 这第二声……师弟一路走好! 给秦长老报信?先去收取造化吧。 好几十斤肉,够它啃上一阵子。 在史文通掌握的资料里,布凡迄今只学了火球术、凝水术和风刃术。 而凝气三层施放的黄色火球,连二阶魔兽的皮毛都烧不穿! 故此压根没想过,落败的并非布凡而是金刚猿。 怎知师弟的真实修为,乃凝气四层顶峰。 以超越同阶一倍的计算,实力比凝气五层只强不弱。 更何况,布凡扔出的火球不是黄色是紫色! 所以,这头二阶初期魔兽彻底悲剧了。 生挨一道风刃、一颗火球,它最为依仗的双臂全部废掉,战力立时锐减五成。 至此金刚猿哪还不明白,凶残小孩在扮猪吃虎。 能够瞬间施法的修士,绝非它所能招惹,立马掉头就逃。 可刚跑出三步,一道寒芒自咽喉穿过。 夺命之物是啥都没看清,世界即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爆发在人与兽之间的战斗……哪是什么战斗,根本是一边倒的虐杀。 兼且从双方照面算起,三息便告落幕。 牛刀小试后,布凡开始总结经验。 极境火球和风刃,凝气阶段大致够用。 无论修士还是魔兽,均可一击毙命,可越阶挑战便略显不足。 要知道,紫色火球能把凝气修士气化成烟,却只烤熟二阶魔兽一爪。 但是没关系,黄阶神通威力小,我还有天阶御剑术! 轻轻松松洞穿要害,金刚猿仿佛纸糊的一般。 就是法力消耗有点多,目前仅够御剑攻击四五次。 可此题无解,只有修为精进才能逐步改善。 不过凭最犀利的杀手锏,筑基之下小爷已经无敌! 得出这个结论,布凡轻佻地吹起了口哨。 正打算用飞剑剜出魔核,突然记起他还兼具另一职业——体修。 便有心试试魔龙圣典,是否真如大黑所说那般厉害。 蹲在金刚猿尸体旁,探手往天灵盖抓去。 孰料“噗”的一声轻响,五指竟齐根插了进去,抠出枚龙眼大小的魔核。 小孩当即就傻了,不敢置信地猛眨眼睛。 因为这是魔兽最坚硬的地方,极境风刃都无法破开。 而在天阶锻体术跟前,简直形同豆腐渣! 但随后又攥紧爪子,连蹦带跳“嘶嘶”倒抽着凉气。 “哎呀妈疼死了!” 布凡修炼魔龙圣典,力量虽已大幅增强,可他毕竟是人不是龙。 人族修士锻体,皆从锤炼皮肉入手。 龙族却由于生就皮糙肉厚,完全省略了这一步。 因此布凡的力量虽沛然无匹,但其身体强度,却不足以支撑他发挥出来! 性质类似空有雄浑的法力,下品飞剑的品质却限制了提速。 琢磨出个中缘由,某人仰首望天欲哭无泪。 “我好想变成一条龙……” 浑忘了初见时,最忌讳敖霸将他视为小长虫。 自认此宏愿没办法实现,才幽幽一叹把金刚猿,装进个单独的储物袋。 血糊糊的弄脏灵石不好看,万幸八宝斋的老板娘慷慨。 但接着又把兽尸揪出,御剑削去了颅骨上半截。 他可不想留着骇人的指洞,吓着宝宝怎么办? “就卖给思曼姐姐吧,也只有她那才能安心销赃。 嘿嘿……凝气四层修士,干掉了二阶金刚猿? 谁爱信谁信,反正我不信,打死也不信!” 正盘算能卖多少灵石,骤听山涧深处传来震天嘶吼。 “想害死小爷独吞造化?嘎嘎嘎嘎……” 谷内本就阴风阵阵,此时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味。 配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敖霸激灵灵猛打摆子。 “我靠!难不成轮回后,这小子五行缺德了?” 幸灾乐祸的某人赶着去验证,里面那头魔兽是二阶中期还是后期。 战场都没打扫,即迅如鬼魅般飘往山谷深处。 凝气修士虽不能御空飞行,但布凡已修成拓筋篇第四层。 脚尖点地足可蹿出数丈,速度较之金刚猿也不遑多让。 前行不到两里,脑海中浮现一幅清晰画面。 只见八十丈外的谷底,史文通已然陷入了苦战。 其对手也是二阶金刚猿,诚如秦立辉所言。 凝气八层修士就算不能力敌,自保总该无虞。 然而他却被逼得手忙脚乱,甚至没时间取出飞梭逃命,更遑论引燃传讯符求援。 因为狂攻史文通的凶兽,不是一头而是两头! 并且其中一只,胸前的毛发已黑中泛黄。 此为处于二阶巅峰,即将晋至三阶的征兆! 这样一只金刚猿,筑基中期的秦立辉也须谨慎应对。 那么史文通此刻险象环生,亦在情理之中。 单挑尚且毫无胜算,何况还有二阶中期的帮凶,于侧后频繁偷袭。 使其腹背受敌难以招架,只恨爹妈少生了一双手。 作为曾经的逍遥派第一天才,史文通也有救命稻草。 布凡用神识扫过便看到,其腰间系着块碎裂的小玉牌。 要不是靠此物挡住致命一击,估计他早已命丧黄泉! 曾经?当然了,有惊艳绝伦的布凡作参照,史文通算哪根葱哪头蒜? 二师弟只道大师兄心眼小,却不知这段日子来,后者承受了多少讥笑与嘲讽。 而被抢了风头的憋屈,是能把人逼疯的! 并且史文通哪晓得,布凡筑基后便将天高任鸟飞? 只认为务必在小孩成长起来前,用尽一切手段将之除掉! 第44章 谁是小人 实际上,自第一眼见到布凡,史文通就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等二十天后小孩出关,居然已经凝聚气旋……不杀他怎么了得! 轮回前更不用提,彼时布凡是一日之内凝气成功。 以至于史文通处处针对,最终逼其拜别师尊背井离乡。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布凡是君子还是小人,虽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敖霸却深知,此子性格偏激睚眦必报! 正因史文通历经两世,均欲加害布凡,才为今日之祸埋下了伏笔。 本想趁魔兽吃肉的工夫,跑进山洞收走造化。 不料门口却埋伏着两只金刚猿,猝不及防下立刻着了道。 好在有李平阳赐予的玉牌,方才逃过一劫。 尽管趁机冲出了山洞,可受到两头魔兽夹击,局势仍不容乐观。 因为在二阶巅峰那只指挥下,另一只并未加入战团。 而是于外围控场,封死了史文通所有退路。 一旦他闪开攻击后,想要脱离接触驭器升空。 那头金刚猿总会适时出手,令其不得丝毫喘息。 若非二阶魔兽心智低下,实打实是傻大个。 凝气八层修士又身法奇快,根本撑不过三回合。 纠缠下去死路一条,这点史文通自然清楚。 毕竟在他意识里,峡道里边还有一只金刚猿! 正欲拼着受伤、受重伤也要激活传信符。 恰逢此时布凡挖出魔核,让两头金刚猿获悉同伴已亡。 当即双双仰天咆哮,撼动了史文通心神。 脚下一缓,右肩被刮出五条爪痕,血淋淋的深可见骨。 如果只是这样,史文通仍未必会死。 用气态法力施展黄阶法术,铁定破不了二阶魔兽的防。 所以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还手……事实上压根就无还手之力! 假定布凡施法不能瞬发,咒语没念完便已归西。 那还是在相距二十丈的情况下,而史文通的处境更糟。 不过一味规避,短时间内金刚猿也拿他没辙。 最重要的是:布凡已经赶过来了! 仅需御剑诛杀一兽,便可化险为夷救师兄于水火。 然而,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值此刻不容缓之际,某人竟刹住疾掠,嘴角含笑负手而行! “师兄啊,别说师弟没给你机会。 坚持到我走过去,活;坚持不到嘛……死翘翘!” 史文通还能坚持吗?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可以独自干掉二阶魔兽,说明来着的实力远超小白脸。 两头金刚猿岂能不知,如不速杀史文通,两人合力死的就是自己! 奈何这家伙滑溜得像泥鳅,只得动用魔核之力,再次齐声大吼。 “啊——”别误会,这是史文通的惨呼。 由于心志被夺躲闪不及,背上又被挠了一爪子。 差点把他撕成两半,连内脏都能隐约看到。 身负重伤自然移速更慢,就此失去了对生还的任何希望。 其实史文通只需再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八十丈修士要走多久? 但他听见脚步声,却默认来的是第三头金刚猿。 干脆放弃抵抗两眼一闭,脑袋立马被拍成了西瓜。 红艳艳的鲜血与白花花的脑浆,飞上半空溅满金刚猿一身。 见死不救者步入谷底,刚巧目睹这幕惨烈场景,不禁喟然轻叹。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谁之过?” 当然,布凡能够引经据典,完全得益于轮回果里边,住着位博览群书的老师傅。 “居然靠借刀、哦,借兽杀人来避免愧对李平阳。 阴损卑鄙却又不失精明,三百年也算没白活。” 某龙发表完感慨,换了个更舒服的躺姿,等着看小孩接下来会怎么做。 谷底灵气浓度超过外界太多,毋庸置疑是有奇物在做功。 而且一下催生出三头二阶魔兽,足见还不是凡品。 史文通已死,原属他的造化自当易主。 布凡施施然走到十丈外站定,先扫了眼大师兄的遗体。 继而掠过二阶中期金刚猿,最后同巅峰那只对上了视线。 他曾学过御兽术,跟魔兽神交轻而易举。 遂将意念融入神识,开始和杀人凶手谈心。 “先得感谢你,帮我做了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 亲手宰掉史文通,痛快是痛快,可见到师父难免心生愧疚。 因为我不会在逍遥派久留,毁了宗门柱石总归不好。 虽然你并非有意相助,小爷却不能忘恩负义。 这样吧,交出此地的造化,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纯当花钱买命如何?哎,谈判就谈判,你想干什么?” 小孩悠然自得地唱着独角戏,却不知敖霸早已经醒来。 尽管未惊动主子,却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生怕出什么纰漏。 毕竟龙族兴衰存亡,全寄托在布凡身上,万一他把自己玩嗝屁了…… 故而那头金刚猿扑来时,敖霸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只要局势脱离掌控,便用识海之力施以震慑。 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化神大能威压一出,二阶魔兽当场就会吓瘫。 既然有备无患,何不袖手旁观? 让布凡在金刚猿这里吃点亏,看你今后还敢不敢孟浪。 只是敖霸万没料到,无名剑法居然如此变态,宰二阶魔兽有如杀鸡! 得,这辈子已经翻身无望,注定了要在打骂下煎熬。 对万恶的剑修满怀怨气,闻听布凡告白,某龙狠狠啐了口浓痰。 “我呸!明明是如今能够炼丹,已经用不着吸收魔核。 就想兵不血刃获取造化,偏还要惺惺作态! 小祖宗,你杀了人家儿子还指望和谈?” 布凡搞不清状况,敖霸以神识扫过当然晓得,三头金刚猿本乃一家。 二阶巅峰的是妈妈,站在旁边的是爸爸。 而它们的独子……正躺在某人的储物袋里纳凉。 果不其然,小孩话音未落,雌性金刚猿便已低吼一声,摆出了战斗姿态。 另一头也目露凶光,呈掎角之势逼上前来。 厘清三猿之间的关系,布凡虽恼怒敖霸不早说,害他白费那么多唇舌。 潜意识里仍不愿以寡击众,况且还有一只是二阶巅峰。 “何必呢,冤家宜解不宜结,就不能和平解决? 虽然我杀了你儿子,可你不也杀了我师兄? 喂!你还过来?再过来一步试试?” 色厉内荏边说别退,却非退往山涧逃遁。 始终面对猿妈妈,不知不觉猿爸爸就到了布凡背后。 正待闷声不响摸上去,将杀子仇人毙于掌下。 突见一道流光迎面袭来,未及反应脖颈已被刺穿。 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仆街,连地面都被震得抖了两下。 滴溜溜一个盘旋,三尺青锋回到布凡头顶。 染血的剑身映射寒光,剑尖直指最后一只金刚猿。 显然刚才只是惑敌之举,故意露出破绽让公猿丧失警惕性。 心智初开的魔兽,和心智健全的人类耍脑壳?十头摞一块都白搭! 假设母猿对飞剑有了提防,布凡就只能舍弃造化抱憾而归。 因为,剩余法力仅可再御剑一次,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 之所以先杀公猿,则正是为了刺激母猿! 老公和儿子惨死于此人手上,促使金刚猿仰首悲啸。 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寒光掠过,一家三口携手上路不孤单。 这倒不是说,能干掉二阶魔兽,布凡就能同筑基修士叫板。 此番胜在智计筹谋,人又怎会站那引颈待戮? 何况用气态法力御使的飞剑,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破不开! 故而现阶段的布凡,若遭逢欲对其不利的筑基修士。 除了燃符向李平阳求救,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毕竟凝气修士御剑飞行再快,还能快过腾云驾雾? 凭一己之力诛三猿夺造化,布凡的底气源自于天阶御剑术。 并不知晓某龙藏着私,还有散发化神威压这一招。 为何?大黑怕他有恃无恐,一天到晚去作死! 见不用自己相助,主子即轻松搞定了一切。 敖霸畅笑三声,幻化出一个松软的枕头,把脑袋重重摔了进去。 本还有些提心吊胆,谁承想拿回无名剑法后,布凡的战力已恐怖如斯。 兼且狡诈似狐杀伐决断,怎么看都不像个十岁娃娃。 本以为要辛辛苦苦当保姆,这下可算省心了! 法力已然告罄,某人只得哭丧着脸。 忍痛用手指抠出两枚魔核,但特意揭去了整块天灵盖。 然后把尸体装入储物袋,让一家子做最后的团圆。 望着史文通的遗骸,片刻后布凡决定毁尸灭迹。 把师兄的储物袋塞进怀里,随着一颗紫色火球飞出。 彻底湮灭了此人,存在于世间的所有痕迹。 接下来,布凡万分激动地步向洞窟。 精心策划数月,就是为了此刻! 据他分析,史文通应为找到魔兽踪迹后,想进来加以确认。 发现谷中灵气异常,便退到外边点燃了传讯符。 趁秦立辉和三头金刚猿鏖战正酣,偷偷溜进来拿走了宝物。 否则想从二阶魔兽口中夺食?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不过管他呢,现今这个造化归我了。 可既谋财又害命……咳咳,人又不是小爷杀的。 冤有头债有主,师兄一路走好。 这句话史文通之前曾经说过,但他是祝师弟一路走好。 足见此二人就本质而言,实属一丘之貉! 第45章 七叶草 史文通会掉进陷阱,是以为谷中仅一头金刚猿。 布凡却早猜到,还有更厉害的在护宝。 由此可见,师弟比师兄更聪明。 那么史文通害人不成反害己,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三猿已悉数伏诛,但布凡仍未莽撞。 站在洞口先用神识探路,确定安全后才举步前行。 当然了,凝气八层论江湖经验,怎及已修行三百年的化神老怪? 洞穴不大,中间还有一汪小水潭。 跟布凡的石室一样无顶,从山腹笔直通向天空。 区别在于一个是人力开凿,一个是鬼斧神工。 角落铺着兽皮,四周散落大量骸骨,可知金刚猿一家吃住都在这里。 但布凡哪会留意旁枝末节,只顾猎犬般地猛抽鼻子。 因为洞中灵气比谷外,至少浓郁五成! 无聊小孩嗅啊嗅,被无形的绳子牵到了源头前。 只见该株植物高约八寸,长有七片心形绿叶,顶部盛开一朵小白花。 “能聚灵的小树?这是什么宝贝。” 不怪布凡知识浅薄,毕竟从海边坊市偷的那些书,仅收录了低阶和中阶药草。 连高阶药草都无记载,更遑论各种天材地宝。 既然不识货,只得去咨询万年大黑龙。 危机解除敖霸倒头便睡,实因在他想来,下界能有啥好东西? 助史文通构筑起道基又如何,蕴含的灵气再多也就那样。 但用神识扫过此物,竟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惊讶得合不拢嘴。 “布凡呀,你的好运到何时是个头? 这是七叶草啊!在仙域也很罕见,并且已经开花。 把它种在密室里,可以让灵气浓度增加五成。 花谢之时进化到九叶,功效即达一倍。 史文通那个蠢货,居然将其吃掉用以筑基?愚不可及死不足惜!” 纵横仙域万载,自该见多识广。 据敖霸所知,七叶草通常生长于钟灵毓秀之地,贫瘠的下界万分难得。 由于没听到布凡和史文通对话,随后便恨铁不成钢地扼腕叹息。 “落霞山能孕育出此等灵药,地下必然盘踞着灵矿,李平阳坐拥宝藏而不自知……” “你凭啥认定他不知道?” “他知道?” “嗯,只不过被罗刹门抢了。” “我靠!让人挖墙角……” “这事说来话长,回去再慢慢唠,七叶草是灵药?” “对,再添两叶即为圣药。” “那怎的名字这么土?” 本来也是,七叶草,和五叶草、三叶草一脉相承。 而后两种药材,仅能炼制凝气丹。 难怪布凡有此一问,却被敖霸怼得哑口无言。 “无名剑法也土,嫌难听你别要。” 开玩笑,不要?为谋夺此宝小爷花了多少心思? 岔开话头,只是免得大黑追问,因为史文通还没交待就挂了! 小孩笑眯眯蹲在七叶草旁,轻抚白花爱不释手。 “我说呢,他是怎么突破凝气九层并筑基。 原来吃了一株七叶草,还是将要进化的七叶草! 唔,不认识灵药,又困在凝气八层一年多。 骤见此草灵气浓郁,更怕被师父没收,当然要迫不及待一口吞掉。” 兜一大圈又转了回来,敖霸却浑未觉悟,思路已被布凡套牢。 “怀有隐灵脉者,果有大气运加身!得此宝如得聚灵阵,你的进阶速度还能再快!” 布凡骄傲地扬起下巴,小脸上写满得意。 “哼哼,小爷洪福齐天!天阶功法都揣了三部,区区灵药算什么? 移植七叶草……对了,石室有个地下灵泉,正好让它安家。” 给主子三分颜色就开染坊,对此敖霸已经习以为常。 “提醒你一句,魔核的最佳用途是入药,那三颗……” “啰嗦,二阶魔核能炼筑基丹,小爷当然不会浪费。” 敖霸忽似想起了要事,大喝一声“坏了”。 吓得布凡手一抖,险些扯下小白花。 “你又发什么神经!” “灵矿是罗刹门在开采?” “对呀。” “快走!” “咋了?” “灵药只会长在矿根上,让他们发……!” 前半段刚出口,布凡已经用飞剑,小心翼翼撬起了七叶草根部。 连同周围方圆三尺的泥土,一并收进了储物袋。 “及时雨,要表扬。事不宜迟,出去后还要想办法,解释大师兄的去向。” 挖走七叶草,小孩没有故作聪明把坑填上。 毕竟任他怎样布置,洞内灵气浓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何况还有三头金刚猿,在此生活了数十年。 想不留蛛丝马迹,除非能改天换地! 因此布凡索性什么都不动,欲盖弥彰反而不美。 倒退着离开山洞,细心拂去足迹。 随即御剑贴地飞行,全速冲出山谷。 回到入口处,登上一棵三丈多高的大树。 于主杈间盘膝打坐,服下粒凝气丹恢复法力。 绝不能让秦立辉看出气息不稳,否则傻子都明白,他曾与人动过手。 逍遥派是个仅有数千人、且掌门修为不过金丹的小势力,自然不会为弟子制作命简。 一则价格不菲,二则唯有元婴修士,方能提取他人的生命印记。 故而史文通业已身陨,李平阳并不知情。 让布凡有了充裕的时间,从容摘走最大的桃子。 如果李平阳闻风赶来,这份造化就不可能落进他兜里。 诚然,就算七叶草被师父收走,也会找个福地栽下好生培育。 杀鸡取卵暴殄天物,是史文通才能干出来的蠢事。 既然大弟子已经死了,李平阳势必让二弟子享此福利。 但所有权必定不归布凡,众乐乐怎及独乐乐? 种种因缘际会之下,才使他得以锦上添花,再添一双腾飞的翅膀! 个许时辰后,布凡法力已回复大半。 睁开双眼屈指一弹,引燃了秦立辉给的传讯符。 一朵绚烂的烟花于天际爆开,标示了释放者所在的位置。 看到有人示警,秦立辉马上以最快速度来临。 距离此地尚有数里,布凡便感应到了他的神识。 平静淡然顿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心绪难宁。 为搜寻魔兽踪影,众人才徒步跋涉,既已定位筑基修士顷刻即至。 裹挟着布凡一同落地,火焰郎君劈头就问。 “是你发的传讯符?文通呢?魔兽在哪?” 语速极快,显见秦立辉非常焦虑。 因为他用神识扫视周边,却只找到布凡一人! 加之戏子满脸惶恐,心中已隐隐觉得不妙。 看见秦长老,小孩如同咽下定心丸,躬身施礼后一指山涧入口处。 “禀师叔,我们走到这,师兄说发现了魔兽,他怕我出事,就自己进去了。” 秦立辉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们为何不传讯!” 毕竟他当初的原话是:发现魔兽即刻示警,切记不要贪功。 小嘴一瘪,布凡显得十分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是想报信,可师兄不让,他说未经查证,乱发消息怕您生气。” 两人交谈间,其余八名核心弟子先后抵达现场。 五个小组仅间隔十里,驭器飞行当然到得快。 此次秦立辉带出来十名弟子,其他人都在,唯独少了史文通。 大事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皆因修为越高胆儿越肥。 反倒布凡这种凝气三层的菜鸟,灌两壶烈酒也不敢乱来。 “文通入谷多久了?” “个多时辰吧,我怕师兄出意外,才斗胆给您传讯。” “里边没传出任何动静?” 小男孩认真想想,坚定地摇了摇头。 秦立辉铁青着脸愁眉紧锁,背起双手来回踱步。 “已过去这么久……只怕已经发生意外!” 接着拿出一枚玉简,念念有词后掐诀甩出,化作流光转瞬消失。 不问可知,定是自认处理不了,已将此事告知李平阳。 “走吧,进去看看,都当心一点,这里有些诡异,似乎山谷中灵气比外面稍浓。” 言罢一把将布凡拉到身边,关切之意表露无遗。 史文通独自进谷,这么久了音讯全无。 秦立辉已能断定出了事,此际唯余一个念头。 李平阳的大徒弟,贪功冒进生死未明,就决不能让二徒弟再有闪失。 倘若在一次简单的猎兽行动中,把两名亲传弟子都折损在此地…… 自裁谢罪?想得美,绝对会被抽筋剥皮! 之前布凡和史文通是走进峡道,拐过第一个弯才发觉异样。 而秦立辉尚在谷外,便能生出感应。 足见大境界间的差距,确为无法逾越的天堑。 八名核心弟子逐渐深入,均开始啧啧称奇。 尽管七叶草早被布凡连根拔起,谷中灵气又飘散了一些,但仍较外界浓郁。 至此秦立辉已可盖棺定论:史文通扔下师弟,就是想独揽造化! 活了一百五十多岁,哪个不是人老成精? 仅凭这点,便可摸透史文通的心思。 凝气八层修士,应在谷口处即能觉察到灵气变化,这才孤身犯险并阻止布凡传讯。 可怜的小孩却被蒙在鼓里,傻傻于树上挂了一个时辰! 这种自私的举动,令秦长老极其齿冷。 他本就不待见史文通,认为此子道貌岸然华而不实。 非是接掌逍遥派的最好人选,当下自然更加鄙视。 旋又庆幸已通知李平阳,相信以掌门的睿智。 定可看穿门徒的心机,也能撇清保护不力的责任。 但秦立辉却不知,史文通觊觎宝物的同时,还想借魔兽除去布凡! 第46章 天才与杂鱼 一行十人进入山涧,前行尚不足百丈。 便有一老者从天而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 愕然片刻才慌忙跪下磕头:“拜见掌门。” 因为他们未曾料到,李平阳会来得这么快! 却均被柔和的法力制止:“免礼。” 远程传讯玉简,不可能承载太多信息。 其内仅有四个字——落霞生变。 导致李平阳首先想到:莫非凡儿出了意外? 毕竟二阶魔兽战力虽强,但智力低下且不能飞行。 核心弟子修为皆在凝气六七层,被瞬杀的概率几乎为零。 只要驭器升上半空,魔兽也就无可奈何。 总不会是十岁娃娃被吓哭,忘了用飞剑逃命吧! 布凡虽有玉佩护身,但承受一击便将失效。 万一秦立辉相距太远,来不及施以援手……挂念爱徒的师尊立即启程。 金丹修士追风逐电,跨越三百里只在数十息之间。 神识扫遍落霞山,见布凡无恙顿时长舒一口气。 却不曾注意到,最令他放心的大徒弟,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急急传讯所为何事?老夫……” 说到这李平阳一顿,总觉着少了点什么东西。 四下环顾才醒悟,素日最懂礼数的大弟子,居然未过来请安。 “文通呢?” 秦立辉苦笑着抱拳鞠躬,双手近乎碰到鞋面。 “正因兹事体大,才请掌门出山。” 接着将骗子的谎言复述,着重强调史文通不准布凡示警。 其意不言自明:非我玩忽职守,是他一意孤行! 李平阳何许人也,闻弦歌即知雅意。 况且连布凡和秦立辉,都能揣摩出史文通的动机,他对徒弟只会更了解。 此子将满二十岁,却犹在凝气八层驻足。 加之拜入苍岚宗无望,曾遭受过沉重打击。 眼下更正被师弟大步赶超,急功近利又有什么稀奇? 尽管对史文通此举感到失望,但李平阳仍心系其安危。 “找到线索了吗?” “目前还没有。” “继续走。” “是。” 动身前,秦立辉刚要招呼布凡跟紧他。 却见李平阳已将小孩揽到身边,不禁会心一笑:您急着赶来是为了他呀! 也对,收下这般杰出的弟子,谁都会当作心肝宝贝。 行至布凡小试牛刀处,红脸大汉耸然动容。 “好重的血腥味!该不会是文通……” 李平阳却未予置评,轻压布凡蹲下,指着暗红色的泥土。 “世间生灵虽种类繁多,但血液特性各不相同,记住魔兽的味道。” 小孩凑过去闻了闻,立马干呕一声俊脸煞白,令众人哑然失笑。 一笑布凡怕血;二笑都这当口了,掌门还有闲情教徒弟。 可这也从侧面说明,师尊对他期望甚高。 其实秦立辉亦能分清人血兽血,只因弄丢了逍遥派大弟子,怕李平阳迁怒才未仔细辨明。 “文通杀了那只魔兽?” 老人家轻轻摇头,毕竟金丹修士的观察力细致入微。 “你能生裂二阶魔兽吗?” 秦立辉目光扫过现场,心中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 根据遗留的大片血迹推断,魔兽如非被扯断了四肢,便是被切开了动脉。 筑基中期都做不到,更遑论凝气八层? 也就是说,有体修或剑修在谷中! 魔兽赖以生存的资本,即为肉身强悍,岂是孱弱的人类可比? 能做掉二阶魔兽的体修,绝对已达锻体三重境! 剑修则更可怕,因其皆能越级挑战法修。 哪怕仅为筑基初期,亦非秦立辉所能抗衡。 换言之,即使他当时在场,也护不住史文通! 这点李平阳自然清楚,实际上从一开始,就晓得不关秦立辉的事。 怅然轻叹牵起布凡就走,其他人赶紧跟随。 转出蜿蜒小道,谷底映入眼帘。 李平阳身躯剧颤抬手虚抓,将十几块零星残片摄入掌中,拼凑成一块完整的玉牌。 秦立辉勃然色变,连语音都有些发抖。 “怎、怎会碎成这样?出手者定是金丹境体修!” 此亦为李平阳震惊的原因,他对亲手所制之物极具自信。 焉知魔兽的力量本就远超人类,金刚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二阶中期与巅峰合力一击,威力已无限接近金丹境。 源于此,当即完全排除了史文通,是死在魔兽手里的可能性。 毕竟众所周知,二阶魔兽没那么高的攻击力。 非但李平阳脸色已黑成锅底,余者皆感到惶恐不安。 因为此间弥漫的血腥气,不仅有魔兽的,还有人类的。 凶手敢杀史文通,证明根本没把逍遥派放在眼里。 而除李平阳外,谁堪与其匹敌?人人自危亦在情理之中。 尤其某个小男孩,更抓着师父的右手不松开,抖得活似冰雨里的鹌鹑。 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李平阳只得弯下腰,揉着他的脑袋和声安抚。 “莫怕,没有尸体可见那人已经走了。在此稍等,为师去洞内看看。” “不,我要跟您一起。” “听话,里面恐有危险。” “不,我要跟您一起。” 为啥死乞白赖黏着师父?因为小孩怕脚印没有扫干净。 更担心在封闭环境中,他的气息尚未散尽。 而以老头敏锐的洞察力,辅以强大神识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横竖甩不开狗皮膏药,无奈之下李平阳只好妥协。 “也罢,一起进去。” 乌泱泱涌入洞中,全明白了这桩血案缘何而起。 山谷灵气浓郁,是这里长有一株天材地宝。 水潭旁三尺见方的深坑即为明证,难怪能催生出二阶魔兽。 李平阳一看毛发便知,住在这的是三头金刚猿。 秦立辉深以为然频频颔首,因他昨日追踪的魔兽乃直立行走。 后续发生的事情,用膝盖都能臆测出来。 史文通本欲独得造化,却未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对方为了不使外界知晓,是谁获取了这株灵药,便惨遭杀人灭口。 事实上,面对三只二阶金刚猿,他独自入谷亦必死无疑! 唯有发现魔兽即传讯,或与布凡同行方可免灾。 虽然锻体三重体修,连秦立辉也不是对手。 但人一多那厮便会有所顾忌,兴许就只夺宝不害命。 所以归根结底,史文通陨落实乃咎由自取! 想到这,李平阳神情黯淡唏嘘不已。 环顾弟子们一圈,最后直视布凡双眸。 “贪婪为人性原罪之一,这个深刻的教训,你们定要铭记终生。” 众晚辈均深施一礼:“谨遵掌门(师尊)教诲。” 秦立辉重重挥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此事就这么算了?” 李平阳一言不发,仰望通道外的天空表情落寞,显然在替史文通惋惜加痛心。 毕竟他曾对徒弟寄予厚望,当作衣钵传人竭力栽培。 岂料此子却为贪念所累,让其数年心血倶皆白费,试问谁能不伤怀? “掌门……” 摆手打断秦立辉,李平阳喟然一叹。 “不就此作罢还能如何?无主之物各凭本事争抢,文通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至于在本派域内杀人夺宝……这便是宗门势微的最大悲哀。” 秦立辉默然半晌,改为向李平阳神识传音。 “我早觉史文通心术不正,落得这般下场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说起振兴宗门,本派还有布凡。 这孩子善良纯朴,虽是天纵之才却从不张扬,我第一眼见到就喜欢。 年仅十岁便已至凝气三层,假以时日定可一飞冲天! 掌门尚有寿元近两百载,何愁看不到他光大门楣?” 被秦立辉转移注意力,李平阳微笑着拉过小孩,眼角隐现湿润。 “凡儿,文通已经不在,为师便靠你送终了。” 老来丧徒的悲哀,令布凡鼻头一酸,踮起脚尖凑到李平阳耳边。 “师父别伤心,告诉您个好消息,我只差一点点,就能打通第三十六脉。” 未筑基无法用神识交流,布凡只得这样宽慰李平阳。 并借秦立辉之口宣诸于众,为已是凝气四层顶峰打下铺垫。 火焰郎君果真善解人意,闻言开怀大笑。 “二十天凝气成旋,二十天晋至二层,一个月后再上层楼。 如今刚过去两个多月,竟然又即将突破,好啊,好的很!” 然后一指那八个核心弟子:“你们都要向布凡学习,他年纪虽小却非常用功。 宗门没落更需加倍努力,如此才能秉承老祖遗愿,重振逍遥派威名!” 八名青年齐声应是,对布凡他们的确心悦诚服。 在二师兄面前,大师兄已彻底沦为杂鱼。 还逍遥派第一天才?简直跟跳梁小丑没啥区别! 兼且他们的师尊均系长老,故而讥讽史文通最多最起劲。 闻知布凡又快要晋级,除了感佩连嫉妒之念都兴不起。 小孩得师叔夸赞,却讪笑着猛抠后脑勺,愈发博人好感。 只有李平阳晓得缘由,倒也并未揭破。 因为布凡哪有刻苦修炼,时不时就跑下山去玩。 更从杂役弟子处,隔三差五便偷来一只鸡。 居然不用法术,而要燃起明火,烤熟后大快朵颐。 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渍,还不忘埋掉鸡骨头湮灭证据! 掌门师尊哪晓得,此为布凡在兑现诺言。 开辟第二脉,疼得死去活来之际,他曾指天立誓。 如能平安渡过,就吃光逍遥派里所有的鸡!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不妨碍小孩经常一饱口福,尽管他凝气即已辟谷。 未焚化鸡骨是由于感应到师父,正以神识窥视着自己。 第47章 我有正事 筑基长老率两名亲传弟子、八名核心弟子前来猎兽。 结果二阶金刚猿没捞着,还搭进去一个大师兄,小辈们无不意兴阑珊。 最伤自尊之处,在于血本无归还没法翻本。 找不到凶手只为寻个台阶下,即便查明是谁干的,你打得过人家么? 锻体三重境的体修,掌门都不一定敢招惹! 但眼界决定思维,李平阳和秦立辉却没这么想。 五个月晋至凝气四层,布凡已点燃二人胸中熊熊烈火! “掌门,何不把史文通的资源也给凡儿?” “瞎操心,他的凝气丹早就吃不完。” 拖长尾音“噢”了一声,火焰郎君爆出爽朗畅笑。 核心弟子则面面相觑,真不明白你们高兴个什么劲! 走出山涧,入口处已有数人在等候,领头者为一筑基修士。 迎上白胡子老头虽拱手致礼,脸上却分明带着倨傲。 “李掌门,不知贵派今日兴师动众……” 之前示警烟花绽放,整个落霞山都能看到,而且就在灵矿附近。 如非李平阳亲至,他早带人追进了山谷。 但区区筑基初期小修,有什么资格质询金丹前辈? 不待李平阳开口,秦立辉即越众而出针锋相对。 “逍遥派做事,何时轮到罗刹门置喙?再说凭你的修为地位,给掌门提鞋都不配!” 那人被噎得抱拳呆愣,好半晌才俯身一拜。 “晚辈岂敢,只因涉及本门灵矿……” 这话显然戳到了李平阳痛处,但跟晚辈计较未免有失风度。 故而微笑着摆了摆手,并顺势放出一艘灵舟。 此乃一件飞行法器,是逍遥老祖所留,为数不多的镇派之宝。 “且放宽心,此事与贵门无关。” 言罢大袖一卷,偕所有人登上飞舟迅即远去。 目送逍遥派消失在天边,罗刹门长老才直起身子,毕竟金丹修士的尊严不容冒犯。 真要激怒李平阳……何况名义上落霞山脉,总归是对方的地盘。 “不说对吧,我们自己进去看!” 至于能瞧出什么名堂,得出什么结论与逍遥派何干? 灵舟非但载员众多,还快得连布凡也咋舌,其余弟子就更不用提。 李平阳免除他们驭器之苦,本也是为提振士气。 既已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合该让弟子知晓,宗门还有点底蕴。 回到逍遥派,布凡婉拒了师尊美意。 以住惯现地为由,没有搬去原属史文通的洞府。 老人家心知爱徒素喜偷鸡,索性任他去胡闹,横竖其过人天赋摆在那。 本唯愿布凡能在两年内,突破凝气五层得以参加宗门大比。 但就目前来看,这个要求定得实在太低。 距大赛开幕还有一年半,天晓得届时他能带来何等惊喜! 布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密室。 用飞剑刨开那汪灵泉,把七叶草种了下去。 因为储物袋乃密闭空间,不能容纳活物。 若放置久了致其枯萎,白忙一场小孩还不得哭死? 好在这株七叶草,是连同根茎泥土整体移植。 再有灵泉滋养,立刻焕发出蓬勃生机,令布凡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不管可否进化到九叶,能增加五成灵气浓度,便已值得欣喜! 并且石室设有封灵法阵,聚拢的灵气不会到处逸散。 正因如此,布凡才敢将七叶草刨回来,不怕被人发现夺宝者是谁。 想必史文通吃掉此宝,应亦属无奈之举。 原打算借这个地下灵泉,迈过中期小门槛——凝气五层。 既能派上更好的用场,小孩自然不会将其一次耗尽。 而是选择细水长流,用灵泉灌溉灵药,成为修行的助力。 至此从布凡转世轮回伊始,便欲谋夺大师兄造化的无耻计划,终告完美实现! 犹记得初次相会,师弟就装出谦卑、恭谨、钦佩、信赖的模样。 不但把全副身家拱手奉上,更在后期伪装修为,同师兄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通脉两个月未得寸进,成了每天守着史文通的最好借口。 更让外界认为,两人亲热得彷如亲兄弟。 顺理成章地参与到此次,跟凝气三层弟子绝对无缘的行动当中。 相互算计这么久,终于还是布凡笑到了最后,步出石室蒙头大睡。 庶日清晨,以凝气四层姿态去请安,使掌门师尊老怀大慰。 将史文通彻底抛到脑后,再次以权谋私,偷偷塞给爱徒二十粒凝气丹。 虽然丹药已近乎无限,但李平阳这份关爱,仍深深打动了布凡。 真心实意磕了三个响头,令老人家愈发开怀。 接下来,布凡没有马上闭关。 毕竟冲击凝气五层,不仅需要大量灵气。 并且九条经脉位于胸部,开辟时必须心无旁骛。 而兜里装着三头二阶魔兽,未换成灵石财迷食不甘味! 第三次光临八宝斋,某人进门后没再大呼小叫,径直便往楼上蹿。 见弟弟时隔半个月再度登门,思曼和小雨相视一笑。 掌柜施展缩地成寸,领班则蹦蹦跳跳青春烂漫。 “小弟,刚回去又跑出来玩,就不怕被师尊禁足? 对了,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如何,小雨相当不错哟!” 尽管仅接触过两次,但思曼修为金丹看人很准。 她相信布凡并非装萌卖乖,这确为一个纯真小孩。 无需靠利益拉拢,只要以诚相待,他便会将你当亲人一般。 认下这么个干弟已属难得,何况其还可提供顶级凝气丹。 若再能亲上加亲,八宝斋也算有了位化神修士做靠山! 故此思曼此议决不只是玩笑,真有意撮合这桩姻缘。 布凡摘下斗笠扔到桌上,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端起水杯一口喝干。 抬手用衣袖胡乱擦拭嘴角,偏头吐出根茶叶梗。 “人妖殊途瞎琢磨啥?” 哪有半分修仙之士的风范,根本是孩童玩累了回到家。 “这不是问题,妖修结婴即可永久化形,那时你们再成亲。 海族寿元本就比人类悠长,小雨已经筑基而你才……” 用神识扫过布凡,思曼愕然一呆:“咦?凝气四层了。” 随即喟然摇头轻叹:“有个好师父真是福气呀……” 仅历时两个月便告晋级,照此规律持续发展。 等布凡下次再来,说不定已至凝气五层。 思曼把妖孽般的窜升速度,归功于其师尊,皆因此子没有天生灵脉! 如无高阶心法辅以无尽丹药,凭啥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 “别逗我了姐,这次来找你有正事。” 小雨正为布凡拒婚感到愤懑,闻言立马冷笑连连。 “一个十岁小屁孩,不思修行成日东飘西荡,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咋就不能有正事?” “你的正事是先保证以后不尿炕!” 还别说,孩提时代为这事,某人真没少受小伙伴挤兑。 摔破头的当天早上,犹躲在僻静处晾床单。 被揭开疮疤顿时恼羞成怒,抄起斗笠向小雨扔去。 “你才尿炕!” 却被小雨轻易接住,顺手戴在了自己头上。 “本姑娘幼时睡在水里,即使尿炕别人也不知道。” 得,这下布凡傻了眼,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言以对。 好在思曼顾及他的颜面,强忍笑意一本正经出来打圆场。 “小雨休得胡言,弟弟你说,姐姐洗耳恭听。” 毕竟只要不是睁眼瞎,均知这孩子当真出过糗,只未料竟奇葩到能尿足十年! 布凡这才悻悻上前,把大头凑到思曼与小雨中间,明显是怕隔墙有耳。 小雨忍不住一戳他脑门,腹诽道小鬼心思怎那么多? “安啦!雅厅布置了隔绝法阵,大胆说你的正事。” 言及正事,某人一扫郁闷满带兴奋。 “姐,你收魔兽材料吗?” 思曼含笑颔首:“当然收,不但八宝斋,坊市大小商铺都收,而且价格还很贵。” 这本也在布凡预料之中,因为除了去大陆北域猎取,其他地方中高阶魔兽已然绝迹。 可是未等他接腔,小雨已笑眯眯地抢过话头。 “布霸小弟弟……” “慢着!我姐是你姑姑,你敢叫我弟弟?没大没小美得你!” 不肯吃丁点亏的嘴脸,立时把小雨笑翻在思曼背上,险些又现出原形。 老板娘微笑着拥住布凡,喜欢到恨不能亲他一口。 “好了好了,我们各论各的互不干涉,你有魔兽材料?” “嘿嘿”干笑两声,布凡退后几步右手一挥。 三具庞大的金刚猿尸骸,便凭空出现在大厅正中,把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两女同时惊呼,思曼腾地站起趋前细看。 二阶魔兽不足为奇,令她们震惊的是其死因——贯穿咽喉,一击毙命! 那是否喻示着,布霸的师门擅长培养剑修? 能炼丹会御剑的化神大能……我、的、天、呐! 小孩走过去依次指点,语气里充满得意。 “这是妈妈、这是爸爸、这是它们的独生子。 听说用近亲魔兽打造的法器,可组成一套威力倍增,所以也就更值钱。 姐,是不是这样?” 当然,这个“听说”只能是听敖霸说。 布凡虽可炼制凝气丹,且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但售出的两百颗仅够收回成本,连修炼都难以保障哪还能敛财? 评价他现下穷得叮当响,一点也不为过! 因此能把手里的东西,卖出更多灵石。 以巨龙的贪婪程度,敖霸积极性实则比布凡更高。 第48章 最吝啬的土豪 思曼微微颔首,表示布凡“听说”的消息属实。 这原就不是什么秘密,猎兽者可谓人尽皆知。 却又眼珠一转,试图从娃娃嘴里套话。 “二阶巅峰金刚猿……哪来的?” 目的是想弄明白,该剑修与布凡有何关联,进而打探其师门来历。 而心智如妖的某人,怎会上这种当? 况且坊市生意兴隆的关键,即为买家不问货物出处。 “哎,别坏规矩哦!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怕少不嫌多,还有这个……” 边说边取出一把小飞梭,其主人自然是逍遥派大师兄。 本来神识强度须超越倍许,方可打开别人的储物袋。 但史文通已死烙印出现松动,布凡才能强行抹除。 毕竟二者修为虽相去甚远,神识却几乎相当。 抛开师尊赏的中品灵器,史文通也是穷人一个。 堂堂亲传弟子,还有家族资助,存款却仅具两位数。 难怪会觊觎布凡的月俸,并借七叶草尽快筑基。 因为长老领取的份例,岂是凝气弟子可比? 而未攒下一笔不菲灵石,他连法器都买不起! 见思曼没接飞梭,小孩也没在意。 随手扔在桌上,又整整齐齐摆出三十只瓷瓶。 “这次回去要闭关一段时间,先把三个月的凝气丹给你,一起结账。” 谈到“结账”,右爪的拇指和食指,即抽风样开始快速摩擦。 压根未经过大脑,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三头二阶魔兽和一件中品灵器,思曼全未放在心上。 但足足三百枚凝气丹,却不是个小数目。 “把丹药都卖了,你闭关吃什么?” 布凡却轻笑着,变戏法般又摸出五个小瓶。 “你知道老家伙一炉能炼出多少?别说每月一百粒,卖两百粒我都不会饿着!” 状若释然点了点头,思曼不着痕迹递个眼色,小雨即刻跳了出来。 “小气鬼!明知海族奇缺丹药,为何不给我们两百颗?” “你又没告诉过我!” “那现在怎么说?” “屁大点事,我别的没有就是药多!” 姑侄俩顿时乐开了花,暗道孩童谁能经得起激? 戏子心底也乐开了花,这么做正是要提高销量。 因为每月仅售一百枚凝气丹,回笼的资金不够周转! 敲定最要紧的事,思曼落座浅笑呡茶。 “坊市行规必须遵守,但姐弟闲聊行不行?” “不行。” “若帮姐姐解惑,收购魔兽灵石翻倍。” “这样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晓得你钻钱眼里了,要的便是这句话! 惬意地倚进椅背,老板娘笑靥如花趁热打铁。 “伤口平整乃飞剑所为,这名剑修是你什么人?” “我师兄。” “中品灵器凝气五层便可御使,你怎不留着自己用?” “麻烦看清楚,这是飞梭呀!小爷只用、咳咳咳,这个不能说。” 听话听音——只用飞剑,他果然出自剑修流派! 那么问题来了:飞梭是谁的? 难道乃布霸杀人所得?不可能。 拥有中品灵器者,当为高阶凝气修士。 凝气四层想要战而胜之,无异痴人说梦。 这就唯余一个解释:此子乃全宗的心头肉。 其师兄为了他,可遇神屠神遇佛弑佛! “小弟呀,不是姐姐说你,没事就待在山上修行,跑去猎杀魔兽做什么?” 布凡咧嘴一笑,呲出两颗尚未磨平的小虎牙。 “猎杀魔兽?吃饱了撑的吧!嘿嘿,这事算凑巧。 那天和师兄路过……具体是哪也不能说。 有只傻鸟跟这一家子玩命,小爷就躲在旁边看戏。 等他们累得半死,让师兄上去补个刀,就全变成我的了!” 搞清原委,思曼和小雨互视而笑。 坏小子,竟还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莫非布霸出身万剑门?错,其化神老祖不会炼丹,那他师尊到底是谁? 但这事急不来,待以后交往日深,才好套取更多信息。 呵,有剑修师兄护道,怪不得敢满世界瞎逛,来鱼龙混杂之地也不怕。 认下这个干弟弟,今次可算押对了宝! 缘何思曼对布凡所言,未产生半分怀疑? 原因很简单:叙述者本人都坚信这是真的。 敖霸曾经说过,骗术的最高境界,即欲骗人前先骗己! 当年要不是他一遍又一遍,反复告诫自己乃轮回果树守护者。 焉可从仙宫无数大能,眼皮子底下盗走轮回果? 确定魔兽为布凡师兄所杀,是由于在下界认知里,须有液态法力方能御剑攻敌。 至于一名凝气修士,何敢单挑金刚猿一家…… 身处半空已立不败之地,完全能用法术慢慢磨。 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骗子又目光清澈由不得人不信。 “捡现成的便宜呀……”小雨笑嘻嘻走到近前,刮了下男孩的鼻梁:“狡猾!” 眼睁睁看着手伸过来,却硬是躲不开。 布凡气急败坏,在姑娘绣花鞋上狠狠跺了一脚,以撒泼的方式宣泄怒火。 两女立马乐不可支,对干弟弟简直喜欢到了心窝窝里。 毕竟结识布凡后,这两个月笑得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见思曼一时半会儿,怕是收不了场。 某人铁青着脸冲上去,左右开弓猛搓手指。 老板娘这才止住笑,叉腰瘫软在椅子里:“要多少?” “我哪晓得!又没捣腾过魔兽。凝气丹照旧,其余随便。” 不多时,布凡裹着披风带着斗笠,做贼样从八宝斋溜了出来。 储物袋里除卖凝气丹,所得的四千五百块下品灵石,还平添了一千块中品灵石。 中品灵器飞梭,市值最多五百。 三头金刚猿虽为血亲,能锻制出成套法器,充顶也不过三千块。 凭啥给出跳楼价?皆因思曼有言在先:收购魔兽灵石翻倍。 加上“摸清”了布凡师门底细,讨好之意更盛。 干脆凑个整数,纯当打赏给开心果的小费。 闲钱达到一万下品灵石,自此布凡终于彻底脱贫! 满心愉悦吹着口哨,分作十几间药号。 买齐炼制八百枚凝气丹的材料,御起飞剑赶回逍遥派。 如今布凡已成凝气修士中,当之无愧的大富翁。 这么说还是谦虚,毕竟连逍遥派筑基长老秦立辉,余额也从未多于五千块。 怀揣巨款小孩并非没想过,要购买一柄好点的飞剑。 可在坊市打听过行情,当即便被吓蒙。 出于对成为剑修的向往,飞剑价格历来居高不下。 灵器只能代步,下品卖一两百还不算离谱。 中品六七百亦可接受,然而上品飞剑…… “最便宜的也要两千灵石,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丫是卖飞剑,不是卖女儿! 即算卖女儿又值几个钱?除非再搭上几条天赐灵脉。 罢了,还是再等等吧,小爷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 指不定哪天就冒出位好心人,给我送来一把哩?” 尽管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但布凡仍舍不得自己掏钱,添置上品飞剑用以提速。 修习魔龙圣典,继承了龙族的贪婪和抠门,他连偷书的无耻行径都干过。 更在骗买丹炉时,没皮没脸地用半瓶辟谷丹充数。 迄今为止,除去修行的必要开支,布凡未曾花过半个子。 就连看过的丹道入门指南,都已折价退回了商铺。 绝对算是世上最吝啬的土豪,没有之一。 让他一下拿出两千灵石,根本是与虎谋皮缘木求鱼! 另外中品灵器飞剑,尚需凝气五层才能驾驭,更何况上品? 并非用不了,而是以他的法力,御剑三两次便会脱力。 再说凝气四层小修,脚踏上品飞剑,势必招来红眼病觊觎。 低调做人才能活得安生,无聊炫富不啻自寻死路! 因此布凡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打消了升级飞剑的念头。 极品灵器飞剑有价无市,则压根就没动过这心思。 回到家里进入石室,虽然仅过去数个时辰,布凡还是感觉到了不同。 有七叶草聚灵,竟已比李平阳的洞府灵气更浓。 贱人仰头狂笑三声,朝虚空遥遥一拜:“多谢师兄!” 晋至凝气四层,布凡已可同时成丹十枚。 并且也不像以前,开炉十次便会精疲力竭。 故而炼制八百枚凝气丹,却只用了六天。 每日成丹一百三十颗,较之凝气二层时的六十颗,足见布凡进步之大。 倒头美美睡了一觉,将精气神调整到最佳。 决定一鼓作气,迈过凝气阶段的小门槛。 凝气五层被称为门槛,缘于前四层打通的三十六脉,均位于人体的腹部和背部。 距离丹田最近,虽然最细最短,但也最安全。 这九条却位于前胸,乃心肺之所在,是为心脉! 开辟时必须非常谨慎,倘出现差池动辄便有性命之忧。 李平阳前几日还郑重提醒爱徒,千万不能大意。 因为逍遥派曾有弟子练岔气,导致全身血液倒灌撑爆心脏。 其实何需师父叮咛,轮回前布凡开凿心脉便是如履薄冰。 故此才会处理好琐事,并去海边坊市补充药材。 毕竟上次那五百枚,已经卖给了思曼三百颗。 而两百粒凝气丹,铁定不足以贯通九脉。 布凡预备下千枚丹药,是想一并修成拓筋篇。 随后再将九条心脉拓宽,举步踏入凝气五层顶峰! 第49章 凝气五层 凝气二层布凡完成全部修炼,共耗费凝气丹五十五枚,外加三天运转心法。 晋级凝气三层,由于所需灵气激增一倍。 因此嗑了一百二十多粒凝气丹,还没计算充盈气旋。 到了凝气四层,光打通经脉、拓宽筋脉及灵脉,就吃掉了两百五十颗。 此番冲击凝气五层,炼制千枚完全是为有备无患。 而这一百个瓷瓶,按宗门标价也值下品灵石一万块。 足见修真路之艰难,绝不是常人所能涉足! 除了超级势力的天骄,谁能像布凡这样,拥有吃不完的凝气丹? 况且他消耗的丹药,是旁人三倍之多。 更非逍遥派此等小门小户,可以负担得起。 真让布凡敞开肚皮吃,用不了多久李平阳就会破产! 但也不能仅看纸面数据,毕竟抛开某只妖孽,再无人嗑药没限制。 即便宗门家底丰厚,赐予重点培养对象充足丹药,亦需修士吸收得了才行。 以黄阶心法的吸灵效率,服食一枚凝气丹,至少要三天才能消化。 这也是为什么李平阳,只让布凡“位同”长老的根源。 尤为重要的一点:丹药品质再好也会含有毒素,以此增进修为形同饮鸩止渴! 前期服药越多,日后成就越低,这是修真界的共识。 尽管成功构筑道基,便可洗筋伐髓,将淤积的丹毒全数排出。 但修士唯有在此之前,可以放肆使用凝气丹。 筑基后若再过度依赖丹药,毒素便将越积越多腐蚀灵脉。 所以凭苍岚宗的底蕴,凝气丹虽会对云心诺敞量供应。 不过为她将来着想,自筑基起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可丹毒对于布凡而言,算是问题吗? 别说正经丹药,连魔核这孩子也照吃不误! 虽已嗑下了整个逍遥派,数月发放给弟子的凝气丹。 却因小白的炼化之效,体内没有丁点毒素残留! 既然凝气期如此,可想而知筑基期、金丹期亦将如此。 下界灵气稀薄,丹药便成了他快速进阶、不可或缺的最大助力! 盘膝坐好启动长生诀,某人朝嘴里丢进一颗糖。 “起床干活咯小白……” 待灵龙跃出黑洞,一如既往传来依恋之情。 布凡这才记起,已同小白血脉相连,那么开辟心脉…… 事实再一次证明,长生诀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别的凝气修士、包括轮回前的布凡,打通心脉皆须全神贯注。 这次却压根用不着操心,因为诸事全由灵龙包办。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不间断地服用凝气丹! 但贯通心脉切不可出纰漏,故此具有自我意识的小白。 全不似往常那样蛮横,而是放慢速度温柔前行。 一点点吞噬炼化其中的杂质,生怕动作过大撕裂经脉。 可带来的副作用,便为通脉速度相对减缓。 以至于小孩无所事事,扭头便窜进了轮回果中。 “大黑黑,我又来看你啦!” “滚。” “告诉你噢,三头金刚猿卖了一万块!” “不可能。” “骗你是小狗!” “那又怎样,还是穷鬼。” “聊聊你的龙洞呗。” “叫两声听听。” “汪汪汪!三声了,你有、不是!咱有多少钱?” “……” 一瓶半凝气丹吞下肚,第三十七脉毫无意外被凿通。 某人却浑未理会,只顾手拄下巴坐在敖霸对面,大眼睛闪闪发光听评书。 毕竟养出这么懂事的儿子,爸爸早已习惯了偷懒。 况且开出第一条,接下来也会顺风顺水,只需按部就班。 修炼最易让人忘却时间流逝,通道中日升日落三十次。 随着灵龙兢兢业业地辛勤劳作,第四十五条经脉霍然贯通! 闻听儿子于心神里,传来一声亢奋长吟,布凡连忙将意念收回。 旋即便丹田剧震,全新感觉涌上心间。 意味着他只听了一个月故事,即告抬腿跨过中期小门槛! 至此布凡躯干上,所有经脉均已开辟成功。 四十五条渠道沟通天地,灵气白线一齐注入黑洞。 气旋随之微微轻颤,开始向外延展。 连带星云亦相应扩张,其上九圈光轮愈显明亮。 第五道青色、第九道白色光环越发艳丽,令人顿生美不胜收之感。 气旋完成蜕变,吸灵范围亦暴涨一倍。 致使灵气丝线虽增至四十五条,但同凝气四层时相较。 不仅没有变细,反因得益于七叶草,还隐约变粗了三分。 体积宛如黄豆的黑洞,此际已有蚕豆大小。 非但能够容纳更多法力,神识强度亦必将随之翻番! 无惊无险功成圆满,理应值得大肆庆祝。 小孩却中止心法运转后,眼角抽搐眉毛直跳。 为何?之前面前还密密麻麻,摆放着一百瓶凝气丹,但修为晋级就空了十七瓶。 虽然早在预料当中,可这已是外门弟子十多年的份例! 一百七十枚凝气丹啊……折合灵石一千七百块。 而身为掌门弟子,加上半块中品灵石,月俸也仅够买一颗。 怎不令他心生感慨:修仙修仙,原来是靠钱来堆! 若非这种绿色凝气丹,灵气更多丹毒更少,两百粒绝对打不通心脉。 而从凝气六层至凝气九层,需开辟的经脉位于四肢。 不但长度倍增,粗大更远超丹田附近。 据此推断,再次突破所耗凝气丹,该当在四百枚以上! 这还只是单纯修真,前辈子我咋熬过来的? 假如没学会炼丹,千年化神都是空谈! 幸亏小爷脑瓜子灵泛,把销售量提高到了两百颗。 应可做到收支平衡,甚至犹有小赚,哇哈哈哈……而且不必再到处寻觅机缘。 某人在张狂大笑,轮回果里同样怪叫连连。 只因伴随主人修为晋级,圆台亦扩展到了直径五十丈! 地方大,睡着就舒坦,故而某龙亦在“哇呀呀呀”。 布凡笑到一半,心神中悠忽传来三声钟鸣。 “九响是召集所有人,除正闭生死关,长老也不得缺席。 三响只叫闲暇弟子去逍遥殿,可小爷现在不得空!” 将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平复心绪继续嗑药,却未启动锻体心法。 因为气旋未曾满溢,灵龙不会拓宽筋脉。 到底自家的娃儿就是亲,胳膊肘岂能向外拐? 只有长生诀先吃饱,才轮到魔龙圣典。 想想这样也没错,毕竟法力越雄浑,锻体越能事半功倍。 上次吸收的三枚一阶魔核,灵气被用做拓筋,只因那是魔龙圣典的功劳。 基于开辟心脉有风险,故而小白刻意放慢了进度。 但后续两大工程,却又老毛病复发。 极其霸道地高歌猛进,追回了填充气旋的时间。 闭关三个月,布凡终于达成预定目标——晋至凝气五层圆满。 星云中青色和白色光环更加绚烂,观之令人目眩神迷。 布凡心满意足舔舔嘴唇,把视线投向了七叶草。 毕竟能这么快收工,此宝居功至伟! 首先如无七叶草聚灵,休想六天炼出八百枚凝气丹。 而密室内灵气浓郁五成,开炉耗尽法力后便可快速回满。 其次长生诀边吸纳凝气丹,边吸纳外界灵气。 既节省了丹药,又节省了时间。 尝到七叶草的莫大甜头,某人居然有些后悔:坑死大师兄是不是过分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活着哪有这么慷慨! 何况连师父都能猜到,得宝者必定杀人灭口。 所以师兄呀,你也别怪师弟心狠。 不过逍遥派认为凶手是体修,倒遂了小爷的意,因为八宝斋认为凶手是剑修。 即使那套法器面世,也断难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家丑不可外扬,想来师父应已经下达封口令。 毕竟徒弟被杀却无法报仇,让人知道极不光彩。 倒是罗刹门调子蛮高,离开前如果有机会,定要替逍遥派找回场子! 此刻正值黄昏时分,布凡没有马上出关。 胡思乱想中等到夜深人静,才披星戴月奔赴山脚。 足尖轻轻触地,便似清风般向前刮去,比以前又快了不少。 修成拓筋篇第五层,力量自然见长,却不能直观体现在速度上。 敖霸早就言明,只要未掌握空间法则。 速度每加快一成,阻力即增大一倍。 故而布凡跑得越快,喻示着力量越强。 却不曾兴起半点兴奋,无逑所谓地咂了咂嘴。 因为空有力量根本无用,以他的身体强度若贸然肉搏。 恐怕没打死别人,先就把自己崩得血肉模糊。 以至于忿忿不平啐了口唾沫,抬脚踢飞一颗小石子。 呃……其实是块磨盘大的巨石,“咻”地打着旋消失无踪。 “什么狗屁魔龙圣典,哪有不打磨皮肉先拓宽筋脉的?小爷是人又不是龙!” 骂骂咧咧飞蹿到小河旁,布凡纵身一跃。 人在半空已变得光洁溜溜,衣服和储物袋都在眨眼间,被扔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噗通”扎进水里,过了好一阵才露头。 发出舒心惬意的轻笑,手舞足蹈可劲扑腾。 未料一条美人鱼的倩影,竟又不由自主浮现于脑海。 某人仰望明月,傻愣好久才用力甩头。 “呸呸呸!小爷怕是让那妖精勾走了魂魄。 怎的每次来玩水,都会想起这丫头? 错错错,小爷决非挂念冷灵儿,而是忘不了那瓶辟谷丹!” 第50章 天上掉下个小师妹 布凡也不晓得这是怎么了,从来邋邋遢遢的他,轮回前数年都难洗次澡。 毕竟修士有真气护体,灰尘雨雪皆不能沾身。 而混迹山林的草莽,有必要注重仪表吗? 但自打和冷灵儿共浴后,竟好像已养成了洁癖。 只要没闭关,三天两头便会跑到这里。 一边享受嬉水的乐趣,一边回味那张绝美容颜。 呃……还有其无比曼妙的胴体。 世上男人就是贱,云心诺频送秋波,小孩却不屑一顾。 反倒冷灵儿临走前,那个充满鄙夷的眼神,激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 曾不止一次发下毒誓,等小爷修炼有成,定要上门抢亲。 打肿丫的屁股,让你明白谁才是蝼蚁! 忆及初见时的场景,某人狠狠咬牙冷笑不迭。 十二岁筑基很了不起?如非法体双修,我一年就能…… 忽然感应到李平阳神识降临,赶紧敛去狰狞,脸上洋溢出童真。 暗道天天盯着我您累不累?留点私人空间行不行! 如果李平阳在场,肯定会回答“不行”。 因为从爱徒独自参悟凝气诀,仅用二十日结成气旋伊始。 老头已习惯了时刻关注他,静候不期而至的惊喜。 小孩此番闭关不出,岂止李平阳,全派上下均在翘首以待。 但李平阳通常只在午夜,用神识扫视澡堂和餐厅。 果然寻到布凡,顿时心花怒放。 皆因依惯例,其出关即代表已然晋级! 才来八个月啊……就昂首迈入了凝气五层。 而这原本是老夫,要他两年做到的事情! 并且于李平阳所知里,布凡并未把心思全放在修行上。 非但经常烤鸡吃,更不时下山去玩耍。 可见神秘前辈评价无误,此子生来便是修炼奇才。 真不知到宗门大比开始时,他能走到哪一步! 只是……本欲将其保荐进苍岚宗,为逍遥派谋取利益。 但放弃这棵好苗子,也将就此失去复兴的契机。 留下凡儿,铁定是本派崛起的希望; 可那样做,又将耽误这孩子的前程。 毕竟超级宗门无论功法还是资源,均非三流小势力所能望其项背。 放他走?不放他走?纠结啊…… 罢了,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怎知这根本是在瞎琢磨,因为樊晓兰业已许诺。 不管布凡在大比中,取得什么样的成绩,都准他拜入苍岚宗! 李平阳患得患失、思前想后之际。 布凡已经忘掉冷灵儿、忘掉辟谷丹,不紧不慢地爬上岸。 运功蒸干全身水分,穿好衣服踏上归途。 散开神识已可覆盖百丈,这已是正常凝气九层修士,能够达到的极限范围。 不由心情大好,哼着欢快的小曲,溜溜达达回到洞府和衣而卧。 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去向师父请安。 老人家昨夜便知爱徒已经突破,笑眯眯地捋着颚下长髯。 “历时三月晋至凝气五层,你又刷新了本派的新记录。” 貌似谦虚挠挠头,某人暗里却小嘴一撇:三个月还算快? “多亏有师父赏的凝气丹,我才不用中途停下去无极殿领药。” “小事一桩,主要是你自己努力。” “师父,月前我听见三声钟响,哪位长老当爹了?” 提及此事,李平阳哈哈大笑,连眼褶子都闪着油光。 “为师给你找了个小师妹,最难得此女天生五脉!” 新收一名身具地灵脉、日后必成金丹的弟子,李平阳也仅敲钟三下。 而布凡横空出世,却钟鸣九响召集所有人到场。 证明在李平阳心里,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废话,这娃娃没有一条天赐灵脉,都能二十天凝成气旋。 所用还是凝气诀,遑论地灵脉,天灵脉亦要相形见绌! 布凡虽早知会冒出这号人物,奈何不能表露出来,只得装出一副好奇模样。 “小师妹?哪呢,快叫她来拜见二师兄呀!” 尽管史文通已经嗝屁,但名分犹在,故而布凡仍是老二,万年无改。 李平阳哑然失笑摇摇头,随手弹出一张纸符,无风自燃穿窗而出。 不多时,一名十六七岁的红裙少女,如风吹杨柳般走了进来。 朝李平阳纳了一福:“琴瑶拜见师尊。” 看到此女,李平阳笑得愈发开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示意其免礼后,抬手指向小孩。 “瑶瑶,这是布凡,你的二师兄,过去见礼吧。” 女孩儿一愣,刚才她还以为,此乃服侍师尊的童子。 但片刻后即反应过来:“见过二师兄。” 布凡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瞪圆眼珠上下打量。 把琴瑶瞧得俏脸通红头皮发麻,暗忖“师兄莫不是只大色狼”? 不过师尊都没说话,她也不好发作。 焉知布凡因琴瑶实在漂亮,竟将之同另两位佳丽做起了对比。 “美则美矣,却少了冷灵儿的清高,也没有云心诺的淡雅。 气质上几被完爆,只能算好看的花瓶,鉴定完毕。” 当然了,初识冷灵儿,该女已是筑基中期。 修士较之凡人,本就一个天一个地。 而云心诺出身权贵之家,且被当作太子妃培养。 受过的良好教育,岂是山野村姑可及? 但不可否认,若仅论容貌,三女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因而琴瑶刚来逍遥派,就把史文通迷得神魂颠倒。 自此贱癌发作无药可医,鞍前马后甜言蜜语寸步不离。 凭借一浪赛过一浪的猛烈攻势,最终赢得了美人心。 究其原因,琴瑶身怀五脉必然可进阶金丹。 史文通却仅具三脉,能否结丹尚无定数。 欲坐上掌门宝座,杀不了琴瑶便唯有娶她! 诚然,彼时布凡兹当没这个人存在。 一则年龄太小,尚不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二则拥有五脉又如何?修炼黄阶上品的逍遥录,成婴可能性微乎其微。 现在长得再漂亮,若干年后还不是白骨一堆? 可史文通既亡,布凡就必须留意琴瑶。 当然,吸引小孩的并不是美色,而是她的地灵脉。 因其早就决定,筑基后即会远走高飞。 但李平阳的深切关爱,又令布凡不忍决绝地离开。 毕竟,逍遥派中兴的盼头,已经被他害死了! 那么欲报师恩,便只能悉心栽培琴瑶。 否则逍遥派后继无人,难不成小爷真守在这犄角旮旯,替师父养老送终? 可在布凡印象里,琴瑶仰仗着资质上佳,以及李平阳的宠溺。 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居然连长老也敢顶撞。 要让她乖乖听话,按安排好的路走,还需先挫其锐气。 想到这布凡唇角含笑,斜眼瞄着俏师妹。 “琴瑶是吧,今年多大了?” 美妞本已对布凡那种,肆无忌惮的目光颇为着恼。 听小孩又以长辈语气问话,更是心头火起。 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只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李平阳。 谁知琴瑶在冷哼,某人却哼得比她更冷。 “哟呵!我既是师兄又位同长老,问你话竟敢当作耳旁风?” 琴瑶立马眼眶一红,委屈得差点落泪,却兀自倔强地不看布凡。 爱徒此时的态度,让李平阳感到十分奇怪,这全不似其一贯作风。 毕竟从弟子到长老,均盛赞小孩有礼貌。 还道布凡是见琴瑶不睬他,才会斤斤计较。 “好了好了,瑶瑶今年十六岁,她刚入宗还不懂事,你让着点。” 布凡“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转到琴瑶面前仰头看着尖下巴。 “听说你有五条灵脉,怎么两个月还没凝成气旋?假的吧……” 琴瑶本不知她具备修真体质,直到偶然被李平阳发现。 带回逍遥派收作徒弟,才明了什么是灵脉,什么是修仙。 并且掌门师尊敲响法钟,向全派弟子昭告此事。 诸位长老又把她当作宝贝看待,不禁已颇有些飘飘然。 加之琴瑶对容貌极富自信,男弟子们狼一般的眼神即为明证。 因此虽只来了两个月,自我感觉却已很是良好。 以致除了李平阳,竟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了。 毕竟长老只能止步于筑基,她将来却可跻身金丹,且是板上钉钉! 没承想这个小屁孩,不仅对我的花容月貌视若无睹。 居然还质疑地灵脉是假的,真真气死本姑娘了啦! “哼!我已经开辟出三条经脉,再通一脉便能凝气成功!不知师兄用了多长时间呢?” 琴瑶看不透布凡深浅,但他胎毛都未褪尽,而年满十岁方可步入仙途。 搞不好也刚刚凝气不久,故此立马发起了反击。 闻言李平阳先是一呆,继而抚须微笑不语。 老头也想借布凡刺激下三徒弟,免得她成日不思修炼光顾着打扮。 面对琴瑶诘问,戏子似被踩到痛脚,木然张了张嘴没即刻接话。 直到琴瑶眼中的嘲讽愈来愈浓,忍不住又要开口才喟然长叹。 “我?鄙人天资愚钝,又没有所谓的地灵脉。 所以凝聚气旋足足花了二十天,唉……让师父失望了。” 说完摇头唏嘘不已,险些把李平阳当场笑喷。 好在金丹修士定力似海,干咳两声即恢复常态,平静地旁观金童玉女打擂台。 听到这样的回答,琴瑶如遭雷击娇躯剧颤。 目瞪口呆地俯视小孩,形同大白天活见了鬼。 二十天凝成气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可看掌门师尊的神态,这是真的呀…… 那我这个二师兄,究竟是人还是妖怪? 第51章 打磨棱角 抛出一柄万钧重锤,把琴瑶砸得眼冒金星,布凡仍未罢休。 “我修炼凝气诀都能……咳咳……” 因为在他想来,史文通仅有三脉,李平阳都给了逍遥录,五脉之人更不待言。 本欲借此事再敲琴瑶一棒,却接到了师父神识传音。 “她用的也是凝气诀。” 愕然回首看向老头,用眼睛问了句“为什么”。 “等你出关。” 小孩立马心领神会:李平阳要他代师授徒! 也难怪,当日考校布凡时,其对逍遥录的理解,竟犹在师尊之上。 妖孽般的晋级速度,已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那么李平阳想把琴瑶,交给布凡调教亦在情理之中。 哈!这件事咱爷俩倒是想到了一块。 我正寻思怎么抢班夺权,老人家就主动退居二线了。 先让琴瑶修炼凝气诀,是等我开口讨要逍遥录,师父也算用心良苦。 一则打消她的抵触情绪;二则得之不易人才会格外珍惜。 既然这样,就照写好的剧本演呗! “师父,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白白糟蹋了上天赋予的五条灵脉。” “那你的意思呢?” “我来教她吧。” “唔……倒也未尝不可。” “要是您同意,能不能把逍遥录赐给师妹?我用的也是这部心法,教起来比较顺手。” 一切均按计划进行,李平阳微笑着频频颔首。 琴瑶则鼓起香腮:合着他修炼的心法更好,怪不得能那么快凝出气旋! 岂料布凡却扔来两个卫生球,哼得鼻毛漫天飞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实话告诉你,我当初用的是凝气诀!” 美妞心虚地低下头,躲避两把咄咄逼人的尖刀。 “我没那样想。” “没那样想最好。对了师父,师妹现在住哪?” 还用问吗?李平阳既未赐逍遥录,自然也不会赐洞府。 把好人都留给师兄做,此女必定感恩戴德。 “瑶瑶暂住为师这,方便她随时请教。” “哦,反正大师兄已经不在,何不把那座洞府赐给师妹?山顶灵气浓郁也利于修行。” “如你所愿。” 大戏唱到这里已可落幕,布凡冲琴瑶轻蔑地一撇嘴。 “师尊对我恩重如山,所以一直琢磨着怎样报答。 本该他老人家指点你修炼,不过师父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我就揽下这个苦差,让你的榆木脑袋早日开窍。” 屡次被乳臭未干的娃娃教训,琴瑶当然备感憋屈。 你不就凝气快点么?凭啥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此念刚起,布凡却像能读懂她所思所想,白眼一翻嗤笑连连。 “晓得你不服气,便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如能在八个月内晋至凝气五层,可以不接受我的指导。 要是做不到就叫声师兄,用心修行别让师尊蒙羞!” 这番话有如晴天霹雳,将琴瑶炸得头晕目眩。 实际上某人的光辉事迹,已在逍遥派广为流传。 但凡琴瑶接几分地气,都能从别的弟子口中获悉。 可她偏就孤芳自赏,导致被打完左脸打右脸。 在无一条天生灵脉的师兄跟前,竟已彻底沦为笑柄! 两个月打通三脉能跟八个月,即窜升至凝气五层相提并论吗? 至此,这位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师妹。 第一眼见到布凡,便落入其魔爪终生不可自拔! 且不提所取得的傲人成就,仅凭他为师妹讨要心法和洞府。 便令琴瑶暗忖师兄如此待我,莫非对本姑娘有意? 女孩儿本就早熟,十六岁在凡间,已可为人妻为人母。 因而想当然便揣测,尽管布凡尚为黄口小儿。 但刚见面就直勾勾地盯着美女,接着又一心为她谋福利。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据此推断,小色狼定是起了歹心! 琴瑶却做梦都没想到,起歹心的并非布凡,而是李平阳。 老人家欲促成这段姻缘,目的是用貌美如花的三徒弟,来拴住前程似锦二徒弟。 那么日后无论布凡入不入苍岚宗,他的心都将在逍遥派这里! 而两个当事人,现下却均未领会师尊的意图。 有感于布凡讲话太可气,想多了的傻妞还暗咬银牙,要防贼样提防他占便宜。 见李平阳取出一本陈旧小册,琴瑶毕恭毕敬以双手接过。 “逍遥录乃本派镇山心法,既是凡儿所请,为师便把凝气篇让你参悟三天。” “多谢师尊。” “谢老夫作甚,该谢你师兄。” 布凡转头猛使眼色:这戏演过头了吧! 李平阳却已垂首饮茶,让小孩有点哭笑不得。 琴瑶迟疑好半晌,才扭扭捏捏敛了一福。 “多谢师兄。” “啊,不谢不谢,走,带你去新家。” 拜别师尊,布凡出门放出飞剑。 夺过琴瑶拿着的逍遥录,随手塞进储物袋,环住其纤腰一跃而上。 压根就没把师妹,当作个活色天香的大美人,只将之视为大师兄的替代品。 因为区区五脉资质,百年成婴属痴心妄想。 既如此,他怎会将琴瑶放在眼里? 毕竟云心诺那等八脉天娇,都没想过要娶回家。 可布凡不避男女之嫌,却更令琴瑶坚信,小坏蛋是别有所图。 搂这么紧做什么!松手呀…… 混忘了飞剑只有三尺长,师兄松手她就会掉下去。 既要替琴瑶打磨棱角,某人故意全力催动飞剑。 美妞惊呼刚出口,便已抵达目的地。 当然,未曾祭出御剑术,是怕把琴瑶吓晕。 但下品灵器爆发出的极速,岂是凡人所能想象? 小姑娘顿时花容失色,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皆以飞行震慑,前次史文通是觊觎师弟的月例,布凡却是为师妹修行打算。 二者虽然方法相同,出发点却南辕北辙! 故此布凡得以鹏程万里,史文通则身死道消,亦可算是善恶终有报。 于洞府前落下飞剑,布凡把手伸向琴瑶。 吓得她往后一蹦,生怕人小鬼大的师兄又来揩油。 琴瑶交叉双臂,紧紧护在胸前的举动,当即令布凡啼笑皆非。 年纪相仿含苞待放,你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冷灵儿却已初现圆润饱满。 她光着身子小爷都没碰,丫穿着衣服躲个逑! 不禁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这话问得太欠水准,琴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你想干什么!” “我勒个去……令牌拿来!气旋都没有你能打开大门?” 心知误会了师兄,师妹涨红脸嘟哝了一句:“说清楚会死呀……” 从腰间解下令牌抛过去,内心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毕竟白痴都能预见到,小孩长大绝对帅到冒泡,而且天资又那么好。 这样的如意郎君,打着灯笼也难找! 对琴瑶的自作多情,布大官人浑然未觉。 掐出一道法诀,打入门旁的凹槽里,湮灭了史文通的神识印记。 按理说这个事情,应由筑基长老来做。 毕竟史文通修为凝气八层,尽管身陨烙印不再牢固,亦决非凝气五层可以撼动。 但布凡已经撬开他的储物袋,当时尚在凝气四层。 故而想都没想过,此举会无意中暴露底牌。 师兄妹前脚刚离开,李平阳就暗道一声“坏了”,因为布凡打不开史文通的洞府! 正准备传音给秦立辉,赶去给爱徒擦屁股,看到这幕随即倒抽一口凉气。 同为修炼逍遥录,凝气五层的神识强度,居然可媲美凝气八层。 这不是天才而是怪胎!此子还有多少秘密? 原本李平阳交代几名外事长老,留意左近哪个村子丢了小孩。 此际却立即摒弃初衷,唯恐拔出萝卜带出泥。 倘若惹得那位大能不喜,逍遥派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休管其缘何要将布凡送来,都不能掀开这个锅盖。 姑且便听之任之,去不去苍岚宗随他看着办! 其实逍遥派只要有心,必定能寻到无名小山村,进而牵扯出金色书册。 却由于布凡的无意之失,使李平阳不敢再查。 足见身怀隐灵脉者,皆有大气运加持! 插入亲传弟子身份令牌,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布凡抬腿就进,琴瑶踟躇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史文通未遗留任何东西,本也在情理当中。 毕竟修士的财物,都放在储物袋里随身携带。 拿出逍遥录置于桌上,小孩端足师兄派头,老气横秋地背起双手。 “三天后考试,不达标趁早滚蛋,下山找个人家嫁掉。 省得白白浪费逍遥派,本就紧缺的修炼资源。” “你、”这话实在忒伤人,气得琴瑶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刚要发飙,嘴贱货又放下一个小瓷瓶。 “这半瓶辟谷丹,算师兄送你的见面礼。 静室的开关在那里,摁一下就可以了,回见。” 倒非布凡小气,只因他兜里凑不齐一整瓶。 既然借史文通的花来献佛,索性就连原话也照搬。 目送师兄飘然而去,琴瑶攥着小瓶五味杂陈。 他因何看不起我?人家有骄傲的资本啊…… 原来这五条地灵脉,在师兄眼里一文不值! 可凶归凶,却又帮我要心法、要洞府、更留下了自己的辟谷丹。 本姑娘又不傻,他这是恨铁不成钢! 多体贴的男……孩呀,呜呜呜呜好感动。 两眼通红关上石门,小笨妞急欲给自己争口气。 终于将全部心思放在修炼上,走进密室认真参悟起逍遥录。 第52章 萝莉养成计划 看光冷灵儿身子,付出九十九粒辟谷丹; 买走云心诺芳心,代价为一百粒辟谷丹; 布凡怎也没料到,这次仅用半瓶辟谷丹,就把琴瑶感动得一塌糊涂! 毕竟人尽皆知,修士辟谷需构筑道基。 生怕小美妞饿着,送出自己的口粮,不是关怀备至是什么? 最离奇的是这些把妹道具,没花布凡半个铜板!均为发的死人财。 以致某龙唯有感叹,主子已尽得其真传。 诚然,小孩这么做绝不是为了泡妞,只因逍遥录仅可参悟三天。 如果中途还去食堂打饭,得耽误多少宝贵时间? 着意贬低琴瑶,亦并非布凡刻薄。 想那史文通身怀三脉,开辟第四条都只用了十五天。 可琴瑶,居然两个月才打通三条,说明她根本没有用功。 而是把精力,都花在了梳妆打扮上!从其精心描画的眉线便能知晓。 事实上,琴瑶自打拜入逍遥派,何曾好好修炼过? 少女贪玩是一方面,更重要她忍受不了通脉的痛苦。 娇滴滴的小姑娘,本该凭窗望月顾影自怜,没事来修什么仙! 不但毫无乐趣可言,还疼得要命。 若非随李平阳回山时,亲身体验了仙人的强大。 估计刚尝到通脉的酸爽,就哭着闹着要回家。 女子爱俏本无可厚非,傻丫头却不知只要凝气成旋,即可超凡脱俗清新自然。 无需粉黛修饰,素颜反而最美。 抛开冷灵儿与云心诺,思曼和小雨也能印证此点。 对比敖霸两位主母,涂了一脸胭脂水粉的琴瑶,只会招致布凡反感。 所以才恶言相向,将此女打击得体无完肤。 毕竟不摧毁她对容貌的自负,及对地灵脉的仰仗。 后一阶段萝莉养成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以他的神识强度,未关门前琴瑶的情绪变化,当然能清晰觉察到。 见第一步计划已经奏效,“嘎嘎”怪笑着御剑直冲云霄。 本还琢磨着把凝气丹的销量,提高到每月三百颗,好回笼资金大批炼制。 但琴瑶的粉墨登场,又让布凡打消了这个念头。 既然要教徒……好吧,是教师妹,岂可再长时间闭关? 突破凝气五层都花了三个月,晋级六层起码需要四个月。 可四个月后再出来,只怕逍遥派未来的顶梁柱,还真就下山嫁人了! 安置好琴瑶,布凡正要前往海边坊市。 突然接获李平阳传音,让他去一趟擎天阁。 毕竟凝气五层修士,已能驾驭中品灵器。 出于对二弟子的偏爱,李平阳许他随便挑。 财迷顿时眉开眼笑,朝逍遥峰遥遥一拜。 小爷就说嘛,会有好心人把飞剑送上门来! 当然,除了曾经的第一天才史文通,其余弟子享受不到这个待遇。 想把手里的家伙升级,只能自己掏灵石购买。 而以逍遥派发放的微薄薪资,亲传弟子都攒不起三位数存款。 故此在这之前,唯有逍遥派大师兄,能脚踏飞梭羡煞一帮穷光蛋。 其实修为达致凝气五层,中品、上品、乃至极品灵器皆可御使。 李平阳只给大徒弟中品飞梭,对二徒弟却不设限制。 是布凡开启史文通洞府后,才临时做的决定。 可小孩进去一看,才发现擎天阁里边,最好的飞剑也仅为中品! 极品灵器等同下品法器,逍遥派当然没存货。 上品灵器倒有几件,然而都不是剑形,令布凡大失所望。 感应到正被师父神识关注,拿着一朵飞莲、一支飞梭摩挲好久。 最终满脸肉痛地放下,取走了一柄飞剑,同时交还宗门配发的垃圾。 见爱徒没有贪心选择上品灵器,李平阳抚须长笑备感欣慰。 还当小孩恪守本分,不愿僭越师兄授人话柄。 却压根未曾料到,他居然会是剑修! 而布凡之所以这么做,实乃再三权衡的结果。 卖掉上品飞梭飞莲,再贴钱购置上品飞剑?怎么向李平阳解释。 需要利刃宰鸡?滑天下之大稽! 检视中品飞剑的材质,布凡发现并不啻上品灵器。 只是刻录的浮空法阵更好,可这对剑修来说有等于无。 换句话讲,中品飞剑应与极品飞剑一样,都能用到筑基! 那还有什么必要,花费两千灵石只为锦上添花? 以正常速度离开山门,师父的神识刚消失,小孩即刻落入密林完成祭炼。 旋即冲上凝气六层空域,流星赶月般呼啸而去。 心里那个美呀……这回又赌对了,总算可以放手施为! 熟门熟路来到八宝斋,径直便往二楼蹿。 等姑侄俩追进雅厅,二十个瓷瓶已然摆在茶几上。 每月炼制五百颗凝气丹,卖掉两百还有三百可供修炼。 既能敛财又腾出了时间教琴瑶,顺带把配方外泄的风险降到最低,何乐而不为? 即算随着修为提升,长生诀的胃口越来越大,渐次增加到八百枚也不会亏! 眼见布凡守信,送来了两百颗凝气丹。 小雨亲手奉上灵茶,大眼睛笑弯成月牙。 等他仰脖喝干,续满后又刮了下鼻梁。 接着在狂犬吠日声中,“咯咯”娇笑着飘到姑姑身边。 布凡呲牙咧嘴要去扑小雨,却被思曼拖住了双爪。 “数月不见,弟弟又长高了。” 拉过布凡比了比,小雨也连声附和。 “是高了。” 男孩没照过镜子,自然不晓得八个月里,已经窜升了小半个头。 只能用“漂亮”形容的相貌,也逐渐向着“英俊”发展。 可他毕竟仅止十岁,把琴瑶视作萝莉时,实则自己亦为小正太。 想成长为无数少女的深闺梦中人,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让思曼一打岔,布凡也忘了找小雨报仇。 “真高了吗?” “真高啦!” “好,再高点就能把你踩在脚下。” “混蛋……” 小雨立马揪住两只耳朵使劲拧,激起杀猪般凄厉的惨嚎。 “行了行了,你们有完没完?” 第二回合结束,两人怒哼一声悻悻分开,逗得思曼哑然失笑。 “三个月便能晋级,你若不这么贪玩,十五岁前定可筑基。” 眼瞅这厮又开始搓动手指,尚不待姑姑授意,小雨即递去一个储物袋。 按其一贯要求,里面装着三千块下品灵石。 随手将钱袋揣进怀里,某人嚣张地吧唧吧唧嘴。 “修炼那么快干啥,顶着张娃娃脸哪像绝世高手?” 听到干弟弟这个担忧,二女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小雨更连腰也直不起来,脱水的鱼儿般大口喘气。 “二十岁前就能成婴?吹牛也不怕吹破大天!” 怎知假定布凡身处仙域,那等灵气充沛的福地,再有九叶草加用之不竭的丹药。 以长生诀纯粹修真,历时十年结成元婴,音容永驻绝非无稽之谈! 但布凡自然不会言明,对死妮子的调侃置若罔闻。 交易完毕便想走人,小雨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下个月还来吗?” “来,当然来。” “不用闭关?” “你傻呀,成天闭关是人都会疯掉!” 得到满意答复,思曼和小雨相视而笑。 臆想此番布凡闭关三个月,是由于开辟心脉颇具风险。 一朝迈过这个门槛,他还耐得住寂寞才怪! 步出八宝斋,购齐五百份凝气丹材料,布凡春风得意踏上归途。 因为每个月净赚一千五,想不发财都难! 第四日清晨,琴瑶来向师尊请安,并将逍遥录双手奉还。 李平阳照例询问她明悟了多少,边听边默默颔首。 可琴瑶明显感觉到,师父不是很满意。 “瑶瑶,你的悟性虽然不错……” 小姑娘低下头,心说接着就该“但是”了。 “但是,同你二师兄相比仍有差距,他三天便将凝气篇近乎悟透。” 悟透是个什么概念,琴瑶心里完全没数。 兼且她自认为,已经把该心法领悟到了极致。 “敢问师尊……” “去找布凡吧,若他肯用心教你,凝气期就不会走半点弯路。” 老头这么说,源于落霞山事变发生前,小孩曾天天去叨扰师兄。 而他对逍遥录的参悟程度,远在史文通之上!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其理论功底扎实,却欠缺实践经验。 便不耻下问,虚心向大师兄求教。 此后仅用两个月,即晋至凝气四层,证明理论结合实际成效显著。 因而李平阳才决定,要把琴瑶交予布凡教导。 何尝想过二徒弟腻歪大徒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全然没安好心? 毕竟为谋夺这份造化,某人提前数月即已开始布局。 那时候谁都能知道,落霞山脉会冒出二阶魔兽? 除非李平阳开了天眼,否则绝不至于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尽管师尊对布凡评价如此之高,琴瑶却仍将信将疑。 因为身具五脉者蒙天青睐,生就比普通人聪明。 难道对逍遥录的理解,依旧不如小师兄? “师父呀,他那样瞧不上我……您去说好不好,好不好嘛……” 施展出女孩子的天赋神通——撒娇。 琴瑶嘟起红艳艳的小嘴,揉搓裙带扭动身子。 娇憨模样任谁都难以漠视,面慈心善的老人家何能例外? 却未答应琴瑶,嘴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笑意。 “呵呵,你刚来,对布凡了解尚浅,他既讨要心法和洞府岂会不教? 但有求于人,还需你自己开口比较好。” 第53章 美丽的误会 李平阳的目的昭然若揭——撮合这对师兄妹。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逍遥派池塘太小容不下大鱼。 既然布凡拜入苍岚宗几成定局,总得使其留下点牵挂。 废话,能在短短两年内,晋至凝气七层甚或八层。 樊晓兰又不瞎,会放过此子天理难容! 那么重振逍遥派的责任,便将由琴瑶来担当。 相信有二师兄手把手指点,应可用最快的速度成长。 实际上琴瑶内心里,亦巴不得能与布凡喜结良缘。 可女孩儿生来脸皮薄,怎好意思倒追郎? 故而牵起李平阳的衣袖,嗲声嗲气软磨硬泡。 “师父……您叫他来好不好?” “登门求教较为适宜。” “师父……” “要听话。” “师父……” “为师岂会害你?” “师父……” “这丫头!” “师父……”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李平阳会松口,缘于那天看布凡的态度,明显极不待见小师妹。 应是怪师父没跟他商量,就擅作主张压担子。 倘若琴瑶贸然前去再遭冷遇,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压根没懂布凡打压贬损,是欲磨平此女棱角。 散发神识寻找爱徒,发现他一没睡懒觉,二没来请安,竟躲在林中烤鸡吃! 当然了,今日是萝莉养成计划实施第二步,所以某人天不亮就起了床。 跑到河里洗完澡,静待琴瑶来拜师。 可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望眼欲穿百无聊赖,才从杂役弟子处捉鸡烧烤。 刚啃完两只翅膀,连腿都未及下嘴,识海中便响起李平阳的怒斥。 “速来为师这!把油擦干净,让师妹看见成何体统!” 我靠!说了由小爷教你,跑老头那去做什么!可惜了两条鸡腿…… 踢出一个坑,放弃上品灵器样万分不舍,把大半只鸡埋进去。 然后用凝水术洗手洗脸,驭剑赶去见师父。 焉头耷脑步入静室,一脸苦相躬身行礼。 “正吃早饭呢,啥事这么急,不能等一等?” 虾米?此言当即把琴瑶惊了个呆。 自打上山以来,她就一直服用辟谷丹。 谁承想凝气五层的二师兄,居然……每天吃早饭? 没有辟谷丹了?不能啊!亲传弟子月薪十块! 直到李平阳干咳着猛使眼色,琴瑶才反应过来深敛一福。 “拜……” “免了,份属同辈拜什么拜。” “噢,师妹参详逍遥录,有不明之处想请师兄解惑。” 这个心态就对了嘛!区区五条灵脉拽什么拽。 “领悟了多少,说来听听。” 口称“份属同辈”,实则端足了长辈做派,令琴瑶腹诽不止。 毕竟十岁孩童故作老气横秋,难免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但想起李平阳之前的话,只得压下怨念,把她的理解叙述了一遍。 布凡听完点点头,潇洒至极地甩个了响指。 好帅呀——!小花痴些许愤慨顿时不翼而飞,一双美目星星乱闪。 因为这个手势跟数钱一样,下界中从未有人施展。 “不错,三天能参悟到这个地步,也算对得起你的地灵脉。 比那个蠢……咳咳、咳咳咳!比大师兄都要强一筹。 不过有几处略有偏颇,我跟你讲啊……” 差点把内心里,对史文通的评价脱口而出。 瞥见李平阳与琴瑶诧异的眼神,某人恨不能扇自己一个耳光。 慌忙借连声咳嗽掩饰尴尬,并向琴瑶祥释起了逍遥录。 听师兄背着双手,缓缓踱步娓娓道来。 琴瑶先是茫然,继而似有所悟,最后犹如醍醐灌顶,俏脸兴奋得满带红光! 这才是凝气篇的真谛,原来我只搞懂了七成。 师尊说他已将逍遥录悟透,当真没有夸张。 据此修炼岂止不走弯路,简直是一条通天大路! 心中起了敬意,瘦弱小孩在琴瑶看来,瞬间变得无限伟岸。 尽管李平阳已经听过一回,却仍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此次布凡在当中,加入了很多独到的见解,使人更容易接受。 可见让二弟子代师授徒,这步棋走对了! 两相对比,史文通可不就是一头蠢猪? 老人家端着茶杯犹在发愣,琴瑶已心悦诚服一揖到地。 “多谢师兄释疑,小妹茅塞顿开,这次回去闭关,十日内定当凝气成旋!” 目标达成,布凡展露和曦微笑右手虚抬。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师兄就翘首以待。要是能够做到,我送你一份大礼。” 注视布凡明亮的大眼睛,与春风般暖心的笑容。 小美妞竟俏脸一红,“噗通噗通”心如鹿撞。 前日他那样骂我,果然是恨铁不成钢! 是啊,燕雀岂可同鸿鹄比翼齐飞。 本姑娘这般懈怠,如何能跟上他的步伐? 说十天凝气即真情流露,更许以大礼相赠。 你既对我期望甚高,我怎会令你失望! 目睹一对璧人已无初见时的芥蒂,正郎情妾意眉来眼去,李平阳老怀大慰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便没老夫什么事,就等着抱孙子咯! 抱孙子?当然,李平阳早把布凡当亲生……错,比亲儿子看得更重。 儿子哪个不坑爹?而这个懂事的娃,给他上品灵器都不要! 五脉之人原本天资就高,又得布凡以超出逍遥录,原有境界的讲解。 毕竟逍遥子修为不过元婴,他却曾登临过下界绝顶。 以致琴瑶不说彻悟,起码也明晰了九成,加之其已经打通三脉。 因此仅过九天布凡门外,便传来黄鹂鸟喜悦的鸣叫。 “师兄!我成功啦——” 既然琴瑶已凝出气旋,布凡也兑现了承诺的大礼。 当六个瓷瓶摆在她面前,小美人茫然不解其意。 所谓的大礼……只是六瓶辟谷丹? 不过礼轻情意重,本小姐姑且笑纳吧。 “师兄,够吃一年半。” “你能吃完算我输。” 这句话让琴瑶听出了异样,拿起一瓶拔开桃木塞,随即热泪夺眶而出。 因为瓶子里装的不是辟谷丹,而是凝气丹! 亲传弟子每月能领五颗,琴瑶当然清楚。 布凡入宗只有八个月,就算一粒没动,充顶攒下四十枚。 那么多出的二十枚,不是师尊给的便是花钱买的。 但无论怎么来的,这都是一笔巨财! 想到这琴瑶心头火热,攥紧瓷瓶哭成了花脸猫。 “哎哎哎,妆花了美女变厉鬼,再哭我收回。” 立马就把傻妞逗乐,破涕为笑捶了师兄一粉拳,活似小两口在打情骂俏。 “那我以后不化妆了。” “早该这样,素面朝天更显灵秀。” “还有呢?” “你时间很富余么,扎那么多小辫子。” “那我以后长发披肩。” “早该这样,轻舞飞扬更显飘逸。” “还有呢?” 这下布凡也听出了异样,暗想问我做什么,小爷又不懂穿衣打扮! 浑不知女为悦己者容,琴瑶此举无异于表明心迹。 “呃……还要你答应师兄一件事。” “我答应。” “还没说你就答应?” “无怨无悔。” 女孩子不论发育还是情感,均要比男孩早熟。 未被李平阳带走时,家里已经在为琴瑶张罗亲事。 故此她虽只有十六岁,却早憧憬着相夫教子那一天。 而布凡种种作为,无不透着凤求凰的意味。 尤其足足六十枚凝气丹,怎么看都像是在下聘。 愿得一心人,相携到白头。 琴瑶既已芳心暗许,当然迫不及待满口答应。 但她今天想多了,这根本是个美丽的误会! 前有筑基中期的冷灵儿,后有身具八脉的云心诺。 面对那两位绝世娇娆,布凡尚且心如止水,怎会属意结婴无望的琴瑶? “先别忙着答应,听我说完。” 见师兄一本正经神情严肃,师妹收敛笑意站直娇躯。 由于洞中仅有一条石凳,此前她是趴在桌子上。 “我会尽心教你,并提供修炼资源。 但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师父在内,答不答应?” 尽管琴瑶满头雾水,仍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毕竟这等好事如同天上掉馅饼,只需抬头张嘴去接。 更何况……已经答应了师兄岂能食言而肥? “那就这么说定了,凝气丹先拿着,往后师兄的月俸也全归你。 师妹,你身负五脉将来必然结丹,好好修行莫让自己抱憾。” 六十枚凝气丹,是九个月的份例四十五枚,外加李平阳赏赐的三十枚。 他只在晋级凝气二层时吃过十五粒,之后即可自行炼制。 逍遥派发放的黑红色丹药,便被积攒下来。 原打算集齐一百颗,再拿到海边坊市换灵石。 如今能派上更好的用场,自然无需再多此一举。 吝啬鬼虽然抠门,但现下已腰缠万贯,并且财富还在不断增长。 既要培养出琴瑶报答师恩,又怎会在意这点东西? 别说凝气丹是白领的,假设师妹需要,师兄甚至肯掏钱为她购买。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何况堂堂男子汉大丈夫? 在李平阳的深恩厚爱面前,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绿色凝气丹,布凡绝不会跟任何人分享。 并非琴瑶值不值得信任的问题,皆因干系太大。 哪怕她无意中说漏嘴,都将激起惊涛骇浪! 凝气修士能炼丹?而且还是极品丹药? 布凡要不被劈开脑子,当标本研究才怪! 第54章 云家生变 布凡说“好好修行莫让自己抱憾”,缘于不能道明真实意图。 琴瑶却认为,此乃师兄“爱我在心口难开”。 当然了,师妹抱不抱憾关你鸟事,用得着倾尽所有去资助? 极易让人联想到,他是脸皮比琴瑶还薄。 不但只用行动表达,更要瞒着李平阳。 致使琴瑶内心里甜如蜜,愈发加深了这个美丽的误会。 “把修炼资源都给我,那你怎么办?” 某人高昂头颅臭屁得不行,傲娇之色溢于言表。 “你师兄身强体健不用吃药。” 美妞“噗哧”一笑,宛如百花绽放。 “意思我是个病秧子?” “女孩儿体虚,多补补没坏处。” 状若恍然点点头,琴瑶就差接上一句:补好身子替你生娃?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总归不是个事,因此布凡起身走向石床。 小姑娘连脖颈都“唰”地红透,暗道名分未定你也太心急了吧! “过来坐呀!老站着你不累?” 琴瑶这才拍拍胸脯,刚才真是吓着了。 直到面对面盘膝而坐,仍不敢与布凡四目交汇。 谁知接下来,师兄却为她讲解起,开辟凝气二层经脉需注意的事项。 听着听着琴瑶就入了迷,全心沉浸到修行里。 半个时辰后布凡停止讲述,将桌上的瓷瓶摄入手中。 “凝气丹管够,不要小家子气,用它来填充气旋。” “噢。” “还不走?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噢。” 收起六瓶凝气丹,小妮子依依不舍挪向大门,旋又回头羞红了俏脸。 “师兄,你的心意瑶瑶明白,我等你。” 至于是等布凡长大,还是等他把爱说出口,就只有天晓得。 随即毅然转身离开洞府,驭起飞剑落荒而逃。 其实琴瑶注册时,领到的是一朵飞莲。 但见识过布凡的英姿,今晨又特地前往擎天阁换成了飞剑。 为啥这么做?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目送琴瑶腾空而去,小孩一脸茫然地抠了抠鼻屎。 虽然什么也没抠出来,仍无意识地弹了弹手指。 你等我?小爷只会在逍遥派待到筑起道基。 那时丫才凝气几层?我等你还差不多!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打这以后,琴瑶隔天便跑来,向师兄请教修炼上的问题。 布凡本就决意要教好师妹,尽管实在想不通,黄阶上品心法那么难? 但有一张如花俏面,经常晃动在眼前,倒也甘之如饴。 因为七叶草聚拢的灵气,被锁在石室又不会跑掉。 抽半个时辰指导师妹修行,便纯做调剂心情。 毕竟凝成气旋后,素颜披发的琴瑶,容貌气质均已不输云心诺。 诚然,这里指的是大夏太子妃,被樊婆婆牵走之前。 不过当月布凡去八宝斋,由于同小雨疯闹带回来一根长发。 被已将师兄视为禁脔的琴瑶发现,顿时打翻了醋坛子。 横竖解释不清,布凡干脆懒得解释。 琴瑶竟怒吼一声“负心汉”,哭肿了眼睛夺门而去。 神经大条的小屁孩这才醒悟,此女因何来“求教”。 可仅过三天,师妹又巧笑嫣然登门造访,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搞得某初哥倍感头痛,只好再度装傻充愣。 通过与师妹相处,布凡才知道灵脉之说不无道理。 三个月后琴瑶昂首迈入凝气二层,令逍遥派上下欢欣鼓舞。 失去身怀三脉的史文通,来了天生五脉的琴瑶。 当日大师兄突破用了小半年,三师姐耗时却几乎压缩了一倍! 长老们无不大喜过望,那些曾对琴瑶不接地气,颇有微辞的弟子也全闭上了嘴。 因其晋级速度,已超越当年的李掌门。 连带也知晓了这二位,成日缩在洞府里是做什么。 以致看向两人时,皆饱含着“你懂我懂大家懂”的意味。 更羡慕琴瑶好福气,能得到妖孽提点。 如日久生情最后走到一块,也算是众望所归。 师妹的表现堪称惊艳,师兄也未让她专美于前。 再过一月初冬时节,恰逢布凡空降逍遥派满周年。 他以凝气六层修为来请安,把李平阳一张老脸乐成了菊花。 旋即却又目瞪口呆,见鬼般死死盯着小孩。 因为,透视骨龄布凡已经十一岁! 我的天……也就是说,此子刚满十岁便开始通脉。 一天都未曾耽搁是巧合?杀了老夫都不信! 遑论李平阳不信,连敖霸也难以置信。 木桩子样杵在轮回果里,挠得头皮屑满天飞。 事实上,村民一直把捡到婴儿当天,作为他的生日。 正因要庆祝生日,布凡才会去三婶家偷鸡。 从而好死不死地摔破脑袋,收到了敖霸送来的贺礼。 冥冥中一切皆由天定,绝非凑巧实为神迹! 小孩张开五爪,在老人家面前晃了又晃,大眼睛眨了又眨。 “师父咋了?您别吓我呀。” “今天……是你生日。” 以为身世来历已经曝光,某人立马一蹦三尺高:“谁告诉您的!” 李平阳竖起食指:“老天爷……” 继琴瑶到来时隔半载,逍遥派再次敲响三声法钟。 这一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 先钟鸣九响,宣告布凡横空出世。 史文通刚死,琴瑶便又取而代之。 而他们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让所有人看到了光辉灿烂的明天。 故此李平阳敲钟给布凡过生日,全都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他从凡人晋至凝气六层,仅用了一年时间。 绝不绝后不敢说,但铁定已经空前! 有鉴于此,掌门虽只召集闲暇弟子到场,却连秦立辉等身在宗门的长老。 也悉数赶来逍遥殿,为他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当掌门宣布,全宗多发一个月份例,弟子们尽皆陷入了疯癫。 窗外雪花飘飘,殿内气氛火爆。 诸长老推杯换盏,众弟子猜拳行令,唯独布凡高兴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妈妈生下他就走了! 发觉师兄闷闷不乐,琴瑶在桌子下握住其小手。 “怎么了?” “啊,没怎么,我不喜欢热闹。” “那走吧。” “嗯。” 此女向来爱着红衣,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更换上了一条大红长裙彷如新娘子。 眼瞅二人离席,似乎要去洞房,秦立辉笑得贼贱贼贱。 “掌门,您这两个徒儿……” “咳!喝酒。” “嘿嘿嘿,喝酒喝酒!” 于是一帮老家伙便像喝喜酒般,纷纷亮出了杯底。 岁月静好,当布凡舒心地享受着安逸,却总有人不让他如意。 过完生日第三天清晨,布凡正想去向师父请安。 刚走到外间,就看到有团火光悬浮在空中。 感应到他的气息当即爆开,从中传出个陌生的声音。 “布师兄,弟子于大宝,请您得空前往无极殿。 沂水城云家送来了您的信物,说是十万火急。” 小孩拿回无名剑法时,曾应允云心诺修仙有成前护其全族。 而且对方也保证,非大祸临头不会扰他清修。 现在前来求助,可知定然发生了变故。 布凡为人一诺千金,立刻出门赶赴无极殿。 途中巧遇寻夫的琴瑶,仅微一颔首并未止步。 师妹一愣调头就追,却被越拉越远气得直跺脚。 毕竟不提二人修为间的差距,中品飞剑的速度亦非下品灵器能及。 抵达目的地,少年顾不上和弟子们寒暄。 随意敷衍着快步疾行,左转来到发布任务的地方。 “谁是于大宝?” 趴桌上打盹的一名白衣弟子,闻言懒懒地撩开眼皮。 待看清来人是谁,急忙起身恭敬抱拳。 “大宝参见布师兄。” 布凡含笑点头示意免礼,伸出的右手却并未收回。 于大宝愕然片刻,见他抖了抖五指,才灵光乍现拿出一张符纸。 此人修为只在凝气一层,且已年过四十,终生再难有寸进。 面对已至凝气六层、前途无量的十一岁少年。 无形中便觉压力山大,何况布凡位同长老,摆明了日后定可筑基。 “禀师兄,这是云家两日前送来的,说只需交给师兄,您一看就会明白。” 神识特征无误,布凡点了点头:“来人在哪。” “留下此物便已离去,言明请师兄务必去沂水相助。 本想即刻通知师兄,可您的静室与世隔绝,只好在外间恭候。” 这座洞府本乃逍遥老祖,成婴之前的闭关之所,自然设有诸多法阵。 以其金丹圆满修为,漫说凝气弟子,李平阳的神识亦无法渗透。 虽然传讯符不在屏蔽之列,但修炼重地岂容外人擅闯。 若关键时刻受到惊扰,被打断顿悟都算轻的,万一走火入魔如何是好? 谢过于大宝,布凡转身就走,却迎面撞上了紧随而至的琴瑶。 “师妹,我有要事外出,今天不能陪你。” 边说边走风风火火,琴瑶近乎一路小跑仍追之不及,索性拽住了他的胳膊。 “那带我一起去。” “不行!事关他人举族存亡,我怎能还放慢速度等你?” 情急之下布凡凶相毕露,可看到琴瑶小嘴一瘪垂泪欲滴,赶紧放柔语气。 “此行有危险,师兄怕照顾不到你,乖乖等我回来。” 此景此景,哪像十一岁的少年,在跟十六岁的少女讲话? 分明是即将远行的丈夫,安慰家中不舍的小娇妻。 第55章 皇权更迭 琴瑶自打拜入逍遥派,便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 别说对基层弟子假以颜色,连诸位长老都爱理不理。 被布凡在大庭广众之下,声色俱厉吼了一通,于大宝等人本还等着看好戏。 哪承想她居然没有大发雌威,就那么紧抿双唇、强忍眼泪松开了手。 “千万小心。” “嗯。” “注意安全。” “嗯。” “早点回来。” “嗯。” 令在场弟子大跌眼镜,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能把母老虎调教成小绵羊,二师兄实在是高啊…… 因此投向某人的眼神,均带上了高山仰止的崇拜。 安抚好琴瑶,布凡大步出门腾空而去。 回首见追出来的师妹,在使劲挥动着玉臂,不由心间一暖扬手回应。 凝气二层驾驭下品灵器,两百里足足爬了一个时辰。 今次布凡全速御剑,仅半个时辰沂水城,即出现在了视野中。 好家伙,难怪云家要来请仙人救命。 只见此城除背靠大青山的方向,其余三面皆已陷入重围。 粗略一数,每处士兵都不下十万。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尽显军容之鼎盛。 其上大大的“夏”字,则昭示了这支人马的身份。 布凡脸颊抽了抽,顿感非常滑稽且不可思议。 因为云蒙贵为大夏亲王,手掌天下兵马。 竟被部属围住了封地,他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三十万军队于凡间,虽然动辄可以改朝换代。 但在飞天遁地的修士面前,不过是只个头稍大的蚂蚱。 故此全然未被布凡放在眼里,化作流光径直落入城守府。 眼见布凡步入大堂,正坐那愁眉不展的云家父子,立马面露狂喜之色。 一扫颓丧双双抢上前来,便要行叩拜大礼。 小孩慌忙两手虚抬,送出柔和的法力予以制止。 开玩笑,我还指着日后吃云心诺的软饭。 要是被那妮子知道,老爸跟祖父跪过小爷,乐子可就大了! 呃……来沂水接人那次不算。 云蒙已不复洪都相会时,位高权重的意气风发,容颜憔悴仿佛行将就木。 但时隔一年再见布凡,其变化之大可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尽管脸上稚气尚存,却已初露坚毅。 加之业已窜升半个头,可知修为愈发高深。 老王爷如同服下定心丸,好似瞬间年轻了十岁。 既然布凡不肯跪拜,只好拱手为礼一揖到地。 “多谢上仙前来搭救,如能逃过亡族之祸,定立下长生牌位以高香供奉。” 小孩笑着摆摆手,走到上首主位落座。 “搞出这么大阵仗,你不是抢了皇帝老儿的宠妃吧。” 见布凡一脸风轻云淡,甚至犹有心情讲笑话。 云家父子更无半点烦恼,竟一左一右递过来两杯茶。 愕然互视后,三人同时爆出震天大笑。 随着云蒙的讲述,布凡渐渐厘清了来龙去脉。 大夏国君膝下,有两子可以继承皇位。 洪建德为长,就是云心诺那位原定老公。 宅心仁厚虚怀若谷,或许治国非行家里手,却深得臣民拥戴。 次子洪建武则生性残暴,成年后不服兄长被立为储君。 便伙同一帮野心家,密谋篡夺大位。 宫闱内斗中,兵权在握的云王,自然成了其竭力拉拢的对象。 但老头将孙女许配给洪建德,等于已经选边站队,由此招致洪建武记恨。 为破坏这门亲事,二皇子下作手段频出。 还曾遣死士夜半潜入沂水城,妄图行刺云心诺。 这也是云蒙送孙女上京与太子完婚,不惜请仙人出山的缘由。 听到这布凡心中一动:难道伏击云心诺那三个死鬼,是二皇子派来的? 可区区一介凡人,怎能驱使修士? 况且不说别的,光三百块灵石报酬,就绝不是他出得起的价钱。 这背后……定有其他宗门插手! 发觉布凡沉吟不语,云蒙识趣地暂且打住。 静待他理顺大夏国错综复杂的朝局,直到上仙示意才接着往下讲。 当日云心诺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位白发老妪领走。 皇帝和太子都未追究,二皇子却以此为由借机发难。 直言云蒙如不助其登基,便要将他满门抄斩。 其时老王爷手握实权,岂会把此等威胁放在心上? 所以只加强了皇宫与太子的护卫,并未给予高度重视。 然则半个月前,洪都风云突变! 不但皇帝莫名其妙丢了首级,效忠太子的文武重臣也倶皆蒙难。 该国几在一夜之间,便城头变幻大王旗! 万幸云王布下的眼线,探明建武已经蠢蠢欲动。 遂以狩猎为名偕建德离京,才得以逃出生天。 二皇子即位次日,就宣布太子勾结云王,意图弑父篡位。 随后调动步骑三十万,打着讨逆的旗号杀奔沂水。 尽管天下人对此心知肚明,却全都敢怒不敢言。 导致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反成乱臣贼子孤立无援。 本来大军开进尚需时日,云蒙完全来得及带着建德远遁。 可他一则不愿背井离乡亡命天涯,二来自忖有逍遥派倚为靠山。 故而决定在沂水城整军备战,并派人给上仙报信。 至此聪明如布凡焉能不晓,此事从表面看。 仅为一场世俗间,最常见的宫廷政变。 但凡人刺客再厉害,又怎能在云蒙有所警觉。 特意加强了守卫力量后,于宫禁森严中摘走皇帝的脑袋? 联想到一年以前,云心诺曾在山林遇伏。 布凡当即断定:肯定有修士干预! 只不过目前不得而知,是谁在里边搞风搞雨。 云蒙刚讲完,从后堂走出一名青年。 二十出头身着黄袍,胸前绣有团龙密纹。 生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第一眼看到,便给人以春风拂面的感觉。 无需介绍,布凡即知晓来者是谁——大夏国太子洪建德。 果然,云蒙和云涛立刻叩首,口称“殿下千岁千千岁”。 起身后才向他引见,端坐未动的布上仙。 被弟弟干掉老爹、抢走皇位的可怜虫,旋即“噗通”跪倒喜极而泣。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能否保住小命,甚或能否夺回江山,全在布凡一念之间。 “恳请上仙为建德做主!” 一个凡间太子,还是大势已去的太子,形同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因而布凡没有任何表示任其跪拜,三个响头磕罢,才放下茶盏叫他起来。 云家两父子隐晦地交换视线,皆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惊喜。 洪建德地位远在我等之上,上仙却不受大礼。 想来他应承护佑云家,绝非为了那本,一文不值的金刚经。 今日之事更可说明,乃因心诺的国色天香而动心! 难怪来得这么快,送信之人刚回来他就到了。 毕竟我们一个是其岳丈,一个是其岳祖! 父子俩琢磨些啥,小孩才懒得去管,高深莫测地俯视洪建德。 “你可知俗世权贵之争,仙家向来不予理会。 做主……是否想我杀了你弟弟重夺皇位?” 听出布凡讥讽之意甚浓,太子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 “建德怎敢有此奢望,只求上仙能保全性命。 大夏自开国以来,一直奉逍遥派为尊,每年的劳役钱粮从来不少半分。 可若让洪建武继位,他势必转投罗刹门。 此亦为父皇没有将他,立为太子的根源所在,还请上仙明察!” 闻悉这番隐秘,布凡福至心灵,感到已把握住了关键节点。 修真势力要生存,凡间供奉不可或缺。 没有粮食布匹,那些杂役弟子定然饿死冻死。 更不用说,开采灵矿和修缮山门。 这些繁重的体力劳动,修士当然不会亲力亲为,便需征发凡间徭役来完成。 此乃逍遥派借四家族之手,扶持起大夏国的主因。 未过问皇权更迭,是建立在供奉不变的基础上。 这次如果仅是一出,争权夺利的狗血闹剧,逍遥派自当听之任之。 布凡只需以宗门名义,勒令新皇帝退兵,保全云家即可。 太子殿下的死活,则压根用不着操心。 但洪建武要投靠别的势力,性质就变得截然不同! 我说谁能无视禁军血洗洪都,原来是罗刹门在搞事情。 其意不言自明:毁去逍遥派的凡间根基! 那么大夏皇位之争,便成了两大势力的门派之争。 这已经超出小爷能力范围,必须报告师父定夺。 罗刹门……又是这群可恶的畜生。 抢走落霞山的灵矿还不满足,竟想囫囵吞掉逍遥派! 猎杀魔兽铩羽而归,布凡已打听过罗刹门的底细。 位于逍遥派北方弟子愈万,拥有元婴老祖坐镇。 底蕴远非自家可比,怪不得能培养出驭兽者。 缘何布凡敢认定,图谋云心诺的是罗刹门? 因为除开他们,谁还能行此卑劣之事! 实际上小孩一猜就中,这次大夏皇权易手,正是罗刹门捣的鬼。 没谁会在实力强于别人后,不打着兼并的主意。 但逍遥派与罗刹门两家,同为苍岚宗的下属势力。 明目张胆断不可行,才欲从世俗着手釜底抽薪。 只看罗刹门上回出动的,仅为凝气二层和三层弟子,可知其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倘有筑基修士参与其中,那就无异挑起宗门大战,上宗岂会坐视? 既然冒头的是跳梁小丑,便全在布凡掌握里。 大可先解沂水城之围,履约后再回去禀明师尊。 第56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既已洞悉一切,布凡心中大安。 只要晓得对手是谁、目的何在,便可见招拆招从容应对。 多大的脚穿多大的鞋,筑基修士就交给诸位长老们。 凝气小修敢呲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 见上仙坐在那,食指轻敲着太师椅扶手,脸色阴晴不定。 洪建德和云家父子均未做声,万分紧张地拿眼偷瞄。 直至布凡展颜一笑,显然已经做了决断。 而且肯定对本方有利,三人立觉拨开云雾重见青天。 “城外哪个领军。” 云蒙心知布凡意欲何为,欣喜若狂躬身抱拳。 “禀上仙,此人乃洪建武的走狗,在老朽麾下多年未受重用。 没想到一朝得志,就丧尽天良反口噬主!” 听到“走狗”二字,布凡即轻笑着离座朝外面走。 老头竟亦步亦趋追上来,硬是讲完了后边的话。 足见其杀心之重,不亚于建武欲除建德。 对此布凡完全能够理解,反骨仔素来最招人恨! “我既答应保你举族平安,说到就会做到。 不过大夏谁当皇帝,须得长辈拿主意。别急,等消息。” 闻言洪建德一呆,这才醒悟上仙是云家请来的。 他可否重登帝位尚无定论,禁不住可怜巴巴地瞧着布凡。 发现自己比仙人高,赶紧弯下腰,模样十分搞笑。 忽见小孩抬起手,在他左肩上拍了拍,顿时把心放回肚里。 布凡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出于爱屋及乌。 仅凭云家送还无名剑法,就值得他鼎力相帮。 而助洪建德复位后,必将对云氏一族感激涕零。 有皇上罩着,小日子自会过得无比滋润。 亦属喝水不忘挖井人,了却一桩因果。 体察到布凡用意,云蒙越发认可贤孙婿。 大喜过望刚要拜谢,上仙却已御剑拔地而起,只得恭请太子赶往城楼。 想亲眼见证小孩,如何独抗三十万人马。 此前云蒙如坐针毡,正因沂水守军不足五万。 一旦对方强攻,破城只在朝夕之间! 所幸吉人自有天相,叛军虽已大兵压境。 但尚在赶制攻城器械,布凡便已来援。 倘若再晚两天,结局不堪设想! 升上半空,布凡立即找到了中军所在。 毕竟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到高高耸立的帅旗,大大咧咧落于主账之外。 眼瞅一位仙人从天而降,营中官兵莫不纳头就拜,刀枪剑戟扔了一地。 小孩怎会为难他们,噙着冷笑步向帐中。 晋至凝气六层,神识笼罩范围已达一百二十丈。 他早发觉除了统兵大将,还有一人藏身其内。 修为当在凝气五层,应是罗刹门派来的主事者。 呵呵,此人出入禁宫如履平地,老皇帝死得倒也不冤。 刚撩开厚重帷幔,一颗直径尺许的黄色火球,即带着炽热的高温迎面袭来。 但貌似吓人的法术,在妖孽面前只能徒遭鄙夷。 白痴,火球岂是越大越好? 恰恰相反,体积越小威力越强! 罗刹门莫非盛产垃圾?从咏诵咒语到法术成形,足足用了三息。 有这工夫,小爷已能把一座村庄夷为平地! 心底腹诽不已,布凡放下帐幕顺手一挥。 火球飞着飞着突然一分为二,还原成零星的火元素飘散。 之后身着黑衣的青年,便毫无征兆身首异处。 脖腔里的鲜血溅起老高,满地乱滚的头颅则两眼圆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死不瞑目”。 而布凡也当即释然,外边的兵士为啥磕头。 都穿黑衫,把小爷当罗刹门的爪牙了! 凝气五层修士,神识能覆盖周身五十丈,故而此人早已察觉布凡驾到。 此次罗刹门派遣,颠覆大夏的修士仅有他一名。 那么来者不问可知:绝对是敌非友! 为求万无一失,罗刹门才出动了凝气五层。 因为逍遥派的内门弟子,极少踏足凡尘。 可他看不透布凡深浅,就想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偷袭未果也无妨,只要能打断来人施法。 抢得先机便是一步快步步快,面对凝气六层亦未必会输! 战术制定得当,奈何所遇非人。 这厮做梦也没想到,布凡抬手即湮灭了他的火球术,后续法咒立马噎在嘴里。 小心肝刚抽抽成一团,画面就开始天旋地转。 元神消散前,瞥见身后的大帐,被切开条尺许宽的豁口。 才明白栽在了一道,无色无形的风刃之下,并且还是瞬发滴! 所以某人说老皇帝死得不冤,他就更加不冤。 遭受这样的风刃攻击,凝气修士断无幸免的道理! 目睹眼前一幕,主帅呆若木鸡。 一夜间屠遍洪都的大仙,就这么嗝屁了? “他是罗刹门的人?” 没有反应。 “实话实说,饶你不死。” 快速点头。 但随即便脑袋落地,隐约听到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没吱声,不算小爷违诺。” 笑话,见过极境法术还想苟活?只有死者才会保守秘密。 尽管凡人眼拙,但只要他向其他修士,描述布凡施法的情景。 罗刹门一听就会明白:逍遥派里有个家伙,能够瞬发极致风刃! 后果便将很严重、特别严重、极其严重。 是布凡无法承受之重!他绝不能冒这个险。 收取罗刹门修士的储物袋,小孩扔出紫色火球。 把两具无头尸身,连同修士的首级气化成烟。 然后拎着主帅的脑袋,冲破大账飞上天空,将之挂在了旗杆顶上。 散开庞大神识,恶魔的呢喃,响彻方圆百丈每一个角落。 “盏茶时间赖着不走,这里将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配合言语恫吓的,是一颗直径丈许的巨大火球。 当然在布凡有意控制下,并非紫色而是橘黄。 砸在帅账上炸开,以此为中心五十丈内。 便呈现出布凡所勾勒的恐怖画面——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不仅营帐被付之一炬,所有将士也立成焦炭,兵器亦熔化成铁水流淌。 边缘处的歹命鬼,但凡沾上丁点火星扑都扑不灭。 化作一个个人形火炬,鬼哭狼嚎踉跄奔走。 最终不支倒地蜷缩成一团,场面极端惨烈犹如修罗地狱。 唯有焦土中心处,孤零零竖立着醒目的帅旗。 顶部插着一颗尚在滴血的猪头,虽然距离太远辨不清面孔。 但戴在上面的帅盔,仍明示了这玩意儿原本属于谁。 面对仙人无可抵御的天威,更有血淋淋的例证摆在眼前。 何需盏茶时间,全营官兵顿做鸟兽散。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撒丫子亡命飞逃。 人类就是如此奇怪的物种,皆具与生俱来的盲从性。 打仗时有人带头冲锋,哪怕胆小如鼠之辈,也敢嗷嗷怪叫着一拥而上。 而军中有人带头逃跑,便为树倒猢狲散。 轮回前历世三百载,布凡对此劣根性深有体会。 因此才会擒贼先擒王,并祭出雷霆手段立威。 毕竟在修士眼里,凡人皆为蝼蚁。 主帅的亲卫助纣为虐,更加不必怜惜,正好拿来收杀鸡儆猴之效! 洪建德与云家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布上仙,以一己之力夺旗斩帅。 继而甩出天火烧光一处营寨,十万雄兵便马上变成熊兵。 眨眼间丢盔卸甲,狂奔出数里开外。 竟连帐篷都来不及收拾,旌旗也来不及卷起。 当然,说到跑路,应属当官的有优势,因其有马可以代步。 至于武器……这是逃命呢,又不是去砍人,拎把刀你也不嫌累赘! 围困沂水的正面主营,狼奔豕突鸡飞狗跳墙。 驻扎另两处的兵士,起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但眼瞅一位仙人,脚踏飞剑傲然立于半空。 沉寂片刻后,居然集体哗变,斩杀监军遣使投诚。 实因建武篡权,本就不得人心。 若无黑衣死神胁迫,谁愿受千夫所指背负万古骂名? 既然殿下请来的仙人更强大,弃暗投明自不待言。 这样一来,局势瞬间扭转。 勤王之师竟猛增至二十五万,已有足够军力北上平叛! 沂水城立时士气大振,号角声惊天动地直冲云霄。 “建德小子还蛮受欢迎,得嘞!这事没办错。” 臣下趴满一地山呼“万岁”,太子寻找恩人之际,布凡却已功成身退。 回到逍遥派面见李平阳,详细禀告了此行经过,并指出最好支持洪建德。 自然,丧心病狂纵火焚营,还是别让老人家知道为妙。 李掌门默然良久,才用神识传音,召集众长老商议对策。 但这已同十一岁孩童无关,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某人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挽大厦于将倾。 离开静室,忆及琴瑶的凄美神态。 不由莞尔一笑,步行前往师妹的洞府。 来到门前,刚刚燃起传音符。 琴瑶就双目通红冲出来,探手将布凡拖了进去。 门都没关严,便把他拥个结实。 张嘴在肩头咬了一口,两只小手握起粉拳,雨点样捶打着师兄的后背。 布凡虽然年幼,但已堪与琴瑶比肩。 此刻被师妹紧紧搂着,软玉在怀馨香扑鼻。 竟令他全身僵硬陷入呆滞,如坠云雾脑际空白。 小初哥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和异性亲密接触。 只能木偶样任其摆布,大眼睛里螺旋飞转。 第57章 最高行为准则 琴瑶罔顾矜持投怀送抱,缘于布凡走得太匆忙。 尽管不明所以,也知发生了惊天变故,毕竟这关系到人家举族兴亡。 坐立难安求遍满天神佛,保佑师兄千万别出意外。 见布凡全须全尾回归,当然情不自禁就抱住了小孩。 横竖是我男人,早一天抱晚一天抱有啥区别? 仿佛过了一万年,琴瑶才放开布凡。 俏脸红得似要滴血,宛如熟透的大苹果。 记起刚被师妹“吭哧”了一口,某人是真想咬回来。 又怕加深那个美丽的误会,只得强忍着没好意思下嘴。 让女孩子抱着……还挺舒服呀! 小爷一点都不介意,你再多抱会儿。 兴起龌蹉念头,贱货眼中旋窝越转越快。 任由师妹在两列排骨上,敲击着“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直到脑门被重重弹了一记,才算回过神来。 左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右手抚上琴瑶的额头。 “我没发烧吧。” 琴瑶气恼地拍开爪子,恨极了不解风情的莽汉。 我都敢抱你,你咋不抱我哩? 但呆萌的小孩又实在可爱,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师兄,早上你把我吓得够呛,到底什么事?” 砸吧砸吧嘴,布凡走到厅中石凳落座。 趴在桌上歪头画圈圈,俨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没出什么事,是宗门出了点事,大事。 师父本来头发就少,嘿嘿,刚才又抠下来一撮。” 对寡情薄义之徒,琴瑶显然很是不齿,探手猛戳某人脊梁骨。 “死没良心!师尊待我们那样好,你不分忧还取笑?” 布凡满不在乎耸耸鼻子,仰首靠在琴瑶身上,伸手挠她下巴。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情。 我一个凝气小修,凭啥心比天高强出头?” 发现琴瑶竟眯起美目,貌似很享受他的轻薄。 忙又缩回禄山爪,拉着她到旁边坐下。 “来,听我跟你讲……” 暗骂你丫疯了吧!躲犹不及还去撩拨她? 金丹修士寿元五百载,难道等这妮子老死,再飞升仙域去找妈! 不过……别说,还真有点欲舍难弃,小爷这是咋的了? 只得赶紧岔开话题,阐明李平阳因何会备感头疼。 当然,最后为保沂水大开杀戒,被小孩“善意”隐瞒。 傻妞虽已转移注意力,听完却仍满头雾水。 罗刹门?大夏国?与本姑娘何干,我但求师兄平安。 压根不懂逍遥派若遭吞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琴瑶未明其中厉害,布凡倒也觉着正常。 毕竟让十六岁的小丫头,替宗门未来操心,确实如同赶鸭子上架。 他能看得深远,完全得益于前世三百年累积。 没回洞府也是由于清楚,等长辈们拿出应对方案,肯定还有自己的事情。 果不其然,稍顷便有一团火光爆开,响起李平阳的声音。 “凡儿速来见为师。” 某人如蒙大赦蹦起身,离弦之箭般往外蹿。 皆因那个拥抱过后,情愫已于心间滋生并疯狂蔓延! 有如斯美人在侧,又是孤男寡女独处。 再待下去,整出点事来怎么办? 却被紧闭的石门挡住脚步,不得已只好等琴瑶。 小姑娘却牵牢他的手,才面带狡黠笑意一同去见师尊。 即便布凡情商为零也明白,师妹是想宣示主权。 本欲出门就甩开,但握着湿热的柔荑,居然已身不由己! 就那么手拉手亲密无间,步入了李平阳的静室里。 目睹这对金童玉女,不负众望走到了一块。 李平阳老怀大慰,诸长老亦挤眉弄眼。 “凡儿此事办得漂亮,一举戳穿了罗刹门的阴谋。 大夏涉及到本派核心利益,绝对不容有失。 秦长老会和你去沂水城,襄助洪建德夺回皇位。” 布凡抱拳应是,把琴瑶的小手也拖了起来。 虽激起满堂哄笑,此女却就是不撒开,弄得他十分难堪。 “师父,听说罗刹门有个元婴老鬼,万一撕破脸……” “这个不用担心,老夫已用远程通讯阵,将此事禀明了苍岚宗。” “他们会帮咱?” “那是自然。” “为什么?” 老人家傲然一笑,把爱徒唤到近前,宠溺地揉揉小脑袋。 毕竟年仅十一便能虑事周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你是不是很奇怪,苍岚宗为何会替本派撑腰?” “嗯。” “呵呵,逍遥老祖本就出自苍岚宗,当年……先去办正事吧,找时间再谈。” 不料布凡点了点头,琴瑶却摇晃李平阳的胳膊,荡着秋千非要听故事。 探寻八卦乃人之天性,身为女子尤其如此。 当下被勾起好奇心,不死缠烂打才怪! 对这个娇憨的三徒弟,老人家半点办法都没有。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苦笑摇头拉她坐在扶手上。 “怕了你,老祖本为苍岚宗骄子,天资聪颖且身怀七脉,成就化神指日可待。 故而得掌门千金亲睐,情到浓时私定终身。 无奈苍岚宗未知何故坚决不允,于是二人携手私奔,遭到元婴修士追捕。 当时老祖修为金丹,为护爱人不幸重伤,掌门千金也被抓了回去。 万念俱灰浪迹到南海边,虽结成元婴创建了本派。 但全身灵脉破损五成,已终生难有寸进。 加之思念掌门千金心切,遂于千年前郁郁而终。 与此同时,昔日爱侣斩断红尘潜心问道。 终至踏入化神境,成为一言九鼎的太上长老!” 说到这李平阳不胜唏嘘,眼角隐现泪光喟然一叹。 “逍遥派能于群狼环伺之下,苟延残喘到如今,全仗太上长老顾念旧情啊……” 听李平阳爆完猛料,十名长老露出恍然之色,彼此互视兴奋异常。 毕竟议论开山老祖艳史是为不敬,故此掌门一直未曾道明。 多愁善感的琴瑶,则被深深打动流下清泪。 两情相悦却不能长相厮守,实乃人世的最大悲哀! 而老祖自号“逍遥”,应是对无力反抗命运的自嘲。 旋又万分庆幸看向布凡,因为逍遥派中,绝不会有人棒打鸳鸯。 却见师兄竟比长老还高兴,正低头窃笑且笑得浑身直哆嗦! 之前师父想多了,爱徒哪是心系宗门,根本是出于自私。 唯恐两家开战,导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凭罗刹门的底蕴,灭逍遥派可谓手拿把攥。 凝气六层不独善其身,难道勇挑重担?出头的椽子最先烂!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审时度势溜之大吉方为明智。 两方面的原因,促使布凡欲抽身事外。 一:敖霸生怕主子,有了无名剑法就嚣张,逮着机会便絮叨。 说有些异类明明实力有限,偏偏满脑子个人英雄主义。 好像拯救苍生、维护和平非他莫属。 往往在急公好义的心态驱使下,以凝气修为挑战筑基、以筑基修为挑战结丹。 更有甚者,还妄图单挑某个,其所认定的邪恶势力。 最终被揍得鼻青脸肿、身死道消之际才幡然觉醒。 想当大英雄前,应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二:历来欺软怕硬的某人,才不想去当什么英雄。 他渴望以筑基修为欺负凝气、以金丹修为蹂躏筑基。 至于越阶挑战?那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如果好处大到难以抗拒,具备的实力亦允许偷鸡。 布凡也会富贵险中求,硬着头皮搏上一把。 否则的话,面对单个修士都风紧扯呼,更别提一个宗门。 譬如刚来逍遥派,小孩自认惹不起史文通,即装疯卖傻卑躬屈膝。 丢脸不要紧,别丢命就行。 听到耳朵根起茧时,还曾极其不耐地打断某龙。 “行了行了,小爷精明着呢!” 敖霸却为杜绝隐患,继续语重心长地碎碎念。 “记得《射雕英雄传》吗?‘江南七怪’就是活例。 蹩脚的垃圾夜郎自大,把匡扶道德正义视为己任,最后不得善终。 还有,三千年前下界有个蠢货,已达化神圆满只待破碎虚空。 虽命苦恰逢魔界入侵,但仙域天兵既至,大可一走了之。 那厮却自诩位面守护神,贸然参战死于乱军当中……” 岂料敖霸苦口婆心,却只换来主子厉声训斥。 “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马上就完,老敖只想告诉你一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布凡打个冲天哈欠,歪倒在敖霸大腿上。 “安啦,莫说小爷还没筑基,就算已经化神,别人的闲事我也不会管。 顶多瞧在师父面上,对逍遥派关照一二。” 敖霸频频颔首,深感孺子可教。 “这就对了!等你成长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若不是仗着拳头大,老敖岂能聚敛海量财富,包养千条母龙?” 小孩立马坐起,直视敖霸双眸。 “那你怎么挂了?” “……” “修行万年的小长虫,居然胆敢挑衅仙宫?能留下残魂你就偷着乐吧!” 被一刀扎中要害,某龙悻悻抠抠鼻头。 “老敖亦为前车之鉴,如非血脉断绝迫在眉睫,我怎会失去理智铤而走险?” 其实“量力而行”的观念,在布凡脑海中本已根深蒂固。 再经敖霸反复灌输,更将之奉为了最高行为准则! 既有老祖的相好照拂,逍遥派便无覆灭之虞。 那么藏在坐化之地的造化,就还是小爷的! 一念至此,自私鬼当然乐极忘形,又招来师妹连番白眼。 第58章 此子姓布 心里有了底气,秦立辉偕布凡腾云驾雾一起飞,路上谈笑风生。 对,元婴修士打个喷嚏,就能淹死金丹中期。 可是别忘了,咱老祖的旧情人乃化神大能! 更遑论苍岚宗,还被誉为大陆第一豪门。 尽管罗刹门不晓得逍遥派,同其瓜葛有多深。 但此地时常有元婴长老莅临,却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这也解释了罗刹门,为何只敢巧取不敢豪夺! “云家,是不是云心诺那个云家?” “师叔也知道云心诺?” “当然,上宗新收一名八脉天娇,苍岚大陆已传得沸沸扬扬。” “是,当日樊前辈曾托弟子照顾照顾。”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琴瑶也是掌门从沂水领回来的。” 此事布凡还真不知道,但想也能想到。 定是李平阳欲弄清,云心诺怎会被苍岚宗相中。 竟不惜出动元婴长老来接人,才亲赴沂水城一探究竟。 哪承想无心插柳柳成荫,竟于因缘际会下,发掘出一棵五脉好苗子。 再至沂水城,见纵火现场已被清理干净,某人长舒一口气。 他可不想破坏自己,苦心孤诣树立起的良好形象。 将秦立辉引见给洪建德,随即将云蒙叫到偏厅。 一来防止他瞎咧咧,二来嘛…… 大拇哥和食指可劲搓,索要一千两黄金。 上仙肯受财物,云蒙求之不得,居然足足多添了一倍。 布凡却数都没数,就把银票塞进了储物袋。 辞别师叔,转背就去了无名小山村。 淳朴乡亲抚育孩童十载,做人总要懂得感恩。 放下这笔巨款,却未与老村长相见。 目的是避免别有用心之人,以此为线索顺藤摸瓜,进而牵扯出金色书册。 再了一段尘缘,自当意念豁达。 某人悠哉悠哉晃到八宝斋,陪思曼和小雨笑闹一阵,顺便交易凝气丹。 大夏国的皇权之争,后续进程果不出李平阳所料。 苍岚宗闻讯后,竟立刻派元婴修士前来调查。 罗刹门本就心里有鬼,当然矢口否认,将此事推到了散修身上。 对此逍遥派亦无可奈何,毕竟未掌握证据。 李平阳虽笃信爱徒一面之词,却只当是从云府听来的。 压根不知布凡曾火烧兵营,更宰了罗刹门一名凝气五层弟子。 假设他直接回来报信,抓到活口对方如何抵赖? 可财迷当时却想着,别放跑这个储物袋! 其实他并非不顾全大局,而是已经料定这厮。 同伏击云心诺的死鬼一样,没带任何身份证明。 事实也是如此,而且灵石仅有五十块。 当然了,区区一个凡人国度,论重要性怎及八条天赐灵脉? 尽管查无实据,但毕竟苍岚宗已经干预。 以致罗刹门吓得心惊胆颤,哪还敢再搞风搞雨? 故此三日后,当秦立辉带建德飞抵京城,一干墙头草望风而降。 不待仙人出手,便将建武首级献上,并盛赞太子英明神武。 等二十多万大军赶到,洪都局势已恢复稳定,勘乱变成了武装游行。 有感于云蒙此番护主有功,新皇将之封为“一字并肩王”。 世袭罔替共享天下,亦算了却布凡一桩心愿。 实际上,苍岚宗反应如此迅速,太上长老授意固然是重要因素。 却还有个更大的因素在里面——云心诺。 盖世天灵脉千年一遇,不仅晋至化神板上钉钉,飞升仙域也只是等闲! 入宗便被收作掌门弟子,心法丹药予取予求,助其一路高歌猛进。 不到一年,便已即将突破凝气七层! 令苍岚宗惊为天人的同时,又疑惑丛生。 八脉之人晋级再快,也不会快到如此地步吧…… 土包子焉知修习地阶上品心法,若在仙域两年就能筑基! 因此云心诺家里出了事,苍岚宗敢不即刻处置? 南巡长老回宗,必定要做详细汇报。 掌门为了让爱徒安心,理所当然许她旁听。 得知消弭亡族之祸,乃逍遥派一名弟子的功劳,美妞立马动容。 “敢问师叔,此次是谁仗义相助?也容心诺日后报答。” “呃……不好意思没关注,只记得此子姓布。” 言罢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而朝掌门一抱拳。 “樊师妹提过他,虽无天生灵脉,然则悟性奇佳,曾于二十日内凝气成旋。 所以建议宗门大比时,将其破格录取。” 区区一名凝气弟子,怎会被堂堂掌门放在心上? 不置可否挥退该长老,把视线投向爱徒。 “此事既已解决,总该放心了吧。” “可是师父,他对弟子有恩呀!” 却见掌门随手放下茶盏,轻笑着摇了摇头。 “知恩图报没有错,但你和他分属不同世界。 以你的天资两年内应可筑基,届时他尚在凝气中期。 无需耿耿于怀,专心修行便好。 想报恩还不简单,为师替你赏赐些……” 师尊后面的话,全被云心诺当成了耳旁风,犹在回味那句“此子姓布”。 脑际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一张笑脸,内心升起无尽甜蜜。 初次接触修真心法,敖霸设置的封印即自行开启。 云心诺虽不确定,皓月心经是何品阶。 但较之苍岚宗给她的秘笈,无疑强得太多太多。 哪怕小美人再傻,也能分清两部心法的深奥程度,完全不在同一档次! 布凡若非对我有意,怎舍得送出此等至宝? 尤其此次,如果没他及时救援,双亲和族人定然无一幸免。 等苍岚宗派人赶过去?即便能够报仇亦于事无补! 刚才师父讲得好,知恩图报乃人之常情。 可这般大恩,却叫我何以为报? 自古多情女子负心汉……这么说似乎有点欠妥。 毕竟布凡从未答应过云心诺什么,也就谈不上负心不负心。 但女子多情却是真的,否则哪至于临别前,还想着索取念想之物? 更何况布凡的付出,足令所有女孩儿以身相许! 只不过,假定有朝一日傻姑娘知晓。 某人庇护云家是因为无名剑法,会否跺着脚大骂“负心汉”? 横竖琴瑶已经骂过了,就算再被云心诺骂一次…… 以小孩的没心没肺,还真当不得什么大事。 一年,还有一年大比便会开始。 到时候,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小冤家。 他应该又长高了一些吧,现在会不会比我还漂亮? 想着想着,云心诺无意识地摸出了个小瓷瓶。 用拇指细细摩挲,俏脸洋溢着醉人的笑容。 这虽为云心诺的习惯动作,却常令旁人感到费解。 毕竟她啥也不缺,因何要成天把玩一瓶辟谷丹? 随着大夏国内乱结束,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有云蒙辅佐,洪建德整肃朝纲铲除奸佞,倒也展现出了蓬勃的新朝气象。 不知是畏惧布上仙,还是感激布上仙。 更主动把供奉提高了三成,双方可说皆大欢喜。 云心诺在期待宗门大比,布凡却几乎忘了这码事。 一群凝气境的小修士,吃饱了撑的互扔垃圾玩,过家家呢!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闭关通脉来得划算。 当然,此时某人乃端着一副,老气横秋的化神修士做派。 浑忘了面临责任担当时,他再三强调自己是小屁孩。 更忘了苍岚宗那边,还有个云心诺在翘首以盼。 只因构筑道基前,布凡绝不会离开南海。 为什么?唯有逍遥老祖坐化之地里。 已积攒千年的浓郁灵气,才能助他以最快速度完成筑基! 而樊晓兰早就答应,不论布凡大比成绩如何,都准他拜入苍岚宗。 那里与逍遥派远隔万里之遥,凝气修士飞回来铁定累死! 但这次小孩纯属多虑,依照苍岚宗以往的惯例。 即使脱颖而出,甚或樊长老特批,亦不会被当场招揽。 还要再考察一段时间,以确定备选弟子的发展潜力。 史文通上届大比时,已经进入苍岚宗视线。 却三年后才被樊晓兰否决,便很能说明问题。 关于这点很好理解:倘若有人借丹药秘法激发潜力。 斗法时表现优异,此后又止步不前,岂非花高价买回一块废柴? 某人身处太平盛世,又有娇俏师妹相伴。 每月再去八宝斋,戏弄干姐姐后揣回大把灵石,小日子过得无比写意。 十一岁又零五个月,闭门不出二十天。 再度现身外界时,整个逍遥派已司空见惯。 现今谁不清楚,只要布凡没牵着……被琴瑶牵着到处浪,即喻示着处于晋级边缘。 所以当凝气七层的徒儿来请安,李平阳只淡淡说了声“好”。 “还有丹药吗?” “多着呢。” “没了就来拿。” 距离凝气弟子大比开幕一个月,布凡闭关三十日后再出山,全派早无人大惊小怪。 因为这位逍遥派二师兄,赫然已至凝气八层! 尽管不是最高,尚有个凝气九层的压着他。 但那名核心弟子突破历时三载,在妖孽面前只能沦为笑谈。 “看看,看看!史文通八年才做到的事情,布师兄两年就做到了!” “琴师姐也厉害,一年半即达凝气四层。” “跟师弟师妹比起来,大师兄简直是个窝囊废!” “哎,你们猜,三师姐会不会去参加大比。” “我赌十粒辟谷丹,会!” “我押二十粒,不会!” “开盘啦开盘啦嘿!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第59章 宗门大比 琴瑶修炼如此之快,原因系多方面的。 首先身负五条天生灵脉,资质比常人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其次有布凡手把手地教,已将逍遥录明晰九成以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丹药多到吃不完! 通常修士服用一粒凝气丹,需数天时间才可消化。 身为亲传弟子,她每月能够领取五枚,加上布凡的份例便有十颗。 以黄阶心法的吸灵效率,已然达到饱和。 致使师兄送的大礼,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种情况下,琴瑶完全有希望,在一个月内完成突破。 众所周知,参加苍岚宗大比的最低要求,是达到凝气五层。 所以逍遥派才会将此定为,晋升内门弟子的标准。 毕竟迈不过中期小门槛,即意味着修真路已走到尽头。 而琴瑶身怀五脉,遑论筑基,连结丹瓶颈都没有。 故此相当一部分人,赌她可在一个月内晋级。 布凡出关第二天,李平阳钟鸣六响,召集内门弟子与长老齐聚逍遥殿。 议程仅有一个——比武动员大会。 轮回前布凡也来过,可尽管修为业已达标,却因毫无实战经验被师尊雪藏。 对大比章程可谓门清,本想窝在家里睡懒觉。 接到李平阳传讯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前去陪绑。 但该批内门弟子,绝大多数是这五年突破的。 除参加过上次大比的寥寥数人,皆全神贯注地看着李平阳。 赛事从凝气五层至凝气九层,分五个层级进行。 作为位于金字塔顶端的超然存在,依附苍岚宗的势力足有十七个之多。 即便每个门派、每个层级选派十名弟子,即达一百七十名修士。 上届获得总成绩前三的宗门,还可遣出更多弟子。 将员额补足两百个,这样一来,便有千人同场竞技。 外加领队、师尊和亲友团,怕不下十万之众! 绝对是一场顶级盛会,备受各门各派重视。 听到这里,弟子们面露喜色,私底下开始交头接耳。 唯独布凡低着脑袋,无精打采哈欠连天,毕竟昨晚熬了个通宵。 他是真不感兴趣,几名过来人亦无动于衷。 让菜鸟们浑然摸不着头脑:能去这么大场合狂欢,不值得高兴吗? 直到秦立辉闷哼一声,才重新聆听掌门作报告。 老人家则借机喝茶,润润喉咙继续开讲。 凝气弟子大比,同级较量只是寻常。 杀进前十,便可入围苍岚宗的待选名单。 若能越级挑战成功,则不论之前成绩如何,立刻就会被收入门墙! 连三年考察期都可省略,但挑战的对象必须是前十名。 毕竟凝气六层修士,抛开神识强度、以及对法则的感悟不提。 光法力就比凝气五层雄浑一倍,欲战而胜之难比登天! 并且五年一度的大比,乃年轻人展现自我的舞台。 俊彦辈出群起争雄,撑过第一轮都属不易,唉…… 掌门这声轻叹,所有人都明白有何深意:你们还是洗洗睡吧。 老弟子经历过一次,均深以为然默默颔首。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丁,两只眼睛则越来越亮。 十几二十岁,正是爱做梦的年纪。 竟想着如果我脱颖而出,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超级宗门人皆向往,有幸拜入其中实为莫大荣耀。 君不见,行走在外的苍岚宗弟子,均两眼长在头顶上。 凝气小修遇见筑基前辈,竟满带不屑意味! 李平阳双手虚压,示意弟子们稍安勿躁。 细说规则为题中应有之义,但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公布此次何人参赛后,提醒他们一定注意安全。 发觉对手太强难以抗衡,立即认输万万不可逞强! 毕竟以逍遥派的家底,内门弟子全是宝贝。 折损任何一个,李平阳都将心疼得直抹眼泪。 大比虽然严禁杀戮,但凝气境斗法经常变成斗牛。 一旦有人斗红眼,使出不可控的大威力神通。 若裁判来不及制止,便会发生流血事件。 可预防措施做得再好,已举办的历次大比中,也均有弟子伤残甚至陨落。 因为苍岚宗下属势力太多,为争夺地盘和资源,难免结下怨仇。 双方弟子交锋,肯定会受长辈教唆下死手。 如今逍遥派同罗刹门面和心不合,就差没公然撕破脸,更须格外小心。 而这帮弟子的实力……能否自保堪忧! 听李平阳第一个就点“布凡”,某人从昏昏欲睡中惊醒。 见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哪还不懂这番话,其实就是对他说。 顿时小脸一垮,暗道您别叫我去就行了呗! 忽又忆及早在两年前,老头即已把他举荐给樊晓兰。 不禁颓然一叹:师父呀师父,我可从没想过要入苍岚宗! 但今时不同往日,三百年前布凡尚在凝气六层,自然无需他挑大梁。 尽管轮回后已物是人非,兴许受到二师兄和三师姐刺激。 去年还只有包括史文通在内,两名凝气八层的逍遥派。 近期掀起了一场晋级狂潮,高阶凝气修士已达二十余人。 其中凝气八层五名,外加一个凝气九层的核心弟子。 当日落霞山脉猎兽之时,此人正在闭关,因而没有参与。 虽为近百年来,逍遥派最兴旺的时代。 却依旧凑不出十个凝气八层参赛,凝气九层更仅只一名! 所以于情于理,李平阳都要赶小猪上树。 可布凡从未以振兴宗门为己任,源于难度太大了! 仅以宗门比武为例,连逍遥派这样的小势力。 凝气五层以上弟子都能超过百名,拥有元婴修士的门派更不待言。 经过严格筛选的代表,皆为实力强悍的翘楚。 绝不会掺杂鱼目混珠之徒,那么除布凡外,谁还能从两百人中杀出重围? 而宗门排名看总分,即算他拿下凝气八层冠军。 也架不住逍遥派,其余弟子全体仆街! 自从李平阳继任掌门,唯有史文通在前次大比时。 参加凝气六层斗法取得第十三名,堪堪被列为了候补,余者皆止步于第一轮。 为什么没进前十,也能让苍岚宗关注? 等到大比开始,自然会有交待。 由此可见,逍遥派整体实力多么孱弱,布凡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颗钉? 反观别的势力,尤其获得总分前三的势力。 逍遥派凑不齐的名额,就要交由他们来补全。 同一势力参赛修士越多,获胜概率越大,因为初赛时将被错开。 就算在复赛环节中,遭遇了也会有一方主动认输,让队友节省法力冲击更好的名次。 坚持到最后,便能拜入苍岚宗,学到高阶功法,领到充足资源! 这还仅为个人的好处,即使三年后未曾雀屏中选。 只要有弟子取得大比前十,苍岚宗也会赏赐其所属门派丰厚奖励。 以海量灵石丹药为依托,就可以培养出更多优秀人才。 从而保持长盛不衰,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正因逍遥派大比回回垫底,才导致连辖区内的灵矿,也被罗刹门霸占。 愈缺钱愈没落,愈没落愈缺钱。 就此沉沦越陷越深,并且此题无解! 这能怪布凡不上进么?虽然他从没想过要贡献绵薄之力。 唯一稍微争点气的史文通,偏又过早夭折了。 故而李平阳拿布凡顶缸,亦属无奈之举。 其实史文通十二岁迈入仙途,花费五年晋至凝气六层。 并不算如何出众,鬼晓得他怎么混进了前十三。 而樊晓兰见此子耗时三载,却仍在凝气八层徘徊。 哪怕没冷灵儿使绊子,老婆婆也不会要他! 具体到这届大赛,大徒弟挂了,二徒弟年幼,三徒弟还在凝气四层。 李平阳也只能强调安全第一,直言重在参与就好。 焉知大比开幕前,老三本可轻易具备参赛资格,却被老二硬压住了。 废话,琴瑶的作用是什么?顶替史文通稳固逍遥派。 五脉之人去参加大比,不被苍岚宗挖走才怪! 可这么做等于阻其进步,当然要有合情合理的说辞。 于是乎布凡闭关前,执着琴瑶的双手情深款款。 “师妹,还有两个月就到宗门大比了。” “是呀是呀!要不我会这样用功?” “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跟人交过手吗?” 小美女轻轻摇头,别说斗法,她连鸡都未宰过一只。 “那不就结了,要知道这是出去打架,不是参加选美,脸蛋漂亮没有任何优势。” “可我想开开眼界嘛……大陆第一宗耶!” “万一出事怎么办?别让师兄担心好不好。” 别让师兄担心,足以摆平笨妞。 琴瑶居然言听计从,刻意把修为压制在了凝气四层。 这也注定买她会去的弟子,将输得血本无归! 无耻贱人声情并茂,自当招致冷嘲热讽。 “你这是欺骗无知少女的感情!” “扪心自问,我好像对瑶瑶真有感情了。” “什么?修炼逍遥录终生结婴无望,你这是作茧自缚!” “大黑黑,再给一部地阶心法嘛。”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进去一看平台上空空如也。 显然某龙见势不妙已经翘家,布凡虽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计可施。 实际上,他这次破天荒地没扯谎,真舍不得抛下琴瑶独自逍遥。 但想助师妹百年成婴,难度之大犹胜把烂泥扶上墙。 只好骂骂咧咧退出轮回果,琢磨着再有机缘,便替琴瑶先搞部玄阶心法。 第60章 出征 布凡会对琴瑶动情,并非全因此女貌美如花。 事实上还曾多次思考,自己究竟怎么了,得出的结论却十分奇葩。 大师兄虽死有余辜,可我不照顾琴瑶,谁来照顾她? 既然七叶草和俏师妹,原本都是史文通的造化。 索性就一并收下,做个不折不扣的接盘侠! 毕竟有如斯美人在身边,枯燥的修行生涯也已变得多姿多彩。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受了敖霸荼毒。 巨龙生性本淫,大黑跟主子聊财富,往往聊着聊着就跑题。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听多了他跟那些母龙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以致布凡潜移默化中,便已化身小色狼。 兼且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其实已然撕开少年心防。 经年累月朝夕相处,一块石头都会被捂热。 布凡又不是榆木,日久生情实属正常。 然而,靠黄阶上品的逍遥录,百年成婴无异缘木求鱼。 长生诀又只有凡人第一次修炼,方可催生出灵龙。 所以敖霸才会说他作茧自缚,可感情这东西……覆水难收啊! 正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李平阳宣布散会。 小孩正欲回家补觉,却被老人家唤到了跟前。 “凡儿,你两年时间即至凝气八层,为师已经很满意。 你没有与人斗法的经验,因此以观摩为主,首轮认输便可。 数月之前樊前辈传来消息,已替你争取到了特批,完全用不着冒险。” 说真的,某人浑没拿宗门大比当回事。 毕竟不用极境法术,也能把凝气小修揍得满地找牙。 本打算此次前去凑数,象征性丢个火球就收工。 但李平阳讲得这么直白,则像踩到了狗尾巴。 因为刚才念及琴瑶,又牵扯出另两位美女。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大老远跑去不战而降,冷灵儿和云心诺会怎么瞧我? 好吧,小爷干脆就张扬一次。 摘下凝气八层桂冠,应可令佳人另眼相看! 既已决定出风头,布凡驭剑前往藏经阁,想多了解一点赛事过程。 途中路过两峰之间的演武场,却又情不自禁停下脚步。 尽管李平阳把别宗弟子,描述得多么多么厉害。 但被指定参赛的三十五人,仍在热火朝天相互切磋。 足见他们非但没有气馁,反将荣誉视为重于生命,斗志昂扬欲替逍遥派争光。 相较某个没皮没脸的自私鬼,觉悟不晓得高了几许。 九名核心弟子,当下均在凝气七层和八层。 乃本届大比的绝对主力,毕竟于外界所知里,二师兄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 更当仁不让以身作则,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火墙术。 唯愿施法速度加快一分,比武便多添一分胜算。 连带那十个凝气五层弟子,也在卖力地扔着火球。 虽人人额头见汗,明显法力不继犹在苦苦支撑。 面对此景此景,布凡被深深触动了。 对宗门缺乏归属感,源于其前世是名散修,但今生道路已变得完全不同。 未计李平阳的深恩厚爱,光在逍遥派获取的造化。 便足以让布凡认同,这个偏安南海的小势力。 没有看似寻常的护送任务,焉能获取第一桶金,进而学会炼丹术? 亦不会结识云心诺,得回无名剑法更是无稽之谈。 没有那株七叶草,便绝无可能在一年半里,从凝气四层飙升至八层。 密室灵气浓度平添五成,省下了大量时间与丹药。 更何况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是他得以快速筑基的依仗!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靠一己之力复兴逍遥派,尽管小孩目前做不到。 但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如此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 追求道心圆满,本也为修士的最大目标。 况且普通弟子都认真对待大比,我可是全派的二师兄啊! 至此,布凡心胸豁然开朗,喻示着凝气八层第一已被内定。 反正要被赶鸭子上架,泡妞的同时,顺便替逍遥派赚点灵石和丹药。 若再为瑶瑶弄来部玄阶心法,岂非一举数得? 修为凝气八层顶峰,七十二条灵脉尽皆完成拓宽。 加上满溢的黑洞,法力较之凝气九层只多不少。 更何况布凡的优势,是已彻悟自然法则。 凝气修士跟我比施法?小爷施法可以瞬发! 有鉴于此,即使跟凝气九层开撕,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诚然,越级挑战不现实,因为逍遥派还有个造化未到手。 直接拜入苍岚宗风光倒风光,可构筑道基怎么办? 发现布凡站在演武场上空,脸色阴晴不定。 弟子们不知谁带头,纷纷停止演练仰视着他,神情颇为复杂。 任布师兄再天才,修炼速度快得惊人,但毕竟只有十二岁。 此刻见识到斗法的残酷,定是被吓到了。 可惜呀,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怎知布凡并非缺乏战斗经验,而是看过他出手的都挂了。 呃……这么说也不尽然,当日荒山遇伏之际,其所作所为便曾被人尽收眼底。 只是区区化神修士,敢去仙宫做贼者才懒得留意,事过即忘再未提及。 至于在沂水城外火烧军营,眼拙的凡夫俗子懂个屁! 再说那时我十一岁,怎会视人命如草芥? 并且丧心病狂的家伙,神识可覆盖方圆百丈,跟小爷修为相符吗? 就算他们跑回去大肆宣扬,也得有人肯信。 但成为瞩目的焦点,是小孩竭力要避免的事情。 眼瞅情况不对未露异样,朝演武场洒下迷人微笑,掉头继续行程。 年龄再大一岁,布凡虽仍显瘦弱。 但个头已再度窜升,稍稍超出琴瑶和小雨。 婴儿肥的脸蛋也逐渐收拢,开始向男子特有的英俊发展。 如今再笑起来,已非“甜美”而是“迷人”。 不仅迷异性,实乃老幼通杀迷尽天下人! 眼瞅小师兄又卖笑,女弟子发出“哦哦啊啊”的尖叫,双手捧胸心如鹿撞。 而男弟子们……在各自心仪的女孩儿眼前。 使劲晃动爪子试图将其唤醒,更有甚者暗地里破口大骂。 特别那些年龄偏大、原先同史文通走得较近的人。 愈发看不得一个小屁孩,掏走了所有少女芳心。 故而骂得尤为起劲,却又不敢宣诸于口。 对此布凡眼不见心不烦,一头扎进藏经阁中。 以长老身份登上二楼,调阅有关宗门大比的卷宗。 无利不起早,想弄清拿回凝气八层第一,能赢得多少奖赏,结果却大失所望。 因为个人好处为有缘拜入苍岚宗,获益最大的乃逍遥派! 不过老祖留下的一本手札,注明凝气九层、也就是大比总冠军。 能够参悟玄阶心法三天,总算使布凡看到了奔头。 午前悠哉悠哉回洞府,一觉睡到天黑都没醒。 月上枝头才爬起来,嗑下凝气丹做功课。 离大比开始还有点时间,下雨天在家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冲击凝气九层。 一个月后,逍遥派再次钟鸣六响。 众人齐聚逍遥殿,举行了盛大的誓师仪式。 但与其说是“欢送”,悲壮的气氛反而更浓。 皆因逍遥派除了五年前,由史文通带回个意外之喜。 莫不是铩羽而归,且伤残者不在少数。 按惯例,李平阳深情并茂,发表了一通毫无营养的演讲。 大意是叮嘱参赛弟子,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然后宣布领队人选。 姓名:饶正奇。 性别:男。 年龄:两百三十七岁。(系退休返聘人员) 修为:筑基巅峰。 职务:逍遥派首席长老。注:掌门因公出差或不在单位,由本人代行领导职能。 婚姻状况:(此处空白) 工作履历:(附件上洋洋洒洒写了二十余万字,都是自吹自擂的废话,全部省略) 身为逍遥派掌门,李平阳当然不会亲自带领弟子,大老远跑去丢人现眼…… 哦,是征战赛场弘扬正能量。 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明,心里有数就行。 因此将那艘飞舟交予饶长老,免去了众人跋涉之苦。 尽管没指望一干弟子,能高奏凯歌载誉而归。 但十七个势力欢聚一堂,交通工具关系到逍遥派颜面。 也由不得李平阳,不打肿了脸充胖子。 灵舟虽可用法力催动,但长途飞行却主要依靠灵石。 估计这趟出去摆谱,库房又要空爽一大截。 伴随雄壮的运动员进行曲,参赛的三十六名弟子……不对,某个小孩没端杯。 其余三十五人,则喝下血酒砸碎瓷碗。 随即大义凛然在正领队饶正奇、副领队秦立辉率领下昂首出征。 目送这伙子登上飞舟,广场上的人群无不痛哭失声。 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凄凉场面。 别的门派参加大比,随行亲友团一大堆。 但逍遥派历次取得的成绩,实在惨不忍睹。 致使除参赛队员和领队,竟没有一人请缨同行。 这个很好理解:数日后就灰头土脸回来了。 既无摇旗呐喊的机会,何苦再搭上不菲的路费? 琴瑶倒是想去,可布凡叫她压制修为。 正是怕其暴露于苍岚宗面前,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故此也只能孤身上路,靠在舷边挥手告别。 只不过四目交汇间,美妞分明读懂了师兄意思:等我回来,就带你一起飞! 第61章 你来了 依常理,活动由谁发起,场地便由谁提供。 故而宗门大比,一直在苍岚宗举行。 尽管深知此次前途渺茫,但能去大陆腹地公费旅游,弟子们心情也很不错。 布凡更满带轻松惬意,没心没肺到令人发指。 三十五名参赛队员,跟他打过交道的,只有落霞山猎兽时八个核心弟子。 陪小孩去海边坊市那三位,压根无缘入选,于大宝之流就更不用提。 所以当有弟子背地议论,这八人还站了出来替他说话。 谓之年幼尚不懂“师门荣耀”为何物,以此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作为事件亲历者,八人均知史文通死于贪念作祟,半点都怪不到小孩头上。 而两位带队长老,则坐在舱内唉声叹气,郁闷至无以复加。 兹当布凡是已经获悉,他铁定能拜入苍岚宗,才会如此放松。 这事整的……逍遥派刚刚中兴有望,便被挖了墙角,好不叫人懊恼! 焉知某人心花怒放,是由于很快能见到云心诺和冷灵儿。 可听闻流言蜚语之后,干脆猫在船舱闭门不出。 一来免得招人嫌,二来晋级速度太快,必须想好怎样应对樊晓兰。 不愧是逍遥老祖留下的宝贝,灵舟飞行极快。 仅用五日,即从南海边横跨半个大陆,让布凡也有些眼热。 苍岚宗声势虽如日中天,但也无法一家独大。 另有两个超级宗门,家里亦杵着化神老祖,能够同其分庭抗礼。 因此苍岚宗的下属势力,大多位于大陆中南部。 这样算来,逍遥派距其最远,难怪需要提早出发。 五年一度的大比,是苍岚宗最重视的赛事,自然早就做好准备。 逍遥派抵达时,离开幕尚有三天。 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到处弥漫着紧张气氛。 眼见一艘遍插旌旗的巨舟,从西南方向疾驰而来。 不论体积还是速度,均远非逍遥派的舢板可及。 在船头看风景的弟子们,倶皆惊呼出声。 “我的妈……” “这么大?” “好气派!” 凝气九层的过来人,满是艳羡摇了摇头。 “废话,天鹰门乃上届大赛亚军,咱能跟人家比吗?” 众傻鸟恍然颔首,吐吐舌头正要发表感慨。 又见另一巨型战船,遥遥出现在东北方。 隔着老远,便有苍岚宗执事迎上去,客套寒暄后充当向导。 “哪个门派那么拽?” “大比冠军天武观。” “靠!第一第二有人接,那我们呢?” 布凡牢骚没发完,饶正奇已经操控飞舟,顺着山脊直奔山脚。 大比虽由苍岚宗承办,擂台却设在山门外。 参赛的十七个大小势力,皆入住同一座山峰里。 位置却是按上届成绩,依次往下安排。 源于历来敬陪末位从未翻身,逍遥派早已熟门熟路。 无需主办方接引,就落进了一座院落内。 该处几乎同负责维系大比运作,苍岚宗杂役弟子住处接壤,简直跟猪圈没什么两样。 而天武观和天鹰门,则趾高气扬雄踞山巅! 那里当然好,不仅风景优美视野开阔,灵气也比山脚浓郁许多。 顿时招致布凡恶评如潮,他生平最忌讳狗眼看人低! 可有啥办法?具备多强实力,便获多少尊重。 逍遥派是依赖裙带关系,才未被周边宗门吞掉。 能够来参加大比已属万幸,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愤懑者岂止布凡一人,弟子们全都眼睛喷火。 吵吵嚷嚷不肯下船,说吃住就在飞舟上。 两位长老正待安抚大家,忽见一道流光眨眼即至。 慌忙率众落到地面,跪倒磕头齐声高呼“拜见前辈。” 竟是苍岚宗的元婴长老樊晓兰,闻知逍遥派到达亲来慰问。 哇哈哈哈……还是自家老祖面子大! 嗯,逍遥子的老相好,现如今系苍岚宗太上长老。 故人后辈来临,派人探望亦在情理之中。 那么此番樊前辈,没有使用瞬移高调登门。 合该是欲给逍遥派脸上贴金,毕竟已经发生过,罗刹门企图兼并的事情。 好让其他势力明白:这个柿子虽软,也非想捏就能捏! 此乃所有人下意识的认为,唯独布凡可透过表象看清本质。 因为樊婆婆身后,还跟着巧笑嫣然的云心诺! 但心头火热的同时,又兴起另一个疑惑:美人鱼哩? 云心诺穿着一袭水绿长裙,刚现身就晃花了众人眼睛。 十七岁少女已开始发育,宛如凌波仙子亭亭玉立。 连饶正奇和秦立辉,都惊为天人不敢直视,更遑论那些凝气弟子。 逍遥派中怕只有琴瑶,容貌可堪与此女一较长短,气质上却也明显稍逊。 要知道,当下云心诺已达凝气九层! 但筑基修士目光如炬,稍顷便发觉现场气氛有些诡异。 她在看什么?竟对我等视若无睹,直勾勾注视一个方向? 答案马上揭晓,只见云心诺裙裾微摆莲步轻移,笑靥如花走到布凡面前。 “你来了……” 苍岚宗所属不参与大比,甚至很少有弟子关注。 因为那些人玩命角逐,是想拜入大陆第一宗。 可这并不代表,所有苍岚宗弟子都会漠视。 譬如与布凡分别时,定下两年之约的大美妞。 自打樊晓兰莅临洪都,云心诺其后际遇,都跟某神棍描述的相同。 从彼时起,她便对这位小仙人,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仅有信任吗?当然不可能。 诚如敖霸所说,地阶上品心法,即便在仙域亦将掀起腥风血雨。 而云心诺的晋级历程,连掌门师尊都感到不可思议。 证明皓月心经品阶之高,远超苍岚宗的镇山之宝! 修为突飞猛进,大美女的感激即油然而生。 此外布凡护得她举族无恙,感激之后便难免倾心。 随着大比日益临近,更衍生出越来越浓的相思! 种种情愫叠加,云心诺已是望眼欲穿。 早在一月前,便每天留心着这里。 你道苍岚宗会为了布凡,不惜启动超远程传讯阵? 若非痴情女软磨硬泡,遑论掌门大人,樊晓兰都已忘怀此子! 这次也一样,听接待的执事说逍遥派到了。 此女立刻缠着樊晓兰,迫不及待前来会情郎。 元婴修士人老成精,乍闻云心诺要去逍遥派驻地。 当即晓得这妮子,在惦记她的小姐妹,于是欣然应允。 毕竟时隔两年,老婆婆也想瞧瞧,漂亮娃娃能走到哪一步。 自然,樊长老从来只当俩孩子,是北上洪都产生了感情。 一个十岁少年,一个十五岁少女,他们还能闹哪样? 不过动身前,樊晓兰亦打了一记预防针。 “你呀……布凡来没来尚无定论。 即使修为达到,此次也是以看热闹为主。” 况且师叔既许他入宗,掌门师兄亦已同意,最迟三年便可聚首何必心急?” 老婆婆这么讲当然没错,因为布凡大放异彩,应在下届大比中。 指出是三年而非五载,完全出于一番好意,让天之骄女能安心修行。 然则旁观者迷当局者清,云心诺当时想的却是。 两年达不到凝气五层?你们太小看布凡了! 皓月心经绝非玄阶心法,他都能拿出来送人。 而修炼凝气诀,怎可二十日凝出气旋!还当我是修真路上小白猪? 这只能说明,布凡用的更好,至少不啻皓月心经! 终于得见比两年前,已拔高大半个头的小冤家。 并且自看到自己伊始,火辣辣的目光就再没离开过。 显然布凡也在思念着我,正如我在思念着他。 云心诺感觉不知饮下几罐琼浆,心里甜得能滴出蜜来。 再以凝气九层神识扫过,发现布凡果如所料。 明白无误散发着凝气八层气息,俏脸早就开满鲜花。 不由自主便走上前,说出憋了足足两年的三个字。 近段时间,布凡也经常臆想着,出水芙蓉是否愈发美丽。 虽有琴瑶朝夕相伴,却仍被云心诺迷得神魂颠倒。 直至听旁边“噼里啪啦”,眼珠下巴掉满一地,才腼腆地抬手抠着后脑勺。 “你当我愿意?可逍遥派缺人呀!哝,被拎出来凑数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初时小孩的的确确想躲清闲。 不过目睹云心诺如此艳光四射,虽觉不虚此行却又冷汗直冒。 因而借挠头之机,极其隐晦地眯了下左眼。 能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独自参悟地阶上品心法。 并一路修到筑基在即,云心诺足可谓聪慧绝顶。 这是卿卿我我的场合吗?边上有那么多人瞅着呐! 天生八脉、掌门爱徒、花容月貌、风姿绰约…… 外加修仙路上一骑绝尘,毋须言明会招来几多饿狼。 倘若不经意间,让人察觉她已名花有主,布凡休想看到庶日的朝阳! 故此真情流露后,云心诺即不着痕迹地回头,冲樊晓兰甜甜一笑。 “师叔,我就说布凡会来吧,他还记着您许的好处呢!” 两人一唱一和天衣无缝,效果亦是立竿见影。 在场谁都不曾怀疑,这对金童玉女之间有奸情。 皆以为他们是于洪都结识在先,布凡又护佑云家在后。 才礼貌性地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毕竟云心诺的光环太过耀眼,但凡有点自知之明,都不会懒蛤蟆想吃天鹅! 第62章 快速晋级的秘密 两情相悦人生幸事,云心诺笑得蛮开心。 樊晓兰则瞠目结舌傻在那,半天未曾醒过神。 不敢置信揉揉昏花老眼,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布凡,你当真没有天赐灵脉?” 某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呀!” “你修炼的是逍遥录?” “对呀!” “那怎么能在两年内,就爬到凝气八层!当我老婆子好蒙是吧!” 休怪樊晓兰会如此震惊,只因小孩创造的奇迹,已彻底颠覆其认知。 云心诺拥有八条天赋灵脉,仅比布凡晚两个月踏上仙途。 所用还是玄阶心法,也才晋至凝气九层。 这样看来,修真界流传的灵脉之说,简直成了谬论! 小孩茫然瞅着老婆婆,满脸无辜表情。 “您觉得奇怪?我也是呀!不知不觉就突破了,连师父也搞不明白。” 樊晓兰忽似想起了什么,一瞬不瞬紧盯布凡双眸,并以神识笼罩在他身上。 只要这厮胆敢欺瞒,情绪波动定逃不过元婴修士感应。 “你是不是有过奇遇?” “没有。” “李平阳给你服了天材地宝?” “没有。” “那你把筑基丹吃掉了?” 布凡愕然一呆,原地蹦起三尺高。 “您是怎么知道的!” 旋又小脸微红,似乎感到很难为情。 “前辈,您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对不? 小子寻思着,吃自己的东西应该可以吧……” 闷在舱内五天,某人当然不只睡大觉,路上早就编好理由。 即使樊晓兰没问,也会寻个合适的当口,自说自话交待清楚。 否则实在解释不通,他缘何能晋级这么快! 逍遥派还好,因为前辈送来的修炼天才,李平阳连身世都不敢追查。 况且徒弟越出众,师尊越高兴,哪怕此子已难以用“出众”形容。 但樊晓兰不明就里,则肯定会刨根问底! 事实证明,此番未雨绸缪完全必要。 轮回果住着条万年大黑龙,日复一日言传身教。 布凡已精擅“欲骗人先骗己”这门绝技,而且屡试不爽。 任何弥天大谎,如果自己都坚信它是真的,反复默念加深印象。 待到能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别人休想洞察你在扯卵谈! 配合上眼色神情,那就更加逼真,尤其是粉雕玉琢的半大娃娃。 曾几何时,金丹修为的思曼和李平阳没识破。 如今连元婴境的樊晓兰,也完全相信了小骗子! 可见布凡施展天赋神通后,撒起谎来无往而不利。 骗过樊婆婆算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懵逼了! 敖霸亦对主子心悦诚服,躺在平台上,翘着二郎腿抖个不停。 之前他也正为此头疼,只因冥思苦想却苦无良策。 更怕布凡索要地阶心法,才躲了一个多月没敢露面。 “小痞子,这是要骗死人不偿命。 但似乎云心诺未受影响,八脉天骄得天独厚,智商果然超凡! 不过她应是在洪都,就领教过布凡的演技,才会众人皆醉我独醒。” 樊晓兰勃然色变,用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布凡。 “你、你、你竟在渡劫之前服食筑基丹? 现在晋级是很快,可到了以后怎么办!” 小孩满不在乎撇撇嘴,典型的少年不知愁滋味。 “筑基?早着呢!再说我还可以找您要。” 何止樊晓兰,两位领队亦仰天长叹。 饶正奇有心插嘴,瞄了眼上宗长老还是未敢僭越。 “这孩子……以为老身心疼丹药? 筑基丹初次吃才有效,能助你感悟到凝气成液的意境。 未至凝气圆满,服下无法筑基,就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早知你这般孟浪,在洪都我就不该、唉……大好前途毁于一旦。 李平阳也是,一个孩子不懂,难道他也不懂?” 布凡已被这番话吓蒙,呆若木鸡小脸煞白。 “那怎么办?师父给的筑基丹,我也吃光了啊!” 樊晓兰轻轻摇头,彻底弄清是何原因,才造就出这个妖怪。 筑基丹蕴含灵气之多,足抵百粒凝气丹。 即便李平阳只给徒弟一枚,亦相当于四百颗。 遑论凝气八层,冲击凝气九层也够了! 但布凡只图现在痛快,绝对得不偿失弊大于利。 因为除天生三脉以上者,不靠丹药筑基成功率近乎为零! 既然布凡的修为,是用筑基丹堆上来的。 由此樊长老断绝了一切,将之招揽入宗的念头,犹在哀叹是自己害了他。 焉知有无限的凝气丹可用,布凡怎会糟蹋珍贵的筑基丹? 两位长辈赏赐的那六枚,他预备留着送琴瑶。 之所以演这场猴戏,可不就为糊弄老太婆? 唯有兰心蕙质的大美妞,基于两年前便见过相似一幕。 当日布凡早晓得樊晓兰会来,但流露出的惊愕,却比云家祖孙更逼真! 故而虽未看出端倪,却仍坚持己见:冤家可快速晋级,得益于高阶心法。 “小狐狸!几枚筑基丹能让人一步登天? 师叔竟还信他瞎掰,您又上当了啦!” 异地重逢本应相见甚欢,可发生这段小插曲,众人均已意兴阑珊。 樊晓兰面沉如水,竟已考虑如何取消布凡的特招名额。 毕竟鼠目寸光急功近利,滥用筑基丹此子已无未来。 但这样做的话,无疑将把布凡推入深渊。 罢了,大比时再看看吧。 倘若他止步于首轮,就别怨老身食言。 而知晓布凡心意,云心诺也已别无所求。 另外确实不宜久留,便依依不舍地随樊婆婆离去。 苍岚宗既已给足面子,逍遥派自然与有荣焉。 饶正奇停好灵舟后,全部住进了简陋的大杂院。 闻悉布凡快速晋级的秘密,众人安顿妥当,都不免佩服他的胆量。 因为低阶凝气修士乱吃筑基丹,下场大多只有一个——被活活撑爆! 饶正奇和秦立辉两人,恨铁不成钢地扼腕叹息。 二十日凝气成旋,原该前程似锦。 但若不能筑基,振兴逍遥派也成泡影。 掌门啊……您赐丹时莫非没跟他交代清楚? 弟子心里则平衡多了:原来布师兄惊艳绝伦,是靠服用筑基丹。 可你怪他咯?人家天生丽质万人迷。 樊前辈和掌门不仅赐丹,还一给就是好几枚,而百草堂根本没的卖! 至于具体几枚,探究这个全无意义。 小孩此时在做什么?他来参加大比目的有三。 一:再会冷灵儿; 二:勾搭云心诺; 三:如有可能,帮琴瑶偷本玄阶心法。 其实原本还有四,但替师父长脸不过顺带而为。 第一条和第三条目前无从着手,只得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达成第二个目标,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钻进房间躲到被窝里,乐得浑身抽搐活似抽风。 满脑子都是一张如花俏面,在那里晃来晃去。 魂不守舍韵味了三日,直到大比如期拉开帷幕。 赛场设在山谷底部,一处精心布置的广场上。 成环形排列着十座圆形擂台,直径均为五十丈。 可容纳十场斗法同时进行,主场地位于中央。 想必最后的冠亚军决赛,便是在这里开打。 广场周围是阶梯状的观众席,分作十八个区域。 坐北朝南的主看台,自然归苍岚宗所有。 举办大赛的用意,乃发掘出优秀苗子。 有金丹前辈前来观战属于正常,但这次,聚集的凝气修士竟也不少。 并且全是年轻男子,闹哄哄挤满了整面看台。 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十七个下属宗门瞧都不瞧一眼。 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纷纷交头接耳互相打听。 以往大比时,从未吸引过这么多苍岚宗弟子到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余看台,则由各参赛门派分据。 例如逍遥派位于南域,即于此方向就座。 恰好正对着苍岚宗,罗刹门则紧挨在旁边。 见其又只来三十余人,顿时嘘声四起。 二位长老示意弟子们无需理会,布凡却面带讥笑一指东北方。 好家伙,那里坐着上届总分第一天武观,光参赛修士即达百名。 外加师尊长辈亲友团,粗略一数便不下万人,锣鼓喧天汽笛长鸣。 对比天武观的浩大声势,正嘲讽逍遥派的罗刹门傻鸟。 恶狠狠地用眼神,将某人千刀万剐后悻悻收场。 诚然,按照赛制普通宗门,仅可派出五十名弟子。 但大比前三享有优待,本就有权补全每个层级两百员额。 再冒出逍遥派这种,凑不齐参赛阵容的异类…… 尽管布凡借势,拿天武观压制了罗刹门的气焰。 然而寥寥三十八人,坐在空空荡荡的看台上。 仍使其他弟子,臊得连头都不敢抬,出发时的豪情壮志荡然无存! 毕竟若非看台最高层,还插着一面逍遥派的大旗。 谁都会认为这老老少少四十来号,是来拾荒滴。 也难怪,饶正奇已人到迟暮,和布凡并肩而坐能协调么? 像极了穷困潦倒的老头,带孙女出来卖唱一般。 吉时已到,从主席台飞出一名金丹修士。 刚要宣布大比开始,却发现苍岚宗的凝气弟子,竟无一人看他! 扭头望去,才明白他们为何会来现场,立马就被气乐了。 但见贵宾席上樊长老身边,端坐着一名绿裙少女。 虽未施粉黛,亦难掩其秀美。 压根不必刻意为之,即成全场关注的焦点。 感情你们并非来此观摩比武,而是为了她呀! 第63章 大幕开启 自云心诺拜入苍岚宗,敖霸当初的预言一语成箴,立成群狼追逐的对象。 奈何此女洁身自好,从未对人假以颜色,已伤透无数纯情少年的心。 想用强?其贵为掌门亲传弟子,谁敢动半点歪脑筋! 故此便如那镜中花水中月,只可远观无从接近。 并且平时欲见上一面,也堪称难比登天,因她甚少出现在公共场所。 今日却安坐在那任君饱餐秀色,怎不令苍岚宗弟子趋之若鹜? 所以主看台上,绝大部分人是为云心诺而来。 当中还有不少筑基修士,把天武观也比了下去。 上届聚集的弟子尚不过百,完美诠释了何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还是某些聪明人,通过她三天前,曾去逍遥派驻地探班。 猜测云心诺会亲临大比现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撞大运,很多弟子均不知情。 假设消息广为散播,恐怕苍岚宗所有单身男士,都会赶来一饱眼福。 而主看台的异样氛围,则迅速蔓延到八方。 下属门派弟子受好奇心驱使,立刻把视线投了过来。 然后偌大一片赛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唯余苍岚宗那名金丹长老,傻乎乎立于半空进退维谷。 开玩笑,身为修士、哪怕凝气一层修士。 眼力之敏锐连一里外的苍蝇,是公是母腿毛有几根都能数清。 更何况芳华绝代的美少女,夹在老头老太中间那么显眼! 看到云心诺,众人再没法移开目光。 老成持重者尚可保持镇定,年轻女子则倶皆自惭形秽。 男子更加不堪,环顾四周全是猪哥相! 云心诺首次面世,即告倾倒众生。 若说布凡骗死人不偿命,她便是迷死人不偿命! 唯有逍遥派看台上,老猫小猫三两只在品头论足,拿其同琴瑶做比较。 尽管人数最少,却尽显大家风范! 毕竟他们已在极近距离,同云心诺有过接触。 而其带给人的观感,又是那么和蔼可亲。 宗门大比因为一个妮子,连主持人的开场白都说不下去。 樊晓兰啼笑皆非,施法将云心诺的容颜掩盖。 继而用神识覆盖赛场闷哼一声,方使豺狼心虚不已垂下眼睑。 对云心诺会引起多大轰动,某人虽早有预料,仍差点把指甲抠进掌心。 看什么看!敢惦记俺家小诺诺,挖了你们眼珠子! 大黑没讲错,这妖精根本就是祸国殃民。 要是被人知道,小爷已刨走她的心,找我决斗的能约到十年以后! 充当主持的金丹修士,见樊长老镇住场子,才苦笑着朗诵台词。 “老夫孔平,忝为本次总裁判,现在我宣布,宗门大比开幕!” 遵循惯例,大会第一项应为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国歌鸣放礼炮。 但这个场合显然不适用,所以我们选择跳过。 直接进行大会第二项——领导讲话。 樊晓兰代表苍岚宗,站起身面无表情照本宣科。 开幕词内容千篇一律,无非是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废话。 只要参加过校运会,估计均耳熟能详,这里亦不再原文转述。 不过结尾时,樊长老特别强调:斗法中禁止故意杀伤对手,违者后果非常严重。 轻则逐出大比永不录用,重则废掉修为乃至抵命! 该项赛事从苍岚宗发起以来,早不知举办过了多少次。 各家领队对章程已经门清,何需孔平多费唇舌。 随即进入大会第三项——分组抽签。 率先登场的是凝气五层弟子,二百人越众而出,于主席台前站定。 孔平大袖一挥,撒下密密麻麻的十色光团,任由选手自行抓取。 用意是让天武观等强悍势力,能最大限度避免首轮相残。 可在凝气八层抽签中,由于逍遥派仅有五人参赛。 故而这个机率大增,能否避开同门全凭运气。 万一抽到自家人,脸黑手臭怪得了谁? 片刻后根据光球上显现的数字,十场斗法同时展开。 一号对阵十一号,二号对阵十二号……以此类推。 但通常一号、十一号、二十一号等光团都不会同色。 苍岚宗选派的十名筑基境裁判,也各自落入负责执法的擂台。 以他们的眼界修为,不仅能分辨斗法弟子孰优孰劣,一旦发生危险也能及时救援。 随着二十名选手就位,擂台上升起一道光幕,防止法术飞出场外。 云仙子此番,于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自然是心系小冤家。 可放眼打量南方看台……许是樊晓兰做的报告太无聊。 布凡居然两肘撑在膝盖上,拄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比武一触即发,敲响的铜钟都没把他唤醒。 禁不住心中大急:哎哟我的小傻瓜,既从未与人交过手。 当下这么多修士在斗法,你倒认真学学呀! 然而……小孩鼻翼煽动鼾声依旧。 下面已开始捉对厮杀,孔平落至贵宾席,坐到樊晓兰身边。 “心诺,心诺?” 第二声轻唤,才令女孩儿娇躯一颤茫然转头。 “啊?” “你已筑基在即,怎还对凝气境斗法感兴趣?” “噢,逍遥派有个故人,也来参加大比了。” 扫视十座擂台,老头有些好奇。 “谁?规则允许范围内,能关照的老夫一定关照。” “他是凝气八层,今天不用上场。” “那你来……” “陪师叔凑个热闹。” 生怕孔平往别的方面联想,樊晓兰微笑着接过话头。 把布凡曾护送云心诺,去洪都的事情讲了一遍。 着重指出这二人,是惺惺相惜的好“姐妹”。 孔长老果然未再多问,把注意力投到了赛场上。 发觉云心诺正使劲揉搓手绢,老婆婆搂过其香肩。 “你忘了,布凡只是来凑人头。” 正所谓关心则乱,云心诺立即面露释然轻轻颔首。 对哦,反正他不会跟人打架,难怪睡得那么香! 其实云心诺并非没想过,等凝气八层大比时再来。 但那样未免太着痕迹,无端惹得别人猜疑,她和布凡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关系。 这才陪着樊晓兰,第一天就跑来看戏。 皆因云心诺早已知晓,自己到底被多少人惦记,吓得避之惟恐不及。 那些绿油油的灯笼好可怕,我莫不是掉进了狼窝里? 如今两年时间过去,总算能够做到泰然处之。 但身为女子,成天到晚被人盯着。 恨不能用眼神扒光自己的衣服,任谁都会毛骨悚然。 前几日云心诺急着见布凡,虽已借助樊晓兰尽量快去快回。 岂料还是走漏了风声,一传十十传百,竟被上万粉丝追到此地。 说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狂蜂浪蝶捕风捉影。 可想而知假如恋情曝光,某人铁定被撕成碎片! 正因晓得干系有多大,云心诺才对布凡眨眼心领神会。 并决定出席今天的开幕典礼,以此打消外界疑虑。 况且能静静地看着布凡,痴心姑娘就很满足了。 十场斗法不可否认,还是很具观赏性。 光罩内火球翻飞风刃疾掠,但云心诺尚未瞧够小冤家,居然便已结束! 凝气五层修士,法力本就有限。 在高强度对抗中,自当很快分出胜负。 毕竟一座擂台就那么大,哪容你闪转腾挪秀凌波微步。 值得庆幸的是,十七个参赛门派共侍一主。 彼此既无杀父之仇,亦无夺妻之恨。 再有樊晓兰严厉警告,并未发生弟子伤亡的惨剧。 当然,这只是表面因素,潜在因素为凝气五层……法术威力太弱。 倾尽全力用火球对轰,最终大都握手言和。 双方既将法力耗尽,也没能决出高低。 便需当值裁判,依施法表现来评分,倒也无人提出异议。 只有上届大比中,排名靠前的几个宗门,参赛弟子才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而这边已经打完收工,实力相差并不悬殊者,犹在“吭哧吭哧”互扔火球。 首轮全部告一段落,抽到二十一号至四十号的人,便粉墨登场接着表演。 场面虽然火爆,却只有参赛选手的同门,敲锣打鼓拼命喝彩。 苍岚宗主看台上,众弟子都在偷瞄云心诺。 尽管面目模糊朦胧,可光欣赏那道曼妙背影,也让他们口水流了一地。 超级宗门培养出的精英,怎会把下属势力放在眼里。 有工夫看土鳖掐架,还不如留在家中斗蛐蛐。 因此对场上的小打小闹,全然无人在意。 而那些金丹修士,不过是开幕式来应个景。 毕竟若连苍岚宗也不捧场,等于砸自家的金字招牌。 老家伙们只关心,最后谁能杀进前十名。 将看得上眼的收作徒弟,才是令其甘于坐等的主因。 所以第一轮、第二轮甚至第三轮,金丹修士都懒得关注。 惬意地靠在太师椅里,抽烟喝茶嗑瓜子,偶尔天南海北聊上几句。 气氛沉闷兼且无趣,同另十七处看台,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苍岚宗人士过得舒服,却有一人更舒服。 从跟随团队到现场,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因为布凡飞升执念太过强烈,昨天整晚都在通脉。 此外,云心诺可以含情脉脉望着他,他却不能望回去。 贵宾席上坐着帮什么人?那都是顶尖大能! 元婴长老樊晓兰居中,左右金丹巅峰修士一字排开。 小孩若与云心诺眉目传情……晓不晓得“死”字咋写的? 第64章 云心诺的魅力 十座擂台同时开打,很快首轮便已结束,就此淘汰一百人。 获胜弟子则再次抽签,落败即滚蛋,直至决出本届大比前十。 排定最后名次,便不再进行残酷的单场淘汰赛。 转而实施循环赛制,每名修士,都要与另外九人分别交手。 这样一来,就基本杜绝了属性相克,毕竟主修功法各有侧重。 更不可能有人,敢使用秘法丹药激发潜能。 因为这么做会遭受反噬,打赢一个后面的怎么办? 当然,比武间隙可以休息,让修士回复法力喘口气。 不过能过五关斩六将、走到这一步的人,实力均相差无几。 故此每场战斗,都会拼到筋疲力竭。 能否尽快恢复状态,就显得尤为关键。 道理很简单:每个层级所有比赛,必须当天打完! 所以呢,即算你已累成狗,也顶多调息一炷香时间。 有鉴于此,循环赛制看似公平,实则还是比拼宗门底蕴。 一流势力的优势,便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拥有元婴修士的门派,参赛弟子通常修炼黄阶上品心法,最不济也是黄阶中品。 恢复法力的速度,对比黄阶下品无疑要快上许多。 但话又说回来,修炼凝气诀的人……能杀进大比前十么? 史文通侥幸拿个第十三,正是凭借逍遥录。 尽管从严格意义上讲,该心法仅可算作黄阶中品。 可相较凝气诀,吸灵效率亦高出一大截。 甚至有名天武观弟子,仿佛打不死的小强。 法力回复如此之快,白痴都知道,他所修心法乃黄阶极品! 那么天武观在历次大比中,皆可笑傲群雄,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试想一下,当此人在相同时间内,已将法力恢复两成。 其对手却连一半都不到,斗法结果即不言自明。 最终,没有任何意外,凝气五层桂冠被该弟子摘走。 天武观另有一人获得第四,在十七个门派里独占鳌头。 至于逍遥派……也没有任何意外。 十名参赛弟子,第一轮便告全军覆没。 垂头丧气走回来,激起左侧看台一片叹息。 右边的罗刹门则口哨四起,臭鸡蛋烂菜叶满天飞。 若非苍岚宗执事喝止,几个倒霉蛋怕不得被当场活埋! 罗刹门弟子随身携带这玩意儿,可见欺负逍遥派已成习惯。 毕竟甭管哪次大比,两家都紧挨在一起。 尽管罗刹门也未取得好成绩,总归有人进入第二轮。 同天武观当然没得比,可较之逍遥派,还是具备嘲笑的资本。 主看台上波澜不惊,下属门派只好自娱自乐。 折腾到天黑前,十名优胜者面带喜色,昂首站在了主席台前。 但隆重的颁奖仪式,跟逍遥派完全无关。 饶正奇与秦立辉只顾着,安慰铩羽而归的弟子们。 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只要没出现伤亡,二人就谢天谢地。 日薄西山,凝气五层弟子大比落下帷幕。 两百名参赛选手,怀揣着各自的失望与得意,被亲友团簇拥着踏上归途。 冠军更如获胜的斗鸡,趾高气扬潇洒而去。 临走前,还不忘朝云心诺所在的贵宾席,抛去一个飞吻。 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妞儿,等着哥哥来泡你! 因为大比前三名,铁定能拜入苍岚宗。 但这个轻佻的举动,却使其立马成为全民公敌。 “哼!跳梁小丑也觊觎云仙子?我看疯狗是活腻味了!” “同感,剁它记得叫上我。” “各位各位,吃狗肉还要等三年。” “那就现在收拾它!谁去烧水?” “还烧什么水,燎去狗毛……” 一干凝气境弟子正咬牙切齿,商量着怎么做这道菜。 便见自我感觉异常良好的食材,陡然加快步伐夹紧尾巴跑了。 回头一看,竟是那些筑基境的云粉,也义愤填膺站了起来。 只不过没人说话,全都双目圆睁怒视前方。 凝气五层修士,被筑基前辈盯着,自然压力山大背心发凉。 走慢半步,就被活活瞪死啦! 万幸樊晓兰施法,掩去了云心诺芳容。 雾里看花有啥乐趣?布凡也只能埋头睡觉。 两人如果情不自禁经常互视,势必露出马脚! 天武观弟子仅是示爱,就将万千仇恨集于一身。 若单相思者们得知,女神已经心有所属。 就非清炖或红烧的问题,而是饺子或馄饨的问题! 好在布凡有先见之明,从头到尾就没敢撩拨云心诺。 曲终人散,秦立辉把小孩摇醒。 这厮睁开惺忪睡眼,高举双臂伸了个大大懒腰。 用衣袖擦去嘴角梦涎,才焉头耷脑倚着秦立辉往回走。 因为逍遥派不敢与人抢道,住的地方又近。 等他们动身天已黑透,主看台早就人去楼空。 见不到云心诺,布凡越发无精打采。 索性半挂在了秦立辉身上,就差没叫师叔抱,让众人哭笑不得。 第二天,轮到凝气六层弟子较量。 曙光初现之际,待十七个门派鱼贯抵达赛场。 发现除贵宾席和裁判席,主看台早已座无虚席! 为什么观众比选手还积极?是个傻子都知晓。 然而万众期待当中,抽签完毕云心诺也未出现。 不仅她没来,樊晓兰也没来。 苍岚宗弟子立刻退场,不多时便走个精光,就剩百十名结丹和尚守空庙。 望着门可罗雀的北看台,斗法修士哪还提得起精神。 尤其男弟子们,全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头天为吸引云心诺注意,公孔雀们上蹿下跳卖力开屏。 不惜用尽法力,也要展现出最亮丽的一面。 似乎本届宗门大比,是为云心诺择婿而举行。 今日花魁缺席,那还打个什么劲? 因而很多自认无缘晋级的弟子,都虚晃一枪敷衍了事。 此等戏剧性的场面,令长老和领队眼角眉梢直抽抽。 哀叹宗门荣耀与个人前途,尚不及一个美女要紧? 实际上云心诺是不敢来、也不愿意来了。 昨天来这里,原以为能看到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冲她放电。 孰料枯坐整日直至散场,布凡却连头都没有抬。 哪怕只等到两坨眼屎,本姑娘也会好受点! 委屈得云仙子一宿没睡,暗道冤家三天不见就变心了? 忆及布凡反击罗刹门,也未曾与她目光交汇。 俏佳人福至心灵茅塞顿开,这家伙……还是怕给自己惹麻烦! 既然这样,我便等他上场那天再去呗。 至于樊晓兰,堂堂元婴修士,岂会对凝气弟子打闹感兴趣。 只因其在苍岚宗,就是分管下属宗门事务,才会出席开幕式。 不过后天,老婆婆肯定去现场。 毕竟早在两年前,即已答应过李平阳,会观看布凡斗法。 而恪守承诺,方能保持道心圆满。 况且就算此子筑基希望渺茫,也得给个不收他的理由吧。 赛场噪音小了八成,自然正合布凡心意。 因为没人扯破喉咙鬼喊鬼叫,他能睡得更踏实。 如非两位带队长老要求,众弟子不管有没有比赛,都要来为同门助威。 这点很好理解:逍遥派统共就三十八个人,再不抱团定让别宗笑掉大牙。 布凡都懒得出门,就待在驻地嗑药修炼。 来也无所谓,长身体的小孩嗜睡如命。 别说敲鼓,熬了一夜打雷都炸不醒! 但正由于睡得太舒服,午后布凡即睁开了眼睛。 偏头一瞅,好嘛,全体都在。 不用问,又是首轮皆挂! 饶正奇正替弟子们,总结两日来的得失,讲评擂台上进行的斗法。 察觉布凡醒了,即刻转移话题,点名表扬一名紫衣女孩儿。 因为她今天,一看对方居然放出了火墙,咒都没念便直接认输。 火墙术,持续伤害威力超大,通常需凝气七层修为才能施展。 凝气六层遑论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也挡不住! 而临行前李平阳曾再三叮嘱,此次参赛只为开拓眼界。 发现对手太强,马上举手投降,以自身安全为首要。 所以她这么做是对的,值得大家效仿! 饶长老以此为例,源于李平阳召见过他和秦立辉。 直言谁出事都可以,但务必确保布凡无恙! 二人本还担心他年少气盛,一时冲动扑上去跟人玩命。 不过就目前来看,这个担心有点多余,小孩已在比赛现场睡了一天半。 但掌门重托岂是儿戏,才有了现下这一出。 怎么能够不谨慎?因布凡参加的是凝气八层斗法。 众所周知,这个段位的修士,已能将法则初步融入神通。 交锋时一旦中招,动辄非死即残! 故而两位长老才以此女为例,唯愿布凡有样学样。 面子能值几个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今布凡只有十二岁,虽是靠筑基丹强堆修为。 可离年满三十尚余十八载,焉知他日后不能成功筑基? 对此小孩心知肚明,打完哈欠砸吧砸吧嘴。 “安啦,我晓得该怎么做。” 俩领队相视而笑,心中大石轰然落地。 “好好好,你明白就好。” 风平浪静中,凝气六层冠军新鲜出炉。 但该名天鹰门弟子没抖威风,只在同门的恭贺声中默然退场。 他倒想威风一把,可云仙子没来抖给谁看? 并且缘于公鸡们全无争胜之心,导致冲进前十的母鸡占了六席。 这在苍岚宗历史上,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云心诺魅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第6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凝气七层比武于第三天展开,赛事逐渐进入高潮。 因为随着修士法力增加,可使用的神通也越来越多。 鉴于观赏性直线上升,尽管云心诺依旧没来,苍岚宗弟子也有不少留下。 当然,与揭幕战那天相比,这个“不少”仅百分之一。 而且大都光头赤膊,穿着衣服的也面带凶相,明显均非善类。 坐在那拍手叫好,兴奋得满脸红光,究其原因…… 修为达致凝气七层,出手便是大威力法术。 故而当日战斗尤为激烈,第一轮就已有人挂彩!自然能吸引天性嗜血的狂徒。 凝气五层和六层修士,还在相互丢着火球。 即便砸在人身上,也顶多破开护体真气。 烧掉须发虽然狼狈,却绝不至于伤筋动骨。 除非某些天资卓越之辈,能够越级施法。 譬如逍遥派那名女子,就命苦地碰到只妖孽。 也正是此人凭借火墙术,获得了凝气六层第一名。 但眼见不敌立马认输,也可保全身而退。 所以前两日斗法,没有一起流血事件发生。 然而凝气七层的参赛者,都能随意施放火墙,这可不是小火球! 以高伤法术对攻,凶险程度犹如万丈悬崖走钢丝。 筑基裁判稍有疏忽,弱势一方便会受伤。 所幸火墙术虽为凝气境弟子,可以施展的最强神通。 总归对法则领悟尚浅,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加之同级修士的护体真气,亦可抵销大部分伤害。 故仍无参赛弟子残废,更遑论陨落。 但第四天太阳升起,气氛则变得萧杀而又凝重。 各宗各派包括天武观与天鹰门,选手、领队、亲友团,脸上均已不见笑容。 虽然两家瓜分了前三个层级冠军,弟子实力强悍该当自保无虞。 可万一收不住手,伤及别人也会受到严惩! 皆因凝气八层修士,抬手便能屠戮一个凡人村庄。 为何?他们已懂得运用法则! 凝气七层施展火球术,最多灼烧十丈范围。 而到了凝气八层,就能覆盖方圆三十丈,并且破坏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诚然,这是指正常修士,某个丧心病狂的小孩不在此列。 那厮当日在沂水城外,以凝气六层修为扔出巨型火弹。 军营五十丈内尽成焦土,连兵器也被熔化。 缘何恐怖如斯?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若非紫色的极境火球,太过惊世骇俗。 那些凡人便不是烤成焦炭,而是气化成烟! 凝气七层初涉法则,尚处于摸索阶段。 可凝气八层修士,已普遍能将法则融入神通。 因此历届大比,如有弟子重伤乃至身陨。 皆出现在凝气八层、以及凝气九层交锋中。 正由于惨烈往事历历在目,试问谁还笑得出来? 偌大一个赛场十余万人,悉数表情严肃正襟危坐。 但是,但是!当一道红霞落至贵宾席,显现樊晓兰和云心诺的身影。 静若鬼域的环形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震天狼嚎!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以致群山中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云心诺似受惊的小白兔,猛一哆嗦藏到师叔身后。 樊晓兰老脸也黑成了锅底:小兔崽子,你们到底是来斗法,还是来泡妞! 盛怒之下散发元婴威压,重重冷哼一声。 众人只觉被一柄巨锤,“咣当”砸在胸口上,勃然色变马上收声。 前来参赛的十七个宗派,门中老祖也不过元婴境。 即便天武观与天鹰门的领队,也仅为金丹后期。 逍遥派就更不用提,来个筑基巅峰已是极限。 秦立辉只有一个任务——充当布凡的贴身保镖。 故此樊长老立刻震慑住全场,加之又遮掩了云心诺的绝世容颜。 群狼这才安静下来,不敢再肆意张狂。 开幕式当天,苍岚宗的追星族来了过万。 得偿所愿回去大肆吹嘘,导致次日狂蜂浪蝶更多。 大失所望后人数锐减,第三天只来了数千。 但凝气八层斗法乃重头戏,经专家分析,云仙子再临的概率极高。 于是乎天还没亮,北看台即已挤得密不透风。 晚到半步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便只好腾云或驭器飘在空中。 一个个噤若寒蝉呆若木鸡,场面就十分尴尬且非常滑稽。 直至樊晓兰拉着云心诺坐下,并示意起立迎接的金丹修士落座。 孔平也大声宣布抽签开始,傻鸟们才似解除定身咒。 抻抻胳膊抖抖腿,一只眼睛看场内,一只眼睛看美女。 只见云心诺凑到樊晓兰耳旁,说了什么却听不到,急得抓耳挠腮又无可奈何。 “师叔,心诺求您一件事。” 老婆婆哑然失笑,在妮子俏脸上轻轻拍了拍。 “放心,只要布凡不暴毙,就来得及救他。” 元婴修士百里之内可以瞬移,小美人当然放心,冲樊晓兰甜甜一笑。 万幸没被外界看到,否则不知会令几多少年鼻血长流。 与此同时某人在心里,狂念粗鄙不堪的三字经。 末了迸出一句:“自作多情的一帮蠢货!” “哟,两年前还故作清高,死活不肯把她抱回家,怎么突然转性了?” 某龙哪壶不开提哪壶,某人无名邪火窜起三丈。 浑不顾已一个多月没见面,冲进轮回果冲敖霸放声咆哮。 “都怪你!干嘛要送她地阶上品心法? 现在满意了吧,小爷的老婆都让人看光啦!“ 修行万载阅历丰富,与十岁孩童拌嘴却屡屡居于下风。 好不容易踩住主子痛脚,某龙当然要痛打落水狗。 “你老婆只是被人看,又没被人骑,着急上火做什么。” “王八蛋!小爷瞅丫欠抽……” 探手攥住布凡食指,敖霸的笑容饱含深意。 “原以为你自私自利无情无义,难得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好!是个汉子,去把叫得最凶的揍趴下,就能出掉这口恶气。 老敖又没眼馋小诺诺,跟我较劲有意思么?” 大黑扇阴风点鬼火看似阴损,实乃出于好心。 深知主子是个啥脾性,他料定其斗法不会出全力。 这才踢翻醋缸,好让小孩明白一个道理:是男人就该有担当! 毕竟前世布凡遇事,能躲就躲从不坦然面对,如此怯懦怎堪大任? 可不为逍遥派,不为你自己,为了云心诺总要挺身而出! 果然,即使布凡原先没有打算,要替李平阳争口气,此时也已被激起男儿血性。 紧咬钢牙眼中凶光闪烁,悠忽退出了轮回果。 就算十岁娃娃再单纯,也架不住敖霸为老不尊。 时常在耳边述说着,那些母龙的无穷妙处。 小孩都有好奇心,早就想亲身体验一下。 不然怎会跟琴瑶手牵手,人前人后到处晃? 更喜欢午夜时分,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 因为每次他泡在河里,脑际都会浮现出光溜溜的美人鱼。 自然,还有那两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叫什么叫!虽然小爷看光了你,可也脱光让你看了个饱。 再说筑基修士神识强大,发现有人来你不会跑? 搞不好就是想跟小爷洗个澡,嘎嘎嘎嘎……” 并且时间过得越久,那道倩影反而越清晰。 缘何而起布凡没琢磨过,只决定修炼有成后,誓要把冷灵儿抢回来暖被窝! 此念一起,便如野草般于心间疯长。 因为对于冷灵儿,他有种不可遏制的、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毕竟此女行前那惊鸿一瞥,满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彷如翱翔九天的鲲鹏,俯瞰泥里的蚯蚓,让布凡觉得很不爽! 若说冷灵儿的淡漠和蔑视,点燃了布凡的野性。 那云心诺带给他的感觉,则是体贴与温馨。 敖霸曾评价此女身上,几乎囊括了人类所有优点。 美丽、温柔、善良、大方、贤淑、聪慧…… 为突显云心诺的优秀,某龙又特地拿某人做参照。 猥琐、霸道、伪善、狭隘、恶毒、奸诈…… 布凡尚未酝清神,进而反唇相讥之前。 又加上了吝啬贪婪、笑里藏刀、不择手段、薄情寡义、无耻下作、行同犬彘…… 总而言之一句话:根本是禽兽不如的人族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小孩听完呆愣好半晌,才大义凛然蹦起来。 幻化出一把西瓜刀,在轮回果里追杀了敖霸五条街。 “讲得太好了!这即是你的真实写照,小爷便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至于敖霸说的乃“人族败类”,而非“龙族败类”,鬼晓得布凡有没有听清。 洪都分别之际,云心诺放下矜持索要念想之物。 毕竟再与冤家聚首,至少要等待两年。 尽管某个抠门鬼,居然用一瓶辟谷丹予以搪塞。 但云心诺的温婉多情,足使百炼钢化绕指柔。 这次刚到苍岚宗,即同佳人心心相印,布凡已将之视为禁脔。 那群畜生竟敢虎口拔牙?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布凡只想着:哪个登徒子抽到我,没把丫打出屎来小爷跟你姓! 意念回归本尊,饶正奇正与秦立辉,一左一右絮絮叨叨。 “记住你师尊的话,千万莫逞强。” “苍岚宗不收咱没关系,逍遥派永远是你的家。” “立辉所言极是,别忘了还有瑶瑶。” 眼看另十六个门派的弟子,都已经进入赛场,才把布凡推下看台。 同四名凝气八层的师弟一起,前往抽签处集合。 第66章 不必通名 两百参赛弟子中,混进一黄口小儿,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毕竟凝气八层选手,年龄最小的也已超过十六岁。 布凡个头虽与琴瑶小雨等高,但身材也单薄似女子。 搭配上精致漂亮的脸蛋,怎么看都像刚断奶的娃。 而其余修士皆已成年,面相显老的差不多能当他爹妈。 特别是男弟子为引云心诺垂青,还摆出副成熟得要死的嘴脸。 “哎,这小孩谁家的,走丢了吧。” “瞎说,先前跟饶正奇前辈坐一块。” “那是逍遥派的咯,他们还有凝气八层弟子?” “有啊!不过只来了四个半。” “人哪有按半个算的,你们别太过分了。” “就是,小弟弟别在意,来姐姐这边,看谁敢欺负你。” “哈!还是叫阿姨更贴切!” 对这些呱噪置若罔闻,布凡端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团团作了一揖。 “我只是来长见识,请师兄师姐手下留情。” 天赋神通一出,敢问谁与争锋? 众人纷纷含笑颔首:行啊,我们定会善待你滴! 樊晓兰蹙起眉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说给云心诺听。 “李平阳怎么教徒弟的,技不如人没关系,未战先怯却是大忌!” 估计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既带云心诺来观战,总得学点东西回去。 老婆婆表面质疑李平阳,暗里亦直斥布凡没骨气。 云心诺不由忧心忡忡,幽怨地注视着小冤家。 布凡却似毫无所觉,抬头冲主看台上咧嘴一笑。 打量贵宾席上的前辈是假,实则在云心诺脸上停留了须臾。 樊晓兰无奈摇头:“还有脸笑!也罢,老身总归护你周全便是。” 而心有灵犀的大美妞,娇躯则蓦然放松往椅背上一靠。 因为她能通过眼神,读懂布凡所思所想——安啦! 不过……那丝恨意是什么? 嘻嘻,他在为我吃干醋! 转瞬间先忧后喜,云心诺情绪反差如此之大。 近在咫尺,当然被樊晓兰敏锐地捕捉到,讶然扭头瞧着她。 “何事这么高兴?” “噢,看他大战在即还无忧无虑,有趣。”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婆婆亦微笑着轻轻颔首。 “心态是不错,值得你学习。” 废话,凝气八层斗法凶险异常,倘有差池非死即伤。 布凡能笑得这般灿烂,若非没心没肺,便是神经大条。 但不管如何,起码他没被吓尿。 反观场中有些弟子,连取笑小孩的心思都欠奉! 全身紧绷如同拉满的弓,这种人注定走不了多远。 能来参加大比者,倶为十七门派精英,亦是苍岚宗的后备力量。 为把风险系数降至最低,当值裁判的修为也与日提升。 从筑基初期、中期、后期、直至筑基巅峰! 毕竟凝气八层弟子一旦失手,只有他们能及时施救。 逍遥派就五个人,却磨磨蹭蹭拖延这么久。 完了还要开阵玩笑,孔平已有点不耐烦。 可布凡乃是云心诺故交,怎好让此女难堪? 八脉之人……指不定金丹修士坐化前,人家就喜结元婴了! 所以只得铁青着脸,待现场安静后才哼了一声。 “你们闹够了?” 一百九十九人慌忙抱拳躬身:“晚辈岂敢。” 忽闻弱弱的童音响起,似还满怀委屈。 “我又没闹……” 敢跟大比主裁顶嘴,当真是只有脑残没有最脑残! 众弟子低头弯腰强憋住笑意,忍得好不辛苦,之前的紧张不翼而飞。 恃宠生娇?孔平狠狠瞪了布凡一眼。 却又不得不承认,带头起哄的确实不是他。 干脆懒得多言,直接挥舞袍袖撒布光团。 参赛选手纷纷扬手,摄取距离最近的一个。 唯独布凡又出幺蛾子,走到旁边一名女修面前。 “姐姐,我喜欢绿色的,这个让给我行吗?” 如愿以偿道过谢,随即化身为好奇宝宝。 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把玩半天,居然还“吧唧”亲了一口。 令大众险些笑喷,认为此子可爱得要命。 还有一个人,也觉冤家差点要了她亲命。 因为,布凡喜欢绿色光球,源于喜欢穿绿衣裳的人。 光团分配完毕,被布凡逗笑的孔平,重重干咳以作掩饰。 “规矩你们都清楚,拿到前二十号的弟子就位吧。 老夫再重申一次,不得故意伤残对手!” 万众瞩目当中,布凡蹦蹦跳跳跑向中央擂台。 似乎不是去斗法,而是去买糖。 踱到台边笑得比蜜还甜,将手中光团交给裁判。 “前辈,我是一号!” 无论谁初见布凡,都会被其呆萌外表所蒙蔽,该名中年修士也不例外。 面带微笑接过号球,还顺手把他拉上台。 “玩玩就好了,如果不敌马上认输,我会保你无恙。” 布凡毕恭毕敬一揖到地:“多谢前辈。” 面对如此可爱又有礼貌的孩子,任谁都生不出戒心。 “有幸”抽到十一号的修士,也彻底松弛下来。 核对光团无误,裁判掐诀升起光幕。 看着呵呵傻笑的某人,感觉今天头一场执法,性质是陪小孩过家家。 “点到为止,切不可下重手!”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是冲那名青年吼出来的。 可见在裁判心里,已认定布凡是来凑热闹。 随随便便丢几个法术,玩累了就会回家睡觉。 青年深施一礼:“弟子谨记,定不会伤他。” 裁判嘉许地点了点头,耳听铜钟敲响,示意二人拉开十丈后升至半空。 “通名开始吧。” “通名?不必了!” 位于布凡十丈开外,正欲自报家门的青年闻言愕然。 “不必通名?他……” 念头还没转完,对面布凡已挥舞右手。 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黄色火球,即呼啸着直奔面门而来! 由于爱看顽童耍宝,除同时开始斗法的十八名选手。 几乎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号擂台上。 当然,苍岚宗弟子仍以赏花为主。 目睹此景,看台上立刻炸了窝:瞬发! 虽然凝气八层修士施法,已不必把咒语咏诵出口,却仍须在心中默念沟通各系元素。 充其量随着熟练度日渐增加,将此过程尽可能缩短。 而布凡呢?前一刻他还在说话,下一刻火球即到了对手眼前。 这不是沟通法则,而是已掌握法则! 凝气境弟子大惊失色,筑基境以上修士,则立时爆出震天大笑。 想要瞬发神通,唯有悟透该系法则,或悟透此术方可做到。 但对凝气修士来说……可能吗?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为此子已提前酝酿好火球。 只待裁判宣布开始,就迫不及待扔了出去! 因为将游离于天地间的火元素,汇聚到一起又不释放必遭反噬。 时间越长伤害越大,此理修真界路人皆知。 估计布凡是已快压制不住,等报完姓名宗门,爪子都会被烤糊! 难怪其他擂台上,甚至昨天的比赛中,修士全部用大威力神通起手。 偏偏小屁孩反其道而行,使出了最基础的火球术! 毕竟谁敢把火墙捏在手心里?那样做等于自杀。 经过长辈解说,弟子们也明白过来,整片山谷顿成欢乐的海洋。 云心诺掩着小嘴,美目弯成月牙,烂泥样笑瘫在樊晓兰怀中。 老婆婆眉梢眼角直抽抽,终于还是没忍住。 “这娃儿……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 把十多万人乐成这样,是因为斗法结果已经出来了。 毫无防备下“嘭”的一声炸响,布凡的对手已然变成烧鸡。 浑身漆黑烟雾缭绕,依旧保持拱手的姿势。 瞪着两个白眼眶,傻不拉唧僵立在那。 相距十丈,火球瞬息即至,也只来得及闭眼睛。 为啥不敢动?衣服被烧成灰烬沾在体表,只要一动便会上演真人秀! 尽管吃枚火球无损战力,但任他脸皮再厚。 焉能于光天化日之下,光着屁股跟个小孩较真? 可事情到这还没有结束,烧鸡和裁判犹在呆愣时,布凡已“噌”地蹿将过去。 两只小手连连摆动,眼泪汪汪大喊大叫。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啊师兄,你没事吧师兄……” 眼瞅布凡拍马就要赶到,从他脸上流露出的焦急与慌张。 可知是想一头扑进师兄怀里,痛哭流涕地表示忏悔和愧疚。 然而……郁闷到无以复加的青年,敢让小孩近身吗? 别说布凡冲过来抱他,光跑动中带起的轻风。 就能将身上的飞灰吹散,让此君变成涮洗干净的大白猪。 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烧鸡连忙高声大喊。 “我认输!” 裁判这才咽了口唾沫,挥袖于小孩前方布下一帘厚重水幔。 “咳、那个,对方已经认输,你不许再动手。” 布凡小嘴一瘪,满脸无辜地仰视着裁判。 “我没想动手啊,只想过去道歉。” 裁判落到地面,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好吧,本场比试你赢了,进入下一轮,先回去吧。” 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往擂台下走,某人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怎么赢了呢?这就赢了?啊哈!” 危机消弭,不用以裸奔姿态沦为笑谈。 烧鸡丝毫没为落败感到沮丧,反倒如释重负般长吁一口气。 从储物袋里取出件长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在身上。 旋即一撮黑灰落地,以示刚才情况有多么危急。 于修士而言,面子有时比性命更重要。 斗法败亡犹不可怕,倘若被十几万人看个通透…… 第67章 先看看 十一号选手法术都没放,甚至连名字都没报,便已被淘汰出局。 却非输在实力不济,而是对方太过卑鄙。 居然未经通名上来就开搞,扪心自问谁都难免中招。 但能怪其疏于防范吗?毕竟大比历史上从无类似先例! 唯恐青年留下心理阴影,裁判过来轻拍他肩膀,语重心长谆谆告诫。 “记住这个教训,无论遇到什么对手,都不可轻敌大意。” 重重点了点头,此人倒也洒脱。 一揖到地谢过裁判,快步走回本方看台。 见全场十万人笑得前仰后合,嘴角竟掀起诡异的弧度。 “嘿嘿……待会儿有你们乐的时候!” 输得这么窝囊,缘何青年不向组委会申诉?至少也要请求重赛。 只因作为当事人,且彼此相隔仅有十丈。 布凡出手前,他竟未察觉一丝火元素聚拢的迹象。 据此可以断定:那个火球真是瞬发的! 十二岁晋至凝气八层,本已令人匪夷所思。 加之面对大赛犹能谈笑自如,岂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吃瓜群众不明就里,当然差点笑岔了气。 这是凝气八层修士斗法?根本形同凝气一层弟子嬉闹! 没见中央擂台上,顷刻之间即胜负已分,另九处却仍激战正酣。 光罩内不是火墙连绵,便是水浪滔天。 各种大威力法术竞相绽放,火球风刃完全绝迹。 而此时,布凡已溜达到逍遥派区域边缘。 转身向北看台挥了挥手,似在炫耀自己能轻松晋级。 樊晓兰摇头微笑,觉得十分欣慰。 不管布凡怎么赢的,赢了就是赢了!尽管方法有些取巧。 云心诺点头微笑,更是备感甜蜜。 仅需一招即拿下比赛,我看谁还敢小觑他! “师叔……” 老婆婆摆了摆手:“心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他用筑基丹强堆修为,已错失感悟意境的机会。 所以别叫师叔为难,好吗?” 噙着狡黠笑容,云心诺头枕婆婆肩膀,凝视对面的冤家。 “如果他获得冠军呢?” “鬼魅伎俩可一而不可再,你以为还会有人上当?” “万一有呢?” “老身就……” 刚要撂下狠话,瞥见云心诺咪笑着像只小狐狸。 樊晓兰猛然打住疑窦丛生:这丫头莫不是知晓些什么? 机灵鬼哪容老狐狸深思熟虑,挺直娇躯急急追问。 “就什么?您说呀!” 元婴修士个个人老成精,自然不会轻易中计。 “先看看再说。” 登上台阶,小孩塌屁股坐下接受道贺。 不仅两位长老交口称赞,师弟师妹也充满崇拜,替他捏胳膊捶大腿。 “高!实在是高!真乃本派千年来第一天才!” 布凡倒也当得起如此恭维,用一个火球摆平凝气八层修士,纵观苍岚大陆亦前无古人。 可暗里准备好法术,趁对方不备暴起发难。 在樊晓兰看来是钻规则空子,在逍遥派看来是机智,外界却不这么认为。 极其下作地发起偷袭,烧掉对手衣服迫其退赛。 这种无耻行径,当布凡告慰云心诺时,招致全场嘘声四起。 罗刹门更朝他疯狂叫骂,极尽鄙夷侮辱之能事。 毕竟人都是记仇的,这帮子已在小孩手里吃过一次瘪。 饶正奇和秦立辉两位领队,生怕因此影响到他。 正待劝其不用介怀,比武只以胜负论英雄。 “白痴,你们懂个毛……” 某人已翻着白眼,伸出右手冲那边狠狠一竖中指。 当然,这也是跟大黑龙学的。 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轮回果里那条万年老贱龙,的确教会了小孩很多东西。 比方说贪财抠门,布凡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这都没什么好奇怪,人族多的是守财奴。 然而好色……从前的娃娃那么单纯。 可如今,有了琴瑶还不够,刚来就撩拨云心诺。 撩完云心诺还不够,又连着好几天,都梦见了冷灵儿! 足见遇龙不淑,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眼瞅布凡上次竖食指,这次竖中指,罗刹门众人面面相觑。 但以此来回应嘲讽,可想而知绝非表达善意。 人的想象力总是无穷无尽,女弟子犹在愣神之际。 男弟子们三息后则全体暴走,怒吼着便欲扑上去生裂此獠。 撸胳膊挽袖子还算克制,暴脾气已在低声咏诵法咒。 场面当即大乱,眼看就要失控。 负责维持秩序的苍岚宗执事,正要采取行动予以制止。 罗刹门领队,一名比饶正奇还老的金丹修士。 已率先起身双手虚压,弹压住了躁动的小年轻。 毕竟在场下殴打别派弟子,有理你也说不清。 取消本届大比成绩都是轻的,还将追加禁赛长达百年! “心情可以理解,但切记不能冲动。” “长老,那小子太气人了!逍遥派怎会有这等贱胚!” “稍安勿躁,靠卑劣手段断难通过第二轮。报仇不如观仇,坐看他自取其辱。” 想想确有道理,罗刹门弟子这才忿忿不平停止咋呼。 气呼呼地怒视某人,并用千余根中指回敬。 但其东施效颦,效果近乎于零。 逍遥派一名凝气五层弟子,边替布凡捏着肩胛,边凑到他耳边悄声问。 “师兄刚才什么意思?把罗刹门怄成那样。” 贱人懒懒一翻眼皮,用舌头舔了下中指。 “问候他们全家女性。” “轰——”逍遥派看台上立刻人仰马翻。 两位长老也剧烈咳嗽险些呛死,好一个骂人不带脏字! 镇定自若荣辱不惊,有此子在逍遥派复兴可期。 两度反击均将罗刹门气疯,你们到底谁是孩子谁是大人? 即使他折戟于第二轮,若五年后卷土重来,绝对具备冲击前十的实力! 诚然,前提是被卡在凝气圆满无法筑基。 旅游团里边几名女弟子,尽管俏脸通红往地上啐着口水。 但显然对布师兄此举,也感到大快人心。 脸红是由于从竖起的中指,不知联想起了什么事情。 可无论什么事情,总归都少儿不宜。 布凡坐在南看台上,无聊地哈欠连天。 享受着师弟师妹阿谀奉承,还有舒适的马杀鸡。 另九座擂台上,却仍在打得热火朝天。 耍猴的小孩已经收工,所有人注意力均放回赛场。 可他非但没像普通弟子一样,认真观摩斗法取长补短,反而满脸带着不屑。 这副臭屁神情落于罗刹门眼里,都想在那张脸上留下几个脚印。 焉知凝气境弟子斗法,化神老怪只当他们玩泥巴。 终于,预赛结束,淘汰了一百名修士。 不消多说,逍遥派另外四人,毫无意外地铩羽而归。 总算长辈们反复叮嘱,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故此输得虽然难看,但皆毫发无损,令两位领队放下了心中大石。 毕竟他们的师尊倶为长老,真要出点啥事,回去怎么交待? 但绝大多数人,还是以捍卫宗门荣耀为己任。 放手施为全力争胜,最终导致十多人受伤。 也就是布凡那场玩闹,仅用一枚火球即拉上帷幕。 别的比赛俱用大威力法术互撕,兼且神通里蕴含法则。 尽管尚无修士陨落,却有两人伤势严重。 不说残废,半年之内亦休想下床。 逍遥派四名弟子落败,早在预料之中,故而脸上都喜气洋洋。 因为布凡已进入第二轮,并且众人迄今无恙。 见其起身去参加下一轮抽签,皆同他双掌互击以示鼓励。 稍后听按摩师讲,某人只用一根手指,即把罗刹门气个半死。 爆笑的同时,又无不以高山仰止的目光,追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运气,本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却又能在无形当中,改变一个人的未来。 此地虽建有擂台十座,但出场顺序有先有后。 首批参赛的人,尤其抽到前二十号的人。 胜者便可于次轮开始之前,获得充足的休息时间。 而最后二十个登台的人,运气就太背了。 凝气八层修士,法力何其雄浑。 双方如势均力敌消耗殆尽,即便借助黄阶极品心法,又能回复多少? 服食一枚凝气丹,起码需三日才能吸收完。 这已是最低级的一品丹药,难不成生吃五叶草? 运气最差是艰难胜出后,又在第二轮抽到第一批上场! 让人不得不好奇他头天晚上,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还别说,真有这样的人:倾尽全力把对手干趴下,休息一炷香便要再次登台。 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要怨就怨自己脸黑手臭。 正如敖霸所说,身怀隐灵脉者必得天道眷顾。 布凡拈取的绿色光团,显现数字为“四”。 意味着第二轮中,他又是第一批出场! 倘若能挺进第三轮,便可得到最大程度的恢复。 尽管以长生诀的吸灵效率,消化凝气丹压根不存在法力匮乏。 但好运气总能带给人好心情,所以小孩又暧昧地亲了光球一下。 而他的对手,恰是一名刚完成比赛的青年。 虽在第一时间嗑下凝气丹,短暂调息后法力仍少得可怜。 可背时鬼竟还觉着运气挺好,源于他好死不死抽到了布凡。 十二岁的小屁孩,靠卖萌耍宝才侥幸取胜,哪怕同为凝气八层。 然而不论对法则的感悟,还是临场对敌经验,焉能与成年修士同日而语? 只要防住偷袭,结果几无悬念。 就能在第三轮开始前,将法力尽量回满越走越远! 第68章 他作弊 依旧是那副童真做派,布凡朝主看台挥挥手,蹦蹦跳跳前往赛场。 云心诺抿嘴浅笑,情知小冤家是让她安心。 况且布凡两度亲吻绿色光团,其意昭然若揭。 不由俏脸绯红心如鹿撞,所幸面庞已被元婴修士施法遮住。 樊晓兰哑然失笑:这孩子,心态真不是一般的好! 也对,赢下一场已超额完成任务,亦算替逍遥派争了光。 由于四号裁判正在执法,不晓得布凡是怎样晋级的。 可看他这般乖巧,竟跟同僚一样心生怜惜。 露出和蔼微笑接过号球,顺手把小孩提溜到台上。 “如果难以招架,千万不要勉强,年少得志来日方长。” 布凡感激涕零俯首一拜:“多谢前辈关爱。” 而瞟过对面青年时,垂下的眼睑里则闪过一抹戾气。 刚才就你蹦达最欢是吧!大呼小叫抛飞吻,看小爷弄不死丫! 裁判掐诀启动光罩,示意二人相互退开十丈:“通名……” “不必了!” “你还来?” 比武双方竟在裁判,话音未落之际齐声爆喝。 不约而同双手向前虚推,两枚火球立刻激射而出。 “开始……” 直到此时,裁判才把余下的话说完。 于全场哄堂大笑中,目瞪口呆傻在了那。 布凡扔出的火球,体积仍如婴儿头颅。 而挑弄云心诺的作死鬼,火球直径则足有尺许,比他几乎大了一倍。 于擂台正中相撞,发出震耳爆鸣后虽然一同湮灭。 但是很明显,小的那个火球多坚持了刹那。 “不可能!我的法术威力怎会不及他?” 轻佻青年脸色微变,刚想施展高伤害神通。 忽见又有一枚火弹袭来,慌忙改为催动火球术对抗。 完成施法大声喊道:“前辈!他作弊!” 在所有人意识里,布凡第一颗火球乃提前准备好的。 间隔两息即发出第二颗,不是作弊是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必须掩藏实力,因此布凡没有瞬发火球术。 但有心算无心,岂是毫无防备的登徒子所能抵挡? 凝气小修接触火系法则,本就尚处于起步阶段。 中途变招仓促迎战,必然导致第二枚火球愈显浮夸。 加之体积增大威力分散,两相碰撞高下立判! 以点破面冲散大火球,小火球虽淡化一半却未消散。 眼瞅这团虚焰扑面而来,青年大惊失色。 赶紧祭出一面凝水盾,于刻不容缓间堪堪将其消弭。 然而第三颗火弹,却已呼啸着掠过中场。 这下青年彻底慌了饺子,惊慌失措尖声大叫:“前辈!他作弊!” “小爷收拾你,还用得着作弊?也太瞧得起自己。” 布凡嗤笑过后接冷笑,将双手往身后一背。 眯眼打量着那个油头粉面,胆敢觊觎小诺诺的风流才子。 此举代表的意思很简单:挡住这颗火球算我输! 诚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该青年落败已成定局。 事实也是如此,他早被第二枚火球吓破了胆。 将宝贵的念咒时间,用来举报布凡作弊,不可能还有余暇施法。 别说用火球对冲,连再举一面凝水盾都属奢望! 这便是元婴以下修士,相互斗法的真谛。 何况凝气境能够施展的法术,算来算去只有那么几种。 既然威力近乎相等,比拼的就是施法速度。 谁先抢占了先机,即可一直压着对方打! 轮回前布凡曾登临下界绝顶,对此自然深有体会。 这次来参加宗门大比,压根没想过要以别的神通对敌。 蹂躏区区凝气修士,用一个火球术足矣! 此为他站在化神圆满高度,方可这般看待问题。 而鸡毛小修们只要学会,诸如火墙术之类的大威力法术。 便会把火球风刃统统扔到脑后,无不想要一招制胜。 道理虽然没错,却仅适用于晋至元婴后,明晰法则可以瞬发神通。 唯有高阶修士斗法,才会凭神通威力、亦即功法品级决胜负。 在这之前,皆须咏诵口诀方能施法。 可神通攻击力越强,凝聚各系元素的咒语越长,用时也就越久。 除非对手抱持同一观念,配合以大威力法术对耗,不然无异于自寻死路! 原因显而易见:当你还在酝酿法术,彼方杀招却已到眼前,又该如何应付? 碍于境界相去甚远,化神修士能明白此理,凝气修士则未必明白。 青年发出第一颗火球,便想当然地认定。 布凡也会跟他一样,使用大威力神通。 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只简简单单又丢来一个火球! 迫不得已中断法咒应变,其时已然失去先机。 而在凝气修士交锋中,陷入被动即意味着败北! 使出浑身解数,抵销了布凡第二波攻势…… 其实哪有什么厉害攻势,仅只一颗小火球而已。 却致使他方寸大乱,面对第三枚火弹,居然高呼“前辈他作弊”。 这个脑子进水的家伙,自此丧失了最后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机会。 筑基巅峰的裁判,就立于半空密切注视着场中。 凝气八层修士有无作弊,不比他心里有数? 尽管裁判也认为,布凡连发三弹速度确实有点快。 可由始至终都规规矩矩,全无半分作弊的嫌疑。 所谓“作弊”是指参赛选手,夹带有预先封印了神通的符箓或器物。 斗法时无需沟通天地,用神识激活便能释放。 此乃苍岚宗明令禁止的行为,毕竟该类物品满大街有售。 这样获胜,等同于用灵石欺负人,显然违背择优取材的初衷。 不过仅限攻击性法术,防御性法术未在此列。 因为苍岚宗历来鼓励进攻,若有哪名弟子一味龟缩。 即便你能守得滴水不漏,亦休想被录取。 至于用秘法激发潜能,那是典型的饮鸩止渴! 谁爱用谁用,哪怕能夺冠都没人管你。 而布凡三次均为徒手施法,何来“作弊”一说? 假设青年认输,裁判便将中止比赛,并消除这枚火球。 可他没有认输,裁判当然不会干预。 于是乎,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火弹结结实实轰在了背时鬼身上。 “啊——!”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天际。 次轮首批十场斗法,第四擂台率先画上了句号。 跟前次不同,虽然皆受到布凡火球打击,两者的下场却天差地远。 一干色狼都已被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某人惦记上。 鉴于烧鸡表现不算出格,故此只被烧掉了衣服,连须发都未伤及。 而花孔雀已上黑名单,且接连两回公然指责布凡作弊,叫他如何能忍? 更何况,小爷忍你好久了! 这枚火球是黄色没错,然则别忘了,布凡施法有小白相助。 另外灵脉扩宽一倍,法力运行即加快一倍,神通威力又岂是寻常? 火弹临身之后,数万人顿时集体惊呼。 因为青年全身俱被烈焰吞噬,场面之惨烈远胜上次! 裁判立马落地,急急察探他的情况。 只有布凡老神在在,抬手抠了抠鼻头。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枚火球会造成多大伤害。 “放心吧,死不了,顶多烤至八分熟。” 刚嘟哝完又勃然色变,小心肝一通抽抽:坏了!樊晓兰在呢,不会露出什么马脚吧! 而其捂嘴的动作、后怕的表情,恰似对此后果全然未曾预料到。 当值裁判距离青年尚有数丈,带起的风已吹走了一片灰烬。 这货不但衣服俱已焚毁,毛发也被高温燎光。 皮肤都没有幸免,黑黢黢的有如碳棒。 除了从张大的嘴里,还能看到两排白牙,整个一只炭烧鸭。 裁判探手握住鸭翅膀,输入精纯法力游走一圈。 稍顷后长吁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搞出人命。 实际上裁判也是怕背黑锅,浑忘了用气态法力,施展黄阶下品的火球术。 焉能将凝气八层修士活活烧死?换做他来还差不多。 或者布凡激发的是一颗,状若拳头的紫色火球。 不过炭烧鸭模样实在太惨,简直惨不忍睹。 连皮都被烤糊了,从此曾经英俊的相貌,只能去梦中追忆。 保住工资奖金和年底分红,裁判猛然回头死死盯着布凡。 一个小火球,能把同阶修士烧成这样?这小子定是有心的! 却见布凡满带惶恐,神色凄凄眨巴着大眼睛。 根本已经吓蒙了,哪像是心狠手辣的歹徒? “前、前辈,师兄没事吧,弟子没想搞成这……” 话没讲完已语带呜咽,眼眶也开始发红。 如同吃饭时不小心摔碎了碗,生怕遭长辈责打的无辜孩童。 这副神态我见犹怜,当即令裁判脸色一缓。 仿似有根小棍子,轻轻捅在了他心间软肉上。 竟没有怪布凡下手太重,直至追究其故意伤人,反而柔声细语安慰起来。 “他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灵脉内腑无损,不会影响以后修行。 斗法竞技本就凶险,偶有失手在所难免,你无须太过自责。” 门徒生死未卜,青年的师尊和领队自当飞速赶来。 却被孔平一声冷哼,给生生定在了空中。 金丹巅峰修士,仅需神识扫过。 便知烤鸭貌似凄凉,实则除开毁容并无大碍。 况且修士再生能力极强,漫说皮肤被烧焦。 修为到了高深处,连断肢也能续长。 当然,作死鬼恐怕要到筑基后,才能恢复原貌。 此前还是蒙面出行为好,免得吓坏别人家的小宝宝。 第69章 再看看 尽管青年在斗法中受伤,却是伤于最初级的火球术下。 兼且还有备而来,成功防住了布凡第一波“偷袭”。 但仅仅三个火球即一败涂地,其宗门长辈也无话可说。 发现他外表虽惨,好在未损根基。 待裁判将之送离擂台后,抱回去没提出任何异议。 非但如此,还被戏子忐忑不安、六神无主的表象所蒙蔽。 连记恨之心也无法兴起,唯叹弟子太刻板,只懂以常理出牌。 既然人家砸火球,你咋那么蠢,不晓得砸回去? 先想用高伤害法术克敌,后又只顾嚷嚷布凡作弊,简直输得毫无脾气! 不过谁可料到,他会在凝气八层比武里丢垃圾? 此子能人所不能,出奇制胜亦属合情合理。 然而凭借天赋神通与高超演技,布凡虽差不多骗翻了全场,却有两人不为所动。 第一个是樊晓兰。 以元婴修士的眼力见识,自然属于内行看门道。 凝气境施展火球术,具备这么大的杀伤力? 换成是我,最多破开同阶修士护体真气。 布凡第一场胜利,才在正常范围之内。 嘿嘿……这娃娃深藏不露哇! 但话又说回来,既已彻底破防,便能顺势把火毒侵入体内。 即使不取人性命,亦可断其修真路! 而他没这么做,足见并非心肠歹毒之辈,其本质如何尚有待观察。 第二个是云心诺。 郎情妾意心有灵犀,她当然知道布凡因何要破青年的相。 好狠呀……不过我喜欢! 今天本姑娘信了,倘如一男子爱你极深,吃醋能吃到不惜杀人。 至于布凡的火球威力几何,反是云心诺最不在乎的细节。 只隐隐觉得若冤家愿意,可以把那只鸭子烤糊! 想着想着不禁双颊红扑扑,无端引来樊晓兰侧目。 做贼心虚干咳一声,挽住婆婆的胳膊。 “师叔,将法则与神通融合到这种程度,本宗弟子谁能做到?” “正因意念耗费过巨,他才仅有三击之力!” 可是话刚讲完,樊晓兰自己都乐了。 凝气八层修士使用三次火球术,就喘成一条狗? 有此荒诞想法的人,打小全被魔兽踢了脑袋。 能精准控制法术伤害,证明布凡游刃有余。 否则前次也是一枚火球,为何就只烧掉了衣服? 搞不好缘于此人谓其作弊,才招致打击报复。 “说这话您自己信吗?” “好了,再看看,再看看……” 连续两轮以火球术晋级,布凡迈着方步踱回观众席。 周围的讥笑嘲讽之声,已经比上次少了大半。 犹在呱噪的人,全是看热闹的外行。 “堂堂凝气八层修士,就只会一个火球术?”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唯独首轮败于布凡的选手,眉开眼笑伸了个懒腰。 “师兄。” “嗯?” “大伙都说你这次,本有望进入第三轮,未战即败不觉憋屈吗?” “输给本届冠军该算荣幸吧。” “你是说……” “等着看好戏,看他下个对手怎么死。” 早前火球临身之际,烧鸡就深切感受到,其中那股引而不发的狂暴能量。 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实因未做抵抗之后,浓郁的火元素便即散去。 现在烤鸭的下场,验证此前猜对了。 布凡的火球不但可以瞬发,并且威力超大! 跟这样的怪胎斗法?我只能笑而不语打哈哈。 接连三枚火球,已使“偷袭”的谣言不攻自破,“作弊”更属无稽之谈。 高阶凝气弟子们,皆神色凝重皱眉沉思。 之前布凡主动收手,说明他极富自信。 对付三招就能搞定的人,也确实用不着通名。 可见这个十二岁少年,是在扮猪吃虎! 本来嘛,能于两年内晋至凝气八层,此子绝非省油的灯。 因而苍岚宗弟子,尤其大比的参赛选手,投向布凡的眼神已有几分忌惮之意。 罗刹门看台上,面目阴鸷的结丹老者,也正和一筑基修士以神识交谈。 “逍遥派何时出了这么个妖孽?” “师叔,此子骨龄十二,却已攀至凝气八层,将来定为本门心腹大患!” “杜林干什么吃的,如此重要的信息都隐瞒不报。” 怎知在今日以前,谁那没拿布凡当盘正菜。 就连李平阳,也嘱咐徒弟首轮认输即可。 “可惜史文通已死在落霞山,如果他还活着定会告知详情。” 言及此事,老者摇摇头喟然轻叹。 “是可惜了,八年心血就此毁于一旦。 倘此子被收入苍岚宗,倒省得我们多费手脚。 要是他进不了前十,就在其筑基前铲除!” 筑基修士扭头看向布凡,双目眯成了一条缝。 “夏国之事后苍岚宗盯得很紧,老祖交代不宜妄动,还是请……” “收声!以防元婴修士截听。” 有人正密谋对自己不利,令布凡冥冥中感到一丝不安。 下意识向右偏头,恰与此人对上了视线。 “龟孙子们想杀小爷!以后外出必须谨慎。” 他这一动,按摩师还以为揉捏肩胛时用力过大。 “没事吧师兄。” “啊,没事,脖子有点酸。” 当下其余九座擂台上,仍在法术翻飞打得异常热闹。 见布凡睁开眼,公费旅游的三十五名弟子,立马满带崇拜围了过来。 “师兄,你施法怎的那么快?最多不过两息吧,是不是有啥诀窍?” 布凡微微一笑,他本也没打算藏私。 毕竟宗门要崛起,独木难成林。 而他筑基后便会离去,且为期已经不远。 只有逍遥派整体实力提升,才是发展壮大的根本。 “世间哪有捷径可走,想获得更强的力量,就要付出辛勤的努力。 加快施法其实非常简单,回去把口诀反复念诵,念一千遍,念一万遍! 你们会发觉,每次元素响应的速度,都会有细微不同。 记住法术成形最快的咒语,是以什么节奏念出来的,便能和我一样了。” 言罢布凡竖起右手食指,一缕火苗即升腾而起,跳跃不定宛如具有灵性。 众弟子倶皆陷入呆滞,均有醍醐灌顶之感。 而且师兄现身说法,足见这个方法是正确的,绝不是在信口胡诌。 “妙啊,此理我是筑基后,才水到渠成心有所感,没想到布凡现在就已明悟!” 秦立辉在旁抚掌大笑,饶正奇亦含笑颔首表示认同。 有两位长老佐证,弟子们眼中精光大盛,愈发坚定了要据此练习施法。 作为化神圆满大能,若论对施法理解之深。 布凡如说自己下界第二,谁敢妄尊第一? 欲以极速施法,方式无外乎两种。 一:掌握该系法则。 无需沟通天地,抬手便可瞬发。 元婴以下做不到这点,便只能走第二条路:尽最大限度获法则认可。 而咒语每个音符咏诵长短不同,都会对施法速度产生影响。 若能把握到关键节点,就能用最短的时间凝聚出神通。 某人尚未结婴却可瞬间施法,正因在轮回果襄助下已彻悟法则。 达此境界不是沟通天地,而是同天地融为了一体。 只需心念一动,自然法则无不为其所用! 晋至化神更加离谱,彼时他就是天,他就是地。 已非调用法则,正确的描述乃融合法则。 说白了,相当于创造新法则! 当然,轮回果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普通修士想快速施法,诚如布凡所言:没有捷径可走! 只能通过一遍又一遍地摸索,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完全依修士的悟性而定,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逍遥派看台上开着施法研讨会,下面的比赛也终于有了结果。 第二轮交锋全部结束,再度淘汰五十名选手。 能挤进复赛的均为佼佼者,压根不会出现未战先降的情形。 故此落败的五十人中,竟有半数挂彩,已超过此前受伤人数的总和。 相比之下,被布凡险些烤熟的那位仁兄,伤势都算乐观的了。 毕竟外伤和内伤,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最后十场战罢,让获胜者们调息一炷香,第三轮抽签随之开始。 如今剩下的选手里,保持全盛状态的唯有布凡。 因为别人打生打死的时候,他从头到尾只用了四次火球术。 而其他弟子以大威力法术对轰这么久,即便第一批完赛的修士,又能回复多少法力? 更何况,还要平复始终绷紧的神经。 施法不仅需有雄浑的法力,还须用意念沟通天地元素。 所以舒缓争斗中,产生的心神疲累也必不可少。 说布凡鸿运当头半点不为过,他就那么随手捞取,居然也抽到了“一”号签! 捧着绿色光团“吧唧”亲了一口,似乎是感谢上苍的眷顾。 然后朝北看台飞去一个媚眼,连蹦带跳地跑向中央赛场。 连着三次被隐晦地占便宜,云心诺俏脸再红。 轻轻啐了一口,又招来樊晓兰诧异的目光。 这妮子……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儿不对劲哩? “前辈,我又来啦!” 小孩兴奋地登上擂台,向当值裁判恭敬行礼。 不料却拿热脸贴了冷屁股,裁判竟面无表情暗自腹诽:装,接着跟我装! 选手刚才休息时,裁判间自然也抽空有过交流。 谈及布凡的两场斗法,哪还有人相信这是只好鸟。 特别一号裁判,已经见识过这厮的无耻。 等他的对手就位,重重冷哼了一声。 “通名之前,不许动手。违者取消资格驱逐出大比!” 第70章 最恨穷人 鉴于布凡两次都上来便搞事,很明显,裁判就是在警告他。 然而脸皮极厚的小孩,却像压根没听明白,鸡啄米样地连连点头。 裁判眼角抽了抽:这娃脑瓜子里边,到底是多了一根筋,还是少了一根筋? 比赛选手错开十丈,裁判升上半空激活光幕,示意开始走程序。 某人神情肃穆拱手为礼:“逍遥派,布凡,请师兄赐教。” 自大比以来终于以正常姿态,出现在公众面前。 只是半大孩童装老成,怎么看都觉着滑稽。 云心诺“噗哧”笑出了声,感应到樊晓兰投过来的目光,又连忙收敛正襟危坐。 随着布凡登台,连饱餐秀色的苍岚宗群狼,也把注意力放到了一号擂台上。 十七个参赛门派,除关注本家选手斗法,也目不转睛地瞧着布凡。 想看看这个卖笑客,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布凡本轮的对手,是一名十八九岁的黑衣青年。 见他中规中矩通名报姓,便将已准备好的火球驱散,同样抱拳致敬。 “罗刹门,秦仁。” 暗地里兀自松了口气:“不偷袭就好,正面交锋我岂会怕你? 父亲交代得清楚,这次拼着被取消资格,甚至受到苍岚宗严惩,也要取你性命!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黄泉路上千万别惦记回来报仇。 要怨就怨投错胎,瞎眼入了逍遥派!” 秦仁内心起了杀机,却不知从他自报家门那刻起,即已被布凡判处斩立决。 “罗刹门还想弄死小爷?你就当第一期利息! 能进第三轮的岂是等闲之辈,整废这丫会不会痛彻心扉? 何况罗刹门霸占了落霞山的灵矿,光凭这点你就死有余辜! 穷人……小爷生平最恨穷人,有钱装穷更可耻。 你丫要怪,就怪爹娘不该起个作死的名字! 还敢穿黑衣,我靠,不晓得黑色是小爷的最爱?” 实际上,无论罗刹门谁抽到布凡,都难逃悲惨结局。 而秦仁特立独行身着黑衫,显然跟他一样是亲传弟子。 若能做掉此人,便消弭了逍遥派的最大隐患。 毕竟布凡离开后,再没谁能制裁得了他,包括琴瑶在内。 故而不管从哪方面讲,布凡都不会放任秦仁羽翼丰满。 像是约好了般,两人通名完毕各自挥手,激发火球袭向对方。 布凡施法和往常全无二致,而秦仁则比烤鸭,对法则的领悟更高一筹。 因为他发出的火球,也是婴儿头颅大小。 于擂台中间互撞,火星四溅之中一并消散。 仅过两息,又有两枚在相同处归于虚无。 接着是第三颗……至此,某人的三板斧全部劈完。 秦仁心中冷笑不迭:早摸清了你的底细,知晓你可以快速连发三弹。 还能再扔吗?再扔一个我瞅瞅! 休怪他会如此思量,施展神通不但需要法力支撑。 还须使用意念,沟通天地聚拢火元素。 似这般以极限速度施法,心神损耗尤甚。 连用三次火球术,秦仁已泛起深深的疲惫感。 第四个并非发不出来,而是他没打算再跟布凡拼火球,已在酝酿大威力神通。 可秦仁刚开始默诵法咒,却猛地瞳孔收缩,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看见布凡第四颗火球,正呼啸着迎面而来! 不愧是罗刹门参加本次大比,压箱底的一张王牌。 秦仁临危不乱,当机立断取消原定计划,抬手便以火球术迎战。 更在推出第四枚火球后,强行凝聚仅存的一丝意念,毫不犹豫又送去第五颗。 “既然你想玩,那就玩到底!若论神识强度,同阶中谁堪与我匹敌!” 意念的恢复速度,与神识强度息息相关。 换言之,神识越强意念恢复越快。 罗刹门天骄的神识,乃以背后那个庞然大物,所赐秘法修出。 别说凝气八层,即便凝气九层修士。 假设纯粹比神识强度,秦仁也夷然不惧! 因此意念虽已消耗殆尽,但他仅需数息时间回复,便可再度施法。 用第五枚火球压制住布凡,顺手再补一道火墙送其归西! 脑海中正臆想着,小孩在烈焰里哀嚎的场景。 秦仁蓦然全身剧震瞪圆双眼,如同大白天活见了鬼。 修士拥有元神并不怕鬼,让人感到恐惧的,只能是比鬼更可怕的事物。 只见双方第五颗火球,于擂台正中抵销之后,对面居然凭空冒出了第六枚! “这不可能!他的意念比我还强?” 但此刻无暇多想,火球离秦仁尚有三丈。 炽热的高温已透体而入,连虚空也被灼烧到扭曲。 炭烧鸭的惨状犹历历在目,让秦仁丝毫不怀疑。 这颗火球倘若落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因他从布凡眼底,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凶光。 “原来他已动了杀心!不过要杀我岂有那么容易!” 战事发展到这一步,秦仁哪还不懂,同布凡比拼火球术是自寻死路。 只有祭出高伤害法术,方可扭转被动的局面。 说时迟那时快,索性不再关注即将临身的火球。 左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箓往天上抛去。 “呯”地化作一面黄色盾牌,护持在身前三尺处。 与此同时右手挥舞,撑起一层蓝色光幕——凝水盾。 一号擂台上发生的事情,已然彻底震惊全场。 另九处战团,则无一人再去关注。 前半程没谁感到意外,他们只想知道布凡有何后招。 可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一脸风轻云淡,三弹过后再发三弹! 第六枚火球出现时,樊晓兰陡然挺直腰杆。 能令元婴修士如此失态,皆因布凡沟通天地,竟似完全不耗意念! 焉知其修为凝气,境界却是化神。 业已凌驾于法则之上,施法自然信手拈来! 如非被十万双眼睛注视,欲宰秦仁只需一颗火球。 一颗状若拳头的紫色火球,便可将其直接气化! 但出于对穷人的憎恶,小孩是在玩猫戏耗子的游戏。 即使黄色火球做不到一击必杀,再接火墙秦仁如何抵挡? 至于这货穿了他喜欢的黑色衣裳,不过是为下毒手多寻个借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普天下穿黑衣的人那么多,难道个个都干掉? 间隔两息的五枚火球对攻,以及突如其来的第六弹,还只让观众感到震撼。 真正让他们惊愕的,是横亘在秦仁身前那面盾牌。 此盾由符箓所化,迎风暴涨至三尺有如实物。 散发着凝实的黄色光芒,将秦仁牢牢护在其后。 “厚土盾!” “此为极品符箓,罗刹门怎么会有?” “连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也能挡住的厚土盾?” “极品符箓唯有化神修士能炼制,难道是上宗赏赐?” 樊晓兰脸色阴晴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却越来越严厉。 看似不经意间,扫过罗刹门的看台,尔后死死盯着秦仁。 那名金丹老者勃然色变,于心里吼出震天咆哮。 “蠢货!一个火球又烧不死你,为何要暴露极品符箓!” 岂知秦仁若非有切肤之痛,怎会顶起厚土盾后仍不放心,又用凝水盾再添一层防护? 一枚普通的小火球,当然烧不死凝气八层修士。 但从布凡手里丢出来,不计拓宽灵脉的加成,威力也已暴增一倍! 系上双保险,秦仁干脆闭眼,手掐法诀嘴唇无声地快速蠕动。 用膝盖想事都晓得,他是在炮制杀伤力极大的法术。 欲毕其功于一役,将布凡挫骨扬灰! 然则理想虽然很丰满,现实却偏偏太骨感。 咒语刚念两句,心中警兆突现,睁开双目亡魂皆冒。 但见那颗火球居然拐了个弯,于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绕过厚土盾袭向他侧面! 秦仁当即心志被夺,脑中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之前烤鸭也祭出了凝水盾,却被削弱大半威力的火球轻易破防。 也有凝气八层真气护体,仍被烧得面目全非。 此时厚土盾形同虚设,让全盛状态的火球砸中……九死一生! 这诡异的一幕,导致很多人轰然站起:凝气修士发出的小火球,竟然会拐弯? 在修真界认知里,一旦神通成形脱手而去,便只会循既定轨迹直线行进。 最多是主人用神识锁定目标后,会追击一小段距离,并且绝弯不出这么大的弧度。 可现在秦仁并没有移动,而是站在原地! 那么依常理分析,火球就应一头撞在厚土盾上。 哪有疾速前行的法术飞到一半,会绕过障碍从侧后发起攻击? 遑论凝气修士,金丹修士亦无能为力。 在场唯独元婴长老樊晓兰,能够做到这一点! “莫非,布凡的火球是活的?” 这是大伙共同升起的疑问,才促使数万人集体起立。 没错,布凡的法术正是活的! 事实上活过来的并非法术,而是灵气统帅小白龙。 目瞪口呆的不止旁观者,连布凡也傻在了那里。 他何曾想过与灵龙心神相连后,无需授意便会自主操控火球? 可基于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裁判却恨得咬牙切齿。 小兔崽子太会装了!道貌岸然装啥像啥,你咋不去唱大戏? 谁家闺女日后嫁给他,铁定是个哭死的命。 理由嘛……窑姐无情戏子无义! 哪知此次真冤枉了布凡,毕竟天阶心法的神奇,当事人自己都没摸清。 小白除去会炼丹,还有这般妙用?好个仙宫至宝长生诀! 第71章 永绝后患 意志薄弱心志不坚者,岂能修炼到凝气八层。 面临生死危机,转瞬秦仁即从呆滞中恢复清醒。 于刻不容缓间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厚土盾上。 而此时,火球离他已不足五尺。 吸收完精血,此盾“咔嚓”一声爆开。 化作无数黄芒倒卷而回,在秦仁体表凝成半身甲。 现下他已被吓得肝胆俱寒,心中唯余一个念头。 任这枚火球威力再大,终究乃黄阶下品功法所聚。 即算能将厚土盾轰成碎片,也可扛过眼前此劫,然后便立马认输。 什么狗屁师门荣耀,什么提前铲除逍遥派的天才,对他来讲全是浮云。 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秦仁却不知道,那么多观众起身是为什么。 火球拐弯固然骇人,但真正的原因…… 第六枚火球发出,布凡并未就此罢手。 他唯恐秦仁认输招致裁判干预,又买一送一友情附赠了一颗! 实际上,黄色火球确实破不开厚土盾。 所以本打算持续施压后,接下来就开始烧烤。 要不是小白操控第六颗火球回旋,秦仁脚下必定已升起火墙。 既然第七颗即能达到目的,为隐藏实力布凡才留了后手。 毕竟得灵龙加持,一堵火墙能把凝气八层活活烧死。 如此血腥暴戾的场面,吓坏小诺诺可怎么好? 也正是这个举动,令身处空中的裁判抓狂。 “太不要脸了!先前还装模作样两息激发一弹。 这颗呢?距上次施法有没有一息?你能再贱点不!” 有心中止本场比试,但秦仁没开口认输,裁判也不能破坏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更何况这个规矩,还是苍岚宗制定的。 若筑基裁判带头违反,何以服众? 然后……也就没有然后了。 第六枚火球不出所有人预料,轻易攻破了凝水盾。 体积仅缩小三分,便将组成半身甲的厚土盾,轰成漫天黄色光点。 那张封印神通的极品符箓,亦无风自燃化为飞灰。 令罗刹门的金丹老者,眼角抽搐嘴唇哆嗦,心疼得不要不要。 如果是盾牌形态的厚土盾,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倾力一击。 挡住凝气小修的火球术,自当更不在话下。 可第二形态的半身甲,由于防护力从点变成了面。 虽仍能化解凝气九层修士攻势,奈何该火球是由小白主导。 因此,紧随而至的第七弹,即被秦仁照单全收! 布凡首个对手洁身自爱,云心诺露面时没有跟着起哄。 并在吃了闷亏后直接认栽,故而得到了善终。 第二个挑战者有点惨,那家伙被美色迷了心窍。 上蹿下跳可劲蹦达,最终被烤成了炭烧鸭。 所幸布凡“宅心仁厚”,将其毁容后并非追加实质伤害。 当然,“宅心仁厚”是某人为自己下的定义。 但是秦仁,于公于私布凡都不会放过他! 公是为了逍遥派,私是为了黑衣裳。 挨了一枚十成伤害的火球,当即浑身焦黑轰然倒地。 烧鸡和烤鸭遭受打击后,还能杵在那里。 可知模样虽惨,实则并无大碍。 秦仁却连站都站不稳了,顿时全场哗然,罗刹门看台更是乱成一片。 带队的筑基长老急急赶往擂台,闻听孔平冷哼,只得讪讪止步。 万分焦急地瞧着光罩里,额际冷汗如瀑布般流淌。 因为秦仁趴在那蜷缩成团,已无半点生命迹象。 乍一瞅去,活似烤糊的地瓜。 裁判暼了眼平静的小孩,蹲在秦仁身畔,搭住其左腕输入法力。 于满场紧张注视中微一摇头,回首脸色阴沉地盯着元凶。 “你……” 布凡抱拳躬身一拜,毫不客气地打断裁判。 “前辈,您也看到了,我只使用火球术,没想伤残对手。” 废话,若听凭裁判定性,再翻案难度很大,必须先声夺人。 对此裁判心知肚明,却又无从反驳。 毕竟布凡跟秦仁以火球互攻,十万人有目共睹。 而比赛只要没选手认输,便要继续下去。 之前布凡发出第六弹,秦仁顶起厚土盾和凝水盾。 随后即酝酿大威力法术,足见他还不想放弃。 这种情况下,布凡继续进攻无可厚非。 哪知缘于两颗火球首尾相连,除了旁观者,当局者压根看不到! 否则秦仁早就认输了,某人的阴险狡诈由此可见一斑。 但刚才裁判误会了布凡,此刻布凡也误会了裁判。 前辈想说的是——你下手太狠了! 罗刹门企图兼并逍遥派,只有苍岚宗高层清楚。 金丹长老都一无所知,何况筑基执事。 毕竟从属势力内讧,虽如茶壶里的风暴,亦须能盖就盖能捂就捂。 至少表面上,要营造出团结的假象。 因而裁判认为,同为苍岚宗所属,既已占尽上风,便该适可而止。 也是由他执法的第一场较量,布凡的表现就能够接受,这次你赶尽杀绝为哪般? 尚不待裁判表态,孔平已撤去光幕步入擂台。 走到秦仁旁边,却未察探他的伤情,神色淡然地看向属下。 “禀孔长老,秦仁性命无碍,但灵脉尽毁已成废人。” 主裁未置可否挥舞袍袖,卷起焦炭飞临半空。 交给在外等候的罗刹门长老,又向下属传音了两句。 闻言裁判一愣,目光扫过主看台,俯首恭送孔长老回座。 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缘何孔平非但不追究,反摆出息事宁人的姿态? 自然是接了樊晓兰谕令,因为元婴长老知晓两家恩怨。 罗刹门爪子伸得太长,那么纵然偏袒逍遥派,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而抛开布凡的因素不提,秦仁那张厚土盾符箓,亦使樊晓兰有意敲山震虎。 尽管不明就里,但孔长老的意志岂容违背。 深深看了布凡一眼,裁判高声宣布。 “本场斗法,逍遥派布凡胜。” 与死气沉沉的罗刹门不同,左侧看台上,三十七人骤然爆出震天欢呼! 已两百多岁的饶正奇,也顽童样一蹦三尺高。 布凡的晋级速度虽堪称惊艳,但逍遥派上下无不以为。 他没有与人斗法的经验,只是来凑数顺便看热闹。 谁承想,这孩子竟一路过关斩将,业已闯进第四轮! 且三场斗法均赢得极为轻松,仅用最不入流的火球术,即取得骄人的成绩。 第一场,一个火球。 第二场,三个火球。 第三场虽然用了七个,实则六个足矣。 但逍遥派都明白,布凡痛下杀手是因为什么。 能进入第三轮,秦仁资质之佳已毋庸置疑,加上亲传弟子可获资源倾斜。 若让他成长下去,构筑道基板上钉钉。 结成金丹也是等闲,最怕其有朝一日踏入元婴境! 逍遥派本就势弱,要是罗刹门再添一个金丹、甚或元婴修士…… 现在则已一劳永逸,起码近期内没有现实威胁了。 罗刹门俩领队老脸黑成锅底,眼中弥漫着浓重杀机。 那名筑基修士更目眦欲裂,一身锦袍无风自动。 因为秦仁已被布凡催动火毒,极其霸道地侵入体内。 致使全身经脉扭曲萎缩,麻花般粘连在一起。 失去灵气滋养,气旋便将慢慢消散。 顶多半个月,便将退化成凡人。 还筑基?还结丹?还元婴? 五腑遭受重创,他连寿元也仅剩数载! 樊晓兰闷哼一声,探手捏住云心诺的俏脸。 “你还求我保布凡?恐怕老身需担心他的对手吧!” 小美妞嘴角噙着笑意,内心满是甜蜜。 云氏差点被灭族,起因即为罗刹门在大夏国搞风搞雨。 此番小冤家废掉秦仁,应是想替岳丈家出气! “师叔,还要再看下去吗?他靠火球术就能夺魁。” 云心诺所言确为实情,初级法术威力虽小,也架不住深度融入法则。 布凡能摧毁同阶修士灵脉内腑,火球术杀伤力已堪比火墙术! 假定把第七枚火球换成火墙,罗刹门便可直接收尸了。 换句话讲,他们还得感谢布凡“手下留情”。 对此樊晓兰当然心里有数,不然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人尽皆知,高阶凝气修士可随意施展火墙术。 正因如此,她才大事化无公然袒护布凡,且不惧罗刹门申诉。 老婆婆生气的缘由,与一号裁判相同。 “哼!相隔两息出六弹,根本是在惑敌! 第七颗不到一息便已成形,还藏于第六颗之后。 他是要斩草除根,置秦仁于万劫不复之地! 最可恼兔崽子分明包藏祸心,偏还假作天真无邪。 心诺,给你个忠告:布凡是坨毒药谁沾谁死,你切记离他远点。” 软妹子嫣然一笑百媚丛生,把头倚在婆婆肩膀上。 “师叔,换做本宗与冥殿交锋,您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未曾听到回音,讶然坐直娇躯扭头一看。 却见樊晓兰正眺望着南看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作为元婴修士,樊晓兰对神通的理解,在场无人能出其右。 旁人只惊叹于布凡施法速度极快,她却看得更加深远。 既然火球不论颜色还是体积,倶为凝气八层的正常水准。 又怎能遭凝水盾削弱后,再破开厚土盾的第二形态? 说明布凡的法术威力,超出常人一倍以上! 可将火系法则融合到此等地步,其悟性之高甚至犹胜云心诺。 这样一个聪明人,会蠢到用筑基丹强堆修为吗? 第72章 晋级前十 第三轮复赛告一段落,凝气八层选手还剩二十五名。 所以第四轮抽签,便会有一人轮空,直接入围前十三。 正如敖霸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有大气运加身。 这个轮空的名额……被布凡抽到了! 捧着没有数字的绿色光球,无比深情地“吧唧”一口。 小孩手舞足蹈连蹦带跳,跑回了逍遥派的看台。 为此,云心诺俏脸第四次红透。 晓得又会引起樊晓兰注意,赶忙装作若无其事,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但恶魔的“童真”表演,却使所有人感到一阵恶寒。 唯独南看台上,饶正奇哈哈大笑:“此为逍遥派当兴之兆!” 秦立辉也欢欣鼓舞频频颔首,表示万分赞同这个观点。 “五年前的大比,史文通也是第三轮与罗刹门遭遇。 也是第四轮抽到空白签,从而入选苍岚宗的后备梯队。 这定非巧合,而是逍遥派中兴乃天意所定!” 然而两位长老何尝知晓,曾经的逍遥派大弟子,实为罗刹门卧底。 他是侥幸通过初赛后,不惜激活潜能才闯过第二轮。 原本就此止步也无遗憾,这个成绩已能引起李平阳重视。 未料次轮竟抽到了罗刹门,于是对方故意放水,把他送进了第四轮。 不管能否再进一步,同阶前二十五的名次,足令逍遥派欣喜若狂。 故此李平阳才会把大徒弟,列为接班人并着力栽培。 布凡轮回前,罗刹门本已大功告成。 史文通筑基后,不仅迎娶了琴瑶,更顺理成章接任掌门。 待到李平阳归墟,逍遥派本质上已成罗刹门附庸。 但彼时布凡已成就化神,天高海阔任其遨游,当然不会再管这些事情。 只是罗刹门也没想到,史文通居然手气好到爆棚。 可见能获取七叶草这等机缘,其亦为福泽深厚之人。 尽管在第五轮斗法中,以绝对劣势落败。 未曾杀进大比前十,让逍遥派获得苍岚宗的奖励。 不过事隔三年,仍有资格接受樊晓兰考察。 虽然史文通收到指示,不许拜入苍岚宗,却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然则这货太不争气,历时三载仍未突破凝气八层。 外加其猪哥嘴脸为冷灵儿所厌,最终鱼跃龙门成了南柯一梦。 可这个结果,倒也正合罗刹门初衷。 其实想想也正常,史文通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水货。 没有罗刹门提供秘法,压根过不了第二轮。 而鱼目混珠之辈,怎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知史文通的前世好运,今生竟被布凡悉数继承! 七叶草、俏师妹、就连不劳而获的机会也未错过。 令布凡唯有深深感慨,当真是造化弄人! 云心诺笑靥如花,挽住樊晓兰的胳膊轻轻摇晃。 “不用您徇私,他就进前十三啦!” 老婆婆喟然长叹:“心诺呀,你当师叔想为难布凡吗? 两年前在洪都我便已许他入宗,并将此事通知了李平阳。 可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糊涂至此,于凝气阶段服食筑基丹。” 言罢将视线投向远处,看着跟同门笑闹的小孩,颇为惋惜摇了摇头。 “即使布凡此次摘得桂冠,但构筑道基希望渺茫。 如果老身无视这点把他收下,以后如何向宗门交待?” 云心诺却毫不在意,满脸堆笑凑到樊晓兰耳边。 “嘻嘻,他肯定能成功筑基,而且时间不会很久,师叔可敢同心诺打这个赌。” 樊晓兰心中一动,暗道云心诺如此笃定,莫非知晓什么内情? “你赢了呢?” “找位元婴长老收他为徒。” “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输!” “……” 大美妞在替小冤家谋福利,当事人却一无所知。 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闭目享受着师弟捏肩捶背。 高歌猛进轻松晋级,布凡已凭借一个火球术,赢得了所有同门尊敬。 而罗刹门自秦仁败北并成为废人,下面的赛事已与他们无关。 更不愿看到某张恶心的嘴脸,干脆全体提前退场,逍遥派正好乐得清静。 十二场战罢,本届大比凝气八层修士,前十三宣告新鲜出炉。 最后一轮抽签,好运没有再度降临。 空白号球被另一人得到,昂首挺进前十。 此时已没谁不开眼,去跟布凡抢绿色光团。 他喜欢就给他呗,总好过被烤成番薯。 全场瞩目当中,小孩照例亲了光球一口,蹦着高奔赴中央擂台。 “前辈!我又来了!” 五次抽签,布凡竟有三次拿到“一”号,外带直接晋级名额。 使人不得不怀疑,这厮莫非真在作弊? 当值裁判脸颊直抽抽,看布凡笑得阳光灿烂,如同生吞下一只活苍蝇。 “来了就来了,你咋呼什么!休得再伤、咳咳……” 裁判还真接不下去,毕竟小孩连火墙都没用。 总不能不让他丢火球吧,那还斗什么法? 无需裁判啰嗦,两名选手待光罩升起,退开十丈相互抱拳。 “逍遥派,布凡。请师兄赐教。” “天鹰门,鲍云天。布师弟,还望手下留情。” 同样三枚火球,落在三个人身上,却是截然迥异的三种效果。 走到这一步的修士,均已将呆萌孩童视为劲敌。 开玩笑,能用小火球把凝气八层烧成残废,设身处地你怕不怕? 要知道普通修士施展此术,充其量破除同阶的护体真气。 虽说也能造成伤害,却不可能让对手失去战斗力,故而才以大威力神通对轰。 可布凡已用事实证明,火球术也能杀人! 不对他客气点,想落得跟秦仁一样吗? 布凡展露和曦微笑,他恨的只有罗刹门,和惦记小诺诺的大色狼。 对别宗弟子自然不会丧心病狂,况且鲍云天还礼敬有加。 “师兄小心了!” 善意提醒的同时,布凡抬手即激发火球。 “无需念咒!看来师尊没分析错,他已将此术练到炉火纯青!” 见识过布凡与秦仁交手,谁还会认为小孩预藏神通? 刚完成抽签,鲍云天的师父就为他制定好了战术——以火球术对火球术。 因为面临布凡连绵不绝的进攻,咏诵冗长法咒无异于作死。 跟寻常修士斗法,很多人会选择硬扛火球。 继而以高伤害法术发起反击,但这个思路对布凡完全不适用。 原因很简单:他的火球会拐弯,并且威力之大骇人听闻! 那么欲同其抗衡,用火球对攻便是唯一的、亦为最正确的办法。 毕竟此术口诀最短,施法速度最快。 众所周知,布凡至少能连发七弹。 唯有挡住他第一波攻势,方可演绎后面的剧本。 故此鲍云天没有其他想法,摒除杂念狂扔小火球。 然而,战术虽然得当,能否奏效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冰山既已浮现一角,布凡干脆不再藏着掖着。 之前施法间隔还固定在两息,当下却越来越快! 闯入大比前十三的修士,均为天资卓越之辈。 譬如鲍云天的火球,就绝非炭烧鸭那种货色可及。 不仅同为婴儿头颅大小,且颜色也比秦仁更加深邃。 想在不伤人的情况下迫其服软,只得拿出几分真本事。 以致鲍云天虽竭尽全力,却仍眼睁睁地看着,火球交汇点离他愈来愈近。 第一颗尚在两人正中,待布凡二次出手胜负已定。 因为第三颗的碰撞位置,即至距鲍云天身前四丈处。 第五颗,三丈。 第七颗,两丈。 此时,鲍云天已经受到两弹互击,产生的爆炸余波影响。 而随着他意念逐渐枯竭,布凡却仿佛没事人般,一脸平静地发出了第八枚。 相距鲍云天还有丈许,甚至隔着护体光幕。 其中引而不发的狂暴能量,也立刻使其明白过来,为何秦仁会全身经脉尽毁! 亡魂皆冒下,鲍云天心志被夺,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即便犹有余力再用火球对冲,亦属徒劳的挣扎。 因其看到布凡再度扬手,第九弹已刹那成形接踵而来。 更可怕的是,对面火元素剧烈波动,预示着第十弹也在酝酿当中! 至此鲍云天哪还不懂,任何凝气修士同布凡争雄,皆无半点取胜的可能。 索性高举双手,面向裁判大声疾呼:“我认输!” 筑基巅峰修士目光如炬,早知鲍云天落败已成定局。 正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准备施以援手。 毕竟秦仁已残,若鲍云天再出意外,一张老脸往哪搁? 更何况天鹰门不是罗刹门,被苍岚宗倚为左膀右臂备受重视。 故而听到鲍云天认输,当即便欲驱散布凡的火球。 却发现根本是多此一举,因为伴随“我认输”三字出口。 这枚疾速飞掠的火弹,竟硬生生停在了鲍云天跟前五尺处! 而运动中的物体,从极快到静止的突兀感觉。 令鲍云天心头如遭重击,喉咙一甜喷出小口逆血。 露出迷人微笑,布凡轻描淡写随手一挥。 非但第八枚火球立马消散,连第九弹亦于途中瓦解,似乎压根就没存在过。 五轮全胜,也意味着布凡已杀进大比前十。 无论最终排名如何,都能获苍岚宗赏赐。 大量灵石和丹药,对于陷入困顿的逍遥派,无疑是雪中送炭! 尚不等裁判宣布结果,南看台即成欢乐的海洋。 不但三十五名弟子喜极而泣,饶正奇与秦立辉两位长老,眼底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第73章 简单就是最好 逍遥派欢呼雀跃姑且不提,两枚火球消弭那一刻,顿时全场哗然! 观众先觉心神骤松,随后便情不自禁猛抽凉气。 因为除悟透某系法则的元婴大拿,包括金丹修士在内。 想取消已经发出的攻击,只能靠解除神识锁定。 并操控法术偏离既定轨迹,绕过目标后自行消散。 让飞到一半的神通中途停下?连大比主裁孔平也力有未逮! 而布凡才凝气八层,即使十岁踏上仙路,迄今满打满算也才两年。 却挥手间即湮灭两颗火球,难不成他对火系法则的感悟,业已超越金丹巅峰? 要知道,这不是如同秦仁般,撤去尚未激发的神通! 樊晓兰猛然坐直身子,目露精光死死盯着小孩。 “此乃已掌握法则的迹象,布凡怎么做到的?他还只是凝气境! 不对,明晰法则火球应为紫色,莫非……” 十五个下属门派弟子,尽管震惊却无切肤之痛。 毕竟逍遥派偏安南域一隅,哪怕布凡再优秀,也威胁不到他们。 原本为云心诺而来的苍岚宗修士,则满心震撼耸然动容。 只因凭布凡的表现,一旦入门必将成为,争夺修炼资源的劲敌! 故此均深感不虚此行,能得以对他提早做出评估。 要么拉拢结交,要么疏远打压。 就看将来是元婴长老,还是金丹长老收其为徒。 直至当值裁判高声唱到:“逍遥派布凡胜。” 众人才发现,本应是六场比武同时进行。 可随着布凡登台,其余五场根本没有开始! 十名参赛选手全站在光罩内,目不转睛观摩小孩斗法。 他也果然不负众望,仅靠八个……确切的说是八个半小火球,即令鲍云天俯首称臣。 耗时之短、过程之轻松,用“酣畅淋漓”都不足以形容! 把所有凝气弟子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模糊了他们对施法的认知。 只要修为达致凝气七层,无人还会使用火球术。 毕竟此术伤害有限,若对方拼着吃一颗火弹,却回敬一堵火墙,谁赚谁亏不言而喻。 所以凝气六层斗法时,便已出现了火墙术——凝气期可以施展的最强神通。 然而谁能想到,在凝气八层修士较量中。 布凡却用火球术,让对手裸奔一个、毁容一个、重伤致残一个! 要不是鲍云天见机得快,下场毋须言明。 导致赛场静若鬼域,从而使南看台上,三十七人的声势陡然攀至顶峰! 还是那句话: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樊晓兰轻吁一口气,瞧向坐在旁边的云心诺。 却见此女正双手捧胸,意乱情迷痴痴望着布凡。 目睹此情此景,联想到小孩亲吻光团时,她曾数度流露娇羞神态。 老婆婆怎还不明,这妮子对布凡早已倾心相许! “心诺,心诺?心诺!” “啊?” 美妞娇躯一颤,刚同婆婆目光交汇,又慌忙低下了头。 樊晓兰气得差点咬碎银牙,恨不能生撕了某人。 缘何?当然是因其毛没长齐,即已懂得泡妞。 这家伙才十二岁,心眼咋那么多哩? 并且看小姑娘的模样,两人分明已暗通款曲! 天杀的,该不会是两年前,就窃走了其芳心吧…… “我说了布凡是坨毒药,你千万不要自误!” “噢。” 云心诺虽然嘴上答应,但樊晓兰哪会不晓得,死丫头压根是在敷衍。 可又有什么法子呢,热恋中的女孩儿油盐不进。 只好怅然一叹,就此转移话题。 “通过布凡四场斗法,你学到了什么?” “简单,简单就是最好!” 此言可谓一矢中的,布凡施法的真谛就是“简单”。 能用火球术就解决战斗,没人会傻乎乎地祭出火墙。 火墙术威力大不假,但消耗的法力和意念也多。 况且谁会呆头鹅样杵在那,等着被烧成木炭? 只需脱离火墙覆盖范围,施法之人便只能徒唤奈何。 除非你是化神大能,可以焚山煮海。 源于此,必须数道火墙配合使用,令敌人避无可避。 进而致使大比当中,双方屡屡将法力耗光。 小法术伤害不足,施放大威力神通又难以为继。 便犹如陷入一个死循环,成了凝气修士最纠结的难题。 这是此前弟子们对斗法的理解,亦为修真界的常识。 可布凡却用火球术,彻底颠覆了传统观念! 当然,简单虽然最好,但知易行难。 正常人想用一枚小火球,把同阶修士烧成残废,无异于白日做梦。 换言之,尽管道理浅显易懂,却连云心诺亦无法效仿! 不过,即算布凡施法有小白相助,且灵脉俱已拓宽一倍。 并使用紫色的极境火球,也仅可在初始阶段抖威风。 筑基修士凝气成液后,丹田已汇聚起法力海洋。 布凡的火球砸上去,等于给人家挠痒痒! 当日面对二阶初期的金刚猿,极境法术也只切开动脉、烤熟一爪即为明证。 而魔兽类似人族体修,它们没有真气护体! 诚然,布凡筑基前,从未想过要干越阶挑战的蠢事。 待他筑基后,也不会再扔火球玩,届时扔出来的……是飞剑。 尚在凝气四层之际,连二阶巅峰的金刚猿,都被一击洞穿咽喉。 区区护体真气,跟鸡蛋壳没什么两样。 但人类不是魔兽,心智健全能闪躲会还击。 因而现阶段招惹筑基修士……不如上吊自尽留个全尸。 樊晓兰本还以为,在场应无凝气弟子,能领会布凡“简单”的意境。 没承想,云心诺竟然悟了,不由老怀大慰。 “对,他正是在用最简单的手段,取得最实用的效果。 这孩子天资悟性之高,无人堪与比肩,只可惜……” 自然,樊晓兰发出这番感叹,还是基于布凡滥服筑基丹。 目送小孩蹦蹦跳跳往回跑,竟由衷希望他是在骗自己。 中央擂台上的斗法,以最简单的方式、用最短的时间分出胜负。 另十名选手才“咕嘟”咽下口唾沫,于裁判再三催促下开打。 但激烈程度已大不如前,人人显得有气无力。 毕竟谁都清楚,要跟布凡叫板,只能和他比拼火球术。 因为参照其施法速度,休想在大祸临头前,念完高伤神通的咒语。 然则鲍云天作为夺魁大热门,也仅能一口气激发七弹,布凡却连出九弹仍游刃有余。 可知此子对火球术的理解,绝非同阶所能望其项背! 那么当我遇上他,是不是也干脆直接认输? 既然大比第一已有归属,保存法力争取亚军方属明智之举。 别人怎么想,布凡才懒得理会。 向裁判一揖到地,再和鲍云天打个招呼,径直回归逍遥派的区域。 尽管依旧蹦着高扮呆萌,但还能骗得了谁? 尤其那位天鹰门骄子,竟朝他的背影深深一拜。 烧鸡哈哈大笑,带头起身热烈鼓掌,可是附和者寥寥无几。 毕竟烤鸭的同门心有余悸,其余势力则放不下身段。 接下来五场斗法,在布凡离去后索然无趣,气氛十分沉闷。 樊晓兰意图点醒云心诺,各门各派的长辈何能例外? 烈焰滔天虽然炫目,在“简单就是最好”的意境衬托下,压根不值一哂! 六局争斗落幕,加上抽到空白签的幸运儿,已有七人脱颖而出。 最后三个晋级名额,自当从败者组里面选拨。 三场战罢,获胜者递补上来。 至此本届宗门大比,凝气八层前十新鲜出炉。 尽管鲍云天输给了布凡,但其可悲之处在于所遇非人。 而面对别的弟子,又以压倒性优势轻松获胜。 事实上,他还曾将天武观修士挑落马下。 若非布凡横空出世,本是问鼎桂冠的不二人选。 但这跟逍遥派有啥关系?饶正奇现在看布凡的眼神,彷如盯着一条灵石矿脉。 筑基修士当然知晓,“简单”到底意味着什么。 即便布凡只会一个火球术,大家又清楚该怎样应对。 可跟不上他的施法节奏,那便是无解! 布凡凭此完全有可能,摘得凝气八层桂冠。 而这个成绩获取的物资奖赏,超过第六至第十的总和。 逍遥派现在最缺什么?灵石和丹药啊!此亦为大伙乐疯的缘由。 并且就个人而言各层级冠军,有缘进入苍岚宗的藏经阁。 凝气五层和六层,可参悟玄阶下品心法。 七层与八层玄阶中品,凝气九层则随便挑。 如果布凡偶有心得,一飞冲天更不待言! 更重要的是,逍遥派总分多于罗刹门,就能拿回落霞山的灵矿。 尽管只有五年开采权,但弟子们的份例立马便可翻番! 若布凡不能筑基,下届大赛谁干得过他? 假设一直卡在凝气九层,这座灵石矿至少百年不会易主! 看到如此光明的前景,也难怪饶正奇和秦立辉抹眼泪。 高兴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心酸。 毕竟保住灵石矿,须以牺牲布凡前途为代价。 两位长老打心眼里,还是盼望他能成功构筑起道基。 故而小孩刚登上看台,便被秦立辉紧紧抱住几近窒息。 倒在龙门前那三名选手,所属势力虽颗粒无收。 但只要自己努力,三年后仍有望拜入大陆第一宗。 因此倒也并不失落,喜气洋洋接受同门道贺。 不管怎么说,跻身前十者均实力强悍,远非他们所能匹敌。 特别是鲍云天,只用四道火墙画地为牢,即让对方拱手求饶。 第74章 威慑 前十之间排座次,便不再进行淘汰赛。 每名修士,皆须同另九人分别交手,以获胜场次多寡定高低。 当然,入围者均已达成共识。 大比冠军不用惦记了,打死打活争第二吧。 其实亚军也不用想了,鲍云天岂是吃素滴? 毕竟据知情人士私下透露,他自幼便由元婴老祖亲自调教。 既能战胜天武观骄子,哪个还敢摄其锋芒。 至于某个十二岁的凶残小孩……跟他斗等同与天斗。 迎风撒尿的下场,只能是自取其辱。 排位赛已无抽签的必要,反正所有人都要互相切磋。 但由于布凡四场斗法,有三次是在一号擂台,这里俨然已成他的专用场地。 故此想都没想就蹦达上去,嬉皮笑脸向裁判抱拳作揖。 堂堂筑基巅峰修士,被无赖小孩戏弄了三回。 裁判有心轰他走,又实在找不到借口,干脆转首旁顾置之不理。 可布凡就位后,选手们却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先登台。 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默默无语两眼泪。 孔平不禁苦笑摇头,只好叫他们再次抽签。 按一至九号轮流出场,先跟布凡打完了再讲,横竖他正处于全盛状态。 况且凝气八层修士扔火球,扔到天黑也不觉累。 有缘千里来相会,孰料命苦抽到一号签的,居然又是鲍云天! 然而前次交锋,他已被彻底吓破了胆。 更何况明知没有丁点胜算,何必浪费法力? 所以鲍云天光棍得很,站在原地扬起手中光团。 “前辈,我弃权。” 离奇的是,竟无任何人取笑他。 一众凝气弟子倶皆扪心自问:换做是我,敢上去吗? 有人开了先河,二号选手亦有样学样。 他自认连鲍云天都打不过,更遑论布凡这只妖孽。 三号选手也选择了放弃,理由与前一人相同。 不战而屈人之兵,布凡的威慑力由此展露无遗! 四号选手是名女子,主修法则为水系。 依五行相克原理,于是跳上了擂台。 想着用最擅长的凝水盾,辅以护体真气化解布凡前两弹。 与此同时施展大威力法术反击,或能创造一个奇迹? 通常情况下水是可以克火,但得分什么样的水,面对什么样的火。 一杯水能够浇熄炉灶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原本布凡要破此招,只需发出风刃。 因为风系与水系,不存在相互制约的关系。 但仗着施法有小白加持,兼且不想暴露更多底牌。 便决定教育教育此女,什么叫做“客大欺店”! 火球挣脱厚重水幔束缚,体积仅缩小一半,仍裹挟白色雾气继续前行。 女修心神剧震下,眼瞅火球临身,却未作出任何反应。 在她预计里,此盾应可抵销两颗火球,就能争取到足够时间念咒。 哪承想,竟连一枚都挡不住! 焉知如非布凡欲避免惊世骇俗,能用一颗火弹冲散对手两颗。 该女的同门立刻惊呼出声,心急如焚集体起立。 毕竟布凡收拾秦仁时,火弹攻破凝水盾后,还轰碎了半身甲! 当值裁判却面无表情双手抱胸,全无救援之意。 因为他知晓,布凡控火已妙至毫巅! 事到如今傻帽才会相信,这厮烧鸡烤鸭熏腊肉是“失手”。 果不其然,疾速飞行的火球,骤停在了距女子五尺处。 给人造成的巨大感官落差,当即令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火弹体积虽小了五成,但高温隔着护体光幕,仍将其秀发烤得微微卷曲。 鼻端嗅到焦味,此女才终于明白。 自己“以水克火”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幼稚可笑。 能把凝气八层修士烧成残废,说明布凡的火球威力之大,已超脱法则相克的范畴! 第二形态的厚土盾都形同虚设,凝水盾自然愈发不堪。 故而喟然轻叹之后,肃容向布凡躬身一拜。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我输得心服口服。” 布凡年纪虽小,不过修真界向来达者为师。 既然实力可碾压群雄,自该从“师弟”变成“师兄”。 小孩随手撤去火球,习惯性地露出迷人笑容。 “承让。” 天赋神通一出,少女苍白的脸蛋瞬时飞红。 心如鹿撞连裁判都没理睬,慌慌张张转身逃下了擂台。 些微失意与挫败感,刹那间烟消云散。 满脑子都是布凡的笑脸,飘来荡去萦绕徘徊。 见此女落地时险些摔了一跤,樊晓兰探手搂过云心诺。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人,斗法都不忘勾搭对手!” 云心诺顺势倚在婆婆肩头,全无芥蒂甜甜浅笑。 “他勾搭人家了吗?是人家自作多情好不好。” “你……” “师叔,我记得您也主修火系,何不收他做徒弟?” 樊晓兰忽然剧烈咳嗽,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没动过这个念头?怎么可能! 现场不知有多少金丹长老,在盯着小鲜肉狂吞口水。 可布凡身无天生灵脉,又已浪费感悟意境的机会。 鬼才晓得,他日后能不能筑基。 “这事容我再想想,等你赢下赌约亦未晚矣。” “只怕到那时,就轮不到您老喽。” “死丫头!” “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哟,咯咯……” 自那名水修败走,再无人妄图以卵击石。 后面五个各派弟子,竟一齐表示弃权。 致使布凡在循环赛中,以全胜战绩毫无争议。 荣登本届大比凝气八层榜首,成就了一个不朽传奇! 非但前无古人,更是后无来者。 因为他由始至终,仅靠火球术即已问鼎。 其间更只出手一次,余下八场皆为对方主动认输。 多年以后苍岚宗主峰,布凡高达十丈的石像底座上,还铭刻着这项记录。 从来无人能够打破,唯供弟子们顶礼膜拜。 而彼时他早已飞升仙域,再续辉煌篇章。 自然,那都是后话,先叙当下的事情。 用一枚火球夺得桂冠,令裁判也暗赞不已。 宣布成绩后,向布凡送去一句神识传言。 “早知臭小子这么会装,首轮我就该取消你的资格!” 某人嘻嘻一笑:“承蒙前辈关照,定当铭记在心。” 裁判哈哈一笑,挥手将烦人的苍蝇赶走。 随即哼着小曲步下擂台,回归裁判席向孔平交差,因为他今日的执法已告完结。 看过布凡的惊艳表演,敢问谁还有脸面,跑到这座擂台嘚瑟? 这也是苍岚宗组织的宗门大比,有史以来第一次,只经过半场斗法即决出了冠军归属。 而第二名至第十名的争夺,还根本没有开始! 小孩刚出赛场,就被当沙包抛上了天。 三十七人万分激动,扛着他兴高采烈地离去。 狂欢过后,晚间时分,不出所料樊晓兰偕同云心诺,来到了逍遥派驻地。 屋内只留下两位筑基长老,老婆婆面带微笑,把布凡召到跟前。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泼皮抬手挠头,状甚无辜撇了撇嘴。 “小子本是来凑数,谁知那些人这么不经打,丢几个火球就全干趴下了。” 云心诺立马掩嘴,眉开眼笑重重颔首。 一双美目满带似水柔情,眨也不眨凝视着小冤家。 饶正奇和秦立辉这才恍然,俏佳人第一次来是为见谁! 她的女儿家心思,已经被樊晓兰洞悉。 布凡的两个师门长辈,合该不会泄露这个小秘密,给他惹来麻烦。 因而此刻真情流露,真无需顾忌什么。 樊晓兰嗤笑连连,对某人的“谦虚”极为不齿。 “巧言令色!普通火球有那么大杀伤力? 没追究你故意伤残对手,已是老身法外开恩!” 提及此事,不待布凡辩驳,饶正奇赶紧起身一揖到地。 “前辈,罗刹门欲兼并本派,其狼子野心已非一天两天。 夏国之乱的起因,想必您也知情。 此次布凡剪除秦仁,确为不得已而为之。 上宗如要责罚,由逍遥派一力担当。” 樊晓兰挥舞大袖,设下神识屏障隔绝外界窥探。 “这个老身焉能不知,秦仁祭出厚土盾,明显是急欲除掉布凡。 若非他的火球灵动异常,吃上一记火墙不死也要重伤。 正因如此,老身才令孔平装聋作哑。 罗刹门这么做,足见其已生异心,我岂会降罪于逍遥派?” 秦立辉勃然色变,腾地站起趋前几步。 “您是说,那张极品符箓并非出自上宗?” “此符需化神修为方可炼制,本宗历来仅赐予亲传弟子,怎会赏给罗刹门!” 饶正奇与秦立辉大惊失色,前者麻起胆子小声问道。 “既不是上宗赏赐,那便为冥……” 樊晓兰脸沉似水,周身已有杀气升腾。 “三大超级势力鼎足而立,万剑门自视清高,断不至行此下作之事。 也唯有冥殿贼心不死,惯于搞风搞雨。 两年前心诺赴洪都途中遇袭,即是罗刹门所为。 好在布凡机灵,方护得丫头周全。 冥殿定是以推衍之法,算出心诺身具八脉。 但沂水城乃逍遥派辖地,他们不敢越界捞鱼。 只能许以厚利收买罗刹门,估计那张符就这样来的。” 此番隐秘,众人还是首度闻悉,一时间全都呆若木鸡。 饶正奇二人错愕,实因布凡回去后守口如瓶。 云心诺则娇躯颤抖,双眼迸射出夺目光彩。 布凡也满腹诧异,木偶样僵在了那里。 小爷毁尸灭迹做得干净彻底,樊晓兰怎么知道的哩? 第75章 真相大白 除苍岚宗外,冥殿和万剑门亦拥有化神修士。 三家瓜分大陆七成疆域,余下的北极苦寒之地,乃魔兽聚居区无人胆敢涉足。 苍岚宗实力最强独占其三,且位于富饶的中南部。 另两家各取其二,分列大陆西与东。 彼此关系错综复杂,尤以苍岚宗跟冥殿互为世仇。 频繁恶斗几万年,却又谁都奈何不了谁。 因有万剑门在旁左右掣肘,鹬蚌相争只会便宜渔翁,鼎立之势便维系至今。 想要打破平衡,除非一家之力可独抗两家。 而超级宗门一旦开战,起决定作用的实为化神大能。 说白了,谁欲一统苍岚大陆,至少须有三名下界巅峰。 所以不管哪一宗,均欲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千年前八脉之人破碎虚空,知晓奉天承运者将于近期降世,三家早就摩拳擦掌。 无奈冥殿却发现,云心诺竟诞生在沂水城! 大夏国归逍遥派所有,其又是苍岚宗的附属势力。 依三家达成的默契,旷世天灵脉若不在大陆,自然万事休提。 否则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旁人不可染指。 故而冥殿如派修士,潜入逍遥派辖地掳人,便属违反协议。 势必引起公愤,招致苍岚宗与万剑门联手挞伐,只得假手罗刹门。 即使不能劫走云心诺,也要将之扼杀。 免得被死对头收入门墙,于若干年后晋至化神,为亡宗灭族埋下祸根。 一张极品符箓,外加玄阶心法,灵石丹药不计其数。 冥殿已可谓下足血本,罗刹门意动亦在情理之中。 最终遣出一名凝气三层弟子、两名凝气二层弟子预伏于深山老林。 因其从史文通处接报,逍遥派的护送者仅为凝气一层。 凭此三人强抢民女除去小孩,还不是手拿把攥? 然而千算万算,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罗刹门万没料到,煮熟的鸭子也能飞掉。 毕竟当时布凡,不仅非史文通所说刚凝成气旋。 并且他这个凝气二层,战力实堪比凝气三层。 最重要的一点:此子乃化神老怪转生! 实际上,罗刹门从一开始,得手的概率便几乎为零。 冥殿能依气运汇聚之所,顺藤摸瓜找到云心诺,苍岚宗是吃干饭的? 要知道三大豪门,皆有化神老祖坐镇。 万剑门里倶为剑修,加之素来以正道中人自诩。 既知云心诺出生在苍岚宗领地内,压根就无意巧取豪夺。 正是源于此,冥殿亦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索性把罗刹门顶到前面,成不成皆可置身事外。 当然,化神修士虽能推衍出,云心诺的大致方位。 但具体是何人,却只有待其年满十五,勾动天地灵气沸腾方可确定。 因而,当日云家任务尚未发布。 苍岚宗那位太上长老,却已在沂水城驻留经年。 但凡冥殿敢来,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其后一路尾随护卫队北上,亲眼目睹了布凡的所作所为! 要是他无力解决麻烦,云心诺也断然不会出事。 不过堂堂化神修士,对天命所归自有所感。 只要局势没脱离掌控,即乐得袖手旁观。 这便为曾经让布凡,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 缘何那个凝气一层的外门弟子,能从必死的劫难中逃出生天! 彼时太上长老的神识,虽已被敖霸感应到。 可他全心留意主子卖笑,事后又忘了个干净。 布凡则由于化神识海让大黑征用,根本是毫无所觉! 导致现下被樊晓兰揭破,仍不知纰漏出在哪。 毕竟他回逍遥派后,绝口未提过此事。 怎知樊晓兰也是半个时辰前,才由苍岚宗老祖面授机宜。 饶正奇和秦立辉二人,固然被惊得目瞪口呆。 云心诺却甜到心都醉了:原来,他对我不但有授业之恩,还有救命大恩! “这事怨老敖,当日曾有一名化神修士,用神识扫过现场。” “我勒个去!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迟嘛。” “放屁!当着外人我会使出极境风刃?” “起码已据此确认其身份,总好过敌我难分。” “靠,让你害惨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某人正于轮回果里暴跳如雷,樊晓兰好整以暇轻呡一口灵茶。 “原本我还纳闷,你当日修为凝气二层。 以一敌三如何绝地反杀?今天倒有些明白了。” 她怎晓得布凡借助轮回果,把修为伪装成了凝气一层。 直到相见前才恢复,只为博人眼球,进而索要好处。 诚然,其目的已经达到。 老婆婆正因惊为天人,才给了三枚筑基丹。 并特许他未经考核,即可拜入苍岚宗。 这番话却犹如一记炸雷,把饶正奇等劈成了雕像。 由于樊晓兰不曾说明,因此他们想当然地认为。 参与伏击的仅有一名修士,没承想居然会是三个! 云心诺立时鼻头发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后怕的同时,更怪布凡为何这般孟浪。 以寡击众仍罔顾自身安危,未将她舍弃独自逃遁。 此念一起,恨不能扑进冤家怀里任君怜惜。 毕竟布凡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变得无限伟岸。 彻底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深度进化。 焉知她男人这么做,是舍不得放过三只肥羊。 故此心虚得要命,哪敢直视大美妞。 可错打错着下,却令樊晓兰对他好感度爆棚。 因为云心诺的表情做不得假,显然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 也就完全不存在,布凡挟恩图报赢取芳心。 或许是两个小家伙千里同行,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此子才会拼死相护,用情之深可感天动地! 恐怕这丫头亦是由此,方对他倾心相许。 “布凡,你勇夺凝气八层大比第一,可喜可贺。 循例本宗将赏赐一座灵石矿,但只有五年开采权。” 饶正奇与秦立辉当即狂喜,火焰郎君更兴奋得猛搓双手。 布凡则丝毫不为所动,因为樊晓兰一个“但”字,意味着铁定还有下文。 “不过看你赢得如此轻松,我特地回去请示了掌门。 哦,即是心诺的师尊,他说……” 樊晓兰就此打住卖个关子,云心诺也好奇地看着师叔。 唯独某个小孩无动于衷,仿似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本想引起布凡兴趣,吊吊他的胃口。 毕竟每个孩子,长大前都是好奇宝宝。 可布凡一个大大的哈欠,令樊晓兰好生尴尬,把茶杯重重撴回桌上。 “掌门师兄的意思,如果你能在明天的大比中,将凝气九层桂冠也揽入怀里。 本宗便将落霞山的灵石矿,永久赐予逍遥派!” 饶正奇和秦立辉一蹦三尺高,异口同声大吼道:“当真?” 一个门派能获取多少资源,虽全靠拳头说话。 但苍岚宗所属势力间,当然不能真刀真枪直接血拼。 说轻了是自毁羽翼,说重了是动摇根基。 为避免内耗,五年一度的凝气境弟子大比。 就成了苍岚宗为下属门派,分配修炼资源的最佳方式。 随着逍遥派逐渐没落,取得的成绩一届不如一届。 落霞山那座灵石矿,居然被罗刹门挖了数百年! 要不是逍遥峰地底下,还有一条小矿脉。 只怕那些外门弟子,每月一块灵石都发不出来! 可是此举会降低,整个逍遥派的灵气浓度,无异于杀鸡取卵。 李平阳只好压缩一切,非必要开支艰难度日。 这亦是为什么,百草堂中只有风行符,连风行丹都没得卖! 饶正奇和秦立辉刚才还在商量,接手灵矿就从夏国征发大批徭役。 乃至出动杂役弟子,日夜不停疯狂开采。 力争把收益做到最大化,充盈库藏提高弟子的待遇。 毕竟即算布凡终生被卡在凝气圆满,也顶多保住此矿一百余载。 而且指不定哪天,他一不留神就筑基了! 一座灵矿开采百年,便可助逍遥派完成腾飞。 倘能永久保留便为日后复兴,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况且此矿距逍遥派,不到三百里掌控极为方便。 赶走罗刹门这个心腹大患,更可高枕无忧一觉睡到天明! 但樊晓兰此议,虽有百利而无一害。 秦立辉却同饶正奇交换视线后,坚定地抱拳婉拒。 “多谢上宗美意,可布凡是本派的命根子,恕我们不能答应。” 开玩笑,凝气九层修士斗法,跟八层是一个概念么? 前者仅气旋中的法力,就比后者雄浑一倍有余! 更何况神识越强意念越强,连发二十颗火球都信手拈来。 而丧失这个优势,布凡就屁都不是! 众所周知,他只会施展火球术。 万一对手够聪明,放弃大威力神通针锋相对。 以凝气九层修士将法则,融入施法的程度。 凝气八层挨一枚火球,跟吃同级一堵火墙没啥区别! 秦立辉此次随行,任务是护得布凡周全。 他又和李平阳一样,对其寄予了厚望。 岂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让小孩去铤而走险? 毕竟布凡无法筑基,可以坐拥灵矿百年。 一朝打破瓶颈,即为同阶无敌! 即便他筑基不成,也能辅佐琴瑶,带领逍遥派闯出一片新天地。 不光秦立辉这样想,饶正奇也深有同感,颓然坐下摇头叹息。 灵矿诱惑再大也不能,为此搭上逍遥派的未来。 个中份量孰轻孰重,只要非利欲熏心之辈,便不存在取舍的问题。 第76章 讨价还价 云心诺比两名长老更着急,秦立辉晚表态片刻,她就已抢先替布凡回绝。 毕竟其现下高度,乃不折不扣的凝气九层。 境界决定眼界,非但悟出了“简单就是最好”的哲理。 除冤家外更没把其余,凝气八层修士放在心上。 在云心诺看来,那些人包括鲍云天,均非自己三合之将。 而樊晓兰却让布凡,去越级挑战大比第一名! 这不是坑人么?婆婆到底有何目的。 实在不行我就去求师尊,多给逍遥派一点奖励,总好过他拿性命去冒险。 唯独当事人脸色平静,樊晓兰掀他底牌时便已回座。 慵懒地倚在靠背上,瞧着天花板不知想些啥。 以布凡的聪颖怎不清楚,这绝对是太上长老出的馊主意。 凝气小修能使用极境神通,换做我也会拍案称奇。 既然老家伙晓得小爷,至少已悟透风刃术和火球术。 干脆就抢下凝气九层冠军,因为逍遥老祖手札上,说获此殊荣参悟心法没限制! 看了一眼心急火燎的云心诺,樊晓兰摆手止住她做声。 “布凡都没拒绝,你们慌什么,愿不愿意先问问他。” 接着将视线投向少年,露出狼外婆般的笑容。 “怎么,连凝气三层修士都干掉了,可见越级挑战对你而言,只是小事一桩吧。” 闻言饶正奇与秦立辉,面面相觑愕然以对。 云心诺也瞪圆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瞧着冤家。 一打三,当中还有个是凝气三层?他怎么办到的! 此时布凡哪还不明白事情败露,源于苍岚宗的太上长老。 但显然不能让人看出,他能感应到化神修士神识探察,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辈,您是怎么知道的?” 樊晓兰仰天大笑,再次展现她豪爽的一面。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难道你自觉当日做得干净,回去后又不露半点口风,便可瞒天过海? 只是我万没想到,一个十岁的小娃娃,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你可知罪!” 老婆婆此问,自然是指逍遥派与罗刹门同属苍岚宗,布凡却依然手足相残。 小孩愕然一愣,脸上写满诧异。 “知罪?我替苍岚宗保住八脉天娇,立下了天大功劳好不好! 你们不说重谢,还要逼我去越级挑战?” 随即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满怀悲愤地厉声嘶吼。 “天理不存,苟活无意啊……” 然而鬼才相信,这厮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自尽。 樊老太更是冷笑连连,好整以暇喝起了茶。 “两年前就杀人不眨眼,今天又把秦仁整成了残废。 可知你压根不是什么善类!说,到底去不去?” 声情并茂的本色出演,完全没收到预期效果。 某人只得颓然坐下,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不去。” “牛不喝水焉能强按头,悉听尊便。” “多谢前辈……” “先别忙着谢,有件事老身很好奇。” “嗯?” “倘若罗刹门得知,你杀了他们四、哦,是五名弟子,回去的路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这句话如同一根钢针,顿时把小孩扎得蹦了起来。 哪怕樊晓兰不去通风报信,仅凭他毁掉秦仁,两家便已结下血海深仇。 而罗刹门的领队乃金丹修为,如苍岚宗不派人护送。 无需另一筑基长老帮手,便能把逍遥派团灭。 饶正奇?秦立辉?一根小拇指就摁死了! “你、不带这么玩的呀……” “去不去?” “硬要去也行,但是我想搞清,赢了有啥好处?” “落霞山灵矿的永久所有权。” 布凡发出连串嗤笑,白眼翻得不见一丝瞳仁。 “那是给逍遥派的好处,我问能给‘我’什么好处!” 两位长老瞠目结舌,云心诺呆若木鸡。 而樊晓兰……老婆婆怒极反笑:“你想要什么好处?” 实际上,这次布凡就是冲苍岚宗心法来的。 但凝气八层冠军,只能参详玄阶中品,凭此琴瑶仍无望百年成婴。 所以片刻之前,他即已决定参加凝气九层斗法。 但为掩盖真实意图,才装模作样推三阻四。 貌似被逼就范,实则心底乐开了花。 开始咬着手指头,力争将利益做到最大化。 想了半天,把头一抬,眼睛里闪烁的全是贪婪。 不仅令樊晓兰头皮发麻,云心诺亦暗自腹诽。 又来了……跟在洪都时一般无二! “听说凝气九层第一,有幸参悟苍岚宗的顶级心法?” “不错。” “这个我要了。” “没问题,不过只可参悟三天,能收获多少全凭悟性。” “成交!呃……前辈,筑基丹已经吃光,要是我赢了……” “要是你赢了,我再送你三枚。” “成交!呃……前辈,我对炼丹很感兴趣,能不能送个好点的丹炉?” 樊晓兰险些被茶水呛到,见鬼样地瞅着小孩。 成天寻思啥呢?不琢磨如何筑基,无端又来学什么炼丹! “老身本出自丹道世家,如你能力拔头筹,便将结婴前用过的丹炉相赠。” “成交!呃……前辈,其实吧,我对御剑也很感兴趣,您……” “你究竟有完没完!” 缘何樊晓兰会夤夜来访,逼布凡去越级挑战? 皆因当日云心诺遇伏,太上长老就在现场! 通过卖萌使对方放松警惕,将三名修士逐一击毙。 尽管不算光明正大,可成者王侯败者寇! 虽然看布凡的行进路线,显然背后有高人指点。 并且连化神大能,都感应不到其存在。 导致她满心震撼下,只敢监视那三个死鬼,并未目睹小孩施展极境法术。 但凝气三层修士,却被凝气一层瞬杀。 说明布凡的真正实力,足以越两级且战而胜之! 加之其又为老相好的门人,而逍遥派岂能培养出这等妖孽?太上长老自然留了个心眼。 不过当时布凡年纪太小,又不知本心如何,才未将其即刻招入苍岚宗。 眼见只过了两年,这孩子竟已晋至凝气八层。 还轻松至极地摘得桂冠,老人家心动了。 要知道,布凡身无一条天生灵脉。 窜升这么快,用的绝非逍遥录!那他修炼的心法是何品阶? 于是乎,太上长老也跟思曼一样,想当然地认为,此子身后有尊超级大神。 这才传谕给云心诺的师尊,不惜用一座灵矿换小孩。 因为,他若成功就可即时入宗,而不必再等三年。 怎料落霞山的灵石矿,为之激动的只有逍遥派俩长老,布凡对此全然不屑一顾。 他始终坚定地高举一面旗帜:天下大事宗门兴衰,与小爷何干? 答应参加凝气九层大比,布凡所谋求的好处,全都关系到他的个人利益。 作为宗门强盛的最大依仗,高阶功法乃重中之重,绝对不会外传。 当然,区区玄阶心法,布凡本没放在眼里,但是他不需要,琴瑶需要啊! 既然有心带师妹一起飞,便要为她的修行打算。 否则光靠黄阶上品的逍遥录,等布凡化神时,琴瑶搞不好还在金丹期徘徊。 云心诺身为八脉天骄,又是掌门亲传弟子。 被赐予顶级心法理所应当,布凡本可以向她讨要。 如今虽未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却都明了对方的心意。 估计即使冤家拉她私奔,云心诺也会答应。 奈何得授功法时,皆需立誓不得外传,违诺必遭天谴。 他怎会为了成全一个宝贝,而去害死另一个宝贝? 因而才力压群雄,毕竟凝气八层冠军,能偷回去一部玄阶中品心法。 尽管仍同长生诀相去甚远,总也远强于逍遥录! 诚然,在此之前,布凡从未想过要越级挑战。 恰在这时,樊晓兰善解人意蹦了出来! 苍岚大陆第一宗,曾出过飞升仙域的不世之才。 这就意味着,起码拥有玄阶上品心法,不然岂能于寿元耗尽前达致化神圆满? 破碎虚空之后,便可创出玄阶极品心法。 若果真如此,琴瑶百年成婴便非妄想! 天道誓言?笑话。 在轮回果里,敖霸连天阶功法都能传授。 那么指天盟誓,对布凡就没有任何约束力。 当初敖霸诱拐小孩前往龙山,去继承老族长的上古血脉。 让他以本心道念起誓,原因就在这里。 此前布凡不清楚大黑的险恶用心,现在当然已经明白。 可木已成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所以,布凡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是要苍岚宗的顶尖心法。 这本属既定福利,樊晓兰肯定会同意。 第二个条件,则完全是为狮子大开口做铺垫。 琴瑶身具五脉,有无筑基丹都能进阶,何况布凡已给她准备了六枚。 但锦上添花无疑能助她,用最短的时间构筑道基。 至于第三个条件……随着修为日深,布凡的神识也在不断壮大。 而那个残破丹炉太小!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要。 其实以布凡的身家,完全有能力鸟枪换炮。 可他的宗旨为居家过日子,能省一个是一个。 联想到樊晓兰在云王府时,随手便送出三颗高品质筑基丹。 可知其有很大概率,乃是一名丹师! 又让布凡猜中,于是丹炉的事情,也就一并解决了。 至于最后那个条件,小孩纯粹是拿老太太开涮。 不是苍岚宗弟子,人家凭啥传你御剑术? 第77章 杀杀人跳跳舞 庶日,全部赛事完结后,出现了令人始料未及的场面。 昨天获得凝气八层第一的布凡,要挑战刚诞生的凝气九层冠军! 在场无论苍岚宗弟子,还是下属十六个门派修士。 无不瞠目结舌,呆呆望着患了失心疯的小孩。 以往发起越级挑战的,皆为无缘进入前十的选手。 可布凡乃凝气八层花魁,鱼跃龙门板上钉钉,他因何还要节外生枝? 更诡异的是不仅逍遥派所属,老神在在乐观其成。 作为主办方的苍岚宗,对此也持积极态度。 既已踏入筑基境,饶正奇与秦立辉岂是白痴? 头天晚上,看布凡只顾跟樊晓兰讨价还价,就清楚此子对于越级挑战。 根本不是畏惧,而是……不屑为之! 从其轻松的神态便可知晓,他没把凝气九层修士当盘正菜。 之前表示不接单,是由于个人无“好处”可拿。 但随着樊晓兰再三许诺,这货即口水淌成了小河。 屋内四人怎不明白,布凡有绝对把握越级嘚瑟。 那么相应的,落霞山那座灵石矿,已铁定归属了逍遥派! 现在两名长老唯余狂喜,焉有半点担心? 毕竟此前樊晓兰曾言,他凝气二层时,就干掉过凝气三层修士。 原本要参加比武的逍遥派弟子,干脆直接弃权了。 只因五年前他就来过,自认断难通过第一轮。 而凝气九层斗法,动辄是会死人的! 接到樊晓兰传音授意,尽管孔平也满头雾水摸不着北。 却仍高声宣布了这个消息,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随后布凡便满带童真,蹦蹦跳跳跑到中央擂台。 躬身施礼呲牙一笑:“前辈,我又来啦!” 裁判脸颊抽了抽,眼皮抖了抖:你就不能安分点么? 欺负凝气八层不过瘾,又来凝气九层搞事情,偏偏元婴长老还由着他胡闹! 这次我倒要看看,此子目中无人到底有何依仗。 因而轻哼一声没有搭腔,径直升起光幕腾上了半空。 “逍遥派,布凡。请师兄赐教。” “天武观,夏永峰。布师弟,冒昧问上一句,你为何要这么做?” 此言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全场静若鬼域落针可闻。 毕竟即使要越级挑战,也理应挑战第十名,取而代之直接拜入苍岚宗。 布凡却挑战凝气九层第一,这可是本届宗门大比的总冠军! 露出迷人微笑,小孩抱拳为礼。 “夏师兄,我想参悟苍岚宗的顶级心法。 如果你肯相让,那就不必打了。” 十万人顿时哗然,谁也没有料到,布凡的动机是这个。 但想想又觉可以理解,逍遥派的镇山之宝仅为黄阶上品,兼且名不符实。 历时两年便迈入凝气八层,说明其天资悟性甚高。 那么不满足于玄阶中品,出发点无可厚非。 但布凡的语气令人十分不爽,似乎他来抢这个造化,还是给夏永峰面子。 意思我其实不想打,索性你就认输吧。 能摘得凝气九层桂冠,夏永峰自然决非软柿子。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其本就心高气傲。 话不投机半句多,脸色铁青怒哼一声,抬手激发风刃直奔布凡。 天武观看台上,立刻爆出震天喝彩,弟子们均手舞足蹈呐喊助威。 缘于夏永峰默念咒语不到两息,并且风刃的颜色很淡。 这个施法速度,已能同布凡扔火球媲美! 足见其确有过人之处,倒也当得起大家欢呼。 风刃出手只为压制布凡,毕竟二者境界存在差距。 凝气九层一个小法术,也能把凝气八层逼得手忙脚乱。 但骨子里夏永峰却未跳出,普罗大众的思维怪圈。 旋即便双手掐诀,开始酝酿大威力神通。 前几日的赛事,凝气九层很少来现场观战。 甚至有些人,如夏永峰等极富自信者,干脆就不曾露面。 都是等到第五天,轮到自己登场才离开驻地。 此种心态与布凡如出一辙,没有谁已经站在山巅,还留恋山脚处的风景。 奈何夏永峰遇到的对手,曾登临过下界绝顶。 而其所处的高度,亦为凝气境无敌! 眼瞅风刃迎面袭来,小孩不慌不忙以火球回应。 间隔不足一息,左手扬起再发一弹。 随即右手压根没放下,拇指和中指交错。 “啪”地一声脆响,第三枚火球即激射而出。 再然后,布凡摇头晃脑脚踩太空步。 挥舞双手不停甩着响指,旁若无人疯狂摇摆,瞧都没瞧夏永峰一眼。 而一颗接一颗的火球,就在欢快的节奏中。 于空中几乎连成一条直线,挟风雷之声涌向夏永峰。 嘴里也没闲着,低声哼唱只有他,才能听清的黄色小调。 “杀杀人、跳跳舞……” 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震惊了全场。 尽管樊晓兰已有定论,依旧勃然色变。 “瞬发!难怪他沟通法则无需耗费意念,果真悟透了火球术!” 想要瞬间施法,除掌握法则之外。 如将此术彻悟,亦可获元素认同。 布凡的火球色泽橘黄,原因显然系后者。 倘已明晰火系法则,神通应红得发紫。 云心诺对此却早有预料,冤家哪是你们所见那么简单! 身无一条天赐灵脉,也能两年达致凝气八层。 证明其已将皓月心经吃透,怎会玩不溜黄阶下品的小法术? 只不过,他这是跳舞还是跳大神?真难看…… 依照常理,凝气八层的火球,确无法对凝气九层造成伤害。 但一个兴许不行,首尾相连的十个二十个呢? 况且别忘了,布凡曾将秦仁差点活活烧死! 然而这些事情,夏永峰不知道。 看到第一颗犹在冷笑:对我使用火球术?脑子进水了吧! 于他想来布凡需施法两到三次,才能消弭风刃。 抓住这个空档,足够将其挫骨扬灰! 可现实却是,小孩仅用一枚火弹。 就把蕴含法则的风刃抵销干净,而且后面还跟着一串! 靠护体真气硬挨一个,夏永峰自认问题不大。 但这么多火球……凝气境谁都扛不住! 该死的牲口,居然能瞬发火球术。 若想绝地翻盘,唯有底牌尽出! 不愧为凝气九层夺魁者,夏永峰处变不惊。 当即中止咏诵咒语,扬手抛出一张纸符——厚土盾。 极品符箓,须化神修为方能炼制。 那是以莫大神通,将某种法术封印在内。 交给后辈作自保之用,激活即可奏效。 五行之中土系主防,既赐予凝气境弟子,便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与李平阳给布凡的玉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符箓的好处,是只要不被彻底破防。 里面的能量耗尽前,能够多次重复使用。 像秦仁将厚土盾化作半身甲,被布凡击碎后无风自燃,就把金丹老者心疼得直哆嗦。 毕竟极品符箓论珍贵性,远超一次性的保命道具。 当日史文通若持此物,亦不至殒命金刚猿掌下。 而夏永峰这张符,来历光明正大。 乃上届大比门派第一名的奖励,天武观则转赐给了他。 正因攻防两端均无短板,夏永峰才能坐稳头把交椅。 但也导致他信心满满,没来看布凡是怎样收拾秦仁的。 同门长辈未转述?当然了,片刻前谁能想到。 某个凝气八层的小屁孩,居然狗胆包天虎口拔牙! 祭出此符后,青年嘴角露出微笑。 “任你火球再多,也决计攻不破厚土盾!” 正当夏永峰把心放回肚里,进而继续炮制高伤法术。 却听全场一片惊呼,连苍岚宗修士都站了起来。 尤其天武观所在看台,亲友团更是齐声高喊:“不要啊……” 夏永峰一愣,第二次打断了念咒。 茫然看着眼前那面,散发浓郁黄芒的厚土盾。 不要?不要什么? 可下一刻,就把眼珠生生瞪出了眼眶。 厚土盾能挡住火球侵袭,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它们却仿佛具有灵性,居然在盾牌前方拐弯了。 换句话说,最强屏障没起半分作用! 原来是叫我不要举盾,你们现在才提醒,是不是放马后炮? 符箓可以幻化第二形态,夏永峰当然晓得。 可变成半身甲后,防御力将骤降七成。 而布凡的火球威力,跟凝气九层的风刃相当。 只攻其一点的情况下,无异于螳臂挡车! 最要命的是,火弹密密麻麻蜂拥而至。 完全封死了所有退路,让夏永峰跑都没地方跑。 就算反应再快,能及时升空躲避。 然则修士一旦用神识锁定目标,神通即会自行追击。 被这么多火球围追堵截,任谁也无法逃出生天! 夏永峰亡魂皆冒已经吓蒙,头脑空白呆若木鸡。 听凭火弹绕着他盘旋,却未想出任何对策。 虽已知布凡的法术会拐弯,但这次给人造成的震撼,能和昨天一样么? 操控一枚火球改变运行轨迹,总还能够接受。 可多达二十颗,从四面八方围攻对手…… 以致无数人都揉眼睛掐大腿,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 身处半空的裁判,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昨日仅仅一个火球,就把秦仁从天堂贬到了地狱。 尽管夏永峰修为凝气九层顶峰,护体真气或可挡下一两颗。 但若吃上三五枚,连留下全尸都属奢望。 “这个蠢货!还不赶紧认输!” 这便是此时此刻,十余万人的共同心声。 第78章 大比折桂 面对茫茫多的火弹来袭,夏永峰完全没反应,让人只能干着急。 眼看就要重蹈秦仁的覆辙,天武观很多弟子已痛哭失声。 虽然布凡放过了鲍云天,和那名试图“以水克火”的女孩儿,可当时只有一枚火球。 若要同时把控这么多,试问凝气修士谁能做到? 然而,惨剧却并未发生。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布凡也无能为力。 毕竟他拥有灵气统帅,且伴随修为精进日益聪明! 说白了,能一炉炼出多少丹药,就能控制多少火弹。 只见不下二十坨蜂窝煤,没有攻击夏永峰。 而是在距其三尺处,慢悠悠地转着圈。 但炽热的高温,却将虚空都灼出重叠之感。 光线折射使人看不真切,朦朦胧胧如临梦境。 “一。” 将死亡的威胁带给对方后,布凡背负双手停止了抽风。 可一只脚踩进鬼门关,夏永峰已然心志被夺。 虽听到了恶魔呢喃,犹处于呆滞当中。 “二!” 见其木桩子样杵在原地,某人加重了语气。 感受到隔着护体光罩,发梢也被烤得微微卷曲。 夏永峰终于醒悟,小孩实力之强,足以碾压凝气境! 而他才似越级挑战的人,不由眼神空洞置若罔闻。 “二点五!” 布凡的声音已经带着怒意,暗道丫怎的这般不识趣。 对面传来的厉喝,总算把夏永峰唤醒,连忙向裁判举起双手。 “我认输!” “这就对了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孩笑得挺开心,将诸多火球悄然撤去,连爆鸣都未曾发出。 如非有目共睹,众人甚至不免怀疑是否眼花。 但这也再次佐证,其控火功力之深,已达匪夷所思的地步。 樊晓兰可算明白布凡,为什么想涉猎丹道。 毕竟欲提纯药草,先决条件即是会玩火! 轻易击败凝气九层冠军,小孩却未显倨傲,还给对手台阶下。 有感于最后那个“二点五”,夏永峰真心诚意俯首一拜。 “我服了,多谢布师兄手下留情。” 随即收起厚土盾符箓,辞别裁判回归天武观看台。 虽然一败涂地,且毫无还手之力。 但从夏永峰脸上,却看不到丁点失意。 废话,布凡施法可以瞬发,并且威力超大。 任何凝气修士,同此妖交锋都没有胜算! 不但夏永峰服了,在场弟子都服了。 包括烧鸡烤鸭、连同毫发无伤的两人,全部心服口服,而且获益匪浅。 他们眼界虽比不上云心诺,却也在师门长辈提点下,深谙“简单”意境的真谛。 那就是掌握的法术再多,也不如将一个悟透。 威力小点又何妨?一群蚂蚁照样咬死大象! 而布凡越级挑战成功,已为此做了最佳注释。 连筑基修士也从他身上,隐约找到了突破方向,结交之意油然而生。 毕竟小孩才十二岁,却即将踏入凝气九层。 故此他们的筑基修为,真不是值得傲慢的本钱。 唯独罗刹门看台上,两名领队骂翻了天。 “小畜生!以他对火球的掌控力,废掉秦仁根本是故意!” “此子绝不能留!师叔,逍遥派此行……” “万万不可!若回南域途中遇袭,傻子也知道是谁干的。” “师叔,我们不出面,请冥……” 金丹老者坚定摇头,视线隐晦地扫过北看台。 “先不说本门曾染指夏国,光秦仁那面厚土盾,已经让苍岚宗起疑。 否则樊长老怎会偏帮逍遥派,让我们打落牙齿和血吞。 现在老夫只希望,伏击云心诺之事未败露。” 筑基领队一瞬不瞬,盯着往回走的小孩,指节因太过用力捏得发白。 “本还盼仁儿一鸣惊人,谁承想毁在了此子手里,我好恨!”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节哀吧,回去再商量。” 罗刹门黯然离去,在偌大的赛场上,没有一个人关注。 本次凝气修士大比,他们无一名弟子进入前五十。 虽有数人晋级第二轮,秦仁更于第三轮才落败,成绩还不是垫底。 但反观逍遥派,却获得了凝气八层和九层两个第一! 总分被拉开一大截,因此落霞山的灵石矿,铁定要打移交。 并且不是五年,而是永久失去! 两家间此消彼长,影响极其深远。 短期内也许还体现不出来,但逍遥派只需休养生息五到十年。 有了充足灵石供应,便将大踏步奋起直追。 故而南看台上,三十五名弟子外加两位长老,早已狂喜至疯癫。 饶正奇老泪纵横之际,先后接获数道神识传音,更激动得难以自抑。 因为前来道贺的,乃天武观和天鹰门! 布凡恰恰是从他们手里,夺走了含金量最大的两个冠军。 不但夏永峰跟鲍云天,就此错失参悟玄阶心法的良机。 总分第一亦旁落,万年来首度屈居第三名! 可苍岚宗的左膀右臂,却率先表示祝贺。 毕竟抛开罗刹门,另十五个势力与逍遥派并无嫌隙。 既然其崛起已成定局,彼此又同属苍岚宗,自然从冷灶烧起较为适宜。 且不论永久保有一座灵矿,已为逍遥派腾飞插上了翅膀。 加之两份巨额奖赏,光大门楣只是迟早的问题。 仅看在布凡面上,他们也要向逍遥派示好。 夏永峰、鲍云天何许人也?打小便由元婴老祖悉心教导。 来参加大比前,均为夺冠大热门,却被布凡压得喘不过气。 可知任何天骄跟他同代,实乃生不逢时的最大悲哀! 日后又皆会拜入上宗,开罪心黑手毒的小孩,能有好果子吃? 所以天武观和天鹰门领队,几乎是同一时间表达善意。 皆因在二人想来,布凡能用两年即参透一门功法,便有五成几率能够结婴。 待其跻身苍岚宗高层,指不定有多少事情求他帮忙! 最不济,同其和睦相处也有利无弊。 到底金丹老鬼精于算计,焉知此刻未雨绸缪。 数年后竟替夏永峰和鲍云天,铺就了一条通天大路! 夜幕降临,俩领队不约而同登门造访。 令逍遥派受宠若惊倒履相迎,却未见到饶正奇与布凡。 因为老头正接待樊晓兰,小孩则在勾搭云心诺。 对于布凡能大比折桂,大美妞比谁都感到理所当然。 忆及老婆婆咬牙切齿那副表情,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兔崽子竟还留了一手,装模作样跟我讨价还价。 好像越级挑战要冒多大的风险,不去唱戏当真埋没人才!” 但现下觉悟为时已晚,所有好处他都到手了。 心情大好下,金童玉女隔桌互视,谁都没有打破沉默。 云心诺固然情深款款,布凡亦撑着下巴饱餐秀色。 心有灵犀毋须言明,好一幅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动人画卷。 不过美色当前,小色狼瞧着瞧着就原形毕露。 非但眼里迸射出幽幽绿光,还伸出猩红舌头舔了舔双唇。 联想到布凡昨天,曾数次亲吻绿色光团。 云心诺不禁心弦一颤:坏东西,他该不会是想…… 直盯得美人俏脸越来越红,已不敢与自己对视时。 布凡突然嘬起嘴,将小诺诺吓得落荒而逃。 怪笑两声,贱人惬意地靠进椅背,心中尽是满足。 其实他的本意,是真想抱住云心诺亲一下。 奈何感应到隔壁,正和饶正奇闲聊的樊晓兰。 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这边,最终还是没敢放肆。 只得过过干瘾作罢,哪怕心头长出了绿毛。 除了暗骂樊晓兰多事,布凡也深知。 即便拉拉云心诺的小手,光辉形象亦将轰然崩塌。 何谈满载而归,能全须全尾活着回去就算命大! 可转念一想,来日方长急什么。 只是……这次为啥没看到冷灵儿? 行前制定四个目标,业已达成两个半。 但宗门大比打了五天,冷灵儿却压根没露面! 又不好去问樊晓兰,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你跟她是啥关系呀? 难道收了聘礼又不认账,逃婚躲回上界了? 胡思乱想中,识海响起一声轻咳。 “过来,有事跟你讲。” 自然是布凡没朝云心诺递禄山爪,等于已通过品行考验。 之前樊晓兰还觉得奇怪,缘何太上长老交代,要让小家伙独处一室。 足见这背后,老祖还有隐情相瞒! 想问又不敢问,万幸小孩未叫婆婆失望。 真要做下出格的事,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他! 走到廊道上,布凡最担心苍岚宗会留人。 毕竟越级挑战且战而胜之,能省去三年考察期。 孰料进屋后,樊晓兰压根没提这茬。 估计杜撰出已误服筑基丹,老婆婆认定他进阶无望。 苍岚宗赏赐逍遥派多少物资,布凡才懒得管,他只在乎个人利益。 第一要紧乃玄阶心法,此为琴瑶能否成婴的关键。 可废掉罗刹门秦仁,当务之急却成了安然南归。 因而樊晓兰主动提出,逍遥派一行暂不启程,在苍岚宗等候布凡三天。 冠军奖励倒省事,装进储物袋里带走即可。 但交接落霞山的灵石矿,却是一件大事。 况且依约定,此矿从此便归逍遥派。 涉及到变更所有权,苍岚宗合该履行相关手续,并派元婴修士前去主持。 最重要的原因,樊晓兰却未向饶正奇道明。 太上长老曾强调,务必确保逍遥派归途安全! 总不能让饶正奇带人先行,三日后布凡再去追赶。 第79章 苍岚遗卷 商议停当一夜无话,大比尘埃落定第二天,樊晓兰接引布凡前往藏经阁。 不愧为苍岚大陆第一豪门,其磅礴的万千气象,远非逍遥派所能比拟。 仅一个分宗的占地,就超过后者两峰总和。 而这样的山头,苍岚宗里比比皆是。 轮回前作为散修,布凡如同乡巴佬进皇宫。 边走边看眼花缭乱,暗忖有幸在此安家……貌似也不错呀! 抵达目的地,好家伙,藏经阁的面积几与逍遥殿相当。 且楼分五层高二十余丈,可想而知收录了几多功法。 门前一座凉亭里,有位绿袍老者闭目静坐。 途经此地的苍岚宗弟子,无不向他恭敬施礼。 尽管布凡看不透深浅,但能值守宗门命脉,修为当在元婴以上。 不出所料,元婴初期的樊晓兰,竟紧走数步一揖到地。 “龙老,这便是此次大比第一名,循例来参悟玄阶功法。” 看门人眼皮都没抬,微一颔首算是放行。 感应到扫过的神识强度,布凡顿时心中一凛。 元婴巅峰!怪不得樊晓兰也要执弟子之礼。 想必他是化神老祖以下,修为辈分最高的人。 登堂入室放眼打量,小孩立刻咋舌不已。 粗略估算,只怕整个逍遥派的藏书,也不及此地百分之一! “一到四层,对应黄阶下品至极品功法,玄阶功法均在五楼。 但你尚未入宗,不得随意翻阅,随我上去吧。 小子好福气,两个冠军福利叠加,可参详玄阶中品功法六日。” 布凡愕然止步,歪着头抠了抠鼻梁。 “有没有玄阶极品?” “当然有。” “能参悟几天?” “三天。” “三天就三天,我累个半死只为这三天。” 樊晓兰顿感心里发堵,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少来这套!以你的实力,就从未想过替宗门扬威吗?” “没有哇,人数不够我才来参赛,还越级挑战?吃饱了撑的吧。” 老婆婆抬手一扶脑门:逍遥派境况如何,你比老身更清楚。 却不愿白赚亟需的资源,非要许以私利才出头。 这是没心没肺吗?简直狼心狗肺! 气得樊晓兰掉头就走,行至五楼入口处,却听布凡一声惊呼。 因为,这里有一道光幕阻挡,隔老远就把他弹了回来。 本来嘛,高阶功法乃修真势力,赖以强盛的根本岂容有失。 不提元婴巅峰的守护者,仅这层帷幔,就连樊晓兰也难以硬闯! 被布凡的自私气昏头,老婆婆显然忘了凝气小修扛不住威压。 取出身份令牌插进凹槽,光罩才隐入了墙内。 “进来吧。” 楼上区域不大,却建有五间禅房。 看来玄阶功法都不许带出去,只能在藏经阁中阅读。 墙边的架子上分门别类,摆满了牛皮卷轴。 将苍岚宗数万载传承,底蕴之深厚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知道玄阶神通,前世布凡曾求一而不可得! 另有十几个各色光团,悬浮在中间高台上,里面包裹着一枚枚玉简。 不问可知这便是苍岚宗,傲立于大陆之巅的仰仗——玄阶心法。 布凡险些一头栽倒:我的妈妈咪呀,居然有近二十部! 据此可以推断,苍岚宗诞生过多少化神修士。 因为能自创功法者,莫不是天资卓越之辈,阙四取一都属难得。 那么其出过的化神大能,起码多达百人! 一举镇住小土鳖,樊晓兰傲然长笑。 “不知你想要心法,还是要功法?顺带说一句,锻体秘术本宗也有三部。” 把滴落的口水吸回嘴里,小孩毫不犹豫:“心法!” 樊晓兰微笑颔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但凡大比夺魁的弟子,历来全都这样选择。 毕竟若无修为支撑,如何施展高阶神通? 舍心法而取功法,实乃本末倒置愚不可及! “本宗玄阶心法中,极品一、上品二、中品五、下品七。 但依我所见,挑中品心法比较实际。” 樊晓兰这样讲,自然是出于一番好意。 因为功法品阶越高,领悟起来越难。 布凡参详玄阶中品心法,六天时间或能小有收获。 换做极品心法可能三日过去,仍然一无所得! 并且苍岚宗规定,每人限观看一部功法。 换句话讲,选了玄阶极品心法,就等于放弃玄阶中品心法! 非苍岚宗正式弟子,休想复制玉简上的内容。 明悟多少便带走多少,还须立下天道誓言,终生不得外传。 通篇熟记口诀?功法比丹方更深奥。 若看一遍就能盗走,十七个下属势力干嘛依附苍岚宗? 以往就有人好高骛远,觊觎玄阶极品心法,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樊晓兰才规劝小孩,脚踏实地方为明智之举。 可布凡夺得凝气八层冠军,已有资格参悟玄阶中品秘笈。 若非想同琴瑶比翼齐飞,何需挑战夏永峰? 故此怎样取舍压根不用考虑,固执己见硬要那部顶级心法。 通过前日讨价还价时,布凡把这个条件列在首位。 樊晓兰已猜到他会这样做,并且也有心成全。 毕竟若偶有所得,对其构筑道基不无裨益。 此外布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属难能可贵。 以致老婆婆不但未再多言,还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继而掐出一道法诀,打入光团里最耀眼的那个。 玉简随即飘落,被樊晓兰执在手中。 却未直接交给布凡,脸色凝重直视其双眸。 “《苍岚遗卷》位列玄阶极品,乃本宗一代老祖飞升后所创。 参悟难度非比寻常,你确定要这部心法吗?” 小孩重重点头,脸上满是坚毅。 “心诺修炼该心法,两年即晋至凝气九层。 你已是凝气八层顶峰,前面的章节能跳过就跳过。 重点研究如何筑基,以此来提高进阶机率。” 樊晓兰完全是在为布凡打算,毕竟他已服用过筑基丹。 无法再靠丹药领会意境,只能从源头上寻求突破。 怎知身怀隐灵脉者,连破虚瓶颈都不存在! 布凡是要把苍岚遗卷囫囵偷回去,加快琴瑶的修行速度。 至于云心诺为何能在两年内,就飞窜到凝气九层? 他当然不会告诉老婆婆,那妮子用的是地阶上品心法! 但樊晓兰发自内心的关爱,仍深深打动了布凡,双目微红深深一拜。 这也是某人首次,对李平阳之外的长辈感怀。 将心比心,樊婆婆亦从此刻伊始,将小孩视作了子嗣一般。 “一号静室现在空着,你就去那里闭关吧。” 安排妥布凡,竟施展瞬移去了丹宗。 因为她炼的筑基丹,远不及专业人士质量好。 况且布凡已经吃过三粒,即使吃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小孩走出禅房神色平静,看不出是悲是喜。 当然,樊晓兰不可能晓得,苍岚宗的镇山之宝,已被轮回果完美复制! 却也没有多问,收回玉简送进了法阵里。 又让布凡发下重誓不会外泄,然后挥舞袍袖,祭出一个红色丹炉。 五尺见方、三尺来高,刻画的纹路细密而又复杂。 “得益于家学渊源,老身对炼丹倒也略知一二。 成婴前一直使用此炉,今日便送给你吧。 然则丹道博大精深,而且是个无底洞。 建议你还是分清主次,先全心筑基再涉足。 毕竟无道台真火,亦没法熔炼药草。” 海边坊市出售的丹炉,充顶不过上品灵器。 也难怪,炼制一品丹药这种材质足矣。 而樊晓兰这个,却是中品法器! 比价值九十九块灵石,还缺了一只炉耳的垃圾货,不知高出多少个档次。 当然了,金丹境的丹师,起码能炼制二品丹药。 樊晓兰结成元婴,应已更换法宝级炉鼎。 眼见又被自己蒙对,白捡了一座法器丹炉,小孩差点笑到肠子抽筋。 元婴长老真有钱,更何况还出自大陆第一宗。 小爷学炼丹时用灵器,樊婆婆居然拿法器起步! 这种丹炉不仅能自行恒温,容积更大得吓人。 有了它,炼制三十枚凝气丹也不在话下! 抱着此炉爱不释手,某人就差拿舌头去舔。 旋又忙不迭地收进储物袋,好像生怕樊晓兰反悔。 这副守财奴嘴脸,当即就把老人家逗笑。 却并未在意,又抛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这三枚筑基丹,乃家兄亲手炼制,论品质苍岚大陆无出其右。 希望能助你筑基时,感悟到哪怕一丝凝气成液的意境。” 闻听此言,小孩鼻头发酸纳头就拜。 婆婆呀婆婆,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一个法器丹炉不算什么,丹师本来就富裕。 况且这些好处,均为樊晓兰早便答应的,因而布凡压根没想过道谢。 但请其兄长炼丹,明显是为了他筑基着想。 布凡做人恩怨分明,自当感到格外心暖! 谁知膝盖都没弯下去,即被一股柔和法力阻挡。 “不用谢,都是你应得的。” “前辈恩重如山,却叫小子何以为报?” “唉,按理说你越级挑战成功……” “得嘞,我明白。” “什么你就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乱吃筑基丹,您不想收我。” 实际上,此事本为樊晓兰心头一根刺。 正不知如何跟布凡开口,却有人替她背了锅!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会想歪。” “这话怎么说?” “并非老身不收你,而是老祖不收你!” “啊?” “走吧,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第80章 回归 是太上长老不要我?一时让布凡懵了圈。 但樊晓兰未做详细说明,也不好多问,反倒正中其下怀。 焉知太上长老撺掇他越级挑战,本意是即刻招揽。 恰由于布凡赢得太轻松,才又打消了初衷。 具体原因樊晓兰亦无从得知,当然不可能告诉小孩。 可当初接八脉之人回宗,也才出动元婴修士。 这次送逍遥派南归,老祖却点名要她随行。 足见太上长老已经把布凡,摆在了同云心诺等高的位置。 樊晓兰对小孩那样好,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受老祖影响。 而布凡不明就里,却对老婆婆感恩戴德。 毕竟就逍遥派这几坨菜,值得元婴长老护送? 五日后,出征的三十八人平安抵家。 本次大比结果如何,逍遥派自然不知情。 但即算又是垫底,只要弟子们无恙,便已感到万分满足。 只不过,怎么比往常晚回来几天? 缘于有上宗长老莅临,所以接到饶正奇传讯。 李平阳一大清早,即率众于逍遥殿前广场恭迎。 见白发老妪满面春风走下飞舟,数千人乌泱泱跪满一地。 “拜见樊前辈。” 令李平阳始料未及的是,樊晓兰居然用法力扶起了他! 而在此之前元婴修士,何曾对金丹晚辈如此客气? 正受宠若惊兼纳闷不已,某小孩边跑下船边大声喊。 “师父,我回来啦——” 冲到李平阳跟前刚要磕头,已被老人家含笑制止。 “回来就好,无需多礼。” 樊晓兰仰天畅笑,尽显其豪爽本色。 “李掌门,你教了个好徒弟呀。” 老头不明所以,还当樊晓兰是指布凡的窜升速度。 “也谈不上好不好,总归还算勤勉。” 话音刚落,却见樊晓兰猛然敛去笑容。 脸色变得铁青,死死瞪着李平阳。 盯得他头皮发麻手足无措,才改以神识交谈。 “老身有一事问你。” “敬请前辈垂询。” “你是否给过布凡筑基丹?” “给了。” “多少?” “三颗。” “什么时候给的?” “上次前辈离去后。” 樊晓兰当即以掌击拳,恨不能扇李平阳一个大耳刮。 刚才能强压住怒气,是怕赐丹比他更早。 得知罪魁祸首并非自己,当然把屎盆子朝李掌门头上扣。 “你呀你……他才凝气一层,距离筑基遥遥无期,我说你着什么急! 还有,给了就给了吧,为何又不交代清楚。 仅用两年晋至凝气八层,你道他怎么办到的!” 老婆婆只顾宣泄怒火,哪还记得洪都相会之际,布凡也只是凝气二层。 并且她亦不曾阐明,渡劫前服用筑基丹,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 “前辈是说……” 李平阳立刻反应过来,只觉有柄重锤,“咣”地敲在了脑瓜顶上。 把他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差点喷出一口逆血。 樊晓兰却越说越激动,兀自往火上浇油。 “这孩子本乃天纵之才,凭借悟透火球术,不仅摘得凝气八层桂冠。 更越级挑战成功,战胜了凝气九层的天武观修士,可说前途无可限量! 却因为误食筑基丹,已浪费领悟意境的机会,将来进阶难上加难。 想不到你竟糊涂至此,毁了这棵好苗子!” 樊晓兰讲述的事情,逍遥派众人也已从旅游团那里获悉。 致使布凡和琴瑶刚说几句话,就被大伙丢上了天。 凝气八层与九层两个冠军,足以稳居门派总分第一! 此为逍遥派历史上,从未取得过的最佳成绩,怎不令他们欣喜若狂? 而带来的收益,便是落霞山那座灵石矿,且拥有永久开采权! 岂止一干弟子载歌载舞,诸位长老也在弹冠相庆。 灵矿的作用自不待言,绝对可助逍遥派腾飞。 光苍岚宗发放的海量物资,也能让弟子月例翻番! 家底殷实,还可扩大收徒规模。 量变则必然导致质变,就能催生出更多优秀人才,自此进入良性循环! 而这一切的一切,均为布凡带给逍遥派的。 此子既是从天而降,大家只把又他扔回到天上,已算含蓄的表达方式了。 自从布凡随团北上苍岚宗,琴瑶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好不容易回来了,本想立马将师兄,拖入府中慰藉相思之苦。 但看这场面,压根脱不了身呀! 俏师妹只得鼓起香腮,气呼呼地大骂同门不识相。 想去向李平阳求助,才发现老头神色不对。 貌似掌门师尊一颗心,已经掉到地上摔成了八瓣。 废话,踏上修真路短短两年,居然能够悟透一门神通。 尽管是黄阶下品功法,也完全颠覆了李平阳认知。 这样的天才……不!这样的奇才……不!这样一个妖孽。 竟因六颗筑基丹,而生生断送了前程? 故此现场虽已成欢乐的海洋,李平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撇下狂欢的人群,请樊晓兰回洞府详谈。 并挥退贴身服侍的童子,亲自为前辈奉上香茗。 “真乃福祸两相倚,凡儿的洞府尘封数百年,灵气已十分浓郁。 可凝聚气旋是快,也让他习惯不了外界稀薄的灵气。 终至急功近利胆大妄为,于凝气一层偷服筑基丹,没被撑爆都属万幸!” 听李平阳分析得头头是道,樊晓兰怒气渐消。 轻呡一口灵茶,反过来还安慰他。 “平阳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想办法解决吧。 我已赐给凡儿三枚,质地最好的筑基丹。 相信凭他的天资,未必不能领悟意境。” 源于太上长老极其看重布凡,且小孩懂得知恩图报。 樊晓兰爱屋及乌,非但将“凡儿”二字脱口而出。 还直呼李掌门之名,无形中便透着热乎劲。 能和元婴修士搭上关系,搁以前李平阳定会惊喜交加。 现下却只默默颔首,倒显得他淡泊名利。 却愈发博得樊长老好感,深切认同了这师徒俩。 事实上,真不怪李平阳没有提醒布凡。 毕竟啥丹药该啥时候吃,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筑基丹之所以珍贵,皆因要将如此庞大的灵气。 压缩到小小的药丸中,不融入凝气成液意境,没有成丹的可能。 而除了天生三脉以上者,突破大境界皆会遭遇瓶颈。 便须辅以筑基丹,方可凝气成液构筑道基。 因此,吸收丹中的灵气尚在其次,感悟意境才最重要。 杂役弟子都通晓此理,李平阳怎会料到,布凡会蠢得反其道而行? 这下倒好,飞速晋级固然快意。 可领悟了意境却又无法筑基,哪怕以后嗑再多也是枉然! 好在樊晓兰已经恳请,苍岚宗那位丹道大师,炼制了三颗最好的筑基丹。 希望其超高的品质,能盖过之前六枚,进而助布凡体悟到意境。 但也仅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毕竟众所周知。 感悟意境的机缘,终生只有一次! 一念至此,李平阳心情郁结五内俱焚。 想报以樊晓兰一个笑脸,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倒把老太太逗乐了。 “且放宽心,老身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凡儿必定可以筑基。” 闻言李平阳腾地站起,一扫此前的颓丧。 “前辈何意?” 樊晓兰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未再说话转以神识传音。 “此番凡儿越级挑战,是本宗太上长老的意思。 老祖对他很器重,不然怎会派我保护?” 李平阳听得满头雾水,待樊晓兰解释后才明白。 原来布凡在斗法中还除掉秦仁,消弭了逍遥派的最大隐患! 苍岚宗唯恐罗刹门半路截杀,才命樊晓兰送他回来。 我说呢!凡儿滥用筑基丹,前辈食言合情合理。 可你们退货就退货,怎会招来了樊晓兰。 感情奥妙在这呀!凡儿已入太上长老法眼,不过跟他筑基何干? 只见樊晓兰露出神秘笑容,示意李平阳俯首贴耳,尽管此间再无外人。 “先静观其变,两年后老身自当再来。” 若三枚丹药无效,我便奏请老祖,为他强行筑基!” 李平阳当即大喜过望,“噗通”就给樊晓兰跪下了。 以头点地掩面而泣,可知在其心目中,布凡比亲儿子还要亲。 搞得樊晓兰生拉硬拽,才把他摁回了座位。 毕竟看上去二人年岁相仿,一老头趴在老太脚下哭,让弟子撞见成何体统! 化神修士掌握五系法则,堪称有通天彻地之能。 即便布凡无法感悟半点意境,也能帮他迈入筑基境! 不过这样一来,由于道基是借助外力构筑,难免会落下乘。 但只要爱徒能够进阶,李平阳即已别无所求!便休怪他会失态。 怎知此乃樊晓兰一厢情愿,太上长老叫布凡回南域。 绝非因其筑基无望,而是另有深意,只不过老婆婆目前猜不透。 道基是以莲台的形态存在,依各人资质与所修心法不同,也分三六九等。 通常修士开辟出八十一条灵脉,便可引来筑基天劫。 安然渡过就能依靠筑基丹,领悟凝气成液的意境构筑道基。 当然,这是于下界而言。 研习地阶心法的仙域修士,没谁会在此际应劫。 因为下界所谓凝气圆满,不过是踏足凝气十层的门槛。 至于天阶心法,长生诀的第一重,标注了九十九条灵脉! 故而不算布凡那条隐灵脉,轮回前他所达到的境界,方为真正的凝气境大圆满。 可以想见他构筑的道基,将会是一座怎样变态的莲台! 第81章 最大的收获 除心法外,天赐灵脉的数量,也同道基好坏息息相关。 一条两条姑且忽略,倘若身怀三脉。 便可不靠筑基丹,自行领悟凝气成液的意境。 如史文通构筑道基,即只需完成法力积累。 但若想百尺竿头更上层楼,就须参悟法则了。 而琴瑶天生拥有五脉,凝结金丹水到渠成。 六脉元婴七脉化神,敖霸自第一眼看到云心诺。 即唆使布凡抱她回家,正因此女身具八脉! 破碎虚空只是早晚的问题,全看所修心法品阶高低。 但得苍天眷顾者,毕竟万中无一。 绝大多数人没有天赋灵脉,如果对法则的理解又刚过及格线。 便仅能在体内世界,筑起最低等的一叶莲台。 法力海洋扩充至百里,就会晋至筑基中期。 可三叶莲台在筑基初期,即能容纳三百里气海!以此类推。 两种莲台的法力,足足相差数倍。 故虽境界相当,战力却绝不可同日而语! 流传甚广的灵脉之说,起源正是修士有几条天生灵脉,就能结出几片莲叶。 拿琴瑶打比方,如无意外她将构筑五叶莲台。 也就意味着至筑基中期,法力海洋将宽达五百里! 并且修真界路人皆知,五叶莲台必成金丹。 至于云心诺,莲台将长出八叶,而成就化神仅需七叶。 所以飞升仙域之前,她不会遇到任何瓶颈,足见八条灵脉何其逆天! 而在外界所知里,布凡身无一条灵脉。 假设樊晓兰请太上长老出手,助他强行筑基。 莲台铁定仅有一叶,结丹概率近乎为零! 可是布凡能参透火球术,证明他天资悟性极高。 整出个一叶莲台,未免太过可惜。 故此樊晓兰才说再观望两年,毕竟根据布凡的晋级历程。 顶多数月应可迎来天劫,先服筑基丹。 实在不行再走最后一步棋,将寿元增至三百载。 病急乱投医,死马当成活马医。 万一在此期间,他能悟透火系法则呢? 既已打破结婴桎梏,构筑道基亦将顺理成章。 搞不好届时,还可构筑一座六叶莲台! 敢于凝气一层乱吃药,居然还没被噎死。 足见在布凡身上,一切皆有可能! 对此李平阳自然全无异议,更对樊晓兰充满感激。 不管怎么说,老婆婆都已做到仁至义尽。 但金丹修士的眼光,显然没元婴大拿长远。 他想的是一叶就一叶,凭布凡横扫同阶的实力。 足以稳固逍遥派三百年,撑到琴瑶成长起来! 两人刚商量完正事,忽有一团火光在李平阳面前爆开。 当然了,即使首席长老饶正奇,也不敢随意向掌门传音。 竟是逍遥派众人已迫不及待,想去收回落霞山的资产。 李平阳没有表态,扭头看向樊晓兰,这等大事当然须上宗长老定夺。 老婆婆深知一座灵石矿,对逍遥派来讲意味着什么。 她原就不是拖拉之人,起身便朝外边走。 毕竟送布凡回南域,另一件要务即为交割矿脉。 老头喜上眉梢,屁颠屁颠亦步亦趋,接收灵矿自该掌门出面。 听李平阳说马上动身,顿时激起遍地狼嚎。 多少年了,家门口的矿被别人采,个中滋味谁尝过谁明白! 相较踢毽子,灵石的诱惑无疑更大,丢下布凡一哄而散。 见师兄可算落了地,师妹拉起他就跑。 想回自己的洞府,却被布凡拖向了山腰。 既要传授琴瑶苍岚遗卷,当然他那里比较安全。 此乃老祖成婴前的闭关场所,金丹巅峰神识亦休想渗透。 樊晓兰?只要云心诺没在布凡身边,这些破事才懒得去管。 刚关上大门,琴瑶便急不可耐抱住师兄,轻吻脸颊作为奖赏。 天下女子谁不爱财?而布凡,却赢回了一座灵石矿! 加之小两口分别多日,情难自禁实属正常。 可琴瑶万没想到,师兄去繁华地域游历回来。 竟像变了个人,榆木脑壳已经开窍。 在苍岚宗时两情相悦,布凡便想冲小诺诺下手,怎奈樊婆婆看得紧。 再如何心如猫抓,也只能道貌岸然。 而琴瑶主动亲他,无异送肉上砧板。 骤然遭到偷袭,哪还按捺得住? 立马发起反击,狠狠亲了回去。 目标还非漂亮脸蛋,而是那张樱桃小嘴! 全不似第一次拥抱,傻不拉唧呆若木鸡。 自此,两人的关系算彻底确定。 逍遥派这对金童玉女,终于不负众望走到了一起。 初尝甜蜜乐此不疲,直到快要亲断气。 呆瓜菜鸟才四唇分开,静静相拥平复心绪。 都是第一次嘛,激动总是难免滴。 不仅琴瑶羞得无地自容,布凡亦觉心潮澎湃。 可他毕竟两世为人,又曾达致化神圆满,定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率先恢复平静,轻轻推开琴瑶,牵着她走向石床。 但捅破这层窗户纸,就不是面对面盘膝而坐,仿佛师父教徒弟。 师妹顺势倚入师兄臂弯,师兄也顺势环住师妹香肩,宛如一对新婚燕尔。 别看布凡年仅十二岁,然而缘于修炼了魔龙圣典。 气血两旺远胜常人,只不过平日深藏不露。 可女子的第六感何等敏锐,经常跟布凡零距离接触。 琴瑶总觉得,他比任何人都更具男儿气概! 事实也是如此,假如小痞子够胆,两年前就能坏了冷灵儿清白。 “瑶瑶,你知道我去苍岚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傻妞就算对宗门大事再不关心,也晓得全派上下为何都疯了。 “知道呀,落霞山的灵石矿,对不?” “不对,再猜。” 琴瑶愕然,完全想不通还有什么东西,比亮晶晶的灵石更可爱! 焉知在自私鬼意识里,灵矿是逍遥派的,不是他一个人的,众乐乐怎及独乐乐? “猜不着。” “嘿嘿……是为你寻了个天大的造化!” “为我寻回的造化?” “当然,要不我会闲得没事干,跑去玩什么越级挑战?” 闻言琴瑶坐直娇躯,瞪圆美目讶然看着布凡。 之前她一直以为那条灵石矿脉,就是总冠军的奖励。 倒也不算错,布凡获得凝气九层大比第一。 其中一个奖励,便是把落霞山灵矿的开采权。 从五年延长到了无限,直至被全部挖完。 “师兄快说呀,我快急死啦!” 要的正是这个效果,吊胃口谁不会? 无聊目的达到,少年心满意足噙着坏笑,并起食中二指点在琴瑶眉心上。 诚然,以凝气八层的微末修为,无力将功法植入他人泥丸穴。 唯有敖霸调用化神识海,才能做到这点。 随着这团青光涌入,琴瑶阖上双目消化当中的信息。 布凡没有打扰,默默凝视俏师妹。 刚才一番口舌缠绵,等于已经接受了她。 此刻再看琴瑶,感觉美不胜收。 暗想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尽管他压根没见过,敖霸说的美女长啥样。 个许时辰之后,琴瑶才睫毛一颤霍然睁眼,惊骇欲绝地凑到布凡面前。 “苍岚遗卷!师兄,这……” “听说过?” “有所耳闻,苍岚宗的玄阶极品心法!” “没错,是不是个天大的造化?” 一只小母鸡疯狂啄米,旋又俏脸煞白压低声音。 “哪来的?” 要知道,剽窃别派功法是为大忌,何况品阶还这么高。 苍岚大陆历史上,为此被抄家灭族的事例不胜枚举! 布凡探首香了樱唇一下,再刮师妹小俏鼻。 “安啦,来路正大光明,别忘了师兄拿到两个冠军。” “可凝气八层只能参悟玄阶中品!” “对呀,若非为了它,我怎会把夏永峰干趴下。” 贱人满不在乎随口答道,刚想搂过师妹再品香唇。 未料琴瑶却失声痛哭,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众所周知,凝气九层修士光法力,就超出凝气八层一倍有余。 尤其对法则的理解,更不在同一层次。 越是高阶修士,小等级实力相差越悬殊。 师兄却为了替我夺造化,贸然挑战夏永峰! 能得心上人如此眷顾,怎不令琴瑶感动莫名? 仅布凡这份深情,便已是无价之宝。 更何况她稍一感应,就发现该心法能汇聚灵气雨滴! 老话说处于热恋中的女孩儿,智商犹逊三岁孩童,古人诚不欺我。 琴瑶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造化实为二人共享。 但不可否认,布凡那句话虽有误导作用。 本意却决非为博取美人亲睐,况且在此之前已经偷到了嘴。 前去参加宗门大比,他就决定要搞回一部心法。 只不过若无樊晓兰胁迫,从未打算越级挑战。 说琴瑶笨,是指其光顾着感动。 怎不想想布凡如何能够,仅用三天即通篇抄袭,更可违背天道誓言随便外传! 说明这的的确确,是个遇事不走心的傻丫头。 可也正合布凡的意,花瓶嘛,赏心悦目就行了,太聪明反而麻烦。 毕竟他的秘密多不胜数,且均经不起推敲! 同修逍遥录,丹药管够琴瑶方于日前打通心脉。 布凡却在“一颗没吃”的情况下,两年晋至凝气八层! 要是刨根问底,谁都解释不清。 身负天阶心法,凝气阶段炼丹?别把师妹吓坏才好。 但布凡只图眼前能糊弄住傻姑娘,省得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却未料琴瑶这般不想事,日后险些坑死他! 见师妹哭得梨花带雨,可知对师兄已然倾心相许。 还颇有些沾沾自喜,觉着捡了个大便宜! 第82章 有事相求 布凡没叫琴瑶立下天道誓言,反正在他看来,那玩意儿毫无约束力。 况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相信以五脉之人的聪颖。 断不至去满世界嚷嚷,说我脑子里藏着玄阶极品心法。 替师妹擦干眼泪,便直奔主题祥释苍岚遗卷。 缘于楼高万丈在根基,尽管琴瑶已至凝气五层。 但布凡仍不厌其烦,从入门篇开始着手。 在他提点下,琴瑶本已吃透逍遥录。 理论结合实践,很快就心生明悟。 等布凡讲到心脉篇,居然已登堂入室! 若被樊晓兰知晓,怕不得惊掉下巴。 毕竟即使苍岚宗弟子,有师尊教导亦需数日至数月,才能初窥门径。 倒也不枉布凡偶露峥嵘,戏耍了一番夏永峰。 玄阶极品心法相较中品心法,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琴瑶如能明晰八成,便有望打破结婴瓶颈! 运转苍岚遗卷,感应到浓郁的液态灵气涌入丹田。 师妹固然欣喜若狂,师兄亦长舒一口气。 诚然,凭此心法依旧难以百年成婴。 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能做的布凡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须靠琴瑶自己。 宗门大比落下帷幕,生活重新步上正轨。 时光荏苒,半年后布凡闭关三十天,再露面赫然已是凝气九层! 距他迈入凝气八层,仅止过去七个月。 逍遥派弟子无不欢欣鼓舞,翘首企盼二师兄能早点渡劫。 但充盈气旋非朝夕之功,尚需时日达致凝气圆满。 焉知若布凡愿意,现在就能招来雷劈。 因其气旋业已满溢,并且灵脉多达八十九条! 七叶草辅以无尽丹药,某人晋级凝气六层,用时与踏入五层几乎相当。 为避免惊世骇俗才刻意后延,但已开始冲击下一境界。 缘何每逢突破前,总要装模作样闭关一个月…… 约定俗成嘛,不闭关怎能完成突破? 念及那位逍遥派大师兄,曾卡在凝气八层一年多未得寸进。 如今其已彻底沦为弟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柄。 唯独琴瑶觉得,简直顺理成章。 研习黄阶上品的逍遥录,师兄也能于两年内晋至凝气八层。 改修苍岚遗卷,速度自然更快! 当全派都在庆祝,将要新诞生一名筑基长老时,李平阳却终日长嘘短叹。 不为别的,只因爱徒已开出八十一条灵脉。 按理说如未曾滥用筑基丹,进阶可谓毫无悬念。 然而布凡请安时,却气息沉稳不现半点波动。 这意味着什么?他连筑基天劫都没有引来! 即使凝气圆满前,无人会主动应劫。 但没谁能压制修为,不泄漏一丝一毫。 因此踏足凝气九层后,便应时常有劫云涌现。 哪像布凡这样,头顶晴空万里! 致使李平阳肠子都已悔青,深责不该提前给布凡筑基丹。 刚刚凝气成旋,即欲凝气成液,能获天道认同才怪! 可看布凡成日无忧无虑,不是和琴瑶卿卿我我,就是猫在林间烤鸡。 间或下山溜达一趟,李平阳也只能干着急。 毕竟未经受住天道考验,帮他强行筑基都无从谈起! 怎知逍遥派这边,还只有寥寥数人愁眉不展。 除他与饶正奇、秦立辉揪心外,余者倶被蒙在鼓里。 参加大比的三十五名弟子,一则早被下了封口令,再则凝气小修懂个屁。 还当布凡既然可悟透火球术,构筑道基亦为板上钉钉。 而万里之外的苍岚宗,诸高层皆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云心诺……也没能如期勾来劫雷! 宗门大比时其已达凝气九层,应该早就在填充气旋。 孰料半年过去,却于闭关中全无动静。 没丁点天劫降临的迹象,怎不令长辈寝食难安? 掌门甚至已经将此事,禀告了太上长老。 老祖却微微一笑,让他不必担心。 虽未说明原因,但化神大能一句话,比金科玉律都管用。 故此掌门心中大定,犹有闲情安慰宗内其他人。 譬如说,把云心诺领回来的樊晓兰。 如今这位白发婆婆,五内郁结更显苍老。 要不是生命之火仍然旺盛,旁人都难免怀疑,还能否再活三年。 由此可见,樊晓兰实为古道热肠之辈。 仅同布凡接触两次,即在赐丹之余答应破格录取。 更当仁不让越俎代庖,欲请太上长老助他筑基。 那次去洪都接云心诺回宗,则是其这辈子最庆幸的事情。 丫头修行之路出现波折,居然比掌门更上火! 难怪苍岚宗高层里,云心诺只黏樊晓兰。 连跟布凡的奸情也不隐瞒,浑未将婆婆当外人。 但樊晓兰也好,李平阳也罢,有时确实是在瞎操心。 云心诺身负旷世天灵脉,布凡更身负绝世隐灵脉。 一个修习皓月心经,一个修习长生诀。 岂是不能筑基,而是不愿筑基! 贯通第八十一脉,两人便已感应到天道召唤。 似乎冥冥中有扇大门,正面向他们敞开。 只要散发修为,就能汇聚劫云。 然则二人怎会于彼时筑基?毕竟这两部心法,均有凝气十层存在! 源自布凡晋级所需灵气,远超云心诺三倍还多。 以致被八脉天骄后来居上,抢先迈进了凝气九层。 可也幸好如此,才让布凡的光环略显黯淡。 下界中人无缘习得地阶心法,云心诺又没有前世经验可供借鉴。 兼且思念冤家太甚,方稍许压制了修为。 只待大比曲终人散即刻闭关,琴瑶突破凝气五层之际,她已达凝气九层圆满。 随后便挺进凝气十层,当然无劫云聚拢的征兆。 而于外界所知里,云心诺用的是苍岚遗卷,凝气境仅有九层。 所以才把樊晓兰等人,给急得抓耳挠腮。 其实云心诺亦只能遁世,直至筑基成功再出来。 否则倘凝气十层气息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她不像布凡,能用轮回果伪装体内世界。 此宝连天道都可欺瞒,遑论金丹修士,化神大能也是睁眼瞎! 故而才大大方方招摇过市,不怕凝气十层展露于人前。 出关次日,即身披黑色斗篷、头戴硕大斗笠,做贼样地蹿进八宝斋。 当天自然是陪琴瑶,游山玩水到处逛,月上枝头才归家。 随着修为精进,布凡不仅身形更显挺拔。 相貌也日益变得英俊,从稚嫩向着成熟发展。 小雨对弟弟已喜欢到骨子里,看到他美目立刻弯成月牙。 某人种族歧视思想虽十分严重,在入赘的问题上打死不松口。 但并不妨碍小雨一厢情愿,谁叫布凡太可爱? 紧赶慢赶追上二楼,笑盈盈地斟满香茗,探手就去刮弟弟鼻梁。 却发觉无法如愿,被他偏头轻易闪过。 不禁轻“咦”一声,下意识用神识扫视布凡。 “好家伙,凝气九层了?” 布凡懒懒一翻眼皮,仰脖喝干杯中茶。 “哼哼,等我筑起道基,定要刮烂你的鼻子!” 小雨却拍手雀跃,好像早就等不及,只盼布凡来欺负她。 别说刮鼻子,刮哪我都不介意! 这厮只得苦笑摇头,再度扪心自问:长得好看,真是我的错? 瞅着眼前一对开心果,思曼亦在摇头苦笑。 确认布凡出身豪门,她便劝过侄女。 族中老祖修为不过元婴,小弟背后却杵着化神大能。 加之苍岚大陆上,从无异族通婚的先例。 也就注定小雨同布霸有缘无分,即便倒贴都是痴心妄想。 废话,顶尖丹师缺钱吗?没高调炫富已算品行良好! “见到我不高兴呀姐。” “当然高兴。” “那叹什么气?” “哦,原以为你要五年才能筑基,没想到这才两年半……” 布凡还当自己爬得太快,又会招致思曼拐弯抹角,打探他的师门来历。 趁其后面话没出口,赶忙扔给小雨三十个瓷瓶。 通脉越多灵龙胃口越大,凝气七层后为维持犹有小赚。 没给任何交待,他便将销量再增一百颗。 思曼更不会多事,对此海族求之不得! 每月三百枚凝气丹,折合下品灵石四千五。 财迷却一反常态没有搓手指,神情肃穆地看着思曼。 “姐,我这次来有事求你。” 以往布凡只强调,要用下品灵石结账。 此番连货款都先放一边,思曼顿时来了兴趣。 “但说无妨,只要姐姐能办到,定然不叫你失望。” 布凡几度欲言又止,见思曼都未催促,犹豫再三狠狠咬牙。 “我想看一张筑基丹方。” “什么——?” “这事有点过分,可是除了姐姐,我没别人能信任。” 正如布凡所言,来向思曼求助,实属情非得已。 距离进阶为期不远,筑基后凝气丹即会失效。 因为一品丹药蕴含的雾状灵气,根本不被法力海洋接纳。 欲保持最快的修炼速度,必须更换高阶丹药。 而二品丹药当中,效果最好莫过于筑基丹! 可是想炼此丹,需有现成丹方作参考。 布凡才能明白成丹原理,并仰仗对草木的透彻了解。 在此基础上加以改良,为下阶段修行铺平道路。 但坊市鲜有筑基丹方出售,且还价格不菲。 哪怕抛开钱的因素,凝气小修连一品丹药都没法炼,买二品丹方做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猜疑。 如由此暴露真正身份,那乐子可就大了! 因而不来找思曼,布凡走投无路。 两年相处究竟攒下多少交情,成败便看今朝! 第83章 剽窃丹方 听闻布凡求取筑基丹方,为何姑侄俩失声惊呼? 只因谁不知道,想炼二品丹药,首先须具备结丹修为。 唯有感悟了凝液成晶的意境,才能将凝气成液的意境融入丹中。 即便弟弟筑起道基,也顶多炼制一品丹药,要二品丹方做啥? 筑基丹,绝大多数人进阶不可或缺。 毕竟逍遥派弟子好几千,也只有史文通身怀地灵脉。 而高阶丹师稀少,便导致筑基丹供不应求。 以李平阳对布凡的重视程度,亦仅赐予三枚。 证明手头存货有限,可能还是压箱底的。 横竖史文通筑基,无需丹药相助。 留着发霉不如给布凡,激励他奋发图强。 凭逍遥派的底蕴,自然炼不出筑基丹。 李平阳虽为金丹修士,却非丹师。 只能备好材料请人开炉,或直接掏钱购买。 苍岚宗的元婴长老樊晓兰,随身也仅携带三颗,可见筑基丹多紧俏! 正因如此,门派世家均把丹方当作了宝贝。 虽未似功法那般着紧,亦不会轻易外泄。 如苍岚宗此等超级豪门尤甚,毕竟其珍藏的丹方属下界绝顶。 但高手在民间,许多能人异士,都不愿加入各大势力。 闲云野鹤逍遥快活,干嘛去受严苛门规约束? 元婴境散修亦非个例,该群体里当然也包含丹师。 故此流传在外的筑基丹方很多,坊市中稍具规模的药号皆有售。 八宝斋作为业界领头羊,布凡才不信思曼手里会没货! 海修群体庞大,却碍于炼丹炼器乃人族专利。 因而奇缺筑基丹,致使很多弟子止步于凝气圆满。 开设八宝斋的初衷,便是收罗各种丹药。 为鉴别真伪,筑基丹方实乃必备。 何况买进卖出商家本色,现下思曼兜里就揣着两张。 没法炼丹跟不明丹理,概念截然迥异。 执掌八宝斋多年,过手的丹药不计其数。 久而久之,老板娘已成半个行家。 否则布凡初次登门,怎会光闻丹香,便开价十五块灵石一粒? 既非一窍不通,自当对其所请感到费解。 尽管临来前布凡已编好谎言,毕竟如无恰当由头,实难自圆其说。 可两女同时质问,当即把他吓得一抖。 唯恐遭到拒绝,赶紧打出感情牌。 能获布凡“信任”,八宝斋求之不得,思曼立刻笑了。 她并不在意小弟看丹方,毕竟修真界缺的是丹师。 “我没说你过分,但总要给个理由吧。” “你是不晓得,老家伙有多可恶!” “愿闻其详。” “逼我学炼丹!” “这不是挺好吗?” “好个屁!修行已经乏味透顶,这炼丹就……我想去自杀!” 打完感情牌打悲情牌,戏子声泪俱下悲愤难当。 小雨顿时咬牙切齿,猛挥右掌似在扇他师父耳光。 筑基修士挑衅化神大能,虽无异于狂犬吠日。 但最重要先表明态度,立场坚定地站到弟弟这边。 况且在她想来,布凡还未满十三岁。 本该开心享受年少时光,到处玩耍就像当下这样。 可是欠抽的老东西……炼丹有那么好学吗? 忙过去替布凡续满热茶,并顺势趴在了他背上。 “真可怜,姐疼你。” 思曼却暗自腹诽:哦,有机会成为丹师你还不乐意? 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这都什么人呐! “但我依然没明白,你要筑基丹方……” “那应该要什么。” “凝气丹方才合理。” “早琢磨透了。” 此言一出,思曼险些捏碎扶手,小雨也耸然动容。 “什么——?” 异口同声这句大吼,又把布凡吓了一哆嗦。 气呼呼翻个白眼:一惊一乍闹哪样! “简单,用五叶草做主药,加入火龙果平抑狂暴,再用清神叶中和火毒……” 二女愕然互视,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惊诧:这厮是人是妖? 两年半晋至凝气九层,本已匪夷所思。 而在此期间,他还研习着丹道! 难怪那个老家伙,肯放任徒弟满大陆瞎逛。 一品丹药中,最难炼的即为凝气丹。 布霸既已将丹方悟透,不教二品丹药教什么? 可凝气丹仅需七味药草,筑基丹却足足多了数倍,难度激增自不待言。 更何况叫凝气小修,去考虑结丹后的事情,谁都会哭着喊着要上吊! 嗯?不对,他师尊会没有筑基丹方? 面对思曼问询,某人把头发挠成了鸡窝。 “当然有。” “那你还跟我要?” “这就是老头可恨的地方,他让我改良配方啊!” 思曼差点一头栽倒,连筑基丹方也参透了? “但是姐,我想了半年也全无头绪,只好来求你帮忙。 不然筑基前,都别指望再下山。” 既然布凡对草木的理解,已可剖析出筑基丹方。 足见天资之高,同辈无人能出其右! 那么让他尝试着,更换老丹方里几种药材,即形同雕琢璞玉。 承上启下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二女恍然大悟,思曼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否自己研究不出来,便想另辟蹊径,从别的丹方中找灵感?” “你总算明白了!” “呵呵,虽属投机取巧,但也不失明智。” “我才什么境界,他那是强人所难!” 小雨自从赖在布凡肩头,便再没离开过。 而骗子有求于人,也只得牺牲点色相,被揪住耳朵拧了半个圈。 “你明说就好,为这点小事搞得要死要活。 一张筑基丹方算什么,姑姑有多少任你瞧个够!” 大功告成,布凡两眼放光蹦起来,满脸兴奋地瞅着思曼。 “真的吗姐,你让我看丹方?” “对,但不能白看,姐姐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上刀山下油锅……慢着,嫁给思雨免谈!” 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令两女一齐笑弯小蛮腰。 只觉认下这个弟弟,实为此生最大的幸事。 “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待你筑基成功能够开炉。 所有凝气丹都要卖给八宝斋,答不答应?” 何必等到那时,你早不知拿了小爷多少颗,某人扬手甩个响指。 “没问题,以后我炼的丹药全送来!” 什么叫“抛砖引玉”?思曼用凝气丹做饵,正是要勾出布凡这句话。 海族的丹药缺口无穷大,尤其能助修士进阶的丹药。 布霸的师尊曾言,徒弟未至元婴前,不准他自报家门。 可知苍岚大陆必将诞生一位,能炼制三品丹药的顶尖丹师! 因此思曼是把伏笔,埋在了若干年之后。 能用两张丹方交好干弟弟,何乐而不为哩? 若他结丹后炼出筑基丹,真真做梦都会笑醒! 布凡则没想那么远,鼠目寸光之辈均只看眼前。 不把丹药出售给八宝斋,怎么回笼资金可持续发展? 却未料到这样做,对日后产生了多大影响! 谎话连篇环环相扣,终于如愿以偿。 强压狂喜布凡扑将上去,接过牛皮纸就地蹲下开始研读。 丹师开炉以前,皆需参详丹方。 将各种药材的搭配方案、制约关系全部理顺。 此过程非常繁琐,依各人悟性及对草木了解不同。 短则数日,长则数载,全看所炼丹药是何品级。 完成第一步,还须熟记炮制方法。 包括材料的熔炼温度、先后融合顺序等等。 当然,二女认为凝气修士不能炼丹,弟弟又已悟透老方子。 所以见他半个时辰就起身,倒也没觉得有何异常。 交还丹方布凡深施一礼:“多谢姐姐成全。” “对你有没有帮助?如果不够,我再回族中多拿几张。” 布凡笑着摆摆手,回座思考人生。 缘于他是自学成才,无名师指导未经系统培训。 因此空有化神圆满境界,却创造不出新丹方。 必须依靠剽窃手段,明晰成丹原理。 但得益于轮回果,一张丹方足矣。 再多虽算锦上添花,却完全没有必要。 只扫过一眼,精通草木者即已达到目的。 故意蹲了那么久,是不想吓着思曼和小雨,正斟酌如何改善配方。 提升丹药效果尚在其次,节约成本方为首要。 没法子,咱不是穷么? 再说日后要把筑基丹当糖吃,造价太高肯定承受不起。 想做一名合格商人,前提是能精准把握市场行情。 坐下只在顷刻间,布凡便算出了筑基丹的成本。 按老丹方炼制一枚,共计二十七种材料。 并且几味主药全是中阶,故而需下品灵石一千块! 还仅为理论上的数据,若加开炉失败的消耗,没有数千灵石休想买到。 此乃常识:二阶丹师炼制二品丹药,三次成功一次都属侥幸。 也就是说不算加工费,筑基丹亦要两千至三千灵石。 “这也……太贵了!” 怪不得偌大一个逍遥派,库存都只有寥寥数枚。 得出这个结论,财迷满心震撼,目光都已开始涣散。 皆因这段日子以来,由于绿色凝气丹品质上佳,可获取五倍暴利。 以致布凡除保障修行,还攒下了丰厚的身家。 但就目前来看,简直是坐井观天。 毕竟卖一百粒凝气丹,也抵不上一颗筑基丹! 二品丹药相较一品丹药,差距竟大到无可想象。 如能捣鼓出筑基丹,将彻底脱贫奔小康! 即使不用更便宜的药草替换,也可获利匪浅。 因为小爷成丹率百分之百,而元婴修士樊晓兰。 虽是三阶丹师,炼二品丹药也办不到! 第84章 未雨绸缪 筑基丹于外界几不可见,原因其实很简单。 同凝气七层修士掌握火墙术,便不再使用火球术类似。 樊晓兰贵为三阶丹师,怎会掉价去炼二品丹药? 毕竟元婴修士家财巨万,谁还把数千灵石放在眼里。 那三颗筑基丹,乃其成婴前练手留下的。 赏给布凡后,便再未补过仓。 但又只有他们,能够确保成功率。 除资深二阶丹师外,旁人均不足一半。 换言之,炼得越多赔得越多,且无法量产。 以致连三大超级宗门,都仅可满足自家所需。 还要兼顾下属势力,哪有多余的外销? 故此市面上的少量筑基丹,皆为散修所炼。 可即便品质再低下,也能拍出五千灵石的天价! 看到如此光明的“钱”景,布凡才眼神空洞做起了发财梦。 二女却兹当这两张丹方,不足以助弟弟打开思路。 又拉不下脸得寸进尺,便婉拒了姐姐美意。 交换视线,思曼取出一块令牌递给侄女。 小雨接过转身下楼,倒令布凡一愣。 “你干嘛?” “两张不够就直说,我回去拿,稍等半日。” 原本对能否看到筑基丹方,布凡都无丁点把握。 可瞅这意思,姐姐是要倾其所有予取予求! 相交两载攒下了情谊几何?答案已不言自明。 立马心间一暖,鼻头有些发酸。 “想哪去了,真的不用!” “那你刚才发什么呆?” “我苦恼是因为……” “说呀!” “坊市少有海生药草出售,所以怕老家伙不认可。” 短短半个时辰,布凡即已想出替代方案。 证明他所言不虚,之前的确已将老丹方吃透。 思曼惊为天人的同时,亦万分庆幸当日慧眼识珠。 能放下前辈的架子,与凝气小修姐弟相称。 有志投身丹道者,均会于凝气时期刻苦钻研草木,为将来打好坚实基础。 这类人谓之“丹童”,炼出丹药方乃丹师。 可小弟修为是丹童,造诣却已达二阶丹师。 若他踏入金丹境,便能直接炼制筑基丹! 我滴个乖乖……至此姑侄终于明白。 缘何布霸身无一条天赐灵脉,也会被化神大能宠成那样。 每月都为他单独开炉,以四阶丹师之尊炮制凝气丹! 但震惊过后,两女随即便神色黯然。 必须承认,弟弟的担心不无道理。 人类修士炼丹,历来都选用陆生药材。 毕竟没有哪个族群,会让命脉捏在异族手上。 假设人族大规模使用海药,以后一旦反目。 海族只需切断原料来源,便将陷其于万劫不复! 不问可知,布霸的师尊定为人族修士。 那等大能持有的丹方,可供改进的空间近乎于无。 要通过老家伙考验,便只能从海药上面做文章! 他怎么想到的?莫不是八宝斋中摆满珊瑚,才被激发了灵感? 兴许弟弟脑子里,压根就没有种族观念。 否则怎会把吃不完的凝气丹,全都卖来八宝斋? 好啊,没拿咱当外人就好! 默然互视中,二女眼睛越来越亮,片刻后思曼莞尔一笑。 “海药稀缺不假,我且问你,姐姐是哪族?” 关于这点,聪明如布凡怎可能没想到。 他提前交好八宝斋,用意便为今日! 但在敖霸毁人不倦下,布凡早已懂得一个道理。 有时你装傻充愣,方可体现出对方聪明。 让他被卖掉了,还美滋滋地帮你数钱。 于是乎愕然半晌,才状甚尴尬抬手挠头。 “怎把这茬给忘了,那我先回去请示师父。 要是他同意,就给你开个单子来,姐帮忙搞药好不好?” 思曼陡然坐直娇躯,一瞬不瞬地看着布凡。 “举手之劳,但姐姐也有事相求。” 知道知道,想要筑基丹嘛,不提小爷也会卖给你! “跟我还客气?” “你和师尊商量商量,海族很缺筑基丹,能不能……” 后面的话没讲完,已被布凡微笑着点头打断。 老板娘和小领班大喜过望,后者上赶着把一个储物袋,亲手塞进了弟弟怀里。 不料布凡查验过后,竟板起脸怒哼一声。 把多出的五千五百块灵石,“哗啦”扔了满地,罔顾小雨的呼唤快步离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四千五就是四千五。 何况那两张筑基丹方,已替布凡推开了金矿大门。 真要算起来,他还得给八宝斋分红。 但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却愈发博得了姑侄好感。 苍岚界七成面积是水域,海族数量甚至超过人类。 而从黑市竞拍筑基丹,代价高昂并且所得寥寥。 便导致海量妖修,被卡在一阶圆满无法化形。 事实上,这也是人族一直以来有意为之。 全体丹师俱已达成共识,要严格把控筑基丹流向异族。 试想一下,倘若放任海妖坐大。 能诞生多少金丹?多少元婴?多少化神? 凭借庞大的基数优势,势必威胁到人族的统治地位。 因而丹药封控政策,苍岚界已坚定不移奉行了万万年! 但这对布凡来说,关他鸟事?自私鬼只记姐姐的好。 鉴于小弟肯去求师尊,如用海药炼出筑基丹,便反馈八宝斋一部分。 思雨才投桃报李,往钱袋里装了一万下品灵石。 哪承想马屁拍在马蹄子上,最终只能和姑姑相视苦笑。 布凡刚出八宝斋,心神中即响起阴恻恻的声音。 “你可晓得这么做,性质之恶劣等同叛族。” “滚!小爷卖点筑基丹给海族,就成人族败类了?” “定义十分准确,颇有自知之明。” “我堕落碍着你了?要说背叛龙族更过分!” 可不是吗,上古巨龙非但落井下石。 于大战过后伙同其他星空遗族,揭竿而起谋求独立。 其少族长还盗走轮回果,令仙宫十万年心血付诸东流! 某龙理屈词穷,装聋作哑权当没听见。 某人则乐得耳根清静,边采买凝气丹的材料,边寻思筑基丹的事情。 既已创出新丹方,缘何还炼凝气丹? 因为现阶段,他还无力炮制筑基丹。 凭凝气修士的气态法力,即算施展极境火焰。 亦休想在不损灵气的情况下,完美提纯中阶药草。 布凡急于先把丹方搞到手,完全是未雨绸缪的性格使然。 当日开凿心脉前,他便曾处理好一切俗务。 把三头金刚猿的尸骸,和史文通的遗物悉数倒卖。 更备下千枚凝气丹,以防不时之需。 这次也一样,冲击凝气十层事关重大,容不得出现半点闪失。 如果筑基在即还记挂着,往后的道路如何去走,绝非智者所为! 前世有如盲人摸象,布凡是浑浑噩噩混到了化神圆满。 然而他以九十九脉筑基,仍修出了一座九叶莲台。 今生丹田已呈现异象,更获悉体内藏着隐灵脉。 必须做到心无旁骛,才不致影响到自己百脉齐开! 当然,现在布凡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因为根据改良凝气丹方的经验,他有十足信心能炼出筑基丹! 并且除了价格便宜、随处可见的陆生材料。 尤其贵得离谱的几味主药,布凡全以海生材料取代。 不为别的,就图省钱! 毕竟海药种类在苍岚界,约占总数的七成。 更由于人族极少采用,致使其售价较之同阶陆药,近乎缩水一倍。 两年前布凡拿绿色凝气丹,来叩开八宝斋大门。 正因已经预见到,迟早要用到海药。 而要获取物美价廉的炼丹材料,只能通过八宝斋! 放在今天来看,当初那一步走对了。 毕竟为报复丹药封锁,妖修严禁人类采摘中高阶海药。 炼制凝气丹仅需低阶原料,兼且陆药便可满足。 故而在此之前,布凡真没留意过海药行情。 一路走来稍加打听,不由喜上眉梢。 堪比五叶草的低阶海药,居然跟白菜一个价?让小爷算算…… 经过精简的方子,只需二十五味材料。 那么炼制一枚筑基丹……下品灵石五百块左右。 按拍卖的成交价,利润空间高达十倍! 实际上思曼本想许诺,弟弟所需海生药草,由八宝斋无偿提供。 但布凡显然不可能那样做,毕竟这会泄露他的丹方。 因此中阶海药除外,只要能在坊市里买到的,还是分开购置为妙。 人族商铺此类材料虽少,但筑基丹不是凝气丹。 无论炼制还是吸收,肯定不会再以“千”为单位记数。 卖一枚筑基丹的收益,相当于三百颗凝气丹。 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 通天阶梯已然搭好,何必贪图蝇头小利? 并非防思曼,亦非防小雨。 可八宝斋毕竟人多眼杂,难保负责筹措药草的伙计,粗心大意遗失货单。 而防微杜渐后,哪怕被人捡到也无伤大雅! 诚然,布凡打算私售筑基丹给八宝斋,出发点还是知恩图报。 敖霸说主子判族,根本是乱扣高帽。 终至招来冷嘲热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皆因大黑龙深信,主子的新方定可成丹,心情大好才忍不住嘴贱。 毕竟布凡拥有化神识海,且还通晓天下草木,如今更已深谙“平衡”的真谛。 完成既定目标,某人满心愉悦离开坊市。 离弦之箭般冲上凝气九层空域,呼啸着回归逍遥派。 却不知有场天大危机,正在前方等他。 第85章 坊市遭袭 解决筑基丹的事情,布凡心情舒畅意念豁达。 竟完全丧失了惯有的警惕,吹着口哨驭剑北返。 离开坊市数里正待提速,忽觉正被一股神识追踪。 强度筑基初期,隐约有点熟悉。 这是……罗刹门那个老货! 神识特征乃修士的独有标志,接触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且不说布凡数度坏了人家好事,譬如图谋云心诺、颠覆大夏国。 大比第三轮整废秦仁后,他就感觉似被毒蛇给盯上。 皆因罗刹门那名筑基领队,神识始终萦绕不去。 傻子都知道,对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樊晓兰正由于捏住小孩痛脚,才逼他去越级挑战。 如同布凡做掉秦仁,是替逍遥派消弭隐患。 那罗刹门又怎么可能,放任他继续成长? 为此李平阳再三嘱咐布凡,近段时间不要外出。 胆小鬼贪生怕死,也曾考虑过筑基前龟缩。 但显然不现实,嗑掉的凝气丹必须补充。 所以第一次去八宝斋,布凡极为小心。 刚出逍遥派即改头换面,还忽东忽西绕了好几个大圈。 谁知一路平安无事,未发生任何意外! 半年过去,一老一少均已放下心中大石。 还当是樊晓兰送逍遥派南归,足令罗刹门投鼠忌器。 却不料对方隐忍这么久,正是要他们麻痹大意。 一来探明布凡的行踪;二来也好洗脱嫌疑。 史文通虽已陨落,但罗刹门在逍遥派里还埋着杜林! 布凡的妖孽表现有目共睹,势必成为敌对势力的眼中钉。 宗门大比时,他已至凝气八层顶峰,天晓得何日能引来天劫? 故此罗刹门要杀布凡的决心,远超逍遥派预计! 毕竟待其筑基后再动手,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死一个凝气境弟子,能跟死名长老相提并论吗? 如布凡收拾秦仁,罗刹门再如何痛彻心扉,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报复。 但谁家要有筑基修士,不明不白死在了外面,则铁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凝气修士能成功进阶者,历来百中无一。 像逍遥派这等小势力,算上行将就木的饶正奇,筑基长老也只得十名。 你动一个试试?二话不说即开启宗门大战! 因此做掉凝气期的布凡,只要不留下确凿证据,逍遥派最终仅可不了了之。 而越界杀其长老,便是犯了大忌!李平阳定举全派之力疯狂反扑。 即使罗刹门不惧逍遥派,也怕苍岚宗干预。 秦仁那张厚土盾符箓,已令樊晓兰起疑。 可以预见两家若起争端,苍岚宗肯定拉偏架。 大比中不追究布凡伤残秦仁,便已经敲响了警钟。 故而接到密报,此子开始闭关,立即采取行动。 这才半年啊,就再迈一个小台阶,不杀他怎么得了! 此外布凡踏入筑基境,要干净利落地拾掇他。 即须筑基巅峰、乃至金丹修士出手。 远不是在现阶段,筑基初期便可轻松搞定。 罗刹门也是观望不下去,才决定快刀斩乱麻。 当然,以前布凡无从得知,逍遥派里被安插了卧底。 但他每逢月底会去海边坊市,外间不可能获悉。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小爷被人出卖了。 到底是谁呢?让我逮到抽筋扒皮! 还用想吗?师父修为金丹中期,筑基修士岂敢在山门外蹲守。 消息定是由内部泄露,老东西才在坊市守株待兔! 太粗心……罗刹门觊觎逍遥派多年,自当早已布下眼线。 得找个机会挖出来,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可尽管杜林监视过布凡,此刻小孩仍没往那方面联想。 毕竟逍遥派大弟子,会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遑论李平阳、布凡师徒,说出去谁都不信! 捉鬼之事暂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如何化解眼前危局。 布凡虽是凝气境无敌,但如果面对筑基修士,哪有半点胜算? 即便祭出无名剑法,也破不开护体真气。 筑基修士的法力,是以液态海洋的形式存在。 同凝气修士的气态法力相比,乃质的飞跃。 站那让你拿刀捅,亦将毫发无伤! 更何况,两人相差一个大境界,神识强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假如这货攻击布凡,甚至能生生撼动识海! 那小孩缘何认定,来者欲对自己不利? 因为如影随形的神识当中,饱含着无边恨意! 既然打不过,便只能高喊“风紧扯呼”撒丫子跑。 但这道神识来自背后,可知那人知晓坊市禁止杀戮,才刻意截断布凡退路。 往外面飞?肋生双翅也快不过筑基修士! 此处距逍遥派五百多里,即算布凡全速御剑,也需一个时辰。 而只要半炷香工夫,就够他死上十次八次。 并且每一次挂掉,都不会是相同姿势! 可布凡的最大优点,便为临危不乱。 山林遇伏如此,坊市遭袭亦如此! 装作毫无察觉悠哉悠哉,仍以凝气九层的速度慢慢飞行。 眼珠子则滴溜溜转个不停,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平静的识海荡起涟漪,立马便把敖霸惊醒。 下意识扫视八方,腾地翻身坐起。 身后追击之人,乃一相貌平庸的中年男子。 宗门大比时,布凡曾不止一次同其四目交汇。 正是他在秦仁残废后,竭力主张于归途中截杀逍遥派。 这次来取布凡性命,亦是此人主动请缨。 为何对小孩恨之入骨?只因他也姓秦! 布凡没有回头,敖霸却已认出,其与“穷人”有五分挂相。 不是父子就是叔侄,且为血脉至亲。 自然,大黑龙猜对了,他实乃秦仁的亲爹! 爱儿回去仅半个月,便因气旋消散撒手归西。 白发人送黑发人,个中滋味实不足道。 如非老祖弹压,又未摸清布凡出门规律。 秦父早想候在逍遥派外,寻机干掉杀子仇人! 天可怜见,事隔半年宗门大比渐渐淡去。 掌门终于决定杀猪,还准他亲自操刀! 实际上老秦已在坊市潜伏数日,毕竟谁都不知道布凡哪天来。 但据杜林回禀,此子闭关通常以一月为期。 因而布凡刚到坊市,行藏便已暴露。 步入八宝斋,就等于踩进鬼门关。 现下“死”字当头犹一无所觉,老秦发出无声狞笑。 腾云向目标快速逼近,誓要将其挫骨扬灰! 焉知布凡犹如镜中花井中月,看得见却捞不着。 敖霸仅需散出化神威压,筑基小修当场就会吓瘫。 只不过主子异常淡定,他才静观其变。 别忘了,布凡有师父给的玉佩,能挡下筑基修士全力一击。 真到事态紧急时,大黑龙自然会护驾。 随着距离不断缩短,至九十丈时布凡似有所感,猛然扭头回顾。 刚接触老秦满带杀机的目光,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慌忙催动飞剑,朝下方急急逃窜。 其实秦父本还质疑,哪有修士能晋级这么快。 现在方才相信小畜生,已是货真价实的凝气九层,兼且已趋圆满。 还好来得及时,如让此子成功筑基,再想杀他定要大费周折! 凝气九层修士的神识,能覆盖方圆九十丈,此乃修真界的常识。 布凡扶摇直上时,确不知后边有人盯梢。 但显露修为已近凝气圆满,却是为让老秦杀他之心更盛。 进而失去应有的谨慎,才好演绎接下来的剧本。 果然,见布凡业已筑基在即,老秦眼里凶光频闪加速追赶。 心中唯余一个念头:无论因公因私,今日都绝不可让此子生还! 不过布凡如流星般下坠,还是令老秦心中暗赞。 首先可借重力增速,其次也只有遁入密林,或能争得一线生机。 然则在筑基前辈面前,凝气修士可谓插翅难飞。 摆脱不了神识锁定,躲回娘肚子里都没用! 眼瞅与目标越来越近,猎手眼底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秦仁不仅为罗刹门,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 也是他的亲骨肉,而且三代单传! 对这个废掉爱子的歹毒小孩,老秦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毕竟他已人生尽毁,将来更无后代送终。 不把布凡折磨得五颜六色,何以告慰列祖列宗! 诚然,秦仁若非抽签手气太背,靠极品符箓极有望闯进前十。 却断了前途丢了小命,只因所遇非人! 老秦却压根没想过,要不是儿子先起歹心,何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善良”小孩说不定,就只断其修真路。 他叫秦仁杀布凡,才害人不成反害己。 迄今激起这煞星反感的,全死得惨不忍睹! 但州官可以防火,百姓不能点灯。 我要杀你就乖乖认命,跑?哼! 用的还是中品灵器,李平阳,做好哭的准备吧! 追进二十丈内,筑基修士随意施法,就能灭杀凝气修士。 秦父却将神识凝聚成束,狠狠袭向布凡泥丸穴。 识海遭受重创,小孩双手抱头厉声惨呼,七窍中淌出血丝。 破麻袋样从半空笔直下坠,“嘭”地溅起漫天黄尘。 飞剑无人操控,也打着旋落于数丈开外。 布凡却并未束手就擒,连滚带爬朝救命的家伙什奔去。 废话,没有灵器更跑不动,除非变成土拨鼠。 可刚冲出两步又打住,惊骇欲绝连连后退。 因为在布凡与飞剑之间,横亘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彻底破灭了他,驭剑逃遁的最后希望。 第86章 绝地反杀 一切尽在掌握,老秦负手而立。 笑容里满带着不屑、讥讽、戏谑、残忍……更多的却是怨毒。 “老夫秦承运,乃秦仁的父亲。 布凡,你以卑劣手段毁掉吾儿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正面斗法何来“卑劣”一说?自然是指两枚火弹首尾相接。 秦仁看不到暗藏的杀招,才未马上开口认输。 这么做布凡明显是故意的,毕竟此前其施法间隔长达两息。 导致秦仁做梦都没料到,凝气八层修士扔火球,居然能快到这个地步! 抱持侥幸心理,才化厚土盾为半身甲,最终道消身故。 从五官流出的血迹尚未干涸,缓缓蠕动将小孩面目,衬托得狰狞可怖。 而在秦承运看来,这便为最赏心悦目的画面。 “你既悟透火球术,何不放手一搏?” 两年半前布凡犹在尿炕,值此生死关头,显然已被吓蒙。 毕竟对方已亮明身份,且为筑基修士。 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掉,堪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嘴唇无意识地哆嗦着,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得秦承运“善意”提醒,才恍然大悟双手连挥。 将黄色火球连珠炮般,延绵不绝砸了过去。 角度刁钻分成前后左右,包括头顶上方展开全方位攻击。 气得老秦脸色铁青,险些咬碎钢牙。 参加宗门大比,布凡的火球皆如婴儿脑袋。 此际却状若拳头,而体积愈小温度愈高! 假定布凡首场较量即全力施为,所有选手都将望风而降。 罗刹门也就不会蠢到,命秦仁拿这妖怪开刀! 莫非这厮从一开始,便打算隐藏实力扮猪吃虎。 遇到罗刹门再痛下杀手?哇呀呀呀气死老夫! 没错,当日布凡就是这么想的,谁叫你跑他家里去挖矿? 火元素高度浓缩,说明破坏力更强。 老秦想当然便认为,这才是全盛状态下的布凡。 但即使如此,对筑基修士真的有效吗? 秦承运就那么矗立不动,任凭小孩密集轰击。 周身被透明光幕笼罩,大量火球落在上面,形同隔靴搔痒。 别说破防,连裂纹都没出现一条! “虽不愿承认,但你确已令我刮目相看。 也难怪,全心钻研一门法术,焉能不登峰造极?” 这话与其说是褒奖,不如说是捧杀。 言下之意你的拿手绝活,也撼不动老夫分毫! 果不其然,徒劳无功后布凡停止挣扎。 面如死灰呆呆瞅着秦承运,眼中充满了绝望。 布凡此时的表情,实乃复仇者之最大享受。 没有即刻诛杀此子,正是要彻底捣毁其意志。 因为对人精神上的折磨,比摧残肉体更有快感。 “既然这么喜欢玩火,老夫今日就让你死得其所!” 言罢老秦默念法咒,双手缓缓抬起。 天地间的火元素便迅速汇集,形成一条三尺长的火龙。 绕其臂膀盘旋一圈,张牙舞爪向布凡冲去。 火龙术,火球术的升级版本,并附带火墙术持续伤害的特性。 威力较之小火球,已不能简单以倍数来计算。 此为境界上的超越,更是法则上的升华! 其实秦承运要宰布凡,本无需祭出筑基境,所能施展的最强神通。 一颗小火球足矣,这样做无异牛刀杀鸡。 却想用布凡最擅长的火系法术,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顺便毁尸灭迹,避免再多添一道工序。 但是筑基初期修士,施放此术也颇为费劲。 须集中全部意念,才可获法则认同。 否则凝聚的火龙不够威猛,怎能做到杀人诛心? 可这样一来,护体真气自当难以维系。 不过区区凝气小修……还怕他来咬老夫? 况且此子已心志被夺,眼瞅火龙临近却全无反应。 秦承运不由满怀复仇的快意,深深注视着布凡双眸。 渴望欣赏到小孩临死前,发自内心的惊惧与后悔。 然而面对火龙来袭,布凡反倒恢复了平静。 竟学老秦的做派,嘴角微翘把手往身后一背。 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丫脑子有病吧! 老秦此念刚起,心中警兆突现。 正待散开神识,蓦然天旋地转。 恍惚中看到一具无头尸体,木桩子样杵在那,脖腔中鲜血喷涌。 身上那件长衫,似乎有点眼熟? 刚要定睛细瞧,视线变换角度。 这双云鞋同样眼熟,另外,我怎会躺在地上看风景? 纷乱思绪至此戛然而止,犹未消散的元神,则脱离躯壳越升越高。 与此同时,那条火龙也到了布凡跟前,他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旋即胸口处亮起炫目白芒,将其牢牢护在当中。 “嘭”的一声闷响,龙头重重撞在布凡身上。 光罩虽剧烈摇晃,但终究没有被攻破。 只不过随着火龙持续前顶,正在快速变淡。 抵销整条躯干后,才颤了两颤消失无踪。 探手抚胸,布凡深吸一口气,从衣襟内摸出块裂开的玉佩。 眼中隐现泪花,遥遥向北顿首。 此物乃李平阳特地为他所制,果真在关键时刻救了徒弟一命。 否则遭受筑基修士突袭,凝气修士断无幸免的道理! 这也是布凡直面火龙,还镇定自若的底气来源。 他能安然无恙,秦承运怎会身首异处? 修为越高元神越强,肉身被灭弥留越久,成功夺舍概率越大。 当初敖霸自爆后,尚可跟纯阳子在空间裂缝里捉迷藏。 秦承运虽仅为筑基初期,元神也不至于立马逝去。 可恰因见证了接下来的一幕,才让他死不瞑目! 碍于境界老秦浑未想过,布凡会有宝物护体,此其一。 其二:只见化解火龙攻势后,便有柄染血飞剑回到了布凡头顶! “剑……修……” 魂魄回归宇宙本源前,老秦苦涩地轻声呢喃,内心满是不甘。 孰料一场毫无悬念的捕猎,居然会以此种方式结束! 但这怪他咯?毕竟众所周知,修士需构筑道基方可转职。 哪有人在凝气期,就能御剑攻敌? 更何况,布凡的飞剑极为灵动,竟和火球一样可从侧后偷袭。 逍遥派连御剑术都没有,岂能培养出绝顶剑修! 本门招惹此子,难道气数已尽? 罢了,生无可恋死亦为解脱。 去跟仁儿黄泉聚首,总好过再经历灭门之祸! 虽然老秦已经放下执念,可父子皆亡于同一人手下。 致使缠绕布凡的业火,远比平常来得凶猛! 现下无关痛痒,但不久之后…… 罗刹门长老秦承运,有幸“奉天承运”。 成为首个被布凡越阶击杀的人,且死得万分憋屈。 当然了,筑基前辈让凝气小修做掉。 以致秦承运走到奈何桥头,毫不犹豫便喝下了孟婆汤。 因为他再不愿忆及,这怎堪回首的往昔! 真要仔细分析,结局早就注定。 如非布凡拥有化神识海,即便已达凝气十层圆满。 骤遇筑基修士截杀,仍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但刚被秦承运锁定即已察觉,得以从容考量对策。 便属智珠在握,而非措手不及! 权衡之后布凡寻思,当下局面貌似无解,于他而言却未必。 想保命还不容易?至少有两个选项。 第一:叫醒大黑把来人吓退。 敖霸生怕主子有恃无恐,就满世界跑去作死。 故而一直没告诉他,能调用化神识海震慑宵小。 布凡却通过赴洪都途中,杀人越货虽被太上长老撞见。 可宗门大比时,樊晓兰许以种种好处,标明是欲探自己底细。 足见太上长老认定有高手在场,才没敢肆意窥视! 既然她能分辨神识强度,别人亦不例外。 换言之,大黑可以施放化神威压,不战而屈人之兵! 藏着掖着是怕我横行无忌,也算用心良苦。 多虑了呀大黑黑,小爷哪有钱替你补充神魂。 用一点少一点,还没法磨砺自身,这种蠢事不能干。 因而布凡立即摒弃此想法,让大黑接着做春梦。 怎知是由于其当晚,径直扑向那三名埋伏的修士,才惊着太上长老。 然则不可否认,敖霸已经被布凡猜到底牌! 但有一条,主仆俩倒是不谋而合。 轮回果兼具护主功效,布凡杀机临身的刹那,便已唤醒代言者。 虽未惊动主人,却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 大黑稳坐钓鱼台,没立刻吓走秦承运。 皆因其知道,布凡有李平阳给的玉佩防身。 既无被瞬杀之虞,自然先让他独自面对危机。 仙域各大势力都习惯,在天才外出游历时派人护道,龙族却从不这样做。 幼龙只要拓筋小成,就将开启地狱之旅! 因为未经受生死存亡考验,修士永远不可能真正长大。 上界骄子多如繁星,身怀天灵脉者数不胜数。 这些人修行起来虽一日千里,但被呵护在温室内未历风雨。 若放出去闯荡,与龙争斗怕是活不过三天! 有鉴于此,即算凝气四层的小孩,遭二阶魔兽突袭敖霸仍抱臂看戏。 除非碰到无从化解的局面,根本不会撑开保护伞! 当然,由前世到今生,布凡均未使他失望。 此番哪怕晓得轮回果里,住着条万年大黑龙。 也问都没问他的意见,即凭一己之力完成了绝地反杀! 筑基修士实力强大心智健全,远非二阶金刚猿可比。 足见布凡的确成熟了,已能独当一面笑傲江湖! 尽管某人有些无耻行径,让某龙很是不齿。 但对主子的认可度,却在与日俱增。 第87章 何为逆天 第二个应对办法,是布凡发觉有人不怀好意,便引燃李平阳给的纸符。 秦承运看到他求救,能识趣滚蛋最好。 就算不肯放弃,那也没有关系。 以李平阳对布凡的重视,接讯后定将即刻来援。 金丹中期修士,赶到此地顶多数十息。 而当时,两人还隔着好几里。 倘全速向北逃窜,布凡有九成把握,可以撑到师父抵达。 开玩笑,凝气九层顶峰,御使中品灵器。 筑基初期真要追,短时间内亦难企及。 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在逍遥派属地。 如果布凡卸下伪装,边跑边喊“救命”,老秦敢穷追不舍么? 但这样做的话,会暴露自己是剑修的秘密。 所以上述两个方案,只从布凡脑际划过便被否决。 既然你想杀小爷,来而不往非礼也! 嘿嘿,宰几个凝气修士,就收缴了过千灵石,要能干掉这老鬼…… 布凡原是很本分的人,素来奉行多大脚穿多大鞋。 尽管不用无名剑法,亦能横扫凝气境。 也只打算拿下凝气八层冠军,替琴瑶搞回部玄阶中品心法。 虽然战胜凝气九层第一,仅需跳跳舞而已。 越级挑战布凡尚且觉得冒傻气,更遑论越阶。 假设罗刹门这次派来的,是一名筑基后期…… 哪怕筑基中期,布凡也会二话不说,立马烧符御剑逃命。 大不了告诉师父,我乃法体双修,您爱信不信! 可筑基初期……终于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诚然,这绝非头脑发热肆意妄为。 而是审慎评估彼此实力后,小孩自信可以偷一次鸡! 论保命,他有护身玉佩;论攻击,他有无名剑法。 但用气态法力御剑,对筑基修士构不成威胁。 尚需辅以连环计,诱使秦承运入瓮。 第一步:装逼。 让对方不知道已经暴露,还当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故此布凡直到老秦进入九十丈,才蓦然回首落荒而逃。 第二步,勾引。 小孩不往人多的地方跑,反倒欲借密林躲避。 加之其不日即将筑基,以致秦承运想都没想就撵了上来。 第三步,弃剑。 没有剑修会这么做,这么做的肯定不是剑修。 毕竟此举不仅关乎颜面,更关乎性命。 第四步,惑敌。 能否反杀的关键,就在于使秦承运相信,猎物是砧板上的鱼肉。 除了没施放极境火焰,布凡已可谓倾尽全力。 实属九分真一分假,甚或只有半分假。 秦承运果然中计,认为此子已黔驴技穷,再无反抗之力。 兼且布凡还七窍流血,状甚凄凉呆若木鸡。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终将秦承运诓进了陷阱! 其实,布凡此前展现凝气九层修为。 并有意压缩火球体积,亦可算做第五步。 因为筑基初期修士要杀他,须全力以赴才能万无一失。 丢火球?即使两者威力不在同一层次。 但凭布凡的施法速度,五颗六颗抵销不掉,九颗十颗呢? 这里人来人往如过江之鲫,拖久了难免节外生枝。 那么用火龙术也好,用水龙术也罢。 老秦都不可能维持住,鼎盛状态的护体真气! 光罩强度只需降低五成,飞剑便可突进去。 毕竟此虽为中品灵器,却是以天阶御剑术驱动! 小孩放弃抵抗后,即与飞剑重新建立起联系。 而这把凶器,就在目标背后丈许处。 似毒蛇般一击建功,快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如护体光幕犹存,布凡本欲洞穿秦承运咽喉。 只是没有想到,这位玩火的前辈。 最后为玩把大的,竟然完全撤去了防护。 进而被菜刀剁掉脑壳,也就不足为奇。 实际上,若无前世三百年阅历,布凡虑事岂有这么周全。 弱冠少年逢此大劫,没被吓尿便属难能可贵。 但这对歹命父子,偏就点背到无语问苍天! 绞尽脑汁算死秦承运,某人笑呵呵走到尸体前。 从其腰间扯下个精美的储物袋,毫不客气揣进了怀里。 然后拎起那颗死人头,端端正正安在脖子上,退开几步右手虚抬。 一枚拳头大的火球便瞬间成形,活物般于掌心里旋转不休。 “秦承运对吧,说到玩火,你还真玩不过我。 看好了,别把眼珠子瞪出来哟!嘎嘎嘎嘎……” 紫芒闪过,自此罗刹门中,有位筑基长老永远玩起了失踪。 但身为散修布凡哪晓得,世上还有命简这玩意儿? 随着其莫名碎裂,罗刹门顿时炸了窝! 高层均知秦长老外出,是执行一项秘密任务,陨落意味着袭杀布凡未果。 按理说有心算无心,应无失败的可能。 难不成布凡背后,藏着筑基巅峰的护道者? 完蛋了啊……秦承运携有身份令牌,况且逍遥派长老全认识他。 倘若官司打到苍岚宗,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因而罗刹门老祖当机立断,便传檄天下秦承运已经叛宗! 目的是同其撇清关联,即算他去杀布凡也属个人行为。 秦父真真落得身败名裂,典型的羊没吃着反惹腥臊。 但这些事情,布凡才懒得理会,心情愉悦踏上了归途。 敖霸亦仰头狂笑三声,拍松枕头接着安睡。 这保姆当的……简直太省心了! 回到家布凡照例绝口不提,此次下山又发了笔横财。 不过暗地里,却瞅谁都像内奸。 把跟他打招呼的师弟师妹,无端盯得头皮发麻。 只可惜杜林做贼心虚,自史文通死后,便一直跟布凡保持距离。 正因没来套近乎,反而躲过了一劫。 此外他只负责提供情报,对何时行动一无所知。 见到布凡归来,也未放在心上,还当罗刹门另有安排。 于是乎,逍遥派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乃至数日后闻悉秦承运之事,还曾引为笑谈。 唯有杜林心知肚明,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敢向罗刹门通风报信。 尽管布凡茫无头绪,但仍不准备告知李平阳。 一则免得老人家担心,二则如何解释谁杀了秦承运? 总不能实话实话,那也太扯了! 对这枚报废的玉佩,布凡感到十分惋惜。 毕竟此乃李平阳,唯一的念想之物。 唉……希望秦承运的遗产,能补偿小爷的损失。 记起这事,财迷连师妹都没见,就急匆匆跑回洞府将大门紧闭。 躺在床上怪笑连连,得意洋洋地摸出那个储物袋。 然而散发神识却发现,根本撼不动原主人留下的封印。 只得颓然一叹,悻悻把储物袋收了起来。 二人间毕竟相差一个大境界,进阶前打不开本也正常。 要是急等钱用,当然可以向敖霸求助。 但现今布凡缺灵石吗?何必浪费大黑原就不多的元神之力。 兼且罗刹门虽有元婴修士坐镇,弟子也仅万余。 历次宗门大比中,总分从没进入前十。 故此对其筑基长老的资财,布凡并未太过眼热。 毕竟他靠倒卖凝气丹,存款已突破五万灵石。 比落魄的金丹修士还富裕,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半日内发生太多事,此刻放松下来,顿感眼皮子开始掐架。 索性打个大大的哈欠,阖上双目翻身就寝。 至明月当空才悠悠转醒,神清气爽鱼跃而起。 信步走进石室,深吸一口气。 扫过白花怒放的七叶草,不禁心情大好。 此宝进化到九叶,能将灵气浓度提升一倍,自然值得期待。 可看这架势,筑基前怕是享受不到了。 闭关一个月全力冲刺,凝气丹已所剩无几。 故而布凡这趟去海边坊市,首要乃补充炼丹材料。 其次才是筑基丹方,好在两件事已一并办妥。 可他拿出的炉鼎,却非樊晓兰所赠那个,而是骗买来的残破货。 因为,大比归来第一次使用新炉,布凡就发现实属大材小用。 炼制一品丹药,灵器丹炉足矣。 并且烧红高级丹炉颇费法力,还是筑基后再用较为适宜。 法器丹炉的优势,在于能自行均衡温度。 而布凡控火有小白,此功效形同虚设。 留待熔炼中阶药草时,才算是物尽其用。 于蒲团上盘膝而坐,布凡开炉炼丹前,先将心神沉入了丹田。 审视白蒙蒙的八十九条灵脉,和业已满溢的气旋咧嘴一笑。 “凝气十层,等着小爷!” 这里不得不再提一次,身怀天生灵脉的莫大好处。 下界修士受心法等级所限,通常在八十一脉的基础上进阶。 而以琴瑶为例,她晋至凝气九层后。 脑海中便会自然浮现出五条,沟通天地的脉络。 此为天道恩赐,不受心法影响。 即便修炼凝气诀,也可开辟八十六脉。 至于云心诺,则能贯通八十九条,已达下界极致! 但天赐灵脉可遇不可求,绝大多数人资质平庸。 便须靠心法品阶,来弥补先天性不足。 任何一部地阶心法,都记载了如何迈入凝气十层——打通第九十脉! 天道酬勤再获一脉后,没有天赐灵脉者,也能开出九十一条。 换言之,云心诺修习皓月心经,便可达致九十九脉大圆满! 足见地阶心法何等逆天,却还有个更为逆天的存在——长生诀。 轮回前布凡并不知晓,自己身负隐灵脉。 并且诚如敖霸所言,此脉的作用须构筑道基方能显现。 可他却凭这部天阶心法,同样开凿出了九十九脉。 难怪不为天道所容,一旦面世必被抹除! 第88章 天道壁障 跨越凝气十层门槛,不像以往随时可以中断。 因此布凡耗费半个月,炼制了海量凝气丹。 泡完澡吃完鸡,一觉睡到自然醒,次日清晨去向李平阳请安。 又抱着琴瑶温存一番,才扎进洞府宣布闭关。 在此之前,每当布凡意念内视,便能清晰感应到天道召唤。 八十一脉即达到筑基要求,何况他已开出八十九条。 若非有轮回果完美掩盖气息,逍遥派上空早就劫云翻腾。 虽已经历过一次,但是非常奇怪。 今生的筑基欲望竟如此强烈,远胜轮回以前! 换做初次修炼长生诀,布凡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抵挡这股诱惑。 百思不得其解,跑去咨询敖霸。 答复仅有两个字——异象。 可不是吗?由于筋脉与灵脉悉数拓宽一倍。 致使气旋外的星云光圈中,第五道呈现青色,第九道呈现白色。 按敖霸的说法,已引发天道妒忌。 所以才会敦促布凡尽快筑基,意图阻挠他继续晋级。 毕竟九十九脉跟八十九脉,差距之大宛如天与地! 但显然,布凡绝非意志薄弱之辈。 先不论他极度渴望百脉齐开,品尝到“肉馅馄饨”的美味。 若无足够实力相衬,如何揭开身世之谜? 因其很可能出自仙域顶尖豪门,且不被族中所接受。 否则母亲怎会把新生儿,安置在下界的穷山僻壤。 难道有朝一日回家认祖归宗,却被冷嘲热讽揍得鼻青脸肿? 再说冷灵儿身具八脉,还修炼着地阶上品心法。 想把这妮子抢回家,除非你比她更强! 错,比冷灵儿强还不行,起码要比岳父强。 才有望迎娶白富美,成为新家主,就此踏上人生巅峰! 钱多钱少反倒最不是问题,毕竟小爷龙山那有存款。 就算没学会炼丹,灵石仙玉也一辈子花不完! 故而布凡强压下筑基的冲动,没心没肺咧嘴一笑。 “小白——!起来吃糖啦——!” 随即便习惯性地往嘴里,扔进一颗凝气丹。 如今小白体形虽无显著变化,但外貌已与此前截然不同。 起初号称是龙,可跟蚯蚓没啥区别,只会张大嘴“吭哧吭哧”吞咽杂质。 但随着布凡修为不断精进,小白亦在日新月异。 非但龙头显现端倪,双目也已经睁开。 尤其腮边还长出了两条长须,且眼中神采十分灵动。 足见其已初具灵智,要不怎会主动操控火球拐弯? 可凡事有一利便有一弊,灵龙太聪明也未必值得庆幸。 闻听爸爸呼喊,竟只从黑洞里懒洋洋地伸出脑袋。 全不似刚诞生时,喜欢围着丹田可劲儿撒欢。 本来也是,就这屁大点地方,早都逛遍了哪还有新鲜感。 虽接收到浓浓的依恋之情,但眼瞅儿子如此惫懒,爸爸气得破口大骂。 “你吃我的,穿我的……好吧,龙不用穿衣服。 可总归住我肚子里,让丫做点小事,莫非还想偷懒!” 这奇葩的场景,把敖霸当场笑瘫。 趴那学小孩拄着下巴,幽幽叹了口气。 子不教父之过,你能怨得谁来? 到目前为止,布凡早不知嗑过多少凝气丹,灵龙都已经吃腻。 面对糖果诱惑虽白眼一翻,半点兴趣都欠奉,但本职工作要做好。 因而汇聚起九十条灵气白线,冲到爸爸脖子开始飞速盘旋。 尤以凝气丹这股最粗,实乃布凡快速窜升的根本源泉。 修士开出八十一脉,充盈气旋后即至凝气圆满。 理论上再通九条,便应晋升凝气十层。 但缘何云心诺修习苍岚遗卷,也仅可止步于八十九脉? 下界化神圆满已是极限,挖掘不出人体全部潜能。 仙域则不同,更高境界的修士不胜枚举。 唯有那等大能才明白,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 缘于凝气九层与凝气十层之间,存在着一道膈膜。 而躯干上第九十脉,正是隐藏在内! 人体最后九脉位于头部,故此这道壁障设在脖颈处。 阻止修士窥探天机,是为天道壁障! 打不破隔阂,就开不出九十脉。 开不出九十脉,就进不了凝气十层。 化神修士连天道壁障都无法找到,又何谈破除? 这就是为什么玄阶极品心法中,也从无凝气十层的记载! 位列仙班的大能,可创出地阶心法。 凭此即能冲开这层膈膜,长生诀自然更不在话下。 并且依前世修行经验,布凡深知开辟第九十脉。 难度之大远远超过,再从凝气八层爬到凝气九层! 还需一气呵成,由此才预备下了半年的丹药。 诚然,云心诺也一样。 闭关前即通过日常截留、找长辈讨要等伎俩,私藏了大量凝气丹。 因为她不像布凡,有轮回果可以掩盖修为。 晋级后还能卖卖药、亲亲嘴、玩玩水、啃啃鸡。 必须一鼓作气构筑起道基,才敢出来晒太阳。 其实这当中的苦楚,布凡堪称深有体会,毕竟前生轮回果尚未认主。 但他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云心诺则压根不晓得。 通常修士渡筑基劫,降下的天雷为九道,而凝气十层…… 当日某人在闭关期间遭雷劈,以致逍遥派众人争得面红耳赤。 “你肯定数错了,是九次!” “胡说,明明有十次!” “掌门评评理,到底是几次?” “咳,老夫没记数。” 回去后李平阳又冥思苦想,似乎真有十次?老眼昏花了吧…… 当然,即算布凡记得亦无能为力,小诺诺远在数万里外! 唯愿逍遥派那出闹剧,于苍岚宗再度上演。 时光荏苒,恰值小孩满十三周岁,终至大功告成。 不过从外界看去,其仍为凝气九层。 大比归来历时半载,布凡就再进一步,让李平阳很是欣慰。 可此番爱徒闭关六个月,老人家却终日揪着一颗心。 皆因全派上下皆认定,他已至凝气境圆满。 然而,小孩头顶依旧是朗朗晴空,未见半丝劫云! 李平阳内心苦不堪言,又怎敢表现出异样? 还要强作欢颜,拉过布凡后,把一个玉瓶塞进他手里。 “这三枚筑基丹,是为师请苍岚宗炼制,你且收下。” 尽管樊晓兰给过三颗最好的,但此乃师尊的心意。 布凡倒没矫情,道完谢收进了储物袋。 加上这三颗,便有十二枚筑基丹。 要是都给琴瑶,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莲花道台堆起来! 毕竟师妹起步太晚,所用心法又差两阶。 即使师兄所需灵气比她多三倍,仍被越拉越远。 总不能叫布凡放慢速度等,妈妈还在仙域盼儿归呐! 从侧面即可看出一年来,逍遥派已然今非昔比。 有落霞山的灵矿支撑,不仅所有人待遇翻了三番。 就连那些杂役,每月也能领取一块下品灵石。 而搁以前,这是外门弟子才享受的福利。 更在今年扩大了招生规模,杂役已达五千之数。 不难想象,当中定可催生出,更多凝气成功的弟子。 能向苍岚宗求购筑基丹,说明李平阳手头宽裕。 这都是徒弟赢回来的,再给三粒又算啥? 自然,逍遥派日子红火,获益最大的当属两位掌门爱徒。 但土豪哪在乎这点毛毛雨,全拿去讨了师妹欢心。 琴瑶现今俨然是以管家婆自居,成日喜滋滋地坐在炕头数灵石。 焉知老公早已富得流油,压根没把份例放眼里。 还当师兄相信自己,才将两口子的积蓄都交小媳妇保管。 通过三枚筑基丹,延伸出师父脱贫了。 念及瑶瑶数钱时的风采,布凡哑然失笑。 拜别李平阳,下个目的地便为师妹的闺房。 不消多说,半年没见面,当即把舌头亲成了腊肠。 缠绵好一阵,才拥其入怀执起玉手。 师妹原还认为,这只是师兄表示亲昵。 旋即就感觉一股雄浑的法力,顺着手腕涌进丹田。 修炼苍岚遗卷,佐以吃不完的凝气丹。 现在琴瑶修为凝气六层,自然已开辟出腕脉。 法力刚一进入,令她顿生感慨。 这便是凝气圆满的实力?我只怕尚不及师兄两成! 惊叹片刻骤变惊喜,因为这道法力竟如春风。 柔和地拂过气旋,于已打通的灵脉内游走一圈。 温暖舒适到无以复加,竟使琴瑶如饮纯酿身心俱醉。 不由自主闭上美目,俏脸瞬间一片酡红。 更有甚者,还断续发出轻声娇吟。 琴瑶本为绝色,得爱情滋润愈显艳丽。 此际这副情动模样,立马令布凡心旌荡漾,差点狂喷鼻血! 毕竟有如斯美人在怀,任谁都难免想入非非。 某只血气方刚的小色狼,就更加心猿意马,输出的法力立即失控。 要不是小白灵智初开,自行退回黑洞,便会闯下大祸! 修士被外界法力侵入体内,只会发生在两种情况下。 一是师尊长辈等人,勘验修为或者伤势。 例如李平阳检视布凡的气旋,以及大比裁判查看倒地选手。 二是在斗法当中落败,遭神通强力侵袭。 例如秦仁不敌布凡,被火弹结结实实轰在身上。 前者当然无碍,后者则万分凶险,动辄便有性命之忧! 而那次秦仁神通加身,火毒还是从外部渗透进去。 现下布凡的法力,却正游走于琴瑶灵脉中! 一旦紊乱,将如野马脱缰到处乱钻。 轻则灵脉爆裂,重则气旋崩塌,幸亏还有小白。 第89章 开辟脑脉 布凡此举虽险些酿成恶果,却非无的放矢纯属意外。 皆因万没料到,琴瑶会这般妩媚动人。 变成猫咪还好点,可化身狐狸精谁受得了! 决定带琴瑶一起飞,他才偷回苍岚遗卷。 然而仅凭玄阶极品心法,师妹依旧跟不上节奏,必须再借助丹药。 尽管修士筑基时,能将体内毒素尽数排出。 但此后使用二品丹药,便须依靠道台真火炼化丹毒。 即使布凡极富自信,按新方炼出的筑基丹。 也将和绿色凝气丹相同,灵气更多丹毒更少。 不过是药三分毒,长期服食势必影响琴瑶日后成长。 联想到灵龙的逆天功效,布凡兴起了一个念头。 要是送进别人体内,会不会一样有用? 虽然布凡早想做此尝试,可琴瑶在他闭关前尚未打通腕脉。 最初那三十六条灵脉,皆位于人体腹部和背部。 难不成在师妹身上,毛手毛脚四处乱摸?至于凝气五层的心脉…… 日趋饱满的蜜桃再诱人,奈何敖霸早有交代。 女修欲保持最快修炼速度,越晚破身越好。 如果布凡真想生娃,至少要等琴瑶筑基以后。 现在二人修为,已经愈拉愈远。 布凡怎可能贪图床第之欢,做下害人害己的憾事? 步入琴瑶洞府,神识扫过便知。 师妹在他扫清天道壁障时,业已晋至凝气六层。 正待验证此法是否可行,琴瑶却热情似火扑了上来。 废话,常言道小别胜新婚,分开半年自当先慰藉相思之苦。 随后布凡将灵龙遣入琴瑶丹田,效果竟异乎寻常的好。 替他人开凿经脉,小白虽力有未逮,炼化丹毒却轻而易举! 更稍微加固了琴瑶的灵脉,使其不似从前般脆弱。 至此布凡也终于明白,长生诀名字的由来! 怪不得小白敢蛮横通脉,感情是一边破坏一边修补。 换个角度思考,若非灵龙具备疗养之效。 哪怕他悟透魔龙圣典,就真能把筋脉拓宽一倍? 也即是说,唯有辅以长生诀,方可达致完美境地! 否则实在解释不了,龙族自上古时代传承至今。 期间出过多少不世之材,怎会从没谁修到过圆满。 莫非如不破而后立,拓筋便充顶达致九成九? 喜上加喜使布凡,浑忘了刚才差点闯祸。 搂过俏佳人,在香唇上大力亲了一口。 毕竟他定然早于琴瑶筑基,眼下既可炼化一品丹毒。 那么将来炼化二品丹毒,想必也不是问题。 只要琴瑶嗑药没限制,就完全有希望比翼齐飞! 灵龙功成身退,又遭师兄痛吻。 琴瑶茫然睁开美目,满心震撼傻在了那里。 因为淤积的丹毒已不翼而飞,灵脉亦坚韧了三分。 师兄还会治病?早知道肚子疼时就找他,去喝什么热开水! “那道法力是什么,居然如此神奇?” “我儿子。” “想要儿子想疯了?” “真的,没骗你。” “叫什么?” “小白。” 美妞“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伸手就去捏师兄鼻子。 忽又似想起什么娇躯剧颤,骇然直视布凡的眼睛。 “这股法力……你用的不是苍岚遗卷?” 轻轻摇头,布凡没有半点隐瞒。 “当然不是,但这部心法只适合我,这才为你去偷书。” 长生诀须凡人修炼,方能催生出灵龙,凝成气旋便与其无缘。 初见时布凡是把琴瑶,视作史文通的替代品,顺带帮自己报答师恩。 送丹药送灵石已属仁至义尽,怎会跟她分享天阶心法? 况且即算布凡肯给,还得琴瑶能读懂。 毕竟上古梵文连轮回果的主人,也只明其意不会读写。 琴瑶则一直以为宗门大比前,布凡在修习逍遥录。 搞回苍岚遗卷是自己需要,传授给她乃做顺水人情。 此刻听布凡道出真相,顿时陷入呆滞。 因为她发现以五脉资质,再加上玄阶极品心法。 也无可能于八个月内,晋级凝气五层。 可布凡做到了,并且一颗凝气丹都没吃! 原来师兄早有好的心法可用,却苦于我不能修炼。 才会为获取苍岚遗卷,冒险去越级挑战。 难怪师兄说,那是替我寻回的造化! 得悉原委,琴瑶瞬间红了眼眶。 紧紧抱住布凡,双手握拳不停敲打其后背。 泣不成声的同时更暗想,啥时候让师兄当爸爸。 迈入凝气十层,又打消了琴瑶服药的顾虑。 某人志得意满度过愉快的一天,太阳落山才回家。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逍遥峰上划过一道长虹,疾如流星破空而去。 个许时辰后,落于海边一处树林里。 裹好披风扣上斗笠,将身形相貌遮得严严实实。 还能有谁?如此藏头露尾自然是布凡。 装扮停当左顾右盼,鬼鬼祟祟溜进了坊市。 干掉秦承运祸福难料,布凡正好借闭关之机销声匿迹。 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因为……凝气丹吃光了。 有过前车之鉴,他哪还敢在白天下山。 毕竟上次行踪泄露,证明罗刹门已掌握他的活动规律。 万一派来个筑基中期,乃至筑基后期长老,绝对有死无生!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晚上再出去购药。 布凡这座洞府,金丹修士的神识亦无法渗入。 能断定逍遥派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而修炼的密室中,有条单向通道。 经由此处外出,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即便内奸高度敬业,时时刻刻关注布凡动向,也只会盯着洞府大门。 谁能料到小耗子,居然是从地下爬出来! 另外晚上灵气精纯,最适宜吸纳入体增进修为。 除鸡鸣狗盗之辈,没人会满世界游荡。 就连李平阳,也甚少于此时追寻爱徒踪迹,更方便布凡溜出去做贼。 至于坊市夜间会不会营业……收赃的店铺全天不打烊! 毕竟那些邪修魔修,正经职业是拦路抢劫。 昼伏夜出已习惯成自然,故而有时晚上生意更好。 这次布凡没去八宝斋,首先闭关半年无凝气丹可卖。 其次筑基丹的事情,怎么向思曼交待? 照小骗子的说法看筑基丹方,乃基于师父要考校草木造诣。 因此才别出心裁,叫他试着用别的药材来替换。 既已借鉴两张老方子,想出了解决办法。 就该获师尊认可后,开列海生药草的采购清单。 可布凡虽已创出新丹方,却炼不出筑基丹。 而药材放在储物袋中,是会很快枯萎的! 故此他只在坊市里,兜兜转转分作十几间药号。 买齐炼制凝气丹的材料,即回转逍遥派。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离开坊市布凡未直接往北,先东行了数十里。 确定无人跟踪,才折向踏上归途。 逍遥派山门在望,放下心中大石恢复真容。 从杂役弟子处拎来一只鸡,开完烧烤晚会跳进了小河里。 由于被琴瑶那副媚态,撩拨得口干舌燥。 某人整天都感觉,小腹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脑子里情不自禁又浮现出,一条光洁曼妙的美人鱼。 “当初真应该冲过去,把冷灵儿就地正法! 可她那时已经筑基,真要是摸一把,怕不得被拍成肉泥。” 意淫好半晌,贱胚才爬上岸。 回到洞府仰面躺倒,流着口水做起了春梦。 说来说去,这都得怨敖霸。 经常跟主子聊财富,聊着聊着就会跑题。 听多了大黑和无数母龙之间,那些引人入胜的故事。 一张白纸已经布满涂鸦,当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庶日布凡起床,擦掉嘴角的梦涎已心如止水。 再不复昨夜的躁动,把琴瑶、冷灵儿、云心诺统统抛诸脑后。 例行向李平阳请过安,却刻意没去见师妹。 该死的!那妖精简直要人命,还是少腻在一起为妙。 可刚进石室准备炼丹,琴瑶就笑靥如花来串门。 献上热辣香吻,立刻点燃火山,捧起俏脸一通狂啃。 好在布凡两世为人定力上佳,又牢记大黑“色是刮骨钢刀”的忠告。 过足嘴瘾即拉着琴瑶坐下,祥释起凝气七层的心法口诀。 听得姑娘如痴如醉,午前迫不及待赶回去实践。 布凡才如释重负,挂起“请勿打扰”的牌子,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开辟头部经脉,较之打通心脉还危险。 毕竟人疯了比死了更惨……好吧,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别看脑脉很细很短,但其最大的作用。 并非汲取灵气,而是感悟法则。 破除脖颈处的隔阂,可获天道酬勤。 意即身无天生灵脉者,也能开出九十一脉! 仙域修士下凡,俱皆同阶无敌,便是凭此依仗。 即使仅多出一条脑脉,亦可更好地参悟与沟通法则。 对法则理解越深,施法速度越快,神通威力越强。 正因脑脉是连接法则的桥梁,天道才设置了重重障碍。 不仅把第九十脉藏在膈膜之内,打通难度也很大。 以致惯于横冲直撞的小白,也回复了开凿心脉时的谨慎。 小心翼翼步步为营,通脉进程自然大幅减缓。 轮回前用了多久,布凡已无具体印象。 但看这个进度,大致与清除天道壁障相当。 从凝气八层晋至九层,包括拓宽筋脉和灵脉,算上充盈气旋也才历时七个月。 开凿九条脑脉却要半年,还是在丹药充足的情形下。 足以佐证天道是万般不情愿,让人拥有窥探玄机的渠道! 第90章 脑脉的真正作用 布凡最感得意之处,在于养了个好儿子。 前世未与灵龙达成默契,大事小事均须亲力亲为。 尤其开辟心脉和脑脉,真把他磨得够呛。 但今生有小白操持一切,老爸可算解脱了! 炼丹都无需他控火,典型的懒人自有懒人福。 日升月落,伴随第九十一脉霍然通畅。 懒货立觉意念豁达,仿佛打开了一扇天窗! 尽管在轮回果襄助下,他能明晰接触过的所有法则。 可事实上,悟透法则的是此宝,而非布凡。 只因小绿珠融合在了识海里,才能调动法则为已用。 若论参悟程度,其实布凡与别的凝气修士,并无什么区别。 就拿施展火球术,所要用到的火系法则打比方。 某人能够瞬发,兼且威力超大,并不是他已掌握法则。 而是以作弊的方式,通过轮回果获得了火元素认同。 假如不借外力,其施法水准充其量,也就跟鲍云天一个层次。 但这次打通一条脑脉,布凡只觉与天地的联系骤然紧密! 原本模糊不清的法则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密密麻麻缠在一块,杂乱无章的丝线已然厘出源头。 顺藤摸下去,就能摘到瓜! 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形同撩起遮掩天道的轻纱。 他相信光靠牵出的这一缕,没有轮回果也可完虐鲍云天! 不禁满心欢喜,因为敖霸曾言。 唯有自己明悟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这正是凝气十层与凝气九层间,存在的根本差距,能用一个天一个地来形容。 由于转世前不晓得脑中藏着轮回果,布凡还当他天赋异禀。 现在当然已经清楚,彼时对法则并非掌握,而仅为运用。 换句话讲,如无此宝某人屁都不是! 但布凡仍对一事颇感费解,毕竟仙域修士皆以凝气十层筑基。 要是没有天生灵脉,便仅可开出九十一条,怎猛轻松堪破法则奥秘? 转念一想才恍然大悟,这还是缘于他身负绝世隐灵脉。 当日刚进密室心法都未运转,即可同天地融为一体。 无主灵气既然如此,各系元素亦该如此! 尝到打通脑脉的甜头,要做的事情便只有一件——接着吃糖。 诚然,第九十一条乃天道赐予。 既细且短开凿容易,相应的效果也不明显。 但贵为天阶的长生诀,却足足描绘出了九条脑脉! 随着第二条贯通,布凡立时感受到了不同。 沟通天地的管道增添一个,又从火系法则线团中扯出更多。 前生总以为凝气十层,不过是在头部再开九脉。 和结成气旋时一样,简直形同鸡肋。 如今方才觉悟,此想法愚不可及! 灵脉是让人踏上仙途,脑脉则为感悟天道。 却因布凡施法等同元婴修士,竟完全忽略了其真正作用! 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当时轮回果尚未认主。 没有名师教导的弊端,亦就此显露无遗。 眼下才算搞懂,为何破虚之人会如凤毛麟角。 真不晓得那些修士,是怎样修到化神圆满。 难怪除八脉天骄,下界从无七脉飞升的先例! 当然了,晋至元婴尚须悟透一系法则。 若非身怀六条天赋灵脉,五百年成婴都属痴人说梦! 洞悉脑脉的真实用途,某人陡然全身剧震。 虽在修炼当中,心神也乱成了一锅粥。 小诺诺凭地阶心法,知晓如何破除天道壁障。 九十一条再加八,定能打通九十九脉,可是瑶瑶怎么办? 苍岚遗卷上没有凝气十层,五脉资质又面临结婴瓶颈。 倘若瑶瑶仅八十六脉,焉能跟上我们的步伐? 兴起此念布凡心乱如麻,干脆给儿子放个小假,将意念冲进了轮回果。 主人修为不断跃升,平台已扩展至方圆百丈。 远非初到贵境时,仅方寸之地立足可比。 但此刻布凡哪在乎这些,愁眉苦脸蹲在敖霸跟前。 “大黑……” 布凡突然中止修炼,敖霸便知肯定同脑脉有关,但他还真束手无策。 “为琴瑶?” “嗯。” “此事老敖爱莫能助。” “不可能!” 闻言布凡蓦然站起,直勾勾瞧着敖霸的眼睛。 却被压住双肩,硬按坐在了地上。 “稍安勿躁,听我解释。” 敖霸也纠结得要死,眉头锁成了铁疙瘩,因为他深悉主子脾性。 布凡既然已经接受琴瑶,便绝不会自外于心。 皆因之前他也未明,脑脉对修士有多重要。 才想着靠苍岚遗卷和无尽丹药,应能助师妹百年成婴。 而被天道一叶障目,连法则线头都找不到。 别说永葆青春没指望,飞升仙域更属无稽之谈! 故此布凡才寻思,让琴瑶也改修皓月心经。 毕竟不妥善解决这个问题,必然导致道心有缺影响修行。 可地阶上品心法,储物空间都不敢接纳。 敖霸是将其铭记于脑海,给了云心诺即自此消失。 所以决非藏私,而是真没法再行复制。 听完布凡呀呀张了张嘴,看表情分明不信。 “扯淡!哪有功法只能传授一次的?你在蒙小爷吧!” 实际上布凡错怪了敖霸,因为各门各派的秘笈,均是以卷轴、玉简等实物作为载体。 总不能把一部地阶上品心法,拎在爪子里到处跑。 况且龙族体内,自成空间岂可修真? 不像纯阳子精通长生诀,故而可将之印入布凡泥丸穴。 两个因素叠加便致使皓月心经,敖霸只能转嫁无法保存。 得悉原委布凡陷入长考,好半晌才喃喃自语。 “那就只有抽时间,去趟苍岚宗找心诺。” 敖霸却颓然一叹,当头浇了盆凉水。 “向他人灌输功法须元婴修为,老敖那位主母却还没筑基。” 布凡情知大黑所言不虚,因为李平阳也无力,将逍遥录植入弟子识海。 当即脸色黑成锅底,抬手在脑袋上拼命挠。 “我靠!苍岚遗卷已是此界最好。 那还有什么法子,能让瑶瑶打破天道壁障?”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虽然敖霸不能修真,但毕竟见多识广。 年许前他就知道,布凡终会为此备感头疼。 冥思苦想良久,早琢磨出了权宜之计。 “老敖倒有一法,但成不成在你。” 病急乱投医,死马权当活马医。 见事情出现转机,某人跪坐而起狂摇敖霸双臂。 “管他成不成,先说来听听!” 敖霸含笑轻拍布凡肩膀,然后开始面授机宜。 功法皆由修士创造,苍岚遗卷即出自,大陆第一宗开山老祖之手。 诚然,下界中人对法则领悟尚浅,得以飞升全仗旷世天灵脉。 可脑洞大开后,还是创出了玄阶极品心法。 而布凡也曾登临绝顶,且九十九脉者论境界,远超土包子们一大截! 要不是轮回果作孽,早渡过天劫羽化成仙。 因此相较同阶,眼界见识无人能出其右。 即使创不出全新功法,仅加以改良却应可行。 只看过几张老丹方,便能炼制绿色凝气丹,是基于他通晓天下草木。 同样的道理,布凡既已参透长生诀。 以此为鉴完善苍岚遗卷的凝气篇,合该不是难事。 该心法本就为玄阶极品,稍加提升即可令琴瑶,感应到脖颈处有层膈膜。 只要将其清除,自当踏入凝气十层! 听某龙娓娓道来,某人兴奋得连搓双手。 好思路呀!长生诀和苍岚遗卷,小爷都已经滚瓜烂熟。 用天阶心法补全玄阶心法,高屋建瓴轻而易举。 瑶瑶依托六条脑脉,破丹成婴则指日可待! “大黑,你真是小爷的宝贝……” “打住打住,你的宝贝拿来亲用来抱,老敖不好这一套。” “哎,如果这事成了,新苍岚遗卷算什么品阶?” 见主子一扫此前的颓丧,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可知其极有把握改良出心法,敖霸情绪十分高涨。 “白痴,当然是地阶。” “哈!我还不信了,靠六条……” “至少七条。” “啥意思,五脉之人不是九十六吗?” “吸纳结晶灵气入体,获天道嘉许可再添一脉。” 布凡立马目瞪口呆,毕竟下界土鳖怎知仙域隐秘。 追问详情才释然,原来人类身为天道长子,享有诸多特殊优待。 众所周知须修习地阶心法,才可晋级凝气十层。 但妖族仅能获赐一脉,人族却奖励翻番! 也就是说上界修士,俱为以九十二脉起步。 并且不止于此,地阶中品九十三,上品九十四,极品九十五。 这方为人类一统星空,凌驾于万族之上的最大依仗! 以致布凡有点发懵,旋又开始憧憬。 假设我能把苍岚遗卷,提升到地阶上品…… 想着想着口水就嘀嗒下来,忽被敖霸探手拥住肩膀。 “前景虽然美好,但……” “又来了!不转折你会死啊。” 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小孩最恨大黑卖关子。 “但能否跟琴瑶比翼齐飞,关键还在你身上。” “说明白点。” 敖霸微微一笑,尽心辅佐主子,实属分内之事。 “鉴于你用的是天阶心法,因而光完善凝气篇还不够。 往后无论达到何种高度,都要即时……” 这点布凡真没想过,经敖霸提醒愕然一愣。 可不是吗,若琴瑶筑基后只能汲取液态灵气,依旧难成大器。 “走一步看一步,先让瑶瑶开出脑脉!” 话音未落斯人已去,撇下大黑龙苦笑不迭。 到底还是十三岁的娃娃,但这份心性倒也率真可爱。 第91章 莫名天罚 修炼由小白全权负责,布凡便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完善苍岚遗卷上。 以前除了嗑药就没别的事做,无聊到能把人闷出病来。 致使布凡还乐此不疲,毕竟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玄阶极品心法,何其博大精深。 同改良凝气丹方与筑基丹方,当然不可相提并论。 有难度才有乐趣,喜欢挑战自我,本也是布凡优于常人之处。 但初涉此道,怎可能一帆风顺? 遇到棘手的难题为转换思路,布凡并没有长时间闭关。 往往消失个把月,就会跑去找琴瑶。 劳逸结合顺带享受温馨,效果远较闭门造车要好。 自然,尊师之礼也不能荒废,还要在半夜起来做贼。 从单向通道溜到海边坊市,补充消耗的凝气丹。 直到五个月后某一天,接获布凡的传音符,琴瑶觉得莫名其妙。 自打师兄交代“正办要紧事”,师妹已甚少去扰他。 反正布凡想偷香,大门时刻都敞开,破天荒召唤为哪般? 焉知这座洞府,实乃逍遥派最安全之所在。 做任何见不得光的事情,布凡都会把师妹叫到自己家来。 但琴瑶想的居然是:即算师兄要圆房,我也早盼着这天呐! 孰料布凡虽盘膝坐于石床上,表情却颇为严肃。 显然并非心怀不轨,难道是我想岔了? 布凡在身边轻轻拍了拍,尽管丫头有些疑惑,还是过去挨着他坐下。 “瑶瑶,想和师兄在一起吗?” 原来没想岔呀!他是要先征得我同意。 妮子顿觉心如鹿撞,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不仅耳根粉颈刹那红透,娇躯也开始微微发颤。 二人挑明关系后,耳鬓厮磨早成常态,就只差临门一脚。 而在生娃这件事上,师妹比师兄更期待。 奈何每每到了最后关头,布凡都会主动停下,绝不越雷池半步。 把琴瑶恨得牙痒痒,大骂莽夫不解风情。 天可怜见,这块榆木终于开窍了! 故此没做声,只红着俏脸微一颔首。 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来吧师兄,你想怎样便怎样…… 这副千肯万肯的诱人姿态,立马令布凡热血涌上天灵盖。 好在忆及敖霸的叮嘱,才猛咬舌尖未化身成狼。 “想和师兄在一起,就得听从安排加速前行。 不然我已化神,你却尚未结婴,绝无可能长相厮守。” 这番话不啻一记惊雷,将琴瑶轰得眼冒金星。 之前她的人生目标,是踏足金丹境即无欲无求。 可布凡却将眼光,瞄向了下界巅峰! 而且非但极具信心,用时也无需很长。 因为金丹修士,寿元只有五百载。 但是看师兄的意思,能帮我在此期间成婴呀…… 想到这琴瑶美目一亮,鸡啄米样猛点头。 毕竟元婴修士能活千年,便可与爱侣举案齐眉! “师兄有话直说,瑶瑶什么都听你的。” “那好,先立下天道誓言,任何事情未经我允许,不得告诉第三人。” 并非布凡多此一举,皆因地阶心法干系太大。 倘若琴瑶不慎说漏嘴,势必于此界掀起惊涛骇浪……错,是腥风血雨! 见师兄这般慎重,竟要用天诛地灭来加以约束。 琴瑶立刻端正态度,肃容举掌对天盟誓。 杜绝隐患布凡联系敖霸,将一个光团融入了琴瑶眉心。 信息并不很多,而且非常熟悉。 毕竟琴瑶本就修着苍岚遗卷,布凡又只添加凝气篇的内容。 不过体会新口诀片刻,姑娘便觉察复杂了许多。 “这……” 某人露出迷之微笑,高深莫测彷如神棍。 “先别问,运转心法试试。” 仅仅三息过后,琴瑶睫毛一抖睁开双眼,活见鬼般瞪着师兄。 从其惊骇欲绝的表情中,布凡即知改良心法已经成功,不禁长舒一口气。 “师兄得贵人相助,把苍岚遗卷提升到了地阶。 只要你据此修炼,定能跟我携手飞升,做逍遥自在的活神仙!” 当然了,即使琴瑶用地阶下品心法,亦可开出九十七脉。 而七叶莲台,没有化神瓶颈存在! 再借助脑脉感悟法则,定能于寿终正寝前成就仙位。 就算布凡急着找妈,也可先去上界等她。 何况其既能创出顶级丹方,新苍岚遗卷会是地阶下品吗? 不说极品仅需上品,琴瑶便能构筑起九叶莲台! 五脉之人结婴亦属奢望,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破碎虚空? 但能以自身形成旋窝,肆意掠夺结晶灵气,已足令琴瑶欣喜若狂。 欢呼一声扑进师兄怀里,便欲献上香吻。 却被布凡竖起食指,挡在了樱唇前。 “瑶瑶,切记此事千万保密!回去好好用功。 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等你晋至凝气九层……” 接着坏笑两声话留一半,转而详细讲解起新心法。 琴瑶这才明白,为何最近师兄未再授课。 原来所谓的“要紧事”,是托人正提升心法品阶! 此女天资悟性之高,仅稍逊天灵脉一筹。 又得心法创始人指点,参详新苍岚遗卷自然事半功倍。 故而只过三天就再度登门,双颊酡红剧烈喘息,显见心情万分激动。 “师、师兄,那位前辈是何方大能。” “这个你别管,感应到了什么?” 美妞把小嘴凑到布凡耳边,好像此间还有第三人在场。 “凝气境究竟有几层?” 休怪琴瑶如此紧张,因为随着对新心法理解加深。 虽未触摸到天道壁障,她却隐约感觉,凝气九层不是上限! 况且路人皆知,化神修士仅可创出玄阶心法,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然而师兄避而不答,只好直奔主题。 “你说呢?” “我现在让你说!” “那你知道,师兄为啥没引来筑基天劫?” 尽管琴瑶已有答案,一颗芳心仍几乎蹦出嗓子眼。 怪不得师兄晋级那么快,其背后有来自仙域的大神。 携手飞升?他是要带我回家见双亲! 布凡笑而不语,握住琴瑶柔荑。 散开全部修为,转瞬便即收敛。 破除脖颈处的膈膜后,黑洞气旋连同星云再次完成扩张。 所能容纳的法力总量随之翻倍,且已充盈至满溢。 神识可覆盖方圆两百丈,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当下布凡已打通八条脑脉,距离大圆满仅半步之遥。 事实上自踏入凝气十层,其修为早就涨无可涨! 切身感受到师兄,雄浑的法力和强大的神识,琴瑶当即便被吓傻。 有了灵石矿脉支撑,逍遥派的薪资福利亦水涨船高。 目前除布凡以外,另有三名凝气九层弟子。 可在琴瑶看来,若和师兄相较,简直是萤火同皓月争辉! 尤其布凡带给人的压迫感,他们加起来亦不及其万一。 已彻底颠覆琴瑶认知:凝气修士竟能强悍如斯? 废话,前世布凡屠元婴大拿如杀鸡。 今生双手亦已沾满血腥,岂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可比! 见琴瑶被惊掉了魂,布凡轻佻地勾起俏下巴。 “此刻的我,就是日后的你,懂了?” 没有天生灵脉,未服一粒丹药。 历时八个月晋至凝气五层,他用的果然是地阶心法! 解开困扰已久的谜团,琴瑶甜甜一笑任君轻薄。 “多谢师兄,瑶瑶会努力的。” 压根忘了布凡分明已是凝气十层,缘何外界看去仍为凝气九层。 换做思维缜密的云心诺,则肯定会刨根问底。 这二位只顾苦练口舌技艺,却不知外面已经乱成一片! 修士欲想进阶,必先渡过天劫。 天劫分两种,升仙与化形。 前者泛指修真,后者泛指锻体。 因为魔兽需要修至六阶,方可化作人形。 而肉身强度和力量堪比狮虎,正是体修心向往之。 其实说来滑稽,妖族和兽族想做人,人却反倒想变兽。 否则怎会开口闭口:你连禽兽都不如? 为激励琴瑶奋进,布凡才逸散修为。 时间虽然很短,但天道明察秋毫。 爱显摆的贱人也压根忘了,渡飞升劫自己是怎么挂的。 由于轮回果要完成认主,必须融合他的元神。 因而招来龙族化形劫,把这厮给活活劈死。 可正如敖霸当初,逼小孩修炼魔龙圣典时所述。 在天道记忆里,布凡已非人而是龙! 但凡远古时期诞生的物种,渡劫更像是一场考验。 自家的孩子谁都心疼,天道亦不例外。 而上古遗族,却是由混沌本源孕育。 说白了,同天道份属手足。 老皇帝驾崩,不论哪个儿子继位,都怕兄弟取而代之。 因此星空种族跨越大境界,降下的劫雷威力强十倍! 尽可能在宇宙规则许可范畴内,全力进行抹杀。 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惩罚。 惩罚上古诸族与天争命,实为天罚! 源于此,巨龙除在厮杀中陨落。 竟有超过九成,是死于进阶雷劫之下。 此时有条卑微的小长虫,居然又妄图篡改命格,天道岂能坐视。 布凡刚泄露一丝气息,外间立即电闪雷鸣。 伴随着阵阵闷响,乌云从四面八方迅速汇集。 即便逍遥派再没落,总也见惯了修士渡劫。 知晓无论突破哪重境界,劫云均为直径十里。 区别在于结丹天劫较之筑基天劫,要厚重许多而已。 而看云团聚拢的趋势,铁定将超过正常范围! 不但筑基长老大惊失色,凝气弟子更是心慌意乱,连忙跑到户外一探究竟。 某人做总结发言之际,逍遥派中已狼奔鼠突,如同末世来临。 第92章 寻找隐灵脉 布凡耍酷的时间毕竟太短,大抵只够眨一下眼皮。 导致逍遥派上空,刚风起云涌便又中止,似乎愣在了那里。 天道遍寻不着挑衅者,片刻后劫云慢慢开始消散。 而洞府里的小鸳鸯,却对外间纷乱毫不知情,兀自相拥四唇未分。 李平阳于天际生变时,立马从静坐中惊醒。 稍加感应便可笃定,此乃筑基天劫降临!不由大喜过望。 逍遥派中虽有四个凝气九层,但唯独布凡达到了要求。 年前去参加宗门大比那人,尽管修为已至圆满。 但对法则的感悟,尚未获天道认同。 至于另两名核心弟子,连气旋都没填满如何筑基? 可仅兴奋一息,老头又勃然色变。 因为布凡身为人类,怎会引来上古天罚? 这说明在逍遥派周围,猫着一只星空巨兽。 我的天……待其晋至三阶,杀金丹修士有如摁死蝼蚁! 所幸劫云来得快,去得也快,好歹让李平阳暂时松了口气。 眼底寒芒一闪,决心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挖出这头孽畜。 趁其羽翼未丰尽早除掉,避免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正要动身,只见有人从门外急哄哄蹿入,竟是逍遥派长老秦立辉。 “大事不好了掌门……” 话音未落,饶正奇也背着双手踱进静室。 “你慌什么,未入流的小兽何足道哉,掌门自有分寸。” 李平阳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先坐。 “召集长老们分头搜索,一阶魔兽未成气候,定然避不开筑基修士神识探察。” 秦立辉抱拳一拜,旋又状甚惋惜怅然长叹。 “只可惜凡儿……” 小孩在宗门大比上的惊艳表现,已令火焰郎君对他期望颇高。 但其凝气圆满年许,却全无筑基的征兆。 致使秦立辉与饶正奇,每天都替布凡揪着一颗心。 李掌门却淡然一笑,喝茶的同时发出神识传音。 既然十名长老已到其二,干脆把那几个也叫来拉倒。 “此事容后再议,老夫担保凡儿定可筑基。” 两人愕然互视正待追问,八长老已先后赶到。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自然闻风即至。 分配好十一个责任区,合该先办正经事。 开玩笑,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周边有头上古凶兽,逍遥派可谓食不甘味睡不安枕! 哪知这片吓死人的劫云,实为布凡无心之失,此行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罪魁祸首则置身事外,抱着师妹一通猛啃…… 踏入凝气十层时隔半年,某人终于大功告成。 基于修士与天地间,搭建起了九座桥梁。 尚显模糊的线团,业已十分清晰。 但布凡并未感悟法则,尚有要务亟需处理。 轮回前,此时他已迫不及待构筑道基。 因其并不晓得,还身怀一条隐灵脉。 可贯通九十九脉后,小孩懵了。 按他的想法,隐灵脉应像天赐灵脉一样,自然浮现于脑中。 然而意念内视,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大黑,我的隐灵脉呢?” “听名字就该知晓,当然是躲起来了。” 布凡若有所思轻轻点头,忽又脸色微变。 “那前世我直接筑基,不是浪费了这条隐灵脉?” 敖霸开怀大笑,居然自鸣得意。 也对,作为轮回果的代言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隐灵脉太逆天,无法带入今生,所以……” “又是轮回果干的好事?” “没错,它怕你糟蹋盖世机缘,便自作主张封印了此脉。” 闻言布凡双目闪亮,念及百脉齐开的诸多好处,不禁对未来充满憧憬。 高兴了须臾又疑窦丛生:这颗珠子到底是啥玩意儿? 长生诀修出的灵龙,拥有自我意识本已匪夷所思。 此物却更离谱,简直具备完整的神智! 前生轮回果还没认主,就主动伪装我的体内世界。 最可气的是,先保留隐灵脉再害死小爷,也太精明了吧! 琢磨半天未得要领,索性没心没肺“呵呵”直乐。 越灵泛越好,指不定还有什么意外之喜。 “隐灵脉藏在哪?” 敖霸嘴角噙着奸笑,吊足了主子胃口才把头一晃。 “不知道。” 某人当即栽倒在地,白眼翻得不见半丝瞳仁。 “隐灵脉万年难得一见,且龙族没法修真,怎知如何将之激活?” 布凡一蹦三尺高,指着敖霸的鼻子放声咆哮。 “不知道你以前说那么热闹?天字第一号的大骗子!” “嘿,我顶多骗过你,人族败类却无半句真话。” “小爷都是善意的谎言,没有真个害到谁!” 大黑龙好整以暇掸掸衣袖,然后掰起了手指头。 “噢,三个伏击者、史文通、秦承运是谁骗死的? 还有心诺、还有琴瑶、还有思曼、还有小雨…… 别说慷慨仗义的樊前辈,更丧尽天良连师父也骗!” 怼得布凡无从辩驳,气急败坏却又莫可奈何。 但鸭子的特点,便是被煮熟还嘴硬。 强词夺理胡搅蛮缠,跟敖霸扯了两个时辰皮。 才垂头丧气败下阵来,毕竟对方讲的皆为实情。 想动手?轮回果是大黑的主场,虽然寂寞却也无敌。 尽管布凡号称主人,可对此宝当真知之甚少。 打不赢骂不赢,就只能夹着尾巴滚蛋,临走还没忘聊下句狠话。 “你给小爷等着,迟早有能力收拾…… 算了,史文通那句话没说错,修行主要靠自己。 隐灵脉下界闻所未闻,他可能真不知道。” 向敖霸求助碰了一鼻子灰,布凡决定自行尝试。 但在此之前,小心翼翼再次确认,气息已被轮回果完美掩盖。 当然了,未曾集齐百脉,并完成拓筋篇的修炼,自然不宜即刻应劫。 兼且九条脑脉还可以拓宽,意味着参详法则将愈发简单! 更何况渡过筑基雷劫,吸灵渠道即已定形。 总不能明知有条隐灵脉,却暴殄天物弃之如敝履。 运转长生诀,布凡唤醒小白游走全身。 茫无头绪寻觅着那条,仿佛并不存在的通天之脉。 半晌过后颓然一叹,暗道莫非这厮在诓我? 不能啊!看出隐灵脉的岂止大黑,另有纯阳子。 否则焉能送出天阶心法,留待将来招揽小爷。 说不定母亲也是因此,才不敢带我回仙域。 嗯?大黑说唯有破虚以后,方能发现何人怀有隐灵脉。 故而下界当中从无记载,那么我娘……比化神修士更厉害! 此外,子女的资质,同其父母息息相关。 爹妈送我一条绝世灵脉,是否喻示着他们…… 哈!两个八脉天骄,又为破虚大能,小爷乃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一念至此,布凡将正事忘个干净,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上。 倒把大黑龙弄得满头雾水,不知主子傻笑个什么劲。 好半晌布凡才停止抽风,拄着下巴冥思苦想。 隐灵脉沟通混沌本源,理应在脑袋里吧,试试看。 但小白绕头部转了好几圈,依然一无所获。 无计可施,布凡狂抠后脑勺。 “以前那些人,是怎么办到的哩?” 听到布凡喃喃自语,敖霸怪笑不迭,抖着二郎腿幸灾乐祸。 实际上,对于怎样开凿隐灵脉,此前他确实不清楚。 但元神同轮回果融为一体,当然已经明了。 只因有意磨砺布凡,才逼他独立思考。 假设小孩三日后,仍旧一筹莫展。 大黑自当指条明路,免得延误主子进阶。 见布凡满脸苦相抓耳挠腮,某龙频频摇头冷嘲热讽。 “还是嫩了点啊,有些人并不知其身有隐灵脉,其实只需……” “构筑莲台!” 一条道走到黑,绝非智者所为。 布凡闯进死胡同,未撞南墙即另辟蹊径。 因为他也想到,下界既然无人识得隐灵脉,总不至于坐拥宝山空手回。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为筑基时自然而然百脉齐开! 不然轮回果何必将其封印?这里边明显透着蹊跷嘛。 骤闻这声大吼,敖霸腾地坐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滴个乖乖,他得到轮回果决不是侥幸! 当日主仆去坊市途中,无意中聊及隐灵脉与天灵脉。 某人便曾问过敖霸,缘何会以九十九脉完成筑基。 却被心理阴暗的大黑龙,随口糊弄过去,只待此时看他笑话。 不料布凡获悉真相后,居然能马上揭晓谜底。 可知身具隐灵脉者,脑瓜活泛犹胜云心诺! 更有大气运加持,福泽深厚羡煞旁人。 刚满十岁生日当天就摔破头,恰逢敖霸盗来轮回果。 纯阳子则锦上添花,拱手送出了镇宫秘笈。 借轮回果明晰上古梵文,方助布凡三百年达致化神圆满。 接下来的无名剑法,令其战力可横扫凝气境。 一株即将进化的七叶草,则替小孩腾飞插上了翅膀。 足见冥冥中一切早由天定,最难得他不走寻常路!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敖霸自问百脉齐开前,敢贸然筑基吗? 故而布凡法体双修还可高歌猛进,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但不能修真的大黑龙,焉知主子乃有恃无恐。 因为筑基过程并非不可逆转,只要最后一刻散去修为,莲台亦将随之崩塌。 便可退回来再修魔龙圣典,并把九条脑脉拓宽一倍。 加之没有渡过天劫,道基仿似海市蜃楼。 即算想法有误,后果也不会很严重。 最多耗费点凝气丹,些许浮财算个逑? 第93章 百脉齐开 心动不如行动,布凡呼唤小白的同时,仰脖吞下小药丸。 随后汇集九十九条灵气白线,于丹田中融入凝气成液意境。 但有轮回果欺瞒天道,却连半丝劫云都没引来。 此番只为找出那条隐灵脉,并非真个筑基。 所以布凡运转的心法,不是长生诀而是凝气诀。 毕竟黄阶下品垃圾,构筑的道台最简陋。 既节省时间,又节省丹药。 常人缘何筑基艰难?正因没法自行领悟意境。 虽知须将气态法力浓缩成液态,却苦于无从着手。 只得倚赖筑基丹,以致贵得要死还供不应求。 可身怀八脉都能飞升,隐灵脉犹在其之上。 漫说凝气成液,凝液成晶亦信手拈来! 长生诀汲取的灵气,俱为固体颗粒。 但碍于境界所限,黑洞里的法力只能是雾状。 不过布凡仅需将灵气液化,筑基进程自然很快。 一个是以雾态压缩,一个是以固态稀释,两者难度能划等号吗? 灵龙慢吞吞地探出半颗脑袋,吃饱睡足谁都想消极怠工。 接到筑基指令,才一扫之前的惫懒。 疯了样窜出气旋,上下翻飞可劲撒欢。 毕竟只有爸爸修为突破,儿子方能进化。 从虚无缥缈的雾龙,变成神形兼备的水龙。 折腾到灵气已溢出布凡体外,小白才想起要回去干活,立刻有液体不停滴落。 渐渐的一座道基虚影,即于黑洞下方初现雏形。 假以时日,随着液态灵气持续浇灌。 莲台便会彻底凝实,布凡也将就此迈入筑基境。 当然,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有望打通百脉之人,怎会用黄阶心法筑基。 难道放着九叶莲台不要,捣鼓出一个三叶莲台? 并且布凡尚未渡劫,道基随时都会坍塌。 故此设想不成立也无妨,横竖即便天道认可,小爷也要推倒重来! 凝气诀是什么鬼,没得给爹娘脸上抹黑。 毕竟二人身具八脉,势必都拥有极致莲台! 修士因体质及所修心法不同,法力海洋亦大小迥异。 归根结底,还是与莲叶数量挂钩。 用黄阶下品心法,哪怕悟透某系法则,也最多结出三片。 气海达致三百里筑基中期,六百里后期,九百里巅峰。 因为三叶莲台底子太薄,只能容下这么多法力。 可布凡轮回之前,筑基初期便能扩至九百里。 若论法力总量,三倍于修习凝气诀的菜逼! 诚然,跨越小境界后,施法威力也将以倍数递增。 但只有法修受益,剑修于微末时期,最关心持久性。 下界中人均以凝气九层筑基,本已输在起跑线上。 故而三叶莲台巅峰修士,亦充顶御剑十息。 无名剑法贵为天阶,攻击越高驱动起来越费力。 假设布凡按樊晓兰建议,依靠外力强行筑基。 那么初期时几十上百里气海,出剑一次便将虚脱倒地! 要容纳更多法力,根基就必须牢固。 而宽达两千七百里的浩瀚汪洋,需何等定海神针方镇得住? 史文通的莲台仅有三叶,筑基尚且历时三个月。 就算布凡用天阶心法吸灵,再辅以七叶草和无尽丹药,没有数年也休想完工! 基于这个原因,他唯恐大比落幕,即被留在苍岚宗。 毕竟靠逍遥老祖埋骨地里,所积蓄的海量灵气,才能用最快速度进阶。 于是未雨绸缪,杜撰出已经误服筑基丹。 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苍岚宗放人了。 岂知太上长老这样做,决非如樊晓兰般被小孩蒙蔽。 初衷是怕收下他,会开罪那尊超级大神。 但不久后,太上长老就改变了主意。 只因云心诺渡筑基天劫时,招来了第十道雷劈。 而苍岚遗卷上,凝气境只有九层! 此女入宗前,修士中仅同布凡有过接触。 那么所用地阶心法,是谁给的已呼之欲出! 可笑某人还自以为得计,浑不知逍遥子这位老相好。 正盘算着寻个啥由头,名正言顺将他招入大陆第一宗。 姜是老的辣,布凡两世为人都仅活三百余载。 跟千年老怪耍小聪明,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不过有时候,顾虑太多反而误事。 出于忌惮那名神秘大能,太上长老才收回神识,错过了最精彩的好戏。 否则目睹布凡在凝气一层,竟可瞬发风火两系极境法术…… 无视大比成绩,即刻收进门中! 逍遥派本为下属势力,弟子拜入上宗任谁也没话可说。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座既成,接下来便是主体。 瞅着炮制出的虚幻轮廓,布凡满带不屑撇了撇嘴。 九叶莲台精美绝伦,眼前这个是啥东西? 三日后,道基俱已显现却无异样,布凡正犹豫着要不要放弃。 忽有一道白光,从中直冲寰宇! 势如破竹抵达天灵,经由百会穴透体而出。 裹挟着他的意念径直向上,朝宇宙深处无限延伸。 似利刃刺穿屏风,将一个全新的层面,呈现于布凡面前。 他看到那处虚空当中,飘荡着无数法则丝线。 深奥繁复程度,远超打通脑脉时所见。 “这是……混沌本源法则!” 心神剧震布凡激动得热泪盈眶,可刚要仔细观摩。 光柱却已悠忽消失,将意念拉回了现实世界。 显然,鸿蒙虽引领布凡初窥万物起源。 却仅为对开辟百脉者的奖励,并不会让他有实质性收获。 但就是这惊鸿一瞥,也使布凡受益匪浅! 眼界决定高度,天道亦诞生于混沌。 正如敖霸当日曾言:师祖总比师尊所教得法。 换个比方,形同借长生诀改良苍岚遗卷! 至此布凡终于恍然:原来隐灵脉其实并不存在。 乃是百会穴能够被冲开,难怪敖霸谓之“无中生有”。 关窍既非经脉,当然无迹可寻。 该死的,又被大黑骗了! 贱龙早知如何激活隐灵脉,不然怎会讲出那句话? 正待去找敖霸麻烦,布凡又蓦然呆滞,震撼到了无以名状。 因他发觉贯通百会穴后,天道已遮不住其眼! 厚重迷雾之下,似乎另有玄机。 不问可明,那里隐藏着混沌本源! 但无白光牵引,凭当下的意念强度,还撕不开这层帷幔。 然则布凡并未气馁,毕竟他已找到正确方向。 相信终有一日,能够挣脱天道羁绊,只不过起码须飞升以后。 由此难免感慨隐灵脉,实乃一条通天捷径。 有幸开启百会穴者,能在各自的时代独领风骚,根本顺理成章! 却怎知隐灵脉虽然逆天,但迄今为止第一道大餐,仅轮回果主人可以享用。 余者触碰混沌,则无不吐血三升心神受创。 这也是天光引导着他们,仅瞄上一眼的缘由。 布凡却在轮回果庇护之下,非但毫发无伤,居然还想趁机捡便宜! 要不是光柱消逝太快,真能发笔小财。 毕竟得此宝相助,他可瞬间彻悟自然法则。 天道本源远逊于宇宙本源,未必不能见微知著。 倘被没有护身符的先辈获悉,肯定会嫉妒得发狂!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遭混沌法则所伤,试问谁不心有余悸?胆小的吐完血还会失禁。 即使意志坚韧者愈挫愈勇,再想看大门却已经关闭。 怎么办?刻苦修行把天捅个窟窿! 可人类作为远古生灵,焉能解析出蛮荒奥秘。 自然一次次碰得头破血流,屡遭法则反噬却又毫无所得。 便唯有退而求其次,专心参详天道本源。 这同研习功法性质无二,走路都没学会你就想跑? 布凡则不然,他有轮回果! 初尝百脉齐开的甜头,哪还有闲情去向敖霸兴师问罪。 暂时吃不到包子,那就先啃馒头呗! 凿通九条脑脉耗时半年,足以证明其作用有多大。 但法则丝线虽已露出端倪,杂乱无章仍需花工夫厘清。 现下布凡百会穴通畅,竟似技艺卓绝的编织巨匠。 惬意地哼着小曲,随意拽过一个红色线头。 顷刻间即已将其梳理成团,抛入了识海的小水潭。 从此瞬发极境火球术,再无需仰仗轮回果作弊! 以前仅能被动运用法则,现在却是自己掌握。 不但更加得心应手,火元素亦将争相呼应。 而这种现象,只会出现在元婴修士身上! 仅此一点,已足令布凡心花怒放。 乐呵呵将五颜六色的法则光球,一个接一个塞进凝气识海中。 忙活半天正要收功,意念内视又发现了意外之喜。 因为……九十九条白线变粗了! 隐灵脉的功效,绝不仅是供人感悟法则。 由于其能沟通混沌本源,竟使影响距离再度扩展。 凝气十层的聚灵区域,原就比凝气九层大一倍。 在此基础上居然再涨五成,简直是一条天脉! 如今对敖霸的评价,布凡再无半点质疑。 论潜在价值隐灵脉的的确确,远胜旷世天灵脉。 八脉骄子于凝气阶段,晋级速度是比布凡快。 毕竟其出生伊始,全身经脉便得灵气滋养。 百会穴则名为脉却非脉,因此堵得那叫一个瓷实。 但同以凝气十层筑基又怎样?我的吸灵范围比你大多了! 冷灵儿身处仙域不假,可小爷有九叶草和炼丹术。 十五岁的筑基中期嘚瑟啥,一定会被我撵上并反超。 还敢用那种眼神瞅小爷,迟早把你抢回家! 想着想着,某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慢慢笑瘫在地化成了烂泥。 第94章 隐灵脉的福利 事实证明,开启百会穴的好处,简直大到难以估量。 既然布凡能彻悟自然法则,其他人亦该当如此。 换言之,身具隐灵脉者,破碎虚空仅需完成法力积累! 而八脉天骄虽无飞升瓶颈,却不可能于筑基阶段,即达元婴层次。 二者战力相差悬殊,势如壮汉欺负婴童! 当然了,哪有筑基修士能瞬间施法? 故而误打误撞寻获隐灵脉,布凡乐极忘形也属正常。 却非源于此,只因前路已成坦途。 最大宏愿达成,中止心法运转。 小白正兢兢业业转化灵气,谁知爸爸忽然不想筑基了。 马上冲出黑洞,询问因为什么。 这般人性化的表现,令布凡诈尸样翻身坐起。 木然半晌才回答,暂不进阶是欲飞得更高。 尽管小白无法理解并接受,但亲爹的意愿岂容忤逆。 传递出沮丧的念头后,缩回黑洞里闹情绪。 失去液态灵气供应,莲花道台开始挥发。 却由于布凡修为已达顶峰,悉数逸散到了体外。 但密室设有封灵法阵,倒也不至浪费。 安抚好儿子,某人随即窜进轮回果。 出乎意料之外,敖霸竟坐在老地方等他。 咦?居然没躲起来,脸皮真够厚的! “演技不错,藏着啊,掖着啊,我照样开通隐灵脉。 巴望小爷来求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 本以为被当面拆穿,大骗子理应无地自容,甚或羞愧得上吊。 孰料敖霸却唇角微翘,端着古怪微笑。 相处日久,深悉盗窃犯是个啥尿性。 布凡小心肝一抽,蹲在敖霸跟前紧盯其双眸。 “不打算解释?” “解释什么。” “为啥问你那当口,没有据实交待。” “交待什么?” “怎样找到隐灵脉!” “哦,这个呀……” 说到这敖霸一顿,肃容与主子对视。 片刻后突然仰倒在地,爆出震天狂笑,且还左翻右滚。 气得布凡蹦起身,狠狠一脚踹过去。 但在轮回果里,何人能伤代言者? 故此脚丫子穿透虚影,重重踏于平台上。 恶毒小孩却一下又一下,咬牙切齿死命跺着。 休管能否造成伤害,只踢虚影也甘之如饴。 见把主子逗得差不多了,敖霸才抬手接住鞋底。 “你思维之敏捷,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滚!少拍小爷马屁,再不说理由,活活剐了你!” “理由是完全没有必要。” “这话怎么讲。” “别人并无轮回果遮盖气息,因何也能打通百脉?” 闻言布凡愕然,收起右脚塌屁股坐下。 众所周知,凝气九层修士散开修为,便会立刻引来天劫。 渡过方可构筑道基,失败自然万事休提。 而要激活隐灵脉,须莲台成形时才会迸发光柱,那么问题来了。 未曾通过考验,没法构筑道基; 可渡劫成功后,不能再开新脉。 以前那些人,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我靠! 脑际灵光乍现,布凡呆若木鸡,恰巧敖霸揭晓谜底。 纯阳子明知凭玄阶心法,迈不过凝气十层门槛。 却依旧送出长生诀,以期日后招揽布凡。 足见其万分笃定,此子能够位列仙班! 皆因古籍有载,即便下界修士以凝气九层筑基。 亦可于构建莲台之际,一举轰开体内百脉! 证实猜测无误,某人顿足捶胸。 蠢啊……这事怨自己太性急,凝气圆满便想喝鲜汤。 其实只需要按部就班,修成魔龙圣典第一重。 拓宽脑脉后再筑基,省时省力水到渠成! 我说呢,大黑更盼小爷早点飞升,好去龙山延续香火。 怎会不指点迷津?感情真是全无必要! 犹在懊恼绞尽脑汁却画蛇添足,敖霸偏还朝伤口上撒盐。 “记得当年是哪个嚷嚷着,要把隐灵脉换成天灵脉,现在明白有多傻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 “所以说,人要多读点书。” 布凡顿时白眼一翻,冲敖霸大力竖起两根中指。 下界对隐灵脉闻所未闻,怎会留下文献资料? 况且老村长都不识字,若非保有前世记忆。 遑论去海边坊市偷草木经,给张丹方也会倒着拿! 跟主子拌嘴好几年,难得占次上风,大黑龙自然穷追猛打。 “隐灵脉牛不牛?” 把中指换成大拇哥,小孩由衷地重重颔首。 “还有更牛的哟。” “说来听听。” “身怀隐灵脉者筑基免劫!” 某人当即一头栽倒,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这句话代表什么?小爷做了一年多无用功! 若早知隐灵脉如此变态,以八十一脉筑基就行了。 现下打通百会穴,就相当于放弃这个优待。 天杀的大黑,摆明了是要坑死小爷! 念及虚耗的大把时间和丹药,布凡腾地跪坐而起,面目狰狞瞪着敖霸。 “你巴不得想看我,挂在七彩天雷下对吧!” 晋至凝气十层布凡即同敖霸,探讨过渡劫的问题。 得知龙族作为天罚对象,每逢突破将承受七次雷劈。 轮回前接连三股红色、橙色和黄色闪电,已佐证敖霸所言不虚。 然则仅仅第一道,便将布凡法力耗光! 因而如何应对劫数,早成无药可医的心病。 闻悉这个机会,已从眼皮底下悄悄溜走,当然使他气急败坏。 敖霸却似问心无愧,一本正经握住布凡双肩。 “错,我未提前指出是为你好。” “少来这套!” 布凡把龙爪一扒拉,明显毫不承情。 “对旁人来说筑基免劫是福利,于你而言却未必。” 心知敖霸还有下文,小孩未再撒泼,老老实实坐下来洗耳恭听。 毕竟万年黑龙犹如百科全书,兼且出自仙域! 更何况主仆俩休戚与共,害死布凡对敖霸没有丁点好处。 后者既然这么做,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果不其然,随着敖霸耐心阐述,某人化作小鸡频频啄米。 实际上原因很简单:于天道记录里布凡是条龙! 诚然,未渡劫他也能筑基,但上古遗族焉有隐灵脉? 因此只会认为他,不知用何种手段瞒着天过了海。 如不以巨龙身份渡过筑基劫,结丹时便将面临双重天罚! 所有星空种族,倶为天道必欲抹杀的对象。 降下的劫雷威力之大,已达宇宙规则允许上限。 而布凡本乃人类,尽管炼体后肉身有所增强。 却怎及生来皮糙肉厚、且具鳞甲护持的上古真龙? 非但比不了龙族,连普通体修亦难望其项背。 毕竟人族的锻体心法,皆从打磨皮肉起步。 导致布凡空有力量,却无相匹的肉身支撑他发挥。 这种情况下,单纯渡结丹天罚尚且九死一生。 叠加筑基劫雷,铁定神形俱灭! 如此一来就逼他,不得不主动应劫。 搞清原委布凡怒火全消,望向敖霸的眼神已充满感激。 因其玲珑剔透,知晓这仅为隐忧之一。 此外,于凝气九层突破虽省事,可借鸿蒙天光开出全部经脉。 然而筑基后,吸灵渠道即已固定。 足足十九条啊……不拓宽损失有多大? 那样做无异自残羽翼,难怪敖霸从未提及。 任由布凡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尤其九条脑脉至关重要。 缘于飞升之后再上层楼,须领悟天道本源法则。 拥有轮回果的优势,自此丧失殆尽! 想通这点,布凡怎会不识大体还耍脾气。 皱眉思忖一阵,拉扯敖霸衣袖。 “我的身体强度远逊龙族,渡筑基天劫真有点怕。” 情知布凡被两道半彩雷劈死,绝对已蒙上心理阴影。 对此敖霸爱莫能助,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没法子,当时你已至化神圆满。 除非自尽想死都难,唯有引来上古天罚。 正因如此,老敖才迫你修炼魔龙圣典。 借以强壮己身,为渡劫增添把握。” 晓得敖霸心有愧疚,布凡洒然一笑摆了摆手。 尽管孽乃轮回果造的,可毕竟杀鸡用的是屠龙刀。 若要较真,账应该算在敖霸头上,但布凡早已原谅了他。 “老黄历就别翻了,谈眼下。” 什么样的领导才暖心?有功必赏还既往不咎。 某龙顿感跟对了人,没由来便萌生一念:定要辅其攀登绝顶! 主子今生的道路怎么走,他已筹谋三百余载。 从传授天赋秘法,到因势利导用皓月心经,聘下一位八脉主母。 事无巨细早就有谱,未加思索脱口而出。 “能否平安渡劫,关键还在魔龙圣典,当务之急是修完拓……” 却被布凡扬手打断,长身起立拍了拍屁股。 “废话连篇,说了等于白说,有没有点干货?” 本来嘛,不计法体双修可大幅提升实力。 仅凭脑脉能窥测天机,未将之拓宽前布凡岂会筑基? 他只想从敖霸嘴里确认:魔龙圣典可助自己渡过此劫。 听到的却是“你别嫌我啰嗦,增进体魄乃一切的根本前提。” “得,良药苦口利于病,回见吧您呐。” 虽然敖霸话没有说死,但观其神态镇定自若,那还有啥好担心的。 言罢布凡消失无踪,独留某龙苦笑摇头。 实际上敖霸心里压根没底,故作坦然只为稳住小孩。 陨落在天劫下的巨龙不计其数,何况体质孱弱的人类修士? 便只有寄希望于布凡能把拓筋篇,修至旷古绝今的大圆满境地。 否则就这副小身板,一道雷罚都扛不住! 但是也难讲,筑基劫和飞升劫岂可同日而语。 若用极境法术抵销掉部分威力,未尝不能安然渡过! 第95章 拓筋大圆满 言及用魔龙圣典增强肉身,便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 缘何敖霸的天赋秘法,布凡能够修炼? 作为天道取代混沌,所孕育的第一种生灵。 人体,乃最适宜修行的完美结构! 魔兽突破五阶、妖修筑基后皆喜化形,真当它们舍祖忘本? 实因效仿人类打坐,有助于更好地感悟法则。 毕竟混沌公允,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 巨龙战力强,限制你繁衍; 玄龟战力弱,给丫个厚壳! 天道却极为偏私,其长子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非但赋予了地灵脉天灵脉隐灵脉,连渡劫都如同走过场! 星空种族的各种功法,人类拿过来就能用,亦是最佳明证。 尽管起初并不契合,却只需稍加改良。 身具隐灵脉的超级大能,正是据此才创造出,属于本族的天阶功法! 表述有误,远古生灵参不透宇宙本源。 无法新创只能照本宣科,致使存世的愈来愈少。 弥足珍贵万金难求,连仙宫那等巨挚都寥寥可数。 但这个局面,等布凡飞升后兴许会有改观。 因为,轮回果主人不畏混沌法则反噬。 只要偶得心得,窥一斑而知全豹并非痴心妄想! 回归正题,魔龙圣典适用所有人,却为不争的事实。 当然,古往今来也仅此一例。 除了敖霸谁还舍得,将不传之秘送给异族? 唯独一缕残魂被困轮回果,万念俱灰才会这样慷慨。 成,补全元神夺舍重生; 败,玉石俱焚一拍两散! 时光飞逝,布凡百脉齐开六个月后。 自空降逍遥派踏上仙途,满打满算已然四载。 身材逾越琴瑶一个头,亦不再似女孩儿那般单薄。 呃……以思雨初见时的感觉,是猥琐。 面庞也显露刚毅,逐渐褪去稚嫩向着成熟迈进。 民间传言,经年累月在一起的人,会潜移默化中彼此影响。 长期跟生猛大叔厮混,小孩自该沾染些阳刚之气。 不然粉雕玉琢的瓷娃娃,长大也会被认作是易钗而弁。 但靠近就将发现,布凡削瘦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一座火山。 气血之旺远胜同龄人,乃至远胜成年人! 促使琴瑶每当抱着师兄,感受到那股无穷活力。 都难免脸红心跳眼神迷离,深深沉醉其中无可自拔。 目睹这副诱人模样,小初哥数次险些把持不住。 所幸敖霸的警告言犹在耳,立足长远才强忍下来。 毕竟女修破身之后,进阶速度将骤降三成。 而凭七条脑脉琴瑶百年成婴,音容永驻绝非奢望! 要风流大可待到其时,何苦害人害己徒留遗憾? 摆在面前的美食无福消受,就只能于午夜前往逍遥峰山脚。 扎进河里放肆扑腾,用凉水平息躁动。 某人小日子过得舒心惬意,却生生急坏了李平阳。 不为别的,徒弟凝气圆满已经一年半,却丝毫没有天劫降临的征兆! 眼瞅布凡隔三差五便牵着琴瑶,游山玩水无忧无虑。 掌门师尊满头白发,竟有了转黑的迹象。 据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私下偷偷跟师妹讲,这是回光返照。 以致李平阳狂打喷嚏擤完鼻涕,还不晓得谁在咒他。 自己徒弟?怎么可能……欺师灭祖天理难容! 尽管琴瑶也算争气,在布凡调教下修行步入正轨。 如今已晋至凝气八层,代师授徒之举成效斐然。 李平阳却长嘘短叹,为布凡筑基寝食难安。 不提其赢回落霞山的灵矿,使得逍遥派蒸蒸日上。 能两年掌握一门法术,才是李平阳焦虑的缘由。 爱徒天资悟性如此之高,倘若不能筑基。 老人家甚至怀疑,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浑未觉自布凡从苍岚宗归来,琴瑶晋级越来越快! 只顾呆坐在静室心急如焚,盼星星盼月亮望眼欲穿。 因为樊晓兰曾言,如果布凡没能领悟意境,两年后会再临逍遥派。 可约定的时间到了,却未传来半点消息! 怎知苍岚宗那边,也已经鸡飞狗跳墙。 诸高层惶惶不可终日,基于两方面原因。 一:宗门大比结束,云心诺竟历时年许才应劫。 而她闭关之际,即将凝气圆满! 兼且第九道天雷降罢,突然全宗上下五感均被屏蔽。 等到恢复清明,却已云开雾散尘埃落定。 二:时至今日云心诺仍未出关。 依常理,堆砌八叶莲台一年绰绰有余。 要不是其命简无恙,大家还当这妮子死在了里边。 自家事都没摆平,樊晓兰哪有闲暇管布凡。 当此之际,去请太上长老帮人筑基?找抽吧! 其实云心诺也不想,搞得满城风雨让长辈担忧。 但半年破除天道壁障,半年开辟九条脑脉,还需充盈气旋。 若非经脉堵塞度仅为二,将比布凡更慢。 至于突如其来的第十道劫雷……出去后就一口咬定:你们数错了! 另外以地阶心法筑基,能构建起九叶莲台。 而她既无七叶草,吸灵效率又不如布凡。 一年尚未完工,值得大惊小怪? 实际上,布凡也想快点修成拓筋篇。 怎奈脑部构造精密,不像躯干上那样可以蛮干。 拓宽筋脉须万分谨慎,且还要忍受剧痛,用“头疼欲裂”都没法形容! 虽然布凡自认意志坚强,却两个时辰全身便会被冷汗湿透。 恨不能拿脑袋去撞墙,舌尖都已咬破无数次。 汗水混合着血水,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敖霸是过来人,深知拓宽头部筋脉有多难受。 主子能挺这么久没疼晕,钦佩不已又觉匪夷所思。 因为他仅能坚持一个时辰,而且每天只修炼一个时辰! 布凡却稍事休息后,立刻开始第二次拓筋,活活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直到身心俱疲几近虚脱,才去找师妹舔伤口。 但是亲嘴时,有如蜻蜓点水浅尝即止。 毕竟伤痕累累的舌头,经不起胡搅蛮缠,干脆拖琴瑶出去遛弯。 这便是逍遥派众人为什么,经常能看到小鸳鸯秀恩爱。 这日偏执狂仰天长啸,经久不息尽情宣泄激动。 皆因头部最后一条筋脉,终于完成拓宽! 与此同时苦尽甘来,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快感,涌上布凡心间。 故而情不自禁就学起狼嚎,激发敖霸满身鸡皮疙瘩。 睡意全无一蹦三尺高,审视主子的体内世界。 自然,布凡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魔龙圣典第一重达致完满,全部筋脉骤然明亮。 若将之前比作萤火,此刻便如烛光。 连带黑洞气旋外,第五道星河亦产生变化。 散发朦胧青芒映射两旁,艳丽非凡观之目眩神迷。 令第九道白环亦黯然失色,更遑论其余七股死寂光圈! 一路走到现在,虽然布凡的体魄不断提升,却始终只能动用五成力量。 那么青色光晕变亮,说明肉身也已变强。 但具体增幅多少,则不好准确判断。 对此布凡并未在意,反正能渡过天罚即别无所求。 然而下意识地收拢双拳,发觉彷如握住两个小太阳。 其内蕴含的狂暴能量,竟让他也心惊胆颤。 乖乖,大黑说练了魔龙圣典同阶无敌,还真不是吹牛皮。 估摸着小爷只用小半力气,就能把凝气十层修士拍成肉泥! 辅以法术免疫,徒手上去撕逼。 能从仙域杀出重围逃到下界,又有什么稀奇! 见主子体内青芒大炽,敖霸惊骇莫名:这方为拓筋篇的极致? 哪怕巨龙身怀上古血脉,也仅能将筋脉扩展九成九。 毕竟只有以长生诀法体双修,才可破而后立。 布凡将筋脉拓宽一倍,本已超出敖霸认知。 哪承想,至此才算把九十九度的水烧开! 与道基虚影成形方能引动天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同人族锻体心法大相径庭,但毋庸置疑修炼魔龙圣典,亦可增加肉身强度。 敖霸拓筋至七成,就逼得仙宫出动首席护法。 因为除高其一阶的剑修,余者拿他炖不烂煮不熟。 某人虽无龙鳞护体,却于筋脉上修出了青光。 由此敖霸才暗忖,渡劫应已具五成胜算。 万没想到,将筋脉全数拓宽还有惊喜! 因而傻愣之后就跟主子一样,在轮回果里扯起喉咙鬼喊鬼叫。 却怎料这个惊喜之大,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鉴于布凡只能爆发一半力量,敖霸才想当然的认为,其肉身不及龙族强悍。 毕竟人类体质上,存在着先天性缺陷。 本来嘛,十减去七还剩几,掰着脚指头都能数明白。 换句话讲,布凡逊色敖霸两成。 异象则如天道颁发的勋章,仅昭示大圆满者无上荣耀。 至少到目前为止,也没见其有啥功效。 敖霸会这么想,根源在于布凡从未与人肉搏。 三年前抠几粒魔核,还差点把爪子弄折。 现实情况却是,假设布凡为上古真龙。 现下无论体质还是力量,俱已超出同时期的敖霸倍余! 开玩笑,如若异象中看不中用。 会被史籍大书特书,描述成比八条天生灵脉更稀罕? 但敖霸不明就里,布凡更无从知晓。 因为大小两只土鳖,对异象还停留在“步步生莲”层面。 怎晓得那是江湖骗子们,讨生活的敛财小伎俩。 内在异象外在异象,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变戏法如何能登大雅之堂?后天武者都常玩“铁掌水上漂”。 只对布凡成功渡劫信心倍增,全然不懂这幅丹田美景,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96章 咱们渡劫去 拓筋篇大功告成,一龙一人虽击掌相庆,着眼点却南辕北辙。 敖霸敢于盗取轮回果,本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因此想的是布凡若能进阶,便离拯救龙族又进一步。 而自私的十四岁的少年,则一心唯愿成就仙位。 不说与天地同寿,起码要找到双亲。 继承龙族的上古血脉?迄今布凡都认为,那是大黑异想天开。 但无论如何,先决条件均为破碎虚空。 跟敖霸面对面席地而坐,直奔最关心的主题。 “依你所见,现在能不能渡过筑基天……托丫的福,是天罚!” 听话听音,很明显布凡调侃的意味甚浓。 并不是小肚鸡肠翻旧帐,敖霸哑然失笑点了点头。 “算上凝气十层修为和极境法术……七成。” 自然,某龙又在骗小孩。 生怕如果讲一半,主子会吓得屁滚尿流。 孰料布凡却大喜过望,扬手大力甩了个响指。 “有五成小爷就赌!” 敖霸仰天大笑,侍主如此夫复何求? 看来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毕竟布凡已历三百年风雨。 更曾登临下界绝顶,岂是温室里的花草可比。 刚要加以勉励,布凡忽又话锋一转。 “对了,为啥我有力使不出?” 膀阔腰圆的大汉“嘿嘿”低笑,捏了捏少年骨瘦如柴的小胳膊。 “因为你是人不是龙。” “真憋屈!有没有法子补救?” “突破锻体五重境,飞升后借上古血脉改善体质,舍此之外再无他途。” 四年前敖霸威逼利诱无知孩童,修炼魔龙圣典所为何来? 使主子不被七彩焰火烤糊,固然是其初衷。 但根本目的,还是延续龙族传承。 故此逮着机会便挖坑,然而敖霸又想多了。 当日布凡坚决不从,说白了就是怕吃苦。 毕竟江湖传得神乎其神,炼体士全是自虐狂人。 什么头顶开砖胸口碎大石,那都不算事。 更有甚者,居然上刀山下油锅! 龙族身强力壮人尽皆知,小爷这细皮嫩肉的,经得起大黑几折腾? 可获悉练魔龙圣典不用遭罪,布凡早无抵触心理。 增进实力尚在其次,主要是为了保命,因而无需敦促也会练下去。 锻体既已大成,自该轮到修真。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些小事要处理。 譬如向师父请安、占师妹便宜、吃只鸡洗个澡……等等等等。 拓宽脑脉的益处不言而喻,所以布凡补充完凝气丹即闷头闭关。 事实也未令他失望,半年后一条野狗再次发疯! 由于史上没有任何人,于筋脉上修出过青芒。 故而布凡的身体强壮了几许,主仆俩均无直观概念。 但长生诀不同,前世他已修炼过一遍。 对这部心法的体会,自然记忆犹新深入骨髓。 当灵龙经由第九十九脉,冲出体外的刹那,拓筋圆满之一幕再度上演! 白环蜕变为光晕,照亮周围姑且不论。 最神奇的是黑洞气旋,居然剧颤着偕同星云开始扩张! 恢复平静之后,颜色愈显深邃。 就连内视的心神,也彷如要吞噬进去。 导致狂犬吠日叫到一半,似被骨头噎住戛然而止。 因为布凡已经惊呆,他岂不清楚这喻示着什么! 我滴个娘……凝气大圆满的法力,竟能在十层基础上再翻一番? 当事人犹在怔忡,敖霸已状若疯癫,趴那使劲拍打着平台。 “哈哈哈……仙宫那帮蠢货,统御万族自以为高高在上。 却连长生诀都没弄明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为什么敖霸这样讲?只因除轮回果主人外,谁还可彻悟天阶心法? 但被灵脉上的白光晃花眼,却未注意到气旋与星云的变化。 并且嘲笑仙宫的同时,压根忘了作为龙族一分子。 他也不晓得把所有筋脉拓宽一倍,会发生什么状况。 布凡则已酝清神,跑进轮回果拍拍敖霸肩膀。 “哎,我说……” “先让老敖笑会儿,太解气了!” “你看两道光晕的亮度是不是一样?” 闻言敖霸停止抽风,翻身坐起感应片刻。 “是,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长生诀能让法力加倍,那魔龙圣典……” 敖霸猛地化作雕像,随即眼神涣散魂游天外。 拓宽全部灵脉,法力神识暴涨。 以此作为参照,体魄以及力量…… 一念至此某龙当即扑倒,双手握拳重击地面。 只不过声音由开怀畅笑的“哈”,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啊”。 布凡打个寒颤,却仍木然瞧着敖霸。 首先从未见过大黑这般失态,二来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咋了?一惊一乍。” 不问还好,这下倒把敖霸整哭了。 “一直以来,本族都当拓筋九成九已是极限。 没想到毫厘之差,竟可以再强一倍! 我被推举为少族长,是因不具上古血脉也能达到七成。 却输给了一个人类小孩,这让老敖情何以堪?呜呜……” 万年黑龙声泪俱下,足见是已伤及自尊。 布凡只得轻抚其脊背,温言软语好生安慰。 “不哭不哭,小爷有轮回果和隐灵脉,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跟我比个什么劲,想想你那些手下,心里就好受了。”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大黑哽噎着爬起身点点头。 毕竟敖山身具上古基因,也仅将筋脉拓宽八成。 放眼全族,敖霸确为不世出的翘楚。 但经此一事,倒愈发拉近了主仆关系。 二者相差万余岁,若不贴心怎会哭鼻子? 正因如此布凡已彻底认可,这个亦师亦友的忘年交。 暗下决心等修为有成,定要助其重现人间! 岂知以龙族悠长的寿元而言,大黑不过是个小青年。 独居轮回果中孤单寂寞冷,伤心委屈不向主子哭诉还能找谁? 平复情绪敖霸想起正事,一把握住布凡双肩。 “告诉我,你能释放几成力量?” 少年张开十指又收拢,反复数次才给出答复。 “五成,再多身体肯定会撕裂。” 轻捶少年胸膛,敖霸兴奋得两眼放光。 “好!比我当年还强三成,啥也别说了,咱们渡劫去!” 马上动身当然不可能,因为布凡还有个未竟心愿。 贪心不足的某人,竟欲将隐灵脉也拓宽! 刚要离开却又止步,蹲下曲起食指敲了敲地板。 修到凝气境极致,百丈平台面积虽没扩大,却已光滑如镜能够映出人影。 但布凡来时魂不守舍,才未第一时间留意观察。 “升级了?” “水涨船高。” “什么材料做的?” “我哪知道!” “你不是代言人吗?” “滚蛋!” “靠,翻脸比翻书还快,死没良心的东西。” 见敖霸作势要打,某人赶紧贱笑着脚底抹油。 意念回归嗑下凝气丹,填充又空爽一截的气旋。 待其满溢后命小白干活,不料居然遭到拒绝。 这才记起,百会穴名为脉实非脉,如何能够被拓宽? 发现无法如愿,只得啐了口浓痰悻悻作罢。 现今状态下的布凡,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凝气境大完满! 体内百脉全开,沟通混沌本源。 尽管缘于意念太弱,还冲不破天道阻挡。 吸灵范围却较九十九脉修士,超出五成之多! 而随着黑洞膨胀,又以倍数延伸。 涌入丹田的灵气白线更粗,布凡自然乐开了花。 重中之重是:肉身已比敖霸强悍。 彩色劫雷又怎样,劈不死他就劈不死我! 蛮力增长则像买一送一的搭头,布凡完全不在乎。 毕竟于其潜意识里,修真方乃正道。 兼且不计前世当了三百年法修,今生犀利飞剑才是杀手锏! 修习魔龙圣典,决非为了手撕敌人。 要不是上古天罚太可怕,鬼才会去练它! 诸事已毕,抱着枕头美美睡了一觉。 庶日布凡例行请安时,却显得萎靡不振无精打采。 “师父,我最近老觉得心绪不宁,准备下山透透气。” 李平阳喟然轻叹,当然知道徒弟因何烦躁。 正常情况下,凝气圆满即可引动天劫。 渡过后服食筑基丹,领悟意境构建莲台。 可布凡修为达到已然两载,头上却一丝乌云都欠奉! 原本李平阳与樊晓兰,因其已悟透火球术。 还当布凡对法则的理解,应也不会太差。 何尝料到他居然,连筑基天劫都没能招来! 即使樊晓兰如期而至,太上长老亦答应帮忙。 但未曾渡劫筑基便是空谈,半年来李平阳如坐针毡。 估计爱徒也正为此苦恼,想出去散心岂有不允的道理? 关于罗刹门的威胁,早被李平阳淡忘。 皆因欲铲除逍遥派的天才,必须赶在其筑基以前。 毕竟布凡年方十二岁,即已晋至凝气八层! 故而最危险时期,为宗门大比结束后一年半载。 对方至今没采取行动,足见是忌惮苍岚宗。 秦仁之父虽叛离了罗刹门,但据传已经陨落。 就算消息是假的,苦侯两年半未果也该死心了。 因为再等下去,老秦还敢动手么? 二人同在筑基初期,面对漫天火球谁都会抓瞎! 更何况,徒弟还有护身玉佩和求救符。 仅在逍遥派附近转悠,万一生变亦来得及施以援手。 李平阳足可谓思虑周全,焉知两年前布凡便已做掉秦承运。 储物袋就揣在他怀里,只是当下打不开。 获掌门师尊首肯,布凡转而去找琴瑶。 未露半分异样,轻描淡写地说要下山一趟。 “早去早回,不许沾花惹草!” 第97章 等待变天 琴瑶追到门口一声大吼,令布凡苦笑着落荒而逃。 此事源于去八宝斋同思雨嬉闹,不小心带回来一根长发。 当时琴瑶没说什么,因为二人尚未郎情妾意。 但大比归来之后,每逢师兄出门铁定叮嘱一番。 小爷像沾花惹草的人?惦记那两位美女都认识比你早。 唉……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偷完腥要记得擦嘴! 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意指人的前途早已注定。 该是土豪就山珍海味,该是乞丐就食不果腹。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句话——要认命。 叫花子揭棺而起当皇帝?那属于第一类。 皇帝国破家亡上吊自尽,即属于第二类。 而修士踏上仙途,夺天地之造化妄图篡改命运。 往轻了说不安分守己,往重了说乃忤逆天意! 因此跨越大境界,必有雷劫降临。 渡过继续前行,否则轰得你渣都不剩! 轮回前布凡历次承劫,汇聚的云团仅方圆十里。 凭借卓越实力,应对轻松至极。 可此生替敖霸背了锅,无端被天道误当成龙。 非但筑基免劫的福利得放弃,更要承受百里劫云轰顶! 加之布凡法体双修,不仅要渡升仙劫,还有一场化形劫。 那天偶露峥嵘,就把掌门、长老吓得倾巢而出。 漫山遍野搜寻星空巨兽踪迹,当然最后一无所获。 倘若布凡在逍遥派应劫,李平阳还不得疯掉? 所以,午夜万籁俱寂,皓月当空之际。 一条魅影鬼鬼祟祟,从逍遥峰地底冒了出来。 循着驾轻就熟的路线,迅即消失在夜幕里。 师父放松了对罗刹门的警惕,徒弟却始终不曾掉以轻心。 因为逍遥派中,有对方埋下的暗桩! 前次秦承运失手,下回来人肯定更厉害。 故而筑基之前,再如何谨慎都不过分! 万幸密室这条单向通道,可以隐藏行踪。 不然怎么补充凝气丹,都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于外界所知里,布凡已经两年没有外出。 李平阳同意放其下山,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连外门弟子都知道,入世方能出世,金丹修士岂会不懂? 见布凡从师妹那离开又回了家,还以为他次日才走。 却怎知明早睁开眼,徒弟就找不着咯! 这次布凡溜出逍遥派,没如往常般直奔海边坊市。 先北上数十里,确定无人跟随后,才调转方向折往东南。 现在他的法力何其雄浑,以倍数胜于凝气十层圆满。 而御剑术的精髓,是修为越高飞得越快! 修真界之空域划分,并不仅止彰显身份地位。 还有条定律,叫“修为越强飞得越高”。 为何?实因愈往上大气愈稀薄。 甭说修为低下者,承载不住自身重量,连呼吸都困难! 相应的高空阻力较小,又恰好印证了前一条。 下界凝气九层之上即为筑基初期,中间势必出现断层。 布凡在这里,天高任鸟飞! 毕竟前后左右皆无人,大可无所顾忌放手施为。 无名剑法乃布凡的家传绝学,第一重凝气二层便已彻悟。 施展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极速飞行有如流星赶月! 因为中品灵器飞剑,材质跟上品并无差别。 仅刻录的驱动法阵比较简单,完全能承住布凡法力倾注。 当然,如果是极品灵器,则能够用到筑基。 飞出足有上千里,前方已看见大海。 得敖霸提示,布凡落入一片山林。 选择渡劫地点,必须慎之又慎。 经主仆再三商议后,才决定前来此地。 首要是确保安全,而逍遥派北面,乃虎视眈眈的罗刹门。 且有元婴老鬼坐镇,总不能送肉上砧板。 西边则为苍岚宗死对头,冥殿的领地。 故此这两个方向,绝不在考虑之内。 便只有孔雀东南飞,毕竟此处归万剑门管辖。 该势力近期未同苍岚宗起龃龉,两害相权取其轻。 濒临大海缘于要渡天罚者,皆为星空种族。 即使百里劫云被人看到,也能往水怪身上推。 诚然,这仅为讨论出来的理想结果。 假定发生什么变故,尚需视具体情况随机应变。 事关布凡轮回后首次进阶,又是面临修真与炼体双重天劫。 敖霸自当全力以赴,不容出丁点纰漏。 别说还有元神之力跟主子斗嘴,哪怕仅剩半丝,也要先应付当前局面。 调用化神识海扫遍八方,务求做到明察秋毫! 为杜绝修士假他人之手作弊,天道制订了一项法规。 若劫云笼罩范围中,有别的生灵出现。 便将修为累加,上调天雷威力。 因而必须严格清场,人、兽、妖一个不留! 当然了,修士应劫本已万分凶险。 要是再来个添乱的,身死道消毫无悬念! 尤其布凡乃渡天罚,假设打哪突然蹦出只弱鸡。 即算仅为一阶初期,也能成为压垮骆驼的稻草。 虽然渡劫开始后,外人便无法干预,违者必遭天谴。 可已在其内的生灵,却只需一同挨雷劈,而不会被直接抹杀。 以往此类事件屡见不鲜,例如结下深仇大恨的两名修士。 弱势者报复无望,就想法设法潜入对方渡劫地。 关键时刻再散发气息,拖着仇家同归于尽。 所以宗门世家子弟渡劫,均有长辈严密护法。 避免魔兽、特别是修士混进去。 将形势尽皆了然于胸,敖霸把主子唤进轮回果。 “就在这吧,夹缝中寻到此地已属不易。 五百里内无门派,三百里内无洞府。 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丹,还远在七百里开外。 即便过来,老敖也会施以化神威压让他滚蛋。” 总算坦白了?布凡轻笑着点点头。 旋又怅然一叹,感概自己实在命歹。 分明是有组织的人,却不能在师门庇护下应劫,小爷上哪说理去! 但木已成舟多想无益,干脆仰面躺倒头枕敖霸的大腿。 “行,那就养精蓄锐等变天。” 说完两眼一阖进入梦乡,飞这么远可不累得够呛。 并非布凡耐心好,而是七彩雷劫动静太大。 欲把影响降到最低,风雨交加才适宜,最好还是在晚上。 然而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不料庶日竟艳阳高照。 气得布凡咬牙切齿:老天爷你是玩我吗! 宗门大比时连续出太阳,实乃化神修士能够呼风唤雨。 可布凡想要啥天气,决定权却不在自己手里。 只得懒懒靠坐在树干上,跟敖霸聊天打屁。 “三国演义讲哪了?喔吔,周瑜打黄盖,后来呢?” “老头想不开,死于天劫下。” “扯淡!” “你就不能老实点,先渡筑基劫,再渡锻骨劫?” 这下布凡明白了,大黑又在尽忠仆本分。 魔龙圣典开篇拓宽筋脉,接下来锻铸骨骼,因而进阶亦名“锻骨劫”。 打个大大的哈欠,翻个大大的白眼,某人语气中满带不屑。 “神经病,叫我一碗剩饭炒两遍?” “可天罚不是闹着玩的,你再想想……” “行了行了,小爷已经领教过。” “老敖也是为你好……” “不要再讲啦!” 布凡眼底戾气一闪,脸色铁青攥紧双拳。 那次被黄色闪电劈死,他已恨毒了天道不公。 凭啥这些上古遗族,经受的劫难要大十倍? 耍流氓对吧,我偏不信邪! 如今小爷体魄强过大黑,足以扛住化形劫。 法力也比前世翻了一番,还怕区区升仙劫? 分开来渡做什么,脱掉裤子再放屁,倒看你我谁更横! 其实连敖霸也认为,主子双劫同渡绝非盲目自信。 但不知怎么就是觉着,这样瞎搞会出事。 然则布凡非要一意孤行,他苦劝无用亦只能徒唤奈何。 某人干等三日,依旧万里无云。 焉头耷脑侧卧草地,无聊数着树根旁的蚂蚁。 “大黑,化形劫每次都是七道吗?” “对。” “可悲,小爷修习天阶心法,却连三……” “别往脸上贴金了,两道就已把你砸残废。” “是啊,不过总也好过,被人从仙域追杀到下界,还让飞剑捅成了马蜂窝。” “老提这事有意思吗?” “其乐无穷。” 再过三天,看着红彤彤的骄阳,某人彻底绝望。 懊恼地挺身坐起,吐掉含着的草梗。 “换个地方求雨吧,都快晒成人干了。” “别急,老敖掐指一算,今晚风云突变。” “你肯定?” “金丹修士那有人群聚集,观摩一个凝气小辈渡劫,届时……” “怎不挑白天?” “体质阴柔极寒的女娃,夜间应劫更有利。” 少年顿时大为叹服,冲敖霸挑起大拇指。 修真界还有此等奇葩?简直闻所未闻! 这也从侧面证明,敖霸辅佐主子绝对尽心尽力。 应是发现女孩儿已凝气圆满,才静待其渡劫之日来临。 要不早提议挪窝了,靠天吃饭迟早饿死。 于是从午后伊始,布凡即闭目静坐调整状态。 听大黑的话准没错,他绝不可能害小爷! 夕阳落山,明月旋即攀上柳梢头。 既无风又无云何来突变,老天重重扇了敖霸一耳光。 但是无所谓,其本意便是借别人渡劫,吸引眼球替布凡争取时间! 密切关注七百里外动向,稍顷敖霸散出威压,将百里内的鸟兽驱尽。 “开始吧,那边已在汇拢劫云,看热闹的都赶过去了。” 布凡霍然睁眼,犹如沉睡的巨龙苏醒。 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六天。 若从凝出气旋算起,则是整整四年半! 第98章 双劫同渡 底气来源于实力,布凡决意双劫同渡并非造次。 夜郎自大鲁莽行事,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但仅修真一项,就比前世强得太多。 法力与神识暴增倍许,只是表面上的数据。 最关键其所有灵脉,俱已完成拓宽! 同样瞬发火球术,可调动的法力翻番。 再得小白加持,威力岂止提升一倍那么简单! 锻体则姑且暂放一旁,未经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上古天罚了不起?捏捏软柿子还行。 再来踢小爷,保证崴到脚! 正因如此布凡全无惧意,信心满满仰首张开双臂。 果断撤去掩盖,毫无保留散发出,凝气与拓筋大圆满的全部气息! 天道根本不去琢磨,巨龙为何能修真。 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黑压压的劫云迅速开始聚拢。 盏茶工夫即达百里方圆,其内电闪雷鸣“轰隆”作响。 就算龙族修士面临此等天威,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毕竟此乃一场,升仙与化形的双重天罚! 不过较之飞升劫,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云团覆盖范围虽然相当,厚重程度却绝不可同日而语。 既已见识过老虎,布凡怎会被猫吓到? 嘴角噙着冷笑,双手虚抱坦然面对。 并且眼中充满滔天恨意,瞳仁已由黑转红。 假若有人跟他对视,定会被活活瞪死。 因为布凡至今都忘不了,那道将其化为飞灰的黄色天雷。 这已成他的梦魇,未将这个死结解开,道心永远有缺! 对于锻骨劫威力几何,布凡早听敖霸讲过无数遍。 知晓龙族修士,只需将全身筋脉拓宽五成,便可安然渡过。 有鉴于此,才斗胆与天叫板。 因他体魄已经以倍数超越,拓筋九成九的上古真龙。 “放马过来贼老天,有本事再弄死小爷!” 何须叫嚣挑衅,片刻后劫云蓄势完毕。 一道直径两尺的赤色雷罚,即已垂直落向目标头顶。 对此布凡并不意外,毕竟此乃双倍威力相叠。 而龙族渡天罚,闪电仅有一尺。 劫雷落下的顺序,布凡早就心里有数,晓得第一道蕴含火系法则。 从这里,又可看出天道的无耻。 巨龙仅锻肉身不能修真,你考验其对法则的感悟? 我靠!小爷只想说,做人要厚道! 可愤慨须臾布凡就笑了,玩法则可不刚好掉他饭碗里? 祭出一堵湛蓝屏障,平铺于上方三尺处——凝水盾! 把来势汹汹的红色火雷,牢牢挡住未得寸进。 事实上,轮回前死得那么惨,是由于布凡不懂套路。 没用正确方法应对,大败亏输便在情理之中。 但这能怪他吗?毕竟升仙劫天道不考法则。 而是闪电威力渐次加强,把法修当成体修磨! 以致布凡浑未想过,可以运用五行相克来制衡。 经敖霸提点,脑瓜子总算开了窍。 这次以水克火,结局自然不同。 非但轻易通过第一轮,更大幅节省了法力。 当然,要不是领养小白兼且百脉全开。 撑过七道天罚,仍属痴心妄想。 红雷轰击在蓝盾上,未像上次那样发出爆鸣。 僵持五息后,即哀鸣着消散于无形。 初战告捷布凡气势高涨,张狂大笑似天下唯我独尊。 “小样,就这两把刷子还想拾掇小爷?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右手轻挥撤去法术,状似赶走只烦人的苍蝇。 果如所料抵销掉火雷,法力消耗堪堪超过一成半,令布凡心下大安。 这样算来光凭修为,就能扛过七道彩雷。 双倍天罚也不过如此,哇哈哈哈…… 笑声未止,第二道闪电业已冲出云端。 “橙色为金属性,当以火克之!” 布凡施展的火墙术,岂是宗门大比那些菜鸟可比? 只见一团紫焰冲天而起,炽热高温竟致使虚空折叠扭曲。 遑论凝气修士,筑基修士看了都要退避三舍。 尽管以雾状法力施放,烧不穿后者的护体真气。 但用来抵御金雷,绰绰有余! 将之消弭布凡却未露喜色,脸色陡然变得凝重。 皆因对第三道夺命天罚,他午夜梦回时仍不寒而栗。 “预防水土流失,该当植树造林。” 集齐百脉之际,布凡梳理法则线团就是为了今天。 黄色的土系劫雷劈下,却被一株大树拦住去路。 枝繁叶茂巍峨耸立,散发着澎湃的生命气息。 实际上,要不是布凡认为玩火比较爷们。 轮回果本就生机盎然,所修心法又为长生诀,木系神通才最适合他。 毕竟遣灵龙替别的修士,炼化丹毒兼温养灵脉。 除了轮回果主人,谁也办不到! 否则仙宫修士服药没限制,会出现怎样一幅光景? 化神大能满街走,元婴修士不如狗! 还都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要知道仙宫资源之充裕,能培育出一枚轮回果。 故而应付这道土雷,比火雷和金雷更轻松。 抹去心理阴影,布凡长舒一口气, 就此填平绊过脚的天坑,意念豁达再无半分压抑。 甚至觉得曾挂在此雷之下,简直是种耻辱! 第四道天罚为绿色,乃木属性闪电。 布凡胸有成竹面带微笑,针锋相对以金系法术化解。 应劫看似写意,实则需倾尽全力。 以驱散橙雷为例,便要持续输出维系火墙不熄。 但因有敖霸泄漏试题,已提前做好功课。 才把本次物竞天择,变成了开卷考试。 换做转世前,即使布凡凭长生诀,晋级凝气十层并开出九十九脉。 仍被火雷榨干法力;金雷撂翻在地;土雷彻底嗝屁。 企图破碎虚空?徒留笑柄而已! 可布凡连挡四道天罚,法力也已耗费将近七成。 极限对抗条件下,黑洞的自行补充几乎能够忽略。 毕竟闪电降临间隔很短,足见天道是刻意不给喘息之机。 但雷罚已然过半,布凡还是很有把握平安渡过。 最后一道就用身体硬扛,搞定后昂首阔步踏入筑基境! 不过接下来的劫雷为青色,让布凡有点挠头。 敖霸只懂锻体,渡劫是靠一力降十会。 除喷吐龙息之外,对法则是七窍已通六窍,唯余一窍不通。 故此布凡只好瞎蒙:难道该雷为风属性? 风乃木系旁支,金系法术可以克制。 万一猜错了,就拿拳头砸! 有备无患,布凡即刻启动魔龙圣典。 并凝出一面金灿灿的盾牌,为自己系上双保险。 然而,第五道天罚将落未落时,异变突生! 此次渡劫居功至伟的小白,忽然抢天哭地要买玩具。 当即令布凡啼笑皆非:坐地起价你倒晓得挑时候! “要啥?” “它!” “天罚?” “对!” 正待细问,青雷却已挣脱劫云束缚。 尽管不清楚灵龙意欲何为,但本着对儿子的绝对信任。 布凡毅然收回金盾,毕竟小白怎会于生死关头无理取闹。 况且第一次提要求就遭拒,以后消极怠工可怎么办? 有堪比龙族的肉身在,大不了被劈个重伤! 求小白的地方还多着呢,岂能让其寒心失望。 说时迟那时快,劫雷顷刻间即已临身。 某人索性把眼一闭,坑爹是儿子的权力呀…… 哪承想,无比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风雷落在布凡头上,居然没造成任何伤害。 反而顺着九条脑脉和天脉,乳燕投林般进入了体内! 被天罚击中是什么下场,布凡早有切身体会。 顿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神内视探究到底什么情况。 但见正于脖颈处盘旋的小白,立即欢呼雀跃。 径直引领风雷前往黑洞,竟形同带它回家! 少年目瞪口呆,半天合不拢嘴。 “莫非这道劫雷,跟小白有一腿?” 不仅如此,气旋星云中第五道光晕。 同时青芒大盛,仿似照亮归途。 全身筋脉却无异常,显见同魔龙圣典没有关联。 小白和光晕一个领路一个迎接,卑躬屈膝极尽讨好之能事。 促使客人盛情难却,只能从善如流进门喝杯茶。 可既然来了,就甭想走了。 随着黑洞将风雷吞噬,法力竟立马回复一成多! 相当于布凡此前没有出手,湮灭第四道木雷。 这还不算完,随即黑洞里狂风大作。 布凡能够感应到,其内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意念进不去,急得抓耳挠腮又没辙可想。 焉知因青色光晕存在,黑洞接纳风元素安了家。 雷元素则由于无人认领,已被无情剔除。 诱拐天罚得逞,丹田恢复正常。 小白表达感激与喜悦后,迫不及待扎进气旋中。 某人什么也做不了,傻傻瞅着这一幕。 可稍顷就明白,儿子缘何会讨要青色劫雷。 因其打个转再出来,速度居然足足提升了一倍! 快到布凡仅能捕捉幻影,连忙命令小白停下。 这才看清其体表,逸散着一层朦胧青光。 难怪可以追风,竟是已领悟该系法则! 相应未具任何特性的法力,穿行速度亦陡然激增。 奔涌在宽阔灵脉里,隐约传来呼啸之声。 瞬间施法,是指修士无需咏诵咒语。 不过调集各系元素凝聚神通,时间足够用肢体语言平添威势。 比如掐诀弹指,三百年来布凡也习惯了这么做。 可拓宽灵脉以后,已觉跟不上节奏。 偷袭二阶金刚猿手刚扬起,风刃便已斩断其动脉。 而法力运行再快一倍,敢问何人堪与比肩? 跟元婴修士对阵,也能摁着对方打。 就像当日欺负鲍云天,把火球碰撞点逐步往前推。 第99章 黑色天罚 布凡尚来不及研究,风属性还有何妙用。 第六道蓝色劫雷,已蓄完势兜头劈下。 “三岁娃娃都知道,水来土掩嘛!” 嘴里嘀咕着意念一动,黄色光盾竟眨眼即已成形,快得令他始料未及。 胳膊刚抬起寸许,就木偶样僵在了那里。 旋又“呵呵”傻笑,顺势勾起小拇指掏掏耳孔。 看来从今往后,施法随心所欲。 再别想装腔作势,因为时间不允许! 当然,这只是黄阶下品功法所化。 厚土盾那等防御神器,超级势力才会有。 想学玄阶极品功法?除非布凡拜入大陆第一宗。 但凝水盾既可扛住火雷,水雷又何能例外? 徒劳坚持五息后,万分不甘飘散于空中。 借助风雷抵销湛蓝闪电,布凡的法力尚余三成。 而天罚仅剩最后一道,成功渡过已板上钉钉! 得意下背负双手,挺胸凸肚高声笑骂。 “你杀人还是派红包?敬谢不敏哈哈哈哈! 操蛋货,再来呀!出门六天了,我好想回去亲……” 目睹云团当中,竟跳跃着紫色电弧,“瑶瑶”二字顿时噎在喉间。 毕竟敖霸曾着重强调,龙族渡劫失败绝大部分,是陨落于第七道天罚之下! 青雷乃风刃的颜色,还容易判定其性质。 可布凡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有哪种法术施放出来是紫的。 大黑讲被劈中有麻痹感,莫非为雷属性? 跟金系法则一母同胞,用火烧! 我就不信,三成法力都挡不住它。 火墙术一出,风属性再显奇效。 非但紫焰愈发高涨,色泽亦浓郁到堪称妖艳。 未加思索布凡便即释然,差点忍不住纵情高歌。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亘古不变的至理! 基于布凡参加宗门大比,从头到尾只会丢火球。 故此在外界所知里,他是一名火修。 云心诺劝樊晓兰收冤家为徒,正因二者主参法则相吻合。 而布凡两世为人,亦皆以火修自诩。 如今法力带上风属性,可不遂了他的意? 但紫雷与火墙甫一接触,少年就勃然色变。 并非搞错属性,而是威力之强远超预期! 事实上,此乃最纯粹的雷系天罚。 岂是融入法则的前六道可比,其已产生质变。 换个比方,一加一远远大于二! 难怪作为天罚收官篇,能终结那么多龙族修士。 若非黑洞此前吸收风雷,使法力流转更快且火墙威力更大。 即便遵循“火能克金”原则,也承不住该道天罚洗礼! 空有法力却无用武之地,说明此乃为龙族量身定制。 得出这个结论,布凡满心震撼。 足见天道为诛除上古遗族,无所不用其极! 浑忘了巨龙渡劫哪有这般可怕,双倍天罚时至今日也仅此一例。 反被激起犟脾气,双目尽赤将剩余法力,疯狂注入火墙里。 了结这道天罚,就能回去筑基! 留着法力还有什么用?何况可以边飞边吃凝气丹。 紫色劫雷再凶,遭遇天敌被削弱五成,也是没了牙的老虎。 当布凡法力将要枯竭之际,终于率先耗光能量无功而返。 抹把额头冷汗,愤愤吐口唾沫。 “接着玩啊,小爷奉陪到底!” 当然了,化解火、金、土、木、水五系雷罚,法力都仅用一成七。 本以为渡完劫还能有点盈余,却一股脑赔个干净! 心疼哟……这得多少凝气丹方可补齐? 吝啬鬼状甚哀怨顿足捶胸,猛地身躯剧震骇然抬头。 因为劫云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变得厚重。 从中传来的轰鸣声,似大锤“咣咣”敲打他的神经。 这说明什么?本次渡劫尚未结束! 少年顿时呆若木鸡,大黑说过天罚只有七道。 双劫同渡要挨两次雷劈?不能啊! 闪电直径增大一倍,威力肯定翻番。 没承认我已通过进阶测试,难不成老天爷耍赖皮? 某人在胡思乱想,劫云却仍旧持续聚拢。 可知决不是重演刚才的戏码,毕竟观其密度感其威压。 休管下一道为啥色,破坏力都将超过雷系天罚! 其实布凡是无法接受,累个半死却不被认可。 心里则跟明镜似的,这下玩大发了! 因为渡完劫,三部天阶功法的第二重口诀,便会在脑海里解封。 此际却一片空白!显然天道尚未同意他筑基。 何止布凡傻了,敖霸亦于轮回果里急得团团转。 深悔未能固执己见,力劝主子分开渡劫。 却因相信布凡的实力,任他胡闹终至捅破了天! 诚然,两度聚起百里劫云,确非明智之举。 南域资源贫瘠人烟稀少,都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空隙。 大陆腹地怎可能三百里内,没有散修妖修的洞府? 故而敖霸才默许布凡这么做,把暴露的风险降至最低。 主子也确实创造了奇迹,仅凭修为便将七道天罚全数消弭。 且未依靠任何宝物,可称完美渡劫的典范。 但敖霸毕竟历世万载,当时心里就有些不安。 谁承想果真如此,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根据劫云汇集程度,肯定有第八道、乃至第九道劫雷。 并且威力较之紫色天罚,明显是翻着跟头往上涨! 蠢啊……你站得再高也不该迎风撒尿。 仙域那些法体双修者,谁敢自恃实力挑衅天威? 双劫同渡的人并非没有,却均已灰飞烟灭。 而上古天罚岂是儿戏,老敖真应当以死相谏! 可又能怎么办?世间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 把布凡骂得狗血淋头亦于事无补,只得祈祷吉人自有天相。 况且渡劫期间,没法跟他交流。 一旦敖霸的气息出了轮回果,立刻会被天道觉察。 那么就将把布凡,更早送入黄泉! 开玩笑,敖霸生前自爆,连纯阳子也要受创。 将其修为与布凡叠加?光天威就能把他压成齑粉。 别忘了这可是一头,高达七阶的星空圣兽!即便如今仅余半缕残魂。 为何会引来后续闪电?主仆俩当然无从知晓。 龙族只渡化形劫,因而天道仅降七道雷罚。 并且威力是恒定的,反正体修不明法则。 用火没烧死,就拿狂风吹。 五行皆不畏,还有双倍雷! 而上古升仙劫,乃替天地大妖所准备。 虽同为七道,威力却是逐渐递增。 可魔兽和妖兽,不能法体双修! 于是天道凌乱了,因为之前没设预案。 记忆里布凡是条龙,才把化形劫威力简单加强一倍,孰料竟未劈死他! 这还了得?故天道已必欲除之而后快。 气急败坏决定打出,从未动用过的一张王牌! 不过也幸亏如此,毕竟布凡怀有隐灵脉。 否则既考法则参悟又考肉身强度,只会死得更快! 假定他接纳敖霸建议,先渡升仙劫再渡化形劫,反之亦然。 尽管将费点波折,却不会节外生枝。 毕竟东方不亮西方亮,只要有耐心总能找到渡劫的地方。 而他罔顾大黑再三劝阻,就属于自作孽不可活,主动开启了作死模式。 若有朝一日得悉真相,定会“噼哩啪啦”把自己抽成猪头! 盏茶时间过后,云团才停止变厚开始酝酿劫雷。 可见一龙一人所料不差,闪电威力起码会以倍数增强。 然而事已至此后悔也晚了,唯有硬着头皮应对。 但布凡仍抱有侥幸心理,扳动指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没啥大不了的,小爷比大黑更结实。 用五成肉身蛮力,应能再接两道。 九为数之极,总不至于还有第十雷。 也难讲,我前生渡筑基劫,就比别人多遭一次罪。 万一真有十道天罚……听天由命吧。 服食凝气丹补充法力?根本不切实际。 三成才能扛住紫雷,哪有工夫回复一半以上。 哎呀!光顾着瞅劫云,竟没抓紧时间嗑药。 大黑怎不提醒我,要是挂了他难辞其咎! 常言道无知者无惧,此刻布凡压根不晓得将面对啥。 直到天罚已现出云端,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黑色?” 但稍加感应即耸然动容,皆因该闪电直径虽未增大,却令布凡立感头皮发麻。 敖霸则已浑身筛糠,脸色惨白万念俱灰! 因为,第八道劫雷居然与其同色。 他岂能不知,自己的本命天赋是什么。 黑色代表死亡,代表寂灭,代表生命的终点! 这道天罚竟未蕴含法则,而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境。 岂止比紫雷强十倍,说百倍千倍亦不为过! 遑论布凡,世上生灵概无可能幸免。 完了,一切都……咦?有希望! 随着布凡运起肉身之力,所有筋脉立时青芒大炽。 背后浮现出细密花纹,气贯长虹风云色变! 自然,穿着衣服某人看不到。 呃……脱光也一样,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并且仅具雏形,鬼晓得画的啥东西。 但并无妨碍布凡被深深陶醉,禁不住仰面长啸。 却未发觉黑色天罚刚落下,轮回果亦蓦然加速旋转。 将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经泥丸穴源源不断融入其四肢百骸! 若非轮回果暗中相助,别说跟乌光对抗。 靠近到一定距离,便将如深秋黄叶般凋零。 可布凡分辨不出此雷属性,还当跟前七道没什么区别。 高举双掌呈擎天之势,于振聋发聩的巨响声中,同其正面硬撼! —————————— ps:被封后正进行深度修改,标志是没有节日问候。 免费网站不会同步重置,书友如果看得满头雾水。 千万别骂作者,因为您阅读的乃史前版本。 第100章 生之意境 前面七道蕴含法则的天罚,由于属性皆被克制。 便如重拳击打棉絮,有劲使不上。 布凡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应付起来十分轻松。 但用肉身硬抗劫雷,则全无投机取巧的余地。 而事实上,意境高于法则。 若布凡试图靠神通化解,下场只会更惨! 此前已将法力耗尽,反倒赢得了一线生机。 证明果如敖霸多次所言,身怀隐灵脉者洪福齐天。 可是远谈不上乐观,因为布凡虽未被瞬灭。 双肘双膝却立马弯曲,雨中鹌鹑样剧烈颤抖。 不禁吓得亡魂皆冒,额际汗流至踵。 要知道,龙族拓筋五成即可安然渡劫。 即便威力增强两倍,亦应同自己体魄相当。 焉知如无轮回果注入生命活力,当下他已经挂了! 糟糕,五成力量顶不住。 求生是人的本能,蝼蚁尚且懂得趋吉避凶。 没有丝毫犹豫,布凡即刻加大输出。 压根就未曾想过,身体强度不足以支撑。 废话,渡劫失败命都没了,扛住黑色天罚方为首要。 六成不够?那就七成。 七成不够?那就八成! 导致皮开肉绽鲜血流淌,筋脉灵脉多处破损。 骨骼亦不堪重负,发出脆响裂成了蛛网。 将魔龙圣典的弊端,彻底暴露无遗! 毕竟布凡体质可谓羸弱,天阶心法又力量增幅太大。 故此别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却是力有余而身不足! 但眼下布凡哪还管这些,掉进水里即将溺毙。 漫说身边有根树枝,芦苇也要先抓住! 好在随着布凡力量增加,已让岌岌可危的局面得以缓解。 至八成时,终与天罚威力达致平衡。 痛,难以言述的痛。 恨,刻骨铭心的恨。 致使布凡身躯挺得笔直,昂首向天宁折不弯! 因其已经知晓,这道黑色闪电有何内涵。 化形劫乃考法则,搬出意境啥意思? 证明天道就是耍赖皮,不给活路要宰小爷! 想想也对,双倍劫雷都没干掉我。 换谁都会直接抹杀,难不成留着你将来去逆天? 但值此紧要关头,布凡哪有闲暇琢磨。 缘何死之意境加身,生机却仿佛剥夺不完,还当是由于修习了长生诀。 只因局势虽已暂时稳住,可力量消耗简直堪称恐怖。 仅仅过去三息,即已流失大半! 而天罚持续时间为五息,唯有竭尽全力拼死对抗。 以致筋脉已亮到极致,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 四息,平日里一个呼吸被无数人忽略。 但当此之际对布凡来说,却显得无比漫长。 五息,劫雷徒劳无功终于消散。 紧绷的心神一松,少年差点萎靡倒地。 可骨子里天生的一股傲气,却使他如万年青松般矗立。 然而,三部功法的后续内容仍未显现。 上方劫云犹在蓄势,酝酿着第九道天罚…… 布凡意念内视,发现非但身体已破败不堪。 黑衫俱被血渍浸湿,心头泛起一阵阵虚弱感。 筋脉和光晕上的青芒,也暗淡至好似萤火,剩余力量已不足一成。 再来任意一道劫雷,都能将其轰杀。 足见抛开死之意境不提,乌光的威力亦倍超紫色天罚! 即使此时法力全满,亦休想安然渡过。 用火墙烧死神?等于拿鸡蛋去砸炼体士。 悔不该没听大黑的话,仗着凝气拓筋至大圆满,就膨胀到了目中无……天。 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如何都扛不过去了。 一念至此,布凡索性忘掉生死遁入轮回果。 “让你失望了大黑,这次渡劫……” 主子现在的状态,敖霸又岂能不晓。 第九道劫雷落下之时,其断无幸免的可能。 生离死别不外如是,何必抱头痛哭徒增悲伤?因而含笑摆手打断了布凡。 “伴你一路走来,老敖也是感触良多。 你并没有做错,此番双劫同渡实际上已经成功。 若非天道基于忌惮,开启了第二阶段,足矣留下不朽传奇! 而且死雷也已被你挡住,我只有钦佩何谈失望?” 布凡定定地看着敖霸,眼中渐有荧光闪烁。 对这位亦师亦友的前辈,除了感念更有愧疚在里面。 “狂妄嚣张属于咎由自取,小爷认栽。 只是不能去龙山,继承老族长的上古血脉。 让你盗取轮回果的壮举打了水漂,如果还有来生……”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少年这番话确为发自肺腑。 这也意味着他第一次,将龙族兴衰放在了心上。 不过讲到这,布凡顿时哽噎再也接不下去。 因为他可以转世投胎,但敖霸元神有缺怎入轮回? 故而此言一出立刻打住,心中唯余凄凉。 “哈哈哈哈……老敖当初自爆修为,没有轮回果早便身死道消。 苟活至今已经赚了,更难得你从未将我视作奴仆。 再说老敖造下无边杀孽,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倘若后世变成只鸡,沦落到被人捉去烧烤,我宁愿就此消散!” 一席话当即就把布凡逗笑,可那不争气的眼睛水,却夺眶而出肆意奔涌。 敖霸拥住少年肩膀,状甚洒脱轻轻拍打。 “不要这个样子,能同你共度最开心的四年半,我平生再无遗憾。 龙族存亡与否自有定数,岂是一枚轮回果所能更改。 去吧,临终前再了老敖一个心愿,让我看看第九道天罚是啥!” 布凡重重颔首,将意念退出轮回果。 而这里时间流速远比外界慢,乃至一龙一人告完别,劫雷尚未冲出云端。 仰望其内跳跃的电弧,少年下意识地抬手挠头。 “白色?这是什么鬼意境。” 虽然自知必死无疑,但以布凡的性子,断然不会坐以待毙。 调集所有余力准备迎劫,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但白色天雷刚成形,蓦然峰回路转。 小白竟从黑洞里急急窜出,于布凡脖颈处飞速盘旋。 “我要我要我要……” 这情形,跟风雷降临前一模一样! 某人愕然呆愣,旋又惊喜若狂。 因为星云第九道光晕,正好和天罚同色。 并且生与死本乃一体两面,没有生何来死,没有死何来生? 那么死之意境过后,便该是生之意境。 而我所修心法为长生诀,黑洞能够吸收它! 事态发展表明,布凡的猜测完全正确。 白色天罚落到他头上,竟宛如柔和的月光。 只不过其恐怖能量远胜风雷,撑得受创的灵脉生疼。 小白则如之前般,欢呼着引领白雷回归气旋! 仿似失散的情侣异地相逢,急不可耐要重温旧梦。 光晕亦亮起刺眼白芒,为归家的游子点起一盏明灯。 不等白雷进入黑洞,主仆俩同时仰头长啸! 本打算于殒落前,绽放最后一抹华彩,孰料居然出现了始料未及的状况。 黑洞吞噬青色天罚,带给布凡的好处便近乎无限。 而此雷中携有生之意境,自然愈发值得期待。 毕竟小白本就具备养脉功效,倘若可以将其领悟…… 何需费心猜度,谜底马上揭晓。 天罚中狂暴的雷属性,发出连串闷响被无情湮灭。 但当灵龙回到黑洞再露面,即已变得完全不同! 原来那种白色,由于不带任何属性。 所以和气旋星云中,未曾点亮的七道光圈都应算无色。 尽管已拥有风的速度,青光却逸散在体表,似披覆着一缕轻纱。 而现下,才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小白! 布凡的感觉绝不会错,因为儿子眼中神采奕奕,好像被赋予了生命。 通体洁白晶莹,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方将他彻底惊呆。 只见纯白法力流经之处,刚才因超负荷动用过大力量。 从而被撑破的皮肉、灵脉、筋脉、包括骨骼均在缓慢复原! 我滴个娘……生之意境果然同长生诀无比契合。 竟使小白进化到了不止温养,还能修复! 缘于从前世到今生,布凡从未受过伤。 毕竟修炼天阶心法的妖孽,打遍下界无敌手。 成婴前就不说了,依仗轮回果施法瞬发,足以形成碾压态势。 即算超级宗派修士,所习乃玄阶神通。 但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捡块石头去打天? 至于结婴后,欺软怕硬的某人是能避则避,碰到同阶剑修便绕道走。 直到已成就化神圆满,才全无顾忌为非作歹。 因此除感概法力多到用不完,浑不知长生诀还有何妙用。 儿子能替他人炼化丹毒,本已是意外之喜。 可相对于疗伤奇效,便显得何足道哉! 当然,轮回前布凡虽也曾修出九圈星云,却从始至终没有变异。 而无白色光晕接引,黑洞咽不下生雷。 何况未被天道判定为龙,怎需承受上古天罚? 要不是双劫同渡,又引不来死生二雷。 并且没与灵龙达成心灵默契,法术威力都仅增加五成。 遑论主动修补主人残躯,更不可能操控火球拐弯。 因缘际会下,布凡便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能彻悟生之意境的人! 要问修士最怕什么,自然非受伤莫属。 轻则遗患无穷,重则当场身陨。 所以凝气一层小修,都会携带伤药以防不测。 但又有什么用?服下还须运功将之化开。 而在斗法中,打坐无异于引颈待戮。 故此很多情况下,伤即意味着死。 布凡则不然,此刻他并未启动长生诀。 小白却正在替爸爸疗伤,相较黑洞自主吸灵……压根没有可比性! 第101章 完美渡劫 小白疗伤之效如此显著,得益于黑洞吞下生雷,布凡的法力已瞬间回复五成。 否则纵使再卖力,亦无资源可以利用。 当然了,死雷威力之大直逼前七道总和。 而生雷与其相当,所含灵气哪是风雷可及? 父子连心,发现爸爸伤情十分严重。 灵气统帅立即号令手下,以极速在布凡体内乱窜。 将风属性的妙处,再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融入生命意境的法力,途经之处有如修补匠。 滋养着破损的地方,于断裂处重新组合,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照布凡保守估计,最多三天便可康复。 若将法力回满,用时还会更短。 而他这样的重伤,要是服用一品丹药,只怕半年都下不来床! 之前得到青色风雷,已令布凡乐开了花。 再收一份大……超级豪礼,怎不喜极忘形学狼嚎? 焉知天道祭出黑色雷罚来杀他,宇宙的微妙均衡业已被打破。 不得不再降一道白雷,弥补刚被掠夺的生机。 如非有轮回果倒贴,五息足够某人死上千百遍! 诚然,老天爷这么做绝非想便宜布凡。 目的只有一个:把他送进轮回! 但这些事情已无关紧要,少年开心就好。 笑了半晌才戛然而止,大黑怎敢跟着一块叫? 直到此刻才察觉,头上已悄然云开雾散。 长生诀、魔龙圣典和无名剑法第二重口诀,也早就浮现在脑海中。 他却光顾着高兴,没注意天罚果如所料只有九道! 白雷刚被吸收,明月便已露出笑脸。 至此布凡历经辗转,终于完美渡过筑基天劫! 其实由死到生,便宛如走过一个轮回。 天道已然底牌尽出,却无法将布凡灭杀。 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其已通过进阶资质验证。 由于敖霸已感受不到浩荡威压,才放肆宣泄喜悦与激动。 面对上古天罚,未依靠任何宝物,且为双倍威力叠加。 主子却仅凭修为,即已化解掉前七道,当然能用“完美”来评价。 而天罚第二阶段史上从无记载,并包含着生死意境。 敖霸自认不论哪一道,均可把他轰成渣! 但用来对付布凡,则注定难以奏效。 首先,轮回果生机无限。 只是其主人不知晓,扛住死雷此宝居功至伟。 其次,布凡拥有白色星云光晕。 消弭死雷笑纳生雷,喻示着前路已成坦途。 毕竟他能渡过筑基劫,想必结丹劫亦不足为虑。 并且既已修出两道光晕,便会有第三道、第四道…… 换句话说,别人渡劫越来越凶险,布凡却越来越安全。 加之已掌握炼丹术,若再辅以九叶草,破碎虚空指日可待! 千年?保不齐主子三百载就能飞升。 届时敖山依然健在,延续上古血脉岂是空谈! 想到这,敖霸顿时陷入疯癫状态。 形同布凡初次炼出凝气丹,绕着百丈平台撒丫子狂奔。 跑着跑着忽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正是布凡摇头晃脑、手舞足蹈追了上来。 显然能意外渡过这场,史无前例的化形大劫,又收获风之属性与生之意境。 已使其罹患失心疯,口水鼻涕糊了满脸。 某龙大笑着停下脚步,将少年一把搂在怀里。 却因用力过猛,激起杀猪般的惨呼。 这才记起主子有伤在身,刚想道歉之后再贺喜。 又突然收敛笑容,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咋的了?” “快走,有人过来,领头的是元婴修士!” 布凡打个摆子,即刻回复冷静。 退出轮回果御剑腾空而起,朝西方全速飞驰。 当下劫云已全部散尽,月光把大地照亮得纤毫毕现。 但布凡哪有心情欣赏美景,这不是他要的“好”天气! 主仆俩对本次应劫,必将惊世骇俗早有预期。 所以才奔赴东南,不远千里找寻僻静处。 还耐心干坐了六天,想挑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黑夜。 怎奈天公不作美,好在等来七百里外另一人渡劫。 帮布凡将附近好事者,悉数吸引过去。 否则万里无云皓月当空,他怎敢于此时此地散开修为? 按计划筑基升仙劫,虽仅聚拢十里云团。 闪电却有九道,跟天罚耗时几近相同。 尽管百里劫云隔老远就能看到,但应该来得及离开现场。 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缘于某人硬要双劫同渡。 再次风起云涌,用了盏茶时间! 足够无聊的家伙看完热闹,再从七百里外来赶场。 闻听当中还有元婴大拿,某人自然差点吓尿。 毕竟其百里之内可以瞬移,耽误须臾就休想再走掉! 故而布凡连忙换下血衣,夹紧尾巴落荒而逃。 但仅过三息,便从凝气十层区间,如陨石般下坠。 并前出数十里马上掉头,朝刚才渡劫之地飞。 不紧不慢似闲庭信步,速度也是凝气九层的正常水准。 缘何?因为修士踏入元婴境,意味着已获天道酬勤。 超脱空间法则约束,你再快又能跑多远? 遑论凝气修士,金丹修士亦飞不出其手掌心! 布凡之所以折返,实乃受敖霸提醒。 果然,稍顷便有一道流光,从金丹修士空域疾速掠过。 感应到其神识强度,少年慌忙止步恭敬一拜。 天罚气息因被轮回果遮蔽,导致布凡看上去并无异样。 见此子尚懂礼数,该修士并未多加关注。 转瞬即逝后,一龙一人才同时抹冷汗。 实际上布凡落回凝气九层空域,并非出自敖霸授意。 当即老怀大慰,深感某货精明如猴奸猾似狐。 嗯,这样外界定然以为,他也是被那片劫云所吸引! 发觉有人迎头赶至,才叫主子转身回头。 布凡则是真被吓到了,暗忖幸亏小爷机灵,大黑也恪尽职守。 如果还往逍遥派跑,只怕已被此人截停! 而尽管有小白修补残躯,可时间毕竟太短。 一旦双方接近,定能发现我气血两亏。 况且反其道而行,明显做贼心虚。 金丹后期修士,动动小指头就摁死小爷了! 脚底抹油趁机溜?也不行,那人已经见过我。 唯有硬着头皮凑上去,方可打消其疑虑。 待布凡抵达劫云消散处,好家伙,果已聚集起大群修士妖兽。 居中一人身着白袍,却以神识掩盖了相貌。 余者皆抱拳口称“拜见前辈”,路遇的金丹修士亦在旁陪着小心。 那么其身份已昭然若揭,定是场中修为最高者。 布凡已知有元婴大拿来临,对此并不觉意外。 但白衣男子背负长剑,倒令他颇感诧异。 万剑门里倶为剑修,应位列高层长老。 可为何不把飞剑置于丹田,而是挂在背上? 布凡如此思量,基于他悟透了无名剑法。 毕竟家传绝学后续内容,渡过天罚已经显现。 粗略瞄过就晓得筑起莲台,即可将飞剑放在之上温养。 提升品质尚在其次,最重要是巩固心神联系。 纯阳子可伤敖霸于千里之外,正因其御剑如臂使指。 而无这份默契,飞剑去哪了都摸不着风! 怎知仙宫那等巨无霸,肯定有天阶御剑术沿袭至今,万剑门焉能望其项背? 哪怕修习地阶功法,纳剑入体亦须构筑神台。 故此下界剑修就只能,把飞剑背在外面彰显身份。 效果很不错,至少把一帮土包子都镇住了。 以元婴剑修为标杆,形成三个小集团,相隔很远泾渭分明。 够资格待在中间的仅寥寥数人,均具结丹修为。 五十丈外,则是二十多名筑基境生灵。 超过半数乃妖修,更有八成为水族。 毕竟此地濒临大海,人类修士反倒罕见。 最外围就是布凡这种,闻风而至的酱油客。 各人修为高低不等,最弱一名驼背侏儒,赫然只有凝气三层。 估计是长辈带过来的,不然等他从数百里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这些修士大多相识,彼此含笑点头互致问候。 为了不引人注目,少年亦自来熟地套近乎。 当然需躲得远远的,唯恐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嗅到身上淡淡血腥味。 元婴前辈未发话,其他人都没敢吱声。 男子仰首望月,老半天才自言自语。 “好浓郁的五行元素,此乃第一重化形天罚。” 听声音应尚在中年,布凡顿感不可思议。 皆因众所周知,剑修的进阶难度远超法修。 此人能于两百年内晋至元婴,足见是资质绝佳之辈。 毕竟他师父李平阳,三百岁了还在金丹中期徘徊。 而樊晓兰成婴时,已老态龙钟黄土埋半截。 恰是追上布凡的金丹修士,道出其心声。 “前辈,莫非乃上古海妖在此渡劫?” 元婴剑修微微颔首,看向旁边一名蓝衣老妪。 “近期可有凝气大妖,投靠或者路过?” 海族修士坚定摇头,假设如此她怎会不知道。 金丹后期放眼水妖群体,也属于位高权重。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亘古不变的至理。 若真有星空大妖横空出世,我会将这般绝密告诉你? 对此剑修亦心存质疑,散发元婴神识探察对方情绪波动。 “你确定?” “愿以本心道念起誓。” “唔……别见怪,能渡过天罚者前途无量,失之交臂未免可惜。” 人族修士随即接话,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属同一阵营。 “前辈言之有理,此妖日后成就定然极高,微末时结交才最好。” 第102章 风起轮回 金丹修士此言一出,众人立时随声附和。 诸妖则纷纷垂首,眼底闪过黯然之色。 但碍于元婴剑修在,又均竭力加以掩饰。 为突显“咱是自己人”,某货也频频点头跟着起哄。 心神中却突兀传来一阵冷笑,满带鄙夷与讥讽。 “结交?我呸!不就是企图招揽? 布凡,人类对待异族历来秉持一个态度。 如不为我所用,那便趁早除掉!免得遗患无穷。 你将来切勿拿妖兽当枪使,寒了老敖的心。 我偷轮回果即因想报复仙宫,反正他们也不敢迁怒龙族!” 由于布凡上辈子遁世,同外间很少产生交集。 才分明未解其意,还故作深以为然状。 可敖霸如此直言不讳,傻瓜都能听明白。 却仅懂了前半段,最后一句啥意思? 血脉承传都封了你的,没连锅端就偷着乐吧! 并且站在人类立场分析,这么做有错吗? 尽管龙族镇守魔界通道十万载,死伤无数确为不争的事实。 但究其根源还是你们,伙同上古妖兽先造反! 微末结交才最好,已算表达得非常含蓄。 讲直白点:便是宰它的时候更省事! 毕竟下界修士所习功法,玄阶极品已至绝顶。 星空遗族却皆以地阶起跳,就连天阶亦非个例。 尤其巨龙身强力壮,加之免疫任何神通。 达致四阶别说元婴剑修,化神法修又岂敢招惹! 可布凡练了魔龙圣典,骨子里已自认是条小长虫。 更曾罔顾人族禁令,答应把筑基丹卖给八宝斋。 故而浑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现下只想着早点回去。 溜进逍遥老祖坐化之地,借里边的充裕灵气构筑道基。 种族间的纷争?跟他没有丁点关系。 但几个无聊的老东西,犹在高深莫测打着机锋。 倘若贸然离开,且为一张生面孔,难免引来麻烦。 那就等着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好在生灵渡过进阶天劫,气息会出现特殊波动。 万剑门的白衣男子,扫遍全场却一无所获。 而凝气生灵能跑这么快?显然身旁有元婴长辈护法。 因此沉思片刻后未置一词,施施然融入了虚无。 布凡更被重点检视,毕竟他骨龄十四岁,修为却已是凝气九层! 还幸亏晋至大圆满多用了两年,才略微敛去耀眼的光华。 可评估剑修的神识强度,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元婴中期!” 缘何感到震惊?当然不是没有道理。 苍岚宗行走在外的长老,通常为樊晓兰此等元婴初期。 万剑门竟冒出一个,元婴中期的恐怖剑修! 东域远隔数万里,却跑到鸟不拉屎的南海边,难道是来旅游? 何况路人皆知,剑修实力均需高估一筹。 筑基初期对阵中期法修,也可不落下风抑或战而胜之。 换句话讲,只有元婴后期法修才能威胁到此人! 究竟什么要紧事,才须出动他来处理? 虽然布凡无从知晓,但偏就觉着会和自己有关。 百思不得其解,正欲去跟敖霸商量。 可眼见元婴剑修瞬移离去,结丹生灵亦即刻退走。 毕竟活了好几百岁,哪个不是人老成精。 万一惹出某尊元婴大妖,又无万剑门长老与之抗衡。 吹口气就死一片,别看场热闹招来杀身祸! 然后轮到筑基修士,三三两两走个干净,还没忘捎上自家凝气小辈。 剩下一众独行侠,不懂装懂神色凝重。 深深替大陆未来表示担忧后,摇头叹息中各做鸟兽散。 废话,南域惊现星空巨兽,兼且已渡过第一重化形大劫。 人族自当如芒刺在背,妖族亦感惶恐不安。 布凡则强忍笑意,把白衣男子抛到九霄云外。 与一名凝气九层青年,皱着眉头展开深入探讨。 待众前辈走尽,才驭器腾空各奔东西。 装模作样杞人忧天,使得敖霸愤然啐了一口。 臭戏子,真是演什么像什么! 天罚劫云勾来百余观众,某人自当需保持低调。 于凝气九层空域飞行良久,才陡然拔高呼啸而去。 如今千里路途两个时辰即至,到家天边还没有发白。 借夜幕掩护潜进山门,从山脚摸来一只鸡,烤熟啃完酣然入睡。 其实布凡亟需回府,补充法力加快疗伤进程。 却距逍遥派尚有十里之遥,即被李平阳的神识逮个正着。 万幸出于一贯谨慎,早已放慢速度卸下伪装。 所以才装作若无其事,但还是没敢泡澡。 提心吊胆六天,爱徒总算回归。 李平阳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责这孩子不懂事。 走前说声会死呀!害老夫成日挂念你安危。 此次双劫同渡一波三折,布凡身心俱疲时近中午才醒来。 步入密室盘膝坐好,仰脖服下粒凝气丹。 修复残躯有小白,刚想参悟三部天阶功法,不料却被拽进了轮回果。 昨晚倒是来过一趟,但只为跟敖霸欢庆渡劫成功,并未多加留意。 这时才发觉,轮回果中竟已刮起微风! 从四面八方吹拂而过,令发梢和衣角随之轻摆。 布凡目瞪口呆,愕然看向敖霸。 “没错,的确起风了。” “是不是因为黑洞已收取青雷?” “对,不止平台上,整个轮回果都如此。” “那又怎样?” “因有风元素存在,这已是一处灵动的世界了。” 少年伸开双臂,东张西望满脸茫然。 “你家里刮风与我何干?” 敖霸气得鼓起鱼泡眼,曲指猛弹布凡额头。 “蠢猪!怎会跟你没关系? 丹田和轮回果两位一体,若那里无风这哪来的风!” 某人疼得呲牙咧嘴,抱头蹲下猛揉脑门。 “我哪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叫你来正为这事,虽然目前仅为开端。” “那生之意境……” “也有了,但还无从发挥作用。” “需要第八道死雷!” “孺子可教。” “不过咋点亮黑色光环?” “无可奉告。” “我靠!” 正欲狂念三字经,见敖霸又已曲起中指,布凡立马脚底抹油。 没法子,在轮回果的世界里,元神之体与真人无异。 只可恨布凡奈何不了敖霸,后者却能欺负他。 但当务之急,必须先让身体复原。 未曾去向师父请安,也没占师妹便宜,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死到临头,迫不得已动用八成力量,定然导致肉身撕裂。 虽经短暂修补,可布凡是命小白,把重点放在脸部和体表。 避免血腥气味外泄,引起明眼人生疑。 以致筋脉与灵脉,仍有多处破损。 最严重全身骨骼俱已裂开,连敖霸瞅着都揪心。 若布凡去见李平阳,近距离被神识扫描必定无所遁形。 而灵脉受创是为重伤,动辄能断人修真路。 想当年逍遥派的开山老祖,仰仗天生七脉勉强结婴后,便是源于此再无寸进。 如果布凡仅修养几天,就活蹦乱跳康复如初,叫他怎么解释! 所以只能先猫起来,横竖途中已杜撰好合理借口。 果如所料,随着气旋逐渐充盈,伤势恢复也越来越快。 况且爸爸睡觉时,儿子仍在孜孜不倦埋头苦干。 进度喜人,布凡轻笑数声亦开始办正事。 前世他便已彻悟长生诀,只不过未渡劫翻不开新章节。 故此无需细看,扫一眼就能了然于胸。 而布凡迫切想要筑基,是欲以长生诀为蓝本,鉴定新心法的品级! 尽管琴瑶已感应到了天道壁障,且正在汲取结晶灵气。 那么毋庸置疑,新苍岚遗卷的初始篇,业已提升至地阶。 然而若只是下品,琴瑶便仅可筑起七叶莲台。 尽管凭七条脑脉感悟法则,且无化神瓶颈,极有希望破碎虚空。 可是用时长短,就只能去问天! 而依布凡的性格,做事喜欢追求完美。 既已决意执子之手将子拖走,七叶莲台岂能令其满足? 毕竟冷灵儿和云心诺,势必构建出极致道基。 琴瑶仅身怀五脉,在逍遥派还算鹤立鸡群。 但对比敖霸另两位“主母”,差距便大到望尘莫及! 八脉之人没有飞升瓶颈,难不成布凡偕云心诺先行一步? 若干年后于仙界聚首,却叫琴瑶如何自处。 想同两女平起平坐,莲台起码要有八叶! 也即是说布凡需让凝气篇,进化到地阶中品才行。 可光这样还不够,破虚后再上层楼,琴瑶仍会被两个小姐姐撇下老远。 漫说和睦共处相敬如宾,没受讥笑排挤就算难得。 因而为人为己,都必须改良出地阶上品心法! 要问布凡啥时候,学会替琴瑶处境着想了?还不是敖霸惹的祸。 龙性本淫,聊财富时往往牵扯到女人。 大宅门出来的老爷,自然深谙御下之道。 感叹对妻妾如不雨露均沾,定将争风吃醋闹得鸡犬难宁! 故欲家和万事兴,则需一碗水端平。 而敖霸贵为少族长,乃不折不扣的钻石男。 有几多姘头数也数不清,岂是他想端平就端平? 经常摔碎碗,干脆出门躲清静。 巡视族地顺带猎艳,毕竟家花哪有野花香? 某人深受毒害原本十分向往,后宫佳丽三千的幸福生活。 但听多了新欢旧爱,为争宠大打出手的故事。 合该引以为戒,琢磨着用情“专一”比较省心。 老婆三个就够了,何必沾花惹草找罪受? 重质不重量,小爷才没大黑这么笨。 可要连三妻无妾都掐架,肯定让那混蛋嘲笑到死! 第103章 无名剑法的奥妙 鉴于修士使用任何心法,目的均为打通经脉。 区别是吸纳哪种灵气,以及最终数量多寡。 所以布凡才不确定,新苍岚遗卷的凝气篇是何品阶。 而为此患得患失,急欲搞清呕心沥血五个月,有没有收到预期效果。 实则有其不可告人的心思——大被同眠! 休说帝王将相员外土豪,普通百姓只要家境宽裕。 亦可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修真界同样如此,很多富家子弟尚在凝气期,即侍妾收了一大群。 心血来潮开个无遮大会,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具体到布凡这,就没有那么简单! 抛开八条天赐灵脉不论,冷灵儿也来自仙域。 且修炼地阶上品心法,绝对乃身份尊贵的豪门娇女! 云心诺亦出身王府,还曾是夏国太子妃。 诚然,于修士眼里压根不值一哂。 若非得遇布凡,获赠皓月心经。 即使拜入苍岚宗,却连给冷灵儿提鞋都不配! 而琴瑶作为小家碧玉,资质又较上述二女天差地远。 想把她们塞进同一个被窝,除非都筑起九叶莲台! 这般龌蹉的想法,当然不能宣诸于口。 因此道貌岸然的贱人,是说怕琴瑶萌生自卑心理。 敖霸偏还就信了!毕竟布凡至今守身如玉。 如若眷恋美色,连娃都已经断奶。 可这事急也急不来,总得先改良苍岚遗卷的筑基篇。 届时据此心法能构建何种莲台,两相对照才一目了然。 但真到那时,说不定琴瑶已至凝气圆满。 木已成舟结局无法更改,布凡只得喟然叹息。 主子识海出现起伏,大黑龙见微知著洒然一笑。 “要相信自己。” 不知怎的,闻言布凡便如同吃下定心丸。 就是嘛!小爷已在体内修出异象,连上古天罚都能消化。 正所谓关心则乱,当真是自寻烦恼。 区区地阶上品算个鸟,别整出部地阶极品才好! 疏散心结,骚年低头窃笑不迭。 同为财迷的某龙,立刻洞悉他打起了什么主意。 飞升仙域后,就拿这玩意儿去卖钱! 顿感江河后浪推前浪,情不自禁点个赞。 而布凡当下,已在参研魔龙圣典的锻骨篇。 这可不是修炼过一次的长生诀,故此极为认真。 稍顷面露舒心的微笑,仰面躺倒伸了个懒腰。 “好东西!” 事实上,岂止巨龙需要拓筋和锻骨。 在所有炼体心法当中,都是必不可少的两个环节。 只因龙族生来健硕,才无须打磨皮肉。 锻骨篇,顾名思义便是以灵气为锤,淬炼全身骨骼。 剔除杂质进而增加密度,支撑修士释放更大力量。 对锻骨的重要性,布凡可谓深有体会。 渡天劫时由于自不量力,导致身体成了个破篓子。 尤其布满裂纹的骨头,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估计完成锻铸后,强度必将提升一大截!但他笑歪嘴却非因为这个。 魔龙圣典位列天阶,自有其独到之处。 增强骨质没啥好稀奇,最大功效是可以重组骨髓! 血液乃力量的源泉,你见过哪个贫血病患者,能够力拔山兮气盖世? 尽皆弱不禁风,走路都颤颤巍巍,去碰瓷倒蛮合适。 而血液是由骨髓制造,稍具常识的人全明白。 难怪敖霸强得离谱,这根本是理所当然! 倘能修成锻骨篇,造血功能大增自可精气两旺。 那么一凤应付三凰……咦?顺序好像反了吧! “大黑,我看过逍遥派的锻体书籍,是从四肢开始呀。 为毛魔龙圣典先淬炼颅骨,你们爱用脑袋顶?” 敖霸眼角脸颊直抽抽,半天没有回答。 直到布凡连声催促,才跳着脚爆出震天咆哮。 “笨蛋!人类打架靠拳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龙族未能化形前,不拿头去撞还用牙去咬?” 某人恍然大悟,旋即“嘿嘿”低笑。 “对哦,龙的武器是犄角,但还有尾巴……” “滚——!” 悟透长生诀与魔龙圣典第二重口诀,布凡虽然高兴,倒也不至过甚。 毕竟两部心法相辅相成,已带给他太多惊喜。 但对无名剑法,却始终充满期待。 皆因前者能催生灵龙;后者可吸收魔核。 爸妈留下的绝学,会没有附带福利? 将意念融入金色光团,少年的表情却忽晴忽阴。 正当敖霸以为,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毕竟布凡能瞬悟天阶功法,可这都已经过去多久! 却见其霍然睁眼,诈尸样窜进轮回果。 抱着敖霸又哭又笑,比渡过天罚还开心百倍! 哭,是因为睹物思人念及双亲。 笑,是因为这部天阶御剑术…… 实际上,当初敖霸没告诉布凡,身怀隐灵脉者可以筑基免劫。 亦缘于魔龙圣典与无名剑法,后续篇章须靠天威解开封印。 劫云消散之际,布凡粗略扫过即已心生明悟。 晓得筑基后,便能将飞剑纳入丹田温养。 可他从未涉足剑道,还当白衣男子是故意为之。 背着把飞剑到处显摆,真自认元婴中期天下无敌? 怎不将其置于莲台,使操控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换作小爷,定会把飞剑藏在肚里,趁敌疏于防范发起突袭! 告诉别人我是剑修?脑子有病…… 怨不得布凡会这样想,虽然飞剑经过祭炼,能按主人指令飞行和攻击。 却属于被动执行,反应必然慢上半拍。 即便布凡御剑有小白辅助,亦常有稍许迟滞感。 而建立起心灵联系,就不必再用神识操控。 出剑犹如元婴大拿施法,看哪打哪快逾闪电! 毕竟与修士心神相连,飞剑便近乎通灵。 不但即刻响应,更角度刁钻无迹可寻。 通常剑修与人交锋,攻敌只会直来直去。 哪怕元婴修士神识强大,可以使飞剑弯出一道弧线,也不至于太过夸张。 仍能让对手预判轨迹,从容格挡或者闪避。 但具备灵性的飞剑,却仅需修士以神识锁定目标,便将自行规划最佳路径。 就像小白主导的火球,这又让人如何招架? 飞剑温养越久灵性越高,同主人配合越默契。 如纯阳子那柄,简直到了剑随心动的地步! 仙域中人修习地阶功法,尚需化神后方可养剑。 当然,自学成才的土鳖不明就里。 还为此纠结得要死,毕竟他手里的家伙是中品灵器。 筑基之后便要换法器,结丹之后换法宝,现在养剑有啥用? 看完无名剑法当即乐疯,正因其只要搭起莲台。 就非温养飞剑,而是孕育飞剑! 据敖霸所说,仙宫虽也有天阶御剑术。 却是精选一柄极品法器,从筑基起即开始温养。 然后伴随修为进阶,再逐步添加天材地宝,最要紧先培养感情。 但实体飞剑,总归属于后天培养范畴。 尽管也能不断成长,提升空间终究有限。 而布凡却能在道基上,无中生有锻造出一把来!性质类似于小白。 若论亲密程度,谁能超越父子? 二者间非但心意相通,更是血脉相连! 死老道杀大黑时,还曾手掐剑诀? 你那最多算放狗咬人,小爷则是驱虎吞狼! 并且此剑乃先天性存在,我走到哪一步都能跟上。 想清楚这点,也难怪布凡欢欣若狂。 敖霸正待询根问底:你到底乐个什么劲? 布凡的笑容突又僵住,把眼泪鼻涕全擦他肩膀,塌屁股往地上一坐。 拄着下巴双眉紧蹙,似乎遇到了天大难题。 前后情绪落差判若两人,把敖霸唬得一愣一愣。 “怎么了?” 少年幽幽长叹,语气中满是哀怨。 “愁啊……” 凝气阶段,由于法体双修后还要拓宽灵脉。 等于把一部天阶心法练三遍,某人是典型的痛并快乐着。 本还想着筑基以后,便不再有额外负担。 孰料正要向敖霸炫耀,小爷的伴生秘笈如何了得。 方记起孕育飞剑,除精血外还需要海量灵气! 将拓筋篇修至大圆满,若不计身体强度。 小暴龙气血之盛,远超同期的敖霸一倍有余。 况且用来喂养二儿子,肥水又没流外人田,谈何舍得不舍得。 然而精血可以予取予求,灵气哩? 照搬重生前的经历,布凡必将构筑一座顶级道基。 再上小台阶,须将法力海洋扩至九百里。 所需灵气之多,已经让他挠头不已。 何况还有魔龙圣典,张大着嘴嗷嗷待哺。 假如单纯修真和炼体,依靠筑基丹与七叶草,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谁承想无名剑法,也要来分一杯羹! 既然长生诀跟魔龙圣典胃口相当,这家伙又岂是省油的灯。 意味着布凡进阶后,将跟凝气时同样悲催! 并且在筑基期,仅能培育出飞剑胚胎,压根派不上用场。 主要是让其自诞生伊始,即与主人形同一体。 当然了,筑基修士的法力为液态。 挥舞一把水刀去砍人?滑天下之大稽! 不用看无名剑法后面的内容,布凡猜也能猜到。 须以结晶法力,方可令剑胚凝实。 换言之在筑基境和金丹境,都属先期投入完全没有回报! 起码要等晋至元婴,二小子才能横空出世。 听布凡道明原委,敖霸震惊到合不拢嘴。 于道基莲台孕育飞剑?他父母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某人喋喋不休的诉苦,左耳进右耳出权当耳旁风。 毕竟仅凭这点,无名剑法就已胜过仙宫典藏。 由此不难推断布凡极有可能,出自一个隐世的超级家族! 第104章 傻人有傻福 据敖霸所知唯独仙宫修士,有缘得授天阶御剑术。 舍此之外,再无同等功法现世。 可布凡不但就揣着一部,而且比仙宫的更好! 既已遁世未被人晓,其母又何需于临盆当日便即离去? 看来此事远比老敖想的复杂,暂时不点醒他为佳。 免得心境有缺影响修行,飞升后再做打算。 故而敖霸长叹一口气,竟较之主子还要幽怨。 某人却会错了意,以为是无名剑法的逆天功效,才令大黑备感沮丧。 也对,另两部都能生儿子,魔龙圣典却仅可吞吃兽核。 而这个作用对于丹师,连鸡肋都算不上! 现下他的储物袋里,还有三颗二阶魔核躺那睡觉。 想恶心恶心敖霸,便跪坐而起凑到近前,愁眉苦脸戳了戳其胸膛。 “哎,你说我咋这么命苦?大儿子吧,死懒好吃不听话。 如今又要怀二胎,还不知啥时候能生下来……” 先前布凡提起龙尾,就已经揭了敖霸旧疮疤。 毕竟兜头砸下去,却被纯阳子一剑剁掉了。 再拐弯抹角暗指魔龙圣典垃圾,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顿时恼羞成怒往前俯身,吓了布凡一个屁墩。 “无耻贱人,不矫情你会死啊!” “说啥呢,有感而发。” “嫌麻烦就别生,跟老敖唠叨个屁!” “修真锻体已属不易,上哪再多弄一份灵气?干脆去死算了,呜呜呜……” 敖霸最痛恨这厮秀演技博同情,起立抱臂冷笑连连。 “要留全尸找根白绫,往树上一挂就成。” 想恶心死老敖?丫也崩指望独活! 无情无义奉上自尽良策,令干打雷不下雨的戏子,咬牙切齿一个鲤鱼打挺。 “这可是你说的,别拦我!” 边喊边去拉敖霸衣袖,却被冷漠地大力甩开。 “有人拦你吗?请自便。” “没良心,割袍断义!” 岂料敖霸竟“嘶啦”一声,扯烂了布凡长衫下摆。 “好走不送。” 得,恶心敖霸未遂,反被气个半死。 某人恨不能真去上吊,最不济也要扇自己俩耳光。 姜毕竟老的辣,这是何苦由来! 只得悻悻退出轮回果,转而朝小白撒气。 “又偷懒,快干活!” 正全速修补破损处的灵龙,竟立刻停下打个哈欠,慢悠悠回到了黑洞里。 直到爸爸连赔不是,才出来继续未竟大业。 把大黑和小白全部得罪,布凡真真闹了个众叛亲离。 陡生一肚子闷气,刚起床又接着睡,毕竟好心情已荡然无存。 你们不待见我?没关系!去找灵儿妹妹求慰藉。 待到晚间万籁俱寂,爬起身从单向通道溜了出来。 蹲在洞口处静若处子,未感应到被人神识关注。 随即动如脱兔,朝逍遥老祖埋骨之地潜去。 已然渡过筑基天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言自明。 而这片荒山,却设有重重法阵。 疗伤期间,何不趁夜提前窥探门径? 三天后,布凡终于康复如初,且未留下任何后遗症。 足见小白领悟生之意境,实乃爸爸的最大福祉! 庶日艳阳初升,打开大门走出洞府。 来到李平阳的静室,恭恭敬敬叩首请安。 师尊成天为自己筑基忧虑,他又焉能不知? 目睹其愈显苍老憔悴的面容,没心没肺如布凡,也鼻头发酸险些掉泪。 但没办法呀师父,我的凝气境有十层! 还是法体双修,继而再将灵脉拓宽。 不过这样反倒更好,否则十二岁就筑基会否把您吓着? 为了告慰老人家,进门前布凡已撤去轮回果的掩盖。 本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可徒弟回家三日才来拜见。 明显出乎李平阳意料之外,并未立即发现布凡奉上的大礼。 正寻思莫非此番下山偶有所得,才需闭关静心感悟? 抚须微笑刚要细询,下意识散发神识一扫。 立马腾地站起,紧赶上前拉起爱徒。 接着便老泪纵横,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因为,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布凡身上萦绕着天劫气息! 自打收漂亮娃娃为徒,李平阳的世界即变得多姿多彩。 二十天凝气成旋、二十天突破二层……仅用一年便晋至六层。 到宗门较技前一个月,小孩已具凝气八层修为! 随后一鸣惊人,勇夺同级桂冠。 更在斗法中废掉罗刹门秦仁,消除了逍遥派未来隐患。 可布凡仍未罢休,竟越级挑战凝气九层第一,也就是整个大比总冠军。 并且力克强敌,赢回了落霞山的灵石矿! 当然,直至今日大家都认定,其甘冒风险是为了逍遥派。 焉知某人这么做,只因俏师妹无好心法可用。 门派总分第一奖励虽丰,终归是无源之水早晚枯竭。 只有那张极品符箓,能量耗尽前能够传袭下去。 本来李平阳要给布凡,却被谦让予了琴瑶。 通过这件事,愈发证明其对师妹之心可昭日月。 但一座灵矿的永久开采权,足以令宗门受益上万年! 因此于逍遥派而言,布凡的贡献大到难以估量。 不仅众弟子,长老和掌门亦对其感恩戴德。 至于他只跳了一支舞,就令鲍云天俯首称臣…… 没谁在乎布师兄怎么赢的,单凭这份勇气,便能成为所有弟子的偶像。 岂止是偶像,还是梦中情人。 虽然二师兄已有琴师姐,但做小三本姑娘也心甘情愿! 这种人竟还不在少数,因为坊间常有传言。 某某由于说梦话,道出了对布凡的倾慕。 被绕舌妇们引为笑谈,受到琴瑶严厉警告。 而且隔三差五便有此类猛料爆出,足见二师兄魅力之大。 其实很好理解,毕竟布凡除了英俊,最重要他厉害! 拥有强悍实力的男人,哪怕长得再丑,也是柔弱女子的依靠。 大比归来后,布凡依然势头迅猛。 历时半载昂首晋级,再过六个月已是凝气九层圆满。 至此已折服整个逍遥派,从上到下无论男女老少。 仅用短短三年即一步登天,彻底颠覆了众人对修真的认知。 任谁都不会怀疑,他定能渡过天劫成功进阶。 新增一名十三岁的筑基长老……逍遥派崛起已不可阻挡! 得布师兄在前方引领,琴师姐于身后紧随,再有充足的修行资源供应。 弟子们均进入疯狂修炼状态,近两年内喜报频传。 唯有李平阳、饶正奇、秦立辉三位,却终日难见欢颜。 因为他们知晓,布凡窜升这么快,缘于服食了六枚筑基丹。 而少年果然就此止步,一年半时间过去,仍未有天劫降临的迹象! 大多数弟子都感到费解,毕竟参加大比的三十五人,已被下达严格封口令。 敢出去乱讲?废掉修为逐出山门! 李平阳这样做,自然是怕布凡光辉形象蒙尘。 如果没有标杆激励,弟子们怎会忘我奋进。 然则事已至此悔之晚矣,三人经多次分析得出结论。 于凝气期服用筑基丹,浪费感悟意境的机会是一个弊端。 最关键拔苗助长,定将致使基础不牢。 而修为浮夸的恶果,便是明晰法则虽已达筑基门槛,也未能获天道认可! 故此秦立辉甚至建议,让布凡散去气旋重修。 却被李平阳骂了个狗血淋头,饶正奇也在一旁帮腔。 哦,自毁气旋倒容易,已打通的灵脉怎么办? 制成香肠的肉,能够还原成猪吗! 但等李平阳消了气,在秦立辉再三追问下。 还是把樊晓兰曾讲过的话,告诉了两个铁杆师弟。 可有一个前提,布凡必须先渡过筑基劫! 不然即使筑起道台,也会随时坍塌。 发现爱徒出去转悠六天,竟毫无征兆达成了心愿,李平阳自然喜极而泣。 经布凡好言宽慰,才又破涕为笑。 连哭带笑哪还有掌门威严,把他的眼睛水也差点勾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情动处。 李平阳历经三百年修行,心志何其坚毅。 若非对布凡疼爱有加,怎会失态到难以自制? 这下好了,悟不悟意境都没问题。 老夫即刻开启远程传讯阵,催樊长老依约行事! 就算仰仗外力强行筑基,莲台将仅有一叶。 但布凡既能两年掌握火球术,说明天资悟性奇高。 筑基修士寿元三百载,而布凡尚未满十五。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火系法则悟透! 况且即便结丹无望,以他大比时打出的赫赫威名,也能震慑住周边宵小。 待琴瑶羽翼丰满接过重担,九泉之下也可无愧于历代先辈! 狂喜过后平复心绪,李平阳牵着少年到长塌坐下。 “凡儿,你是如何引动筑基天劫的?” 不怨李平阳好奇,毕竟布凡达致凝气九层两年,也没能招来雷劈。 怎的出去溜达一圈,居然安全渡过了? 难怪回来就闭关,连师妹都没去见,稳固境界自当是首要。 某人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歪着头满脸茫然。 “这个……算是意外,我也不晓得咋回事。” “噢?说来听听。” 李平阳立时来了兴趣,渡劫还有意外的? “这次出门透气,瞎逛到不知道哪里。 听说附近有个修士要渡劫,就跟着去瞧热闹。 没想到天雷疯了样,劈完那人又来劈我……” 话音未落李平阳已仰天畅笑,对布凡所说没有半点怀疑。 毕竟他修为境界俱已达到,只因根基不稳稍欠火候。 真是傻人有傻福,竟在观看别人渡劫之际,意外迎来了这个契机! 第105章 破阵 借他人渡劫之机为自己做嫁衣,这种事情早有先例。 毕竟很多修士参悟法则,如同把球带到了门前,却横竖踢不进去。 于是便在亲友承劫时,看能否搭个顺风车。 还别说,真有侥幸得逞的,只不过概率相当低。 但那都是蓄意而为,布凡则属于碰巧赶趟。 却因两个进阶条件均已具备,合该会被捎上一程! 至于布凡混在人堆里,将促使劫雷威力叠加? 除了罗刹门,谁同他有杀父夺妻之仇! 发现雷云靠近避之惟恐不及,哪舍得陪他一块死。 而凭其能越级挑战的实力,应付天劫就像喝碗鸡蛋汤! 当然,土鳖怎知还能这么玩,全是敖霸支的招。 李平阳笑声几乎掀翻屋顶,全派都晓得有天大喜事临门。 但第一个赶到者,却为居于自在峰的秦立辉。 因为他已获悉,流浪狗回窝了。 能让掌门师兄如此开怀,莫不是布凡…… 刚进来就用神识扫,接着屋中又多一道狼嚎。 震得凝气小修耳膜生疼,苦笑着示意师尊令其闭嘴。 尚不待李平阳说话,秦立辉头上已挨了一闷棍,长啸戛然而止。 “大清早嚎丧啊!” 只见已经两百多岁,每天就混吃等死的饶正奇。 正杵在火焰郎君身后,手持拐杖怒目相向。 何止他来了,还跟着好几位派中长老。 可知这些人不敢直闯禁宫,便先去首辅那里探风声。 一看布凡在场,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李平阳的房间里,赶集般喧闹成一片。 诸长老皆弹冠相庆,预祝逍遥派重现昔日辉煌。 也是从此刻伊始,布凡打心底把这当作了家。 筑个基而已,却把大伙兴奋成那样。 证明他们早把我视为亲人,投之以桃自该报之以李。 依李平阳的本意,是要再赐布凡三枚筑基丹,却被婉言谢绝。 “师父,你上次给的还没吃呢,留给其他弟子吧。 再说这东西,对我有没有用还不一定。” 有如在碳盆上浇了桶凉水,屋里顿时沉寂下来。 李平阳怅然轻叹,语气中满是唏嘘。 “凡儿,是为师害了你。” 少年却满不在乎甩个响指,端着一脸臭屁的表情。 “火球术我都能琢磨透,感悟意境多大点事! 您等着瞧,等小、咳……等我闭关出来,笑弯你眉毛。” 好嘛,跟大黑扯皮说溜了嘴,差点在师尊面前口称“小爷”。 但他不自觉流露出的自信,让众人没由来便心头一松。 当然了,布凡的真实境界乃化神圆满。 尽管修为低下不具威压,亦可无形中对人产生影响。 故而李平阳未再多言,报以鼓励的眼神将其挥退。 不多留徒弟一会儿?因为他急着要把此事告知樊晓兰。 两年之期已过大半载,堂堂元婴长老岂能食言而肥! 李平阳还不算急的,有个人比他更捉急。 刚离开静室,即驭剑直奔琴瑶住处。 神识中看到这一幕,长老们哈哈大笑,顿扫之前的阴霾。 此地与琴瑶的洞府近在咫尺,以布凡凝气圆满修为。 别说走,就算爬,一炷香工夫也能到。 师妹躺那又不会跑,难道想渡完天劫便圆房? 但这事……透着蹊跷哇。 小两口公开恋情已经数年,为何琴瑶仍是完璧? 值得深究,男女谁有毛病都可以治…… 发现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脸上皆露出古怪神色。 李平阳黑着脸重重一拍桌子,吓得连饶正奇都落荒而逃。 虽然分开不到十天,可布凡此次承受生死天罚,便如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仿若再世为人的感觉,非亲历者万难体会。 所以显得异常激动,双臂紧箍几令琴瑶窒息。 师妹则一如既往热烈回应,亲累了都没有发现,师兄已渡过筑基劫。 人生这般美好,布凡深悔前辈子算是白活了。 倘佯在温柔乡里乐不思归,太阳落山才推开琴瑶,谓之需闭关一段时间。 “又搞什么鬼?” “升阶。” 琴瑶讶然瞪圆美目,凝气修士当然闻不出筑基味。 “你这次下山……” 见布凡含笑点头,欢呼一声便欲献上香吻,忽又似想起了什么。 “怎么不在宗门应劫?” “说来话长,以后你会明白的。” 仿佛老天爷有心成全,是夜星月无踪,黑漆漆伸手不见六指。 静坐中的布凡霍然睁眼,经由石室通道来到外面。 确认安全才化作青烟,鬼魅般飘向山脚。 逍遥老祖坐化之地,是位于逍遥峰与自在峰中间,云遮雾绕的一处峡谷。 面积虽然不大,却被数重大阵笼罩。 早在领小孩参观时,史文通就曾讲过万勿擅入。 仔细研究了三个晚上,布凡已知其所言不虚。 仅最外围的迷阵即让人心悸,白雾汹涌如翻江倒海。 而需要吸入这么多灵气,方可维持阵法运转。 能够断定金丹修士若无路引,亦休想靠蛮力破开! 但布凡为了来盗墓,业已准备四年多。 不但悟透逍遥录,还把藏经阁里边,有关禁制的书籍翻阅个遍。 这些手札都是逍遥老祖,生前无聊撰写的心得。 形同工匠制作好锁头,又留下了钥匙模版。 因此布凡学起来没有任何难度,何况还有轮回果相助。 其实逍遥派的藏书,全部对外开放。 可常人参详法则都嫌精力不够,哪有时间钻研旁门左道。 而逍遥子身负七条天赐灵脉,成就化神板上钉钉。 既无燃眉之急,自当涉猎甚广。 况且出于对开山老祖的敬畏,何人想过要动他的陵寝? 哪像某个丧心病狂的牲口,自来逍遥派第一天,便起了欺师灭祖的念头! 通过踩点,布凡已摸清阵眼在何处。 循着标记寻到一块山石,开始掐指打入法诀。 按理说元婴初期布置的大阵,金丹巅峰都无可能破除。 但是别忘了,盗墓者有一个化神圆满识海。 修为不济怕啥,咱用神识硬轰! 何况布凡并非整体破阵,仅需开启一扇小门。 毕竟若谷中云雾散尽,傻子都清楚有人来挖坟。 随着两只纤纤玉手,穿花蝴蝶般快速舞动,阵眼外围的绳扣被逐一解套。 足足过了一炷香,少年手指定在某处。 “这儿!” 敖霸早已蓄势待发,精神高度集中。 接令调用化神识海之力,轰在主子标示的地方。 笼罩盆地的迷雾,立马分往两旁,露出一条尺许宽的小径。 此时布凡背心都已湿透,见状连忙窜入。 转身于岩石再点数下,将断线接续恢复迷阵。 待氤氲雾气合拢,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把额际冷汗。 由不得他如此紧张,皆因盗墓行为,历来被世人深恶痛绝! 更何况还是在逍遥派腹地,刨其一代老祖的坟。 被发现岂止五马分尸,抽筋剥皮点天灯! 能这么快打开入口,完全得益于布凡前几次摸索。 否则花上整晚,可否找到阵眼都难讲。 迷阵内外两重天,沿林间小路前行十丈,布凡止步于一个三岔路口前。 “左边是幻阵,右边是杀阵,走哪边?” “男左女右,你能生儿子,应该走右边。” “有理,爷们走左边。” 甫一左转,景色刹那变幻。 竟将茂密的原始大森林,呈现于布凡眼前。 逍遥子玩什么把戏,不孝徒孙心知肚明。 因为,您书上都告诉我啦! 镇定自若站在原地,爪子抽风样抖个不停。 向左侧一株大树,印入道道法诀。 此阵同出自逍遥老祖之手,当然有迹可循。 布凡既能解开迷阵,就能解开幻阵,而且有了经验速度更快。 仅用大半柱香,敖霸便遵照主子指示,轰开第二个阵眼。 偌大一片森林立刻消失,重新显露那条小路。 主仆俩立马同声称赞,然而又没有想到一起去。 阵道当真妙不可言!此乃布凡之心声。 若有机会,定要掌握这门手艺。 而敖霸夸的是布凡,毕竟他知道主子轮回前,从未接触过阵道。 却仅看几本小抄,就能随手破掉元婴修士的法阵。 虽无名师教导,竟已剑道、丹道、阵道皆通。 将来……他不会还要学打铁吧! 各怀心思啧啧连声,又来到个分岔口。 默然片刻布凡举步右转,吓了敖霸一哆嗦。 要知道元婴大拿布下的杀阵,连金丹修士都能诛灭! 但随即就放下担心,因为面前出现了宽达百丈的火红湖泊。 沸腾岩浆“咕嘟咕嘟”翻滚不休,中间悬挂着一座吊桥。 可见布凡选择正确,左转才是自寻死路。 虽说误入杀阵未必就绝无生机,却须冒极大风险,远不如幻阵安全。 即使行差踏错,顶多被囚一段时间。 以布凡对逍遥子布阵思维的了解,迟早能脱困而出。 自此敖霸已心服口服,正摩拳擦掌预备破阵。 布凡却对吊桥视若无睹,两眼一闭投湖自尽了! 把敖霸吓得魂飞魄散,这样死可留不下全尸。 孰料布凡凌空虚渡,居然彷如脚踏实地。 沿一条诡异莫测的路线,左兜右转已到达湖对面! 眼前幻象顷刻消失,而他只绕原点转几圈,就已在小径尽头处。 布凡缘何这么做?因为阵眼藏在湖心无法破解。 唯有明晰此阵原理,方可顺着唯一正途抵达彼岸。 如果上吊桥,那才真是条不归路,天荒地老永远走不到头! (并非贬低国足,阐述事实而已) 第106章 盗墓 敖霸发出连串嗤笑,这也太简单了! 原来此阵是考验人的胆量,换我也能走过去。 实际上他要真学布凡,“噗通”一下就会掉湖里。 爬上来再走再掉,屡试屡败被岩浆烫得嗷嗷叫。 虽然死不了,但幻阵作用是消磨人的意志。 到你万念俱灰时,没自断心脉也会疯癫。 想绕边取巧?转到哪吊桥旋到哪,始终位于正对面! 但有一事让布凡想不通,逍遥老祖布阵是为守护遗骨。 缘何又把破解之法详细写明?万一被坏人得到…… 我可不是坏人,货真价实的逍遥派弟子哟! 连过两阵,布凡已经驾轻就熟。 接下来或破解阵眼,或按正确路线行进。 又途经汪洋大海、杀戮战场、死寂荒原后,终于走到终点! 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对逍遥老祖已充满景仰。 “竟能设下五行连环幻阵,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废话,逍遥子若是平庸之辈,怎能得掌门千金亲睐? 而他那位老相好,现如今已贵为苍岚宗太上长老! 如非有人棒打鸳鸯,导致逍遥子过早夭折。 该是多般配的一对神仙眷侣,可老丈人为啥不允呢? 关小爷毛事,别拆散我跟诺诺就好,她应已筑基了吧…… 但布凡旋即便愕然呆愣,这山咋瞅着眼熟? 我去……兜一大圈又回了逍遥峰! 只不过该处被云雾笼罩,是为禁区无人敢来。 布凡穿过木系、火系、水系、金系和土系幻阵,正面对山脚一个洞口! 感情咱还是邻居?久仰久仰失敬失敬,今日小生便登门拜会。 “嘿嘿”一笑轻哼小曲,某人背起双手,踱着四方步迈入其中。 而只有经过五行幻阵或杀阵,才能看到陵寝大门。 从外观之,竟与单向通道出口一样。 遑论用肉眼目睹,神识扫过也休想发现,更何况还有迷阵遮掩。 山腹中是一条宽阔笔直的走廊,足可供三人并行。 顶部每隔五丈,便镶嵌着一颗夜明珠。 财迷本想沿途收取,但转念一想,做人不能太敖霸。 况且只可兑换凡间金银,要那玩意儿有啥用? 如果是灵石仙玉,小爷就不客气了! 越往纵深走,灵气越浓郁,且为斜斜插入下方。 至一个宏伟的洞穴,布凡当即目瞪口呆。 入眼闪闪发光,此乃逍遥峰地下灵矿的起源处。 并且一路默记方位,若垂直向上恰为山腰洞府所在! 难怪石室灵气不输山顶,甚至犹有过之。 否则怎能催生出一汪灵泉,刚好让七叶草安了家。 但原生矿石未经提炼,搬回去也没处花。 某人纠结好半晌,才放弃了接把锄头来的想法。 原来我一直坐在逍遥子头顶上,呵呵,合着咱爷俩还真是有缘! 举目四顾,洞窟方圆足有五十丈,高达十丈。 正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棺椁,阴气森森好不瘆人。 数百颗夜明珠以八卦图案,高悬于穹顶。 五光十色将整座墓穴,映射得似幻似真仿如梦境。 且棺椁周围洒满亮晶晶的灵石,且全为中品。 药材商仅放眼一扫,便知不会少于十万块! 当然了,下品灵石怎能入元婴修士法眼。 类似富人随身只带银两,揣铜板没得掉身价。 上品灵石则需极为浓郁的灵气,方能孕育而出。 下界数量十分稀少,一般被化神大能所垄断。 极品灵石只在仙域流通,放到苍岚星小商小贩都找不开! 十万块中品灵石价值百万,摞起来也有好大一堆。 这才是布凡震惊的根源,修士鬼都不怕怎会怕棺材? 滴答着口水扑将上去,使劲往怀里划拉。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双手以极高频率挥动,不停把灵石往储物袋里塞。 只在顷刻间,此地便像被狗舔过的饭碗,连渣都没有剩下。 凝气修士的储物袋,为下品灵器容积有限。 十万块方寸小石看似不多,却也被装得满满当当。 除了这些,四周没有别的东西。 换做正常人,定然会第一时间猜测。 逍遥老祖留下的宝贝,都藏在了棺椁中。 但布凡惦记这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轮回前他就进来过,自然不会被假象迷惑。 盗墓贼知晓,此处只是假坟,要去真正的陵寝…… 假如有人对逍遥子不敬,冒冒失失掀开棺盖。 那么恭喜你中了头彩,暗藏其中的一座法阵将被激活。 能在瞬间炸塌洞窟,把觊觎财宝之人活埋! 同时也会毁去,通往真正坐化之地的传送阵。 重生前布凡就被坑过一次,当然晓得个中玄机。 至棺椁前方盘膝坐下,双掌抵住外壁运转起逍遥录。 法力甫一输入,左侧空间忽然产生扭曲。 出现一个五尺方圆的豁口,其内色彩斑斓缓缓旋转。 元婴修士掌握空间法则,以逍遥子的卓越天资。 欲建一条短距离传送通道,显然不是难事。 却需独门心法才能开启,这便是布凡要学逍遥录的主因! 能洞悉此处隐秘,源于转世前的记忆。 当日布凡已至化神,偶然兴之所至故地重游。 用神识探视启蒙师尊时,无意中发现逍遥峰存在空间波动。 尽管传送阵并未运行,但元婴初期的雕虫小技,焉可瞒过化神大能。 于是直接破开山体,进入了这个洞穴。 完全没有将其与数里外,逍遥老祖埋骨地联想到一起。 不过打开棺盖之际,由于不知情误触毁灭法阵。 眼看就要被弄个灰头土脸,并毁去这条传送通道。 便当机立断以强悍修为,及时挽大厦于将倾。 诚然,区区元婴晚辈身后之物,根本不会被化神修士放在眼里。 布凡感兴趣的事情,是传送阵到底通往何处。 可对于凝气小修,百万灵石足能令其狂喜! 更别说,还要靠彼端的灵气构筑道基。 一切均按既定计划进行,少年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又被我蒙中了吧,要盗墓逍遥录不可或缺! 得意洋洋甩个响指,深吸一口长气。 反正传送阵那头没有陷阱,当即不再犹豫踏上寻宝路。 耀眼光芒闪过,彩色圆洞连带布凡悠忽消失。 然而主仆都忘了一事,现下他才什么修为? 传送过程中不但躯体似要被扯碎,难受得想将五脏六腑全吐出来。 元神亦遭扭曲几欲瓦解,险些被压成齑粉! 所幸传送时间不长,数个呼吸即告完结。 但布凡仍狼狈不堪地摔出,趴在那狂呕苦胆水。 通常必须筑起道基元神稳固,并辅以护体真气方能乘坐传送阵。 要不是布凡法体双修至大圆满,定已身死道消毫无悬念! “大黑!” “在。” “怎么不提醒小爷!” “呃……我忘了。” “害死小爷你才满意?” “哪能啊。” “小爷……” “好多钱!” 正待揪着敖霸小辫不放,听到“钱”字布凡立马打住。 随即口水便淌成江河,把前襟全部浸湿。 但见他正身处于,一个长宽百丈的方形墓室内。 圆顶高二十丈,正应了“天圆地方”之说。 布满密密麻麻的明珠,将此处照亮得纤毫毕现。 最离奇居然都和布凡洞府外间,顶上那四颗相同。 也不知逍遥老祖从何得来,难怪这里一尘不染。 并且是以繁星图样排列,使人彷如直面夜空。 正中垒有直径丈许、高约十丈一座石台,刻录着繁复的聚灵法阵。 一条三尺宽的圆形甬道,通出外界与天地相连。 而充沛灵气便是从这,源源不断灌入高台! 布凡只吸一口即能肯定,比当初石室中还浓郁数倍。 只因急着寻敖霸晦气,未曾用心感应。 其实这个现象实属正常,构建山腰洞府时,逍遥老祖尚在金丹境。 当然只能布置出,那种程度的聚灵阵。 而归墟时逍遥子已然结婴,修为境界均高出一个大档次。 少年马上决定,要把这座法阵临摹下来,回去后改良密室。 但这仅为买肉送的搭头,有没有都无所谓。 毕竟相较筑基丹和七叶草,法阵效果微乎其微。 山腰洞府封闭几百年,积攒的灵气也才够布凡踏上仙途。 让他差点咬断舌头,缘于石台周边铺满中品灵石! 数量怕不下五十万之巨,瞿瞿生辉连眼睛都能晃瞎。 敖霸讲的“好多钱”,竟然是五百万一笔巨款。 某人哪还有心思跟他抬杠,简直连做梦都不敢想! 也是,假墓中都放了十万中品灵石陪葬。 逍遥子的真实身家,这个数才算合理。 虽然布凡前世已经来过,可为何只惦记于此地筑基? 皆因化神老怪不论眼界心境,岂是十四岁的凝气小屁修所能企及! 故而对该笔灵石几无印象,只记得陵寝里有灵气。 可此一时彼一时,六百万是啥概念?足以令元婴大拿亦为之折腰! “哈哈哈哈……逍遥老祖好阔气,放这么多钱在坟里长蛆。 他知不知道连掌门亲传弟子,也已经沦落到了每个月,只能领到半块中品灵石?” 当然,布凡翻的是旧黄历。 自宗门大比结束,逍遥派已今非昔比。 在修真界,灵石不仅是硬通货币。 当中蕴含的灵气,还能被直接吸收。 因此是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没有之一! 布凡所用三部功法俱为天阶,自然远非苍岚遗卷之流可比。 而海量灵石对他来说,即意味着海量灵气! 第107章 隔代之缘 诚然,极少有人会靠灵石来增进修为。 用武器防具丹药符箓提升战力,效费比才能做到最大化。 只有含着金汤匙出生者,仰仗祖荫才会肆意挥霍,崽卖爷田心不疼。 但布凡显然未在此列,经他多次核算。 即便用海药为主炼制筑基丹,单枚成本也在五百块灵石左右。 而要保持最快修行速度,则需当糖豆来嗑。 如无充裕资金往无底洞里面填,短期飞升无异痴人说梦! 毕竟冷灵儿天生八脉,所修还是地阶上品心法。 在苍岚界晋至筑基中期,也花了三年时间。 长生诀虽然逆天,但稀薄的灵气浓度,完全达不到吸收上限。 因此布凡的优势无从体现,只能靠嗑药弥补。 那么问题来了:旁人须将丹毒清除干净,方可服食下一颗。 而凭借小白的炼化作用,布凡吃糖不长蛀牙。 倘若让天阶心法敞开肚皮……我的天呐! 假定一天吃十枚,下品灵石五千块。 靠倒卖凝气丹攒的那点钱,充顶维系半个月。 所以布凡本还考虑,将首批成品全售给八宝斋,赚取收益后再大量炼制。 可筑基丹事关人族核心利益,这样做绝非长久之计。 二阶海妖若像雨后春笋般涌现,势必引起丹师联盟关注。 查来查去查到自己头上,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从天而降的六百万灵石,算已彻底解决最棘手的难题。 欣喜若狂下,某人手舞足蹈冲向灵石海。 “我的我的都……咦?” 愕然止步呆若木鸡,只因想把灵石揣进兜里,居然无法如愿! 将物品摄入储物袋靠神识,但布凡覆盖上去却被弹了回来。 趋前仔细感应,立马哭晕在地。 “神识封印!” 痛苦万分翻来滚去,握紧拳头大力捶打。 还用猜吗?定乃逍遥老祖所留。 其意昭然若揭:不让人拿走灵石! 压根忘了转世前他来此地,已具化神修为。 抹去元婴初期神识印记,当然不费吹灰之力。 偌大一片灵石海,摆在面前却没法收取。 此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折磨,几令布凡精神崩溃。 “别嚎了,我来吧。” 见主子满地打滚状甚凄凉,敖霸实在于心不忍。 岂料布凡却陡然坐起,坚定地予以拒绝。 “别!元神之力所剩无几,能省就省。” “可是……” “一百万足够我撑到结婴,那时再来也不迟。” 某龙老怀大慰频频颔首,足见布凡贪归贪,却从未丧失理性。 也许暂时拿不走这五百万,能激励他愈发刻苦修行。 “好吧,只要以后别怨老敖不帮你。” 强压下贪婪,少年收拾好心情,转而把目光投向高台。 只见上端盘坐一道身影,被金色斗篷罩个严严实实。 可露在外面的双手却非白骨,而是光滑亮泽宛如生人! 故此布凡对逍遥老祖,钦佩之情再添三分。 当然了,其能于元婴初期自创逍遥录,天资之高已毋庸置疑。 相比之下,阵道造诣反而不值一提。 更想到引天地灵气滋养遗骸,以致千年未腐! 经过漫长岁月积累,已浓郁到不可思议。 呼吸间便能感觉到全身,都在被熏陶和洗涤。 尽管布凡的黑洞早已饱和,容纳不下丝毫灵气。 敬服之余,唯有感叹造化弄人。 那场旷世苦恋,非但以悲惨结局告终,更导致一代天骄英年早逝。 如果逍遥子活到现在,必定已至化神境。 不仅是苍岚宗之幸,也是修真界之幸! 毕竟既能创出黄阶上品心法,就能创出玄阶上品心法。 但话又说回来,逍遥子若不与爱侣私奔,便没有后来的逍遥派。 而小爷正是在其洞府里凝气,现下又要在陵寝里筑基。 老祖啊老祖,咱俩真乃隔代有缘人! 并且不止于此,翻阅藏经阁典籍,可知二者还有一个共同处。 于逍遥子头顶上方,悬浮着一柄飞剑。 布凡用神识探抚,竟感受到了抗拒。 此为逍遥子赖以成名之法宝——逍遥剑。 抑或道号乃这样来的?鬼才晓得。 这么巧,我也是剑修哇! 不过飞剑皆已认主,逍遥老祖虽坐化千载,亦非旁人可以染指。 想获得此剑认同,除非继任者更牛逼! 轮回前布凡并非剑修,尽管能带走也用不了。 故而留下逍遥剑,在此陪伴故主。 轮回后虽已成为剑修,但搭起道台即能培育小儿子。 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 况且逍遥剑是法宝,须结成金丹方能御使。 筑基修士嘛……洗白白早点睡吧。 届时随便买把飞剑,哪怕是下品法器,也可渡过筑基阶段的空窗期。 再说如今乃太平盛世,如非嫌灵器飞太慢,才不花这冤枉钱! 要么……杀人越货抢一把? 就看谁他娘不开眼,招惹到了小爷。 逍遥老祖霸体旁,除此剑外再无遗物。 歪头想想布凡便觉释然:他最重要的东西,就属逍遥录与逍遥剑。 心法是门派的根本,自该供后人修炼。 可逍遥派筑基长老都没几个,焉能培养出金丹剑修? 与其放那生锈,还不如带入寝陵以作念想。 五十万块中品灵石,估计逍遥子是为了有备无患。 以防一旦发生大变故,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毕竟他不是散修,既然建立了逍遥派,当然就要为宗门打算。 很可能需护山大阵被攻破,这道神识壁垒才会解除。 用心良苦算无遗策,老祖真乃不世奇才! 因而就地跪倒,朝高台诚心诚意连磕三个响头,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逍遥派布凡拜见老祖,打扰您安寝了。 弟子此来,是想借此地灵气构筑道基。 您放心,我会注意分寸,避免有损老祖肉身长存。 待弟子日后飞黄腾达,定当不负逍遥派。” 能开启通往墓室的传送阵,毫无疑问为嫡系徒孙。 且身具三脉以上,否则学不到镇派心法。 故此逍遥老祖在这端,并未再设置任何机关。 而闻听布凡当下,发自真心的告白。 已枯坐千年的逍遥子,竟似满足地叹息一声。 随即一道炫目金光,从斗篷里冲天而起。 顺着直达外界的通道,没入星空消逝无踪。 傻傻瞅着这一幕,布凡茫然不知所以。 下意识散发神识探寻究竟,猛地全身剧震。 右手虚抓,一块中品灵石即飞进了掌心! 可见他这番话语,已打动逍遥子一丝残留元神。 不知为何,竟然解开了灵石堆的封印! 事实上所谓元婴境,即为可于丹田修出罗汉小人。 乃本尊之分身,具有独立思考能力。 修为高深者元神出窍,甚至可在万千里外开天眼! 此理布凡岂能不明,顿时对逍遥子感佩莫名。 其保存肉身,竟是为寄留这缕元神。 而千年未得重入轮回,是看守一堆灵石吗? 错,他在寻觅考察接班人! 见此子竟已开辟九十九条灵脉,自然满意到无以复加。 果不出所料,布凡获老祖认可后,心神中立即传来阵阵呼唤。 讶然抬头,居然是那柄逍遥剑! 而在别的地方,苍岚宗太上长老面带微笑,双掌并拢捧着一团金芒。 “布凡?哈!有眼光,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便卸下重担彼此厮守,待我圆寂再共续前缘。” 由此可见,某人自打被纯阳子扔到逍遥派。 即注定要在千年之后,同老祖产生瓜葛。 不提前事种种,夫妻二人竟也同时相中了他! 但布凡此刻哪在乎逍遥剑,张狂大笑一蹦三尺高。 如在宗门大比时戏耍夏永峰,扭着不堪入目的丑陋秧歌。 响指节拍声中,大片大片灵石即凭空消失,足足塞满五个储物袋! 将所有现金扫荡一空,财迷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环顾四周才记起还没完事,“噗通”跪倒恭敬叩首。 “小子岂敢贪心,就让逍遥剑常伴君侧吧。” 怎知老祖已去投奔旧情人,再也听不到他说话。 发完财后,布凡终于可以安心筑基。 可为了不使灵气涌动,波及到逍遥子霸体。 远离高台二十丈才盘膝坐下,竭力平复激动的情绪。 此次半夜三更来盗墓,借充沛灵气升阶方为初衷。 至于老祖豪爽,额外打赏了六百万灵石,不过是锦上添花。 逍遥剑布凡当然不会动,没得破坏刚树立起的君子形象。 但结丹后若法宝太贵,倒能先拿来应应急。 等二小子呱呱坠地,再还回来即可。 某人虽自认见过世面,然则那是在重生以前。 骤然收获一笔巨财,仍令他小心肝“砰砰”乱跳,面红耳赤如饮数斗纯酿。 直到天亮才逐渐恢复平静,进入波澜不惊的修炼状态。 升仙天罚业已渡过,获颁进阶许可证。 这回就不是为找寻隐灵脉,用黄阶心法进行探索。 而要一鼓作气筑起莲台,跻身筑基修士行列! 跨越大境界,不仅能凝聚丹田真火,法力亦将浓缩为液态。 前者可助布凡提纯中级药草,从而炼制出筑基丹。 后者让其不管施法还是飞行,威力与速度皆暴涨! 筑基境与凝气境,一个天一个地。 同样施展黄阶下品火球术,若法则领悟差不多。 凝气修士仅可熔化金铁;筑基修士却能烤脆山石! 自然,境界相当不代表实力等同。 像秦承运那种放条火龙,便需撤去护体光罩的垃圾…… 说他是筑基修士,布凡都觉得脸红! 第108章 大道脉络 静坐十二个时辰,摒除杂念将状态调整到巅峰。 布凡轻呼一口浊气,随之启动长生诀,并向小白发出心神召唤。 谁承想儿子头都没冒,竟赖在黑洞里不睬他。 原因显而易见:我已被骗过一次了。 又筑基?哄鬼呢!谁信你谁傻。 某人顿时气得破口大骂,可小白死活就是不出来。 灵气统帅罢了工,你还想凝气成液? 结果便为空有筑基意境,丹田中却一滴雨都没下! 某龙则笑得鼻涕眼泪横流,抱着肚子在平台上打滚。 死懒好吃不听话?这评价一针见血恰如其分! 可这条灵龙……也太人性化了吧。 兴许是由于布凡修出异象,方令其心智异常发达。 敖霸如此思量,虽未全中亦不远矣。 长生诀凝聚出的灵龙,本就主人修为越高,主观能动性越强。 爸爸达致凝气境大圆满,法力较之十层暴增双倍。 儿子智慧便已达筑基层面,不然怎会索要青雷和白雷? 再加上生之意境,又与长生诀无比契合。 致使小白已经聪明到,堪比人类五岁孩童! 而这个年纪,恰为任性的时候。 最恨别人骗他,尤其是父母! 某人虽不明就里,但早几天无缘无故迁怒于儿子,本已深感愧疚。 毕竟小白任劳任怨从未求回报,买个玩具都是爹受益。 硬的不行来软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不行就诱之以利! “乖,这次是当真筑基。” “不信!” “骗你是小狗。” “哼!” “你不想进化吗?” “……” “能用液态灵气烧人开不开心?” 一息、两息、三息后小白从黑洞疾速窜出,绕着星云可劲撒欢。 “开心!” “那还不回去干活?” “好嘞!” 敖霸当即脸一黑,以手扶额仰天长叹。 有其父便必有其子……这都一家子什么东西! 随着小白冲回家,在当中开始全速盘旋。 百条灵气丝线即蜂拥而至,源源不断注入气旋里。 从凝气一层到九层渐次增粗,反倒脖颈和头部的最细。 但高台所刻聚灵法阵,优于洞府密室那座。 且逍遥子归墟已近千年,再辅以封灵法阵堵漏。 墓穴中积蓄的灵气,已浓郁到近乎雾状。 自布凡凝出气旋,长生诀终于能够吃个饱! 目睹灵气转化场景,一龙一人俱被惊呆。 前次用凝气诀尝试性筑基,液态法力只稀疏掉落。 现在长生诀满负荷运转,水流竟淌成了小溪! 而石室种有七叶草,灵气原就比外界浓郁五成。 不禁让布凡深深感慨,逍遥派真乃小爷福地! 当然,这次筑基已百脉齐开,吸灵范围增大五成亦为重要因素。 此外领悟风属性后,法力流速激增一倍。 以致莲台虚影成形之快,远超布凡想象之外! 首先是基座,状如一只倒扣的海碗。 全不似激活隐灵脉时,胡乱堆砌的那个破玩意儿。 开什么玩笑,凭长生诀可筑起一座九叶莲台。 根基若不牢固,如何镇住两千七百里气海? 故而底座宽达十丈,尽管目前仅为虚幻轮廓。 可繁复程度让人瞄一眼,都会头晕目眩。 有过前生经历,某人竟打个哈欠不以为然。 无聊,往常修炼还要时刻记着吃凝气丹。 老祖家灵气这么多,连糖丸都省了。 闲着也是闲着,改良苍岚遗卷吧。 但轮回果中的敖霸,却已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因为布凡前世搭建的莲台基座,直径只有九丈九! 虽仅增宽一尺,当事人都已经忽略。 然而别忘了,拓筋九成九与拓筋大圆满,差距需以倍数计! 长出第十片莲叶?那也不足以使法力翻番。 “布凡?” “嗯。” “在想什么?” “瑶瑶。” “靠!你没发现?” “外面下雨咱又淋不着。” “我勒个去……底座大了一尺啊!” “是吗?” 连忙意念内视,盯着道基细细丈量。 “对哦,难道会弄出个十叶莲台?” 关于这点主仆倒想到了一块,只不过都属于瞎猜。 “老敖不懂修真才问你。” “送您四个字。” “说。” “无可奉告。” 气得敖霸幻化出一个虚拟影像,咬牙切齿拳打脚踢。 将“布凡”撕成碎片后,才拍松枕头闷头睡觉。 眼不见心不烦,丫爱咋样咋样! 实际上布凡虽敢断言,十丈基座必然导致莲台变异。 但最后结果如何,他也是真不知道。 回敬敖霸一句“无可奉告”,实因小肚鸡肠还记着仇。 好在照这个进度发展,顶多数月便能见分晓! 时光荏苒,布凡默数着通道外日夜更迭,十五天转瞬即逝。 在液态灵气浇铸下,整个底座虚影俱已显现。 接着是大小相等的台面,只不过方向相反。 当初为翻找隐灵脉,莲台成形仅用三天。 而此次搭建道基框架,却足足历时一个月! 还是在天阶心法,火力全开的情况下。 足见长生诀把凝气诀,不知甩出去几条街! 并且虽未凝实却美轮美奂,令布凡亦为之心醉。 因为,该座莲台跟前世外观近似,内在却截然迥异。 多出了很多细小纹路,就像丝巾绣上花,看着那么舒服! 而敖霸……“臭小子他、他、他怎么做到的?” 缘何这般震惊?皆因布凡眼里的芍药牡丹,实为大道脉络! 别怪土鳖眼界低,被天罚劈死前其仅至化神圆满。 天道本源都没接触过,怎识得这种高级货? 修真界最不入流是灵器,供凝气小修在凡人面前装逼。 除了篆刻浮空法阵,质地跟普通菜刀并无差异。 所以凝气境打架,均用火球风刃对轰。 宗门大比布凡若祭出飞剑,怕不得吓哭一地人。 但辅助类道具还是值钱,譬如储物袋。 毕竟空间宝物,元婴大拿才能炼制。 要不是八宝斋大方,吝啬鬼哪舍得自己买。 那么逍遥子这六百万灵石,就真能活活要了他的命。 拿不到和拿不下,性质能一样吗? 入宝山而空回,还有没有心思筑基都难讲。 灵器之上是法器,筑基后可以驱动。 也唯有用液态法力,才能发挥其功效。 剑修靠飞剑加攻,体修靠盾牌加防。 法修则或加快施法速度、或加大神通威力,两效兼具必为极品。 各有侧重特点鲜明,因此筑基境是转职分水岭。 法器之上是法宝,须结晶法力方可驾驭。 金丹修士、元婴修士、包括化神修士,皆使用这一层次的宝物。 自然,所持法宝是何品级,要由钱袋子来决定。 逍遥派掌门李平阳,堂堂金丹中期修士。 本命法宝却仅为下品,便是手头拮据的体现。 而逍遥子刚结丹,即被赐予了极品法宝。 你怪他啰,大陆第一宗富甲天下! 但即使李平阳有钱,也不敢拿中品法宝出去显摆。 如无超级势力威名照拂,别人拦路抢劫你给是不给? 给了颜面尽失,不给丢掉性命! 所以说,没有相应实力,就别出去炫富。 除非像逍遥子那样,谁动他必遭苍岚宗全大陆追杀! 法宝在下界已是顶级,再好的也用不着。 可上界还有仙器;仙器之上还有仙宝;仙宝之上还有灵宝。 而所有灵宝无一例外,其内均具大道脉络! 已然超出炼器范畴,自我诞生灵智。 故此仙宝是死的,灵宝却是活的! 如纯阳子那柄金色小剑,当日一战仅需锁定目标,即瞬移袭向敖霸。 更为了护主不惜当场解体,也要挡在自爆风暴正前方。 实乃修士最忠心的伙伴,最亲密的战友。 比老婆孩子都要紧,因为灵宝从一而终从不叛主! 纯阳子欲诛灭敖霸元神,固然是已丢失轮回果。 又何尝没有私怨?他要替飞剑出气! 一件器物具备神智,内部才会浮现道纹。 敖霸万难置信,布凡莲台里居然有这么多! 下品灵宝仅具一条,昭示已掌握某系本源精髓。 还以纯阳子的飞剑举例,其中一纹即为空间法则。 这可不是自然法则,而是天道本源法则! 故能刹那间融入虚空,伤敖霸于千里之外。 绝大多数灵宝,都只有一条大道脉络。 构成纹路愈复杂,说明对该系法则领悟愈深。 而布凡道基内的本源烙印,却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兼且主线上延伸出无数分支,很多都纠缠在了一起。 怪不得某人放眼看去,会瞧出各种抽象画。 这已非用“拥有多少种”来衡量,应该问“没有多少种”! 简直能用不计其数来形容,并且观之如读天书。 此刻敖霸甚至怀疑,大道三千会否都在当中? 并非没有可能!譬如风系和木系一脉相承。 将木系法则解构到极致,对风系法则即触类旁通,反之亦然。 纹路相互交织,刚好可验证猜测无误。 只懂炼体的黑龙,对修真本是一知半解,却怎料又让他蒙对了! 缘于布凡初窥宇宙本源,居然未受丁点反噬。 作为奖励,混沌便将三千大道,统统展示给他! 犹如丹青巨匠画好范本,初学者照着临摹就能获益匪浅。 现下少年傻不拉唧,但飞升后参悟天道本源法则,点亮第一条纹路便会明白。 早在贯通百会穴之际,鸿蒙即已替他绘就宏伟蓝图。 走哪条路随便你挑,道道相通殊途同归。 要是这都不能登临绝顶,干脆去捡块豆腐一头撞死! 第109章 成功筑基 莲台内部隐现三千道纹,对布凡帮助有多大? 打个比方他喜欢玩火,等到初悟该系本源。 对应脉络便会发光,而周边皆为其伴生及衍生法则! 等于揣着地图去寻宝,哪用走半点弯路。 借轮回果悟透本源法则?不存在的。 自远古时代以来,乾坤即由天道掌控。 若被人洞悉核心内涵,就能取而代之颠倒黑白! 身怀隐灵脉者穷毕生之功,也不过掌握五行主法则。 剩余两千九百九十五……试问谁能活那么久? 但混沌这份厚礼,在某人看来只觉养眼。 敖霸则因是乱猜的,也不敢大放阙词。 更何况现在说了也没用,等布凡破碎虚空自然真相大白。 于是这一页就此翻过,双龙均开始关注后续进展。 由于已提前激活隐灵脉,道台虚影形成并无任何异状。 少年感到丹田一震,心知筑基意境已彻底稳固。 当日集齐百脉后散去修为,虽已主动放弃免劫福利。 但布凡渡化形天罚时,也显露了修真气息。 老天怎么办我不管,小爷就是兽和妖的矛盾体。 结果招来死雷与生雷,差点把自己玩嗝屁。 然而不可否认,他确已一并渡过升仙劫。 否则长生诀的筑基篇,怎会云团消散即浮上脑海。 莲台没有垮掉,愈发证明这步棋走对了!以后还这么干。 毕竟升仙劫考验身体强度,而这恰乃布凡短板。 事实也是如此,于法修一途他可全力施为。 若以体修身份应劫,则只能发挥出一半。 扬长避短谁不懂,何况施法本为布凡强项。 用五行相克的天道规则,应对龙族上古天罚,才是明智之举。 既然这样,那就将其凝实昂首升阶! 未曾构筑道台,万事休提根本迈不开腿。 魔龙圣典下阶段,乃淬炼全身骨骼重组骨髓。 如无液态法力为锤,像敖霸那样吸纳普通灵气。 在仙域拓筋他都用了五十载,还是龙族万年来的最快纪录。 布凡能否于有生之年锻完头骨,都要打个大问号! 而欲孕育剑胚,先决条件也是筑起莲台。 况且不借助道基真火,休想完美提炼中阶药材。 三部天阶功法同修,没有筑基丹还百年成婴?千年化神都是奢望! 万幸轮回后布凡记得这里,不然一个头变两个大。 靠凝气丹筑基?怎及百条灵脉敞量供应痛快。 并且花几个钱是小事,最主要此过程不可中断。 那得预备多少凝气丹才够?算不出来。 一个月后,莲台底座终于凝实,布凡却仍觉得太慢。 因为苍岚遗卷的筑基篇,已经改完了! 上次耗时五个月,一来盲人摸象没有经验。 二来他急欲一步到位,将凝气篇提升到地阶上品。 故而精雕细琢反复完善,务求使琴瑶能紧跟姐妹步伐。 原本布凡还担心,在此期间会搞不完,毕竟道台框架成形太快。 孰料开通百会穴后,竟如信手拈来! 改良完毕把心揪到嗓子眼,模拟以此来构建道基。 发现其精美程度,仅比长生诀稍逊一筹。 兼且直径九丈意味着啥?足可容下九片莲叶。 地阶极品不指望,但绝对已达成预期目标。 也就是说,琴瑶能用新苍岚遗卷,开出九十九条灵脉! 加之小白已领悟生之意境,祛毒温养效果更好。 师妹的灵脉经过调理,与八脉天骄区别不大! 念及能左拥右抱腿上再坐一个,某人口水便止不住流成了河。 既想早点把好消息告知琴瑶,又怕被云心诺拉下太远。 加之无所事事闲得蛋疼,就边打哈欠边催小白,活脱脱丧尽天良的包工头。 致使儿子不免自问:这真是我亲爹? 再过三十日,台面也已凝为实质,道基光洁如玉浑然一体。 真龙假龙立刻绷紧神经,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宗门评定弟子潜质,惯以莲叶数量作为标尺。 不能筑基的全是废材,死一边去别占地儿。 一叶两叶稍微好点,但也就赏口饭。 三叶平庸四叶尚可,五叶必成金丹。 六叶元婴七叶化神,八叶千年一现。 至于九叶莲台,下界闻所未闻! 当然,凝聚荷叶迫在眉睫。 布凡和敖霸只关心:九片还是十片? 九丈九的道基长九叶,勉强能够接受。 可十丈道基也长九叶,苍天瞎了狗眼! 煎熬三个月,谜底即将揭晓。 主仆俩急得抓耳挠腮,一瞬不瞬瞪着台面。 特别是敖霸,暗忖大道脉络都整出来了。 要说这座莲台还和前世雷同,老子死给你看! 但当虚幻荷叶刚于边缘处展开,一人一龙即黯然神伤。 敖霸更直挺挺往后仰倒,双目失焦不知瞅向何方。 因为,长达五丈的荷叶占地甚广。 根据宽度判断,这仍将是一座九叶莲台。 难不成多点花纹(道纹),即为最终形态?小爷(老敖)真不甘心! 三日之后,随着第一片莲叶凝实。 第二叶、第三叶……便依次在其右侧生成。 布凡与敖霸却无半分欣喜,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 待第九叶填满最后空档,幻想终告破灭。 罢了,知足吧。 至少比以前中看(中用),某人(某龙)自我安慰。 本已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个“严酷”现实。 少年也打算拍拍屁股几天后出关,未料却异变突起! 九叶俱全完成筑基,便应不再需要灵气。 做人岂能太贪心,多余的就留给逍遥老祖滋养霸体。 与此同时,合该有扇大门于布凡面前敞开,呈现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可黑洞仍在倾泻灵液,这说明筑基还没有结束! 愕然片刻,一老一少旋即大喜。 布凡在修炼中不能妄动,敖霸却已一蹦三尺高。 俺就说嘛!那些鬼画的道符有个屁用。 而即算莲台再添一叶,体内世界也盛不下五千四百里气海。 究竟如何演变?在上边又码一个道基? 跟凝气识海样倒挂于天际?哇哈哈那得多滑稽! 两个傻逼心有灵犀,少年唇角抽搐不停,老龙乐得前俯后仰。 但见本应向外舒展的荷叶,此时竟在往内收缩,慢慢朝道台中心合拢。 三天后再打开,居然凭空多了一颗,高达五丈的虚幻莲子! 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将呆瓜组合立马雷晕。 皆因道基连同九片荷叶,业已整体凝实。 足见该枚莲子,完全独立其外! 这情形别说亲眼所见,流传至今的任何古籍,均无只字记载。 实际上,大道脉络乃混沌恩赐。 对布凡搭建何种莲台,不会产生丝毫影响。 只是将全身灵脉拓宽一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既然没有文献资料,谁晓得那么多法力要装在哪。 不过此刻当然已经清楚,于莲台上安个酒桶就行了! 构筑道基是为稳定庞大气海,因而需耗时四个月。 凝实莲子则没这么麻烦,虚影三天成形便可见一斑。 法力翻倍如愿以偿,少年哪还计较要花多久,再用半年我也认! 但一个月莲子即已实化,也算不大不小的意外之喜。 在其停止吸灵那一刹,整座道基迸射出耀眼光芒。 久违的充实感,则蓦然涌上布凡心间! 禁不住潸然泪下,仰头纵声长啸。 前世既无轮回果也无敖霸,布凡一路行来均心如止水。 可今生变化着实太大,渡个筑基劫都一波三折。 另外在他背上还压着寻亲,与延续龙族传承两座大山。 没有强悍实力打底,哪件都完成不了! 因此每前进一步,都让布凡由衷感到快意。 而敖霸喜悦之情犹胜主子,毕竟为盗轮回果,他险些万劫不复。 眼瞅少年未负重望,竟于短短五年内成功筑基。 顿时紧抿双唇仰平脑袋,竭力不让泪水流出眼眶。 在他记忆里爹死了都没哭过,怎的自打结识人类小孩,已数度差点掉猫尿? 修士凝出气旋,便会排放体内杂质脱离凡胎。 构筑道基后,还有一次机会洗筋伐髓。 所以凝气期服药无节制,反正积淀的毒素都将被清空。 换做寻常修士,此时的排污程度不亚于踏上仙途。 但布凡修成拓筋篇第一层,已将身体再次净化。 又有小白炼尽丹毒,居然未排出丁点秽物。 可知其法体双修,肉身纯净如白璧无瑕! 不过布凡哪还在意这些,只要已筑起道基。 便可按部就班大踏步前进,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掐指一算,潜入逍遥老祖坐化地已五月之久。 要不是此处灵气充沛,能两年完成筑基都属奇迹! 这也从侧面证明,尽管布凡法力海洋空空如也。 但秦承运那类筑基初期,若拼消耗真不一定能赢。 因为莲台乃灵液所聚,而天阶心法鲸吞五个月…… 有感于此,布凡含笑竖起右手食指。 心念一动燃起紫焰,颜色居然深邃至几近妖异。 将跨越大境界的好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辛勤忙碌小半载,终至大功告成,灵龙亦从黑洞中露面。 爸爸第一眼几乎没认出来,这真是我儿子? 凝气时期法力为气态,小白身躯显得十分虚幻。 筑基浓缩成液态后,便理所当然跟着进化。 最重要小白心智大开,竟在气旋前顾盼自豪。 得意洋洋炫耀着,自己已由雾龙变成水龙。 眼中光采极其灵动,以致布凡无须心神感应,就能读懂儿子意思。 “爹,咱去逮个人来烧着玩吧!” 第110章 莲台有子 小白此等奇葩建议,让布凡有些哭笑不得。 可又能怨谁?是他先挑起这坨屎臭。 “别急,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不,现在就去!” “听话。” “就要现在去!” “爸得先干正经事。” 说完切断彼此心灵联系,将意念投入莲子里。 令小白倍感无趣,却又莫可奈何。 布凡则“呵呵”一乐,跑去同敖霸击掌相庆。 “不出所料?” “嗯。” “能容下整个气海?” “对。” “怎么可能,大小完全不成比例。” “储物袋里能装山。” 敖霸面露恍然点点头,开怀大笑状甚愉悦。 “好!” 焉能不赞,九叶莲台本已非常变态。 尚在筑基初期,法力海洋便可宽达九百里。 加上莲子中的储备,已堪比六叶道台巅峰修士! 诚然,布凡于下界无人能匹。 但他的舞台在仙域,苍岚星仅为腾飞的跳板。 那里六脉之人凭地阶中品心法,就能筑起一座九叶道基。 如不计轮回果和隐灵脉,破虚后并无优势可言。 更何况上界有仙宫,得授天阶心法者绝非凤毛麟角。 若不从初始阶段即拉开距离,未来的路必定布满荆棘。 因为能凝出何等金丹,与法力多寡息息相关。 其后结婴乃至化神,皆筑基伊始就已奠定。 最关键布凡是名剑修,法力雄浑度同攻击时间挂钩。 二人实力相当可多坚持须臾,即关乎胜败生死! 对别人来说,莲子或许是累赘。 毕竟多修一个九百里气海,意味着晋级速度将大幅延缓。 但布凡会炼丹,还有小白化毒。 在六百万巨款支撑下,灵气算是大问题? 况且有所失便必有所得,譬如修炼魔龙圣典。 貌似多耗费一倍灵气和时间,却能让他再将经脉拓宽。 若非如此,即使长生诀达到吸收上限。 布凡也至少需要十个月,才能构筑起莲台! 而用双份灵气锻骨,用时必将缩短,孕育剑胚亦可减半。 这样算下来,累赘就成了倍增器,以一搏二大赚特赚! 仙宫修士又怎样,凭这枚莲子布凡已遥遥领先,赢在起跑线上。 乖乖,两个顶级气海能结出什么内丹?不敢想象。 这才五年便已筑基,化神圆满指日可待! 毕竟其付出的努力与艰辛,远超常人三倍。 却仍在十五岁之前成功进阶,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五百年……不!三百年就能去龙山,继承老族长的上古血脉。 敖霸正展望美好明天,忽见布凡讶然走向平台中央。 眼底闪过慌乱之色,探手环住主子肩膀,硬把身体扳了过来。 “说说你下一步计划。” “那……” “啊哈!当然是先去海边坊市买药草,炼出筑基丹以利修行。” “那……” “要不先去亲瑶瑶?这段日子憋坏了吧。” “那……” “老敖看小雨不错,你再考虑考虑?” 某龙三番五次顾左右而言其他,白痴都晓得里边有猫腻。 少年用力拍开肩上爪子,转身一指大声咆哮。 “别打岔!那是啥。” “哪儿?” “那!” “凉亭。” “你搭的?” “昂,老敖皮肤都被吹皱了。” 某人张开双臂感受一下,瞄向敖霸的眼神满带狐疑。 “不是很大呀,再说用四根柱子来挡风?走,去瞧瞧。” “别别别,还没完工呢,弄好再请你参观。” “轮回果里有建材?” “管这么多闲事作甚,先操心你家诺诺吧!” 大黑深悉主子是啥脾性,你越阻拦他越来劲儿。 但那座简陋的凉亭,却万不能让布凡进去! 要转移自私鬼注意力,便只有打出最大王牌。 毕竟其对琴瑶用情之深,绝对可昭日月。 连地阶心法都已改良出来,更为是否达致上品牵肠挂肚。 分明抠门到骨头缝里,却把亲传弟子的月俸全给师妹。 这可不是十块灵石,逍遥派薪资数年前即涨了三倍! 而布凡结识云心诺更早,且已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三年时间没见面,他就一点不惦记? 敖霸看人真的很准,一下就戳中了布凡要害。 对多情种子来说,红颜便为其心头软肉! 提起这事布凡果然色变,身形氤氲悠忽消失。 某龙则“嘿嘿”一笑,哼起小曲步入凉亭。 不是不让你进,时机未到而已。 自宗门大比归来,成日忙活自己的事情,哪有闲暇思念佳人。 现下筑基成功,再有敖霸提醒。 云心诺的芳容立时万分清晰,萦绕眼前挥之不去。 光顾替瑶瑶规划将来,岂能厚此薄彼? 小诺诺不在身边,且正修习地阶上品心法。 倘有什么突发事件,她能够妥善处置吗? 按照布凡估计,用半年清除天道壁障,迈入凝气十层。 再花六个月充盈气旋开辟脑脉,就该引来筑基天劫。 可那十道闪电……不会把土包子们惊着吧! 掌门亲传弟子待遇优渥,凝气丹肯定敞量供应。 建九叶莲台一年足够,怎的没有传来喜讯? 而八脉天骄踏入筑基境,苍岚宗理应昭告天下大摆宴席。 莫非皓月心经引起师门觊觎?不行,我得赶快出去打探消息! 焉知云心诺构筑道台,其实历时一年半。 因其万没料到亦无从知晓,地阶心法可增加荷叶数量! 故此丹药预备不足,只能靠吸纳普通灵气筑基。 并且她那位掌门师尊,原想大派英雄帖,被太上长老勒令低调方才作罢。 当然了,九叶莲台惊世骇俗,岂可展示于人前? 依照大陆惯例,但凡八脉天骄升阶。 另两宗前来道贺者,起码是副掌门级别。 而元婴大拿比筑基修士高两阶,能一眼看穿其体内世界! 尽管太上长老施以通天手段,帮云心诺掩盖了第十道劫雷。 并已在其丹田内设下神识屏障,然则八叶道基何需隐瞒? 势必令冥殿和万剑门起疑,这样的蠢事不能做! 可布凡怎知太上长老,透过蛛丝马迹早便分析出,云心诺从他这获取了地阶心法。 霍然睁眼弹身而起,刚想迈步忽又坐下。 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查验识海! 完成筑基泥丸穴中,果已旧貌换新颜。 神识是随修为增长而增长,缘于布凡已汲取海量灵气。 故而识海的面积,已膨胀到难以置信。 但少年并非关注大了几许,毕竟敖霸曾有言在先。 待其修出筑基识海,即可调用等量化神识海! 两年半前于坊市外遇袭,就遭到过秦承运神识冲击。 彼时布凡七窍流血,并不全是演戏,凝气识海当真被搅得天翻地覆。 如非前世那个浩瀚汪洋,被轮回果瞒天过海保留下来。 正常情况下相差一个大境界,能够生生摧毁泥丸穴! 受限于凝气修士只有气态法力,所以神识亦虚无缥缈,仅可探察周边环境。 可一朝迈入筑基境,便能成为攻击利器! 凝气期布凡无法调动化神识海,即源于两者本质上存在差异。 有过切身体会,他早对此心热不已。 试着用意念沟通,上下两座识海果真遥相呼应。 少年顿时无声狂笑,从此又多一个杀手锏! 得益于莲台有子,筑基初期便能将气海,扩至一千八百里。 相应神识亦可成长到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外加筑基与化神两片识海联动,小爷这根大棒得粗成啥样? 兜头抡下去别说筑基初期,筑基巅峰也会被砸蒙! 莲子喲莲子,你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退出识海布凡正待收功,发觉墓室中的灵气浓度,已同外界相差无几。 看来逍遥老祖真是其福星,并且爷俩缘分不浅! 当日洞府石室的灵气,刚好助他法体双修至第一重圆满。 现下在这里筑基,竟又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做人总要懂得感恩,于是布凡站起身。 走到高台下,双膝跪倒以头点地。 “多谢老祖成全,小子定让逍遥派再现往日荣光!” 重申一遍诺言,实因布凡本还想着,如果灵气不够就嗑药。 而抛开六百万天降横财,逍遥子也替他省了很多钱。 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谁舍得拿去打水漂? 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凝气丹好歹需三块灵石一枚。 然后绕高台转两圈,记下了这座聚灵法阵。 逍遥子的肉身,已被滋养近千年,不可能短期内便会腐烂。 只要此阵还在运转,假以时日灵气定能慢慢恢复。 兼且其保存霸体,是为了驻留一缕元神。 既然已回到爱人身边,太上长老自有方法收容,就算化作白骨亦无妨。 当然,这不是布凡想要的结果。 假墓中的传送门,自他进入即已关闭。 但陵寝这端才是主阵,因而一直未曾消失。 布凡正待经此离去,又冲逍遥剑苦笑着摇了摇头。 皆因逍遥子已为其指定新主人,自然锲而不舍撩拨布凡。 事实上极品法宝谁不眼馋?但他敢拿出去吗! 逍遥派祠堂里,悬有老祖多幅遗像。 以供弟子们瞻仰缅怀,对这柄飞剑均印象深刻。 出现在谁手里,谁就是盗墓贼! 除非……呀,怎的没剑鞘? 某人立时呆愣,这才想起为什么,总觉得画像不协调。 因为下界修士虽然均习惯,把飞剑挂在背后满世界招摇。 但全都装在鞘中,唯独逍遥子特立独行! 而一柄法宝飞剑怎可能裸奔,难道被苍岚宗追捕时遗失了? 第111章 筑基归来 逍遥子的遗骸,位于圆形甬道正下方。 天地灵气便是从这里进入,其元神亦由此遁出。 布凡抬头凝望逍遥剑,看到蓝天心中一动。 会不会跟石室里,那条单向通道相同? 好奇宝宝们都这样,一旦起意便休想抑止。 未将事情弄清楚,百爪挠心寝食难安! 毕竟今日一别,许久不会再来。 怀揣六百万灵石,购置法宝多大点事。 没得来惹逍遥剑做什么,所以很可能就此永别。 灵气?法阵效果远不及七叶草。 再过千年小爷已经飞升,哪还在乎这点毛毛雨。 至于大黑那座凉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先想想怎么替心诺圆谎,但愿还有补救的余地。 心动不如行动,布凡旱地拔葱扶摇直上。 彻底挣脱了凝气境,需借灵器才能腾空的束缚。 虽然他能够御剑,但外界并不知晓。 而脚踏祥云凌空飞行,才是筑基修士应有的做派。 当然,压缩液态法力仅为脱贫。 想要奔小康,须拥有结晶法力! 接近洞口布凡放慢速度,唯恐只能出不能进。 真假墓穴需用传送阵连接,相距当在万里以上。 倘若要飞回逍遥派,还不得郁闷死? 凡事小心无大错,千万别阴沟里翻了船。 所以少年停在出口处,没敢贸然伸头。 要验证有无禁制很容易,只需用神识探路。 片刻后甩个响指:又让小爷猜中了! 既然神识派不上用场,就只能靠肉眼观察。 对逍遥老祖到底埋在哪,布凡还是颇感兴趣。 所幸此时是白天,四周景象一览无遗。 坐化之地被群山环绕,树枝上挂着白霜。 少年愕然,因为现下是九月,初冬他才满十五。 南方植物叶子刚掉光,这里居然开始下雪了? 北部终年寒冰不化,此处应为大陆腹地。 老祖也真是,死这么远有意思么? 还好小爷机灵,不然徒步回家肯定跑断腿。 该走了,要是苍岚宗真朝心诺下手…… 没把丫从此界连根拔除,小爷誓不为人! 想到这布凡心急如焚,毅然落地奔向传送门。 逝者已矣关他屁事,得先顾活着的! 要挖出修士脑子里的东西,唯有靠搜魂。 而这样做,云心诺不死也成行尸走肉。 这还是布凡传功时,未叫她立下天道誓言。 否则无论被动抑或主动,泄露心法均必死无疑! 超级势力让门人起誓,正因欲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假设冥殿擒住一个,只要敢搜苍岚遗卷。 该弟子马上身死道消,毕竟天谴绝非儿戏。 布凡倒不怕皓月心经外泄,而是人体头部构造何等精密。 倘被外力强行破开识海,便永远别想复原! 如今唯有寄希望于,下界中人不明十道劫雷的含义。 或可胡诌为云心诺灵脉变异,哎呀急死小爷了! 修为完成进阶,元神更加凝固。 护体真气的强度,也已经产生质变。 故而布凡此次传送,再没有几被扯碎的痛楚。 待到恢复感官,已位于逍遥峰的假墓中。 这时才记起尚未天黑,懊恼得差点拿脑袋撞墙。 全派都以为布凡正在洞府里,感悟意境尝试筑基。 要是让人看见,他从陵寝冒出来。 一顶“欺师灭祖”的高帽,铁定会被扣在头上! 尽管这厮没皮没脸,压根不在乎名声。 但六百万赃款必然要充公,只能先等夜深人静。 默默消化暴涨的修为,熬到子夜布凡才动身。 对已破解过之五行幻阵,他闭着眼也不会踏错。 用最快速度蹿出山谷,化作青烟飘向逍遥峰另一侧。 法力带上风属性,即使不动用肉身力量,速度也远胜从前。 何况细看便会发现,少年实则是足不沾地御空虚渡! 抵达小河边立刻停下,脱光衣服赤条条扎进水中。 还有心思泡澡?没法子,因为师父熟悉的神识,已跗骨之蛆般黏上来。 尽管知道爱徒在闭关,但李平阳已养成一个坏习惯。 每日午夜都要用神识扫一遍,企盼不期而至的意外之喜。 毕竟逍遥派人尽皆知,如果布凡功成圆满。 此际不是在玩水,就是在烤鸡。 最初几天李平阳还担心,徒弟会悟不到凝气成液。 一个月后便邀饶正奇和秦立辉,推杯换盏喝得酩酊大醉。 皆因若樊晓兰所赐,那三枚顶级丹药也无效,布凡早就垂头丧气来诉苦。 至今没动静只能说明,他已在构筑道基! 但布凡身无一条天赋灵脉,顶多建起两叶莲台。 五个月了没出关,不会在里边自杀吧! 慢着,此子能两年玩转火球术,对法则领悟亦应很高,莫非…… 天可怜见,布凡终于出现在河湾里。 李平阳当即施展缩地成寸,眨眼间就已立于岸边。 泼皮夸张地尖叫一声,交叉双臂紧紧掩在胸前。 “师父,大半夜的你又想吓死人啊!” 怎么有个“又”字?只因布凡凝出气旋时,李平阳已搞过突然袭击。 目光灼灼审视着徒弟,三息后老人家纵声狂笑。 趁这工夫,少年跳上岸穿好衣服,不着痕迹把储物袋掖在最里边。 却仅运功蒸干全身,大力摇头把水珠甩向李平阳。 恶作剧吗?也不尽然。 实因刚才事起仓促,险些没来得及跳河。 而深夜外出一不吃鸡二不洗澡,难道做贼去了? 掌门师尊浑未留意,徒弟藏储物袋的小动作。 连护体光罩都没开启,任由水花溅了一头一脸,兀自笑个不停。 慢条斯理系好腰带,某人揪住几根山羊胡抻了抻。 “不就筑个基?别嚎了,没得再把狼给招来。” 说真的,当下布凡实在心烦意燥。 便觉老头这番鬼喊鬼叫,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说得轻巧,你还想结个丹?” “算逑,过阵子……” 这下李平阳听出了异样,他的莲台有几叶? “如何!” “到时候您就明白了,哦,问师父个事。” “讲。” “云心诺筑基了吗?那丫头居然有八条灵脉,什么世道!” “哈哈……她也仅比你早了半年,不久前为师刚获悉。” 闻言布凡心中大石轰然落地,小诺诺没事就好! 也对,她莫名整出个九叶莲台,人家岂敢四处张扬。 焉知若非那位太上长老,忌惮他背后的神秘大能。 用一个八脉之人,换一部地阶心法……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也幸好如此,苍岚宗才得以避过灭门大祸。 毕竟若惹毛布凡,待其化神后必定鸡犬不留! 师徒刚聊两句,饶正奇就已如飞而至。 感应到布凡的筑基气息,立马与李平阳相视大笑。 不多时逍遥派即群狼聚首,一齐对月长啸。 把巡夜值守众弟子,吓得心惊胆颤远远躲开,这帮老货抽什么风? 废话,作为首席天才,门派复兴的希望。 布凡凝气圆满却未能即时筑基,一直困扰着所有高层。 此刻见他终至功成,怎不欣喜若狂? 还有一点,逍遥派这十名长老。 莲台俱为两叶三叶,筑基耗时不过月余。 只有李平阳当初构建五叶莲台,闭关了小半年。 而布凡此次,竟与师父用时相当。 联想起他那句“不就筑个基”,李掌门心花怒放。 探手握住徒弟左腕,将神识蔓延进去。 轮回果连天道都可欺瞒,遑论骗过芸芸众生。 因此李平阳能看到什么景象,完全取决于布凡。 好比五年前,两人的气旋就一般无二。 而同以逍遥录筑基,徒弟莲台直径却比师父宽大一丈。 以致李平阳呆愣半晌,才眉开眼笑竖起大拇哥。 在他想来,爱徒真是傻人有傻福。 虽因误服筑基丹耽误两年多,却对法则理解愈发透彻。 最终蒙天之幸,筑起了一座六叶莲台! 李平阳光顾着傻乐,把秦立辉急得抓耳挠腮。 正待开口相询,却见其已比划出一个“六”。 众人立即炸了窝,毕竟对六叶道基代表什么,尽皆心知肚明。 继老祖坐化时隔千载,逍遥派终要诞生一名元婴修士了! 火焰郎君将布凡一把拥个结实,并大力拍打其脊背。 少年则一边呼痛,一边展露由衷笑意。 因为观察长老们的表现,可以确认十人均非内鬼! 清晨钟鸣九响,召集大伙齐聚逍遥殿。 掌门李平阳郑重宣布,亲传弟子布凡已成功筑基。 从即日起位列长老,并且高居右首头把交椅。 标明其身份,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了,布凡战力强悍有目共睹。 尽管刚刚筑基,却连秦立辉也自愧难望其项背。 昨晚近距离接触时,由于少年正怀着戒心审视各人。 加上因云心诺之事已动杀机,竟让秦立辉感觉抱着一头上古凶兽! “位同”和“位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于弟子们而言从当下起,见到布凡均须执晚辈之礼。 还能唤其师兄的,便仅有琴瑶一人。 自然,这实为“老公”的代名词。 毕竟女孩儿脸皮薄,尚未成亲怎好改口。 走完法定程序,接下来举行盛大宴会。 李平阳为给爱徒长脸,又多发了一个月奖金,可谓皆大欢喜。 找的由头很搞笑:提前替布凡庆生! 最兴奋的莫过于琴瑶,身着火红长裙寸步不离,美目中尽是柔情蜜意。 以茶代酒敬完师尊和长老,拖起师兄就走。 诸长辈则挤眉弄眼,皆露出会心的微笑。 “恭喜掌门师兄,明年可以抱孙子咯……” 第112章 锁定目标 布凡筑基之后第一要务,即为揪出罗刹门埋下的暗桩。 枕边盘着毒蛇,冷不丁就咬你谁能睡踏实? 两年多来昼伏夜出,本已令睚眦必报的某人,把内鬼恨得牙痒痒。 而他进阶消息一旦走漏,难保不引来金丹境刺客! 其实布凡内心里,最怕奸细出在高层,特别是饶正奇和秦立辉。 万幸除了他们,余者也未让人失望。 今晨来参加庆典,便想趁所有弟子到齐逐个排查。 毕竟筑基修士神识强大,覆盖整个逍遥殿小事一桩。 强作镇定?屁用没有。 修为超出大境界,任何细微心理波动都逃不过监控! 小骗子能屡次得逞,源于其拥有化神圆满识海。 何况无耻到一定地步,扯谎就可脸不变色心不跳。 正因如此,樊晓兰等人才被骗得团团转。 但普通凝气小修,既没有布凡会装,又低他一个大等级。 故而顷刻间即已被锁定——杜林。 诚然,同大殿中的热闹气氛,格格不入者岂止一人。 毕竟惦记布凡的女弟子,与倾慕琴瑶的男弟子均不在少数。 见郎才女貌这般登对,很多人都低头喝闷酒。 可布凡只从杜林那,感受到了极度恐惧! 没错,就是恐惧。 年仅十五岁的筑基长老,足以使杜林心尖尖发颤。 皆因早在三年前,他就曾出卖过布凡。 不料此子安然无恙,秦承运的命简却碎了! 其后布凡便再没下过山,发生过什么还用得着猜? 况且自他来到逍遥派,诡异事件即层出不穷。 伏击云心诺落空,继而史文通殒命,再然后颠覆大夏国未遂。 罗刹门种种精心筹谋,功败垂成竟全同布凡有关! 算上秦氏父子,已有七人因他而亡。 杜林在逍遥派充当卧底,本就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尤其史文通死后,孤掌难鸣早欲抽身,无奈被罗刹门拒绝。 他两年未曾通风报信,固然因布凡没有异动,亦想借此表达不满。 孰料是金子早晚会发光,妖怪沉寂这么久终于筑基了! 并且李平阳明言,布凡的莲台多达六叶。 开罪这等煞星,是人都会吓尿! 而逍遥派中兴在即,门下弟子合该激动外加振奋。 就算有人嫉妒金童玉女,也不可能会怕。 但此时布凡仍然认为杜林,欲套取情报才接近史文通。 万没想到逍遥派大弟子,居然欺师灭祖丧尽天良! 正琢磨瞅准对象就成,总不能于大庭广众之下锄奸。 过几天再动手,反正你已肉在砧板。 我才不着急,该上火是罗刹门。 少年伪装出六叶道基,本意便为逼内奸显形。 罗刹门妄图兼并逍遥派,即因仗着有元婴老祖坐镇。 而后者崛起势头已经很猛,毕竟钱袋鼓就腰杆挺。 倘再多一名元婴修士,双方高端战力持平,吃得下吗?睡得着吗? 换位思考,定要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将布凡扼杀在萌芽期! 因此内鬼三日之内,绝对会把此事通知罗刹门。 你就不明不白死在外边吧,省得师父为出了叛徒而伤怀。 心情大好布凡牵起琴瑶,满面春风回到洞房……洞府。 却未如长辈所料,携手登榻做羞羞的事情。 仅口舌缠绵后,便搂着师妹咬耳朵。 “瑶瑶,告诉你件好事。” “咯咯咯……” 琴瑶被哈得有点痒,娇笑着扭来扭去,几令初哥把持不住。 发觉有条淫龙在偷窥,当即脸色一黑暴跳如雷。 “你瞅啥!” “没有哇。” “死变态!” “嘿嘿嘿……” “啥时滚出轮回果。” “补全元神我就走。” 言及这事布凡颓然一叹,悻悻并起双指点向琴瑶眉心。 “是什么?” “苍岚遗卷筑基篇。” “前辈改良到了何等程度?” “地阶——”某人拖长尾音吊足胃口,才突然一声轻喝:“上品!” 随即便温香软玉抱满怀,一条小舌使劲往嘴里钻。 温存到夕阳西下,骚年才心满意足送走俏师妹。 关好大门仰倒在床,掏出个精美储物袋。 本来对秦承运的家当,还有那么点小期待。 但刨了逍遥派祖坟,资产已达六百万,自当生出不屑之感。 然则布凡凭凝气修为,完成越阶反杀极具纪念意义。 且并非看中里面的东西,而是储物袋本身。 毕竟空间法器容积远超灵器,故心情十分愉悦。 以前咱穷,垃圾储物袋也能凑合着用。 可如今荷包装满中品灵石,自然记起了那位玩火的前辈。 为避免不慎遗失,还是把鸡蛋塞一个篮子里保险。 秦承运死了两年多,神识封印本已日渐松动。 故此布凡轻易便将之撬开,唇角一撇嗤笑连连。 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却除了件破烂法器,下品灵石不足五千。 亦无功法秘笈,身份令牌更形同废铁。 林林总总加起来,充顶不超过一万。 晋至凝气十层之前,布凡靠倒腾凝气丹和销赃,都已攒下六位数身家。 虽因近期光出不进急剧缩水,也不至于穷到这份上! 只有下品法器容物空间,长宽高皆为里许。 才令布凡大喜过望,将灵石外的玩意儿一股脑往外倒。 哪承想胭脂肚兜竟堆了满地,顿时瞠目结舌。 我说那货为毛面黄肌瘦,这样纵欲怎没把他榨干! 施展火龙术都要倾尽全力,秦仁是他亲生的吗? 二者基因判若两人,隔壁老王的孽种吧! 大黑没讲错,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定当引以为戒。 这个大容量储物袋,算解了布凡燃眉之急。 毕竟修士通常只带一个,哪有用那么多来装钱的? 将盗墓所得整整齐齐码放好,财迷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六十万块中品灵石……元婴以下谁比我富裕?有木有! 那些杂物好处理,只需付之一炬,但这块令牌能否加以利用? 算了,罗刹门已把老秦除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这布凡祭出极境紫焰,将此物化作铁疙瘩,前往藏经阁途中随手丢弃。 眼下不当值的人,全在逍遥殿狂欢,里边显得空空荡荡。 见执事弟子纳头便拜,还真有点不习惯。 紧走上前手忙脚乱,搀了这个扶那个。 闻听有人窃笑才涨红着脸,扔下句“免礼”蹿上二楼。 火龙术,黄阶下品神通,须以液态法力施放。 兼具火球术与火墙术的优点,少年正是为此而来。 毕竟于外界所知里,其乃一名火修。 若连该系法术都未掌握,如何出去招摇撞骗? 但趁着楼上没人,布凡把筑基境能使用的神通,悉数搬进了轮回果。 岂料把火龙术交由执事登记,却被恭送出了门口。 这才顿悟已贵为长老,派中功法能随便带走! 飞回洞府挠挠头,寻思为了掩人耳目,明天得去找师父要逍遥录。 小诺诺筑基的喜讯传来,说明地阶心法没有曝光。 内鬼晚上也不敢行动,先做自己的事情吧。 夜半穿过密室通道,蹲下身默然片刻。 未发现被李平阳神识关注,即大大方方腾云而去,目的地为海边坊市。 因为炼出筑基丹,乃高歌猛进的根本保障。 三叶莲台是什么鬼,至筑基巅峰法力海洋才九百里。 布凡只需调用双倍神识屏蔽气息,便仅有李平阳能捕捉其行踪。 此番经单向通道外出,属于小心驶得万年船。 而实际上,十五岁已经成年,于凡间可娶妻生子。 若时常被人窥探,难免会心生反感。 且在逍遥派辖区内,筑基修士能够横行无忌。 所以打昨夜起李平阳便决定,留给爱徒充分私人空间。 尽管老人家并不知道,布凡可对化神大能扫描生出感应。 但师父尊重徒弟的举动,仍使他颇为心暖。 远离山门百里,御剑全速南下。 用液态法力催动,仅半个时辰即嗅到海风。 少年心里那个美唷,伴生绝技真牛掰! 但中品灵器飞剑,仅能承受初期法力倾注。 晋级后必须买把法器,反正小爷不差钱。 按布凡和思曼达成的协议,本该开列一张清单,由八宝斋负责筹措海药。 可收获逍遥老祖遗泽后,他已决意违约。 堂堂化神丹师,会搞不到药材? 更何况销声匿迹两年半,总得给姐姐一个交待。 因而布凡披上斗篷戴上斗笠,绕到了八宝斋另一边。 中高阶海药虽然被水族,做为反制手段禁止人类采摘。 却乃故作姿态,从未严格执行。 想想也对,人族炼丹皆选用陆生药草,你不给?我还不要! 布凡搭上八宝斋这条线,实因需求量太大。 但凑个百十来份轻而易举,要不是怕泄露丹方,一家药号便可购齐。 基于报答心理,少年走进第一间偷书的店铺。 十五岁声线已和成人无异,再无需往喉咙眼里塞果核,免得经常一不留神咽下去。 压根未讨价还价便一掷万金,算还了老板娘当年的恩情。 至于那个卖丹炉的大叔……某人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老板——!” “来了来了来……怎么又是你?” “这个丹炉太寒碜,退货。” “当初是你非得买,不收!” “只要五十块。” “你还欠我半瓶辟谷丹!” “折算成药草呢?” “那得看你买多少。” “哝,单子。” “投身名门了?” “要你管。” “一百!” “原价不是九十九吗?” “凑个整数图吉利!” 第113章 筑基丹成 尽管修士超凡脱俗,衰老速度已大为减缓。 但谁都渴望青春常驻,美丽女子尤甚。 深海无阳光照射,药草性温偏寒,最适合炼制养颜丹。 因而布凡分做十几个地方,购齐百份材料并未引起注意。 敢买这么多?一则极具自信;二则财大气粗。 毕竟除退还丹炉时,为了掩饰身份是以凝气九层示人。 筑基修士采购低级海药,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有几味是中阶……丹师岂能自学成才? 而他出手阔绰正是要为自己,建立起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形象。 反正海药少有人问津,灵芝跟萝卜一个价。 当然,本着勤俭持家原则。 秦承运那件下品法器,包括几枚二品丹药,都已被布凡贱卖。 赶路他有飞剑;疗伤他有小白;处男更无需壮阳。 故此寻常修士行走江湖,必备良药某人完全用不着! 风驰电掣回到洞府,栽倒在床酣然入梦。 筑基期间枯坐五个月,我好想睡个囫囵觉! 但次日天刚放光,布凡便已惊醒,散发神识扫向自在峰。 发现杜林正老老实实做晨课,才轻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自该炼出经过改良的筑基丹,为大踏步前进铺平道路! 筑基修士的法力与神识,均可轻松驾驭法器级炉鼎。 少年源于此,才卖掉缺个耳朵的残破货。 走进石室盘膝坐在蒲团上,取出樊晓兰所赠红色丹炉。 睹物思人布凡眼前,竟然闪现两张如花容颜。 左边是冷灵儿,右边是云心诺。 皆因一个是老婆婆带来的,一个是老婆婆带走的。 可旋即琴瑶也挤了进来,令布凡不禁愕然。 赶紧猛力晃头,将三个要命的小妖精赶出脑海。 召唤灵龙,绕道基盘旋一圈。 妖艳到极致的紫色火焰,即从莲子上升腾而起。 虽是于布凡体内涌现,却引动外界同系元素欢呼雀跃,仿佛在朝拜君王。 而哪怕元婴境火修,也做不到这点! 因为少年非但已悟透法则,灵脉亦扩展了一倍。 此外法力带有风属性,施展火系神通自然事半功倍! 满意地暗自颔首,布凡双手虚抱。 掌间腾起紫焰,稍顷便令炉体纹路迸射红芒。 此乃一座恒温法阵,篆刻于中品法器外表。 能让丹师更专注融合,有效提高成功率。 但对布凡来说,该法阵形同虚设。 有具备灵智的小白控火,成丹率绝对百分之百! 还用按药草溶点从高到低,提前设定温度? 当然,爸爸得先做一遍示范,儿子才能记住。 时至今日,少年已深谙平衡真谛。 早在琢磨筑基丹方时,就算好了药材间的相生相克。 既已修出道台真火,熔炼提纯便如信手拈花。 随着一株株材料相继投进炉内,于高温灼烧下被剔除杂质。 约摸半个时辰后,便仅剩二十五团纯净药汁。 在融合过程中,布凡加入了凝气成液意境。 毕竟若不这样做,休想把如此多的灵气,浓缩到一颗小药丸里面。 该丹方既出自布凡之手,对融合顺序早就了然于胸。 时而两团时而三团,务求使其药性不发生冲突。 最后形成鼎足之势时,才一齐向中心聚拢。 至此所有汁液均已完成整合,达到整体上的完美平衡。 而只要没有炸炉,即喻示着本次炼丹成功! 某人扣上盖子,惬意地嘬了嘬牙花,泰然自若风轻云淡。 全不似第一次炼丹,紧张得底裤都已湿透。 这便是所谓艺高人胆大,毕竟布凡所制糖丸多不胜数。 连灵龙都早已吃腻,手法纯熟如卖油老翁。 更何况成丹自有小白打理,若论对灵气的掌控,儿子犹在爸爸之上。 现下无人可烧,就拿大锅过瘾,于是乎当中温度急剧攀升。 布凡仅需维持法力输出,便一如既往当起了甩手掌柜。 隔着炉盖用神识“看”到,药液慢慢固化缩小,表面也渐渐变得圆润。 最重要避免让灵气溢出,因此这真是一个细致活儿。 实际上未经千锤百炼,新人的作品皆惨不忍睹。 譬如逍遥派所售一品丹药,有的就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 而布凡正是靠小白,才能把绿丸炼得光滑如镜。 思曼认定弟弟那些凝气丹,乃元婴甚至化神大师的杰作。 即是因其不仅美观,体积更毫无偏差! 焉知某人如无儿子帮忙,炼丹连基本圆形都难保证。 瞅着就觉恶心,自己敢不敢吃都两说! 既如此,干脆全交给小白拉倒。 一炷香过后,丹炉温度骤降。 布凡虽有十足把握,但成功在望,任何人都难免心情激荡。 等不及冷却便腾地站起,探手揭盖伸脖往里边看。 只见一枚拇指盖大小、通体浑圆的绿色药丸。 正于炉中微微起伏,其上竟有光晕流淌。 然后芬芳丹香即扑鼻而至,令人闻之神清气爽! 少年翘起兰花指,拈出丹药无声狂笑。 迫不及待冲进轮回果,高举双臂跟敖霸四掌相击。 “成了!” “厉害!” 废话,凝气丹仅需六味低阶材料,主药还是三叶草。 布凡都能将之炼出清香,足见他的方子已达顶级。 筑基丹耗材二十五种,且包含数味中阶海药。 同样呈现翠绿,可想而知必定灵气更多丹毒更少。 小白炼化起来省时省力,相应的晋级步伐亦可加快! 而布凡兜里的十二颗筑基丹,则俱为黑紫色。 证明用海药炼丹不但节约成本,效果也远比陆生材料要好。 毕竟樊晓兰于苍岚宗曾言,这三枚品质乃此界最佳,却香气稍淡更无异彩。 那是不是说布凡的丹道造诣,业已超越其兄长? 诚然,除了某个人族败类,没谁会选用海生药草。 但能炼出更棒的筑基丹,无可争议就是厉害! 其实在苍岚界,陆生药材种类仅占三成。 可供选择的范围,受到很大局限。 兼且生长在太阳下,狂暴因子自然就多,故而药丸颜色都偏深邃。 像凝气丹由于添加火龙果,便令其红得发黑。 而海药品种多达总数七成,搭配方案呈几何倍数激增。 外加布凡通晓天下草木,能创出极品丹方亦属情理之中。 且他才不管什么人类命脉,会被捏在海族手里。 自己炼来自己吃,最多均几粒给八宝斋。 所以对敖霸的夸赞坦然受之,更得意洋洋摇头摆尾。 事实上除药草外,炼丹还有一个选项——魔核。 并且现在布凡储物袋里,就揣着金刚猿全家那三颗。 而二阶魔兽的内核,最适宜用来炼制筑基丹。 但他没见过此类方子,怎敢轻易尝试。 毕竟这玩意儿价值不菲,倘若搞砸了如何是好? 经过长年累月捕猎,除大陆北方苦寒之地,中高阶魔兽已经绝迹。 导致用内核为主药的筑基丹,价格普遍贵得离谱。 口粮只需下品灵石五百块,奸商当然就想借此生财。 物尽其用小爷明白,无论如何也不能浪费。 前往大陆北部猎取魔核?吃饱了撑的吧! 那里据说有相当于,化神修士的五阶巨兽存在。 一朝渡过天劫,就能飞升上界成就仙位! 为守护族群繁衍地,闯入的人类必遭围剿。 海边坊市便经常风传,某某盗猎组织又被团灭。 金丹修士去了都是送餐,筑基修士更如火中取栗。 再说小爷身家巨万,压根不必铤而走险。 锁定内鬼是谁,又已炼出筑基丹。 某人自然而然便将目光,投向平台中间那座凉亭,可刚迈步就被敖霸拉住。 “你打算标价多少?” 财迷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呃……三千不算贵吧。” 敖霸却按着主子席地而坐,重重一拍大腿。 “三千?你傻呀,起码五千!” “可那是拍卖成交价。” “可那也是垃圾丹药!咱不仅灵气多了三成,毒素也少七成。” “唔……有道理,有道理!但我怎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不用,思曼对比绿色凝气丹,定会报出这个数。” “那就承你吉言了,走,去参观……” 布凡边说边起身,又被敖霸立马摁住。 “哎,一天能炼出几枚?别光顾赚钱影响修行。” “大概……十枚,多次融合难度太大,每炉最多成丹一颗。” “有点少,熟练后能否提高产量?” “到筑基中期再看吧,先去瞧瞧你的新家。” “慢着!” “又怎么了?” “杜林,快跟上!” 闻言布凡马上从轮回果中消失,蹿出洞府火速赶往山门。 昨天全派都在开怀畅饮,欢宴至深夜才散。 连掌门和长老都未中途离席,内鬼若走显然不合时宜。 布凡原以为他会歇上两日,避过风头再报信。 哪承想竟这般按捺不住,可见是真被吓破了胆,急欲同罗刹门会面。 趁小伙伴宿醉未醒,无人留意已离开逍遥派! 倒也可以理解,换做谁都会坐立不宁。 好在大黑尽忠职守,否则就被这厮给跑了。 并且很可能一去不回,难道小爷上罗刹门找他报仇? 即算杜林没想溜,送出讯息也麻烦,日防夜防何时是个头。 而白板筑基面对资深金丹,肋生双翅都断无活路! 少年正大呼庆幸,怎知他前脚刚走,敖霸即抹了把额际虚汗。 不好糊弄啊这个小祖宗,女人和钱都用过了。 再使这招定难奏效,想个啥法子哩?愁。 第114章 同道中人 基于杜林早上在打坐,神色平静未露半分焦虑。 布凡料其今日不会外出,才放心炼制筑基丹。 谁知这家伙比小爷还能装,差点就被骗了! 气急败坏下少年眼底凶光频闪,代表杜林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 毕竟成丹需大半个时辰,要不是敖霸替主子盯着。 等布凡炼完第二枚,内奸早跑得没影了。 关键是他险些挂在秦承运手里,有仇不报枉为人! 鉴于逍遥派根基浅薄,所以除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下山前须通禀师尊。 其他人行动几乎不受约束,每逢月初去听长老上大课就行。 罗刹门为史文通配备一名通讯员,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故而杜林离开山门,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浑未觉已被一道神识套牢,悠哉悠哉向北飞去。 某人位于筑基修士空层,居高临下在五里外相随。 嘴角噙着冷笑,身上杀气翻腾。 因为他已笃信杜林是内鬼,不然怎会往罗刹门那边走。 而自夏国发生皇权更迭,逍遥派已警告过众人。 尽量别去北方坊市,做买卖可前往南海。 飞出两百余里,途经一座凡人集市,杜林降下灵器。 走进家食肆寻个角落,要了壶酒和几样小菜,开始自斟自饮。 “昨天吃免费大餐,丫连杯都没端,自掏腰包买醉?猴子派来的逗逼!” 坐在镇外树杈间,布凡狠狠啐口浓痰。 用膝盖想事都知道,罗刹门不可能留人长期蹲守。 便需设立一处联络点,通知其前来接收。 落脚这个酒店里,既能查证有无被人跟踪,也可等候碰头者。 证明罗刹门为吞并逍遥派,当真是处心积虑且蓄谋已久! 能卧底十余年没被抓到破绽,杜林倒也有其过人之处,至少耐心就极好。 竟一直待到华灯初上,店铺打烊才结账离开。 但貌似正常,实则于布凡看来处处是破绽!徒遭鄙夷耳。 凝气七层修士,会随身携带碎银铜板? 而当年某个小屁孩,千两黄金都没放在眼里! 仅凭这点,即愈发坐实了他的判断。 估计每当小爷去趟海边坊市,贱人就会来汇报一次,自然要预备酒资。 要不老秦焉能摸清我的活动规律,提前在那设伏。 少年光顾着理顺前因后果,却未细瞧该间酒肆,招牌右上角刻有史家族徽。 走出小镇,狡兔居然就此驭器南归。 正当猎人备感诧异,前行数十里后忽又掉头。 这下可把布凡气坏了,瞳仁已有转红迹象。 被遛狗样带着兜一大圈,内心杀机当然攀至极点。 抬头看向天边,没由来想起句道上名言——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 不对,今晚有月亮喂! 呀了个呸,有月亮也照杀!太可恨了。 最好是筑基修士来接头,就能买一送一顺手牵羊,再剁掉罗刹门根爪子。 必须的,人不犯我我还要犯人,人若犯我……百倍奉还! 据资料显示,罗刹门只有两名金丹修士。 既然贵为正副经理,应该不会亲自来取情报。 董事长就更崩提,元婴大拿见凝气小鬼? 再行三百余里,已抵达逍遥派同罗刹门交界处。 前方出现一片小树林,杜林毫不犹豫就钻了进去。 见状少年立即收回神识,以防来人心生感应。 毕竟气海在唱空城计,遭遇筑基巅峰必定无所遁形。 以布凡一贯的小心谨慎,自然不会鲁莽行事。 静待片刻,才调用双倍神识缓缓前推。 但见林中除了内鬼,早有一黑衣修士藏身于树上。 并且果如所料未曾露面,正严密监控南方动静。 某人顿时咧嘴一笑,齿间掠过阴森寒芒。 筑基初期……碰到小爷算你倒霉! 罗刹门是否穷到家了,就只买得起裹尸布? 或者俱为偷鸡摸狗之辈,死在小爷手下的全这副德行! 压根忘了此时他身上,也是一袭相近的打扮。 兼且何止衣服,连披风斗笠都黑不溜秋。 而这个颜色,本乃夜行人之标配! 典型的乌鸦站在煤堆上,只看到对面黑,看不到自己黑。 其实凭天阶功法御剑之利,金丹以下布凡已无敌手。 此前他是怕打草惊蛇,致使罗刹门修士闻风而逃。 可神识强度既能碾压对方,即决定先耍耍这两个混蛋。 毕竟双桥好走独木难行,内奸很可能还有一人! 杜林四下张望,模仿夜枭鸣叫。 罗刹门修士确定无人尾随,才纵身飘落到他跟前。 凝气境尚不能神识传音,碰头后便凑在一块低声嘀咕。 从布凡的视角看去,逍遥派弟子跟罗刹门暗通款曲,活似鸡给黄鼠狼拜年。 这一幕若被李平阳撞见,怕不得吐血三升! 蒙面修士正侧耳倾听,点着点着头突然全身剧震。 “蹬蹬蹬”连退好几步,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不知何时,距杜林背后五丈处。 一条人影已静静站在树荫下,无声无息彷如鬼魅! 身形挺拔似出鞘利剑,掩在宽敞的黑色披风中。 那顶斗笠才叫销魂,大到能当雨伞用! 微微低头就已盖过前胸,是人是鬼完全分不清楚。 月光透过秃枝,本就令林内场景颇显诡异。 再来一个不速之客,好悬没把罗刹门长老活活吓死! 修士怕鬼吗?非也非也。 缘于布凡散发的凌烈气息,已撼动此人心志。 杀意近乎凝为实质,他到底宰过多少修士? 且抵近五丈之内才被发现,起码已至筑基中期! 何况还是肉眼瞧见的,用神识扫过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因此黑衣修士不由自主,便想同这煞星拉开距离。 但感觉已被对方杀机锁定,又亡魂皆冒杵在了原地。 动?再动就是死!这一点丝毫用不着怀疑! 若此人针对我,只怕今日在劫难逃。 希望是一场误会,毕竟彼此从未谋面。 本门长老状若见鬼,杜林立感头皮发麻升起不祥之兆。 神识扫向后方,没有东西呀!可背心怎会发凉? 如僵尸般木然转身,当即呆若木鸡。 艰难咽下口唾沫,筑基修士拱手为礼。 “敢、敢问道、道友有何贵干?” 布凡抬手指向杜林,操着纯正的东北腔,霸气侧漏咄咄逼人。 只因苍岚大陆众所周知,那地界儿盛产剑修。 “老夫找的是他。” 罗刹门修士如释重负,讲话也不再结巴。 “那在下告辞。” “且慢。” “不是跟我没关系吗?” “帮老夫一个小忙。” “请说。” “替老夫杀了此子。” 敖霸大惑不解挠挠头,暗想这又唱的哪一出? 因为布凡灭他们如宰鸡,根本无需跟死人多费唇舌。 听到这个离奇要求,黑衣修士明显一愣。 杜林则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前辈明鉴!小人乃逍遥派弟子……” 三流势力于夹缝中求存,门中连元婴修士都欠奉。 缘何冥殿跟苍岚宗互不对眼,却未将其剿灭鸠占鹊巢? 实因打狗欺主,谁动逍遥便是宣战!不像罗刹门与之起争端性属内讧。 噢,大难临头想起搬靠山了,布凡重重冷哼一声。 “闭嘴!老夫生平最恨逍遥派。 若非你穿着内门弟子服饰,我也不会来取尔性命!” 感情咱还是同一阵线?蒙面修士放下担心再次抱拳。 “道友与逍遥派有何嫌隙?” “老夫之事,哪轮得到你管!说,杀是不杀!” “这……” 罗刹门长老露出为难表情,可知其尚存疑虑,某人赶紧补上一灶火。 “杀了他老夫才能相信,你不会去逍遥派告发此事。 否则即是逼我灭口,怎么做自己掂量!” 言罢一柄飞剑凭空出现,映射寒光直指二人。 至此敖霸哪还不明,主子此举的真实用意。 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 万一斩草未能除根,再来的杀手必为金丹境! 布凡蓬勃杀气轰然爆发,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立刻将两人震慑住。 遑论撒丫子跑路,竟连眼皮都不敢眨。 毕竟剑修之恐怖路人皆知,均具备越级挑战的实力。 而这位来历不明的前辈,能悄无声息潜到近处,证明修为高于筑基初期。 那么该罗刹门长老,便唯余引颈待戮一途。 可值此紧要关头,其不但未曾惊慌失措。 反而哈哈大笑,拉下蒙面巾露出张中年脸孔。 皆因一方面,逍遥派中无剑修。 另一方面如此藏头露尾,于深夜截杀别宗弟子者决非好鸟。 不是邪修就是魔修,肯定的! 若出身名门正派,怎会使用中品灵器飞剑? 还能因为啥,穷呗! 应属于未知何故,已同逍遥派结下仇怨。 却惧怕金丹修为的李平阳,又不愿朝筑基长老下手。 从而招致疯狂报复,此种心态与罗刹门如出一辙。 便游走于逍遥派外围,伺机偷袭凝气境弟子。 究竟是人性扭曲,还是道德沦丧?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前辈误会,我等乃同道中人,都跟逍遥派势不两立。” 锅盖侠虽未明其意,但外袍已垂落下来。 另两人顿觉如山压力消失,同时松了口气。 “此话怎讲。” “道友可知罗刹门?” “听说过……嘟!” 孰料剑修竟爆喝一声手掐法诀,令罗刹门长老头发根根倒竖。 慌忙双手虚压,示意其保持冷静。 “罗刹门与逍遥派共侍一主,同气连枝难怪这么热络,不打自招你还有何话说!” 第115章 消除隐患 黑衣修士当然有话要说,毕竟小势力中筑基长老皆为顶梁柱。 如由罗刹门做掉布凡,逍遥派岂能善罢甘休! 此刻现成的杀手就在面前,何不加以利用? 那小畜生刚刚筑基,怎敌得过中期剑修。 只需事成后除去此人,便可一举两得! 于是为博取斗笠侠信任,罗刹门长老竟毫不隐瞒,将大夏政变起因和盘托出。 并直言杜林实乃卧底,且长达十三年之久。 听得布凡直冒冷汗,逍遥派数桩奇案已全数告破! 自私鬼固然两耳不闻风雨声,一心只嗑凝气丹。 但琴瑶天性活泼交友甚广,自然得悉了很多旧事。 曾言师兄妹来逍遥派前,李平阳已收过几次二徒弟。 其中两人身怀三脉,一人身怀四脉。 却都在做任务时莫名陨落,令老人家伤透了心。 为防微杜渐,才严禁史文通无事下山。 即便回家探亲,也会遣饶正奇护送。 并不惜耗费本命精血,为其炼制护身玉牌。 当然,对布凡和琴瑶也一视同仁,所有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而且那三起案件,均发生于杜林拜入逍遥派之后。 好一条丧心病狂的白眼狼,不杀如何对得起师父在天……咳咳。 罗刹门则更可鄙,还有没有做人的底线呐! “当真?” “愿以天道起誓!” 某人怅然轻叹,似乎对动摇逍遥派凡间根基,功亏一篑很是惋惜。 旋又收起飞剑指向杜林,不屑地嗤笑连连。 “修炼这么久尚在凝气七层,逍遥派气数也算是尽了。” 转念一想又觉正常,此人每天心绪不宁,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历时五年方从凝气六层晋级,又有什么稀奇? 情知已经保住小命,杜林哆哆嗦嗦爬起身,立马顺着布凡的话往下接。 “前辈所言极是,该派弟子每个月,仅可领取一块下品灵石。” 闻悉逍遥派没落如斯,黑袍剑修纵声大笑。 “活该!” 罗刹门长老隐晦地冲杜林点点头,眼神中满带赞赏意味。 很好!把逍遥派贬得一文不值,便于下面的谈话。 “请问前辈过路还是小住?” “短时间内不会走,这次回来便为给李平阳添堵。” “那能否同本门联手……” “不了,老夫习惯独来独往。” “前辈此言差矣,您这样茫无头绪撞大运,对逍遥派来说无关痛痒。” 布凡假作思考一阵:“依你所见呢?” “有杜林提供准确信息,方能击中李平阳要害!” “一派胡言,他能接触什么机密,核心弟子还差不多。” 坑已挖好,请君自觉。 “前辈以为本门暗子仅止杜林?” “愿闻其详。” “若资讯来自亲传弟子,您是否有意参与?” 此言一出犹如万钧重锤落下,把布凡砸得眼冒金星。 我勒个去!史文通居然是卧底? 少年敢下此结论,皆因只有逍遥派大师兄,能查阅无极殿的任务记录。 而未掌握外出弟子动向,茫茫人海何处去寻! 并且史文通是和杜林同批入宗,这一切难道纯属巧合? 更何况凭他的实力,若非罗刹门故意放水。 能闯过凝气大比第三轮?打死我也不信! 在此之前,布凡还对史文通略有歉意。 毕竟欲独吞宝物罪不至死,贪婪本就为世人劣根性。 而他非但未伸援手,还将七叶草和小师妹一并收入囊中。 现在想来,当初是否有点太过分? 横竖其已构不成威胁,何必做得如此绝情。 如今却唯余庆幸,因为若让史文通接掌逍遥派,老祖千年心血便毁于一旦! 搞不好罗刹门这头蠢猪,欺负小爷是从东域来滴。 才谎称史文通还活着,叫俺自己去杀自己。 成,你搭台咱演戏,玩不死丫我就跟大黑姓! “已有明确目标?” “对,杜林正为此事而来。” “老夫洗耳恭听。” “您杀再多凝气弟子,李平阳也会无动于衷,但如果……” “慢!动筑基修士会触犯大忌,休要再提。” 这话罗刹门长老深信不疑,毕竟布凡没杀他,便因怕失去转圜余地。 “那就看您有多恨李平阳了。” “恨之入骨!” “好,且听晚辈讲完。” “长话短说。” “李平阳新收一个徒弟,年仅十五便筑起了六叶道基。” “不可能!” “千真万确,常言道伤其十指怎及断其一指,您懂我意思吗?” “明白,记得替我向老秦带好。” “什、” “么”字还在嗓子里,大好头颅即已冲天而起。 听清剑修声音,杜林面如死灰。 未及反应,飞剑已弯出一道美妙弧线,从侧后顺走了其首级。 剩下两具无头尸体,立在那喷洒漫天鲜血。 当然了,凭布凡的功底法力用尽前,宰多少人都仅需一剑! 蓄势以后再攻击?无名剑法岂有那么不堪。 证实杜林为硕果仅存之内鬼,这俩货已无存在的意义。 给他们希望再使其绝望,少年是要杀人诛心,替师父出口恶气! 右手虚抓,将两个储物袋摄入掌中。 布凡心念一动四团紫火飞出,将几个零件气化成烟。 “月黑杀人败了兴,风……今儿晚上怎的没有风?看来这行当不适合我。” 随即挥袖驱散血腥气,怪笑着御剑远去。 而伴随黑衣修士命简碎裂,罗刹门高层又已乱作一团。 自然,这不关布凡鸟事。 路上还因心情愉悦哼起了小曲,仍是那首老掉牙的“杀杀人跳跳舞”。 没法子,总不能还唱童谣吧。 长久以来敖霸都谆谆告诫,给主子灌输一个理念。 对于危及自身的人,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故而莫说杜林已经浮上水面,哪怕布凡只是怀疑,也会以铁血手段铲除。 这回好了,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 浑不知罗刹门处在和平年代,却接连折损两名筑基修士,已被吓得肝胆俱寒。 现下对逍遥派是又恨又怕,还需千方百计瞒着苍岚宗。 毕竟杜林失联两年多,连布凡筑没筑基都不晓得! 而史家刚送来消息,就又赔进去一个长老。 天杀的,你们该不是合起伙来坑老子吧! 本门究竟作了什么孽,才会被布凡这颗扫把星盖顶。 有万分把握吃掉逍遥派前,绝不再轻举妄动! 罗刹门高层商议时,布凡已经施施然回到家里。 临睡前照例捉来只鸡,解决了宵夜问题。 但清除派中毒瘤,他仍未打算告诉李平阳。 只因要是师父得知,竟被史文通蒙蔽这么多年,更曾害死三个小师弟…… 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某人神完气足下了床。 首先改造石室中的聚灵法阵,使其效率提升三成有余。 而这已达极限,毕竟逍遥子寝陵那座,是刻于十丈高台上无法照搬。 何况密室长宽仅两丈,七叶草又霸占了最中央。 任布凡怎样折腾,终究是麻布袋绣花——底子太差。 效果大打折扣原在意料之中,并非不能接受。 刚准备开炉炼丹,忽又记起一事,急急忙忙出了洞府。 去向李平阳请安的同时,讨要完整版逍遥录。 “呵呵,感觉如何?” “妙不可言!” “上哪显摆了?” “说啥呢,我就体验一下凌空的快感。” “飞了一整天?” “嘿嘿,嘿嘿嘿……” 随后被师尊领去祠堂,叩拜逍遥老祖牌位,接过一本牛皮小册。 千恩万谢告辞出来,却未再撩拨琴瑶。 成熟的蜜桃再怎么诱人,轮回果里也蹲着个偷窥狂。 除非能把大黑给驱逐,否则布凡绝不上演真人秀。 打开杜林的储物袋,屁都没有。 罗刹门这名苏姓长老,身家也只稍比秦承运厚实点。 大财主虽看不上眼,但还是勉为其难笑纳了。 而十天后,等一百枚筑基丹炼制完毕,顿时眉飞色舞。 毕竟论市值……下品灵石五十万! 诚然,布凡不可能大量倾销筑基丹。 却仍自我陶醉啷哩个啷,思曼姐姐我来了! 再无罗刹门眼线监视,布凡终于能够大摇大摆,在白天公开出行。 按理说他已晋升筑基长老,够资格为弟子们讲解法则。 但李平阳还是唯愿爱徒,能把心思全放在进阶上。 况且秦立辉亦为火修,怎么着也轮不到布凡。 故此并未给他安排具体事务,反倒正遂了懒鬼心意。 弟弟上次来求筑基丹方,便已至凝气九层。 因而思曼和小雨认为,应可很快见到开心果。 算算,六个月充盈气旋,六个月搭建莲台…… 谁承想这一等就是两年半!导致姑侄二人成日郁郁寡欢。 最初老板娘还更惦记筑基丹,然而随着时间推移。 那张精致的娃娃脸,却已占据其全部脑海! 终至如小雨般失魂落魄,念叨着姐姐不求丹药不羡仙,只要你快点回来。 这日两女又在祈祷,恍惚中瞅见一道模糊的黑影。 拐进八宝斋后熟门熟路,径直便往阁楼上蹿。 由于天天思念帅哥,小雨还当这是幻觉。 毕竟在她意识里,布凡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快。 思曼却霍然坐直娇躯,惊喜的表情涂满一脸。 因为金丹修士神识强悍,能清晰辨明那是小弟。 兼且观其动如脱兔,绝对已经筑基了! 察觉到姑姑异样,侄女扭头与之四目交汇。 见思曼眼眶通红重重颔首,立马尖叫着起身上楼。 却被一股香风迅即赶超,率先隐没于雅厅入口。 第116章 再临八宝斋 见两位姐姐如飞而至,布凡懒洋洋歪在椅子里,嬉皮笑脸挥手打招呼。 “嗨,美女们别来无恙。” 玩世不恭像极了市井无赖,但二女仍从弟弟眼中,读出了一抹浓浓相思。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何况思曼和小雨还待他那样好。 而两张筑基丹方,更已叩开少年心防。 所以即使不用借助八宝斋,获取价廉物美的海药,也会拿干姐姐当亲人。 毕竟孤儿大都性格偏激,容易走向极端。 要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要么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两年对修士而言,虽短暂如白驹过隙。 却足以使青涩少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谈其已是成人身量,琴瑶踮起脚尖也才到鼻梁。 最关键面庞完全褪去稚嫩,俊美中又略带刚毅。 而这,方为最吸引异性的地方! 可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布凡深受某屠夫影响。 加上重生前历世三百载,已属见过风浪的老麻雀。 漂亮娃娃即便长大,也会被人视作伪娘。 正因为这样,思曼刚进门便傻在原地。 致使小雨一头撞到她背上,被护体真气弹了个趔趄。 倒非思曼有意为之,而是遭受攻击时的本能反应。 幸好已及时回缩,不然能把侄女弹到楼下去。 “姑姑!你……” 思雨话刚出口即戛然而止,一瞬不瞬盯着小鲜肉。 眼中冒出幽幽绿光,吓得某人浑身筛糠。 箍着两条大长腿蜷缩成一团,面带惊恐表情大喊大叫。 “喂!别乱来啊,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这副守身如玉的模样,当即便把思曼笑瘫。 双手叉腰前仰后合,哪有分毫金丹修士风范。 小雨呆愣好半晌,才吸回行将滴下的口水,走向桌边去倒茶。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奈何,奈何…… 况且姑姑说得对,撇开种族成见不论,天之骄子又岂是我所能高攀? 察觉小雨情绪有点低迷,思曼干咳两声于主位落座。 “果已成功筑基,不过你这次回去闭关,时间也太长了点吧。” 发自肺腑的欣慰之意,使得少年心间一暖。 脸上浮现开怀笑意,抄起茶杯“咕嘟咕嘟”仰脖喝干。 “老家伙逼得紧,没炼出丹药不肯放我下山。” 海族小姑娘趁布凡注意力分散,伸手就去刮他鼻子。 晋至凝气九层便再没得逞过,这次看你怎么躲! 孰料手刚抬起,却已被布凡捏住俏鼻放肆拧。 开玩笑,小暴龙虽尚未开始锻骨。 但拓筋篇修至大圆满,力量已超同时期敖霸一倍还多,举手投足间迅如闪电。 外加布凡和小雨修为相当,自然快到连神识也难以捕捉。 偷袭者毫无防备,岂有不中招的道理。 某人边狠狠蹂躏小雨鼻头,边狞笑着揪住大辫阻止其逃脱。 “让你欺负这么久,小爷也算忍够了! 我早就说过,筑基之日便是你大祸、啊——” 最后这声惨嚎,乃思雨见挣不开魔爪。 便学布凡当初跳起来,在他鞋面上狠狠跺了一脚。 少年正沉浸在复仇的喜悦当中,怎还记得要提防这手。 马上推开小雨,抱着脚指头死命揉搓,嘴里“嘶嘶”倒抽着凉气。 尽管已昂首踏入筑基境,却仍如邻家一顽皮大男孩。 其实以他的肉身强度,未开护体光罩任思雨殴打也没事。 毕竟法修能有多大劲儿?牛都捆不住更别说龙。 疼得呲牙咧嘴,是由于已主动撤去防护。 没谁在家里还顶盔掼甲,那不得把师妹膈应死? 两女热泪盈眶奔上来,可知是真对弟弟牵肠挂肚。 有感于此布凡也从内心里,将八宝斋当作了另一个家。 义弟跟侄女照常疯闹其乐融融,证明并未因升阶而见外。 思曼露出惬意笑容,只觉再多等两年亦无妨。 何需得到你的人?你的心在这即可! 小雨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且要靠耍赖方能脱困。 恼羞成怒正待和身扑上,忽又止步满脸骇然。 因为此时她才发现,根本看不透布凡深浅。 并且用神识扫过,前方居然没人! “布霸,你的莲台有几……” 话讲一半就此打住,毕竟荷叶数量乃修士隐私。 非师尊至亲外人无从知晓,更遑论小雨还是异族,可又实在忍不住要问。 毕竟五年前初次相见,布凡尚为凝气三层她就已筑基。 而一名准中期修士,却被新丁全面压制,已彻底颠覆其认知! 实际上,对此思曼也充满好奇。 可修为仅比布凡高一阶,便堪不破他的体内世界。 除非像李平阳那样,直接用神识探视丹田。 然则二人虽已义结金兰,却未曾斩鸡头烧黄纸。 说白了就是非亲非故,凭啥把最大秘密透露给你? 故而思曼生怕布凡反感,更怕弟弟生气。 倘若为此再也不来八宝斋,想哭还要找得到坟头! 但侄女因好奇脱口相询,就没有这个顾虑。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差点定下娃娃亲,凭他们的关系断不至于反目。 事实上假设思曼真要摸脉,少年亦无逑所谓。 轮回果虚构的莲台漫说金丹初期,化神圆满都会被蒙在鼓里! 可既然姐姐跟师父一样,这般尊重自己…… “抱歉,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不想骗你们。” 这句话真乃点睛之笔,思曼与小雨互视一眼,顿时笑逐颜开。 毕竟弟弟如有隐情,大可用谎言搪塞。 他却坦诚相告,足见赤子之心未改。 应是老家伙授意要守密,目的是为了保护徒弟。 本来嘛,没成就元婴不准自报师门。 说明布霸的道基起码拥有六叶,甚或还会更多! 而他成天东游西逛,身边却仅师兄护道。 如不守口如瓶,万一有居心叵测的人绑票…… 即算花重金把爱徒赎回来,且将主凶挫骨扬灰。 但化神大能丢面子事小,少年的心灵创伤如何修复? 最怕绑匪撕票哇……啊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体会到弟弟师尊之良苦用心,姑侄俩怎会在乎善意隐瞒? 小雨蹦蹦跳跳端来茶壶,续杯后散开发结替他梳头。 思曼则品味着布凡此前话语,若有所思蹙起黛眉。 可能小弟筑基只用了年许,剩余时间都在随师父学炼丹。 虽说他已参透方子,却未经过实践。 能一年半载就炼出丹药,已属旷世奇才! 而布霸曾经承诺,会将产品全卖给八宝斋。 凝气丹我们倒不缺,莫非他师尊已经…… 想到这思曼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又咽了回去。 因为布凡已经面带微笑,丢开茶几上的斗笠摆出个玉瓶。 众所周知一品药丸,通常用瓷瓶盛装。 辟谷丹、风行丹、包括凝气丹概莫如此。 唯有二品以上恐失药性,才需要玉质容器。 那精美小瓶里装着啥,姑侄俩当然心知肚明! 思曼强压下激动,刚欲用法力摄取。 小雨本就站在布凡背后,近水楼台先得月。 已迫不及待捧在手心,三步并作两步跑来递给姑姑。 源于人族约定俗成的封控政策,海族很难得到筑基丹。 导致许多凝气圆满妖修,被卡在瓶颈无法升阶。 起初思曼认布凡做干弟弟,动机实为讨好其“师尊”。 接触日久才以诚相待,用真心换来真心。 但她也知晓全大陆,没人敢出售有助突破的丹药给妖族。 故此布凡前次答应归答应,但思曼并未抱太大幻想。 谁料小弟竟言出必行,真把筑基丹送来了! 我的天,老家伙难道是他亲爹? 这得宠到啥地步,才会跟丹师联盟对着干。 且慢且慢,让我想想,他们很有可能……并非苍岚大陆的人! 要弄清楚十分简单,只需看此丹是不是用海药炼制。 假设果真如此,一定来自域外。 那家族就能通过这对父子,买到梦寐以求的进阶丹药! 心念电转间,思曼于小雨连声催促下,手指微颤拔开桃木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立刻从玉瓶中逸散出来,把她惊得目瞪口呆。 身为八宝斋堂把子,过手各类丹药已多如繁星。 却从未见有二品丹药,香气能直逼三品! 而由散修炼制,用高价竞拍所得那些,甚至连一半都不到。 两者无论选材还是工艺,差距均大至毫无可比性! 思雨趴在姑姑肩上,光闻清香法力便变得活跃。 说明其所含凝气成液意境,远较普通筑基丹精纯。 粉嫩小章鱼敢拍着胸脯打包票,唯有化神境巨匠方可做到这点! 对此思曼当然也明白,倒出丹药细看。 旋即被马蜂蛰了般弹起身,欣喜若狂失声惊呼。 “绿的!” 缘何如此失态?因为这代表其品质,跟同色凝气丹一般好! 兼且只有海药占比很高,才会色泽清亮平和稳定。 这样生机盎然,又几无狂暴因子,则至少超过九成。 也就意味着布霸的师尊,绝非大陆土著,海族翻身有望! 虽然妖兽修不出道基真火,天然没法炼丹,但基本常识还是具备。 提纯药草与融合过程,均须靠神识控制。 因而思曼能百分百断定,两种丹药乃同一人所制。 搭上化神大能这条线,族中凝气小妖便能批量筑基。 等干弟弟可自行炼出二品、三品丹药…… 结丹妖修满街走,筑基妖修不如狗! 一幅美好画卷正徐徐展开,思曼已满眼都是小星星。 第117章 互惠双赢 首度收下绿色凝气丹,思曼还以为仅灵气更多。 未料族中子弟服用后纷纷表示,毒素竟比黑红色的要少七成! 当时她就觉得,跟布凡做生意大赚特赚。 从此只供应嫡系精英,并由老祖亲颁封口令。 诚然,凝气修士不必炼化丹毒。 但筑基以后,便再无洗筋伐髓的福利。 而为了快速增进修为,又不可避免要借助丹药。 如和小弟缔结长期销售协议,真真做梦都会笑醒! 即便其师尊只炼筑基丹,也能让那些完成升阶的妖修,大幅缩短化毒疗程。 因此思曼竟肃容拢手,向布凡深深一拜。 好在少年反应神速,赶紧侧身滑步才躲过这个大礼。 “姐,你巴不得我死是吧。” 皆因只在一种情况下,长辈才会拜晚辈——白发人送黑发人! 听他如此口无遮拦直言不讳,小雨笑得花枝乱颤。 思曼则将筑基丹塞入玉瓶,一本正经予以澄清。 “并非姐姐僭越,而是谢你师尊。 前辈赐丹恩重如山,我又岂能不明事理。” 布凡暗自腹诽:这玩意儿是小爷炼的,哪来什么化神大能! “先别忙着道谢,有件事我得声明。” 熟女顿时把心提到嗓子眼,唯恐美梦成空。 “你说。” “我回去被老家伙训斥了一顿,并禁足半年知道为什么吗?” 姑侄俩当然知道,用海药炼制意境丹,无异于人类暴露命门。 想出这种馊主意等同叛族,如非弟弟深受师尊宠溺,铁定被活活揍死! 故而均神色黯然,情不自禁默默颔首。 “知道就好,可老头生气是假的,其实心里挺高兴。 私下跟师兄讲,我能解放思想不墨守陈规,日后定成大器。” 思曼与小雨同时松了口气,目光灼灼静待下文。 “既然已决定使用海药,师父便把方子改良到极致,却带来一个新问题。” 听到这两女恍然大悟:你要筑基丹?行,拿材料来换! 我说呢,小弟初涉此道造诣尚浅,怎能替换掉九成陆生药草。 原来果是出自老家伙手笔,真乃丹师界的泰山北斗。 人族商铺中海药稀缺,不足以支持大规模量产,故此思曼立即接话。 “令师但有所需,由八宝斋全部承担。” 要的即是你这句话!少年笑呵呵一拍桌子。 “成交!” “只不过……” “跟我还吞吞吐吐?” “告诉姐姐,前辈每季度供给我们多少。” “你该知晓违反禁药令,等于是跟全大陆丹师为敌。” “所以呢?” “师父的意思是三颗,但经不住我软磨硬泡,最后敲定一年四十枚。” 思曼当即振臂,兴奋得俏脸酡红如饮纯酿。 小雨亦欢呼雀跃,亲手为布凡奉上灵茶。 因为妖族的筑基丹,皆购自拍卖会,不但贵而且少。 更非想买就能买,八宝斋曾连续三年颗粒无收。 能有固定渠道进货,本已令思曼喜出望外,更何况数量之多远超预期! 最重要此丹品质极佳,吃一粒就能领悟意境。 届时遴选族内优秀弟子,每年新增这么多筑基海妖。 十年四百百年四千,假以时日思家定可一统南疆! 并且这仅为师父的供货量,等徒弟有能力炼制,还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凭借庞大基数,可诞生多少金丹多少元婴? 因而思曼又想起身拜鬼,被弟弟瞪了一眼才作罢。 “休要乐极忘形,千万记得保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废话,私售筑基丹给海族,与人族根本利益不符。 倘被外界获悉,必然受到抵制和孤立。 一旦上了黑名单,任何药材都别想买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化神丹师又怎可能成为海族供奉?你养得起么! “姐姐怎不明白,你以前送来的凝气丹,我们一颗也没有外销。 筑基丹事关人族主导地位,自当愈发慎重。” 思曼说“送来”而非“卖给”,可见其确实精于世故。 能被族内委以重任,亦在情理之中。 虽然性质相同但换个说法,听的人便心境迥异。 前者突显姐弟亲密无间,后者则完全是金钱交易。 对这个措辞少年显然极为受用,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接着又老毛病复发。 两根爪子抽风样搓动几下,一指思曼握着的药瓶。 小雨替弟弟盘好发髻,趁其不备顺手薅住两只招风耳。 “要多少?” 瞅见思雨兀自通红的鼻头,布凡就忍俊不禁。 既然占了人家便宜,合该投桃报李,倒也没有反抗。 “三……” “嗯哼!” “咳,善良如我者,怎会坐地起价?老板娘定呗。” 险些自掀底牌,经敖霸提醒某人慌忙改口。 “筑基丹我们求之不得,便按拍卖价交易你看如何?” 少年心下大为叹服,精明龙真是算无遗策! 说思曼会出五千就是五千,而且我不同意还能再商量。 单枚成本仅需五百,利润空间高达十倍! 够了够了,知足者常乐。 当然以布凡的性子,是真想靠此敛财。 无奈筑基丹被业界联盟,列为重点管制药品,连散修销售都有配额。 每年四十枚已是他和敖霸,精打细算后的最大数量。 假如肆意妄为,必将引火烧身! 幸亏有六百万灵石打底,否则真不晓得该怎么办。 但八宝斋得到筑基丹,布凡得到充足海药。 双方也算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堪称异族联手互惠双赢的绝佳典范! 货源有了保障少年本已无所求,不过贱人偏要矫情。 扯过思雨的麻花辫,左摇右晃荡起了秋千。 “姐,老头子不缺钱。” 小雨被逗得“咯咯”娇笑,倚在扶手上任君轻薄。 既注定无缘结成伉俪……做姐弟貌似也挺好。 “浮财不值一提,仅为略表谢忱。” “好吧,再推辞便是假客气。” “这就对了,八宝斋同样不差钱。” 小雨忽然冲布凡一伸手,眼底露出狡黠笑意。 “拿来。” “啊?” “装糊涂,凝气丹!” 某人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把丢开手里的玩具。 “去年小爷就筑基了,师父怎还会炼那东西。” “这我不管,每月三百枚,两年半你欠了多少自己算。” “没有!” 撒谎,实际上布凡兜里揣有大量小糖丸。 却是想送给琴瑶,以利其快速筑基。 再则搬空逍遥老祖陵寝后,谁还把这点鸡毛蒜皮放眼里。 此外叫二品丹师,回过头去炼凝气丹……掉价。 思雨先前在刮鼻战中吃了亏,明显没打算放过他。 忽闪着两盏大灯笼,瞧得某人心慌慌。 “没学会炼丹不许下山,下山即为学会了炼丹。” 然后模仿布凡神态,潇洒至极甩个响指。 “我所炼丹药都是你的……嘻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靠!在这等着小爷呢,少年愕然无言以对。 老半天才涨红脸,低头用脚尖摩擦地面。 “我……我……” “必须给个交待。” “现在我只能炼辟谷丹。” “也行,有多少本姑娘包圆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话从何说起?” “老头讲我炼的丹药太磕碜……别拿出去丢人现眼。” 思曼立马顿足爆笑,小雨则如斗胜的母鸡般,得意洋洋扬起了下巴。 在八宝斋值守好几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根据丹师成长惯例,她算准某人拿不出像样的作品! 尽管弟弟悟性之高惊艳绝伦,两年前就清楚药草要怎么搭配。 但无深厚经验积累,遑论凝气丹,能炼好辟谷丹就不错了! 因为丹道一途没有捷径可走,未经千锤百炼,休想提升技艺。 而来店里卖药的人,有些已是资深老手。 却能把同一瓶凝气丹,炼得大小各异坑坑洼洼! 这么短时间内,可搓圆药丸我都算你厉害。 然而事实却证明,先飞的笨鸟依旧傻。 某人任小雨尽情挖苦,实因他也刚意识到,此乃一个大破绽。 要不是杜撰出了化神师尊,早被思曼抓住痛脚。 本还想向琴瑶坦承,小绿丸是你老公炼的。 看来须趁早打消这个愚蠢念头,把此项殊荣拱手让给敖霸。 少年苦笑着朝思雨拱拱手,示意大姐你赢了。 继而摸出个玉瓶,并附上张宣纸。 “哝,三个月十枚筑基丹,五万灵石都兑换成海药。” 言及正事小雨恢复常态,拿起两物送与姑姑。 思曼对弟弟深信不疑,没接药瓶直接查看货单。 随后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有点腻味。 只因炼制筑基丹,需二十多味原材料,单子中却仅罗列不足五成。 但转念一想又觉释然:此举是欲杜绝配方外泄。 “灵石照付,材料白送。” 面对人族的丹药封锁,妖修压根束手无策。 禁止其去海底淘金?那仅为一个笑话! 因为驻颜丹属奢侈品,可有可无需求量很小。 并且用陆生材料也能炼,若不对盗采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会把两族关系搞得更僵,彻底堵死所有管道。 拍卖?开价再高你也买不到! 神秘大能受徒弟启发,肯选用海生药草炼制意境丹。 变废为宝有望成真,思曼怎会目光短浅斤斤计较? 毕竟中高阶海药存货再多,卖不出去也只能当柴烧。 兼且相处经年,她深知弟弟爱财如命。 连极品凝气丹都舍得卖掉,更曾出售过灵器兽骸。 此事既因布霸而起,就纯当给他的好处费吧。 第118章 最有钱的穷人 思曼虽是一番好意,却被布凡摆手回绝。 “行前师父明确交代,不但海药须出钱买,姐还要保存底账,懂?” 小雨满头雾水,茫然看着弟弟。 此事既见不得光,还留根尾巴让别人踩? 老板娘则已心领神会,冲少年一竖大拇哥。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考虑问题如此周详不服不行! 兹事体大,的确需要防范于未然。 该笔买卖涉及五万灵石,放眼全坊市亦属罕见,且为长期交易。 八宝斋小厮数十名,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万一联盟派人来,没账可查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故意不将其销毁,就能托词大量采购海药,只为炼制养生丹。 即使有人质疑,你拿得出真凭实据吗? 只要思家保持低调,闷声发大财。 鬼晓得那些筑基妖修,是啥时候进阶的! 怎知布凡这样做,固然是当了婊还要立牌坊,背后更另有深意。 亮晶晶的灵石谁都喜欢,然则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虽然他从未自比圣人,也绝不至为蝇头小利失去本心。 但思曼没想那么透,沉吟片刻嫣然一笑。 “钱你照拿,账我照做,天知地……” “姐姐美意小弟心领,可这等伎俩能瞒过老家伙吗?” 闻言思曼一呆,颓然叹息摇了摇头。 在化神大能面前,元婴修士都莫想玩花花肠子。 金丹初期加筑基初期,班门弄斧可别笑掉老头大牙! “也罢,小雨亲自去备药,切勿假手下面人。” “你们在说什么?我越听越糊涂。” “先去办事,回头再细聊。” 少年不愿亏欠姐姐太多,出言将思雨叫住。 怪笑着扔出十几个储物袋,全是历次结账附赠的下品灵器。 如今既已派不上用场,当然悉数奉还。 毕竟空间宝物没法装进空间宝物,挂在外面扮丐帮长老? 还怕被别人看到,误当成拦路抢劫的专业户,百口莫辩呐! 最后抛出清除内奸时,缴获的第二个下品法器战利品。 小章鱼嘻嘻哈哈左右开弓,尽数没收才手持清单蹦跳而去。 当然了,这么多海药灵器哪能盛得下,蹭掉片叶子都有损灵气。 “天上不仅掉馅饼,还掉荷包?” “嗯哪。” 拖着长长尾音“噢”了一声,思曼抄起杯盖丢过去。 却被布凡偏头用嘴叼住,随即屋内响起震天大笑。 弟弟尚在凝气四层,姐姐就认定其非善男信女。 看吧,以前还只卖灵器,刚筑基就卖法器了! 而妖族非但缺丹药,也缺宝物。 你去多杀点人吧,然后全送姐姐这儿来。 最亲的侄女将要晋级,于情于理,都该预备件中品法器当贺礼! 综合产能及成本,一人一龙经再三核算,才定下给八宝斋多少筑基丹。 当前布凡炼制百枚需要十天,耗资下品灵石五万块。 出售十颗即可收支平衡,余下九十颗用以修行。 筑基丹并非凝气丹,毕竟两者所含灵气相差百倍。 因而布凡估计,起码要一天才能吸收完。 那么除去炼丹的时间,三个月顶多嗑掉八十枚。 而他根本不可能长期闭关,尚需教导琴瑶如何打破天道壁障。 提及俏师妹,某人真有些啼笑皆非。 原因嘛,居然是为了钱! 琴瑶最初研习逍遥录,消化凝气丹需三日。 后来改修苍岚遗卷,变成了每天吃一粒。 所幸有两名亲传弟子月例支撑,犹可勉强维持。 但自该心法提至地阶上品,妮子就非得三颗糖才能睡着。 这下完了,双份薪资全然入不敷出! 眼瞅紧衣缩食积攒的私房钱,日复一日急剧跳水。 便如同用钝刀割肉,把琴瑶折磨得心在滴血。 而布凡至应劫前,吃过的糖丸已数以万计。 加上身家殷实竟对此一无所觉,活脱脱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直到琴瑶接连三天来找他,又郁郁寡欢才发现瑶瑶断炊了! 不禁大骂自己粗心,立即赶往海边坊市,批发回几瓶凝气丹。 并告之往后按月来领口粮,工资奖金你就存着吧。 这才使琴瑶破涕为笑,深感傍上大款真幸福。 可也间接导致布凡愁白了头,甚至准备冒天下之大不韪。 将第一批筑基丹全卖给八宝斋!以此来筹措修炼资金。 当然,最终逍遥老祖的慷慨,未曾把他逼上绝路。 再次验证傻人自有傻福,筑个基都能捡着钱! 其实敖霸曾劝谏主子,不要冒险把筑基丹销往海族。 但布凡思前想后,却反把大黑说服了。 毕竟倘无进项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每年四百枚筑基丹,买原材料就要二十万。 掰着手指头算算,盗墓所得压根不够看! 何况敖霸元神残缺,亟需养魂之物来补全。 而此类天材地宝,无一不是喊出天价! 少年虽对大黑强到啥程度,没有直观概念。 也知哪怕其已虚弱至此,仍能吐口唾沫淹死化神圆满。 半拉龙头不足完整时的一成,如果光靠灵石填坑。 依敖霸给出的说法……六百万只够零头! 因此,布凡亦可算最有钱的穷人。 不过值得庆幸,五千一枚筑基丹虽没得赚,倒也没得亏。 且琴瑶的零食也能省出来,倘若仅卖三千灵石…… 可见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敖霸早就想到了这点。 那么等布凡晋至筑基中期,能否同炉成丹两枚? 炼出一百颗后,这个希望破灭。 同法力和神识强度无关,实因多次融合太过繁琐,他是真的力不从心。 或许升阶以后能做到,但届时谁还会炼筑基丹? 仅过盏茶工夫,小雨去而复返。 “齐了!” 说明八宝斋海药备量充足,只苦于无人购买。 布凡将储物袋揣进怀里,起身饮尽杯中茶。 “回见。” 为便于弟弟隐藏行踪,思曼在雅厅开了个偏门,时间可追朔到四年前。 故而离开无需途经大堂,掩人耳目再好不过。 待少年从后巷转出,已裹紧披风带上斗笠。 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活似觅食的野狗。 却罕有人敢去招惹,因为大白天都穿夜行衣……小心被反咬一口! 价贵量少的海生药草,已从八宝斋购齐。 而普通低阶材料满大街都是,且仅需百余份。 布凡图省事,步出第三家商号即打道回府。 可刚离地升空,忽感胸口微微震颤,并伴以阵阵嗡鸣。 找了半天才从内兜中,摸出一块小玉牌。 凝气修士神识孱弱,传讯依赖符箓距离很近。 但筑基后便能使用玉简,范围可达数十里,修为越高散播越远。 当日猎杀金刚猿时,秦立辉那种则是一次性的。 能循着李平阳的神识标记,将短消息送抵逍遥派。 一般用以示警和求援,类似布凡那张救命符。 玉牌是爱徒出门前,师尊给的替代品。 尽管不能传音,却胜在可重复使用,且逍遥派辖地内皆有效。 属于点对点的遥感器,布凡倘遇到危险只需注入神识,李平阳就会赶来救他。 现在颤鸣不止,应是师父急召徒弟回去。 转世前独自漂泊一生,某人何曾用过这东西。 把玩半晌抬手挠头:天都没黑催啥子催,您还怕我夜不归宿? 可被人关心总是好事,于是乎御剑踏上归途。 耳听头顶传来刺耳尖啸,眼见一道流光眨眼即逝。 巧了,曾带布凡初临坊市的三名弟子,也正逛完街北返。 “有流星,芳姐快许愿!” “调皮,键哥,筑基初期能这么快?” “是位剑修前辈。” “了不起吗,布……” “省省吧花痴,人家拿正眼瞅过你?” 闺蜜立时黯然神伤,眺望北方幽幽轻叹。 “芳姐,你说他还记得我们吗?” “没准儿早就忘了吧……白眼狼!” 以致某人猛打两个喷嚏:谁在咒小爷? 半个时辰后走进掌门办公室,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但见屋内共有三人,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妪。 正满面春风品茶闲谈,显然心情都相当不错。 前者是李平阳,后者是樊晓兰。 老婆婆身后,则站着个亭亭玉立的绿裙少女。 肤如凝脂星眸璀璨,风姿绰约似出水芙蓉。 少年先是傻愣,继而狂喜,饿虎扑食般往前冲。 因为,此女乃魂牵梦萦的云心诺。 原来不是有人咒我,而是有人想我! 由于布凡少不更事胆大妄为,竟在凝气初期误服六颗筑基丹。 令两位老人家悔恨交加,深责是自己害了他。 故此樊晓兰三年前,曾许诺如小孩未能领悟意境。 就奏请苍岚宗太上长老,为其强行堆砌莲台。 可凝气弟子大比落幕,云心诺即开始闭关。 历时一年渡过筑基天劫,随后再无音讯。 致使樊婆婆方寸大乱,哪还有心思管布凡? 毕竟八脉之人岂止化神,破碎虚空也是等闲。 事有轻重缓急,换谁都会把资质平庸、筑基艰难的野孩子丢一旁。 直至半年前,云心诺终告成功升阶。 整个苍岚宗才如释重负,驱尽漫天阴霾。 但谁也没想到,她甫一出关即被老祖带走。 再度现身径直去找樊晓兰,打听布凡的近况。 婆婆本还当是女生外向,孰料竟得知是老祖垂询。 便即刻开启超远程通讯阵,联络逍遥派。 李平阳正是由此,才获悉云心诺筑基之事。 并回复樊长老:布凡凝气圆满已经两年,却连天劫都没有引来! 第119章 我想你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门。 云心诺道基凝实之际,恰逢布凡渡过天罚。 待姑娘巩固境界三日后出关,小伙亦伤势尽复去面见师尊。 故而苍岚宗和逍遥派,几乎是同一刻启动传讯阵! 但樊晓兰无论身份或修为,均非李平阳可望其项背,哪敢抢先说话。 主宗长老劈头就问:布凡感悟凝气成液了吗? 李平阳原本想回答:他还没吃药我也不知道。 可如果这样说,未免会给人造成错觉,这师父是个傻帽。 才寻思解释清楚比较好,谁承想刚起头,便被樊晓兰憋了回去。 “这孩子……唉!” 毕竟即算老祖答应相助,也得布凡先通过进阶认证。 两年都没招来雷劈,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唯独云心诺镇定自若,还示意樊婆婆稍安勿躁。 皆因在她想来,小门小户穷困潦倒。 尽管夺得大比总分第一,已收回落霞山的灵石矿,苍岚宗更奖励了海量物资。 但根基浅薄的局面,岂是短短数年间可以扭转。 而修习皓月心经,一天要吃三枚凝气丹。 逍遥派的亲传弟子,份例能有九十粒? 冤家仅靠吸纳天地灵气,清除膈膜开辟脑脉谈何容易! 然而仅过片刻,李平阳又说布凡于三天前,已经渡过筑基天劫。 把樊晓兰气得暴跳如雷,大骂他在耍着老婆子玩儿。 云心诺则美目闪亮:朝思暮想的小情郎,咱俩真是有缘哈…… 顺势传老祖口谕:请婆婆接他回宗! 本想马上启程,却收到掌门师尊召唤。 两年半没见徒弟,倒也是人之常情。 陪师父唠嗑尽点孝心,那就明日动身。 未料好事多磨,临出发前通知李平阳接驾,又来了个晴天霹雳。 布凡已闭关尝试筑基!大美人立马哭晕在地。 这回轮到樊晓兰来安慰她,却怎么劝都没有用。 只得禀明太上长老,好歹算稳住了痴心女。 苍岚宗掌门?其已将这妮子视为己出。 倘闻悉穷山僻壤一土鳖,偷走了他的小棉袄……抽筋扒皮! 宗门大比结束三年,已至备选弟子考察期。 主管长老按计划,本欲先去天武观和天鹰门。 毕竟如无布凡横空出世,夏永峰与鲍云天二人,乃当仁不让的同级冠军。 至于逍遥派,老祖讲可以放到最后,因为云心诺筑基用了一年半。 樊晓兰实在搞不懂:搭个三叶莲台需多久? 更何况布凡能否筑基都两说,却被太上长老含笑挥退。 揣摩着老祖的意思刚出门,即被云心诺挽住了胳膊。 经不起撒娇更改行程,第一站就送她来会小情人。 缘何云心诺要跟着?只因布凡无一条天赐灵脉。 即便能打通五条脑脉,也充顶筑起五叶莲台,半年时间绰绰有余。 不过对外则宣称,是要回家探视父母,并且还真去了大夏国。 其实修士多数已将凡间亲情,看得十分淡薄。 毕竟族人阳寿最长百岁,元婴大拿却能活千载。 但只有大公鸡,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女子则就算远嫁万里,对近亲都难以割舍。 可云心诺抵达洪都,并未下去见祖父。 因老王爷同皇室联姻之举,令孙女儿非常反感! 否则怎会被某神棍一通忽悠,便毅然决然投身苍岚宗? 之所以先到京城,是怕双亲也已搬来。 立于王府上空,用神识扫过一无所获后,拉起樊晓兰就走。 途经曾遭伏击的荒山,兴致盎然指着下面。 “就是这里吗?” 道听途说的老太婆,故作深沉微微颔首。 “对。” “以一对三还能克敌于无形,他怎么办到的!” “这厮如何欺负夏永峰,你没忘吧。” “嘻嘻……那舞跳得可真丑!” 路上云心诺有说有笑,但回到沂水城,就扑进妈妈怀里哭成了花脸猫。 二老见阔别五载爱女归家,依然娇憨老怀大慰。 焉知柔若无骨的云仙子,已能腾云驾雾飞天遁地,跺跺脚夏国都要抖三抖! 用罢晚膳,恭送樊晓兰上客房休息。 一家三口于灯下闲聊,娘俩儿亲热地说着体己话。 老爹则拈须微笑频频点头,直视闺女眼睛眨都不眨。 云心诺本就天生丽质,年满二十更已出落得似鲜花怒放。 即使于父亲看来,亦赏心悦目美不胜收。 当然,沂水城主绝非在饱餐秀色。 而是浮想着一对璧人,日后拜堂时的盛况。 因为布凡斩帅夺旗、喝退三十万大军之无敌英姿,已深植其脑海! 心诺虽拜入仙家门墙,但走路都要嬷嬷牵着。 怎及女婿英雄盖世,凭一己之力即可鼎定江山。 对这桩婚事……她怎么想的? 待为父先试探试探,不行就叫夫人上! 拿定主意,云涛冲老伴儿使个眼色。 将布凡如何解沂水之围,又不许他们跪拜的旧事。 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向云心诺叙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前任太子现任国君,曾趴在上仙跟前拼命磕头。 听得闺女满心甜蜜,虽垂首摩挲一只小瓷瓶。 俏脸却满带荣光,洋溢着醉人的微笑。 美妞兰心蕙质岂能不明,冤家因何阻止爹爹和祖父叩首。 怎知当时某人是怕开罪她,会砸了将来的软饭碗! 目睹这副娇羞神态,谁都晓得其已对布上仙芳心暗许。 云夫人笑着搂过女儿,发现脸颊竟比开水还烫。 初冬未至就已春心荡漾?那快催他来提亲呀! 城主大人这番话,也被隔墙外的樊晓兰,听了个一字不落。 夏国政变之事,由刑堂长老负责调查,而且结果只向掌门汇报。 故此老婆婆闻知详情,霍然睁眼迸出精光。 “四年前!布凡至多凝气五层,老身便算他六层。 哪怕已悟透火球术,也不可能熔尽五十丈内的金铁,除非深度融入法则。 竟对凡夫俗子大开杀戒,草菅人命?心黑手毒!” 而在另一边,被冤家触动情怀,姑娘已魂游天外。 敷衍母亲再聊几句,居然掩着小嘴打起了哈欠。 以示旅途劳顿困得不行,快步回到闺房。 缩进锦被攥着那瓶辟谷丹,去梦中鹊桥找情郎。 自然,“孩子累了”是云涛夫妇的认为。 筑基修士打瞌睡?滑天下之大稽! 且长途飞行靠灵舟,压根就没走半步路。 樊晓兰哑然失笑摇摇头,闭上双眼筹划如何完成任务。 孩子们既两情相悦,可否在这点上面做文章? 庶日天刚破晓,云心诺即欲辞别爹娘。 假定这时赶往逍遥派,就能把布凡堵在窝里。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竟强留修士吃早饭。 而云蒙贵为“一字并肩王”,封地的排场当然大。 便使命苦的鸳鸯再度失之交臂,因为布凡已前往海边坊市! 樊晓兰没打招呼突然莅临,并带来个容颜绝美的俏佳人。 把李平阳弄得摸不着北:女大十八变?还是冷灵儿去海外整容了。 经前辈介绍才知晓,此乃如雷贯耳的苍岚宗天娇。 最离奇她居然抢在樊长老前面,问布凡是否已经筑基。 得到肯定答复,两行清泪立刻夺眶而出。 李掌门起初一呆,可旋即就明白……麻烦了! 定是凡儿去参加大比时,已同云心诺勾搭成奸。 但此女除了容貌,各方面都比瑶瑶强。 心高气傲碰上孤芳自赏,能搞到一块去吗? 孽障身为有妇之夫,还在外边沾什么花惹什么草! 而樊晓兰也一愣:布凡筑基了?老祖不是说…… “人呢?” “呃……大清早出去遛弯没回来。” “快叫啊!” “哦。” 虽已预感到风暴即将来袭,但李平阳怎敢违背上宗长老意愿。 之后发生的一幕,则令他彻底麻了爪子。 只见布凡直勾勾盯着云心诺,竟对两位前辈视若无睹。 然后猛地蹿过去,张开双臂就要抱! 吓得李平阳脸色骤变,额头滑下三条黑线:作死啊…… 岂料刻不容缓之际,情势却陡然逆转。 少年竟仿佛扯线木偶,硬生生定在了樊晓兰座前,“噗通”跪倒以头点地。 “拜见前辈,小子给您请安啦!”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又让李平阳一呆、樊晓兰一愣。 毕竟他们都心知,臭小子原想干什么。 老头是不敢越俎代庖,老太却已在其前方设置了气墙。 颜色极淡近乎透明,未细看很难觉察。 只等布凡上来撞个七荤八素,这便是登徒子的下场! 此外,两地分居长达三载,乍见冤家已破茧成蝶完成蜕变。 云心诺也正魂不守舍,迈开莲步往前移。 樊晓兰唯恐两人搂在一起,才横加干涉免得出糗。 但近乎透明不等于完全透明,且布凡早已彻悟风系法则。 敏锐感应到该系元素异动,方能及时悬崖勒马。 他一插科打诨,云心诺亦惊醒过来,转身替樊晓兰斟满茶盏。 扭头冲爱郎抛个媚眼——机灵鬼! 布凡反应如此之快,显然亦出乎老婆婆意料。 虽仍面色铁青,眼中却分明透着赞赏。 离别经年再次重逢,真情流露本无可厚非。 只是布凡之前如此孟浪,则确为樊晓兰不喜。 既然懂得克制,亦无必要苛责。 婆婆用法力扶起少年,撤去气墙正待开口。 忽又老脸一黑瞪着这货,看模样恨不能生吃了他! 因为樊晓兰截听到,布凡表面上在向前辈问好。 实则同云心诺目光交汇后,用神识情深款款送去了三个字——我想你。 第120章 我不去 修士相互神识传音,虽比使用玉简更隐蔽也更便捷。 但若有前辈高人在场,则肯定会被发觉。 布凡当着元婴大拿诉衷肠,还不如干脆宣诸于口。 毕竟莫说樊晓兰,李平阳也能听个真真切切。 居然明目张胆当众撩妹,便差点把老婆婆气吐血。 太过分了!当我们是死人吗? 尤其他表达相思时,还抱拳躬身拘着礼。 可知脸上的恭敬神情,根本就是佯装! 而第一次听到冤家示爱,云心诺彷如掉进糖罐里,险些被活活甜死。 竟旁若无人羞红俏脸,回了句“我也想你”。 樊长老勃然大怒正待发作,闻言顿时脸色一缓。 谁不曾年少轻狂?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诚然,她对小家伙交往装聋作哑,并瞒着掌门师兄。 并非如云氏父子般,对布凡有多么认可。 实因明显感觉到,老祖似有意撮合这段姻缘。 反观李平阳,则坐在那愁眉不展。 好个郎有情妾有意,我们家瑶瑶怎么办? 一段小插曲过去,樊晓兰用神识扫视布凡。 竟霍然起立呆若木鸡,脸上堆满了难以置信。 六、六、六、居然是座六叶莲台? 此子没有天赋灵脉,莫非他已将法则领悟到…… 布凡虚构出六叶道基,本意是引蛇出洞铲除内鬼,从没想过会惊着樊晓兰。 毕竟位高权重的苍岚宗长老,哪是说见就能见? 心想这下玩儿大发了,她可没师父好糊弄。 “前辈,前辈?” “啊、没事。” 樊晓兰轻呼一口气,落座把布凡招至跟前。 探手握住其左腕,将神识延伸进去。 只见少年体内世界中,宽大的道基巍峨耸立,巨型荷叶于边缘处舒展。 虽未蓄起法力海洋,但确是六叶莲台无疑。 片刻后收回右手,低头陷入沉思似在自言自语。 “哪来这么多莲叶?” “天上掉的。” 泼皮顺口接茬,当即就把李平阳和云心诺逗笑。 被樊晓兰狠狠瞪了一眼,才赶紧收敛故作正经状。 事实上老婆婆也推测,布凡凝气圆满两年,未能引来筑基天劫。 是否闲着没事做,才钻研法则已获天道嘉许。 但苍岚宗史料有载,无脉之人结出三叶便属难得,五叶即达极限。 少年却整出个六叶道基,当然不能理解。 提及莲台,又隐晦地扫过云心诺。 老太婆的道基也是六叶,虽已凭此踏入元婴境。 可遑论八叶莲台,七叶她都没见过。 实际上岂止樊晓兰,苍岚宗所有元婴修士,都急盼云心诺出关。 然而真到这一天,却被太上长老抢了先。 等再现身外界,体内已覆上神识屏障。 并且老祖还诏告全宗,任何人不得探查其丹田! 以致大伙遐想联翩:难道此女莲台有异变? 毕竟地阶心法能增加荷叶数量,从不被下界所知。 况且众人皆以为,此女用的是苍岚遗卷。 倘被他们获悉,云心诺竟拥有一座九叶莲台,当场会吓死几个? 想看的道基看不到,能看到的又已超出认知范畴。 令白发老妪好生丧气,只得将此事先放一边。 “听你师尊说,筑基仅用了五个月?” “对呀。” “构建六叶莲台至少历时半载,你又何能例外?” 少年端正态度真心实意,向樊晓兰与李平阳深施一礼。 “承蒙您和师父厚爱,后来又各赐我三颗筑基丹。” 李掌门拈须微笑摆摆手,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樊长老则向前俯身,深深凝视少年双眸。 “那也不至于这么快!你要讲真话。” 但神识测谎这一招,对轮回果主人有用吗? 面不改色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 “喔,因为我的莲台虚影,两年前就已经成形。 只需用液态灵气凝实,五个月算很慢了。” 又是九分真一分假,加之小骗子目光清澈,试问谁能识破他在扯谎。 毕竟布凡确实干过这事,为了激活那条隐灵脉。 李平阳腾地站起身,见鬼般地瞅着徒弟。 “凡儿,你渡劫前便已领悟意境?” “我觉着,没法实化莲台应该不算吧。” 老头老太同时大力拍打脑门,顿足捶胸仰天长叹。 某人忙搀着师父坐下,端茶递水急得满头大汗。 “咋的了?徒儿没做错什么吧。” 云心诺正上赶着伺候老婆婆,却被一阵怒吼震得耳膜生疼。 “蠢货!没应劫就筑道基,能招来雷劈才怪!” 至此终于真相大白,我就说嘛,这妖孽怎会达不到进阶门槛。 未通过科考便想当官,天道自然百般刁难。 若非傻小子巧遇别人渡劫,恐怕到今天也无雷劫降临! 只有云心诺强忍笑意,欣赏无耻戏子继续表演。 “我就好玩才……” 这句话让樊晓兰更加恼火,把茶杯掼在地上摔个粉碎。 “为贪玩耽搁两年多,真真气死老身……慢着!” 帅哥美女同时吓了一哆嗦:做贼心虚立刻错开视线。 布凡想的是:露马脚也别牵连诺诺。 姑娘想的是:被樊婆婆嗅出猫腻了? 虽然目前她尚不知晓,皓月心经到底是何品级。 但晋至凝气十层后,未动用天生灵脉就浮现出了四条。 既然冤家所修心法更好,便理应建起五叶莲台,而他的道基却有六叶! 联想到老祖嘴角,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顿感脊背发凉。 难不成苍岚宗是要抛砖引玉,获取布凡这部心法? 小两口正胡思乱想,樊晓兰已右掌虚抓。 老鹰捉小鸡样,将少年摄到近前揪住其胸襟。 “我来问你,何时悟透的火球术?” 实因昨晚云涛那番话,令老婆婆疑窦丛生。 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怎能既参详法术又参详法则。 而凝气六层修士,神通威力竟堪比九层,这正常吗? 听老婆婆问及此事,两颗悬着的心轰然落回肚里。 “一、半……” “语无伦次,实话实说!” “真不记得了,好像是三……” “三个月?” “三天。” 老婆婆两眼瞬间失焦,无意识地松开了右手。 旋又似想起什么,握住布凡双肩连连摇晃。 “火龙术学会了吗?” 眼瞅一只小鸡木然啄米,樊晓兰居然老泪纵横。 “天然亲近火元素……悔之晚矣!” 皆因她陡然忆及苍岚宗历史上,曾有先贤身无一条灵脉,最后却成就了化神。 没想到,布凡也是这样的人! 而早在上届大比时,云心诺就劝婆婆收其为徒。 她却嫌此子筑基希望渺茫,当场予以否决! 如今布凡用短短五年……错,三年便已搭起六叶道基。 一旦拜入苍岚宗,那些老鬼还不得抢破头? 自己仅为普通外事长老,且是元婴初期拿什么资本去争。 到嘴的肥肉溜走了,世上何处有后悔药买! 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拉扯,转头看去自然是云心诺。 “师叔,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布凡是名天生的火修,该系神通一点就透。” “那老祖为何放他走。” “我也不知道,但今次来就是……” 说到这樊晓兰眼睛一亮,灵光闪过茅塞顿开。 老祖既授意布凡越级挑战,证明已笃定其前途无量。 而少年得志难免骄狂,便需先打磨棱角。 难怪一点都不着急,把他扔在南域冷落了三载。 欲擒故纵,的确高明! 不过叫我最后再来逍遥派,您也失算了吧。 哈哈哈……十五岁的筑基修士,且怀揣六叶莲台。 苍岚宗近百年来绝无仅有,定可鹏程万里! 即使老祖不曾再三叮嘱,我也要把他带回去。 文有心诺武有此子,本宗前景一片光明! 这便是樊晓兰的独到之处,凡事皆从整体利益着眼。 太上长老正因其能大公无私,才委以接引云心诺的重任。 “平阳,你栽培出了布凡,已为本宗立下大功。 老身回去定当如实奏报,替逍遥派争取最大额度补偿。” 当日小孩凝出气旋,李平阳把他引荐给樊长老。 确是想为逍遥派谋福祉,但数年相处下来哪还舍得。 然则逍遥派池塘太小,已容不下这条大鱼,别拖孩子后腿吧。 尽管早知会有今日,事到临头却仍感心如刀绞。 “凡儿年纪还小,望前辈多加关照,平阳……” 语气哽噎再也接不下去,立时令云心诺红了眼眶。 可她已苦等冤家五年之久,因此紧咬着下唇偏过头。 终要挖走老汉心头肉,樊晓兰虽亦有几分愧疚。 但布凡留在逍遥派,只能锦上添花。 而现下苍岚宗,才更需要他! “又非生离死别,休叫孩子们笑话。 你是凡儿的启蒙师尊,随时可来探望。” 李平阳修炼至今三百余载,岂是多愁善感之人。 收拾情绪洒然一笑,端起茶杯遥敬樊晓兰。 “多谢前辈盛邀,平阳定会前往。” 两位长辈一厢情愿正商量,那边当事人不乐意了。 倒退着歪进椅子里,悠然翘起二郎腿。 “贩卖人口?我不去。” 进门布凡就晓得,樊晓兰所为何来。 他也早已决定,筑基后即去苍岚宗发展。 能同小诺诺双宿……比翼齐飞,自然求之不得。 更重要的是:三品乃至四品丹方,超级势力中才会有! 可现在,布凡走不了。 首先,琴瑶的凝气十层必须设法掩盖。 其次,海生药草内陆几不可见。 去苍岚宗参加宗门大比,乘坐灵舟尚需五日。 总不能为买炼丹材料,成天就在天上飞! 第121章 双姝斗艳 “我不去”,简简单单三个字,却令屋内画面刹那定格。 执壶的执壶,端杯的端杯,捻须的捻须,一动不动瞅着布凡。 唯余两条大长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来回晃。 按修为高低,先从元婴大拿说起。 在樊晓兰观念里,苍岚界没有任何人,会拒绝大陆第一宗招揽。 何况小孩凝气二层时,就想提前预支丹药和心法。 越级挑战成功,却被剥夺了免试入宗资格,还曾明显表示出失落。 而如愿以偿在即,他居然不去? 接下来是金丹修士,嘴巴张大到能塞进鸵鸟蛋。 加入超级势力意味着什么?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布凡凭借六叶莲台,可拜元婴修士为师。 苍岚宗亲传弟子的待遇,能跟逍遥派并论吗? 况且习得玄阶功法后,吸灵效率与神通威力皆暴涨。 展翅高飞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居然不去? 至于筑基小鬼……一颗芳心已掉到地上摔成八瓣。 通脉过程痛苦难当,是什么支撑着十五岁少女,咬牙坚持下来? 甘愿为君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因云心诺知晓只有成仙,才能同爱郎举案齐眉。 为实现这个目标,她不仅关起门来刻苦修行,还绞尽脑汁替布凡铺路。 早在三年前,即诱使樊晓兰定下赌约。 而凭其兄长的广阔人脉,哪怕冤家道基仅一叶,也能获元婴修士提点。 故此敖霸这锅软饭,实际上已经煮熟! 云心诺自认用情至深感天动地,如今终于能够朝夕相处,他居然不去? 樊晓兰率先回过神,把茶盏重重撴在桌上。 “你说什么?重复一次,老身没听清楚。” 某人坐直身子,满脸茫然。 “把刚才那三个字,再给我说一遍!” “哦,那多不好意思。” 然后舔舔嘴唇,含情脉脉注视大美人。 “我想你。” “噗哧”一声,云心诺哑然失笑如百花绽放。 既然没变心,背后有隐情。 “哐当”一声,李平阳脑门重重磕在茶几上。 记起自己身份又正襟危坐,摆出副“我不认识此人”的姿态。 “咔嚓”一声,樊晓兰盛怒之下拍碎了桌子。 鼻孔中呼出两道白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贱胚已被千刀万剐。 “你……” “是不是去了苍岚宗,就把心诺许配给我?” 老妪额际青筋暴起,满头白发无风自动。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还是的呀,那我凭啥跟你走。” 虽早知某货无利不起早,但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八脉之人必然飞升,而你不过六叶莲台。 以致老婆婆立马抓狂,全身热血涌上天灵盖。 正欲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忽听旁边厉喝声响起。 “凡儿!你明白拜入苍岚宗,是场多大的造化吗?” 眼看樊晓兰就要暴走,李平阳赶忙打圆场。 布凡侧身面对师父,立刻从商人变成了孝子。 “当然明白,可我舍不得您,舍不得师妹,舍不得大家。 师妹还没有筑基,我走了谁来帮您?” 此言一出,樊李二人俱感鼻头有些发酸。 合着布凡不肯答应,是为了逍遥派! 也难怪,这里已千年未曾出过元婴修士。 于苍岚宗而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但对逍遥派来说,就是支柱脊梁! 自打开山老祖归墟,其后历任掌门俱为金丹。 若布凡结成元婴挑起重担,未必不能重铸往日辉煌。 要知道逍遥老祖在世时,该派曾经盛极一时。 雄霸南域三千里江山,门下弟子足有数万! 毕竟剑修本就战力强悍,同级法修谁都不愿招惹。 逍遥子手持极品法宝,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布凡虽为法修,但其实力有目共睹。 元婴中期碰到他,跟瓦鸡土狗没什么区别! 因而两位长辈互视一眼,皆在默默颔首。 难得这孩子重情重义,能为报师恩不惜放弃前程。 大美妞却感觉有条毛毛虫,悠忽爬进了心窝。 师妹?他究竟舍不下谁! 接着一股浓重的醋意,渐渐于屋内弥散。 闻到酸味老头老太讶然扭头,便见云心诺正凤目瞪得溜圆。 顺其视线看去,布凡则在飘忽闪躲,压根不敢与她对眼。 元婴大拿人老成精,且最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八卦之心一起,马上用神识传音刨根问底。 自己说漏嘴,便休怪为师不仗义。 李平阳只好苦笑着,将徒弟卖了个干净。 一见钟情、青梅竹马、修仙路上携手同行,直至生死相许…… 老婆婆边饶有兴趣听故事,边鄙夷地斜瞄着少年。 臭小子,以为你不弃故宗有多高尚,原来是为了俏师妹! 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偏还道貌岸然满口仁义。 竟连我都信以为真,老身也算服了你! 浑未想过假如布凡贪恋美色,大可去苍岚宗攀高枝。 毕竟相较云心诺,琴瑶实乃糟糠之妻。 苍岚宗不同意没关系,只要姑娘自己愿意。 倘若敢棒打鸳鸯,便带八脉天娇私奔哭死你! 但樊晓兰早就认定,这混蛋的天赋神通是装逼。 宗门大比时扮猪吃虎,坑了多少各宗弟子? 还当布凡是因之前遭拒,才不想放弃既得利益。 “嘿嘿”低笑一阵,把这对师兄妹的孽缘,向云心诺进行了转述。 立即让此间酸性值剧增,估摸着能将逍遥剑腐蚀成废铁。 “丫头呀,我早讲过这厮是坨毒药,切记离他远点,今日你可信了?” 最后老婆婆发表总结,为某人烙上个“谁沾谁死”的终生印记。 云心诺追了半天,也没捕捉到冤家目光,忽然展颜一笑。 “布凡,既有如此佳人,何不引见给我们?” 女人天性喜欢攀比,尤以绝代佳丽为甚。 世上还有美貌赛过我的?怎么可能! 肯定是个狐狸精,靠下作手段勾男人魂。 待本姑娘即兴捉妖,挽回冤家的心! 要想大被同眠,须等琴瑶筑起九叶莲台,方可与姐妹相见。 当下排兵布阵尚未完成,就只能尽量拖延。 “心诺别生气,我对你们的感情一样深,但……” 孰料不解释还好,闻言云心诺眼里已能喷出火。 樊晓兰则抱臂看戏冷笑连连,对布凡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蠢! 心诺何许人也,身怀八脉姑且不论,更贵为苍岚宗掌门爱徒。 你对师妹的感情一样深?性同将凤凰比草鸡! “但”字出口布凡就知糟了,因为诺诺正面沉如水浑身颤抖。 转而向师父求助,李平阳却已经睡着,不禁大骂老头子没义气。 犹豫半晌颓然暗叹,甩手弹出一张符纸。 并于心中求遍满天神佛:瑶瑶没看到,瑶瑶没看到…… 能拖一时算一时,诺诺正在气头上,碰面非掐起来不可! 修士为隔绝外部因素干扰,都会把密室小门封闭。 譬如云家送信给布凡,于大宝便只能留下传音光团。 琴瑶却从来不关门,怕师兄想偷香时等太久。 故而仅过片刻,即冲进一道火红的倩影。 刚进门就愣在那,因其察觉到了屋中氛围诡异。 俏鼻耸动两下:酸,比百年老坛陈醋还要酸。 凭女子的直觉琴瑶即刻意识到,有人打上门来抢老公! 循着气场源头左转身,眼神便与云心诺对上。 随即两女小宇宙轰然爆发,四目间“噼哩啪啦”火星四射激烈交锋! 云心诺已知布凡不去苍岚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师妹。 心中妒火本已燃至顶点,没想到狐狸精竟这么美。 抢我情郎?和你没完! 琴瑶又岂是等闲之辈?毕竟布凡从未叫她来过这。 师父家里突然多出一只,美得冒泡的狐狸精,还想同本姑娘打擂台? 抢我师兄?跟你玩命! 故而凡家大院二位主母,甫一见面立成生死仇敌。 场中剑拔弩张,旁观者则已被晃瞎眼。 非但樊晓兰与李平阳惊了个呆,布凡更是不堪,鼻血长流犹未觉醒。 琴瑶素喜穿着红衣,热情似火狂野奔放。 云心诺一袭水绿长裙,恬静中透着优雅。 梅兰菊竹各有所长,独处时还仅能艳盖群芳。 但站在一起争风吃醋……好吧,站在一起交相辉映。 便如双莲并蒂,愈发衬托出对方的娇娆。 根本就无高下之分,给谁点赞全凭个人品味。 评判标准与修为境界无关,也与长相身段无关。 更与衣着打扮无关,完全是气质的较量比拼。 按理说云心诺家世显赫,受过良好教育本应稍占上风。 可修士不问凡间出身,这个优势已荡然无存。 且她们现下所用,均为地阶上品心法。 就成了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最终还是樊晓兰先反应过来,重重干咳用神识将两女隔开。 她怀疑再这么瞪下去,连虚空都会被点燃。 失去斗争方向,二女同时寻获新目标。 两双美目饱含怒意,投往始作俑者。 “布凡(师兄)!” 吓得某人一猫腰,缩到了李平阳身后。 欲借师尊血肉之躯,来抵挡四道凛冽凶光。 要不怎么说,金丹修士皆定力深厚。 尽管有只猴子在使劲挠背,某掌门依旧双眼紧闭不动如山。 夺夫之战琴瑶是主场,岂能失了气势。 为宣示对师兄的所有权,竟放下矜持飞蹿上前。 收起凶神恶煞之夜叉嘴脸,笑靥如花环住其右臂。 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拉长语调,唤了声“师兄——” 第122章 夺夫大战 琴瑶同布凡秀恩爱,旨在让云心诺知难而退,不料却收到了反效果。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美女,会承认别人比她漂亮。 理所当然便认定,冤家舍不得师妹,果是因被妖精狐媚。 太不要脸了!还敢当着我的面来这套? 是可忍孰不可忍,故此想都没想就绕到另一侧。 拉住布凡左手,将爱郎从狐狸精怀里“拯救”出来。 并疾退向房间中央,顺带甩给对方一个不屑冷笑。 可怜逍遥派掌门,堂堂金丹修士竟被视作无物。 两阵香风、三条人影于眼前掠过,却没谁拿他当盘正菜! 缘何云心诺能轻易得手,琴瑶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当然了,一人筑基已近半年,一人尚在凝气境。 “前辈”要从“晚辈”手里抢人,犹如探囊取物! 被云心诺空手套白……这样形容似乎有点欠妥。 被云心诺横刀夺爱,火美人急怒交加当即丧失理智。 呲出獠牙化身小母狼,低吼着拔腿就追。 对云心诺为何能从她眼皮子底下,把布凡拽离压根没有去想。 却绝非因被人挖走摇钱树,完全是浓到极致的爱意使然。 云心诺见琴瑶和身扑了过来,用右手将布凡带往侧后。 左臂在身前一旋,招致火元素迅速开始汇集。 事实上她主修法则是水系,但这类神通适合以柔克刚。 要一劳永逸解决情敌,刚猛的火龙术方为首选! 李平阳装聋作哑,实因徒弟脚踏两只船,让他觉得没脸见人。 樊晓兰未曾制止,则是想看花心萝卜笑话。 但两女竟然为争夺布凡,已经大打出手。 而琴瑶若被火龙击中,铁定玉殒香消! 因此两位长辈立即同声爆喝,并施以元婴(金丹)威压。 “心诺(瑶瑶)!” 意图打断前者施法,并令后者止步。 举措正确且及时,却还有一人比他们更快! 少年被当作宝贝抢来抢去,正幸福得昏天黑地,才会任由两女摆布。 可是别忘了,此乃一条法体双修的小暴龙! 眼瞅将有流血事件发生,即刻采取行动。 轻舒猿臂,隔着云心诺香肩屈指一弹,驱散已具雏形的火龙。 随后鬼魅般闪现在琴瑶前方,把她紧紧揽进怀中。 于电光火石之间,便将危机轻描淡写化解。 由此重演了“我不去”那一幕,除神经大条的琴瑶外,另三人已悉数化作雕像。 云心诺仍保持着施法姿势,美目圆睁彷如铜铃。 冤家削瘦却挺拔的背影,在她看来已变得无限伟岸! 八脉骄子得天独厚,因而独自参研皓月心经,也能登堂入室。 火系虽不是主修法则,但依靠九条脑脉,领悟程度亦远非常人可及。 布凡却犹胜她一筹,简直匪夷所思! 筑基小修还仅为此震撼,两位前辈则看得更深远。 他们只当云心诺筑基不久,对火龙术理解尚浅。 而布凡乃天生的火修,对该系法术触类旁通。 以己之短攻彼所长,一败涂地有何奇怪? 但能快如疾风截住琴瑶,筑基初期肯定办不到。 那就唯有一个可能:此子法体双修! 难怪在凝气二层吞吃筑基丹,居然没被撑爆。 如果真是这样……想到这樊晓兰不寒而栗。 晋级所需灵气翻番,也能于五年内完成筑基。 要是单纯修真,两年半就可以进阶,几乎跟冷灵儿用时相当! 然则在这小子身上,因何感应不到体修气息? 细皮嫩肉怎么看,都没经过打磨呀! 而有志炼体的苍岚宗弟子,皆喜袒露上身。 皮糙肉厚黑不溜秋,刀劈斧砍也只能留下道道白印。 手一松,又摔碎个茶杯,倒把云心诺给唤醒了。 琴瑶根本不知道,布凡是如何靠近的。 可刚扎进这个熟悉怀抱,变身立刻消退,恢复成温顺小猫。 不自觉便用双手,反拥住了师兄蜂腰。 红莲白藕搭配上乌鸦黑,该有多么醒目?刺得云心诺两眼生疼! 为阻止琴瑶飞蛾扑火,某人未经思量即动用肉身力量。 浑不知已暴露一张底牌,将樊晓兰和师父吓蒙。 正轻拍师妹肩背,温言软语善加安抚。 忽听后面传来冷哼,饱含着羡慕嫉妒外加恨。 记起敖霸曾因一碗水没端平,被逼得数度离家出走。 连忙松开琴瑶半转身,展露出迷人笑容。 “心诺,来,我给你们介绍。” 却见绿裳佳丽已快步上前,愤愤把抱着的两人分开。 “不知羞耻!” “说谁呢?” “你!” 谁知琴瑶竟踮起脚尖,在布凡脸上香了一口。 “亲自家男人天经地义,你咬我啊。” 樊晓兰惊愕,李平阳侧目,云心诺气得俏脸煞白。 “明年请你喝满月酒,我怀了师兄的龙凤胎。” “呯!”老头老太仰面跌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眼瞅小诺诺已出现脑溢血症状,某人赶紧捂住琴瑶的嘴。 “我求求你别闹了。” 火美人却兀自不依不饶,用力掰开师兄的手。 “谁无理取闹,本姑娘生平最恨小三!” 嗨呀!你还来劲了是吧。 云心诺刚想反唇相讥,脑际却一片空白。 废话,王府千金别说学,见都没见过泼妇骂街,只好看向罪魁祸首。 “她是谁!” “琴瑶,我的小师妹。” “你就为了她,不肯跟……” 却又被琴瑶生生打断,把布凡身子扳转九十度。 “她又是谁?” “云心诺,我的……我的……” “你的什么?” 两女杏目圆睁异口同声,第二次达成了默契。 某人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眼珠一转将祸水东引。 “本来是我老婆,可她师门不答应,所以暂无定论。” 云心诺立时昂首挺胸,以挑衅的眼神望着琴瑶。 明白了吧,你只是师妹,我才是他老婆! 琴瑶却视若未见,嘟着红唇执起小暴龙右爪。 “师兄,你在外面风流我不说什么,但怎能乱许名分?” 继而把头倚在某人肩膀,朝“第三者”甜甜一笑。 “云姑娘对吧,我家凡凡还小,童言无忌。 他的话千万别当真,那是哄你玩呢。” 肢体语言有时候,比什么招数都刺激人。 贱婢屡次三番又抱又亲,这道理云心诺再笨也懂了。 竟放下矜持拾起左边爪子,贴到自己脸颊上。 “这五年没在你身边,孤单寂寞找人解闷可以理解。 心诺不会介意,随我回家吧。” 几个年轻人在厅中,上演着无比狗血的三角恋闹剧,全当二位长辈是摆设。 李平阳还无所谓,却叫樊晓兰一张老脸往哪搁? 抬手拍桌却拍个空,才想起已经被她拍烂了,只得揉搓太师椅扶把泄愤。 伴随令人倒牙的声音响起,木屑如粉尘般掉落。 方令小家伙醒悟过来,这并非在家关上门,搞什么大房二房之争。 布凡心中一动,脑筋高速运转。 小诺诺已在苍岚宗,过阵子我也会去入伙,难道让师妹独留逍遥派? 樊晓兰身为元婴长老,如能拜她为师岂不美哉! 瑶瑶肚子里藏着龙凤胎……喔,是九叶莲台。 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对老婆婆才算知根知底。 想到这把火美人往前一推,食指不着痕迹摁了摁。 “这位是樊晓兰前辈,快去见礼。” 琴瑶虽不明就里,但心知师兄不会害她。 并且点两下鼻尖是叫我乖,那就乖乖的呗。 故而先将披肩长发拢到胸前,才低眉顺眼上前深敛一福。 “晚辈拜见婆婆。” 由片刻前张牙舞爪的山寨女王,幻化为温婉可人的小家碧玉。 脸色神情变化之快,学足了布凡十成功底。 不管琴瑶此前抢男人时,是怎样张狂一副嘴脸。 可绝美容颜配合谦逊姿态,足以博得樊晓兰好感。 微笑着点了点头,用法力扶起小美女。 没由来就想把她搂过去,当掌上明珠般尽心呵护。 自琴瑶进门伊始,便与云心诺上演夺夫大戏。 导致静室内鸡飞狗跳,到现在才安静下来。 以神识扫过琴瑶,樊晓兰蓦然挺直腰杆。 “平阳,这孩子修炼多久了?” 其实三年前,她受老祖之命护送逍遥派南归,已经见过琴瑶一面。 但当时急着责问李平阳,是否给过布凡筑基丹。 随后便离开广场,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毕竟数千人在拿小孩丢沙包,琴瑶混迹当中毫不起眼。 此时细看才发现,该女不仅身怀五脉,且已是凝气九层修为! “四年多一点,凡儿来了八个月瑶瑶才入门,当时十六岁。” 樊晓兰耸然动容,起身上前握住其腕脉。 没错,距离凝气九层圆满,只有半步之遥! 未去参加上届大比,说明彼时琴瑶不曾达标。 短短三年时间,从凝气四层飙至九层顶峰? 老婆婆身怀六脉,十岁就迈入仙途。 修习苍岚遗卷,且享受着吃不完的凝气丹,晋级也没这么快! 而琴瑶十六岁才开始起步,通脉难度已经很大,所用心法还是逍遥录。 即便李平阳徇私,所赐凝气丹上不封顶。 黄阶心法吸灵效率低下,也要三天才能消化。 那琴瑶是凭什么以五脉之资,做到六脉之人也做不到的事情? 疑惑顿起,樊晓兰仔细审视其丹田。 稍顷后勃然色变,猛地扭头紧盯着布凡。 因为琴瑶这个气旋,竟与苍岚遗卷极其相似! 不对不对,此子入藏经阁仅有三天,怎可能悟透玄阶极品心法? 第123章 真正的布凡 樊晓兰推翻刚做的假设,缘于已看过布凡的莲台。 若他剽窃了苍岚遗卷,怎会用逍遥录升阶? 并且天道誓言岂是儿戏,违者五雷轰顶。 最关键该心法改良后,已较原版深奥太多。 好比同栋大厦的毛坯房,琴瑶这间却经过了精装修。 很显然,她用的不是逍遥录!现今年轻人都怎么回事? 门中古籍有载,八脉之人最迟三年便可筑基,云心诺偏偏用了四年半。 而琴瑶名为逍遥派弟子,却修炼着来历不明的高阶心法! 虽仅身怀五脉,晋级却快得不可思议。 布凡表面瞧着正常,实则愈发离谱。 逍遥派所藏锻体心法,充顶不过黄阶中品。 而观其移速之迅,远胜苍岚宗的肌肉男。 可见李平阳只是挂名师父,他们背后另有高人! 得出这个结论,老妪浑身一抖。 “大乱将至才会英杰辈出,算上冥殿与万剑门那两个。 新生代俊彦已达五人,莫非此乃天变之兆?” 老婆婆会这样想,只因下界修士不明白,地阶心法有多恐怖。 换做她每天能吸收三枚凝气丹,将比火美人窜升更快! 毕竟经脉堵塞度稀疏一成,开辟起来自然就轻松。 加之用灵针捅穿,效率能和用灵液冲刷相同? 兼且逍遥派的参赛团队刚出发,琴瑶即打通了第三十六脉。 布凡回来后这两年,更已将苍岚遗卷提至地阶上品。 辅以不间断的凝气丹,自可触摸到天道壁障! 当然,是布凡造就了一家子的不寻常。 如果没有他,现下琴瑶能否晋至凝气六层都难讲。 要知道史文通身具三脉,却苦修八年仍未突破九层。 见樊晓兰检视琴瑶气旋后,勃然色变转过头。 某人小心肝一通抽抽,听清那句自言自语才松了口气。 杞人忧天呀阿婆,前世三百年无风无雨! 既然收布凡为徒已成泡影,樊晓兰顺理成章便把主意,打到了其师妹头上。 拉着姑娘回座,轻抚柔顺长发。 因为琴瑶修炼速度已超六脉,难保将来不能成婴! “告诉婆婆,你主修法则是什么?” “火系。” 如非一老一少属性契合,布凡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毕竟樊晓兰能炼丹,百分百是火修,绝对的。 而琴瑶为了和师兄登对,把灵器都换成了飞剑。 老公那么喜欢玩火,亦合该夫唱妇随。 且琴瑶活泼好动,像极了樊晓兰生性豪爽。 相信她们如结为师徒,真乃天造地设! 果然,闻言樊晓兰哈哈大笑,自握住琴瑶的手,就再也没松开。 “平阳,我与这丫头异常投缘,不知你可否割爱?” 李平阳脸色一僵,失手摔破了第三个茶盏。 这话怎么说的!老夫二徒弟不去,就朝三徒弟下手? 因此没有即时表态,把目光投向琴瑶,征询她自己意愿。 毕竟骚年之前给出的理由,是放不下师妹。 倘若琴瑶拜入苍岚宗,其很可能会改变初衷。 但李掌门却计划,放儿子外出打工,留闺女在家务农! 琴瑶恍然大悟,明白了师兄为何要暗中授意,讨好这位元婴前辈。 顿生五体投地之感,眼神火热望着师兄。 当然了,那可是大陆第一豪门! 见状李平阳哪还不知,三徒弟欲良禽择木而栖。 黯然垂首轻叹,神情一片落寞。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女大不中留! 至于云心诺,她自然巴不得琴瑶答应。 仅具地灵脉的狐狸精,真没被大小姐放在心上。 只要回到苍岚宗,掌门亲传弟子一切尽在掌握中。 她最怕冤家偏安南域,那才叫鞭长莫及。 明年想摆满月酒?就算生下来也得由我养! 再说琴瑶明显唯师兄马首是瞻,何去何从最终还需布凡拍板。 因而此时屋内焦点,全集中在少年身上。 却见他走到李平阳面前,先斟上一杯新茶。 “前辈,您胃口也太大了吧。 要真把我和瑶瑶一并带走,师父怎么办,逍遥派怎么办。 没将老人家后事安排好,做徒弟的能放心远行吗?” 话虽不中听,但李平阳仍觉心窝滚烫,暗道没白疼这个小家伙。 焉知苍岚宗孽徒铁定会去,只因还未到时候。 只待琴瑶筑基之日,即为远走高飞之时! 樊晓兰老脸微红,她提出欲收琴瑶继承衣钵,其实动机并不单纯。 见猎心喜是一方面,但真正目标还是布凡。 临来之前,太上长老曾着重强调,定要将此子接回去。 原本樊晓兰认为手到擒来,孰料竟当场遭拒! 解铃还需系铃人,就只能借羔羊引豺狼。 可琴瑶若走了,等于逍遥派亦梦碎。 “你待如何?” 少年噙着微笑,执壶过来替婆婆续上茶水。 “很简单,你们整体接收逍遥派,当作旗下一个分宗。 待遇从优功法开放,要是同意,我和瑶瑶跟您回家。” 一席话,彻底颠覆了樊晓兰,数百年来树立起的三观。 当下俊俏少年在其眼里,已成面目狰狞之恶鬼。 依老太婆设想,是精选一名五脉弟子,来向李平阳交换琴瑶。 最多补贴些修炼资源,纯属她的个人行为,与苍岚宗完全无关。 不承想布凡居然狮子大开口,这已非买一送一。 而是要得到该对师兄妹,就必须囫囵捎上逍遥派! 我的天……此搭头也未免太大! 谁会为了吃二两肉,就买回去整只猪? 最可气布凡还把樊晓兰收徒,也当作交易一部分。 将私事变成公事,典型的捆绑销售,绝不拆开零卖! 好几千人一个门派,倘按苍岚宗标准发放月例,得平添多少开销? 灵石和丹药尚在其次,更要功法共享。 遑论樊晓兰这等普通长老,此事已触及到苍岚宗底线。 连掌门都不能擅作决断,须全体高层达成共识后,再上禀老祖圣裁! 说完布凡放下茶壶,便得意洋洋牵起琴瑶柔荑,又同云心诺眉目传情。 混不顾樊长老被即刻雷晕,李掌门陷入老年痴呆。 之所以敢漫天要价,当然并非无的放矢。 皆因云心诺此前询问,何为“天生亲近火元素”时,樊晓兰自己说漏了嘴。 种种迹象表明,五年前护送云心诺去洪都。 布凡通过卖萌反杀三鬼,逍遥子的情人就窥视在旁。 否则不会于宗门大比之际,命樊晓兰撺掇他去越级挑战。 那句“今次来就是……”可谓言者无心听者留意。 布凡至少有九成把握,苍岚宗急欲将之招揽! 所以才会斩钉截铁,硬梆梆表示“我不去”。 什么叫奇货可居?抛开他那座六叶莲台,琴瑶也已入得樊晓兰法眼。 只需据实回奏,化神大能应能认识到,这对师兄妹的潜在价值。 当下看来整出个结婴道基,竟成了无心插柳柳成荫。 况且以太上长老与逍遥派的渊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绝非白日做梦! 原本为报答李平阳,少年才用心栽培琴瑶。 只是未尝料到,后续发展超出了预想。 既决定偕同师妹飞升,便需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忘恩负义天理难容! 不计无名剑法和七叶草,六百万灵石亦非小财。 如今布凡对逍遥派的感情,业已深入骨髓。 自然不会为一己私利,令师父日后无人养老。 倘能迫苍岚宗就范,非但解决了三品丹方的问题。 也可替逍遥派崛起夯实基础,上不负老祖下不负师尊! 好半晌樊晓兰才干咽唾沫,再度拍桌再度落空。 “小兔崽子,你当本宗是慈善机构?” 泼皮无逑所谓翻个白眼,背起的左手连连摆动,暗示李平阳不要插嘴。 “那就免谈,您请回,我们要留在这给师父送终。” “混账东……” “心诺没见过大海吧,明天我领你去看日出。” 将谈判主动权,牢牢攥在手心不算,居然还百上加斤给对方施压。 樊晓兰回头一瞅,好悬没被气疯。 只见云心诺眼中异彩涟涟,正心向往之微微颔首。 可知死妮子真能为冤家,做出跟老祖当年一样的蠢事来! 这要是布凡没带回去,还赔上苍岚宗的宝贝疙瘩,以死谢罪都没人拦她! 最怕惹得老祖大怒,连樊家都跟着遭殃。 至此,老婆婆已对某人又恨又怕。 殊不知元婴修士面对化神老怪,无形之中心境便会受到影响。 其实宗门大比时,她就领教过生意人的厉害。 当初还百思不得其解,怎会对凝气小修有求必应。 依今日所见,此子真乃天字第一号奸商! 诱拐琴瑶未果,还要搭进去云心诺。 完了,悔不该当着老祖把话讲得太满。 搬起石头砸自……咦? 由于琴瑶刚才表现太出格,兼且曾用言语误导。 樊婆婆居然信以为真,她怀了布凡的骨血。 直到现在才发觉,此女竟还是完璧! 观其满带柔情蜜意,与布凡手拉着手轻轻摇晃。 足见她对师兄,千肯万肯毫不设防。 这说明什么?布凡提出娶云心诺仅是托词,他料定苍岚宗不可能应允。 之后更加无理的要求,用意乃把上宗长老气走。 原来此子是真舍不得逍遥派,舍不得李平阳。 贪恋师妹美色?天底下最荒诞的笑话! 由此樊晓兰得出一个结论:情深义重知恩图报方为布凡本性。 他是铁了心要舍弃远大前途,尽全力振兴故宗! 第124章 以死明志 自认已看透布凡真性情,樊晓兰越发觉得不能放过。 十五岁筑起道基、疑似法体双修、必定破丹成婴…… 且不论琴瑶能走到哪一步,用逍遥派换布凡也赚了! 为何?行前苍岚宗那位太上长老,已经跟樊婆婆交过底。 原因显而易见:此子战力远强于常人! 三年前其尚在凝气八层,就曾完虐夏永峰。 晚云心诺进阶五个月,却能弹指间驱散她的火龙。 而面对施法可以瞬发的妖孽,试问筑基修士中谁是对手? 苍岚大陆三大超级宗门,虽然屡起争端战事不休。 但打仗是要死人的,尤其金丹和元婴修士,若折损过巨无异于自毁长城。 故此非涉及核心利益,一般不会掀起门派大战。 然则蛋糕就这么大,总要制定分配章程。 于是三足鼎立格局形成后,便催生出了一项顶级试练。 唯筑基修士能参与,以成绩作为未来十年,大陆势力范围的划界标准。 目前人族所占七成疆域,三家固有领土各据其二。 北部一块飞地,则为试练奖品。 遥想当年,逍遥子与爱侣皆怀七脉。 加之其身为剑修,战力之强冠绝同辈。 二人联袂参加试练,自然替苍岚宗夺回了这块地盘。 此后凭借比冥殿和万剑门,多出一成大陆资源。 方得以守住这片基业,已千年未曾易主。 亦因此保持着长盛不衰,一枝独秀稳居三家之首。 有感于逍遥子做出的贡献,即便他携美叛宗,时任掌门也没深究。 反而明里暗里助其开疆辟土,并保留那柄极品法宝飞剑。 毕竟苍岚大陆一成江山,不算开采的灵石及药草,可想而知能诞生几多人才! 时至今日,三大超级门派差距愈拉愈大。 苍岚宗弟子整体实力,已压得另两家喘不过气。 当所有人都认为,本届试练又是走个过场……风云突变。 其出类拔萃的十大筑基天骄,居然全体莫名失联! 正因如此樊晓兰才将布凡,视为应运而生之人。 尽管苍岚宗高层揣测,背后黑手定是冥殿,却苦于没有证据。 欲讨个说法又师出无名,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外加太上长老弹压,激进的好战派也只得隐忍下来。 终日长吁短叹愁眉不展,掌门甚至已在做收缩的预案。 人尽皆知,天骄起码拥有六叶莲台,岂是菜鸟所能比拟。 冥殿擅长神识攻击,防不胜防极易中招。 万剑门则更让人头疼,同级法修唯余束手待毙的份。 若无天骄制衡,普通弟子与其遭遇,能全身而退即属万幸。 故而此次试练苍岚宗前景堪忧,准确地讲毫无胜算! 云心诺必然飞升,不可能拿她去冒险。 为了十年收益,罔顾千年辉煌,除非脑袋进了水。 更何况她刚刚筑基,要扳回一城大可等到下届试练。 但眼下无人可用,布凡便粉墨登场浮上了台面。 因为太上长老笃信,他背后有尊超越自己的大神! 能以凝气一层修为越两级逆袭,得益于战场单向透明。 先就立于不败之地,未必难以创造奇迹! 如果谁敢动布凡,那我只能佩服你。 开罪能送出地阶心法的仙域来客……冥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鉴于此太上长老才命樊晓兰,务必把翻盘指望接回宗。 只不过她万没想到,布凡仅用五个月即已完成筑基。 毕竟参照云心诺,最少也要一年半。 无妨,赶得上试练即可! 樊晓兰当然知晓内幕,并且洞悉布凡“弱点”后,立马化被动为主动。 重情?好哇!老身不怕你不低头。 轻咳两声提醒少年兑茶,却被乖巧的琴瑶抢了先。 “接收逍遥派……这事老身不能做主。” “那去问说了算的人。” “但有件事我想先通知你,考虑清楚再决定。” 狼外婆的奸诈笑容,令布凡菊花一紧,内心升起不妙预感。 “愿闻其详。” “听说过三宗试练吗?” “没有。” 老妪慵懒地靠进椅背,示意云心诺充当讲解员。 布凡听罢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抠了抠鼻子。 “跟我有关系吗?” “跟你暂时没关系,但跟心诺有关系。” “什么——?” 某人立刻一蹦三尺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十大天骄失踪,经本宗长老会商议,将遣心诺领衔参赛。 可试练伤亡率历来超过五成,因而老身才欲李代桃僵。 我本一番好意,你非但不领情还苦苦相逼?” 这下布凡懵圈了,可看樊晓兰的样子决非信口雌黄。 “慢着!心诺筑基才半年,苍岚宗竟……” 抬脚踩住小狐狸尾巴,樊晓兰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沉痛叹息。 “你怎么还不懂,一成疆土归属,关乎天下福祉。 冥殿声名狼藉,为免苍生涂炭,漫说掌门亲传弟子,亲生儿子也必须上!” 和自私鬼讲大义?对牛弹琴还能听到几声“哞”。 “扯淡!整个苍岚大陆都抵不上,小诺诺半根手指头!” 此言比任何海誓山盟更动人,当即使两女热泪盈眶。 老头老太则笑了,若能用云心诺换取全大陆,任谁都乐观其成。 估计只有这个白痴,才会如此不分轻重。 樊晓兰未露声色扫了李平阳一眼,那意思你别坏我好事。 当下她已能确定,拿云心诺做筹码要挟布凡,这步棋走对了! 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还怕熊孩子不屈服? 正准备趁热打铁敲定归期,忽见少年“噌”地蹿上前,执起云心诺小手。 “死伤超过半数,你万万不能去!” 大美女虽俏脸绯红,却反扣住了冤家十指。 “师叔说得对,此事心诺义不容辞……” “天塌下来由个高的顶!你才筑基初期,发生意外叫我怎么活?” “傻瓜,离试练开始还有两年多,说不定届时……” “晋至中期又如何!对手都是筑基巅峰,不行不行,咱得赶紧溜。” 接着布凡侧转身,冲樊晓兰一揖到地。 “心诺是您接回苍岚宗的,这次就当做善事,睁只眼闭只眼成不?” “不成,掌门会剥了我的皮。” 少年急得六神无主,揪着头发原地转圈。 “那咋办?” “简单,你代替心诺参加试练,她便可抽身事外。” 前奏演完,樊晓兰图穷匕见。 眨巴两下眼睛,布凡似已玲珑开窍暗自冷笑。 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了原点。 但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待小爷再诈诈老太婆。 “啊哈!终于吐真言了,我还是那句话——免谈!” 继而又朝云心诺,胸有成竹重重颔首。 “别急,两年内定有机会逃出狼窝,到时我带你和瑶瑶远走天涯!” 樊晓兰窃笑摇头,这便是所谓关心则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凭尔等筑基修为插翅难飞。 就算你能独善其身,忍心连累师父和逍遥派?” 少年陡然忆及,千年以前逍遥老祖与掌门千金,也曾做过同样的事情。 二人俱已结成金丹,尚且落得鸡飞蛋打,可知他也绝躲不过苍岚宗追捕! 颓然软到在地,一把抱住樊晓兰小腿。 “给我们指条活路吧前辈!” 搬出云心诺即全面占据上风,令樊晓兰更加认可布凡,破天荒用双手相搀。 毕竟这场生死试练,同逍遥派弟子无关。 能设身处地几近绝望,足以佐证“俺对你们的感情一样深”。 “我也是别无他法,才请示老祖后出此下策。” “因为我能越级挑战?” “不错。” “没有别的选择?” “恐怕是这样。” 樊婆婆焉敢假传老祖谕旨,此刻布凡已经相信:苍岚宗真会不惜牺牲云心诺。 十大天骄意味着什么?若干年后势必结婴。 青黄不接出现断层,又骤减三成收入,便极有可能就此跌入谷底! 覆巢之下无完卵,当然要放手一搏。 那么欲保诺诺无恙,便唯有代妻出征! 既然横竖要去,何不将收益做到最大化。 逆来顺受?小爷岂是那种窝囊废! “好吧,但要附加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某人狠狠咬牙,端出慷慨就义的表情。 “不管我是生是死,苍岚宗都要接纳逍遥派!” 话音一落,众人均感胸口发堵。 他这是以死明志,用自己的性命换逍遥派腾飞! “凡儿……”李平阳霍然起立。 “师兄……”火美人失声惊呼。 “布凡……”云心诺潸然泪下。 “唉……” 樊晓兰怅然长叹,对贱人欣赏到了骨子里。 怎知布凡这么说是已有定计:小爷出工不出力! 苍岚宗兴衰干我屁事,等试练开启就寻个地方睡大觉。 只要老子不出去浪,有大黑在谁能找得到? 何况冥殿算个鸟,神识冲击势如挠痒痒。 万剑门更不在话下,撞见我算丫倒霉。 顺便发笔横财,杀人越货本乃小爷最爱。 嗯?万剑门……法器飞剑有着落了!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却又挺胸收腹作凛然状。 致使云心诺和琴瑶竟一同上前,分左右挽住布凡臂膀。 就差没把他拖回洞府,好在死前留下个种。 李平阳亦老泪纵横,得徒如此夫复何求? 樊晓兰深受感动,立马下定决心,要在老祖面前替少年发声。 竭力促成协议签署,好让他能含笑九泉。 而轮回果中的大黑龙,则乐不可支前仰后合。 骗子被骗子给骗了?哈哈哈哈真搞笑! 第125章 和稀泥 对樊晓兰的一派胡言,就连李平阳都将信将疑。 敖霸历世万载远见卓识,更不可能上当。 布凡被骗实缘于,性格存在严重缺陷。 说白了就是自私透顶,死道友不死贫道! 假如他乃一国之君,敌方大军压境遑论青壮男丁,老幼妇孺也得扛刀枪。 以己度人便认为苍岚宗,也会压上全部家底。 而且还爱耍小聪明,拿化神修士当白痴。 令敖霸笑到肠子抽筋,这种条件人家能同意?你太天真了! 估摸着苍岚宗老祖一准儿,会把布凡的付出同收益挂钩。 不信我们拭目以待,化神大能可没元婴修士好诓。 但某龙浑未想过,要在此际点醒主子。 根据布凡轮回前的表现,虽杀伐决断却没有担当! 如能经由此役,让他更像个男人,倒不失为一块上佳磨刀石。 樊晓兰郑重其事答应布凡,定会将其要求奏明老祖后。 随即独自启程,去接引南域各宗的入选弟子。 留下云心诺在逍遥派,与情郎共度“最后”一段时光。 当然了,两年毕竟太短,绝难将气海扩至六百里。 而筑基中期施法威力,倍超初期修士! 即算布凡可瞬发火龙术,拼消耗也干不过别宗弟子。 因为参加试练的冥殿法修,很多是筑基巅峰! 万剑门就更可怕,同在初期也能要他命。 真搞不懂老祖为什么,竟对布凡充满百分百信心。 据此樊晓兰才认定,其是真有必死的觉悟。 索性便成全这对璧人,多几天时间相聚。 至于布凡的操守,婆婆是一百个放心! 四年多都没动琴瑶,足见决非见色忘义之徒。 岂料刚关上洞府大门,这厮就眼冒绿光原形毕露。 张开双臂抱诺诺,却被一晃身轻易躲开。 转头又想搂瑶瑶,却被架住两只禄山爪。 废话,独处时师妹自当千依百顺。 但情敌不肯才想起我……舔马桶去吧你! 某人只能喟然轻叹,暗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自顾自走到石床坐下,用手拍了拍两旁。 琴瑶习惯性地倚入师兄臂弯,云心诺则有些踟蹰不前。 “过来啊。” “干嘛?” “有事问你。” 大美女瞟了眼石凳,才过去坐在床沿。 “晋级十层多久。” “半年。” “打通脑脉呢?” “六个月。” “那筑基怎的用了一年半。” 冤家当着琴瑶直言不讳,绿裙丽人还当皓月心经非她独享。 也就再无顾忌,状甚气恼跺了跺脚。 “闭关前凝气丹备少啦!” 逗得布凡开怀大笑,却把琴瑶惊着了。 师兄一直待在逍遥派,她如何得到的新苍岚遗卷! “出现第十道劫雷,就没引起轰动?” “我也感到奇怪,谁都未曾提及此事。” 布凡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拉起云心诺右手,将神识顺腕脉探入丹田。 接着勃然色变,因为小白受到了阻挡! 封印强度化神中期,应是逍遥子的情人无疑。 “太上长老看过莲台?” “嗯。” “没说什么?” “禁止任何人探查我的体内世界。” 少年怎还不知,皓月心经已经曝光了! 万幸唷,她忌惮小爷的神秘师尊。 难怪会帮诺诺掩饰,并叫我参加三宗试练,算你聪明! 但对该心法能筑起何等道基,布凡又实在好奇。 故此沟通敖霸,于屏障边缘撬开一条缝隙,以供小白通过。 察觉到冤家法力进入,云心诺吓得亡魂皆冒! 他才什么修为,居然可撼动化神壁垒? 但下一刻,大美妞就醉了。 因为该道法力仿佛冬日暖阳,游走全身说不出有多舒坦。 顿时阖上一双美目,娇吟着差点软倒在布凡怀里。 这副情动模样,令琴瑶“噗哧”笑出了声。 过来人当然清楚,被小白穿行于灵脉,如同在洗三温暖。 装圣女?是否已忍不住要宽衣解带! 布凡却对撩人媚态视若未见,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修习地阶心法,定能筑起九叶道基,对此他并不意外。 可此女体内却只剩下莲台,气旋已经消失。 而布凡的黑洞连同星云,筑基之后依然存在! 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晃晃脑袋召回儿子,并让大黑恢复了神识封印。 云心诺立刻从沉醉中苏醒,俏脸上满是骇然。 刚要询问冤家,缘何能无视化神大能设下的禁制。 又猛地娇躯剧震,眼睛瞪得比鸽蛋还圆。 因其发现九十九条灵脉,竟比此前至少坚韧三分! 不过小白另一重妙用,美女没有享受到。 毕竟进阶后她服食丹药非常谨慎,故而脉中没有毒素残留。 “这股法力……竟然如此神奇?” 布凡“呵呵”一乐,颇有些志得意满。 领悟生之意境,加上完成进化。 灵龙已能将长生诀的功效,更大限度发挥出来。 “这是……” “他儿子,叫小白,不仅能养脉,还可以炼化丹毒。” 少年正待说明,却被琴瑶打断。 言下之意是:师兄的秘密我全知道。 但云心诺却在想,他果然修炼着更好的心法! 怪不得身无天生灵脉,也能筑起六叶莲台。 便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皓月心经到底是何品阶? “你给我的那部……” 话没问完,快嘴婆已抢着回答。 “地阶上品。” 因为琴瑶想当然认为,布凡给二女的乃同一部心法。 于是乎俏佳人双目瞬间失焦,震撼到了无以复加。 布凡含笑伸出五指,在云心诺眼前左右晃动。 “回去后只管敞开肚皮吃药,不要怕丹毒积累。 等我们下次见面,全交给小白处理。” 云心诺木然瞧着冤家,渐渐的眼中迸出闪亮神采! 若非琴瑶在边上,定然投怀送抱任其使坏。 出关时太上长老曾谆谆告诫,拥有九叶莲台前途无量。 所以切勿滥服丹药,以致灵脉遭受侵蚀。 因此云心诺格外注意,宁可晋级慢点也不冒进。 而能省去炼化丹毒的时间,便能全速冲刺。 以地阶上品心法之吸灵效率,三年一个小台阶! 可刚高兴刹那,旋又神色骤变。 “下次见面?你不跟我一起回苍岚宗?” 少年轻轻摇头,摩挲着诺诺的小手。 “我现在不能走。” “为何?” “逍遥派没有一位化神修士,替瑶瑶掩盖道基真相。” 言及此事火美人跪坐而起,凑到云心诺面前。 “你的莲台有几叶?” “九片。” “啊——?” 琴瑶这声突兀尖叫,在狭小空间中极其刺耳,吓了另两人一哆嗦。 只因之前她以为,地阶心法仅可清除天道壁障。 见云心诺皱眉掩耳,抽回了爱不释手的柔荑。 布凡气恼不已,环臂捂住师妹小嘴。 “吵吵啥!你也能搭起极致道基。” “可我只有五条灵脉。” “对呀,要不师兄怎会央求前辈,一定要把苍岚遗卷提升到地阶上品。” 云心诺听出异样,疑惑地看看布凡,又看看琴瑶。 苍岚遗卷?她用的难道不是皓月心经? 欲加以证实,竟主动握住琴瑶的手,输出一道柔和法力。 通常修士被外人入侵,会本能地发起反击。 两道法力甫一接触,二女如遭蛇噬,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师兄给了你什么心法。” “皓月心经,布凡给了你什么心法。” “新苍岚遗卷。” “他怎么会有这部秘笈?” “还记得三年前,师兄因何要去越级挑战?” “你的意思……” “嘻嘻,正是为了苍岚遗卷!” “可宗门大比同级第一,只能参悟三天。” “这我就不晓得了,要去问师兄。” “一部玄阶极品心法,又如何到了地阶上品?” “听我讲哈……” 然后琴瑶自然是抬出了一位,能改良心法的超级大能。 让云心诺星目眨呀眨的,有如在听童话故事。 但知晓皓月心经,布凡仅送给了自己,且远在琴瑶之前。 当然幸福得一塌糊涂,不住冲冤家抛媚眼。 琴瑶也是如此,因为苍岚遗卷亦为她的专属。 可见布凡对二女一视同仁,谁都甭想独享恩宠。 既然注定要共侍夫君,便须和睦相处避免他为难。 因而两位绝代佳丽便手拉着手,亲亲热热化干戈为玉帛。 某人懒懒打了个哈欠,内心尽是满足。 只有先消除她们的敌意与隔阂,左拥右抱方能变成现实。 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少年才口无遮拦大爆猛料。 你们都是九叶莲台,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如此才能把玫瑰和仙人掌,插进同一个花瓶里。 得知布凡有着庞大靠山,云心诺立即醒悟,他以死明志是演戏。 用意乃打动樊婆婆,以谋取更大利益。 “我懂了,你确实不宜现下离开。” 冤家明言派中没有化神大能,显然是想请那位前辈,为琴瑶掩盖九叶道基。 而这,方为他推三阻四的缘由。 只有等琴瑶筑基以后,一家人才可长相厮守。 “理解万岁,还得多谢太上长老提醒。” 布凡向小诺诺竖起大拇哥,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使姑娘感觉灌下三斤蜜糖。 而通过刚才一番交谈,获悉师兄不去苍岚宗,是在替自己着想。 琴瑶恨不能马上以身相许,帮他生一个胖娃娃。 至此,初见时势成水火的两女,已完全放下心中芥蒂。 紧密团结在布凡周围,惺惺相惜难分难离。 为其达成大被同眠的崇高理想,向前迈出了坚实一步。 第126章 孕育剑胚 接下来的三天,布凡足可谓尽到了地主之谊。 领着云心诺四处游山玩水,黎明去海边看日出。 为让两姐妹增进感情,还特意拉上琴瑶作陪。 但事实证明,某人下了招臭棋。 二女分享各自隐私后,如胶似漆居然已将他无视。 成日腻在一块,嘀嘀咕咕聊个没完。 云心诺自是说着大比的趣事,琴瑶则讲师兄喜欢偷鸡。 爆出银铃般的笑声,以致布凡如百爪挠心。 想亲想抱却难以得逞,看得见吃不着的憋屈……实不足为外人道! 垂头丧气跟在后边晃荡,活似一拎包买单的苦逼。 自打布凡筑基,琴瑶已数度搭便车,腾云驾雾乐此不疲。 可如今有了云心诺,他连纤腰也没得搂! 待到夜幕降临,两女必定把布凡轰走,然后挤进同一个被窝。 由此逍遥峰每天晚上,都会响起凄厉的狼嚎。 撕心裂肺直欲催人泪下,半宿不能停息。 直到樊晓兰去而复返,骚年的噩梦才告一段落。 却无丁点欣喜,因为诺诺要走了。 三人默然互视良久,依依不舍洒泪而别。 琴瑶更是拥着云心诺,哭得肝肠寸断。 相见时难别亦难,令樊长老与李掌门也不免动容。 最终还是布凡果决,上前分开了两个小宝贝。 他怕再这样磨叽下去,会让飞舟里等候的人瞎猜。 毕竟云心诺和琴瑶素昧平生,一见如故就成莫逆之交了?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俏佳人亦深知,与冤家的恋情必须隐瞒。 故而好生安抚琴瑶两句,挽起师叔毅然出门。 五年我都熬过来了,岂还在乎多等两载! 当然,双方达成协议前,琴瑶仍需留在逍遥派。 樊晓兰倒也不急,只因火美人即将升阶,换个环境有弊无利。 况且布凡毒辣之处,在于已把师妹打包出售。 苍岚宗要么包圆,要么一无所得! 送走云心诺,布凡收拾好情怀,酝酿后续修炼步骤。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倘非见一面实属不易,歇工三日简直是犯罪! 首先便需孕育剑胚,因其成形越早,心神连接越紧密。 待到将之凝实横空出世……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此后积蓄法力海洋,进而以液态灵气为锤,淬炼全身骨骼重组骨髓。 皆因只有依靠强健体魄,方可渡过第二阶段天罚。 轮回果已具生之意境,却还发挥不出功效。 而想要领悟死之意境,则须承受黑雷轰顶。 欲动用八成力量,提高肉身强度乃根本前提! 理顺主次思路,少年正欲开炉炼丹。 毕竟储物袋是一个密闭空间,药草放置太久会丧失灵性。 孰料琴瑶却红着眼眶,来找他寻求慰藉。 姐妹归姐妹,老公归老公。 云心诺既已回家,最亲的自然还是师兄。 这几天某人本就憋坏了,急不可耐搂过师妹便啃。 女子伤心的时候最易动情,立刻反手相拥热烈回应。 发觉琴瑶已有失控迹象,竟主动来解自己腰带。 布凡赶忙后仰,避瘟疫般蹦开了三尺。 琴瑶愕然,捋好乱发趋前两步。 “怎么了师兄?” “呃……前辈说过,我们不能过早那个啥。” “为什么?” “女修破身以后,修炼速度会大幅减缓。” 听到这个解释,火美人热泪夺眶而出。 “瑶瑶不怕。” “傻丫头,我很快要去参加三宗试练,动身前你必须完成筑基!” 姑娘并非不明事理,闻言轻轻颔首。 参照云心诺,晋级凝气十层圆满,起码需耗时年许。 即便丹药管够,构建九叶莲台亦非一蹴而就。 如不在此之前设下神识屏障,难道躲着不出关等师兄回来? 何况生死试练凶险万分,若有后顾之忧怎能安心应对。 想通其中关窍,琴瑶踮起脚尖献上香吻,满心甜蜜转身离去。 当然了,凡事都为我打算,这样的男人谁不爱! 哄走要命的小妖精,布凡苦笑着摇摇头。 因为他已经愈来愈难抵挡,如斯美人之无穷诱惑。 可那个该死的偷窥狂魔,还赖在轮回果里没走! 然而即使请思曼姐姐,留意养魂类天材地宝。 但小爷这点家当……能买得起吗? 唉声叹气步入石室,布凡历时十多天,炼制了百余枚筑基丹。 这才心情大好,将些许郁闷抛到九霄云外。 价值百万的绿色丹药,且还有价无市,谁看了不会乐开怀? 蒙头大睡一觉,开始受孕工程。 盘膝坐于蒲团上,把无名剑法第二重口诀,仔细温习了一遍。 小儿子势将伴其终生,再如何谨慎都不过为。 调整好状态,往嘴里扔颗糖丸,随后从心房逼出一滴血。 此乃人体精华所聚,疼得布凡激灵灵打了个摆子。 每名修士,心尖之血都不超过三滴。 李平阳为布凡炼制的玉佩,正因当中融入了此物,才能自行护主。 足见其何等珍贵,没人会随便浪费。 毕竟这有损修士根本,需要长时间调养方能恢复。 此刻脱离血脉循环,少年虽顿感精气锐减三成。 但不要忘记,小暴龙法体双修! 别说一滴心头之血,连挤三滴都不会咽气。 并且亏虚后,也能比常人更快复原。 加之是用来孕育二小子,有投入才会有产出。 故布凡虽觉身体乏力,却并未在意。 运转功法以意念控制精血,缓缓滴落在莲子顶端。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血滴竟似活过来,向上延伸至寸许长。 与此同时和布凡间,建立起了紧密联系。 小白则将筑基丹中蕴含的灵气,转化为液态法力。 瞿瞿而下浇灌在血线上,被点滴不剩吸收干净! 渐渐的莲子上方,浮现出一个剑形物件。 轻微颤动摇摆不定,吹口气即会消散。 可尽管如此,也足令少年狂喜。 修士没法拥有两件本命宝物,由于祭炼过中品灵器飞剑。 所以布凡心神驻留其虚影,当下却已被取而代之! 证明剑胚培育成功,并且品质高于灵器。 否则不可能鸠占鹊巢,将原房客无情驱离。 眼下虽仅具雏形,却已霸气尽露。 将来能成长到啥程度,自然值得期待! 一个月后,随着剑体逐步厚实,那条红线相应略显虚幻。 感应到已达临界点,布凡再次滴入心尖之血。 主干立即清晰了三分,并蔓延出许多分支。 形同动脉旁的毛细血管,遍布剑胚每个角落。 凝气境所有修炼,皆由儿子一手操持,爸爸仅负责嗑药。 但长生诀同无名剑法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小白除了提供灵气,压根帮不上别的忙。 因此这是布凡转世重生后,第一次亲力亲为。 懒惰成性再度辛苦搬砖,个中滋味便像从天堂掉到地狱。 然而此过程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某人就只能边自哀自怜,边维持功法运转。 又过旬月,等压榨出第三滴精血。 其已瘦得皮包骨头,眼窝都深深凹了进去。 血气尚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自感手无缚鸡之力。 倘再贸然抽取……死翘翘! 还是变成一具干尸,扔到外界无人能认出,此乃丰神如玉的布长老。 好在满崽只求三滴母乳足矣,断不至为了自己降生。 便成为克死亲妈……亲爹的丧门星。 事实上用此心法孕育剑胚,没谁会惨到布凡这地步。 毕竟无节制吞吃筑基丹,除此一家别无分号。 有这个缓冲期,足够回复元气。 但普遍需历时半年以上,哪像他两个月即已成形! 如今血线脉络不再虚无缥缈,已深深烙印在剑身里。 主人心念一动,胚胎即刻响应。 传递出模糊依恋,像极了当初的小白。 可知天阶功法就是非同凡响,催生出的器物个个通灵! 最离奇剑胚刚具备意识,哥哥便从黑洞赶来探视。 让布凡顿时把心提溜起来,你自己死懒好吃别带坏弟弟! 但哥俩在那交流些什么,老爸全然被蒙在鼓里。 算了,由着它们去闹,别商量咋坑爹就行。 意念内视,少年咧嘴一笑。 历经两月终告功成,剑胚已彻底稳固,再无夭折之虞。 正悬浮于硕大莲子顶部,头上脚下慢慢旋转。 其内密密麻麻的红线,细瞧竟在收张蠕动。 只要日后不时以精血喂养,便可如小白样持续进化。 最终灵智大开,懂得跟爸爸讨价还价。 当然,滋养过程已无需心尖之血。 而每月数滴普通奶水,对修士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布凡本还满心愉悦,静待次子带给他惊喜。 结束修炼睁开眼,立马如丧考妣哭晕在厕所里。 因为财迷这时才发现,已经吃空六个小玉瓶。 三十万灵石啊……喵了个咪! 万里征程才刚开头,他完全无法想象。 假设没学会炼丹,凭汲取下界的稀薄灵气,要多久才能培育出剑胚? 兼且筑基已近三个月,法力海洋却仍空空如也。 而未将修为推至初期顶峰,就练不了魔龙圣典锻骨篇。 天阶御剑术一出,固然所向披靡,可攻击同法力消耗成正比。 又不能使用极境神通,若遭遇筑基巅峰修士。 便须八条火龙,方可抵销对方攻势。 哪怕伪装神通颜色,也瞒不过明眼人,除非出手即不留活口。 所以必须在试练开启前,晋至筑基中期。 并仰仗莲子的备份,才能和另两家天骄一争高低! 时不我待呀,希望来得及。 第127章 闭关还是同居 收好空玉瓶,布凡正欲起身出门,又蓦然傻在原地。 低头一看不仅骨瘦如柴,十指也变成了鸡爪。 裁剪合体的黑衫,竟似蚊帐套在身上。 用手抚胸,两列排骨已凸显于表皮。 如果以这副模样露面,定将逍遥派众人吓出个好歹! 只得跌坐回蒲团恢复气血,顺便充实法力海洋。 换做普通修士,像这样一次性把老底耗光。 回复起来速度极慢,至少需用时大半年。 但布凡是以天阶心法锻体,自愈能力远胜旁人。 仅仅一个月后,外表看去便已无异样。 却属于外强中干,毕竟此番亏得实在太多。 若想完全复原,起码还须月余。 可时间不允许他继续疗养,因为算算日子,琴瑶已快至凝气九层圆满! 现下距布凡龟缩不出,已经过去三个月,耗费九十枚筑基丹。 如无逍遥老祖遗泽支撑,天晓得要费几多周章。 不过成效还算喜人,法力海洋扩展到了百里。 并且他发现,其是和莲子同步增长。 如此一来,等于已拥有两个百里气海! 想当初冷灵儿在苍岚星,晋级筑基中期历时三载。 但她肯定不像布凡般,能放肆靠丹药增进修为。 故而敖霸应当估计正确,美人鱼所用心法乃地阶上品。 难怪瞅布凡的目光,仿佛凤凰俯视蝼蚁。 皆因那等宗门,放眼仙域亦属拔尖。 毕竟以敖霸的贪婪成性,坑蒙拐骗巧取豪夺万年,也才搞到部皓月心经。 而寻常垃圾功法,岂能让龙族少主起意。 可冷灵儿怎知,此时的布凡如同潜龙在渊,不鸣则已一鸣势必惊人。 地阶心法算个逑,连天阶功法他都揣了三部! 兼且修真炼体御敌俱全,没有任何短板。 甭看布凡凝出气旋时,冷灵儿便达筑基中期,却正被迎头赶上。 要不是三法同修,已能追平甚或超越! 诚然,抢亲须飞升之后,先叙当下。 布凡刚打开石室小门,便被传讯光团糊了一头一脸。 瞧颜色就知道,全是火美人发来的。 何故?还用猜吗,其修为已涨无可涨! 原本少年设想,既然灵龙安家仅用数个时辰。 那么孕育剑胚顶多个把俩月,耽误不了教师妹破除脖颈膈膜。 事实也是如此,只未料竟会元气大伤。 因而近几日琴瑶坐立难安,向师兄府中频发留音符。 一张两张没回应?那就十张二十张! 感受到琴瑶的急切,某人连忙蹿将出去。 草草向李平阳请安后,赶往师妹闺房。 隔着老远直接神识传音,横竖她不可能还在潜修。 果然,石门立即洞开,琴瑶探手就把师兄拽了进去。 连温存都顾不上,神色紧张捂着小腹。 “现在怎么办?” 形同偷尝禁果的未婚少女,一不小心珠胎暗结,在惊慌失措地问男友。 哪家医院既便宜,又能无痛解决掉麻烦? 逗得布凡哑然失笑,轻刮下琴瑶的俏鼻梁。 “放心,师兄早盘算好了,你去我那里闭关。” 见火美人没明白,只得耐心向她解释。 一旦打破天道壁障,修士吸灵范围将陡然扩大。 李平阳就住旁边,难保不被觉察。 而山腰洞府离此很远,且灵气波动转瞬即逝,最适合完成突破。 琴瑶恍然连连点头,刚想献吻忽又一呆。 “在你的洞府里筑基,师父不会起疑?” 毕竟无缘无故消失两年,李平阳铁定找布凡要人。 届时还是能发现,三徒弟已至凝气十层。 “不会,你回这里开辟脑脉。” “那怎么行!心诺是筑基后才……” “当日我到处溜达,师父为毛有眼无珠?人一上年纪就糊涂。” 在这厮胸口捶打几下,琴瑶用力戳他心窝。 “师兄最坏了!亏老人家对你那么好。” 旋又“噗哧”一笑,仰首凑上香唇陷入甜蜜旋窝。 小姐妹销声匿迹两年多,实缘于凝气十层惊世骇俗,而金丹修士便可看穿其丹田。 可布凡身后却杵着个,能改出地阶心法的大能。 有他掩盖体内世界,化神修士亦如睁眼瞎! 占尽口舌便宜,布凡牵着琴瑶去见师尊,说要在自己的洞府闭关。 对此李平阳颇感不解,凝气圆满了就渡劫呗,节外生枝为哪般? 但听完少年的理由,当即颔首表示赞同。 二弟子未承劫便虚构莲台,尽管曾招致天道刁难。 却也因祸得福,有更多时间感悟法则。 最终以平凡资质,搭建起一座六叶道基。 尝到莫大甜头,就想效而仿之。 务求在琴瑶应劫前,加深其对法则的理解! 五脉之人虽无结丹瓶颈,可欲成婴难比登天。 远不及在筑基时,让莲台多长出一叶! 即使未能如愿,亦可受益匪浅。 毕竟琴瑶涉足仙途时日尚短,极有必要夯实根基。 好哇,收这两人为徒,真乃老夫平生幸事。 老二不到五年便已升阶,如今老三又筑基在望。 哪怕日后转投苍岚宗,也是逍遥派的福气。 当然了,先不提能否整体并入第一豪门。 倘如他们均可结婴,本派于上宗长老会中,即已占据两席! 难得凡儿能高瞻远瞩,岂有不允的道理? 至于因想独吞造化,导致惨死的老大…… 时至今日,逍遥派已没谁还记得史文通。 正所谓无对比就无伤害,此人虽然身怀三脉,更有家族贴补资源。 却从十二岁开始修行,年近二十仍在凝气八层裹足不前。 相较师弟师妹号称“天才”?见你娘的大头鬼! 死了也好,省得挡住别人进步。 毕竟若大师兄健在,由布凡接任掌门……名不正言不顺。 当然,逍遥派弟子无从得知,已被苍岚宗挖了墙角。 还由于樊长老此来,居然没带布凡回去。 认为又和五年前情形类似,全都替他抱屈。 辞别李平阳,琴瑶拉师兄前往无极殿。 谓之本姑娘要潜水,提前预支半年俸禄。 特别是筑基长老那份,令某人有些哭笑不得。 面对众弟子暧昧的眼神,抬头望天装作没看见,却仍能听到议论纷纷。 “去师兄那闭关?我看是同居吧。” “迟早的事儿。” “附议。” “早圆房还能早生娃。” “对,搞不好已经怀上了,这次便是去养胎。” “奉子成婚?羡煞吾等。” “父母俱为人中龙凤,儿女像谁都美得冒泡!” 以致布凡眼角眉梢直抽抽,独自去了海边坊市,卖出丹药购齐材料。 一个时辰后回来,琴瑶依然在无极殿,俏脸上洋溢着幸福。 可见清点钱物是假,享受虚荣是真,忙拖起她就走。 火美人临出门,还没忘朝后边挥挥手。 在一片唏嘘声中,被师兄搂住腰肢腾云而起。 “刚才去哪了?” “接药。” “凝气丹?” “嗯。” 自打布凡送出新苍岚遗卷,没嗑过丹药的谎言已不攻自破。 因为琴瑶对照地阶心法,知晓要八个月达致凝气五层。 非但丹药不可或缺,且需求量简直恐怖! 而即便在逍遥派采购,百枚也需灵石一千块。 外界坊市更贵,师兄的月例又全给了她。 若无“前辈”接济,可能吗? 每月一千灵石,金山银山也会吃垮,这还只算琴瑶的开销。 布凡所修心法更高端,胃口相应也大。 据此火美人推测,他是嫌逍遥派的丹药太差,基于不屑才攒下六十枚。 毕竟师兄其后馈赠那些,品质明显高出一大截。 废话,给老婆吃的药,自该拣好的挑。 倘被琴瑶得悉,某人修炼三个月,就吃掉了四十五万灵石…… 而且还仅扩张百里气海,绝对立马神经错乱! 她闭关从未超过一月,并非疏于懈怠,而是跟出身有关。 只因琴家世代经营钱庄,打小就听着算盘声长大。 所以每到发饷的日子,不等无极殿派人送上门,便会准时亲自去取。 今次既要闭关一段时间,当然收入囊中才会安心。 此刻经师兄亲口证实,凝气丹都是“接”来的。 喜不自胜眉开眼笑,紧紧抱牢猿背蜂腰。 少年却无心品味软玉温香,脸上写满了无奈。 靠筑基丹填充气海,已达长生诀消化上限。 假如纯修真大抵三年左右,就能晋至筑基巅峰。 破碎虚空指日可待,比八脉天骄还快! 但要锻骨和育剑,便须拉长三倍,想五百年内去找妈…… 然而急也没用,修行讲究欲速则不达。 还是抢在三宗试练前,先尽量增强实力。 有一千八百里气海打底,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嗨,真是庸人自扰!进阶慢点怕什么? 反正要等诺诺跟瑶瑶,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噻。 何况大黑讲过,需成就仙位方能遨游星空。 俺娘能来下界生产,证明修为已超化神。 元婴大拿都寿元千载,多等几百年,弹指一挥间! 布凡虽在凝气九层空域飞,可愣神的工夫就过了头。 听闻琴瑶惊叫,才故作潇洒兜个圈,落于山腰洞府前。 “就爱嘚瑟,怪不得师父说你筑基后,出去飞了一整天。” “你这是酸葡萄心理,往后自己驭器蜗牛爬。” “臭师兄……” 琴瑶作势欲打,却被蒙住双眼推进了密室。 “来,看看我给你预备的大礼。” 这还是火美人第一次,走入师兄的修炼场所。 竟被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险些熏翻在地! “怎么样,满不满意?” 第128章 福地洞天 李平阳的洞府位于逍遥峰顶,系灵气最为充沛之所在。 故而偷鸡贼转世前,能够一日内踏上仙途。 石室里却更浓郁,琴瑶顿觉不可思议,好奇地东张西望。 当然了,此间非但有七叶草,兼有改进后的聚灵阵。 并且地底那条矿根,还在朝上逸散灵气。 这岂止是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因此快速点头活似小鸡啄米,兴奋得娇躯颤抖。 聚灵法阵琴瑶不懂,循着源头指向白花怒放的大葱。 “这是什么宝贝?” 某人得意洋洋环拥住师妹,轻佻地嘬了嘬耳垂。 “七叶草,大黑说它进化后,能把灵气浓度提高一倍。” 火美人骇然扭头,恰好将樱唇送到布凡面前。 惨遭一番痛吻,才摆脱色狼纠缠。 “哪来的?” 之所以这样问,缘于琴瑶已听过太多,她入逍遥派前的趣闻。 当年秦立辉带队去落霞山猎兽,结果史文通尸骨无存。 起因正是为了争夺灵药,而布凡家刚好有一株! “大黑刨来的。” “他也是你儿子?” 废话,天材地宝下界极端罕见,更何况还能聚灵。 这都舍得送出手,不是亲爹就是亲崽! 小白跟大黑又般配,琴瑶当然往后者联想。 “咣当!” 轮回果里传来闷响,某龙晕死在凉亭中。 出气多进气少,已完全可以放弃治疗。 “瞎说,哪有儿子会这么孝顺?大黑是良师益友。 教了我很多知识,你的新苍岚遗卷也出自他手。” “良师”琴瑶明白,可“益友”是什么鬼? 应属忘年交之类,操这份闲心干啥! “我能见见这位前辈吗?好想当面谢他。” 少年放开怀中美人,背负双手仰望通道外的天空。 “暂时不行,但终有一日,他会伴我笑傲在这苍穹间!” 敖霸默然垂首,心头火热眼底发酸。 因为这番话并非讲给他听,而是少年的自我宣言! 由奴仆升格为师友,本已使敖霸心存感激。 谁知布凡竟然还立誓,要助其补全元神夺舍重生。 势如一人一龙均已历经轮回,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缘! 布凡霸气侧漏似君临天下,令琴瑶深深迷醉不可自拔。 笑傲苍穹,狂得没边! 虽是于师兄耳提面命下,方将地阶心法近乎悟透,但琴瑶也绝不仅是傻白甜。 “终有一日?前辈……” “啊,大黑拿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被仇家追杀不便现身。” “皓月心经也是拜前辈所赐?” “对。” “怀揣地阶心法满街跑,前辈究竟是何境界?” “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曾被……而且手脚还不干净,将来切记躲他远点。” 急促脚步声响起,显然某龙已经抓狂,在绕着平台暴走。 琴瑶掩嘴笑得花枝乱颤,她怎不晓痞子嘴贱。 师尊将其视若己出,都只换来冷嘲热讽,更多次被扽掉长须。 想必大黑前辈,和布凡的关系亦非同寻常。 此际琴瑶情绪高涨,短时间内很难心如止水。 可刚被压坐在蒲团上,居然迅速平静下来。 “这又是什么宝贝?” “不知道。” “前辈给的?” “算是吧。” “你到底还有多少……” “嘘——” 布凡一指点在琴瑶眉心,安神效果立竿见影。 毕竟再跟她再聊下去,啥事都甭干了! “记得重点吗?” “嗯。” “复述一遍。” 休怪少年如此谨慎,实因新苍岚遗卷未经实践检验! 故此才再三叮嘱师妹,定要在他护法下破除天道壁障。 万一有突发状况,也来得及强行打断,事后再设法补救。 对口诀琴瑶早已烂熟于心,未加思索即竹筒倒豆。 听罢布凡微微颔首,掏出六十个瓷瓶,整整齐齐摆在蒲团前。 里面装的都是凝气丹,且为绿色极品小糖丸。 闭关半年,六百粒足够了! 布凡此前已经问过,云心诺每日也只能吸收三颗。 由此亦可验证,新苍岚遗卷确系地阶上品。 不过八脉天娇入门以后,一直随太上长老修行。 而苍岚宗的灵气浓度,岂是逍遥派所能企及。 想让琴瑶尽快突破,只有来此福地洞天,并佐以顶级丹药。 否则两年完不成筑基,必将打乱既定方案! 习惯了饭来张口,凝气丹琴瑶自然未放在心上。 何况自布凡荣升长老,她已水涨船高成了小富婆。 用不着傍大款,也能衣食无忧。 尽管六百枚有点多,这辈子都没见过。 但既然要“养胎”半载,营养品肯定得备足。 最关键此乃大黑客气,没花咱家半毛钱! 随手拔开桃木塞,琴瑶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光闻清香,便知其所含灵气,要比黑红色的多出三成! “前辈还会炼丹?” 少年满带歉意,抚上师妹脸颊。 “怪师兄太自私,没早点拿出来跟你分享。” 美妞抿嘴一笑,按住大手轻轻摩挲。 “瑶瑶懂,前辈是炼给你吃的,自己都不够还顾我?” 这话倒没讲错,毕竟布凡当时产能有限。 若每月再匀出一百颗给师妹,势必会影响自己修炼。 从牙缝里挤出这批凝气丹,本意是供筑基时所用。 好在陵寝中不缺灵气,琴瑶才能跟着沾光。 善解人意的姑娘谁都喜欢,因而少年心情大好。 “以后不会了,等你构建莲台时,筑基丹也管够!” “替我多谢前辈。” “你安心静修,师兄就守在外面。” 俯身轻吻琴瑶额头,又留下了两瓶辟谷丹。 前次由于粗心导致她断粮,布凡哪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总不能闭关到一半,跑出来说肚子饿了,那也太过扯淡! 英俊强大的钻石暖男,足以令任何女孩生死相许。 若非正坐于静心蒲团上,琴瑶必定会被点燃。 但当下唯一信念,则为绝不辜负师兄厚望。 目送布凡背影消失,转瞬即进入了忘我状态。 服下一枚丹药,踹向凝气十层的大门。 布凡虽也爬上石床,开始扩张气海。 却密切关注着密室动静,丝毫不敢大意。 横竖转化灵气有小白,他除了吃糖也只能打瞌睡。 许是琴瑶亦深知,必须赶在试练前筑起莲台。 居然破天荒没有偷懒,不眠不休狂攻那层隔阂。 眼睛都未睁过,机械性地左手扔着辟谷丹,右手扔着凝气丹。 竟似已封闭五感,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到连着十天气息始终平稳,少年才把心放回肚里。 三个月后外出一趟,前往坊市补仓。 海族可按时获取筑基丹,思曼和小雨居功至伟受到重奖。 喝水不忘挖井人,自然对某师徒感恩戴德。 上次布凡来去匆匆,姑侄拦都没拦住。 这回自投罗网,哪还能轻易脱身。 小雨凑齐海药偏不给他,最终你追我逐闹得鸡飞狗跳墙。 待弟弟瘫软在椅子里喘粗气,思曼已笑到快断气。 见侄女双手撑着膝盖呆视前方,方大惊失色用神识传音。 “还是看不穿?” 思雨比布凡早数年筑基,法力和神识却居于下风。 当时二女还猜度,可能他回去就已进阶。 那么仅领先两年多,妖族又奇缺丹药增进修为,倒也说得过去。 然而小雨已于日前晋级,怎会仍在木然摇头? 五叶莲台至筑基中期,气海宽达五百余里。 算上境界压制,难道布霸的法力已倍超思雨? 恭喜姑侄俩,她们猜对了。 与师妹同居三个月,少年气海已涨到四百里。 外加莲子的储备,以及变态道基本身…… 小雨若能堪破其深浅,那才叫活见了鬼! 眼瞅两女被惊掉魂,某人贱笑着快步上前。 抄过装满海药的储物袋,哼起小曲扬长而去。 回到逍遥派,进门前照例仔细检视双肩,果真捻出思雨一根长发。 这才偷偷抹了把冷汗,掸掸长衫昂首入内。 女人呐……成天琢磨些啥哩? 明知俺俩有缘无分,偏要留下蛛丝马迹给我添堵! 害小爷每次出门,都被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沾花惹草哟…… 如果再让瑶瑶逮到,裤裆里抹黄泥! 而女人吃起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似诺诺那等大家闺秀,也曾动过杀人夺夫之心。 出手便是火龙术,欲置瑶瑶于死地! 根本像变了一个人,至今让花心萝卜感到后怕。 蹑手蹑脚凑到密室旁,侧耳倾听仍无异状。 布凡于石凳上落座,取出炉鼎开始炼丹。 其实兜里尚余百枚存货,本不必即时补充。 但一则药草没法长期保鲜,二则是为有备无患。 筑基丹盛在玉瓶中又不会馊,难说啥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现阶段除用精血持续喂养剑胚,少年未投入丁点灵气。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达致筑基初期顶峰。 继而完成锻骨篇第一层,因为依凝气境的经验。 锻体未至圆满,修真休想晋级。 毕竟飞剑是靠法力驱动,如以筑基初期参加试练…… 讲真,心里没底。 谁敢确保每次打架,都能在法力耗尽前,解决所有对手? 冥殿与万剑门乃超级势力,弟子不下数十万。 能脱颖而出参加试练者,可想而知皆为筑基境翘楚。 还当是苍岚宗大比,那种如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虽不知其规模和内容,樊晓兰却已言明,历次伤亡率均超过五成。 最起码一点:这动辄是要死人滴! 修真界家喻户晓,筑基境顶多御剑攻击十息。 而这是指玄阶功法,无名剑法却贵为天阶! 第129章 琴瑶应劫 既有充足的丹药供应,又身处福地洞天,琴瑶自当不负所望。 沉寂六个月后,石室小门豁然开启。 布凡刚睁眼,火红倩影便已带着香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入怀中。 随即四唇紧密衔接,滑润小舌钻进来任君品尝。 火美人如此情难自禁,实因其通过师兄,体会过何为凝气十层。 法力翻倍尚在其次,还可以掀开遮掩法则的轻纱! 同云心诺朝夕相处三日,她已知脑脉何等逆天。 不计吸灵渠道更多,最重要感悟法则能事半功倍。 否则好姐妹身为水修,又焉能施展火系神通? 而琴瑶晋级刹那,脑中即浮现出四道路径。 加上五条天赐灵脉,九叶莲台已在向她招手! 毕竟凝气篇既达地阶上品,筑基篇又何能例外。 只要渡过天劫,凭此定可筑起极致莲台! 尽管布凡曾信誓旦旦,说要拖家带口一块飞升。 姑娘也仅以为,道基能长出八叶,做梦也没想过…… 皆因凭七脉资质破碎虚空,下界中亦从无记载! 饮水思源,便欲用女子所特有方式,报答布凡再造之恩。 孰料“无能”的某人,再次让琴瑶失望了。 师兄竟浅尝即止,然后把她轻柔推开。 “来日方长,我都能暂且忍耐,你着什么急嘛。” 火美人当然清楚,现在不宜男欢女爱。 却又备感委屈,毕竟罔顾矜持投怀送抱,屡遭婉拒委实太伤自尊! 因而紧抿红唇垂泪欲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差点将少年理智摧毁,无名火气攀至顶点。 “再瞅挖掉眼珠子!” “咳、忍无可忍即毋须再忍。” “去死!” “你叫老敖死哪去?” “小爷上辈子不知造了啥孽,靠!” 咬牙切齿攥紧双拳,决意在试练中大开杀戒。 抢钱!抢好多好多钱! 找思曼姐姐买灵药,赶紧让这条淫龙滚蛋。 不算轮回前,布凡两手也已沾满鲜血。 筑基修士都干掉了俩,另有三头二阶魔兽。 而娇滴滴的大美妞,迄今连鸡都没宰过。 此刻杀机一起,虽并非针对琴瑶,也令她立觉如坠冰窖。 “师兄?” “都怪苍岚宗!没事搞啥子生死试练,害我们家瑶瑶守活寡。” 闻言笨丫头即刻破涕为笑,探首送上一记香吻。 “没事,我等你回来。” “乖,快告诉师兄,几条?” 琴瑶调皮地掰起手指头,并且节奏放得很慢很慢。 “一……二……” “能从七开始数吗?” “不能。” 少年仰天长叹,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三……” 停顿好半晌后,忽然直接跳到了“九”。 “二十七条?妈呀有妖怪!” 气得琴瑶大发娇嗔,扬起粉拳刚要捶,却被牢牢捉住不得动弹。 将神识经由腕脉蔓延进去,布凡满意地频频点头。 其实片刻前,他已经感应到师妹吸灵范围,陡然暴涨一倍。 并沟通大黑动用化神识海,将剧烈波动平息。 根本无需查证,亦知琴瑶已成功晋级。 此番是欲仿效苍岚宗太上长老,为她设置封印屏蔽体内世界。 在这之前,布凡担心了经年,如今难题终于迎刃而解! 毕竟琴瑶改修苍岚遗卷,若用神识探察丹田,定能发现气旋产生变化。 为此布凡还叫师妹,平时少去老头跟前晃。 致使她无端被戳脊梁骨,暗责不懂啥是“尊师重道”。 幸亏自把琴瑶交给二徒弟,李平阳就再未曾过问。 本来嘛,换成他能教得更好? 现下一劳永逸解除后患,悬着的大石可算落了地。 有神秘大能担待,金丹修士敢呲毛? 反正小爷就是纯阳子送来的,这事师父早知道! 大功告成长身而起,拉着琴瑶便欲出门。 “这就完事啦?” “你还打算举办个仪式?” 琴瑶意念内视,果见丹田已被重重迷雾笼罩。 “不用前辈亲自施法?” “大黑早备妥这道禁制,来无影去无踪上哪去找他。” “师父发现会否提出……” “怎么可能,再说相差两阶以上,神识扫描有用吗?” 掌门师尊修为金丹,布凡此话等于不打自招。 前辈的境界超越化神!难怪能改良出地阶心法。 念及师兄有他罩着,参加三宗试练几无风险可言。 傻姑娘满面春风连蹦带跳,结束养胎坦然出关。 由于布凡已打好铺垫,所以当小两口手牵着手来请安。 李平阳由始至终都未散发神识,令琴瑶大为叹服。 可见其对人性的拿捏,精准到了匪夷所思! 料定师父不会多此一举,真就三年也没筐瓢。 暗示我讨好樊婆婆,难道基于这个气旋,势将令其无法漠视? 哎呀想得头疼,大户人家少奶奶,都是坐享其成的! 去不去苍岚宗无所谓,能和老公在一起就好。 回到琴瑶洞府,土豪又给了六百颗小绿丸。 没让她再去山腰闭关,只因充盈气旋开辟脑脉,难度远低于打破天道壁障。 而布凡当下,却亟需晋至筑基中期! 毕竟用天阶御剑术攻敌,法力消耗大得骇人。 一千八百里气海,仅够持续十息。 换言之,结出莲子的优势已被抵销掉! 师妹没有想到,能建起九叶莲台。 师兄也没想到,他这个筑基初期…… 当此之际,有人教导的益处,便体现得淋漓尽致。 地阶心法何其博大精深,八脉天骄亦休想将其彻悟。 琴瑶却能获师兄提点,把新苍岚遗卷近乎参透。 因此仅仅五个月后,便已至凝气十层圆满,禀明师尊我要渡劫! 却只有少年感到开怀,余者莫不认为是理所当然。 快一年了哇,再不进阶即成第二个布凡! 但琴瑶仅需面对,正常的人族升仙劫,故而能安享组织红利。 鉴于师兄妹入伙前,李平阳新收三名二徒弟,均遭罗刹门暗害。 距逍遥派最后一名修士渡劫,已经过去数十年。 毕竟布凡是外出散心时,才命好搭上了便车。 故此绝大部分弟子,都未见识过天劫啥样,又岂敢以身试法? 现今逍遥派财大气粗,连杂役每月都能领到一块灵石。 非但内门弟子人数翻了两番,凝气九层也有十多名。 再不会出现以残缺阵容,去参加宗门大比的窘况。 可四年前那名修为最高者,却硬是磨蹭到眼下未升阶。 理由使人啼笑皆非:他打死不敢承劫! 实际上岂止这货,亲传弟子亦害怕第一个吃螃蟹。 于是李平阳便把此事,敲锣打鼓大肆宣扬。 尽管逍遥派已辉煌不再,但毕竟出过元婴修士。 以其开山老祖的阵道造诣,自然早布置有渡劫地。 站在光罩内挨雷劈,就没人失败过。 只可惜,那帮胆小鬼全不信! 然则琴瑶怕个鸟,因为布凡会替她护法。 有师兄在身边,天就不可能塌! 经过半个月造势,到日子李掌门为求万无一失。 居然于黎明即不惜血本,开启了护派大阵。 午前才带琴瑶,前往位于两峰之间的升仙台。 此处离假墓入口不足两里,估计是欲物尽其用,借调荒谷迷阵中的灵气。 精打细算到了这地步,能攒下六百万身家有何稀奇? 而方圆十里已被包括布凡在内,十一名筑基长老清空。 并在四周严密戒护,防止有修士或者魔兽闯入。 少年边犁地般把渡劫范围,蓖了一遍又一遍,边哀叹为毛小爷这般命苦。 分明有宗门可以依靠,却不能借法阵削减天罚威力? 逍遥派所有凝气八层以上弟子,则于二十里外一字排开。 观摩琴师姐渡劫盛况,为日后积累经验。 诚然,首先须治好恐惧症,不然心境有缺谈何筑基! 鉴于琴瑶是火修,适合正午应劫。 趁还有点时间,布凡不厌其烦反复交代。 休要想太多,出事师兄陪你共赴黄泉,把琴瑶感动得痛哭流涕。 吉时将至,李平阳再度确认安全,方示意徒弟就位。 毕竟当年那头上古凶兽,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护劫光幕升起,果有灵气从迷阵中汇集。 致使布凡对这位隔代老祖,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咱爷俩太像了,就连抠门程度都类似。 琴瑶却对师父视若无睹,只顾看着布凡的眼睛。 可知在其心里,孩儿他爹最值得信赖。 见布凡含笑微一颔首,立即仰面朝天张开双臂。 闲云野鹤固然快意,但缘何大多数修士,皆千方百计想拜入宗门? 一来为获取功法资源,此外就是渡劫有保障! 以逍遥派做例,升仙台能削弱天雷三成。 加上十二名前辈负责清场,堪称享受国宝级待遇! 火美人气息逸散,四面八方风起云涌,引发逍遥派弟子一片惊呼。 毕竟都未近距离领教过,不可亵渎的浩荡天威。 李平阳与众长老亦脸色微变,因为劫云中蕴藏着十道雷罚,明显较以往更危险。 唯有布凡无动于衷,嘴角还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小暴龙来说人类筑基劫……简直弱爆了! 云团直径十里,又跳跃白色闪电。 这样的劫雷,吹口气都能挡住! 曾经沧海难为水,经历过生死天罚洗礼,还拿小炮仗吓你爹? 乌云蓄势时布凡好整以暇,挖挖鼻孔往天上一弹。 无形间流露出的轻蔑与不屑,当即使琴瑶信心倍增。 “准备。” “随时为您效劳。” “就看你的了大黑。” “交给我吧!” 第130章 第十道劫雷 主仆这番交谈,源于已分析出因何云心诺,那次渡劫会风平浪静。 布凡曾达下界绝顶,深知可轻易封闭他人感官。 如同当日樊晓兰驾临洪都,便将整座大厅化作庙宇。 除云家祖孙和某小孩,余者俱成泥菩萨。 十六岁青年虽碍于修为,尚无力调动整片汪洋,但万年大黑龙可以。 且逍遥派屁大点地儿,能用掉多少元神之力? 故此布凡决定有样学样,替琴瑶掩去第十道劫雷! 免得此事传扬出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超级势力中,皆诞生过飞升大能。 修炼有成乌鸦反哺,自然带回了仙域里,存在地阶功法的消息。 苍岚宗太上长老未起歹意,应是忌惮小爷后台强硬。 可冥殿与万剑门……不得不防。 其实若非机缘巧合下,无意间扯起虎皮做了大旗。 苍岚宗真对小诺诺搜魂,我也只能干瞪眼。 还须立马销声匿迹,待化神以后再报仇。 但布凡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或者说不知其三。 首先,云心诺身具八脉千年难遇。 将来成就仙位回馈故宗,收益远大于杀鸡取卵。 三大豪门中很多玄阶功法,即为历代飞升先贤所创。 其次,下界均驻有位面监察者。 倘仙域中人插手本地事务,必受严惩乃至格杀。 所以小青年这块挡箭牌,实如纸糊的一般! 最关键因素,系他出自逍遥派。 太上长老爱屋及乌,兼且获悉金童玉女已情投意合。 方拟成人之美,并力促布凡拜入苍岚宗。 既一举两得名利双收,又能达到其不可言明的目的! 修士渡劫旁人虽不能干预,违者定遭天谴。 但借助阵法和宝物,却在允许范畴内。 否则那些旁门左道修士,没人可以渡过。 譬如死于布凡手下的驭兽者,难不成还带萌宠承劫? 而正统修士有此依仗,应付起来自然更轻松。 白色天雷穿过护劫法阵,体积立减三成。 倒不是说,逍遥子仅能做到这一步。 实因古籍有载,此乃最大限度。 若一味依靠外力,必然不被天道认可! 废话,准你作弊已属法外施恩,还想开卷考试? 可对琴瑶来讲,无疑是锦上添花。 重生前布凡以凝气十层筑基,一路高歌猛进顺风顺水。 并且散修独来独往,哪有宗门福利可享。 故而即便带师妹溜出去应劫,安然渡过亦毫无悬念。 只不过这样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既然有大黑帮忙,借以提振逍遥派凝聚力也好。 毕竟如无人开先河,那帮孬货连劫都不敢渡! 打通第一条脑脉伊始,琴瑶即潜心钻研火系法则。 此际到了检验成果的当口,自然毫不含糊。 而火墙术一出,顿时博得满堂彩。 因其颜色已橘黄中带着浅红,比布凡当年更惊艳! 诚然,自大比归来已没谁看过他出手。 鬼知道妖孽已将火系神通,玩得有多么溜。 见该道天雷被火墙阻挡,三息后爆鸣着消散无踪。 李平阳拂须畅笑,这就是跟随师兄,参悟法则半年的结果! 与此同时,诸长老亦弹冠相庆。 缘于他们从没得见,有人居然能在凝气境,施放火墙略带红色。 证明琴瑶对该系法则的理解,已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唯独布凡暗自腹诽,调侃小爷爱显摆? 没有光罩护持,祭出黄色火焰法力也用不完,何需全力以赴。 还是太嫩,不懂韬光养晦,得找机会敲敲警钟。 做人像虾就完了:大红之日,大悲之时! 游刃有余消弭第一道天劫,不但琴瑶再无惧意。 旁观弟子竟也跃跃欲试,性急者已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事实上要不是史文通吃里扒外,导致逍遥派数十年无人渡劫。 参加过两次大比那名弟子,能比琴瑶更早筑基。 另外众长老的门徒,俱已晋至凝气九层。 不难预见,其后逍遥派必将迎来一个爆发期! 也算布凡和琴瑶临别前,为旧宗做了点绵薄贡献。 后续劫雷渐次劈落,却始终突不破封锁线。 自此在场所有人,都对琴瑶成功渡过再无疑议。 至第九道冲出云端,全派已准备欢呼庆祝。 却悉数陷入呆滞,世界仿佛瞬间定格。 “早了点吧。” “留个缓冲好接第十道,不然显得太突兀。” “聪明,你真是小爷的贤内助。” “滚!” “嘎嘎嘎……” 修士如未破除脖颈膈膜,升仙劫便仅有九道闪电。 尽管终章威力,将在此前基础上倍增。 性同龙族化形劫第七道,乃最纯粹的雷系天罚。 但凝气十层修士,法力也比九层雄浑一倍。 况且最显著的差异,在于前者拥有脑脉。 因而琴瑶扛住第九道劫雷,消耗尚不足四成!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当然是布凡为她调理过灵脉。 非但无丹毒残留,还更宽阔坚韧。 管道通畅施法得心应手,怎会有丝毫法力浪费? 心无旁骛专注承劫,琴瑶压根没有留意,光幕外众人已成雕像。 直到第十道劫雷落下,才浑身一震恢复常态。 似尚未酝清神,眼巴巴瞧着她将之消弭。 随后便云开雾散,太阳公公露出笑脸。 漫天威压消失殆尽,喻示着琴瑶已获颁进阶许可证! 李掌门最先反应过来,虽隐约感到错失了什么。 记忆像出现断片,凭空被抹去一小段。 可眼瞅三徒弟渡劫成功,马上抛诸脑后老泪纵横。 毕竟敖霸时机把握得恰如其分,让人错觉只眨了下眼。 而苍岚宗的元婴大拿,比逍遥派长老还多。 绝难做到无缝连接,干脆一棒子全砸晕! 但不可否认,下界从未现世、骇人听闻之第十道劫雷。 已被太上长老和布凡掩盖,免除了一场“谁数错”的纷争。 听到李平阳带头鼓掌,筑基长老依修为高低先后响应。 接着是凝气九层、八层,七层……一个个如梦初醒。 某人则朝俏师妹眯下左眼,隐晦地牵了牵嘴角。 阳光重新洒落,琴瑶泪如泉涌。 混不理升仙台外欢声雷动,乳燕投林样冲向师兄。 唯恐她被护劫法阵伤到,掌门师尊忙将其关闭。 苦笑着喟然轻叹:“有道是女生外向,古人诚不欺我。” 放眼环顾四周,旋又老怀大慰。 因为目睹琴瑶应劫犹如儿戏,已令弟子们狂喜至疯癫。 对宗门的归属感,亦由此攀上顶峰! 即使布凡勇夺两项桂冠,替逍遥派扎下坚实物质基础。 并偕琴瑶后来居上一骑绝尘,促使大家玩命修行。 短短四年间,逍遥派就已脱胎换骨,却只是表面光鲜。 实则弟子行走在外,总感觉低人一等。 积弱积贫已久,且近百年来,参加大比回回垫底。 致使上至长老下至杂役,被罗刹门骑到脖子上拉屎,都敢怒不敢言。 而发自心底的自卑,实为无药可医的硬伤! 眼看下届宗门大比迫在眉睫,布凡却已于年前踏入筑基境。 众人对能否保住荣誉,早不存任何幻想。 唉声叹气都算好的,很多人已有些自暴自弃。 为此,李平阳与一干长老,心急如焚又束手无策。 才借琴瑶渡劫之事煽情,试图能把烂泥扶上墙。 天可怜见,此举业已奏效,情况发生了根本性逆转! 跟师兄同居半年,进步就大到如虎添翼。 怂逼们哪还不明白,路在自己脚下! 记得布长老前次大比时,曾对参赛弟子言传身教。 反复练习施法,便可熟能生巧。 而琴瑶的火墙成形之快,几乎已达筑基层次。 足以佐证此法正确,只怪我没坚持下来! 别怨他们惫懒,修行本就枯燥。 千百遍复念一段口诀,要找出其中的细微区别,非具大毅力者不可为! 实际上琴瑶是靠领悟法则,烧火才较别人旺。 开辟脑脉前,何曾练习过神通。 不然跟云心诺掐架,怎会想手撕牙咬? 但内情外人如何知晓,皆当她是持之以恒,才有今时的风光。 错打错着做个示范,竟让逍遥派士气空前高涨! 琴瑶能鲜廉寡耻来求抱抱,布凡却还需爱惜羽毛。 轻柔地用法力一带,便将这波肉弹攻势化解。 师兄患得患失:“来了?” 师妹笑靥如花:“来了!” 彼此以火热眼神对视,都有如释重负之感。 毕竟布凡最怕琴瑶渡过天劫,会浮显出老版筑基篇。 那么能否搭起九叶莲台,也在两可之间。 而火美人仅粗略扫过,便知是新苍岚遗卷。 皆因两部心法的深奥度,可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李平阳和十名长老,则以为他们在说逍遥录。 集体失笑摇摇头,你咋不问师妹“吃了吗”? 但这句“来了吗”,还真叫人浮想联翩。 无数少男每逢“好日子”,都会问少女相同的话。 来了未搞出人命,没来得去瞧大夫。 可笑,怕担责任采取点措施嘛。 每个月都提心吊胆,也不嫌累得慌! 某人搂着师妹腾上半空,向护法的长老团团作揖。 “多谢各位鼎力相助,大恩不言谢,容小子日后报答。” 这句表态让长老们很受用,纷纷面带微笑抱拳还礼。 能提前交好此等天骄,顺水人情谁都会上赶着送。 毕竟保不齐何时,就得尊称他们“前辈”了。 却连饶正奇都未料到,改口竟改得那样快。 不等他寿终正寝,布凡即已百尺竿头更上层楼! 第131章 霸王条款 无论苍岚宗肯否接收逍遥派,布凡和琴瑶都一定会北上。 正因如此,他才未同师妹当众秀恩爱。 毕竟火美人容貌与气质,均不输云心诺分毫。 而后者在苍岚宗,被誉为全民女神。 若师兄妹恋情曝光,小伙休想得一日清静! 云心诺贵为掌门亲传弟子,且资质之好令群狼自惭形秽。 试问谁敢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去叼天鹅。 可琴瑶仅有五脉,新师尊又是一普通长老。 不难想见,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么横刀夺爱前,自然要先踢开绊脚石。 虽然布凡不惧挑衅,但出头的椽子最先烂。 何况财不露白锦衣夜行,方为安身立命之道。 谢过众长老二人落地,男左女右挽起师父胳膊,一同回到静室。 伺候李平阳于上首就座,双双跪倒大礼参拜。 “叩谢师尊。” 虽然在修行上,老人家从未尽过半点义务。 但对两个徒弟的关爱,却着实使人感怀。 特别是布凡,光筑基丹就赏赐了六枚。 即使向上宗求购,也需灵石近两万。 而小孩凝出气旋时,逍遥派正穷得叮当响! 更曾因二弟子筑基之事,愁得焦头烂额,嘴上都起了燎泡。 当然,老人家对琴瑶一样看重。 只不过万事皆有布凡操心,才显得他没做过什么。 可此次为保三徒弟安然渡劫,却破天荒启用了护宗大阵。 要知道维持其运转,烧的都是灵石哇! 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白眼狼。 就算万年寒冰,数年下来也被含化了。 而等琴瑶筑起道基,便将随布凡远走高飞。 于情于理,分别前都该谢过师尊。 李平阳却没想这么多,哪有父母图儿女回报的? 用法力扶起二人,眉开眼笑满面红光。 “是为师该谢你们。” 布凡晓得他又要翻老黄历,从带给我多少快乐,讲到匡扶逍遥派崛起。 如果打开话匣子,这个月啥事也甭干了! 赶紧奉上一杯灵茶,堵住老头的嘴。 “师父,苍岚宗那边回话没?” 提及此事,李平阳收敛笑容放下茶杯。 “凡儿,为师还是想劝你,别去参加三宗试练。” 小伙轻轻摇头,又把杯子递到老人家面前。 “我不能让心诺去冒险。” “前辈所言未必可信!” “万一是真的呢?” 把李平阳怼得哑口无言,毕竟此事谁都打不了包票。 逍遥派收回灵石矿才多久,整体实力便已有质的飞跃。 假设超级势力获取大陆一成疆域,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故苍岚宗极有可能,会拼个鱼死网破。 皆因即便云心诺成长起来,十年后靠她一人也难翻盘。 筑基巅峰又怎样,万剑门从不缺乏顶级杀手! 见老人家沉默不语,小伙洒然一笑。 “安啦师父,我心里有数,您只告诉我,他们有没有答应?” 距樊晓兰离去,已经过去一年多。 苍岚宗哪怕再拖拉,也该有回音了。 布凡没有问,只因首要任务是助琴瑶晋级。 其实早在他孕育剑胚之际,对方就已给出答复。 原则上同意布凡的要求,却附加了两个霸王条款。 一:帮苍岚宗夺魁。 二:必须活着回来。 至于云心诺,压根就没提。 把某人出工不出力的如意算盘,彻底砸个稀烂。 并且太上长老毒辣之处,在于第二条。 想靠装死逼我买搭头?做梦! 李平阳当时就傻了,故而才隐瞒至今。 要不是徒弟挑起话题,干脆纯当没这回事。 因为在他想来,即算布凡长有三头六臂。 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对抗另两宗二十名天骄! 人家全是筑基巅峰,这孩子才什么修为? 正待据理力争,对面却已关闭通讯阵。 焉知就连樊晓兰,也揣摩不透老祖用意。 索性装聋作哑,免得这边啰嗦。 听完李平阳转述,小伙即刻懵逼,两眼失焦呆若木鸡。 敖霸则在抱臂冷笑:区区三百年道行,还跟千年老狐狸玩智商? 好比围棋初学者,同九段高手博弈。 每一步都被算死了,往哪冲都无活路。 不过这样也好,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要是跑去混日子,压根起不到磨砺作用。 琴瑶虽知布凡后面,有大黑前辈撑腰,自保该当无虞。 但这第一条……太过强人所难! “师兄,我看算了,苍岚宗毫无诚意,安心留在逍遥派吧。” 布凡颓然跌坐进椅子里,按住两边太阳穴使劲揉。 “你不懂,逍遥派要复兴,必须背靠参天大树。还有……” 琴瑶小嘴一撇,隐有醋意升腾。 “难舍心诺好办,想入苍岚宗悉听尊便。” 小伙没好气地白眼一翻,我要去早就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大黑,这事咋整。” “我建议你去,既已承诺过逍遥子,就该说到做到。” “难度太大。” “正好压榨出全部潜力,你的舞台在仙域。” 常言道人无完人,小伙除开自私偏激,另有个缺点便为优柔寡断。 好在身边有位狗头军师,且已习惯听取其意见。 故此思忖片刻抬起头,眼中迸射出果毅精光。 “师父,请您回复樊前辈,云心诺不许参加试练,这是先决前提。 倘若我能履约,逍遥派弟子的待遇,需跟苍岚宗等同。”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漫天要价,我便坐地还钱! 李掌门本想劝徒儿三思,但透过眼神心知其意已决。 只好点头表示支持,毕竟布凡的实力有目共睹。 假如目标达成,老夫求之不得! 实因一个门派要壮大,没有高级功法钱再多也无用。 而纵观布凡历来的表现,从未曾信口开河。 既然他有把握,何不放手一搏? 小屁孩尚在凝气五层,却能抹除大师兄的神识印记。 彼时李平阳就琢磨,自己收了个啥玩意儿做徒弟。 之后布凡越级轻取夏永峰,更在夺夫大战中,展示出鬼魅般的速度。 足见其敢接受挑战,源自于底气十足! 谈完正事后,帅哥拖着美女回府。 路上琴瑶噘着红唇板着俏脸,显然还在耍小性。 为了云心诺,性命都不要? 直至师兄把她抱坐在大腿上,竖起右手食指。 “看好了。” 旋即一缕紫焰腾地燃起,摇曳生姿飘忽不定。 琴瑶当即目瞪口呆,彻悟火系法则,乃其毕生追求! “十大天骄?鸡犬而已。” 火美人放开喉咙厉声尖叫,差点震破布凡耳膜。 “啥时候的事?” “我生下来就会玩火。” “那怎么……” “低调,低调才能扮猪吃虎。” 咬着青葱玉指想了想,美妞状若恍然点点头。 “懂了,我刚才渡劫不该毫无保留。” “灵泛的小姑娘,真是可人疼。” 搂过师妹大快朵颐后,布凡塞给她一个玉瓶。 “筑基丹?” “对咯。” “十、十二颗?” 尽管知晓布凡修习高阶心法,背后又有大金主,说吃掉筑基丹是哄鬼。 但按苍岚宗的官方牌价,一枚就值三千块! 而琴瑶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五位数灵石。 抛开师兄的月例不计,十二枚筑基丹已是一笔巨财。 民间盛传:衡量丈夫有多爱妻子,看他送的钻戒大小。 毕竟情义无价却填不饱肚子,世上女孩谁愿意吃糠咽菜。 这哪是十二枚丹药,根本是十二份浓浓的爱! 一念至此,琴瑶立马红了眼眶。 软倒在布凡怀里,心中尽是满足。 两情相悦虽然美妙,高富帅却打着灯笼也难找!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师兄有情有意又有钱,是我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筑基丹中所含灵气,超过凝气丹百倍。 那么琴瑶凝实莲台前,需要吸收一个月。 由于五脉之人没有筑基瓶颈,因而李平阳不曾赐丹。 可有了布凡暗助,一年升阶绰绰有余! 将要分开这么长时间,两人都很珍惜当前。 默默相拥至深夜,布凡才开始祥释新苍岚遗卷。 筑基篇本就是经他完善,谁能比创始人讲得更透彻? 而琴瑶领悟速度之快,更令其龙颜大悦。 当初教授凝气篇,还有些恨铁不成钢。 毕竟身怀隐灵脉者,论悟性犹在八脉骄子之上。 所以纯阳子才认定小孩,能在五百年内破碎虚空。 并已给飞升池诸人打过招呼,务必留心苍岚界来客。 换言之,倘布凡未让轮回果坑死,现下已被引领加入仙宫。 而且纯阳子都没资格收其为徒,有望成为宫主亲传弟子! 这种情况下,教别人便觉格外费劲。 但如今琴瑶贯通九条脑脉,竟如醍醐灌顶一点就明。 仅用三天,就把新苍岚遗卷几近吃透! 而在此之前,小伙则须耐着性子讲上好几遍。 “棒棒的!有了九叶莲台,全家一起成仙。” 布凡伸个懒腰,又开始臆想大被同眠。 琴瑶则心里一动,伏在老公胸口画圈圈。 “师兄。” “嗯。” “怎未听你提过双亲?” 这话仿佛一根利刺,扎得孤儿心在滴血。 “我爹娘……在仙域。” 诸多秘密都已对师妹公开,除了轮回果真没什么好隐瞒。 火美人霍然坐直娇躯,惊讶的表情涂满一脸。 我说呢!他怎会有“良师益友”在旁护道。 且不仅自己修炼着顶级心法,还有多余的拿去泡妞,原来…… “那为何你、” “别问了,我也知之不详。但早晚有一天,会带丑媳妇回家见公婆。” 第132章 锻骨和炼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琴瑶突破凝气十层、渡过天劫、闭关筑基姑且不提。 在这期间,布凡也从未放松修行。 实际上,孕育出剑胚九个月后,其法力海洋便已扩至九百里。 可是很奇怪,莲台却没有停止吸纳灵气。 而轮回前再涨一寸,亦应登上小台阶! 诚然,今生灵气会被魔龙圣典抢走,不完成锻体修为无法晋级。 眼看大海边际仍在向外缓慢推移,小伙木然半晌才记起。 结出莲子的道基,比前世宽了一尺! 莫非就是这毫厘之差,能够容下千里气海? 对喔,九丈九的莲台肚量有限,十丈方为大圆满! 一个月后事实证明,又让他侥幸蒙中。 法力海洋蔓延到千里,才总算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小白主动关闭百条灵脉,在黑洞里问了一句。 “还继续吗?” 言下之意我有点累了,歇歇再开始锻骨吧。 老爸却像没听见,傻傻瞅着该片千里汪洋发呆。 当日莲台虚影成形之际,由于一尺相对十丈毫不起眼。 以致布凡经敖霸提醒,才察觉这个细小区别。 但莲台有子,已然使体内法力翻番。 达到了拓筋九成九,与拓筋大完满的效果。 所以他压根不曾奢望,气海能再度延展。 荷叶多寡代表实力强弱,越到后期越明显。 例如两叶莲台修士,至筑基巅峰气海可达六百里。 较之一叶莲台修士,法力足足超出倍余! 当然,基数小才会如此夸张。 可九叶莲台修士,也比八叶莲台多三百里气海。 而御剑时间长一息,即能决定胜负! 某人原以为加上莲子,气海最终将宽达五千四百里。 谁承想却是六千里!我滴个乖乖…… 就算无名剑法贵为天阶,也能宰九叶莲台修士如杀鸡! 假设此刻身处仙域,对手皆使用地阶御剑术,优势愈发突显。 两千七百里气海跟爷斗?打得连妈咪都不认识你! 八脉之人千年一出,冥殿和万剑门最强天骄,莲台充其量有七叶。 说白了,即便布凡以筑基初期参加试练,法力总量亦仅稍逊。 至于境界压制,天阶功法比玄阶功法高两级! 想到这,某人干咽唾沫自言自语。 “一尺莲台等于六百里气海,咋不给小爷再大点?” 随后慢慢仰倒在地,捂着肚子无声狂笑。 正所谓饱汉不知饿汉饥,听到这话某龙狠狠啐了口浓痰。 非得整出个莲蓬,丫才称心如意? 不过布凡的安全系数,倒已经大幅增加。 这场生死试练,无人能威胁到他! 本来敖霸也在担心,天阶御剑术法力消耗甚巨。 而另两宗二十名天骄,最低成就均可结婴。 到了筑基圆满,气海至少一千八百里,若以寡击众局面堪忧。 用不着群殴,两个便够布凡头疼。 御剑对付一人,施法对付一人。 靠魔龙圣典肉搏?谁会蠢得让体修近身! 只要对方挡住前三轮进攻,就得撒丫子跑路,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但平白冒出二百里气海,即可发动第四波! 我还真就不信,下界土著能扛这么久。 然则此际主仆都没料到,布凡杀人根本无需两剑。 将家传绝学之恐怖,展现得淋漓尽致。 使敖霸一个劲犯嘀咕:此獠爹娘究竟是谁! 皆因逃离上界时,他亲身领教过纯阳子的厉害。 平心而论,天阶功法虽均威力惊人,可布凡能孕育先天飞剑。 光凭此点足以看出,无名剑法要略胜一筹! 何必等试练开启,目前敖霸就已被深深震撼。 仅用十个月达致筑基初期顶峰,冷灵儿居然还瞧不起布凡? 你在苍岚星花了整三年,并且他还需要喂饱莲子。 足见隐灵脉确实非同凡响,难怪万年方得现世! 接着就见某人,翻身坐起用力一挥右拳。 “死丫头,洗白白等着小爷!” 旋即运转魔龙圣典,按部就班打算锻骨。 破丹成婴前将灵气投入剑胚,完全无利可图。 怎及尽快迈入筑基中期?孰轻孰重布凡自然分得清楚。 何况他从不认为,光靠飞剑就能纵横无敌。 一招鲜吃遍天?不存在的。 否则此界霸主便该是万剑门,何时轮到苍岚宗? 修出液态法力,就能御使法器。 而体修转职举盾后,即为剑修的天然克星! 完成锻骨第一层,布凡身体强度便能产生质变。 届时攻防兼备跟我玩?划破表皮算你赢! 据魔龙圣典所载,第一阶段乃淬炼颅骨和脊梁。 人族却从四肢起步,毕竟拳打脚踢是本能。 然而巨龙能够化形前,擅长拿脑袋去撞。 这让布凡很无语,因为…… 所有锻骨心法,无不是以灵气为锤。 硬生生砸出其中杂质,进而提升密度。 于是乎问题来了:头重脚轻! 但又能怎么办,人类修炼龙族体术注定悲催。 有手有脚却没犄角,你说小爷苦不苦? 将骨骼反复锤炼提纯,需忍受多大痛楚可想而知。 好在布凡自恃有双倍灵气,长痛不如短痛!因此调整心态把牙一咬。 “歇够了吧,起来继续。” 由于吸收筑基丹,小白赖在窝里也能做。 培育弟弟又帮不上忙,故而父子俩已一年多没见面。 可随着布凡气海日益壮大,灵龙必定会相应成长。 刚窜出黑洞,就把老爹吓了一跳:胖成这样了? 细看才发现儿子体形没变,额际却鼓起两个小包,立马大发雷霆。 “头顶生疮?干啥坏事了天理难容!” 布凡自然知道这是龙角,但人族败类长不出来。 羡慕?嫉妒?兴许二者兼而有之。 偏偏小白还得意洋洋,上下翻飞顾盼自豪。 炫耀其非但已五官俱全,腮边更飘扬着两条龙须。 好嘛,爸爸尚未锻骨,儿子却先成了大头娃娃。 这也从侧面说明,长生诀是为魔龙圣典量身定制的! 逆子心智大开死懒好吃,令布凡不由苦笑连连,泪洒衣襟服毒自尽。 可下一瞬,他就如遭雷击蓦然睁眼。 法力海洋业已饱和,唯恐筑基丹中灵气外溢,小白疾速融入头骨。 却非带来痛,而是痒! 世人形容痒得难受,常说“到了骨子里”。 小白于天灵盖中扭来扭去,着实再贴切不过。 当即痒得布凡面目狰狞,差点把掌心抠出血来。 意念内视追踪灵龙,才明白因何会如此。 敖霸讲锻骨过程苦不堪言,曾劝主子做好充分思想准备。 但是他忘了长生诀,与魔龙圣典无比契合! 灵龙净化骨骼,如同开凿经脉。 简言之,布凡名为“锻骨”实为“炼骨”! 可他宁愿被千刀万剐,也不想遭受这种酷刑。 因为人最多疼晕,却会痒到笑死! “我去你老母,哈、受不了,快停下,哈哈哈……” “忍着!生在福中不知福。” 心神里响起一记爆喝,把布凡吼得张目结舌。 但稍加思索就清楚,大黑缘何发脾气。 即使上界中人修习地阶心法,通脉可以用灵针捅穿,之后却尚需加以清理。 而布凡将杂质悉数炼化,便省去了这一步。 且能至凝气境大圆满,小白亦居功至伟。 毕竟未曾破而后立,休想挣脱桎梏。 具体到锻骨,布凡的收益更大! 敲打铁胚百炼成钢,任凭修士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百分百纯净。 因为剔除杂质后留下的缝隙,会滋生胶质自我修复。 故龙族有史以来,充顶把密度增到无穷大。 敖霸等未激活上古血脉者,更如拓筋样仅能锻到七成。 有鉴于此,方密切关注布凡的流程。 孰料竟然看到小白所过之处,遗留细微空间皆浸泡在灵液中。 杂质新生一点炼化一点,直至严密合拢天衣无缝。 兼且结构未遭破损,系真正意义上的重铸骨骼! 天杀的贱人居然喊停?脑子进水了吧! 这点很好理解:拿折断过的猪腿骨煲汤,营养和味道均将大打折扣。 强忍笑意布凡才看清,百会穴周边已非惨白色。 竟散发着玉质荧光,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最离奇星云光圈第七道,亦呈现一抹紫意。 而唯有将某部功法修到极致,丹田才会产生异象。 重量激增一倍,也能佐证布凡已将锻骨篇悟透。 那么下次渡结丹天罚,小白能领悟什么属性? 紫色……和第七道相同莫非是雷! 得出这个结论,布凡险些一蹦三尺高,哪还在乎奇痒难当。 毕竟雷系除破坏力堪比金系,更兼具麻痹之效。 若在交锋中定住对方刹那,取尔狗命足矣! 经过两个月炼骨,小暴龙大半头颅都已玉化。 造成的后果,便是脊柱不堪重负。 形似患了颈椎病,生怕哪天“喀嚓”一声身首异处。 僵尸般不敢转头不敢晃,最后找了两块木板左右固定。 “小白,商量个事呗。” “说。” “能不能先炼脖子?” 灵龙暂停工作,极其人性化地眨巴眨巴眼。 “不能。” 敖霸当场笑翻,布凡喟然长叹。 居然装模作样吊胃口,养子不教父之过? “照顾下我的感受好吗。” 某人犹未死心,这么聪明的小家伙,先强化哪部分骨头肯定难不倒它。 谁知灵龙却打个哈欠,悠哉悠哉游往黑洞。 “是你非要找罪受,还怪我不迁就?” 气得布凡咬牙切齿又莫可奈何,还得哄小祖宗接着干活。 “爹错了,你爱咋样便咋样。” 第133章 坑爹的天阶功法 如果布凡对儿子好点,当然有求必应。 但诅咒其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叔可忍婶不可忍! 其实彻悟魔龙圣典第二重,头部与脊梁从哪炼起都一样。 既然掌控在小白手里,有仇不报枉为龙。 就要从脑袋开始,你来咬我噻! 因此,某人再次为自己嘴贱,付出了惨重代价。 脖子上顶个大水缸,成天被压得直不起腰。 直到琴瑶渡劫要去护法,更已抬首都备感艰辛。 并且好不容易才压下,想倒立飞行的冲动。 这也是吃瓜群众们,总觉他举止怪异之缘由:睡觉落枕了? 万幸人的适应性超强,痒着痒着即习惯成自然。 这日百无聊赖下,又去骚扰大黑龙。 “你练成锻骨篇第一层,能干过筑基巅峰修士不?” “小菜。” “我说的是剑修。” 废话,龙族生来免疫任何神通。 痞子却故意提“修士”,明显给敖霸挖了个坑。 “你咋那么可鄙哩?” “嘿嘿。” “实事求是,仙宫骄子老敖躲着走,但地阶御剑术不足为惧。” “空手入白刃?” “对。” “魔兽不是要六阶才能化形么?你哪来的拳头。” “滚犊子——!” 好吧,将小白和大黑全得罪,布凡又成了孤家寡人。 边吃筑基丹边昏昏欲睡,实在无聊得紧。 索性每个月都去八宝斋串门,找思曼和小雨解闷。 并时不时就烤只鸡,晚间去河里畅游一番。 因为照现下进度来看,三宗试练前定能完成锻骨。 继而将修为推至筑基中期,便已大功告成。 施法和御剑威力暴涨,同级?同阶无敌! 琴瑶闭关三个月后,布凡的颅骨终于全部重塑。 这下完了,直接导致其再也无法出门。 头骨密度重量倍增,脊柱便“咔咔”直响。 稍微一动就钻心的疼,也算恶人自有恶龙磨。 恨得布凡牙痒痒,却不敢朝小白撒气。 毕竟淬炼躯干骨骼,居然是从上到下同步进行! 可知儿子乃刻意报复,倘若再受委屈,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要是修炼锻骨篇第二层,独留左脚最后强化。 彼时全身重量压在足踝上,起码半年别想走路! 故而尝到苦头,识时务者立马变了副嘴脸,亲亲热热跟小白套近乎。 俗话讲父子哪有隔夜仇,灵龙这才全力淬炼颈骨,且兢兢业业不计报酬。 时光荏苒再过五个月,初冬降下头场薄雪,布凡年满十七岁之际。 接获掌门师尊神识传音,锻骨终至功成圆满! 昂头挺胸去向李平阳请安,再不复此前的弯腰驼背。 事实上修士自迈入仙途,没人还记得生辰八字。 但每年这个时候,已成逍遥派传统节日,毕竟布凡作出的贡献太大。 所以不管他来没来,都要摆宴替功臣庆生。 当然,无特殊情况主角一般都会到场。 这次却非常扫兴,因其非但自己不入席,还拽走了师父。 近段时间专注炼骨,布凡看似悠闲实则心急如焚。 一:试练将至苍岚宗没有答复。 二:琴瑶迄今了无音讯。 某人因开罪儿子不能外出,没法落实此事坐立难宁! 回到静室劈头就问,老人家却品着香茗置若罔闻。 “咋的了师父?” “你想坐地起价,就得比对方多点耐心。” 小伙脑中灵光一闪,朝老头竖起两根大拇指。 李掌门在举步维艰的处境下,犹能守住这片基业,又岂是省油的灯。 如非试练在即,根本不会惊扰徒弟清修。 毕竟奸商的要求亦算苛刻,待遇和功法共享乃一口巨锅! 而逍遥派始终不曾回应,果真急坏了苍岚宗。 足见那两条霸王条款,令布凡很难接受。 由此樊晓兰竟以每月一次的频率,连发十二道催命符! 老人家却百般推诿,总说小伙还在考虑。 “师父高明,温水煮青蛙已到火候。” “有几分把握?” “呃……八成左右。” “可你还是筑基初期。” “马上就晋级。” “好!跟为师来。” 超级宗门与依附势力,能够直接彼此沟通。 不然当年夏国皇权更迭,逍遥派告状怎能那么快。 传讯阵光芒刚亮起,对面即刻有人搭腔。 而且很快就换成了樊晓兰,证明李平阳的拖延战术收效显著。 闻悉布凡新条件,未出所料毫不犹豫满口应承。 并约定下个月宗门大比时,让他随参赛团队启程。 师徒相视而笑,活似偷鸡得手的狐狸。 但小伙正待加码,迫苍岚宗同意他和云心诺的事。 樊晓兰却已关闭通讯阵,赶着去禀告太上长老。 李平阳轻拍爱徒肩膀,示意见好就收。 布凡亦深知这事不能公开,当面洽谈比较合适。 因而满心愉悦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回了家,暗想现在就等遥遥了。 时间紧迫,一定要快! 搞什么搞嘛,丹药充足大半年就能筑基,你到底在磨蹭啥? 焉知抠门的管家婆,是舍不得浪费小糖丸! 毕竟琴瑶进阶后,极品凝气丹即会失效。 师兄又交代没吃完也不许卖,扔掉多可惜呀! 财迷虽亦懂勤俭持家,但凡事总要分个轻重缓急。 催又催不得,只好先做自己的事情。 当下布凡从头颅到脊椎,所有骨骼皆已完成蜕变。 再动用八成力量,断不至于裂成蛛网,甚至感觉能徒手折断灵器飞剑! 炼体既成修为便可突破,而未至筑基中期顶峰,淬炼四肢事倍功半。 实际上,要不是布凡转世后法体双修。 凭强悍肉身支撑丹田世界,休想容纳千里气海。 因其重生前道基宽达九丈九,却仅蓄起九百里汪洋。 结出逆天莲子,更完全得益于体魄强健。 故此对别人来说,修真锻体是两个独立体系。 长生诀与魔龙圣典,则相辅相成密不可分。 况且施法、御剑及炼骨,皆须高深修为,当务之急便是再上层楼! 然而残酷的现实,又一次令布凡哭晕在地。 修士要受心法制约,本已十分憋屈。 因为可恶的小白喧宾夺主,全面接管了灵气分配权。 偏帮魔龙圣典,我还不说什么,锻体有成修真也能获益。 但无名剑法独门独户,连大杂院都没去住,你凭啥胳膊肘往外拐! 此刻布凡本还想着,气旋中滴落的灵液会被莲子吸收。 孰料却让剑胚半途截胡,张开大嘴吞了个干净。 而哪怕有一滴掉进法力海洋,也能满溢从而升级! 最可气忤逆不孝的小白,竟对此视若无睹。 任爸爸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仍在黑洞里蒙头酣睡。 布凡不由仰天悲啸,宣泄无限凄凉的心情。 长生诀身为老大,自然没谁跟它争头口鲜汤。 魔龙圣典虽然霸道,却也恪守先来后到,只劫走魔核中的灵气。 再说想必二者已经达成默契:守望相助携手并进。 否则小白怎会那般好心,对拓筋锻骨不遗余力? 可悬浮于莲子上方的剑胚,纯粹是吃白食的,因何也能予取予求? 只有一个解释:它买通大哥了! 当初布凡最担心两兄弟合伙,哪承想竟然真的家门不幸。 老子下个月就去参加试练,这是要把爹坑死的节奏哇! 不免悲从心来,哭得肝肠寸断。 某龙则在轮回果里抱臂冷笑:蠢猪…… 天阶功法诞生于混沌,人类都是从星空种族那抢来的。 尽管经过改良,终非原创怎知其玄妙。 能够发展出炼器术,实因借鉴了无名剑法。 妖兽可于体内,凝聚本命宝物增强战力。 因而布凡所修这三部,若天阶有品当以谁为尊? 长生诀和魔龙圣典吃饱喝足,合该不会刻薄小弟。 更何况均同布凡血脉相连,本身就是一家人! 但此等上古隐秘,下界土鳖无从知晓。 眼见在生死试练前,迈入筑基中期已彻底没戏。 只得听凭三部天阶功法去折腾,把握却由十成当真降到了八成。 伴随液态灵气持续浇灌,虚幻剑胚开始缓慢凝实。 休要怪大儿子偏心,除降生时那两个月,弟弟没分得丁点灵气。 而为加深同满崽的心神联系,爸爸又经常以精血喂养。 致使脉络已遍布剑体,且色泽鲜亮炫目。 如同一个透明人,能隐去皮肉骨头,血管则清晰可见。 布凡顿生愧疚之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当即向剑胚表达歉意,毕竟厚此薄彼是何下场,已有敖霸作为反面教材。 最怕二小子学哥哥,到时悔之晚矣,好在其尚处于懵懂期。 虽仅有精神食粮却成日饥肠辘辘,仍没记恨老爹。 反而像灵智未开的灵龙,向他传递出依恋之情。 令小伙哑然失笑,感慨天阶功法委实求一不可得。 幸亏已有前车之鉴,才能及时亡羊补牢。 往后就法体双修育剑并举吧,反正儿子们已经狼狈为奸。 小白对弟弟的无耻举动,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于三宗试练将启,布凡没有进密室,唯恐错过琴瑶出关。 刚想到这里,一道流光即已穿过洞府石门,鬼火样飘荡在他面前。 大喜过望将之点开,果然是琴瑶发来的! 可见妮子是特地赶在今天,为师兄奉上生日大礼。 顿时一跃而起,但随即又恢复冷静,弹指回了张传音符。 “切勿妄动,午夜我来找你。” 开玩笑,五脉之人筑起九叶道基,能把下界土包子活活吓死。 倘不加以掩盖,鬼哭神嚎石破天惊! 第134章 骗人小爷最拿手 云心诺筑基历时一年半,首先是丹药预备不足。 毕竟摸着石头过河,焉知天道壁障那样坚固。 兼且八脉骄子可自行领悟,凝气成液乃至凝液成晶意境。 既无长辈赏赐筑基丹,便只能使出水磨工夫慢慢耗。 最关键没有人指导,对地阶心法一知半解。 反观琴瑶不仅丹药管够,且已将新苍岚遗卷近乎吃透。 如非贪那点小便宜,早就可以昂然升阶。 因为十二颗筑基丹当中,有三枚乃樊晓兰兄长炼制。 论品质之高,苍岚大陆无人能出其右! 所幸她好歹没让布凡失望,还是抢在试练前筑基了,并且只用八个多月。 尽管于修士而言,白天和晚上几无差别。 但午夜至凌晨,天地灵气却最为纯净。 所以绝大多数人包括妖兽,都会在这时做功课。 诚然,邪修魔修与夜行动物未在此列。 前者欲借黑幕掩护,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譬如杀人放火、销售赃物、窃玉偷香…… 后者则惯于昼伏夜出,求偶捕食不一而足。 逍遥派毕竟是名门,怎会宵小横行群魔乱舞。 故而除巡夜弟子往来穿梭,万籁俱寂未闻人声。 待两条人影驭器远去,逍遥峰山腰魅影乍现。 似清风拂过山岗,径直向上潜往一座洞府。 大门瞬间开合,显见其主人已静候良久。 旋即分开数月的小鸳鸯,便紧紧相拥疯狂热吻。 这一通口舌纠缠,险些没把两人亲断气。 直到琴瑶又已情不自禁,来解师兄腰带才被轻轻推开。 其拜入逍遥派时,已经年满十六岁。 假如未被李平阳带走,早便为人妻为人母。 自同布凡确定关系,卿卿我我已成常态。 热恋中的女孩儿,哪有不思春的? 于是就不止一次撩拨师兄,欲将生米煮成熟饭。 然而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每逢紧要关头,布凡总会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难道本姑娘魅力值不够?哪能啊!心诺发育都没我好。 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外加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姐妹们都说我是天生尤物,谁见了没流鼻血都不算男人!师兄他…… 觉察到琴瑶情绪失落,小伙立刻插科打诨。 “来,让师兄仔细瞧瞧。” 手扶香肩上下踅摸,像在品鉴一件艺术品。 “啧啧啧……更美了。” 这倒不是拍马屁,火美人本就天生丽质。 筑基后排完体内杂质,更似一尘不染的凡间精灵。 被心上人夸赞漂亮,傻妞郁闷立消心花怒放。 “有多美?” “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噗哧!那心诺呢?” “梅兰菊竹各有所长。” “油嘴滑舌。” “哦,刚才吃了只鸡,味道还不错。” 逗得琴瑶大发娇嗔,攥起粉拳擂鼓样使劲捶。 拐弯抹角骂谁呢?我看你才是童子鸡! 贱货大笑着拦腰抱起俏师妹,边往里走边心想:又蒙混过关了。 于石床上落座,毫不客气探手握住其腕脉。 琴瑶晋至凝气十层时,小伙曾替她布下过神识屏风。 但筑基后丹田已改天换地,故此必须重新设置。 倘若被李平阳先睹为快,乐子可就大了! 而且修习新苍岚遗卷,能筑起一座怎样的莲台,布凡也颇为好奇。 毕竟凭借化神圆满境界,改出地阶上品心法。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莫大成就感不好好享受怎么行! 只见琴瑶体内世界中,气旋已经消失。 唯余中央处的莲台,美轮美奂巍峨矗立。 精致繁复远非寻常道基可及,跟云心诺那座异曲同工。 尽管根本不必细数荷叶,光看莲台主体宽达九丈,便已可知结果。 然则忆及询问有几条脑脉之际,琴瑶调皮地故弄玄虚。 布凡亦有样学样,慢悠悠扳起了手指头。 “一……二……” “能从七开始数吗?” “不能。” 火凤凰气恼地翻个白眼,用力在肩头上啃了一口。 小暴龙则浑未在意,依旧自娱自乐。 “三……九!” 接着开怀大笑,双肩耸动活似抽风。 以地阶心法筑基,九丈莲台已是极限,云心诺同样如此。 即使布凡前世修炼长生诀,气海也仅九百里充顶。 因而若仅论法力总量,天阶心法优势并不明显。 日后二女到了仙域,亦可踢鸡打狗! 上界修士又如何,均为九十九脉,参悟法则难度等同。 落败非战之罪,只怨无缘习得好神通。 但布凡却未想过,要把某部玄阶功法提升到地阶。 一来没有范本,二来云心诺主修水系,琴瑶则爱玩火。 何况冷灵儿出身仙域豪门,等破碎虚空找她要就行。 小伙最感得意处,是改良苍岚遗卷成功了! 既然凝气篇和筑基篇,皆为地阶上品。 将来的金丹篇、元婴篇、化神篇必能信手拈来。 布凡在为此高兴,琴瑶愈发开怀。 毕竟以五脉资质位列仙班,下界中人想都不敢想! 现今只担心一件事,师兄靠这座六叶莲台……大黑前辈应该有办法吧。 狂笑好半晌,小伙才渐渐停歇。 “别瞅了,办正事!” 淫龙干咳两声,忿忿不平吐口唾沫。 如斯美人在侧你都能忍,老敖也算服了丫! 却不会怀疑主子是否铮铮男儿,皆因修习魔龙圣典者…… 轮回前历世三百载,布凡从未动过男女之情,足见其意志坚如磐石。 可为毛今生陡然转性,乳臭未干即寻思大被同眠? 原因很简单:已深受魔龙圣典影响! 这部心法实际上,系最顶级的双修秘术。 以供皇脉龙族调和阴阳,故此敖霸方能傲视同代。 说穿了,哪怕不举伪娘也能焕发雄风。 一凤三凰算个逑,完全能拍着胸脯狂妄叫嚣:今晚老虎打十个! 当然,此事切不可告诉主子,省得他心生反感。 毕竟采阴补阳损人利己,与丧心病狂的禽兽何异? 尽管魔龙圣典的隐藏属性,是为延续高贵血脉香火。 只可惜上古遗族受孕率实在太低,以致敖霸奋斗万年,也没留下一男半女。 但人类的特长就是会生娃,布凡若同琴瑶圆房,保管儿孙满堂。 却属于皇帝不急太监急,都快把老敖急死啦。 嗨,操这份闲心作甚,愿意憋您就憋着吧! 调用化神识海之力,将琴瑶丹田蒙在云山雾罩中。 如此一来,下界即无人能堪破莲台真相。 小白从左腕入右腕出,于琴瑶体内拉起厚重帷幔。 虽然经历过数次,火美人仍觉心旌荡漾。 太舒服了!顿时俏脸酡红如饮纯酿,娇吟着倚入布凡臂弯。 “师兄不肯跟我那啥,是怕拖慢修行速度,现在既已筑……” 正待再度尝试色诱,忽然花容失色全身剧震。 琴瑶清除脖颈隔阂后,由于布凡已经筑基。 故神识虽强大到令人咋舌,还认为此乃理所应当。 但今时今日,姑娘亦已踏入筑基境。 却感应到师兄的神识,沛然无匹至不可思议! 当然了,两千里气海是什么概念,仅稍逊于筑基巅峰七脉修士。 一个刚刚进阶的小妮子,没被吓晕已属难能可贵。 据此可以推测,师兄莲台当真只有六叶? 莫非当初一语成谶,足足长出了二十七片! 毕竟布凡的气息做不得假,确为筑基初期无疑。 而琴瑶与之相较,便如小草仰望参天大树。 一念至此,美妞摒弃旖念霍然睁开美目。 想确认是不是个千年老怪,在占自己便宜。 但印入眼帘却是那张,年轻帅气的熟悉脸庞。 琴瑶疑窦丛生俯身向前,一瞬不瞬注视布凡双眸。 “你的道基……到底有几叶?”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二十片。” “假话。” “二十片。” “臭师兄讨厌……” 某人心下里苦笑不迭,小爷难得讲句实话。 六千里气海等于二十片荷叶,没毛病。 “甭闹,看看效果怎么样。” 被捉住小手动弹不得,琴瑶才以意念内视。 发现丹田如被重重迷雾笼罩,类似未开辟脑脉前观看法则丝线。 而苍岚宗那位太上长老,则是将云心诺体内世界封印。 显然境界和手段相比大黑前辈,均差得非一星半点。 因为用神识扫视云心诺,受到阻挡必然更加关注,典型的欲盖弥彰。 但窥探琴瑶却会滑体而过,不留意极易忽略。 怎知神识特征,乃一名修士的独有印记。 唯恐布凡暴露底牌,敖霸便融入了元神之力。 毕竟前番那个是过渡性质,且李平阳仅为金丹修士。 而苍岚宗里元婴大拿有一票,更趴着只化神中期的老狐狸。 不做到尽善尽美,穿帮可就全完了! 筑基小修拥有化神识海?后果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 此举却令小主母大为叹服,嗲声嗲气摇晃师兄胳膊撒娇。 “何时带我去拜谢前辈?” 某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顺势把琴瑶搂进怀里。 你谢他个大头鬼,禁制是小爷设的! 大黑不过顺水推舟添了块砖,所费神魂还得我来补全。 “别扯那个老混蛋,明天见了师父咋说?” “啥也不知道。” 伸出大拇指顶了顶,这也是布凡的本意。 琴瑶单纯有如一张白纸,保持下去挺可爱。 更何况李平阳昨天还在问,她筑基怎需这么久。 建五叶莲台小半年足矣,老爷子可是过来人。 叫琴瑶去圆谎,想破头也会漏洞百出! 交给我吧,骗人小爷最拿手。 第135章 天佑逍遥派 自打琴瑶渡过天劫,李平阳每天乐呵呵,陶醉在美好的前景里。 众所周知,身怀五脉必成金丹。 因而对三徒弟能够筑基,老人家没有丝毫怀疑。 依照布凡与苍岚宗达成的协议……当然,彼时他把此事压了下来。 但李掌门老奸巨滑,已算准对方不可能拒绝。 假定爱徒真能创造奇迹,整个逍遥派鸡犬升天! 樊晓兰加布凡,长老会中便有两位代言人。 毕竟以琴瑶为纽带,于情于理都该关照其启蒙师尊。 布凡日后则铁定结婴,对故宗只会更上心。 未能践约亦无妨,起码琴瑶将接任掌门。 关键是布凡有情有义,搞不好他也会留下来。 所以无论三宗试练结果如何,逍遥派都稳赚不赔! 至于小伙的安危,天然亲近火元素且法体双修。 取胜即便无望,自保绰绰有余。 可半年已过琴瑶仍未出关,李平阳坐不住了。 其师兄构建六叶莲台,都仅耗时五个月,这丫头怎么回事? 恰逢布凡正被儿子制裁,连商量的人都没有。 致使李平阳寝食难安,好几次想踹门而入,又怕惊扰到琴瑶。 二徒弟生日当天向他传音,实为破天荒的头一遭。 言及这事,某人却噙着坏笑调侃师父:谁叫您不给瑶瑶筑基丹? 还拿云心诺打比方,该女进阶花了一年多。 但实际情况是各大势力,从无赐予三脉弟子筑基丹的先例。 抛开数千灵石成本,锦上添花亦不如雪中送炭。 筑基丹珍贵之处,在于蕴含意境。 而琴瑶闭关前,曾领了五十枚凝气丹。 修习逍遥录三天吸收一粒,足够筑基所需。 掌门师尊又何曾知晓,该批丹药全被琴瑶卖掉了! 可既然布凡说不用着急上火,老人家立马把心放回肚里。 且次日便见师兄妹手拉手,联袂前来请安。 愕然片刻,李平阳抚掌大笑。 以金丹修士的眼光,怎会分辨不出筑基气息? 急欲查看琴瑶莲台是否五叶,招手将其唤到近前。 但握住腕脉刹那,即如遭五雷轰顶呆愣当场。 因为他的神识,竟被生生挡住不得寸进! 以卵击石?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用什么比喻都不足形容,这道屏障之牢固程度。 逍遥派掌门接触过修为最高者,乃苍岚宗元婴长老樊晓兰。 可其神识强度面对该禁制,仿佛萤火同皓月争辉! 已非元婴初期相较巅峰,绝对是大境界的跨越。 导致李平阳眼神涣散,震惊到了无以复加,嘴里足能塞进鸵鸟蛋。 与师兄苟且数载,琴瑶耳濡目染下。 演技自然突飞猛进,连樊晓兰都曾被表象蒙蔽。 见状脸色骤变,紧张得鼻尖冒汗。 “怎么了,是不是我的道基有问题?” 李平阳木然收回右手,傻傻瞅着琴瑶魂游天外。 “师父,师父!” “啊,啊?” 某人暗里乐开了花,趋前扽下一根白胡须。 “想啥呢,师妹的莲台有几叶?” 言下之意我牵着瑶瑶就来了,没教她怎样糊弄您。 关于这点李平阳倒未起疑,毕竟老夫都破不开的封印,徒弟更无能为力。 一把拍开布凡爪子,低头陷入沉思。 “瑶瑶,你筑基期间有无异常?” 美妞皱起黛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稍顷后茫然摇头。 “奇怪,完全没印象。” “此话怎讲?” “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就已经……” “啊——?” 两师徒齐声大吼,四目交汇表情极为精彩。 李平阳是真被雷到了,筑基时还能睡着? 布凡也是真被雷到了,拜托专业点好吧! 编出这样的瞎话,叫我如何往下接? 殊不知正因琴瑶清楚,此等弥天大谎很难自圆其说。 才干脆装傻充愣,让师父发挥想象空间。 故而要论骗术,琴瑶已臻化境。 浑然天成滴水不漏,远比师兄手段高明。 毕竟靠言辞引导难免会落下乘,怎及诱使受骗者,自己挖坑埋自己! 一老一少正大眼瞪着小眼,忽听门外响起干咳。 扭头看去,竟是混吃等死的饶正奇。 后面还拖着条尾巴,在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筑基修士寿元仅有三百,而他已经两百五十岁。 虽具筑基巅峰修为,却永无希望踏足金丹境。 故此五年前出完那趟公差,便再不理会宗门俗务。 只盼布凡快快成长,能含笑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但即使现在归墟,饶正奇也可瞑目。 因为当初正是他带队,获得了宗门大比总冠军。 这张最佳成绩单,足以载入逍遥派史册。 兼且师徒三人和苍岚宗的交易,尚处在严格保密状态。 而樊晓兰独自离去,意味着已放弃招揽布凡。 至于原因……知恩图报也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也罢。 然则在元婴修士带领下,逍遥派中兴之日可期! 故昨天那顿“寿酒”,喝到深夜才尽欢而散。 今晨饶正奇犹在回味无穷,便听山顶隐约传来畅笑。 毕竟身为首席长老,其洞府位置离掌门最近。 不禁心中一动:莫非琴瑶出关了? 立即赶往逍遥峰顶,却跟秦立辉迎面撞个正着。 当然,火焰郎君并非长了顺风耳。 实因老哥俩交情甚笃,便不时来找师兄品茶打发辰光。 “去哪?” “掌门那。” “干啥?” “到了才知道。” 孰料还没进门就被那声“啊”,激起满身鸡皮疙瘩。 废话,三百岁的老头学小姑娘尖叫,场面该有多怪异? 可一眼瞧见琴瑶在场,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饶正奇笑逐颜开,秦立辉纵声长啸。 对琴瑶捏造的这番鬼话,李平阳全然无法理解与接受。 筑基又不是垒鸡窝,累了还能歇一会儿! 抄起茶杯砸向秦立辉,厉声呵斥令其噤声,转而傻傻看着火凤凰。 “你是说,闭关的时候睡着了?梦醒就……” “啊——?” 今次张大嘴看牙医的人,换成了饶正奇和秦立辉。 “喊什么,诈尸呐!” 李平阳窥不到琴瑶的道基,本就满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骤闻两声震耳咆哮,怒不可遏竟把茶几拍成了齑粉。 然而其惯以温和形象示众,从未如此失态。 当下却凶相毕露,足见是真被超级大神惊着了。 目睹无辜鸳鸯吓得双双蹦起,抱在一块浑身筛糠。 老人家有些追悔莫及,赶紧挤出难看笑容。 “瑶瑶别怕,他们不咬人。来,跟为师详述具体经过。” 却见美妞抿着红唇,用会说话的大眼睛偷瞄李平阳。 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我不怕他们咬人,是怕您咬人! 抱着师兄不松手,一直往他怀里躲。 令李平阳啼笑皆非,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布凡。 好在二弟子还算懂事,晓得要替师父留面子。 轻抚着琴瑶肩背,温言软语小声安慰。 “师父又不是冲你发脾气,去吧。” 火美人这才小心翼翼,边揉搓衣角边往前移。 “我只记得筑起莲台虚影,此后一片空白。” 食指无意识敲击太师椅扶手,李平阳沉吟半晌继续发问。 “那你睡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两三个月吧。” 这么说当然有根据,决非信口开河。 筑基分四个阶段,凝实莲台用时比之前长两倍。 无需师兄授意,琴瑶也晓得应该“睡”多久。 至此布凡怎还不明,死妮子业已青出于蓝胜于蓝。 难道女孩儿生来就会行骗?夸张地一蹦三尺高。 “小米虫睡迷糊了,你已经闭关八个月!” “啊——?” 该声惊呼分贝之高,超过前两次的叠加。 以致屋里三个老男人,一名少年郎,不约而同封闭了听觉。 布凡连忙捂住师妹小嘴,暗想这招真要命! 唯金丹修士定力深厚,不动如山稳坐钓鱼台。 嘴角却逐渐上扬,眼中迸射出精光。 一个多月莲台虚影成形,实化却用了大半年。 这说明什么?琴瑶的道基肯定不止五叶! 凡儿也是被一阵邪风,莫名其妙刮到了逍遥派。 当时李平阳还认为,神秘前辈是元婴修士,今日方知乃化神大能! 而苍岚宗的老祖旧爱,可帮人强行筑基。 那么催眠琴瑶后,再替她雕琢莲台…… 想到这李平阳竟如同樊晓兰,先拍碎了桌子又捏碎了椅子。 仰头狂笑状若疯癫,把另四人整得呆若木鸡。 布凡(琴瑶):师父乐个什么劲? 两名筑基长老:掌门今天吃药没? 因此饶正奇使用神识传音,询问李平阳为何事开怀,秦立辉亦加入三方通话。 “天佑我逍遥派!先送来凡儿这块瑰宝。 现又暗助瑶瑶,宗门崛起即在眼前!” 随后将琴瑶体内设有神识屏障,连同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告知两个亲信。 二人参与讨论后,亦觉师兄所言不无道理。 李平阳刚才发泄过了,只目光灼灼来回扫视爱徒。 饶正奇老成持重,也能强作镇定。 秦立辉则已猛搓双手,兴奋得就差没翻跟头。 当然了,化神大能,乃传说中的存在! 据闻三大豪门加起来,亦未超过只手之数。 逍遥派这群土包子,见了樊晓兰都诚惶诚恐。 苍岚宗太上长老那般人物,更一言可定大陆兴衰! 元婴巅峰在其眼里,不过是蹦达更欢的蚂蚱。 而种种迹象显示,布凡和琴瑶后边就杵着一位。 无论前辈基于何故,居然垂怜逍遥派。 只要有他撑腰,老子们还怕谁! 第136章 自作聪明 李平阳之所以认定,神秘大能欲扶持逍遥派。 皆因偷鸡贼从天而降时,那句话至今萦绕于耳畔。 “本座送你一个修炼天才,莫要等闲视之,糟蹋了良材美玉。” 换位思考,若前辈想提携布凡,大可将其荐入超级势力。 而此子的莲台,却是用逍遥录心法构建。 说明“天才”标签,意指生来会玩火。 老人家本还百思不得其解,布凡怎能把逍遥录几乎参透。 经由此事方才醒悟,他有高人指点迷津! 搞不好布凡的六叶道基,亦出自该前辈之手。 修真路既已成坦途,便可兼顾炼体。 奥妙就在这里:前辈分明有上等秘笈,因何让布凡以逍遥录筑基? 显而易见嘛,黄阶体术焉能修出鬼魅般的速度! 此外,位高权重者才会自称“本座”。 可知其并非散修,应是和逍遥老祖有旧,方舍得割爱成全故友。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鸿鹄岂愿同燕雀为伍。 逍遥子夫妻均具七脉,交的哥们能差到哪去? 自以为已堪破真相,李平阳才乐极忘形。 什么叫爱屋及乌?连琴瑶都跟着受益! 故而面带慈祥微笑,拉起三弟子小手加以证实。 “前辈有否留下什么东西?” 李平阳曾经打算,替布凡购置一件火系法器,不料却被婉拒。 因某歹徒早便计划,从万剑门修士手里抢飞剑! 老人家当时还颇感纳闷,现在想来前辈已有馈赠。 先入为主就以为琴瑶,也能得着好处。 火凤凰一脸错愕,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那你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讲过话?” 琴瑶犹豫再三,扭扭捏捏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李平阳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谁?怎么说的?” 琴瑶立刻俏脸飞红,回首含情脉脉凝望布凡。 “是师兄啦……他说……他说……” 李掌门笑容一僵,额际滑下三条黑线。 “打住!臭小子讲了什么,老夫不想知道!” 将师尊玩弄于鼓掌之中,三番五次情绪失控。 自然令布凡对师妹刮目相看:厉害,老公甘拜下风! 再度吓坏小鹌鹑,李平阳赶忙赔笑脸。 “事关重大莫怪为师情急,最后一个问题:你的道基有几叶?” “您不是验过了么。” 老头子欲哭无泪,心想我要能看到,还会拍桌打椅? “有位前辈已将你丹田封印,化神以下望而兴叹。” “什么?” 琴瑶虽失声惊呼,目光却开始飘忽闪躲。 戏子则适时粉墨登场,若有所思微微颔首。 “师父意思是,有人让瑶瑶昏睡大半年,等她筑基后又设下了禁制?” “你说呢?” 小伙不着痕迹奉上热茶,改用神识传音。 “这个……咳!” 举一反三现学现用,本就为某人所擅长。 我可啥也没说,爱咋想是你的事。 结果直接便把李平阳,推同一坑里摔了两跤。 还自鸣得意已洞悉玄机,朝琴瑶比划个“六”的手势。 见其惊讶得合不拢嘴,顿时哈哈大笑。 那边厢则“噗通”两声,饶正奇与秦立辉一齐晕倒。 在凡间,这被称作患了喜心疯。 之前他们还以为,化神大能屏蔽琴瑶体内世界。 是怕被李平阳发现,其所修心法并非逍遥录。 毕竟此举无异于改换门庭,欺师灭祖罪大恶极! 谁承想,火凤凰竟然是以五脉之资,筑起了六叶莲台。 这代表什么?在不久的将来,逍遥派将诞生两名元婴修士! 南域边陲人族妖族混居,且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局面错综复杂。 所幸千年来苍岚宗一家独大,冥殿和万剑门都未敢造次。 日益没落的逍遥派,才能苟延残喘到如今。 但尽管暂无外患,内忧却似芒刺在背。 而罗刹门得寸进尺肆意妄为,正因其有元婴老祖坐镇! 不仅将爪子伸到落霞山,还打起了兼并的主意。 逍遥派却忍气吞声,存亡之际都只能求助苍岚宗。 如果自家也有元婴修士,罗刹门怎敢嚣张? 布凡建起六叶莲台,诸长老即当苦日子熬到头了。 凭他的战力一旦结婴,揍得罗刹门老鬼满地爬! 可谁能料到,琴瑶亦如此争气。 那么逍遥派便将成为南海边,唯一拥有两名元婴大拿的宗门。 岂止再现老祖时代辉煌,势必翻开新的篇章! 确认此前所料不差,李平阳笑着笑着便老泪纵横。 只因下界除化神修士无人知晓,凝气境居然有十层。 而必须破除脖颈膈膜,方可获天道嘉奖。 但即使苍岚宗老祖,替云心诺抹去了第十道劫雷。 也纯属为讨好布凡的“师尊”,对地阶心法依旧知之不详。 毕竟飞升修士均无脑脉,连落草为寇的资格都欠奉。 就算加入末流小势力,得授地阶下品心法。 碍于天道誓言约束,终究不能外传。 最多将玄阶心法提升到极品,好让徒子徒孙抢地盘。 苍岚大陆三巨头,皆曾有八脉之人破碎虚空,才得以瓜分天下。 化神修士都未涉足的领域,李平阳更无从获悉。 因而便将徒儿两座六叶道基,归功于前辈仗义相助。 诚然,他这么想也算对。 要不是“前辈”好色,琴瑶必然止步金丹境。 错,要不是布凡轮回,逍遥派都已经改姓了! 李老汉本就为性情中人,否则怎能打动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感激涕零算什么,肝脑涂地都义无反顾! 可目睹三百多岁的老人家,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饶正奇秦立辉愈发不堪,竟顿足捶胸如丧考妣。 小姑娘多愁善感,当即泪如泉涌。 怪自己还是太心软,何不挑明我的莲台有九叶。 吓死仨老头拉倒!没得还要陪着掉眼睛水。 一时间,恸哭声此起彼伏,令某人觉得好不晦气。 如让外人撞见,铁定会问谁殁了! 而前世被上古天罚劈成渣……连渣都没剩。 布凡最忌讳这种场合,脑中没由来就浮现出一幅画面。 厅中挂着自己遗像,牌位写着自己名字。 桌上燃着白烛,盆里烧着纸钱。 冷灵儿哭得梨花带雨,云心诺哭得肝肠寸断。 最可气是琴瑶,老子还没挂你就嚎什么丧! 眼角抽了抽,眉梢跳了跳,板着脸凑到师父跟前。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吧。” 李平阳一呆,猛然记起三宗试练即将开启,这也太不吉利了! 立马破涕为笑拍拍小伙肩膀,旋又冲俩师弟放声怒吼。 “闭嘴!喜事愣给你们办成了丧事,咳咳咳……” 饶、秦瞠目结舌,谁先哭的来着? 借连声咳嗽掩饰完尴尬,李平阳肃容正视二长老。 硬逼他们发下重誓,今日之事不得泄露。 毕竟正常道基何需隐藏,这只能说明琴瑶的莲台不正常! 低调处理方为明智,横竖逍遥派谁吃了熊心豹胆,敢动布凡的禁脔。 男女授受不亲,摸手性同非礼。 而用神识扫,元婴大拿也会吓得屁滚尿流! 一出闹剧就此拉上帷幕,纷纷没事人样各自离去。 回到山腰洞府,小伙把师妹抱坐在大腿上,轻佻地勾起俏下巴。 “真淘气,把老头子都弄哭了。” 许是痒得难受,琴瑶“咯咯”娇笑不止。 “师父自作聪明能怨谁?” “你以前骗过人吗?” “没有。” “无师自通?” 火美人“吭哧”一口下去,疼得布凡呲牙咧嘴。 刚想奋起反击,又怕闹个不欢而散。 因为琴瑶已非第一次,主动替师兄宽衣解带。 却只有去了苍岚宗,才好寻个合理借口断其绯念。 倒抽凉气揉揉招风耳,变戏法样掏出两个玉瓶,却被琴瑶推了回来。 “筑基丹我还有。” 闭关前布凡给了十二颗,八个月怎么吃得完。 何况本着节约原则,既然时间来得及,琴瑶凝结莲叶是靠绿色小糖丸。 二十枚筑基丹市值十万块,管家婆抠门却不贪。 布凡爱慕之心愈盛,相对也更恨偷窥狂。 羊羔美味却无福消受,都是贱龙害的! “参加试练不知要多久,你先拿着有备无患。” 火凤凰神色一黯,接过玉瓶俯身入怀。 “哪天启程?” “下个月。” “答应瑶瑶,一定要活着……” “呸呸呸!你还是替另两宗修士祈祷吧!” 其实琴瑶岂会不知,布凡可瞬发极境火龙,何人能威胁到他? 再有大黑护道,更加万无一失。 但师兄单挑虽然无敌,试练却没谁跟你讲江湖道义。 樊晓兰曾言,伤亡率历来高达五成。 足见关乎大陆一成疆域归属,三家都会卯足了劲往死里干! 因此下意识便脱口而出,被堵回来才发觉措辞有误。 活着……良师益友是吃干饭的? “说错了,一定要小心。” “这还差不多。” 琴瑶嫣然一笑送上香吻,又似想起了什么娇躯轻颤。 替另两宗修士祈祷,话里有话。 念及杂役弟子想吃肉,猪猪被放血时的凄厉惨叫……哎呀吓死宝宝啦! “能不杀人就不杀,好吗?” “好。” “你保证?” “我保证、” 妮子这才脸色稍霁,拥着师兄静享安逸。 却未听见后半句心声: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你太天真了,活人会甘愿交出储物袋? 不大开杀戒放肆劫掠,哪有钱买养魂宝贝? 我也想早点享尽齐人之福,可死淫龙还赖着没走。 所以别怪师兄骗了你,这涉及咱们的根本权益! 第137章 新气象 琴瑶幼时捕只蝴蝶,玩死了都要哭上好一阵。 漫说杀人,杀鸡都觉于心不忍。 求得师兄保证,把注意力放到玉瓶上。 “用得着这么多?” 从逍遥录到新苍岚遗卷,吸灵效率以三倍左右递增。 火凤凰虽刚完成进阶,尚未服过筑基丹。 但布凡早已不知嗑掉多少,大抵每日消化一枚。 参照吸收凝气丹,地阶上品心法应可撑十天。 “多吗?二十颗只够你吃半年。” 对师兄所言琴瑶深信不疑,既然仅需分别数月,那还有啥好担心的。 甜笑着拔开桃木塞,馥郁丹香随之逸散而出。 引发琴瑶体内法力翻腾,不禁耸然动容! 由于时间紧迫,她是拣最好的筑基丹开始吃。 可即使樊晓兰所赐那三颗,也没能凭香气即让人食指大动。 说明布凡给的这二十枚,品质之高冠绝下界! 倒出一粒细看,琴瑶随即释然。 因其不但翠绿欲滴,而且内部隐有光晕流转。 清除天道壁障时,她曾服食过极品凝气丹。 发现功效之好,远胜逍遥派出产的垃圾。 灵气多三成,丹毒少七成。 难怪师兄不许拿去卖钱,缘于此物只应天上有! 废话,大黑前辈境界超越化神。 倘仙丹流落凡尘,后果不堪设想! 其既能炼出绿色凝气丹,自当能炼出绿色筑基丹。 下界土著何等修为,岂可同仙域大神比肩? 但若照师兄所说,二十枚只够本姑娘吃半年。 得要多少灵石,才能填满两千七百里气海! 一念至此,火美人双目立即失焦。 见她左手握着小玉瓶,右手却攥紧了储物袋。 土豪哑然失笑,在傻妞额头香了一口。 “安啦,咱家别的没有,丹药管够。 往后你和心诺的零食,师、大黑全包了。” 琴瑶却仍愁眉不展,摩挲着小瓶幽幽轻叹。 “你能心安理得,可我……” 毕竟在她想来,大黑受师兄父母所托,金山银山都会予取予求。 可私定终身非明媒正娶,自己还不是布家的媳妇! 凝气期倒没花师兄几个子,大部分开销都由逍遥派买单。 然而到了筑基境,一年就要吃掉二十万。 还有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这个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 却须破碎虚空后,方能嫁入布家门。 利滚利息滚息,替他生多少孩子才算还请? 钱庄小姐此念刚起,就被布凡笑着打断。 “一家人怎说两家话,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闻言琴瑶喜不自胜,扑进师兄怀里欲以身相许,当然又没能如愿。 庶日清晨,逍遥派时隔两年,再次钟鸣九响召集所有人。 夺回落霞山的灵石矿,便有了固定收入来源。 扩大招生规模且待遇从优,展现出欣欣向荣新气象。 掌门李平阳高居正位,十一名筑基长老分坐两旁。 堂下弟子已达八千之众,比七年前激增倍余。 诚然,穿黄衫的杂役仍占绝大多数。 但平均年龄已显著下降,因为二十岁未能凝聚气旋者,全被遣送回原籍了。 有幸留存的白衣弟子,粗略一数将近两千人。 可见向杂役们发放灵石,收效立竿见影。 毕竟攒十个月就能买颗凝气丹,足以助其冲开第九条经脉! 内门弟子数量已过三百,紫色铺满了逍遥殿前几排。 而凝气五层以上修士,俱为宗门的希望与未来。 核心弟子却还是那几坨菜,原因系布凡没有收徒。 十五岁筑基的妖孽,试问谁可入其法眼? 并且身为掌门亲传弟子,他坐在右侧第一位。 左边首位却空着,原主人饶正奇竟然甘居次席! 眼明心亮者哪还不知,这是为谁而留。 待李平阳高声宣布,本派再添一名新晋长老。 果见琴瑶身着火红长裙,从大殿后方转了出来。 仅向师尊深敛一福,即走到空椅落座,与布凡相视而笑。 此举并非失礼,而是同阶修士皆平辈论交。 即便她仅为筑基初期,见了饶正奇亦无需参拜。 但凝气弟子不同,师姐已变成师叔。 因此近万人“呼啦啦”跪了满地,齐声高呼“拜见琴长老”。 遑论不问世事的火凤凰,连布凡也始料未及。 短短五年时间,逍遥派能壮大到如此规模。 故而小伙愈发笃信樊晓兰,真不是拿云心诺吓唬自己! 这也从侧面证明,李平阳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给他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运筹,如能找苍岚宗借鸡生蛋…… 脸沉似水正思考,该怎么助苍岚宗登顶。 琴瑶已含笑起立面向观众,玉手虚抬使人如沐春风。 “免礼平身。” 举止得当泰然自若,可见这妮子的自带天赋是公关。 而前次布凡面对这种场合,曾手足无措丢尽了脸! 数千弟子立刻欢声雷动,差点掀翻逍遥殿顶棚。 布凡与琴瑶先后筑基,且帅哥定能结婴,美女定能结丹。 让众人都觉得有了奔头,自然爆发出极度高涨的热情。 况且他们这般年轻,远非行将就木的饶正奇可比。 身处朝气蓬勃的门派,简直前程似锦! 李平阳目睹殿中沸腾场面,亦志得意满老怀大慰。 待弟子尽情宣泄完喜悦,才压压手示意安静。 然后施展扩音术,抛出个重磅消息:举办宗门大比选拨赛! 顿时有如往滚油里泼凉水,导致逍遥殿“轰”的一下炸了窝。 鉴于回回去刷存在感,说白了只图混个脸熟。 重在参与,若不借此表明俺是苍岚宗的人。 太上长老即算想帮你,也得出师有名。 故此近百年来皆由李平阳,直接指定参赛人选。 却也实属无奈:内门弟子就这么多。 凝气八层和九层,更连人头都凑不齐。 但经过数年蓬勃发展,逍遥派业已脱胎换骨! 上届大比具备参赛资格的弟子,加起来也不过百人出头。 而现在光凝气九层修士,即有十五名之多。 以完整阵容参加大比,小菜一碟! 那名三朝元老,甚至早就触摸到了筑基门槛。 何止他,核心弟子均已至凝气九层顶峰。 为啥没有升阶?便是在等这天! 八个月前观摩琴瑶渡劫,居然祭出了淡红色的火墙。 说明布凡所授“简单就是最好”,实乃一条登天捷径。 通过这段日子刻苦练习,个个尝到了甜头。 悟性颇高的几人,已能两息内激发神通! 与上次大比凝气九层冠军、夏永峰处于同一水准。 并且施法得心应手,对法则理解亦随之加深。 令凝气七层以上修士惊喜若狂,九层的谁还愿意筑基? 憋屈这么多年,终于有望咸鱼翻身。 因而逍遥派众弟子,虽对问鼎未存幻想。 可几名翘楚要闯过第三轮,难度应该不大。 而若杀进前十,便能鱼跃龙门! 所以经核心弟子撺掇,已有数名长老提出建议。 促使李掌门最终从善如流,同意让他们公平竞争。 毕竟即算逍遥派不久后,能够整体并入苍岚宗。 如不展示足够实力,只会招人讥讽。 另外布凡欲单枪匹马,对抗另两宗二十天骄,极有可能铩羽而归。 届时更需逍遥派奋发图强,不辱老祖生前盛名。 三天后,宗门大比选拨赛告一段落。 决出了从凝气五层到九层,每个等级的前十名。 逍遥殿前张贴入选弟子名单,并接受组团观赛预定。 原本依惯例,总分前三的宗门可以补足缺额。 但自忖逍遥派根基浅薄,李掌门放弃了这个特权。 该支参赛团队已精锐尽出,落败者绝难通过第一轮。 献丑不如藏拙,何必滥竽充数去丢人。 除非积累起天武观、天鹰门那样的深厚底蕴,才会考虑遣弟子赚分。 可老人家也深知,他这辈子怕是看不到了。 天武观为苍岚宗镇守东北,充当抵御万剑门的前哨。 天鹰门则雄踞西南,密切监视冥殿动向。 两家的元婴修士,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大比桂冠轮流戴。 足见布凡没有讲错,逍遥派要腾飞,必须依靠苍岚宗! 不然凭一部伪黄阶上品心法,守成都难何谈进取。 提起苍岚宗,李平阳很想故地重游。 毕竟老头儿多年前,也参加过凝气弟子大比,并顺道送送爱徒。 可要是他走了,罗刹门趁虚而入,连传讯阵都无法启动。 只得委派另一名,筑基后期长老当领队。 至于饶正奇和秦立辉,经历过五年前的辉煌,哪还提得起半分兴趣。 上次出征时,仅有三十六名参赛选手,连同两位带队长老。 逍遥派没有任何热心群众,愿意陪太子去读书。 但时移势易,今朝卫冕冠军风光无限! 兼且阵容齐整实力强大,当天就组成了堪称豪华的亲友团。 门中十二位筑基长老,除领队外竟有五人随行。 布凡是肯定要去,琴瑶则想多陪陪师兄。 当然,唯有李平阳知晓,金童玉女目的何在。 其他人还以为,他们是贪玩爱凑热闹。 不过得知双料冠军会来助威,又将逍遥派士气拔高了三成。 五十名选手尽皆立誓,要在布长老跟前露脸。 师尊、亲友、道侣谁甘人后?报名者居然多达两千。 可飞舟空间有限,便以抓阄的方式,抽出了五百个幸运者。 大伙这样踊跃,实因虚荣心作祟。 毕竟布凡已经筑基,逍遥派再无望大比夺魁。 不趁此机会扬眉吐气一把,抱憾终生啊我的亲! 第138章 陵寝所在 逍遥派有了灵矿,不说富得流油,总也算是小康。 以前去苍岚宗参与盛会,李平阳都要出动飞舟撑门面。 如今手头宽裕,更不在乎这点毛毛雨。 并且为提振宗门凝聚力,安抚那些手气不佳者。 只要报了名,又没能挤进公费旅游团,全部多发一个月份例! 导致逍遥派上下欢欣鼓舞,阿谀奉承之声响彻天际,无不盛赞掌门英明。 也越发激励起杂役们,誓要凝出气旋的狠劲。 当然了,连仙人都不是,老实在家种菜养猪吧。 把选手们集中起来,进行半个月强化培训。 离宗门大比开始还剩八天,清晨全派齐聚广场,欢送代表团踏上征程。 往常气氛压抑愁云惨淡,参赛弟子喝血酒摔瓷碗,满怀悲壮形同慷慨就义。 毕竟斗法凶险万分,心里没底谁敢保证,能全须全尾活着回家? 送行人群也痛哭失声,生离死别不外如是。 这次却锣鼓喧天唢呐长鸣,秧歌队高跷队可劲折腾。 五十人胸前佩戴大红花,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抬头挺胸登上灵舟,向下面频频抛着飞吻。 好像不是要出发,而是已载誉归来。 盖因上届冠军正偕师妹,站在船楼上助兴。 但布凡哪有闲心去看菜鸡互啄,其肩负着神圣使命。 兑现盗墓时许下的承诺,带领逍遥派鸡犬升天! 李平阳立于逍遥殿前,向爱徒送去神识传音。 “倘若事不可为,务必全身而退。” “您放心,我还没有活腻味。” “好,为师静候佳讯。” 待亲友团悉数就位,掌门袍袖一挥。 伴随悠扬钟声,灵舟缓缓离地,调整方向朝北飞去。 琴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沿途就没安生过,硬拉着师兄观赏雪景。 南方气候暖和,严冬屋檐都不至挂满冰棱。 而越往北温度越低,几万里后自然别有一番风光。 上回来苍岚宗,布凡在舱内闷了五天。 但今次有师妹相陪,倒也乐得风花雪月。 反正三部天阶功法联手坑爹,试练前休想晋至筑基中期。 行将抵达目的地,取出条丝巾让琴瑶蒙面。 “有必要吗?” “嗯。” “为什么?” “色狼太多你太美。” 尽管布凡说的是实情,这话也比甜言蜜语更动人,以致琴瑶心花怒放。 非但乖乖听话,还主动披上件红色大氅。 将曼妙身姿裹得严严实实,纵使修士并不怕冷。 一船五百多人,很多都是初来乍到。 虽无缘进入苍岚宗山门,也已被深深震撼。 因为光那座巨大的环形赛场,就足以容纳十万人! 逍遥派带队长老,正犹豫着往哪走。 按理说应直奔山顶,可又从来没去过。 进退维谷之际,好在有数名苍岚宗执事,迎了上来抱拳寒暄。 而且态度谦逊十分客气,让领队受宠若惊,毕竟以往都没谁搭理你。 土包子一瞅,这几人居然腾云驾雾,顿时咋舌不已。 筑基修士在逍遥派是长老,却被苍岚宗派来迎宾。 可知所谓大陆第一豪门,当真名副其实! 在苍岚宗执事引领下,逍遥派径直入住峰顶豪宅。 面积宽敞环境优美,兼且人人分配了单间。 毕竟天武观每次都来上万,逍遥派才几只鸟。 参赛选手和领队,下榻处愈发奢华。 美食醇酒敞量供应,更有小童服侍起居。 待遇跟山脚猪圈相比,犹如帝王将相之于贩夫走卒! 想起是托谁的福,乡巴佬才能进皇宫。 领队便欲将天字一号房,礼让给布凡小两口。 孰料苍岚宗元婴长老樊晓兰,却已化作流光亲来探望。 对这位慈眉善目的前辈,逍遥派当然不陌生,于庭院中集合恭敬叩拜。 樊婆婆示意众人免礼,说了几句勉励之词。 竟连屋都没进,即裹挟着布凡和琴瑶腾空而去。 噢,合着您是为他俩来的,害我们自作多情。 那为何当日又丢下布凡?两年前就带走多省事! 最离奇是琴瑶,貌似前辈对她极其喜爱,又摸头又抚脸。 到底唱的哪一出?搞不懂。 焉知樊晓兰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不提太上长老连番催促,云心诺即险些把她烦死。 可恨李平阳一拖再拖,总说布凡没拿定主意。 还有琴瑶,老婆婆已对其念念不忘。 若非月前终于得到答复,早赶赴逍遥派抢人了! 进入苍岚宗后布凡还算淡定,毕竟五年前他就见识过。 但超级势力的万千气象,却把琴瑶彻底惊呆。 逍遥派能脚踏祥云者,算上李平阳亦仅十三个。 而苍岚宗放眼望去,满天都是人在飞! 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且大多为年轻俊彦。 难怪师兄要我讨好婆婆,真乃高瞻远瞩。 只有身处修真天堂,方能展翅翱翔! 樊晓兰领二人走马观花,逐渐深入宗门腹地。 布凡指着前方一栋宏伟建筑,探头冲琴瑶眯缝下左眼。 “那是藏经阁,里边的功法你百年也看不完。” “哇!比逍遥殿还大?” 琴瑶目瞪口呆,总算明白了布凡因何强调,必须“功法共享”。 对这个爱穿红衣的小美人,樊晓兰第一眼看到就喜欢。 时隔两年果已筑基,兼且还是完璧,更忍不住要横刀夺爱。 带她一起入宗,用意便在这里。 “想学吗?” 小鸡疯狂啄米。 “须得正式拜我为师。” “唔……” 转头去瞧布凡,意思很简单:师兄说了算。 某人却呲牙一笑,又把球踢回给樊晓兰。 “前辈,用逍遥派换瑶瑶,您赚大了。” “此事老身做不了主,你怎么总爱强人所难?” “我先把话撂这儿,到时候您可别后悔。” 闲谈间,三人已至苍岚宗深处。 群山耸立云雾缭绕,银装素裹宛如仙境。 “本宗核心重地,位同你们住过的逍遥峰。 唯有元婴长老与亲传弟子,方可在此开牙建府。 小混蛋,你想不想凤栖梧桐?” 布凡撇了撇嘴:“心诺住哪我住哪。” 琴瑶立马接话:“师兄住哪我住哪。” 樊晓兰脸色黑成锅底,好悬没被气吐血。 “心诺随老祖修行住在飘渺峰,未奉诏掌门都不能擅入!” “那有什么,叫她搬出来。” “就是,偏要住……我是说三个人的洞府建一起!” 目睹琴瑶羞红俏脸,樊晓兰和布凡哈哈大笑。 商量要住一块,足见他们并不抵触拜入苍岚宗。 应是布凡自认奇货可居,才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旁敲侧击目的达到,老婆婆自然心情不错。 贱人则早就渴望有朝一日,能左拥右抱大被同眠。 正在意淫突然虎躯巨震,险些从云端掉下去。 把居中的樊晓兰吓了一跳,连忙拉拽布凡胳膊。 “何事惊慌?” “灵气好浓郁,我要住在这!” 闻言老婆婆当即笑喷,伸手猛揉小伙脑袋。 “想得美!此乃历代先贤归墟之所,等你哪天成就化神,死后可以如愿。” 不待布凡搭腔,琴瑶已抢先发问。 “化神修士才能住?” “对。” “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此处埋着龙脉!” 落霞山那类普通矿藏,只能开采出下品灵石。 中品灵石很少,不足总量两成,上品灵石半块皆无。 而高等矿脉,出产大都为中品灵石。 连上品灵石也有一成,因此被称作“龙脉”。 听完樊晓兰解释,小鸳鸯瞠目结舌愕然以对。 怪不得苍岚宗鼎盛如斯,竟是在龙脉上开山立派! 布凡状若恍然点点头,咬着手指甲东张西望。 “如果要我挑……就选那!” 顺着小伙指向望去,樊晓兰没好气地赏了个爆栗。 “眼光倒不错,但你稍晚一步。” “疼啊前辈,让谁给占了?” “本宗现任太上长老。” “我就说着玩的,您轻点好吗。” “祸从口出知不知道,这话千万别让外人听见。” “小子受教。” 某人俯身一拜,眼底却掠过狂喜。 筑基后出于好奇,他曾从逍遥子陵寝中,那条隧道往外窥探。 已将地形地貌牢记于心,仅过两年如何会忘? 虽然从半空俯瞰视角不同,却总感觉似曾相识。 对照植被加以确认,才像被敲了一闷棍。 原来逍遥子……居然坐化在苍岚宗!难怪需要远程传送。 好一对痴男怨女,用情之深至死不渝。 太上长老身怀七脉,若无意外必然化神。 她预定的地方,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样一来,逍遥子便可安心常伴爱侣。 哪怕生不能同室,死亦要同穴……慢着! 老祖残留元神遁走,莫非是去投奔旧情人? 合该如此,守着身外浮财您何苦。 从这方面看,拿走六百万灵石也算利人利己。 接着一个念头蓦然升起,布凡差点笑出声。 此前最纠结在内陆,买不到大量海药。 入苍岚宗又是迟早的事,毕竟超级门派才有后续丹方。 为采购药草奔波两地,得耽误多少工夫? 是,筑基期御剑飞行速度,大致与逍遥派的灵舟相仿。 却不可能十天就打来回,中途须停下休息恢复法力。 当然,用陆生材料炼丹没啥问题,但成本将大幅上扬功效还差。 而有该条传送通道,天边飘过五个字——哈哈哈哈哈! 既不必花大价钱,购买生灵袋避免药性流失。 又可借传送阵来去自如,节省宝贵的修炼时间。 老祖啊老祖,小子这厢谢您二位了! 第139章 南宫正天 言及单向通道,又牵扯出另一个难题:只能出不能进。 那么欲回南域采买海药,还是得飞上好几天。 方可从逍遥派的假墓,传送到大陆中部。 因此最理想,莫过于在苍岚宗内,习得高深阵法之道。 解除洞口限制,才能自由穿梭。 于外界所知里布凡是火修,而他又心系丹道和剑道。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本想后两项任选其一拜新师。 但再加上阵道……委实难以取舍!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自学成才。 去藏经阁里面翻几本书,齐活! 思忖时樊晓兰已领着二人,落于附近海拔最高之所在。 环顾四周,顿生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气概。 巍峨宫殿富丽堂皇,在云遮雾罩中若隐若现,天空还有白鹤盘旋。 能居于此等福地,其主人身份已呼之欲出! 果然,樊晓兰一本正经,肃容看向两个小家伙。 “布凡跟我来,掌门师兄要见你,瑶瑶先在此等候。” 令某人小心肝直抽抽:考察姑爷吗?我还没准备好呀! 师父师父,修真界讲究“师”即是“父”。 毕竟凡人阳寿最长百岁,元婴修士却可活千载。 尽管事起仓促,布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樊晓兰并未带他入宫,而是来到座平淡无奇的洞府前。 随后便感应到一道强悍神识,悠忽间从身上扫过。 不由心中大凛:元婴后期! 老婆婆紧走两步,抱拳躬身一揖到地。 “请影卫前辈通禀掌门,布凡带到。” 我靠!元婴后期只是跟班?土鳖顿时亡魂皆冒。 轮回前基于进阶太快,所以他一直浪迹于深山老林。 此时才算明白,超级势力有多可怕。 元婴初期在罗刹门当老祖,元婴后期在苍岚宗当护卫。 真是人比人想死,货比货想扔! 琴瑶可怠慢饶正奇,实因筑基期晋级用时很短。 且她日后能结出金丹,颠倒称谓未免难堪。 但到了元婴境,跨越小台阶动辄需以百年计。 故而遑论影卫是后期,仅为中期樊晓兰也得叫“前辈”。 然则于琴瑶看来,婆婆则像在装神弄鬼。 影卫是个啥玩意儿,值得元婴大拿卑躬屈膝? 洞府里虽无回应,石门却已无声开启。 一名眉清目秀的童子立于阶前,将手中拂尘悠然荡起。 “樊长老,掌门有请,这位姑娘也可以进去。” 哟哟哟,你个小屁孩拽什么拽。 长老是你叫的吗?至少也要唤前辈! 还没拜师呢,琴瑶就已替婆婆鸣不平。 正待出言教训,见师兄把嘴一抿,立马吐吐舌头咽了回去。 而樊晓兰也没计较,回首招呼布凡与琴瑶跟上,童子则在前方引路。 该处外观寻常,实则内里别有洞天。 顶部镶满了夜明珠,将此地照亮得纤毫毕现。 宽敞的甬道可容五人并行,两旁还开有许多房间。 墙壁地面经过精心打磨,每隔数丈还挂着山水素描。 虽未知何人所作,但明显是丹青高手。 不紧不慢感觉走了良久,四人才到尽头。 入目为一圆形石室,直径大约二十丈。 高达五丈的穹顶很特别,东边是太阳西边是月亮。 定睛细瞧,乃由红白两色星耀石拼成,却搭配得无比和谐。 厅中筑有三尺高台,一白衣男子面朝入口盘膝而坐,身前摆了张条案。 其上放置古筝,显然之前曾抚琴自娱。 此君身后,俏立着一位绿裙佳人。 见到布凡立时美目闪亮,正是其朝思暮想的云心诺! 台下有座麒麟造型的香炉,当中插着三根细香。 袅袅青烟飘摇升腾,不问可知定具凝神静气之效。 废话,面对苍岚宗一把手,任何人都难免压力山大。 却连琴瑶亦未表现出,局促不安手足无措。 于布凡臆想里,心诺的师尊定是个老头。 掌门嘛,就该像李平阳那样,没有大把年纪怎能服众? 然而甫一照面,不仅小伙呆愣当场。 琴瑶亦化作雕像,两眼瞪得溜圆。 因为这是她除师兄以外,见过最年轻、最英俊的男子! 顶多二十出头,两道剑眉斜插入鬓。 一双丹凤眼勾魂夺魄,鼻梁高挺唇线完美。 论颜值绝对不逊布凡半分!但较之十七岁毛头小伙。 其饱经风霜自然流露出的从容,无形中便给人以深切安全感。 更别说还带着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 要不是琴瑶心有所属,只怕立刻就会沦陷。 甘愿为他生为他死,衣带渐宽终无悔! 云心诺虽堪称芳华绝代,可在男子旁边却毫不起眼。 形同衬托红花的绿叶,气质上被完爆! 而且其周身没有丁点法力波动,不似修士更像凡人。 如非已知他是谁,于外间偶遇只会以为,碰到个普通白面书生。 童子无声无息悄然告退,行前鄙夷地扫了师兄妹一眼。 樊晓兰压根没管他们,自顾自走到台前恭敬叩首。 “拜见掌门师兄。” 众所周知,修士需结婴方能音容永驻。 闻言布凡勃然色变,失魂落魄于心底狂喊。 “二十岁的元婴修士?他是人还是妖怪!” 苍岚宗堂把子洒然一笑,示意樊晓兰起身。 “休要大惊小怪,本座成婴历经两百载。 只因年轻时曾服食一株奇药,就此锁住了相貌。” 听了这番解释,某人如释重负。 “两百年才破丹结婴,也不过如此嘛……” 白衣男子收敛笑意目射寒光,犹如钢针扎进布凡眼窝。 “的确不过如此,未知你又能否百年成婴?” 小伙双目生疼惊骇欲绝,差点喷出心头逆血。 如同两年前逍遥派中,曾上演过双姝斗艳。 将樊晓兰、李平阳、布凡全都定在那里。 此刻两名帅哥不分轩轾,也把云心诺瞅得目瞪口呆。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冤家即吃了大亏,赶忙出声提醒。 “师尊会读心术,你千万别背地里讲他坏话。” 布凡恍然大悟,自此对这位苍岚宗掌门,再无丝毫轻视! 能在两百年内踏足元婴境,岂是易与之辈? 诚然,轮回前布凡渡飞升劫时,外貌仍为小青年。 但他百年结婴,系借助天阶心法! 而此人修习苍岚遗卷,用时却仅延长一倍。 足以佐证其天资悟性之高,八脉以下不作第二人想! 尽管从客观上讲,苍岚宗骄子资源远多于散修。 可心法间的巨大差距,决非靠丹药能够弥补。 毕竟晶体灵气与液态灵气,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尤其结丹以后,前者能直接增进修为,后者却须再经压缩。 更何况,他还获取过一株灵药,足见也是有大气运加身之辈。 如修炼长生诀……不,仅需皓月心经,百年成婴手拿把攥! 另外樊晓兰称呼其“师兄”,可知二人份属同辈。 却被拉开了两个小境界,谓之“旷世奇才”毫不为过! 毋庸置疑,能够锋芒内敛,起码已至元婴后期。 故此小伙真心实意,跪倒在地纳头就拜。 一则已生惺惺相惜之感,二则女婿向岳丈磕头天经地义。 “刚才小子多有冒犯,敬请前辈担待。” 读出布凡的景仰乃发自肺腑,且低眉顺耳姿态放得很低。 资深帅哥掌门唇角微翘,手都没抬便有一道柔和法力,把他从地上扶起。 但是,但是,但是!重要事情必须重复三遍。 某人最大的委屈,即为讲真话时没人信。 当下分明是想在初见之际,给岳父留下好印象。 两位娇娆却兹当这厮,又在演绎“来之能装、装之即像”。 水仙子小嘴一撇;火凤凰一撇小嘴。 九叶莲台他都司空见惯,会由衷佩服某个人?谁信谁脑残! 若布凡也能读懂二女心思,定然哭死在茅厕里。 待师兄见礼后琴瑶本欲效仿,却被法力阻止没拜下去。 也对,这么可人的小尤物,哪个舍得让她膝盖遭罪。 蒙面巾厚斗篷?在元婴大拿面前势如虚设。 “逍遥派弟子琴瑶拜见前辈,敢问您尊姓大名?” 布凡当即哀嚎一声:我的姑奶奶喂! 人家地位修为远非你能望其项背,居然张口问名讳? 焉知琴瑶天性自来熟,既然你没让我跪,那就套近乎呗! 横竖要进苍岚宗,谄媚长老怎及谄媚掌门? 毕竟“天生丽质万人迷”这个优势,不止布凡懂得利用。 娇憨女孩儿发挥出来,杀伤力直逼天阶御剑术!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假如布凡这般孟浪,自然没啥好果子吃。 美女眼中容不下另一美女,俊男眼中亦容不下另一俊男。 而白猫虽成熟稳重,黑猫却活力四射。 换做你,喜欢老油条还是小鲜肉? 可琴瑶不同,虽出乎白衣男子意料之外,却展颜一笑状甚愉悦。 “本座南宫正天,别叫前辈了,你们唤掌门即可。” 虽仅三言两语,布凡却从中解析出好几层含义。 一:苍岚宗实为“南宫”家天下,这位乃不折不扣的官二代。 抑或官二十代?管他多少代都属嫡系血脉。 大黑说过,复姓传承自远古,其很可能具有仙界背景。 二:报名字而非道号,证明其尘缘未了。 兼且文士装扮风流倜傥,瑶瑶竟不知不觉就往上贴。 必须防微杜渐,把两个宝贝看紧点! 三:最后一句话,暗示我们必入苍岚宗。 他就这么相信小爷,能独抗另两家二十天骄? 对唷,否则怎会点名想见乘龙快婿! 第140章 掌门召见 琢磨出个中意味,布凡对南宫正天好感再添三分。 既是一家人,那还客气啥? “掌门叫我来……” 话没讲完,已被南宫正天摆手打断。 “你的事先等等。” 转而将目光移往琴瑶,意味深长地露齿一笑。 “师妹说的就是她?脾性倒还相投,但……咦?” 樊晓兰两年前,曾言看中一棵好苗子。 南宫掌门想当然便认为,琴瑶定有六脉。 毕竟苍岚宗创建以来,这已是不成文的惯例。 亲传弟子必须能够结婴,否则宁缺毋滥。 为啥没有带回宗?逍遥派不肯放人。 想吃二两精肉,须买下整头猪。 此事已在高层引为笑谈,嘲讽李平阳莫不是罹患失心疯。 可谁都未曾料到,太上长老竟然答应了! 正因如此,南宫正天才破格召见。 影卫告知琴瑶仅身具五脉,他还备感诧异。 亲自加以确认,就想劝樊晓兰另择贤良。 但用神识扫描此女,却仿佛雾里看花! 见掌门师兄耸然动容,樊晓兰不禁一愣。 因其本想办完正事,再把琴瑶领回家细察。 马上散出神识,却似流水遇巨石阻挡被迫绕行。 紧赶过去执起姑娘玉腕,欲直接窥其丹田。 早晚是自己徒弟,没什么可避讳的。 接着身躯剧震,霍然抬首看向掌门师兄。 南宫正天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火凤凰表面茫然,其实暗里已乐开花。 大黑前辈设置的神识屏障,区区元婴修士……还是洗洗歇了吧! 任由婆婆拉着她,越过香炉步上高台。 南宫掌门表情凝重,因为云心诺的体内封印,神识扫过有如撞墙。 而琴瑶这道倘未留意,根本察觉不了! 探出食中二指,搭在琴瑶腕脉上。 竟如遭蛇噬即刻缩手,额际冷汗涔涔。 老祖虽已颁下谕旨,严禁任何人探察云心诺道基。 可南宫正天实在按捺不住,便偷偷做过尝试。 因而两重禁制孰强孰弱,能够清晰辨明。 化神后期?苍岚大陆决无此等大能! 隐晦地向师妹使个眼色,樊晓兰心领神会微一颔首。 “瑶瑶,你有师尊了?” “嗯。” “敢问是何方神圣?” “前辈说笑,我师父才金丹中期。” 樊婆婆老脸一黑,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像。 小妮子天真烂漫全无心机,况且气定神闲绝非撒谎。 “除了李平阳,还有谁教过你吗?” “当然。” “谁!” “我师兄。” 同南宫正天交换视线,两人顿舒一口长气。 他们生怕无意之中,因琴瑶开罪某尊未知大神。 拿治水打比方,自家老祖只能堵,那人却可以疏。 万一抢了他(她)徒弟,吃不完兜着走! 当务之急先搞清楚,该位大能明帮还是暗助。 故此樊晓兰轻抚琴瑶秀发,尽量放柔语气。 “那你筑基时,发生过什么事情?” 边说边用眼睛斜兜着布凡,看他会否紧张。 小伙却好整以暇杵在那,只顾跟绿裳丽人眉目传情。 同时南宫正天亦施展读心术,研判琴瑶所言真伪。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因为此女比师兄更会骗人! 听完童话故事,大厅陷入沉寂。 可知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对此均未起疑。 毕竟休说苍岚宗弟子,元婴长老在掌门面前都噤若寒蝉。 琴瑶却敢问他姓甚名谁,足见其没心没肺神经大条。 就算谎言是别人编的,也演不了如此逼真。 怎知下界修士以五脉之资,却筑起一座九叶莲台。 自己都觉美梦未醒,当然可以本色出演。 但琴瑶能骗过元婴大拿,却瞒不了云心诺,纯粹是在听笑话。 闭关的时候能睡着?这瞎话也太……师尊居然还相信了! 她认为破绽百出,盖因不懂化神是何境界。 岂止李平阳自作聪明,修为越高越容易胡思乱想。 两位元婴前辈虽未吱声,实际上正以神识传音交谈。 “师兄怎么看?” “茫无头绪。” “那还收不收她?” “禀告老祖再做决定,涉及化神层面非吾等所能置喙。” “我倒忘提一事,琴瑶所修不是黄阶心法。” 南宫掌门当即释然,眼光瞟过台下又摇了摇头。 不对,若心法是布凡转授,他怎会用逍遥录筑基? 莫非……感情奥妙在这! 神秘大能应为逍遥子挚友,原打算让布凡承其衣钵。 毕竟天然亲近火元素,成就元婴板上钉钉。 襄助琴瑶属于锦上添花,替他培养能臣干将。 适逢三宗试练在即,十大筑基天骄却尽数失联。 便提出整体并入苍岚宗,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太上长老明察秋毫,才会追加霸王条款。 可笑,凭你筑基初期修为,居然也敢接镖? 设下神识禁制是示威,施加压力欲迫使本宗让步。 但化神后期又怎样,老祖若惧焉能针锋相对! 自以为洞悉玄机,南宫正天冷笑不迭。 用阴鸷的目光瞥过布凡,挥手赶苍蝇般命琴瑶退下。 相识相知数百载,樊晓兰对师兄性格了如指掌。 淡漠态度说明他对小两口,业已失去兴趣且心生反感。 着实不愿琴瑶受到打击,便拉起嫩手问了一句。 “丫头莲台有几叶?” 本意是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苍岚宗亲传弟子需凝出六片。 孰料琴瑶却回身望去,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布凡正与魂牵梦萦的小诺诺,用火热眼神互诉衷肠。 压根未觉察岳父情绪转变,毕竟谁知道他那般会联想。 “告诉他们吧,都不是外人。” 戏坛新秀咬咬银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樊前辈,南宫掌门,我的莲台……有六叶。” “什么——?” 二人大惊失色,见鬼样死死盯着琴瑶。 地阶心法能增加荷叶数量,下界唯化神修士才知晓。 南宫正天与樊晓兰尚在元婴境,自然已超出其理解范畴。 云心诺则险些笑出声,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师兄耳鬓厮磨好几年,瑶瑶也学会演戏了。 一唱一和珠联璧合,骗不死人不收钱! 而在二位前辈意识里,谁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六叶道基没有结婴瓶颈,五百年内必见分晓! 何需待到那时,透过琴瑶晋级金丹中期,用了多久便能验证。 她敢这么说,就一定是真的! 本当琴瑶在睡梦中,只被人封印了体内世界。 原来大神并非要掩饰,其已改修别派心法,而是遮盖道基真相! 至此樊晓兰也终于醒悟,布凡因何撂下那句“您可别后悔”。 我说呢,当日心诺被老祖带走,打个转即已完成包装。 琴瑶却搭起莲台虚影就昏睡,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那么收她为徒,便须更加慎重。 显而易见,高人为栽培琴瑶,简直不遗余力。 反倒是布凡,颇有吃软饭的嫌疑。 朝夕相处七年,都未能取走师妹红丸。 非不愿也?实不敢也! 想到这南宫正天脸颊抖了抖,示意云心诺和琴瑶去厅外等候。 未等二女背影消失,便用神识审视小伙。 普普通通的六叶莲台,毫无出彩之处。 而苍岚宗史上曾有数位先辈,以无脉资质建起过七叶道基! 真不明白老祖缘何器重他,就因为长得比较俊? 但话又说回来,布凡跟逍遥子之间……确有几分挂相。 然则南宫掌门眼下,仍当老祖同意接收搭头。 前提系小伙帮助苍岚宗,在生死试练中拔得头筹。 是跟那位大能顶着干,好让其知难而退。 对樊晓兰所说,布凡隔开两女时的表现嗤之以鼻。 悟透火龙术尚有可信度,至于法体双修…… 云心诺身怀八脉,所用还是苍岚遗卷,也耗时近五载才成功筑基。 布凡资质平庸且修习黄阶心法,两年半就能进阶?无稽之谈! 事实上,南宫正天是被老祖所误导。 宗门大比罕有出现越级挑战,只因实力强劲者铁定能进前十。 他就自认在凝气八层时,痛殴凝气九层如踢鸡打狗。 天生火修施法瞬发,轻取夏永峰更加顺理成章。 而太上长老唯恐高人不喜,剥夺了布凡免试入宗特权。 所以南宫掌门就只当,此子贪得无厌才遭流放。 压根不知自私鬼从未想过,要为一座灵矿暴露自己底牌。 可云心诺在闭关中,先是引来第十道劫雷,继而又筑起九叶莲台。 加之本届试练苍岚宗毫无胜算,太上长老只得急召布凡。 小伙两年没给回音,更令南宫正天充满鄙夷。 获悉月前双方达成协定,方有今日之举。 既然老祖不曾明示,便只能自行寻找答案。 故而布凡想多了,苍岚宗掌门哪是面试姑爷,实属猎奇心理作祟! “你已掌握火龙术?” 某人探手挠挠后脑勺,十分腼腆笑了笑。 “算是吧。” “口说无凭。” 布凡屈指一弹,施放条迷你小火龙飞向半空。 观其色泽略高于筑基初期,普罗大众的平均水平。 南宫正天未置可否,这本也在他预料当中。 “听闻你还法体双修?” 戏子一脸懵逼状,撸起袖子捏捏细皮嫩肉的小臂。 “您看呢?”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省得将来说我骗了你。 众所周知,锻体第一步是打磨皮肉。 毕竟若身体强度不够,贸然发力立成血人。 见布凡皮肤光鲜赛过女子,掌门狠狠瞪向长老。 樊晓兰则顿感六月飞雪,满腹冤屈无处诉。 我曾亲眼目睹啊……这小子真的炼了体! 第141章 棒打鸳鸯 尽管樊晓兰对此深信不疑,却又无从辩驳。 因为炼体士均健硕如牛,酷爱袒露上身展示肌肉。 哪像布凡弱不禁风,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 只好咬牙切齿低下头:来日方长,看你能装到啥时候! 南宫正天则已确定,布凡是想狐假虎威。 名为参加试练,其实去打酱油。 最后不管结局如何,都要迫苍岚宗吞下苦果。 毕竟筑基初期对阵巅峰,纵然能瞬发火龙,也需八条才威力相当。 冥殿天骄施法俱在两息以内,怎么跟他们斗? 万剑门就更可怕,非体修举盾无与争锋! 因而看向布凡的眼神,已满带不屑与厌恶。 “既无相应实力,凭何漫天要价?” 同南宫掌门对上视线,小伙心里“咯噔”一下。 想错了!他是要兴师问罪。 “凭我对师父和逍遥派的感情,不行吗?” 南宫正天仰天畅笑,狗仗人势居然还大义凛然,脸皮够厚! “所以就想‘死’在试练里,以此换取逍遥派崛起?” 加重语气是为告诉小伙:我晓得丫打什么鬼主意。 出工不出力?事了玩失踪?做梦去吧你! “舍身取义吾所愿也。” “可按照新合约,你非但要助本宗保住第一,还得活着回来。” “当时太冲动,能够反悔不?” 此言一出,愈发坐实南宫掌门的判断。 “不想去就别勉强,大不了本座忍痛割爱……” 某人被踩住痛脚,立马举手投降。 “别!我去。” 暂时后退,是为了大踏步前进。 证实代妻征战已成定局,布凡抛出悬而未决的关键议题。 “既然难度这么大,我能不能提个小请求?” “说来听听,若合情合理可以考虑。” 南宫掌门眼底闪过隐晦笑意,显然早就心中有数。 准许布凡讲出来,是在猫戏耗子。 苍岚宗与逍遥派这桩交易,目前除中间人樊晓兰,仅太上长老和南宫正天知情。 决定权虽不在掌门手里,却已得到明确指示。 套用樊晓兰的招数,确信布凡会参加试练。 即未负老祖重托,当然有闲暇放松。 能夺标最好,即便此子死在试练里亦无妨。 协议是你自己首肯,风险与收益并存。 万一发生意外,大神也怪不到本宗头上。 虽然六叶莲台必成元婴,于逍遥派而言是顶梁柱。 但对苍岚宗来说真不算什么,何况布凡尚在筑基期。 等他结婴猴年马月,届时云心诺或已化神! 小伙非南宫正天肚里的蛔虫,自然不清楚其寻思些啥。 还当新条约未言及云心诺,是等他亲自上门提亲。 “您也知道,我为了谁才甘愿抛头颅洒热血。 要是这次侥幸全身而退,能不能……”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因为南宫掌门双肩耸动在揉眼角。 听到他收声缓缓抬头,竟已笑得泪水长流。 樊晓兰喟然轻叹,满怀怜悯看着小伙。 “布凡啊,心诺身具八条灵脉,飞升仙域指日可待,而你能晋至元婴已……” 好不容易止住笑,南宫正天扬起右掌,老婆婆适时闭嘴。 “保住性命只算履约一半。” 心知被年轻的老头耍了,某人俊脸涨得通红。 “如果我全部完成呢!” “呵呵,全部完成……全部完成……” 苍岚宗掌门一滞,竟有些接不下去。 毕竟师尊并非生父,可以替闺女指定婆家。 “说呀!您是否就把心诺许配给我?” 趁热打铁,历来是布凡拿手好戏。 “吭哧吭哧”挖好陷阱,又把南宫正天推到坑边上,当然步步紧逼。 但元婴大拿人老成精,岂会轻易入瓮。 洒然一笑轻描淡写,便将凌厉攻势化解于无形。 “等你完成再说。” 功亏一篑某人立马急红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什么叫完成再说?现在就讲好!否则小爷死不瞑……” 骤闻冷哼于心神中响起,犹如万钧重锤落下,砸得他差点吐血。 才警醒过来一时情急,竟然口无遮拦自称“小爷”。 已使掌门勃然大怒,当即呆若木鸡。 “不想去便作罢,休得与心诺牵扯到一块。 实话告诉你别说本座,其终身大事老祖也无法做主!” 震慑住布凡,南宫正天端起茶盏轻呷两口。 “今次传召只想提醒你:忘掉心诺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虽不中听,然而却是实情。 放眼新生代,布凡已经算出类拔萃。 身无一条天赐灵脉,也能建起六叶莲台。 兼且还未达上限,毕竟他仅用五年即已筑基。 倘不这般猴急,把根基再扎牢一点。 天生亲近某系元素,极有望踏足化神之境! 不过没关系,越往后升阶越慢。 随着对法则感悟持续加深,即使未结出七纹金丹,亦可构筑七层婴台。 换言之布凡若干年后,还是能够成就化神。 但也仅此而已,主要得看跟谁比。 云心诺身怀旷世天灵脉,本就无破虚瓶颈。 况且若其道基仅八叶,太上长老又何必隐瞒? 而琴瑶已经佐证,修士可以挣脱灵脉桎梏。 由此可知云心诺的莲台,荷叶恐怕将多达九片! 癞蛤蟆想要吃天鹅,在水里下毒或能如愿。 可是九叶道基高贵如凰,布凡居然恬不知耻求赐婚。 故而南宫正天已对其充满鄙视,连余光扫过都怕辣眼睛。 完全是蔑视、轻视、漠视、忽视,甚至是……无视! 掌门那句重话,显然深深伤了布凡自尊。 虽已气得浑身哆嗦,处于火山爆发临界点,却依旧躬身一拜。 “是小子鲁莽,这事姑且不提。 但生死试练性命攸关,所以有两个要求请前辈应允。” 好整以暇放下茶杯,南宫正天俯首弄琴。 “你说。” “试练详情须上宗明白告知。” 从“掌门”到“前辈”,加之尊称“上宗”。 立刻使老婆婆感觉,布凡与他们的距离正愈拉愈远。 “没问题,樊师妹会向你说明。” “另外我想去藏经阁,增加些自保依仗。” 同为火龙术,在逍遥派只能习得黄阶版本,并且还是下品。 而布凡阻止云心诺杀琴瑶,驱散的却为玄阶功法。 见猎心喜便欲借此机会,能偷多少是多少! 毕竟他并无把握凭一己之力,吃定另两家二十名天骄。 倘若功败垂成,小爷管苍岚宗死活。 把功法全都带回去,就跟合并没啥两样! 然则小伙的如意算盘,再度宣告落空。 南宫正天未加思索,便让偷书贼欲哭无泪。 “仅限黄阶,且不得染指心法。” 布凡脸沉似水,施礼退到圆厅入口前。 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你没啥共同语言了。 冥殿和万剑门修士,所用定然是玄阶神通。 你让我拿黄阶法术同其抗衡,何不干脆给根吊颈绳? 还堵死剽窃心法的途径,生娃没肚脐的操蛋货! 当然,这话仅敢在轮回果里边骂。 南宫掌门却读出,他已万念俱灰就此死心。 见状樊晓兰怅然暗叹,毕竟布凡再怎么撒泼耍赖,真性情还是挺招人喜欢。 万没想到师兄,此番召见竟是为棒打鸳鸯! 一双小儿女数年前,便已情投意合心心相印。 这样做足以在布凡与苍岚宗之间,刨出条难以填平的鸿沟。 而太上长老许以天大好处,正是欲招揽此子! 并且樊晓兰觉得,其似乎有意成人之美。 掌门此举不但忤逆老祖,更留下了严重隐患。 用云心诺做筹码,要挟布凡就范已属无奈。 还只骑马儿跑,不喂马儿草。 可想而知该小伙此际,已把苍岚宗恨到了何等地步! 万一基于报复心理,转投冥殿专司跟咱做对…… 没这可能吗?当然有! 求娶云心诺既被无情驳回,索性借外力打垮苍岚宗再抢人。 冥殿实力虽稍逊一筹,但化神大能外加俩元婴修士。 此消彼长至少高端战力方面,苍岚宗已明显居于下风。 杀掉布凡永绝后患?别忘记此子有靠山。 不行,必须奏报老祖设法补救! 怎能任由大好青年因爱生恨,误入歧途堕落成魔。 实际上,南宫正天不待见布凡,源自于对其缺乏了解。 而太上长老暗护云心诺时,则已透过表象看穿本质。 年仅十岁的娃娃,面对危机不仅没有落荒而逃。 反把埋伏的三名修士,当做猎物逐一灭杀。 见微知著,即断言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毕竟寻常少年遑论杀人,敢不敢杀鸡都难讲。 兼且观其迅如脱兔,定当爆发了肉身力量。 彼时太上长老就知晓,布凡乃法体双修。 两年前樊晓兰虽空手而回,却带来了更惊人的消息。 十一岁为解沂水城之围,用火球焚尽五十丈方圆。 婆婆谓其草菅人命,老祖却赞他杀伐决断。 那种局面下,不祭出雷霆手段何以立威? 最诡异的事情,系布凡未在逍遥派内渡天劫! 说明太上长老猜度无误,云丫头所修心法是他给的。 若非第十道劫雷惊世骇俗,用得着掩人耳目? 而整体接纳逍遥派,筑基小修没有那么大胃口。 既然出自神秘高人授意,苍岚宗求贤若渴! 但南宫正天一无所知,且布凡表现中规中矩。 便认为根本不值得苍岚宗,为他背上逍遥派这个大包袱。 此外,爱女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 癞蛤蟆居然惦记品尝凤凰肉,更让掌门没法接受。 因此才叫布凡过来,欲彻底断绝其痴心妄想! 第142章 三宗试练 南宫正天护犊本无可厚非,没谁愿意掌上明珠,下嫁于草莽匹夫。 然而贬损布凡,就蠢到了极致。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绝世隐灵脉万年难出! 真要论起来,云心诺还配上不他,苍岚宗掌门更是渣渣。 且怀揣三部天阶功法,修真、锻体、御剑俱全没有任何短板。 如非怕诺诺夹在中间难做,依布凡的性子是真想翻脸!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为获取高阶丹方才假装认怂。 当然,樊晓兰亦低估了他做人的底线。 即算布凡在轮回果里,把南宫老儿咒翻了天,也从没想过要加入冥殿。 自古正邪不两立,该团伙却以魔修自居声名狼藉。 倘若此事传到仙界,势必给双亲脸上抹黑! 况且不管怎么说,掌门也是心诺的师尊。 真要弄得势成水火,让她在亲情与爱情间如何自处?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尽管属于多虑,可老婆婆就是觉得不安。 似乎苍岚宗的前途命运,竟掌握在布凡手里。 升起这个预感,决非杞人忧天。 皆因小伙曾在沂水城外,对凡夫俗子大开杀戒。 而樊晓兰设身处地,换她应对那种局面。 只需擒拿主帅夺得兵权,根本不必滥杀无辜。 布凡却视人命如草芥,并且年方十一岁! 何况护送云心诺赴京途中,其双手即已沾染血腥。 这样一个恶毒少年,怎不令人头皮发麻? 若他对苍岚宗怀恨在心,什么事干不出来! 可南宫正天已经使关系闹僵,近乎将布凡推到了对立面。 此时樊晓兰只想着,得尽快找太上长老做转圜。 眼瞅厅中冷场,干脆带着布凡告辞。 至于琴瑶,自然是和云心诺待在一块。 小姐妹两年没见面,合该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回到自己洞府,樊晓兰试图先行安抚。 “掌门师兄并无恶意,你和心诺差距确实有点大。” 谁知布凡竟像没发生过不愉快,兴致盎然参观起了元婴修士宅邸。 首先樊婆婆对他仁至义尽,冤有头债有主。 其次你自己要藏着掖着,就甭怪别人甩脸子。 “太上长老知道我们的事吗?” “嗯。” “没有表示反对?” “嗯。” “那就成,先说试练内容吧。” 小伙心态如此良好,证明仍会为苍岚宗登顶尽力。 樊婆婆不由长舒口闷气,亲手给他泡了杯香茗。 灵泛,懂得本宗何人一言九鼎! 只要太祖支持,掌门的态度无关痛痒。 故此把布凡按坐在椅子上,从试练起源开始讲起。 由于魔兽全身是宝,遭到人类无节制捕猎。 被逼抱团取暖,退往大陆极北苦寒之地。 而人族忙于内斗,未曾第一时间合力围剿,终至自食恶果! 经过漫长岁月休养生息,魔兽数量呈几何倍数暴增。 待到人类有所警觉,其势头已不可遏止! 竟步步蚕食往南扩张,族地占据了三成疆域。 大难临头才想起要携手围堵,最终形成当前态势。 为以和平方式分配资源,于是三巨头商定。 各派遣百名筑基修士,去魔兽山脉参加生死试练。 以猎取内核多寡判定未来十年,北方那块飞地花落谁家。 毕竟在所有宗门里,他们均为万丈高楼的根基。 直接左右其所属势力,此后数百载兴亡荣辱。 苍岚宗独霸大陆三成领地,一直在试练中独占鳌头。 故而方能长盛不衰,将冥殿和万剑门牢牢压制。 可本次试练将至,却发生了连串怪事。 外出做任务的筑基天骄,居然无一人回归。 缘何没有提早发觉?因其与护道者命简完好无损! 等高层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却已为时晚矣。 大陆第一宗有绝对自信,除另两个同级势力外,没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万剑门还算光明磊落,断不至行此下作之事。 因而南宫正天便把矛头,指向了死敌冥殿。 不惜以掀起宗派大战相威胁,欲迫对方交还被掳弟子。 但也仅为虚张声势,毕竟没拿到真凭实据。 兼且一贯保持中立的万剑门,还隐现苗头拉偏架。 导致拖到当下,也未能妥善解决。 毕竟三大豪强鼎足而立,谁都不可能只手遮天。 反倒是一家独大,更易促使另两宗同仇敌忾。 冥殿加万剑门,坐拥大陆四成资源和人才。 倘苍岚宗两线作战,无异于自掘坟墓! 诚如之前所言,十大筑基天骄俱为亲传弟子。 而失去领军人物,不仅本场试练苍岚宗无缘折桂。 更意味着相较另两家,将来会少十名元婴修士! 有鉴于此,南宫掌门才计划进行战略收缩。 最怕冥殿一旦坐大,再想遏制难上加难。 这便是为何苍岚宗老祖,盼望布凡能力挽狂澜之根源! 说完樊晓兰长吁短叹,忧国忧民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其下还有层意思:师兄已经焦头烂额,就别跟他计较了。 太上长老把苍生福祉托付于你,想想如何不辜负厚望吧。 本以为布凡会立即表态,豪言壮语信誓旦旦,要做个有担当的热血男儿。 孰料他竟拄着下巴,看样子就快睡着啦! 开玩笑,十万年前魔界大举入侵,仙宫若败玉石俱焚。 某人都浑没放在心上,哈欠连天直言关我鸟事。 苍岚大陆安危……老婆婆算白费心机了。 “咳,您倒是来点实际的,尽扯没用的干啥。” 樊长老颓然一拍脑门,挫败感油然而生。 不记事,当日这厮越级挑战夏永峰,出发点乃替自己谋取利益。 以身犯险也是为保云心诺,跟他讲大道理……对牛弹琴! “试练为期三个月,竭尽全力收集魔核。”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小伙眼珠一转贼笑连连,探手摸了摸储物袋。 因为这里面,有金刚猿全家毕生精华所在。 “苍岚宗魔核肯定多,能不能夹带?” 樊晓兰没好气地曲起中指,在他头上重重敲了一记。 “此前魔核都已成丹,哪还会有存货! 再说连你也能想到这点,别人难道是白痴?” 抬手猛揉脑瓜皮,布凡“嘶嘶”倒抽着凉气。 对嘛,三宗试练已不知举办过多少次。 真要能够作弊,哪还轮得到他? 更何况魔核闲置过久,将如药草般丧失灵性,很好分辨是否新鲜。 “那具体怎么计算成绩?” 既然不能投机取巧,就只好老老实实猎杀魔兽。 但布凡知晓,各阶内核定然不等值。 “一阶的一分,二阶的两分,三、” “三阶的四分,四阶的八分,五阶的……” 正得意洋洋卖弄小聪明,不料话音未落又挨了一下。 “三阶魔兽已等同金丹境体修,还四阶五阶,你想作死不成?” 布凡疼得呲牙咧嘴,面带幽怨瞅着樊晓兰。 “我没说要招惹高阶魔兽哇,头打多了会变傻的。” 老婆婆哑然失笑,小伙这般机灵岂能自不量力? 可打断长辈说话着实恼人,需经常“敲打敲打”才行。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当着掌门都自号“小爷”。 下场即为不许上藏经阁五楼,连黄阶心法都没得学! 诚然,待其成为亲传弟子,仍能修习苍岚遗卷。 但以黄阶神通进入试练,铁定要吃大亏。 如果懂得谨言慎行,何至受到打压? 毕竟布凡乃苍岚宗唯一翻盘点,掌门理应心知肚明。 全怪李平阳惯纵他,必须改掉这身坏毛病! 大陆第一宗门规森严,肆无忌惮难保不闯祸。 南宫正天又对其无丁点好感,逮着由头定往死里整。 实际上经此一事,布凡已经敲响了警钟。 只因没拿婆婆当外人,才卸下伪装原形毕露。 樊长老亦未再过多苛责,响鼓何需重锤。 等小伙屁颠屁颠续满灵茶,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历经无数次摸索,三宗早已总结出经验。 魔兽山脉最外围纵深万里,属低阶繁衍地。 虽然容易猎杀,但取分也少。 试练仅持续三个月,于此驻留得不偿失。 兼且海量无阶小兽充斥其间,尚未凝出魔核宰来吃肉? 因此三宗筑基弟子,都会尽快通过该片区域。 顶多随手做掉沿途的魔兽,赚点小分聊胜于无。 筑基修士杀凝气生灵,跟碾死臭虫没啥两样。 能得一分是一分,耽误不了啥工夫。 第二个万里为中间地带,二三阶魔兽在此活动。 而两分与四分内核,方乃首要目标! 二阶魔兽虽堪比筑基炼体士,但心智低下战力有限,系最好的围猎对象。 当年在落霞山发现金刚猿,秦立辉便可轻松应付。 超级势力精英碰到,根本如同屠杀。 毕竟某小孩尚在凝气四层,就玩死了二阶巅峰猿妈妈。 并且每家从数万人当中,遴选出的一百名佼佼者。 起码拥有五叶莲台,还均具筑基后期以上修为,实力之强不言而喻。 在他们眼里,价值两分的二阶内核,远不如收获四分划算。 三阶魔兽只是进化所需灵气,同修士结丹相仿。 人类却不仅心智健全、还有宝物增强攻击和防御。 所以历次试练当中,四分内核才是抢手货。 自然,魔兽也分很多种。 食草类的三阶巅峰,筑基修士可轻易做掉。 食肉类的三阶初期,就得避而远之绕着走。 至于四阶魔兽……能腾云驾雾并施展天赋神通。 因此樊晓兰才警告布凡,千万别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第143章 黑名单 四阶魔核固然诱人,却连金丹修士亦无福消受。 试练举办以来,三宗所得摞一起都不足百枚。 哪怕布凡再狂妄,也未动以此方法揽分的念头。 事实上,杀中阶魔兽看似不难。 然则北境是苍岚大陆上,其仅存的繁衍地。 因而即便在外围,也有四阶魔兽巡弋。 发现偷猎者,毫不留情追杀到底! 布凡同思曼小雨闲聊时,就常闻某某公会又被团灭。 万未想到有朝一日,他要被赶鸭子上架。 从事这等比打家劫舍,更危险的行当。 听樊晓兰说,中间区域还有五阶魔兽出没。 顿时吓得全身筛糠,门牙交击“叮当”作响。 喵了个咪,难怪试练伤亡率那么高。 五阶魔兽已心智大开,化神修士都难言稳操胜券。 筑基小修?吐口唾沫淹死一片! 同时布凡也总算明白,因何三宗只派百人。 毕竟魔兽山脉气候已成,去再多也是组团送餐。 三百人分散在广阔疆域内,方能将风险系数降至最低。 见小伙未战心已怯,樊晓兰淡然一笑。 “本宗高层中,大都参加过试练。” “啥意思?” “作为过来人,听我的包你无恙。” “请前辈指条明路。” “切记一点:不要过于深入,撞见高阶魔兽的概率很低。” 某人展露喜色频频点头,感激地起身拜谢老婆婆。 却是在做表面文章,实则内心大不以为然。 因为依照合同,他需帮助苍岚宗夺魁。 若躲在边缘处猎取两分魔核,事倍功半愚不可及! 还用想吗,另两家天骄自恃实力强悍。 肯定会挺进数千里,以捕杀三阶魔兽为主。 他们宰一头,我就要两只才能追平。 安全性倒是有保障,分数却将被越拉越远! 即使不眠不休从早忙到晚,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 所以,欲确保苍岚宗获胜只有靠抢! 其他人能得多少分暂且不论,反正甭指望那帮垃圾。 没有十大天骄带队,应会畏首畏尾力求自保。 就怕三宗已达成共识,互相不准下黑手。 但是管他呢,人死了鬼晓得谁干的! 故此布凡似想起一事,端出“小生怕怕”的丑陋嘴脸。 “前辈,试练中能杀人吗?” 樊晓兰陡然变得严肃,毕竟布凡仅为筑基初期。 尽管他法体双修,且已悟透火龙术,仍有陨落之虞。 “这正是我要强调的,此乃三宗弟子争雄舞台。 如遭逢别派修士,尤其冥殿和万剑门天骄。 你要能躲则躲,万不可意气用事。” 言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递给小伙。 “这是二十骄子的资料,先把他们记牢。” 可见婆婆已做足功课,只为布凡安全着想。 当然了,其虽具备越级挑战实力,也得看是越几级。 凝气八层与九层,和筑基初期与巅峰,完全没有可比性! 施法威力相差八倍,绝非靠瞬发火龙所能弥补。 好在他法体双修,打不赢还可以脚底抹油。 没人敢在魔兽山脉半空飞,赛跑小伙会怕谁? 哪承想这货却笑了,赶紧掩嘴干咳两声。 “做掉他们有没有奖励?” “为宗门效劳,你还计报酬?” 重重冷哼,布凡白眼翻上了天。 “我是逍遥派的人,既为苍岚宗做出贡献,当然要按劳收费。” 老婆婆仰头长叹,知晓小伙犹在记恨,之前南宫正天棒打鸳鸯。 连带也将苍岚宗拒之千里,不谈感情只谈钱! 好歹日后能跻身元婴修士行列,却被贬得一无是处。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同辈中没人可望其项背? 短短五年之内,修真锻体即双双进阶,简直闻所未闻! 掌门师兄凭借读心术,自诩看人从未走眼,但这回恐怕…… 即算唾弃布凡攀龙附凤,话就不能讲委婉点? 但事已至此,唯有寄希望于太上长老,可修补裂痕令他回心转意。 不过奖励机制倒是现成的,樊晓兰张嘴就来。 历次试练皆伤亡过半,其实很多血案系源于自相残杀。 命苦遇到高阶魔兽,死于尖牙利爪下的反而极少。 毕竟能干掉对方天骄,便消除了自家隐患。 因此不但有赏赐,而且相当丰厚。 生死试练备受各方关注,作为评定整体实力的标准。 三巨头的筑基修士,均有个十大排行榜。 当然,苍岚宗天骄已全部玩起躲猫猫。 云心诺虽具八脉,可刚升阶两载,挤不进前十实属正常。 毕竟那些人都是筑基巅峰,试练回来便将闭关结丹。 而排行榜亦为悬赏榜,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第十名两万灵石,第九名三万,第八……” “第八名四万,您说以一万递增就好。” “又插嘴?” “这不是跟您嘛。” 立时把樊婆婆逗乐,习惯性揉揉小伙脑袋。 浑未注意他眼睛越来越亮,已攥着玉简指节发白。 “第二名已有十万,那第一呢?” “被化神老祖收作记名弟子,享受元婴长老待遇。” “我是问有多少钱。” 樊晓兰当即笑喷,把小伙头发挠成了鸡窝。 见钱眼开,可你有本事拿吗? “呃……二十万。” “一个还是加起来?” 老婆婆愕然,打听这些有意义么。 “每人二十万,但本宗记录迄今为零。” 财迷立马大喜过望,继而死死盯着玉简。 好像摆在面前的已非名单,而是一座灵石大山。 眼中冒出幽幽绿光,把樊晓兰惊了个呆。 因为,某人正歪头扳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 “布凡,布凡?布凡!” “啊?” “你在做什么?” “背书。” 樊长老这才含笑颔首,舒适地倚入椅背安心喝茶。 实际上,岂止苍岚宗开出价码,冥殿和万剑门亦如此。 毕竟三家的筑基天骄,如未夭折俱可结婴。 于是乎便发布巨额悬赏,欲将之扼杀在萌芽状态! 无论牛鬼蛇神,提头来就能领到钱。 只因亲传弟子下山历练,必有高手暗中护道。 加之本身实力超群,且无法把握其行踪,才导致应者寥寥。 但对布凡来说,试练既把天骄孤立,又已限定活动范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差用舌头去舔玉简。 资料记载得异常详细,非但姓名、属性俱全,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画像。 证明苍岚宗同另两家争霸,情报工作很是到位。 修士本就过目不忘,粗略扫过即能印入脑海。 小伙没搭理婆婆,实因正在算账。 二加三加四再加五……我的天,灵石一百二十八万! “前辈,试练何时开始?” “还有一个多月。” “那我不是来早了?” “老祖本打算……先说正事。” 听话听音,布凡心中一暖。 可知太上长老原是有意,向他开放所有功法。 却因自己一个口误,错失了窃书良机。 每逢岁末,月亮距离苍岚星最近,兼且呈现赤红。 不但使人畜忧郁烦闷,魔兽更性情突变,极度凶残嗜血。 而度过本月,便会陷入一段虚弱期。 战力大幅下降,愈是高阶魔兽愈受影响。 故此每届生死试练,都安排在次年正月进行。 其时春暖花开,冬眠的魔兽也出了窝。 最重要悉数萎靡不振,巡视领地也没那么勤快。 否则高阶魔兽飞行瞬息百里,筑基小修哪有活路可言。 听完樊晓兰解释,布凡信心大增。 蔫了?四阶魔兽咱不敢惹,三阶内核见一颗收一颗! 二阶的也多多益善,能炼出上佳筑基丹。 “前辈,还有个问题,材料归谁所有?” 樊晓兰暗松一口气,本以为布凡乃抛砖引玉。 问杀个天骄多少钱仅是铺垫,接着就该问宰头魔兽多少钱。 算你识相,真要贪到那等程度,老婆子一巴掌抽死丫。 “自然归获取者,但本宗会以合理价格收购。” 人尽皆知,此为冠冕堂皇的说辞。 实跟强取豪夺没啥两样,不然怎会滋生出宗内坊市? 或因逍遥派就算没落,凝气丹也仅卖十块灵石。 还要养活你们白吃白住,每月支出份例。 不从这方面捞点回来,宗门垮了都去喝西北风! 道理虽人人都懂,可被占便宜谁心里舒服? 布凡更由于已恨毒南宫老儿,决意不给苍岚宗半根兽毛。 一则出口恶气,二则八宝斋开价高。 谈妥要紧事,樊晓兰领小伙前往藏经阁。 枯坐凉亭的守门人——龙老,显然已接到通知。 连眼皮都没抬,即点头表示放行。 待布凡背影消失,唇角竟越翘越高! 倘被外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 这个终日面无表情、冲谁都横眉冷对的老头居然会笑? 对此小伙却一无所觉,要不定当亡魂皆冒。 因为初次接触,他曾鉴定龙老修为元婴巅峰。 可现下则压根不知,正被一道神念扫描。 而其泥丸穴里,藏着化神圆满识海。 未能感应到老者探查,说明对方境界已达破虚层次! 绿袍人在笑,黑袍人也在笑。 敖霸于轮回果中惊喜交加:他乡遇故知? 藏经阁坐北朝南,东侧为功法,西侧为心法。 南宫正天已颁下谕令,普通长老怎敢违背。 进门推着布凡左转,示意另一边是禁区。 但暗地里,又向他送去神识传音。 “别急,我这就求见老祖。” 发觉小伙欲大礼叩谢,忙用法力予以制止。 布凡神识一扫,原来后面有只跟屁虫。 足见职责便是盯紧他,只好抱拳恭送樊晓兰离去。 第144章 决意独行 既然剽窃玄阶功法,乃至黄阶心法已无可能,为何布凡还来藏经阁? 因其想寻找另两类书籍:阵道和丹道。 前者用以解除逍遥子,寝陵洞口的单向限制。 就能借助传送阵往来于两地,不必像只候鸟南北迁徙。 而三宗试练结束后,兜里铁定装满魔核。 故此学会如何以之炼丹,便显得刻不容缓。 毕竟入门指南上有载,内核非但灵气远超同阶药草。 更蕴含着魔兽生前,对各系法则的感悟。 换言之,这种丹药将具备属性! 尽管布凡有轮回果,只在乎灵气多不多。 但云心诺和琴瑶,却能受益无穷。 然而踅摸个遍,小伙失望了。 藏经阁前四层,一本都没有! 封存玄阶秘笈的五楼,则根本上不去。 思忖片刻,朝亦步亦趋那条尾巴打一拱手。 “师兄,能请教个事吗?” 该名筑基修士却冷漠摇头,明显不想跟他产生交集。 布凡苦笑一声,倒未迁怒此人,毕竟其亦属恪尽职守。 见有名十八九岁的女弟子,边浏览书架边走了过来,拦住去路抱拳作揖。 “师姐留步。” 英俊相貌搭配迷人笑容,令少女俏脸飞起两朵红云。 心如鹿撞垂下眼睑,蚊蚋般轻声回应。 “师兄何事?” 盯梢客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目。 暗道要是我上前搭讪,徒遭白眼自讨没趣! 袖口绣着金色麒麟,亲传弟子有木有? 且这么年轻就已筑基,岂是寻常执事所能高攀。 焉知土鳖出身寒微,哪分得清超级豪门弟子等级。 在他想来,无缘习得玄阶功法当为基层修士。 此外布凡清楚,施展天赋神通无往而不利。 对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更能一击必杀。 因而有求于人时,通常首选女同胞。 何况亲传弟子又怎样,小爷十五岁便已进阶! “请问,这里怎无炼丹的书?” 女孩儿一愣,偷瞄布凡衣袖心中释然。 门派标识都没缝,刚入宗还未注册。 不认识上届大比冠军?五年前这妮子才多大。 即便听说过,也肯定没见过。 而且布凡比她还显嫩,却也已迈入筑基境,并有志投身丹道。 自然不敢怠慢,莞尔一笑加以说明。 “那些书都收录在丹宗。” “多谢师姐。” 眼瞅布凡侧身退往一旁,此女感觉迈不开腿。 可亲传弟子毕竟受万众瞩目,终究没好意思泡帅哥。 小伙颓然暗叹:看来连偷书都不现实。 谁能料到超级势力,居然设有专业部门。 涉及炼丹的文献,均被其全部垄断。 据此推测,自学阵道知识也成了泡影。 愁哇……入伙后拜哪位大拿为师? 有心先提升火龙术,才发现附近几排架子上,并非摆放着神通。 而是苍岚宗的起家史,以及趣闻轶事杂文。 可见那名女弟子,应为来此猎奇。 沿着上方标牌指引,布凡转到个红色木架前。 从中抽出本小册,看向如影随形的藏经阁执事。 “朋友请自便。” “对不起,职责所在。” “若我师尊是元婴长老,你也这样讨人厌?” 执事脸色微变,毕竟樊晓兰曾同小伙勾肩搭背。 “回吧,我保证不违规。” “请师兄自重。” 说完执事掉头就走,但又搬来把椅子,坐在了心法区间入口处。 当然,只要他不在旁边碍事,某人即别无所求。 把筑基期能用的火系神通,统统收进轮回果。 之后装作随意浏览,偷了不少黄阶极品法术傍身。 然则十多天过去,樊婆婆却未曾露面。 布凡无事可做,剩下的时间又不能浪费。 只好走回撩妹那里,翻阅苍岚宗的发迹史解闷。 方知竟是逍遥老祖偕爱侣,奠定了千年鼎盛基础。 没承想历史居然惊人的相似,正值苍岚宗面临天大危机,他便横空出世! 靠,难不成小爷生来就要替老祖还债? 何出此言?皆因若逍遥子当年,没被猪油蒙了心跟爱人私奔。 苍岚宗现今,便该有两位化神大能! 那么借冥殿一万个狗胆,敢掳走十名筑基天骄吗? 红颜祸水哟……古人诚不欺吾。 但太上长老她爹,为毛要拆散天作之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中定有隐情。 一个月转瞬即逝,这日布凡正手捧小人书。 摇头晃脑读得津津有味,樊晓兰悠忽窜上了四楼。 示意众弟子免礼后,找到刻苦且专注的布凡,刚展露一丝笑意。 然而看清扉页,气得七窍生烟。 本以为小伙在钻研神通法术,替三宗试练做准备,万没想到他竟拿着本…… 立马晃身欺前,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你看什么不好,偏要看《女子防狼术》?” 某人惨叫着把书一扔,双手抱头疼得眼泪长流。 “说了不要敲脑袋,变成傻子怎么办?” “那好,老身下次打脸。” “别!此乃小生吃饭的本钱。” 老婆婆怒其不争,揪着招风耳把他提溜起来。 “马上就、咳!本末倒置是否该打?” 不料布凡将册子放回原位,竟然还振振有词。 “这才是第一要紧事,我怕师妹受人蒙骗!” “狡辩,你想学以致用到处风流。”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您这是污蔑!是诽谤!是践踏我的人格……” 筑基弟子敢跟元婴长老起高腔?自然已彻底颠覆大伙三观。 旋即便目瞪口呆眼瞅着,一条黑狗四蹄乱蹬,被拎着后脖领拖下了楼。 饱含悲愤的狂吠声,亦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回到樊晓兰洞府,小伙抱膝而坐,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因为琴瑶已于大比落幕后,随团离开苍岚宗。 虽然逍遥派有两名弟子,不负众望闯入同级前十三。 兼且多人止步第二轮,斩获仅次于上届的好成绩。 但跟布凡有啥关系?五年前他即已赢得,落霞山灵矿永久开采权。 就算逍遥派依旧敬陪末座,也无任何损失。 更何况参赛选手还这般争气,将总分攀升至第十位。 足见其底层整体实力,已然强于罗刹门! 美中不足是有三名弟子重伤,万幸无人身陨。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体现出,逍遥派已极具向心力。 再不会出现以往那种,未战先降的丢人情形。 叙完大比结果,樊晓兰重重怒哼。 “离试练开始尚有三天,在此养精蓄锐不许外出!” 其实老太婆情绪暴躁,非因布凡太过无厘头,而缘于自己失信于人。 当日将小伙送到藏经阁后,她随即便去往飘渺峰。 欲奏请太上长老降旨,准其登上五楼。 最好能再表个态,用云心诺来激励布凡。 毕竟魔兽山脉步步惊心,他又惯于不见兔子不撒鹰。 接收逍遥派?前次越级挑战即是教训。 此子向来私大于公,没得好处会为苍岚宗卖命? 岂料太上长老获悉这事,并无意插手干预,令樊晓兰十分费解。 不过庶日清早就被师兄唤去,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通。 显见老祖当时虽装聋作哑,却转背就传召掌门。 说过什么无从得知,但一定不咋中听。 被人打了小报告,南宫正天自然大为光火。 哦,本座处置一只癞蛤蟆,你居然跑老祖那去告刁状? 掌门师兄扔来双小鞋,樊晓兰实在郁闷得紧。 又自觉愧对布凡,便索性没现身。 毕竟长辈间的纠葛,告诉他亦于事无补。 而生死试练开启在即,绝不能因此乱其心绪。 眼看新年将至,才接小伙回家。 首先让他调整状态,加之还有些细节要交代,比方说编组的问题。 区区三百人融入试练地,彷如一把沙子撒进大海。 遇到高阶魔兽的概率不大,可任他们尽情施展。 诚然,抱团能够增加安全性。 但猎取魔核的效率,也会相应降低。 试练宗旨又是多拿分数,争夺下个十年大陆一成疆域。 所以只有把人散开,方能收益最大化。 依惯例,位列排行榜的筑基修士单独行动。 目的系用上驷对上驷,制衡另两宗天骄。 而高手过招,庸才涉入只会遭受池鱼之殃。 并且凭他们的实力,宰中阶魔兽形同探囊取物,独行更可进退自如。 还有一个原因,亦致使天骄没法跟人组队。 可由于布凡仅为筑基初期,樊晓兰并未对他言明。 其余九十名弟子,则分成两人一组。 即算被高阶魔兽盯上,损失也不至太大。 南宫正天本已寒了布凡的心,樊晓兰去求老祖又未果。 便欲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点实质性补偿。 “参加试练的弟子中,有两个樊家直系后辈。 修为都是筑基巅峰,与他们彼此照应如何?” 谁知布凡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大杀四方的同时,哪有空给你家娃儿当保姆? 极境神通、魔龙圣典、无名剑法皆不能暴露。 好意咱心领,但情非得已也只能杀人灭口! “小子打算听您的话,就在中间区域边缘混,别耽误试练主力取分吧。” 老婆婆心想是这么个理,默默点了点头。 血月后魔兽战力锐降,一阶二阶的几无威胁。 “也罢,倘若事不可为,务必全身而退。” 与李平阳的叮咛如出一辙,顿时令小伙鼻头发酸。 不管南宫老儿多可恨,樊晓兰对我是真的好。 心想只要情况允许,定护得樊家子弟周全。 “多谢前辈,布凡铭记终生没齿不忘!” 第145章 境界的差距 正月初二,苍岚宗殿前广场上,举行盛大的出征仪式。 不但南宫正天亲临,元婴和金丹长老亦未缺席。 外加普通弟子,人头攒动漫无边际。 试练结果干系到此后十年,大陆一成资源重新分配,自然不容有失。 因而每逢这天,除闭死关者均会前来送行。 以往苍岚宗夺魁全无悬念,诸人大都谈笑风生。 仿佛弟子们并非面临生死考验,只是去魔兽山脉走亲戚。 今次现场却鸦雀无声,压抑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九十九名筑基修士,皆神情肃穆脸色凝重。 毕竟试练伤亡率超过五成,也难怪他们面带死相。 十七个门派弟子竞技,总归属于内部切磋。 且苍岚宗明文规定,故意伤残对手严惩不贷。 参赛选手只要认输及时,并无性命之忧。 而生死试练,非但高阶魔兽神出鬼没,更有另两家修士虎视眈眈! 此行不知能否活着回来,与亲朋好友再聚首。 未曾整得跟哭坟一般,已足见其意志刚毅。 兼且这批筑基弟子,将来俱可结成金丹,堪称前程似锦。 有鉴于此,试问谁还笑得出来? 原因不言而喻:苍岚宗天骄已荡然无存。 没有他们制约对方顶尖战力,很可能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同为筑基巅峰,不提六脉之人气海就多三百里。 最重要对法则理解更深,两者实力天差地远。 碰到寻常修士,尚能一较长短。 但遭遇十大天骄,连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如果岳丈不曾节外生枝,私自召见姑爷棒打鸳鸯。 一切按计划进行,布凡已经拜入苍岚宗。 毕竟无论有没有履行合同,太上长老也对其志在必得。 然则当下名不正言不顺,就只能躲在舱内看热闹。 却被本场追悼会,差点惊掉下巴。 我滴个娘……大陆第一豪门果然牛掰! 筑基修士在这里,不仅仍为弟子。 并且遴选出来这批人,居然均具五脉。 由是观之,苍岚宗足以组建起一支,多达数万的筑基大军! 缘于在场高手如云,小伙没敢用神识乱扫,可眼光毕竟为下界绝顶。 当然能确定后排的凝气小修,筑基成功率不会低于九成。 类似逍遥派那等杂役,于此连扫地的资格也欠奉。 窥一斑而知全豹,估计苍岚宗人数逾五十万。 还有千余金丹修士、数十元婴大拿。 樊晓兰夹在高层长老中,竟然毫不打眼。 可以预见,超级势力一旦开战,山川都将被夷平! 趴在舷窗震撼莫名,土鳖“啧啧”连声。 忽听心神中响起轻笑,某龙不屑地砸吧砸吧嘴。 “小意思。” “你最多带过多少人?或者说多少龙?” “三千年前一役,老敖麾下光化形魔兽便有百万。” “不吹牛你会死啊!” “嘿,除了上古神兽,全归龙族统御,百万只是常备,并未全面动员。” 由不得布凡质疑,因为敖霸介绍轮回果时讲过。 当初魔界入侵那一仗,仅仙宫便曾出动修士千万! 无对比就无伤害,苍岚宗这丁点力量……确实不够看。 自认已“亲历”过大场面,某人随即发表高见。 “还没开打士气就跌至谷底,苍岚宗输定了。” “不是有你吗?” “双拳难敌四手。” “二十个杰出青年会落单。” “量力而行吧,有钱也要命来花。” “大丈夫岂能食言?” “我可没这么说,单挑小爷怕过……” 话音未落,那边南宫掌门已开始慷慨陈词。 每隔十年便要讲上一遍,自然驾轻就熟能脱稿发挥。 刚听完三句,布凡即哈欠连天。 揶揄道堂堂掌门就这水平?废话连篇根本是在洗脑。 浑不念临战鼓舞士气,实乃题中应有之义。 只因南宫正天此前的态度,委实刺痛了蛤蟆哥,已将双方关系推至冰点。 以致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会招致不满。 “为天下苍生免遭荼毒,尔等即便舍身取义,也要力争第一!” 而这句总结性发言,更令小伙勃然大怒。 眯起眼睛紧盯着南宫正天,咒遍其十八代祖先。 试练失利的严重后果,苍岚宗人尽皆知。 兼且超级势力弟子荣誉感之强,又岂是逍遥派所能比拟? 受到掌门激励,众人当即热血沸腾,振臂齐声高呼。 “不惜舍身取义,誓要力争第一!” 愕然片刻布凡暴跳如雷,把南宫正天和九十九名参试修士,骂了个狗血淋头。 缘何?首先前世身为散修,他从不知宗门荣耀是啥东西。 上届大比之际,李平阳即再三强调,弟子要注意安全。 这次启程前,尽管逍遥派已今非昔比,老人家仍然一如既往。 甚至搪塞苍岚宗年许,也欲阻止布凡犯傻。 可知在李平阳内心,门徒安危重于社稷。 就连樊晓兰也嘱咐小伙,万不可贸然深入险地。 而且别忘了,她是苍岚宗的元婴长老! 于情于理,都该敦促布凡尽义务,却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在小伙观念里,这方为长辈应做的事。 此外南宫正天大义凛然,高举着一面除魔卫道旗帜。 让众弟子以卵击石,更同其处世原则相悖。 有多大脚就穿多大鞋,你们咋会蠢到这地步? 匪夷所思嘛,打了鸡血丫也干不赢! 以往凭借人才与资源优势,苍岚宗整体实力占优。 筑基修士排行榜前十,还能隐压冥殿和万剑门一头。 有他们负责牵制,对方自然投鼠忌器。 毕竟试练目的乃猎取魔核,拼个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然而樊晓兰曾言,那两宗诞生了不世出的奇才。 能与云心诺相提并论,证明起码身怀七脉。 况且皆有越级、乃至越阶击杀记录。 实战经验之丰富远胜同辈,布凡都不敢掉以轻心。 区区五脉修士……三人一起上能否战成平手? 苍岚宗筑基天骄本已失联,导致战力相差极其悬殊。 再多两个能宰金丹初期的家伙,换做你会怎么做? 冥殿与万剑门得此良机,必然无所顾忌展开杀戮盛宴。 搂草打兔子,将苍岚宗修士当魔兽捕猎! 痛失十名六脉骄子,外加近百个五脉精英。 相比之下,一成大陆疆域算得了什么? 年轻世代出现断层,青黄不接才要苍岚宗老命! 关于这点布凡都能看到,元婴大拿莫非瞎了狗眼? 最明智的做法,系叫他们明哲保身,留存火种以图东山再起。 而南宫正天此举,无异自毁根基! 实际上这是由两名帅哥,身处位置不同所造成。 苍岚宗掌门着眼问题的高度,哪是常人能够企及? 年仅十七岁的半大小伙,心目中唯有两位红颜。 顶多再算上将其视若己出的师父,以及思曼和小雨。 相处七载的同门?得看是谁了。 手心手背都长肉,总也分厚薄。 天下苍生?死绝了布凡都不会哭! 至于李平阳,逍遥派在大比中向来垫底。 正因没抱幻想,才以保全弟子为己任。 樊晓兰则更好理解,正替受了委屈的鸳鸯叫撞天屈。 何况她从不认为,小伙能凭绵薄之力扭转乾坤。 可南宫正天能一样吗?俗话说境界决定思维。 倘若本次试练苍岚宗折戟,冥殿势力范围将骤增三成! 十年时间,足够完成跨越式的发展。 想当日冥殿曾买通罗刹门,于赴洪都途中袭杀云心诺。 诚然,有太上长老暗中守护,绝无希望得逞。 但行事不择手段,定非名门正派。 万一强势崛起,生灵涂炭恐怕预言成谶! 苍岚宗能够企盼万剑门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因其已表明立场,如无凭证即妄起战端。 那么万剑门将“主持公道”,谁也别想仗势欺人。 故南宫正天迫不得已,只能拿该批精锐弟子放手一搏! 既然丢了西瓜,岂还在乎芝麻。 毕竟十年后,靠云心诺亦独木难支。 当然,他压根就没计算布凡,更谈不上琴瑶。 两名元婴修士,于苍岚大陆能掀起多大浪? 便只有静待恢复元气,再伺机绝地翻盘。 却未想过逍遥派这对师兄妹,竟能携手破碎虚空。 并且无需久等,仅三个月后就被布凡吓蒙了! 犹在哀叹爱徒生不逢时,若现下已至筑基巅峰,何至于向外人求援。 其实即使云心诺早拜师几年,修为与另两宗奇才相当。 太上长老亦不会目光短浅,葬送日后千载辉煌。 以化神大能的智慧,联想到十名天骄,陆续发生意外的时间段。 其已有九成把握,断言这不是偶然! 能摸清外出弟子历练行踪,可想而知冥殿或万剑门预谋良久。 早十年云心诺尚未入宗,晚十年又已结丹。 那么选在她筑基前后动手,险恶用意昭然若揭! 幕后黑手应已料定南宫正天,走投无路将丧失理智。 只要遣云心诺参加试练,便可把其扼杀在摇篮里。 却未想到八脉之人,进阶居然花了四年半。 否则至少已达筑基中期,千余里气海足可自保。 故而若论虑事周详,尽管布凡忝为化神圆满。 坑死史文通、刨走七叶草,没留半点蛛丝马迹,自私的性格缺陷却是硬伤。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你当小爷傻? 压根不及太上长老真知灼见,洞悉了可谓“阳谋”的阴谋。 反冲南宫正天和试练弟子,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第146章 出发 九十九名筑基修士视死如归,带动数万人同声响应。 呐喊经久不息振聋发聩,场面壮观气势恢宏。 布凡却像生吞了只活苍蝇,恶心得想吐。 觉着南宫正天这样做,跟邪教头子没啥区别! 而菜鸟们明知是去送死,还面无惧意容光焕发。 士气则已攀上顶点,更加令他费解。 不禁恶毒揣测:是否昨个新年会餐时,南宫老儿下了蛊。 导致三字经滔滔不绝,并且越骂越起劲。 敖霸实在听着刺耳,只好干咳几声打断主子。 “向部属灌输宗教式思想,乃身居高位者的必修课。 南宫掌门精通读心术,自然深谙此道。” 小伙不懂装懂恍然点头,愤愤啐了一口。 “卑鄙!” “你错了。” “嗯?” “观察众人眼神,对其狂热崇拜是发自真心。” 这点布凡倒不否认,初见面他亦点了个赞。 毕竟南宫正天确为人中龙凤,但小爷,三百年即已飞升! “那又怎样?” “即算让他们自裁,也不会有半分迟疑,信仰能使人盲目。” “凭啥,宗门荣耀大陆苍生?搞笑。” 敖霸力促布凡前来试练,就是想借这块磨刀石,打造出一柄绝世神兵。 此时谈到点子上,索性将他拽进了轮回果。 “有些责任必须承担,根本躲不过去。 譬如为护云丫头,也为兑现筑基时许下的诺言,你才会甘冒风险。 而对苍岚宗弟子来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望着敖霸身后那座凉亭,布凡若有所思。 “就像你为延续血脉传承,才跑去盗窃轮回果?” “对咯!男人便该……” “装修搞完没?” “出发了,以后再说。” 既然誓师大会,已达预期效果。 随着掌门右手一挥,众弟子便开始鱼贯登船。 全员就位后,缓缓升空向北疾驰而去。 这是艘银白色的平底灵舟,长约百丈可容千人,遍插麒麟大旗。 逍遥派那条与之相较,寒碜得形如小舢板。 苍岚宗信奉的守护神兽为麒麟,所以服饰物品上皆印有图案。 南宫正天府中香炉,更干脆以此造型。 历代最杰出的筑基天骄,亦惯被称作“麒麟子”。 通过阅读藏经阁传记,对此布凡已了然于胸。 飞舟用灵石驱动,不但速度极快,还能激发光罩抵御罡风。 品质绝对超越法器,达到了法宝层次。 乡巴佬初登豪华游轮,刚启动就心生艳羡。 琢磨着啥时候,自己也有幸弄一艘代步。 然而逍遥子贵为元婴修士,遗产却仅为法器级飞船。 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方可实现此等美梦。 另有一事让他颇感纳闷:千乘灵舟因何只坐这么点人? 除试练弟子以外,仅有十名金丹修士随行。 而飞舟不管负重多少,消耗灵石都恒定。 金丹巅峰修士,任务明显是护送。 既如此怎不多派些,浪费可耻! 好在飞船刚离开苍岚宗百里,樊晓兰就已推门而入。 之前正是她,把布凡藏在舱内不准露面。 “很奇怪?” “路上出事怎么办?” 老婆婆傲然一笑,指向窗外猎猎飘舞的旌旗。 “麒麟所至,神鬼回避。” 当然了,苍岚宗历经大小无数恶仗,早已打出赫赫威名。 敢拦截麒麟战船?九条命也不够人家宰! 更何况一位元婴初期,十名金丹巅峰,能在苍岚大陆横着走。 布凡却仍未释疑,因其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闻言樊晓兰目露赞赏,探手揉搓小伙脑袋。 古语云:害人之心虽可以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三大超级宗门里,苍岚宗与冥殿长期敌对。 万剑门表面保持中立,却经常偏帮后者。 假如两家达成默契,将百名筑基精英一网打尽…… 苍岚宗高层九成参加过试练,包括逍遥老祖和南宫正天。 盖因未经血与火洗礼,玉不雕琢难成器。 此二人均曾获“麒麟子”封号,系重点培养对象。 若途中有何闪失,光想想都不寒而栗! 布凡能防患于未然,合该令樊晓兰备感欣慰。 却未料到他忧心忡忡,其实是自己怕死。 可缘何三宗试练举办以来,从未发生过此类事件? 因为修真界有些潜规则,超级势力亦须遵守。 真要派元婴大拿袭杀筑基晚辈,等于刨了对方祖坟。 定当激起另两宗同仇敌忾,将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因此,出动这支小队并非护卫,而是另有用途。 听完樊晓兰解释,某人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见他欲言又止,婆婆示意有话直说。 “书上写带队长老应为元婴中期,那您……” “我只负责结算成绩。” “如果起了争执,动手您要吃亏。” 自然,布凡是唯恐大神打架小鬼遭殃。 樊晓兰却会错了意,慈祥地轻拍其肩膀。 “好孩子,除非爆发宗派大战,不然高阶修士极少正面冲突。” “您是为我来的吧。” “是,也不是。” “小子没听明白。” 事实上,苍岚宗领队原本另有其人。 并且修为地位,均与冥殿和万剑门对等。 可因布凡的真实身份,目前仅寥寥数人知晓。 太上长老便传谕南宫正天,临机变更成樊晓兰,此为“是”。 横竖三宗的元婴大拿,互相已经打了数百年交道。 清点各自所得总分,谁出面都无所谓。 至于“不是”,能让元婴后期修士险些入瓮,布局者定为化神大能! 故而太上长老才针锋相对,精于算计者人恒算之。 十大天骄失踪,于外界想来已无缘折桂。 又只出动元婴初期长老,更可让敌人误以为,苍岚宗已放弃本届试练。 表面上是筑基弟子打生打死,实乃化神修士间斗智商! 获悉内幕,使布凡深刻认识到,前世三百年白活了。 不愧为修行千年的老狐狸,就没一盏省油的灯! 难怪太上长老能够见招拆招,每步棋都把我算死。 灵舟北行三日,飞抵魔兽山脉南麓,亦即试练汇合地。 其间,婆婆又来找过小伙几次。 劝他与樊家子弟组队,却均遭到婉拒,借口为不愿拖后腿。 开玩笑,布凡的目标乃两宗天骄。 除了抢魔核,更不能放过一百二十八万灵石! 祭出无名剑法,吓哭宝宝如何是好? 兼且这里边,还涉及分赃的问题。 此外,他御剑赶路风驰电掣,拖油瓶能跟得上? 但被樊晓兰絮叨烦了,最终还是做出让步,保证只在安全地带晃悠。 并记下二人的姓名体征,说遇到紧急情况就求助。 实际上却是打算,有危险一定出手相救! 其他苍岚宗修士嘛,便只能自求多福。 要帮也只会顺带为之,前提是不影响发财大计。 灵舟逐渐减速下降,震颤着落于目的地。 弟子们从房间涌出跑上甲板,咋咋呼呼如同赶集。 初临北境,谁不充满好奇? 被嘈杂声吵醒,某人眼都没睁,把被子一蒙接着安睡。 令走到门口的樊晓兰,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娃娃,当真神经大条没心没肺! 焉知成就化神后,布凡曾游历过全大陆。 叫他爬起来观赏北国风光,不如拉个屠夫去看杀猪。 此处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孤峰,覆盖着皑皑白雪。 顶部却似被巨人持斧削平,形成个十里方圆的平台。 举目四顾,近百弟子无不失声惊呼。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移山填海岂是他们所能想象。 但也没那么玄乎,悟透土系法则成婴即可办到。 只有麒麟飞舟停泊,显见苍岚宗来得最早。 也对,即使同日同时动身,三家路程也分远近。 苍岚宗位于大陆中部,能沿直线开进。 冥殿与万剑门虽可借道,仍需从两侧赶至。 闲来无事,樊晓兰的声音传遍八方。 “可以下船走动,不能离开此峰。” 获得批准弟子们欢呼雀跃,腾空而起顿做鸟兽散。 没头苍蝇样到处乱窜,金丹修士露出会心笑容。 想起多年前自己来时的场景,十位长老感触良多。 便取出美食醇酒,于船楼围坐一圈追忆往昔。 以筑基修士飞行之快,平台片刻即被逛遍。 没了新鲜感纷纷回到灵舟,围拢在前辈旁边听故事。 布凡霍然睁眼竖起耳朵,惊愕的表情涂满一脸。 合着这十人都是试练亲历者,怪不得均可晋至金丹巅峰。 而师父同样身具五脉,却三百年未迈过后期门槛! 完蛋,下次试练诺诺和瑶瑶定已结丹,温室里的鲜花到了仙界…… “老夫曾偕同现任掌门,击杀过一头四阶初期穿云豹!” 女婿腾地挺身坐起,对岳父再度刮目相看。 且不论敢否以筑基修为,招惹那等凶兽。 金丹修士寿元五百,意味着其破丹成婴后。 仅用不到三百载,就连登两个小台阶! “那是你杀的?甭往脸上贴金了。” “闭嘴!如非老夫等人牵制,掌门焉能建功?” “得了吧,试练末期你归心似箭,竟大模大样在天上飞。” “结果撞见一只四阶魔兽,当场就被吓尿。” “万幸掌门及时赶到,并已聚集起多位同门,才救下你的小命。” “还偕同?还牵制?哈哈哈哈……” 听到这布凡笑了,细节决定成败,此番受益匪浅。 一:哪怕在外围区域,也断不可随意升空。 二:为保住胜利果实,需尽快与他人集合! 第147章 万剑门 平素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竟当着晚辈大爆猛料。 可知俱已成生死之交,哪还在乎面子。 自然,试练中需要注意的事项,早已重复很多遍。 因而弟子们只当笑话在听,获益者唯有布凡。 樊晓兰没叮咛过吗?怎么可能。 指出外围亦有四阶魔兽游弋,以及须避开另两宗天骄,用意便在这里。 却因某人当时情绪不佳,又忙着算账才未专心听讲。 其实诸长老互嘲,也是想驱散弟子心头阴霾。 毕竟此次群龙无首,皆已抱有必死信念。 收效还可以,大伙开怀畅笑,脸上再无那种决然表情。 午前时分,十长老肃容望向东方。 “万剑门到了。” 筑基修士极目远眺,但见一颗流星正呼啸而来。 抵近方知是柄巨型金色飞剑,足有百丈长五丈宽。 挟着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似欲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观其速之快,毋庸置疑乃飞行法宝。 然则剑尖向前刺破虚空,就未免太过霸道。 以致众人均横眉冷对,体修更指节捏得山响。 嘚瑟个屁,老子生来就是克你滴! 剑形法宝抵达峰顶,却悬停于半空没有降落。 就那样居高临下,俯视着麒麟飞舟。 凛冽剑气则纵横交错,肆意席卷整座平台,显而易见是要先声夺人。 最前端,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浓眉星目相貌俊朗,白衣胜雪气度非凡。 不问可知乃万剑门试练领队,修为元婴中期! 其后站着九男一女,均散发金丹巅峰气息。 中间位置,则为百名筑基修士。 所有人都身穿同款长衫,袖口纹有飞剑图样。 乍看去,仿若同个模胚印出来的。 只是性别结构极不协调,女子大约仅占一成。 究其缘由,实因剑修皆心坚如铁。 天性柔弱的女子,投身此道确实不太合适。 毕竟剑修讲究杀伐果断,生涯充斥着铁与血。 可凡事总有例外,世上不乏喜欢舞刀弄枪的女孩儿。 并且一旦成为剑修,必是个中翘楚! 皆因想在血海里倘佯,首要便是“心狠”。 非但对别人狠,更要对自己狠! 故而女剑修尤为可怕,依据是那首警世名著。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反观苍岚宗这边,女性比例则超过四成。 足见还是法修道路,比较契合她们。 估摸着冥殿也差不多,要问有无雌性专攻炼体…… 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脑补下女摔角手。 参试弟子久在山门潜心苦修,甫一照面立时傻眼。 苍岚宗想的是:女人这么少这么丑?万剑门男士真悲惨! 万剑门想的是:女人这么多这么美?苍岚宗男士真幸福! 双方长老则已见怪不怪,来回审视客观评判。 尽管空中巾帼少,但统一的制服和兵器,却更能吸引眼球。 地面就显得不伦不类,五颜六色着装各异。 有长衫、有短褂、有裙裾、有旗袍…… 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绣着麒麟。 仅止如此也就罢了,毕竟飞舟上莺莺燕燕美不胜收,大家打个平手。 关键是十多个肌肉坟起、青筋怒涨的炼体士那才叫绝。 或披张兽皮,或赤膊上阵,板着脸充当搅屎棍。 故此若论养眼程度,苍岚宗反倒稍逊一筹。 然而生死试练中,他们又不可或缺! 因为剑修能够越级挑战,只相对法修而言。 遭遇体修则会被完虐,避之惟恐不及! 苍岚宗可一枝独秀,缘于其育才体系完备。 不仅培养法修,亦培养剑修与体修。 还为操控傀儡和魔兽者,设立有独立的分宗。 全方位均衡发展,才是屹立不倒之依仗! 而精心栽培锻体士,意即针对万剑门。 反过头又用剑修,来压制冥殿法修。 所以两家均无力独抗苍岚宗,也就在情理当中。 但唇亡齿寒人人都懂,弱势方自然越走越近。 这次苍岚宗十大骄子被掳,欲讨伐冥殿便要受万剑门掣肘。 正因南宫正天怀恨在心,本场试练才多派了三成肌肉男。 剑修爆发虽强,筑基期毕竟法力有限。 只需给体修配备一块,质地稍好的盾牌。 以物理防御对物理攻击,格挡十息全无问题。 待得对手法力耗尽,便可上去逮鸭捉鸡! 故筑基剑修碰到体修,全都躲瘟神样绕着走。 如果哪个背时鬼,怼上某条小暴龙…… 那么恭喜你,能亲眼见识什么是“空手入白刃”。 要知道连地阶御剑术,都划不破敖霸的表皮! 诚然,碍于后继乏力才会这般憋屈。 剑修只需结成金丹,是打是走即在一念之间。 到了元婴境,媳妇熬成婆! 顶着龟壳也没用,总要承受巨大的冲击力。 放风筝般远袭近战修士,看你能撑多久! 正如之前所说,三宗的元婴大拿彼此都耳熟能详。 看清楚来人是谁,樊晓兰脸色微变。 因为,其乃万剑门副门主! 而本着对等原则,往常均为长老带队。 难怪如此盛气凌人,即便分宗宗主也比他矮半级。 “没想到是华阳道友亲至,老身这厢有礼。” 实际上,此人自恃地位尊崇,本欲给苍岚宗一个下马威。 可发现来的是樊晓兰,且对方已率先打招呼,竟即刻降下巨剑。 待本门修士落地,将法宝收进了储物袋。 按理说抛开职务不计,高阶修士间亦等级森严。 毕竟每提升一个小段位,实力即有质的飞跃。 何况元婴初期法修,在中期剑修面前走不了三回合。 那华阳为啥会放下倨傲?只因樊晓兰背景太硬! 修真界路人皆知,苍岚宗由南宫家族世袭。 但其丹宗一系,却把控在樊氏手里。 因此族人行走在外,试问同阶谁敢怠慢? 任何势力要强盛,丹药都是根本。 拿捏着苍岚宗命脉,樊家能量之大可想而知。 不给老太婆面子,就是打南宫正天的脸。 毕竟两家已有数万年深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撕破脸前莫说华阳,万剑门主对樊晓兰也须客气三分! 晓得厉害轻重,他敢端架子么? 指示属下们原地休息,迈步往灵舟走来。 樊晓兰亦不卑不亢,以相同节奏迎了上去。 这样两人相遇时,便将在平台最中央。 万剑门刚到,布凡就趴到了舷窗旁,想确认六十四万灵石长啥模样。 赛事正式开始前,他才不会公开亮相。 筑基初期参加试练旷古绝今,还是先猫着为妙。 一眼看到华阳,即感到似曾相识。 可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君。 因为随着地图越开越大,前世记忆已同今生混淆。 天晓得这个老帅哥,有没有被小爷宰过? 转而打量万剑门弟子,立马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 黑名单上十大筑基天骄中,女修占据了六席,更排名第一和第三。 小伙下意识就认定,万剑门阴盛阳衰,谁承想全不是这码事! 接着又贱笑连连:管他呢,灵石难道还分公母。 女的更好对付,谁叫小爷天生丽质哩? 不过二十万这堆,长得真漂亮。 跟三个宝贝同一级别,杀了怪可惜的。 辣手摧花禽兽不……瞎琢磨啥嘿! 美人诚可贵,灵石价更高。 若为飞剑故,二者皆可抛! 将首席天骄打入死牢,继而挨个踅摸另外九人。 双手拇指和食指,也不自觉地数起了银票。 此际两位元婴修士,渐行渐近终至碰面。 樊晓兰身份修为低人一等,先行抱拳问安。 “副门主别来无恙,不知令兄可好?” 华阳微笑颔首,旋即拱手回礼。 “道友有心,晓竹兄可好?” 灵舟停在正南,飞剑落于东北,相距八里有余。 换言之,二人交谈两边都听不到。 但由于好奇宝宝,对华阳起了兴趣。 某龙只好大手一挥,铺开光墙做现场直播。 闻其声主仆愕然相视:原来是他! 谁?布凡渡完筑基天罚后,最先赶到的那位元婴剑修。 敖霸勃然色变,瞄了眼半躺半坐,已扭头盯着光幕的小伙。 万剑门的副门主,跑那犄角旮旯干什么? 恰逢苍岚宗十大天骄失踪,他就破天荒亲自率队试练。 之间没有关联?鬼才信! 搞不好,这回把布凡带沟里了。 忽觉有人捅他腰眼,赶忙恢复常态。 “哎,华阳的兄长应该是门主吧。” 老龙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脑子里缺斤短两的货! “唔。” “要不要跟这哥俩套近乎?” “别吵吵!看下去。” 只见樊晓兰微一躬身,把姿态放得很低。 “多谢道友挂念,家兄也无恙。” 苍岚宗与万剑门虽时有摩擦,乃至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近百年间却未起争端,关系还算融洽。 元婴修士寿命悠长,怎能老活在仇恨里。 故而如无战事,私交倒也不错。 见了面问候对方亲眷,还愈发显得和睦。 “晓竹兄……樊晓兰的大哥?” “唔。” “啊哈!” “诈尸呐。” “我晓得丹宗宗主是谁了。” “后知后觉的傻帽,她早讲过那三枚筑基丹,论品质苍岚大陆无人能出其右。” “你……” “看戏看戏。” 不怨布凡当此之际,犹有闲暇天马行空。 说到勾心斗角,他连苍岚宗老祖都望尘莫及。 又岂能在第一时间,洞悉潜藏的危机? 接连两次被大黑噎住,竟赌气离开轮回果,去评估猎物价值了。 第148章 冥殿来临 人族能够一统星空,完全得益于炼丹术和炼器术。 前者的作用不消多说,不但可在短期内催生出海量修士。 更具备续命、疗伤、提速、养颜等诸多功效。 樊晓竹这类业界泰斗,才会没人敢得罪。 毕竟谁知道哪天,便要有求于他? 坊间盛传某些顶级丹师,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 后者则可大幅增强修士战力,否则上古遗族岂甘俯首称臣。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黑龙免疫所有神通。 要不是纯阳子飞剑犀利,就该被敖霸揍得满地找牙! 经过亿万年持续完善,时至今日,炼器术也已登峰造极。 攻击的、防御的、飞行的、储物的……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常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无论谁手头宽裕,都会把家伙什升级。 哪怕一名凝气小修,将下品灵器换成中品,也能飞得更快。 追击、跑路、泡妞无往而不利,还省了风行丹的支出。 但是该条定律,却被布凡嗤之以鼻。 尽管他靠倒卖小糖丸,业已腰缠万贯富得流油。 伴生绝技逆天在哪?凝气境即能御剑赶路! 既然李平阳赏的中品灵器,可以承住法力倾注。 那还有什么必要,花冤枉钱买个浮空法阵? 兼且筑基的日子已不再遥远,忍一忍就过去了。 当然,主因还是性子抠。 事实上布凡进阶后,也曾考虑过是否换装。 可去海边坊市采购炼丹原料,发现水果刀虽已产生震颤,却还不至于解体。 加之清除内奸时,能轻取筑基修士项上人头。 身处太平盛世,何不熬到晋级后再说? 直到确定要参加生死试练,而且必然以筑基中期出征。 才把牙一咬心一横,决定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能省的钱必须省,该花的钱也必须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投资何来回报? 首先是法器飞剑,呃……当然下品就够。 其次是法器盾牌,徒手挡刀?小爷没鳞甲。 然而前往坊市打探行情,布凡却彻底绝望了。 灵器只是代步工具,外带糊弄那些凡人。 制作成剑形,纯为满足男孩子们扮酷。 但法器级飞剑属管制刀具!人族严禁其流往妖族。 唯大势力自产自用,跟筑基丹一个性质。 诚然,外界也偶有法器飞剑出售。 却均锻自散修之手,质量很差且贵得离谱。 上品灵器飞剑都卖两千灵石,更遑论走私封控物资。 还不是想买就能买,需要去竞拍,动辄被哄抬到过万。 无奈,谁叫咱没学会打铁呢?认栽。 而拍卖会常有,飞剑却不常有。 这也是为什么那段时间,布凡三天两头去坊市的根源。 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 万未料到炼完骨,他被卡在筑基初期顶峰了! 既然天意如此,让小爷去试练里捡现成,干脆连盾牌也不买。 邪念刚起,左边眉毛立时狂跳。 左跳财右跳灾,好兆头哇! 顿觉满天的高品质飞剑,绕着脑袋“嗡嗡”转圈。 用膝盖想事都明白,作为三大超级势力之一。 万剑门中定有专业机构,替弟子打造兵器。 并且质地之好,冠绝苍岚大陆! 逍遥派经济状况改善后,李平阳便欲赐爱徒火系宝物。 豪门弟子成功筑基,还用得着自掏腰包? 彼时布凡未知试练详情,能收获中品法器飞剑即心满意足。 看过十大牛人资料,当场罹患失心疯。 以至于浑未留意,樊晓兰提醒他的要点。 因何想杀榜首第一?那妞的飞剑是极品法器! 所以才篡改出四句歪诗,以坚定自己意志。 毕竟姑娘委实太美,贱人怕到时候下不了手。 其后九名天骄,则皆拥有上品法器飞剑。 意外之喜?天降横财! 当日布凡就猜想,仅一百修士参加试练。 亲传弟子用极品和上品,另九十人起码也得中品。 只可惜尚未加以确认,樊晓兰就跟华阳聊上了。 既已得到关键信息,就别再耽误工夫。 虽然不敢用神识窥视,但靠肉眼也能辨明。 仅凭剑柄的装饰精美度,布凡便可断定所料不差。 下一刻,口水如注浸湿了胸襟。 按苍岚宗官方牌价,下品法器飞剑五千,中品的一万。 算算,九十把九十万!比屠尽天骄更挣钱。 卖给八宝斋,还能翻一番。 美妞叫啥来着?闻清雪。 据传宰过金丹初期,没十成把握不能动她。 身价比第二名高一倍,岂是易与之辈。 核心弟子就不同了,宰他们跟杀鸡没啥两样。 风险小,收益大,这笔买卖稳赚! 贫僧本不欲多造杀孽,只取悬赏榜上的花红。 奈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如今那个百人方阵,在布凡眼中已化作灵石大山。 神经病样咬着手指甲,笑得鼻涕眼泪长流。 正做着发财美梦,又被拽进了轮回果。 “干嘛!” “嘘——” “嘘你妹、” “闭嘴!” “有话好好说不行?” “快看。” 苍岚宗与万剑门两位大佬,仍不温不火聊着家常。 华阳忽然扭头西顾,过了一息,樊晓兰才做出反应。 足见元婴中期与初期,光神识强度即差距显著。 二人本就为全场瞩目焦点,他们一动余者马上跟风。 麒麟飞舟中规中矩,低调又不失雍容。 金色巨剑虽锋芒毕露,总也算堂堂正正。 可当下弟子们却只看到,一团直径里许的诡异黑云! 从西方天际疾速而至,不多时便已到达平台上空。 而伴随乌云盖顶,朗朗晴空竟变得鬼气森森。 虚无中似有万千冤魂哭嚎,犹如修罗地狱降临! 樊晓兰脸色铁青,华阳云淡风轻。 二十名金丹巅峰修士,尚且能保持灵台清明。 一百九十九个筑基弟子,则悉数元神悸动。 仿佛黑云里有无形铁链探出,从天灵盖钻入欲索魄拘魂。 导致不少人面如死灰,弯下腰“哇哇”干呕。 自然,布凡未受丝毫影响,化神圆满识海波澜不惊。 “主修元神?有点意思。” “那个谁……” “冥子。” “两千一百里气海,你不可小觑。” “怕他个鸟,爷有双倍神识。” “总之小心无大错。” 樊晓兰死死盯着黑云,眼中流露滔天恨意。 “冥殿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害怕见光死?” 话里的含义,在场人全都心知肚明。 苍岚宗所属更双目喷火,愤怒立即盖过了恐惧。 皆因他们早就认定,十大筑基天骄失踪系冥殿所为。 黑云里响起“喋喋”怪笑,活似夜枭在放声歌唱。 激起布凡满身鸡皮疙瘩,左手拍打右臂,狠狠一竖中指。 “樊晓兰,你有何资格同本座说话。 别忘了,苍岚宗是南宫家做主。” 尽管元婴境的掌门与长老,皆可自称“本座”。 不过对熟识之人和同阶修士,几乎没谁会妄自尊大。 樊晓兰在布凡面前,都从未用过这种口吻。 顶多以“老身”来彰显辈分,以示我敲打你顺理成章。 华阳的地位修为,均在樊晓兰之上,也始终客套地称其“道友”。 冥殿领队以“本座”自居,则摆明没把她放在眼里。 并且后半句尖酸刻薄,暗指苍岚宗是苍岚宗,樊家是樊家。 想扯虎皮做大旗?我不吃这套! 废话,两宗明争暗斗几万载,早已经结下血海深仇。 唯愿将对方抄家灭族,宁可病死也不求你医! 依布凡想来樊晓兰性如烈火,被人羞辱定当反唇相讥。 孰料她竟耸然动容,扭头看向了华阳。 见其神态平静无意插手,才把视线转向上方。 “好大的阵仗,竟派来了一位副殿主!” 黑云中没有答话,只传出阵阵冷笑,饱含着不屑意味。 敖霸心底暗叹:玩儿完……两家果已狼狈为奸。 布凡却仍未酝清神,指着光幕里的老婆婆,幸灾乐祸“吃吃”笑个不停。 “官位没人高,拳头没人硬,您何苦跑这一趟?” 身为苍岚宗外事长老,樊晓兰毕竟精于世故。 并未因受到冷落恼羞成怒,借深呼吸调整好心态。 “幽崇,本座现在是代表苍岚宗,与个人身份无关。 冥殿如想照常参加试练,立刻乖乖滚下来!” 某人翻身坐起,用力一拍敖霸大腿。 “好样的!前辈我挺您!” 大黑龙抬脚就踹:都这当口了,你还唯恐天下不乱? 贱胚手扶腰眼软到在地,疼得呲牙咧嘴。 “拍两下怎么了,至于么……” “有病,丫就不能惯!” 听樊晓兰非但口称“本座”,还叫他“滚下来”。 即便幽副殿主涵养再好,也被气得七窍生烟。 以凌厉杀机将其锁定,阴恻恻出言恫吓。 “本座取尔性命如探囊……” “想动手?哈,明日冥殿便烟消云散!” 华阳本还乐见二人放狠话,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但剑拔弩张到了这地步,赶紧出面打圆场。 因为在他看来,樊晓兰是有意激怒幽崇,从而搅黄本届试练。 况且元婴修士能瞬移,中期杀初期岂有那么容易。 而万剑门倘若袖手旁观,亦难洗脱同谋的嫌疑。 “幽殿主、樊长老,公怨也好私仇也罢。 试练过后两位可另行解决,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樊晓兰颔首表示同意,幽崇也就坡下驴。 “老夫便给华兄这个面子,暂不与疯婆子计较。 单等试练结束,新账旧账一块算!” 第149章 空前危机 两名元婴大拿隔空打嘴仗,场面该有多滑稽? 特别是樊晓兰,简直堪比泼妇骂街。 把幽崇梗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拿她没辙。 毕竟若动对方元婴长老,铁定挑起门派大战。 而凭冥殿一家之力,休想打赢苍岚宗! 致使麒麟飞舟上,众人那么解气哟…… 对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景仰之情油然而生。 无畏权贵,吾辈楷模! 两名樊家子弟与有荣焉,更带头鼓噪起哄。 冲着黑云大声疾呼:“不要怂,就是干!” 诚然,纵使华阳未居中调停。 幽崇也只能怨自己嘴贱,打落牙齿和血吞。 苍岚宗没有天骄参加试练,此等良机千载难逢,小不忍则乱大谋。 布凡正惬意地用臂枕头,抖着二郎腿看戏。 突地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蹿至光幕前。 “时刻准备,截听他们神识传音!” 敖霸茫然摸不着风:他从哪嗅到异味了? 焉知幽崇跟樊晓兰拌嘴,许是已被气昏头。 而无意中露出的马脚,除布凡外谁都没察觉! 开玩笑,身怀绝世隐灵脉者,比八脉之人还聪明。 据此纯阳子才坚信,即算他修习黄阶心法,也能于五百年内破碎虚空。 况且重生前一路走到下界巅峰,布凡从来没有受过伤。 足以证明其不仅心思缜密,兼且行事谨慎。 只因长期独居深山,才未晓人世险恶。 但将元婴修士玩弄于股掌,还是绰绰有余! 令布凡心中起疑,源于幽崇最后那句“老夫便给华兄这个面子……” 修士一般互称“道友”,叫“朋友”的都没把你当朋友。 “华兄”?小爷长这么大,还没喊过谁哥! 可见苍岚宗天骄失联,欲强势向冥殿讨说法。 万剑门横加阻挠,绝非事出无因! 两家应已达成某种默契,华氏集团才选边站队。 对喔,冥殿和万剑门分列大陆西东,中间隔着苍岚宗。 密谈不去南海畔,难道远赴魔兽山脉? 未经频繁接触且相处甚欢,剑修岂能跟魔修称兄道弟。 还有,试练素来是元婴长老带队。 今次却来了一个副门主、一个副殿主。 想想也对,瓜分这么大的蛋糕,合该由他们执刀! 尽管布凡并不介意,三大超级势力狗咬狗。 但涉及到他的生死安危,那就另当别论。 假设本场试练中,冥殿同万剑门携手合作。 苍岚宗九十九名筑基修士,也许无人能够生还! 把自己的分析告知敖霸,小伙额际冷汗涔涔。 “大黑,咱趁早溜吧。” 不久前某龙还评价主子,是个“后知后觉的傻帽”。 此刻却已佩服得五体投地,备感汗颜自愧弗如。 他能洞悉个中玄机,系凭借万年经验阅历。 而布凡却仅通过幽崇失口,厘清了全部因果! 实力与智慧并存,狼心和狗肺兼具。 这样一块瑰宝,更要精雕细琢! “怎么跟樊晓兰解释?” “就说肚子疼呗。” 并非笑话,用轮回果伪装成走火入魔,神仙也难辨真伪。 “呵呵,稍安勿躁,搞清楚再溜也不迟。” 胆小鬼苦着脸点了点头,反正不进试练地就行。 有华阳从中做转圜,乌云迅速向内聚拢。 须臾后即被吸收干净,显露出一座黑色方形金字塔。 底部边长百丈顶高二十丈,外观狰狞可怖。 非但金属倒刺林立,竟然还缀满骷髅头。 各个种族都有,人类颅骨最多。 不愧为三大超级势力,皆拥有飞行法宝。 可苍岚宗的银舟、万剑门的金剑尚属正常。 冥殿整出这么个恶心玩意儿,立马被布凡拉了黑。 巨塔缓缓降落在平台西北,刚好同另两家形成等边三角。 接着中门洞开,冒出一条黑影。 显然便是冥殿的试练领队——幽崇。 身披漆黑连帽斗篷,将体形面目全部掩盖。 双手拢在袖中,足不沾地秀僵尸飘。 布凡哀嚎着想起身,却被敖霸一把按住肩膀。 因为大白天活见了鬼,苍岚宗弟子均骇然失色。 而在东北角,万剑门修士却无异状。 说明两家已经歃血为盟!不然怎会如此淡定? 晓得这条蛇不咬人,你又何必怕它。 幽崇前脚离开,金丹修士即鱼贯而出,尔后是筑基弟子。 一百一十人静静矗立,以示数量符合规定。 与幽崇的着装全无二致,胸前绣有骷髅纹章。 这下布凡抓了瞎,遑论分不清男女,居然还带着鬼脸面具! 我勒个去!天知道六十四万灵石藏哪了? 于是乎,某人又替自己逃避试练,寻到一合理借口。 浑未想过天骄独行,逮落单的乌鸡准没错。 樊晓兰在清点对面人数,幽崇和华阳也不例外。 神识扫过即同时颔首,认可另两家未曾夹带。 万剑门最方便,法宝都已被华阳收起。 白痴都知晓,储物空间不能容人。 冥殿那也一目了然,金字塔并未屏蔽神识探查。 虽然法宝级飞行器具,均构建有隔绝法阵。 但依惯例,点数时必须关闭。 发现麒麟舟甲板上,仅有一百零九人,幽崇隐晦地笑了。 随即轮回果里,便响起沉闷的回声。 “华兄,舱内那人可是云?” 元婴中期神识传音,樊晓兰连波动都感应不到,自然能肆无忌惮。 华阳面朝黑塔,未露半点异样。 “难说。” “气息筑基初期,应有八成可能是她!” “幽兄想多了,应有八成可能不是她。” “何以见得?” “八脉之人七年已至筑基中期。” “华兄有所不知,此女进阶未满三载。” 布凡顿时脸色煞白,同敖霸大眼瞪着小眼。 樊晓兰说过,太上长老曾颁下严旨,有关云心诺的一切皆属绝密。 幽崇这话彻底坐实:苍岚宗里有大内鬼! 十名天骄出事决非意外,而是冥殿准确把握了其行踪。 不经意地半转身,华阳扫了眼麒麟舟。 “即便如此,若贵殿八脉骄子前来试练,会只派元婴初期护送?” “唔……言之有理,那么此子是谁?” “苍岚宗的事,你该比我清楚。” “哈哈,华兄说笑,依约而行吧。” 小伙猛搓双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敖霸团团打转。 “果如所料,冥殿已和万剑门勾结,还有内应提供情报。” “莫慌,你的信息尚未泄露,远未到事不可为的程度。” “这蹚浑水太深了,帮我把心诺接出来,咱带着瑶瑶远走高飞。” 敖霸当然不愿主子临阵退缩,还暗谢冥殿和万剑门,把炉火烧得更旺。 “幼稚!若苍岚宗覆灭,他们势必斩草除根,天下之大何处容身?” 布凡自然明白,云心诺定可达致化神圆满。 放虎归山遗留后患?除非被门缝夹扁了脑袋! “那怎么办?” 转来转去晃得敖霸眼晕,抬手把主子拉坐在地上。 “通过交谈可知,抓人系冥殿干的,两家尚未深度结盟。 万剑门应是被许以厚利,才共抗苍岚宗施压。 否则正面开战就好,根本不必搞这些花样。” 某人左右踅摸,似乎是想打包收拾行李。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 大汉鼻孔呼出两股白气,恨不能一巴掌抽死小伙。 分明欲脚底抹油,偏还要引经据典,脸皮之厚赛过城墙! “蠢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你宰过罗刹门那么多人,这笔帐会算在谁头上?” 闻言布凡呆若木鸡,往事走马灯一般从眼前闪现。 自送小诺诺赴洪都伊始,已坏过人家几桩好事? 害死史文通,便令罗刹门八年心血付之东流。 抛开凝气弟子,光筑基长老他就杀了俩。 更何况秦仁对罗刹门的重要性,不啻云心诺之于苍岚宗! 盖因逍遥派背后有靠山,才没敢明火执杖来寻仇。 而那张厚土盾符箓,证明其已同冥殿暗通款曲。 毫无疑问,罗刹门改弦更张得势后,第一个便会拿逍遥派开刀。 讲直白点不止云心诺,布凡亦位列必杀名单上! 想当年逍遥子已具金丹修为,携美私奔尚且落得鸡飞蛋打。 三个筑基初期的小混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远遁海外?没地图去哪落脚,法力耗尽必将沦为鱼食。 心知面临一场空前危机,小伙急得抓耳挠腮。 却仍未按敖霸规划的路径走,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有办法了!我带她们去投奔思曼姐姐。 以海族的强大,冥殿定不敢招惹!” 敖霸险些没被气死,瞅白痴样瞅着布凡。 “八宝斋缘何交好于你?是为了获取丹药! 如无利用价值,谁会庇护丧家之犬? 再说妖修没法炼丹炼器,断不至因你而开罪冥殿。” 实在走投无路,某货狗急跳墙。 “那小爷就帮他们炼丹!” 大黑龙忍无可忍,探身冲主子放声咆哮。 “你是猪啊!” “你才是猪。” “海族缺凝气丹吗?” “大不了炼筑基丹。” “所以才说你是头猪!” “剐了我也没几两肉。” 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敖霸“嘭嘭”两记重拳,将某人打成了熊猫眼。 “猪猪猪!若是我就以两女做要挟,把你关起来炼一辈子丹!” “小爷化神后灭他全……” “嘿嘿,仅需将尔等修为,封印在元婴初期。” “还能这样玩?” “龙族无法修真,只得圈养丹奴。” 某人当即哭瞎在地,紧紧抱住敖霸大腿。 “小爷没活够哇……” 第150章 第四试练地 敖霸将试练败北的下场,描述得无比严重自有深意。 暗中观察三百年,已知主子是什么德行。 想叫他去做某件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纯属鸡同鸭讲。 唯有诱之以利,或者以死相逼! 自然,是用这厮的小命迫其就范。 换做别人……哪怕当他面上吊,都会装没看见。 但这是指转世前,今生则已平添两个命门。 如拿云心诺或琴瑶当筹码,也能压服自私鬼。 教唆布凡来参加试练,本只运用第一条。 毕竟凭他的实力,足可横扫筑基境。 而杀人越货,又是财迷最热衷的行当。 谁知获悉冥殿已同万剑门联手,小伙立即打起了退堂鼓。 就只能祭出第二条,还需百上加斤,用全家性命逼他留下! 其实,即便苍岚宗此番失利。 虽会伤筋动骨,却不至病入膏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何况听幽崇与华阳谈话,冥殿无意独吞一成疆域。 总得分杯羹给万剑门,不然何以拉拢对方? 甭管他三七开还是四六开,五五开就更理想。 只要冥殿没一口吃成大胖子,短期内骑不到苍岚宗脖子上。 刻意夸大是想提醒布凡,你已非轮回前的孤家寡人。 倘若苍岚宗被灭,覆巢之下无完卵! 但把主子吓成这样,却令敖霸始料未及。 全不似之前睿智冷静,甚至提出要去投靠海族,脑子里边咋想的! 暗忖这次算来对了,正好趁此机会,替他树立正确三观。 使用的方式,便是照搬某人当初调教师妹。 站起身抬脚踹开癞皮狗,背着手原地踱了几步。 “哭哭哭!娘们样就知道哭!” “呜呜呜……” “瞧你这副熊样,真给爹娘长脸。” 这句话可谓一针见血,布凡马上不再撒泼。 待敖霸蹲在跟前,慢慢盘膝坐好。 “有工夫嚎丧,不如……靠!” 皆因痞子竟拿他的衣袖当抹布,使劲在脸上胡乱擦。 “你刚才说,他俩还没尿一个壶里?” “是。” “有道理,否则何需使出鬼魅伎俩。” “然后?” 布凡拄着下巴眉头紧皱,思维开始高速运转。 双亲修为皆超越化神,更家传一部天阶御剑术。 起名“不凡”,则寓意望子成龙。 蒙天之幸,我非但捡到轮回果,还收获了长生诀和魔龙圣典。 怎能大好人生刚起步,就被这帮畜生给逼上绝路! “灭掉苍岚宗,于万剑门并无好处。” “对。” “三足鼎立互相制衡,才符合他们利益。” “继续。” “你个骗子,苍岚宗根本亡不了!” 事实上,那块飞地已经易手无数次。 只不过最近千年,一直由苍岚宗占据。 既在仅有两成大陆资源的日子里,也未曾断绝香火。 焉能割让出去十载,就被人拆掉祠堂?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冥殿受苍岚宗打压时期,大陆的确欣欣向荣。 敖霸颓然轻叹,小狐狸太灵泛了! 也罢,想走就走吧,牛不喝水岂能强按头。 未料布凡依旧愁眉不展,目光在光幕上来回扫视。 参天大树未倒,虽无性命之忧。 然而此后数百乃至上千年,苍岚宗都难恢复元气。 痛失十株元婴幼苗,已同另两家拉开差距。 倘再折百名金丹精英,后果不堪设想! 冥殿跟苍岚宗仇深似海,必然会抢在心诺化神前,予以致命一击。 届时不单是她,小爷、瑶瑶、师父、包括逍遥派玉石俱焚。 所以,大黑绝非危言耸听! 苍岚宗唯一的翻盘点,就在我身上。 于公于私,都必须参加本次试练。 不仅如此还要全力以赴,帮助苍岚宗登顶! 虽然难度极大,但并非没有操作空间,关键就看能杀几名天骄。 毕竟他们猎取的魔核,肯定远多于普通弟子。 另外这些个准元婴修士,都是将来的敌人。 若不趁落单多宰几个,群战更难以得手。 与此同时,还要竭力保全日后同门。 皆具金丹巅峰潜质,损失不起! 最怕冥殿和万剑门弟子,联袂围剿苍岚宗。 法修组剑修,四个打两个,生吞活剥呀我的亲! 想到这,布凡眉头已锁成铁疙瘩,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纠结啊……分身乏术杀人还是救人?” 敖霸顿时大喜过望,差点捶打胸膛仰头长啸。 天可怜见,铁树总算开花了! 本来嘛,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责任有担当。 迈出关键一步,茧中蚕蛹终将化蝶! “杀人。” “哈?” “亲传弟子宰一个少一个,顺便还能发笔小财。” “知我者大黑黑!” “苍岚宗弟子能救则救,但求无愧于心。” “喔吔!” 打开心结,布凡同敖霸四掌互击。 忽又歪着脑袋,一指樊晓兰那两个后辈。 不要怂,就是干,爷喜欢! “呃……” “咋了?” “他们遭四人围攻铁定挂。” “好办。” “长话短说。” “让樊晓兰改两人组为五人队。” “高!实在是高!” 直言相告当然不行,没法解释消息来源。 偷听到了元婴中期修士传音?呵、呵、呵。 但小骗子什么最拿手?编瞎话! 故而可怜的老婆婆,注定今夜无眠。 实际上,副门主和副殿主亲临,只有一龙一人感觉异乎寻常。 樊晓兰则浑没在意,因为自家也来过副宗主。 若干年前逍遥老祖跟南宫正天,参试时皆可享受这等待遇。 而冥子与闻清雪二人,众所周知身具七脉。 因此仍按程序走,压根未曾起疑。 点完数三人取出一块附件,拼凑成完整罗盘。 接着各自打入法诀,其上立刻光芒闪耀。 稍顷后显现一个数字——四。 试练主持由上届胜者担任,樊晓兰自然当仁不让。 “二位如无异议,本次便是第四区域了。” 开搞前才随机择定试练地,系亡羊补牢的产物。 初始阶段无例可循,全在同一个范围内举行。 仅仅数次后,就被人找到了漏洞——提前潜入。 且非派遣筑基弟子,而是金丹修士! 这样一来,那届试练结果即不言自明。 另两家的参试精英,几被屠戮殆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魔兽山脉何等广袤,两百名修士混迹当中,哪可能被斩尽杀绝。 总会有漏网之鱼,将真相公诸天下。 得知此事是冥殿所为,另两宗怒而兴师。 三家实力本就相差无几,双拳如何能敌四手。 因而冥殿不曾应战,即付出海量赔偿破财消灾。 诚然,苍岚宗本欲借此由头,彻底铲除大陆毒瘤。 可万剑门怎会答应?毕竟西陲离东域太过遥远。 鞭长莫及,谁甘替他人做嫁衣? 故此竟于阵前倒戈,令苍岚宗徒唤奈何。 不过这件事,也已为试练敲响警钟。 三大宗便将魔兽乐园,划分成十片区域,完全杜绝了作弊可能性。 因为没谁能预见到,应届试练在何处进行。 罗盘由阵法驱动,且要三名元婴修士共同激活。 转出哪个数字全由天定,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而布控十个试练地,须动用金丹修士数百名。 生死试练期间,搞出这么大动静,傻瓜都晓得他们想做甚! 当然,苍岚宗和万剑门自诩光明磊落,不会动此歪脑筋。 冥殿则吃一堑长一智,岂愿在同个坑里摔两次。 原本他们臆想,金丹杀筑基手到擒来。 却漏算了高阶魔兽,以致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故自打这个制度实行以来,再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试练开启后该地段,将被三十个结丹修士封锁,不让旁人进入。 硬闯也行,做掉三名元婴中期大拿即可。 而在苍岚大陆上,出现此种情况概率为零。 更何况三大超级势力,每隔十年便举办生死试练,修真界家喻户晓。 于是偷猎者们整个春季,都会给自己放长假。 待到四月入夏后,再把脑袋别在腰带上重操旧业。 为了公平起见,平时罗盘部件归各宗保管。 最后关头才组装起来,决定本场试练在哪举行。 某人哭天喊地、冥思苦想之际,大佬们已履行完所有手续。 将罗盘拆分后收起,互一抱拳回归己方。 但樊晓兰和幽崇,都只向华阳致礼,彼此却视若未见。 扭过头,敖霸再度拦截到了神识传音。 “华兄你说,死婆子有多可恨!” “幽兄何必如此,得饶人处且饶人。” “区区长老都这般嚣张,她大哥……” “此言差矣,樊晓竹医者仁心,与人为善有求必应。” “哼!” 三宗汇合的山峰,位于第五区域。 西侧不远即为目的地,乘坐飞行法宝很快就能抵达。 樊晓兰登上灵舟一言不发,催动法阵升上半空。 骷髅塔亦拔地而起,却未马上启程。 因为需等华阳放出巨剑,修士就位又延误了稍许。 给足樊晓兰面子,兴许曾受过其兄长恩惠? 不然实难理解,缘何多此一举。 临近黄昏,三件巨大的飞行法宝,呈品字形排列降落。 显见试练持续数万年,已有固定锚地。 跟第五区域出发处,设在峰巅平台迥异,此为一片辽阔冰原。 北方数十里开外,隐约传来阵阵嘶吼。 “魔兽山脉”只是统称,并非真的全是山。 平原丘陵夹杂其中,亦有大江小河湖泊。 第四区域营地便在一座岛上,只不过初春时节尚未解冻。 自此三宗未再产生交集,静待天明试练开启。 第151章 将在外 晚间樊晓兰来到布凡舱室,打算再叮嘱些事情。 毕竟其余核心弟子,皆有师尊耳提面命,外来户则只有她关心。 硬逼着布凡把试练细节,完完整整复述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用最快速度,穿过外围区……” “啰哩啰唆,剩饭炒三遍狗都不闻!” 小伙却翻着白眼,屡教未改再度打断老婆婆。 当然了,截获幽崇与华阳神识传音,哪有心情听她碎碎念。 如若两宗弟子混编,发财大计即告泡汤。 现在只能寄望于万剑门,没跟冥殿订立攻守同盟。 要不然面对四名筑基精英,休想将其变成灵石。 而搜寻天骄踪迹,无异大海捞针! 这回樊晓兰倒未计较,纯当布凡已被另两家,展示出的鼎盛阵容唬住。 正常,法修见了剑修谁不怵? 冥殿那副厉鬼模样,也瞅着就瘆人。 况且初生小牛犊,最烦长辈苦口婆心。 揉搓布凡脑袋,脸上满是慈祥。 “好好好,我不啰嗦了,切记万勿贸然深入。 出发后可以放慢脚步,让两宗天骄先行。” 嘴上说着不再啰嗦,却又还是要啰嗦。 皆因布凡重情重义的真本性,已博得樊晓兰深切认同。 休论其参加本场试练,是为云心诺还是为逍遥派。 敢以筑基初期挺身而出,就值得浮一大白! 某人虽倍觉心暖,表面却郁郁寡欢。 “前辈,小子有个不详预感,要是说出来,您会相信我吗?” 难得布凡也有正经的一面,樊晓兰未加思索重重颔首。 “说什么我都信。” 令某人顿生愧疚之情,因其已数次欺骗过老婆婆,尽管那都是善意的谎言。 比方说这次,倘不变更试练编组,九十九名弟子有死无生! 虽然素未谋面,总归事关苍岚宗兴衰。 何况这里边,还有樊家嫡系后人。 任由他们死翘翘,小伙会“良心”不安。 故而带着满脸忧郁,认真直视樊晓兰。 “前辈,您说这是第四试练地?” “对。” 戏子用手按紧太阳穴,双眉紧蹙“哎呀”一声。 “要出事,出大事!” 见婆婆不以为意轻笑摇头,猛地拽住其胳膊,神情更加紧张。 “您知道,那年我送心诺去洪都,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樊晓兰一愣,太上长老虽提过此事却语焉不详。 毕竟涉及仙域大神,谁敢满嘴放炮。 “因为我突然觉得心绪不宁,似有血光之灾降临。 跑出去一探究竟,才逐个击杀三名歹徒!” 老婆婆立感背心发凉,身为修士,尤其高阶修士,愈发笃信天机命数。 听闻这番鬼话,不由已经信了几分。 原因很简单,彼时布凡尚在凝气二层,对方又是有备而来。 按理说断无可能,发现数里之外藏着三人。 更何况其中一个修为比他高,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若非命不该绝,根本解释不通! “刚才你又心悸了?” “嗯,而且比上次更强烈!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拜托您照顾好心诺和瑶瑶。” 骗子透过察言观色,便知又已猜对。 太上长老没把大黑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其实哪用得着猜,南宫正天棒打鸳鸯即为注释。 “且慢!你到底预感到了什么,跟我讲清楚,别动不动就妄言生死。” 已经开始托付后事,自然更具可信度。 “您晓得我为啥抵触参加试练?” 既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便只好慢慢挖坑。 “自认奇货可居!” 言及此事樊晓兰就来气,毕竟布凡的条件无理至极。 “您这么认为?太伤小子的心。” “难不成你有苦衷?” “当然!” “愿闻其详。” 跟太上长老斗智布凡甘拜下风,但樊晓兰哪是他的菜。 “因为前辈刚提起试练,我右边眉毛就跳个不停!” 左跳财右跳灾,这您总听说过吧?” 诚然贱人又在扯谎,他跳的是左边眉毛。 樊晓兰立即便回忆起,布凡曾斩钉截铁予以拒绝。 毫无商量的余地,逼急了宁可带云心诺翘家。 可知所言属实,他打心眼里不愿意来。 “那因何还要层层加码,让掌门师兄认定你坐地起价?” 人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得知南宫正天不待见他,竟是由此种下祸根。 小伙喟然暗叹,对岳丈恶感立减。 “我原指望苍岚宗知难而退,没想到你们步步紧逼。” “那就别答应啊!” “眼看着心诺去冒险?所以犹豫这么久我还是来了。” 老婆婆鼻头发酸:多好的孩子呀…… 明知要上刀山下火海,亦情愿舍身相替。 “但离试练越近,眉毛就跳得越厉害。真的,骗您是小狗!” 竖起食中二指郑重起誓,令樊晓兰不禁已信了五成。 毕竟布凡未明确道出,跳的是哪条眉毛。 兼且当着大黑的面,早不知“汪汪汪”叫过多少遍。 “之前得知本届试练,是在第四区域进行,我心都快蹦出来了! 不信您摸,就在嗓子眼这卡着呢。” 樊晓兰额头已然见汗,毕竟她能真切感受到,小伙的确焦虑失常。 而大比时敲定越级挑战,则泰然自若信心满满! “为什么?以前也来过多次,并无特别之处。” 布凡状甚懊恼猛拍大腿,吓了樊晓兰一跳。 “咋还不明白?‘四’音同‘死’哇! 您确定真是罗盘转出来的,没被人动手脚?” 好吧,坑已经越挖越深,都快埋到老婆婆脖颈。 关于这点,樊晓兰当然可以确定。 即使三名元婴修士同心协力,也左右不了天意! 故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已对布凡深信不疑。 断定此乃天道示警,如同前次山林遇伏。 毕竟其生来亲近火元素,自有大气运加身。 而苍岚宗的类似先贤,俱已成就化神! 修士本性如此,不信鬼神信苍天。 并且这种谎话一戳就穿,布凡岂敢信口开河。 既然他说该处为死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依你之见,应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听我的就退出试练!” 樊晓兰怅然轻叹,她何尝未动过此念。 当众把幽崇面皮剥得一干二净,正是想激其暴走。 个人安危事小,只要此獠敢动手,便有了开战的由头。 一仗打他个三五载,就能保住现有地盘。 待到十年之后,以云心诺为代表这批新生代,均可至筑基巅峰甚或圆满。 有杀人不眨眼的布凡领衔,真替另两宗弟子感到悲哀! 但愿景虽好,也得人家鼎力成全。 幽崇的杀机明显不旺,乃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华阳又及时出来做和事佬,使得樊晓兰只过了把嘴瘾。 老混蛋这都能忍,会同意取消试练? “不行,那样做将被视作弃权。” 这本就在布凡意料之中,奋力刨出最后一锹土。 “前辈呀,照常试练小子肯定,苍岚宗所有弟子都将陨落!您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樊晓兰老脸顿时黑成锅底,因为布凡等于是说:输的人死全家。 “兹事体大我做不了主,但禀明掌门师兄……” 此言一出,意味着老婆婆业已入坑,可以挥铲埋人了。 “南宫掌门不信是他的事,但您一定要相信我!” 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岂容樊晓兰质疑。 “所有弟子都将陨落……难道会爆发兽潮?” 布凡当然知晓,此系人祸而非天灾。 却苦于没法言明,只得谆谆善诱。 “不怕您耻笑,小子已经想好,进魔兽山脉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倒是掏心窝子的话,决定下一步怎样走以前,必须先摸清风向。 假设真发生最坏的情况,便凭借神识强大避开四人小队。 专挑落单天骄下手,尽人事听天命。 仅需做掉一名,苍岚宗就不能说他消极怠工。 若冥殿和万剑门各自为战,那还担心啥? 撞见一个杀一个,逮着两个宰一双! 听布凡说要“躲起来”,樊晓兰温和地笑了。 “独善其身不失为明智之举,毕竟你尚未拜入苍岚宗。” “可樊家兄弟怎么办?最怕榆木脑壳不开窍。” 元婴修士人老成精,闻弦歌而知雅意。 这下樊晓兰总算明白,布凡为何劝她放弃试练。 毕竟苍岚宗弟子均已决意,甘为大陆苍生舍身取义。 未果后干脆直言不讳:您叫他们也躲起来吧! 但樊晓兰身为高层长老,怎能只替自家娃儿着想? 再说若参试弟子阵亡九十七,两兄弟亦无颜独活世上。 一念至此愁肠百转,委实难以决断。 “前辈。” “唔。” “血月过后魔兽虚弱……咳,您懂我意思吧。” “嗯?” “五人抱团的话,未必没有招架之力。” 樊晓兰眼睛蓦然一亮:对呀,让弟子躲起来虽不切实际,可以变通嘛! 化零为整既能全其忠义,又能增加安全系数。 好聪明的孩子,这都被他想到了! 自生死试练举办以来,三宗修士均两两组队。 以致樊晓兰囿于惯性思维,浑未想过要更改既定编成。 但敖霸何许人也,曾统领百万大军征战沙场。 眼界之开阔,岂是下界土著所能比拟。 不过樊晓兰虽茅塞顿开,旋又幽幽一叹。 “领队擅自调整试练编组,本宗史上从无先例。 且无法佐证是否有兽潮,掌门师兄恐怕不会同意。” 布凡“嘿嘿”低笑,悠然甩个响指。 “将在外……” 第152章 试炼开启 布凡话留一半,实为甩掉“教唆”的黑锅。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往轻了说是临机应变,往重了说是意图造反! 樊晓兰心领神会,畅笑着拂袖而去。 至于她将怎么安排,当然已同小伙无关,弹熄蜡烛倒头就睡。 毕竟错过今晚,试练期间至少三个月,都不能安然做春梦。 后来的事实证明,太上长老让樊晓兰领队何其英明。 换其他任何元婴高层来,都休想得到布凡提醒。 诚然,也没谁会信这番鬼话。 但假定苍岚宗弟子们,仍按既往编组参加试练。 兴许真如布凡所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家! 庶日拂晓,冥殿在西、苍岚宗居中、万剑门在东。 三百名筑基修士集结完毕,准备进入魔兽山脉。 这样站位,与各宗所处方位相对应。 故此无人觉得有何不妥,唯独布凡胆战心惊。 倘若冥殿与万剑门,展开左右夹击…… 所幸已改两人组为五人队,希望能将损失降至最低。 不过也难讲,樊婆婆只警醒门下提防兽潮。 谁能料到另两家修士,竟会以袭杀他们为目标。 幽崇对华阳说“依约而行”,总不可能是约个地方喝酒吧! 毫无防备下,总会有人着了道。 可小爷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祝各位好运。 我呢,就先寻个僻静处,效仿古人“春眠不觉晓”。 每个试练区域宽度三千里,纵深延伸至北海边,前提是你敢去。 外围系低阶魔兽繁衍地,为防范偷猎者有四阶魔兽巡弋。 皆可御空飞行且本命天赋觉醒,金丹修士也不愿招惹。 第二个万里范围,活动着中阶魔兽。 由于战力不强且全身是宝,因此有五阶魔兽守护。 它们只需渡过飞升劫,就能心智全开破碎虚空! 即便在此之前,亦可同元婴修士硬撼。 而五阶巅峰魔兽,化神大能都须退避三舍。 据苍岚宗典籍记载,万万年前该族首度大举南侵。 时任兽皇便曾仅靠本体,独战三名化神修士未落下风! 正是经此一役,奠定了大陆当前格局。 生死试练虽未禁杀戮,但弟子们均以取分为首要。 加之天骄相互制约,故极少发生内斗。 夜路走多了,终将撞见鬼。 既然胆敢盗猎,就要有血债血偿的觉悟。 而被高阶魔兽盯上,一只脚便已踏进鬼门关。 想当年南宫正天贵为麒麟子,战力之强冠绝同辈。 杀一头四阶初期穿云豹,也需诸多同门助拳。 还得益于高阶魔兽,尚未摆脱血月影响,搁平时全军覆没! 那么现任掌门就非南宫正天,因其早化作一坨便便。 所以樊晓兰昨晚来找布凡,重点强调切勿升空。 你既法体双修,徒步赶路最稳妥。 苍岚宗雄踞大陆中南部,历次试练可说占尽先机。 缘于他们不必绕道,能沿直线向前开进。 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外围,继而猎取中阶魔核。 而冥殿与万剑门,则须斜插向西北和东北。 避免啃苍岚宗剩下的骨头,抵达赚分区必然延缓。 但以往这个优势,今次却成了劣势。 布凡马上决定试练开始后,就御剑前突跳出包围圈。 此际狂风呼啸,飘着鹅毛大雪。 尽管修士不畏寒暑,可没谁喜欢坏天气。 故而樊晓兰开门见山,毕竟撑起护体光罩需消耗法力。 “试练截止日期,为四月初四子时。 晚归收获再多,也不计算成绩,都清楚了吗?” 众弟子轰然应是,两侧也爆出震天大吼。 直到这时,布凡才从灵舟跳下,不声不响站到了队尾。 然则此番低调亮相,仍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见他身裹黑色披风,头戴黑色斗笠。 乍看去不像苍岚宗弟子,更像冥殿修士。 待用神识扫过布凡,众人“轰”的一下炸了窝。 两百九十九名弟子中,筑基后期与巅峰各占五成。 皆因三宗选拔并非只重修为,主要看综合实力。 譬如云心诺和琴瑶,即算达致筑基圆满,也有很大概率败给后期。 毫无实战经验、或心存妇人之仁者,去了也是送死。 体修则没把剑修放眼里,剑修又没把法修放眼里。 职业上的天然克制,足以弥补小等级差距。 可一条筑基初期的杂鱼……你来干啥哩? 苍岚宗十名金丹巅峰长老,茫然不解看向樊晓兰。 因为布凡参加试练,乃是最高机密。 天骄悉数失踪,已经敲响警钟,太上长老自然要封锁消息。 樊晓兰不予理会闷哼一声,弹压住险些暴动的弟子。 也难怪,从遴选到开拔,始终仅有九十九人。 本还当宗门预备了什么杀手锏,哪承想冒出来个这东西! 而藏经阁内那场荒诞闹剧,已被大伙引为笑谈。 心思活络者立马猜度:锅盖侠走了樊长老的后门! 岂止苍岚宗弟子这样认为,另两家见其群情激奋亦浮想联翩。 于是乎,冥殿修士皆冷笑连连。 万剑门那边则爆出震天狂笑,幽崇与华阳亦忍俊不禁。 身为元婴大拿,能一眼看穿布凡体内世界。 普普通通的六叶莲台,环绕着五百多里气海。 “果然不是云,华兄可知此子来历?” “没有麒麟标识。” “这我倒不曾留意,应是樊晓兰的准徒弟。” 布凡当即对太上长老心服口服,真可谓算无遗策! 也对,化神大能所布之局,元婴修士岂能瞧出端倪? 但虽迷惑住了幽崇,华阳却未被诱导。 “幽兄,我觉着这事蹊跷,南宫慧遣出此子定有深意。” “南宫慧?为何不是南宫正天?” “他没这么大魄力,也没这么大手笔。” 华阳疑从心生,只因布凡身无天赐灵脉,却筑起了六叶道基。 幽崇则通过南宫正天、抑或南宫慧仅遣元婴初期带队,认定对方已未存幻想。 “华兄多虑了,其尚未拜入苍岚宗。” “此话怎讲。” “意即不受苍岚宗节制,应是樊晓兰以权谋私,带他来增长阅历。” “唔……言之有理。” 当然了,区区筑基初期,何能左右大局? “不以真面目示人,倒符合本殿作风。” “长得还蛮俊,幽兄有意乎?” “能活到试练结束再看吧,是棵好苗子。” 布凡本还揪着一颗心,生怕华阳派人重点盯防。 顿时暗舒胸中闷气,巴不得幽崇交代门下别动他。 月前因记恨南宫正天,才同苍岚宗划清界限。 就目前来看,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如以苍岚宗弟子身份参加试练,定成众矢之的。 一枚必能结婴的软柿子,不捏白不捏! 恰是袖口未绣麒麟,方使得幽崇与华阳将其忽略。 毕竟苍岚宗所属尽皆错愕,显然也刚知晓有这号人物。 连樊晓兰都只是来应景,借此机会磨砺徒弟,倒也说得过去。 因而幽崇竟还寻思,待苍岚宗大败亏输即行延揽! 出场将造成轰动效应,虽早在小伙预料当中,但有那么好笑吗? 不露声色左右踅摸,将顿足捶胸者全印入脑海。 死人一个,鉴定完毕。 可怜,被心如针尖、睚眦必报的煞星惦记上,将比遇到五阶魔兽更惨! 只不过尚需确认万剑门修士,没跟冥殿弟子成为好基友。 叫布凡最后时刻才现身,正因其见不得光。 樊晓兰随即吐气扬声,征询幽副殿主和华副门主。 “事不宜迟,二位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苍岚宗先请。” “承让。” 老婆婆振臂一挥,早已蓄势待发的百名修士,即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径直没入漫天风雪中,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冥殿和万剑门弟子,获领队首肯亦动身涌进冰原。 就此三宗试练,如期拉开帷幕。 低阶魔兽面对筑基修士,虽形同待宰羔羊。 但众所周知外围区域,不时有四阶魔兽掠过天际。 故而无人会嫌命长,俱迈开双腿于地面跋涉。 留下串串纷杂的脚印,在雪白宣纸上肆意涂鸦。 尽管苍岚宗弟子刚起步,法修和剑修即已服下风行丹。 体修却仍一晃数尺,还得放慢速度迁就战友。 布凡悠哉悠哉跟随大队,缀在末尾不显山不露水。 因为他晓得,即使两大势力心怀叵测,也会进入中间区域再动手。 毕竟倘如试练前几日,就有大量修士身陨。 相当于明着告诉苍岚宗:抓走天骄是我干滴! 核心弟子皆在门中留有命简,选手们的更被单独陈列。 若试练刚启就碎一地,苍岚宗便有了开战由头。 冥殿需收买万剑门,方能同其抗衡。 不然何至于要用这种手段,从根本上削弱大陆第一宗? 那么恰当的发难时机,系挺进万里之后。 那里高阶魔兽横行,杀完人也有借口推脱。 此外,为了让苍岚宗放松警惕,两家修士依旧在奔赴两翼。 欲汇合得横跨千余里,重新编组亦需要时间。 因而起码头三天,自己是安全的。 咦?慢着慢着,小爷想岔了! 他们没有深度结盟,怎会联合起来围剿苍岚宗? 掳人的是冥殿,万剑门并未参与其中。 连帮凶都算不上,焉能丧心病狂助纣为虐? 如果万剑门仅止答应,不插手另两宗的纷争。 冥殿就会调转方向,迅速从侧后掩杀过来! 可惜两个老家伙没讲明白,只能骑驴看唱本。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脱离羊群! 第153章 狡兔三窟 修士凝气成功排出体内杂质,举手投足即远较后天武者迅捷。 洗筋伐髓身轻如燕,无翅也能凌空翱翔。 再辅以二品增速丹药,更形似一团旋风往前刮。 布凡犹在思忖间,已翻山越岭挺进百余里。 一阶魔核分数虽少,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因而觅得兽踪后,立刻展开队形分道扬镳。 以前是天骄单独行动,其他人两两组队。 百名修士尽量散开,力求效率最大化。 但今时不同往日,樊晓兰采纳神棍的建议。 忙活整宿已将苍岚宗弟子,重新进行了整合。 却出乎布凡意料,每支小队竟多达十人! 皆因樊晓兰得到的消息,是本届试练会遭遇兽潮。 防范四名修士突袭,五人抱团自然万无一失。 可她亲历过生死试练,深悉魔兽有多凶残。 假如集体发狂,仅五名弟子绝难招架! 故此超出元婴神识监控范围,便拉开距离分作了十支小队。 筑基巅峰与后期大抵各占一半,且职业搭配合理。 法修、体修、剑修俱全,攻防兼备无任何短板。 间隔百里齐头并进,处在传讯玉简作用范围以内。 哪队发生意外,两边同门都能及时救援。 就算命苦碰到四阶魔兽,也不至于被团灭。 先是右侧十人与袍泽互道珍重,转向东北方开进。 毕竟法修最惧剑修,下意识便想离万剑门远点。 队伍亦相应稍微减速,免得他们被拉下。 正好顺带拾取一阶内核,连兽尸都没放过。 招致布凡不屑撇嘴,这能值几个钱?血淋淋的还要弄脏储物袋。 怎知苍岚宗弟子虽福利优渥,但五脉之人无结丹瓶颈。 筑基期首重快速升阶,如有灵石皆已购买药丸。 土豪对下等兽材不屑一顾,手头拮据者能跟他比吗? 稍顷,左侧又剥离十人奔赴西北。 待为首一名筑基巅峰修士,挥舞起手中玉简。 第三支小队便即出动,很明显是要保障通讯顺畅。 令布凡叹服不已,心下为樊晓兰点了个赞。 废话,如此密切协同井然有序,定源于元婴大拿计划周详。 筑基小修焉具这般素养?且非天骄也镇不住场。 唯一那支九人队,则均系巅峰修为。 显然樊晓兰是让他们,居于中央策应左右。 布凡就不用操心了,进魔兽山脉就会躲起来。 更何况筑基初期的拖油瓶,也没谁愿意带他玩儿。 证明太上长老决非任人唯亲,樊晓兰确有独到之处。 最难得能如此相信布凡,竟为保全该批弟子,不惜违抗掌门谕令! 浑未想过万一其乃贪生怕死,假托天命满口胡言。 从而使冥殿轻易折桂,陷大陆苍生于水深火热。 立将成为千古罪人,一死都不足以谢天下! 故目送各支小队相继散去,小伙敬佩之余亦倍觉心暖。 不过感动归感动,旋又颓然暗叹。 “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哇……” 毕竟十人组团虽自保无虞,可收获的魔核也会大幅减少。 致使苍岚宗能否夺魁,担子几乎全压在了他肩上! 再行百里布凡咧嘴一笑,因为此时仅剩二十人。 而两名樊家子弟,正与救火队挥手道别。 可见婆婆亦非大公无私,把他们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装模作样朝前拱,貌似欲加入筑基巅峰修士行列。 被十八只白眼瞪了回来,又去追刚走那支小队。 但同其脱离接触后,速度即刻暴增一倍,从空档处钻了过去。 对沿途小兽视若无睹,只顾埋头往前飞奔。 赶紧跑,冥殿马上就杀来了! 必须先进中间区域,勘察地形寻觅藏身处,于局势明朗前静观其变。 甭管那两家有无勾搭成奸,围剿队都会在四人以上。 小爷一只单飞的鸟,别被生吞活剥了才好! 所幸二十天骄将勇往直前,发现他们再吊尾线伺机捡漏。 当然,几个下界菜逼想宰布凡,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要死磕到底,还将被其全部反杀。 但问题在于两宗弟子,没谁会蠢到这程度! 飞剑仅能做掉一个,剩下的怎么处理? 远攻修士最忌让人近身,贴上去肉搏只是奢望。 即使施法可以瞬发,也休想同时分袭三人。 兼且千里挑一的佼佼者,久经战阵经验丰富。 目睹紫色火龙,铁定分头逃窜。 追东就追不了西,追西就追不了东。 要是让其走脱,将此事告诉幽崇和华阳,樊晓兰无力保他! 开玩笑,筑基修士释放极境神通,威胁比云心诺更大。 两家绝对不惜同苍岚宗开战,也要把妖孽扼杀。 用淡红火龙稳住对方?剑修施法亦惊世骇俗。 所以布凡绝不能暴露行藏,除非现身即不留活口! 苍岚宗先走又是直行,虽估计前方理应空旷。 小伙仍调用化神识海储备,严密扫视周边。 四千里气海什么概念?即便九叶莲台巅峰修士,也仅两千七百里。 因此只有他先看到别人,别人看不到他! 确定已经独居前列,才掏出中品灵器飞剑,离地三尺全速突进。 避免留下足迹还在其次,关键是要挤出筑巢的时间。 自然,三宗修士亦能贴着地面飞。 可一来要收割途中魔兽,二来需节省法力应变,毕竟低空阻力极大。 故而若非追敌或逃命,平时都在闲庭漫步。 布凡却无此顾虑,欲盖过另两宗登顶,一分内核没点卵用。 况且遇到四阶魔兽又如何?叫敖霸散出化神威压即可。 法力耗光也无所谓,小爷的丹药嗑不完! 连续御剑飞行上万里,没有筑基修士能做到。 但布凡可以,盖因丹田黑洞每时每刻,都在自主补充消耗。 魔兽山脉人迹罕至,远不像尘世乌烟瘴气。 百脉齐开后,吸灵范围又已扩大五成。 加之施展无名剑法追风逐电,以致次日午前,便抵达了中间区域。 如果三宗弟子昨晚宿营,将至少领先他们一天! 察觉不远处的山洞里,逸散出二阶魔兽气息。 小伙落于十丈巨树枝杈间,盘膝而坐服下筑基丹。 尽管奔波一日一夜累得够呛,却全无困意。 边催动长生诀回复法力,边思考接下来该怎样走。 樊晓兰组建十人分队,已断无可能靠猎取内核争夺第一。 诚然,度过血月魔兽极度虚弱。 在天阶御剑术面前不堪一击,但三阶的仅值四分。 哪怕另两宗如常试练,天骄加四十五个小组,也独木难成林。 杀四阶?不比挖个菜窖容易。 就只能横下一条心,从别人手里抢! 由此布凡彻底绝了猎兽的念头,冥殿和万剑门弟子命运,亦注定将无比悲催。 缘何寻这么高的落脚处?乃根据环境因地制宜。 南方气候炎热潮湿,植物枝繁叶茂,最适合掩藏身形。 当日正是据此,布凡才推测逍遥老祖寝陵,应在遥远的大陆中部。 北域则寒冷干燥,为减少水分流失,冬季树木大都光秃秃。 欲避免被修士和魔兽看见,自然离地越高越好。 毕竟前者不敢飞,后者不能飞。 以天阶心法吸收丹药,小半日布凡即法力尽复。 飘下树顶想了想,复又腾空而起。 站在上面轻轻跺脚,主干立成中空,成为一号藏身点。 狡兔三窟,还需再找两个。 由于是从起点笔直深入,这里应处在试练地中间。 男左女右,转身朝西奔去。 刚走几步忽又折返,因为他十分挂念闻清雪。 极品法器飞剑谁不眼馋?而万剑门在苍岚宗右侧。 跑出三百多里,寻到条蜿蜒小河。 踟蹰片刻,头下脚上纵身一跃。 用双拳轰破坚硬冰层,沿河底潜游至西岸边。 取出飞剑当工具,斜着向上挖掘隧道。 高于水面仍未罢休,临近地表才开凿洞穴。 换气孔先不急,等入住后再打通。 沿原路退回,搬来块花岗岩做标记。 至于河上豁口,很快就会结冰。 有备无患建成第二个兔窝,布凡立马赶往左边。 因为冥殿掩杀苍岚宗,定当从那个方向过来。 途经一座天然溶洞,不自觉便停止飞掠。 散发神识确认里面没有魔兽,小心翼翼蹦啊蹦。 落足于石块或枯枝,杜绝遗留蛛丝马迹,洞中无雪才脚踏实地。 放眼打量,空间颇大,长宽高皆将近十丈。 仰着头转了一圈,最终把蜗居,设在了顶部视线死角处。 自此大功告成,这就是日常栖息地。 三个兔窝一字排开,从西至东距离相等。 选择此洞作为观察哨,当然不无道理。 通常修士在外过夜,素喜仅一个入口的封闭场所。 窃听他们交谈,便可获取讯息。 并且外围与中圈交汇地,只能猎杀到一阶二阶魔兽。 没人会于此长期驻留,稍作小憩必然继续前行。 那么布凡就能审时度势,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然了,局面明朗前不宜轻举妄动。 抛开二十牛人,参加试练的三宗弟子,非但俱皆身怀五脉。 且无论修为、实力还是装备,都在同一水平线上。 便唯有凭借双倍数量,方可做成死局。 毕竟想干掉苍岚宗的两人组,三名修士联手也难如愿。 而瞬杀四个筑基精英,布凡同样力有未逮。 现在只企盼冥殿的追剿队,踢到铁板会化整为零。 要不然区区二十名天骄,分散在三千里宽、数万里长的试练地域内。 能侥幸逮着一个,都是祖坟冒青烟! 第154章 局势渐明 人类禁地占大陆三成面积,可想而知何其广袤,光外围区域就纵深万里。 当然,没有试练修士会于此驻足。 耗时费力仅一分入账,得不偿失愚蠢至极。 辽阔的中间地带,才令众人趋之若鹜。 魔兽凝聚内核,非一朝一夕之功。 落霞山那头雌性金刚猿,居然晋至二阶巅峰,都未被罗刹门矿工发觉。 足见其活动范围很小,仅限孕育出七叶草的山谷。 故而中阶魔兽密度之大,远超人族疆域。 兼且第四试练地又被包场,能让三百弟子尽情捕猎,绝不至于僧多粥少。 正因如此,布凡才提前赶来踩点。 却低估了无名剑法速度,又高估了参试修士脚力。 本以为筑窝当晚,苍岚宗弟子就该到。 孰料直至庶日黄昏,方慢吞吞进抵中圈边缘。 也即是说,根本无需不眠不休累个半死! 但怪他们喽,近百人要保持同步,岂有那么容易。 任意一队在爬山,另九队原地歇息也得等。 没办法,樊长老就这么交代的! 众弟子本还感到迷茫,甚至颇有微辞。 毕竟凭他们的实力,两人组队足以灭杀三阶魔兽。 而十名修士扎堆,效率骤降五倍! 还命所有人守望相助,等于时刻在跋山涉水。 尽管使用了风行丹,冥殿和万剑门也将后发先至。 不少性情耿直的弟子,扬言定要据实回奏。 并非我们不努力,而是被樊长老捆住了手脚。 怨声载道临近傍晚时分,某支小队正觅地扎营。 迎头碰上冥殿修士,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只因对方也没像往常般,以两人为单位收集魔核,竟然结成了梅花战阵! 如非樊晓兰未雨绸缪,临时变更试练编组。 两名苍岚宗弟子与其遭遇,非但无还手之力,向同门示警都来不及! 白痴无缘入选三宗试练,怎不知冥殿方面意欲何为。 心有余悸的同时,又对樊长老满怀感激,万分庆幸今次是她带队。 也许跟华副门主聊得投机,收到了什么暗示之类。 方于试练前夜召集全体弟子,做出有针对性的部署。 循例三家本应安分守己,待在千里宽度内猎兽。 冥殿龟孙却悍然越界,摸进苍岚宗的取分区。 顶你个肺!这是想趁咱无天骄领衔,落井下石赶尽杀绝! 起初往西北走,实乃故布疑阵。 因元婴修士百里之内能瞬移,唯恐被樊长老觉察。 此后便马上转向,朝东北方奋起直追。 恰逢我们放缓步伐,故刚进中间区域即撞个正着。 而当下,距试练开始仅三天! 竟这般急不可耐,足见其处心积虑了多长时间。 脑瓜活泛者甚至猜想,樊长老说将爆发兽潮,是要保护情报来源。 既然我们人多势众,那还怕他个逑! 隔着二十余丈,法修就掐诀念咒,体修则撸胳膊挽袖。 冥殿修士明显未曾料到,苍岚宗走得这么慢。 似乎有意等他们,并且还十人抱团。 甫一照面立刻退走,耳闻飞剑出鞘脆鸣响起,无不肝胆俱寒。 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动手,双方究竟谁在算计谁! 苍岚宗如何知道的?莫非本殿高层有内鬼。 要不然,就是万剑门那边走漏风声。 变生肘腋,须马上禀报冥子大人定夺! 于是乎战端未启,布凡即伙同樊晓兰错打错着,联袂使了出离间计。 如按敖霸提议,仅改两人组为五人队。 冥殿会当苍岚宗失去天骄,已放弃争冠试图自保。 可十人在此严阵以待,性质就变得完全不同! 苍岚宗一干弟子义愤填膺,打草惊蛇又追之不及。 骂骂咧咧走进溶洞,燃起篝火声讨冥殿。 布凡当然不会同他们相见,静卧在那消化信息。 冥子身具七脉,将来势必化神,毋庸置疑乃试练主事者。 获悉苍岚宗竟有备而来,他会怎样认为? 设身处地,先排除内部泄密的可能性。 那么叛徒是谁,已然呼之欲出! 毕竟围歼该支小队,起码需调集二十名人手。 而这样做冥殿分数增长,将比苍岚宗还慢一倍! 更何况人又不是魔兽,为护领地死不挪窝。 满山遍野到处转悠,上哪搜寻其踪迹。 若两家在试练地里捉迷藏,谁会渔翁得利? 即使万剑门亦五人组队,与冥殿合力剿杀苍岚宗。 他们所得魔核数量,仍将是三家里最多的! 妙哇,用苍岚宗拖住冥殿,自己闷声不响摘桃子。 闻清雪,死贱婢,看你怎么跟我交待! 最佳应对之法,莫过于当机立断取消预订方案。 改五人队为两人组,全力猎杀魔兽,毕竟试练是以总分论成败。 就算万剑门背信弃义,本方也夷然不惧! 呵呵,你会这么想对吧,千万别叫小爷失望。 要证实很简单,继续稳坐钓鱼台。 倘若能利用冥子起了猜忌,在两家间制造点摩擦,挑拨他们内讧岂不美哉? 苍岚宗修士发泄完愤慨,围坐一圈闭目调息,洞中陷入沉寂。 小伙亦屏气凝神,吞下筑基丹浇铸剑胚。 得到第一手资讯喜忧参半,但总归喜大于优。 弟子们严格按指令行事,保留下东山再起的火种,此为喜。 然而冥殿竟组建梅花阵,说明对苍岚宗恨之入骨,便是忧。 试练结束第一件事,务必挖出大内奸! 前车之鉴摆在那,岂能闭门静修百十年。 云心诺和琴瑶如不多加历练,被卖了还会美滋滋帮人数钱。 另外,尚未知万剑门作何盘算,弄清其编成至关重要。 事实再一次证明,布凡真乃洪福齐天。 打场麻将把把自摸,想什么牌来什么牌! 天亮苍岚宗弟子走后,正琢磨在这里待多久。 因为冥殿都已从西侧赶至,应该没有更慢的了。 哪承想第二天日落前,便有两名白衣剑修进入洞中。 一为筑基巅峰,一为筑基后期,标准的试练组合。 意味着此前分析正确,两家未曾深度勾连! 其实不难理解,苍岚宗天骄缺席试练,夺分能力一落千丈。 冥殿欲釜底抽薪,又组成了五人围剿队。 致使万剑门史无前例第一次,试练桂冠唾手可得。 倘能如愿以偿,实力便将暴涨! 尽管依据秘密协议,一成地盘万剑门没法独享。 但其后跟冥殿讨价还价,也有充足的筹码。 什么二八开三七开四六开,最起码也得五五分账。 如果谈判破裂,索性全部笑纳! 不答应?就等着被苍岚宗报复吧。 前有十大天骄被掳,后有百名精英身陨。 要是这都能忍,老子全家跟你姓! 最关键不趁现在把冥殿打残,势如养虎为患。 高端战力一旦失衡,攻防立时错位。 可目前冥殿羽翼未丰,欲对抗苍岚宗唯有仰仗外援。 实际上,万剑门来此纯属故作姿态,以示正“依约而行”。 否则便该是五人组队,而非两人结伴。 自然,亦有浑水摸鱼的心思在里面。 两柄中品法器飞剑送上门,令布凡食指大动。 却只能强压贪念,毕竟此际出击殊为不智。 苍岚宗没死人,冥殿没死人,万剑门反倒先死人。 后两家仅为表面盟友,怎能因小失大弄假成真。 所以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休整一夜扑棱棱振翅飞走。 冤有头债有主,当即咒遍冥殿十八代祖宗。 要不是那帮畜生搞事情,两堆灵石定已入手! 除开储物袋,光飞剑就值一万。 错,此乃苍岚宗的内销价格。 卖给八宝斋,至少值四万! 这对财迷来说,无疑是在挖心头肉。 第六日布凡喜极而泣,感叹苍天终于开眼。 盖因两名冥殿弟子,一头撞进了贼窝! 之所以在此常驻,缘于修士都喜欢钻山洞。 无论小憩还是过夜,均为极佳地点。 只需关注出入口,不似旷野危机四伏。 系行走江湖的基本常识,三宗弟子概莫能外。 诚然,也唯独布凡敢这么干。 毕竟神识强度相差倍许,即发现不了附近有人潜伏。 冥子和闻清雪固然身怀七脉,气海达两千一百里。 然则别忘了,布凡是以凝气十层筑基!且还前无古人修至大圆满。 猫在洞顶屏蔽气息,就仿佛神灵俯视蝼蚁。 兼且按正常逻辑,既认证了洞内安全,没谁会反复扫视。 显然冥子一如所料,研判继续原计划代价太大。 已经传令手下打散编制,确保分数能紧咬万剑门。 毕竟刚到中间区域就“遇伏”,调整战略为时未晚。 尽管对于任何势力而言,从无真正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但出于谨慎冥子仍想看看,苍岚宗会否跟万剑门互掐。 听两个冥殿修士发牢骚,说充当耳目凶多吉少,布凡无声狂笑。 天堂有路丫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王八蛋,耽误小爷六天,还放走两把飞剑,就用你们的命抵偿。 以为缩在后边就没事?太天真了! 我便替万剑门出口恶气,尔等千不该万不该,怎能怀疑盟友嘛…… 这两块命简一碎,幽崇铁定抓狂。 华兄,您百口莫辩呐! 面对苍岚宗十人,或者万剑门五人。 迟走半步即插翅难飞,使得冥殿弟子怏怏不乐。 自艾自怜叙过几句闲话,颓然入定恢复状态。 潜藏洞顶的饿狼,眼底则掠过凌冽凶光。 明白无误地彰显出,其对冥殿苦大仇深的恨意。 甭管谁敢挡小爷财路,即为取死有道! 第155章 开张大吉 冥殿注重壮大神魂,对敌以冲击识海为主。 论战力还略逊同级法修,可怕处在于防不胜防。 能与万剑门分庭抗礼,正因其神识较之常人多五成。 而斗法中晕眩刹那,即意味着落败乃至殒命。 所以樊晓兰再三叮嘱,遇到冥殿弟子定要护好元神。 言犹在耳,布凡焉敢掉以轻心。 故此未用飞剑火龙分袭二人,毕竟调集元素必将惊动他们。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但从前世到今生,还没跟此类修士交过手。 若参照理论数据,更得慎重对待。 五叶莲台至筑基巅峰,拥有一千五百里气海,算上神魂加成近乎两千二。 这也是为什么敖霸初见冥子,就警告布凡勿等闲视之。 如不动用化神识海储备,真会阴沟里翻船! 虽然小儿子过于霸道,强行取代了中品灵器飞剑,在爸爸心目中的位置。 导致如今这把菜刀,沦为只能用神识操控。 远不及当初如臂使指,却仍非寻常飞剑可比。 毕竟小白早已诞生灵智,老爹放的风筝都能跳舞。 因而像被绳子吊着,毒蛇般无声无息向下滑行。 除非肉眼所见,否则感应不到半点波动。 岂料那名筑基巅峰修士,还是猛地睁开了双目! 其实,他并没有发现飞剑来袭。 实因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自然而然能嗅到危机。 莫名其妙感觉心悸不安,第一时间便看向洞口。 同时辅以神识扫描,无所得后疑窦顿起。 野外生存十大要素第一条,就是于营地做好警戒。 既选择在溶洞落脚,入口处自然已布下阵法。 倘若外人或魔兽硬闯,定当即刻示警。 然则一切如常,法阵并未被激活。 而内部进来之前,已经用神识查遍。 虽有修士遗留的痕迹,现下却空空如也。 见同伴神色平静全无异样,旋又自嘲一笑。 “难道今日杀孽太重,业火缠身才疑神疑鬼? 也是,宰了三只二阶魔兽,另收获一……” 思维转到这戛然而止,大好头颅滚落地面。 尽管未及发声,脖腔中喷涌的热血,却溅了旁边队友满脸。 “师兄!” 筑基后期修士豁然惊醒,便见一道寒芒正迎面袭来。 “剑修!” 不愧是冥殿精英弟子,陡逢剧变且师兄暴毙,仍未惊慌失措乱了方寸。 祭出面红色盾牌挡在前方,并飞身朝洞口疾退。 三宗相互斗了数万载,冥殿对付剑修已然驾轻就熟。 故而前一个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他后一个举动,却令布凡暗竖大拇哥。 师兄顷刻间丢了首级,系由于没有丝毫防备。 兼且示警法阵未被触发,说明偷袭者藏在洞内。 那么往外跑,便是唯一活路。 只要化解这记杀招,再同剑修拉开距离。 找到方位撼动其元神,就可予以致命一击! 能于刻不容缓间,分析形势举措得当。 让布凡切实认可了敖霸那句话:切莫小看天下英雄。 剧情前半段,的确在按冥殿修士预期发展。 飞剑受到阻挡,爆发出震耳轰鸣。 似蜉蝣撼树被弹上半空,盾牌则坚如磐石纹丝没动。 但他用神识扫视溶洞,依旧空无一人! 而且此剑居然是中品灵器,豪门弟子怎会用这种垃圾? 最离奇一击不中,未依常理盘旋蓄势。 而是“咣当”掉到地上,彷如无主之物。 正觉不可思议,突感背心剧痛。 惊骇欲绝缓缓垂首,竟是被利爪穿透胸膛。 掌中还握着一颗,热气腾腾犹在跳动的心脏。 眼熟吗?当然不可能。 没人会吃饱没事干,就把良心拿出来把玩。 故而冥殿修士并不晓得,这玩意儿是否属于他。 只感到全身血液瞬间失压,紧接着神智开始模糊。 恍惚中瞧见师兄的元神,正于高空向其招手。 “死在天阶体术下足可瞑目,一路走好。” 未及细品此言何意,即告撒手人寰。 眼角却已瞪裂,兀自滴着血水。 因他至死也没看到,呢喃的恶魔长啥样。 从布凡暴起发难,至师弟咽气历时不过一息。 御剑划过数丈,只在眨眼之间。 耗费的工夫实际上,是用来宰第二只鸡。 当然,假如正面交锋,不会胜得如此轻松。 能够游刃有余,得益于有心算无心。 凭借神识强大优势,先期做掉筑基巅峰劲敌。 剩下这只蚂蚱,虽抬脚就能踩死。 但基于狮子搏兔亦需全力,飞剑疾掠时他已跃出藏身处。 鬼魅般蹿向洞口,拦截第二个修士。 一剑诛杀更好,被挡住亦无妨,极境法术伺候。 不过布凡做梦都没想到,冥殿弟子会举盾! 你是法修呀,能承受巨大反震力?以致立马懵圈。 诚然,由小白主导的神通可以拐弯。 这面盾牌形同虚设,对方怎么挣扎都难逃一死。 既是瓮中捉鳖,便杵那攥着火龙发呆,师弟却好死不死送货上门。 干脆一个黑虎掏心,助其早登极乐。 用神通飞剑远程击杀目标,同贴身肉搏体会截然迥异。 自打修炼魔龙圣典,此系布凡首次徒手建功。 哪承想非但无半分不适,竟然还兴奋得浑身颤抖。 天性嗜血的小暴龙,骨子里凶焰被彻底点燃! 可是凑到献祭者耳畔,嘚瑟完忽又呆滞。 因为这具尸体,犹挂在他右臂上! 我的天……魔龙圣典这么利害? 按布凡估算,光拓筋大圆满的力量,就能把此人撕成碎片! 毕竟那年在落霞山,其尚为凝气四层。 便曾轻易洞穿二阶金刚猿,体内最坚硬的颅骨。 尽管踏入筑基境,肉身之力再攀新高峰。 小伙亦从未以体修自居,总视自己是法修和剑修。 为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免得夜长梦多。 既然已经弃剑,修士又有真气护体。 就准备瞬发数条火龙,将冥殿师弟绝杀。 直到人家把后背送到跟前,不加思索击出一掌,也只当能震碎其内腑。 何尝料到竟跟纸糊的般,被捅了个透心凉! 仅完成头部躯干骨骼重铸,即能生裂筑基后期。 足见敖霸说,修炼魔龙圣典者同阶无敌,还真不是吹嘘。 自此除远攻外,又多一近战杀手锏! 尝到甜头某人仰天畅笑,抽风半晌才讪讪打住。 抽出爪子时,把捏碎的心脏塞回胸腔。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这么面。” 某龙正斜靠凉亭立柱抱臂看戏,闻言当即笑喷。 “刺激不?” “还行。” “言不由衷,大方承认会死么。” “太他娘刺激啦——!” “哈哈……以后你会上瘾的。” 至于此种方式残忍暴戾,敖霸浑未当回事。 要知道龙族惯以本体厮杀,肉搏战惨烈到了极致。 亡于大黑手里的生灵,从没留下过一具全尸。 任何人初临苍岚宗,都会被深深震撼。 风光旖旎宛如人间仙境,难怪均以拜入其中为荣。 远在西陲的冥殿山门,则是另一番景象。 方圆数百里内黑雾缭绕,鬼气森森不见天日。 连建筑也位于地下,身份越高住的越深。 而在十八层炼狱,某座殿内置有条案。 燃着惨绿烛火用以照明,之上摆列一百枚命简。 随着布凡开张大吉,当中两块相继破碎。 “咔嚓”脆响,于死寂环境分外刺耳。 黑暗里蓦然亮起红芒,竟乃一双血色瞳仁。 “试练刚六天,已有两人陨落? 定是遇上了高阶魔兽,希望其他三人无恙。” 任谁都会这样认为,因为参加试练者乃同代翘楚。 要在一息间拿到双杀,没有筑基修士能办到,包括天骄也不行! 更何况冥殿正以梅花阵,围剿苍岚宗的两人组。 故血瞳主人只担心,一支小队被魔兽团灭。 好在片刻过后,并无第三枚命简裂开。 可知五人是分散逃遁,最终仅两个背时鬼罹难。 如释重负轻叹一声,谓之生死各安天命。 冥殿弟子杀进苍岚宗区域,遇险概率自然大增。 妖异红芒随即敛去,四下归于沉寂。 而在试练起始地,三位领队皆不知晓,已经有两名修士身亡。 并且该出事的没出事,不该出事的反倒出了事! 幽崇还颇感纳闷,六天都没追上? 毕竟若苍岚宗弟子大量仆街,南宫掌门早就坐不住。 樊晓兰至今没接到噩耗,娃儿们到底在干嘛? 因为只挂掉两人无关痛痒,冥殿并未将此事通报给他。 况且远隔万里鞭长莫及,徒增担忧而已。 布凡想的却是:两天前本店就能营业。 现在才赚取第一桶金,亏损全得冥殿赔! 来日方长,收掉这俩货,还剩九十八。 呃,不好意思算错了,是一百九十八。 樊婆婆放大招,促使冥子知难而退,万剑门亦为两人组队。 从某种意义上讲,本届试练已回归正常轨道。 磨刀霍霍吧,满地都是肥羊,发财的时候到了! 黑无常手无缚鸡之力,逮着就任爷宰割。 白无常更不足为虑,地上躺着块现成的盾牌。 两把飞剑一齐来攻又如何?小爷兼具三重职业。 施法起盾防御,再用水果刀进攻。 一剑刺死俩,捡起灵石回家洗洗睡。 众天骄光悬赏金额,即达一百二十八万,还没计宝物和储物袋。 闻清雪那柄极品法器飞剑,更是有价无市! 牛逼哄哄的杰出青年,如跟人组队尚需费一番手脚。 而论单打独斗,小爷两辈子都没怕过谁! 第156章 豪门底蕴 唯一让布凡挠头的地方,系试练区域太过辽阔。 宽度虽仅三千里,众人又只在中圈活动。 搜寻天骄仍似大海捞针,根本靠运气。 但身怀隐灵脉者洪福齐天,且他们将边前进边猎兽。 尽管足印易被风雪掩盖,却无法抹去打斗痕迹。 折断的树枝、崩裂的山石皆如指路明灯。 只需顺藤摸瓜,迟早会有斩获。 毕竟修士不同于魔兽,造成的破坏一目了然。 何况试练刚开始,各人所得内核不多,着什么急? 此外,临近尾声猎物都要折返。 若沿分界线往来穿梭,总能逮着大鱼。 可那是两个月后的事情,眼下小伙有急务尚待处理。 杀人为了什么?发财! 笑完立马眼冒绿光,俯身在尸体上乱摸。 掏出两个血迹斑斑的储物袋,哼着小曲塞入怀中。 先不忙查点战利品,必须把现场清理干净。 既然开了黑店就得敬业,营造宽松环境恭候下一波顾客。 将冥殿师弟的盾牌,和自己的飞剑揣进兜里。 用火球术毁尸灭迹后,又用凝水术洗刷掉地表血渍。 接着行至洞口,神识扫过不屑撇嘴。 并起食中二指连连点出,将警示法阵轻松破除。 转身时顺势一甩斗篷,卷走刺鼻的血腥气味。 自认已经天衣无缝,怪笑着飞回温馨小窝。 盘膝坐下却又喟然一叹,招致敖霸诧异追问。 “咋了?” “我觉着,还是得拜个阵道大能做师父。” “哦,这事你自己斟酌。” 逍遥老祖所布五行连环大阵,小伙都能一眼堪破。 筑基修士在他跟前玩这个?班门弄斧。 但苍岚宗和逍遥派,真假陵寝的禁制委实深奥。 目前布凡遑论将之破解,阵眼藏哪都找不着! 毕竟逍遥派收录的此类书籍,仅能预警和屏蔽神识探察。 属于最初级、最常用那些,居家旅行人皆必备。 能穿过荒山去盗墓,实因按图索骥。 而单向通道涉及中级、乃至高级阵法之道。 苍岚宗的藏经阁里又没有,自然令小伙欲哭无泪。 可剑修身份早晚会曝光,丹药也是快速进阶的翅膀。 兼且他还炼着体,要能拜四个师尊就好了! 难题一时无法解决,多想无益平添惆怅。 因此大力晃头驱走烦恼,把注意力放到储物袋上。 超级势力的核心弟子,身家岂是秦承运之流所能企及,对此财迷十分期待。 冥殿修士虽然主修元神,但跟布凡比起来,差得真非一星半点。 仅倒挂天际那片识海,即远胜筑基后期死鬼。 撕开原主人封条时,布凡隐约感到似曾接触过。 仔细回想,五年前参加宗门大比,秦仁的神识就带有此种特征! 怪不得能闯进第三轮,只可惜抽到个必挂签,否则铁定跻身同级前十。 毕竟其连发五枚火球后,犹有余力酝酿大威力神通。 意念恢复之快,所用绝对是玄阶心法! 再次坐实罗刹门,早已同冥殿暗通款曲。 所以才被赠予极品符箓,以及强壮神魂的秘术。 作为回报,前者则反口噬主伏击云心诺。 唯利是图节操碎一地,全无道德底线可言! 即便罗刹门未曾改弦更张,仅想脚踏两条船左右逢源。 秦仁进了苍岚宗,也会靠倒卖情报牟利。 那么云心诺如外出历练,冥殿将很快得到消息。 由此,小伙已对罗刹门恨之入骨。 立誓结婴后就替天行道,把该势力从苍岚大陆除名。 苍蝇不叮无缝蛋,故罗刹门比冥殿更无耻! 但见钱眼开本属人之常情,区别在于财富用什么方式获取。 鄙视完罗刹门逐利忘义,某货即双肩耸动笑到抽筋。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皆系法器,这一点毋庸置疑。 然则下品空间仅有里许,冥殿师弟所持却为中品。 布凡刚把神识探进去,哈喇子立刻滴成了串。 因为这个荷包,光容积就大一倍! 储物袋本身已经使人满意,里边的内容更丰富。 下品灵石便过万,筑基巅峰师兄必然更多。 其实修士存款几何,并不能代表其富裕程度。 皆因任谁手头有了钱,都会用来提升实力。 倘若无法自保,攒下万贯家财亦为镜花水月。 而丹药和宝物价格高昂,武器防具愈发贵得离谱。 故此大都入不敷出,紧巴巴地过日子。 鉴于经布凡改良的丹方,是以廉价海药做主料,且八宝斋敞量供应。 开炉成功率百分之百,又进一步拉低了成本。 方能暴殄天物,用筑基丹扩充气海。 前往苍岚宗途中,还给了琴瑶二十枚,让其转交好姐妹。 差点把云心诺吓疯,冤家出手太阔绰啦! 事实上,哪怕贵为掌门亲传弟子,亦需自掏腰包购买丹药。 源于炼化毒素耗时长久,凭月例不致耽误修行。 然而布凡养了个逆天的小白,可以无视丹毒累积。 姑娘又修习皓月心经,胃口大得像河马。 便令其愁肠百转,因为俸禄连塞牙缝都不够! 纵使樊晓兰偶尔打赏,总归数量有限。 毕竟增进修为的二品丹药,单价高达数百灵石。 好在大黑前辈慷慨相助,才算解了燃眉之急。 诚然这是特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但核心弟子师尊,乃金丹后期或巅峰长老。 却能在保障修炼的前提下,另有万余灵石积蓄。 足见三大顶级豪门,底蕴何等深厚! 逍遥派首席长老饶正奇,闲钱从没超过五千。 本命法器还是下品,修行丹药更加买不起,当真人比人气死人! 一念至此,布凡从储物袋里边,取出那面红色盾牌。 刚才就是这玩意儿,挡住了飞剑致命突袭。 自然,假设吝啬鬼所持乃法器。 以天阶御剑术的超强穿透力,筷子捅豆腐。 可哪有法修会举盾防御?因而本着节约原则,他并未将凶器升级。 就现在来看,犯了个无法原谅的大错误! 要不是布凡天性谨慎,封堵洞口截断此人退路。 飞剑一击未遂,被其跑掉传出警讯,后果极其严重! 因为苍岚宗和万剑门修士,不可能使用中品灵器。 那么华阳与幽崇,极易联想到筑基初期杂鱼。 摩挲着此盾推演后续进程,小伙双眉紧皱沉吟不语。 冥殿二人坐在洞穴中央,距离入口只有五丈,以致火龙几无回旋余地。 并且属性相同,极境神通休想轰破! 若这家伙逃窜途中,用传讯玉简向同门报信,杀了他也于事无补。 证明不该省的钱,一定不能省! 但这怪小爷咯,樊婆婆也没告诉过我,冥殿弟子会别出心裁。 估计没少在剑修手里吃瘪,才想出了应对措施。 关于这点不难理解,火能克金人尽皆知。 既然剑修大都主修金系,合该以此阻其锋芒。 肉身孱弱没关系,只需度过首轮危机,便能撼其识海发起反扑。 套路值得借鉴,我可是货真价实的顶尖锻体士! 由于烈火盾主人身陨,之前祭炼已然失效。 布凡虽被剑胚占据心神,不过烙下印记轻而易举。 明晰功效和使用方法,嘴角立马咧到耳朵根上。 缘何能挡住无名剑法侵袭?盖因此盾乃中品法器! 与万剑门天骄外的弟子,装备处于同一档次。 而灵器仅作代步,焉可攻破专用防具? 两者间相差一个大阶位,选材好比废铁和精钢。 某人后悔太抠门,根源如有法器级飞剑在手,该盾就绝对挡不住! 评判某部御剑术好坏,标准为攻击力增幅多少。 黄阶只是操控之法,并不能带来加成。 而用玄阶御剑术驱动,至多可以提升一倍,地阶两倍天阶四倍。 同样,该条定律亦适用于神通。 譬如冥殿拥有玄阶秘笈,逍遥派的火龙术却为黄阶下品。 那么布凡若对阵豪门修士,需要两条方可与之抗衡! 加之每跨越一个小境界,施法威力便能翻番。 倘不祭出紫色火龙,八条堪堪打成平手。 但在野外交锋,他敢动用极境法术么? 就算没人在旁窥视,元素雀跃也将引来高阶魔兽。 本想进苍岚宗的藏经阁,搞几部玄阶功法傍身。 谁承想一句“小爷”脱口而出,就成了自作孽不可活。 敖霸虽有坚硬鳞甲护体,加之神通免疫同阶无敌。 却被纯阳子虐得体无完肤,唯余用自爆来保留尊严。 尽管一再强调,仙宫四大护法之首,较他高出个大境界。 却只能糊弄十岁小屁孩,如今布凡又岂是傻帽? 无名剑法和魔龙圣典同修,自家底细自家最清楚。 即使纯阳子跟敖霸境界相当,也能把后者剁成肉酱! 得知闻清雪修为筑基巅峰,说不准已至圆满。 更手持极品法器飞剑,小伙本就懊恼是人而非龙。 这下好了,盾牌总比鳞片耐造! 灵器飞剑再不济,也加强了四倍攻击力。 都被烈火盾拒之门外,颤鸣着险些当场解体。 逼得其无奈弃剑,转而酝酿极境火龙。 此盾有幸被布凡得到,才可算物尽其用。 凭他的体魄,四阶魔兽也敢硬杠! 修士筑基后完成转职,宝物的功能便被无限放大。 尤其踏入金丹境,结晶法力几乎不会枯竭。 魔兽拿尖牙利爪跟金属碰,能占到便宜才怪。 小暴龙压根没把两宗弟子放眼里,唯独忌惮高阶魔兽。 缴获这块法器级坚盾,安全系数无疑剧增。 现在布凡只想说:土豪我们是朋友! 第157章 我要飞剑 不计逍遥老祖遗赠,靠卖药布凡也早发家致富。 两枚筑基丹就值一万,怎会发出这番感慨? 因为同品质宝物,防具能格挡住武器,售价甚至高于飞剑! 冥殿师弟抛开存款,还拥有一面烈火盾,“土豪”的称谓便实至名归。 但话又说回来,此举决非无聊炫富,乃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三宗均出过飞升大能,定有玄阶极品功法。 法修冥殿倒不怵,然则碰到剑修怎么办? 晋至元婴以前,谁都休想瞬发神通。 好吧,借轮回果作弊的某人除外。 用液态气海施法威力是大,可需要汇聚的元素也多。 当年秦承运想杀布凡,扔条火龙连护体光罩都难以维系。 自然,这老货被酒色掏空身体,无法与冥殿修士相提并论。 但苍岚宗和万剑门,派出的也是筑基精锐! 不提后者天骄身具六脉,参详功法本就天生占优。 即算苍岚宗剑修,攻击力亦可提升五成以上。 既做不到施法瞬发,便唯有辅以盾牌抵挡。 因为玄阶极品御剑术,穿透力已超过其防御极限。 远不是大刀长矛弓箭可比,必须先用神通抵销一部分冲击。 都知晓参加试练的剑修,普遍配备了中品法器。 冥殿弟子若持下品盾牌,起不到半点防护作用。 当然,遭遇万剑门天骄你就认倒霉。 上品法器飞剑,能突破神通阻挡,再将中品防具捅穿! 至于闻清雪,所有人见了都要如避蛇蝎。 包括冥子在内,即使其有面极品法器盾牌。 毕竟七脉之人必然悟透玄阶功法,而法修吃不消巨力反震。 但布凡可以,完全能照搬冥殿招数。 故此对烈火盾已爱不释手,心想回去送给瑶瑶也美滋滋。 逍遥派的擎天阁里,最好藏品仅为上品飞莲。 筑基长老们所用宝物,皆需自行在外购买。 琴瑶喜结六叶道基,李平阳破例赏了件下品法器,就把她乐得忘乎所以。 要是师兄比师父更慷慨,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何况妮子主修火系,恰与该盾属性吻合。 可是此念刚起,即被布凡丢到了脑后。 因为第二个储物袋中,除一万五千现金,还躺着块黄色盾牌。 天地五行基本元素:金、木、水、火、土。 金系锋锐主攻;土系厚重主防。 冥殿师兄的护身屏障,正是厚土盾! 五年前天武观弟子夏永峰,斗法时曾祭出张极品符箓。 便令对手望而兴叹,夺得宗门大比凝气九层第一。 这可不是封印的虚拟神通,系实体盾牌。 小伙现在唯有感叹:冥殿修士简直太有钱了! 缘于此盾虽为中品法器,价格却堪比上品飞剑。 毕竟里边刻录的法阵,使得其防御力翻倍。 故而不必借助神通,便可挡住中品飞剑侵袭! 两个死鬼全都装备盾牌,让布凡有点后怕不已。 一般情况下,法修会用宝物增强神通威力,苍岚宗弟子亦如此。 冥殿所属不走寻常路,差点把他坑了个嘴啃泥! 若非卑劣性格使然,先偷袭干掉筑基巅峰。 假设两人背靠背举盾,灵器飞剑又破不了防,势将大费周折。 尽管仍能稳操胜券,却难保会引来别人或魔兽。 想到这布凡暗呼侥幸,抽出菜刀幽幽长叹。 破铜烂铁虽已不堪大用,总归陪伴了六年多,更曾立下赫赫战功。 况且乃李平阳所赐,怎么可能没感情? 然而再如何不舍,也到了必须淘汰的时候。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万剑门土豪做朋友! 可惜,局势未明前为稳住冥殿,放跑了那两个送货小哥。 如果完成换装,生死试练就是八个字。 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基于冥殿修士甚少涉世,导致天骄资料不完整。 只有画像和惯用功法,并无本命宝物的记载。 故布凡本还琢磨,十大牛人价值何在? 毕竟苍岚宗中品飞剑卖一万,同级法器则便宜三成。 如今总算明白,原来冥殿修士惜命! 涉及到自身安危,防具显然比武器实用。 并且其本就神识强大,也的确适合防守反击。 也即是说,宰冥殿弟子收益更多。 厚土盾这种极品防具,更堪称有价无市! 当然,此宝布凡不会卖掉,而会送给火凤凰。 开通九条脑脉感悟天道,施法威力可谓冠绝同阶。 与其画蛇添足用法器,不如增强安全性。 哪怕日后对阵万剑门天骄,自保亦该当无虞。 冥殿修士就算了,其所擅长的神魂攻击…… 在以凝气十层筑基、且结出九片荷叶的琴瑶面前。 她不用神识去欺负人家,那伙子便可烧高香。 收缴中品法器储物袋和盾牌,另带两万多灵石入账。 财迷本已心情大好,但还有惊喜等着他。 试练目的系猎取魔核,此乃争冠的根本前提。 为弄清冥殿和万剑门部署,小伙龟缩至今一无所得。 可他没出去辛勤劳作,也有好心人帮忙! 接获下属用接力方式传讯,情知围剿计划已然落空。 加之途遇的万剑门修士,正以两人小组大肆捞分。 促使冥子随机应变打散编制,试图亡羊补牢不被拉开差距。 魔兽并非家畜,岂会傻乎乎站那任人宰割。 即便是头猪,看见屠刀也要拼命挣扎。 跑不掉,那就嚎得惊天动地。 癞蛤蟆趴在鞋面上,恶心死你。 搞得琴瑶自来逍遥派,就未曾吃过肉。 连猪都珍惜生命,魔兽愈发不会坐以待毙。 心智再低下也晓得,偷猎者均非善类,打不过便躲起来。 因此屠兽容易,难在发现其踪迹。 落霞山屁大点地儿,秦立辉都要带十名弟子帮着找。 可知试练中大部分时间,都虚耗在了寻兽上边。 冥殿修士狩猎数日,自非好逸恶劳的惫懒货可比。 何况两人联手,效率一加一大于二。 诚然,众天骄各方面皆出类拔萃。 独行才便于发挥,毕竟逮着三阶魔兽也能单杀。 跟人组队反而束手束脚,布凡即数次婉拒了樊晓兰美意。 根据历次试练经验,每天能收获一只三阶魔兽,便算运气相当不错。 乃至某些背时鬼,转悠半月也两手空空。 实因三阶魔兽论智慧,已不啻人类学龄孩童。 非但很会藏,而且懂得伪装。 若修士神识稍弱,就形同睁眼瞎,不过这本乃冥殿弟子强项。 尽管为聚歼苍岚宗修士,以五人组队浪费了三天。 但衔尾追进中间区域,立即调整策略。 这样一来,万剑门领先得并不明显。 毕竟他们也需长途跋涉,从试练地右侧赶来递投名状。 冥殿师兄携有厚土盾,可知虽未在天骄之列,亦为精英中的精英。 再有筑基后期修士帮衬,因而猎杀魔兽所获颇丰。 此人的储物袋中,各种尸骸竟然堆积如山! 共计二阶魔核十五颗,另有三阶的两颗,一阶的则被布凡无视。 凝气丹全家都已用不着,骨肉也仅能拿来炖汤。 他只在谋夺七叶草时,顺带收取过三枚二阶魔核。 平白冒出一大堆,自然笑成了神经病。 “啧啧……这得沾染多少血腥? 作孽,累死人不说,还要时刻提防高阶魔兽报复。 哈!歇了六天都有人替我忙活,哪用出去奔波?” 自此,某人已经对猎兽彻底死心。 既然有小弟在外面打工,老板当然躺家里纳福。 魔兽没招他没惹他,何必丧尽天良? 最重要苍岚宗典籍记载,试练伤亡大都发生于中后期。 因为杀孽越重,身上业火越旺。 如奔着采药而来,高阶魔兽兴许视若未见。 毕竟北域终年冰雪不化,特定环境滋生寒性材料。 但杀的生灵多了,必有怨魂纠缠。 族类不同很好分辨,倘被盯上死路一条! 魔兽晋至四阶,无论地面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俱可御空翱翔。 特别禽类原本就能飞,爆发极速媲美瞬移。 虽受血月影响实力骤降,仍比筑基修士高两个大境界! 此亦为布凡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猎兽之根源。 闻言敖霸重重冷哼,猛翻白眼不见一丝瞳仁。 “无耻!杀人丫就心安理得?” “靠,别忘了你也是魔兽。” “人族败类。” “你……” “人族败类。” “我……” “人族败类。” “……” 相较魔兽骸骨与内核,浮财便压根不值一哂。 毕竟布凡等于是未闲着,可能还没法收获这么多。 心花怒放不理敖霸,哼起小曲清点其他东西。 几件换洗黑袍、数枚二品丹药、两张鬼脸面具。 此外,便是乌黑锃亮的身份令牌。 巴掌大小沉甸甸,正面为宏伟金字塔,背面雕刻着骷髅头。 只不过一块是金色,一块是银色。 参加试练者均系核心弟子,可见师兄应属亲传弟子。 其师尊当为元婴大拿,怪不得有厚土盾这种宝贝。 那么把此物给琴瑶,就须重新考虑。 当然了,冥殿与苍岚宗互为世仇。 目前虽未撕破脸,却因十大筑基天骄失踪之事,双方迟早必有一战。 厚土盾同上品法器等值,唯豪门亲传弟子不可得! 若琴瑶贸然拿出来用,原主人是谁杀的? 还有,非六脉骄子进苍岚宗,无缘入得元婴修士法眼。 而冥殿该名高层长老,却收了个五脉之人为徒。 也从侧面说明,其缘何觊觎北部飞地。 修炼资源姑且不论,关键是大陆一成疆域,能诞生几多杰出人才! 第158章 苦命鸳鸯 绝不能把危险带给瑶瑶,这是基本原则。 因而布凡暗叹口气,把两枚令牌随手丢到一旁。 岂止火美人,他都不敢当众拿出厚土盾,只能便宜八宝斋。 妖修所用宝物,全都非盗即抢。 要么就是高价收赃,横竖来路不明。 被发现也没关系,冥殿岂愿同整个海族为敌? 尽管苍岚宗对二十天骄以外,其他人没有明码标价。 但既已做了贡献,便要让岳丈记好。 故此布凡忙不迭地,又将令牌摄入手中。 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激起敖霸满身鸡皮疙瘩。 随即脱下自己的行头,穿上冥殿修士服饰。 再把面具扣好,即摇身一变堕落成魔! “嫌销魂斗笠累赘,不如连帽斗篷方便?” “嘿嘿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放屁!老子会不晓得丫打啥鬼主意?” “嘘——” “当心别玩脱了。” “知道,用一倍半神识压制就不会穿帮。” 没错,贱人正是欲假冒冥殿弟子,袭杀万剑门修士。 如挑起两家内讧,除了能浑水摸鱼,更有把握助苍岚宗登顶! 继而便把全部身家,转移到大储物袋里。 当然,他用的是核心弟子那个。 既然师兄里面已经弄脏了,干脆专门装魔兽材料。 至于丹药等物品,能卖钱的悉数笑纳,其余则一把火烧个干净。 只遗憾不曾找到功法,冥殿以修养神魂著称,布凡自然很感兴趣。 空有无匹的神识,却仅可探查和传音。 不懂怎样将之化作攻击手段,撼动他人元神,最多似秦承运般蛮横碾压。 但是效果极差,如同拿根大棒去砸人。 而掌握冥殿秘术,便相当于把铁杵磨成针。 那就不是砸,而是刺! 对目标识海造成的伤害,势将呈几何倍数激增! 然则布凡也清楚,理想归理想,现实是现实。 试练伤亡率高达五成,谁会蠢到随身携带玄阶神通? 况且所有正式弟子,均已将功法深植脑海。 有天道誓言约束,搜魂亦休想窃取。 罢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知足者方可常乐。 将本场试练第一桶金,勘验完毕装进腰包,小伙含笑和衣而卧。 却又翻来覆去难以平静,左眼眉梢跳跃不停。 废话,只要试练重回正轨,“钱”途便一片光明! 之前最担心另两宗弟子抱团,为此曾窝在洞里纠结得要命。 现在好了,不仅万剑门没跟着搀和,冥殿也已恢复以往编组。 而两名五叶莲台修士,一招即可解决。 对付落单的天骄更轻松,兼且他们都有悬赏滴! 杀人越货毁尸灭迹,抹去线索清点赃物,此时外面业已黑透。 竭力强压兴奋始终未果,布凡索性盘膝坐起,启动长生诀来静心。 反正晚上没有修士,敢在危机四伏的魔兽山脉晃,浇铸剑胚打发辰光吧。 哪承想刚准备服用筑基丹,脑际却浮现三张如花俏面。 自嘲一笑摇摇头,忽又僵住闭目感应。 稍顷嘴角逐渐上扬,开心与贪婪兼而有之。 冥殿师兄弟进洞是黄昏,显然打算在这里过夜。 此刻已快子时,竟还有人到处乱窜。 不言而喻,定然出了意外! 财迷为何发笑?只因盾牌比飞剑更值钱。 神识中发现两名黑袍修士,证明冥殿跟他真有缘! 但见其相互搀扶,步履踉跄走得跌跌撞撞。 马上断定当中一个、甚至两人都已负伤,并且很严重。 否则筑基巅峰和后期修士,焉能几次险些摔倒? 由于全身裹在斗篷里,脸上又带着面罩。 只能依据身材,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不过在布凡眼中,另两宗弟子俱为亮晶晶的灵石。 管他是公是母是美是丑,统统收进储物袋! 二人行至洞口止步,男子散发神识往内窥探,显得十分诧异。 “奇怪,有本殿留下的印记,怎么是空的?” 女子已经极其虚弱,全赖同伴架着才未倒地,似蚊蚋般断续呻吟。 “师兄,小妹、不行了……” 男修赶忙取出丹药塞进她嘴里,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语气中满带焦急。 “再忍耐一下,此地颇为诡异恐有陷阱。 如果同门今晨离去,便该抹去标识。” 懒散地半躺半坐,豺狼咧嘴阴笑连连,獠牙上闪烁幽光。 “对,洞里确实有陷阱,你师妹已然油尽灯枯,快进来让小爷超度。” 为躺着更舒服,布凡剥了张虎皮铺在岩石上,软软的暖暖的很是惬意。 难怪会不由自主想起仨娇妻,俗话说:饱暖思……那啥。 通过他们交谈,又获取了一个重要信息。 冥殿修士彼此间,有隐秘方法联络。 应是死鬼决定在这宿营后,于洞口附近画下了暗号。 同时布凡也暗赞,不愧为超级势力的精英,危急关头仍不冒进。 尽管伙伴已生命垂危,依旧能保持头脑清醒。 不过再小心又如何?他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就连血迹都已渗入地下,警戒阵法也被一并破去。 除非破虚大神施展时光回溯,下界修士不可能发觉端倪! 男修将师妹轻推出来,倚坐在石壁上。 随之顶盾护在身前,高度戒备着走进山洞。 修士暗夜视物犹如白昼,其内情形虽一目了然。 仍用神识细察后,才最终确认此系空巢。 旋即疾掠回去,将女子拦腰抱起奔入洞中。 布凡最恨这类人,因为算计他们太费脑。 见状冷笑不迭,心底杀机已燃到极致。 正寻思待其施救之际,便用飞剑送二人上路。 孰料男子到中间放下师妹,竟没忘去门口布下警示法阵! 差点把小伙气吐血,攥着飞剑进退维谷。 呀了个呸……你在狼窝里长大的? 如非常年提防被咬走块肉,岂能警惕到这地步! 事情到此犹未结束,只见其四处张望,像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又掏出颗鸡蛋大的黑球,埋于洞口处并仔细扫匀尘土。 做完这些仍不放心,其后更并起食中二指。 夹住张纸符念念有词,甩手抛向左侧。 符箓顿时乌芒一闪,隐入山石消失无踪。 把布凡瞧得目瞪口呆,灵光乍现暂停了行动。 至此男修方才罢休,过去将师妹拥进怀里。 不要命似地把自身法力,经由腕脉疯狂输入。 圆球和纸符是什么,布凡无从得知。 但用脚后跟思考也明白,这样做断非为了迎宾! 联想到女修身受重伤,显见曾遭到攻击。 欲搞清来龙去脉,才打消了即刻出手的念头。 处于全盛状态俩修士,他都能将其双杀。 何况此女气若游丝,战力几乎为零。 收拾个把筑基巅峰毫无难度,还怕肥羊飞上天? 仅需故技重施用飞剑,绕公羊脖子转一圈…… 诚然,小伙也会好人做到底,送母羊陪师兄共赴黄泉再续前缘。 明显是两口子,肯定的。 冥殿中人全为法修,却能同苍岚宗与万剑门鼎足而立。 皆因神识远较同阶强大,就只有他们偷袭别人,极少遭到别人偷袭。 那么是谁重创了冥殿女子,值得探究。 命歹撞到高阶魔兽?起初布凡也这般认为。 见男子于入口双重设伏,又推翻了假设。 毕竟四阶魔兽能施放天赋神通,轰过来啥布置都属白费心机。 刚才在洞外,对此女状态还不是很明晰。 此际就位于脚下十丈处,简直和大夫号脉没区别。 解除对男子的锁定,拿神识一扫便即恍然。 女修左胸被利器贯穿,虽未当场陨落,却已心脉断裂内腑破损。 全赖丹药与法力吊着半口气,如无续命类天材地宝,玉殒香消只是时间问题。 魔兽修士干掉那么多,对此类伤情自然司空见惯。 除犀利飞剑外,尚有何物能无视护体真气! 已知冥殿修士有防具,难道她连顶盾都没来得及? 而师弟却在电光火石间,挡住了小爷的突袭! 这事透着蹊跷,指不定能看场好戏。 还用想吗?冥殿之中无剑修。 因此袭击他们的人,只能出自另两家。 苍岚宗为预防爆发兽潮,是十人组队且守望相助。 两个冥殿弟子被围,绝难逃出生天。 便唯余一个解释:下手者乃万剑门修士! 两宗已达成秘密协议,怎会发生狗咬狗的事情? 很可能,他们不但没有深度结盟,甚或各怀鬼胎。 否则万剑门就该组建剿杀小队,配合冥殿弄残苍岚宗。 瞎猜无益,静观其变。 药力化开昏迷女子娇躯轻颤,咳出淤血缓缓睁眼。 抬手摘下男子的面罩,温柔抚摸脸颊。 “别管我了,先脱离险境吧,万勿报仇,你……不是他对手。” 布凡腾地挺身坐直,眼中迸射出精光。 “他”,意味着袭击者仅有一人。 具备如此实力,定是天骄无疑! 男子长相异常英俊,或因经年不见阳光,苍白得近乎妖异。 取下师妹面具,泪水如江河决堤肆意奔涌。 “你何必以身挡剑,当时……” “来不及的,距离太近。” “掉以轻心连累师妹,我本就死有余辜!” “换成是你,也会这么做对吧。” 公羊泣不成声重重颔首,母羊则展露满足笑容。 只是唇齿间浸染血渍,场景分外凄迷。 “快走,来世再……” “你说的,要不离不弃到白头。” 剧情虽然狗血,某人依然有点感动。 暗想无论谁袭击了这对苦命鸳鸯,爷都替你们讨公道! 第159章 鹬蚌相争 布凡的所谓“公道”,意指不会放过万剑门天骄。 休管冥殿女子何时咽气,男修都将陪葬。 因其情深意浓就网开一面?不存在的。 眼下没有收割,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女修两次催师兄走,显然在担心追兵赶至。 要不是这样,又何须在洞口挖坑? 爱人铭记海誓山盟,本该使所有女子心都融化。 母羊却似乎急了,一把握紧师兄大手。 气血翻腾导致俏脸涨红,典型的回光返照。 “别说傻话,速将此事禀告冥子大人! 否则不知还有多少伙伴,会遭万剑门暗算。” 筑基修士使用玉简,最远可以传讯百里。 按理小鸳鸯逃窜途中,早就该向同伴示警。 但女子此言却代表,百里之内没有冥殿修士! 那么万剑门反水的消息,尚未传递出去。 若男子顾全大局,留个活口方乃明智之举。 然则他却不为所动,伤心欲绝痴痴凝视师妹双眸。 毕竟被飞剑贯胸而过,哪怕此刻师尊亲临亦回天乏术。 一日夫妻百日恩,自然珍惜最后时光。 对此女修虽备感心暖,却奋力推开师兄。 “快走哇!那人虽被阵盘所困,可时间绝不会太久!” “生死相许言犹在耳,你若身陨我岂能苟活。” 听到这番告白女子潸然泪下,颓然仰倒却被抱个结实。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爱郎却赶都赶不走,即使她搬出宗门大义!得君如此妾复何求? 算了,能死在师兄怀里,亦是一种幸福。 此情此景感人至极,狼心狗肺的家伙除外。 正透过两人交谈,还原血案发生始末。 日落前冥殿这对情侣,与某位万剑门天骄偶遇。 因为双方是盟友,便挤进同一个小山洞露宿。 此女讲过,“距离太近”才猝不及防。 当然,这在以往决无可能,搁谁都会拒绝。 那么为博取信任,天骄应该提出听从对方安排。 公羊得罪不起又已天黑,迫于无奈只好答应。 接下来,让天骄独处洞穴底部,自己在入口旁打坐。 女孩提到过“阵盘”,以他的谨慎必然有备无患。 未料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临近午夜天骄竟暴起发难! 事发突然男修未及顶盾,痴情女就奋不顾身扑了上去…… 嗯?被上品法器飞剑洞穿要害,她怎的没挂? 想到这布凡直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先搁一边。 连海边坊市中,都有现成的阵旗阵盘出售。 跟各种符箓类似,靠神识激活就行。 贵是贵点,却胜在实用。 冥殿精英弟子不差钱,且三宗试练吉凶未卜,买一套傍身合情合理。 以此阵困住万剑门天骄,才得以逃离现场。 可悲,刚出虎穴又入狼窝,注定要夫妻双双把“家”还。 “大概就是这样,军师有啥补充?” “八九不离十,同代已无人能与你比肩。” “过奖。” “肺腑之言,吾心甚慰。” 敖霸早在两年前,就使劲撺掇主子参加试练。 正因自私鬼没有担当,日后难成大器。 实情也是如此,得知冥殿已同万剑门狼狈为奸。 第一时间便想脚底抹油,偕云心诺和琴瑶远走天涯。 但随着敖霸善加引导,其表现出的冷静与睿智,连万年老怪亦自愧弗如。 照此成长下去,定能龙腾九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小伙难免有些飘飘然,旋又脸色微变。 “咦?这么快!” 只听溶洞外响起长笑,显然来人心情极佳。 “贤伉俪不辞而别,莫非瞧不起吴某?” 敖霸正待询问,脑际便闪现出一段资料。 毕竟轮回果已经认主,代言人同布凡信息可以共享。 吴英武,男,修为筑基巅峰,天骄榜排名第九。 持上品法器飞剑,苍岚宗悬赏三万灵石。 难怪冥殿女修不让老公复仇,以二对一正面交锋都必败! 他们逃到此地才盏茶工夫,对方便已追杀过来。 而剑修未谙阵道,只能强行轰破禁制。 五脉之人拿着中品盾牌……歇菜。 由此可知,三宗天骄皆为人中龙凤! 万剑门老九即强悍如斯,闻清雪又该多变态? 诚然,当代杰出青年厉害不假,也得看拿谁作参照。 确定来的果然是名天骄,某人眼中已冒出绿光。 对,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仅身负上品飞剑这一条,就够你死上十万遍! 被堵在绝地插翅难飞,冥殿男修语气满带怨毒。 “吴英武!枉我对你以诚相待,因何背后捅刀子? 何况还有攻守同盟在,万剑门这是背信弃义!” 缘于洞口布有警戒法阵,情况不明吴英武当然不会擅闯。 站在外面咂了咂嘴,饱含着讽刺意味。 “联盟?可笑。跟魔修讲道义,更属无稽之谈。” “我懂了,万剑门帮本殿对抗苍岚宗施压,只为让试练照常开启!” “唔……继续。” “你们想撇开本殿独吞红利!” “呵呵,硬逼我杀人灭口。” “难道你没这么想?” “我喜欢聪明人,若二位道友自裁,可留全尸合葬。” 其实吴英武上一句话,已变相承认被猜了个正着。 布凡立马蹦起来,同敖霸击掌相庆。 “天助我也!” “华家兄弟野心挺大。” “胆儿也不小。” “出乎老敖意料之外。” 时至今日,真相终于大白。 之前主仆推敲无误,掳走苍岚宗十名天骄,确系冥殿所为。 皆因云心诺已横空出世,致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更何况错过本场试练,冥子的作用便无从体现。 而到了下届,云心诺必达筑基巅峰乃至圆满。 开玩笑,八脉之人天资绝顶,横扫同阶全无悬念! 必须、必须、必须……再如何强调都不过分。 必须在这以前,从根本上削弱苍岚宗! 所以冥殿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并许以厚利收买万剑门。 毕竟倘如两家开战,何谈举办生死试练? 只是做梦都未曾想到,此举亦正中万剑门下怀。 试练伊始即以两人组队,尽全力猎取魔核! 可知华氏集团压根就没打算,要跟冥殿瓜分那块飞地。 何以见得?先朝“盟友”举起屠刀即为明证。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万剑门本智珠在握,后续进程却偏离了预期。 居然有个筑基初期的小混混,能截听到元婴中期修士传音。 并于试练前夜,谎借天机杜撰出连篇鬼话。 樊晓兰偏还信以为真,命苍岚宗弟子结阵自保。 眼看冥殿已放弃围剿计划,三天前途经溶洞俩哨探立马抓瞎。 只得请示带头大姐后,依照预案提前发动。 通知各天骄赚分的同时,伺机袭杀冥殿修士以确保夺魁。 毕竟搜寻魔兽方面,黑无常们天生占优。 自然,闻清雪亦为谋定而后动。 因为试练第六天,外围与中圈交界处几成无人区。 绝大多数已前出数百里,必然出现通讯空档。 事实证明,七脉骄子就是聪慧。 拖在后边的冥殿修士,仅剩充当耳目的师兄弟,至于这对小情侣…… 即便阴谋败露,万剑门也夷然不惧。 苍岚宗筑基天骄无端失踪,早将矛头对准冥殿。 后者朝不保夕,哪敢再竖强敌? 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死多少人都忍气吞声。 况且华阳没签任何书面协定,口说无凭就把幽崇哄得团团转。 冥殿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竟全为万剑门做了嫁衣! 不过两家鹬蚌相争,受益者非苍岚宗莫属。 毕竟十人战队谁敢招惹,该批精锐能最大限度保全。 而冥殿跟万剑门互耗,代价乃金丹巅峰修士! 获悉华阳真实意图,布凡悠闲地哼起小曲。 如今只需考虑,怎样从中扇阴风点鬼火。 纵然吴英武有胜无败,但叫冥殿鸳鸯自尽,仍令女子急怒攻心。 张嘴喷出大蓬血雾,再度不省人事。 男子双目无神,似在自言自语。 “这么说,你一定要取我二人性命?” “附近倘有同门,早已赶来救援,认清形势吧。” 某人喟然一叹,嘟哝着“伯仁之死谁之过”。 假如冥殿师兄弟健在,落荒而逃的便该是吴英武。 尽管男子持续灌输法力,佳人却仍已魂归故里。 顿时仰面凄厉长啸,震得整座溶洞都在颤抖。 碎石簌簌掉落,可见其悲愤程度。 耳膜生疼布凡赶紧屏蔽听觉,皱起眉头暗自腹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就不该拖家带口前来试练。” 将心比心,他此次便是代妻出征。 宁愿自己涉险,也不让诺诺进魔兽山脉。 焉知此人为求稳妥,才磨磨蹭蹭落在后面。 苍岚宗大队已向纵深挺进,万剑门修士又是盟友。 几曾料到本应最安全的区域,居然成了万劫不复之地! 冥殿男修痛失爱侣,情绪激荡正嚎啕大哭。 机不可失,吴英武立即破掉洞口法阵。 却并未冲进来斩草除根,而是祭出飞剑探路。 毕竟位列天骄之林者,江湖经验何其老道,潜意识里便觉着没这般简单。 明知必死的人,还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然而,飞剑进入溶洞却毫无异状。 男子沉浸于悲痛中难以自拔,只顾抱着师妹尸身抽泣。 吴英武轻笑着举步前行,心想也太过疑神疑鬼。 现下双方易位,出口已被自己把牢,往哪逃? 就算那女人没死,也构不成半点威胁。 第160章 渔翁得利 飞剑具备多大杀伤力,吴英武自然心中有数。 女修能够活到现在,足可算是奇迹! 据此认定男子不曾惊慌,是深知已走投无路。 扔下累赘亦难逃一死,毕竟左近没有同门接应。 再说任由爱妻弃尸荒野,被魔兽分而食之,谁都于心不忍。 因此便抱持侥幸心理,鸵鸟样把头埋进沙里。 既然已经被找到,干脆认命。 实际上吴英武推断准确,冥殿男修未独自偷生,固然是基于上述原因。 却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后者对师妹用情有多深。 你杀了人家老婆,且是靠卑鄙偷袭,公羊岂能善罢甘休? 死则死矣,起码要拉个垫背滴! 警示法阵被破除,神识不再受阻。 剑修原本站在山洞外,就能取走猎物首级。 但不晓得究竟人性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万剑门老九居然背起双手,迈步走进了洞内! 为什么?无论双方有没有仇隙。 分属不同阵营,牵扯到宗门利益,杀人即无需借口! 而冥殿修士悲痛欲绝,拥尸恸哭的画面,令吴英武由衷感到快意。 神识窥视怎及亲眼目睹?尤其斩落头颅那精彩一幕。 兼且天骄自恃实力远胜菜鸟,当然不怕被翻盘。 更何况既已行凶,就得销毁一切证据。 至少不能让冥殿知道,是盟友背地下黑手。 毕竟这事传扬出去,万剑门清誉即毁于一旦。 另外,两人的储物袋也不容错失。 总而言之甭管出于何种理由,早晚都要进溶洞。 可是早进跟晚进,结局南辕北辙! 吴英武甫一踏入洞口,即御剑袭向目标。 说明其虽想见证手刃顽敌,仍唯恐节外生枝。 布凡苦笑着一声叹息,完全摸不透老九在琢磨些啥。 “死有余辜的蠢货。” 盖因蛇断成两截都会反噬,何况冥殿修士战力无损。 兼且无数血的教训昭示:千万别轻视弱小对手! 其大敌当前兀自嚎丧,明显欲引君入瓮。 连这都看不出来?脑袋被门夹过! 蠢货右脚落下,刚好踩在预埋的黑球上。 公羊悲戚表情转瞬敛去,取而代之以无边恨意。 竟然对来袭飞剑视若无睹,死死盯着吴英武的眼睛。 用秘法激发潜力,发出生平最为凌厉的神识攻击。 下一刻,更咬牙切齿低喝道:“爆!” 吴英武立觉元神悸动,和飞剑的联系险些被切断。 好在六叶莲台巅峰修士,气海宽达一千八百里。 较之冥殿核心弟子,神识相差并不悬殊。 尽管其依靠献祭生命本源,大幅增强了冲击威力。 飞剑却仅迟滞刹那,又加速向前刺去。 但缘于注意力被转移,此刻才感觉右腿麻木。 低头一瞅,居然已被齐膝炸断! 三宗争斗数万载,小吴当然知晓遭到什么暗算。 布凡却已被彻底惊呆,貌似一个土鸡蛋,破坏力咋大成这样? 不过好戏还没完,接着往下看。 冥殿男子已状若疯癫,罔顾燃烧元神造成的反噬。 咬破舌头将一口心尖之血,喷在了右手上。 旋即掐出法诀,遥遥点向某处:“祭!” 交战双方相隔只有五丈,而飞剑速度快逾闪电。 以致其刚完成作法,项上人头即已冲天而起。 但不管怎么说,激活隐藏于洞口的符箓,死也能够瞑目! 与此同时,独立金鸡失去平衡,当即朝侧后跌倒。 却见从岩石当中无声无息,十道乌芒激射而出。 也就是修士目光如炬,凡人肉眼几不可察! 近在咫尺,岂有闪躲余地。 吴英武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便将护体真气开到最大。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牛毛细针压根未受阻挡。 径直穿透光罩钉在他身上,刺破表皮没入体内。 “蚀心针!” 老九面如死灰,勉强坐好于胸口连拍数下。 当然,仅有一条腿可以盘,便显得格外滑稽。 却截断主脉进入心脏后,才顺手止住狂涌的鲜血。 主仆俩愕然互视,不就几根小针,咋把这货吓成鬼样? “啥玩意儿?”某龙发问。 “让我想想。”某人挠首。 片刻后勃然色变,额际冷汗涔涔。 蚀心针,冥殿以独门秘法炼成。 乃天下最阴损的暗器,没有之一! 无视修士真气护体,入体即顺血管游走。 最后钻进心房,将气血中枢扎成筛子。 冥殿天骄缘何少有人惹?实因若被撼动元神,察觉不到此针来袭! 迄今为止尚未听说,有谁曾躲过这一杀招。 既然蚀心针如此恐怖,怎未被列入试练须知? 因其造价昂贵且制作不易,用来杀筑基小修太浪费。 为天骄装备蚀心针,主要威慑对象乃金丹初期! 要不是布凡闲极无聊,浏览过苍岚宗杂文,便对此一无所知。 何承想,今日今时“有幸”见识了! 事实上于冥殿鸳鸯而言,能参加试练是场造化。 但为增加安全性,也预备了诸多保命道具。 岂料二人丧门星盖顶,居然被吴英武给瞄上。 除非分头逃窜断难幸免,无奈女修又已被重创。 故而才循着冥殿独有标记,来此溶洞求助。 谁知这两根救命稻草,却被布凡变成了灵石! 无力拯救师妹,男子虽决意一同赴死,却怎会就此甘心。 索性便底牌尽出,于入口处埋下两道杀机。 就赌吴英武嘚瑟之余,想玩猫戏老鼠的游戏。 成,夫妻大仇得报。 败,自然万事休提。 反正哪怕拼老命,亦非天骄数合之将。 美女玉殒香消于前,帅哥情绪失控在后。 欣赏两口子生离死别多有趣?诱使仇家果真进洞! 鉴于人尽皆知,同冥殿修士交手首重护好识海。 苍岚宗与万剑门尤甚,吴英武一定有所防备。 因而只能不计后果撼其元神,方可替启动机关争取时间。 那枚鸡蛋大的黑球,名为“烈焰弹”。 乃冥殿将玄阶火系神通,强行封印于特制容器内。 使用方法跟阵盘一样,扔出去就能奏效。 万剑门所属对冥殿惯常伎俩,可说了如指掌。 小吴一直都在提防,公羊的识海冲击。 然则却万没想到,这厮演得那么像! 表面悼念亡妻,实则已开始献祭本源,令神识强度暴涨。 所幸已做好预防措施,否则就不仅呆滞一瞬。 正准备迎接后续的烈焰弹,未料竟早已埋在了洞口! 假如从前方袭至,当然能用飞剑将之劈开。 但是攻击来自脚下,立马便遭了秧。 最离谱旁边的石壁中,还藏着十枚蚀心针。 核心弟子有这种大杀器?简直闻所未闻! 直到此时吴英武终于醒悟,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冥殿男修定与爱人感情甚笃,才会不惜血本以策万全。 据门中典籍记载,蚀心针符属于极品,乃化神大能亲手炼制。 一般赐予高层直系子弟,用于紧要关头绝地反击。 因为解开此符封印,须以本命精血进行献祭! 而这么做的话,无异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男子心知不敌吴英武,爱侣又已命丧贼手,最好结局也是同归于尽。 故接连发动三波攻势,盾牌都未祭出。 连性命都不要了,哪还在乎寿元?该张符箓自能派上用场。 所以,吴英武便彻底沦为悲剧主角。 如果对手同属天骄,合该防范蚀心针突袭。 哪会想到普通精英弟子,居然有此要命的东西。 兼且还非当面施放,而是预藏在了身畔! 一枚蚀心针犹不可怕,只需用法力将之禁锢。 马上放弃试练折返出发地,请金丹长老相助即能化险为夷。 而十枚尽皆入体……遑论这么多,两枚他也压制不住! 虽及时封闭了主动脉,此物却见缝插针另辟蹊径。 竟然经由毛细血管,犹在向心脏前行! 万剑门九爷本还盘算,将此针从断膝处逼出。 但坐下不到一息便面孔扭曲,身体前倾狂喷血雾。 漆黑如墨并散发刺鼻恶臭,显见其上蕴含剧毒! 落于地面“嗞嗞”作响,就连土石也能腐蚀。 换言之,即便中针者壮士断腕也没用。 毒性这般猛烈,试问谁能专心运功? 第二息吴英武连吐三口毒血,白净的脸庞已黑成锅底。 某人不再藏着掖着,探头趴在窝边挥拳鼓劲。 “印堂黑透命不久矣!赶快给闻清雪报信……” 可惜,蠢货又一次令人失望。 并没有于咽气前,把“谁是凶手”告知同门。 急得布凡抓耳挠腮,恨不能帮他去掏传讯玉简。 顶你个肺!帮小爷一把会死啊…… 好吧,瞧这模样挂定了,姑且不同丫计较。 第三息,吴英武仰首将腥臭血液,瀑布样洒向半空。 之后瘫软在地,再无丁点气息。 而其右膝断裂的地方,肉茬都已似焦炭触目惊心! 从被小针侵体到吴英武殒命,历时不过三息。 被“誉为”最歹毒最霸道,真乃实至名归! 慵懒地舒展一下双臂,小伙往后躺倒无声狂笑。 “没想到不用动手,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看来师父说得对,我是傻人有傻福,嘎嘎嘎……” 通过冥殿情侣交流获悉,有名万剑门天骄将至。 评估双方实力后,布凡本以为须亲自出手。 孰料公羊竟这般给力,尽管与爱人相继身陨。 却也用一个鸡蛋、一张手纸搞定了吴英武。 让他从头到尾无需干预,所有好处即悉数落入囊中。 可不正应了那句老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161章 好人做到底 笑了好半晌布凡才停歇,轻飘飘落到地面。 没理会三具尸体,直奔梦寐以求的宝贝。 原本能抢把中品法器飞剑,便已经心满意足。 盖因其家传绝学,能增加四倍攻击力。 那么纵使极品法器防具,也将成为摆设。 上品飞剑则可遇不可求,毕竟试练地中仅有九柄。 闻清雪就更别惦记,鬼晓得这美妞身在何处。 未料竟如此得苍天眷顾,睡到半夜掉下大馅饼! 随着吴英武陨落,此剑失去主导已跌落尘埃。 可是布凡抬手摄取,居然震颤两下才飞入掌心。 抗拒之意甚浓,足见被祭炼过的宝物恋主。 犹记得当初盗墓时,逍遥剑也曾对小伙不屑一顾。 但那是极品法宝,你算个什么东西! 顿时心头火起,将飞剑扔在地上跳起了踢踏舞。 “跟小爷耍脾气?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法器具备一丝灵性,陪伴吴英武多年,对外人自然本能产生抵触。 可布凡力量之大,生撕筑基后期修士轻而易举。 虽然毁不掉上品法器,也跺得该剑哀鸣着仿佛求饶。 “这才乖嘛,跟着小爷混,扬名立万风光……咳。 反正不会辱没你,今后鲜血喝个饱!” 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对人对物皆有效。 低笑着收回脚丫顺手一招,飞剑立马似乳燕投林。 抹除宝物自尊甘为己用,将之塞进储物袋。 祭炼此剑先不忙,现场还有太多好处等着拿。 天骄将来定然结婴,系各宗的心头肉。 吴英武身家之丰可想而知,所以布凡首先走向洞口。 一则图财,再则查看其是被何物暗算。 观摩二人这场斗法,小伙才算对冥殿修士,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 万剑门没啥特别,攻击方式单一毫无借鉴之处。 唯冥殿男子的三连击,激起了他浓厚兴趣。 当然,神识运用秘术甭指望,苍岚宗玄阶功法不许带出藏经阁。 但那颗貌不惊人的黑珠,倒挺有意思。 来到吴英武尸身旁,散出神识略微感应。 基于已彻悟火系法则,对元素异动十分敏锐。 立即明白了该小球,因何能炸断吴英武半条腿。 如果在护体真气外爆开,伤害还能被吸收一部分。 而直接踩在上面,等于拿手去握雷鸣炮。 不过威力的确惊人,毕竟小吴修为筑基巅峰。 既然鸡蛋(尚未知此物学名)这么厉害,弄几颗防身岂不美哉? 布凡虽能瞬发极境火龙,总也须逐条释放。 烈焰弹则可同时甩出,分袭数个目标。 此念一起,不自觉便看向公羊,却又苦笑着摇摇头。 假如他有两枚,铁定全送给吴英武了。 并且冥殿师兄贵为亲传弟子,兜里也没臭鸡蛋,显然不是大路货。 然则越难到手,某人越心痒难耐。 因为将神通封入器物,扔出去就能伤敌。 倘学会怎样炼制,便可大幅提升家属安全系数。 时刻护花不切实际,娇妻拥有足够手段自保,老公在外闯荡才放心。 这对小爷来讲算问题么?只需剖析出基本原理…… 慢着!压缩火龙举手之劳,可上哪去弄蛋壳? 能够长期容纳玄阶神通,里边绝对刻有稳定阵法。 难不成,小爷还得先去学打铁? 法体双修之外,剑道、丹道、阵道已经够头疼。 炼器术作为人族鼎盛根本,同样博大精深。 如无名师指导,休想登峰造极! 外界知我天然亲近火元素,法修一途不必人教。 但仍需拜下四位师尊,才能掩饰其他身份,这要再多一个…… 算了,为腌制臭蛋去学炼器,瞎耽误工夫得不偿失。 尽管体修乃天生的铁匠,而且干这行非常赚钱。 诺诺和瑶瑶均具九叶莲台,对她们有点信心好吧。 小爷则已成功怀孕,压根用不上别的飞剑。 关键是海药能找八宝斋,炼器材料却无着落。 何况即使打造出好玩意儿,也不能拿到大街上吆喝。 卖给海族?哈! 妖修手持极品装备,器盟绝对一查到底。 毕竟丹药吃下去就没了,无凭无据你奈我何? 法器却要从筑基用到结丹,品质佳更会代代相传。 若化神大能施压,难保海妖不出卖小爷。 自然,思曼和小雨定将守口如瓶,但被高手翻查记忆哩? 权衡过后无需取舍,布凡即决定不能害人害己。 念及炼器,蚀心针可比烈焰弹恐怖多了。 筑基巅峰三息即亡,合该令贱胚怦然心动。 便寻思能否废物利用,挖几根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蹲在吴英武身边,正待去摘腰间储物袋。 见其通体乌黑腥臭难闻,又有些畏手畏脚。 殊不知小白既可炼化丹毒,他便喝砒霜如饮糖水。 实因没谁会嫌味道淡,就朝汤里加几滴鹤顶红。 怎晓得自打领悟生之意境,更已百毒不侵! 犹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翻手抽出中品灵器飞剑。 刚要动手,忽然福至心灵怪笑不迭。 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拓印下吴英武此时惨状。 令敖霸眼角脸颊直抽抽,由衷替参试修士感到悲哀。 还用猜么,布凡此举是想找机会,把铁证“转交”闻清雪。 冥子亦将收到另一份大礼,进而同万剑门不死不休! 只要两宗开战,就能掩盖他的斑斑劣迹。 毕竟如若大家和平捕猎,最后死那么多人算谁账上? 并非布凡有先见之明,影像玉简系苍岚宗发放。 因为某些天材地宝独一无二,至今未被记录在案。 就算群兽环护没法采集,拍张照回来也好。 既然不要钱,某人自当拿了一大摞。 孰料无心插柳柳成荫,欲把水搅浑恰是物尽其用! 将玉简珍而重之妥善保管,才挥剑斩断系绳挑起精美荷包。 接着客串一次外科郎中,给吴英武动了个开膛手术。 冥殿杀器果名不虚传,其心脏已然面目全非。 非但千疮百孔,更形同皱巴巴的核桃。 好奇宝宝不理这些,只眼馋十枚夺命暗器。 然而把黑心分解成米粒大小,却什么也没发现。 反倒令剑尖沾染剧毒,羊肉未吃着,还惹一身骚。 “蚀心针呢?咋不见了!” “你也曾晋至化神境。” “怎么讲。” “化有形为无形。 某人当即释然,冲敖霸翻个大白眼。 “不早说,害我忙活半天。” “嘿,就喜欢看你的白痴样。” 化神大能法力滔天,可以将有形蚀心针,化作无形神通加以封存。 且激活此符需要血祭,明显非出自元婴修士之手。 然则布凡目前尚在筑基初期,焉记得前世能通天彻地! 况且蚀心针若为实体,纳入纸符如何卷曲? 敖霸也是无聊透顶,竟不出言提醒。 气得小伙满肚子邪火没处撒,运剑如风把吴英武扒了个精光。 尽管除储物袋外,再无别的东西,但本就未存幻想。 只想用破布包裹剑鞘,切莫触碰到毒体。 开玩笑,黑色符箓有多可怕,布凡业已亲眼见证。 别说毒素进入体内,凝气修士沾之即死! 先将吴老九气化成烟,又祭出紫火灼烧飞剑前端。 尽量减小危害后,掼入地底深达丈许。 这柄中品灵器飞剑,至此终于完成历史使命。 反正不值几个钱,已遭毒素侵蚀留着还是隐患。 收起剑鞘行至冥殿鸳鸯跟前,亦用玉简记录下了这一幕。 女子被贯穿胸口;男子被削去头颅。 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乃是死于飞剑之下。 最可恶行凶者,还揭去面具留影为证。 倘若玉简落到同门手里,怕不得气炸肺! 有感于其感情深厚,某货虽收取了两个储物袋。 却又把尸身摆放在一块,并帮男修安上首级。 “公道既已自行讨回,我就好人做到底,替你们完成未竟遗愿。” 吴英武做事忒缺德,烧掉他是怕遗毒无穷。 母羊玉殒香消,则因替丈夫挺身挡剑。 公羊原可独遁,却宁死也未舍弃妻子。 为表示尊重,超度情圣布凡用火墙。 青烟缠绕不分彼此,也算携手走完最后一程。 想必泉下有知,定会感激其善举。 虽然落得此般结局,始作俑者正是这货。 毕竟冥殿师兄弟陨落,方将后来者推入深渊。 但这怪布凡咯,只怨夫妇俩信错了人。 诚然,高估万剑门天骄品行,亦为其蒙难根源。 自觉有几分内疚,小伙讪笑着扬起玉简。 “安心上路,我必叫万剑门付出代价!” 因为女孩临终前犹在念叨,要将盟友背信弃义禀报冥子。 既然自己负有连带责任,怎能使其死不瞑目? 于是布凡郑重起誓,会把此事告知冥殿。 让苦命鸳鸯大仇得报,以祭二人在天之灵! 小吴命丧蚀心针下的秘密,也须透露给万剑门。 如果冥子和闻清雪无动于衷,就证明二者有一腿。 而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故此两家势必撕逼! 不急,参试修士均留有命简,再观望一段时间。 清理完现场,布凡便欲飞回洞顶小窝,却不知外界已乱成一片。 三宗试练进行到第六日,所有人都已抵达中间区域。 此地高阶魔兽横行,虽步步惊心危机重重。 可冥殿四名弟子相继殒命,尤其后两人竟死在午夜时分。 万剑门更挂了个天骄,铁定掀起轩然大波! 导致十八层地狱中,血瞳骤然闪亮。 凌烈杀气升腾,吹得条案上绿色鬼火摇摆飘忽。 “速速通知幽崇,密切注意另两宗!” 第162章 终于死人了 本场试练一旦开启,第四区域即被封锁。 三十名金丹巅峰长老,每人监控百里地段飞鸟难渡。 这便是因何仅派这么些,有他们已经足够。 多来也闲着,还会使气氛紧张。 却须交叉站位,杜绝心怀叵测者开后门。 如果放进去几个金丹修士,筑基弟子势将沦为鱼肉。 元婴大拿则坐镇湖心岛,飞行法宝俱已收起。 试练持续到四月初,结束前也只能干等。 若非樊晓兰同幽崇翻了脸,其实蛮适合斗地主。 黄昏时两枚命简碎裂,冥殿高层还未曾在意。 毕竟三宗全往中间地带涌,碰到厉害魔兽的概率大增。 但子夜众人皆已龟缩,又怎么会出事? 而且高阶魔兽心智半开,懂得善用本体和天赋神通。 那么两名遇害者,便应在一息内毙命。 可冥殿女子咽气后,吴英武进洞前需先破阵。 血瞳主人根据时间推断,门下身亡定系修士所为! 故此立即指示幽崇,看另两家有没有接到噩耗。 倘若猜测属实,就是爆发了大规模火拼! 毕竟欲围歼一支五人队,所需兵力至少翻倍。 苍岚宗蒙受损失已经抱团?最怕万剑门倒戈相向。 数日来,幽副殿主一直偷瞄樊晓兰,反复念叨“怎么还没死人?” 突感怀中法宝震颤,急忙放出金字塔,一步迈入并隔绝神识探查。 跨越数万里的超远程通讯,必须借助大型法阵。 因而为及时获取消息,仨领队均未将之放进储物袋。 老婆婆本还在寻思,讲好的兽潮呢? 要是试练风平浪静落下帷幕,回宗如何交待! 坐立不宁只得自我宽慰,再等等,还有两个多月。 岂料这才第六天,幽崇屁股就着了火。 再瞧华副门主,竟也抛出巨型金剑,仅比老鬼稍晚数息。 依惯例,若有参试弟子身陨,宗门便会通知带队长老。 樊晓兰赶紧摸向那艘,缩小了无数倍的麒麟舟。 好一阵子没反应,忍不住开怀大笑。 “哈哈哈……终于死人了!” 幸灾乐祸的同时,亦对布凡感激涕零。 如不是有他泄露天机,苍岚宗哪能独善其身? 毕竟精英弟子经过生死洗礼,均可晋至金丹巅峰。 万剑门姑且不论,冥殿死越多樊长老越高兴! 自家后裔得以保全,更令其长舒一口气。 此外,无故更改试练编组,这口锅谁能扛得起? 有兽潮则另当别论,非但没罪还将记大功。 虽说试练历来血流成河,但是“伤”和“亡”概念迥异。 超级势力底蕴深厚,自然不至于缺医少药。 故而受伤可以治,死了诸事皆休! 试练定于元月举行,正由于兽潮机率较低。 冥殿与万剑门皆有弟子陨落,兼且事发在深夜。 足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未知何故仍引起了魔兽骚动。 万幸苍岚宗是以十人组团,兼且两翼能火速驰援。 即算遭遇四阶魔兽,也可从容应对伤而不亡。 使得樊晓兰唯有感慨,布凡真乃福星! 难怪老祖不惜整体接纳逍遥派,都要竭力招揽。 缘何其从未想过,是冥殿和万剑门内讧? 皆因当此之际,两家应在试练地左右猎兽。 中间隔着苍岚宗且相距千里,能打起来才叫见了鬼。 怎知第三天傍晚,鬣狗即已呲出獠牙! 事实上除南宫正天无预案,只让众弟子舍身取义。 另两宗早都盘算,三月份拿对方开刀。 干系大陆一成资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却因樊晓兰听信布凡谗言,试练刚启局面就已失控。 可即便这样,二位临场指挥亦未傻眼。 一个化整为零,一个提前发难。 实际上冥子变阵初衷,是先在分数上咬住万剑门。 待试练后期再动手,为夺冠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闻清雪毕竟身具七脉,洞察先机果断抢跑。 命天骄袭击落单修士,其他人照常猎取魔核,偶尔偷嘴冥殿便会视作意外。 但布凡的存在,致使今儿晚上挂了四个,还包括一名亲传弟子。 便等于伙同吴英武,已把万剑门推到风口浪尖! 得知四名弟子乃一次死俩,幽崇呆若木鸡。 毕竟用梅花阵以多打少,应该苍岚宗频繁报丧才对。 这说明什么?试练地里出了大变故! 因为死亡这两对,是剿灭苍岚宗后的编组。 究竟何事,促使冥子下达该谕令?难道万剑门…… 想到这偏头去瞅华阳,不料他也在接收讯息。 显然那边也死人了!顿时脸色铁青:魔兽暴动! 怪不得要放弃原计划,原来是因此而起。 嗯,聚堆更易受到群兽围攻。 自该恢复两两组合,行动迅捷利于隐蔽。 未露声色幽崇步出黑塔,于门口盘膝而坐。 等华阳关闭光幕,立马发去神识传音。 “希望不是坏消息。” 或因情绪低落,此番并未以“华兄”相称。 白衣男子则风轻云淡,犹有闲情掸抻长衫褶皱。 “不幸被幽兄言中。” 涵养虽好,相应的城府也深。 吴英武卒再捅破天,也不会告诉幽崇。 但华阳也在第一时间,臆测是遭了魔兽毒手。 浑未联想到闻清雪,会提早两个月举事。 况且相距遥远音讯断绝,就算两宗已走向对立面,高层们也无能为力。 “小范围兽潮?” “八成如此。” 小肚鸡肠者一般自己倒了霉,就巴不得别人更倒霉。 尽管有万剑门陪绑,幽崇仍觉得心理不平衡。 “苍岚宗为何没遭殃,魔兽他们家养的?” 华阳闻言莞尔,只因老鬼语气酸溜溜,冥殿保不齐死了好几个。 “幽兄说笑,南宫正天已无意争雄。” “何意?” “所以才让樊晓兰出马,并借机磨砺后辈。” “华兄是说,他们同进同退?” “要不然如何解释,老太婆带来个筑基初期的娃。”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必须承认,副门主分析得合情合理。 因为据他所知冥殿弟子,会五人组队追剿苍岚宗。 虽然吴英武战力卓越,也断不至蠢到以卵击石。 唔……且慢,若连冥殿都知难而退,苍岚宗应为十人结伴。 清雪便极有可能率先发动!否则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莫非吴英武以命搏命,拼掉了个冥殿天骄? 看老鬼这气恼摸样,像! 岂知冥殿虽挂了四名修士,十大杰出青年却无恙。 幽崇备感沮丧系因为,折损亲传弟子愧对同僚。 并且吴英武是麻痹轻敌,才在占尽优势下中了圈套。 用一名元婴大拿,换两个金丹修士,做生意赔到这份上死有余辜! 但并不妨碍华阳心花怒放,破天荒同幽崇唠起了家常。 从亲眷聊到同事,目的当然是套话。 皆为老狐狸,副殿主哪会上当。 长嘘短叹一番后,谓之无颜面对某位高层长老。 由此华阳得出结论,冥殿死了个亲传弟子! 暗里竖起大拇指,夸赞闻清雪干得漂亮。 唯独樊晓兰,心情才是真的好。 正琢磨着决不做小人,一定要把功劳算到布凡头上。 可是结果出来前,先瞒着掌门师兄为妙。 华阳则已与幽崇不约而同,启动传讯阵汇报情况。 获悉万剑门也死了人,冥殿巨佬闭阖血瞳。 暗道苍岚宗真走运,居然未被兽潮牵连。 这场由窝里斗激起的风波,就此暂且告一段落。 毕竟双剑修对阵双法修,绝对做不到瞬杀。 苍岚宗更可置身事外,十人团谁见了都会风紧扯呼。 而且只要被围,两块命简便该一起碎。 至于万剑门天骄?当下跟冥殿反目有何益处? 诚然这不关布凡的事,诸位爱咋想咋想。 眼冒绿光盘坐于虎皮上边,搓着手指清点赃物。 每当到了这时候,即为最愉悦的一刻。 首先打开母羊那个储物袋,因为他始终坚信:身家同修为挂钩。 但这个观念,如今却被彻底颠覆! 莫看冥殿女修筑基后期,在三人之中境界最低。 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居然有两万之多! 让人不得不怀疑,世间女子是否皆如龙族般,酷爱收集亮晶晶的东西。 琴瑶自打有师兄负责包药,就再未花过一文钱。 月例的用途,是隔三差五数着玩儿。 自我陶醉乐此不疲,招致布凡忍俊不禁。 假设让妮子知道,老公全部家底…… 六百万灵石码成的大山,能把李平阳都吓瘫! 为了火凤凰健康着想,低调一点吧。 厚土盾主人的师尊,乃冥殿元婴长老。 核心弟子资财犹有过之,只因其是美女! 也不知收了追求者多少馈赠,才攒下这么多钱。 不过管她哪来的,现在都已经易主。 小伙笑呵呵随手划拉,灵石堆就搬了家。 可拿完现金,第二个期待却落空。 脸色一垮顿足摧胸,大骂吴英武不仗义。 若其未被火化,定当鞭尸三日以泄愤! 因为储物袋中无盾牌,唯有一件破损的软甲。 让他总算明白,姑娘缘何要替师兄挡灾。 近在咫尺飞剑转瞬及至,起盾却需要时间。 不像甲胄穿在身上,全天候保护修士。 只在查看伤势时才脱掉,呃……另有洗澡和滚床单。 故防御力稍欠却更贵,价值堪比厚土盾! 我说被上品飞剑穿胸而过,母羊怎的没命丧当场。 冲击大半被护甲吸收,内腑当然未受波及。 天杀的吴老九,竟让万余灵石打了水漂。 下辈子转世投胎,小爷都见你一回宰一回! 第163章 金色剑符 厚土盾虽好却没法使用,难免招致冥殿追查来源。 软甲则不然,贴身穿戴有外衣遮挡视线。 按布凡设想送给师妹,正是物尽其用。 交手时对方若不明就里,伤害计算便会出现失误。 本以为能同归于尽,结果仅自己丢掉小命。 上佳防具被毁,某人心在滴血。 盖因宝物破损虽可修复,但前提是得学会炼器! 自然恨毒了吴英武,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啥光惦记瑶瑶,从没考虑诺诺? 人家师尊乃苍岚宗掌门,待遇跟乡下丫头判若云泥! 刚筑基即被赐予了上品法器,把琴瑶羡慕得不要不要。 既然攻击方面有欠缺,小伙就想在防御方面弥补。 于是边恶毒诅咒败家货,边把储物袋抖落个底朝天。 冥殿功法,没有;烈焰弹,没有;蚀心针,没有…… 他想要的东西,一样也没有! 身份令牌顶卵用,核心弟子不抵钱。 对布大师来说,几枚二品丹药也是垃圾。 最可气除了换洗的衣服,居然还有胭脂水粉。 你说你成天带着面具,化妆给鬼看? 女为悦己者容……不对呀! 悬赏榜上冥殿天骄,长相描画得栩栩如生。 今次却蒙面参加试练,其中定有蹊跷! 百思不得其解,布凡也懒得再想。 把储物袋往旁边一扔,弃之如敝屐。 混不念母羊已贡献两万灵石,犹在大骂“穷鬼”。 毕竟师兄弟现金虽少,法器盾牌却保存完好。 抄起第二个红包,财迷未存丁点奢望。 因为臭鸡蛋和极品符,威力惊人当然售价不菲。 公羊为了本次试练,应已花光所有积蓄。 何况女孩儿身家丰厚,必定是靠师兄在支撑修行。 未出所料,下品灵石不到一千。 足见这厮实乃妻管严,收入需全数上交,兜里只余零花钱。 搞不好,买两件杀器还欠了一屁股债。 没事,魔核与材料都能卖出高价。 完成试练安然回归,还清尚有小赚,挂了就人死账消。 发大财就别做梦,两夫妻自保都堪忧,更遑论杀人抢劫。 进中圈三天仍在边缘游荡,证明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故而储物袋中的兽材,相较前两个死鬼更少。 然则将心比心,冥殿男修将爱侣安危放在首位,定能获得大多数人认同。 最终替某个包工头,奉上了灵石两万、一面中品法器盾牌、魔兽材料若干。 杂七杂八的零碎,则完全能够忽略。 虽然算上护身软甲,资产依旧不及难兄难弟。 但别忘记那两样,要了吴英武命的消耗品。 连亲传弟子都未配备,说明弥足珍贵。 非由宗门赏赐,而须自费采购。 元婴大拿收五脉之人为徒,或因彼此投缘,或因天资尚可。 譬如樊晓兰相中火凤凰,就属于前一种。 而冥殿长老此举,估计缘于人才凋敝。 尽管能享受亲传弟子福利,却难同六脉天骄相提并论。 故此他身上没有,不代表十大牛人也没有! 作为冥殿未来顶梁柱,自然备受重视。 就算领不到实体蚀心针,一次性符箓应免费发放。 意即欲得防身利器,宰个冥殿天骄便可! 想通这点,布凡“呵呵”直乐。 不劳而获还挑肥拣瘦?做人怎能太敖霸。 些微郁闷一扫而空,哼着小曲抓过吴英武的钱袋。 刚抹去神识印记,便似大坝决堤口水长流。 因其不仅外观精致,空间更大得吓人。 长宽高皆达五里,属极品法器级辅助道具。 我的天……以前只听说储物袋中能装山,没想到真能装下一座山! 容积之大虽匪夷所思,小伙却非因此而震惊。 近万块熠熠生辉的中品灵石,才险些晃瞎他眼睛。 喵了个咪!同为筑基巅峰,天骄家当竟超常人十倍! 这还只是现款,再加储物袋本身和飞剑…… 吴英武一个人的财富,四名冥殿修士亦望尘莫及。 要知道光万剑门老九这块令牌,便能兑换下品灵石三万! 魔兽尸骸亦堆成了山,且三阶内核有四枚。 显见吴英武虽为个体户,取分效率也高于两人组。 实力如此强悍,无怪乎敢单挑冥殿一对鸳鸯。 毕竟其飞剑犀利,破中品防具似砍瓜切菜。 提及上品法器,心诺说是苍岚宗白给的? 连装备开支都省了,豪门子弟真幸福。 参加天骄排位赛,每年还有奖金拿,想不当土豪都难! 看来很有必要提醒瑶瑶,千万别贪这份蝇头小利。 苍岚宗天骄缘何遭劫?树大招风前车之鉴! 当然,吴英武也未携带任何功法。 无所谓,玄阶御剑术怎入得小爷法眼。 天骄身家之丰,远超大众想象。 布凡如同黄鼠狼进了鸡窝,在储物袋里到处翻。 最后从玉瓶堆中,找到张金色符纸。 与救命的丹药放一块,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正面用寥寥数笔,勾勒出剑形轮廓。 凝视片刻,即刺得他双目生疼。 以神识覆盖竟被弹开,还受到了强烈反噬。 对此布凡自然不会陌生,毕竟其曾踏足下界巅峰。 毫无疑问,金色剑符系化神大能炼制! 筑基小修贸然硬撼,没被震吐血已属难得。 可知里边用神识,封印有破坏力骇人的法术。 忆及公羊需以本命精血献祭,方能激活蚀心针符箓。 且吴英武三息即已死透,对付筑基修士实属牛刀杀鸡。 小伙能拍着胸脯断言,该符的等级超过二品! 有心测试一下,跟冥殿同阶神识孰优孰劣,再度将其笼罩。 但吃过闷亏岂敢莽撞,小心翼翼逐渐增加强度。 筑基识海虽然委曲求全,倒悬于泥丸穴上方。 然而其面积,已超越七叶莲台巅峰修士。 却快到极限时封印才出现松动,一丝危险气息随之逸散。 显然剑符即将被引爆,吓得布凡慌忙撤回神识,低头陷入沉思。 开玩笑,再继续就会步吴英武后尘。 神识远胜痴情男,没啥值得高兴。 可封印强到这地步,普通筑基修士压根激不活。 那炼来干嘛?威胁效果大于实战意义! 也对,诸天骄起码是筑基巅峰修为。 手持上品法器,真实战力已无限接近于金丹初期。 冥子和闻清雪二人,甚至均有越阶击杀记录。 既要震慑金丹境对手,威力便须足够大,大到你怕! 毕竟准元婴修士,损失一个都是挖心头肉。 偏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有结丹期穷鬼会铤而走险。 欲拿首级换赏金,事成后隐姓埋名远遁海外。 那么让天骄有备无患,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切疑惑迎刃而解,黑符里藏了十根蚀心针,就是最好明证! 屏障太弱,不足以封住强大法术。 于是各宗化神修士,便炮制出准三品符箓。 而燃烧生命本源,将造成永久性摧残。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没人会用。 公羊倒是眼明心亮,竟抓住这个缺陷淘换到了一张。 抑或持有者已然结丹?不过管他呢。 小爷真得感谢你,知晓还要提防天骄们这招! 能用符箓诛杀金丹修士,铁定封印着玄阶神通。 好!且看我先找万剑门讨点利息,也算替贤伉俪出口恶气。 打定主意布凡运转长生诀,力求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唯有低阶剑修,才拿菜刀砍人。 但凡高阶剑修,御气亦可伤敌。 与冥殿那位化神大能,将有形蚀心针化作无形,纳入符内是一个道理。 既可撼动金色剑符封印,布凡便想看看里边藏着什么神通。 只需控制好释放速度,不将之瞬间引爆。 凭借轮回果的逆天功效,应可记录下施法过程。 然后就能逆向反推,进而掌握这个玄阶法术! 即便是十柄小剑,现下尚无力施展。 可小伙规划百年成婴,晋至化神又需多久? 传闻顶尖剑修,能用剑气杀人。 超级势力不传之秘,自然令他怦然心动。 因为同剑相关的功法,苍岚宗藏经阁里也没有。 以致虽修习天阶御剑术,剑气之强无与争锋。 却势如空具强悍神识,迄今不懂怎么运用! 况且万剑门只培养剑修,对剑的理解此界无出其右。 布凡拜入苍岚宗既成定局,取长补短何乐而不为? 待精气神皆已饱满,用意念将剑符团团包裹。 心动不如行动,即使失败也好过不动! 化神识海荡起涟漪,敖霸立知主子心意。 胆大妄为吗?有恃无恐啊! 当然了,冥殿男修得功法加持,神识强度相当于两千多里气海。 仍需施展秘术激发潜能,方可催动蚀心针符。 小伙却仅凭筑基识海,即瓦解了同等封印。 若再调用前世储备,真有成功的可能性! 尽管经过验证布凡极具自信,因而未惊动敖霸。 后者却焉敢掉以轻心,将元神融入化神识海高度戒备。 只要封印出现失控迹象,便马上压制拯救小祖宗。 虽有双倍神识封堵,布凡依然万分谨慎,于纸符一角撬开缝隙。 凛冽的剑意立刻外溢,狠狠冲击在护罩上。 导致其摇摇欲坠,吓得敖霸亡魂皆冒。 假如被突破,此符便会全面爆发。 哪怕有魔龙圣典护体,小命也得交待在这里! 所幸布凡临危不乱,立将裂缝合拢一半。 截断剑意后援,维持住了囚笼稳定。 感觉到犹有余力,又把门缝开大少许。 令当中剑意缓慢宣泄,恰在掌控范围之内。 犹如抽丝剥茧般,开始剽窃这个玄阶剑系神通。 第164章 破天剑功法 吴英武死得有多惨,场景历历在目。 破解剑符封印倘出纰漏,必将落得同样下场。 正由于太紧张,布凡才没控制好。 撕开口子时用力稍猛,差点没被吓尿! 好在羊未亡已补牢,及时挽大厦于将倾。 伪三品非真三品,攻防达致平衡,便休想再冲破神识包围。 故而表情渐趋淡定,敖霸亦放下了担心。 个许时辰后剑符灵性全失,退化成黄色草纸。 别出心裁的小混蛋,扬手甩个响指。 “得咧!天灵灵呀地灵灵,轮回果呀快显灵!” 某龙颓然拍额,虚脱般软倒在凉亭里。 “小混蛋”,是布凡诸多昵称中,十分贴切的一个。 每当他有作死行为,比方说那年硬要双劫同渡。 把敖霸吓得心惊胆颤时,都会如此“亲切”称呼主子。 这次更是骂翻了天,皆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刚才真要出意外,大黑龙根本来不及救! 既知此符可威胁金丹修士,又能轻松将之激活。 留着傍身不好?非得用小命来赌? 即便让你侥幸过关,万一轮回果没那么神奇,偷鸡不成蚀把米! 呀呀呸!该死的小混蛋……能活到现在算你命硬。 唾沫星子横飞骂了盏茶工夫,兀自咬牙切齿不肯罢休。 忽见布凡豁然睁眼,接着仰头无声狂笑,双肩耸动活似抽风。 敖霸一愣:究竟精神病院垮了围墙,还是又让他押对宝? 答案即刻揭晓,两条兼而有之。 轮回果中凭空冒出个疯子,手舞足蹈绕着平台转圈。 “哇哈哈哈赚翻啦!” 实际上并非布凡比敖霸,更清楚轮回果有何妙用。 而是通过下界之人,虽然不识上古梵文,此宝都能助其彻悟长生诀。 便有九成把握肯定轮回果,能完整推衍出符中神通。 否则又怎会甘冒风险?小伙比谁都贪生怕死。 事后证明,轮回果没有令他失望! 《破天剑》,玄阶极品功法,教人如何凝聚及使用剑意。 剑意是笼统称谓,实乃剑气与杀意的结合体。 前者对应物,后者对应人。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屠夫杀猪。 饮血多刀将产生戾气,至一定程度无锋也利。 诚然,此乃“刀气”非“剑气”。 而人的双手沾满血腥,内心就会滋生杀意。 破天剑功法,就是将两者深度融合。 于飞剑上寄生剑意种子,然后让其不断成长。 所需养分……鲜血和生命。 待得大成之日,二者即可分离,自此修士两剑在握。 有形飞剑背负体外,无形剑意藏于体内。 是为“手中有剑,心中也有剑”! 化神大能剑意之盛,能够隔空取人首级。 达致“手中无剑,剑在心中”,下界已然无敌! 却还有个更高的境界——人剑合一。 但剑修须在丹田温养飞剑,方能建立起心神联系。 使宝物通灵仅需指示目标,即自主规划攻击路径。 而地阶御剑术仙域才有,故“人剑合一”只存在于传说里。 被轮回果收录的功法,布凡均能转瞬悟透。 方知此前对剑道,理解多么肤浅。 无名剑法虽贵为天阶,却系纯粹的御剑之术。 其实除此以外,还可利用很多辅助技能。 例如有破天剑意加持,飞剑便能如虎添翼! 尽管将其修到极致,至多具备宿主两成攻击力。 然而基数越大增幅越大,怎不使人狂喜? 天阶御剑术,本就能提升四倍攻击。 倘再辅以剑意,何人敢摄其锋! 万剑门老祖为护天骄,将自身一缕剑意封入符中。 何曾想过,会让某人捡个大便宜? 见主子在那可劲撒欢,敖霸欲知详情只得陪着一起跑。 听其道明原委,猛地止步拽住奔马。 小伙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不满地放声咆哮。 “又咋了!” “先别忙着兴奋,杀天骄的事你再想想。” 这记警钟必须得敲,因为金色符箓被撬松封印,剑意居然流淌了一个时辰。 如在瞬间释放,又该多么恐怖? 换言之无论破天剑符,还是蚀心针符,均非主子所能消受。 幸亏躺在小窝里,观赏了一出鹬蚌相争的好戏。 否则贸然去寻二十牛人晦气,死了都不晓得咋死滴! 孰料某人却白眼一翻,挣脱敖霸大手塌屁股坐下。 “准三品符箓厉害没错,可我不是吴英武!” 设身处地,换做布凡哪会进溶洞,破掉阵法即御剑斩敌。 当然,吴老九也断未料到,普通弟子竟然怀揣大杀器。 如果对阵冥殿天骄,必定万分警惕。 无力阻止也能激发剑符,拼个玉石俱焚。 华阳之所以妄下定论,便是出于这个原因。 而吴英武排名垫底,当然就觉得万剑门赚了。 敖霸虽承认这是实情,但谁愿意成天提心吊胆? “你……” “安啦!小爷杀人只需一剑,独行客压根没机会用。” “唉……” “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么?” 既然另两位化神修士护犊,苍岚宗老祖何能例外? 休管符中封存何种杀招,但威力必然等同。 那么抓走苍岚宗十大天骄的,定是金丹后期甚或巅峰修士! 闻言敖霸嗤笑摇头,拍了拍小伙肩膀。 “还太嫩。” “哈?” “元婴修士出的手。” “何以见得?” “天骄有金丹巅峰的护道者。” 吓得布凡一哆嗦,立马决定清除苍岚宗内鬼前,全家打死不下山。 “对了,能凝出破天剑意吗?” 提及这事,某人发出连串怪笑,令敖霸感到毛骨悚然。 “您就瞧好吧。” 破天剑意乃万剑门绝技,苍岚界家喻户晓。 打着这块金字招牌,贱货为非作歹后便有人背锅。 由此延伸,要是搞到蚀心针符箓。 就能借轮回果这个逆天作弊器,再还原出那部玄阶极品功法! 因而布凡极度渴望,逮到一个冥殿天骄。 尽管以筑基修为,尚做不到化有形为无形。 但各宗功法特点鲜明,谁都仿冒不了! 冥殿弟子均戴面罩,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若有人身披黑色斗篷,顶着上品法器盾牌。 施法还带冥殿痕迹,你道他是哪宗修士? 若有人穿着一袭白袍,手持上品法器飞剑。 破天剑意别无分号,你道他是哪宗修士? 不能蒙面亦好办,可以用神识遮挡! 上品法器盾牌?当然了,欲对抗上品法器飞剑,唯有靠同品质防具。 然则猎杀冥殿天骄看缘分,急也没用。 而一旦有谁落入魔爪,试练地势必天下大乱! 展望似锦“钱”程,财迷自然笑歪了嘴。 取出一件万剑门的白衣,爱不释手紧紧搂进怀里。 陶醉半晌才在敖霸催促下,准备凝聚剑意。 理想虽然很丰满,现实却委实太骨感。 欲在试练中以此嫁祸万剑门,貌似只是一个美好愿望。 因为要凝出剑意种子,须以飞剑作为载体。 可中品灵器染毒后,业已被深埋地底。 而上品法器飞剑中,有吴英武的剑意! 未至圆满二者如胶似漆,除非用另一道强行驱离。 布凡顿时懵逼,不禁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毕竟此题堪称无解,万剑门所有飞剑均名花有主。 这可如何是好?试练结束去苍岚宗买? 一:乡下穷人筑基两载,哪来数万灵石。 二:火修要飞剑做什么,无异自掀底牌。 三:凝聚剑意为了栽赃,其后再无战事。 四:顶多十年就能结丹,有钱不能乱花! 综上所述,自然令小伙纠结成一团。 兼且剑意成长需要时间,难道还等进阶换法宝? 获悉主子是因此郁闷,某龙笑得前后打跌。 “白痴,坐拥宝山而不自知,腆着脸骂吴英武蠢货?” 某人当即抽了自己一耳光:哎呀我这个脑子! 咱家莲台上,不是有现成的飞剑么? 为孕育二小子几乎把爹榨干,居然忘了个干净,该打! 当初布凡悟透长生诀,数个时辰即迈入仙途。 修成破天剑功法,别人要多久不知道,反正他片刻足矣。 种子栽下愈早愈好,因其生长须累积剑气和杀意。 且在剑胚上结出正果,将与之完全契合,自然乃不二首选。 谁知进程之顺利,竟让小伙始料未及! 凝聚破天剑意,需将剑气同杀意合二为一。 虽然无论何种兵器,自锻铸成形便具备凶气。 只缘于材料和工艺差异,强弱不同而已。 但莲子上的剑胚,系天阶功法催生。 不仅由海量灵气所聚,更吸收了布凡三滴心尖之血。 成长空间无限,属于先天至宝。 故剑气之强举世无双,岂是凡铁可及? 即使那柄中品灵器飞剑,陪伴主人长达七年,曾尝过筑基修士鲜血。 较之剑胚亦相形见绌,此其一。 其二,寻常修士很少杀人,所以杀意极为淡薄。 就算万剑门弟子,为凝出剑意也不至过甚。 而布凡当日在沂水城外,曾斩帅夺旗更纵火烧营。 对生命之漠视程度,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本以为是历世三百载,铸就的铁石心肠作祟。 此际有破天剑法当量杯,才晓得前世杀意竟如同化神识海,也沿袭到了今生! 尽管其非嗜血之辈,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既偏要招惹你,那便大巴掌扇回去。 故此一路走来,早已造下无边杀孽。 之中不乏元婴大拿,并且远非个位数! 低调散修嘛,谁都想欺负。 既然两样都不缺,凝出剑意即属水到渠成。 第165章 凝聚剑意 任何事物都具两面性,剑气与杀意亦如此。 正因剑胚太逆天,才赶走中品灵器鸠占鹊巢。 造成布凡只能用神识控剑,灵活度无疑大打折扣。 却要熬到结婴方出头,空窗期长达近百年! 而诱杀秦承运时散发神识,定逃不过筑基修士感应。 从背后偷袭便断难得逞,只能向李平阳求救。 那么遑论成功逆袭,还将暴露自己是剑修。 所幸御剑有灵龙辅助,尚且能够将就。 加之同满崽的关系正与日俱增,总体而言还算利大于弊,但是杀意…… 基于化神识海得以保留,绝对使布凡受益无穷。 故而想当然认定,此亦为轮回果附赠的福音。 殊不知内心杀意太浓,实系要命的巨坑! 犹在洋洋自得,将毒奶喂给儿子吃。 由于剑胚当下还是液态,且未完成第一阶段浇铸。 因此顷刻间,即凝成了剑意种子。 继而迅速生根发芽,不到半袋烟便已开花结果! 具备宿主两成攻击力,意味着“手中有剑,心中也有剑”达成。 作为独立存在,可与其他飞剑进行融合。 诚然,倘要再次剥离,便须继续成长。 讲直白点,就是多去杀点修士,魔兽也行。 屠戮凡夫俗子收效甚微,他们能攫取到什么天地精华? 有鉴于此,小伙更为杀意磅礴感到惊喜。 但也仅是惊喜,还不至于狂喜。 因为在他思维里,该道剑意虽已圆满,却无法加持吴英武的飞剑。 毕竟小儿子如今是胚胎,攻击力焉能超越上品法器? 然则偷到破天剑法,也令布凡不胜唏嘘:这根本在鼓励杀戮! 难怪华氏集团那般硬气,动辄便同另两宗开撕。 吴老九剑意已趋大成,不会影响结丹后更换法宝。 可想而知,这厮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无怪乎万剑门一直以来,对生死试练最积极。 当然了,二阶魔兽和筑基修士,宰哪个比较容易? 但这与小伙何干?凝出剑意心情大好,吹着口哨接收吴英武的遗产。 先把魔兽材料,转移到专用存放地。 极品法器级储物袋,能用到踏入金丹境。 和冷灵儿共浴后养成洁癖,又怎会在灵石大山旁边,摆这些血糊糊的东西? 尤其一阶虎兽被剥皮后,更瞅着就恶心。 随即让自己全家老小,都搬进了宽敞豪宅。 此番最大收获,首推金色符箓,其次是上品法器飞剑。 美味主餐已然用罢,接下来便是饭后甜点。 任何宝物,皆须经过祭炼方能御使。 上品飞剑布凡心仪已久,有了它,试练地里横着走! 虽然吴英武身陨,神识烙印与精血犹存。 故此布凡拾取的时候,才会产生抗拒。 祭炼宝物第一步,抹去原主人印记取而代之。 通常能打开储物袋就没问题,更何况布凡神识倍超吴英武。 每名修士,均可拥有一件本命宝物。 但某人心神正中位置,已经被儿子占据。 于是堂堂上品法器,就只能如中品灵器退居次席。 还不敢靠太近,竟在角落里浮现出了虚影。 小伙愕然:比厚土盾都躲得远?那是不是说…… 等下再研究,先办正事。 若论血气之旺,何人堪与小暴龙比肩? 从指尖逼出一滴,飞剑吸收后虚影立即凝实。 尽管法器不可能诞生灵智,总也有灵性。 自然能够明辨,新主人无论哪方面,都远比吴英武强大! 颤鸣着似在雀跃欢呼,逗得布凡哑然失笑。 “算你识趣。” 察觉到小吴子所留剑意,笑容顿时僵住,甭提心里多别扭。 人之常情,没谁乐见新欢身上,还穿着前夫送的衣服,并且脱都脱不下来! 联想到此前一幕,索性拿出自己刚缝制那件。 管他能否奏效,死马纯当活马医。 实在没辙就先忍着,企盼吾儿快长大。 孰料新房客登门,竟将老住户尽数驱逐! 而布凡同飞剑的联系,亦骤然紧密了三分。 这说明什么?现在剑胚的锋锐程度,已等同中品法器! 缘何未达上品?实因下界修士无脑脉,极难彻悟玄阶功法。 此外,吴英武的剑意尚不能分离。 但依布凡想来,无名剑法筑基期分三个阶段。 修成第一层该是中品,最终进化到极品。 毕竟家传绝学贵为天阶,怎会连凡铁都比不上? 然而瞧这架势,居然可达法宝层次! 身边杵着位百事通,搞不懂就问敖霸。 答案却是仙域跟下界,宝物等级划定有差异。 很好理解,灵气浓郁之地,自然能孕育出上等矿石。 且仅凭精湛的炼器工艺,亦可化腐朽为神奇。 因而这柄上品飞剑,搁仙界仅能算中品。 剑胚初具雏形,即对应下品法器,然后随修为增长升三次级。 不过由于布凡太过妖孽,没准可成亚法宝。 站在哪山就唱哪山歌,目前离羽化成仙遥不可及。 以下界标准衡量,小儿子的攻击力,已介乎中品与上品法器之间。 驱散吴英武的剑意,有啥好大惊小怪? 得敖霸释疑布凡笑眯了眼,因其惯于举一反三。 悟透魔龙圣典,身体强度将不啻准法宝防具。 那么渡结丹天罚时,人形盾牌你尽管来劈! 当然那是后话,自此吴英武的本命飞剑,已彻底归顺新东家。 因为该剑意已达承载上限,将其撑得打了个饱嗝。 本来嘛,两剑攻击力虽相差半级,二人对功法领悟却更加悬殊。 特别化神老怪杀意之盛,岂是筑基小修可比。 以致剑尖上竟冒出寸许白芒,似毒蛇吐信欲择人而噬! 布凡的神识、精血、剑意均系旷古绝今。 宝物通灵,顿觉以前是明珠暗投。 深为没早遇新主感到不忿,怨恨被死鬼耽误了青春。 但更大的震撼还在后面,老爸心意一动,小白即刻响应。 操控此剑化作流光,冲进溶洞内转圈撒欢。 上品法器相较中品灵器,仅材质便不可同日而语。 飞行速度之快、轨迹之刁钻简直匪夷所思。 弯出弧度之大,更完全颠覆了修真界认知。 毕竟飞剑应直来直去,循最短路径发起攻击,哪有蛇形扭动的? 自然布凡决非耍帅,实演练如何绕过冥殿修士盾牌。 弄坏一块就损失过万灵石,小吴那种傻事不能干。 至于贴身软甲,抹脖子就行了,捅胸腹做什么! 此时飞剑的灵动之态,极易让人心生错觉:这是一条白龙在翱翔。 倘被吴老九看到,怕不得羞愧难当。 哭天喊地将这柄上品法器,紧赶着用双手献给布凡。 岂止人,剑也已被折服。 吴英武是谁?不认识! 试练开始刚六天,即有五名修士挂在小伙跟前。 灵石宝物固然可爱,但主要是获得大量魔核。 分数已遥遥领先所有人,为夺冠扎下了坚实基础。 尝到守株待兔的甜头,且越往后抢得越多。 于是又等了三日,却再无顾客光临。 足见参试修士皆已北上,正向着纵深开进。 也对,交汇处仅可猎到一阶二阶魔兽,本就少有人在此逗留。 何况以往中间千里,乃苍岚宗的取分区。 却基于不可告人之目的,另两家也把爪子伸了过来。 便如蝗虫过境般,将所遇中阶魔兽一扫而光! 既然无利可图,谁还愿在边缘地带干耗? 情知再待下只是蹉跎岁月,某人幽幽长叹。 满怀眷恋环视溶洞,终于决定外出狩猎。 当然依依不舍,一天之内逮到五兔。 更有三只乃自己撞死的,该处堪称发财福地! 可是不出去,又将一无所获。 试练临近尾声时,三宗弟子陆续折返才会进来歇息。 坐等两个多月?外面到处有灵石在趴趴走! 拿定主意第十天清晨,财迷身穿白衣背负长剑,跃出了温馨小窝。 那张虎皮却未收起,也算留下一段美好回忆。 步出洞口,仔细搜索两旁石壁。 片刻后在枯草残雪掩盖下,发现个毫不起眼的标记。 四条曲纹由直线串联,活似一条小蜈蚣。 如非曾听冥殿鸳鸯言及此事,旁人压根不会留意。 找到这个记号,布凡发出一阵怪笑将之抹去。 知晓冥殿联络方法,等于对方已把宿营地主动告诉你。 天黑前途经山洞等处,见图即喻示着灵石入账! 本欲径直向北,可转念一想又止步。 闻清雪让天骄袭击冥殿修士,吴英武才冒冒失失追到这里。 而万剑门是从右侧过来,那边会否还有大鱼? 一号兔窝据此仅止三百里,去瞅瞅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所以立马调转方向,贴着地面朝东飞去。 人尽皆知,在魔兽山脉没谁敢升空。 外围还好点,遭逢四阶尚有一线生机。 而中间区域五阶巨兽往来巡弋,碰到则铁定死翘翘! 为留存足够法力应变,其他修士均徒步赶路。 短短三天走再远,小伙也自信能跟上进度。 毕竟其不但身为体修,气旋还在随时补充消耗。 更可借天阶心法和筑基丹,快速将法力回满。 却做梦都没想到,这次转向居然错打错着,猛虎冲入了羊群里! 原因很简单,苍岚宗弟子十人抱团,使得别派修士闻风丧胆。 但齐头并进走得委实太慢,就把其余两家卡在了后方。 既不愿空手回两翼,又不敢从间隙朝前突。 跟了几天便干脆掉头,啃苍岚宗的残羹剩饭。 故布凡刚行数十里,即发觉雪地上有人类足迹! 第166章 把水搅浑 当下时节,极北之地经常刮风下雪,痕迹很快就会被掩盖。 证明附近不远处,有冥殿或万剑门修士留连! 因为脚印零星分散,而苍岚宗是十人组队。 布凡稍加思索便分析出,樊晓兰无意中帮了大忙。 顿时喜形于色,顺藤摸瓜奋起直追。 果然,不久就发现两名黑衣修士,正潜伏于一个山洞旁。 左侧那人燃起短香,将青烟用法力送入其中。 不久后,便有头身高两丈的棕熊,风风火火跑了出来。 冥殿弟子以香料做饵,显然已摸清洞内住着何兽,故而早有准备。 见猎物出现,立刻同时施以神识攻击。 棕熊猝不及防,虽惨嚎一声七窍渗出血丝,但却并未倒下。 大力摇晃着脑袋,跌跌撞撞冲向持香者。 遭到两名修士突袭,居然未被生生摧毁识海。 还能寻找目标意图报复,足见乃一头三阶魔兽。 右边修士高呼“师弟小心”,双手掐诀向前虚推。 激发条三尺长的火龙,直奔棕熊后背。 施法速度两息以内,修为筑基巅峰! 不待提醒师弟亦早有防备,毕竟三阶魔兽等同金丹境体修。 即便仅是初期,也很难一击建功。 脚踏祥云拔地而起,三阶魔兽尚不能飞,自然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后方神通已至,这头棕熊却不予理会。 弯腰搬起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丢向空中那名修士。 并非魔兽皮糙肉厚,能够不惧火龙灼体。 而是洞里蹿出另一同伴,替它化解了燃眉之急。 熊类虽已结束冬眠,正月里却仍惫懒不想动。 闻到蜂蜜香味,才出窝一探究竟。 谁知却是卑劣偷猎者,设的套你说气不气? 之前熊大那声咆哮,既因十分痛苦也意在搬救兵,熊二当然即刻往援。 赶来一巴掌拍在火龙上,将冥殿师兄攻势消弭。 随即怒吼着呲出獠牙,大步流星朝其冲去。 敢以血肉之躯硬撼玄阶法术,三阶魔兽的强悍显而易见。 如非现下异常虚弱,岂是筑基小修所愿招惹? 假设仅有一头,二人还能合力击杀。 但两只棕熊同居,就决非他们可以抗衡。 毕竟筑基修士攻击距离二十丈,亦处在对方投掷范围之内。 师弟祭出盾牌格挡巨石,又向熊大射去条火龙。 “怎么办?” 师兄亦不敢怠慢,立马飞上半空避开熊二。 面露悻悻之色,朝其大头啐了口浓痰。 “凉拌!哪晓得会蹦出来俩……” 话没讲完,突然发生了诡异一幕。 只见其头颅仍在拔高,身子却笔直下坠,于雪地“嘭”的砸出个大坑。 对面师弟呆若木鸡,不可置信瞪圆了眼睛。 直到死人头兀自上升尺许,去势已尽开始打着旋跌落。 才看清有道白芒,拖着尾迹回到十丈开外的树顶。 把师弟吓得亡魂皆冒,艰难咽下口唾沫。 尽管注意力都放在猎熊上,也断不至于让别人,潜到这么近都无所觉! 要知道冥殿修士的神识,较之同阶至少强大五成。 故此别派弟子遑论发动偷袭,就连靠近都几无可能。 目光追随光影,便见一道身影正负手傲立。 中等体量穿着白衫,于树梢上随风摇曳,难以名状的潇洒从容。 虽用神识遮掩了相貌,但拥有这般出众气质,毋庸置疑当为人中之龙! 即使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到袖口门派标识。 然而观其装扮,身份也已呼之欲出。 更何况巅峰气息、上品法器、凛冽剑意皆系注释。 冥殿师弟不禁于心底狂叫:万剑门十大天骄! 当然了,可让筑基后期难窥真容,唯有境界存在差距。 且缘于冥殿所属主修元神,此人绝对身怀六脉。 难怪飞剑临头之际,师兄都未心生警兆。 焉知轮回果既能压低修为,提高亦小事一桩。 何况布凡那片筑基识海,相比巅峰天骄只强不弱。 但三宗的杰出青年,各家都有详尽资料。 任师弟想破脑袋,也没谁对得上号。 而破天剑意又做不得假,那就只剩一个解释:其乃万剑门暗藏的底牌! 错,是王牌,闻清雪也没他可怕。 要问为何这样说……凭直觉! 得出结论,师弟心如死灰。 连筑基巅峰修士,在他跟前都无还手之力,自己何能幸免? “你、你这是做什么,万剑门同本殿有盟约!” 话虽讲得理直气壮,但明显色厉内荏,因其已心志被夺。 实际上,试问有几人能坦然面对小煞星。 尤其当布凡将杀意外泄,便犹如绝世凶兽降临。 以致与杜林接头的罗刹门长老,竟称呼同阶修士为“前辈”。 诚然,法修畏惧剑修是一个因素。 但小伙引而不发的杀机,才令人本能感到脊背发凉。 “联盟?可笑。跟魔修讲道义,更属无稽之谈。 帮你们对抗苍岚宗,不过是让本次试练如常举行。” 语气带着戏谑,布凡照搬了吴英武的话。 又怕其没公羊脑瓜灵泛,索性直接说明白。 使师弟即算再蠢,也能品出言下之意。 心头如遭锤击,差点吐血三升。 “原来是想背信弃义……” “别说那么难听,若肯自裁我留你全尸。” 冥殿小师弟一颗心,随之掉进谷底摔成八瓣。 毕竟对方手持上品飞剑,且剑意已臻圆满。 要刺穿中品法器盾牌,形同筷子捅豆腐! 但放弃抵抗自尽,肯定又不会甘心。 假装沉吟拖延时间,实则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个人行为还是宗门授意?” 眼瞅这厮的手,偷偷摸向储物袋,布凡仰头长笑给他机会。 “愚蠢,兹事体大岂能擅自……咄!” 竟是聪明师弟“出其不意”,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狂吼了声“万剑门”。 没有逃跑,因相距十丈飞剑转瞬即至。 没有求饶,因万剑门天骄定杀人灭口。 最起码其存在尚不为外界所知,岂容冥殿弟子走漏消息。 所以他选择了舍身取义,在陨落前传出警讯。 必须这么做,避免大伙遇到万剑门修士,还拿豺狼当盟友! 而此人由于稳操胜券,得意下竟欲玩猫鼠游戏。 毕竟法修就算想逃,也跑不赢御剑追击。 却未料这名冥殿弟子,视宗门利益重于生命。 虽勃然大怒已来不及阻止,只得手掐剑诀遥遥一指。 眼见飞剑来袭,明知徒劳但师弟依旧顶盾。 毁掉也罢,总好过成为别人的战利品。 哪承想此剑居然有悖常理,划过条美妙弧线绕过了盾牌! 旋即视野旋转乾坤颠倒,追着师兄脚步赶去投胎。 世界陷入永恒黑暗前,被满腔热血顶飞的首级,犹在念今生最后一句台词。 “飞剑竟然会拐弯……” 一切均照写好的剧本演绎,某人心满意足捡起这颗脑袋。 揭开面具见其死不瞑目,轻笑着叉开双指往下摁。 “早就防着你这招,安心去吧嘎嘎嘎……” 可是眼皮合拢又弹开,合拢又弹开,叫他好生气恼。 “嗯?闭上!给我闭上!” 始终无法如愿,干脆往地下一扔。 “爱闭不闭,反正别指望小爷做噩梦。” 其实以布凡御剑之妙,完全能在一个盘旋内拿到双杀。 之所以留下师弟,就是为了让他传讯! 只有撺掇两宗修士互怼,才能把水搅浑。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对小伙而言试练地越乱越好! 倘若都老老实实猎兽,那还有啥乐趣? 兼且一旦开战,获胜者定会拿走对方储物袋。 届时大量魔核落在少数人手里,愈发方便收集。 正所谓善恶终有报,冥殿此番再折两名精英,全是咎由自取。 假定本场试练如同往常,三宗弟子均安分守己赚取分数。 布凡想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没这般容易。 正因冥殿心怀不轨,万剑门亦别有所图。 方导致三百修士扎堆,全拥进了中央这片区域。 让布凡省了不少事,不必为发财追出上千里! 且顾东便难顾西,飞剑和防具只能取其一。 自然,依他的性子势必选前者。 而杀万剑门的人,即等于变相帮冥殿。 倘被魔宗夺走大陆一成疆域,百死难辞其咎! 好在那两宗皆非善类,打开头就没安什么好心。 待发觉苍岚宗修士聚团取暖,木已成舟悔之晚矣。 但除了二十名天骄,谁敢穿越各队间的缝隙? 万一不慎暴露,铁定有死无生。 废话,跑人家地盘抢食吃,冥殿弟子更结成梅花战阵。 意欲何为已昭然若揭,被苍岚宗撞见必往死里整! 事实上,冥子与闻清雪并非没考虑,叫本门修士回领地取分。 又唯恐对方占得先机,便颇有默契颁布一条,边猎兽边撤退的命令。 恰因二人骑虎难下,才令局势扑朔迷离。 如果布凡不推波助澜,元凶当为高阶魔兽。 可冥殿师弟那句“万剑门”,则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 罪魁祸首阴险目的达到,惬意地嘬了嘬牙花。 臆想着冥殿跟万剑门天骄,使出浑身解数在那死掐,最终便宜看戏渔翁。 有过此等先例,好逸恶劳者自然乐此不疲。 人类恶斗魔兽虽懒得管,但感应到布凡滔天剑气。 两头熊怎会不晓,这家伙宰它们如探囊取物。 冥殿师兄刚死便缩回老窝,抱在一块瑟瑟发抖。 谁知那人却仅收起储物袋和盾牌,又放几把火毁尸灭迹。 漫不经心瞟了眼山洞,即怪笑着纵身远去。 第167章 杀戮盛宴 战力不俗的魔兽,会用粪便和毛发来宣示领地。 即使仅为了挠痒痒,也喜欢在树上蹭啊蹭。 冥殿组合正是通过蛛丝马迹,寻到了棕熊巢穴。 既知其高达三阶,怎敢用神识窥探。 可熏出来一瞧有两头,立刻从满怀希望变成了极度失望。 以致浑未觉察,黄雀已悄无声息进抵十丈处。 故而布凡能够轻易得手,熊大和熊二功不可没,自该投桃报李。 资产平添好几万,还在乎两枚三阶魔核? 做人总不能贪得无厌,尽管收割仅需一剑。 法修的悲哀,本就在于攻击疲软。 苍岚宗弟子是借宝物,或提升神通威力、或加快施法速度。 冥殿修士却重防,更将缺陷无限放大! 但也正因如此,中阶魔兽基本上构不成威胁。 那么再损一个小组,谁干的哩? 当然,对方大佬怎么想不关布凡事,他只介意冥子会怎么想! 第二人殒命之际数十里外,两名黑衣修士正在小憩。 谈笑间愕然互视,急忙各自掏出通讯玉简。 只听从中传来三个字——万剑门! 饱含着愤怒、不甘、憋屈等纷杂情绪,但更多的却是绝望。 同门生死,参试修士无从获悉。 跟起始地都隔着万余里,没大型传讯阵怎通讯息? 这也是缘何只要试练开启,即脱离各宗高层掌控的主因。 倘有突发状况,全靠弟子们临机处置。 故此询问谁在传讯无果,显然其已惨遭不幸。 筑基巅峰修为师兄,马上将此消息转发。 并以接力的方法,一站站向天骄传递。 行前所有人皆被告知,已同万剑门达成秘密协议。 可放手围剿苍岚宗修士,务求歼灭该批精英。 至于之后如何分赃,那是化神老祖琢磨的问题。 作为筑基弟子嘛,只需依令而行。 有了这个盟约,冥殿哪会对万剑门起戒心? 虽然苦命鸳鸯已因此而亡,其他人现在却并不知情。 但突如其来的莫名警讯,则似晴空霹雳当头炸响! 苍岚宗大队前出很远,这事同他们没有干系。 若遭遇高阶魔兽,为什么要喊“万剑门”? 三大超级势力争霸数万载,彼此早已知根知底。 双法修对阵双剑修,怎会被瞬杀?凶手定系万剑门天骄! 且须靠突袭先做掉一个,才能让示警之人未及多言。 自然,草根们静待指示就行。 闻讯冥殿十大杰出青年,则七嘴八舌吵翻了天。 主张以牙还牙者有之,主张搞清原委者有之。 第一类人认为:不晓得已有多少同门蒙难。 第二类人认为:这或许只是基于私人恩怨。 带头大哥几经权衡,采纳了后一种意见。 命普通弟子火速撤回试练地西侧,天骄则负责查明真相。 毕竟群聊响应者众,搞不好真是个偶发事件。 而幽崇时隔三日再入骷髅塔,出来后脸色已一片铁青。 满带狐疑的目光,在樊晓兰和华阳身上不停扫描。 试练开始十天,冥殿已然陨落六名弟子。 樊晓兰却风轻云淡,华阳亦云淡风轻。 究竟魔兽为祸,还是另有隐情? 万剑门表面跟本殿联盟,背地又同苍岚宗暗通款曲? 不然实在难以理解,缘何南宫正天会命弟子抱团! 除非华阳告诉他,将遭到五人小队围歼。 但刚过正午,幽崇即摒弃了荒诞念头。 因为万剑门也死人了!足见当真是有兽潮。 遵照冥子与闻清雪谕令,两宗弟子分别退往左右。 故布凡宰完黑无常,接着便轮到白无常。 路过某处密林恰逢两名剑修,正与一只三阶穿云豹激战。 熊类以力量著称,豹类则以速度见长。 游斗中竟似化作幻影,每每在飞剑临身前,险而又险地堪堪避过。 修士能够悬空,虽已立于不败之地。 可筑基期法力有限,御剑攻击充顶十息。 而穿云豹动作那叫一个快!便只能徒唤奈何。 发现三阶魔兽时,两人还沾沾自喜。 等看清猎物是穿云豹,已经熄了一半心思。 尽管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师弟封堵去路;师兄全力攻击。 然则五息已过,就连豹子皮都没挨着! 万般无奈正打算放弃,毕竟魔兽山脉危机四伏,无人敢将法力耗尽。 筑基巅峰修士却毫无征兆,分解成大小两个零件急速坠落。 另一人犹在愣神的工夫,亦身首异处步上黄泉路。 师兄弟近乎同时毙命,只因布凡御剑无需蓄势! 穿云豹趁此良机,遁入林间深处转瞬无踪。 于地面奔行就快到这程度,倘若晋至四阶腾云驾雾…… 可想而知当日南宫正天,救下同门那一战何等惊心动魄。 诚然,此二人拿三阶穿云豹没辙,不代表布凡也要干瞪眼。 因为寻常飞剑是直来直去,攻击路线很好预判。 小白控剑却无迹可寻,能在空中扭成麻花样。 躲到树后面?老子的飞剑会兜圈! 哪像两只菜鸡,隐藏职业是伐木工。 更何况天阶功法加持破天剑意,攻击越高飞行越快。 跟布凡比速度?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 没杀穿云豹,原因同二熊。 常言道好人有好报,此时小伙却完全没想到。 白天放过这三只魔兽,晚上收获更大。 笑眯眯飘落地面,行至两具无头尸体旁,摘走了腰间储物袋。 兼且头顶挂着上品飞剑,收取中品法器轻而易举! 直接剁掉两颗人头,盖因没掌握神识冲击之法。 也无烈焰弹和蚀心针,这些冥殿标志性物品。 难道披着黑色连帽斗篷,去跟万剑门修士肉搏?那也太过脑残! 既不能栽赃嫁祸,干脆使出点金手。 本来万剑门也非什么好鸟,居然率先朝盟友举屠刀。 便该当有此觉悟,迟早要遭报应。 但闻清雪虽然不知道,华家兄弟肯定知道。 哥俩会怎么想?冥殿窝里反了的呀! 然而智者千虑都必有一失,遑论初出茅庐某愤青。 得知两名弟子暴毙,华阳却把糊涂账,算到了魔兽头上。 毕竟参加试练的佼佼者,实力强劲经验丰富。 即便天骄也全无可能,用一招将两人送入轮回! 岂止华阳不相信,冥子愈发不相信。 后者推断是未知何故,同门竟斗胆开罪了闻清雪。 又低估极品法器飞剑侵彻力,结果被穿糖葫芦。 前者的看法,则与幽崇如出一辙:兽潮。 魔兽乐园除开盗猎团伙,罕有修士敢于踏足,故数量增长极快。 因而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净化生存空间。 兽潮分两种,皆令人族修士谈之色变。 一:百万魔兽大举南侵。 这是最严重的情况,任何宗派都休想置身事外。 须三大豪门出动化神修士,并同心协力审慎应对。 万幸炼丹术和炼器术,能抵销兽族数量优势。 迄今为止历次大战,均以人类获胜告终。 二:兽族展开内部清洗。 自相残杀优胜劣汰,通常也称作魔兽暴动。 但千万不要以为,人族就能偷着乐。 弱小的食草魔兽死绝,光剩强大的食肉魔兽。 下次举族来犯,势将更难抵挡! 故而无论哪种兽潮,对人族来说均是祸不是福。 具体到生死试练,以往就曾发生过悲剧。 不妨试想一下,海量魔兽倾巢而出有多恐怖。 非但三宗弟子首当其冲,被啃得渣都没剩。 负责包场的金丹巅峰修士,侥幸生还者亦十不存一! 虽然本届试练第六天,冥殿和万剑门就死了人。 却只有寥寥数名,幽崇才认为是小范围魔兽暴动。 假如伤亡超过五成,天骄早该中止试练,但尚需加以证实。 “敢问华兄,贵门几人遭遇不测?” “两个。” “本殿也是,间隔多久?” “一息。” “果真爆发了兽潮,该死的老太婆,至今也没放出灵舟。” “损失尚可接受,听天由命吧。” 话虽这样讲,其实华阳觉着万剑门是赚的。 毕竟冥殿天骄老十,打不过自家老九,就算同排名互换也没亏。 实际上却被幽兄给糊弄了,此亲传弟子非彼亲传弟子! 可这老鬼也郁郁寡欢,皆因一息内做掉两名精英,寻常四阶魔兽办不到。 本体近攻那个尽管必死,神通远袭那个却未必。 施法对抗再辅以盾牌,有很大概率逃出生天。 所以说,莫非五阶魔兽都瞎了眼,专挑冥殿和万剑门下手? 咋不去找苍岚宗,搞出个团灭老太婆就得哭死。 特别是那条小杂鱼,老来丧徒定肝肠寸断! 但幽崇区区六脉之人,居然敢恶毒诅咒隐灵脉? 人在做天在看,于是樊晓兰没掉泪,他倒先心如刀割了。 刚走百十里,就牵回四只肥羊,简直让布凡欣喜若狂。 尤其围杀穿云豹这二位,乃嘲笑其筑基初期修为,笑得最夸张、最快意的! 被心如针尖、睚眦必报的小人给拉了黑。 能赏他们一个痛快,已经算大发善心。 若非更惦记二十……好吧,如今还剩十九坨灵石。 真想不务正业专司寻仇,抓到了就抽筋扒皮点天灯! 既然方向是对的,自该径直抵达那株枯树。 休息一晚后,明日前往右侧小河。 如巧遇万剑门牛人,赚他个盆满钵满! 故冥殿两名弟子身陨,只是杀戮盛宴的开胃菜。 而为调查其死因,某位天骄已掉头东进。 欲向万剑门修士讨个说法,恰在一号藏身地左近徘徊。 好死不死,跟布凡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168章 赚大了 由于夜间至凌晨,天地灵气最为精纯。 一般人都会潜心静修,如无必要没哪个出去梦游。 当然土豪不在此列,丹药任何时候都可以吸收。 却有很多魔兽习惯晚上觅食,而且异常残暴。 所以生死试练须知第一条,就是竭力避免走夜路。 布凡亦不敢违反,急欲日落前赶到目的地。 尽管贴地御剑以极速飞行,北上万里仅用时一天一晚。 但那是为抢在两宗弟子之前,寻觅并构建藏身处。 一阶小兽不具危害性,无阶的更是见了人就躲。 四阶守护者也甚少巡弋,自然无所顾忌。 可在中间区域,怎能再随便浪费法力? 始终未拿魔兽开刀,正是要杜绝沾染怨气。 毕竟被业火缠身,将形如黑暗里的明灯。 伪装成采药人,才不会招致高阶魔兽报复。 就目前来看效果显著,虽有数道流光划过天际,但皆对小伙不屑一顾。 让他游山玩水般无惊无险,沿途还顺手捡了四堆灵石。 而偷猎者们听见破空声,早就隐藏身形收敛气息。 某人却敢挥舞胳膊,跟高阶魔兽打招呼。 保存法力是为对付两宗天骄,唯恐其升空逃遁追之不及。 毕竟修习伴生绝学,两千里气海亦只够御剑十息。 攻击力越高消耗越大,人人都明白的道理。 仅用双腿跋涉,又不想留下足印。 尽管小暴龙肉身强横,跳格子总归劳神费力。 故而离开溶洞后,三百里却走了整日。 按计划是到一号落脚点,即那株中空大树过夜。 皆因时刻监控八方,难免心神疲累。 但路上忙着追踪两宗修士,随后杀人越货毁尸灭迹。 致使兔窝在望天色业已擦黑,四下传来密集嘶吼。 小伙激灵灵打个寒颤,倘被包围绝难幸免。 好在无需躲避高阶魔兽,要不然,定与一条大鱼失之交臂!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正待跳进树洞,旋又停下呆愣。 散发神识仔细感应,接着嘴角上翘露出坏笑。 因为,里面已经有人啦! 谁这么不开眼,居然敢占小爷的床? 枯树虽然粗壮,容纳一人盘坐有余。 可要塞下两个,除非前胸紧贴后背。 同性耳鬓厮磨,光臆想就觉着恶心! 倒是有情侣联袂参试,比如说冥殿那对小鸳鸯。 然则即算要亲热,现时现地也无法尽兴,况且三个月一晃而过。 苍岚宗弟子扎堆行动,单人间肯定住不下。 那么鸠占鹊巢的,乃冥殿或万剑门修士! 精英双人搭伙,而树内明显只有一个,其身份已不言自明。 哪位天骄这般贴心,竟然自投罗网送货上门? 惊喜还是惊吓?十多万灵石呀我的亲! 抛开现金、宝物和储物袋,光悬赏就叫人激动。 第三块亲传弟子令牌即将入手,岳丈还敢质疑姑爷实力? 强压下兴奋,布凡屏气凝神悄然接近,生怕煮熟的鸭子飞掉。 于树根处发现蜈蚣标记,当即握拳一振双臂。 冥殿天骄,求之不得! 实际上甭管谁,被煞星盯上结局即已注定。 不过能确认其职业,才好选择怎样针对。 如果是剑修,贴身肉搏; 如果是法修,长虹贯顶! 因为前者对剑气相当敏感,距离太近难免打草惊蛇。 孰料潜至十丈处,此人都没反应。 可知施展了龟息功之类的秘术,意图将生命体征降到最低。 五感尽皆关闭,外边打雷都充耳不闻。 但相对的,若非该黑店系布凡所开。 即使闻清雪路过此地,亦断难发觉树中别有洞天。 休怪冥殿天骄这般谨慎,夜行魔兽非但视力不输修士。 飞在高空的猫头鹰,能看清数里外一只小田鼠。 就连听觉与嗅觉,也远比白昼魔兽敏锐。 而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喘大气都将暴露行藏! 倘在山洞宿营,还可以布设隔绝法阵,荒郊野外却无地利。 且晚上活动的魔兽,譬如狼素喜群体狩猎。 尽管一头两头不足为惧,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最怕被黏住难以脱身,招来四阶五阶滴。 但该天骄着实命苦,以为藏在树里万无一失,谁承想误入了贼窝。 真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偏还屏蔽对外界感知,活似把自己洗白白摆在砧板上。 既然这样,那还客气什么? 冥殿所属主修元神,对此布凡丝毫没有大意。 相距十丈即止步,无声无息操纵飞剑,沿树干缓慢游移。 攀至顶部才骤然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垂直掼下! 然后背起双手噙着微笑,一步三摇走上前去。 探手破开树皮,从中揪出个娇小女子。 虽因独处未戴面罩,容貌还算清秀。 可天灵盖露出一截剑柄,就显得非常滑稽。 辣手摧花?二十牛人于财迷看来,只是移动的灵石堆。 哪怕闻清雪美得冒泡,又怎及极品法器飞剑养眼? 黑袍女子已经死透,其实从她运转龟息功伊始,就再也休想醒来! 与此同时,冥殿机枢里响起震天长啸。 因为陈列试练弟子命简木架上,顶层一块“咔嚓”碎裂。 漆黑中血色瞳仁亮到极致,凛冽杀气弥漫整座大殿。 使得惨绿烛火摇曳不止,似乎下一刻便将熄灭。 正门应声开启,数道黑影火速赶至。 五体投地匍匐在血瞳跟前,噤若寒蝉头都没敢抬。 过了好半晌,粗重呼吸才逐渐平复。 “通知本殿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查明万剑门有无天骄陨落。” “是。” 光顾着发财布凡却未料到,诛杀该天骄会牵连多广。 筑基层面,午前冥子已命属下西撤。 最多三两日,便将同万剑门脱离接触,双方退回各自地盘安心猎兽。 首尾焉能兼顾?那搞风搞雨也难起作用。 倘若追着一家修士杀,白痴都晓得有人捣鬼。 远隔千里往来奔波?事倍功半瞎耽误工夫。 可这名天骄带着任务,冥子安顿好必然询问结果。 现下无端失联,加之白天已有人示警,不起疑便是只呆头鹅! 至于冥殿高层则震动更大,因其知晓天骄何时身陨。 魔兽山脉只要夜幕降临,各宗修士均会蛰伏。 三天前初次出事,还有可能是觅地扎营时遇袭。 但后两个死亡在午夜,故此血瞳主人才告知幽崇。 获悉第四试练地爆发小兽潮,兴许冥子已经改变编组。 且万剑门也遭了秧,接下来便静观其变。 然而从没听说过,魔兽会轰破法阵进山洞! 未明底细谁敢擅闯陌生环境?晋至二阶已心智初开,绝不至蠢成猪猡。 苍岚宗天骄缺席本届试练,庸才则已聚团自保。 简言之,是万剑门在背地捅刀子! 可以理解,全大陆一成资源谁不眼红? 趁本殿弟子尚无戒心,突然袭击极易成功。 必须尽快搞清楚,万剑门如有天骄身陨便罢,顶多是受利益驱使。 否则就说明被出卖,其已与苍岚宗勾结! 华家兄弟向来见风使舵,脚踏两条船决不是第一次。 替南宫正天保住金丹火种,即送了个顺水人情。 而十名元婴剑修,能轻松将之屠光。 日后最大竞争对手,系冥殿而非苍岚宗! 由此布凡虽无心插柳,却在两家之间栽了株猜忌毒苗。 所造成的影响极其深远,直接导致他们反目成仇。 自然那是后话,先叙当前。 湖心岛,幽副殿主好像尾巴着了火。 近在咫尺竟使用瞬移,进入金字塔半柱香都未出现。 足见接收的信息量颇丰,保不齐还有具体指示。 废话,天骄丧命非同小可,俱为将来的元婴大拿。 最蹊跷乃事发时间,现下无人会在外游荡! 暗桩窃取并送回情报,起码需要好几天。 因而血瞳主人便叫幽崇,先密切关注华阳有没有异样。 樊晓兰则不用管,岂敢当着元婴中期神识传音? 起初华副门主还比较淡定,毕竟白天两家都已经死过人。 但幽崇这么久没露面,证明出了大事情。 莫非……其再折损一名天骄? 三宗十大筑基弟子,实力相差并不悬殊,以往极少正面冲突。 毕竟要战也将两败俱伤,前途无量谁愿夭折。 吴英武即为例证,蚀心针中者无救。 彼此制衡之余,充顶袭杀些落单修士。 如无大规模兽潮,几乎有伤无亡。 诚然,排名榜首那仨妖孽,战力之强傲视当代。 南宫正天和逍遥子,试练时就都宰过冥殿杰出青年。 可是头两个月众天骄,要赶赴魔兽山脉核心区域。 万里征途步步惊心,哪有闲情跟人打架? 犹记得本座还曾与南宫联手,逼退过两只四阶魔兽追击。 (并非苍岚宗现任掌门,而是其胞弟) 鉴于此,清雪表示完事前,将同冥子等人和睦相处。 故天骄殒命,均发生在试练末期。 且多为另两宗互耗,本门则坐山观虎斗。 但今次才一月份,怎的就挂了三名? 难道妮子闻知九师弟身故,咽不下这口恶气。 抑或已日薄西山,还没找到合适的栖息地。 便趁冥殿天骄立足未稳,强攻入山洞取其首级? 不论此事缘何而起,极品飞剑均能轻易摧毁阵眼。 变生肘腋,搁谁也无暇激活蚀心针。 飞剑却不必再度蓄势,将上品防具洞穿。 若果真如此,即便樊晓兰至今未接到噩耗,我们都赚大了! 区区五脉羽翼存活再多,都没法跟六脉脊柱相提并论。 第169章 三只小狼 三大豪门频起争端,冥殿陨落一名天骄,其余两方自然喜闻乐见。 毕竟若任其成长,势将踏入元婴境。 而战场上高阶修士数量,有时能决定胜负走向。 故此诚如华阳所想,岂止万剑门赚大了,苍岚宗亦然。 特别是后者骄子尽失,已经输在起跑线上。 但最大的赢家,却是布凡! 因其有望百年结婴,当然只图眼前利益。 下界的所谓人中龙凤,土狗瓦鸡尔! 发出一阵“喋喋”怪笑,又用力吸回滑落的口水。 飞剑都未拔,就扯走了尸体腰间储物袋。 随即毫不避男女之嫌,在上半身一通乱摸。 别想歪,决非揩油只为找软甲。 况且于财迷观念里,灵石还分公母? 没有亦无妨,上品法器盾牌一样值钱! 因而倒不曾失望,抽出此女头顶插着的飞剑,立即用紫火将之气化。 为何?怕魔兽嗅到血腥味。 归剑入鞘后,顺势向虚空挥手道别。 “十妹一路走好,愚兄不送了。” 对悬赏榜上的天骄资料,小伙烂熟于胸。 扫一眼便知,该女在冥殿敬陪末座。 姓甚名谁?全都叫“灵石”。 何况人死如灯灭,既已陨落谁会记得她。 抠灵石以致树皮破个大洞,此窝点只得废弃。 但总不能搂具女尸睡觉,也是没办法的事。 转身要走又眼珠一转,用飞剑从洞后疾速穿过。 乍看上去,冥殿老十就像被从中顶出。 并且刻意没抹掉,树根那条小蜈蚣。 伪造完现场,方轻笑着御剑向东疾掠。 这株大树高达十余丈,于林中似鹤立鸡群非常醒目。 本来生机盎然,被掏空了躯干才日渐枯萎。 小十妹途经此地,颇感纳闷便一探究竟。 既然住客已经退房,何不捡现成的? 谁知道其竟去而复返,于是乎化作了灵石。 当然,对此布凡亦始料未及。 但如果再有人路过,定会挑制高点落足。 就会知晓这里,发生过一桩血案。 苍岚宗和万剑门修士,或许懒得在意。 然则冥殿弟子必定清楚,某位天骄曾于此惨遭不幸。 谁干的?剑修哇!没见树干上有个小窟窿。 冥子大人,要是这都能忍我就服了你! 自然,南宫世家也培养剑修。 欲让华氏集团背锅,须把影像玉简尽快派上用场。 这事有点棘手,尚需从长计议。 边思考小伙边以极速突进,到处兽影憧憧不宜久留。 现在非吝啬法力的时候,得赶紧觅地藏身。 深更半夜,独自在魔兽山脉里遛弯,真叫人毛骨悚然。 兼且清点赃物,也需要绝对安全场所。 白天那四个储物袋,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再添冥殿天骄丰厚身家,布凡已如百爪挠心一般! 万分迫切想拆红包,瞧瞧有没有蚀心针符箓。 最不济,收获一颗臭鸡蛋也好。 到目前为止,仅给万剑门泼了脏水。 碰到白无常就送玉简?那也太过扯淡。 而有了小黑球,嘻嘻嘻…… 兜头冲万剑门弟子砸过去,清雪妹妹还不得气疯掉? 想到妙处正贱笑连连,心神里响起一声轻叱。 “慢点!” 慌忙集中注意力,才发现竟已陷入重围。 原来,小伙光想着抑制血气逸散。 重视魔兽嗅觉,却忽视了听觉。 可他御剑飞驰速度之快,连雪地都被刮出浅痕。 魔兽自当闻风而至,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距离最近已不足两里,仿佛能听到密集蹄声。 哎哟我滴个娘,耳朵这么灵? 差点吓尿马上减速,并调集化神识海储备掩盖气息。 “晚了,天空魔兽居高临下目光如炬。” “那咋办?” “左转直行两百五十丈。” 光秃秃一个小土丘,貌似全无隐蔽处,但敖霸怎可能害主子。 神识细扫便发现,荆棘丛下有入口。 没半点犹豫,即化身为狗钻地洞。 可脑袋进去肩臀又被卡住,手脚并用才硬挤出一条隧道。 所幸山包内还算宽敞,勉强能够直起腰。 回身并起食中二指,快速点出布下一座法阵。 而此时,数头先期追来的魔兽,正在洞口那使劲嗅! 所有修士荒野求生,警示法阵均不可或缺。 一则阻隔他人神识窥探,二则宣示主权。 通常无论修士或魔兽,都会绕道而行。 因为不破除阵法,神识难以渗透,鬼晓得里面蹲着何人? 万一碰到别宗天骄,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且门户狭窄利守不利攻,人再多也会打成添油战术。 而以布凡的阵道造诣之深,筑基境没谁堪与比肩。 因此群兽闻了半天,终至知难而退。 虽于刻不容缓间躲过一劫,却弄得灰头土脸。 白袍彻底报废,飞剑遗失在地道都没敢捡! 某人擦把额际冷汗,浑身虚脱颓然软到。 好险!早知这般可怕……宁愿抱着十妹委屈一宿。 切记切记:得意不能忘形,路上不能走神! 总结完经验教训,坐起打量四周。 入目满地粪便,还有三只尺许长的风狼。 其母不知是否惨遭猎杀,但显然已数日没回家。 导致嗷嗷待哺的幼崽,饿得奄奄一息。 虽有陌生人闯入,竟连眼皮都未撩。 “呜呜”哼唧几声,蜷缩成一团萌萌哒。 然而布凡绝不是滥好人,无动于衷浑没把小狼放心上。 毕竟这世间适者生存,奉行着极为残酷的丛林法则。 既无食物来源,小家伙饿死已成定局。 兼且风狼即算成年,充顶升至二阶。 爆发兽潮首轮便会被灭绝,根本不值得怜悯。 所以拿回飞剑后,弯腰走到最里边。 把三狼往角落一扒拉,塌屁股靠墙坐下。 掏出五个储物袋摆在跟前,内心瞬间被幸福感填满。 正待盘点今日战果,忽又愕然扭头。 竟是三只风狼饥寒交迫,便四肢着地挪过来,紧挨着他的大腿取暖。 还拿小鼻头蹭了又蹭,努力往最舒服的地方钻! 皆因布凡躺过虎皮,带着魔兽的气味。 而且穿越地下通道,沾有母狼的毛发。 更无同类怨魂萦绕,使其天然想亲近。 没心没肺货不耐皱眉,拎起一只后脖举到面前细瞅。 才明白狼崽未睁眼,系缘于没断奶! 小东西无端被晾在半空,当然欲表达不满。 呜咽着摇头晃脑四脚乱蹬,似乎是在提醒某人,用狗刨式逃命有多难看。 令他心弦一颤,不由喟然兴叹。 “咱爷俩也算投缘,既要借住一宿,合该请你们吃顿饱饭。 古人云,了结善恶因果,方能成就无上大道。” 这自然是布凡在哄鬼,且不说有缘聆听哪位高僧教诲。 以其当下微末修为,成就个屁的大道! 明显怕敖霸笑话,便替心软找借口。 但听到主子这样讲,某龙顿感眼眶发酸。 原因一:布凡很在乎自己对他的看法。 原因二:无情未必真英雄。 足见轮回果没选错主人,老敖也没跟错对象。 虽然为护云家,这厮曾表现得冷酷嗜血。 不过换个角度诠释,亦是重情重意且一诺千金! 只需以诚相待,获其深切认同。 布凡比满口仁义道德之徒,更要可信百倍! 李平阳如是、琴瑶如是、云心诺如是、樊晓兰如是…… 连海族的思曼和小雨,也已被小伙视作亲人。 敖霸就更不用提,二者实乃命运共同体,论友谊则超越生死。 毋庸置疑,等他具备足够实力。 有无心誓约束,都会去龙族延续上古血脉。 事实再次证明敖霸看人很准,主子确非薄情寡义之辈。 不入流的小狼主动接近,竟被触碰到心底柔软处。 把它们抱到双腿间,取出块生肉喂过去。 没杀过魔兽哪来的肉?别忘了,日前布凡已收缴五个储物袋。 而其主人的皮,正垫在溶洞小窝里。 可是把老虎肉递到嘴边,三狼却尽皆偏头躲避。 “嫌太腥?” 小伙抬高右手,指尖火苗升腾,顷刻间将肉烤熟。 香气四溢充满洞穴,连他都忍不住咽口水,岂料小狼…… “生的不吃,熟的也不吃,到底是要闹哪样!” 气呼呼把叉烧扔进嘴里,狠狠咀嚼兼狠狠咒骂。 仰脖鼓眼一吞,将三狼口粮据为己有。 立马便把敖霸笑瘫,顿足捶胸甭提多开心。 “哈哈哈哈……你生下来就能吃肉?” “麻烦了,小爷没奶呀!” “笨蛋,你不是有魔核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布凡恍然大悟。 尽管小风狼出生没多久,那也是魔兽! 其快速突破的捷径,即为吞吃魔核。 真搞笑,感情它们不吃肉,是由于塞牙又没营养。 这玩意儿小爷多着呢!炼成凝气丹才值几块钱? 挠挠鼻梁,拿出枚一阶魔兽内核。 二阶的并非舍不得,但后天修士服筑基丹,撑爆小狼算咋回事? 这次何需喂,完全是本能使然。 魔核刚出储物袋,三狼便争先恐后,拽着乞丐装拼命往上爬。 呆萌模样令布凡童心大起,摊开手掌转圈圈。 “谁先拿到,就叫二黑!” 闻言敖霸白眼一翻,晕死在了凉亭中,某人讪笑着忙改口。 “谁先拿到,就叫大毛!” 风狼与黑龙同色,故而想当然便想论资排辈。 混未念及星空遗族血统高贵,岂是远古劣兽所能攀比。 最终,魔核被布凡蹂躏过的小狼,囫囵吞下了肚。 心满意足打个饱嗝,趴在臂弯里沉沉睡去。 一只吃饱,另外两只可还饿着。 循着美食的诱惑,开始了二毛之争。 第170章 无价之宝 逗完三个小家伙,布凡肠子都快笑抽了筋。 实在太可爱,就连眼睛都睁不开。 却为了吃到魔核,差点把尾巴摇断!这是狼啊还是狗? 等它们睡着后翻查仓库,找到头三阶大白熊。 剥下整张皮毛,将之裹严实只露鼻孔,轻柔地放在身旁。 一月份南方已是初春,北域却仍风雪漫天。 魔兽虽然能无视季节变换,但三只小狼还没结成内核。 如同修士尚未凝聚气旋,靠绒毛怎可御寒。 村里老人常唠叨:饱暖即是幸福。 既然喂了它们食物,倘被冻死情何以堪? 却不知这么做,纯属多此一举。 该巢穴位于山体内部,周遭密不透风。 出入口又在地下,寒气很难直侵。 小风狼饿了几天都没死,补充热量后就更不会死。 何况气温正逐渐回暖,万里之外的出发地,冰湖已开始解冻。 尽管敖霸心知肚明,却没有出言提醒。 更未嘲笑讥讽,反有几许欣慰。 照顾小动物尚且如此周到,证明杀神骨子里系暖男。 等哪位妻妾诞下子嗣,定是个称职的好父亲! 眼瞅三只萌宠,呼吸平稳睡得十分安详。 奶爸才轻舒口气,清点今天的收获。 冥殿和万剑门两对师兄弟,资产为大众平均水准。 没啥好说的,统统划拉进自己兜里。 几件雪白长衫最实用,毕竟吴英武这套太张扬。 既是隐藏底牌,便该保持低调。 金色剑标不合理,银色剑标才没毛病。 因而纵容冥殿师弟传讯时,他把双手背在了身后。 连帽斗篷就无此顾虑,胸前图案俱为惨白。 咦?不对呀…… 樊晓兰给我的资料里,十天骄绣着黄金骷髅头! 再加上全戴面具,明显欲混淆视听。 冥殿目的何在?搞不懂。 管他呢,但要送出影像玉简,必须留下活口。 装模作样手掐剑诀,被看见就会露马脚。 幸好宰掉这哥俩,问题算是解决了。 不过要想激怒万剑门,光有冥殿服饰没用。 舔舔嘴唇,拿起十妹的储物袋。 嗅到淡淡幽香,竟闭目深情一吻。 某龙立马弯腰干呕,亲死人遗物你也不嫌晦气! 稍一琢磨又释然,该女无论哪方面,皆远逊三位准主母。 且布凡已拥有极品空间法器,再多也只会卖给八宝斋。 故而此举性同祈祷仪式,企盼得到蚀心针和烈焰弹。 诚然,大黑龙这回又猜对了。 只见主子清除掉十妹烙印,又患得患失不敢打开。 毕竟之前六个储物袋中,均无想要的东西。 双手合十嘟哝好一阵,方将神识探进去。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心想事成……” 敖霸不禁苦笑摇头,以其万年龙生阅历,也未见过此等奇葩! 你姓啥?遭爹娘遗弃的孤儿,居然指望列祖列宗保佑。 而且既然吴英武有剑符,冥殿天骄怎会没针符? 明摆着的事情,还是对判断缺乏自信。 “嗷呜——” 念头没转完,轮回果中突现一头疯狼,蹲在凉亭前仰头长啸。 吓了敖霸一哆嗦,恨不能大耳刮子扇它。 住在狼窝就学狼叫?自甘堕落的货……你丫是条龙! 怒不可遏正待上去拳脚伺候,布凡却又消失了。 手指微颤从储物袋里,拈出张黑色符纸。 显见已狂喜到无以复加,才会跑敖霸家宣泄。 毕竟小狼在睡觉,吵醒它们可怎么好? 接着随意丢开荷包,一瞬不瞬盯着蚀心针符箓,口水流得“哗啦啦”。 因为这其中……藏着冥殿的神识运用之法! 事实上,确是吴英武先动苦命鸳鸯。 只需小伙提供证据,有图有真相。 而获取万剑门核心弟子衣服,条件即已齐备。 至于闻清雪,这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 若同伴大量陨落,亡于谁手会心里没数? 即便不拿臭鸡蛋砸万剑门修士,矛盾也必将公开化。 毕竟第四试练地有无兽潮,亲历者自然最清楚。 苍岚宗弟子又一马当先,且十人结伙须见了就躲。 布凡破解金色符箓,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窃取到玄阶神通最好,失败了也无所谓。 未料轮回果竟这般争气,当真复原了破天剑功法! 彼时公羊刚血祭完黑色符箓,便已被吴英武斩去头颅。 蚀心针依旧自主攻击,证明是遵从神识锁定。 冥殿功法一脉相承,否则焉能萧规曹随。 那么推衍出符内法术,即可偷到其不传之秘! 十妹神识强度,堪比两千七百里法力海洋。 虽然身陨后,储物袋封印出现松动。 但布凡不必动用化神识海,就能开启足见相差无几。 并且目前尚在筑基初期,至巅峰还可再暴涨两倍。 端着金碗要饭的憋屈,实不足为外人道! 旁观过溶洞一场鹬蚌相争,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假设该想法成立,那对他帮助之大,不啻凝出破天剑意! 所以连灵石都视若无睹,第一时间就寻黑符。 有过前次经验,剽窃功法已然驾轻就熟。 极力平复心绪后,遂依样画葫芦。 欲尽忠仆义务,敖霸本想说句“小心”。 见主子撬开的缝隙恰到好处,符外神识护罩纹丝未动,索性不再多嘴。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全神贯注谨防堤坝垮塌,于布凡而言自然转瞬即逝。 无所事事的大黑龙,则度日如年频打哈欠。 待符中神通流淌完毕,才懒洋洋起身恭候主子。 不出所料布凡静心感悟片刻,便窜进轮回果同他四掌相击。 “喔吔!” 尽管连元婴大拿也做不到,化有形器物为无形神通。 可御针和御剑异曲同工,皆须用神识指示目标。 得轮回果襄助,天阶功法布凡都能彻悟。 莫说有十枚蚀心针,哪怕仅一根也已足够。 简单讲,冥殿的神识操控之法……成功窃取到手! 虽非镇山秘笈,但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废话,以凝气十层进阶,又法体双修至大圆满。 神魂无需滋养,亦可冠绝筑基境。 剑修本乃法修天敌,冥殿却能与另两宗分庭抗礼。 正是仰仗神识多出五成,能让对手陷入呆滞。 接踵而来的后续攻势,基本上不会落空。 如今,布凡也能将散乱神识聚集成束。 好比铁棍磨成尖枪,伤害绝对是质的提升! 溶洞斗法之际,公羊须以秘术激发潜能。 把神识增强一倍,方可撼动吴英武的元神。 替引爆烈焰弹和蚀心针符箓,争取到宝贵时间。 而布凡调用化神识海储备,等于四千里气海。 那九弟就不止晕眩,恐怕跟飞剑的联系都会被截断! 废铁样掉落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诚然,理论上公羊燃烧本源后,气海宽达四千五百里。 可五脉资质评分中庸,且下界土著脑脉都未开辟。 研习玄阶极品功法,能达六成即属不易。 这样算下来,神识强度仅为两千七。 由是观之,任何一名冥殿牛人,均可威胁到六脉同级! 无怪乎谁都不愿招惹,名副其实的鬼见愁。 自然倘如早有防备,便又另当别论。 但冥子身具七脉,不作弊也能定住别派精英。 此刻小伙认为悬赏二十万,都贬低了此人身价! 怎知三家开具花红,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 毕竟八脉天骄千年难求,出个化神胚子,还不得当小祖宗护着? 苍岚宗掌门南宫正天,也仅六脉而已。 樊晓兰曾言,新生代俊彦多达五人。 即指布凡一家三口,以及冥子和闻清雪。 如果失踪的麒麟子身怀七脉,出门则必有元婴修士护道。 在苍岚宗辖地内动他?除非化神大能亲自出马。 至此,某人终于有了嫁祸冥殿的手段。 因为识海冲击与破天剑意,皆是苍岚大陆独一份! 五年前参加凝气境竞技,曾荣获八层和九层双料冠军。 有幸登上藏经阁顶楼,才晓得但凡玄阶功法,都不允许带出去。 仅可在禅房内参悟,还须以天道起誓守密。 那么谁会相信一个外人,能精通本宗独家秘技? 假定万剑门修士,被剑意剁掉了脑袋。 或者有冥殿修士,被生生摧毁了识海。 两家宁可调查是否内讧,也绝不会怀疑到外宗头上! 只要掌握此法,哪还需冥殿的标志性物品。 钢锥扎进泥丸穴,比什么花招都管用。 不难预见魔兽山脉,势必天下大乱! 当然,挑起冥殿和万剑门火并后,布凡仍会善用两部功法。 战力增幅这么多,如虎添翼有木有? 知晓万剑门天骄怀揣金符,本还心存忌惮。 毕竟剑气逃不过感应,绝无可能靠偷袭得手。 倘一击未中,后果同归于尽!而现在…… 猛击识海造成精神恍惚,你还能用得出大杀器? 包括闻清雪在内,被布凡逮着定然饮恨魔兽山脉! 冥子亦难幸免,加持破天剑意,就有把握捅穿极品法器防具。 嗯,绝代双骄理应待遇等同。 干嘛要捅穿?蚀心针太阴毒了,小吴的下场记忆犹新。 想把这家伙击晕,简直痴人说梦。 绕过盾牌延误刹那,便将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说有二十万悬赏进账,何需再贪“小便宜”。 极品法器盾牌,铁定只能卖钱。 自己拿来用,还不如找棵歪脖树,解开裤腰带自己挂上去。 这两张伪三品符箓,对别人来说兴许仅为换命道具。 但在布凡手里,却是无价之宝! 因为往后行走江湖,为非作歹有人顶缸。 第171章 同病相怜 尝过破天剑符的甜头,近日布凡便极度渴望,能搞到一张蚀心针符。 终于如愿以偿,竟连灵石都抛诸脑后。 边向敖霸诉说无尽益处,边勾肩搭背朝凉亭走。 “且慢!” “咋的了?” “懂得运用神识固然可喜,要是再有实体蚀心针……” 小伙愕然止步,意念回归本尊。 拾起储物袋,在药瓶堆里到处翻。 符箓即是从这寻获的,夺命与救命物品肯定放一起。 稍顷后捂住大嘴,浑身抽搐活似癫痫病发作。 哪还记得这已是第几次,欲进凉亭被敖霸挡了驾。 翘起兰花指,捏出枚寸许长的黑色细针。 此物业已认主,说明猜测无误。 需要祭炼方可御使,偷师成功便理所当然! 嗤笑着取代十妹印记,心神里随即浮现虚影。 出乎意料,位置竟比上品法器飞剑,更靠近小儿子。 足见冥殿炼制该针,真可谓下了血本。 因其属于一次性道具,简直是用钱来买命! 以神识锁定目标,射出后将分解成十根。 无视护体真气刺破表皮,顺血管快速向心脏游走。 想那吴英武拥有六叶莲台,且修为筑基巅峰。 却中针三息即咽气,死状万分凄凉。 布凡对阵冥殿天骄焉敢大意?必须用最快速度将其格杀! 笑到抽风,实因还当蚀心针能重复使用。 谁知跟符箓没有本质区别,都只做一锤子买卖。 优点是无需进行血祭,代价近乎为零。 怪不得冥殿所属偏重壮魂,战力略逊于同阶法修。 天骄中貌似最弱,却没人敢欺负! 其实他们怎会不晓,自己的短板在何处。 既然用宝物辅助施法,亦难敌苍岚宗修士。 干脆就走防守反击路线,别树一帜配备盾牌。 进攻疲软好解决,靠烈焰弹与蚀心针! 然则一味依赖外物,终究落了下乘。 毕竟正因杀伤力恐怖,才绝不可能量产,否则冥殿早已一统苍岚。 蚀心针论品质,竟优于上品法器。 证明其非但制作工艺繁琐,兼且成本高昂。 用来杀筑基修士显然不划算,难怪试练须知未曾提及。 可一旦甩出便无解,对布凡来说更是必杀技! 天骄都仅带一枚,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 当然了,财迷也就想想而已。 卖掉?脑残。 自嘲一笑滴出鲜血,凝实虚影后压在了厚土盾下方。 那天蠢不蠢嘿,居然去解剖吴英武的尸体。 此针分裂后,即便可以再重组。 但毒性已被释放,谁敢用手去摸! 岳父老子没有夸大其词,冥殿当真邪恶得紧。 小吴哪怕未被扎死,也铁定被毒死。 心胸磊落的正派人士,谁会用下作伎俩。 玩毒还玩得飞溜,务必见一个宰一个! 许是自觉作孽太多,已成大陆公敌。 方赐予筑基天骄一虚一实,两枚蚀心针有备无患。 苍岚宗怎么做不得而知,想必也跟万剑门相同。 最多给张准三品符箓,其中封印着啥神通? 哈!庸人自扰。 以六叶道基示众,亲传弟子板上钉钉。 到时候把那些个光团,统统搬进轮回果! 必须的,毕竟小爷法体双修。 此事樊婆婆已经上禀,不靠自学成才掩人耳目,得拜多少个师父? 然而心法好办,术业却有专攻。 涉及阵道、丹道、剑道这类书籍,藏经阁里面都没货。 头疼,骑驴看唱本吧。 但学会解阵乃首选,要不然回娘家探次亲,腿都能给你跑断喽! 收好蚀心针,布凡又掏出两颗黑圆球。 正常神识即能引爆,威力虽然仅算一般。 用以栽赃却再合适不过,聊胜于无。 诚然,可以瞬发极境神通者,才会恶意贬损烈焰弹。 而这东西,炸断了吴英武半条腿! 就算不曾埋在脚下,迎面袭来能御剑劈开。 本命宝物位于爆裂原点,也必然导致心神受创。 纯阳子那等超级大能,便曾因此吐过血。 苍岚宗与万剑门历代天骄,都没少吃烈焰弹的亏。 某人这样讲,实乃酸葡萄心理作祟。 倘自己能够炼制,定时刻预备百十枚! 冥殿两大杀器有价无市,作用大到难以估量。 既已收入囊中,接下来就是量化的灵石。 十妹所持身份令牌,有名有姓值两万,于旁人而言已算巨财。 仅此一物,即抵精英全部家产。 较吴英武那块却相形见绌,竟被视作了蚊子腿。 毕竟冥殿天骄,皆用上品法器防具! 尽管厚土盾堪比上品,材质却仅为中品。 得益于阵法,防御力才翻番。 若遭遇木系修士,立刻打回原形。 在主人心神中,也位于飞剑后。 而冥殿老十这面盾牌,乃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器。 且为火属性,恰同布凡契合! 所以马上喜新厌旧,将厚土盾弃之如敝履,与飞剑交相辉映。 没花半个铜板,便已完成换装。 并且其攻防两端,俱达天骄层次! 冥殿弟子爱用火盾,盖因剑修大都主参金系法则,以增强飞剑攻击力。 火克金,今日那对师兄弟,更曾祭出双火龙。 可某人却在飞剑上,融入风系法则以提速。 想要克制他?只能说你想多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管你顶什么盾,风之剑了解一下。 财迷到现在也没数现金,缘于潜意识里已料定,十妹不会比九弟富裕。 忙完正事放眼细瞅,当即便被惊呆。 中品灵石居然多达十二万块,远超预期之外! 让人不得不感慨:美丽女孩儿生来就招财。 好比琴瑶,自傍上大款起除衣食无忧。 就连师兄每月的份例,也尽数划入账户。 整个只进不出,典型的阔少奶奶。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也无可厚非,男人却天生都是贱骨头。 惯用什么方式博欢心?送礼呗! 只不过各人品味有高低、能力有大小。 土豪撩妹送地阶上品心法,土鳖除了灵石还送啥? 如非老十身为天骄前程似锦,令普罗大众望而却步。 估计远不止这个数,毕竟唯六脉之人敢追求她。 搬空灵石丹药和兽材,小伙正欲将其余杂物付之一炬。 骤见传讯玉简亮起微光,不禁倍觉错愕。 三更半夜,谁在联络此女? 我靠,记错时辰了。 安顿小狼、破解针符、清点赃物……不知不知已近拂晓。 却无法得悉内容,因其与修士心神相连。 故而放在储物袋中,也能生出感应,强抹烙印便会失效。 低头思忖片刻,肃容凝视玉简。 小冥你好,我不是十妹。 别瞎猜,也不是你妹夫。 她?已被万剑门干掉啦! 自言自语自娱自乐,掌心紫焰迸发,将玉简化为飞灰。 数千里外某处,远在苍岚宗大队前方。 通过中继传讯未得到回复,冥子隐隐感到不妙。 基于昨日有人示警,才派老十就近赶来查探。 约好今晨汇报,怎的音讯全无? 便唯有一种可能:连她也出事了! 可知万剑门果已背弃盟约,血案绝非私底恩怨。 因为闻清雪那疯丫头,正趁我不在大开杀戒! 一报数,发现竟有十多人失联,立马命属下暂缓撤离。 尽量靠拢不许分散,等天骄回援主持大局。 实际上,迄今冥殿只死了七个。 但总有麻溜的已退回西侧,超出百里通讯范围。 接获此令,众弟子即刻炸窝。 大骂万剑门背信弃义,誓要血债血偿。 人性便是如此,冥殿从不认为,抓走苍岚宗天骄有什么错。 可自己遭到暗算,却怒火中烧义愤填膺。 魔道与正道,最大的区别即在这里。 万剑门就甭提,其所作所为又与冥殿何异? 不过是一帮伪君子,披着光鲜的外衣。 反观苍岚宗,纵然十大天骄被掳。 南宫正天也未借故取消试练,仅勉励门下舍身取义争第一。 尽管在布凡看来,这么做愚不可及。 群情激奋之际忽有天骄说,昨天曾见过闻大美女。 已深入中间区域很远,怎会是她干的? 据此冥子只得下令,先不跟万剑门修士起冲突。 待他追上闻清雪,问清楚再做决定。 此事小伙自然无从知晓,抓紧时间闭目调息。 只等夜行魔兽归巢,就去送两枚影像玉简。 天光破晓欲启程,可看三狼睡得正酣,顿感好不为难。 储物袋是一个死寂空间,生物没法存活。 把它们塞进去,绝对会闷死。 妖孽施法虽仅需动念,但做秀不同。 难道还一手掐诀,一手抱宝宝? 既然不能带走,就只好安置在此洞中。 可万一离开以后,有别的魔兽或修士闯入…… 即算留下隔绝法阵,也迟早会活活饿死。 布凡原想已经付清房租,应能问心无愧洒然而去。 孰料真到临走时,竟压根放不下! 轻抚小狼鼻梁,欲舍难弃万般纠结。 “大黑,给拿个主意。” “重任在肩,任其自生自灭。” 当然,此乃敖霸的又一次考验。 毕竟弃儿大多性格扭曲,而主子行事很是偏激。 扔下三狼虽冷血无情,总还在可接受范畴内。 最怕布凡丧尽天良,送它们去见亲娘! 那就得慎重考虑,辅佐此子会否养虎为患。 若有朝一日上屋抽梯卸磨杀驴,试问谁能制裁得了他! 但敖霸此番纯属多虑,闻言某人竟幽幽轻叹。 “饱汉不知饿汉饥,孤儿的苦楚谁能懂?” “你想怎么处理。” “同病相怜,我来收养它们!” 言罢抱起熊皮褥子就走,差点把敖霸给感动哭。 第172章 幸福的小风狼 布凡最大的怨念,即童年从未感受到亲情。 十岁了还尿炕,可知无人真正关心。 村里别的小孩过生日,穿新衣打牙祭。 自己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只能跑三婶家去偷鸡。 被逮个现行就胖揍一顿,逃窜时还曾经摔晕。 满腹辛酸泪,绝非常人所能体会! 记恨双亲倒不至于,他们定有难言的苦衷。 但将心比心,岂容三狼再步其后尘? 又不是没能力照顾,多少魔核都供得起。 故小伙这么做,亦在情理之中。 昨晚因情况紧急,才慌不择路钻狗洞。 现下时移势易,自当走光明大道。 毕竟狼穴位于土丘内,如果是岩石…… 再“汪汪”一回又怎样,反正没谁会知道。 先撤去警示法阵,挥动右拳破壁而出后,换上件新白袍。 因为这颜色,更适宜雪地奔行。 继而带着三个小家伙,搞了次魔兽山脉一日游。 说来也巧,不知是否老天爷有意成全。 路上布凡未遇修士,仿佛专程送它们回家。 天黑前如期抵达目的地——东边三百里那条冰河。 大方向虽然正确,却没见巨石标记。 忆及曾北上一段距离,沿河岸南行才找到门牌。 纵身跳下踩破坚冰,用护体光罩包裹三狼。 潜至底部顺着挖好的隧道,游进二号藏身点。 海拔高于河面,洞中自然无水。 脚踏实地后抽出飞剑,朝天花板捅了几个透气孔。 有花岗岩做掩护,入口又设在水底,所以远比狼窝稳妥。 盘膝坐好审视大毛,发觉似乎不对劲。 睡了一天一夜,早该讨要食物。 可是小狼,却毫无苏醒迹象! “大黑,喂婴儿吃凝气丹,不会出问题吧。” 对主子竟难舍三只幼崽,敖霸既暖心又欣喜。 足见过河拆桥的事,打死他都干不出来! 尽管在龙族,同情弱小将被视为异类。 然而布凡是人,有饲养宠物的传统。 “放心,魔兽远比你想象中健硕。” “那它们……” “稍安勿躁,听老敖慢慢道来。” 星空种族诞生于混沌,自孵化伊始即心智健全。 不像在远古时代,由天道孕育诸物种。 人类需十岁才会明理;魔兽需二阶方可开蒙。 故而感悟宇宙本源,能创造出天阶心法强壮己身。 说到这敖霸愤愤啐了一口,坦承因人族学完功夫就打师父。 便欲借三狼之事,试探主子本心。 结果招致某人暴跳如雷,咒遍了其十八辈祖宗。 更大叫什么“总有刁民想害朕!” 胆敢质疑小爷,谋朝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好悬没把敖霸气中风,无计可施灵机一动。 用龙窟财产继承权做要挟,才让贱货闭上了嘴。 魔兽跟牲畜的区别,在于出生就会吸纳天地灵气。 类似人族具备修真体质,积累到一定程度即可水到渠成。 却因心智未开,修炼全凭本能。 且凝出内核所需养分,等同修士迈入仙途。 下界灵气稀薄,可想而知多么艰难! 此外,人族三脉筑基五脉结丹。 兽族能达到何种境界,则要看血脉高贵与否。 而风狼的基因结构,晋至二阶已是极限。 方于中间区域边缘筑窝,靠捕食小兽果腹。 简言之,其传承以人类标准评估:黄阶下品锻体术。 势如修习凝气诀,开辟经脉难度颇大。 最关键的一点:兽族皆无心法用以聚灵。 连敖霸身处仙域福地,完成拓筋都耗时五十载,在下界自然难上加难! 修士服食凝气丹,亦需数日才能消化。 那么幼狼吞下魔核,吸收该有多慢? 昏睡形同闭关,没啥好大惊小怪。 虽已明白这是正常现象,布凡却仍未放下担心。 “那多久才能醒?饿死在梦里怎么办。” 某龙苦笑不迭,暗道跟外行人探讨专业话题……真费劲。 内核乃魔兽毕生精华所聚,当然蕴含灵气。 否则焉能炼成药丸?亏你还是丹师。 三狼虽不算辟谷,但魔核比母乳更补,并且受益更大! 众所周知,狼是群居动物。 繁衍后代职责所在,故此公狼只管交配。 母狼则受孕即离队,独自养育儿女长大。 皆因狼群来去如风,怎能带着累赘围猎? 唯待小狼达致一阶,才会被同类们接纳。 像金刚猿那样由父母,共同承担抚养义务实属罕见。 毕竟灵长目魔兽,各个方面都最接近人类。 狼妈妈食肉是为了蓄奶,新生儿的乳牙嚼不动。 可欲用魔核来喂三个孩子,则明显力有未逮。 此番得遇布凡,乃小狼前世积下的阴德。 因为核内不仅含灵气,还有魔兽生前对法则的感悟。 也就是说它们尚在襁褓,已开始初窥门径! 兼且风狼甚少敢惹三阶魔兽,即便偶有所得也会归首领。 而跟着奶爸,这玩意儿却不限量。 如果长期吞食,比自身境界更高的魔核,尤其是同系魔核。 相当于从黄阶下品心法,改修黄阶极品心法。 就有望挣脱血脉束缚,得以跨过三阶门槛! 风系魔兽行动迅捷,较之同级穿云豹亦不遑多让。 却碍于传承限制,才沦为未入流的炮灰。 倘若高品质内核管够,能百尺竿头再上层楼。 不妨脑补一下,御空飞翔的风狼有多惊悚? 绝对是魔兽山脉里,位居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昨天两名万剑门修士,拿一头三阶穿云豹毫无办法。 而换做熊大熊二,则能斩其于剑下。 可见速度快,远比力量大安全更有保障! 随着敖霸述说,布凡的眼睛越来越亮。 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三狼如能进化到五阶…… 乖乖,苍岚大陆的噩梦哇! 快逾闪电胜似瞬移,化神剑修也将束手无策。 打不赢我可以跑,拍马你也追不上! 况且美梦成真的前提,居然仅需魔核? 十个储物袋里边,一阶二阶足有数百颗。 咱缺口粮吗?上不封顶可劲儿造! 六百万灵石没处花,这点毛毛雨不提也罢。 更何况等到试练结束,身家还能暴涨。 如今收缴的现款,便已超过三十万。 还没算蚀心针等无形资产,以及花红和战利品。 “照你估计,吸完魔核要几天?” “几天?最少两个月。” “哦,忘了这茬。不行啊,太慢。” 言罢布凡舒展双臂,召来微风吹得发梢飞舞。 虽是元神之体,但在轮回果里,却与现实世界全无二致。 自打渡筑基天罚吞掉青雷,主仆皆已习惯、并很享受此种感觉。 见小伙无故呼风,敖霸微笑着摇了摇头。 唤雨则还欠点火候,除非将湛蓝雷劫纳入黑洞。 相处日久,自然知道他急于求成,欲将黄阶心法提升至天阶! 开玩笑,连轮回果中都起了风。 对该系法则理解之透彻,何人能出其右? 若将梳理好的线团,塞进三狼魔核。 等于把风系法则真谛,直接展示于它们眼前。 根本不必参悟,便可窥其全貌! “愿景虽好,但小狼尚未凝聚出……” 话没讲完已被布凡打断,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可不止会扇风,再说也对吸灵没帮助。” 闻言敖霸一愣,随即大力击打脑门。 “你想用生之意境,帮它们温养筋脉?” “对啰!这样才能加速吸收。” 拿定主意小伙坐言起行,掀开熊皮逐个体检仨萌宠。 “全是公的?棒!养闺女容易跟人私奔。” 敖霸哪会不晓,布凡在暗讽苍岚宗化神老祖。 至今都没弄清楚,逍遥子同样有七脉,其父缘何要棒打鸳鸯。 左手搂过大毛,右手抚上头顶。 将精纯柔和的法力,细雨润物般灌输进去。 犹在凝气境,小白就能调理琴瑶的灵脉。 领悟生之意境后,妙处愈发突显出来。 加上小狼还未曾断奶,筋脉既无杂质又柔软。 效果自当立竿见影,并且事半功倍! 使得吸灵效率陡然激增,光华从丹田潮水样涌向脑部。 待全身筋脉俱已圆润光滑,用时起码可以缩短一半。 简直堪称莫大的造化,不啻得到天阶心法! 既然琴瑶和云心诺,洗三温暖之际舒服得要死,大毛又何能例外? 发出惬意低吟,四肢延展状若伸懒腰,显然极为受用。 小脑袋在布凡掌心里,撒娇似地来回蹭,已彻底爱上了爸爸的味道。 而此际它还没睡醒,完全是源于灵魂里的依恋! 二毛三毛亦如此,险些把小伙当场萌翻。 对早上一时冲动自寻麻烦,再无丁点后悔。 待其安静下来,轻柔地盖好被子。 紧接着倒出所有魔核,仔细分门别类。 无论何阶,风属性的一律单独存放。 某人就这秉性,要么对三头小狼不闻不问,饿死冻死关我屁事。 既然已认领干儿子,就必须负责到底! 为毛是“干儿子”?亲儿子只有两个。 一条灵龙;一柄飞剑。 诚然,他也不会自外于心。 今天仅为第一步,助小狼尽快凝出魔核。 之后尚需再接再厉,使其修行之路成坦途。 灵龙虽已进化,然而替别人拓筋通脉不现实。 否则便能开宗立派,于短期内催生出海量门徒。 但筋脉坚韧三分,速度与力量即涨三分! 还有,布凡如同风之子。 说他是该法则,在尘世的代言者亦不为过。 有老爸悉心调教,大毛哥仨可算作史上,最幸福的小风狼! 倘于此等有利条件下,都打不破二阶的桎梏…… 那就别当狼,干脆变成狗! 第173章 白头金雕 事实上布凡参加试练前,对魔兽几无什么概念。 毕竟其在凝气四层,即宰过二阶巅峰金刚猿。 故此潜意识里,总认为魔兽不堪一击。 可轮回果的世界,现已拥有风元素。 所以第一次拎起大毛,就觉着十分投缘。 加之又都是孤儿,更拉近了彼此距离,才决意抚养三狼。 浑未想过今日率性之举,将闹出天大的笑话! 七年前小伙送云心诺去洪都,曾缴获一本《御兽术》。 从而习得分神奥义,为学会炼丹奠定下基础。 连带着,也对魔兽有了初步认识。 罗刹门那名凝气三层修士,能操控数只一阶小兽。 缘于趁其心智未开,性属拐卖儿童。 而想要驱使二阶魔兽,除构筑道基外,还须签订心灵契约! 具体咋签不知道,因布凡所得仅为凝气篇。 只知道契约分两种:一种是主仆性质;一种是平等性质。 修士怎样决断,通常根据魔兽发展潜力而定。 倘仅能晋至中阶,当然签第一种,以便随时可以解除。 要是能晋至高阶,当然签第二种,成就元婴亦为臂助。 但签约有风险,选兽须谨慎。 毕竟平等契约终生不可解,哪怕一方陨落,也休想见异思迁。 老公死了指望改嫁?老婆死了指望续弦?没门! 简单讲,就是天道鼓励从一而终,满满的正能量。 奖励为修士和契约兽,可通过神识互相交流,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风狼至多到二阶,且单只战力羸弱。 既无法签下一大群,因而没谁会拿正眼瞅。 包括布凡在内,也未曾动过这个念头。 一则实力超强,压根无需契约兽辅助。 二则晋级超快,三狼跟不上他的节奏。 等儿子升四阶,老爸已经破碎虚空了! 综上所述,又何必损狼不利己,给它们套上心灵的枷锁? 焉知温养小狼筋脉,便形同祭炼本命宝物。 只待其凝出内核,即可与自己心意相通。 虽不具灵龙那种主观能动性,也远胜任何一种契约。 因为无论布凡想什么,哥仨都能心领神会。 尽管人剑合一尚需时日,人兽合一却近在眼前! 但正如将天阶功法修炼到极致,会出现何种状况无史可鉴。 遑论人族败类,忝为魔兽的大黑龙,对此也懵懵懂懂。 一夜无话,黎明小伙睁开眼。 把六枚风系魔核,体贴地放在三狼嘴边。 “完事再来接你们,祝好梦。” 挨个挠挠下巴,轻笑着起身离去。 生死试练为期三个月,以目前的吸收效率,每只预备两颗足够。 这段小插曲暂且告一段落,他还有正经工作。 冲破冰层登临河岸,径朝正北方飞掠。 昨日一无所获,证明两宗普通弟子,已回归各自取分区。 罢了,穷鬼横竖没多少油水。 万剑门九弟和冥殿十妹,一人身家便抵八个储物袋。 怎么取舍还用考虑?想发财须得奋起直追! 毕竟苍岚宗大队,挡不住天骄脚步。 即使每隔百里,就设置中继传讯基站,也已前出老远。 安顿干儿子浪费一天,灵石们等等小爷! 不过追牛人还是送玉简?真希望能够两全其美。 动作快点应可赶上,毕竟十妹昨天拂晓,接到过同门传讯。 因此路过一处山崖时,布凡干了件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事情…… 其实根本不用急,万剑门弟子清楚闻清雪,已命众天骄逮落单鸡。 只苦于冥殿修士间距太近,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毕竟谁都没有把握,瞬杀两名持盾精英。 可此事自有天骄操心,我们只需尽到本分。 故万剑门所属仍悠哉悠哉,在苍岚宗地界以猎兽为主! 某地,两名白衣修士正立于半空,围攻一头硕大的穿山甲。 该兽虽为三阶初期,却覆有厚重外壳。 蜷缩成一团,护住腹部柔软处。 便任两把飞剑剁来剁去,火花四溅仍毫发无伤。 足见魔兽除了速度,凭坚甲亦可自保。 然而世间万物,终归讲究相生相克。 穿山甲不惧飞剑攻击,面对法修则在劫难逃。 因为鳞甲再坚硬,也难以抵御火烧冰冻。 除非能像黑龙,免疫任何神通。 俩剑修正准备放弃,筑基巅峰师兄忽然凄厉惨叫。 七窍中溢出血丝,双手抱头倒栽葱。 见状师弟马上反应过来:冥殿修士偷袭! 废话,这是识海受创的典型症状。 正待寻觅敌踪,一条三尺多长的火龙,已飞向倒地师兄。 活灵活现颜色淡红,无半分橘黄掺杂其中。 显见出手者已将火系法则,参悟到极高地步。 不问可知乃冥殿天骄,且排名非常靠前! 当然了,能把筑基巅峰修士,从空中直接击落。 神识近乎翻倍,起码身怀六脉。 师弟刚要施以援手,另一条水龙已迎面袭来。 顿时于心底哀嚎:是冥子! 因为据公开资料记载,唯有此人水火双修。 心志被夺,哪还顾得了同伴死活。 操控飞剑回救,迎头斩向水龙。 筑基后期修士暂保无虞,但是其师兄…… 为留活口报信,虽然布凡未出全力。 仍将菜鸟脑海搅成一锅粥,同宝物的联系被生生切断! 而剑修失去飞剑,势如猛虎失去爪牙。 待他恢复清明,火龙已至眼前。 只得仓促开启护体真气,心存侥幸硬扛火龙。 神通却消耗小半能量,即攻破了朦胧光罩。 余下近六成,则结结实实吃个满伤。 惨叫着被击飞数丈,撞断好几棵碗口粗的小树。 毕竟火龙术乃持续伤害,能量耗尽前须悉数承受。 以致该修士去势已尽,方浑身焦黑软倒在地。 虚空之中,弥漫着烤肉的气味。 某人暗地撇嘴,心想丫简直弱爆,居然一招就差点嗝屁! 浑不念由于所习神通乃黄阶,为避免露出马脚,故着意加大了威力。 而有轮回果掩饰,色泽虽在筑基范畴,实际直逼金丹初期。 漫说寻常修士,天骄也消受不起! 自然,正因火龙威力惊世骇俗,使得师弟被彻底吓蒙。 才压根没发觉,与冥殿功法大相径庭。 正常,神识冲击做不得假,先入为主哪还会细察。 惊魂未定下,冲过去仗剑护住二人。 打量四周方见十丈开外,树后转出条黑影。 落地无声踏雪无痕,犹如深渊厉鬼前来索命。 令其一颗心当即凉透,因为此人身前,还顶着面上品法器烈火盾! 无怪乎神通威力那么大,能将筑基巅峰击成重伤。 水龙则明显是牵制,只迫使他自顾不暇。 中品法器飞剑没法破防,师兄又已丧失战斗力。 并且仅需数息,他就能发起第二次识海攻击。 筑基后期如何抵挡?落败身亡几成定局! 打哪冒出这么个妖孽,外界怎的一无所知。 难怪本届试练,冥殿弟子全带面具! 逃跑是妄想,对方已至十丈内。 为今之计,只能以拖待变。 等师兄缓过神来,偷偷呼叫救兵。 “道友,本门与贵殿早有协议,何故出手突袭?” 鬼脸下传来阴森冷笑,仿佛锐器摩擦铁板让人牙酸。 却未给出任何理由,饱含着鄙夷与怨毒。 “还请道友明示。” “你当真不知?” 师弟心里“咯噔”一下,其本就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莫非哪位天骄失了手,导致计划已然曝光? “道友,这里面恐有误会。” 黑袍青年双臂虚抱,天地间火元素迅速聚拢。 “有误会也好,没误会也罢,去黄泉下再解释!” 显然已懒得跟死人啰嗦,欲使出最强杀招。 见师兄仍在昏迷,师弟充满绝望。 毕竟其神识强度和护体光幕,较前者差得真不是一丢丢。 正欲放弃抵抗,皆因双方实力太过悬殊。 冥殿天骄却全身剧震,猛然扭头回顾。 竟是一只金色大鸟收拢双翅,化作流光临空俯冲下来。 借重力加速度眨眼即至,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到得近前细看,身长超过四丈。 通体披着金羽,仅额顶长白毛。 而来势之迅,已达瞬移下的极限! 万剑门师兄弟同声惊呼,满带劫后余生的狂喜。 “白头金雕!” 因为人尽皆知,飞行魔兽俱以速度见长。 天生即是捕食者,被盯上的猎物万难幸免。 瞅此雕体形已达四阶初期,扑击对象正系黑煞星! 通常情况下,魔兽不会干预人类内斗。 穿山甲就趴那冷眼旁观,你们玩开心就好。 可是金雕不晓得跟这家伙,结下了何等深仇大恨。 眼中凶光闪烁,浑身杀气腾腾,好像被拔过屁股毛。 对另两人视若无睹,笔直冲向冥殿天骄。 元婴大拿宰筑基小修,还不手拿把攥? 其实片刻前师兄就已苏醒,却依旧紧闭双眼躺那装死。 本打算趁冥殿天骄不备,便向同门救援。 并朝反方向逃窜,总能走脱一个。 骤见峰回路转,立马坐起振臂挥拳。 “好!” 招致师弟腹诽不已:想等他杀我时自己溜? 黑衣修士本还胜券在握,谁承想攻防陡然换位。 随机应变半转身,将凝聚的火龙投往后方。 高阶魔兽业已觉醒天赋神通,自当夷然不惧。 张嘴吐出金色光团,湮灭火龙后兀自袭向目标。 尽管冥殿天骄堂堂正正,以一敌二也稳赢。 但面对四阶天空魔兽,却没有丁点脾气。 哪还顾得上杀人,保住小命才要紧! 边用盾牌挡在头顶,边发出神识反击,继而掉头就跑。 第174章 完成遗愿 白头金雕,令人闻风丧胆。 因其血脉传承,能晋至四阶巅峰。 而且中间没有瓶颈,仅需完成灵气积累。 修士虽身具六脉,即铁定踏入元婴境。 但更进一步,却要另觅机缘。 悟性平庸如樊晓兰,便苦修经年犹裹足不前。 亦算天道对魔兽心智低下,所给予的适当补偿。 总不能让人族肆无忌惮,平衡方可维系世界运转。 故此成年的白头金雕,绰号鬼见愁! 原因很简单:封锁空间虽能限制瞬移,对它们却无效。 天赋神通远攻,愈发叫人头疼。 兽族历次南侵皆充当主力,造成了极为惨重的伤亡。 此雕已达四阶初期,较筑基修士高两个大境界,怎会在乎识海冲击? 未受丝毫影响,探爪兜头抓来。 用盾牌挡住金色光团,黑袍人即闷哼一声。 硬接雕爪后,更步履踉跄咳出鲜血。 毕竟法修体质孱弱,吃不消巨力反震。 只能通过绕树,来躲避后续攻击,朝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好在血月刚过魔兽实力骤降,否则内脏已成肉酱。 大鸟一击未果弹上半空,似飞剑再度蓄势旋又落下。 其间还连吐金光,让目标不得喘息之机。 翼展十丈遮天蔽日,摧枯拉朽树石皆成齑粉。 攻势连绵不绝,整个山头一片狼藉。 万剑门搭档目睹此景,额际渗出细密汗珠。 总算对白头金雕的恐怖,有了直观认知。 扁毛畜生刚进阶,还正处于虚弱期。 倘是全盛状态,金丹修士亦难逃一死! 冥殿天骄能且战且走,就更使人心惊胆颤。 毫无疑问乃超级杀手锏!实力仅稍逊冥子半筹。 当然了,能潜入筑基巅峰十丈处。 证明此人神识,赛过悬赏榜上排名第二。 何况师兄作为受害者,最具发言权。 即便有宝物加成,施法威力也大得异乎寻常。 此外,水火不相容,参悟起来难度倍增。 足见其何止两系同修,而是三系甚或四系! 扔水龙并非显摆,只因师弟飞剑属火。 同这样的天骄正面交锋,两人联手亦无半分胜算。 此番躲在暗处偷袭,显然是怕他们作鸟兽散。 届时一狗追二兔,兔兔不回头…… 苍岚宗没有天骄参加试练,那么冥殿打出隐藏底牌,便为对付万剑门! 实力强劲又工于心计,险些就被他得逞。 该死的,合着冥殿早就图谋不轨! 得出“正确”结论,师兄弟顿感万幸捡回条小命。 闻听远处传来惨呼大喜过望:莫非那厮死在了金雕爪下? 一名天骄身家,何其丰厚人尽皆知。 四目交汇,均读出了对方眼中的贪婪。 到底是筑基巅峰修士,尽管被烤至八分熟,服过疗伤丹药即无大碍。 在师弟搀扶下勉力起身,换上新衣服拔腿就追。 原先那件则化作灰烬飘散,以示此人战力有多么离谱。 赶至一处断崖,却未曾发现尸体。 仅有大片血迹洒落,脚印也到此打止。 失落表情立时涂满一脸:雕爷,吃他前您倒留下储物袋! 师弟忿忿啐了口浓痰,拾起地上半块黑布,却见从中掉出枚玉简。 受好奇心驱使,将其摄入手里。 神识扫过勃然色变,慌忙递给师兄。 倒霉蛋遭受火毒侵体,灵脉内腑本已受损严重。 急着捡漏遑论静坐调养,连药性都尚未化开。 看罢里面内容,明显被牵动伤势。 竟狂喷一口逆血,直挺挺往后仰倒,幸好师弟接得及时。 因为玉简中的影像,委实太过于震撼。 一名白衣修士,右腿齐膝消失,断裂处有灼烧迹象。 显而易见定是爆炸物,在极近距离所致! 并且全身乌黑面孔扭曲,说明曾经身中剧毒。 可想而知,需忍受多大的痛苦和精神折磨。 最关键,死者乃万剑门天骄吴英武! 居然已经陨落于,烈焰弹与蚀心针之下? 死状惨不忍睹也就罢了,还被人以影像玉简记录。 下手者心理何其阴暗,绝对是个变态狂魔! 毕竟仅拿身份令牌,便能邀功请赏。 此举用意是想留个纪念,好经常回味“杰作”。 缘何会遗失?因之前已从储物袋中取出。 准备干掉二人再如法炮制,性同猎兽后将头颅制成标本。 可以理解,实力超群却不能扬名立万,任谁都难免愤世嫉俗。 原来冥殿已布下暗子,派此人专司袭杀万剑门修士。 有十天骄吸引视线,神不知鬼不觉! 这还了得?真凭实据在手,师兄缓过气立刻广为传播。 并说歹徒已葬身雕腹,也算恶人有恶报。 布凡挂了吗?非也。 伪造现场只为死无对证,省得万剑门揪着不放。 送出第一枚玉简,即纵身跳下悬崖。 敖霸则动用元神之力,屏蔽了主子气息。 藏在云雾当中,目送傻鸟箭一般从身畔掠过。 兜个大圈子,复向西北方潜行。 午后,两名冥殿修士正猎杀魔兽,突遭万剑门天骄袭击。 尽管筑基巅峰师兄,祭出了中品法器盾牌抵挡。 仍被携有剑意的上品飞剑,轻易洞穿后剁掉脑袋。 第二人命悬一线之际,却莫名其妙蹦出只白头金雕。 见高阶魔兽来袭,凶犯随即御剑飞逃。 但最终,还是连皮带骨给吞掉了。 幸存者沿痕迹追到尽头,从破布条里翻出枚玉简。 画面是两名冥殿弟子,伏尸于某处溶洞内。 一被飞剑穿胸而过;一被飞剑割去首级。 至此,两大超级势力终于确信,同门正被对方天骄当菜切。 兼且手段残忍令人发指,事后还要留影为证! 闻清雪原就心里有鬼,本应主动先找冥子和解。 可吴英武身陨已激起众怒,压根弹压不住。 至于冥殿,先前便曾接到过示警。 加之十妹与多名同伴失联,火山早处在喷发边缘。 以致两宗修士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甫一照面必定大打出手,猎取魔核反而放到了其次。 毕竟双方皆已有骄子陨落,毁我未来柱石者不共戴天! 两家全面开战,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现象。 夺魁无望的苍岚宗,在专心杀兽赚分。 冥殿和万剑门却不干正事,热火朝天相互寻仇! 从这里就能看出,筑基小修同元婴大拿之间,无可逾越的巨大差距。 樊晓兰获悉试练有危险,第一时间就下令聚众自保。 反观冥子与闻清雪,虽已知苍岚宗乃十人抱团。 但火拼中出现伤亡后,仍未想到要将张开的五指,收回来握紧成拳头。 诚然,两位临场指挥固然是担心,分数落后竞争对手。 另一方面却系出于自傲,不屑与鸡犬为伍! 实因在七脉之人看来,众生皆似蝼蚁。 云心诺?没见过。 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啥时赶上我们再说。 死几个五脉弟子多大点事?三宗试练本也允许杀戮。 冥殿暂缓撤退,万剑门安心猎兽。 本属苍岚宗千里地域内,近两百名修士自然犬牙交错。 带头大哥大姐未制止,致使小半日局势便已失控。 两家打出真火气,都指责对方背信弃义。 友谊的小船彻底倾覆,到处搜寻仇家踪迹。 实力相差无几,这一场混战爆发,两败俱伤更加杀红了眼。 竟对难缠的三阶魔兽置之不理,因为宰它们太费劲。 万一碰到别派弟子,法力亏虚势必居于下风。 反正在众人意识当中,苍岚宗已不足为虑。 只要盖过对方,便可稳获试练第一。 况且杀人还能越货,发财捞分两不耽误。 焉知苍岚宗集体行动,看似猎取内核效率很低,其实属于想当然。 十名筑基修士散开神识,任何中阶魔兽均无处遁形。 冥殿与万剑门的两人小组,拿大棕熊和穿云豹毫无办法。 然则苍岚宗团队中,各种职业俱全。 力量大?速度快?鳞甲硬?乖乖躺进储物袋! 现下十支小队齐头并进,已深入中间区域三千里。 把另两宗弟子包括数名天骄,远远甩在了身后。 由于前方无人,乃未经开拓的处女地。 故九十九名修士一路横推,收获决非想象中那么少。 更有甚者,还招惹过四阶初期魔兽。 毕竟人多势众胆儿就肥,且两旁又有伙计策应怕个鬼。 当然现在论总分,苍岚宗尚不及另两家。 怎么说编组也亏五倍,仅胜在屠兽能一击必杀。 但从明天起,胜利天平便将逐渐倾斜。 因为冥殿和万剑门已经开撕,一旦有人受伤或者身亡,增速必然减慢。 苍岚宗则只需持之以恒,就会缩小分差乃至反超! 只不过导致天下大乱的搅屎棍,深藏幕后没谁知晓。 缘于自试练首日销声匿迹,此后便再未露过面。 三宗弟子皆以为,其还在外围区间晃荡。 做梦都想不到,这条杂鱼能改头换面。 居然已化身冥殿与万剑门,雪藏良久的第十一名天骄! 终于完成苦命鸳鸯遗愿,此时布凡又在忙啥哩? 正负手立于山巅,任由锲而不舍的白头金雕,绕着他狂攻不止。 游刃有余操控烈火盾,如臂使指左遮右挡。 将人族炼器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开玩笑,魔兽的尖牙利爪,岂能撕破专业防具。 人类筑基修士不敢硬抗,实恐肉身崩裂。 而小暴龙修完锻骨篇第一层,体魄已等同上品法器! 神通?金色光团较七彩天罚如何。 要不是目前只有液态法力,一把火让就你变烧鸡! 第175章 诡异的女子 近几天布凡一直在寻思,怎么把影像玉简递出去。 太露骨肯定不行,冥子和闻清雪精明着呢。 既要做到事发“偶然”,就得请个配角来帮忙。 各宗天骄皆独行,故而只能找魔兽。 再说两百九十九名弟子中,他同樊氏兄弟都无一面之缘。 当然,选择什么魔兽也很有讲究。 使用排除法,低阶和中阶的首先否决。 堂堂豪门筑基天骄,被它们撵得抱头鼠窜? 戏份忒假,根本不合逻辑。 而高阶魔兽里,五阶的又过于厉害。 别搞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所以小伙经过甄选,最后锁定了四阶魔兽。 为达到预期演出效果,龙套登台时机也至关重要。 来早,主角台词没念完,未免有抢戏的嫌疑; 来晚,观众都被宰掉了,这闹剧还演给谁看? 因此行动迟缓的地面魔兽,被布凡在第一时间摒弃。 追风逐电的天空魔兽,方为理想对象。 一则它们速度极快;二则不受地形限制。 可谓召之即来,能在关键时刻出场。 以星探的眼光一路搜索,小伙专挑悬崖峭壁走。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最佳拍档——白头金雕。 战力堪比元婴大拿,金丹修士也鲜敢招惹。 逃跑途中惊慌失措丢失玉简,才会显得合情合理。 最重要火能克金,布凡不怕畜生呲毛。 巢穴户主,是一只三阶巅峰雌鸟。 现阶段没资格搬进核心区域,又恐后代被别的魔兽吃掉。 因而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方于中圈附近安家,静待两个孩子孵化。 某人便祭出飞剑,用武力赶走了雕妈妈。 越是血脉高贵的魔兽,越难繁衍子嗣。 放眼偌大北域,白头金雕数量很少。 上古真龙就更郁闷,敖霸风流万载仍膝下无后。 被人类抢走鸟蛋,母雕当时就急哭了。 废话,上品法器飞剑削铁如泥,魔兽怎敢摄其锋芒? 既然打不过,没法子,只好向族中求助。 于是,布凡的无耻计划成功了。 热心肠大鸟竟不远万里前来,誓要替雕妈妈夺回后代! 一切都在筹谋之内,他本也料定至多四阶初期。 毕竟母雕修为摆在那,而魔兽界等级森严。 如果来的是中期或者后期,又岂敢泄露丁点气息? 循着血脉联系,魔兽能够大致确认鸟蛋方位。 储物袋也盖不住,上品法器空间宝物,甚至无法容纳。 故此极少发生偷猎者,掠夺幼崽的事情。 尤其胆大包天觊觎高阶魔兽,鸡飞蛋打的案例不胜枚举。 但在轮回果屏蔽下,该雕在中间地带转了个遍,也没寻获偷蛋贼踪迹。 焦躁不安时,悠忽感应到雕卵位置,立刻心急火燎赶了过去。 然后,便自觉自愿配合卑鄙戏子,完成了第一次栽赃。 不过金雕明显没想到,布凡竟会投崖自尽。 追到谷底人蛋皆无,必然大为光火。 疯了样在方圆数百里四处踅摸,搅得鸡犬不宁。 直到半日后,才未计报酬再度友情出演。 可这次,却被有意引到了僻静处,一脸轻松地逗着它玩。 徒劳半晌才算醒悟,此人之前受伤全是装的! 四阶魔兽已心智半开,怎不明白哪怕速度再快,也攻不破这面坚盾。 何况其体魄强健,视巨力反震似隔靴挠痒。 另外,对方非但施法瞬发,且火元素中包含风元素。 而双系融合,乃化神大能的专利!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连虚空也炙烤出重叠感觉。 以致元婴境欺负筑基境,结果打成势均力敌。 法则相克固然是主因,但此子绝不容小觑! 只得停止攻击悬浮于半空,恶狠狠地瞪着布凡。 诚然,即便这家伙身为剑修,也休想擦到金雕的边。 不过差两个大段位,拼得半斤八两有意思? 毕竟双方皆悟透法则,互扔彩蛋即无任何含义。 倘其晋至金丹境,落败身亡便是自己! “这就对了,何苦打生打死?听我慢慢道来。” 学过初级御兽术,用神识交流全无问题。 想谈判,便要有足够筹码。 布凡试图震慑,自然调动了化神识海储备。 立时令白头金雕侧目:此子无论哪方面,均冠绝筑基期! 见目的达到,笑呵呵收起盾牌,用以释放善意。 其实大雕最惧飞剑,这人却一味防守。 故眼中凶光消退,合拢双翅落在了树顶上。 以高阶飞行魔兽的骄傲,除非捕食从不沾地。 可巨鸟翼展十丈却仿若柳絮,连枝条都没压弯,便显得非常离奇。 难怪能快到匪夷所思,因其已挣脱地心引力束缚! 事实上大雕肯听布凡解释,亦由于他和盗猎者完全不同。 人类进魔兽山脉,双手定然沾满血腥,小伙却无半丝怨魂缠绕。 但管他来做甚,没杀过同类就成。 更何况此子身上,带着风狼独有的气味。 连那种小兽都抱过,或许只是一名采药人。 而且他绝对有能力宰掉母雕,再携鸟蛋销声匿迹。 足见事出有因,并非冲着契约兽而来。 实际上,敖霸已不止一次说过,身怀隐灵脉者洪福齐天。 白头金雕可至四阶巅峰,多少人梦寐以求? 仅凭无匹的速度,即为绝佳助力。 然而近三百修士打此路过,却没谁有这运气! 众天骄更一门心思朝北突进,只为获取高阶幼兽或鸟蛋。 布凡则随便就捡了两头,传出去不得把人家膈应死? 眼瞅大雕洗耳恭听,便笑得阳光灿烂道明原委。 随即高扬起双臂,将雕卵物归原主。 “形势所迫才出此下策,希望你能谅解。 作为补偿,我注入了生命活力,应对小鸟大有裨益。” 魔兽化形前虽不懂人言,但布凡的真诚显而易见。 兼且用神识扫过,就知其没有撒谎。 这对小雕来说,简直是莫大造化! 早点孵化仅相当于毛毛雨,日后更有望破除血脉桎梏。 因为四阶魔兽没办法,把自身感悟传授给后辈。 而这个人类,却已将纯粹的金系法则,融进了雕卵当中! 换言之,幼鸟还没出生,便在沐浴天道光辉。 达致五阶,就能化繁为简演示法则真谛。 那么白头金雕举族,都会受益无穷! 况且筑基修士彻悟法则,纵观苍岚界闻所未闻。 这样的鬼畜与其得罪,不如可劲儿交好。 故大雕欣喜若狂,发出清脆长鸣。 竟冲布凡人性化地点了点头,才抓起鸟蛋冲天而去。 消失前更频频回首,显见已认下异族朋友。 何尝想过不久后,便将再次被这货利用。 忙活整天,大功告成时近黄昏。 正待觅地过夜,心神中却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这样做有点欠妥。” “此话怎讲。” “用生之意境调理雕卵,老敖乐观其成,擅传法则却非明智之举。” 缘于风狼太不入流,能否突破四阶尚且两说。 但是白头金雕得先天滋养,当可破碎虚空! 闻言布凡一愣,此前哪想过这么多。 只认为带宝宝出来遛弯,急坏鸟妈妈就该表达歉意。 然则下界物种飞升,是福还是祸? 位面之战,一仗就出动过千万高阶生灵。 两头金雕若参与其中,沦为炮灰的命。 毕竟龙族被罚镇守魔界通道,拥有上古传承者已损失殆尽! 哎呀,小爷岂非害了它们? “你怎的不早说!” “自己手脚快,反倒来怪我?” “那咋办。” “木已成舟,除非有本族照拂。” “靠,直接叫我去龙山不就得了!” “呵呵,正有此意。” 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某人气恼地翻个白眼。 看罢玉简,冥殿与苍岚宗铁定开战。 则再无必要逗留此地,他才不会为捡芝麻而丢西瓜。 于是乎爆发出全速,鬼魅般径直北上。 横竖有整夜时间回复法力,追近一程算一程。 筑基丹又嗑不完,足足预备了好几十颗。 毕竟已落后灵石们太多,更担心带头大哥大姐抢食吃。 闻清雪那美妞,手持极品法器飞剑。 被她撞见冥殿天骄,就轮不着小爷发财啦! 直至四下传来阵阵兽吼,才惊觉错过了宿头。 半柱香前,便该找废弃山洞落脚。 得,到树上蹲一晚吧,谁叫咱太猴急。 但今天两次装重伤,连血迹都没擦干净。 修士虽会凝水术,却不愿元素蜂拥招来魔兽。 刚要去密林外那条小河,又猛地止步嘴角上扬。 哈,莫非今天是爷的幸运日?真真想什么来什么! 尽管干掉个冥殿弟子,储物袋却未能拾取。 本当将一无所获,临打烊又接订单? 只见五里外,两名黑衣修士正在小憩。 身穿宽大袍服却难掩曼妙身姿,戴着隔断神识的鬼脸面罩。 男女搭配才干活不累,难道冥殿资源过剩? 抛开歹命鸳鸯,其余俱为光棍组合。 咳咳……她们也是一对? 还别说,逍遥派中都不乏好基友。 虚凤假凰秀恩爱,使人作呕甭提多腻歪。 露出恶趣味的贱笑,布凡便准备进行收割。 且还踱着方步,毕竟先前历次出手,均可抵近十丈内。 即使冥殿弟子主修元神,飞剑临头亦全无警兆。 谁承想二女似乎有所察觉,居然一齐扭头瞧向树林。 我的天!把某人吓得魂飞魄散,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 要知道小爷神识强度,稳超冥殿五脉精英。 隔着数里,竟能对窥探生出感应?这也太诡异了! 第176章 替天行道 一般同级修士间,均竭力避免互探底细。 盖因哪怕冥殿所属,神识也不会超出倍许。 那么审视对方的同时,亦将被对方看个通透。 布凡则属于另类,偷袭五脉之人,只需调用半份储备。 屡试不爽已产生麻痹心理,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河畔两女结伴,怎可能是冥殿天骄? 杀她们将易如反掌,孰料却事与愿违。 居然在神识降临的刹那,即被反向追踪。 怎不令布凡备感震撼?差点吓得大小便失禁! 当然了,即算火力全开,至多四千里气海。 也就是说,必将无所遁形。 现下身穿万剑门服饰,独行又定乃牛人,普通弟子岂敢抗衡。 一旦分开跑路,相隔这么远压根追之不及! 小伙论颜值,能与闻清雪相媲美,足可谓鹤立鸡群。 出发时有斗笠遮挡,尽管筑基弟子难窥真容。 但金丹修士与元婴大拿,皆曾眼前一亮惊为天人。 消息传回湖心岛,便等于贴上必死标签。 毕竟凭樊晓兰,绝难敌两名元婴中期。 躲在魔兽山脉不出去,则诸多努力俱付水东流。 关键是独善其身都属奢望,最怕促成冥殿和万剑门结盟。 区区筑基初期,竟屠后期跟巅峰如宰鸡。 威胁性远胜云心诺,另两家岂容他羽翼渐丰? 明摆着的事,没杀人你衣服哪来滴! 堂堂大陆第一宗,被打脸肯定咽不下这口恶气。 然而体量再大,两线作战也必输。 云心诺或可暂保无恙,琴瑶则会随逍遥派玉石俱焚! 说时迟来那时快,某人正感菊花一紧。 万幸敖霸忠于职守,立刻用元神之力将主子屏蔽。 使得两名女修扫描该处,便仿佛流水遇石绕行。 抬手抹把冷汗,不禁疑窦丛生。 虽然冥殿的筑基巅峰精英,悟透功法神识指标能达二千二。 可这只是理论数据,因下界中人均以凝气九层进阶。 而自己法体双修至大圆满,更有一枚逆天莲子。 凭单个筑基识海,亦不致暴露行藏。 然则偏就让人发现了,并且仅为五脉修士。 那便唯有一个解释:二者神识可以叠加! 冥殿不愧位列超级势力,各种秘法竟层出不穷。 怎么办到的?要是我能掌握此术。 心诺和瑶瑶依法施为,珠联璧合天下无敌! 小爷就不必了,天骄气海都充顶一千八百里。 哦,算漏冥子和闻清雪,此二人有七脉。 可等我到筑基中期,一巴掌下去拍成肉泥。 即便现在也能够肆无忌惮,将战场变成单向透明。 岂止这帮土著,仙域骄子亦轻松镇压。 两千七百里池塘了不起?六千里江河淹死你! 但冥殿只靠玄阶功法,即可壮大五成神魂。 而上界拥有地阶功法,能达六成乃至七成。 兼且高级心法并不稀缺,导致九叶莲台烂大街。 诺诺和瑶瑶到了那,毫无优势可言。 拿定主意布凡立马开始分析,笼罩整片树林的的神识。 找到切入点就能借轮回果,推衍出因何能够融合。 研判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 理应是筑基巅峰为主,搭配筑基后期辅助。 可其中一道却不多不少,强度恰好一千八百里! 咋回事?冥殿修士都挂着零头哇。 兼且还似曾相识,好像在哪有过接触。 不是冥殿的,也不是万剑门的。 开启过两宗弟子储物袋,自然颇为熟悉。 毕竟小伙真实境界下界绝顶,早在凝出气旋时,便能感应到李平阳偷窥。 收获首个冥殿荷包,即断定同秦仁一脉相承。 低头思忖片刻,全身剧震骇然色变,额际溢出细密汗珠。 因为他终于想起,谁的神识与此雷同! 自打琴瑶被师父领回山,起先修炼凝气诀。 后以逍遥录迈入仙途,靠新苍岚遗卷突飞猛进。 该部心法虽经改良,但底子是第一豪门不传之秘。 故其神识同苍岚宗修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至此布凡恍然大悟,牙疼般倒抽一口凉气。 无怪乎冥殿诸人蒙面参试,他们裹挟了苍岚宗天骄! 想要证实很简单,只需细查两道神识。 果然,其貌似水乳交融难分彼此,却是以冥殿修士为主导。 另一股则呆板迟滞,形同遭到挟持。 刚有所发现,二女扫遍密林未觉异常,又蓦然缩了回去。 本来嘛,神识蔓延愈远衰减愈大。 加之又分属两人,必然做不到如开天眼。 换做布凡便能找出画面中,存在着一小块空白。 神识解套强度骤降,即刻打蛇随根上。 但见右侧女子卸下帽兜,把青丝盘成了发髻。 “疑神疑鬼,得梁燕加成冥子大人,也休想避开我的探查。 应是有高阶魔兽经过,才会无端心悸。” 接着收起面具,用火焰化开冰层,弯腰蹲下细心梳洗。 另一人则背对河岸,既未搭腔又呆若木鸡,似在扮演护卫角色。 梁燕是何方神圣,布凡才懒得探究。 不过用脚后跟想事都晓得,系左边那个木偶。 面对清澈见底的泉水,大男人都忍不住想擦把脸。 女子天性爱洁,焉能无动于衷? 可见其已被控制,连神识也被征用! 小伙顿时唏嘘不已,轻叹着摇了摇头。 天下皆知,身具六脉者势必成婴。 明悟一系法则尚在其次,最重要百里之内能够瞬移。 樊晓兰敢怼幽崇,当真仅仗着有苍岚宗撑腰? 错,若非遭遇围攻或空间封锁,单挑元婴修士几无陨落之虞! 快意人生逍遥千载,只待寿终正寝。 而梁燕已是筑基巅峰,结丹后安全性愈发大增。 且身在超级宗门,未来前景无限光明。 却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岂不让人扼腕叹息。 皆因修士识海被破,轻则成为白痴,重则身死道消。 此际梁燕即身不由己,仿若一具行尸走肉。 更以六脉之资,受五脉菜鸟驱使! 但不可否认,冥殿女子虽未上天骄榜,也定属拔尖者。 毕竟倘神识强度弱于梁燕,没法驾驭并加以引导。 而厚土盾主人贵为亲传弟子,也仅配了个筑基后期帮村。 原来两股神识合二为一,并非凭借功法。 布凡顿时大失所望,愤愤擤了把鼻涕。 早前还鄙视华家兄弟背信弃义,感情冥殿更加卑鄙。 乖乖,带进来十个天骄识海,以供随时调取。 万剑门牛人不明就里,掉以轻心谁都得遭暗算。 这样一来试练桂冠,花落谁家已毫无悬念! 且不说梁燕神智受制他人,尚能保留下几分战力。 四千里强度的识海冲击,连闻清雪都得晕眩。 由是推断,此女如无实体蚀心针,就有黑纸符和臭鸡蛋! 搜筑基天骄魂不难,元婴修为即能做到。 但泯灭心智甘当傀儡,便唯化神大能才具备此等手段。 竟然相差三阶以大欺小……毁人一生丫天良丧尽! 此前布凡因那对鸳鸯情深,产生的些微好感彻底烟消云散。 诚然樊晓兰曾明言,掳人是冥殿所为。 可一来口说无凭,二来关逍遥派弟子鸟事。 眼见为实方知,这是个怎样邪恶的势力。 倘苍岚大陆落入魔爪,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樊婆婆认定布凡乃“应劫之人”,今日果真应验。 不妨试想一下,若他没来参加试练,则北部飞地定归冥殿所有。 因为万剑门迄今未知,“盟友”藏了杀手锏。 而且这种两人组,危害大到难以估量。 只要干掉一半万剑门天骄,目标便已达成。 这代人从结丹到元婴,皆可以独领风骚! 就像当年的逍遥子大杀四方,帮苍岚宗鼎定下千年辉煌。 小伙却已阴差阳错,提前告诉万剑门要提防。 冥殿抛开十大杰出青年,还有人怀揣蚀心针和烈焰弹。 吴英武之死铁证如山,天骄怎会再着了道。 故而冥殿此番惑敌,业已完全失效。 管你五脉六脉,见面就开搞! 有他们制衡冥殿最强战力,其余弟子便能胜负参半。 紧咬分数交替上升,想夺魁得先玩儿命! 当然,自私鬼助苍岚宗登顶,虽是早同敖霸商量好的。 却非为大陆苍生谋福祉,只为一家子安危打算。 但看破冥殿本质,更坚定了其信念。 破天荒未计个人得失,决意替天行道! 毕竟梁燕作为移动识海,身上定无储物袋。 而打完工收一半钱,财迷从没干过赔本的买卖。 至于梁燕,怎么说也挺可怜。 嗯……制服后喂粒筑基丹,妥善安置在山洞里吧。 六脉天骄无结丹瓶颈,保不齐渡劫时,能被雷给劈清醒? 都怪冥殿造孽,小爷问候你十八辈儿祖宗! 此刻女子心无旁骛,只顾哼着情曲埋头盥洗,浑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可以理解,人肉傀儡虽不具自主性,却战力犹存且绝对忠诚。 有梁燕负责警戒,谁能侵入二十丈搞突然袭击? 骤觉身旁火元素疯狂律动,茫然不知所以。 正待扭头看去,已然被飞剑斩落首级,掉进窟窿顺暗流飘向下游。 脖腔内喷涌的鲜血,则顷刻间染红冰面,残酷中又略带凄美。 同一时间,梁燕的火龙也已发出,足有三尺多长张牙舞爪。 无论施法速度还是神通色泽,皆不负天骄盛名。 只可惜迎面一道湛蓝冰锥,却挟着刺骨寒意后发先至。 完美演绎了“水能克火”的法则真谛,将之消弭于无形。 继而把梁燕冻成雕像,兀自保持着双臂虚推。 第177章 附加伤害 实际上没有任何人,会时时刻刻监控八方。 这次布凡险些栽跟头,纯属意外事件。 野兽埋首喝水前,都晓得要先确认安全。 因此冥殿女修才征用梁燕神识,习惯性地扫视周边。 恰逢他在观察猎物,于是碰个正着! 但三宗修士的神识特征,参试弟子皆不陌生。 外加一触即收又遍寻未果,竟以为是高阶魔兽路过。 而无梁燕加持,便跟待宰羔羊没啥两样。 更何况小伙心有余悸,已调集全部化神识海匿踪。 自然能摸到十丈处,目标都浑未察觉。 如果是冥殿修士,他会一剑剁掉两颗脑袋。 不过既已知晓梁燕身份,就有心保全落难丫头。 谁承想飞剑寒芒乍现,该女即抬手施法。 尽管失去自我意识,反应之快仍令布凡暗赞。 但也仅此而已,双方实力天差地远。 之前为了送玉简,戏子还惺惺作态掐法诀。 办完正事后,无需再扮猪吃虎! 飞剑离鞘,意味着冥殿女修已是死人。 想拖梁燕一块上路?先问小爷答不答应。 随即背负双手举步前行,硕大冰锥则瞬间成形。 连虚空都似被冻裂,裹着重重白雾袭向梁燕。 冰是水的另一种形态,原本便能克火。 筑基期领悟法则能有多深?面对极境神通彷如螳臂挡车。 被湮灭火龙并冻成冰雕,也就不足为奇。 小伙此举意在限制梁燕行动,省得她为护主造成误伤。 毕竟冥殿母羊便曾经,甘愿替老公挺身挡剑。 神智失常的傀儡发起疯来,鬼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思虑周祥计划完美,而且执行到位。 只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随着冥殿女子身首异处,梁燕竟也玉殒香消。 很明显识海被破,其生死已同主人绑定。 也对,假如前者猎兽时遭逢不测,留下把柄让苍岚宗抓? 喟然长叹,布凡冲半空挥挥手。 “能做的我都做了,燕子一路走好。 你现在生不如死,早点转世也是解脱。” 旋又面向南方,状甚懊恼猛挠头。 “岳父大人别怨小婿,梁燕不是我杀的,顶多算附加伤害。” 其实若当真救下来,布凡越发麻烦。 趁其昏迷塞进山洞还则罢了,最怕此女即刻恢复清明。 万剑门天骄遇见冥殿修士,为毛杀一个留一个? 贪图美色意欲不轨?死了的女孩儿更漂亮。 否则魔兽山脉夜幕将至,怎会仍热衷于梳妆。 重点是身为剑修,居然能瞬发究极法术! 所以说,假设真出现“最坏”的情况,布凡必定杀人灭口。 梁燕成为附带损失,才是理想结果。 而事实上,若布凡铁了心要救,并非没有万全之策。 只需将两女一并冰封藏好,筑基修士已然辟谷,断不至于饿死。 等到试练结束,再派人接回苍岚宗即可。 太上长老修为化神,定能设法解开生死关联。 然则六脉之人在他观念里,如同个头大点的蚂蚱。 蹦达再欢又如何,上辈子不知踩扁过多少只。 况且帮苍岚宗保住天骄,事先没谈妥价钱。 对无利不起早的某人来说,更乐意收取现成的储物袋。 就算能按悬赏领奖金,也敢做不敢当。 筑基初期杂鱼,活捉两名巅峰精英?扯卵谈! 因而贱人有一百个理由,替自己行为开脱。 带着不甘和遗憾,拽下冥殿女子的钱包。 摸了摸身上没软甲,顺手将其烧成灰。 至于梁燕,早瞄过腰间空无一物。 但为表示同情,超度她布凡用火墙。 连带把染血的冰面融化,意兴阑珊回到林中。 跳上一棵最高的巨树,收敛气息盘膝坐于枝杈间。 “大黑,谢了。” “能救则救,无需自责。” “我自责?说啥哩。” “那你干嘛长嘘短叹。” “因为十多万灵石喂了狗!” 清点完赃物,布凡满带不屑撇撇嘴。 这里边,没有想要的冥殿大杀器。 “梁燕命简一碎,南宫正天会否嗅出异味。” “难说,但要是再死个天骄……” “必须的,他们对万剑门威胁太大了,局面绝不能一边倒!” 苍岚宗主峰宫殿群内,一条瀑布从山涧落下,倒映夕阳披挂彩虹。 旁边飞鹤盘旋灵兽倘佯,美轮美奂宛如人间仙境。 山腰平台搭有凉亭,某人岳丈正抚琴自娱。 左侧虚无忽波纹荡漾,出现一名身宽体胖的圆脸老者。 走到条案前虽未行叩拜大礼,态度却比樊晓兰还要恭敬。 显然是南宫正天的亲信,论关系犹胜师兄妹。 废话,不用影卫通传直接瞬移来临。 估计苍岚宗除他外,再无第二人有此待遇。 南宫正天却未曾理会,一曲奏罢才抬头。 “何事?” “禀掌门,梁燕陨落了。” “何时?” “片刻前。” “其他人呢?” “无恙。” “王殿主辛苦。” 这话从掌门嘴里讲出来,无异于就是褒奖。 毕竟即时前来奏报,证明他知道老板想知道什么! 难怪能得南宫正天赏识器重,以元婴初期修为执掌一殿。 而樊晓兰却仅是普通长老,分管下属宗派事务,权力地位云泥之别。 此人忙道“不敢当”,神情谦卑有加。 “职责所在掌门谬赞。” “密切留意另九枚命简,如有异状立刻来报。” “是,属下告退。” 王姓殿主前脚刚走,掌门即身形扭曲消失不见。 只余侍奉的童子熄灭香炉后,抱起古筝步向洞府。 近段时间,南宫正天心情不错。 原本在他想来,本场试练弟子群龙无首,难免伤亡惨重。 不料十几天过去,所有命简全都完好!故此才得暇出门放松。 可刚听到的这个消息,却如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天骄虽已失踪数年,命简却始终未破。 梁燕突然亡于试练期间,怎不使人浮想联翩? 故而马上召开高层长老会,并将此事告知樊晓兰。 冥殿亦大佬云集,正商量整军备战。 假想敌却非苍岚宗,而是万剑门! 因为昨天暗桩历经辗转,终于报回吴英武身陨。 并且死亡时间早于自家老十,说明冥子未知何故已提早发动。 梁燕二人出事,足见两家公然撕破了脸。 那就必须未雨绸缪,准备迎接万剑门报复。 当然了,特殊组合领受的谕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只要动手,便得用苍岚宗天骄换掉万剑门天骄! 故布凡今日之举,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竟导致苍岚宗和冥殿齐动员,为惊天大战预埋下伏笔。 试练出发地,樊晓兰本还能稳坐钓鱼台。 感觉怀中颤鸣勃然色变,忙将灵舟抛向半空。 待其膨胀落地,开启隔绝法阵,施展瞬移进入船楼。 令幽崇和华阳相视而笑:天可怜见……苍岚宗总算死人了! 为啥这般紧张?缘于十人组队是她下的命令。 倘任何一支被团灭,这口锅扛得下来吗? 能杀光十名精英,必是五阶魔兽,那么左右策应者亦堪忧。 一念至此,老太婆背心都已经湿透。 但稍顷即愁眉尽展,长长呼出口闷气。 原来并无试练弟子陨落,只有梁燕的命简裂开。 宗门让她留心,另两宗有何异状。 外事长老虽势如打杂,总好过混吃等死的挂名长老。 樊晓兰被委以此任,自然不止靠裙带关系。 何需掌门点明,便知里边有猫腻。 毕竟冥殿参试弟子蒙面,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可瞧那二位领队,貌似蛮和睦。 假设梁燕真死在魔兽山脉,谁干的? 布凡?这孩子再出众,也仅筑基初期修为。 退一万步说,杀同门他下得去手? 想了半天未得要领,樊婆婆正待收起麒麟飞舟。 感受到幽副殿主的喜意,索性待在舱内不再离开。 只不过脸色十分平静,远非另两张锅底可比。 一夜无话,庶日冥殿和万剑门便炸了窝。 由于两宗修士已杀红眼,以致从早上起就开始死人! 眼见黑塔和金剑光晕频闪,樊晓兰还认为是魔兽大暴动。 毕竟万里之外发生了什么事,坐镇湖心岛啥也不知道。 唯两家高层心中有数,幽崇与华阳也再未神识传音。 当然,菜鸡互啄同始作俑者何干?这本也在布凡预料之内。 朝试练地深处笔直疾掠,步伐大幅加快。 反正高阶魔兽不理采药人,可以明目张胆地逛街。 每天突进五百里,沿途收割背时鬼。 因为他的主要目标,是天骄和冥殿那九对,足以打破均势的恶心小组。 但追着追着有点懵圈,两家弟子宰了这么多,缘何未见苍岚宗大队? 按理说百名修士齐头并进,速度应该很慢才对。 怎知众人早动身近半月,猎杀魔兽又只需一轮集火。 不曾耽搁须臾,此时已在前方两千里开外! 有梁燕之事作例,布凡清楚还有九个人,能对他的探查生出感应。 岂敢再大意,路上均动用双倍神识扫视四周。 夜间宿营虽颇感疲累,却也提高了安全性。 兼且有付出就会有收获,十里内的两宗修士无一错失! 所以幽崇和华阳接到的噩耗,绝大部分出自他手。 直到深入中间区域五千里,很少碰到普通弟子,伤亡率才骤降。 而布凡的斗篷里,已经挂了二十多个储物袋!毕竟空间宝物不能兼容。 可两大佬刚松一口气,以为拼个势均力敌,弟子们有所收敛。 华阳却差点喷出心头逆血,因为……布凡发现了万剑门七妹。 第178章 谁是拖油瓶 万剑门九弟拖在后边,是欲伺机袭杀落单弟子。 冥殿十妹则受老大指派,折返调查谁示警。 除了他们其余天骄,则早已穿越苍岚宗的封锁线。 没办法,排名垫底怨得了谁? 致使布凡追到这,才捕着一条大鱼。 当然,这完全得益于其不吝神识。 否则绝无可能远隔数里,即确定了此女身份。 标红五万灵石、上品法器飞剑、一张金色符箓、起码十万存款…… 计算出老七价值,财迷无声狂笑。 转而换上冥殿服饰,潜行到一里处停下。 总不能穿着白衫宰剑修,那也太过于脑残! 试练开启前,布凡浑未将所谓天骄当盘正菜。 可自从明白他们手里,都握有威力恐怖的纸符后,岂敢再掉以轻心。 天骄身怀六脉,基础神识强度,便高达一千八百里气海。 休论需不需血祭,都能瞬间激活杀手锏! 金丹初期也难逃一死,筑基小修更无法幸免。 故而小伙打起十二分精神,先用双倍神识聊以试探。 倘为冥殿那种特殊小组,就得请大黑帮忙才行。 七妹长相平庸,正于树下闭目调息。 毕竟现在是白天,中阶魔兽不足为虑。 估计早前有场缠斗,须尽快回复消耗的法力。 毕竟中间区域腹地人迹罕至,二阶小兽几不可见,密度又远大于浅纵深。 而即便筑基巅峰修士,也顶多御剑十息。 碰到三阶穿云豹,杀起来不比挖个菜窖省事。 神识笼罩自身方圆一里,恰为布凡止步的距离。 自然,五脉弟子也不只覆盖这个范围。 但在一里之外,无论魔兽还是修士,都休想发动攻击。 所以通常没谁会徒费心神,更能避免引起别人注意。 然则作为进攻方,布凡无此顾虑。 扫遍周遭人兽皆无,于是决定行动。 好家伙,居然把附近十里魔兽清空了,天骄实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可你杀再多,最后还不是便宜小爷? 一百丈,安全;五十丈,安全;三十丈,安全;二十丈…… 已进入有效射程,不必继续靠近! 况且顶尖剑修,均对同职业极为敏感。 若非布凡神识超出倍余,老早就会被发觉。 祭出飞剑,无声无息贴着雪地,似毒蛇向前游走。 跟七妹相隔十丈时,一跃而起斩向脖颈。 因为对方业已感应到剑气,霍然睁开了双目! 没有半分迟疑,即飞剑离鞘迎向流光。 同时与卑鄙的偷袭者,视线交汇大眼瞪着小眼。 不过,眼睛大的是布凡,眼睛小的是七妹。 一个男人,丹凤眼竟比女子还勾魂。 七妹当即心弦轻颤,迷失在“深情”凝望里。 这世间竟有如此帅哥?他笑起来真好看! 说时迟那时快,紧接着,元神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惨呼一声七窍流血,连与飞剑的联系亦被切断。 尽管若所用武器材质相当,即以功法品阶论成败。 玄阶御剑术,必然会被天阶御剑术磕飞。 然而布凡较七妹,低了三个小境界,故此并无绝对把握。 这才使出天赋神通,就是怕那张伪三品金符。 趁你病要你命,操控飞剑未受阻碍,带起一颗脑袋与漫天血雨。 可怜七妹尚未恢复清醒,便已命丧黄泉! 某人深知自己的美色,对异性具备多大的杀伤力,因而未用神识遮盖相貌。 一击得手贱笑不迭,抬手召回两柄法器飞剑。 “长得漂亮,也是上天的恩赐……” “呸!不要脸,老敖都替丫爹娘害臊!” 毕竟荒山遇伏布凡以一对三,并且需避免打草惊蛇。 靠卖笑一招制敌,尚属情有可原。 此番却正面拼剑都稳赢,更辅以精神冲击,撼动了对方识海。 仍鲜廉寡耻搔首弄姿,便是坏到了骨头缝里! “嫉妒。” “嗯,我嫉妒你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幸亏老敖有魔免。” “你……” “龙鳞更能当铠甲。” “我……” “小白脸嘚瑟个屁!” 话虽不多却字字诛心,好歹没把布凡给膈应死。 懒得再自讨没趣,探手扯下尸体腰际储物袋。 拎起头颅摆在胸口,施施然抱拳一拜。 “妹妹好走,哥哥不送,嘎嘎……” 紫焰升腾将其火化后,挥舞袍袖用清风卷来积雪,掩埋血迹驱散腥味。 迫不及待查验战果,却又大失所望。 因为在他思维里,理应排名越高灵石越多。 岂料万剑门老七的现金,竟然还少于吴英武! 许是这妞完全不似妙龄女孩儿,天生丽质惹人怜爱。 好在亲传弟子令牌值五万,附赠一张破天剑符。 总的来讲没白忙活,不枉之前冲头母猪笑。 转移财产后哼着小调,踏上征程追灵石。 逮着七妹,证明大方向没错。 搞不好冥子以及闻清雪,全在前面等小爷呐! 至此黑名单上二十名牛人,已有三位亡于其手。 甭管吴老九谁杀的,谁获利就记谁账。 不多时华阳耸然动容,活脱脱演绎了一回怒发冲冠。 以往除非遭逢,百年难遇的大规模兽潮。 抑或苍岚宗和冥殿,诞生了不世出的八脉骄子,甚少死亡二十人以上。 而本次开始仅大半个月,已折损近三十个,其中包括两名天骄! 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等到试练落幕,有多少弟子能够活着回家? 莫非冥殿有备而来,专门制订了针对剑修的策略? 诚然,当此之际华阳丝毫未想过,苍岚宗同这事有何干系。 更不曾怀疑某条筑基初期杂鱼,宰了两家七成修士! 其实,正月里陨落率高,缘于众人已经扎堆。 为给同门报仇都憋着劲儿,碰面不死不休。 但人愈打愈少后,便将趋于缓和。 加上最可怕的煞星,突进到了中间区域过半程,已无精英胆敢涉足。 毕竟越靠近核心地段,巡弋之高阶魔兽越多。 即算苍岚宗也再行千里,就会散开原地猎取内核。 十名筑基修士貌似实力不弱,可倘若撞见五阶魔兽……能跑一个是一个! 布凡前方既然没猎物,幽崇和华阳应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试练末期他还要打转。 两宗修士便须祈祷前世积德,千万别被见钱眼开者给盯上。 何况天骄和特殊两人组,肯定还会继续前进。 什么动机樊晓兰虽未言明,但小伙已经猜出个八开。 觊觎高阶魔兽的幼崽,或尚未孵化的蛋卵! 毕竟冥殿和万剑门开撕十几日,天骄们却未参与混战。 否则七妹不该现身此地,其他牛人也一个没见。 梁燕组合则作为奇兵,打算关键时刻收奇效! 只不过其挺进速度,远远落在了万剑门天骄之后。 为何敢下此结论?实因布凡待在苍岚宗藏经阁,看了半个多月小人书。 炼丹师、炼器师和阵法师,属于战力不强的辅助职业。 而旁门修士群体当中,另有控傀者和驭兽者。 五阶魔兽等同化神大能,哪会将元婴修士放眼里。 故就连平等契约,都不屑同六脉之人签,没得跟着你蒙羞。 那么便唯有趁其心智未开,将懵懂孩童拐回去! 实际上遑论五阶魔兽,仅需签下四阶契约兽,修士亦可如虎添翼。 因此历届试练第一个月,众天骄均会冒险,摸进核心区域边缘。 以期盗取高阶魔兽的后代,从幼时伊始便培养感情。 凝出内核立马盟誓,待其懂事悔之晚矣! 南宫正天当年参加试练,就曾偷回去一枚鸟蛋,孵化出了紫电大鹏。 替他日后接掌苍岚宗,平添厚重砝码。 因为紫电大鹏乃飞行魔兽,比穿云豹快自不待言。 且具雷电属性,攻击力又胜过白头金雕。 可否突破五阶虽无定论,却已至四阶后期,与主人境界持平。 仰仗这头雷系鹏鸟,南宫正天公认横扫元婴境! 既有人做了示范,哪怕同门告警,冥子也欲大事化小。 要不是影像玉简曝光,真能隐忍到三月份。 闻清雪亦颇有默契,没即刻去寻冥子的晦气。 完成窃兽之旅后,再为吴英武讨公道。 但是天骄在渴望契约兽,布凡却渴望他们的储物袋。 普通修士损失虽会相应减少,杰出青年可就惨了。 只要追上一个,便能让两宗痛彻心扉! 此时华阳脸都变绿了,因元婴剑修乃无价之宝。 不禁以阴鸷的目光,隔着光幕逼视幽崇。 令老鬼没由来头皮发麻,讲真,他是由衷对华阳心存忌惮。 进抵六千里地域,布凡终于发现了纷乱脚印。 小半日后,果见一支苍岚宗团队,正合力狂攻四阶初期魔兽。 斑斓猛虎连头带尾,居然长达五丈有余。 却未知何故落到地面,陷入重围危在旦夕。 应是被引下来的,魔兽当真傻不拉唧。 啊哈,有缘万里来相会! 小伙高兴皆因碰到了熟人,两个樊家嫡系子弟俱在之中。 足见从西侧冰河出发,不知不觉已往左偏离数百里。 没关系,饶有兴趣看起了好戏。 四阶初期大猫,于布凡而言不值一哂。 如今手持上品法器飞剑,又已凝聚出破天剑意。 虽然做不到一剑削去虎头,但三招之内必能取其性命! 整支小队则手忙脚乱,筑基后期的那几坨菜,更累得气喘吁吁。 就这两把刷子,当初还不带小爷一起玩? 今天我倒想问问你们,咱到底谁是拖油瓶! 第179章 针尖对麦芒 底气源自于实力,休怪布凡出言讥讽。 因为他杀此虎举手之劳,苍岚宗十人却久拖未决。 但不得不承认,筑基修士敢惹四阶魔兽,已算有胆有识! 很明显,这是设了套才请君入瓮。 只奈何攻击疲软,难以造成致命伤。 而且先前应已做过尝试,配合起来倒有几分默契。 在樊氏兄弟调度下,将虎兽团团围在中央。 两名锻体士顶盾前压,神通与撞击均由他们一力抵挡。 每当大猫想升空,头顶则密布剑网。 于地面逃跑更加不现实,六法修岂是吃素的。 尤其樊家哥俩,火龙术玩得那叫一个溜。 观施法速度与颜色,均为精英中的佼佼者。 难怪婆婆力劝小伙同其结伴,当真是出于好意! 只不晓为何没编入救火队,欲历练后辈独当一面? 有这可能,九人资质修为相当,难保谁也不会服谁。 樊家掌控着丹宗一脉,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穷酸宁愿敬而远之。 再说带着拖油瓶,正事还办不办了? 但依今日所见,却非纨绔子弟加草包。 危急时刻,于公于私都值得搭救。 小伙思忖间,苍岚宗修士攻势犹连绵不绝。 逼得虎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急怒交加仰头悲啸。 全身鲜血淋漓,终至不支倒地。 两柄飞剑则抓住机会,割咽喉刺心脏,完成了最后一击。 由此役便可验证,人类统御万族绝非偶然。 若无宝物相助筑基小修,能对四阶魔兽构成威胁?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仅凭十只蚂蚁啃不死大象。 但得益于炼器术,越阶屠兽即轻而易举。 毕竟利剑主攻坚盾主防,神通威力亦能暴增。 尽管单个修士,伤害微乎其微。 可光是流血,也足以把大猫耗死! 得手后众人欢呼雀跃,蜂拥而上围观劳动果实。 一名剑修割开虎首,将魔核献予樊老大。 “失败三次终于成功了,全仗师兄指挥得当。” “早就说过,我们能战胜四阶初期!” 樊老二将兽尸装进储物袋,却没像大哥那样得意洋洋。 “狮虎迟钝尚可一试,遇到穿云豹还是谨慎为好。” 闻言大伙频频点头,也令布凡对此人刮目相看。 对咯,就怕丫不知天高地厚。 那些以速度见长的魔兽,小爷都要躲着走! 大哥勇于进取,二弟冷静睿智,优势互补可堪造就。 给予中肯评价后,似一缕青烟飘往右侧。 前行百里,果然找到了那支九人队。 足见他们虽已吓退冥殿,却仍遵从樊长老谕令,呈掎角之势守望相助。 并且也吃了熊心豹胆,正围攻一只四阶初期的大蜥蜴。 我顶你个肺呀!某人哭笑不得顿足长叹。 四阶内核仅值八分,你们是要闹哪样! 不安分守已杀三阶,夺冠由我一肩扛? 疯了吧,飞剑剁上去都只留白印。 死缠烂打?趁早滚蛋! 焉知深入中间区域六千里,时常有四阶魔兽来捕食。 要想赚取分数,就得先把它们赶跑。 所以苍岚宗弟子乃虚张声势,皆朝巨蜥屁股集火。 眼瞅此兽冲天而去,小伙差点笑歪了嘴。 算尔等灵泛,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随即九人就杀进山谷,将十多只鬣狗一锅端,显见早已踩好了点。 群居的二阶魔兽如风狼,虽能咬死三阶初期果腹。 但面对筑基修士,则似待宰羔羊。 效率之高让布凡瞠目结舌,首度看到了问鼎的曙光。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努力,我又岂甘人后。 你们负责捞分,小爷去遏止另两宗增长! 然而十七名天骄,散布在辽阔试练地,犹如沙子撒进大海。 寻觅踪迹只有靠撞大运,布凡一时也束手无策。 非到万不得已,怎可消耗敖霸的元神之力? 但是要偷魔兽幼崽,必须前往核心地域。 因此小伙再不想其他,只顾埋头往北方飞奔。 抵达边缘处后来回搜索,总能有收获。 挺进至八千里,遇到个特殊小组,与梁燕性质相同。 随手做掉冥殿修士,又一起附加伤害不幸发生。 苍岚宗高层据此万分笃定,这事跟生死试练有关,马上知会樊晓兰。 接着便闻报:幽崇狂喜而华阳茫然。 毕竟万剑门已陨落两名天骄,冥殿通过内鬼知之甚详。 不过南宫正天如何处置,布凡才懒得费神去猜。 这日,魔兽山脉中圈九千里处。 某位万剑门天骄途经山洞,决定在此过夜。 进去后一看,当中竟有搏斗痕迹。 角落石壁被炸塌,显而易见乃烈焰弹。 现场虽然经过清理,未留下血迹和尸体。 该剑修依旧感觉不妙,立刻用传讯玉简群发同门。 方知除吴老九,还有两名天骄已失去联系! 五脉之人没胆量,也没能力走到这儿,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冥殿……本门同你誓不两立! 而在湖心岛上,华阳如坐针毡。 因为万剑门十大筑基弟子,业已折损三名! 究竟是什么鬼,让众天骄那般不堪一击。 继吴英武后,老七和老十亦魂归故里? 冥殿……本门同你誓不两立! 实际上,布凡也没想拣着一家杀。 更愿意先干掉特殊组合,免得胜负天平失衡。 可安顿好三只小狼,是从右边兔窝起步,就衔上了万剑门天骄尾巴。 而无寻常弟子做通讯中继,他们自然不敢随意转向。 于是便相继变成灵石,也算是造化弄人吧。 时间倒回昨日黄昏,丧门星路过此地。 发觉洞口布有警示法阵,顿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 凭他的阵道造诣,自可轻易找到阵眼,并用飞剑强行破除。 万剑门老十未及反应,便被削去了首级。 毁完尸灭完迹,神经大条的贱货,还在洞内睡了一宿。 清晨临走前,更没忘再扔颗烈焰弹。 光凭两枚影像玉简,冥子跟闻清雪未必全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怎就那么巧被你捡到? 可再加诸多蛛丝马迹,但凡是人都会中计! 冥殿曾有同门,在死前发出过警告。 十妹身故树皮上,又被飞剑钻出了小孔。 而苍岚宗大队遥遥领先,铁定不是他们下的手。 故此当日冥子就知晓,盟友已经“背信弃义”。 只因鞭长莫及,才命手下勿轻举妄动。 万剑门虽心里有鬼,然则吴英武死状惨不忍睹。 因而仅玉简为证,也会跟冥殿全面开战。 但两家天骄不起争端,某人哪能浑水摸鱼? 便想着再用一枚臭鸡蛋,使万剑门积蓄的怒火彻底爆发! 原本按惯例,进入核心区域,再大仇也要先放下。 当高阶魔兽面打架?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可搅屎棍恶补一灶火,任谁都会被烧昏头脑。 就在这天午前,中圈和内围交界处。 冥殿五弟与万剑门六妹,迎头撞了个满怀! 如果搁昨日,二人定然视若未见。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凡事回中间地带再计较。 但获悉老七老九老十,已亡于烈焰弹和蚀心针下,六师姐当即叫住了对方。 却再无下文,只相隔五十丈,冷眼注视着他。 黑袍修士莫名其妙,索性也保持沉默。 走又不走,打又不打,生生急坏了旁边看戏的。 其实布凡已尾随六妹上百里,途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毕竟倘杀掉此女,天骄数量就成了九比六。 冥殿另有八对恶心小组,断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欲舍难弃备感纠结,孰料竟双喜临门! 尝过渔翁得利的甜头,当然已食髓知味。 “决斗还是相亲?快打呀!” 女孩儿脸皮薄,僵持良久率先不耐。 毕竟她只能看到一张狰狞鬼脸,那厮却在饱餐秀色。 而万剑门六妹论娇艳,仅次于大姐头闻清雪。 “我且问你,吴英武系何人所杀?” 这事冥殿五弟真不知晓,只记恨追求对象已玉殒香消。 “娘娘腔死了吗?甚合吾意,大快人心!” 说来也巧,冥殿老五和老十是情侣,万剑门老六和老九亦如此。 听对方恶毒贬损心上人,姑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周身已有杀气升腾。 “是不是你干的,给个痛快话!” 各宗天骄均心高气傲,如无瓜葛怎会强出头。 老五立知踩到了此女痛脚,强烈的快感油然而生。 “是,莫非你想替老公报仇?” “休得胡言乱语!但冥殿杀了本门弟子,就必须给个交待!” “唔……这要求不算过分。” 言罢五弟揭下面具,露出年轻英俊的脸庞。 “等我们结成双修道侣,夜夜都给你满意交待,怎样?” 布凡在心里轰然叫好,知道两人已谈崩。 无论美妞和吴英武啥关系,都受不了此等奇耻大辱。 那边尸骨未寒,就上赶着撬墙角?必定促使针尖对麦芒! 可后续剧情发展,却令他大跌眼镜。 下界修士不懂破身理论,且六脉之人无结婴瓶颈。 万剑门小妹生得貌美如花,及时行乐自然早非完璧。 闻听登徒子露骨挑逗,竟双颊绯红展现媚态。 “想当本姑娘入幕之宾,须看尔是否银样蜡枪头。 如能接我三剑,答应你又何妨?” 小伙“咕嘟”咽下口唾沫,暗道姐儿爱俏以致水性杨花? 她在惑敌,眼底浓郁杀机做不得假! 冥殿老五则哈哈大笑,轻佻地勾了勾食指。 示意美女放手施为,接受其择婿考验。 两宗天骄之间这场惊世碰撞,便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180章 谁更心狠 苍岚大陆的化神修士,加起来都不足一手之数。 故而元婴初期,亦可开宗立派。 豪门天骄风光无限,更不愿同鸡犬为伍。 毕竟樊晓兰莅临下属势力,连元婴中期也须跪拜。 冥殿五弟乃顶级帅哥,自该选择顶级美女。 十师妹一死,何人堪与其举案齐眉? 若将万剑门老六喻为小妖精,老七就是丑八怪。 吴英武一死,嫁谁都似鲜花插在牛粪上! 因此怨念特别重,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随便换个天骄,也不至于针锋相对。 当然,三大宗门争霸万载,从无弟子联姻的先例。 哪怕二人再怎么般配,都注定走不到一块。 老五口花花,实为激怒这丫头。 六妹则使出美人计,此种狐狸精惯用的伎俩。 扰乱对方心境,以求占得先机。 因为各宗天骄间,实力相差并不悬殊。 譬如吴英武虽排名第九,但较之十师弟仅胜在资历上。 悬赏金额以一万灵石递增,也很能说明问题。 唯有高居榜首者,身价才倍超第二位。 出于商人本能,小伙评估天骄战力,向来以灵石作为标尺。 既然冥子和闻清雪,苍岚宗花红高达二十万。 诚然,麒麟子在另两家,也值这么多钱。 那是否需老二、老四、老十联手,方可与其抗衡? 我滴个娘!还真不能小瞧了大哥大姐。 遑论单挑这俩人,即算五弟和六妹互为死敌,也须强压贪念作壁上观。 皆因天骄都有护身符,冥殿修士更怀揣蚀心针。 倘无把握一箭双雕,定然小阴沟里翻大船! 布凡谨慎是对的,敖霸早便提醒过他,切莫轻视下界土著。 南宫正天虽仅怀六脉,且修习玄阶心法,却能于两百年内破丹结婴。 足见苍岚宗历代麒麟子,俱为天资卓越之辈。 更有大气运加身,不但盗得鹏卵,还获取了一株灵药。 定住容貌只是搭头,最重要就此突飞猛进,将同辈远远甩在身后! 尽管华阳没这般幸运,成婴时也未满两百五十岁。 超级势力固然资源充裕,却也证明六脉中人无呆瓜。 樊晓兰在元婴初期裹足不前,实因被俗事牵扯了精力。 假设一心问道,早能再上小台阶。 既然三宗骄子势均力敌,也就不存在谁怕谁。 剑修对阵法修虽职业占优,但冥殿五弟排名比万剑门六妹高。 互乱心神未奏效,直接手底下见真章! 眼见二人即将开搞,布凡顿时长舒口气。 之前原本打算,放过美妞宰俊男。 因为天骄来此的目的,乃觊觎高阶契约兽。 合该打声招呼就分道扬镳,谁知他们居然对上眼了! 可把小伙急得够呛,万一聊着聊着扯到影像玉简…… 事情哪有这么巧,说出去鬼都不信。 然后赌咒发誓,说本宗决无第十一名天骄。 傻子都明白是别有用心之徒,在中间搞风搞雨。 万幸二人痛失爱侣,皆欲拿对方泄愤。 五弟主动把屎盆子扣头上,正遂了布凡心愿。 冥殿老十陨落,外界无从得知。 跟五哥情投意合,更属天骄圈内小秘密。 故万剑门六妹深信不疑,吴英武正是此人所杀! 坦然认账系见色起意,炫耀我比你姘头强。 那么兜里的烈焰弹和蚀心针,应该已经用完。 既无殒命之虞,自当痛打落水狗! 因而虽媚眼如丝浅笑嫣然,内心却必欲除之而后快。 毫无征兆旱地拔葱,似天外飞仙扑向对手。 老五嘴贱归嘴贱,实则正高度戒备。 毕竟见异思迁的浪蹄子,焉能跻身天骄之林? 况且上品法器盾牌,挡不住同品质飞剑。 挑起此女怒火,说白了也是一种战术。 筑基修士御剑时间很短,出手越早对自己越有利。 可六妹并未着恼,还用美色反制。 岂会在五十丈外就操刀子?迅速拉近双方距离。 其实二人甫一照面,已经开始斗智。 姑娘半天没吭声,便是在施加心理压力。 被剪水双眸死死盯着,试问男人谁不发毛? 好在五弟曾经沧海,犹能保持淡定,还迫使六妹先开口泄了锐气。 否则不论心慌还是意乱,稍露破绽定被剁成肉泥! 初次较量中男方胜出,二度交锋女方扳回一城。 半斤八两平分秋色,再玩虚的已无含义。 冥殿老五于对手离地之际,即默念法咒酝酿火龙术。 激发后恰至二十丈极限范围,逼其出剑迎击。 剑修的护身真气,强度与法修无异。 而被火龙灼体,受伤尚在其次,毁容才最要紧。 这对漂亮女孩儿来说,比杀了她还残忍! 实际上法修大都喜欢玩火,主要是克制金系剑修。 并且煮饭焚尸必备,炼丹炼器更不可或缺。 但同女子交手,火系神通永远为首选。 不计伤害有多高,烧掉衣服也没谁承受得起! 六妹则既是剑修又是女人,更对火修恨之入骨。 咬牙切齿手掐法诀,奋力向前一挥。 飞剑发出脆鸣瞬间离鞘,超越主人迎头斩向火龙。 本尊则停在原地,缘于相隔二十丈,可将神识攻击威力降至最低。 上品法器飞剑,兼且加持有破天剑意,自然犀利无比。 尽管冥殿老五对法则感悟,已达筑基阶段极致。 对比樊家兄弟,何止强上半筹。 却仍被一剑削去龙头,化作火元素归于虚无。 六妹得势不饶人,操纵本命法器盘旋一圈,径直抹向五弟脖颈。 看似凶焰滔天却略显迟滞,可知并非全神御剑。 盖因对战冥殿修士,必须分心护好识海。 对方既有防范,五弟当然不会踢铁板。 法术被破飞剑挟雷霆之势来袭,仍未使用拿手绝技。 毕竟以此威慑六妹,令其束手束脚更好。 应对策略是在盾牌前,又筑起了一堵土墙! 双系法则参悟到同等程度,将六脉天资展现无遗。 而参试精英弟子,精通一系已属不易。 这也是为什么布凡当日,去给万剑门送证据。 师弟见他水火同修,即断定乃天骄的缘由。 飞剑虽经蓄势延误了须臾,二十丈也眨眼即至。 老五土墙却能及时成形,足见施法速度一息以内。 令某人心肝直抽抽,庆幸未贸然出击。 若像干五脉修士那样随意,偷羊不成遭狗咬! 御剑或可轻取六妹妹,施法却难赢五哥哥。 极境神通再厉害,等级压制也摆在那里。 仅需靠盾牌争取到片刻,腾手激活蚀心针符箓…… 反之亦然,仗剑宰掉老五,就瞬杀不了老六。 等于明示小伙:别妄想独吞两头牛。 除非对方跟你贴身肉搏,可冥殿和万剑门没有体修! 土系厚重主防御,坚硬度虽远逊宝物。 却只要削弱飞剑三成攻击力,盾牌便不致被洞穿。 各宗弟子打了几万年,斗法已然形成套路。 无需经过思量,照章办事即可,结局也早在预期中。 通常是剑修法力将罄,难以取胜道声“告辞”。 法修既然追不上,抱拳回应“珍重”。 这次也一样,飞剑受土墙阻挡去势减缓。 待与盾牌接触,无力破防被弹上半空。 两回合结束仅历时一息,可见剑速快到何等地步。 惊出布凡满头冷汗,万幸杀七妹曾撼动其神魂。 不然真得费一番工夫,总不能与她同归于尽。 万恶的剑胚!小爷若已至筑基中期。 速度和威力倍增,杀天骄就像喝碗鸡蛋汤! 虽然盾牌未被穿透,反震力却须五弟悉数消受。 令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渍。 毕竟凭法修的孱弱肉身,如何能与体修相提并论。 漫说布凡,苍岚宗弟子都可硬扛四阶虎兽。 飞剑完成攻击后,须再次积蓄能量。 而冥殿五弟,正翘首以待这刻。 因为主导飞剑蓄势,元神防护必将出现空窗期。 尽管只有一瞬,但是足够了! 立马朝着万剑门六妹,发起蓄谋已久的识海冲击。 并续上一条火龙,务求重创对手。 当然了,冥殿天骄肯定携有大杀器,却非想用就能用。 没到生死关头,谁会拿出压箱底的东西? 烈焰弹虽然使用简单,终归威力有限。 蚀心针倒是能一击毙命,但对方如未陷入呆滞,完全能以飞剑格挡。 至于黑色纸符,那玩意儿后患太大。 在魔兽山脉核心区域边缘,陷入血祭后的虚弱期,有命回去便算奇迹! 正因老五顾虑重重,才欲用神通收拾六妹。 孰料此举,却让对方认定他乃杀夫仇家! 如果不是元凶,姑娘兴许会抽身而退。 毕竟此地高阶魔兽环伺,两败俱伤即意味着共赴黄泉。 众所周知,投身剑道必须斩断红尘。 非心如磐石之辈,适应不了铁血生涯。 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很容易做到这点。 女子却天性温柔多情,故此若成为剑修,皆思维缜密意志坚定! 六妹难得春心萌动,爱郎却惨死贼手。 不报复?你做梦! 操控飞剑回旋,只为探明对手有无烈焰弹。 之后便将“剑修不仅要对别人狠,更要对自己狠”这句话,阐释得淋漓尽致! 只见冥殿老五犹在汇聚火元素,飞剑就仿佛断线的风筝掉进雪地。 可知六妹业已弃剑,集中全部意念守护元神。 而剑修视飞剑重于生命,谁能干出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情! 令布凡呆若木鸡,打脊椎往外冒凉气。 “大黑,你总说小爷算狠,跟她比谁更狠?” 第181章 巅峰对决 各宗弟子时有切磋,六妹自然同冥殿修士交过手。 早算准五弟会趁飞剑蓄势,发动识海攻击。 所以仅控剑佯动半圈,立马护牢泥丸穴。 诚然,布凡也曾丢弃过飞剑。 第一次:数年前去海边坊市讨丹方,突遭罗刹门长老截杀。 凝气九层面对筑基初期,当然无丁点胜算。 只能扔掉飞剑麻痹秦承运,并最终完成逆袭。 性命攸关事急从权,任谁都无话可说。 第二次:于溶洞内接待首批顾客。 偷袭得手后打草惊蛇,灵器飞剑却攻不破法器盾牌。 唯恐夜长梦多,干脆龙爪掏心。 毕竟倘被冥殿师弟走脱,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弃剑如舍命,但两次皆关乎生死! 并且抛开剑修身份,小伙同时还是法修与体修。 拥有的对敌方式丰富,就连神通也能拐弯。 东方不亮西方亮,横竖目标在劫难逃。 六妹却是纯粹剑修,失去飞剑便形同老虎没了爪牙。 小粉拳打情骂俏还可以,难道吐口唾沫淹死对方? 然则她偏就这样做了!足见杀五弟之心有多重。 弃本命宝物如草芥,这样的女人狠不狠? 因为冥殿天骄的神识强度,超过两千里气海。 若不全力防守,难免心神恍惚。 故而六妹才切断与飞剑联系,务必保持灵台清明。 此举也从侧面佐证,女剑修有多可怕。 为达目的能不择手段,甚至出卖灵魂和肉体! 旁观者对此都感到难以置信,当局者就更觉匪夷所思。 飞剑坠落方知糟了,精神冲击却已被狠狠弹回。 未对此女造成任何影响,更遑论扰其心神。 毕竟冥殿公羊需献祭本源,且趁吴英武丧失警惕性。 才撼动神魂一刹,借机激活后续杀招。 老五怎还不懂,撩拨六妹玩脱了。 尽管成功激怒对方,却也把自己置于险地。 蠢啊……我与师妹既情深意笃,她和吴英武何尝不是这样。 居然自认杀了人家老公,脑壳里当时咋想的! 但事已至此,再解释误会徒留笑柄。 只得加紧催发火龙,试图打个时间差。 皆因神识攻击使用后,将进入技能冷却期。 筑基修士虽可御剑十息,不过无人会把法力耗尽。 换言之,此后六妹定肆无忌惮放手抢攻! 一切尽在掌握,姑娘媚笑变成冷笑。 弃剑虽是刻意而为,却无异于受人胯下之辱。 倘此事宣扬出去,还有何颜面在世间立足? 哪怕不图替吴郎报仇,也必须杀人灭口! 化解识海危机,立刻沟通飞剑。 彷如蛟龙苏醒平地跃出,于神通临身前惊险将其消弭。 这一次兵行险招,堪称险而又险。 御使飞剑回救之际,火龙距六妹已不足五尺! 灼热高温透过护体光罩,连发梢都被炙烤到弯曲。 至此,论智计筹谋行事果决,冥殿老五完败。 且败得体无完肤,败得心服口服! 却非战之罪,只因对手是女的。 人尽皆知,凡女子当上剑修,日后成就必然极高。 因为她们够狠,狠到连布凡都望尘莫及。 对别人狠自不待言,倘五弟落在此女手里,铁定生不如死。 对自己狠更让人心惊胆寒,铤而走险像在刀尖上跳舞。 若飞剑晚到片刻,下场万劫不复! 无需再提防对方神识攻击,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向六妹。 迄今为止姑娘只出三剑,累计时间不到两息。 如无意外,冥殿老五落败身亡即成定局! 首轮攻势可用土墙术,配合盾牌接住,下一波咋办? 做不到施法瞬发,拿什么来抵挡。 何况六妹就没想过留退路,至少还能御剑八息!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此际五弟已濒临绝境。 趁飞剑湮灭火龙,正积蓄能量赶紧念咒,于刻不容缓间筑起土墙。 可飞剑却远比初时灵动,速度起码暴增三成。 观尖端白芒长达寸许,便知破天剑意已臻圆满。 证明六妹不但以美色惑敌,更曾隐藏实力! 自五弟讲娘娘腔是他干掉的,即每一步都已被算死。 “冥殿杀了本门弟子,就必须给个交待。” 不过是六妹在着意,淡化和吴英武的关系。 却将刻骨铭心恨意深埋,笑靥如花把仇人带进了坑里。 当然,直到此时她仍不知晓,五弟其实是无辜的。 飞剑速度快,相应冲击力亦更大。 致使老五这口逆血,吐得触目惊心。 六妹冷笑演化为狞笑,宛如温顺狸猫凶相毕露。 并起食中二指虚晃一圈,遥控飞剑再度袭去。 白面俊男唇齿染血状若厉鬼,根本来不及祭出第二道土墙。 但如无神通辅助,盾牌则肯定被捅穿。 现下肠子都已悔青,这贱人也太变态了! 凭她的实力,足以挤进前三。 方记起万剑门的天骄排名,数年不曾更迭。 说明他们为本场试练,放了个大大的烟雾弹! 事实也是如此,该女境界已达筑基圆满。 若非宗门需要她替争冠效力,两年前便可闭关结丹。 不然怎敢单杀老五,典型的扮猪吃虎! 然而现在,酝清神业已为时过晚。 五弟万般无奈,右手一扬扔出枚烈焰弹。 企图吸引飞剑回援,觅得喘息之机。 攻其必救,实乃唯一正解。 毕竟若六妹铁了心杀他,自己也会被炸伤。 而占尽上风的情形下,谁愿意同你玉石俱焚? 狞笑转化成嗤笑:垂死挣扎! 布凡做掉冥殿十妹,仅收缴两枚小黑球。 可知就算是众位天骄,所携也不多于三颗。 正因六妹以为,对方已无大杀器,才欲单吃掉五弟。 也不否认有某女倒追男,把自己的保命道具,给了帅哥讨欢心。 高手过招千钧一发,岂容姑娘多想。 御剑调转方向,于半空把烈焰弹劈做两半。 竟将地上炸出个丈许大坑,枯枝残雪满天飞。 上品法器虽然无恙,却波及主人咳出小口鲜血。 “即便有再多烈焰弹,明年今日也定是你的忌辰!” 本当已稳操胜券,却被死鸡啄了一下,导致六妹凶性大发。 因为吃软饭的小白脸最可恨,难怪见面就调戏本姑娘。 躲暗处看戏的某人,幽幽叹了口气。 原来臭鸡蛋叫这名儿,倒也还算贴切。 小心哇六妹,五弟除了有烈焰弹,还捏着蚀心针! 这自然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不管斗法谁输谁赢,二人都将做一对同命鸳鸯。 化为亮晶晶的灵石,助财迷身家暴涨。 战局进行到当下,布凡已准备出手干预。 生怕老五自知无法幸免,会破釜沉舟亡命一搏。 而实体蚀心针和符箓,那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况且上品法器防具,转手卖给八宝斋。 获利数万灵石,胜过老九老十的悬赏金额。 冥殿五弟识海冲击未遂,便与普通法修没什么区别。 即使有盾牌加防,也被六妹逼上了绝路。 无怪乎万剑门人数尽管最少,却能久在巅峰屹立不倒! 小伙知道老五有蚀心针,但是六妹不知道。 压根就没想过,对方会狗急跳墙。 五弟虽解了燃眉之急,可接踵而至的下两剑,依然难以抵御。 因此唯一的翻盘点,系靠秘术激发潜力。 令神识强度倍增,并提前让技能冷却。 继而用要命的杀手锏,把死妮子送入轮回! 见过公羊怎么阴吴英武,布凡已经替这场斗法画上了句号。 跟踪万剑门老六时,还相隔里许远远吊着尾线。 待两人眉目传情时,即悄悄潜伏在了五十丈处。 同为筑基巅峰,又都身怀六脉。 彼此气机牵引,哪有余暇旁顾。 等到六妹前突,小伙随之而动。 神不知鬼不觉,抵近二十丈内! 战况进入白热化,已到了收官阶段,老五老六将要决出雌雄…… 好吧,这个不用决,谁公谁母一目了然。 布凡清楚决出胜负在即,自当就位抢救财产。 袭杀万剑门老七,就曾摸到这个距离。 同样是一千八百里气海,对方却毫无觉察。 冥殿天骄虽多出五成,但布凡动用了化神储备。 兼且二人激战正酣,怎知恶狼已然窥视在旁? 被梁燕组合发现,属于事不凑巧。 打那以后,小伙即再未暴露过行藏。 自家事自家明,老五虽还有一枚烈焰弹。 却无关大局,只能用来苟延残喘。 故此果如布凡所料,趁六妹发飙毫不犹豫,马上燃烧生命本源。 让神识强度瞬间翻番,向其轰出了至强一击! 施展这种秘法,修为愈高反噬愈大。 五脉之人都曾七窍流血,六脉天骄更淌成了河。 但他哪还顾得了这些,毕竟人死万事皆空! 右手抚过储物袋,将一枚黝黑小针夹于指尖。 竖在面前念念有词,便欲打出最大底牌。 六妹显然万万未曾想到,猝不及防下当即中招。 因为根据估算,技能冷却尚需五息,而杀此人两剑足矣! 故没有丝毫防备,全神御剑取其首级。 这事真不怨六妹大意,冥殿修士献祭便已有赴死觉悟。 例如吴英武,定被拖着一起上路。 既无活口留下,后人怎会知晓? 退一万步讲,即算六妹不惜照之前般,弃剑守护元神。 遭受五千里气海强度冲击,也势必当场晕眩!更何况未设防。 双手抱头厉声尖叫,眼耳口鼻中血流如注。 白衣顿成红袍,模样比五弟更惨。 疾驰的飞剑无法力支撑,再度跌落尘埃。 只不过上次是主动,这次是被动而已。 第182章 地181章 联盟瓦解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曾尘埃落定,谁敢妄言结果。 凭天骄的实力及装备,按说面对普通弟子,胜负应毫无悬念。 然而吴英武,却愣是被拉去做了垫背! 足见决定成败的因素有很多,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理论结合实践,关于这点布凡深有体会。 六妹知己,故此能压着五弟打。 却不知彼,便险些被绝地翻盘! 当然依此女性格,蚀心针入体既必死无疑。 定在神智恢复瞬间,御剑发起反击,并激活金色符箓以命换命。 用来杀筑基修士虽算浪费,总强过孤身前往奈何桥。 实际上即使没法得逞,冥殿老五好不到哪去。 毕竟燃烧本源后患无穷,寿元减少仅是一方面。 最关键根基受损,踏足元婴终生无望! 还得看遭受反噬极度虚弱后,能否再跋涉两万里。 由此可知天骄互撕,实乃伤敌一千自残八百。 怪不得历届试练甚少有人陨落,他们怎会拿未来豪赌! 除非能像当年的逍遥子,具备压倒性优势。 尚需另外两家,没有七脉同阶掣肘。 而冥子和闻清雪,虽能碾压对方天骄,亦不敢恃强凌弱。 唯逍遥子跟南宫慧联袂参试,才可肆意妄为。 一场巅峰对决,打得高潮迭起。 既令布凡如痴如醉,也对冥殿认识更深。 尽管其行事卑劣灭绝人性,却形同有毒海胆没谁敢吃。 乍看五弟已走投无路,仍旧能靠秘法扭转颓势! 那么若遭遇冥子,真得好好掂量。 两千一百里气海加五成,于此基础上再翻倍。 喵了个咪,恐怕连小爷都扛不下来! 帅哥原还以为,能在美女清醒之前激发蚀心针。 正考虑向谁求助,护送自己回出发地。 孰料雪堆中的飞剑,竟摇摇晃晃复又升空! 五脉之人无结丹瓶颈,原则上筑基巅峰即为圆满。 缘何参试弟子绝大多数,未获天道许可进阶?道心有缺。 而六妹两年前,便已晋至假丹境。 触摸到更高层次,元神自然愈发凝实。 这也是各宗天骄心甘情愿,暂缓结丹之根源所在。 此外于魔兽山脉里,刀口舔血磨砺三个月。 对日后成长不无裨益,更是服众的资本。 筑基修为攻击金丹神魂,效果如何可想而知。 见六妹左手掐诀,右手伸向储物袋,五弟再度后悔不迭。 既已燃烧生命本源,何苦吝啬心尖之血!该使用符箓才对。 可怜拼掉个筑基圆满,宗门未必知晓。 罢了,下去同师妹聚首吧。 然则惨烈结局并未出现,因为财迷不允许。 开玩笑,老五全神催发蚀心针,虽无力再施土墙术。 但上品法器盾牌,却还横亘在身前。 因而六妹为求万无一失,才御剑替祭符扫清障碍。 布凡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数万灵石打水漂? 用蚀心针宰筑基小修,更是暴殄天物。 被大爷给相中,你们所有财产包括性命,就不再属于自己。 五弟已经糟蹋一枚烈焰弹,岂容汝等再败家! 于是乎,诡异的场景上演了…… 冥殿老五手未扬起,忽然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万剑门老六,识海再遭重创。 强度虽不如献祭后的五弟,破坏力却更大。 似一柄尖锥扎入,令元神伤上加伤。 非但飞剑第三次失控,世界也陷入永恒黑暗。 废话,下界中人论参悟功法,怎及有轮回果作弊之妖孽。 最离奇飞剑割掉五弟头颅,随即又斩落了六妹首级。 原地转弯划出惊鸿折线,似笔走龙蛇浑然天成! 以致二人陨落时间,相隔不过须臾。 六妹的脑袋离体之际,五弟脑袋尚未落地。 前一刻,他们还在生死相搏。 肉身灭亡元神徘徊期间,目睹这幕差点立马消散。 因为于下界所知里,飞剑完成攻击后,便须蓄势才能再袭。 为调整角度,少不得还要盘旋校正。 可这柄飞剑一击建功,能量却无半点衰减。 兼且仿佛通灵,拥有自我意识。 循着一条颠覆常识的路径,转瞬掠过了第二人脖颈! 飞剑虽都是直来直去,却怎能拐出墙角弯? 对此五弟万分不解,只好去咨询六妹。 无奈下界剑修,焉可给出答案。 便带着满腹疑惑与惆怅,携手去喝孟婆汤。 无聊货晃晃悠悠行至老五跟前,从无头尸体腰间扯下储物袋。 拈起那枚蚀心针揣进兜里,一本正经沉声说教。 “狮子搏兔亦须出全力,为毛不用符箓? 刹那延迟即关乎生死,大好局面就此葬送……” 轻叹着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将之气化。 迈步时随手一招,把盾牌塞入囊中。 本来嘛,实体针需要念咒,黑纸符却能瞬发。 哪怕六妹欲临死反噬,亦可从容应付。 两人相距二十丈,退几步就出了攻击范围。 而蚀心针速度堪比飞剑,对手中毒后哪有余力跟进。 五弟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又错估了六妹实力,方致痛失好局。 美人再养眼,仅剩头颅且七窍渗血,也显得狰狞可怖。 所以小伙没敢细瞅,冲脖子上方做点评。 “冥殿手段层出不穷,怎可大意失……那啥?” “荆州。” 自敖霸拿江南七怪举例,叮嘱主子凡事要量力而行。 布凡便对听故事,产生了浓厚兴趣。 因其不仅引人入胜,更包含着深刻哲理。 何况《射雕英雄传》,传承于人类文明的发源地。 经敖霸提醒,小伙恍然颔首。 “对,大意失荆州,两败俱伤属咎由自取。” 拽下储物袋,旋又将飞剑摄入掌中。 “反正你也不喜欢它,干脆送给我吧,好东西扔了多可惜。” 心念一动两团紫火升起,把大小零件化为飞灰。 所幸五弟和六妹,魂魄已回归宇宙本源。 不然睡到半夜,都会被噩梦吓醒! 毕竟普天下,从无剑修能施法。 并且体修乃苍岚宗专有,倘知布凡身兼三家所长。 那完了,投胎都不想再做人! 诚然,小伙的总结报告,其实是说给住自己听。 收起两名天骄家当,双手掐腰仰头狂笑。 岂知黑塔和金剑,光幕不分先后闪亮,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使栽在两方间,猜忌的种子业已生根发芽! 事实上主仆分析正确,当日华阳远赴南海边,正是为了密会幽崇。 皆因苍岚宗近千年,独享大陆一成资源。 底蕴已同冥殿与万剑门,拉开遥不可及的差距。 本想两家均有七脉骄子诞生,风水迟早会轮流转。 云心诺却又横空出世!这还了得? 等她成就化神,至少千载无翻身之日! 因而便一拍即合,共同打压苍岚宗。 商定抢回北部飞地之后,彼此五五分赃。 但当华阳获悉,冥殿将用梅花阵剿杀苍岚宗,便起了别样的心思。 怎知幽崇展现诚意,是想以此稳住万剑门。 背地里却组建了十个恶心小组,意图将其天骄也一网打尽! 只由于传音被某人拦截,让计划赶不上变化。 促使各怀鬼胎的两大豪强,第一个月就撕破脸皮。 既然冥殿能安插眼线,苍岚宗和万剑门又不笨。 先前梁燕身亡南宫正天即推测,失踪天骄被挟持进了试练地。 因此正在秘而不宣,加紧筹措各类战备物资。 毕竟另两宗皆有天骄暴毙,证明其联盟已自行瓦解! 至于冥殿,万剑门虽死了老七老九老十。 可是本方也搭上幺妹,以及两个尖端组合。 本场试练发生了什么还用猜?为夺魁早就打成一锅粥! 而这已不是首次,双方同时有弟子殒命。 我们折损老五,万剑门肯定相当。 矛盾既然已经公开化,便须谨防其恼羞成怒。 冥殿原本是命十个特殊小组,埋伏在魔兽山脉核心区边缘。 待目标脱离险地放松警惕,再配合天骄进行猎杀。 只是没承想,苍岚宗会聚众自保,使得规划泡了汤。 让万剑门多出两个月时间备战,便须及早防患于未然。 至此,华氏兄弟哪还不明白,所谓盟友从开始没安好心。 否则参照互换定律,对方怎可能只死一人? 本门则已陨落四名天骄,绝对掉进了冥殿陷阱! 且六姑娘的真实战力,直逼金丹初期。 疼得华副门主心尖直哆嗦,以阴鸷目光盯着骷髅塔,饱含着无边恨意。 但是讨伐冥殿,还真有些勉为其难。 故而便向麒麟舟上的樊晓兰,送去神识传音。 “有件事,我一直想对道友说明。” “愿闻其详。” “当初本门并非偏帮冥殿,实因贵宗师出无名。” “道友的意思是……” “请转告南宫掌门,如能指证天骄失联,确系冥殿所为,愚兄弟定仗义相助。” 华阳这样讲,缘于自知斗不赢冥殿。 毕竟六妹实力位居三甲,居然也遭了毒手。 还指望对方履约,分你一半地盘? 姑且不提已反目成仇,无白纸黑字谁会认账,故必须拉拢苍岚宗! 即便冥殿夺得试练桂冠,也要把他打得一蹶不振。 苍岚宗强盛,总归还造福大陆苍生。 若道消魔长,则万剑门亦难辞其咎! 而华阳与樊晓兰交谈,当然瞒不过幽崇。 立刻请求派高手,到第四试练地边界接应。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唯恐万剑门气急败坏,伙同苍岚宗对生还天骄不利。 却被殿主否决,直言此乃多虑。 自诩名门正派的傻逼,岂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第183章 敖霸的盘算 血瞳主人没讲错,苍岚宗和万剑门爱惜羽毛,确实不会这么下作。 因为绝无任何英才,愿意投奔声名狼藉的势力。 尤其前者,创建宗旨即是替苍生谋福祉。 而成为剑修,门槛更高到十里挑一! 假定冥殿真获得试练冠军,两家捏着鼻子也要认。 但华氏兄弟经过商议,却欲驱虎吞狼。 唆使苍岚宗为失踪天骄,兴师上冥殿讨公道。 前番由于智珠在握,万剑门才拉偏架,让本次试练正常开启。 如意算盘落空,自然巴不得挑起狗咬狗。 故此华阳隐晦暗示樊晓兰,若再欺压冥殿咱帮忙! 要什么真凭实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历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一战把冥殿打趴下。 说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 然而助拳,则纯属口惠而实不至。 大陆第一宗打冥殿,给予道义上的支持已足够。 樊晓兰本认定,试练地里边有兽潮。 毕竟从第六天起,三家弟子刚进入中圈。 冥殿和万剑门的飞行法宝,传讯光晕便交相辉映。 只不过规模应该有限,且血月刚完才未中止。 而得益于布凡泄露天机,苍岚宗迄今无一名弟子身陨。 令她何止心存感激,更隐约升起了期待。 此消彼长下,或许真能创造个奇迹? 故愈发挂念小伙,以致坐立难宁。 让幽崇和华阳还以为,苍岚宗损失也很大。 爆发兽潮毋庸置疑,因飞舟已两度接到噩耗。 十人组团虽有利亦有弊,只要出事命简碎一地! 癞蛤蟆想吃天鹅,当然惹得南宫正天不喜。 所以未批准小伙入宗,也就没留下命简。 其又一意孤行,天晓得有无死翘翘? 只能寄希望于这孩子机灵,会果如试练前夜所言。 正蛰伏在外围区间,哪个犄角旮旯里躲清闲。 可元月中旬冥殿与万剑门开战,导致几乎天天都死人。 婆婆认为魔兽大暴动,差点想冲进去救出布凡。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谁都不能坏规矩。 实因元婴大拿擅入魔兽山脉,后果相当严重。 毕竟若借法宝之利,五阶的都难有活路! 根据两族协议,高阶修士越界,将被视作挑衅。 倘如引得百万魔兽南侵,攻打人类疆域还以颜色。 莫说区区元婴修士,化神大能也担待不起! 因而任樊晓兰再怎么忧心,亦唯有祝小伙吉人天相。 但华阳这番话,却让她灵机一动。 元婴大拿皆人老成精,背后的潜台词谁听不懂? “华门主莫非知道内情?” “道友说笑,贵宗调查数年都茫无头绪,我又何德何能。” “那……” “如果怕授人以柄,牵强附会也未尝不可。” “你是指……” “失联天骄亡于试练期间,当中难道没有关联?” “多谢道友提点。” “哎,我可什么都没说。” 继而两人四目交汇,嘴角掀起微微颔首,令幽崇心里直犯嘀咕。 跟华阳打过数次交道,其深知这老货阴损到家。 倘若真与苍岚宗沆瀣一气,双拳难敌四手! 但愿樊晓兰顾及她徒弟,不敢跟本殿此际起冲突。 毕竟战端一启,筑基初期何以自保? 怎知正是这条小杂鱼,把万剑门推到了冥殿对立面。 并且现今的小日子,还过得比谁都滋润。 二十名天骄,分散在辽阔地域。 能巧遇一个亦属难得,时至今日却被布凡做掉了六人! 试想,已把多少灵石划拉进腰包? 据说丐帮长老,最多可挂九袋。 小伙怀里却揣了三十多个,仅此一项便是巨财。 何况试练尚余俩月,资产还将增长! 照例清理完现场,便似幽灵般于山林间游荡。 成了魔兽乐园核心地段边缘,最可怕的一条豺狼。 呃……或用疯狗形容比较贴切。 因为狂犬才会乱咬人,两宗弟子却只猎兽。 除了冥殿五弟和万剑门六妹,其他天骄见面也打不起来。 而梁燕那种组合,则没到动手的时候。 两名筑基巅峰神识叠加,必定能先发现天骄,远远避开就成。 可再当一回黄雀后,布凡的运气仿佛已经用完。 由东奔到西,再从右跑到左。 于三千里宽度内往来穿梭,却依然一无所获。 有心向敖霸求助,又摒弃了这个荒诞念头。 毕竟养魂类天材地宝,动辄开价上千万。 宰天骄那点钱,连条根须都买不来! 若耗费宝贵的元神之力,只找到特殊小组更闹心。 杀他们非但有风险,还仅一个储物袋。 五脉弟子的身家,完全无法与天骄比肩。 更何况屡次造成附加伤害,亦令小伙心有戚戚。 如入苍岚宗,此举无异戕害手足。 而且他们沦落于斯,本就值得同情和怜悯。 花了十天时间,把试练地仔细梳理两遍。 晚间布凡心灰意冷,颓然窜进轮回果。 “死哪去了,一个背时鬼都没逮着。” 敖霸背靠凉亭粗柱打个哈欠,满脸鄙夷地瞅着主子。 “你瞅啥?” “瞅白痴。” 小伙把眼一瞪,这副生气模样,较之万剑门六妹更撩人。 “说谁呐!” “哟呵,还不服气?我问你,天骄为何来此地。” “那还用说,当然是……” 话音未落布凡猛地一滞,抬手甩了自己个大嘴巴。 想偷高阶魔兽幼崽,自须进入核心区域里。 但是他,却在外面瞎转悠! 其实倒也好理解,某人进抵该处用神识前探。 马上引来四阶魔兽反向追踪,当中饱含着敌意。 所幸其无怨魂缠身,否则不说小命休矣,也将立成众矢之的! 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从此再不敢贸然接近。 以己度人,便想着天骄跟自己一样,仅在内围和中圈交界处撞大运。 听大黑话里意思,明知猎物进去了却未提醒。 顿时无名火气,冲其放声咆哮。 “你早点告诉小爷啊!得损失多少灵石,简直罪无可恕!” 招致敖霸勃然大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铜铃眼瞪得溜圆,飞起一脚踹向布凡。 “滚犊子!” 尽管踢在空处,犹未解气狠狠啐了口浓痰。 实际上大黑隐瞒不报,自有其盘算。 早在主子被四阶魔兽吓退时,即调用化神识海之力,扫视过方圆千里。 天骄们当下,均遵照前辈总结的经验。 正于核心区域内潜行,意欲盗窃幼兽和鸟蛋。 没得手前,外面再打得如火如荼。 即算五弟和六妹,也将相逢一笑泯恩仇。 单个魔兽虽然战力平庸,可若同修士搭配,便会产生质的飞跃! 沦为猎杀对象,只因心智不健全。 然则有主人指挥,最大缺陷即被弥补。 尽管化形前没法使用宝物,穿戴型防具却未在此列。 超级宗门要替契约兽,量身打造一件算个逑。 南宫正天那只紫电大鹏,便披挂着法宝级铠甲。 自此攻击高速度快、防却偏低的短板再不复存在。 抱回头裂地熊,简直形同移动的城墙。 修士主攻契约兽主防,绝对一加一大于二! 既如此,敖霸为啥瞒着布凡?基于两方面考量。 一:前世主子独自摸索,三百年都已达致化神圆满。 试问这么短时间,何种魔兽能伴其成长。 今生虽同修三部天阶功法,但却学会了炼丹。 参照目前的晋级速度,四百年内也定然破碎虚空! 那有什么必要,跑核心地带去冒险? 是,借助上品法器盾牌,四阶初期白头金雕拿他没辙。 可遇到后期、甚或五阶魔兽,探爪就撕个稀烂! 二:大黑比谁都深悉,主子视财如命。 得知灵石在哪,铁定不顾一切跟进。 故而为安全着想,干脆任由他徒劳无功晃荡了十天。 万年祸害见微知著,早把牛人们的安排看透。 元月抵达核心区域边缘;二月寻觅造化;三月返回出发地。 要不是冥殿变更编组,吴英武岂会于中圈逗留。 布凡留活口示警,才令十妹打转。 在溶洞睡了那么久,还能追上万剑门老七。 缘于没人敢飞,途中尚需顺手捞分。 加之要躲避高阶魔兽,每日顶多步行三百里。 诚然,哪怕两家已经翻脸,天骄也会先偷契约兽。 因为最后一个月,别人才有大量内核。 故往往到了这关口,试练方算步入高潮。 各宗天骄,尽皆以杀人越货为主! 哪似财迷这般猴急,就连蚊子腿都不放过。 于敖霸想来,二月份已过十日,小偷们近期必将回归。 因此用不着铤而走险,只需守株待兔。 如非主子问起,根本都懒得提及。 生怕小混蛋会头脑发热,为了发财追上去作死。 尽管天骄也未敢深入,俱在分界线附近踅摸。 毕竟布凡那两枚白头金雕蛋,便是在中圈与外围交汇处所抢。 估计高阶魔兽为护后代,理应来此地生产。 现已耽搁这厮十天,某龙颇感志得意满。 不过作为魔兽大家庭中的一员,有个现象让其十分欣慰。 要是宝宝被偷走,核心区里已然大乱。 现今风平浪静,可见尚无人得逞。 也对,高阶魔兽繁衍困难。 兼且大都为独苗,绝不像母猪下崽生一窝。 有鉴于此,即便产后虚弱亟需进补,也将速去速返。 当年南宫正天实属福星高照,采灵药时偶然获取了鹏卵。 每处试练地,宽达三千里。 刚生产的魔兽,外出捕食被钻了空子,概率小到近乎为零。 三宗试练举办十次,也难出现一回。 第184章 核心区域 其实布凡在核心区外面溜达,既非愚蠢更不是胆小。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若为灵石这货啥事都敢干! 盖因试练还没开始,就被樊晓兰给洗了脑。 谓之虽拥有六叶莲台,但终究仅为筑基初期。 故而再三叮嘱,一定要离天骄远点。 那两枚悬赏玉简,实乃指出谁不可招惹。 尽管小伙天然亲近火元素,能够瞬发该系神通。 理论上,面对普通修士应该半斤八两。 然则别忘了,他们是两人组队! 且修为与功法间,巨大的沟壑休想逾越。 所以老实待在中圈浅纵深,杀兽以历练为主。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活着回家比什么都强。 太上长老追加霸王条款,只是恼你自认奇货可居。 竟然提出须整体接纳逍遥派,这个条件未免过分了! 因此夺冠是幌子,安全归来方为首要。 甭管能否履约,对你拜入本宗都无影响。 险些把布凡感动哭,没听到老婆婆的心里话。 想要高阶契约兽,下届试练再说。 即使你和琴瑶犹在筑基后期,云心诺也必至巅峰抑或圆满。 彼时三人结伴,便可去核心区域寻机缘。 天骄独行,缘于相互间不信任。 假如仅有一枚硕果,归属还将引发兄弟阋墙。 但你们同气连枝,精诚合作更有希望成功。 樊晓兰对契约兽只字未提,是恐小伙经不起诱惑,胆大妄为枉送性命。 废话,苍岚宗的十人团,都前出六千里即止步。 筑基初期过中线……肉包子打狗哇! 本意关怀布凡,不料却令其陷入了误区。 因为藏经阁的杂记中,对紫电大鹏出处一笔带过。 某人却“捡”了两只白头金雕,距二号兔窝还那样近。 便权当这玩意儿唾手可得,浑未将之放在心上。 压根没想过,偷蛋要进高阶魔兽栖息地! 实际上布凡鸿运当头,固然得益于隐灵脉。 关键是欲请雕爷跑龙套,必须去爬悬崖峭壁。 除他外谁还会,吃饱撑的一览众山小? 故说出去也没人信,纯当作笑话听。 能进化到四阶的魔兽,跑二阶这地界来产卵?哄你爹呐! 外加从无先例,天骄宁可富贵险中求。 殊不知雕妈妈正是利用,人类惯性思维玩了个灯下黑。 各种因素凑一块,才导致布凡虚耗十天。 对此敖霸怎会言明?正愁如何劝他别涉险。 之前取笑是由于牛人们,五日后定将踏上归途。 毕竟尚需跋涉两万里,并截杀对方精英弟子抢魔核。 既已不必等多久,合该熄了再追的心思。 然而,大黑还是低估主子,贪财已到啥程度。 只待天刚破晓夜枭归巢,即北上进了魔兽山脉核心区! 致使敖霸顿足捶胸,猛扇自己俩耳光,懊恼得恨不能自杀。 “我叫你多嘴!我叫你多嘴! 明知小混蛋是啥尿性,还卖弄聪明提醒他?” 中低阶魔兽,数里范围能住一群。 而高阶魔兽,领地至少百里方圆。 故此看似步步惊心,实则只要谨慎些,反倒不如中间区域危险。 皆因外出巡弋是保族群昌盛,肯定得尽职尽责。 执完勤累得够呛,自当蒙头大睡兼感悟天道。 魔兽能在哪个位置筑窝,也是依实力而定。 边缘四阶居多,五阶的都住最深处。 上次布凡大大咧咧,蛮横用神识扫视。 筑基小修挑衅元婴生灵,当然没啥好果子吃。 若非跑得快,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有过前车之鉴,怎敢肆意妄为。 小心翼翼收敛气息,首先经过一头狮兽的巢穴。 地面魔兽晋至四阶初期,虽能腾云驾雾,但战力并不出众。 与樊家兄弟所率队伍,宰的虎兽大致相当。 现在布凡攻防两端,皆持上品法器。 辅以魔龙圣典修出之强悍体魄,已立于不败之地。 兼且该类魔兽行动迟缓,没准儿还将被反杀。 可糟心的是,哪敢轻举妄动? 只得从安乐窝十里外,蹑手蹑脚绕行而过。 如法炮制,虽然一路上无惊无险,财迷却急红了眼。 毕竟已落后十天,鬼晓得灵石堆们领先多远。 以致忙中出错,差点惊动一头穿云豹,吓得赶紧趴下。 好在有敖霸保驾护航,及时披上隐身斗篷。 危机解除,小伙懒驴打滚颓然叹息。 “完了,照这速度根本追不上。” “这是何苦,就此退走还来得及。” “都怪你!” “老敖……” “明知山有虎,爷偏向虎山行!” 说完一个鲤鱼打挺,便待继续朝北方追击。 “当真无可救药,钱比小命要紧?” “没良心,还不都是为了你!” 闻言敖霸竟鼻头一酸,顿感胸口堵得慌。 优秀的二品丹师,灵石多到花不完。 更何况布凡,还怀揣六百万巨款。 那么贪得无厌为哪般?为帮敖霸补全神魂! 而且只做不说,自然令人感慨万千。 “别急,悠着点,他们就在前面不远处。” 事实如此,毕竟试练是以总分论成败。 天骄们边寻兽边战斗,故推进速度并不快。 可布凡眼里,只有亮晶晶的灵石。 无视魔兽加之法体双修,沿直线前行早已经撵上目标! 旁观到冥殿五弟,同万剑门六妹对决即为明证。 之后浪费十天时间,更属于无心插柳柳成荫。 因其速度远超所有人,若率先进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四阶初期魔兽,于妖孽而言威胁不大,但天骄们焉敢冒进。 也就是说,哪怕跑到北海边也将一无所得! 况且在核心地域,连他都需要放缓脚步,旁人只会更慢。 还有,众人顶多前出至两千里,便再不敢深入。 开玩笑,高阶魔兽全能飞。 发现后代被盗转瞬即至,靠双腿能逃哪儿去? 诚然,天骄既来就做了准备。 均配备极品法器储物袋,正是意图装鸟蛋。 再贴上一张封印符,便可隔断血脉感应。 兽崽则有点麻烦,只能塞进生灵袋。 但除了丹师,没人花这冤枉钱。 借?参加三宗试练生死难料,谁敢保证你会还! 也许冥子和闻清雪身上有,毕竟其放眼同阶无敌手。 听敖霸分析得头头是道,布凡先频频颔首,旋又脸色微变。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动用元神了?” “没,明摆着的事。” “那就好,别崽卖爷田心不疼。” “我呸!” 接着在咒骂声与窃笑声中,一条白影隐入了风雪间。 往常试练系冥殿在西、苍岚宗居中、万剑门在东。 各占据千里宽度,井水不犯河水。 要到三月初,众天骄才会乱窜。 可本场试练刚启,就全部往中间扎堆。 苍岚宗十人抱团且间距百里,让另两家如避蛇蝎。 便将他们挡在身后,齐头并进疯狂扫荡。 至六千里时不敢再走,但来路上仅余残羹剩饭。 经樊氏兄弟提议,决定拆散编制。 五支大队转左,五支大队转右,去冥殿和万剑门那抢肉吃。 这样做,不算违反樊长老谕令。 毕竟倘出现大变故,两翼仍可驰援。 主导者又乃樊家子弟,黑锅自有人来背。 何况临行誓师时,皆曾表态舍身取义,只不过还是做了相应调整。 樊家分队与救火队,从两侧移到中央以策万全。 而此举,真真是帮了布凡大忙! 因为正月上旬,冥殿和万剑门修士,是跟在苍岚宗后边捡漏。 被压得难受想退回辖区,偏又燃起了战火。 为给兄弟姊妹雪恨,竟杀进对方地盘。 直接调了个头,变成万剑门在西、冥殿在东。 并且仍没有专心猎兽,苦苦追寻着仇家的踪迹。 简言之……遍地都是魔核! 否则光靠小伙一人,屠尽天骄亦夺魁无望。 但后方是何局面,当事人却并不知晓。 昨晚宿营时,其位于试练地最右端。 下意识便以为,应该先追到万剑门天骄,谁承想…… “我靠!你们跟小爷多大仇!” 为何?只因甫绕过穿云豹巢穴,布凡就发现了两名修士踪迹。 天骄哪有成对的?定是梁燕那种讨厌组合! 足见不止小伙想当然,冥殿亦未知万剑门动向。 毕竟突破五千里分界线,即彻底同耳目断联。 原本按计划,他们应埋伏于核心区外。 无论万剑门天骄有没有受伤,都能趁其刚脱离险境,精神松懈暴起发难。 可既提溜着脑袋,到了这谁不想碰碰运气? 小伙犁地两遍没收获,实因猎物悉数过了线! 但还算有自知之明,未随天骄往里闯。 只敢在此留影,当作炫耀的资本。 冥殿弟子携带筑基识海,本欲对付顶尖剑修,孰料现实竟这般残酷。 一名天骄都没遇到,却被狂犬追咬了两万余里。 可他们觉着委屈,狗哥愈发恨得牙疼。 宰两人仅得一个储物袋,这笔买卖怎么都不划算! 核心区域因人迹罕至,自然保持着原生态。 但布凡哪有心情观赏风景,屏气凝神悄悄靠近。 相隔两里开启天眼,身躯剧震呆若木鸡。 只见密林中的雪地上,正演绎一出春宫剧! 修士不畏寒暑,二人皆赤身裸体,只垫着块硕大兽皮。 女子仰躺全无反应,男子则在上方剧烈运动。 汗水蒸发使得雾气升腾,让场面更显旖旎。 布凡两世为人至今仍是初哥,本就对异性充满朦胧憧憬。 以他的神识强度,尽管空间隔着两里地,却有如亲眼目睹。 满腔热血陡然涌上天灵盖,好悬没当场中风! 第185章 心魔劫 轮回前,十岁小孩不懂韬光养晦。 一日之内迈入仙途,招致史文通万分忌惮。 当布凡吸收洞府地下灵泉,借以突破凝气五层。 大师兄却已仰仗七叶草,荣升筑基长老! 感觉被毒蛇盯上,从此夹紧尾巴做人。 好不容易熬到进阶,即拜别师尊遁入深山。 故而三百年来,从未近过女色。 理所当然被琴瑶一个拥抱,轻易叩开了心房。 其后闲时听敖霸,讲那些母龙有多可爱。 无数次想通过师妹验证,奈何颅内藏着个偷窥狂。 向往的事情却不能做,心里早已长满绿毛。 骤然看到林中一幕,差点狂涌鼻血。 旋又恢复清明,钢牙咬得“嘎嘣”响。 因为,此女乃苍岚宗被掳天骄! 冥殿行事卑劣,万剑门道貌岸然。 看清两家丑陋嘴脸,布凡绝对更认同苍岚宗。 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视为一分子。 眼瞅有人糟蹋未来同门,必然义愤填膺! 梁燕虽惨,也没惨到这地步。 非但要被征用神识,竟还沦为了泄欲工具。 女子容貌姣好,媲美冥殿十妹。 此际却身不由已,任由畜生作践。 茫然表情与空洞眼神,让布凡怒不可遏。 “冥殿……” 下面的话没讲完,却令敖霸脊背发凉。 这还是首次有某个人某件事,激起了小伙滔天恨意。 暗道这家伙够背时,若能得善终老子跟你姓! 斗法技不如人,结局众所周知。 男性身死道消毋须多言,女性下场则更加凄凉。 因为年轻貌美者,还将承受另一种伤害。 有时想自尽都难如愿,此乃天下女人的悲哀。 但苍岚宗骄子,是下山历练时被冥殿抓走。 能生擒金丹巅峰的护道者,说明出手者定具元婴修为。 这种情形下,他们毫无反抗余地。 而正面交锋,淫棍亦非三合之将! 当然了,那日梁燕徒手施法,威力就远胜五脉精英。 若再借助宝物,势必形成碾压。 可偏偏命运多舛,前途无量的俏娇娃,居然落入了贼手! 假设该女仅是移动识海,布凡还不会特别愤慨。 毕竟敌对势力之间,手段尽出实属正常。 抛开所谓的道德公义,尽皆无所不用其极。 但贱人这么做,就越过了他的底线! 首先,战利品非你自行缴获,而是宗门赏赐。 其次,灵欲合一方为享受,丫却在玩行尸走肉。 有意思吗?禽——兽! 更何况,敢在核心地段行苟且之事,足见乃意志坚毅之辈。 放任这样的人结成金丹,性同对苍岚宗犯罪! 实际上,恰因此女贵为天娇,素日高踞云端不可亵渎。 普罗大众仰其鼻息,难免产生自卑心理。 兼且貌美如花,唯有麒麟子敢追求她。 金凤折羽落凡尘,柳下惠都忍不住要偷腥。 冥殿区区一名核心弟子,又怎会放过嘴边的肥肉? 为解除女孩的痛苦与屈辱,布凡立马化作利箭高速前冲。 未像以往般隐匿行踪,毕竟牲口交配时都无暇旁顾。 换做梁燕等人,能救的他肯定会救。 但一朵鲜花被猪拱了,还是随风飘逝为佳。 故此小伙内心杀机愈盛,浑然不知天大危机即将来临。 而冥殿男子眼下,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因为高层明确指示,试练结束前必须辣手摧花。 意即同如此销魂的美人,缘分仅剩一个多月。 倘不及早行乐,过了这村没这店! 况且数十里开外,还趴着头四阶穿云豹,想想就觉得刺激。 否则又怎会做出此等,有悖常理的事情来。 全心投入埋头苦干,压根未察觉恶狼正在逼近。 进抵二十丈处,不堪场景映入布凡眼帘。 和用神识于空中俯瞰,感受判若云泥。 毕竟两人叠罗汉,仅能看到大白猪的后背。 初见窈窕熟女玉体横陈,视觉冲击非同寻常! 以致布凡如遭雷击,脑中闪现出光溜溜的美人鱼。 顿感口干舌燥,俊脸红得似要滴血。 心尖上一丝黑色火苗,随即被迅速点燃。 与此同时平静的两片识海,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且不再是湛蓝,呈现粉红色彩。 令主仆俩当即失声惊呼:“心魔劫!” 但凡世间生灵,都有七情六欲。 拿人类社会打比方,就从不缺少小偷、强盗、采花贼、杀人犯…… 究其根源,皆因心底的邪念作祟。 倘不能用理智将其压制,则必将堕落成魔! 凡夫俗子还好,危害毕竟有限。 帝王将相又怎样,充其量荼毒治下黎民。 而修士一旦堕入魔道,后果怎堪设想? 以布凡目前的战力,大开杀戒夏国鸡犬不留。 若纯阳子发狂,苍岚星灰飞烟灭! 心魔劫,乃天道降下的考验,修真之士概莫能免。 证明其所造罪孽,已至爆发临界点。 正应了“人在做天在看”,必须完成自我救赎。 然则上次业火灼心,是成就化神之前。 毕竟他虽不嗜杀,却总有人撩虎须。 修士晋至元婴,需要汲取多少天地精华? 做掉一个,即势如屠戮百万凡人! 但小伙现在刚筑基初期,迄今才宰了几只鸭? 那么心魔劫提前降临,便只有一种可能。 该死的轮回果,干嘛把前世杀意带入今生! 可笑剽窃剑符时,他还为此沾沾自喜。 修士双手沾血越多,周身孽火越旺。 肉眼虽看不到,老天爷却记着账。 善恶终有报,谁也赖不掉。 而某人转世以前,元婴生灵宰了一大票! 欲渡此劫,正确方法为以杀止杀。 却须在黑焰熄灭刹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倘若杀红了眼,永坠邪道万劫不复! 当时布凡刚巧在北域,便就近窜进魔兽乐园内。 把核心区域搅得天翻地覆,差点挑起两族间的大战。 所幸尚可保持灵台清明,只杀弱鸡未动摇其根基,兼且见好就收。 加上展现出的实力,简直不要太恐怖。 因彻悟空间法则,能够无限瞬移! 让群兽明白遑论杀他,光得罪此人都后患无穷。 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打落牙齿和血吞。 尽管渡过心魔劫后,罪孽值将被清零。 轮回果却使布凡,仍背负着上辈子的债。 宰几个筑基小修无伤大雅,断不至于引发“嗜杀劫”。 谁知少儿不宜的一幕,成了压垮骆驼之稻草。 由于总臆想和琴瑶那啥,居然激活了“桃花劫”! 事实上,这同品性完全无关。 而是每个人内心深处,均埋着各种欲望种子。 只不过平时理性占据上风,能死死压住不让它发芽。 否则美女哪敢出门,满大街全是狼。 可十七岁初哥血气方刚,真人秀便立成心魔爆发的诱因! 如上所述,要化解桃花劫很简单。 布凡仅需一脚踢开冥殿淫贼,借此女发泄完欲火就行。 但既骂他是禽兽,自己难道禽兽不如? 这姑娘本已可怜到家,怎能再雪上加霜! 观其黛眉紧皱,显然正痛不欲生。 况且此劫来势汹汹,风尘女子也会玉殒香消。 当此之际小伙毫不犹豫,马上运转起魔龙圣典。 毕竟作为过来人,晓得心魔劫的本质。 不论修士干了啥坏事,偷个红薯罪恶值都会增加。 那是否意味着,能将桃花劫转嫁为其他? 欲壑难填,是指人性永不满足。 除贪恋美色,还想要权力、财富、地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修桥铺路同样行善积德。 因而这场桃花劫,应可变成嗜杀劫! 魔兽能化形前,皆凭本体战斗。 贴身肉搏惨烈至极,远非修士用神通飞剑,隔空互殴所能比拟。 自研习魔龙圣典,布凡明显感到已经被同化。 那次在溶洞生裂冥殿修士,便曾兴奋得浑身颤抖。 所以寻常剑修杀人,大都想刺破心脏。 一来躯干比较好命中,二来给对手留个全尸以示尊重。 他却酷爱削首,就是乐见血肉横飞! 诚然,如今的修为与重生前,不可同日而语。 但退回中间区域,杀中阶魔兽小菜一碟。 小伙没想错,敖霸的敌人全都被撕成碎片,正是深受心法影响。 随着魔龙圣典启动,识海中粉红居然瞬变为赤红。 暴力劫!抽到上上签不由大喜过望。 这样一来,就不必与兽族再结下梁子。 并且对“本性善良”者而言,杀男人远比睡女人要心安理得! 却未发觉此刻,双瞳红如地狱恶魔。 收起那柄最常用、最好用、也最实用的飞剑。 双拳一握指节爆响,狞笑着向现场走去。 只有将心中积累的负面情绪,通过酣畅淋漓的肉搏战…… 算了,在魔龙圣典跟前,根本是场一边倒的虐杀。 只有把内心杂草,通过这种方式清除干净,布凡才能回复道念圆满。 以他当下的微末修为,远谈不上“本来无一物,何处落尘埃”。 既然境界有所欠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灵台上有多少灰尘通通擦掉! 发现主子识海变换颜色,敖霸满心欢喜双顶大拇哥。 继三狼事件后,再次肯定了其人品。 要渡过该场突如其来的桃花劫,本有现成的炉鼎摆在那。 布凡却舍易取难,坚守本心以嗜血取代,证明确系美玉良材! 可敖霸在位面通道征战多年,对红色瞳仁已司空见惯。 何况历史上,从无两名隐灵脉存世的先例。 如同苍岚界之中,气运催生不出第二个云心诺。 想到这顿时一哆嗦,莫非布凡…… 第186章 丧心病狂 此念刚起,就被敖霸丢到了爪哇国。 毕竟魔域生灵虽双眸尽赤,仙界也不乏其人,比方说冥殿殿主。 且布凡娘亲那封信,老村长都能读懂。 而魔人惯用上古梵文,怎会是他们播的种? 再说小伙平时,两眼清澈似水,或因孽火缠身才如此。 至于隐灵脉,仙宫宫主功参造化。 例如待云心诺一朝飞升,苍岚星即有新人诞生。 然则不可否认,身怀隐灵脉者运气真好。 本欲激活嗜杀劫,却变异为了暴力劫。 那么仅需借男子鲜血,便能浇熄心头黑焰! 淫贼乐在其中,怎知已沦为炉鼎。 直至布凡抵近身后丈许,感应到凛冽杀机方猛然回头。 送完影像玉简,势将不留活口。 白衣宜于雪地穿行,所以他嫁祸以后再未换装。 从而导致了一个,极富戏剧性的场面出现。 万剑门修士,居然在冥殿弟子后边排队,像等着其完事再续上! 化干戈为玉帛,皆因美色当前。 不过只有敖霸被笑瘫,当事人则已经吓尿。 弹起身时,腥臊的黄色液体,随之淅淅沥沥四处挥洒。 当然了,好歹也是筑基巅峰修士。 何况作为精英中的精英,却让人近身尚一无所觉! 重点是小伙背着飞剑,敢进核心区者定乃天骄。 加上被一双血瞳死死盯着,谁都会魂飞魄散。 但贱货敢行非常事,就绝对不是草包。 “坦诚”面对布凡之后,没羞没臊立马恢复了冷静。 毕竟外人不可能知晓,冥殿组建有十个特殊小队。 天骄很牛逼?倘无防备用双份神识,照样轰得晕头转向。 更何况这家伙,是否出自万剑门还两说。 首先:坊间从未曾风传,闻清雪已有心仪对象。 青年帅得蔽日羞虾,任谁都会倒追郎。 其次:剑修能于二十丈外发起攻击,为何要潜入三尺以内? 据此推论,其仅擅长近战。 三大超级势力里,唯独苍岚宗培养体修……他是假冒的! 万剑门便有隐藏高手,干掉了那对小鸳鸯。 难保苍岚宗除开十天骄,还另有六脉弟子专事锻体。 既然这样,老子怕你个卵! 一般情况下筑基体修,能完虐剑修不假。 对阵法修却无优势可言,更会被同级反克。 因其顶盾时间,虽远比剑修要长。 然而论持久,耗得过法修吗? 并且近有近的好处,距离乃一柄双刃剑。 你现在不起盾,等下就再没机会了! 正是布凡未在第一时间,祭出飞剑剁掉猪头。 才让对方非但已无必死觉悟,还心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凹凸有致的绝色佳丽,以诱人姿势仰卧在那,你就没渴望尝一尝? 焉知成功将桃花劫,转化成了暴力劫。 曼妙胴体在小伙眼里,已与红粉骷髅无异。 此外,他还是刻意惊动猎物。 欲从精神层面和肉体层面,将贱人彻底击垮! 唯有这样,方能将炉鼎效用最大化。 这货却认为翻盘有望,马上沟通女孩识海率先发难。 更面带讥讽笑意,口中轻喝道:“倒”。 随后便欲掐诀念咒,毕竟眼下还一丝不挂。 再说于他想来,四千里气海的神识冲击,即使冥子也要遭创。 可事与愿违,却抬脚踢在了铁板上。 布凡竟然无动于衷咧嘴一笑,饱含着更加讥讽的味道! 嘲笑过后接嗤笑,旋又变成冷笑。 笑得冥殿男子一颗心,哇凉哇凉如坠冰窖。 源于小伙两排獠牙,还闪烁着幽幽寒芒。 来而不往非礼也,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更是乐事。 然后此獠便感觉被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识海。 带来锥心刮骨似的剧痛,令泥丸穴险些炸开! 立刻双手抱头,倒在雪地左右打滚。 宁可死掉,也不愿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因为钢针已变成钝刀,正慢慢凌迟其元神。 兼且布凡所用秘术,与他系出同源。 伤在自家绝技下,憋屈得能叫人吐血! 体修扛把飞剑,还能解释为想掩饰身份。 但冥殿功法从何处得来?极端恐惧心理油然而生。 而这,偏是布凡最需要的! 盖因暴力不同于嗜杀,欲渡后劫只管收割性命。 前劫则须炉鼎,愈怕你效果愈佳。 好比应对桃花劫,女子越美越容易平息。 基于此,小伙才未全力施为。 假设调集化神储备,冥殿天骄都将被摧毁识海! 果然,感受到淫棍惧意,其心间火焰更炽。 喻示着渡过此劫,定无丁点隐患残留。 靠防守反击制住贱货,妖怪施施然迈步前行。 此际他的瞳仁,已红到近乎诡异。 仿佛血色旋窝摄魂夺魄,让人不敢直视。 苍岚宗女子仍无反应,冥殿男修则已惊骇欲绝。 眼睁睁看着恶魔,蹲在身前伸出舌尖,舔了猩红嘴唇一圈。 首先限制其行动和语言能力,又并指点在了眉心上。 施暴者同受害者自此易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哩? 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更加害怕尿液再次滴落。 从这一点上来说,苍岚宗天娇幸福得多。 心智被封形如扯线玩偶,无知者无惧。 当然,由于布凡长相俊美,而且似对女人不感兴趣。 抚摸贱货光滑左臂,竟被误以为有龙阳之癖。 发觉他眼神暧昧顿感啼笑皆非,突然发力握烂了手掌。 进而渐次向上,将所有骨头逐寸捏碎! 冥殿男子这才明白,刚才对方意欲何为: 刺激其脑部神经,把感官放大数倍,好“享受”后面的“款待”。 说明此人对冥殿秘法,比他理解更加透彻。 疼得死去活来尚在其次,最要命还能清晰听见,自己骨骼粉碎的声音。 以致面孔都已变形,恨不能将眼珠瞪出眼眶! 心肠得有多毒才会把欢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 毕竟对于心魔劫,化神以下知者寥寥。 可惜眼珠太大,眼眶又太小。 故此贱人愿望落空,只完美诠释了啥叫“目眦欲裂”。 而他现下滴血的眼角,却令布凡兴奋难抑。 诚然,并非业已堕落成魔,皆因邪念得到宣泄。 事关前途命运,天地良心全是扯淡。 俗话讲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况且淫贼自作孽,干脆就牺牲丫来成全小爷! 是,我承认这么做有些惨绝人寰。 但能用你一条贱命,化解无妄之灾,该笔买卖稳赚。 于是,布凡接着把左膀从肩部,硬生生连根扯断。 为防止炉鼎碎掉,又赶紧封住井喷的血管。 开玩笑,好戏才刚开锣,要是死了咋整? 身处核心区域,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替代品。 应劫之前还可以抽身而退,用中阶魔兽抑止内心杀意。 现在则已骑虎难下,跟遭雷劈一般无二。 总不能摧残那位美女,尽管小伙半分同情都欠奉。 人怕出名猪怕壮,低调处世何至于此? 二十天骄如无明码标价,岂会被小爷亡命追杀! 还是那句话:我打死不做麒麟子。 诺诺虽已名声在外,也要尽量敛去锋芒。 如今就担心瑶瑶,傻妹子最爱出风头。 必须嘱咐她,千万别去争天骄。 蓦然失去手臂,虽然发不出惨叫,可怜虫也极力张大了嘴。 喉咙眼里的小舌头,以极高频率猛烈震颤,彰显其正嗨到酸爽。 布凡却笑得愈发灿烂,暗忖这就是“痛并快乐着”? 还敢拿基友目光打量小爷,真他娘变态。 滋味好受吗?你玷污良家女子,我便百倍奉还! 呃……幸灾乐祸貌似不厚道,这货都给疼晕了。 证明只有我愉快,他则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但黑色火苗已然减弱两分,先由衷替自己点个“赞”。 冥殿男子前一刻,犹在天堂里徜徉。 落入魔爪并且痛失左臂,转瞬就掉进了无底深渊。 毕竟断肢再生,乃真仙享有的福利。 而五脉之人结婴希望渺茫,即算留得小命也是残废。 万念俱灰白眼一翻,堂堂修士、七尺男儿居然晕厥当场。 小伙亦觉有些丧心病狂,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 取出缴获的疗伤丹药,硬塞进冥殿贱人嘴里。 并握住其手腕,输入一股精纯真气。 须臾后药力化开,独臂侠方悠悠转醒。 孰料尚未完全睁眼,整条右膀又遭了殃。 古语有云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抛开社团打群架,去野外踏青都难保会被蛇咬。 故而壮士断腕屡见不鲜,也没谁“嗷”的一声就昏倒。 当年布凡凝聚气旋,连通九脉亦强撑了过来。 苦主虽疼得冷汗涔涔,可有冥殿的二品丹药吊着,自然能保持清醒。 但被魔鬼虐待,拽下软塌塌面棍扔到一旁。 眼底却毫无怨恨,内心已经让绝望填满。 废话,当着苍岚宗门下糟蹋其女神,能指望什么好果子吃! 相应的,此番黑焰衰减更多。 足见炉鼎任何负面情绪,皆有助于中和心魔作祟。 双手尽去应轮到双腿,但扫过胯间那条小蚯蚓,暴徒皱起眉头。 孬种两度失禁,搞得下肢一片狼藉。 不仅难闻,瞅着也十分恶心。 因而捡起旁边黑袍,撕开做了副手套。 期间还体贴地问了句:“要休息一下吗?” 缠好纤纤玉手,始终未得答复。 “好样的!爷就敬佩真汉子,事后定给你个痛快。” 全然忘记点了对方哑穴,否则嘶嚎早便惊动穿云豹。 随着好汉最终,变成光秃秃的肉桩。 业火也渐渐趋于暗淡,仅余一丝仍在跳跃。 第187章 六体投地 倘如你真心畏服某人,拜见时便会“五体投地”。 冥殿男修对布凡,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一:俗世王朝车裂酷刑,仅次于抽筋剥皮。 图谋造反才这样重判,并附带诛灭九族。 何曾有谁玩个姑娘,要被五马分尸? 足见此人若掌权,绝对是天下无双的暴君! 其二:即便用牛车执行,罪犯亦不必受多大苦。 主要以儆效尤,让臣民安分守己。 此人却先碎骨再肢解,更不吝用丹药和法力续命。 咱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真乃人面兽心! 因女孩属意麒麟子,跟他仅同门关系。 居然下此狠手,这等煞星谁惹得起? 其三:岂止神识强得过分,还精通运用之法。 本殿秘术被偷学,老祖却未追究,那他师从何方大能? 但可以肯定不是南宫慧,没准儿此人并非三宗门徒! 有鉴于此,自该认命。 我手脚均已搬了家,杀人不过头点地,急盼您能过足瘾。 然后兑现承诺,完事赏个痛快。 可是小伙却对其,哀求的眼神视若未见。 因为业火还剩一成,尚未完全熄灭! 暴力劫不同于嗜杀劫,干掉炉鼎于事无补。 跑回中间地带去抓魔兽,黑焰则必将死灰复燃。 故此布凡视线下移,投向贱人第三条腿。 要不怎么说,万恶淫为首? 正因这货猪油蒙了心,才引发该场桃花劫。 冤有头债有主,为被制成人彘埋下伏笔。 尽管男子四肢离体,但这条乃命根子。 他再无尊严,被骟掉亦万难接受! 所以竭力想躲避,却苦于无法动弹。 肝胆俱寒使得因失血过多,苍白的脸颊也泛起潮红。 “烦恼皆因它而起,命中注定的事情。 小爷索性帮人帮到底,助你斩断尘缘一了百了。 不用谢,嘿、嘿嘿、嘿嘿嘿……” 一边怪笑,某人激动得手舞足蹈。 因为邪念刚起,黑色火苗忽的升腾,明显是回光返照。 可知只需切去第五肢,便将回复灵台清明! 自然,行龌蹉之事不能脏了手。 故而布凡心随意动,背后飞剑迅即离鞘。 目睹这一幕,差点没把贱人活活吓死。 玄阶体术、冥殿绝技、破天剑意…… 乖乖,他不会还能施法吧! 念头没转完,寒光一闪,从此世上又多了位太监。 但即使送进宫,也没皇帝肯收。 毕竟除了颗死人头,所有零件已不翼而飞。 炉鼎屡遭打击惊惧交加,终令业火彻底熄灭。 小伙强压下继续施暴的欲望,纳剑入鞘盘膝坐好,平息怒海狂涛。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采花如是、嗜血如是、杀戮亦如是。 很多人性本恶之徒,便因收不住手永坠魔道。 得益于有前生经验可供借鉴,布凡数息即大功告成。 睁开双眼时红芒褪尽,识海亦归于平静。 敖霸如释重负,深为主子感到高兴。 经此一劫至少破碎虚空前,应不再有心魔降临。 使道路越发平坦,毕竟苍岚宗这株大树枝繁叶茂。 想必布凡拜入其中,定然能安生修行。 只要少沾血腥,别的错误他根本不会犯! 实际上,年轻人最忌初涉温柔乡食髓知味。 可一则小伙洁身自好,二则怕敖霸辣了眼睛。 兼且作为丹师年少多金,全无误入歧途的动因。 诚然,此番承劫轻松写意,缘于天道考验对应修为。 残杀一名筑基巅峰,用鲜血足以浇灭孽火。 换做轮回前,宰了几多五阶魔兽数都数不清! 敖霸生怕主子下次迎劫,已至化神境。 那对苍岚星来讲,则人祸胜过天灾。 三部旷世功法同修,谁能制得住小暴龙。 而他到了上界,必为仙宫所不容! 一场莫大危机就此解除,布凡双眸复又灿若星辰。 道心圆满后,朝炉鼎微笑颔首。 “虽说心魔劫是由你挑起,但平安渡过算两清,哦……” 解开人棍禁制,打完巴掌给甜枣。 “如此待你情非得已,会不会恨我?” 尽管冥殿男修未明,心魔劫是啥玩意儿。 总也清楚此人残忍暴戾、嗜血如命系事出有因。 且恶魔犹不可怕,但别披着天使外衣。 而这时布凡恢复常态,简直帅得一塌糊涂! 加之体修傻大黑粗,满脸凶相酷爱展示肌肉。 小伙却身着白衫玉树临风,怎么看都不像流氓地痞。 并且温良恭俭让,整个一邻家大男孩。 尤其作完孽,还和颜悦色地问你“会不会恨他”…… 以致受害者完全没法,将其和残暴者联系到一起。 轻轻摇了摇头,唯求解脱早赴黄泉。 “那就好,你既免我怨魂纠缠,善恶终有报。 下辈子转世,记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于是乎冥殿男子有幸,在布凡面前“六体投地”。 同一时刻,苍岚宗天娇亦玉殒香消。 只可怜临死前,还被恶棍玷污了清白。 令小伙喟然长叹,锦衣夜行的信念更加坚定。 何苦被天骄虚名所累,导致身心饱受凌辱。 由此延伸,入苍岚宗后第一件事,务必揪出那只内鬼! 史文通仅为弟子,就祸害了那么多人。 能准确掌握天骄历练行踪,奸佞一定出自高层。 如不及早铲除,两个宝贝朝不保夕! 但由我提醒婆婆,怎么解释消息来源? 企盼三名骄子身陨,已替岳丈敲响警钟。 低头寻思,布凡不忍看姑娘遗体。 画面太过凄美令人神伤,况且还有亵渎之嫌。 凭空生成枚紫色火球,把她化为青烟。 男尸则由于手段血腥暴力,致使林中满目疮痍。 要做到不留痕迹,火墙术才是最佳选择。 布凡忙着清理作案现场,金字塔与麒麟舟光幕再次亮起。 其实十大天骄失联后,苍岚宗就进行过内部调查。 毕竟连毛头小伙都能想到,元婴大拿更没白活几百岁。 只因查来查去,全无头绪才作罢。 但梁燕的命简破损,而且是在生死试练时期。 之后又再碎两块,高层怎还嗅不到异味? 樊晓兰起初浑未在意,冥殿所属为何蒙面,兹当幽崇是故弄玄虚。 抑或随行十名金丹修士,谁同苍岚宗和万剑门有私仇。 仔细一琢磨……我的天呐! 合着鬼畜把本宗骄子,挟持进了试练地。 难怪布凡心悸惶恐,因其举步维艰! 碰到天骄无碍,撒丫子跑路就成。 法修追不上,剑修不敢追,毕竟体修耐力最持久。 可若遭逢这种特定组合,分头堵截往哪逃? 将推断告诉掌门师兄,立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半柱香后接获指示,此事尚待加以证实。 当然南宫正天是不愿意相信,属于自己骗自己。 孰料庶日,失踪弟子就又亡一人! 这下苍岚宗高层可炸了窝,咒遍冥殿十八辈祖宗。 除辅助职业和客座长老,余者皆参加过试练。 晓得现阶段是众天骄,到魔兽山脉核心区做贼的时候。 接二连三碎命简,说明冥殿正火拼万剑门。 好啊,拿本宗的心血换人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因而诸大佬群情激愤,再掀讨伐冥殿的浪潮。 南宫正天不胜其烦,托辞请示老祖定夺脚底抹油。 晚间时分,樊晓兰收到掌门密谕,旋向华阳发送神识传音。 “道友以诚相待,老婆子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华阳虽料苍岚宗天骄,应系冥殿所掳。 却做梦没想过,幽崇居然斗胆包天! 毕竟筑基修士戴的面罩,遑论元婴大拿,金丹神识亦可一窥真容。 若有人闲得无聊,挨个审视定当穿帮。 好在试练伤亡率颇高,带队长老只留心生还的人。 而冥殿就是钻空子,赌苍岚宗会疏忽此细节。 另外幽崇刚到,便同樊晓兰拌嘴。 身居高位那般没涵养?目的乃分散众人注意力! 个中详情华阳虽不知晓,但这已是第四次,两家同时有弟子蒙难。 以他的精明,自然猜了个八开。 “莫非被我不幸言中?” “道友真知灼见,本宗确有天骄身陨,不久前又发生了一起。” 闻言华阳勃然色变,难怪我们损失惨重! 当然了,将两道神识合二为一,与分袭威力岂可同日而语。 许多年前,宗派大战冥殿干过多回。 并屡收奇效,万剑门就没少吃亏。 试想,用轻捶敲两下铁胚,怎及重锤一下定型? 但俱为拔尖修士,搭配一名末流炮灰。 自打战阵日趋成熟,则早已淡出历史舞台。 因为欲用此法代价太大,需将门下弟子炼成傀儡。 参试者全是五脉精英,谁舍得自残羽翼? 不料冥殿竟然慷他人之慨,拿苍岚宗天骄当外挂识海! 妙哇,仅辅以一叶两叶莲台,实力就能暴涨。 再加结婴道基,吴英武有防备也在劫难逃! 万剑门六妹夭折,令华阳心如刀绞。 为此曾提示樊晓兰,可借弟子失踪之事做文章。 哪承想压根用不着诬陷,该死的冥殿! “贵宗几位天骄陨落?” “四个。” “不瞒道友,本门亦然。” “什么——?” 樊晓兰大惊失色,指甲都抠进了手掌心。 毕竟照此发展下去,新生代定将出现断层。 冥殿便可以趁势崛起,在高端战力方面盖过另两家。 苍岚宗还好点,怎么着也有云心诺打底。 而要栽培一名元婴剑修,则决非靠钱能够办到! “老身已转达了道友的提议,掌门表示感谢,并会慎重考虑。” “南宫兄果是枭雄。” 第188章 如愿以偿 基于布凡无差别搜刮灵石,造成了四起附加伤害。 致使三家皆以为,万剑门天骄是冥殿所杀。 唇亡齿寒,受害方自然同仇敌忾。 苍岚宗英才折损殆尽,结果几可预见。 且冥殿既敢这样做,又怎会留下把柄让你抓?铁定要哑巴吃黄莲。 就怕万剑门也步其后尘,那么未来千年势将生灵涂炭。 必须在此之前,把它打入低谷! 故两家一拍即合,毕竟飞地归属已无悬念。 华阳称南宫正天为“枭雄”,意指懂得变通。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唯恐其迂腐守旧不上道。 盖因苍岚宗,乃举世公认的名门正派。 除非铁证如山,宁愿疑罪从无。 威胁用武力讨说法,纯属维系颜面。 否则大可借故退出试练,拒不移交一成地盘。 今日答应“考虑”,等于已经表明态度。 有无确凿证据,都将兵发冥殿! 当然,请万剑门协助没必要。 从东域远征西陲,劳师动众得不偿失。 况且凭苍岚宗的底蕴,单吃冥殿手拿把攥。 再说了,谁愿意放任对方大军过境。 假途灭虢,纵观历史不胜枚举。 对此万剑门主心知肚明,其本也没想过要出兵。 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乐享其成。 实际上冥殿也害怕,事后遭另两宗报复。 命特殊组合到核心区再动手,即是欲甩锅给高阶魔兽。 尽管被苍岚宗弟子抱团,打乱了全盘部署。 但他们仍按计划,斜插向东北。 这就是为什么,布凡路上仅遇见两对。 五脉修士实力有限,好不容易抵达宝地,自然都想撞大运。 压根没琢磨,偷到幼兽如何带回去! 也多亏贪婪战胜了理智,若守在中圈一侧…… 然则天骄艺高人胆大,敢深入两千里寻造化。 他们唯一的依仗,却是靠开挂规避风险。 毕竟苍岚宗骄子再怎么厉害,都已丧失主观能动性。 冲击元婴生灵识海?蜉蝣撼树。 既裹足不前,就合该被布凡先撵上。 而连续两天有人遭殃,又促成了苍岚宗与万剑门结盟。 对在发财的同时,连带把冥殿推进火坑,始作俑者一无所知。 首先以筑基小修的眼光,哪能看得这般深远。 再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南宫老儿才是掌门。 可冒死追进核心区,却只捉到两只鸡。 并且结丹苗子的身家,跟天骄相差真非一鳞半爪。 还被淫棍诱发那场心魔劫,让他懊恼得想上吊。 日落前找个山洞,服下筑基丹浇灌剑胚。 随后便窜进轮回果,去向大黑发牢骚。 “帮我瞅瞅,印堂是不是变暗了?” 敖霸用食指勾起主子下巴,认真端详好半晌。 “嗯,乌漆墨黑,现在打转为时未晚。” 自布凡前日越界后,某龙便时刻提心吊胆。 因为在高阶魔兽老巢内,万一有危险爱莫能助。 如果是修士,还能拿化神威压震慑。 可兽族视人类为天敌,此举只会起到反作用。 元婴修士登门,都将招致围攻。 化神大能“造访”,兽皇必来“迎接”! 简单讲,凡事都须小伙独自应付。 故此敖霸这两天一有机会,就劝小混蛋回头守株待兔。 谓之灵石再多,也得留命去花。 布凡却满不在乎拍开龙爪,因他有恃无恐。 “慌什么,小爷是个采药人。” “核心区不长大白菜!” 废话,你在外围和中间,挖萝卜缨子没谁管。 可这里灵气浓度堪比苍岚宗,遍地高级材料乃至灵药。 南宫正天所得那株,居然能让人青春永驻。 并助其修为突飞猛进,可谓无价之宝。 采药如同刨祖坟,暴露行藏即九死一生! 某人想的却是天骄汇聚于此,怎么着也比外面好找。 要不然,又岂会自陷险境。 兼且试练地宽达三千里,鬼晓得他们从何处南撤。 难道成天啥事不干,来回奔波跑断腿? 那就有很大概率,同猎物失之交臂。 何况天骄们怎敢冒进,定在内围附近踅摸。 被逮到便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见主子不为所动,敖霸苦笑连连。 “实在没辙,明天我用……” “别介!” 吝啬鬼马上予以否决,商人本质表露无遗。 “你知道养魂灵药有多贵?投资跟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开玩笑,敖霸动用一回元神之力,折成灵石当以百万计。 哪怕干掉冥子,算上标红才多少钱? 加之小伙入坑刚两天,天骄远在前方千里开外。 倘此时扫描,只能找到开胃菜。 “那好,务必安全第一,再行三日定要转向。” 何需敖霸多嘴,财迷心中早有定计。 由于本月中旬才开始追击,余下时间得分三部分使用。 一:顺东侧走五天。 二:之后向左平移。 三:经由西边回归。 诚然布凡并不知晓,牛人们到哪儿方为极限。 但月末五日,须用作退至中圈。 再迟的话,便将错过大丰收结局。 好在其法体双修,辅以没吸完的筑基丹。 外溢浪费不如物尽其用,贴着地飞可日行五百里。 便能腾出十天,寻觅灵石踪迹。 要是冥子和闻清雪,敢摸进三千里小爷服了丫! 时不我待,黎明兽吼声稍弱布凡就已启程。 孰料承敖霸吉言,当真丧门星附身。 午前,居然又碰到个恶心小组!让他眼皮脸颊直抽抽。 可敢过千里分界线,说明此人极具自信。 以至于苍岚宗和冥殿机枢,鸡飞狗跳乱成了一团。 原因嘛……这次死的是麒麟子! 尽管其仅具六脉,师尊却来头不小。 南宫正云,非但贵为剑宗宗主,更是掌门一母同胞。 职位虽与丹宗宗主平级,家世则愈发显赫。 而樊晓兰仗着大哥,连华副门主都不敢摆谱! 兼且六脉剑修,不怵七脉法修。 云心诺入宗以前,乃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致使此公急怒交加下,狂喷数口逆血。 如非老祖弹压,定亲赴北域宰冥子以泄愤! 假设日后获悉爱徒夭折,竟只因一个储物袋而起。 未知罪魁祸首,会否被他给点天灯? 樊晓兰即刻告知华阳,着实把后者吓得不善。 得知无天骄身陨才放心,暗里还隐晦地牵了牵嘴角。 一来闻清雪怀有七脉且是剑修,唯这个麒麟子堪为对手。 不谈云心诺筑基时日尚短,八脉法修亦何足挂齿? 换句话说,新生代中她已独占鳌头! 二来麒麟子蒙难,苍岚宗定把冥殿往死里揍。 如此甚好,两方已结下血海深仇。 无需再敲边鼓,一场恶战亦在所难免! 估计该对组合是瞎了眼,竟然鬼使神差欲加害雪儿。 但老祖早已未雨绸缪,呵呵。 人都喜欢幸灾乐祸,巴不得有谁比自己更倒霉。 毕竟本代麒麟子战力之强,打遍六脉无敌手。 冥殿动他?洗干净鸭脖等着吧! 令华阳好了疮疤忘了痛,浑未念已失去四名天骄。 仅半个月前,还形如有小刀蘸着盐水,在心头狠狠地戳! 失踪骄子接连出事,使樊晓兰和华阳频繁传音。 幽崇怎还不晓,阴谋业已败露。 可本殿挂了三个,万剑门因何未送讣告? 糟糕,谁叫你们去偷契约兽! 无所谓,苍岚宗的人,死掉不心疼。 之前幽崇老神在在,缘于某条疯狗正通过无人区。 其后又耗费十天,把分界线外面舔了两遍。 但现在,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布凡不光做掉冥殿仨精锐,令其诸般筹谋付水东流。 更于二月十七,把老鬼疼得泪如泉涌! 刚进苍岚宗的取分区,骷髅塔便突然闪亮,麒麟舟则毫无异状。 自然,因冥殿和万剑门已经开战,死人的事情经常发生。 总也让樊晓兰能长舒口气,有如吞下定心丸。 再折一名天骄,怕不得立马疯掉。 虽然肯定救不回来,可残酷现实谁能坦然面对? 她跟华阳原还当,冥殿只亡普通修士。 毕竟看不到幽崇的表情,焉知殒命者是老八! 姑娘天黑前觅地过夜,照例于洞口旁留下联络标记。 在核心区哪敢大意,并如十妹般运转起龟息功。 旁人路过本应觉察不到气息,却被蜈蚣图案出卖了自己! 因此,冥殿天骄命简又碎一枚。 而该女,正是幽崇的高足! 布凡原不知情,实借天降横财方洞悉其身份。 清点母羊遗物时,便欲替琴瑶搞件软甲。 所以干掉冥殿女修士,均会在尸体上一通乱摸。 始终未偿心愿,已不再抱持幻想。 岂料此番毁尸灭迹,残留下个暗红色物品。 忙不迭摄入手中细看,旋即仰天狂笑。 因为这竟是一件,上品法器软甲! 冥殿五弟虽算有钱,也仅配备同级盾牌。 八妹排名更低,又何德何能身负重宝? 要知道,尽管甲胄防御稍欠,却可吸收反震力。 对阵剑修,安全更具保障。 可知此女地位,高于寻常天骄。 储物袋里边灵石之多,远超老五亦为佐证。 用膝盖想事都清楚,冥子的师尊是殿主。 我滴个娘,小爷捅了幽崇个透心凉! 足见其实力跟座次不符,如同万剑门雪藏六妹。 最重要此物为火属性,与琴瑶主修法则契合,简直是量身定制。 而且相当人性化,胸前留有空隙,不会影响发育。 都懂的,既是替老公着想,又替宝宝着想。 终于如愿以偿,布凡深感这趟没白来。 仅此一物,就值回全部票价! “大黑,小爷印堂是不是又亮了?” 第189章 天骄聚首 事实上布凡的脑门,从来就没黑过。 初入核心地段收获甚微,本属正常现象。 转往左侧刚两天,就跟冥殿八妹不期而遇。 而且这只羊肥得流油,资财之丰远超小伙预期。 因其除了身穿软甲,储物袋里还有上品法器盾牌! 深藏不露的万剑门六妹,敢于单挑冥殿五弟。 那她猫在这儿,想干什么还用猜? 甭说万剑门天骄不明就里,必然会被阴死。 即使能侥幸走脱,也难逃特殊小组截杀。 但此女屏蔽掉五感,便如肉在砧板。 何况冥殿埋下的暗雷,已被小伙清除了一半! 可是试练详情,外界无从得知。 而在幽崇观念里,只有闻清雪的极品法器飞剑,能先破盾再透甲。 所以咬牙切齿两眼通红,直把华阳盯得头皮发麻。 友谊的小船彻底倾覆,反目成仇自不待言。 焉知天衣无缝的围猎大戏,是被何人给搅黄。 但这关布凡鸟事,心下已然乐开了花。 老八论实力,应仅逊冥子半筹。 连她都只敢止步于此,证明前方再无灵石。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追呗! 深入高危地带两千余里,已有四阶中期魔兽筑巢。 万一被发现,小伙也讨不着好。 本着谨慎为上的原则,时间又很宽裕。 因此放慢了速度,并把方向稍微往南做了调整。 没承想,居然歪打正着! 再行三日临近两千里分隔线、苍岚宗与冥殿接壤处。 疾掠之中蓦地停下,纵身跃上了一株巨树。 鉴于曾惊动梁燕小队,其后布凡再未敢轻敌。 调集化神储备监控八方,范围自当以倍数扩大。 此刻勃然色变,并非感应到了魔兽。 而是修士,并且多达三名! 生死试练的年份,亦为猎兽团伙休假期。 再有金丹巅峰长老封锁,外人根本进不来。 即便个别穷鬼,亟需赚钱养小蜜。 在中圈折腾就成,何必闯入核心区。 据此布凡能够断定,他们是两宗天骄! 可牛人尽皆眼高于顶,哪根筋搭错想起扎堆了? 剑修气海也有一千八百里,冥殿所属则越发离谱。 故而胆小鼠辈哪敢草率,耐心静候半柱香。 毕竟这帮坏蛋,手中都攥着催命符。 两个就能把他吓退,更遑论三人同行。 发觉他们并没有移动,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蹭。 距离拉近到十里,景象由模糊转为清晰。 毕竟若天骄刻意收敛气息,五脉精英都难觅其踪。 方见林中三名黑袍修士,背靠背闭目打坐如老僧入定。 上有茂密枝杈遮掩,倒不虞被飞过的魔兽看到。 既没交谈又未用神识传音,让布凡颇感诧异。 “奇怪,冥殿的老四、老七、老九咋会走到一起,冥子大人哩?” “在前面。” “哈——?” 下意识惊呼后,小伙立即冲进轮回果,怒目圆睁瞪着敖霸。 “说了别乱用元神之力!宰个天骄才十几万灵石……” “靠!你当我乐意?还不是因为丫要钱不要命!” 被大黑反怼回来,某人觉着挺委屈。 毕竟他本性爱财没错,却是为购买养魂灵药筹措资金。 见主子紧抿双唇似深闺怨妇,敖霸马上放柔了语气。 “好意心领,抱歉刚才有点失控。 但五十里外岂止蹲着冥子,闻清雪也在。 这淌浑水太深,老敖建议回避。” 主仆相依为命共处七载,早已没大没小尊卑不分。 拳打脚踢乃家常便饭,爆粗口就更是毛毛雨。 兼且大黑还赔了礼,小伙根本没往心里去。 “四对一,冥子竟然没动歪脑筋?” “非不愿也,实不敢也。” “闻清雪带了帮手!” “聪明,再往西五十里也有三人待命。” 敖霸转身拥住主子肩膀,左臂一挥铺开光幕。 果不其然,只见闻清雪正与冥子面面相觑。 彼此间距很近,彷如一男一女在相亲。 而三名白衣修士,亦藏匿于密林中。 竟有八名天骄聚首!还包括两方的领军人物。 无怪乎敖霸失去冷静,冲着主子一通大吼。 这什么情况?布凡顿时惊了个呆。 冥殿老五跟万剑门老六,当日曾经碰面就死磕。 二位高居榜首者却相安无事,英雄惜英雄还是有一腿? 然则聊人生,何必摆出如此大阵仗。 便只剩一种可能:为盗契约兽! 毕竟真要现在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厘清原委小伙笑了,于大哥大姐头顶上划个圈圈。 “目标在哪儿?” 敖霸装模作样东张西望,脑袋晃得像胡椒磨。 “啥目标。” “装,接着给我装!” 某龙喟然长叹,暗忖丫实在够灵泛。 指出该处有八名天骄,本以为主子会掉头就逃。 孰料竟这般淡定,还一语道破了玄机。 说明身负绝世隐灵脉者,当真心智如妖。 要想糊弄他,缘木求鱼哇! 偷瞄布凡却迎上戏谑的目光,颓然指向二人北侧山崖。 “那儿。” “什么品种?” “白头金雕。” “什么段位?” “四阶后期。” 获取重要资讯,小伙含笑颔首。 “难怪携手合作,原来独吞不下。” 天道造物最讲究平衡,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无论魔兽抑或修士,均攻高防就低,防高速就慢。 活着才有输出,三项指标如果可以选,相信绝大多数都会要速度。 因而飞行契约兽,历来最受亲睐。 白头金雕虽仅能晋至四阶巅峰,却快过五阶紫电大鹏。 说白了修士签下它,等同具备无限瞬移!且不惧空间封锁。 月前布凡送影像玉简时,曾“请”来某大咖串场。 用无名剑法御使上品飞剑,都每每刺中残影。 尚在四阶初期,即可追风逐电。 故此七脉之人也眼馋,哪怕其能成就化神。 布凡靠强悍体魄、上品盾牌以及瞬发极境火龙,才扛住金雕猛攻。 而待产这只,乃是四阶后期! 闻清雪和冥子倘若单干,偷蛋不成搭上小命。 诚然,二人胆大妄为亦非盲目。 因为魔兽生产后,将陷入极度虚弱状态。 有的甚至还会掉阶,不然何须万里迢迢来边缘下崽。 天骄正是摸清这个规律,方敢溜进核心区做贼。 毕竟母雕气血两亏欲进补,肯定要离巢捕食。 趁此空档,就能抱得鸟蛋归。 再加上如今,魔兽还没完全摆脱血月影响。 假如被抓个现行,那便合力击杀它! 实因白头金雕非常难得,他们才暂时抛开宗派恩怨。 正应了流传甚广那句古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师门荣耀固然重要,但怎及自身变得强大? 南宫正天得紫电鹏鸟襄助,便被誉为化神之下第一强者。 尽管金雕攻击略显疲软,却能用速度来弥补。 况且五阶契约兽,可遇不可求。 人家能鹏卵灵药兼收,咱没他那等福分。 若退而求其次,白头金雕即是首选! 此外另有一个因素,让冥子和闻清雪对其志在必得——云心诺。 身怀七脉虽然铁定化神,能否更上层楼却难讲。 诸如樊晓兰苦修经年,至今未迈过元婴中期门槛。 而八脉之人完成法力积累,迟早破碎虚空。 一朝化神圆满,试问谁可匹敌? 打不赢只好躲,有多远躲多远。 骑上白头金雕,让你望尘莫及! 从跑路角度衡量,速度最快的契约兽,显然比攻高防厚更适用。 对于这点,两个明白人心照不宣。 故方能暂且摒弃前嫌,枯坐着眉目传情。 可为防不测,自该召唤手下来助拳。 巧了,双方都仅联系上三个! 说起来这事儿,全都得怪布凡。 万剑门已亡老六、老七、老九和老十。 老二及老三自恃实力强劲,前出到了冥殿老八位置。 筑基修士的传讯玉简,有效半径仅百里。 便唯余四妹五弟跟八妹,来助大姐大抢雕卵。 冥殿也一样,只不过老六行踪成谜,估摸着压根没进核心区。 否则大哥大已在此蹲守数日,早就该应召而至。 倘无布凡屡次作孽,天骄将不少于十二位! 那种特别组合,则压根甭指望。 毕竟即算裹挟着麒麟子,也没胆过一千五百里线。 而俩大佬却皆认为,对方后援比自己多。 故谁都没敢恃强凌弱,维持住了微妙均势。 实际上,这只金雕是冥子先找到的。 因为两宗天骄北上时,皆有意无意向自家试练区靠拢。 闻清雪在右边未寻获待产母兽,当然循着布凡的路线西行。 偶遇冥子后,就赖着不肯走。 直言要么分一半,要么坏你好事! 没办法,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万剑门大姐则两样全占,差点把冥殿大哥活活气死。 被逼无奈低头认栽,屈辱地订立城下之盟。 毕竟他深知,这丫头成事可能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 等着,回到中间区域后定叫你哭! 但是美好愿景,只怕难以实现。 因为有根搅屎棍,已将试练地右侧清光。 眼瞅主子杵那沉吟不语,敖霸心里敲起爵士鼓。 “警告你啊,今次可别乱来,趁早打道回府。” “恭逢盛会咱就这么撤了?” “那你还想咋样!” “别吵,让我寻思寻思。” “就当行行好,听老敖一回劝吧……” “嘘——” 某龙赶忙箍紧右臂,自然捞了个空。 言犹在耳,主子已从身畔消失。 知晓他要亲往勘察现场,只得尽心保驾护航。 毕竟不远处,有只四阶后期的白头金雕! 裹上隐形披风布凡愈发放肆,大剌剌直奔悬崖而去。 第190章 欲舍难弃 阅读天骄玉简时,布凡便觉闻清雪美得冒泡。 以致要拼命去想灵石,才能狠下心杀她。 画像如此传神,足见资料有多详尽。 然则对冥子,外界却知之甚少。 源自其但凡现身,必以黑袍覆体面具遮脸。 元婴大拿也难窥真容?是的。 证明此人穿戴,有冥殿老祖神识加持。 遑论姓名,就连性别亦无定论。 仅能够确认,其实力不啻闻清雪。 因坊间盛传这二位,均有越阶击杀的辉煌战绩。 故而潜伏于五里外做评估,小伙自然要重点关注。 毕竟已见惯顶级美女,琴瑶还任君品尝。 越瞧越感觉,此獠比闻清雪更危险。 说不上来为什么,兴许是通晓冥殿杀手锏? 也对,三千多里气海再激发潜能…… 晕眩刹那,蚀心针便已入体! 对可以威胁自己生命的人,忌惮亦在情理当中。 要杀这家伙,须拿出点真功夫。 火龙与飞剑并举,同时尽量护牢元神。 只要抢得先机,别挣扎变成灵石……慢着。 闻清雪既装备了极品武器,搞不好冥子也有极品防具。 盾牌倒无妨,小爷攻击会拐弯。 可万一,他如老八般还穿件软甲咧? 筑基圆满施放玄阶神通,极境法术最多将之抵销。 光靠上品飞剑,恐难以保证破防。 得高速前插近身肉搏,底牌尽出三管齐下。 用蛮力轰不烂护甲没关系,震碎丫内腑。 吔,就这么办! 宰美妞就简单多了,一道识海冲击过去洗洗睡。 当然,敖霸能看清冥子长啥样。 但闻清雪于财迷眼里,都跟灵石没区别。 又岂会把宝贵的元神之力,浪费在死人身上? 制定好战术,忍不住开始摩拳擦掌。 现在只需琢磨,怎样逼他们分开。 而冥子与闻清雪,浑未知已被豺狼视作羔羊。 正双眸闪烁着绿光,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毕竟仅悬赏即高达四十万!还没算其他有形和无形资产。 双方相隔数丈,各自盘膝坐在树下。 位于攻击范围内,实属题中应有之义。 既然要合作,总得释放出善意。 倘若你防着我我防着你,谈何精诚团结? 最起码表面上,需营造出和谐氛围。 更何况双方皆认为,对面绝对不止来三人,故把姿态放得很低。 修士有真气护体,无畏风雨寒暑。 但冥子周身尺许之外,积雪已经和腰际等高。 因而布凡判定,其呆坐至少十日以上。 闻清雪则未过腿根,谁抢谁的肉一目了然。 姑且不提冥子耐性如何,这也能忍就是好脾气! 可设身处地,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翻脸闹出太大动静,休说偷蛋小命都得玩完儿。 另外,金雕产后虽会掉级,却不至于掉阶。 没有闻清雪帮衬,真无把握能逃回中圈。 靠那三个打酱油的?拉倒吧! 法修体质羸弱,即便顶盾也吃不消巨力反震。 同剑修配合攻防兼备,方可胜算激增。 拆散二人很困难,晚上再去跟大黑合计。 布凡本还费解筑基小修,怎能寻获待产的高阶魔兽? 感应到十里外峭壁上,灵气翻腾当即恍然。 感情,修真生灵孕育子嗣,需夺天地之精华! 其实他娘亲,既身怀八脉且位列仙班。 唯恐分娩惊世骇俗,才跑到苍岚星这犄角旮旯。 结果真就引发霞光万丈,生出来个妖孽娃。 幸亏没在上界,不然哪堪设想! 毕竟相距最近的逍遥派,李掌门仅金丹中期。 而仙域里化神满街走,元婴不如狗。 未曾目睹天降祥瑞,亦能敏锐洞察到气机微变。 否则三宗老祖凭何推衍出,云心诺将诞生在大陆南域? 不过隐灵脉嘛,则已超出化神境理解范畴。 诚然此乃题外话,但母雕已至四阶后期,产卵必定导致灵气异动。 便似黑暗里一盏明灯,吸引众天骄飞蛾扑火! 却又都没敢用神识窥探,只能隔老远眼巴巴地干等。 静待其外出觅食后,再入窝盗走鸟蛋。 何以确定是白头金雕?因为魔兽会在领地边际,撒布独特气味。 小伙才懒得陪绑,鉴定完灵石成色,转而便向西疾进。 此前虽同他们有两面之缘,为隐藏实力却不曾打量。 果见五十里外,三剑客正斗地主。 按理说应冥殿在左,怎跑去抄对手后路? 反其道而行,可知各怀鬼胎! 敖霸已将局势清晰呈现,缘何布凡还要来实地考察? 皆因纸上谈兵,定将忽视旁枝末节。 身临其境才会明,二人貌似一条心欲结伙行窃,实则同床异梦。 赶在天黑前,潜回崖底洞窟过夜。 “棘手吧。” 傻大个抱臂含笑,寄望主子知难而退。 “离间很容易,小冥本就对小雪心存不满。 把伏兵安排在东侧,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麻烦的是那六个杂碎,吃饱了没事干来凑啥热闹。 可就此退走,我又实在不甘!” 见主子纠结得要死,大黑敛去笑容蹙起双眉。 修真修真,修的是心。 为何要追到这来?发财。 入宝山却空手而回,使布凡抱憾势必道心有缺。 毕竟冒死涉险,动机是筹钱补魂。 而敖霸已然耗费元神,若不杀冥子和闻清雪,投资便相当于打了水漂。 这对抠门鬼来说,比凌迟活剐还过分! 罢了,此番索性成全他吧。 下定决心助纣为虐,某龙轻笑着阻止小伙继续抓狂。 “忘了自己另一重身份?” 布凡还以为大黑,是叫他用三种职业分袭三人。 但御剑能够一击必杀,施法却仅可压制,更别提掏心需要贴身。 对方稍加阻挡,就来得及激活符箓。 所以右腕虽被握住,左手仍把头发挠成鸡窝。 “哪能啊,可我毕竟才锻……” “白痴,没说你炼体士那个,我指人族败类那个。” 恍若流星划过夜空,布凡脑际灵光闪现。 呆愣片刻诈尸样蹦起,恨不得抱着敖霸亲一口。 诚如自己所言:小爷身为采药人,仇恨值迄今为零。 而天骄们边前进边捞分,手上血腥岂在少数。 被高阶魔兽发现,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单打独斗,谁是小爷下饭菜。 “妙!只需故技重施勾来一头……” 谁知敖霸却摆摆手,表情十分凝重。 “不妥。” “啥意思?” “天骄各奔东西,你能一网打尽?” 此言犹如冰水兜头浇下,令布凡瞬间恢复了清醒。 遥想那年参加凝气弟子大比,仅是偶露峥嵘。 事后去海边坊市,便曾遭秦承运袭击。 罗刹门略强于逍遥派,都险些置他于死地,假如被超级势力惦记…… 苍岚宗十大天骄入世历练,身边有金丹巅峰修士护道。 实力岂是筑基初期可及,却依旧落得这等下场。 邀高阶魔兽前来,笃定要以身做饵。 无论将其引向哪一方,亦将曝光于人前。 而在百里之内,聚集了八名天骄! 发觉情况不对狼奔豸突,到时候追谁? 毕竟四阶初期的白头金雕,翼展便宽达十丈。 即算是个睁眼瞎,也能听到破空声。 还怕魔兽心智低下,始终锁定攻击对象。 那就会搞得偷鸡不成蚀把米,害人不成反害己! 敢深入核心区两千里,并且潜伏至今。 说明诸骄子,均有胆有识有勇有谋。 若果断放弃试练,销声匿迹径直撤往湖心岛。 茫茫三千里宽、两万余里长的广阔地域,上何处杀人灭口? 哪怕大黑用化神识海作弊,找到了也徒唤奈何。 因为彼时,自己也如泥菩萨过江。 布凡在溶洞延误十日,仍能跟上猎物进度。 得益于法体双修,且未浪费时间屠兽,方二十天抵达核心区。 而牛人嗑下风行丹,亡命逃窜并不会比他慢。 相互又都认识,倘说在此遇到张生面孔,乐子可就大了! 自家有无第十一名天骄,幽崇和华阳心里清楚。 临出发前,苍岚宗弟子唯独布凡,戴着顶销魂斗笠。 那对其重视程度,将立马超越云心诺! 咸鱼来参加试练已属反常,合着你是想扮猪吃虎。 诱使高阶魔兽搅局,又必须举盾以自保。 体修系万剑门眼中钉,冥殿更加同苍岚宗水火不容。 最离奇,居然可从核心区全身而退! 假以时日,又得变态到啥地步? 愈发坐实该小伙,乃南宫慧默认的接班人。 因为即使五脉精英,通常也筑基后期才参试。 云心诺?八脉之人不问俗事只待飞升。 此次却让布凡接受洗礼,并配备九名保镖以策万全。 那么从今往后,定然面临无穷无尽的算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除非成婴前不下山。 但有这可能吗?总得买药草炼丹。 况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而苍岚宗内有大内奸! 辩称你们看到的是筑基巅峰,我才什么修为? 俩领队便会要求,检查所有弟子储物袋。 毕竟战力与斩获相符,魔核数量能辨真伪。 可布凡连这个荷包,都原属吴英武! 暂把巨资藏于某处过后再取?守财奴宁愿挥刀自宫。 玩失踪也不成,违反与苍岚宗的协议。 第二条,便是须毫发无损地回去。 有时考虑问题太全面,难免给自己造成困扰。 左思右想都无解,小伙甚至已萌生退意。 可八大金刚的身家,委实欲舍难弃! 正急得抓耳挠腮团团转,忽瞥见敖霸在好整以暇掏耳屎。 紧走上前,执起龙爪使劲晃。 “不能找魔兽,军师有何良策?” 第191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敖霸吐槽布凡是人族败类,并非胡乱扣帽。 观其所作所为,绝对实至名归。 前有罔顾族群利益,私售丹药给八宝斋。 生死试练原本旨在猎兽,他却从头到尾只杀人! 但大黑以此启发主子,当然已经胸有成竹。 难得肯虚心讨教,贱笑着揽过小嫩脖。 尽管轮回果中绝无第三者,仍旧压低声音咬耳朵。 “可以找魔兽,不过要看准时机。” 小伙歪着脑袋想了想,两只眼睛眨呀眨。 “没明白。” “扮啥清纯,丫早有前科。” 闻言布凡愕然一呆,旋即大惊失色。 “疯了吧!让我去偷蛋?” “对喽——” 这货为煽阴风点鬼火,还真干过缺德事。 借由两枚雕卵,成功挑起了狗咬狗。 不得不承认,龙套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真可谓召之即来,完全无须彩排。 然则领教过“鬼见愁”厉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因而压根就没起意,去触四阶后期金雕霉头。 毕竟依据等级压制定律,中期即比初期强一倍。 叫小爷这样搞,帮我还是坑我? 见主子脸色阵青阵白,显然已在怀疑人生。 大黑龙哪还不知晓,其对魔兽极度缺乏了解。 “放心,白头金雕产卵后必降两级。” “四阶初期呢?” “掉到三阶巅峰。” 我勒个去!当时就感到纳闷,雕妈妈怎有四丈长。 而且龙套对鸟蛋定位,精准到匪夷所思。 “千万别告诉小爷……” “不然老爸岂能那般卖力?” 布凡额头滑下三道黑线,咬牙切齿怒视着敖霸。 “你个天杀的!” 总有刁民想害朕,早点提醒会死吗? 难怪雄雕对小爷不依不饶,原是抢了它家娃! “我问你,为何要举办三宗试练。” 这话道明了敖霸本意:用四阶魔兽替神兵淬火。 方式虽略显激进,出发点却无可厚非。 “哟呵,小爷还得感谢你啦?” “记心里就行。” “滚!蹬鼻子上脸、啊——” 惨叫声意味着某贱货,再度被捶成了熊猫眼。 “说正事,听老敖的准没错,这只母雕不足为惧。” 手里如有鸟蛋,虽能指哪打哪。 可布凡虑事周详,沉吟半晌接着发问。 “要是它直扑小爷咋整?” “若非你无魔兽怨魂缠身,老敖根本懒费唇舌。” 某人状若释然咂咂嘴,继而潇洒甩个响指。 “那么问题来了:金雕何时生产?” “这个嘛……” “我就晓得,你打算一直监控鸟窝对不!” 废话,想让两宗天骄、尤其大哥大姐落单,必须请打手驱赶。 而达成目的之前提条件,即盗得雕卵。 假定布凡跟众人一起傻等,哪怕能先下手为强。 冥子和闻清雪距此处仅十里,双方亦将撞个正着! 唯一的方法,是及早潜到入口旁。 可四阶魔兽搁平日,百里范围内明察秋毫。 除非趁其下蛋时就位,否则势如作死。 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抓不到流氓。 但是持续消耗元神之力,比催动灵舟更烧钱。 以财迷的小气,无异拿烧红铁棍捅鼻腔! 大黑龙自然深悉,主子是啥尿性。 如事不可为,早就竭力劝退。 “只管做好准备稍后行动,明晨大干一场。” “这么巧?没骗小爷吧。” “老敖何尝害过你。” 于是,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现出原形。 勾肩搭背凑在凉亭檐下,交头接耳嘀咕着什么。 只看本来和曦的微风,也逐渐变得冰冷刺骨。 证明决非密谋好事,指不定有谁要遭殃。 刮地三尺万载,龙族少族长富可敌国。 下品灵石?打小就没见过。 即便是仙玉,百八十万兹当零钱花! 何况布凡身系上古血脉延续,为鸡毛蒜皮赌命至于吗? 晒出八名天骄,本欲唬退少年郎。 无奈其贪念已起,只得先平息这股欲望。 因为杀几个筑基修士,顶多增加点罪孽值。 若对与灵石擦肩而过耿耿于怀,业火将终生不灭愈燃愈旺。 非但影响日后成长,心魔劫也会一波接一波。 故此必须助他得偿夙愿,耗尽元神亦无怨无悔! 事实上,当初敖霸侥幸遁入轮回果,便已仅剩半颗龙头。 虽然未再消散,却也得不到补充。 其后一路逃到苍岚星,加之屡次替主子现场直播。 目前已近油枯灯灭,动辄陷入长时间昏睡。 只是这些事,他从未宣之于口。 万幸金雕今晚就会生蛋,要不真没把握能撑到最后。 恰好让布凡赶上,或许天意如此。 所以敖霸方顺势而行,毕竟赚到钱便是双赢! 四阶魔兽产卵,不像猪婆下崽。 临盆要在鬼门关前打个转,哪还能分神扫视周边。 这就为抵近潜伏,创造了绝佳机会! 午夜刚过果如所料,雕巢内灵气出现剧烈波动。 敖霸挤挤左眼,轻轻一推主子。 “去吧。” “好嘞!” 当然,“剧烈”是相对敖霸而言。 冥子与闻清雪则未察觉异常,兀自大眼瞪着小眼。 断没想到,有人已在酝酿窃走鸟蛋。 此后再根据事态发展,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小伙能藏身产房正下方,全仗大黑屏蔽气息。 但再借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腾空,生恐被另两人看见。 壁虎样贴着岩石,手脚并用朝上游移。 毕竟纵观魔兽山脉,成年金雕都居于食物链顶端。 慢点无所谓,横竖没谁靠近。 鸟窝离地一百五十丈,花去布凡大半个时辰。 却并未就此停下,遵照敖霸指示继续攀爬。 因为待在洞口,会被振翅的狂风卷走! 藏到两百丈的凹缝才安全,亦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任冥子二人肋生双翅,从十里外赶来也迟了。 自认稳操胜券,小伙轻舒口气闭目养神。 亏得是体修,法修和剑修不驾云休想上来。 “大黑,母雕为毛没住山顶?” “震慑地面魔兽。” “有用吗?四阶的全能飞。” “你咋成天在趴趴走。” “懂了,天性使然。” “孺子可教。” “二月只剩十天,蹲守太久就不怕错过结算日?” 这事除布凡外,临行前牛人俱被告知。 即使五阶魔兽产仔,也顶多历时个把月。 而冥子途经此地之际,雌鸟气息业已不稳。 兼且云心诺带来的压力,大到几近使人窒息。 换句话说,倘能抱回一只白头金雕,输掉本场试练也愿意! 得敖霸释疑,布凡深以为然默默颔首。 正欲磨刀不误砍柴工,多学点有关魔兽的知识。 壮汉却竖起食指,随后露出笑意。 “母子平安。” 某人奋力一挥右拳,仿似他刚当了爹。 “几颗?” “修为越高血脉越纯,独苗。” “也就是说小爷不挑拨,他俩也会争得头破血流。” “可老敖觉着,像专门为你预备的。” “没心思开玩笑,四阶初期吗?” “当然。” “太棒了!咱就猫着等天亮。” 全盛状态亦未敢深夜离巢,何况母雕精疲力竭。 庶日清晨才冲出洞口,化作流光向南飞去。 比起死咬布凡那位雕爷,简直堪用“慢吞吞”来形容。 产后虚弱于斯,足证敖霸之前所言不虚。 可该鸟毕竟已至四阶后期,双翅张开将近十五丈。 现下尽管骤降两级,依然威风凛凛霸气尽露。 相信初期的地面魔兽,瞧见它腿都要发抖! 而且在此筑窝,原就为了方便捕食。 对阵龙套,主角虽无还手之力,却有招架之功。 但目送母雕远去,一时间竟傻在了那里。 盖因修为跌落境界犹存,威压堪比南宫掌门! “发什么呆,快进去偷蛋。” “又让你骗了,完事再算账!” 金雕再慢也转瞬即逝,布凡立马跃出崖缝。 陨石般急速下坠,一头钻进了鸟巢中。 笔直甬道宽达二十余丈,放眼看不到头。 哪有空惊叹其宏伟,御剑贴地飞掠。 前行百丈后,拐个弯方至最深处。 很好理解,产妇忌风,没毛病。 只见此间铺着厚厚兽皮,巨大骸骨散落满地。 最细一根也比小伙腰还粗,并且光洁如玉。 可知金雕待产时,居然靠五阶肉食进补! 实际上,行动迟缓的地面魔兽,自该沦为果腹之物。 即算在天空魔兽中,凭借风驰电掣亦是狩猎者。 怪不得七脉修士虽能化神,都对其梦寐以求。 兽皮中央遗留大片新鲜血迹,一枚椭圆鸟蛋静静躺在那。 内部隐约有金光流转,却仅尺许长。 彼时布凡还以为,错抢了两颗鸵鸟蛋。 毕竟体积太小,跟雕妈妈完全不成比例。 好吧,浓缩的都是精华! 大力吸回哈喇子,怪笑着张牙舞爪扑过去。 却又止步于兽皮外,操控飞剑托起雕卵。 塞进储物袋后,毫不停留转身便走。 根据分工,敖霸则立刻将其封印。 并对主子思维之缜密,微笑点头赞赏不已。 因为事先可没商定,要如何收取鸟蛋。 而兽皮上面,有母雕大量体液。 沾染丁点,即如同往裤裆里抹黄泥! 高阶魔兽循着基因关联,都能感应到同类大致方位。 自己流出来的血,更远隔百里亦可追踪。 还想指使母雕当免费劳工?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穿行花丛中、片叶不沾身方属明智。 布凡捞走月亮没有降落,脚踏飞剑扶摇直上,又躲进了崖缝内。 时光回溯,白头金雕甫一离巢,冥子与闻清雪即欣喜若狂。 仿佛看到顶级契约兽,正向他们张开翅膀…… 第192章 谁是偷蛋贼 叫嚣“我命由我不由天”者,全是喝高了以后胡言乱语。 生老病死贫穷富贵,自降世起就皆有定数。 修士踏上仙途,本欲与天争命。 然而即使能够破碎虚空,亦跳不出九道轮回! 往届试练,苍岚宗骄子是沿中路前行。 没找到合适目标,就面临左右为难的抉择。 冥殿和万剑门牛人,则分从侧翼抵达核心区域。 至两千里线不敢再走,别无他途便只能横渡。 正好顺道潜入另两家地盘,袭杀普通弟子抢魔核。 因缘际会下,冥子虽率先寻获待产金雕。 尚未及感概得上苍眷顾,即碰见闻清雪这个死婆姨! 并且苦侯十余日,鸟蛋却仅有一枚,足见二人是自作多情。 鉴于此,敖霸才说造化当属布凡。 否则雕妈妈早不生晚不生,非得在今晚? 上古七阶圣兽,对天命所归自有所感。 于其想来,假定主子没参试,都不一定会跑这来下蛋。 前次抢的两枚雕卵,未在计划之内。 但小伙命中注定,有只极品契约兽等着他! 冥子和闻清雪又岂知,天道究竟属意谁。 经过艰苦谈判达成共识,犹在展望美好将来。 如果鸟蛋成双,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只得一颗,也须通力协作先回中圈。 该处魔兽密度远大于内围,而且争斗不休。 乌烟瘴气适宜匿踪,躲避母雕追击。 然后石头剪刀布或抓阄,凭手气定归属! 为防止对方耍赖,又均将伏兵放置在退路上。 毕竟依常规,会往本宗试练区那边跑。 手快有手慢无?只能说你没睡醒! 眼见金光消失在天边,立即暴起身形奔向悬崖。 由于把所有注意力,都用以提防对手使诈。 压根没发现,有人已经从山洞里打了个来回。 原本剑修的速度,要比法修快两成。 可闻清雪明白,若冥子掣肘将血本无归。 故此虽然心急如焚,也只得放慢步伐。 行至山脚不分先后腾云而起,并肩拐进了雕巢。 因为独入其内脱离视线,倘无鸟蛋百口莫辩。 浑未见后方一道魅影,却从高处快似流星砸向地面! 但冥子神识之强,确非浪得虚名。 闻清雪无半点反应,他却猛然扭头回望。 “事不宜迟,休管风声鹤唳!” 听妹子这样讲,方觉有点疑神疑鬼,自嘲一笑赶紧跟上。 当然了,谁敢潜入四阶后期金雕十里以内,许是其他魔兽路过。 焉知已被人捷足先登,刚才的破空声,即为正带着赃物离去。 进入洞穴,早就不耐的闻清雪,马上御剑前突。 用意昭然若揭:哪怕只有一枚雕卵,也要先收入囊中。 冥子纵使恨得咬碎钢牙,却又束手无策。 腿脚慢也就罢了,何况起步还比她晚半拍。 可直道毕竟仅百丈长,因而至转弯处,闻清雪只领先数个身位。 蓦地急刹车,紧随其后者猝不及防,慌忙伸手抵住后背。 然则两人全未在意,彼此从没曾这般接近。 只顾目瞪口呆注视前方,失魂落魄形同大白天见了鬼。 在他们意识里,现今兽皮上应该有一颗、甚或两颗鸟蛋。 孰料竟空空如也!怎不叫人大失所望。 以致冥子双手搭着美人香肩,好半晌呐呐开口。 “没产卵?” 待闻清雪趋前才惊醒,颇为尴尬连声干咳。 大小姐未曾介怀,被平生夙敌半搂半抱。 至鸟蛋所在处探指摸摸血咖,放在琼鼻下细细嗅。 “不对,肯定产卵了!” 剑修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对腥味异常敏感且亲切。 倘若金雕没有生蛋,这么多鲜血从何而来? 其实说这话,冥子自己也不信。 走到兽皮上站定,散发神识细察端倪。 “是的,生机虽淡却存在。” “金雕带走了?” “嘿,魔兽哪有储物袋!” 听冥子言下之意,似乎怀疑本姑娘有心误导? 忽又忆及,刚被这厮占了便宜。 顿时霍然起立,柳眉倒竖就想反唇相讥。 却未留意到,俱已沾上五阶魔兽余威。 尤其她的指尖和冥子鞋底,更直接触碰过母雕体液! 倒也难怪,两人途中早便恶贯满盈。 周身怨气已十分浓重,怎还在乎百上加斤。 兼且筑基小修,对高阶魔兽的恐怖哪有直观概念。 要不是布凡黎明前,闲来无事曾向敖霸求教。 加之那天去送影像玉简,撤销轮回果掩盖雕卵即被定位。 又岂会临时起意,使用漏勺捞肉? 诚然,他的初衷系不留手尾。 并没想过此举,几令大哥大姐身陷绝境! 还不等闻清雪发飙,冥子已走到兽皮外面。 微弱生命波动凭空消失,恰是布凡收起鸟蛋的地方。 天骄前来,均会携带极品法器储物袋。 实因稍次的空间宝物,连四阶兽卵都无法容纳。 另备有封印符箓,隔断血脉探察。 故而冥子当即认定,鸟蛋是被闻清雪派人拿走了。 毕竟三名小弟,远在五十里外! “佩服,好精妙的算计。” “什么意思。” 话刚出口闻清雪就后悔了,明摆着的事情。 力图避嫌同冥子并行,已属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句“风声鹤唳”,则更加使他起疑。 不过也有可能,这货是在演戏。 倘如说同阶修士里边,谁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行窃…… “我且问你,神识哪家最强。” 被一语切中要害,冥子竟无从辩驳。 因为平心而论,本门六脉之人也不逊闻清雪。 关键是金雕产前境界犹存,哪个胆敢潜至巢穴旁? 更何况啥时辰下蛋,估计连它都没准信。 思忖片刻后,忽似想起要紧事。 “苍岚宗也来了名结婴青年!” “拜托,人家刚筑基初期。” “就没觉得蹊跷?” “即便要脱责,也寻个像样的借口。” 事实上,冥子当然是想转移焦点。 心底里则业已默认,十有八九乃手下所为。 毕竟天骄仅到了三人,而幽师叔高足…… 祸水东引未遂,当务之急先离险地。 闻清雪半步不落,御剑边飞边唠。 “无论偷蛋贼是谁,你也必须分我一枚。” “想得美!” “哎呀要毁约?” “现下谈这些为时过早,查明真相自会给你交待。” 但是女人,从来不讲道理。 管你何时何地,都要斤斤计较。 “画饼充饥?先问过我的剑。”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遑论闻清雪牙尖嘴利屡次相逼。 此番横刀夺爱我忍了,居然还用武力相威胁? 故冥子嗤笑连连,语气中满带不屑。 “真以为剑修吃定法修?要打便打谁怕谁!” 诚然这是气话,眼下起冲突玉石俱焚。 且不论可否得到契约兽,能活着回去就烧高香。 “果真是你违约在先!” “难以理喻。” “既如此……” “不是我做的!” 闻清雪身材高挑,相较布凡也没矮多少。 而冥子虽有宽大斗篷遮体,个头却更显瘦小。 情急之下尖声高叫,越发让巾帼倒胃。 男不男女不女,什么玩意儿! 反正水落石出前,老娘跟定你了。 任凭雕卵落在谁手里,稍后冥子定将索要。 皆因神识印记一旦烙下,魔兽永不背主! 换言之,盯牢他就有机会。 并且四阶白头金雕快愈瞬移,试练地又仅宽三千里。 万一被追杀,无异于判了死刑。 正待取笑娘炮,却见其身躯剧震。 同时闻清雪亦听到,远方天际传来沉闷音爆。 母雕虽因产后体虚外出进食,可心心念念仍挂怀小宝宝。 布凡把蛋藏进储物袋,便似从世间蒸发。 哪还顾得上吃肉,吞下内核立刻回家。 补充魔兽毕生精华所聚,并不比追小伙那头同类慢。 导致他们驻足洞口面面相觑,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修为掉落还这么快,万幸没把咱堵在窝里! 实际上布凡是真打算,挖个巨坑活埋两位猛人。 因此本欲于崖底,释放出雕卵气息。 毕竟极品法器级飞剑盾牌,万金难求且有价无市。 见其脚步一顿,敖霸即闻弦歌知雅意。 “喂,别玩脱了嗨!” 搞毛啊,冥子正高度防着闻清雪,离他两百丈火中取栗? 隔五里地都将无所遁形,可知“贪婪”真乃原罪之一。 这记当头棒喝,立令财迷恢复理性。 既然拿大哥没辙,随即便去寻小弟晦气。 自然,被淫贼诱发桃花劫后,他已对冥殿恨之入骨。 未与雕妈妈背道而驰,径直奔赴东边树林。 首先那里便于隐蔽,二来万剑门本就多死一人。 眼看大鸟发出高亢长鸣,收拢双翅向下扑击,冥子勃然色变。 如无面具遮挡,脸都已经吓青! 因为该雕的威势,绝非四阶初期魔兽可及。 就那几坨菜,全死光又与我何干,包括老二和老三。 小八妹却不容有失,其师尊乃幽师叔! 临行前老祖怎么交代的?一个好汉尚需三个帮。 即算日后能坐上殿主之位,也得请元婴中期二把手扶持。 困惑迎刃而解:除开这丫头,何人还敢不回我传音。 原来竟是想渔翁得利,偷偷摸摸溜到了山顶。 故冥子毫不犹豫,即全速赶往密林中。 状若尾巴上,挂着串点燃的爆竹。 一则干等大半个月,怎甘替他人做了嫁衣。 二则于公于私,均须救副殿主爱徒。 闻清雪洗脱嫌疑,冷笑着掏出传讯玉简。 以极快语速留言之后,自认有备无患踏剑便追。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偷蛋贼! 第193章 恐怖的金雕 起初闻清雪也不敢打包票,雕卵失窃同万剑门无关。 毕竟老二和老三过中圈五千里线,再向纵深挺进即已断联。 还有静极思动的六妹,正渴望一鸣惊人。 难保没趁她与冥子互相牵制,藏身到峭壁绝顶。 虽说高处不胜寒,凛冽山风仿佛刮骨钢刀。 筑基巅峰修士拼尽全力飞,也将被吹得如断线风筝。 但从背面缓坡步行攀登,既能避开母雕且十天足够了。 届时居高临下进巢穴,怎么都比别人快! 所以才没把话说死,生怕自己打脸。 诚然,此前冥子也这样想。 缘于八妹不光神识强大,更会善用龟息功。 而金雕离地一百五十丈筑窝,意在威慑爬行兽。 加上待产期焦躁不安,真的有空子钻。 按约定无论谁得手,都应当向同门靠拢。 因为幼崽被盗,魔兽势必抓狂。 附近所有人类,都将受到攻击! 冥子尚无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六脉天骄。 见母雕扑往东侧密林,二位背锅侠心情迥异。 大哥喜忧参半;大姐则义愤填膺。 于前者而言,好歹肥水没流外人田。 救命之恩还抵不上一头契约兽?此为喜。 假如晚到须臾导致八师妹陨落,即是忧。 对后者来说,娘娘腔当真背信弃义了! 本该料到,魔门劣迹斑斑,早先曾阴死吴英武。 既然你能做初一,就甭怪我做十五。 常言道抓贼要拿赃,捉奸要在床。 坐实鸟蛋乃冥殿所盗,那还划个鬼的拳! 不从?哼哼…… 遑论我已占据道德制高点,同伴赶至也形势比人强。 此雕体型庞大,重力加速度何其可怕。 即便冥殿天骄举盾,吃不消反震亦数息即亡。 而本方四人配合,足以组成剑网。 伤不了巨鸟,也能迫其退走。 正好借力强援,干掉冥子永绝后患! 实际上布凡前往此地,亦是看准了法修肉身孱弱。 谁承想无需栽下梧桐树,同样可引来金凤凰! 母雕发觉鸟蛋失踪,虽心急火燎往回赶,却直奔老巢而去。 因为里边人,沾有它的血。 自然机灵鬼怎知,冥子及闻清雪会蠢到这份上。 蹲在距目标五里开外枝杈间,坏笑着掀开了帷幔一角。 再靠近太危险,毕竟他们皆怀六脉。 兼且大鸟翼展十余丈,更恐遭受池鱼之殃。 清晨目睹金雕离巢狩猎,仨伙计还弹冠相庆。 不料居然去而复返,还回得如此匆忙! 这下糟了,刚欲起身施以援手,突见大鸟又打转。 由此,惨逢一场无妄之灾。 三人满头雾水,咱可没招谁没惹谁! 护犊乃母兽本能,感应到血脉所在自然要折向。 飞临目的地气息消失,却见林中有人类。 循着确切方位原想袭杀布凡,但四阶魔兽已心智半开。 白衫独处者无怨魂附体,黑袍聚堆者则鬼气萦绕。 大雕是非分明,旋即调换了扑击对象。 显而易见嘛,帅破苍穹那小伙只是采药人。 虽不允许擅入核心区,可盗猎团伙更死有余辜。 至关重要,雕卵定在他们兜内! 这场误会怪只怪,寻常天骄均有贼心无贼胆。 哪怕再多走百十里,也不至于被抓壮丁。 郁闷归郁闷,却又怎敢拒绝。 毕竟带头大哥和大姐,实力远在众人之上。 而且身具七脉,倘未夭折必然化神。 元婴修士寿元千载,有生之年须得仰其鼻息。 巴结都嫌来不及,何况更被许以厚利。 也罢,这两位相中的契约兽,便已与他人无缘。 干脆坐等分红,企盼夺蛋之争早日结束。 片刻前,冥殿三贱客还大喜过望,觉得终于熬到头了。 谁知眼睛眨一眨,青蛙变蛤蟆。 傻鸟竟掉头朝他们扑来!这丫抽的哪门子风? 修真界虽家喻户晓,成年白头金雕别名“鬼见愁”。 但参试天骄均被告知,魔兽生产后将修为跌落。 今日一瞧,也就个头大点、速度快点。 绝非外界所传那般惊悚,竟再无半分惧意。 盖因筑基小修,坐井观天孤陋寡闻。 哪晓得母雕真实境界,依旧相当于元婴后期大拿! 外出时飞得很慢,是由于惫懒又没急事。 吞下一颗四阶魔核,寻子心切岂可再相提并论。 他们却凭之前对此鸟印象,误判为虚张声势。 而冥子与闻清雪二人,则被突破音障吓呆,要不然怎会着急救老八。 毕竟五脉锻体士,仅靠中品法器盾牌,就能硬扛四阶初期虎兽。 该女虽为法修却有上品防具,更穿着同材质软甲! 月前布凡几乎底牌尽出,才跟龙套战平。 白头金雕恐怖之处,据此亦可见一斑。 究其原因,地面魔兽挥爪全仗蛮劲。 而天空魔兽,是挟雷霆之势俯冲! 速度越快则力量越大,通俗易懂的浅显道理。 不过冥殿骄子,却愣没想明白:为何剑修比体修善攻。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死到临头竟然还笑得出来。 招致小伙继评价吴英武后,又贴出了三张“蠢货”标签。 当然,他们总值超过四十万,随手再赠“好人卡”。 老九实力最弱,合该交由师兄定夺。 老七未置一词,天塌自有个高的顶。 老四当仁不让,示意九师弟请起盾。 再冲七仔点头,把手伸向了储物袋。 真没工夫讲话,金雕来得实在太快。 尽管不可否认,与全盛时相去甚远。 然则众所周知,神通肯定难以奏效。 左右心领神会,即刻响应依计而行。 顿时令布凡将心提到嗓子眼,暗里替金雕捏了把汗。 修为掉到四阶初期,攻不破上品法器防具。 顶多把九弟震到吐血,烈焰弹如何化解? 最怕老四跟老七紧随其后,再接两枚蚀心针! 歹毒哇,竟欲将母雕一击必杀。 但换位思考,岂能在核心区多纠缠。 引来别的高阶魔兽,在场谁也别想跑! 果不其然,看到四颗小黑球,布凡肠子都已悔青。 我靠!这回把雕妈害惨咯……噫? 瞎操心只因算漏一件事,源于前世曾在此大开杀戒。 受高阶魔兽气机牵绊,不由自主便产生代入感。 以致浑然忘了,冥殿三杰才何等境界。 筑基修士,攻击范围仅二十丈! 巨禽已至四阶后期,神识扫过即能洞悉猎物底细。 明知破不开上品法器防具,又怎会白费力气? 而除了老九,另两人未顶盾。 况且已经开蒙,何至于像二阶初期金刚猿,吃小鲜肉未果反送性命。 相距五十丈即发起突袭,让你鞭长莫及! 张开尖喙朝下方,射出一个尺许大的灿烂光团。 呈掎角之势紧凑站位,本想用单盾覆盖全体。 老七却发现,师兄师弟竟在嗤笑。 这意味着什么?唯独他被金雕锁定! 亏得实战经验丰富,立马起盾挡在上方。 为避免波及同伙,又忙不迭拉开距离。 皆因四阶魔兽的天赋神通,威力不可小觑。 倘在中心开花,便是一石三鸟。 师弟倒无妨,师兄却未设防! 见老七没打招呼就闪了,四哥当然清楚金雕非胡乱放炮。 有样学样祭出盾牌,同时尽量离老九远点。 用臀想事都知道,远袭过后必接近攻。 换成他,也会先拣软柿子捏。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上演了。 巨雕居然舍易取难,将利爪探向最强者! 那边厢,金色光团已同老七坚盾相撞。 爆鸣中伴随“哇”的杂音,可知其狂喷了一口逆血。 受此影响,九弟杵在那呆若木鸡。 老四亦心志被夺,习惯性地使出元神冲击。 但两名冥殿筑基精英,都未能撩翻三阶熊兽。 欲撼元婴后期生灵识海?别闹。 更犹如泥牛入海,丁点浪花也没激起。 说时迟那时快,此际再想扔烈焰弹…… 盾牌硬接金雕单爪,虽未破损却被磕飞。 而四哥刚刚扬起的右臂,则在血雨挥洒中离体。 并且内腑亦遭到重创,差点嗝屁着凉。 从母雕大驾光临,疾速下扑伊始。 到震伤一人、吓蒙一人、致残一人,只在弹指之间。 轮回果内时光流速,却远比现实世界慢。 好比逐帧播放,可供布凡剖析全过程。 元婴境生灵施法瞬发,绝对能够分袭三人。 集中火力攻老七,目的乃瓦解阵形。 他跟徒手者一扯动,彼此便没法支援。 而单枚烈焰弹,构不成任何威胁。 随后出其不意强杀上驷,更是神来之笔! 毕竟九弟已高度戒备,而四哥属仓促应变。 “厉害!谁说魔兽只能任人宰割,脑袋定被门缝夹过。” 听主子由衷赞叹,某龙嘬了嘬牙花。 “雕虫小技……你乱瞅啥呢?” “哪个把母牛吹上了天。” “典型的土鳖。” “我呸!” “见识过六阶魔兽么?” 敖霸语气轻描淡写,却把布凡噎得哑口无言。 事实胜于雄辩,这头金雕即懂得耍心眼。 倘再进一步,又该聪明到啥程度? 真应了那句老话:就怕流氓有文化! 岂止,魔兽本已身强力壮。 只碍于化形前无法御使宝物,才被修士轻易越阶捕杀。 而敖霸说过在仙域,它们乃对抗异界入侵的先锋。 敢问若牛头人顶盔掼甲,抡起开山斧谁能敌? 力量增幅翻倍还披坚执锐,同阶生灵势将望风披靡! 想到这布凡笑了,因为雕爷两个子嗣,有望打破五阶桎梏。 变身后就是法体双修,且速度更比剑修快。 配备宝物攻防兼备,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第194章 功亏一篑 虽然下界魔兽比人笨,渡过飞升劫方可心智健全。 若一同猜灯谜,汤都没的喝。 但达致四阶,思维便不输弱冠孩童。 而冥殿天骄在中圈,已经杀顺手。 就认定它们全是死脑筋,轻敌下懒得细琢磨。 三岁娃娃都明白,成捆的筷子难掰断。 金雕分而治之,又有什么稀奇? 如果由布凡临场指挥,老七只需顶盾让九弟转守为攻。 四枚烈焰弹来袭,对方必然减速。 这时再激发蚀心针,小山般的巨兽往哪躲? 各自为战必被逐个击破,则愚不可及死不足惜! 施加莫大压力,驱走中驷实乃母雕本意。 飞行魔兽皆目光如炬,早看清未起盾者手握两颗黑珠。 直觉告诉它,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视下驷攻上驷,正为避免腹背受敌。 一击建功,似飞剑蓄势复升空。 师兄重伤九弟才回过神,补救措施竟是施放火龙。 引发某人癫狂大笑:“猴子派来的逗逼!” 用天阶功法,催动上品法器飞剑,都休想碰到龙套半根腿毛。 神通要是有用,小爷随你姓! 况且迎头痛击才合理,追尾丫莫非脑抽筋? 自然被愈拉愈远,二十丈后归于无形。 七弟至此方知干了件蠢事,忙朝四哥跑。 可是母雕既已占得先机,岂容三人重新聚首。 腾起百丈合拢巨翅,下落中瞬发两团金光。 倘老七继续前行,便将和九弟一块承受双连击。 只得苦笑着以退为进,又被逼回了原地! 换句话说,仍支援不到四哥。 老九则压根没动,足见天骄排名高低亦与智商挂钩。 例如冥殿十妹,就曾傻乎乎地住黑店。 唯有老四还算沉着,先建立起与盾牌联系。 然后再止血,令布凡也暗竖大拇指。 既能定下唯一的正确战术,败亡在即又临危不乱,倒也堪称人杰。 怎晓得,委实高估了这家伙。 冥殿所属蒙面参试乃混淆视听,进核心区已显露真容。 老四脸色苍白,却非因失血过多,而是惊惧所致! 本以为胜券在握,何尝料到一个回合,即全面落入下风。 被白头金雕杀机套牢,两个师弟又指望不上,不先捡盾咋办? 犹显淡定,缘于坚持片刻大哥便会赶来。 但能够撑多久,搁谁心里也没底。 因魔兽惯以本体肉搏为主,天赋神通为辅。 故而七师弟只吐口血,他却断了一臂。 现在内伤加外伤,下波怎么扛? 没有烈焰弹爆炸做干扰,死鸟定可闪避掉蚀心针。 除非四喜临门,否则将被光团抵销。 反攻无望为今之计,只能守个密不透风。 却连疗伤丹药都没空服食,当然面如死灰。 向九弟求助?得了吧。 别说金雕眨眼即至,怂货也早已吓傻。 何况叫他过来,要分担神通伤害,还不如咬牙独自面对。 目前三人的位置,变成了老九居中。 两位师兄分列侧翼,呈直线相隔十余丈。 因此,即使发出烈焰弹,也无法与老四同步。 而向其靠拢,又势如抱薪救火。 被动挨打还进退维谷,急盼援兵能早点到! 事实上,冥子正快马加鞭往这赶。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鸟窝距树林六十里。 哪怕肋插双翅,情势依然岌岌可危。 老七和老九还好点,仅闷哼着唇角溢出血迹。 四哥则一个屁墩跌坐在地,吐得似害喜的孕妇。 所幸亲身领教过,金雕扑击势大力沉,因而把盾牌架在了左臂上。 不然若再被揭开龟壳,天灵盖抓个稀烂! 可饶是如此,全身骨骼亦几近断裂。 更别提脆弱的灵脉与内脏,俱已郁结和移位。 眼瞅大鸟飞走,竟连取出丹药都力不从心。 颓然歪倒口含血沫,朝师弟们群发传音。 “分散逃,迟恐不及。” 开玩笑,布凡应付雕爷尚需全力以赴。 而其体魄强度,堪比上品法器! 区区法修何足道哉,充顶三次势成肉泥。 故老四唯余一念:哥几个不能悉数葬身此地。 别多想,师兄绝非打算舍身取义。 牺牲自己拖住这头金雕,替师弟逃亡争取时间。 实欲将元神一分为二,暂寄于他们识海。 无论谁跑掉,都能修复后夺舍重生! 六脉天骄的师尊,均为元婴高层。 凭超级势力之深厚底蕴,补全爱徒元神轻而易举。 故此只要留得残魂,就可以东山再起。 哪怕配一副五脉躯壳,仰仗对法则的感悟,亦能构筑六叶道基! 老四打着啥算盘,另两人心知肚明。 同为冥殿弟子,岂会不晓裂魂术。 诚然,此举确有成功的可能。 即算金雕速度再快,杀完他顶多再追上一人。 毕竟施展龟息功埋进雪堆,从空中掠过绝难发现。 但结婴前,元神出窍没法回归,等于放弃现有肉身。 你已成了残疾,且必死无疑自然舍得。 可我们未至山穷水尽,冥子大人随时会来! 貌似谁生还,都能三全其美。 然则喧宾夺主鸠占鹊巢,匹配度达到几何堪忧。 基于此理,才没谁眼馋苍岚宗被虏天骄。 宁可当做一次性外挂识海,用罢即抛。 因为抗拒太大,极易导致人格分裂,冥殿史上曾不乏先例。 此外如无肉身寄存,神魂将重归宇宙本源。 要接纳,则必须开放泥丸穴。 而识海面积昭示修为,颜色代表境界。 漫说朋友,爹妈也别想看! 元神初成十分虚幻,需随晋级逐渐凝实。 至筑基巅峰,仍似五个月大的婴孩,浸泡在羊水中汲取养分。 冥殿压箱绝技,即为扰动识海。 放俩外人跑进来捣乱?后脑勺让驴踢了吧! 并且该雕气势汹汹已红了眼,铁定谁跑就撵谁。 四哥装可怜,没准儿是等我们引开它。 所以置若罔闻,秉承“死道友不死贫道”之信念。 光团较金雕先降临,老七仰面把血喷成瀑布。 九弟则吐得更多,估摸着狠心咬破了舌尖。 做戏做全套,并非我不逃。 实际上两货严守识海,四哥即知人都是自私的。 也对,夫妻都大难临头劳燕飞。 更何况同门师兄弟,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破罐子破摔还想系双保险?顶你个肺! 将心比心,我也欲借老九拉仇恨,同舟共济是哄鬼。 若金雕食其肉以泄愤,毫不迟疑去迎大哥。 焉知不管三兄弟谁先挂,余者都将陪葬! 布凡心思之活络,数息即能设计诱杀秦承运。 昨日跟敖霸商量了大半夜,先期还投入那么多。 要让他们溜掉一个,那都算是奇迹! 六脉天骄在布凡眼里,可跟菜鸡划等号。 如无催命符,单挑三人也稳赢。 遑论均已带伤,分开即断无活路。 最好再把冥子招来,毕其功于一役! 老四已命在旦夕,故小伙求爷爷告奶奶。 您吃完他,千万留下储物袋。 而且起身就准备追七弟,非但更值钱,距离也最近。 当然,这事儿还得看雕妈意思。 孰料四爷却没有坐以待毙,毕竟大好人生刚开始。 此番莫名遇袭,皆因助冥子夺雕卵。 于情于理,都应该即刻往援。 倘见死不救,必叫其他人寒心! 可在此之前须设法自保,身死道消万事皆休。 竟弃盾腾出左手,横竖挡是死不挡也是死。 将地上两枚烈焰弹摄入掌心,兜头朝金雕砸过去。 继而摸出张黑色符箓,蓄势待发神色波澜不兴。 一如所料,双鬼拍门没点卵用。 尽管飞禽俯冲只见残影,仍可及时将其引爆。 小伙猛拍敖霸大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蚀心针只能杀金丹初期修士,雕妈妈却是元婴后期生灵。 下一刻四爷便将魂归故里,收获季节到了! 但高阶魔兽和牲畜区别,此际体现得淋漓尽致。 金雕与目标对视,观其死到临头,犹可泰然自若。 竟于刻不容缓之际,振翅右旋脱离! 老四当然清楚靠蚀心针,拖大鸟垫背是妄想。 死前溅它一脸血?还没无聊到那地步。 作云淡风轻状,实乃在打心理战。 就赌你不肯跟我同归于尽,果真收到奇效! 顿时令布凡目瞪口呆,跳着脚大骂“人类卑鄙”。 某龙乐得前仰后合,诘问“丫是哪族滴”? 巨翅刮起的气流,致使老四护体光罩,像怒海轻舟摇摆不定。 从奈何桥下捞回条小命,心神一松随即萎靡软倒。 母雕这才醒悟上当了,飞高五十丈便折返。 可有此缓冲,局势风云突变! 远方响起音爆,冥子和闻清雪就已启程。 不吝法力全速赶路,合该抵达现场。 使得布凡立马对天长叹,十指齐根抠进树干。 “功亏一篑!” 原还当这二位,入雕巢却扑个空。 肯定会怀疑是对手,遣人偷走了蛋。 就算没拔刀相向,也该相互指责吵得不可开交。 哪承想,居然到得这么快! 其实客观分析,此事谁都怨不上。 一则两人虽起了争执,但没过激更未耽搁。 布凡晓得不宜久留,七脉英豪岂是傻瓜? 再则论智计,魔兽决非人类下饭菜。 老四仅装腔作势,即让猛禽聪明反被聪明误。 盖因之前那两枚烈焰弹,业已把它镇住。 而蚀心针符箓,乃化神大能炼制!其内蕴含着阶位压制。 自然,金雕早发觉有人正高速逼近。 但却暂未加理会,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九只二阶魔兽能轻松踩扁,筑基修士则另当别论。 故跟布凡想法相同,急欲先弄死老四。 第195章 窦娥之冤 难道敖霸没告诉主子,魔兽可以感应到后代被盗? 谁吞了熊心豹胆,敢跑去龙山做贼! 兼且上古遗族,诞生伊始就聪明绝顶,还强得一塌糊涂。 跟人类缔约?除非你当我的坐骑。 所以,主仆俩把主意,打到了冥殿天骄头上。 倘若大哥大姐独善其身,还来得及去收三剑士。 眼看母雕径直回巢,布凡方知痛失好局。 但彼时,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关键是极品法器飞剑配盾牌,真能干掉绝代双骄? 三才阵总比两仪阵好破,做人别太贪。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冥子急着来救八妹。 短短六十里,居然还吃了风行丹! 凡事又有利便有弊,金雕速度快蓄势惯性也大。 太短很难停住,低于百丈已属勉强。 以致兔起鹘落仅三次,便及时赶到林中。 见情况紧急,同门命悬一线。 尚隔着二十丈,抬手就是杀招! 先连甩三枚烈焰弹,迫使巨鸟放弃再攻四弟。 随后未着痕迹,射出微不可察的乌光。 令布凡勃然色变,瞳孔收缩成绿豆大小。 此前曾两度目睹过,冥殿弟子施展杀手锏。 筑基修士激活伪三品符箓,须燃烧本源并献祭心尖之血。 天骄使用实体蚀心针,亦需神识锁定目标有的放矢。 老五掐诀念咒时,已被渔翁御剑斩首。 故而四哥才暗示七弟,用烈焰弹吸引金雕注意力。 主角对战龙套一味防守,正因跟不上运动速度。 冥子却能在疾进中,屈指弹出独门大杀器。 究竟有多强?必须对其实力再评估! 然则仅过刹那,小伙便知过虑了。 因为蚀心针未随大鸟移动,而是预射向四师弟上方。 换言之,冥子根本没有锁定。 实乃打个提前量,等着它自投罗网! 灵泛,连飞剑都快不过鬼见愁。 只要被发现,稍微变向就能摆脱。 从这点上亦可看出,七脉骄子真系天选之人。 皆为筑基巅峰,抛开旁观者清的因素。 大哥晓得要守株待兔,老四却屡次被袭,都没想过扔蚀心针。 尤其用识海冲击,更把布凡笑得顿足捶胸。 母雕腾高五十丈即俯冲,缘于人类救兵行将赶至,速度原就没提起来。 且冥子的小黑珠,比独臂侠还多。 瞬发金光消弭两颗,拢翅硬接一颗,利爪仍探向老四。 之前暂避锋芒,是由于符内气息令它忌惮。 可蚀心针炼自同阶修士,丝毫未将之放在眼里。 本来嘛,这么小的玩意儿,能有多大杀伤力? 尽管察觉火焰余波中,藏着一根牙签,仅挥动左翅试图扇飞。 但三颗烈焰弹齐爆,致使金雕去势骤缓,恰好被蚀心针侯个正着。 并被冥子用神识,瞬间分裂成十枚。 完全未受巨翼罡风影响,刺穿羽毛悉数没入体内! 小伙抱臂冷笑,以为老四挂定了。 接下来,雕妈便还是一欺三。 清雪妹妹?全世界属她最恨冥子哥哥。 与同伴汇合后自保无虞,没落井下石就算良心发现。 浑忘了大雕昨晚刚产完卵,今晨又只服食粒魔核。 狂攻老四未果还被骗,可想而知必定心浮气躁。 外加血月刚过不久,即使未至强弩之末,亦为外强中干。 哪还顾得上杀人,腾空迅即远去,喝醉酒般摇摇晃晃。 布凡当场懵逼:四阶后期魔兽,咋这么不堪一击? 岂知金雕体型庞大,毛细血管都比他动脉粗。 而蚀心针如水银泻地,只可禁锢休想封堵。 最要命含有剧毒,乃体修的天然克星。 何况其还在坐月子,故此伤势远较想象中严重。 虽不至死,也需觅地静养方能逼出。 错在魔兽虽然心智半开,与人类终究差得远。 看到符箓知道躲,对暗器竟不屑一顾。 否则抛开堪比瞬移的速度,用爪子格挡都将无恙。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让财迷欲哭无泪。 大半夜徒手攀岩,爬到悬崖峭壁上吹寒风。 结果先是舍本逐末,接着又被冥子坏掉好事。 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老天爷只送我契约兽。 命里无时莫强求?偏不服! 首先,即便雕妈跌到四阶初期,排针驱毒用时也无需太长。 其次,没弄清楚谁是偷蛋贼,闻清雪怎肯善罢甘休? 冥殿三人负伤,万剑门已吃定他们。 换谁都会痛打落水狗,强势索要雕卵! 对此诸天骄均心里有数,俩师弟急忙上前施救。 老七将丹药塞进四哥嘴里,并双掌抵住后背助其行功。 老九则捏碎一粒,敷在了断臂处。 数息工夫,重伤者面色即初现红润。 肉茬也已合拢,再无血迹溢出。 疗效之显著,不愧位列超级势力。 毕竟万剑门大姐大,正俏立于冥子身后看戏。 有恃无恐的模样,说明帮凶马上就到。 老四可否再战且不论,至少你也凑个数。 气势一输,这仗压根没的打。 但在闻清雪心目中,七脉之下皆跳梁小丑。 上品法器盾牌?轻松捅穿无压力。 再说三名同门还没来,何不顺水推舟博美誉。 师弟疗伤的空档,冥子心情非常复杂。 两团金光,意味着林内仅三人。 既非八妹所为,鸟蛋就在老四兜里! 若只有一颗,该如何取舍? 当下跟闻清雪闹翻,我自然能够全身而退。 可小弟,则定被盛怒下斩杀。 保人保蛋,是个问题。 绝不能在对方面前示弱,四弟比谁都懂。 稳住伤情长身而起,向冥子毕恭毕敬一揖到地。 “多谢师兄相救。” “不必,此事本也因我而起。” “日后甘效犬马之劳。” 此言一出,等同于帮冥子做了决定。 毕竟元婴臂助,身居高位者不可或缺。 轻拍师弟肩膀以示亲切,笑没笑就无人看得见。 四哥的排名比老九高太多,起码值三颗烈焰弹一枚蚀心针。 因而堆起谄媚笑容,抱拳打个拱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望多加照拂。” “凭两位师弟未弃愚兄,合该有福同享。” 话虽冠冕堂皇,却饱含揶揄与怨毒。 冥子怎会听不出其中含义?顿时眉头一皱。 裂魂遭拒就怀恨,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老七扪心自问,的确曾经想救四哥。 尽管被金雕施法阻挡,但没有丝毫歉意。 “师兄言重,略尽手足之谊。” 这边云山雾罩打着机锋,忽听那厢嗤笑响起。 “莫不是在提醒我,你们如今四对一?” 闻清雪话音刚落,便见三条白影如飞而至。 一字排开站在其身后,含笑抱臂满带戏谑意味。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愿做四哥替死鬼。 几句话即冰释前嫌?大秀兄弟情当然有目的。 但万剑门老四、老五及老八来临,立马就把碳盆浇熄。 冥殿方面,整体实力本就稍逊。 再有个断臂人扯后腿,四打三也无胜算!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难怪闻清雪任由对方治疗。 可笑四哥还寻思,叫冥子带他们往西边逃。 哪承想退路早已被截断,剑修竟埋伏于左路。 到底谁算计谁?另外死鸟咋冲咱来了! 帮手到位,闻清雪脸上开满鲜花。 “交出雕卵便可离去,而且我只拿一枚。” 无辜三人众愕然,将视线投向冥子。 孰料其却一言不发,面罩下隐现寒芒。 当然了,背着老大去偷蛋,未藏祸心亦有私心。 挟恩图报?历来为世人所不齿。 即算出发点无可厚非,怕雕卵让万剑门获取。 但被抓个现行,叫我如何跟贱婢交待? 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点把小命搭上。 因此冥子没有任何表示,明显欲置身事外。 唯求母雕产卵两枚,否则只能先便宜闻清雪。 毕竟现在撕破脸,后果怎堪设想! 眼瞅偷蛋贼作茫然状,万剑门大姐冷笑变成冷哼。 “怎么,敬酒不喝想喝罚酒?” 话都说到这份上,老四心知闻清雪误会了。 左手抬到胸前,准备抱拳为礼再辩解。 却忘记已然失去右膀,就显得格外滑稽。 可知尚未习惯独臂生涯,令万剑门四姐与八妹忍俊不禁。 讪讪干咳两声,捂住伤处掩饰尴尬。 “还请仙子明示。” “那好,解释一下金雕为何攻击你们。” “吾等也正备感诧异。” 闻清雪大笑着看向冥子,身上已有杀气弥漫。 “你信吗?莫非贵殿开设了表演系。” 对于冷嘲热讽,大哥十分难堪。 若手下没偷鸟蛋,会无缘无故遭突袭?谁信谁脑残。 看不清宝路?对方出剑你们即伏尸此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得有个度。 先把烫手山芋交给她,回中圈再计较不好吗? 本方多出十个特殊组合,那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但当着闻清雪向师弟们传音,愈显心里有鬼干脆明说。 “鸟蛋已被盗走,况且金雕直扑这里。 拿出来吧,我担保诸位平安离开核心区。” 老四顿感满腹委屈,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声音也变得尖锐刺耳。 “师兄!事发蹊跷确实匪夷所思。 可就算我再快,能先于你进树林吗?” 不过这样讲,无法打消大哥大姐疑虑。 因为他二人之前,曾在雕巢发过一阵呆。 以筑基巅峰修士脚程,足以跑回来装清白,兴许正是疾驰才惊动母雕。 引发轮回果中,布凡同敖霸挤眉弄眼奸笑不迭。 “大黑,他们跟那个什么窦……” “娥。” “对对对,谁更冤?” 第196章 金雕复仇 临来参加试练前,各宗天骄均被告知。 把蛋贴上封条,塞进储物袋能隔断魔兽追踪。 但每个人只发一张,从未奢望好事成双。 宝宝失联,母雕没回家却往这赶。 那么照常理分析,窃贼应该抱走了两颗卵。 由于气息无法完全捂住,才会暴露位置。 可雕巢内的兽皮上,生命波动又很弱。 便使得冥子和闻清雪,心里一直存疑患得患失。 而老四此番自证,却误导了主审官。 欲盖弥彰?势如变相承认有两枚! 冥子暗里长舒口气,闻清雪则气得七窍生烟。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算哪根葱哪头蒜。 遂完大哥愿,还想自己骑雕去遛弯? 人心不足蛇吞象,纳命来! 背后利刃旋即离鞘,剑尖却直指冥子。 同门早在戒备,步调一致朝前压。 结标准的三才阵,显见帮派弟子打群架,业已形成套路。 上驷怼上驷,用大姐拖住大哥。 强攻老四这个薄弱环节,胜负将很快分出。 在核心区动手?底气十足。 遑论母雕已掉级,仍为四阶后期又怎样。 凭他们联手,清蒸还是红烧悉听尊便。 毕竟冥子驱鸟太轻松,怎体现出鬼见愁的恐怖。 大战一触即发,窦娥情知要背锅。 还没进攻击范围就出剑,您到底是有多恨俺? 趋前几步单手频压,示意千万别冲动。 反而冥子无切肤之痛,未像老七与老九马上起盾。 轻叹着微微摇头,心想何苦来哉。 人家都说了只取一枚雕卵,给她便是。 战阵启动攻势将如滔滔江水,三盾协防亦难挡。 有心插手干涉,却已被闻清雪气机锁牢。 牵一发而动全身,小不忍则乱大谋。 自古讲究兵对兵将对将,四哥自有四姐应付。 手握剑柄厉声娇叱:“站住!” 高手过招,须得心无旁骛。 若此时冲闻清雪,冷不丁丢去根蚀心针…… 还算老四识趣,距离二十丈外即止步。 “仙子息怒,所言句句属实。” 惊慌失措满头大汗,证明有几分可信度。 闻清雪皱起黛眉,谁见了棺材不掉泪? “打开储物袋,查验后便放你们走。” 四哥没搭腔,两个师弟已未加思索严词拒绝。 眼睛红得似欲喷火,怕不是想生吃了她。 毕竟连师尊长辈,都没这么过分! 储物袋能随便看的吗?隐私全在里面。 是可忍孰不可忍,何况天骄均具成婴潜质。 倘若传扬出去,千年无脸见人。 尽管已消耗五颗烈焰弹,总归还怀揣蚀心针符。 受伤吐血多半是佯装,放手一搏将鱼死网破! 本殿处下风,别逼咱玩命。 破天剑符后患太大,就问你敢用么? 闻清雪焉能不晓,狗急跳墙兔急咬人,拔剑系出于暴脾气。 但冥子,定会适时出面止戈。 毕竟既然有两枚鸟蛋,便照协议瓜分了事。 何必打生打死,现实威胁乃云心诺。 我已经搭好戏台,唱出双簧各走各路! 平心而论,冥殿修士仅神识强点。 顶着块盾牌不伦不类,须借烈焰弹等与另两家抗衡。 剑修又远较法修难养成,一换二都折本。 所以闻清雪肯定投鼠忌器,除非重伤者是冥子。 能够含情脉脉对坐半个多月,说明彼此极有默契。 但表面文章必须得做,不然怎么服众。 故冥子怒哼一声,将双手拢进衣袖。 “真当我怕你?” 此举威慑力尤其大,因为别人储物袋系腰畔。 可预判是否要动催命符,提前做好防范。 而他扔东西,却无任何征兆! 况且化神苗子在冥殿,各种攻防道具予取予求。 谁敢保证,已耗尽蚀心针和烈焰弹。 得大哥力挺,四弟即刻后退结阵备战。 老七和老九则扬起下巴,挑衅之意甚浓。 三千里气海啥概念?闻清雪亦将被撼动元神。 简单讲,用实体针也能要你命! “我没那么自大,只对雕卵志在必得。” 唇枪舌剑,是怕授人以柄。 虽说两方百年无战事,但皆为将来的顶梁柱。 假设郎情妾意,必遭基层弟子非议。 故而貌似剑拔弩张,实则未擦出半点火花。 “依你所见?” “和平解决最好,如果非要诉诸武力……” 闻清雪没说完,三柄飞剑已一齐出鞘亢鸣震颤。 冥子目光扫过师弟,最终停在老四脸上。 似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方抽出两手背在身后。 “真不是你拿的?” 七脉天骄何等心高气傲,今次竟然向老对头服软。 立令三人鼻头酸楚,眼中流露出狂热。 “敢对天起誓!但吾辈宁可战!” “不必,我只看一眼储物袋。” 龙族少族长领军数千载,自然深谙驭下之道,搂过布凡语重心长。 “学着点,用得上。” “白痴才当皇帝。” “扯淡!你家大业大哪个操持?” 念及金色书册,某人把头发挠成鸡窝。 伴生绝技乃天阶御剑术,双亲肯定出自仙界豪门。 总不能沦为败家子,归墟后无颜进祠堂。 然而两世为人皆单飘,自认逍遥派都管不好。 “有你帮我呀。” “滚!万千龙子龙孙谁去养。” 那倒是,敖霸神魂既已未再消散,迟早会夺舍重生。 求人不如求己,索性把牙一咬。 “跟他学什么?” “入门必修,邀买人心。” 关于这点,讲真布凡蛮佩服冥子。 分明惺惺作态却哄得手下,为顾全其颜面不惜性命! 再提翻看储物袋,水到渠成。 既跟闻清雪各取所需,又能博仁义之名。 至于让四弟白忙活,且落得终生残疾与他何干。 但冥子却只找到封印符,赶紧检查另两个。 交还老九后,霍然转向闻清雪。 “林中尚有别人在!” 可眼下才醒悟……搞事者已眺望天边,热情洋溢挥舞着手臂。 “这边这边,两桌麻将!” 八大天骄磨嘴皮,只因没拿豆包当干粮。 怎不细想靠蚀心针,虽能宰金丹中期体修。 但母雕产前真实境界,已达元婴后期! 盏茶工夫,足够康复如初。 兼且高阶魔兽繁衍困难,数量稀少必然团结。 敖霸曾言为救族人,代价再大也在所不辞。 布凡赖着没走,就是等雕妈妈呼朋唤友! 怀胎数年乃至数十年,殚精竭虑方诞下一枚卵。 却被万恶人类抢走,还把自己击伤。 要不回来找场子,才叫活见了鬼! 去这么久,应是进食加求助。 毕竟光三名筑基小修,即把它耍得团团转。 新来这个更凶残,而后边还跟着四小鬼。 若独自寻仇,搞不好要阴沟里翻船。 因此补充体力尚在其次,主要是去北海边找强援。 仅需叫来老公,所有贼子都甭跑! 却与布凡的想法南辕北辙,灵石不等人哇…… 往返数万里没必要,四阶初期就行了。 宰修士我最拿手,你们的任务是把队形冲散! 只待金雕消失,便撤去轮回果掩盖。 既为报仇者标明方位,又逐渐收窄豁口。 务必使其产生错觉:有人正带着鸟蛋开溜。 导致雕妈妈饭都没吃饱,随意拉个壮丁就来了。 期间两桌牌友,则在合计分赃。 等冥子查明真相,刚要商量如何揪出偷蛋贼。 却陡然加速朝南疾蹿,闻清雪一愣后才御剑跟进。 可知他的神识强度,当之无愧冠绝天骄。 “风紧扯呼……” “自求多福……” 大哥提速丹药功效尚存,大姐则脚踏极品法器飞剑。 于是乎言犹在耳,便已鸿鹤渺渺。 天骄反应极快,你向南走我往北瞧。 方见有两支黄金巨箭,带着重重残影笔直射来。 离地百丈高速突进,风卷残雪威势骇人。 至近处才闻音爆声震耳欲聋,竟是故意低空匿踪! 妈嘢!六人顿时亡魂皆冒,循着大哥大姐足迹去了。 开玩笑,仅一只金雕就把冥殿三杰,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倘救星晚到半步,老四早被撕成碎片。 如今含恨复仇并带了同类,自然怨爹娘少生两条腿。 双雕抵达振翅拔高,将下方态势尽收眼底。 八名修士,正呈直线亡命逃逸。 一黑一白两人真是快,已领先大队多达五里。 嗯?咋有个落单的没动? 竟盘膝坐在枝杈间,笑眯眯地打招呼。 咋回事哩?原来是他! 冥子思维之缜密,如与闻清雪下棋,或能赢个一子半子。 但同布凡对弈,势必满盘皆输。 因其不仅百脉齐开,还曾登临下界绝顶。 那年挖完七叶草没填坑,连李平阳都被糊弄过去。 用飞剑隔空捞月,亦做到了未留蛛丝马迹。 早寻思若金雕搬来的援兵,为同级甚至更高,无异引火烧身。 便须将其修为,限制在四阶初期。 而魔兽按段位分配住所,故此才使劲催促。 只万没料到,来的居然是雕兄! 哈哈哈……苍天有眼。 既然这样,何不跟雕妈也混个脸熟? 基于经此人温养过的子嗣,已具备晋至五阶的可能。 龙套立刻把小伙,隆重介绍给了前辈。 可是当下不宜叙旧,转身便追白衣小妞。 毕竟闻清雪非但沾有母雕血,更散发着五阶魔兽气味! 同理冥子亦难脱嫌疑,成为另一缉捕对象。 铁证如山,九人中唯黑白双煞进过巢穴。 鸟蛋不知所踪,必在他们身上。 因而,先行者本欲让腿脚慢的垫背。 却源于一个小疏忽,跑最快反倒最扎眼! 更何况,黑无常伤过雕妈妈。 魔兽很记仇,不追你追谁? 第197章 呲出獠牙 要说四弟比窦娥冤,冥子和闻清雪则无语问苍天。 本以为率先启程,大鸟会拿后边人撒气。 何况密林里,还躲着罪魁祸首。 哪承想跑在最前面,居然无端遭袭! 而真正的偷蛋贼,反被苦主当做知音,找谁理论去? 究其根源,皆因阅历尚浅。 但也不能否认,他们命犯天煞。 即使早上布凡徒手取卵,亦曾踏足过兽皮。 然则身无怨魂纠缠,金雕同样会先杀冥殿三基友! 再有晚辈引荐,更将小伙视作了恩公。 缘于那两枚注入生之意境、以及法则真谛的蛋,已成全族至宝。 此际雕妈妈倒巴不得,后代是被帅哥抱走。 可他老神在在,明显问心无愧。 只有做贼心虚者,才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退一万步讲,就算布凡不曾与雕族结下善缘。 龙套知其实力强悍,也将去追闻清雪。 毕竟凭直觉,黑袍蒙面人更危险。 很简单,四阶初期都难窥本貌,其背后有化神大能! 加之前辈交代过,要把冥子留给它。 因为无论什么动物,雌性永远吃不得亏。 故此哪怕冥子两袖清风,也是母雕的首要目标。 横竖只需把人类诛尽,蛋又没长翅膀。 总而言之,结局冥冥中早已注定。 天道赐予隐灵脉者的造化,漫说抢夺起意即原罪! 闻清雪还叫同伴“自求多福”?恐怕该担心自己才对。 布凡是人族败类吗?答案马上揭晓。 八名天骄顿做鸟兽散,笑得大眼睛眯成了缝。 极品法器飞剑虽系最爱,但有雕兄代劳又何乐不为? 而冥子激发潜能,神识强度超四千里气海。 动用前世储备亦旗鼓相当,无十分把握最好别惹。 既然雕妈这般仗义,投桃报李,您儿子升阶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去收灵石吧! 小伙藏身处,位于事发地北方五里。 毕竟在西会遭遇驰援的剑修,往东则需绕个大圈子。 南边又是归途,愈发不能驻足。 之前众人只顾着扯皮,故而还算安全距离。 但冥子已知其存在,若撒网搜索必将无所遁形。 万幸双雕及时前来救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靠得近,以小伙无匹的爆发力,便能够后发先至。 滴答着口水,似饿虎扑食向南狂奔! 被两只四阶金雕追击,任谁都要惊掉魂。 连大哥大姐都脚底抹油,余者就更是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 起初还衔着足印走,试图寻求最强者庇护。 因御剑贴地飞驰,亦会留下刮痕。 可看到巨禽掠过头顶,为避免被连累又集体骤停。 继而万剑门折向了东南,冥殿三人则朝西南跑。 毕竟潜意识里,那边是自家取分区。 反之,则会陷入对方包围圈。 四弟失去一臂且内伤未愈,便逐渐被抛在了队尾。 虽大骂老七和老九,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瞅前方两头白头金雕,以极高频率弹起百丈又俯冲。 显然在猛攻老大,兀自心中暗喜。 跑得最快?死得最早! 正琢磨着找个山洞,运转龟息功猫个三五日。 急什么,等风头过去再回中圈。 泥丸穴突兀剧痛,险些被外力撕裂。 待恢复清明视线已转换角度,变成在地上翻滚。 而似曾相识的无头躯干,则依旧往前奔行了数丈。 这才“噗通”摔倒,埋进厚厚积雪。 修士提气轻身方能秀凌波微步,死后就和猪肉没啥不同。 当然了,踏雪无痕轻而易举,但低空飞行尤耗法力。 因此包括冥子均脚尖点地,布凡优势便得以充分发挥。 元神弥留之际,只见有条魅影从旁飘过。 抬手摄走储物袋,身后拖着白芒迅即远去。 与此同时,凭空凝出两团紫火,将残骸化作青烟。 从出现到消逝,至多不超过三息。 其间杀人越货毁尸灭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目睹这幕四弟方知,先受到了识海冲击。 还没酝清神,即已被飞剑削去首级。 毕竟从天空视角,能看清楚那道白光是什么东西。 尽管元神正快速消散,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法体双修还能御剑,并精擅冥殿不传之秘。 兼且可以瞬发极境神通,究竟是人是鬼? 念头没转完,冥殿老四已重入轮回。 天骄命简再碎,自然又掀起轩然大波。 血瞳主人立即询问幽崇,万剑门有无接到噩耗。 焉知梦魇才刚刚开始,哭丧根本不急在一时。 因为此等天赐良机,财迷岂容错过! 往届试练,各宗弟子均安分守己。 即便英杰要偷高阶幼兽,通常也不会越界。 最后一个月放开手脚,才偶尔产生交集。 这次虽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全往中间扎堆。 但布凡洪福齐天,也仅收割了七位。 其中,万剑门老六和老九、冥殿老五属于捡漏。 八妹与十妹,则如同挂牌出售。 真论起来,小伙只逮到两个。 伴随死亡天骄越来越多,如今仅剩十三名。 分布于广袤地域内,相遇的概率也越来越低。 现有八坨灵石,汇聚在百里方圆,过了这村没这店! 诚然,布凡先沿着脚印追,自有其盘算。 一则法修比较慢,二则按图索骥省事。 三则害怕冥殿天骄,销声匿迹又不留门牌。 毕竟若非凭蜈蚣标记,必与老十及老八失之交臂。 因而干净利落做掉四弟,毫不停留续朝西南赶。 没有足迹无所谓,大方向正确就成。 果然,半柱香后发现冥殿老九。 边跑路边抬头望天,惊骇表情涂满一脸。 盖因四哥硬扛巨雕两次扑击,即游走在生死边缘。 而冥子与闻清雪,却此刻犹未毙命! 足见七脉之人何其妖孽,同寻常天骄判若云泥。 以至于心神恍惚间,浑未觉侧后有歹徒逼近。 相距二十丈,调用双倍神识暴起发难。 似尖锥狠狠扎进九弟元神,砍瓜切菜后再顺走荷包。 多此一举?当然不是。 冥殿天骄神识强大,绝对能感应到被杀机锁定。 虽然正面交锋,亦非布凡两合之将,但哪有工夫跟他耗! 致使冥殿殿主腾地站起,血瞳已然红到极致。 直勾勾盯着架上命简,唯恐再裂一枚。 某人怎会令他失望,再过半柱香七弟落入魔爪。 至此,哥仨得以黄泉聚首,接着斗地主! 可否配桌麻将,就看雕妈给不给力。 半个时辰,接连陨落三名天骄,令冥殿高层如丧考妣。 都曾参加过生死试练,知道这是缘何而起。 铁定偷幼崽时出了纰漏,招致高阶魔兽群起而攻之。 毕竟如果仅一头,断不至折损过巨! 现下殿主如坐针毡,最怕连冥子也出事,那才真叫生无可恋。 但是别慌,倒霉的岂止他们。 把西南灵石尽收囊中,布凡立刻转场朝东南斜插。 假如万剑门三人全速逃遁,还真有点追之不及。 可金雕在攻大姐,自然无需御剑低飞,留存法力好应变。 这样一来,洗白白送羊入虎口! 法体双修为什么快?灵力浮空加蛮劲突进。 还没服风行丹,毕竟是药三分毒。 两个时辰后,万剑门八妹玉殒香消。 间隔半柱香上下,老五与老四亦相继步其后尘! 冷眼注视狰狞骷髅塔,沉寂多日隔绝光幕再度闪亮。 樊晓兰和华阳眉开眼笑,趁幽崇不备居然遥敬了一杯酒。 由于冥殿和万剑门早已经错位,近期甚少有弟子蒙难。 今日忽来讣告,怎不让他们乐开怀。 因为这当口,天骄们正做贼! 即算只死两个普通弟子,也能浮一大白。 金字塔第二次点灯,老婆婆挺直腰杆:“摸到老虎屁股了?” 华阳含笑颔首:“八成是这样。” “来,干!” 第三次,樊长老已用食指轻敲膝盖,哼起了少女时代的歌谣。 毕竟已可断定,冥殿天骄惹恼了高阶魔兽。 多杀几个吧,权当为民除害! 迄今为止,苍岚宗所遣参试选手,却无一人命简破碎。 喔,算漏小福星。 但以其聪颖又是独行,必然谨慎行事最不用操心。 离试练结束还有四十天,冥殿却已伤亡过半。 若再折三天骄,拿什么资本争冠? 宁愿便宜万剑门,好歹算同道中人。 素日里别说荼毒苍生,连欺男霸女亦未曾听闻。 谁知二人聊得正欢,金色巨剑蓦然升起光罩。 片刻后华阳沉声告诉她,也有一名天骄惨遭不幸。 樊婆婆笑容一僵,问明是老八宽慰时,五弟却又挂了! 出啥幺蛾子?您别吓我啊…… 闻知再死四妹,心里凉了半截。 万剑门天骄只余三个,较之冥殿还少一人! 这回轮到幽崇幸灾乐祸,竟在殿内载歌载舞。 却非扭秧歌,而是跳大神。 恳求高阶魔兽开眼,最好能干掉闻清雪。 殿主大人亦在做法事,祭坛中央摆着冥子的牌位。 上书其生辰八字等绝密信息,祈祷神灵庇佑逃过此劫。 连带着老二、老三和老六命简,也被置于周边跟着沾光。 而堂堂元婴大拿搞这套,传出去一世英名尽毁! 真莫怪,许多事情原非人力所能左右。 况且半个月前,老祖便言冥子命格隐现血灾。 彼时正值他,觊觎那头待产金雕。 自然,惦记闻清雪者何止幽副殿主,还有条呲出獠牙的恶狼。 错,是只凶性大发的鬣狗。 所以呢,六个储物袋虽价值百万,却仍未使其满足。 顺雕兄遗留之打斗痕迹,眼冒绿光奋起直追。 第198章 妖怪哪里逃 后世评论,本场试练影响极其深远,足以载入史册。 二月二十一日,更是关键节点。 试想,若布凡缺席,冥殿奸计便能得逞。 以五人结阵展开围剿,苍岚宗势必死伤惨重。 而该批筑基精英,均可至金丹巅峰。 十大天骄俱亡的情况下,无异被抽去脊梁。 到了三月份辅以特殊组合,万剑门亦局势堪忧。 甚或连闻清雪,都架不住两股神识融合冲击。 无人制衡后,即能尽情屠戮普通弟子。 那么北部飞地定然归属冥殿,并且千年难以易手! 其又向来倒行逆施,便将进入一段黑暗历史。 故此南宫正天命弟子舍身取义,实属迫于无奈。 万幸樊晓兰没有猜错,布凡确系应劫而生。 除掉冥殿六天骄,另加五个外挂小组,已使百年大计成为泡影! 兼且大戏尚未落幕,回程时还将杀更多。 尽管苍岚宗痛失结婴幼苗,却保全了五脉根基,算下来不亏。 最重要,内部隐匿着三座九叶莲台! 这次能否问鼎都难讲,往后冥殿更无力争雄。 至于万剑门,虽怀璧其罪被搂草打兔。 但天骄已折七名,与苍岚宗又回到同一起跑线。 便为若干年后,两大势力整合埋下了伏笔。 毕竟修习地阶上品心法,闻清雪将很快被云心诺和琴瑶赶超。 诚然,现在布凡怎看得那般深远。 其大开杀戒,只是为了发财! 更未料到贡献之大,犹胜千年前的逍遥老祖。 实际上做掉冥殿天骄,已丢失万剑门三人踪迹。 但他清楚,向东南方追准没错。 而且短时间内,风雪未及掩盖足印。 仰仗超强的神识,十里外便能将猎物定位。 跑?有本事躲回你娘肚皮里! 要不是风行丹蕴含毒素,小白炼化亦需耗费灵气。 撵上万剑门八妹,哪用两个时辰。 可前后相隔这么久,也让双方高层一致认定,他们是遭受魔兽袭击。 压根就没往人为方面联想,从而杜绝了曝光的隐忧。 皆因同室操戈,便该交替报丧。 怎可能一家先死三个,胜者再拔剑自刎? 况且天骄间,实力相差并不悬殊。 即使冥子与闻清雪,亦绝难做到瞬杀。 除非万剑门能够二打一,但他们也挂了仨。 搞不好是被殃及,毕竟全在核心区域内晃悠。 幼崽失窃,魔兽肯定见人就宰。 焉知这些英才,悉数亡于布凡手上! 以致万剑门主此刻,也在求爷爷告奶奶,生怕闻清雪命简裂开。 还别说,能否幸免真不一定。 只因有个人,无比挂念着这美妞。 正吊着雕兄尾线,贴地御剑风驰电掣! 速度决定成败,补充法力有筑基丹。 只要赶上配合龙套,闻清雪便将饮恨魔兽山脉。 灵石乃附带福利,小伙最渴望那柄极品法器飞剑。 抠门点,可以用到破丹成婴! 毕竟炼制失败的法宝,承住结晶法力没毛病。 如非凭此神兵利刃,筑基修士怎能宰金丹初期? 但帅哥以“之”字形东奔西走,美女却是径直往南。 收掉冥殿老七时,便已不见踪影。 虽然布凡拼尽全力追赶,奈何天色渐暗夜行兽蠢蠢欲动。 只得压下贪念,先寻安身之所。 晚上在核心区乱窜?谁敢肆意妄为! 洞窟没找着刚跃上一株巨树,便见双雕也已经折返。 带着滔天杀气与无边恨意,说明复仇未曾得手。 目送流光远离,财迷颓然坐下两眼空洞。 “我太贪,还是他们命不该绝?” 今日追击一干天骄,敖霸未提供任何帮助。 事实上刚做完现场直播,就瘫痪在了凉亭中。 业已虚幻至半透明状,元神仅余半成。 所以小伙完全是靠一己之力,将众天骄化作灵石。 可又着实不情愿,让主子替其忧心,勉强打起精神回应。 “早讲过,切勿小觑天下英雄。” 两人能且战且退撑到黄昏,岂是六脉资质可比。 但布凡未曾低估他们,而是高估了金雕。 不然就该舍弃蝇头小利,先杀闻清雪和冥子。 回过头再收拾残局,根本没分清主次! 懊恼地猛挠脑袋,小伙满心不甘。 “让他们再多活一晚,天亮我跟着雕爷追。” “算了,换成你会怎么做?” 明摆着的事,二人知晓徒步甭想逃脱,铁定潜藏不出。 对此布凡心里有数,故而仰天长叹。 “知足吧小祖宗,算上冥殿老八,已牵回七只肥羊! 再说化神骄子命数硬,顺其自然较为妥当。” 提及那件上品法器软甲,某人咧嘴一笑旋又收敛。 “可闻清雪更值钱!” “少来这套,莫不是看她漂亮……” “呸!小爷像那种人么?” 见敖霸频频摇头,悠然甩个响指。 “对噻,我……” “就是大色狼。” “你!咦?” 刚想要撒泼才惊觉,敖霸又变淡了不少。 “没关系,此番赚得盆钵满溢,回去咱就上八宝斋。” 两年前布凡通过盗墓,身家暴涨至六百万。 即已委托思曼,留心养魂类天材地宝。 但直至来参加三宗试练,也没收到答复。 而大黑日渐萎靡,全因恪尽职守。 便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贵两倍也要买! 主子语气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敖霸没由来竟眼眶一红,好悬没掉出两滴猫尿。 “咋了?” “这里风大。” “有沙子?来,我给你吹吹。” “滚蛋!” “嘿,感动你直说,咱哥们谁跟谁。” 接着一龙一人便勾肩搭背,极为合拍左摇右晃。 “这枚雕卵,你打算如何处置? 魔兽虽然堪不破储物袋,可元婴修士已彻悟空间法则。 倘被幽崇和华阳获悉,血案是你而为麻烦就大了。” 布凡原想拿鸟蛋当做筹码,起码杀掉闻清雪再奉还。 但躲在山洞里,飞禽无从下爪。 既如此单干便好,何必让雕妈妈寝食难安。 当缩头乌龟?正合吾意。 如果被小爷堵个正着,丫插翅难逃! 还有,双雕搅得此间天翻地覆,另五个牛人怎敢露面。 干脆打发它们回去,保不齐意外中大奖。 一念至此布凡在储物袋里,给蛋贴上两张封印符。 这玩意儿多的是,避免因气息外泄害死雕妈。 然后将生之意境与金系法则,填鸭般灌了进去。 次日天刚破晓,两道金光便从北方驰来。 途经此地,感应到雕卵就在下面。 不约而同戛然而止,缓缓落于树梢。 谋私利令大鸟骨肉分离,小伙自觉心中有愧。 用双手把蛋举高表达诚挚歉意,随后以御兽术交流道明原委。 直言形势所迫才出此下策,希望求得谅解。 其实只要找回宝宝,金雕即心满意足,追究谁偷的无含义。 若脸皮够厚,谓之是从别处所抢,还能卖个大人情。 四阶魔兽仅心智半开,必被蒙蔽乃至感恩戴德。 但布凡坦诚相告,性质则截然迥异。 不久之后竟替人族,化解了场惊天危机! 毕竟雕妈妈以神识扫过,便知后代已经脱胎换骨。 喜悦鸣叫着频频颔首,已认下这个异族朋友。 抓起鸟蛋离去时,更释放出一段讯息。 布凡依稀觉着,那意思欢迎常来玩。 谁敢欺负你,就报我名号! 雕兄则人性化地歪着头,打量小伙好半晌。 抖翅送出一根羽毛,其上笼罩着威压。 毕竟在此采药,历来不被允许。 而有这道护身符,五阶以下无兽敢动他! 方才留言你好自为之,心情舒畅腾空远去。 令小伙傻不拉唧持着雕羽,半天没有回过神。 “魔兽比人类耿直多了。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老妈的更管用吧。” “傻帽,它眼下也是四阶初期。” “哈!要多长时间才能复原?” “雕卵孵化那刻。” “抽空多讲讲魔兽呗。” “先去追……” “对哦!差点误了正事。” 好嘛,别的修士前来北域,均以盗猎为主。 布凡却只杀人,反跟魔兽成了道友。 这可不光指白头金雕,其性如黑龙乃该族皇室。 所有同类皆须遵从号令,裙带关系遍及苍岚天空! 另外,他已领养三头丧母小风狼。 舒筋活络之后,应能挣脱血脉束缚。 待凝出内核融入同系法则,升至四阶绝非梦。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全有了,就差个水里游的。 敖霸说主子乃人族败类,真可谓实至名归! 送走两个免费劳工,闯入高危地带指标已超额完成。 仅余之遗憾,即大哥大姐未伏诛。 但无妨,只需沿昨日路径顺藤摸瓜。 何况闻清雪既朝东南败退,小伙合该顺着这个方向追。 此举等同往刀口上撞,必须赶在放炮前截胡。 谁知越追越心惊,越追越震撼。 月前同雕兄交过锋,底牌尽出都只能防守,几无还手之力。 然而闻清雪非但亦安全遁去,还能不时发起反击! 毋庸置疑,沿途零星断羽切口平整,明显是利器所致。 让布凡总算笃信,此女真宰过结丹修士。 进而猛拍脑门,恨不得抡自己俩耳光,因为未见神通轰炸焦痕。 证明袭杀单个目标,魔兽惯用本体。 他却蠢到拿火龙术与其对攻,且还乐此不疲! 兴许闻清雪身为剑修,简单粗暴反倒因祸得福? 值得借鉴,下回直接跑。 不招魔兽就没事,千万别让它记起能施法。 行至一处陡峭断崖,前方再无去路,猎人叉腰哈哈大笑。 “妖怪哪里逃!” 第199章 掉进天坑 布凡原计划捡完六堆灵石,再去替闻清雪收尸。 因为靠坚盾挡利爪,并瞬发极境火龙抵销天赋神通。 尚需体魄可以承受反震,方令雕爷知难而退。 自然,现已明白同其斗法很傻。 但飞剑再犀利,速度也远不及家传绝学,此女理应危在旦夕。 怎能坚持数个时辰至天黑?简直让人拍案惊奇。 一路走来才恍然大悟,竟是以攻代守! 之前冥子为救老四,压根就没用神识锁定鬼见愁。 只向俯冲路线上,扔出蚀心针静候飞蛾扑火。 闻清雪或许是受到启发,索性依瓢画葫芦。 巨禽落下时,仅需把矛头对准它! 确为明智之举,能够完全忽略其速度。 更何况以逸待劳节省法力,难怪雕兄无功而返。 并且收不住去势,便将被利刃所伤。 开玩笑,光看鸡毛掉满地,没少踢铁板。 毕竟上品法器飞剑,魔兽都未敢摄其锋芒。 由此陷入死循环:每次进攻都像自杀! 然则金雕碍于心智低下,又想不出办法解套。 万分憋屈追了大半日,最终在夜幕降临前打道回府。 实际上它若张开嘴,数回合即送妮子去见阎王! 先不论筑基小修御剑威力,可否同元婴生灵法术相抗。 丧失最后屏障,本尊突袭拿什么抵挡? 伪三品符?搞笑,雕羽坚硬赛金铁。 充其量借其外化神外衣,吓唬吓唬笨鸟。 但终非长久之计,把戏早晚穿帮。 归根结底,还是魔兽习惯肉搏,浑然忘了能施法! 洞悉闻清雪所用战术,布凡兴起另一重疑惑。 飞剑使雄雕胆寒,冥子何能逃出生天? 上品法器盾牌,魔兽虽没法破防,但羸弱肉身定被震裂。 四弟硬接两次即濒临血崩,大哥却扛到了黄昏都若无其事! 雕妈遭过蚀心针暗算,已有提防再不会等闲视之。 而除此以外,烈焰弹真形同臭鸡蛋。 难道他也法体双修?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毕竟哪怕极品法器甲胄,也仅能吸收部分伤害。 不过果真如此,便能稳压老对手。 可看样子,却又好像难分伯仲。 要不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让着她,连雕卵也甘愿割爱。 有私情?想到妙处贱人笑了,满带着恶趣味。 要是这二位结伴私奔,双方老祖铁定抓狂。 终成眷属?除非山无棱天地合。 正邪不两立,万剑门岂能同冥殿结亲家。 即使华氏兄弟有意成全,苍岚宗也会横插一杠。 好吧,姑且算冥子单相思。 把他迷到神魂颠倒,不是妖怪是啥?故此才吼出那句“哪里逃”。 绝壁对面,挂着宽达十丈的瀑布。 气候严寒却未冻结,轰隆隆汇入偌大温泉中。 水面上蒸气升腾,显见源头有座活火山。 打斗的痕迹到此为止,莫非九尾灵狐已投湖自尽? 瞎掰,不然雕爷早去向前辈邀功。 肯定跳了,只是没死。 沿途一马平川,唯独此地最适合逃生。 布凡划出抛物线,立于闻清雪预测溅落点举目四顾。 发现不管朝哪边游,均为悬崖峭壁。 而新入活水无处可流,应还有条地下河。 根据路程衡量,大姐头到这八妹尚未殒命。 我说呢,筑基修士最多御剑十息,咋撑过来的哩? 原来早已藏身湖底,雕哥则在旁蹲守,毕竟神识穿不透。 恼人,里边怎没养鳄鱼。 辟谷后虽能够短时间屏气,可憋久了也难受。 如果是我,会在天黑前去寻下水道入口。 但有伤在身,不宜轻举妄动。 最理想,莫过于……能躲在那儿! 飞临瀑布后方,当真有条隧道。 嗅到从中逸散腥味,随即喜上眉梢。 当年李平阳曾教导过,人血与兽血不尽相同。 秦立辉都可分辨,他就更没问题。 显然闻清雪欲借山体掩护,避开天明金雕再度来袭。 缘何能确定?因为还伴有淡淡女儿香! 已过一宿仍在外溢,可知洞穴乃密闭环境。 这就对了,毕竟筑基境法力有限。 即算丫头气海达两千一百里,且又只需调整剑尖指向。 然而金雕攻击频率那样快,亦不免难以为继。 精疲力竭终告受伤,合该先潜在水底。 待其离去再浮出湖面,钻进洞内休养生息。 足见七脉英才,的确蒙天厚爱。 走投无路下,竟依靠地利躲过一劫。 否则尽管已是初春,核心区却冰雪未融。 倘不借此湖逃避大雕追杀,小命休矣。 但人和……嘻嘻。 乖,别挣扎了,哥来超度你! 鼎盛剑修布凡尚且不惧,哪在意带伤的惊弓之鸟。 背起双手哼着小曲,大摇大摆踱进坑道。 偷偷摸摸?有必要么? 触动示警法阵前,闻清雪定一无所觉。 既然曾轻取万剑门老十,故技重施便可。 找到阵眼强力破除,等猎物反应过来菜刀已经架脖! 即便她及时出剑格挡,也会被小爷神识击晕。 预防万一再接个猛虎掏心,收工。 呃……慢着慢着。 人家是女孩子,乱摸必被大黑糗死。 也罢,为名誉着想,便用火龙将其终结。 虽说遭四千里气海神识冲击,没谁还能保持清醒。 可姑娘委实太美,身首异处于心何忍? 倘未即刻焚化,多看一眼都怕后悔。 胡思乱想间,布凡走着走着渐渐觉着不对劲。 盖因浑圆隧道直径五丈,而且四壁光滑决非天然形成。 倒像是庞大魔兽巢穴,踟躇着原地止步。 我能窥到水帘后别有洞天,四阶金雕神识更强。 为啥不轰塌进口,让闻清雪欲哭无泪? 没地方躲,天亮再来裤裆里捉麻雀! 但是沁人心脾的幽香,确实发自山洞深处。 况且虽觉该地诡异,抽鼻猛嗅却无丁点臭气。 加上先入为主观念作祟,小伙自嘲一笑迈步续行。 运气这么好,竟寻到个废弃兽窝疗伤,只可叹…… 别急,完事哥哥就去逮冥子。 说真的,你俩皆怀七脉郎才女貌。 若非囿于各为其主,更算门当户对。 今生在天难做比翼鸟,便去地府结连理枝。 我最恨棒打鸳鸯,不用谢。 甬道斜斜往下坡度很陡,走了里许方至尽头。 未明前方状况如何,立马祭出飞剑盾牌。 闻清雪不足挂齿,有备无患实乃审慎使然。 怎会如吴英武那蠢货,狮子搏兔竟还能枉送性命。 左拐弯,居然来了个大回旋。 无怪乎神识受阻,跟光线折射衰减同样道理。 既非警示阵,继续朝前走。 伸手不见六指独赴深渊,任谁都心里发毛。 为给自己壮胆,某人没再老调重弹。 从“杀杀人跳跳舞”,变成了“找呀找呀找朋友”。 行完直道做好万全准备,右转冲出弯角却仍无异常。 “这条蛇有够大,啥锅都炖不下。” 连续五次之后已司空见惯,懒得再一惊一乍。 周围岩石却变成泥土,足见深入到了山腹地下。 财迷本敲起退堂鼓,毕竟这地方太吊诡。 可是一介女流都敢进来,七尺男儿不如她? 气味越来越浓,证明离目标越来越近。 再说那位好朋友,光苍岚宗悬赏就有二十万! 故而在灵石诱惑之下,布凡硬着头皮到达了洞穴底部。 转进最后一条直道,眼前豁然开朗。 方圆超过百丈,充斥着刺鼻腥臊。 诚然,这只相对修士而言,凡人几不可察。 但正因如此,说明洞内没有示警阵法! 闻清雪已然伤重身陨?那么轻微呼吸声是谁的? 下一刻…… “靠!被死妞坑了,啊啊啊——” 愤怒咒骂再接凄厉抖音,可知某货已被吓尿。 而事实上,三魂七魄均全数离窍。 两年前面对黑色天罚,也未像这般失态。 虽都是死到临头,总还有心理准备,当下却惊悚且突然! 归剑入鞘转身就往来路跑,盾牌则被移到了背后。 小伙咋非要叫破喉咙,不悄没声地溜掉? 因为漆黑中已燃起两盏绿灯笼,正一瞬不瞬照着他。 光晕映衬出,足有五丈的大脑袋! 都四目相接了,还藏头露尾掩耳盗铃? 当然小伙并非喧宾夺主,而是唤醒敖霸。 必须晓得其种类阶位,才好制定应对方略。 “噬山蚯!你个王八羔子,我刚打个盹你就作死!” 立刻开启资料共享,哪有工夫再磨叽。 休怪其出言无状,实在被吓得够呛。 原因很简单,此系一头五阶魔兽! 所以雕爷才不曾毁去门户,布凡更未嗅到丝毫危机。 毕竟筑基小鬼,焉能觉察化神生灵存在? 长虫虽已晋至五阶,习性却跟普通蚯蚓没两样。 素喜于阴暗潮湿处筑窝,兼且往往将整座山挖空,靠吸纳地心灵气修行。 因而出入口,一般设在有水源的场所。 可魔兽,哪有不爱生食滴? 此时它鼻孔上,就盖着块染血白布。 正是这件万剑门服饰,把布凡一步步引向绝地! 自投罗网,皆因不懂魔兽的世界。 当年那头二阶初期金刚猿,便曾将之视作饕餮盛宴。 实源于吞食修士,对它们来说乃大补! 而闻清雪有师尊告诫,昨日已换掉长裙金蝉脱壳。 留雕爷在岸边傻等,早经由地下河远遁。 毕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被记住气味追你至天涯海角! 但她离开后,噬山蚯闻到人类血腥,竟探头叼回此物。 新鲜美味没的吃,干脆就枕着入梦乡。 于是乎,布凡彻底悲剧了。 史无前例掉进天坑,还不知道能否爬出来! 第200章 可怕的噬山蚯 于布凡想来核心区域边缘,全是四阶初期魔兽领地。 即便洞内住着穿云豹,也难构成实质性威胁。 再则有闻清雪开路,当然无所畏惧朝里闯。 何尝料到,大白天会撞见鬼! 但是这事儿,还真不怪噬山蚯。 自打突破四阶,定居于此就再没挪窝。 灵气淡点也无碍,安全方乃首要。 毕竟该类魔兽战力孱弱,时常沦为被捕猎对象。 并且塞北极寒之地,各个温泉早被霸占。 冒冒失失往纵深乔迁,等同去送餐。 潜心清修经年不知不觉中,即跨过了五阶初期门槛。 土系魔兽,虽无肉食也能生存。 可它骨子里,仍然充满无限向往。 昨天午后睡得正酣,忽闻洞外有人类香味。 本欲一探究竟,却被金雕吓得没敢动弹。 因为假如打起来,爬虫哪是巨禽对手。 直至日薄西山天敌飞离,才斗胆游进了湖内。 孰料嘴边肥肉已溜之大吉,只遗留带血裙裾好不懊恼。 但还是将其含回家,当作熏香草辅助入梦。 臆想有排着队的修士,涮洗干净等待自己品尝。 许是诚心祷告感动了上苍,悠忽间又嗅到美食气息。 兼且愈来愈近,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噬山蚯立即苏醒,接着便与布凡大眼瞪小眼! 诚然,误入绝境更别赖敖霸渎职。 尽管该兽藏在山下,就是杜绝被捕食者发现并攻击。 雕爷未曾张狂,实因已做了多年邻居。 倘若能把目标赶进山洞,求之不得! 可敖霸凭经验也知晓,五丈宽的通道喻示着什么。 奈何跟了个赔钱货,神魂已耗至近乎虚脱。 外加在他意识里,宰闻清雪多大点事,主子智慧和实力均能碾压。 之后南下之旅,便将顺风顺水。 困得不行,先眯一会儿。 哪承想都还未睡踏实,这厮就死到了五阶魔兽跟前! 设身处地,金丹修士都将惊惧失常。 没口吐白沫晕厥,亦势必呆若木鸡迈不开腿。 布凡犹能落荒而逃,本已属心志坚毅。 最要紧虽从猎人变成猎物,但也获取了关键信息。 然后竟在琢磨:不怨天不怨地,只怨小爷太贪。 这个事例教育我们,老人家的话乃金玉良言。 师父俺错了,回去定向您磕头斟茶。 度过最初惶恐期,竟全没把噬山蚯放眼里。 因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货除擅长钻洞一无是处。 既然就连雕哥都稳赢,老实吃土吧您吶! 焉知敖霸如此焦虑,缘于噬山蚯心智,绝非四阶魔兽可企及。 当然,很快布凡便能有切身体会。 抛开这点不提,作为兽族的一分子,才算真正知己知彼。 即使下界远古品种,体质力量亦远胜人类。 没发展出炼器术以前,杀之好比大象踩死蝼蚁! 雕爷拿小伙没辙,只因未达破防临界点。 换个四阶中期,早把他拍成肉泥。 何况噬山蚯已至化神境,差距之大更非外物所能弥补。 上品法器盾牌?螳臂挡车。 上品法器飞剑?以卵击石。 烈焰弹蚀心针之类,蚊蝇叮个包也比这痒! 故而敖霸完全想不到,主子要怎样逃出生天。 靠风骚走位?它的头就有隧道大。 况且此处离洞口,不下十余里。 拼速度?笑话。 土属性魔兽于地底穿行,如鱼得水! 但尽管敖霸急得目眦欲裂,却没办法帮到布凡。 因为用化神威压震慑,同阶生灵夷然不惧。 还怕激起长虫戾气,吹响集结号。 元婴修士来撒野,都将挑起两族战争。 倘兽皇闻讯,有化神狂人越界…… 可布凡,却没敖霸那般绝望。 毕竟前世渡嗜杀劫时,曾和五阶强力魔兽硬碰过。 混吃等死之窝囊废,还想拿小爷打牙祭? 说到跑路不吹,我是宗师级的! 只在顷刻间,即制定好了逃亡方案。 收起飞剑,实基于至弯道处必须停顿转向。 徒步却能蹬踏墙壁借力,而且短途竞速,魔龙圣典爆发更强。 但仍没有服食风行丹,因为…… 将盾牌搁置后方,亦非试图格挡,而是另作他用。 眼见煮熟的鸭子扑棱翅膀,噬山蚯发出亢奋低吼晃身便追。 拐过第一弯,甜点居然已在五十丈开外。 有趣,顿时对布凡刮目相看。 难得充当回捕猎者,猫鼠游戏谁都喜欢玩。 成天百无聊赖,大虫也想找点乐子。 反正两条腿动物,能跑过地龙吗? 小伙此际快到不可思议,自然是激发了全部潜力。 几乎已达筑基境极致,犹超昨日撵天骄,毕竟干系身家性命。 敖霸这才清楚,主子并非吝啬。 照此速度风行丹刚起作用,短道赛跑就已结束。 可噬山蚯,却更加快得令人咋舌。 打完哈欠身躯一扭,便到了距布凡十丈处! 接收资讯中,附有图片及注释。 五阶身长数十丈无手无足,类似蝌蚪最大部位即脑袋。 以致好奇宝宝初见时,还感觉萌萌哒。 抽空用神识往后面扫视,哎哟我勒个去! 原来张开大口,竟然这么可怕。 密布着锋利的尖齿,使人望而生畏。 就我这身板,还不够给它塞牙缝! 此外狰狞头颅填满了隧道,未留丁点空隙。 压迫感较之雕兄更甚,几令小伙窒息。 当然了,其虽为天空的主宰,但巨翅带起强风会四溢。 而一颗大头凑上来,必定让人喘不过气。 加之地底魔兽于外界飞,速度虽远逊白头金雕。 然则在主场,它就是无敌! 正因此,才没高阶狮虎欺上门。 且甬道九曲十八弯,外来者未至墙角,都不晓得该往哪边拐。 主人却闭着眼,也能摸到厕所的马桶盖! 噬山蚯移速之快,虽远超布凡预计。 但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比脚力。 所以刚拐过第二弯,扬手朝两旁甩出烈焰弹。 损招非他首创,学自冥殿公羊。 边头也没回继续狂奔,边低喝一声:“爆!” 湿润松软的泥土,尽管两枚足以炸塌。 可长虫追得这样紧,着实把胆小鬼惊着了。 唯恐扎下的篱笆不结实,同时瞬发火龙轰向洞顶。 假设修为相当,遵循相生相克原则,应施展木系神通。 用藤蔓捆噬山蚯,休想挣脱听凭宰割。 但布凡目前法力是液态,更矮了三个大阶位,故此还不如制造障碍。 而基础五行论破坏力之大,当然首推火系。 搭配烈焰弹,也不至于产生冲突。 紫色火龙本为极境,又得风元素助燃。 灵脉拓宽一倍再加小白的增幅,威力可想而知。 巨响过后,该处角落原就已经坍塌。 遭神通肆虐往下倾泻土方,越发堵了个水泄不通! 更把噬山蚯炸蒙,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飞溅碎屑则被盾牌挡住,冲击波推得布凡猛然前冲。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愤怒咆哮振聋发聩。 本以为此番狩猎会很轻松,谁知碰到只小刺猬。 敢捣蛋?你等着! 惨绿的双瞳,已呈现转红迹象。 毕竟四阶初期就住在这儿,从来没被毁坏过! 破土而出一瞅,耽搁须臾又落后了五十丈。 立马气得七窍生烟,险些咬碎钢牙。 筑基小修面对高阶魔兽,不两眼一闭认命拉倒,垂死挣扎有意思吗? 此时,敖霸的担忧成为现实。 金雕袭击闻清雪,从始至终都没想起用神通。 长虫喉内却亮起黄芒,明显打算把布凡给轰成渣! 万幸对新鲜血肉的渴望,促使其合上了嘴。 拐入第三弯前,间距仍为十丈。 但转角就遇到爱,耗子如法炮制再度把猫活埋。 这样一来,进入直道双方迅速接近。 随后发生大面积塌方,距离又被拉开。 触手可及时,却已到达下个弯角,重复相同剧情。 僵持局面形成,首先得益于两部天阶秘笈。 即算冥子法体双修,修为筑基圆满。 也保证跑不出三十丈,必成噬山蚯果腹之物! 其次,若非缴获大量烈焰弹,布凡的结局一样悲惨。 毕竟极境火龙,五阶魔兽能视而未见。 封闭空间声波震荡,才致使大虫耳鸣眼花。 距出口七里,布凡第四次喊“爆”。 俗话说戏法不可久玩,至此噬山蚯已摸清套路。 居然于弯角骤停,没有被盖个严实,更阖上眼睑屏蔽了听觉。 而落下的泥巴,焉能阻其去路。 轻易化开后,竟在直道追进了十丈以内! 令布凡背心汗毛根根竖立,因为入弯慢刹那,已被噬山蚯吸进肚里。 我的天……不是做梦吧。 这条大肉虫,懂得算计人类? 难怪给小爷提鞋都嫌恶心,却把大黑吓成鸟样! 其实综合评定,噬山蚯确为战五渣。 可攻再低防再弱,欺负元婴以下也足够了。 重点是心智已开启八成,远比四阶魔兽聪明得多! 日前如无金雕碍事,闻清雪早已化作盘中餐。 不过当此之际,布凡哪有空细想。 六里,于拐角处厉声高呼“爆!” 而实际上,仅往后面射去一支金枪。 因为根本来不及埋火弹,所幸能够瞬间施法。 但噬山蚯哪知道,小白兔竟狡诈如狐。 闻言急停后,才发现坑道无异常。 自然,长枪虽击中目标左眼,却未造成半点损伤,除非是化神大能释放。 可就这一愣神,两者间又拉大到了五十丈! 导致噬山蚯双瞳尽赤,怒吼声地动山摇。 五阶魔兽的威严岂容挑衅,今日竟屡次被个筑基人类戏耍。 誓要将其囫囵吞掉,连骨头都不吐! 第201章 曙光就在前方 虽然敖霸紧张得要死,但仍对主子赞赏不已。 以筑基初期修为,面临五阶魔兽追杀,又是在其老巢里。 犹能沉着冷静应付,假日时日必成大器! 然而有个前提:须得逃过此劫。 可概率……小到几乎为零。 歹徒从冥殿修士的储物袋内,共计搜刮烈焰弹十三枚。 因天骄存货不多,四弟更已耗尽。 普通弟子则手头拮据,很少有人购买。 在中圈宰完万剑门老十,栽赃嫁祸还浪费了一颗。 剩四枚烈焰弹,怎能走完下面的路? 而且之后五里甬道是石质,两粒根本炸不塌。 鉴于此,布凡拐过弯角,便全射进了土墙。 横竖留着也无用,索性玩回大的! 小把戏可一不可再,噬山蚯上过当,哪还会重蹈覆辙? 倘若虚言恫吓未奏效,这场比赛便将画上句号。 但启蒙八成心智又怎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你越是不信,越要装腔作势。 因此小伙疾言厉色:“爆!” 音量比之前更大,好像生怕噬山蚯耳背。 为起惑敌之效,并瞬发极境金枪。 而事实也再一次证明,他天生就是个演员。 妖言惑众时,别人笃信不疑。 破天荒讲句真话,竟然全当是假的! 连樊晓兰人老成精,亦被哄得团团转,五阶魔兽何能例外? 明显虚张声势,傻子都能看穿。 所以噬山蚯想当然地认为,无耻之徒意欲故技重施。 特别是迎面金芒来袭,一头就扎进了陷阱! 这可不是前四次,两颗烈焰弹爆开那种小打小闹。 单枚即能致残筑基巅峰天骄,足见威力有多大。 尽管于高阶魔兽无关痛痒,但炸毁坑道如用牛刀杀鸡。 前方还好点,只有数丈石壁坍塌。 而弯后噬山蚯半个身躯,都被埋在了泥土下! 最重要爆鸣惊天动地,耗子封闭听觉,耳膜尚且嗡嗡作响。 老猫毫无防备,感受那叫一个酸爽。 兼且巨大的推送力,令布凡背抵盾牌速度激增。 等噬山蚯从碎石中探出脑袋,距离已拉开到超过百丈! 趁其犹未回过神,即拐进了下一条直道。 再遭打击,大虫立时暴走。 原当上天念其可怜,才特意赐了碟筑基小菜。 毕竟穷苦人家,逢年过节也能吃顿肉。 它却由于战斗力垫底,长期处于饥渴状态。 因为兽皇有规定,晋至四阶必须搬迁至核心区。 当然了,若还待在中圈便属祸害。 可是这地界,中阶魔兽没资格进来,高阶魔兽又只能躲。 至于人类,百年难得一见! 废话,盗猎集团谁会嫌命长。 各宗天骄则宁缺毋滥,签契约兽首重速度再次攻防。 然则存在即有道理,噬山蚯绝非废柴。 实际上魔兽乐园欣欣向荣,其可谓居功至伟。 正因它们翻土耕耘无私奉献,才孕育出了海量好药材。 尽管没法炼制成丹,但生吃也大有裨益。 尤其升到高阶,改换地貌轻而易举。 这个不冻湖,即为大虫杰作。 让灵气朝特定处汇聚,更利于催生天材地宝。 刚才财迷是已被吓破胆,掉头就跑未细察。 不然即使全身而退,也再无一夜能睡着。 没关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破丹成婴必定登门造访! 自然那是后话,先叙眼下。 噬山蚯原当今日能解馋,追到这里才明白,布凡并非外卖小哥。 而是施展嘲讽技能,来秀逃命手段。 奇耻大辱!暴起身形极速狂飙。 抢在猎物消失前,冲进直道喷出个黄色光团。 把敖霸吓得亡魂皆冒,失声惊呼:“当心!” 开玩笑,五阶魔兽的天赋神通,元婴大拿都须借法宝对抗。 落在筑基修士身上,毫无悬念灰飞烟灭。 但是此时,小伙距拐角尚有二十丈。 别无他法只得咬紧牙关,拿出应对死雷时的狠劲。 立刻将力量输出,提升到了最大! 魔龙圣典是把双刃剑,对现阶段之布凡来说,未伤人先伤己。 皮开肉绽自不待言,骨骼也悉数裂成蛛网。 只不过完成淬炼的部分,未像四肢那般触目惊心。 可总体伤情,却比海边渡劫时更严重! 毕竟上次,仅动用八成肉身蛮力。 好在小白已领悟生之意境,且从雾龙进化成了水龙。 持续疯狂修补,五腑才没当场爆裂。 有失便有得,虽然付出惨重代价,简直痛不欲生。 布凡也赶在光球临身前,堪堪闪进了墙角。 但危机仍未解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神通轰在石壁上,耀眼黄芒亮起胜似正午骄阳。 不仅将整个弯角炸垮,毗邻两条直道也塌了大半截! 剧烈的冲击波,把他弹得飞起。 四蹄乱舞重重撞墙,脸被压成柿饼。 旋即软骨虾样滑落地面,接连大口吐血。 要不是肉身强度,堪比上品法器。 背后还有坚盾,定已嗝屁着凉! 但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其刚缓过气就一跃而起。 双脚猛蹬墙面用以提速,鲜血淋漓向前狂奔。 却只使出五分力,避免伤上加伤。 更咬牙切齿骂骂咧咧:“你给小爷等着!” 因为,冥殿十妹的盾牌毁了。 这对抠门鬼而言,比杀了他还过为! 可正逃命呢,哪有工夫再祭炼。 故此再无屏障护体,接下来一切靠自己。 其实没啥可惜,八妹那面火焰盾质地更佳。 毕竟堂堂冥殿二把手,送徒弟的肯定是好东西。 “三里,撑下去。” 见主子像个肺痨鬼,边跑边咳血,敖霸心疼得不行。 却又爱莫能助,只能用希望激励他。 “没问题,我跟你讲……” 侥幸捡回条小命,贱人正待发表获奖感言。 以示找死是为成就无上大道,主动接受磨砺。 当然能嘚瑟,因噬山蚯落后两里远。 而拐角的塌方地段,已与山石融为一体。 等搞清往左还是往右,黄花菜都凉了! 无鳞甲无速度,必不敢追出洞穴。 倘遭遇主战凶兽,四阶初期都能用爪子撕烂它。 况且区区筑基小修,能在轰击下幸免吗? 保不齐,已经回去洗洗睡了。 浑没想这是谁的地盘,噬山蚯又是何境界。 诚然相隔太远,神识穿透水土会递减。 但随着修为精进,在一定范围内不受限。 譬如布凡气旋初成,就能看到地下的小蛆蛹。 前生化神后故地重游,更发现了逍遥子那座假墓。 故而他死没死,焉可瞒过噬山蚯? 加之对地形又烂熟于胸,以致即兴表演刚起头…… “轰隆——!” 左侧墙壁,便被破开一个大洞。 怪兽挟漫天石屑,红着眼从中窜出。 自毁巢穴,足见恨布凡有多入骨! 双方相距不到十丈,前突中也能闻到腥臭扑鼻。 因为长虫正轻呼重吸,试图束缚猎物减速。 可逢此紧要关头,小暴龙反觉挺刺激。 预案做得周全,方能临危不乱。 右手磕完瓜子丢壳似的,优雅地往肩后摆动。 将一缕缕乌光,抛进血盆大嘴里。 自然是冥殿特产——蚀心针。 有样学样,无需锁定,只以超强神识使其分裂。 本来嘛,兽头与隧道等宽。 即便是瞎子,都没有可能射偏。 虽刺不穿表皮,但口腔咽喉多脆弱? 一枚、两枚、三枚…… 连吞五针噬山蚯愈来愈慢,蓦然发出震天大吼。 原先瘆白的尖牙利齿,竟已隐隐发黑。 体修血气旺盛最怕什么?毒! 五十支牛毛细针,足以杀三阶巅峰魔兽。 任大虫再强悍,也感到头晕目眩。 小伙手臂本已扬起,见状又把最后一枚收回囊中。 因为双方相距五十丈,不会遭到光团攻击。 如果噬山蚯只是要他命,第二条直道就挂了。 想吃我?那好呀! 这主意不错,反成小爷的护身符。 但脱离其掌控难讲,毕竟已有前车之鉴。 既然甩不开,若即若离吧。 布凡会这么想,缘于四阶后期金雕,昨日康复历时盏茶。 此兽中针五枚应该需要更久,而曙光就在前方。 不料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偏离了预期。 转瞬噬山蚯即张开嘴,用密密麻麻的小针反袭布凡! 接着头顶腾起黑雾,已将毒素全数逼出。 五阶初期魔兽,果然不同凡响! 可把小伙吓坏了,惶惶如丧家之犬。 两里,险而又险绕过拐角,一蓬蚀心针已齐齐扎入石墙。 若迟上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表面却风轻云淡,还压低声音似蚊蚋:“爆。”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下界魔兽跟人类耍脑壳,本就欠点火候。 遑论布凡智计百出,连上古真龙都自愧弗如。 此前色厉内荏吼得声嘶力竭,噬山蚯不疑有诈。 而悄声嘟哝,反令其直犯嘀咕。 见小伙金枪都没发,更认定藏着大杀招。 立马停下合拢嘴,并屏蔽所有感官,来啥咱都不怕! 于是乎,又从十丈被拉大到了五十丈。 待醒悟过来加速再追,猎物已拐进最后一弯! 洞外的明亮,仿佛神光接引生命。 瀑布的轰鸣,也如仙籁无比悦耳。 冲出这条隧道,天高任鸟飞! 毕竟脱离地底特殊环境,噬山蚯便是其他魔兽的口粮。 否则怎会以五阶之尊,屈居在犄角旮旯。 但布凡现下情况,也绝对不容乐观。 身负重伤、烈焰弹已用光、蚀心针仅余一枚。 何况蠢虫三度被骗,再甭指望第四回。 且当着它的面,能玩出啥花样。 典型的山穷水尽弹尽粮绝,该如何跳出天坑呢? 第202章 谁不敢招惹谁 敖霸将心提到嗓子眼,布凡却异常冷静。 有着绝对把握,能在葬身兽腹前逃出生天。 直道刚过半,噬山蚯再度逼进十丈内。 毕竟耗子每跑一步,都牵动伤势疼得撕心裂肺,只能放慢速度。 而老猫也知道,此乃品尝美味的最后机会,故此是奋力追赶。 并决定哪怕再吞几枚毒针,势要先吃掉小鲜肉再祛除! 察觉噬山蚯高速迫近,某龙忘了呼吸,当事人却窃笑不止。 扬手将一张张纸符,越双肩甩向身后的血盆臭嘴。 小伙翩翩起舞,大虫浑未在意。 常言道“吃一堑长一智”,无论骗子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决不再相信! 因别的四阶魔兽,虽入住核心区域,但想打牙祭仅需去中圈捕猎。 它却由于战力羸弱,只能躲在山体里,几乎享受不到肉食。 以致昨天没吃着葡萄,也要把皮叼回家。 今朝好不容易来个活人,过了这村没下店!此其一。 其二,三番五次被玩弄于股掌,任谁都恼羞成怒。 使得噬山蚯急欲生吞布凡,何况已至穷途末路。 故而对双色餐巾纸,接连入口全然不屑一顾。 尽管其上携有淡淡的化神气息,却仅可唬退那只母雕。 高达五阶的怪兽,则压根没拿正眼瞅。 待到于咽喉处爆开才觉醒,又中了这个人类阴招! 伪三品符箓,筑基小修须血祭方能激活。 因此冥殿和万剑门天骄,非万不得已哪个敢用。 而布凡法体双修,照常理便应蓄起两片识海。 所以无轮回果作弊,亦可轻易解开封印。 毕竟凝气拓筋皆至大圆满,那么当下的锻骨识海,面积合该与筑基识海相当。 换言之没有化神识海,也能信手拈花! 连符内法术都剽窃成功,何需献祭寿元或者心尖之血? 当然,前世浩瀚汪洋能够保留,布凡受益无穷。 哪还介意将其融合后,会否再修出炼体六重境识海。 有所得便有所失,权当屡次保命付的报酬。 凝气五层小孩,抹去凝气八层师兄洞府印记,曾把李平阳惊呆。 亲见其分开云心诺和琴瑶,才明白乃法体双修。 恰好替布凡神识超强、以及敢滥服筑基丹给出合理由头。 源于此,蠢虫嘴里边如同开起了跨年晚会。 朵朵烟花竞相绽放,阵阵爆鸣不绝于耳。 牛毛细针上下翻飞,凛冽剑意左右纵横。 感觉吃了十多粒跳跳糖,噬山蚯无意识地闭紧嘴巴。 此举又让无处宣泄的能量,顺着咽喉灌进内腑。 先前五枚实体蚀心针,便曾刺破它口腔膜。 分裂后六十支侵入血管,自然毒性更猛危害更大! 外加七张破天剑符,同样可诛金丹初期修士。 既然切不开外壁,就顺食道向下。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 五阶魔兽虽躯壳坚硬,上品法器飞剑亦难伤其分毫。 但体内世界很脆弱,怎经得起这般肆虐。 立马高声痛呼使人不忍卒闻,张嘴喷出一蓬血雾。 漆黑如墨兼且腥臭刺鼻,四周岩石亦被腐蚀成蜂窝状! 由此凶性大发,看向布凡的巨瞳已红到极致。 正待不顾一切扑上去,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旋又即刻停下。 因他从储物袋往外掏符箓,看似没留神带出个物件。 好家伙,竟是四阶白头金雕的羽毛! 我就说呢,筑基修士又不傻,会进入死地送肉上砧板? 合着,系死鸟投下的饵! 难怪怎么看,这厮都像有备而来。 众所周知,高阶噬山蚯巢穴中,必有天材地宝。 然则遑论飞禽,地面魔兽也不敢擅闯。 原来那件染血白袍,是想引蛇出洞。 见我没上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干脆派人上门了! 也许被追得太紧,猎物才手忙脚乱遗失雕羽…… 等等,咱到底谁是猎物呀? 五阶魔兽心智开启八成,自可得出“正确”结论。 因而噬山蚯呜咽一声,掉头就回去舔伤口。 它是真的怕了,初见布凡的兴奋和喜悦,现已荡然无存。 毕竟鸟毛带着威压,明显是主动送出用做召唤。 此人与金雕勾搭成奸,只为谋夺灵药! 迅若鬼魅的速度、狡诈如狐的算计、层出不穷的手段、毒似蛇蝎的心肠…… 种种因素叠加,把噬山蚯吓得肝胆俱寒。 指天发誓,再也不去招惹小二郎。 诚然,布凡正是要它这样想。 因为即便逃出隧道,在水里和空中亦没五阶魔兽快。 最怕大肉虫气急败坏,再发一颗天赋神通。 之前谁能预见到,其智慧远超雕妈妈。 小爷指天发誓,再也不去招惹它! 鸡毛令箭扔了就扔了,没啥可惜的。 试练结束后,至少成婴前,无暇再进魔兽山脉。 锲而不舍的噬山蚯终于退走,敖霸心神一松塌屁股坐下,抹了把额际冷汗。 想破口大骂小混蛋,却又垂头低笑起来。 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直至变成仰天狂笑! 发现主子误入五阶土系魔兽老窝,还一直走到其跟前,当时敖霸已万念俱灰。 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要怎样化解堪称无解的局面。 谁知布凡非但全身而退,更将对方生生吓退! 临了那声低哼,显然已经认怂。 拥有如此缜密的思维、精妙的筹谋、强悍的实力尚在其次。 最难得,是临危不乱的心性。 一切优秀素质均已具备,势必龙腾九天。 足见将本族与自己的未来,交予主子赌对了! 况且未借外力,独自经历过生死磨砺。 其定然越发成熟,参加试练目的业已宣告达到。 于敖霸看来,豪门世家替晚辈安排护道者,本就属于蠢不带发。 温室里的花草未经风雨,倘同布凡遭遇…… 好比把小绵羊,送到狼外婆面前! 大黑龙乐极忘形手舞足蹈,某人却在庆幸劫后余生。 虽然噬山蚯已经放弃,仍未敢有丝毫大意。 以全速冲出通道,穿过瀑布扎进湖里。 脱下被鲜血浸透的白衫,包括底裤连同鞋袜。 双手勾着数十个储物袋系绳,赤条条跃上对岸峭壁。 毫不停留御剑南窜,压根没去想要穿衣。 他也是真怕了,原当已将闻清雪堵在绝地。 孰料竟被死丫头,用血裙踹进了陷阱! 事实上噬山蚯挖回廊,本意虽为阻挡神识探察。 可五阶魔兽,却能嗅到一丝腥味。 闻清雪有名师教导,对此知之甚详。 便脱掉长裙经由地下河遁走,给某人刨了个近乎必死的深坑! 但日前她仅受了轻伤,且藏在水底无所事事,摸清门道没啥奇怪。 而布凡已骨裂筋断,此湖却深不可测压力极大。 另外时间也不允许寻入口,万一噬山蚯再追怎么办? 索性朝崖上飞,就赌它畏惧雕爷! 自然,机灵鬼吃了闷亏也已经明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血迹清理干净。 不然逃回中圈,无异白日做梦。 这才立马丢弃旧袍,辅以湖水冲刷体表。 并让小白先修补皮肤,避免腥气外泄引来其他魔兽。 反正在核心区域,裸奔亦无走光之虞。 远离盆地温泉百里,方依敖霸指示止步于一废弃土窑。 钻进去刚布下警示法阵,紧绷的神经骤缓,即栽倒在地陷入昏迷。 此番逃亡距离虽然短,过程却险象环生扣人心弦。 噬山蚯数次追进十丈以内,应对出现丁点失误,尸骨无存万劫不复! 尤其被激怒后,黄色光团就要了布凡半条命。 如非小白孜孜不倦修补,根本逃不出甬道。 尽管动用全部力量仅止一瞬,也造成了严重伤害。 毕竟人类的体魄,岂能同上古真龙比肩。 布凡又将魔龙圣典悟透,所有筋脉散发青芒。 小马拉大车,伤势之重便可想而知。 此际晕厥完全是身心俱疲、体力透支的正常现象。 四阶魔兽领地,一般以方圆百里为限。 该条噬山蚯久居于此,想必早不是秘密。 即算战力再低下,也恐它破土而出搞偷袭,故在这里休息十分安全。 实因接壤处,魔兽最疏于防范。 除非两只起了摩擦,为抢地盘大打出手。 否则没谁越界,这点敖霸自然清楚。 但放下担心检视主子状态,瞬间就红了眼眶。 盖因其伤情,远较预料恶劣。 皮开肉绽仅为外伤,还不至动摇根基。 然而颅骨脊柱亦龟裂,四肢则像被大铁锤砸碎的甘蔗。 更遑论全身灵脉和筋脉,俱已萎缩破损。 两道璀璨光晕竟似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将熄灭。 内脏也多处开裂,此刻仍在向外渗血。 显见是死不服输的韧劲,才支撑布凡跑到这。 任何人身负如此重伤,永无痊愈的可能。 即使苟延残喘,亦将断绝修真路。 令某龙深深自责,首度怀疑唆使主子参试,究竟是对是错? 为免疗伤时,受外部因素干扰。 敖霸强压下激荡情绪,密切监控百里内动静。 好在妄图偷蛋的八名天骄,已有六人化作灵石。 仅余冥子和闻清雪,还早跑得没影了。 天空虽经常有高阶魔兽掠过,倒未曾吃饱撑的无事生非。 毕竟它们不是捕食归来,就在去捕食的路上。 总算让敖霸轻舒口气,唯愿灵龙给力别留下暗疾。 但此时,布凡正光着屁股趴在那。 受到寒气侵袭,本能便启动了护体光罩。 使小白无法全力以赴,修复亲爹残躯。 万幸进度虽然缓慢,却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第203章 伤愈归来 于小白而言,老爸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 尽管已脱离险境,依旧优先治愈皮肉。 毕竟失血过多,谁都必死无疑。 而布凡徒步以极速奔行,可以用“泉涌”来形容。 起初全身血肉模糊,简直惨不忍睹。 但经过泉水冲洗,加之登岸后是御剑低飞,此刻只留下道道豁口。 连敖霸瞧着,也头皮发麻直冒白毛汗。 然则镇守位面通道,喋血数千载可谓心比金坚。 横竖帮不上忙幽幽一叹,暗忖小伙的身材当真匀称。 多二两肉嫌肥,少二两肉则又嫌瘦。 无怪乎琴瑶每每抱着师兄,都春心荡漾情难自禁。 这要是留下遍体疮疤……慢着! 由于裂处表皮翻起,敖霸发现主子背部肌肉里,似乎隐匿着黑纹。 虽然色泽极淡,但确实存在。 动用元神之力仔细扫描,顿时惊骇欲绝。 因为布凡皮肤下,居然浮现出一颗完整龙头! 尽管组成的线条略少,可敖霸哪会看走眼。 其实渡筑基天罚时,对抗死雷该图案就曾凸显,只不过主仆俩未发觉。 当然了,小伙背后没长眼睛,大汉则岂敢气息外泄。 呆愣好半晌,某龙狂喜至学起狼叫。 黑洞星云第五道光圈异变,总归属于修真范畴。 为此敖霸郁闷了好久:拓筋篇布凡既已彻悟,怎没有修出异象? 感情,是未启用肉身之力看不到! 道基上结出莲子,能让小伙法力翻倍。 那是否意味着,龙纹功效一样? 想到这里,怎不令敖霸惊喜若狂。 皆因其原本最焦虑,主子扛不住结丹天罚。 又唯有双劫同渡,方可引来第八道黑雷。 而死之意境,轮回果势在必得! 原来竟然是杞人忧天,其体魄与力量增幅亦已翻番。 并且伴随修为精进,图样必定颜色愈深纹路愈密。 说白了,布凡仙路再无荆棘!故此某龙禁不住纵情高歌。 “妹妹你大胆滴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 昏睡一天一夜,小伙才悠悠转醒。 在灵龙不懈努力之下,皮肉已全部愈合。 光滑如玉疤都没留,龙首亦归于无形。 然而极重的内伤,却尚未开始治疗。 以致睫毛轻颤睁开双眼,刚欲翻身坐起,又疼得呲牙咧嘴无奈放弃。 死寂识海乍现生机,令敖霸喜出望外。 “觉得怎么样?” 毕竟上回在海边应劫,仅用三天布凡即康复如初。 这次却封闭五感进入休眠期,可知伤得有多重。 哼哼唧唧勉力仰躺,某人一手扶额,一手轻敲着杨柳细腰。 “不怎么样,我梦见自己死了。” 提起这茬,敖霸正满肚子邪火没处撒。 “还好意思说?五丈大的圆洞,闻清雪都晓得逢险莫入。 偏你傻乎乎地拱进去,要寻死咋不上吊,好歹能留个全尸!” 这番话把贱人噎得无言以对,但死鸭子就是嘴硬。 忍着剧痛盘膝坐好,嗑下一粒筑基丹。 实因用修炼姿势,佐以充沛法力才能加快疗伤进程。 “怪我喽,小爷没师父教,你又不提醒。” 实际上,发生这种事谁都别怨。 一则樊晓兰怎会料到,筑基初期杂鱼敢进核心区? 二则敖霸已油尽灯枯,着实精神萎靡才打了个盹。 三则布凡囿于想当然,核心区边缘没有五阶魔兽。 四则闻清雪命不该绝,雕兄无意中吓阻住噬山蚯。 机缘巧合下,便该当遭此大劫。 心知主子言之有理,再加模样实在太惨,某龙不忍苛责。 “好吧,今次算老敖失职……” “总的来说还是我不了解魔兽,趁现在有空亡羊补牢行吗?” 闻言敖霸错愕,原想主动担责给个台阶下,将此事一笔带过。 毕竟布凡差点死翘翘,本就难辞其咎。 即使要教魔兽知识,也正心有余悸,不如回去再谈。 岂料他居然能知耻而后勇,立马老怀大慰。 正待拽进轮回果里授课,忽听咬牙切齿声响起。 “闻、清、雪!你给小爷等着……” 随即嘴唇快速蠕动,彷如老和尚诵经。 虽不知这厮在嘟囔啥,但断非祝美妞福寿与天齐。 因其此时才惊觉,风吹屁屁凉。 主要都是爷们,坦诚相对也无所谓,外加贱人没羞没臊。 从储物袋中拿衣服穿上,方记起肥羊未逮着,更亏得血本无归! 为逃命,共计用掉十二枚烈焰弹、五根蚀心针、十三张准三品符。 亲亲苦苦宰天骄,缴获的好东西业已耗尽! 哦,还剩一支蚀心针。 而这些大杀器,足以灭掉十八名金丹初期。 倘若罗刹门再敢派人来,小爷照单全收。 可现如今,全给噬山蚯挠痒痒了! 所以,怎不把闻清雪恨到骨头缝里? 当日幽崇以六脉之资,诅咒身怀隐灵脉的妖孽。 转背就搭上爱徒,毕竟筑基小修杀元婴大拿不现实。 但隐灵脉诅咒七脉之人,则是另一番光景。 随着布凡在这边神神叨叨,东南方数百里外,闻清雪猛地连打寒颤。 感觉有条毛毛虫,沿天灵盖爬到背心,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哪个杀千刀的咒我?定是冥子那混球。 母雕死追不放,证明鸟蛋在他手里!你给姑娘等着……” 竟未再寻求与同门汇合,转而奔向冥殿取分区。 均具七脉气机牵引,西南方的平行线上,冥子一个喷嚏打得步履踉跄。 “金雕没干掉我,是不是很失望? 眼下几可肯定,偷蛋贼乃万剑门天骄。 死贱婢!你给本人等着……” 不约而同调头东进,恰与闻清雪相向而行。 当然,二人走的均为斜线,否则数日便会碰面。 必须尽快赶回中圈五千里地带,袭击对方普通弟子夺分争冠! 殊不知双方早已错位,前方乃自家伙计。 杀人越货注定竹篮打水,还替某财迷留出了操作空间。 同时也喻示着,继冥殿五弟和万剑门六妹后,另一场惊天互撞即将上演。 可悲之处,在于大哥大姐至今没搞懂,傻鸟为何只追他们。 皆武断认定,雕卵已被对方获取。 却因为自己跑太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实事求是,布凡还真冤枉了闻清雪。 大美女从未想过,要用血衣来坑帅哥。 筑基境至多御剑十息,只因小伙理解有误。 乡下土鳖,焉知这泛指三叶莲台。 毕竟身怀五脉者,满世界就那么多。 但是别忘了,闻清雪气海有两千一百里! 况且超级势力门徒,亦仅修习玄阶御剑术。 小伙的伴生绝技贵为天阶,也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意即此女跳湖,非因法力告罄! 以逸待劳拼命防守,都让雕爷抓破左肩,已令其惊惧交加。 为了杜绝被记住血腥味,才使了出金蝉脱壳。 更何况,筑基小修面对四阶巨禽,避之惟恐不及谁敢来捡漏? 只有冥子算势均力敌,但也正遭母雕追杀。 故而闻清雪,乃迷惑魔兽没想害人。 冤有头债有主,任布凡如何发功都无用。 哪像史文通此等心怀叵测者,欲对其不利难获善终。 却并未妨碍小人碎碎念,将闻清雪推去同冥子硬碰硬! 直到敖霸也听不入耳,把他绑来才悻悻闭嘴。 龟缩五天后,布凡终于复原,且未留任何隐患。 此际距踏足核心区,已过去十七日。 因而祭炼完冥殿八妹盾牌,揣好所有储物袋闭目养神。 单等拂晓即离开疗养所,径直朝南飞掠。 毕竟二月份仅剩三天,须得以最快速度赶回去发财。 指不定,还能撵上闻清雪。 倘将冥子一网成擒,就可扭亏为盈。 你们慢点,等等小爷! 敖霸则自从布凡筑基后,首度融入了黑暗中。 连凉亭都弃守,足见已虚弱到何等地步。 不过没关系,做掉十三名天骄,收获之丰盆满钵满。 加上六百万逍遥老祖遗泽,应该已买得起养魂类至宝! 至于剩下七个牛人,没报太大幻想。 三千里宽、两万里长的试练地,打着灯笼也难找。 但财狼回到中圈,五脉精英就只能自求多福。 失去大黑保驾护航,布凡焉敢莽撞。 万幸已深谙魔兽习性,得以提前绕开巢穴。 于三月初一,跋涉千余里后无惊无险,跨过了那条生死线! 方知雕兄送的羽毛,实为救命稻草。 要不是已丢在隧道口,何需这般谨慎东躲西藏? 神识中感应到中阶魔兽,当即卸下心头包袱。 缘于那场十里逃亡,足令小伙铭记终生! 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假设在此之前就师从敖霸,何至命悬一线? 正如见识过了飞升劫,就没把筑基劫放眼里。 玩赢五阶噬山蚯,已够胆于中圈横着走! 在天空巡逻的高阶魔兽?怎会去管药材商。 故布凡大大咧咧全无顾忌,游山玩水般负手南归。 毕竟冥殿和万剑门,战场在五千里分割线内。 碰见苍岚宗大队以前,哪有人只剩鬼! 事实也是如此,诸天骄比他早动身五日。 那种冥殿奇葩组合,则根本就在交界处守株待兔。 致使途中,屠兽痕迹都未找到。 说明众人起码领先一天,要不然风雪未及掩盖。 九千里、八千里、七千里……小伙越往南边走越安心。 行至五千里才见几棵树干上,有修士轰出的新印。 火龙金枪还加飞剑?散开双倍神识拔腿便追。 半日后咧嘴一笑,果然是苍岚宗的十人队。 得,这哥俩跟小爷还真投缘嘿! 第204章 兑现承诺 布凡北上追天骄,曾碰到过樊氏兄弟这支小队。 彼时他们正齐心协力,围殴四阶初期虎兽并最终得手。 老大有勇老二有谋,自然能获小伙深切认同。 出发前为了敷衍樊晓兰,还谎称如遇危险便向两人求救。 经此一事已决意,于公于私都要护其周全。 南下再巧遇,足见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因为哥俩带领大伙,又在做相同的事情! 其实苍岚宗挺进至六千里处,已分道扬镳折往两翼。 在冥殿和万剑门猎兽区,赚了个心花怒放。 毕竟两人组怎敢深入,乃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但南推到五千里线,众人顿时傻眼。 怎的冥殿在东,而万剑门在西? 五脉中人无白痴,稍加琢磨就能明白:两家开战了! 也对,苍岚宗集体行动,取分效率降至最低。 既已退出夺冠行列,换成你会怎样做? 那咱何必充当搅屎棍,打得越热闹越好! 故两兄弟马上调整策略,率五支队伍又杀奔中央。 毕竟十人团乌泱泱声势浩大,定将万剑门弟子吓跑。 边猎兽边前进且时间宽裕,速度当然不快。 便与沿直线笔直南归,急着抢钱的布凡撞个正着! 时至今日,这伙子已收获海量内核,周身怨气极其浓重。 兼且聚众显眼,招致巡弋魔兽报复本也正常。 可十人中三种职业俱全,凭借法器优势胆儿就肥。 更遑论,左右百里还有同门策应。 既然来的是四阶初期,宰了它! 盖因此前尝过甜头,加之两个多月朝夕相处,配合更加默契。 故而假作不敌且战且走,照搬老套路,将一头金毛雄师引到地面。 然后噙着坏笑,转守为攻图穷匕见。 游刃有余将该兽,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可知定当在劫难逃。 往届试练,三宗均天骄独行,其他人两两组队。 力量分散后,很难对高阶魔兽构成威胁。 因此迄今为止,所得内核摞一块也不足百枚。 但樊晓兰听信布凡的鬼话,严令弟子十人抱团守望相助。 就史无前例第一次,让他们能正面击杀四阶魔兽! 然而仅限于初期,毕竟守护者均战力不俗。 类似穿云豹和白头金雕,连布凡见了都要躲。 饶是如此,本场试练所获四阶魔核之多,亦将令人跌破眼镜! 先不提值几分,最大作用乃入药。 估计那位丹宗宗主,做梦都会笑醒。 当然,本次实属特例绝难复制。 因为试练目的,系争夺全大陆一成疆域。 而除布凡外,谁还能屠天骄如宰鸡? 然则即便已做掉十三个,也无法助苍岚宗登顶。 众人拾柴火焰高,尚需未来同门分担压力。 根据估算,尽管聚团赚取的分数,远非想象那么少。 仍要将另两家弟子,限制在五十人以下。 简言之,杀得还远远不够! 毕竟小伙兜里,仅有三十多个储物袋,且魔核又无法曝光。 而冥殿同万剑门撕逼,双方实力相差无几。 只能把池塘搅浑,关键还得靠自己摸鱼。 布凡正计划下一步怎么走,狮兽业已血迹斑斑久战力疲。 尽管依然垂死挣扎,但速度和力量大不如前。 无奈仰天嘶吼,宣泄屈辱与悲愤。 杀虎那一幕将要重演,含笑颔首刚想离去。 忽然又脸色骤变,透过枝杈缝隙死死盯着东南。 但见有道彩虹正激射而来,速度分毫不逊白头金雕! 并且看方向,必会途经此地。 “糟!四阶中期穿云豹。” 疗伤期间,小伙恶补了魔兽知识。 凭彩色霞光即知种类,修为则通过飞在何空层。 穿云豹可晋至四阶巅峰,乃地面兽中的皇者。 因其属性随机,速度媲美风系! 简单讲,须领悟天赋神通那一刻,才知晓推开五行哪扇门。 假如这只会喷火,四阶后期雕妈也不敢惹。 双系魔兽本已罕见,最难得天然亲近风元素! 脑际闪过资料,布凡便欲脚底抹油。 刚起身却又蹲下,心里纠结成一团麻花。 动因嘛,当然是基于樊家兄弟。 先不提老婆婆对他关爱有加,这二人也值得保全。 敢以筑基修为杀高阶魔兽,日后成就何止金丹巅峰。 倘如能悉心调教,未必结婴无望。 拯救他们既还了樊晓兰人情,又对得起天地良心。 毕竟,我拿过“晓竹兄”三枚顶级筑基丹! 有仇不报非君子,恩将仇报是畜生。 小爷一走,该队必被团灭。 而婆婆信任咱,方于试练前夜变更编组。 最怕有人给同门传讯,两侧即刻驰援。 那就岂止死十个,来多少都白搭。 蒙受如此惨重损失,已非黑锅而是天大的火锅! 漫说外事长老,分宗宗主也会被烫熟。 大黑说得对,男人就该有担当。 怎可独善其身把婆婆害惨,不能走! 心念电闪间打定主意,顿感如释重负。 这还是布凡首次,替两个宝贝外的人着想。 若樊晓兰事后得知,得感动成啥样? 魔兽的视觉、听觉和嗅觉,那可不是一般灵敏。 血裙浸泡在水里,都曾被噬山蚯闻到腥味。 狮子扯脖长啸,明显是欲搬救兵。 因而布凡跳下看台,急蹿向两里外的屠宰场。 高速前插中,距离三十丈即已出剑。 菜鸟们尚来不及反应,掼入了目标心窝。 用意昭然若揭:赶在没惊动穿云豹前结束战斗。 气血中枢被洞穿,巨兽轰然倒地。 将拖油瓶尽皆塑成雕像:您这是要闹哪样? 万剑门天骄又如何,我们有十个人喂! 大哥樊青松瞪圆双眼,没开口就被二弟樊青柏制止。 毕竟布凡神识强过他们倍余,使得在场没谁能堪破真容。 恰是这一点,让樊老二脊背发凉。 众所周知,六脉之人达致筑基巅峰,气海也仅宽一千八百里。 所以压根不可能,让五脉同级似雾中观花。 除非是冥子,而他穿白衣! 樊青柏刚抱拳,却见那人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两息后,天边才响起闷雷般的音爆。 抬头东望勃然色变,女弟子们更俏脸煞白。 能从数万筑基修士中脱颖而出,无人蠢得做猪叫。 目睹五彩流光怎不清楚,布凡意欲何为。 如非他瞬杀狮兽,只怕现在还打得热火朝天。 一旦被穿云豹察觉,谁都别想跑! 可是……万剑门修士为何要帮苍岚宗? 虽处于生死一线的紧要关头,仍有心思活络之辈兴起疑惑。 但樊青柏却在想:天骄中查无此人! 袖口绣着银标,低调还是假冒? 而且何时发现穿云豹的?神识未免强得变态。 怎知布凡本就想追闻清雪,面朝东南方又非睁眼瞎。 诚然,此刻包括他也于心底祈祷,爷爷您千万别停下! 奈何穿云豹虽未听见呼救声,却嗅到了血腥气。 毕竟在之前缠斗中,狮兽已遍体鳞伤。 小伙倒刻意没有拔剑,以避免血液喷溅。 穿云豹仍骤停于密林上方,散开神识搜索。 高阶魔兽因何要巡视中间地带?清除盗猎团伙保族群繁衍昌盛。 哪承想,猫反被老鼠咬死了! 豹爷划破苍穹时,形同一道霞光。 得见尊容,两名筑基后期弟子,立马吓个屁墩。 缘于其不仅比狮兽长,更比虎兽壮。 披着油光水滑的五色皮毛,隐有光晕流淌。 威风凛凛霸气尽露,金丹修士见了也得心志被夺。 筑基境的女娃,没被吓哭已属难能可贵! 将下方形势尽收眼底后,当即发出震天咆哮疾速俯冲。 犹在高空,便连吐十一颗金色光团。 分袭林中所有人,本体直取布凡! 毕竟是他完成最后一击,自有狮兽怨魂缠绕。 小暴龙暗叹:我能做的全做了,只怪运气稍差。 但凡穿云豹飞行路线,随便往哪边偏一点,都将擦肩而过。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而它高居元婴中期空域。 不过只要把仇恨拉过来,其他人便可作鸟兽散。 金系好哇,我刚巧有块火属性盾牌! 左手召回飞剑,右手一拍储物袋转身就跑。 “轰!” 炫目光球砸中火焰盾,爆鸣震耳欲聋。 却破不开防御,反助推了布凡一把。 令其速激增三分,幽灵般消失于众人视线外。 四阶魔兽心智半开,怎料这货会借力逃遁。 扑击落在空处,震得地动山摇。 怒吼一声混不管那群帮凶,疯了样狂追小白兔。 数人环抱的巨树,竟未能阻其须臾。 木屑纷飞中拦腰折断,上半截打着旋抛出去老远。 天空魔兽,除非捕食从不落地。 地面魔兽,除非赶路从不升空。 而未借重力加速度,等于攻击骤降一级。 这便是缘何布凡,敢撩虎……豹须的根本依仗。 另外,四阶魔兽单挑,甚少使用神通。 故此未像斗雕爷时,傻得用液态气海拼施法。 再说围观者众,扔极境火龙再杀人灭口? 魔兽脑子一根筋,很容易被激怒。 见穿云豹诚如所料,舍樊家小队来追自己,布凡“呵呵”直乐。 仅释放五成肉身力量,开启了遛猫之旅。 光团渐次落下,诸人各凭本领化解。 却连体修也咳血,法修剑修愈发不堪,骇然互视满心震撼。 一轮远攻,整支团队即尽数负伤,本尊近攻谁可扛? 要不是大侠引走穿云豹,玉石俱焚都去见阎王! 分开逃?笑话,你能快过瞬移? 鬼门关前打个转,不由皆对布凡感激涕零。 只可惜没早问名号,难道立块无字碑? 第205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法修跨越小台阶,神通伤害翻番。 体修跨越小台阶,力量增幅翻番。 所以,四阶中期穿云豹,施法同初期相当。 优势在于本体强袭,然则地面兽习惯趴趴走。 布凡既能够挡住雕爷,就不怕它递爪子! 但此番为救二樊现身人前,造成的轰动委实太大。 危机刚解除,即纷纷猜测是何方神圣。 白衣似雪高调登场,且一剑插进四阶魔兽胸膛。 毋庸置疑乃上品法器,应为万剑门天骄。 可目光如炬心细如发者,又看到其袖口标识为银色。 故而樊青柏思忖,莫非挂羊头卖狗肉? 果不其然,随后小伙就祭出面上品法器盾牌。 并且神识强度逾三千里气海,特征貌似冥殿天骄。 但赤膊壮汉硬接光团,都被震得血气翻腾。 那人却毫发无损,还借反推力提速。 而培养体修,乃苍岚宗专利! 居然兼具三家之长,不会还能施法吧……可怕。 好在,罔顾自身安危舍己救人,至少说明是友非敌。 否则若交恶这等煞星,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百思未得其解,商量来商量去也无头绪。 樊老二与兄长交换视线把牙一咬,命剑修削去狮兽颅盖挖魔核。 毕竟此地不宜久留,难说穿云豹会杀回马枪。 收起尸骸掏出传讯玉简,让其余四支小队万勿靠近。 离得越远越好,避免受到株连。 开玩笑,相距百里穿云豹眨眼即至,届时一个都别指望生还! 横竖冥殿和万剑门正联欢,兽潮更是空穴来风。 十人组团安全无虞,各自为战回去交差。 处置得当便足以证明,樊青柏确是可造之材。 然而任他想得脑仁炸开,也未曾想起布凡。 一来翻盘点的存在,全宗仅三人知情。 二来筑基初期小杂鱼,敢逾越中圈两千里线,我就算你厉害! 布凡厉不厉害,自然无需草鸡评判,起码五阶噬山蚯已被吓破胆。 至于四阶穿云豹……你奈我何! 豹兽眼见神通轰不烂坚盾,再未发动远程攻击,只顾闷头追赶。 虽然地面阻力比高空大,更有山石等障碍物绊脚。 奔跑远较飞行慢,总也快过直立行走。 稍微发力,就到了杀狮元凶身后。 可举一反三,向来是某人拿手好戏。 借鉴闻清雪对抗雕哥事例,早拟定如何应付眼前局面。 而且得益于法体双修,更为轻松写意。 因此,每当穿云豹迫近到五丈,盾后便会钻出一柄飞剑。 令它怎么看都像活腻了,用血肉之躯往上撞! 没法子,只好一巴掌拍飞。 但延误刹那,目标就已脱离攻击范围。 那柄失控长剑,则似被根无形绳子拴着。 翻几个跟头必然回来,再藏到暗红色盾牌后边。 而下一次,鬼晓得会打哪窜出。 或割脖颈或刺心脏灵动异常!唯独避开最坚硬的脑门。 废话,苍岚宗参试剑修,皆御使中品法器。 并研习玄阶功法,都只能划破四阶初期魔兽表皮。 要不是金毛狮王咽气,休想撬到内核。 中期穿云豹体魄更强一倍,布凡怎会以卵击石。 可无名剑法毕竟是天阶,兼且所持兵刃越发锋利。 尤其尖部寸许寒光,仿佛毒蛇吐信。 有种上来试试?捅不死丫改姓敖! 穿云豹哪敢摄其锋芒,便被放风筝样跟着布凡北上。 碍于仅心智半开,竟完全不曾想过。 能凭借堪比瞬移的速度,绕到前方拦截。 哪怕干脆腾空而起泰山压顶,也早结束这场游戏。 换做五阶魔兽……当然了,小伙也不敢强出头。 就这样,一豹一人一追一逃,搅得沿途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敖霸本已虚弱到休克,隐入黑暗坐以待毙。 但轮回果具有护主功能,竟然硬是将他唤醒。 “我靠!小祖宗还嫌没折腾够?” “不是您说的么,做男人要有担当。” “啥意思?” 听主子道明前因后果,某龙由衷点了个赞。 首先成熟系一方面,已然懂得要勇于承担责任。 最烦以往这贱人,遇事总强调自己是小屁孩! 诚然,超出力所能及除外。 有多大脚穿多大鞋,这一点始终不变。 其次坵口逃生,未给布凡留下心理阴影。 四阶中期穿云豹都敢遛着玩,足见道念无缺! 欲盛赞两句以资鼓励,就听财迷正咂吧嘴。 “大长虫窝里藏着灵药?” “十有八九。” “那好,结婴后再来找它叙旧。” 大黑龙顿时以手扶额:万年难出的奇葩! 被撵得满山乱蹿,还惦记天材地宝?拜托先想想怎样…… “布凡。” “嗯。” “救那两坨菜,底牌尽出了?” “没施法。” 再次用飞剑逼退穿云豹,小伙轻蔑地摇摇头。 曾经沧海难为水,一只猫咪算个啥。 “傻呀!世上哪来的剑体双修?” “哦,那打今儿起就有了。” “樊晓兰知道你是体修!” “但她不知道我是剑修。” “你……” “安啦,境界跟小爷不相符。” 这倒是实情,压低修为轻而易举,抬高却闻所未闻。 何况布凡无论法力、神识,均已超筑基圆满,化神大能亦难辨真伪。 “哎,你这是往哪跑。” “到了。” 追寻樊家小队时,曾横渡一条宽达百丈的江河。 布凡正是欲效仿闻清雪,借水流摆脱穿云豹锁定与探察! 阳春三月,中圈积雪已开始消融。 往南一万五千里外湖心岛,更成了汪洋孤舟。 主仆聊天打屁间,飘满浮冰的大川在望。 某人回头呲牙一笑,友好地挥了挥手,归剑回鞘纵身跃向水中。 穿云豹内心都是不甘,气得眼珠子都绿了。 见布凡将火焰盾收进储物袋,立刻施展天赋神通。 却为时过晚,泥鳅已入水消失无踪。 光团落到冰河上,竟如同热刀切黄油直达底岸。 方释放能量溅起一股,数十丈高的巨大水柱! 尽管威势骇人,可是对小伙有影响吗? 三宗弟子必定朝深处游,被震晕都算轻。 但布凡曾达下界巅峰,怎不晓元婴期的施法威力。 因而是借碎冰掩护贴水面漂流,根本未受波及! 那么穿云豹会否追进河里?别闹。 元婴生灵固然可以无视地形,不过谁会以己之短攻彼所长? 飞行魔兽说:有本事你上来打。 爬行魔兽说:有本事你下来打。 潜行魔兽说:有本事你进来打。 故此那条噬山蚯,从筑窝伊始直至升阶,都在享受寂寞孤独。 自然,水里也有魔兽,譬如鳄鱼。 可其他三类,打死也不越界!各守各的地盘泾渭分明。 正因对魔兽两眼一抹黑,布凡才险些枉送性命。 诚心向敖霸讨教以后,现下已算知根知底。 要不是通晓各类魔兽习性,焉敢拿穿云豹当猴耍? 况且将来飞升仙域,也少不了同它们打交道。 起码龙山必须去,托付三只白头金雕。 还有,既已收养大毛哥仨,就要负责到底。 如果对魔兽知之不详,可别笑掉干儿子大牙! 水为天地至柔之物,能够掩盖一切气息。 凡人若想逃脱猎犬追捕,仅需蹚过条小溪。 当日闻清雪跳进温泉,雕爷便只能在岸上傻等。 同样,猎物脱锁,穿云豹又不愿下水。 气急败坏悬于半空,朝河里展开无差别轰击。 可怜无辜的小鱼小虾,没被炸碎也被震死。 其时,布凡却已远离入水处,潜到河底用飞剑当?头。 斜着向上挖掘通道,开凿形同二号兔窝的避难所。 抽刀断水水更流,对此穿云豹徒唤奈何。 发泄半个时辰已至黄昏,满怀愤懑无功而返。 某人则正翘着二郎腿,惬意哼唱黄色小曲。 少了鼓点伴奏,干笑两声一竖中指。 “大黑,大黑黑?好吧,累了就安心做春梦。 思曼姐姐,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 接着伸伸胳膊抻抻腿,亦蜷缩成虾米酣然入睡。 距此十里的河上游,高过水面又位于地下小窝内。 闻清雪盘膝而坐,侧耳倾听后揉了揉眉心。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到哪都厄运相随。” 当然,她只认为穿云豹,是在朝某水兽撒气。 毕竟四阶初期飞禽,攻击前需要蓄势,修士尚有半线生机。 面对四阶中期地面兽……索性两眼一闭。 浑未知居然离布凡这么近!且二人均于南岸筑巢。 更巧的是,冥子也正坐在山洞口,透过警示法阵目送穿云豹远去。 即使独处也未摘下面具,怅然轻叹喃喃自语。 “踏进魔兽山脉起,就无一事遂心。 藏于林中第九人……到底是谁?” 实际上冥子和闻清雪,原本正在渐行渐远。 却因神棍那日碎碎念,同时转向渐行渐近。 而他对美妞,恨意大到罄竹难书。 狂追至五千里线已打算,奔赴东南将其挫骨扬灰! 假定未招来穿云豹,便将就此失之交臂。 毕竟布凡冲太快,另两人则没这样早觅地过夜。 但四阶中期凶兽发飙,谁敢迎风撒尿? 于是万剑门大姐故技重施,立马投河自尽。 冥殿大哥则钻窑洞,设置阵法销声匿迹。 始作俑者更甭提,唯有靠水遁偷生。 仅可御剑十息,再如何节省法力也熬不到天黑。 攻势如潮无喘息之机,内腑势被震成肉泥! 而走回头路,便能与黑白双煞斗地主。 若从空中俯瞰,布凡、闻清雪、冥子呈等边三角形排列。 正应了那句老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206章 有种单挑 如同在高危地带偷雕卵,三人又汇集于苍岚宗取分区。 未知该说布凡乃天命所归,还是冥子和闻清雪气数已尽。 安守本分不好吗?非要越界捞鱼。 他们倒溜得快,却坑死了六名手足! 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当然,这属于鸟蛋悬案的后续。 倘如冥殿四弟盗得两枚,大哥犯不着跟大姐撕破脸。 单颗贴上封印符,怎会被母雕定位? 证明所料无误,树林内尚有别的天骄! 基于两人分道扬镳,就都坚信脱离接触后,对手已在中途接赃。 否则金雕岂会穷追不舍,连累我受池鱼之殃? 布凡又跟闻清雪苦大仇深,毕竟那些珍贵杀器有价无市。 要是送给宝贝,安全系数激增。 更遑论两世为人,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咒天骂地转动气运轮盘,令妮子记恨上了老对头。 因此相逢看似偶然,实则冥冥中早已注定。 只不过,当下均被蒙在鼓里。 黎明,有缘人不约而同离开栖息地,按规划开始新的一天。 小伙无需多说,去寻闻清雪晦气,顺带捡点蚊子腿。 本场试练已临近尾声,过了这村没这店! 即便六脉天骄外出,都由金丹巅峰修士护道。 两株化神苗子,铁定派遣元婴大拿。 错过今朝,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肆无忌惮逮鸡捉鸭? 况且未铲除苍岚宗内奸前,布凡焉敢下山。 此外,万剑门六妹既然已达筑基圆满。 不难想见排名前三,回去势必闭关结丹。 而对越阶挑战,怂人深恶痛绝! 何况极品法器飞剑谁不眼馋?连麒麟子也仅配备上品。 这东西,强盗闲置了七柄! 刚从水面探出头,旋又缩进流凌下。 唇角掀起,双眸迸射璀璨精光。 因为十里外,亦冒出颗脑袋。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缘何布凡和闻清雪,皆未曾直接破土而出?这正是他们聪明之处。 毕竟岸边地表多个大洞,任谁一瞧便知修士在里面待过。 那么日后遭追杀,潜水都没用。 神识找不着,就沿河底搜!自曝命门岂是智者所为? 足见顶尖剑修,思维方式与行事风格,都有太多相似。 小心谨慎倒没错,可闻清雪运气实在背。 早一刻晚一刻都行,偏这时候出来! 巧合?非也。 盖因他们全怕穿云豹,今晨再来发疯。 倘被堵在这里,得耽误多少事? 天蒙蒙亮便开拔,碰面实乃必然的结局! 布凡调用双倍神识,致使闻清雪被盯上犹一无所觉。 离河登岸后,朝西南方急驰而去。 “妖怪,这次我看你往哪里逃……靠!” 法师拔腿就追,却又鱼跃扑进雪堆,由于已经半融跌了个嘴啃泥。 不管,收敛气息封闭毛细孔,护体光罩都没敢开。 因为有道强横的神识,正悠忽间扫过此地。 若非被闻清雪吸引,定然无所遁形。 冥哥哥呀,咱不是冤家不聚首! 气海两千一百里,神识得功法加成再涨五成。 相隔太远的情况下,闻清雪看不到他,他却能看到闻清雪。 本来嘛,此二人本就正迎头对进。 立即纵身上树运转龟息功,等猎物远去后才如影随形。 并掏出一块玉简,明显在呼叫帮手。 回到中圈五千里线,自然能通过精英传递信息。 某人也从雪水里蹦起,蒸干衣衫鞋袜吊尾线。 要么一个不见,要么双喜临门,小爷真真洪福齐天! 鉴于冥子注意力,虽全放在闻清雪身上,毕竟神识强度冠绝同辈。 因而极为谨慎缩短距离,却拉近至五里都无异常。 非法体双修如何摆脱的雕妈?让布凡满头雾水。 难不成左手蚀心针,右手黑纸符…… 管他呢!反正明年今日就是你忌辰! 故蝉在前面飞,螳螂在后面追。 还有只满心欢喜的黄雀,不紧不慢衔在末尾。 诚然,好戏何时开锣,主动权归冥子掌握。 双方修士易边后,未接获天骄明确指令,干脆就地猎取魔核。 撞见苍岚宗十人团,胆小的慌忙撤退。 便导致试练区局势混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冥子知晓,西侧仍以万剑门所属居多。 追太深,难免会自陷险境。 故而远离大川百里,料想已难再回头马上加速。 闻清雪黛眉一皱,随之止步转身静候。 仅过片刻,冥子即出现在视线当中。 相隔五十丈,默默无语深情凝望。 小伙倚着树杈,随手扯下一根松针做牙签。 才不信你们要私奔,都是在等援兵呗! 大哥既已使用传讯玉简,大姐亦应呼朋唤友。 毕竟如无人帮村,同具七脉谁敢言必胜。 而四阶巅峰白头金雕得失,关乎门派鼎盛及生命保障。 叫,能来三个算你赢! 众天骄从核心区域一并南返,合该就在附近。 故此相互瞪到正午,闻清雪率先不耐。 原因同六妹:那厮能饱餐秀色,自己却对着鬼脸。 并且按时间推断,伙伴应已就位。 “四处寻你倒主动露面了,果是守信之人。” 冥子冷笑连连,毕竟闻清雪朝西跑,意图不言自明。 “相识非一天两天,没想到你这么会装。” 其实他们透过属下已知,两家打出真火早便交叉换位。 却认为对方手里有蛋,肯定急盼跟同伙汇合。 靠一己之力,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仍然继续行程,要抢也得带兄弟。 但闻清雪西行尚能理解,冥子又是为哪般? 而且语气充满揶揄与怨毒,说明并未获取雕卵! 皆因南逃途中,包括小八妹在内,已有四名天骄断联。 我说死鸟第二天为何没再追,需感谢他们李代桃僵。 稳操胜券一场试练,孰料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笔帐怎么算? 当然了,怎么算都算不到布凡头上。 大哥和大姐亡命飞逃,何人能瞬杀六脉英杰? 小雪陷入长考,小冥倒也没催。 双手拢在袖中静观其变,显见已决意诉诸武力。 哪怕对方肯舍鸟蛋,亦要分个高下。 不然对宗门、对师尊、对幽崇皆无法交待。 “你真的没拿?” 此问招致冥子嗤笑不迭,面具后眼底凶光频闪。 “如果雕卵在我这,会上赶着寻你吃茶?” “本姑娘也没拿!” “扯淡,除非让我看下储物袋。” 在核心区,白无常曾屡次欺压黑无常。 毕竟剑修对阵法修,心理天然占优,顿时怒火中烧脸若冰霜。 “谁给你的自信?” “一试即知,何必逞口舌之利。” 布凡兴奋得猛挥右拳:对咯,话不投机半句多! 唯恐美妞哪壶没开提哪壶,询问是谁宰了吴英武。 万剑门老六和冥殿老八,虽然俱为隐藏底牌。 但遗失影像玉简、或已葬身雕腹者不认识! 实际上却纯属多虑,七脉之人比猴还精。 接讯即臆测,师妹行凶时女扮男装。 兼且本也是商量好的,头两个月务必保持低调,免得打草惊蛇。 现如今死无对证,谁会揪着不放? 冥子突然变得强硬,榆木也明白帮凶到了。 小伙神识扩散,果见东北方十里处,两条黑影正如飞而至! 其速之快,绝对服食过风行丹。 当即啐了口浓痰,牙齿咬得“嘎嘣”响。 “没点卵用,有种单挑!” 于此守株待兔,原想再捞点便宜。 然而冥殿老二与老三同行,美梦即告破灭。 人家可是假丹境,剑袭之前须撼其元神。 另一个就有足够时间,释放玄阶法术。 辅以烈焰弹抵挡极境火龙,激活蚀心针符绰绰有余! 事起仓促,上哪去请高阶魔兽助拳? 看得见吃不着,能把财迷逼疯。 可此念刚起,就被抛诸脑后。 已收获十三份巨财,知足者长乐。 李平阳早讲过贪婪乃原罪,史文通便为前车之鉴。 误入噬山蚯老巢,也正因让猪油蒙了心。 忆及这事布凡立时觉得,真的已经离不开大黑。 倘有现场直播,方圆百里尽收眼底。 但借助外力,终非长久之计。 罢了,便亲自去瞅瞅,万剑门俩货猫在哪儿。 冥子真无胆单挑闻清雪吗?错。 以七脉翘楚的骄傲,说没拿雕卵就没拿! 元婴修士彻悟空间法则,能觉察到储物袋内微弱生机。 回湖心岛即真相大白,谎言被戳穿颜面扫地。 邀人协助,只因没把握做成死局。 而出了魔兽山脉,几无可能再杀她! 大哥拖时间,大姐也在拖时间。 怀中传讯玉简震颤,方满面春风出言调侃。 可冥子表现得这般硬气,顿使闻清雪心生警兆。 事不宜迟,迟恐生变。 “那好,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慢。” “有何遗言?” 冥子既敢现身,就不惧闻清雪。 但尚未收到信号,只得故作沉吟状。 毕竟剑修全速赶路,将比法修到得更快。 而他早上,联络了两个特殊小组! 据目前所知,万剑门天骄已折损过半。 即使不算吴老九,核心区那四人也断无生路。 尽管二弟与三弟答应会来,依旧胜负难料。 五对五,方可出其不意一网打尽。 遭受四千里气海的元神冲击,七脉剑修也得晕! 可恨老六始终玩失踪,兴许压根就没深入? 唔,待在交战区屠戮普通弟子,倒亦属明智之举。 再等等看,此际开战于本方不利。 “最后再问一遍,万剑门究竟谁偷的蛋?” “多说无益,战吧。” “慢。” “大男人怎的婆婆妈妈!” 第207章 冥子的真正实力 缘于布凡沿中路往返核心区,曾两度遭遇樊家小队。 冥殿特殊组合,又埋伏在试练地右侧。 故而以为三宗修士,位置没有变化。 发现黑衣人来自东北方,当然备感诧异。 往左跑干啥?跟上去瞧瞧。 谁知兜个大圈,竟转到了闻清雪身后五里处。 联想母雕待产时,酱油客的站位立马恍然。 冥殿和万剑门已换边!斗得凶好哇…… 死越多,小爷就越省事。 毕竟须干掉两家百名弟子,方能助苍岚宗登顶。 然则试练区太辽阔,跑断腿也不现实。 要验证很简单,看万剑门硕果仅存的两牛人,是否躲在右边即可。 绕到冥子后方布凡笑了,您二位堪称绝配! 所思所想竟毫厘不差,真乃天造地设。 接着又大惊失色,尾巴着火样朝东北蹿。 该死的,小冥还有其他后援,咋把这茬给忘了! 天骄间互殴,顶多拼个两败俱伤。 鹬蚌相争,渔翁乐观其成。 但冥殿岂止六妹未现身,若再加恶心小组来搀和。 局面必将一边倒,闻清雪都在劫难逃。 而失去制衡那帮杂碎,便可大肆猎杀万剑门五脉精英。 届时魔核尽入其手,连小爷也无力回天! 佳人我见犹怜,岂容这种惨剧发生? 所以护花使者心急如焚,循着二鬼来路封控堵截。 半袋烟工夫,苍岚宗失踪天骄的命简,即接连再碎两枚。 诸高层顿时悉数暴走,已将冥殿恨入骨髓。 尤以南宫正云为甚,毕竟栽培出麒麟子,可想而知需耗费几多资源。 梁燕等人的恩师,亦均系封疆大吏。 呕心沥血一朝付水东流,居然要集体去飘渺峰,静坐向老祖请战! 直到掌门拱手作揖好话说尽,只差给大伙下跪才作罢。 雷霆震怒,自然事出有因。 当初为让试练开启,万剑门曾扮演过不光彩角色。 但现已弃暗投明,同苍岚宗缔结了盟约。 想要驱虎吞狼,自该展现诚意。 因而华阳早告诉樊晓兰,十大天骄已亡七! 还用猜吗?既然冥殿超额完成目标,且余下三人难觅其踪。 便提前销毁罪证,避免苍岚宗师出有名。 与万剑门天骄互换已不可原谅,遑论被当做弃子处决? 位高权重的元婴大拿,哪个能咽下这口恶气! 纷纷提出除非兵发冥殿,不然明日就辞职归隐。 议事堂内群情激奋,吵吵嚷嚷形似菜市,令南宫正天头大如斗。 主政者再强势也众怒难犯,更别提领头逼宫的乃其胞弟。 万幸此时云心诺,送来太上长老谕旨。 谓之稍安勿躁,等生死试练尘埃落定再议。 并传召南宫掌门觐见,这才将风波平息。 黑塔与银舟的隔绝光幕,第七次不分先后亮起。 使得幽崇大骂冥子,试练还剩二十天你着什么急! 况且时隔太短……莫非他们在围攻闻清雪? 樊晓兰亦持相同想法,马上咨询华阳。 得悉此女无恙,才把心放回肚里。 至于天骄,从被掳那刻伊始,全宗就当他们死了。 何况……又不是我徒弟。 满世界六脉之人就那么多,哪轮得着元婴初期的外事长老。 冥殿还拿滥竽充数,大陆第一宗却丢不起这脸。 故此没及早收下布凡,婆婆肠子都已悔青。 好在预定了琴瑶,加之无人能窥其道基。 否则痛失爱徒那些宗主、殿主、堂主,必然捷足先登。 华阳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浮现阴险笑容。 敢动雪儿?来多少你都白送! 今日出了这事,苍岚宗更与冥殿不共戴天。 本门就坐山观虎斗,最后关头再摘桃子。 即使冥殿夺取试练桂冠,亦难抵挡苍岚宗进攻。 到时候还得求咱出面调停,把北部飞地分出一半! 三位领队皆未曾料错,此事确因闻清雪而起,区别只在杀人者是谁。 再造两起附加伤害,将引发外界怎样骚动,始作俑者浑然不知。 搬走让天平失衡的砝码,立即折返密林。 毕竟空中不时有高阶魔兽掠过,必须借树枝遮挡其目光。 呆立空旷场所,无异寿星上吊嫌命长。 月前冥殿五弟与万剑门六妹,就曾打得精彩纷呈。 而大哥大姐实力,代表着此界顶峰。 云心诺和琴瑶虽筑起九叶莲台,实战经验却近乎于无。 因此这场惊天碰撞,委实令布凡心痒痒。 诚然,并非化神圆满巨挚,对筑基小修掐架感兴趣。 而是轮回果绝无仅有,主人法术瞬发且为极境! 摸清正常套路才好去教萌新,总不能闭门造车直至飞升。 尤其两女都是法修,学会如何应对剑修乃必修课。 冥子即最佳示范,并且敢跟闻清雪叫板! 让布凡着实没搞明白:底气何来? 就算持坚盾穿甲胄,尚需承受反震力。 可其神识强度,又绝非还兼顾炼体。 想太多,若耗时延长一倍,岂能与闻清雪同步进阶。 凭招来的两个特殊小组?呃,不好意思已经被我宰了。 单打独斗丫神识再强,较之对手也未翻番。 当然,用秘术激发潜力另当别论。 但这么做,就能再白牵两只超级肥羊! 一则欲观摩;二则欲释疑;三则欲发财,促使小伙急匆匆往回赶。 因为万剑门最强援已至,闻清雪不会拖沓太久。 且高手过招输赢立判,等第三组或老六抵达,黄花菜都凉了! 粮道被断,冥子却毫不知情,犹在跟闻清雪磨嘴皮。 “此言差矣,吾等毕竟皆能化神。” “何意?” “名誉比契约兽,甚至性命更要紧。” “有理。” “那就别替人背黑锅……” 闻清雪难以确认,己方天骄还幸存几个。 和冥子废话,原是想多等一阵。 可参与鸟蛋争夺战的同门,要来早该到了。 对方先嘴硬又唠嗑,哪怕再迟钝也能酝清神。 兼且气势再而衰三而竭,她却已然提振过两回! 故趁冥子正饶舌,眼中闪现浓郁杀机。 突兀弹离地面,化身为剑凌空前冲。 这时布凡恰好距离战场十里,总算未遗憾错过压轴戏。 不禁竖起大拇哥,真心点了个赞。 那日万剑门小六亦如此,媚笑间即伸爪挠你。 女孩儿生来就会骗人,谁说的来着?确是警世名言! 众所周知剑修主攻,冥子自然早防着这手。 却无动于衷,硬把下面的话讲完。 “我去找他要,与你无关。” 若拿小五同老大做对比……算了,根本没的比! 前者一味激怒六妹,最终挖坑埋自己。 后者却先消磨闻清雪锐气,继而又祸水东引降低其斗志。 火上浇油与釜底抽薪,效果岂可同日而语。 仅凭这点,身价就理应倍超第二位! 但更让布凡震惊的,当属此人实力超群。 话音刚落即双手虚推,发出一条磅礴火龙。 非但念咒快得不可思议,还三尺多长活灵活现。 如与闻清雪交汇,堪堪至二十丈极限。 毋庸置疑施法水准,已达半步金丹层次。 这还没完,稍过片刻,冥子竟然又续上一条水龙! 熟记两宗天骄资料之际,布凡尚且心中存疑。 下界土著无脑脉,能够水火同修? 要知道,两系法则相互克制,参悟起来事倍功半。 传言未免夸大其词,也许小冥主修火系,略通水系。 毕竟在凝气境,火球术和凝水术人人都会,煮饭洗衣必备。 然而对法则领悟有多深,可凭神通颜色来判断。 火龙淡红却纯正,类似气海拓至边际,筑基阶段已涨无可涨。 像秦承运那种垃圾,不过橘黄中带一抹紅意。 简言之,即算冥子身无天赐灵脉,亦能凝结五纹金丹。 倘继续维持良好势头,悟透便可以成婴。 两系迈入中期,三系后期四系巅峰,如果掌握五系…… 恭喜,业已推开化神殿堂大门! 当然这是指平常人,而冥子怀有七脉,就牵扯出另一个问题。 元婴修士再登小台阶,不必彻悟基本法则,参详衍生法则容易得多。 由此前辈见了陌生晚辈,都先问你主修何系。 只有冥子和闻清雪这类天道宠儿,才对旁支法则不屑一顾。 但晋级化神中期,参悟哪系也很有讲究。 譬如木修,伴生法则风就是合适选择。 水修为冰系;金修为雷系。 可冥子如主修火系,便该次修土系。 怎会将存在相克关系的水系,优先参悟到筑基境极致? 唯一的解释:其三系兼修! 得出合理且正确答案,布凡惊讶得合不拢嘴。 志在化神后期?野望不小呀乖乖。 难怪樊晓兰会把冥子与闻清雪,及一家三口并称新生代五杰。 当时还嗤之以鼻,毕竟云心诺身具八条旷世灵脉。 而他天然亲近火元素,琴瑶则修炼着高阶功法。 以废材和五脉之资,结出六片莲叶,足以把南宫老儿惊着。 现在终于信了,盛名之下无虚士。 咦?不对呀! 火能生土,该系法则又主防御。 冥殿天骄大都这样搭配,老五便是典型。 但土生金,精力过剩也不应修水系。 唯一的解释:其先水后火! 女子玩火不稀奇,可男人爱以柔克刚……透着蹊跷啊。 仔细回想,说话没带过脏字,声音又十分中性。 伪娘?还是易钗而弁? “大黑,大黑!” 冲入轮回果,凉亭里空空荡荡。 “关键时刻撂挑子,这只羊是公是母给个话!” 靠!外面情况也看不到,以后再找你算账。” 第208章 元神之宝 坊间公认冥殿法修,战力不如苍岚宗同阶。 除了神识强点,简直弱到爆。 当然这话也没错,鱼与熊掌焉可兼得。 既然惜命顶盾防御,就需放弃法术加成。 但冥子今天却用实际行动,狠狠给予了回击! 徒手施法,无论速度还是威力,均远胜苍岚宗天骄。 所以说,凡事不能一概而论。 正所谓人比人想死,货比货想扔。 对此布凡最有发言权,因其同梁燕交过手。 客观评价,即便该女神智清明,并且借助极品法具。 倘遇到冥子,胜率也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人家天生就多一脉,怪他啰! 具备化神潜质,宽三百里气海仅为表面数据。 最重要与天地连接更紧密,感悟法则不要太轻松。 这便是缘何五脉之人,穷毕生精力也只能涉猎一系。 六脉却能参详两系,七脉更可三系同修! 诚然,仅能在筑基阶段共进。 随着法则丝线愈来愈乱愈来愈密,理顺难度将以几何倍数增加。 故而结丹后亦须分清主次,以致从无飞升先例。 八脉破碎虚空,全仗没有瓶颈。 冥子既已玩溜火龙术,为毛还要补条水龙? 因法则领悟越深,神通威力越大。 而神通威力越大,所需元素越多。 可是筑基小修,意念强度有限。 抽空的范围未及补充,连续施展同系法术,伤害会逐次衰减。 当年布凡杀金刚猿,就是火球与风刃交替使用。 同理,冥子双系兼修才成了公开的秘密。 从没暴露第三系,实因不跟闻清雪生死相搏,谁能逼其出全力? 主角彼此锁定,无暇分心旁顾。 龙套自然蠢蠢欲动,屏气凝神往前凑。 却非准备支援本家老大,而是等着捡漏。 蛰伏于对方侧后,意图已非常明显。 足见二人皆极富自信,否则怎会举行宿命之战? 倒也很好理解,内心原就谁都不服谁。 长这么大首次单飞,终于可以为所欲为! 小哥哥强得离谱,令布凡恐有差池。 边全速赶往战团边念叨:小姐姐,求惊喜。 毕竟冥子八成是娘炮,怎及绝色佳丽赏心悦目。 潜意识里便已经选边站队,自然不愿闻清雪落败。 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上! 啥?小冥亦为美女? 脑抽筋,这厮曾亲亲热热拍过老四肩膀。 男女授受不亲,浪蹄子滚远点! 自说自话布凡高速突进,压根不怕惊动猎物。 只担心去晚,会丢掉六个储物袋。 因为任何一方老大挂,其余两人即沦为下酒菜。 而三名天骄抱团,他敢呲毛吗? 不可否认冥子固然很厉害,已超乎小伙预期之外。 但闻清雪同具七脉,又岂是易与之辈。 眼见威猛火龙迎面袭来,并无半分慌张。 前扑之势不减,手掐法诀遥遥点去。 背负飞剑则迅即离鞘,化作流光一闪而没。 可把布凡吓坏了,差点原地蹲下猛揉小心肝。 瞬、瞬移? 实际上,身怀七脉者可将玄阶功法参透。 极品法器本就犀利无比,又得以提升一倍攻击。 再有破天剑意加持,当然能快到匪夷所思。 布凡神识光瞄着美妞,因此刹那就出了视野。 而筑基修士御剑,怎会肉眼追之不及? 但拿小六同老大做对比,也根本没的比! 因前者持上品法器,后者却为极品。 攻击力完全不在同一档次,剑意却皆已臻圆满。 能够想象,闻清雪沾有多少血腥。 自此小伙对外界风传,其宰过金丹修士再无丁点质疑。 唯靠越阶诛杀,方可事半功倍。 而他心魔劫降临,想来也与金刚猿一家,以及秦承运脱不了干系。 且屠尽血缘至亲最涨罪孽值,断其香火天理难容! 上次一战万剑门六妹,还只剁掉火龙头颅。 大姐却蛮横霸道,御剑穿了糖葫芦。 强大的侵彻力,当即让布凡口水长流。 接着于二十丈处脚踏实地,玉臂轻扬宛如仙子起舞。 飞剑建功后则灵动回旋,眨眼间便已完成蓄势。 几乎做到了无缝衔接,而冥子尚在酝酿下个神通! 故此攻防立时错位,水龙仅起到阻挡作用。 被从头顶掼入尾部穿出,哀鸣着消散于无形。 闻清雪由始至终都神色平静,可知丝毫未受冥子心理战影响。 何尝像六妹杀意一起,情绪波动已然落了下乘。 仅凭这点,身价就理应倍超第二位! 得势不饶人,随即利刃直取冥子脖颈。 你也酷爱斩首?知音难求啊呜呜…… 嗜血小暴龙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能拖着姑娘去饮酒。 好吧,其实是急的。 皆因之前做梦也没想到,悍妇剑速那么快、伤害那么高! 万一小冥挡不住,诸般努力全打水漂。 另两宗谁夺魁都算输,但想插手也鞭长莫及。 于是牲口立场骤变,不自觉又偏向黑无常这边。 当然了,闻清雪连出三剑刚过一息。 再怎么紧赶慢赶,也还隔着好几里地! 如前所述,各家争雄万载早便知己知彼。 冥子哪会不晓,对手定然正提防识海冲击。 因而仅在身前丈许处,布下了一堵厚重土墙。 面对闻清雪的如山压力,终于底牌尽出。 虽未至双龙程度,亦非老五之流所能比拟。 果然是先修水系再修火系!你丫究竟……嘶—— 财迷倒抽凉气,只因冥子已祭出块通体黝黑的盾牌。 正面绘有血色骷髅头,边角倒刺林立狰狞瘆人。 极品法器!三大豪门真他奶奶有钱。 龙阳君同道中人,盖棺定论。 首先:哪有女孩子用这玩意儿?睡着连自己也会吓醒。 其次:纯爷们见了小雪都动心,没动心就不是纯爷们。 咳,感情专一者除外。 胡思乱想之际,飞剑挣脱土墙束缚去势减缓。 再同骷髅盾硬撼,打着转被弹上半空。 某人虽未身临其境,亦觉耳膜嗡嗡作响。 开玩笑,大姐剑速比六妹快三成,相应冲击力也更猛。 换做冥殿五弟,足够穿墙破盾再捅个透心凉! 毕竟除宝物逊色是硬伤,研习神通也没大哥透彻。 不禁于心底狂叫:小娘子撑住我即刻就到…… 必须在其毙命瞬间,送闻清雪一齐上路! 小娘子?同情弱者心态作祟。 而且这厮喜欢男上加男,没毛病。 咦?不对呀! 不对不对不对,敲黑板划重点。 冥子火龙出手时,闻清雪还在二十丈外。 当下飞剑却到了面前,证明施法节奏慢半拍。 败局已定,依然镇定自若? 还有……还有……总还有哪里不对劲! 情急下布凡方寸大乱,况且电光火石间哪容细思量。 忆及大姐长剑被大哥坚盾磕飞,仿佛六妹与五弟对决的重演。 “轰隆!”晴天霹雳于脑际炸响。 戛然止步满脸苦涩,心中暗叹这下完了…… 飞剑被土墙削弱,尽管无力再破盾。 但强烈反震仍令老五吐血,冥子却安然无恙。 也即是说,法体双修! 怪不得雕妈妈追击未果,真拿他毫无办法。 回去带上师父师妹,去苍岚宗躲难吧。 好歹小爷干掉两家十三名天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希望老祖能顾念旧情,收留整个逍、遥…… 哎哟喂!你俩是在逗我吗? 这边心灰意冷谋划退路,那边却又峰回路转。 起先,法修硬接飞剑毫发无伤,亦将闻清雪惊了个呆。 一愣神,冥子就已发动识海偷袭。 毕竟防高杀不了人,难道用牛眼瞪死她? 此前种种作为全是惑敌,让闻清雪依惯例走程序。 其后果真难以置信无法接受,蓄势中的飞剑也随之一滞。 连布凡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六千里气海元神突刺,九叶莲台也扛不住! 兼且冥子果如所料,蚀心针已夹于指尖才懒得再白跑。 谁承想,闻清雪发上那支金簪,竟蓦然扩散涟漪。 形成透明光罩,牢牢护住了泥丸穴。 使冥子神识涌来,似蚍蜉撼树不得寸进! 某人顿觉鼻腔发酸,抬手摸了摸胸口。 进而嫉妒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一拳擂在树干上。 “元神至宝……我顶你个肺!” 炼丹术与炼器术,乃人族一统星空的最大助力。 但同品质之中,也分高低贵贱。 譬如筑基丹和养颜丹,价格便相差几十倍。 储物及飞行类道具,当然也比大刀长矛更贵。 而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即为元神之宝! 布凡活了两辈子,都只听过没见过。 修士失去躯壳不打紧,只要元神尚存就能夺舍。 哪怕身陨道消,亦可再入轮回。 然则元神被灭,当真比死还惨! 故该类物品万金难求,系人族炼器巅峰之作。 最不济也是法宝,且无需结晶法力驱动。 而闻清雪这支金色发钗,能够自行护主当属极品! 冥殿修士少有人惹,纯凭神识攻击防不胜防。 若无这重忌惮,正面斗法谁怕你。 举盾挡神通?我先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有元神至宝傍身,无怪乎没把冥子放眼内。 在核心区域即拔剑,迫其交出雕卵。 更孤身向西南狂追五千里,只奈何天不遂人愿。 十岁小孩初到逍遥派,李平阳曾赐予过一枚玉佩。 正是凭借此物,方拿到生平首个越阶反杀。 碎掉后追悔莫及,因为这其中,蕴含着老爷子心尖之血。 便特意去海边坊市,买了块同款贴身佩戴当作纪念。 闻清雪的则护完主还没烂!却叫小伙情何以堪? 第209章 虎父无犬子 布凡修为虽是筑基初期,神识强度却超四千里气海。 在此之前,兹当元神突刺无人能挡。 冥子或许算半个,但决不包括闻清雪。 故而已将那柄极品法器飞剑,视为囊中之物。 发现此女竟有元神至宝,冷汗顿时如瀑布样流淌。 对阵闻清雪时倘掉以轻心,后果不堪设想! 能够瞬杀天骄,是由于他们都被敲晕了。 这招未奏效,定须费一番手脚,毕竟等级压制摆在那。 尽管家传剑谱贵为天阶,速度应比玄阶功法快。 可仅相距二十丈,优势已被无限缩小。 上品盾牌挡不住剑袭,何况她还有伪三品符。 冥殿别的天骄,都仅携带一枚实体蚀心针。 娘娘腔送给母雕后,刚才又摸出来一根。 那么闻清雪兜里,绝对也不止一张,最好结局共赴黄泉! 撤退?曝光必遭两家全大陆追杀。 当然了,小杂鱼敢怼假丹境,而且还占据上风。 脑残货都晓得,威胁将比云心诺更大。 躲进苍岚宗?哈!谁甘冒灭门风险保他。 一念至此,布凡背心都已湿透。 万勿轻视任何对手!尤其是不明底细的对手。 得,小雪赢定了,趁早回去洗洗睡。 也罢,万剑门摘取桂冠,总好过生灵涂炭。 毕竟冥子法体双修又如何,无土墙配合极品防具似纸糊的。 且慢且慢,你们是要闹哪样! 旋即离弦之箭般往前冲,想听清二人说什么。 身边缺了敖霸,看戏都忒麻烦。 自然,远没到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地步。 盖因大姐并未乘胜追击,还已纳剑入鞘。 大哥也摇头叹息后,收起了蚀心针和骷髅盾。 再不复剑拔弩张,正同时向中间走。 “没想到,华前辈已将金凤钗赐予你,是否该尊称‘闻少门主’?” 调侃意味虽然颇浓,却分明透着惺惺相惜。 “呵呵,你不也穿上了幽冥甲,敢问少殿主贵姓?” “名字只是代号,日后自会知晓。” “结婴后?” “差不多吧。” “化神后?” “你咋这么讨厌!” 但凡正常男人,都只会说闻清雪“调皮”。 冥子发嗔似的这个“讨厌”,激起布凡满身鸡皮疙瘩。 却也长舒一口气,居然感觉如释重负。 此前他是真被吓到了,因绝代双骄份属同辈。 假如冥子法体双修,还能跟美妞携手并进,那得妖孽到啥程度? 现在总算明白,其内穿一件幽冥甲! 元神至宝名“金凤钗”,乃万剑门少主信物,看来是唯恐识海遭创。 也对,区区法修何足道哉,越级斩杀稀松寻常。 而七脉剑修,会怕六脉体修吗?难怪华阳老神在在。 据此推断,幽冥甲作为该殿少主信物,亦为极品法宝! 除了防御力超强,还可吸收所有反震力。 毕竟配盾法修畏惧剑修,就是肉身吃不消。 极品法宝软甲漫说闻清雪,布凡都只能望而兴叹。 眼下内心唯余庆幸,没贸然去触小冥的霉头。 即使御剑绕过骷髅盾,刺中也是踢铁板。 抹脖子?对方炼器师又不笨。 没准儿此人一直戴面罩,就因为幽冥甲乃全防护铠! 类似凡间重骑士,只露出两只眼。 关于这点闻清雪肯定知情,否则岂会罢手。 而强杀不成,下场将比吴英武更悲催。 冥子的暗器可非一般多,救老四时便曾可劲甩。 所以或能拼掉闻清雪,动他定死得糊里糊涂! 足见个人实力再强,也架不住树大好乘凉。 若赤手空拳,俱为布凡盘中餐。 但配备诸多宝物,则成了刺猬怕扎着嘴。 真不知敢于独斗一帮一派者,是大侠还是大傻。 想到这,某人由衷渴望早入苍岚宗。 因为,那里也有极品法宝! 逍遥剑都未追讨,说明收藏着更好的。 不过冥殿和万剑门,都替接班人安全着想。 苍岚宗却更崇尚进攻,难怪能久在巅峰屹立不倒。 冥子玩笑过后,转而话音一沉。 “你真不告诉我,雕卵是谁拿的吗?” 闻清雪身为剑修杀伐决断,甚至可谓无情冷血。 翻脸自然比翻书还快,肃容直视冥子双眸。 “你真不告诉我,雕卵是谁拿的吗?” 倒把小冥逗乐,豪迈将双手往身后一背。 “好,我便自己去找!” 言罢拎起两瓶酱油,朝西南扬长而去。 而冥殿所属,却大都位于反方向。 事实上,这样问是借题发挥。 便可堂而皇之,劫杀万剑门弟子抢魔核! 毕竟宗派利益高于一切,私交再笃也要搁一旁。 却在消失前,远远送来句神识传音。 “让你二弟三妹好自珍重,再遇不会留情。” 潜台词为:已经很给面子了,我掉头他们便是死! 废话,身披幽冥甲顶着盾牌上,一打二都能形成碾压。 闻清雪心知肚明,唇角微翘扬声回应。 “让你两位师弟好自珍重,再遇不会留情。” 其实真要玩命死磕,亦非全然没辙。 幽冥甲乃半身铠,仅需朝冥子下盘招呼。 况且宰我的人,你的人也得陪葬! 只是没必要,能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 为争鸟蛋,已牺牲太多天骄,积点阴德吧。 又无杀父之仇夺夫……呸呸呸。 一出大戏就此曲终人散,令俩剑修找不着北。 毕竟有冥子在的地方,谁敢用神识乱扫。 “雪姐,走了?” “还想怎样。” “你有金凤钗呀!” “他有幽冥甲。” “啊——?” 师弟师妹面面相觑,后怕表情涂满一脸。 大哥摆明要敲山震虎,以性命威胁促其抱团。 缘于剑修杀人远比法修利索,若撒网捕鱼冥殿必输! 尽管当面挖坑,大姐也得往里踩。 “切勿与我分开,不然难护你们周全。” “是否通知其他同门避其锋芒?” 却被闻清雪断然拒绝,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别!就用鱼饵钓住冥子,搞得人心惶惶反而误事。 我们去右边,倒要看看谁杀更多杀更快!” 两人抱拳躬身同声应是,满带兴奋随大姐启程。 目送曼妙背影远去,某人喟然长叹。 大黑叫我学小冥邀买人心,跟小雪又学啥? 卖队友抢人头?我靠! 实际上闻清雪这样处置,定获三宗大佬一致认可。 打小即被当作领袖悉心培养,自然懂得该如何取舍。 且剑修遇见法修,尚有几率逃掉。 而法修遇见剑修,引颈待戮拉倒! 此后就比运气,横竖试练末期,本为众天骄狩猎之旅。 只不过往届三宗互相钳制,未像今次明目张胆。 但穷山僻壤一土鳖,哪具这等远见卓识,又无敖霸解惑。 郁闷良久才面向正南,遵循男左女右原则,追着闻清雪去了。 却非还惦记飞剑,也不是偏帮万剑门,只因更恨冥殿。 抵达试练地边缘再折向,沿“之”字路线来回扫荡。 休管黑猫白猫,被逮到就难逃魔爪! 各宗天骄单杀两人组,都有如壮汉欺负孩童。 排名前三结成战阵,更不啻虎入羊群。 外加凶残恶狼、冥殿老六使阴枪。 便迎来自冥殿与万剑门开战后,第二个报丧高峰期! 致使出发地热闹非凡,黑塔金剑的通讯阵,每天闪亮再未曾间断。 频率之高,令幽崇和华阳应接不暇。 好在目睹麒麟舟,也已数度收到噩耗,心理才稍微平衡点。 苍岚宗弟子嚣张两个多月,怎可能顺风顺水全无折损。 毕竟魔兽怨魂积累甚巨,便似黑夜里一盏明灯。 兼且十人行动目标大,导致所有小队均已遭过袭击。 所幸往东侧那五支,至今仍保持同进同退。 背时鬼皆出自,被穿云豹冲散的队伍。 虽然有半数带伤,但留口气就行! 多亏樊青柏决策英明,要不损失会更大。 因其团队屠过数只四阶魔兽,合该备受“关照”。 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专挑深山老林钻。 这种情况下,势必连累两翼同伴。 最关键须感谢樊晓兰,把敖霸建议的五人队,加码成了十人团。 遑论冥子与闻清雪,冲撞他们都需回避。 普通的四阶中期地面兽,真啃不动这坨硬骨头! 若非如此,早被团灭好几个。 但是死着死着,副殿主跟副门主就麻木了。 以前伤亡率高达五成,是“伤”和“亡”加一块。 而本场试练光天骄,便业已挂掉十三名,还未计算苍岚宗。 相较之下,再死几个五脉弟子算什么? 月末最后一天,小伙回到中圈与外围交界处,留下美好记忆的溶洞。 缩进小窝里裹着虎皮,精疲力竭却不敢睡。 没大黑护驾,有人闯宫咋整? 开黑店就得敬业,故此未布置警示法阵。 近段日子,可把他累坏了。 从左跑到右从东跑到西,为履行合同不遗余力。 却仅将储物袋总数,增长至五十出头。 任务刚过半时间已所剩无几,哪有心思睡觉! 毕竟人越杀越少,唯愿冥子和闻清雪给力。 四月初一,布凡前往东边二号兔窝。 入夏河面已完全解冻,于是先痛痛快快洗个澡。 无心睡眠有心嬉水?实因近乡情更怯。 生怕三只小风狼,饿死或者冻死了。 爬进去一瞧,已将六颗魔核吃光。 显然果如大黑所说,正在凭本能修炼。 并且蹬掉棉被,四仰八叉躺那抽鼾。 憨态可掬萌萌哒,立马烦恼尽去眉开眼笑。 把干儿子搂进怀中,亲完大毛亲二毛,亲完二毛亲三毛。 “想死你们了!” 第210章 试练终章 夜幕降临,布凡抱着干儿子,半梦半醒熬到天明。 清晨红日高升,穿回逍遥派的装束。 当然,标识早被扯掉了。 把黑白戏服付之一炬,今后再也用不着。 挂好原属秦承运那个荷包,随意塞点魔核充门面。 从河底通道离开安乐窝,带小狼踏上归途。 尽管怀里满满当当,还掖了五十多枚储物袋。 然而有披风遮掩,倒也瞧不出异样。 来时御剑以极速贴地飞驰,虽然只花去一天一夜。 但谁知道在外围会否出状况?索性便早些上路。 行前本还寻思,能抓到十名天骄算满贯。 岂料竟还多赚三个,业已心满意足。 特别是冥殿老八,奉献了一件火属性软甲。 话说那位万剑门六妹……华阳的徒弟? 关我屁事,化神修士女儿也照杀! 实际上布凡蒙中了,只因既是王牌,双方皆秘而未宣。 待到试练完结,自当昭告天下。 毕竟除元婴中期大拿外,谁能教导出那等英才? 两人多年前即已开始布局,乃至叫爱徒压低排名。 可法修实力易隐藏,剑修则很难收住手。 仅第六却也无伤大雅,起码冥殿老五上当了。 华阳使劲撺掇苍岚宗搞冥殿,正欲公私兼顾替徒儿报仇! 其实三方这么做,均已非一回两回。 但自南宫正天继位,迄今未任命副职。 因为老祖推荐的人不中意,中意的人又被老祖给否决。 加上苍岚宗一枝独秀,才懒得耍小花招。 顶层黑暗内幕,元婴以下无从得知。 布凡是通过八妹,既持盾牌又穿软甲瞎猜的。 哪在乎万剑门老六真实身份,转眼就忘个干净。 感叹地广人稀,小爷已经尽力了! 或许没去核心区域……也不行。 众高手全在做贼,后面天天死人算怎么回事? 况且等他们打转参战,能把双方精英屠光。 若结梅花阵,十人组团都不稳当! 唉,势单力薄孤掌难鸣。 分数相差未太过悬殊还好,顶多由我来补缺。 但二阶内核仅值两分,三阶魔兽又打不赢…… 唯有寄希望于,小冥和小雪倾力相帮。 既然小爷干掉了那么多,两伙人也可以见面杀。 只要没偷懒,三十个应该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们元月份就已经互撕。 都打到对方地盘上去了,总得死些人吧! 不紧不慢信马由缰,闲极无聊布凡正胡思乱想。 毕竟苍岚宗大队行动迟缓,也能于第三天进抵中圈。 时间十分充裕,走太快还惹人注意。 突然脸颊抖了抖,表情变得古怪至极。 因为,有道神识正从身后扫描他! 却头也没回再行数十里,驻足于林间小溪畔。 放下三狼摘掉斗笠,弯腰埋首痛饮。 不多时,旁边出现一黑袍人。 卸下帽兜摘掉面具,径自漱口梳洗。 满头青丝垂落,容貌颇为秀丽。 闻听水声布凡讶然侧目,旋即呆若木鸡。 大白天活见了鬼,搁谁都会吓懵。 源于此女高出他三个小境界,来无影去无踪。 擦掉脸上水珠,含笑打量猎物。 “哇噻!真是帅到没朋友。” 小伙这才回过神,揽过三狼活似母鸡护窝。 呆萌可爱得万夫莫敌,以致女鬼两眼放光舔嘴唇。 “弟弟别怕,姐姐不抢兽宠。” “咕嘟”咽下唾沫,险些脱口而出“只要人”。 “那……” “你是苍岚宗弟子吧,当初倒不知这样俊,为何未与同门在一起。” 言及此事,某人义愤填膺。 “修为低呗,他们都不带我玩!” “师尊长辈没管?” “我……尚未正式入宗。” 女子恍然颔首,怪不得袖口无麒麟。 “那干嘛来蹚浑水。” “被婆婆骗了啊!” 所言皆为实情,任谁都深信不疑。 毕竟临出发时有目共睹,苍岚宗差点全体暴动。 想必是樊晓兰欲收其为徒,便私下带来增长阅历,却遭嫌弃排挤。 “三个月如何度过的?” “凭啥告诉你。” “说嘛。” 小伙俊脸涨得通红,似乎被踩到痛脚,抿唇坚定摇头。 黑衣女修仰面哈哈大笑,看见无阶风狼就已有定论。 筑基初期怎敢进中圈,换我也在外围晃悠。 “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随我回冥殿可好?” 同为一身黑,何必去苍岚宗那座大染缸。 而且樊晓兰相中的人,定有六叶道基。 “这……” “介绍元婴大拿给你当师父。” “婆婆就是高层长老呀。” 犹豫推诿人之常情,苍岚宗乃修真圣地,冥殿山门却鬼气森森。 加上出生中原,更无意远赴西陲。 可惜呀,只好狠心除掉了。 “我真不想杀你,各为其主别怨姐姐……” 话音未落,毫无征兆元神剧痛,紧跟着身首异处。 至死也没明白,终日打雁缘何被啄瞎眼睛。 “我是早想杀你,怀璧其罪别怨小爷。” 道出心声“喋喋”怪笑,财迷双肩耸动抽了好半晌风。 方将储物袋摄入手中,顺带将尸体焚化。 迫不及待抹除原主人印记,狼嚎声立马响彻天际。 黑名单上二十骄子,唯独冥殿六妹芳踪渺渺。 故而小伙笃定,其压根未去核心区,只在七千里范围内猎兽。 事实亦如此,因为中阶魔核数量,超过偷蛋诸死鬼总和! 兼且甭说蚀心针,连烈焰弹亦无一颗。 证明该女从未打算,要进高危地带撞大运。 搞不好冥殿公羊那张符,便由她处购得。 二人还真有几分挂相,近亲赊欠应没谁抠门。 反正回去就结丹,留着也不能下崽。 这可倒好,白忙活一场全便宜了布凡。 至此,三家均有七天骄命丧其手,本次试练完美收官! 附加伤害虽无钱财入账,总归已让苍岚宗提前备战。 并促使万剑门倒戈,替征讨冥殿扫清了障碍。 基于心情愉快,才无耻扮起小正太。 诚然,亦因想将肥羊引到僻静处下手。 冥子神识何其强悍,都被布凡先知先觉。 六妹敢尾随延揽,送肉上砧板! 最重要收缴这批魔核,相当于多宰了十几个人。 令苍岚宗登顶概率大增,毕竟其只进不出。 即便弟子陨落,亦未资敌落入别家口袋。 故此小伙心里乐开花,哼着欢快曲调扭秧歌。 “杀杀人、跳跳舞、喝喝酒唷亲亲嘴……” 倒数第二天,正悠然自得赶路,猛地右拐加速冲进林内。 因樊晓兰叮嘱过最后阶段,须谨防有强盗打劫。 尽管六妹是返程时巧遇豺狼,无他宗弟子令牌说明没杀过人。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别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待看清着装颜色,立即飞上树梢狂挥手。 竟是一大票苍岚宗修士,于筑基后期空层呼啸而来。 为首赫然是樊家兄弟,说明踏足外围区间,聚拢的便不再分开。 可四支小队,却仅有三十五人生还。 难怪经历过试练后,均能晋至金丹巅峰! 布凡在中路放慢脚步边走边等,意图是锋芒内敛。 毕竟苍岚宗抱团彼此照应,命苦的都已成永别。 两人组更凶险遑论单飘,随大队回归方可不显山不露水。 因而哪怕死乞白赖,也要混进去并同他们打成一片。 三个月前,所有人都鄙视某咸鱼。 但曾数度游走于生死边缘,心境已今非昔比。 此刻见到小伙,皆面带亲切笑容打招呼。 虽然出于保密需要,两兄弟并不知晓,樊晓兰曾想叫他们结伴。 可是能在魔兽山脉生存数月,便决非等闲之辈。 且未跟着麒麟队,足见其自尊自爱。 所以率众压低云头迁就,并让布凡拔高并肩前行。 大大咧咧于天上飞?四阶初期魔兽算个逑。 老子人多势众,管叫它有来无回! 樊青柏还隐晦摆摆手,示意你们慢点他才何等修为。 令小伙很是心暖,暗忖好歹没救下两只白眼狼。 三十六人一同赶路,神色均洋溢着喜悦。 当然了,离宗前那场动员会,整得如同开追悼会。 原本已抱持必死信念,岂料樊晓兰竟命弟子们聚团自保! 夺魁诚吾所愿也,“舍身取义”并非喊口号。 尽人事听天命,但求无愧于心。 然则既获取了大量魔核,又全身而退何乐不为! 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 即算失败,责任亦无需我等承担。 由于被布凡拉后腿,行进速度大为减缓。 天黑前,又有支九人队赶上并加入。 樊氏兄弟激动得难以自抑,扑过去同其逐个拥抱。 分啥男女,战友情谊超越一切! 毕竟杀四阶魔兽,是老大的主意。 而之后化整为零,是老二的主意。 如果因此害死袍泽,这辈子都休想安生! 最怕某小队全军覆没,幸好统共也只亡六人。 至于另五支,自有九名筑基巅峰照拂。 无四阶中期穿云豹搅局,估计陨落者应当更少。 二樊喜不自胜,使布凡愈发心系苍岚宗。 对比起闻清雪的薄情寡义,简直判若云泥! 晚间宿营时,众人燃起篝火。 因离出发地已不足千里,绝无高阶魔兽巡弋。 刚入伙的的询问何事,让樊二哥违令遣散另四支队伍。 听完故事上半段,顿时耸然动容。 但被剑体双修者救了,却招致某戏子爆笑。 前仰后合顿足捶胸,眼泪鼻涕糊满一脸。 将樊青松气得七窍生烟,怒目圆睁瞪着这货。 十人作证都不信,竟然还带头起哄。 真恨不能飨以老拳,揍丫个星光灿烂鼻血长流! 第211章 完成试练 四月初四,大清早三位领队即翘首以待。 第五试练地建在山巅,该处又位于岛上自有深意。 假如爆发了兽潮,可以阻隔追兵。 华阳无悲无喜,二月下旬便已折损七名骄子。 还争冠?唯求闻清雪平安! 而幽崇与樊晓兰,脸色则黑成锅底。 因为前天,冥殿六妹玉殒香消。 苍岚宗剩余失踪天骄,命简亦于晚间先后碎掉。 然则这些事,三十个金丹长老不知情。 站在元婴修士后边,面带焦虑遥望着北方。 尽管许多人再也无缘得见,但千万别是自家孩儿。 都有徒弟或子侄入选,又不晓得谁已饮恨魔兽山脉。 樊晓兰最担心莫过布凡,因其未曾制作命简。 倘若出了意外,如何面对两个丫头? 姑且不论化神大能扔小鞋,起码将同火凤凰反目成仇。 正月初五风雪交加,今日亦阴雨连绵,使人格外压抑烦闷。 元婴初期修士定力稍逊,眉头紧锁开始踱步。 樊晓兰一动,金丹巅峰更心慌。 想要升空又不敢僭越,只好踮起脚尖远眺。 个许时辰后幽崇眯起双眼,毕竟其神识强度犹胜华阳。 待樊长老扭头北顾,天边已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 但飞得很低,而三百参试弟子中,唯独布凡是筑基初期! 立刻笑逐颜开,因族中儿郎亦伴随左右。 说明其最终听从规劝,明智选择了抱大腿。 这就对了,即便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 结丹长老们则脸沉似水:仅回来四十五人有啥好高兴? 均为试练亲历者,归心似箭感同身受。 此外屠过三阶魔兽,定已瞧不上一分内核。 然而天色尚早,赚再少也能替宗门添砖加瓦! 就那么怕死,置苍生福祉于不顾? 除非被吓破了胆,抑或幸存者已聚齐! 皆因樊晓兰夤夜调整编制,事先未露半点口风。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性质之恶劣等同叛宗,怕引起公愤节外生枝。 毕竟怎么看,都像将试练桂冠拱手让人。 虽然事后证明,这样做是正确的。 但下属被蒙在鼓里,随着弟子们抵近,顿时五内俱焚。 因为有超过半数挂彩,即刻接回灵舟救治。 完了,其他人已全部身陨! 追问是否遇兽袭,却得到肯定答复。 倒帮幽崇和华阳释了疑,转而仔细打量起布凡。 此乃例行公事,另两家的生还者,本就需要特别关注。 金丹巅峰修士战力岂容小觑,何况他将来势必踏入元婴境。 合着苍岚宗聚众早归,是为护送樊晓兰的准徒弟! 情理之中,十大天骄尽失,越发突显其珍贵。 幽崇幸灾乐祸,暗地腹诽不已。 拿五十多名弟子性命,保全他值得吗? 南宫正天精于算计,应是疯婆子下的令。 蠢!没考虑过扎堆不啻作死? 用这么多嫡系换外来户,孰赔孰赚不言而喻。 看你今次回去后,如何向宗门交待! 一别三月,布凡几无变化。 身裹黑色大氅,头戴销魂斗笠,被众星捧月拱卫在中央。 不同处是臂弯里,比走时多了几只小狗崽。 老婆婆笑容当即僵住,因这厮周围魔兽怨气极淡。 反观两后辈,俱已凝成实质! 毕竟布凡由始至终,仅宰过一头四阶初期狮兽。 还是补刀,和屠夫岂可同日而语。 杀人不算造孽么?当然算。 但由于动天道长子罪加一等,业火反被用以灼心。 否则,能把樊晓兰吓背过气去。 联想小伙曾言,会找个地方躲起来,抬手将其唤至跟前。 揪住招风耳往死里拧,激起杀猪般的惨嚎。 “不趁此良机建功立业,跑去当铲屎官?” 大力晃头挣脱,某人颇为幽怨。 “孤儿非常可怜,任其饿死于心何安。 给个生灵袋,手都抱麻了。” 老太婆却置若罔闻,两眼喷火指向小狼。 根据霸王条款布凡生还之余,尚需助苍岚宗夺得试练第一。 而下等魔兽住在外围,你究竟有没有进中圈! “何时捡到的?” “第十天。” 明确给出时间点,意在同冥殿幺妹死亡撇清关联。 一看便知三狼没断奶,可信度百分之百。 仿佛刹那苍老好几百岁,樊晓兰只觉天旋地转。 “那你就抱着它们,瞎逛了两个半月?” “没,外面多危险呀,猫山洞里才安全。” “烂泥扶不上墙,老身并非带你来游手好闲!” 言罢隔着斗笠,狠狠敲了一记。 这番对话,自然被元婴中期听个只字不落。 有贴身保镖都龟缩,活脱脱无胆鼠辈。 完全背离樊晓兰初衷,那些人算白死了。 即使日后能成婴,试问哪宗敢收? 难怪筑起一座六叶莲台,亦仅入元婴初期法眼。 由此,二人彻底断念挖墙脚。 戏子则大声呼痛,蹲地上猛揉脑瓜皮。 “说了别打头!最近越来越木全是你害的!” 樊晓兰本待朝屁股再来一脚,念及那句“孤儿非常可怜”颓然轻叹。 将心比心,这孩子也吃百家饭长大。 能活着回家已属不易,难道还真指望他翻盘? 有兽魂纠缠,证明一二阶没少杀。 兴许拿三阶的没辙,方量力而行以策万全。 算了,其大放异彩当在十年后。 届时辅以心诺和瑶瑶,未必不能抢回北疆飞地再铸辉煌。 因此从腰间解下个精美小袋,清空后随手一抛。 内置微型聚灵阵,高级丹师及驭兽师必备。 非但能够保鲜药材,生物也不会闷死。 售价高昂,吝啬鬼哪舍得买。 可是樊晓兰,既为丹师又出自豪门。 送个生灵袋多大点事?明天就回宗药草亦不至于枯萎。 本以为能从冥子和闻清雪那抢,无法如愿只得求土豪慷慨。 兼且救下樊家兄弟,索要报酬理所应当! 但布凡毕竟已从婆婆这里,拿过无数好处。 再怎么没皮没脸,也有点鼻头发酸。 真心诚意俯首拜谢后,才把小风狼妥善安置。 并刻意显摆下品法器储物袋,坐实土鳖身份省得幽老鬼挂记。 继而赶快揣进怀里,微末修为财不露白。 此物殊为难得,别没捂热就被人抢了。 贪婪嘴脸更令幽崇与华阳鄙夷,暗忖真是恶心到家。 毕竟生灵袋虽价值不菲,这二位却富可敌国。 怎知截止到目前,布凡资产已过千万,还未计魔核和兽骸。 天骄铭牌能兑换悬赏,法器卖给八宝斋更翻番! 演完戏刚要入舱房,又被樊青松给拽住。 “见面分一半。” “哈?” “装糊涂,生灵袋!” 显然犯了红眼病,麻烦摆正自己位置。 丫一外姓人,凭啥白拿咱家钱? “扯淡,我是暂借要还的。” “哼!老祖已将药草装进储物袋。” “你傻呀,让狼拱了呢?” 讲真,跟布凡比智商,樊大憨算哪根葱哪头蒜。 想想言之有理,悻悻松开爪子。 该段小插曲,将旁边人悉数惊呆。 毕竟麒麟子都没种,公然骂混世魔王“傻”。 樊晓兰叱责布凡不思进取,当然是做给俩大佬看。 证实其独行,内心已隐隐升起期待。 说在外围躲着,这话只能哄鬼。 以她对太上长老的了解,历来不见兔子不撒鹰。 既肯接收逍遥派,岂会做贴本的买卖? 刨根问底自掀底牌,结果出来即真相大白! 时近黄昏,才有冥殿和万剑门弟子,三五成群陆续回归。 足见除苍岚宗这帮孬货,都想奋斗到最后一刻。 十长老不禁汗颜,丢人呐…… 正当幽崇展露笑意,挑衅地瞥向樊晓兰。 麒麟飞舟上,蓦然欢声雷动。 放眼望去,北方又涌现大群修士,细数竟有四十六名。 苍岚宗右路五支小队,业已联袂而返。 加上先期抵达者,史无前例达到了九十一人! 主力果然不辱使命,护得同伴仅死三个。 诚然,未像樊青松般走霉运,又爱瞎搞方乃主因。 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恰是曾与布凡两度产生交集。 待其发达后,方得以鱼跃龙门。 全宗陨落者尚不足一成,樊晓兰立时开怀畅笑。 幽崇这才醒悟被耍,华阳亦难以置信。 却仍未心灰意冷,毕竟按猎兽效率低五倍算,只需保存二十人。 现远不止这数,且冥子和闻清雪犹在努力。 说白了,无人身亡亦休想问鼎! 因为听取完弟子汇报,已知苍岚宗确是十人组团。 间隔百里齐头并进,能猎得多少魔核? 可他们猜不到,布凡却曾亲眼目睹。 九名筑基巅峰组成的救火队,冲进山谷将一窝鬣狗包了饺子。 据此才定下,“百人斩”那个小目标。 累死累活仅完成过半,本已觉夺冠机会渺茫。 收掉冥殿六妹方知,天骄实力有多么强。 譬如万剑门老七,便曾将十里内中阶魔兽杀光。 要是在无人区尽情狩猎,五个……八个小组也抵不上她! 所以午夜将至,见两家只回来四十人。 发出一阵邪恶低笑,把头埋进被窝安心睡觉。 刚闭上眼又翻身爬起,趴到舷窗往外偷瞄。 果见念念不忘的闻清雪,正偕二弟三妹疾速掠来。 当下距离子时只差半柱香,华阳终于驱散心头阴霾。 筑基圆满空域,与金丹初期仅一线之隔。 翱翔于此似鹤立鸡群,幽崇眼底陡然闪过寒芒。 光瞅这阵势,自该想到老六谁宰的。 闻清雪……背信弃义在前,毁我柱石在后。 如果眼神能杀人,姑娘已被千刀万剐。 第212章 结算成绩 排名前三的天骄组队,有多恐怖显而易见。 何况极品法器飞剑,上品盾牌挡不住。 漫说冥殿六妹,老大也难以招架。 故而这口锅,自然是闻清雪替布凡背了。 气得幽崇牙龈疼,对万剑门怨念之深已刻骨铭心。 早该料到,苍岚宗无天骄领衔参试,应会审时度势唯图自保。 以华氏集团的作风,焉能不趁火打劫? 根本没拿冥殿当盟友,特殊组合自难收到奇效。 如非其早有预谋率先发难,局势本该一面倒! 我方反被打个措手不及,便导致两败俱伤。 伪君子比真小人,愈要谨慎提防。 但用七名天骄买教训,代价未免太高昂。 平白让苍岚宗得利,元婴战力优势已荡然无存! 毕竟坐拥大陆三成疆域,已累积起千年深厚底蕴。 在此期间,能发掘几多优秀人才? 之所以战略误判,缘于其创立宗旨,即为护佑天下苍生。 兼且现任掌门死脑筋,素来强硬宁折不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哪承想居然也会识时务,没叫弟子舍身取义争头名。 莫非华阳一语成谶,本场试练由南宫慧掌控? 赌错对手输得倒不冤,只恨万剑门背后捅刀子! 其实,冥殿才是化神老祖直接操持。 因此每一步棋,都能把南宫正天算死。 然则逍遥子那位旧相好,认定有高人罩布凡。 地阶心法也白送,毫无疑问来自上界仙域。 跟他斗好比跟天斗!乐得清闲坐享其成。 南宫慧这一宝押中了,敖霸轻易便将冥殿诡计拆穿。 并讥笑下界土著目光短浅,压根就不应动歪念! 对抗苍岚宗,须得同万剑门联手。 掳走十名筑基天骄,哪有不偷腥的猫? 即算未起歹意甘愿瓜分红利,亦会见利忘义。 一旦联盟瓦解,等着迎接疯狂报复! 故此试练结束顶多数月,主子便将上战场。 未提前告知,是怕其又打退堂鼓。 因为所有飞升修士,都要去位面通道值守百年。 虽说仙宫以锻炼为主,通常让菜鸟们做后勤。 可万一,被抽中上前线哩? 再万一,碰到魔界硬茬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战布凡必须参加。 但遑论幽崇,冥殿太上长老较之敖霸,境界亦天差地远。 竟仍只着眼试练成败,浑未知即将大祸临头。 开玩笑,上回仅连碎两枚玉简,苍岚宗高层就硬逼掌门开战。 一夜之间再死三个,血海深仇已无从化解! 只不过这次没闹,因为老祖发话了。 谁敢以下犯上,系好围裙去喂猪。 跟闻清雪几乎前后脚,远方又射来三缕乌光。 老鬼已惴惴不安呆立整天,见状悬着的心可算能放回肚里。 正是冥子与师弟,亦及时赶上了末班车。 诚然,绝非替其安危感到担忧。 幽冥甲乃极品法宝防具,闻清雪也只能干瞪眼。 实因天骄去核心区偷契约兽,虽然必定浪费些时日。 却只要往返没闲着,得分也远超两人组。 冥子不归队谈何登顶?这下稳了。 哪怕本殿幸存者数量略少,但神识强寻兽便天然占优。 苍岚宗?对,你们苟活了九十一个。 可试练桂冠归属,是比分多不比人多! 时辰已到,天骄却仅回来三名,骷髅塔前顷刻炸窝。 孰料幽崇未加理会,冥子冷眼环顾即镇住了场。 证明其接班人地位无可动摇,并且威望足以服众。 反而万剑门平静如旧,足见皆系铁石心肠。 灵舟上一干人则挤眉弄眼,嘿嘿嘿…… 若不是樊晓兰告诫他们,笑莫露齿话莫高声。 早就冲冥殿狂竖中指,极尽嘲讽之能事。 这个侮辱性手势,学自五年前凝气境大比双料冠军。 之后广为流传,如今已脍炙人口风靡全宗。 樊晓兰曾与幽崇当众互怼,又岂会顾及元婴大拿形象。 让弟子们含蓄点,只因对收获心里没底。 此刻痛快了,别到时自己难堪。 再则已与华阳琴瑟共鸣,怎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况且过半牛人陨落,是觊觎幼兽时被抓现行。 又非你们杀的,偷着乐呵乐呵便罢。 闻清雪和冥子也正向师叔叙述,二月二十一日事件始末。 皆咬定由于对方违诺,方使数名手足蒙难。 两位元婴中期大佬,马上用神识对扫。 但六大骄子储物袋里边,均无生命波动。 说明不管谁是偷蛋贼,都已经殒命白头金雕爪下。 只得哀叹天若不予强求无益,这事告一段落。 更因二人处置得当,未加责怪反备感欣慰。 互换乃最佳抉择,舍此之外别无他途。 于幽崇而言,法修换剑修不亏。 于华阳而言,我们是以一换二! 当然了,苍岚宗那十个也算。 “你们没交手?” 异口同声一句话,令大哥和大姐羞愧低头。 师尊千叮咛万嘱咐,切莫意气用事殃及别人,可是为争雕卵…… “她(他)有金凤钗(幽冥甲)?” “是的。” “老祖真乃神人!” 何出此言?于筑基期赐法宝,三大势力从无先例。 毕竟就算给你也难保住,还会招致杀身之祸。 故冥子与闻清雪,都自以为胜券在握。 盖因气运是此消彼长否极泰来,例如逍遥子和南宫慧。 两名七脉之人,通常发迹于同一宗。 蓝星凭空冒出隐灵脉,本已干扰到其走向。 再有冷灵儿以八脉资质下凡,逗留经年愈加添乱。 致使原属冥殿的闻清雪,鬼使神差入了万剑门! 不然她就该姓“华”,如同苍岚宗世代都归“南宫”家。 天意弄人……错,全赖某根搅屎棍。 才造就出这对活冤家,让老祖们操碎了心。 平日看紧点还无妨,试练却必定放单飞。 同在化神境,你能想到的他会想不到? 于是乎,两件传宗宝现世了。 俩元婴修士却满怀景仰,向山门恭敬拜伏。 随即传谕弟子集合,往中间走时樊晓兰亦跳下飞舟。 异常默契似三位一体,所思所想却大相径庭。 幽崇:如何利用好十年黄金期,争取能守住既得利益。 华阳:还需给南宫正天烧灶火,迫冥殿吐出到嘴肥肉。 樊晓兰:布凡睡得这么香,是否意味着苍岚宗赢定了? 再度碰面,副门主竟然向外事长老先抱拳。 “贵宗仅损失九名弟子,可喜可贺。” 没等樊晓兰回礼,副殿主已抢着开口。 “那又怎样,鼓励好死不如赖活?” 老婆婆虽为暴脾气,却强自压下了怒火。 毕竟按理论数据分析,苍岚宗折桂性微乎其微。 干脆纯当没听见,向华阳打个拱手。 “多谢道友。” 幽崇则得势不饶人,意气风发反手一指身后。 “本殿回归者四十二,两位没有异议吧。” 樊晓兰未置可否,华阳沉声搭腔。 “本门回归者四十六,想必也无异议吧。” 历届试练从来只算总分,谁管你弟子剩几个,巴不得全死光! 当然,幸存的都将被登记造册。 没名字就画头像,冥殿弟子的面具,对金丹修士不起作用。 那个筑基初期别管了,十年后定然再来。 此刻幽崇报数,是故意要寒碜樊晓兰! 首先,苍岚宗居然别出心裁,破天荒组建了十人团。 以致冥殿围剿计划落空,幸亏带头大哥懂得变通。 倘落后太多,再想追分难比登天。 然而恢复成正常编组,便给了万剑门可乘之机。 毫无防备的小十妹,竟被从树干里给捅飞! 归根结底,全怪南宫慧身为太上长老,却越俎代庖行使掌门职权。 化神大能惹不起,只能拿元婴初期撒气。 其次,照面樊晓兰就叫幽崇,从云端“乖乖滚下来”。 当时只能忍,咬碎牙也得和血吞,毕竟以开启试练为重。 却也撂下狠话,要“新账旧账一块算”。 这口恶气憋足三个月,其间提心吊胆如坐针毡。 因为同万剑门火拼太狠,死人已成家常便饭。 幽崇唯恐落败,直至局势明朗。 而现在,是时候算总账了! 普通两人组,每天能猎到三只二阶魔兽。 至试练落幕保守估计,大抵可获两百五十颗内核。 三阶魔兽就不一定,初期神识也比筑基巅峰强。 需要凭足迹、毛发和粪便来追踪。 有八十枚入账,即属鸿运当头。 何故?太难找了! 鉴于此三家才撒大网,将弟子尽量分散。 虽然冥殿仅回来四十二人,也有二十一个组合倍超苍岚宗。 而且同进同退会被两翼掣肘,活动范围大受限制。 转向都麻烦,远不及小单位灵活。 百名修士别说步调一致,往左往右都须先商量清楚。 别急,坐下先开个会……吵翻后分道扬镳。 脑补这幅场景幽崇就想笑,来猎兽还是春游? 哎,我就问你兜里有几粒魔核! 故表面羞辱老太婆,实则打狗欺主暗讽南宫慧。 没办法,底气足就忍不住要嘚瑟。 因为冥子和两名师弟,逮着三阶剑齿虎也能单杀。 最末二十天,更不晓得从万剑门那抢了多少。 对此华阳心中有数,方挺身而出帮樊晓兰挡箭。 既已结盟,理应旗帜鲜明。 直言我回来了四十六个,有本事跟爷们比。 但幽崇遭受奇耻大辱,岂肯善罢甘休。 柿子先拣软的捏,睬都没睬华兄。 “喂!装聋作哑就没意思了。” 樊晓兰情知躲不过,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谢过华阳美意,接着把牙一咬。 “结算成绩!” 第213章 再续辉煌 苍岚宗会赢吗?当然,要不布凡哪有心情补觉。 尽管试练中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寻兽上。 但找到是一码事,能否收掉是另一码事。 如果攻防高速度快,啃它磕坏牙! 而且,双人组还只敢杀独居兽。 像冥殿弟子见勾出两头棕熊,那一刻内心是崩溃的。 诚然天骄除外,却被布凡干翻十四个。 无他们贡献分数,相较往届将少得可怜! 何况不提冥子与闻清雪,心心念念要抢雕卵。 五脉精英第一个月,也为给同门复仇杀红了眼。 可苍岚宗却从头到尾,都在安心打猎。 十人所过之处,中阶魔兽何处遁形? 发现即瞬杀,决不拖泥带水。 更有甚者,碰到狼群也没放过! 况且越往纵深挺进,三阶魔兽密度越大。 把五千至六千里地带扫荡个遍,所得之丰能把人嘴笑歪。 不过,具体有多少布凡也未知晓。 但只要两家幸存者没过半,苍岚宗夺魁手拿把攥! 暗喜影像玉简送的妙,促使其正月就打得热火朝天。 造成收官阶段杀一个人,运气好战利品得双份。 冥子和闻清雪虽也拼尽全力,却为时过晚。 因布凡去核心区前,已然满手血腥! 元婴大拿坐在湖心岛,怎知组团猎兽效率有多高。 见死老太婆答应结算成绩,幽崇嘲讽意味更浓。 “依常例,苍岚宗先请。” 这话是讲给华阳听,既然要“啪啪”打脸,就别被坏了好事。 毕竟为表示尊重,出发和算分皆从上届冠军开始。 樊晓兰虽万般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示意十名小队长过来。 本还当大家会无精打采,却看到几张猪肝脸。 实因冥殿就这点人,白痴都能算出,二阶魔核顶多五千枚。 天骄再厉害,平添一千又如何? 至于三阶内核,咱按两千颗计数。 可我们有多少晓得不?居然敢在樊长老跟前嚣张。 所以脸红并非臊的,而是憋的! 对应试练方位排成一溜,面面相觑都没动手。 樊青松重重干咳,指着最左边那人瞪圆牛泡眼。 “你!还想藏私不成。” 名门望族子弟,天生便带着霸凌习气。 而樊家执掌丹宗数万载,能养出啥好鸟? 被吼青年慑于淫威,立马满脸堆笑,屁颠屁颠越众而出。 手拍储物袋,“咣当”扔出个硕大的澡盆。 盛装着二阶魔核,数量将近八百。 于麒麟舟桅杆顶部,聚光灯映照下熠熠生辉。 新鲜气息很容易辨识,存放期未超仨月。 幽崇瞠目结舌:这、这么多? 看来十人团效率仅低四成,远非臆想中的五倍! 然而没关系,全加起来也才八千。 但更大的惊喜在后面,只见队长干笑两声又抛出个浴缸。 其内三阶魔核,竟比二阶还多! 一阶则根本没拿,反正也少到可以省略。 随后另七个人,依次上前亮家底,收获都大致相等。 樊公子却除此之外,更拿出五颗四阶魔核! 眼珠下巴立时掉满地,包括苍岚宗修士在内。 飞舟甲板上九名参与者,则趾高气扬得意洋洋。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都是一样的编成,却仅他们敢胡作非为。 因此即刻被冥殿与万剑门,加盖红色标签。 废话,单颗或许是侥幸,碰到只四阶小绵羊。 杀掉五头便绝非偶然!羽翼丰满后还不得逆天? 樊晓兰负手冷笑,似乎一切早在意料中。 此前忧心忡忡,只是等幽崇自取其辱。 毕竟其明知门下仅亡九人,亦曾表现得坐立难宁。 直到答案揭晓之际,方用鞋拔子抽老鬼脸。 “够了吗?” 幽崇此刻心里五味杂陈,真想甩自己个大耳光。 得有多脑残,才会质疑化神大能? 原来南宫慧早料定,冥殿和万剑门会狗咬狗。 苍岚宗仅需作壁上观,少死人就能登顶! 二阶魔核不算多,关键是三阶魔核。 天骄最大作用,便体现在此处。 事前谁能够想到十人团,效率居然倍超两人组。 七千枚分值两万八,已足以稳胜冥殿。 更何况,最强战队犹未献宝! 九个筑基巅峰该死的,三阶内核怕不要上千。 因何没拢一起数?谁得就归谁。 回去卖给宗门,灵石由组员均摊。 而四阶魔核,可炼制四品丹药该多值钱?樊青松岂愿与人共享。 但幽崇眼下依然认为,双方伤亡惨重是基于互耗。 浑不知某条小杂鱼,宰了两宗十四名天骄,外带三十九个精英弟子。 假如这些人生还,苍岚宗那点分数压根不够看! 冥子和闻清雪,心中亦一片苦涩。 原本想着,盖过对方即可夺冠。 他们也确是这样做的,半个月来所造杀孽没比布凡少。 谁知苍岚宗却异军突起,摘走了最大的桃子!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多亏两位小姐姐帮忙。 独木难成林,毕竟布凡势单力孤。 大局已定,再待下去徒留笑柄。 故此幽崇铁青着脸一言未发,挥手命所属进金字塔。 神识传音却仅华阳听到,因敖霸已经与世长辞。 “何苦给他人做嫁衣?这事本殿定铭记在心。” 刚离地即喷吐黑云,转眼间消失于天际。 放记马后炮,皆因实在太憋屈! 为了本届试练,冥殿处心积虑筹谋数百年。 抓走苍岚宗骄子,更已经暴露在高层埋有暗桩。 岂料最终还是功败垂成,都怨万剑门瞎折腾! 来得最晚,走得最早。 兼且门下筑基精锐死亡大半,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苍岚宗修士顿时欢呼雀跃,灵舟上中指林立嘘声震天。 小伙虽被吵醒,却也长舒了口气。 之前最怕俩老大,为争面子互相攀比。 那么所有人都会发觉,有海量魔核不翼而飞! 而两家恶斗,败亡者的储物袋将被收走。 一下少了五十多个,才导致幽崇无奈低头。 因手下业已统计过总数,远没有樊青松想象中多。 由此更恨闻清雪,正如华阳正恨冥子。 均当元月份的获胜者,是死在二人手里。 倘若把魔核晒出来,第四试练地内无兽潮! 幽崇知难而退,让樊晓兰隐约明白,小伙因何高枕无忧。 合着建议结梅花阵奥妙在这!他怎么想到的? 紧接着浑身一颤,另两家损失也太大了。 不对不对,这孩子刚筑基初期…… 念头没转完,却被华阳生生打断。 “恭喜苍岚宗勇夺第一,本门弟子也算死得其所。” 当然了,仅比冥殿多回来四人,五十步哪敢笑百步。 但又想往脸上贴金,说我们是为阻击冥殿,不惜做出巨大牺牲。 苍岚宗能问鼎,虽然不在预计之内。 却更有必要,同其搞好关系,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自然,在两个鸡蛋上跳舞,踩破哪只都不行。 战端一启,谁威胁更大? 如若坐视冥殿覆灭,下个就轮到万剑门! 现在套好近乎,才便于劝其退兵。 樊晓兰心知肚明,倒也没点破,含笑冲华阳一抱拳。 “此番大陆生灵免遭涂炭,贵门可谓居功至伟。” “哪里哪里,略尽绵薄之力。” 状甚愉悦声传数里,其实是说给苍岚宗听,旋即改用神识密谈。 “樊道友,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噢?” “贵宗十人组队,是否太上长老授意。” “对,因而才带小鬼来开眼界。” 华阳恍然颔首,已将南宫慧抬升到极高地位。 能精准揣摩到同阶意图,输得心服口服! 早前他便言,南宫正天没这么大魄力,亦无这么大手笔。 抱团取暖委曲求全,也与其要强性格不符。 感情真是化神修士精心策划,还仅遣元婴初期带队。 算准樊晓兰将以权谋私?那就太可怕了。 必败局面都能翻,只能说天意如此。 再过若干年,待云心诺成长起来,名至实归的大陆第一宗! 最好结交万勿撕破脸,更甭说兵戎相见。 副门主定下基调也就喻示着,苍岚宗再无腹背受敌之忧。 “老夫告辞,请代向晓竹兄致敬。” 屡次三番提及丹宗宗主,盖因万剑门确曾受过恩惠。 当年老祖云游,从西域抱回闻清雪时已经咽气。 全仗樊晓竹医者仁心,否则早夭折在襁褓中。 毕竟离开应许之地,便如鱼儿脱了水。 唯靠五品续命丹,方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其后,更以天道起誓守口如瓶,自当令华家感佩莫名。 别家七脉之人,换作你会救? 未下毒你就烧高香吧!且彼时云心诺还没出生呢。 可一饮一啄,冥冥中皆有定数。 多年前樊晓竹妙手回春,怎料是帮了苍岚宗! 后话暂且不表,先叙当前。 言及家兄且言辞恳切,婆婆肃容朝华阳打拱手。 “一定一定。” 目送金色巨剑化作流光远去,扫视十名俊彦满带欣赏。 “众弟子听令。” “在!” “我们回家。” 完事了?傻鸟呆愣片刻才轰然应是,收起魔核击掌庆祝。 喜气洋洋登上灵舟,却又与同伴抱头痛哭。 毕竟朝夕相处三个月,彼此托付生死。 如今天人永隔,难免悲从心来。 浑不念另两宗挂了一百多,谁家的娃儿谁心疼。 樊青柏红着虎目,悄声安慰战友。 虽然他的小队没死人,但袍泽之情已比天高比海深。 “节哀,我已向老祖申领双倍抚恤金。” 随着飞舟升空南归,荒岛归于沉寂。 三宗十年一度的严酷试练,终告拉上帷幕。 第214章 旌旗为谁展 如果三百修士均安分猎兽,结算成绩需耗时很久。 即使苍岚宗千年独大,冥殿也定要跟万剑门争个高下。 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谁都不甘垫底。 为整出点悬念便层层加码,你十颗我十颗地往外掏。 两家又旗鼓相当,有时分差只在个位数。 算完二阶魔核算三阶,委实没法连一阶的也算上。 斤斤计较乐此不疲,苍岚宗却要陪绑。 已是生死试练保留节目,约定俗成天亮开拔。 然而一场惊世大逆转,让所有人都失去了雅兴。 献丑不如藏拙,再比无含义。 因此樊晓兰已经率队动身,南宫正天却以为还在计分。 当然,是另两家争雄与苍岚宗无关。 仅九人遇难,发生什么还用猜? 这帮孽障,口里嚷着“舍身取义”,实则在外围躲清闲! 索性传讯阵都没开,更晓谕刑堂磨刀霍霍,准备抽筋扒皮。 闻报樊长老请求与掌门通话,延宕许久方步入内室。 “何事。” 替陨落者讨要额外福利?好悬没被气死。 正待暴走又恢复冷静,因为当中有个弟子姓南宫。 “理由。” 可笑,若以拍马屁来脱责,休说本座不教而诛! 已统计完毕正得胜还朝?好悬没被吓死。 “当真?” “兹事体大怎敢妄言。” “怎么夺冠的?” “不知道。” “……” 说实话,樊晓兰真赢得稀里糊涂。 商定回宗再详谈,召集十个队长追根溯源。 方知试练开始刚三天,冥殿就已衔尾追进取分区,不由惊出满身冷汗。 难怪布凡讲如照常参试,九十九名弟子将无一幸免! 仅凭这点,便是天大的功劳,何况桂冠旁落将全无意外。 以其贪生怕死的尿性,原本想跟谁走? 见樊青松和主力队长眼神飘忽,火婆婆额际青筋怒涨。 就是说你们更加不晓得,另两宗如何掐起来的? 茫然面孔即答案,使其欲哭无泪。 表面未动声色,因为小伙身份尚未解密。 内心却恨铁不成钢,更深悔没有先下手为强。 缘何别人家孩子出类拔萃,咱却尽养些酒囊饭袋! 还用想吗?布凡回来后倒头便睡,显然已笃信苍岚宗能夺魁。 无兽潮死了一多半,肯定有人从中捣鬼。 兼且那日在核心区域,双方仅折损六名骄子。 而其他几个,陨落日期却大都错开。 绝不可能全是以命换命,冥殿携带有十个外挂识海! 最离奇,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互拼会死一百多人? 想到这樊晓兰已头皮发麻,双目失焦神游天外。 小伙真的大开杀戒,愣把两宗生还弟子,控制在了允许范围内? 舍此还有别的解释么,清点魔核都没来看。 当然了,早知晓财迷见钱眼开,亮晶晶的东西乃其最爱。 错过高潮部分只能说明……樊晓兰已不敢再想。 而实际上,某人缴获虽少于苍岚宗,却也没差到哪去。 尤其冥殿六妹,单个即顶众天骄总和。 甭管为宗门效力还是贪财,都在七千里线附近捞足了油水。 估摸着后者概率较高,毕竟她连蚀心针都已卖掉。 若非奉行锦衣夜行,布凡就能助苍岚宗问鼎! 何时归队的?试练结束前两天。 换言之,整整三个月没人见过他。 最后一个问题:有无特别的蹊跷事情。 右路五名队长木然摇头,樊青松则来了劲。 将曾遭遇四阶中期穿云豹,万幸被大侠搭救当评书演绎。 听得众人如痴如醉,却被老婆婆适时摆手阻止。 “上品法器飞剑?” “对。” “上品法器盾牌?” “对。” 樊晓兰当即暗地咬牙,很明显,杀人越货抢来的! 具备这般强悍实力,合该拥有极品法器。 既可以法体双修,就能够剑体双修。 而布凡天然亲近火元素,法修一途无师自通。 并且五年前,还表达过有意投身剑道。 慢着慢着,据松儿所述看不透那人深浅。 即算布凡有双识海,目前也仅一千两百里。 然则除他之外,打哪冒出的妖怪。 好巧不巧于三宗封山期,好巧不巧闯入试练地,你敢信? 可修为……有破绽! 既然已睡足,怎会还抽猪婆鼾。 故而樊晓兰笑了,挥退一干小辈,决定去揭开谜底。 尽管布凡宗门大比时,曾因越级挑战受万众瞩目。 但偶露狰狞前,低调得仿佛不存在。 这回也一样,虽两度公开现身,却充当着耍宝的角色。 登上麒麟舟即钻进舱房,再也不曾露面。 以致冥殿和万剑门金丹长老,甚至都懒得画他遗像。 就连苍岚宗弟子,亦忘了有这号人物。 可樊晓兰隔着老远,便听到房内鼾声如雷。 轻轻在舱门敲击两下,无任何回应。 推开一瞧,瞬间红了眼眶。 因布凡竟然手扒着窗台,正以跪姿酣然入睡。 此乃劳累过度、身心俱疲的典型症状! 而且非精力彻底透支,修士决不会让人摸到近前。 证明真是累坏了,已经陷入半昏迷。 可以想见,小伙背负着多大压力。 年仅十七岁,区区筑基初期,本应在师尊翼下静享安逸。 却要为云心诺、为琴瑶、为逍遥派,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 这副山岳般的重担,能将任何人脊梁压断。 但他做到了!无怪乎心神骤松会虚脱。 目睹此景樊晓兰怎还不晓,三个月对布凡来说形似炼狱。 事实如此,起先猎物全在中路,一天能捉到好几只。 可冥殿和万剑门开战,本已造成了不小伤亡。 往两侧扯动后,单程就有三千里! 大哥和大姐还要分杯羹,致使修士比四阶魔兽更难寻。 小伙来回跑断腿,焦头烂额也无法达成目标。 剩余时间越来越少,急得嘴唇都起了燎泡。 备受煎熬至昨日午夜,个中滋味,实不足为外人道! 诚然,游子归家才能睡安稳,足见对樊晓兰极度信任。 此举最暖人心,无声无息扶小伙躺好。 看着轻微扇动的鼻翼,热泪终于夺眶而出。 因其任凭摆布,绝非睡沉而是已经睡死! 理顺鬓发掖好被角,樊晓兰生怕动作太大弄醒他。 蹑手蹑脚退出来,更设置了静谧法阵。 猜拳行令的吵闹陡然消逝,布凡睡得愈发踏实。 浑未觉翻身时,胸襟敞开了一条缝。 露出密密匝匝的储物袋,好在老婆婆已离开。 通宵达旦饮酒狂欢,天明弟子们精疲力竭。 但回房小憩半日,便又生龙活虎。 站在甲板上,交流试练心得和奇闻轶事。 夜幕降临,只有布凡屋内仍无动静。 数名女弟子羞红俏脸,来向樊青松打听帅哥住哪。 毕竟胆敢骂他“傻”的人,苍岚宗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可知不但是旧识,且关系还蛮好。 而樊长老敲打完又赏生灵袋,亦表明将其看得极重。 铁定的亲传弟子有木有?自然紧赶着往上凑。 小白脸挺招妞喜欢,为毛我无女人缘? 樊大憨火冒三丈,便欲寻布凡晦气。 他可还记着仇,誓要将那厮揍成熊猫眼。 哪承想却接到老祖召唤,只得先去聆听教诲。 “即日起,你们守着布凡寸步不许离!” 啊?两兄弟立马懵逼。 但老祖的意志岂容违背,哭丧脸化身哼哈二将。 于门口站岗时,焉知樊晓兰是为他们铺路。 本场试练能夺冠,定与布凡难脱干系。 不难想象,太上长老必有重赏。 最起码,会指派位元婴中期大拿做师父。 分宗宗主亲传弟子,无论如何都值得巴结。 此外二人皆主修火系,若得布凡提点将受益无穷! 却不能言明,曲意逢迎难免太着痕迹。 兹当滥用职权吧,以后他们自然会感激涕零。 透过布凡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樊晓兰心知谁该居首功。 可诸高层不明就里,今晨才获悉苍岚宗已登顶。 无天骄领衔且只死九个人,南宫正云马上率众启程。 一则加以确认,其实全无必要。 假设是冥殿获胜,早发来促请飞地移交函。 二则倒履相迎,皆已欣喜若狂。 再说不管是真是假,经过洗礼的弟子都要重视。 九十名金丹巅峰战力,堪当中流砥柱。 而一鸡死一鸡鸣,五百年前那批已大限将至。 如无新鲜血液补充,定然势微走下坡路。 所以距苍岚宗万里之遥,便见两艘大型战船从对面驶来。 其上人影密布,遍插麒麟旗帜。 由于夺魁已成常态,一般只在家里预备庆功宴。 这次竟有过万修士前来迎接,还是掌门胞弟、剑宗宗主带队。 众弟子无不受宠若惊,兴奋得放声尖叫。 连蹦带跳,朝亲朋好友挥手抛飞吻。 抵近后巨舰掉头,簇拥着英雄们载誉而归。 南宫宗主瞬移登临麒麟舟,用柔和法力免除大伙跪拜。 畅笑着宣布掌门应领队所请,抚恤金将加倍发放。 令仅余一丝悲怆气氛,亦顿时烟消云散。 继而拍了拍老妪的肩膀,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干得漂亮!” 修真界达者为师,姑且不说元婴中期剑修,可轻松吊打初期法修。 论职务,分宗宗主也在外事长老之上。 因而南宫正云虽貌似三十岁,众人也觉得理所当然。 谁知樊晓兰却面有惭色,借抱拳施礼掩饰尴尬。 毕竟她自认干了啥?啥也没干。 弟子们也只以十人抱团方式,前往魔兽山脉游历了一番。 要问锦旗为谁展,受之无愧唯布凡! 第215章 樊家二憨 逍遥派那种小池塘,三脉之人都属稀罕物。 故李平阳收徒没限制,史文通、布凡、琴瑶全是亲传弟子。 连筑基长老,亦可弄个核心弟子过干瘾。 而超级势力规定,继承元婴修士衣钵者只能有一名。 至于掌门,除非身怀七脉,否则宁缺毋滥。 毕竟非但关乎脸面,更涉及大权旁落。 即使有八条,未明本心以前,也不会赐姓“南宫”。 何况云心诺双亲健在,且破丹成婴尚需百年。 剑宗宗主耗费资源无数,殚精竭虑方栽培出麒麟子。 失联数载渺无音讯,总还心存幻想。 命简一碎则万事皆空,自然急欲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处理完公务,便拉樊晓兰进房问始末。 得知每逢苍岚宗天骄身陨,骷髅塔传讯阵都会亮。 心如刀绞双目尽赤,指节捏得“噼啪”作响。 婆婆感同身受,险些没忍住要爆料。 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舱内有个更好的娃。 可是,火修学炼丹才算尽善尽美。 因此琢磨于公于私,布凡都应拜樊晓竹为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哎呀糟糕!二憨还杵门外边! “谁在睡觉?你竟然设下静音屏障,还让青松青柏阻人打搅。” “啊,那个他……” “晓兰不是我说你,先相中个五脉丫头,想徒弟想疯了?” “掌门……” “被兄长骂得够呛后,转而又瞄上六叶莲台。” “我……” “十天骄俱亡,即算初期亦轮不着你哇。” 樊晓兰欲哭无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心诺曾说过我会后悔,只没想到会把肠子悔青! 现下倒好,南宫宗主也眼红了。 “叫来我看看,送他场造化。” “咳!” “怎么?” “此子是太上长老钦定的。” 南宫正云腾地挺直腰杆,惊讶表情涂满一脸。 “假传谕旨……” “回宗自见分晓,但眼下必须保密。” 三艘灵舟齐头并行,路遇修士远远回避。 开玩笑,麒麟爪下握利剑,昭示此乃南宫正云坐舰。 其恐怖战力仅次于兄长,兵锋所指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另一面帅旗就更夸张,上边绘着紫电金鹏! 见之如见掌门亲临,弟子们怎不罹患喜心疯。 由于是连夜南返,原本当天便可到家。 苍岚宗旗舰却放慢速度,定于明晨抵达。 盛大庆功会总得开上一整日,又非闹洞房晚上搞毛啊。 而且没谁预计能夺冠,事先未做任何筹备。 招魂幡换成红绸罗,当然需要时间。 庶日,广场上果已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只待小飞船落地,立即鼓乐齐鸣礼花漫天。 南宫掌门率一众元婴高层,并肩立于台阶上。 有胡子拈须微笑,没胡子咧嘴傻笑,彷如沉浸美梦里犹未醒。 三个月前那场誓师会,可还历历在目。 孰料居然峰回路转,百名精英也忒争气! 尽管陨落九个,但为大义献身乃最高荣誉。 因而到场亲朋皆洋溢欢颜,无半分悲戚模样。 失踪天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况且苍岚宗未宣扬,中低层人士无从知晓。 樊晓兰刚撤去隔音阵法,布凡就被喧闹嘈杂惊醒。 只好满带幽怨,哈欠连天挪下床。 没法再睡,灵舟将要被收回。 甫一出门即呆愣,因两双铜铃眼正注视着他。 “有何贵干?” “你倒是好梦,却害咱哥们苦等受累!” “哦,多谢二位……贵姓?” 题中应有之义,与婆婆再亲近也别太露骨。 樊青松顿时火冒三丈:合着这几天岗白站了? 不认识我们,还来苍岚宗混锤子。 刚要发作,却被二弟给拦住。 他心眼远较大哥多,门中结婴道基超过二十座。 寻常亲传弟子,根本没被樊家放在心上。 老祖却额外高看这小伙,何来无缘无故的爱? 再有,若真如其所言偏安于外围,会像死猪睡足两天三晚? 此人必定不简单,故而赶紧捂牢冒失鬼嘴。 “我叫樊青柏,这是大哥青松,你呢?” 休怪有眼未识泰山,五年前二人已至筑基后期,哪对凝气境竞技感兴趣。 兼且天之骄女身具八脉,也绝非癞蛤蟆所能染指。 与其远观吞口水,干脆洗洗早点睡。 “布凡。” 不认识小爷,还在苍岚宗混锤子。 却也说明,他们没单恋云心诺。 出身顶尖门阀目中无人尚可,未欺男霸女更属品行良好。 正式通名之后,套近乎呗。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过奖。” “确是发自肺腑,够胆杀四阶魔兽谁不佩服!” 令樊青松把尾巴翘上天,大笑着揽过布凡肩头。 “有见地!以后哥哥罩你。” 此言倒非吹嘘,毕竟麒麟队都需听从号令,往左往右他说了算。 而土鳖初到贵境人生地不熟,亟需探明坊市所在。 “呃……今年多大了?” “十七。” 樊青松目瞪口呆,探手去捏小俊脸,却被轻易偏头闪开。 “啥时进阶的?” “两年前。” 樊青柏则面露骇然,近在咫尺都比老大快。 法体双修吗?可细皮嫩肉……救我们那人亦非肌肉男! 榆木脑壳没觉察异样,权当帅哥忌讳让同性摸。 “啧啧,十五岁就筑基真是英雄出少年,怪不得晓兰老祖喜欢你。” 布凡暗道完蛋,条件反射已露马脚。 浑然天成半转身,似乎无意间才晃过。 “大哥先请。” “不急,等他们走完。” “啥讲究?” “小凡子稍安勿躁,是老祖特别交待的。” 当然了,现场足有十多万人,并且高层全都在。 未揪出那只内鬼,樊晓兰岂敢让布凡示众。 某憨货前日还惦记要分生灵袋,刚才又吹胡子瞪眼。 态度转变竟只因两句好话,真性情倒挺对他胃口。 故此“呵呵”一乐,鸡啄米样连连点头。 “我听大哥的。” 越发博得直肠子好感,再瞅小伙已十分顺眼。 毕竟上次欲动粗,缘于其不相信二弟。 现证明他仅怀疑剑体双修,五枚四阶魔核在手谁敢否认。 樊晓兰、金丹长老、筑基弟子散去,三人才鬼鬼祟祟下了船。 “千万别落单,没得让刑堂执事当奸细抓。” 因为布凡衣袖无麒麟标识,倘被逮到百口莫辩。 但樊氏兄弟树大招风,苍岚宗内谁人不识君。 虽然拣僻静处飞,还是被巡山者拦下了,只好取出块令牌。 “奉命押他回府邸候审。” 为首执事将信将疑,验过确为樊晓兰所持才放行。 “候审?” “不然要咋说,喝庆功酒该去麒麟殿。” “也对喔,就听着怪别扭。” 事实上樊晓兰哪有闲情应酬,然则擅离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依惯例夺冠归来,领队被灌成河马都算轻的。 酒酣耳热后,还要开个大包间纵情高歌。 午夜脱身即万幸,这么长时间如何安顿小伙? 几个月没见到云心诺,定然非常挂念。 万一色胆包天闯飘渺峰,连元婴长老亦杀无赦! 未至藏经阁遭到四拨人盘查,俱为刑堂筑基修士。 假设敖霸醒着,定知苍岚宗已外松内紧,山雨欲来风满楼。 二樊却与布凡谈笑风生,颇有相识恨晚之感。 可知境界决定眼界,古人诚不欺我。 而刚进核心重地,巡逻队便均具结丹修为,对此布凡也觉得正常。 毕竟婆婆曾言,这里住着元婴高层和亲传弟子。 惊扰到他们罪莫大焉,反倒樊青柏心细如发。 “好像加强戒备了。” 樊青松四处张望:“有吗?” “往常我们来,无令牌也没人阻拦。” “是哟,今天已经被截停三次。” 旋又“嘿嘿”低笑,摘掉布凡的斗笠。 “都怨他,这打扮活似冥殿弟子。” 自然,基于小伙没躲方得逞。 “别说,一身黑还真炫酷,绣上金色麒麟就更拉风。” “早晚的事……咦?” 布凡不由哀叹:莫逼小爷杀人灭口! 因为听大哥一提,二弟随即看向他袖子。 逍遥派徽章虽已撕去,常年被盖住的地方却显新。 “老祖中意那姑娘,是你同门吧。” “我师妹。” 憨货立时变得兴致勃勃,眉开眼笑拥住布凡。 “芳名?” “……” “青梅竹马没整出点啥事?” “……” “俺懂了,丑八怪。” 小伙实不知该怎样回答,好在目的地已至。 樊青松没再追问,嵌入令牌,打开厚重石门伸手延客。 正思考措辞敷衍这货,却“轰隆”一声关个严实。 错愕半晌才酝清神,被其忠良外表给蒙蔽了! 笨死你拉倒,他漏过口风是来“候审”。 稍不留神,合着真就遭幽禁。 元婴大拿的洞府,自然有坚固法阵加持。 这下插翅难飞,喊上千遍“芝麻开门”也白搭。 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朝着顽石拳打脚踢兼咆哮。 “樊青松!你就这样对待兄弟?” “老祖赞他有多灵泛,略施小计就摆平了。” 当然,这句话是对弟弟讲。 被一刀戳中痛处,某人暴跳如雷。 后退几步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王八蛋!小爷出来活剐了丫!” 樊家十八代祖宗不能咒,晓竹兄可从没坑过他。 外面传来连串冷笑,显然憨货也颇愤懑。 筑基初期敢叫嚣?动动指头就摁扁! “这位小爷,软禁您是遵照晓兰老祖谕令。 冤有头债有主,可别错怪寡人。 再者就你这副脆身板,嘿嘿……谁剥谁的皮还不一定!” 第216章 老祖召见 樊氏兄弟虽为双胞胎,活似同个模版印出来的。 青松却透着敦厚,乃至略显木讷。 青柏则透着精明,稳重并且睿智。 导致布凡从一开始,就忽视老大只提防老二。 皆因孤儿大都自卑偏激,甚少与人打交道。 尽管受琴瑶温情感化,已日益放松心防。 却依旧深居简出,遑论普通弟子,长老都难得见他一面。 以貌取人,便非偶然而系必然。 正是算准这点,樊晓兰才把令牌交予老大,并让其出面接洽。 小伙果真被表象迷惑,全无戒心掉进了陷阱! 首度管别人叫哥,即被欺骗纯真感情。 恼羞成怒丧失理性,冲着石门一记重拳。 虽然力大激起波纹扩散,却如以卵击石差点骨折。 更被反震弹飞,破麻袋样摔在地上,猛甩右爪疼得呲牙咧嘴。 “樊青松!白眼狼!小爷就不该…… 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气急败坏下脱口而出,停顿却让老二听出猫腻。 不该什么?不该救他吗? 再想趁热打铁,布凡已然恢复冷静。 咬牙切齿吼了句:“小爷就不该认贼作友!” 老大把眼一瞪欲反唇相讥,老二慌忙示意别往火上浇油。 因筑基初期居然威胁,要扒了筑基巅峰的皮。 令樊青柏脑海中黑白两道身影,业已高度重合! “兄弟别怨大哥,怕你闯祸才出此下策,日后定当摆酒赔罪。” “跟他赔个屁的罪,还摆酒……” “闭嘴!” 二弟厉声暴喝,恨不得大耳刮子抽他。 晓兰老祖此举是保护布凡,这都看不出还往死里得罪? “为表歉意,我们不去参加宴会了。 就在门口陪你说话,一起等好吗?” 当下小伙已知道,明显乃樊晓兰一手安排。 而他也确实打算甩开二人,偷跑去找云心诺。 倘若败露,立将置于风口浪尖! 所以婆婆才防患于未然,并对樊青松面授机宜。 有趣,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憨货却以此请君入瓮,倒非智障只算草包。 且樊青柏既已供认不讳,何必再同他们怄气。 “去赴宴吧,小爷乐得清静。” 布凡没再撒泼,老二竟似放下心中巨石。 毕竟自渡过嗜血劫,又已宰了那么多同阶修士。 尽管业火肉眼看不见,戾气却足以撼其意志。 “一个人挺寂寞,还是我们陪你。” 樊青柏边说边扽兄长衣服,向洞府大门频使眼色。 然而草包大义凛然,背着双手不为所动。 把弟弟气得鼻孔喷火,无奈只好神识传音。 “两宗天骄回来了几个?” “六……” “谁和恩人比较像。” “没有。” “别光想色调。” 稍顷樊青松呆若木鸡,因布凡实乃魔鬼身材。 长衫腰带稍微束紧,即可勾勒黄金比例! 而日前出房门,披风搭在小臂。 越脑补越像,莫非是同一人? 天呐……剑体双修,兼且御使上品法器,无怪乎说要剐了我! “不对呀!筑基圆满修为岂能作假。” “一穿黑衣一穿白衣,能让你产生什么联想?” “他们也是双子星!” “嗯,暗里那个应该叫布霸。” “弟弟更变态?” “很奇怪?” 樊青松立马无话可说,因小柏就公认比哥哥厉害。 截听到俩货瞎猜,终于把布凡逗乐。 在老婆婆床上左翻右滚,但又不敢笑出声。 “若有人开罪了你,我会怎样拾掇他?” 吓得樊老大筛个寒颤,快步走到门前放软身段。 “老弟,哥是跟你开玩笑,别往心里去……” “滚!叽叽歪歪叫我咋睡觉。” 嗨呀我顶你个肺,仗着有人撑腰蹬鼻子上脸。 混世魔王气邪火没处撒,却只敢隔着石门张牙舞爪。 “也好,要聊天来日方长。” 樊青柏说完,生拉硬拽把哥拖走了。 小伙则爆笑出口,感谢猴神送两逗逼做伴,往后有的乐。 回到麒麟殿中,大傻端起杯只顾喝闷酒。 二憨则向老祖微微颔首,表示已经完成任务。 被关色狼百无聊赖,头枕双臂谋划下一步如何走。 这么多两宗修士的身份牌,全拿出来能吓哭南宫老儿。 只用天骄兑悬赏,苍岚宗又不会认账,试练小爷出了力。 到底怎样做,方可获岳丈认同? 大黑黑,你倒帮我拿个主意。 唔,购买养魂宝物才是当务之急! 想着想着便已入梦,少年怎知愁滋味。 况且没心没肺的人都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布凡无机会惹是生非,樊晓兰总算能够放心喝酒。 毕竟樊家同苍岚宗,唇齿相依休戚与共。 因而表面文章,不仅得做还必须做好! 但席间高层问及试练详情,却被掌门一概驳回。 谓之今日先开怀畅饮,明天上午再开通报会。 既如此,那就喝! 岂料华灯初上尚未尽兴,领队便托故不胜酒力欲尿遁。 男女有别怎好强留,南宫正天则顺势宣布散席。 婆婆大喜,正待回家安抚小伙,又被师兄给拉住。 “随我往飘渺峰,老祖传召。” 此事原在樊晓兰意料中,却想着会再晚些。 天还没黑透听汇报,绝对是因为布凡! 若非举行酒宴属例行公事,估计刚归宗就被唤去了。 她也正要搞清,怎的莫名其妙就已夺魁,立刻和掌门化作流光前往。 毕竟觐见化神大能,无人胆敢瞬移,那里更有阵法封锁空间。 俯瞰苍岚宗,中央峰峦高耸入云。 山腰以下植被茂盛郁郁葱葱,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奇特之处在于气温,理应随海拔升高逐渐降低。 飘渺峰却冬夏只隔一线,让人感觉极不协调。 苍岚宗卸任掌门、及功勋卓著行将坐化者,可入元老堂颐养天年。 因此从山脚依次往上,建有许多洞府,绿与白交界处则仅一座。 二人落下云头正待俯首叩拜,已被柔和女声制止。 “无须多礼,进来吧。” 任何宗门,化神修士就等于天。 哪怕是不准你跪,也没谁敢忤逆。 故而只得充满敬畏,低眉顺耳跟着童子走。 登堂入室一瞅,地面已摆放两个蒲团。 “坐。” 樊晓兰焉能不知,老祖此际最关心何人。 第一句话便是:布凡安全回归。 南宫正天隐晦撇嘴,没事提他作甚。 周身基本未见怨魂纠缠,去魔兽山脉玩了仨月吧! 太上长老则微笑点头,挥袖送去一杯香茗。 “你,很好。” 化神修士赐茶,堪称莫大荣宠。 令师兄疑惑不解,师妹喜极哽咽。 “老祖……” “能领回九十名弟子,全是你的功劳。” “我……” “若换旁人带队,至少陨落八成。” 因为七年前,南宫慧曾暗中护佑云心诺赴洪都。 通过布凡逆袭三鬼,已坚信其背后有尊超级大神! 故此才遣出元婴初期,诱使幽崇和华阳密谈自掀底牌。 虽一语道破玄机,掌门却仍然找不着北。 获老祖首肯,才目光灼灼审视樊晓兰。 “怎会保全了这么多人?” 毕竟他的作用,即为承上启下,总不能事事让南宫慧垂询。 樊婆婆心虚不已,踟躇半晌方肃容一拜。 “请掌门师兄恕罪。” “何出此言?” “是我临时变更了编组,严令弟子十人抱团,且间距不得超过百里。” 南宫正天愕然,像初次认识小师妹。 “为何?” 于是樊晓兰便将神棍,试练前夜那番鬼话原样照搬。 特别强调第三天,冥殿五人围剿队已追进中圈。 压根就没提小伙仅止建议,结梅花阵以自保。 不居功不贪功,其心性由此可见一斑。 闻言南宫正天勃然色变,方知老祖缘何盛赞有加。 除了樊晓兰,谁会信任愣头青! 另外两家私交甚笃,也只有她敢擅改编组。 难怪老祖会换将,盖因老哥乃丹宗宗主。 我怎么没想过,此子自然贴近火元素,定具大气运加身。 生死一线天道示警,根本顺理成章! 原来,老祖召其参试奥妙在这,真可谓算无遗策。 南宫慧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鬼才信布凡是命不该绝。 当日云心诺身怀八脉,荒山遇伏时也浑然未觉。 却没说破,翁婿已由于功法之事闹僵。 唯有善加引导,先让南宫正天明其重要性。 进而主动放低姿态,否则布凡势必心存芥蒂。 月前未出面调和,亦因解铃还需系铃人。 “这事师妹功过相抵,但猎兽效率骤降如何登顶?” 待樊晓兰报出魔核数量,即刻抓住了要害。 “且慢!另两家幸存多少人?” “冥殿四十二,万剑门四十六。” 掌门刚觉不可思议,更大的惊吓已接踵而至。 “天骄都死了十四个,最后排名前三是结伴而回。” 言下之意,倘分开走还两说。 的确,布凡完全能瞬杀下界英杰。 冥子是靠幽冥甲、闻清雪靠金凤钗才逃过一劫。 假如老二老三没抱粗腿,结局殊难预期。 南宫正天虎躯剧震,太上长老却仰天长笑。 “好孩子,果然没让我失望,真乃本宗大幸!” 师兄与师妹讶然互视:凭何这般肯定? 即便法体双修,亦仅筑基初期,必然受限于等级压制。 而天骄实力之强众所周知,五脉精英则两人结伴。 “老祖,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好歹是苍岚宗掌门,南宫慧虽摆手打断,倒也递了杯热茶过去。 因为等下贤婿来,岳父面上会挂不住。 “容后再叙,晓兰继续。” 第217章 一只老狐狸 南宫正天所谓“隐情”,意指两家折损过巨,源自玩命死磕。 太上长老却知晓,定是布凡造的孽。 原因无他,得神秘高人指示方位,战场已成单向透明。 无论设伏抑或偷袭,均能以有心算无心! 小伙百分百法体双修,这点毋庸置疑。 潜藏于雪堆内骤起发难,定可先锤爆一人。 剩下那个拼施法,还需看能否拉开距离。 冥殿和万剑门天骄咋挂的,方令南宫慧感到好奇。 樊晓兰讲述时间不长,因她也是从弟子处道听途说。 深入六千里再转往两翼,分数即足够登顶。 却顺带提了一嘴,自家两个嫡系后辈,率队宰过五头四阶魔兽。 掌门何许人也,闻弦歌知雅意,似笑非笑呡口茶。 “呵呵,青松青柏智勇双全。” “还望师兄多加提携。” 南宫慧蹙起双眉,显然想得更加深远。 “也就意味着,谁点燃战火不知情。” “是的。” “整整三个月,无人见过布凡。” “是的。” 旋即太上长老喟然轻叹,眼中隐有泪花闪烁。 “当真辛苦了这孩子。” 掌门则大不以为然,暗道夺魁纯属侥幸。 毕竟苍岚宗无天骄参试并聚堆,冥殿定与万剑门双狗争食。 而贪生怕死之徒,一分未赚与他何干? 诚然,挽救九十名精英功劳不小。 但就此囫囵接收逍遥派,却好比吞了只活苍蝇! 以致南宫慧有点恨烂泥难扶墙,正如樊晓兰骂二憨。 “你回想一下,往届试练伤亡几何。” “五成左右。” “这次呢。” 南宫正天笑容僵住,手执茶杯变成雕像。 两方共陨落百余弟子,还未统计挂彩! 按协议,布凡须助苍岚宗折桂。 而其他人集体行动,铁定无法达成。 设身处地,换我会怎么做? 到底已至元婴后期,兼且正执掌大陆第一宗。 要不是对布凡嗤之以鼻,无需老祖点醒,逻辑与分析能力亦胜樊晓兰。 除非挑起另两家恶斗,舍此以外别无他途! 况且冥殿裹挟十大失踪天骄,已占据压倒性优势。 倘无外部因素介入,火拼万剑门断不至落下风。 “你刚才讲,有个剑体双修的妖怪?” “原本我也存疑,但整支小队俱为见证。” “适逢其会还是巧合?然而修为……” 一念至此南宫正天沉吟不语,直至脑际灵光乍现。 “布凡已沉睡多久。” “路上就没醒。” “现在呢?” “好像又入眠了。” “是他!” “何以见得?” “冥子的面具和琴瑶体内世界,就连老祖都堪不破!” 摒弃对布凡成见后,南宫掌门思维之缜密,令师妹打心底里折服。 毕竟樊青松作为同阶修士,说的话岂可偏听偏信。 仅根据那人提前发现穿云豹,即断定筑基圆满未免草率。 哪怕尚在初期,若剑盾合璧也有实力杀天骄! 这就能解释通了,穿白衣已很说明问题,加之布凡身心俱疲。 樊晓兰虽亦早下定论,却因修为相差太大又屡次推翻。 师兄则由琴瑶莲台延伸,拔出萝卜带出泥! 南宫慧也老怀大慰,还不开窍罢黜你。 既能以五脉之资筑六叶道基,伪装境界有何稀奇? “接他来。” 致使某人睡得正香,突然被拎住后脖领。 眼瞅四周景物斗转星移,扯破喉咙尖叫不止。 只因重生前自从破丹结婴,赶路无限瞬移。 飞这么快,两辈子都是头一遭。 “收声!” “吓死人了婆婆,您悠着点。” “太上长老要见你,最好实话实说。” “我扯过谎喽?” “师兄的读心术乃其亲授,切记勿耍小聪明。” 布凡早知会有这一出,只未料到是夤夜“提审”。 必须得谨慎应对,化神大能不好糊弄。 或者干脆放弃花红,横竖已赚得盆钵满溢。 读心术倒没啥,小爷有枚轮回果。 坏了!他们不会搜身吧…… 想到这布凡假装畏寒,把斗篷当棉袄裹得严严实实。 樊晓兰哪敢让太上长老久候,风驰电掣须臾即抵飘渺峰。 充沛的灵气,差点把土鳖熏晕。 当然了,该处乃龙脉源头之所在。 数万年未经开采,不难想象有多么浓郁。 尤其夜晚最为精纯,吸一口神清气爽。 念及云心诺在此等福地修行,自然由衷替她高兴。 落到太上长老洞府前,老婆婆纳头便拜。 小伙更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喘。 毕竟化神中期修士,距下界绝顶仅两步之遥。 那条五阶噬山蚯算个逑,吐口唾沫就能淹死它! 服侍道童已恭候多时,一扬拂尘高声吟唱。 “太上长老有旨,宣尔等入内。” 原当此间,起码会比南宫掌门居所奢华。 谁知没走几步,即已到达最深处。 长宽高皆不过十丈,竟还小了数倍。 甬道、墙壁、地板未曾装饰,青石裸露异常简陋。 桌椅板凳也没有,茶杯也需搁在地上。 唯独穹顶以五芒星图样,镶嵌着金、木、水、火、土奥义明珠。 化神境欲登小台阶,须彻悟各系基础法则。 故而逍遥子寝陵中繁星密布,此地却五行兼备。 当然正因有情人难成眷属,方使得南宫慧万念俱灰。 蜗居陋室还好,没住棺材里就不错了。 夏国动荡时李平阳说过,其被擒回宗已斩断红尘。 现下一瞧果如所料,身着道袍脚踏云鞋。 但布凡晓得,这是做给外界看。 既表明对逍遥子死心塌地,又杜绝他人逼婚。 废话,七脉之人联姻乃天作之合。 苍岚宗棒打鸳鸯,只能是南宫慧已定下娃娃亲。 那么栖身道门,便为唯一且最明智的抉择。 而实际上,却对旧情刻骨铭心。 否则又岂会关照逍遥派,更让爱人遗骸常伴身畔? 要知道,那是历代化神大能,才够资格坐化的地方! 布凡偷瞄之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太上长老。 倒也并未在意,饶有兴趣打量着他。 十岁孩童,如今已成长为翩翩佳公子。 虽中等身材稍显单薄,却挺拔匀称犹如玉树临风。 并且相较南宫正天,朝气蓬勃青春无敌! 令太上长老越看越欣喜,越看越满意。 不自觉就依稀,觅到几分爱侣重影。 究其根由,二者本为隔代投缘人。 何况南宫慧被告知,包括逍遥剑也已托付! 待童子退下,樊晓兰一揖到地。 “禀老祖,布凡带到。” 小伙刚要行大礼,却被法力扶起。 保持着半弯腰姿势,显得很是滑稽。 事实上南宫慧爱屋及乌,在洞外就不想他膝盖遭罪。 可太过宠溺,又恐正天吃干醋。 及时阻止,倒使其骑虎难下颇为尴尬。 好在反应极快侧转身,索性给岳父跪倒。 “咣咣咣”连磕三个响头:“拜见南宫前辈。” 倒令掌门措手不及,居然一时间傻在那里。 “啊,免礼平身。” “多谢前辈。” 上次相会,南宫正天让布凡直呼“掌门”。 撕破脸后至今未改口,证明还记着仇。 只得由老祖做转圜,含笑招了招手。 “过来。” 孰料小伙没挪步,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表情不卑不亢。 既然苍岚宗已经夺冠,就是你们欠我的。 犹记得,那句“等你完成再说”多么伤人。 现在完成了,即算拒婚,也必须接纳逍遥派! 但布凡仅执拗刹那,便彻底败下阵来。 因为太上长老虽貌似中年,却难掩眉目间的秀美。 可知昔日风华正茂时,必定倾国倾城让逍遥子至死不渝。 然则其满头白发,似在控诉旷世苦恋无疾而终。 立令小伙揪心的疼,紧抿双唇眼眶通红。 南宫慧清楚,与逍遥子往事已曝光。 展颜一笑再招手:“过来。” 还不动?触景伤情想起了云心诺,随即送去神识传音。 “放心吧孩子,我们的悲剧,岂容在你身上重演。” 这回终于如愿以偿,某人顿时一蹦三尺高。 屁颠屁颠跑过去,拖起老祖右手使劲晃。 “真的吗?” 把南宫正天和樊晓兰惊了个呆,四目交汇不明所以。 化神老祖给人的压力,可非一般大。 连本家六脉天骄,在其面前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更有甚者讲话都结结巴巴,布凡却去撒娇啦? “当然是真的,但先要帮我解开谜团。” “您说您说!” “你如何煽动冥殿同万剑门开战?” 习惯性地抬手挠头,戏子一脸茫然。 “没听懂。” “哦……那么此事与你无关?” 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南宫慧风轻云淡,轻呷一口香茗。 “明日可以回逍遥派了,因为你未完成约定。” “噗通!” 某人一头栽倒在轮回果里,只有出气再无进气。 做梦都不曾想到,太上长老竟然耍赖皮! 而从严格意义上讲,这话没毛病。 既然另两方撕逼并非因你而起,冒领头功要脸么? 可如若承认,势将原形毕露。 三位大佬倒无妨,苍岚宗性同家天下。 主要是在高层,埋藏有冥殿暗桩。 万一掌门论功行赏,后果不堪设想! 隐瞒则拼死拼活几个月,数度面临存亡危机全白费。 甭说抱得美人归,玄阶功法及待遇也泡了汤。 而逍遥派崛起,这些东西又必不可少。 瑶瑶和我即将拜入苍岚宗,难道留师父孤独终老? 左右为难中,布凡揪住头发原地猛转圈。 已陷入极度矛盾,五腑纠结成一团。 老狐狸真狡猾,略施小计,就把我逼进死胡同! 第218章 三堂会审 筑基时布凡曾以道心起誓,要助逍遥派再现往日荣光。 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因而兑现诺言,该当结婴以后。 哪承想刚完成进阶,机会就来到眼前。 苍岚宗骄子竟全体失联,太上长老紧急征召。 诚然,本意是欲借力仙域巨挚翻盘。 也没错,倘无敖霸参与必败,胆小鬼也早跑没影了。 尽管最终扭转乾坤,可碍于修为却只能做不能说。 凝气境越级挑战,施法威力总没大到难望项背。 然则筑基初期与巅峰,甚或圆满天差地远! 况且众所周知,他所用乃黄阶火龙术。 即算能瞬发,亦需受元素汇拢制约。 那得什么品级的功法,方可弥补八倍差距? 故而脸色阴晴不定,眼珠子咕噜噜乱转。 怎知何止南宫慧,另两人也已确认其剑体双修! 欲扒掉豺狼披着的羊皮,只为打开天窗便于说亮话。 毕竟当年用神识窥视,难逃敖霸感应。 因此大比后,才放小孩回南域升阶。 并掩去云心诺第十道劫雷,更屏蔽了九叶莲台。 既讨好那尊大神,又暗示我对你知根知底。 基于是一家人,连地阶功法都未起歹意! 否则早便强行搜魂,二者价值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三堂会审让樊晓兰列席,首先有助缓解气氛。 当初翁婿生嫌隙,即当过和事佬。 其次,十名天骄悉数被掳,谁都清楚纰漏出在哪里。 要问布凡最信任何人,苍岚宗内舍她其谁? 日后捅了娄子,普通长老亦好护短。 且南宫慧原就属意,由樊晓兰任副掌门。 既可以巩固两家联盟,德才兼备亦堪大用。 奈何元婴初期委实很难服众,一把手又有自己的想法。 老祖自问此举,足以打消小伙顾虑。 却万未料到,后者所习功法均为天阶,泥丸穴中更藏着轮回果! 兹当给出的好处还不够,因这厮贪财早不是秘密。 然而,能打的牌十分有限。 论心法:白送了一部地阶给云心诺。 论宝物:已抢得上品法器飞剑盾牌。 既然美人计尚难奏效,就只剩逍遥派了。 “只要坦承挑起另两方争斗,本宗自会履约。” “保存九十人不算立功?” “如何证明,你并非想找保镖。” “小、咳咳咳、小子没跟他们一起走!” 又想自号“小爷”?顿时令南宫慧莞尔。 俩师兄妹也哑然失笑,典型的狗改不了吃屎。 “因你修为太低是累赘。” “我……” 某人张口结舌,满脸悲愤想捡块石头打天。 见把他逗得差不多,太上长老肃容看向两个晚辈。 “今日之事哪说哪了,倘若走露半点唯你二人是问!” 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忙起立,双双抱拳躬身施礼。 “谨遵老祖谕旨。” 话讲到这份上,布凡心知要被刨个底掉。 其实人家既是逍遥子挚爱,多年前又释放过善意。 掌门也不复冷嘲热讽,受三拜居然手足无措。 说明已晓得女婿夺冠出了力,再藏着掖着徒增笑柄。 至于樊婆婆,愈发值得真心信赖。 一为诺诺的师父,一为瑶瑶的师父。 将来跟宝贝们诞下子嗣,可算血脉至亲。 更何况,逍遥派腾飞必须依靠苍岚宗。 功亏一篑,怎对得起六百万灵石。 再说岂能辜负,开山老祖那份信任。 “好吧,是我干的。” 老狐狸露出愉悦笑容,示意南宫正天接着审。 撕开突破口,即无需再亲自操刀。 还怕这货不竹筒倒黄豆,交待个干净彻底? 掌门心领神会,一副智珠在握模样。 毕竟让犯人以为,罪行已被全部掌握,乃刑部堂官必备技能。 “认账就好,说得详细点。” 戏子便把吴英武袭杀冥殿鸳鸯,刚巧被他撞个正着。 遂借影像玉简广而告之,绘声绘色演绎一遍。 后续却含糊带过,刻意淡化细节。 当然了,敢请四阶白头金雕跑龙套,可别吓坏主审官。 听罢三人目瞪口呆,这运气…… 更难得此子竟能想到,有图才有真相! 可见是从一开始,就准备煽阴风点鬼火。 以致掌门不知不觉当中,已对蛤蟆哥刮目相看。 自然,南宫慧则认定乃大神授意。 “第二个问题:是否你救下了樊青松小队。” 这次布凡未曾迟疑,坚决予以否认。 开玩笑,无极品法宝傍身,拿什么东西拔高修为? 而且六叶莲台尚在初期,神识强度超三千里气海匪夷所思。 南宫正天当然不信,盯得小伙脊背发凉。 但对轮回果用读心术,能戳穿谎言才叫活见鬼。 外加演技炉火纯青神色自若,顿觉有些失望。 难道是我想太多,毕竟地阶御剑术也难胜闻清雪。 那么麒麟子谁杀的?纳闷下暂且搁置一旁。 “第三个问题:可曾遇到本门天骄?” 此事布凡更只能装糊涂,除非嫌命长。 先不提那位剑宗宗主,其余枉死鬼的师尊也惹不起。 “没有。” 太上长老虽未认为他说瞎话,但是问题来了。 若万剑门已强到这地步,何需第六天即对盟友举屠刀! 盖因缺乏信心夺魁,才会率先抢跑。 此外那两枚玉简,怎样送出去的? 一:布凡根本在杜撰。 二:天骄皆系其所杀! 看不出异状,或由于携有仙界重宝。 故南宫慧再次出马,悠忽间抛出柄重锤。 “嗯哼,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小伙一愣,却转瞬即恢复常态。 “您太抬举我,能保住小命就烧高香。” “两家开战既因你而起,苍岚宗将视逍遥派为分宗,不过……” 虽晓得会有转折,仍令布凡把心吊到嗓子眼。 暗忖可别怕啥来啥,岂料果真当头一棒! “鉴于送影像玉简口说无凭,所以功法不能共享。” “噗通!” 某人二度栽倒在轮回果里,只有出气再没进气。 真想张牙舞爪扑过去,逮着南宫慧咬一口。 宗门欲强盛,灵石丹药固然不可或缺,最要紧却是功法。 逍遥派现有落霞山那座灵石矿,经济状况已大为改观。 弟子待遇翻了三番,再多仅算锦上添花。 布凡提出并入苍岚宗,就是觊觎藏经阁内的宝藏。 功法不能共享,则所做一切皆属徒劳! 而太上长老,显然已捏住他痛脚。 虽乃阳谋却无解,两次都命中要害。 眼瞅小伙目光涣散,樊晓兰于心不忍出声帮腔。 “老祖……” 毕竟照她看来,此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果没玉简挑拨,冥殿和万剑门哪会杀红眼。 获取的魔核,远少于以往亦可为证。 话音未落,南宫正天却粉墨登场。 好整以暇品口灵茶,摆摆手打断师妹。 “布凡未贡献分数是事实吧。” “结算时本宗已……” “自证很简单,拿出百枚三阶魔核即可。” “师兄这是强人所难!他才筑……” “也罢,网开一面二阶也行。” 婆婆与小伙同时长舒口气,后者更心存感激。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关键时刻还属老铁靠得住。 当即一拍腰间储物袋,掏出百余颗战利品。 南宫掌门背地里冷笑连连,下品法器哄你爹玩呢! “呵呵,别急听我说完。 既未消极怠工,所有功法都开放。 可是只对你,当作额外的奖励。” 气得布凡白眼一翻,险些当场中风。 笑里藏刀,压根就没安好心! 却能从侧面看出,师兄远比师妹高明。 试图要顺着太上长老,摸清小爷真实战力。 怎么办?哎唷这个猪脑子! 送心诺赴京遇袭时,大黑曾发觉有道神识扫过。 之后消失无踪,应是被狩猎路线惊着了。 既然老狐狸早知我后边有高手,何不大大方方承认。 反能使苍岚宗投鼠忌器,自身安全系数激增。 想到这布凡猛咬牙,决定豁出去。 赌赢,从今往后风调雨顺。 赌输,一家三口携手上路。 反正已肉在砧板,生死不归小爷掌控。 “我想知道,杀多少人算达到要求。” 此言一出,相当于自认满手血腥,南宫掌门笑了。 之前经过计算,欲让冥殿和万剑门知难而退,应不低于三十名。 因为只有大量魔核,被布凡私藏苍岚宗才能确保登顶。 无耻,挂个垃圾储物袋来骗谁? “每杀十人,藏经阁便向逍遥派敞开一层。” 太上长老立即含笑点头,向正天报以嘉许的眼神。 连樊晓兰也充满期待,挺起腰杆注视着布凡。 犹记得,小伙熟记天骄资料那副表情。 并且年仅十一岁,就曾于沂水城外纵火烧兵营。 对生命之漠视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自试练归来倒头便睡,兴许已杀到手抽筋? 若果真如此,足可谓功比天高。 入宗之后,拜在樊晓竹膝下水到渠成! 小伙则恨得牙痒痒,大骂南宫世家中无良善。 毕竟抛开天骄和捡漏,仅能开启藏经阁前三层。 而冥子与闻清雪,累计才宰了几个? 当然,逍遥派的镇山之宝,为黄阶上品还名不符实。 故此对苍岚宗,还要感恩戴德。 但这条件也未免太苛刻,毫无诚意可言! 却不知今次才是岳丈,以此当做试金石真正考察姑爷。 因云心诺必然飞升,布凡却只筑起成婴道基。 依樊青松所说,能够独抗四阶中期穿云豹。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事关黄阶极品乃至玄阶功法,想必会全无保留。 我倒要掂量掂量,你到底几斤几两! 第219章 大赚特赚 实际上,即使布凡没杀过人,藏经阁也会全部开放。 道理很浅显:苍岚宗新生代已出现断层。 最优秀的六脉弟子尽失,亟待新鲜血液加入。 逍遥派拱手奉上两名,于情于理都该加倍补偿。 尤其布凡,天生契合火系法则。 而这等资质,无一例外皆可化神! 琴瑶虽仅具五脉,修习高阶心法亦前途无量。 因此用整座藏经楼,交换他们都值当。 然则土鳖着实太低调,法体双修也没承认。 致使岳丈非但不允婚事,还将其贬得一无是处。 虽然老祖为维护掌门尊严,试练开启前装聋作哑。 毕竟布凡能拿地阶心法泡妞,就肯定修炼着更棒的。 元月初二,却把南宫正天叫到飘渺峰,骂了个狗血淋头。 设置神识壁垒,是趁火打劫兼施压?荒谬! 对方若要振兴逍遥派,栽培布凡和琴瑶足矣。 我亦非针锋相对,实为做一笔隐形交易。 现在别问,化神后自会知晓。 地阶功法涉及仙域隐秘,太上长老当然不敢乱讲。 没看连布凡,也仅私授给两位红颜。 那么极有可能,像冷灵儿般是来下界历练……或者寻机缘。 却与心诺一见钟情,便想入苍岚宗长相厮守。 又舍不得师父和师妹,这才举家北迁。 元婴小辈鲁莽,几乎坏我好事。 倘能同其家族结下善缘,本宗一统苍岚! 化神境的老狐狸,当真心智如妖。 竟从布凡发迹逍遥派,猜到了他出身上界。 而纯阳子确是觉察空间波动,才赠李平阳份大礼。 因为,传送阵彼端联通苍岚宗! 身怀隐灵脉,进阶速度惊世骇俗,崭露头角必被荐入其中。 自打踏上修真路,南宫正天即一骑绝尘。 各方面均拔尖,压得同辈无出头之日。 顶着麒麟子光环参试,轻松夺冠还抱回紫电大鹏。 全票当选新任掌门,业已达致人生顶峰。 却因踩只癞蛤蟆,好悬被老祖训死。 最恼火还不明白所为何来,必须给他添堵! 龌蹉心思布凡哪会懂,纯当南宫正天想要赖账。 脸都已送上客气啥?卯足劲抽呗! 再说两宗铭牌没点卵用,丢掉更一文不值。 但堂堂化神圆满,被元婴后期欺负岂能甘心。 嘴巴张得老大,脸上涂满了难以置信。 愕然半晌,似走投无路转向樊晓兰。 “您倒帮我说句话。” 婆婆忍不住想笑,却又一本正经摇头轻叹。 “爱莫能助,未在其位不谋其政、咳咳……” 每当布凡欲将利益最大化,势必装清纯扮呆萌。 用以博取同情,为坐地起价打铺垫。 任凭谁初次接触,不明就里都会上当。 樊晓兰预见到这一幕,真替师兄感到悲哀。 果然,前奏演完戏子愁眉苦脸,可怜巴巴瞧着南宫正天。 “前辈……” “叫掌门!莫非不认自己是苍岚宗弟子?” 捉到女婿口误,岳丈马上纠正。 真他娘气人,故意把我喊老,欠揍你就直说! 得,合着在这恶心小爷。 可逍遥派已成逍遥宗,李掌门已成李宗主。 难不成,还敢离经叛道欺师灭祖? 尽管某个盗墓贼,早已是白眼狼的典范,也只能无奈改口。 “掌门啊,您没觉得太过分?” 表面上已经认怂,却在轮回果里边暴跳如雷。 让你先赢半子,等下别哭! 南宫正天丝毫不为所动,端足掌门做派。 “讨价还价?本座一言九鼎。” 当着化神大能自称“本座”,证明其心情蛮好。 但布凡心情更好,差点手舞足蹈。 看到了?他没把老祖放眼里哇! 其实南宫慧让正天主审,旨在经由攀谈弥合翁婿裂痕。 谁知居然适得其反,不由黛眉微皱。 见小伙神色凄凄垂泪欲滴,立时被触动心头软肉。 听呼唤“老祖”带着哭腔,更狠狠瞪向资深帅哥。 很明显没有读过,《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因而痞子声泪俱下本色出演,已彻底激活其护犊母性。 樊晓兰则借低头喝茶,双肩耸动憋得好不幸苦。 眼睛水都挤了出来,可知所图非小! 却没想揭穿他,反倒乐观其成。 “乖,男儿有泪不轻弹,觉着委屈是吗?” “十人一层,掌门刁难我。” “没关系,无论你杀多少个……” 糟糕,老祖要自曝底线!南宫正天赶紧猛眨眼。 却被布凡抢先一步,已打蛇随棍上。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公平点,每增加十人,小子就多提个请求。” 太上长老仰天大笑,方醒悟一时心软中了套路。 我说呢,细皮嫩肉显然是用地阶心法锻体。 辅以同等御剑术,筑基境单挑谁可匹敌! 原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竟是为赚外快。 该不会真的干掉了三十个,便想凭此狮子大开口? 哈!岂能让你如愿。 “准,但前二十人不算。” “老祖!” 正天和布凡同时开腔,史无前例达成了默契。 区别在于前者怨太宽松,后者则嫌太严苛。 以三十人头计,就能登临四层。 以四十人头计,上五楼都富余。 那么会提啥条件?即刻迎娶云心诺! 而炼丹、御剑、布阵、驭兽、控傀小伙均想学,艺多不压身。 且只需去各宗内库,将专业书籍统统搬进轮回果。 被削掉了两职业,使他很受伤。 “吾意已决,休得多言!” 以致二人又齐声怒哼,扭头互视宛如斗眼鸡。 险些把樊晓兰笑喷,怎么看都像俩小孩争糖吃。 掌门脸沉似水,用力掸了掸文士衫。 “请求如不合理,本座有权拒绝!” 布凡毕恭毕敬俯首一拜,居然端出了副奴才嘴脸。 毕竟此后直至化神前,都将苟延于矮檐下。 并且跟心诺的事有老祖做主,用不着迎风撒尿。 “那是当然,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此番原话奉还,虽令南宫正天眼角哆嗦,可小伙哪还管他。 蹲下身半仰着头,探手入怀鼓捣一阵。 摸出十块黝黑身份牌,整整齐齐置于地上。 神识扫过,即知系冥殿修士特有。 足见所料无误,佩下品腰包只为糊弄鬼。 接着是十块纯白的,万剑门人头凑齐。 第三次虽然数量相等,但颜色各半。 岳父老子唇角微微掀起:再拿十枚我看看! “掌门,我想学炼丹能否成全?” 南宫正天手一抖,浑不顾茶水溅了满身。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旋即杯盏无声滑落,幸亏樊晓兰托住才没出糗。 缘何失态?极度震撼! 依常理,布凡应以高端功法为重,坐三望四坐四望五。 况且火修入丹宗天经地义,这么做只能说明…… 念头还没转完,耳边响起恶魔呢喃。 “行不行您表个态。” “昂,可以,樊长老会安排。” “多谢。” 继而掌门面前,凭空又冒出十面金属牌。 将最显眼的摄入手中细瞧,果真属于吴英武! 不知为何,南宫正天竟如释重负。 皆因六脉之人战五脉,能够形成碾压。 尽管布凡仅为筑基初期,却剑体双修攻高防厚。 诚然,屠戮四十人虽堪称空前绝后。 哪怕两名七脉骄子联袂参试,亦未丧心病狂大开杀戒。 但修为低三等,碰天骄不啻与虎谋皮。 所以令牌是捡来的,臭小子已经山穷水尽! 吓我一跳,还当又要求亲。 唔,此次折桂居功至伟,本座定…… “掌门,我想学御剑能否成全?” “什、什么——!” 南宫正天立马一蹦三尺高,把师妹刚放好的杯子直接踩碎。 “玄阶功法你不要了?” “嘿嘿,当然要。” 言罢某人噙着坏笑,“哗啦”又摊开十三枚令牌。 这下连樊晓兰也坐不住,心急火燎冲上前。 查验过后,随即风中凌乱,因其全都有名有姓。 喻示着冥殿和万剑门,十四名天骄皆亡于此子之手! 明摆着的事,若吴英武那块是偶得,这些呢? 故而,更令南宫正天肝胆俱寒。 感情那尊神秘大神,并非逍遥子故交,实乃替布凡护道。 毕竟除了开天眼,于试练地找人无异大海捞针! 老祖说得对,我还真是蠢不带发。 三宗化神修士实力相当,联手也至多同兽皇战平。 敢孤身入险境,起码须至后期! 有这样一位高人守卫,难怪布凡会参加试练。 而且以宰天骄为主线任务,搭救樊家小队纯做打副本。 筑基初期能变巅峰,那六叶莲台也是假象! 对呀,其曾对两百载结婴表露过轻蔑。 法、剑、体三修,进阶也仅比云心诺晚半年。 收他再搭两个逍遥派,本宗都大赚特赚! 没把掌门整哭反杵那傻乐,小伙寻思:疯了吧…… “喂!行不行您表个态!” 单场试练五十三人斩,已赢得南宫正天深度认可。 虽囿于格局偏低,仍只当敖霸是化神大能。 却并不妨碍他自行,从掌门荣升长辈。 跟我起高腔?能百年成婴你再横! 故此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激起杀猪样的惨嚎。 “老祖他动手敲我脑……” “住嘴!剑体双修你应该去学养猪!” “啥?” “我叫你嘚瑟……” 恶狗怕粗棍,贱人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老虎立威,则吓得抱头鼠窜。 休怪南宫正天发飚,布凡学炼丹还情有可原。 可万剑门天骄都做了七个,就颇有傲娇意味在里面。 七个?当下老头真怀疑,吴英武是冥殿弟子杀的? 第220章 我能做到 南宫正天笑了好半晌,直笑得眼中已隐现泪花,忽然收敛笑意,向太上长老深深一拜。 “老祖,正天服了,此前实在错得离谱,令正天羞愧难当。” 太上长老与樊晓兰清楚,他是在检讨当初对布凡的质疑,不禁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当然,南宫掌门此番表态,也愈发博得了布凡的好感。 南宫正天之所以感到惭愧,源于两年前樊晓兰从逍遥派回归。 当时老婆婆便曾汇报,布凡不但疑似法体双修,且刚刚筑基即悟透了火龙术。 他竟全然不信,只当师妹是在说胡话。 导致布凡来参加生死试练,南宫正天还棒打鸳鸯,尽情地奚落癞蛤蟆。 在两人之间、布凡与苍岚宗之间,制造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此刻南宫正天焉能不明白,仅是筑基初期的布凡,因何能斩杀这么多筑基巅峰修士。 没有对法术超高的领悟,再辅以强悍的肉身,寻常修士休想做到。 尤其冥殿与万剑门的十四名天骄,其中不乏筑基圆满的存在! 而布凡只有六百里气海,可见他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战斗。 那么便唯有以瞬发的火龙,压得对方不得喘息之机。 牢牢掌握主动后,贴上去展开近身肉搏,方可一击得手。 由此可知,樊晓兰所言句句属实。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布凡拥有横扫筑基境的无匹战力! 难怪南宫慧不惜接收整个逍遥派,乃至用云心诺相要挟,也一定要此子参加生死试练。 现在证明,太上长老的眼光何等毒辣,怎不让南宫正天心服口服? 联想到樊晓兰说过,另两宗幸存的六名天骄,最后是三人联袂而返。 苍岚宗三位大佬甚至怀疑,假如他们不是抱团行动,能否逃脱布凡的魔掌? 况且布凡身上的魔兽怨气极为淡薄,以高阶修士的心智,当然能洞悉他的用意。 原来这厮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以两宗修士为猎杀对象! 樊晓兰“啧啧”连声,笑得一张老脸如同菊花。 “好孩子,干得漂亮!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是用什么方法找到了这么多天骄?” 南宫正天轻笑出声:“还用问吗,他定是将整个试练区域,犁地样梳理了数遍。 搞不好还追进了核心山脉。布凡,是不是这样?” “掌门明鉴,在那我收获了七名天骄的储物袋,但他们是被高阶魔兽杀的,我只是捡了个大便宜。” 见布凡挠着脑袋兀自狡辩,洞府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胡扯!哦,高阶魔兽只袭击他们,对你视若无睹? 何况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魔兽杀人的时候,你刚好就在边上候着,只等人一死就拿走储物袋? 不过这些旁枝末节,此时怎会有人在意。 无论人是不是布凡杀的,总之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三位前辈,都没把这厮的屁话当真。 南宫正天满带笑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布凡,本宗能收你为弟子实是大幸!说吧,你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大陆第一宗门的堂把子,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让布凡顿感受宠若惊。 连忙想躬身行礼,却发现根本拜不下去,只得作罢。 “呃……我想研习阵法之道,不知……” 南宫掌门轻轻点头:“原以为你只是天资卓越,却不知还胸怀如此大志,可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想学炼丹没问题,樊长老便可为你安排,丹宗宗主正是其兄长。 剑宗宗主是我胞弟正云,也是小事一桩,但你想拜入奇宗……却是有点麻烦。” 布凡愕然一呆,在他思维里,只要掌门谕令一下,不管哪个分宗都应该遵照执行。 怎么一名弟子要学阵法之道,竟会让南宫正天感到难办? 看到小伙不解的神情,樊晓兰只得眉头微皱,为他做了解答。 原来超级宗门也有超级宗门的烦恼,正因规模太大才越发不好统御。 实际上,苍岚宗内部派系林立,形势十分复杂。 譬如南宫家族有战力最强的剑宗支撑,兼且现任太上长老是南宫慧,南宫正天才得以坐稳掌门之位。 而樊家又掌控了丹宗一脉,因此两家结成紧密联盟,才能在苍岚宗一枝独大。 可他们也做不到一手遮天,毕竟这只是其中两个分宗。 要知道,苍岚宗光法修一脉,便足足设立了五个山门! 此外器宗、体宗、奇宗等,对于苍岚宗的重要性,丝毫不啻于剑宗与丹宗。 各大分宗间关系盘根错节,由此便形成了一种相互依赖、又相互制约的关系。 若面对来自外部的压力,毋庸置疑将是铁板一块。 但平时各宗却并不和睦,甚至还明争暗斗彼此拆台,只为争夺有限的修炼资源。 如今专司研究阵法、制造傀儡、操控魔兽的奇宗,便是掌握在申家手里。 而现任宗主申宏泰性情怪癖,被外界称作“申老怪”。 在苍岚宗里谁的账也不买,偏偏又谁都不敢得罪他。 樊晓兰的胞兄樊晓竹执掌丹宗,地位超然高高在上。 曾向申宏泰索要两具高阶傀儡,用以守护丹房。 遭拒后深感失了颜面,便在日后的丹药供应中,有意卡奇宗的脖子。 谁成想申老怪一怒之下,竟布下一座麒麟锁天大阵,将丹宗的整座山峰完全封锁! 最终还是南宫正天出面调停,又逼得樊晓竹斟茶认错,这场风波才告一段落。 开玩笑,连护宗大阵的开启和运转,都由奇宗说了算。 申宏泰亲自布下的阵法,整个苍岚宗自然无人能解,这老头的可怕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布凡想学阵法之道可以,却必须凭自己的本事,通过考核拜入奇宗才行。 如果靠南宫正天打招呼走后门,便会激起申宏泰反感。 除非犟老鬼死掉奇宗换一个宗主,否则还是熄了这门心思为好。 听完樊晓兰的讲述,布凡“呵呵”一笑,浑没放在心上。 “多大点事呀,我去考就是了,只要掌门许可。” 见布凡这般自信,南宫正天自然乐观其成,为此还拍了拍小伙的肩膀以示鼓励。 三位前辈为何都没有质疑布凡,想三门同修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因为太上长老已给他下了定义:此子天资悟性之高,堪称旷古绝今! 五年前参加宗门弟子大比,布凡虽然悟透了火球术。 但他当时已是凝气八层巅峰,因此众人尽管感到惊艳,倒也不曾过甚。 然而随后布凡弹指间,便驱散了云心诺即将成形的火龙。 可知其对此术的领悟程度,远超早他半年筑基的小诺诺,况且此子刚筑基数日! 让知晓此事的几人不得不怀疑,布凡是不是参悟任何法术,都能做到一触即通? 所以别说他只提了三个要求,哪怕再多南宫正天也会答应。 不过布凡要去参加奇宗的考核,樊晓兰还是忍不住,面带忧郁叮嘱了两句。 “你在申宗主面前要收敛一点,千万别让他知道你和樊家的关系。” 南宫正天却洒然一笑:“师妹多虑了,申宏泰虽然性情有些古怪,倒不至于刻意针对一个小辈。” 旋即又脸色一整看向布凡:“你为本宗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按理说给你再多赏赐也不过分。 因为这不仅是苍岚宗一家的事情,还关系到大陆苍生的安危。 但我身为掌门,也有掌门的难处,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已。 所以除了该给你的奖励,我便不再干涉你和心诺的事情,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布凡顿时大喜过望,暗道付出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鸡啄米样地连连点头。 “您说您说,只要能和心诺在一起,什么事我都答应!” 小伙此时的兴奋,在场三位长辈当然感受得到,无不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只是南宫正天的笑容里,却隐带着一丝忧郁的意味。 “我要你答应,晋至化神前,不得盗走心诺的红丸,也不能公开你们的恋情,能不能做到?” 闻言布凡当即目瞪口呆,他原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想到竟是如此简单! 为了两个宝贝的将来着想,别说化神之前,飞升之前他都没打算生娃! 但这副神态落在三位前辈眼里,品味出的意思却完全不同,都认为布凡肯定无法接受。 毕竟他构筑的只是六叶莲台,成就化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布凡就会想了:你丫的涮着小爷玩是吧! 明知道小爷成不了化神,还给我定下这个规矩,不如直接阉了小爷来得干脆! 只有太上长老与南宫正天清楚,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此事涉及到一系列隐秘,连南宫掌门也知之不详。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特意召见布凡,劝癞蛤蟆断绝对云心诺的痴心妄想。 并且说出“连心诺也不能决定自己的终身”那句话。 可好不容易才把布凡的心,重新拉回了苍岚宗,要是因为此事又闹翻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轻咳一声,太上长老刚要说话,安抚傻在了那里的小娃娃。 忽听布凡发出一声震天欢呼:“能做到!” 第221章 深藏功与名 其实南宫慧仅指示,正天别再干涉小家伙交往。 如果你情我愿,管他们何日圆房。 毕竟下界不明破身理论,云心诺又铁定能破碎虚空。 很多情侣尚在凝气境,便已挽手登榻。 但作为苍岚宗掌门,有权调阅绝密档案。 老祖同逍遥子缘何劳燕分飞,南宫正天知之甚详。 硬将二人拆散,始于不得已的苦衷! 上次召见布凡棒打鸳鸯,亦正是因此而起。 所以才自作主张,给牲口套上俩笼头。 却令南宫慧勃然大怒,你怎么会蠢到这地步? 樊晓兰亦脸颊抽搐,暗想他能答应才怪! 都是过来人,情投意合血气方刚,本该共赴巫山及时行乐。 这么做,跟骟了小伙有啥两样? 不料,其居然兴高采烈地满口应承。 似乎即便是来一场,纯精神恋爱也甘之如饴! 足见对云心诺用情之深,的确感天动地。 联想起火凤凰,伴师兄七载仍为完璧。 老婆婆神色十分古怪:银样蜡枪头? 南宫掌门也愣了,本已准备进行艰苦谈判。 毕竟布凡年少得志,难免抖落满地鸡毛。 再同八脉佳人喜结连理,事业和爱情两开花。 万一非要嘚瑟,便满足你的虚荣心。 但是第二条,事关苍岚宗存亡,毫无商量余地! 太上长老明知如此,依然放纵布凡着实无法理解。 为保住万年基业,背忤逆骂名受千夫所指也要抗旨。 岂料,他就这样痛痛快快答应了? 自然断不至于傻到去求证,绝顶体修是否娘炮的伪命题。 只觉胸口火热,由衷替爱徒感到开怀。 慢着!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 “我可有言在先,你若阳奉阴违……” “愿立下天道誓言!” 掌门正待设置红线严厉警告,即被怼得连声咳嗽。 因为小伙虽不会监守自盗,却早想拥美入怀。 亲传弟子与元婴高层,住在核心重地。 连樊家兄弟来探视,也需凭令牌才放行。 无岳丈防贼般时刻盯着,肯定能搂搂抱抱外带亲嘴。 数年间与瑶瑶耳鬓厮磨惯了,色狼早乐此不疲。 想品尝诺诺那条丁香小舌,已非一朝一夕! 樊晓兰猛地跪坐而起,立即加以阻拦。 “别胡闹!对天起誓非同儿戏。 师兄,这孩子品行我信得过,愿意为他作保。” 一则若布凡贪图床第之欢,娃娃都已能够打酱油。 二则违誓者天诛地灭,谁敢拿风月事去赌。 男方忍得住,女孩春情荡漾哩? 而面对云心诺那等绝色,圣僧亦将沉沦温柔乡! 小伙却道谢之后,婉拒了婆婆好意。 “别别别,省得掌门不放心。” 随即竖起食中二指,郑重其事发下毒誓。 令三人皆对其赞誉有加,尤其是南宫正天。 焉知在轮回果里,讲话形同放屁。 就算和小诺诺偷尝了禁果,誓言未被认承谈何责罚? 诚然布凡没那般下作,更没想害人害己。 但经此一事,却更得老祖欢心。 因为漫说化神修士,元婴修士亦知其尚是童子身。 反观豪门纨绔在这年纪,侍妾都收了大群! 而小伙论家世,犹在下界土著之上。 不计宝物,至少坐拥金山。 毕竟如非丹药充足,岂可法体双修五年升阶。 最重要,现已确认定将化神。 保不齐比云心诺还快,因其修真一途水到渠成。 若干年后,苍岚宗便能再添两名顶尖修士! 并且莫忘了,逍遥派还有个火美人。 体内世界被封印,莲台真的仅六叶吗? 届时无论太上长老存世与否,都可以出动三位化神战力! 那么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安心等他们成长起来。 特别布凡委实太变态,本次试练又已露过脸。 得想个啥法子掩其锋芒,避免重蹈十大天骄覆辙。 因而冥殿暗桩,亟需拔除刻不容缓! 更何况,美女比帅哥更惹眼,把臂出游布凡必受牵连。 琴瑶长得太漂亮,且师尊仅为外事长老。 假如狂蜂浪蝶横刀夺爱,惹恼小煞星祸起萧墙! 想到这,南宫慧微笑着招招手。 “凡儿过来。” 某人屁颠屁颠走上前,环住老祖胳膊。 “算过了,两宗天骄总值七十万。” “呯!”南宫正天与樊晓兰齐晕倒,口吐白沫险些脑溢血。 在他们印象里,太上长老还没管谁叫过“儿”。 莫大荣幸有木有,这货居然只顾讨账? “好好好,一个子都不少你的,先谈正事。” “哦。” “已和瑶瑶私定终身?” 花心萝卜偷瞄岳父,毕竟脚踏两条船为世人所不齿。 但老祖定有下文,只得点头默认。 “入宗后你们要矜持些。” 响鼓何须重锤,布凡即刻接话。 “安啦,我已经嘱咐过她。” “若是有人……” “他敢吗?” 南宫慧哈哈大笑,心说真是老糊涂了。 神识屏障我都堪不破,元婴修士必被吓懵。 仙域护道者可谓高瞻远瞩,所有事都已考虑周详! “一人拜三师,未免太过张扬。” “遵从老祖意愿。” “那好,下个月来参加内门弟子考核,低调进奇宗。” 闻言师兄妹讶然对视,满头雾水没找着北。 您既赏识凡儿,还让白璧蒙尘? 再有,逍遥派所属本可直入藏经阁。 设此门槛,则绝大部分将被挡在外面! 毕竟三流小势力择徒标准,远低于苍岚宗。 几个核心弟子,都不一定能过关。 为此他曾用五十颗人头力争,会肯? 事实上南宫慧原也打算,把逍遥派整体收编。 恰因已真正挖掘出,布凡潜在价值方改变初衷。 化神后期?有眼无珠。 未加思索就发誓,足见极具把握,于短期内携美飞升! 故而,既定方案需做调整。 先以内门弟子身份潜入,兼且只能拜申宏泰为师。 一言以蔽之:皆为保护小伙。 机灵鬼自然心里有数,内奸未诛安全至上。 何况那些未通过考核的人,即使给他玄阶功法也浪费。 “高,实在是高!小子不胜钦服。” 两位元婴修士满嘴苦涩,万没想到布凡这般聪颖。 抢先领会老祖意图,倒显得他们愚笨。 南宫慧此际,对其已至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程度。 “好孩子,没觉委屈就行。” 转而看向正天,竟似恨铁不成钢。 “从族库拿两百万灵石给凡儿,休要体现在账面上。” 财迷立时眉开眼笑,差点抱着道姑亲一口。 “谢老祖!” 苍岚宗仅对天骄有悬赏,五脉弟子则未明码标价。 添了一倍还多,当然令小伙心花怒放。 况且非由苍岚宗支出,而是从南宫家的小金库拨付。 正如太上长老所言,这里说这里散,杜绝有心人顺藤摸瓜。 布凡欢欣雀跃只差没翻跟头,反把南宫慧逗笑。 你小子缺钱吗?抢了十四名天骄全副家当。 但也能从中看出,其心境远非同辈所能比拟。 抛开守身如玉不提,骨龄十七筑基初期。 虽为苍岚宗做出天大贡献,却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还需混进非主流的奇宗,当一粒埋在土里的小石子。 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反倒乐呵呵遵照实行。 能取得目前成就,便非偶然乃是必然!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眼下尚为鲲,然则假以时日定成鹏。 怎知还是看走了眼,布凡实欲龙腾九天! 鲲之大,一锅绝对炖不下。 鹏之大,需要十个烧烤架。 该段俚语证明,鲲鹏亦曾经沦为食材。 可古往今来,几曾听过有人吃龙? 见老祖轻抚小伙柔发,眼中欣赏分毫不加掩饰。 南宫正天怅然若失,因为爸爸的小棉袄,注定要被穿走了。 实际上其出发点,也是替宗门着想。 既有誓言约束,成人之美吧。 “敢问老祖,布凡学炼丹和御剑怎样处置。” “叫晓竹与正云暗中教他,切不可让宏泰获知。” 要说此时谁最郁闷,自然首推樊婆婆。 宗门大比之际,云心诺就曾劝她收小孩为徒。 不料一迟疑,已拜下三位宗主师尊! 好在去逍遥派得遇琴瑶,否则真要拿脑门撞墙。 故此看着太上长老欲言又止,生怕连这个也被挖走。 毕竟众天骄皆亡,九名宗主已成孤家寡人。 发现六叶道基,还不得打破头生抢? 令南宫慧莞尔失笑,把布凡往前一推。 “此事我可做不了主,瑶瑶应只听师兄的话。” “小子何德何能……” 眼瞅樊晓兰高举右臂曲起中指,赶忙拱手求饶。 “您的您的,她是您的。” 太上长老轻笑颔首,不开罪大神为首要。 “甚好,晓兰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 敲定琴瑶归属,火婆婆心中大石轰然落地。 老祖钦定谁还敢呲毛?咱也培养出个天骄扬眉吐气! 但南宫掌门现下,仍当此女仅能结婴。 较之布凡的三慧根,显然无半点可比性。 “请问老祖,何时送他回去。” “后天,晓兰辛苦一趟。” “那明日的试练详情通报……” “你们看着办,长老会里有内鬼,需多加留意但别打草惊蛇。” 当然了,化神修士通常只定下基调,琐事才懒得亲力亲为。 要不把正天养大,又送上掌门宝座吃干饭的? 今次主持三堂会审,实因牵涉到仙界高人。 至此正事谈完,布凡已有些迫不及待,满脸贱相凑到岳老子跟前。 “掌门,我啥时候可以见心诺?” 第222章 龙凤呈祥 逍遥派的杂役,须独自研究《凝气诀》。 好比摸着石头过河,可否踏上仙路全看悟性。 除非身怀一两条天赐灵脉,得以被某位长老相中。 却仍奉行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哪怕凝气成功,遇到难题也休想即时讨教。 基层弟子就更惨,每月只能听次大课,而且讲得非常笼统。 毕竟筑基修士参悟法则,线头都刚厘出。 超级宗门亦不例外,仅赐予的起始心法更佳。 简言之,师徒间平时甚少见面。 诚然,备受重视者未在此列。 譬如布凡之于逍遥派,云心诺之于苍岚宗。 八脉骄女甫一落户,即被收作掌门亲传弟子。 南宫正天还花了三日工夫,讲解如何凝气成旋。 不可否认起点高,方助力姑娘突飞猛进。 因为初涉仙途别说苍岚遗卷,逍遥录都很难读懂。 如无元婴修士当领路人,更遑论推开皓月心经的大门。 但是用灵液冲刷经脉,哪有用灵针捅穿来得快。 徒弟凝出气旋速度破纪录,把师尊当场吓晕。 发觉颜色略显深邃,还以为是异象。 禀明老祖,遂将其接到飘渺峰。 南宫慧一看便知,缘于所修心法更高端。 从那时起就猜测是否地阶、又是否布凡给的。 小骗子却用误服筑基丹搪塞,使得老狐狸无迹可寻。 为试探还拿落霞山灵矿,鼓动凝气八层冠军越级挑战。 直至出现第十道劫雷,以及九叶莲台。 横竖师父是个摆设,导致云心诺求见越发少,往往半年才请一次安。 哪像布凡没闭关,便去膝前尽孝。 因而今晨接讯,且为传音直达识海,茫然未解其意。 可师尊召唤难道置若罔闻?只好收功动身前往。 浑不知三宗试练已落幕,庆功酒都喝完了! 毕竟飘渺峰谁敢擅闯,自然消息闭塞。 何况在姑娘心目中,小情郎打遍天下无敌手。 折桂全无悬念!静候佳音即可。 兼且有大黑前辈照拂,等同带着免死金牌。 与其成日庸人自扰,不如扩充气海,反正琴瑶已捎来筑基丹。 修行最易忘记时间流逝,三个月就此一晃而过。 期间,丝毫未担心冤家安危。 抵达主峰洞府,南宫正天却没在,被告知先去客房等。 未瞧见童子转身后,浮现出的诡异笑容。 不虞有诈前脚刚迈入,石门竟“轰隆”合拢。 云心诺马上前冲,并散发神识搜索。 与此同时,水元素亦迅速汇集。 基于男女有别,美妞又情系布凡。 所以与师尊独处也从不关门,并且客房是给谁住的? 便须先拉开距离,待法术成形再攻击。 反应极快举措正确,将八脉天资展露无遗。 然而神识扫描空无一人,却总感觉有跗骨之蛆如影随行! 旋即腋下探出只左手,搂住其杨柳纤腰。 香肩后方探出只右手,掐死了威猛水龙。 姑娘立马娇躯剧震,反身投入爱郎坚实的怀抱。 不怕认错?别闹。 尽管修为仅是筑基中期,但对法则理解已至假丹境。 同阶修士里,无人能出其右! 此外,全身九十九条灵脉,均经过生之意境温养。 愈加宽阔坚韧,施法之快犹胜筑基圆满。 能后发先至弹指驱散,绝对是瞬发! 而苍岚宗元婴大拿,谁会下流到占云心诺便宜? 还有,接待外宾去宫殿,该处乃掌门私宅。 魂牵梦萦的云心诺乳燕投林,布凡只觉幸福来得太突然。 好半晌才回过神,轻舒猿臂温香软玉抱满怀。 用下巴摩挲着秀发,梦呓般倾诉衷肠。 “我想你。” 令美妞热泪夺眶而出,因这三个字不时回荡于心间。 比世上任何情话都动听,已然扎根灵魂深处。 浑身发软如坠云雾,迷失在有力的臂弯。 前次去逍遥派,曾与好姐妹缩被窝里抵足长谈。 起先琴瑶挺正经,虚心请教修行事宜。 然则第二晚就变了味,尽挑些敏感话题聊。 “让师兄抱最舒服。” “什么意思?” “试过你就知道。” “死妮子使坏!” “咯咯……” 于是,逍遥峰凄厉狼嚎响彻整夜。 但这还没完,隔天琴瑶更变本加厉。 舔着红唇紧盯云心诺,活似小狐狸想偷鸡。 “师兄嘴巴比蜜甜。” “什么意思?” “尝过你就知道。” “呸!死妮子……” 可怜名门闺秀本为白纸一张,却被山野村姑胡乱涂鸦。 而哪个少女不怀春?此后便时常心猿意马。 每每想起琴瑶,正与冤家亲热,更嫉妒得几欲发狂。 正因无数遍脑补旖旎场景,才下意识地投怀送抱。 切身感受到布凡身上,使人迷醉的男儿气息。 终于明白了,“让师兄抱最舒服”何意。 那么接下来要不要试试……哎呀羞死人啦! 听宝贝语带哽噎,回应句“我也想你”。 布凡热血上涌,心脏跃动陡然加速。 魔龙圣典隐藏属性是催情,琴瑶都屡屡把持不住。 美妞从未同异性亲密接触,就更加充满浪漫憧憬。 竟将这场温馨聚首,演变成了干柴遇烈火。 羞红俏脸仰起头,用樱唇迎上一张血盆大口。 终于明白了,“师兄嘴巴比蜜甜”何意。 痞子苦练多年舌战技艺,当然晓得该怎样引导。 轻易便把小萌新带入化境,沉醉其中完全不可自拔。 天荒地老后四唇分开,才感到脚尖已踮麻。 双臂也紧箍着猿背蜂腰,顿时臊得无地自容。 觊觎数载终告得手,大色狼满心愉悦。 俯视娇羞小羊羔,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 合着妮子说那句话时,是在模仿师兄神态! 云心诺只得哀叹遇人不淑,女孩儿何苦作践女孩儿? 但转瞬间便即恍然,琴瑶动机是什么。 如果布凡“要”我没“要”她,证明口是心非! 说白了,本质属自卑的另类表现。 毕竟我具八脉她仅五脉,谁能一视同仁。 唉……友情与爱情如何取舍? 这道选择题,有人帮他做。 小伙饱餐秀色后,便将姑娘拦腰抱起走向石床。 令其粉颈刷的红透,心如鹿撞又隐隐期盼。 废话,事关大婚后谁入主东宫。 莫说姐妹,爹妈也得靠边站! 哪承想布凡于床沿坐下,却并无进一步越轨举动。 而是握住云心诺手腕,输入雄浑法力。 把两年多来,灵脉中积累的丹毒悉数炼化。 虽已泡过三温暖,可她原就已情动。 再经小白撩拨,更媚眼如丝似能滴出水。 诱人模样,令布凡险些化身为狼! 多亏早已久经阵仗,方能平复下沸腾的兽血。 毕竟琴瑶火辣起来更要命,云心诺则为任君采摘。 但无论主动被动,都须躲着小妖精。 真整出憾事,上哪买后悔药? 故此布凡猛咬舌尖,谨守灵台一丝清明,绝不越雷池半步。 盏茶过后,云心诺才睫毛轻颤睁开眼。 脸部红潮褪尽,扶着冤家肩膀,勉强坐直身子。 “坏蛋!” 在色狼胸膛捶了几下,把散乱鬓发归拢耳廓。 总算从无限甜蜜的漩涡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挣脱出来。 虽然心底有些失望,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却对布凡爱意更浓。 倘若厚此薄彼,必将落得鸡飞蛋打! 起码会伤透琴瑶的心,极可能削发为尼。 还别不信,女人才懂女人,火凤凰就这暴脾气。 自然,云仙子现下无从得悉,翁婿已缔结君子协定。 权当小伙恪守道德底线,想拜堂后再那啥。 凡家大院正室之争,便成为持久战。 她家原先开钱庄,管账比较在行,而我的强项是心细如发。 因此摒弃小女儿情怀,将最靓丽的一面展现给夫君。 “试练结束了?” “对。” “肯定已夺魁。” “对。” “昨天回来的?” “对。” “师尊、唔……” 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子,历来最招人疼。 第一句没问“你怎么在这”,布凡就已爱煞。 连续三镖中靶,怎还按捺得住,捧起俏脸放肆痛吻。 云心诺徒劳挣扎两下,即告再度沦陷。 尽管依旧笨嘴拙舌,却在竭力迎合。 几近窒息,才娇喘着推开色鬼。 羞恼地白了一眼竟风情万种,素日的淡雅荡然无存。 倘让外人看到,怕不得咬掉舌头再吞下肚。 “师尊叫我来就为犒赏你?” “全中!真是聪明的鸡蛋糕。” “啊——?” 云心诺本乃随口调侃,闻言震惊到无以复加。 南宫正天侮辱过蛤蟆哥,全宗仅四人知情。 但师尊曾隐晦提及,让她离布凡远点。 谓其高贵如凰应当展翅翱翔,千万别被儿女私情羁绊。 这令姑娘很不喜,亦为师徒疏远的诱因。 可布凡完成试练归来,掌门就拐了个发卡弯。 那是否说明,其乃笑傲苍穹的巨龙? 喔吔!还真叫我猜中了。 人尽皆知,身怀八脉必定飞升。 他却半条也欠奉,且仅筑起六叶道基。 足见这些全都是假象,否则师尊向来最要面子。 怎会出尔反尔,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本来嘛,筑基初期火修,竟能举手间湮灭我的神通。 证明领悟该系法则,已达金丹甚或元婴层次。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错了错了,四系仅可晋至化神巅峰。 冤家定是五行齐头并进,把我远远甩在了后边! 也对,瑶瑶说他的荷叶有十八片。 感悟法则,合该更快也更轻松。 原当需放缓步伐,看来能够比翼齐飞,留下段龙凤呈祥的千古佳话! 第223章 我回来了 看到云心诺一双美目当中,迸射出闪亮的光芒,布凡心里尽是一片满足。 能得佳人如此倾心,当真是夫复何求! “心诺,我们的事情掌门不会再干涉,但我们自己也要注意,不能被外界发觉。” 当然,布凡只说出了南宫正天第一个条件,最重要的那个却不能提及。 反正他也没打算食言而肥,还免得这对师徒再生嫌隙。 云心诺本就兰心蕙质,自然闻弦歌知雅意,明白布凡在顾虑什么。 只看五年前宗门弟子大比,她刚在现场露面,便招致狂蜂浪蝶蜂拥而至。 可知此事若传扬出去,会给冤家惹来多少麻烦。 因此她斜靠在布凡肩上,轻轻点头表示答应。 温柔的一面展现无遗,愈发让人怜爱到了心窝窝里。 心心相印的两人依偎在一起,轻声说着绵绵情话,静待南宫正天的消息。 关于试练中发生的事情,善解人意的云心诺根本不会过问。 布凡也不会主动提及,免得吓着小宝贝。 晌午时分,南宫正天处理完宗门要务,与樊晓兰一起回到了洞府。 由于布凡已当着三位主审的面,郑重其事地立下了天道誓言。 所以掌门师尊并不担心,这厮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情。 不过以神识从房间中扫过,看到两人如胶似漆的场景…… 两位长辈交换一下视线,然后师兄摇头苦笑,师妹点头微笑。 南宫正天苦笑,是基于他作为苍岚宗掌门,所能了解到的情况。 认定这是一场如同当年,太上长老与逍遥子般,注定没有结局的苦恋。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老祖明明知道,放任小家伙的后果是什么,却仍要一意孤行。 樊晓兰微笑,是因为她打心眼里,就觉得此为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只要孩子们现在开心就好。 感应到两道强悍的神识掠过,布凡没表现出一丝异样。 不动声色地伸了个懒腰,顺势放开环住云心诺纤腰的禄山爪。 果然,片刻后外面轻咳一声,石门随即开启,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走了进来。 倘若布凡未察觉两位前辈来临,此时定被抓个现行。 两个偷嘴的小孩必然惊慌失措,被吓得一蹦三尺高,那不是糗大了? 但此刻两人只是肩并肩坐在一起,便显得十分自然。 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半点避嫌的意思,就那么手拉手看着两位长辈。 南宫正天喟然一叹,爱徒的心意他岂会不明白? 可当初狠下心来棒打鸳鸯,出发点的确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布凡,老祖已颁下了谕旨,事情也都安排妥当,明日你便随樊师妹回去吧。” 小伙脸色平静点了点头,这本也在他预料之中。 云心诺却急了,猛地蹿到南宫正天跟前,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师尊,既然布凡已是苍岚宗弟子,为何还要他回逍遥派?” 尚不待南宫正天答话,布凡便起身按住了云心诺的香肩。 “心诺,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必须回去做些准备,再来参加内门考核。” “什么?你连内门弟子都不是?师尊,布凡当亲传弟子都绰绰有余啊!您不是老糊涂了吧!您……” 都说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养大了全是赔钱货,可见古人诚不欺我。 任南宫正天对徒弟如何疼爱有加,也不及小情郎一根脚指头要紧。 这不,为了冤家的前途着想,一贯恬静淡雅的云心诺,居然冲着掌门师尊一通大吼! 南宫正天仰天长叹,樊晓兰则低头偷笑,布凡赶紧捂住了云心诺的小嘴。 “心诺!宗门大事你不懂,前辈们自有定夺,乖,别闹了。” 布凡的语气虽然不严厉,还带着哄她的意思。 云心诺却“哦”了一声,形同做错了事的小女孩,竟垂下脑袋搓起了衣角。 这一幕算是让南宫正天彻底明白,此前试图拆散这对小鸳鸯,是多么愚蠢而可笑的想法。 真要是逼急了,搞不好两人就会携手私奔!不禁再次连连摇头长吁短叹。 其实让布凡先回逍遥派,是出自太上长老授意。 作为老祖最看重的一张王牌,布凡现在绝不能高调在外界露面,因为内鬼尚未清除。 所以他必须以逍遥派弟子的身份,来参加苍岚宗的内门弟子考核。 才能拜入申宏泰门下,不显山不露水地隐藏起来。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今日的试练通报会上,南宫正天和樊晓兰两人,还合作唱了一出双簧。 由于樊长老身为领队,竟私自夹带一名弟子参加试练,因此遭到了掌门严厉申斥。 不过既然夺回了试练第一,又保全了这么多弟子性命,老婆婆算是功过相抵。 虽未受到实质性的处罚,但那名弟子却已被苍岚宗除名。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连姓什么叫什么,元婴长老们都不会在意。 此举没引起任何人怀疑,包括冥殿暗桩在内。 实际上,立刻拜入苍岚宗与过阵子再来,后者更合布凡心意。 锦衣夜行低调做人,才是他坚定不移的处世原则。 出头的椽子必然烂得最早,苍岚宗失踪的十大天骄,已为此理做过最好的注释。 更何况逍遥派那边,布凡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低头揉了半天裙带,云心诺似乎已经觉悟,不该目无尊长对师傅大喊大叫。 于是嘟起红唇,楚楚可怜地走上前,拽住南宫正天的胳膊轻轻摇晃。 “师尊,弟子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此等杀手锏一出,问天下间谁人可挡? 南宫正天轻叹一声:“傻孩子,师傅怎么会生你的气?” 布凡隐晦地撇嘴一笑,樊晓兰抬手一扶额头:“师兄啊,你又上当了!” 果不其然,云心诺立刻就变了一副嘴脸。 “师尊,最近成日里闭关修炼,弟子觉得心情烦闷,所以想出去走走,还请师尊应允。” 死丫头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连傻子都能明白。 可南宫正天清楚,要是不答应她,很可能就此师徒反目,只得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去吧去吧,但不可离开樊师叔身边。” 云心诺顿时眉开眼笑恢复了常态:“多谢师尊成全!” 四日后,一艘遍插麒麟大旗的战船,莅临了逍遥派。 接到上宗的远距离传讯,李平阳早早便率全派上下,在逍遥殿广场迎候。 待元婴长老樊晓兰当众宣布,逍遥派将成为苍岚宗的南海分宗,全场立即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掌门带头跪拜谢恩,大家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满了一地。 除了李平阳和琴瑶,所有人尽皆如坠云雾,搞不懂这是唱的哪一出。 因为就在数月前,参加宗门大比的五十名弟子,还在为拜入苍岚宗打生打死。 怎的一转眼,整个逍遥派都并入了大陆第一宗门? 当得知成为南海分宗后,弟子们能够享受到的福利…… 完了,现场立刻陷入一片疯癫。 就连身穿黄衫的杂役弟子,也欢呼雀跃着,将身边的同伴扔上了天。 看到眼前此情此景,李平阳不禁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这说明布凡没有让老人家失望,他真的力挽狂澜,为苍岚宗夺回了试练第一! 否则上宗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竟派来了一艘麒麟战船。 并且除了为首的樊晓兰,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元婴长老,以及数十名金丹修士。 筑基修士竟来了不下千人,摆明了是要将此事昭告天下,特意为逍遥派撑门面。 而在李平阳身边,一道火红的倩影正踮脚眺望,除了布凡的小师妹还能是谁? 这妮子才不管什么宗门大事,她只挂念着自己的师兄。 可即使再心急,也必须顾全大体。 所幸樊晓兰宣读完谕旨,便走下了舷梯,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名身着水绿长裙的绝色美女;一名身着黑色长衫的英俊青年。 “师兄——!”琴瑶此刻哪还顾及,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立刻就想扑进布凡怀里撒娇。 却见布凡朝她眨了下眼睛,心有灵犀的师妹当即止步,总算没做出投怀送抱之举。 布凡凑到琴瑶耳边低语两句:“好了好了,回家再亲热,我先去见师傅。” 听到如此露骨的话语,琴瑶立马俏脸一红,但接着就发现,脸红的不止她一个。 连站在布凡旁边的云心诺,吹弹得破的脸蛋也变成了柿子。 琴瑶愕然一呆若有所悟,竟掩着小嘴吃吃偷笑起来。 一把抱住好姐妹开始咬耳朵:“心诺,师兄的嘴巴甜不甜呀?” 云心诺顿时羞恼不已,在琴瑶的小蛮腰上狠狠掐了一记。 “臭丫头,要死呀!这么多人呢!” 随即在银铃般的笑声中,两位绝世俏佳人,相互哈着痒嬉闹成一团。 如此美不胜收的一幕,让樊晓兰也不由心生感慨:“这小子好福气呀……” 但此刻布凡显然没有关注,反正都是自己家的,多的是机会慢慢欣赏。 因此一溜烟蹿到李平阳跟前,刚要行叩拜大礼,却被一道法力托住拜不下去。 只得“呵呵”一笑:“师傅,我回来了。” 第224章 万恶淫为首 远道而来的苍岚宗修士,自有饶正奇等长老接待。 樊晓兰则与李平阳领着布凡,径直走向静室。 路上神识传音,召集俩疯丫头。 逍遥派辉煌时期,门下弟子足有数万。 空房舍很多,安置千人泥牛入海。 伺候长辈上首安坐,小伙再次向师尊大礼参拜。 感受到爱徒诚挚心意,李平阳没有阻拦。 捻须含笑坦然受罢三个响头,起身双手相扶。 “难为你了。” 回到家中布凡无拘无束,嬉皮笑脸扽下一根长寿眉。 “说啥哩,我就去魔兽山脉随便转转。” 樊晓兰好悬喷出口里的茶:你那是旅游观光吗? 栽赃嫁祸杀人越货,无所不用其极。 连两宗天骄,都宰了十四个! 然则试练详情,肯定不能告诉李平阳,只得装作没听见。 某人没大没小的泼皮做派,又令两女笑作一团。 琴瑶想有样学样,却被偏头躲开。 于是乎退而求其次,扯根山羊胡当柳絮吹。 此举把云心诺彻底笑瘫,伏在桌上花枝乱颤。 这都一窝子什么人呐,可也格外透着热乎劲儿。 樊婆婆暗自腹诽,谁叫你平素太惯纵。 布凡面对掌门,就须老老实实夹紧尾巴。 但若论亲疏,或许他只把逍遥派,认作了永远的家。 “瑶瑶,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回宗。” 火美人扭头瞅向主心骨,获首肯后毫不犹豫答应。 应届大比时去苍岚宗,即当能拜樊晓兰为师。 未料丹田神识壁垒,导致南宫掌门没敢留。 今又来接,证明事情已经摆平。 且师兄完成试练必然加入,这次终可阖家团圆! “没东西要收拾,就是……有些舍不得师父。” 说完走上前,揪着李平阳长须,左摇右晃荡起了秋千。 樊晓兰于心底哀叹,暗忖琴瑶真乃奇葩。 舍不得老汉啥?嫌我没胡子让你拽吧! “你们三个回避,我跟平阳有话讲。” 既然受不了,索性便下逐客令。 倘若由着他们性子胡来,一准儿骑到师尊脖子上! 小伙正好乐得如此,他也有要紧事向琴瑶交代。 躬身施礼之后,旋风般刮往洞府。 外出流浪五个月,终于回到熟悉的小窝,四仰八叉往石床一躺。 “哎哟喂,还是家里舒服!” 忽又弹起身,打开密室小门,牵着二女钻了进去。 七叶草顶部的白花,已然怒放到极致。 与主干连接处,也隐现松动迹象。 待其脱落,就会化作精纯养分,被根茎吸收后进化。 而石室封闭日久,灵气已相当浓郁。 在此修炼过半载的琴瑶还好,云心诺却被惊呆。 即使其洞府位于飘渺峰,另辅以聚灵法阵,比这亦略有不及! “什么宝贝?” 听了火凤凰祥释,水仙子更加震撼。 “九叶草能将灵气浓度增加一倍?从哪……” 又是琴瑶抢着回答,以示师兄隐私我全知道。 “大黑刨来的。” “前辈真乃神人!” 此刻布凡正蹲在地上,肩头各趴一佳丽。 没法子,两丈见方的石室就这么大,七叶草又栽在最中央。 左右逢源,使其乐极忘形。 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脸上各亲了一下。 二女同时娇哼,薅耳朵掐腰眼,合力惩治大色狼。 密室里当即鸡飞狗跳,连七叶草也险些遭了秧。 任小伙动如脱兔,可空间终归太小。 闪转腾挪避不开围追堵截,只好转移注意力。 “打住!毁了这宝贝哭死你!” 等她们总算消停下来,才“嘿嘿”一笑尽显得意。 “大黑说是云游时,从灵石矿根上所采。 多亏有汪灵泉,否则很难存活。” 决不能提落霞山,因为史文通死在那。 而琴瑶天性活泼好奇心强,没事就爱瞎打听。 若据此联想到杀人夺宝,主仆光辉形象将轰然崩塌! “灵泉?” “啊,我也睡在矿脉源头上。” 瞧过七叶草无恙,布凡再无牵挂。 拖着娇娃退出密室,走到床边坐下。 进苍岚宗以后,重中之重是在哪筑巢。 对此布凡自然早有考量,并且谋划了两年多。 “瑶瑶,亲传弟子能入住核心区域。 我已选好落脚点,你务必要记牢。” 边说边掏出张草图,用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云心诺立马探头观看,琴瑶则开始替他梳发。 “灵气差不多,住哪都一样。” 小伙颓然以掌重重击额,人和人差距咋就那么大! 徒弟入宗居何处,本该由师尊安排。 诺诺知我越俎代庖,定饱含深意所以关注,瑶瑶却…… 下界灵气稀薄,欲快速升阶必须靠丹药。 然而用陆生原料炼制,不仅功效差兼且价格贵。 要批发海生原料,则需借传送阵往返。 毗邻逍遥老祖陵墓,最近的山峰仅此一座! “弄疼你了?” “没。” “那怎么……” “还记得上回在苍岚宗,师兄说想住哪来着?” 立刻勾起了琴瑶兴趣,细看后指向红圈旁。 “这儿!” “化神修士预定归墟之所,灵气浓度能跟别的地方一样?” 火美人先兴奋得猛拍手,旋又若有所思。 “早被人占了吧。” “空巢。” “何出此言。” “十大天骄已死光!” 琴瑶欢呼出声,环住布凡脖子“吧唧”香了一口。 “师兄真棒!这都能想到。” “趁现在六脉之人稀缺,你先去……” “怎不明天一起走?” “逍遥派这边师兄还有点事,下个月就来汇合。” 布凡却并未言明,即算到了苍岚宗,暂时也只是内门弟子。 距福地隔着偌大一圈,金丹修士与核心弟子的洞府。 故而才叫琴瑶去占山头,先下手为强! 毕竟在苍岚宗要待到飞升,修行场所容不得半点马虎。 琴瑶却只当师兄需留下扫尾,乖巧点头表示同意。 见其手心腾起青焰把地图焚化,猛然想起一事。 “你的师尊是哪位?” 为打消妮子疑虑,小伙傲然长笑。 “剑宗宗主南宫正云、丹宗宗主樊晓竹、奇宗宗主申宏泰!” 此事云心诺也首度听闻,惊骇欲绝看着冤家。 “拜三位超级大拿做师父?” “小意思,我本来想要五个,被掌门追着揍才作罢。” 火凤凰满眼小星星,顶礼膜拜某大仙。 “师兄威武,师兄厉害!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你呀!切不可饶舌显摆,或泄露我们关系,记住了?” 话虽是对琴瑶讲,却连云心诺亦肃容颔首。 任何势力的元婴修士,都分尊卑贵贱。 首推正副掌门,其次各宗宗主。 再次普通长老,最末供奉客卿。 而师尊地位,同徒儿所获资源多寡息息相关。 亲传弟子中的四等人,月俸与核心弟子几无区别。 南宫正天未设副职,属分宗宗主职务最高。 求一尚不可得,布凡却拜下三位! 倘到处宣扬必令红眼病们,羡慕嫉妒外带恨。 尤其苍岚宗还埋着冥殿暗桩,动辄便将招致杀身之祸。 对两女而言,夫君大于天大于地,是生命存在的全部意义。 危及他的事情别说做,压根不会去想! 由此又牵扯出另一个问题:樊晓兰乃外事长老。 让琴瑶霸地盘,靠谱吗? 毕竟离飘渺峰越近灵气越浓,早已被各部门负责人瓜分。 那帮老家伙肯割让?换我就给新徒弟留位置。 听诺诺提及这事,小伙赞其聪慧之余贼心顿起。 探臂搂进怀里,在娇艳红唇上大快朵颐。 当着姐妹面,姑娘欲反抗却被吻得浑身乏力。 推她入坑的琴瑶,居然还鼓掌叫好。 并非幸灾乐祸,盖因奸计得逞。 云心诺被抱过亲过未失贞,说明东宫主位悬而未决! “掌门开口谁敢说不,只管依约行事。” 庶日苍岚宗飞舟离开后,李平阳公布了重大喜讯。 所有凝气弟子和筑基长老,五月十五都可以去参加内门考核! 原本依据协议,藏经阁将向逍遥派全面开放。 却因布凡需要蛰伏,致使好事多磨。 除李平阳位同分宗宗主,其他人皆为外门弟子。 照规矩,新人仅能学到黄阶中品功法,凝出气旋上三层。 想登四楼?行,晋升内门弟子,修为无限制。 不但灵石丹药翻番,筑基后更可入各大分宗转职。 由于逍遥派没落如斯,十名长老均系法修。 百草堂所售辟谷丹和凝气丹,都要备好材料请人开炉。 买风行丹得去外间坊市,足见积弱至何等境地。 而在苍岚宗,体修、剑修、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诸职业俱全。 便可因材施教,发挥出各人特长。 如被金丹巅峰长老看中,收作核心弟子。 即有幸上藏经阁五楼,习得玄阶功法! 故此大伙跃跃欲试,更羡煞琴瑶一步登天,已贵为亲传弟子被带走。 奇怪,布凡筑起六叶莲台,当时盛传樊晓兰是属意他。 为何试训小半年,又被退回来了? 经由口无遮拦的秦立辉,酒后吐真言才明白。 原来随着年龄增长,其已情窦初开。 刚去没多久,就鲜廉寡耻纠缠云仙子。 南宫正天知晓后勃然大怒,屡教不改干脆驱逐。 若非李平阳求情,考试资格都会被剥夺! 闻悉惊天内幕,众人扼腕叹息。 诚然,凭布凡的实力过关轻而易举。 但内门弟子对比亲传弟子,差着十万八千里。 惹恼掌门,元婴高层谁还敢收他?琴瑶也是因此而怄气。 得罪如花师妹,丢掉似锦前程,真真万恶淫为首! 第225章 养魂灵药 为了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继宗门弟子大比后,逍遥派再次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练兵运动。 参与的人多到连演武场都挤不下,很多弟子打进了外面的群山中。 导致逍遥派周边方圆数里,堪称天上的鸟飞尽,地上的兽跑绝! 知道的是弟子们在相互练习施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拆迁办进山了。 当然,这与布凡无关,参加生死试练归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首要任务便是销赃。 此次收获的魔核,他准备全部拿来炼丹。 有了近万枚三阶魔核,便能在破除单向通道的禁制前,渡过这段空窗期。 毕竟没有传送阵相助,靠御剑飞行往来两地根本不现实。 为了掩盖试练夺冠的真相,布凡抢来的储物袋中,那些东西肯定不能卖给苍岚宗。 因为若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魔兽材料与内核,必然瞒不过那名内鬼。 所以南宫正天干脆懒得去管,任凭布凡自行处置。 反正只要这些赃物,不出现在苍岚宗的收购清单中就好。 大量的魔兽材料和飞剑盾牌,以及杂七杂八的玩意,都可以换成亮晶晶的灵石。 还有五十多个法器级别的储物袋,这些宝贝卖出去,布凡的身家定当暴涨一大截! 不过让布凡郁闷的是,这次跟琴瑶相处的时间太短。 并且小诺诺一直都在旁边,他压根没找到机会,把那件火属性软甲送给师妹。 尽管云心诺身为苍岚宗掌门爱徒,肯定不缺高品质法器。 但当着这妮子的面搞厚此薄彼,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的作死行为! 以至于布凡时常懊恼:为何小爷这么命苦,只弄到了一件软甲? 还有一件事情亟待解决:销赃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攒钱; 而攒钱是为了什么?为敖霸补齐元神! 现在此事已刻不容缓,成了当务之急。 敖霸的元神被纯阳子,斩得仅剩一颗龙头,尚不足完整时期的十分之一。 又在空间裂缝逃遁时耗费了大半,尽管轮回果保住了其不再消散,却无法让他得到补充。 虽然跟布凡聊天打屁斗嘴扯皮,不需消耗元神之力。 可从谋夺七叶草伊始,大黑已多次调用化神识海,为主子保驾护航,导致元神越来越虚弱。 布凡一直拒绝敖霸相助,磨砺自身是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还是心疼这条,亦师亦友且恪尽职守的大黑龙。 只看敖霸陷入沉睡的间隔越来越短、时间越来越长。 可知大黑的元神持续衰弱,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所以才会一不留神,让布凡误入了噬山蚯的老巢。 早在得到逍遥老祖的遗泽时,布凡就曾拜托思曼,为他寻访滋养元神的天材地宝。 因为六百万灵石巨款,对于能够炼丹的布凡,压根只是一堆摆设,还不如物尽其用。 奈何此等灵药极其罕见,所以至今思曼也没给予答复。 可这次参加生死试练,敖霸消耗的元神之力,超过了以往的总和。 大黑龙虽然看上去满不在乎,又怎能瞒得过轮回果的主人? 布凡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再不补充敖霸的元神,恐怕要出大事! 就算敖霸的元神不会彻底消散,但只要陷入沉睡无法再自行醒来。 那么即便布凡为他找到了养魂灵药,也已经为时过晚。 以布凡的本性,既然此行收获颇丰,那么哪怕是灵石砸,也要砸出一件养魂之物! 另外丹药的事情也必须考虑,生死试练已经结束,接下来还是以修炼为主。 而要增进修为,就必须依靠海量的筑基丹。 并且布凡估计,两个小宝贝的零食也已快吃光。 所以这一个月时间,他计划全部用来炼丹。 按照一天成丹十枚计算,一个月能炼制三百枚筑基丹,虽然有点少,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除非能一炉同时炼制两枚,但起码须结成金丹以后。 况且真到了那时候,布凡已能炼制金丹期所用的丹药。 因此这次炼丹,布凡主要是为了安抚八宝斋。 想保住这个长期稳定的海药来源,便需给思曼预付两年的押金。 根据与海族达成的协议,是一年供应他们四十枚筑基丹。 而布凡这次去苍岚宗,近期内必定不会再回来。 加上参加生死试练欠的账,至少要给八宝斋留下一百枚。 至于日后修炼的丹药……不是从樊婆婆那里,骗来了一个生灵袋吗? 药性流失的问题已经解决,便可以携带大量海药去苍岚宗。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将两年的定额一次性付给八宝斋,并且购买这么多海药,思曼会不会起疑? 要知道一百枚筑基丹,连苍岚大陆上的二流势力,也不可能拿出来。 不过此念刚起,布凡便哑然失笑,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瞎琢磨什么呢?这次销售的赃物价值上千万,一百枚筑基丹不过才五十万,根本就是毛毛雨嘛! 更何况一万多具魔兽的尸骸,但凡是人看到都会明白,这铁定是超级宗门的手笔。 “算了,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大不了全推给‘老家伙’拉倒!” 打定主意,布凡立刻腾空而起,朝海边坊市飞去。 时隔数月不见,弟弟再度现身八宝斋,思曼和小雨顿时喜出望外,几乎是前后脚地跟上了二楼。 思曼仍是那副慵懒的诱人模样,看着布凡笑得非常开心。 “瞧你风尘仆仆的样子,这段时间又上哪疯去了?” 布凡端起灵茶一口喝干,抬手揪过小雨的麻花辫,左甩右甩兴致勃勃玩了起来。 “我去哪你先别管,姐,这次来是要跟你做笔大买卖!” 小雨扭头冲他甜甜一笑:“大言不惭,凭你能有什么大买卖?你师尊来了还差不多。” 一把丢开手里的玩具,布凡猛然蹿到思曼跟前,把干姐姐吓了一跳。 “嘿嘿……还真让小雨猜中了,虽然不是师傅叫我来的,不过也跟老家伙有关。” “哦?”思曼当即来了兴趣,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布凡。 开玩笑,这位的师尊可是化神大能! 能与他老人家扯上关系的买卖,再小能小到哪去? 做贼样地左右瞄了一眼,布凡神秘兮兮地摸出一个储物袋:“姐,你先看看这个。” 思曼莞尔一笑摇了摇头,数年前弟弟带着三只金刚猿来时,可不也是这副搞笑的嘴脸? 小雨也笑嘻嘻地趴到布凡背上,好奇地打量着姑姑手里的储物袋。 谁知思曼刚把神识探进去,竟腾地一下蹦起来,仿佛椅子上长出了倒刺。 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小伙,张大的嘴里足能塞下一只鸵鸟蛋。 因为……这个上品法器储物袋中,有近万具魔兽的尸骸堆积如山!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水里游的,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如同翻开了一本魔兽百科全书。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魔兽均为三阶。 以思曼多年经营八宝斋的经验,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批材料出自魔兽山脉。 何况大陆其它地方,也猎杀不到这么多中阶魔兽。 此处海边坊市的行情,一只三阶魔兽的收购价格,通常在数百灵石左右。 那么这个储物袋中的魔兽材料,大致估算便价值数百万! 即便以八宝斋的底蕴,这样的大买卖也十分少见。 而卖家却是个筑基初期的半大小伙,怎不让思曼倍感震撼? 好在布凡此前打好了铺垫,所以呆愣片刻后,思曼总算稍许恢复了镇定,呀呀张了张嘴。 “小弟,这些东西……” 布凡白眼一翻:“姐,你要违反我们的约定?” “哦,是姐姐糊涂了,我不再询问出处。但我想确定一下: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吗?这一点至关重要。” 半歪在椅子上,布凡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当然是我的,不过只要姐姐出得起价钱,就都是你的了。” 思曼长吁了一口气:“是你的就好。布霸,你托付我的事情,其实已经有了眉目。 只是由于价格太高,我怕你无法承受,现在看到这批魔兽材料,姐姐才决定告诉你。” “什么?”布凡猛地蹦了起来:“姐!既然有消息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还怕我不给你钱?” 此时布凡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全部爆了出来,可见是激动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小雨连忙跑过去,把他压坐回椅子上,又端起灵茶喂到弟弟嘴边。 “布霸,你先别生气,姑姑不是这个意思。” 不能怪小雨如此紧张,因为每个男人……哪怕是男孩,也最受不了别人说他没钱。 尤其是女人说他没钱,那简直跟当面扇耳光没什么两样! 要是干弟弟因此而生气……哦,是已经生气了,并且还是气急败坏。 小雨最怕布凡再也不来八宝斋,所以才会急着解释。 当然,思曼也怕弟弟生气,也怕再见不着这个开心果。 却没像小雨那样急得手足无措,而是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布凡。 “小弟,你先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想换取这株灵药,光凭这些东西……还不够!” 第226章 还差一点 思曼此言一出,之前还气急败坏的布凡,顿时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这么大一批价值数百万的魔兽材料,竟还买不起那株灵药? 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嘴脸,布凡愕然看着思曼:“姐,到底是什么天材地宝?” 思曼傲然一笑:“一株千年的梦魇海葵。” “咣!”布凡的脑袋重重摔在茶几上,犹自还弹了两下。 把小雨心疼得不要不要的,连忙把弟弟的大头搂进怀里,吹着气猛揉额头。 难怪思曼得知这个消息,却没有告诉布凡。 精通草木的他当然知道,梦魇海葵是什么东西。 此为生长在海底的一种药草,数年时间即可长成。 一般的用途是将汁液融入熏香,具有很好的凝神静气之效。 虽然也算是养魂类药草的一种,而且用途十分广泛。 不过由于平常并不罕见,所以价格也不是很高。 可如果生长在僻静处,没有被人发现提前采摘。 达到五十年份以上,便可用来炼制滋养元神的丹药,成为万金难求的高阶药草! 而一百年的梦魇海葵,仅一滴汁液就能让凡人昏睡数载。 醒来后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精神力变得极为强大。 故此得名“梦魇”,已是有价无市的灵药! 在苍岚大陆上,只要出现百年份的梦魇海葵,超过九成都会被冥殿得到。 因为冥殿修士主修元神,此物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贝。 哪怕使出灭门亡族的阴损手段,也要将其收入囊中。 梦魇海葵每生长一百年,功效都会大幅提升,所以价格也翻着跟头往上涨。 一株两百年的梦魇海葵,便能在大型拍卖会中,被哄抬到百万灵石以上! 由此可以想象,思曼这株千年海葵究竟价值几何。 怪不得她一直没跟布凡提及,根本就是怕吓死这个乡巴佬! 要不是布凡这次,拿出这么多魔兽材料,估计思曼还不想告诉他。 所以才会刻意追问,这笔灵石是不是属于弟弟。 毕竟若布凡没有支配权,说了也等于白说。 其实还真不能怨思曼小看布凡,事情总有前因后果。 想当初两人结识,这厮是偷偷摸摸,把师尊赏赐的凝气丹拿来卖,可见穷到了何等程度。 如今仅仅时隔数年,即便再受师尊宠爱,又能积攒下多少身家? 光靠倒卖师尊炼制的凝气丹,十五块灵石一枚,并且每个月就那么点,能有几个赚头? 筑基丹倒是值钱,可皆被兑换成了海药上交,布凡半块灵石都贪污不到。 因此在思曼意识里,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屁孩,身上能有十万灵石,已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 而这株梦魇海葵堪称无价之宝,思曼敢跟弟弟提吗?别到时候吓出人命来! 这不,思曼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布凡已经被吓晕过去。 他这批魔兽材料虽然值钱,却连灵药的一半也买不起。 见布凡倚在自己怀里直翻白眼,小雨急得差点掉泪。 “姑姑,你现在就告诉他做什么呀!这笔钱肯定不全是他的,哪有人会一次赏赐弟子几百万灵石?” 思曼轻轻一叹:“这点姑姑何尝不知?可这株灵药已在我手里扣了两年。 族中再三催促要拿到中都去拍卖,姑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通过姑侄俩的对话,布凡已听明白了八成。 原来思曼一直把他的托付放在心上,两年前就将梦魇海葵压在了手里。 只是担心弟弟没有能力购买,才至今不曾告诉他。 估计能把灵药扣下这么久,还须以布凡“师尊”的名义才能做到。 毕竟得罪一个恪守信用、按时供给海族丹药的化神大能,绝对是殊为不智的事情。 但思曼却清楚,这是布凡自己需要。 因为以化神大能的广阔人脉,若想得到养魂类的天材地宝,开口便有人紧赶着送上门。 何况布凡的师尊本身就是丹师,完全不必通过八宝斋,来探访灵药的消息。 不过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思曼也已扛不住族中的压力。 正犹豫着要不要对弟弟实言相告,刚巧他送来了这批魔兽材料。 想明白这层,布凡哪还会去责怪思曼,只感觉心头一片温暖,连眼眶也开始发红。 哪成想又让姑侄俩产生了误会,小雨见弟弟要哭,竟抢先一步留下了眼泪。 “姑姑,你看弟弟急成这样,他肯定急需这株梦魇海葵,你再想想办法。” 思曼也走到布凡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哭不哭,要是现在灵石不够,姐姐再帮你留一年。” 谁知布凡一把拍开思曼的玉手,却仍把脑袋枕在小雨臂弯中,地痞样地赖着不起来。 “谁哭了!我这是气的!不就是灵石吗?姐你早说嘛,多大点事……” 一看弟弟恢复了泼皮本色,小雨立刻破涕为笑,把怀里的大头往旁边一扔。 随即又感到后悔不迭,可再想抱回来……哎呀羞死人啦! 带着惊愕的表情,思曼站在布凡跟前,呆呆地看着干弟弟:听他这口气,莫非真是个小土豪? 瞄了眼手足无措的小雨,布凡干咳一声,从斗篷里又摸出一个储物袋。 “姐,加上这个够不够?” 思曼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以神识往里面探去。 只见当中三千具四阶魔兽的尸骸,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眼扫过即全无遗漏。 让她不得不怀疑,弟弟患有极度严重的强迫症。 否则哪有人会吃饱了没事干,把血淋淋的魔兽尸体,当成积木垒着玩? 这得无聊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四阶魔兽的材料,当然比三阶的更值钱。 所以尽管数量少了三成,但这个储物袋的价值,绝对超过了第一个储物袋。 “咕嘟”咽下口唾沫,思曼一手拎着一个储物袋,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 此时距离弟弟上次踏足八宝斋,只过去了五个月。 难道他竟从苍岚大陆最南端,跑去了北边的魔兽山脉? 而且显而易见,还是组团去的。 不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魔兽傻不拉唧站在那,排着队让你杀,一个人也不可能宰掉这么多! 事实上,三大超级宗门每隔十年,便组织生死试练的事情,苍岚大陆人尽皆知。 可布凡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所以思曼压根没往那上面想。 况且三大宗门的化神修士,海族中都有记载,没听说过哪位大能还会炼丹。 因此思曼从不认为,弟弟会是超级宗门的弟子。 见姐姐傻在那如同梦游,布凡伸出爪子张开五指,在思曼眼前晃了晃。 “姐,够不够你说话呀。” 思曼黯然一叹,因为即使加上这个储物袋,依旧差得很远。 千年的梦魇海葵哪怕不拍卖,直接送去冥殿也不止这个价钱。 更何况这是整个海族的财富,她不过是个经手人,压根就做不了主。 就算思曼想帮布凡,倘若格价压得太低,她也无法交待。 但为了不过于打击干弟弟,善良的大姐姐微微一笑:“还差一点点。” 此刻思曼想当然地认为,这批魔兽材料是布凡师门所有。 他只是跑跑腿抽点提成,假如身上没钱了便会知难而退。 听姐姐说只差一点点,布凡顿时笑得满脸灿烂,立马又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思曼。 而这次思曼看过后,以金丹修士的定力,也“噔噔噔”连退三步,惊骇欲绝地看着布凡。 因为这个储物袋里面,竟放有二十多柄飞剑,以及二十多面盾牌! 像开武器博览会一样,整整齐齐摆放在那。 品质均为中品法器以上,其中还有十多件是上品法器! 旁边还堆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以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居多。 最离谱的是,竟还有不少女孩子用的首饰,并且都是价值不菲的高端奢侈品! 结合前两个储物袋,思曼怎的还不明白,这位看似可爱的干弟弟,简直如恶魔一样可怕! 用脚指头想事都知道,他这是打劫了参加生死试练的三宗弟子。 你丫的莫非想找死,那可是傲立于大陆巅峰的超级宗门! 一看思曼没有表态,布凡自顾自嘟哝了一句:“还差一点?” 说完站起身把斗篷一掀,里面像丐帮的五十袋长老般,挂满了法器级别的储物袋。 这玩意比飞剑盾牌更值钱,随着布凡原地一蹦,顿时“噼哩啪啦”掉满一地。 后两个储物袋中装了什么东西,小雨并不知晓,所以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看到这么多高品质储物袋,傻子也清楚这是哪来的。 竟突然感觉头皮发麻,瞪大眼睛见鬼样地盯着布凡。 法器级别的储物袋呀……一个就价值上万灵石。 有谁会灵石多到没地方花,买几十个储物袋来挂着玩? 而思曼已经哀嚎一声花容失色,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弟弟肯定是趁三大超级宗门,进行生死试练之际,跑去魔兽山脉杀人越货了! 我的天,宰了五十多个三宗弟子,你丫的胆儿也忒肥了吧! 这是在苍岚大陆啊,一下子将三大宗门得罪个遍…… 可这厮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还笑得如此灿烂! 第227章 灵药到手 把所有赃物抖落个底朝天,布凡得意洋洋地呲牙一笑。 而这个笑容落在两女眼里,已感觉不到半点可爱,只认为面前站着一只小魔鬼。 “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啦!只要你处理得当,这些东西没人会刻意追查。 因为三大宗门都以为,这些弟子是死在了魔兽手里。” 小雨呀呀张了张嘴:“布……布霸,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布凡白眼一翻:“说什么梦话呢!三宗弟子起码是筑基后期修为,能是我杀的吗?他们杀我还差不多。” 听了这句话,小雨竟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思曼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因为她想起了数年前,布凡第一次来销赃,曾提及过他的剑修师兄。 当时思曼还旁敲侧击,想摸清弟弟的师门底细。 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布凡是出自未知的神秘势力。 这次刚好印证了此前的判断,因为布凡的修为做不得假。 凭他一己之力,绝不可能干掉这么多三宗修士,那么行凶的很有可能又是其同门。 思曼貌似随意地看着布凡,实则却辅以神识关注。 只要弟弟的情绪出现一丁点波动,就绝逃不过她的感应。 “布霸,我不问你东西是哪来的,但有件事情却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 塌屁股坐回椅子里,随手一指茶杯示意小雨满上,布凡轻松地一撇嘴。 “那得看是什么事。” “你这段时间去魔兽山脉了?” “去了。” “去干什么了?” “参加试练呀,我和师兄……呃,不好意思师命难违,姐,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也不想骗你。” 果然又是他师兄!思曼转身回座的同时,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她对自己的直觉十分自信,可以肯定布凡没有扯谎。 那么从弟弟的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就太重要了。 说明其背后的师门,强大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因为他们竟压根不曾,将三大超级宗门放在眼里。 人家试练是去猎杀魔兽,而布凡的师兄带他试练,却是剑指三宗修士! 生死试练为期三个月,在这个时间内袭杀五十多名修士,看来弟弟的师门人数不多。 但能够轻易屠戮各宗天骄,可见其中个个都是妖孽。 这点显而易见,那十多件上品法器飞剑和盾牌,只有天骄弟子才有资格配备。 而以八宝斋的深厚底蕴,小雨也不过被赏赐了一件中品法器。 再联想到刚刚筑基的布凡,却连筑基中期的小雨,也看不破他的修为。 由此可知干弟弟的同门,皆为同阶无敌! 否则他的师兄,怎敢带筑基初期的小师弟,前去参加试练? 思曼此刻除了满心震撼,竟还万分庆幸。 没错,就是庆幸!庆幸她当年慧眼识珠,不惜以金丹修为,结交好了凝气三层的布凡。 不但得到了稳定的丹药供应,还博得了其师尊认可。 否则得罪了这样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强大势力,该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要知道,这帮人是把三大超级宗门的弟子,当作了试练的对象! 并且布凡两次前来销赃,都只出售了魔兽材料,魔核却一颗都没有。 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师尊,确是丹道高手无疑。 毕竟用魔核为主要材料,一般的丹师别说炼制丹药,敢不敢开炉还是个问题。 原因非常简单——没人经得起炼制失败的消耗! 想清楚这个问题,思曼对收下这批东西,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没听弟弟说吗?三宗都以为失踪的弟子,是死在了魔兽手里,根本不存在追查的问题。 魔兽材料最简单,就这点东西遑论整个海族,光凭思曼的家族就能吃下。 并且能收获五十多件高品质武器防具,族中筑基修士的战力,也能有一个质的提升。 海族无法炼丹炼器,却因为布凡的关系,两个最大的难题都得到了缓解。 尽管数量有限,总比没有要好不是? 为此思曼还不由暗自感慨:败家玩意啊…… 不仅偷着卖掉了师尊赏赐的极品丹药,如今连上品法器都拿来出售! 可见干弟弟的宗门,得强盛到什么地步? 这只能说明包括他在内,同门手里的家伙,都比这批法器的品质更高更好! 嗯?为何只有飞剑和盾牌,没有苍岚宗修士使用的各种法器? 兴起这个念头,思曼猛然一呆! 难道弟弟的师门,与苍岚宗有什么渊源?不然怎会只袭杀冥殿和万剑门修士? 只在顷刻间,思曼便决定要把这个信息,列为头等要紧的大事传回家族。 能与苍岚宗结交更好,不行也万万不能得罪!若因此引出了弟弟背后的那股势力…… 思曼犹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布凡却不乐意了。 “姐,这批东西够不够买下梦魇海葵,你倒是给我个答复嘛。” “哦,这个……”思曼猛地惊醒过来,由于布凡给她造成的震撼过大,竟将正事忘了个干净。 此时思曼好不为难,因为所有东西加起来,即使她徇私以最高价格收购,也还差了一大截。 可是,该怎么跟弟弟说呢? 布凡何等聪明,只从思曼皱起的眉头中,就知道肯定是不够。 想想也对,两百年的梦魇海葵即已价值百万,而且还有价无市。 一株千年的灵药到底要多少灵石,小土鳖连模糊的概念都不具备。 “姐,这株千年海葵我是志在必得,还缺多少灵石你就直说,大不了我回去找老家伙拿。” 闻言思曼再次一愣,懊恼得差点扯下一缕秀发。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小弟没有灵石,他师尊有啊! 一位能炼制极品丹药的化神大能,会缺钱吗? 只看“老家伙”明知道徒弟,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凝气丹,却仍每个月为他开炉一次。 并且每次都成丹数百枚,可见其对弟子宠溺到了何等程度! 思曼甚至开始后悔,如果早点把实情告诉布凡,说不定弟弟已经买走了灵药。 白白耽搁了两年时间不说,还搞得彼此都不愉快。 至此思曼终于放下所有顾虑,长出了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呵呵,是姐姐糊涂了。小弟,想拿走这株灵药,最少还需一千万,姐姐才能向族中交待。” 布凡也长出了一口气:多大点屁事!一千万对别人是个天文数字,可小爷兜里现在就有! 抛开逍遥老祖赏赐的灵石不提,光五十三块身份令牌,就为布凡换回了两百万。 再加上死鬼们身上携带的现金,累计起来差不多也有两百万灵石。 因此他已是名副其实的千万富豪!不过显然不能此刻就拿出来。 区区筑基小修,怀揣千万巨款,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很多元婴修士的身家,也没这么丰厚。 所以布凡皱着眉头,装模作样想了半天:“一千万……确实有点多呀……” 随即狠狠一咬牙:“姐,给我十天时间,你把灵药准备好,十天后我再来完成交易。” 思曼和小雨交换一下视线,都读出了对方眼中那份错愕。 这位干弟弟到底是什么来历?十天就能凑足一千万灵石? 看来他在师尊心目中的份量,甚至超过了亲儿子吧! 说完布凡把斗笠往头上一扣,急哄哄站起身就走。 可刚到楼梯口又停下脚步,甩手扔出了一个储物袋。 “差点忘了,哝,去给我拿五万灵石的海药。” 十日后,布凡再次来到八宝斋,带着满脸兴奋的表情,连一双大眼睛也闪闪发光。 一口喝干小雨递过来的灵茶,取出一个储物袋塞进了思曼手里。 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思曼便明白布凡拿到了灵石,不禁于心底发出一阵感慨。 有个好师傅真是福气啊,千万灵石都能要来,换做是我向族中开口,能不能借到一百万? 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只见里面亮晶晶的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座大山。 一眼扫过就知道,数量不下九十万块,旁边还堆着一些散乱的下品灵石。 思曼发现所有灵石加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一千万,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价值数千万的大买卖,布凡竟连半个子都没多给,可见抠门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他又连半块灵石都不曾少给,仅凭这一点,便足以博得思曼深切的好感。 将储物袋收好,思曼取出一个尺许长的玉匣,用双手递给了布凡。 怀着激动而又忐忑的心情,布凡两手微颤接了过来。 发现竟是以极品的海底寒玉打造,其上白雾萦绕。 刚一暴露在外界,整个雅厅的温度立时骤降。 光是这个玉匣,便起码价值数万灵石,也唯有以此等宝盒盛装,梦魇海葵的药性才不会流失。 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布凡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一株尺许长的墨绿色灵药映入眼帘。 以他对草木的了解,当即确定是梦魇海葵无疑! 主干上有十道白色的细小年轮,说明其至少生长了千年。 布凡顿时长吁了一口闷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这株梦寐以求的绝世灵药,终于到手了! 第228章 吸收灵药 只吸了一口梦魇海葵散发的香气,布凡就感觉元神一颤。 竟似发出了极度渴望的呼唤,连原本平静的识海也起了涟漪。 把在轮回果中陷入沉睡的敖霸,也惊得诈尸样蹦了起来。 感应到千年灵药的气息,修炼了万载的龙族少族长,顿时红了眼眶。 怎不明白布凡收购养魂类的天材地宝,全是为了他! “呸呸呸!”气恼地接连啐了三口,大黑龙白眼一翻。 “老敖这是怎么了?自从认识小混蛋,眼睛里就总是进沙子,看来轮回果中根本不应该起风!” 为了避免药性流失,布凡验过货后,忙不迭地将玉匣盖上。 一把将其收进生灵袋,真心诚意地向思曼深深一拜。 “多谢姐姐成全,布……布霸铭记在心,大恩不言谢,容弟弟日后报答。” 感受到布凡的喜悦之情,思曼笑得比弟弟还开怀,完全忽略了这厮,差点将真名脱口而出。 “跟姐姐还这么客气?不过这类灵药极为稀少,我可不敢保证还有下次。” 布凡“呵呵”傻笑着连连点头,简直如同白痴一般。 “知道知道,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只要姐姐放在心上,帮我留意就好。” 小雨雀跃着踱到布凡背后,习惯性地往他肩头一趴。 拈起几根搭落的秀发,塞进了耳朵眼里挠痒痒:“只记得谢姑姑,那我呢?” 实在痒得不行,布凡一颗大头左摇右晃:“大人说话关你什么事,一边呆着去!” 思曼忍不住微笑摇头,小雨红唇一嘟状甚气恼:“明明自己才是小屁孩,装什么大尾巴狼!” 说完把玉手一摊:“筑基丹呢?拿来!” 光顾着高兴,布凡差点把正事忘了个干净。 可见敖霸在他心目当中,占据了多么重的份量。 能为大黑寻来这株,生长千年的梦魇海葵,竟把自己的修炼都丢到了脑后。 此刻听小雨提醒才猛然醒悟,“哦”了一声取出十个小玉瓶,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 小雨愕然一愣:“这么多?” 布凡探手在她俏鼻上一刮:“一百枚筑基丹,算是我给你的谢礼,怎么样?” 欢呼一声,小雨“吧唧”亲了布凡一口:“这才像话,饶过你啦!” 思曼却若有所思:“小弟,你这是……” 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小伙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 “姐,老家伙说要出去云游,所以先预付两年的筑基丹,多出来的二十枚,是补齐我试练时欠的账。” 正喜不自胜把玩着玉瓶的小雨,开心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师尊去云游,你要不要跟着去?” 布凡脸色一垮显得很是无奈:“要去啊,这段时间不能来八宝斋玩了。” 想起至少两年不能见到开心果,获取百枚筑基丹的喜悦,顿时不翼而飞。 思曼和小雨都神色黯然地看着布凡,眼中满是不舍。 两女对自己的深情厚谊,布凡当然有最直接的体会。 事实上除了逍遥派,他已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 一时间也觉得胸口有些发堵,却故作坦然的潇洒一笑。 “干嘛呀,又不是生离死别,被给我添晦气!再说我筑基的时候,分开的时间还不止两年呢。” 听布凡这样一说,两女同时嫣然一笑,思曼轻轻点了点头。 “小弟说得对,别让他出门在外也不安心。哦,这次要去云游,是不是把灵石全部换成海药?” 对思曼的善解人意,布凡显然十分满意,朝姐姐竖了竖大拇哥。 也不知怎么了,身为堂堂金丹修士,被区区筑基小修夸赞,思曼竟颇有些沾沾自喜。 “小雨,去准备五十万灵石药草,用生灵袋盛装,当作八宝斋对前辈赐丹的答谢。” 此前布凡收起梦魇海葵时,思曼就知道他身上有生灵袋。 但这么多海药,足够炼制一千枚筑基丹,所以还是单独存放比较好。 当然,思曼此举也有讨好布凡师尊的用意。 随着与弟弟接触日久,对其师门的了解加深。 作为海族在大陆南域的代言人,她愈发不敢得罪,这位神秘的化神大能。 对此布凡自然不会拒绝,因为他的生灵袋中,现在睡着三只小风狼。 倘若大毛哥仨苏醒后相互打闹,毁了这批珍贵的海药…… 对三个顽皮的干儿子,布凡是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除了气得吐血还能咋地? 毕竟现在三狼如同人类的婴儿,压根就不懂事。 由于即将远行,完成交易布凡没有离去,而是陪了思曼和小雨一整天。 直到天近黄昏才购齐其它辅药,御剑回到了逍遥派。 午夜时分明月高悬,布凡走进石室,盘膝坐在蒲团上。 取出寒冰玉匣摆在面前,脸上闪过一抹肉痛的神色。 为了购买这株千年海葵,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如今除了生灵袋中,能够炼制一千枚筑基丹的材料,身上的灵石已不足一万。 陷入了自学会炼丹后,前所未有的最悲惨境地。 不过只要能修复敖霸的元神,花再多钱也值! 财富这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储物袋里头也是摆设。 况且布凡最大的依仗,就是可以自己炼丹,等到修为增长起来,还怕赚不到更多灵石? 因此小气的念头刚起,便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轻轻摩挲着玉匣,露出万分满足的笑容。 要发挥出灵药的最大功效,绝不能如牛嚼牡丹般直接吃掉。 而需辅以各种材料,炼制成丹药再服食。 所以冥殿得到养魂类的灵药,都会采用这种方法,让诸多弟子雨露均沾。 自然,赏赐给冥子的丹药数量,肯定比其他弟子多得多。 可布凡的元神还用补吗?抛开化神圆满的神识之海不提。 仅倒挂于天际的筑基识海,其规模便远非同阶修士所能企及。 并且购买这株梦魇海葵,就是为了补充敖霸的元神,一缕残魂又怎能吞食丹药? 所以只能将灵药化作汁液,让轮回果吸收。 虽然这绝对堪称是暴殄天物,却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以元神之体窜进敖霸家里,布凡扯开喉咙仰头嘶吼。 “大黑——!起来吃药啦——” 黑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敖霸脸色铁青背着双手,缓缓走了出来。 “叫什么叫!嚎丧啊,老子没病没痛吃的哪门子鬼药!” “呃……补药,是补药。大黑,小爷搞到了一株梦魇海葵,千年份的哟,你就偷着乐吧!” 听布凡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有半点挟恩图报的意思。 敖霸的铜铃眼再次被风吹进了沙子,连忙把头一低,免得在主子跟前丢人。 开玩笑,身为龙族万年来年轻一辈当中,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又于仙域与魔界的接壤处,铁血征战了数千载,在十七岁的人类少年跟前掉猫尿…… 传出去让外人知道,敖霸一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过敖霸也清楚,主子为购买这株梦魇海葵,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不禁轻轻一叹。 “老敖还硬朗着呢,你何必如此心急?留着灵石提升实力才最重要嘛。” 布凡“嘻嘻”一笑,满不在乎地连连摇头,很不赞同敖霸的观点。 “小爷能够炼丹,没地方要花钱,再说没有你帮助,也宰不了这么多天骄。” 尚不待敖霸开口反驳,便立刻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买都买了难道还去退货?小爷现在出去熔炼梦魇海葵,你做好准备吸收吧。” 转身刚要离开,又忽然止步补充了一句。 “动作麻溜点,这么好的东西,药性跑掉半点都是浪费,别崽卖爷田心不疼!” 敖霸心中刚升起的一丝感动,顷刻间烟消云散,气得暴跳如雷发出一声大吼。 “滚犊子!” 贱笑着离开轮回果,布凡取出红色丹炉,以心神沟通了敖霸,用化神识海之力将其团团包裹。 说真的,要保证梦魇海葵的药性,不至流失一分一毫,两个筑基识海也休想做到。 一切准备停当,布凡打开玉匣,把梦魇海葵放进了丹炉中。 随即双手虚抱,一团近乎妖艳的紫色火焰,顿时升腾而起,将整株灵药完全笼罩。 其实以液态法力施展火系法术,无法完美熔炼高阶药草。 哪怕布凡已掌握了火系自然法则,小白又将火焰温度增高了一倍,还有风属性的额外加成。 用这种药液炼制出的丹药,必然包含许多杂质,导致品质十分低下。 而灵药的层次犹在高阶药草之上,不过此次并非为了炼丹,因此不存在提纯的问题。 布凡只需避免伤到药性,将灵药熔成汁液,能供敖霸吸收即可。 在极境火焰灼烧下,梦魇海葵渐渐开始液化。 时间缓缓流逝,当通道外的天空,露出第一丝晨曦之际。 整株灵药终于熔炼完毕,变成了一团鸽蛋大小的墨绿色药液。 与此同时,全神关注熔炼进度的敖霸,立马将这团汁液,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布凡的眉心。 点滴不剩吸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一些黑色的杂质颗粒,掉到了丹炉底部。 第229章 变异的小狗 花了整夜时间熔炼梦魇海葵,布凡的心神已疲累不堪。 此刻终于大功告成,当即长吁一口气往后仰倒。 意念沉入轮回果,只见敖霸盘膝坐在平台最中央。 虽然脸上一片平静安详,身躯却忽明忽暗变幻不定。 布凡不敢打扰敖霸,轻手轻脚走到大黑跟前坐下。 用手肘拄在膝头撑着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约摸过了半炷香工夫,敖霸霍然睁开双眼。 其中闪过一道精光,仿佛夜空里划过了一颗流星! 见布凡正坐在对面,面带微笑看着自己,敖霸长身而起抱拳躬身。 随即跪倒在地向主子大礼参拜,吓得小伙勃然色变,慌忙就想滚往一旁。 当然,布凡没有躲过这个大礼,因为他又被敖霸禁锢在了原地。 只得鼓起鱼泡眼死死瞪着大黑,生生受了他三跪九叩。 “多谢主人大恩,敖霸日后定当以死为报!” 感觉到身上的禁锢之力消失,布凡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冲上去照着敖霸就是一脚。 “你还敢定住小爷!没良心的东西,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死!” 无奈在轮回果的世界中,敖霸便是无敌般的存在。 尽管布凡身为轮回果的主人,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一丁点伤害。 所以这位气急败坏的小爷,只踢到了一道幻影。 面对主子的殴打与责骂,敖霸却浑不在意,站起身仰天大笑。 初见时虚幻的躯体,此刻已凝实了不少,心情大好下自然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 布凡恶狠狠地连踢带踹,却只能从敖霸的身体穿过,最终莫可奈何没了脾气。 “大黑,恢复了多少?” 低头感受片刻,敖霸露出舒心的笑意。 “元神的龙头已完全恢复,好一株千年海葵,竟有如此显著的养魂之效!” 某人暗地里一撇嘴:效果当然好了,为了凑足你半拉脑袋,小爷赔上了所有家当! 看似庞大的一笔财富,却只能恢复敖霸的龙头,而龙头仅占身躯的一成。 可知要完全补齐敖霸的元神,灵石再多十倍也不够! 一念至此,布凡顿时脸色一垮,只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这株生长了千年的梦魇海葵,即使化神修士的元神仅剩下一丝,也能够完全复原。 然而吞进敖霸肚里,却只恢复了不到一成,由此可见自爆前,大黑究竟强大了什么地步! 不过虽然又成了穷光蛋,总也算有了个好的开始,毕竟布凡如今还是筑基期。 往后随着修为不断提高,达成这个目标并非痴人说梦。 但这株千年灵药,是布凡靠盗墓和参加生死试练,才从思曼那买到手的。 而世间可不是处处都有坟挖,天天都有人杀。 如想再垒起一座灵石大山,短期内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好在顶级灵药也不是随处可见,布凡多的是时间积累财富。 解决了亟待解决的问题,布凡与敖霸热烈拥抱以示庆祝。 却突然呆了一下,连忙从轮回果里窜了出来。 原来竟是沉睡中的小狼已经苏醒,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封闭空间中。 正急切地“嗷嗷”叫着,四处寻找出口。 布凡将三狼从生灵袋里面放出,干儿子嗅到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立刻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撒娇。 看着萌得一塌糊涂的小风狼,布凡童心大起,索性跟儿子们肆意玩闹。 忽见二毛鼻尖耸动,径直朝七叶草爬去。 当即吓得一蹦三尺高,一把拎起三个捣蛋鬼离开了石室。 开玩笑,七叶草可说是布凡的命根子,要是被它们当白菜给拱了,那小伙还不得哭死? 回到外间坐在石床上,干爹先抱起大毛,将神识轻柔地探了进去。 发现其颅内果然凝聚了魔核,顿时大喜过望。 再把另两个宝宝检视一番,不禁仰头大笑状若疯癫。 “大黑,三个月从无阶晋至二阶,这样的风狼你有没有见过!” 由不得布凡不得意忘形,因为魔兽刚出生时均与野兽无异。 需凭借血脉传承,懂得吸纳天地灵气修炼,凝聚出内核才算一阶魔兽。 相当于打通了数条经脉,却未凝成气旋的后天修士。 而大毛三兄弟得贵人相助,不仅被具备生之意境的法力,温养过全身经脉。 还在没有断奶时,就接连吞吃了三枚,一阶的同属性魔核。 竟导致在睡梦当中,便跳过一阶直接进化到了二阶! 敖霸作为魔兽大家庭的一员,饶有兴趣地看着三只小风狼,也感到十分开心。 “没想到被生命意境滋养,会有这么好的效果,看来那三枚雕卵孵化后,必然能晋至六阶。” 对三只小狼而言,布凡的气息已烙印在灵魂深处。 因此都腻歪在爸爸身上,伸出小舌头到处乱舔,把口水糊了这厮一头一脸。 布凡倒也并不在意,而是向一头修行了万年的大魔兽,虚心请教育婴的问题。 “大黑,小狼已经凝聚了魔核,是不是可以教它们风系法则了?” “教?二阶魔兽尚未开启心智,你弹琴它们听得懂吗?” 抬手挠了挠脑袋,布凡自嘲地一笑:“那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照你捡到它们时想的那样办。” 敖霸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暗道与人类探讨魔兽的问题……真的好累! “哦”了一声,布凡先往大毛嘴里,喂了颗三阶初期的风系魔核。 魔兽只要成功凝聚出内核,吞吃其它魔核便不会再陷入沉睡。 如果服食同属性魔核,还能在增进修为的同时,更好地感悟法则。 当然,超出自身境界一阶的魔核,足够大毛消化一个月。 布凡接着以拥有生之意境、又具备风属性的法力,再次为小狼洗涤全身经脉。 并于大毛头部的魔核内,留下了风系法则的真谛。 管儿子能明白多少,先塞进去再说!留待日后慢慢参悟。 此时布凡却压根不知道,此举等于是为大毛,打开了一扇通天的大门! 低阶魔兽由于心智未开,根本无法感悟法则。 即便是中阶魔兽,也只能感应到天地间,极为模糊的法则线团。 尤其四处飘荡的法则还杂乱无章,所以魔兽进阶比修士难上百倍。 而布凡却将无比清晰,且条理分明的法则丝线,完全理顺放进了大毛的魔核里。 自此干儿子已和爸爸一样,拥有了比轮回果小一号的作弊器! 更何况被携有风属性的法力游走全身,小狼已渐渐熟悉了风的感觉。 只要它领悟了一丝风系法则,灵气便将按布凡铺就的轨迹,在经脉中自然运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大毛的魔核中,留下了布凡的神识印记,已经和爸爸建立起了心神联系! 哪怕现在还没有开蒙,也能对布凡的意图心领神会。 依样画葫芦,将二毛三毛也关爱一番,布凡满意地拍了拍双手。 “大黑,现在能喂它们吃肉了吗?” “不要喂,千万不能泯灭魔兽的天性,狼被驯化就成了狗,而狼有肉吃狗却只能舔屎!” 首次听闻这个新奇的说法,布凡思忖片刻,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继续。” “放它们出去自己找食,二阶魔兽屠戮野兽如同杀鸡,但要当心别被逍遥派弟子,在不知情下给宰掉。” “唔……可你看看这个头,跟小狗崽差不多,搞不好还真的只能捉鸡吃,再说它们也不会捕食呀。” “笨蛋,幼崽捕猎都是由母亲教,你只需带它们完成一次成功的猎杀,以后就不用操心了。” 小伙恍然大悟,从石床上一跃而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今日艳阳高照,小爷就带它们出去打猎!顺便让整个逍遥派都知道,这是小爷的干儿子!” 于是乎,这天清晨,逍遥派中出现了颇为滑稽的一幕。 布凡背着双手在前面溜达,后边屁颠屁颠跟着三只,连头带尾只有尺许长的小黑狗。 而布长老每遇到一个人,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嗨,你好,这是我的干儿子。大毛二毛三毛,叫哥哥(姐姐)。” 很快这个事情,就在逍遥派中传得沸沸扬扬。 包括杂役弟子在内,所有人都知道掌门的爱徒,养了三只小黑狗。 只有在遇见秦立辉时,这位筑基长老才愕然一呆,瞠目结舌地看着布凡。 因为他一眼扫过,便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小狗,而是三头二阶的风狼!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二阶魔兽?喵了个咪的,这小子打哪淘换来的? 还真是难为他了,不愧是逍遥派的第一奇葩! 实际上那些凝气弟子们,并非不清楚这是风狼。 只是大毛它们实在萌得可爱,个头又太小,众人才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三只变异的小狗。 不过布凡才懒得去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带着三狼一路招摇过市。 离开逍遥派的山门,立刻加快了速度,随即便被再次震撼! 因为当他的速度已远超凡人,差不多与凝气五层的修士相当时,三狼仍半步不落紧随其后。 将风系魔兽的速度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才是三个月大的小宝宝啊,四条短腿还没有人的巴掌长。 居然已具备这么快的速度,怎不令布凡惊诧莫名? 第230章 启蒙教育 带着三只小狼进入山林深处,布凡散发神识在周边一扫。 发现百丈外有个老虎洞,一只身长过丈的大猫,正躺在里面睡觉。 当然,这头是普通的野兽,如果是虎类魔兽,一阶的也超过了两丈。 刚要以御兽术下达指令,谁成想念头刚起,干儿子竟立刻有了反应,一齐抬头看着爸爸。 布凡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这、这、这……小爷不是在做梦吧! 低阶魔兽由于心智未开,故而修炼厮杀全凭本能。 修士想要它们为己所用,只能以御兽术操控,魔兽本身不具备任何主观能动性。 而刚凝聚魔核的三只小狼,却能对布凡的心意生出感应,小伙当即便被惊呆!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连敖霸也感到茫然。 毕竟古往今来从未有人,会把只能进化到三阶、堪称最不入流的风狼放在眼里。 更遑论为它们温养全身经脉,并在魔核中留下法则印记。 布凡琢磨了好半晌,也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索性懒得再想。 心念一动,将他制定好的捕猎计划,传递给了三只风狼。 小狼立刻化作三道乌光,分三个方向朝目标扑去。 到了洞口处,二毛三毛隐入两旁草丛,收敛气息伏低了身体。 而大毛则径直冲进洞里,飞蹿到老虎面前,照着它的左眼狠狠挠了一爪子! 洞中响起一声愤怒的咆哮,随即大毛惊慌失措,如丧家之犬般逃了出来。 身后紧跟着一只无论体形身量,皆超过它十倍有余的大老虎。 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只是左眼却鲜血流淌。 转瞬间一小一大、一狗一猫便冲出洞口。 大毛立刻止步回头,颈部的黑毛根根竖起。 向紧随而至的猛虎呲出獠牙,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与此同时二毛三毛也现身而出,呈“品”字形将猎物围在了中央。 原本二阶魔兽散发的气息,足以吓得普通野兽双脚发软。 但被惊醒了美梦的老虎,一看竟是只屁点大的小黑狗。 兼且被拍爆了眼珠子,顿时让怒火烧昏了神智。 当然了,喵星人与汪星人互为死敌,也是老虎将彼此间的等级差距,彻底无视的原因之一。 可是离开巢穴后,亡命奔逃的小狗崽竟然还敢回头,全不似之前的慌张模样。 此刻凶相毕露张牙舞爪,大猫立马察觉到大事不妙。 待看到在一旁狗视眈眈的二毛和三毛,怎还不明白落入了陷阱。 老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往两者间空隙处蹿去,却发现夺路而逃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二阶魔兽相当于凝气修士,岂是普通的野兽可比?何况还是以速度见长的风狼。 大猫脚步刚动,三犬已不约而同后发先至,狠狠冲击在老虎身上! 位于此虎右侧的是二毛,身长虽只有尺许,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二阶魔兽。 看似瘦小的身躯里,实则蕴藏着与生俱来的强悍力量! 只伸出短小的爪子轻轻一拍,猎物的右眼立即爆裂。 老虎仰天发出一声惨啸,双目失明只得没头苍蝇样的到处乱蹿。 这时三毛已一跃而起,狠狠咬在它的左前肢上。 “嚓咔”一声脆响,竟隔着皮肉将左腿骨生生咬断! 而从背后扑来的大毛更加凶残,虽然嘴巴太小,含不下老虎的后腿,但不是还有尾巴吗? 不过一个照面,出洞时挟着赫赫虎威的大猫,便已惨不忍睹。 非但两眼全瞎,还被咬断了左前肢,又失去了控制平衡的虎尾,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三狼立刻一拥而上,尖锐的小牙全往脖颈处招呼。 鲜血飞洒中,整颗虎头皮球样滚往一旁,战斗的过程历时不过数息! 除了给儿子们制定好诱敌的计划,后续的事情布凡没有参与,任小家伙自由发挥。 开玩笑,魔兽厮杀是本能,嗜血是天性! 只要嗅到鲜血的味道,根本不用人教,便爆发出了全部战力。 况且风狼是群居魔兽,三兄弟又是一母所生,配合起来自然无比默契。 其实正常情况下,二阶风狼早已成年。 体形并不会比这只老虎逊色,单挑大猫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可目前哥仨实在太小了,连头带尾不过一尺多点。 所以布凡才会先带它们来猎杀野兽,自家的孩子谁不心疼? 爸爸生怕以儿子们的小身板,若冒然去捕杀一阶魔兽,会在启蒙教育中吃亏。 但见识了三狼的真正战力,布凡由衷地感到十分欣慰。 “大黑,哪怕是二阶魔兽在它们跟前,下场也不会比这只老虎好吧。” 敖霸对三狼展现出来的实力,显然也非常满意。 “小心一点总归没错,毕竟它们还未成年,否则一巴掌便拍碎虎头了,现在却只能挠瞎一只眼睛。” 接着又轻“咦”一声,语气中满带疑惑:“布凡,你给它们下达了什么指令?” 闻言布凡才发现,场中的情景有些诡异。 因为三狼搏杀此虎后,竟没有大快朵颐,而是回到他身边,抬起头呜咽着向爸爸邀功。 失魂落魄地看着三个儿子,布凡满脑子都是不解:我的天!它们到底是人还是魔兽? 魔兽捕猎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填饱肚子。 可三只小狼干掉这头老虎,却对新鲜的肉食视若无睹。 居然摇头摆尾跑回了爸爸这里,这还是凶残的魔兽吗? “我给它们的指令很简单:杀掉这只老虎。” 敖霸长吁了一口气:“果然如此,布凡,没想到小狼为执行你的指令,竟能压抑住自己的天性! 妖怪呀……没有你的许可,它们连吃掉此虎也不敢。” 布凡恍然大悟,连忙向三个儿子表示嘉许。 得到爸爸的夸奖,三狼顿时人立而起,抱着他的小腿开始撒欢,与寻常小狗全无二致。 再感应到爸爸让它们进食的心意,三兄弟这才发出一声欢呼。 扑上去直接破开老虎的肚皮,从最鲜美可口的内脏开始吃起。 瞬间由呆萌可爱的宠物,变成了野性十足的魔兽。 待三只小狼吃饱喝足,布凡将残破的虎尸焚尽。 带着干儿子腾空而起,让它们享受了一次飞行的乐趣。 小宝宝初时还有点害怕,紧紧抱着爸爸的小腿不敢撒手。 但片刻后便露出惬意的神情,趴在云团边上,好奇地打量着下面往后飞退的景物。 目睹此景布凡差点笑喷,把三个小家伙喜欢到了骨子里。 回到洞府,第一次出去捕猎即取得完胜,又吃撑了肚子的三只小狼,跳上爸爸的石床倒头就睡。 魔兽吞吃魔核是为了增进修为,成长还是需要血食。 即使魔兽晋至三阶,便能靠吸纳天地灵气维持生命,如同修士辟谷一样。 但所有魔兽,包括高阶魔兽在内,还是以捕猎为最大的乐趣。 最重要的是:获胜便能夺取对方的魔核! 何况小宝宝出生才三个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布凡也想它们快点长大。 一尺长的风狼看上去像狗,可一丈长的二阶风狼,就没有任何凝气修士胆敢轻视。 把干儿子挨个抚摸一遍,布凡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然后才平心静气开始做正事——炼丹。 庶日,逍遥派弟子见布长老又出去遛狗,不禁纷纷摇头扼腕叹息。 原本是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却为了一名女子,被赶出大陆第一宗门。 最终心灰意冷养起了宠物……玩物丧志啊少年! 这次布凡飞出了数十里,寻到一处一阶魔兽的巢穴,带着三狼落了下去。 没有再给它们下达具体指令,只标明了目标所在。 有了爸爸昨天的教导,三兄弟依样画葫芦。 等大毛把魔兽从洞中引出后,二毛三毛立刻呲出獠牙。 过程跟上次一样简单,数息后此兽便伏尸在地,成了三狼的美餐。 最搞笑的是它们一日前,刚吞下了三阶魔核,竟对这枚一阶魔核不屑一顾。 兄友弟恭相互谦让了好一阵,三毛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吞进肚里。 全不似野生群狼不要命的争抢,再次让敖霸发出了一阵感慨。 第三天,布凡把主意打到了二阶魔兽身上。 见儿子们轻松愉快地将其虐杀,彻底肯定了他当初的判断。 三狼虽然个头还小,但群殴一个同阶对手,简直就是手拿把攥! 第四天,爸爸将三兄弟放入山林后,竟然狠心地驾云离去。 只给三狼留下了一道指令:吃饱后自己回家。 不过布凡把三狼的活动范围,限定在了逍遥派周边五十里。 这片区域内没有三阶魔兽存在,所有修士又都知道,三只小黑狗是布长老养的宠物。 因此毫无危险可言,安全性能得到最大保障。 然而回到洞府,布凡却发现完全无法安心炼丹。 数次想出去接儿子,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摈弃了这个念头。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这个道理他自然比谁都明白。 好在午时刚过,三个小家伙便已结伴而返。 回到家腻歪了爸爸一阵,挤成一团趴在石床上,睡得极为香甜。 看着儿子们被撑得圆圆滚滚的小肚皮,布凡忍不住轻笑出声。 得意洋洋地向敖霸炫耀:“大黑,启蒙教育算是圆满完成了吧。” 第231章 通过考核 距苍岚宗的战船离去,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这天逍遥派钟鸣九响。 所有人都清楚前往苍岚宗,参加内门考核的日子,终于如期来临! 成为了第一宗门的南海分宗,逍遥派被赏赐了一艘全新的灵舟。 比起逍遥子留下的垃圾,不知高档了多少倍! 原来的飞舟只能乘坐五百人,而这艘灵舟最少能装下五千。 虽然不及战船那般庞大,但对如同井底之蛙的逍遥派来说,已是从未见过的宝贝。 并且最让逍遥派振奋的是,船身上雕刻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麒麟,这可是苍岚宗的独有标志! 搭乘这艘灵舟出行,人人都觉得与有荣焉,头颅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三分。 何况在三大超级宗门,没有开战的和平年代,更是安全无虞。 因为没人会嫌自己命长,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挑衅苍岚宗的威严。 自从布凡为逍遥派,赢回了那条灵石矿脉。 经过五年多时间发展,逍遥派凝气成功的弟子,已经不下千人。 而参加主宗的内门弟子考核,无疑是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因此除了已被樊晓兰带走的琴瑶,所有弟子均踊跃报名。 逍遥派两百岁以下筑基长老,包括布凡在内也将悉数前往,连李平阳也不例外。 废话,即使通不过考核,也能从苍岚宗的藏经阁中,学到黄阶上品的心法和功法。 这对于修士、尤其是低阶凝气弟子而言,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幸事。 原本既定的考核是两年一次,但为了表示对南海分宗十分重视,苍岚宗竟然特意破例。 为逍遥派单独举办了本场考核,倘若错过今朝,便须再等一年半。 当然个中猫腻,只有寥寥数人才知道:南宫掌门颁下这道谕令,根本就是为了布凡! 至于苍岚宗为什么会突然抽风,把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收为分宗。 又因何对逍遥派如此看重,所有弟子都感到莫名其妙。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想那么多干嘛? 而知晓逍遥老祖千年前,那段绯闻的筑基长老,则无不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只当是苍岚宗的太上长老,顾念旧情才会如此厚待。 这样一来,逍遥派可说是倾巢而出。 灵舟离去后,就剩几个混吃等死的老家伙看家,以行将就木的饶正奇为首。 余下的全是未凝聚气旋的杂役弟子,不过有苍岚宗的威名庇佑,倒也不怕被人端了老窝。 倘若真发生那样的事情,主宗必定会出手相助。 逍遥派便能顺势灭掉对方宗门,借苍岚宗的力量完成扩张! 搞不好还能坏事变好事,完成李平阳一直在做、却又从未实现的美梦。 宣布完考核中需要注意的事项,李平阳率先走出了逍遥殿。 掌门弟子布凡,带着三只小黑狗紧随其后。 再然后才是其余筑基长老,凝气弟子们则按照修为高低,依次鱼贯而出。 此次前往苍岚宗,所有人都心情舒畅满怀期待。 现场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比去参加宗门弟子大比还热闹。 送行的杂役们则面带艳羡,看着这群得志的小人登上灵舟。 不愧是大陆第一豪门赐予的宝物,速度竟比原来的小舢板,近乎快了一倍! 只用了三天即抵达目的地,而苍岚宗显然早有准备,竟派出了金丹长老在山门外迎接。 并且还不是把他们安排在外面,而是一直带进了宗门内部。 入住在一座单独的山峰,让逍遥派上下受宠若惊。 连李平阳都是第一次来到苍岚宗,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无不被其深厚的底蕴,震撼得目瞪口呆。 任这帮乡巴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人间还有如此天堂。 休息了三天,众人被带到一处巨大的广场上。 正是历次举办内门弟子考核的地方,场中已有多名修士在等候。 虽然这次考核,是为逍遥派单独进行,却不知为何南宫掌门严令,本宗弟子不得前来干扰。 所以除了主持考核的金丹长老,旁边没有闲杂人等观看,让逍遥派有些摸不着头脑。 南宫正天此举自有深意:从小山沟爬出来的泥腿子,岂会被超级宗门的骄子放在眼里? 假设考核时嘘声四起,让李平阳的老脸往哪搁? 要知道驳李掌门的面子,就是扇布凡的耳光。 如果惹得小煞星大怒,那些出言讥讽嘲笑的人,能留下全尸便是祖坟开了窍! 因此换个角度分析,南宫正天还是在保全门下弟子。 开玩笑,一个屠戮天骄有如反掌的盖世凶人,被他惦记上能有好果子吃? 即便你现在是结丹长老又怎样?南宫掌门毫不怀疑,布凡成就金丹定当在十年以内。 真到了那时候,金丹巅峰修士面对布凡,便形同土狗瓦鸡! 此次生死试练的结果,已经明白无误地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南宫掌门不但遣出,老成持重的长老负责考核。 还再三叮嘱,哪怕逍遥派考得再差,也一定不能流露出鄙夷之色。 以至于此刻场中一片肃穆,越发令逍遥派众人心生快意,备受重视总是能让人感觉良好。 自然,封锁考核地的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把布凡的曝光率降到最低。 故而南宫正天还特意选在此刻,召开长老会议,不让一名元婴修士来临。 李平阳身份特殊,已位列苍岚宗的正式长老,当然不必参加考核。 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寻找适合自己的高阶功法,借以突破瓶颈晋至结丹后期。 但他却没有先行前往藏经阁,而是想在弟子们考核时,在一旁给予鼓励。 老人家的善良心性由此可见一斑,当然了,他最不担心的就是布凡。 依照在逍遥派中的身份地位,第一个出场的自然是掌门亲传弟子。 原本看苍岚宗的安排,是十场考核同时进行。 毕竟逍遥派来了足有上千人,这要是一个一个考下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作为逍遥派的第一天才,布凡在众弟子心目当中,已是半仙般的存在。 所以当他举步上前,其余人都没有动,令主持考核的长老不免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认为逍遥派对考核过程不熟悉,才会先遣出一人聊作试探。 见布凡走了过来,金丹主考向布凡微微一笑,示意他站上一个小圆台。 释放善意是因为此人,对上届的凝气大比总冠军,还留有深刻的印象。 所以看到已成功筑基的布凡,难免会有几分欣赏。 布凡刚踏上去,小圆台立刻光芒闪烁,扫描他的根骨与体内世界。 片刻后这位主考面带愕然,停顿了一瞬才报出结果。 “布凡,骨龄十七,无天赋灵脉,资质下等;道基为六叶莲台,潜力上佳。第一关通过。” “轰——”场中顿时一片哗然!苍岚宗诸位金丹长老,皆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有天生灵脉,却构筑了一座六叶莲台,这什么情况? 抬手抠了抠脑袋,布凡显得很不好意思,似乎为没有天赐灵脉十分自惭。 走下圆台向宣布他过关的长老,抱拳躬身一拜:“请问前辈,接下来做什么?” 考官呆呆地看了布凡好半晌,听到他发问才反应过来。 抬手一指身后:“去那边。”随即对着小伙的背影继续发愣。 尽管苍岚宗曾有绝代天骄,以废柴体质最终成就了化神。 但那是典籍中记载的传奇,谁也没料到,眼前竟然就出现了一个! 虽然六叶莲台只能晋至元婴,与化神之境天差地远,也足以让众长老惊叹。 走到另一名主考面前,布凡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中年女修似从梦游中惊醒,竟身躯一颤,明显也被这个妖孽所震撼。 “布凡是吧,你的主修法则是什么?” “呃……火系。” 犹豫了一下,布凡才给出答案,顿时令逍遥派弟子笑成一片。 五年前布凡大比夺魁,凭借的正是火球术。 按理说主修的便是火系法则无疑,可他竟然还要考虑,可不是笑死人了? 这些人怎会明白,由于最近教导三个干儿子,布凡差点将“风系”二字脱口而出! 女修也被布凡的呆萌模样,逗得哑然失笑:“好吧,尽全力向我施展一个火系法术。” 布凡躬身应是,双手抬起向前一推,一条三尺多长的火龙,便已凭空出现袭向主考。 “哗——”包括逍遥派全体在内,现场顿时炸了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布凡根本没咏诵法咒,这条火龙是瞬发出来的! 此刻无不目瞪口呆,看向布凡的眼神,仿似盯着一个妖怪。 有幸观看过五年前大比的人,布凡最后蹂躏夏永峰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浮上了脑海。 火龙临身之际,主持考核的女修犹在呆愣当中。 但随即便右手轻挥,将火龙消弭于无形,震惊之情丝毫不加掩饰。 “筑基初期即能悟透火龙术,且对火系法则的领悟,已达筑基境的极致,天资绝顶!第二关,过!” 一位坐在高台上的老者,闻言捻须微笑站起身。 “没想到逍遥派竟是藏龙卧虎之地,第一人便带给老夫如此惊喜!现在我宣布,布凡通过了内门考核!” 第232章 奇货可居 这位长老话音刚落,逍遥派人群里,立刻爆发出震天欢呼,尽皆眉飞色舞击掌相庆。 第一个参加考核的布凡,轻轻松松即获通过,无疑大涨了众人士气。 临来前李平阳便已言明,苍岚宗的内门弟子考核只有两关。 一为鉴定资质与潜力;二为验证对法则的感悟。 刚获知考核内容时,很多弟子都觉得心中没底,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毕竟逍遥派中除了琴瑶,无人身具三条以上的天赋灵脉。 可同样是下等体质的布长老,能凭借施法通过考核,让很多人信心大增! 明晰了“简单就是最好”的意境,逍遥派弟子对法术的理解,早已远非昔日可比。 不禁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连自诩“火焰郎君”的秦立辉也不例外。 他虽然做不到瞬发火龙,但对火系法则的领悟,却已是百尺竿头更上层楼。 布凡谢过主持法则考核的中年女修,才举步走上高台。 来到一锤定音的老者跟前,恭恭敬敬弯腰一拜:“多谢前辈。” 长老微笑着连连颔首,看向布凡的眼神满是欣赏。 “不必谢老夫,你拥有如此出众的天资,成为内门弟子是必然的结果。布……” 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好一个布凡!五年前我便看好你,怎的今日才拜入宗门?来来来,我跟你讲……” 原来这座高台上,并排摆放着一溜太师椅。 宣布小伙通过考核的老者,只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的位置在最中间。 旁边还坐着好几位苍岚宗长老,均为金丹巅峰修士。 此刻正是一个红脸大汉起身走来,把老头往后面一扒拉。 面颊清瘦的长老顿时站不住脚,“噔噔噔”踉跄了好几步,不由气得火冒三丈。 “邢飞!这娃娃对法则的领悟如此之高,你体宗来掺合什么!” “李师兄此言极是,如此良才美玉,拜入体宗岂非明珠暗投? 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撞匹夫……我看成为剑修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布凡,你……” 接话的是一位中年女子,容貌姣好身材窈窕,身穿一袭青色绣着金边的合体衣裙。 雍容华贵又不失端庄,尽显女性的成熟风韵。 尤其是她背负的一柄飞剑,更将柔中带刚的英气展现无遗。 “左明月!你敢骂老子是匹夫?别以为你夫君执掌剑宗,就能无法无天!别忘了剑宗一直被体宗完克!” 邢飞被这美妇鄙夷,当即一撸袖子就要翻脸。 布凡在轮回果里笑得前仰后合,此前适当展露实力,正是为了引起各大分宗注意! 只有体现出一定的价值,才能达成他的目的,现在看来,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废话,一名铁定能踏足元婴的弟子,本就是各宗竭力争取的对象。 况且布凡以没有天生灵脉的资质,却构筑起了六叶莲台。 说明其天资悟性之高,整个苍岚宗无人可以企及! 李姓长老明显是法修一脉;红脸大汉邢飞是体宗的代表;而左明月则是替剑宗来拉拢布凡。 不过此女竟是南宫正云的道侣,倒令布凡始料未及。 左明月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闻听此言发出一声冷笑。 “体宗克制剑宗?邢飞,你与我交手多次,可曾讨到过半点便宜? 若非宗规限制不得同门相残,我取你性命只在举手之间!” 忽然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打断了左明月的厉声喝斥。 “好了好了,既然都知道门规,说这些狠话又有何意义? 你们看布凡柔弱得形同女子,可知体宗与剑宗都不适合他,拜入丹宗才是首选。” 和事佬为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白衣飘飘仙风道骨,出尘的气质令邢飞也不敢造次。 开玩笑,苍岚宗里谁敢得罪丹宗?要知道所有丹药都是由他们炼制! 当然,被誉为“老怪物”的申宏泰除外。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丹宗长老话音刚落,立即有人予以反驳。 “樊文轩前面说得都对,但最后一句老夫却不敢苟同。 若要将布凡的天资发挥到极致,还是拜入奇宗研习阵法为好。” 此言一出,布凡顿时笑得仰面跌倒,在轮回果里滚来滚去,仿佛捡到了一株养魂灵药。 因为他最想拜入的剑宗、丹宗和奇宗,都已自觉自愿地伸出了橄榄枝。 “谁说此子长得好看就不能炼体?布凡,你现在起步犹时未晚,法体双修方能成就无上大道!” “滚!邢飞你个骗子,布凡如此甜美可人,倘若练出一身横肉岂不可惜? 孩子,依老夫所见,你还是专心参悟法则,南宫掌门便是最好的榜样!” 布凡顿时脸就一黑:这话从何说起?“甜美可人”…… 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可见李老头是被邢飞气傻了。 虽然四位长老已经把布凡,包粽子样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还是被一位皂衣老者硬挤了进来,妄图分上一杯羹。 “布凡,老夫看你根骨上佳,如果拜入器宗定能收到奇效! 只要你肯答应,老夫立刻为你量身打造,一件专属的火系极品法器!” “此议甚好,合吾心意。”这时又出现了第六颗脑袋。 “布凡,你身体单薄,与人争斗难免吃亏。老夫手里刚好有一具极品法器傀儡,便送你傍身如何?” “一派胡言!浪费此等绝世天资去钻研炼器?那与暴殄天物无异!” 包围圈再次扩大,因为场中出现了第七人。 “况且布凡拜入器宗之前,还要先行锻体,老身认为此子操控魔兽才是正道!” “你们讲的都是屁话!布凡,你听我说……” “闭嘴!明白告诉你们,此子我剑宗势在必得!谁再啰嗦,演武场上见高低!” “嘿嘿,左明月,老邢怕你不成?有本事单打独斗,莫要搬出南宫正云以大欺小!” “好好好!老身赞成二位先去较量一场。孩子,老身……” “布凡,我器宗对于栽培门下弟子,向来不遗余力,你……” “……” 好嘛,其他人的考核还没开始,这边却已为争夺布凡,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动手。 这一幕对逍遥派众人造成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看到某人,能够瞬发火龙术。 不由都满头雾水如坠云雾:秦长老不是说,布凡是被苍岚宗赶出来的吗? 怎么看这样子,他根本是奇货可居的香饽饽啊! 布凡现在脑袋也大了,本只想偶露峥嵘引起申宏泰注意,得以不显山不露水藏进奇宗。 谁成想一帮长老见猎心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还是低调吗?这是在唱咏叹调好不好! 可布凡也实属无奈,如不能拜入奇宗,便学不到高深的阵法之道,何谈破解单向通道口的禁制? 实际上,傀儡宗和御兽宗虽然划归在奇宗,却是相当独立的存在。 只不过由于偏门规模不大,才合三为一设立了一个大分宗。 但炼制傀儡本就属于炼器的范畴,所以傀儡宗长老才会帮器宗说话。 而精研阵法才是奇宗的传统强项,也是吸引布凡拜入其中的最大原因。 炼制傀儡?吃饱了撑的吧……操控魔兽?他连白头金雕都不稀罕! 眼见高台上吵成一片,撸胳膊挽袖子仿若菜市场。 地位最为尊崇的樊文轩,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肃静……肃静!” 众人顿时一呆,讶然扭头看向了丹宗长老。 “既然各宗都想收下这个天才少年,总得拿出点诚意来,然后让布凡自己选择,你们说对不对?” 已许下厚礼的器宗与傀儡宗两位长老,互视一眼点头表示认可。 其他长老也陷入沉思,琢磨着需开出什么条件,才能比极品法器与傀儡,诱惑力更大。 由于樊晓竹与申宏泰起过龃龉,因此首推这两个分宗最不对付。 樊文轩以目光在场中扫过,制止了想要开口的众长老。 “申思,拜入你奇宗对布凡有何好处?” 布凡“嘿嘿”一笑,知道肉戏来了。 以樊家和他的关系,肯定会助其一臂之力,挖个大坑把申老怪埋进去。 果然,受到樊文轩挑衅,申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那你丹宗又能给他什么好处?” 也难怪申思不惧樊文轩,因为奇宗弟子都钻研旁门左道。 无不以布设阵法、炼制傀儡、操控魔兽为主,并不过于注重自身修为。 所以对丹药的依赖程度有限,远不像其他修士那样不可或缺。 更何况上次两大分宗争雄,最终是以奇宗胜出拉上了帷幕。 故此申家对上樊家,明显更具有心理优势。 尚不待樊文轩答话,左明月却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布凡,我可代宗主允诺,只要你拜入剑宗,正云立刻收你为徒,一步登天成为亲传弟子!” 我靠!剧本上不是这么写的呀!樊文轩明显一愣。 “明月休得胡闹!宗主收徒是大事,岂是你所能置喙?” 宗主夫人得意洋洋地洒然一笑:“收一个亲传弟子而已,我为何不能代夫君做主? 刘铭失踪三年,命简又已于月前破碎,正云如今膝下无徒,布凡此时出现正是天意所定!” 第233章 初见师尊 左明月此言一出,众人悉数陷入了呆滞当中。 因为在场的金丹长老除了她,无人敢为元婴修士收徒做主。 没法子,人家是两口子嘛,苍岚宗上下谁不知道,南宫正云疼老婆疼到了骨子里。 别说左明月要夫君收一个徒弟,哪怕让他认一个干爹,贱人也会俯首帖耳乖乖答应! 元婴长老收徒虽无数量限制,但亲传弟子的名额,却每人只有一个。 南宫正云的上个亲传弟子,正是已失踪数年,又在生死试练期间,莫名陨落的天骄之一。 原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却刚好空了出来。 就如同熟透的大桃子,掉下来将布凡砸个正着!难怪宗主夫人说此为天意注定。 这样一来,其他分宗显然已无半点机会。 毕竟亲传弟子的名额,可不是谁都拿得出手。 尽管苍岚宗里法修最多,光分宗就设立了五个。 元婴境界的宗主与长老,也超过两手之数。 奈何此地的星探们,压根代表不了大佬的意志。 况且宗主徒弟的身份地位,仅次于掌门弟子云心诺。 能够享受到的福利待遇,绝对超过了元婴长老收的徒弟。 因此众人无不认为,此番布凡拜入剑宗,已是板上钉钉无可撼动的事实。 虽然布凡的天资惊艳绝伦,而且将来必成元婴,足以令所有分宗眼热不已。 可他们敢对宗主收徒之事,发表意见与看法吗? 最先跳出来的李姓长老,此时眉头紧皱苦着一张老脸。 按照他的想法,布凡对法则的参悟如此之高,理应拜入法修五宗之一,哪知道却节外生枝。 这次代表各大分宗,发掘好苗子的另几位长老,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竟都把爪子伸了过来。 此刻左明月已经提出,要布凡拜南宫正云为师。 那除了搬出掌门南宫正天,还有谁能抢得过剑宗宗主? 更何况他们还是亲哥俩,掌门也早有了身怀八脉的云心诺。 第二个冒头的邢飞更不用说,若非布凡的天资实在太好。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把长相“甜美可人”的嫩娃娃,挖过来炼体的确不太合适。 面对左明月抛出的诱人条件,邢长老只得跟李老儿一样,长叹一声摇头作罢。 而那位答应为布凡,炼制专属极品法器的器宗长老。 见邢飞都打了退堂鼓,越发心如死灰没了指望。 因为即便此子答应拜入器宗,也须先行锻体。 没有强健的体魄支撑,连锤子都挥不动,炼个鬼的器! 同时放弃的还有傀儡宗,原因同上。 至于建议布凡走御兽路线的老婆婆,同样拿不出更吸引人的筹码。 所以也与上述几位长老相同,默默回到了座位上。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布凡拜入剑宗已成定局时,樊文轩却微微一笑。 “明月,我两宗彼此扶持一向交好,难道你一定要跟老夫争夺布凡吗?” 在地位超然的丹宗长老面前,左明月显然也不敢放肆,因此巧笑嫣然略施一礼。 “文轩长老,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相让,但此子干系重大。 您该明白一名元婴剑修,对宗门而言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长老均默默点了点头,毕竟现在整个剑宗,除去南宫正云只有一位元婴长老。 即使宗主夫人左明月,也不过金丹巅峰修为,剑修进阶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因为剑修将全副身心寄予飞剑,已没有多余的精力参悟法则。 除非仰仗天赐灵脉,很难靠感悟天道完成突破。 所以才会说但凡高阶剑修,莫不是天资卓越之辈。 众所周知,剑修的战力之强冠绝同阶,只是苦于晋级太难。 而布凡凭借六叶莲台,日后铁定能够踏足元婴。 假如成为剑修,苍岚宗的高端战力,必将飚升一大截! 超级宗门间倘若开启战端,一名元婴初期的剑修,至少能拖住两名同阶法修。 以苍岚宗的深厚底蕴,通常是用自己的法修牵制住对方,让本宗剑修放手施为。 上次与冥殿爆发大战时,南宫正云还是元婴初期。 便曾以一已之力,斩杀了冥殿两名元婴修士!为苍岚宗立下了赫赫战功。 若非此人淡泊名利,南宫正天又是其胞兄,实为掌门之位最有力的争夺者。 闻听左明月居然抬出了这个理由,樊文轩气得脸色一片铁青。 重重冷哼一声决定争锋相对,毕竟是左明月率先发难,扔掉了剧本假戏真演。 “宗门需要强大的战力毋庸置疑,但要保持长盛不衰,还须有源源不断的高品质丹药供应! 明月,如今樊宗主日渐迟暮,却仍无人可入其法眼,一旦晓竹师叔坐化…… 布凡的天资如此之高,正是传承丹道的最佳人选!如何取舍还用老夫多言吗?” 轮回果中的布凡“啧啧”连声,对两位前辈顿生高山仰止之情。 要论演戏的功底,他的造诣犹在修为之上。 而左明月与樊文轩的这出双簧,却连布凡都看不出一丝破绽,怎不令他叹为观止? 却不知事情的发展,已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最开始两家确是商量,要联手挖下一个深坑,助布凡顺利拜入奇宗。 可亲眼见证了他的卓越天资,左明月已横下一条心,要为夫君收下这个徒弟! 所以才会不顾全大局,抢先抛出了“宗主亲传弟子”的绣球。 而人老成精的樊文轩,闻弦歌知雅意,立刻洞悉了左明月的企图。 继而摆事实讲道理,甚至不惜搬出宗门大义,也要拼尽全力奋起反击! 之前二人都不清楚,为何要把布凡送进奇宗。 但既然是掌门的意思,两家便只管执行,不过现在嘛…… 两位长老都在心中破口大骂:这么好的一棵苗子,足以振兴本宗再续数百年辉煌! 让给申宏泰那个老东西?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见樊文轩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左明月急了,银牙一咬掏出了传讯玉简。 与此同时做出相同举动的,当然还有那位丹宗长老。 不过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奇宗长老申思也坐在那一言不发。 只顾低头借助玉简,用神识和什么人交流信息。 而在长老会的现场,三位分宗宗主眉头微皱,不约而同取出一枚玉简闭目感应。 随即剑宗宗主南宫正云,长身而起朝兄长一抱拳。 “掌门见谅,正云有急事要处理,稍后再来请罪。”说完竟一个瞬移不见了踪影。 南宫掌门茫然不解之际,坐在右首的樊晓竹睁开眼睛,从中闪过一道精光。 “正天,老夫去去就回。” 只在前后脚的工夫,奇宗宗主申宏泰也向主位一拱手。 “正天,老夫告假片刻。”话未落音已径自离开。 顷刻间三位宗主接连瞬移而去,在座的元婴长老尽皆一头雾水。 唯有南宫正天心里一抽,当即明白了是布凡惹出的动静。 “臭小子!怎的如此不让人省心。” 暗地里狠狠咒骂一句,南宫正天隐晦地冲樊晓兰,使了一个眼色。 樊长老立马心领神会,不慌不忙站起来躬身一拜。 “启禀掌门,我也有点私事需离开一下,还请掌门恩准。” 南宫正天微微一笑:“是为了琴瑶吧。” “掌门明鉴。” “速去速回。” “多谢掌门。” 在厅中扫视一圈,将各人的神态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南宫掌门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会议继续。” 此时在考核的现场,布凡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因为站在他跟前的两位长老,正相互狠狠瞪着对方,一派剑拔弩张的模样。 稳坐钓鱼台的申思,也以阴鸷的目光,在樊文轩与左明月身上扫来扫去。 布凡哪还不明白事情的发展,已超出了此前的预料。 “难道小爷搞过头了?悟透一个火龙术而已,不至于吧……” 刚要抬手抠抠脑袋,忽然面前的虚无一阵氤氲。 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从中一步迈出。 眉宇间和南宫正天十分相似,身形挺拔仿若一柄出鞘的利剑。 往左明月身边一站,布凡立刻明白了宗主夫人,因何敢代夫收徒。 夫妇俩竟是穿着情侣衫,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毫不避嫌。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可知这对伉俪的感情,深厚到了何等地步。 并且见到爱侣,堂堂剑宗宗主眼中,立即流露出了浓浓的爱意。 与外界传言杀伐决断、无情冷血的顶尖剑修形象,完全不搭边! 夫君一到左明月顿时眉飞色舞,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开玩笑,元婴中期的高阶剑修,与其兄长的战力,也只在伯仲之间。 然而还不待南宫正云开口,一位比樊文轩还显老的干瘦老头,已凭空出现。 白衣白发白胡须,连尺许长的寿眉也苍白如雪。 元婴后期的威压隐隐笼罩全场,正是丹宗宗主樊晓竹! 紧随而至的还有一人,同样是元婴后期修为。 胖乎乎的形同一个大葫芦,个头只到樊晓竹的肩膀,槐树皮般的五官挤做一团。 一件看不出底色的长袍套在身上,脏兮兮的就像从未换洗过。 只看樊文轩与申思忙不迭地抱拳躬身,向两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大礼参拜。 布凡岂能不明白,自己的三位新师尊已联袂到来! 第234章 恐怖的申老怪 眼见三位分宗宗主驾临,高台上在座的诸长老慌忙起身,向三人一揖到地。 还不等大佬们开口说话,虚空中涟漪再起,竟有第四位元婴修士赶至! 樊晓兰现身后发出神识传音,避开了在场的所有晚辈。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老身的洞府细谈如何?” 南宫正云显然已从爱侣处,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但他不会像左明月般不识大体,因此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而最不对付的樊晓竹与申宏泰,则互视一眼闷哼一声。 樊长老不禁摇头苦笑,明白劝不动两个倔老头,只得把目光转到布凡身上。 “你跟我来。”言罢大袖一卷,裹挟着小伙腾空而起。 三位宗主见小鲜肉已被带走,也化作流光紧随而去。 扔下了现场上千只,瞠目结舌的呆头鹅。 足足过了半柱香,众人才回过神,内门弟子考核终于得以继续。 落至洞府门前,樊晓兰放下布凡,礼让三位宗主先行。 又忍不住回过头,恼怒地狠狠瞪了小伙一眼,却看到一张满是无辜的臭脸。 老婆婆怎么也想不通,安排得好好的事情,为何会节外生枝,直接惹出了三尊大神! 按照写好的剧本,应是樊文轩与左明月,配合默契地唱一出双簧。 以成为宗主记名弟子为条件,挤兑奇宗开出相同的条件。 最终布凡权衡再三,选择拜入申宏泰门下,从而低调地淡出众人视线。 至于学习炼丹和御剑……自家的事情,关起门来商量不好吗? 怎会搞得丹宗和剑宗先翻了脸,假设奇宗没有跟进,不是枉费了掌门的一番苦心? 樊晓兰万万不曾料到,一切都源于计划赶不上变化。 布凡被评价为“绝顶”的天资,以及一座六叶莲台,让左明月起了代夫收徒之意。 居然罔顾大局,惹出了一场天大的风波! 而同样不明实情的樊文轩,见左明月不惜以亲传弟子相许,势要将此子收入剑宗。 才会针锋相对向樊晓竹传讯,意图争抢这个盖世奇才,竟导致申思也动了染指的念头。 奇宗一贯对丹宗抱有成见,申长老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布凡“误入歧途”。 何况宗主亲传弟子的名额,奇宗手里也有! 苍岚宗所有宗主当中,唯有樊晓竹与申宏泰,从未收过徒弟。 因为要继承他们的衣钵,非天资绝顶之人不可。 丹道与阵道一脉何其博大精深,寻常凡夫俗子,焉能入得两人的法眼? 不过三位宗主亲自出面抢徒弟,事情反而变得更加简单。 毕竟南宫正云和樊晓竹两人,都曾被掌门面授机宜。 由他们来给申宏泰挖坑,当然能把胖老头埋得更深。 而且这二位都了解申宏泰,是个什么驴脾气。 清楚只需表现出对布凡志在必得,不怕死老怪不入瓮! 所以两人看似不经意间,隐晦地交换了一下视线,皆露出了恶毒的笑意。 嗯,黑锅你来背,好处我们得,布凡虽然最后会拜入奇宗,但老子也是他师傅! 四位元婴修士依次落座,申宏泰抬手便布下了一个,隔绝神识探察的阵法。 以他在阵道上的造诣,辅以元婴后期修为,除了化神大能,无人能将神识渗透进来。 尽管樊晓兰的洞府当中,本就设有这种法阵,但申宏泰显然更相信自己。 想想也对,老婆婆不过元婴初期,又不曾钻研过阵法。 即使元婴中期修士的神识,也能轻易越过这道屏障。 此举顿时令布凡眼睛一亮,因为申宗主虽是随意为之,却展现了极为高深的阵法之道。 其繁复精妙之处,让能破除逍遥子,坐化之地法阵的盗墓贼,如坠云雾完全摸不着头脑! 本欲给申宏泰设套的南宫正云,用神识在布凡身上扫过,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 因为从此子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非凡气质,竟与他九分相似。 当即恍然大悟,为何左明月会急急传讯,说布凡决不容错过! “布凡,夫人既已答应,本座自然不会食言,只要你拜入剑宗,本座便收你为亲传弟子。” 说出这番话时,旁人绝看不出他是在演戏,让樊晓兰也有些纳闷。 暗道莫非南宫宗主精力过剩,除了专心御剑之术,还在哪上了个演艺补习班? 只有樊宗主心知肚明,清楚南宫正云是得见布凡后,真的起了收徒之心。 原因无需多言:就连他自己,也动了同样的心思。 废话,此子没有天生灵脉,却构筑了一座六叶莲台,可见天资悟性何等惊艳绝伦! 南宫正云能够断定,即使布凡投身剑道,也有余力继续感悟法则。 假以时日,苍岚宗诞生有史以来,第一位化神剑修,绝不是痴心妄想! 所以南宫宗主竟借着夫人的由头,妄图先下手为强! 然而还不待布凡表态,樊宗主便重重冷哼了一声。 “正云,你要明白一点,此子的长处是天资奇佳,且观之并非嗜杀之人。 老夫至今尚无人继承衣钵,今日终于寻到了合适的对象,你当真要和老夫抢徒弟?” 樊晓兰愕然一呆,瞪大眼睛见鬼样地盯着兄长。 因为看他的神态,根本就是掏出了心里话! 这二位到底怎么了?难道将掌门的交代忘了个干净? 最搞笑的是樊宗主居然,还妄断布凡不是嗜杀之人…… 大哥哟,您晓得这厮参加生死试练,到底犯下了多少血案! 丹宗宗主在冷哼,却还有一人比他哼得更冷。 “樊晓竹,既然知道此子悟性很高,那还啰嗦什么?他若拜入奇宗,才算真正没有埋没天赋!” 另两人都已看出了布凡的价值,申宏泰又岂是睁眼瞎? 先不提要与老对手争个意气,胖老头现在已万分笃定。 此子必能沿袭他的传承,将阵道一脉发扬光大! 樊晓竹不屑地神情溢于言表:“你说给你就给你?宗门如想保持长盛不衰,高品质丹药才是王道!” “我管你什么狗屁王道还是鸡鸣狗盗,反正布凡老子是要定了! 谁敢跟老夫抢徒弟,嘿嘿……樊晓竹,麒麟锁天大阵的滋味,你不想尝第二次吧。” 至此布凡终于明白,邋遢老头为何会被称作“申老怪”。 你跟他讲道理根本就是扯蛋!兼且脾气暴躁粗鄙不堪,简直与市井泼皮没什么两样。 可见在这老儿思维里,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谁若不从便直接出言恫吓,反正这世间谁的拳头大,谁讲的话就是真理! 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滚刀肉,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哦,人被狗咬了一口,总不能再去咬回来吧?何况这条疯狗是能咬死人的! 真搞不懂为何这样一朵奇葩,能在阵道上取得如此成就。 “你!”被揭开昔日的伤疤,樊宗主眼睛一瞪就要翻脸,却被妹妹一把按住了大手。 在元婴后期的申老怪面前,樊晓兰自然不敢以神识传音。 只得猛使眼色,提醒兄长别忘了掌门的嘱咐。 南宫正天示意樊长老跟来,正是怕三位宗主见到布凡,会咬定青山不放松。 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以至让老祖的精心筹谋付水东流。 因此樊晓兰只得苦笑一声:“三位宗主,你们争来争去,总要问问布凡的意思吧? 最终决定拜入哪个分宗,还得他点头才行。” 听了樊晓兰的提醒,申宏泰浑不在意老对头,已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扭头看着布凡,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布子,你别听正云小子瞎咧咧。 亲传弟子有什么稀罕?老夫可告诉你,他上个徒弟已经死了,你若进入剑宗也活不了多久! 老夫一生从没收徒,你如果拜老夫为师,同样是宗主亲传弟子,而且老夫定将毕生所得倾囊相授!” 好嘛,先是出言恐吓樊宗主,一转眼又把战火,烧到了南宫宗主头上。 躺着也中枪的南宫正云,顿时勃然大怒:“申老怪!你真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申宏泰“嘿嘿”一笑,继续盯着布凡的眼睛,抬手一指南宫正云。 “你看看,此等毫无涵养之辈,怎能当一个好师傅?成日里拿根废铁挥来舞去,也不嫌丢人。” 接着收回手指在布凡眼前,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连连勾勒。 不消片刻,一个繁复的小法阵凭空出现,就那么悬浮于半空。 竟开始主动吸纳天地灵气,以致其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布凡,瞠目结舌有如失魂落魄一般。 他怎会不清楚,申宏泰是以神识为笔、法力为墨,画出了一个小型聚灵法阵! 对于阵法一道,布凡并不是尚未入门的菜鸟,明白构建法阵,先要描绘出阵眼。 再借助山石树木等实物搭起框架,最后引灵气进入激活阵法。 而布置大型高级阵法,还须使用阵旗阵盘辅助。 但申宏泰此时却无中生有,于虚无中凝阵成功,并且还是最高端的聚灵法阵! 可知这个邋里邋遢的胖老头,在阵法一道上究竟有多深的造诣! 布凡当下毫不怀疑,樊晓兰讲述的那个故事,绝没有半点夸大。 申老怪布下的麒麟锁天大阵,的确能将整个丹宗全面封锁! 第235章 拜入奇宗 看着目瞪口呆满是震撼的布凡,申宏泰显得十分得意。 “小布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布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申老怪傲然一笑。 “有此阵汇聚天地灵气,丹药也并非不可或缺吧。” 场中四人顿时恍然,难怪阵道一脉,敢如此不把丹宗放在眼里,原来竟是有此依仗! 也对,奇宗弟子钻研旁门左道,本就不太注重修为。 在洞府中构建了高等级的聚灵法阵,丹药不过是锦上添花。 申宏泰表达的意思明明白白:在奇宗跟前,丹宗算个屁! 抬手便镇住了布凡,申老怪接着如法炮制。 又在聚灵法阵旁边,画出了另一个阵图。 此阵刚开始运转,便从中散发出一股,让布凡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对此布凡并不感到陌生,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杀阵! 并且他完全看不懂,这个无比繁复的阵法,是如何构成的。 与逍遥子坐化之地的杀阵相比,绝对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 “布凡,御剑术一次只能斩杀一人,而杀阵一出却能屠尽天下!你还想拜入剑宗吗?” 很明显,申宏泰布设这两个法阵,就是为了告诉布凡,阵道一脉的强大。 借此吸引他拜在自己门下,却压根不知,小布子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不过布凡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破除单向通道入口的禁制。 现在却已对阵法之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虽然申宏泰说仅凭一个杀阵,即能屠尽天下有些夸张。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此阵覆盖范围内,所有生灵都无法幸免于难。 而以其元婴后期修为,要灭绝一座洪都那样的凡人城市,根本不在话下! 假设杀阵是由化神大能布置,可想而知有多么可怕! 满心震撼下,布凡没搭理申宏泰,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两座小阵。 随即抬起右手,沿着聚灵法阵的线条开始描绘。 申宏泰洒然一笑:“何必多此一举,只要你拜老夫为师,老夫自当尽心教……什么?” 在阵道一脉所知里,无人能在已经激活的阵法上,找出绘制阵图的先后顺序。 按理说布凡此时强行临摹,这个聚灵法阵便会立刻崩溃。 可布凡却半点不差地,将其复描了一遍。 在此期间阵法虽晃动了几次,最终却维持住了稳定,并且仍在运转! 这说明布凡仅仅看申宏泰做过一次,便能完美复制出他画的阵图。 尽管速度比元婴修士慢了无数倍,但丝毫没有走样! 一时间在场的四位元婴修士,尽皆眼珠子瞪得老大,见鬼样地盯着布凡。 如此诡异的一幕别说亲眼目睹,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其中尤以清楚,这有多难的申宏泰为甚。 此刻布凡完全沉醉在阵图里,对此举给四位前辈,造成了怎样的震撼全然不觉。 画完后收回手指,低头感悟片刻,露出了开心满足的笑容,因为他已将此阵完全掌握! 布凡并不是初次接触聚灵法阵,逍遥派的石室中便有一座。 但那个阵法非常简陋,毕竟逍遥子当下不过金丹修为。 而且方圆不过两丈的空间,也不可能布置大型阵法。 从那时开始,布凡就对阵法之道起了意,可逍遥派的阵道书籍,均出自逍遥子之手。 即算他已将其悟透,也学不到什么高深的东西。 之后在逍遥老祖的陵寝中,布凡参悟了那个,刻录在整座石台上的聚灵阵法。 彼时逍遥子已是元婴修为,自然较之石室的要高深许多,由此为不肖徒孙奠定了根基。 所以布凡才能依据申宏泰的法阵,推衍出阵图的奥义。 当然,此阵只是申老怪玩的一个小把戏,且是构建在虚空当中。 相对来说简单至极,因此才会被他堪破阵眼。 可不管怎么样,布凡已将四位前辈吓傻。 自此再无半点怀疑,此子的天资之高,当真是旷古绝今! 故而申宏泰收徒之心更盛,他甚至已经决定,哪怕就是绑,也要把徒弟抢回去! 不过虽能悟透第一个阵法,第二个布凡却无能为力。 当日盗墓之时,胆小鬼走的是幻阵一途,刻意绕开了逍遥子布下的杀阵。 况且坐化之地外的杀阵,还只能干掉金丹修士。 而申宏泰描绘的阵图,却能诛杀元婴修士,两者间毫无可比之处! 所以布凡眉头紧锁,盯着法阵看了半天,直到眼珠子布满血丝,也没琢磨出半点头绪。 不禁轻声嘟哝了一句:“师傅,第一笔该点在哪里?” 等了半天不见回应,布凡愕然四顾,竟发现申宏泰已面泛潮红。 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一瞬不瞬地瞪着自己,如同饿狼盯上了小羔羊。 吓得猛然往后面一蹦:“我靠!你想吃了小爷不成?” 申宏泰却毫不在意,布凡在他面前不但大爆粗口,居然还自称“小爷”。 只顾含着一泡浑浊的热泪,直勾勾地看着小伙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你……你刚才叫老夫什么?” “啊?”布凡抬手挠了挠头:“我叫你什么了?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你刚才叫我师傅呀,难道你忘了?” “我叫了吗?没有吧……真叫了?” “真叫了!莫非你想赖?” “好吧,既然已经叫了,那你就做我师傅吧。” “哈哈哈哈……”申宏泰顿时仰天狂笑,握住布凡两个肩膀使劲摇晃。 浑忘了小伙此时只是答应,还没有正式拜师。 可见对醉心阵道的申宏泰而言,一切虚礼都是浮云。 只要寻到了能继承衣钵的传人,便已乐得忘乎所以。 不过申宏泰可以不计较,布凡却不能荒废礼仪。 因此一把拍开两只脏兮兮的爪子,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弟子布凡拜见师尊。” 见这娃娃不仅天资绝佳,还如此懂礼数,申宏泰不由老怀大慰。 尚不待三跪九叩之礼行完,已迫不及待地用双手将爱徒扶起。 “好!得徒如此夫复何求?小布子,随为师回去祭拜先祖,老夫要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闻言布凡当即一愣:昭告天下?宴开百日?那还是低调蛰伏吗! 慌忙拖住转身要走的申宏泰,低头凑到他耳边。 年近十八岁的小伙,早已是成人身量,矮冬瓜的个头只能够到肩膀。 “呃……师傅,弟子素来喜欢清静,您能不能不那么张扬?低调、低调才能活得久。” 申宏泰讶然回头看着爱徒,若有所思轻轻颔首。 “为师懂你的意思,臭小子这么妖孽,的确有很多人,不想看到你成长起来。 不过你是老夫收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弟子,只怕太委屈了你。” 布凡笑嘻嘻地一指那个杀阵:“只要您把此阵教给弟子,我就不委屈。” 再次仰头大笑,申宏泰随手湮灭了两个阵法。 “这点小玩意算什么,老夫定将毕生心血倾囊相授,到时候只怕你学不过来哭鼻子!” 樊晓兰也露出舒心的微笑,没想到因为金丹长老们一闹,布凡竟直接拜在了申老怪膝下。 成为了仅次于云心诺的宗主亲传弟子,至此既定目标已圆满达成! 事实上归根结底,还是布凡自己讨人喜欢,又已得到申宏泰的极度认可。 他说不要张扬,申老怪就肯定不会张扬。 只看胖老头那掩饰不住的欣赏,便知他把爱徒揣进了心窝窝里。 这样一来,就能让布凡掩盖锋芒的同时,又享受到亲传弟子的待遇,堪称最理想不过的结果。 毕竟布凡会炼丹的事情,外界无人知晓。 想快速增进修为,必须依靠灵石丹药。 而宗主亲传弟子每个月,能领取到的份例,远超原先预定的记名弟子! 此间事了,申宏泰拉起布凡就要回家,却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申宗主当即把眼睛一瞪:“滚开!小布子已拜入老夫门下,再纠缠别怪老子翻脸!” 谁知另两位宗主夷然不惧,竟面带不屑之色,一步一步逼了过来。 开玩笑,对布凡的天资之高,他们本还没有直观的概念。 但此子竟仅凭看过一次,即能复描出聚灵法阵,怎么可能放过这只肥羊! 樊晓竹发出一阵冷笑:“申老怪,如此良才美玉,你莫非想要独吞?” 南宫正云立刻接话:“我三人彼此身份地位相当,你好意思吃独食?” 申宏泰顿时脸色骤变,尽管他桀骜不驯性情怪癖,在苍岚宗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可自家的事情自己清楚,奇宗论人气不如丹宗,论战力不及剑宗。 而布凡却选择了拜入了奇宗,另两宗宗主当然不会,眼睁睁看他摘走最大的桃子。 况且换位思考一下,申宏泰自认也绝无可能,任由别人带走布凡。 所以申宏泰摊开双手,护住徒弟往后退去,却死鸭子犹在嘴硬。 “你们别胡来啊!老夫可不是怕事的人!”但明显就是色厉内荏。 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樊晓竹与南宫正云岂会被他吓倒? 不仅没有止步,反而将师徒俩逼进了角落里。 随即眼冒绿光地盯着布凡,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第236章 狮子大开口 面对两头恶狼近身逼迫,阵法之道的劣势就此彰显无遗。 同为元婴后期,又均出自辅助分宗,奇宗宗主尚且不惧丹宗宗主。 可在元婴中期的高阶剑修跟前,申宏泰便几无招架之力! 当然,这是指在樊晓兰的洞府中,空间狭小的特定环境下。 换做在空旷的野外,且让申宏泰有时间布置,那么死翘翘的必然是南宫正云。 要知道一座麒麟锁天大阵,能把丹宗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让外面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出不来,如同一个巨大的活死人墓。 以申宏泰在阵道上的造诣,假如单独为一个人设下陷阱。 迷阵、幻阵、杀阵叠加在一起,化神之下无人可解! 最可怕的是,倘若在连环阵中,再融入一座封灵法阵…… 好吧,隔绝天地灵气后就是耗,也足以耗死任何修士。 没有灵气补充,被困之人别说破阵而出,能保住修为不至跌落已是万幸! 然而眼下嘛……陷入绝境的自然是申宏泰。 所以他才会护着布凡缩到墙角,形同小姑娘般尖叫一声,警告两位宗主不要胡来。 “放心,对布凡老夫怎可能胡来?老申,只是有件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申宏泰万没想到,最不对付的樊晓竹,竟然会唤他“老申”,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南宫正云也堆起一张笑脸,全不似之前凶神恶煞般的模样。 “申宗主,你我两家向来没生过嫌隙,本座自然不会为难你。 呃……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答应了就能带布凡离去。” 申宏泰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布凡已经名花有主,他们为何还要纠缠? 难道还能把此子劈成三截……慢着!莫非他们企图与老夫共享徒弟? 想到这里,申宏泰脸色顿时冷若冰霜,重重哼了一声。 “少套近乎!有事就说有屁快放,老夫新得一个如意弟子,还有好多事情要为他安排。” 樊晓竹却不再理会申老怪,而是满脸和蔼地看向了布凡。 “孩子,聚灵法阵虽好,但如能再学会炼丹,修行之路才是一片坦途!不知你可有此意?” 随即南宫正云也抛出了诱饵:“布凡,若只掌握阵道和丹道,仍缺乏自保的能力。 而剑修战力之强人尽皆知,以你六叶莲台的雄浑法力,御使飞剑完全不是问题!不妨考虑考虑。” 躲在申宏泰身后,布凡笑得大眼睛完成了月牙。 焉能不知两个老家伙,在打着什么主意。 依照太上长老的安排,是布凡明面上拜入奇宗。 然后由樊晓竹与南宫正云,背地里教他炼丹和御剑术。 可由于布凡刚才的出彩表现,两位宗主已不甘心做幕后英雄,让申老怪专美于前。 连傻子都明白,以他的天资一飞冲天,只是迟早的事情。 能培养出一个妖孽般的徒弟,身为师尊谁都会脸上有光。 所以两位宗主才迫不及待跳出来,意图从申宏泰手里分走一份荣誉。 自然,他们征询布凡的意见,不过是做做样子给申老怪看。 遑论这二位,樊晓兰也感觉心痒难耐,不禁又想起连掌门师兄,也曾动了收徒之心。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云心诺已经占据,唯一的亲传弟子名额。 仅掌门收徒这一条,便能轰动天下,何谈隐藏最大的王牌? 不过樊长老还是有自知之明,毕竟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实力,她与三位宗主都差得太多太多。 因此只得熄了这门心思,转而刻意去想琴瑶。 樊晓兰又怎知,她那位徒弟同样是个妖孽。 一座拥有九叶的极致莲台,不但踏入化神只是等闲,就连飞升瓶颈也不存在! 所以我们只能默默祈祷,日后老婆婆别被吓死才好。 这边几人各怀鬼胎,暗中打着自己的盘算,那边却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滚!你们当老子是白痴?三门同修必定一事无成!竟想耽误布凡的前程,黑了心肝的王八蛋!” 却见樊宗主拈须微笑,南宫宗主抱臂含笑,理都没理这个咆哮的神经病。 只冲着申宏泰身后频频点头,申老怪顿生不妙之感,转头一看,差点气得吐血三升! 原来竟是布凡背着师傅,笑眯眯地与两位宗主眉来眼去,显然已被两人所言打动。 “小布子,你千万别上当,他们这是不怀好意! 看你拜了老夫为师,就想让你分心无法专注阵道,他们是要毁了你!” 布凡抬手抠了抠脑袋:“可是师傅,我真的很想学炼丹和御剑嘛。” “唉……年轻人都有好高骛远的陋习,师傅不怪你,但此事断不可行!” “师傅,您知道弟子为何没有天生灵脉,也能构筑起六叶莲台?” 闻听此言,除了清楚试练结果的樊晓兰,三位宗主顿时一呆。 因为这也是他们,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月前掌门提及此事时,樊晓竹与南宫正云便曾大惑不解。 还以为把布凡送进奇宗,不过是借申宏泰掩其锋芒。 孰料看此子的意思,貌似真的想同时涉足三道? 看着众师尊疑惑的表情,布凡带着顽皮的笑意,伸出右手屈指一弹。 一条寸许长的小火龙,便从指尖射向了天际。 竟是瞬发了一个,威力削弱了无数倍的火龙术。 三位大佬仍是一脸呆滞,完全不懂他意欲何为,但下一刻便恍然大悟。 因为布凡火龙出手后并未停下,紧接着又施放了一条水龙、一堵土墙。 以元婴修士的眼光,当然能看出他施法都是瞬发! 这说明此子不仅悟透了三个法术,还是分属水、火、土,三系五行基本法则! 包括樊晓兰在内,四人之前一直以为,布凡只掌握了火龙术,没想到居然是三个。 难怪会提出要学习丹道、剑道和阵道,原来竟是底气十足! 既然布凡能把三系主法则,都参悟到如此地步。 那么获天道嘉许,被赐予一座六叶莲台,根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此时樊晓兰对太上长老万分钦服,因为老祖的眼光实在太毒! 两位宗主也不约而同放声大笑,愈发坚定了要当布凡师傅的决心。 唯有申宏泰揣着明白装糊涂,发出了一阵极不和谐的冷笑。 “二位,说说吧,你们那个小小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樊晓竹立刻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胖老头。 “老申,布凡拜入了奇宗不假,但必须做老夫的记名弟子,此事没得商量!” 说完一摆手,制止了想要插嘴的南宫正云。 “唉……老夫至今没收过徒弟,好不容易遇到个天纵奇才,也想留下自己的传承。 如果你肯答应,过往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如何?” 申宏泰没有理他,转头看向了南宫宗主:“你也是这个意思?” 南宫正云连连点头:“不错,本座正是此意。 申宗主,我和樊宗主虽只挂个师傅的名头,但也会尽心教他,必不令美玉蒙尘。” 低头思忖片刻,申宏泰回头看了下布凡,发现徒弟大眼睛里满是希翼。 又扫过两位宗主,忽然“嘿嘿”低笑起来,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仰天狂笑。 众人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都不明白这老货又抽什么风。 最后樊晓竹实在按捺不住,才干咳一声开口相询。 “老申,你笑什么,我们只是要当布凡的挂名师傅,难道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应?” 闻言胖冬瓜的笑声戛然而止,恶狠狠地盯着瘦竹竿。 “樊晓竹,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老夫当然不答应!” 樊宗主顿时只觉脑瓜顶一热,差点被气得喷鼻血:“你……” “你什么你!老子这么好一个徒弟,堪称是举世无双! 记名弟子你也好意思说出口?要当布凡的师傅可以,用你手里的亲传弟子名额来换!” 冲到樊晓竹跟前一通大吼,唾沫星子溅了他一头一脸,申老怪一扭头又转向南宫正云。 “看什么看!你也是一样!记名弟子……我呸!当老子徒弟是要饭的?” 偏过头又看向了樊晓兰,吓得老婆婆一哆嗦,慌忙避开了老头狼一般的目光。 却听申宏泰轻笑一声:“晓兰就算了,别说你已经收了徒弟,就凭你普通长老的身份……罢了罢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惊了个目瞪口呆。 任谁都不曾想到,申宏泰刚收下布凡才多大点工夫?即已为爱徒做起了盘算! 浸淫阵道数百载,没人比申宏泰更清楚,自己的致命缺陷是什么。 假设布凡真能成为剑修,便可补齐战力不强的短板。 如果还能学会炼丹,更解决了快速增进修为的问题。 凭布凡展现出的天资,即使真的三门同修,也能取得非凡的成就! 废话,能悟透三个不同系的法术,想来同时涉猎三道,也该当不是难事。 更何况非但两宗宗主有意收徒,他自己也有这个想法。 那又何不成人之美,达成布凡的心愿? 既然注定要与旁人共享徒弟,申宏泰便索性狮子大开口,为他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237章 受尽委屈 申宏泰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在为布凡打算。 毕竟元婴修士的记名弟子,即便是分宗宗主的记名弟子,不过名声好听点而已。 事实上能领取到的物资,只等同于内门弟子,连核心弟子的待遇也远远不如。 而亲传弟子就截然不同,特别是宗主收的亲传弟子。 不但身份地位仅次于掌门弟子,每个月的份例也与云心诺相当。 如果申老怪奸计得逞,那么布凡以后的小日子,必然会过得十分滋润。 尤其是丹宗富得流油,修炼资源之多,在苍岚宗内别无分号! 邋遢胖子这也是无奈之举,身为奇宗的话事人,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家底。 奇宗看似无人敢惹,其实是人家洁身自爱,懒得搭理这帮神经病。 本来嘛,一心钻研旁门左道的修士,自成一体少与外界接触。 成天到晚关起门,不是琢磨坑人的阵法,就是炼制傀儡研究魔兽,没一个是正常人。 给面子的说你是天才,但别忘了那句老话——天才与白痴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至于奇宗弟子在旁人眼里,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加之奇宗战力不强,又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与能靠炼丹炼器赚取收入的分宗不同。 导致修炼资源极度匮乏,实乃苍岚宗里最穷的分宗,没有之一。 以至于收下布凡这么优秀的弟子,身为宗主师尊的申宏泰,竟然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更别说为他提供额外的修炼资源,因此这老头才会把歪主意,打到丹宗和剑宗头上。 听申宏泰提出的竟是这个条件,沉吟片刻后,樊晓竹颔首表示应允。 “老夫同意,本也只打算收这一个徒弟,丹宗的宗主亲传弟子,从现在起便是布凡!” 言罢微微一笑:“凡儿,还不过来拜师?” 申宏泰也没想到,老对头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可知其对留下衣钵传承的渴望,和他一样强烈。 见布凡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知道爱徒是在征求意见,不禁老怀大慰点了点头。 小伙顿时喜形于色,紧赶几步上前跪倒在地:“弟子布凡拜见师尊!” 樊晓竹显然比申宏泰更注重身份,故而坦然安坐拈须微笑。 直到布凡行完三跪九叩之礼,才以法力将爱徒扶起。 抬手拍了拍小伙的肩膀,心中尽是满足。 “凡儿,为师此前从未起过收徒之念,所以不曾预备见面礼。 不过日后你想要任何东西,只管向为师开口。” 说完还有意无意瞥了申宏泰一眼,挑衅之意甚浓。 胖老头却白眼一翻装作没看见,顿时令众人哑然失笑。 闻言布凡当即眉开眼笑,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多谢师尊,弟子学习炼丹,日后浪费的药草肯定少不了,师尊别嫌弟子败家才好。” 见布凡如此聪明,竟压根不提见面礼的事。 只为以后炼丹所需打好铺垫,樊宗主仰天大笑,对他更是倍加欣赏。 开玩笑,要培养出一名合格的丹师,即使那人天资再高,消耗的灵石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布凡这样表态,等于是用一件师尊许诺的见面礼,换来了近乎无尽的回报! 不过樊宗主哪会在乎这点毛毛雨,他只为布凡的聪颖感到高兴。 “你只管安心钻研丹道,所需一切自有为师承担,不要为灵石药草那等俗物挂怀。” 这边一团和气叙着师徒之情,那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干咳。 “布凡,从即日起,你也是剑宗的宗主亲传弟子了,还不过来拜师?” 竟是南宫正云见他们在叽叽歪歪,上演着无比腻味的狗血剧情,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小伙看了两位师傅一眼,见他们都在微笑颔首,立刻欢天喜地蹦了过去。 “弟子布凡拜见师尊!” 身为剑修,南宫正云显然也是性急之人。 还不等拜师大礼行完,便已用法力将布凡扶起,满带笑意地频频点头。 因为他已从大哥那,得知此子极受老祖疼爱。 所以竟打心眼里,将其视作了半个南宫家的人。 “为师也没有准备见面礼,但会先给你一柄上品法器飞剑。 待到结成金丹再更换法宝,等你成婴之时,为师便将麒麟剑赐予你!” 小伙当即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南宫正云竟会如此看重他。 犹在傻傻发呆,申宏泰与樊晓竹已哈哈大笑。 “小布子还不赶快谢恩,麒麟剑可是苍岚宗的镇山之宝! 如今被供在剑宗里,连正云小子也舍不得用。” 布凡恍然大悟,慌忙再次跪倒大礼拜谢。 苍岚宗信奉的守护神兽便是麒麟,此剑以“麒麟”为名,可见确是苍岚宗的极品至宝。 不过随即又心生疑惑:苍岚宗没诞生过化神剑修呀,为何会将一柄飞剑列为镇山之宝? 至此这场入宗风波终于得以平息,且取得了皆大欢喜的结果,但樊晓兰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以布凡拜在申宏泰门下为分隔线,前半段均在计划之内,而后续发展则完全超出了预料之外! 此时樊晓兰气得咬牙切齿,盯着笑得开怀的兄长与南宫正云,恨不能活活扒了他们的皮。 掌门怎么跟你们交代的?配合一下把布凡送进奇宗就行了。 非要跳出来得瑟,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太上长老的本意,是要把布凡雪藏起来。 两个憨货倒好,见猎心喜一拥而上,立马将布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一下子拜了三个宗主做师傅,布凡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经超过了云心诺,这还怎么低调? 于是樊晓兰重重咳了一声,脸色铁青地走上前。 “我说三位宗主,老身这次调解你们的矛盾,是奉了掌门谕令而来。 而掌门的意思,是布凡的事情不得张扬!可……” 话未说完已被南宫正云抬手打断:“家兄什么意思本座不管。 布凡既已拜本座为师,本座便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掌门如要怪罪,本座自会担待。” 樊晓竹也闷哼一声:“如此美玉良才,让其拜入奇宗已是…… 嗯?拜入老申门下……糟了,把正事给忘了!” 随即三位宗主愕然互视,片刻后都陷入了沉思。 樊晓兰只得颓然一叹,干脆把南宫掌门扔到一边,直接将太上长老抬了出来。 把老祖的意思大致传达了一下,却没说明是什么原因。 因为太上长老曾有严令,除了她和南宫掌门,不得让第三人知晓。 三位宗主听完尽皆摇头苦笑,申宏泰还好点,毕竟他此前不明实情。 但另两人此刻已经懵了,都没料到这竟是太上长老的谕旨。 老成持重的樊晓竹长叹一声:“不得张扬?说得轻巧,是我们故意张扬吗? 凡儿拥有六叶莲台、又悟透了火龙术的事情,搞得考核场一片沸沸扬扬,还如何低调? 即使明月不曾节外生枝,那些长老莫非都是傻瓜?” 有人为自己的老婆说话,南宫宗主自然心生感念,不自觉就站到了樊晓竹一边。 “樊宗主言之有理,就算我们不出现,众人也已知布凡的存在,再刻意低调反而不美。” “这事简单呀,反正师傅已经拜了,只要不对外宣扬,弟子先往奇宗一躲,等事情淡下来再说。” 正左右为难的四位元婴前辈,讶然循声扭头。 只见布凡好整以暇地坐在石凳上,两条大长腿随意晃来晃去,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四人再次互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申宏泰更是笑得挤出了两滴猫尿:“好聪明的小娃娃!老夫喜欢!” 樊晓竹也捋了捋两条尺许长的寿眉,眼神中满是欣赏。 “我们四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竟还不如凡儿的脑子好使,真是人一老就不中用了。” “不错,只需本座与樊宗主,将此事暂且隐而不宣,一切问题即迎刃而解!只是委屈了这孩子。” 如此处置的话,事情便又回到了之前,计划好的老路上,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樊晓竹和南宫正云,当初设想的是收布凡为记名弟子。 但被申宏泰这穷鬼一挤兑,加之对他实在是越看越喜欢,才干脆将其收作了亲传弟子。 一个是战力最强的剑宗,一个是腰包最鼓的丹宗。 以这两宗宗主的身份地位实力傲气,亲传弟子岂能不受万众瞩目? 连穷得叮当响的奇宗,都说要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樊宗主和南宫宗主收徒,那还不得可劲折腾? 这根本是所有人理所当然的想法,包括樊晓兰在内。 所以才会陷入思维的误区,竟放弃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挖空心思在那死钻牛角尖。 此时被布凡一语惊醒梦中人,却发现这个让他们头疼的问题,原来压根就不是问题! 难怪会发出自嘲的大笑,对此子心思之活络,愈发赞赏有加。 不过这样一来,申宏泰为徒弟谋福利的想法,便算彻底落空。 因为剑宗和丹宗不可能,把布凡成为宗主弟子的事情上报,他也就享受不到这份待遇。 也正因如此,南宫正云才会发出感慨,说只是委屈了布凡。 却不知在太上长老那里,他受的委屈更大! 第238章 一个笑话 其实对布凡而言,暂时拿不到另两份亲传弟子的月例,压根算不得什么委屈。 锦衣夜行低调做人,本就是他的处世原则。 不过受到师尊夸赞,布凡两只脚晃得更加厉害,貌似漫不经心又嘟哝了一句。 “可是凭剑宗和丹宗的实力,竟然没抢过奇宗,这事好像有点奇怪呀。 难道申宗主给了那小子,什么特别诱人的好处?” “咣当!”四位元婴前辈同时栽倒在地。 过了好半晌,樊晓兰才哆哆嗦嗦爬起身,抬手颤颤巍巍指着布凡。 “老身五年前一点都没有看错,这小子根本就是个妖怪!” 樊婆婆浑忘了自己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布凡是被评价为,一坨谁沾谁死的毒药。 但樊长老眼下只感觉,小伙的确是心智如妖,竟把所有事情都已想全。 申宏泰思忖片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位宗主。 “二位,老夫可是把《天师觉迷图》都传给布凡了,你们还不走?” 南宫正云脸色骤变:“申宗主,此事非同小可,你……” 樊晓竹一扯南宫宗主的袖子:“啰嗦什么,你还不是一样把麒麟剑送了人? 走,回去接着开会,时间长了旁人难免起疑。” 由不得南宫正云想规劝申老怪,因为他承诺赏赐布凡麒麟剑,要在徒弟成就元婴以后。 而申宏泰却是现在,即把阵道一脉的不传之秘——《天师觉迷图》赐给了布凡。 这等于不仅确定了此子,正统衣钵传人的身份,更将他列为了下任宗主的接班人。 自奇宗成立以来,便一直掌控在申家手里。 如今这老头竟将家族传承,交给了一个外人,怎不令南宫正云倍感震撼? 扪心自问,他就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剑宗的归属关系到南宫家族,能否牢牢把控苍岚宗的主导权。 况且即使布凡得到了麒麟剑,也不代表其日后能够接掌剑宗。 当然,樊晓竹收布凡为徒,也只是为自己找个传人,好把他对炼丹的心得沿袭下去。 从未想过要将丹宗交付给他,因为这同样涉及到樊家的兴衰。 而申宏泰偏偏就这样做了!可见他对布凡重视到了何等程度,简直比栽培亲生儿子还上心! 对于一本天师觉迷图,竟事关奇宗传承的问题,布凡全然不知。 之所以自言自语地自说自话,不过是给三位宗主提个醒。 一棵潜力上佳、天资绝顶的好苗子,怎会罔顾剑宗与丹宗的招揽,拜入被列为旁门左道的奇宗门下? 那么唯有一个解释:此子是被天大的好处所吸引! 但看到南宫宗主震惊的表情,布凡也不由心中一喜。 “天师觉迷图?光听名字就是宝贝,看来拜申老怪为师,定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能够晋至元婴的修士,无不是人老成精之辈。 只要达成了默契,该怎么做哪还需布凡操心? 不过此番以布凡为纽带,竟将三位分宗宗主,前所未有地紧密捆绑在了一起。 特别是最不对付的申宏泰和樊晓竹,居然能凑在一块共谋一事。 商议停当,三人相视一笑拱手为礼,便要分头离去。 谁知樊晓兰却又蹦了出来:“几位稍等,还是我先回去为好。” 众人点了点头,申宏泰随手一挥,撤去了此前设下的屏障,相携走出了樊晓兰的洞府。 而在召开长老会的地方,南宫掌门看似脸色平静,在倾听其他长老的汇报。 实则心里已敲起了爵士鼓,他焉能不知三位宗主同时离去,是为了什么事情。 尤其想到申老怪的狗脾气,又与樊晓竹极不对路,不免愈发提心吊胆。 生怕他们闹得太出格,坏了太上长老的大计。 幸亏时隔不久,樊晓兰便一脸淡然地走进来,向掌门躬身一礼回归原位。 看到老婆婆的表情,南宫正天顿时长吁一口气,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樊长老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较之掌门都天差地远。 所以当然不敢放肆,只能从大门进入会场。 而两位分宗宗主就不同了,竟一个瞬移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南宫掌门当即脸色一黑,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哦,你们这样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还是用瞬移来回忽隐忽现,欲置本座于何地? 感受到兄长的怒意,南宫正云微微躬身致歉。 “掌门见谅,刚才明月与人起了争执,正云不得不去看看。” 南宫正天“哦”了一声,竟似心血来潮,摆手止住了正在发言的一位长老。 “弟妹何事?” 既然连掌门都八卦之心顿起,在座的长老们自然不能免俗。 居然将会议的主题丢到脑后,兴致盎然地向南宫正云行注目礼。 剑宗宗主苦笑一声:“逍遥派参加考核的人里边,有个天资尚可的弟子。 明月想将其收入剑宗,因此与各宗长老吵了起来。” 孰料樊晓竹却闷哼一声:“既然此子仅是‘天资尚可’,那南宫宗主又为何,还要与老夫争徒弟?” “樊宗主,本座前往不是为了此子,而是为了明月!” 够资格坐在这里的,全是各宗宗主与元婴长老。 只从这几句话中,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他们刚才离去,一个是为了给老婆撑腰,另两人却是为了“此子”。 数名长老当即轻笑出声,谁都清楚南宫正云疼老婆,到了何等混账的地步。 但大半人却露出思索的神色,因为连樊宗主都起了收徒之意,可见此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两位宗主准备这出双簧,目的已有一个——先把剑宗从里面摘出去,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毕竟申宏泰与樊晓竹,互视对方为眼中钉,在苍岚宗人尽皆知。 布凡如此高调亮相,根本是想瞒也瞒不住。 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樊晓竹确是想收他为徒,倒显得其中没什么玄机。 南宫掌门微微一笑:“好了好了,既然二位已经回来,可见事情已经解决……” 说到这忽又一顿:“申宗主呢?” 提及此事,樊晓竹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抬手重重一拍太师椅的扶手。 “那老鬼不知发什么疯,竟以天师觉迷图相许,硬生生抢走了老夫的徒弟!” “嗡——”现场立刻议论声四起。 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何等出众的弟子,竟让申老怪不惜以宗主之位拉拢? 南宫掌门也露出好奇的神色:“正云,此子究竟如何?” “构筑了一座六叶莲台,还悟透了火龙术,不过本座说他天资尚可,已是最好的评价。” 剑宗宗主轻蔑地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不屑。 此言一出,诸位宗主和长老立即坐直了身子,看白痴样地瞪着南宫正云。 你丫的傻了吧!这样的天才,你竟浑没放在眼里? 南宫正天诧异地看着舍弟:“为何?” “樊宗主要收其为徒,本是一场天大的造化,可此子竟为了日后接掌奇宗,拜入了申宏泰门下。 如此利欲熏心鼠目寸光之辈,除了天资尚可,根本一无是处!”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南宫正云评价的,不是此子的天资,而是他的心性。 怪不得如此鄙夷,此刻别说剑宗宗主,几乎在座所有人,对这厮都已嗤之以鼻。 能成为丹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当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莫大机缘。 可此子竟为了将来执掌一宗,傻不拉唧拜了申老怪为师,可见当真是愚蠢至极! 也难怪,人家刚来苍岚宗,还不懂个中奥妙嘛…… 哈哈哈哈……这简直是近年来,听到的最大一个笑话! 樊晓竹再次冷哼一声:“老夫岂能不知,申老怪是存心跟老夫做对。 我看此子日后得悉实情,会如何记恨那个老匹夫!嘿嘿,咱们走着瞧吧。” 言辞语气中,竟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本已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再加上樊宗主这番注释。 元婴修士们哪还不明白,申宏泰是为了给老对头添堵,才故意为之。 估计就连他自己,也没打算将奇宗一脉,真个交予此子。 申宏泰人缘本就奇差,听到此等趣事,众人无不低头窃笑。 浑忘了到目前为止,也没人提及“此子”的名字。 唯有南宫正天与樊晓兰相视一笑,彻底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有了这个铺垫,即便长老们回去后,听主持考核的人,说布凡如何如何惊艳,也再不会有人在意。 至于奇宗宗主申宏泰,因何未与两位宗主一同返回…… 还用问吗?当然是带着刚收的徒弟,回去祭拜先祖将其列入门墙。 果然,片刻后此地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正天,老夫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来参加会议了,你们继续。” 以元婴后期修士的实力,百里内传音只是小菜一碟。 故而申宏泰要请假,当然不必亲自前来。 更何况他还是一宗之主,又比南宫正天大了好几百岁。 不过从申宗主的语气中,实在听不出丝毫,有收下了一名“得意门生”的喜悦。 众人不禁相互交换一下视线,随即整个会议室中,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第239章 师傅是个神经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验证了苍岚宗元婴大佬们的猜测。 因为申宏泰新收一个亲传弟子,竟连酒席都没摆,整个奇宗也无半点喜庆的气氛。 这已经不是让众人感到奇怪,简直就是震惊! 堂堂苍岚大陆第一豪门的分宗,抛开战力最强的剑宗不提。 即便法修五宗的任何一个,实力也与一流势力相当。 所以奇宗宗主收徒这种大事,按理说足以轰动天下,怎么会没一点消息传出来哩? 苍岚宗的诸位元婴修士,虽然对“此子”的人品极为不齿。 但嘲笑归嘲笑,申老怪的面子还是要给。 因此回去后都准备了贺礼,谁成想竟连请柬都没收到! 甚至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知道,申宗主的徒弟长什么模样。 如同一颗小石子扔进池塘里,除了初时激起了一圈涟漪,此后再无半点音讯。 故而也更加坐实了众人的判断:申老怪收下此子,只为了和樊晓竹置气! 竟不惜抛出天师觉迷图做诱饵,将其骗入奇宗后,便不再予以关注。 当然,这些都是外界看到的表象,实情却绝非如此。 从樊晓兰的洞府离开,申宏泰即带着布凡回到了奇宗。 随后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不许阵道一脉的任何人,泄露他的任何信息。 实际上这一点很容易做到,因为奇宗里面都是怪胎。 弟子们成天关起门来,琢磨一些天花乱坠的东西,与外界几乎不会产生交集。 拜祭了奇宗历代先贤,申宏泰郑重其事地,将写有“布凡”二字的铭牌,奉进了祠堂中。 这一幕看得小伙有些发呆,因为架子上的那些玉牌,无一例外都以“申”字开头。 所以这个“布”字,摆放在祠堂里格外显得扎眼。 布凡不禁抬手抠了抠脑袋,不解地看向了师尊。 邋里邋遢市井泼皮般的申老怪,自进入祠堂便一直神色肃然。 礼成后才露出和蔼的笑容,示意布凡在身边坐下,拉起爱徒的手开始洗脑。 “小布子,天师觉迷图为申家不传之秘,我也不能违背祖训。 但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师傅并非要你改换门庭,此举不过是走个过场,堵住族中其他人的嘴。” 胖老头却没有告诉布凡,天师觉迷图申家历来只传一人。 而且是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婿,得授此书者,即为阵道一脉的下任宗主。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申宏泰怕给布凡,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 况且在他看来,奇宗之所以没落,正是由于固步自封闭门造车,才导致一代不如一代。 最终从一个独立的大分宗,沦落到了与傀儡宗以及御兽宗合并。 要在阵法一道上取得非凡的成就,非天资绝顶无法达成。 而在申家的直系子弟当中,哪有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后辈?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申宏泰也没发现可堪造就之人。 别说领悟天师觉迷图的精髓,连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也没有。 如果布凡不曾横空出世,申宏泰便只能在坐化前,从矮子当中挑个高的凑数。 不过这样一来,奇宗必然比现在还不如,就此愈发没落已成定局,直至烟消云散。 所以当下申宏泰需要考虑的,根本不是还能不能,由申家继续执掌奇宗的问题。 而是要保住祖宗留下的基业,不会消亡在他的手里。 将天师觉迷图传授给布凡,申宏泰的本意也是借助徒弟,将阵法一道发扬光大。 至于日后宗主之位传给谁…… 活了几百年仍是没心没肺的老东西,跟小混蛋的想法如出一辙——到时候再说! 个中详情与申宏泰的考量,布凡当然无从得知。 见师傅似乎并没有要给他,烙上申家印记的意思,也就不曾过于多想。 立刻便为自己做起了打算:“师傅,以后弟子住哪?” 申宏泰哈哈一笑,得瑟的心态溢于言表。 “虽然为师照你的意思没有张扬,可你好歹也是一宗之主的徒弟,自然是住进最好的地方。” 布凡顿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看着申老怪:“您是说,让我搬去飘渺峰?” “咣!”抬手在徒弟头上重重敲了一记,矮冬瓜气得白眼一翻。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那等福地连老子都没资格住,还搬去飘渺峰……” 痛呼一声,布凡“嘶嘶”倒抽着凉气,拼命揉着脑瓜皮。 “别打头啊师傅!变蠢了怎么办?” 他焉能不知与小诺诺双宿双飞,铁定是痴心妄想,只不过在逗着老头子玩。 “咦?”申宏泰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脸诧异地看着徒弟。 “小布子,好像你今天刚来本宗吧,怎么会知道飘渺峰?” “啊,这个……五年前我去过一次藏经阁,带路那人告诉我的。” 小狐狸眼珠一转便搪塞过去,说真的,要比脑子活泛,十个师傅加起来也不及徒弟。 申宏泰一愣:“五年前?宗门弟子大比?” 一只小鸡在欢快地啄米。 “看不出,你还来参加过宗门大比,当时什么修为?” 布凡暗道一声“坏了”,谁能想到跟师傅开个玩笑,竟会被这老头盘根问底。 “呃……我忘了。” “咣!”倒霉孩子脑袋上又挨了一下,申宏泰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真是欠揍!才过五年你会忘了?跟老子打什么马虎眼,说,到底凝气几层?” “说了别打头!你……”小狐狸刚要呲毛,一看师傅又把手高高扬起,赶紧把脖子一缩。 “八层!凝气八层!” 见这小子认怂,申宏泰笑了:“这才乖嘛……嗯?” 随即探手揪住布凡的头发,把一张小白脸扯到自己跟前。 “参悟玄阶功法三天,是大比总冠军才有的奖励,你当时是凝气九层吧!” 瞅着眼前的好大一块槐树皮,布凡吓得浑身筛糠。 “九层九层!是九层!我都说忘记了,你偏不信!” 宗门凝气弟子大比,小屁孩之间的小打小闹,岂会被元婴修士放在眼里。 更遑论日理万机的一宗之主,所以老家伙们压根无人在意。 但此时被布凡勾起了兴趣,申宏泰怎可能轻易相信这厮? 废话,身为修士,会忘了五年前自己是何修为,哄你爹呢! 把布凡的脑袋往旁边一扔,胖老头一个瞬移不见了踪影。 片刻后再次出现,手里已拿着一沓玉简。 以神识一枚枚快速扫过,只在其中数块上多停留了一瞬,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 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布凡懊恼得想要自杀。 哪晓得一句不经意的玩笑话,竟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想都不用想,申老怪是去把那届大比的影像取来,将徒弟的变态表演看了个遍。 “哈哈哈哈……以凝气八层完虐凝气九层,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徒弟! 凭借悟透的火球术,拿个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不错不错,对了,你当时参悟的是什么功法?” “苍岚遗卷。”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藏经阁里肯定有记载。 “有志气!领悟了多少?” 要不怎么说,奇宗里没一个是正常人呢。 提及五年前的宗门大比,申宏泰竟将正事扔到一边。 只顾兴致勃勃地追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布凡暗地里连连摇头,首次开始质疑:拜在这老头门下,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没什么收获。” “小事一桩,如今你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哝,拿着这个去藏经阁,要什么功法随便翻。” 说完抬手扔给布凡一块身份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金色,沉甸甸的触手生温。 正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反面是一个八卦阵。 最下方篆刻着“布凡”二字,正是苍岚宗内,权限最高的亲传弟子令牌! 此物与掌门南宫正天,赐给云心诺的一模一样。 不过那枚令牌背面的图案,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紫电大鹏。 而琴瑶持有的就明显逊色一筹,作为普通的元婴长老,上面只有樊晓兰的名字。 见申宏泰说起哪出是哪出,顷刻间又将大比忘了个干净,转而扯起了参悟功法的事情。 布凡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没人搭理这个神经病,因为你和他根本聊不到一块去! 申老怪思维开阔天马行空,正常人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只怕跟这老头多讲上几句,就连自己的脑子,都会被搅得乱成一锅粥。 “咳咳……师傅,参悟功法先不急,您还是先想想,弟子今天晚上睡哪里,好吗?” “哦,这事好办,飘渺峰你就别指望了,不过身为宗主亲传弟子,其它地方任你挑。” “太好了!我想去……” “也不用那么麻烦,为了方便你向师傅请教,干脆住老夫的洞府吧。走,师傅带你回家。” “呯!”布凡的脑壳重重砸在茶几上。 白眼翻得不见一丝瞳仁,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已经完全可以放弃治疗。 跟这老货一起住?好吧,那啥事也不用干了,成天就陪着师傅侃大山。 三日后再出现在外界,苍岚宗上下必定一片欢呼:奇宗里又诞生了一位神经病! 第240章 把她娶了吧 瞠目结舌地看了申宏泰好一阵,布凡眨巴眨巴眼睛呐呐开口。 “呃……师傅,住在您的洞府,那二师傅三师傅来了怎么办?” 回来的路上申老怪已有交代,虽是三位师傅共教一个徒弟,也必须分清主次。 布凡如今拜在奇宗门下,申宗主自然就是大师傅; 接着表态的是樊宗主,所以他是二师傅; 至于拿根废铁挥来舞去的正云小子,无论年纪还是修为,与他们都不可相提并论,只得敬陪末位。 闻言申宏泰一愣:对呀,老夫的洞府,一百年也难得有人登门。 要是布凡搬进来后,便有两位宗主频繁造访,傻子也明白这里边有问题。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只要见着面,就恨不能咬他一口的樊晓竹。 “那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寻个山头单住呗,您带我去找找吧。” 其实构筑洞府的地方,布凡早就选好了,时间还得追朔到五年半以前。 当日樊晓兰为了把琴瑶拐来当徒弟,曾带着逍遥派的两只小土鳖,在苍岚宗到处参观。 途径历代化神先辈的坐化之地时,布凡便决定了日后安家的地方。 原因很简单,他让琴瑶去抢占的那座山峰,距离逍遥子真正的陵寝之地,只有不到五里! 方便他借助传送阵,往来于苍岚宗与逍遥派之间。 虽是大陆第一超级宗门,苍岚宗的元婴修士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位。 即使算上他们所收的亲传弟子,偌大一片核心山脉,仍显得广袤无边。 而布凡让琴瑶筑巢的地方,周边没有其他修士的洞府,实乃大被同眠的绝佳所在! 原本按照布凡的计划,拜入奇宗只能先住进,属于内门弟子的区域。 然后再徐图发展,伺机崭露头角,逐步引起申宏泰的注意。 最终成为亲传弟子,搬进核心地段去与琴瑶聚首。 孰料左明月却帮了一个大忙,竟让他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神经病的徒弟。 可见布凡真如敖霸所言,是有大气运加身之辈,走到哪都有贵人相助。 此刻站在师傅身边,布凡左边一指右边一点,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是兜了个大圈,朝着预定地点前进。 申宏泰自然明白,一旦选定了构筑洞府的地点,布凡至少要在这里住上千年。 因此也不催他,索性依着爱徒的性子到处踅摸。 当然了,修士如能晋至元婴,寿元即可增至一千岁。 除非中途夭折或是叛宗而去,否则便是他一辈子的家。 而布凡拥有一座六叶莲台,踏入元婴是迟早的事情。 其实历代元婴修士和亲传弟子,无论坐化还是陨落后,都曾在这片区域,留下了大量洞府。 但没人会去住死人窝,因此后来者无不是构筑新巢。 如果在自己看中的地方,已经有无主的洞府存在,那也没关系。 只需上报宗门后即可直接填平,以元婴修士的能力易如反掌。 哪像逍遥派那种穷山僻壤,只有一座逍遥峰勉强能够住人。 况且凝气修士无力开辟洞府,所以一直是废物利用,沿袭前辈留下的遗产。 师徒两人飞着飞着,布凡忽然往下边一指:“风景如画呀……师傅,弟子就选这里了!” 申宏泰散出神识扫过这座山峰,微笑着频频颔首。 “小布子眼光不错,此地共有洞府三十二个,却只有一座有人居住。 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不存在分薄灵气的问题。” 元婴后期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自然知晓住在此峰的修士,只有筑基初期修为。 并且还是一个女娃,应是哪位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 不过对此胖老头才不会在意,别说只是一名弟子,即便她师尊来了又能怎样。 还不是看见申老怪掉头就跑,躲瘟神样的避之惟恐不及? 布凡自己选定的地方,比申宏泰更加心里有数。 当日便已让大黑用化神识海,将逍遥子陵寝地周边扫了个遍,清楚哪里人最少。 而且他也知道,唯一有主的那座洞府,里面住的是小瑶瑶。 但布凡还是把眉头一皱:“师傅,这里有这么多洞府呀,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谁晓得哪天这些死鬼,就会跑回来寻小……小子的晦气。” 申宏泰仰天哈哈大笑:“既然一眼即相中了此地,说明这里与你有缘,为什么要换?” “可半座山都被挖空了,这要是哪天一垮……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一边扯着师傅的衣袖要走,布凡的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老夫的徒弟看中了这座山峰,那是它的福气!既是无主的洞府,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申宏泰说完大袖一挥,整座山峰立刻“轰隆隆”一阵摇晃,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满山的飞禽走兽四处奔逃,一幅末日降临的骇人景象,好在只过了数息即已恢复平静。 布凡以神识扫过,发现除了山巅处的一座洞府,其余三十一个已被尽数抹平! 这可不是山体塌方,掩埋了洞府那么简单。 而是元婴后期修为的申宏泰,以滔天法力将山石的结构重组,再次凝为了一个整体! 带着满脸崇拜的表情,布凡大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向胖老头躬身一拜。 “师尊威武!多谢师尊成全!” 越是性情孤僻的人越是护短,见徒弟如此开心,申宏泰老怀大慰。 别说摧毁几个洞府,铲平整座山峰他也愿意干! 不过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方圆数里内都地动山摇。 正在洞府中修炼的女子,顿时吓得亡魂皆冒,慌慌张张蹿出来飞上了半空。 开玩笑,这是移山倒海啊……区区筑基小修哪见过这个? 可师尊不是说,这里只有元婴修士,以及亲传弟子才能居住吗? 怎的有人如此胆大妄为,竟跑到此地撒野,抹去了山峰上的所有洞府? 由于南宫掌门刻意封锁消息,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逍遥派举行内门考核的事情。 琴瑶当然不会料到,布凡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到站在云端的两人,身着一袭火红长裙的大美女,娇躯猛然一颤:“师兄?” 随即便欢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疾速冲了过来。 虽然布凡曾经说过,一个月后就会来与师妹相聚。 对师兄的话琴瑶也从不质疑,但心上人骤然出现在眼前,还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将不得暴露两人关系的嘱咐,彻底忘了个一干二净。 布凡此举并非无的放矢,因为琴瑶的姿色,丝毫不逊于云心诺。 可知只要拜入苍岚宗,定会成为群狼竞相追求的目标,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倘若琴瑶心有所属的事情,被那帮登徒子获悉,布凡便会成为所有男弟子的全民公敌。 这对于他低调做人掩盖锋芒,没有半点好处,每天就应付无穷无尽的挑战拉倒。 所以见琴瑶扑上来就要投怀送抱,布凡赶紧朝师妹使了个眼色。 同时无比诧异地大叫了一声:“师妹?” 心中却升起了愧疚之情,因为此前他欺骗了小瑶瑶。 若非剑宗师母惹出三尊大神,一个月之约纯属无稽之谈,那琴瑶还不得终日以泪洗面? 只要师兄出现在面前,傻姑娘眼里便根本容不下别人。 见布凡冲自己猛眨眼睛,才留意到师兄旁边,还有个邋里邋遢的矮冬瓜。 想起布凡之前的叮嘱,琴瑶不禁俏脸一红,飞到两人跟前当即止步。 “师兄,你是来找我的吗?” 布凡微微一笑,抬手一引身边的胖老头。 “师妹,这位是我刚拜的师尊,奇宗宗主申宏泰申前辈,还不快来见礼?” 在逍遥派布凡便曾言明,他的师尊为三位分宗宗主,申宏泰便是其中之一。 此刻听了师兄介绍,琴瑶顿时大喜过望,对心上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刚要向申宗主行叩拜大礼,却发现被一道雄浑的法力阻挡,根本拜不下去。 只得深敛一福:“晚辈琴瑶,见过申宗主。” 对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火美人,申宏泰显然也颇为欣赏。 “免礼免礼,你就是晓兰丫头新收的徒弟?” 什么?老态龙钟的樊婆婆,在这货嘴里竟成了“晓兰丫头”? 琴瑶被雷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胖老头忽然露出古怪的神情,转头看向了布凡。 “小布子,你们在逍遥派是师兄妹?” “嗯,我们当时都师从掌门李平阳。” “这么漂亮的女娃娃,你竟没把她勾到手……你不是有什么生理缺陷吧!” 布凡立马气得火冒三丈,鼓起一双鱼泡眼,恶狠狠地瞪着这个神经病。 “我靠!你丫的才有生理缺陷,你们全家都有生理缺陷!” 这一幕给琴瑶造成的震撼,比那句“晓兰丫头”更大。 她从未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师尊,也从未见过这么忤逆的徒弟。 师徒俩简直就是这世间,一对堪称绝配的千古奇葩! 申宏泰被徒弟骂了个狗血淋头,竟显得浑不在意,“哦”了一声抠了抠鼻头。 “既然你没毛病,那把她娶了吧。” 第241章 开辟洞府 已知道申老怪是个啥脾性,布凡不由仰天长叹。 “师傅,咱不闹了成不?眼看天就要黑了,可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申宏泰却理都没理徒弟,而是笑眯眯地瞄着琴瑶。 “怕什么,大不了晚上跟她睡,反正你们迟早会结成道侣。” 抬手重重一拍脑门,布凡满是无奈地白眼一翻。 摊上这么个师傅,不晓得是福气还是不幸。 “我说师……” 见布凡兀自在那摇头晃脑,似乎压根不相信自己所言。 神经病探手揪住徒弟的耳朵,强行把他拉到面前。 “你们本就是逍遥派的师兄妹,竟连洞府都选在了一起,这不是缘分天定是什么?” 由于布凡比申泰宏高了一个头,所以只得佝偻着身子,才不至于被扯掉招风耳。 以他当下的肉身强度,在元婴修士跟前屁都不是。 于是疼得呲牙咧嘴,死命掰着两根粗短有力的手指。 “撒手!要断了!” 等申宏泰刚一松开,又愤愤地咬了这只爪子一口,却差点被崩掉门牙。 尽量端出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申宏泰用狼外婆般的眼神,审视着火美人。 “琴瑶是吧,你愿意嫁给我徒弟吗?我跟你讲,他将来必成元婴的哟,你……咦?” 师兄妹两人当然清楚,申宏泰是以神识扫过了琴瑶。 却发现完全看不透她的体内世界,顿时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这什么情况?除了掌门弟子云心诺,苍岚宗竟还有第二个人,被化神修士设下了神识屏障? 琴瑶只有五条天赋灵脉,那就只能说明……她构筑的至少是六叶莲台! 原本以申老怪的混账程度,连另两个宗主亲传弟子的名额,都替布凡讨到了手。 所有看到琴瑶此等佳人,立刻就想为徒弟定下终身。 区区元婴初期的樊晓兰,申宏泰相信只要他开口,便断然不会遭到拒绝。 可琴瑶背后竟杵着一位化神大能,就绝不是他所能招惹! 琴瑶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因为体内的这道神识屏障,正是她最好的护身符。 否则仅凭身为普通长老的师尊,还真挡不住上门求亲的那些大佬。 毕竟此女生得貌美如花,看上她的绝不只有申宏泰。 自从琴瑶拜入苍岚宗,仅仅过了三日,便有一位元婴长老为了徒弟,来征询樊晓兰的意见。 老婆婆却淡然一笑,让他亲自去问当事人。 待那位长老回去,只对徒弟说了一句话。 “死心吧,琴瑶与云心诺一样,都不是你所能觊觎。” 并且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来打火美人的主意。 此时申宗主心中升起的念头,与所有元婴修士如出一辙。 “姑娘,你的师尊到底是哪位?” 琴瑶茫然看着申宏泰:“前辈,您知道的呀,家师是樊晓兰。” “扯蛋!晓兰丫头教得出这样的徒弟?唔……你见过太上长老?” “没见过。” “那你的……”话未说完申宏泰立即闭嘴,悻悻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小布子,这事师傅也无能为力,想把此等美人娶回家,只有靠你自己了。” 布凡表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暗地里却在窃笑。 瑶瑶早就是小爷的老婆好不好,要你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吧! “我说师傅,求您先帮我挖个洞好不好?不然今晚上就只能睡在树上!” 申宏泰“哦”了一声,天马行空的思维,总算被拉回到正事上。 散开神识感应片刻,抬手指向山巅处的一个位置。 “此峰灵气浓郁的地方共有三处,琴瑶已占据了其中之一。 我看,你的洞府就构筑在这吧,坐北朝南风水极佳,隐隐还有龙气升腾,颇具帝王之兆。” 布凡不禁暗暗点头,这与敖霸说的如出一辙,他本也打算将洞府安在此处。 另一个适合筑巢的地点,自然是为云心诺所留。 尽管小诺诺如今随太上长老,在飘渺峰修行。 但布凡搬来此地后,她定会打着琴瑶的幌子,经常过来小住。 与自己的预想不谋而合,布凡向申宏泰躬身一拜:“听凭师尊安排。” 随即又取出一枚玉简,用双手恭敬呈上。 “这是弟子想好的洞府布局,还请师尊成全。” 其实布凡有能力自行开辟洞府,可拿飞剑慢慢刨,耗时肯定不短。 有个现成的免费劳力在身边,好吃懒做的某人,当然不会蠢到亲力亲为。 再说既然当了师傅,总要为徒弟做点贡献。 申宏泰接过玉简用神识一扫,便连连颔首表示满意。 因为洞府除了中间的大厅,还分出了五个稍小的房间,暗合五行之意。 胖老头不由瞟了徒弟一眼,目光中隐带讶异。 不知晓这是布凡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毕竟按五芒星图案布置洞府,只能是出自化神修士的手笔,而徒弟不过筑基境界。 带着布凡降下云端,申宏泰右手一挥,氤氲的白雾升腾,山体一阵扭曲变化。 顷刻间一座庞大的洞府便已成形,看得两只小菜鸟目瞪口呆,“啧啧”连声称奇不已。 开玩笑,申宏泰连整座山峰都能重组,构筑洞府不过是举手之劳。 神经病能布下麒麟锁天大阵,可知定当已掌握土系法则。 之前琴瑶的洞府,也是由樊晓兰开辟。 虽然同样是一蹴而就,却绝不似申宏泰那般轻松写意,更没有这么细致精巧。 要知道元婴初期与后期之间,先不论修为的巨大差距,对法则的感悟更是天差地远。 只见洞府的石门为拱形,足有两丈高丈许宽,顶部篆刻着一个五尺大的“布”字。 不仅显得大气磅薄,其上竟还绘制了一只活灵活现的麒麟。 布凡当然不明其意,琴瑶却已张大檀口,满是惊骇的模样。 申宏泰傲然一笑:“除了老夫的徒弟,谁配当本宗的麒麟子? 云心诺虽然还算不错,但除了身怀八条灵脉,哪一点都比不上他!” 废话,布凡能瞬发三系中阶法术,并且即将成为战力强悍的剑修。 还有近乎无尽的丹药相辅,申宏泰当然敢拍着胸脯口出狂言。 就连琴瑶也暗自点头,对矮冬瓜的话无比赞同,却苦于不敢表现出来。 只在心中认可了师兄这位,貌似极不靠谱的师尊。 唯有布凡长叹一声,脸色一垮看着得意洋洋的胖老头。 “师傅,咱就不能低调一点吗?您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申宏泰愕然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抠了抠脑袋。 “对呀,怎么又把这茬给忘了。” 竟连这个动作也做得十分娴熟,简直跟徒弟一模一样,可见师徒俩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随即申宏泰自嘲地一笑,袍袖一挥抹去了门上的麒麟。 “走,进去看看。” 刚到洞府前方,石门已自行开启,现出一条与大门等高等宽的甬道。 申宏泰一边前行,一边屈指轻弹,将一颗又一颗夜明珠,间隔一丈嵌入了洞顶上。 堂堂一宗之主即便再穷,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尽管给不了徒弟额外的修炼资源,但这点毛毛雨还是没放在眼里。 此举不由令布凡心中一暖,发出了“有师傅就是好”的感慨。 前行百丈来到通道尽头,足有二十丈方圆的大厅中。 申宏泰取出五颗拳头大的明珠,抬手甩进了五丈高的穹顶,将整个洞府照亮得纤毫毕现。 “怎么样,还满意吗?” 布凡已被眼前的场景彻底震撼,依照他的规划,主厅直径只有十丈。 而申宏泰却自作主张,将其扩大了一倍,怪不得连通道也加长了一倍。 “小布子,做人要大气,不能张扬是一回事,但作为真正的麒麟子…… 哎,你师妹不算外人吧,要不要老夫替你灭口?” 没好气地扔过去两个卫生球,布凡知道这老货又发病了,干脆懒得搭理他。 申老怪也不以为忤,一指穹顶正中央。 “洞府的控制中枢在那,留下你的神识印记,否则连大门都进不来。” 布凡依言将神识延伸进去,整座洞府的虚影便出现在心神里。 况且由于他是第一任主人,因此两者间的联系尤为紧密。 自然,当下大厅中空无一物。 不过布置洞府此等小事,布凡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 桌椅板凳还有床铺这些物件,用飞剑挖来一块山石就全齐了。 在大厅的周围,是五扇丈许高五尺宽的石门。 布凡往最右边走去,心念一动石门立刻缩进了墙壁。 露出一个直径五丈、高约丈许的圆形房间。 可见申宏泰虽然增大了外间的面积,却明白这五个密室,是徒弟的修炼之所。 所以完全依布凡的意思构建,没有半分走样。 满意地连连点头,小伙真心实意地向申宏泰躬身一拜。 “多谢师尊,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感受到徒弟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申宏泰仰头哈哈大笑。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只要你日后好好修行,将阵道一脉发扬光大,师傅就心满意足了。” 言罢大袖一甩飘然而去,留下了师兄妹二人,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参观这个刚刚落成的新家。 第242章 落户苍岚宗 随着申宏泰离去,洞府大门关闭,琴瑶立即就想扑进师兄怀里。 却见布凡摇了摇头,只好又强自忍住,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果然,片刻后布凡便感应到,一道强横的神识在洞府中,来来回回扫过了数遍。 可见申宏泰是故意留下两人独处,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过以布凡妖孽般的心智,自然不会让胖老头如愿。 所以申宏泰只看到,逍遥派的师兄引领着师妹,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参观。 心理阴暗的矮冬瓜,不禁朝地上狠狠吐了口浓痰。 “没点卵用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晓得把握。 先扑上去将生米煮成熟饭嘛,把娃一生还怕她飞到天上去?” 言辞语气中,满带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此时布凡的洞府刚刚构筑,开发商虽进行了精装修,并移交了所有权。 却连家具都没有,更别说设置隔绝神识察探的阵法。 况且以布凡当下的修为,也不可能挡住元婴修士的窥探。 其实并非申宏泰不疼徒弟,不愿为布凡构建这些常用法阵。 而是以阵道一脉的传统,是弟子学到了多少东西,就在洞府中布置什么等级的阵法。 无论隔绝法阵、坚固法阵、封灵法阵乃至聚灵法阵,都需徒弟亲力亲为。 师尊绝不会出手相助,让弟子坐享其成。 如果不是阵道一脉的弟子,长辈反倒都会替他们安排妥当。 像琴瑶的洞府中,除了没有聚灵法阵,其它阵法均一应俱全。 感应到申宏泰大失所望,悻悻收回了神识,布凡发出一阵怪笑。 转身一把将师妹搂进怀里,琴瑶抬手相拥热烈回应,两人顿时疯狂热吻。 只可惜老混蛋已经离去,错过了这场梦寐以求的好戏。 好半晌后四唇分开,布凡拉起师妹的两只小手,将琴瑶体内的丹毒炼化干净。 又取出一件暗红色的软甲,塞进她的手里,琴瑶不由一呆。 因为她以神识扫过,便知此为火属性的上品法器,刚好与她主修的法则契合。 并且还是专门为女子打造,简直如同替她量身定制! 火美人的性格本就泼辣,又清楚布凡当年,是凭借火球术获得了大比第一。 所以一直重点感悟火系法则,否则也不可能渡筑基天劫时,即让黄色火焰隐带紅意。 事实上除了布凡,所有修士参悟法则都有主次。 云心诺与琴瑶两女,虽然皆开辟了九条脑脉,感悟法则远比下界修士容易。 也不可能将五行基本法则,同时参悟到相等的地步。 因此温柔恬静的云心诺,领悟程度最高的是水系法则。 但基于与琴瑶相同的原因,云心诺最常用的却是火龙术,理由嘛…… 小冤家有如执掌火焰的君王,这美妞每每施展火龙术,都能勾起心底甜蜜的回忆。 将软甲翻来覆去把玩一阵,琴瑶越看越喜欢。 毕竟此物不仅能够护体,还可提升火系法术,至少三成的施法威力。 当然,尽管琴瑶猜测这宝贝很值钱,却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拜入苍岚宗第二天,樊晓兰便带着爱徒,去器宗挑选了一件中品法器。 当时老婆婆支付了一万下品灵石,这还是给樊长老面子,打过折扣以后的价格。 那么上品法器软甲,又价值多少灵石哩? 想到这琴瑶好奇心顿起,眉开眼笑地看着布凡:“师兄,这是送给我的?” 世间任何女子,收到心上人如此贵重的东西,无不是满心欢喜。 可偏偏又要明知故问,期待听情郎亲口说出,连傻子都知道的答案。 布凡笑着刮了下师妹的小俏鼻:“当然是给你的,只是上次回逍遥派时没来得及。” 琴瑶何等聪明,立刻从中品味出了深意——这是师兄单独送你的礼物,云心诺没有。 废话,云心诺身为掌门亲传弟子,从不缺少高品质的灵器和法器,包括日后的法宝在内。 故而也不能怪布凡厚此薄彼,只挂记小师妹的安危。 想明白这层意思,琴瑶更是芳心大喜,踮起脚尖赏了布凡一个香吻。 “师兄,这是哪来的?肯定值不少灵石吧。” 一个身家清白的小姑娘,即便在逍遥派中,每个月能领取双倍份例。 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上品法器,而且还是最珍稀的贴身软甲。 看到琴瑶小财迷般的神态,布凡心情大好,又开始口无遮拦地大放阙词。 “有位好心人知道我们家瑶瑶,没有法器护体,所以把自己身上的脱了下来,送给你当见面礼。” 慢着!这明显是女子软甲呀,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当着师兄的面脱衣服? 那脱完衣服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念至此,琴瑶顿时连眼珠子都红了。 刚才的喜悦顷刻间不翼而飞,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脸色变得铁青一片。 见琴瑶前后判若两人,布凡差点狠狠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他怎知女人竟会敏感如斯,哪怕只是一句玩笑,也足以让她们联想到,很多不搭边的事情。 “师兄逗你玩呢,这件软甲本是一名冥殿女修所有,师兄从她手里抢来的。” 自然,布凡不会言明,是杀掉了冥殿八妹,毁尸灭迹时才发现了此物。 感觉晦气不说,还会吓着小师妹。 “抢来的?那你不是脱了她的衣服?师兄!你……” “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自己脱下来的。” 布凡彻底慌了饺子,早知会惹出天大的麻烦,不如干脆说是捡的拉倒。 “那她还是在你眼前脱了衣服呀!真不要脸!呸呸呸……师兄,你们没有那个……那个什么吧。” 发出一声哀嚎,布凡已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不由想起数年前,因为小雨的一根长发,引发的那场风波。 “师妹,你想哪去了,师兄是这种人么?” “我相信你不是,可谁知道她是不是!” 万般无奈之下,布凡只得把脸一板。 “好了,别胡闹了,你在这呆的时间太长,难免会让人起疑。哝,拿着这个,赶紧走。” 说完把四个玉瓶塞进琴瑶手里,扳过她的身子往洞口推去。 琴瑶清楚这是四十枚筑基丹,她和云心诺一人二十颗,足够吃上半年。 一边把玉瓶和软甲收进储物袋,一边被推着后背频频回头。 “师兄,你们没有那个对吧,你别骗我哦。” “说过一万遍了,真没有!” 此刻布凡恨不能咬琴瑶一口,你说一个小丫头片子,怎的那么多心眼? “那我什么时候能来找你?” “这段时间我会很忙,三位师傅也会经常过来,所以见面的次数越少越好。 记住,在人前千万别露出马脚,还有心诺那里,也要你去打招呼。” 开启洞府前,布凡又在琴瑶香唇上点了一下,才把她推出了大门。 其实布凡对自己的心意,琴瑶焉能不明白。 只不过小妮子至今也没能和师兄,打通最后一道屏障。 却有个狐狸精,当着布凡的面脱衣服,当然忍不住醋意升腾。 但刚离开师兄的洞府,琴瑶便恢复了冷静。 摸了摸软甲和四个玉瓶,不禁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心满意足地腾空而去。 如今师兄妹住在同一座山峰,旁边又不存在别的洞府。 更因这里是苍岚宗的核心重地,寻常弟子根本进不来。 所以只要避开布凡的三位师尊,还怕寻不着偷嘴的机会? 于是琴瑶轻松地哼起小曲,竟没有回归洞府,而是前往飘渺峰去找云心诺。 要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分享给好姐妹。 嗯,顺便去送筑基丹,然后搂着她说上整晚悄悄话。 赶走难缠的小妖精,布凡长长吁出一口闷气。 自此下定决心,日后在两个小宝贝跟前,绝不再提其他女人! 不,凡是与女人有关的所有事物,都万万不能提及! 从生灵袋中放出小狼,布凡以意念告诉儿子们,往后住右边第二个房间。 三兄弟蹭了蹭爸爸的小腿,即迫不及待地去查看新家,同时发出兴奋的呜咽。 当然了,苍岚宗的核心山脉里,灵气比逍遥峰浓郁得太多太多。 小狼已经凝聚了魔核,对灵气的感应十分敏锐。 能在此等福地居住修行,怎不令它们雀跃不已? 依照布凡的打算,是一号房间自己睡,儿子们住隔壁。 正中间的三号石洞,他准备改造成修炼的密室。 剩下两个先空着,以后自然会派上用场。 此时天刚擦黑,布凡寻了个僻静处,用飞剑挖出好大一坨青石,扛回洞府开始打造家具。 一直忙到破晓时分,终于把洞府布置成了一个新家。 离开逍遥派时,布凡带走了石室中的蒲团,却留下了七叶草。 灵药进化在即,倘若冒然移动恐生变故,他当然不会如此莽撞。 更何况原本以为,要在内门弟子那住上好一阵,也没有地方安置灵药。 布凡走进密室,在划归七叶草安家的地方,用飞剑钻出一个深洞。 放入了十枚筑基丹,用土盖上压实。 只待药力化开,便会产生与地下灵泉一样的效果,最适合移植这株九叶草。 第243章 佛曰不可说 庶日清晨,布凡先去申宏泰的洞府,向师尊磕头请安。 正式落户苍岚宗的第一天,便尽到做弟子的本份,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此举当即令申宏泰老怀大慰,竟破天荒地亲自带领爱徒,来到处理弟子事务的地方。 看到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布凡顿时一呆。 因为上面写的是——“无极殿”,连笔画都与逍遥派中相同! 可见当年逍遥子虽然携美私奔,等同于叛宗而去。 但创立逍遥派时,仍沿袭了苍岚宗的名称。 故而布凡“嘿嘿”一笑:“师傅,本宗是不是还有擎天阁和百草堂?” 胖老头讶然看向徒弟:“你怎么知道的?” “弟子昨晚夜观天象,算出……” “咣!”胡言乱语尚未说完,布凡头上已重重挨了一个爆栗。 随即被拎起后脖领,拖死狗样地拽进了无极殿。 眼见无人敢惹的申老怪驾临,熙熙攘攘一片嘈杂的大殿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仿若鬼域。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接着又呼啦啦跪满了一地:“拜见申宗主。” 申宏泰面无表情地轻哼一声:“免礼,没事的都给老夫滚。” “轰隆”一声鸡飞狗跳墙,原本喧闹拥挤的无极殿里,上万弟子顿做鸟兽散。 你推我搡差点挤破了门槛,还有些人竟直接穿窗而出,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 片刻后整座大殿,即变得空空荡荡,连一只麻雀都没留下。 只余条案后的各位执事,噤若寒蝉浑身筛糠,牙齿磕得“叮当”作响。 对自己一句话,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申老怪显然也颇感满意。 面带得色负手而行,走到排成一溜的长台前。 “王英杰呢?叫他出来。” 站在申宏泰面前的那名执事,明显已被吓破了胆。 竟只顾呆呆地看着申宗主,没有任何反应。 任他做一万个噩梦,也梦不到堂堂一宗之主,竟会屈尊来到无极殿。 别说分宗宗主,就连元婴长老,也从不会涉足这种地方。 但凡有事,只需差遣服侍的童子带句话,无极殿便会如奉纶旨尽心办好。 无极殿是负责发放弟子的月例,以及发布宗门任务的场所。 你说你一个位高权重的宗主大人,没事跑来捣什么乱! 其实申宏泰之前,从未想过要如此抬举布凡。 只因天资绝顶、且极懂礼数的徒弟,实在讨人喜爱。 况且申宏泰这么做,也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毕竟苍岚宗弟子数十万,即使布凡再三强调不得张扬。 可如果他不出面,带徒弟前来备案,估计小布子光排队,就得排上一个月! 更何况所有亲传弟子,都必须在宗门留下命简。 而制作命简需元婴修士出手,那么掌管无极殿的长老,终有一日会见到布凡。 既然迟早要在外界露面,申宏泰干脆带着徒弟高调亮相,反倒显得正常。 见小小一名筑基执事,竟敢不搭理他,申宏泰重重哼了一声。 震得此人脸色惨白差点吐血,慌忙“噗通”跪倒连连叩首。 “申宗主息怒,王殿主不在这里。” 散出神识一扫,申宏泰便发现,无极殿主的确不在此地。 示意面前的磕头虫起身,以神识覆盖整个苍岚宗,发出了一声大吼。 “王英杰!速速给老夫滚回来!” 布凡站在胖老头身后,不禁连连摇头苦笑。 愈发对“申老怪”这块金字招牌,有了深刻的体会。 申宏泰话刚落音,虚无中波纹扩散。 一个体态富贵的圆脸老者,从中一步迈出,竟用瞬移赶回了无极殿。 正是梁燕的命简破碎时,去向南宫掌门禀告之人。 被训孙子样唤了回来,老者却丝毫没有生气,还赔着笑脸向矮冬瓜拱手为礼。 “不知申宗主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也难怪,连元婴后期的苍岚宗掌门,申宏泰都没放在眼里。 区区元婴初期的一名殿主,敢跟分宗宗主呲毛吗? 见王英杰还算识相,能正确摆正自己的位置,申老怪面色一缓,抬手一指徒弟。 “这是老夫刚收的亲传弟子,叫布凡,一应事务就交给你了。” “好说好说,此等小事申宗主何必亲自跑一趟,传个话就行了嘛。” 王长老说完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召来一名金丹执事。 “还不去办?以后布凡的份例,你每月按时派人送上门,稍有懈怠定责不饶!” 然后以神识扫过布凡,发现他果然拥有一座六叶莲台。 只不过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总感觉此子眼神飘忽不像好人。 看来南宫宗主说得没错,这厮的人品确实值得质疑。 尤其是堂堂分宗宗主收徒,竟没在第一时间来申报,而是时隔一天才想起此事。 可见申宏泰争夺布凡,只为了跟樊晓竹置气,并未将此子真个放在心上。 即便此番亲自带弟子前来,估计也是嚣张惯了的心态作怪。 唯恐徒弟丢了颜面,以申老怪的脾气,绝对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王长老怎知昨日时近黄昏,申宗主连徒弟晚上住哪,都还没有准信。 当然,布凡目光闪躲地左瞄右瞄,正是要验证南宫正云,对自己所作的评价。 留下命简又领取了第一个月的份例,以及宗门发放的物品,布凡随申宏泰离开了无极殿。 “师傅,接下来去哪?” “带你去见一个人,如能入得那位前辈法眼,便是你天大的造化。” 闻言布凡顿时来了兴趣:以申宏泰的自傲,竟还有让他敬佩的前辈?不会是太上长老吧…… 但看师傅前往的方向,布凡又推翻了这个定论。 随后一个影子,没由来地浮上脑海:难道是他? 事实证明,布凡的智商果然不是盖的,竟又被他猜了个正着。 因为师徒两人落下的地方,正是藏经阁门前的凉亭。 里面盘膝坐着一位,仿佛从未动过的绿袍老者。 申宏泰领着布凡,走到老者跟前一揖到地。 “龙老,这是晚辈刚收的徒弟,今日特意带来拜见您。” 尊崇谦卑的神态,不自觉地溢于言表,让布凡心中一凛。 毕竟他从没在申老怪身上,看到过如此庄重的一面。 赶紧走上前跪倒在地大礼参拜:“布凡拜见前辈。” 龙老微微掀开眼帘:“小娃娃,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 申宏泰顿时诧异地看向徒弟:他来过两次了?除了参悟玄阶心法,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 前辈不曾示意平身,也没用法力搀扶,所以布凡跪在那大气都不敢喘,只得点了点头。 龙老盯了布凡好半晌,嘴角竟渐渐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把申宏泰当即惊了个呆,这才想起自打记事开始,就从没见龙老笑过! “起来吧,以后每月的最后一天,来帮我打理一下藏经阁。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竟还学会偷懒了,真是让人失望。” 布凡再次以头点地:“谨遵前辈谕令。” 刚要站起身,却被面露狂喜的师傅,硬生生又压了下去。 申宏泰焉能不知,龙老看似每个月,只要布凡来藏经阁一天。 却是苍岚宗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幸事! 龙老一生从未收徒,但就连太上长老南宫慧,在他面前也要执弟子之礼。 此人的辈分之高,由此可见一斑。 身为申家的嫡系传人,申宏泰也是出生在苍岚宗。 当他还光着屁股拖着鼻涕,满山遍野撒欢时,龙老便已面无表情,枯坐在了凉亭里。 而龙老竟会对布凡如此看重,这是申宏泰万没想到的事情! 原本申宗主认为,只要龙老不对徒弟表现出不屑,便已心满意足。 谁成想龙老居然会答应,每个月提点布凡一天。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只怕连南宫慧也得惊掉下巴! 打理藏经阁?哄鬼呢!龙老明显是有意要栽培布凡。 作为苍岚宗的命脉所在,藏经阁里里外外被数重大阵笼罩。 既然连灰尘都落不进去,哪还需要人掸灰拖地? 被师傅按着又磕了几个响头,以布凡的聪颖怎还不明白。 龙老并非让他来卖苦力,而是打算亲自调教自己,当即大喜过望! 仍未用法力扶起布凡,龙老淡淡一笑闭上双眼。 “去吧,我可没敲过你的脑袋,假如自己磕头磕蠢了,可别赖在我身上。” 师徒俩不由同时一愣,申宏泰还好点,毕竟他不过元婴后期。 被元婴巅峰修为的龙老,以神识扫过也不会知道,而布凡才是真的惊骇欲绝! 因为他从未感应到,被樊晓兰和申宏泰“敲打”时,有人在用神识窥探! 这意味着什么?布凡立马断定,龙老绝非看上去这么简单! 开玩笑,要知道他拥有化神圆满的识海,却无法感应到龙老的神识探察……我的天哪! 对于布凡心中的震撼,两位前辈显然没有在意。 申宏泰拉着布凡,向龙老再施一礼旋即离去。 而被架上了云端的呆头鹅,直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 “大黑,龙老到底什么修为?” “元婴巅峰。” “你确定?” “嗯。” “那我怎么……” “嘿嘿……佛曰:不可说。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现在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第244章 有师傅就是好 带着布凡回到奇宗,申宏泰示意徒弟在对面坐下。 由于龙老的原因,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欣赏。 “小布子,你以前接触过阵道?” 之所以提出这个疑问,是因为布凡昨日的妖孽表现。 假如是一窍不通的门外汉,焉能重描出繁复的聚灵法阵? “弟子在逍遥派时,曾看过一些阵法书籍,而且我住的洞府,也是逍遥老祖所留。 里面就有一座聚灵法阵,所以琢磨过一段时间。” 申宏泰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有师傅教你,就是翻了几本破书?” “对呀,要不怎么会看不懂那个杀阵。” “臭小子莫不是要逆天?难怪能入得龙老法眼。” 轻声嘟哝两句,申宏泰再看徒弟的目光,已经不是欣赏,而是大喜过望! 能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明悟聚灵法阵的精髓,布凡的天资堪称惊艳绝伦! 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申宏泰罕见地脸色一整,开始涉入正题。 “布凡,阵法一道博大精深,我原本以为,你要三年才能初窥门径。 没想到你竟有这么高的悟性,既然如此……” 其实申宏泰原本打算,让布凡先去奇宗的书库中,把基础知识打牢。 到能够布置初级法阵时,再亲自教导徒弟,并传授天师觉迷图,此过程至少需要数年。 这里指的法阵,可不是警示阵法那种大路货,而是货真价实的正经法阵! 仅阵眼的复杂程度,便能让筑基修士眼冒金星,两者间毫无可比之处。 所以历来阵道一脉收徒,都是先让弟子们,凭借书籍自行参悟。 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再来请师尊解惑。 还要看师傅有没有那个心情,愿不愿意教你。 谁成想布凡的天资悟性,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 光凭看过逍遥派的藏书,以及逍遥子留下的阵法,便能完美复制出一座聚灵法阵。 已足以证明此子,简直就是研习阵法的天才! 只可惜没有名师指点,又缺乏系统的培训,才导致白璧蒙尘。 令申宏泰顿生相见恨晚之感,暗忖布凡若能早几年拜在他门下。 那么如今的阵法造诣,绝对是筑基弟子当中第一人! 故而申宏泰当即决定,要手把手悉心教导布凡。 也不用徒弟去自己翻书,干脆就从最基本的教起! 因此面带和缓之色,竟从阵道的起源开始讲述。 把成阵的原理等基本知识,以及自己的心得感悟,极为详细地娓娓道来。 前世布凡历经三百年修行,一路高歌猛进踏足下界巅峰,从未师从任何人。 即使轮回后重生在逍遥派,李平阳也只是挂个师尊的名头。 所以一个可怜的娃,从没体会过有名师教导的好处。 此时听申宏泰以元婴后期境界,将其浸淫阵道数百载,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再加上深刻而又独到的见解,为他系统精辟地阐述阵法之道。 布凡由衷地发出了一阵,“有师傅就是好”的感慨。 逍遥子天资极高不假,但毕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剑修。 哪怕对阵法一道再感兴趣,也分不出多少精力涉猎。 因此虽留下了一些文献,布凡也已完全掌握。 可与申宏泰的浓墨重彩相较,却有如一张白纸,顶多算是在上面涂鸦了两笔。 而布凡此刻,却在接受阵道的正统熏陶,立即陷入了如痴如醉的境地。 一时间师傅讲得眉飞色舞,徒弟听得津津有味。 待到申宏泰停止授课,不知不觉日升日落已经五次! 见徒弟一直在全神倾听,认真领会。 不但两只大眼睛越来越亮,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带上了高山仰止之情。 申宏泰不由老怀大慰,能得到弟子发自内心的尊崇,可不正是每位师尊最大的满足? “欲速则不达,就先讲到这里吧,回去好好闭关感悟。 等你能在洞府中布下初级阵法,师傅再教你后面的内容。” 谁知布凡顿时就不乐意了,猛然跪坐起来,把脸凑到了师傅跟前。 “别呀!弟子正听得带劲,干嘛还等下次,您接着说,接着说。” “咣!”抬手在小伙头上敲了一记,申宏泰又好笑又好气。 徒弟好学师傅当然求之不得,因而感到开怀。 但五天时间不眠不休地讲课,已经把阵道的基础知识,一股脑全灌输给了徒弟。 这厮竟然还不知足,真真是气死人了! 在申宏泰想来,这些内容足够布凡参悟一年时间。 还需辅以奇宗里面的藏书,能够领悟一半已算天资绝顶。 所以即便教得再多,徒弟也无法有实质性的收获。 他怎知布凡拥有轮回果,听过一遍便已全部悟透。 不过只是掌握了理论,尚未经过实践而已。 可胖老头这一敲,也把布凡彻底敲醒。 刚才听在兴头上,竟浑忘了要韬光养晦,更何况轮回果还是他最大的秘密! 要知道阵法的海洋何其浩瀚,常人别说一次领悟这么多内容。 只怕听申宏泰授业半日,便会因消化不了而遭心神反噬。 布凡能坚持五天还神采奕奕,已经让申老怪惊为天人! 恢复了理智,布凡一边揉着脑瓜皮,一边“嘶嘶”抽着凉气。 “死老头!说过多少次了别打脑袋!” 申宏泰把绿豆眼一瞪:“小王八蛋!老夫给你一年时间,参悟这几日讲述的内容。 到时候布置不出初级法阵,逐出师门去要饭!” 布凡却于心底冷哼一声:一年?只要有现成的阵图,今天小爷就能全给你捣鼓出来! 当然,这话逆徒可不敢说出口,怕吓死这个矮冬瓜。 况且他怎会不懂,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楼高万丈在根基。 日后要取得更高的成就,初时便须将基础打得越牢固。 因此布凡不再跟师傅置气,而是暗下决心。 先把奇宗收录的藏书和文献,全都搬进轮回果里! 高级阵图虽然都在师傅脑子里,但一般的初级和中级阵图,却是公开的资料。 若能将其全都掌握,定会起到很好的借鉴作用。 如同当日初学炼丹时,参考那些凝气丹的丹方。 一旦洞悉了阵道的奥义,经过布凡改良的阵法,功效定能提升一大截。 毕竟他拥有化神圆满的识海,于境界上远超申宏泰! 不过以小狐狸的奸诈,显然不可能让申宏泰白占便宜。 所以当即脸色一垮,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一年?师傅,您刚才不是说三年吗?” 申宏泰此前说的“三年”,是指布凡入门便要三年。 而不是让他在三年内,便能布置出初级法阵,至于一年之期更是胡言乱语。 可听徒弟的意思,他似乎有把握做到? 胖老头不由冷笑一声,斜眼兜着布凡。 “行,老夫就给你三年时间,如能达到老夫的要求,即刻传你天师觉迷图。” 布凡顿时眼睛一亮,因为他拜入奇宗的本意,就是为了破除单向通道口的禁制。 而要做到这一点,须得掌握高级阵法。 通过申宏泰的自吹自擂,现在布凡已经知道。 天师觉迷图可不仅仅,是一本抄录了阵图的小册子。 这本秘笈足以被列为玄阶极品,因为上面记载的,是一切法阵的成阵之道! 两者之间的差距,便形同“授人以鱼”与“授人以渔”的区别。 倘若布凡得到天师觉迷图,以他化神圆满的境界,再辅以轮回果相助。 那么除了要受修为限制,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将是下界无敌! 自然,申宏泰不可能清楚,孽徒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 只见布凡面带忧郁地看着他:“师傅,三年也很有难度呀,能不能再宽容一点?” 暗自喟然一叹,申宏泰又何尝不明白。 让布凡三年内布置出初级法阵,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如今奇宗有此造诣的弟子,无不钻研了十年以上。 可布凡的天资之高有目共睹,假设他也要耗费十年苦功,何谈继承师尊的衣钵? 更别提将阵道一脉发扬光大,也就辜负了申宏泰将之,视为传人的殷切期望。 其实申宗主还真是想多了,根本就是对自私鬼,缺乏最基本的了解。 从盘算着拜入奇宗开始,一直到目前为止。 布凡就从未想过,要将阵道一脉发扬光大的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徒弟。 或者说有什么徒弟就有什么师傅,或者干脆师徒俩就是同一类人,全都自私得要死。 申泰宏也从未想过,徒弟在潜心阵道的同时,还要学习炼丹与御剑术。 “好吧,老夫也不过于难为你,就以五年为期。 如果你做不到,干脆收拾东西滚蛋,也别去龙老那丢人现眼。” 孰料布凡却抬手抠了抠脑袋,露出一张腼腆的笑脸。 “不用五年,三年就够了,只是要达成这个目标,您得帮我一个小忙。” 申宏泰立刻欣喜若狂,暗道爱徒果然非常人可及。 “说!只要师傅帮得上,定当不叫你失望。” “呃……既然要全心研习阵法,弟子肯定没时间再照料三个儿子。 所以我想把他们暂时托付给师尊,不知……” “呯!”申宏泰当即白眼一翻栽倒在地,被徒弟雷得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第245章 三个惹祸精 好嘛,年未满十八的小屁孩,竟已有了三个儿子,懂事也懂得太早了点吧! 难怪在逍遥派这么多年,师妹也压根看不上你。 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岂能嫁过来当后妈? 何况还要接手三个拖油瓶,换做谁也不会答应! 不过既然被称作“老怪”,申宏泰显然不是常人,或者说不是正常人。 其看待事物的眼光,考虑问题的方式,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申宏泰沉吟片刻,忽然“嘿嘿”贱笑起来。 “好小子,不愧是老子看中的徒弟,下手够早的呀,不晓得谁家的姑娘遭了秧。 唔……只要你一心钻研阵道,师傅先帮你照看儿子又有何妨?” 修行了数百年的元婴修士,早不知见证了多少后辈成长。 一茬韭菜窜起来,不过打个盹的工夫,何况布凡只要求三年。 “多谢师尊成全,那我们赶紧走吧,把儿子扔在洞府已经五天,别给饿出个好歹。” 布凡冲申宏泰深施一礼,虽然明白老东西想歪了,却也不做说明。 关于三只小风狼如何安排,早在布凡的考虑之中。 尽管把干儿子带来了苍岚宗,但绝不能随他出现在外界。 因为在试练出发地,有九十名筑基弟子、十位金丹长老、外加领队的樊晓兰。 都知道布凡抱回了三只,没有凝聚魔核的小风狼。 这要是仅仅时隔月余,三狼便以二阶的姿态现身人前,怕不得当场吓晕一大片! 并且身处苍岚宗,布凡也不敢放三狼出去觅食。 布长老于逍遥派能横行无忌,但在藏龙卧虎的大陆第一宗门,区区筑基小修屁都不是。 而把干儿子托付给申宏泰,三狼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奇宗里本就有御兽一脉,况且这个老神经病,是连掌门见了都头疼的存在。 在三狼身上烙下申宏泰的印记,试问谁敢动它们半个手指头? 其实申宏泰又岂是傻帽?听徒弟说儿子在洞府里,哪还不知此前想岔了道。 能饿上五天不吃饭的小宝宝,怎么可能是人类婴儿? 不过胖老头也更加好奇,想看看到底什么是魔兽,能被布凡当作儿子对待。 师徒两人回到布凡的洞府,三只一尺多长的小风狼,立刻从房间里蹿了出来。 虽然身形短小,却也颇具威势。 毕竟胎生的绒毛已经褪尽,如今一身黑毛油光水滑。 凝聚魔核前,耷拉着的两只小耳朵,均已笔直竖起,更长出了两排锋利的獠牙。 小家伙刚要扑上来找爸爸撒欢,突然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长相猥琐邋里邋遢的胖老头。 竟同时止步盯着他上下打量,六只狼目中绿光闪烁。 原本有外人出现在家里,三狼下意识地便欲发起攻击。 因为此刻申宏泰并未散发出,元婴后期修士的莫大威压。 所以这哥仨压根不知道,此人可怕到了什么地步。 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就是小风狼没有感应到,丑老头对爸爸有丝毫恶意。 也没接收到布凡的任何指令,故而是以小狼崽的自然反应,流露出了好奇。 大毛见申宏泰面带微笑,似乎挺好相处。 便试探性地走上前,鼻头不停耸动到处乱嗅,根本就是自来熟。 二毛三毛也有样学样,三兄弟首尾相连,绕着胖老头转起了圈圈。 小风狼这副呆萌的表象,当即逗得申宏泰哈哈大笑。 “这就是你收养的三个儿子?” 布凡径直走到石凳坐下,嘬起嘴唇打了声呼哨。 三狼立刻将申宏泰弃之如敝屐,争先恐后地冲过去腻歪爸爸。 申宏泰悻悻地砸吧砸吧嘴,竟颇有备受冷落之感。 于是走到小狼面前蹲下,抬手想要去摸大毛。 谁知三兄弟竟同时摆出战斗姿态,呲牙咧嘴冲他开始低吼。 但大毛随即又收敛凶相,还拿脑袋往申宏泰手上蹭了蹭,简直乖到不能再乖! 这一幕将申宏泰彻底惊呆,因为布凡只有筑基修为。 假如是施展御兽术,以神识向三狼下达指令,他绝不会感应不到。 这说明布凡与它们之间,建立起的是心神联系! 刚刚断奶不久的风狼,为何能晋至二阶? 心智未开的低阶魔兽,又怎会与修士产生心灵感应?这到底什么情况! 对此布凡没做过多的解释,只说他与三个小家伙是一见投缘。 竟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三狼便可感知到自己的心意。 而且当时它们已经是二阶,所以才带回去认作了干儿子。 一番鬼话听得申宏泰瞠目结舌,虽然感到不可思议,却又找不出半点破绽。 别说他不明就里,估计连执掌御兽一脉的元婴宗主,也不可能搞懂,三狼的变异是因何而起。 “小布子,它们……你在哪碰到的?” “到处有捡啊,风狼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实话实说而已,苍岚大陆不管在哪,此种魔兽都随处可见。 申宏泰顿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盯着布凡。 “放屁!这样的风狼别说遇见,老子连听都没听说过! 何况还一下捡回来三只,你小子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布凡立刻端出了一副,忠厚老实的恶心嘴脸,向师尊躬身一拜。 “弟子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能送老夫一只不?就当是拜师礼。” 申宏泰此时对三只小风狼,已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居然不惜拉下老脸,开口向徒弟要东西。 尽管风狼成年后最多晋至三阶,可这么小的二阶风狼,带出去遛弯绝对牛逼! “一只哪够,干脆您把三只全拿走吧。” 布凡忍不住白眼一翻:开玩笑,送您一只?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三狼的归宿布凡早就计划好了:瑶瑶一只、心诺一只、嗯……再给冷灵儿留一只。 徒弟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背后的潜台词,申宏泰焉能不明白? “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可它们不听我使唤,怎么帮你照顾?” 其实元婴修士完全有能力,斩断布凡与三狼的心神联系,强行夺取控制权。 可如何一来,它们便会魔核受损,永无突破三阶的希望。 这自然不是申宏泰此等大能,愿意看到的结果。 三狼这么小即已晋至二阶,就此毁了岂非伤天害理? 而这也正是布凡最担心的事情,所以才会挖空心思,把儿子托付给无人敢惹的申宏泰。 “啊,我告诉它们了,以后就跟着您混,吃饱了回家睡觉就行。 大毛二毛三毛,和师祖去吃大餐吧,要乖哦。” 申宏泰顿时老脸一黑,他自认为已经够不要脸。 没想到刚收的徒弟,脸皮居然比师傅还厚! 唯恐干儿子得不到悉心照料,竟连“师祖”都能叫出口! 最可气的是,貌似堂堂的一宗之主,只是充当长期饭票的角色? 还吃饱了就回家睡觉……这个欠抽的货,到底是不是爹妈生出来的! 第一句话申宏泰犹未郁闷完,第二句即已接踵而至。 “哦,差点忘了,大毛它们嘴叼得很,您可别拿些普通的肉乱喂。 任它们出去自己找食吧,您老看着点就行,别让人欺负了小徒孙。” 我靠!老子不但是饭票,还要当保镖? 申宏泰气得头冒青烟转身就走,却发现三只小风狼,竟然半步不落跟在身后。 不禁仰天一声长叹,暗道莫不是上辈子,欠了这厮的嫖资没还? 可生气归生气,申宏泰当然清楚,布凡此举是何用意。 这三只小狼连他看了都动心,换做是徒弟带出去,肯定会被歹徒抢走。 既然已经答应了布凡,索性便充当小家伙的保护伞吧。 还没走到门口,却听后面又传来一声叮咛。 “师傅,千万别说这是我的契约兽,您就对外宣称,是您养的宠物吧。” 申宏泰理都没有搭理徒弟,闷哼一声径自离去:还用你多嘴?真当老子是白痴不成! “轰隆”一声大门关闭,布凡当即笑得仰面躺倒,浑身抽搐活似发了羊癫疯。 只要三狼跟随申宏泰,在外面溜达一圈,必定会成为比樊家二憨,还得瑟的存在。 至于吃饱喝足后,回家睡觉的问题…… 布凡已在洞府的控制中枢里,留下了三狼的印记。 小家伙能够打开大门,以及它们的卧室。 至于其余四个房间,只需交代一次,儿子们打死也不会进去。 一边缓步走着,申宏泰一边思忖:上哪去给它们找食吃哩? 带回奇宗肯定不行,因为御兽宗豢养了很多低阶魔兽。 那等于是往鸡窝里,放进去三只黄鼠狼。 以元婴修士的眼光自然知道,三狼看似个头不大。 但配合捕猎的话,所有低阶魔兽都不是对手。 而三阶魔兽又太厉害,要是徒孙们有个什么闪失,如何向布凡交待? 正当申宏泰在绞尽脑汁,却见三只小狼到处踅摸一阵,竟四蹄生风往南方奔去。 老头顿时吓了一哆嗦,因为那正是飘渺峰所在的方向! 太上长老静修之处,谁敢在无召的情况下,踏入飘渺峰半步?连南宫掌门也没那个狗胆。 可三狼却受浓郁灵气的吸引,一头朝飘渺峰扎去。 申宏泰立马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你们这三个惹祸精……给老子站住!” 第246章 由他去吧 从高处俯瞰苍岚宗,是以飘渺峰为中心,各个分宗呈环形渐次排列,形同一座巨大的八卦阵。 当年一代先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创建宗门,绝非兴之所至随意而为。 因为在此处地下,有一条能够蕴育出,上品灵石的高等矿脉! 而这条龙脉的龙头所在,即为飘渺峰,方圆不下十里,高不见顶。 由于龙脉是盘作一团,越靠近中央灵气越浓郁。 所以苍岚宗将龙身的上半截,列为了核心区域,纵深足有五十里。 供元婴修士和亲传弟子居住修行,历代化神先辈的坐化之地,则位于龙颈处。 龙身后半段的半径五十里,是金丹长老与核心弟子的地盘。 至于内门弟子嘛,就只能趴在龙尾上沾点灵气。 苍岚宗此种布局无可厚非,理由很简单:修为越高,进阶所需的灵气越多。 一位元婴初期修士,要晋至中期汲取的灵气,能和金丹修士相提并论吗? 所以划给他们这么大一片区域,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此安排可以尽最大可能,避免出现分薄灵气的问题。 毕竟元婴修士作为高端战力,实乃撑起超级宗门的脊梁。 而那些亲传弟子,不过是沾了师尊的光而已。 由此可见,大陆第一宗门是何等强盛。 整个宗门占地超过方圆两百里,足以容纳下数十万修士。 哪像逍遥派……山门小得可怜不提,掌控的势力范围也不过千里之地。 龙颈位于飘渺峰北边,为了方便借用逍遥子,陵寝中的传送阵。 因此布凡构筑洞府的山峰,也在这个方向上。 正应了敖霸与申宏泰,之前都说过的那句话——坐北朝南龙气升腾,颇具帝王之兆! 但不管怎么说,飘渺峰毕竟是龙头所在,灵气最为浓郁自不待言。 小狼出来后发现竟有如此福地,当即便向南飞窜,引发了申宏泰那声愤怒的咆哮。 申宏泰为何会暴跳如雷?因为三个小家伙跟它爹一样,刚来苍岚宗便想住进飘渺峰。 可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果然是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胖老头也没过于担心,元婴修士百里之内能够瞬移。 三只二阶的小风狼速度再快,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但万一小狼摸进了飘渺峰,惹得太上长老不喜…… 申宏泰再如何嚣张,总还有自知之明,他绝承受不住老祖的怒火。 毕竟此峰豢养的都是灵兽,从未有魔兽踏足过此地。 其实所谓灵兽也是魔兽,不过是人类依据自己的喜好,给其它生灵下的定义。 譬如一条丑陋不堪的大蜥蜴,能称之为“灵兽”吗? 而一只令人赏心悦目的白鹤,用“魔兽”来形容显然也不合适。 如今小家伙虽然外表呆萌可爱,可只要有充足的肉食供应,长起来飞快。 况且自风狼此等物种诞生,即使某人的审美观再独特,也不会将之列入灵兽的范畴。 灵兽可以进入飘渺峰,苍岚宗修士却不敢。 因此一旦小狼发生危险,申宏泰也束手无策。 要知道连南宫掌门的契约兽,那只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也在此等福地修行。 所以申宏泰当即一个瞬移,赶到了三狼前面严阵以待。 生怕三个惹祸精捅出什么篓子,到时候不好收拾。 嗯,只要不进飘渺峰,偌大的苍岚宗任你们如何撒野,老夫也能一力担当! 不过胖老头此番实属多虑,布凡给干儿子的指令,是不得离开师祖身边五里。 并且吃饱喝足就回家睡觉,所以它们向南方找食吃,只是天性使然。 因为灵气越浓郁的地方,聚拢的魔兽越多。 离开洞府不过数里,三狼便发现了目标——一只正惬意倘佯在林间的二阶小鹿。 当然,在人类看来活波可爱的灵兽,落在风狼眼里则根本就是美餐。 故而三个小家伙,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拥而上。 并且还不是毫无章法地盲目出击,而是大毛先潜伏下来引而不发。 待二毛和三毛绕到灵鹿背后,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才一同呲出了獠牙。 自诞生在苍岚宗的群山里,灵兽们尽皆无忧无虑,幸福快乐地享受人……好吧,是兽生。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仙境中会溜进来三只凶残的魔兽? 即便苍岚宗里有魔兽,可除了御兽宗特意圈养,供弟子练习御兽术的那些。 无不是门中修士的契约兽,有主人约束自然不会肆意妄为。 它们进食通常都是离开苍岚宗,去外面捕猎野生的魔兽,从不会朝宗内的灵兽下手。 然而仗着有师祖撑腰的徒孙,却是百无禁忌由着性子胡来! 从未经历过存亡危机的二阶灵鹿,骤然遭到三只小风狼突袭。 竟完全没有做出反应,便沦为了三兄弟的果腹之物,这一幕看得申宏泰目瞪口呆! 哪怕他曾经无数次做出过,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荒唐事情。 也不可能朝这么可爱的灵兽下毒手,而三个徒孙竟浑不在意。 得手后就那么得意洋洋地大快朵颐,胖老头一时间不由傻在了那里。 在苍岚宗的核心山脉中,时刻都有金丹执事四处巡弋。 往来穿梭于群山之间,不让低阶弟子和魔兽混入其中,打扰元婴长老们清修。 此时三狼正在肢解灵鹿,浓重的血腥味道散开。 立刻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化作一道流光疾速而至。 显然是不明白一派祥和的苍岚宗重地,为何会发生此等人间惨剧! 谁成想来临后,竟看到三只尺许长的小风狼,趴在一只惨遭毒手的灵鹿身上。 吃得满脸满嘴都是血迹,顿时怒火中烧闷哼一声。 “哪来的狗崽子,敢跑到此地撒野,外围的弟子都是干什么吃的!” 刚要震碎三狼的心脉,忽听耳边传来一阵冷笑。 “哪来的野崽子,敢打老夫宠兽的主意,你动它们半根毫毛试试?” 随即一个邋里邋遢的胖老头,穿着一件看不出本色的长袍。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背负双手从树林中一步迈出,立马把这名执事吓了一哆嗦。 啥?这三只袖珍版的二阶风狼,竟是申宗主养的宠物? 难怪敢在核心山脉里放肆,而且还残忍地啃食灵兽。 果然是什么主人就养什么兽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可这话他敢宣之于口吗?只得慌忙向申宏泰躬身施礼。 “晚辈不知是申宗主的宠兽,还请恕罪。晚辈不敢造次,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申宏泰故作大气地一挥手:“不知者不罪,滚吧。 回去告诉巡视的弟子,这三个小家伙若有半点差池,老夫便将动手之人挫骨扬灰!” 突然感应到天空中,出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三狼一溜烟蹿到师祖脚下,紧挨着他打起了摆子。 眼前这幅场景,足以证明申宏泰所言不虚,金丹执事哪还敢停留? 慌忙连连告罪倒退着离去,竟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开玩笑,吓坏了申宗主的小宝宝,以这老怪的混账程度,只怕慢走一步都会被记恨上! 同时决定要将此事立刻告知同僚,免得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对三只小狼的乖巧,申宏泰显然十分满意。 不禁护犊之心更盛,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接着吃,吃得开心点。” 这句话当然不是说给徒孙听的,因为还有一名金丹修士,察觉到此地的异样已赶到了现场。 闻听此言赶紧躬身一拜,惶惶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三兄弟见危机消除,在师祖小腿上蹭了蹭表示感谢。 然后扑上去接着开餐,弄得血肉四溅一片狼藉,仙境中的和谐气氛被破坏殆尽! 五天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三狼溜溜达达跟着师祖,来到他的洞府中尽情嬉闹。 逗得申宏泰老怀大慰,晚间时分才结伴回家。 师徒俩的洞府不过相隔二十多里,申宏泰却一直以神识关注,生怕三个小家伙出什么意外。 直到三狼自己打开大门进去后,才松了一口气,发出一阵舒心的低笑。 “没想到小狼心智未开,竟已懂得在狩猎中密切配合,是天性如此还是小布子教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有这父子四个活宝做伴,往后的日子应会不缺少乐趣。” 第三日天刚破晓,申宏泰便在静坐中睁开眼睛,长身而起出了洞府。 因为三个消化完毕的饿牢鬼,一大早便来到师祖家里,呜咽着用爪子死命挠着石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负责苍岚宗内部安全的刑堂,不断接到巡弋执事上报。 说申宗主养的三只小狼太不像话,每隔数日便出来捕食,在核心山脉里肆意猎杀灵兽。 事后还不懂吃干抹净,弄得到处血淋淋的如同修罗地狱,每次都要他们收拾残局。 可刑堂的元婴堂主,听到这些诉苦又有什么办法? 他敢去跟申老怪呲毛吗?只得找个机会,隐晦地向南宫正天提了一嘴。 谁知掌门却洒然一笑:“偌大一片核心地域,灵兽飞禽数不胜数,三只小狼又能吃掉多少? 只要没进入飘渺峰,打搅到太上长老清修,索性由他去吧。” 第247章 诡异的凉亭 安置好三个干儿子,布凡接下来当然是做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他便去了奇宗,亮出宗主亲传弟子的令牌。 一头扎进阵道一脉的书库,把所有收录的书籍文献,统统翻看了一遍。 连天阶功法布凡都能一触即通,这些能够公开的资料,更加不值一提。 因此与其说是搬进了轮回果,实则是将之融会贯通后,扔进了化神识海里! 把阵道的藏书全部吃透,布凡回到洞府开始闭关。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一心研习阵法。 见徒弟如此痴迷于阵道,申泰宏自然倍感欣喜。 不管布凡能不能在三年内,布置出初级法阵,仅凭这份认真与执着,便已值得肯定和嘉许。 所以为了让徒弟能心无旁骛,师傅也就更加尽心尽力,照顾好三个小徒孙。 申宏泰却不知,如今别说区区初级法阵,中级法阵布凡也已经掌握。 并且还是经过改良、效果远超原来阵图的法阵! 只是以他当下的修为而言,构建初级法阵已是极限。 尽管目前布凡在阵道上的造诣,已明晰了中级法阵的真谛。 奈何布设此等法阵,需结晶法力支撑,那起码要等到结成金丹。 就如同当年他尚在凝气境,便想出了筑基丹的丹方,却碍于修为不足无法炼制。 只能待构筑莲台拥有道基真火,才能如愿一般。 当然,没有现成的阵图做参考,布凡对高级法阵仍是一头雾水。 而要改良乃至自创高级阵法,又必须悟透天师觉迷图。 所以布凡掌握中级法阵后,不由仰天长叹。 原因嘛……无论逍遥派的石室,还是苍岚宗陵寝的单向通道。 面对入口处设下的禁制,他依然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可见布凡当初的猜测正确:想打开这两条通道,必须掌握高级法阵! 因此他决定最多两年后,便布下初级法阵达到师傅的要求,从而得授天师觉迷图。 借此明悟最根本的成阵之道,推衍出通道口的破解之法。 布凡之所以拖时间,主要还是不愿暴露实力,锋芒太露纯粹是作死的行为。 更何况修为的提升也不能放下,毕竟生死试练已经结束。 接下来必定是全力以赴,争取早日飞升仙域! 为了参加试练及内门弟子考核,布凡已有近半年时间,没有照顾过小儿子。 而剑胚未至第一阶段圆满,他便无法调用灵气,将修为推到筑基中期。 故此装模作样闭关钻研阵道时,布凡实际上是每天服食筑基丹。 夜以继日地将液态灵气,不停浇灌在剑胚上,使其变得越来越凝实。 试练归来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有厮杀。 所以布凡将那道破天剑意,从上品法器飞剑分离出来,重新融入了剑胚。 因为剑意已达飞剑承载的上限,唯有回到二小子身上,才能随之继续成长。 布凡拜入苍岚宗时,已是十二月隆冬季节。 直到月末最后一天清晨,布凡才离开洞府,去为龙老“打理”藏经阁。 孰料刚飞上天空,便感应到一道神识从身上扫过,不禁怅然一叹撇了撇嘴。 他可以断定不是属于申宏泰,所有师尊出于尊重徒弟的隐私,无事从不会随意窥视。 并且布凡能清晰地分辨出,此为金丹中期修士的神识强度。 想想也对,除了第二天由师傅领着,去了一趟无极殿。 以及前往奇宗夯实阵道基础,布凡便再未外出。 以至于在核心重地巡弋的执事,绝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他。 发现有条筑基初期的小杂鱼,大大咧咧旁若无人,在核心山脉里独自飞行。 身负监察之责的金丹修士,自然要前来查问。 片刻后一道身影挡住布凡的去路,一看是张生面孔,顿时重重冷哼了一声。 “这是哪一宗的弟子,竟敢在此地招摇过市,惊扰了诸位长老清修,你可吃罪得起?” 小伙讶然看着面前的执事,茫然摸不着头脑。 你例行盘查是职责所在,小爷可以理解,但客气点会死啊! 樊家兄弟根本就不住这里,到处乱窜你们却连屁都不放一个,当小爷好欺负是吧! 布凡又如何知晓,巡视的修士尽皆一副棺材脸,全是他三个儿子干的好事。 正所谓儿作孽爹受罪,你能怨得了谁? 不过布凡还是以隐忍为主,面带微笑抱拳躬身一拜。 “前辈明鉴,晚辈乃奇宗弟子,洞府就在此峰,家师是申宏泰申宗主。” 随即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摊在掌心让对方细看。 执事听完布凡自报师门,身躯一颤脸色一僵,先前的倨傲立马消失不见。 开玩笑,那老货带着三只小狼胡作非为,连掌门都不敢管。 要是得罪了他的亲传弟子,被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此人想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立刻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哦,原来是申宗主的高足,久仰久仰! 只因从未得见尊容,才照例问上一句,别放在心上,哈哈……你自便,自便。”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踪影,把布凡晾在原地傻傻发呆。 申宏泰当日在无极殿,吼王英杰的那一嗓子,整个苍岚宗如雷贯耳。 如今谁不知道他新收了一个徒弟,所以布凡倒也当得起“久仰”二字。 自嘲地“呵呵”一笑,小伙摇了摇头继续上路,哪成想拐角又碰到一只鬼! 刚飞出数里地,便被一名中年壮汉拦了下来。 “呔!哪来的小辈如此张狂,竟敢在此地乱飞,你……” 原来是一眼瞥见,布凡亮出来的金色令牌。 竟当即闭嘴掉头就走,形同尾巴着了火。 没法子,因为三个惹祸精的事情,现如今所有刑堂执事,都积了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但脸生的亲传弟子,苍岚宗里只有一位,谁敢招惹奇宗里出来的神经病? 连着被防贼般地盘问了五次,布凡已经不胜其烦。 只要被人拦住,立刻一扬手中的令牌将其吓退。 唉……谁叫这厮不是名人哩? 孤魂野鬼般在外面游荡,竟连筑基执事也敢挡他的驾。 气得布凡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还真是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 你们给小爷等着,等揪出了那只内鬼,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其实这能怪别人吗?原本就是布凡自己要低调,不许师傅张扬。 如果申宏泰将此事昭告天下,他的名声必然比樊青松还大,又焉能被再三拦下? 好不容易赶到藏经阁,布凡隔着老远便落下了云头。 废话,在龙老面前飞来飞去?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恭恭敬敬走到老人家跟前,刚要行叩拜大礼,却已被一道法力扶起。 龙老连眼睛都没睁,仿佛在对着虚无说话。 “以后再来就不必行礼了,你烦我烦大家都烦。” 这话倒是说到了布凡心坎里,总算驱散了一路上过来的郁闷。 “前辈……” “前什么辈?金丹修士你叫前辈,元婴修士你也叫前辈,化神修士你还叫前辈,我怎么知道你叫谁?” 布凡抬手抠了抠脑袋,暗地里嘀咕了一句。 “老头多久没跟人说话了,怎的一见小爷就喋喋不休?怕是……” “怕是把嘴巴闭臭了才会这样吧。” 竟是龙老接过了布凡心里想说的话,还一个字都没有差! 小伙当即感到头皮发麻,瞠目结舌地瞪着龙老。 谁知老人家似乎唯恐吓不死他,又冒出一句这厮刚浮上脑海的话。 “我靠!苍岚宗有多少人会读心术?你们到底是要闹哪样!” 呆愣了好半晌,自此布凡下定决心,以后要骂娘就去大黑家里。 绝不在苍岚宗的各位前辈面前,再升起任何一个念头! 将傻小子彻底镇住,龙老睁开双眼面对微笑:“想不想学读心术?” 布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龙老接着便把他“咣当”雷翻在地。 “等你日后成就了元婴,并加入南宫家族再来找我吧。” 在轮回果里揪着自己的头发连连跺脚,布凡气得破口大骂。 “靠!学个破读心术,不但需要元婴修为,还要改姓南宫?南宫凡?我呸!” 可表面上布凡却露出景仰之色,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 “龙老,您就别耍我了行不?” 不知为何,外界所传从未笑过的龙老,自从见到布凡便一直笑意盈盈。 “枯坐数百年无聊得紧,难得遇到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便忍不住要多逗逗你,别在意。” 以布凡的聪明岂能不明白,龙老这是压根没拿自己当外人。 所以震惊过后只感到十分开心,怎会有半点介怀? “不知龙老召唤小子过来,有什么吩咐?” 龙老却笑而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布凡。 令小伙完全一头雾水不明就里,只得站在那陪着傻笑。 不过数息后布凡便幡然觉醒,因为他终于发现了此地的诡异,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因为藏经阁是弟子们,学习和参悟功法的地方。 成日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进出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可自打布凡踏入凉亭,所有人都对他视若未见。 只遥遥向这个方向恭敬一拜,仿佛布凡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第248章 授业与传道 心中起了疑惑,布凡将神识扩散,换个视角从外面审视这座凉亭。 果然发现里面只盘膝坐着龙老,却根本看不到自己! “这是……一座顶级幻阵!” 布凡当即被惊得目瞪口呆,见鬼样的看着龙老。 因为在外界眼里,龙老的举止与平常无异,却完全掩盖了布凡的存在。 此等半真半假的幻阵,他别说亲眼所见,简直连做梦也想象不到! 倘若于设伏之地布下这座法阵,在风平浪静的表象下,实则却隐藏着另一重杀机。 不明虚实的人一旦踏入其中,还有活路可言吗? 联想到之前申宏泰收徒后,特意带布凡来拜见龙老。 由此可知,此老在阵道上的造诣,绝对远超现任的奇宗宗主! 怪不得申宏泰会对布凡说,只要入得龙老的法眼,便是他最大的造化,原来根源在这! 看到小伙震惊的表情,龙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布凡发现这座幻阵只用了数息,耗时之短堪称史无前例。 所以龙老脸上笑意更浓:“想学吗?” 布凡惊醒过来,刚点了一下头,又猛然连连摇头。 “得了吧,想学的前提是要晋至元婴,还须改姓南宫。 何况这种程度的法阵,也不是我现在能够涉足。” 龙老仰天大笑,彻底颠覆了他数百年来,留给外界的冷漠印象。 “说了刚才是逗你玩的,一脉传承岂能用家族门规自缚手脚?不过需踏足元婴倒是不假。” “那就是说,您愿意教我咯?” 小伙顿时眼睛一亮,他怎会听不出龙老的言外之意。 “不打算教你,莫非叫你来扫地?” 言罢龙老抬起右手,只是袍袖一挥,便在虚空中构建了一座小型法阵。 有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较之申宏泰也不知高明多少倍。 五芒星形态的阵法刚成,立刻开始自行运转。 天地间的五行基本元素,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涌入五个尖角处各归其位。 这一幕当即将一只小菜鸟,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心头仿佛有一柄巨锤,在“咣咣”敲个不停。 能够辅助修炼的阵法里,最高端的无疑是聚灵法阵,其次是吸纳各系元素的阵法。 如琴瑶主修火系法则,若在洞府中构建一座,可以聚拢火元素的法阵,便能加深她对法则的领悟。 而龙老布置的这个阵法,却能同时吸纳五行元素进入其中,以供修士感悟天道。 难度绝非五个单独的法阵,叠加在一起那么简单! 毕竟五行彼此之间,存在相生相克的关系。 要将其融入同一个阵法当中,唯有达致完美平衡才能做到! 与炼丹的最后一步融合,是同样的道理。 因此这座法阵的品质,绝对超过了同级的聚灵法阵。 是为最顶级的修炼阵法,也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位龙老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大黑说现在告诉我实情,会把小爷活活吓死? 龙老在阵道上的造诣,绝不是下界所能达到的高度,可他偏偏又只有元婴巅峰修为! 最让人费解的是从他身上,感应不到半点法力波动!” 一时间布凡脑海中,升起了无数个疑问。 在轮回果里踱着方步,眉头紧皱自言自语,忽听耳边传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大道三千,小道十万,其中道道相通互有关联。布凡,你去藏经阁一层寻本控火功法。 并以此为基础,自创出一座最简单的聚火法阵,便算通过了第一个考验。 记住,不许抄袭已有的阵图,别想着投机取巧,苍岚宗的所有阵图我都心里有数。 什么时候做到了什么时候再来,我可没时间教蠢货。” 布凡愕然呆愣片刻,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大礼参拜,因为龙老此举已经不是授业,而是传道! 申宏泰收布凡为徒,只是将他带入了阵道的殿堂。 如果徒弟能将奇宗现有的阵图,分毫不差地绘制出八成,老头便做梦都能笑醒。 因为就连申宗主自己,目前也不过掌握了这么多,无法明悟的全是顶级阵法。 毕竟苍岚宗曾有飞升的先辈,将仙域法阵带回了下界。 凭申宏泰当下的境界,遑论解析阵图,看一眼都会头昏脑胀。 而龙老却不是教授布凡已有的法阵,而是以一座五行元素阵为引。 让他用一门功法为基础自创新阵,如同在布凡脚下,铺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龙老说得清楚,三千大道十万小道,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实则殊途同归。 此理从布凡第一眼,看到龙老构建的五行小阵。 即明白了阵道和丹道之间,存在着必然的相通之处。 因此龙老看似是逼迫布凡,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一旦他掌握了其中的关键,就能在阵道造诣突飞猛进的同时,对法则的感悟也得到十足的增长! 尽管龙老并不知晓,布凡拥有轮回果这件逆天至宝。 压根不存在感悟法则的问题,但对此子的栽培之心已昭然若揭! 见布凡如此聪颖,竟没有抱怨自己,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反而欣喜若狂大礼拜谢,龙老也不由老怀大慰。 袍袖一挥抹去了五行阵法,转而构建了一座纯粹的聚火法阵。 光看这座阵法的繁复程度,便知其达到了顶级品质。 只是剔除了当中,吸纳另四系元素的尖角。 “给你一天时间好好参悟,能够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龙老说完闭上双眼,任布凡盘膝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法阵静心感悟。 轮回果的最大功效,是能让布凡明悟一切,曾经接触过的功法。 但阵法一道不属于功法范畴,他自然不可能窥一斑而知全豹。 布凡盗墓时能够轻易破除,逍遥老祖坐化之地的阵法。 是因为构建阵法的本人,把对阵道的理解,都详细记录留下了文献资料。 而任何书籍布凡只需看过一遍,便能融会贯通,如同剽窃草木经一般。 可龙老这座聚火法阵,却是构建在虚空当中。 他连申宏泰的杀阵都堪不破,更别说此等顶级法阵。 所以布凡唯一能做的,是凭借掌握的阵道知识,竭尽全力寻找阵图的源头。 在这种情况下,他百脉齐开的优势,便被无限放大! 开辟出九条沟通天地的脑脉,本就能让修士茅塞顿开。 何况布凡还拥有一条,万年难出的绝世天脉! 因此临近黄昏时分,他终于通过抽丝剥茧,明白了绘制阵图的第一笔,应该落在哪里。 换做没把阵道一脉的书籍偷光前,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不过现在嘛…… 只要找到了线头,即可顺藤摸瓜将其全部理顺,和悟透一系法则全无二致! 正当布凡心有所悟,准备一鼓作气把这个顶级法阵,偷偷摸摸搬回化神识海。 龙老却忽然睁开双眼,挥手湮灭了法阵。 这厮当即急得一蹦三尺高,形同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 龙老微微一笑:“欲速则不达,以你的意念强度,能参悟这么久已属难能可贵。 若再强行感悟恐会心神受损,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心为了布凡好的老人家,却浑不知他已心生明悟。 只需给予小伙充足的时间,便有可能完全掌握这座聚火法阵。 尽管一条筑基初期的小杂鱼,现在根本布置不出来。 其实龙老说构建此阵,需要修士晋至元婴。 指的是必须达到元婴境界,才能参悟顶级阵法。 却怎知布凡的境界已是化神圆满,只待成就金丹拥有结晶法力,即能轻易布下顶级法阵。 听龙老这样一说,布凡“哦”了一声,讪讪地抠了抠脑袋。 貌似觉得不好意思,实则是为他见猎心喜,差点露出马脚心虚不已。 “小子受教了,龙老传道之恩,布凡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接着起身深施一礼,离开凉亭走进了藏经阁。 随意翻看了几本控火书籍,又去五楼溜达了一圈,出来后径直腾云离去。 藏经阁一层收录的各类功法,均为黄阶下品。 龙老让布凡从这里起步,可见是让他从基础开始,构思出一座最简单的聚火法阵。 在龙老意识里,布凡接触阵道时日尚短。 现在能复描出一个初级阵图,已能算是天资绝顶,更别说要他自创新阵。 此子若能在三个月内,达到他的要求,老人家即会惊为天人! 哪成想布凡回到洞府,盘膝坐在密室里抬起右手,并起食中二指快速勾勒。 片刻后一座异常精美聚火法阵,便在虚空当中凝成。 随即微微一颤开始运转,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火系元素。 并且构建的还是一座初级法阵,远非没有品级的简陋阵法可比! 当然,这已是布凡眼下所能做到的极限,液态法力本也只能布置初级阵法。 “嘿嘿”低笑一声,布凡见已然凝阵成功,忙不迭地挥手将其驱散。 还做贼样地左右瞄了几眼,尽管洞府中不会有第二人存在。 开玩笑,拜入阵道一脉不到一个月,就能绘制出初级阵图。 而且还是由布凡自创、已达初级法阵极限的全新阵图。 假如被外界得知,怕不得吓死一地人! 第249章 蠢得挂相 明白了如今的极限在哪里,布凡低头思忖片刻,抬手又勾勒出一个阵法。 正是以黄阶下品的控火功法为基础,构建的最为简单的聚火法阵。 此阵聚拢过来的火元素,只是零零散散星星点点,与初级法阵完全没得比。 更别提和龙老布置的相较,那座法阵聚拢的火元素,可是蜂拥而至! 轻易达到了龙老的要求,布凡挥手消散了阵法。 心满意足地吁出一口气,嗑下一粒筑基丹,接着浇灌剑胚。 他当然不会把真正的实力,展现在龙老面前。 韬光养晦是一个原因,况且吓坏了老人家于心何安? 次日清晨,一边修炼一边回味龙老阵图的布凡,识海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凡儿,还不速来迎接为师?” 小伙睁开双眼咧嘴一笑:对哦,第二个月该是二师傅,教小爷炼丹的日子了。 连忙起身向外蹿去,在大门开启的同时,便已“噗通”跪倒在地:“弟子拜见师尊。” 樊晓竹面带笑意缓步而入,不但亲手将爱徒扶起,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此举显得很是自然,几乎与樊婆婆如出一辙,仿佛已做过了无数次。 “这段时间随申老头研习阵法,可有什么收获?” 抬手抠了抠鼻头,布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算是小有心得吧。” 见徒弟没有半点谦虚的意思,樊晓竹哈哈大笑。 因为以布凡的天资,他既然敢说“小有心得”,可知是大有收获。 另外申宏泰对徒弟的修行不闻不问,只顾成天到晚,带着三个惹祸精到处乱逛。 也从侧面说明,他对布凡十分满意,不然哪来的心情遛狗? “凡儿,听晓兰说你尚在凝气境,便已有志投身丹道?可见你与为师确是有缘。 既然她已经给了你一个丹炉,你就先用着吧,此炉本也是为师赠与舍妹。” 背负双手领先而行,樊晓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座落成不久的洞府。 “不错,老申对你还算是用心……嗯?” 最后这个疑问,自然是因为樊晓竹发现,洞府居然是五芒星结构。 不由兴起了与申宏泰相同的念头,不过也没有多问。 径直走到大厅上首处落座,布凡则盘膝坐在地上,摆出了虚心求教的姿态。 于是,有师尊手把手教导的好处,再次于樊晓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奇宗和丹宗的两位宗主,此前都不曾收过徒弟。 人到晚年得遇布凡,均把他当作衣钵传人在培养。 因此樊晓竹也与申宏泰一样,从人族发展出炼丹术的起源讲起。 把为何要炼制丹药、如何能炼出丹药、以及成丹的基本原理,极为系统详细地一一向徒弟阐明。 对于这些入门知识,布凡只从花五块下品灵石,买来的那本小抄里,了解过一星半点。 而樊晓竹却是将他浸淫丹道,数百年的心得和盘托出,两相比较简直天差地远! 有误入噬山蚯巢穴的前车之鉴,布凡早已经明白,打牢基础有多么重要。 如今虽能炼制筑基丹,却并不代表在丹道上的造诣,达到了多么高深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他对丹道的理解极为肤浅。 若非有轮回果相助,布凡遑论炼制出丹药,连悟透草木经都是痴心妄想! 如同他在轮回前,瞬发法术完全是作弊。 自身对法则的参悟程度,与寻常修士没什么两样。 等有朝一日飞升仙域,到了需要靠感悟天道本源,才能继续进阶时,他当场就会哭死! 因为轮回果毕竟,只是等同于天道的存在。 虽然能让主人明悟一切功法,以及天道之下的自然法则。 却对参悟天道的本源法则,没有任何帮助。 由于之前布凡从未认真参悟过法则,必然导致根基不稳。 在这种情况下,想明悟更加深奥的天道本源,无异于痴人说梦! 关于这一点,敖霸早就警醒过他。 所以今生知晓了轮回果的逆天功效,又明白了前世的自大有多么可笑。 更在洞悉了脑脉的真正作用后,布凡已开始有意抛开轮回果。 自行感悟天道之下的各系法则,力求为日后展翅高飞夯实根基。 世间本就是一理通百理明,万变不离其宗。 如今布凡已将接触过的自然法则,都理顺成整齐的线团,扔进了化神识海里。 对重温看似浅显的基础知识,当然没有半分抵触的心理。 否则既已掌握了中级法阵,布凡怎还会跑去奇宗,把所有文献再翻看一遍? 樊晓竹这一次授徒,也足足讲了五天五夜。 直到第六日清晨,才看着布凡亮如星辰的大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作为人族强大的根本,炼丹术何其博大精深,学习难度丝毫不逊于钻研阵法。 所以樊宗主的本意,是只要布凡出现心神疲累的症状。 便立刻停止讲述,留待徒弟日后慢慢消化。 谁成想此子竟越听越精神,越听越兴奋。 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怎不令樊晓竹倍感欣慰? “好了,贪多嚼不烂,这次为师先讲这么多,能领会多少全看你悟性如何。 待你弄懂了成丹的基本原理,掌握了低阶药草的特性,为师再教你如何炼制丹药。” 没错,樊晓竹除了为布凡,灌输炼丹的基础知识,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讲解草木经。 并且涉及的全是炼制诸如辟谷丹、大力丸之类丹药,需用到的低阶药草。 在二师傅认知当中,一个初涉丹道的门外汉,要明白成丹的原理便需历时一年。 想吃透草木经上的一成药草,则至少非十年之功不可。 这可不是简单地熟记药草的外观、生长地、药性…… 而是要将各类药草,相生相克的关系全部掌握,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 以樊晓竹此等丹道大能,精研草木数百年的功底,也只掌握了不到七成。 毕竟每多悟透一成药草,所需的时间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关于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要搞懂两种药草非常容易。 但再添加一味,便会与前两种又互相产生影响。 三者间的关联远比两种复杂得多,绝不是二加一那么简单! 更何况药草的种类数以万计,因此参悟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即便化神修士穷其毕生精力,也不可能将草木经完全悟透,这当中还不包括海生草药。 由于人族不可能以海药为主,大规模炼制丹药。 所以丹师们都是优先,将陆生草药全部掌握。 才会把多余的精力用来琢磨海药,借以提升自身的丹道造诣。 呃……当然轮回果的主人除外。 若非坊市中公开出售的草木书籍里,没有高阶药草以及灵药的记载。 恐怕只要是下界生长的药草,都能被他拿来炼丹!但此等隐秘樊晓竹如何知晓? 因此他向布凡讲解的,均为最常用的陆生低阶药草。 想以最快的速度引领弟子入门,先炼制出辟谷丹。 然后再循序渐进,慢慢涉猎中阶以及高阶草药。 反正参悟草木经,师尊也帮不上更多的忙,只能靠布凡以时间累积。 所以樊晓竹最大的愿望,就是布凡能够掌握,已经教授的这一成药草。 继而按图索骥,依据现有丹方炼制出辟谷丹,便已别无所求。 自然,以弟子的卓越天资,可以炼制出凝气丹更好。 任二师傅对徒弟期望再高,也绝不会料到。 布凡不仅早已掌握,所有的低阶和中阶药草,并且现在便可炼制出极品筑基丹! 他之所以拜入丹宗,一来是掩盖已能炼丹的事情; 二来想在掌握的草木知识里,加入高阶草药的内容; 第三嘛……便是觊觎超级宗门才有的秘传丹方! 不过布凡最大的目的,还是借此打牢基础。 免得对丹道的理解,如同轮回前对法则的领悟,成为海市蜃楼般的无根浮萍。 因此樊宗主此番授课,实际上布凡感兴趣只有第一部分。 若论对草木的掌握程度,师傅拍马也赶不上徒弟! 他装出这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不过是尽点孝心,博老人家一笑而已。 见寿眉老头果然越讲越起劲,啰嗦了五天后终于告一段落。 布凡皱着眉头苦着小脸,很是为难地看着樊晓竹。 “师尊,光听您讲过一遍,弟子记不住啊。” 樊晓竹微微一笑:“无妨,草木一道本就浩瀚如海,是为炼制丹药的根本前提。 哪能听为师教授一遍即全部掌握?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小伙挠着头琢磨了半天,忽然跪坐起来,似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师尊,不如您给弟子一块丹宗令牌吧,最普通的就行,这样弟子就能去研读草木经了。” 闻听此言,樊晓竹愕然一愣:“申老头没有赐予你亲传弟子令牌?” “给了呀,可这块是奇宗的令牌,怎能去丹宗……” 嘴里轻声嘟哝着,布凡掏出那枚金色令牌,随手递向了樊晓竹。 孰料二师傅呆了片刻,竟仰天一声长叹,再看向徒弟的眼神,便有如在盯着一只傻鸟。 “布凡啊,持有此物,连藏经阁五层都能上去,苍岚宗哪还有你不能进的地方! 唉……明明挺聪明的孩子,为何会蠢得挂相?” 第250章 魔核成丹 布凡瞠目结舌中,目送樊晓竹连连摇头叹息,似不胜唏嘘地怅然离去。 抬手在脸上摸了摸:“小爷蠢得挂相?也没人告诉过我,拿着这块令牌就能到处乱窜呀! 靠!都是被那几个老家伙,敲头敲得越来越蠢了!” 既然持有亲传弟子令牌,可在苍岚宗各地随意出入,那还客气什么? 小伙立刻一蹦三尺高,手里攥着金色通行证,一溜烟般奔向丹宗。 经过前几日的事情,这次没有巡视的执事再来烦他。 不过在划归丹宗的山峰前,布凡还是被拦了下来。 毕竟除了享有特权的元婴修士,任何人直接飞进分宗,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事情。 两名筑基弟子一左一右,站在山门处抱拳为礼。 “不知师兄是哪一宗的弟子,来丹宗有何贵干?” 其实早在数里开外,他们就看到了径直飞来的布凡。 容貌俊美近乎妖异,中等身材穿着一袭黑衫。 若非宽肩窄臀兼且胸前平坦,难免让人怀疑,此人是不是女扮男装? 但在大陆第一宗门中,俊男美女实在多不胜数。 不提贵为掌门的那位美男子,如今加上刚入宗不久的琴瑶,绝世娇娆便有两位。 故而布凡虽能带给人惊艳之感,倒也不至过甚。 到得近前细看,两名弟子一眼瞥见,来人的右边袖口处,绣有一只金色的麒麟。 昭示了其亲传弟子的身份,所以尽管不认识布凡,两人仍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 否则以丹宗一脉的骄傲,怎会向一个筑基小修,率先行礼如此客气? 要知道来临的各宗修士,无不是登门求丹。 因此哪怕看大门的也眼高于顶,习惯了拿两只鼻孔瞅人。 布凡素日行事低调,虽然成为了分宗宗主的徒弟,却仍穿着逍遥派的衣服。 但上次去藏经阁,实在被骚扰得不胜其烦。 所以干脆换上了苍岚宗发放的服饰,当然,颜色是他选定的墨鱼黑。 这样一来可说立竿见影,不但一路走来无人敢挡。 就连嚣张惯了的丹宗执事,也对布凡礼敬有加,可见当真是人看衣裳马看鞍。 即便是败絮其中的草包,有了金玉装裱,也会被人当作亲爹对待! 微微一笑亮出令牌,布凡拱手回礼:“两位师兄辛苦了。 小弟此来丹宗,是想查阅一些资料,不知师兄能否告知书库所在?” 两名执事见布凡如此懂礼数,还主动出示令牌验证身份。 不由对他顿生好感,同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我说呢,此人身为亲传弟子,有师尊照拂定当丹药无忧,原来是去翻阅丹宗的藏书。” 筑基修士只需以神识扫过,便可分辨令牌的真假。 不仅如此,还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个仔细,立刻把这位师兄记在了心里。 毕竟宗内的元婴修士就这么多,还有数人未曾收徒。 下次碰到倘若叫不出人家的名字,该是多么丢人的一件糗事? “原来是申宗主的高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师兄,丹宗的所有书籍,都收录在主峰下的大殿,沿大路一直前行便可。” 布凡再次抱拳为礼:“多谢师兄指点,小弟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 言罢踏入丹宗山门,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朝主峰走去,没有半点张扬之处。 看着布凡离去的背影,两名执事弟子互视一眼点了点头。 像这样低调的亲传弟子,苍岚宗里还真不多见。 来到大殿门前亮出令牌,布凡抬腿迈入其中,顿时口水都流了出来。 原因不言自明:里面的藏书之丰远超他的预计,竟比奇宗还要多上数倍! 其实这种情况实属正常,钻研阵道讲究明晰成阵的原理,各类阵法万变不离其宗。 主要靠修士自行感悟,所以历代先贤留下的文献有限。 丹道则截然不同,想炼制丹药的最根本前提,便是掌握一定的草木知识。 而世间的药草种类何其之多,抛开苍岚界的七成海药不提,光陆生草药即数以千计。 因此这里的书籍,大多是各种药草如何搭配,以及相生相克的详细注解。 再加上诸多丹师的炼丹心得,能堆满一座大殿又有什么稀奇? 如同饿疯了的耗子,扑进一座巨大的粮仓。 布凡从第一本开始,极为快速地一页页翻过,接着往旁边一扔,迫不及待地抓过了第二本。 不到一个时辰,便已将一排书架看完。 转而流窜到第二排书架,翻阅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 这一幕也让书库内的执事释然:“这位师兄果然是来查找资料。 只是不知有关炼丹的知识,能对奇宗弟子起到什么借鉴?” 当然,任谁也料想不到,布凡根本就是跑来偷书! 况且随着修为提升,意念强度远非凝气二层时可比,所以剽窃的速度也相应加快了不少。 随着日升日落时光流转,十天后布凡放下最后一枚玉简,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向大殿门口的执事打了声招呼,一脸淡然地离开了丹宗。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找到所需的内容。 回到洞府盘膝坐下,布凡仰首向天,发出了一阵无声的狂笑。 深深为苍岚大陆第一豪门,数万载积累的深厚底蕴赞叹不已。 七年前布凡在海边坊市卖笑,几乎将公开出售的草木书籍,全都翻了一个遍。 才东拼西凑勉强集齐,包括海药在内的低阶和中阶药草。 那些书虽然都号称,是收录药草种类最全的《草木经》,但显然是自吹自擂。 实际上最完善的一部,也不过描绘出了七成药草。 而丹宗一枚记载草木的玉简里,便将在苍岚界生长的药草一网打尽! 并且不仅仅是中低阶的药草,还囊括了所有的高阶药草。 连曾经现世过的灵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乃至海药也记载得极为详细。 尽管布凡已洞悉了草木的奥义,但这些注释药草特性的杂书。 仍带他从一个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了药草搭配的原理。 自此对草木的了解愈发透彻三分,为日后更上层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尤其是先辈们留下的炼丹心得,更让布凡加深了对“平衡”意境的理解。 假设他以前对丹道一途,还只是初窥门径。 那么经过此番洗礼,已经推开了一扇通天的大门! 更让布凡开心的,是他找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超级宗门从不外泄的丹方。 虽然与阵道一脉相同,公开的文献资料中,只记载了聊聊数种中阶丹药。 但起码解决了一直困扰着布凡,在金丹期没药可嗑的问题。 至于元婴境与化神境使用的丹药……和高级阵图一样,均为苍岚宗的不传之秘。 只存在于元婴修士的脑海里,就目前来说,显然是可望而不可及。 不过无所谓,自己的师尊是丹宗宗主,真到了那时候,还怕樊晓竹不倾囊相授? 布凡最感心满意足的地方,是找到了几张以魔兽内核为主药,炼制丹药的丹方。 在试练中收获的大量各阶魔核,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内核是魔兽的全身精华所在,无论灵气还是灵性,都远非草药可及。 以魔核炼制的丹药,功效将比用海药炼制的更好! 若以三阶巅峰的魔核炼丹,不仅较绿色筑基丹多出三成灵气,而且蕴藏的丹毒更少。 只要炼制出这批筑基丹,布凡除了保证一家子的修炼所需,还能将多余的换成灵石。 毕竟为了购买那株千年的梦魇海葵,他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况且用魔核炼丹,不存在改良丹方的问题。 即便拿到外界出售,也不会暴露布凡在丹道上的造诣。 布凡的个性历来是心动不如行动,一念至此顿时感觉心痒难耐,有如百爪挠心一般。 仔细感应一下,没发现有人窥视他的洞府,“嘿嘿”一笑取出了红色丹炉。 之前二师傅曾经说过,此炉是他送给樊晓兰的。 如今落在布凡手里,也算是薪火相传。 并且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使用中品法器丹炉已属奢侈。 因为此等境界的修士,根本不能称其为“丹师”,顶多算做“丹童”。 只能炼制辟谷丹之类不入流的丹药,灵器级别的丹炉足矣。 难怪樊晓竹没再赏赐布凡丹炉,那完全是多此一举。 以樊家的财大气粗,樊晓兰成婴前所用的丹炉,必定已是同品质中的极品! 由于从未用魔核炼制过丹药,所以布凡取出了一颗,二阶初期魔兽的内核。 打算先炼制一枚凝气丹,借此熟悉炼丹的流程。 从生灵袋中配齐辅药,布凡掌心紫焰升腾,顷刻间便将丹炉烧得通红。 原本炼制经过改良的绿色凝气丹,便只要六味药草即可。 而以魔核为主药炼丹,非但不需要提纯,更是仅需添加三味辅药,就能中和其狂暴特性。 这对能够炼制筑基丹的布凡,简直易于反掌! 此时恶补了炼丹基础知识的好处,得以充分体现。 在最后的融合阶段,布凡几乎达到了“平衡”的完美极致。 随着三团汁液同时融入魔核,一枚黄褐色的浑圆丹药横空出世,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第251章 非去不可 拈起这枚丹药稍一感应,布凡就明白其功效,与绿色凝气丹相当。 这还是用二阶初期的魔核炼制,如果使用中期的魔核,蕴含的灵气肯定更多。 生死试练期间,布凡积累了不少低阶魔核。 一阶魔核蕴含的灵气太少,只能炼制不入流的无品丹药。 以他如今在丹道上的造诣,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兼且三狼现在是服食三阶魔核,所以把二阶魔核炼成凝气丹,便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购买千年份的梦魇海葵,布凡已经从土豪变回了土鳖。 而将这批凝气丹出售给八宝斋,无疑正是物尽其用。 毕竟筑基丹虽然值钱,却万万不可大量抛售。 何况布凡早就答应过思曼,会把自己炼制的丹药卖给海族。 如此也能证实,他跟师傅学会了炼丹的事情。 筑基丹童炼制凝气丹才正常,有人能在筑基境炼出极品筑基丹?扯什么卵蛋! 在樊晓竹的规划当中,是先给布凡一年时间,明晰炼丹的基本原理。 重点掌握炼制诸如辟谷丹,所需的各种低阶药草,先晋升为丹童。 以布凡的天资而言,如能在筑基境炼制出凝气丹,樊宗主便已别无所求。 他怎知这个徒弟如此妖孽,拥有莲台真火后,即可炼制绿色的极品筑基丹? 白胡子老头倘若得悉实情,怕不得当场被颠覆三观! 并且布凡最变态的地方,是炼丹没有失败的可能。 百分百的成丹率……绝对是丹师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完全得益于,洞悉了“平衡”意境的真谛。 加之他不但悟透了火系法则,控火还有小白相助,压根不会出现火候偏颇的问题。 仅凭炼制过一枚凝气丹,布凡便已有十足的把握。 能够以三阶魔核为主药,炼出品质最好的筑基丹! 但现在还不是大规模炼丹的时候,原因只有一个——没有相应的辅药。 如今布凡的生灵袋中,只有炼制筑基丹的药草。 更何况千枚丹药足够他数年所需,倒也不急在一时。 达成了拜入丹宗的最大目标,布凡露出舒心的微笑。 收起丹炉嗑下一枚绿色筑基丹,继续浇灌剑胚,直到月末最后一天才破关而出。 天际刚刚破晓,布凡便来到藏经阁。 大大咧咧走进凉亭里,在龙老面前盘膝坐下。 因为老人家上次便曾说过,以后免去一切俗礼,甚至不许他称其为“前辈”。 龙老睁开眼睛微微一笑:“你今日怎么来了?我有言在先,没达到要求……” 话未落音,只见布凡已抬起右手,在面前快速勾勒。 片刻后一个小型聚火法阵,便已于虚空中凝成。 随着布凡轻点阵眼将其激活,此阵立刻开始运转,吸纳天地间稀薄的火元素。 “嗯?”龙老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 老人家原本认为布凡,以黄阶下品的火系功法为基础。 自创出全新的聚火法阵,至少需三个月以上。 能在半年内做到,便可算天资卓越,谁成想布凡竟然只用了一个月! 这已经不是天资绝顶,而是旷古绝今! 以龙老的眼光怎会看不出,此阵未借鉴任何已有的阵图,的的确确属于新创。 虽然构成非常简单,汇集的火元素也十分稀少,却是不折不扣的聚火法阵! 震撼过后,龙老哈哈大笑,一身绿袍也无风自动。 若非有幻阵掩盖整座凉亭,在外经过的众弟子,只怕都会被彻底惊呆。 “不错不错!宏泰收了个好徒弟!我给你的时间是三个月,没想到你一个月即已做到。 好吧,这个送你参悟,日落前去藏经阁,找几本土系功法,要求不变。” 龙老说完大袖一挥,一座顶级聚土法阵凭空出现。 浓郁的土元素顿时蜂拥而至,效果较之布凡的聚火法阵,根本是皓月立于萤火之前! 布凡也不多话,抬手撤去了自己丢死人的玩意。 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聚土法阵,全神贯注开始参悟。 与上次相同,刚找到此阵的源头,布凡正要顺藤摸瓜解析阵图,天色已近黄昏。 龙老睁开双眼微微一笑,湮灭了这座法阵:“去吧。” 小伙脸色平静地深施一礼,转身踏进了藏经阁的大门。 事实上对于一只,有三部天阶功法傍身的妖孽,此地没任何吸引他的东西。 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譬如苍岚宗的镇山之宝——苍岚遗卷。 废话,一个从逍遥派那种穷山僻壤里,修炼黄阶上品心法出身的小混混。 一步登天成为亲传弟子后,首要便是立下天道誓言,从而将苍岚遗卷印入脑海。 当然,苍岚宗那部玄阶锻体功法,他也一并复制了一份。 此事上次来时布凡便已完成,所有人都不曾起疑。 没法子,自己法体双修的事情,早晚会被外界得知。 而现在提前做好铺垫,将来才不会显得突兀。 不过布凡却不知道,此举虽能迷惑整个苍岚宗,包括南宫正天与樊晓兰在内。 却压根骗不了太上长老,因为南宫慧通过云心诺之事,早已认定他修炼的地阶心法! 布凡在一楼溜溜达达,翻阅了几本土系功法,便腾空而起回归了洞府。 构建出一座初级聚土法阵,洒然一笑挥手驱散,接着闭目凝实剑胚。 庶日清晨,一道洪亮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布凡,还不速来迎接为师?” 正是剑宗宗主亲至,徒弟慌不迭地开启洞府大门,把三师傅请了进来。 和博大精深的阵道与丹道不同,这次南宫正云授课时间不长,傍晚时分便已离去。 其实御剑术也是功法的一种,并没有特别高深之处。 只是常人投身剑道后,已无更多的精力参悟其它神通。 布凡拜入剑宗只是走个过场,为日后以剑修身份出现,提前让大家有个思想准备。 真要论御剑的精妙……区区玄阶御剑功法,焉能与无名剑法相提并论? 不过知晓了基础知识的重要性,布凡第二天还是去了剑宗。 亮出金色的身份令牌,把里面的藏书悉数翻阅个遍。 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与去丹宗偷书如出一辙。 当即令书库的执事挠破了头:“一个奇宗弟子来剑宗找资料…… 脑子抽抽了吧!怪不得人家都说,奇宗里出来的全是神经病!” 数日后,樊氏兄弟居然联袂造访,让布凡颇感有些意外。 毕竟除了琴瑶和三位师尊,再没有修士来过此地。 布凡刻意低调是一方面,也因苍岚宗的核心区域,寻常弟子压根进不来。 所以接到樊青松的神识传音,小伙呆了半晌才打开石门。 樊老大哈哈大笑着走进洞府,兴致勃勃地到处参观,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小布子,没想到四个月不见,你竟飞黄腾达成了亲传弟子,住进了这等福地!” 樊老二也抬头看着大厅穹顶,那五颗拳头大小、光彩夺目的明珠“啧啧”连声。 “申宗主好阔气!此物连晓兰老祖也拿不出手。” 布凡实在不知要如何接话,只得陪着讪讪笑了笑,交际应酬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正感到手足无措,竟被樊青松一把搂住肩膀,压低声音凑到耳边。 “告诉哥哥,你怎会拜了个神经病当师傅?申老怪……” 重重干咳了一声,樊青柏冲兄长猛使眼色,孰料憨货却白眼一翻。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避讳的?那老头就是神经病嘛! 不晓得打哪弄来三只小黑狗,搞得核心山脉一片乌烟瘴气,老祖说……” “布凡,不是我们忘了你这个兄弟,实在是被族中长辈,硬逼着闭关了四个月。 这不,我和大哥刚一出关,获知消息便立刻赶来见你,够意思吧!” 见破话篓子越说越来劲,似乎生怕得罪不死布凡师徒,樊老二赶紧插话打断了大嘴巴。 压根用不着樊青柏详加解释,布凡也清楚他所言不虚。 无论谁去参加三宗试练,在生死边缘磨砺了三个月,都必定获益匪浅。 樊家长辈让两兄弟闭关感悟,对他们日后成长,有着莫大的好处! 连布凡在浇灌剑胚之际,也不忘时时刻刻总结经验。 反正从筑基丹中转化液态灵气,不用爸爸操半点心,一切都有大儿子打理。 听到弟弟这么明显的提醒,樊青松总算回过味来。 悻悻地砸吧砸吧嘴,停止了对申老怪口诛笔伐。 布凡双手抱拳,向两位热心的大哥施了一礼。 对两人把他诓入洞府软禁之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至于“师傅是个神经病”,徒弟的体会比谁都深刻! “够意思够意思,该是小弟先去拜访你们,可我刚来,事情千头万绪一直没有理顺,才……” 樊青松摆手打断了布凡:“无妨无妨,再说你也不知道,我和小柏住在哪。 今天来找你,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顺便认认门,只是别嫌我们的洞府简陋就好。” 核心弟子是住在飘渺峰外围,第二个五十里环形区域内,布凡怎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刚想推搪说自己还有事,却已被两兄弟一左一右,挽起双臂就往外拖。 “走吧走吧,别的地方你可以不去,但有个地方却非去不可!” 第252章 得遇熟人 眼见实在推脱不了,万般无奈之下,布凡只好放弃抵抗,被架着走出洞府。 随即三人离开核心山脉,一同向外围飞去。 一路上樊家兄弟指指点点,为他讲述着苍岚宗各处的布局。 途经一座山峰时,樊青松哈哈一笑,脸上颇有几分得意。 “这便是我和小柏的住处,你得空可要多来走动走动。” 布凡向下一看,不由暗自点了点头,明白了樊老大因何得瑟。 这里处于与核心区域交界处,灵气相较其它地方,自然要浓郁许多。 只是他一直感到奇怪,不知道那个“非去不可”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所在。 不过很快布凡就恍然大悟,因为两个憨货领着他,落在了一座庞大的坊市前。 坊市搭建在外门弟子,居住修行的一处山谷里,有南北两个入口。 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倘佯其中的修士怕不下万人。 好嘛,逍遥派的地下坊市中,人气最旺的时候也只有数百修士。 而这里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便已抵得上整个逍遥派! 超级宗门的雄厚实力,当真是从方方面面,都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知道,此地仅是弟子们,自发形成的交易场所,比这里热闹的地方还有很多。 抛开无极殿不提,光去丹宗上门求丹的修士,每日里便络绎不绝挤破了头! 其实这个现象本也正常,每个门派都有此种地下坊市,避免被宗门宰了冤大头。 因为同样的物品出售给宗门,价格往往会被压得很低,远不如相互以物易物划算。 难怪樊青松会说,此地布凡非来不可。 不过这只是樊老大的片面认为,布凡却从未想过要来宗内坊市。 身为堂堂宗主亲传弟子,不缺灵石不缺丹药,也没什么交易的东西。 况且此前三位师尊,都曾询问过徒弟,需要什么样的法器。 但均被布凡婉言谢绝,废话,剑修还需要法器吗? 最终樊晓竹只得给徒弟,留下了大量增进修为的丹药。 南宫正云也仅兑现拜师时的承诺,赏赐了一柄上品法器飞剑,此时就躺在储物袋里生锈。 至于申宏泰……算了,老穷鬼一个,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好玩意? 光看他一天到晚穿着那件,从未换洗过的丐帮衣衫。 便可知是最可怜的分宗宗主,没有之一! 何况布凡也不敢在此地进行交易,无论购买海药还是销赃。 前者这里根本没有,后者嘛……除非他想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瞥见布凡无所谓的神态,樊青松“嘿嘿”一笑凑了上来。 “老弟,看来你对本宗还是缺乏了解呀。” “哦?”布凡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愿闻其详。” “你可知苍岚宗的两大至宝是什么?” 难道他是指麒麟剑?暗地里嘀咕了一句,布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开玩笑,一个奇宗弟子,怎么会获悉剑宗的隐秘?那与自爆猛料无异。 “一为云心诺;二为琴瑶。此乃本宗所有弟子的共识。” 樊青柏在另一侧负手而行,陪着布凡从南边进入坊市,向北慢慢闲逛。 见他连这个都不知道,忍不住面带微笑给出了答案。 啥?小伙当即止步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越过了他的樊老二。 两兄弟目睹他的傻样,同时仰天大笑状甚愉悦,却压根不懂布凡因何震惊。 云心诺毋须多言,自从拜入苍岚宗,即成为所有男弟子追求的目标。 嗯……说不定还有女弟子,或是女汉子,毕竟那等美人确是我见犹怜。 可琴瑶才来了四个月,怎就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樊青松退回几步,探手搂住布凡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面授机宜。 “你刚来有所不知,两女都是倾国倾……喂,你这什么表情,莫非还不相信?” “大哥没有骗你,布凡,云心诺想必你不认识,我只告诉你,此女身怀八条旷世灵脉! 是掌门亲传弟子,地位尚且在你之上,平时甚少在外界露面,至于琴瑶……” 眼中露出豺狼般的光芒,樊青松立刻接话。 “此女虽然只有五脉,却被晓兰老祖相中,也是亲传弟子。 而她与云心诺最大的不同,便是性格开朗喜欢热闹,每个月都会在这里露面!” “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何要带你来了?布凡,二哥先提醒你一点,别妄想打她们的主意。 不过能得见如此佳人,此地是不是非来不可?” 听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披露苍岚宗的“两大至宝”是什么。 布凡这才明白此前,实在高看了樊家二憨! 原来当年这两个混蛋,并非对云心诺不感兴趣,而是根本见不着!也就干脆熄了这门心思。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今冒出个能一睹芳容的琴瑶,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凭布凡对师妹的透彻了解,焉能不知琴瑶每月跑来坊市,根本是掉进了钱眼里! 两女皆为亲传弟子,能领取到的份例岂在少数? 而有了布凡给的绿色筑基丹,自然便将宗门发放的丹药,都积攒了下来。 那么这些丹药如何处理,还用考虑吗?当然是拿出来卖掉! 并且布凡敢用项上人头打赌,想出这个馊主意的,铁定是琴瑶那个死丫头! 毕竟云心诺性情淡雅,又一心修行闭关不出,必然不会为了灵石抛头露面。 可从小山沟飞出来的火凤凰,平日里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当着师兄的面数灵石。 再说以她那泼辣的性格,也不会在乎被人饱餐秀色。 更何况作为万众瞩目的对象,早都习惯了四周狼一般的目光。 想明白这层,布凡顿时泪光闪烁仰天长叹。 哎哟我的亲亲小师妹,为了区区蝇头小利,你就跑出来让人盯着猛看,到底是要闹哪样! 曾经坐拥巨款的小土豪,却不知琴瑶每个月,出售多余的丹药所得,远超他的想象。 因为这是两个小姐妹,共同攒下的家当,交由一个人来打理。 而对普通弟子来说,被两女弃之如敝屐的修炼资源,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况且能见到此等天之娇女,价格贵点又何妨? 不过两个憨货竟然不知道,布凡与琴瑶是逍遥派的师兄妹。 可知樊晓兰秉承太上长老谕旨,连家族嫡系后辈都未提及! 对此布凡也懒得说破,还免得两人多想。 见小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樊青松笑得更加快意。 “本月琴瑶还没来过坊市,曾有高人断言,今日她定当出现! 所以哥哥才带你来一饱眼福,不必谢我了……” 这边正说着话,突然坊市中响起一片震天狼嚎。 无数人疾速往前涌去,推推搡搡如同赶集的菜农夫。 哪有半分修真之士的高雅风范?活似急不可耐的青楼客一般! 樊青松立马拖起布凡就跑:“快快快!火美人果然来了!娘的,小六子算得真准!” 樊青柏同时在另一边架起布凡:“唯一的遗憾是站错了方向,没别的办法,冲吧!” 坊市禁飞是所有地方的成例,谁也不敢违反。 因此众人看到一道火红的身影,从天际飞来落在北方入口,只得撒丫子朝那边飞蹿。 一时间整个山谷鸡飞狗跳墙,南边半个坊市顿成万人空巷。 到了这个时候,修为强悍的好处,便得以充分展现。 凝气弟子被筑基修士,一扒拉倒下一大片,滚地葫芦般破口大骂。 那些肉身强悍的体修,则更是蛮不讲理,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而同为筑基巅峰的樊氏兄弟,一左一右将布凡牢牢护在其中。 开启了最大程度的护体真气,竭力拽着他奋勇向前,尽到了做哥哥的所有本份。 樊青松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叫,吼得连脖子上的青筋,都已根根暴起。 “呔!樊家大爷在此,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起开!” 其实以布凡的肉身力量与强度,完全能带着两个憨货,硬生生撞开一条通道。 但他已被眼前一幕彻底惊呆,沦为了一具扯线木偶。 双脚在地上拖出两条擦痕,仿似溜冰样地滑行,只得莫可奈何喟然长叹。 即使布凡连着做一万个梦,也绝不会梦到,由他亲任他抱的小师妹。 现身人前竟会造成,如此轰动的场面。 简直比当日云心诺,出现在宗门大比现场还火爆! 想来还是由于在逍遥派中,布凡的积威太重。 弟子们都不敢在他跟前放肆,谁不知道琴长老是布长老的禁脔? 而在苍岚宗里,筑基修士只是弟子身份,且足有数万之多。 不明实情的众色狼,哪会将甚少为人所知的布凡,正经当成一盘菜! 既有强悍的修为作支撑,又有樊家的威名做辅助。 两兄弟架着布凡披荆斩棘,很快便突进到了人群的前方。 忽然布凡发现前面有个背影,竟似有几分熟悉。 稍加思索便已忆起,竟是五年前被他生生抢走,大比总冠军的天武观弟子夏永峰。 可知此人还是凭借过人的资质,得以被苍岚宗列入门墙,并且已成功筑基。 眼见自己速度不减,直朝夏永峰背后撞去。 布凡慌忙扯起喉咙高喊了一声:“夏兄快让开!” 第253章 男儿败类 然而布凡还是喊晚了,樊氏兄弟的速度何其之快,岂是筑基初期的夏永峰可比? 尚不待他反应过来,已和五年前的仇人撞了个满怀。 开玩笑,凭夏永峰的小身板,被一头人形小暴龙撞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当即惨呼一声往前飞去,又轰击在另一人背上。 接着这一条直线上的七八人,竟同时栽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这一幕不但惊呆了附近所有人,樊家兄弟也瞠目结舌,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布凡。 却见小伙脸色惨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迹。 “哥,咱慢点行不?差点被你们撞死啊。” 樊老大呀呀张了张嘴:“我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而樊青柏却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扯蛋!都是筑基修士,哪怕我两兄弟联手,也不可能把这么多人撞翻! 更何况首当其冲的布凡,仅仅吐血一小口,那几个人却还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樊老二怎知这还是某人,咬破了舌尖故作惨状。 犹在胡思乱想:难道布凡是法体双修?引走穿云豹的那人…… 不对不对,修为不对,不过强横的肉身倒有几分相似。 “都给我滚开!谁再挡路这个什么夏……就是榜样!” 镇住场子,樊青松顿时得瑟上了天,拉着布凡得意洋洋,从散开的人群中径直穿过。 旋即又凑到他耳边:“这人你认识?” 布凡苦笑着点了点头,走到夏永峰身边,弯腰把背时鬼扶起。 “夏兄,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 夏永峰抬手擦去鼻血,竟还故作大度地洒然一笑。 “没事没事,我没事,一别数载,布师兄更厉害了,真是可喜可贺。” 对于布凡,他是打心眼里敬畏,对斗法落败更是心服口服。 因为面对尚在凝气境,即能瞬发火球术的变态,任何人都没有丝毫胜算! 五年前的一幕仍历历在目,当时两人的修为还差了一个小等级。 但如今夏永峰尽管已经筑基,却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可知彼此间的差距正越拉越大,已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两者相比便有如翱翔天际的巨龙,和匍匐于地下的蝼蚁。 所以虽遭受了无妄之灾,却怎敢和这个煞星计较? 更别说现在布凡身边,还有两名樊家的筑基巅峰修士撑腰。 再看到他袖口的金色麒麟标志,夏永峰愈发恭敬有加,把姿态放得很低。 其实他听到了布凡提醒,奈何一同奔行的修士太多。 除了飞上天去,真是想躲也没地方躲,这才被撞了个七荤八素。 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那股沛然无匹的力量。 兼且两人接触,如同撞在了一块坚硬的玄铁上。 此时只有夏永峰敢肯定,布凡必是法体双修无疑! 由于已经惹出事端,为了避免引起众怒,樊家兄弟暂且消停了一会。 四个人边走边聊,布凡把两个憨货介绍给了夏永峰。 尽管天武观是苍岚宗属下,最为强盛的一流势力。 门中拥有三位元婴修士,还有元婴后期的老祖坐镇。 但与超级宗门相较,显然什么都不是。 故而自从拜入苍岚宗,曾经的天武观第一天才,只能在最底层苦苦打拼。 师尊也仅是普通的金丹修士,不过是法修五宗的内门弟子之一。 现在重逢了贵为亲传弟子的布凡,又结识了两名樊家的嫡系子弟。 夏永峰心情大好,将刚才的不愉快彻底抛到了脑后。 刚想跟三位大哥套近乎,樊青松见事态已经平息,立刻连声催促。 “快走快走,晚了就赶不上了!” 布凡不由长叹一声:“大哥,一个女孩有那么好看吗?何必……” “你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见了此女,包你朝思暮想长夜难眠!” 樊老大说完拉起布凡就跑,却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小夏子,跟紧了。” 可见这货憨归憨,倒是个古道热肠之人。 琴瑶被樊晓兰带入苍岚宗,便仿佛从天而降一般。 迄今也没人清楚此女的来历,所以对火美人无不充满了好奇。 刚才急哄哄地争先恐后,正是为了一睹芳容。 此时记起了“正事”,三人再不多话,只顾裹挟着布凡撒丫子狂奔。 好吧,可怜虫除了被左右拉动,现在又多了一个推背的。 两兄弟一边护着布凡,一边把前面的的人一通扒拉,风驰电掣朝山谷北边赶去。 以双鬼拍门之势,人挡踢人佛挡踢佛,樊家双霸的丑恶嘴脸展现无遗。 总算冲到了队伍最前面,而在坊市入口处,早已是人山人海被挤得水泄不通。 “呔!樊家青松来临,闲人速速回避!” 嘴里大叫大嚷,樊老大把人群往两边分开,旁边的弟子尽皆敢怒不敢言。 而樊青柏则搂着布凡紧随而至,最后面的夏永峰,也牵着他的衣袖半步不落。 一直挤到包围圈的最中间,只见一座丈许高的木台上,一道火红的倩影亭亭玉立。 台下还有十几位筑基巅峰的粉丝,散发威压环作一圈充当护卫,维持着现场秩序。 从琴瑶出现引发坊市骚动,到布凡一行人赶到,已过去了不少时间。 因此台上佳人嫣然一笑,顿时仿若百花盛开,将下面的狂蜂浪蝶,悉数迷了个神魂颠倒。 “各位师兄师姐,这个月的丹药只有这么多了,大家就此散了吧,下次请早。” 绝美的容颜配上出尘的气质,立刻令台下吸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维持秩序的铁杆瑶粉们,眼中也流露出迷醉之色。 “瑶仙子,能不能多带点丹药呀,我已经连来了三次,却连一枚都没买到!” “就是,要不你去将百草堂包圆了吧,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 “休得胡言乱语!瑶仙子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岂会为区区灵石折腰?” “是啊是啊,只要每个月都能得见仙子,买不到丹药我们也认了!” “仙子下个月还是今日过来吗?能否不要一下北边一下南边,固定一个地方可好?” “……” 听着周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布凡的脸色早已变得铁青,气得浑身直哆嗦。 “我靠!死丫头果然是每个月,都跑来倒卖丹药,你这么妖孽樊婆婆知不知道!” 忽然一只大手搭上了肩头:“刚才不是还不想来吗?见到如此佳人,是不是心痒难耐?” 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樊青松,以为布凡发抖是由于激动,完全无法克制才会这样。 左耳中却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布凡,此等天娇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看看就算了,你千万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只怕连申宗主也保不住你。” 当然了,琴瑶被化神大能,掩盖了体内世界的事情,苍岚宗高层已是人尽皆知。 几大家族的嫡系后辈,都曾接到了严厉警告。 樊青柏自然不想布凡精虫上脑,被红颜祸水连累丢了小命。 夏永峰紧挨在布凡身边,发出一阵梦呓般的呢喃。 “原来世上除了云仙子,竟还有如此尤物,今日得见也算死可瞑目。” 五年前来参加宗门弟子大比,夏永峰曾见过云心诺一面,当时便已惊为天人。 将那张如花俏面深深印入了脑海,至今无法忘怀。 此刻再看到毫不逊色的琴瑶,难怪会发出这番感慨。 布凡重重冷哼一声:“蠢货!看女人一眼你就要去死?枉费爹娘把你养活这么大!” 四周本是一片吵吵嚷嚷,骤然听到这个极不和谐的驳斥,现场瞬间鸦雀无声静若鬼域。 废话,布凡愤怒的声音半点不加掩饰。 修士连丈外的鸿毛落地,都能听个真切,这么大声谁会听不见? 顿时激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哪个狗胆包天的东西,胆敢对瑶仙子不敬? 众人循着杂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立刻找到了一个,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 怪不得会刻意贬低女神,原来这厮是心生嫉妒!难道……此人喜好龙阳之癖? 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那一道道饱含杀机的目光。 樊家兄弟连同夏永峰,慌忙不自觉地与布凡拉开了距离。 将千夫所指立马孤立在中央,傻子样地呆在了原地。 “嘿嘿……我当是谁,原来是奇宗里的神经病。 莫非你仗着是亲传弟子,便张狂到此等地步,要与全宗弟子为敌?” 一个站在台下的筑基中期修士,冷冷出言讥讽的同时,还有意抱起了双臂。 露出袖口上的一只金色麒麟,可见也是一名亲传弟子。 另一人淡淡接口:“原以为此子只是蠢得可以,却不想还下贱如斯。 眼见瑶仙子受万众爱戴,居然刻意贬损,当真是男儿的败类,令我辈蒙羞!” 竟又是一名亲传弟子,跳了出来鸣不平,身后还背着一柄飞剑。 至于他因何指责布凡为“男儿败类”?自然是和现场所有人一样,把这厮当成了娘炮。 也难怪他们如此热心,对琴瑶既然不可用强,便只能使出水磨工夫,慢慢博取佳人芳心。 毕竟师尊长辈早有交代,人家背后杵着一尊化神大能,谁敢动什么歪脑筋? 第254章 苍岚三姝 被誉为“苍岚双姝”的两位绝代佳人,对云心诺众弟子自然不敢奢望。 原因显而易见:此女身怀八条灵脉,飞升仙域只是时间问题。 并且一直随太上长老,在飘渺峰潜心修行,深居简出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而性格开朗的琴瑶则截然不同,刚入宗就不安分地到处乱窜! 竟在第二个月即来到坊市,做起了倒卖丹药的生意,相对而言接触的机会更多。 何况她背后虽有化神大能撑腰,可毕竟只有五条天赋灵脉,显得更接地气。 即便长辈们的猜测正确,她构筑的是一座六叶莲台…… 元婴修士在亲传弟子眼里,也并非遥不可及。 另外众人企图染指琴瑶,还有个最大的依仗。 就是十名筑基天骄陨落殆尽,前方的绊脚石已经消失。 而包括樊家兄弟在内的核心弟子,争得过亲传弟子吗? 如此一来,琴瑶便成了比云心诺,更加耀眼的存在。 因为众弟子压根见不着后者,可说没有半点机会; 前者则经常在外界露面,大伙都有希望抱得美人归。 以至于还有筑基巅峰修士,自觉自愿地为她出售丹药,组成瑶粉团维持现场秩序。 更在仙子遭受质疑时,挺身而出充当护花使者! 其实布凡那句话刚出口,便立刻感到后悔不迭。 他原本挤在人群里毫不显眼,此时却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这还如何保持低调? 不禁在心里狠狠咒骂,恨毒了多事的樊家二憨,同时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琴瑶。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琴瑶早已笑得花枝乱颤。 因为心有灵犀下,她早已发现了站在下面的师兄。 尤其是布凡醋意十足的那声怒吼,更让这美妞满心甜蜜。 不过琴瑶也清楚,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对师兄有百害而无一利。 假如再不出面平息,布凡只怕会被当场撕成碎片!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鬼丫头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竟从木台一跃而下,“蹬蹬蹬”跑到布凡跟前,带着满脸惊喜的表情。 “师姐?你怎么来了?” “噗通!”现场顿时栽倒一大片,无数眼珠子和下巴掉在地上。 师姐?原来这厮真的是娘炮一枚! 呆若木鸡地看着琴瑶,布凡虽然承认,这确实是平息众怒的最佳方案。 可你这样埋汰小爷,是不是逼老子发飙,将你就地正法隔年生娃? 事实上,师兄妹同出自逍遥派的事情,早晚会被曝光。 毕竟逍遥派已有出类拔萃之人,通过了内门弟子考核,得以拜入不同的分宗。 只因都曾被李平阳,下达了严格的封口令。 不许泄露这对狗男女,曾在逍遥派同居的事情。 但身处同一个宗门,总有相互碰面的一天。 倘若一直装作不认识,欲盖弥彰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而且逍遥派为苍岚宗,一次输送了两名将来的元婴修士。 也是太上长老将其收作南海分宗,平息底下议论的最大借口,只是弟子们对此并不知晓。 此时樊家兄弟终于明白,为何布凡从听到琴瑶的名字开始,便始终表现得不屑一顾。 原来这二位早就认识,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 可是……师姐?这话又从何说起? 布凡虽然长得“甜美可人”,却并无龙阳迹象呀! 非但如此,除了眼睛大得不像话,还散发着极为阳刚的男儿气息。 眼见自己比刚才更受瞩目,布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师妹,敢当众挖苦师兄,莫不是要讨打?” 谁知琴瑶却“嘻嘻”一笑,探手便来拧他的脸蛋。 “早说过让你换上女装,还妄称什么‘师兄’?讨打的是你这妮子吧。” 吓得布凡赶紧往后面一蹦,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鼓起香腮恶狠狠地瞪着琴瑶,那模样怕不是要生吃了她。 “轰——”场中立马爆发出震天大笑! 在所有人意识里,能被琴瑶此等佳人动手动脚,绝对是梦寐以求、且求之不得的幸事。 这位“师姐”居然忙不迭地躲开?可知定是伪娘无疑! 第一个对布凡恶言相向,仿佛不共戴天的亲传弟子,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布……布师妹,你若换上女装,本宗便有了‘苍岚三姝’!岂不是一大奇景?” 剑宗弟子抹了一把眼泪,两手费力地撑在腰眼上。 “瑶仙子,你这位师姐看年纪比你还小,叫她妹妹应该不算失礼吧。” 琴瑶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冲着剑修连连点头。 她早就在琢磨着,如何才能够明目张胆,和布凡公开厮混在一起,又不会引起外界怀疑。 谁成想一筹莫展之际,师兄却一头跳出来成全了自己! 估计有了今日之事做铺垫,往后偶尔产生交集,旁人也绝不会想到男女上面去。 本来嘛,两个姑娘家家相互走动,又有什么问题? 像琴瑶前往飘渺峰,去找云心诺说悄悄话,便从无人予以关注。 何况若两人早有私情,为何琴瑶至今仍是完璧? 要知道很多修士收取侍妾,连凝气期的女子也不放过。 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布凡虽有一颗玲珑心,却造化弄人生就了一具男儿身。 所以才会对琴瑶的绝色无动于衷,并且避之惟恐不及。 那么之前妒火升腾贬损师妹,完全可以理解嘛! 也难怪那名剑宗弟子,会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凡妹妹,瑶仙子言之有理,你穿男装的确是暴殄天物。” 一看布凡气得眼睛都红了,转身就往坊市出口走,急忙朝他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你若换上裙裾,无需红妆点缀,便可与瑶仙子不分轩轾,不妨考虑考虑?” 此言一出,顿时再次激起了哄堂大笑。 连樊氏兄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跟着离开了坊市。 临出门樊老大爆喝一声:“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散了散了!” 刚想去追布凡,发现他已化作流光疾驰而去。 两兄弟互视一眼轻叹一声,知道现在找到他也于事无补,只好作罢。 本是兴冲冲地来看美女,结果却乘兴而至败兴而归,还生了一肚子闷气。 一时间只觉得兴味索然,不如干脆回去洗洗睡,改日再去找布凡赔礼。 布凡前脚刚走,琴瑶立刻眉飞色舞,驾起祥云在身后紧随。 众人远远听到一句“师姐等等我”,不由再次笑得顿足捶胸,现场顿成欢乐的海洋。 如同人人吃了开心散,自此“凡妹妹”的芳名不胫而走。 开玩笑,地下坊市是什么地方? 人多口杂三人成虎,哪怕是个芝麻大的屁事,也能吹出一万朵鲜花! 不过琴瑶这一闹,也算遂了一家三口的心愿。 即使布凡日后与云心诺产生交集,也无人会去在意。 苍岚宗上下反倒还对,“苍岚三姝”聚首的盛况满怀期待。 回到洞府,布凡气呼呼地往石床上一躺,却没关上洞府的大门。 果然,片刻后琴瑶便笑嘻嘻地溜了进来,扑进师兄怀里笑得直抽搐。 对今天搞出的恶作剧,琴瑶显然感到万分满意。 因为此举不仅能给两人相处,披上合情合理的外衣。 还可断绝苍岚宗的女弟子,对师兄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自家的老公自己清楚,琴瑶毫不怀疑,一旦布凡崭露头角,定会成为所有女子的深闺梦中人。 逍遥派中无数花痴尖叫的场景,她可是有着最直接的深刻体会! 不过很明显琴瑶此次,把布凡给气得够呛。 这根本是败坏他的名声,尽管这厮早已经没皮没脸。 可被那么多人在公开场合,嘲笑是伪娘,但凡正常男人都无法接受。 然而事实证明,布凡根本不是个正常男人,毫无血性可言! 只在琴瑶粉臀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以示惩罚。 “太调皮了!你这样一搞,给师兄招来了色狼怎么办?” 琴瑶笑眯眯地送上香吻:“要是有色狼烦你,你就说是本姑娘的人,保证吓得他们落荒而逃!” 实际上布凡对琴瑶刚才,能临场应变深感满意。 见一张如花容颜就在眼前,再联想到坊市中的火爆场面。 顿时色心大起,搂着琴瑶毫不客气地一通狂啃。 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你们不是惦记小爷家的宝贝吗?我此刻就在大快朵颐,气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直到快要亲断了气,布凡才抱着琴瑶坐起,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取出几个小瓷瓶,一股脑塞进了师妹手里。 琴瑶好奇地拔开瓶塞一一看过,脸上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全是增进修为的丹药?怎会有这么多,品质还这样好?” 一边捉狭地嘬着师妹的耳珠,布凡“嘿嘿”一笑状甚得意。 “你忘了,师兄的二师傅是哪位?” 火美人恍然大悟:对呀!师兄的三位师尊之一,可是丹宗的宗主大人! 耳朵实在痒得不行,琴瑶大力晃了晃脑袋。 “师兄,我有你送的筑基丹,再给我丹药是不是多此一举?” “这不是给你吃的,而是让你拿去卖!” 布凡说完又刮了下师妹的俏鼻:“小财迷……” 第255章 龙老的奖励 当月的最后一天,布凡照例来到藏经阁。 走进凉亭塌屁股坐下,默不作声画出了一个聚土法阵。 龙老也不多言,连眼皮都没抬便大袖一挥,构建了一座聚金法阵。 本就没什么好看的,既然布凡能创出聚火法阵。 那么最简单的五行法阵,对于此子已无任何难度。 这个聚金法阵,只是指明了龙老的下一个要求。 黄昏时分,布凡结束参悟起身就走。 在藏经阁一楼,翻看了几本金系功法,径直回到洞府开始闭关。 第四个月聚金法阵;第五个月聚水法阵;第六个月聚木法阵。 拜入苍岚宗半年后,正值布凡满十八岁之际,他终于将五行元素阵集齐! 在此期间除了头三个月,三位师尊分别来教导了一次徒弟,便再也没有出现。 修真界历来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况且三个师傅都认为,上次传授的内容,足够布凡参悟好几年。 所以除非徒弟碰到,有什么实在琢磨不透的难题。 通过传讯玉简向师尊求教,他们至少一年都不会再来。 对徒弟寄予期望最高的,当然是南宫正云。 道理不言自明,如果布凡能成为剑修,且一帆风顺地踏足元婴。 不仅剑宗一脉,整个苍岚宗的战力,都将飚升一大截! 因此南宫宗主上次来时,即留下了一柄上品法器飞剑。 乃是擎天阁里面,品质最好的收藏! 要知道在皆为剑修的万剑门,也不过拥有一把,世代相传的极品法器飞剑。 布凡在生死试练中,没有干掉闻清雪,抢到此剑还好。 假设他真的得手,也不敢拿出来显摆。 否则便是一场天大的麻烦,除非出剑便不留活口! 苍岚宗在剑道上的底蕴,肯定不如万剑门深厚,自然不可能有那等宝贝。 其实南宫正云的本意,是要亲自去器宗,为爱徒打造一柄专属飞剑。 却被小伙婉拒,而且他提出的理由,也得到了三位师尊一致认可。 毕竟布凡拜入剑宗的事情,目前不能为外界获悉。 而剑宗宗主去器宗求剑,必然是交给亲传弟子使用,那还不搞得满城风雨? 况且以此子的天资,三位师尊都相信,布凡十年内铁定能够结丹! 到时候便要更换法宝,又何必多此一举惹人起疑? 何况初涉剑道的门外汉,以上品法器参悟御剑术,已是相当奢侈。 所以南宫正云索性便依了布凡,只让左明月去擎天阁中,取来了这把最好的飞剑。 不过为了表示对徒弟的器重,南宫宗主还是花了些心思。 于剑柄处的剑身两面,都篆刻了一个小小的“凡”字,让布凡感到很是心暖。 然后将玄阶极品的御剑术,印入布凡的脑海,极为详细地讲述了一整天。 并以一年为期,让徒弟跨过成为剑修的门槛,建立起与飞剑的联系。 三师傅又如何知晓,布凡早在凝气二层时,即掌握了贵为天阶的无名剑法。 如今在剑道上的造诣,早已是筑基境无敌,屠戮万剑门天骄如同杀鸡! 区区玄阶的御剑功法……在布凡眼里跟手纸没什么两样。 只待师尊离去,便将此剑祭炼完毕,随手塞进了储物袋里。 在没有清除内鬼之前,他才不会傻乎乎地暴露,自己的剑修身份。 第二个满怀期待的是樊晓竹,他也给布凡定下了一年之期。 让徒弟弄明白丹道的常识,以及成丹的基本原理。 等布凡有了坚实的基础,才会为他剖析辟谷丹的丹方。 并手把手地教徒弟,如何炼制出丹药晋升丹童。 至于传授的那一成低阶草木,樊晓竹却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参照丹师成长的惯例,起码需十年之功才能完全掌握。 布凡只要能明晰最常用的药草,二师傅便已别无所求。 对徒弟可以达到何种高度,最具信心的当属申宏泰。 因为他清楚布凡的天资,究竟妖孽到了什么地步! 更何况此子还入了龙老的法眼,每个月能开一天小灶。 所以胖老头万分笃定,布凡能在三年内,布置出初级法阵! 故而只需当好三个徒孙的保姆,等着看布凡届时带给他的惊喜。 只不过三位师尊,都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们没有一个人,为徒弟讲解过苍岚遗卷! 法力是修士的根本,是施展一切功法的前提! 没有强悍的修为支撑,你拿什么布阵炼丹操控飞剑? 俗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嘛…… 全都指望别人去取水,自然就没有水喝! 这则流传千古的寓言故事,对所有人都适用,无论凡人还是修士。 三位宗主无不下意识地认为,另两个师傅不可能不懂,提升修为乃重中之重。 因此一定会把为布凡,祥释苍岚遗卷列为头等大事! 二师傅和三师傅尤其如此,至于最先教导徒弟的大师傅…… 好吧,没心没肺的老神经病,竟浑然忘了此事! 而布凡也一直不曾提及,申宏泰便想当然地以为,老二老三已经勇挑重担。 当然,别人记不记得是别人的事,布凡却始终在闷头苦修。 之所以没有揭破,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他怕老家伙们啰哩啰唆,耽误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 下界最顶级的玄阶极品心法,在长生诀跟前屁都不是! 除了前往三宗偷书、每个月去藏经阁参悟阵法一天。 布凡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不间断地嗑着绿色筑基丹,用液态灵气持续浇灌剑胚。 看着小儿子虚幻的身躯,在海量丹药的帮助下不断凝实,布凡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剑胚距离达致筑基初期的极限,已经为时不远! 就在创出聚木法阵后不久,二小子向爸爸传递出明确的信息:爹,我吃饱了。 布凡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将心神内视,发现剑胚果然不再吸收灵气。 从黑洞气旋中滴落的灵液,尽皆落入了莲子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布凡构筑莲台三年后。 终于将长生诀的筑基篇、魔龙圣典的锻骨篇、以无名剑法孕育出来的剑胚。 都修炼到了第一阶段,所能达到的圆满境地! 把后两个黑心贼全部喂饱,布凡总算可以长舒一口气。 能挣脱筑基初期的桎梏,将修为一步推到筑基中期! 道基中央的莲子,刚开始吸收液态灵气,布凡便感觉体内世界微微一震。 宽达千里的气海冲破了界线,开始向外围缓慢扩张。 与此同时,仿佛有一重枷锁被打破。 布凡心神蓦然一松,一股强悍的气息油然升起。 气海虽然刚突破一千里,却让他觉得比之前,强大了一倍有余! 虽是小等级间的跨越,但带来的实力增幅竟如此之大。 布凡不禁咧嘴一笑:“总算晋级了,这种强大的感觉真是让人心醉,小爷喜欢!” 其实修为从筑基初期晋至中期,只有突破的这一刻,才会带来实力的提升。 而从现在开始,直到气海不断延伸,达致筑基中期巅峰,增加的只是法力总量而已。 虽然旁人的气海每增加一里,都值得为之欣喜,可在布凡眼中却压根不值一提。 当然了,他尚在筑基初期,即已拥有两个千里气海。 比构筑了六叶莲台的筑基巅峰修士,还要多出两百里! 对于珍爱生命的胆小鬼而言,绝不会去干越阶挑战的蠢事。 而与筑基修士斗法,完全不存在法力不继的问题! 终于迈入筑基中期,布凡当然满怀愉悦。 因此月底去见龙老时,竟一步三摇地走进了凉亭。 居然半躺在地上,一只手拄着脑袋,嘴里哼着小调,随意勾勒出一座聚木法阵。 轻“咦”一声,龙老睁开双眼面带笑意。 “怪不得这么得瑟,原来是晋级了,不错,作为对你的奖励……” 一听老人家有赏,布凡立刻翻身坐起。 贪婪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哈喇子差点流了一地。 谁成想龙老却大袖一挥,在虚空中构建了一座小法阵。 “哝,拿去参悟吧,做不到就别再来烦我了。” “噗通!”布凡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这哪是什么奖励?分明就是龙老,又给他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因为这是一个组合阵,包含了一座聚火法阵、一座聚土法阵。 龙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既然创出了五行元素阵,那就把它们融合在一起吧! 并且此为顶级法阵,布凡连单属性的尚未参透,何谈感悟叠加法阵? “龙老!您……”小伙当即一蹦三尺高,刚要撒泼,却又被龙老生生打断。 “唉……真是人一老就会糊涂,画错了,不好意思。” 随即袍袖挥动,撤去了这个顶级法阵。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最简单的融合法阵,属于没有等级的那种。 “这才对嘛。” 犹自嘟哝了一句,布凡才盘膝坐下静心参悟,竟没再搭理那个老糊涂。 龙老不以为忤,反倒露出了一丝捉狭的笑意。 可见他此前“画错”,根本就是故意的!只为了逗弄小家伙。 平平淡淡一天过去,看着布凡离去的背影,龙老轻笑出声。 “三个月够不够?唔……应该够了吧。” 第256章 无限渴望 事实证明,龙老还是过于低估了布凡。 庶月的最后一天,这厮又带着一脸坏笑,摇头摆尾晃进了凉亭里。 莫非小妖怪真要逆天?此为龙老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但他却仍不相信,布凡能只用一个月,就把聚火法阵和聚土法阵,融合在一起。 即便是三个月能够做到,龙老也在将信将疑之间。 “我记得好像告诉过你,达到要求前别来烦……” 布凡没有吱声,只是盘膝坐下,抬手在虚空中快速勾画。 片刻后,一个顶着两只耳朵的小圆阵凝成。 竟与龙老月前构建的完全相同,没有半分走样! 随着一丝灵气涌入激活阵眼,法阵立刻开始启动。 将稀薄的火元素和土元素,汇聚进两个尖角里。 “臭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龙老猛然睁大眼睛,自见到布凡起,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因为要构建这种,融合了两系元素的法阵,需在阵道上有非凡的造诣! 据龙老所知,布凡拜入奇宗不过半年。 按理说能够每月创出一个,最简单的元素法阵,已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他竟然还在相同的时间里,领悟了叠加法阵的真谛!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此子新创五行阵法,根本没用一个月! 尽管此时布凡构建的,都是没有等级的简单阵法。 但要把两个元素法阵融合,至少需将初级法阵的成阵原理,领悟到相当的程度才行。 要知道五行彼此之间,存在着相生相克的关系。 所以融合这种法阵的难度,比把一个幻阵与一个杀阵,叠加在一起难度更大! 例如布置初级融合阵法,则必须在完全掌握,初级阵道的基础上,对中级阵道也有一定的理解。 毕竟五行元素法阵,本就是所有法阵当中,仅次于聚灵法阵的存在。 一旦叠加在一起,即使仅融合两系,在品质上便已与后者相当! 因为绝大多数修士,都不具备天生灵脉,突破进阶只能靠参悟法则。 可以让修士同时感悟,五行基本元素的顶级法阵。 绝对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宝贝,拿十个聚灵法阵也换不到! 正是考虑到阵法叠加的难度,龙老才会构建出那个,最简单的火土两系法阵。 当作对布凡晋级的奖励,却不知此举正中他的下怀! 小伙本已掌握了中级阵道,依仗着百脉齐开的优势,连顶级法阵都能看出端倪。 有个现成的融合法阵摆在眼前,一天时间足够他仔细解析,进而将其完全悟透! 所以当天回去,布凡便已能布置这个两行元素法阵。 还故意没做修改,弄成根本是按图索骥,全盘抄袭过来的结果。 因此龙老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布凡天资绝顶悟性奇高。 而且已经开始涉猎初级法阵,由此也对他更加充满期待。 连着说了三个“好”字,龙老仰天哈哈大笑。 但从凉亭外面看去,老人家仍在闭目安坐,一个人静静地享受孤独。 “布凡,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虽说这是给你的奖励,也要能够拿到手才行。 既然取走了第一个,那就让我看看,你可否吞下第二口?” 言罢龙老袍袖挥舞,一座法阵便凭空出现。 在布凡的小阵旁边开始运转,比他的多了一个尖角。 随即除了火元素与土元素,还有第三系金元素汇入其中。 小伙“嘻嘻”一笑,撤去了顶着两只耳朵的狗脑袋。 然后盯着眼前的三角法阵,一瞬不瞬地开始钻研。 三行元素法阵叠加,难度至少比融合两系提高了一倍。 只看中间的圆形阵眼,构成的线条多了一倍便可知晓。 如果是寻常修士,只怕看一眼就会迷失进去,心神被搅乱成一锅粥。 可布凡是平常人吗?有了轮回果相助,只要他已经掌握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忘记。 因此这个看似复杂的法阵,落在他的眼里,立刻被分解成了两部分。 一个是融合了聚火法阵,与聚土法阵的老法阵;一个是新叠加进来的聚金法阵。 虽然为了平衡三系元素,阵眼上增添了很多线条。 但布凡只看过一遍,即找到了构成此阵的源头在哪。 只要知道第一笔该落在何处,接下来就好办了。 用意念顺藤摸瓜一路前行,最终将其全部理顺,与两行法阵融合在了一起。 参悟的过程比上次还要简单,不到晌午布凡即已完全掌握! 但布凡显然不能让龙老发现,他已经偷师成功。 所以尽管悟透了此阵,仍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只是思绪飞到了九霄云外,三个尖角逐渐发生变化,出现了三张绝美的容颜。 呆坐着意淫了大半日,好不容易熬到夜幕将至。 在龙老抹去法阵的同时,布凡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才长身而起腾空离去。 贱人刚回到洞府,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吓得三只小狼一溜烟躲进了房间,不晓得爸爸又抽哪门子风。 溜溜达达进入密室,盘膝坐在逍遥子留下的蒲团上。 布凡举起右手疾速挥舞,将偷来的三系元素阵一蹴而就。 随即向藏经阁的方向躬身一拜:“多谢龙老厚赐。” 言辞语气中满带感激之情,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收获究竟有多大! 毕竟在新创与融合,五行法阵的过程中,布凡对阵道的理解正在不断加深。 于逍遥派盗墓时,布凡虽能破除逍遥老祖,构建在坐化之地的阵法。 但他当时在阵道上的造诣,只形同在悬崖峭壁上,搭建了一座小木屋。 而经过这番洗礼,便在悬于半空的阁楼下,扎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 想来在此基础上,构筑起一座巍峨的亭台楼阁,完全不是问题! 假如没有龙老提携,这种融合法阵布凡别说布置,连想都不曾想过。 所以此老对他不仅有传道之恩,还为小伙插上了一双隐形的翅膀。 把视野提升到了一个,近乎无限宽广的高度。 三个月后,布凡给龙老交上了一份,堪称圆满的答卷。 看着漂浮在虚空中,那座美轮美奂的五芒星法阵,老人家频频点头,露出开怀的笑意。 虽然汇聚的五行元素十分稀薄,属于最原始的融合法阵。 但万丈高楼平地起,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便有如高屋建瓴。 布凡的天资本就惊艳绝伦,还拥有一条万年难出的天脉。 故而早晚会成长到一个,连龙老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不错,我原本以为,你要三年才能完成的任务,竟然九个月便已做到。 好吧,从即日起,去藏经阁二层开始涉足初级阵法。” 龙老说完大袖一挥,再次构建了一座顶级聚火法阵。 布凡眼中迸射出夺目的精光,立刻盘膝坐下全心感悟。 此阵布凡已经找到了源头,因此对解析阵图充满了信心。 只要参透了顶级法阵,那么下界的一切阵法,在他面前都将被一眼看穿!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由于布凡目前只掌握了中级法阵,所以参悟了三成后,便再也描绘不下去。 因为这座聚火法阵,构成极为复杂,顺藤摸瓜根本不切实际。 从源头开始,节点处出现的分支越来越多。 凭布凡当下的阵道造诣,领悟三成已是极限! 可见龙老让布凡参悟这个法阵,出发点只是开阔小伙的眼界。 压根没想过要让此子,得到实质性的收获。 如同打通百会穴时,那道天光引领百脉齐开者,窥视混沌本源一瞬。 当然,倘若龙老知道,布凡已将此阵领悟了三成,当场便会被吓傻! 原因很简单:修士掌握了初级阵道,只能剖析出一成阵图。 这意味着布凡已经完全洞悉,中级阵道的奥义! 由此可知,想悟透顶级法阵,必须先掌握高级的阵法之道。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天师觉迷图又是关键。 黄昏时分,带着入宝山却又空手而回的沮丧,布凡垂头丧气地走进藏经阁。 龙老不禁哑然失笑:才参悟了两次就想一步登天?老夫掌握此阵足足耗时百年! 在藏经阁二层随意翻看了几本,黄阶中品的火系功法,布凡径直返回了洞府。 当然,这只是做做样子给龙老看,他早已掌握了初级聚火法阵。 双手拄着下巴陷入沉思,布凡开始酝酿下一步计划。 想了半天把牙一咬,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三年太长,小爷哪有那么时间耗!一定要尽快得到天师觉迷图。 掌握不了高级阵道,别说悟不透龙老的法阵,破解单向通道口的禁制,更是痴心妄想!” 得授天师觉迷图的重要性,形同炼制丹药悟透草木经,是为两道的根本。 而申宏泰提出的条件,是布凡能布置出初级法阵,才会赐予阵道一脉的不传之秘。 小伙原本打算,要尽量隐藏锋芒。 等与申宏泰的三年约定到期,再布置出初级法阵,达到大师傅的要求。 但龙老的顶级元素阵,已彻底勾起了布凡的兴趣。 无法明悟此阵中的精髓,简直是睡不安寝食不知味!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布凡如今对天师觉迷图,已变得无限渴望! 第257章 刀不磨要生锈 按照惯例,布凡月末去见龙老,交出了初级聚火法阵。 这一日正在密室中,嗑着筑基丹扩充气海。 却忽然一跃而起,爆发出全速向外冲去。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大门,果然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 可不正是朝思暮想的云心诺与琴瑶,手拉手联袂来会情郎? 感应到有数道强横的神识,纷纷从此地扫过。 布凡快速眨动几下眼睛,带着一脸的莫名其妙:“师妹,这位是……” 开玩笑,云心诺是苍岚宗最要紧的宝贝,平时很少离开飘渺峰。 此时被琴瑶拖来核心区域,没有外出的元婴修士,自然人人留意。 在窥视的人当中,布凡未发现自己的三位师尊。 南宫正天与樊晓兰,对三个小家伙的孽缘,也是心知肚明。 可见是闲得无聊的几个老家伙,起了八卦之心。 一看布凡这副摸样,两女立刻心领神会。 琴瑶“嘻嘻”一笑:“师兄,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好姐妹。 被誉为本宗第一天娇的云心诺,她师尊就是南宫掌门,你听说过吧。” 布凡恍然大悟,连忙拱手为礼:“原来是云仙子驾到,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云心诺脸色平静地微一点头,轻移莲步走进洞府。 琴瑶手挽她的玉臂同行,带着捉狭的笑意,回头看着布凡。 “师兄啊,除了我的洞府,心诺这还是第一次到别人家来哟,你知道为什么吗?” 身后的石门虽已关闭,但布凡清楚老东西们仍在关注,当然不敢造次。 只得茫然摇了摇头,配合琴瑶把戏演下去。 “现在心诺、我、还有你,被外界唤作‘苍岚三姝’。 所以呢,我就带心诺来看看,凡妹妹究竟是何等佳丽!哈哈……” 布凡当即一愣,瞠目结舌变成了一具雕像。 万没想到两个死丫头,为了能公开来偷嘴,竟寻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不过……貌似还相当的合情合理! 身为绝代佳人,无不对自己的美貌万分自负。 苍岚双姝不分伯仲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又冒出来一个,号称能与之比肩的“凡妹妹”。 更何况还是个男人!云心诺倘若不生出好奇之心,那才显得太不正常! 想来有了这次的接触,日后三人不时来往,也不会再那么引人关注。 见布凡木桩子样杵在那,有如失魂落魄一般,双女顿时笑作一团。 差点忍不住要扑上来,把这坨小鲜肉一口吞进肚里! “滚——!”洞府中蓦然传出一声震天怒吼。 随即石门洞开,一红一绿两道倩影,娇笑着急急蹿出腾云而去。 留下个奇宗培养出的神经病,气得疯狂跺脚破口大骂! 这一幕将所有散发神识,兴致勃勃窥视此地的人,同时笑翻在地。 自此对三人间的关系,再无半点怀疑! 很明显嘛,三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有私情? 可见有什么师傅便教出什么徒弟,布凡对待两女的态度,说明这丫的性取向很有问题! 否则面对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人,旁人陪着小心还来不及。 哪会在美女跟前如此失态,毫不顾及形象地大声咆哮? 感应到所有神识散去,布凡走进密室坐下,也不禁哑然失笑。 对两个小宝贝,更是喜欢到了骨子里。 这样聪慧且深爱自己的美人,能得一个已是天大的福气! 想起两女笑得抱作一团的美景,布凡顿时心猿意马,再也静不下心修炼。 索性出了洞府腾空而起,去寻樊家二憨的晦气。 刚离开洞府数里,半空中的布凡忽然止步,仔细感应一阵,掉头往南飞去。 因为在那个方向上,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难道是三只小狼? 由不得布凡这样思量,毕竟苍岚宗的核心重地,向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敢在此等仙境大开杀戒,除了大毛哥仨还能有谁? 果然,不久布凡便看到一处山涧旁,正发生着一出人间惨剧。 三头身长近两尺的黑色风狼,正趴在一只灵羊身上。 将其开肠破肚大快朵颐,血腥残忍之处简直令人发指! 十个月前跟着爸爸,来到苍岚宗的三个干儿子。 如今在福地好吃好喝地养膘,已经比当初长大了一倍。 逐渐显露出狼类魔兽,天性凶残嗜血的一面。 降下云头落在血案现场,布凡不由连连苦笑摇头。 终于明白了这三个惹祸精,因何极度不招苍岚宗上下待见。 这里的景色是如此怡人,如同展开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蓝天白云青山碧水,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唱着欢快的歌谣,“叮叮咚咚”蜿蜒流淌。 飞禽灵兽倘佯其间,是何等美丽而又和谐。 此刻却有三头面目狰狞的魔兽,在肆意撕咬吞食一只,雪白可爱的小灵羊。 弄得鲜血四溅肠肚流了一地,但凡是人亲眼目睹,不把三狼恨之入骨才是怪事! 眼见爸爸出现,三兄弟扔下猎物,摇头摆尾蹿过来就要撒欢。 可糊了一头一脸的血渍,以及呲出了唇外的尖锐獠牙。 让布凡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三个杀羊凶手,与平时的乖巧儿子联系在一起。 况且三狼真要扑上去抱住布凡,无端弄得他沾满血迹。 那才是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骚,走到哪都说不清楚。 所以布凡只得升上半空,避免遭受无妄之灾。 同时传递出一个念头,让小家伙们接着用餐。 转而到处踅摸申宏泰的踪迹,却遍寻不着。 想都不用想,替三个徒孙撑腰,吃出了赫赫威名后,师祖已懒得再亲自守护。 反正苍岚宗里谁人不知,三只风狼是老魔头养的巡山小妖? 看着倒人胃口的一幕,布凡思忖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能放任三狼这样胡闹! 否则真到了人见人恨的地步,积蓄久了的火山迟早会爆发。 即便儿子们没有被人暗害,往后也难以在苍岚宗立足。 而此地却是布凡飞升仙域前,要住上好几百年的家。 所以打定主意,他立即制止了三狼的暴行。 蹲在小溪边掬起清水,将三张血盆大口擦洗干净。 又扔出一颗红色火球,替惹祸精清理现场。 才带着儿子们腾空而起,直奔奇宗而去。 申宗主的亲传弟子,带着三只宠兽莅临,实乃前所未有的事情。 所有弟子见了布凡,尽皆躬身施礼,问候声此起彼伏。 当然了,布凡在奇宗的身份地位,是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连金丹长老也有所不及,虽不必向他请安问好,也需颔首表示致意。 不管宗主的徒弟是不是草包,但申宏泰在奇宗当中,拥有无可比拟的威望毋庸置疑。 这一方面缘于他的实力,更因为胖老头极其护短! 只要有弟子在外面吃了亏,他都会去找回场子,不让自己人受一丁点委屈。 当年奇宗与丹宗撕破脸皮,正是由于樊宗主索要傀儡不成,便克扣本该发放的丹药。 申老怪竟一怒之下,布置了一座麒麟锁天大阵。 导致整个丹宗与世隔绝,最终逼迫樊晓竹低头认怂。 真要说起来,申宏泰那次还是为傀儡宗出头。 所以在奇宗里,除了术业各有专攻,平时弟子间相处十分融洽。 傀儡宗和御兽宗的两位元婴宗主,甚至在申宗主面前执晚辈之礼。 因此布凡带着三狼,未受任何阻挡便进入了御兽宗。 在弟子们指点下,来到专门放养低阶魔兽的山峰,布凡抬手往里面一指。 “以后你们的食堂在这,不许再去祸害灵兽。” 啥?当初正因申宏泰,唯恐把黄鼠狼塞进鸡窝,才任由三狼捕食灵兽。 现在布凡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又把它们带回了御兽宗! 这、这……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哦,不许再去祸害灵兽,你就来祸害自己人? 一时间所有御兽宗弟子,无不瞠目结舌地瞪着布凡。 目送三狼雀跃着一头扎进山脉,布凡面无表情地转向众人。 学了师傅几成本事姑且不提,倒是像极了申宏泰,在无极殿发飙时的神态。 “此事我自会向师尊交待,你们只要负责三只小狼,别死在里面就行。” 说完掉头就走,扔下了一群犹在发傻的呆头鹅。 其实布凡这样做,才是对三狼最好的安排。 魔兽捕猎不仅仅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在厮杀中,锻炼生存的本领。 从而适应残酷的丛林法则,为日后成长打好基础。 在放养野生魔兽之地,三个小家伙才能够,积累下足够的经验。 因为魔兽都有求生的本能,面临存亡危机必定拼死反抗。 而漫步在仙境中的灵兽,早退化到了混吃等死的地步。 眼看三只风狼扑至,遑论奋起反击,连腿都已经吓软,只会在原地打着摆子引颈待戮。 如此一来,三狼非但得不到任何磨砺。 还会因太容易得手,以至于厮杀的技能逐渐生疏。 若布凡发现得再晚一点,搞不好最善捕猎的风狼,真会堕落到只能靠偷鸡果腹! 这才是布凡不惜得罪整个御兽宗,也要将三狼带来此地的真正原因。 “唉……师傅呀,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吃肉就会瘦,这都不明白? 真是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第258章 娶个媳妇生个娃 知晓了这段时间以来,三个惹祸精到底造了多少孽。 布凡已无半点心情,再去找樊家兄弟厮混,干脆掉头返回了洞府。 天刚擦黑之际,大门洞开,三狼风风火火蹿了回来。 虽然个个疲累不堪,二毛左前肢还受了一点轻伤。 但都带着兴奋不已的神情,与往日的焉头耷脑、无精打采截然不同。 对于嗜血成性、凶残到骨子里的风狼来说,厮杀是融入血脉里的本能。 可自从跟着师祖出去溜达,只能找到些牛羊猪鹿,一看到三狼便吓得不敢动弹。 遑论三兄弟一拥而上,单独一只就能把灵畜咬死,毫无捕猎的乐趣可言。 当然是“畜”,你几时见过不会还手的“兽”? 要知道即使一头野驴,也会尥蹶子踢人! 而这一天,三个小家伙算是过足了瘾。 毕竟御兽宗圈养的低阶魔兽,只是被限定了活动范围,实则与野生魔兽无异。 不但懂得隐藏行踪,遭到袭击还会反抗,让三狼找回了久违的快感。 正是由于荒废了捕食的技能,并且配合上也出现了一丝纰漏。 才导致二毛被猎物临死反扑,弄伤了左前爪。 感受到儿子们的兴奋,布凡也满心愉悦。 抱起二毛检视伤口,发现不曾伤筋动骨并无大碍,自然放下了担心。 但接着布凡便猛然一呆:“坏了!怎的忘了这茬,这下可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原因很简单:按照平时的规律,三狼吃饱后午前便已归家,为何今天会回来这么晚? 还有,光看三兄弟累得筋疲力尽,趴在那吐着猩红的舌头,喘得跟条狗一般。 可知定是在尽情地猎杀魔兽,才会连撒欢的力气都没有了。 布凡当然知道,仅凭御兽宗放养的魔兽,肯定不能由着三狼肆意杀戮。 所以立刻回过神,亡羊补牢下了一道严令:往后若非需要进食,不许随便屠戮魔兽! 只要等三狼晋至三阶,即可放它们离开苍岚宗。 与其他修士的契约兽一样,去外面捕食野生魔兽。 除了北方的魔兽山脉,苍岚大陆别的地方,中高阶魔兽早已绝迹。 三只抱团行动的三阶风狼,安全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那句老话——到时候再说! 因为布凡要磨砺大毛三兄弟,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仙境恢复了安静祥和。 巡弋的金丹执事们,再未见过血淋淋的灵兽残尸,不由都感觉如释重负。 虽然仍不时发现,三只小狼在山林间,往来如风嬉戏玩闹。 却仿佛突然换了口味,对遇到的各类灵兽,半点兴趣都欠奉,视若无睹般呼啸而过。 感官上有了改变,执事见小家伙打闹成一团,竟也颇讨人喜欢。 不由都在纷纷咒骂,是申老怪将不懂事的孩童,引上了歪门邪道! 直到有一次,一名执事受好奇心驱使,跟着三狼来到御兽宗,放养魔兽的地方。 回来后把所见所闻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 可由此又延伸出一个问题:小狼转性究竟因何而起? 于是通过各方打探,众人最终确定,这是那位亲传弟子的意思。 一时间坊间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凡妹妹”果然心善。 看不得活波可爱的灵兽遭殃,所以宁肯祸害自家人,也要保护小动物! 正因如此,布凡月底去藏经阁,上交初级聚土法阵时。 总感觉一路上看向他的目光,似乎饱含着莫名的意味。 直到数日后樊家兄弟登门,才明白误打误撞下,又造成了一个天大的误会。 其实事情的真相绝非如此,外界传闻都不过是捕风捉影。 奇宗历来自成一体,与外界很少产生交集,旁人怎可能得悉实情? 布凡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平息众怒,二来是为保持三狼的野性,不使其从狼退化为犬! 另外他也清楚,为三个惹祸精的事情,闹出了一场怎样的风波。 因为三狼心底的厮杀欲望,已被压抑得太久。 以至于它们第一次扑进御兽宗,根本是胡作非为大开杀戒! 只有尺许长时,三狼就能击杀任何二阶魔兽。 如今体形增大了一倍,三兄弟共袭一兽更加简单。 好嘛,这一天下来,惨死在它们尖牙利齿下,各类无辜的低阶魔兽足有上百! 待到黄昏时分,玩得筋疲力竭的惹祸精离去。 御兽宗弟子进去巡视,看着满山遍野兽尸纵横,当即急怒攻心差点吐血。 慌忙将此事层层上报,最终捅到了宗主大人那里。 御兽宗圈养这些低阶魔兽,是为了给弟子练习御兽术,数量不过几千。 倘若任由三狼肆虐,恐怕不到一个月,御兽宗就得关门大吉! 所以当天晚上,元婴宗主便找到了申宏泰诉苦。 谁知申老怪获悉后,竟轻笑一声,做出了与南宫掌门相同的决定。 “既是小布子的主意,便由着他去吧。老夫会发动门下弟子,多捕捉些魔兽回来补偿你们。” 闻听此言,御兽宗的老婆婆,彻底陷入了呆滞状态。 因为南宫正天还可以解释为,是不想为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惹得神经病炸毛。 可申宏泰绝不可能存在,怕了布凡的问题吧! 那就只能说明,胖老头是把徒弟,疼到了心尖尖上,所以才这样惯纵布凡。 故而老婆婆只得颓然一叹,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奇宗本就三位一体不分彼此,申老都这么说了,老身便索性任他闹个够。” 言下之意非常明白:你的徒弟要胡闹,我们就一起出去,多抓点魔兽回来陪他疯! 正当第二天,傀儡宗宗主得知此事。 也准备组织弟子配合行动,整个奇宗全体动员逮魔兽时。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三个惹祸精竟然没来! 于是,当日捕兽大军没有出动;第三天,三狼仍未露面。 直到第四天,三道黑色的身影才蹿进了御兽宗。 顿时脸盆锣鼓敲得震天响,整个奇宗防火防盗防风狼! 然而还不待这边集合弟子,出发去捉魔兽,用以补充此次的消耗。 三狼又一阵风般刮出了奇宗,追逐嬉闹着往核心山脉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哩?等进山的弟子报来结果,三位宗主相视一笑。 申宏泰更是老怀大慰频频点头,深感没白疼这个懂事的徒弟。 因为……三狼只猎杀了一头二阶虎兽,吃饱后即已离开。 可见布凡考虑事情非常周详,察觉到三狼第一天的劣行,便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 如此一来,每隔数日才捕食一只魔兽,御兽宗完全承担得起! 傀儡宗和御兽宗的两位宗主,同声恭贺申宗主收了个好徒弟,言辞语气中满是诚挚。 这其实很好理解:三宗荣辱与共,若日后布凡取得了大成就。 人家只会说此子是出身奇宗,他们同样脸上有光。 而获知由于自己的一个疏忽,给御兽宗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师尊非但没有怪罪,反倒举全宗之力给他擦屁股,布凡也不禁倍感心暖。 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作了奇宗的一份子。 当然,个中详情不能告诉樊青松,谁晓得这个大嘴巴,会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 至于因为三狼更换食堂,更加坐实了他“苍岚三姝”的名头,布凡则浑没放在心上。 把听到的传闻转述完,樊青柏面带忧郁,轻轻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唉……哪成想带你去看美女,竟搞成了现在这样,我们实在是……唉……” 言罢摇头晃脑长吁短叹,满是懊恼之情。 想想也对,堂堂七尺男儿,被全宗上下认定是个娘们。 任谁都会火冒三丈怒不可遏,难怪两兄弟会来登门致歉。 樊氏兄弟发自内心的愧疚,布凡当然能够感受到,因此反而安慰起两位大哥。 “看你们一副苦瓜相……这有什么呀?任外面传得天花乱坠,小爷又不会少半两肉。” “啊——?”樊青松呆呆地瞅着布凡,如同在看一个傻瓜。 “这你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布凡竟一脸坦然、没心没肺地“呵呵”直乐。 “你为什么不生气?”樊青柏也跳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说你是伪娘啊!” 随即两人同时回想起,布凡在试练结束前,抱着三个孤儿,悠然自得归来的场景。 如此菩萨心肠……难道这丫的真是…… 不过荒唐的念头刚起,又被两人连忙赶出了脑海。 开玩笑,散发着蓬勃朝气的阳光大男孩,怎么可能是娘炮! 当然,任他们如何臆想,也绝不会把三只小狗崽,与风靡全宗的惹祸精联系到一起。 毕竟老魔头带巡山小妖遛弯时,三狼便已是二阶魔兽。 而其时距离试练结束,刚刚过去月余。 四个月从无阶进化到二阶?杀了老子也不信! 三人一片沉默中,樊青松猛然把头一抬,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兄弟,要打破这个谣言,只有一个办法!” 讶然盯着这憨货,布凡茫然摸不着头脑。 其一他根本没拿“苍岚三姝”当回事;其二嘛…… 凭樊青松蠢得跟猪样的脑袋,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哦?说来听听。” “娶个媳妇生个娃!” 第259章 地258章 伤自尊了 布凡去藏经阁面见龙老,交出初级聚土法阵之际,距拜入苍岚宗刚好满一年。 时值十二月隆冬季节,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可偏偏在苍岚宗里,除了飘渺峰的半山以上,植被仍是郁郁葱葱。 正当布凡寻思着,要不要去找申宏泰,先把天师觉迷图搞到手。 忽听识海中传来一声轻咳:“布凡,一年之期已至,是否已与飞剑建立起联系?” 还能是谁,自然是对他期望最高的三师傅。 竟然一大早就跑过来,想检验徒弟参悟御剑术的进度。 把南宫正云迎进洞府,布凡恭敬跪倒大礼参拜。 被扶起后露出腼腆的笑容:“总算不枉师尊的悉心教导。” 随即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道白芒便喷薄而出,悬于头顶微微起伏。 在穹顶明珠的映照下,剑身上的“凡”字忽隐忽现,正是那柄师尊赏赐的专属飞剑。 南宫正云霍然起立,流露出极为惊喜的神情。 他今日前来,本意是打算再为布凡,详细讲解御剑术。 之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调侃,好激励徒弟更加努力。 却万万没有想到,布凡竟然达成了目标! 可以将飞剑祭出,说明他已在当中,留下了神识与精血烙印。 另外南宫宗主是第三个月,才来为布凡授业,至今还不到一年时间。 这已经不是剑道奇才,而是天生的剑修胚子! 因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布凡是三道同修。 由此可知他参悟这部御剑功法,初窥门径只用了不到四个月! “好……”此时南宫正云万分激动,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尽管以布凡的天资,三师傅相信徒弟迈入剑道,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但需要多久才能成为剑修,却不在剑宗宗主掌握之内。 毕竟参照其他弟子,迄今为止跨过剑修的门槛,最快一人也用了三年! 而布凡居然将这个时间,足足缩短了三倍!怎不令南宫正云惊为天人? “既已完成祭炼,现在能否驾御飞剑?” 布凡挠了挠头:“还没试过,应该可以吧。” 南宫宗主脸色一黑,因为修士建立起与飞剑的联系,只是推开了剑道的大门。 能够脚踏飞剑翱翔天际,也不过一只脚踏进了剑道。 必须可御剑发动攻击,才算货真价实的剑修。 所以南宫正云是问布凡,能不能御剑飞行。 可师徒俩都忽略了这个细节,因为他说的是……“驾御飞剑”! 三师傅想当然地认为,徒弟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布凡真的明白吗?要知道自小伙拿回无名剑法,尚在凝气二层即可御剑攻击! 打接触剑道开始,便以天阶功法操控飞剑的某人。 从未想过别的修士,要成为一名剑修,无不是循序渐进。 需先将御剑飞行,练习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能开启第三阶段。 所以小伙是在琢磨,展现出怎样的实力合适。 此刻师徒二人的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原本还喜出望外的南宫正云,一看布凡这副怂样,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什么叫应该可以?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来,施展一下让为师看看。” 在南宫宗主意识里,哪怕布凡飞得歪歪扭扭,甚至“吧唧”摔在地上。 但只要他能御剑飞出十丈,便是师尊最大的满足! “哦”了一声,布凡使用苍岚宗的御剑功法,掐出剑诀抬手一指。 飞剑顿时化作一道白芒,仿若热刀切牛油般,未受到任何阻挡。 即无声无息射进了洞府石壁,只余剑柄露在外面。 玄阶极品的御剑术,再不济也能提升,飞剑一倍的攻击力。 更何况此剑还是上品法器,插入山石中直没剑柄,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是以无名剑法御剑,再加持破天剑意,早钻进山体里不见了踪影。 因此布凡只觉得,三师傅对此应该能够接受。 而南宫正云……我靠!这什么情况? 涉足剑道不到一年,竟已能御剑发起攻击?我的天,这厮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尤为可怕的是,飞剑还整个没入了石壁。 毕竟布凡才筑基初……咦?他什么时候晋至中期了?本座究竟收了个怎样变态的徒弟! 此前南宫正云刚进洞府,即被那柄漂浮于半空的飞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竟压根不曾留心,布凡的修为发生了变化。 再说一年时间在元婴修士眼里,就是打个盹的工夫。 他们要提升一个小境界,耗时须以百年计。 若非惊诧于布凡能将飞剑,整个没入坚硬的石壁,南宫正云对此仍不会关注。 可即使是筑基中期,也不可能具备这么强的穿透力! 毕竟法力的增加,只能延长御剑的时间。 这证明布凡已将御剑术,参悟到了极高的程度! 当然,南宫正云从未奢望,徒弟能将其完全悟透。 此时剑宗宗主呆愣当场,瞠目结舌杵在那,傻傻地看着布凡。 因为南宫正云发现,徒弟的御剑术,已达筑基境的极致。 在用液态法力操控飞剑的阶段,作为师尊他已经教无可教! 扪心自问,南宫正云当初,是凭借筑基后期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而布凡仅仅筑基中期! 看到师尊不可置信的表情,布凡心里也有些打鼓:难道小爷又搞过头了?不至于吧…… 小伙怎知由于自己起点太高,从凝气期便已习惯,御使飞剑杀人宰兽。 所以下意识地觉得,刚才展露出的实力,根本算不了什么。 却浑忘了在下界当中,这足以惊世骇俗! 张开爪子在南宫正云眼前晃了晃,布凡神色中满是惭愧。 “师尊,您没事吧,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啊……啊?”剑宗宗主猛然惊醒,目光重新聚焦在布凡脸上。 “你不是让为师失望,而是……”说到这南宫正云戛然而止。 只感觉让他失望的不是布凡,而是自己! 眼见徒弟比当年的师傅还出色,南宫正云再看向布凡,便如同盯着一块人形瑰宝。 十八岁的筑基中期修士,还把御剑术参悟到了此等高度。 假以时日,一年前的预言真有可能实现——苍岚宗将诞生有史以来,第一位化神剑修! 布凡本就拥有一座六叶莲台,成就元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以他的卓越天资,绝对犹有余力感悟天道。 那么有朝一日踏足化神,绝非痴心妄想! 一念至此,南宫正云恨不能立马昭告天下,说布凡是自己的徒弟。 但掌门显然不会允许他得瑟,这就衍生出一个天大的问题。 原本在南宫正云想来,布凡成为真正的剑修,最少需要数年。 到那时掌门大哥应该已经,清除了苍岚宗内部的隐患。 故而布凡就能堂而皇之,以剑宗宗主亲传弟子的名分,在外界高调亮相。 谁知徒弟竟如此妖孽,短短一年时间,便取得了超越师尊的成就。 可既然布凡的剑修身份不能曝光,让他拿什么对敌? 为此南宫正云之前的喜悦,顿时不翼而飞,眉头紧皱心里纠结成了一团。 剑宗宗主会这么考量,其实再正常不过。 因为任何人投身剑道前,都会被师尊告知,必须将全副身心寄予飞剑。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低阶修士的神识和法力,都只够御剑所用。 事实上得回无名剑法时,布凡虽无师傅教导,却也有深刻的体会。 即便凭他以长生诀,修出来的雄浑法力,仍只能御剑发动一次攻击。 这种情况唯有随着修为提升,才会逐渐改善。 况且初涉剑道,剑修需将所有心思,都用来参悟御剑术。 就算是天资卓越之辈,也会把多余的精力,用来感悟法则完成修为进阶。 没谁会去钻研法术,因此无人见过低阶剑修施法。 所以依照惯性思维分析,如今布凡已是不折不扣的剑修。 那不让他使用飞剑,又拿什么手段应对各种危机? 见师傅苦着脸纠结得要死,徒弟也是丈八的金刚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什么到底什么事,令堂堂剑宗宗主如此烦恼:“师尊,您怎么了?” 幽幽叹了一口气,南宫正云还是决定,把他的顾虑如实相告。 孰料布凡听完竟愕然一愣,看白痴样地看着师尊。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视好半晌,布凡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扔出了一条迷你小火龙。 “师傅,您老糊涂了吧,怎的忘了弟子,是靠什么通过内门考核的?” 南宫正云快速眨巴几下眼睛,随即狠狠一拍额头仰天大笑。 “骂得好!为师还真是蠢得可以,竟总想着剑修不能施法,哈哈……” 满天的阴霾顷刻间烟消云散,三师傅竟破天荒地抬起手,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本座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收了个能施法的剑修徒弟。” 接着又颓然一叹:“可你如此妖孽,又将为师置于何地?唉……走了,伤自尊了。 在筑基阶段为师已没什么可以教你,等结丹后再说吧。” 言罢摇了摇头慢步离去,似带着无尽唏嘘。 不过走到门口,又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缺什么东西尽管给为师传讯,本座也只能在这方面,尽点做师傅的本分……” 第260章 多此一举 恭送南宫正云离去,石门刚一关闭,布凡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储物袋。 没法子,即使现在没有穷疯,继承自龙族的贪婪本性,也早已融入了骨头缝里。 布凡原本以为,三师傅会赏赐些像样点的宝贝。 谁知道里面只有一万枚中品灵石,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 想想也对,布凡身为剑修用不着法器,丹药又有二师傅负责。 除了给徒弟几个零花钱,南宫正云还真不晓得,拜下了三位宗主师尊的某人,会缺什么东西。 况且在南宫正云意识当中,对于区区筑基修士,十万下品灵石,已是一笔堪称庞大的财富。 徒弟看到这堆能晃花眼睛的玩意,还不得立马乐疯? 毕竟连超级宗门的十大天骄,也不过攒下了这般家当。 南宫宗主怎会料到,他徒弟购买一株养魂灵药,即花费了数千万灵石! 所以布凡收下如此重礼,竟只淡淡地撇了撇嘴。 “这点钱能顶个卵用?算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姑且笑纳吧。” 回到密室盘膝坐下,往嘴里扔了一颗筑基丹。 小伙呲牙一笑,对南宫正云还是挺感激。 因为距离二师傅赐予飞剑和功法,至今还不到一年时间。 便又上门来教导徒弟,可见对布凡有多么看重。 而布凡也没让剑宗宗主失望,刚才妖孽般的表现,足以令南宫正云欣喜若狂! 并且还超越了同时期的师傅,难怪他会发出“伤自尊了”的感慨。 既然连南宫宗主都说,现阶段没什么能够教授徒弟,布凡也正好乐得清闲。 可以安下心来做自己的事情,反正在御剑一道上,他根本不需要师傅。 开玩笑,无名剑法贵为天阶也就罢了。 还须以布凡的血脉为引才可开启,等同于他的天赋神通一般。 尽管上界的仙宫修士,也能得以修炼天阶御剑术,却无法在剑道上与其一较长短。 原因不言而喻:除了轮回果的主人,还有谁能悟透天阶功法?可参悟七成已是极限! 剑宗师尊刚走第二天,正当布凡在嘀咕着:“丹宗师尊该来了吧。” 樊晓竹已一步迈入徒弟的洞府:“嗯?筑基中期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知为师?” 炼丹本就是个技术活,需要极为细致的观察力。 否则怎能感应到,各种药草在熔炼与融合时,发生的细微变化? 因此一眼见到布凡,樊晓竹便发现小伙已经突破。 布凡下意识地抬手挠头:“哦,差不多半年了,为了这点小事,弟子怎敢打扰师尊清修?” 樊晓竹微笑颔首:“难得你有这份孝心,但要学好炼丹,炼出好丹,修为的支撑也必不可少。 可知跨越了一个小境界,道基真火便将以倍数增强,这是小事吗?这是关乎到炼丹成败的大事。” 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布凡露出羞愧的神色:“弟子受教了,定当谨记在心。” 踏入筑基中期时,他确实清晰地感觉到,实力有了大幅增长。 但布凡如今使用最多的是御剑术,所以并未过于放在心上。 反正面对同阶对手,压根不存在法力匮乏的问题。 何况布凡控火有小白相助,又完全掌握了火系自然法则,熔炼中阶药草已达纯净。 故此对道火的强度发生了变化,也几乎没有在意。 可进阶对于法修而言,绝对是一件值得狂喜的幸事。 毕竟修为的提升,意味着施法威力的增强,尤其是靠莲台真火吃饭的丹师。 并且体内道火越盛,服食丹药后炼化丹毒越快,相应地也能加快修炼的速度。 妖孽弟子的诸多依仗,樊晓竹自然不可能知道。 既然布凡已经认错,二师傅也没再多说什么,接下来直接开门见山,考校他的丹道造诣。 从入门基本知识到成丹的原理,仔仔细细问了一个遍。 还不是由浅而深渐次增加难度,而是把这些内容,全部搞混胡乱出题。 见布凡对答如流分毫不差,樊晓竹老怀大慰,暗自庆幸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好徒弟。 不过二师傅满意归满意,倒也未曾过甚。 因为他给了布凡一年时间,本意就是为炼制丹药夯实根基。 接着樊晓竹话锋一转,从讲解过的低阶药草中,随意抽取了一部分提问。 小伙也大多做了回答,却只蒙对了五成左右,还都是最常用的那些。 至于十分生僻的数十种药草,布凡则一个都没答上来。 看徒弟垮着脸坐在那直抠脑袋,樊晓竹不由哑然失笑。 事实上,对布凡能够做到这一步,樊晓竹已经喜出望外。 毕竟常人想掌握一成低阶药草,至少需花费十年工夫! 而布凡只用了一年时间,便已悟透了一半,足以证明他天资绝顶。 当然,樊晓竹无从得知,整个苍岚界生长的药草,都已种在了布凡脑海里。 这厮故意答错五成,完全是出于一番善意,不想把白胡子老头吓出个好歹。 既然炼制丹药的基本条件,布凡都已经具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教他炼丹呗! 黄昏时分樊晓竹临走前,留下了一张辟谷丹的丹方。 嘱咐徒弟好好参悟,并约定第二天再来。 依照丹师界的成例,开炉前必须先悟透丹方,明白各种药草搭配的原理。 最重要的是,需掌握熔炼药草的火候,以及成丹时的融合顺序。 所以樊晓兰此举,完全是习惯使然。 却忘了辟谷丹乃最不入流的丹药,一块下品灵石即能买一瓶。 一瓶足有一百颗,一颗就能顶一天,可见简单到了什么地步! 炼制此丹只需要一种材料——龙涎草。 据说是远古时代的巨龙,沉睡时流下的口水所化。 可布凡对这等荒诞的传闻,却嗤之以鼻半点不信。 龙的梦涎就催生出此类垃圾?哄你爹玩呢! 只要有灵气的地方,到处长着这种两寸来高的药草。 不过凡人不能吃,吃了拉肚子,体质弱点的还会活活拉死。 唯有修士才能享受这份美味,哪怕是后天修士。 修士们自然不可能去啃草,所以将其炼制成了丹药。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精华浓缩后效果才最好,没见老烟鬼们都酷爱最后几口? 满山遍野随处可见的龙蜒草,当然没人去刻意采集,也就不存在炼丹成本的问题。 在布凡看来,卖一块灵石一瓶都是黑了心肝。 因为这根本是丹童们,为踏入丹道练手的附加产物! 所有想成为丹师的有志之士,无一例外都是从炼制辟谷丹开始。 呃……也不能一概而论,至少轮回果的主人除外。 他炼制出来的第一种丹药,是绿色的极品凝气丹! 不过对此樊晓竹不清楚,所以他仍是按照传统,从最简单的辟谷丹开始培养徒弟。 像这种一味药草即可成丹的丹药,压根不存在融合的问题。 丹方上记载的主要是熔炼龙涎草时,需要注意的温度。 通常丹童第一次开炉,都是先炼制一枚。 熟悉了流程后再逐渐增加,一炉同时熔炼的药草数量。 能够开炉炼丹的修士,均已拥有道基真火。 而以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足以控制两百株龙涎草。 以成为一名合格的丹童,必须达到五成的成丹率计算。 开炉一次便是百枚,刚好凑齐一瓶辟谷丹。 为了可以有朝一日晋升丹童,走上发家致富的道路。 初涉丹道的菜鸟们,自然需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 所以布凡才认为,一瓶辟谷丹不值一枚灵石。 要知道当年在逍遥派,这可是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份例! 樊晓竹留下丹方给布凡参悟,是想徒弟熟悉炼丹的过程,掌握熔炼龙涎草的火候。 他相信凭此子的天资,一晚上时间足矣,普通弟子则需三天以上。 孰料师傅前脚刚走,孽徒就把丹方往旁边一扔,平心静气接着扩充法力海洋。 废话,以海药炼制绿色筑基丹,足足需要二十五味药草。 其中主药全是中阶药草,布凡都能一次炼成,兼且保证百分百的成功率。 花时间去参悟辟谷丹的丹方?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蒙头睡觉! 次日天刚破晓,樊晓竹便来到布凡的洞府。 面带微笑摸了摸小伙的脑袋:“准备好了?” 见布凡点了点头,二师傅取出一个生灵袋,从中拈起一株龙涎草:“仔细看好。” 竟是史无前例第一次,要亲自手把手地教导弟子炼丹! 我的天……元婴后期的丹道大能啊! 苍岚大陆公认最顶尖的丹师,为了栽培一个筑基小修。 居然打算时隔数百年,炼制不入流的辟谷丹? 一念至此,布凡当即感动得红了眼眶,连语气也带上了哽咽:“师尊……” “集中注意力!婆婆妈妈的做什么,只要你能好好钻研炼丹,便是对为师最好的回报!” 樊晓竹眼见布凡要掉猫尿,立刻大声予以喝止。 虽能感受到徒弟的诚挚之情,却不愿小伙为此分心。 二师傅又怎的明白,自己这个妖孽般的徒弟,是想劝他不必多此一举。 连极品筑基丹都能炼制的人,岂会把区区辟谷丹放在眼里? 第261章 我试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震撼了一只井底之蛙。 只见樊晓竹未曾使用丹炉,就那么张开五指右掌虚握。 龙涎草便被一团凭空出现的火焰,整个包裹进去。 竟是凭借强悍的修为,以天地为炉熔炼药草炼制丹药! 散发神识稍一感应,布凡不由心头一暖,再次发出了“师恩重如山”的感慨。 因为樊晓竹施放的火焰温度,刚好与筑基中期修士相当! 况且身为一名丹师,无论拥有几条天赋灵脉,构筑的是何等品质的莲台。 必然是靠悟透火系法则晋至元婴,连樊晓兰也不例外,所以祭出的火焰便该是紫色。 而樊晓竹却压制修为,使用淡红色的火焰熔炼龙涎草。 其意不言自明,就是为了能让布凡,有最清晰的感受和体会。 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展现了元婴后期修士,那强大无匹的控火能力! 尽管二师傅并不知晓,徒弟同样能施放极境火焰。 但这份对布凡的栽培之心,已足以令小伙感动莫名。 只在顷刻间,龙涎草便被熔成了一团汁液。 不过以筑基中期修士的道火强度,还无法完全炼化其中的杂质。 所以樊晓竹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之色。 随着二师傅撤去火焰,药汁在掌心中逐渐冷却,变成了一枚绿豆大小的丹药。 目睹丹药成形,布凡顿时忍不住破口大骂。 因为他见过的辟谷丹,体积比这颗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可知里面含有多少杂质。 这根本是拿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身体健康开玩笑! 其实仔细一想,此种情况又实属正常。 毕竟能够炼丹的都是筑基修士,而只要构筑了莲台便可辟谷。 既然丹童们自己不吃,谁还管吃的人会不会噎死? 借着练手的机会,让你们免了柴米油盐之苦,已是大发善心。 真到了可以炼制凝气丹时,没有人会闲着无聊,再回过头来炼制辟谷丹。 而以樊晓竹在丹道上的造诣,即使刻意降低了火焰温度。 炼制出的这枚辟谷丹,也已是正常筑基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 连布凡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动用极境火焰,他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这不是境界与修为上的差距,完全是数百年浸淫丹道的雄厚积累,最为直接的体现。 即便布凡能借助轮回果,创出下界最佳搭配的丹方。 但对丹道的理解,连师尊的一根腿毛都顶不上! 自此布凡可以断定,若将海药丹方交给樊晓竹,会比自己炼制的效果更好! 看着徒弟眼中那毫不掩饰、且发自内心的崇敬,二师傅淡然一笑:“都看明白了?” 一只饿了三天的小鸡仔,在以极高的频率疯狂啄米。 “自己试试吧,别心急,慢慢来。”樊晓竹说完,把手里的生灵袋递给了小伙。 布凡刚要伸手去拿,又缩回来抠了抠脑袋:“师尊,您的生灵袋我怎么打得开?” “这是给你的,丹师怎能没有生灵袋?上面未留下神识印记,以后你就用此物装盛药草吧。” 心底陡然升起浓浓的暖意,布凡当即一揖到地,才用双手郑重接过。 虽然他已有两个生灵袋,但一个是三狼移动的家,一个里面装满了海药。 而这个……则代表了师尊深切的关爱。 由此可知樊晓竹把布凡,确是当作了衣钵传人在培养。 从增进修为的丹药、到中品法器的丹炉、再到现在的生灵袋。 徒弟成为丹师八字还没一撇,便均已替他备妥。 尤为重要的是,樊晓竹还允诺布凡学习炼丹,一应开销由他全部承担。 让小伙只管潜心丹道,不必为些许俗物发愁。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培养出一名丹师,耗费的灵石之巨绝对是天文数字! 当然,布凡才不是那种矫情的贱人。 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惺惺作态只会让彼此都感到恶心。 所以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向师尊磕了三个响头。 樊晓竹也端坐在上抚须微笑,坦然受了爱徒的大礼叩谢。 接着布凡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红色丹炉,又感激地看了师傅一眼。 尽管此炉是樊晓兰所赐,但原本的主人还是丹宗宗主。 布凡装模作样酝酿了半晌,换了好几个位置,才用双手环抱住丹炉。 掌心两团火焰升起开始加热,架势倒是摆得十足。 二师傅不由哑然失笑:刚入门的小屁孩,装什么装嘛!腰里别着个死耗子,愣充是打猎的…… 早习惯了祭出极境火焰,转瞬间将丹炉烧得通红。 骤然回到钻木取火的时代,说真的,布凡还真感到不适应。 却也只得颓然一叹:算了,忍忍吧,师傅待我这样好,吓坏了老人家怎么办? 好容易等丹炉的纹路冒出红芒,意味着已足以熔炼药草。 布凡随手拿起一根龙涎草,往里面一扔,把盖子一捂。 此举吓了樊晓竹一激灵,暗道臭小子怎的如此孟浪? 丹炉的温度这么高,一旦接触到炉壁,药草当即便会化为青烟! 但是丹宗宗主显然在瞎操心,龙涎草刚进入丹炉。 立刻被一道神识裹挟,悬浮于中央处迅速熔化成汁液。 只待布凡撤去火焰,这团药汁便渐渐凝固。 不多时布凡揭开炉盖,探手拈出来一粒小药丸——丹成! “什么?老夫不是在做梦吧!”等着看布凡笑话的樊晓竹,腾地蹦起来抬手一招。 把这枚辟谷丹摄入掌心,一脸活见了鬼的模样。 任樊晓竹对徒弟期望再高,也从未想过布凡第一次开炉,便能成功炼出丹药! 他原本认为不失败个百八十次,此子休想掌握炼丹的精髓。 因此不仅准备了很多龙涎草,以供布凡消耗。 还打算在旁边随时指点,用最短的时间,教导徒弟炼出辟谷丹。 谁成想这妖怪非但一次便已成丹,而且品质还很好。 只比樊晓竹亲手炼制的那枚,稍稍大上一圈而已,远超同为筑基中期的丹童! 愕然呆愣了半天,樊晓竹才转移视线,不可置信地瞪着布凡。 “凡儿,你真是第一次炼丹?” “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您忘了,玩火本来就是弟子的强项。” 布凡无所谓地一撇嘴,满脸都是欠抽的表情。 在丹宗把所有藏书翻了个遍,他当然已经明白,培养丹童的过程有多么繁琐。 假设一味地藏着掖着,任二师傅天天来烦自己…… 那啥事也不用做了,成天就陪着白眉老头逗乐子玩! 这并非没有可能,只看连最简单的辟谷丹,樊晓竹都要亲自演示一遍。 可知小伙一天达不到要求,樊晓竹便会每日来教徒弟,那得耽误多少修炼的时间? 所以布凡索性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把程序走完。 相信只要达到了筑基境炼丹的极致,樊宗主自然与南宫宗主一样,在徒弟结丹前都不会再露面。 时不我待啊……布凡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修真以后还需锻体,继而又要凝实剑胚。 同修三部天阶功法的最大弊端,便是须依靠海量的灵气。 而海量的灵气,又源自于海量的筑基丹! 如今虽有大批魔核在手,但还需相应的辅药搭配,才能将其炼成丹药。 可拜入苍岚宗已经一年,至今布凡仍不清楚,哪有公开的坊市采购药草。 远在南海边的八宝斋?好吧,在没得到天师觉迷图前,还是熄了这份心思为妙。 提起此事,便又牵扯出了大师傅,可这边二师傅还未摆平。 因此布凡展露出一定的实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能寄希望于三位宗主爱徒心切,不会像樊青松那样到处去瞎咧咧。 听了布凡的解释,樊晓竹即刻恍然:怎的忘了这茬? 此子既能悟透火龙术,说明其不但天资绝顶,而且控火功底极高。 炼丹最仰仗什么?就是会玩火嘛! 况且徒弟构筑的是六叶莲台,至筑基中期神识已非常强大。 能够首次开炉便成丹,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这只是最简单的丹药。 想到这樊晓竹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为师竟忽略了你擅长控火,可见你天生就是学炼丹的料!” 转而又满怀期待地看着徒弟:“凡儿,在奇宗申老头有没有,教过你神识多用之法?” 其实根本不用申宏泰教,无论御兽还是炼丹,乃至布置阵法。 将神识一分多用都必不可少,更何况布凡掌握此法,还得追溯到八年以前! 见布凡点了点头,樊晓竹暗中松了一口气。 毕竟倘若申老怪偷懒,只能由他来补一灶火。 “既如此,你有把握熔炼多少株龙蜒草?” 晋升丹童的最低标准,是在同时熔炼两百株的情况下,成丹率必须达到五成。 而一次投入一百株龙涎草,哪怕炼出再多也不算过关。 这里考校的,是修士的神识强度以及操控能力。 不过以布凡数年来,炼制凝气丹与筑基丹的经验判断…… 两百株龙蜒草他能成丹两百枚,从而赚取两块下品灵石! 但布凡显然不可能这么做,所以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 “不知道,大概……可能……也许……两百来株吧,要不我试试?” 第262章 请师尊笑纳 按照丹宗培养弟子的传统,炼制出辟谷丹是第一步。 然后通过反复练习,待十次开炉能够成丹五枚,才会同时熔炼两株龙涎草。 等成丹率可以达到五成,增加到四株;继而八株、十六株……以此类推。 直到一炉熔炼两百株龙蜒草,至少成丹一百枚,便迈过了晋升丹童的最低门槛。 这个过程依各人的天资悟性不同,历时从数月至数年不等。 好在龙涎草到处都有,所以耗费的只是修士的时间和精力。 可布凡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樊晓竹磨洋工。 所以干脆提出,要跳过中间的繁琐环节,直接从两百株起步! 当即便将二师傅变成了雕像,杵在那傻傻发呆。 在樊宗主意识中,哪怕徒弟天资再高,能熔炼四株已属不易,还无法保证成功率。 谁成想布凡刚炼出一枚辟谷丹,自信心竟已膨胀如斯,开口就是两百株龙涎草! 见师尊没有任何反应,布凡也懒得理会。 反正不管白眉老头答不答应,这厮依然会我行我素。 于是将丹炉升温后一拍生灵袋,抄起一把龙涎草就往里面扔,不多不少刚好两百株。 只听丹炉中“噼啪”声接连响起,密集如同炒黄豆。 可知定是有大量龙蜒草,由于控制不过来化作了飞灰。 而布凡却显得浑不在意,只顾闭着眼睛专注于丹炉。 不消片刻撤去火焰,尚不待炉体冷却,已迫不及待地揭开了炉盖。 一股焦臭的黑烟升腾过后,一枚枚辟谷丹,便连成一条直线鱼贯飞出。 布凡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其盛满,又抬手在空中点了三下,咧嘴一笑状甚得意。 “师尊,成丹一百零三枚,算不算弟子过关?” 本就处于呆滞当中的樊晓竹,大嘴张开“咔嚓”一声,下巴立刻脱臼。 连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仿若死不瞑目的吊死鬼。 用神识一扫便知道,瓷瓶里装着满满一百枚辟谷丹,并且还多出来三颗!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第一次炼制辟谷丹即获成功,还可解释为是徒弟运气好。 可仅仅第二次开炉,便通过了丹童考核……老夫是不是在做梦? 而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又比“有图有真相”更真实! 形同上次唤醒三师傅,布凡伸出爪子张开五指,在二师傅眼前晃了晃。 “师尊,师尊?师尊!” 樊晓竹猛然浑身一震,一把抢过布凡手里的瓷瓶。 往里边瞄了一眼,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因为这一百枚辟谷丹,非但体积大小不等,有些上面还坑坑洼洼,仿佛被狗啃过了一样。 可见布凡尽管达到了五成的成丹率,但由于炼丹的手法生疏,导致丹药品质十分低下。 如果是丹道高手,同一炉炼制的丹药,无论外观还是功效,均应全无二致。 “啊,好吧,算你过关了,不过你虽然勉强成功,可为师并不满意,往后还需勤加练习。” 布凡露出羞愧的神色躬身一拜:“是,师尊。”垂下头却又把嘴一撇。 若非为了隐藏实力,两百株龙涎草,他有百分百的把握,炼出两百枚品质极高的辟谷丹! 一炉熔炼同一种药草,其实非常简单,只需将丹炉保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 所以樊晓竹鉴定过丹药的品质,才会不再感到那么震撼。 毕竟这个红色丹炉,本身就具备恒温之效。 故而二师傅想当然地认为,布凡定难通过第三关。 让初涉丹道的新手们,同时熔炼两百株龙蜒草。 目的是熟练掌握分神之术,为炼制更复杂的丹药打好基础。 能做到这一点,方可进入下一阶段:炼制由两种材料合成的丹药,这个难度可就大多了。 因为两味不同的药草,熔炼的温度火候各不相同,此时一心多用之法便派上了用场。 最重要的是,炼制这种丹药需要融合! 同样需达到五成的成丹率,才能尝试炼制三味药草的丹药,难度更是以倍数增加。 原因很简单:成丹须修士领悟“平衡”的意境。 真到了那时候,恭喜你,已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没有一座庞大的灵石大山,根本无法承受住,无数次炼制失败的消耗。 完全陷入了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死循环。 废话,先不提低得可怜的成丹率,即便炼制出了丹药又如何? 凝气丹也不过十块灵石一枚,与耗费的材料相较,压根不值一提。 而凝气丹已是筑基修士,所能炼制的最顶级丹药! 因此在可以炼制筑基丹前,所有炼丹士都是只出不进的赔钱货。 若无极其雄厚的财力支撑,想成为丹师?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况且炼制筑基丹,起码需要结丹修为。 可普通的金丹修士,有人胆敢轻易尝试吗? 先不论丹药的品质如何,成丹率也不足一成。 还是须往无底洞里不断砸钱,这也是丹师稀少的最根本原因。 当然,布凡不缺钱,他背靠大树好乘凉。 身后杵着偌大一个丹宗,还怕缺乏炼丹的材料? 只不过能在筑基期,即可炼制筑基丹的事情,却决计不能被外界知晓。 既然布凡已经成为丹童,那么就能循序渐进,接受下一个考验。 所以樊晓竹取出一张新丹方:“好好参悟,明日为师再来。” 此丹包含了两种不同的药草,相对而言炼制的难度,自然远非辟谷丹可比。 可在樊晓竹想来,以布凡的天资,大半天加上一整夜时间,应该够他悟透丹方。 谁知刚到洞府门口,忽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师尊请留步。” 二师傅讶然看向布凡,却见徒弟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笑得很是腼腆。 “这种‘风行丹’是不是太简单了点?我好像现在就能炼出来。” 樊晓竹把脸一板:“胡闹!只看过一眼,你便悟透丹方了? 凡儿,你天资很高不假,但年轻人切记要勿骄勿燥,脚踏实地才能……什么?” 这边丹宗宗主犹在说教,那边布凡已自顾自开始动手。 将第一味药草投入了丹炉,熔炼后又投入了第二种材料,随即把两团汁液融合在一起。 接着翘起兰花指,从中拈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药:“哝,风行丹。” 有如被一柄万钧重锤,“咣当”砸在心头上,樊晓竹顿时陷入了懵懂状态。 因为徒弟的表现已经不是妖孽,而是惊世骇俗! 以樊晓竹踏足丹道数百年的阅历,从未见过有人只看过一遍丹方,即可炼制出丹药。 别说亲眼目睹,简直连听都没听说过! 尽管风行丹是融合丹药中,最简单的一种,也绝不是寻常丹童所能炼制。 不炼废几百株材料,根本不可能控制好,熔炼两味药草的火候,更遑论最后的融合。 可布凡偏偏就做到了,而且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居然第一次开炉,便炼制出了风行丹,怎不令樊晓竹惊诧莫名? “师尊,这些丹方弟子早就去丹宗看过了,回来后都仔细参详过。 只是缺少现成的材料,没有实际炼制,所以……” 闻听此言,樊晓竹恍然大悟,布凡在书库中一连窝了十天,他何尝不知道? 不过当时二师傅以为,徒弟是在学习炼丹的基础知识。 却万万不曾料到,爱徒竟连丹方也已一并参悟。 樊晓竹使出缩地成寸的神通,一步迈出已到了布凡跟前。 明明以神识扫过便已有了结论,却仍接过了这枚新鲜出炉、犹未冷却的丹药仔细品鉴。 没错,的的确确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修士奔行速度的风行丹! 虽被布凡的表现强烈震撼,但樊晓竹随即又仰头大笑。 因为此丹和辟谷丹一样,尽管被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却是呈现椭圆形,上面还长了许多小麻子。 这是丹药吗?三岁的孩童搓个小泥丸,也比这玩意好看! 自然,把这枚丹药吞下去,也有轻身的效果。 算是货真价实的风行丹,可这个恶心的样子,有人敢吃么? 由此可知,布凡虽凭借过人的天资悟透了丹方。 但在炼丹的经验和手法上,仍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菜鸟。 这种垃圾落在丹宗宗主,此等丹道大能眼里,当然是贻笑大方。 然而不论好看不好看,布凡能够炼制出风行丹,便足以让樊晓竹万分惊喜。 至于培养炼丹的熟练度,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能靠时间慢慢积累。 要知道一般的丹童,光炼制辟谷丹都不下万枚之数。 而布凡迄今才开炉三次,你指望他能炼出外表光鲜的丹药? 笑完后樊晓竹抹去眼角的泪滴,抬手又扔过去一张丹方。 “臭小子,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此种‘大力丸’,成丹需三味药草,你要是能将之炼制出来,为师便……” 某人顿时眼冒绿光急急追问:“便怎样?” 毫不掩饰的贪婪神色,把二师傅吓了一跳。 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樊晓竹岂会让小狐狸如愿:“先炼成了再说。” 失望地幽幽一叹,布凡也不再多言。 从生灵袋中取出三株药草,依次投入了丹炉里。 片刻后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呈到了樊晓竹面前:“大力丸一枚,请师尊笑纳。” 第263章 丹道传统 尽管对布凡充满了期待,但当他真的奉上了丹药,樊晓竹还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原本在二师傅预计中,这理应是三年后才发生的事情。 毕竟换做寻常修士,能在三年内晋升为丹童,便可算是丹道天才。 而这个妖孽般的徒弟,竟然仅仅时隔一年,第一次开炉炼丹,即迈过了丹童的门槛。 非但如此,他还接连炼制出了风行丹和大力丸,一步登上了三个台阶! 虽然这枚丹药与风行丹一样,外观不伦不类惨不忍睹。 但樊晓竹接过后稍一感应,便知道此丹确实能够,短时间增强体修的爆发力。 尽管都是凝气境修士,才用得上的无品丹药,对筑基修士几乎没有效果。 却是成为一名丹师,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此刻樊晓竹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甚至超越了布凡此前,给南宫正云造成的震撼! 因为只有深谙丹道的此等大能,才明白要做到这一步,究竟有多么不易。 由此二师傅不禁,又兴起了一个更大的疑惑:这厮难道在娘胎里就学会了炼丹? 一念至此,樊晓竹好奇心顿起,想挖掘出徒弟的极限到底在哪。 于是故作淡然状,面无表情地轻轻颔首,又拿出一张丹方交给布凡。 想都不用想,这种丹药需要融合四味药草。 哪知道……半柱香后,布凡嬉皮笑脸地从红色丹炉中,拎出个同样长得磕碜的怪胎。 “师尊,用来养颜的丹药这么难看,只怕没有女子敢吃吧。” 樊晓竹抬手抚上额头:还不是由于你手艺不精,才炼成这副歪瓜裂枣的模样? 不过甭管丹药养不养眼,具备的养颜功效却分毫不差。 只要布凡能炼制成功,就说明他毋庸置疑,已初步掌握了成丹的基本要素——融合。 见怪不怪之后,樊晓竹没有再感到惊讶。 反而狠狠一咬牙,赌气般又掏出一张丹方:臭小子再妖孽,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吧! 布凡随意瞟了丹方一眼,便知是一种治疗外伤的丹药。 其中包含五味药草,为凝气修士的必备之物,关键时刻能够止血保命。 一炷香时间过去,布凡揭开炉盖,探手捻出一枚药丸,脸上满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居然又成功了?师尊,此炉是什么逆天的宝贝?简直太神奇了!” 听到这句话,樊晓竹差点喷出一口逆血。 暗忖莫非这座丹炉,经老夫和晓兰使用多年,已经诞生了一丝灵性? 否则实在解释不清,为何会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 不算熔炼两百株龙涎草那次,布凡开炉五次全部成功,成丹率达到了闻所未闻的百分之百! 这是个涉足丹道一年的小屁孩,能够创造出来的奇迹吗? 要知道很多修士刚学炼丹,前一百次能炼制出一枚辟谷丹,便会欣喜若狂。 得意洋洋地以丹道神童自诩,从此眼高于顶得瑟到天上去! 而布凡取得如此成就,却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顾滴答口水摩挲着红炉,如获至宝般爱不释手。 樊晓竹一句话也没多说,只把一张丹方又甩给了徒弟。 “固心丹,如果你能炼出此丹,为师便……” “便怎样?”布凡立刻再次接话,眼色神情与之前毫无两样。 “为师便让你尝试炼制,筑基期的顶级丹药——凝气丹!” 布凡假意装作眼睛一亮,实则却大失所望,暗地里连连撇嘴。 “小爷还当有什么好处可拿,没想到竟是这种垃圾! 也对,下界的凝气丹,都是由七味药草合成,可不正是成为合格丹童的最后一步?” 丹宗宗主又怎会晓得,布凡早在八年前,便已能炼制绿色的极品凝气丹。 至今嗑掉的和卖掉的数以万计,连小白都已经吃腻! 如今听到这三个字就反胃,当然对其嗤之以鼻。 况且经过布凡改良后的丹方,不仅把主药从五叶草换成了三叶草。 还减去了一种辅药,只需六味药草即可炼制。 比下界流传的丹方更加简单省事,效果却生生拔高了三成! 毫无悬念,布凡装神弄鬼鼓捣了小半个时辰。 一枚由六味药草融合而成的固心丹,就生得怪模怪样出现在二师傅面前。 至此樊晓竹已彻底麻木,竟仰头发出一声长叹,含着一泡浑浊的老泪目视穹顶。 孤独一生,人到迟暮能够得徒如此,任谁也会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老人家好半晌才恢复平静,转而认真地看着布凡。 盯得小伙头皮发麻,如同裸露在色狼面前的小羔羊。 “师尊,您没事吧?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哈哈哈哈……”樊晓竹蓦然爆发出震天大笑,直笑得尺许长的寿眉也抖个不停。 “好!天可怜见,老夫终于寻到了衣钵传人,实乃人生大幸!” 言罢抬手递给布凡一枚玉简,两眼中迸射出夺目的神采。 “凡儿,你没做错什么,是老夫错了,错在不曾放下俗务,云游大陆去找你! 来,让为师看看,你究竟能带给老夫多少惊喜!” 布凡本还感到有些诧异:区区一张凝气丹方,至于用玉简记载吗? 但以神识仔细阅读,却心神剧震如遭雷击! 因为此丹方与他在海边坊市偷书时,剽窃来的那些截然不同。 不仅同样只有六种材料,并且主药选用的也是三叶草! 这与布凡以化神圆满境界,悟透低阶药草后新创的丹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有两味辅药不尽相同,但按此丹方炼制的凝气丹,毫无疑问已达下界巅峰! 较之绿色的极品凝气丹,效果半分不差!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布凡能想出最佳的搭配方案,是靠轮回果作弊,毫无值得炫耀之处。 而樊晓竹却是凭借深厚的丹道造诣,创造出了此等顶级丹方。 另外元婴后期与化神圆满,所处的高度堪称天差地远。 可知其被誉为苍岚大陆丹道第一人……绝对是名副其实! 见这张丹方终于镇住了徒弟,樊晓竹不由轻笑出声。 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布凡脸上,那精彩至极的表情。 因为小伙虽已轻松炼制出,能够治疗内伤的固心丹。 但根据此丹方炼制凝气丹,难度将是之前的数倍以上! 原因只有一个:前面几次炼丹,包括外界流传的凝气丹方,最后的融合过程相当简单。 难点在于熔炼药草的步骤,无论温度以及火候,都出不得半点差池。 而这张凝气丹方却是樊晓竹,以浸淫丹道数百年的功底。 加之对草木深刻而又独到的理解,穷毕生心血研究而出。 兼且由于更换了主药,所以融合的过程不是一次,而是三次! 所以想将之成功炼制,需掌握多次融合的奥义,其中又牵涉到了“平衡”的意境。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丹童,对丹道的理解范畴,必须达到丹师的程度! 尤其是这张丹方,只驻留于樊晓竹脑海里,丹宗藏书中没有记录。 他是在玉简转手的那一刻,才以神识将其烙印上去。 因此布凡也就是第一次得见,不存在提前参悟的可能。 假如徒弟这样都能炼制成功,那二师傅就不是惊为天人,而要大呼“妖怪”! 然而任丹宗宗主做一万个假设,也料不到这种极品丹药,布凡已炼制过无数次。 早已掌握了“平衡”的真谛,多次融合对他而言,更是不值一提。 毕竟炼制绿色筑基丹,足足需要二十五味药草,融合的难度远非凝气丹可比。 但布凡显然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正底牌。 所以手捧玉简坐在地上,皱着眉头琢磨了足有两个时辰。 樊晓竹当然清楚,这张丹方有多难,眼见临近黄昏微微一笑。 “不要心急,此为老夫踏入元婴后所创,丹童几无可能炼制成功。” 说完起身摸了摸小伙的脑袋,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让你参悟此丹方三日,只为开拓你的眼界与思维,不必过于去钻牛角尖。 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此题自然迎刃而解,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炼制出普通的凝气丹。” 在二师傅认为里,既然弟子能炼出固心丹。 那么再添加一种材料,炼制包含七味药草的凝气丹,自当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最后的融合步骤全都一样,只要在熔炼时不出纰漏,便肯定能够成丹。 而这张丹方却不同,需先融合两种辅药,再融合其余三团。 最后才与三叶草的汁液融合,才能达致完美平衡。 这对初涉丹道的丹童来说,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 若非樊晓竹已然晋至元婴,且在丹道上有极高的造诣。 也不可能在万千种低阶药草中,摸索出有别于布凡的另一种搭配。 只是境界到了他这个地步,新创丹方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 元婴后期的丹道大能,自然不会再回过头,炼制这种不入流的小玩意。 故而樊晓竹虽然创出了丹方,却未将其放进丹宗的书库。 而是敝帚自珍深埋于心底,当做得意之作留待有缘人。 倘若无人入得丹宗宗主法眼,他宁可任由丹方就此失传,也不会使之流往外界。 这源自于人族发展出炼丹术,一直延续至今的传统,万万年来从无更改。 第264章 崭新的天地 潜心丹道数百载,且为苍岚界公认的无人能出其右。 樊晓竹自创的高品质丹方何其之多,凝气丹不过是当中最简单的一种。 只可惜樊宗主天纵之才心境极高,从未得遇能继承衣钵之人。 所以一直以来都为此长吁短叹,感叹这世间全是庸才。 如今他肯把这张极品丹方传给布凡,可见是小伙的杰出表现,已深深打动了老人家。 这才下定决心要倾囊相授,不使自己毕生心血付水东流。 不过丹道的传统与樊晓竹的心思,布凡显然无从知晓。 只当是师傅见难不住他,索性开始耍赖,拿出了这种顶级丹方要他好看! 也难怪布凡会这么想,下界最出色的丹童,也只能炼成那种普通的凝气丹。 从没听说过有人尚在筑基中期,即可炼制需多次融合的丹药。 此类丹药已是下等品质,能够炼制已是货真价实的丹师! 因此见师傅要走,布凡一把拽住樊晓竹的袍袖,露出雪白的獠牙“嘿嘿”一笑。 “师尊请留步,看看弟子做得对不对。” 樊晓竹当即一愣,目瞪口呆地看着徒弟:这小子莫非傻了? 在二师尊想来,让布凡参悟三日丹方,只是借此消磨一下他的傲气。 免得这厮仰仗着天资绝顶,便把尾巴翘上了天。 等布凡冥思苦想三天后,却发现依然一筹莫展,才会老老实实脚踏实地。 进而向师尊虚心请教丹道精髓,为晋升丹师打下坚实的基础。 谁知道此子只参悟了两个时辰丹方,便要开始尝试炼制。 怎不令樊晓竹怀疑,徒弟是被猪油蒙了心:第一天炼丹便妄图冲击丹师? 故此白眉老头冷笑一声,塌屁股又坐回了石凳上。 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神色,只等着看小伙的笑话。 师傅在冷笑,徒弟也没闲着,竟在轮回果里,笑得鸡毛抖落了一地! 幻想了一百种炼出丹药后,樊晓竹脸上的精彩表情。 但在外界却装出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将演艺天赋展现得淋漓尽致。 待丹炉散发红芒,依次投入了六株炼制凝气丹的材料。 接着以神识颤颤巍巍,控制其中两种先行融合,继而又融合了另外三味辅药。 最后把三团大小不等的汁液,一齐往中央聚拢。 三叶草的狂暴特性便被瞬间中和,达致完美平衡凝为了一个整体! 片刻后布凡撤去火焰揭开炉盖,一枚深绿色的丹药浮上半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对于炼制过无数次凝气丹、并且一炉成丹数十枚的某人来说,此番做作实在是难为了他。 毕竟单独炼制一颗这种丹药,感觉跟呼吸一样简单。 可为了打消师傅的疑虑,又不得不装出融合时差点失控,几度处在了失败的边缘。 不过在炼丹的过程中,布凡还是对樊晓竹的丹道造诣,由衷地钦服不已。 因为他想出来的丹方,是先把辅药全部融合,才融入三叶草当中。 而樊晓竹的丹方却更高一筹,徒弟融合需要四步,师傅却只需三步便可成丹! 尽管主药都是三叶草,辅药又都是五味。 炼出的丹药效果也相差无几,但显然师徒俩对草木的理解,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可笑某人还因能创出极品丹方,而感到沾沾自喜,已不将天下丹师放在眼里。 布凡犹在惭愧以前是夜郎自大,樊晓竹已彻底陷入了呆滞状态。 “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丹宗宗主不由瞠目结舌,发出了与剑宗宗主一样的感慨。 毕竟在外界所知里,布凡接触丹道还不到一年,又是第一次开炉炼丹。 不仅直接迈过了丹童的门槛,竟然还真的一步登天,达到了丹师的最低要求! 悬浮于面前的这粒丹药,虽然表面凹凸不平,连基本的圆形都不标准。 但弥漫在空中的药香足以证明,这就是一枚品质极佳的凝气丹! 如假包换啊,如果不是按照樊晓竹的丹方炼制,蕴含的灵气远超寻常丹药。 这种不入流的无品丹药,怎么会散发出清香? 况且布凡炼制过程中,二师傅一直在以神识关注。 当他成功融合前两味辅药时,樊晓竹便已被惊呆。 因为若没有悟透丹方,修士不可能明白成丹的六种材料,相互之间是什么关联。 更不可能知道融合的顺序,而哪怕走错一步,就是鸡飞蛋打的结局。 这说明布凡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即掌握了这张苍岚大陆上,最顶级的凝气丹方! 这是什么天资?这是什么悟性?这到底还是不是个人类? 要知道樊晓竹所用的五种辅药,他根本没教授过布凡! 可见此子不是掌握了这几种药草,而完全是按图索骥,凭借参悟丹方炼制出了这枚凝气丹。 对此樊宗主没有半点怀疑,因为以三叶草为主药炼制凝气丹,布凡不曾提出半点质疑。 而在苍岚大陆流传的丹方里,用到的主药全是五叶草。 由此可知,虽然布凡的草木功底和炼丹手法,仍是初级丹童的程度。 却凭借超高的天资悟性,炼制出了只有初级丹师,才能涉足的多次融合丹药。 若非活了好几百年见多识广,白眉寿星没被活活吓死,那都算他命大! 可即便没有被当场吓死,也吓了个亡魂皆冒。 将凝气丹摄入手里把玩片刻,樊晓竹再看向布凡的眼神,已与南宫正云如出一辙。 无需多言,此刻说一万个“好”字,也无法表达出师尊对爱徒的满意。 樊晓竹抬手摸了摸小伙的脑袋:“凡儿,你今天的表现真是让为师惊喜。 但是不可自满,你虽能炼制出丹药,却仍需参照现有的丹方,你可知这枚凝气丹的搭配原理?” 布凡茫然摇了摇头,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求知若渴地看着樊晓竹。 这次完全不必装,而是他打心眼里,想弄清楚与师傅的差距在何处。 “你接触丹道时日尚短,因此为师不会怪你,但要成为一名杰出的丹师,精通草木才是根本前提。 所以你下一阶段的重点,便是在提高炼丹技艺的同时,全心研习草木经,记住了?” “谨遵师尊教诲,弟子定当铭记。” 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某人罕见地谦虚了一把。 由不得布凡不服,尽管他拥有化神圆满的境界,又掌握了苍岚界生长的所有草木。 可构思出来的丹方,仍比元婴修为的樊晓竹稍有不如,这就是根基浅薄最直接的体现。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唯有靠日后不断累积,才能一步步攀上高峰。 却也愈发坚定了布凡,要师从此等丹道大能的决心。 见徒弟并未因炼制出了凝气丹,便自鸣得意目空一切。 反倒发自内心地诚恳受教,樊晓竹更是老怀大慰。 拉着布凡面对面盘膝坐下,开始详细为他讲解,构成丹药的这六味药草。 并透彻地剖析相生相克的关系,以及为什么能融合在一起。 当然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樊晓竹又岂会错过? 借助此丹方给布凡造成的震撼,已彻底勾起了此子对研习草木的兴趣。 所以二师傅干脆趁热打铁,为徒弟再淬一次火! 只听得布凡频频点头,两只眼睛越来越亮。 他从未想过,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事物,能欣赏到一番别样的风景! 之前布凡虽然早已明悟,凝气丹的成丹原理,新丹方中也有四种材料与师傅相同。 但仅更换两味药草,便可节省一道融合的工序,却超出了布凡的眼界之外。 可见大道虽是殊途同归,然而走哪一条路乃为捷径,才是最值得深思的问题! 此时听着二师傅的谆谆教导,便有如在布凡面前,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这与龙老借一座顶级五行元素阵,引领他拓展思维空间,是同一个道理。 一边听师尊娓娓道来,布凡发现对丹道的理解程度,又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原来减少药草还不是极限,用最简单的工序,炼出品质最好的丹药,才是终极目标!” 产生了这个明悟,布凡霍然感觉心头一片敞亮。 因为“简单就是最好”的意境真谛,他已经在法修的道路上,有过最深刻的体会。 毕竟轮回前作为一名散修,某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但却从未将其融汇到其它方面,无论布阵还是炼丹,包括御剑在内。 然而通过对比两张丹方,足以印证龙老所说“道道相通”,确是金玉良言! 自古便是一理通万理明,至此束缚布凡思想的桎梏,终于被彻底打破。 樊晓竹讲述草木经的声音,渐渐变得虚无缥缈似真似幻,如同飘渺于九天云外。 而布凡的思绪却向着一片,从没踏足过的区域,无限延伸过去。 只在顷刻间,他便将自己的凝气丹方,再次加以改良。 更换了五种辅药里的其中三味,把融合的次数精简到了两次。 如今再炼制凝气丹,只需把所有辅药一并融合,无须再画蛇添足分作三步。 能做到这一点,完全得益于布凡已经解放思想,看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这个丹方已经超越了樊晓竹,达到了下界极致! 第265章 另类的斗法 用六种陆生药草新创出一个,连樊晓竹也自叹弗如的丹方,布凡并未就此罢手。 继而又以六种海药,构思了另一个完美的搭配方法。 再将两者结合,顺理成章地便一生二、二生三…… 浮现于脑海中的凝气丹方,犹如野草般开始疯长! 布凡的思维已完全覆盖,苍岚界的所有药草,在丹道的浩瀚海洋里畅快遨游。 却不曾料到今日脑洞大开,对他将来的帮助之大,简直大到无法想像! 看着小伙亮如星辰的双眸,可知定是从这张丹方里,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樊晓竹不禁眉开眼笑,仿似饮下了数斗纯酿。 废话,世间任何一个师傅,无论修鞋的还是教书的,最大的梦想就是“孺子可教”。 这样的好苗子不悉心栽培,难道去雕刻那些朽木? 师徒尽欢中,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透。 意犹未尽地站起身,樊晓竹摸了摸爱徒的脑袋。 “凡儿,你能炼制出这枚凝气丹,已达筑基阶段的极致,为师倍感欣慰。 想学习更高层次的炼丹知识,便须结成金丹以后才行。 遇到什么不解的难题,只管向为师传讯,为师定当前来为你解惑。” 为何樊晓竹没有再为布凡,灌输新的草木知识? 因为徒弟连已讲解过的低阶药草,都只掌握了五成左右,所以教给他再多也没用。 填鸭式的教育方式,只有蠢货才会那样误人子弟。 真正的学术大家都是因循利导,以启发学生自己思考为主。 凝气丹已是适合凝气境修士,服食的最顶级丹药。 而炼制供筑基修士使用的丹药,则需丹师拥有结晶法力,将道基真火进化为三味真火。 原因很简单:此类丹药无一例外,都要用到中阶药草。 可莲台真火连低阶药草,尚且做不到完美熔炼,汁液中必然含有杂质。 想炼制下品丹药……没有一丁点成功的可能性存在! 此为丹师界的常识,自人族发展出炼丹术,便被遵循不移。 樊晓竹自然也不例外,故而他对爱徒已是别无所求。 即使布凡已经能炼制出,需要多次融合的凝气丹,达到了初级丹师的层次。 却碍于修为限制,无法熔炼中阶药草。 更何况研习各种草木、以及积累炼丹的经验,皆非一朝一夕之功。 所以樊宗主与南宫宗主一样,在筑基阶段对徒弟,也已经教无可教! 而布凡故意说错一半药草,以及炼出极品凝气丹,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毕竟樊晓竹说过,玉简只给他参悟三天,可知三日后肯定会再来。 急于提升修为的某人,哪有那么多时间陪老人家玩! 可孽徒的真实想法,二师傅显然无从知晓。 因此带着万分满足的笑容,背负双手飘然而去。 师者,授业、解惑也。 能教给布凡的东西,樊晓竹已倾囊相授。 连压箱底的不传之秘、顶级凝气丹方都拿了出来。 又答应小伙随时可向自己请教,可说已是问心无愧。 况且樊晓竹留下的生灵袋中,装满了炼丹所需的低阶药草,数量之多足够布凡三年的消耗。 这也是他临来前,为徒弟定下成为丹童的期限。 孰料由于布凡的妖孽表现,亲自教导他炼丹三年的计划,在两天内即已实现。 省去了师傅大量的时间与口舌,怎不令老人家笑弯了眉毛? 现在樊晓竹唯有一个心愿,就是布凡能妥善利用,师傅赏赐的大批炼丹材料。 努力提高炼丹的技艺,日后千万别在人前,炮制出那种外表坑坑洼洼、不圆不方的垃圾! 毕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总比“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更容易让人接受。 倘若真出现这种情况,樊晓竹还真不敢保证,自己敢不敢当众认下这个徒弟。 即便布凡炼出的丹药效果再好,却因为外观太难看,导致没人敢吃…… 让苍岚大陆丹道第一人,一张老脸往哪搁? 樊晓竹又怎知,布凡这样做只为了掩藏实力。 炼制区区一枚凝气丹,他都装得劳神费力,岂会忽略此等细节? 要知道布凡第一次,去八宝斋出售的绿色凝气丹。 在金丹修为的思曼看来,也认为是出自化神丹师的手笔。 可见他的炼丹手法,已达下界所知的极致境地! 用两天时间糊弄走了二师傅,布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既然破除思维的局限,是由樊晓竹无意中引起,索性便从这里开始。 以布凡当下对丹道的理解,改良凝气丹的丹方,只是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同时也为了验证,将眼界延伸到新的高度后,到底长进了多少。 如今连极品凝气丹方,都已能信手拈来,因此布凡洒然一笑,将之丢到了一旁。 但用魔核炼制的凝气丹,还是有改良的必要。 毕竟把这批丹药卖给八宝斋,除了能换回灵石,还可以佐证自己,学会了炼丹的事情。 稍作思忖,布凡便想出了数种新方案,检视过生灵袋却颓然一叹。 因为樊晓竹留下的低阶药草,竟然全是炼制此前,那几种丹药的材料。 仅龙涎草就占了一成,完全派不上用场。 本来嘛,二师傅怎么可能料到,徒弟炼制所有丹药,都能一次成功? 能否创出新丹方是一回事,但在实际炼制时,如何抉择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为了节约成本,布凡选用的都是最为常见,价格也相对低廉的低阶药草。 但生灵袋中连一种都没有!可见樊晓竹压根不曾想过,布凡能炼制出别的丹药。 只希望徒弟能够达到,成为丹童的标准就好。 这样一来,这批材料有等于无,还是没解决布凡的实际问题。 看来邀请樊家二憨,出去郊游一番,已是势在必行! 没法子,现如今内鬼尚未清除,樊晓竹亲传弟子的身份,便不能公诸于众。 布凡连丹宗的内门弟子都算不上,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跑去索要炼丹的材料。 心中有了定计,布凡也懒得再多想。 接着改良了以海药为主,炼制筑基丹的丹方,更换了其中三成材料。 不但成本没有提高,功效没有降低,还减少了两道融合的工序! 将“简单就是最好”的意境,融入丹道的益处,已初步开始呈现。 先不论精简工序后,能节省多少炼丹的时间。 毕竟炼丹使用的药草越少,丹药蕴藏的丹毒也就越少,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尤其是炼制更高品质的丹药,这个优势便会体现地越来越明显。 以魔核炼丹则更加简单,由于无需斟酌使用何种主药。 布凡弹指之间,即构思好了新丹方,连自己也发出了连声赞叹。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哪怕同为化神圆满的丹师。 也不可能创出,比这更廉价、更合理、更容易炼制的丹方。 因为除了轮回果的主人,没有谁能像布凡这样,将天下药草悉数了然于胸! 当然,“最廉价”,才是吝啬鬼优先考虑的因素。 决定天一亮就去找樊氏兄弟,布凡心情舒畅地回到卧室,仰面往石床上一趟。 可小曲刚哼出口,又翻身坐了起来,不自觉地抠起了鼻屎。 满足了三师傅和二师傅的要求,但还有一个大师傅呀! 前两位宗主师尊,给徒弟定下的都是一年之期,所以会主动寻上门来。 而那个没心没肺的胖老头,与小伙的约定却是三年! 出于对高阶阵道的无限渴望,布凡已经没有耐心再拖。 他只想尽快得到天师觉迷图,解析出龙老的五个顶级元素阵。 并以此为基础,破除单向通道入口的禁制。 一想起这事,布凡的小心肝立马纠结成了一团。 “只过去了一年时间,现在整出个初级法阵,会不会把老头吓死?” 所以呢,布凡就这么惆怅地干坐了一宿…… 修真界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无论你与主人的关系多么亲密,也不能随意窥视他人的洞府。 否则那些女修士一天到晚,被修为超过自己的色狼盯着。 什么都被看了个精光,哪还有心思感悟天道? 因此尽管申宏泰是布凡的师尊,但除了第一次出于好奇。 想看看这对逍遥派的师兄妹,会不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便再不曾关注过这里。 虽然申宏泰并不知道,布凡能感应到所有修士的神识探察。 不过他自觉尊重徒弟的举动,也是获得小伙好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大师傅不会管布凡在做什么,可老二老三接连光顾徒弟的洞府,傻子也明白他们意欲何为! 三位师尊共教一个徒弟,实则也是三人间一场另类的斗法。 毕竟各分宗宗主身份地位相当,难免会生出争雄之心。 尤以体宗与剑宗之间、奇宗与丹宗之间为甚。 即算法修五宗一脉相承不分彼此,其实也不时发生小摩擦,搞得南宫掌门头疼不已。 但宗主们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真个撕破脸皮,所以只能在其它事情上一较高低。 布凡拜入苍岚宗刚满一年,另两人就急不可耐地再次上门辅导,身为老大又岂甘人后? 于是乎,头天樊晓竹前脚离开,申宏泰天还没亮,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徒弟家里。 第266章 申宏泰的忧虑 其实一年之期刚至,申宏泰便想来考校布凡钻研阵道,有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可当初他答应给徒弟三年时间,构建出一座初级法阵,已等于是赶鸭子上架。 研习阵法不像炼制丹药,可以手把手地教。 阵道一脉最注重的,是修士对成阵原理的领悟,完全要靠弟子自行参悟。 最多参考现有的阵图,加深对阵道的理解。 申宏泰自认该教的均已教过,剩下的知识奇宗书库中都有。 倘若布凡真的榆木脑袋不开窍,师傅也只能对天长叹莫可奈何。 他总不能掰开徒弟的天灵盖,把自己的脑子硬塞进去。 这就是对“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最好诠释。 况且以布凡展现出来的天资,申宏泰早已认定,徒弟肯定能达到要求。 更别说此子还入了龙老的法眼,每个月都能去藏经阁,接受最顶级的阵道熏陶。 大师傅虽然不知道龙老,传授了徒弟什么好东西。 但布凡在月末的最后一天,前去“打理”藏经阁,却是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事情。 可见小伙已深受龙老喜爱,申宏泰背后得高人暗助,当然窃喜不已。 由此得意洋洋地稳坐钓鱼台,自以为已经占尽先机。 何况就算他来了,也没什么新玩意传给徒弟。 孰料南宫正云却不顾脸面,偷偷溜进了布凡的洞府里。 申老怪只得气鼓鼓地坐在那,狠狠咒骂正云小子太卑鄙! 三位师尊打着怎样的盘算,只有小徒弟被蒙在鼓里,老狐狸们却都心知肚明。 布凡如今三门同修,他在哪一道上成就最高,便说明哪个师傅教得更好。 因此也就能间接证明,某位宗主盖过了另两人,在这场另类的斗法中拔得了头筹。 正是出于这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南宫正云和樊晓竹才会如此上心。 仅仅时隔一年,便猴急猴急地赶来鞭策布凡。 实际上,樊晓竹自持身份,吃相本没有这么难看,毕竟申老怪还不曾妄动。 但既然老三已率先伸出了爪子,老二才会按捺不住接踵而至。 而这在修真界,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众所周知,连身怀八脉的云心诺,想请师尊解惑也须登门求教。 哪像布凡大大咧咧坐在家里,就能享受到如此待遇。 尽管某人家里的小诺诺,修炼的是地阶上品心法,压根用不着师傅教。 此举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但也从另一个侧面,体现出了云心诺的聪慧。 正当申宏泰忿忿不平、极其恶毒地诅咒南宫正云时。 却见不久后,老三即面带沮丧之色,一脸落寞地怅然离去。 仿佛已失去了人生的意义,恨不能立刻拔剑自刎一般。 胖老头不禁愕然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狂笑。 把环绕脚下嬉闹的三只小风狼,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不明白师祖又抽哪门子风。 据此申宏泰得出一个结论:定是布凡参悟剑道一年,却仍未迈过剑修的门槛。 正云小子才会失望而回,在三位师尊的较量中落了下乘。 “好!老夫原本以为,三道中以阵道最难入门,剑道最容易上手,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看来小布子吃了龙老开设的小灶,总算懂得知恩图报,把大半精力放在了研习阵法上。” 心理阴暗的矮冬瓜哪里晓得,南宫正云不是对布凡失望,而是对自己感到失望。 身为师尊竟被同时期的徒弟超越,的确让堂堂剑宗宗主“伤自尊了”。 故而申宗主当天,碰到谁都满带笑意,没有去寻任何人晦气。 领着三只小狼到处串门,让整个苍岚宗全然摸不着风。 甚至还有人暗自臆想:莫不是这个神经病即将老来得子? 申宏泰如此开心的原因,是源于两师徒约定三年之期时,布凡展示出的强大自信。 因此他敢拍着胸脯打包票,爱徒说他可以做到,就一定能够做到! 加之还有龙老的存在,说不定这个时间还会更短。 只要布凡没在第一时间成为剑修,拖得越久对大师傅越有利。 至少老大已在与老三的斗法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即便布凡天资再高,三门同修也要分清主次。 既然他将大部分心思,都用来琢磨如何布置阵法。 那么肯定就会分散,投入在剑道与丹道上的精力。 但奇宗宗主的好心情,仅仅维持了一天,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继剑宗宗主后,丹宗宗主又钻进了布凡的洞府。 申宏泰不由气得抓狂,跺着脚破口大骂:“好不要脸的老王八蛋!” 之前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在了眼前。 他就是怕樊晓竹出阴招,为了强压他一头不惜放下身段,亲自指导布凡炼丹。 而这一点,恰恰是他无能为力的软肋! 即使再看不惯樊晓竹,申宏泰也不得不承认。 丹宗宗主于炼丹一道上,苍岚大陆无人能出其右。 有此等丹道大能调教,哪怕是条破麻袋,他也能绣出牡丹花来! 任申老怪如何心痒难耐,想搞清楚老二与徒弟在干嘛,但他却真的不敢用神识察看。 开玩笑,瘦竹竿与矮冬瓜修为相当,必定能够感应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偷窥。 到时候白眉老头一怒之下,将此事宣扬出去,申宏泰一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尽管全宗上下都知道,这老货早已经没皮没脸,毫无羞耻之心可言。 果然,黄昏时分,樊晓竹面带满意的笑容,从布凡的洞府离开。 竟还不曾使用瞬移,而是背负着双手,在地上漫步而行。 虽是缩地成寸一晃百丈,但那种轻松的步态,将其愉悦的心情展露无遗。 “完了,小布子学会炼丹了,可能表现还很好,否则老混蛋不会这么得意!” 一个人坐立不安嘟嘟囔囔,整晚上申宏泰的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不出大师傅所料,次日天际刚露出一线晨曦,樊晓竹即再次来临。 可见他对布凡有多么着紧,简直就是迫不及待! 好嘛,这一天下来,申宏泰搂着三个徒孙,足足发了八个时辰呆。 直到深夜才发现老对头离去,居然比上次更加心满意足,胖老头彻底慌了。 以己度人扪心自问,如果要让自己这么高兴,除非徒弟布置出一座初级法阵! 因此仅隔了数个时辰,天还没有亮,申宏泰便一个瞬移赶至,呼唤徒弟开门迎接。 此时布凡也正在无比纠结,既想早日得到天师觉迷图,又怕过于惊世骇俗。 谁知这个令他挠头的选择题,随着大师傅莅临,竟然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于是小伙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呆会给吓死了,可别怪是小爷欺师灭祖。” 石门刚打开,一股旋风便裹挟着布凡,瞬间到了大厅里,竟连关门也没来得及。 布凡刚要行叩拜大礼,却已被申宏泰拉着小手,来到石凳前压着坐下。 一脸紧张兮兮地看着徒弟,大师傅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小布子,快告诉为师,你学会……咦?筑基中期了?” 布设法阵与炼丹一样,需要十分敏锐而又细致的观察力。 因此申宗主与樊宗主两人,都是在第一时间,便发现布凡已经晋级。 只不过大师傅已被乱了心绪,才会稍稍晚了片刻。 “啊,一不小心就突破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师尊,您刚才说什么?” 三位宗主收徒之日,都不清楚布凡,是何时构筑的道基。 所以尽管都为他高兴,倒也不致过甚。 倘若让他们获悉,这个妖孽突破只用了三年。 并且期间还参加了生死试练,不知会不会集体泪奔。 毕竟八脉天娇晋至筑基中期,也用了两年半,而在众人所知里,布凡没有天生灵脉! 反倒是早就见怪不怪的樊晓兰,对此不会觉得诧异。 在此子身上发生的灵异事件,已经太多太多,实在不值得再大惊小怪。 要知道这厮从踏上修真路,至构筑起六叶莲台,只用了五年时间! 并且种种迹象表明,他还是法体双修,所需灵气比法修进阶,至少多出一倍! 当然,这些事情申宏泰无从得知。 所以脸上流露出惊喜的表情,抓住布凡的肩膀连连摇晃。 “好小子!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徒弟,十八岁的筑基中期修士,啧啧…… 嗯?不对,六年前你才凝气八层,那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布凡当即脸就一黑,他最怕申宏泰这种,天马行空般的跳跃性思维。 说起哪出是哪出,让人完全跟不上节奏。 如果硬顺着申老怪的思路走,那么下场只有一个——把自己整成神经病! “这事很稀罕吗?我是从娘胎里出来,就开始修炼行不行!说正事,您来弟子这有什么吩咐?” 申宏泰犹在魂游天外,闻言竟轻轻点了点头。 “唔……打五岁懂事起修炼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那……” “师傅!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可走了啊!” 布凡揉着眉心连连摇头:天哪……小爷到底拜了个什么奇葩做师傅? 第267章 妖孽般的徒弟 眼见布凡黑着一张臭脸,竟真的扔下师傅不管,一边摇头一边朝洞府外面走。 申宏泰总算回过神,记起了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探寻徒弟有没有学会炼丹。 哦,学是肯定学会了,否则瘦竹竿不会那么得意。 所以申宏泰现在只想弄清楚,布凡涉足丹道有多深。 “没大没小的小混蛋,给老子站住!” 布凡当即止步转身,恶狠狠地瞪着申宏泰。 “没点正经的老东西,有事说事,扯什么卵蛋!” 徒弟晋级固然值得高兴,但这老货竟一把揪住不放,布凡当然要立刻转移话题。 拜入宗门有师尊教导是好,可也有很多事情,会暴露于人前无法掩饰。 尤其是今生轮回后,布凡的秘密多得吓人,揭开任何一个,都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好在经过布凡精心筹谋,已经解决了一部分难题,然而修为的突破却无法掩盖。 总不能一直伪装修为,若干年后从筑基初期直接结丹,那也太过脑残! 换做是轮回以前,布凡就没有这个顾虑。 彼时他筑基成功便已离开逍遥派,成为了一名独来独往的散修。 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法力滔天的布前辈,究竟修炼了多长时间。 幸亏在苍岚宗里,还有个身怀八脉的云心诺,吸引了绝大部分关注的目光。 否则布凡还真解释不了,为何一坨没有天生灵脉、“资质下等”的烂泥巴,能在三年内被扶上了墙。 胖老头被徒弟喝斥,如同训孙子一般,竟显得浑不在意。 可知他对自己极不招人待见,早就习以为常。 因此这老货非但不以为忤,还笑眯眯地招了招手,示意布凡到跟前坐下。 “小布子,为师这次来,有三件事要问你。” 见申宏泰不再刨根问底,深究徒弟修炼了多久,布凡脸色恢复了平静。 “请师尊明示。” “第一,你是不是学会了炼丹?” 提出这个问题时,申宏泰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啊,这个……”布凡抬手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好像是学会了。” 申宏泰把眼睛一瞪:“什么叫好像学会了?你只说现在能不能炼出丹药!” “能。不过……”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少给老子打马虎眼,还不过……不过个逑!” “不过二师傅似乎并不满意,他说我炼的丹药太难看,没人敢吃。” 一边说着,布凡竟然俏脸飞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师傅愕然呆愣片刻,随即仰头哈哈大笑。 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连眼睛水都笑了出来。 一名丹师……哦,是丹童。 一名丹童炼制的丹药,竟到了没人敢吃的地步,可见其丑陋到了什么程度! 足以证明布凡在炼丹一道上,取得的成就非常有限,也难怪申宏泰会笑得如此快意。 然而胖冬瓜笑着笑着又猛然停下,仿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对呀!如果布凡没达到瘦竹竿的要求,老东西怎么会露出,心满意足喜不自胜的神态? 琢磨出个中滋味,申宏泰死死盯着布凡的眼睛,那模样怕不是要生吃了他。 “说,你炼出了什么丹药?” “呃……辟谷丹。” “还有呢?” “风行丹。” “还有呢?” “大力丸。” “一次说完!” “养颜丹、生肌丸、固心丹、凝气丹,没了。” “咣当!”申宏泰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瞳孔都已开始扩散。 奇宗宗主虽然不懂炼丹,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说明布凡已经能够炼制,筑基修士所能炼制的所有丹药! 当然,申老怪并不知晓,布凡轻描淡写说出的凝气丹,绝非他认为的寻常丹药。 而是需多次融合的极品凝气丹,但这也足以把大师傅当场雷翻! 涉足丹道不到一年时间,修为还是筑基中期的十八岁青年,竟已取得了如此成就。 这个残酷的现实形同一柄重锤,将申宏泰砸得天旋地转。 完了,这小子在炼丹上,已做到了丹童的极限,怪不得樊老儿会得瑟成那样。 即便布凡尚未成为剑修,在阵道上的造诣,也肯定无法超越丹道。 由此推断,在这场另类的斗法中,真正已立于不败之地的,居然是丹宗宗主! 看着申宏泰此刻,傻傻发呆魂游天外,布凡在轮回果中笑得翻来滚去。 “这可是您自己上门来跪求打击,怨不得小爷心狠!” “师尊,师尊?”见胖老头茫然扭过头,布凡干咳一声。 “您不是说有三件事吗?第二件是什么?” “第二件……第二件……” 勉强干咽了口唾沫,申宗主觉得,与樊宗主相较已经没了指望,因此便想赶紧拖个垫背的。 “你还没成为剑修对吧?” 一看徒弟又开始挠头,露出了招牌式的腼腆笑容。 申宏泰心里骤然一紧,升起了一个极为不妙的预感。 “三师傅说,他现在没什么可以教我了,让弟子结成金丹再找他。” “咣当!”申宏泰再次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瞳孔都已开始扩散。 我靠!这什么情况?臭小子莫非是要逆天,竟在剑道和丹道上,都已达筑基阶段的极致! 那正云小子如此落寞,又是因为什么哩? 难道他是故意做给老夫看的?真真是可恨可耻天理难容! “师尊,您怎么了?” 恍惚中耳边传来一个,貌似充满了关切意味的声音。 可申宏泰怎么听,都感觉还有偷笑的成分在里面。 强压下满心的震撼,把视线聚焦在一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俊脸上。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既然他能把另两道,都参悟到这个程度,那么研习阵法…… 申宏泰原本是为了搞清楚,樊晓竹因何会如此得意。 却万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可阵道本就最难上手,如今唯有寄希望于龙老,能帮助布凡加快对阵道的感悟。 只要他能布置出初级法阵,便也达到了筑基境的极限。 也就是说,在这场教导弟子的较量中,三位师尊还是并驾齐驱! 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态,申宏泰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小布子,为师的第三个问题,是你随龙老参悟阵道一年,学到了什么好东西?” “您想知道?” “想。” “可是没有龙老的允许,弟子擅自告诉您怕是不妥吧。” 说完布凡偷瞄了大师傅一下,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果然,一抬出龙老的名头,申宏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咳咳……如果有什么隐情就不必说了,只要你自己能有收获便好。” 见把这老头逗得差不多了,布凡笑而不语抬起右手,在面前快速勾勒。 片刻后一座小型法阵,即于虚空中凝成。 随着一丝灵气引入将其激活,阵法立刻启动开始运转,将天地间的火元素吸入其中。 “咣当!”申宏泰第三次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瞳孔都已开始扩散。 开玩笑,元婴后期修为的阵道大能,扫一眼就知道,此为一座初级聚火法阵。 乃是所有法阵当中,仅次于聚灵法阵的存在! 五行元素阵的品质,远超同级的迷阵幻阵,连杀阵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能够辅助修炼的阵法,本就是最难构建、也是最顶级的法阵! 至此申宏泰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龙老一年时间里,教给了布凡什么东西。 连这种相当复杂的初级法阵,布凡都能游刃有余地一蹴而就。 可知他在阵道上的造诣之深,已远超大师傅想象之外! 申宏泰此前只是盼望,布凡能随便绘出一个初级阵图,便已别无所求。 哪怕是构建出一座,最简单的警示法阵。 谁成想这个妖孽般的徒弟,竟已开始涉猎五行阵法! 并且这座聚火法阵,没有抄袭奇宗任何已有的阵图,而是一个全新的阵法。 申宏泰可以断定此阵实为新创,隐隐还带有龙老留下的痕迹。 奇宗宗主当然知道,龙老压箱底的宝贝,便是那座五行融合的元素法阵。 生平从不外传,即使以申宏泰在阵道上的天资,也未获龙老亲睐。 可如今龙老却传授给了布凡,可见对此子有多么看重! 由此申宏泰也兴起了另一个想法,既然布凡已开始自创阵图,而且还是初级的五行法阵。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最简单的五行元素阵,并将之融合在了一起? 一念至此,申宏泰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连背心都有些发凉。 但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又实在忍不住,提出了第四个本不存在的问题。 为了拿到天师觉迷图,布凡觉得完全有必要,展露一定的实力。 否则一味地藏着掖着,老家伙搞不好会耍赖! 因此徒弟与大师傅对视了好一阵,才噙着莫名的笑容,抬手画出了那座五芒星法阵。 “咣当!”申宏泰第四次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瞳孔都已开始扩散。 第268章 天师觉迷图 与樊晓竹一样,申宏泰抬头看着洞府穹顶,竭尽全力不让泪水涌出眼眶。 好几百岁的老家伙,在十几岁的徒弟面前哭鼻子,让外人知道还活不活了? 可他又实在压抑不住,万分激动的心情。 因为布凡展现出的天资,已经不是用“绝顶”能够形容。 而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直指大道本源! 不能怪申宏泰会发出这样的感慨:若不是得天独厚,此子焉能如此妖孽? 毕竟布凡并非只钻研阵道,他在丹道与剑道上,同样取得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成就! 之前申宗主还认为,布凡能在三年内,布置出一座初级阵法,便已超越了奇宗的历代先贤。 谁成想他不但一年即已达成目标,还不是靠迷阵幻阵蒙混过关。 五行元素法阵啊……我的天! 只看徒弟不仅已能构建,最简单的五行融合阵法,还创出了全新的初级聚火法阵。 申宏泰对布凡除了赞赏,还有惊喜、还有震撼、还有满意、还有……汗颜! 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上一万遍,大师傅也不敢妄言。 说他在阵道上的造诣,能超越同时期的徒弟。 此刻申宏泰怎的还不明白,南宫正云流露出的落寞神情,究竟是因何而起。 胖老头敢百分百地肯定,布凡就是那个众里寻他千百度,继承衣钵最合适的人选! 开玩笑,连龙老都把压箱底的宝贝拿了出来,一部天师觉迷图又算得了什么? 假装眼里被风吹进了沙子,申宏泰终于稳定了激动的情绪。 借故擤鼻涕擦口水,偷偷拭去了眼角滴落的猫尿。 再看向布凡时已恢复了平静,一张老脸上的槐树皮,又皱巴巴地挤在了一起。 “好!果然没让老夫失望,既然你已完成了约定,为师也绝不食言。 这便赐予你天师觉迷图,不过在此之前,你需立下天道誓言,终生不得外传。” 布凡构建那个五芒星法阵,不就是为了得到这部阵道天书? 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跪倒在地向申宏泰大礼参拜,又郑重其事地以天道起誓。 当然,某个无耻之徒发誓,都是在轮回果里面。 大师尊面带微笑坦然安坐,受了徒弟三拜九叩之礼。 只待布凡咏诵完誓言,便罕见地露出庄重神情。 并起食中二指,轻轻点在了布凡额头上。 作为阵道一脉的至高传承,天师觉迷图一代只传一人。 但申宏泰却将祖宗的成法,尽皆抛诸脑后,没有要求布凡改换门庭,加入申家族系。 并以接掌奇宗为前提,作为得授此书的条件,只让他不得传给旁人。 原本申老怪考虑问题的方式,便与常人迥异。 又因五行元素阵的事情,受到了龙老启发,加之布凡的天资实在太好。 所以才不愿以一宗一家为束缚,让此子能放下包袱展翅翱翔。 事实上当日收徒之时,申宏泰便已决定,要将天师觉迷图交予布凡。 为此曾把布凡的铭牌列入祠堂,为今日之事做好了铺垫。 他也早想好了后事如何安排:坐化前拼着受天道誓言反噬,再择一家族后辈留下传承。 自然,对师尊的良苦用心,布凡此前并不知晓。 他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天师觉迷图与寻常功法一样,可以让弟子随便学习。 最多是附加了一个,“必须是申家子弟”的限制。 可随着这个光团融入眉心,海量的信息顿时蜂拥而入。 只在顷刻间,布凡便恍然大悟,明白了得授此书的关键所在。 “难怪二师傅和三师傅会那样震惊,原来竟是申家的独脉传承!” 布凡即刻红了眼眶,“噗通”跪倒在地,向申宏泰纳头便拜。 此时小伙怎还不懂,师尊将此书印入他的脑海,等于是违背了申家历代先祖的意志。 并且在留下这段传承后,申宏泰便会神形俱灭,此等大恩已重若山岳! 天道誓言岂是儿戏?违誓者必遭天谴! 除了某个能欺瞒天道的无耻之徒,别说区区元婴修士,天道之下任何生灵都无法免灾。 对此布凡也毫无办法,因为他虽能将天师觉迷图转授给别人,却会暴露轮回果的存在。 那样做可能造成的后果,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感受到徒弟发自肺腑的感动,大师傅微微一笑,用双手将布凡搀起。 “不要这个样子,为师能够收你做徒弟,平生已再无遗憾。 况且老夫会在坐化前的最后一刻,才决定继承的人选。” 一路修炼至元婴后期,申宏泰已对天命所归心有所感,自认成就化神绝无半点希望。 既然已经快意人生数百载,晚年又得徒如此,即便明日就死也能笑着闭眼。 而布凡不同,他的天资悟性如此之高。 在三门同修的情况下,竟在一年时间内,均已达到筑基境的极致。 令师傅们都已教无可教,反倒还要自惭形秽,感慨当年的自己不如徒弟。 可见此子定有余力感悟天道,借以打破六叶莲台的桎梏。 假以时日晋至化神乃至飞升仙域,绝不只是痴心妄想! 倘若因为申家族规,阻碍了布凡前行的脚步,岂非是有悖天道? 抬手抹去布凡滑落的泪水,申宏泰洒然一笑。 拉着徒弟面对面盘膝坐下,开始详细为他讲解天师觉迷图。 其实在此书被轮回果收录的刹那,布凡即已产生明悟。 不过有感于师尊的深恩厚爱,小伙还是极为认真地倾听,验证自己的理解有无偏颇之处。 这部天师觉迷图,的确是博大精深浩瀚如海。 虽然没记载任何阵图,却由浅入深从根源上,阐明了一切阵法的成阵原理。 对布凡的帮助之大,不亚于在炼丹一道上,悟透天下草木! 申宏泰只讲述了当中,涉及初级法阵的内容。 交代徒弟要静心感悟后,便心满意足地飘然而去。 和老二老三一样,约定了等布凡结成金丹再来。 当然,徒弟如果遇到难题,可以随时请师尊解惑。 在大师傅思维里,教授再多也没用。 毕竟布凡的修为境界摆在那,目前只能感悟初级阵道。 只需对他创造初级的五行法阵,起到借鉴作用即可。 申宗主又怎知,布凡如今已掌握了中级阵道。 因此这厮隐晦地撇了撇嘴,原因嘛……师尊对天师觉迷图的领悟,还不如徒弟透彻! 大师傅走后,布凡从最浅显的阵法开始,由间至繁渐次深入,逐步与自己的思路相印证。 嘴角不禁渐渐上扬,露出了愉悦的神情,直到最后仰首向天无声狂笑。 拜师时对申宏泰的那个杀阵,感到一筹莫展,是由于此阵构建在虚空当中。 布凡除了靠自己慢慢参悟,没有办法投机取巧。 而只要是归纳成册的秘笈,天下间就没有他悟不透的! 况且布凡再世轮回,拥有化神圆满的境界。 仅凭一张化神大能炼制的符箓,便能逆向推衍出破天剑功法,以及冥殿的操控神识之术。 如今有完整的天师觉迷图,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这玩意再深奥,与天阶功法相较,仍是天与地的距离! 然而只笑了片刻,布凡便愕然一呆。 脸色一垮如丧考批,抬手把脑袋挠成了一个鸡窝。 因为掌握了天师觉迷图,他在阵道上的造诣,于下界已无人能够企及。 却发现仍然破除不了,两个单向通道入口处,由逍遥子设下的禁制。 布凡现在已经明白,那是两个十分复杂的组合阵法。 由迷幻法阵、隔绝法阵等数个阵法叠加而成。 难怪不仅无法发现洞口,还能阻挡外物进入,而灵气和日月星光却不受影响。 可由于构筑两条通道之际,逍遥老祖已是金丹与元婴修为。 所以尽管布凡晓得要如何破解,却依旧无能为力。 不是境界没有达到,而是修为不够! 要解开这两个封印,须以结晶法力支撑,才能描绘出阵眼。 诚然,布凡能和盗墓时一样,借用敖霸之力强行破除。 但这样一来,此阵便算毁了,显然与他的初衷不符。 因而布凡成就金丹以前,休想借助传送阵,往来于苍岚宗和逍遥派之间。 如同一个挂在天际的月饼,看得见,却吃不着。 所以小伙才郁闷得要死,这种憋屈的感觉,当真能够要人亲命! 不过仅仅过了片刻,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又重新露出了笑容,心态之好令敖霸也钦服不已。 “算了,哪能把满天的麻雀捉尽?再说结丹的日子已经不远。 有了天师觉迷图,龙老的那五个顶级元素阵……嘿嘿,嘿嘿嘿……” 一边贱笑,某人双肩不停耸动开始抽风。 悟透了这本阵道天书,下界所有阵法落在布凡眼里,都将被一眼看穿! 虽然碍于修为限制,布凡连中级法阵尚且无法布置。 但随着日后不断进阶,一切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因此最终绕来绕去,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提升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好在布凡临来苍岚宗前,预备了炼制千枚筑基丹的海药,足够三年的消耗。 短期内不去海边坊市也无所谓,况且他还拥有近万枚三阶魔核。 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找樊家兄弟,在苍岚宗附近寻到一处坊市,解决所需辅药的来源问题。 第269章 龙老的来历 处理好三位师尊的事情,又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天师觉迷图。 加之起码到结丹以前,都能不受打扰增进修为。 布凡不由心情大好,于晚间明月当空之时溜了出来。 如果身处逍遥派,他现在会做两件事情:烧烤;洗澡。 可在人生地不熟的苍岚宗,却决计不敢肆意妄为。 过嘴瘾就不用想了,核心山脉距离最外围隔着上百里。 还到处有刑堂执事往来巡弋,肯定无法掩藏行踪。 堂堂宗主亲传弟子,去杂役的住处偷鸡吃?让人逮到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至于朝那些灵兽下手……这样做与人见人厌的三狼何异? 罢了,反正都已经馋了一年,索性再忍忍吧。 既然第一个爱好不能得到满足,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所以布凡向南边一路飞驰,扎进了五里外的一条小河。 在脑海中一条美人鱼的陪伴下,总算实现了第二个愿望。 初见冷灵儿时,一个十岁大的小屁孩,压根没什么别的想法。 可随着小色狼逐渐长大,将那具曼妙的胴体搂进怀里,已成了这厮心中最大的渴望! 月底去藏经阁,继聚火法阵与聚土法阵后,布凡交出了第三个聚金法阵。 待龙老再次构建出,那座顶级的聚水法阵,小伙的眼睛亮了。 掌握天师觉迷图之前与之后,布凡对阵道的理解,完全可以用一个地一个天来形容! 原本观摩这种顶级法阵,能解析出三成已是他的极限。 后面的内容便有如雾里看花,令布凡茫然摸不着头脑,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而明悟了成阵的原理,在构建法阵的线条,出现诸多分支的地方。 布凡立刻找到了那条主线,然后意念沿着其一路延伸。 循着一条诡异的路径,竟又回到了原点! 换做在此以前,任布凡想得脑浆沸腾,也绝分辨不出哪条才是主线。 遑论剖析阵法,倘若强行推衍,不被绕得脑筋打成一个蝴蝶结,都可算是万幸! 只要寻到了正确的方向,接下来即可按部就班顺理成章。 随着一条条轨迹被点亮,布凡发现这条主线颇为奇怪。 正周而复始地围绕同一点,绘制出一个又一个玄妙的符号。 可见这个延伸出无数分支的节点,就是构成此阵的阵眼所在! 只要沿着这条主线探索下去,便能厘清整座法阵,进而完全掌握这个顶级阵法。 随着理顺的线条越来越多,布凡意念前进的速度,相应的也越来越快。 在满心愉悦的同时,也不由倍感诧异。 因为逍遥子构建的阵法,其阵眼的复杂程度,连此阵的一成都不到! “不对呀,坐化之地里大多是中级阵法,按理说应达到顶级法阵的三成才对,怎会差了这么多?” 分解出超过一半,布凡愈发感到震撼。 龙老的这个聚水法阵,看似是由杂乱无章的线条组成。 实则从起点处开始,便一直没有断过。 虽经过了无数次重叠交叉,却是一笔贯穿始末直到成阵! 而描绘出的玄妙符号,又以奇特的方式汇聚在一起。 组成了一个更大、更复杂、令人一眼看去,都目眩神迷的复杂图样。 布凡当即可以确定,这才是构成阵眼的根源所在! 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正是这个无比繁复的阵眼,在起着主导作用。 引领灵气绕着框架流淌,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循环。 进而将天地间的水元素,吸纳进阵法里。 起了这个明悟,布凡如醍醐灌顶般脑洞大开! 原来阵道古籍里所载,“以神识为笔法力为墨”这句话,当中的深刻含义到底是什么。 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也可以解释为,是以法力搭建起阵法的框架。 用神识描绘出这些关键的符号,从而构成阵眼,引灵气进入激活阵法。 将聚水法阵复描一遍,布凡已将其彻底掌握。 随即把视线拉升到,可以俯视苍穹的高度,立刻心神剧震目瞪口呆。 因为从高处鸟瞰,将一个个看似无序的符号,用一条主线串联起来…… 正是构成了一个“水”字,这才是整座法阵的中枢所在! 旁边搭建的框架,不过是驱动阵法运转,所需灵气流通的渠道,如同人体内的血管。 但布凡的震惊不是源自于此,毕竟凝成所有阵法均基于此理。 而是构成阵眼的这个“水”字,在下界唯有他认识。 那是只存在于三部天阶功法内,修炼口诀中的上古梵文! 布凡心头如遭雷击,不禁在轮回果中仰天咆哮。 “这绝不是下界能够创出的阵法!龙老到底是什么来历?” 联想到一年前,敖霸对他说过的话,布凡此刻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被活活吓死! 据上古遗族留下的文献,以及仙域才有的资料记载。 天阶功法是由各个星空种族,感悟宇宙本源有所得后,创造而出的顶级修炼之法。 至混沌本源耗尽,已无法孕育出新的物种。 便进入了由天道执掌的远古时代,再不曾诞生过新的天阶功法。 人族得到的天阶功法,皆为星空种族所授。 是为了让人类奴仆更加强大,开疆辟土征战八方。 上古诸族之所以敢这么做,自然有所依仗。 因为这些功法并不适合人类修炼,所以对实力的提升十分有限。 即使将之传授给人族战仆,也威胁不到他们的统治地位。 谁成想人类原本就是,天道为了灭绝星空种族,殚精竭虑孕育而出。 虽然从未接触过混沌本源,创造不出天阶功法,却能将得到的各族功法融会贯通! 而在人族一统星空的进程中,剿灭了太多太多上古诸族,也就获取了更多的天阶功法。 有了越来越多的范本作为参照,大能们改良出来的功法,自然也越来越与人体契合。 直到有一天,天道忽然发现自己的长子,已然强大到了能够忤逆母亲。 甚至有傲立于巅峰之人,妄图篡改规则颠倒轮回! 这才明白过来,借人族之手除去星空种族,便形同养虎为患一般。 本想以此巩固执掌轮回的地位,孰料人类造成的危害更大! 天道终于警醒后,由此开始抹去一切罪恶的源泉——天阶功法。 天阶功法是谁改良出来的,历经无尽岁月的历史长河冲刷,时至今日已无人知晓。 可由于其太过逆天,所以不能以任何形式,暴露于天道之下。 否则必定被无情抹杀,因此存世的已是凤毛麟角。 但所有保留下来的天阶功法,都是用上古梵文书写! 并且为了方便后人参悟,经过人族大能不断完善,已将大部分梵文,简化成了现在的文字。 不过天阶功法毕竟都是人族,从星空种族那抢夺而来。 诞生于混沌之中,蕴含了宇宙本源的奥义。 因此有些关键的地方无法更改,所以修炼口诀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上古梵文存在。 上古梵文是为禁忌,只掌握在仙域极少数人手里。 连上界中人通晓的也没有几个,更何况下界的土包子? 若非布凡拥有轮回果,也不可能通过参悟长生诀,识得这种文字。 而这个顶级聚水法阵的阵眼,却是用上古梵文书写的“水”字,怎不令布凡惊骇欲绝? 怪不得敖霸当初不肯如实相告,因为他一旦说出来,布凡的表现只会有两个。 要么嘲笑大黑患了失心疯;要么白眼一翻背过气去。 站在轮回果中,布凡呆呆地看着敖霸。 发现了这个惊天大隐秘,他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 “大黑,你不是不懂阵法吗?怎么会知道龙老来自仙域?” 敖霸也罕见的一脸凝重:“老敖是不懂阵道,但这个小崽子已历世两千余载。 元婴修士的寿元最长不过千年,如果不是龙族,焉能活到现在? 现在你明白,为何连南宫慧在他面前,也要执晚辈之礼了?” “什么?”布凡顿时一蹦三尺高,见鬼样地死死盯着敖霸:“你是说,他是一条龙?” “不错,虽是下等的绿龙一族,可他身上确有在龙山,浸泡过龙潭的气息。 唉……真是可惜了,小家伙本已踏入破虚,却身受重伤掉落了两个大阶位,可惜了呀……” 有如被一柄重锤“咣当”砸在头上,布凡眼前金星直冒。 “怪不得被龙老以神识探察,我无法生出半点感应,原来他拥有远超化神圆满的境界!” 一条修行了两千多年的大绿龙,不知何故被人从仙域,打落到了苍岚界。 修为也跌落到元婴巅峰,根本是求助无门有家难回。 没有超越化神的强悍修为支撑,休想突破笼罩下界的罡风屏障。 而仙域乃是一个独立的超然位面,与其连接的空间通道,只能构建在星空当中。 有了敖霸这本百科全书,再结合前世三百年的经验,布凡早已不是修真路上的小白。 可知当年冷灵儿莫名消失,应是在破虚大能的带领下,返回了上界仙域。 但龙老独自流落在此地,如不能治愈伤势便无法恢复修为。 莫说重返龙山,连讯息也传递不出去! 百无聊赖下若不潜心研究阵法,难道一天到晚数蚂蚁玩? 第270章 一字成阵 震撼过后,布凡抬手抠了抠脑袋,对一事颇感费解。 元婴巅峰修士,足以在苍岚界横行无忌。 为何龙老不出去寻找疗伤的灵药,而是一直枯坐在苍岚宗里? 面对布凡提出的疑问,敖霸只得向他详加说明。 龙老体内筋脉郁结受创极重,否则也不会修为跌落两个大阶位。 可知他是在迫不得已下,激活了龙族秘术催发潜力,才得以逃出生天。 只不过他的运气稍好,没有像敖霸一样几近身死道消。 但想治愈这种伤势,需要品质远超千年海葵的疗伤圣药! 而在下界灵气如此稀薄的地方,怎能孕育出那等天材地宝? 许是兴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敖霸不禁怅然一叹。 “布凡,修真界本就残酷无比,根本没有是非对错之分,一切全凭实力说话。 小绿虽然蒙此劫难,但能躲在下界颐养天年,也是一种福气吧……” 好嘛,一条活了两千多年的大绿龙,在敖霸嘴里成“小绿”了。 想想也对,龙老在历世万年的少族长面前,可不就相当于一个小娃娃? 听了敖霸这番解释,布凡默默点了点头。 遍识天下草木后,他明白大黑所言不虚,然而对此小伙也爱莫能助。 能将灵气提升一倍的九叶草,在下界已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而在上界不过是豪门弟子,辅助修炼的标配。 九叶草在仙域连灵药都算不上,可想而知那些所谓的“圣药”,需达到何等品质? 这一点出自仙域的龙老,自然不可能不懂。 所以才会干脆熄了这门心思,在苍岚宗里静待坐化。 一念至此,布凡只觉心头一片沉重。 偷偷瞟了龙老一眼,生出了不胜钦佩之感。 因为此老压根没有心灰意冷、混吃等死的意思。 而是潜心钻研阵道,还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虽然布凡不清楚龙老,是什么时候来到苍岚宗,但肯定年月已经不短。 毕竟连行将就木的申宏泰等人,都是他亲眼看着长大。 这么长时间被困在一地,在不能提升修为的情况下,不找点事情做,只怕会活活闷死。 龙族无法修真,没有道火当然学不会炼丹。 所以研习同样博大精深的法阵,便成了最好的选择。 难怪龙老能构建出,那座顶级的五行融合法阵。 毕竟他出自仙域龙山,拥有远超下界修士的眼界和见识! 并且作为星空遗族,被仙宫严格管控的上古梵文,对龙老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故而将其融入阵眼当中,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除了布凡,下界所有修士,都参不破龙老的阵法。 原因不言自明——他们都是文盲! 布凡甚至隐隐觉得,龙老第一次见到他时,便露出了莫名的笑意,只怕是与魔龙圣典有关。 有等同于天道存在的轮回果掩盖,无人能看破布凡的体内世界。 但凭借同类间的血脉联系,修炼过龙族顶级心法的某人,自然逃不过龙老的天生感应。 尽管布凡尚未继承龙族血脉,毕竟携带着皇脉龙族,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 那种亲切熟悉的气息,身为绿龙的龙老怎会察觉不到? 因此才会不由自主,对凝气八层的小不点特别留意。 “看”到了樊晓兰与申宏泰,不时敲打小棒槌的一幕。 也是觉得小家伙有趣,龙老才于布凡拜入苍岚宗后,有意在阵道上提点他一下。 却不料竟从而暴露了自己,从不为人所知的身份来历。 当然,此刻龙老并不知道,布凡通过一个上古梵文,已经洞悉了一切。 而小伙眼界的提升,正是基于那座顶级五行元素阵。 可见当真是因果循环,冥冥中自有定数。 更何况还有一条万年大黑龙,一眼即看穿了他的底细。 初时虽曾替龙老做了隐瞒,却终究还是被布凡揪住了小辫。 不过龙老对因何会自然亲近布凡,也没有太过多想。 只当此子修炼的锻体功法,与魔龙圣典有几分相通之处。 任他做一万个假设,也绝不会相信龙族的不传之秘,会被一个人类孩童得到。 可能是在苍岚宗呆得太久,常年与人类打交道的缘故。 龙老已经渐渐忘却,自己是一条大绿龙。 如同某两位主仆相处八年,布凡也浑忘了敖霸是龙不是人。 但布凡在阵道上,表现出来的天资之高,还是令龙老赞叹不已。 他又怎会知晓,此子看似坐在那,静心参悟聚水法阵。 实则已将其完全掌握,还通过一个“水”字梵文,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本就是布凡的强项。 如今洞悉了阵道的终极奥义,他立刻在脑海中,重温起另四个元素阵。 果然,布凡稍一推衍,便发现构成四座法阵的阵眼,正是由四个上古梵文组成。 至于那个五行元素阵的阵眼,却是一个阴阳交汇的太极图案! 至此布凡彻底明悟:可不是吗?想将五行元素融合在一起,就是要达致完美平衡! 而在三千大道中,还有什么能比黑白两极,更能包容万物? 怪不得龙老能够讲出,“道道相通”的至理名言。 因为他已挣脱了自然法则的束缚,感悟到了天道本源! 这次老人家的传道之恩,足以让布凡受益终生。 日后获得的好处姑且不提,光是此刻,他便已堪透了“一字成阵”的真谛! 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有如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情不自禁下,布凡抬手便在虚空中疾速挥舞。 接连构建出了呈五芒星排列的金、木、水、火、土五个初级元素阵。 每个法阵的阵眼,都是由上古梵文构成。 只不过相较于龙老的顶级法阵,组成文字的符号要稀疏很多。 此举令龙老不禁勃然色变,露出了前所未见的骇然! 他从没想过除了自己,下界中还有第二人,掌握了上古梵文。 而且不仅仅认识,还能书写! 光看布凡凝阵的速度,简直就是一挥而就。 倘若没有感悟到“一字成阵”的意境,绝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 龙老此时满心震撼,感觉出现了即将脑溢血的症状:这小子到底是人是妖? 然而,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构建起五个元素法阵,布凡双手虚抬左右一旋,一个浑圆的阴阳法阵瞬间成形。 接着妖怪和稀泥般,将五个单独的法阵塞入其中,化作了五个尖角。 随着一丝灵气涌入激活阵眼,天地间的五行元素,立刻汇集过来各归其位。 布凡面露狂喜之色,站起身后“噗通”跪倒在地,向龙老大礼参拜:“多谢龙老厚赐!” 呆愣半晌,龙老仰天大笑,第一次以法力扶起了布凡。 “没良心的东西,莫不是想吓死老子?” 脸色神情满带愉悦,却未提及上古梵文的事情。 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龙老连自己的来历都能隐瞒,又何必去探寻他人的隐私? 以龙老的境界怎会不知,当年冷灵儿也是来自上界。 那么这个能在三年内,晋至筑基中期的小家伙,修炼的肯定是地阶心法! 如果他真是出身仙域望族,识得上古梵文一点也不稀奇。 况且龙老认为,布凡是在钻研聚水法阵时,偶然间产生了顿悟。 无意中拉远视角,窥视到了此阵的全貌。 这本也是他开拓此子的眼界思维,最终的目的所在。 却绝不相信这个妖孽,现在即能够掌握顶级法阵。 察觉到龙老的震撼,布凡下意识地抬手挠头。 “哦,一激动就忍不住画出来了,这点微末技艺怎会吓到您老人家?” “去吧去吧,现阶段你没什么可学的了,时常来陪我说说话解闷就好。” 恭恭敬敬躬身一拜,布凡倒退着走出凉亭。 站在外面放眼打量,只见一座幻阵将凉亭笼罩在内。 阵眼位于左手起,第三根柱子处,乃是由一个“静”字构成。 怪不得里面发生的一切,外界皆不知晓。 心满意足地咧嘴一笑,布凡当然不会让龙老发现,他已能轻易看破所有的顶级法阵。 装作饶有兴趣地四处踅摸一番,随即腾空而去。 回来后布凡并没有在洞府中,布置任何一个初级法阵。 开玩笑,拜入奇宗接触阵道刚刚一年,便已掌握了初级阵道,说出去能吓死一大片! 何况在苍岚宗的核心山脉里,居住修行的都是元婴修士,初级阵法屁用没有。 不过布凡思忖了良久,还是决定请大师傅出手。 在修炼的那间密室,布下隔绝神识察探的高级法阵。 因为七叶草进化在即,他肯定要将之移植过来,若被那些无聊的老家伙发现……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敢保证苍岚宗所有元婴修士,都不会心生贪念? 而凭申宏泰的阵道造诣,他亲手构建的隔绝法阵,除了化神修士无人能够渗透! 另外被龙老与南宫慧知道九叶草,还真当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这二位大能,均已获悉了小伙太多秘密。 恰恰还可从另一个方面,解释布凡的进阶速度,为何会如此之快! 第271章 指着秃子骂和尚 心动不如行动,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趁着现在洞府中,还没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让外界早点习惯为好。 否则真等到移植九叶草时,再请大师傅出手掩盖,未免太着痕迹。 所以次日清晨,布凡便带着三只风狼,来到申宏泰的洞府向师尊请安。 谁知胖老头竟毫不领情,用狐疑地眼神斜瞄着徒弟,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说吧,这次又打什么鬼主意?” 同时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徒弟把三个嗷嗷待哺的儿子,托付给师祖照顾的事情。 布凡讶然张了张嘴,眨巴着两只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满是无辜地看着申宗主。 “师尊,弟子只想尽点孝心,来请个安而已,您却…… 您太让我伤心了!难道弟子在您心目当中,就跟黄鼠狼一样?” 不屑地嗤笑一声,申宏泰抬手挠着后脑勺。 尖锐的指甲刮得头皮“嗞嗞”作响,让布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布子,不是为师打击你,在老夫眼里,黄鼠狼都比你善良!” 废话,臭小子拜师一年多,也没见来请一次安。 如今突然登门造访,还带着三个干儿子,明显是用以增加感情筹码,可见所图非小。 以布凡如今在阵道上的造诣,已达筑基境的极致,根本无需向师尊请教。 由此申宏泰可以断定,徒弟这次来,肯定不是因为修炼的事情:难道是为了师妹? 要不怎么说,人长得猥琐,就连思想也跟着龌蹉。 申宏泰下意识地认为,只有在此事上可以帮到徒弟。 当然了,缺灵石少丹药有老二和老三,穷得叮当响的大师傅,只能给予精神上的鼓励。 “师尊!您要这么说,我可走了啊!” 布凡本是一番好意,却遭到尖酸刻薄地挖苦,立刻涨红了脸掉头就走。 “慢走不送,没空也不必再来了。” 哪成想申老怪竟浑不在意,还半歪在太师椅上,笑眯眯地向徒弟挥手告别。 嗯,那个琴瑶身后,可是杵着一位化神大能,老子惹得起吗? 这种麻烦事能推便推,不能推也要强推! 至于布凡此行的真正目的,申宏泰连想都没想过。 毕竟按阵道一脉的传统,本就是弟子学到了多少知识,便布置什么等级的阵法。 见这老货如此薄情寡义,布凡气得脸色铁青七窍生烟。 停下脚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申宏泰。 “行,既然小爷这样不招你待见,算我自作多情,拿热脸贴了冷屁股。 以后你也别上我那去,咱俩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别别别,为师刚才是逗你玩呢,来!当然要来,欢迎你常来!” 闻言胖老头一蹦三尺高,一晃身拦住了正朝外面走的徒弟,嬉皮笑脸扯着他的衣袖往回拖。 开什么玩笑,老死不相往来? 把这么妖孽的徒弟,拱手让给瘦竹竿?打死申宏泰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更何况看布凡的样子,是真的生气了,搞不好他就是来请一个安? “欢迎我常来?你喜欢招黄鼠狼上门?” 一看老家伙认怂,布凡兀自不依不饶,想把神经病带进挖好的深坑里。 他当然清楚,请师尊出手布阵有违成例,除非申宏泰自己愿意。 “好好好,是师傅说错了,师傅给你赔不是。” 胖老头自觉理亏,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又一把拽住了转身要走的徒弟,暗道这次实在有点多心。 本来嘛,布凡与琴瑶在逍遥派时,便曾共同师从掌门李平阳。 要下手连娃都整出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再说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苍岚三姝”,申宏泰自然也有所耳闻。 可见徒弟当真不是为这事来的,要怪就只能怪老头想得太多,并且把布凡当成了一丘之貉。 某人全面占据上风,抬头拿鼻孔瞅着申宏泰,发出重重一声冷哼。 “赔不是?你伤害了别人就陪个不是?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刑堂做什么,小爷不接受你的道歉!” “那你想怎么办?” 没法子,对这个徒弟实在喜欢得紧,申宏泰只得顺着布凡往下说。 “我要实质性的补偿。”刨出最后一铲土,可以埋人了。 “行,不过师傅的境况你也知道,倘若要钱干脆免谈。”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申老怪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唉……怎的摊上这么个穷鬼师傅。” 低声嘟哝了一句,布凡貌似很为难地皱起眉头。 认真思考除了索要灵石,还能获得什么样的好处。 “可他除了布置法阵,也没别的本事了呀。” 对啊!老夫没有浮财,不是还有手艺吗?申宏泰顿时眼睛一亮。 “这样吧,为师为你布下一座聚灵法阵,中级的,当作对你的补偿可好?” “不要!中级法阵等我结成金丹,自己就能构建,何必你多此一举? 假惺惺地做好人……你根本没有半点诚意!” 激将法嘛,是人都会,此等小把戏,某人早已熟到不能再熟悉。 “高级!为师赏赐你一座高级聚灵法阵,有没有诚意!” 与心智如妖的徒弟相比,“老实本分”的大师傅,显然蠢得跟头猪没什么两样。 “这样啊……” 布凡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下,刚露出一丝喜意,却又即刻收敛。 “不行,你送我聚灵法阵的事情,要是让别的奇宗弟子知道了,我还有脸见人吗?” 申宏泰露出气恼的神情,举起双手狠狠挠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闹哪样!” “这样吧,聚灵法阵我不要了,省得人家说闲话。 你帮我在修炼的密室中,布置一座隔绝法阵,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愕然愣了好半晌,申宏泰目光呆滞地看着布凡,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丫的傻了吧,放着聚灵法阵不要,只要一个隔绝法阵? 但随即大师傅便回过神,对徒弟感到更加满意。 因为由他出手,为布凡布置聚灵法阵,的确会招致很多非议。 阵道一脉本就没有师傅,相助徒弟的先例。 尤其是能够辅助修炼的阵法,更是极其敏感,通常都由弟子自行构建。 可布凡只要求在密室里,布置一座隔绝神识察探的阵法,到哪都能说得过去。 况且隔绝法阵在同级阵法中,最普通也最常见,根本无人会予以关注。 而师尊为了徒弟能不受外界打扰,布下此阵确是无可厚非。 其实若不是奇宗弟子,其他师傅为徒弟构筑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布置隔绝法阵。 这已是修真界不成文的惯例,身为女子尤为在意。 只因阵道一脉比较特殊,为了激励弟子努力提高阵道造诣,先贤们才定下这个规矩。 见大师傅傻傻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反应。 布凡心里骤然一紧,以为胖老头想赖。 “我说师傅呀,你不是要食言而肥吧?” 申宏泰猛然惊醒过来,抬手在徒弟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老子说过的话,什么时候没有作数!只是没想到,你小子这么有骨气!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师全都依你。” 这里说的“有骨气”,是指布凡要自己布置聚灵法阵。 况且申宏泰认为,徒弟既然能创出五行元素法阵,构建同级的聚灵阵法,完全不是问题! 此番拒绝师尊的好意,实为不愿背靠大树好乘凉,导致丧失了钻研阵道的激情和动力。 淬不及防被重重敲了一记,布凡疼得呲牙咧嘴,抱头蹲在地上,死命揉着脑瓜皮。 对申宏泰讲了什么话全没听清,只顾“嘶嘶”抽着凉气。 “死胖子!矮冬瓜!老混蛋!神经病!说过多少次了别打头,一头猪被教过十遍也该记住了!” 话还没有说完,大师傅已经和颜悦色地蹲下身,轻轻帮徒弟揉着脑袋。 “是啊,正因为老子不是猪,所以才记不住嘛……” 言罢申宏泰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凶相毕露眼冒绿光。 抬手在一个西瓜上,演练起了敲打乐器。 “死胖子、矮冬瓜、老混蛋……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经病!” 一直以来申宗主都对自己的形象,感到不甚满意,生平最恨人家说他矮说他胖。 加之性情怪癖,更听不得有人说他脑子有问题。 虽然整个苍岚宗、包括申宏泰都知道,他这副尊容确实有点对不起观众。 但所有人都只会暗自腹诽,从无人敢当着申老怪的面,讥讽奇宗宗主长得磕碜。 今日倒好,某位小白脸仗着自身条件优越,竟然大逆不道地指着秃子骂和尚。 把大师傅的所有优点,都一一罗列出来,可不是捅了马蜂窝? 片刻后,布凡哀嚎着奔出了师尊的洞府,往家里亡命飞逃。 申老怪显然是被气疯了,竟半步不落紧随而至。 而区区筑基小修,焉能飞出元婴大能的手掌心?因此和尚敲打木鱼的声音接连响起。 于是一只耗子在前方抱头鼠窜,一只老猫在后边急速追赶。 最末端还跟着三只,撒欢看热闹的大狼狗。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愤怒的咆哮、快乐的狼啸响彻山林,灵兽飞禽莫不是闻风四散。 第272章 真的不知道 原本依申宏泰的意思,是布下一座高级的隔绝法阵,将徒弟的洞府整个笼罩。 那么除了太上长老和他,苍岚宗里无人能够知晓,布凡在里面做些什么。 哪怕是杀人放火为非作歹,或者与人偷着生娃。 可大师傅的一番好意,却被布凡坚决婉拒,只要求掩盖住修炼的密室即可。 开玩笑,真要那么做,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即便溜圆的脑袋,已经被敲成了榴莲,小伙也不会蠢到,去主动引起外界关注。 本来洞府中还没什么猫腻,倘若旁人无意中以神识扫过。 却发现完全无法渗透,无论是谁都难免起疑。 那人家就会想了:一个刚入宗不久的筑基小修,有什么需要隐藏的秘密? 竟值得苍岚宗的阵道第一人出手,将整座洞府屏蔽?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一旦被有心人惦记上。 被害死的那只猫咪,绝不会是元婴修为的内鬼,而是无辜的苍岚三姝之一。 至于奇宗弟子们,则会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啧啧……亲传弟子就是亲啊,搞不好这二位根本不是师徒,而是父子! 反正洞府里面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 既然申宗主能布下隔绝法阵,那么聚灵法阵呀、封灵法阵呀、元素法阵呀、坚固法阵呀…… 为了栽培私生子,已岁月无多的老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而只是隔绝外界神识,对修炼密室的察探,便显得再正常不过。 毕竟奇宗宗主人到迟暮,才收下这个关门弟子。 给予徒弟有限的额外帮助,人家也不能鸡蛋里挑骨头。 修炼之所的重要性众所周知,倘若在参悟功法,偶有心得的关键时刻,被人侵入了识海。 即使只是一道神识传音,也将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轻则被打断感悟前功尽弃,重则识海受损元神悸动。 而后者于修士而言乃是重伤,更有甚者动辄便会走火入魔! 自然,类似逍遥派的法钟轻鸣,对修士则无任何影响。 申老怪虽然有时候不靠谱,可到底是人老成精,当然明白徒弟的用意。 所以只布置了一座高级法阵,把五丈方圆的密室重重包裹,成为了隔绝神识探察的禁地。 布凡以神识扫过,竟被狠狠弹了回来,还受到了强烈的反震。 不禁大喜过望,真心诚意向申宏泰躬身一拜:“多谢师尊成全。” 大师傅哈哈一笑袍袖一挥,哼着小曲负手而去,心中满是快意。 “老夫虽无额外资源赏赐给徒弟,可对小布子的帮助之大,却比老二老三都要来得实际!” 这一点布凡也深有同感,此番构建法阵之事姑且不提。 仅将天师觉迷图违制传授,小伙获得的好处便近乎无限! 最重要的是,申宏泰把徒弟引见给了龙老。 要知道,此举不但让布凡,洞悉了一字成阵的真谛,更打破了大道之间的隔阂。 走进密室把腿一盘,某人发出一阵“喋喋”怪笑。 撑起了化神修为之下,无人能够渗透的保护伞,便尽可放手施为! 布凡首先布置的,是一座初级的封灵法阵。 以他如今在阵道上的造诣之深,根本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这次就不是在虚空中,凝聚出阵眼那么简单。 而是将整座阵法精心构建,然后融入了洞府石壁。 此阵一成,密室中的灵气便将只进不出。 当然,这种初级的封灵法阵,只能将石室的灵气浓度,保持在一定的范围内。 一旦超出阵法的极限,灵气还是会外溢。 如同凝气修士的气旋达到饱和,便无法再容纳一丝一毫灵气。 唯有随着阵法等级的提高,封印的上限才会增大。 像逍遥子在陵寝里,布下的那座封灵大阵,可封印的灵气之多,已几乎凝为了实质。 而布凡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全力提升修为。 连扩充气海都嫌不够,哪还有多余的灵气积攒? 所以至少在筑基阶段,初级的封灵法阵足矣。 其实在寻常修士的洞府中,很少有人会构建这种阵法。 毕竟除了阵法师,无人能够布置聚灵法阵。 而请他人构建此种阵法,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 远不如省下这笔灵石,购买增进修为的丹药划算。 但布凡是寻常修士吗?他不仅可以借助阵法,汇聚天地间的灵气。 还拥有九叶草这等至宝,因此封灵法阵可说必不可少! 况且当初只是一株七叶草,便让整座山谷的灵气浓度,达到了那等地步。 竟一下子催生出三只三阶,还有只即将踏入四阶的金刚猿。 假设将九叶草移植过来,没有封灵法阵阻挡灵气外泄,怕不得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封灵法阵构建成功,接下来便是聚灵法阵。 尽管凭借一座初级阵法,吸纳的灵气十分有限,总也聊胜于无。 只要能加快修炼的速度,别说是布凡基于天师觉迷图,经过改良的法阵。 即使是奇宗书库里,收藏的原有阵图,小伙也照用不误! 构建了两座最重要的阵法,布凡仍没有停下。 又布置了一座加固密室的初级法阵,才心满意足地轻笑一声。 走到构筑洞府时,埋下了十枚筑基丹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感应。 一年时间过去,丹药已经化开了大半。 形成了一汪灵气浓郁的液体,滋润着一丈方圆的土壤。 效果远超当日石室中,那个小小的地下灵泉。 也只有财大气粗、兼且能够炼丹的某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区区一名筑基小修,把十枚筑基丹用来栽草种花……绝对是奢侈透顶的行为! 至于其它的阵法,密室就用不上了,包括五行元素法阵在内。 对轮回果的主人来说,那只是画蛇添足而已。 并且布凡也没打算,去为两个小宝贝,布置一座五行法阵。 因为云心诺和琴瑶两女,都开辟了九条脑脉。 初级阵法吸纳的稀薄元素,对她们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更何况布凡掌握的这座阵法,连樊晓兰也构建不出来。 若是冒然在琴瑶的洞府中,出现了这么个吓死人的东西,让火美人如何向外界解释? 除非等布凡晋至元婴,神识强度可超越申宏泰。 在此之前,即便是中级的五行法阵,也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只有到了那时候,他布下的隔绝法阵,才能比大师傅的更加变态! 掌握了以上古梵文凝聚阵眼,经布凡改良后的初级阵法,效果起码超过了原有阵图三成。 这与极品丹方和普通丹方的区别,是同样的道理。 两座辅助修炼的法阵,刚开始运转没多久。 凭借长生诀对灵气的敏锐感应,布凡便发现密室中,灵气浓度渐渐发生了变化。 逍遥子构建的那些阵法,由于受境界所限。 不仅阵眼繁复,并且连接紧密,需要固定在阵法中央处。 所以尽管布凡学会了陵寝中,融入石台的聚灵法阵,却无法将之照搬回石室里。 而如今的阵眼却是一个文字,可以安放在阵法的任何一处,不受布阵之地的环境影响。 因此之前为九叶草,预留安身之所的举动,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可笑! 不过这点小事,布凡也懒得再去理会。 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后,次日清晨离开洞府,往核心弟子所在的区域飞去。 准备邀请樊氏兄弟结伴出游,当然他的真实目的,是寻找能购买药草的坊市。 谁成想刚飞出数里,便有两道流光迎面而来。 隔着老远就听到一个破铜罗,在敲得“咣咣”作响。 “老弟——!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兄弟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布凡一呆:小爷刚要去找他们,两个憨货就已经出现,倒省了我一番唇舌糊弄白痴。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怎么才能撺掇两兄弟,带自己出去玩又不着痕迹。 因为亲传弟子啥也不缺,实在没理由要去公开坊市,何况宗内还有现成的交易场所。 最好的借口,不外是闭关修炼无聊的紧,想出去走走疏散心结。 既然这两人来都来了,姑且先听听他们,找自己有什么事,只要不被拖着去看美女就好。 三人在半路聚首一同落到地面,布凡面带微笑拱手为礼。 “小弟正要去藏经阁,不知二位此来……” 樊青松似乎一愣:“藏经阁?我还以为你是去无极殿。” 这句话把布凡弄迷糊了:“无极殿?我为什么要去无极殿?” 当然,有了王殿主亲自交代,他每个月的份例,都有人专程奉上。 两兄弟愕然互视,樊老大抬手就来摸布凡的额头。 “兄弟,你没病吧,怎么尽说胡话?” 布凡“啪”地拍开樊青松的爪子,把眼睛一瞪。 “你丫的才有病!有话直说,小爷还有事呢。” “你真的不知道?” 樊老二的目光中满是诧异,仿佛在说着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 小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被人当作傻瓜般,盯着猛看的感觉相当不好。 “云仙子今日便要外出历练,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天哪……你到底是不是苍岚宗弟子!” 第273章 锄奸计划 在苍岚大陆第一宗门,云心诺乃是传说般的存在。 此女不但生得绝美,兼且身怀八条旷世灵脉,修炼起来一日千里,前途无可限量! 自拜入苍岚宗后,便一直在飘渺峰随太上长老修行,甚少在外界露面。 唯一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还得追朔到六年多以前。 当时云心诺已是凝气九层巅峰,不日即将闭关筑基,心境难免产生了一丝波动。 恰逢五年一度的大比开锣,于是随樊长老一起去看热闹。 当然,这都是大伙事后,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 至于云心诺究竟为何,会去观摩那次宗门大比,只有寥寥数人知道真相。 此后绝大多数苍岚宗弟子,便再没见过这位佳人。 只能从其他人的描述中,臆想此女的绝代芳华。 悔不该当日收到消息,已经为时过晚,错过了一睹芳容的良机。 如今虽然冒出一个,与之相较分毫不差的琴瑶,填补了众骚年的梦遗空间。 但自古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因此那位芳踪渺渺的云仙子,才是所有弟子心底的痒痒挠。 可就在旬日前,突然传出了一个惊天的大消息! 这位已晋至筑基中期的大美女,不知何故竟破关而出,恳请掌门师尊准其外出历练。 一时间弟子们纷纷猜测,怕是云仙子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于长久闭关中终于遭遇了坎坷。 其实修真界出现这种情况,实属再正常不过。 因为没有任何一名高阶修士,是靠一味闭关苦修,取得今日的成就。 经常开拓眼界增长见闻,并不时经历生死磨砺,也是修行路上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 入世才能出世,这个连逍遥派中,一名凝气小修都明白的道理,修士可说是人尽皆知。 而云心诺却一直在温室中成长,最终导致心境不稳,只是必然的结果。 所以此番出去历练,实乃顺理成章。 要知道很多修士早在凝气期,便已宰过大活人。 可云仙子身为筑基修士,却连只鸡都没杀过。 因此南宫掌门虽有些担心,但总不能把爱徒,一直呵护在师尊的羽翼下。 经过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放云心诺外出经历风雨的洗礼。 得到掌门师尊许可,云心诺听从了长辈的建议。 准备领受一个宗门发布的任务,就此踏上历练之旅,时间就定在今日。 接取任务自然要到无极殿,便给了想见云心诺的人,一个最好的机会。 所以樊家两兄弟,才会急哄哄地跑来找布凡,打算弥补上次的遗憾。 嗯,既然在瑶仙子身上栽了,咱就从云仙子身上找回来! 尽管所有人都不知晓,一个弟子外出历练这等小事,为何会闹得满城风雨。 好像……是从云仙子最好的闺蜜,瑶仙子那传出来的? 不过管它消息哪来的,能亲眼得见佳人就行。 别人不明白此事因何而起,可布凡比谁都清楚! 顿时急得连眼睛都红了,竟顾不得再搭理樊氏二憨,径直往樊晓兰的洞府飞去。 生死试练前,苍岚宗的十大筑基天骄,悉数被冥殿掳走。 但凡正常人都明白,苍岚宗高层必然存在内鬼。 并且为大内鬼!起码是能列席长老会的级别。 否则不可能被人精准把握到,那些历练弟子的行踪,进而将他们一网打尽! 实际上,这完全不能怪苍岚宗大意,因为自举办三宗试练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而以十大天骄的实力,面对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尚且夷然不惧,足以在外独自闯荡。 既然如同冥子与闻清雪一样,必须要参加此次试练,为苍岚宗夺回第一。 处于结丹边缘的天骄们,在无法增进修为的情况下,不出去游荡还能做什么? 是每天窝在宗门斗蛐蛐,还是来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 所以被冥殿暗中算计得手,也就不足为奇。 等苍岚宗察觉出异样,根本来不及再采取补救措施。 若非太上长老慧眼识珠,威逼利诱布凡参加试练。 冥殿已经奸计得逞,抢走了整个大陆一成疆域。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知道身边趴着一条,随时会暴起发难的毒蛇。 南宫正天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心急如焚。 恨不能下一刻便将其揪出,一脚踩成肉泥! 无奈连白痴都清楚,此事必然已引起苍岚宗警觉。 内鬼肯定夹紧了尾巴,不露半点马脚。 一年时间过去,南宫掌门仍然茫无头绪。 只觉得看这个也像坏人,看那个也像坏人,恨不能看穿每个人的心! 然而任他的读心术再精妙,能修炼至元婴之人,又有哪个是傻帽? 何况人家呆在苍岚宗里,压根就不去想冥殿的事情,南宫正天压根束手无策。 可不拔除这根眼中钉肉中刺,日后的危害更大! 不说别的,光是布凡的秘密泄漏出去,便能引起冥殿与万剑门万分警惕。 开玩笑,倘若让那两家获悉,苍岚宗除了云心诺,还有一人将来必成化神。 绝对能促使他们联起手来,誓要把两个孩子扼杀在萌芽期! 废话,三大超级宗门互相之间,能够三足鼎立数万年。 正因保持着微妙的制约关系,谁也做不到以一敌二。 而苍岚宗如果一下子,诞生了两位化神修士,便足以打破这个平衡! 两名化神大能围攻一个同阶修士,可能尚且做不成死局。 但三人出手袭杀对方,则铁定能够如愿! 只要拔掉了超级宗门的定海神针,剩下的便全是土狗瓦鸡,包括元婴修士在内。 可布凡与云心诺才筑基数载,要踏入元婴拥有自保的实力,最少还需两百年。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有心算无心下,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当然,现在包括南宫慧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 苍岚宗未来能晋至化神的修士,不是两人,而是三个! 那个一天到晚活蹦乱跳,经常跑去宗门坊市,倒卖丹药的火丫头,才是隐藏得最深的小母狼。 况且布凡拜入苍岚宗仅仅半年,便一步迈入了筑基中期。 已经知晓他进阶只用了三年、期间还参加了生死试练的南宫掌门,更加感到时不我待。 因为照此子这样修炼下去,毋庸置疑,三年后已是筑基后期! 真到了那时候,妖孽必然会浮上台面。 那么太上长老的诸多精心安排,便将尽皆付水东流。 一旦冥殿与万剑门勾结,绝对是苍岚宗不可承受的重中之重! 于是,在布凡看来最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锄奸计划。 经过南宫掌门酝酿、太上长老俯允、樊晓兰配合。 居然在整个苍岚宗无人不知,只瞒着他的情况下,得以开展实施! 事实上,还真让布凡猜了个正着。 三位前辈一致认为,想钓出那条大鱼,唯有抛出最大的一块诱饵。 毕竟除了云心诺他们已拿不出,值得内鬼甘冒风险的筹码。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抓不到流氓。 为了能千秋万代永保鼎盛,这个险必须得冒! 在前辈们想来,若站在冥殿的立场,换位思考一下。 如能借云心诺外出历练的机会,除去苍岚宗这名八脉天骄,死一个内鬼算什么? 用三个……不!用五个……不!用十个元婴修士来换,这笔买卖都是大赚特赚! 可对布凡而言,价值观则截然不同。 哪怕用苍岚宗……不!用苍岚大陆……不!用苍岚界来换,也顶不上小诺诺一根最短的头发! 一边心急火燎地飞着,布凡一边用玉简向樊晓兰传讯,却没收到任何回复。 竟浑忘了他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已远超素日的伪装。 以天阶心法法体双修的妖怪,无需御剑飞行,也没有任何筑基修士,能够望其项背! 把筑基巅峰的樊家兄弟,顷刻间便远远甩在了身后,将两个憨货吓得亡魂皆冒! 我靠!他真的仅是筑基中期?还是刚刚踏入筑基中期? 至此两兄弟终于有些相信,当日仅是筑基初期的布凡,被软禁在老祖的洞府后撒泼。 说出来便要扒了他们的皮,真的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布凡落在樊晓兰的洞府门前,抬起手“咣咣”砸个不停。 呼喊“前辈”的声音响彻天际,可任他叫破了喉咙,里面也无半点回应。 直到这时,樊氏兄弟才追了上来,却见布凡又已腾空而起。 一看小伙前往的方向,二憨交换了一下视线,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猛一点头急忙跟上,生怕这厮捅出天大的娄子。 因为此时布凡正是朝着,苍岚宗第二高的主峰飞去。 而住在那里的修士只有一位——苍岚宗掌门南宫正天! 两兄弟急急追赶想要拦住布凡,当然不是事出无因。 诸位分宗宗主想向掌门汇报工作,也需提前与秘书预约。 一个筑基弟子平白无故地寻上门去?只怕连山峰都进不了,就会被狗血淋头地骂回来。 好吧,两个憨货没有猜错,确实有人被骂回来了,但被吼的主角却不是布凡。 在樊老大和樊老二目瞪口呆当中,小伙没受到半点阻挠。 连令牌都未出示便隐入了山脉,而当他们刚一靠近,识海中便传来一声爆喝:“滚!” 第274章 凡事有我 一声喝斥在识海中响起,樊家兄弟连元神也被撼动,慌忙止步躬身一拜。 “是弟子莽撞了,请影卫前辈息怒,弟子这就告退。” 作为苍岚宗掌门的既定福利,他们身后永远有两道影子。 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便是——影卫。 影卫自掌门即位起,便成为寸步不离、且是终身制的贴身保镖。 新任掌门修为通常为元婴初期,影卫则需高出一个小等级。 因为能够执掌大陆第一宗门的人,无不是天资卓越之辈,晋级的速度何其之快? 倘若影卫与掌门修为相当,很快就会被拉开距离,那么到底是谁保护谁? 事实证明,苍岚宗如此安排,确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现任掌门南宫正天,如今与影卫同为元婴后期,就很能说明问题。 这些影子平时从不显露人前,直到掌门退位。 即一同进入苍岚宗的元老堂,享受至高无上的尊崇地位,当作对他们默默奉献的奖励。 但在掌门面临生死危机时,影卫便会挺身而出拼死护主。 自一代老祖定下影卫制度以来,苍岚宗从未发生过,现任掌门陨落的事情。 其实世人全都心知肚明,影卫的护主之责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存在的真实意义,是执行苍岚宗掌门,不便亲自出面和出手的特殊任务。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所有掌门均为麒麟子出身。 凭借强悍的实力甚至能越阶挑战,到晋至元婴接掌苍岚宗,哪还需要别人保护? 在樊氏兄弟眼里,元婴初期的晓兰老祖,已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此刻被元婴后期的影卫破入识海,没被吓得屁滚尿流就算不错了。 所以两人一边道歉一边后退,又不禁倍感疑惑。 因为此前布凡进入山峰时,没有受到阻挡。 他们还以为影卫大人,已随南宫掌门外出,谁成想全不是这码事!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影卫前辈认识布凡! 并且曾接到过掌门的谕令,可以任由他出入此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哩? 二憨刚要转身离去,识海中又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 “回去闭紧你们的嘴巴,倘若今日之事还有旁人知晓,樊晓竹也保不住尔等性命!” “不敢不敢,弟子定当谨记。” 带着满头的冷汗,樊家兄弟急急如丧家之犬,夹紧尾巴掉头就跑。 仿佛妈妈即将临盆,马上就要给他们,再多添一个小弟弟。 此时布凡哪顾得上两个憨货,却对偌大一片宫殿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南宫正天的洞府。 只见掌门已面带微笑,背负双手站在门前,似乎早料到他会过来。 布凡刚要说话,已被裹挟着腾空而起。 眼前的景物急速变换,竟比当初樊晓兰带他飞行,速度快了近乎一倍! 在踏足元婴掌握空间法则前,速度每提升三分,阻力即增加一倍。 而能够瞬移后,元婴修士已在某种程度上,挣脱了空间的束缚。 只是布凡没有想到,南宫掌门能快到这个地步,几乎已与白头金雕相当! 想都不用想,只看南宫正天行进的方向,布凡便清楚是去晋见老祖,也就不再多言。 来到太上长老的洞府,布凡愕然一呆。 因为老祖身旁,还站着一名巧笑嫣然的绿裙少女,可不正是此次锄奸计划的诱饵——云心诺? 当下这妮子满心愉悦,美丽的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废话,能被小冤家这样着紧,问天下间所有女子,谁不心花怒放? 一眼见到小诺诺,布凡连起码的礼仪,都忘了个干净。 猛蹿过去握住两只柔荑,带着一脸紧张的神情,浑不顾边上还有三位前辈。 三位?嗯,还有一个是樊晓兰。 “心诺,你不能去,太危险了,我不让你去!” 大美妞“噗哧”一笑,形同百花盛开,以柔情似水的目光注视着布凡。 “傻瓜,师尊都已安排妥当,怎么会有危险?再说不把内鬼揪出来,早晚是心腹大患。” “不行不行不行!要去我去,反正你不能去!” 布凡急得眼睛都红了,拉着云心诺的小手连连摇晃。 樊晓兰和南宫正天脸色越来越黑,暗道你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哦,只顾小两口说着体己话,当我们都是死人不成? 南宫掌门干咳一声刚要开口,却已被樊晓兰抢先打断。 “布凡,我们知道你放心不下,但是你不能去。” 闻听此言,布凡这才想起旁边还有别人,愕然看向了老婆婆。 “只是充当诱饵而已,为什么不能由我代替心诺?” 在三位前辈意识里,布凡本是心智如妖之人。 然而一旦涉及到云心诺,立马就变成了白痴一般,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彻。 可知实乃不折不扣的猪哥一枚,南宫正天不由嗤笑连连。 “心诺身怀八条天赋灵脉,只有她才够份量,促使冥殿不惜冒险放手一搏。 你不过一座六叶莲台,算是犄角旮旯的哪根葱哪头蒜?人家岂会把你正经当盘菜!” 正所谓关心则乱,布凡竟浑忘了锄奸计划的关键所在。 只是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与小诺诺皆无飞升瓶颈,两者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对呀,一个将来的元婴修士,怎会被冥殿放在眼里? 换做是他要出去历练,压根就不会有人在意! 而且冥殿为了埋下这个暗桩,应是在多年前便已开始布局。 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和修炼资源,才把内鬼送进了高层长老会。 因为待到修为有成,才加入苍岚宗的元婴修士。 只能成为没有实权的客座长老,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唯有在微末时期便拜入宗门,才能获得充分的信任。 如同当年罗刹门,安插进逍遥派的史文通一般。 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价值几何毋须多言。 若非为谋夺大陆一成疆域,冥殿也万万舍不得动用。 又怎会为了不为人知的布凡,铤而走险去与冥殿联系? 想明白这层意思,布凡不由傻在了那里。 茫然无措地看着南宫正天,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思忖良久,小伙狠狠一咬牙。 “既然心诺一定要去,那我陪她一起,也好多一重保障!” 南宫正天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示意这个提议也不可行。 但一看布凡又要争辩,只好放柔语气向他解释。 依照惯例,八脉天骄外出历练,三宗至少都会派遣,金丹巅峰的护道者暗中保护。 因此冥殿如果要对付心诺,出手的定是元婴修士无疑! 兼且为了快刀斩乱麻,不至于节外生枝,可能还不止遣出一名元婴长老。 在那等层次的交锋中,哪怕布凡的战力再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南宫正天没有向小伙说明。 即使计划制定得再周密,也怕出现万一。 抛出云心诺已属无奈之举,倘若出现脱离掌控的情况,再搭上更为重要的布凡…… 所以这二人绝不能携手出行,没有谁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那怎么办?我就是不放心嘛……” 南宫掌门分析得头头是道,此理布凡也悉数明白。 可一想到小诺诺即将面临的危险,他怎么也无法安心。 见布凡急得抓耳挠腮,南宫慧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凡儿,你便呆在宗门好好修行,老祖答应你,定还你一个全须全尾的云心诺,好吗?” “老祖!”南宫正天与樊晓兰同时惊呼出声。 这跟事先商量好的完全不一样,化神大能亲自出山,为一个筑基弟子保驾护航? 他们怎会知晓,太上长老做出这个决定,全是因为布凡真情流露。 经历过与逍遥子的苦恋,南宫慧感同身受下,已被两个孩子深深打动。 布凡顿时大喜过望,赶紧拉着云心诺一揖到地:“多谢老祖厚爱!” 实际上,在此次锄奸行动中,本没有太上长老什么事。 原计划是南宫掌门坐镇苍岚宗,和樊晓兰一起留意,揪出往外传递消息的内鬼。 而云心诺的安全,则交给南宫正云负责,另有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协助。 此人也出身南宫家族,在忠诚上完全没有问题。 想来有这两人暗中保护,该当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毕竟云心诺若有闪失,对苍岚宗而言不啻一场灭顶之灾! 当然了,在苍岚宗剑宗宗主的战力,仅次于有紫电大鹏相助的南宫正天。 尽管修为只是元婴中期,但寻常的后期法修在他跟前,和送菜没什么两样。 即便冥殿派出了两名元婴修士,苍岚宗也预留了后手。 孰料太上长老居然会应允,要亲自护得云心诺周全! 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诧异的同时,也形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此番既有老祖亲自出马,那么所有的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太上长老笑得很是慈祥,拉起了两个小家伙的手:“去吧,凡事有我。” 小两口互视一眼,随即两只小鸡仔,开始欢快地啄米。 这样一来,不仅云心诺安全无虞,布凡也能放下所有担心,留在苍岚宗安心修炼。 第275章 惊艳全场 其实布凡并非不知道,想陪云心诺一起出去历练,根本是不现实的事情。 一来不能暴露两人间的关系,二来即使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完全是心系佳人的表现。 谁成想布凡对云心诺的深情,竟打动了太上长老。 至此云心诺的安全,已无半点值得担心。 南宫慧化神中期修为,实为苍岚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区区元婴修士,在她老人家面前呲毛?跟作死没什么两样! 而冥殿敢出动自己的化神修士,来袭杀一名筑基弟子吗?传出去必遭整个修真界唾弃。 商议停当,布凡先一步离开飘渺峰,往樊青松的洞府飞去。 无论两个憨货察觉到了什么,即使是欲盖弥彰,有些表面文章也必须要做。 此时樊家兄弟正愁眉苦脸,坐在大哥的洞府中长吁短叹。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每次邀小伙去看美女,都会横生枝节。 前次整出来一个“苍岚三姝”,这次更加离谱,云仙子还没见着,倒先把布凡弄丢了。 可是……布凡因何能直接觐见掌门? 看他赶着去投胎般的样子,又是为什么事情呢?难道是因为云心诺? 不应该呀,按理说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 况且弟子出去历练,不过是寻常小事,至于这么着急上火吗? 两人正百思不得其解,布凡却主动登门造访。 兄弟俩顿时大喜过望,樊青松猛地跳起来,一把将布凡拖进了洞府里。 “你搞什么啊!吓死哥哥了,掌门那是随便能去的吗? 你……哦,你能去,可害我们被影卫前辈骂得要死!说说,到底啥事让你这么着急?” “还不是因为你提起了无极殿?数月前掌门交代了我一件事,结果小爷给忘了一干净。 要是再不赶去交差,怕不得被抽筋剥皮! 本还想找晓兰前辈帮我说情,谁知道她也不在,你说我着不着急?” 樊氏二憨恍然大悟:我靠!你丫的神经,得大条到什么程度?竟连掌门的吩咐也敢忘记! 难怪他能直接面见掌门,原来里面有这么个弯弯绕。 当然,至于南宫正天交代了什么事情,两兄弟都不敢多问。 只看布凡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可知定是被下了封口令,如同影卫叮嘱他们闭紧嘴巴。 解释了刚才的事情,布凡忽然变得一脸贱相,挤眉弄眼凑了过来。 “哎,你们不是说带我去看美女吗?还去不去无极殿?” 大力一拍脑门,樊青松顿时一蹦三尺高:“都是被你吓的,差点忘了正事! 快走,错过今朝再想见到云仙子,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走走走!” 说完一手拉着布凡,一手拉着樊青柏,急哄哄地冲出洞府腾空而起,差点连大门也忘了关。 樊老二搂过布凡的肩膀,发出一阵贱笑。 “我还以为你对美女不感兴趣,原来只免疫一个瑶仙子,怎么,你也听说过云仙子的芳名?” 布凡白眼一翻:“大哥不是说,要打破‘苍岚三姝’的谣言,只需我娶个媳妇么? 小爷决定了,要生娃就找这样的女子,方能配得上玉树临风的小爷!” “老弟,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都已经厚到天上去了!哈哈哈哈……” 三人离无极殿还隔着数里,便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 只见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铺天盖地往无极殿涌去,场面那叫一个火爆! 由于这个消息早在数日前,便已在全宗传得沸沸扬扬。 导致无数云粉们都在翘首以待,只盼着今天早点来临,好能一睹芳容饱餐秀色。 为何要去无极殿守候?因为外出历练的修士,没谁会漫无目的地出去瞎逛。 通常都会接取一些宗门任务,在增加阅历疏散心结的同时,顺便赚取灵石和修炼资源。 像曾经的十大筑基天骄,历练一次甚至需耗时一年,完成所有任务才会回归。 所以云仙子也定当如此,出发前必然要来无极殿。 看到眼前的场景,布凡比任何人都无法理解:不就是个妞么?至于吗! 已尝尽云心诺温柔滋味的某人,当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万没想到小诺诺的魅力,竟会大到这个地步! 整个苍岚宗的男弟子,都已经闻风而动。 可见敖霸评价此女,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绝没有半点夸张! 好嘛,不管是驭器飞行的凝气弟子,还是驾云飞行的筑基弟子。 里三层外三层,将无极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能挤进大殿里面的,自然皆为筑基修士,还有数名凝气期的亲传弟子。 至于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则只能飘在半空傻等。 而身为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无极殿里肯定会有,樊氏兄弟的一席之地。 布凡就愈发不用提,他刚一靠近无极殿,四周顿时嘘声一片。 呼喊“凡妹妹”的怪叫声,与尖锐的口哨此起彼伏,把这厮气得脸色铁青头冒青烟。 好在对这位申老怪的关门弟子,无人敢过于得罪。 废话,奇宗里出来的神经病,还是少接触为妙。 更何况他师傅的护短混账,苍岚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倒是樊家兄弟不以为意,一左一右护着布凡进入无极殿。 凭借强悍的修为左推右搡,挤到了发布任务的条案前。 这里才是以最近的距离,一睹芳容的最佳所在。 午前时分,万众期盼当中,天边终于出现了一红一绿两道倩影。 不消多说,真正的苍岚双姝已联袂而至。 而随着云心诺来临,外界响起了一片山呼海啸之声,布凡的脸色更加黑成了锅底。 “两个死丫头!要引起内鬼的注意,只需把消息透露给长老会即可。 你们这样搞,是不是还嫌风头出得不够?定是瑶瑶惹出的乱子!” 嗯,基于对小师妹的了解,布凡一点都没有猜错。 原本樊晓兰只让琴瑶装作不经意间,把云心诺外出历练的消息,告知几个亲传弟子。 那么自然而然,便会传到他们的师尊耳朵里。 老婆婆又何尝知晓,她收了个怎样妖孽的徒弟。 以琴瑶如今的知名度,休想把任何事情,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火美人不过跟某位瑶粉提了一嘴,只在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宗门,连她自己都始料未及。 于是,造成今日的轰动,也就不足为奇。 两女一路走来倒也泰然处之,毕竟这种场面都不是第一次经历。 一道绿油油的豺狼目光,与一万道两万道乃至十万道,习惯后压根没什么区别。 苍岚双姝极少同时出现在外界,围观的众弟子目睹眼前美景。 除了发出“啧啧”赞叹,还伴随着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过仍自发地开辟了一条甬道,让两位娇娆能够进入无极殿。 到底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的心境也会逐渐变得成熟。 虽然大殿中足有上万修士聚集,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起哄。 只是眼神火热地,向两位佳人行着注目礼,浑不似外面闹哄哄的菜市场。 云心诺和琴瑶手挽着手,走到发布任务的条案前。 顿时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连几位金丹执事也不例外。 他们尽管对两个晚辈,没有什么龌蹉的心思。 但如此尤物立于面前,感到赏心悦目实乃人之常情。 谁知两女竟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摆放的那堆任务玉简。 而是一齐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扭头盯着左方。 众人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不禁全都瞠目结舌傻在了原地。 因为双姝虽然生得绝美,可均为女子装扮,带给人的感觉,除了惊艳还是惊艳。 可再加上个身着黑衫的布凡,便显得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味道。 原因无它:凡妹妹的绝代芳华,与两女相较竟也不遑多让! 这是“苍岚三姝”第一次,在外界集体公开亮相。 三张精致的面庞凑在一起,怎不令所有人倍感震撼?尤其布凡还穿着男装。 独处时尚不觉得如何,可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绝非等闲! 遑论这些弟子们,连诸位执事长老,都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琴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逮到如此良机,自然可以尽情地戏弄师兄。 “妹妹?你是来为我送行的吗?” 好吧,我们只能哀叹,曾经如白纸一张的云仙子遇人不淑。 与泼辣的火美人相处日久,似乎正渐渐发生着,某些不好的变化。 “轰——”整个无极殿立刻笑翻了一片。 无数人从苍岚三姝相聚,所造成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尽皆顿足捶胸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当日在山谷坊市,调戏布凡的还只有一个琴瑶。 便让现场立时成了欢乐的海洋,纷纷猜测这位“师姐”是否伪娘。 而从来不苟言笑的云仙子,竟也称其为“妹妹”,算是彻底证实了此人的娘炮身份。 可见“苍岚三姝”确是名副其实,此刻众人无不在脑海中幻想。 倘若凡妹妹也换上裙裾,又该是一幅怎样动人的画面? 此番虽然只多了一位云仙子,但苍岚三姝首次聚齐,惊艳全场已是不争的事实。 第276章 挑选任务 见两个小宝贝这样调皮,布凡又好气又好笑,重重闷哼一声没有接话。 而樊家兄弟则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臭小子。 哦,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还在咱哥俩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琴瑶眉开眼笑地搂过好姐妹,毫不避讳四周喷火的目光。 “心诺,看来师姐还是比较喜欢你,他对人家理都不理。” “师妹!休得胡说八道,我是被大哥二哥硬拉来的!” 一看布凡俏脸涨得通红,兀自在那强辩,无极殿再次爆发出震天大笑。 金丹执事们也实在忍不住,连连摇头窃笑不已。 很明显嘛,同为绝世娇娆,凡妹妹怎会把另两位美人,真个放在心上。 原来是被樊家这两个,混世魔王捉来的壮丁。 云心诺却似明白了什么,居然轻轻一叹。 “我还以为妹妹是来送我的呢,竟是自作多情惹人耻笑。” 布凡讪笑一声:“我来送你?我为什么要来送你,我也想出去历练不行吗?” “你也想出去历练?那真是巧了,要不我们姐妹结伴同行吧。” 云心诺笑得形同百花绽放,难得看到小冤家吃瘪,立刻向他发出了盛情邀请。 此言一出,无极殿里顿时响起一片狼嚎。 无数人争先恐后地表示,愿意充当护花使者。 并且任务所得分毫不取,只求能够陪伴佳人身旁。 全场唯有一个人,发出了极不和谐的嗤笑。 “对不起,我没有与人同路的习惯,你请自便吧。” 竟是布凡压根不领情,浑不顾整座大殿里,眼珠子下巴掉满了一地。 说完还不屑地撇了撇嘴,冲苍岚双姝翻了个白眼。 随即在一堆适合筑基修士,接取的任务玉简中拿起一枚,以神识开始查看。 樊家兄弟气得全身热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明明是这丫的自己,说想找云仙子生娃,可大好的机会从天而降,他竟然就此放弃? 故作清高的蠢货……真真是榆木脑袋死不开窍! 两个憨货如何能够知晓,布凡来无极殿的真正用意? 如果跟小伙比智商,在心智如妖的某人跟前,他们连蠢货都算不上! 早在生死试练开启前,布凡即获悉了苍岚宗里边,有冥殿埋下的暗桩。 但以他的性子而言,从来是有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 涉及到元婴层次的斗法,与一个筑基小修有毛的关系? 况且自私鬼一直坚定地认为,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着。 挖出苍岚宗里面的内鬼,是前辈大能们操心的事情。 没有足够的实力相衬,想再多也是无益。 可如今这事落在了云心诺头上,布凡就无法再保持淡定独善其身。 只得为早日揪出这个内鬼,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此前布凡便已与敖霸分析过,若要准确把握十大天骄的行踪。 最好的着手点,莫过于通过了解他们,接取了什么任务。 因此最有可能泄密的地方,就是无极殿! 当然,弟子外出还需报备刑堂,所以也有可能脱不了干系。 这一点很容易想到,只要知道了天骄们的目的地,派人在途中蹲守即可。 否则偌大一个苍岚大陆,想追寻寥寥数人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故而为充当诱饵的云心诺,挑选一个合适的任务,便成了布凡首先要考虑的事情。 这才是他前去撺掇樊家二憨,来无极殿的真正用意! 离苍岚宗太近肯定不行,冥殿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太远了则更不可取。 筑基中期的弟子历练,倘若跑出上万里,傻子也清楚里面有猫腻。 还有方向的选择也很有讲究,大陆西部是冥殿的势力范围。 如果冒然前往敌对宗门的地盘,那也太过脑残! 一看就知道戏份太假,有引蛇出洞的嫌疑。 何况冥殿为了撇清干系,最好的动手地点,就是在苍岚宗的属地。 得手后即使苍岚宗暴跳如雷,奈何没有掌握真凭实据,便是师出无名。 尽管苍岚宗势大,拥有十足的底气与实力,与冥殿正面开战。 但显然不符合万剑门的利益,所以他们绝不会坐视,冥殿被苍岚宗灭掉。 关键时刻仍会出来拉偏架,如同往常一样,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 自然,这些不是布凡考虑的问题,在他心目当中,小诺诺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而这个任务既要能引出内鬼,又不能太着痕迹,便须仔细斟酌才行。 因此布凡再不理会,那些指责他不识抬举的杂音。 在记载了任务的玉简上飞速浏览,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不多时翻看了近一半任务,布凡脸上露出喜色。 将手中持有的一枚玉简,递向条案后的金丹执事。 “前辈,这个任务……” 谁知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忽然探过来一只小手,将玉简一把夺了过去。 “师姐,你准备接什么任务呀,我看看。” 自然是跑龙套的琴瑶跳了出来,尽心尽力开始配合演出。 开玩笑,若非布凡有意相让,筑基修士想从他手里抢东西?还不如去摘天上的月亮! 布凡气恼地把一瞪眼:“师妹!你跟我有仇是吧!” 顿时又惹来一通轰然大笑,竟还夹杂着“啧啧”的赞叹。 这些赞叹源于凡妹妹生气的模样,居然风情万种撩人心扉。 毕竟美女即便是生气,也别有一番韵味。 如今在所有人眼里,苍岚三姝皆为大美女! 琴瑶却不管不顾,径自将神识探了进去,随即“嘻嘻”一笑,把玉简递给了小姐妹。 “心诺你看,师姐真是会挑,像这种采……” 云心诺赶紧捂住了琴瑶的小嘴:“嘘……你疯啦!大庭广众之下,这也能到处嚷嚷吗?” 火美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向两位姐妹赔不是。 又悻悻地吐了下小舌头,那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现场不知有几多纯情骚年,眼中的绿芒已燃烧到极致,只差一丝便能摧毁他们的神智。 类似于逍遥派那种三流小门派,掌控的范围不过方圆千里。 平常发布的任务简单至极,所以能够公开展示。 反正接取任务的都是凝气弟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好任务。 而苍岚宗雄踞大陆三成疆域,领地的宽度须以数万里计! 当然从不缺少一些,难度颇高的顶级任务,完成的报酬也十分丰厚。 并且发布任务的雇主,有很多不愿意表露真实身份。 所以适合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执行的任务,全是以玉简的方式发布。 除了领受任务的修士,和负责登记的执事,旁人无从得知具体内容。 这也是苍岚宗于试练开启前,发生了天骄失踪的事情。 立马就能断定,是高层出了内鬼的缘故。 因为一个任务被接取后,玉简便会被封存。 连苍岚宗修士都不清楚,同门去了哪里,冥殿怎可能掌握他们的动向? 而琴瑶这个口无遮拦的妮子,竟没心没肺到了这种地步。 差点把布凡看中、又被她生生抢走的任务,当众宣之于口,可不是把众人吓了一哆嗦。 要知道泄露历练的地点,绝对是殊为不智的事情。 在所有任务中,最困难的莫过于诛杀。 通常发布的雇主,都是身家巨万的凡间权贵。 有时与修士结下了大仇,又不具备抗衡的实力,才会请仙家出手破财消灾。 但外界的诛杀任务一般很少,还是由苍岚宗发布的最多。 而这类任务无需接取,有一个公开的榜单,挂在无极殿最显眼的地方,任何人都能执行。 可高居悬赏榜单的绝世凶人,都是冥殿与万剑门的天骄,以及恶名昭著的魔修邪修。 除了苍岚宗的同阶天骄,没人敢于尝试。 常言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若不具备傲视同辈的强悍实力。 冒然去做这类任务,搞不好连小命都会搭进去。 不过在一年前,另两宗的二十筑基牛人,竟一下子消失了十四个。 以至于榜单上空爽了一大截,剩下的那些人,普通弟子就更加不敢招惹。 冥子、闻清雪、还有排名前三的那四位,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并且生死试练归来后,这些天骄必定闭关结丹。 下次再现身外界,肯定已进入了金丹修士悬赏榜。 想杀他们?先追上人家进阶的脚步再说! 最简单的就是护送呀、守卫呀、驱兽呀、采集呀……等等风险性较小的任务。 而布凡精心挑选的这枚玉简,正是一个采集任务:采摘一百株月兰芝。 此为一味并不常用的中阶药草,用来炼制供女子养颜护容的丹药。 于修炼一途毫无帮助,所以没人会去特别留意。 估计丹宗发布这个任务,应是某位丹师应人所请,开炉炼丹需要用到这种材料。 可手头又没有存货,才会公开发布出来,并且标明了采集之地——伏牛山。 位于苍岚宗东南五千里处,从高处俯瞰,形似一只卧伏的大水牛,因而得名。 据说外间出现的月兰芝,有大半是在伏牛山所得。 不过任务虽有注释,要去何处采摘月兰芝。 然而百株之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假如运气不好,耗时数月也难以集齐。 但对布凡而言,却正是最适合云心诺接取的任务! 第277章 无间道 伏牛山脉距苍岚宗五千里,不远也不近,恰好适合筑基修士前往历练。 况且采集任务耗时不短,也方便冥殿调派人手。 最重要的是,此区域是苍岚宗的辖地。 倘若历练的修士发生什么意外,怪不到任何外人头上。 兼且布凡挑选这个任务,也显得十分正常。 毕竟身为奇宗弟子,自然不可能冒然接取,危险性很大的任务。 而丹师的富裕人尽皆知,为他们收集炼丹材料,获得的丰厚回报,足以令所有筑基弟子动心。 虽然琴瑶没有来得及讲出,任务的具体内容。 但仅凭一个“采”字,在场的弟子均已了然于胸。 难怪凡妹妹会面露喜意,原来是寻到了一个,既能赚取大把灵石,又没什么危险的好任务。 因此很多人都露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会心微笑,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当然了,自己挑选的任务被姐妹抢走,凡妹妹会不会不依不饶?或者和云心诺一起完成?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大伙都已经知道,苍岚三姝关系不一般。 原因不言自明:若非彼此姐妹情深,谁会这样大大咧咧,从别人手里硬抢桃子? 果然,云心诺查看过玉简,笑盈盈地转向了布凡。 “妹妹,这种任务一个人做太费时间,不如我们一起接下可好?” 布凡俏脸涨得通红,狠狠白了师妹一眼,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还给我!” “我要是不还呢?” 见这人如此不识抬举,云仙子脸色一变,收敛笑容挺起胸膛,背起手把玉简藏到了身后。 那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有种你来抢抢看! 然而事实证明,奇宗那个伪娘的确没种。 面对一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竟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这是我先挑中的!” “真是好笑,你挑中的任务,为何会在心诺手上? 师姐,我看你还是从了吧,和心诺一起做任务有什么不好?” “你们……你们……” 凡妹妹气得浑身哆嗦,用手指颤颤巍巍,在两女身上点来点去。 “不可理喻!大哥,我们走!让她一个人去做,最好做上十年别回来!” 说完拖着樊青松转身离去,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至此众人算是彻底明白,这位申老怪的亲传弟子,确实脑子有点毛病。 竟然宁可放弃已经到手的好任务,也不愿陪云仙子一起历练。 看着气急败坏、落荒而逃的那道背影,云心诺和琴瑶笑得抱在一起,尽情地欢呼雀跃。 而整个无极殿顿时嘘声一片,嘲讽某个没点卵用的操蛋货。 云心诺把手里的玉简交给执事:“前辈,我就要这个任务了。” 傻子样地杵在那,看了半天的好戏,条案后的金丹执事呆了片刻,才接过这枚玉简。 扫视过里面的内容,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法子,人长得漂亮就是任性! 这个任务对于筑基修士,简直就是极品! 几乎不存在风险系数,获利又十分丰厚,所需的不过是运气。 如果人品好到爆棚,一个月即可集齐百株月兰芝,美滋滋地回来交差。 在所有人认知里,奇宗弟子一味钻研旁门左道。 本身的战力并不如何出众,因此接取这类任务再合适不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好任务,小神经病竟将其拱手相让? 哪怕你跟云心诺一块去做,有美相伴的同时,还能拿到一半提成,又何乐而不为哩? 而这个任务云心诺也求之不得,她此番要出去历练,是由于长久闭关导致心境不稳。 只需疏散心结即可,无需领受那些,耗时费力的护送任务。 也难怪此女看到这枚玉简,便舍不得放手。 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夺人所爱。 可见天下女孩全都一样,尤其是年轻美貌的女子。 往往都习惯把自己,置于俯视众生的高度上。 偏偏世间却总有那么一些败类,助长这股歪风邪气,任她们予取予求! 离开无极殿,布凡看似郁闷得要死。 一言不发只顾闷头飞行,实则却在轮回果中冷笑连连。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不论是不是无极殿内部泄密,都决计看不破这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理由嘛……一个刚拜入苍岚宗,不过年许的奇宗弟子,不可能与云心诺产生任何交集。 即使内鬼认为,此女突然出去历练,背后可能蕴藏深意,会犹豫着要不要冒险传讯。 但经过这件事情,内鬼也将放松警惕。 因为若南宫正天要引蛇出洞,必然指定一个任务让云心诺接取,进而引诱冥殿暗桩浮上台面。 而掌门师尊非但犹豫数日,才答应了弟子所请。 并且云心诺领受的任务,还是从一个毫不相干的弟子处,率性而为抢来的。 任谁都不可能从中,找到半点瓜葛,一切都显得是那么顺理成章。 能接触到苍岚宗核心机密的人,除了近水楼台的无极殿长老。 其他元婴高层也有机会知晓,云心诺此次历练将去往何处。 但无论谁想窥探这枚,理应已被封存的玉简,都逃不过布凡的感应! 因为他在移交此物之际,已让敖霸留下了神识印记。 此刻有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清晰地映射在布凡的识海里。 整个苍岚宗若论神识强度,毫无疑问当属龙老为最。 尽管修为跌落到了元婴巅峰,但曾经拥有的境界还在。 下界任何修士,包括化神圆满的布凡,都无法对他的神识探察生出感应。 不过小伙显然不能暴露,已洞悉了龙老的来历,自然不会去向他求助。 更何况连太上长老也发现不了,他留下的神识标记,对付区区元婴修士……足够了! 回到洞府盘膝坐下,布凡什么事也没做,只全神关注着那枚玉简。 况且云心诺这次以身做饵,他也压根静不下心来修炼。 此次的锄奸计划,是以揪出内鬼为最终目的。 所以只要发现有谁去查看玉简,随时可以召回云心诺。 毕竟区区筑基小修,被卷入元婴大能的斗法中,一个不慎就会遭受池鱼之殃! 心挂佳人安危,当然由不得布凡,不手段尽出全力以赴。 云心诺在无极殿,只领受了这个采集任务。 便在琴瑶依依惜别中,离开宗门独自踏上历练之旅。 在她身后不到百里,有一名元婴初期的刑堂长老,隐藏行踪暗中相随。 这也是南宫正天的聪明之处,因为苍岚宗已经发生过,十大天骄失踪的事情。 假设八脉天骄出去历练,仍只派遣金丹巅峰的护道者,那未免太过露骨! 而这样一来才显得正常,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打消内鬼的顾虑。 毕竟此人能在苍岚宗卧底数百年,又岂是等闲之辈? 云心诺身处本宗势力范围内,又有元婴修为的护道者保护。 即便有什么突发事件,一个瞬移便能赶到现场,安全上没有任何疏漏。 可见南宫正天为了这个锄奸计划,当真是煞费苦心算无遗策! 将心比心,换做他是那名冥殿内鬼。 获悉了刑堂遣出的护卫力量,又清楚了这个任务的来历。 哪怕再谨慎的人,也会忍不住铤而走险! 若得以借此良机除去云心诺,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去冒! 十名筑基天骄与此女相较,简直毫无可比之处。 如能达成这个目标,即算暴露了身份也无妨,大不了就此结束卧底生涯回归冥殿。 由于太上长老已答应布凡“凡事有我”,原先的计划也相应做了修改。 别说南宫正云没有出动,现在苍岚宗除了刑堂的护道者。 所有元婴修士都在宗门里,任何人都察觉不到异样。 在这种情况下,南宫正天绝不相信,冥殿暗桩还稳得住阵脚。 在巨大的收益面前,但凡是人都会入瓮! 内鬼只需把消息传递出去,请冥殿派来两名元婴修士。 一人牵制护道者片刻,另一人挥手间云心诺便将灰飞烟灭。 而为宗门立下了此等大功,此人回去定当受到英雄般的迎接,高位厚禄自不待言。 至此锄奸计划可说已万无一失,南宫掌门此刻正与樊晓兰分头行动。 盯紧了长老会的每一名元婴修士,只等着内鬼显形。 当然,布凡能想出最简单省事的方法,三位前辈自然也能想到。 却苦于没办法实行,因为都是元婴修士,如在玉简中留下神识印记,肯定会被内鬼察觉。 由太上长老出手就更不可能,堂堂化神老祖超然在上。 去无极殿为筑基弟子,挑选一个历练任务,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任锄奸三人组千算万算,也绝不会料到布凡,竟拥有化神圆满的神识之海! 被万年大黑龙调用后,就连南宫慧也无法,对玉简里的标记生出感应。 所以当南宫掌门和樊长老,在密切关注着,元婴修士们的一举一动。 某人却在轮回果里,好整以暇地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听敖霸讲故事。 把《无间道》三部曲全部听完,布凡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快点滚出来吧,小爷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早死早投胎,记得下辈子没事,别来玩什么无间道!” 第278章 小子服了 自打云心诺离开苍岚宗,一切照旧显得波澜不兴。 除了参与锄奸计划的寥寥数人,谁都看不出平静的表象下,实则暗流汹涌。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盘旋坐在密室里的布凡,渐渐感到有些不耐。 因为区区五千里路程,筑基修士若全速赶路,一天即可抵达。 所以云心诺应已开始采集月兰芝,如果冥殿内鬼还不行动,一旦她完成任务归来…… 可任务玉简一直静静地,躺在无极殿封存的架子上,没有任何人动过。 经手的金丹执事,也一直在敖霸的严密监视当中,不曾向旁人言及此事。 实际上,负责登记的执事们,皆已立下了重誓。 不得透露他人接取的任务内容,虽不是天道誓言,也没谁会轻易违背。 毕竟弟子外出历练的地点,关系到各人的性命,更何况这次涉及到掌门亲传弟子。 对此布凡并不觉得奇怪,此前他早已有了定论。 金丹执事不可能精准把握到,十名筑基天骄的历练行踪。 要做到这一点,唯有长老会的元婴高层,才有此通天手段! 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除了暗中护道的刑堂长老,苍岚宗所有元婴修士都未外出。 况且获悉云心诺去往何方前,内鬼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往外传递。 尽管布凡感到心烦意乱,但源于留下的神识印记,有恃无恐仍能稳坐钓鱼台。 因为他只需盯住这枚玉简,便不怕小诺诺会发生危险。 而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则已经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不免都有些心里打鼓,暗道莫非在他们毫无察觉下。 内鬼已通过隐秘的方法,把讯息传回了冥殿? 虽然云心诺有太上长老庇护,安全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冥殿只要敢来,便会搭上至少两名元婴修士。 但假如没揪出这个内鬼,本次行动依然算是失败! 而冥殿暗桩迟迟不采取行动,显然正是要旁人产生这个误判。 可见此人能在苍岚宗潜伏至今,其心智耐性绝非常人可比。 直到第五天中午,苦苦等候中的布凡,心神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来了。” 闻言布凡猛地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小样,终于忍不住了吧,小爷还以为你真舍得放过如此良机!” 即便布凡再如何有把握,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 可成日为小诺诺提心吊胆,总归不是个事。 他算准了内鬼若要下手窃密,最迟当在这两日之内。 因为内鬼并不清楚,云心诺的任务详情是什么。 但此女只接取了一个采集任务,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要完成这种任务,历时最短的不过月余。 内鬼不仅要将此事回报冥殿,还需留出宗门制定袭杀计划、调遣人手的时间。 倘若再不行动,就相当于放弃了这个机会。 想等八脉天骄下一次离开苍岚宗,便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云心诺对布凡而言何等要紧,敖霸自然比谁都清楚。 所以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却时时刻刻恪尽职守。 而现在,他发现任务玉简中的印记,已经被人激活! 随着敖霸袍袖一挥,一幅清晰的画面,立刻凭空出现在轮回果中。 此时玉简正被人拿在手里,装作不经意间以神识扫过,又放回了架子上。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果然是他! 只见一个体形富态的大胖子,生就一副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 在封存任务玉简的房间里,由两名金丹执事陪同巡视。 看似漫无目的,不时拿起一枚枚玉简查看。 “弟子们领受的任务,可有超过五成之数?” “回禀殿主,自筑基天骄失踪,外出历练的弟子大减,所以尚不足四成。 不过适合金丹修士执行的任务,已被接取了六成之多。” “唔……失去了十大天骄,有些任务对于寻常弟子,难度确实高了一点。 为了鼓励筑基弟子多出去历练,完成的奖励必须立刻足额发放,不得怠慢。” 两名下属抱拳躬身应是,小心翼翼地陪殿主大人,去往了下一个房间。 布凡冷冷地嗤笑一声,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好不要脸的老王八蛋!小爷之前就看他不像好人,竟真是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 想都不用想,被布凡无限鄙夷的胖子,正是掌管无极殿的元婴修士——王英杰。 这老货无论何时何地,都端起一张笑眯眯的圆脸。 在苍岚宗里是出了名的大好人,从上到下谁也不得罪。 小伙第一次得见此人,是在拜入苍岚宗的第二天。 被大师傅亲自带领,前来申报亲传弟子的身份。 当时申宏泰以神识覆盖全宗,发出一声大吼,把王英杰训孙子般唤了回来。 可此人不仅毫不在意,还陪着笑容连声告罪,布凡便感觉恶心得想吐。 堂堂元婴修士,又身为偌大一个无极殿的殿主。 不敢跟申老怪呲毛也就罢了,焉能摇头摆尾熊成那副模样? 还有没有一点高阶修士的尊严?最不济也该不卑不亢坦然以对! 联想到外出历练的天骄,行踪最容易泄露的地方,正是负责发布任务的无极殿。 布凡便已将王英杰,列为了首要嫌疑对象。 不过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一贯原则,才没有多加理会。 若非此次是云心诺充当诱饵,布凡决计不会无事生非,把自己的推断告知南宫正天。 其实自十名筑基天骄失踪,南宫掌门也曾对此人起过疑心。 只因王英杰执掌无极殿,发布任务本就是他分内之责。 借视察工作的机会,偶尔翻看几枚封存的玉简,任谁都会觉得正常。 所以尽管南宫正天在第一时间,便从无极殿开始追查泄密的渠道。 却始终没有将目标,锁定在王英杰身上。 原因很简单:他自己座下的亲传弟子,也是失踪的天骄之一! 元婴修士大多收有亲传弟子,自然会留意徒弟去了何处历练。 因此来查看封存的任务玉简,已经成了一种常态。 故而南宫掌门不可能据此断定,一定是王殿主走露了消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正是南宫正天将王英杰,一手提拨到了如此高位! 加之王胖子一直以来,都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高姿态。 又不惜在那次劫持行动中,牺牲了他精心栽培过的徒弟。 可谓完全做到了灯下黑,最有可能泄密的人,反而最没有受到怀疑! 当然,南宫掌门这样考量,也是出于人之常情。 认为没有人会为了洗脱嫌疑,便牺牲仿若亲子的爱徒。 至少以己度人,他就做不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而此等鬼魅伎俩,落在某人眼里却只能徒遭鄙夷。 王胖子虽能卧底苍岚宗,数百年不露半点马脚,城府之深由此可见一斑。 但在布凡面前实在不值一提,若论装逼的纯熟,有谁能超过人族败类? 不过王英杰调教出的徒弟,能跻身十大筑基弟子排行榜,可知也是天资卓越之辈。 或许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得以被南宫掌门倚重。 执掌对于苍岚宗来说,万分重要的无极殿。 哪怕发生了天骄失踪的事情,也无人将矛头对准他。 当下云心诺离开宗门已经五日,事情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王英杰又是大白天,在两名执事陪同下随机翻阅玉简。 于外界看来只是简单地例行公事,更加不会惹起旁人起疑。 何况掌握任务的执行情况,本就属于他的职权范围。 这样一来,便只有布凡和敖霸敢肯定,内鬼必是王殿主! 即使南宫正天亲眼目睹这一幕,也不至于如此武断。 除了主仆二人,还有谁会仅凭王英杰,看过几枚任务玉简。 就否定此人长久以来,为苍岚宗做过的贡献? 要知道王殿主奉公克己,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事情。 不过尽管确定了内鬼是王英杰,布凡却不能告诉南宫掌门。 一来解释不了消息的来源;二来还有一事需要确定:此人是用什么方式传递信息。 说一个筑基小修,能监控元婴修士的一举一动? 那还不如干脆满世界嚷嚷:小爷脑子里藏着一枚轮回果! 另外没有掌握真凭实据,南宫掌门凭什么相信你? 因此布凡稍加思索,便长身而起出了洞府,径直往藏经阁飞去。 毕竟苍岚宗内,藏着一位现成的高人。 走进凉亭恭恭敬敬躬身一拜,小伙罕见的一脸肃然。 全不似往日来交作业,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 “龙老,小子有一事相求。” 龙老睁开眼睛微微一笑,竟似早料到布凡会有此一举。 “是不是求我告诉你,王英杰是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的?” 被一语道破来意,小伙顿时瞠目结舌,见鬼样地瞪着龙老! 由此可知,龙老也已经洞悉,王英杰是冥殿埋下的暗桩。 并且老人家清楚,小伙此行的真正目的。 看来在苍岚宗,多长一个心眼的绝不只有布凡! 真心诚意地深深拜伏下去,布凡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钦服。 “龙老洞若观火圣明烛照,小子服了。” 第279章 碧瞳金狮 早在拜入苍岚宗之际,布凡就猜测龙老是否闲极无聊,经常用神识扫视全宗。 否则实在解释不通,他是如何发现自己,不时被樊晓兰与申宏泰敲打。 难道说,太上长老答应亲自出山,护得云心诺周全。 是仰仗着门中还有一位龙老,能在所有人毫无察觉下,监控诸位元婴修士? 这并非没有可能,龙老刚见到布凡,即知道此子意欲何为,肯定不是凭借读心术。 搞不好云心诺五天前,接取了那个采集任务后,玉简便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在苍岚宗清修这么多年,即使一块石头也已被捂热。 如果是应南宫慧所请,龙老应该不会拒绝。 毕竟老人家曾达致破虚境界,被他留心的任何事物,都将毫无秘密可言! 此刻布凡的小心肝,有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生怕龙老会因此探寻,他是怎样踩住了王英杰的尾巴。 要知道筑基修士与元婴修士之间,无论修为还是境界都天差地远! 按理说绝无可能察觉到,任务玉简正在被人查阅。 不过看龙老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心虚地偷瞄老人家一眼,布凡总算长吁了一口气。 “布凡,听说你养了三只小风狼?” 龙老眼底的笑意更甚,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孩子,都忍不住要逗弄他。 小伙愕然一愣,暗道怎的扯到这事上面来了?但还是立马矢口否认。 “啊,那是师尊的兽宠,小子只是帮着照看一下。” 龙老仰天哈哈大笑,一身绿袍无风自动。 “宏泰养的?那怎会住在你的洞府?再说就他那两把刷子,养得出这样的魔兽?” 我靠!看来在大绿龙面前除了轮回果,小爷就跟没穿衣服一样! 布凡一边嘟哝着,一边尴尬地抬手挠头,愈发惹得龙老笑意盎然。 “你可知按苍岚宗的规矩,不允许契约兽在宗内捕食?” “知道呀,这不是没有办法嘛,三只小狼才二阶,又还未长大,放出去肯定会发生意外。” “我没说它们,是指其他修士的契约兽,你知道王英杰有契约兽吗?” 这句话算把布凡彻底问倒,他来苍岚宗不过一年时间。 与外界又少有接触,哪清楚别人拥有什么契约兽? 更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一殿之主。 但以布凡妖孽般的心智,听了龙老的提醒,立刻闻弦歌知雅意眼睛一亮。 “您是说……王英杰以往传递消息,是借契约兽外出进食的机会?怪不得人在宗门也能泄密!” 见小伙反应如此之快,龙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让正天盯紧那只碧瞳金狮,顺藤摸瓜即可将其连根拔除。” 至此布凡恍然大悟,怪不得王英杰仅为元婴初期,却得以执掌最重要的无极殿! 原来竟缔结了一只高阶契约兽!那么被南宫掌门看重,又有什么稀奇? 师从敖霸恶补了魔兽知识,碧瞳金狮布凡当然不陌生,乃是能晋至五阶巅峰的存在。 王英杰得此兽相助,战力焉能不飙升一大截? 布凡大喜过望躬身一拜,刚刚退出凉亭,识海中又传来龙老的声音。 “你传完口信,就回去老实呆着,那种程度的交锋非你能力所及,千万不要自误。” 正要腾空而起的布凡,如遭雷击身躯猛然一震。 呆愣片刻才转过身,向龙老一揖到地,顷刻间背心已被冷汗湿透! 倘若没有龙老这句叮嘱,他可不是打算跟去凑热闹,看看有无浑水摸鱼的机会。 而恰在这个当口,龙老及时敲响了警钟,顿感之前太过孟浪。 许是一年前参加生死试练,终日杀戮已激起了布凡的凶性。 如今在苍岚宗平安度日,竟然有点静极思动。 假设他真的不知轻重,冒然卷进元婴修士斗法的旋涡。 区区筑基小修……一指头就能摁死一大片! 一边进行着深刻的反省,布凡飞到了樊晓兰的洞府。 老婆婆颇为诧异地看着小伙,不明白这厮又抽什么风。 因为在本次锄奸计划里,压根没布凡什么事,并且已经尽力进行了安抚。 谁成想臭小子非但自作主张,跑去无极殿为云心诺挑选了任务。 还在樊晓兰不能分心的关键时刻,径直寻上门来。 你说你一个筑基中期的小屁孩,硬往里面搀和什么! 但得知布凡此来,竟是受神秘的龙老指派。 樊晓兰顿时脸色一整,丝毫不敢怠慢,便传讯给了掌门师兄。 自老婆婆记事起,龙老就一直坐在藏经阁,前面的那座凉亭里。 他有口信要传给南宫正天,岂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别说樊长老不敢怠慢,连南宫掌门也如奉纶旨。 接到传音,这几天一直揪心的南宫正天,当即一个瞬移赶到此地。 去他的宫殿动静太大,何况还带着个筑基弟子同行。 落在有心人眼里恐会节外生枝,远不如他亲自跑一趟来得方便。 布凡只略施一礼,即直接开门见山。 “掌门、樊前辈,刚才我去拜谒龙老,老人家托我带来一句话。” 此子每个月都去藏经阁,陪龙老一天的事情,苍岚宗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对布凡十分关心的几位前辈,自然更是替他高兴。 只是没有想到,龙老竟会让布凡带信,南宫正天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龙老说,只需盯住王英杰的碧瞳金狮,便能将其连根拔起。” 扯起虎皮做大旗,布凡也正好借龙老之名,让自己抽身而退。 樊晓兰脸色骤变坐直身子,满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王英杰?不可能啊……此人拜入本宗已四百余载,他的弟子……” 而南宫正天的心境,显然远超元婴初期的樊晓兰,抬手便打断了老婆婆。 “请龙老相助是老祖的意思,既然龙老说王英杰有问题,便一定是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铲除这个毒瘤。” “掌门,内鬼已经确定,是不是能让心诺回来了?” 两位前辈接下来商量的内容,已和布凡没有半点关系,他只关心小诺诺的安危。 南宫正天眉头紧皱,思忖良久摇了摇头。 “不可,那样会打草惊蛇,王英杰的口碑一直不错,如今我们手里尚无真凭实据。 若直接将之除去,便是名不正言不顺,唔……让我想想。” 随即樊晓兰也加入了思考的行列,都没再搭理布凡,小伙顿时就不乐意了。 “讲好的只要揪出内鬼,就让心诺回来,你们怎能说话不算数?” 老婆婆轻叹一声:“布凡呀,你要知道此事干系重大,况且老祖已亲自出马。 若只铲除一个王英杰……何况心诺有老祖照拂,你又何须担心?” 以布凡的聪明怎不明白,南宫掌门和樊长老,是起了更大的心思。 想借此机会抛砖引玉,任由王英杰把消息传回去。 然后搂草打兔子,将冥殿派来的元婴修士笑纳! 说不定还会把王英杰的死,一并算在冥殿的头上,如此便有了最好的宣战理由。 因为即便在超级宗门,元婴修士也是中流砥柱。 倘若被别的势力袭杀一个,足以掀起一场门派大战! 元婴修士相较于目前的布凡,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可落在化神大能眼里……几只癞蛤蟆而已,不过是蹦达得更欢。 正如樊晓兰所言,太上长老既已出手,只除掉王英杰如何能够甘心? 但不管南宫掌门怎样筹谋,显然都不是布凡可以置喙。 因此他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回到洞府拄着腮帮子开始生闷气。 好在还有敖霸做现场直播,只要不作死去窥视龙老。 被化神圆满的神识扫过,苍岚宗同样无人可生出感应。 当然,布凡现在感兴趣的是王英杰。 这位无极殿的殿主大人,掌握了最想获悉的信息,却仍未表现出半点异样。 直到把金丹修士已接取的任务,也全部检视完毕。 最终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封存玉简的密室。 又在无极殿里溜达一圈,勉励了执事们一番。 才悠哉悠哉漫步而行,晃回了自己的洞府。 临近傍晚时分,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中疾速窜出。 布凡定睛一看,可不正是一头碧瞳金狮? 此为一只五阶初期魔兽,刚好与王英杰的修为相对应,生得很是威武不凡。 若非已在魔兽山脉,见识过太多高阶魔兽,布凡也难免要点一个赞。 看来冥殿为了把王英杰,送进高层长老会,还真是下了血本。 仅凭狮兽能成为此人的助力,向外界传递情报,可想而知两者间有多么默契。 由此推断,王英杰定是在微末时期,便已与其签订了心灵契约。 而此人并非出自御兽宗,那么就唯有一个解释:此兽是冥殿提供! 原本令布凡琢磨不透的问题,随着碧瞳金狮出现,一切均已迎刃而解。 因为南宫正天之所以,始终不曾对王英杰起疑。 正是由于作为无极殿殿主,死胖子很少离开过苍岚宗。 尤其在天骄陆续失踪的时间段,更是从未外出。 故而南宫掌门理所当然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频繁离宗的人身上。 第280章 不赶趟 化神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若仅重点关注一个方向,千里之内的情景便如亲眼目睹。 有敖霸调用化神识海之力相助,布凡足不出户一切也尽在掌握。 此前不惜花费数千万灵石,为大黑修复元神的益处,已得到充分体现。 故而能惬意地躺在轮回果中,看着碧瞳金狮腾云而起。 此兽在苍岚宗养了这么多年膘,众人都已习惯了它的存在。 因此目睹狮兽离开,没谁察觉出有何异常。 当然,那些“有心人”除外,尤其是一头人形小暴龙。 根据布凡对魔兽的了解,地面魔兽除了赶路,通常还是喜欢用四蹄奔跑。 魔兽山脉里那只,追杀了他一路的五阶后期穿云豹,即是最好的例证。 何况碧瞳金狮此番外出,是打着觅食的幌子。 按理说飞出苍岚宗便会落地,寻找果腹的猎物。 而它却一个劲地往北飞,被布凡看在眼里,便显得极不正常! 面带戏谑的笑意,小伙翘起的二郎腿连连抖动,只等着欣赏一出好戏。 因为在数百丈高空,几乎目不可及的地方,他发现了另一个影子。 不待主子吩咐,敖霸就“嘿嘿”一笑,将视野推了过去。 但见一只巨大的紫色鹏鸟,浑身上下电光萦绕,双翅展开超过了二十丈。 正躲藏在云层里,尾随于中空飞行的碧瞳金狮。 一头五阶初期的地面魔兽,被五阶后期的飞行魔兽盯上。 完全生不出半分感应,有如樊晓兰在被南宫正天,偷偷以神识监控。 可知南宫掌门接到龙老的口信,便立刻联系了自己的契约兽。 主人犹在樊晓兰的洞府,盘算着诸多阴谋诡计,紫电大鹏已飞离飘渺峰开始盯梢。 通过两者间缔结的心灵契约,紫电鹏鸟看到的景物,南宫正天也能模糊感应到。 而换做布凡与三只风狼,达成的心神联系……干儿子就是爸爸的第二双眼睛! 只不过追踪的范围,要受意念强度的限制。 一旦脱离了他的掌控之外,还是会变成睁眼瞎。 或许是长久以来受主人影响,养成的谨慎习性使然。 碧瞳金狮离开苍岚宗百里,便落往地面,装模作样地开始捕猎。 五阶魔兽已然心智半开,对主人交代的任务,会无比忠实地执行。 所以狮兽绕着附近踅摸一阵,似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然后沿着一条七歪八拐的诡异路线,向北方的山脉深处行进。 如果是不明就里之人,定当不会起疑。 可落在南宫正天与布凡眼中,却立刻发现了端倪! 堂堂五阶的碧瞳金狮,捕食中低阶魔兽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除了魔兽山脉,其它地方连四阶魔兽都没有。 何况距离苍岚宗近在咫尺,那么狮兽这般做作是演给谁看? 透过紫电大鹏传回的影像,南宫正天气得牙齿“咯吱”咬个不停。 只感觉以前是在被人当猴耍……不,是被一头猪玩弄于股掌! 自从发生天骄失踪的事情,所有元婴修士的契约兽外出,他也曾多加留意。 然而魔兽隔三差五便要出去捕食,哪能监控得过来? 因此只要初时没发现异样,即不再予以关注。 可往日显得十分正常的场景,此刻看来却破绽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南宫正天现在已将王英杰,恨到了骨子里。 任谁被蒙蔽了数百年,都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况且让死胖子执掌无极殿,正是出于南宫掌门的提议! 又于林间奔行百里后,碧瞳金狮才突然止步。 口中冒出一个金色光团,引而不发地紧盯着前方一株大树。 但随着一道人影飘然落下,将一个香囊状的小袋子扬起。 狮兽立刻撤去了酝酿好的天赋神通,转而流露出颇为享受的神情。 可知此人手中之物,正是一路吸引它,来到此地的根源所在。 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做散修装扮,走上前伸出右手,搭在碧瞳金狮的额头上。 闭目感应了片刻,竟猛地身躯一震! 显然是被狮兽主人,留在魔核中的讯息吓得够呛。 “伏牛山脉火烧云?莫非是……” 轻声念叨了一句,此人收手掉头就走。 却没有腾空而去,而是在地面向北方奔行,碧瞳金狮则已沿着原路折返。 敖霸摇了摇头“啧啧”连声,似乎兴起了什么感慨。 “居然伪装成散修,在此地潜伏了一年时间,当真是极好的耐性。 可见冥殿为掌握苍岚宗的动态,到底花费了多少心思。” 布凡深有同感地表示附合,因为男子只有金丹初期修为。 却敢在距离苍岚宗这么近的地方,一呆就是一年。 只为了能够即时接收到,不知何时才传出来的消息,心性定力绝对是上上之选。 不过想想也对,在大陆第一宗门的老巢旁。 即便来的是元婴修士又能如何,还不是照样得夹紧尾巴? 不如干脆遣出修为低下之人,反而不那么惹人注意。 金丹修士已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苍岚宗没掌握真凭实据前,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兼且相较于五百年的悠长寿元,蛰伏一年只是弹指一挥间。 可以想象,若将这么重要的情报带回去,立下的绝对是大功一件。 莫说耗费一年时间,能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十年他也认了! 当然,听到了男子嘟哝的人,只有轮回果中的主仆俩,或许还有龙老? 反正元婴修为的南宫正天,不可能对此生出感应。 但只要能把消息送去冥殿,管他言简意赅,还是说了一段绕口令? 此时紫电大鹏变更了追踪的目标,碧瞳金狮的任务已经完成,再盯着此兽没有任何意义。 而南宫掌门的目的,是要照龙老所说,挖出整条泄密的渠道! 这名修士在山林间一路疾驰,可能是由于已急不可耐。 奔出百里即腾空而起,贴着树顶高度飞行。 却令人完全看不出,他有半点急着赶路的模样。 半柱香后敖霸挥手撤去了光幕,因为没什么好看的了。 确定了来接收信息的,只是条金丹初期的杂鱼,南宫掌门已令胞弟亲自赶去。 面对百里之内能够瞬移,且能御剑飞行的剑宗宗主,那人已是插翅难逃!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布凡觉得有些兴味索然。 “看他的方向应该是去中都,冥殿肯定在那设有远距离传讯阵。” “不错,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两宗相隔数万里。 等一个金丹小子跑回去,黄花菜都已凉透。” “你说我这个三师傅,不会赶上去一剑宰了他吧。” 说完布凡轻声低笑起来,竟无耻地开始质疑师尊的智商。 敖霸鄙夷地白了这厮一眼:“要动手也不急在一时,必须先找到冥殿的秘密联络点。 说不定苍岚宗这次有心算无心,会有不错的收获,可惜咱们赶不上了。” 中都位于大陆中央,在苍岚宗以北千里处。 是大陆上最大的一座城市,凡人与修士毗邻而居。 原来存在的意义,是方便散修和妖修们,交换各种修炼资源,如同自发形成的坊市。 布凡之所以知晓中都,是因为思曼曾经提过。 那株千年份的梦魇海葵,海族本打算送来此地拍卖。 经过漫长岁月的不断发展,中都常住人口早已突破百万。 成为了最繁华的货物集散地,也是大陆上为数不多,修士和凡人混杂的城市之一。 三大超级宗门尽管强势,也需给不愿受束缚的散修们,留下生存的空间。 所以都会在辖地内,任由一些城市蓬勃壮大,最终变成自治领一般的存在。 这么做的原因,类似于逍遥派建立大夏国。 主要是以征税等手段,获取宗门必需的凡间资源。 但以苍岚宗的超强实力,显然不可能只扶持凡人国度,而是连修士都不放过! 想在中都做买卖?行,先向苍岚宗交税。 还不是用黄白之物可以充数,须得以灵石结算。 说是雁过拔毛也毫不夸张,否则偌大一个宗门,几十万人都去喝西北风? 如此一来,中都便成了苍岚宗的凡间根基,岂能容他人染指? 因此只有明面上与苍岚宗,尚未撕破脸皮的万剑门。 得以在中都设立联络处,借此获取大陆中南部的信息。 作为等价交换,苍岚宗则同样在万剑门的城市,开设有店铺和其它场所。 而与苍岚宗互为死敌的冥殿,就享受不到此等待遇。 他们想在中都立足,只能像阴沟里的耗子般东躲西藏,时刻处于被高压打击的态势之下。 由此可知,冥殿要往回传递讯息,必然在中都的隐秘之处,构建了远程传讯阵。 所以敖霸才会说,倘若苍岚宗这次操作得当,搞不好真能逮到大鱼! 不提能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拔掉殿联络窝点的同时,顺手牵羊捎上个把元婴修士。 只要能捣毁这座传讯阵,踢走卧榻旁的豺狼,苍岚宗便已是稳赚不赔! 可不管怎么样,这个热闹布凡是不赶趟了。 虽然心痒难耐想去捡便宜,但龙老的警告,还是让他收敛了贪念。 遑论元婴修士斗法,光是这个跑腿的金丹修士,便远非筑基小修所能招惹。 第281章 心灵鸡汤 日子就在焦急地等待中,一天天悄然溜走。 而自从云心诺离开苍岚宗,布凡便再也无法静心修炼。 尽管有太上长老出马,安全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可小伙就是揪着一颗心放不下,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握中,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虽然布凡扩充气海,有近乎无限的筑基丹,转化液态法力也由黑洞自主完成。 不过修炼时心境不稳,乃是修真大忌。 布凡发现非但效果不尽如人意,还数次差点出了纰漏,索性不再强求。 只让敖霸密切监视着王英杰,同时一遍又一遍地狠狠咒骂。 把隔壁老王的列祖列宗,翻来覆去反复问候,尤其是他们家的所有女性! 但借契约兽传递出讯息后,王英杰便再无任何异动。 连碧瞳金狮也不曾离开苍岚宗,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虽然布凡想去向樊晓兰打听,南宫正云追踪那条线索到中都,到底带回了什么消息。 却数次走到洞府门口,又强迫自己折返,因为他知道这事急也急不来。 冥殿与此地本就相距遥远,伏牛山脉更位于苍岚宗腹地。 即使接获王英杰的情报,要调集人手潜到对方宗门五千里处。 袭杀有元婴修士护道的八脉天娇,哪会是件简单的事情? 其实在自私鬼看来,只要挖出了王英杰,此次锄奸计划即已获成功。 完全不必人心不足蛇吞象,还意图引诱冥殿的元婴修士上钩。 进而断其一指,报十名筑基天骄,被掳走的一箭之仇。 以布凡当下的眼界思维,自然无法与南宫掌门相提并论。 完全不曾想过,若能抓住这个良机,剪除冥殿一名元婴长老。 此消彼长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况且此次无论结局如何,苍岚宗赔上一个无极殿殿主,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倘若不能扳回一城,仅仅一名元婴修士,或许还影响不到大局。 但别忘了压垮骆驼的,往往就是最后一根稻草! 这还是由于所处的位置不同,才导致布凡不能从全局出发,看待和考虑问题。 所以再次煎熬了十天,小伙怎还能按捺得住? 狠狠把牙一咬起身就走,打算偷偷摸摸溜出宗门,去寻自己的小诺诺。 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可再这样干等下去…… 或许不会把某人憋死,但肯定会把他活活逼疯! 然而当布凡刚离开洞府,识海中却传来一声轻笑。 “小娃娃还是定力不够啊……也罢,你来藏经阁吧。” 这厮顿时脸色一垮,他怎知老人家能如此洞悉人心,竟时刻提防着自己落跑。 可已经被逮了个现行,难道还能置若罔闻? 待布凡愁眉苦脸地在面前坐下,龙老微微一笑。 “你别看我是老眼,却还没有昏花,就你那点花花肠子,能够瞒得过谁?” “龙老,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就这样耗着,小子……” 尚不等布凡说完,龙老便摆手止住了他。 “我来问你,换做是两个丫头去参加生死试练,而让你在家静候结果,你会如何?” 对于龙老能够知晓,三人间的暧昧关系,布凡只感觉是理所当然。 说不定和小诺诺小瑶瑶偷嘴时,便被一条万恶的大绿龙,满怀恶趣味地看在了眼里。 但布凡对此全然束手无策,反正他无法生出半点感应。 所以没提出任何质疑,而是剑眉一皱,苦苦思索龙老此言背后的深意。 “我会像现在一样,深深担忧无法自拔,宁可舍身相替,也不愿她们陷入险地。” 龙老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最欣赏布凡这一点:从不会纠缠于旁枝末节。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为何能泰然处之,安心修炼等你归来?” “这……” 布凡猛然一呆,傻傻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家。 “因为她们对你的信任,甚至超过了自己,这才是最弥足珍贵的东西,你明白了?” 恍若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布凡的脑际骤然灵光一闪,这是他以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尽管布凡两世为人,已修行了三百余载,却仍是不折不扣的初哥一名。 首尝爱情的甜蜜滋味,自然把云心诺和琴瑶,视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以至被人老成精的樊晓兰,轻易便一眼看穿! 立刻抓住了布凡的软肋,用云心诺相要挟,威逼他参加本次生死试练。 而在布凡意识里,竟一直只当两女,是天生柔弱需要呵护的花骨朵。 却浑忘了她们还具备,远超同辈的强悍实力! 两座拥有九叶的极致莲台……与苍岚双姝相比,所谓的十大天骄算个屁! 要知道两女一旦晋至筑基巅峰,气海能扩展至两千七百里。 再仰仗着开辟九条脑脉后,对法则超高的领悟速度。 除了一个布凡,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同阶无敌! 被龙老一语惊醒梦中人,布凡心头豁然开朗一片敞亮。 原本迷茫的双眼,也迸射出夺目的精光。 “对呀!她们可以这样信任我,换位思考一下,我为何不能信任她们? 龙老说得对,彼此间的绝对信任,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由于化神修士设下的神识屏障,在破虚大能面前,没有半分作用。 布凡清楚两女的体内世界,必然已被龙老看穿,才以此点醒当局者迷的自己。 “人生如草木,一枯一荣自有定数,你若解不开心结,一味将她们护在身后。 纵然守护得了一时,难道还能寸步不离,守护一生一世?” 看到布凡已大彻大悟,龙老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响鼓不用重锤,就是这个道理! 跪坐而起向龙老五体投地,布凡对老人家充满了感激。 毕竟龙老对他不仅有传道之恩,更有解惑之义。 否则若任由布凡,这样杞人忧天沉沦下去,最终只能害人害已。 布凡早已懂得,温室里的嫩苗经不起风吹雨打。 所以才屡次拒绝敖霸的好意,对磨砺自身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可换成云心诺与琴瑶两女,竟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就连小诺诺想出去历练一番,这厮都要横加干预。 一家子想在修真路上携手同行,除了以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相互扶持也必不可少。 通过这次生死试练,布凡对此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任何人都无法做到一力擎天! 只看在试练的最后阶段,两宗排名前三的天骄抱团,即让财迷徒唤奈何。 便可知“独木难支”确是至理名言,假设当时有两个小宝贝在身边…… 不!根本无需两个,只要有一女从旁协助。 布凡就有万分的把握,让二十牛人悉数饮恨魔兽山脉! 何况以两女的绝美容颜,走到哪都会引来群狼觊觎。 如果在相对弱小的下界,还得不到充分的历练。 一旦飞升仙域,又从任人宰割的最底层开始爬起。 她们若无一定的自保能力,早晚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在那等破虚满街走、化神不如狗的仙家福地。 尽管敖霸已将魔龙圣典,修炼到了第七重,却仍落得自爆修为的悲惨下场。 那么初临上界的布凡,遑论守护佳人,连自己都会被人劫色! 一念至此,布凡彻底打开了心结,只觉意念通达浑身舒坦,修为也似增长了一分。 龙老阖上双目面带笑意:“既然明白了,去吧,我向你保证,十日后小诺诺必定回家。” 我靠!这条老龙当真偷窥过小爷,杀千刀的变态狂! 当然,有些话布凡只敢在轮回果里嘟哝,表面上却深施一礼。 “多谢龙老开导,小子今日才算茅塞顿开,原来每个人的路,都要靠自己去走。” 布凡当即决定,日后除了给两个小宝贝提供丹药,帮助她们炼化体内的丹毒。 再不会阻止两女外出历练,因为那样做有百害而无一利! 神识中感应到布凡,去龙老那溜达了一圈。 又状若无事地回到洞府,一头钻进卧室蒙头便睡,樊晓兰不由破天荒地抠了抠鼻头。 连她也不知怎么了,最近经常会下意识地,有想挖鼻屎的冲动。 早在制定锄奸计划时,三位前辈便晓得,这小子肯定会跳出来阻拦。 所以南宫掌门才会屈尊,在洞府前等候布凡,只为了让他安心。 并且以樊晓兰对小伙的了解,这几天她一直在密切关注。 假如一只傻鸟企图单飞,铁定撞个头破血流! 可令老婆婆不曾料到的是,事情的发展竟和预想完全两样。 布凡不但没有翘家,见过龙老竟还满心愉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无论龙老对他说了什么话,只要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不做出离谱的举动就好。 太上长老可是曾有严令:在清除冥殿埋下的暗桩前,不许布凡踏出宗门半步! 自然,这些事情布凡无从得知。 此刻只感觉喝下了一大罐心灵鸡汤,往后再不会庸人自扰。 而让人如此受用的补品,也唯有堪破凡尘的龙老,才能精心熬出来。 若是一条在与魔界接壤处,沥血万年的大黑龙……好吧,那家伙只会炮制灵魂毒药! 第282章 战端开启 事实上真要评价敖霸,是一坨贻害人间的毒瘤,绝对实至名归。 早在布凡孩童时代,这货就丧心病狂地,在一张洁白的纸上胡乱涂鸦。 从现身而出的那一刻起,即竭力撺掇布凡修炼魔龙圣典。 导致一个单纯的小屁孩,在沂水城外屠戮凡人士兵,居然连眼睛都不眨! 更在生死试练时草菅人命,干出了让人“六体投地”的兽行。 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打敖霸嘴里冒出来,就完全变了味。 成天到晚得意洋洋地炫耀,他是如何以种种卑劣的手段,谋夺他人的身家。 彻底激活了一条人形小暴龙,流淌在血液里的贪婪,并为此数度差点丢了小命。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敖霸最下贱的地方,还是喋喋不休。 叙述着他和数也数不清的母龙之间,说也说不完的故事。 经常把布凡忽悠得晕头转向,滴答着口水傻傻发呆。 而在洪都时则愈发过分,大黑竟唆使一个十岁的小娃娃,意图强抢民女。 彻底为某人贴上了一个,“暴戾、自私、贪财、好色”的标签。 如今随着布凡逐渐长大,可说正确的人生观没有树立半个。 学到的全是腹黑到骨子里的糟粕,一心琢磨着怎么去算计别人。 若非这次机缘巧合下,接受了龙老的心灵洗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布凡黑暗的成长历程,樊晓兰并不知道。 只要惹祸精肯安心呆在宗门,老婆婆便已别无所求。 现在她的任务只有一个——盯死王英杰! 伏牛山的事情不用樊长老管,有太上长老在那坐镇。 冥殿来再多刺客也是白搭,而处理内鬼也无需老婆婆操心。 况且她与王英杰同为元婴初期,真动起手来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这样一来樊晓兰就轻松了,王英杰根本无需刻意稳住,便老老实实窝在无极殿里。 而最让她担心的布凡,也收敛毛躁变成了一个乖宝宝。 只待太上长老传来谕旨,这边南宫掌门便会祭出雷霆手段。 在清除内鬼的同时,顺带一举捣毁冥殿,隐藏在中都的秘密据点。 为此次锄奸行动,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苍岚宗依旧平静如水,几乎所有人都没察觉半点异样。 时间再过五日,晚上南宫正天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高层会议。 与会者只有寥寥数人,听取剑宗宗主南宫正云,带回来的情况汇报。 不过令众人颇感诧异的是,这次会议连好几位分宗宗主,都无缘参加。 无极殿殿主王英杰,却被南宫掌门点名到堂。 丹宗、奇宗、器宗等均为辅助分宗,兼且几位宗主德高望重。 通常情况下非重大外事活动,甚少出来抛头露面。 而无极殿同属后勤系,王殿主因何会有资格,进入这个层级很高的会场? 但还是有眼明心亮之人,品味出了南宫正天的深意:王英杰是掌门的心腹嘛…… 当初可不正是由掌门提议,才将晋至元婴不久的王长老,送上了这个举足轻重的高位? 况且王英杰虽是掌管无极殿,本身实力却十分强悍。 在苍岚宗的同阶修士中,起码能排进前五。 否则也调教不出能够跻身,筑基弟子十大排行榜的得意门生。 只可惜数年前无故失踪,后又在三宗试练期间莫名陨落。 会议刚结束不久,王英杰便披星戴月,独自离开了宗门去向不明。 与会者无不发出了一阵感慨,暗道还是王殿主最受掌门器重。 孰料仅仅过了五天,苍岚宗便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惊天大事——王英杰的命简破碎! 南宫掌门立刻召集所有元婴修士,脸色铁青地宣布了这个,令人倍感震撼的消息。 “王殿主公干时于中都郊外,遭到不明身份的修士袭击。 已经连同他的契约兽,一同不幸遇害!” “哗——!”长老会立马炸了窝,纷纷义愤填膺地跳出来。 恳请掌门一定要查明真相,还王殿主一个公道! 当然,一方面是为了拍南宫正天马屁;另一方面也足见,王英杰的人缘之好。 可接下来掌门讲述的事情,不啻一声惊雷,在会议室里凌空炸响。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出手者为两名冥殿的元婴修士! 长老们顿时恍然大悟,众所周知王英杰战力不弱,还有五阶初期的碧瞳金狮相助。 若非对方实力超出一倍有余,掌握了瞬移的元婴修士,绝不会连跑都跑不掉。 只有参与了本次计划的几人知晓,动手锄奸的是影卫。 在元婴后期修士面前,区区王英杰之流……来五个也是送菜! 更别说魔兽的真实战力,本就与修士相差一大截。 然而震惊过后,众人又疑惑顿起,因为现在三大宗门处于和平时期。 冥殿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袭杀苍岚宗的元婴修士? 何况还是一殿之主,还是在苍岚宗的势力范围内! 要知道任何一名元婴修士,都是超级宗门的支柱脊梁。 大陆第一宗门里边,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位。 这还是好几百年没有开战,才慢慢积累起来的。 倘若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宗门大战,能残存双手之数已是万幸。 在苍岚大陆群雄逐鹿的年代,苍岚宗曾经一度,只剩下了六名元婴修士! 而冥殿与万剑门则更少,直接促使三宗签下了一纸,长达两千年的休战合约。 再不休养生息继续打下去,三大超级宗门都将不复存在! 毕竟三宗挂了那么多元婴修士,一旦冒出几个不甘寂寞的一流势力。 只需元婴老祖振臂一呼,要扯旗造反另立山头,拿什么前去弹压? 自上次大战结束迄今,还没有任何一名元婴修士,是陨落在对方宗门手上。 而引发三宗开战的缘由,有超过九成是因此而起。 对南宫掌门所说,王英杰是遭了冥殿的毒手,在座所有人未提出半点质疑。 原因不言自明:苍岚宗的元婴修士全都在家,没有任何一人离开宗门! 至于掌门背后的那道影子,被所有人自动忽略。 谁都清楚王殿主,极受南宫正天看重。 甚至坊间还有传言,说只要王英杰能再上层楼,得以踏入元婴中期。 便有望执掌法修五宗之一,那可是个天大的肥缺! 故而南宫正天这样安排,也可算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之前王英杰正是靠着掌门的信任,才让别人钻进了思维的误区。 谁都不曾把天骄失踪的事情,怀疑到他头上。 而这次基于同样的原因,直到做了鬼也没人相信,会是南宫正天下的绝杀令! 当真是一饮一啄,因果循环冥冥中皆有定数。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特别是战力强悍的剑宗宗主,叫得尤为起劲,誓要为王英杰讨回公道。 本来嘛,杀气最盛的南宫正云,原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战派。 唯有法修五宗的一位宗主,倚老卖老重重咳了一声。 又绕回到了那个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冥殿为何要袭杀王英杰? 南宫正天双手虚压,稳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 才缓缓说出了王殿主,此番遇害的前因后果。 竟是冥殿为了图谋苍岚宗,不但在中都设立了秘密联络点,还构建了远距离传讯阵。 估计数年前,十大筑基弟子失踪,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这次王英杰奉了掌门谕令,本是以一副生面孔,去暗中调查此事。 却不料冥殿在中都的据点里,突然出现了两名元婴修士。 王殿主猝不及防下,当即陷入了必杀的死局。 但王英杰乃极为重义之人,竟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 向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南宫正天,发出了临死前的最后一段传讯,道明了事情的真相。 听掌门带着沉重的表情述说原委,众人尽皆神色黯然扼腕叹息。 感慨就此失去了一位,对宗门无比忠诚的好殿主。 全场默哀片刻后,剑宗宗主脸沉如水语气冰冷。 “冥殿既有掳走筑基天骄的劣迹在前,又有谋害王殿主的恶行在后,是可忍孰不可忍!” 接着向大哥一抱拳:“兄长,现在本宗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与冥殿开战!” 尚不待南宫正天表态,大堂里“开战”的怒吼,已经此起彼伏响成了一片。 掌门眼见众意不可违,只得仰天喟然长叹。 “好吧,本座便将长老会的决议,上禀太上长老定夺,希望老祖能够俯允。” 谁知还不等南宫掌门,前去征询老祖的意思,会议室中就传来了太上长老的声音。 “冥殿屡犯本宗,尤以此次为甚,所以绝不能姑息。既然你们都有开战的意思……准!” 于是……也就没有什么于是了。 随着太上长老谕旨一下,苍岚宗立刻闻风而动,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开始动员。 号角长鸣响彻天际,到处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萧杀气氛。 而最喜欢打架的剑宗人马,仅过了一炷香时间便已出动。 一支二十来人的小队,竟全是由金丹巅峰修士组成。 在宗主夫人左明月率领下,化作流光腾空而去,目标直指中都! 第283章 一起去玩玩 事实证明,龙老果然没有令布凡失望。 因为根本没等到第十天,云心诺便提前一日回到了苍岚宗。 晚间时分布凡正在密室中静修,忽然神色一动。 随即长身而起,出了洞府直奔飘渺峰。 待踏入太上长老的洞府,只见老祖面带微笑盘膝而坐,南宫正天陪在一旁。 而一袭绿裙巧笑嫣然的云心诺,正立于老祖身边静待情郎。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小两口分开了近一个月。 云心诺又是以身犯险,充满了未知的危机。 布凡看到她虽然展露出笑容,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如同小诺诺只是吃完晚饭,出去遛了个弯,消食后就会回家一般。 联想到布凡当初,死活不肯云心诺去充当诱饵。 太上长老和南宫掌门本还以为,此刻布凡应是激动到无以复加,没喜极而泣就算好的了。 孰料他竟是如此自然随意,似乎压根不曾为小诺诺担心。 对于布凡心态出现的微妙变化,感受最深的当然是云心诺。 但她绝不会认为,这是小冤家已不在乎自己。 反倒为心上人的成熟,感到万分惊喜。 尽管云心诺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布凡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总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说明小冤家已经转变观念,不再把小诺诺当做花瓶看待。 也唯有对云心诺充满信心,布凡才会觉得她能够安然回归,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对布凡此等表现,最满意的还是太上长老。 因此注视此子的眼神,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看来急着让你见到心诺,倒是多此一举了。” 布凡焉能不明白,太上长老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冥殿派来的刺客,必定已然伏诛。 既然危机已经解除,老祖只需自行返回即可。 反正还有一名刑堂所派遣,元婴初期修为的护道长老,在暗中保护云心诺。 而老祖却带着云心诺一起回来,并在第一时间即通知了布凡,可知是怕他日夜忧心。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小两口在太上长老心目当中,究竟拥有多重的份量。 所以布凡赶紧深施一礼,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多谢老祖厚爱,小子定当铭记。” 却未问及太上长老此番外出,到底有什么收获。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剪除内鬼以及拔掉冥殿据点,自有前辈大能们操心。 太上长老却噙着莫名的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布凡。 “你对宗门大事就一点也不关心?” 布凡愕然抬头:“宗门大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南宫正天哈哈大笑:“本宗与冥殿大战在即,怎会与你没有干系?” “大战?什么大战?”闻听此言,布凡露出了天然呆的表情。 或许是出于想栽培布凡的目的,南宫正天竟然破天荒的第一次。 放下了苍岚宗掌门的身份,向区区一个筑基弟子,讲述太上长老此行的详情。 仰仗着老祖一句“凡事有我”,云心诺自然是有恃无恐。 悠哉悠哉一路游山玩水,抵达伏牛山脉安心做任务。 原本此类采集任务全凭运气,所以耗时长短不定。 可身怀八脉的云心诺,乃秉承天意应运而生。 得天独厚自不待言,毋庸置疑是有大气运加身之人。 故而对那些背时鬼来说,十分稀少遍寻不着的月兰芝,云心诺却是唾手可得。 竟然不到十天时间,便已集齐百株完成了任务。 于是,小妮子郁闷了,因为鱼儿还没有咬钩。 由于王英杰为了不惹人起疑,窃密是在云心诺出发五天之后。 导致冥殿即使接到消息,立刻便做出反应,仍需要不短的时间运作。 尽管作为超级宗门,必然能构建远距离传送阵。 但他们敢把人传送到中都来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原因非常简单,倘若在苍岚宗辖地内,出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 肯定逃不过化神修士的感应,那样做的下场,和用肉包子打狗无异。 所以冥殿派来的元婴修士,只能从大本营传送到两宗交界处。 然后便需依靠修为赶路,连飞舟都不敢使用。 因为一旦暴露了行踪,必将遭到苍岚宗围追堵截。 遑论袭杀云心诺,能否全身而退尚在两可之间。 虽然元婴修士百里之内可以瞬移,却不能无限制的以此赶路。 这样一来,待冥殿的人潜行到伏牛山脉,云心诺已经百无聊赖,等了他们半个月! 这次上钩的大鱼,与南宫正天预想的完全一样,正是两名元婴初期修士。 看来冥殿殿主与苍岚宗掌门,身居高位还真是心有灵犀。 连制定的计划也几近相同:用一人拖住护道者,另一人迅速击杀目标。 然后立马汇合以二对一,能顺带再做掉苍岚宗,一名元婴修士当然是锦上添花。 最不济对方也会落荒而逃,那么冥殿修士就能安然退走。 谁承想两人刚抵达伏牛山脉,还不待去搜寻云心诺的踪迹。 晴天一道霹雳当头落下,尚未回过神来,即已被南宫慧生擒活捉。 其实太上长老要诛杀元婴修士,只在一念之间。 但他们的命简便会立刻碎裂,从而引起冥殿的警惕,提前做好准备应对苍岚宗突袭。 就这样,达成了预定目标的太上长老,得手后没有耽搁片刻。 便带着战利品和云心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苍岚宗,这便是此次伏牛山之行的始末。 不过太上长老如此着急回来,还有一层深意,连南宫正天也没揣摩到。 她怕布凡耐不住性子,擅自行动离开苍岚宗。 到时候一个已经回到了宗门,而不明就里的另一个,却在到处寻找小情人…… 好在布凡不知何故,心境已经升华,竟然老实本分地呆在洞府里修炼。 并且完全祛除了以前,惯有的毛躁与孟浪。 简直形同变了一个人,害老祖白白担心了一场。 但是说着说着,南宫正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发现布凡对此事,竟显得丝毫不感兴趣,还偷偷打了个哈欠! 身为苍岚宗弟子,这次不仅清除了暗藏的毒瘤。 还活捉了冥殿两名元婴长老,该是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然而臭小子听着听着竟打起了瞌睡,这得没心没肺到何等地步! 可见在自私鬼心里,什么大陆兴亡、宗门荣耀全是浮云,布凡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 哦,错了,还有他的两个小宝贝。 不出所料,等南宫正天说完,布凡一脸淡然地咂了咂嘴。 “掌门,我还是没明白,既然已经达到了预期目标,为什么还要开战?” 南宫掌门顿时仰天长叹,心中充满了无奈的挫败感。 他怎么也搞不懂,为何这小子看似聪明绝顶,可有时候脑子里,又像是少了一根筋。 “正因削弱了冥殿的顶尖战力,才是开战的最佳时机! 如能将冥殿压得一蹶不振,便可奠定大陆未来数百年,安宁与稳定的根基!” “哦”了一声,布凡抬手挠了挠脑袋。 “那你们要打就打呗,这种层次的交锋,跟我的关系又在哪里?” 云心诺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而南宫正天的脸色,却已经黑成了锅底。 “为宗门效力是每个人应尽的本分,莫非你不认自己是苍岚宗弟子?” “我当然是了,可我一个研究旁门左道的奇宗弟子,又能为宗门出多少力?” 我靠!南宫掌门被气得差点吐血而亡:你丫的屠戮天骄有如杀鸡,这话亏你有脸讲出口! “宗门大战筑基弟子间的交锋,不允许金丹修士参与。 本来你拥有远超同辈的战力,是最合适的领军之人。 不过老祖的意思,还是想把你雪藏,留待日后见奇效,所以……” “所以就更和我没关系了呀。” 布凡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茫然不解地看着南宫正天。 天真无知的模样令太上长老,也频频摇头忍俊不禁。 “闭嘴!听本座说完!” 见这厮浑然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泼皮做派。 装疯卖傻一味推诿,南宫掌门蓦然发出一声大吼。 吓得两只小鹌鹑一蹦三尺高,紧紧抱在一块打起了摆子。 太上长老怎不明白南宫正天,已经处在了即将暴走的边缘,微笑着摆了摆手。 “正天是让你无需杀敌,只负责保护心诺的安全。” 在南宫掌门想象当中,布凡应该会立刻严词拒绝,阻止云心诺参与这场宗门大战。 却万万没有料到,小伙竟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掌门是这个意思呀,早说嘛。” 随即拉起云心诺的小手,满带柔情地轻声相询:“心诺,你想去吗?” 云心诺顿时露出渴望的神色,重重点了点头。 当然了,超级宗门间爆发的全面大战,动辄便会出现,上万修士厮杀的惨烈场景。 能在这种环境下经历生死磨砺,绝对是为利剑开刃的最好机会! 布凡露出满不在乎的笑意,刮了一下大美妞的小俏鼻。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叫上瑶瑶,我们一起去玩玩。” 第284章 到底谁疯了 见布凡不但一口答应,对其而言重若生命的云心诺,参与本次宗门大战。 还要带上同出自逍遥派的小师妹,太上长老满意地连连颔首。 这足以证明此子的心境,已远较以往成熟。 但南宫慧却不知道,布凡能解开心结不再庸人自扰,不过是在九天之前。 若非龙老及时开导,他正如太上长老所料,准备偷偷离宗外出寻妻。 尽管已被樊晓兰察觉,会被拖死狗样拽回来再次软禁。 而南宫正天却已经瞠目结舌,见鬼样地瞪着布凡,这与他的预想完全两样! 在南宫掌门认知里,布凡应该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不让云心诺去。 他也打算若臭小子闹得太出格,便索性依了这厮拉倒。 毕竟在掌门师尊心目中,爱徒的安危同样重要。 何况在布凡成长起来,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以前,他绝不能在外界曝光。 否则万一被冥殿和万剑门盯上,那后果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谁知布凡对待此事的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似乎只保护一个云心诺尚不过瘾,还要再拉上琴瑶。 要知道,那妮子才筑基初期好不好! 你丫的是不是猪鼻子插葱装大象,在拿师妹的性命开玩笑? 并且听他那轻描淡写的口气:一起去玩玩…… 我的天呐!这是去玩命,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木然呆愣了好半晌,南宫正天艰难地扭过头,把视线投向了太上长老。 却发现老祖正面带微笑看着布凡,流露出万分欣慰的表情,隐隐还有鼓励的味道在里边。 “咕嘟”咽下口唾沫,南宫掌门幡然醒悟。 对呀,此子的实力绝对是筑基境无敌。 在冥殿仅存的三名天骄,已闭关结丹的情况下,谁都不是他一合之将! 况且参加生死试练时,布凡才是筑基初期,而如今他踏入中期已半年有余。 跨越了一个小境界,战力理所当然也将暴增一倍! 有他负责保护两个小丫头,问何人能伤两女半根毫毛? 想到这里,南宫正天不由自嘲地一笑。 刚才被惊了个呆,完全是基于从一般筑基修士,所具备的实力来分析。 却忘了这个妖孽般的变态小子,压根不能用正常标准来衡量! 至此南宫掌门再无半点担心,因为在布凡身后,还杵着三位宗主师尊。 抛开战力最强的南宫正云不提,即使申宏泰与樊晓竹,甚少与人正面斗法。 毕竟境界与修为摆在那里,乃是不折不扣的元婴后期修士! 有这三位照拂布凡,再加上必定会时时刻刻,关注琴瑶的樊晓兰。 以及同样放心不下云心诺的南宫正天,哪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那么这场宗门大战,就成了磨砺三个小辈的绝佳场合。 哦,错了,需要磨砺的只有两朵鲜花。 至于参加一次三宗试练,便宰了五十三人的小煞星…… 筑基修士间的厮杀,可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安排好对苍岚宗来说,最重要的云心诺与布凡。 南宫掌门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在第二天颠倒黑白嫁祸冥殿。 并在太上长老的明确支持下,开启了这场针对冥殿的惊天大战! 实际上布凡刚离开,南宫正天已采取了行动。 指示影卫即刻将王英杰诛杀,以此发泄被蒙蔽了数百年的羞恼。 并借其命简破碎的机会,召集全体长老开始灌输仇恨思想。 其实在十大筑基天骄失踪后,苍岚宗便已对冥殿恨之入骨。 所以这次王殿主陨落,南宫掌门不过是往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哪怕是涵养再好如樊晓竹,也成了无比坚定的主战派! 既然内鬼已经授首,被生擒的两个冥殿长老,便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因为王英杰前来充当卧底,肯定也在冥殿留下了命简。 他一死,傻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南宫掌门已无需担心,杀了他们会打草惊蛇。 端掉冥殿中都秘密据点的人手,剑宗宗主早已备妥。 只待这边宣布开战,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那支小队,就在左明月的带领下展开了突袭。 即使王英杰三人的命简破碎,让冥殿有所警觉,也来不及撤离联络点。 就算用传讯阵发出警示,苍岚宗距离中都不过千里,以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 只怕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人家便已经打上门来。 再说要撤走一个,构建了远程传讯阵的据点,哪会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 南宫正云早已查明,此处一共驻留了八名金丹修士,并且巅峰修为的只有一人。 这点很好理解:在苍岚宗的眼皮子底下,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 估计除了轮流去苍岚宗外蹲守,等着接收王英杰传出的情报。 主要还是负责,传讯阵的运转与维护。 而苍岚宗却遣出了二十人前来端窝,且全是金丹巅峰修为。 双方的力量对比,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简直是裤裆里捉麻雀——手拿把攥! 但为了不让长老们认为,兄长对今日之事是早有预谋。 所以南宫正云故意耽搁了一炷香,才让爱侣出发。 只是事情的后续发展,却与南宫掌门的预判,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因为当左明月率人赶到中都时,冥殿据点毫无异样。 在苍岚宗压倒性的实力面前,八名修士尽数伏诛,连一个都没跑掉。 那座远程传讯阵,也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 可见随着三枚命简破碎,冥殿清楚王英杰已经败露。 不但袭杀云心诺成了痴心妄想,还赔上了两名元婴修士。 知道事不可为,竟完全放弃了这里的修士。 居然还为了省下一笔,启动远程传讯阵的灵石,连警讯也没有传来! 当然,这只是苍岚宗的恶意贬损。 堂堂三大超级宗门之一,会在乎这点鸡毛蒜皮?说出去能笑掉人家的大牙。 最大的可能性,是冥殿切断了传讯阵那头的节点。 防止苍岚宗获取空间坐标,进而加以利用。 清除内鬼、并将冥殿整条联络线连根拔起后,苍岚宗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备战当中。 虽然全宗上下人人神情肃穆,但紧张却绝不慌乱,一切都井然有序按部就班。 为了应对历次以来的宗门大战,苍岚宗组建了专门的战堂。 不仅是指挥中枢,还负责调配所有的人手以及物资。 平时不设专职堂主,战时由掌门自动就任。 既然是长老会一致决定开战,又得到了太上长老首肯。 苍岚宗堪称万众一心,不曾传出半点杂音。 剑宗、体宗与法修五宗,这些主战分宗自不待言。 纷纷开始动员门下修士,他们才是正面厮杀的主力。 几个辅助分宗也没有闲着,奇宗负责后勤保障;器宗负责武器防具的供应与维修; 而丹宗自然是负责提供,参战修士必备的各种丹药。 连傀儡宗和御兽宗,也派出了全部有生力量,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战场。 早在一年多以前,苍岚宗失踪的十大筑基天骄。 于生死试练期间命简全部破碎,所有人便都将矛头指向了冥殿。 尤其是这些弟子的师尊,包括王英杰在内,无不叫嚣着要对冥殿宣战。 奈何众人所请却被南宫正天,抬出太上长老给强行压下。 当时大家还有些愤愤不平,难免对掌门颇有微辞。 认为他自己的爱徒没事,就不管别的亲传弟子死活。 可在整军备战的过程当中,看到辅助分宗报到战堂的数据,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当日南宫掌门,绝非如众人所想胆小怕事。 而是审时度势不得已而为之,评价其“深谋远虑”毫不为过! 想想也对,冥殿既然敢掳走十大天骄,必然做好了与苍岚宗开战的准备。 而苍岚宗却仍在享受着和平的安逸,当时真要是打起来,孰胜孰败还真不一定。 但经过数年时间全力追赶,大陆第一宗门的深厚底蕴,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出于保密的需要,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苍岚宗已悄无声息地开始积蓄力量。 仅以丹宗为例,若非南宫掌门早有明示。 焉能在决定开战的下一刻,便拿出了海量的丹药? 毕竟炼制丹药所费不菲,没有整个宗门的资源支持,丹宗不可能独自承担得起。 明白了这次是谋定而后动,并且连掌门亲传弟子云心诺,也会参加这次大战。 不知不觉当中,苍岚宗的士气正与日俱增。 特别是战堂公布筑基修士的编成后,众弟子顿时爆发出了震天欢呼。 原因只有一个——苍岚三姝将联袂出战! 依照苍岚宗的惯例,通常是以五人为一小队。 取五行齐全之意,便于布置梅花阵法。 其中包含三法修、一剑修、一体修,攻守兼备没有任何短板。 三大超级宗门里,唯有均衡发展的苍岚宗,能够组建此等最佳搭配的完美阵容。 这也是历次门派大战中,苍岚宗面对任何一家,均可占尽上风的根源所在! 然而令万众瞩目、所有弟子都想加入的这支小队,却显得不伦不类。 竟是由三姐妹加樊家二憨组成,这是标准的五法修阵容啊! 莫非战堂的编组长老疯了?还是三位大美女自己疯了? 第285章 先声夺人 众所周知,与冥殿开战剑修才是主力。 因为冥殿修士主修元神,以神识攻击为主,肉身强度与普通法修无异。 在攻击力强大的剑修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块抹布。 由于此番打击的对象是冥殿,所以丹宗特意炼制了一大批,护持元神的丹药。 只需在战前服下,便可在短时间内,降低冥殿修士神识冲击的威力。 如此一来便尽最大可能,削弱了对方最擅长的攻击。 这种情况下,若想为宗门杀敌建功,进而崭露头角获得高层赏识。 在自己的小队中编入一名剑修,就成了所有法修求之不得的事情。 毕竟为了提升宗门的凝聚力,贡献值是以小队为单位结算。 当然,假设与万剑门爆发大战,倍受青睐的便是体修。 不过与法修交手,盾牌也能增加整支小队的安全性,所以体修从不会受到排斥。 然而这支奇葩小队,竟是由五名法修组成,便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要攻没有攻,要防没有防,根本是以己之短攻彼所长! 用纯法修阵容对抗纯法修阵容……苍岚三姝到底是要闹哪样? 如果没有剑修体修可以借助,迫于无奈还情有可原,但苍岚宗里什么职业也不缺。 只需云仙子和瑶仙子吱一声,筑基巅峰的剑修便会为此争破头。 好吧,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把即将结丹的樊氏兄弟,当做保镖拉入小队大家可以理解。 毕竟上一代天骄陨落殆尽,这两个混世魔王,已隐隐成了筑基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可那个战力孱弱的奇宗弟子……难道在刀光剑影、法术横飞的战场上,还能让他从容布阵? 何况这厮除了长得漂亮,卵用没有简直一无是处!又只有筑基中期修为。 看到这份编组名单,很多弟子竟升起了同一个念头:莫非苍岚三姝打算使出美人计? 仔细一琢磨,还真有几分可能。 以己度人,没谁会舍得向如此佳人下狠手。 若是心志不坚之辈被美色所迷,稍一走神便将万劫不复! 毕竟小队中,有筑基巅峰的樊家兄弟,充当绝对主力。 其实别说不明实情的弟子们,连身为当事人的两个憨货,也是一头雾水。 听完樊晓兰面授机宜,立刻被惊了个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老祖全然摸不着头脑。 因为樊晓兰让两个嫡系后辈,加入这支小队,竟然只为了冒领战功! 让外界认为挂掉的冥殿修士,是出自他们的手笔,以此来掩饰两女的真正实力。 可是……苍岚双姝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有什么实力好隐藏的嘛! 天生灵脉的最大作用,是体现在修炼速度上。 对战力的提升并无多大益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还有,布凡在小队里又是充当什么角色? 在两个憨货看来,小布子除了跑得比他们快,连滥竽充数的资格也不具备。 对此老婆婆却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压根未向两个后辈解释。 不过既然是晓兰老祖的意思,两兄弟也只能遵照执行,不免还有些窃喜。 与两位仙子零距离接触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得到。 说不定在铁血厮杀中,培养出了一段患难真情哩? 到底还是族里的长辈亲,把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利用职权送给了自己。 两兄弟配两姐妹,定当是一段千古佳话! 至于小布子……估计和参加生死试练一样,不过是跟着来开开眼界。 这群胡思乱想的傻鸟如何知道,布凡这支小队的实力,才是苍岚宗当之无愧的第一! 虽然表面上是由五法修组成,却拥有两名隐形的剑修和体修。 并且是以天阶功法,修炼出来的绝世妖孽!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筹备,这一日苍岚宗钟鼓齐鸣响彻天际。 预示着与冥殿的一场惊天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宗门大战不是生死试练,完全用不着南宫掌门激励。 十名失踪的筑基天骄,再加上受人爱戴的王殿主,尽皆陨落在冥殿手里。 足以将众人心头的怒火,燃烧到极致! 此刻斗志之昂扬,可以用士气如虹来形容。 但出于题中应有之义,南宫掌门还是道貌岸然,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 并宣布将亲自挂帅,除了某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暗地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众弟子无不兴奋得仰天狂吼,叫得声嘶力竭仍乐此不疲。 废话,南宫正天战力之强闻名天下。 再辅以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乃是堪比半个化神的存在。 有他出马焉能不胜?何况还有影卫同行。 随着南宫正天一声令下,五艘巨大的战船缓缓腾空而起。 旁边数十艘小型飞舟环绕,锦旗招展遮天蔽日,踏上了讨伐冥殿的征程。 此次苍岚宗动员的力量,全是遴选出来的主战之士。 包括五万名筑基修士、一千名金丹修士、二十一名元婴修士。 当然,倘若举全宗之力,苍岚宗能够调集的修士,肯定不止这些。 但若干辅助分宗,和下属十七个宗门的人,不过是帮乌合之众。 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把他们送上宗门大战的战场,只是充当炮灰而已。 况且根据以往的经验,初时万剑门必然会袖手旁观。 任苍岚宗与冥殿打生打死,相互消耗有生力量。 可一旦冥殿败亡在即,万剑门便会跳出来从中作梗,绝不会坐视平衡被打破。 而一场大战下来,彼时苍岚宗也已没有余力,再与万剑门撕破脸皮。 所以这次开战,并不是要一棍子把冥殿打死。 只需将其削弱到一定的程度,即可鸣金收兵大胜而归。 想达成这个目标,苍岚宗五万精锐尽出足矣。 更何况还要留下后手,防备万剑门背后捅刀子,毕竟历史上不乏这样的先例。 但令很多人没想到的是,此前从未外出征战、只做好后勤补给的某些人。 竟然破天荒的第一次,也登上了南宫掌门的麒麟战船! 当中有奇宗宗主申宏泰、丹宗宗主樊晓竹。 就连一直负责管理,下属宗门事务的樊长老,也跟随兄长一同出征。 要知道这些人并不擅长与人斗法,他们的才能,是体现在术业有专攻上。 不过诧异归诧异,所有人又感到信心倍增。 无论如何,能多出两位元婴后期修士,胜利的天平,将愈发向苍岚宗一方倾斜! 船队浩浩荡荡往西飞行数日,抵达了与冥殿势力范围交界的地方。 果然,对方已集结人马在严阵以待,这本也在苍岚宗预料之中。 因为王英杰三人的命简破碎,以及中都的据点被捣毁。 冥殿哪还不明白,苍岚宗很快便将大举来袭? 莫说为了谋夺大陆一成疆域,冥殿早已备战多年。 即使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要全力迎战!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若任由苍岚宗长驱直入,摧城拔寨毁掉凡间根基。 丢了面子事小,往后几十万弟子都去喝西北风? 所以御敌于国门之外,便是唯一的选择。 尽管未战已折损两员大将,与苍岚宗的高端战力,更加拉开了距离,冥殿也是不得不战! 两宗相互打了几万年,一切都有成例可循。 光在这片先辈留下的战场上,陨落的修士便何止百万? 因此苍岚宗的战船,开进到距离冥殿的营盘,五百里处降到地面。 随即一道金色的光幕,从麒麟战船上蓦然升起。 将苍岚宗的营地笼罩其中,起到的作用只有一个——封锁空间! 冥殿虽然整体实力不及苍岚宗,但元婴修士也有不下二十人。 若让他们瞬移潜入一艘战船,顷刻间中低阶弟子便会死伤殆尽。 至于神识察探就不必防了,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渗透进飞舟。 那五条巨型战船,更是连化神大能也束手无策。 因为修士构筑在洞府的隔绝法阵,均以天地灵气维持运转。 而飞舟上的大型阵法,却是用灵石提供能量,两相比较效果自然天差地远。 安置停当后,接下来就是休息。 嗯,先休息休息,明日战端一开,再想睡个囫囵觉便是奢望。 次日天边刚露出一线曙光,麒麟战船上便号角长鸣。 只见从各条飞舟上,无数人影腾空而起,迅速排列成整齐的队形。 有条不紊丝毫不乱,不愧是出自大陆第一豪门的精锐。 以南宫正天为首,身后二十名元婴修士一字排开。 其中后期修为的竟达三人之多,凛冽的气息一齐散开,顿时风云变色万物呜咽。 在苍岚大陆上,一名元婴修士便能威慑四方,扛起一个宗门的大旗。 此刻这么多大能聚在一起,场面之震撼毋须言明。 若算上南宫掌门,四名元婴后期修士,足以将任何一流势力荡平! 之后的一千名金丹修士,竟有三成是后期以上修为,将超级宗门的深厚底蕴展现无遗。 而五万名筑基修士,则排成五个方队傲然矗立,人人带着睥睨天下的自豪表情。 身为大陆第一宗门的弟子,本就拥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苍岚宗一上来即亮出全部家底,傻子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想凭借鼎盛的阵容先声夺人,未战便先在气势上压垮冥殿! 第286章 那便战吧 苍岚宗集结的同时,一片巨大的黑雾升腾而起。 将冥殿的营地整个笼罩,让人看不清当中的虚实,连神识也无法渗透。 朗朗晴空顿时变得阴气森森,天地间愁云惨淡,隐隐传来凄厉的鬼哭之声。 可见五百里开外,对面也已开始整队备战。 不过在阵容鼎盛的苍岚宗面前,冥殿明显缺乏一较长短的底气。 当然了,人家光元婴修士,就足足来了二十一个! 献丑不如藏拙,干脆躲起来跟他们玩神秘。 立于兄长身后的南宫正云,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 “故弄玄虚的蠢货,你有多少家底难道我们不清楚?” 也难怪剑宗宗主如此鄙夷,与法修交手,剑修有着天然的心理优势。 况且死在他手里的元婴修士,足有数人之多! 南宫正天洒然一笑,身形一阵氤氲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百里之处。 这是元婴修士施展瞬移,可以达到的极限距离。 苍岚宗弟子顿时如同打了鸡血,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士气陡然再涨三分! 元婴修士初步掌握空间法则,只是天道酬勤的恩赐。 除非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否则无人能连续使用。 所以接下来,南宫掌门看似在闲庭信步,实际上速度极快。 百里距离一晃即至,竟比瞬移也慢不了多少,将其强悍的实力彰显无遗。 看到这一幕,另三位元婴后期的苍岚宗修士,表现则各有不同。 影卫眼中流露出狂热,毫不掩饰对掌门的崇敬,而申宏泰和樊晓竹…… 表面上抚须微笑,似对正天的成长感到欣慰,其实是暗自羞愧,白白痴长了几百岁。 与此同时黑云中也有一个影子出现,浑身上下黑雾翻腾。 不仅身形相貌看不真切,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能与南宫掌门身份对等,除了冥殿殿主还会是谁? 此人同样是一个瞬移便跨越了百里,接着化作一道乌光。 于南宫正天站定之际,也再次前行了百里同时止步。 至少在速度上,两个堂把子不分伯仲。 冥殿的大本营处,那团黑云立刻翻腾不已。 猛然向外扩展三分又骤然回缩,看来殿主此举,也大大激励了众人的斗志。 此时苍岚宗掌门与冥殿殿主,在战场中间相隔百里遥遥对峙。 谁也不可能暴起发难,用瞬移施以突袭。 南宫正天微微一笑,刚要说几句场面话,哪承想异变突起! 只见冥殿殿主的头帽下,忽然亮起两团炽焰。 竟是一双赤红的血瞳,仿佛由尸山血海汇聚而成! 虽然与苍岚宗这边隔着三百里,却如两道利剑般穿透虚空,向筑基修士的人堆里扎去。 “不好!”南宫正天发现对方在使阴招,当即便欲予以阻拦,奈何仍然晚了片刻。 元婴修士施法只在一念之间,即使南宫掌门反应再快,也绝来不及制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束红芒,呈扇形在筑基修士的方阵中扫过。 而所有人都感觉,与两只血瞳对了一下视线。 苍岚宗的女弟子,顿时惊呼出声俏脸一片煞白,云心诺与琴瑶也不例外。 男弟子则露出骇然的神色,竟元神剧震心志被夺! 站在两女身边的布凡,见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吓着了自己的小宝贝。 立刻在她们识海中发出一声轻叱,然后双目微眯狠狠瞪了回去。 “竟能跨越三百里发动神识攻击,而且还是群伤!要是小爷能学会这个功法就好了。” 布凡正嘟囔着自言自语,心神中响起一个声音。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这是秘术啊白痴!施法之人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再说以元婴后期修为,欺负筑基修士,却只能撼动元神一瞬,简直是屁用没有的垃圾!” 小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真的是垃……嗯?你刚才叫小爷什么?” “没什么,睡觉睡觉。布凡,你要当心此人,竟能与南宫正天分庭抗礼,不可小觑呀……” “少把话题扯开,起来!给小爷说清楚!” “呼噜……呼噜……” 别人怕那两团鬼火,但在拥有化神识海的布凡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遑论是此人施展夺神秘法,即便冥殿的化神老祖亲临,也只能徒遭鄙夷! 由于动用了轮回果,所以血瞳的主人,被布凡用目光凌迟却浑然不觉。 犹在为偷袭得手洋洋得意:人多了不起么?本座略施小计,便能将尔等的气势压低一头! 当然,冥殿殿主确实已经得手。 因为除了布凡和已被他唤醒的两女,其他人此时全都流露出惊恐。 之前高涨的如虹士气,顿时一泻千里。 云心诺与琴瑶两个美妞,何曾见过这般吓人的玩意。 加之双方的境界天差地远,才会猝不及防下导致元神悸动。 被布凡惊醒后连忙稳定住心神,随即互视一眼,倍感羞愧地双双低下了头。 但偷瞄过布凡后,发现心上人不仅没受丝毫影响。 反而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团黑雾,嘴唇无声地快速蠕动念诵三字经,不禁“噗哧”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差点忍不住献上香吻。 此刻绝大部分筑基弟子,还在努力平复识海的波动。 这边两位仙子竟嫣然一笑,有如百花盛开般明艳动人。 顿感心头的阴霾荡然无存,一齐把火热的目光投了过来。 好嘛,冥殿殿主不惜耗费元神的本源之力,才祭出此等秘术。 本是想打压苍岚宗弟子的气势,可说也已经达到了目的,却因两位美女一个微笑而前功尽弃! 哦,还不止是前功尽弃,而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因为无论男弟子还是女弟子,一看苍岚双姝同样遭受了识海冲击,却没事人般笑得如此灿烂。 纷纷在钦佩两女的同时,检讨自己刚才为何会中招。 思索片刻后各有所得,都决定与冥殿修士交手,定要将守护好元神摆在第一位! 所以冥殿殿主非但做了无用功,反而警醒了苍岚宗所有弟子。 根本是举起块天大的石头,把双脚砸了个血肉模糊! 而这一切竟是由,混在数万筑基修士人堆里,毫不起眼的布凡所造成。 由此可知冥殿与他之间,当真是一世的夙敌! 南宫正天眼看筑基弟子遭袭,本还在忧心不已。 却见仅仅过了数息,弟子们便摆脱了负面影响。 低迷的士气又开始节节攀升,直至恢复了巅峰状态,顿时大喜过望。 自然,他担心的只有那些雏鸟。 这种程度的远距离神识攻击,别说元婴修士,连金丹修士也会嗤之以鼻。 尽管南宫掌门并不清楚,弟子能稳住阵脚是因何而起。 冥冥中却又心有所感:难道又是那个臭小子? 但不管结果如何,冥殿殿主敢当着他的面出手,肯定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既然门下弟子已经没事,自当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老对手身上。 重重冷哼一声,南宫掌门两眼射出寒芒,死死盯着那双血瞳。 “巫泗,作为堂堂一殿之主,竟罔顾身份偷袭后辈弟子,传出去你也不怕天下人嗤笑?” 黑雾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彷如爷爷在跟孙子讲故事。 “只要能战胜对手,历来谁不是手段尽出,无所不用其极? 你假借王英杰之事对本殿发难,又能高尚到哪去?” 提及此事,南宫正天噙着戏谑的笑容,似乎对这番安排颇为得意。 “冥殿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 仅凭掳走本宗十名筑基弟子,便足以成为开战的理由,本座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巫泗也轻笑出声,当中饱含着嘲讽的味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寻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好让你师出有名?” 南宫掌门好整以暇地背起双手,尽情享受着猫戏老鼠的快感。 “不错,本座就是要以此为借口灭你冥殿,可即算如此,你敢将真相公诸天下吗?” 冥殿殿主顿时气结,却也只得反唇相讥:“哼!道貌岸然的伪善之辈…… 不但诱杀本殿两名元婴修士,还恬不知耻地妄图占据,所谓道德正义的制高点! 你如今这无耻的境界,连本座也望尘莫及!” “本座无耻?哈哈哈哈……你将王英杰送进苍岚宗,莫非还安了什么好心? 更不惜遣出元婴修士,袭杀本宗的八脉天娇,真要说到无耻,本座怎及你万分之一?” 巫泗默然半晌,竟发出了一声轻叹:“何为仙,何为魔?何为高尚,何为无耻? 可笑苍岚宗还以名门正派自居,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与本殿何异?” 南宫正天收敛笑意脸色一整:“这并非高尚与无耻之分,而是正义与邪恶之别! 诚如你所言,为求胜利可无所不用其极,本座这么做,也是为了除魔卫道护佑天下苍生。 至于运用些许卑劣手段……你可知只要出发点是好的,成大事者何必拘于小节?” 巫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得好,自古成大事者自当不拘小节。 你这次准备充分兴师来犯,是否欲将本殿赶尽杀绝?” “正有此意。” “既如此,那便战吧!” 第287章 现场讲解 听着两位大佬打嘴仗,布凡满是不屑地白眼一翻。 “什么叫做高尚?什么叫做无耻?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无耻是无耻者的通行证! 你们只有一句话讲对了,就是成大事者定当不拘小节!” 事实上,这个道理布凡比谁都明白。 而且不但明白,他早已运用在实践当中,不知坑死了多少人! 听到最后一句“那便战吧”,布凡咧嘴一笑。 “两个连鸡也没杀过的小宝贝,也该尝尝荤腥了。” 把嘴皮子磨薄了一层,两位带头大哥回归本阵,现场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终于即将拉开帷幕! 既然是超级宗门间爆发的战争,自然须遵循一定的成法。 并不是从一开始,便投入全部力量展开混战。 犹如市井泼皮打群架一拥而上,板凳砖头西瓜刀满天飞。 直至把对方全部干死,或者一溃千里皆做鸟兽散。 假设真是这样,筑基修士能匹敌结丹修士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而元婴修士一旦冲进战场,便是虎入羊群一般,弹指间即能宰光一大片! 那么等大战结束,无论获胜的是哪一方,都将只剩下几个光杆司令。 倘若基层弟子均被灭绝干净,宗门也就从此不复存在! 因此兵对兵将对将,便成了必然的选择。 依照惯例,首先登场的是筑基修士。 随着南宫掌门打出一个手势,位于最左侧的那个万人方阵,立刻举起右臂。 爆发出齐声大吼:“杀!”竟满带着兴奋的味道。 在他们向战场开拔的同时,冥殿的黑雾中,也有上万筑基修士现身而出。 密密麻麻地朝中间进发,并且阵容齐整丝毫不露怯意。 双方都是五人为单位,组成最小的五行阵。 又以五个小队构成一朵大梅花,彼此间守望相助共同进退。 如果配合默契,便形同一个巨大的磨盘,能将对手卷入当中生生绞杀! 其实在这个基础上,还能结成更大规模的五行阵。 但只存在于理论当中,却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因为在如火如荼的战场上,几乎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能保住自己的五人小队,不至失散已是勉强。 连二十五人的阵形,都无法长久维持,以成百上千修士,组成巨阵更是痴心妄想! 并且一旦小队中出现伤亡,偌大一个五行阵,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那就变成了各自为战,能否在厮杀中全身而退,还是要靠个人实力过硬。 这种最简单实用的五行阵,在苍岚大陆上流传甚广。 通常宗门间发生火并,大都采用相同的阵势。 假如是小规模冲突,参与斗殴的人数不多,使用两仪阵、三才阵、四象阵已然足够。 除去五行阵外,更高等级的阵势不是没有。 而是因修士的执行力不够,若冒然布置六合阵、七绝阵、八卦阵。 人数一多必定手忙脚乱,配合出现失误,更别提九宫和十绝那种顶级阵势。 原本依布凡的想法,是带着两个美妞单独行动。 凭一家三口的超强实力,一个三才阵便足以横扫战场! 但为了隐藏锋芒,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拉上樊家两个憨货。 组成了苍岚宗唯一一个,特立独行的全法修阵容! 由于布凡的这支小队当中,足有三名亲传弟子。 所以理所当然地被编入了麒麟队,归南宫掌门直接指挥。 与冥殿的第一波接触,只是相互试探,自然还轮不到他们出场。 两边在接近过程中,逐渐散开阵形,以二十五人为单位行动。 放眼望去,仿若绽开了一朵朵绚烂的梅花。 只是苍岚宗这边服饰各异,五颜六色显得赏心悦目。 而冥殿那方却一片漆黑,带给人死寂的压抑感觉。 没有半句多话,两边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刚一接触便直接动手,招招直取要害往死里狠揍,立刻便出现了伤亡! 果不其然,只要大阵中减员一个,五朵梅花当即溃散。 而小队中剩余的四人,则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 顿时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顷刻间便陨落殆尽。 两宗都是采用五行阵,对此阵的长处短板尽皆了然于胸。 自然是集中火力猛攻一点,撕开对方阵形后便不再是斗法,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时间炫目的法术、耀眼的飞剑漫天飞舞。 每时每刻都有陨落的修士,一头栽倒在地长眠不起。 更有残肢断臂四处抛飞,连虚空也被血雾,染成了淡淡的红色,场景惨烈到了极致! 所有参与此次大战的筑基弟子,包括大部分金丹修士。 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目睹如此血腥的一幕,当即便被强烈震撼! 女弟子就不用说了,纷纷弯下腰“哇哇”地干呕。 而那些平日里,以铮铮铁骨自诩的七尺男儿,则脸色煞白呆若木鸡。 尽管他们还没有参战,却已被眼前的情景吓得肝胆俱寒! 立于中央方队最前方的,正是布凡五人。 樊家二憨毕竟经历过生死试练,此时虽然也口干舌燥喉头发苦。 总算还能强作镇定,不禁偷偷瞄了一眼云心诺和琴瑶。 只见两位仙子娇躯轻颤,明显已处在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两兄弟的小心肝,立刻疼得纠结成了一团。 刚要充当护花使者,上去挡住女孩的视线,忽听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点小场面你们都承受不住,还哭着闹着要来参加宗门大战? 如今只站在这里看戏,就抖成了鹌鹑一样,真轮到自己上去厮杀,还不得当场吓晕?” “布凡!”一声惊雷凭空炸响,怒吼出声的足有上千人。 因为这厮看似在奚落苍岚双姝,却被周围人都听了个清楚。 两位仙子的魅力,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布凡胆敢出言嘲笑,众人心目中的女神,无异于往粪坑里面扔石头! 本来嘛,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原该抚琴赏梅陶冶情操。 此刻骤然亲眼目睹大宰活人,还是在接连不断的死人,没被吓哭已算万幸! 你丫的不好好安抚安抚,反倒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谁知遭到冷嘲热讽,云心诺与琴瑶苍白的俏脸,居然同时红透。 转身向布凡躬身一拜:“师兄教训得对,师妹实在惭愧。” 啥?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不是二位仙子的“师姐”和“妹妹”吗? 怎的一转眼,又成“师兄”了? 但随即众人便猛然一呆,包括樊家兄弟在内,都明白了这个转变是因何而起。 毕竟尚未出动的四万筑基弟子,唯有布凡面对杀戮战场,显得是那么平静。 非但脸不改色心不跳,竟还有心思关注旁人! 修真界历来便是达者为师,既然布凡的心境已远超同辈。 就绝对当得起所有人,都尊称他一声“师兄”。 可布凡能如此泰然处之,是早已见惯了血腥?还是神经大条到了极致? 显然第二个原因,更容易让大家接受。 对自己激起了众怒,布凡才懒得理会,只冷冷地瞥了两女一眼。 “你们不仔细观摩别人,是怎样应对生死危机,竟然还有时间惭愧? 我真是服了……早知道就不该跟你们出来,呆在家里睡觉多好。” 此番带两个小宝贝,前来参加宗门大战,布凡本就打算要好好磨砺她们。 不仅需锻炼斗法技艺,更重要的是磨炼两女的心志。 像现在这样一见血就晕,还谈什么亲手杀人? 当然,布凡才不会说什么:“你们看,在那浴血厮杀的,都是我们的同门手足。 大家先别哭了,还是想想怎么为他们报仇吧!” 然后满怀豪情地振臂一挥,慷慨激昂地大吼一声。 “为了宗门荣耀,为了大陆苍生,杀光冥殿那帮畜生!” 接着身先士卒义无反顾,率先奔向血与火的战场。 若小伙真有这么伟大,也不会一见好处就想上,一遇危险就想逃。 如同生死试练开始前,获悉了冥殿与万剑门的阴谋一样。 但布凡调侃的话刚落音,现场顿时一片死寂,因为他讲的实在是有道理。 众弟子纷纷低头思索,片刻后眼中的惊惧渐渐消失,转而露出了明亮的神采! 尤其是对爱郎深信不疑、兼且聪慧过人的两女,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隐晦地朝布凡甜甜一笑,便手拉手将注意力投向了战场。 “杀戮其实是门艺术,怎样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才能击杀敌人。 还可以保证自身的安全,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刺激疗法已经奏效,布凡自然倍感欣喜。 随即站在两女身边指点江山,做起了现场讲解。 “你们看那名剑修,借队友的盾牌挡住对方视线,用飞剑从盾下发起攻击。 一击得手后即刻退走,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啧啧……孺子可教。” …… “还有助他杀敌的体修,看似要跟随剑修右转,却又抛出盾牌挡在了左侧法修身前。 让冥殿修士判断出现失误,导致被火龙灼去一臂,惑敌之术已达真假难辨的程度。” …… “不愧是本宗的精英小队,战至现在未损一人! 可见默契的配合,以及对战友的绝对信任,才是战场生存的第一要素,你们懂了吗?” 第288章 想输都难 听着布凡的讲解,云心诺和琴瑶两女,便有如置身于研习战术的课堂。 眼中迸射出闪亮的光芒,频频点头表示已经领会。 就连樊家兄弟和旁边众人,目光也不由自主,随着那根手指移动,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旁边的三个方队由于离得太远,初时还未察觉有什么异样。 犹在血火翻飞中,拼命折磨自己的神经与肠胃。 但不久便发现麒麟队的同门,竟早已从惊惧中摆脱出来,正专心致志地关注着战场。 咦?他们在干什么?似乎在点评交战双方的表现?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人类的情绪如同瘟疫,能在短时间内感染所有人。 继从巫泗的夺神秘法中清醒,布凡这里再次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片刻后所有筑基弟子,都已不再感到心惊胆颤。 能成功筑基的修士,有哪一个是蠢货? 明白了苍岚三姝在总结同门,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谁还有空去害怕? 纷纷有样学样,把注意力投向了血腥的战场。 尽管此次苍岚宗是有备而来,但仍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隐患。 就是这群初出茅庐的菜鸟,会被残酷杀戮的场面吓傻。 因此战堂特意做了精心安排,参加首战的一万筑基修士,皆为心志坚毅之人。 然而未曾料到,剩余的四万弟子还是如此不堪。 高层大佬们不由摇头叹息,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没谁一生下来就是铁石心肠,尤其是天性柔弱的女弟子。 所以大多不再去管身后,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唯有忧心忡忡的樊晓兰,抽空用神识扫过爱徒,竟猛然一呆。 连忙向南宫掌门传音:“师兄,你看后面!” 南宫正天此时,正密切注意着战局的变化,闻言随意以神识一扫…… 好嘛,一刻前还如惊弓之鸟的雏儿们,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尽皆以五人小队为单位,热烈讨论着战场上的攻防得失! 而云心诺和琴瑶两人,则手拉手并肩站在一起。 眉开眼笑地与身边的布凡,悄声说着什么。 旁边樊家兄弟也不时插上两句,整整四万人,都在开着战术研讨会! “师兄,我猜他会先用土墙术阻挡,借机藏身体修的盾牌后。”琴瑶如是说道。 “猜对了!瑶仙子好厉害!”樊青松屁颠屁颠地拍着马屁。 “布凡,我觉得他不该用火龙对火龙,如果换成水龙,冥殿修士定然不会毫发无伤。” “傻丫头,人家是火修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够以水克火么?” “哦,我忘了,可是……一个女孩子怎会主修火系?将来嫁得出去吗?” “死妮子!你讨打不成,本姑娘也是火修!你是不是咒我没人要?” “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是火修?我一直以为你是体修呢,不然掐人怎会那么疼?” “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南宫掌门心中百感交集,对太上长老钦服到了骨子里。 他岂能不明白,又是源于布凡的带动,才稳定了数万筑基弟子的情绪。 让人觉得血肉横飞的战场,已不再那么可怕!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当别的弟子还在学习和借鉴,双方的攻防措施时。 两女却已在预判修士的出招,想来定是最先关注战场的人。 并且不仅如此,她们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可知心态有多么良好。 除了布凡谁还有这么大本事,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抚住两个小丫头? “老祖啊,您到底从哪寻回了怎样一个妖孽? 只要此子平安成长起来,苍岚宗必将再续千年辉煌!” 暗自嘀咕了一句,南宫掌门彻底抛开忧虑,心情变得极为舒畅, 两宗的营地虽然相距五百里,但为了防备对方的元婴修士,用瞬移发动偷袭。 所以实际的战场宽度,只有不到三百里。 可这个范围,也足够两万筑基修士可劲折腾! 基于要保证首战必胜的心理,所以双方遣出的第一批弟子都是精锐。 力求博个头彩提振本方的士气,这样一来,几乎拼了个半斤八两不分上下。 在结阵厮杀的战场上,每个人都要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便仿佛转动了收割生命的轮盘,修士陨落的速度,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开战至今仅一个时辰,却已有近万修士血洒疆场! 眼见第一梯队折损过半,巫泗坐不住了。 因为苍岚宗有底气跟他互换,拼光了这一万弟子也不会心疼,但冥殿绝扛不住这种消耗! 众所周知,冥殿的整体实力本就不及苍岚宗。 未战之前连南宫正云都能预测到,其兄长更能稳坐钓鱼台,静待对手先打出第二张牌。 尽管有黑云掩盖,苍岚宗不知道冥殿,具体动员了多少力量。 可巫泗比谁都清楚,自己拿不出五万筑基修士的筹码,陪对方无限加注玩到底。 因此大手一挥,率先将第二批筑基修士投入了战场,看数量又是一万人。 南宫正天畅然大笑,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 虽然此时战场上,冥殿和苍岚宗剩下的修士差不多。 都还有五千左右,差距最多在两位数以内,继续打下去还真是胜负难料。 但哪方先派出了援军,便说明哪方已经心虚,无疑会大涨对方的士气。 果然,冥殿这边一动,苍岚宗立刻爆发出震天欢呼。 随着南宫正天一声令下,第二个万人方队便蜂拥而出。 竟似赶着去抢亲般,气势已达顶峰涨无可涨! 当然了,苍岚宗弟子在麒麟队的带动下,早将初临战场的恐惧抛诸脑后。 又在底下观摩学习了这么久,已是心痒手痒全身都痒痒。 再不出去活动活动,只怕会把自己痒死! 而仍在待命的三个方队,则发出了一片失望的叹息。 这种强烈的求战欲望,从未在筑基弟子身上表现出来过。 堪称是苍岚宗自创建以来,绝无仅有的事情! 即便参加过上次大战的元婴修士,都不知这是因何而起,但也为之惊喜不已。 有如此高昂的士气垫底,绝对能平添三成战力。 至此这一战,苍岚宗已是想输都难! 与苍岚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反观冥殿一方。 前往战场的第二梯队修士,悉数默不作声闷头赶路,隐隐已出现了阵形散乱的情况。 冥殿所有人都想不明白,均为第一次上战场,自己还没从震撼中恢复正常心态。 为何苍岚宗那帮兔崽子,会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过来? 既然双方的后援都已出动,为了防止被对方,新加入的生力军捡便宜。 仍在鏖战中的残留修士,颇有默契地同时罢手,往己方阵营退去。 已经受伤或是法力枯竭的修士,更是直接往大本营回归。 毕竟近一个时辰的全力拼杀,绝大多数修士都已后继乏力,数次服下了恢复法力的丹药。 特别是苍岚宗的剑修,存活下来的都已身心俱疲,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刚一脱离战场,竟有数人一头栽倒昏迷过去,只得靠同门背了回来。 这种为宗门舍生忘死,战至最后一刻也不退让的拼搏精神,顿时令所有弟子红了眼眶。 同时也越发激励了大家的斗志,不少女弟子更是哭成了花脸猫。 而某个狼心狗肺的人族败类,却不屑地撇了撇嘴白眼一翻,低声嘟哝了一句。 “就这点法力还当剑修……丢人现眼。” 最靠近这厮的四个小伙伴,愕然转头看向了他。 “你刚才说什么?” “啊,”心虚地挠了挠脑袋,布凡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我说他们让我很感动。” 令所有人都不曾料到,当第二波修士狠狠互撞在一起后。 第一批苍岚宗弟子受到激励,竟有不少又掉头杀了回来,试图跟在后面捡漏。 尤其是那些仍然保持着,完整阵容的五人小队,更是没有一个折返! 当然他们的袭杀目标,是已被打散的落单修士。 这些可都是亮晶晶的灵石,怎能轻易放过? 要知道,贡献值便等同于财富。 一场大战下来,不提收获的那些储物袋,幸存的修士个个都将富得流油。 战争,本就是催生土豪的一条捷径! 通过重新加入战场的修士数量,便能看出大陆第一豪门,的确是名副其实。 苍岚宗弟子对宗门,都有着强烈的归属感。 甚至将集体荣耀,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当初仅凭南宫掌门一番激励,参加生死试练的筑基精英,便被彻底洗脑。 竟不惜舍身取义,也要奋勇争夺第一,苍岚宗的凝聚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因此除了丧失作战能力的修士,不得已回到了战船上疗伤。 跟在第二方队身后,重返战场的竟超过了四千之数。 不禁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握紧双拳大喝了一声“好”! 而冥殿那边……原本退下一线的修士,完成了任务都已如释重负。 正准备回到营地休息,可走到半路却被生生喝止,勒令他们再次投入战斗。 众弟子立马全体呆愣当场,扭头与身边的同门互视一眼,顿觉心中一片凄凉。 第289章 贪生怕死的鼠辈 在冥殿体制当中,历来是等级森严尊卑有序。 以下犯上或有令不行,必将落得生不如死的悲惨下场。 因此冥殿残存的第一梯队修士,除了被允许撤离的重伤之人。 纵然再如何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得狠狠一咬牙。 再次仰头吞下一把,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掉头往坟场冲去。 呃……好吧,是战场。 一方是斗志昂扬主动求战,一方是被强逼加入战团,这仗还怎么打? 何况苍岚宗杀来的第二个方队,无论士气还是心态,都超过冥殿的第二梯队。 尽管从表面上看,两宗的实力依旧旗鼓相当。 然而决定胜负的因素,绝不只有数量,人的主观能动性才是关键! 俗话说旁观者清,站在场下琢磨了那么久,苍岚宗弟子早已有了明悟。 知道该采取什么战术,才能最有效地破解冥殿的全法修阵形。 所以第二波修士一上来,便集中全部火力,猛攻对方修为最弱的一人。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造成小队中减员一个,五行阵就会顿成一盘散沙! 即使冥殿修士转换为四象阵,也无法与五角齐全、战力无损的苍岚宗抗衡。 一旦被卷入梅花阵中,便再无逃出生天的希望。 倘若四散奔逃各自为战,只会败亡得更快! 与此同时,苍岚宗又以本队的体修,护住己方的短板。 其他人则从旁协防,让冥殿修士的突击无功而返。 一支小队始终保持队形,共同进退分毫不乱。 事实上,要如何打破五行阵人尽皆知,冥殿修士自然也不例外。 可苍岚宗在阵容当中,极其可耻地编入了一名体修,就成了最头疼的问题。 而那名动辄能取人性命的剑修,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要知道除了冥殿的精英弟子,绝大多数都是穷人,不可能拥有法器级别的护具。 面对攻击力强大的剑修,法修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为了在第一轮交锋中保持不败,冥殿已尽最大能力,为弟子们配备了一定数量的盾牌。 但显然支援的第二梯队,就享受不到这份优待。 因此双方刚发生碰撞,只要飞剑的光芒亮起,必有一人失去脑袋。 同样是以一万四对一万四,但这次交锋的结果,却与前一场截然不同。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双方的力量对比,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冥殿修士初时还能凭借,烈焰弹造成的恐怖伤害,与苍岚宗互换人头。 可小队编成的先天性不足,却不是靠外物可以弥补。 一待为数不多的大杀器消耗完,黑衣修士便逐渐落入了下风。 尽管生死试练前,为了防备苍岚宗公然撕破脸皮,冥殿已提前炼制了一批烈焰弹。 但这玩意不仅制作工艺繁琐,而且所费不菲。 以冥殿的底蕴也绝不可能量产,至于更高档的蚀心针…… 在战场上使用这种杀手锏,绝对是得不偿失,冥殿也不会干这种蠢事。 于是打着打着,不知不觉中,苍岚宗变成了以一万三对一万二。 而在混战的局面下,只要一方占据了数量优势。 就能腾出更多的人手,围攻剩余的敌人,导致双方的差距越拉越大! 况且苍岚宗占据了上风后,便可狠狠压着冥殿打,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这又会造成苍岚宗越战越勇,冥殿则越打越怂,进而士气一落千丈。 看到眼前一边倒的战局,苍岚宗的众位大佬,尽皆开怀大笑。 他们怎么也没料到,原本计划中的一场恶战,竟会在第二场交锋中即鼎定大局。 在众人预想里,是要在第三场投入麒麟队,才能取得这个战果。 这是基于对初上战场的菜鸟们,通常能发挥出的实力,作为标准的衡量。 却不知在苍岚三姝,潜移默化地影响和带动下。 弟子们竟爆发出了超强的战力,得以稳压冥殿修士一头! 当战场上双方的筑基修士,变成了一万二对一万时,巫泗的两只血瞳亮到了极致。 明白再继续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可以预见,这两万筑基弟子将无人生还,而苍岚宗至少能剩下八千! 经过血与火洗礼的八千筑基修士,将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 若这些人回去后,把今日的经验心得消化吸收,战力必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兼且冥殿的士气已越来越弱,几近跌到了谷底。 如果再不投入新的有生力量,一举扭转不利的局面,形势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巫泗当机立断:打出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 与苍岚宗组建了麒麟队一样,冥殿同样也编有筑基弟子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梯队。 他们不同于第一波敢死队,而是真真正正、战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其中非但拥有,参加生死试练归来的数十名精英。 还包括全部亲传弟子,以及过半的核心弟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装备,远非那些草根可以比拟! 随着笼罩冥殿营地的黑云,再次一阵翻腾,又出现了第三波援军。 同样是一万名筑基修士,全身被黑袍和面具掩盖。 竟在往战场开进的途中,便已结成了由五朵小梅花组成的大阵。 并且在这些修士身上,散发着十分凛冽的杀气。 若非亲身经历过生死之人,不可能具备这种强大的气场。 而他们一支小队当中,编入的高等级修士比例,也超过了之前的两个方队。 毫无疑问,冥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本也在苍岚宗预料之内,因为此时场中的局势,明眼人一看就晓得,冥殿撑不下去了。 果然,第三梯队刚一现身而出,战场上的形势顿时为之一变。 正被分割包围逐渐蚕食,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冥殿修士。 竟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一扫之前的颓势开始奋起反击。 由于在场中交战的修士,仍有两万多人。 所以并未像第一波那样各自退开,反而打得愈发起劲。 嗯,既然大家玩得这么开心,索性就玩一把更大的! 通过冥殿修士陡然暴涨的气势,可知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同门,充满了十足信心。 似乎只要等这支队伍赶到,即可绝处逢生甚或反败为胜! 不过对此南宫掌门,却只是淡然一笑。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手里握有能改变战局的力量,莫非本座就没有? 故而当冥殿的第三梯队出现时,苍岚宗的战船处,也爆发出一声震天大吼:“杀!” 随即位于最中央的麒麟队,排着整齐的队形越阵而出。 汇聚起来的强大气势,相较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麒麟队刚一行动,已明显被冥殿第三方队震慑。 并在前两波修士拼死反补下,气势一衰的苍岚宗修士,立刻士气暴涨。 反过头又将对方牢牢压制,可见他们对同门的信心,比冥殿修士更大! 当然了,生死试练结束,冥殿只幸存了四十二人,冥子三人又已闭关结丹。 那么参与大战的仅有三十九人,而苍岚宗足足回来了九十一个,此刻全在麒麟队里! 冥殿陨落的筑基精英,包括七名天骄在内,有一多半是死在了布凡手里。 由此可知当初一个贪心贼,为了灵石大开杀戒,对现在造成了何其深远的影响! 假设冥殿的筑基天骄,没有变成梦魇海葵。 以他们为核心组建的五行阵,此时在战场上,便将是无敌般的存在! 试问除了布凡的小队何人能挡?说这些人能够左右战局的发展,绝非只是妄言。 可如今双方都没有天骄参战,而论金丹长老的数量,冥殿显然无法与苍岚宗相比。 所以核心弟子的人数,苍岚宗也要超过冥殿。 因此麒麟队的气势压过冥殿一头,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是源于冥殿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已被布凡在试练中屠戮殆尽。 南宫掌门和樊长老才会放心,让爱徒参与本次宗门大战。 否则……还真有些提心吊胆。 现在当然不存在任何顾虑,更何况还有布凡充当贴身保镖。 此时两女正在心上人的陪伴下,不紧不慢地赶往战场。 因为在战堂的编组中,这个小队是独立的,没有被列入任何一个大阵。 云心诺与琴瑶都已用纱巾蒙面,衣服也是和布凡相同的黑色。 再加上同样一袭黑衫的樊家二憨,这支小队乍一看去,倒像是属于冥殿所有。 并且苍岚三姝的袖口上,虽然都有一只麒麟。 却不是代表亲传弟子的金色,而是由白色丝线绣成。 一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搭配两个筑基巅峰的核心弟子,正可谓不显山不露水。 废话,不做掩饰行吗? 原本在冥殿意识当中,苍岚宗绝不可能,让八脉天娇来参加宗门大战。 假如他们得知云心诺也在这里,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女毁掉! 明明麒麟队只需前行百里,便能加入战场,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苍岚三姝已从最前方落到了队尾,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整个方队的最左边。 布凡此举令五位元婴师尊,不禁连连摇头哑然失笑:好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第290章 恐怖的苍岚双姝 事实上,评价布凡是“贪生怕死的鼠辈”,只有他的三位宗主师尊。 南宫掌门和樊长老自然明白,小伙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在筑基修士交锋的战场上,布凡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何人能够伤他? 因此把小队带到最左边,完全是为了两个小宝贝着想。 毕竟冥殿有那么多元婴修士在场,所以绝不能过于突前。 况且云心诺和琴瑶都是第一次,踏上血与火交织的杀戮之地,还是从边缘处开始为好。 若冒然进入战场中央,便将遭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布凡不能冒那个险! 现在已有四万修士投入了交战,因此纵深三百里的战场,也随之往两旁延伸。 双方犬牙交错在一起,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几乎所有小队都在各自为战。 由于冥殿又投入了一万修士,所以之前被拉开的两千人数差距,已经没有那么明显。 反而由于第三梯队中,很多人的师尊都是冥殿高层。 凭借大量的法器盾牌和烈焰弹,还扳回了一些劣势,战局随之又呈现出胶着状态。 但关注整个局势的走向,是前辈们考虑的问题,布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此刻他只散开神识,密切监控着周边方圆十里范围,也免得引起冥殿注意。 到达战场最边缘,将附近所有情况了然于胸,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双方修士都不多,并且均已被打散了建制。 主要是躲在人少处疗伤,正好让两只小菜鸟开荤。 寻到合适的目标,布凡轻笑一声转向两女。 “前方三里处有两只肥羊,你们准备好了吗?” 此时云心诺和琴瑶脸色一片凝重,站在后方看戏是一回事,真等自己上了战场。 目睹遍地的尸骸和残肢断臂,嗅着四处弥漫的浓重血腥味道。 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胸口一阵阵发堵。 但看到布凡灿烂的笑容,听着他满带轻松的话语,心绪竟立刻恢复了平静。 为了不让爱郎失望,尽管尚未做好杀人的思想准备,两女仍重重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就去吧,早点经历第一次对你们有好处。别怕,凡事有我。” 为了给小宝贝以信心,布凡竟不自觉地,照搬了太上长老这四个字。 因为他清楚对云心诺而言,“凡事有我”便意味着万无一失! 这句话却把樊家二憨惊了个呆,错愕地一齐盯着小伙。 凡事有你?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哦,凡事有你还要我们做什么? 可想起樊晓兰的交代,两兄弟随即又感到释然。 因为老祖将他们编入这支小队,只是来凑个数而已。 所有事情都由布凡做主,不要多管,也不要多问。 尤其是当下布凡笑眯眯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丧心病狂、撺掇着两位大美女去杀人。 而是在说:“那朵花这么漂亮,去把它摘回来吧。” 可见他是极有把握,两个憨货也就不再多事。 仰天长吁一口气,云心诺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绿色的小圆扇,扭头看向了小姐妹; 琴瑶也轻轻一振玉腕,露出衣袖下一对精美的手镯,回报以同样充满了鼓励的眼神。 经历过大场面的布凡还好点,樊氏兄弟却“咕嘟”咽下口唾沫,呆呆地看着两女。 因为无论扇子还是手镯,皆为上品法器! “我靠!你们也太有钱了吧!” 云仙子身为掌门亲传弟子,拥有这等宝物还可以接受。 可瑶仙子的师尊是晓兰老祖,她老人家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其实云心诺的玉扇,确实是南宫正天赐予,但樊晓兰却只送了一件中品法器。 这对手镯乃是太上长老,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私下里赏赐给了琴瑶。 此事连南宫掌门都不知晓,否则定会大惊失色,把眼珠子生生瞪出眼眶! 并且在这妮子外衣下,还贴身穿着一件,师兄送的上品法器软甲。 真要论装备的豪华程度,苍岚宗可说无人能出其右! 哦,这么说似乎也不对,起码布凡就同时拥有,上品法器的飞剑和盾牌。 而且飞剑还有两把,也没花自己一个子,都是好心人友情赠送。 对于樊家二憨的惊诧和羡慕,布凡才懒得予以理会。 一看两个小宝贝准备停当,随即示意她们行动。 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两女身后,对大哥二哥竟连声招呼都没打。 待两兄弟反应过来,发现苍岚三姝已经走远,只得苦笑一声赶了上去。 同时在心里大骂小布子不仗义,没把两位哥哥放在眼里。 此刻小队以两女为首,布凡在中间,二憨紧随其后。 五人现在的站位,根本不是标准的五行阵。 倒如同苍岚三姝结成了一个三才阵,而后面跟着两只拖油瓶。 以筑基修士的速度,三里距离一晃即至。 只见一处密林里,两名冥殿修士正背靠背,盘坐在一株大树下。 一为筑基后期、一为筑基中期,可知是小队其余三人陨落后,两人偷偷躲到了这里。 没法子,大战正酣谁敢临阵脱逃?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身。 冥殿修士主修元神,神识强度远超同阶三成。 按理说除了筑基巅峰修士,没人可以无声无息,潜入他们百丈以内。 然而等两人心生警兆,猛地睁开眼睛,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 但见前方二十丈处,静静地站着五个人。 三男两女尽皆穿着黑衣,其中两个女子都蒙着面纱。 虽然看不清长相,体态却曼妙无比,可知再丑也不会丑到哪去。 这什么情况?那两个筑基巅峰的汉子,我们生不出感应还情有可原。 可另三人修为都不如自己,还有一个是筑基初期,为何也察觉不到他们来临? 肝胆俱寒下,两名冥殿修士犹在呆愣,两名女子已率先发难。 而三个男子则面带微笑,站在两女身后动也没动,显然没有相助的意思。 其中一女玉扇一挥,一条三尺多长的水龙,便直奔筑基后期修士而去。 另一女双腕一合向前虚推,一条同样吓人的火龙,已袭向筑基中期修士。 两女同时出手、水龙火龙同时成形。 施法速度之快、法术威力之大,几乎已达筑基境的极致! 待冥殿修士惊醒过来,已完全来不及采取应对措施,当即中招狂喷鲜血身受重伤。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两女第一波攻势发出并未停歇。 被击飞的两人身体尚在空中,第二波攻势便已接踵而至! 随后又似意犹未尽,发出了第三条水龙和火龙。 三连击过后,一直没有落地的冥殿修士,一人已碎成了血雾,另一人则化作了青烟。 可两个万恶的女魔头,仍没有罢手的意思,再次扬起了玉扇和双镯。 不过当天地间的水火元素聚拢,两女却愕然一呆停止了施法,因为……找不到目标了。 实际上,承受了第二条水龙与火龙肆虐,两人即已咽气。 云心诺和琴瑶的第三次攻击,可以视为是在毁尸灭迹。 目睹眼前此景,布凡“咣当”栽倒在地,笑得浑身抽搐差点背过气去。 而樊家兄弟则白眼一翻,竟口吐白沫当场晕厥。 魂游天外中,二憨依稀记起了加入小队的目的:冒领战功,借以掩盖两女的真正实力。 当时两兄弟还不明就里,浑没将老祖的话放在心上。 认为区区筑基中期的云仙子,以及筑基初期的瑶仙子,有什么实力好隐瞒的? 可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却把两人彻底吓傻! 樊家兄弟的气海早已扩张到极限,于修为上再无半点精进的余地。 之所以仍被称为筑基巅峰,无法闭关结丹,是指他们的心境还未达致圆满。 而此刻两人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们面对如此攻势,能够接得下来吗? 在心里稍作推衍,二憨额头的冷汗瞿瞿流淌,化成了一条小溪。 此前的第二波攻击,樊青松自认尚可勉强扛住,但他的施法速度绝对跟不上两女。 因此面对第三条水龙或者火龙,铁定毫无抵抗之力……好恐怖的苍岚双姝!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两姐妹对法术的领悟,远在筑基巅峰的两兄弟之上! 何况还有上品法器增强施法威力,怪不得老祖说要掩盖她们的实力。 原来现阶段的两女,居然都具备越级挑战的战力!而且至少能够越两级! 琢磨出个中意味,樊氏兄弟岂能不被吓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还不是苍岚双姝的全部实力! 临来前布凡便曾着重强调,不许两个小宝贝全力施为。 原因嘛……凭借九条脑脉参悟法则,她们施放的水龙和火龙,已是金丹初期的水准。 如果那种程度的水火双龙,落在两名冥殿修士身上,足以将他们一击毙命! 但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因为这超出了下界修士,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毕竟冥子是在筑基圆满时,才达到这个地步,而云心诺与琴瑶才什么修为? 况且通过两女施放法术的颜色,就可验证感悟法则的程度,必然会引起冥殿高层的注意。 所以布凡才再三叮嘱,不让两个小宝贝底牌尽出。 可即便这样,她们的施法速度仍远超下界修士,连樊家兄弟也望尘莫及! 第291章 毁人不倦 樊氏兄弟傻傻地看着,同样傻傻发呆的苍岚双姝,一时间四人都愣在了那里。 唯有一个躺在地上,笑得左右打滚的神经病,成了场中最不和谐的一环。 过了好半晌,心思活络的樊青柏,似想起了什么猛然全身一震。 木偶般慢慢转头,艰难地把目光,从两位仙子投向了布凡。 面对这般震撼的场景,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笑得如此开怀? 目睹这么变态的施法速度,布凡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难道他也达到了此等地步? 再联想到那句“凡事有我”,樊老二此刻已能断定。 这个曾经号称要扒了自己皮的家伙,绝对能说到做到! 两个憨货在想些什么,云心诺和琴瑶才不会在意。 本以为生平第一次杀人,该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可杀着杀着却发现人不见了,这才是令她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不过身后传来的刺耳怪笑,终于让两女反应过来。 琴瑶快走几步来到布凡身边蹲下,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师兄,你在笑什么?” “哈哈哈哈……”演练了两遍王八翻身,布凡翻到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 “你们……你们……哈哈哈哈……” 这下连云心诺也忍不住了,走到冤家另一边弯下小蛮腰。 “你到底笑什么呀,我们哪里做错了?” “不是……不是你们做错了,是我做错了,我压根就不该带你们出来,哈哈……” 原来他是在嘲笑我们!总算明白了布凡因何而笑,两女同时娇哼一声握起小粉拳。 照着这厮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猛捶,浑忘了旁边还站着樊家二憨。 两根木桩子张了张嘴愕然互视,事到如今傻子也能明白。 感情这三位早已经暗通款曲,关系亲密到了如此地步。 可笑自己还做着两兄弟配两姐妹的美梦,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护住脑袋挨了一顿胖揍,布凡才从疯癫状态中恢复,却仍压抑不住笑意。 “宰个把土狗瓦鸡,你们至于费那么大力吗?” 俏脸一红,琴瑶嘟起小嘴,发出蚊蚋般的声音:“人家是第一次嘛……” 不过这话怎么听,都有某种暧昧的意思在里边。 令三个男人都不由感到,有些口干舌燥心猿意马。 “你们出手时倾尽全力是对的,斗法中本就是不死不休,但也要计算伤害嘛。 明明第二招就把人打死了,还不肯罢手,非要将他挫骨扬灰,人家到底跟你有多大仇?” 两女思忖片刻,“哦”了一声,连连点头表示受教。 乖巧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布凡自然也不忍多加责备。 相信以她们的聪慧,肯定会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为了避免两个小宝贝,在大哥二哥面前过于难堪,布凡面带微笑换了一个话题。 “说说吧,第一次痛宰大活人,有没有找到什么感觉?” “感觉……”云心诺半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转而看向了琴瑶:“你有什么感觉?” 自打以神识锁定冥殿修士起,她就只顾着埋头施法,直到发现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所以身上虽已背负了人命,不过说真的,还真没升起罪孽深重的感觉。 琴瑶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感觉……这人挺菜的。” “咣当!”樊家兄弟一头栽倒,白眼一翻被雷晕在地。 小姑奶奶,您的施法速度和火龙威力,连我们都接不下来。 冥殿修士只有筑基中期好不好,在您面前当然菜! 云心诺气恼地拧了琴瑶脸蛋一把:“我是问你第一次杀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连他是怎么死的、死哪去了都不知道,怎会有特别的感觉?你呢心诺?” “嗯……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布凡,杀人还能有感觉吗?” 其实要问布凡对杀人有什么感觉,那才真的是毫无感觉! 不过为了安抚两个小宝贝,不至于因为第一次杀人,而产生心理阴影。 这厮又开始胡言乱语,发表了一番长篇感慨,以此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当然!比方你杀掉了一个恶人,就等于拯救了无数的好人,会不会有替天行道的感觉? 而你杀掉了一个好人,就留下了更多的恶人来让自己杀,会不会有更加替天行道的感觉? 所以杀人嘛,杀了也就杀了,无所谓是非对错,只要你想杀他,他就肯定有必死的理由! 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慢慢体会吧,等你杀的人多了,自然会找到我说的那种感觉。” 听完布凡这番谬论,此前从未杀过人的两个美妞,顿时如坠云端满头雾水。 双手已沾满血腥的樊家兄弟,脑筋也被绕成了蝴蝶结,并且越想解开缠得越紧! 最终四人只得颓然一叹,放弃了思索这个“道理”。 反正对云心诺和琴瑶而言,布凡讲的话就是天条,对此自然笃信不疑。 而樊氏二憨自此,也对小伙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了,此种近乎于“道”的至理名言,一般人说得出来么? 更何况能将苍岚双姝一并收入帐中,天下间谁还有这么大本事! 既然都想不明白,布大师所讲的道理。 那就只能去多杀几个人,慢慢找寻他说的那种感觉。 因此云心诺和琴瑶互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走,竟已有些急不可耐。 “慢着!你们就这样走了?” 谁知大师却闷哼一声,显得极为不满。 鼓起鱼泡眼死死瞪着两女,把小姑娘盯得头皮发麻。 只得又努力开动脑筋,琢磨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走……不走还能怎么办?” 最终还是师妹鼓起勇气开口相询,估计在场的除了她,也没人还敢招惹那个神经病。 “我来问你,杀人是为了什么?” 好吧,某条大黑龙终于后继有人,布凡已接班开始毁人不倦。 “为了给同门报仇!”心灵纯净的云心诺,第一个开始抢答。 “错!”斩钉截铁地予以否定,布凡不屑地白眼一翻:为不相干的人报仇?吃饱了撑的吧! “为了找到那种美妙的感觉!” 自以为对布凡已十分了解的师妹,觉得体会到了师兄,栽培自己的良苦苦心。 “错!”完了,又一记马屁拍在了蹄子上。 “为了……嘿嘿,布大师的深意,小的们怎会明白?您就直接告诉我们吧……” “哼!我只说一遍,你们都听好了:杀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发财!” 此言一出,四人顿时有如醍醐灌顶,皆以高山仰止的目光,无比崇敬地看着布凡。 只感觉在接受大师的熏陶前,都是浪费人生蹉跎了岁月! 樊家兄弟更是眼含热泪,激动不已地紧握住大师的手,咬着牙使劲摇晃。 筑基修士施放的法术,还不足以毁掉法器级别的储物袋。 听布凡道出为何要杀人的真谛,四只傻鸟散开神识一扫,同时发现了两个死鬼的遗产。 樊家兄弟刚要有所举动,却仍然慢了一步。 早就钻进了钱眼里的小财迷,已迫不及待地把两个储物袋,抬手摄入了掌心里。 虽然眼中流露出的贪婪,丝毫掩饰不住,但琴瑶还是把赃物递给了师兄。 看到这一幕,二憨算是彻底明白,布凡在两女心中是何种地位。 却没有过于感到失落,反正小布子是自家兄弟。 两位仙子成为弟妹,好歹是肥水没流外人田。 孰料布凡却洒然一笑,没有去接储物袋。 “灵石归你和心诺,其它东西给大哥二哥,总不能让人家跟着我们白受累。” 琴瑶顿时大喜过望,鸡啄米样地点头表示答应,至于师兄为何不参与分赃? 就连极品筑基丹,他都给我们当糖豆吃,哪会在乎这点毛毛雨! 对此樊家兄弟也不矫情,毕竟三位亲传弟子的身家,怎么都比他们丰厚。 可以不劳而获分得一杯羹,也能贴补贴补家用。 何况他们结丹在即,也的确需要积攒一大笔灵石,留待日后购置法宝。 此间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已无需大师言明。 为了给陨落的同门报仇、为了找到那种美妙的感觉、更为了发财大计! 苍岚宗的黑心……哦,是黑衣五人组,再次踏上了杀人的征途。 沿着苍岚宗一侧的百里战场,从左往右一路扫荡。 三个男人始终不曾出手,而两个蒙面女魔头,则越杀越顺手,越杀越兴奋! 直至杀到后来,已感觉落单的修士,杀起来不过瘾了。 有布大师指点迷津,两女对于伤害的计算、临场的应变已逐渐驾轻就熟。 即使在以二对三的情况下,仍能从容取胜。 云心诺还只是以磨砺心志、增加实战经验为目的,所以造下的杀孽还不是很重。 而性格泼辣的火美人,却似被激活了嗜血天性的小母狼。 竟毫不留情地男女通杀,出手必定取人性命! 并且每当做掉一人,琴瑶都会把对方的储物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入怀里。 以至于连身边的小伙伴,都觉得这妮子的吃相太难看。 可见与贪婪到骨子里的师兄,一起长大的小师妹,也最能领会布凡的思想精髓。 跟在后面打酱油的樊家两兄弟,不禁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原来瑶仙子杀人杀得这么起劲,全是为了发财!” 第292章 冥殿的无奈 时刻在以神识关注,爱徒动向的南宫掌门和樊长老。 见两女正从一枚丑陋的蚕茧,蜕变为一只美丽的蝴蝶,不禁心花怒放老怀大慰。 深感这次带她们参加宗门大战,实乃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而同样紧盯布凡的三位宗主师尊,见他由始至终都未出手一次。 只是跟在苍岚双姝身后晃荡,气得脸都绿了:看来这小子还真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哦,人家两个小姑娘都敢杀人,还杀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竟似还杀出了感觉杀出了意境,已在杀戮中,隐隐带上了血色的美感。 你丫的一个男子汉,怕个逑啊! “老三!你到底教了他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啊?连杀个人都不敢,我呸!” 第一个跳出来表达不满的,自然是正牌师尊申老怪。 “咳咳……正云呀,不是老夫说你,剑修本应是统治战场的主力。 可你看看凡儿这个样子,竟连女子也不如,唉……” 接着帮腔的樊宗主,也恨铁不成钢地长吁短叹。 没法子,眼见别人的亲传弟子,都在战场上纵横捭阖大杀四方。 而自己的徒弟却在吃软饭,任谁都会感觉,如同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尽管当下迫于无奈,还不曾公开布凡的另两重身份。 “我……”南宫正云刚想辩驳,却已被申宏泰厉声打断。 “你什么你!与人正面斗法,原就不是我和老樊所擅长。 本还指望你能让这小子,增加一点杀伐决断的男儿气概,没想到……” “算了算了,老申,凡儿能来到这血肉横飞的战场,已属难能可贵,不要再苛求什么。” “放屁!哦,你以为他来参战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泡妞啊老樊!” “你是说,他此番是为了云心诺和琴瑶而来?” “这还用说吗?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三人间那亲热的模样!” “……” 三位宗主的视线,一边随布凡的小队移动,一边扯着卵蛋。 而两个疯丫头,已在苍岚宗一侧的百里区域内,杀了个七进七出! 所过之处犹如秋风扫落叶,落单的冥殿修士尽皆伏诛,并且大半是死于琴瑶手下。 看得樊晓兰不禁眼皮直跳,老婆婆怎么也没料到。 自己的徒弟竟具备如此强悍的实力,与平时的嬉笑调皮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这妮子真的只有一座六叶莲台?为何能与云心诺的战力不相上下? 还有,她那对上品法器的手镯是哪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从五位元婴修士的心头升起。 不过南宫掌门隐约还是有点印象,这对手镯……似乎是老祖年轻时,曾经用过的法器? 随着边缘处的漏网之鱼,被黑衣小队屠戮殆尽。 杀红了眼的琴瑶为了发财,渐渐冲到了修士扎堆混战的地方。 对此布凡倒也乐观其成,早点经历复杂的战场环境,对两女的成长很有必要。 当然,在修士密集的地方,五个人结成了标准的梅花阵。 并且樊家兄弟也频频出手,还威风凛凛地大喊大叫。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能轻易冲散冥殿的阵形,全是两个混世魔王的功劳。 唯有一直关注着爱徒的五位师尊,才清楚两个憨货为何如此。 他们不过是在吸引外界的注意,实际上,真正放手施为的是苍岚双姝。 尽管在数万人厮杀的战场上,她们起到的作用有限,但总归是在为胜利添砖加瓦。 战至此时,冥殿第三梯队的修士,携带的烈焰弹逐渐用尽。 原本呈现胶着状态的战局,再次被打破了平衡。 形势又开始朝着,对苍岚宗有利的一面发展。 在苍岚宗以一万二对冥殿一万时,巫泗遣出了第三波援军。 南宫正天也随之动用了麒麟队,战场上变成了两万二对两万。 但由于冥殿第三批筑基弟子,师尊大多为宗门高层。 因此不仅装备远较普通弟子要好,还配备了大量的烈焰弹。 凭借疯狂的轰击,总算扳回了一城。 如今双方的力量对比,为一万九对一万九。 诚然,苍岚宗陨落的修士,大部分是前两个方队里,已战至筋疲力竭的弟子。 而最为精锐的麒麟队,无论状态还是士气都处于巅峰。 即便遭受了烈焰弹攻击,也能靠体修硬扛下来,所以损失很小。 战场上烟花绽放之际,布凡正带着两个小宝贝,在逐步掌握发财的技艺。 连五位元婴师尊都不知道,这是小伙早就计划好的! 刻意要避开这场劫难,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体修身份。 麒麟队的整体实力,本就比冥殿修士更胜一筹。 所以在耗光了烈焰弹后,正面厮杀冥殿已无半分胜算! 随着时间推移,两宗筑基弟子的人数差距,又慢慢被拉大到了超过两千。 至此巫泗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因为他已经打出了最大的底牌。 巫殿主虽然早有自知之明,苍岚宗的麒麟队肯定实力不俗,却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竟能硬扛住烈焰弹这波攻势,又重新占据了上风。 而此时冥殿弟子气势已竭,即使再投入一万筑基修士,也无法挽回败局。 更何况苍岚宗那边,还有两个方队没有出动! 所以巫泗现在唯一的应对方法,是立刻开启宗门大战的第二阶段。 遣出结丹修士扰乱战场,掩护场中的筑基弟子回撤,以图恢复元气后东山再起。 一念至此,事不宜迟,冥殿殿主再不犹豫,向左右下达了谕令。 冥殿营地中,顿时响起鬼哭一般的号角声,近千道黑芒冲天而起,向战场杀去。 只看他们的速度便可知晓,这次出动的皆为金丹修士! 早料到冥殿会有此举动,南宫正天冷冷一笑。 在胜利的天平,又开始向苍岚宗倾斜时,他便命己方做好了准备。 因此只是大手一挥,苍岚宗正随时待命的金丹修士,当即腾空而去拦截冥殿修士。 毕竟此次出征的筑基弟子,成长得如此之快。 远超众人预料之外,自然不容有失。 倘若折损在冥殿的金丹修士手里,南宫掌门会疼得心尖尖都发颤! 更何况对苍岚宗而言,最重要的云心诺和布凡……哦,如今还要再加上琴瑶。 此女已依靠展现出的超强战力,博得了所有高层的认同。 特别是南宫正天发现,老祖竟把当年使用过、珍藏至今的手镯赏赐给了琴瑶。 可知老祖对她的看重程度,丝毫不亚于云心诺! 眼下苍岚宗的三块良才美玉,都在场中参与混战,南宫掌门岂敢大意? 这三个小祖宗任何一人出现差池,太上长老都会活活扒了他的皮! 冥殿能够遣出近千金丹修士,苍岚宗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是三大超级宗门之一,如果连这点家底都没有,凭什么能与另两宗鼎足而立? 不过若论金丹修士的数量,冥殿必然不及苍岚宗。 南宫正天几乎可以断定,这已是巫泗所能动员的全部力量! 苍岚宗此次出动千名金丹修士,正是算准了对方的极限在哪里。 并且冥殿自知实力不济,搞不好还征召了下属宗门参战。 定然导致这些修士,素质和战力良莠不齐,更遑论配合的默契程度。 而苍岚宗出动的,却是本宗的主战力量。 虽然双方数量相当,但战力肯定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因此尽管是冥殿先动,可苍岚宗却后发先至。 提前赶到战场在中空结阵以待,逼迫对方只能先与自己开战。 不敢去骚扰在地面和低空,杀得正欢的筑基弟子。 倘若冥殿胆敢孤注一掷,试图解救正越打越少、陷入颓势…… 是已陷入死局的筑基修士,正是苍岚宗求之不得的事情。 届时苍岚宗只需从高处,挟雷霆之势扑击而下。 那么冥殿的金丹修士失了先手,必定伤亡惨重,能否活下来都要靠运气。 故而在历次大战中,除非击溃了同阶对手,没人敢肆意杀戮对方的低阶弟子。 这已是万万年来,被无数惨痛教训,验证过的一条铁律! 眼见苍岚宗反应如此之快,巫泗发出了一声苦笑。 不出南宫掌门所料,这一千名金丹修士,已是他能够集结的全部力量! 并且这批修士中超过三成,均不善于与人正面搏杀。 跟苍岚宗同阶的差距,甚至超过了第三波筑基弟子,相较于麒麟队。 果然,双方刚一发生碰撞,冥殿便已有金丹修士陨落。 而苍岚宗则阵形齐整,严丝合缝分毫不乱! 可见大陆第一宗门的超强实力,绝不是冥殿与万剑门任何一家,可以单独对抗。 要知道金丹修士的重要性,远非筑基弟子可比。 哪怕以超级宗门的底蕴,要培养出一个也不是朝夕之功。 如今却像深秋的黄叶般,接连不断地往下坠落,搁在谁心里,也形同在用钝刀子割肉! 巫泗正是因为知道,与苍岚宗正面硬撼仿若以卵击石,才会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 意图谋夺大陆的一成疆域,使双方力量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不仅赔上了卧底苍岚宗的王英杰,还买一送二搭进去另两名元婴修士。 最可怕的是,还要承受苍岚宗的疯狂报复! 第293章 骤变突起 胆敢算计大陆第一宗门,本就如同与虎谋皮。 无论成功与否,都先要有吞下失败苦果的觉悟,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益。 宗门大战已经开启,巫泗只能先想想,怎么拖出足够的时间。 再许以重利请万剑门来援,如此才能化解这场天大的危机。 筑基修士打不过、金丹修士也打不过,至于元婴修士…… 哪怕冥殿把势力范围内,所有高端战力全划拉到一起,也肯定不及苍岚宗。 毕竟对方的下属宗门,拥有的元婴修士更多,更何况冥殿未战已折损了两员大将! 既然首战惨败,已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巫殿主此刻要考虑的,是怎样把损失降到最低。 而他手里能打出的牌已经不多……确切的说,是只剩最后一张! 开战至今,冥殿的三万筑基弟子已折损过半。 金丹修士也陨落了近百,而苍岚宗付出的代价,却远少于对手。 巫泗明白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想法,已经彻底成空,最终狠狠把牙一咬。 只见在冥殿营地前方,百里范围内突然涟漪四起。 凭空出现了十七道,似真似幻的黑影,位置有前有后。 但在百里的极限处只有一人——冥殿殿主巫泗。 用脚指头想事也知道,冥殿是眼看在战场上,即将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迫不得已出动了元婴修士,妄图做最后一搏! 果不出苍岚宗所料,以云心诺为饵诱杀两人后,冥殿竟只余十七名高阶战力。 就这几根葱,又如何能与二十一名元婴修士抗衡? 苍岚宗众高层无需掌门下令,立刻闻风而动。 同时以瞬移赶往战场,迎战冥殿的同阶修士。 心中不由满是快意:这还用打吗?简直就是虐菜! 双方的人数差距姑且不提,光看冥殿修士的瞬移距离,便知后期修为的只有两人。 而苍岚宗这边,却拥有四名元婴后期修士! 两相比较……压根就没得比! 所以这一战,苍岚宗已是必胜,而且是在三个境界的交锋中完胜! 就连申宏泰与樊晓竹,也好整以暇地背负双手立于云端,满是惬意地等着过一把手瘾。 当然了,冥殿的两名元婴后期修士,自有南宫掌门和影卫接待。 而元婴中期修士……只要不是剑修,同为法修两位宗主还真不惧谁。 唯有南宫正天,却与其他人的表现不同,脸上竟浮现出凝重之色。 一边将目标锁定巫泗,一边隐隐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他绝不相信对方明知不敌,还会主动上来求死。 又实在想不明白,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冥殿还能有什么翻盘点。 难道是万剑门?此念刚起,便被南宫正天否定。 出征前苍岚宗已诏告天下,还特意派专人去了万剑门。 说明了此番出兵的理由:元婴殿主王英杰,死在了冥殿手里! 而对此冥殿完全无可奈何,只能打断了牙齿和血吞下肚。 他们敢说王英杰不是我杀的,是苍岚宗自己杀的。 目的是要寻一个开战的借口吗?当天下人都是白痴不成! 即便冥殿赌咒发誓说这是真的,那人家就会问了。 为什么苍岚宗居然自残羽翼,不惜杀掉自己一个元婴修士,也要来寻你的晦气? 哦,说来说去,原来那是你不怀好意,安插在人家宗门的卧底呀。 换做是我,也会拉上老婆孩子一块来打你! 因此一贯以名门正派自诩、主持道德正义的万剑门。 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站在冥殿一方。 这与生死试练前不同,毕竟那次苍岚宗,并没有掌握真凭实据,属于师出无名。 可在苍岚大陆上,如果万剑门不出面调停,还有谁能救得了冥殿? 百思不得其解,南宫掌门只得先见招拆招,截住对方战力最强的巫泗。 顷刻间双方的元婴修士,便在高空相距百里,一字排开互相对峙。 而底下的金丹和筑基两处战场,仍在热火朝天地打成一片。 只不过所有人都清楚,冥殿败亡只是迟早的问题! 巫泗与南宫正天遥遥互视,血瞳中闪过一道寒芒。 “南宫掌门,今日一战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就此罢手如何?” 南宫正天洒然一笑:“你说要战便战,要停就停?本座倒想知道,若不罢手你又待如何?” 废话,现在苍岚宗占尽上风,两个战场上的优势越来越大。 不管在元婴修士的对垒中,能宰掉冥殿几个。 只要拖住他们,冥殿的筑基弟子和金丹修士,便将无一人生还! 其实以二十一对十七,苍岚宗拥有明显的优势。 完全能抽出四名元婴修士,投入到金丹修士的战场。 尽管承受不住对方的集火轰击,却可将己方的优势无限扩大。 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冥殿的金丹修士。 苍岚宗就能腾出手来,冲下去将筑基弟子屠戮殆尽! 为此次宗门大战,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冥殿之所以用黑云遮盖营地,也正是出于这个目的。 唯恐被苍岚宗看穿底细,将富余的元婴修士投入战场,那不啻一场灭顶之灾。 但现在的形势,却是苍岚宗无需元婴修士相助,另两个战场上也全面占据了上风。 逼得巫泗不得不下定决心,祭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可冥殿明知暴露了底牌,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却仍然十七名元婴修士尽出,苍岚宗一方反而不敢妄动。 见南宫掌门不肯停战,巫殿主冷笑一声:“你莫非真要赶尽杀绝?” “不敢这么说,但要吃掉你三万筑基弟子、一千金丹修士,本宗还是有这个把握。” “未必吧,退一万步讲,即便本殿这批修士悉数陨落…… 你也定将付出惨痛的代价,两败俱伤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两败俱伤?”闻言南宫正天仰头大笑。 “哈哈……以两家现在的实力对比,你拿什么与本宗拼个两败俱伤?” “既然你执意不肯罢手,本座便让你看看,想要吃掉本殿,你需付出怎样的代价!” 本以为这个不要脸的老匹夫,会突施辣手绕开自己,去偷袭元婴初期修士。 就像此前朝筑基弟子下手一样,南宫正天立刻高度戒备。 与此同时天际传来一声清鸣,紫电大鹏也已就位。 在人鹏合一的情况下,南宫正天便等同于拥有,近乎无限瞬移的能力。 他已暗下决心,即算这次不能将巫泗斩杀,也要死死拖住此人! 可南宫掌门多虑了,巫殿主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只是阴恻恻地低笑片刻,轻叱一声:“爆。” 南宫正天勃然色变,却在不明就里下,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见在筑基修士厮杀的战场上,竟有数千冥殿弟子眉心一亮,瞳仁瞬间变成了赤红。 随即竟似患了失心疯般,不管不顾地扎进苍岚宗的人堆里。 以秘法激活生命本源,拼尽全身修为轰然展开了自爆! 此时双方的修士,犬牙交错纠缠在一块,骤变突起根本来不及反应。 随着一片片血雾升腾,战场顿成修罗地狱! 凭麒麟队的实力,如今阵容齐整的小队不在少数。 当下正在肆意围剿,被困于梅花阵中的冥殿修士。 孰料诸多待宰的羔羊,不论剩下两只还是三只,竟一起自爆修为玉石俱焚! 原本战场上的形势,是苍岚宗以一万七对一万五,并且差距还在不断被拉大。 然而此时冥殿弟子心神被控,丧失理智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局势即刻发生了逆转! 只在眨眼的工夫,冥殿便有不下两千修士自爆。 并且都是那些身陷重围的弟子,在苍岚宗的五行阵中央自爆。 可想而知猝不及防之下,会造成多么重大的伤亡。 倘若只是一枚烈焰弹,苍岚宗体修还可凭借盾牌硬扛,顶多被冲击波震成重伤。 而修士自爆的强大威力,却远非烈焰弹可以企及! 要知道当日敖霸自爆修为,连高他一个大境界的纯阳子,也须暂避其锋芒。 尽管祭出了两层防护,并在第一时间以大瞬移脱离。 仍落得仙宝尽毁伤及自身的下场,可见修士自爆的威力绝非等闲。 当然出现那种情况,是由于龙族体内自成空间。 自爆的威力,起码比人族修士大上一倍! 可冥殿修士自爆,也足以拖着同阶修士一同上路。 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甚至能威胁到筑基中期修士,而且还是群伤! 虽然筑基修士碍于修为,自爆波及的范围有限。 但在战场上人群密集的地方,哪还需要去刻意接近目标? 况且自爆的冥殿修士,本就在苍岚宗的包围圈中央。 可见以弟子自爆来挽回颓势,巫泗是早有预谋。 因为他知晓,真刀真枪地正面厮杀,冥殿绝不是苍岚宗的对手。 所以已提前在弟子的识海内,丧尽天良地种下了秘法。 只待关键时刻激活,如今果然收到奇效! 此起彼伏的闷响过后,战场上的形势为之一变。 当即成了一万三对一万三,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骤然遭此重创,苍岚宗的士气立刻一落千丈。 眼睁睁地看着一枚人形爆弹,扑上来以命换命,任谁都会感到心胆俱寒。 筑基弟子们没被当场吓尿,已实属难能可贵。 第294章 杀戮是门艺术 骤变突起之际,布凡的小队正在围歼,已被困住的三名冥殿修士。 至于另两人,当然已陨落在苍岚双姝手下。 怀着猫戏耗子的心态,三个大男人都没有出手,任由两女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中。 即使在以二敌三的情况下,云心诺和琴瑶仍是游刃有余,只需再过片刻便可获胜。 为何还要再过片刻?因为挂了的那两个,只是筑基初期和中期修为。 而困兽犹斗的这三人,却是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可他们也已被苍岚双姝死死压制,落败身亡只是时间问题。 冥殿三人的瞳孔刚一变红,布凡便立即心生警兆。 凭他的神识强度,能够清晰地感应到,三人的气海出现了波动。 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明显是要自毁道基的征兆! 与此同时,布凡心神中猛然传来一声大吼。 “坏了!有人以秘术控制了他们,这些弟子想自爆!” 巫泗不过元婴后期,他以神识激活弟子的识海,自然会被敖霸察觉。 但敖霸这句提醒,显得实在有些多余。 因为话刚出口,布凡已采取了行动,反应之快令大黑也赞叹不已。 只见布凡双手一扬,一条火龙与一条水龙立刻喷薄而出。 分袭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同时空中掠过一道寒芒。 那名筑基巅峰的冥殿弟子,竟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自然,布凡施法的威力,与云心诺和琴瑶相当。 他可不敢在这种场合,使用极境法术,那根本与作死无异! 即便值此危急关头,迫不得已祭出的飞剑,也是以苍岚宗的玄阶功法驱动。 如果布凡能够手段尽出,完全可凭借无名剑法,一剑带走两颗人头。 同时用紫色火龙,将剩余一人化为灰烬,或者干脆扑上去一个黑虎掏心? 反正对冥殿三人只需一招,便可收拾干净,但那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不过这种程度的法术,虽然做不到一击必杀,不是还有两个小宝贝么? 一名筑基后期修士,能扛住两条火龙或水龙的侵袭吗?答案不言自明。 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冥殿修士的下场只有一个——死翘翘。 此刻布凡也是不得不展露实力,化解这场危机。 足足三名筑基修士,假设在梅花阵中央自爆修为。 除了他凭借魔龙圣典,修出来的强悍肉身。 再辅以上品法器的盾牌抵挡,或许能够逃过一劫,但四个小伙伴…… 毕竟是肉身孱弱的法修,倘若让冥殿三人同时自爆。 这么近的距离,当场便会被拖入黄泉,凑成一桌麻将! 而此时发生的一幕,已把樊家兄弟彻底吓傻。 他们虽然察觉到,被围的三名冥殿修士出现了异样。 也已在念动口诀酝酿法术,却发现仍然慢了半拍! 可布凡抬手间即已施法,速度竟比云心诺和琴瑶还快!难道这是瞬发? 并且小伙施放的法术威力,与苍岚双姝相较丝毫不差。 还是火龙和水龙并发,我的妈呀……一个水火双修的的妖怪! 何况这妖怪不仅是顶级法修,兼且还是顶级剑修! 刚才飞剑出现的刹那,樊氏兄弟竟不曾生出半分感应。 直到冥殿修士脑袋落地,他们才看到飞剑滴溜溜一个盘旋,回到了布凡的头顶。 能够施展法术的剑修?这完全颠覆了两兄弟的认知! 剑修的法力和神识,不是都只够御剑所用吗? 呆呆地看着如战神般矗立的布凡,四个小伙伴全都惊骇莫名。 别说两个憨货,云心诺与琴瑶也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看到心上人出手。 而且是一次收割三条人命,如行云流水般潇洒自然! 四人回想起布凡曾经的教导,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说杀戮是一门艺术,原来竟是真的,这才是顶级杀人狂具备的气质! 看布大师杀人,简直是种莫大的享受,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快感! 只是……到底要杀过多少人,才能体会到大师提及的美妙感觉? 想到这里,哪怕神经大条如琴瑶,也不禁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不过两个小宝贝才懒得理会,爱郎是法修还是剑修,我只想和他阴阳双修! 一念至此,两人的美目中,立刻冒出了豺狼般的光芒。 恨不能现在就把小鲜肉拖回洞府,涮洗干净上锅……不是,上床生娃。 而樊家兄弟却已被那柄飞剑,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只见这柄凶器杀完人后,竟连一丝血迹都不沾。 悬浮于布凡头顶缓缓旋转,倒映阳光令人神为之夺。 定睛细看,便可见到在剑身靠近握把处,两面都篆刻了一个小小的“凡”字。 可知此为布凡的专属飞剑,二憨顿时发生一声哀嚎。 “上品法器……苍岚三姝,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小伙伴们犹在为布凡,杀人的利索而感到震撼,危机却仍未解除。 因为云心诺和琴瑶虽然用黑纱蒙面,但苍岚宗弟子,还是知晓两女的身份。 所以都在厮杀中,不自觉地往这边靠拢。 这样一来,就导致苍岚三姝周边,成为了修士最密集的战场。 尽管布凡阻止了这三人自爆,但周围还有很多红眼修士,所以远谈不上已经安全。 眼见四个花痴陷入了呆滞,布凡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喂!发什么愣呢,快跟我走!”说完一马当先便往回杀。 四人只觉识海中传来一声爆喝,猛然惊醒过来慌忙掉头跟上,惶惶如丧家之犬。 当然了,四周冥殿修士的自爆声,此起彼落响成了一片。 到处血肉横飞如同屠宰场,是人都会被吓个半死。 好在为了提防冥殿的元婴修士,瞬移过来发动突袭。 布凡始终没有越过,二百五十里的中间线。 因此只要回头突进一百里,即能带着四人脱离战场。 既然剑修的身份已经暴露,便无需再刻意隐瞒。 小伙索性就以飞剑开路,带着四人往战船处飞奔。 根本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手下全无一合之将! 一时间苍岚三姝的小队势如破竹,于人头翻飞中一路疾进。 若出现了多人阻挡,布凡便左手火龙右手水龙。 身后的琴瑶和云心诺心领神会,肯定施法攻击同一个目标,顷刻间将其绝杀。 冥殿既已使用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玉碎战术。 就必然是以袭杀,苍岚宗的精英弟子为目的。 见有一支黑衣小队势不可挡,顿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群狼,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原本布凡带着两个小宝贝,慢慢锤炼发财的技艺,还不怎么引人注意。 但此刻为保两女安全亲自出手,杀戮效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快的突进速度,不惹人关注才是怪事! 敢于越过分界线,深入到苍岚宗一侧的冥殿修士,皆为对实力极富自信之人。 无不是冥殿筑基弟子中的佼佼者,一看有人在肆意屠戮同门。 无论红了眼的还是没有红眼的,都在向布凡行进的路线上汇集。 而当下苍岚宗弟子,已被冥殿的人形爆弹,搞得人心惶惶,见了红眼鬼就躲。 竟导致布凡在不知不觉当中,已处于身陷重围的险境!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支完整的小队,竟五个全是兔眼。 某人狠狠咒骂一句,只得止步先解决麻烦。 毕竟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他做不到将五人一击必杀。 总不能傻乎乎地一头撞上去,主动送给他们炸。 布凡先御使飞剑,剁掉了筑基巅峰修士的首级。 因为此人自爆的破坏力最大,莫说两女承受不住,樊家兄弟近距离遭袭也要陨落。 然后两手接连挥舞,发出了两条火龙,以及两条水龙分袭四人。 此举又将小伙伴们深深震撼:原来布大师不仅水火双修,还两个法术都能瞬发! 但震惊归震惊,苍岚双姝与樊氏兄弟也没闲着,各自施法攻击一人。 二憨虽然远达不到,妖孽一家的施法速度,毕竟身具筑基巅峰修为。 故而总算是配合布凡,在冥殿修士冲上来自爆前,将其尽数诛杀。 可就是这片刻的耽搁,身后和左右已有数人赶到。 布凡只得轻叹一声:“你们先走。”回身便以飞剑迎敌。 在下界认识当中,筑基修士最多御剑十息。 但自打布凡祭出飞剑,至此已斩杀了不下二十人。 早已超过了这个时间限制,他竟还有余力?尤其大师还在不停地施法! 四个小伙伴再次被惊了个呆,因为他们都没有看到,布凡服用过恢复法力的丹药。 况且大师只是筑基中期,莫非掌握了杀戮的艺术之后,驾御飞剑无需耗费法力? 虽然听到了布凡让自己先走,但云心诺和琴瑶,铁定不会舍弃爱郎。 而樊家兄弟的最大任务,又是负责保护两女。 尽管她们压根用不着保护,但布凡这句话算是白说了。 可此次扑过来的红眼兔,却不是五只,而是六只! 所以他们诛杀五人后,还是被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冲到了二十丈以内轰然自爆。 在这个距离上,同阶法修定然无法幸免。 而在小队当中,恰恰就有个筑基初期的琴瑶! 根本连想都没有想,樊家兄弟便一齐冲了过去,挡在了瑶仙子身前。 第295章 不敢还是不屑 樊家兄弟此举的意图很明显:凭借筑基巅峰修为,为琴瑶挡下这一劫! 虽然他们会身受重伤,却不至死。 如此也算对晓兰老祖的的嘱托,有了一个交待。 为了应对冥殿修士自爆,修为最高的樊青松,义无反顾地顶在了最前面。 身后站着樊老二,将双手抵住兄长的背心。 把法力不要命似地输入老大体内,助他提升护体真气的强度,并护住脆弱的五腑。 与此同时云心诺也身形一晃,赶到琴瑶面前把她搂进了怀里。 “别怕,好姐妹要死也死在一起。” 感受到小伙伴们的深情厚意,火美人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反手抱住云心诺泣不成声。 “说什么傻话呀,我们怎么会死?我们还没和师兄……咦?师兄呢?” 两个傻丫头互述衷肠之际,竟浑忘了一名筑基修士自爆,方圆百丈内将尽成焦土! 可她们说了这么久的话,身边却连罡风都没有一丝刮过。 脚下的小草也未受到殃及,而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见大哥二哥不曾有丝毫犹豫,便挺身而出替瑶瑶消灾。 布凡在倍感心暖的同时,也不禁暗自一叹。 “这是要逼出小爷的所有底牌呀……好吧,既然已经救过你们一次,再救一回又何妨?” 樊青松正怒目圆睁钢牙紧咬,准备硬扛冥殿死鬼自爆的冲击。 悠忽间眼前一花,一道并不魁梧的背影,已迅若鬼魅般挡在他身前。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此人刚一出现,狂暴的能量已汹涌袭来! 虽然那道背影与之相较,便形同激流中的一颗小石子。 可就是这枚小石子,却将奔涌的激流,硬生生从当中劈开! 因为在此人身前,还擎着一面巨大的盾牌。 正是此盾将冥殿修士的自爆,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以至于除了亲眼目睹的樊青松,在他身后排成一线的另三人,竟对此毫无察觉! 樊青松不由心神一阵恍惚:略显消瘦的背影、上品法器盾牌。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熟悉,已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这是……在魔兽山脉当中,从五阶穿云豹爪下,救下了整支小队的那个人! 刹那间一切都被联系在了一起,因为布凡竟然能将神识,破入筑基巅峰的樊家兄弟识海。 从惊愕中把他们唤醒,可知神识远比两人强大。 那么当日能够先于所有人,发现那只五阶后期的穿云豹,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并且那人当时祭出的,也是上品法器飞剑和盾牌。 虽然飞剑不是现在所用的这柄,盾牌也不是相同的一块。 但除了始终不知所踪的布凡,何人还拥有能从高阶魔兽追杀下,全身而退的超强实力? 解开了心中最大的谜团,樊老大当即激动到无以复加。 刚要与布凡相认,却又猛地一呆。 不对,不对不对……那人是筑基巅峰修为,而布凡是拜入苍岚宗后,才晋至筑基中期的呀! 可是……问天下间除了布凡,还有谁法体双修并可御使飞剑?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哩? 好吧,樊老大的脑筋,又被绕成了一个麻花辫。 竟与身后三个不明就里的小伙伴,同样傻在了那里。 憨货犹在胡思乱想,布凡已收起盾牌,咳出一大口逆血,可见伤势不轻。 开玩笑,一名筑基修士自爆的威力,哪怕以布凡的肉身强度,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所幸对方只是筑基初期,倘若与他修为相当,小伙不死也要脱层皮! 其实若非魔龙圣典太过变态,换做其他筑基中期的体修。 即便有上品法器盾牌相助,也休想只付出一口鲜血的代价。 身受重伤卧床一年,已是最好的结局! 没法子,同一时间扑上来的红眼鬼太多,布凡只能先做掉五个修为最高的。 总不能主动过去展开贴身肉搏,而暴露全部实力则更加不智。 好在经过仔细权衡,布凡对扛住这枚人形爆弹,还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所以有他祭出盾牌一力承担,冲击波尽皆绕体而过。 让后面的人都不知道,为何能够安然无恙。 “还傻愣着做什么,等着小爷发红包呢?快走!” 布凡刚掠出十丈,却发现后面没有风声跟上,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 连忙止步转身一看,立即狂喷了一口鲜血。 这次不是伤势发作,而是心头火起,被活活气成了这样。 因为……四个小伙伴没有一人跟上来! 而是集体站在那发呆,用见鬼样的眼神瞪着他。 好嘛,自己不惜底牌尽出,才化解了这场莫大的危机,这帮人竟如此不懂得珍惜! 没看到从四面八方,又有兔眼修士围了上来吗? 此刻樊青松仍然在纠结着,布凡是不是魔兽山脉中那个人的问题。 只觉得两道削瘦的背影,重叠在一起是如此契合。 可两者之间修为的巨大差距,又让他不敢妄下定论。 而樊青柏和苍岚双姝,才是真的傻了。 由于被樊老大阻挡了视线,所以都不曾看到布凡举盾。 犹在想当然地等待,樊青松吐血抛飞的一幕发生。 谁知预想中的惨烈情景,却并未出现。 首当其冲的樊老大,居然屁事没有,连头发都没有散乱! 布凡还已经一溜烟蹿出去老远,他们不傻在那里还能怎样? 难道……布大师除了杀人杀得这般利索,还有通天彻地之能。 竟将一名筑基修士的自爆,也轻描淡写地消弭于无形? 四只呆头鹅正臆想着这些,万分不靠谱的事情,识海中猛然传来一声爆喝:“蠢货!” 被一记闷雷当头劈醒,再看到布凡吐出的那口血。 四人浑身一震回过神来,慌忙举步跟上。 因为四周又有红眼修士出现,再不走恐怕真要饮恨此地! 两名筑基巅峰的核心弟子,实乃整个战场上极为醒目的存在。 小队中最弱的樊家兄弟,反而成为了香饽饽一般,把冥殿修士招苍蝇样地招了过来。 不过越靠近苍岚宗一方,冥殿修士越少。 故此遭受了那次自爆攻击,再没有出现别的意外情况。 毕竟被六个兔眼鬼同时盯上,是前辈子不知做了多少孽,才积下的因果报应。 布凡一马当先以飞剑开路,旁边四个小伙伴密切配合。 再次突进五十里已彻底脱离战场,抵达了安全地带。 此时苍岚宗的战船上,也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召唤所有筑基修士回撤。 当然了,如今弟子们大多已被吓破了胆。 士气全无人心惶惶,再继续打下去只能陡增伤亡。 所以尽管南宫正天和元婴修士们,仍在高空与冥殿对峙。 还是以神识传音,下达了撤退的谕令,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并且剩下的两个方队也已出动,前出五十里接应回归的同门。 只要有冥殿的人形爆弹尾随,立刻以集火的方式予以灭杀,不让他们有自爆的机会。 而在撤离的筑基弟子当中,又属一支黑衣小队最为扎眼。 冲在所有人最前面,率先回到了己方的接应线! 这完全得益于布凡始终不曾冒进,又在变生肘腋的第一时间,即率队往回杀。 导致布凡带着四个小伙伴,最后一个加入战场,又成了第一支折返的小队! 只不过已没人再讥笑,他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此前巫泗操控弟子自爆的瞬间,南宫正天的小心肝便一阵抽搐,疼得差点掉下眼泪。 不仅是他,但凡有筑基徒弟,在战场上的元婴修士莫不如此。 但此番剧变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完全来不及应对。 苍岚宗诸位高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冥殿修士自爆的巨响此起彼落。 在化作一团团血雾的同时,如死神狞笑着挥舞起镰刀,肆意收割着本宗弟子的生命。 南宫正天顿时目疵欲裂,没理会正阴笑连连的巫泗,急急寻觅爱徒的踪迹。 随即五位师傅便以神识欣赏到,布凡那堪称完美的表演。 竟以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用飞剑斩掉筑基巅峰的修士头颅。 同时发出水火双龙分袭余下两人,配合苍岚双姝在顷刻间,即化解了近乎无解的局面。 这是整个战场上,唯一抢在冥殿修士自爆前,便将隐患消除的小队! 而其他苍岚宗弟子,即使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做到这一点,可说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都是第一次看到布凡出手,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还好点。 毕竟他们通过生死试练的结果,已对此子的实力有了大致估计,而三位宗主师尊…… 目睹布凡展现出的变态战力,三人顿时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只看徒弟抬手间强虏灰飞烟灭,而且之后那一脸淡然的模样,可知这厮绝不是第一次杀人! 想起之前的争论,三位师尊此刻感觉,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至此三人怎的还不明白,徒弟并非不敢杀人,而是不屑杀人。 因为在布凡面前,对手简直弱爆了! 此为显而易见的事情,能够瞬发水龙术和火龙术,并且施法威力超大不提。 还能驾御飞剑以筑基中期修为,轻易屠戮筑基巅峰修士。 这份睥睨同阶的强悍战力,连剑宗宗主都不具备! 第296章 撤退 见布凡祭出上品法器盾牌,仅凭一己之力,即化解了冥殿修士自爆的危机。 三位宗主师尊心中,已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原来这个妖孽般的徒弟,不但是顶尖剑修,竟还是法体双修! 但在苍岚宗筑基弟子,蒙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当前又是强敌环伺下。 师尊们不可能不识大体,流露出狂喜之意,甚至连神识传音也不敢。 谁敢保证冥殿的化神老祖,不会在一旁暗中窥视? 所以只隐晦地交换了一下视线,便把注意力收了回来,放下了所有担心。 因为布凡已带领四个小伙伴,全身而退冲出了包围圈。 而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至此也彻底证实了小伙,还是体修的猜测。 不过五位元婴前辈,都想当然地认为。 布凡是拜在南宫正云膝下后,才得以成为剑修。 仍没将他和魔兽山脉当中,出现的好心人联系在一起。 毕竟能够伪装修为,已超出了修真界的理解范畴。 被这一幕强烈震撼的人,绝不只有五位元婴修士。 尚未出动的两万名筑基弟子,全都心知肚明。 这支身穿黑衣的五人小队,是由苍岚三姝组成。 所以除了落入密林,视线不可及之处,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待亲眼见识了苍岚双姝,所展现出的超强战力,顿时彻底巅峰了众人的三观。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看似柔若无骨的两位绝代娇娆。 杀人竟会如吃饭喝水一样随意,和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只有那个没点卵用的凡妹妹,却始终不曾出手。 一味跟在两女身后晃荡,毫无廉耻地分得战功,令所有人都对这厮嗤之以鼻。 毕竟与冥殿的完整小队碰撞时,樊家兄弟也须全力以赴。 直到战场上风云突变,发生了冥殿修士自爆的事情,众人这才得见布凡的真正实力。 我的天哪!一个法体双修的绝世剑修…… 这真是从奇宗里,培养出的小神经病? 尤其是目睹布凡一马当先,势如破竹地快速挺进。 飞剑一出天地变色,连筑基巅峰修士,也毫无招架之力。 当即便令所有剑宗弟子,无不感到汗颜! 而布凡双手挥动中,就能瞬发威力绝伦的水火双龙,更让法修五宗的修士自愧弗如。 并且看他杀人杀得如此轻松写意,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可知绝对达到了“万人斩”的程度! 他手上到底沾染过多少血腥?这是所有弟子共同升起的疑问。 连自以为见多识广,已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也不禁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最离奇的是,交锋时承受了对方,接连不断的神识攻击。 遑论筑基中期的云心诺与布凡,就连筑基初期的琴瑶,也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哪怕服用了护持元神的丹药,也不会应对得这么轻松吧! 事实上,这恰恰是冥殿修士,做得最蠢的一件事情。 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向修为不如自己的苍岚三姝,发起识海冲击。 却不知以凝气十层筑基的这一家子,神识强度岂是下界修士所能比拟? 攻击他们的识海……还不如朝樊家二憨下手比较靠谱! 但不明真相的冥殿弟子,也正是由于对发动神识攻击,能取得的效果产生了误判。 才导致在人头滚滚中,一路为黑衣小队送行。 这一幕给苍岚宗弟子造成的震撼,绝非用言语可以形容。 他们从未见过能够施法的剑修,还可以御剑超过十息! 而且完全没有出现,预想中法力不继的征兆。 所以当布凡带着四个小伙伴,回归己方阵容时,众弟子立刻爆发出震天欢呼。 旋即都以崇敬有加的火热眼神,向苍岚三姝行着注目礼。 至于樊家两个混世魔王,已被众人彻底无视。 与发现爱徒安然无恙,放下了心中大石的五位师尊不同。 此时苍岚宗其他元婴长老,却脸色一片铁青,不少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眼中迸射出凌厉的凶光,恶狠狠地盯着冥殿殿主。 因为他们的亲传弟子,仰仗着自身实力强悍。 很多都突进到了冥殿一侧,在那里纵横捭阖大杀四方。 而袖口上的金色麒麟,又足以让他们成为,冥殿的重点关照对象。 所以骤变突起之时,便已有大半重伤,还有数人当场陨落。 并且幸存的弟子要杀回战船处,遇到的阻力相当大。 远不及行事谨慎的布凡,只需折返百里来得轻松容易。 好在被控制了神智的红眼修士,数量还不是很多。 经过第一轮两千弟子自爆,剩下的见苍岚宗开始退却,倒也没有紧追不放。 何况对方已有两个万人方队,在稳守阵脚严阵以待。 所以苍岚宗有一万三千人,从这场劫难中得以生还,也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 当然,冥殿残存的人数也差不多,双方的损失大致相当。 与此同时,看到地面和低空发生的惨烈场景。 正在中空鏖战的金丹修士,也已罢手脱离了接触。 有了前车之鉴,苍岚宗最怕冥殿眼见不敌,会破釜沉舟同样自爆。 要知道金丹修士的内丹,是由结晶法力凝成。 倘若自爆修为,无论波及的范围还是威力,都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足以拖着数名同阶修士,一同共赴黄泉。 这并非没有可能,元婴修士虽然无法,控制金丹修士的神智。 但在筑基弟子开始自爆时,苍岚宗修士能够清晰地感应到。 被围在五行阵当中,困兽犹斗的那些人,已隐隐出现了修为波动的迹象。 可知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他们定会在最后一刻自爆金丹,与对方拼个玉石俱焚! 所以无需南宫掌门下令,苍岚宗的金丹修士,便已采取了正确的应对措施。 这样一来,原本在两处战场,都占尽上风的苍岚宗。 却因冥殿祭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不仅被抵销了优势,还搭上了四千精英弟子的性命。 南宫正天重重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犹如万年寒霜。 “好歹毒的心肠!巫泗,你就不怕遭到天谴?” 巫殿主发出一阵饱含邪恶的低笑,仿佛九幽地下的使者来到人间。 “他们既然拜入本殿,便已将一切交付宗门。 此番舍身取义正是最好的归宿,何需本座承受天罚?” “你这样罔顾弟子的性命,就不怕他们心生寒意乃至怨恨?” 对无耻到了此等境界的巫泗,南宫正天也只得徒唤奈何。 总不能人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去咬回来吧? “怕呀,所以本座只赐予了两成弟子,为本殿献身的无上荣耀。 嘿嘿……南宫正天,你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盯着眼前的老匹夫看了好半晌,最终南宫掌门颓然一叹。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下次再战你这招就失去了作用,本座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随即南宫正天不再多言,示意所有元婴修士先行退走。 才踏着紫电大鹏,最后一个回归了战船。 没法子,骤然蒙此剧变,筑基弟子们已是肝胆俱寒。 此前的大好局面已荡然无存,既然事不可为,便只能先休兵罢战。 不过冥殿看似借助修士自爆,避免了全军尽没的惨淡结局。 但正如南宫正天所说,侥幸生还的筑基修士,已有很多人对宗门心生不满。 毕竟谁都不知道,下一次被操控自爆的是不是自己。 特别是还没来得及自爆的弟子,等眼中的红芒褪尽,逐渐恢复了清醒。 茫然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到处密布着一个个黝黑的深坑。 感同身受下不由心有戚戚,竟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因为他们清楚,自己已在毫无察觉中,被宗门埋下了蛊种。 一旦下次战端开启,随时会沦为人形爆弹,还有鬼的士气可言? 所以在撤退途中,悉数默不作声低头赶路。 像这种玉石俱焚的自爆战术,在宗门大战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 此次苍岚宗只是在猝不及防下,才会被丧尽天良的巫泗得逞。 要破除此招其实很简单,苍岚宗只需在下次交战中,改四面围杀为正面攻击。 避免让冥殿修士,进入到五行阵的中央。 那么任他同时自爆一万人,也不会有多大的损伤。 可以想见,回去后苍岚宗必定总结经验,制定出最有效的战术。 待弟子们低迷的士气恢复,即能择日再战。 而到了那时候,便又将再现同样的场景——冥殿被苍岚宗全面压制! 并且在复仇的欲望催动下,对方再无任何翻盘的希望! 经过今日之事,苍岚宗众人对冥殿已恨之入骨! 足足四千朝夕相处的同门,死于冥殿的卑鄙自爆之下。 想都不用想,苍岚宗的怒火已被全面点燃,甚至比临出征时烧得更旺! 已经士气全失、兼且离心离德的冥殿,还拿什么来抵挡? 更何况这一战下来,冥殿的烈焰弹已全部耗尽。 巫泗比谁都清楚,若再与苍岚宗正面硬撼,只怕连打成平手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只待南宫正天率众回归,巫殿主暗自一叹,准备实施最后一步计划——撤退。 第297章 关门打狗 事已至此,巫泗也是别无它法,今日为了逼退苍岚宗,他已经底牌尽出。 因此在当天夜里,冥殿自知御敌于国门之外无望。 便在苍岚宗毫无察觉下,借助预先构建的大型传送阵,悄悄分批退走。 并且隔绝神识探察的庞大黑云,依旧笼罩着整个营地,看上去没有半点异样。 而冥殿撤离之际,苍岚宗也在舔伤口。 此战本是必赢的结局,却由于对方不惜采用自爆战术,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陨落了一万七千筑基弟子不说,士气也跌落到了谷底。 所幸对苍岚宗而言,最重要的三人无恙。 兼且苍岚双姝的表现,已经获得了所有弟子认同。 如今没有一个人,还把她们当作花瓶看待。 毕竟众人扪心自问,都及不上两女的施法速度。 尤其最后脱离战场时,布凡所展现出的变态战力。 更让他成为了筑基弟子中,犹如神一样的存在! 那柄极其灵动、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飞剑,已成为了所有人挥之不去的噩梦。 当然,这是从冥殿修士的角度来看待。 于苍岚宗弟子眼里,谁都愿意有这样一名剑修,守护在自己身旁。 况且面对不同修为的对手,布凡的施法威力也不尽相同。 总能恰到好处地配合,四个小伙伴将对方击杀,绝不浪费一丝多余的法力。 这种对伤害的精准把握,简直如同教科书一般! 至此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战堂,为何会编成这么个奇葩的小队。 因为布凡不但是顶级法修,还兼具剑修与体修的双重身份! 借助一面盾牌,竟能硬扛住筑基修士的自爆,已经超出了所有体修的认知。 哪怕只是筑基初期修士,哪怕他持有的是上品法器盾牌。 但除了这个妖孽,无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故而尽管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可受到苍岚三姝激励。 众弟子眉飞色舞地谈论他们时,士气也在无形中渐渐恢复。 令心情烦闷的苍岚宗高层,无不感到喜出望外。 晚间明月当空,布凡正在舱室中静坐。 借助儿子修复白天,被自爆震出的内伤。 忽然房门一开,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溜了进来。 “小布子,伤得怎么样?”竟是大师傅夤夜来访。 布凡刚要起身行礼,已被申宏泰一把按住,轻轻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绿豆眼中流露出的欣赏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能收下这样出色的徒弟,不知是胖老头几世修来的福气! “你光问问有什么用?也不见拿出点实际的好处。” 几乎与申宏泰前后脚的工夫,虚空中波纹忽现,又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冒出。 “来,先把它吃了,包你明日便可伤势尽复。” 樊晓竹说完屈指一弹,将一枚丹药送进了爱徒嘴里。 此丹入口即化,布凡顿感精神一振。 唇齿留香之际,一股精纯的药力,已融入了四肢百骸。 固本培元的功效立竿见影,可知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疗伤极品! 实际上布凡的伤势,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严重。 加之有具备生之意境的法力调养,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他原本还在寻思,要不要装几天病,借以掩盖能自行疗伤的事情。 毕竟硬扛一名筑基修士自爆,在任何人想来都要身受重伤。 如果第二天便活蹦乱跳,在外面到处溜达,怕不得把所有弟子吓傻! 但二师傅此举,却刚好解决了这个难题。 吃了丹宗宗主赏赐的丹药,恢复个内伤有什么稀奇? 倘若他老人家愿意,让人断肢重生也只是等闲。 既然大师傅和二师傅都已经到了,三师傅自然也不甘人后。 不过南宫正云不是以瞬移来临,而是和申宏泰一样,从外面迈步踏入。 脸上带着无比满足的笑容,彷如新婚之夜做新郎。 当然了,爱徒白天以自己赐予的飞剑,爆发出了顶级剑修的超强战力。 竟在筑基中期,即可诛杀巅峰修士,身为师尊理所当然会沾沾自喜。 “好小子!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可一座六叶莲台,为何能御剑这么长时间?” 别说南宫宗主,这是所有人都想搞清楚的问题。 小骗子抬手抠了抠鼻头,不好意思地讪讪笑了笑。 “因为我提前往嘴里,塞了一大把恢复法力的丹药。” 三位师尊愕然一呆,随即仰天哈哈大笑。 申宏泰更是重重揉了揉爱徒的脑袋,为小伙的聪明赞赏不已。 这个解解十分合情合理,原来谁都没看到布凡嗑药,不是他的法力有多么雄厚。 而是用预藏的丹药,在持续不断地恢复法力! 何况布凡施法,并不是每次都全力以赴。 居然还根据不同的对手,随时调整威力,三位师傅只能感慨徒弟太精明。 浑不知这种程度的消耗,对拥有两个气海的某人,压根不值一提! 申宏泰笑着笑着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布子,那块上品法器盾牌哪来的?此物在本宗也极为罕见。 唔……倒像是出自冥殿,只有十大天骄才能持有,怎会到了你的手里?” “啊,这是掌门给我的,让弟子用此盾保护他徒弟。” 布凡脸不红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师傅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的确,为了保障云心诺的安全,南宫正天拿出这等宝物实属正常。 只是三位宗主此前都不知道,徒弟还是一名顶级体修。 不过对布凡是何时成为的体修,师尊们反而不是那么在意。 毕竟在苍岚宗弟子里,法体双修的并不在少数。 又闲聊一阵、勉励了爱徒一番,三位师傅尽兴而去。 第二天,南宫正天安排了数艘飞舟,把受伤的三千筑基弟子送回了宗门。 他们恢复伤势绝非朝夕之功,留在大军中也是无益。 三日后,感觉弟子们已从那场浩劫中,镇定下来恢复了士气。 苍岚宗将三万筑基修士,整合后重新做了编组。 又教导了众人如何应对自爆战术,南宫掌门点齐人马再次出战。 列阵完毕却发现冥殿毫无反应,杀到黑云处才知道,对方早已经人去楼空。 留下这处营地只是给苍岚宗,唱了一出空城计! 事实上历次宗门大战中,三宗都曾有修士在陨落前,自爆修为拖着对手共赴黄泉。 其中不乏元婴修士自爆的先例,并且还不是个别现象。 可苍岚宗和万剑门修士自爆,都是出于自发行为。 没受到任何人逼迫,尤以性情刚烈者为甚。 而冥殿此次,却是通过控制筑基弟子的识海。 让他们在丧失神智的情况下,成为一枚棋子被动自爆,对士气的打击之大不言自明。 冥殿若还妄图与苍岚宗正面交锋,那才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味了! 虽然在巫泗意识中,能够仅凭两千弟子自爆。 保全剩余的一万三千修士,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然而由此带来的后遗症,迟早会慢慢发酵,腐蚀宗门的凝聚力。 所以他绝对是干了一件,得不偿失的大蠢事! 但是不这么做的话,冥殿三万筑基弟子必将陨落殆尽。 连一千金丹修士也无法幸免,更别提以十七名元婴修士,迎战苍岚宗二十一人。 恐怕除了冥殿殿主本人,没谁还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如此说来,在苍岚宗仍然鼎盛的情况下,与其开战实属殊为不智的行为。 最要命的是冥殿,还把一个冠冕堂皇的寻衅理由,拱手送给了师出无名的对手! 看着空空荡荡的营地,南宫正天示意申宏泰,毁去了聚拢黑雾的法阵。 待漫天的阴霾渐渐消散,心有不甘的年轻老头冷冷一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你缩回了老巢,本座便毁去你的凡间根基!” 随着南宫掌门一声令下,苍岚宗立刻兵分五路。 分别以一艘大型战船为首,扫荡冥殿疆域内的各个势力。 三天前超级宗门间,爆发的一场惊天大战,其进程结果已被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获悉冥殿不敌,已放弃了在野外迎战的想法,转而退守山门龟缩不出。 也唯有凭借护宗大阵,冥殿才能顶住苍岚宗的强势进逼,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因此冥殿无暇顾及的下属宗门,面对苍岚宗压倒性的实力,纷纷望风而降。 不投降还能怎么办?大陆第一豪门虽是分兵进击。 但每路都有六千筑基修士、近两百金丹修士、以及至少四名元婴修士。 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足以荡平任何一个一流势力! 假如不是嫌命长,谁敢跟苍岚宗对着干? 况且夹缝里求生存的小势力,依附哪个超级宗门都一样。 既然墙头草们如此识时务,苍岚宗也没滥造杀孽。 一个月后,苍岚宗征服了冥殿,所掌控的全部地盘。 五路人马汇合在冥殿山门外,兵临城下即将开启最后一战! 自然,凭这点兵力试图强攻对方,有护宗大阵加持的宗门根基,肯定无法如愿。 那样做不但啃不动硬骨头,还会崩坏自己的门牙。 但苍岚宗根本无需如此,他们只要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让冥殿修士不敢外出。 只待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化已经接收的地盘,最终便不怕冥殿不屈服! 第298章 为弟子正名 苍岚宗这边当然不着急,急的是冥殿一方,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原因不言自明:苍岚大陆的两成疆域,每天光产出的灵石,所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并且在冥殿的地盘上开采矿脉,苍岚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完全不必考虑,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当然是就地征召附近的宗门出力。 只需一道敕令下达,到时候交不齐数额,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锃亮的屠刀悬于头顶,试问谁敢不尽心竭力,满足新主子的要求? 要知道苍岚宗此番征讨冥殿,已经付出了一万多筑基修士的代价。 不捞回点实际的好处,有那个可能吗? 所以苍岚宗下达的指标,都在冥殿原先的基础上翻了一倍! 如此一来,就逼迫反水的宗门,为了交纳投名状。 必然需征发大批凡间徭役,惹得民怨沸腾。 甚至为了赶进度,还要遣出本宗修士去挖矿。 而这样无节制地疯狂开采,根本就是在刨冥殿的祖坟! 即便那些城池坊市,如今也变更了交税的对象。 毕竟众所周知,随着冥殿被压得龟缩不出,此域已是城头变幻大王旗。 好在苍岚宗总归是名门正派,对接管的所有地盘,并未横征暴敛弄得天怒人怨。 可如果照此下去久而久之,外界对冥殿肯定会心生不满。 哦,战事一起便动员下属宗门。 眼见抵挡不住,又将之丢到一旁不管不顾,如何能让人打心底里信服? 在邀买人心这一点上,冥殿相较苍岚宗,差得还真不是一鳞半爪。 后者若非迫不得已,从不动用十七个宗门的力量。 但假设上宗需要,这些门派又会自觉自愿,举全宗之力主动参战! 可冥殿又能怎么办?苍岚宗陈兵山门之外,打又打不过人家。 便只能任由凡间怨声载道,属地宗门离心离德,谁叫你保护不了他们呢? 而且家园沦陷得越久,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就越大。 因此巫泗除了每天都在祈祷,万剑门能早点伸出援手,没有任何应对之策。 简直形同深闺怨妇盼情郎,望眼欲穿泪汪汪! 诚然,冥殿有化神老祖存在。 但除非爆发灭门之战,否则化神修士不可插手干预,这已是苍岚大陆不成文的铁律。 况且苍岚宗里,同样坐着一位太上长老。 也正是由于有化神大能坐镇,三大宗门方能延续香火数万载。 谁也不敢把事情做绝,因为即使能把对方山门夷平。 只要未拔掉那根定海神针,那么老祖以下的所有人,休想有一日能够安枕! 所以苍岚宗虽然把冥殿,牢牢压制在乌龟壳里不敢探头,却没有摆出要强攻的阵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一位急红了眼的化神大能,绝对比兔子可怕无数倍! 何况这次征讨冥殿,仍是以打压为主。 只需将其削弱到一定程度,就算达成了目标。 现在已一战鼎定乾坤,万剑门会出兵来援吗?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苍岚宗本就是一枝独秀,占据了整个大陆三成疆域。 冥殿与万剑门两家若不联手,皆无法单独与之抗衡。 如今再吞并了两成地盘,又将膨胀到什么地步? 无论另两宗之间,平时积累了多少恩怨。 可一旦任何一方与苍岚宗开战,另一方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倾力相助,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都懂。 此次万剑门拖了这么久,估计还是想等冥殿被逼上绝路,借以索取更高的价码。 其实若苍岚宗不退兵,数年后他们不要半块灵石,也会出面干预。 但冥殿不可能撑到那时候,现在巫泗就已经如坐针毡。 开玩笑,被苍岚宗堵在家门口,颜面尽失还是小事。 可每天被挖走的那些灵石,却是无法承受的痛中之痛! 与其让老对头占便宜,还不如许给万剑门拉倒! 所以苍岚宗兵临城下五个月后,南宫掌门接到了一封,来自万剑门门主的信函。 内容很简单,大意无非是教训教训冥殿,出一口恶气就算啦。 为了天下苍生免遭涂炭,还是暂息刀兵为好。 再说苍岚宗已在冥殿疆域内,获取了半年的收益。 足以弥补一名元婴修士、以及一万多筑基弟子的损失。 连出兵的消耗也已尽数赚回,面子里子都有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两家就化干戈为玉帛吧。 这些屁话南宫正天看都不用看,倒着都能背出来。 因为这封调解信,与之前收到的一模一样,连半个字都没更改! 可见万剑门也不知复印了多少份,只需填上开头和结尾的姓名即可。 字里行间虽然很是客气,但背后的意思连白痴都明白。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南宫掌门根本未经考虑,便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取出一封早已备妥的信函,交给了万剑门的使者带回。 此战尽管未歼灭冥殿的高阶战力,却已打出了大陆第一宗门的赫赫威名。 相信无论冥殿的筑基弟子,还是金丹修士,日后看到麒麟大旗,都会绕道而行。 至于元婴修士就更不用提了,一群连动手也不敢的孬货! 即使是元婴中期的幽崇,面对初期修为的樊晓兰时,目光也变得躲躲闪闪。 废话,人家大哥就在旁边站着,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后期大能! 看似交战双方,均折损了一万七千名筑基修士。 但苍岚宗的深厚底蕴,岂是冥殿可以比拟? 虽然蒙受了这么大的损失,却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巫泗此次操控弟子自爆,造成的影响就可谓极其深远。 不论这批筑基修士将来,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在面对苍岚宗时,整整一代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特别是被控制了神智,尚来不及自爆的倒霉蛋。 于是,在万剑门不知收了冥殿多少好处,终于出面调停的情况下。 苍岚宗从善如流,决定休兵罢战,高奏凯歌得胜而归。 并在回程中一路刮地三尺,卷走了这两成疆域内的所有财物! 至此因一名元婴修士被袭杀,而爆发的这场惊天大战,于半年后落下了帷幕。 双方看似战损相当,实则孰胜孰败天下皆知。 一个超级宗门半年的收益,可想而知会有多少。 苍岚宗不仅大发一笔战争横财,赚了个盘满钵满,还把冥殿近乎榨干! 先不说冥殿为了备战,炼制了大量的盾牌、丹药和烈焰弹,必定所费不菲。 仅在封山的日子就入不敷出,只能靠动用战略储备发放月例。 更由于要请万剑门解围,还签下了一张巨额欠单。 最可气的是苍岚宗临走前,抢走了佃户们家里最后一粒余粮! 而这些烂账,终将记在冥殿头上。 毕竟下属宗门要发展,修炼资源便必不可少。 此次连老底都被掏空,却全是因冥殿拖累所致。 你说你闲得没事干,出去遛弯嘛,偏要作死样地,去杀掉苍岚宗一名元婴殿主! 况且自古有奶就是娘,冥殿如不能善加安抚。 这些小势力若穷得揭不开锅,转身投入苍岚宗的怀抱,绝非没有可能! 真要出现那种情况,必定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老祖宗留下的万年基业,便会败落在巫泗手上。 其实从冥殿处心积虑,掳走苍岚宗天骄开始,即已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倘若谋夺到了一成大陆疆域,那么双方的力量对比,就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然而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布凡的横空出世,导致彻底破产。 不但崛起的希望落空,还遭受了苍岚宗的疯狂报复,实力已是一落千丈。 经此一役,相比万剑门都弱了一筹,百年内想要恢复元气,都是痴人说梦! 那么无形当中,造成了这一切的布凡,如今又在做什么呢? 凭借在大战里的优异表现,他的风头已是一时无两。 竟已盖过了同样惊艳的苍岚双姝,隐隐成为了筑基弟子第一人! 回到宗门后,丹宗宗主樊晓竹、剑宗宗主南宫正云。 立刻亲自前往无极殿,为他申报了亲传弟子的身份,把全宗上下悉数惊了个呆! 一个亲传弟子名额,众人都是梦寐以求、而又求之不得。 这位倒好,一下拜了三位分宗宗主做师傅,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现在苍岚宗的内鬼已经清除,两位宗主哪还按捺得住? 加之爱徒展现出来的、那堪称同阶无敌的超强战力,难免令所有人怦然心动。 二师傅和三师傅自然不甘心,再做无名英雄,让申老怪独戴高帽。 所以南宫宗主得意洋洋地四处炫耀,逢人便要自吹自擂一通。 “看到布凡御剑杀敌的英姿了吧,本座教的;看到他那柄专属飞剑了吧,本座赏的! 其实早在此子拜入宗门时,本座便慧眼识珠收下了这个徒弟。 只因本座处世历来低调,才不曾将此事诏告天下。 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本座便索性为爱徒正名算了,哈哈哈哈……” 樊宗主也老怀大慰地抚着长须,笑得只见眉毛不见了眼睛。 “不错,老夫与申宗主和正云是同时收徒,你们道凡儿为何法力用不完? 身受重伤又能即刻痊愈?因为他是老夫的徒弟呀,哈哈哈哈……” 第299章 道心圆满 对于外界盛传,自己是新一代的麒麟子,布凡浑没放在心上。 锦衣夜行低调行事,才是他恪守不渝的人生格言。 若非要让两个小宝贝开荤,对那什么宗门大战,小伙压根就不感兴趣! 更何况十大天骄被冥殿掳走,已经敲响了“树大招风”的警钟。 出去半年只打了一仗,却被逼出了几乎所有底牌,对此布凡也颇感无奈。 不过已经暴露了三重身份,也并非没有任何好处。 能领取三份亲传弟子的福利,小日子定将过得无比滋润! 回来闭关三个月,平息外间的纷扰,布凡终于忍不住溜了出来。 因为他已经将修为,推到了筑基中期巅峰,气海扩张到了两千里。 加上莲子中的法力储备,足足拥有了四千里气海! 要知道即使是云心诺和琴瑶,有朝一日晋至筑基圆满,气海也不过宽达两千七百里。 如无轮回果掩盖体内世界,可想而知会吓死多少人! 当然,法力这玩意没有修士会嫌多,布凡当然也不例外。 凭借曾踏足化神圆满的经验,他知道筑基阶段法力的多寡。 直接决定了将来,能结成何种品质的金丹,而金丹又与日后的成就密切相关! 布凡这次外出,还是为了达成大战前的愿望。 拉着大哥二哥一块去郊游,借以搞清楚公开的坊市在哪里。 虽然跟踪碧瞳金狮时,已知中都在苍岚宗北方千里处,却不明了具体方位。 看似距离不是很远,但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如果没人带路独自去找,只要方向出现些许偏差,便一世也休想抵达目的地! 来到樊青松的洞府,布凡刚发出神识传音,石门便轰然开启。 大哥迎上前一把将他拖了进去,随即便以传讯玉简召唤樊老二。 其实自大战归来,樊青松就一直想找布凡细谈。 以证实他到底是不是,在魔兽山脉中引走穿云豹,拯救了整支小队那个人。 奈何布凡却连庆功宴都没有参加,便立刻回到洞府开始闭关。 并且对所有传讯一概不予回应,让樊青松也莫可奈何,只得把他的想法告知了二弟。 而樊青柏的心思远比兄长缜密,当即就下了定论。 法体双修还能驾御飞剑,苍岚宗里除了布凡,还有第二个人吗? 可兄弟俩最终还是心存疑惑,因为两者间的修为差距太大。 一个筑基巅峰、一个筑基初期,完全风牛马不相及! 正当樊青松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布凡却自己送上门来了,这憨货顿时大喜。 “你来得正好,哥哥找了你好几次,为何置之不理?” 樊青松把布凡压坐在石凳上,竟气恼地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知是打哪学来的。 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顿时便将布凡笑喷。 人家美女发嗔是娇俏可爱,你说你鼓着一对牛眼睛…… 有什么好翻的嘛!吓哭了小宝宝怎么办? “哦,没法子,师命不可违,三位师尊都让我静心感悟,消化参加宗门大战的收获。” 闻言樊青松立刻释然,因为他们回来后也被勒令闭关,借以达致心境圆满。 如今两兄弟都已隐隐感觉,触摸到了凝结金丹的门槛。 这边刚聊了两句,洞府大门再次打开,樊青柏一溜烟般蹿了进来。 可知他对与布凡相见,也已是急不可耐。 “布凡,我们有个不情之请,不知……” 小伙洒然一笑,樊氏兄弟本已获得了他的认同。 尤其是冥殿修士自爆时,他们能毫不犹豫地挡在琴瑶身前,更博取了布凡深切的好感。 “二哥有话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许是被某人毒害得不轻,樊青松不仅学会了翻白眼,竟还学会了抠脑袋。 “呃……哥哥想看看你的飞剑和盾牌。” “我当是何不情之请,屁大点事,搞得一本正经的做什么。” 布凡轻笑一声,取出两件上品法器,随手扔给了樊家二憨。 以小伙的聪明自然明白,定是当初举盾的场景,勾起了两兄弟的回忆。 却并不担心他们能发现什么端倪,这点早在布凡预料当中。 一来这两样东西他都是第一次使用,二来还可以用修为不符来搪塞。 基于要验证自己此前的猜测,所以樊老大抢先接过了盾牌,樊老二则将飞剑拿在手里。 两人翻来覆去地摩挲不停,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 遑论他们只是核心弟子,连大部分亲传弟子,包括琴瑶在内。 也不过在拜师时,被赐予了一件中品法器。 像这种唯有十大筑基天骄,才能拥有的宝贝,两兄弟还真是第一次把玩。 至于为何会眼冒绿光,情不自禁地流下哈喇子…… 还用说吗?一柄飞剑一面盾牌,不但攻守兼备,更难得的是皆为上品法器! 寻常弟子是求一而不可得,布凡却能同时拥有两件。 可见拜下一个好师傅,对修士的帮助有多大。 况且他还是三位分宗宗主的徒弟,其中更有个富得流油的樊晓竹! 仔细打量过手里的法器,两兄弟彼此交换又看了一遍,最终互视一眼摇了摇头。 布凡隐晦地撇嘴一笑:想以此确定是不是小爷,在魔兽山脉大发善心……早点洗洗睡吧! 尽管未找到半点蛛丝马迹,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樊老大,却仍然没有死心。 “兄弟,你还记得生死试练时,我们跟你说过曾被人,从五阶穿云豹爪下解救吗?” “记得呀,你真的不是在讲笑话?” 小伙接过飞剑和盾牌,就那么随意地塞进储物袋。 根本没将此物放在眼里,更不会傻不拉唧地把飞剑,背在身后招摇过市。 樊青柏一瞬不瞬地看着布凡,带着极为认真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笑话,而是真的!布凡,你老实告诉我们,仗义相助的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可是除了你,参加试练的本宗弟子,没有谁法体双修且能御使飞剑! 并且那人斩杀狮兽与引走穿云豹,使用的也是两件上品法器!” “如果出手的是外宗修士呢?” 布凡有些心虚了,他万没想到樊老二,考虑问题竟会如此周详。 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樊青柏与大哥一左一右,用眼睛死死盯着小伙。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暗自颓然一叹,布凡清楚自己最大的破绽在哪。 可轮回果的秘密绝不能暴露,所以他只能死撑到底。 “随你们怎么想,反正那人不是我。” “布凡,你知道我和小柏,为何试练归来已经两年,仍无法达致心境圆满? 受人滴水之恩便该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还是救命大恩? 不找到这个答案,再过十年我们也结丹无望!” 见小伙不自觉地抖了抖眼皮,樊青柏顿感有戏,赶紧往灶里添了一把柴。 “大哥说的没错,以前茫无头绪也就罢了。 现在我们想来想去,符合条件的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你忍心看着哥哥们,被卡在筑基巅峰不得寸进?” 道心不能圆满实乃修真大忌,对此布凡自然心知肚明。 兼且樊家兄弟是因为想报恩,从而导致心境不稳,可知他们是重情重义之人。 换做薄情寡义之辈,又怎会在乎是谁救了自己? 但两个憨货竟为此而无法结丹,却是布凡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可他能够伪装修为,又决计不能让外界知晓,顿时让小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一看布凡没再斩钉截铁地矢口否认,而是低头不语皱眉沉思。 两兄弟哪还不明白,当初救下十人小队的就是他! 只是出于某种不能为外人道的原因,才始终不敢承认。 想想也对,区区筑基初期修士,竟能散发出筑基巅峰的气息,绝对涉及一个天大的隐秘! 别说这两兄弟摸不着头脑,即便以晓兰老祖的境界,恐怕也无法理解。 所以樊青柏与兄长交换一下视线,竟同时跪倒在地举起了右手。 很明显是欲发下天道誓言,绝不泄露有关布凡的任何信息! 吓得小伙一蹦三尺高,一手一个拉起了两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流露出的万种风情,岂是樊老大之流所能企及? “你们这是干嘛,难道想折小爷的阳寿?” 面对以天阶心法锻体的小暴龙,两兄弟毫无反抗之力,立刻被拎死狗一样拽了起来。 樊青柏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布凡此举意味着什么,已经无需言明! “布凡,我们不惜以天道起誓,你还有什么顾虑? 干脆承认了吧,好让我和大哥能放下这桩心事,达致心境圆满闭关结丹。” 仰天发出一声长叹,布凡轻轻拍了拍大哥二哥的肩膀。 “你们啊……好吧,我承认,当初是我救下了那支小队,不过……” 尚不待布凡说完,兄弟二人顿时大喜过望。 樊老大紧紧握住两只龙爪,万分激动地连连摇晃。 “明白明白,我们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这下好了,可算解开了哥哥们这个心结。” 樊青柏也哈哈大笑:“终于得以回复道心圆满,我和大哥近期定当闭关结丹。 布凡,这都是拜你所赐,今日定要畅饮一番!” 第300章 再遇熟人 最终三人没有去喝花酒,而是决定结伴出游。 因为樊家兄弟即将闭关冲击金丹,不知何时才能功成圆满。 所以布凡提议干脆去中都逛逛,两位哥哥心情大好下,当然不会拒绝。 毕竟小伙自拜入苍岚宗,便从未外出游玩。 又刚刚结束闭关,去繁华热闹的中都走走,对大家都有好处。 驾云外出途中,布凡发现那些筑基弟子,全似换了一个人。 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对,不禁摇了摇头发出一阵苦笑。 虽然清楚凭借在大战中的表现,肯定会引起整个宗门关注。 但弟子们眼神里隐含的各种意味,布凡怎会感觉不到? 参加过宗门大战的人,流露出的都是对强者的崇拜; 而更多的人,却满是狐疑地打量着布凡。 原因不言自喻:对他的超强战力,众弟子都是道听途说,没有亲眼见证。 布凡自然懒得理会,身边的樊氏兄弟却冷笑一声,对后者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一帮井底之蛙,等下个月大比时,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苍岚宗不仅每隔五年,会举办属下十七个门派大比。 借以发现值得招揽的人才,充实到凝气弟子当中。 宗内的凝气修士、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同样会每年进行一次斗法。 从而遴选出各个境界当中,出类拔萃之人重点培养。 上次筑基弟子的较量,苍岚三姝都没有参加。 毕竟彼时的修为都太弱,全宗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们。 但在本次大战中,三人的实力有目共睹,因此都对下个月的大比翘首以待。 而在樊家两兄弟看来,本届的麒麟子毫无疑问当属布凡! 开玩笑,他在筑基中期……不!早在参加三宗试练时,即可轻易斩杀五阶初期魔兽。 筑基巅峰修士更是送菜,跟他斗? 别说妖孽般的布凡,仅筑基初期的瑶仙子,众弟子就只能望而兴叹。 因为寻常的筑基修士没有谁,能及得上此女的施法速度! 再辅以那对上品法器手镯,火龙威力已达筑基境的极致,问何人能够匹敌?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琴瑶之所以能与云心诺媲美。 还得益于那件上品法器软甲,能再平添三分火系法术的威力! 只是宗门大战结束后,苍岚三姝便不约而同开始闭关。 除了亲眼看到他们突进一百里,并负责接应的两万名筑基弟子。 无人对这三位的战力,有着清醒的认识。 此刻见到率先出现在外界的布凡,众人难免有些将信将疑。 尤其是他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让很多有意竞逐天骄的弟子们,都升起了争雄之心。 对于那些挑衅的眼神,布凡自然是视若无睹,还示意大哥二哥不必理会。 反正那什么筑基弟子大比,他根本不会去参加。 无论谁成为新一代的麒麟子,反正都与小爷无关! 其实布凡这个心态实属正常,毕竟麒麟也是由天道孕育而出。 能和诞生于混沌当中、血脉精纯高贵的龙族相提并论吗? 而修炼了魔龙圣典的某人,可不正是一条人形小暴龙? 好不容易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苍岚宗的山门,布凡立刻开始加速。 直到樊氏兄弟已堪堪有些跟不上时,他才放慢了脚步,令两位筑基巅峰的哥哥倍感汗颜。 不过现在已经晓得这厮,究竟变态到了何等地步,两个憨货倒也不甚在意。 当然了,人家尚在筑基初期,就能扒了老子的皮! 遑论现在又跨越了一个小境界,实力再度以倍数增强。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以筑基修士的极速向北飞驰。 路遇的诸多同门,无不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中都本就是苍岚宗属地里,最大的一座凡间城市。 每日前往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自然不乏同路之人。 飞行一个时辰,三兄弟抵达了目的地。 布凡暗地里撇了撇嘴:带着两个拖油瓶就是慢,如果小爷独自御剑赶路…… 犹在数十里开外,布凡便被惊了个呆。 因为中都乃是依山而建,占地之广远超他的想象,居然方圆不下五十里! 从半空俯瞰,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规划出一个个小方格。 东部半个区域,显然是凡人聚集的场所,修士则居住在西边山中。 虽处于繁华闹市,灵气浓度竟也与逍遥派相当。 可知中都地下定然藏有一条小矿脉,而且禁止任何人开采。 与所有城市一样,整个中都全面禁空。 除了苍岚宗所派遣,负责管理此城的金丹修士。 没人敢违背大陆第一宗门的意志,在天上大摇大摆地飞行,苍岚宗弟子也不例外。 当然,元婴修士不受这个限制。 跟着两个憨货落在城门前,布凡放眼望去,顿时露出了乡巴佬般的表情。 这绝对不是装的,而是他不论前世今生,都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城市! 轮回前作为一名散修,布凡一直猫在钟灵毓秀之地,潜心修行很少踏足凡尘。 因此数年前去过的洪都,便足以让他大开眼界。 而洪都与中都相比,根本是土鳖相较于土豪,完全没得比! 要知道中都光常住人口,即超过了百万。 往来做买卖的凡人与修士,比这个数字有过之而无不及! 站在地面左右一扫,两堵城墙仿佛无限延伸开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仅用青石构筑的巨大城门,即有十丈高五丈宽,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竟然还设立了关卡,有苍岚宗弟子在收取入城费。 眼见布凡一副目瞪口呆地模样,傻傻站在那好奇地到处观望,樊氏兄弟得意地笑了。 你丫的实力强大不假,但毕竟是土包子出身。 要论眼界见识,怎及含着银汤匙长大的豪门子弟? 樊青松轻轻一拽布凡:“兄弟,不是哥哥说你,还不赶快收起你的乡下人嘴脸? 好歹也是堂堂的宗主亲传弟子,没得让哥们跟着你丢人现眼。” 谁知布凡立刻炸了毛,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樊老大。 “敢嘲笑小爷是乡下人?你知不知道小爷买一株……算了,走吧,进城去看看。” 这憨货却兀自不依不饶,又挤眉弄眼凑了过来。 “买了一株什么?是不是三叶草?哈哈……” 布凡顿时气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挥起拳头“咣”地重重砸下,总算过了一回敲打别人的瘾。 疼着樊大憨一声哀嚎,抱头蹲在地上,死命揉着脑瓜皮,嘴里还“嘶嘶”倒抽着凉气。 “该!自作孽不可活,打死也没人会拿正眼瞅你。” 樊青柏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指着大哥的猪头不停奚落。 讥讽布凡没见过世面?压根就是作死好吧! 先不提上品法器的飞剑和盾牌,光看他在宗门大战时,对获取的储物袋完全不屑一顾。 便可知其身家之丰,绝非两个核心弟子所能想象! 况且如今另两位师尊,又已出面为徒弟正名。 仅凭三份亲传弟子的月例,就能成为苍岚宗独一无二的小土豪。 更何况他还拜了丹宗宗主为师,日后如果学会了炼丹…… 没听布凡说吗?他已在购置药草开始尝试。 不过以筑基修士的道火强度,只能熔炼低阶药草,说不定还真是买的三叶草。 可你也不能宣诸于口嘛,让人家一张俊脸往哪搁? 自然,兄弟俩打死也不会知道,布凡到底买了一株什么玩意。 千年份的梦魇海葵,根本不属于筑基修士的世界! 收拾完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布凡还不解气地啐了一口,才背起双手往城门走去。 樊老二把丢人丢到了姥姥家的大哥,从地上拽了起来举步相随。 作为苍岚宗修士的福利,进入中都均不必缴纳费用。 所以关卡处的弟子看到布凡,竟然都没有理会。 反而向跟在他后面的樊家兄弟,双手抱拳躬身一拜。 在此当值的修士,都是苍岚宗的外门弟子。 地位等同于普通的筑基执事,修为大多在初期和中期。 因此在如日中天的宗门骄子面前,不管身份还是心理,无形中就矮了一大截。 两个混世魔王早就名声在外,苍岚宗内谁人不识? 已被弟子们私下里,列为了绝不可招惹的对象之一。 加之他们前来中都颇为频繁,也难怪这些人恭敬有加。 而愣头青一般的布凡,不但面生得很,兼且双手掩在身后,看不到袖口的麒麟是什么颜色。 只因其与樊家兄弟同行,众执事才没有阻拦,却不会过于在意。 布凡倒也乐得如此,他本就不喜张扬,藏起右手正是出于这个目的。 见不曾引起众人注意,微微一笑便要通过关卡入城。 哪承想某个刚被敲打过的混蛋,不敢朝罪魁祸首发飙。 却把一肚子邪火,都撒在了无辜的执事们身上。 “操!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宗亲传弟子莅临,竟敢当作没看见?都不想活了是吧!” 一边大吼一边冲了上来,把布凡的右臂硬扯到身前,露出了上面绣着的金色麒麟。 城门处的所有弟子,一时间尽皆呆在了那里,片刻后传来个细若蚊蚋的声音。 “你是……布师兄?” 第301章 中都药坊 看到金色麒麟图案,好半晌众弟子才回过神。 慌忙一揖到地,向布凡大礼参拜,脸上都带着惶恐不安的神情。 也难怪他们如此紧张,久居尘世与各色人等打交道。 但凡是个正常人,均多多少少会沾染上市井习气。 自从十大筑基天骄陨落,元婴修士们新收的徒弟,又在冥殿自爆中损失惨重。 幸存的皆在疗伤,或闭关消化大战所得,已少有亲传弟子在外界露面。 此刻不显山不露水,突然就冒出来一位,这些弟子自然吓得够呛。 如果布凡是独自前来还好,可樊氏兄弟跟着他后面,竟似马仔一般。 自然有心思活络之辈,打起了要巴结新贵的主意。 可布凡没理会神色恭谨的弟子,却走到一人跟前,露出诧异的表情。 “鲍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幕顿时把所有人,包括樊家兄弟在内,都弄了个莫名其妙。 堂堂一名亲传弟子,对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至于这么客气吗? 他们怎知这个不起眼的小修士,也是布凡的老熟人。 正是曾在宗门弟子大比时,交过手的天鹰门弟子鲍云天! 当日两人都是凝气八层修为,背时鬼好死不死地抽到了布凡,被八个半小火球轻松击败。 随后又在前十的循环赛中,第一个表示弃权,由此结下了一段善缘。 想来此人最终,还是与夏永峰相同,凭借出色的表现,被苍岚宗收入了门墙。 然而时隔数年不见,鲍云天虽已成功筑基,却仅有初期修为。 并且还是个地位低下、在中都收取入城费的外门弟子。 而布凡不但已是筑基中期,还成为了苍岚宗的亲传弟子,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其实别说鲍云天,连彼时已是凝气九层的夏永峰,如今也被拉开了遥不可及的距离。 尽管当初十二岁的孩童,现在成长为了翩翩佳公子。 但布凡留给对手的恐怖记忆,绝对是深刻到了骨子里! 所以鲍云天第一眼看到他,便感觉极为熟悉。 更令他惊喜万分的是,布凡竟也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自己。 外人当然不会知道,对某个薄情寡义的家伙来说。 只要被记住了名字的人,便永不会忘记,因为这厮认识的人实在太少! 见布凡对旁边众人浑不在意,只顾上来跟自己打招呼。 鲍云天顿感受宠若惊,连忙抱拳一拜。 “布师兄贵为亲传弟子,云天怎敢妄称师兄?唤一声师弟,已是对云天最大的抬举。” 小伙向来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也懒得跟这穷酸计较。 “好吧,鲍师弟,闲话呆会再叙,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以你的资质通过内门弟子考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在布凡意识里,能杀进大比前十的佼佼者,内门考核不过是走个过场。 并且鲍云天已是筑基修为,却被打发来看大门,难免会激起好奇宝宝的兴趣。 鲍云天老脸一红,低头怅然一叹:“一言难尽,布师兄有所不知,云天……” 一看这个文绉绉的小白脸,生出了他乡遇故知的感慨。 准备拉着布凡倾尽三江苦水,樊青松重重咳了一声。 “住口!等你说完天都黑了,我们兄弟就站在这干等不成?” 呀呀张了张嘴,鲍云天顿时恍然,明白如今与布凡之间,身份地位已是天差地远! 你愿意说,也要人家愿意听啊,更何况站在城门口聊天,也的确不是个事。 “是云天莽撞了,布师兄、两位樊师兄请便,日后有机会再找师兄一叙。” 接着向一位亲传弟子、二位核心弟子,团团作了一揖以示歉意。 布凡淡然一笑:“何必这么麻烦,你现在就跟我走。” 扭头一看樊青松:“大哥,没问题吧。” 既然小伙如此给脸,樊青松仰头哈哈大笑:“小事一桩。” 随即收敛笑意,转向杵在那发愣的几根木桩子。 “通知你们负责的执事,鲍云天由我带走了,有事只管来找樊家大爷。” 区区几个外门弟子,哪敢忤逆樊氏兄弟?一齐躬身行礼同声应是。 要走就走呗,鲍云天又不归我管,反正凡事有您担待。 况且真正授意的,还是那位亲传弟子。 但可以肯定,连负责整个中都事务的金丹长老,也不敢去寻樊家子弟的晦气。 更遑论“布师兄”身后,还有元婴高层撑腰。 因此鲍云天就此脱离苦海,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任谁都知道苍岚宗弟子,无论出于什么原因。 一旦外放除非有贵人提携,否则再想回到宗门全心修炼,简直难比登天! 而鲍云天此刻,就获得了这个机会,有望重归福地再续仙缘。 当即令他大喜过望,先向樊青松深深一拜,忽又醒悟过来,刚想答谢恩人。 却发现小伙已转身离去,只得双手抱拳傻在了那里。 樊青松大大咧咧搂过他的肩头,捉小鸡般拖着跟了上去。 “小鲍鱼是吧,我问你,你认识夏……夏什么来着?” “樊师兄问的莫非是夏永峰?” 能够明知不敌主动认输的人,哪有一个是蠢货?鲍云天立刻闻弦音知雅意。 “啊,对对对,夏永峰。你们怎么认识的?” 对此樊老大一直觉得好奇,因为他怎么看夏永峰与布凡。 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可他们偏偏又早就相识。 “此事樊师兄竟然不知道?我们都参加过上届宗门弟子大比,不过全败在了布师兄手下。” “放屁!上届凝气弟子大比,不过是在两年以前,那时候小布子早已筑基!” “哦,云天糊涂了,是七年前那一届。” 在旁边一直没有做声的樊青柏,闻言“噌”地蹿了过来。 瞄了眼走在前面,正兴致勃勃四处踅摸的布凡。 凑过一颗大头,跟鲍云天咬起了耳朵:“你们当时什么修为?” 被夹在中间的鲍云天明显一呆,因为看三人的样子,关系绝对不一般。 可樊家兄弟竟然会不清楚,那次宗门弟子大比的具体情况? “呃……夏师兄凝气九层,我和布师兄都是凝气八层。” “什么——?” 两个憨货顿时发出一声大吼,把鲍云天吓了一哆嗦,他当然不明白两人因何而震惊。 樊青柏沉吟片刻,开始与大哥以神识传音。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不能让鲍云天知晓。 “大哥,六年多时间,从凝气八层晋至筑基中期,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你问我?我又去问哪个!况且这丫的还是法体双修,进阶所需的灵气,比常人要多一倍!” 两人正要接着刨布凡的祖坟,忽听识海中,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敢偷偷打听小爷的底细,你们两个不想活了是吧,别逼小爷杀人灭口唷。” 哎哟我的亲妈……兄弟二人当即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竟能截听到巅峰修士的神识传音? 倘若此人不怀好意,岂非可随时撼动两人的元神?简直比冥殿修士还可怕! 身边的两位樊师兄忽然止步,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流成了瀑布,可见是被吓得不轻。 鲍云天茫然左看看右看看,只得停下来陪着一起罚站。 却见前面的布凡回头一笑:“云天,你在中都当值,想必对此地十分熟悉?” 小鲍鱼浑身一颤:布师兄叫我“云天”?这是拿我当自己人了呀! 立刻欣喜若狂,竟无情地扔下了樊家兄弟,紧走几步赶了上去。 “师兄,不是云天夸口,整个中都还没我不知道的地方。” 布凡点了点:“那好,带我去售卖丹药和药草的坊市。” 抱拳一拜后伸手一引,鲍云天不禁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在前方带路。 他焉能不知,凭布凡亲传弟子的身份。 能够一言决定自己的命运,所以伺候好这位小爷才是正经。 一看两人已经走远,二憨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举步追了上去。 樊青松露出一副谄媚的嘴脸,竟比鲍云天还要显得恭敬。 “兄弟,我和小柏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下不为例。” “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您扒了我们的皮!”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樊老大的态度,还是将鲍云天差点雷翻在地。 这完全不似筑基巅峰修士,在跟筑基中期修士讲话,倒如同面对金丹前辈一样。 有鲍云天这个地头蛇引导,布凡一行人没走半点弯路。 即来到城西山脚下,一处堪称巨大的坊市。 八宝斋所在的海边坊市,规模还不及此地的十分之一! 毕竟那处坊市所有修士加起来,也不过万人之数,又怎能和苍岚大陆第一城相比? 布凡顿时心中大喜,深感这趟来得值。 因为在海边坊市假设一次性,采购大量同种药草,必然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其最大的优势,是靠近海族的大本营,比较容易获取海药。 而中都这个坊市,每天交易的药草和丹药,怕不得以百万计! 若购入以魔核炼丹的材料,根本是沧海一粟,不会掀起半点涟漪。 第302章 霸王餐 樊家兄弟自然不会奇怪,为何布凡不去别的地方,而径直来寻药坊。 丹宗宗主的徒弟,对丹药和药草感兴趣,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鲍云天就更加不会在意,别说贵人只想买药。 即算布凡要去灰色场所找点刺激,他也必然予以满足。 搞不好为了拍马屁,还会自掏腰包代付嫖资! 布凡兴致盎然地左看有看,连着逛了三条大街。 两旁林立的店铺,以及玲琅满目的商品,令他大为满意。 不愧是大陆中央的货物集散地,在海边坊市难得一见的高阶药草,这里简直应有尽有! 晌午时分,四人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酒楼前。 门楣巨大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用金漆,写着“得意楼”三个大字。 右上角绘有一只麒麟,可知是苍岚宗经营的产业。 领路的鲍云天停下脚步,满带笑意地向布凡一抱拳。 “布师兄,这是中都最好的一处食肆,且为本宗所有。 一别经年难得聚首,今日便让云天做东,请三位师兄小酌一番如何?” 虽然修士筑基后即可辟谷,但绝非从此就不食人间烟火。 因为品尝美食佳酿,实为人生最大的享受之一。 见布凡微笑着点了点头,鲍云天顿时大喜。 由于在药坊中做生意的都是修士,故而于堂前迎客的也是修士。 还是两名容貌姣好身材窈窕、身具筑基初期修为的女子。 作为苍岚宗派驻中都之人,此处鲍云天显然不是第一次光顾。 两女看到他登门,都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双膝微曲敛了一福:“鲍公子来了。” 随即又向樊氏兄弟大礼参见:“二位樊公子大驾光临,得意楼真是蓬荜生辉!” 转而又好奇打量着布凡,美目中异彩涟涟:“这位公子是……” 坊市乃商贾云集之地,所以两女虽同出自苍岚宗,也不会以“师兄”相称。 不过她们对待核心弟子的态度,还是和普通弟子截然不同。 因为是首次见到布凡,又不知他背着的袖口上,绣着什么颜色的麒麟,两女自然不敢造次。 毕竟四人中隐隐是以这个,俊美形同女子的年轻人为首。 樊青松久经世故,又清楚布凡素喜低调。 所以当即便挺身而出,替被两女死死盯着,已涨红了脸的初哥打圆场。 “这位是布公子,有没有清静点的包间?最好是临街靠窗的位置。” 自十大筑基弟子失踪,巅峰修为的樊氏兄弟,已经脱颖而出。 若非结丹在即,绝对具备问鼎新一代天骄的实力。 有这两位核心弟子出面,的确用不着布凡亮明身份。 负责接待的侍女,立刻笑容满面向小伙深施一礼:“见过布公子。” 愈发让一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俊脸红透慌忙避开了视线。 逗得两女掩着小嘴,“咯咯”娇笑不停,另三人也不禁莞尔。 右边的女子抬手延客:“四位公子请随我来,樊大公子,还用上次那个房间可好?” 见樊青松颔首表示同意,便将四人直接领上二楼。 带进一个窗明几亮的豪华包间,奉上灵茶掩好房门退了出去。 “在这里尽管随意,得意楼每个包房都设有隔绝法阵,元婴以下的神识皆无法渗透。” 樊青柏礼让布凡在上首落座,又细心地点明了索要单间的用意。 这本也在布凡意料当中,他虽未来过这种地方,总也能大概明白。 只看连八宝斋的二楼雅厅,同样布置了隔绝阵法,方便客户洽谈大买卖。 酒楼自然更加需要,总不能在房间里说些什么,都被隔墙有耳听了个仔细。 不多时,另一名侍女推门而入,征询四人要点什么菜。 樊青松把硕大的牛眼睛一翻,吓了小姑娘一哆嗦。 只觉得肠胃一阵翻腾,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还用问吗?八凉八热荤素各半,把你们最拿手的都端上来! 酒嘛……就喝你们自酿的醉金枝,快点!” 唾沫星子横飞地一通大吼,将豪门子弟的纨绔做派展现无遗。 樊老大刚摆完谱,鲍云天就激灵灵打了个摆子,端着茶盏的手也抖了两抖。 搞什么啊!我是说请你们小酌一番,不是吃大餐!你这样胡来,也不怕我买不起单? 不能怪鲍云天被吓到,一个收取入城费的外门弟子,其清贫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蹭别人的便当,怎可能来这种地方消费? 可此番为了巴结布凡,他还是做好了思想准备。 大不了把自己的下品法器,暂时典当在这里,应该差不了多少。 然而樊青松这样狮子大开口,鲍云天顿时麻了爪子。 因为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出不了得意楼的门,搞不好还需酒债肉偿! 但穷鬼此刻想些什么,三位款爷浑没在意,布凡扭头好奇地看着樊青松。 “大哥,醉金枝是什么酒?听名字像女人喝的,你确定没有点错?” 两个憨货互视一眼,樊老大发出一阵贱笑。 “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咦?小鲍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鲍云天心虚地把头一低:“哦,没、没什么,我也没喝过这种酒。” 一看他这副模样,布凡立刻恍然,知道这小子应是囊中羞涩,嘴角闪过了一丝笑意。 “云天,你想请我喝酒,恐怕要等下次了,今天有人付账。” 樊青松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布子,你还约了别人?” 在大手大脚惯了的败家子思维里,从不会把一顿饭钱放在心上。 况且既然鲍云天答应了请客,他们也断不可能去考虑,人家有没有足够的酒资。 小伙高深莫测地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圆脸老者走了进来,带着和善的笑容。 “原来是两位樊公子到了,晓兰前辈可好?” 布凡感应到此人的神识强度,不由顿生感慨。 苍岚宗派来经营一家酒楼的掌柜,竟都是金丹中期修为,可见强盛到了何等地步! 而八宝斋肯定比得意楼重要,却只是由金丹初期的思曼掌管。 看来敖霸当日说的没错,即便苍岚界有七成面积是海域,海族也不敢与人族撕破脸皮。 樊氏兄弟连忙深施一礼:“多谢钱掌柜挂心,老祖一切安好。” 接着又向老者介绍,同时起身的布凡和鲍云天。 钱掌柜示意四个晚辈免礼,对鲍云天毫不理会,却脸色一整看向了布凡。 “亲传弟子……敢问令师是哪位?” 再次抱拳一拜,布凡低眉顺耳地小声回答:“回禀前辈,家师是申宏泰。” “哦……啊?”钱掌柜骤然一惊,连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原、原来是申宗主的高足,恕老朽眼拙。 今日初次见面,这顿饭便让老朽请吧,也算聊表心意。” 某人抬手挠了挠脑袋:“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还是我们自……” “粗茶淡饭而已,就不要推辞了,回去代老朽向尊师问好,你们自便、自便。” 钱掌柜说完竟掉头就走,在屋里四人看来,简直跟尾巴着了火一般。 “嘿嘿”一阵低笑,布凡拍了拍鲍云天的肩膀。 “我就说会有人抢着出钱,放心吃吧。” 樊青松与二弟愕然相对,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眼泪鼻涕都笑了出来:原来小布子是打着这个歪主意! 大师就是大师啊……当真是无耻之徒的典范! 现在苍岚宗谁人不知,这厮明明有三位宗主师尊。 却放着人缘最好的樊宗主、战力最强的南宫宗主不提,搬出了最让人头疼的申宏泰! 这个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滚刀肉,可不正是吃霸王餐,最合适的护身符? 苍岚宗里谁都明白,申老怪行走外界。 一贯是极不要脸地白吃白喝白拿,想必得意楼也没少遭殃。 获悉布凡居然是他的传人,钱掌柜当然会吓得落荒而逃! 申宏泰一生从未收徒,人到迟暮才有了个亲传弟子,谁敢得罪他? 现在钱掌柜只希望,布凡能够吃得满意,造完这顿白食后,千万别回去告刁状。 否则一个小小的得意楼,还真承受不起老神经病的怒火。 这边三人在纵声狂笑,那边鲍云天却愁眉惨淡,眼底隐约流露出一丝失望。 他虽然知道布凡的师尊,必定是哪位元婴修士,却没想到会是奇宗宗主。 奇宗是什么地方?研习阵法、制造傀儡、操控魔兽…… 这对心比天高的鲍云天,没有任何帮助! 除了能跟布凡回到宗门修行,脱离被外放的苦海,还是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有了钱掌柜的特意交代,得意楼岂敢怠慢? 片刻后各色菜肴,便流水样端了上来。 并且还不止樊青松点的八凉八热,而是足足添了一倍! 把偌大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碟碗交错堆起来三层高。 等侍女将四人的酒盅斟满,樊青松挥手将之遣退,眉开眼笑地举杯相邀。 “今天托小布子的福,哥们也能体验一把,吃霸王餐的快感,来来来,先满饮此杯!” 布凡也满脸灿烂地端起酒杯:“常言道喝水不忘挖井人,钱掌柜如此客气哪是我的面子? 来,第一杯敬给小爷的大师傅,祝他老人家福寿与天齐,保佑我们天天能吃霸王餐!” 第303章 伤心往事 既然三位师兄的兴致这样高,鲍云天只得讪讪陪着笑脸。 一仰脖“咕嘟”一声,陪他们把第一杯酒,喝个点滴不剩,又焉头耷脑坐了下来。 然而只过了片刻,他便感觉小腹处有一团烈火,骤然冲上了头顶。 连识海也被染上了一层,似红似粉的旖旎色彩! 一杯酒下肚即已有微醺之意,鲍云天顿时脸色剧变,驱散了酒气霍然抬头。 只见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喝这种醉金枝的樊家兄弟。 正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鼓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而后者…… 小伙的脸庞本就俊俏白皙,此时生平第一次,饮下一满杯纯酿。 竟立刻两颊飞红,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尤其一双丹凤眼里,更流露出朦朦胧胧的迷醉,情不自禁下已开始摇头晃脑。 二憨不由指着布凡捧腹大笑,满是奸计得逞的快意。 而鲍云天骤然看到,这副模样的布师兄,一时间竟已痴了。 他毫不怀疑负责迎宾的两女,与眼前的美人比起来,根本是狗尾草相较于红牡丹! 樊轻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在桌子上直喘粗气。 “好一个醉金枝!此等佳酿,简直就是为小布子量身定制!” “我们喝了这种酒,升起的念头,是要去寻一个金枝玉叶,相互好好慰藉。 没想到布凡饮下,竟当真成了醉倒的金枝! 啧啧……大哥,若让他与两位仙子同醉,又该是怎样一幅美景?” 其实修士压根不可能会醉,而是刻意不用修为压制酒意。 好享受如坠云雾之中的感觉,否则修士连喝水都不需要,又何必饮酒作乐? 而布凡虽然两世为人,却还是头一次喝酒。 更是想都没想过要驱散这种,如真似幻的美妙滋味! 只觉得醉金枝入喉,眼前仿佛出现了两张如花俏面,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恨不能现在就把云心诺和琴瑶,搂进怀里肆意怜爱。 不过布凡毕竟修为强悍,虽已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但仅仅过了片刻便恢复清醒,由衷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原来杯中之物,竟是这样的好东西,难怪世人会乐此不疲!大哥二哥,再来一杯!” “好!再来一杯!”两兄弟轰然应是。 樊老大斟满酒杯刚要互碰,却忽然一呆,诧异地看着闷闷不乐的鲍云天。 “小鲍鱼,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来,我敬三位师兄一杯。” 鲍云天言罢举杯一饮而尽,仰天长吁了一口酒气。 扭头看布凡喝下这杯酒,又开始坐在那里自我陶醉。 樊青柏放下空杯,笑盈盈地看着鲍云天,曲起食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云天,苍岚宗数十万弟子中,除了两位仙子和夏永峰,我从未见布凡对别人假以过颜色。 可知他是极为念旧之人,兄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说吧,你为何会沦落到被宗门放逐?” 被勾起伤心往事,鲍云天发生一声长叹。 又偷偷瞄了一眼布凡,竟发现师兄已经双目清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禁老脸一红。 “真是惭愧,为云天这点小事,扰了三位师兄的雅兴。” “你也知道自己成了搅屎棍?先自罚一杯,再跟小爷讲你那点破事。” 一边说着话,布凡端起再度被樊青松续满的酒杯。 自顾自一口喝干,又开始闭目接着发骚。 鲍云天本已举起酒杯,想和几位师兄相碰,却被晾在了一旁好生尴尬。 只得悻悻坐了下来,谁知耳边猛然传来一声爆喝。 “我是要你自罚一杯,没听见?干了!” 吓得鲍云天一蹦三尺高,一抬头把这杯酒倒进了喉咙眼。 还连连抖动右手,生怕拉下一滴没喝干净,就差伸出舌头去添。 惊弓之鸟一般的神态,逗得樊家兄弟开怀大笑。 在两位核心弟子看来,鲍云天最大的心愿,无非就是随他们重返宗门。 然后成为内门弟子,拜入法修五宗之一。 这对樊家的嫡系子弟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自然不曾放在心上。 因此三个死没良心的家伙,浑没理会鲍云天。 竟推杯换盏大快朵颐,任由他在那“嘚吧嘚吧”唱单簧。 原来鲍云天凭借过人的资质,大比结束仅时隔两年。 在樊晓兰考察待选弟子时,便被招进了苍岚宗。 而且尚在凝气期,即通过了内门弟子考核,得以拜入梦寐以求的剑宗。 更被一位金丹巅峰长老,看中收作徒弟,有幸成为了核心弟子。 初时鲍云天还算一帆风顺,成功筑基后,即与剑宗一名女子倾心相恋。 谁承想看中此女的,还有另一位核心弟子。 二人由此结下了仇怨,好在双方地位相当,倒也没闹得太出格。 然而两年前却突生变故,鲍云天的师傅外出时不幸陨落,顿时如同塌了天。 失去了金丹师尊,他自然又从核心弟子,变成了内门弟子。 对方得此天赐良机,便凭借身份处处打压。 鲍云天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忍无可忍之下,向那名核心弟子愤然出手。 并在斗法中胜出,一剑洞穿其肩膀。 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内门弟子敢击伤核心弟子,乃是以下犯上、目无尊卑的重罪! 最终刑堂一纸判决下达,剥夺了鲍云天内门弟子的身份。 同时驱逐出剑宗发配到中都,成了守城门的无名小卒。 如果没有遇见布凡,鲍云天便已是前程尽毁。 就此泯然世间永无出头之日,连参加宗门大战的资格都不具备! 讲到这里,鲍云天垂头丧气不胜唏嘘。 因为樊家兄弟完全帮不上忙,毕竟他们都是法修,无法干预剑宗的事情。 鲍云天原本还指望着布凡,身为亲传弟子能够帮他一把。 谁知布师兄的最大靠山,竟然是奇宗里,那个谁也不愿招惹的申老怪! 即便申宗主看在徒弟面子上,答应帮鲍云天出头。 可脾气火爆一点就着的南宫宗主,又怎会惧怕这个老混蛋? 倘若真求布凡的师尊相助,起到的绝对是反效果! 作为战力最强的剑修,鲍云天连法修五宗都不屑一顾。 又怎么可能拜入,专研旁门左道的奇宗? 况且哪怕他能回到苍岚宗,再次通过了内门考核又如何? 碍于那名核心弟子师尊的颜面,没有哪位金丹修士,还会收鲍云天为徒。 若只成为普通的剑宗弟子,不是又回到了以前,要受尽对方欺凌的老路上? 而以鲍云天的个性……又来一场决斗? 好吧,捅人家一剑倒是解气,却绝不止流放这么简单。 说不定一犯再犯,会被废掉修为逐出苍岚宗,那还不如留在这里看大门。 想起自己的坎坷命运,鲍云天哪还有心思喝酒? 所以自打知道,布凡的师尊是申宏泰,他便已心如死灰。 堂堂大男人,竟坐在角落里偷偷抹起了眼泪。 孰料布凡却“吱”的一声,把手中的酒杯一口喝干。 又惬意地往嘴里,扔进去一个大肉丸,才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一句:“你是剑修?” 鲍云天木然点了点头,心里已有些后悔,跟着这三个吃货出来。 因为他们从自己开始讲述,悲惨的遭遇开始。 就一直在那边胡吃海喝,如同听卖艺的姑娘唱小曲! 并且桌子上的菜肴,鲍云天至此一筷未动,竟已被三人风卷残云,给干掉了一大半! 得是饿了多久的牢饭鬼,才能往肚子里塞进这么多东西? 樊青松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抬手惬意地摸了摸,被撑得圆圆滚滚的肚皮。 “小鲍鱼,你不吃点?这种顶级霸王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见鲍云天没有一点反应,又转头看向了布凡。 “既然他是剑修,咱哥俩就爱莫能助了,小布子,看来这事还得你出面才行。” “呯!”鲍云天的脑袋,重重磕在桌沿上,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感情这位貌似豪爽的大哥,除了猛啃免费的美食,就只会推脱责任? 可是……布凡的师尊不是奇宗宗主吗?他出面又有什么用? “多大点屁事,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至于吗?也不嫌丢人。” 此时布凡终于吃饱喝足,打算解决让鲍云天,苦恼得要死的事情。 “祭出飞剑我看看。” 鲍云天愕然一呆,他离开苍岚宗已时日不短。 连瑶仙子是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听到别的消息。 但还是一拍储物袋,御使飞剑在房间里绕了两圈,随后悬于头顶微微起伏。 可见他在中都混日,的确已经心灰意冷。 竟把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飞剑,也黯然收入了储物袋。 不过此剑倒颇具灵动之态,显然鲍云天还是下了一番苦功,不然也无法战胜情敌。 飞剑一出,鲍云天顿时恢复了几分自信。 在他的思维里,这三位师兄都是法修,而面对法修,剑修有着天生的优越感! 因此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前恭后倨。 然而,下一刻鲍云天便感觉不对劲。 因为樊青松非但没有,对他精妙的御剑术,发出预想之中的赞叹。 还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布凡微笑着点了点头:“还算过得去,不枉你师尊的一番教导。好吧,这事我帮你办了。” 第304章 最牛的核心弟子 听了布凡轻描淡写的许诺,鲍云天愕然一呆。 还算过得去?你一个法修有什么资格,点评我的御剑之术? 你帮我办了?听这口气像喝碗鸡蛋汤的事情,你可别抬出申宗主来害我呀! 樊青柏也点了点头:“怪不得敢仗剑争美,原来还是有几分真本事,倒也值得帮上一把。” “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也算真本事?” 樊青松翻了个能恶心死人的白眼,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声音。 “小鲍鱼,你没见过真正的御剑术吧。” “大哥,不要用仙家的标准去衡量凡人。 云天接触剑道不过区区数载,能有如此造诣已属难得了。” 樊青柏一边接话,一边举杯遥敬布凡,意指何人不言而喻。 见两兄弟在那打着机锋,鲍云天如坠云雾。 听樊老大的意思,好像压根瞧不上我的御剑术; 而樊老二看似在帮我说话,可明显是把我当作了凡人看待,那么仙人又是谁? 也难怪鲍云天不明就里,凭他操控飞剑的功底。 落在目睹过某个妖怪,御剑杀敌的两兄弟眼中,可不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学着布凡的样子抠了抠脑袋,樊青松“哦”一声。 “也对,萤火如何能与皓月争辉?小鲍鱼,认识布凡真是你的福气。 有他答应帮你,这事就算解决了!来,喝酒!” 鲍云天茫然端起酒杯:“樊师兄,我不明白。” “你以为小布子只有一位师尊?没听他说吗,刚才敬的只是大师傅!” 樊青松一口喝干杯中酒,再次示意鲍云天自觉。 啊?能拜下一位元婴师尊,已是所有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申宏泰竟然,还只是布凡的师尊之一? 那他另一位师尊又是谁?其身份应该也是元婴修士。 如果有那位大能相助,估计剑宗会给几分情面吧。 想到这里,鲍云天讶然看向了布凡。 小伙却又开始在喝酒吃菜,埋头苦干忙得不亦乐乎。 “布师兄……” “先把酒喝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塞了一嘴的佳肴,布凡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一句。 有了小爷的明确指示,鲍云天顿感漆黑的天际,出现了一线曙光。 慌忙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毫不拖泥带水。 “这杯是大哥的,想要小爷帮你,还得再喝一杯。” 布凡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尽情捉弄着这只傻鸟。 其实带鲍云天一起走,小伙就决定要一帮到底。 不管此人遇到了什么难题,凭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在苍岚宗还真是一句话的事情。 抛开三位宗主师尊不提,安置个筑基弟子这等小事…… 相信连南宫掌门,也不会驳布凡的面子,何况他背后还有太上长老撑腰。 尤其听完鲍云天的故事,布凡更不能袖手旁观。 这种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自毁前程、也要拼死相争的重情之人,本就最能获得他的认同。 鲍云天又岂是傻帽?仅凭布师兄如此轻松的神态和语气。 怎还不明白这位亲传弟子,真能一言决定自己的命运。 别说区区一杯酒,一坛也要喝掉! 见鲍云天连着干了三杯,布凡露出舒心的微笑。 “让你重返剑宗只是小事一桩,抱得美人归也不是问题。 不过以你现在的御剑技艺,只怕还入不了师母的法眼,仔细看好。” 樊家兄弟立刻坐直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 而鲍云天犹在茫然不解之际,一道流光已突然出现! 房间里顿时剑气纵横,弥漫了整个虚空。 随即那道寒芒,便以超越了鲍云天御剑,足足一倍有余的速度。 循着特定的轨迹,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杀”字!然后归于布凡的头顶缓缓旋转。 之前那柄飞剑则哀鸣一声,与主人的联系,都差点被生生斩断! 当然了,下品法器飞剑,在上品法器面前肯定会被压制。 更何况布凡的剑道造诣,又哪是常人可以企及? 虽然他此刻使用的,也是苍岚宗的御剑功法。 看到这一幕,鲍云天当即满心震撼,瞠目结舌傻在了原地。 木然瞅着那柄散发凛冽杀气、连虚空也似被斩碎的飞剑。 终于明白了樊青柏所言,仙家与凡人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先不论飞剑品质间的差距,以及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 光是其具备的灵动,便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 这还是修士操控的飞剑吗?简直就是懂得择人而噬的毒蛇! “不要拘于惯性思维,飞剑并非只能直来直去。 意之所至即为剑之所指,才是御剑一道的最高境界,明白了?” 布凡说完将飞剑收回储物袋,悠哉悠哉地端起酒杯浅呡了一口。 低头思索片刻,樊家兄弟抚掌大笑。 他们焉能不知,布凡表面上是在教导鲍云天,实则这个道理同样适用于法修。 因为两人曾亲眼见过,大师施放的水火双龙会拐弯! 在宗门大战突进百里的过程中,某人的法术完全出人意料之外。 竟能绕过冥殿修士的土墙和盾牌,诡异地从侧后发起攻击! 当时二憨便已被深深震撼,却碍于修真界的禁忌,不能向大师请教其中的奥秘。 此次应是布凡清楚,两兄弟结丹在即。 才借点醒鲍云天的机会,隐晦地阐明了施法的真谛。 这样做非但不会让两位大哥难堪,也能让他们获益匪浅,说是良师益友一点也不为过! 而鲍云天冥思苦想良久,渐渐的眼睛越来越亮,直到最后迸射出夺目的精光。 竟热泪盈眶地站起身,“噗通”跪倒在地,向布凡行起了叩拜大礼。 吓得小伙猛然往旁边一蹿,手里的酒杯也不知扔去了何方。 “我靠!你丫的有病是吧,小爷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来哭坟!” “师兄此番传道之恩,绝对当得起云天大礼!师兄,我……” 话没说完,鲍云天已泣不成声接不下去。 怎能不懂布凡实乃为他,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 况且师兄既是剑修,那么他的师尊很有可能,就是剑宗那位元婴长老。 可那位大能座下,不是有亲传弟子了吗? 却从没想过布凡的师傅,居然会是南宫正云,毕竟那根本是传说中的人物。 “爬起来!再这样小爷不管你了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但布凡的这句威胁,显然没起到半点作用。 鲍云天仍匍匐在地恸哭不已,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伤心,或许真是在为布凡哭丧? 最终还是樊青柏走上前,把鲍云天生拉硬拽拖了起来。 “云天,不要这个样子嘛,都是自家兄弟,你这样动不动就跪,欲将哥哥们置于何地?” 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同时,竟浑忘了两人早上,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尽管是为了立下天道誓言表明心迹,可那等大恩,自然当得起他们一拜。 把犹在呜咽的鲍云天,强压坐在椅子上,樊青柏转而看向了布凡。 “你想把云天引荐给师母?” 布凡四处踅摸一阵,发现自己的酒杯,已经滚到了角落里。 干脆顺势一抄,抢过樊老大的杯子一口喝干。 “如果他能明白我刚才的意思,并非没有可能。既然要当核心弟子,就当最牛的一个!” 闻言鲍云天终于回过神,目瞪口呆地停止了哽咽。 剑宗里最牛的核心弟子……难道是……一念至此,顿时激灵灵筛了个冷颤。 “师兄,你的师母是……” 被布凡霸占了酒杯又不敢呲毛,樊老大只得自认倒霉。 但接着便眼珠一转伸过手,把鲍云天的杯子据为了己有。 “白痴,我问你,在剑宗的金丹长老中,还有谁的地位,能高过宗主夫人左明月?” “哐当!”鲍云天当即一头栽倒在地,翻着白眼被雷晕过去。 万万没有料到,布凡除了有个奇宗宗主师傅,竟连剑宗宗主也是他师傅! 怪不得敢夸下海口,说让自己重返剑宗只是小事,抱得美人归也不是问题。 也对,南宫正云在剑宗,可不就是一言九鼎? 有苍岚宗这位神人亲自教导,那么布凡能成为顶尖剑修,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此鲍云天再无半点怀疑,这位小爷正是他生命里最大的贵人。 在剑宗两名元婴修士,都已经收徒的情况下。 倘若能拜在左明月门下,当然是所有核心弟子中,最牛逼的一个! 这对鲍云天而言,简直是一步登天,看往后谁还敢抢他的妞! 畏畏缩缩地看着布师兄,鲍云天此刻已不是想巴结。 而是发自心底的尊崇,敬畏之情溢于言表。 不谈布凡的身份地位远高于他,仅凭展现出的实力,便足以让任何同辈折腰! “师兄,先多谢你如此看得起云天,又思虑得这么周详。 可左前辈的战力仅次于元婴剑修,她老人家会不会看得上我?” “只要你能把我说的意境,深加领会融入到御剑当中,便可成为剑宗的筑基弟子第一人。 有点信心成不?,好歹也是从十七个门派里,脱颖而出的精英。” 这番话倒是立竿见影,极大地鼓舞了鲍云天的勇气。 因为布凡出身的逍遥派,远不如被列为一流势力的天鹰门。 既然他都能取得如此成就,我为何就不行? 第305章 第二次炼骨 无论鲍云天自信心多么爆棚,布凡有句话他却不敢苟同。 “在师兄面前谁敢妄称,是剑宗的筑基弟子第一人?师兄莫要折煞我了。” 樊氏兄弟深有同感,连连点头表示无比认可。 三个土包子怎知此等绝世剑修,压根不是下界所能诞生。 要知道布凡的无名剑法,乃是天赋神通! 所以他从不认为,自己是苍岚宗的剑宗弟子。 不过这个惊天的大隐秘,显然不能宣之于口,因此淡然一笑未置可否,再次举杯相邀。 却发现只有两人附合,鲍云天则在桌子上到处寻觅,那个不翼而飞的酒杯。 极不要脸的樊青松,立刻恶人先告状,指着鲍云天一通大吼。 “我靠!见过嘴馋的,没见过你这么嘴馋的! 喝不要钱的酒也就算了,竟连杯子也要吞进肚里?没杯子用壶喝!” 一片起哄声中,放下心事的鲍云天,被逼着用满满一壶酒,陪了三位师兄一杯。 原本还算端正的小白脸,顿时红成了猪肝色,眼神迷离地转向了布凡。 “师兄,何时带我去见你二师尊?” 嗯,既然申宗主是大师尊,那么南宫宗主当然就是二师尊。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没想到布凡却白眼一翻。 “去见我二师尊?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去见他老人家做什么!” 鲍云天恍然大悟,打着拱手连连告罪。 “许是酒喝得太多,让云天糊涂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你二师母?” 布凡随手往嘴里扔了一坨酱肉,竟低头“嘿嘿”贱笑起来。 “想见我二师母?那得麻烦你先帮他找一个。” 两个憨货顿时仰天大笑,他们自然知道,不明实情的鲍云天搞错了对象。 樊青松探手扯过了一只猪耳朵,笑得如同哮喘病发作。 “小鲍鱼,南宫宗主是布凡的三师尊,他的二师尊终生未娶,莫非你想做这个大媒?” 鲍云天的酒意立刻醒了大半,手里的空壶也掉落在桌上。 既然大师傅和三师傅,都是堂堂分宗宗主。 那么想都不用想,二师傅肯定也是一宗之主! 曾经的小屁孩到底有何德何能,竟成了炙手可热之人? “敢问师兄的二师尊是……” 抬手一指两个憨货,布凡“呵呵”直乐:“是他们樊家的老祖。” “咣当!”一只傻鸟的脑袋,再次重重磕在了桌沿上。 联想到布凡初到中都,便径直要来药坊。 鲍云天怎还不明白,这位的二师尊到底是谁。 孰料凭借大比中产生的一段交集,竟傍上了可在苍岚宗,足以呼风唤雨的布凡! 半日前还伤心失意之人,顿感前途一片光明。 根本不用人劝,自己就伸手抄起一个酒壶。 为三位师兄满上后,仰头便“咕咚咕咚”一通猛灌。 至此这顿霸王餐,一行四人吃得尽欢而散! 只是布凡临出门时,冲钱掌柜说的一句客套话,却差点没把老头当场吓瘫。 “多谢前辈的盛情款待,日后定当多来走动,留步留步,晚辈们告辞了。” 既已摸清了门路,呆在中都闲逛便无任何意义。 故而四人一路谈笑风生,借着酒意腾云驾雾踏上归途。 只是带上个筑基初期的拖油瓶,速度自然比来的时候更慢。 回到苍岚宗布凡却猛然一呆,因为现在鲍云天还是外门弟子。 必须先通过内门考核,才能拜左明月为师。 况且以他当下的剑道造诣,也无法入得宗主夫人法眼。 大哥二哥清楚,三弟在考虑什么事情,樊青柏轻轻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先让云天去我们那住上一阵,体会你教他的御剑精髓,静待下次考核吧。” 布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鲍云天。 “一个月时间,能不能在御剑时改变攻击的方向?” 鲍云天目露坚毅神情,重重颔首以示肯定。 开玩笑,布凡能在一次御剑中,写下偌大一个“杀”字,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有了妖孽般的示范在前,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做到。 “那就这么办,你先去大哥的洞府落脚,也不必再等内门弟子考核。 下个月直接参加筑基弟子大比,我会请师母届时前去观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将来的路怎么走下去,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见师兄什么事都已安排妥当,鲍云天当即眼眶一红。 正欲大礼拜谢,布凡却已腾空而起,远远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操!小爷如今最怕见到红眼兔,你丫的是不是成心给小爷添堵?” 次日清晨,布凡先去往藏经阁,陪龙老说了一上午闲话。 大致介绍了征讨冥殿的情况,却对自己做了什么绝口不提。 毕竟若非老人家召见,连南宫掌门也不敢打扰,应该不清楚大战的进程。 龙老听得频频点头,等布凡说完微微一笑。 “正天还是太嫩,越是能正面碾压冥殿,越要提防人家狗急跳墙。 他本该预料到,对方会采取玉石俱焚的战术。你……很好!去吧。” 最后一句布凡没有听懂,不明白龙老是说来汇报很好,还是指他在大战中的表现。 因为整个苍岚宗的各种议论,皆逃不出老人家掌控,所以对小伙该当有所耳闻。 可龙老竟当着筑基弟子,评价掌门的谋略得失,让布凡有些哭笑不得。 此前自私鬼从未想过,要站在全盘的高度,去看待和分析问题。 若说布凡有朝一日能有机会,指挥那种程度的惊天大战。 龙老才特意从高处着手,为他提前敲响警钟,打死这厮也不会相信! 何况要学排兵布阵,轮回果里面,就有个现成的好师傅。 于魔界战场厮杀万年,龙族少族长怎么着,也比一条小绿龙高明百倍不是? 从凉亭告辞出来,布凡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宗门。 前出百里仔细感应,发现没有神识在关注自己,立刻换上了以前的衣服。 用黑色披风和斗笠掩盖身形相貌,御起另一把飞剑疾驰而去。 这次赶到中都,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比昨日快了近乎三分之一! 布凡落在城门前,缴纳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熟门熟路地奔向城西药坊。 与在海边坊市一样,足足更换了数十家店铺。 采购了大量以魔核为主药,炼制凝气丹和筑基丹的材料。 直到将身上的灵石花个精光,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生灵袋,出城折返苍岚宗。 夕阳落山之前,布凡便已回到洞府。 盘膝坐在密室里咧嘴一笑,取出红色丹炉开始炼制凝气丹。 这些低阶魔核,都是参加生死试练的收获,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将其全部炼成丹药。 一来可以充盈空虚的钱袋,二来也能兑现对思曼许下的承诺。 以布凡如今神识的强大,以及在丹道上的造诣。 区区普通的凝气丹,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把所有魔核炼制完毕,共得凝气丹两千余枚,至少价值灵石三万块。 虽然这笔小财在布凡看来,实在不值一提。 但把这批丹药卖给思曼,最大的作用,是能够证实他丹师的身份。 从而愈发巩固与八宝斋的关系,方便日后获取海药。 有了炼制凝气丹积累的经验,布凡对熔炼魔核已是驾轻就熟。 随即便以三阶魔核为主药,炼制自己所需的筑基丹。 当然,本着谨慎小心的一贯原则,他首先是拿一枚三阶初期的魔核练手。 成丹后发现毫无难度,又换成了一颗中期魔核,接着是三阶后期。 最终取出了三阶巅峰魔核,开始大规模炼制极品筑基丹。 废话,这都是给自家人吃的,必定要挑品质最好的加快修炼速度。 只有用三阶初期和中期魔兽,内核炼制的筑基丹,布凡才会把它们变成灵石充实身家。 可即便他不屑一顾的丹药,品质也远超外界出售的垃圾。 并且价格也要高于,用药草炼制的丹药。 现在布凡的修为,已是筑基中期圆满。 但在轮回果的伪装下,落在旁人眼里,他不过拥有八百里气海。 也就是正常六叶莲台修士,筑基中期极限的三成。 没法子,修真以后布凡还要锻体,继而又需浇灌剑胚。 若让外界知晓,他仅用了一年时间,即已晋至中期巅峰。 却在接下来的两年内不得寸进,是人都会感到奇怪,无端惹人起疑。 接下来布凡要做的事情,就是借助源源不断的筑基丹。 化作液态灵气重新淬炼骨骼,完成魔龙圣典锻骨篇的第二阶段。 进而将四肢的骨骼密度,也尽皆提升一倍,达到与头骨和躯干骨相同的程度。 当初在魔兽山脉中,为了从噬山蚯的老巢逃出生天。 布凡曾在一瞬间,爆发出了魔龙圣典的全力。 导致四肢骨骼裂成了蛛网,伤势远比完成了炼骨的部分严重。 如能把锻骨篇第二层修炼至圆满,则所有骨骼都能承受住,动用肉身的八成力量。 因此小暴龙的实力,无疑又将有一个质的飞跃。 尽管布凡有着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在小白钻进骨骼,开始炼化其中杂质的刹那。 还是被痒到了骨子里的感觉,激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顿时忍不住老毛病复发,咬牙切齿地狠狠咒骂敖霸。 第306章 达成心愿 正所谓习惯成自然,每当布凡遇到什么糟心事。 首当其冲的背时鬼,必定是无辜的敖霸。 “王八蛋!为何别人锻骨只需忍痛,小爷却要承受痒的折磨?大黑,死出来给小爷说清楚!” 只不过任布凡如何撒泼,敖霸也是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做白日梦。 所以尽管轮回果中,有个神经病在上蹿下跳。 唾沫星子横飞地指天骂地,四周依然人影全无。 不能怪布凡要以此转移注意力,当日他刚踏上修真路,即面临九脉齐开的莫大危机。 在那样痛彻心扉的情况下,都能咬牙生挺过来,可知心志坚毅到了何等地步。 而这种痒到骨头缝里的感觉,则远比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 犹如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骨髓中慢慢爬行,抠又抠不到,挠又挠不着。 布凡如果一味硬扛,只怕连皮肉都会被抓得稀烂! 所幸修炼锻骨篇第一层时,布凡便找到了抑制奇痒的方法。 就是狠狠咒骂那个,让他修炼魔龙圣典的始作俑者! 将敖霸骂得狗血淋头,咒遍其十八代祖宗! 可怜修行了万年的龙族少族长,彻底沦为了主子发泄的对象。 虽然遭受了无妄之灾,但敖霸敢冒头跟小祖宗打擂台吗?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融入轮回果的虚无里,屏蔽了五感装作没听见。 一个月后,状若疯癫的布凡终于消停。 因为已到了苍岚宗一年一度,考校三个境界的修士们,进步了多少的日子。 尽管他不屑参加,但许诺鲍云天的事,却不能无故爽约。 谁知刚掏出传讯玉简,准备请三师傅携师母,赏脸前往演武场。 空旷的洞府大厅里,竟有三片涟漪同时荡起。 在小伙目瞪口呆当中,三位宗主师尊已联袂驾到! 想都不用想,定是见识了徒弟于宗门大战时,展现出远超同阶的无匹战力。 来撺掇布凡去争夺麒麟子的称号,进而往自己脸上贴金。 以这三人的眼光,敢和任何人赌上身家性命。 爱徒已是当之无愧的筑基境无敌,连苍岚双姝都望尘莫及! 布凡不做麒麟子,谁还有资格问鼎? 因此师傅们笑眯眯地看着徒弟,尽量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凡儿,今日为师前来,你可知是什么事情?” 暗自长叹一声,布凡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知道。” “那就走吧。” “不去。” “什么——?”三人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见鬼样地看着布凡。 “你再说一遍?” 小伙懒懒地舒展一下双臂:“我说不去参加大比,听清楚了?” 申宏泰错愕地与老二和老三,相互对了下视线。 刚想赏布凡一个爆栗,却被樊晓竹用眼神及时制止。 “凡儿,说说你的理由。” 扯起虎皮做大旗,历来是布凡的拿手好戏。 “理由很简单,老祖不许我去出风头。” “什么——?”又一声大吼同时响起,三位师尊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三人怎么也不曾料到,这竟是太上长老的谕旨,可是……此举背后有何深意? 到底还是丹宗宗主老成持重,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老夫似乎有点明白了,老申、正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云心诺和琴瑶那两个丫头,一样拥有碾压同阶的实力,为何也没去参加斗法?” 南宫正云恍然大悟:“对呀!已有十名筑基天骄,被冥殿掳走的前车之鉴。 老祖应是不想三个孩子锋芒毕露,又被有心人惦记,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唯有申宏泰满是不甘:“冥殿不是被揍趴下了吗?干嘛还要如此谨慎?” “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旁边还有万剑门。 凡儿在拥有自保的能力前,过早暴露于外界,的确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樊宗主分析得有道理,看来我们与老祖之间,境界上还是差了一大截呀。” “唉……收下这么好的徒弟,却不能出去扬眉吐气,真是叫人憋屈!” “算了算了,既是太上长老的谕旨,我们就熄了这份心思吧。 难得的是凡儿,小小年纪竟能不贪慕虚名,当真是块良才美玉。” 仅凭搬出老祖的名头,便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布凡不由心情大好。 起身向南宫正云深施一礼:“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 “哦?”剑宗宗主顿时来了兴趣。 毕竟收下这个徒弟两年,布凡从未开口要求过什么。 “说来听听,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为师能够办到,定当不叫你失望。” “那弟子先多谢师尊了。是这样,弟子有一位故人……” 于是布凡便把鲍云天的故事,向南宫正云讲述了一遍。 还刻意强调照他看来,此人若得到悉心栽培,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南宫宗主何许人也,光听前半段即已知晓了大概。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为师答应你就是。 本座会再为他指定一位好师尊,让此子重回剑宗。” 堂堂宗主安置个筑基小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既然鲍云天曾经是核心弟子,可见也为资质过人之辈。 何况连布凡都说,此子可堪造就,爱徒的面子总归要给。 原以为小伙应是大喜过望,叩谢师尊成全之恩。 却见这厮下意识地抬手挠头,露出了腼腆的表情。 已深知自己的徒弟,是个啥德行的三人,竟同时心里一紧,尤以南宫正云为甚。 “可是弟子想让他拜在师母门下,不知师尊……” 果然,这个贪得无厌的臭小子,所图绝非让故人重返剑宗这么简单! 但这件事情,还真让三师傅有些挠头。 因为左明月能做老公的主,而南宫正云却无法替爱侣收徒。 “凡儿,此事牵涉到了夫人,为师确是有些为难。 你师母那个人,唉……若非她自己看中,为师……” “没问题呀!他今日会去参加筑基弟子大比,师尊只要请动师母去观看就行!” 见布凡对鲍云天这样有信心,而且提出的要求,也实在不算过分,南宫正云含笑颔首。 “既如此,为师便与夫人一起去看看,你这个故人到底如何。” 让所有人感到失望的是,苍岚三姝仍没有一个人,来参与本次筑基修士竞技。 使得这场争夺新一代,十大天骄的盛会,显然索然无趣。 抛开已被全宗上下,传得神乎其神的布凡不说。 在弟子们意识里,最有资格成为麒麟子的人,莫过于身怀八脉的云心诺。 可此女一心修行闭关不出,众人也只得徒唤奈何。 但特意跑来看三弟,大展神威的樊家二憨。 发现不仅布凡没露面,两位弟妹也均未到场,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跟那些犹自不信的弟子,面红耳赤吵成了一片。 并且与他们持相同立场的人,还颇不在少数。 最终虽然经过一番较量,决出了筑基弟子的前十名。 然而获得桂冠者,却经历过那次宗门大战,亲眼见识了苍岚三姝的恐怖实力。 因此斩钉截铁地拒绝承认,自己是新一代的麒麟子。 这便造成苍岚宗史无前例第一次,出现了麒麟子空缺的怪事! 没法子,连打死打活获得了第一的修士,都不敢接受这份荣誉,别人就愈发不用提。 并且很多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参加过宗门大战的修士,还纷纷称赞这名弟子,十分有自知之明。 而最让樊家兄弟惊喜的是,尽管布凡不曾现身,却做到了应承过的事情。 因为剑宗的宗主夫人左明月,竟真在夫君陪同下,莅临现场观摩弟子们斗法! 当一个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以区区筑基初期修为,操控着一柄极为灵动的飞剑。 循着诡异莫辩的攻击路线,接连将三名弟子斩落马下时,演武场被轰动了。 由于法修面对同阶剑修毫无胜算,所以剑修的对手,只能是剑修与体修。 而此人战胜那名体修时,正是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 于飞剑与盾牌堪堪相撞之际,稍微偏转角度擦过了盾牌。 被突破了防御的体修,眼见寒光闪耀的飞剑,从左侧袭来竟被当即吓傻!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便已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虽然此人因法力不继,无法再继续走得更远,却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鲍云天。 在筑基弟子大比的擂台旁,历来从不缺少发掘好苗子的星探。 可鲍云天的惊艳表现,尽管打动了在场很多金丹长老。 然而他的剑修身份,又让众人只能望而兴叹。 所以此子最终被左明月一眼相中,从外门弟子一步登天。 成为了剑宗里仅次于两位亲传弟子,地位最高的核心弟子! 生生羡煞了旁观者,达成了鲍云天的最大心愿。 除了洞悉内情的当事人,众弟子无不感慨鲍云天的好运。 却不知真正让左明月心动,决定收其为徒,是因为夫君的一句话。 “怪不得凡儿会力荐鲍云天,原来竟亲自指点过他…… 明月,你看此子御剑的灵动之处,是否与布凡有几分神似?” 第307章 南归 与每位元婴修士,收取的徒弟中只有一人,能享受亲传弟子的待遇相同。 诸多金丹长老们手里,也仅握有一个核心弟子名额。 左明月身为女修,通常只会收女子为徒。 而她现有的三名女徒弟里,却无人获取这份殊荣。 对此布凡自然心知肚明,否则也不会一大早,便把主意打到了师母头上。 更在三师傅相助下,导致左明月不仅破天荒地,收下了一个男弟子。 还当场确定鲍云天为核心弟子,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浑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 其实以鲍云天的御剑功底,还真入不了左明月法眼。 但能在攻击中调整飞剑的方向,却令人眼前一亮。 听了夫君解释她才恍然,这个颠覆了剑道传统的方法,竟是源自于布凡! 自宗门大战归来,南宫正云便对布凡赞不绝口。 还向夫人坦承,他远不及同时期的徒弟,让左明月也倍感欣喜。 毕竟当初布凡通过内门考核,宗主夫人即一眼看中了他。 不惜许以宗主亲传弟子,也要代夫收徒将其拉入剑宗。 此刻知晓鲍云天,乃是布凡推荐给师母的,左明月当然笃信不疑。 况且此子目前只是筑基初期,便已有如此扎实的御剑功底。 只需尽心栽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何况还有妖孽般的布凡,在帮着师母敲边鼓。 所以左明月才会当机立断,做出这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不但自己收了个好徒弟,同时也遂了布凡的心愿,可说是皆大欢喜! 解决了鲍云天的问题,布凡也满心愉悦。 他虽没去现场观看,但总有人来给他打小报告。 琴瑶在苍岚宗的耳目何其之多,尽管她在师兄的叮嘱下,不曾参加此次筑基弟子大比。 可听了瑶粉绘声绘色地描述,简直如同身临其境! 相应的偷嘴时,布凡也就获悉了最后的结果。 打着方便和小姐妹聚首的幌子,云心诺也在这处山峰上。 布凡指定的最佳位置,构筑了第二个洞府。 平时经常过来小住,或者干脆钻进琴瑶的被窝里。 此番苍岚双姝携手前来,已无人刻意关注。 人家师尊都不怕三个小家伙,会情不自禁整出点什么事,我们又何必狗拿耗子? 况且三人若真能走到一起,许多人倒还乐观其成。 反正在前辈们看来,也唯有此子配得上两名天之娇女。 为云心诺和琴瑶炼化了丹毒,布凡给了她们每人五十枚筑基丹。 当即把身家清白的两女,惊了个目瞪口呆。 因为这次不仅数量多得吓人,而且品质比绿色的丹药更好。 要知道百枚筑基丹,即便以五千灵石的单价计算,最少也值五十万! 哪怕在亲传弟子眼里,这也是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 两个小宝贝只得愕然互视:自家男人究竟,拥有多么丰厚的身家? 当然,两女仅仅呆愣了片刻,便露出开心的笑容。 云心诺不消多说,小冤家连地阶心法都能送出手,还在乎区区浮财? 琴瑶则更加简单,这妮子早已习惯了享受师兄的宠溺。 不过琴瑶还是好奇心顿起,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筑基丹,一边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师兄,这种丹药怎么和以前的不一样?” 看着两张如花俏脸,在眼前争奇斗艳,本就是布凡最感惬意的幸事。 并且面对两女,除了轮回果的惊天隐秘,也没什么还需要隐瞒。 “这是用三阶巅峰的魔核炼制,效果当然好于寻常丹药。” 两女“哦”了一声点点头,云心诺也被勾起了兴趣。 “哪来这么多三阶魔核?” 毕竟苍岚大陆的人族疆域内,野生的三阶魔兽十分稀少。 她们至今连一只都没见过,而布凡居然能够搞到,这么多三阶巅峰的魔核。 “我不是去参加过生死试练吗?”对此布凡并不感到奇怪。 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丫头,自然不明白三宗试练的残酷。 也压根不会懂得,若能安然归来收获有多大。 “师兄,这也是大黑前辈炼制的?瑶瑶好想早点见到他,当面表示感谢。” “说了不要提那个混蛋!” 谁承想一提起敖霸,布凡顿时脸色一变。 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令两女茫然摸不着风。 浑不知前辈做了什么天理难容、人神共愤的事情,能让爱郎恨到这个地步。 难道为琴瑶掩盖体内世界,又不间断地赐予极品丹药,也是一种罪过? 但既然布凡不愿她们提,那就不提呗! 前辈的恩情再大,也不如爱郎一个小指头要紧。 糊弄走两个傻姑娘,某人再次蹿进敖霸家里,指着虚空破口大骂。 因为……随着他开始修炼锻骨篇,直欲令人生不如死的麻痒感觉,也随之一并出现。 于是,自打布凡淬炼四肢上的骨骼,轮回果中就没清静过一刻。 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这厮蓦然发出响彻天际的长啸! 而始终不敢露面、装聋作哑的一条大黑龙,也贼头贼脑冒了出来。 能让布凡如释重负地纵情嘶吼,傻子也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此睡了一年之久的敖霸,终于能够重见天日再现人前。 如今布凡体内所有骨骼,均已完成了重铸。 密度足足增加了一倍,散发出玲珑剔透的玉质光芒。 达致锻骨篇第二阶段圆满,躯体强度和力量也有了大幅增长。 若他当下动用八成肉身之力,骨骼完全能够承受! 不至于出现渡筑基天罚时,因负荷过大而裂成蛛网的情况。 欣赏着晶莹如玉的骨骼,敖霸不由发出了连声赞叹。 尤其是气旋星云中,第七道光环此时也紫芒大盛,与白色和青色的光晕已相差不多。 “好啊,能将骨骼淬炼到完美地步,你是自魔龙圣典诞生以来的第一人! 老敖现在很期待,完成锻骨篇第三层重组骨髓,又会产生什么异象?” 布凡重重冷哼一声,照着敖霸的鼻梁就是一拳,却击在空处透体而过。 “你现在舍得出来了,死没良心的东西,有本事你再躲一年!” “嘿嘿,万万年来只有你,能够悟透天阶功法,所以痒成那样谁也无法预料。 好在所有骨骼都已淬炼完毕,苦日子也算熬到了头,说说你的下一步打算。” “打算个屁!修真锻体完成后,还有个黑心贼没有吃饱。 小爷除了全力浇灌剑胚,还能怎么办?” 在轮回果里无法伤到敖霸,对此布凡也毫无办法,只能翻着白眼生闷气。 结束闭关布凡又去了一趟中都,做贼样地出售了少量,用三阶初期魔核炼制的筑基丹。 借以补充炼丹所需的辅药,随即回到洞府开始喂养小儿子。 俗话说修炼无岁月,不知不觉中四季又更迭了一个轮回。 随着时间的推移,至今布凡来到苍岚宗已经四年。 当剑胚达致筑基中期的极限后,他前往拜见了三位师尊。 原因无它,再继续修炼下去,便将一步迈入筑基后期! 而所有人都知道,不计参加宗门大战那半年。 布凡从筑基中期达至突破边缘,只用了三年时间! 虽然如今的云心诺,已是筑基后期修为,琴瑶也已踏入了筑基中期。 按理说小伙即使突破,也不至于引起过分轰动。 但是别忘了,他法体双修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依照修真界的常识,法体双修的修士进阶,所需灵气至少比单纯修真要多一倍! 倘若布凡距上次晋级,短短三年又完成一次跨越,还不得把三位师尊活活吓死? 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便只能,如同在逍遥派时般故技重施。 借出去历练的机会,谎称寻到了天大的造化,以此来作为掩饰。 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布凡与思曼小雨分别时,是杜撰了个随师傅云游的由头。 迄今已过去四年时间,别说两女会牵肠挂肚,他同样思念着海族的干姐姐。 对于布凡所言,近日于闭关中,经常感觉心神不宁。 需要出去走走疏散心结,三位宗主师尊纷纷表示理解。 毕竟这是所有修士,皆须面对的问题,所以只叮嘱他一切小心,并没有太过在意。 自以为是过来人的前辈们,怎知拥有化神圆满识海的某人。 飞升前压根就不会发生,心境跟不上修为的状况。 遑论这个妖怪,拥有九叶莲台的云心诺和琴瑶,同样不存在此等隐患。 之前云心诺接取任务外出历练,不过是锄奸计划中,一个必不可少重要环节。 但布凡这次却故意没有,去无极殿报备宗门。 因为以他的重要性,苍岚宗肯定会派遣,起码是金丹巅峰的护道者,暗中守护一路相随。 那某人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便会无所遁形,有悖于离开宗门的初衷。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布凡只淡淡地向三位师尊,貌似随意地提了一嘴。 连什么时候走、要去往何方都不曾提及。 而获得师傅首肯,这厮竟连洞府都没回,即腾云而起消失无踪,所有人都不知他的去向。 只是远离苍岚宗数千里开外,有几名组队做任务的筑基弟子。 隐约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脚踏飞剑从天际划过,迅若流星般往南飞掠。 第308章 回家的感觉 出走当日,布凡寻了一处山洞过夜,嗑下一枚筑基丹,恢复御剑飞行消耗的法力。 待黎明之际再次启程,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已是筑基后期! 此时道台边缘处,已有六片莲叶被点亮。 硕大的莲子与其上的剑胚,被渲染得愈发生机勃勃。 而气海突破两千里的那一瞬,一股强大无匹的感觉,立刻从布凡的心底油然升起。 比筑基中期更强一倍的由衷快意,当即令他深深陶醉。 虽然自小伙成功构筑莲台,便已堪称筑基境无敌。 但能够变得越来越强,正是他一心苦修的不懈追求。 况且有了筑基后期的修为相衬,欺负同阶修士才显得顺理成章。 不像当初,说要扒了樊家二憨的皮,居然还招来一通嘲笑。 一路疾驰中,布凡竟觉得有些归心似箭。 可见虽已拜入苍岚宗四年,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依旧对南海边割舍不下。 仍是把逍遥派当作真正的家,将李平阳与思曼两女,视为最亲的人。 哦,这么说似乎有点不对,布凡最亲的人应是两个小宝贝。 但不管怎么样,实力微末时结下的深厚情谊,才是最真实、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若非如此,布凡也不会时隔数年,还对夏永峰和鲍云天念念不忘。 并鼎力相助后者,咸鱼翻身一步登天。 如今已是苍岚宗筑基弟子中,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重夺美人入怀自然不在话下。 但布凡不知道的是,鲍云天发现夏师兄,只是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 并且曾与布师兄一起去看美女,竟出于投桃报李的心理。 把大师的金玉良言,转述给了夏永峰。 能在十七个门派的凝气弟子大比中,拔得头筹之人又岂是蠢笨之辈? 尽管最后被生生抢走了桂冠,却只因布凡实在太妖孽。 所以目睹了鲍云天的飞剑,竟能在攻击途中改变方向,夏永峰顿时心生明悟。 将其融入施法当中后,便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实力突飞猛进! 于次年筑基弟子斗法时,轻易连克对手脱颖而出。 当场被法修第一宗,某位金丹巅峰长老相中,收为了核心弟子。 事实上,夏永峰能收获这个满意的结果。 固然是凭借自身能力出众,但真正的原因他却全然不知。 樊家兄弟在闭关结丹前,曾向樊晓兰禀明,小夏子与小布子之间的渊源。 故而身为此宗的元婴长老,老婆婆才会对夏永峰另眼相看。 否则一个下属宗门的外来户,拜入偌大的苍岚宗,根本形同大山里的一颗小石子。 没有具备布凡那种,能晃瞎所有人眼睛的光环,鬼才会去注意到他! 不过正如小伙所言,让故人成为核心弟子,已是他可帮到的最大程度。 日后能取得何等成就,归根结底还是要靠个人努力。 总不能一手包办了婚姻后,还要帮着生娃,毕竟小爷又不是隔壁老王! 白天布凡御剑全速赶路,晚上则依靠筑基丹回复法力。 不眠不休历时五日,终于回到了魂牵梦萦的逍遥派! 立于大青石前,小伙虽累得筋疲力竭,却心情激动不觉红了眼眶。 一别四年,有了大陆第一豪门的资源倾斜,如今的逍遥派早已今非昔比。 除了逍遥老祖所留,亲手书就的招牌无人敢动,山门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非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竟还有凝气弟子值守。 并且在山门另一侧,也搬来了一块大青石。 上面刻有“苍岚宗南海分宗”七个大字,两旁遍插麒麟大旗。 可见苍岚宗数年前,一战将冥殿揍得满地找牙,逍遥派同样与有荣焉。 当初布凡离开时,还只是十七岁的弱冠少年。 此刻重回故地,已年满二十尽显成熟气质。 兼且修为也跨越了两个小境界,举手投足间隐带高人风范。 以至于看守山门的凝气弟子,都没有认出他。 见有一名剑眉星目的黑衣青年,背负双手漫步走来,顿时都呆在了那里。 他们从没看过有哪个男人,竟会生得如此俊俏。 如果换上女装,定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尤其是此人身上的气息,引而不发浩瀚如海。 弟子们相信除了掌门李平阳,逍遥派任何一名筑基长老,恐怕都无法与之相较。 因此等布凡到得近前,一名凝气三层的弟子,慌忙深施一礼。 脸上带着万分恭谨的神色,足以证明其敬畏之情,的确是发自真心。 “这位前辈驾临敝派,不知有何指教?” 布凡不禁哑然失笑,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魁梧壮汉。 居然卑躬屈膝地口称“前辈”,这一幕怎么瞅都感觉有些滑稽。 不过修真界历来便是如此,区区凝气小修面对筑基修士,不叫前辈还能咋样? “我……”布凡刚开口,已有一道流光疾速而至。 竟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现身后含笑矗立看着小伙。 尽管表面上显得很平静,实则已激动得连嘴唇都在发颤。 “噗通”跪倒在地,布凡当即五体投地大礼参拜。 “师傅,我……回来了。”话音未落便已哽咽。 来人正是逍遥派掌门李平阳,众弟子也施礼高喊“拜见掌门”。 李平阳老怀大慰,捋着颚下长髯频频点头。 还不待爱徒三叩之礼行完,已用双手将其扶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让为师好好看看。” 深切感受到师尊的喜悦之情,布凡偷偷蒸干了眼角的泪花。 上前揪住老头的山羊胡子抻了抻,逗得李平阳开怀大笑。 已长大成人却还这么顽皮,可知确是赤子之心未改。 眼见曾经的十岁孩童,已是玉树临风、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一名。 李平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他转身向众弟子介绍。 “你们不是成天都议论布长老吗?此人便是。” 山门处所有人愕然一呆,随即眼中流露出狂热,同时向布凡一揖到地。 “拜见布长老!” 开玩笑,布凡在逍遥派的名声,比在苍岚宗更大! 为宗门赢回一条灵石矿脉,夯实了腾飞的根基姑且不提。 仅凭他能在短短五年内,即已构筑道基,就足以成为神话般的存在! 况且全派得以并入苍岚宗,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如今这在整个逍遥派,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终于见到本尊,弟子们顿时便被折服。 布凡无论相貌气质还是修为,都让众人自认不及万分之一! 特别是通过前往苍岚宗,参加内门考核的弟子,带回来的确切消息。 说这位年轻的布长老,竟被三位分宗宗主收作了徒弟,更让全派上下倍感震撼。 可为何布凡刚到,李平阳便出现了呢? 当日内门弟子考核时,小伙被数名元婴修士裹挟离去。 李掌门就知道,是瑰宝到哪里都会发光。 以爱徒所展现的天资,即使超级宗门也要怦然心动! 谁承想布凡却就此消失,再也不曾出现。 尽管李平阳比谁都懂,唯有去往苍岚宗,才能让爱徒飞得更高。 仍不免怅然若失,感觉被生生挖走了心头肉。 因此黯然回到逍遥派后,虽然布凡没有刻意交待。 李平阳也保留了徒弟的洞府,未赏赐给任何人。 老人家总是下意识地认为,调皮鬼就在那里面闭关。 不晓得哪天就会突然蹦出来,带给师傅和众人更大的惊喜。 或许是冥冥中心有所感,这几天李平阳总觉得心神不宁。 似乎即将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忍不住又像布凡没筑基前一样。 每日都要以神识扫过全宗,寻觅爱徒的踪迹。 所以布凡刚抵达山门,李平阳就发现了他。 感应到小伙竟然已是筑基后期,吓得猛然打了个寒颤,呆呆坐在那愣了好半晌。 毕竟布凡走时,不过是筑基初期修为。 这才四年时间没见,他竟一步迈上了两个新台阶? 由此可知拜入大陆第一宗门,才是爱徒最好的归宿。 李平阳却压根未曾想过,假设布凡留在逍遥派,他只会被吓得更加够呛。 因为宗门大战持续了足有半年,否则妖怪早已完成晋级。 师徒俩回到静室,布凡把近况向师傅大概讲了一下,听得李平阳不停颔首表示嘉许。 却不知他的回归只在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逍遥派。 只见李平阳掏出一枚传讯玉简,倾听后露出笑意。 不多时静室门外,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自然是混吃等死的饶正奇,带着所有筑基修士,一窝蜂涌了进来。 除了早已熟悉之人,还出现了一张新面孔。 布凡并非不认识,而是此人在他离开后,才新晋成为长老。 其实逍遥派的筑基修士中,有数人通过了内门考核,包括火焰郎君秦立辉在内。 不过都没留在苍岚宗,只获取了想要的功法,即选择了一同返回。 想想也对,连秦立辉都已经一百多岁了。 让他与那些二三十岁的毛头小子,厮混在一起兄弟相称情何以堪? 另外自古便有“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一说,当长老总比做弟子来得舒心。 此时众人的嘘寒问暖,立刻让布凡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不由笑盈盈地与大伙叙起了闲话,直到晚间才尽欢而散。 第309章 成功进化 对自己以筑基后期修为回归,逍遥派竟无人提及,布凡也颇感意外。 可知由于他此前,创造的奇迹实在太多,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连掌门师尊李平阳,都没有询问爱徒,为何会进阶如此快速。 倒也省得布凡多做解释,免去了再骗师傅一次的尴尬。 毕竟在土包子意识里,大陆第一豪门的深厚底蕴,绝非他们可以想象。 只当是布凡拜入苍岚宗后,获得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资源。 那么能取得如此成就,本也属于正常。 更何况他的三位师尊之一,还是丹宗宗主樊晓竹,灵石丹药自然予取予求。 从李平阳那里告辞出来,布凡回到了山腰处的洞府。 感应到留下的神识印记还在,不由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他最怕时间一长,此处会被别人霸占。 原先按布凡的既定计划,是最多两年即会回来,没想到这一拖就是四年。 可李平阳仍为他保留着这个家,不由顿生感激之情。 因为随着逍遥派日益发展,连自在峰都已经人满为患。 而逍遥峰上本属琴瑶的洞府,也早有新人入住。 整座山峰除了布凡这里,已无任何一座洞府闲置。 由此可知,在掌门师尊心目当中,布凡是何种地位。 没有征询爱徒的同意,估计即便他一百年不回来,也无人敢鸠占鹊巢。 开启洞府漫步而入,布凡心意一动,几缕清风便将浑浊的气味涤荡一空。 站在石室前患得患失了好一阵,才猛一咬牙打开了这扇小门。 如同实质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比之前足足浓郁了一倍有余,其中还蕴含着淡淡的清香。 布凡大喜过望一步迈入,慌不迭地关上了石门。 随即一串哈喇子鱼贯而下,挂在了胸口的衣襟上。 只见在石室中央,一株尺许高的灵药傲然矗立。 以自身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旋窝,吸纳着外界的灵气。 顶部绽开的小白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片翠绿新叶。 只看其舒展的程度,深谙草木的布凡即可断定。 这株七叶草进化到九叶,已经时日不短,起码也有两年以上! 实际上长久以来,布凡每天都在石室中修炼。 导致七叶草时刻被黑心鬼压榨,自己所需的养分略显不足。 可自从布凡离开逍遥派,便无人再分享灵气。 加之又有封灵法阵笼罩石室,这才终于完成了进化! 既然新叶已无掉落之虞,布凡便可放心移植,带着这株宝贝一起搬去苍岚宗。 莫说他还在密室地下,提前预埋了十枚筑基丹。 哪怕没有这个举措,此种状态下的九叶草,也能轻易成活。 至此小伙总算长舒了一口气,放心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即使日后这处洞府再有新主,也不会造成任何困扰。 何况在掌门师尊心里,爱徒始终是逍遥派弟子。 只要布凡未曾陨落,这里就是他永远的家。 “好,果然成功进化了!布凡,九叶草聚拢的灵气,兼具凝神静气之效。 你刚突破到筑基后期,正好借此稳固一下境界。” 感应到主子的情绪,出现了狂喜的波动。 被骂得躲了一年之久的大黑龙,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发表看法。 要知道,布凡是于离开苍岚宗当晚,便已完成晋级。 随后没有片刻耽搁,就心急火燎地御剑飞行几万里,这样做最易导致根基不牢。 虽然敖霸明白,布凡曾达致过下界巅峰,压根不存在巩固修为的问题。 但这句善意的提醒,却能杜绝一切隐患。 对此布凡也深以为然,轻轻点了点头,盘膝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连续五天全速御剑赶路,若非他有四千里气海支撑。 换做旁人必然早已法力枯竭,不至修为跌落即是万幸! 由于石室中有一株七叶草,不停地吸纳天地灵气。 更在进化为九叶后,又将吸灵之效提升了一倍。 所以虽只过去了四年时间,此间的灵气也已相当浓郁。 布凡入定仅仅一天一夜,便功成圆满睁开了双眼。 将修为完全稳固下来,彻底踏入了筑基后期! 突破后由于持续大量消耗法力,没有丝毫增加的气海,也开始稳步扩张。 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九叶草的凝神之效是一方面。 最大的原因还是得益于,回到了家的舒心感觉,让布凡能敞开全部心神。 如果是在荒郊野外,没人能静下心来修炼。 即使在围困冥殿山门的日子里,身处麒麟战船上的布凡,也无法安心扩充气海。 尽管不停嗑着筑基丹,可取得的效果,简直就是事倍功半! 此时石室中的灵气浓度,已降至了外界的水准。 布凡饱餐一顿,停止了运转长生诀,顺着单向通道扶摇直上,来到了入口处。 仔细感应了逍遥老祖设下的禁制,小伙不由轻笑出声。 以他如今在阵道上的造诣,此等法阵只能徒遭鄙夷! 不过没有结晶法力绘制阵眼,仍拿它束手无策。 但只要知道需该如何破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所以他次日清晨便出了洞府,前去向师尊请安。 没有了初见时的激动,李平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因为徒弟休息了这么久,可见是累得够呛。 所以老人家最想搞清楚,小伙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布凡不可能告诉师傅,他从苍岚宗飞到逍遥派,仅用了五天时间。 只说是借外出历练的机会,一路游山玩水地南行,大概走了半个多月。 对此李平阳也没在意,只要爱徒记挂着逍遥派,便是他最感欣慰的事情。 接着布凡在日新月异的逍遥派,脚踏祥云逛了一大圈。 发现门中的弟子已足有上万,并有超过五成都凝聚了气旋。 心情自然更加舒畅,开心不已地离开宗门,往海边坊市飞去。 以布凡当下的筑基后期修为,区区五百里路途,如同从卧室到客厅般简单。 在坊市前落下飞剑,化身为鬼鬼祟祟的偷鸡贼,藏头露尾潜了进去。 两年的约定之期刚过,思曼与小雨便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 成日呆呆地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门外形同梦游一样。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姑侄俩也越坐越久,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不挪窝。 虽然两女都晓得干弟弟,是随师尊出去云游四方。 有化神大能关照,安全上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忍不住要朝思暮想。 如今分别已经四年,这份思念也愈来愈浓,仿佛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这一日两人又把生意扔到脑后,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悠忽间一道黑影,头上带着顶硕大的斗笠,从大门一晃而入。 迅若鬼魅般径直冲上了二楼,不禁娇躯轻颤愕然互视。 小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由于思念布凡过甚,她已经无数次出现了这种幻觉。 况且在海族少女的思维里,弟弟不过筑基初期,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再说小雨仍在筑基中期徘徊,离晋至后期还差得很远。 她绝不相信初见时,刚刚凝气三层的布凡,竟能一举超越自己率先完成进阶。 直到发现思曼正以见鬼样的眼神,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小雨才猛然惊醒。 “姑姑,那是……” 思曼毕竟身具金丹修为,眼光自然比小雨锐利得多。 更何况她以强大的神识扫过,绝不可能感应错。 那道被黑色斗篷裹个严实的身影,正是令人牵肠挂肚的布凡! 眼见姑姑呆愣了片刻,即化作一道流光往雅厅冲去。 小雨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紧随其后迈步登楼。 与数年前的情景全无二致,布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泼皮模样。 斜歪在椅背里,一只脚翘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左右晃荡。 看到两女急哄哄地蹿了进来,扭头“嘿嘿”一笑。 “嗨,两位美女别来无恙。” 尽管思曼感到喜出望外,却也没太过失态,而小雨则瞬间红了眼眶。 扑上来从后面猛地抱住小伙,狠狠在他肩头咬了一口,随即趴在那泣不成声。 “啊——”布凡蓦然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呲牙咧嘴“嘶嘶”抽着凉气。 “小雨!你想谋杀亲……弟弟不成!” 当然,任这厮再如何口花花,那个“夫”字也没好意思讲出来,毕竟小雨本就对他有意。 若因为一句玩笑话,加重了傻姑娘的幻想,那才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几乎微不可查的停顿,还是被心思细腻的两女,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思曼哑然失笑走到主位坐下,小雨也破涕为笑,揪住两只猪耳朵使劲拧了几圈。 “谁让你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好的两年就回来吗?” 一边说着话,一边去拿早已沏好的灵茶。 从两年前开始,她每日清晨都会泡上一壶,等弟弟一来即有现成的凉茶解渴。 端着茶盏往回走时,小雨仔细打量了布凡一番,竟猛然一呆。 手里的杯子“吧嗒”掉在地上,美目中流露出惊骇莫名的神情。 “你……你筑基后期了?” 海族小姑娘万万没有想到,布凡会仅仅时隔四年,即一步迈过了两个小台阶! 第310章 送肉上砧板 布凡早知道现身八宝斋,此刻的修为会将两女吓傻。 不过临来之前,小骗子便已想好了说辞。 “这就是我现在才回来的原因嘛。” 然后发挥出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不露丝毫异样的天赋神通。 把快速进阶的根源,归结于随师尊云游时,获取了一份旷世机缘上。 其实也只有小雨,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布凡初临八宝斋,她便已成功筑基。 与凝气三层的弟弟之间,根本是天与地的差距。 谁承想布凡非但已迎头赶上,还把小雨远远甩在了身后! 所以她才会不自觉地,产生莫名的酸葡萄心理。 但笼罩心头的这丝阴霾,顷刻间便烟消云散,因为嫉妒也要分人对待。 通过长时间的相处,小雨已将布凡当作了亲人看待。 只会为他取得的成就高兴,又怎会对此耿耿于怀? 而思曼与布凡打交道这么久,已和逍遥派众人一样。 对他飞速蹿升的修为,早就习以为常,反倒没有太过惊讶。 布凡如此割舍不下八宝斋,自然不是事出无因。 一来他对姑侄俩的确有些挂念;二来也是兑现先前许下的承诺。 因为魔核早晚都会用尽,日后想保持最快的修炼速度,高阶海药必定不可或缺。 所以维护好与八宝斋的关系,便显得尤为重要。 尽管布凡与思曼私交不错,但后者只是海族的一枚小棋子。 区区八宝斋的掌柜,随时都可以更换。 如果海族未获取实际的利益,凭什么要为他提供,大量的平价海药? 故而叙完闲话,布凡面带微笑一掀斗篷。 从储物袋里取出两百个瓷瓶,密密麻麻摆在了厅中的圆桌上。 没法子,数量太多,茶几上根本放不下,这一幕当即把两女惊了个呆。 小雨随手拿起一瓶,打开后闻了闻,脸色微变连忙递给了姑姑。 思曼却淡然一笑,似乎这早在她意料当中。 “好厉害的小弟,竟已能用魔核炼制凝气丹,不愧是名师出高徒。” 小伙端起茶杯一口喝干,面带得色把两只脚,抖成了筛糠一样。 “姐,这几年我辛苦劳作的成果,可全在这里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证实了这批品质上佳的凝气丹,确是出自布凡之手,两女交换了一下视线。 小雨顿时把美目笑成了月牙,思曼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叹。 “岂止是不错,我想除了你以外,无人还能在筑基境,便尝试用魔核炼丹。” 魔核的稀缺程度人尽皆知,哪怕是低阶魔核,也没人会用来给丹童练手。 通常都是由结丹修为的丹师,亲自开炉炼制。 借以增进凝气弟子的修为,压根不会拿到外界出售。 因此两女想当然地认为,布凡有大量魔核提升炼丹技艺,全因背靠大树好乘凉。 若非背后杵着一位,化神修为的丹道大能。 用数千枚低阶魔核来炼丹?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当然了,在八宝斋掌柜眼里,这两千枚凝气丹,还真当不得什么大事。 她最关心的是筑基丹,只有此丹才能让凝气圆满的弟子,感悟到凝气成液的意境。 进而增加海族的筑基修士数量,从根本上提升家族的实力。 两千枚凝气丹虽然看似很多,但相较于筑基丹的重要性,毫无可比之处。 况且布凡之前,提供给八宝斋的绿色凝气丹,一年便远不止这个数。 “扔下我们四年,就给这么点凝气丹,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吧。” 思曼此言并非没有道理,本来嘛,折算一下每年只得五百枚。 而布凡在高峰时期,曾经一个月便出手三百颗。 谁知布凡却白眼一翻,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目光,狠狠剜了思曼一下。 “人心不足……姐,我明白告诉你,所有低阶魔核都在这里了。 再说我已经筑基这么久,往后别指望还有凝气丹进账!” 这番话也算合情合理,因为师尊不会再闲得无聊,为徒弟炼制凝气丹。 小伙自己也只是,为掌握用魔核炼丹的技艺。 实际上思曼的本意是抛砖引玉,打着凝气丹的幌子图谋筑基丹。 所以没有说话,大袖一挥将两百个瓷瓶收入囊中,随即笑盈盈地看着布凡。 对姑姑怀着怎样的心思,小雨自然心知肚明。 索性走到弟弟跟前,把小手一伸直接开门见山:“拿来。” 露出错愕的表情,布凡满心愉悦地逗弄小雨:“你要什么?” 小姑娘气恼地鼓起香腮,在弟弟鞋面上狠狠跺了一脚:“装什么傻,快点!”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修成了锻骨篇第二层的小暴龙,简直如同隔靴搔痒。 但他显然没打算放过小雨:“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东西。” “既然没有凝气丹,就拿别的丹药抵数,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面对这个貌似忠良的混蛋,小雨还真是没一点办法。 除了用牙齿咬,打又打不过,她能怎么办? 见小雨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又准备君子动口不动手,布凡笑着揪住了她的长辫。 避免让两排贝齿,又在肩头上盖一个章,同时摸出了一个小玉瓶。 “哦,那这种丹药行不?” 看到需要用玉瓶盛装的丹药,小雨晓得目的已经达到。 探手一把抢了过来,转身就要去交给思曼。 却忘了仍被扯着辫子,竟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所幸布凡及时松手,才没有往后一躺,摔个四仰八叉。 眼瞅着一对欢喜小冤家,在那边嬉闹成一团。 思曼心中尽是满足,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玉瓶上。 她原本以为当中,装的是那种绿色筑基丹。 孰料拔开瓶塞定睛细看,却见装着十颗褐色的药丸。 以思曼的经验见识,仅凭散发的香气便清楚,此为以三阶魔核炼制的筑基丹。 虽然成丹用的是初期魔核,但品质绝不逊色于,坊市中公开拍卖的丹药。 四年前布凡曾来八宝斋,出售了大量的魔兽尸骸。 其中低阶的大概两千,数目与他取出的凝气丹相符。 可三阶魔兽却足有上万,另外还有三千左右的四阶魔兽。 稍加估算思曼顿时大喜过望,因为她知道,这是属于布凡的个人财产。 而弟弟一个人哪怕吃一颗扔两颗,也用不了这么多筑基丹! 所以把多余的丹药拿来售卖,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倘若能凭借与弟弟的深厚感情,把这批筑基丹尽皆收归海族。 无疑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将得到提升。 并且看布凡的意思,毫无疑问是想把筑基丹,全部出售给八宝斋。 想到这思曼一双美目里,不由冒出了精光。 凝气修士渴望筑基丹,是需要领悟意境构筑莲台。 对含有多少灵气,反倒不是十分在意。 而三阶初级魔核与巅峰的相比,区别只是灵气多寡。 在修真界除了妖孽一家子,没有谁会奢侈到这个地步。 无论扩充气海还是恢复法力,一律使用对寻常修士来说,求一而不可得的筑基丹! 也正是因为这样,布凡才更注重丹药中,蕴含了多少灵气。 为此留下三阶巅峰的魔核,以供自己享用。 这在旁人眼里根本是暴殄天物、天理难容的行为! “姐,这种筑基丹没有绿色的好,你会不会看得上眼?” 布凡发出询问时,表面上貌似有些心虚,实则眼底满带笑意。 对无法炼丹的海族而言,难道还能叫花子嫌饭馊? 正沉醉在美好的前景当中,闻言思曼娇躯微颤了一下。 “无妨无妨,只要弟弟能供给海族丹药,便是姐姐最大的幸事。 我感激你师尊还来不及呢,何谈看不看得上眼?” “那就好,姐,这种丹药品质稍差,我便折价……” 尚不待布凡说完,思曼立刻面色一整打断了他。 “弟弟莫非要与姐姐绝交?” “我哪有这个意思!只是……” “那就别说什么折价的话,以前八宝斋已是占尽了便宜,往后也照旧。” 这本也在布凡预料之内,俗话说装逼也要有个限度。 既然思曼已经表明了态度,再矫情就是自毁形象。 所以无耻的贱人洒然一笑,抬手在茶几上甩出了七个玉瓶。 “哝,八十枚筑基丹,两年的欠账都给你了,回见。” 随即装作起身要走,又毫无悬念地被小雨,给一脚踩住了尾巴。 “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就这点东西也想打发我们?” “喂,你可别乱来呀!” 贱人在椅子里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护在胸前,抖得像只被冰雨淋透的小鹌鹑。 这副模样当即便把两女笑瘫,小雨伸出食指,在弟弟脑门戳了一下。 “傻样……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认真思忖片刻,布凡重重点了点头:“怕。” “你……”气急败坏的小雨再也按捺不住,张大檀口狠狠咬在了这厮肩头上。 当然,此次下毒口处是另一边肩膀,却感觉差点把门牙崩断。 “啊——”某人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抬手赏了小雨一个爆栗。 “早知道小爷就不回来了!这跟送肉上砧板有什么两样!” 第311章 南柯一梦 早在进入八宝斋之际,布凡即一眼看到,傻坐在店中的思曼与小雨。 通过那空洞而又呆滞的目光,便知两女对他,思念到了何等地步,顿时心中一暖。 刚踏上二楼雅厅,便发现一壶沏好的灵茶,摆在他平常坐着的椅子边上。 立马感觉像是回到了家,所以才会放开心怀,尽情地逗弄小雨。 谁知道思郎心切的小姑娘,见到弟弟竟然原形毕露。 非但咬了布凡两口,还狠狠跺了一脚。 把一场本该充满温馨的重逢,变成了小两口打闹的战场。 可完成了锻骨篇第二阶段修炼,布凡的力量何其之大! 吃痛下没有轻重,这一个爆栗敲过去,小雨哪能承受得住?于是…… “啊——”又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在近似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如同有五百只鸭子,同时唱起了咏叹调,还是最高潮的那一部分! 思曼洋溢的笑容顿时一滞,想都没想当即封闭了听觉; 而首当其冲的布凡,由于距噪音源太近,猝不及防立刻捂住耳朵往后仰倒。 一具尸体连同靠背椅,“嘭”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待思曼放眼看去,雅厅地上已是一人蹲一人躺。 蹲着的小雨死命揉着额头,俏脸扭曲抽着凉气,可知这下被弹得够呛。 至于躺着的布凡,则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竟被高分贝的音浪当场震翻,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足足过了好半晌,缓过神来的小雨站起身。 怒气冲冲地走上去,照着那具尸体就是一通猛踹,借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嗯,有句老话说的好:打是疼骂是爱,最爱就是用脚踹! 既然已将弟弟深爱到了骨子里,干脆踹死这厮拉倒! 然而见布凡躺着任她施暴,没有半点反应,小雨慌了。 赶紧蹲下,在定了娃娃亲的小伙脸上,“噼哩啪啦”拍了起来。 “布霸,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呀!”生怕气急败坏下踢坏了小情郎。 其实以一头人形小暴龙,堪比上品法器的肉身强度,这点伤害算得了什么? 布凡只是骤闻那声大叫,被雷得有些晕头转向。 只感觉有数只乌鸦突然出现,在绕着脑壳“呱呱”地不停转圈。 当然,他也晓得小雨是真被吓到了,躺那装死只是为了逗她。 眼看两人越闹越不像话,思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小雨,我听说晕过去的人,嘴对嘴度口气就能缓过来。” “真的吗?那我试试。” 小妮子顿时满心欢喜,虽然羞红了脸蛋,却不愿错过这个占便宜的良机。 谁知刚俯下身子,布凡便诈尸样蹦了起来,一溜烟蹿出去数丈远。 “哈哈……”两女立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一贯老成持重的思曼,也乐得忘乎所以没了正形。 小雨则愈发不堪,竟然身躯一阵扭曲,差点恢复成粉嘟嘟的小章鱼。 有了这个活宝相伴,姑侄俩觉得连枯燥的修行生涯,都已变得多姿多彩。 别说这次只等待了四年,时间再长十倍也值得期盼! 嬉笑过后自然还是正事要紧,所以思曼接下来稳住了小雨。 不让这个疯丫头继续胡闹,转而笑盈盈地看着布凡。 “这次没有提前给姐姐筑基丹,是不是近段时间不离开了?” 听思曼提起这个话题,布凡右臂一挥,在茶几上摆了二十个玉瓶。 “我不会在南海边久呆,这是请师尊预先炼制的丹药,你先收着吧。” 在布凡的计划当中,他飞升前不存在任何瓶颈。 只要将修为推到筑基巅峰,心境便自然达致圆满。 届时即可渡过天罚闭关结丹,而这个时间最长,也必定不会超过三年! 之所以给八宝斋,留下两百枚筑基丹,不过是个预防措施,避免出现失信于人的情况。 因为此次冲击金丹,没有第二个元婴修士,再留下一座陵寝让布凡沾光。 所以只能回到苍岚宗,这片大陆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顶多借助已完成进化的九叶草,以及近乎无限的筑基丹。 见布凡这次,居然预付了五年的丹药,小雨顿时心中一堵。 美目发红楚楚可怜地看着弟弟,令没心没肺的泼皮,也不禁升起了伤感。 “你究竟要去什么地方,竟比上次还久?” 此前的等待,已经让小雨度日如年,好在布凡早有交代。 所以确切地说,她只苦熬了两年时间。 而看布凡这个架势,似乎这一走便要五年,当然会产生深切的失落感。 “回去修炼呀,这次师傅是看我刚突破,才准我下山一段时间。 再想出来就需更进一步,才能达到老家伙的要求,所以……” 说完布凡流露出无奈之意,完全源自于小雨对他的不舍。 编出这番善意的谎言,也是迫不得已,总不能把一切如实相告。 “你们做好思想准备吧,下次再来八宝斋,小爷就是金丹修士了! 因为只有用结晶法力,才能破除禁制借助传送阵,往来于大陆中部与南海边。” 海族在中都开设有店铺,布凡当然知道,但除了思曼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更何况用魔核炼制筑基丹,短期内不存在海药匮乏的问题。 至于带去苍岚宗的千份材料,一年前即已嗑光。 把这种丹药卖给八宝斋,也是早就考虑成熟的问题。 毕竟只有在此地交易,才不会暴露布凡的秘密。 思曼无论境界还是的心性,均远较小雨成熟。 况且无论人修妖修还是魔兽,自从踏上修真路,便是以登临巅峰为目标。 没有谁会为了儿女私情,而放下最重要的修行。 不过看着已湿了眼眶的小侄女,思曼也只得好言相劝。 “好了好了,不要这个样子,布霸的意思你还不明白? 他是有把握在五年内晋至筑基巅峰,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听了思曼的开导,小雨的大眼睛蓦然一亮。 团团打转的泪水瞬间消失,重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姑姑说得对吗?你真能在五年内再进一步?” 布凡最怕女人掉眼泪,只要小雨不哭一切都好说:“尽力而为吧。” 小雨却嘟起红唇,揪住他的耳朵使劲拽了拽。 “什么叫尽力而为?你必须办到!如果五年后我看不到你,哼哼……” 接着炫耀似地咧嘴一笑,呲出了两颗闪着寒光的小虎牙。 猛然打了个寒颤,布凡赶紧拱手求饶。 “一定一定,五年后我保证回来,不过你不许咬人!” 捉狭地瞄了弟弟一眼,小雨满意的神情溢于言表。 “那得看你的表现,得罪了本姑娘,咬你都是轻的!” 与四年前一样,分别在即布凡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了两女一整天。 杜撰了一些随师傅云游时的趣事,把小雨糊弄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其中大部分都来自于,他参加生死试练和宗门大战的经历。 而在思曼和小雨的思维里,从未将布凡与三大超级宗门,联系在一起。 尽管整个大陆人尽皆知,苍岚宗曾经跟冥殿,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 却压根没有想过,这个干弟弟会涉足其中。 听得从未深入内陆,久在凡尘的小雨,感到外面的世界竟是那么精彩。 不自觉便充满了向往,将临别之愁忘了个干净。 总算没辜负布凡磨薄了一层嘴皮子,讲得口干舌燥。 日落时分,布凡才回到逍遥派,跑去外门弟子那捉来一只鸡。 在洞府旁开起了烧烤晚会,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 终于过了一次嘴瘾,然后爬上石床蒙头大睡。 夜半明月高悬,布凡照例从石室通道外出。 化作一缕青烟般,溜去了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 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摸索一下如何破除,出口处的禁制之法。 这正是布凡一直以来行事,谨慎细致的表现。 毕竟构建陵寝时,逍遥子已晋至元婴,他没有百分百的绝对把握。 倘若不能破解这个关键禁制,自然万事休提。 凭小伙当今的阵道造诣,荒山外围的那些阵法,在他眼里简陋得可笑。 此为科班出身的骄子,与自学成才的草根间,无法逾越的巨大差距! 所以盗墓贼此番故地重游,一路走来犹如闲庭漫步。 任何阵法都被一眼看穿,毫无难度可言! 不多时径直深入山腹,来到了假墓的棺椁前。 运转逍遥录将法力输入其中,布凡却愕然一呆。 因为传送通道的入口,并未如预想中出现:难道这个传送阵是一次性的? 一念至此,小伙顿感被一桶冷水兜头浇下,呆若木鸡般傻在了那里! 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失望至极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假设不能借助传送阵来回,那么之前所有盘算好的事情,都只是南柯一梦! 想获取大量海药炼丹以供修炼?行!您就在天上慢慢飞吧。 但那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这次若非归心似箭。 布凡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五日内,从苍岚宗赶回逍遥派! 即便他拥有四千里气海,可产生的心神疲累,才是最重要也无法克服的难题。 何况每天将法力消耗殆尽,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拿什么去应对? 这也是为何剑修除了追击与逃命,从不御剑赶路的原因所在! 第312章 徒弟不见了 历经前世三百年修行,已经把布凡的心志,磨砺到了堪称百折不挠的地步。 盘膝坐下思忖片刻,便将沮丧的情绪抛到一旁。 开始仔细琢磨,为何无法像上次一样,打开传送通道的入口。 如果这是个一次性的法阵,那么抵达真正的坐化之地后,就不可能再传送回来。 尽管以布凡当下的修为,还无法探索空间法则的奥秘,但阵道的基本常识还是明白。 难道是因为小爷贪心,拿走了一百万灵石的缘故? 想到这布凡眼睛骤然一亮,这并非没有可能。 没有灵气维系阵法运转,传送阵这一端的通道口,当然无法再自行开启! 基于布凡对阵道的透彻了解,这个分析合情合理。 他第一次潜进假墓时,传送阵的灵气已经达到饱和。 所以只需用逍遥录心法为引,即可打开前往陵寝的通道。 而失去了灵气供应,此地又没有逍遥子坐化的洞穴中,刻录在石台上的聚灵法阵。 所以导致传送通道无法激活,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弄清楚了原因,虽然不知道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但要印证一下还是很简单。 所以布凡把双掌抵在棺椁上,运转逍遥录心法将雄浑的法力,源源不断地倾注进去。 在法力渗透而入的瞬间,小伙便心中大喜! 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应到,法力似被什么东西主动牵引。 可见传送通道的这端,正是构建在棺椁中,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便能打开。 果然,小半柱香后棺椁停止了吸纳法力。 前方的圆形洞口霍然出现,如同一只怪兽张开了大嘴。 当即令布凡一跃而起,仰首向天发出了无声的狂笑。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简直就是朝思暮想。 时时都会浮现在脑海里,正是连接逍遥老祖陵寝的传送通道! 既然另一头已经张开怀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布凡没有半点犹豫便踏了进去。 接着传送阵的入口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不曾留下半点痕迹。 在传送的过程中,直欲撕裂元神的感觉再次出现。 让布凡如害喜般恶心得想吐,所幸时间不长便已结束。 许是太久没经历传送,尽管无论修为还是肉身强度,都远非昔日可比。 但刚从通道里一步迈出,小伙立刻弯腰不停干呕,不禁悻悻地啐了一口。 “我靠!跨越空间这么难受,真搞不懂一帮元婴修士,瞬移起来怎会那么起劲!” 这便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变态心理。 元婴修士自从领悟空间法则,融入虚空只在一念之间。 并且从何处回归现实世界,尽在掌握之中,与借助传送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而当初轮回果的主人,刚成就元婴即已悟透,被天道恩赐的自然空间法则。 不但瞬移的距离达到了百里极限,还具备可以连续施展的能力。 与人斗法已立于不败之地,对手常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另外布凡对法则是完全明悟,不存在与天地沟通的问题。 因此即便日常行走,也频频使用瞬移乐此不疲,尽情享受成为了高阶修士的福利。 可如今这厮只有筑基修为,当然做不到这点。 所以才会心生嫉妒,恨不得所有人都无法瞬移! 何况筑基修士虽能承受传送,却仍会难受得要命,难免忍不住发几句牢骚泄愤。 其实不仅布凡,元婴以下的任何修士,在传送中都会感到不适。 凝气修士还会被挣脱空间束缚时,产生的撕扯巨力绞碎! 忿忿不平地又嘟哝了几句,布凡发现这一端的传送口,并未随他的到来而消失。 散发神识扫遍整个墓穴,片刻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看来这条定点传送通道,是以陵寝为主构建,逍遥派那头只是一个支点。 所以每次使用都需重新开启,却反而更令布凡满意。 因为这样能够避免,被人无意中摸进假墓,从而发现此处隐秘所在。 自布凡将陵寝的灵气消耗殆尽,聚灵法阵又重新汇集灵气,滋养着逍遥子的肉身。 以至没有出现腐朽的征兆,总算让不孝徒孙松了一口气。 走到石台前跪倒在地,布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祖,我又来看您了,您老别来无恙?” 包裹在金色斗篷下,形同生人的逍遥子,自然不会搭理这个神经病。 布凡轻笑一声站起身,腾空而起向通道口飞去。 从这里往外看,他和两个小宝贝,筑巢的山峰尽收眼底。 以神识扫过洞口处的禁制,布凡彻底放下了担心。 毕竟彼时逍遥子虽已晋至元婴,但任他再如何天资绝伦。 终究是不折不扣的剑修,涉猎阵道不过是兴之所至。 可布凡不同,他非但拜入奇宗师从申宏泰,接受了正规而系统的培养。 更在龙老提点下,明悟了以上古梵文,一字成阵的真谛。 两个隔代有缘人相较,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故此布凡只需一眼扫过,便洞悉了这个禁制要如何破解。 甚至能在结成金丹后,将其再次改良,达到化神之下无人可以堪破的程度! 心情大好下,布凡轻飘飘地落回地面,笑吟吟地向石台躬身一拜。 “师祖,弟子先走了,日后一定经常来陪您唠嗑,现在嘛……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用神识扫了下逍遥剑,刚转身要走,却又止步回头。 因为悬浮于逍遥子头顶的飞剑,竟似传来了一丝依恋,顿时让他愕然呆在了原地。 当年盗墓贼第一次来,逍遥剑对布凡压根不屑一顾。 然而随着修为不断精进,无形中散发的剑修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这点其实很正常,昔日南宫正云一眼即看中了布凡,正由于两者气质极其相近。 逍遥剑作为极品法宝,必定诞生了一丝灵性。 自然能感应到这名剑修,带着远超原主人的凌烈剑气! 逍遥老祖是何等惊艳之人,曾贵为当代麒麟子,跻身化神指日可待。 奈何却因一场没有结局的苦恋,而生生葬送了大好前程。 以七脉天骄展现出的天资,凝结金丹后被宗门赏赐逍遥剑,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使叛离了苍岚宗,也未被强行收回。 由此可知南宫慧的老爹,对棒打鸳鸯也自觉理亏。 身为剑宗的宗主亲传弟子,现在布凡已经知道,苍岚宗拥有两把极品法宝飞剑。 一为南宫正云许诺,待徒弟成婴之时,即会赐予的麒麟剑; 另一柄便是陪伴逍遥子,长眠此地的逍遥剑。 只是布凡弄不明白,需要以结晶法力,方能御使的法宝飞剑。 为何会对筑基境的自己,传递出依恋之情,所以才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小伙怎知逍遥剑已沉睡千年,没和任何人有过接触。 第二次察觉到他的神识,当然会觉得有几分熟悉,更何况这道神识是如此强大! 加之布凡的剑修气息如此凌冽,已经博得了逍遥剑认同。 飞剑有灵,才会萌生了转投新主的念头。 但逍遥剑此次算是自作多情,因为布凡从没想过,要取走逍遥老祖唯一的念想。 别说这柄飞剑,连麒麟剑他也没放在心上。 因为得回了无名剑法,小伙能于体内孕育出先天飞剑! 要知道剑胚尚在筑基初期,攻击力便超越了上品法器飞剑。 而随着小儿子不断成长,其上的破天剑意也愈来愈犀利。 虽然这道剑意即使达致圆满,也只具备飞剑本体的两成攻击力。 可布凡能够断定,如今斩杀凝气巅峰修士,已无需出剑,仅凭心中的剑意足矣! 不过感受到逍遥剑的亲近之意,小伙总不能漠然无视。 只得用神识善加安抚,转身进入了传送通道。 半晌后逍遥派的假墓中,传来一阵干呕夹杂着咒骂的声音。 随即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左绕右绕穿过笼罩荒山的法阵,一头扎进了逍遥峰山脚的小河里。 为了替突破筑基后期,拖出掩饰的时间,布凡在老家住了近一个月。 期间他又去了几次八宝斋,与思曼和小雨嬉笑打闹一番,逗得两女开心不已。 正所谓乐不思蜀,这边布凡成日烤鸡玩水泡妞,无比惬意地享受人生。 却不知远在大陆中部的苍岚宗,三位师尊正为他提心吊胆。 之前徒弟只说闭关日久,心情烦闷要出去走走。 宗主们想当然地认为,他顶多在苍岚宗周围溜达溜达,过几天就会回来。 原因很简单——布凡不曾循例去无极殿报备,也没有接取任何任务。 哪承想臭小子竟一声招呼也不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括苍岚双姝在内,谁都不晓得他去了什么地方。 有了曾经的十大筑基天骄,被冥殿暗算的前车之鉴,很容易让人往最坏的方面联想。 况且在三位师傅心目中,布凡的地位绝对超过云心诺,毕竟那妮子又不是自己的徒弟!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越来越感到揪心。 若非布凡的命简仍安然无恙,只怕早就拆了整个无极殿! 第313章 深夜偷渡 为何三个师傅找不着徒弟,要去砸了无极殿? 当然了,作为管理全宗修士的机构,了解所有弟子的动向,本就是分内之事。 如今丢了一名亲传弟子,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那去寻谁的晦气? 自从一直掌管无极殿的王英杰,被冥殿卑鄙无耻地袭杀。 新接手的元婴殿主,上任不过短短两年多时间。 而拥有数十万修士的超级宗门,千头万绪岂是那么容易理顺! 因此当三位分宗宗主,脸色铁青地接连来无极殿质询。 无辜的殿主浑然摸不着头脑,只得摆事实讲道理,百般推诿责任。 可申宏泰是个什么狗脾气?他才不管布凡有没有上报宗门,说要出去遛弯。 反正老子的徒弟不见了,就只找你们要人! 自然,还有一个部门也负责监管弟子——刑堂。 但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纠察弟子的不当行为。 像布凡这种从不惹事的乖宝宝,怎会被执掌刑罚的众人注意? 并且除了七脉之人外出历练,刑堂将依照惯例,派遣金丹巅峰的护道者。 至于一个六脉弟子失踪……关老子屁事!故而还真赖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扯来扯去,最后这一桶大粪,还是全倒进了无极殿嘴里。 三位宗主强势进逼,带给人的压力何其之大。 弄得无极殿殿主实在没辙,只得拉下脸面请求刑堂协助。 撒出大批金丹执事,四处寻找这位新晋的天之骄子,导致苍岚宗周边鸡飞狗跳墙。 眼看布凡翘家已经一个月,三位师尊再无法保持淡定。 从无极殿打探消息未果,尽皆愁眉苦脸咳声叹气。 生怕数年前,十大筑基天骄被虏的事件重演。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布凡自拜入宗门便极少外出,从未发生过隔夜不归的情况。 好不容易收下个如此出众的徒弟,三位师尊可不是把他,着紧到了心窝窝里? 正当申宏泰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此事上禀南宫掌门。 准备发动全宗之力,搜寻爱徒的踪迹,却被老成持重的樊晓竹制止。 白眉寿星觉得以布凡的聪颖,绝不会蠢到自陷险境。 联想到此前三人抢徒弟时,是樊晓兰领受了掌门之命,来调解他们的矛盾。 樊宗主突然福至心灵,示意先去找舍妹相询。 果然,听了三位宗主的忧虑,樊长老洒然一笑。 “放心吧,出不了事,再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见樊晓兰如此笃定,师傅们愕然交换一下视线,又把不解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 总归是自己的亲大哥开口,老婆婆只好详细解释。 “你们知道凡儿从筑基初期晋至中期,用了多长时间?” 三位师尊同时摇了摇头,他们对此还真不清楚。 但樊晓兰给出的答案,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臭小子晋级只耗时三年?” 申宏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足能塞进一整个带壳的鸵鸟蛋。 樊晓竹沉吟半晌霍然抬头,在老大老三身上扫了一圈。 “我明白了,现在距凡儿从筑基中期修炼至今,刚好又是三年!” 见樊晓兰含笑不语点了点头,另两人若还没洞悉其中的玄机,也就枉为元婴修士。 南宫正云猛然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 “你是说,凡儿为了掩饰即将突破,一个人躲出去了?” “没错,这就是此子的一贯作风,什么事都刻意保持低调。 所以老身断定近日他会回来,而且是以筑基后期修为出现!” 仿佛得道数千年的神棍,樊晓兰斩钉截铁地一锤定音。 “嘎嘎……”申宏泰突如其来的一阵怪笑,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信不信,他回来后一定会说,在外面寻到了天大的造化,才借此完成突破。” 南宫正云也仰天打了个哈哈:“信!怎么会不信,这正是我想讲的话!” “难怪凡儿没有报备宗门,原来是怕有护道者跟随,这孩子真是……” 樊晓竹苦笑着连连摇头,语气中貌似带着责怪,实则全是欣赏加满意。 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布凡的那点花花肠子,竟被几位前辈全部看透!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猜到,根本是想都不曾想过,这厮会不远万里跑去了逍遥派。 实际上当三位宗主,找樊晓兰寻求答案时,布凡已经打算返回苍岚宗。 因此先到八宝斋,陪了思曼和小雨一整天。 又在天黑后去了李平阳的静室,向将之视若己出的恩师拜别。 对于为何夤夜前来,小伙给出的解释是迟早要离开。 不想被临别的愁绪感染,所以决定晚上悄悄动身。 李平阳颇感欣慰地点头应允,他知道爱徒极为重情。 倘若与众人告别时,现场哭成了一片,布凡说不定又会多住一段日子。 果真如此的话,耽误的可都是宝贵的修行时间。 这并非没有可能,不提逍遥派当中,那些觊觎布长老的女弟子。 身为筑基长老的饶正奇和秦立辉,就第一个舍不得布凡。 而南海分宗无论灵气浓度、还是修炼资源,都远非本宗可以比拟。 叙完离别之情,布凡再次向李平阳,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才毅然转身出门,不过刚走两步,又回头“嘻嘻”一笑。 “师傅,过几年弟子再回来看您时,可别让我没地方住哦。” 李平阳眼角含着一泡老泪,状甚愉悦地颔首表示答应。 事实上用不着多此一举,老人家也早基于爱屋及乌的心思。 从未想过要把山腰处的洞府,再赐予别的弟子。 辞别师傅独处,布凡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他始终想不明白,轮回后怎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前世曾心如死海不起丝毫涟漪,今生却尝遍了人间各种滋味! 当然,布凡最看重、也是最先感受到的,当属掌门师尊给予的父子情。 还有思曼和小雨的姐弟情、云心诺与琴瑶的爱情、樊家二憨的友情…… 居然连只有一面之缘、即一别数载的夏永峰跟鲍云天,也让他无法忘怀。 更何况在轮回果里,还有条万年大黑龙,带来了亦师亦友的患难真情。 凡此种种,都是布凡不曾体会过的东西。 “不是说修为越高,情感就越淡薄吗?小爷怎的反其道而行!这到底怎么回事哩?” 抛开人与人之间的情愫不提,最离奇的是布凡对魔兽,竟然也割舍不下。 三只小狼如此、三枚雕卵如此、对此敖霸也感到十分困惑。 毕竟轮回前的布凡,是个啥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这还是那个草菅人命的小魔头么? 作为当之无愧的第一长老,布凡身在逍遥派,才是真的为所欲为。 既然就要离开温暖的家,当然要再吃一只鸡、再泡一次澡。 完成了所有心愿,布凡一头钻进石室。 把九叶草连同方圆一丈的地皮,都用飞剑起了出来。 为了不伤及根茎,还不止掘地三尺,而是足足挖下去半丈有余。 哪怕是刨人家的祖坟,也不带这么过分! 将九叶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生灵袋,布凡环顾了石室一圈。 确定未落下什么东西,随即从单向通道冲天而起。 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摸进了逍遥老祖的假墓。 驾轻就熟地向棺椁里灌输法力,开启了传送通道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于天旋地转中晕到了苍岚宗,历代化神先辈的坐化之地。 由于这是首次借由传送阵偷渡,所以布凡格外谨慎。 猫在出口踅摸了好一阵,又让大黑扫遍了方圆百里,确定了外面无人才探出脑袋。 刚穿过通道处设下的禁制,布凡便感觉如同脚踏实地。 若非有人亲眼目睹,他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即算小伙以项上人头起誓,别人也绝不会相信,下面隐藏着一座巨大的陵寝! 布凡低头仔细审视脚下,发现不但肉眼看去一切正常。 连神识也无法察觉半点异样,不由对逍遥老祖大为叹服。 现在正值深夜,此地显然不宜久留。 要是被巡视的金丹执事抓个现行,那乐子可就大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外面瞎逛肯定非奸即盗! 在坟地里当然不可能“奸”,那就只能是“盗”。 好嘛,敢蹿到苍岚宗的宝库来盗墓,这顶大帽子一旦被扣上,只怕太上长老也保不住他! 够资格在此坐化的,都是门中的化神修士。 那等大能的随葬品之丰,岂是元婴初期的逍遥子可比? 此乃丧尽天良、欺师灭祖的无赦大罪! 所以布凡连腾云也不敢,借着密林的掩护,展开全部修为朝北疾速前行。 直到出了这片,被列为绝对禁区的山脉,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不用再藏头露尾,即便在核心区域里,被执事逮到又有什么问题? 小爷就住在此地呀,晚上睡醒了出来撒泡尿,管得着吗你! 本以为夜深人静之际,除了自己应该没有别的活物,还会在外晃荡。 但布凡离洞府还有两里地,竟骤然止住身形看向前方,脸上流露出开心的笑意。 第314章 隐形术 只见从密林深处,悠忽间蹿出三道身影,快若疾风无声无息。 速度极快尚在其次,加之通体漆黑又有夜幕掩盖。 若不以神识感应,凭肉眼根本看不清这是三只,体长超过了三尺的大风狼! 但布凡发现它们来临,不是靠眼睛,也不是用神识。 而是在他的心神中,传来了无比亲切的呼唤。 如同儿子迎接外出归来的父亲,可不正是大毛三兄弟? 随爸爸入住苍岚宗四年多,曾经尺许长的小不点,如今已脱胎换骨。 从头到尾一身黑毛油光水滑,仿似披着一条锦缎。 唯有四蹄是白色,奔跑中完全辨不清身形,犹如脚踏祥云在贴地飞行! 只是于月光映射下,三狼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绿光。 再辅以尖锐的獠牙间,不时掠过的寒芒。 如果让不熟悉的人看到,没被当场吓死就算命大! 苍岚宗除了命脉所在飘渺峰,核心区域便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堪称这片大陆的人间仙境、修行天堂。 并且三狼还能不间断地,吞食超出自身境界,一个大阶位的风系魔核。 修炼速度自然远超普通魔兽,不知不觉中已是三阶初期! 自从完成进阶,三个惹祸精便遵照布凡的交代,不再去自家后院为非作歹。 而是与其它契约兽一样,结伴去苍岚宗外面进食,令御兽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世事就是这么奇怪:当初除了申宏泰,奇宗每个人看三狼都烦。 可真当三兄弟不再光顾食堂,众人又感觉怅然若失。 仿佛习以为常的生活中,忽然缺少了一些,从未重视过的东西! 于是乎,在众弟子恳求下,御兽宗的老婆婆又去见了申宏泰。 这次就不是来告状,而是隐晦地提出,让申宗主千万不要见外。 记得经常带孩子们来玩,后山里各种美食管够。 这个奇葩的要求,让胖老头有些哭笑不得。 只好隔三差五,就领着已是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徒孙。 在奇宗各处招摇过市,以满足弟子们的愿望。 不过众人也只能带着艳羡的神情,向三只凶相毕露的风狼行注目礼。 因为除了申宏泰与布凡,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它们,更别说摸一摸那丝滑的黑缎。 可即便这样,只要能不时看到大毛哥仨,众弟子便已别无所求。 无不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拥有这样一头,让主人倍儿有面子的契约兽。 其实除了申宗主师徒,还有两个人,也被三兄弟当作了亲人看待——苍岚双姝。 毕竟小伙曾经使用法力,滋养了三狼的全身经脉。 又炼化过两女的丹毒,必然导致她们体内,隐含着布凡独有的气息。 而在三狼潜意识里,这就是一脉相承同根同源! 故而对云心诺和琴瑶,是打骨子里想要亲近。 根本无需布凡授意,即自觉自愿地敞开魔核,与两女建立起了心神联系。 这可不是魔兽与修士间,签订的主仆契约。 魔兽只能受神识操控,被动地听从主人的指示。 而是两女只需传递一个念头,三狼即能心领神会,形同如臂使指一般! 当然,此等隐秘除了苍岚三姝,外人皆不知晓,包括申宏泰在内。 大师傅只当是徒弟,为了哄小妞开心,才对三狼下达了听命于两女的指令。 至于三狼的进阶速度,因何如此之快…… 全宗上下无人不知,这是三只变异的小狗。 还在幼年期便已是二阶,现在突破三阶实属正常。 何况还是申老怪的心头肉,御兽宗又最擅长饲养魔兽,当然不会感到奇怪。 关于这一点,申宏泰才懒得多此一举,去跟别人解释。 为什么寻常魔兽晋至三阶,至少需要几十年,而徒孙们却仅用了数载? 因为就连他也搞不明白,布凡是从哪诱拐回来三只,刚刚断奶的二阶小风狼! 那大毛三兄弟,怎会深更半夜还在四处游荡?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它们刚做完孽回来。 狼族捕食本就不分昼夜,啥时候饿了啥时候吃。 此番吃饱喝足正要回家睡觉,不料恰好与爸爸撞个正着。 就此一人三狼结伴而返,倒像是布凡刻意带它们,出去锻炼夜间狩猎。 又为偷渡客多添了一重掩饰,路上却未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布凡回到洞府,陪干儿子疯闹一阵,安顿好三狼独自进入了密室。 现在的当务之急,自然是移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九叶草! 用飞剑刨开埋下丹药的地方,布凡把此宝连同根茎的泥土,整个塞了进去。 平整妥当盘膝坐下,仔细观察九叶草有无出现异样。 十枚筑基丹化开的浓郁的灵气,岂是逍遥派石室里,那个小小的地下灵泉可比? 兼且又是整体移植,因此非但没有枯萎的迹象。 还愈发显得生机勃勃,立刻适应了新的环境。 既然九叶草已经安家落户,开始主动吸纳天地灵气,小伙放下担心咧嘴一笑。 至此这次回逍遥派,所有心愿均已圆满达成! 布凡此行的目的有三,排名不分先后。 一:看望李平阳及思曼和小雨;二:巩固与八宝斋的关系;三:移植已完成进化的九叶草。 原本依照修真界的常理,第三件事才最重要。 毕竟在任何情况下,增进修为始终是重中之重。 但在布凡心里,掌门师尊和两个干姐姐的地位,却远高于九叶草。 自然,在达成了其它目标的前提下,完成与八宝斋的交易,才是最开心的事情。 继承了龙族骨子里的贪婪,某人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财迷。 两千颗凝气丹姑且不提,区区三万块下品灵石,如今已完全不被布凡放在眼里。 可两百八十枚筑基丹……一百四十万灵石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笔堪称庞大的财富! 要知道超级宗门的筑基天骄,兜里的存款也不过十万上下。 就连元婴修为的逍遥子,留在假墓中的也只有百万之数。 以思曼常年经商,养成的精明头脑。 既已知道布凡有大量魔核,当然不会再询问弟弟,还要不要购买海药。 所以自作主张将这批筑基丹,都折算成了中品灵石。 看着因购买梦魇海葵,干瘪得造孽的储物袋里面,又堆砌起了一座灵石大山。 布凡志得意满自不待言,可见丹师的的确确,是修真界最富有的一个群体。 而在丹师当中,又有谁能在凝气境炼制凝气丹,筑基境炼制筑基丹? 因此若光论敛财,假设布凡自认第二,普天下谁敢妄称第一? 要不是这样,百万身家别说筑基修士,连金丹修士也不可想象! 温柔地抚过九叶草的两片嫩叶,又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储物袋。 小伙哼着欢快的小曲,背起双手走进旁边的房间,仰倒在狼皮褥子里。 脑海中闪过李平阳,以及所有熟人的亲切脸庞,搂着三个干儿子蒙头大睡。 次日清晨,天际刚出现一线曙光,申宏泰即从静坐中睁开双眼。 刚想用神识扫过布凡的洞府,看看徒弟是否已经回来。 又自嘲地一笑摇了摇头,暗道当真是关心则乱。 昨天才从樊晓兰那里,获悉了布凡失踪的真相。 原本忧心忡忡的三位师尊,都明白了他此举的用意,自然也就放下了担心。 但申宗主却不认为只过了一晚,爱徒便会凭空冒出来。 可又实在忍不住,还是不自觉地瞄了一眼。 毕竟徒弟虽然不在,三个徒孙还是得多加关照。 神识中看到三只风狼,挤作一团睡得正香,胖老头露出了宠溺的微笑。 伸个懒腰站起身,闲得发慌便想去奇宗转转。 却猛然一呆,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时间又想不起哪里不正常,不禁抬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思忖片刻,胖老头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终于明白过来,为何会兴起不和谐的突兀感觉。 因为躺在那的风狼不是三只,而是四只! 这到底什么情况?莫非徒孙们发春,抢了头母狼回来暖被窝? 赶紧再次用神识察探,申宏泰竟一屁股塌坐在蒲团上,瞠目结舌有如失魂落魄一般。 这次总算看清楚了,原来躺在三狼中间的是一个人! 但见这厮头枕着大毛,手搂着二毛,脚搭着三毛,与三狼抱在一起酣睡。 不过由于他身穿一袭黑衫,乍看上去不仔细分辨,当然会觉得天下风狼一般黑。 这不是……消失了一月之久的小布子吗? 昨日老夫三人还为了他,去无极殿闹腾了一番,怎的无声无息便回来了? 不能怪申宏泰会如此惊讶,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还察觉到了三狼出去吃宵夜。 基于早已经习惯,老头才不曾留意,它们是何时回来的。 哪承想眼睛眨一眨,小鸡变小鸭,一个没注意,徒弟竟已与儿子们睡在了一块! 现在无极殿和刑堂联手,正到处寻找布凡。 倘若他是昨晚从外面回来,肯定会被巡夜的弟子发现。 然而整个苍岚宗却毫无察觉,难道臭小子出去一趟,竟还学会了隐形术? 第315章 到底吃了啥 百思不得其解,申宏泰当即一个瞬移,赶到了布凡的住处。 谁知道他刚出现,身边波纹再起,樊晓竹和南宫正云竟也同时来临。 三位宗主愕然互视,大眼瞪着小眼一齐呆愣当场。 可见布凡“失踪”后,每日关注这里的人,绝不只有大师傅! 二师傅和三师傅尽管也不相信,徒弟今天就会回家。 却仍在清晨习惯性地,用神识探察他了的洞府。 被三道强悍而又熟悉的神识,在身上来回扫过了数遍。 布凡实际上早已苏醒,但显然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区区筑基小修,竟能感应到元婴大能的神识?不被当作活标本解剖研究才怪! 直到识海中响起一声闷哼,布凡才装作吓了一大跳,赶紧蹦起来往外面跑。 暗地里下定决心,成婴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布下空间封锁法阵! 本来嘛,谁愿意自己家里形同菜市场,外人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毫无隐私可言不提,万一是居心叵测之辈。 只怕在睡梦中被摘走了脑袋,还不晓得是哪边来的风! 但这个念头,只能在脑海中过过而已。 小伙表面上却装作惊喜莫名,便要跪倒在地向师尊们问好。 依照以往的惯例,像日常请安这种小事,心意到了就成。 一般情况下,师傅不会让徒弟行如此大礼,定当以法力阻止。 谁知此次竟没一人出手,任由毫无防备的戏子,破麻袋样地重重摔在地上。 这厮立马跌了个七荤八素,却只能顺势磕头以示恭敬。 “弟子拜见三位师尊。” 怎料等了半天不见回应,竟无一位师傅开口叫他起来。 布凡心里顿时敲起了爵士鼓,暗想这回糟了,没打招呼消失了一个月。 这三位有了数年前的惨痛教训,必然急得够呛,可您们怎明白小爷的苦衷嘛! 刚想偷偷瞄下师尊的脸色,一张皱巴巴的槐树皮,已忽然出现在面前。 把布凡吓了一哆嗦,赶紧低下头,藏起了贼眉鼠眼的恶心嘴脸。 申宏泰面带愉悦的微笑,曲起中指在小伙后脑勺上敲了敲。 “哟,这不是老夫的乖徒弟吗?啥时候到家的呀? 怎么不去向师尊请安,反倒要我们先来看你?” “呃……弟子昨夜刚回来,本想着睡醒后就去……” 被三只老虎恶狠狠地盯着,布凡虽然为师尊的关爱感到心暖。 但此刻面临着三座大山的压力,只得发出蚊蚋般的声音妄图狡辩。 其实小伙的真实想法,是今晨先去外界逛一圈露个面。 然后窜到龙老那,再扛回一面护身的大旗,最快也要明天才会跟师傅销假。 却没想到三位宗主如此心急,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地登门问罪。 布凡还真没猜错,师傅们任他跪拜,又未叫徒弟免礼。 正是恼怒这个小混蛋,把元婴修士当傻瓜糊弄,害长辈们提心吊胆。 不过看小伙姿态放得这样低,三人不由脸色一缓。 尤其是面慈心善的樊晓竹,最不忍看他一直五体投地趴在那。 竟放柔语气轻叹一声:“好了,起来说话吧。” 某人长舒一口气正要起身,脑瓜顶上却重重挨了一记爆栗。 随即大师傅的惊天怒吼,便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不许起来!跪着回话!” 跪着回话?当小爷傻呀!无耻的贱人眼珠一转…… “啊——”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嚎,震得石壁上的细小颗粒簌簌掉落。 布凡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左右翻滚作痛苦万分状。 果然不出所料,悲情牌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老申!你这是做什么,孩子要慢慢教,怎能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居然还下如此狠手,万一敲坏了,你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徒弟!” 正是二师傅护犊心切,一把拖开恶人为小伙鸣不平。 与此同时三师傅也瞪了申老怪一眼,用法力把布凡扶了起来。 “体修的脑袋怎会那么不经打?我告诉你老二,还有老三,这小子就是会装。 你们别总被他骗了!这还是轻的,若依着老夫的脾气,我……” 申宏泰却不屑地冷笑一声,兀自不依不饶。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还想打死他不成?再动手试试,信不信本座剁了你的手指头!” 见爱徒瘪着小嘴,眼眶通红差点落泪的委屈模样。 本就脾气火爆的剑宗宗主,竟没由来的心里一疼,冲着申老怪便是一通大吼。 南宫正云与樊晓竹一样,对布凡展现出的天资,早已是惊为天人。 当然了,接触剑道和丹道仅仅一年,便达到了筑基阶段的极致。 这样的徒弟百般呵护还来不及,哪能放任老神经病糟蹋? 何况布凡参加宗门大战时,御使三师傅赏赐的那柄专属飞剑。 横扫所有筑基修士的盖世风采,更令南宫宗主欣赏到了骨子里。 甚至已将其视为亲子,谁叫他们两口子,至今膝下无后哩? 况且自古便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丹师若遇见同道高手,只会惺惺相惜相互吹捧。 而在快意恩仇的剑修心里,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服气。 要么老子一剑捅死你,要么死在你丫的剑下! 因此布凡那种一剑在手、睥睨天下的无敌气概,恰是南宫正云最看重的东西! 此刻老匹夫竟当着他的面,对一朵纯洁的小白花施暴,怎不令三师傅怒发冲冠? 事实上,还真不能怪樊宗主与南宫宗主,只会一味护短。 毕竟《论演员的自我修养》这部天阶功法,布凡年少时即完全掌握。 已经成为了天赋神通,旁人哪能不被轻易蒙蔽? 兼且在淳朴敦厚的二师尊,以及一根脑筋的三师傅面前。 布凡一直是以乖宝宝的形象出现,两人焉能察觉到,极不要脸的某人在演戏? 不过见南宫正云动了真怒,申老怪还是不敢再呲毛。 正云小子修为虽只是元婴中期,战力却强得一塌糊涂。 说要剁掉他一根手指头,就保证不会只切一半! 所以申宏泰只得冷哼一声,悻悻地借坡下驴。 “今天有老二和老三替你求情,老夫便先饶了你,倘若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住你!” 尽管语气十分严厉,但明显也没有真个生气。 邋遢老头只是痛恨这厮会装逼,若论对徒弟的栽培。 他才是三位师尊当中,付出最多心血的人。 不但把布凡引见给龙老,将他送入了阵道的无上殿堂。 还违背祖训私相授受,秘传了小伙天师觉迷图。 凭借装可怜终于逃过一劫,布凡低眉顺耳地躬身应是,一场闹剧就此拉上帷幕。 三个师傅在石凳上落座,盯着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片刻后不约而同交换一下视线,都读出了对方眼底,那一丝隐晦的笑意。 前奏既已演完,接下来就该正戏开锣。 身为老大,申宏泰重重干咳一声率先登场。 “说说吧,这一个月去哪了?知不知道你私自离宗,捅出了多大的娄子? 现如今整个无极殿和刑堂,都撒开人手满世界找你!” 布凡低头垂眼看着鼻尖,右脚轻轻地前后挪动。 如果再揉搓衣角,活脱脱就是个做错了事,为求得长辈原谅而撒娇的小女孩。 “弟子……弟子本想出去散散心就回来,谁知……” 说到这故意顿了一顿,等着师傅接话追问。 孰料竟无一人识趣,樊晓竹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行头泡起了功夫茶。 此刻老狐狸们都在暗中窃笑:这等小把戏能蒙得了谁? 没有第一时间戳穿小伙,是为了验证昨日的猜测对不对。 既然配角们都不搭理自己,布凡只好一个人继续唱着独角戏。 “谁知弟子无意中发现了……” “无意中发现了一枚灵果,你又不认得是何物,好奇下一口吞了进去。 于是便修为暴涨,得以迈入了筑基后期,对不对?” 南宫正云言罢,好整以暇地呡了一口茶,连看都没看布凡一眼。 “不对不对,应该是一株灵药,只有灵药才具备如此功效,让人在一个月内成功晋级。” 申宏泰放下茶杯摆了摆手,表示不认同老三的说法。 “你白痴啊,他本身就研习过草木经,师尊又是丹道大能。 倘若樊宗主追问是什么灵药,那不就穿帮了?” 三师尊嗤笑一声,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与大师尊打起了擂台。 “不是说了不认识吗?一问三不知岂不干脆?” “作为一名丹童,即使不认识灵药,也能描述出形状和气味吧? 这明显就是个天大的破绽,还是吃了一颗灵果合适。” “哦,照你的说法,不认识果子总该认识果树吧? 假如老樊要他带路,去找那棵树又该如何是好?” “唉……”樊晓竹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制止了还待争辩的老三。 “都怪正云太心急,你等他自己把答案说出来嘛,何苦在这里徒劳地打嘴仗。” 南宫宗主一拍脑门连连告罪:“真是不好意思,倒是怨本座思虑欠佳。” 转而笑吟吟地看着布凡:“那还是请你来告诉我们,你到底吃了啥?” 第316章 吃了一条蛇 瞠目结舌地杵在那,听师傅们讨论怎么为徒弟圆谎。 布凡哪还不晓得,小伎俩已被老狐狸识破。 怪不得三位宗主联袂驾到,竟对他再次突破毫不在意。 反而揪着小伙擅自离宗,害众人担心的事情不放,原来根源在这! 也对,好几百岁的老人家,被个小屁孩当猴耍,任谁都会气歪鼻子。 不过他们要是早已洞悉一切,又怎会发动无极殿和刑堂,到处去找徒弟? 可见是最近几天才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谁出卖了小爷? 稍一思索,布凡便能断定,泄露天机的定是樊晓兰无疑! 这是明摆着的嘛,因为老婆婆与他接触最早。 当初布凡刚凝聚气旋,便在逍遥派有过一面之缘。 自然对此子的进阶历程知之甚详,又只禀明了参加三堂会审的另两人。 所以三位师傅应是心挂爱徒,去找了樊晓兰询问。 才通过布凡从筑基初期,晋至中期的时间,分析出小伙为何要翘家。 某人犹在琢磨此事的前因后果,忽然听到南宫宗主问话。 赶紧“噗通”跪倒在地,真心诚意地叩首一拜。 “师尊目光如炬洞若观火,弟子不胜钦服。” 其实三位宗主这次调侃布凡,正是为了给他敲响警钟,不要把天下人都当成傻瓜看待! 尤其是面对无论修为还是境界,都远超自己的人。 那样做一旦被揪住小辫,不啻自掘坟墓! 对师傅们的良苦用心,布凡自然心知肚明颇为感动,但他也确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同妖孽般的修炼速度,倘若不加以掩饰。 一旦被不怀好意的人惦记上,后果可想而知。 事实上早在凝气二层时,某人就做过同样的事情,又在渡筑基天罚时重施故技。 都没被人发现端倪,此次却被数位前辈一眼看穿! 可见有句老话说得好——相同的戏法不可久玩,古人诚不欺我也。 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金丹修为的李平阳与元婴修士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正如南宫正天曾说,他们在看待和考虑问题时,跟不上太上长老的思维。 通过布凡这一拜,三位师尊当然清楚,小伙已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皆露出欣慰的笑容,愈发对徒弟赞赏有加。 由此可知其当真是七窍玲珑之人,凡事一点就通,绝非那些庸才可比。 见目的已经达到,三位师尊竟同时用法力去扶布凡,差点将小伙举上半空。 所幸元婴修士施法收发由心,才没在徒弟面前出洋相。 按照排名顺序,自然又是大师傅首先发言。 申宏泰已不见了初时的凶相,一张槐树脸开满了鲜花。 “小布子,你心思缜密没有错,但能在三年内再上层楼,确实有点吓人。” 二师傅随即开口:“况且现在整个宗门都知道,你还是法体双修。 所需灵气比常人要多一倍,若无恰当的理由,实在不能为众人接受。” “可对师傅完全没必要隐瞒,何况有三位宗主为你打掩护,不比你独自外出要强百倍? 最重要的是安全缺乏保障,万一出现意外情况,我们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 三师傅一锤定音,做了最后的总结。 布凡只觉心头一片火热,以这厮的没心没肺,也顿时红了眼眶。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怎不明白师傅们此前如此恼怒,全是源自于对自己的关爱。 再次一揖到地,表达了诚挚的谢意,小伙说话已经有些哽咽。 “承蒙师尊教诲,弟子定当铭记在心。” “不过为师倒颇为好奇,你的修炼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在法体双修的情况下,竟较之云心诺也丝毫不慢?” 樊晓竹提出的这个问题,才是众人共同关注的关键所在。 “弟子的莲台只有六叶,怎能与八脉天娇相提并论?” 至于如何搪塞,布凡当然早想好了应对之法。 “那也不可能这么变态!小布子,你要说实话!” 申宏泰见臭小子又开始装,立刻把眼一瞪施以威压,另两人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毕竟即便云心诺构筑的,是拥有九叶的极致莲台。 进阶所需的灵气,也不可能比布凡多上一倍! 却见小伙抬手抠了抠脑壳,三位宗主同时心里一紧,不晓得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但片刻后,师傅们就傻在了那里,目瞪口呆活似见了鬼一般! 因为……布凡先低声咏诵了一段口诀,然后将自己对其的理解娓娓道来。 随即眨巴着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三位师尊,等待他们消化。 此刻三位元婴修士,完全陷入了痴呆状态。 他们怎不知晓这段口诀,来自于苍岚遗卷的筑基篇。 而布凡对这部玄阶极品心法,竟然已近乎悟透! 我的天哪!这厮莫非是万年老妖转世?师傅们同时升起了这个念头。 哪怕以他们当下的境界,对苍岚遗卷筑基篇的领悟,也达不到布凡的高度! 足足过了半柱香,南宫正云才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如果我当日能与凡儿相当,在筑基阶段耗费的时间,至少能节省一半!” 申宏泰与樊晓竹两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无比认同。 众所周知,修士对心法的参悟程度越高,修炼速度越快,取得的效果越好。 只是在苍岚宗历史上,从无人能将苍岚遗卷完全明悟! 当然了,下界修士连一条脑脉都未开辟。 无论参悟心法还是感悟天道,都存在先天性的不足。 而云心诺与琴瑶晋至凝气十层后,无需布凡指点,即可将玄阶功法轻易吃透。 听了布凡对苍岚遗卷的阐述,三位宗主毫不怀疑,他已将此心法领悟了九成以上! 怪不得能够一路突飞猛进,竟可与八脉之人旗鼓相当。 师尊们却压根忘了,徒弟在拜入苍岚宗以前,成长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从踏上修真路到成功筑基,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 此时三个师傅都在万分庆幸,不是自己为布凡讲解苍岚遗卷。 否则还真是班门弄斧,在徒弟跟前丢人丢到了家。 却不知另外两人,也抱着一样的想法! 但联想到既然布凡入宗时,即已悟透了三个中阶法术。 又能在阵道、丹道和剑道上,均取得傲视同辈的非凡成就。 更以没有天赐灵脉的资质,构建起了一座六叶莲台,三位宗主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不过震惊过后便是狂喜,毕竟此子一飞冲天指日可待,身为师尊自然脸上有光。 申宏泰已乐得小眼眯成了一条缝,接着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回来怎的无人察觉?难道你还会隐形术?” “哦,弟子刚巧遇到在外捕食的三狼,就和它们一起回来了。” 这句话虽然半真半假,却是最好的回答。 布凡总不能告诉大师傅,他是借由传送阵,从南海边直接抵达了飘渺峰山脚。 申宏泰微笑颔首,表示接受这个解释。 因为三狼晚上外出狩猎已是常态,所有巡夜的执事,发现了都不会在意。 如果布凡是与它们一同归来,不为人知实属正常。 解开了所有疑团,南宫正云想起了一件正事,噙着莫名的笑意看着小伙。 “凡儿,你还没回答为师的问题呢。” 自以为已经蒙混过关,闻言布凡愕然一呆。 小心肝顿时又抽抽成一团,不知道还有哪里出了纰漏。 “啊?什……什么问题?” “假如没揭穿你的把戏,你之前打算如何糊弄我们? 说,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你打算要吃什么东西?” 申宏泰也把一颗大头,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 可知大师傅也没忘了这茬,仍惦记着与老三是因何起了争执。 都想证明自己为徒弟寻的宝贝,才是最合理的进阶借口。 拿眼睛瞟了一下申宗主,又瞄了一下南宫宗主,布凡一副好不为难的模样。 逗得樊宗主哑然失笑:“你原来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要怕得罪谁。 不搞清楚这个事情,他们只怕会为此吵上一百年。” 见另两位师尊也是这个意思,某人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起了童话故事。 “弟子本想出去散散心就回来,谁知路过一处山脉,无意中发现了一条小蛇……” 话已至此毋须言明,因为后面的情节,三师傅已经替他编好。 就是不管馋了也好饿了也罢,反正把那玩意给吃了。 结果被其中蕴含的灵气差点撑爆,不得已闭关消化了一个月。 非但逃过一劫,还一不留神踏入了筑基后期。 得到布凡给出的正确答案,大师傅和三师傅都呆在了那里。 二师傅则仰天大笑,指着小骗子浑身颤抖仿若抽风。 “原……原来你是吃了一条蛇……哈哈……好聪明的娃儿,老夫喜欢!” 申宏泰却仍不明就里,皱起眉头使劲抠着后脑勺。 “一条蛇?怎么会是蛇呢?为何要吃掉一条蛇?” 好半晌南宫正云才目视穹顶,怅然一叹似带着无尽唏嘘。 “没想到苟活数百载,还不如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惭愧呀,惭愧……” 第317章 修炼太快也是罪 也难怪南宫正云会发出如此感概,因为照他和申宏泰的设想。 不管布凡“吃”的是灵药还是灵果,最终都有迹可循,一如他们之前分析的那样。 而小伙说吃了一条蛇,便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天地间的生灵万物何其之多,并且大都独一无二。 外界所知的不过九牛一毛,被有缘人得到便是造化。 即使樊晓竹是丹道大能又怎样?他能辨识天下药草不假,难不成还认得所有魔兽? 因此只要是活的东西,无论是蛇还是龟,吃掉了就是死无对证! 哪怕布凡说他吃了一个人,你也只能姑且听之。 由此可知此子不但天资绝顶,并且考虑问题极为周详。 心思之缜密,已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寻的这个进阶借口堪称完美,连三师傅也自叹弗如。 可这个樊晓竹与南宫正云,立刻便能明白的道理,偏偏申宏泰就是不懂。 “慢着!小布子,你给老夫说说,为什么要吃掉一条蛇?” 对这个绕进一个圈里,就出不来的神经病,布凡简直有想哭的冲动。 毕竟你和他讲道理,根本如同对牛弹琴! 因此小伙只得面带苦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二师傅。 把徒弟喜欢到骨子里的樊宗主,难得露出了一丝捉狭的笑意。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因为蛇好吃呗。” 见申老怪仍是一脸茫然,南宫正云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我说你们俩到底,谁是师傅谁是徒弟?想不明白自己回去慢慢想! 现在还是先商量商量,怎么替凡儿了结此事。” 废话,不善后行吗?先不提布凡失踪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光是他消失了一个月后,又无声无息地突然出现,还一步迈进了筑基后期。 没有师尊出面帮他打圆场,傻子都知道这里边有猫腻! 因此经过三位宗主,处心积虑地一番筹谋…… 由于无极殿与刑堂办事不力,搜寻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布凡的踪迹。 所以本就暴躁的剑宗宗主,终于耐不住性子决定亲自出马。 元婴大能就是不同凡响,仅仅过了两天,南宫正云便带着小伙回宗销案。 让全宗上下长出了一口气,无极殿和刑堂也卸下了担子。 至于师尊是在哪找到的徒弟,却无人胆敢问及。 只要人回来了就好,谁会没事找事,去触三位宗主的霉头? 可令众人瞠目结舌的是,时隔一月不见,布凡的修为竟赫然已是筑基后期! 对此小伙的三位师傅,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但有一则小道消息,却通过无处不在的瑶粉们,在弟子中广为流传开来。 原来布师兄游玩散心时,不知是不是鸿运当头。 竟无意中吃下了一条怪异的小蛇,并借此完成了突破。 生生羡煞了众多,修为增长缓慢的弟子,无不感叹造化弄人。 有了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直接导致外出历练者陡然激增! 因十大筑基天骄失踪,积压下来的大量任务,竟一下子被接取了超过八成。 把无极殿的执事们,尽皆忙得焦头烂额。 正为弟子不敢出去历练,而愁眉不展的苍岚宗高层,总算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其中尤以南宫掌门为甚,心情大好下竟然破例,于瀑布旁抚琴自娱时邀人对饮。 到场的有亲弟弟南宫正云、与本家关系最近的丹宗宗主樊晓竹。 而听说是掌门请客,胞妹樊晓兰也一并来临,其他元婴修士就没有这份荣幸。 旁人在羡慕之余,浑不觉到场的几人中,背后都有个共同的影子——布凡。 本来申宗主也在受邀之列,可他却婉拒了掌门的好意。 原因嘛……外界虽无从得知,“圈内人”还是心知肚明。 大师傅仍在纠结着徒弟,为何放着香甜可口的灵果不吃,非要吃掉一条蛇的问题。 不把这件事情想明白,遑论附庸风雅喝酒听琴,连觉他都睡不着! 对于布凡为何会失踪一个月,不仅樊晓兰,南宫掌门也能洞悉其中的奥秘。 此前急着铲除冥殿的内鬼,正是出于这个考量。 因为臭小子的进阶速度,实在太快了! 原本算算日子,南宫正天清楚布凡突破在即,正琢磨着如何替他掩饰。 好让此子的晋级,不那么惹人注意。 谁知根本不用长辈操心,他自己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听胞弟复述了布凡捏造的故事,南宫掌门和樊长老仰天大笑。 可樊晓竹却愁眉不展,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照凡儿这样修炼下去,三年后必定晋至筑基巅峰,到那时又如何应对?” 南宫掌门洒然一笑,竟显得毫不在意。 “这个不用我们担心,老祖曾评价他为‘心智如妖’,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樊晓竹缓缓点头:“不错,凡儿确也当得起这四个字。 估计届时他又会鼓捣出一个花样,顺理成章地完成进阶。” “所以我们只需替他做好掩护,由着他去折腾吧。 来,为本宗凭借此妖,能得以再续千年辉煌,满饮此杯!” 南宫正天心情愉悦举杯相邀,众人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前辈们在开怀畅饮,认为三年后布凡自有应对之策,却不知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彼时小伙需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渡过结丹天罚! 一场亲传弟子失踪的风波,就此得以平息,仅过了数日便再也无人提起。 而布凡从逍遥派归来,立刻躲进洞府开始闭关。 十个月后走出密室,溜溜达达去了藏经阁。 如今在苍岚宗弟子眼里,布凡已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只用了三年时间啊,便从筑基中期迈入了后期! 要知道身怀八脉的云仙子,耗时也几乎相同,现在小伙已是万众瞩目的对象。 尤其参加过宗门大战,亲眼见证了布凡超强战力的弟子,更是止步向他躬身行礼。 开玩笑,布师兄尚在筑基中期,便能屠戮巅峰修士犹如杀鸡。 如今再跨越一个小境界,问何人还能匹敌? 此时却无人知晓,布凡现在距离筑基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而更多的人,则怀有一些别样的心思。 都说布凡如何如何厉害,怎不见他来争夺麒麟子? 何况这丫的是凭借好运气,才得以完成晋级。 真要论修炼速度,云仙子才是苍岚宗,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些傻鸟怎知,云心诺的修炼速度算慢的了。 因为碍于修为限制,她无法把脑海中的皓月心经,复制出来让布凡指点。 只能靠自己慢慢琢磨,所以即便拥有九条脑脉,也无法将其悟透。 好在天生八脉者得天独厚,天资悟性本就远超常人。 又有不间断的筑基丹供应,更无须考虑丹毒积累的问题,才能取得当下的成就。 事实上,云心诺从筑基初期晋至中期,只用了两年半,比当初的冷灵儿还快! 可随着心法口诀逐渐高深,参悟起来也日益困难。 故而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后期,才会历时三载。 由此可以推断,云心诺想踏足筑基巅峰,需要的时间还会更长。 无形中便抵销了她的八脉优势,如今只领先了小冤家大半年。 这样一来,反而正合布凡的心意。 因为若小诺诺晋至筑基圆满,须用时三年半,那么两口子几乎可以同时结丹。 有了云心诺吸引众人眼球,小暴龙便能不着痕迹,溜出去渡化形大劫。 而在另一边,基于新苍岚遗卷的筑基篇,是由布凡改良完善。 加之还有师兄悉心教导,琴瑶的获益比云心诺更大! 两部心法虽皆为地阶上品,可火美人至少领悟了九成以上。 况且琴瑶的修炼条件,与云心诺全无二致。 所以尽管只身具五条灵脉,修炼速度却与小姐妹相差不多。 众人均只把关注的目光,投在了苍岚宗第一天娇身上。 却没察觉到琴瑶,不声不响只用了三年,便一步登上了筑基中期的台阶!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固然是由于她仅拥有五脉,身上的光环没那么耀眼。 毕竟偌大一个苍岚宗里,身怀五脉者足有上百。 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火美人拜入宗门时日尚短,众人都不知道她是何时筑基。 可布凡比谁都清楚,只需再过一年,瑶瑶便会一步迈入筑基后期,同样只耗时三载! 只怕到了那时候,整个苍岚宗都会被吓傻。 女修想要青春容颜永驻,必须在百年内成就元婴。 而永保两个小宝贝的如花容颜,正是布凡的最大心愿。 所以才会绞尽脑汁费尽心力,尽最大可能提升她们的修炼速度。 不过小伙做梦也没料到,两女竟能快到这个地步! 云心诺还好点,毕竟身具旷世天灵脉,修为火速窜升尚可让外界接受。 可琴瑶却只有地灵脉,即使修炼的是苍岚遗卷,也不可能三年就突破一个小境界! 所幸琴瑶体内,有敖霸以主子的化神圆满识海,设下的神识屏障。 让苍岚宗大佬都认为,她背后杵着个未知的化神大能。 否则一旦琴瑶再次晋级,肯定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对此布凡也莫可奈何,只得仰天长叹:难道修炼速度太快,也是一种原罪? 第318章 偷偷杀掉 一边想着不靠谱的事情,布凡一边对那些,向他抱拳的弟子微笑回礼。 心里却苦笑连连,他平日最烦繁文缛节,却又不得不为。 总不能让人家拿热脸来贴冷屁股,基本的人际关系还是要搞好。 众弟子见布凡虽然实力强悍,却无半点倨傲之意,眼中的尊崇神色更甚。 待布师兄离去后,才心满意足地重新上路。 毕竟能与此等天骄拉近距离,任谁都会开心不已。 而面对不屑、猜忌、甚至是鄙夷的目光,布凡则一概无视置之不理。 抵达藏经阁落下云头,迈步走进了凉亭。 如同回到自己家般盘膝坐下,打算陪老人家唠嗑。 只要见到这个乖巧的小伙,龙老便会露出开怀的笑容,看了布凡一眼轻轻颔首。 “不错,以你目前的进阶速度,百年成婴可期。” 出身仙域龙山的一条大绿龙,已见识过太多天骄。 在那等灵气浓郁的福地,十几岁的筑基修士,多如繁星比比皆是。 若是大势力着意栽培之人,二十岁前结成金丹也不稀奇。 苍岚宗里也唯有龙老,对布凡晋级之快感到正常。 因为琴瑶仅仅身怀五脉,却构筑起了一座九叶莲台。 说明此女修炼的心法,至少是地阶上品! 既然师兄妹如此亲密无间,那么布凡所用的心法怎么会差? 对此小伙自然明白,所以嬉皮笑脸地抠了抠鼻头。 把吃掉一条蛇的故事,向龙老讲述了一遍,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 原本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反正在苍岚宗,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逃过龙老的神识掌控。 况且布凡清楚,自己从飘渺峰地下钻出来,龙老肯定看在了眼里。 还不如对他毫不隐瞒,反而显得胸怀坦荡。 果然,龙老收敛笑意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小伙:“你发现那条传送通道了?” 布凡早有思想准备,索性坦然承认。 “啊,小子也是无意中触碰了机关,才激活了阵法。 龙老,逍遥子在苍岚宗坐化的事情,您早就知道了吧。” 老人家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你说呢?” 这不是废话吗?传送通道的两端,必然存在空间波动。 轮回前连化神修为的布凡,都能轻易发现,更遑论龙老此等大能。 何况没有南宫慧相助,逍遥子想常伴爱人身旁,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但布凡多此一问,只是为延续接下来的谈话,因为他最想搞清楚的事情是…… “龙老,小子一直有一事不解,您能不能为小子释疑?” “你想知道当初苍岚宗掌门,为何不允慧儿的婚事?” 洞悉了布凡与云心诺的孽缘,龙老焉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毕竟小伙现在,就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尽管因布凡参加生死试炼,为苍岚宗做出了莫大的贡献。 南宫正天在老祖授意下,已不再干涉两个孩子的事情。 却明确提出,不许布凡盗走云心诺的红丸,可见其中必有深意。 似乎一旦云心诺已非完璧,连南宫掌门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大陆第一宗门也要忌惮? 不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布凡实在难以心安,总感觉如鲠在喉芒刺在背。 见小伙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龙老喟然一叹。 “有些事情,并非苍岚宗能够掌控,你现在知道没有半点好处。 如果想和那丫头长相厮守,努力修行吧,或许……唉……” 言下之意就是:以你小子如今的微末修为,连知晓原委的资格都不具备! 既然龙老不肯相告,布凡也没办法,却失去了再聊下去的兴趣。 干脆告辞离开,腾空而起往中都飞去。 “大黑,苍岚宗不是此界中,最强盛的顶级势力吗?理应无所畏惧才对。 可为什么南宫慧的老爹,竟会罔顾亲生女儿的意愿,丧尽天良地棒打鸳鸯?” 轮回果中沉默了半晌,才传来敖霸的回应。 “具体详情老敖虽然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能让下界超级宗门折腰的压力,一定是来自仙域。” 布凡闻言心神剧震,差点从云端一头栽了下来,脸色煞白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通过敖霸接下来的解释,这件原本扑朔迷离的事情,渐渐被掀开了神秘的面纱。 仙域当中的诸多宗门,只要拥有一定的实力,都会在三千下界扶持代言人。 毕竟有些天地奇珍,唯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孕育而出。 更何况还有一些造化,是上界不可能得到的。 比方说,轮回果此等逆天至宝;再譬如贵为天阶的无名剑法。 还有逊色一筹的天材地宝,也能在苍岚大陆寻到,已进化到九叶的七叶草便是一例。 当年那个年仅十五岁,即已踏入筑基中期,且身怀八脉的冷灵儿。 就绝不是下界中,所能培养出来的天娇! 此女肯定是被仙域豪门,送来苍岚界寻觅造化。 由此可知,下界修士不突破化神,便无法前往仙域,而上界修士却能随时降临下界。 既然苍岚宗曾经诞生过,三位成功飞升的大能。 那么背后出现一个,来自仙域的庞然大物,实乃顺理成章的事情! 听到这布凡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苍岚大陆第一宗门,不过是人家的一枚棋子。 怪不得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他们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仙域修士均以凝气十层筑基,实力远比下界修士强大。 即使化神初期修士,要诛杀化神中期的南宫慧,也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这么说还是轻的,应该是上界修士下凡,全都是同境界无敌! 琴瑶尚在筑基初期,便可轻易收拾筑基中期修士,即是最好的例证。 站在云端呆愣了好一阵,布凡震惊过后便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以他的聪明怎还会不明白,龙老那番话背后的含义。 太上长老能够成就化神,可知也是惊艳绝伦之人。 从千多岁的老太婆,却如花信少妇便知,南宫慧成婴之时是何等年轻。 再加上倾国倾城之貌,不被上宗看中才是怪事! 因此南宫慧的亲爹,时任的苍岚宗掌门,才会狠心阻止爱女下嫁逍遥子。 毕竟牺牲女儿的幸福事小,万一得罪了上宗,定是可招致灭门的天大祸事! 若非太上长老不惜投身道门,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可即使南宫慧没让仙域来人得逞,也只能与逍遥子黯然分离。 作为苍岚宗的一分子,她不得不为全宗上下,数十万条人命考虑。 但让布凡恨得牙痒痒的真正原因,只有深谙这位小爷,是何脾性的敖霸才清楚。 哦,你丫的明明晓得,下界修士飞升有多难,还要来坏人清白。 就像微服私访的俗世帝王,宠幸民间女子一般! 最可气的是完事后,还不带人家回宫。 任由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诞下紫薇后独守空房十余载。 到死也无缘再见到孩子的生父,这不是始乱终弃是什么! 居然还要苍岚宗女修,保留好处子之身,留待上界来人采摘…… 至此布凡终于明白,南宫正天因何要他保证,不会监守自盗与云心诺偷偷生娃。 当然,对此别说苍岚宗,连龙老也无可奈何,所以才没把真相告诉小伙。 免得小家伙得悉实情,做出和逍遥子一样的憾事来。 太上长老与南宫掌门两人,无疑也是这个想法。 孰料布凡透过一个,祸害了仙域万年的敖霸,已经洞悉了一切。 他绝不会允许太上长老的悲剧,在云心诺的身上重演! 想都不用想,一名身怀八脉的绝世娇娆,绝对瞒不过上宗。 说不定云心诺刚拜入苍岚宗,便已被仙域得知。 所以南宫正天才会特意召见布凡,让他绝了对此女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布凡会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吗? 好嘛,小爷的老婆自己都没舍得动,会便宜上界来的混蛋? 仙域修士又如何?小爷起码比你强一倍! 察觉到主子的识海起了波澜,竟已有血光浮现,敖霸紧张得一蹦三尺高。 生怕小祖宗一怒之下,干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蠢事。 丢了小命不说,还要买一送一搭上龙族少族长。 “布凡,你千万别冲动,与仙域宗门对抗无异于自寻死路,一定要冷静,冷静……” “冷静个屁!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问你,如果别人要睡你的婆娘,你能冷静吗?” 小伙顿时勃然大怒,冲着敖霸劈头盖脸一通大吼。 “咳咳……现在不是在说我的事情,你能跟老敖比吗? 谁敢动老子的小母龙,抽筋剥皮都是轻的,可你有那个实力么? 所以说,对着硬干肯定不行,还是……” 布凡白眼一翻,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谁说要硬干了?你哪只耳朵听见小爷说,要和对方顶着硬干?” 敖霸不禁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不硬干就好,毕竟苍岚宗好几十万人,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 哪承想主子下面一句话,立马将敖霸变成了雕像。 “当然不能硬干,只需偷偷摸摸地杀掉,谁会知道是小爷动的手?” 第319章 千万别乱来 闻听这就是布凡所谓的“不会硬干”,敖霸当即“咣当”栽倒在地。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直接动手杀人,比正面硬干更过分好不好! 倘若仙域来人死在了下界,整个苍岚宗都要跟着陪葬! 事实上,敖霸说的“硬干”,是指不把云心诺献给上宗。 但布凡对此的理解,显得出现了偏颇,以为“硬干”就是拔刀相向。 所以才会眼珠一转,寻思着“偷偷摸摸杀掉”。 当然,对主子拥有这个实力,敖霸百分百地相信。 毕竟参照冷灵儿,来者所用的冲顶是地阶上品心法。 而杀心已起的小魔王,却同时修炼了三部天阶功法,且都达致了完美境地! 所以在下界眼里,那些高高在上、实力强悍的仙域修士…… 遇到布凡根本就是来送菜,并且送完外卖还不收钱。 想到这敖霸一骨碌爬了起来,冲着布凡的元神之体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你在苍岚宗里边动手,哪怕没有被人发现,那也脱不了干系! 你不为自己着想,总要考虑两位主母的安危吧。” 对自私鬼的性格脾气,敖霸比对自己都了解。 布凡才不会在乎,为保住小诺诺的清白,而搭上苍岚宗的几十万条人命。 唯有祭出云心诺和琴瑶,这两张最大的王牌,才能打消他这个疯狂的念头。 “白痴,小爷说了要在苍岚宗动手吗?我有你想象的那么蠢?” 小伙好整以暇地张开双臂,任由轮回果中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全身。 只要获悉了事情的真相,布凡多的是办法解决。 所以已完全平息怒气,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轻松神态。 况且在他的思维里,为了云心诺别说杀人,弑仙也在所不惜! “在外面也不行!假如仙域之人发生了意外,不管他是死在哪里。 最终都需苍岚宗承担责任,你这样做简直愚不可及!” 布凡发飙的时候,敖霸还只是心惊胆颤。 可小祖宗以平淡的语气说要杀人,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完全不复面对亲近之人时,那副温情脉脉的模样,所以才竭力阻止小煞星犯傻。 不屑地白了敖霸一眼,布凡收回双手背在身后,打算好好给这蠢货上一堂课。 “我来问你,如果苍岚宗有仙域宗门撑腰,为何无法灭掉冥殿与万剑门?” 敖霸愕然一呆,两只铜铃眼快速眨了两眨。 之前他只凭龙老的话语,分析出了苍岚宗背后有靠山,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此刻听布凡提及,顿时恍然大悟:这说明另两大超级宗门,同样有仙域势力撑腰! 联想到主子参加生死试练时,通过剽窃两张顶级符箓,掌握了两宗的不传秘术。 并以此栽赃嫁祸,挑起了冥殿与万剑门一场恶战。 敖霸怎的还不明白,布凡又想如法炮制。 “唔……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如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还是尽量不要杀人为好。 毕竟你飞升后,若有仙域宗门照拂,也是难得的助力。” 不知为何,敖霸始终觉得,必须抹去主子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呸!小爷身怀顶级功法,是拯救苍穹的盖世奇才! 要靠这种龌蹉的宗门关照?你怎么不叫小爷去投身魔道?”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牵涉到云心诺,便是触碰了布凡的核心利益。 是可忍孰不可忍,敖霸越是好言相劝,他心中的杀机反而越重。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每个小孩面对长辈说教,无一例外都会产生逆反心理。 “布凡,你何时变得如此偏激了?这可不是个好苗头。 我知道逍遥子与南宫慧的事情,给你留下了阴影,可最终也没逼她献身嘛。” 站在忠仆的立场,敖霸还是苦口婆心地开导,想把布凡带到正确的人生道路上。 “扯蛋!老祖当日已经出家不说,对方如敢用强,她肯定会死给那人看! 苍岚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你愿意把下属宗门,往死里得罪吗?” 眼见这厮油盐不进,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敖霸历世万年又岂是易与之辈? 眉头一皱便计上心来,决定换个方式从侧面迂回。 “咳……布凡,你要一意孤行,老敖也没有办法,不过……” 布凡立刻飞起一脚,向敖霸兜头袭去。 “不过你妹!小爷早就说过,再敢卖关子便把你点天灯!” 敖霸却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任凭一个神经病透体而过。 “不过老敖估计,冷灵儿来到此界落脚苍岚宗,只怕是与那个宗门有关。 你要是杀了她们家的人……你想想,美人鱼还会不会嫁给你?” 正对着敖霸的虚影,狂踢猛踹的布凡,顿时如同中了定身符,呆若木鸡傻在了那里。 竟还保持着侧后反腿的姿势:对呀,小爷怎的把这茬给忘了? “唉……可惜了呀,那等我见犹怜的可人儿,兼且身怀八条灵脉。 又曾和你洗过鸳鸯浴,要是不能喜结连理,岂非天大的憾事?” 趁热打铁敖霸原本就会,只是没有某个心智如妖的家伙,用得那么熟练。 悻悻收回公狗撒尿般的右腿,布凡抬手抠了抠脑袋。 “你的意思是,一定不能杀?” 冷灵儿一出效果立竿见影,敖霸为自己的急智深感满意。 “不是说一定不能杀,而是能不杀人更好。 以小爷您的聪明,难道非要用暴力解决?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嗯……办法不是没有,我是觉着干掉那个色鬼,才能一劳永逸不留后患。” 敖霸嗤笑一声,不屑的表情涂满了一脸。 “以云心诺和琴瑶的绝色,走到哪都是绿头苍蝇一大堆,你还能杀尽天下人?” “好吧,这事暂且放下,到时候再看。 谁要是真那么不开眼,敢朝小诺诺伸爪子,小爷不介意屠遍天下! 现在说这话虽然有点可笑,但总有那么一天,我会站在宇宙的最巅峰!” 听了布凡这番豪言壮语,敖霸顿感心头火热。 龙族骨子里充满了杀戮的欲望,能伴随这样的主人笑傲星空,倒也不枉在这世间走一遭。 “行了,还是先提升修为吧,没有足够的实力万事休提。 记得我曾告诉过你,谁的拳头大,谁讲的话就是真理! 假设你拥有老敖当初的实力,谁敢觊觎你的女人?” 在敖霸的谆谆劝诫下,布凡好歹算是解开了心结。 先前波澜起伏的识海恢复了平静,血色光芒也已褪尽。 蓦然发出一声长啸,御起飞剑向中都疾驰而去。 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筑基丹吃完了,布凡亟需补充炼丹的辅药。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要一次购进足够的炼丹材料,以当下的财力也能轻易做到。 不过谨慎行事,历来是布凡的处世原则,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尽管中都药坊规模很大,每天成交的丹药和草药不计其数。 但区区一个筑基小修,一次收购数十万灵石材料,不惹人注意才是怪事。 所以布凡每次都只买入,炼制三百枚筑基丹的药草。 这已是他经过仔细计算,不会引起外界关注的最大限度,毕竟药坊中不乏丹道高手。 若相同的药草消失得太多,极易露出马脚。 可即使布凡再如何小心,还是被人给盯上了。 当他从一间店铺中,购买了二十株中阶药草离开时,便感应到一道神识从身上扫过。 布凡心中一动,不由暗地里破口大骂。 “堂堂金丹修士穷成你这样,也算是万中无一,怎么不去捡块豆腐撞死拉倒!” 原因无它,小伙能清晰地感应到,这道神识的主人,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 而他之所以瞄上布凡,自然是因为那二十株材料。 众所周知,筑基境的丹童,道火强度无法熔炼中阶药草。 所以布凡购入这种材料,只能是为丹师前来跑腿。 既然黑衣人能买得起中阶药草,说明他身上携带的灵石,至少也有数万。 并且又只有筑基后期修为,落在金丹修士眼里,可不正是一只美味的大肥羊? 也难怪布凡会对其嗤之以鼻,身为金丹修士,竟会为区区数万灵石折腰。 倒也是修真界的一朵奇葩,很多筑基修士都要比他富裕。 不提苍岚宗的亲传弟子,樊家兄弟兜里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为了验证这位金丹“前辈”,是不是起了杀人越货之心。 布凡三转两转,又走进了一家店铺,继续既定的行程。 他才不会因被人盯上,就吓得落荒而逃,导致耽误宝贵的修炼时间。 果然,自从布凡感应到被此人锁定,那道神识就一直不曾消失。 跟着他从一家店铺,跑到另一家店铺,简直就是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尽管不知金丹大盗藏身何处,但布凡已能断定,自己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乱转,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如同尚在凝气九层时,面临筑基初期的秦承运追杀。 连布凡能都发现此人的存在,敖霸就更不用说了。 眼看主子即将购齐药草踏上归途,大黑立刻在他心神里,发出一声大吼。 “喂!小兔崽子,我警告你啊,千万别乱来!” 第320章 大买卖 只看布凡发现被人盯上后,仍不慌不忙地继续采购药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敖霸就知道他是不想打草惊蛇,这么做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当年尚在凝气境时,布凡从八宝斋出来,也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罗刹门的秦承运,曾预伏在坊市外面,意图对废子仇人不利。 这次的危机却是因灵石而起,虽然作案动机不同,但本质上没有区别。 布凡都将面对,修为高他一个大境界的对手。 诱杀秦承运还算情有可原,因为彼时布凡穷得叮当响,难免眼馋一名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可如今小土豪已经身家巨万,完全不必兵行险招,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尽管是以筑基巅峰对金丹初期,看似相差不多,实则两者间天差地远。 筑基修士能和金丹修士相提并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前者不过拥有液态法力,而后者的法力却是结晶颗粒,施法的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 即便随手甩出一个小火球,也能将一片山林焚尽! 要应对眼前的局面,布凡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恢复本来身份,去得意楼请钱掌柜相助。 相信以其金丹中期修为,化解这场危机完全不是问题。 或者直接去府衙,毕竟中都是由苍岚宗掌控。 只要布凡亮出亲传弟子的令牌,连城主大人也不敢怠慢。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他只需换上苍岚宗服饰,对方便会知难而退。 开玩笑,在中都袭杀苍岚宗弟子?除非被门缝夹扁了脑袋。 可布凡什么也没做,而是购齐药草即往城外走。 敖霸哪还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所以才会发出严厉的警告。 “你慌什么,区区金丹初期能奈我何?小爷倒想验证一下,如今究竟拥有多强的战力。” 某人却一脸轻松,满不在乎地大放阙词。 “布凡!你不是最瞧不起越阶挑战的白痴吗?今日怎么自己犯傻!” 敖霸的担心不无道理,修真界历来等级分明。 越级挑战尚且没几分胜算,何况是跨越一个大境界? 这是基于敖霸出身仙域,见惯了以地阶心法修炼的修士。 此刻关心则乱,全然忘了下界修士,都是以凝气九层筑基,战力远非上界修士可比。 “又不是我去招惹他,是这死鬼主动送上门来的。 自作孽不可活,小爷超度他也是一桩善事。 大黑,听说闻清雪在筑基时斩杀过金丹修士,小爷难道连那丫头也不如?” 敖霸仰天一声长叹,他万万没有想到。 布凡此次要反杀金丹大盗,竟是怀着和闻清雪一较长短的心思! 想想也是,生死试练时,小伙曾对那柄极品法器飞剑,感到十分眼热。 奈何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两次与闻清雪相遇,都被别人坏了好事,早已为此耿耿于怀。 直到亲眼目睹闻清雪出手,御剑速度竟能与自己相媲美。 小伙才真的相信,外界盛传此女,能够越阶诛杀金丹修士,绝不是空穴来风! 剑修的战力本就最强,面对法修通常都能越级挑战。 而万剑门十大弟子排名榜首的天娇,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估计此女以筑基初期修为,即使挑战筑基后期的法修,也能战而胜之。 其实布凡并非对自己没有信心,从他构筑莲台的那一刻起,便已是筑基境无敌! 不过那个漂亮得不像话、更厉害得不像话的死丫头,已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如果能借此机会,抹去心头那丝淡淡的阴霾,也未必不是好事。 听布凡解释了真实意图,敖霸沉吟半晌,最终无可奈何地表示不再反对。 大黑龙何尝不知,冥子与闻清雪两人,代表了下界修士的最高水准。 见证了他们那次斗法后,小伙已起了争雄之心。 但两位天骄自三宗试炼归来,即已闭关结丹,布凡再无与其交手的机会。 让他以筑基修为去挑战,已是金丹修士的顶级牛人?吃饱了撑的吧! 某人再如何夜郎自大,也不会干出这种蠢事。 倘若布凡能成功完成逆袭,便至少证明他与闻清雪相当,回复心境圆满自不待言。 何况小暴龙如今具备的实力,也足以支撑他冒险一搏。 用无名剑法御使的上品法器飞剑,是最有效的攻击手段; 锻骨篇第二层已经圆满,堪比上品法器的肉身,则是最安全的防御。 假设布凡只是纯粹的法修,敖霸断然不会允许主子作死。 说服大黑后,感应到那道神识仍锁定在自己身上,布凡贱笑一声。 装作一无所觉,出城腾空而起朝东飞去。 既然要杀人,肯定要寻个僻静的地方。 而中都南边是去往苍岚宗的方向,来来往往的修士太多。 于低空不紧不慢地飞着,布凡貌似不经意地回头瞄了一眼。 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数里外远远吊着他的尾线。 此处距离中都还很近,金丹大盗自然不会急着动手。 一直等布凡飞出近百里,那人见时机已经成熟。 立刻爆发出金丹修为,化作一道流光向布凡扑来。 顿时吓得敖霸亡魂皆冒:“不好!此人是剑修!” 之前主仆俩都忽略了一件事情,只是想当然地认为。 会为灵石而起歹心的败类,理应生活在修真界的最底层。 那么其身份必定是法修,并且还是连法宝也没有的穷光蛋。 谁能料到此人竟然会是剑修,一柄法宝飞剑价值几何人尽皆知。 既然这么有钱,又怎会把数万灵石放在眼里? 由此可知他盯上布凡,应该不是出于这个原因。 敖霸当机立断,便欲动用识海之力,向那人施以震慑逼其退走。 因为金丹修为的剑修,绝非现阶段的布凡所能抗衡,当下的局面已经脱离了掌控! 拿一把用液态法力驱动的法器飞剑,去与以结晶法力御使的法宝飞剑硬碰? 这种自杀的方式,未免也太脑残了一点!还不如找根绳子,把自己挂在歪脖树上。 谁知却被布凡当即阻止,并给出了这么做的理由。 “等等,让他过来,我倒是很好奇,此人为何会对小爷感兴趣。” 只有双方相差一个大境界,前辈才能无视晚辈的掩盖。 透过披风斗笠等物,以神识看穿其真实面目。 但布凡却凭借化神圆满的神识之海,把这个门槛提高到了两阶。 因此当初去海边坊市做贼,只有金丹修为的思曼,才能大致分辨出他的年纪和相貌。 而小伙之所以敢来中都交易,正是仗着已经踏入筑基。 唯有元婴修士,才知道这个藏头露尾的黑衣人,就是苍岚宗风头最盛的那位亲传弟子。 所以说,金丹劫匪不可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既然如此,又为何会被盯上呢? 毕竟布凡从未参加筑基弟子大比,连十大天骄都不是,更遑论背上“麒麟子”的包袱。 实际上这个问题,敖霸也想弄清楚,所以暂且没有行动。 反正若那人真要对布凡出手,再施放化神大能的威压也来得及。 说不定这货当场便会吓尿,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金丹修士御剑飞行何其之快,只在布凡说一句的工夫,便从后面赶了上来。 横亘在前方,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此为一名佝偻着身子,长相猥琐的干瘦老头。 个子怕只到布凡的肩膀,身穿一件灰色的道袍。 脚踏一柄闪烁着寒芒的飞剑,正如饿极的鬣狗般,死死盯着小伙。 布凡愕然一愣,抱拳施了一礼:“这位道友,挡住在下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心中却已恍然,老头为何会为数斗米折腰。 原因很简单:他的飞剑是一柄中品法器! 我靠!这到底什么情况? 堂堂金丹修士,还是地位最尊崇、战力最强悍的剑修。 居然使用一把在布凡眼里,连垃圾都不如的中品法器飞剑! 彻底颠覆了主仆二人,长久以来建立起的三观。 毕竟再不入流的金丹修士,也会购置一件下品法宝,可见这丫的穷到了什么地步! 看来布凡和敖霸根本就是想多了,此人在中都盯上这只肥羊,竟真的只是为了灵石! 但也说明了这货穷归穷,却是小心谨慎之人。 他不敢朝苍岚宗弟子、以及做大生意的商家下手,只觊觎身家不是很丰厚的独行人。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此类目标通常背景都不是很硬扎。 杀了也就杀了,不会引来其师门或家族的追查,安全性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障。 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已是行家里手的某人,却在轮回果里跳着脚大骂。 “蠢货!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富贵险中求”? 你劫十条小鱼小虾,也不如干一票大的来得划算!” 浑忘了此刻这位金丹大盗,正是在做他生平最大的一单买卖!尽管本人并不知晓。 论地位,布凡在苍岚大陆第一豪门,拥有三位宗主师尊。 论身家,筑基修士中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不管此人能否得逞,都将遭到遍及整个大陆的无穷追杀,前提是他没死在布凡手下。 第321章 真正的杀手锏 布凡分析的一点都没错,过于小心谨慎畏首畏尾,正是老头穷困潦倒的根源所在。 身为一名散修,本就没有家族宗门可以仰仗。 日常的修炼所需,全要靠自己赚取。 况且此人老成这样,比逍遥派掌门李平阳,还要先爬进坟墓,才堪堪踏入金丹。 以他低下的资质,根本不会被大宗门看上。 就算想背靠大树好乘凉,也先要有人肯收留。 当然,自立山门固然快意。 可苍岚大陆时至今日,现有的格局与势力范围早已形成。 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凭什么去抢夺别人的地盘? 要知道当年逍遥子,以元婴修为开宗立派。 也只在南海边寻了一处犄角旮旯,背后还有苍岚宗默许的因素存在。 因此干瘦老儿才会铤而走险,在大陆最繁华富庶的中都,伺机打劫一些落单修士。 这便是格调太低、品行太差的典型。 轮回前布凡也是散修,就从未动过歪心思,要为了获取修炼资源而滥杀无辜。 其实金丹劫匪如此胆小,也是出于无奈。 苍岚宗弟子不用提,整个中都都是他们的地盘,谁敢跑到别人家里打小孩? 那些商家雇请的护卫,虽是筑基修士居多,但通常也以金丹修士为首。 像八宝斋此类顶级商号,甚至有元婴修士坐镇其中。 朝他们下手不是打劫,而是自杀! 所以这货便丧门星当头,好死不死地挑中了布凡。 理由嘛……这只肥羊非但修为不高,而且还独自一人。 另外看他藏头露尾的样子,不是魔修便是邪修,肯定的! 在所有人潜意识里,大白天穿夜行衣的没一个是好人。 何况布凡出城后往东飞行,越发坐实了老头的猜测。 因为如果是苍岚宗弟子,完全不必掩饰身份。 此人却压根没有想过,为何他比对方高出一个大境界,却看不破布凡的伪装? 并且拦下猎物后,见布凡还朝他行礼,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 竟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只初出茅庐的菜鸟。 废话,被人半道抢劫不掉头就跑,还文绉绉地说着外交辞令,脑子给魔兽踢了吧! “有何指教?老夫没什么指教,只是近日手头有些紧,需要调剂一下。” 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金丹大盗一切尽在掌握。 抛开大境界的差距不提,剑修面对法修本就有心理优势。 何以断定布凡是法修?因为所有剑修,身后都背负着一柄飞剑。 谁知布凡愕然一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老头。 “调剂?那您应该去中都呀,这里又没有典当行。” 灰衣老道呀呀张了张嘴,竟比布凡还要错愕。 暗道这孩子当真可怜,不仅被魔兽踢过脑袋,估计踢得还很重。 这么直白的话都听不懂?非要我打开天窗说亮话? “少给老夫装糊涂!若你识相点,主动交出储物袋。 并立下天道誓言不说出今日之事,老夫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言罢脚下的飞剑一个盘旋,已到了此人的头顶,剑尖直指布凡。 “您的意思是……” 某人愣了片刻,骤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仿佛欲遭强暴的小姑娘。 “打劫呀……救命啊……” 旋即便往下方冲去,显然是想借密林躲避飞剑的攻击。 劫匪再次被雷得晕头转向:打哪冒出这么一朵奇葩? 法修能跑得过剑修吗?树木能挡住飞剑吗? 不过听他的声音,好像年纪还很小,难道是女扮男装? 直到布凡的身影快要消失,金丹大盗才反应过来。 “咕嘟”咽下口唾沫,决定陪这妞好好玩玩。 身形一晃即到了布凡背后五十丈,右手掐出剑诀轻喝一声:“去!” 没法子,除了某个法力多到用不完的妖孽。 所有投身剑道的修士,都不会再学习其它法术。 因此金丹劫匪要阻止猎物逃窜,只能以飞剑震慑,却没想过要一剑取了对方性命。 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布凡略显削瘦的背影,这老货竟品出了曼妙的味道。 不禁心头一热,幻想着在劫财的同时,莫非还能劫个色? 把老头引到地面,是因为布凡觉得在空中杀人,四周一览无遗,不利于他隐藏实力。 并且他明显感觉到此人杀机不重,所以还制止了敖霸相助。 感应到飞剑行进的方向,布凡咧嘴一笑。 “既然你想玩,小爷就陪你玩个痛快!只要你别被玩哭了就好。” 飞剑即将临身之际,布凡赶紧抱头往地下一蹲,而那柄飞剑也立刻停在了上方。 由此可知即便他没有躲避,也不会被贯体而过。 眼见已把猎物镇住,灰衣老道面带微笑。 使出缩地成寸的神通,一步便迈过了四十丈。 自然,这点微末伎俩和樊晓竹相比,与萤火同皓月争辉没什么两样。 晋至元婴能够瞬移前,缩地成寸是金丹修士必备。 而由元婴后期的丹宗宗主施展,抬腿即是数里,仿似闲庭漫步悠闲至极。 做出这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布凡的想法只有一个:将对方引入二十丈之内。 因为这是筑基修士御剑攻击,所能达到的极限距离,此刻这个目的已经达到。 而干巴老头刚要再进一步,直接走上前制住布凡。 再掀开斗笠扯掉披风,仔细研究一下小肥羊,是雄是雌的问题。 悠忽间一道流光骤然出现,直奔面门袭来! 同为剑修,且是踏入金丹境的剑修,对剑气的感应何等敏锐? 金丹劫匪当即确定,来临的是一柄飞剑,还是上品法器飞剑!原来此子竟是剑修! 他甚至看到剑尖上,有一道寸许长的寒芒,如毒蛇之信吞吐不定。 我的天……已臻圆满的破天剑意!原来他是万剑门弟子! 并且还是筑基天骄之一,否则不可能拥有上品法器飞剑! 这等品质的飞剑炼制极难,以超级宗门的深厚底蕴,通常也只会赐予十大天骄。 连核心弟子都可望而不可及,更别提穷得叮当响的散修,老头做梦都想得到一柄。 诚然,结成金丹后目标又发生了变化。 现在只要能攒够钱,买得起一把下品法宝飞剑,便已心满意足。 奈何连修炼资源都无法保障,何谈有余力购置法宝? 说时迟那时快,老头虽已震惊到无以复加,但其金丹修为却绝不只是摆设。 心念电闪间立刻操控飞剑回救,竟后发先至格挡在了来袭的飞剑前。 两柄飞剑互击,发出一声震耳的脆鸣。 尽管中品飞剑质地逊色一筹,被磕出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却立在半空纹丝不动。 而上品飞剑则已被震飞,翻着跟头不知抛向了何处。 可见以结晶法力驱动的飞剑,虽然品质差了一阶。 但依然不是现阶段,只有液态气海的布凡所能匹敌。 假设他御使的同样是中品法器飞剑,此刻必然已经断成两截! 祭炼过的飞剑受损,老头顿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心中的杀机陡然升腾而起,强烈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此子绝不可留! 开玩笑,敢劫杀超级宗门的弟子,还是万剑门天骄之一。 倘若此事泄露出去,哪怕他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也不够人家宰! 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一名万剑门弟子游历到中都,可不是要百般掩饰? 就连飞剑也必须收进储物袋,因为一旦被苍岚宗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怪不得一个筑基小修,能拿出这么多灵石购买药草。 原来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其师尊定是元婴修士无疑! 化解了眼前的危机,金丹大盗随即便心中狂喜。 这次只要得手,事后又毁尸灭迹做得干净,不仅能发一笔小财…… 不对,是发一笔横财!光那柄上品法器飞剑,便已价值不菲。 最重要的是,万剑门天骄陨落于中都郊外,有苍岚宗替他背黑锅…… 也不对,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火锅!除了超级宗门谁也扛不下来。 此时猎物的飞剑已被击飞,剑修失去了飞剑,即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然而,两剑相撞只过了一瞬,灰衣老道的念头还没转完,蓦然神色剧变。 竟顾不得理会待宰的羔羊,立刻闭目盘膝坐下,脸上铁青一片如同死了亲爹。 因为……与上品法器飞剑一同袭来的,还有隐藏在剑柄后的一个小东西。 只有寸许长,黑不溜秋毫不起眼。 当时老头的全部心神,都已被这柄飞剑吸引,竟对暗藏的杀机一无所觉! 本来嘛,十丈距离,以筑基修士的御剑速度,简直比眨眼之间还快。 金丹劫匪哪怕反应慢上一丝,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他敢分心关注其它事情吗? 直到化解了飞剑来袭,绷紧的神经放松。 干瘦老头才感觉到,左肩似乎被蚊子叮了一口。 接着半边身子骤然一震,又痒又麻酸爽到了骨子里。 并且此物入体后,竟然还一分为十。 顺着血管经循不同的路径,在向人体最重要的中枢——心脏火速进发! 事到如今金丹大盗焉能不知,已经着了小绵羊的道。 原来在看似凌厉的飞剑攻势下,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第322章 成王败寇 借着飞剑掩盖,布凡发出的杀手锏,正是苍岚大陆上最歹毒的暗器——蚀心针! 参加三宗试炼时,从冥殿和万剑门弟子手里,他曾收获了一些两宗独有的大杀器。 为了从噬山蚯嘴里逃出生天,烈焰弹和两种顶级符箓,都已被消耗殆尽。 只在大长虫退走后,留下了最后一枚黑色小针。 这也是布凡知晓来人为剑修,仍敢独自应对,不许敖霸插手的最大依仗。 当然了,连五阶魔兽白头金雕,中了此针也要落荒而逃。 区区金丹初期修士,又如何能够善了? 更何况冥殿将蚀心针,赏赐给十大筑基天骄,正是为了对付此类敌人。 当日万剑门天骄吴英武,在山洞里中了蚀心针符箓,连两枚都压制不住。 尽管金丹修士拥有结晶法力,但要禁锢住十枚,往心脏进发的牛毛细针,也是力有未逮! 此刻金丹大盗哪还顾得上布凡,只能坐下运转全部修为。 在阻挡小针游走的同时,还须对抗其上的霸道毒素,一张老脸已有黑气蔓延。 擦去被双剑相击产生的巨力,震出嘴角的一丝血迹,布凡心意一动。 原属吴英武的那柄飞剑,立刻从草丛中一跃而出,仿似毒蛇般向老头噬去。 蚀心针偷袭得手,看着老头越来越黑的印堂,小伙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因为他知道,这次抱着轻敌的思想,冒然反杀这名金丹剑修。 果如敖霸所说,是愚蠢至极的莽夫行为! 对方虽然不过金丹初期,持有的又是中品法器飞剑,也绝非自己可以招惹。 要不是他的上品法器飞剑,是以天阶功法御使。 凭借超强的攻击力,将老头的飞剑定在了半空,后果不堪设想! 假设布凡不曾得回无名剑法,只能用苍岚宗的玄阶功法御剑。 金丹大盗便可在击飞布凡的飞剑后,顺势收割掉他的人头。 若非靠这枚蚀心针,还真就阴沟里翻了船! 通过此次交锋布凡才明白,筑基巅峰与金丹初期之间,相差究竟有多么悬殊。 此为大境界的跨越,绝不是依靠功法和宝物,能够拉近的距离! 所幸老头在看到破天剑意时,即确定了布凡是万剑门弟子。 完全没有料到,他还具备别的攻击手段,才会毫无防备地中招。 如果金丹劫匪知晓,猎物是冥殿弟子,必然时刻提防着蚀心针与烈焰弹。 根本不会在猝不及防下,落入布凡挖好的深坑。 虽然布凡清楚金丹初期的修士,中了蚀心针即是无解。 却不会静待老头毒发身亡,或是心脏被扎成一个破篓子。 节外生枝夜长梦多,是他竭力要避免的事情。 因为这是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一条铁律! 况且是对方主动来寻晦气,自有其取死之道。 所以布凡没有片刻犹豫,与飞剑重新建立联系后,便朝金丹劫匪脖颈掠去。 感应到飞剑来袭,正全力压制蚀心针的老头,心中蓦然一片苦涩。 他怎知看似一场毫无悬念的狩猎,会演变成当下这个局面? 从哪蹦出这么一只妖孽?非但拥有上品法器飞剑,竟连破天剑意也已至大成! 更离谱的是身为剑修,居然在正面交手中,极其无耻地使用暗器! 在修真界认知里,剑修无不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哪有剑修会下作到此等地步?简直是给所有剑修脸上抹黑! 即便干瘦老头承认,他半道行劫乃小人之举,可那是为生活所迫。 但在斗法时,却从未用过下三滥的手段! 最可怕的还不是此子心肠恶毒,而是他用液态法力驱动的飞剑。 竟能与金丹剑修正面硬撼!这才是让灰衣老头,肝胆俱寒的根源所在。 尽管散修无缘得到玄阶御剑术,但剑道的常识还是知道。 那么神秘的黑衣人,修炼的是何等品阶的功法? 透过江湖传闻,此刻金丹大盗已经明白,他中的是冥殿享誉天下的独门利器。 还用猜吗?能由筑基修士施放、可威胁到金丹修士的黑色细针,除此一家别无分号! 可即使明白又能如何?依旧拿蚀心针毫无办法。 兼且飞剑已经袭来,总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被削去脑袋。 因此老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一边压制蚀心针,一边操控飞剑格挡。 要命的凶器虽然被再次磕飞,但就是这瞬间的分神与调用法力。 已有三枚小针挣脱了束缚,加速往心房钻去。 导致金丹劫匪急怒攻心,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不但带着刺鼻的腥臭味道,脸上的黑色也愈发浓郁了三分。 这也间接证明,金丹修士远比筑基修士强大。 要知道筑基巅峰的吴英武,中了蚀心针三息即已毙命。 而金丹初期的老道,却在压制毒针的情况下,还能操控飞剑御敌! 清楚内外交困下,此番绝无幸免的可能性存在。 金丹大盗猛一咬牙,便要将生死置之度外,御剑取走布凡的首级。 嗯,反正老夫是死定了,还不如临死拉上个垫背的! 想法虽然挺好,可还要问问布凡答不答应。 由于这一剑不是老头全力施为,自然无法斩断他与飞剑的联系。 所以懂得择人而噬的毒蛇,只在半空一个盘旋,即带着凛冽的杀意再度袭来。 金丹劫匪暗自深深一叹:夜路走多了终将遇到鬼,果真是屡验不爽。 没想到老夫一生行事谨慎,孰料最后竟是被一只,筑基后期的菜鸟啄瞎了眼睛! 坐以待毙显然不可能,因此老头只能御剑迎敌。 可这样一来,又不得不暂时放松,对十枚牛毛小针的禁锢。 竟让其中一根扎进了心室里,不由再次喷出一篷血雾。 此时在布凡看来,金丹剑修的脸孔,已由于承受莫大的痛楚而扭曲变形。 狰狞可怖地鼓着通红的牛眼泡,正死死瞪着自己。 如果用眼神能够杀人,他已被凌迟了一万遍! “看什么看!既然敢打小爷的主意,就要有必死的觉悟!” 小伙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嗓子,但明显就是色厉内荏,以此掩饰心虚。 手下却无半刻停顿,痛打落水狗地发出了第三次攻击。 然而却没有遭到,预料当中的激烈抵抗。 飞剑绕着老者的脖子一个盘旋,已带着一颗皓首冲天而起。 布凡悻悻地哼了一声,明白飞剑临身之前,金丹劫匪已然咽气。 “小混蛋!你可知这次相当于,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难道你真不在乎自己的小命?” 从主子严令不许其插手,到此时尘埃落定,敖霸的背心早已湿透。 眼下危机解除,终于忍不住又开始说教。 “我知道事情的发展,与之前的预计出现了偏差。 可你不也没想到,老小子是一名剑修吗?” 鸭子都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死了犹自嘴硬。 见布凡生死一线还要狡辩,敖霸当即气得七窍生烟。 在轮回果里揪住自己的头发,绕着原地转了三圈。 “我发现他是剑修时,便要以神识震慑逼其退走,是你死拦着不让!” 其实嘴硬归嘴硬,布凡也清楚这次玩得有点大,差点就玩脱了,立刻语气一软。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不过小爷敢算计这老儿,不就是因为那枚蚀心针吗?” 既然主子已经难得地服软,作为奴仆敖霸还是能摆正位置,不再过于纠缠这个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察觉到了毒针偷袭,你又该如何应对?” “不可能!十丈距离面对飞剑攻击,是人都不会有暇兼顾。 蚀心针藏在剑柄后面,如果不是我自己扔出去的,也无法生出半点感应。” “我是说万一,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游走于生死边缘,切记不可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因为小爷最大的仰仗不是蚀心针,而是你呀大黑。” 又一次凭借卑鄙无耻的手段,成功完成越阶反杀。 小伙心情大好下,罕见地送了敖霸一顶高帽。 尽管外界都盛传闻清雪,曾在筑基期击杀过金丹修士。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肯定是指法修。 而布凡此次的对手,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剑修,两人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这说明小伙的的确确,比同时期的万剑门第一天娇更强! 并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足以值得他为之自傲,达到回复道心圆满的最大目的。 虽然布凡诛杀此獠,是靠蚀心针偷袭得手。 可自古便是“成者王败者寇”,世人都只注重事情的结果,哪会在乎经过? 早在布凡参加凝气弟子大比时,樊晓兰便曾说过。 “赢了就是赢了,别管他是怎么赢的!”正是代表了修真界的主流观点。 而对于金丹劫匪所想,为何身为剑修,居然会无耻地施放暗器? 这个令老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布凡和敖霸看来,都觉得再正常不过。 毕竟连苍岚宗掌门,以及冥殿殿主也认定:为求胜利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因此两人只是检讨着,这次的得失与经验,敖霸绝不会指责主子太卑鄙。 何况布凡能获取蚀心针,本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第323章 温柔陷阱 对于布凡说,自己才是他的最大依仗,敖霸感到颇为受用。 所以也没对此事揪着不放,就此揭过不再提及。 无论小伙这句话是否想蒙混过关,可敖霸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毋庸置疑。 况且布凡虽阻止了敖霸相助,但大黑已做好了准备,万一蚀心针偷袭无果。 便会立刻向金丹剑修,用化神识海施以震慑,令其心志被夺知难而退。 敖霸虽然为小混蛋的莽撞,提心吊胆兼且恨得牙痒痒。 却也不得不承认,布凡确实言之有理。 出于对正统剑修一贯的认知,没有谁会想到。 在袭来的飞剑后边,还藏着一枚无比歹毒的暗器! 何况寸许长的黑色细针,掩盖在三尺青锋之下。 即便以神识刻意关注,也断然难以察觉。 当然,在御剑攻击的同时,还能分神激发蚀心针。 也唯有神识强大到变态的妖怪,才有可能办到。 一边与敖霸唠着嗑,布凡一边走向无头尸身。 半路上随意一招,将失去了主人的飞剑,摄入手里扫了一眼,不禁轻轻一叹。 由于与上品法器硬撼了三次,上面留下了一大两小三个豁口,已经灵性大失品质跌落。 原本价值一万灵石的中品法器飞剑,如今能够卖出五千,便是买家瞎了眼! 要知道,布凡御使的不但是上品法器。 还被天阶御剑术,提升了四倍攻击力,又有破天剑意加持。 若非老头的这柄飞剑,是用结晶法力驱动,早就断成了数截。 即使现在还没毁掉,内部结构也遭到了损坏。 这也是布凡敢于,撩金丹剑修虎须的原因之一。 如果金丹劫匪祭出的是法宝飞剑,胆小鬼别说想完成反杀,连这个念头都不会兴起。 便立刻指使敖霸以威压震慑,让这个家伙趁早滚蛋! 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布凡随手一甩,将区区蝇头小利插入了地底,直没剑柄一丈有余。 这对一头人形小暴龙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即使有人来刨地三尺,也不会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掂了掂死老鬼的储物袋,财迷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 因为这不过是个中品法器,可见他穷到了何等地步! 难怪会为数万灵石心生歹意,最终枉送了性命。 而布凡自三宗试炼归来,便用上了属于极品法器的荷包。 并且连价格更昂贵的生灵袋,他都有三个之多。 储物袋里堆砌的中品灵石,也已经码成了一座大山! 因此对这老儿的储物袋,实在是兴趣乏乏。 用脚指头想事都知道,当中肯定没什么值钱的玩意。 估计那柄中品法器飞剑,已是此人最拿得出手的宝贝。 但在贪婪成性的某人眼里,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所以还是勉为其难地将其笑纳,毕竟这是用小命换来的,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意之所至,两团紫火便凭空出现,把尸身和头颅化作了青烟。 布凡“嘿嘿”低笑几声,向虚空中挥了挥手:“您老一路走好。 能成为小爷诛杀的第一个金丹修士,也是你莫大的荣幸,咱们后会无期!” 再次环顾现场,确定没留下任何痕迹,布凡腾空而起往南飞去。 随着老头的冤魂散尽,任谁也不会晓得。 片刻前这里曾有一名金丹剑修,死在了筑基小修的卑鄙偷袭之下。 状若无事地回到苍岚宗,布凡依然没露半点口风。 所有人都只当他出去散心后,又溜溜达达晃了回来。 至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则一概不知。 走进密室将石门关闭,布凡摸出了收获的首个,金丹修士的储物袋。 将神识笼罩上去,发现根本无法撼动,原主人留下的印记。 倒也不甚在意,又随手揣进了怀里。 这本也在预料之内,踏入金丹意味着拥有了结晶法力。 神识自然会有质的飞跃,现在打不开实属正常。 布凡才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消耗敖霸的元神之力。 毕竟在奸商眼里,大黑的元神便等同于灵石。 浪费一丝也会让某个吝啬鬼,疼得心尖尖都发颤! 况且那穷鬼还真没有什么,能让布凡感到心动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炼丹,一口气将三百枚筑基丹炼制完毕,时间已过去了一个月。 这正是令布凡最无奈的事情,即便他的修为与神识,较之筑基初期有了十足的增长。 但炼制筑基丹工艺繁琐,一天充顶只得十枚。 唯有等他结成金丹,能够开炉一次炼制两颗,情况才会得到改观。 可真到了那时候,布凡已能炼制金丹期所需的丹药。 除了把剩余的魔核,全部炼成筑基丹卖钱,对他的修行没有半点益处。 见某人又在那里,自哀自怜地幽幽叹息,顿时让某龙嗤之以鼻。 索性用枕头盖住了整颗大头,不听也不看主子的恶心嘴脸。 收到布凡的传讯,琴瑶立刻结束修炼,从洞府中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每次领取筑基丹的日子,便是火美人最大的期盼,因为能扑进师兄怀里任他使坏。 其实如今变坏了的不是布凡,而是他的小师妹。 女孩本就比男孩早熟,如今琴瑶已如熟透的水蜜桃。 并且发育得极好,自然想得更多。 尽管布凡曾坦诚相告,为了保持她最快的修炼速度,两人不宜过早发生亲密的关系。 火美人也清楚,师兄全是一番好意,但女儿家的心思就是这么奇怪。 你越想把一个女人弄上床,就越难以得手。 哪怕她心里千肯万肯,必须的矜持还是要装。 没听人家说吗?对男人而言,只有历尽艰辛才得到的东西,才会好好珍稀。 可是又有几人明白,这条真理对女人同样适用。 布凡越是不肯,跟琴瑶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这妮子就越是对此充满了憧憬。 更何况她还有个别样的心思,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由于布凡刻意拉近,两个小宝贝之间的距离,苍岚双姝都认可了对方的存在。 但在琴瑶心里,始终认定她才是师兄的正室。 而云心诺是后来者,无耻地扮演着小三的角色,是为横刀夺爱! 与三位宗主共收一个徒弟,非要分出排名一样。 注定了今生要同侍一夫的两女,也在有意无意中互较长短。 性格恬静的云心诺还好点,大胆泼辣的琴瑶却意图出奇制胜。 经常私下里琢磨,假如能把师兄先骗上床…… 哎呀羞死人了!这么说不对,显得太过露骨。 应该是先与师兄有了夫妻之实,那么在这场争宠的斗法中,无疑能占尽先机! 嗯,最好是能够春风一度珠胎暗结。 只要把娃一生,便是板上钉钉的长房长子! 那么母凭子贵坐稳头把交椅,任谁也无话可说。 管日后在师兄身边,有多少美女云集,都要乖乖地唤一声大奶奶! 这个念头一起,便仿佛野草般在琴瑶心头疯长,变得再也无法遏制。 以至于现在,布凡一看到师妹的眼神,就感觉被一条母狼给盯上,连头皮也有些发麻。 师兄说过这间修炼的密室,连元婴修士的神识也无法渗透。 既然他把九叶草都移植过来了,可见所言不虚。 的确不必担心会被人窥视到,小两口在里面,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因此刚关上石门,琴瑶即一头扎进了这个,朝思暮想的怀抱。 踮起脚尖仰起俏脸,献上红唇任君品尝。 身处逍遥派时,琴瑶还单纯得很。 毕竟全宗加起来也不过万人,其中还有数千个,她不屑一顾的杂役弟子。 当然了,没有凝聚气旋,便不算真正的修士,怎会被自视甚高的火美人放在眼里? 而拜入苍岚宗后,有些事情正悄悄发生着改变。 也不知死丫头打哪学来的,如今与师兄口舌交锋,早已不像原来那样。 只会羞红了脸蛋,紧闭一双美目,被动享受甜蜜的滋味。 不仅发出令人心旌动摇的娇吟,并且小嫩舌吞吐不定十分灵动。 极尽挑逗煽情之能事,主动把师兄带进了一个,旖旎的梦幻境地。 每每令某人心神俱醉下,又倍感汗颜。 在所有人潜意识里,某些方面通常是由男方主动。 可布凡感觉在琴瑶面前,自己的吻技简直拙劣得可笑! 而且现在不用他去啃师妹,先就被这妮子,亲得神魂颠倒唇齿留香。 最要命的是琴瑶非但舌功了得,竟还在若即若离之间。 充分让师兄感受到,她胸前的丰满与挺翘。 让某位初哥不得不怀疑,师妹是不是九尾妖狐转世,否则怎会如此勾魂夺魄? 也就是两世为人、意志坚定、且一心只想早日飞升的布凡。 才经得起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在怀里蛇一样地扭动着娇躯。 尽在一些敏感的部位摩擦,仍能保持一丝灵台清明。 换做其他任何正常男性,只要没有心理和生理疾病,无人能把持得住。 连得道高僧一不留神,也会掉进这个精心设置的温柔陷阱! 感觉识海中又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彩。 布凡赶紧把头往后一仰,躲过了一条灵舌的侵袭。 随即轻轻推开琴瑶,避开了万分不舍的两团温软。 “师妹,快停下,再整下去要出事,出大事!” 第324章 我要日天 这次就不是布凡刻意躲着师妹,而是琴瑶看到师兄的神态,顿时娇躯一颤。 连忙正襟危坐把俏脸一整,还抬手把散乱的秀发,归拢挽到了耳后。 竟摇身一变回复了在外界眼里,那高不可攀的圣洁模样。 通过布凡这番开导,琴瑶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当她在琢磨着要为师兄,诞下一对胖娃娃时。 布凡却已把长相厮守,规划到了飞升以后! 并且听师兄的意思,是要等两女成就元婴,才会考虑那个什么的问题。 可云心诺身怀八脉,在进阶速度上,绝非只有五脉的琴瑶能够企及。 一念至此,立刻便让火美人欲望全无。 当然了,现在她对百年内结成元婴,都没有半点把握,倘若再被延缓三成修炼速度。 搞不好真会因年老色衰,惹得师兄生厌,从而弃之如敝屐。 那才是得不偿失,干了件天大的蠢事! 琴瑶目前仅为筑基中期,本就落后于云心诺。 若为了贪图一时的床第之欢,让那妮子率先踏入元婴。 捷足先登钻进师兄的被窝,琴瑶还不得郁闷死? 而且她也知道,师兄不肯与自己圆房,那么对云心诺同样如此。 只要两姐妹还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就没什么值得担心。 更何况琴瑶认为,没喝过木瓜奶的云心诺,在某些方面发育得远不如她好。 即便将来要与自己争宠,琴瑶也有信心完胜! 已经掌握的勾狼技巧又不会忘,什么时候使用都一样。 见琴瑶黛眉微蹙在思前想后,已不复刚才春心荡漾的模样。 似乎还生怕师兄扑上来,整出点什么事情。 布凡得意地低笑两声,收起了吓死人猪哥嘴脸。 总算解决了这个大麻烦,小伙长出一口气。 塞给琴瑶四个小玉瓶,让她转交一半给云心诺。 挥手赶走了但凡是男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想要犯罪的小妖精。 虽然布凡每次都能控制住,但如斯美人的诱惑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已被挑起的情色欲望,哪有那么容易平息? 因此小伙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进入心如止水的状态,嗑下一枚筑基丹开始扩充气海。 如今的法力海洋,已宽达两千九百里。 若非要腾出一部分时间炼丹,他早已将修为推到了筑基巅峰。 于修真一途上,远超苍岚宗第一天娇。 外界一直认为云心诺,才是修炼速度最快的人。 怎知拥有长生诀的某个妖孽,要不是进阶难度为常人的三倍。 以天阶心法吸纳灵气,再辅以九叶草和筑基丹,一年内即可轻松完成晋级! 但那样的话,布凡必定不敢拜入任何宗门。 只能和轮回前一样,默默地归隐山林做一个散修。 原因很简单:如此变态的修炼速度,已超过了下界能够理解的范畴! 好在布凡今生不但法体双修,还拿回了无名剑法,需要用灵气孕育剑胚。 又有云心诺专美于前,为他吸引了绝大多数关注的目光。 否则早被当成了活标本,劈开脑袋解剖研究。 一个月后布凡将心神内视,看着气海的边缘,一点点向着三千里的边界靠近。 心情也变得激动起来,不仅是他,敖霸比主子更加不堪。 竟在轮回果里如同没头的苍蝇,焦躁不安地转来转去。 直到气海达致极限的这一刻……“轰”的一声,布凡感觉识海中猛然一震。 剩下的三片无色莲叶,同时变成了生机盎然的绿色。 至此九片莲叶已被全部点亮,向外舒展后又再度回缩。 将道基中央处的莲子团团包裹,这一幕当即便把布凡与敖霸惊呆。 遑论主仆两人,拥有莲子的道台,古往今来都只有这一座。 所以谁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轮回前布凡的道基还算正常,并且晋至筑基巅峰时,气海也只有两千七百里。 但今生却发生了太多变数,更未出现莲叶反卷,包裹莲子的情况。 因此一老一少一龙一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莲花道台。 只见九片巨大的莲叶合拢后,不过片刻旋即打开。 而原本只稍带绿意的莲子,已变得与莲叶的程度相当! 非但晶莹璀璨形同翡翠,还散发出绿色的荧光。 照耀了三千里的整个气海,就连悬浮其上的剑胚,也仿佛受到无穷生机滋养。 不仅当中的血线脉络更为清晰,还缓缓蠕动仿若活物。 别说无法修真的一条大黑龙,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布凡对此也茫然不解。 毕竟轮回前那次修炼,虽然所有莲叶也被点亮,却只让气海蒙上了淡淡的绿色。 哪像此刻,九片莲叶竟会反哺莲子,让其具备了如此浓郁的生机。 导致气海足足灵动了一倍,连剑胚也跟着受益! 可见此番异变,是由于布凡筑基时,结出了这枚莲子。 而莲子又源自他在凝气阶段,便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其实从布凡轮回后,踏上修真路伊始,即注定了他此生不会平凡。 尤其修炼了能够与长生诀,相辅相成的魔龙圣典,更是体内异象接连不断。 但无论出现什么变化,都基于布凡借助轮回果,能悟透两部天阶心法。 并达到了凝气境的极致,为日后高歌猛进夯实了根基。 便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星星,一步领先步步快! 莲叶再次完全舒展的瞬间,一种强大到令人心醉的感觉,从布凡心头油然升起。 昭示着他已完成晋级,一步迈入了筑基巅峰,修为已是涨无可涨! 不但倒挂天际的筑基识海,已比当初扩大了数倍。 三千里气海受到绿色莲子渲染,也全不似普通修士般,波澜不兴显得死气沉沉。 而是起伏翻腾波涛汹涌,两相比较天差地远! 这不是布凡渡筑基天罚时,从生雷中获得的生之意境,而是整片气海仿似活了过来。 调用这样的法力,无论御剑还是施法,效果都远超寻常修士! 拥有六叶莲台的修士,比五叶莲台修士强悍,并不只体现在法力多寡上。 另一个优势就是多出一片莲叶,为气海带来的生机更旺,法力愈发灵动。 即使同为九片莲叶全部点亮,布凡凭借这枚莲子,法力也比常人灵动一倍。 意味着他施法无需小白相助,威力也会以倍数增强,碾压同阶根本就是理所应当! 看到三千里气海,因莲子而产生的变化。 主仆二人终于明白过来,莲叶反哺的真正作用是什么。 布凡立刻窜进轮回果,与敖霸击掌相庆,随即两个神经病,便绕着平台开始疯跑。 嗯,小伙变得越强,往后的路越好走,绝对值得为之狂喜! 上次在得意楼为了指点鲍云天,布凡御剑写下了一个“杀”字。 当时还完全是小白的功劳,而现在……他已能用飞剑绣花! 直到记不清绕了多少圈,布凡感觉前面敖霸的背影,已出现了重叠。 才停下脚步仰面躺倒在地,发出了一声近似呻吟的叹息。 焉能不感到心满意足?通过前世修真的经历,布凡自然知晓。 自己飞升前不存在任何瓶颈,只需修为达到,就能引来下一重天劫。 为印证今生是否同样如此,某个顽皮的大男孩,即刻便要撤去轮回果的掩盖。 又独自转了半圈,敖霸来到布凡跟前,刚要一块分享喜悦。 忽见小祖宗又坐了起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敖霸立刻明白了这厮想干什么,吓得脸色骤变慌忙阻止。 “打住!我知道你兴奋,老敖也兴奋,可兴奋也要有个限度,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一下下,让小爷爽一下下就好!” 布凡却依旧贼心不死,想散开修为挑衅天威,看能不能引来结丹天劫。 哦,错了,是天罚!某人的气息被天道当作龙族记录,跨越大境界必将承受天罚! “不行!有美女投怀送抱你怎么不爽?现在想要爽了……你千万别干傻事!” 敖霸立刻凑了上来,死死瞪着布凡严词拒绝,吐沫星子喷了小伙一头一脸。 拽过大黑的衣袖胡乱擦了擦,泼皮气恼地白眼一翻。 “流氓……这个爽跟那个爽能一样么?小爷这是日天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浑忘了他指责别人是流氓时,自己想耍的流氓更大。 但布凡按捺不住的激动,却让敖霸更加紧张。 只得连连拱手作揖,劝他放弃这个想法,就差给小祖宗跪下。 “我的小爷,我叫你大爷成不?那次你在逍遥派胡闹,就差点捅出个天大的娄子! 可你别忘了,李平阳只有金丹修为,而苍岚宗元婴修士一大把,连化神修士都存在。 如果引来一团百里劫云,傻子也知道是天罚降临,不折腾你会死啊!” 布凡低头想了想,也觉得敖霸说的有道理,终于打消了妄图“日天”的念头。 呃……只是现在不日,而是等躲出去以后再日! “那好吧,我只撤去轮回果一瞬。” 见大黑又要开口,赶紧追加了一句:“半瞬!让我闻到天罚的气息就行。” 第325章 二憨出关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了,敖霸也不好再加以阻拦,毕竟布凡今生修炼变数太多。 大黑龙也想知道,小伙还会不会跟轮回前一样,晋至筑基巅峰即为圆满。 毕竟前世布凡只单纯修真,除了法力多到用不完,一切都十分正常。 而用两部天阶心法修真锻体,即使仙域古籍中也从无记载。 先不论某人想不想“日天”,却毋庸置疑已经“逆天”! 倘若无法引来结丹天罚,那乐子可就大了。 尽管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几乎是万中无一,但能够验证一下更好。 其实布凡比谁都明白,绝不能在苍岚宗,散开修为招来百里劫云。 先不提太上长老南宫慧,龙老便可轻易发现端倪。 因为他历次进阶,迎接的都是七彩天罚! 众所周知,天罚只会为上古遗族降临。 而在苍岚宗里除了龙老,没有此等逆天的存在。 连南宫正天的契约兽,那头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 突破大阶位也只需,面对十里劫云的化形劫。 所以一旦出现这么大一片劫云,怕不得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即便把苍岚宗翻个底朝天,太上长老也必定要找出这个妖怪。 而全宗唯一不正常的,只有一个布凡! 想都不用想,届时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 这样做无异于引火烧身,根本不符合某人,低调做人的处世原则。 但身为人族却要承受天罚,无疑会让人觉得万分憋屈。 因此这厮才会心生怨恨,时时刻刻都想挑衅天威。 半瞬是多长时间?就是布凡用小指尖,挑开了轮回果的帷幔一角,便立刻收手。 虽然筑基巅峰的气息,仅仅泄漏出一丝,还是被天道敏锐地捕捉。 发现有条小长虫妄图篡天改命,天道自然不会放过。 当即便欲聚拢劫云降下天罚,将其无情抹杀!然而…… 由于布凡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与在逍遥派不同。 劫云还没来得及形成,天道便失去了目标的踪迹,遍寻不着后只得悻悻放弃。 可是这极为短暂的刹那,却令布凡欣喜若狂! 因为他清晰感应到天道起了杀机,说明自己确实已是筑基圆满。 只要小暴龙愿意,随时能够引来结丹天罚! 至此布凡于修真一途上,已达筑基阶段的极致,却与轮回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次他与所有九叶莲台修士一样,只开辟出了两千七百里气海。 而这次不仅气海宽达三千里,更有莲子能再储存一倍法力! 况且布凡的法力海洋,相较旁人灵动了一倍。 他有绝对的信心,换做现在遇到那个金丹劫匪。 对方第一剑根本斩不断,自己与飞剑的联系! 见布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敖霸长长舒了一口气。 明白最担心的“万一”,最终没有出现。 何况连他也不曾察觉到,天际有劫云汇集的征兆,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小祖宗,老敖有个建议……” “得了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不是想劝小爷,把升仙劫和化形劫分开来渡?” 相濡以沫十几年,不但敖霸对主子有了透彻的了解。 布凡同样清楚,大黑脚板底下长了几根毛。 “不错,反正你已经领悟了生之意境,而星云中没有黑色光晕。 既然死雷不能吸收,何必要多挨一次雷劈?” 忠言直谏,自古以来便是一名合格仆人,应尽的义务。 布凡何尝不晓得,敖霸都是为他好。 毕竟蕴含寂灭意境的黑色劫雷,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每每忆及当日,差点被轰得连渣都不剩,某人便不自觉地背心发凉。 见主子低头不语陷入了沉思,敖霸觉得这次劝诫有戏,于是决定趁热打铁。 “以你现在的修为,单独渡升仙劫简直易如反掌。 两个三千里气海……更何况还有一道风雷可供吸收。” “大黑,只有双劫同渡,才能引来生死天罚,这点你知道。 可你不知道的是,承受死雷时我感觉到,那是一种与生命完全相反的力量! 就像黑与白,能和生之意境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敖霸不禁喟然一叹,明白自己又想多了。 主子根本不是在考虑他的提议,而是琢磨着如何,为八卦补齐另一半。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布凡的话确实有道理。 毕竟修真界无人知晓,要怎样点亮气旋星云中,那道黑色的光晕。 就连其是否存在,也是个未知数。 如果布凡真能从第八道天罚中,领悟到死亡意境的真谛,便可与生命意境相辅相成。 那就不是循环,而是轮回! 当然,以布凡目前的化神圆满境界,还看不透这一点。 但作为轮回果的代言人与执行者,敖霸清楚若果真如此,意义有多大! 所以思忖半晌,轻轻颔首表示同意,仍和筑基前一样双劫同渡。 毕竟布凡不是盲目自大,因信心膨胀硬要作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有意为之。 依照渡筑基天罚时的经验,布凡仅凭修为,即可化解前七道劫雷。 那么此番渡劫也不例外,只需扛过第八道死雷,便算渡劫成功。 不过由于魔龙圣典的锻骨篇,布凡还没有达致圆满,剑胚也未浇铸完毕。 主仆俩虽已定下了大计,但显然不可能现在就应劫。 把锻骨篇修炼到极致以前,布凡压根没把握双劫同渡。 毕竟硬撼黑色天罚,需动用八成肉身之力! 前次布凡就是,差点死在这道劫雷之下。 并且虽然他的全身骨骼,都已完成了淬炼,不会再出现开裂的现象。 这也正是他敢于开启,天罚第二阶段的最大依仗。 然而布凡作为人类,不具备龙族与生俱来的强悍肉身,因此尽管骨骼能承受八成力量。 但皮肤、肌肉、灵脉、筋脉以及五腑,都达不到这个程度,依旧只能支撑他发力一半。 据此能够得出一个结论:假设布凡不将锻骨篇,也像拓筋篇那样修炼到完美境地。 肯定不足以对抗死雷,便需要动用九成、乃至全部的肉身之力。 而当初在魔兽山脉的核心区域,从噬山蚯的巢穴中逃亡时。 布凡仅在瞬间爆发出全力,就造成了那等重伤。 毕竟一道天罚的持续时间,足有五息之久! 因此若想安然渡劫,最多使用八成力量。 要做到这一点的前提,便是把锻骨篇也修炼到圆满! 至于其它部位的伤势,就全交给小白打理。 没法子,唯有等飞升仙域,前往龙山继承了上古血脉。 才能彻底改变体质化身成龙,支持布凡全力施为! 所以修为晋至筑基圆满后,布凡要做的事情即是重组骨髓。 但在闭关前,他需要放松一下心神,平复因激动而起伏不定的情绪。 谁知一脚踏出密室,便看到三团传信符,漂浮在洞府大厅中。 布凡愕然一呆:小爷刚闭关了一个月,谁这么急着找我? 不能怪他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小诺诺从不会传讯,小瑶瑶又已被妥善打发。 除了两个小宝贝,他在苍岚宗里熟人实在太少。 而若是三位元婴师尊,只需直接用玉简传讯,或者干脆瞬移来临。 难道是鲍云天?带着满肚子疑惑,布凡随手一招,将一个光团摄到面前轻轻一点。 信符“嘭”的一声爆裂,从中传出一个粗犷的声音。 “布凡!欠债不还天诛地灭!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快还钱!” 小伙顿时勃然大怒:“我靠!哪个畜生敢如此张狂?小爷身家巨万会欠人钱? 只是……这个声音怎的有点熟悉?熟悉到小爷都想不起来是谁了。” 狠狠咒骂了几句,这厮又点开了另一个光团。 “布凡,我和大哥出关了,你什么时候得空,来聚聚吧。” 猛地一拍脑门,某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樊家二憨! “我说呢,那牲口怎么会来要账,小爷还真的欠他一顿饭!” 自樊氏兄弟解开了最大的疑团,终于达致心境圆满。 遂于三年前闭关结丹,从此音信全无。 而布凡又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自然把两个便宜哥哥扔到脑后,给忘了个干净彻底。 以至于骤然听到樊老大撒泼,没心没肺的某人,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刻接到樊青柏的留言,他才记起世上,还有这两个无聊的家伙存在。 若非布凡修炼的密室,连元婴修士的神识,也渗透不进去。 两人苦于无法联系到饭主,估计早已寻上门来! 如今一别三载再次露面,可见已成功结丹。 他们闭关之前,三弟便曾许诺,待二位哥哥踏入金丹境,定要摆酒庆贺。 亲传弟子的富裕谁人不知?这才有了樊青松讨酒喝的事情。 偌大一个苍岚宗,能被布凡认可的人本就不多。 得知两个憨货已成了金丹前辈,竟感觉比自己进阶还高兴,当即就要前往两人的洞府。 可还有一个光团飘在半空,明显是另一人所留,布凡抬手将其招到了跟前。 “布师兄,我是云天,大哥二哥出关了,借此机会我和淑怡想请你吃顿便饭,请务必赏光。” 吝啬鬼立马笑弯了眉毛:“嘿嘿……看来这次又不用小爷掏腰包。” 第326章 剁了去喂狗 前往樊青松的洞府途中,布凡心情十分愉悦。 已达致筑基圆满是一方面,另外他也由衷地为两个憨货,能够结丹成功感到高兴。 当然了,凝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在苍岚宗只是弟子,而金丹修士却能成为执事。 不但身份地位暴涨一大截,还能获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并且具备收徒的资格。 毕竟在超级宗门中,金丹修士也绝不可能量产。 这从宗门大战时,冥殿只能凑足千人之数,便可知凝结金丹有多么不易。 要知道如今的逍遥派,仅靠金丹中期的李平阳撑门面。 不过金丹初期修士,想收徒只能从凝气弟子里挑选。 唯有晋至金丹后期乃至巅峰,成为长老才能教导筑基弟子,并赐予其核心弟子的身份。 以布凡对樊家兄弟的了解,他们踏入元婴或许要看机缘,但成就金丹巅峰还是手拿把攥。 两人已是这一代的嫡系子弟中,最为出类拔萃之人,自然值得庆贺一番。 离樊青松的狗窝还隔着数里,布凡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神识传音。 “你丫的找抽是吧,敢找小爷要账,还不滚出来磕头赔礼!” 敢对金丹前辈这样颐指气使,估计筑基修士里也只有这一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抛开布凡与两兄弟的关系不提。 在筑基圆满的绝世剑修面前,区区刚迈入金丹境的法修…… 只是一份炒鸡蛋而已,布凡三扒两搅就能鼓眼一吞,连个嗝都不带打! 但这个在外人看来,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樊家兄弟却笃信不疑。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小煞星尚在筑基初期,即能轻易屠戮五阶狮兽。 足以证明布凡当初的实力,已不逊于各宗天骄,而闻清雪便曾诛杀过金丹修士。 因此听到布凡大呼小叫,樊青松赶紧迎出了洞府,嬉皮笑脸地张开双臂。 “想死哥哥了!来,给哥抱抱。” 布凡当即脸就一黑,犹在半空便使出佛山无影脚,照着这货劈头盖脸踩了过去。 “小爷让你发骚!你倒是抱呀,有本事别躲!” 到底是拥有了结晶法力的金丹修士,樊老大竟化作了一道幻影。 轻松避开了骤然袭来的空中打击,速度比筑基巅峰时,至少快了一倍有余。 数击不曾得手,布凡也懒得再追杀这个混蛋,收起脚丫子落到地面。 顿时被樊青松一把拥住,如愿以偿来了个熊抱。 大力在三弟背上拍打了两下,樊老大拖起布凡走进洞府。 “好小子,竟已是筑基后期了,云仙子的进阶速度也不过如此。 快告诉哥哥,你那条蛇是在哪逮的?改天我和小柏也去碰碰运气。” 不用说,自然是两兄弟出关后,从鲍云天那听了个鬼故事。 因此樊青松对布凡已经晋级,没有表现出半点惊奇。 却不知他已是筑基圆满,随时可引来结丹天罚! 但在轮回果的掩盖下,外界看去布凡仍是筑基后期。 倘若被人知道这个妖孽,只用了一年时间便再次突破,不晓得会不会吓死一大片。 甩过去一个大白眼,布凡看傻子样地斜瞄着这货。 “就在后山那棵歪脖树下,你找根吊颈绳把自己挂上去,别说蛇,连乌鸦都会蜂拥而至。” 樊青松立刻一呆,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明白小伙是讥讽他蠢得要死,活该被当成腐肉吃掉。 本来嘛,天材地宝有缘者居之,哪是能刻意寻到?不禁讪笑着挠了挠脑袋。 仅过了片刻,樊青柏便从外面窜了进来,自然是收到了大哥的传讯。 也和胞兄一样,给了布凡一个大大的熊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三兄弟在厅中分宾主落座,小伙向樊家兄弟拱手一礼。 “恭喜二位喜结金丹,我今天就是来还账的,走,去中都!” 两个憨货哈哈大笑,樊青柏把已经起身的布凡,又压回了石凳上。 “先不着急,人还没到齐呢。” 布凡随即恍然:对呀,既然鲍云天口称大哥二哥,可见这一个月来几人处得很好。 两兄弟也认可了新收的马仔,否则身为堂堂金丹前辈,怎会去等筑基小修? 刚要再聊几句闲话,此间又有客至。 果然是志得意满的鲍云天,牵着一名相当漂亮的女子走了进来。 两人均背负一柄飞剑,当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令布凡也暗自点头。 难怪鲍云天会为了此女,竟不惜自毁前程,但凡是男人便完全能够理解。 仅就目前看来,这对璧人也的确值得相助。 可让布凡感到诧异的是,后面竟还跟着夏永峰。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长时间闭关的布凡当然不知道,发生在几人之间的事情。 见三人袖口上都绣着,代表核心弟子身份的银色麒麟,就更加摸不着头脑。 鲍云天被左明月收为徒弟,是出自布凡的安排,当然不会感到奇怪。 可那个叫……叫什么来着的女修,以及夏永峰不是内门弟子吗? 怎会草鸡头顶插根葱,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一看布凡在座,鲍云天携两人躬身一礼:“拜见布师兄。” 明显是把小伙当作了最尊崇的人,然后才转向樊氏兄弟:“拜见两位前辈。” 却见二憨眼睛一瞪便要发怒,又慌忙改口:“见过大哥二哥。” 两兄弟这才脸色一缓,樊青松示意三人免礼坐下。 “小鲍鱼,你看小布子这副傻样,还不快点为他解惑?” 鲍云天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偷偷瞄了布凡一眼,发现师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连忙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便欲跪倒在地,忽听耳边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你跪下试试?小爷剁了你媳妇去喂狗!” 啥?第一次听到如此奇葩的威胁,五个人顿时全傻在了那里。 大眼瞪着小眼愕然互视,浑不知是打哪边刮来的风。 几只呆头鹅哪会晓得,布凡数次被胁迫,都是让人捏住了云心诺这个痛脚。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个同病相怜的背时鬼。 可不是要痛快地发泄一下,在心中压抑已久的郁闷! 布凡比谁都清楚,对重情之人来说,往往会把爱侣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更要紧。 你说要剁了鲍云天,这货肯定还会跪下去,但如果用他婆娘要挟…… 果然不出所料,见师兄要拿女孩开刀,鲍云天立马一僵,竟还保持着双膝弯曲的姿势。 而樊家兄弟已明白过来,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樊老大还朝布凡顶了顶大拇哥,表示无比钦服。 因为这确是对付鲍云天,最有效的方法。 夏永峰又不傻,甚至比樊家兄弟醒悟得更快,看向师兄的眼神已带上了崇拜。 其实当樊青松指明,要鲍云天解释事情的原委。 以布凡的聪明哪还不晓得,另两人为何会当上核心弟子。 可知定是鲍云天把自己的金玉良言,又转授给了夏永峰和小女友。 所以这二人才会实力突飞猛进,继而入了金丹长老的法眼。 但布凡全没放在心上,他一直坚定地认为,敝帚自珍的全是蠢货。 阵道一脉没落如斯,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当初尚在逍遥派,布凡便将如何快速施法的诀窍,毫无保留地悉心传授给了同门。 让他们在五年后的大比中一鸣惊人,从一直以来的敬陪末位,生生杀进了门派前十! 更有数人通过了内门考核,得以学到梦寐以求的高阶功法。 就连火焰郎君秦立辉,也借此触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因此只要有人想学,而且能够学会,布凡不介意把所有知识倾囊相授。 当然,三部天阶功法除外,但他的心思,鲍云天如何能够揣摩到? 毕竟修真界历来如此,传业授道即为师。 而鲍云天没得到布凡允许,便擅自把他的独门心得告诉别人。 在传统思维观念里,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所以鲍云天才会为此心虚不已,竟想向布凡叩首谢罪。 并且已下定决心,不求得师兄原谅绝不起来! 哪承想连跪都没跪下去,就被一把生锈的小刀,直接捅在了要害处。 仅凭一句话即镇住了这只傻鸟,布凡带着戏谑的笑意,扫了鲍云天一眼。 “你跟我有仇?” 被人以爱侣威胁,鲍云天怎还敢行跪拜大礼,只得一揖到地。 “师兄对云天有再造大恩,从无半点嫌隙。” “那你怎么三番五次想折我的寿?” 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衫,某人学足了南宫掌门,三堂会审时的做派。 “这、这是因为……因为云天未经师兄许可,便将师兄所传之道……” 鲍云天一张小白脸涨得通红,感觉每次面对布凡时,承受的压力竟比师尊还大! “传道?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传过你什么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说完布凡转而看向樊家二憨:“你们记得吗?” 鲍云天当即眼眶一红,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怎的还不明白,布凡这是根本不承认,对自己有传道之恩,彻底抹去了两人的师徒之实。 “师兄……” “你哭一个试试?小爷剁了你媳妇去喂狗!” 第327章 还去老地方 布凡之所以相助鲍云天,是有感于他和自己一样,乃极为重情之人。 这才演示了御剑之道的真谛,使其挣脱惯性思维的束缚,进而开辟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却从未想过,要让小鲍鱼为此感恩戴德,更不会在乎他外传。 毕竟布凡只说了一句话,写了一个字,便如同授人以渔。 能抓到多少全看你学会了多少,并非师尊教导徒弟。 屋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白痴,通过布凡装傻充愣的表现,哪还不知他的真实想法。 别说鲍云天差点感动得哭鼻子,连樊家兄弟也胸口有些发堵。 多好的兄弟呀,让人近乎受益无穷后,竟还矢口否认。 这么做不仅能让鲍云天,从此卸下思想包袱。 也避免了其他人尴尬,尤其是两位新晋的金丹前辈。 毕竟布凡现在仍是筑基修为,与同阶修士论道还说得过去,可指点金丹修士…… 由此几人终于明白,为何他不去参加筑基弟子大比。 既然大师已达至此等境界,哪还会在意麒麟子的虚名? 故而为了不让布凡的好意落空,樊氏兄弟互视一眼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小鲍鱼,布凡有教过你绝世功法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呆呆地看了布凡好半晌,鲍云天竭力平复下,剧烈波动的情绪,抱拳深深一拜。 “是云天糊涂了,日后绝不再提及此事。” 樊青柏露出会心的微笑:“这就对了嘛,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即可。” 谁知布凡却似乎并不满意,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不再提及此事?又有什么事需你们记在心里?少在那装神棍,讲点能听懂的人话! 小鲍鱼我告诉你,要是再来折小爷的阳寿……” “剁了他媳妇去喂狗!” 樊老大恶狠狠地吼出这句话,随即邀功样的把视线投向了布凡。 “剁了你媳妇去喂狗!” 孰料一贯温文尔雅的鲍云天,竟仿佛忽然转了脾性,冲着樊青松倾泻出雷霆怒火。 面对有传道之恩的布师兄,鲍云天不敢呲毛也就罢了。 但他会为了姘头,不惜与人拔剑相向,可见此女对其而言,便犹如龙之逆鳞! 所以有些话布凡可以说,别人却万万不行。 才多大点工夫,已连着三次要被别人,以惨绝人寰的方式处理掉。 鲍云天的小女友不仅没有生气,竟还“噗哧”笑出了声。 她从未见过有这么奇葩的人,动不动就要把别人的媳妇,做成肉包子去打狗。 尤其是听布凡和樊家兄弟,反复强调“你媳妇”这个身份。 并且鲍云天也没否认,此女不由满心喜悦。 伸手轻轻拉了拉爱郎的衣袖,示意他千万不要冲动。 开玩笑,三人能有今日的风光,全仰仗几位兄长鼎力相助。 不提已经结丹的大哥和二哥,拥有三位宗主师尊的三哥,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你小子有病吧!要拿你媳妇开刀的是小布子,关我毛事? 再说真等大爷有了媳妇,你敢来剁吗?” 嚣张跋扈惯了的樊青松岂是善类?如今竟被筑基小修吼了一嗓子。 顿时一蹦三尺高,指着鲍云天破口大骂。 把樊老二和布凡当即笑瘫,另三人则傻在了那里。 “好了好了,作为金丹前辈,你跟他较什么劲,没得让人笑话。” 也唯有布凡才能压住,暴跳如雷的樊青松。 憨货只得闷哼一声,翻了个能恶心死人的白眼,悻悻坐了下来。 其实刚才冲大哥发火,鲍云天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话说出口便已后悔不迭。 在爱侣的安抚下,立刻就恢复了冷静,再有布凡帮着打圆场。 赶紧借坡下驴向樊青松赔不是,好歹算缓解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布凡转头看向鲍云天,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们都不用修炼的吗?怎么全跑这来了?” 小两口加上夏永峰,闻言愕然一呆。 感情布师兄不是惊诧于,他们都成了核心弟子,而是对此事感到奇怪? 不禁集体剜了樊青松一眼,暗道都是你丫的多事。 他们又怎会明白,布凡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鲍云天愣了一会才回答:“哦,我们……” “慢着!我还不知道你媳妇叫啥呢,下次剁错了人怎么办?” 插科打诨,历来是某人的拿手好戏。 必须让别人的思维跟着自己走,不能让他转过弯来。 美貌女孩莲足轻抬上前一步:“禀师兄,我叫叶淑怡。” “淑怡……好名字,剁了有点可惜。” 浑不顾哭笑不得的几只傻鸟,布凡又转向了鲍云天:“你接着说。” “自大哥二哥出关后,我们便一直在等师兄,想……” 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布凡又一次打断了鲍云天。 “等我做什么,我要是闭关一年,你们就一年不修炼?” 原本只是句玩笑话,谁知鲍云天却一脸严肃,重重点了点头。 “别说一年,十年我们也会等下去!” 进来后便没有做声的夏永峰,也郑重地向布凡深深一拜。 “云天道出了我等的心声,原本早想对师兄表达谢意。 奈何我们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打扰师兄清修,所以只能借两位前辈出关的机会。” 戏子讶然的表情堆满一脸:“谢我?为什么要谢我?你媳妇终于怀上了?” “咣当!”夏永峰当即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师兄……好吧,云天只是谢你带我回宗,能再与淑怡聚首,没有别的意思。” 鲍云天若还纠缠于这个问题,便是吃草长大的愚不可及。 见众人不再提传道的事情,布凡的目的便已达到,故而心情舒畅地咧嘴一笑。 “没别的意思就好,对了,你不是留言说要请我吃饭吗?人齐了没?” 樊青柏哈哈一笑站起身:“齐了齐了,走,去中都!” 于是无耻三人组便从夏永峰身上,谈笑风生地鱼贯踏过,樊老大还仔细擦了擦鞋底。 这一幕立马便令叶淑怡,扶着鲍云天的肩头乐成了虾米。 一行人来到中都落下云头,在城门值守的弟子,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两位金丹执事、一名亲传弟子、三个核心弟子联袂驾到。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慌不迭地一齐深揖到地。 别说前三人地位显赫,苍岚宗里一名核心弟子,通常都有几个内门弟子做跟班。 区区外门弟子,则连当马仔的资格都欠奉! 像这样豪华的阵容,几个看大门的何曾见识过? 而最离奇的是六人中,又隐隐以那位亲传弟子为首,更令众人摸不着头脑。 三名核心弟子还有可能,为此人的追随者。 金丹修士则完全没有必要,礼让筑基弟子先行。 况且樊家两个混世魔王,是什么尿性苍岚宗人尽皆知,难道此番出门忘了吃药? 这完全不合常理,毕竟在修真界认知里,大境界的差距,实乃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另外三个核心弟子里,虽然有两张生面孔,可鲍云天大家都认识。 就在不久前,此人还跟他们一样,站在这里混吃等死。 如今竟成了核心弟子?这货不是想来招摇撞骗吧! 可看鲍云天春风得意的模样,与一名美貌女子携手同行,便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谁敢冒充苍岚宗的核心弟子?被发现了立刻会被废掉修为。 面对昔日同僚,鲍云天并未表现出倨傲之色,反倒面带微笑与他们打着招呼。 让三兄弟不由暗自点头,深感小鲍鱼心性果然上佳。 要知道在这世上,得意便猖狂的中山狼,远比敦厚淳朴的人多得多。 当然,布凡更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倚势凌人到处显摆。 不是他自视清高,而是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遑论这些底层弟子,就连已算不错的樊家二憨,与三弟相较也是天差地远! 两人已踏入金丹又如何?倘若布凡愿意,抬腿即可迈过这个门槛。 即便他进阶所需的灵气,是寻常修士的三倍以上。 也能先一步晋至金丹中期,将两个憨货远远甩在身后。 布凡等人站在一旁含笑不语,静待鲍云天与众弟子,寒暄过后才一起入城。 让小鲍鱼感到十分心暖,因为这根本就是在给他长脸,特别是当着媳妇的面。 习惯了被樊家兄弟夹在中间,布凡背负双手漫步而行。 而三个核心弟子,却不敢与他们并肩,均自觉地落后了一个身位。 走到西城的大道口,布凡止步回头,笑眯眯地看着鲍云天。 “云天,既然是你做东,当然要听你安排,打算请我们上哪吃呀?” 说完隐晦地朝叶淑怡努了努嘴,又快速眨了两下眼。 鲍云天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含情脉脉地拉起女友的小手。 “淑怡,你想去什么地方?” 见情郎当着大家的面,这样尊重自己的意见。 叶淑怡顿感喝下了一整灌蜜糖,差点被活活甜死。 “你得以重返剑宗,是起源于得意楼,便去那里可好?” 三个贱人交换一下视线,皆发出了猥琐的低笑。 因为叶淑怡这个提议,正中他们下怀! 樊青松马上附和:“去老地方好啊,那实在是个妙处无穷的好地方!” 第328章 我们走吧 看到三兄弟这副模样,叶淑怡与夏永峰顿感头皮发麻。 不明白为何一听“得意楼”,他们会开心至此,形同捡到了一个储物袋。 更不会知道,原本那里就是目的地。 让鲍云天征询媳妇的意见,不过是哄女孩子开心的小花招。 如果这姑娘不识趣,提出要去别的地方,也定会被布凡列举数个理由否决。 最终还是会登上得意楼,去劳烦钱掌柜。 三年前布凡慷慨许诺,待两位大哥结成金丹。 便要摆酒庆贺,已打着要吃霸王餐的主意。 吝啬到骨子里的某人,从未想过要自掏腰包请客,尽管他已富得流油。 所以接到鲍云天的留讯,才会倍感舒心。 可得意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中都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若非樊家兄弟背后有家族撑腰,寻常核心弟子根本消费不起。 他们一年的份例看似不少,但除去修炼所需,还能剩下几个子? 当日鲍云天请布凡吃饭,是怀着抱大腿的心思刻意巴结。 这才把牙一咬,打算用下品法器飞剑充抵酒资。 然而樊青松随意点下的八荤八素,他即便倾家荡产也出不了大门,搞不好真要卖身还债! 毕竟修士辟谷多年,根本没有进餐的必要。 偿口舌之欲完全是为了享受,哪看得上凡间食材? 所以为修士服务的酒肆,无不是以新鲜魔兽作为原料。 还不是一般的魔兽能糊弄过去,必须选用肉质细嫩美味、且营养价值颇高的材料。 布凡上次品尝到的佳肴,便有数道是以中阶魔兽烹饪而出。 譬如他最爱吃的小鹰炖灵菇,就是拿刚孵化的四阶雏鸟,再添加诸多调味的药草。 用类似于丹炉的器皿,以三味真火精心熬制而成,而一盆汤里足有九只之多! 当然,没有金丹修士会去当厨子。 但人类是最贪吃、也最具智慧的一个种族。 炼器术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能制作出一些奢侈性的法宝。 可以用灵石提供能源,产生达到真火程度的高温。 并且售卖的酒水,也是用各种药草酿制。 像凡人饮用的二锅头、闷倒驴、烧刀子之类的玩意,能对修士起作用吗? 连凝气一层的微末小修,喝光三坛也屁事没有。 在俗世间有一句老话:哥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寂寞。 修真界也有一句老话:哥吃的不是寂寞,而是灵石。 由此可知,能让修士感到心满意足的一桌酒席,到底价值几何。 况且吃掉的还是中品灵石,兜里只揣着下品灵石的土鳖。 连修炼资源都无法保障,哪还有闲钱拿来享受? 第一次去得意楼,由于布凡搬出了大师傅的名头,所以钱掌柜免了他们的单。 否则多添了一倍菜肴,倘若真按实价结算,连身家巨万的小土豪,也要被当场吓瘫。 况且以布凡的善解人意,怎会不知普通修士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艰难。 即使鲍云天已拜左明月为师,叶淑怡和夏永峰也同为核心弟子。 但毕竟时日尚短,根基过于浅薄。 估计此刻兜里的灵石加起来,也买不起两枚筑基丹。 既然穷人凑钱也请不起客,富人又抠门得要死,那么就只能去吃霸王餐。 而在中都这座繁华的大城邑,还有何处能比得意楼更合适? 去白吃还在其次,只要是中都开门做生意的店铺。 身为苍岚宗的亲传弟子,布凡光临任何一家,都是看得起你。 所以老板们首次接待,都不会收取灵石,走到哪这伙人都能吃白食。 不过若真这样做,人家虽然嘴上不说,还要点头哈腰陪着笑脸。 但事后肯定会躲在某个角落里,狠狠敲打写有布凡名字的小人头,诅咒这厮不得好死。 本来嘛,您有元婴师尊倚为靠山,我们的确不敢得罪。 可丫的明明是穷光蛋一个,还跑到爷们跟前装什么大款! 因此想干完缺德事,又不会被人戳脊梁,就只能去苍岚宗经营的得意楼。 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个,最吸引布凡的东西——醉金枝。 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去得意楼,那还啰嗦什么,三兄弟当即心情愉悦地领先前行。 竟然脚步生风足跟不沾地,明显已是急不可待,而跟在后面的三人…… 鲍云天面带忧郁之色,闷声不响地走在中间,叶淑怡与夏永峰却一头雾水。 不理解为何他与三位哥哥的情绪,会形成如此强烈的反差。 多大点事呀!不就是请人吃顿饭吗? 况且这次借樊氏兄弟结丹成功,出关庆祝的机会宴请布凡,是三人早就商量好了的。 一来为表达感激之情,二来能与师兄搞好关系,绝对是所有弟子求之不得的幸事。 原本身为普通的内门弟子,两人对得意楼是什么所在,都没有直观的概念。 晋升核心弟子后也从未来过,当然不知道“请人吃顿饭”,哪有这么简单! 可鲍云天是过来人,明白得意楼与大街虽只一门之隔。 然而门内与门外,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若非钱掌柜给申宗主面子,最后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收场。 但鲍云天却认为,吃霸王餐此等下作行径,可一而不可再。 这便是高尚的君子,与无耻小人间的根本区别。 所以鲍云天一边走一边下定决心:这顿饭必须要请,大不了把师尊赏赐的飞剑抵押在此! 好嘛,第一次来得意楼,鲍云天便想卖掉下品法器飞剑; 第二次则更惨,居然要拿中品法器飞剑抵债! 可见遇人不淑,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六人走到得意楼前,两只没见过世面的菜鸟,立马被富丽堂皇的高大门楣吓傻。 叶淑怡被情郎牵着的小手,不自觉地微微一颤。 总算明白了为何一路上,鲍云天都愁眉紧锁没有说话。 如同小雨在八宝斋,一直呆到现在不曾离开,迎宾的还是那两个美貌女修。 毕竟在商贾云集、人来人往的生意场,不能随意更换新面孔。 需要已经熟悉了客人、又让客人眼熟的侍女接待,才不会显得怠慢。 除了从没来过的叶淑怡和夏永峰,其余四人两女都认识。 清楚是以这位亲传弟子为尊,因此笑盈盈得敛了一福:“布公子安好。” 小伙还是筑基中期时,她们便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自然对其已然晋级毫不在意。 布凡含笑点头迈步而入,已无半点初临贵境的窘迫。 潇洒从容犹如豪门会所的常客,见惯了无数大场面。 风度翩翩令两女心折不已,俏脸一片酡红美目中小星星乱闪。 直到布凡已擦肩而过,两个花痴才反应过来,又向紧随其后的樊家兄弟施礼。 “恭迎两位樊公……”话未落音猛然一呆,随即笑得愈发灿烂。 “原来二位前辈已成就金丹,真是可喜可贺。” 当然了,在筑基修士眼里,金丹修士乃是货真价实的前辈,再以“公子”相称即为不敬。 不过两名侍女对此并不奇怪,二憨作为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踏足金丹是迟早的事情。 接下来两女却错愕了一下,因为鲍云天已不复当初的落魄模样。 而是满面荣光地携美同至,并且两人皆身负飞剑。 旁边还站着一名青年,袖口上都绣着银色麒麟! 但震惊归震惊,长久以来养成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们立刻恢复了常态。 “鲍公子安好,敢问这两位是……” 当上了整个剑宗里,最牛逼的核心弟子,时隔数年鲍云天也已是气度不凡。 示意两女免礼后微微一笑:“这位是叶姑娘,另一位是夏公子。” 扭头一看,却发现夏永峰木桩子般杵在那,仿若正魂游天外。 也不知被什么事物惊了个呆,压根没听到他的介绍。 不禁捅了下这货的腰眼:“永峰,你怎么了?” 夏永峰这才浑身一震,赶紧向鲍云天传音。 “这就是得意楼?我们居然请师兄到这里来吃饭?云天,你脑子没烧坏吧!” “没事,我自有主张,师兄待我等恩重如山,可我们除此之外,还有何方法报答?” 都已经到地方了,鲍云天反而平静下来,轻轻抠了抠爱侣的手心以示安抚。 “天哥说的没错,我们能有今日全仗师兄提携,有恩不报道心岂能圆满? 嗯……我和天哥加起来,应有五千灵石左右,若是还不够,便需靠夏师兄接济。” “哎哟小姑奶奶,你看我像小气的人吗?五千灵石……麻烦你先看看柜台上的菜单!” 能获得外宗弟子大比,凝气九层冠军的人,洞察力之敏锐哪是常人可比。 一见里面金碧辉煌的装潢,夏永峰便多了一个心眼,连忙用神识四处寻找价目表。 仅瞄了眼明码标价的那些菜,一只穷鬼就已被吓傻。 因为这还是写在最后边的,而菜单的前面几页,标注的都是“时价面议”! 说明顶级食材并非天天都有,想一饱口福也需要碰运气。 哪怕有现货出售,得意楼也会根据收购的价格,即时做出调整,卖出去无一不是天价。 果然,片刻后叶淑怡也瞪大了美目,对两名侍女的问好充耳不闻。 “天哥,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根本不是我们能来的地方!” 第329章 位面监察者 三个筑基修士间的神识交谈,自然瞒不过布凡。 小伙暗地里轻叹一声,看来和上次一样,鲍云天虽有心请客,却依旧无力买单。 不过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要敲小鲍鱼的竹杠。 总不能让两口子和夏永峰,日后可怜兮兮地吃糠咽菜。 尽管吃过了大师傅,不是还要二师傅和三师傅么? 因此刚要向鲍云天传音,让他不必担心灵石的问题。 否则一顿饭吃得忧心忡忡,那就不是享受,而是受罪! 只要三人不是白眼狼,有这份感恩之心就好。 谁知还不待布凡采取行动,却见从楼上走下一人。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竟生得剑眉星目,实为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一袭白色长衫做文士装扮,只是眉宇间隐带沧桑。 而布凡一眼看到此人,竟似有几分熟悉,可他又无比确定,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男子手摇折扇漫步下楼,人还在数丈开外,便已对鲍云天露出和熙的笑容。 “难得还有如此重情之人,也罢,相逢即是有缘,这个客我帮你请了。” 说完抬手扔出一块玉佩,鲍云天只得下意识地接住:“前辈……” 当然是前辈,因为包括樊家兄弟在内,在场无人能看破男子的修为。 虽然此人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可得意楼只对修士开放。 文士于众人跟前站定,摆手止住了鲍云天。 “结账时将此物交给掌柜,他自会为你免单。” 鲍云天赶紧一揖到地:“前辈,无功不受禄,云天……” 白衣男子洒然一笑:“一顿饭钱而已,我与你一见投缘,就不要推辞了。” 顿时把鲍云天噎在了原地,拿着玉佩有些手足无措。 孰料布凡却一把搂住他,嬉皮笑脸地向文士呵呵直乐。 “既然这样,那多谢前辈了,我兄弟穷得叮当响,您干脆再送他一份嫁妆吧。” 好嘛,鲍云天连小恩小惠都想拒绝,布凡竟还得寸进尺索要彩礼! 可见两人分属正反两面,这得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闻言不仅白衣文士,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傻傻地看着这个异类。 男子张了张嘴,脸上满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堂堂苍岚宗的核心弟子,会穷到娶不起老婆?” 布凡重重点了点头:“是啊,既然您这么好心,何不干脆帮人帮到底?” 此人气结地瞪了布凡一眼:“他是你兄弟,要帮也是你帮,何况你还是亲传弟子!” 悠悠叹了口气,小伙似感到不胜唏嘘。 “亲传弟子家也没有余粮啊,前辈,您……” 话没说完便已打住,因为……眼前已失去了白衣男子的踪迹。 哪承想凭借一条毒舌,筑基小修竟将元婴修士,给吓得落荒而逃! 毕竟众所周知,能施展瞬移之人,至少是元婴修为。 然而旁人怎会晓得,布凡为何要调侃这位前辈? 原因很简单:此人的真实修为,绝非大家认定的元婴,而是破虚! 白衣文士刚一露面,小伙心神中就响起一个声音。 “位面监察者?布凡,一定要跟此人搞好关系,最不济也要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别人看不透男子的底细,却焉能瞒得过轮回果中的敖霸? 将魔龙圣典修炼到第七重,大黑龙的境界,乃是超越了破虚的存在! 三千下界中,每界都有一名,仙域派驻的位面监察者。 负责掌控此界是否异常,以及接引飞升者。 平时虽不会干预下界事物,甚至很少在人前现身。 手里的权力却大得吓人,简直可一言决定此界兴衰! 而飞升仙域只是个笼统的概念,普通化神修士都无法获悉详情。 可敖霸就出自上界龙山,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茫茫仙域广袤无边,乃是独立存在的超然位面。 任何一个下界,面积都不及其百分之一。 疆域辽阔便有贫瘠与富饶之别,灵气浓度当然也不尽相同。 以逍遥派与苍岚宗做例,尽管同样在矿脉上建立宗门。 但普通矿脉与龙脉,能够相提并论吗? 所以下界飞升者,初临仙域虽然都在升仙池。 然而若持有监察者的推荐函,与无人关照的愣头青,获得的待遇必定天差地远! 这就是因何敖霸一见此人,便要布凡与其拉近距离。 以小伙的聪明,根本无须大黑言明,即清楚他用意何在。 可区区筑基小修,凭什么去打动破虚大能? 先不提双方修为间的巨大差距,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财富,下界之人都无法与监察者相比。 因此布凡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借索拿卡要之机,让此人想忘了他都难! 如果只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小伙本不屑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但是别忘了,将来飞升仙域的,绝不只有他一人! 所以哪怕给监察者留下的印象再差,也必须为云心诺与琴瑶,谋一个好的去处。 不说被大势力收入其中,获取最好的修炼条件,至少三人不能相隔太远。 否则一旦发生变故,布凡想援救两女也鞭长莫及。 诚然,小伙的心思无人知晓,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一个小插曲唱罢,又解决了酒资的问题,一行人鱼贯登楼。 走进上次的包厢落座,谈笑甚欢地等待点菜的侍女。 “八荤八素四个凉菜,还有最重要的醉金枝,快快快!” 樊青松照例发出一通大吼,催得小姑娘忙不迭便要出门。 却被布凡及时喝止,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蠢货!今天有人付账,就点这几个菜?” “哦”了一声,樊青松一拍脑门:“多添一倍!拣最贵最好的上!” 随即三个黑心贼哈哈大笑,连鲍云天等人也不禁莞尔。 不消多说,第一次喝醉金枝此等佳酿。 夏永峰与叶淑怡两人,便深深陶醉当中不可自拔。 尤其是后者,身为女子本就生得娇俏,一杯酒入喉即已双颊飞红。 明媚动人之处,实非笔墨所能形容,令几个男人无不羡慕鲍云天的艳福。 酒酣耳热时,钱掌柜笑眯眯地走进包房。 出于题中应有之义,问候了众人的师尊长辈,当然重点关照的是布凡。 开玩笑,此子的三位宗主师尊,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岂是一个小小的俗世执事,能够得罪得起? 待鲍云天呈上那枚玉佩,钱掌柜顿时被惊了个呆。 完全搞不明白,这伙子怎会与那位前辈,又扯上了关系。 位面监察者的身份,钱掌柜自然不可能洞悉。 不过此人有宗门高层交代,一切花费分文不取,他只能遵照执行。 其实遑论得意楼掌柜,连鲍云天本人也不晓得,如何会入了前辈法眼。 此刻听老钱解释才清楚,原来男子竟是在慷他人之慨! 唯有布凡心有所感,知道是鲍云天等人的话语,打动了这位监察者。 毕竟在当下,像这种重情重义、兼且感恩图报之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一顿酒喝得尽欢而散,既遂了鲍云天三人的心愿,又不必自己掏半个子。 而布凡的收益当然最大!相信有了今日的接触,往后再见到白衣男子…… 脸皮厚到这种地步的家伙,此人对布凡的印象,绝对深刻到了骨头缝里! 提及骨头,便牵扯到了魔龙圣典锻骨篇的问题。 此番一场欢聚,布凡也能再次安心闭关。 于密室中盘膝坐下,调集宽达三千里的气海,开启了锻骨篇第三阶段,开始重组骨髓。 当小白融入爸爸的骨骼,小伙终于如愿以偿,体会到了锻骨的真正滋味——痛! 前两次只需承受痒时,这厮骂骂咧咧了数年,乃至逼得敖霸不敢冒头。 而这次……只在顷刻间,布凡全身便被冷汗湿透,面容扭曲到狰狞可怖! 所幸一路修炼到现在,期间已经历过太多痛苦。 因此尽管痛彻心扉,仍在布凡可忍耐的范围之内。 要知道无论开辟筋脉与灵脉,皆是在极致痛楚中度过,重组骨髓自当也不例外。 可布凡心志的坚毅程度,还是令敖霸赞叹不已。 都是过来人,修炼魔龙圣典的体会,大黑龙比谁都深刻。 只是布凡将锻骨篇完全悟透,具体会产生什么结果,敖霸也心里没底。 随着所有骨髓一点点完成重组,布凡的感觉当然最为直接。 至此才终于明白,为何这道程序要放到最后。 因为全身骨骼没有经过淬炼,根本无法容纳新的骨髓。 毕竟骨髓重组后,密度竟然足足增大了一倍! 没有坚固的骨骼包裹,便会如渡筑基天罚时一样,全都裂成蛛网。 并且还不能修复,那布凡就成了一个“面人”,或者称作“软脚虾”。 而新骨髓制造出的血液,浓度也生生增加了一倍。 等锻骨篇达致圆满,布凡不啻将浑身血液,悉数更换了一遍! 不但力量暴涨,肉身强度也大幅增强。 此刻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便已隐隐发出了风雷之声。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承载高密度的血液流淌。 这次闭关历时一年,中间布凡只外出了一次,去中都购置炼丹的辅药。 某日小伙忽然仰首向天,发出了声震苍穹的长啸。 意味着布凡的魔龙圣典第二重,终于功成圆满! 第330章 准备渡劫 随着布凡的所有骨髓完成重组,一种沛然无匹的强大感觉,便从心底油然而生。 此时全身骨骼晶莹如玉,散发着紫色的荧光。 不仅密度和重量增加了一倍,强度也远非此前可比。 黑洞气旋外的星云中,第七道光晕亮到了极致,已辐射到两旁无色的光圈上。 与白色和青色光晕相较分毫不差,交相辉映令人目眩神迷。 足以证明魔龙圣典的锻骨篇,也跟拓筋篇一样,达致了完美境地! 可就是这一点,让布凡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正常骨骼均为白色,小爷的怎么变紫了? 由于不可能把自己的骨头,抽出体内掰开细看。 他怎知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源于重组后的骨髓,已经由红转紫。 故而并非骨头变了色,而是骨髓的紫意,映射出了玉质骨骼外。 既然修真锻体,皆已达筑基境的极致,那么就只剩一个任务——培育剑胚! 经过两个阶段浇灌,虚幻的小儿子已凝实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液体形态,但布凡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剑胚绝不是筑基初期时可比。 参加三宗试炼之际,尚未浇铸完全的剑胚,攻击力便已可媲美上品法器飞剑。 第二次浇灌后,即达到了极品法器飞剑的层次。 倘若最终以液态法力完全凝实,必定超越法器成为法宝! 可见作为布凡的天赋神通,无名剑法是何等逆天的功法。 或者说,是下界的炼器水平,与仙域的评定标准,至少低了一个等级。 毕竟天阶功法只存在于上界,那么依据常理分析。 完成第三次浇铸的剑胚,才应是极品法器。 只是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布凡哪还在乎这些旁枝末节? 心情大好下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清晨破关而出,跑去藏经阁,陪龙老叙了一上午闲话。 午后前往中都药坊,补充炼丹的材料。 转而挂起“请勿打扰”的牌子,专心致志开始炼丹。 一口气炼制完三百枚筑基丹,布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浇灌剑胚不似重组骨髓,虽然都可以随时中断。 但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小伙才会长时间闭关。 孕育小儿子则截然不同,不但没有半点痛苦,转化法力也由气旋自主完成。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应,过程可说轻松而又愉快。 但对能够炼丹的某人而言,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遑论如今密室里,还有一株生机勃勃九叶草。 一边惬意地哼着小曲,布凡向琴瑶发去了神识传音。 因为算算日子,两女的筑基丹应该已经吃完。 况且炼化她们淤积的丹毒,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时至今日,苍岚三姝聚首已成常态。 没有无聊者再刻意予以关注,毕竟如果三人要整事,连娃都能打酱油了。 接到师兄传讯,火美人当即心花怒放。 在坊市连丹药都没卖完,就猴急猴急跑了回来,激起众弟子一片怨声载道。 当然了,小两口这么长时间不曾偷嘴,琴瑶怎还顾得上他们? 另外小美妞急着来见布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已踏入了筑基后期! 其时距离上次晋级,只过去了三年。 如此变态的修炼速度,已与云心诺不相上下,把全宗惊了个目瞪口呆! 好在有八脉天娇专美于前,众人已有了思想准备。 加之布凡也是在相同的时间内,不声不响完成了突破。 所以尽管堪称惊艳,倒也不至过甚。 一溜烟冲进布凡的洞府,琴瑶乳燕投林般扎进师兄怀里,慰藉彼此的相思之苦。 直到快要亲断了气,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不过经上次布凡开导,鬼丫头已没再做过挑逗之举。 否则一旦天雷勾动地火,真搞出点什么事情,被拖慢进阶速度只会便宜云心诺。 发现琴瑶果然不出所料,已一步迈入筑基后期,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详加询问后,得知并未引起太大轰动,更加长吁了一口气。 看来有云心诺做挡箭牌,自己和瑶瑶再上层楼,也不是那么令人无法接受。 另外布凡清楚,最多再过一年,小诺诺便将晋至筑基圆满。 进而引来结丹天劫,两人差不多同时进阶。 想必有云心诺吸引眼球,他也能不显山不露水,一个人躲出去渡九彩天罚。 接下来便须与小诺诺好好沟通,保持步调一致。 刚与琴瑶说了几句绵绵情话,云心诺便已闻风而至。 根本不必深度勾兑,以此女的聪慧,自然闻弦歌知雅意。 表示一切都听爱郎安排,你让啥时候渡劫,我就啥时候散开修为。 旁听两人商谈,琴瑶美目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妒火。 毕竟自己刚跻身筑基后期,而他们已在考虑结丹的问题! 不由愈发下定决心,要全力追赶云心诺的脚步。 无论如何,必须争夺师兄的******! 这并非没有可能,琴瑶虽然比云心诺,足足少了三条天赋灵脉。 但她有师兄手把手地教导,对新苍岚遗卷的领悟程度,肯定在云心诺之上! 否则也不可能凭借五脉资质,与八脉之人修炼速度相当。 而晋至元婴前,云心诺都无法将脑海中的心法,复制出来让布凡指点。 火美人打着什么鬼主意,布凡当然不可能知晓。 有句老话说得好: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反正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所以炼化两女的丹毒后,交给她们每人二十枚筑基丹,便挥手让小宝贝离开。 只不过当着琴瑶的面,小诺诺终究因脸皮薄,没和情郎切磋一番口舌技艺。 鬼丫头心中窃笑的同时,赶紧拉起云心诺就走,显得有多么明辨事理一般。 对此布凡自然装作不知情,待两女出了洞府,才轻笑着摇了摇头。 运转无名剑法,嗑下了一枚筑基丹。 将意念内视,发现黑洞中滴落的灵液,被剑胚点滴不剩吸收得干干净净。 感应到爸爸正关注自己,小儿子传递出一丝浓浓的依恋。 天阶功法就是这样,不论是长生诀催生出的灵龙,还是无名剑法孕育出的剑胚。 自打诞生伊始,即拥有自我意识以及灵智。 更主动与主人建立起,万分紧密的心神联系。 何况布凡还长年累月不间断地,经常用精血喂养剑胚。 导致当中的血线脉络,也越来越清晰。 受生机盎然的莲子影响,还缓缓蠕动形同活物,完全不是寻常飞剑能够比拟。 与布凡之间的关系,何止是心意相通,更是血脉相连! 由此小伙不禁更加期待,小儿子横空出世的那一刻。 可以预见,至金丹圆满剑胚完全凝实,起码具备等同于,极品法宝飞剑的攻击力。 这还是以仙域的标准来衡量,连逍遥剑与麒麟剑都无法企及! 更由于和主人心神相连,御使起来必定极其灵动。 正应了布凡那句话:意之所至,即为剑之所指的剑道至理! 眼见离结丹的日子越来越近,小伙的心情也越来越愉悦。 因为只要成就金丹,拥有了结晶法力,他便可破除传送通道的禁制。 得以自由往来于苍岚宗与逍遥派,以后探望李平阳和思曼小雨,已不再受空间限制。 日子就在平淡中悄然流走,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正当布凡百无聊赖,跟大黑商量渡劫的细节。 忽然神色一动,将意念退出了轮回果。 果不其然,剑胚已停止吸纳灵气,滴落的灵液无处容纳,挥发成气态溢出了体外。 这意味着什么毋须言明——三部天阶功法,均已达致筑基境圆满! 布凡顿时喜形于色,怪笑着一跃而起便欲出门,却又立刻止步。 想宣泄一下心中的快意,只是下意识的举动,竟然发现无处可去。 他敢告诉别人,从十五岁成功筑基,到晋至筑基圆满。 不计参加生死试练、以及宗门大战的时间,迄今满打满算不到十年吗? 尽管今生是法体双修,继而还要培育剑胚,所需灵气是前世的三倍之多。 但由于学会了炼丹,并害死史文通谋夺了九叶草。 这个时间却与轮回前几乎相等,由此可知,布凡仍能在百年内踏足元婴。 那么参照自己进阶的速度,云心诺与琴瑶两个小宝贝,永保青春容颜绝非痴人说梦! 想当年初见南宫正天,年轻的老儿还曾质问小伙,能否于百年内成婴。 然而事实证明,布凡甩了南宫掌门一记响亮的耳光! 倘若被外界获悉,这厮已然结丹在即,甚至比云心诺用时还短。 不晓得会有几多前辈,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此布凡只得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向云心诺发去了传讯。 “你何时达成筑基圆满?” 谁知竟立刻收到了小诺诺回音:“三天前。” “咣当!”布凡顿时一头栽倒在地。 任他做一万个梦,也绝没有想到,云心诺还是走在了他前面。 只是此女性情淡雅,向来不喜张扬,两人又早有约在先。 才没满世界嚷嚷,静待冤家批准她结丹。 沉吟半晌,小伙与敖霸交换一下意见,狠狠把牙一咬。 “即刻上禀掌门,准备渡结丹天劫!” 第331章 如此命苦 为何布凡会如此心急,只待云心诺晋至筑基圆满,即让她告知南宫正天? 原因只有一个:为了琴瑶! 根据火美人晋级的速度,可想而知最多两年后,便能触摸到凝结金丹的门槛。 布凡必须在此之前渡过天罚,让长生诀第三重口诀显现,进而改良苍岚遗卷的金丹篇。 前次樊家兄弟闭关结丹,功成圆满历时三载。 可布凡却要压缩在两年以内,因为结丹的过程不可中断。 虽然二憨成就金丹,未必就用了三年。 很可能是等境界彻底稳固,才破关而出。 但两人不过身怀五脉,又是以凝气九层筑基。 结成的金丹品质,能和布凡相提并论吗? 若由于师兄的缘故,导致师妹卡在筑基境无法结丹,小伙于心何安? 尽管是因为这妮子自己,修炼的速度实在太快! 当初琴瑶尚在逍遥派,为渡筑基天劫,李平阳足足准备了一个月。 可那种三流小门派,都和大陆第一豪门比吗? 另外也是逍遥派筑基长老太少,李掌门难免要谨慎对待。 而苍岚宗弟子数十万,经常有人招来了雷劈。 以至于专门划出了一片,专供修士渡劫的区域。 那里布设了数重大阵,分别对应筑基、结丹、元婴、乃至化神天劫! 唯有云心诺当日,为掩饰凝气十层的存在,是于闭关中汇聚了筑基劫云。 掌门师尊才无奈之下,被迫开启了护宗大阵,为她削弱劫雷的威力。 而这次……听闻徒弟已达筑基境极致,南宫正天乐得一蹦三尺高。 欣慰不已的同时,居然还有些洋洋得意。 臭小子再如何妖孽,总归是废柴体质,怎及本座的爱徒,身怀八条旷世灵脉! 所以被云心诺甩在身后,不过是理所当然。 “臭小子”指的是谁毋须言明,除了布凡还有哪个,能令南宫掌门耿耿于怀? 却不知云心诺原来还比布凡,早半年构筑莲台,而如今小两口,已在同一起跑线上! 渡结丹天劫本就是大事,何况是八脉天娇渡劫。 因此南宫正天也不敢擅作决断,把此事禀明了太上长老。 经老祖首肯才诏告全宗,云心诺将在三日后渡劫。 消息一出,苍岚宗上下无不惊为天人! 毕竟云心诺自拜入宗门,就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仅仅用了四年半便成功筑基,如今不到十年,又已结丹在即。 若论进阶速度,何人能够望其项背? 此刻云心诺的光芒,甚至盖过了一时风头无两的布凡。 尤其是未参与宗门大战的弟子,更对某个小白脸嗤之以鼻。 而布凡的三位宗主师尊,得知此事却在各自的洞府,遥遥以神识传音交谈。 “老二老三,小布子距突破筑基后期,至今刚好三年,你们说……” “你想多了吧老申,云心诺毕竟身怀八脉,飞升前不存在任何瓶颈。 即便凡儿拥有六叶莲台,也需达致心境圆满,耐心点。” “樊宗主言之有理,只要凡儿能晋至筑基巅峰,我们就该心满意足。” “那你们最近见过他吗?小混蛋数年也不来请安,老夫都不晓得他是否活着!” “还不是因你放不下师尊的架子,想见他实乃小事一桩,只需……” “慢着!老樊,正云,小布子又不见了!” 其实提及布凡,三个师傅都已经不自觉地,用神识扫过了徒弟的洞府。 奈何密室中的隔绝法阵,是申宏泰亲自构建。 所以元婴修士里除了他本人,谁也不知道布凡在不在。 可申宏泰却发现,一如三年前那样,处于晋级边缘的徒弟,竟然又已经翘家! 三位宗主同时用瞬移,赶到布凡的洞府,站在大厅中面面相觑。 上回小伙“吃了一条蛇”后,三人便曾言明,往后再面临突破,由师傅们出面掩饰。 因此三年之期虽日益临近,都没有过于在意。 认为届时布凡必然登门,请师尊相助。 孰料那次徒弟出走前,好歹还和他们打过招呼。 此次则更加过分,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跑了? 申宏泰顿时气得头冒青烟,咬牙切齿地狠狠咒骂。 “小、王、八、蛋——!要是敢回来,看老子不活活扒了他的皮!” 樊晓竹到底老成持重,沉吟片刻把头一抬。 “老夫怎么觉着,这里边透着邪性?” 南宫正云也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家兄曾说,对布凡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旁人只注重他不具天赋灵脉,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同为元婴境界,三人交换一下视线,樊宗主忽然展颜一笑。 “能瞬发那等程度的中阶法术,可见凡儿对法则的领悟程度,早已是筑基境的极限。” 茫然不解中,申老怪下意识地抬手挠头。 “你是说,小布子晋至筑基巅峰便为圆满?那……” “还用想吗?他是借云心诺吸引众人的注意,自己躲出去渡劫了!” 剑宗宗主哈哈大笑,竟没大没小拍起了申宗主的肩膀。 另两人都已经明白过来,可身为大师傅,偏偏申宏泰就是不明白。 “不应该啊,在宗门渡劫万无一失,他为何要跑到外面遭雷劈?” “老申,晓兰告诉老夫,此子在逍遥派时,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渡过了筑基天劫。 你觉得这正常吗?可知小家伙定有不少,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南宫正云接过了话头:“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听之任之,由着他去折腾?” 神经病恍然大悟,虽已眉头尽展,却还是往地上啐了口浓痰。 “话是这样说,可老夫就是看不惯,这小子把我们当白痴!” 三位师尊在自己家里,商量什么布凡才懒得理会。 只等云心诺渡劫的消息扩散,整个苍岚宗一片欢腾,即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尽管等他回来,必然已渡过结丹天罚,显得有些匪夷所思,可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 小师妹在后面追得那样紧,真真已是时不我待! 按照与敖霸商定的计划,离开苍岚宗百里,没发现有神识关注。 布凡立刻改换装束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西北方疾驰。 在逍遥派时奔向东南,只因那是万剑门的地盘。 相对来说没有熟人,兼且临近海边,各族修士混杂便于隐藏身份。 这次选择的方向,也经过了深思熟虑,毕竟西边是冥殿的势力范围。 而经过数年前一场大战,冥殿已被苍岚宗打得龟缩不出。 所以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渡劫,能够增加安全系数。 飞着飞着,布凡自哀自怜地幽幽一叹。 “看来得找个好心人,弄一艘小型灵舟了,这样御剑赶路实在不是个事。” 敖霸却冷笑一声,兜头浇下一桶凉水。 “尽做白日梦……连你的三个宗主师傅,都没有私人飞舟可用,你想什么呢?” 其实布凡并非不清楚,这是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要知道偌大一个逍遥派,并入苍岚宗前才拥有一条小舢板。 然而用御剑术飞行,身心疲累还在其次。 关键是法力消耗太大,一旦遇到突发状况,无法以最佳状态处置。 也只有在下界,布凡才敢如此胆大妄为,毕竟他的战力同境界无敌。 而在仙域中,从无低阶剑修御剑长途跋涉。 并且仰仗着两个气海的雄浑法力,某人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驰电掣般的感觉。 再让他仅凭修为,于低空慢悠悠地飞行,怕不得急出一身痱子! 时至黄昏,离开苍岚宗已近万里,布凡寻了个山洞过夜。 嗑下一枚筑基丹,恢复白天亏虚的法力,意念则进入了轮回果。 “大黑,一路过来都没发现合适的地方?” “没有,这里还是苍岚宗的属地,所以到处都有修真门派与修士的洞府。” 当然了,两宗爆发大战时,行至边界处乘坐战船,都走了五天五夜。 虽然布凡御剑速度不比灵舟慢,但飞行一日才到哪? 何况大陆第一宗门的鼎盛,正是最好的庇护,辖区内自然一片欣欣向荣。 遑论找个千里无人的地方渡劫,连五百里空地都没有! 对此小伙也无可奈何,只能先往西北飞。 希望随着远离苍岚宗的山门,享受余荫者会越来越少。 好在果如主仆俩所料,布凡离宗三天后,已罕有修真门派,出现在敖霸的神识中。 毕竟苍岚大陆西北资源贫瘠,远非中南部的繁华富庶可比。 但仍然有三三两两的散修洞府,构筑在群山密林当中。 且相距都不超过五百里,气得布凡牙痒痒。 第四天,小伙一大早没有启程,而是站在山巅,遥望着苍岚宗的方向。 因为……今天是云心诺渡劫的日子。 想起小诺诺都能宗门福地,借助大阵轻松抵御劫雷。 不仅有诸多宝物相助,旁边还有掌门师尊护法。 简直想失败都难!定当成功渡过安心结丹。 而自己却还在四处踅摸渡劫的地方,唯恐聚拢的百里劫云惊世骇俗。 一念至此,布凡不由悲从心来,只得仰天喟然长叹。 “都是筑基圆满,为什么同人不同命?小爷怎的如此命苦!” 第332章 远古战场 默默祝祷云心诺能安然渡过此劫,布凡收拾心情,腾空而起继续行程。 第五日,已抵达苍岚宗与冥殿交界处,四周一片荒凉。 不但植被十分稀少,地表裸露出大片黄沙。 连刮过的风,也似带着彻骨的寒意。 发出阵阵呜咽之声,卷起枯枝败叶与沙粒,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 这哪是人迹罕至?简直是寸草不生万物凋零! 讶然扫视四方,尽管前世曾踏足下界巅峰,布凡也未见过如此败落的景象。 “大黑,这里应该没人了吧,谁会呆在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敖霸罕见地脸色一片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昨日我便发现,附近方圆数千里荒无人烟。” 小伙顿时气恼地翻了个白眼:“那你还让我接着飞?” “你不懂,之所以造成这种现象,是因为……走吧,再前行一段看看。” 布凡自然明白,敖霸绝不会无的放矢,耽误他宝贵的修行时间。 这么做肯定有其深意,只是他目前无法理解。 毕竟出身仙域、又历世万年的龙族少族长,无论眼界见识,都远非下界的土包子可比。 因此也不再多言,而是按敖霸指明的方向,径直朝北方深入。 越往前飞,布凡越觉得不正常。 明明是午时艳阳高照,却令人打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终于,小伙驻足在一处山峰,瞠目结舌呆愣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因很简单,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 只见此处与大陆其它地方迥异,放眼望去方圆不下数千里。 由于不曾升上半空,具体范围无法准确判断。 所有土地山石皆为黑色,没有半根草木生长,无任何生物存在的迹象。 遑论人畜魔兽,布凡散发神识一扫,连蚂蚁都未发现一只。 “这是……” “看来老敖没有猜错,果然是一处远古战场。” 敖霸曾在仙域当中,与魔界交战了数千年。 怪不得能通过此前的景物,察觉到诸多蛛丝马迹,从而让布凡一路寻到此地。 有大黑龙详加说明,布凡才对所谓“魔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类似这枚轮回果尚未孕育、十万年前的那等惊天大战,敖霸自然无缘参与。 但仙域与魔界的通道,却早已被永久打开。 只不过仙宫挟惨胜的余威,牢牢占据了战场的主动,令魔界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既然正面突不破,魔界便只能另辟蹊径,从三千下界着手。 毕竟无论开辟空间通道的难度,还是本地的防御,均比上界弱了无数倍。 下界便形同仙域的后花园,若能打开一个缺口,构建起直达上界的传送阵。 从这里进攻仙域,等于绕开了前面厚重的城墙。 因为下界的空间壁障,远不如上界稳固。 所以魔界能输送过来的力量,每次都极为有限。 故而大战虽甚少爆发,可零星冲突一直不断。 仙域于三千下界中,派驻位面监察者,正是为了及时掌握,魔界有无入侵的征兆。 苍岚界留下了这么大一片死地,可知也遭受过魔界突袭。 正由于受到魔气侵蚀,此区域完全成了生命的禁区。 明白了远古战场是因何形成,震惊过后布凡“呵呵”一乐。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方圆数千里都无人涉足,你尽可放心日天!” 敖霸调侃了小祖宗一句,想起当初这厮跃跃欲试的傻样,便觉得万分好笑。 布凡的眼睛骤然一亮,因为在死寂之地渡结丹天罚,正合他的心意! 这次想双劫同渡,是小伙要开启天罚的第二阶段,借以感受死亡的意境。 那么还有何处,能比远古战场更加合适? 心情大好下,布凡竟似游山玩水一样,向战场里面飞去。 深入了足有两千里,才找了一处洼地,盘膝坐下恢复法力调整状态。 机缘巧合跑到了这里渡劫,连魔兽都不用提防。 鬼影都没有一个,谁会把修为叠加给他? 但基于忠仆的本分,敖霸还是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此地阴气太重,所以最好的渡劫时间,便是明日正午。 有罡阳镇邪,才不致被冤魂缠身,也能最大限度地削弱死雷威力。” 对当下的布凡而言,天机命数全是扯蛋!更不相信所谓的因果循环。 然而敖霸的一番好意,却不能当作驴肝肺,因此小伙决定还是从善如流。 谁知道偏偏天不遂人愿,布凡渡筑基天罚时,煎熬了六日也没等来电闪雷鸣。 可这次想要个大太阳,晚上居然下雨了! 于是乎,小伙只得撑起护体真气,幽怨地深深一叹。 “小爷到底做过什么孽?为何老天爷总是跟我过不去?” 浑忘了是谁刚晋至筑基圆满,便狂妄地叫嚣着要“日天”! 不过管它是个啥天气,布凡次日都必须渡劫。 迄今偷跑出来已经五天,还必须留出回去的时间。 倘若失踪得太久,谁晓得会不会露出马脚? 却不知自己翘家的事情,早被三位师尊获悉。 尤其是大师傅,正琢磨要活活扒了他的皮! 好在狂风暴雨虽肆虐了一整夜,天明时终于不再折腾。 雨一停,尽管天空仍然乌云密布,但布凡已逐渐回复了好心情。 又静待半日,感觉吉时已到,立刻满血满状态一跃而起。 仰头狂笑三声,张开双臂散开了全部修为。 “来吧!如今小爷已拥有紫色光晕,快把雷属性乖乖送给小爷!” 有过渡筑基天罚的经历,布凡怎会不知。 只要星云中存在光晕,同色的劫雷便会被黑洞接纳。 而第七道紫雷,正是最纯粹的雷系天罚! 如果真能将其吸收,布凡的法力便带上了风、雷两种属性。 不仅施法和御剑速度更快,还能威力倍增! 毕竟同为五阶后期魔兽,雷系的紫电大鹏,攻击力便远超金系的白头金雕。 筑基圆满与锻骨圆满的气息一出,天边顿时风起云涌。 感应到有条卑微的小长虫,竟然胆敢挑衅天威,天道立刻从四面八方聚拢劫云。 虽仍是百里范围,却比渡筑基天罚时,足足厚重了数倍! 兼且当下天际云层未散,带给人的威圧感更甚。 可升仙劫与化形劫的叠加,落在布凡眼里,却只招致小伙不屑地嘲笑。 正常人渡劫谁不是九死一生?因此面对下一重天劫,无形中便感觉压力山大。 但人形小暴龙实为异类,毕竟随着不断进阶,被点亮的光晕将愈来愈多。 所以布凡渡劫与旁人不同,人家是越渡越艰难,他却是越渡越容易! 对九彩天罚降临的顺序,小伙早已了然于胸,可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片刻后劫云完成蓄势,一道直径两尺的赤红劫雷,便挣脱束缚向目标当头劈落! 与此同时布凡心意一动,具备风属性的法力便喷薄而出。 化作一堵湛蓝的水墙,横亘在头顶上方,拉开了渡劫的帷幕。 同为极境的法则相遇,遵循的自然是“水能克火”的规则,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第一道红色的火雷,被水系神通轻松化解; 第二道橙色的金雷,被火系神通轻松化解; 第三道黄色的土雷,被木系神通轻松化解; 第四道绿色的木雷,被金系神通轻松化解; 第五道青色的风雷更简单,直接被小白与光晕,领回了“布家大院”。 不仅未耗费布凡的法力,反而还补充了一成半。 只是由于小伙第一次渡劫,便已明晰了风系法则的真谛,所以风雷只带给了他法力。 除非等布凡飞升仙域,进阶需感悟天道的本源法则,才能再次受益。 即便如此,也已令小伙心满意足。 因为这不是三千里气海的一成半,而是六千里气海的一成半! 可知尽管结丹劫雷的大小,只比筑基劫雷增加了一尺。 然而两者的威力,却绝不能用体积来衡量! 但天罚变强了不假,布凡也同样在与时俱进。 筑基结出的莲子,让他的法力总量,比九叶莲台修士雄浑了一倍还多。 将锻骨篇修炼至大圆满,导致小暴龙的力量与肉身强度,也以倍数超越同时期的敖霸。 这原本也是布凡,敢于双劫同渡的最大依仗! 感觉与前次渡劫没什么两样,小伙不禁信心大增,更是满怀期待。 期待着第七道紫色天罚,能带给他何等惊喜。 第六道蓝色的水雷,自然被极境土墙轻松化解。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布凡激动得连嘴唇都开始发颤。 果不其然,紫雷的气息刚出现,小白便从黑洞中一跃而出。 心急火燎地跑到外面,准备勾搭第三个姘头回家。 此情此景正是布凡想看到的,所以小伙昂首向天,任由紫色劫雷将他淹没。 随即还仿若意犹未尽,砸吧砸吧嘴纵声狂笑。 没有半点意外,紫雷顺着九条脑脉与天脉,刚涌入布凡体内。 便在第七道光晕照耀下,无比乖巧地跟着小白,回到了黑洞气旋中。 然后……布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浑身一片酥麻,说不出有多么舒坦。 竟像于“日天”时达到高潮,情不自禁地撒了一泡幸福尿! 第333章 无心之失 随着紫雷被黑洞接纳,里面顿时“轰隆”声大作。 丹田中的法力海洋,受绿意盎然的莲子影响,本就起伏不定。 此刻海面竟已有电弧跳跃,掀起的波涛更大,可知其已具备了雷之属性! 心神内视看到这一幕,加之突如其来的那一哆嗦,布凡即刻恍然。 原来法力拥有了雷属性,不仅能增强施法威力,还兼具麻痹之效! 难怪紫电大鹏在飞行魔兽当中,也是无敌般的存在。 试想一下,倘若争斗时,对方吃了一个雷系神通。 非但须承受恐怖的伤害,还瞬间被限制了行动,下场如何不言而喻。 不过这个功能,对布凡来说有些多余。 因为极境法术一出,足以将任何同阶对手一击必杀! 所以他更加看重,雷系神通狂暴无匹的攻击力。 毕竟敖霸曾郑重交代,龙族进阶渡历次化形劫,有超过九成,是陨落在紫雷之下。 对此布凡深有体会,前次于南海边渡筑基天罚。 凭借吸收了第五道青色风雷,扛过前面六道,本还保留了三成法力。 却在以极境火墙抵挡的情况下,仍将所有法力消耗殆尽。 可见双雷轰顶的紫色天罚,威力绝对是以倍数叠加! 至此结丹天劫第一阶段,已经成功渡过。 而且果如布凡所料,过程比上次还要轻松。 七道天罚中,依靠吞下了两道劫雷,相当于小伙只需承受三道。 现在剩余的法力,还有五成之多! 故而此番渡劫,布凡不必动用肉身之力,即可化解第八道死雷。 生与死本就是对立的两面,若用蕴含生之意境的法力,施展威力最大的雷系法术。 布凡仅凭修为,便能硬撼黑色天罚! 但双劫同渡的最大目的,正是为了感悟死之意境。 因此趁劫云再度汇集的工夫,布凡思忖片刻狠狠把牙一咬。 敖霸本还心情愉悦,躺在轮回果里,惬意地看着主子“日天”。 可察觉到小伙,似乎做了什么重要决定,当即一蹦三尺高。 不晓得这厮又要以何等,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作死。 但布凡渡劫过程中,他又无法干预,连心神交流都不敢。 毕竟只要一丝气息泄出轮回果,主仆俩立马便会神形俱灭! 当然,敖霸在转着圈狠狠咒骂自己,小暴龙才懒得去管。 双目微眯紧盯着上空,不断累积厚重的劫云,居然呲牙一笑。 “快点来吧,你才是小爷最渴望得到的宝贝!” 待第八道死雷终于完成蓄势,从劫云中径直劈落。 布凡已无半点畏惧之心,反儿露出了期盼已久的神情。 无论人、事、物莫不如此,一旦失去神秘感,谁还会怕你? 所以小暴龙只调用全部,具备生之意境的法力,牢牢护住筋脉灵脉与五腑。 随即开启魔龙圣典的五成力量,双臂高举呈擎天之势,正面迎接死雷! 黑色天罚与两掌接触,虽早知抵挡不住,布凡却笑得更开怀。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与对抗筑基天罚时全无二致。 说明锻骨篇的修炼,也和拓筋篇一样,达到了大圆满境地! 诚然,这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实力,接下来布凡便爆发出六成力量。 “还是不行?那就七成!” “还是不行?八成小爷也不怕!” 前次于海边渡劫,布凡尚未领悟生之意境,所以才会伤成那副惨样。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小伙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尽管借助锻骨篇增强的肉身幅度,被结丹天罚的威力抵销。 但全身骨骼均已完成淬炼,又重组了骨髓。 因此虽是动用八成力量,晶莹如玉且散发紫芒的骨骼,也再未出现开裂的现象。 让布凡得以挺直腰板,在第八道天罚的轰击下,兀自岿然不动! 并且由于做了充分准备,其它脆弱的组织,也没有受创太重。 其实这再正常不过,即使死雷具有毁灭一切的霸道,可生之意境乃是其天敌! 有了诸多保障,布凡索性闭上双目,静心感悟其中的死之意境。 为证实如今的肉身强度,能否能与死雷对抗,小伙用去了一息时间。 剩余的四息他自然不会浪费,要知道这个难得的机会,堪称是用小命在换! 刚开始敖霸还紧张得要死,生怕小混蛋挑衅天威会不得善终。 看到布凡居然游刃有余,也就放下所有担心,长出了一口闷气。 第一次渡劫时,五息天罚便犹如天荒地老,每一刻都觉得无比漫长。 而现在布凡却觉得,简直是一晃而过! 还没来得及有实质性地收获,第八道天罚便已消散。 导致某人竟心有不甘、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让敖霸极为不齿地白眼一翻。 接下来第九道白色的生雷,算是对布凡完美渡劫的奖励。 起到的唯一作用,便是将他的法力直接回满! 好嘛,此次渡结丹天罚,不仅近乎没什么消耗。 连破损不甚严重的皮肤和肌肉,也正在快速合拢。 至于重点保护的根基,伤势更是微乎其微。 以小白的修复速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渡过此劫,布凡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没冲进轮回果与敖霸庆祝。 只抬头看着逐渐散去的劫云,片刻后露出舒心的笑容。 因为三部天阶功法的第三重口诀,都已在脑海中浮现。 这意味着什么毋须言明:布凡获得了天道认同,能感悟凝液成晶的意境闭关结丹! 小伙正陶醉在即将进阶的喜悦中,忽听敖霸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小爷渡劫成功你不高兴?” “不是,你这次引来的天罚……先离开此地,老敖刚才兴起了不好的感觉,快走!” 闻言布凡自然一头雾水,却没有多问,反正大黑不可能害他。 但心里却隐隐一动,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毕竟此刻劫云已完全消散,可天际的云层竟然更显厚重。 黑压压地令人倍感沉闷,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 堂堂筑基圆满修士,还是渡过了结丹天劫的修士,怎会被天气左右情绪? 更何况首先心有所感的,还是超越了破虚的敖霸! 区区下界中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大黑心悸? 一边思索这个问题,布凡御剑腾空而起,全速向东南方飞去。 事实上,修士渡劫耗时并不长,只是过程太过凶险。 即便布凡渡的是双重天罚,须两次汇聚劫云,顶多一炷香也已结束。 临近黄昏,小伙已在数千里开外。 之前渡劫的地方,虚无忽然一阵氤氲,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 如果布凡见到定能一眼认出,正是在中都得意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美男子。 此人的身份非同寻常,乃苍岚界的位面监察者。 白衣文士仔细感应,顿时脸色骤变勃然大怒! “本座曾三令五申,远古战场是为禁地,任何人不得踏足。 哪个孽畜如此不知轻重,胆敢跑来这里渡劫,还撼动了空间封印!” 接着袍袖挥舞,竟使出时光回溯的莫大神通,试图重现半日前的场景。 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张开双臂招致劫云降临,随后便被中断。 开玩笑,天道降下天罚灭杀上古遗族,岂容他人窥视? 百里劫云笼罩范围内,皆属天机不可泄露!除非在现场亲眼目睹。 监察者沉吟半晌,低头开始自言自语。 “不似正常的第二重化形劫,莫非是上古异兽?” 面临天罚还敢双劫同渡,即算仙域当中也无记载,也难怪男子摸不着风。 散发庞大的神念扫视八方,却未发现附近哪只魔兽,身上携带有天罚的气息。 而此时布凡已远遁千里,兼且身为人类,自然不会被监察者关注。 另外小暴龙有轮回果相助,连天道都可欺瞒,区区破虚修士焉能察觉? 遍寻不着胆大妄为、闯下了滔天大祸者,监察者将其暂且放到一边。 “此地封印已出现松动,必须即刻回秉仙宫!” 实际上,这事还真不能怪布凡孟浪。 一个出身下界的小土鳖,连远古战场是什么都不知道,怎知这里的干系有多大? 至于敖霸则由于层级太高,一直在仙域与魔界正面厮杀。 也不懂一旦下界的魔界通道打开,会酿成怎样的祸事! 两人犹在为寻到此地渡劫,而感到沾沾自喜。 却压根不曾想过,因何远在战场外围数千里,便已生灵绝迹。 怪只能怪位面监察者,只把此等隐秘,告知了三大超级势力。 可豪门修士渡劫,又无不是在宗门内。 谁会无故跑到荒山野岭,一个人面对生死危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哪怕是散修妖修,无意中进入远古战场渡劫。 凭他们引来的劫雷威力,也不足以撼动此处的封印。 只有某条小暴龙,唯恐外界知道他身为人族,却要承受天罚。 才会溜出来含着眼泪,万分委屈地独自遭雷劈。 还是升仙劫与化形劫同渡,由此开启了天罚第二阶段。 并且未用生之意境消弭,任凭黑色天罚劈向了大地。 也正是蕴含寂灭的第八道死雷,才轰开了原本牢固的空间封印! 因此布凡这次虽闯下了大祸,却实属无心之失。 第334章 免死金牌 对远古战场发生的变故,布凡与敖霸浑然不知。 直到晚间时分,寻了一处山洞过夜,竟还有闲情侃起了大山。 有过渡筑基天罚的经历,小伙刚安顿下来,就急不可耐地窜进敖霸家里。 果然,大黑龙正面带笑意,背负双手静候主子。 轮回果的世界中,四周传来阵阵回响。 已经被照亮的地方,不仅狂风大作,四周更是电闪雷鸣! 凝聚气旋时布凡开辟识海,被强行拉进轮回果,还只有一块立足之地。 如今随着修为不断攀升,至筑基圆满早已今非昔比。 一直隐藏在迷雾中的平台,也完全显露出真容。 若用外界的标准衡量,方圆竟宽达十里,中央处有一座小凉亭。 按照敖霸所说,这是他的栖身所在,可布凡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因为小伙构筑道基后,便发现平台上并非空无一物。 而当初的凉亭却十分简陋,哪像现在这般豪华? 不但面积扩大了数倍,连边缘也挂上了风铃。 况且在空无一物的死寂空间里,大黑从何处弄来的建筑材料? 由此布凡隐隐有个猜测,因是自己的修为增长,才导致凉亭日新月异。 想要证明这一点,其实很容易办到。 只需等小伙结成金丹,便可戳穿敖霸的谎言。 既然凝气期点亮了平台,筑基期建起了凉亭,那么结丹后会不会变成阁楼? 当然,这只是布凡无聊的臆想,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 见敖霸正站在台阶上等他,小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搂着大黑的肩膀,一起观赏这幅奇景。 “我体内有了雷属性,轮回果里边就打起了雷,是不是这样?” “不错,跟上次起风相同。” “那会不会下雨?” “你想得美,轮回果中虽已风雷交加,却还没有水元素存在。” 小伙抬手抠了抠脑袋:“哦,我把这茬给忘了,不过总归是个好现象对吧。” 敖霸颇为满足地连连点头,忽又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从那道死雷当中,有没有获得什么好处?” 提起这事,布凡脸上笑意更浓,竟扶着敖霸开始左右摇晃。 “当然,要不小爷怎会硬要多挨一次雷劈?” 其实这次在远古战场渡劫,效果远比布凡预料的要好。 当年一场大战,此地不知陨落了多少修士。 虽已过去了漫长的岁月,却仍寸草不生,连山石都黑不溜秋,可知阴气有多重。 因此第八道天罚降临之际,顿时勾动了浓郁的死气。 否则也不可能仅凭一道劫雷,便松动仙域大能设下的封印。 所以尽管只历时短短四息,布凡心中已有了些许明悟。 遑论还有轮回果相助,即使光靠头部十脉,他也能获益匪浅。 看着小伙洋洋得意的神情,敖霸竟比主子还开心。 不禁仰天哈哈大笑,连布凡也不懂,他为何会这么高兴。 “好!能有感悟就行,也不枉老敖提心吊胆一场。” 次日天刚破晓,布凡便踏上归途。 紧赶慢赶飞了五天,第六日清晨,终于得见苍岚宗的山门。 正所谓近乡情怯,小伙竟有些患得患失,有些不敢进去。 “你怎么了?” “大黑,你说小诺诺会不会……” “不会!九叶莲台修士渡个升仙劫,又有大阵削弱劫雷三成威力,你瞎琢磨什么呢!” “哦,那我就放心了。” 实际上布凡并非对云心诺,能成功渡劫缺乏信心。 而是怕再次翘家的事情败露,被三位师尊揪住胖揍一顿。 所以小伙没有先回洞府,而是眼珠一转,扭头飞向了藏经阁。 嬉皮笑脸走进凉亭,塌屁股往地上一坐。 “龙老,小子来看您了。” 老人家睁开双眼,嘴角露出戏谑的微笑。 “是来看我,还是来躲难?” 被一语道破来意,贱人竟面不改色心不跳。 把脑袋往龙老跟前一凑,露出神秘兮兮的模样。 “小子有件事情,不知当说不当说。”嗯,先吊吊老头的胃口。 “当说则说,不当说就别说。”谁知龙老竟半点面子都不给。 刚开始就讨了个没趣,布凡悻悻地把嘴一撇。 “既然这样,小子还是不说算了。” “那我替你说了吧,这次出去是不是吃了一条龙? 不但从筑基后期跳到圆满,还渡过了结丹天劫?” 由于回来便会闭关结丹,所以布凡未进宗门,便已撤去了轮回果的掩盖。 对龙老能发现他身上,带着天劫的气息毫不意外。 因此只气恼地白眼一翻,暗道这老龙当真可恶至极! 不过想想也对,从筑基中期晋至筑基后期,是因为吃了一条蛇。 而要从筑基后期直接渡劫,可不是须吃龙肝凤胆,才有此等功效? “您老如果这么不正经,我可走了啊!” “哈!我再不正经,也没跟师妹偷偷亲嘴,咱俩到底谁不正经?” “你……”某人当即一跃而起,便欲就此离去。 却发现无法迈动脚步,竟是被龙老禁锢在了原地。 “行了行了,逗你玩而已,说吧,这次寻了个什么借口,需要我帮你圆谎?” 说又说不赢,走又走不了,布凡只得颓然一叹。 “这不是实在没撤,才来找您想办法吗?” “你原来准备如何糊弄我?” 提及这个话题,布凡顿时脸色一整。 “还真不是糊弄您,您知道我在外面遇到了谁?” 对此龙老显得丝毫不感兴趣,连话都没接就闭上了眼。 本来嘛,在曾经的破虚大能心目中,无论你遇到了谁,也不过是只个头稍大的蝼蚁。 布凡却“嘿嘿”一笑,再次凑到龙老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位、面、监、察、者!” “什么?”龙老霍然睁开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小伙:“当真?” 无耻的戏子重重点头:“不然我怎会知道他的身份?” 随即龙老的眼神便已开始涣散,激动得嘴唇都开始哆嗦。 每个下界都有位面监察者,此事龙老当然清楚。 然而虽同来自仙域,又均为破虚镜,但两者的身份地位却天差地远! 绿龙不过是下等龙族,监察者却受仙宫统辖。 即使找对方帮忙,人家也不会搭理你,更何况还不知所踪。 所以龙老才会绝了这个念头,安心在苍岚宗度日。 可听布凡的意思,似乎能和监察者搭上线? 若果真如此,便可借他将消息传回龙族。 以龙族对族人的看重,只要得知便必定伸出援手。 那么有朝一日回归龙山,绝非痴心妄想! 一念至此,龙老眼中冒出希翼的光芒,一把握住了布凡的肩膀。 “你们认识?” “嗯。” “他人在哪?” “不知道。” 龙老气恼地抽回双手:“那你说得这么热闹!” 从希望到失望、乃至绝望的沮丧,布凡也曾感同身受。 因此为了安抚老人家,小伙满带诚挚地微微一笑。 “虽然现在不知道他在哪,但我们肯定会再见面,您找他有事?” 闻言龙老一滞,暗忖莫非小家伙明白了什么,所以才提起监察者? 转念一想:对呀,他既然识得上古梵文,应是出身仙域豪门,认识此人又有什么稀奇? “啊,我没事要找他,不过你若认识,不妨给我引荐一下。” 对龙老打着什么盘算,布凡自然心知肚明。 之所以坦承认识监察者,正是为了给老人家希望。 当然了,龙老对他恩同再造,小伙早想找机会报答。 但还是要先借助龙老,逃过三位师尊的魔爪。 “没问题呀,不过……” “臭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 布凡刚想解释,龙老已大袖一挥,把他赶出了凉亭。 “只管回去安心结丹,尽可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朝龙老躬身一拜,小伙终于如释重负。 无论私自离宗的事情,三个师傅有没有察觉。 有了这道免死金牌,看谁敢找小爷的麻烦! 正要回家蒙头大睡一觉,布凡却接到了南宫正天的神识传音。 只得抠了抠脑袋,赶往其所在的宫殿。 “本来打算明天再联系小诺诺,掌门竟比我还心急。” 事实上,云心诺渡劫的事情,还是有些让他牵肠挂肚。 另外自己结丹在即,也必须告知南宫正天。 况且小两口闭关至少需要两年,怎能不先见上一面? 如今布凡在苍岚宗里,可谓不折不扣的名人。 三位分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有史以来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何况他原本就住在核心区域,因此一路走来无人阻挡。 即便踏入第二峰之际,影卫也只用神识扫过,停留了一瞬便不再理会。 倘若要论贴心程度,南宫正天与影卫才真是亲密无间。 在影卫面前,苍岚宗掌门毫无隐秘可言。 自然清楚布凡极受看重,能随意出入南宫正天的住处。 刚在宫殿前落下云头,服侍的童子已于门前等待。 见到布凡一扬手中拂尘:“师兄请随我来。” 啥?他叫小爷什么?某人愕然呆愣,竟升起了受宠若惊之感。 当日跟樊晓兰来觐见掌门,童子也只唤其“樊长老”。 对逍遥派的一对师兄妹,更是视若无睹。 可知随侍在掌门身边,久而久之无形当中,便养成了高人一等的傲气。 而此时却称布凡“师兄”?明显是有拉近距离的意思在里面! 第335章 绝非池中之物 事实上,云心诺早在一个月前,便已晋至筑基圆满。 但为了配合布凡的计划,也为了不给冤家添堵,才谎称只领先三天。 可见这美妞不仅乖巧聪慧,更将小伙深爱到了骨子里。 对必将飞升的八脉天娇,别说掌门师尊,连太上长老也时刻放在心上。 云心诺已处于结丹边缘的事情,长辈们自然清楚。 当时便让众人疑惑顿生:难道她是在等布凡? 通过苍岚三姝在宗门大战中,展现出的超强实力,以及匪夷所思的进阶速度。 南宫慧已经认定:三人修炼的均为地阶心法! 因为若没有开辟脑脉,对法则的领悟怎会达到那等程度? 更令太上长老不解的是,小家伙的神识特征不尽相同。 那就只能说明:他们所用的心法不一样! 云心诺与琴瑶身家清白,可以肯定是出生苍岚大陆。 毕竟两女的父母双亲俱在,一切都有据可查。 唯有布凡颇为神秘,虽然从逍遥派得到的消息,此子是一名孤儿。 可下界中有哪个孤儿,能一下拿出三部地阶心法? 怪不得敢立下天道誓言,说成就化神前,不会盗走云心诺的红丸。 原来他竟是出自仙域,对飞升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琢磨出个中滋味,南宫慧简直被吓得亡魂皆冒。 自此严令南宫正天与樊晓兰,绝不许探寻布凡的来历。 因为在此子身后,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而这等隐秘,连下界的化神修士,也没资格获悉! 由此可知,既然云心诺已结丹在即,那么布凡必定也为时不远。 所以太上长老与南宫掌门,早就琢磨着安排小伙渡劫的事情。 至于如何掩盖布凡快速进阶,反而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毕竟纵然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何况在云心诺与布凡的光芒下,还有个同样妖孽的琴瑶。 不声不响中仅历时三年,便从筑基中期跨入了后期。 可以想象,这丫头成就金丹也是指日可待! 而且如今内鬼已经清除,索性便听之任之拉倒。 结果事情的发展,当真验证了南宫慧的猜测。 云心诺说要渡结丹天劫的第二天,布凡即失去了踪迹。 可见他是早有预谋,打了长辈们一个措手不及。 导致不仅三位师尊暴跳如雷,南宫掌门也恨得牙痒痒。 你要渡劫就渡嘛,又没人拦着你! 这几天诸位长辈正憋着闷气,想好好收拾臭小子一顿。 以至布凡刚一回宗,南宫正天便已知晓,故而才传音给他,并命童子在外等候。 身为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童子自然明白。 如今在掌门心目当中,布凡的地位甚至已超越了云心诺。 只要不是长着颗猪脑袋,都会与其搞好关系。 因此一边带领师兄,于亭台楼阁间穿行,一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而以往他面对云心诺时,也没这么多话! “师兄,云师姐已成功渡过结丹天劫,你知道吗?” 童子怎不晓得,布凡与云心诺之间那点破事。 当日小伙参加三宗试炼归来,正是他把一只小羔羊,送进了豺狼嘴里。 因此开口第一句话,便告知云心诺的事情。 其下还有层意思在里边:咱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布凡顿时一喜,获知了这个最重要的信息,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心诺已经渡劫了么?我刚好有事外出,还不知道详情。” “云师姐渡劫堪称万众瞩目,实为本宗百年难遇的盛事……” 于是一路上,童子如同讲评书般,把云心诺渡劫的过程,极为详细地娓娓道来。 听得布凡双目闪亮,鸡啄米样地连连点头。 其实轮回前,小伙便踏足过下界巅峰,已有过亲身经历。 对法修渡劫当然不会陌生,只因故事的主角换成小诺诺,难免会显得兴致盎然。 仙域修士与下界最大的区别,在于皆以凝气十层筑基。 所以云心诺渡筑基天劫,曾招致第十道劫雷降临。 为此太上长老不得已,只能施展无上大法,屏蔽了现场众人的感官。 而此番渡结丹天劫,却与寻常修士全无二致,所以不必多此一举。 无论修士构筑的道基品质如何,劫雷威力都一成不变。 拥有九叶莲台的云心诺,不提法力海洋宽达两千七百里。 对法则的领悟程度,更是下界修士无法企及。 遑论渡劫之地中,还有大阵减弱劫雷威力。 即便不借助阵法与宝物,此女渡劫也是轻松至极! 当下听着童子叙述,布凡便犹如亲眼目睹。 彼时云心诺是以何等风采,完美扛过了九道天劫,不由满心欢喜。 不愧是苍岚大陆第一豪门,堂把子的居所。 这座宫殿非但极尽奢华,更是大得吓人。 布凡听了这么久,居然还没到地方。 说完云心诺渡劫的事情,童子话锋一转,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瞄了布凡一眼。 “孰料云师姐渡完劫已有数日,却始终没闭关结丹,师兄可知何故?” 废话,小爷当然知道,那是在等我回来呢! 暗地里嘟哝一句,表面上布凡却轻轻摇了摇头。 见这厮一味装傻充愣,童子倒不曾在意。 引领布凡来到山涧旁的凉亭,微笑着一指前方:“师兄请便吧。” 抱拳谢过童子,等他离去布凡才举步上前。 此刻南宫掌门依旧是文士装扮,正盘膝坐在亭中闭目抚琴。 布凡没有打扰,只与静立一旁的云心诺,以火热的眼神互诉衷肠。 待南宫正天一曲奏罢,才深施一礼:“弟子拜见掌门。” 貌似青年的老头睁开双眼,竟没有让布凡平身,只冷冷地盯着他。 “你个臭小子,何时才能让我们省点心?” 小伙露出茫然的神情,似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掌门何出此言?弟子不明白。” “你不明白?揣着明白给本座装什么糊涂!” 仍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布凡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还请掌门明示。” 南宫正天轻叹一声,用法力扶起了小伙。 “你修炼得如此之快,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又何须隐瞒呢? 居然还故作聪明,跑出去独自应劫,万一发生意外,岂非悔之晚矣?” 布凡怎会不懂,长辈们并非真的生气,而是为自己担心。 毕竟法体双修者,进阶须渡升仙与化形的双重天劫! 可他敢明着告诉大家,不敢在宗门渡劫的原因吗? 哦,一个人族修士渡结丹天劫,竟招来了一片百里劫云…… 此前用云心诺做幌子,吸引外界注意偷偷溜出去,正是怕被堵在窝里。 倘若被逼着在宗内渡劫,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布凡对此仍十分心暖,毕竟前世身为散修,他从未感受过别人的关怀。 而南宫掌门明显是察觉到小伙,身上携带着天劫的气息。 倍感欣慰之余,才会有免去布凡拘礼之举。 发现南宫正天怒气已消,某人长舒了一口气,随即眼珠一转。 “启禀掌门,不是弟子自作主张,非要外出应劫,而是……” 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流露出为难的表情。 若要论心境,元婴修士焉能与破虚大能想比? 龙老对此等小伎俩压根不屑一顾,南宫正天却脸色一整。 “有话就直说,休要藏着掖着。” 仿佛经过了激烈的天人交战,布凡狠狠把牙一咬。 “而是龙老特意交代弟子,不要在宗门渡劫。” “什么?”闻言南宫正天勃然色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出自龙老的授意。 要知道,在龙老面前,连南宫慧也须执弟子之礼。 因此无论龙老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南宫正天都笃信不疑。 暗忖老人家此举,只怕背后定有深意。 然而南宫正天怎敢去问龙老?所以只能向布凡旁敲侧击。 “龙老可曾言明,为何让你这么做?” 搬出这座比太上长老,还要硬扎的靠山,小伙神色变得一片坦然。 “龙老说,借助法阵削弱劫雷,对我以后修行不利。” 南宫正天恍然大悟,暗道老人家看待事情的眼光,果然非常人可及!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寻常法修靠外力渡劫,是因肉身孱弱,唯恐实力不济形神俱灭。 但布凡是正常人吗?这可是一只法体双修的妖怪! 凭借一面上品法器盾牌,竟能硬扛筑基修士的自爆,此为南宫掌门亲眼目睹的事情。 那么仰仗强悍的体魄,渡过修真的升仙劫; 再辅以筑基圆满修为,渡过炼体的化形劫,根本是万无一失! 这样一分析,一切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毕竟众所周知,承受满威力的劫雷洗礼,能获取天道最大程度的认同。 而布凡只有一座六叶莲台,日后想踏足化神便需靠机缘造化。 倘若在渡劫时投机取巧,要挣脱这个桎梏只会难上加难。 可见龙老对栽培布凡,的确是不遗余力!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南宫正天哪还会再怪罪布凡?反倒对小伙愈发赞赏有加。 若非心志坚毅、且胸怀大志向之人,怎能放弃优渥的渡劫条件,用劫雷来磨砺自己? 因此南宫掌门心中,蓦然闪过一个念头——此子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第336章 到底怪谁 其实布凡是不是池中之物,根本用不着南宫正天来评判。 抛开自家的两个小宝贝不提,很多人都有同样的认为。 当然其中一些人,还只对小伙日后,能否成就化神满怀期待。 南宫慧却毫不怀疑,此子定将破碎虚空! 知晓让布凡独自外出渡劫,是龙老的意思,南宫掌门彻底打消了所有疑虑。 满带笑意地看着小伙,竟越看越是喜欢。 “龙老虽是一番好意,难得你还能体会老人家的用心。 此次结丹需要什么只管明说,定当不叫你失望。” 有感于诸位长辈,替自己担心了十余日,布凡恭敬地深施一礼。 “多谢掌门,弟子什么也不缺,只想闭关前见心诺一面。” 本来也是,渡过天劫即已获天道认同。 结丹只需和筑基时一样,借助丹药感悟凝液成晶的意境。 “培元丹”,金丹境所用的最顶级丹药。 炼制此丹须融入结丹意境,至少需元婴境的丹师,才有炼成的可能。 自然,这是对正常修士而言,某个异类不在此列。 明白培元丹乃下一阶段,保持修炼速度所必备,布凡早已将丹方烂熟于胸。 况且参加生死试练,他收获了近三千枚四阶魔核,刚好用来炼制此丹。 修士若非身怀五条天赐灵脉,或构筑起的是五叶莲台。 则必须服用培元丹,才能感悟意境凝结金丹。 其对筑基修士的重要性,与筑基丹之于凝气修士相当。 各处坊市中,尤其是像中都这样的大城邑。 有时无需靠竞拍,也能买到低品质的筑基丹。 可培元丹……即使出现在拍卖会上,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尽管在外界所知里,布凡拥有一座六叶莲台。 无需依靠丹药,也能自行领悟凝液成晶的意境,进而结成金丹。 但他拜下的三位师尊,丹宗宗主便是其中之一。 因此遑论布凡无需培元丹,估计不用徒弟开口,师傅赏赐个三枚五枚也不在话下。 另外为了让他和小诺诺,都能用最快的速度跻身金丹境。 浇铸剑胚的一年间,布凡已炼制了大量极品筑基丹。 足足给了云心诺一百颗,自己留下的自然更多。 毕竟地阶上品心法的吸收效率,是十天消化一枚。 至于贵为天阶的长生诀,布凡自筑基伊始,便是每天要吃一粒。 否则他的进阶难度,远在云心诺之上,岂能追上八脉天娇的步伐? 见布凡未开口索要任何东西,南宫正天更加满意。 但小伙的最后一句话,却让苍岚宗掌门一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南宫正天岂能不知,布凡对云心诺之心可昭日月。 然而来自仙域的巨大压力,却绝非苍岚宗可以抗衡。 所以南宫掌门只得喟然长叹,起身走出凉亭,留下了布凡与云心诺独处。 仿佛陡然苍老了一百岁,那道寂寥落寞的背影,令小两口也为之心酸。 云心诺轻移莲步,走上前牵住布凡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布凡,师尊怎么了?为何每次言及我们的事情,师尊都……” 端出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小伙当然不能直白相告。 难道说“你被仙域之人看中了,南宫老儿却没法拒绝”?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挖走了他的心头肉呗。” 逗得云心诺“噗哧”一笑,也没再深究,与爱郎并肩坐在了栏杆上。 此处是南宫掌门的私人禁地,未经允许无人胆敢擅入,更没谁敢以神识窥探。 兼且无论影卫还是童子,对两人之事都心知肚明,自然无需有什么顾忌。 故而两人只管说着绵绵情话,直到夕阳落山,布凡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洞府。 谁承想一脚踏进大门,迎接他的不是三个干儿子,而是六道凌厉的凶光! 和南宫正天一样,三位宗主师尊也在第一时间,便知道徒弟已经回宗。 当即便集体一个瞬移,坐在大厅里守株待兔。 原本还只想确定,此前的猜测正不正确。 徒弟是否真的晋至筑基巅峰即为圆满,为此才溜出去渡劫。 孰料死没良心的臭小子,竟先跑去藏经阁,陪龙老唠了好一阵。 然后不知抽了什么风,又蹿去第二峰面见南宫掌门。 直到现在才回家,害他们白白干等了一整天! 更何况你以为找这二位作保,我们就不敢拾掇你了?要知道老子才是你师傅! 可无论龙老还是南宫正天,这三位都不敢开罪,脾气再大又能如何? 丹宗宗主毕竟老成持重,泡了一壶功夫茶,还能坦然安坐。 剑宗宗主却面色铁青背着双手,把布凡洞府的大厅,不知丈量了多少次。 至于奇宗宗主,则摩挲着曲起的中指,槐树脸上不时掠过阵阵狞笑。 此刻三座大火山,已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缘。 哪怕涵养再好如樊晓竹,也捏碎了一个茶盏。 因此还不待布凡回过神来,南宫正云便使出缩地成寸,一晃身到了小伙跟前。 探手拎住这厮的后脖领,回到厅中往地上狠狠一掼! 随即六只脚丫子,便劈头盖脸照着破麻袋一通猛踹。 上次布凡离家出走,二师傅还阻止老大施暴。 连三师傅也威胁,再动手便要剁了神经病的爪子。 这次却是以他们的鞋底,擦得最为干净。 因为臭小子实在太不识抬举,枉费樊晓竹与南宫正云,还为他讲好话。 此番明知故犯,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布凡因何跑去龙老那里?就是为了求得一道护身符。 他也确实用监察者,当筹码达到了目的,连南宫掌门都已被糊弄过去。 谁知三位师尊却火大如斯,根本不容徒弟狡辩,上来便直接动手……动脚。 于是乎,小伙只得双手抱头,牢牢护住英俊的小白脸。 死狗样地蜷缩在那,默默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家暴。 没法子,就算想躲都没地方躲,六只大脚轮流踏下,往哪躲? 再说区区筑基小修,焉能逃出元婴修士的魔爪。 好在小暴龙皮糙肉厚,虽然黑衣上布满脚步,却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终于出了胸中一口恶气,樊晓竹暂停挞伐,抽空喝了一杯功夫茶。 下意识地用神识一扫布凡,发现徒弟还在喘气。 刚要接着继续,却猛然一呆,大吼了一声:“慢着!” 申宏泰的一只脚,正踩在肉最多的屁股上狠狠蹂躏,闻言扭头看了樊晓竹一眼。 “老二!你还想为他求情?” “不是,臭小子真的渡完天劫了……” “啊——?” 大师傅和三师傅同时大叫,等用神识扫过布凡,才记起这次来的真正原因。 不禁张大了嘴愕然互视,好半天申宏泰才呸了一口,悻悻收回了大脚。 “渡过了天劫又怎样,臭小子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是欠收拾!”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和南宫正云一起,回到了桌边坐下。 三师傅仰头喝干一杯热茶,冷冷地喝了一句:“站起来回话!” 布凡慌忙一跃而起,低眉顺耳地静候发落。 心中却暗自长叹:“小爷怎的如此命苦?” 却没对三位师尊生出半点怨恨,甚至还有些内疚。 毕竟是自己先辜负了他们的厚爱,尤其是人到迟暮的大师傅和二师傅。 好几百岁的人了,还要为关门弟子提心吊胆。 也难怪南宫掌门会质问:“你怎的如此不让大人省心?” 而师傅们发现,徒弟消失十日,回来时即已成功渡劫。 说明当初没有猜错,布凡的确是天资绝顶。 仅凭借一座六叶莲台,竟只需修为达到,心境便随之圆满。 这何止是没有结丹瓶颈?简直是修仙的奇才! 但眼下并非开怀的时候,必须杜绝这种“把师傅当白痴”的不良风气。 见申宏泰仍在气头上,樊晓竹越俎代庖率先开了口。 “我问你,何时突破到了筑基巅峰?” 故技重施,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布凡发出蚊蚋般的声音:“不久前。” 南宫正云爆喝一声:“不久是多久!” 小伙猛然打了个哆嗦:“十几天。” “到底十几天!”这次是大师傅接过了话头。 “十……十二天。” 申宏泰顿时仰天长笑,震得石壁都在颤抖,可见“悲愤”到了何等地步。 “好,好的很!头天晋级次日应劫,老夫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而樊晓竹发出的却不是大笑,而是冷笑。 “并且恰巧在云心诺,宣布要渡劫之际,真是好精妙的算计!” 作为过来人,南宫正云则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看来本座的徒弟,与家兄的徒弟关系匪浅啊,啥时候勾搭成奸的?” 好嘛,自以为心智如妖、且算无遗策的某人。 在阅人无数的元婴老怪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宗主们三言两语间,便把这厮的祖坟刨了个底掉! 事实上,有了那次的前车之鉴,布凡本也没奢望,能瞒过三位师尊。 可百里劫云的九彩天罚,却万不可被别人发现! 所以布凡唯有再次搬出龙老,这座苍岚宗内最大的靠山,并借此蒙混过关。 “师尊,这事不怪弟子呀……” “哦,不怪你,怪本座?” “不是呀师傅,要怪只能怪龙老,是他让弟子这么做的。” 第337章 闭关结丹 听布凡说这事应该怪龙老,师尊们愕然相顾,脸上写满了讶异。 当中又以申宏泰最清楚,龙老的恐怖之处在哪里。 毕竟他虽然通过灵气波动,知道藏经阁外面那座凉亭,构建有高等级阵法。 却直到现在,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因此思索片刻后,大师傅十分严肃地盯着徒弟:“此事怎会牵涉到龙老?” 于是布凡便把糊弄掌门的话,又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同为元婴境界,南宫正天能明白的道理,三位宗主焉能不懂? 再看向布凡的眼神,竟都满带着歉意,还有……惭愧! “多好的孩子呀,我们真是老糊涂了,不但错怪了他,还将其胖揍了一顿!” 兴起这个想法实属正常,抛开布凡的卓越天资不提。 能依靠宗门轻松渡劫,无人会为了以后飞得更高,主动承受最大威力的劫雷洗礼! 可见此子能取得今日的成就,绝非侥幸! 三位师尊扪心自问,他们就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在任何修士思维中,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能渡过眼前此劫即是万幸。 而布凡如今尚处于筑基阶段,却把目标放在了踏足化神!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令师傅们汗颜。 哪还会去管布凡渡劫的时间点,与云心诺不谋而合。 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有龙老指点迷津。 樊晓竹怅然长叹,眼中竟隐现泪光,走上前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凡儿,为师……” 说到这已语带哽咽,有些接不下去。 南宫正云搭住小伙另一边肩膀,不胜唏嘘地连连摇头。 “你之前就该言明,独自外出应劫的原因嘛,唉……” 某人暗地里撇了撇嘴:早点说?小爷有开口的机会么? 二师傅和三师傅都过来,安抚徒弟受伤的心灵。 而最不要脸的大师傅,则兀自安坐在那挠了挠头皮。 “误会,误会!小布子,千万别介意,老夫不时敲打你,也是为了你好,哈哈……” 被三位师尊猛踹一通,布凡敢介意吗? 只要没被揪着小辫不放,小伙便要谢天谢地。 可想而知,若此番未求得龙老庇佑,这厮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此见已逃过此劫,贱人赶紧躬身一拜。 “总归是弟子没有事先禀明,错在弟子,任凭师尊责罚。” 如此懂事又谦逊的徒弟,疼到心窝窝里还来不及,又何谈责罚? 并且看布凡的意思,对挨揍丝毫没放在心上,师傅们更是老怀大慰。 剑宗宗主长笑一声:“能有这样的徒弟,岂止是不让我们操心,简直是太省心了!” 丹宗宗主立刻接话:“不错,今生收凡儿为徒,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奇宗宗主随即表态:“为师马上布置一座聚灵法阵,让你用最快的速度结成金丹!” 既然已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性急的申宏泰才不会,惺惺作态地发出一番感慨。 只想用实际行动,化解与徒弟之间的嫌隙,并给予最大的帮助。 毕竟刚才毒打小伙时,属他下脚最重! 孰料布凡却抱拳深施一礼,婉拒了师尊的好意。 “师傅,聚灵法阵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 开玩笑,布凡敢让他进密室吗?要知道里面栽着一株九叶草! 申宏泰脸色一僵:“小布子,莫非你在记恨老夫?” 小伙明白老头误会了,只得赶紧解释。 “哪能啊,不过布阵我还是想靠自己,您不如给点别的好处行不?” 靠!除了这点手艺,我哪有别的好处给你!成心让老子难堪是吧! 看着被噎得脸色铁青的申老怪,樊晓竹仰头哈哈大笑。 相较穷得叮当响的奇宗,丹宗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 “凡儿言之有理,此事不仅违背阵道传统,传出去还会招致外人嗤笑。 穷酸鬼还装什么装……不过老夫倒是早有准备。” 说完抛出一个玉瓶,捋着颚下长髯面露得色。 布凡下意识地抬手接住,拔开瓶盖放在鼻下一闻。 当即心中狂喜,刚想跪倒在地大礼叩谢,却被樊晓竹用法力阻挡,死活拜不下去。 只得满脸堆笑躬身一礼:“多谢师尊厚赐!” 原因无它,玉瓶中装着的,正是十枚品质极高的培元丹! 凭布凡如今的丹道造诣,光闻丹香便知道,均是用四阶巅峰的魔核炼制。 下界最好的修真心法,不过是玄阶极品充顶。 因此正常情况下,完全吸收一枚培元丹,至少需要数月时间。 而众所周知,布凡的莲台只有六叶,所以三年内必定凝结金丹。 樊晓竹却足足给了十颗,可见对爱徒有多么看重! 哪怕布凡结丹根本吃不完,也能留着日后慢慢消化。 并且玉瓶二师傅是随身携带,证明之前所言不虚,此物的确是早已备妥。 布凡本就要在琴瑶渡劫前,将改良好的新苍岚遗卷交给她。 想必有了这十枚培元丹相助,两年踏足金丹境把握更大! 老大身怀阵道绝技,老二能赐予顶级丹药,这下可难为了老三。 毕竟剑宗宗主除了杀人利索,于修炼一途上,还真给不了徒弟任何帮助。 所以南宫正云在一旁呆了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除了十枚培元丹,布凡结丹还真不需要别的东西。 否则也不会放过,苍岚宗掌门那只肥羊。 若论修炼资源之丰,丹宗还能超过整个宗门? 见除了得意洋洋的二师傅,大师傅和三师傅好生尴尬。 善解人意的小伙,只得赶紧出来打圆场。 “三位师尊对弟子的厚爱,弟子定当铭记在心。 可龙老教导弟子,修行之路若借助外力太多,对自己并无益处,所以……” 既然徒弟都这样说了,申宏泰与南宫正云两人,也正好借坡下驴。 仍是脸皮最厚的奇宗宗主,露出欣慰之色频频颔首。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为了不影响你的未来,老夫便依了你吧。” 言罢身形一阵扭曲,竟扔下两个虐童的同伙,就那么无耻地逃之夭夭! “呸!真是个十足的王八蛋!”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南宫正云满脸鄙夷。 “凡儿,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为师就放心了,记得出关定要告知为师。” 刚骂完别人,剑宗宗主也一个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 樊晓竹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满是快意。 当然了,在增进修为方面,丹药对修士无疑最重要。 不提老大那个穷光蛋,老三虽然不差钱,可他会炼丹吗? 所以说,在这场另类的斗法中,最终还是二师傅独占鳌头。 心情大好下,樊晓竹也没再多言,勉励了爱徒几句便已离去。 至此一场外出渡劫的风波,总算平息下来。 只要几位长辈不找麻烦,至于外界如何议论,布凡才懒得去管。 直到此时,三只风狼才从房间里出来,蹭着爸爸的肩头表示亲昵。 之前足足三名元婴修士,坐在厅中积蓄怒火,吓得三狼连大气都不敢喘。 初临苍岚宗时,连头带尾不过尺许长的小不点。 如今不但已近成年,体长超过了八尺,且已晋至三阶中期。 布凡先发出了一道传音,然后挨个摸过干儿子的脑袋。 “这段时间我要闭关,你们照顾好自己。” 三狼目光闪亮地看着爸爸,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仅过了片刻,石门洞开,一道火红的倩影,如旋风般刮了进来。 一头扑进小伙怀里,用力抱住了他,踮起脚尖送上香吻。 上次布凡与云心诺制定计划时,琴瑶也在边上。 故而当外界传出,八脉天娇即将渡劫的消息,火美人便知布凡已经离宗。 目睹云心诺轻松应劫之际,又感到疑惑不解,不明白为何布凡要偷偷躲出去。 尽管对师兄能安然渡过结丹天劫,师妹充满了百分百的信心,仍难免有些挂记。 此刻忽然接到布凡传讯,顿时喜出望外。 虽然以筑基后期修为,琴瑶感应不到小伙身上的天劫气息。 但师兄回归,说明了什么毋须多言。 热烈拥吻了好久,两人才分开,琴瑶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成了?” 见布凡含笑颔首,火美人顿时发出一声欢呼,又在师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今天已经见过心诺,她会在飘渺峰闭关结丹。” 琴瑶气恼地白了师兄一眼:这还用你说? “我不是问她,是问我该怎么办!” 师妹的心思,布凡岂能不明白?刚才只是在逗她而已。 毕竟没有植入经过完善的金丹篇,琴瑶不敢渡结丹天劫。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安心修炼就好,在你渡劫之前,师兄一定出关。” 对琴瑶来说,布凡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原本由于修炼太快,这妮子还琢磨着要不要暂缓。 毕竟自家的事自己清楚,她最多两年即可晋至筑基圆满。 而樊家兄弟结丹却历时三载,琴瑶怕留给布凡的时间太短。 既然有了师兄的承诺,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此腻歪了好一阵,琴瑶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安排好所有事情,布凡回到卧室,笔直仰倒在石床上。 次日清晨精神饱满地爬起来,心情愉悦地走进密室,准备一举跨过金丹境的门槛! 第338章 庸人自扰 抛开飘渺峰不提,布凡构筑洞府之处,本就是苍岚大陆灵气最盛的地方。 加之九叶草将密室的灵气浓度,又足足增加了一倍。 以至于比云心诺的闭关之所,非但分毫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盘膝坐在蒲团上,布凡取出一大堆玉瓶,密密麻麻摆满了一地。 为了今日凝结金丹,他早已筹备良久。 除去给云心诺与琴瑶,留下了足够两年之用的筑基丹,自己预备的更多。 毕竟一旦开始结丹,过程便不可中断。 其实即使没有樊晓竹,赏赐的十枚培元丹。 小伙也有把握在两年内,成功跻身金丹修士的行列。 下界修士结丹需耗时数载,是受心法所限。 因为用玄阶心法修炼,吸纳入体的是灵气雨滴。 于凝气期还能加快速度,毕竟只需将液态灵气稀释成气态。 这个影响在筑基期也不明显,筑基修士的丹田就是气海。 而到了金丹境,则要把灵气雨滴,压缩成结晶法力。 所以樊家兄弟结丹用了三年,又有什么稀奇? 可布凡修炼的却是长生诀,乃直接吸收灵气颗粒。 遑论天阶心法,连云心诺与琴瑶两女,用地阶上品心法结丹。 耗时也将比下界修士,呈倍数缩短,尽管她们的金丹品质更高! 平心静气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布凡却没有服食培元丹。 而是心念一动,将凝液成晶的意境,融入了黑洞气旋。 丹田中当即猛地一震,法力海洋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座美轮美奂的莲花道台,蓦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九片巨大的莲叶比之前,明亮了一倍有余。 宽达三千里的气海,竟开始往莲台倒灌! 令道基的外形,渐渐发生了变化。 所谓凝液成晶,便是将液态法力压缩成固态。 进而以莲台为基础,凝结出一枚金丹。 如果说筑基修士相较于凝气修士,是一个质的飞跃。 那么将液态法力升华为结晶法力,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能够结成何等品质的金丹,则与莲台直接相关。 通常筑基时,修士拥有几条天赐灵脉,便可构筑起几叶莲台。 不过凭借高等级的修炼心法,还能增加莲叶的数量。 但结丹却不同,你拥有何种品质的莲台,就只能凝结何种品质的金丹。 金丹的品质高低,是用道纹来区分。 譬如以五叶莲台结丹,凝结的便是五纹金丹,以此类推。 当然,历史上也不乏天资卓越之辈。 凭借对法则的超高感悟,得以打破天生灵脉的桎梏。 苍岚宗内便曾有不世出的天骄,没有一条天赋灵脉,也踏入了化神之境! 故而布凡以废材体质,构筑起了一座六叶莲台,才能让南宫正天等人接受。 可这毕竟只是个别现象,绝大部分修士都做不到。 哪怕能凭借参悟法则,获得天道认同进阶,也无法增加金丹的纹路。 由此可知,在踏上修真路之初,夯实根基有多么重要! 筑基修士的群体里,还有一叶两叶莲台的奇葩存在。 因为有些大能的直系后裔,是依靠外力强行筑基。 但这种垃圾显然,没有半点再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金丹修士当中,最差的也是三纹金丹。 毕竟仍有靠参悟天道者,能以三叶莲台的资质更上层楼。 然而即便如此,也无法成就五纹金丹,这是修真界的常识。 便导致这些人的法力雄浑度,必然不及五纹金丹修士。 金丹的纹路越多,能容纳的法力越多。 轮回前,布凡凝结的是一枚九纹金丹,相信云心诺和琴瑶也一样。 意味着他的法力总量,是三纹金丹修士的三倍! 可今生筑基时,莲台上却结出了一颗莲子。 所以具体会发生什么情况,小伙心里完全没底,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此刻气海开始压缩,反哺进道基当中。 意味着凝液成晶的意境,已在体内彻底稳固。 布凡立刻全力运转长生诀,往嘴里扔了一枚培元丹。 与此同时百脉齐开,疯狂……好像不能这么形容。 尽管九叶草将密室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提升了一倍。 也完全达不到,天阶心法的吸灵上限。 但总归是有一百条灵气白线,源源不断地涌进了气旋。 再汇聚成一道灵柱,注入了莲子当中。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服用丹药,完全是抠门的心理作祟。 由于已达筑基境的极致,布凡的修为已是涨无可涨。 连时刻自主吸纳灵气的黑洞,也早就停止了运转。 因此如果之前吞下培元丹,只能算暴殄天物,浪费当中蕴含的灵气。 反正某人不仅拥有九叶莲台,还具备化神圆满的神识之海。 区区凝液成晶的意境……不提也罢。 至此已进入不可逆的结丹程序,只能用时间和灵气慢慢来耗。 本还以为多出一颗莲子,会与前次修炼有什么不同。 但发现过程仍是一模一样,布凡顿时放下了所有担心。 可见即算要发生异变,也是在成丹的最后一刻。 既然这样,小伙就变得无所事事。 因为无论游离于天地中的灵气,还是培元丹里蕴含的灵气。 被长生诀吸收皆为灵气颗粒,根本无需转换。 非但不用布凡操心,连小白也放了长假。 但他真的没事可做吗?当然不是。 布凡有一件要务亟待处理——改良新苍岚遗卷! 在远古战场渡完结丹天罚,回程中利用晚上休息的时间。 小伙便已将长生诀的第三重口诀,完全悟透了然于胸。 否则也不会归来的次日,即迫不及待地闭关。 金丹篇记载的内容,就是如何凝结金丹。 未浮现于脑海时,布凡一丁点也记不起来。 可这部心法毕竟已被轮回果收录,他又有过一次修炼的经验。 因此立刻便能对应苍岚遗卷,完善其中的金丹篇。 十日后,感应到第一枚培元丹的灵气,已被消耗殆尽,布凡服下了第二颗。 以长生诀的吸灵效率,筑基丹他一天可以消化一粒。 而吸收培元丹却用了十天,可见两者间蕴含的灵气,至少相差了十倍! 实际上有件事情,布凡一直觉得奇怪。 根据琴瑶在逍遥派时的经历,修炼黄阶上品的逍遥录时,是三天吃一粒凝气丹。 后来改修玄阶极品的苍岚遗卷,变成了一天消化一枚。 待布凡将此心法,提升到了地阶上品,于是每日要嗑掉三颗糖。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心法间每跨越一阶。 不论汲取的是何种形态的灵气,吸灵效率至少提高三倍。 可云心诺与琴瑶筑基后,一枚筑基丹需要吸收十天。 尽管长生诀贵为天阶,又怎会比地阶上品心法,快上十倍那么夸张? 自然,对于想不明白的事情,没心没肺的某人也懒得多想。 认为天阶心法诞生在混沌当中,岂是人族自创的功法可以比拟。 小伙不知道的是,筑基后黑洞依旧存在,迄今为止只发生在他身上! 即便同样修炼长生诀的仙宫修士,莲台成形之际,气旋便已消散。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布凡消化丹药的效率,才会如此变态! 而黑洞气旋未曾融入道基,是源于点亮了星云中的光环。 加之布凡得轮回果相助,凝成气旋即悟透了火系法则。 连初阶药草都能完美熔炼,化开丹药的药力还不是小事一桩?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凝气阶段,能无限制地服食凝气丹。 等他筑基成功,拥有道基真火后同样如此。 两个因素加在一起,才让某人吃起糖来不怕长蛀牙。 但这些事情,一个下界的土包子如何知晓? 此刻布凡想的竟然是:连小爷吸收培元丹都要十天,两个小宝贝岂非要花三个月? 其实这完全是在瞎琢磨,因为培元丹是用四阶魔核炼制。 凭道基真火的温度,根本不足以将其炼化,所以布凡吸收才要这么久。 事实上培元丹中的灵气,远没有小伙想象的那么夸张。 只需结成金丹拥有三味真火,他嗑药的间隔便将显著缩短。 越是高品级的丹药,灵气的增幅反而越小。 因为随着修士修为精进,法力的积累已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感悟天道! 培元丹的珍贵之处,在于当中融入了结丹意境。 让那些不是身具五脉者,也能成就金丹。 普天下没一个正常人,会用此丹来提升修为! 最令人无语的是,假设布凡像轮回前一样,脚踏实地汲取天地灵气修行。 便会发现天阶心法的吸灵效率,也只有地阶心法的三倍。 可他偏偏就掌握了炼丹,一路走来都是依靠丹药晋级。 以至产生了诸多不着边际的想法,无端把自己搞得头昏脑胀!这便是没有名师教导的悲哀。 如同现在,这厮便又把头发挠成了鸡窝,心里纠结得要死。 原因很简单,云心诺与琴瑶两女,十天消化一枚筑基丹,他还能够接受。 但需要一百天,才能吸收一枚培元丹…… 两个小宝贝的修炼速度,不是要大为减缓?那她们还能不能百年成婴?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正是此刻布凡的真实写照! 第339章 九纹紫金丹 自从布凡进入修炼状态,敖霸即如同往常一样。 早已醒来盘膝坐在凉亭里,等着看主子带给他的惊喜。 布凡认为法力海洋倒灌莲台,与轮回前修炼没什么不同。 敖霸却立刻发现了异样,只不过没有打扰小伙。 此时察觉到布凡的思绪出现波动,还以为主子也已经醒悟。 浑不知这厮竟然,是在琢磨些不靠谱的事情。 “你也发现了?” 听到心神中响起的声音,布凡完全会错了意。 想当然地认为,敖霸是指吸收丹药的速度。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你问我?老敖无法修真,怎知莲子占据了金丹的地方,应该怎么办?” “也对,问你还不如去问老天爷,这枚莲……什么?” 倘若不是在修炼当中,布凡必定一蹦三尺高! 回过神后赶紧将意念内视,傻傻地看着莲台上的莲子。 正常修士凝结金丹,包括布凡前世那次。 都是借气海反哺道基,于台面上形成金丹的雏形。 然后逐渐将其凝实,最终莲叶收拢,化作纹路烙印其上。 可由于布凡早已见惯了莲子,竟完全忽视了它的存在! 经敖霸提醒才反应过来,原来今生结丹从一开始,就极不正常! 本该是空无一物的台面上,凝结出金丹虚影的位置。 如今却已经被莲子霸占,这还结个屁的丹?结出来放哪? 筑基时转换出的神识,因为化神识海的存在,被逼得只能倒挂于天际。 但总归还有地方可以落脚,可台面已近乎被硕大的莲子占满,怎还有空间容纳金丹? 一念至此,布凡焉能不被惊个目瞪口呆? 结丹的过程中,法力海洋的面积,直接决定了金丹的品质。 实际上,修士结成的内丹,虽然都被称作“金丹”。 但除了纹路数量的区别,颜色也不尽相同。 最低等的三纹金丹,仅带着淡淡的金色。 因为三叶莲台的法力海洋,至筑基圆满只有九百里。 而九叶莲台修士,拥有两千七百里气海。 在此基础上凝结的金丹,才是不折不扣的“金色内丹”! 仿若悬于丹田中的小太阳,散发着夺目的金光。 这是指正常情况下,从结成金丹的虚影开始。 可莲子已经是凝实的液体形态,兼且当中还包含三千里气海! 我的天……对此布凡只能反复嘟哝:“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小伙又在庸人自扰,结丹一旦开始即不可中断。 除了静观事态发展,他还能怎么办? 随着上方黑洞中,灵气光柱不断注入;下方莲台中,法力海洋不断倒灌。 已省略了凝聚虚影过程、鸠占鹊巢的莲子,正一点点化为实质。 并且当下便从其中,散发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经过数日观察,发现莲台上,并没有出现第二枚金丹的迹象。 布凡怎还不明白,这颗莲子就是自己的金丹! 度过了最初的震撼,没心没肺的某人,彻底放下了担忧。 还洋洋得意地咧嘴一笑,随即将此事抛诸脑后。 毕竟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反正不是坏事。 因此心情愉悦地一边嗑着培元丹,一边把注意力,又放到了改良苍岚遗卷上。 事实上若无丹药相助,修士也能成功结丹。 有额外的灵气汇入金丹,只是加快其凝实的速度。 却无法对金丹的品质,产生任何影响。 该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该是几条道纹就是几条道纹。 另外寻常修士结丹,也不敢肆意服食丹药。 毕竟丹毒的积累,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可布凡是正常人吗?不提拥有三味真火后,能加快炼化丹毒的速度。 仅凭逆天般存在的小白,小伙一家子就从来没有,为丹毒的事情发过愁。 三个月后,十枚培元丹耗尽,庞大的三千里气海,却只回缩了五百里。 尽管有不间断的丹药供应,但结丹的速度,却与上次几乎相当。 由此可知金丹的品质,肯定比上次要高,而且好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这次结丹,布凡不但已百脉齐开。 吸纳灵气的范围,比轮回前足足扩大了五成。 还有几乎无尽的极品丹药,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气。 加上九叶草与聚灵法阵相助,灵气之多岂是前生可比? 修炼无岁月,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去了一年。 这枚莲子……哦,应该是这枚金丹,已经凝实了大半。 法力海洋也只剩下一千里,可见两年内结成金丹,完全能够做到! 但令布凡诧异的是,此时金丹的颜色,便已深邃到了极致。 却仍未停下,还在渐渐发生着变化! 直到再过半年,三千里气海点滴不剩,全被吸收进了金丹。 整座道基除了台面与九片莲叶,也化作灵气融入其中。 液态莲子终于完全凝实,却已不是灿烂的金色,而成了梦幻般的紫色! 原来莲台内的诸多大道脉络,也尽皆移到了金丹里,只是依旧虚幻。 有过一次结丹的经历,布凡当然清楚,金丹已经成形。 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步:凝聚道纹! 到了此刻,灵气充裕的好处,才真正得到充分体现。 不具备布凡这么好的修炼条件,修士便只能靠汲取天地灵气。 将莲叶反卷融入金丹中,刻画出一条条绿色的纹路。 而布凡却能借助外力,把这个进程大幅加快! 第一片莲叶收拢包裹住金丹,仅仅历时十日,即化作了一条道纹。 待所有莲叶全部消失,已有九条生机盎然的绿色条纹,深深烙印其上。 当承载九片莲叶的台面,也被金丹吸收,布凡的丹田猛然一震。 但见黑洞气旋下方,庞大的气海与中央的道基,仿佛从未存在般无影无踪。 只余一枚浑圆的内丹,散发着夺目的紫色光芒! 自然,还有一柄寸许长的飞剑,悬浮在上面。 随即强大到令人心醉的感觉,蓦然从布凡心头升起。 意味着闭关二十一个月,小伙终于功成圆满,一步迈入了金丹修士的行列! 与普通金丹修士相较,布凡的内丹不仅颜色不同。 连上面的道纹,也充满了勃勃生机! 当然了,莲子散发的光芒,本就让整个气海灵动不已。 如今转化成结晶法力,更能发挥出生之意境的功效。 金丹刚一凝成,小白便从黑洞中,急不可待地一跃而出。 绕着爸爸的丹田,欢快地飞舞盘旋。 筑基境时呈现透明的液态身躯,此时彻底凝为了实质! 不但五官龙须无比清晰,一双龙目转动间也活灵活现,分明已具备完整的灵智! 自布凡第一次运转长生诀,催生出这条灵龙。 以气态存在时,还只初步具备自我意识。 懂得跟主人自然亲近,并自觉自愿地辅助布凡施法与修炼。 更在爸爸受伤时,主动修补破损的地方。 至布凡踏入筑基境,拥有了液态法力,大儿子也随之升级。 不但变成了一条水龙,灵智也已初开。 而现在,又用结晶法力重组了身体,得以灵智全开。 甚至已能与爸爸,以心神进行交流! 接收到小白传递来的问候,布凡“老”怀大慰。 本来也是,儿子成长得越快,爸爸自当越开心。 于此同时,轮回果中也发生了变化。 一如布凡所料,金丹形成的那一刻,平台上的这个凉亭。 竟在刹那间,蜕变为了一座二层阁楼,只是现在他并不知情。 依照惯例,目睹主子丹田中的奇景,敖霸不禁发出了连声赞叹。 “九纹紫金丹……想必古往今来也独此一例!” 接着阁楼前的虚无一阵扭曲,凭空出现一名黑衣青年。 背负双手面带微笑,眉宇间流露出睥睨天下的傲气! 敖霸当即冲上去,搭住了主子两边的肩膀。 “快告诉老敖,此丹与前次相比如何?” 布凡故意沉吟不语,吊足了大黑龙的胃口。 见敖霸急得眼珠子都绿了,突然仰首向天疯狂大笑。 把大黑吓了一哆嗦,愕然瞅着面前这个,双肩耸动浑身抽搐的神经病。 呆愣了好半晌,才抓着主子使劲前后摇晃,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要是再装疯卖傻,老敖便将你……” “九纹紫金丹,好名字!” 被敖霸晃得晕头转向,布凡总算从狂喜中,恢复了一丝理智。 “虽然只多了一个‘紫’字,但你可知与九纹金丹的区别在哪?” “废话!我如果知道还用问你?” 抬手撩开两只龙爪,布凡目光灼灼地盯着敖霸。 “这枚莲子里,本就藏着三千里气海,又是直接从液体形态开始凝实,你还不明白?” “你是说……” “没错,大小虽与九纹金丹相当,但能容纳的法力更多一倍!” 尽管心中早有答案,可听到布凡亲口证实,敖霸顿时激动得嘴唇都开始哆嗦。 “我就说嘛,从凝气期开始,你的法力就比旁人翻了一翻,结丹后果然还是这样!” 发现布凡没接他的茬,只顾呆呆地看着自己身后,大黑龙心里一抽。 “呃……为了祝贺你踏入金丹境,老敖把住处也整修了一下,总要配得上主人的身份。” 第340章 轮回宝塔 闻言布凡慢慢转过视线,死死盯在大黑龙脸上。 敖霸明显心虚不已,目光闪躲地左顾右盼,就是不敢正视主子的双眸。 小伙跟着敖霸的脑袋,晃动了好一阵,发现始终和他对不上眼,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大黑你个骗子!” 满带着无辜的表情,敖霸却仍企图狡辩。 “我是骗子?我骗你什么了?” 抬手一指那座阁楼,布凡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我上次来时还只有一层,怎的眼睛眨一眨,小鸡就成了小鸭?” “不是说了吗,这是为了庆祝你……” “放屁!还当小爷好哄呢,老实交待,是不是我刚完成进阶,这玩意就变了样?” 其实敖霸也知道,此事迟早会被主子察觉。 因为从布凡凝聚气旋开始,每迈上一个小台阶,周围便被照亮一圈。 至凝气十层时,整个平台已经完全显现。 等小伙构筑起莲花道台,中央便冒出了那座凉亭。 并且随着他的修为不断攀升,体积与装饰也逐渐发生着变化。 只是当时布凡浑没在意,才会被敖霸轻易糊弄过去。 然而此刻金丹刚成,一层凉亭就变成了二层阁楼。 凭布凡的聪明,还觉得正常才是怪事! 因此敖霸只得颓然一叹,决定实话实说。 “没错,你都猜对了,可我没有告诉你,完全是为了你着想。” 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布凡脸上写满了不信。 “为了我好?你是怕小爷占了这里,你就只能睡大街了吧。 可是你别忘了,我才是轮回果的主人!” 敖霸顿时瞠目结舌,万分诧异地看着布凡。 “在你心目当中,老敖就是这种人?” 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布凡毫不在意敖霸委屈的表情。 “你不是这种人,而是这种龙!” 大黑龙立刻抬起头,悲愤地大声嘶吼:“天哪——!老敖不活了……” 随即紧紧握住布凡的手腕,不让他挪动脚步:“别拉着我,让我去死!” 厌恶地一把甩开敖霸,小伙大步流星走向阁楼。 刚要伸手推门,却见敖霸又已经挡在了前面。 竟罕见地一脸肃然,深深看着布凡的眼睛。 “你真要进去?” “废话!” “好吧,诚如你所言,你才是轮回果的主人。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后悔!” 布凡顿时一呆,以往发生的一幕幕,快速掠过了脑海。 自打平台上出现这座凉亭,自己便从未踏足其中。 每次进入轮回果,大黑总是站在台阶前等候。 而当布凡无意中想要进去,敖霸即顾左右而言其他,借此转移小伙的注意力。 可知里面必定隐藏着一些什么,大黑不愿让他知晓的秘密。 但根据敖霸历来的表现,布凡又不得不承认。 包括让自己修炼魔龙圣典,大黑龙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他好。 想到这,小伙并未任性硬闯,并且立刻恢复了冷静。 “大黑,你不让我进去,总该给个理由吧。” 见主子确实已经长大成熟,敖霸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不是不让你进去,而是现在进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知道敖霸一定还有下文,布凡索性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于是大黑龙便向主子,详细道明了实情。 毋庸置疑,轮回果是一件逆天至宝。 尽管布凡已经明白,此物是从混沌中孕育而出,却不晓得其因何存在。 别说是他,作为轮回果的代言人,连敖霸也知之不详。 但有一点敖霸还是清楚,只要布凡突破一个大境界,阁楼…… 实际上确切地说,是“塔”,此塔便会增加一层。 而每一层当中,都包含一系法则在内。 这不是天道的本源法则,而是混沌的本源法则! 轮回果的主人只需进入其中,即可参悟自己挑选的任意法则。 不过这个机会,却只能使用一次! 听到这里,布凡恍然大悟,敖霸的确没有撒谎。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小伙都深有体会。 借助轮回果,他能够瞬间明悟,天道之下的任何自然法则。 但以前不明就里,只会调用、而非掌握。 直到明白了脑脉的真正作用,才开始刻意抛开轮回果自己感悟。 换言之,轮回果就是窥探天机的作弊器。 而这座小塔,则是个超级作弊器! 因为轮回果只能收录自然法则,对天道的本源法则无能为力。 可是别忘了,天道也是从混沌中孕育,所以混沌法则才是大道本源! 故而靠参悟混沌本源,来推衍天道本源,简直易如反掌毫无难度可言。 但唯有晋至破虚后,进阶才需要用到天道法则。 如今布凡才什么修为?况且仰仗一座九叶莲台,他破虚前不存在任何瓶颈。 尽管飞升后,凭借百脉齐开的优势,布凡也能接触到混沌本源。 可凭他彼时的意念强度,只能生出模模糊糊的感应。 而有了这座小……不!蕴含一系混沌本源法则,这根本是一座宝塔! 那么在宝塔的帮助下,布凡就能用最短的时间,明悟一系天道本源法则。 众所周知,突破化神需掌握五行自然法则。 再进一步则要悟透五系本源法则,且必须饱含一系基本法则。 扳着手指头一算就明白,金丹境时塔高二层。 元婴三层、化神四层、待布凡晋至破虚镜,宝塔已有五层! 由此只需修为达到,更上层楼还不是指日可待? 兼且修为越高,意念越强,越能清晰地感悟混沌本源。 何况以某人的贪心程度,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 除了五行本源法则,他会挑别的参悟吗? 这等于为小伙日后高歌猛进,铺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想到这布凡对敖霸,哪还有半点怨恨?连感激他都来不及。 若无大黑隐瞒加阻拦,小伙现在开启塔门,铁定入宝山而空回! 怪不得敖霸会说:“你千万不要后悔。” 不过以某人的无耻,又怎会轻易向别人低头? 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布凡竟幽幽一叹。 “以前就跟你讲过,有什么事要早点告诉小爷,你这样一味隐瞒,真当小爷是傻瓜?” 深知主子是个啥尿性,敖霸也不以为忤。 “我是怕你按捺不住,刚刚学会了走路,便企图一步登天。” 敖霸这个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布凡早已掌握,涉猎过的所有自然法则。 按理说已完全可以,参悟天道的本源法则。 可敖霸毕竟是超越了破虚的存在,当然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凭区区化神圆满境界,妄图觊觎天道本源,无异于凝气修士想要瞬移。 但能够打开天窗说亮话,彻底断绝布凡的非分之想,也是一桩幸事。 至少在更大的诱惑下,他不会心痒难耐,于飞升前打开宝塔。 解决了小鸡变小鸭的问题,敖霸想起了正事。 “提前三个月成功结丹,苍岚遗卷改良得如何?” “早就完成了。” 听到布凡轻描淡写地回答,大黑龙愕然一愣:“这么快?” “已经算慢的了好不好,要不是被莲子扰乱了思绪,半年小爷就能收工。” 这还真不是布凡说大话,如今他绝非完善筑基篇时可比。 得益于龙龙提携,明晰了“道道相通”的至理,极大地开拓了小伙的眼界与思维。 加之受到樊晓竹启发,布凡又已将“简单即是最好”的意境融会贯通。 连极品丹方都能信手拈来,在天阶心法的基础上,弥补玄阶心法的不足…… 真要把全部心思放在这上面,说半年都是他谦虚!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出关?” 布凡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着急,再等三个月吧。” 敖霸颔首表示同意:“趁这个时间,稳固下境界也好。” 当然了,樊家兄弟不过凝结五纹金丹,都用了三年之久。 而布凡身具六叶莲台,因此理所当然地,应拥有一枚六纹金丹。 倘若在金丹品质更好的情况下,却比二憨耗时少了近一半。 以下界修士的承受力,怕不得崩溃一大片! 尽管有轮回果掩盖,无人能洞悉布凡的丹田中,藏着一枚九纹紫金丹。 其实也只有某个妖孽,还需伪装金丹真相。 云心诺与琴瑶如结丹成功,已不必再多此一举。 因为只有修为相差两阶,境界高者才能看穿对方。 所以堪破金丹修士的体内世界,化神之下无人可以做到。 苍岚大陆上的化神大能,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平日里无不是在宗门坐镇,没事谁会在外面晃荡? 即便身怀九纹金丹的两女,偶尔外出历练,元婴修士也不知其底细。 现在布凡只是担心,等两年后琴瑶功成出关,会不会把太上长老吓出个好歹。 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在南宫慧思维里。 琴瑶应是凭借地阶心法,才以五脉资质构筑了六叶莲台。 并基于布凡的原因,把自己年轻时,曾用过的法器手镯赏赐给了此女。 假如让太上长老发现,琴瑶竟结成了一枚九纹金丹…… 不知是被吓疯?还是被乐疯?反正肯定会疯掉。 第341章 出关顺序 凝结金丹历时两年,布凡于最后一月的下旬出关。 不但境界已彻底稳固,修为也增长了一丝。 没法子,如今筑基丹对他而言,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毕竟还需留出至少一百枚,以供琴瑶结丹所需。 故而布凡主要是在适应,再度暴涨实力。 借助九叶草与初级聚灵法阵,充实金丹不过顺带而为。 培元丹不是炼制不出来,而是缺乏相应的辅药。 因为就连布凡本人,也没想到能提前三个月,即迈过成为金丹修士的门槛。 所以拥有三味真火前,从未考虑过预购炼丹材料的问题。 当然,小伙也没有急不可耐,把密室中的阵法升级。 毕竟申宏泰布置的隔绝法阵,自己可以轻易渗透进来。 倘若老神经病发现,徒弟竟能无师自通。 刚跻身金丹境,即可构建中级法阵,指不定又发什么疯! 心情舒畅地走出密室,布凡在第一时间,便向琴瑶的洞府中,送去了一道传音符。 其实成丹的那一刻,倒挂天际的筑基识海,即蜕变为了金丹识海。 面积扩大了数倍不提,法力由液态转换成固态,神识自然也有了质的飞跃。 因此凭小伙当下的神识强度,已能直接向师妹传音。 遑论两人住在同一座山峰,即使隔着数十里,樊家兄弟也能收到他亲切的问候。 不过布凡估计,琴瑶目前正在闭关当中,以期早日晋至筑基圆满。 为了不打扰师妹修炼,才连传讯玉简都没有使用。 至于云心诺就不必多此一举,倘若八脉天娇结丹成功,整个宗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令布凡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片刻,传讯玉简便亮起白光。 小伙不禁一呆:这么快? 等看过里面的内容,布凡露出由衷的笑意,打开了洞府的大门。 随即一具火热的娇躯,即化作红芒扑进了怀中。 事情就是这么巧,今晨琴瑶刚将体内气海,扩张到两千七百里。 九叶莲台修士,没有结丹瓶颈存在,只需修为达到,心境自然圆满。 所以琴瑶散开一丝修为,立刻感应到了天劫将至。 狂喜过后冷静下来,又黛眉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安。 因为若苍岚遗卷的金丹篇,没有经过大黑前辈改良,火美人岂敢结丹? 地阶上品心法与玄阶极品心法,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知晓了心法品阶的重要性,又是以八脉之人作为追赶目标。 琴瑶焉能容许自己,输在起跑线上? 谁知正无比思念着师兄,便飞来了一只报喜鸟,怎不令火美人心花怒放! 好嘛,两年时间未见,这一通猛啃,差点把四瓣嘴唇亲成了腊肠。 总算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琴瑶仍不愿离开师兄的怀抱。 筑基圆满距金丹初期,虽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大境界的跨越。 感受到布凡身上,引而不发又浩瀚如海的气息,琴瑶深深迷醉其中不可自拔。 此刻只替师兄进阶高兴,全然忘了某人出关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琴瑶情动之下可以忘乎所以,布凡却不能丧失理智。 但小妖精又赖在怀里不肯动弹,小伙只得苦笑一声,将其拦腰抱起走进了密室。 当然了,洞府大厅没有阵法,隔绝外界察探。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布凡在闭关结丹,无人会刻意打扰。 可万一哪位关心爱徒的师尊,下意识地用神识一扫…… 把师妹抱坐在腿上,说了好一阵绵绵情话,极尽安抚之能事。 火美人才平复了心绪,松开紧紧环住师兄脖颈的玉手。 暗自长舒一口气,事不宜迟,布凡立刻并起食中二指,点在了师妹眉心上。 让敖霸调用化神识海之力,将完善后的新心法,印入了琴瑶脑海。 接着把盛装筑基丹的十个玉瓶,一股脑塞进这妮子手里。 此次布凡预备了两年的丹药,但提前三个月成功进阶,自然剩下了近百枚。 原本打算出关后,再为师妹炼制筑基丹,如今倒可省去这个麻烦。 在小红唇上点了一下,布凡硬拉着琴瑶站起身。 “快走吧,要亲热以后多的是机会。” 琴瑶当然明白,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 之前只是思郎心切,才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 而师兄踏入金丹境的事情,此刻外界均不知晓。 倘若让人发现,布凡连师尊都未拜见,就先通知了师妹,怕不得被漫天的口水淹死! 因此琴瑶只得牵着师兄的手,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 再踮起脚尖献上一个香吻,才做贼样地溜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美滋滋地喜不自胜。 “哼!我就知道,师兄还是最在乎本姑娘! 心诺呀,你虽然身怀八条天赐灵脉,还不是落在了师兄后头?” 然而琴瑶得意的时间,并没有延续多久。 刚走进洞府,便发现一个传讯光团,鬼火样地漂浮在半空。 火美人心中一动,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满怀忐忑地轻轻将其点开,只听里面传出个她最怕听到的声音。 “瑶瑶,我出关了,你要努力哟!” 琴瑶当即哭晕在地,片刻前的喜悦荡然无存! 本以为能抢在云心诺出关前,自己也闭关结丹,缩短与她之间的差距。 谁承想死丫头竟半步不落,和师兄前后脚地踏入了金丹境! 与此同时,布凡也接获了这个喜讯。 但修炼当中的琴瑶,可以跑出来私会情郎。 而闭关结丹的云心诺,未禀明师尊前却万不可如此莽撞。 所以小两口只能通过传讯玉简,互诉两年不见的相思。 实际上,云心诺此番凝结九纹金丹,耗时两年才算正常。 虽然布凡的金丹品质更高,却完全属于异类。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由于筑基时结出了莲子,竟无须再凝聚金丹虚影。 加之布凡吸收丹药的速度,远在云心诺之上。 才能用更短的时间,成就一枚九纹紫金丹! 但经过深思熟虑,布凡决定了出关的顺序,让小诺诺先拖延一个月。 因为若两人同一天闭关结丹,又同一天功成出关,未免太过扎眼。 况且还有琴瑶,也是在同一天晋至筑基圆满。 所以非但云心诺不能出来,连布凡也需暂缓几日。 可他一定要比云心诺先行一步,毕竟在外界所知里,此女的金丹至少拥有八条道纹。 理所当然比结成六纹金丹,难度更大速度更慢。 对布凡讲的话,云心诺无不言听计从。 反正个把月一晃而过,也好借此巩固一下境界。 果如布凡所料,遑论一家三口同时露面。 光琴瑶即将渡劫的消息传出,便在苍岚宗掀起了轩然大波! 由于被云心诺与布凡的光芒掩盖,她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后期,用时三年外界还可以接受。 但再过三年就招来雷劈,便超出了下界的理解范畴之内。 尽管五脉修士不存在结丹瓶颈,又怎会达致筑基巅峰即是圆满? 对此樊晓兰师徒没给出任何解释,掌门甚至颁布了一条禁令。 不许众弟子私下议论,更不许外传,违者严惩不贷! 三日后,在苍岚宗专门的渡劫之地,琴瑶迎来了结丹天劫。 周围足有十名元婴修士团团护法,可见苍岚宗对此女有多么看重。 当中包括樊晓兰,以及其胞兄樊晓竹,连南宫掌门都亲自到场。 另外奇宗宗主申宏泰、剑宗宗主南宫正云、还有法修五宗的五位宗主,也悉数来临。 好嘛,除了元婴初期的师尊,其余九人全是元婴中期以上修为。 阵容之豪华,与云心诺渡劫时也不遑多让! 一个五脉弟子而已,至于摆出这么大阵仗吗? 众人腹诽的同时,也只能感慨还是丹宗宗主的面子大。 樊家又与南宫家族形同一体,才有这么多大能捧场。 唯有心思缜密之人,才察觉出了些许异样。 倘若是布凡渡劫,三位师尊共教一个徒弟,申宏泰与樊晓竹还有联手的可能。 但为何云心诺与琴瑶两女渡劫,这老货也跑来凑热闹? 然而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个中蹊跷。 因为在三位师傅心目当中,这两个丫头是儿媳妇啊! 没错,现如今他们早就不自觉地,把布凡当成了亲儿子。 若非三人皆膝下无后,甚至比亲儿子还要亲! 老话说的好,儿子生下来就是坑爹的。 而小伙不仅没让师傅操过心,更时时带给三位宗主惊喜。 喝下龙老的一罐心灵鸡汤,布凡对两女早已充满信心。 别说在宗门渡劫有多重保障,即便两女在野外独自面对,也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毕竟轮回前身为散修,某人凭借以凝气十层筑基,打下的坚实基础。 历次渡劫都是游刃有余,两个小宝贝便与彼时的他相当。 这也是为何云心诺与琴瑶渡劫,布凡浑没放在心上的根本原因。 万众瞩目当中,随着十里劫云聚拢,第一道劫雷如期而至。 有过渡筑基天劫的经历,琴瑶已是胸有成竹。 轻松以感悟最深的火系法术,将其消弭于无形…… 不多时九道劫雷落尽,天际云开雾散,新苍岚遗卷的金丹篇随之浮现。 旁观的弟子无不发出连声赞叹,因为瑶仙子渡劫的过程,与云仙子一样简单! 第342章 到底谁更郁闷 尽管不是有意炫耀,但面对天劫时,任何人都会不自觉地倾尽全力。 所以渡劫地中虽布有阵法,削弱了劫雷三成威力,云心诺与琴瑶仍然底牌尽出。 通过施放法术的颜色,即可验证修士,对法则的感悟程度。 看到苍岚双姝施法对抗劫雷,所有弟子无不汗颜。 毕竟两女尚在筑基阶段,便已达到了金丹境的水准! 尤其是此次琴瑶应劫,竟没出现丝毫法力不继的迹象。 更令众人倍感疑惑:她的莲台究竟拥有几叶? 谁知琴瑶渡劫造成的轰动还没平息,奇宗、丹宗、剑宗又同时炸了窝。 因为……三宗的宗主疯了! 论资排辈,先从大师傅说起。 胖老头从渡劫地归来,正闲极无聊坐在大堂上打瞌睡。 忽然眼皮抖了一下,慌忙摸出了传讯玉简。 元婴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申宏泰已有数百年,没使用过此物。 唯有收下个关门弟子,为了方便布凡请教阵道上的问题,才又随身携带这玩意。 毕竟以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无法向数十里外传音。 谁知师尊的一番好意,却被当作了驴肝肺。 迄今为止,也没收到过徒弟一次传讯,以至于申宏泰差点都忘了此事。 而此时申宏泰却慌了,因为这枚玉简乃布凡专用。 “难道小布子在结丹中,发生了什么意外?”此为他第一时间兴起的念头。 众所周知,结丹的过程不可中断。 因此修士无不是全力运转心法,汲取天地灵气凝结金丹。 不可能分心做其它事情,更遑论与人聊天打屁。 他怎知某个用长生诀修炼的妖怪,自催生出灵龙小白。 除了第一次孕育剑胚,所有修炼都由大儿子操持。 非但不用费半点心,就连灵气的分配权,也不在自己手上! 所以结丹归结丹,布凡除了改良完善苍岚遗卷,简直是闲的蛋疼。 依照修真界的常识,结成六纹金丹至少需要三载。 可布凡闭关才两年时间,那么此刻向师傅传讯,不是出了意外又是什么? 然而当申宏泰扫过传讯玉简,先愕然愣了一下。 随即便仰天狂笑,整个奇宗都听得真真切切。 傀儡宗和御兽宗的两位宗主,立刻用瞬移赶到此地。 却见申宗主不曾言语半句,竟一步迈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丹宗与剑宗里,也发生着类似的一幕。 两位宗主都是先紧张得要死,接着坐那呆了半晌,再然后癫痫病发作。 令旁人茫然不解之际,又一个瞬移不知去了何处。 接获琴瑶传讯,得知她已安然渡过天劫。 布凡当即禀明三位师尊,自己成功凝结了金丹。 见传出讯息不过片刻,师傅们便不分先后联袂而至,小伙便欲跪倒行礼。 却被三道雄浑的法力阻挡,只好一揖到地。 感应到徒弟身上,无比清晰的金丹气息,三位宗主顿时大喜过望。 却苦于修为只相差一阶,看不透布凡的体内世界。 自然,在这种情况下,又是大师傅挺身而出。 “小布子,快告诉为师,几纹?” 闻言小伙竟砸吧砸吧嘴,气恼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六纹!你还指望我少一条不成?” 其实申宏泰之所以这样问,全因对布凡期望太高。 指望他能凭借对法则的感悟,获天道嘉许再添一条道纹。 如同筑基时没有天赋灵脉,仍构筑起了六叶莲台,但显然,这不过是南柯一梦。 想想也对,晋至化神需悟透五系法则,还必须包含一系主法则。 申宏泰与樊晓竹两人,人到迟暮仍在元婴后期徘徊,可见踏足化神有多难。 要知道他们一人掌握了土系法则,一人掌握了火系法则。 虽然满足了成就化神的第二个条件,但第一个条件才最难达到。 而布凡才多大?即便天资再好,也不可能现在就把五系法则,都参悟到那等地步。 想来筑基时莲台能有六叶,还是基于他同时涉猎,三系主法则的缘故。 兼且修真界中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以六叶莲台结成七纹金丹! 何况就算布凡的金丹只有六纹,日后也未必不能迈入化神。 因此虽又被徒弟噎住,胖老头仍只能讪笑着抠了抠脑袋,以此掩饰他的尴尬。 还是樊晓竹心境比较豁达,看着布凡满意地连连颔首。 “就是,世间哪有结丹时,超出莲叶数量的先例? 凡儿能以此等体质,凝结出六纹金丹,我们也该知足。” 南宫正云立马帮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苛求别人,一大把年纪,都活到……” 一看老神经病眼睛一瞪就要翻脸,剑宗宗主低笑一声。 “都活到三个徒孙身上去了。” 孰料申宏泰竟怒气全消,竟还颇有些洋洋自得。 废话,活到狗身上跟活到狼身上,意思能相同吗? 再说那样的风狼,你想跟它换个身份活,大毛哥仨还未必乐意! 不过被后辈当着徒弟的面讥讽,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所以申宏泰赶紧转移话题,避免正云小子揪着不放。 “小布子,为师不是这个意思。”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剑宗宗主竟又开口接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咬牙切齿地剜了南宫正云一眼,申宏泰闷哼一声,干脆懒得理他。 没法子,既然打不过人家,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老夫是见你结丹仅耗时两年,怕有变故导致金丹品质下降。” 早知道长辈们会言及此事,布凡当然想好了应对之策。 眉开眼笑地向樊晓竹躬身一拜,脸上流露出的全是感激。 “这还要多谢师尊,赏赐了弟子十枚培元丹!” 二师傅抚须大笑:“小事一桩,无足挂齿。” 鉴于布凡的修炼速度,对他能两年成丹,三位宗主并非不能接受。 因此证实了爱徒确实已经进阶,且是一枚必成元婴的六纹金丹。 申宏泰忍不住又跳了出来,摇头晃脑差点得瑟到天上去。 “逢此幸事,老夫定要……” 孰料话没说完,又被南宫正云生生打断。 “你想要怎样?是不是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胖老头一呆,却又无法辩驳,毕竟老三可谓一语中的。 樊晓竹苦笑着摇了摇头,自然清楚南宫正云为何,要处处针对申宏泰。 起因只为两年前,布凡面临闭关之际。 大师傅说要送给徒弟,一座高级的聚灵法阵,以助小伙快速凝结金丹。 最后虽被布凡婉言谢绝,却把三师傅挤兑到了墙角里。 剑宗宗主既无法布阵,又不会炼丹,对徒弟增进修为没有任何帮助。 他总不能跟布凡说,“你结丹前有没有什么人想杀?为师帮你办了吧”,那也太过脑残! 所以为了缓解老大和老三的矛盾,老二只得出来打圆场。 “老申啊,凡儿成功结丹,固然值得高兴,可你别忘了太上长老的交代。” 搬出这尊大神,胖老头顿时苦着一张槐树脸,死命挠着头皮。 “嗞嗞”的声音,令其余几人只觉得背心发凉。 “收下这么好的徒弟,却不许出去显摆,真是好不叫人憋屈!” 事实上不仅申宏泰有这个想法,另两位师尊也一样。 可太上长老的谕旨谁敢违背?况且还是为了布凡的安全着想。 不过提起这个话题,厅中突然想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众人扭头一看,正是南宫正云低头坐在那。 竟笑得两边肩膀抽搐不停,也不知想起了何事这么开心。 终于逮着反击的机会,申宏泰一条毒舌顿时发威。 “哟呵!恭喜正云小子,辛勤耕耘数百年,明月丫头终于有了?” 此言一出,威力无以伦比,两老一少师徒三人,同时“咣当”栽倒在地。 过了好半晌,南宫正云才哆哆嗦嗦爬起来,双目喷火地盯着老混蛋。 眼看流血事件一触即发,樊晓竹赶紧挡住两人中间,冲着申宏泰大吼一声。 “老申!当着小孩子的面,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许是晓得南宫正云,不敢真个宰了自己,胖老头竟显得毫无在意。 “不是这事?那他干嘛笑得这么贱。” 忽听旁边又响起一阵贼笑,三位宗主讶然看去。 竟是一个小神经病,在地上笑得左右翻滚。 南宫正云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申宏泰却掏了掏鼻孔,用小拇指朝剑宗宗主一弹。 “屁话,你不是他师傅?刚才谁先笑的?” 对此樊晓竹完全莫可奈何,只得仰天一声长叹。 “凡儿!师尊面前岂能如此失礼,快起来!” 其实小伙在那边装疯卖傻,也是为了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毕竟剑宗宗主一旦发飙,谁能挡得住他? 既已成功转移了三人的注意力,戏子赶紧一跃而起。 老实巴交往那一站,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恶心做派。 “弟子错了,不该这么失态。” 脑子里一根筋的神经病,却仍不知南宫正云与布凡,因何会笑成那样。 却拉不下脸去问老三,只好把大头凑到了徒弟跟前。 “小布子,你在笑什么?” “呃……弟子刚才想,三位师尊如果和掌门相比,到底谁更郁闷?” 第343章 师不及徒 听布凡这么一说,申宏泰与樊晓竹一愣。 而南宫正云则看着徒弟,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之前在那窃笑,正因大哥曾不止一次向弟弟抱怨。 收下云心诺为徒却不能张扬,实在憋屈得很。 当年太上长老让樊晓兰,亲临洪都接回此女,并指定其拜在掌门膝下。 南宫正天尽管高兴,倒也不至过甚。 因为虽无意外,八脉之人日后必定飞升,但耗时多久却无法预计。 即使南宫掌门晋至化神,寿元可再添五百年,也不一定能亲眼看到那一天。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云心诺竟如此惊艳绝伦! 踏上修真路短短两年,即已达致凝气九层巅峰。 修炼速度之快,远超苍岚宗有史以来的记载。 虽然花费两年半才构筑莲台,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但此女迈入筑基中期,却只用了相同的时间。 并且于三年后更上层楼,再过三年半已能闭关结丹! 自此掌门师尊再无半点怀疑,能活着目睹爱徒破碎虚空。 得徒如此实乃人生幸事,太上长老却严令南宫正天不许得瑟。 要知道,申宏泰收下布凡之际,都想“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而区区一座六叶莲台,能和八脉天娇相提并论吗? 当然,这只是南宫正天以前的想法。 现如今谁人不知,布凡是比云心诺更妖孽的存在! 哦,错了,那家伙不是妖孽,是妖怪! 不过从明面上看来,此子毕竟没有天赐灵脉,属于先天不足。 想踏足化神之境,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因此太上长老要雪藏布凡,三位宗主师尊的郁闷,怎及南宫掌门来得大? 见师徒俩在那挤眉弄眼,笑得如同偷鸡成功的黄鼠狼。 樊晓竹自不待言,哪怕申宏泰再蠢,也能琢磨出个中滋味。 漫天的阴霾顿时消散,布凡的洞府中响起哄堂大笑。 嘱咐爱徒好好稳固一下境界,一年后再来传授金丹期的课程。 三位宗主满带愉悦与满足,有说有笑地飘然而去。 随即遣出服侍的童子,去往无极殿,为徒弟申报月例升级。 由于元婴师尊健在,尽管布凡已进阶金丹,但亲传弟子的身份依旧保留。 不像樊家兄弟,核心弟子的师傅,本就只有金丹修为。 依照修真界的成例,师徒已是平辈论交。 因此自跻身金丹修士行列,两人便不再是苍岚宗弟子,且也已有了收徒的资格。 诚然,兄弟二人在师尊面前,仍须执弟子之礼,以示自己尊师重道。 而布凡则不同,亲传弟子能获取的份例,本就远多于寻常弟子。 并且金丹修士增进修为,所需的修炼资源,能和筑基修士一样吗? 所以三位师尊的当务之急,便是去无极殿为爱徒报备。 从当月起,布凡不仅领取的灵石,足足添了一倍,丹药也从筑基期的换成了金丹期。 对此财迷自然乐观其成,那些丹药他虽然看不上眼,也能交给琴瑶去卖钱。 至于会给外界造成多大的轰动,则全不在小伙考虑之内。 没事,反正一个月后,会有人带给他们更大的震撼! 为何布凡要在琴瑶渡劫成功的当天,就迫不及待地出关? 原因无它:不想耽误师妹修炼。 首要便是为火美人,讲解新苍岚遗卷的金丹篇。 另外闭关前若不见上一面,琴瑶肯定无法安心结丹,此前的云心诺即是例证。 等琴瑶渡完天劫再出关,也是布凡刻意为之。 让外界认为,他足足用了两年才功成圆满。 否则仅一年多即结成了六纹金丹,太过惊世骇俗。 而这么做的话,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生疑。 毕竟苍岚三姝的关系,全宗上下尽皆心知肚明。 认为布凡如果获悉此事,必然会亲临现场。 换言之,就是他在闭关当中,对琴瑶即将渡劫一无所知。 师傅们前脚刚走,小伙便向师妹发出了神识传音。 发现布凡刚一出关,琴瑶就心急火燎地赶去相会,诸位长辈无不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正如小伙所料,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毕竟无论师兄妹间有无奸情,得知布凡成功凝结了金丹。 即便基于人之常情,琴瑶都要第一时间前往道贺。 于是,小两口得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足足聊了三天三夜。 本来嘛,一个刚闭关两年,另一个又刚渡过结丹天劫,自然有说也说不完的话题。 外间怎知布凡没讲半句废话,只是抓紧一切时间祥释心法。 琴瑶当然明白,要和师兄生娃来日方长。 而这个难得的接触机会,却是布凡处心积虑精心筹谋,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 自当摒弃所有杂念,潜心消化师兄传授的内容。 有心法的创始者,手把手地悉心教导,效果之好毋须多言。 何况转修新苍岚遗卷后,从凝气篇开始,琴瑶就将其近乎悟透。 故而对此心法早已驾轻就熟,尽管只有三天时间,火美人也受益匪浅。 其实凭借九条脑脉,无需布凡详加指点,琴瑶也能明晰八成以上。 同为地阶上品的皓月心经,云心诺就是靠一己之力,领悟到了这个程度。 但能接受大师的熏陶,取得事半功倍之效,又何乐而不为? 三日一晃而过,待琴瑶将对新口诀的理解,大致复述了一遍,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师傅们心目当中,小伙学什么东西,都是响鼓不用重锤。 而在布凡心目当中,瑶瑶同样是玲珑剔透一点就明。 金丹篇本就出自他手,可以肯定与前两篇相同,达到了地阶上品。 所以对琴瑶而言,参悟的难度不大。 虽不敢保证已完全悟透,至少也超过了九成,一番努力总算没有枉费。 把琴瑶送到洞府门口,布凡洒然一笑,用眼神制止了美妞投怀送抱。 因为他又感应到申宏泰的神识,从此地一扫而过。 不禁在心底狠狠咒骂:不要脸的老混蛋! “师妹,我就先预祝你成功凝结金丹,出关之日记得一定告知师兄。” 琴瑶暗自一叹,知道临行吻别已不可能,只得无奈离去。 早在布凡拜入苍岚宗时,申宏泰第一次见到琴瑶。 就使劲撺掇徒弟,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火丫头肚子一鼓,她背后那位化神大能,还能宰了孩子的亲爹? 所以自琴瑶进入布凡的洞府,胖老头便不时以神识窥探。 想看看这对师兄妹,会不会整出点有趣的事情。 整个苍岚宗的元婴修士,除了他再无第二人,会干出这么无聊的事情。 导致每当大师傅的神识出现,布凡都要中断授课。 装作兴致勃勃地与师妹,回忆在逍遥派的美好岁月。 以琴瑶的聪慧,焉能不懂布凡的意思?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师兄或用隐晦的小动作、或转移话题,掩盖三人间的亲密关系。 可见定是有修为高深之人,在用神识关注。 但自己和心诺两人,对此从未生出过半点感应,为何师兄每次都能察觉? 不过只要事情涉及到爱郎,两女便不会多问,更不会多想。 因为布凡身上的秘密太多太多,真要探寻,怕不得想到小脑瓜开裂! 安排好琴瑶的事情,布凡心神一松,走进卧室蒙头大睡。 次日清晨,当全宗都在议论着,瑶仙子已闭关结丹的事情。 某人已换下苍岚宗的服饰,脚踏一柄飞剑,出现在了数千里之外! 师尊们没有即刻授徒,是让布凡用一年时间巩固境界,怎知他压根没这个必要。 小伙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便是破除两处单向通道口,逍遥子设下的禁制。 进而借助传送阵,自由往来于苍岚宗与逍遥派!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况且五年不见故人,早已感觉心痒难耐。 此次又是私自离宗,布凡却有恃无恐,因为金丹修士,已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所以苍岚宗对其外出,没有任何限制。 即算布凡明说要去游历大陆,无极殿也无权阻拦。 虽然他如今仍是亲传弟子,但此“弟子”绝非彼“弟子”! 正常情况下,唯有金丹以下的七脉天骄出去历练。 无极殿才会通知刑堂,遣出金丹巅峰的护道者。 而派金丹修士保护金丹修士,有这个必要吗? 不过也只有某人,才会如此想当然地认为。 尽管还未与金丹修士交过手,但参照筑基时的经历。 布凡一旦结成金丹,便已是同阶无敌! 可他不清楚的是,倘若诸位大佬得知,臭小子又玩不辞而别,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 因为太上长老早有交代,布凡外出可以,但必须有元婴修士暗中相随! 由此可知,老祖对小伙有多么看重,已把他与八脉之人等同对待。 终于踏入金丹境,布凡立时感受到了不同。 以结晶法力御剑飞行,比筑基圆满近乎快了一倍! 五年前回逍遥派,小伙还是筑基后期修为。 速度虽然不如当下,但好在能用筑基丹回复法力。 可现在快是快了,却苦于没有培元丹。 所以布凡仍花了五天时间,才站在了逍遥派的山门前。 而这次,李平阳没有来迎接。 因为掌门师尊的神识,已远不及徒弟强大! 第344章 破除禁制 当初参加三宗试炼时,布凡不过筑基初期修为。 却无需动用化神识海的储备,神识强度也超越了筑基巅峰修士。 即使是主修元神、神识强大的冥殿修士。 若非凭借秘法,将两道神识合二为一,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因此九纹紫金丹一成,小伙的神识强度,便已冠绝同阶! 别说李平阳只是金丹中期,哪怕达致金丹巅峰,也无法望徒弟项背。 当下正值深夜,布凡没惊动任何人,轻易避开了巡弋的弟子。 如入无人之境般,潜进了山腰处的洞府。 没有了九叶草,连具备静心之效的蒲团,也被带去了苍岚宗。 此地已是一座平常的洞府,除了那条诡异的单向通道。 其实对直接破解陵寝的禁制,布凡并非没有把握。 但彼时逍遥老祖,毕竟已是元婴修为。 所以小伙觉得,还是先拿这条通道,练练手比较合适。 关于如何改良这个组合阵,布凡早已成竹在胸。 所以飞到通道口,即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快若闪电般连连点出。 只在顷刻间,便将这个融合了迷幻法阵、隔绝法阵、坚固法阵的阵法加以完善。 随即一头钻了出来,又从地表回到了石室中。 可见此阵已解除了单向限制,能够让人任意往返! 一朝凝成金丹,拥有了结晶法力,就达成了这个最大的心愿。 布凡仰天无声狂笑,双肩耸动不停,活似抽风一般。 过了好半晌,才渐渐恢复平静。 从通道口一跃而出,鬼魅般向荒山掠去。 许是有意炫耀,自己在阵道上取得的成就。 某人此次进入假墓,走的是杀阵一途。 五年前回逍遥派,为了图省事,布凡还是经由五行幻阵。 但已能用结晶法力描绘阵眼,自然不怕陷入杀阵。 一路行来,布凡不屑地连连撇嘴,尽情嘲笑了逍遥老祖一番。 哼着小曲一步三摇,晃到了构建传送阵的棺椁前。 将双掌抵在上面,运转逍遥录心法输入法力。 固态法力与液态法力的区别,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过了数息,传送通道便被激活,耗时之短令小伙也颇感意外。 布凡没有半点犹豫,即一步迈入其中。 漆黑的洞口由外往内一个盘旋,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至此整个逍遥派上下,包括掌门李平阳,都不知道布凡曾经回过家。 修为踏入金丹境,元神也与小白的躯体一样,变成了实质般的存在。 因此传送途中,布凡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哪像前两次元神悸动,恶心难受得“哇哇”干呕。 从传送通道出来,某人没敢闲得无聊,用神识去撩拨逍遥剑。 毕竟此剑有灵,曾想改换门庭,随新主人一同笑傲天下。 抛开六百万灵石不提,逍遥老祖已经为隔代人,创造了太多便利条件。 倘若再拿走他唯一的念想之物,试问布凡于心何安? 况且逍遥剑无法暴露于人前,否则怎样解释此剑,是从何处获取? 所以小伙只向师祖的遗骸,恭恭敬敬深施一礼,便扶摇直上来到了通道口。 尽管设下这处禁制时,逍遥子已是元婴修为,较之前跨越了一个大境界。 但阵道造诣并无明显加深,故而此阵落在布凡眼里,与逍遥派的石室没有太大区别。 被他轻而易举地破除,实乃顺理成章的事情。 一炷香时间过后,布凡便躺在苍岚宗洞府的石床上,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轻叹。 往后大陆中部与南海边,遥远的空间距离,再也不是困扰!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小伙美美地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醒来,便想前往中都,采购用四阶魔核,炼制培元丹的材料。 谁知刚走出卧室,便看到一个传讯光团,漂浮在大厅中。 想都不用想,偌大一个苍岚宗,会主动给布凡传讯的唯有樊氏兄弟。 即使夏永峰与鲍云天,也从不敢打扰师兄清修。 至于两个小宝贝……直接找上门来就好,压根无需多此一举。 果然,布凡将其点开,从中传出了樊青松的声音。 “小布子,你太不仗义了吧!结成金丹也不告诉哥哥?” 此时距布凡功成出关,还不到十天。 要不是三位师尊,去无极殿替徒弟报备,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估计樊家二憨获悉此事,正是通过这个渠道。 却明白用两年时间,凝结出一枚六纹金丹,必然导致根基不牢。 所以才没使用神识传音,而是留下口讯,静待布凡稳固境界。 此刻所有人都不晓得,这厮已从数万里外的南海边,依靠传送阵打了个来回。 本以为收到回音,至少是半年后的事情。 孰料仅仅过了片刻,樊老大的识海中,便传来一声轻笑。 “把人叫齐,咱哥们去叨扰钱掌柜。” 樊青松顿时大喜过望,刚通知了另几个吃货,布凡已背负双手走进洞府。 只见小伙仍是一身黑色长衫,愈发衬托出他的白皙。 更由于修为日益精进,本就俊美的容貌,竟透着一股妖异的味道。 时隔数载,看到如脱胎换骨般的布凡,樊青松当即傻在了那里。 犹记得生死试练之际,小伙还是筑基初期。 与筑基巅峰的樊家兄弟,有着一段遥不可及的差距。 如今却已迎头赶上,三人此刻同为金丹初期! 并且樊青松与樊青柏两人,结成的均为五纹金丹。 虽已完成大境界的跨越,但气质上的改变并不明显。 而在外界所知里,布凡的金丹应是六纹。 怎会于举手投足间,便令人兴起自惭形秽的感觉? 更何况这哥俩比小伙,领先几年踏入金丹境。 可布凡的气息却浩瀚如海,樊青松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 正如当初筑基时,一座拥有莲子的九叶莲台,曾把小雨惊了个目瞪口呆。 一枚九纹紫金丹中蕴含的法力,又岂是五纹金丹所能企及? 樊青松尚未回过神,樊老二已从外面,一个缩地成寸蹿了进来。 然后嘛,便和大哥一样,杵在那成了呆头鹅。 皆为金丹修士,对同阶的感受自然最直接。 他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有过如山岳般无可撼动的感觉! 艰难地咽下口唾沫,樊青柏的眼神中全是震撼。 “兄弟,你的金丹……” “六纹。” 愕然看向大哥,樊老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也只比我们多一条道纹呀,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高高扬起下巴,用鼻孔瞅着两个憨货,某人不屑地冷哼一声。 “小爷天赋异禀,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比?” 头脑简单的樊老大,对想不明白的事情,自然是将之丢到一旁。 况且布凡的实力有目共睹,两兄弟早已经见怪不怪。 因此听小伙这样一说,樊青松也懒得再琢磨。 毕竟这妖怪尚在筑基初期,便拥有碾压巅峰修士的实力。 那么如今同为金丹初期,看不穿他又有什么稀奇? “行,你就得瑟吧,反正先说好,这次还是你买单。” 布凡愕然一呆:“啥意思?哦,你们结丹出关是我请客,怎的……” 樊青松冷笑连连,牛泡眼翻得不见一丝瞳仁。 “上次你出了钱吗?那是托小鲍鱼的福好不好!” 樊青柏立刻接话:“就是,再说一名金丹期的亲传弟子,比普通执事有钱多了。” “对嘛,何况你丫的还能领取三份月例,你不付账简直天理难容!” 喟然一声长叹,布凡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请就我请。不过小爷怎么觉着,今日又是个吃白食的好天气?” “那我们不管,无论谁掏灵石,只要有得吃就成。” 这边三兄弟正叙着闲话,鲍云天已偕同叶淑怡,急哄哄地冲进了洞府。 立刻朝布凡一揖到地,脸上满带着惊喜。 “云天拜见师……错了错了,是拜见三哥前辈,哈哈哈哈……” 数年前樊家兄弟踏足金丹,鲍云天就要以“前辈”相称。 被大哥二哥瞪了回去,同样的错误他自然不会再犯。 这个不伦不类的“三哥前辈”,还是以调侃的成分居多。 至于布凡带给小两口的莫大威压,筑基修士只认为是理所当然。 因此心中的震撼感,反而不如樊家兄弟。 见两人都已晋至筑基中期,布凡露出愉悦的笑容。 毕竟对剑修来说,每个小等级的跨越,都意外着御剑时间翻倍。 “不错不错,倘佯温柔乡的同时,也没有放松修炼,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某人一边虚捋着颚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边以长辈的口吻说教。 逗得叶淑怡“噗哧”笑出了声,竟风情万种地白了布凡一眼。 以金丹修士的眼光,布凡当然能够看出,此女已非完璧。 可知其与小鲍鱼,早就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只是于仙域流传甚广的破身理论,下界无人知晓。 或者说即便懂得这个道理,也没谁会恪守不移。 也对,对鲍云天与叶淑怡而言,能成就金丹即已别无所求。 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享受人生携手登榻。 红颜易老芳华易逝,放着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不睡,难道去睡老太婆? 第345章 尸骨无存 前次吃霸王餐的六名无耻之徒,至此已聚齐五人,独缺一个夏永峰。 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布凡气恼地白眼一翻。 察觉到小伙的不耐,樊青柏扭头看向了鲍云天。 “小夏子最近在忙什么?我们好像有……大半年没见面了吧。” 鲍云天“嘿嘿”贱笑几声,叶淑怡也掩着小嘴忍俊不禁。 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故而夏永峰和樊氏兄弟,还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至于高高在上的布凡,鲍云天等人更是只能敬而远之。 所以夏永峰的近况,只有小两口才知之甚详。 “除了窃玉偷香,永峰还能有什么事情忙?” 三位金丹前辈露出恍然之色,樊老大兴致勃勃地连忙追问。 “快说快说,小夏子看上谁了?居然连哥哥们也瞒着!” 鲍云天却偷瞄了樊青松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慌。 这憨货没有察觉到异样,心思缜密的樊老二,却猛然心里一抽。 随即散发出金丹修士的威压,死死锁定在鲍云天身上。 “有话就直说!若要替他隐瞒,你该知道后果如何!” 立马吓了鲍云天一哆嗦,赶紧起身抱拳施礼。 “云天怎敢欺瞒,只是永峰再三叮嘱,不许我们告诉几位大哥。” 忽听旁边传来一阵怪笑,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问你,永峰的对象是不是姓樊?” 以某人妖孽般的心智,仅凭鲍云天的言辞表情,即已猜了个八开。 按理说把哪家姑娘骗上了床,是男人最值得炫耀的事情。 夏永峰怎会反其道而行,刻意瞒着樊家二憨? 那么就唯有一个解释:此事与两人有直接的关联! 果然,闻言鲍云天当即一呆,樊氏兄弟怎的还不明白,布凡所言正是一语中的。 两个憨货互视一眼,竟同时爆喝一声:“樊青萍!” 樊老大顿时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连指节都已握得发白。 樊老二也以阴鸷的眼神,望着虚空的某处,凶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初夏永峰成为核心弟子,乃是拜樊晓兰所赐。 身为法修第一宗的元婴长老,知晓此子是布凡的故人,老婆婆才会鼎力相助。 谁承想竟然引狼入室,让夏永峰得以结识,同在此宗修行的樊青萍! 此女不但生得绝美,较之苍岚双姝也相差无几。 同时也是樊家的嫡系子弟,与两个憨货算是表亲。 未满二十即已成功筑基,且构筑的是一座六叶莲台。 于樊家年轻一辈里,是为天娇一般的存在! 上至樊晓竹与樊晓兰,下到樊青松和樊青柏,无不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 想当日宗内坊市一场风波,导致“苍岚三姝”谣言四起之际。 樊老大说让布凡“娶个媳妇生个娃”,可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彼时小伙已经获得,樊家兄弟深切的认同。 认为布凡与樊青萍两人,非但皆拥有六叶莲台,容貌也极为登对。 堪称一双金童玉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奈何某人却眼高于顶,居然把目光盯在了云心诺身上。 不过经历过那场宗门大战,二憨已知两位仙子都是弟妹,自然也就熄了这门心思。 毕竟樊青萍虽然不错,可与八脉天娇相比,差得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而琴瑶的战力,又和云心诺旗鼓相当。 但樊家兄弟却绝不认为,苍岚宗内抛开布凡,还有谁配得上樊青萍。 更遑论夏永峰的莲台仅有五叶,将来能否晋至元婴,还要看机缘造化。 所以两人才会把小夏子,给恨到了骨头缝里,琢磨着要将这货抽筋剥皮! 此刻鲍云天两口子,察觉到洞府中气氛压抑,已静若寒蝉不敢作声。 尽管他们清楚,正因怕两位大哥着恼,夏永峰才迟迟没有露面。 却万没想到,樊青松和樊青柏会愤怒如斯! 只有布凡老神在在,竟翘着二郎腿,轻敲桌面闭目哼起了小曲。 实际上则散开庞大的神识,往夏永峰的洞府蔓延过去。 核心弟子的师尊,充顶不过金丹巅峰修为。 虽然为徒弟构建了隔绝法阵,却怎能挡住布凡的神识窥探? 但见夏永峰此时,正愁眉苦脸坐在洞府里,与一名美貌女子默然以对。 难怪樊氏兄弟会气得抓狂,樊青萍果不出布凡所料,实为不折不扣的天生尤物。 明眸皓齿柳叶弯眉,下巴尖翘一张典型的瓜子脸。 一袭淡黄色的合体长裙,将凹凸有致的身材,衬托得亭亭玉立。 当真是添一分则嫌肥,减一分则嫌瘦,令布凡也暗赞了一声“美”! 更让小伙窃笑的是,此女也已非完璧,还和夏永峰四手相执亲密无间。 怪不得小夏子不敢来见两位大哥,原来竟已与佳人偷尝了禁果! 两人互视良久,樊青萍忽然展颜一笑,探手抚上了夏永峰的脸颊。 “峰哥,没什么好怕的,是我自己要跟你,不关别人的事。” 夏永峰喟然长叹,拉过脸上的小手轻轻一吻。 “可我只有五叶莲台,如果让大哥二哥发现,我们……” 轻哼一声,樊青萍满带不屑地嗤笑连连。 “就那两个废物,凭什么来管我?索性不理他们就好。” “唉……我躲了他们大半年,也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萍萍,这次是三哥出关相邀,我岂能……唉……” “那就一起去见他!这也怕那也怕,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听到这里,布凡怎的还不明白,夏永峰与樊青萍走到一起。 还真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图日后发展攀龙附凤。 而是不知基于什么原因,樊青萍主动找上了他。 如此人间极品诱惑下,但凡正常男人都会把持不住。 毕竟不是每个人,均具备布凡这么坚毅的心志。 从两人的交谈中就能分析出,是谁滚谁的床单还不一定! 考虑了半天,夏永峰最终把牙一咬。 “萍萍,此事能瞒一天是一天,我先去见几位哥哥,你……” 话没说完,忽听识海中响起阴恻恻的声音。 “怎么,有胆偷腥没胆承认?要么就两个一起来,要么就一个都别来!” “咣当!”夏永峰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栽倒在地背过气去。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够,无视隔绝法阵的存在,直接破入自己的识海。 师尊是金丹巅峰修为啊,那么布凡的神识,得强大到什么地步?他不是刚刚结丹吗? 夏永峰的表现,自然把樊青萍吓得够呛,赶紧将一颗大头搂进了怀里。 “峰哥!你怎么了?” 过了好半晌,夏永峰才理顺胸中的闷气。 翻身一骨碌爬了起来,拖着樊青萍就往外跑。 开玩笑,再不主动投案自首,只怕片刻后,三名金丹前辈就会打上门来! 低眉顺耳走进大哥的洞府,夏永峰连头都不敢抬,便一揖到地。 “永峰来迟了,还请三位哥哥恕罪。” 樊青萍却大大咧咧,用目光扫过樊家兄弟,然后盯在布凡脸上。 不仅没流露出半点胆怯,俏脸上反而充满了好奇。 显然对“三哥”的种种传闻,她也只源自于道听途说。 压根不知道这个妖怪,到底恐怖在何处。 至于两位五纹金丹的表哥,则全没被她放在眼里。 当然了,以此女的资质,连元婴瓶颈都不存在,又怎会拿正眼去瞅两个憨货? 尚不待樊氏兄弟开口,布凡就越俎代庖,生怕两人压不住火气。 到时候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一顿胖揍,凭夏永峰的小身板,还真无法消受。 “恕罪?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需要我们原谅?” 夏永峰用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大哥二哥正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在金丹修士的莫大压力下,额头顿时冒出细密的冷汗。 “永峰……永峰……” 倒是樊青萍夷然不惧,竟一把牵起了夏永峰的大手。 吓得峰哥浑身一颤,却又不敢抽出来。 不然还真应了樊青萍那句话:“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反正你们早晚会知道,今天干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没错,我是和峰哥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樊青松敢冲夏永峰撒火,却拿这个刁蛮的妹妹毫无办法,只得仰天一声长叹。 “青萍啊,不是我们要怎样,而是……” 却又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毕竟头脑一根筋的家伙,都不善于打嘴仗。 还是樊老二及时出来救场,才避免了这憨货的尴尬。 “青萍,你有没有想过,若被族中长辈知道,你与夏永峰私定终身,会是什么结局?” “什么结局,老家伙还能吃了我们?” 樊青柏板着脸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肯定不会吃掉你,但小夏子保证尸骨无存!” “啊?”樊青萍顿时一呆,傻傻地看着樊青柏。 但无论怎么看,二哥也不像是在吓唬她。 樊青松更是唏嘘不已,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太过孟浪!如今你二人已……唉,说什么都晚了。” 屋里的人都清楚,樊老大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旦被长辈们发现,樊青萍已然不是处子之身,还是被个五脉小子盗走了红丸。 那么夏永峰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尸骨无存! 第346章 送君一程 修真界有条不成文的铁律:男子的成就可以比女子高;女子却绝不能超过男子。 此为所有人潜意识里,根深蒂固的认为。 这个定论并非没有道理,而是基于优生优育来考量。 假设夏永峰拥有一座六叶莲台,外界或许还不会诟病。 但六脉天娇下嫁五脉弟子,就绝非樊家能够接受! 苍岚宗内抛开南宫家族,樊家便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能执掌丹宗数万载,可想而知其底蕴之深厚。 毕竟樊家除了灵石多到花不完,光元婴修士便多达四人。 如果樊青萍能在两百年内,成功踏入元婴境,便将一举超越南宫家族! 当然,前提是不计算太上长老。 因为届时樊晓竹还在世,一家拥有五名元婴修士,谁敢撩樊家的虎须? 以樊家的财雄势大,连元婴修士入赘,还需看晓竹老祖同不同意。 区区一个身具五脉的核心弟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想背靠大树吃樊家的软饭?行,好歹得体现出一定的价值。 至少也需跻身元婴,为樊家的繁荣添砖加瓦。 依照常识,假如父亲是元婴修士。 那么有五成的希望,将来诞下的孩子,会身怀六条天赐灵脉。 而好的遗传基因,又是以男方为主。 若父母均为元婴修士,则这个概率将超过八成。 由此可知,即使樊青萍的天资再好。 日后孩子能达到何种高度,还是取决于道侣的成就。 所以夏永峰如无法晋至元婴,便等于浪费了此女的六条灵脉! 两人的后代能够拥有五脉,即已属万幸。 这是樊晓竹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的事情! 兼且二师傅一直以来,就想把樊青萍许配给爱徒,可如今这个盘算却彻底成空! 遑论云心诺与琴瑶是黄花大闺女,布凡都未公开与两女的恋情。 又焉能再收下樊青萍,去穿别人的破鞋? 倘若此事被樊晓竹得知,把夏永峰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完全不似鲍云天与叶淑怡,甭说两人共赴巫山,哪怕隔年生娃也没人理会。 实际上,此事正如布凡所料,是樊青萍先勾搭夏永峰。 不管夏永峰凭借哪一点,激起了此女的爱意,反正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与情郎春风一度,只因樊青萍想以此表明心迹。 而面对如此美人的无穷诱惑,夏永峰怎能把持得住? 小妮子却压根不曾想过,一时的率性而为,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此刻琢磨出个中滋味,包括当事人在内,全都傻在了那里。 足足过了好半晌,众人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极度沉闷的气氛中,却隐隐传来个不和谐的声音。 心思活络、最先反应过来的樊青柏,讶然扭头一看。 竟是布大师正泰然安坐,摇头晃脑闭着眼睛,犹在哼着不知所谓的小调。 “兄弟,青萍和永峰都不是外人,你不说帮着想想办法,能不能别再添乱?” 樊青松也凑了过来,一把拥住小伙的肩膀。 “小布子,能在晓竹老祖面前说得上话的,就只有你了,你看……” 某人被打断了雅兴,十分不满地白眼一翻。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永峰捅出这么大娄子,哪有我置喙的余地?” 想想也对,摘取樊青萍这朵鲜花,无异于挖了樊晓竹的心头肉。 二师尊对徒弟再看重,也不会凭他一句话,就放过胆大妄为的采花贼。 即便樊青萍再如何强调,是她先挑逗夏永峰。 但在所有长辈思维里,错的肯定不是自家孩子! 眼见事情已无挽回的余地,樊青萍竟“哇”的一声,当场哭了出来。 “峰哥,都怪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随即又一抹眼泪,美目中露出坚毅神色。 “你放心,不论老祖如何处置你,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 闻言众人尽皆心生感动,叶淑怡也走上前,将樊青萍轻轻搂进了怀里。 樊青松憨归憨,却是古道热肠之人,不由急得抓耳挠腮。 “兄弟,我们中属你脑子最活泛,你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布凡怅然一叹摇了摇头:“永峰自己管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 “真的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 夏永峰见布凡回答得如此干脆,不禁露出绝望的神色。 竟双膝一软便欲给三哥跪下,却被一道法力阻挡,死活拜不下去。 开玩笑,如今布凡已经凝结金丹。 筑基修士未得到他的首肯,连哭坟都是痴心妄想! “三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望你能求求二师尊,不要过于为难萍萍,永峰……” 发现又有人想折自己阳寿,布凡眼底戏谑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凳子上蹦起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夏永峰,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操!多大点屁事弄得要死要活?没出息的孬货!” 转而看向傻在那里的樊青萍,抬手一指夏永峰。 “这就是你挑的男人?长了两只狗眼吧!” 深知这厮是个什么脾性,樊青松当即大喜过望。 “小布子,你不是说没有办法吗?” 气呼呼地塌屁股坐下,布凡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是没有办法,要解决这事只有靠他自己。” “靠我?”夏永峰呆愣了半晌,才向布凡一揖到地。 “请三哥指点迷津。” “废话,只要你能踏足元婴,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可是……” “可是你个鸡毛!破丹成婴很难吗?你现在主修哪一系?” “呃……金系。” “施展个法术我看看。” 至此众人哪还不明白,原来布凡早已有了定计。 就是如同初见鲍云天时,点明御剑一道的真谛般,要为夏永峰晋至元婴铺路! 夏永峰立刻大喜过望,先朝大师深施一礼,才默念口诀抬手施法。 只见一柄金色长枪凭空出现,带着锋利无匹的锐气划过虚空。 于石壁上钻出个尺许深的大洞,才化作漫天金元素消散。 五行之中金系戾气最重,主杀伐,且是攻其一点。 若论面杀伤,攻击力不及火系神通,但点杀伤的破坏力,毫无疑问乃是最强! 不愧是十七个门派里,实力排名第一的天武观,精心培养的杰出弟子。 夏永峰的施法速度之快、法术威力之大,连樊青松也喝了一声彩。 兼且他已将大师御剑的精髓,初步融入了施法当中。 这柄长枪出手之际,显得极为灵动,绝非寻常修士的迟滞呆板可比! 樊青萍眼中露出迷醉之色,可知她倾心夏永峰,肯定不是只图其光鲜的外表。 然而此种程度的金枪术,落在布凡眼里,却只换来一声轻叹。 “结成金丹尚可,可要成就元婴……你仔细看好。” 说完未见布凡有任何动作,空中便接连出现三柄金枪。 首尾相连成一条直线,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相继掼入了洞府石壁中。 仅留下一个寸许大小的缺口,光滑圆润浑然天成!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另六人,无不是连眼睛都不眨,见鬼样地盯着布凡。 众所周知,金系神通形同火球术。 后者是体积越小温度越高;而前者则是攻击力越强! 布凡发出的金枪,直径只有寸许,比夏永峰足足小了一倍还多。 尽管小伙拥有结晶法力,施法威力绝不是筑基修士所能企及。 但能一息连出三枪,足以证明此术乃是瞬发! 在场的除了樊家兄弟,均未参加过上次宗门大战。 以往都是通过外界盛传,说布凡究竟有多么多么变态。 此时亲眼目睹后,才明白那些传说不是夸大,而是缩小了! 其中尤以樊家兄弟,心中的震撼更甚。 万没想到布大师不但水火双修,竟连金系法则,也参悟到了此等地步。 怪不得会对夏永峰施法,感到不屑一顾。 因为必须做到这一点,才能获天道认同打破结婴的瓶颈! 诚然,布凡并未奢望夏永峰现在,就把金系法则悟透。 更何况下界修士不曾开辟脑脉,感悟天道本就万分艰难。 小伙此举的用意,与龙老祭出顶级元素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便是开拓几人的眼界与思维,只有看得更高,才能走得更远! 特别是樊家兄弟,已经迈入了金丹之境,他们的下一步追求,绝不仅止于金丹巅峰。 布凡索性就借这个机会,送两位大哥一程。 至于其他人能从中获益多少,便需看各人悟性如何。 三柄金枪出现前,所有人都对结成元婴,须将法则参悟到何种程度,没有直观的概念。 至此才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纷纷低头思索,不多时均流露出恍然。 以樊家兄弟为首,全体起身向布凡深深一拜。 只要没人下跪,大师倒也坦然受礼。 若非都是亲近之人,他才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此事你们心知即可,切记不可外传。” 樊青松仰头打了个哈哈:“明白明白,自然无需大师交代。” 忽又一顿:“这还是于事无补呀,小夏子成婴为时尚远,晓竹老祖会容他活到那一天?” 无耻的贱人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转向了逍遥峰。 “你要是答应,请我们去得意楼饱餐一顿,小爷就帮你渡过这一劫,如何?” 第347章 目标得意楼 此番借开导夏永峰之机,为众人展示需达到何种程度,才能打破踏入元婴境的桎梏。 实为布凡早已思虑成熟的问题,自然不是一时兴起。 当年他便曾计划,借助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筑基后即云游天下,四处寻觅机缘造化。 以图早日飞升仙域,解开扑朔迷离的身世之谜。 故而才会尽心栽培琴瑶,欲用此女顶替自己,成为逍遥派未来的支柱。 孰料源于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竟被火美人一举突破了心防。 这下倒好,唯一的五脉之人,跟着师兄一同来了苍岚宗。 导致逍遥派崛起的希望,又彻底化为了泡影。 可对此布凡也没办法,彼时他修为低下自顾不暇。 上哪去为逍遥派,再找一个琴瑶的替代者? 之所以迫不及待地破除,两条单向通道口的禁制,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小伙唯恐逍遥派万一生变,远在天边的苍岚宗鞭长莫及。 毕竟还有虎视眈眈的罗刹门,一直静卧在睡榻旁。 尽管其背后的冥殿,数年前被打得一蹶不振。 不过布凡绝没有天真到,认为罗刹门会就此偃旗息鼓。 因为贪欲是为最大的原罪,此念一起便休想遏止! 如今经过十余年发展,又有大陆第一豪门撑腰。 逍遥派的基层实力,已与罗刹门相差不多。 可人家毕竟拥有元婴老祖坐镇,金丹修士也有两名。 真要再寻衅滋事,李平阳拿什么抵挡? 而开辟了这条传送通道,逍遥派便等于多了一重依仗。 在已结丹成功的布凡面前,罗刹门的金丹修士……不提也罢。 另外打着“苍岚宗南海分宗”,这块硕大的金字招牌。 倘若罗刹门敢出动元婴修士,开启灭门之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此一来,布凡也就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可以慢慢寻访,为掌门师尊拐来个继承衣钵之人。 这是为逍遥派所做的盘算,至于苍岚宗,则全不在某人考虑之内。 大陆第一宗门本就鼎盛,冥殿与万剑门均无法单独抗衡,哪用鸡毛小修操闲心? 所以布凡只在乎,身边的几个小伙伴。 与他产生过交集的人屈指可数,以某人的重情重义,能帮的当然会帮。 然而除了刚和夏永峰勾搭上,天生六条灵脉的樊青萍。 余下诸人想踏足元婴境,都需靠参悟法则。 尤其是樊家兄弟,虽然凝结的皆为五纹金丹。 但即便晋至金丹中期,也必须获天道认同。 而李平阳历时三百余载,却仍未突破金丹后期的门槛! 因此布凡早就琢磨着,要找机会点拨两人一下。 谁承想误打误撞下,逍遥峰突然冒了出来。 倒让小伙省去了不少麻烦,得以不着痕迹地搂草打兔子,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闻听三哥说只要请他吃顿饭,便帮爱郎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樊青萍顿时大喜过望,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表示答应。 当然了,此女于樊家而言,重要性犹在表哥之上。 区区酒资连二憨都从不在意,又岂会被樊青萍放在眼里? 可鲍云天、叶淑怡和夏永峰三人,却当即脸色一垮。 有过前次的经历,他们深知看似简单的一顿饭,到底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夏永峰与樊青萍交往,还真没打着吃软饭的主意。 正准备跟鲍云天偷偷商量,能不能借点灵石应急。 忽然记起这位三哥,神识强大到了何等地步,怎还敢用神识传音? 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冲布凡一揖到地。 “三哥,按理说此等大恩,永峰已是无以为报,可……” 某人不屑地白眼一翻,讥讽的神情溢于言表。 “连顿酒都请不起,还妄想迎娶樊家天娇?你怎么不找块豆腐撞死!” 见小情郎的俊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噎得够呛,樊青萍立马跳出来鸣不平。 “我的东西就是峰哥的东西,谁说我们请不起?走,去中都!” 大大咧咧的模样,颇为豪爽的做派,简直与樊家二憨如出一辙。 可知所有豪门子弟,养尊处优被长辈惯坏,全都是一个德行! 否则樊青萍也不会如此任性,竟放下少女的矜持,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奸计得逞,又能省下一笔开销,无耻的贱人哈哈大笑。 “还是青萍妹妹甚合吾意,好吧,哥哥就给你这个面子,去中都!” 由于中间发生的小插曲,此时已近正午,三个吃货早已经急不可耐。 刚出山门,樊老大就一把拉起夏永峰。 与其心意相通的樊老二,则顺手牵过了樊青萍。 随即爆发出金丹修士的极速,化作两道流光疾驰而去。 无情地扔下了鲍云天和叶淑怡,站在云端面面相觑。 没法子,四个“晚辈”中,有三人是筑基中期。 修为最低的樊青萍,如今仅是筑基初期。 等他们慢慢飞到中都,那就不是吃正餐了,而是喝下午茶! 布凡当然晓得,两位大哥是什么意思。 三人虽都是金丹初期,可他在筑基初期,即可屠戮巅峰修士如同杀鸡。 自然是把这两只拖油瓶,交由三弟来处理。 不过说真的,九纹紫金丹中蕴含的法力,岂是五纹金丹所能企及? 带两个筑基修士飞行千里,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小伙干咳了一声,示意小鲍鱼抱紧媳妇。 然后袍袖一卷,裹挟着二人奋起直追。 踏上布凡的云头,叶淑怡还没回过神来,便吓得惊呼出声。 只见眼前的景物飞速变换,速度比她快了一倍不止! 可由于三哥心细,施法阻挡了扑面而至的罡风,却连发梢都没有扬起。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实力?师尊御剑飞行也不过如此吧!” 叶淑怡扭头转向鲍云天,发现他也正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 这才猛然醒悟,扶着爱人的小手,也开始微微发颤。 “天呐……我竟忘了三哥本身就是剑修!若他独自御剑赶路,又将快到什么地步?” 两只傻鸟还在发愣,寻思与妖怪的差距有多大。 布凡凭一己之力携带两人飞行,竟已后发先至撵上了樊家兄弟! 有感于两个憨货,居然敢抢着去喝醉金枝。 某人没有半点停留,径直从两道流光中穿过,片刻即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阵冰冷刺骨的阴笑,激得四人汗毛倒竖。 樊氏兄弟还好点,毕竟对布凡的实力,早已有过最直接的感受。 而夏永峰和樊青萍,则真真吓了个亡魂皆冒! 任两人连着做一个万个噩梦,也绝不会梦到这幅场景。 此前年轻气盛的小妮子,还对三哥颇为质疑。 即使布凡瞬发的三柄金枪,也未令她心悦诚服。 因为凭借六条天赋灵脉,此女没有元婴瓶颈存在。 完全体会不到,另五人为何会那样感慨。 直到刚才亲眼目睹,布凡从身边掠过才幡然醒悟。 包括两个还算不错的表哥在内,众人为何要对他如此尊崇。 樊晓竹试探丫头的心意时,曾言明布凡比樊青萍大不了几岁。 孰料后者犹在为自己,二十岁筑基感到沾沾自喜。 前者却已成就金丹,还是法体双修!且兼具剑修身份! 两相比较,便仿若萤火在与皓月争辉。 樊青萍顿时心中一片苦涩,只感觉她所谓的骄傲,在布凡跟前简直幼稚得可笑。 距离中都城门五里,樊家兄弟落到地面。 而布凡与鲍云天两口子,已不知等候了多久。 眼见二憨到来,某人懒懒地从草地上,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 “你们怎会这么慢?要不是买单的正主没到,小爷饭都吃完了!” 樊青松抬手挠了挠脑袋:“知道你肯定比我们快,我和小柏才先走一步嘛。” 其实两个憨货此举,压根没安什么好心。 想让鲍云天和叶淑怡,成为布凡的累赘,替大哥二哥找回点自信。 谁知这厮竟如此不识趣,仍一骑绝尘,将两人的脸皮剥了个半点不剩。 樊青萍却把大哥往旁边一扒拉,一双美目闪着小星星,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三哥,为何你能飞这么快?教我教我!” 布凡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捉狭地眨了眨眼睛。 “很容易呀,你去藏经阁五层,把那本玄阶锻体心法,带回去好好参悟。” 说完斜瞄着小美妞,发出一阵邪恶的低笑。 “等你把两条细胳膊,练到和大腿一样粗,就能飞得跟我一样快!” “轰”的一声,现场当即笑翻一片。 愕然呆了好半晌,心思单纯的樊青萍才算回过味。 赶忙一头扎进情郎怀里,不依地扭动着娇躯。 夏永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满带着万分宠溺的神情。 “好了好了,三哥是逗你呢,法体双修之人,岂是我等所能望其项背?” 樊青松也笑着走过来,搂过布凡的肩头得意洋洋。 “现在知道小布子的厉害了?当初让你嫁给他,还心不甘情不愿,如今后悔了吧。” 此言一出,轮到小伙尴尬不已,狠狠瞪了樊老大一眼。 “皮痒了是不?想找抽你就明说!” “不敢不敢,我只是开个玩笑,走走走,目标得意楼!” 第348章 凡事随缘 此次莅临中都,愈发将城门处的苍岚宗执事,惊了个目瞪口呆。 好嘛,这才过了多久?不但布师兄成了“前辈”,另三人也已再上一个小台阶。 反倒是新近加入的樊青萍,没有招致大家关注。 随着三宗试炼与宗门大战落幕,失去了徒弟的元婴修士,大都已收新徒。 前来中都的亲传弟子,理所当然便越来越多。 因此筑基初期的樊青萍,除了长得养眼,实在激不起众人的兴趣。 毕竟旁边的布凡,袖口上绣的也是金色麒麟。 假设这妮子单独一人,或与夏永峰同路,还能成为瞩目的焦点。 但和布凡同行,则显得黯然无光! 不提两人修为的巨大差距,仅论颜值气质,樊青萍也被“凡妹妹”完爆! 正如当日堪称绝美的云心诺,立于南宫正天身后,根本成了陪衬红花的绿叶。 本来也是,苍岚宗弟子数十万,樊青萍崛起只是近几年的事情。 外放之人在此地值守城门,如何识得樊家的天之骄女? 何况同为筑基修士,他们又看不出此女身怀六脉。 所以众人无不是一揖到地,向布凡恭敬行礼。 对其余闲杂人等,竟似没空搭理。 布凡尚能泰然处之,微笑颔首后步入城中。 樊家兄弟等五人,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自然明白无论任何场合,只要有布凡在,其他人便休想引起注意。 而樊青萍则被再次强烈震撼,只是已无半点嫉妒的成分。 自打成功筑基,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苍岚宗。 虽然不懂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极为现实的社会。 但在宗内,樊青萍却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抛开此女樊家的背景,仅凭必定成就元婴的资质。 便足以让其成为,众弟子可劲巴结的对象。 正由于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嘴脸,樊青萍才会对夏永峰刮目相看。 原因很简单:只有这个貌似木讷的师兄,从未朝她假以颜色。 女孩的心思就是这么奇怪:你越是紧赶着献殷勤,人家越瞧不上你; 而表现出对之不屑一顾,反而能博取佳人亲睐。 这并非夏永峰熟谙泡妞技巧,只是他有自知之明。 清楚一个出身下属宗门的外来户,给天娇提鞋都不配。 可夏永峰万没想到,正是源于自卑的心理作祟。 导致非但不用为美女提鞋,还是美女来脱他的鞋! 不过樊青萍长这么大,也只对夏永峰如此。 毕竟众所周知,女子上床前与上床后,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之前是得意的狸猫凶似虎;之后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 然而此次途经城门,却给樊青萍生动地上了一课。 原来在这位三哥面前,所有人都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行至得意楼,樊青萍对此理解得更加深刻。 只见迎宾的两名侍女,一看到布凡便笑面如花。 竟对身后的马仔视若无睹,齐齐深施一礼:“恭贺公子喜结金丹!” 就连体态富贵的钱掌柜,也满脸堆笑地倒履相迎。 “哈哈哈哈……布兄弟果然是人中龙凤!难得还没忘老哥哥。” 当日樊家兄弟结丹后,也曾嚷嚷着让布凡请客,两女却是以“前辈”相称。 也对,两个憨货看上去已三十出头,眉宇间隐现沧桑之色。 怎及布凡玉树临风,若非知晓他的修士身份,便仿若一名弱冠青年。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分辨出,谁是“前辈”谁是“公子”。 至于钱掌柜,则干脆没有露面,此次却接到了大门口。 足以证明在他心目中,樊家子弟可以怠慢,这位小爷却万万不能得罪! 废话,不说同为金丹修士,两人已是平辈论交。 更遑论布凡身后,足足杵着三位宗主师尊! 最重要的是:初见时此子还是筑基中期,低眉顺耳地禀明“家师是申宏泰”。 这一幕仍历历在目之际,竟已抬腿踏入了金丹境! 如此骄子不好好结交,岂非瞎了自己的狗眼? 所以钱掌柜才会一上来,便放低身段以兄弟相称,并以“老哥哥”自居拉近彼此距离。 当即令众人脸色一僵,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啥?你个活了几百岁的老东西,要当布凡的老哥? 那大哥二哥上头,不是又多了个大哥大? 弄得小伙也傻在门口,半天没缓过神来,最终只得讪笑着抠了抠脑袋。 “呃……钱掌柜太客气了,小子怎敢高攀?” “怎么是你高攀?是老夫妄自尊大才对!快快请进。 没说的,为庆祝兄弟进阶,这顿饭老钱请了,千万不要推辞!” “那怎么好意思嘛,已经多次让您破费了……” 嘴里说着客套话,某人暗地里却撇了撇嘴。 “推辞?小爷这趟过来,本就打算敲你的竹杠!” 没错,此前让夏永峰付账,只为了挤兑那个穷人。 吝啬鬼却从没想过,要让兄弟买单,至于自掏腰包……有哪个可能吗? 于是一个没安好心的混蛋,便与忘年交把臂登楼,热络得如同亲兄弟一般。 不过路过一间包厢时,布凡先顿了一下,随即示意众人先走。 等一行人进入上次的房间,才露出狐狸般的奸诈笑容,推开了左侧一扇小门。 迈步而入的刹那,已堆起一副诚挚的笑脸,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这个雅厅不大,只在临窗处,放置了一张小方桌。 一名白衣文士正凭栏小酌,桌上摆着几样凉菜。 听到开门声,竟连头也没回,仍在自斟自饮。 某人也不见外,自来熟地走到此人对面,抱拳躬身一拜。 “小子这厢有礼了,多谢前辈上次替我兄弟解围。” 可不正是扔给鲍云天一块玉佩,又被布凡索要彩礼,气得落荒而逃的位面监察者? 此人乃是破虚修为,金丹修士自然不可能感应到他。 但有了敖霸提醒,布凡怎会放弃这个,与之搞好关系的机会? 文士把目光投过来洒然一笑:“小事一桩何足挂齿,你不是来讨账的吧。” 竟没提及小伙成丹之事,仿佛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布凡清楚监察者来自仙域,岂会将下界修士放在眼里?倒也没有在意。 嬉皮笑脸地于空位塌屁股一坐,可桌子上只有一套碗筷。 没看到酒壶,便一把抄起了男子手边的葫芦。 却又未找到酒杯,索性一仰脖,直接举起葫芦往喉咙里灌。 葫芦中装的也是醉金枝,布凡原本以为,憋一口气就可以喝干。 孰料肚子已快被撑满,酒水仍“哗哗”地往外流淌。 布凡焉能不知,这葫芦竟是个空间宝物! 估计如果男子愿意,里面能包容五湖四海。 连忙把葫芦放回桌上,俊脸涨得通红连连咳嗽,喷出来的全是冲天酒气! 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完布凡拙劣的表演,文士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贪得无厌的臭小子,不过能于三十岁前结成金丹,也算天资聪颖,只可惜……” 语气似乎颇为遗憾,取过葫芦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背后的意思,布凡怎会听不出来? 换句话说,就是你若身处仙域,绝不止取得目前的成就。 然而布凡却搞不懂,为何监察者晓得他是废柴体质,仍会发出这番感慨。 毕竟敖霸曾言明,非破虚以上的大能,看不透何人身怀隐灵脉! “难道他早知道小爷?不然怎会对别人,感到无法理解的事情,表现得这么平淡!” 一念至此,布凡顿时头皮发麻,背心也已凉透。 因为他终于想起,为何第一次相见,便会觉得此人面熟。 只在刹那间,男子英俊的面庞,便与脑海中的一条美人鱼,模模糊糊重叠到了一起。 原来监察者跟冷灵儿,竟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与生俱来的冷漠和高傲,简直如出一辙! 我的妈呀——!他不会是冷灵儿的老爸吧…… 就算不是亲爹,也定有浓厚的血缘关系。 否则怎会比樊青松和樊青柏、南宫正天和南宫正云还像? 要知道这两对,都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 若果真如此,那么监察者认识布凡,就一点也不稀奇。 独自参悟凝气诀,竟能用一个月凝成气旋。 此等奇闻轶事即便当作笑话,冷灵儿也会告知亲人。 怪不得监察者会对布凡快速突破,感到十分正常。 参照此子进阶的历程,五年筑基十年结丹,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由此可知此前相助鲍云天,也是出于布凡的缘故。 因是他留心小伙时,无意中听到了三人在商量凑钱。 而某人恬不知耻地得寸进尺,男子竟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 并且除了位面监察者,谁还有那么大本事,让冷灵儿随意穿梭两界?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飞升通道是她们家开的? 哦,必须得承认,还真是她们家开的! 只要捋出一个线头,布凡即能顺藤摸瓜,何况还借助敖霸,洞悉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见布凡坐在那魂游天外,脸色阴晴变幻不定。 监察者下意识地认为,他是在琢磨自己刚才说的话。 因此轻笑一声,把葫芦往腰上一挂。 “多想无益,我只送你四个字:‘凡事随缘’。” 言罢竟与上次一样,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349章 弟子有位故人 彻底放下了心事,接下来众人的目标,便是桌上的美味佳肴。 不提三个金丹境的吃货,连叶淑怡与樊青萍,也全无半点淑女形象。 本来嘛,这种顶级霸王餐,可不是天天都能享受到。 何况对醉金枝此等佳酿,两女已经爱不释手。 尤其樊青萍性格泼辣,埋头苦干后竟与两位表哥一样。 打着饱嗝摸着肚皮,躺在椅背上半天不愿动弹。 众人推杯换盏间,一顿饭本就吃了很久。 等磨磨蹭蹭消完食,布凡三人自然再懒得带人飞。 因此被樊青萍的修为拖累,临近黄昏才回到了苍岚宗。 见夏永峰再次施礼表示感谢,布凡淡淡一笑。 “有位前辈送了我四个字——“凡事随缘’,现在我把它转赠给你。 抛开所有杂念,静心感悟天道,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 夏永峰思索片刻,向大师深深一拜,眼神里已带上了崇敬。 接着布凡转向樊青萍:“你主修的是火系吧。” 小美妞诧异不已:“三哥怎么知道的?” 神棍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背负双手傲立于,六人高山仰止的目光当中。 其实他岂能未卜先知?而是在此女身上,依稀看到了师妹的影子。 加之樊家是以丹宗为本,所以直系子弟大多主修火系。 “你虽没有结婴瓶颈,但如果想早日进阶……” 说到这老毛病复发,故意卖个关子顿了一下。 当初敖霸吊主子胃口时,某人冲上去就是一通猛踹。 可耳濡目染下,自己又养成了这个陋习。 逗得樊青萍心痒难耐,竟蹿过来拉住三哥的袖子,荡秋千样连连催促。 “等瑶瑶结丹出关,多去向她请教吧。” 这丫头犹在呆愣,樊家兄弟已大喜过望。 樊青柏仰天打了个哈哈:“能得瑶仙子指点,实乃青萍最大的造化!” 两个憨货曾与苍岚三姝一起,参加过针对冥殿的宗门大战。 彼时琴瑶尚在筑基初期,施放的火龙威力,便超越了筑基巅峰修士。 而渡结丹天劫之际,更是达到了金丹修士的水准。 兄弟俩据此能够断定,若论对火系法则的感悟。 除了妖孽般的布凡,同阶修士无人能出其右! 但琴瑶渡劫时,只有筑基巅峰的弟子,可以到现场观摩,樊青萍自然无缘参与。 因此对火美人恐怖到了何等地步,没有直观的概念。 不过听二哥这样一说,当然已经明白过来,却仍拉着布凡的衣袖不放。 “三哥,瑶姐姐修为那么高,会不会看得上我?” 布凡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妮子的脑袋。 对这个又漂亮又活泼的小姑娘,确实是打心眼里喜欢。 最难得的是,她没有所谓的“门户”观念,能主动追求夏永峰。 “会的,你们性情相似,肯定能一见投缘。” 樊青萍立刻欢呼雀跃:“太好了,等瑶姐姐出关,你一定要把我介绍给她!” 尽管众所周知,琴瑶只有五条天赋灵脉。 但苍岚宗高层都清楚,此女构筑的是一座六叶莲台。 否则背后那位化神大能,根本无需掩盖她的体内世界。 而且琴瑶的修炼速度,竟能与八脉之人相当,早已使之成为了传奇。 任樊青萍再自傲,在此女面前也只能仰望。 得知竟能与那等天娇结识,樊青萍当然喜不自胜。 小丫头的情绪也感染了所有人,尽皆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唯有布凡喟然轻叹:“你们倒是痛快了,可小爷还得去善后,回见!” 说完径自化作一道流光,向核心区域飞去。 要解决此事,当然宜早不宜迟。 当下樊家的长辈还未察觉,掌上明珠已非处子之身。 只要布凡能说服二师傅,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现在的樊家,是以樊晓竹为尊。 夏永峰若能获他认可,别人怎敢说半个不字? 站在樊晓竹的洞府门前,布凡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师尊在吗?弟子来向您请安了。” 此地小伙还是第一次来,自然不敢造次,不像申宏泰那里可以随意。 反正大师傅早就说过,喜欢招黄鼠狼上门。 投身丹宗宗主门下十载,徒弟竟然破天荒地来请安? 樊晓竹不但没有半分惊喜,心里还“咯噔”一下。 再说要请安通常是早上,哪有黄昏时分,向老人家嘘寒问暖的? 那形同提醒长辈已人到迟暮,巴不得你早死一般! 况且通过数次接触,樊晓竹怎不清楚,徒弟是个什么脾性。 平日里最不屑做这些表面文章,可知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要知道布凡拜申宏泰为师,次日请安被领去了无极殿; 第二次前往,则是为了托付三个儿子; 之后大师尊便再未体会过,爱徒承欢膝下的乐趣。 至于二师尊和三师尊,更仿佛座下没有亲传弟子。 想见小伙一面,还得屈尊去他的洞府。 所以樊晓竹呆坐在那,思前想后了好半晌。 直到发现布凡等得有些不耐,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才传音给服侍的童子,把徒弟领了进来。 丹宗宗主的洞府,规模竟比南宫掌门的还大,简直就是把整座山峰都已掏空! 尽管石门不显山不露水,里面却别有洞天,装饰得富丽堂皇极尽奢华。 非但通道穹顶上缀满明珠,将其中照亮得纤毫毕现。 石壁也经过了精心打磨,镶嵌着类似水晶的墙面。 地上也是如此,光滑平整能倒映出人影。 整个洞府中,没有半块裸露的石头或泥土。 宽达两丈的甬道旁,更延伸出许多分支,也不知通向何方。 让土包子可算开了眼界,至此才彻底明白,丹师究竟富裕到了什么程度! 何况洞府的主人,还是苍岚大陆公认的丹道第一人。 怪不得樊家兄弟得知,夏永峰竟把樊青萍给睡了,会急成那副模样。 即便布凡购买梦魇海葵的花费,也装修不出这样一座洞府! 而区区一个核心弟子,身家能和他相提并论吗? 申宏泰的洞府里,只住着他和童子两人。 南宫正天同样如此,当然,宫殿中还是奴仆成群。 因为洞府乃清修之所,人一多连灵气都会变得浑浊。 但布凡刚踏入大门,没有了隔绝法阵阻挡。 立刻感应到,足有上百道气息此起彼伏,并且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 由此可知,这里不仅是樊晓竹的住处,也是他炼丹的大本营。 否则怎能靠出售丹药,聚敛起海量财富? 当然了,那等丹道大能,一般人哪配请樊宗主亲自开炉。 养一帮打杂的门生,实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随童子一路走一路看,一只土鳖满眼都是小星星,嘴里不停地“啧啧”连声。 忽听心神中传来不屑的嗤笑:“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某人蓦然浑身一颤,随即口水都流了出来。 童子暗地里撇了撇嘴:“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嘲笑布凡的同时,浑不知他为何失态。 因为财迷记起了一件事,一件大事! 于仙域巧取豪夺、敛财万年的龙族少族长,怎么也比樊晓竹有钱不是? 而敖霸又早已应承,他的一切都归主子所有。 自然,前提是要去往龙山,延续龙族的上古血脉。 一念至此,布凡对飞升上界,不由充满了无限期待! 行至洞府最深处,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童子躬身一礼就此告退。 只见樊晓竹正端坐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徒弟。 身后还有一扇小门,两边各矗立着一具,散发黝黑光芒的人形傀儡。 布凡下意识地用神识扫过,发现竟无法渗透,顿时心中一凛。 想当初樊晓竹与申宏泰交恶,导致被后者布下一座,麒麟锁天大阵封山。 正是由于丹宗宗主,向奇宗宗主索要两具,极品法宝傀儡守护丹房。 看来太师椅后面的密室,便是樊晓竹炼丹所在。 但前事已经了结,为何二师傅最终,还是得到了两具傀儡呢?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基于布凡的原因,申宏泰已与樊晓竹和解。 凭神经病的狗脾气,你想要偏偏不给。 不过若老子愿意,你不开口都会白送! 而且不要还不行,那是削老夫的面子。 以布凡的聪明,当然能琢磨出个中滋味,偷笑两声便欲行叩拜大礼。 本想着会被法力阻止,孰料却“噗通”一声双膝着地,显然樊晓竹压根没这个意思。 废话,二师傅此刻正心里打鼓,不晓得这厮有何图谋。 既然已经铁定要吃亏,便索性先受徒弟一拜。 “承蒙师尊长久以来悉心教导,弟子今日……” “少来这套,想要什么你就直说。” 布凡讪讪抠了抠脑袋,暗道小爷的吃相真有这么难看? “呃……弟子别无所求,就是来请个安,顺便陪师傅唠唠嗑。” 樊晓竹人老成精,岂会被轻易糊弄? 虽然用法力扶起了布凡,眼中的狐疑却未消散半点。 “要唠嗑去找龙老,我像闲得无聊的人吗?”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屡次被师尊针锋相对,脸皮极厚的家伙竟似毫无感觉。 还走到樊晓竹跟前盘膝坐下,摆出了一副“唠嗑”的姿态。 “是这样的,弟子有位故人……” 第350章 没有办法的办法 见布凡并非索取灵石丹药,而是言及他的故人,樊晓竹却更为紧张。 因为以丹宗宗主的身家,岂会将那等俗物放在眼里? 何况二师傅早就答应过徒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莫说区区浮财,连极品法宝也只是等闲。 如果布凡真请师尊资助,樊晓竹反倒还求之不得。 毕竟自徒弟拜在丹宗门下,连药草都未让师傅操过心。 但徒弟的“故人”……事情就绝没有那么简单! 樊晓竹思忖间,布凡已经把那届宗门大比的情况,向师尊叙述了一遍。 却没说为了盗取苍岚遗卷,最后越级挑战之事。 只刻意强调是夏永峰,夺得了凝气九层的第一名。 并在两年后,被苍岚宗收入了门墙,如今已晋至筑基中期。 听到这里,樊晓竹长吁一口气,竟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联想到布凡曾向南宫正云,举荐鲍云天的事情。 估计这次也一样,应是要为夏永峰谋个好的前程。 所以樊晓竹微笑颔首,看向爱徒的眼神中,满带欣赏之意。 发达后仍顾念旧情之人,本就最能博得老人家好感。 “是不是夏永峰有意投身丹道,你就想让此子,也成为本宗最牛的核心弟子?” 实际上,当樊晓竹自以为,已经猜透了布凡的心思。 便决定成全爱徒,为夏永峰指定一个好师傅。 也就是布凡参加内门考核时,莅临现场的那位金丹巅峰长老。 正因此人与左明月,为争夺小伙起了争执,才引出了背后三尊大神。 樊文轩不但是家族嫡系,兼且在丹道上的造诣,金丹修士无人能出其右。 当然,必须把某个妖怪排除在外。 夏永峰若拜樊文轩为师,也算遂了布凡的心愿。 谁知小伙却没有谢恩,又开始抬手挠头。 “师傅,夏永峰已经是核心弟子了。” “那就十分难办,丹宗的元婴长老皆已收徒,总不能无故剥夺他人,亲传弟子的身份。” 在樊晓竹意识当中,只当布凡是不满足于,故人以平等的身份转投丹宗。 但也不至于为此仗势欺人,让数百年攒下的名望付水东流。 “我没说他要成为丹宗弟子呀。” “唔……原来是这样,若想改换门庭,为师应还有几分薄面。” 好嘛,绕了一大圈,樊晓竹还是没明白布凡的意思。 竟以为是哪位元婴长老,一眼看中了夏永峰。 或者是夏永峰想更进一步,当上亲传弟子? 反正不论何种情况,另投明师历来都为修真界所不齿。 倘若夏永峰现在的师尊不允,元婴修士也不能强抢徒弟。 所以樊晓竹想当然地认为,布凡是因此才来求师傅。 毕竟丹宗宗主与人为善,以他积累的良好人缘。 假设出面调解此事,也许能收获皆大欢喜的结局。 眼见二师傅如此不上道,尽琢磨些不靠谱的事情,布凡仰天一声长叹。 “师傅呀,根本不是这码事!我是说,夏永峰虽只有五叶莲台,但日后必定成就元婴!” 樊晓竹明显愣了一下,有点丈八的金刚摸不着头脑。 “能于十七个门派大比中独占鳌头,该当是天资卓越之辈。 可那又怎么样?夏永峰将来如何,与老夫有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和您的关系大着呢!” “说来听听。” “您想啊,樊家本就鼎盛,要是再添一名元婴修士……”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假如樊晓竹还不明白,也就枉活了这么多年。 立刻从中品味出了异样,坐直腰板讶然看着布凡。 “夏永峰想入赘樊家?你是来做媒的?” 小伙笑眯眯地连连点头:“师尊高明,弟子正有此意。” 寿眉老头恍然大悟:我说臭小子怎会登门求见,原来竟是抱着这个目的! 想想也对,想娶我樊家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夏永峰不过身怀五脉,充顶配得上筑基修士。 如想与金丹境的女娃成婚,必然需要晋至元婴! 难得此子如此幸运,居然结识了布凡这么好的兄弟。 罢了,凡儿从未向老夫要求过什么,索性便依了他吧。 想到这,樊晓竹哑然失笑摇摇头,探手摸了摸小伙的脑袋。 “你此番前来请安,就是为了这事?” 还特地加重了“请安”二字的语气,调侃之意甚浓。 二师傅此时的态度,说明已经答应了徒弟,一只小鸡随即开始欢快地啄米。 诚然,在二师傅心目当中,只当夏永峰是和哪个,同等资质的本家女子相恋。 又自知身份卑微,才请了布凡当说客。 却压根没想过,布凡指的是樊青萍,毕竟此女必将跻身元婴。 除了南宫家族的同阶天骄,谁都没资格染指! 哦,最理想的如意伴侣,当然是一个法体双修、还能御使飞剑的妖怪。 只不过云心诺与琴瑶两女,实在太过耀眼。 樊青萍尽管还算不错,但无论哪方面都差得太远。 “好吧,这事老夫准了,却非因为夏永峰,而是看你的面子。” 布凡当即跪坐而起,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师尊成全!弟子和永峰定当铭记。” 这也是小伙的聪明之处,三个头叩下去,就算坐实了此事,由不得樊晓竹反悔。 但二师傅连女孩的名字都没问,即应允了这桩婚事。 可见正如他所说,完全是源于布凡,自然令小伙万分心暖。 丹宗宗主哈哈大笑,这才想起非但没见过夏永峰,连要赔上哪个闺女还不知道。 “说说吧,你的故人看上谁了?” 某人心虚地瞄了师尊一眼:“呃……是樊青萍。” “什么——?”樊晓竹当即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他做梦都没想到,夏永峰竟然狗胆包天,觊觎樊家的天之骄女! 先不提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身份地位间的巨大差距。 元婴修士相较金丹修士,更是翻手就能摁死一大片。 因此樊晓竹霍然站起,身上已有杀气升腾:“此事断不可行!” 布凡也没料到,樊晓竹的反应会这么大,只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可是师傅……” “休得多言!好个心比天高的小崽子,老夫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此刻在樊晓竹想来,只当是夏永峰为求攀附樊家。 不知使出什么下作手段,哄骗了人少无知的樊青萍。 其实不仅樊晓竹会这么认为,任何人都会升起同样的念头。 正值樊宗主暴怒之下,打算瞬移去寻夏永峰的晦气。 却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叹:“唉……果然食言而肥了。” 樊晓竹顿时一滞,虚空中的波纹随之消散。 仅在片刻前,才刚刚答应了徒弟,立马就翻脸变卦。 往后还有何诚信可言?难怪布凡会发出如此感慨。 果然又让小伙一猜就中,樊晓竹立身处世,生平最注重名誉。 从来是言出必行绝无反悔,爱惜羽毛甚于性命。 况且假如因为此事,布凡与师尊心生嫌隙。 让行将就木的老头上哪,再去找个能继承衣钵的徒弟? 一念至此,樊晓竹当即恢复了冷静,转而目光灼灼地盯着小伙。 心中再三权衡:是萍儿重要?还是凡儿重要? 布凡之所以敢应承,替偷尝禁果的两人摆平此事,正因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见仅凭一个小小的激将法,便挽救了夏永峰的性命,不禁偷偷松了一口气。 为了避免再刺激樊晓竹,小伙摆出副心悦诚服的嘴脸,向老头躬身一拜。 “我就说嘛,师尊怎会是言而无信之人?” 然后乖巧地走上前,搀扶樊晓竹重新落座,尽到了做孝子的所有本分。 “您先别动怒,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言辞语气中满是关心,将二师傅忽悠得老怀大慰。 “师尊,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而是……” 接着布凡便一五一十,把是樊青萍先主动出击,追求夏永峰的事情说了一遍。 自然,两人已携手登榻他可不敢提及。 耐着性子听完,樊晓竹紧皱的眉头,渐渐得以舒展。 自家的丫头自己清楚,以樊青萍的刁蛮任性,别人无法强迫她做任何事情。 并且这妮子打小就眼高于顶,按理说夏永峰那种货色,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连面都见不着,又何谈获取美人芳心? 由此可知,布凡所言都是实情。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樊晓竹仰天长叹。 毕竟依樊青萍的性格,他如果棒打鸳鸯横加干涉,死丫头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与人私奔都算好的,假设刚才一怒之下宰了夏永峰…… 如此说来,布凡这次也不是全为了故人。 凭他的思维缜密程度,至少考虑过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事实也确是如此,之前知晓已无转圜的可能,樊青萍可不是要陪冤家一起赴死? “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师尊,弟子的意思是,姑且听之任之吧。” “可……” “您放心,我向您保证,永峰肯定能踏入元婴境,那时再让他们成亲。” 樊晓竹喟然一叹,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 但不这么办还能怎么办?现在唯有寄希望于,夏永峰能不负众望早日结婴。 不至令樊家遭人耻笑,实在已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第351章 大功告成 清楚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樊晓竹最终无可奈何的表示,就按布凡说的办。 女生外向的道理,元婴修士又何尝不明白? 况且堵不如疏,倘若强行阻拦,必然以惨淡结局收场。 另外樊青萍日后,充顶不过嫁个元婴修士。 假设夏永峰真能晋至元婴,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可接受。 只需事先声明,必须达到这个要求,才允许他们成亲就好。 二师尊却压根没有察觉,又掉进了徒弟挖好的深坑。 因为布凡之前说的是“成亲”,而不是“圆房”,此为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过了今晚,即使长辈们发现,樊青萍已与夏永峰发生了关系。 两人也可以说,是得到了晓竹老祖首肯。 从而把这个屎盆子,硬扣到丹宗宗主头上! 不过樊晓竹对布凡所言,夏永峰必定能踏入元婴境,反倒没有半点质疑。 既然爱徒说他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凭布凡对苍岚遗卷的领悟程度,只需指点夏永峰一二,便可令其受益无穷! 毕竟已有鲍云天的例证,活生生地摆在了那里。 此子不但是剑宗内,地位最高的核心弟子,战力也已是同阶无敌。 最重要的是,夏永峰是布凡的兄弟! 身边有这样一个妖孽帮衬,樊晓竹甚至觉得。 假如夏永峰止步于金丹,都没脸在世上活下去! 装模作样地陪师傅,愁眉苦脸叹了好一阵气,实际上某人背地里已乐开了花。 又安慰了樊晓竹几句,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转头布凡就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了夏永峰与樊青萍。 让两人总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也愈发对小伙感激加崇敬。 当然了,连大哥二哥都觉得棘手的麻烦事。 竟真的仅凭三哥一句话,晓竹老祖便答应不再干涉。 可见在宗主师尊心目当中,爱徒拥有多重的份量! 从樊晓竹的洞府出来,布凡回家搂着三狼,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地去了藏经阁。 自结成金丹出关,小伙第一时间就赶往逍遥派,彻底打通了传送阵。 随后又和几个憨货,跑去中都造了一顿白食,却还没来得及拜见龙老。 而龙老对他的帮助之大,苍岚宗内无人能出其右。 不提替小伙背了外出渡劫的黑锅,光传送通道的开启,便铁定瞒不过老人家。 因此布凡才会把炼丹的事情,都暂且放到一边,先来藏经阁尊师重道。 施施然走进凉亭中,尽管龙老早有交代,免去一切俗礼。 布凡仍真心实意地躬身一拜,以示对龙老的感激之情。 龙老掀开眼皮,嘴角露出戏谑的笑意:“终于得空来看我了?” 知道自己在龙老面前,没有半点秘密可言,布凡习惯性地抠了抠脑袋。 “没法子,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既然忙完了……”龙老袍袖一甩,构建了一座顶级聚火法阵。 接着把眼一闭,显然是懒得再费唇舌。 当日布凡创出初级五行元素阵,达致筑基境的极限。 龙老曾经说过,让他凝结金丹后再来。 如今既已完成了进阶,自然就是涉足中级法阵。 此为明摆着的事情,压根无须龙老多言。 这原本也是布凡,先来藏经阁的目的所在。 炼制培元丹随时都可以,凡事总得分清主次。 早一刻改良密室中的阵法,便可早一刻加快修炼速度。 而要把聚灵法阵提升到中级,又不让申宏泰起疑。 来藏经阁吃龙老开的小灶,就是最好的掩饰。 尽管某人只需迈过结丹的门槛,即能布置中级阵法,但必须的程序还是要走。 所以虽掌握了这座顶级法阵,布凡仍陪了龙老一整天。 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去走的同时,也算对老人家尽点孝心。 傍晚时分,小伙进入藏经阁三层,翻看了几本黄阶上品的火系功法。 回到洞府走进密室,盘膝坐下“嘿嘿”一笑。 抬起右手,抽风样地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片刻后一座精美繁复的聚火法阵,便已在虚空中凝成。 随着布凡将其激活,游离于天地间的火元素,顿时蜂拥而至。 因为此阵不是龙老要求的中级,而是顶级聚火法阵! 虽然与龙老的那座不尽相同,吸纳过来的火元素,却起码多了三成。 开玩笑,布凡有轮回果相助,早已悟透天师觉迷图,明晰了成阵的基本原理。 更在龙老提携下,掌握了“一字成阵”的奥义。 此前构建不出中级法阵,只是因修为不够。 而现在,哪还有他布置不了的阵法? 由于下界玄阶功法稀少,所以是用黄阶功法,来划分阵法的等级。 黄阶下品功法对应基础阵法;中品功法对应初级阵法…… 以玄阶功法创出的法阵,即为顶级阵法。 龙老是被打落下界后,缺乏灵药恢复修为无望。 百无聊赖才开始研究阵道,自然沿袭了这个分级方式。 因此下界所谓的“顶级法阵”,在仙域中只能招人耻笑。 布凡本就拥有化神圆满的识海,境界已达下界巅峰。 故而一旦将液态法力升华,此等阵法就如同极品丹方,根本是信手拈来! 挥手撤去聚火法阵,接着布凡便将密室中,构建的法阵全部升级。 管申宏泰什么时候来,来了他也不怕。 反正有一年时间巩固境界,大师傅焉能知晓,徒弟是什么时候掌握了中级阵道? 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布凡第二天又改头换面,去了一趟中都药坊。 采购了大量炼制培元丹的辅药,至于筑基丹…… 五年前即已预付了定额,现在又能借助传送阵,随意往来两地,完全可以缓一缓。 并且这一家三口,都已用不上筑基丹,炼出来也是卖给八宝斋。 当初布凡参加生死试练,收获的三阶魔核足有上万。 除去三人三狼消耗的,还有近七千之多。 若照五千灵石一颗计算,获利将高达三千五百万!相当于又一株梦魇海葵到手。 可想而知,丹师是个多么赚钱的群体。 当然,布凡不可能把这批丹药,短时间内悉数售出。 但把提供给八宝斋的数量,提高到每年一百颗还是没有问题。 毕竟金丹境的丹师,已能炼制筑基丹。 兼且布凡一炉能成丹数枚,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这样一来,光靠倒卖筑基丹,便可保障七十年能有稳定的收入。 何况养魂类的天材地宝,本就极其罕见,倒也不急在一时。 而培元丹乃增进修为所必备,当然需要优先考虑。 加上云心诺已出关在即,所以办妥前两件事,炼丹便是刻不容缓! 炼制培元丹的难度,绝非筑基丹可比。 因此尽管在筑基阶段,布凡即已悟透了丹方。 但第一次开炉,仍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要知道,即使用四阶魔核做主药,炼制此丹仍需四十一种辅药。 看似比筑基丹没增加多少,可当中有几味是高阶药草。 培元丹的珍贵之处,不在于蕴含了多少灵气。 而是结丹时服用,能让修士感悟到凝液成晶的意境。 因此属于二品丹药,通常唯有元婴境界的丹师,才敢开炉尝试。 毕竟炼丹的材料所费不菲,如果是用药草,仅成本便要上万灵石。 四阶魔核则更不能浪费,为避免出纰漏,布凡决定先拿初期的练手。 夜深人静之际,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小伙取出了红色丹炉。 双手虚抱心念一动,小白立刻从黑洞中跃出。 绕着九纹紫金丹盘旋数圈,一团紫色火焰即升腾而起。 颜色深邃到了极致,透着一股诡异的妖艳。 这便是需修为晋至金丹,才能拥有的三味真火。 温度较之道基真火,绝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应为红色,而布凡早已将火系法则悟透。 否则也不可能在筑基期,即能完美熔炼中阶药草。 此时跨越了大境界的好处,便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由于拥有结晶法力,已能施展高阶火系神通,加之三味真火相辅。 布凡虽仍是在顷刻间,就让炉体上的纹路开始发光,亮度却是之前的数倍! 感应了一下丹炉内炽热的高温,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探手揭开炉盖,把四阶初期的魔核投了进去。 不多时,魔核就在炉中渐渐熔化,化作一团纯净的汁液。 除了这个妖孽,换做其他任何金丹修士,休想做到这一点! 熔炼了最为重要的魔核,那些辅药更加不在话下。 在布凡强大神识的操控下,鱼贯飞入丹炉里。 然后便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合。 此丹方是布凡自创,不仅把此步骤简化到了最少。 更将先后顺序了然于胸,按理说绝无可能发生意外。 但由于是首次炼制培元丹,布凡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四十二团药汁尽皆融合,达到了完美平衡。 未曾化为青烟消散,布凡才放下担心,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因为凝固成丹有小白。 儿子刚一撤去火焰,爸爸就迫不及待地掀开炉盖。 翘起兰花指,从中拈出一枚菩提大小、散发着浓郁丹香的药丸。 意味着布凡第一次开炉,炼制培元丹已大功告成! 第352章 谁更蠢 新鲜出炉的这枚培元丹,虽是用四阶初期的魔核炼制。 却丹香浓郁,当中隐隐还有光晕流淌。 先不论蕴含多少灵气,起码证明品质上佳。 四阶魔兽相当于金丹修士,以其内核炼制的丹药,便理应灵性十足。 此丹无论丹香还是外观,均只比樊晓竹赏赐的稍逊一筹。 然而别忘了那十枚培元丹,用以四阶后期的魔核为主药。 由此可知,徒弟自创的丹方,搭配合理性已经超越了师傅! 回顾炼丹的过程,布凡更感到心满意足。 需要四十二种材料的培元丹,和三十五味的筑基丹,数量本就相差不多。 尽管熔炼高阶药草的难度,比中阶药草更大,用时也更长。 但布凡不仅已凝聚出三味真火,神识强度也有了大幅度提升。 所以他仍有把握,一天能够成丹十枚。 只是熔炼四阶魔核与高阶药草,需要对火候控制得极为精准。 必须全神贯注,出不得半点差池,否则稍有不慎,便是鸡飞蛋打的下场。 故此在结丹阶段,布凡无法一炉同时炼制两颗。 而吸收培元丹的速度,必然无法与筑基丹相比。 所以能节省下大量时间,用于增进修为。 不过仅得意了片刻,小伙接着便脸色一垮,苦恼地把头发挠成了鸡窝。 因为正是想起了此事,刚炼成培元丹的喜悦,顿时一扫而空。 毕竟参照闭关时,服食培元丹的经验,居然要十天才能消化一枚! 那么换算到云心诺与琴瑶身上,不是要三个多月? 但凭布凡当下的丹道造诣,以及对草木的透彻了解。 可以肯定培元丹所含的灵气,没有筑基丹的十倍。 如此一来,两个小宝贝还能不能,延续现在快速进阶的神话? 所幸某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没心没肺。 既然这个问题无法解决,也懒得再去多想。 掏出一个玉瓶,把培元丹随手塞了进去,平复心绪打算接着开炉。 无论嗑药的间隔有多长,总比没有吃要好! 只要炼出了第一枚,布凡感觉已不必再循序渐进,干脆直接朝四阶巅峰魔核下手。 此丹一成,立刻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当真比二师傅炼制的品质更高! 时光就在枯燥的炼丹中,不知不觉溜走了十天。 看着面前的十个玉瓶,布凡幽幽叹了口气。 “炼得再多又有什么用?一百颗足够小爷吃三年啊!” 于是自哀自怜中,某人倒出一粒培元丹,一仰脖吞了下去。 反正离云心诺出关的日子,还有小半个月,索性自己先尝尝鲜。 但令小伙没想到的是,这次仅用了三天,即已将其完全吸收。 震撼下不禁霍然睁开双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金丹最下方的第一条道纹,已隐隐明亮了一些。 对于九纹金丹而言,如果修为晋至结丹中期。 会有三条纹路被完全点亮,散发出炫目的无尽金光。 所以这个现象意味着,布凡的修为增长了一丝。 但布凡诧异不是因为这个,毕竟培元丹是金丹期所用的丹药。 假如吞下去没一点效果,也不会光成本便要近万灵石。 而是他明明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培元丹比之前吃过的,要多出近一成灵气。 可为何吸收的时间,竟会相差这么多? 愕然愣了好久,布凡才一头钻进轮回果里。 站在二层小塔前,扯起脖子鬼喊鬼叫:“大黑——!” 明白了这座宝塔的重要性,如今哪怕敖霸请主子进去,他也不敢踏足其中。 浪费一次感悟混沌本源的机会,布凡还不得抹脖子自尽? 喊了半天,才从二楼的窗户中,探出一颗睡眼惺忪的大头。 “吵什么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其实当布凡开始炼制培元丹,敖霸便早已醒来。 如同布凡第一次开炉,尝试炼制凝气丹和筑基丹。 竟然比小伙还紧张,时刻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孰料成丹后站在门口,等了主子半天,也不见他进来和自己庆祝。 敖霸怎知彼时布凡又在庸人自扰,琢磨着两个小宝贝,能否永保绝美的容颜。 小心肝已纠结成了麻花,哪还有心思来找大黑龙撒欢? 随后看到主子又开始炼丹,仿佛忘了敖霸的存在。 某龙气恼之下,只得回到塔中蒙头大睡。 此刻见小伙终于想起了自己,敖霸为了出口怨气,才故意不理他。 可布凡却像压根没察觉,被主人冷落宝宝心里有多苦。 径直飘到敖霸跟前,抬手赏了他一个爆栗。 更是脸红脖子粗地放声咆哮,吼得唾沫星子横飞。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你怎么不睡死拉倒!” 拳头虽是划过虚无,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后果却愈发严重,因为这次是伤了敖霸的心。 竟冲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缩回脑袋把窗户一关。 自此指天发誓,再也不理这个神经病! 布凡从来没见过,敖霸会有如此幽怨的目光。 简直比深闺怨妇还幽怨,不禁傻在了那里。 联想到敖霸的身份,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靠!一条双爪沾满血腥的大黑龙,啥时候学会了用眼睛说话? 但稍加思索便醒悟过来,这是唯一的一次,没有和大黑分享成功的喜悦。 可是……小爷真的高兴不起来嘛! 眼见“咣咣”敲了半天窗,敖霸就是不理他。 小伙慌了,立马变换一副嘴脸,用上了哄琴瑶时的语调。 “大黑,大黑黑,乖黑黑,你先出来听我解释。” 没法子,往常不顺心的时候,跑来咒天骂地发脾气。 敖霸还只能装聋作哑躲进暗处,布凡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 即使成功筑基后,这个情况也没有改观,因为凉亭四面无墙。 然而自打某人结成金丹,情形顿时为之一变。 小凉亭砌成了小阁楼,门窗屋顶俱全,完成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最可气的是,布凡明知道敖霸藏在里面,但就是不敢进去。 这种憋屈的感觉,真真是能把人逼疯! 听外面传来如此肉麻的呼唤,敖霸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把脑袋埋进枕头爆喝一声:“滚!” 只要敖霸肯接茬,事情就好办。 因此布凡蹲在窗沿上,把之前的忧虑讲了一遍。 敖霸一听,果然是件了不得的大事,猛地拉开窗户,与主子大眼瞪起了大眼。 嗯,一龙一人的眼珠子,都大得不同寻常。 大黑岂能不知,小伙最着紧的人,就是云心诺和琴瑶。 倘若他一直担心,两个小宝贝不能百年成婴,必定导致心境不稳。 某龙丝毫都不在乎,主母是妙龄女郎还是白发老妪。 可要是布凡无法在千年内飞升,那以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做无用功! “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可老敖不懂修真,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是问你该怎么办,而是问你为何这次,只用了三天……” “慢着!你说是,现在只要三天时间,就能吸收一枚培元丹?” “啊,不然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敖霸愕然一呆,随即脑袋重重磕在窗台上,双目失焦连瞳孔都已开始扩散。 布凡构筑莲台时,是在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不存在灵气匮乏的问题。 兼且已开辟的一百条灵脉,皆达到了极限吸收效率。 所以非但用不上凝气丹,连筑基丹他都不需要。 正因如此才未体会过,进阶前与进阶后,吸收丹药的速度有何不同。 而这次凝结金丹,则接连服食了十枚培元丹,却花了十天才消化。 较之能一天嗑掉一枚的筑基丹,实为天与地的区别。 毕竟以地阶以上心法修炼,吸纳入体的始终是灵气颗粒。 所以在筑基阶段,只需将结晶法力稀释,吸收丹药速度当然快。 之前布凡在结丹过程中,黑洞气旋转化的灵柱,是倾注在莲子上。 可当时莲子里的法力仍是液态,故而有大半灵气,被用做了压缩气海。 那么消化一枚培元丹,需历时十日实属正常。 但此次嗑药,却是成就金丹后,所有灵气都被直接吸收。 所费时间能缩短数倍,更是再正常不过! 大黑之所以刚才,会陪着主子一起傻傻发呆。 是以为布凡所谓的“忧虑”,指现在仍然用了十天。 谁承想主子话锋一转,就从十天变成了三日,这能混为一谈吗? 一看敖霸这副模样,小伙心里更加不安。 “大黑,你没事吧?可别吓我啊。” 敖霸气得一蹦三尺高,把额头都顶到了布凡脑门上。 “白痴!这是我在吓你吗?根本是你自己吓自己! 教导琴瑶说得头头是道,如今怎的蠢成了这样?” 布凡呀呀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了逍遥派的场景。 当日琴瑶筑基前,师兄曾赠送了十二枚筑基丹。 并言明吸收一颗至少要一个月,因此足够她闭关一年所需。 而如今琴瑶消化筑基丹,却只需要十天。 可知不必把气态灵气转换成液态,吸收速度加快了三倍。 经由敖霸提醒,布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他。 足见只要事关两个小宝贝,这厮脑筋就会转不过弯。 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不仅恋爱中的女人是傻瓜,男人同样蠢不带发! 第353章 紫炎玄铁 搞清楚吸收一枚培元丹,为何能缩短七天的原因。 布凡放下心中大石,仰天长吁了一口气。 按照他的理解,培元丹当中的灵气,应该比筑基丹多出三倍。 那么吸收时间延长三倍,实乃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此一来,云心诺与琴瑶结丹后。 服用培元丹的间隔,即非原先预估的百日,而是一个月。 若以现在的速度修炼下去,百年内踏入元婴境,完全不是问题! 既然这样,便须大量炼制培元丹。 毕竟布凡消化一颗只要三天,一百枚还不够他吃一年。 仍与服食筑基丹时一样,比两女快了十倍。 这也是他进阶所需的灵气,比两女足足多了三倍,仍能不落半步的原因所在。 并且借助九叶草,以及聚灵法阵相助,小伙的晋级速度,还会超越两个小宝贝。 不过炼丹之前,需要先放松一下心情。 所以布凡哼着小曲,探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正是当日于中都郊外,反杀那名金丹剑修所得。 成就金丹布凡一直忙得焦头烂额,直到现在才得空,清点几年前的战利品。 况且此物只是中品法器,原主人又穷得叮当响。 竟为了数万灵石,而起了半道行劫之意。 可见当中没啥值钱的东西,所以布凡压根未放在心上。 但毕竟这个储物袋,是用小命换回来的,此刻得闲自然记起了这事。 凭小伙如今的神识强度,抹去灰衣老道留下的印记,简直是举手之劳。 打开后顿时连连撇嘴,不屑的表情涂满了一脸。 因为里面的灵石,竟连一万都不到。 金丹期所用的丹药,更是一颗也没有,难怪那老头会心生歹意。 把储物袋整个翻查一遍,布凡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此为一块巴掌大小、五芒星形状的红色物件。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兼且触手生温,不知是何种材质。 遵循惯例,遇到不明白的事情或物品。 某人肯定是第一时间,咨询一条历世万年的大黑龙。 敖霸端详了半天,脸上竟流露出凝重之色。 “奇怪,这是用紫炎玄铁制成,怎会出现在下界当中?” 言下之意就是——“此物只应天上有”! 布凡顿时眼睛一亮,想都不用想,但凡与仙域有关的东西,必然都是好东西。 且不论这玩意有何用途,但可以断定是出自上界。 无须主子追问,敖霸便详细作了说明。 紫炎玄铁只有在灵气浓郁之地,才能历经万载自然诞生。 而下界灵气稀薄,根本孕育不出这种天材地宝。 通常仙域修士会将其,炼制成仙宝级别的火系武器。 因为紫炎玄铁是吸纳地心之火而成,若在武器中融入此物。 不但能平添三成攻击力,还可以加深修士,对火系本源法则的感悟。 依敖霸估算,这块紫炎玄铁,能够用“价值连城”来形容。 毕竟在上界仙域,交易此物是以仙玉结算! 布凡先发了好一阵呆,接着便大喜过望,口水流了一地。 至于它为何被制作成五角星?为何会出现在苍岚界?又为何落到了金丹劫匪手里? 财迷一概不予考虑,他只看到了一座庞大的灵石山。 当然了,下界的土包子从没见过仙玉,压根不知其长什么模样。 唯有用灵石来臆想,这玩意到底值多少钱。 最合理的解释,是灰衣老道劫杀他人时,无意中得到了此宝。 但以他的眼界见识,定当分辨不出这是紫炎玄铁。 真真是坐拥宝山而不自知,犹在为获取修炼资源铤而走险。 其实哪怕金丹大盗,认识紫炎玄铁也没用。 原因很简单:根本卖不出去! 即使如今被布凡获得,也只能飞升仙域后,才有识货之人高价收购。 冒着莫大风险,越阶诛杀一名金丹剑修。 竟收获了一块紫炎玄铁,小伙自然心情大好。 将此宝慌不迭地收进储物袋,仿佛生怕被别人抢走一般。 然后把老头的所有杂物,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才平复下狂喜的情绪,继续炼制培元丹。 由于奇宗、丹宗、剑宗的三位宗主,去无极殿替徒弟,申报领取的月例升级。 导致布凡凝结金丹的事情,已在苍岚宗传得沸沸扬扬。 若干年前,还质疑“凡妹妹”的一干弟子,无不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不免为他寻了众多借口,解释竟然能比云仙子,更快进阶的原因。 其中又以广大瑶粉们,散播出来的消息,最为大家所接受。 布凡能突破到筑基后期,是凭借吃了一条蛇。 那等奇物蕴含的充沛灵气,应该还没被完全吸收。 加之布凡拥有六叶莲台,不存在结丹瓶颈。 所以晋至筑基巅峰即为圆满,进而结成一枚六纹金丹,又有什么稀奇? 可为何我外出游历,就碰不到此等机缘哩? 然而布凡出关一个月后,这伙人的心理立刻平衡了。 因为……万众瞩目的云心诺,闭关两年终于功成圆满! 六条道纹很了不起吗?云仙子身怀八条旷世灵脉,凝结的至少是八纹金丹。 而且仅比布凡慢了一个月,看你丫的还得瑟! 傻鸟们如何晓得,小伙安排好两口子的出关顺序。 正是要外界这样认为,借此掩盖自己的锋芒。 果如之前所料,座下弟子喜结金丹,南宫掌门竟没有大肆庆祝。 非但不曾昭告天下,更连宴席都未摆,令三位分宗宗主不禁眉开眼笑。 彻底证实了相较于他们,南宫正天的郁闷更大! 却不知云心诺拜见师尊时,布凡也偷偷去了第二峰。 毫不留情面地赶走南宫掌门,与心上人腻歪了一整天。 小两口手拉着手,并肩坐在凉亭里。 布凡遣出小白,顺着云心诺的腕脉直入丹田。 只见那座美轮美奂的九叶莲台,已经连同气海一同消失。 仅余一枚浑圆的内丹,散发着夺目的金光矗立其中,拥有九条绿色的道纹。 虽然早知道结果,布凡仍喜不自胜,在小诺诺脸上“吧唧”了一口。 可云心诺却没有丝毫反应,只瞠目结舌地看着小伙。 因为她发现,此番小白进入体内游走,竟已懂得避实就虚! 灵脉中丹毒积累较多之处,便自主加大了炼化的力度。 而经过其它地方时,则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形同具备了完整的灵智! 尽管云心诺晓得,冤家的儿子不是死物,可这也太吓人了吧! 对此布凡只微微一笑,未作过多解释。 天阶心法能催生出灵龙,本就不是寻常修士,能够理解和接受的事情。 即便出身仙宫的天骄,同样修炼了长生诀,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然而云心诺的震撼还不仅如此,因为布凡递给了她两个玉瓶。 大美妞心中一动,已经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打开瓶盖倒出一粒细看,还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作为掌门亲传弟子,云心诺闭关结丹前,南宫正天赏赐了五颗培元丹。 琴瑶得到的更少,只有区区三枚。 并非师尊小气,而是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修士,会借助丹药跨越大境界。 主要是怕丹毒累积,为日后埋下隐患。 何况两女皆无结丹瓶颈,因此赐丹是表明关爱,不给也在情理之中。 布凡之所以能有十枚,是由于二师傅乃丹宗宗主。 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樊晓竹在炫富。 爱徒结丹虽然无需感悟意境,也能借助培元丹快速增进修为嘛。 老子就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你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而布凡给的培元丹,不但足有二十颗。 并且品质竟然比樊晓竹,亲手炼制的还要高! “冤家身后那位大黑前辈,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此为云心诺升起的唯一念头,毕竟具她所知,培元丹在百草堂,卖到了五万灵石一枚! 据此估算,二十颗就是一百万下品灵石。 可看布凡云淡风轻的模样,便如同送给小诺诺当零食。 遑论区区金丹修士,元婴修士也没这么大的手笔! 况且樊晓竹身具元婴后期修为,还是苍岚大陆公认的丹道第一人。 要想炼出的丹药比他还好,毋须言明须达到何种境界! 云心诺有心开口,向小冤家问个明白。 可之前琴瑶数次提及大黑,都招致布凡大发雷霆。 当然,小伙骂的是敖霸,而非两个小宝贝。 所以聪慧过人的姑娘,肯定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只眨巴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发出了无声的讯息。 布凡微微一笑:“没错,这也是大黑给的,老家伙有的是钱,放心吃吧。 我早说过,咱家别的没有,就是丹药管够。” 对这点云心诺当然笃信不疑,自打布凡来到苍岚宗,她便已深有体会。 既然极品筑基丹能不限量,培元丹也该当如此。 反正连珍贵的地阶上品心法,小冤家都能送出手。 再吃他几颗丹药,又有什么打紧? 自己连人都是他的了,何必还在乎点点滴滴? 尽管尚在金丹阶段,这“点点滴滴”便需以百万灵石计数! 可以预见到,元婴期的花费又该有多少。 所以云心诺也没再多想,只把头轻倚在爱郎的肩膀,共赏夕阳落山。 第354章 修炼天才 从第二峰回到洞府,布凡心满意足地倒头就睡。 至此小两口均已踏足金丹境,只待琴瑶两年后传来好消息。 更由于获取了紫炎玄铁,这笔堪称巨大的意外之财,小伙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际,布凡才霍然睁开双眼。 翻身坐起发出一阵低笑,到隔壁叫醒了三只风狼。 爸妈的进阶速度飞快,三个干儿子也丝毫不慢。 如今彻底长大成年,连头带尾超过了一丈,且已是三阶后期魔兽。 何况布凡凝结金丹后,便让已再度进化的小白,温养了三狼的全身经脉与魔核。 在大毛哥仨面前,铺就了一条通天大道! 无论人修妖修还是魔兽,修真路必然殊途同归。 初时根基扎得越牢,日后取得的成就越高。 参照三狼进阶的时间表,还表现出一副犹有余力的模样。 敖霸已能万分肯定,三兄弟能够挣脱血脉桎梏。 不过晋至四阶虽已成定局,但可否更进一步,还需继续观察。 为何布凡自己不睡觉,也不让干儿子睡觉? 因为他必须在三狼掩护下,才敢潜进历代化神先辈的坐化之地。 进而借助逍遥子陵寝的传送阵,回到魂牵梦萦的逍遥派。 尽管凭布凡当下的神识强度,巡夜的金丹执事们,已无人能发现其行踪。 可在飘渺峰附近,不时有刑堂的元婴长老出没。 所以万一被逮个正着,布凡就能解释为,是三狼无意中误入禁地。 自己怕惊扰太上长老清修,才追过来想把它们带回去。 可见敖霸评价此子“算无遗策”,确是言符其实。 所幸一路无惊无险,布凡未感应到被任何神识关注。 或许龙族正面带微笑,恶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但包括南宫慧在内,没人发现鸡窝里,闯进了一只黄鼠狼。 当然了,一条大绿龙岂能算人? 站在通道口的禁制上,布凡以心念告知,让三个干儿子出宗捕食。 随即便在哥仨目瞪口呆当中,凭空消失不见。 大毛愣了半天,才不信邪地到处乱嗅。 二毛三毛也围着转了几圈,却没找到爸爸的半点气息。 开玩笑,此处禁制本就是元婴修士设置,又经过了布凡改良完善。 别说三阶魔兽,五阶魔兽来了也白搭! 因此徒劳地踅摸一阵,三兄弟只得无奈放弃,化作三道乌光向宗外射去。 换做是奇宗宗主那等大能,自然能发现此处的猫腻。 可这是申宏泰敢来的地方吗?一旦被抓个现行,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况且谁会闲得没事干,大半夜跑坟地里溜达? 隔着一层光幕,布凡欣赏着儿子们的傻样,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等三狼悻悻离去才落到地面,冲逍遥子躬身一拜。 “弟子给师祖请安,您歇着吧,不用招呼我了。” 言罢转身踏入传送阵,再出现已身处荒山的假墓中。 散发庞大的神识,扫过整个逍遥派,一切顿时尽收眼底。 此刻除了值守的弟子,所有人都在住处。 或吸纳天地灵气增进修为;或潜心参悟天道法则。 唯有李平阳背着双手,在静室里踱着方步。 “一晃便是五年,不知凡儿现下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达致筑基巅峰?” 由此可知,师徒俩当真是心有灵犀。 五年前布凡离开苍岚宗,李平阳便冥冥中兴起了感应。 这次刚回到逍遥派,他竟然又心血来潮,脑海里浮现出爱徒的笑脸。 以至无法再静心入定,而这番自言自语,恰被布凡听了个正着。 小伙立刻心中一暖,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一步迈出已在百丈开外! 当初被布凡反杀的金丹剑修,使用此术只能跨越四十丈。 可轮回果的主人,是个能悟透一切功法的妖怪。 任何神通经他施展,皆为同境界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 而金丹修士缩地成寸,最远的距离即是百丈。 犹如闲庭信步,布凡驾轻就熟地走出荒山,径直踏上了逍遥峰山顶。 片刻后,正心挂小伙的李平阳,悠忽间眼前一花。 竟看到爱徒面带微笑,出现在了静室里! 老人家一呆,随即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只当是思念布凡太甚,导致心神恍惚产生了幻觉。 本来嘛,老夫是什么修为? 得以修炼苍岚宗的玄阶心法,逍遥派掌门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而布凡此刻充顶,不过是筑基圆满。 即便此子再如何妖孽,已经结成了金丹。 但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之间,实力也天差地远! 毕竟修为越高,小等级的差距越明显。 越级挑战几乎不可能成功,除非职业与所修功法能克制对方。 不过仅过了一瞬,李平阳就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因为面前的“幻影”,竟双膝跪倒以头点地。 用略带呜咽的语气说道:“弟子拜见师尊!” 我的天……这到底什么情况! 李平阳兀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双手使劲揉了揉。 却见布凡直起上身,正双目通红地看着他。 “嗷——”老人家白眼一翻,当即背过气去。 迷迷糊糊中,似听到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 “师傅,你怎么了师傅?你可别吓我呀!” 李平阳哪还不明白,这绝对不是幻视!也绝对不是幻听!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根手指在使劲掐着人中。 布凡万没料到,本想给师尊一个大大的惊喜。 却把老人家给活活吓晕,差点喜事变成了丧事。 至于么……不就是结个丹? 要是再过几十年,小爷以元婴修为回来,您还不得当场吓死? 小伙却压根不曾考虑,他“结个丹”有多么变态。 如今李平阳是金丹中期巅峰,修为早已经涨无可涨。 没有突破到金丹后期,只因对法则的参悟程度,还未获天道认可。 而师徒距上次一别,时间才过了五载,并且当日布凡还是筑基后期。 那么即便他已成功结丹,也才多大点工夫? 居然能在李平阳毫无察觉下,突然从眼前冒出来。 足以证明徒弟的神识强度,已远非掌门师尊可以比拟! 李平阳只被孽徒吓昏,没有当场嗝屁,已实属难能可贵。 一把拍开鼻子下的臭手,老人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丫的傻了吧!对堂堂金丹修士,竟使用凡人的急救方式? 却不知徒弟也是有苦难言,因为他不敢把法力,灌输到师尊体内。 要知道,布凡的法力携有生之意境,具备温养灵脉之效。 除了两个老婆和干儿子,一旦让外界知晓,怕不得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所以小伙只得掐人中揉胸口,尽一点做徒弟的心意。 毕竟老头不过患了喜心疯,又不是得了什么要命的大病,或身受严重的内伤。 如果是后两种情况,布凡铁定会倾尽全力救助。 从震惊……不对,应该是震撼中回过神,李平阳慢慢恢复了冷静。 他只是惊诧于布凡能在五年内,即一步踏入了金丹境! 在任何人想来,筑基巅峰后面还有筑基圆满,何况凝结金丹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对小伙神识的强大,反而没过于感到奇怪。 因为当年琴瑶刚来逍遥派,布凡还是凝气五层修为。 便曾经轻易抹去,凝气八层的史文通,留在洞府的神识印记。 可知布凡的神识较之寻常修士,至少是以倍数超越! 见李平阳总算已经正常,双目也变得清明。 布凡“噗通”跪倒,重新向师傅行礼。 原本李平阳还下意识地,想用法力阻挡,却发现完全无法如愿。 这才猛然想起徒弟现如今,已和自己是同阶修士! 早不是十余年前,那个从天而降的懵懂孩童。 再想用法力阻止布凡下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念至此,李平阳起身离座,走上前强行扶起了布凡。 掌门师尊早知道,爱徒乃重情重义之人。 否则也不会为了逍遥派,去参加伤亡率高达五成的生死试练。 而按照修真界的惯例,假设徒弟的修为追上师傅,即可不用再行叩拜大礼。 此理在哪都一样,苍岚宗内同样如此。 例如樊家兄弟结成金丹,面见师尊便只需态度恭敬。 说白了,就是仍保留一个师徒的名分。 布凡则更是这样,因为他构筑的是六叶莲台,将来的成就犹在李平阳之上。 但小伙却一进来就跪,足见赤子之心未改,怎不令李平阳感慨? 被师傅硬拉起来,布凡也只好从善如流。 总不能凭借强悍的肉身之力,把白胡子老头往边上一掼。 感受到爱徒身上,真真切切的金丹气息,李平阳眼中隐含泪花,连嘴唇也在微微发颤。 “好,好孩子,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实际上,布凡何止没让掌门师尊失望,还大大超出了李平阳的预料。 李掌门原来的设想,是徒弟能在自己有生之年,结成金丹接掌逍遥派。 而他还有两百年寿元,寻思着这个愿望极有可能实现。 孰料仅过了十余载,布凡便已与师尊平辈论交。 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李平阳完全能够活着,看到爱徒成婴的那一天。 可见将布凡送来逍遥派的前辈,果真没有骗他,此子实乃不折不扣的修炼天才! 第355章 半夜遇到鬼 对于为何会深夜出现,布凡给出的解释,是成功结丹苍岚宗给了一年假。 由于实在想念师傅,才马不停蹄赶回了逍遥派。 自然更令李平阳心暖,深感没有白疼这个小家伙。 实际上这句话半真半假,但也无伤大雅。 毕竟布凡借助传送阵,已能随时往来于两地。 而在逍遥派内,连修为最高的掌门师尊,也已无法把握爱徒的行踪。 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此空间的阻隔再不是困扰! 和李平阳叙了好一阵闲话,小伙却差点被赶了出来。 因为老人家觉得,布凡一路奔波应该累得够呛。 怎知这厮才刚刚睡醒,精神饱满法力充沛。 根本用不着休息,所以想多陪师傅一会。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也必须与李平阳达成默契。 “师傅,我回来您知道就行了,别搞得满城风雨好吗?” 李平阳下意识的认为,如今布凡已是苍岚宗弟子。 回娘家不过是小住,总有要分别的时候。 上次布凡在夜间悄悄离去,正因不愿被愁绪感染。 所以压根没有多想,便含笑点头应允。 却不晓得布凡这么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毕竟作为苍岚宗的南海分宗,不提每五年一次的宗门弟子大比。 逍遥派还经常有弟子,去参加主宗的内门考核。 如果这些人多嘴,说前几日见到了布长老。 而在苍岚宗所知里,小伙却跑去了得意楼蹭白食…… 天明时分,布凡才从静室离开,李平阳还以为爱徒回了洞府。 小伙却已化作流光,奔向了海边坊市。 山腰处的小窝,静心蒲团和九叶草均已带去了苍岚宗。 已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是布凡落脚的地方。 诚然,这里曾留下了诸多美好的回忆。 即便是当作一个念想,布凡也不会容许他人入住。 修为晋至金丹,区区五百里路程,已无需御剑飞行。 但小伙仍裹好披风带上了斗笠,毕竟坊市距离逍遥派太近。 且如今已有上万弟子,往来的修士太多。 凭布长老的知名度,只要被一人认出,顷刻间便会传遍整个逍遥派。 有过前两次的经验教训,尽管约定的五年之期已至,思曼与小雨却并未在意。 因为以干弟弟的性子,肯定患有极其严重的拖延症。 说好的随师尊云游两载,却足足用了四年,所以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来。 故此姑侄俩已不再牵肠挂肚,反而对重逢愈发期待。 毕竟参照以往,倘若布凡没有如约露面,必定带给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一日,思曼正安坐柜台后面,翻看一沓厚厚的账本。 小雨也在招呼着店中的客人,忽然耳边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请问,你们这里收购丹药吗?” 海族小姑娘一呆,依稀记得曾经听到过这句话,可又想不起是什么时候。 却仍露出职业性的笑容,一边扭头一边接茬。 “当然收购了,不知客……” 说到这竟娇躯一震,木偶样傻在了那里。 当初布凡刚学会炼制凝气丹,为了捞回成本,便藏头露尾来了八宝斋。 第一个就找上小雨,问出了同样一句话,对此小雨自然记忆犹新。 只因她此刻不曾感应到,有人已悄无声息站在了身后。 思曼也未表现出任何异样,才完全没往那上面联想。 可依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小雨下意识地做出应答。 立马便红了眼眶,又患得患失不敢回头,语带哽噎地接着说道。 “不知客官要卖什么丹药。” 然后一股热气便呼进了耳朵眼,传来一句朝思暮想的呢喃。 “呃……凝气丹。” 闻听此言,小雨再也忍耐不住,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猛地转过身,却见一道黑影已悠忽消失不见。 小雨这副模样,令旁人全然摸不着头脑,思曼也愕然看着侄女。 当然了,连金丹中期的李平阳,用神识也感应不到徒弟存在。 金丹初期的思曼,若非用肉眼目睹,就更不知道弟弟已经登门。 不过看到小雨掩面泪奔,掉头便往二楼蹿。 思曼还是隐约明白了什么,手里的账本“吧嗒”掉在柜台上。 她当然清楚,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让小雨如此失态。 呆愣了好半晌,思曼才面露狂喜之色,一个缩地成寸消失在大堂。 等她进入二楼雅厅,果然,有只癞皮狗正斜歪在靠背椅里。 小雨则已经泣不成声,使劲捶着这厮的肩膀。 “我还没死呢,无端嚎什么丧?去,倒茶去!” 一句话,顿时令小雨破涕为笑,狠狠揪住猪耳朵拧了两圈。 “算你守信用,这次便饶了你!不然……哼!” 嘴上虽然嚷嚷得很凶,却又把晾好的灵茶,喂到了弟弟唇边。 思曼走到主位落座,面带哀怨幽幽一叹。 “从筑基后期到成就金丹,竟只用了五年时间……你让姐姐情何以堪?” 当初思曼以金丹修为,认下个凝气三层的小弟弟。 本意是结交好布凡背后的师尊,从而获取海族亟需的丹药。 谁承想短短十余载,弟弟便已与自己修为相当,而小雨却仍在筑基中期徘徊。 假以时日,“弟弟”定当变成“前辈”,届时让思曼如何自处? 懒鬼连手都没有抬,借小雨的玉手喝干凉茶,舔了舔嘴唇洒然一笑。 “姐姐何出此言?哪怕我以后成就化神,你和小雨依然是我最亲的人。” 小雨顿时眉开眼笑,又续满杯子,放在了布凡触手可及的地方。 弯下腰趴在弟弟背上,拈起几根秀发,塞进他耳朵眼里面挠痒痒。 思曼到底境界更高,心中竟“咯噔”一下。 原本还只以为,布凡能够晋至元婴,孰料他的目标,居然是踏足下界巅峰! 这家伙不是没有天赋灵脉吗?何来这么大的自信? 那么从微末时期,便结交好一位化神大能,对海族而言…… 这边思曼在心潮澎湃思前想后,小雨停止了逗弄布凡,把小手一伸。 “筑基丹呢?拿来!” 布凡气恼地白眼一翻:“没有!我又不欠你的。” 小雨当即乐开了花,她并非为了海族利益而索要筑基丹。 而是想借此搞清楚这次,布凡又将扔下自己多久。 因为参照以往,布凡若要长时间离开,会预留下足够的丹药。 这回一枚都不给,可知一年内肯定再来八宝斋。 连小雨都能明白的事情,思曼如何不明白? 姑侄俩立刻相视一笑,眼角眉梢中尽是满足。 想想也对,金丹修士在苍岚大陆,已是一方诸侯般的存在。 干弟弟的师尊,确实没必要再限制他的自由。 不过为了证实一下,小雨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布凡的眼睛。 “布霸,你不会再一别数年,让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见布凡含笑颔首,小雨顿时欢呼一声,赶紧替弟弟捏肩捶背。 反正日后能经常聚首,布凡在八宝斋没有多呆。 午前时分即已告辞,围着逍遥派的千里属地绕起了圈圈。 目的只有一个——为李平**色接班人。 作为逍遥派崛起的希望,布凡和琴瑶都去了苍岚宗。 以至于现在门中,遑论五脉之人,连三脉弟子都没有。 而布凡拐走了琴瑶,总觉得亏欠师傅。 如今修行也算小有所成,自然想为逍遥派,寻一个未来的掌门。 事实上,筑基修士即可看出,凡人是否身负天赐灵脉。 但布凡当时,还未破除传送通道的单向限制,无法长期驻留南海边。 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挖墙脚,历来是修真界的禁忌。 各宗之间发生摩擦,很多是因此而起。 如果涉及到五脉弟子,甚至能掀起一场门派大战! 所以布凡要代李平阳收徒,只有在逍遥派地域内寻找。 每路过一个村庄或城市,小伙便散开庞大的神识,从人群中一一扫过。 最终却颓然一叹,无奈地摇了摇头。 具备修真体质者倒是不少,可仅有一人身怀两脉。 连筑基都没把握,何谈继承李平阳衣钵? 以布凡当下的神识强度,搜寻起来速度极快。 日落前,足迹便已踏遍了五百里方圆。 路过逍遥派时,布凡本想先回去睡一觉,等第二天再继续。 但做事半途而废,又绝非他的性格。 因此索性把牙一咬,决定找完北边半个疆域。 假设实在没有合适的目标,行事从不遵循惯例的小伙,不介意去别的地方偷人。 而逍遥派北方,正是与其有着深仇大恨的罗刹门! 于是,寻遍了逍遥派整个辖区,仍一无所获后,布凡毫不犹豫跨过了两派的分界线。 此时已临近午夜,心怀叵测的某人,却不怕被罗刹门察觉,即便撞到了又如何? 他们那位元婴老祖,必然不会大半夜出来遛弯。 另两位金丹修士,则浑没被这厮正经当成一盘菜,至于筑基长老与凝气弟子…… 布凡虽不是嗜杀之人,但如果有谁活腻味了,小伙绝不介意将其送入轮回! 可踏进罗刹门的地盘不到百里,布凡便猛地止步。 收敛所有气息,隐匿在一株大树上,因为他发现前面有鬼! 第356章 天星寒玉 十里外的一处密林中,正潜伏着五道黑影。 虽然散发的修为波动很淡,却怎瞒得过神识强大的布凡? 小伙无需调用化神识海的储备,那处的场景也如同亲眼目睹。 其中四人风尘仆仆,显然是远道而来。 五人中竟有两个是金丹初期,余下皆为筑基巅峰修士。 不过现如今在布凡眼里,筑基巅峰与筑基初期,压根没什么区别。 尽管均身穿夜行衣,且用黑巾蒙面。 但有一人的装扮,小伙再熟悉不过,其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因为死在他手下的罗刹门修士,全都是一个德性! 可布凡又有些不解,由于屡遭对方图谋,罗刹门的底细逍遥派早已摸清。 他们只有一名金丹初期长老,就是曾率秦承运父子,参与宗门大比的那个老头。 由此可知另一个同阶修士,不是罗刹门的人! 况且这里是罗刹门的势力范围,他们行事大可明目张胆。 何必于夜深人静之际,换装蒙面掩饰身份? 据此布凡当即断定,这伙人是要对逍遥派不利。 理由很简单:此处离逍遥派太近! 布凡想都没想,便立刻开启双倍神识,倾听他们交谈。 很明显五人也是才汇合,还在彼此抱拳打着招呼。 当然在这种场合,没谁会说一大堆外交辞令,略一拱手即直奔主题。 “陈兄久等了,路上有事耽搁了半日。” “李兄不必在意,我也刚到不久。” “情况都查清楚了吗?” “嗯,幽前辈的猜测正确,史家确实拥有一枚天星寒玉。” “天星寒玉?竟然是天星寒玉?好!” 远来之人顿时大喜,语气中难掩兴奋之情。 “数年前幽长老途径史家,曾隐约感觉元神振奋。 奈何此为苍岚宗的地盘,才让你们帮忙查证。 没想到小小一个修真家族,居然藏着这样一块瑰宝,哈哈哈哈……” 罗刹门老者抱拳一礼,立刻随声附和。 “区区史家有何德何能,窃据此等宝贝?献给上宗才是物尽其用。” 这句话让另一人极为受用,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罗刹门此次,可算立下了大功一件,老夫定当禀明殿主厚赏!” “多谢李兄关照,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路?” “对对对,事不宜迟,不过切记要鸡犬不留,断去苍岚宗追查的线索。” 言罢五人腾空而起,贴着树顶高度向南疾速掠去。 仅凭三言两句,以布凡的聪明,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逍遥派的千里属地内,有四个修真小家族依附。 李平阳的大徒弟史文通,便是出自史家。 被掌门师尊尽心栽培,当作衣钵传人在培养。 孰料此人竟是一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实乃罗刹门为吞并逍遥派,安插下的卧底。 最终于落霞山脉中,戕害布凡未果,反而死在了金刚猿掌下。 并将一株七叶草拱手送上,为小伙大踏步前进奠定了根基。 可见史家与罗刹门早有勾结,成为了逍遥派体内的一颗毒瘤。 搞不好这个修真家族得以崛起,背后就是由罗刹门扶持。 那么另一名金丹修士,不问可知是来自冥殿。 因为“李兄”所称的“幽长老”,也是布凡的熟人。 正是曾经带队参加生死试练,被小伙坑了个灰头土脸的幽崇。 当年一场宗门大战,冥殿遭受了苍岚宗的沉重打击,到现在也没缓过神来。 早已经龟缩不出,外界少有他们活动的踪迹。 即使身为元婴中期修士,幽崇也不敢从大陆中部穿行。 若从万剑门回归,只能绕道南海边,必然曾在史家落脚。 却不知感应到了何物,竟引发元神变得活跃。 由此猜测史家当中,应该有什么滋养神魂的宝贝。 但当下的逍遥派,已是苍岚宗的南海分宗。 幽崇自然不敢妄动,这才交代罗刹门代为查访。 如今果然证实,史家拥有一块天星寒玉。 冥殿便派来这名李姓金丹修士,与三个筑基修士妄图抢夺。 而罗刹门的干瘦老头,则负责指路配合行动。 也对,跑到逍遥派的势力范围杀人越货,罗刹门肯定不敢出面。 当初颠覆大夏王朝失败,苍岚宗的严厉警告,可还言犹在耳。 只能让冥殿出手屠尽史家,造成是散修邪修作孽的假象。 四个修真家族中,连家主都是凝气修士。 冥殿遣出如此豪华的阵容,理应是手拿把攥。 况且深入苍岚宗腹地,来人修为越高越容易暴露,还不如低调行事。 此前四人说之所以迟到,是由于路上延误。 可知尽管他们的修为,已尽量做到了不引人注目,却仍需昼伏夜出万般谨慎。 把前因后果理顺,布凡一边远远吊着五人的尾线,一边喟然长叹。 你说苍岚宗有什么不好,史家非要转投冥殿? 冒着莫大的风险招待幽崇,竟还引来了灭族之灾,真真是何苦由来! 也不想想冥殿历来以魔修自居,又岂是良善之辈? 不过叹息刚落,小伙又不禁轻笑出声。 这次如果能借冥殿的手,拔除逍遥派辖区里的暗桩,也未必不是一桩幸事。 而且布凡虽然不知,天星寒玉是什么东西。 但冥殿修士主修元神,此物竟能让元婴修士生出感应,必然对元神大有裨益。 因此布凡决定,等五个无耻小人东西到手,即刻将其收入囊中。 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于当黄雀这厮已是乐此不疲。 正愁找不到养魂之物成全敖霸,天予不取岂非有悖天意? 假设情况允许,布凡不介意将五人悉数做掉。 充实身家的同时,还能再剁去罗刹门一根爪子! 至于冥殿……堂堂超级宗门,个把金丹执事三名筑基弟子,还真没被他们放在心上。 同为金丹初期,说真的,布凡以一敌二也夷然不惧。 三个筑基巅峰修士,更是嘬牙花的工夫就能搞定。 小伙却从未想过,要挽救史家众人的性命,他才不是悲天悯人之辈。 毕竟“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史家此番面临亡族之祸,皆因其咎由自取! 南行百里,前方五人不再御空飞行,而是落到了地面,证明距离目标已经不远。 布凡随即释然:怪不得史家会投靠罗刹门,原来就在两宗交界处附近。 果不出小伙所料,片刻后数里开外,出现了一片建筑群,灯火俱灭静若鬼域。 引路之人止住身形,向冥殿修士一抱拳。 “在下预祝各位马到成功。” “呆会我们会从四个方向突入,还请陈兄在外围监控,堵截漏网之鱼。” “李兄尽可放心,定不叫他们走掉一个。” 商议妥当,冥殿四人分散离去,陈姓长老则跃上一株大树,盘膝坐下守株待兔。 面对一群凝气小修,以两名金丹修士、三个筑基修士的实力,竟还来了个铁壁合围。 可知是要将史家赶尽杀绝,事后放把大火烧掉所有痕迹。 十里外的布凡顿时冷哼一声,对罗刹门已是恨之入骨。 毕竟史家奉献出一个三脉子弟,鞍前马后听凭差遣。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足见对罗刹门已是死心塌地。 而罗刹门非但没有半分感念,反而为了巴结冥殿恶毒至此。 现在布凡只有一个想法:成就元婴后彻底铲除罗刹门! 不管是否为了逍遥派,反正小煞星杀心已起。 被这厮惦记上,罗刹门的命运已经注定。 史家会不会“鸡犬不留”,布凡才懒得在意,但罗刹门必将“鸡犬不留”! 按某人一贯的套路,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眼下便有个当务之急——诛杀陈姓长老! 这老货一死,抛开罗刹门的元婴老祖不提,就只剩一个金丹中期修士。 在即将踏入金丹后期的李平阳面前,可说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不至打草惊蛇,布凡扯出块黑布蒙住了脸孔。 乍一看去,与夺宝五人组全无二致。 收敛气息一路潜行,抵达了距离陈兄百丈处。 布凡如此谨慎自有道理,李姓修士虽为金丹初期,毕竟出身冥殿。 倘若弄出的动静太大,难免会心生警觉。 到时候中止行动四散逃逸,少收获一个储物袋都是损失! 陈老头安坐树梢,正等着欣赏一出好戏。 忽见从他们来临的方向,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立刻便飘落地面,双手掐诀高度戒备。 谁知此人竟似熟门熟路,径直行至跟前拱手一礼。 “陈兄,李师兄何在?” 黑衣蒙面口称“师兄”,且是金丹初期修为。 又知道自己的姓氏,必定也是冥殿执事! 罗刹门长老顿时放下所有警惕,连忙抱拳回应。 “李兄已潜入了史家,不知这位兄台……” 话没说完,来人已到了面前,语气中满带焦急。 “不好!此事已被苍岚宗获悉,史家是一个陷阱!” “啊?”老陈脸色骤变,下意识地转身张望,浑不觉已将背心暴露。 因为时间过了这么久,史家仍未出现半点异样。 黑灯瞎火的怎么看,都觉得十分不正常。 却忘了冥殿四人是何等修为,屠戮凝气修士与凡人,完全能做到无声无息! 第357章 史家之殇 陈姓老者此刻惊骇欲绝,因为若真如来人所说,与冥殿勾结之事已经曝光。 史家会如何姑且不论,罗刹门却必定片瓦无存! 当年秦仁于宗门大比时,祭出来历不明的厚土盾符箓,便已引起了苍岚宗猜忌。 而为了图谋逍遥派,不仅史文通和杜林相继出事,连筑基长老也陨落了两名。 导致罗刹门高层一致认为,是苍岚宗已经介入,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收敛锋芒韬光养晦,尽量不引起外界注意,才能偏安一隅至今。 事实上,若非南宫慧想雪藏布凡,刻意封锁了有关他的消息。 苍岚宗对外又是铁板一块,所有人的口风相当紧。 如果让罗刹门得知,当初秦承运截杀的对象,竟拜下了三位宗主师尊。 不晓得他们那位元婴老祖,会不会连肠子都悔青? 可即便如此,这次若不是冥殿要其相助,罗刹门根本不会主动联系。 但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还是忍不住开始助纣为虐。 本想着天星寒玉被冥殿看中,只要罗刹门出面索取,史家应该不会拒绝。 孰料他们竟不识抬举,以此物乃祖上相传为由,坚决不肯交出。 罗刹门万般无奈,只得将实情告知冥殿,这才有了杀人夺宝的计划。 假设做得利索,到时候冥殿修士一走,罗刹门大可一问三不知,推得干干净净。 毕竟此域人尽皆知,史家是逍遥派的附庸。 原该是天衣无缝的一件事,怎会被苍岚宗获悉? 倍感不解的同时,老陈正要向来者询问。 悠忽间背心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神智开始模糊。 低头一看,却见有只猩红的爪子,如同筷子插豆腐般,轻易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随即掌心握拢,于血花迸射中,捏碎了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 “他不是冥殿的人……” 元神即将消散之际,老头才得出这个后知后觉的结论。 当然了,同为金丹初期的法修,没谁能靠肉身之力,破开对方的护体真气。 唯有体修才能做到这一点,而冥殿当中没有体修! 为了让陈兄死得瞑目,布凡抽回右手,拉下了蒙面巾。 “竟敢叫一个筑基修士,来欺负凝气期的小爷?今天就当先收点利息。” 接着五指间紫焰升腾,将所有血迹连同一坨碎肉,尽皆化作了青烟。 “布凡……”老头发出满是不甘地呢喃,元神彻底消失在虚无中。 任何修士只要肉身破灭,神魂即回归宇宙本源。 顶多弥留片刻,最后看一眼万分不舍的美丽世界。 诚然,修士晋至元婴后,元神凝为了实质。 可以短时间出窍,但那是基于本体还在。 即使修为达到敖霸那等境界,倘若肉身不存,元神依然无法驻留世间。 正因知道如此,布凡才会马上露出真容,气得陈老儿死快一点。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被怨魂缠身,某人压根就不在乎。 要知道小伙轮回前,连元婴修士都宰了两位数,还怕多几条金丹境的杂鱼? 从老者腰间摘下储物袋,布凡刚要毁尸灭迹。 忽又一顿,“嘿嘿”奸笑两声,竟探手破入腹腔,抠出了一枚浑圆的内丹。 当即便不屑地撇了撇嘴:“果然只有三纹,怪不得老成这样也不得寸进。” 将其随手扔进生灵袋,把一条胸腹间被掏出两个大洞,已惨不忍睹的尸体焚化。 原本布凡斩杀老头,这么近的距离,飞剑一出无需弄脏芊芊玉指。 但小伙对罗刹门已恨得牙痒痒,不手撕鬼子难泄心中怒火! 前世的布凡没这么缺德,杀人后还要取丹。 可今生收养了三个干儿子,观念已发生根本上的改变。 在一条小暴龙看来,既然人族能用魔兽的内核炼丹,为什么魔兽不能吃人类的金丹? 现在大毛哥仨已是三阶后期,晋至四阶后完全能消化修士的内丹。 虽然无助于它们感悟风系法则,却能大幅加快进阶的速度。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布凡才不紧不慢地前往史家。 之所以有条不紊慢条斯理,是因为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冥殿四人将史家杀光。 源于对大师兄道貌岸然、蒙蔽了师尊八年的积怨,小师弟巴不得他们家断子绝孙! 索命无常的分布位置,是金丹修士从南方潜入。 因为依照常理,任何人突遭变故,均会第一时间寻找依靠。 不管怎么说,史家都是逍遥派的下属势力。 若发现被人杀上门来,幸存之人肯定会往南跑。 即使他们自认为,与罗刹门更亲反其道而行,也有“陈兄”坐镇北方。 被两名金丹修士前后堵截,史家之人已是插翅难逃! 所以呢,布凡没有先找“李兄”的麻烦,而是从西边进入。 打算经由北方和东方,最后绕到南方。 收获四个储物袋和天星寒玉后,为此行画上圆满的句号。 不提回家的路更近,毕竟金丹修士的杀戮效率,怎么也比筑基修士要高。 然而某人还是低估了,冥殿惨绝人寰的手段。 四名凶徒杀人,压根不是一个个地杀,而是一群群地杀! 还未进入史家围墙,布凡便用神识看到,令他也眉毛直跳的一幕。 但见这名筑基巅峰修士,就那么仿似闲庭信步,穿行于各处宅院间。 只要感应到活人气息,即屈指一弹,把一颗小药丸射进屋里。 此物便会化为一股甜香,任何人吸入一丝,就在睡梦中再也无法醒来。 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无论男女老少,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无一幸免。 由此可知,南宫正天说若让冥殿得势,必将生灵涂炭绝非危言耸听! 仅为了谋夺一块天星寒玉,冥殿就如此草菅人命。 假设失去制衡,天晓得苍岚大陆会不会,变成哀鸿遍野的人间炼狱! 布凡以神识扫过,发现光这个方向上,便已死去了超过三百人。 并且其中大都没有修为,而看冥殿修士悠闲的模样,形同在享受杀人的乐趣! 小伙立刻心急如焚,竟不顾惊动另三只肥羊,暴起发难从此人头顶掠过。 同时右脚狠狠一跺,将一颗大好的头颅,生生踩进了身体里! 因为死鬼已抵达主楼,再晚一步,史家恐怕真会鸡犬不留。 其实就算史家死绝,布凡也不会皱半下眉头。 可他就是看不惯,冥殿修士这副做派。 要杀人可以,小爷也一样视人命如草芥,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心安理得? 至少挤出两滴鳄鱼眼泪,让小爷知道,你还没有天良丧尽泯灭人性! 抬手一招,把储物袋往怀里一塞。 布凡没做片刻停留,便顺着墙根折向了北边。 果然,另一名筑基修士,也已赶到了这里。 不消多说,身后铁定没留下任何活口。 瞥见这货惬意的神态,布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冷哼一声欺身而上,左手抄走储物袋,右手使出黑虎掏心。 竟然杀人越货两不误,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飞剑虽能于五十丈外取人首级,却仍需过去收取储物袋。 反正都要近身,索性两件事情一并进行。 嗯,“简单就是最好”,此理原来也适用于抢钱! 相较于凝气修士,筑基巅峰修士即为神一般的存在。 而后者在布凡面前,同样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甚至连死神已到了背后,都生不出半分感应。 布凡下手如此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绝非良心发现,准备能救一个是一个。 毕竟史家背离逍遥派,自有其取死之道,根本不值得同情。 实际上,要是他来得再早一点,还会静待史家灭亡。 只是冥殿修士杀人速度太快,远超之前的预料。 财迷生怕李兄捷足先登,带着天星寒玉逃之夭夭。 所以接下来,布凡没顺着墙角走,而是跃进主楼,锁定了最后一名筑基修士。 使出缩地成寸,凭借强悍的肉身之力,冲破两者间的所有阻碍将其诛杀。 尽管以神识扫过,已断定楼内没有活物,唯在地下深处,隐隐传来灵气的波动。 可知李姓修士已寻到了密室,布凡更不可能放此人离开。 为史家上下报仇?吃饱了撑的吧……某人在意的是那个储物袋! 走进主卧室的书房,只见满目狼藉。 左侧墙面露出一个大洞,斜斜向下似通往阴曹地府。 此前布凡感应到的灵气波动,正是从这里溢出。 还有一名中年男子,仰倒在地已经气息全无。 不过瞪得溜圆的眼里,饱含着惊惧与怨毒,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估计是冥殿的金丹修士,为了逼问天星寒玉的下落,对其施以了酷刑。 但男子却至死不说,否则密道应是用机关开启,而非被强力轰开。 稍加思索,布凡即还原了事情的真相,不禁怅然一叹。 谁承想一块天星寒玉,竟为史家招来了弥天大祸。 全族老幼千余口,到现在没留下半个喘气的!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古人诚不欺我。 即便还剩一根独苗,携带此宝躲进了密室。 可被金丹修士堵个正着,最终人财两空已是必然的结局! 第358章 机关算计 站在黑漆漆的洞口,布凡犹豫了好一阵。 才把牙一咬下定决心,调用双倍神识往里面窥探。 实际上,小伙并不怕冥殿修士,埋伏在暗处伺机偷袭。 凭他当下的肉身强度,站在那让同阶法修轰,蹭破点表皮都算他赢! 只因布凡深谙阵道,明白这种灵气波动,是由法阵散发。 倘若情况不明便冒进,一脚踏入了未知的大阵…… 尽管如今下界的所有法阵,就没他堪不透的。 但破阵需要时间研究,假如李兄带着宝贝远遁千里,上哪去追这个混蛋?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莫过于在此处守候。 无论冥殿修士是否得手,最后都要从这里出来。 可布凡又怕节外生枝,谁知道密道有无第二个出口? 况且偌大一个史家,一夜之间死了个干干净净,天一亮必然被外界发觉。 到时候人群一拥而入,布凡便只能先行退走。 毕竟相较天星寒玉,不暴露身份才最重要。 因此权衡再三,小伙还是决定,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上。 神识顺着甬道一路延伸,深入了二十丈才到尽头。 只见李姓修士正站在通道口,呆呆地看着前方一筹莫展。 布凡顿时心中大喜:果然有一座幻阵! 冥殿修士正因摸不清门道,才杵在那里傻傻发呆。 又不敢硬撼两旁的石壁,毕竟金丹修士一旦全力施为。 会不会毁去宝玉姑且不提,连史家大院都将坍塌。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想不想活着回去了? 何况此处是数丈深的地底,修士虽然不会被闷死。 但鬼晓得这座法阵下,还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此人由于忙着收割人命,所以比布凡只早到了片刻。 小伙干掉首个筑基修士之际,他刚刚进入书房。 立刻制住史家家主,逼问天星寒玉的下落。 无奈任凭此人手段用尽,男子就是不肯交待。 居然还咬破了一颗,预藏在嘴里的毒囊。 然后用充血的双眼,无比怨毒地瞪着仇人,盯得金丹修士也有些头皮发麻。 通过这场无声的抗议,老李怎还不知,对方已洞悉了他的身份。 废话,史家自拥有天星寒玉以来,从未被外界发觉。 并且以其浅薄的底蕴,接触过的最高层级之人,充顶金丹修为。 而天星寒玉的气息,连金丹修士也无法生出感应。 史家迄今为止,唯一接待过的元婴大能,只有冥殿那位幽长老! 加之罗刹门已经出头,索要过这块天星寒玉。 被拒后不到一个月,便有人杀上门来,史家主又不傻,哪还不知来者是谁? 何况逍遥派方圆千里内,只有一名金丹修士——李平阳。 罗刹门的陈姓长老,史家又不是不认识。 那么企图夺宝之人来自何处,连幼齿小儿都能明白! 想起史家对罗刹门,一直忠心耿耿效尽犬马之劳。 却因为不愿交出传家之宝,便落得如此下场。 男子岂能不把罗刹门与冥殿,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所以早就吃下秤砣铁了心:死则死矣,你们也休想得逞! 自知逃不出金丹修士的魔爪,男子索性便吞下毒丸,也好少受点折磨。 待到冥殿修士察觉不对,史家唯一的活口已经咽气,顿时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除了懊恼不已,他还有什么办法? 即使将男子碎尸万段,也于事无补。 李姓修士本已做了预防措施,封住修为不让其自断心脉,连咬舌自尽都是奢望。 但为了他能说话,特意留下了齿间一道缝隙,毕竟咬破舌尖死不了人。 就是这个小小的疏漏,导致此次行动功亏一篑。 尽管用神识一扫,老李立刻发现了墙后隐藏着密道。 并强行轰开了石壁,却对阵法束手无策。 而当时,布凡也收获了第三个储物袋。 不过因为妖怪的神识,远比李姓修士强大,才对其存在一无所觉。 老李焉能不知,史家不宜久留,可让他就此放弃,却又百般不甘心。 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带个阵法师同行。 毕竟谁能想到,区区一个修真小家族,竟会构建了一座法阵! 由此可知,史家说天星寒玉乃是祖传,的确没有撒谎。 若非早已防备,有人会觊觎此宝上门抢夺,岂会留下诸多后招? 但此刻说什么都迟了,谁叫冥殿行事如此狠毒,竟将史家满门灭绝! 现在唯有寄希望于,带来的三人当中,有谁曾涉足过阵道。 哪怕仅初窥门径一知半解,也能破除这个障碍。 因为以史家的根基,布下的阵法定当高端不到哪去。 只需找到阵眼在何处,金丹修士完全能以力破之! 可是……那三个没用的家伙,怎么还没收拾掉手尾? 冥殿修士此念刚起,突然感到天旋地转。 发现自己的脑袋,不知为何竟然掉了下来。 然后就看到两只大脚丫子,不丁不八立于眼前。 “就这唬小孩的玩意,都能把你吓住,当真是死不足惜!” 随即李兄的元神,便以比陈兄更快的速度消散。 原因嘛……自然是他气得更加够呛。 但见有个黑衣人,脖子上挂着块蒙面巾,几乎与夺宝五人组的装扮一模一样。 正一边出言讥讽,一边伸出右手,在左边石壁上,轻描淡写地勾勒了几笔。 话音刚落,此前喷吐烈焰的险峻山峰,即瞬间消失不见,露出个两丈见方的石室。 “原来,这真是个唬小孩的东西……” 带着最后一丝不甘,李姓修士怅然来到奈何桥头,与三名同伴汇合,凑成了一桌麻将。 其实见老李站那发呆,布凡已经乐开了花。 以结晶法力驱动的飞剑,越过二十丈空间取人首级,不过是心念一动的事情。 遑论这条甬道笔直地一通到底,哪怕弯弯曲曲如同鸡肠。 只要小伙神识能到达的地方,飞剑便能灵动地绕过所有阻碍。 将最后一名冥殿修士诛杀,布凡心满意足地长吁一口气。 探手把老李的储物袋,毫不客气地据为已有,还不忘立刻毁尸灭迹。 至于外面的三具尸体……死人又不会跑,当然先寻找天星寒玉要紧。 凭布凡的阵道造诣,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座初级幻阵。 不知是史家以前出过筑基修士,还是斥资请别人构建。 但不管如何,毕竟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初级法阵。 落在外行人眼里,能找到破解之法才是怪事! 李姓修士对此毫无办法,正因为他看到的东西,与布凡所见截然不同。 到底是不入流的修真小家族,连藏宝的地方都小得可怜。 布凡在逍遥派的石室,都比这里大了一圈。 并且架子上面空空荡荡,两位数的下品灵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连中品灵器都没一件,可见穷到了什么地步。 当然,这是用金丹土豪的眼光来衡量。 毕竟逍遥派潦倒时,外门弟子每个月的份例,也只有一块下品灵石。 但眼下布凡关注的重点,并非些许浮财。 要知道随便卖出一枚培元丹,获利便高达五万。 而养魂类的天材地宝,却是有钱也买不到! 散开神识扫遍整个房间,布凡不禁眉头一皱。 因为他没感应到,元神有任何异动的迹象。 “难道史家被罗刹门威逼后,已经把天星寒玉送走了?” 可转念一想,布凡又觉得这个可能性极低。 毕竟史家宁愿冒灭族的风险,也没有交出传家宝。 那么此玉必定还在史家,只是不知藏在了何处。 这间密室应是用来吸引外人注意,正如布凡所言,实为一个障眼法。 老李和老陈汇合时,便已过了午夜。 经过一番折腾,此刻天际隐隐开始发白。 如果再耽搁下去,被人发现史家成了墓地。 又把布凡堵在了通道里,将这个黑锅扣在他头上…… 那才真是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骚! 但小伙探察了整个史家大院,也未找到天星寒玉。 实在没撤,只得窜进了轮回果里。 好歹天星寒玉是敖霸享用,难不成还想不劳而获? 既然元婴修为的幽崇,能感应到此宝的气息。 对一条超越了破虚大黑龙而言,就愈发不是问题! 以往但凡主子要与人交锋,敖霸便会高度紧张。 生怕小混蛋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作死的蠢事。 不过随着小伙日益成熟,又已迈入了金丹境,敖霸也不再那么提心吊胆。 兼且布凡此次面对的,只是两个同阶法修。 所以敖霸难得地偷了一回懒,窝在塔中蒙头做春梦。 竟连事情的起因都不知道,更不明白布凡为何,会对那五个修士起了杀心。 但听到主子在外面敲窗,敖霸顿时一跃而起。 唯恐自己一不留神,又发生了脱离掌控的情况。 然而听布凡用极快的语速,说明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敖霸欣喜若狂的同时,又心头一片火热。 “原来他大半夜在死人堆里溜达,是想替老敖恢复元神!”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何况还是为了自己? 大黑龙当即调用化神识海之力,仔细扫过了方圆百里。 片刻后轻笑摇头,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 “史家还真是机关算尽,难怪你找不到,连幽崇亲至也要空手而回!” 第359章 衣冠冢 听敖霸这样一说,布凡立刻来了兴趣。 小伙拥有化神圆满的境界不假,但元神毕竟还是金丹层次。 所以感应不到天星寒玉,本也实属正常。 不过竟连元婴中期的幽崇,也找不到此玉藏在何处。 证明敖霸评价史家“机关算尽”,的确言符其实。 “别卖关子了,回去有的是时间扯卵蛋!” 一边催促,布凡施展缩地成寸,一步即回到了书房,第二步迈出已离开主楼。 在敖霸的指点下,向北来到了一处高地。 史家大院不似寻常宗门,为更好地吸纳灵气依山而建,而是构筑在平原上。 此时布凡止步的地方,正是历代先人的埋骨之所。 坐北朝南风水极佳,意欲泽被后代,福佑史家长盛不衰。 谁承想传下一块天星寒玉,却为家族招来了灭顶之灾! 见敖霸将自己带到此地,以布凡的聪明,当即恍然大悟。 此宝具备养魂之效,平日里自当被人带着身边,借以壮大元神。 所以幽崇才会感觉到,元神有雀跃的迹象。 估计自从罗刹门索要未果,史家便已提前做了准备,将此物放进了祖坟。 任何一个修真家族,都至少延续了数百年香火。 史家老幼千余口,日积月累下来,葬在此地的人岂在少数? 而墓地是什么所在?乃阳世间阴气最重的地方! 并且天星寒玉的名字当中,有一个“寒”字,可知此物为阴属性。 那么将其置于阴气浓郁之地,谁能察觉到半点气息? 即便现在布凡已经知道,天星寒玉就在眼前,依然无从着手。 怪不得敖霸能肯定,连幽崇来了也将一无所获。 绵延方圆数里、密密麻麻的近千座坟茔。 如果不晓得具体方位,难道挨个全部刨开? 哪怕冥殿心狠手辣,能屠尽一宗一门连眼都不眨。 但在不曾确认的情况下,也不会有悖天道人伦,如此丧心病狂。 毕竟这么做的话,必将招致怨魂缠身。 一个两个尚且不惧,可有着血脉联系的一大群…… 倘若有人真敢如此行事,心中的业火铁定会被点燃。 这种心魔劫,不同于布凡参加三宗试炼时。 由于目睹了少儿不宜的场景,导致情色欲望难以遏制。 最终虽然用嗜血替代成功渡过,却仍令敖霸捏了把冷汗。 而在修真界所知里,百鬼炼心从来就是无解! 因为业火灼烧下,无人还能保持清明。 也扛不了这么长时间,逐一了结诸多因果。 故而假设冥殿搜遍整个史家,都没找到天星寒玉。 宁可相信宝物已不在此地,也绝不敢来挖史家的祖坟!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史家家主才一心求死,断去冥殿追寻此物的所有线索。 即使天星寒玉就此隐世,总也是埋在了史家故地。 当然,某人尽管已不是第一次盗墓,同样不敢对死者无礼。 虽然敖霸已经点明,天星寒玉在什么位置,也没有胡乱践踏。 而是沿着史家族人祭拜先辈,修建的小道前行,只不过速度极快。 兜兜转转绕迷魂阵般,来到了一座修葺不久的墓前。 此坟为青冈岩结构,打扫得十分干净,连青苔都没有长。 前方还摆放着瓜果香烛,显然近日曾有人前来凭吊。 但布凡的目光,扫过五尺高的墓碑,顿时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因为上面竟赫然写着——史文通之墓! 我靠!这什么情况?此人明明被金刚猿拍碎了脑袋,又让小爷烧成了灰。 按理说已是尸骨无存,那睡在里面的又是谁? 呆愣半晌,布凡心里纠结成了一团。 尽管史文通是为罗刹门,而卧底逍遥派数载,可他已陨落在落霞山脉。 自古便有“人死账消”一说,更何况史家全族俱灭,天大的债也还清了。 所以就算这是一座衣冠冢,布凡也没有将其损毁的道理。 发现小伙有些犹豫不决,并未即刻破开青石,拿了天星寒玉走人。 敖霸倚在塔门前,露出了舒心的微笑。 虽然早知布凡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与这位逍遥派大师兄,更是没有恩只有怨。 却仍然能坚守本心,没被仇恨和利益冲昏头脑。 先不论小伙将来,能否继承龙族的上古血脉。 得以追随这样的主人,敖霸已是别无所求! “放心吧,里面是空的。” “空的也不行啊,假如我毁了这里,史文通不是连香灰都没得吃?” 闻听此言,敖霸更是老怀大慰。 可见布凡心思之缜密,确已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本来也是,毕竟偌大一个史家,不可能没一人外出。 全躺在床上享清福,靠什么维持千余口的开销?所以史家肯定还有族人在世。 只不过遭此一难,日后难免会隐瞒身份,搞不好连“史”姓都不再使用。 但逢年过节潜回故地,替族人扫扫墓还是理所应当。 冥殿此番不留活口,只为了抹去一切蛛丝马迹,让苍岚宗无从追查。 却从一开始,就没想将史家斩草除根。 “白痴,我没说坟是空的,而是……” “宝贝藏在墓碑里!” 敖霸话未落音,已被布凡生生打断。 随即便一蹦三尺高,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没法子,年月已久的墓地中阴气极重。 像大战或瘟疫过后的乱葬岗,甚至能将阳火不盛之人镇煞。 即算修士拥有真火,不受邪气冤魂侵体。 布凡还就站在距离宝物,触手可及的地方。 也依旧无法感应到,天星寒玉到底在哪。 可既然藏在墓碑当中,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小伙没时间再筑一座新坟,立块碑还是举手之劳。 况且轮回果的主人,早已悟透了土系自然法则。 以结晶法力施展,根本无需震碎墓碑! 诚然,如同申宏泰那般,轻易重组整座山峰的结构,目前布凡还力有未逮。 连隔着青冈石,掏出里面的东西也做不到。 不过要从墓碑中取物,倒是可以试试。 布凡将右掌按在其上,直接把神识渗透进去。 立刻发现在基座处,有一个尺许大小的方形暗格。 原来只需掀开这块墓碑,就能得到天星寒玉! 某人“呵呵”一乐,自嘲地连连摇头。 想想也对,史文通是家族近百年来,唯一有望成功筑基的人。 此处又是一座空墓,把宝贝藏在这里,确实再合适不过。 想必若罗刹门真要把事做绝,看到“史文通”三个字,也会于心不忍。 自然,这只是史家一厢情愿的认为。 怎知为获取这枚天星寒玉,冥殿竟不惜将其灭门! 轻轻推开墓碑底座,果然出现了一个黑匣子。 可布凡现在哪有时间细看,赶紧拿起随手塞进了储物袋。 因为天际已经不是发白,而是曙光初现! 所以将墓碑归位后,一溜烟离开坟地,小伙立刻腾空而起。 尽管修为仅是金丹初期,施法却早就如同元婴修士,只在一念之间。 随着三团紫火飞出,三名冥殿筑基修士的尸体,顷刻化作了青烟消散。 和老陈老李一样,再无半点曾存在于世上的痕迹。 至此这趟狩猎,已达成了所有目的。 不但除掉罗刹门一名金丹长老,剪除了其羽翼; 还搂草打兔子,顺带收获了另四个储物袋。 更借冥殿修士的手,得到了能够养魂的天星寒玉! 至于史家惨遭不幸……好吧,一如被冥殿掳走的十大天骄,只能算是附带伤害。 怨不了天也怪不了地,谁叫你们身怀至宝,又没有自保的能力? 假设大师兄不曾暗害过小师弟,史家还能逃过此劫。 以布凡如今的实力,要抢在悲剧发生前,诛杀这五人简直手拿把攥! 不过那样的话,小伙就无法获取此玉。 可见凡事冥冥中皆有定数,因果循环应验不爽! 回归逍遥派的路上,布凡摸了摸怀里的收获,不禁满心愉悦。 朝史家的方向点了点头,不胜唏嘘地喟然一叹。 “大师兄啊,你先送给我一株九叶草,现在又献上了传家宝。 此等大恩比天还高比海还深,却让师弟何以为报?嘎嘎嘎……” 为了洗脱深夜外出、杀人夺宝的嫌疑。 一大早某人就来到静室,向李平阳磕头请安。 掌门师尊见爱徒精神饱满,两只大眼睛光芒闪烁。 废话,半夜遇鬼竟大发了一笔横财,布凡的情绪已然高涨到极致! 没乐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已是心境成熟的表现。 而李平阳还以为,布凡和上次一样,长途跋涉累得够呛,又睡了一天一夜。 “休息好了?” 小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幸福的表情堆满一脸。 “还是家里舒服呀。” 李平阳抚须长笑:“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这还得多谢师傅,为我留了一张床。” 有如此爱徒承欢膝下,李平阳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一张老脸满带红光。 刚要再开口,忽又摆了摆手,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布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消息来得这么快? 果不其然,片刻后李平阳的面色,已经黑成了锅底,眼中竟闪过一抹厉色。 揣着明白装糊涂,历来是某人的拿手好戏,立刻一脸讶异地看着李平阳。 “师傅,出什么事了?” “史家……昨夜惨遭灭门!” 第360章 洗脱嫌疑 “什么?”布凡顿时一蹦三尺高,震惊到了无以复加:“就是大师兄的家族?” 李平阳脸色凝重点了点头,转而使用传讯玉简,下达了几道谕令。 “凡儿,你回来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除了您,我没告诉过别人。” 闻言李平阳似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可见此事不是冲你而来。” 随即长身而起,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 “如果休息好了,你即刻返回苍岚宗,也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执掌逍遥派这么久,能仅凭金丹中期修为,牢牢守住这份基业,李平阳岂是等闲之辈? 只有面对爱徒时,老人家才会生出慈父情怀。 实际上除了南海边,逍遥派另三面均有强敌环伺。 东方的宗门名为“无念道”,是万剑门的下属势力之一。 门中弟子人数不多,甚至不如凄凉时期的逍遥派,只有不到三千。 却是苍岚大陆南域里,实力最强大的宗门。 原因很简单:无念道中皆为剑修,且有元婴老祖坐镇! 当初要不是逍遥子,实力强悍得一塌糊涂。 根本不可能于一个剑修门派旁,虎口夺食建立新势力。 即便其已经陨落,但逍遥派有苍岚宗照拂,已是公开的秘密。 而万剑门表面上,又与苍岚宗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所以近百年来,无念道与逍遥派,从未起过龃龉撕破脸皮。 尤其是十年前的三宗试炼,万剑门“为了天下苍生着想”。 竟不惜付出惨重的代价,义助苍岚宗夺取试炼桂冠,此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大陆。 更在苍岚宗与冥殿开战时,隔了半年才劝前者退兵。 以至外界都认为,苍岚宗和万剑门两家,已结成了半公开的联盟关系。 有鉴于此,李平阳自接任掌门以来,便从没刻意提防过对方。 况且无念道若真有兼并之心,逍遥派也毫无反抗的余地。 毕竟人家只需遣出金丹初期的长老,率领十名筑基剑修来袭。 连李平阳能不能跑掉,都是两说的事情。 当然,自从成为苍岚宗的南海分宗,这个情况正在得到改观。 通过内门考核的卓越弟子们,若假以时日成功筑基。 培养出自己的剑修与体修,逍遥派便将具备自保的实力,不过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逍遥派西方,则是修罗谷的地盘。 这个势力依附冥殿,门下弟子过万,同样拥有元婴修士。 而冥殿与苍岚宗水火不容,所以按理说,修罗谷本该是李平阳最大的心病。 但不知为何,该派却一贯表现得安分守已。 即使逍遥派日渐没落,如今的最高战力仅为金丹中期。 修罗谷也从未主动挑衅,把爪子伸过当年,逍遥子划定的分界线。 令外间都认为,冥殿是被苍岚宗揍怕了。 毕竟两宗爆发的历次大战,大多以苍岚宗完胜收场。 若非万剑门不愿打破,业已形成的鼎足之势。 每每在紧要关头伸出援手,或许冥殿早已被彻底灭门。 因为苍岚宗历史上,诞生飞升修士的那三次,都曾同时拥有三名化神大能! 以三对一完全有把握,拔除冥殿的定海神针。 自然,冥殿与万剑门同样如此。 苍岚宗数度面临存亡危机,正因另两宗有八脉之人出现。 最近数百年,随着南宫慧踏入化神,以及南宫正天兄弟强势崛起。 与冥殿三次交锋,苍岚宗均大胜而归。 十年前更是打上门去,把冥殿堵在家里生闷气。 所以修罗谷不敢朝逍遥派下手,便显得理所当然。 这种情况下,李平阳最感头疼的反而成了,本该是铁杆盟友的罗刹门。 罗刹门位于逍遥派北方,同为苍岚宗的下属势力,却最爱窝里斗。 不敢往两边扩张,蚕食无念道与修罗谷的地盘,成天到晚打逍遥派的主意。 前次就曾企图颠覆大夏国,动摇逍遥派的凡间根基。 结果好死不死的,把火烧到了布凡老丈人家里。 最终被苍岚宗严厉警告,才偃旗息鼓至今。 诚然,这只是外界的认为,实际上罗刹门背后的小动作不断。 非但派人袭杀过布凡,更有谋夺天星寒玉之举。 可这些事情李平阳不知道,他只从史家无端被人一夜灭门。 即敏锐地嗅出了异样:此事必然和罗刹门脱不了干系! 因为逍遥派现在,已是苍岚宗的南海分宗。 无念道跟修罗谷如果妄动,不啻正面挑衅大陆第一豪门。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史家惨遭不幸呢?此为李平阳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但不管这事因何而起,对方既然敢屠尽史家,都是没把逍遥派放在眼里。 李平阳本就不是怕事之人,遑论如今还有苍岚宗撑腰。 所以立刻决定,前往史家勘察现场。 不过无论是谁做的,大陆南域都将不再平静。 故而李平阳第一个念头,便是先让布凡置身事外。 尽管清楚自己的徒弟,乃是妖孽般的存在。 老人家却绝不认为,刚刚结丹的布凡能帮上什么忙,还不如把他摘出去。 见师傅临危之际,第一时间考虑的,仍是自己的安危,布凡不由心中一暖。 实际上,于旁人看来扑朔迷离的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 只因冥殿觊觎史家的养魂之物,才酿成了这桩滔天血案。 然而事情的原委,布凡无法对师傅言明。 况且除了思曼和小雨,还无人知晓他回来的事情。 既然宝贝已经到手,倒也乐得全身而退。 因此压根没有挺身而出,为掌门师尊分忧的意思。 而是嘱咐了一句“师傅小心”,便一揖到地恭送李平阳出门。 此时逍遥殿的广场上,秦立辉已集合了两百名内门弟子。 正与另四位筑基长老一起,静待掌门来临。 可见李平阳的能力,确是毋庸置疑。 仅交代布凡两句话的工夫,逍遥派便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也唯有居安思危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有条不紊处事不惊。 目送李平阳放出飞舟,带领秦立辉等人腾空而去。 布凡立刻鬼鬼祟祟潜进假墓,借助传送阵溜回了苍岚宗。 没法子,已经不能再等到晚上。 夺宝五人组均被毁尸灭迹,李平阳赶到史家,肯定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通过主楼书房的密室,傻子都能明白,史家惨遭灭族是因藏有重宝。 且史家族人的死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中毒。 而苍岚宗大陆若论用毒,试问何人能及冥殿? 某人故意没把史家付之一炬,正是要找人替他背黑锅! 那么李平阳自然会将此事,禀明上宗定夺。 毕竟背后有超级宗门的影子晃动,已超出了逍遥派的掌控。 相信不久后苍岚宗,即会接获此讯,布凡必须先让自己洗脱嫌疑! 为了私吞天星寒玉还在其次,万一此事扣到他身上…… 光“见死不救”这一条,小伙长久以来辛辛苦苦,塑造起的良好形象便将一朝尽毁! 不过大白天出现在禁地中,布凡丝毫不敢大意。 干脆让敖霸出手相助,用化神识海之力,屏蔽了所有气息。 这样一来除了龙老,连南宫慧也不可能发现端倪,所以布凡随即便去了藏经阁。 做贼心虚也好,欲盖弥彰也罢,安抚龙老却是当务之急。 此时恰好日上三竿,修士们刚做完早课外出,因此很多人都看到了布凡。 迈步走进凉亭,小伙笑嘻嘻地往龙老跟前一凑。 “龙老,小子来看您了。” 大绿龙懒懒地一翻眼皮:“全宗上下数你最忙,还记得我这个无聊的闲人?” 布凡当然明白,自从结成金丹出关,一直忙得连轴转。 打通传送阵、炼制培元丹,又为了夏永峰的事情,去做樊晓竹的工作。 随后便远赴南海边,打算为逍遥派寻个接班人。 谁承想小师弟或师妹没找到,却收获了一枚天星寒玉。 要不是被李平阳赶了回来,还指不定啥时候才得空,再拜见这位老前辈。 况且两次使用传送阵,铁定瞒不过龙老。 所以呢,被龙老调侃一下,布凡只得讪笑着挠了挠头。 “这不是没办法嘛,位面监察者见首不见尾,没找到他小子来了也白搭。” 听小伙的意思,外出竟是为了寻觅监察者? 龙老顿时眼睛一亮,满意地含笑颔首。 可知自己虽是随口提及,布凡却把此事放在了心里,也不枉栽培小家伙一场。 “哦?那你找到他了?” 布凡得意地咧嘴一笑:“总算不辱使命。” “此人现在何处?” “不知道。” “你……”龙老当即气结,冲小伙狠狠一瞪眼。 “他在哪落脚我怎么会知道?不过倒是又见了一面。” 为了增加可信度,布凡把监察者的外貌,详细描述了一遍。 接着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尽管在这座凉亭里,说的话不可能落入第三人之耳。 “要是我没有猜错,此人应该姓冷。” 闻言龙老双目中,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因为若布凡光靠臆想,绝杜撰不出这么一个人。 证明小伙不是信口雌黄,他真的认识位面监察者! 第361章 连鸡带蛋一口吞 既然布凡能与监察者搭上关系,那是否就意外着,有希望把消息传回龙族? 一念至此,龙老心头顿时一片火热,老脸上也冒出了红光。 察觉到老人家的兴奋,布凡清楚这一把又赌对了。 看来借他洗脱嫌疑,实乃明智之举。 事情牵扯到位面监察者,龙老连南宫慧都不会告知。 何况龙老还要靠布凡,在两人间牵线搭桥,于是赶紧趁热打铁。 “有过两次接触,下回再见面,我会试着把您引荐给他,但这事……” 龙老微微一笑:“放心,此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但要提醒你一点。” “您请说。” “传送通道虽然方便,但以慧儿与逍遥子当初的修为,不足以支撑其频繁运转。 如果使用得太多,搞不好会出现意外,到时候……” 布凡立刻一呆,随即额头的冷汗,便瀑布般流淌下来。 以小伙如今的阵道造诣,尽管能堪破下界一切阵法。 但由于尚未晋至元婴,无法掌握空间法则,因此对传送阵却一知半解。 之前数次传送,他便已隐隐感觉,此阵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 要不是龙老提醒,真在传送途中突然崩塌。 被扔到天涯海角都算万幸,最怕陷入空间裂缝里出不来!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金丹修士破不开空间壁障。 而灰色地带又没有一丝灵气,布凡简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除了活活哭死,就是绝望到自断心脉。 毕竟构建传送阵时,逍遥子不过元婴初期。 若非南宫慧在这端接应,连坐标点他都找不到,布置的法阵怎么可能牢固? 想起那个可怕的后果,怎不令布凡心惊胆颤?立马向龙老一揖到地。 “还请您明示,多久用一次才不会出事?” 一语点醒梦中人后,龙老沉吟半晌:“一年。” 闻言布凡长出一口气,毕竟对修士来说,尤其是金丹修士,一年时间眨眼即逝。 况且一年看望一次师傅,完成与八宝斋的交易,才显得十分正常。 假设小伙每月都出现在南海边,难免令李平阳和思曼两女起疑。 因此即便这个传送阵,能够无限制开启,也不能没事就窜过去溜达。 另外这次来找龙老,只为了撇清和史家之事的关系。 能达成这个目的,布凡已别无所求。 所以真心诚意地再施一礼:“多谢龙老,小子告退。” 事实上,对布凡借由传送阵外出。 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龙老才懒得去管。 连小伙外出渡劫的锅,都帮他扛了下来,还在乎这点鸡毛蒜皮? 只要有朝一日能重返龙山,哪怕布凡杀人放火,老人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开藏经阁,布凡径直回到了洞府。 估计此番露过面,即使南宫正天现在,就接到了李平阳传讯,也不会联想到他头上。 况且下属宗门的事务,历来归樊晓兰管理,还不一定能惊动苍岚宗掌门。 而布凡却不曾料到,此时南宫掌门与樊长老,正在为此商议。 史家距逍遥派不到五百里,搭乘灵舟片刻即至。 好家伙,朗朗晴空之下,史家大院却显得阴气森森。 除了几名外出历练,发现了此地异样回禀逍遥派,又在外围警戒的逍遥派弟子。 方圆数里的偌大一片宅院,竟再无半点生气。 遑论活人,连小猫小狗都已经死绝。 正应了冥殿的李姓金丹修士,行动前交代的四个字——鸡犬不留! 其中有超过九成,均为在睡梦里遭了毒手。 唯一没在床上咽气的,便是凝气八层的史家家主。 但是很明显,此人死前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再顺着墙上轰出的大洞,下到甬道底部,众人都找到了惨剧发生的起因。 可知史家被灭门,是由于族中藏有某个宝贝。 又不甘心拱手献予他人,才导致全族一千三百八十四人,竟无一幸免于难! 目睹被弟子们整理好,密密麻麻摆放在一起的尸体。 不仅李平阳,现场所有人都脸色铁青。 只看死者脸色安详,没有丝毫挣扎过的迹象,说明是被人投毒。 足见凶手非但心狠手辣,用毒的技巧更是匪夷所思! 但除了屋里的尸骸,逍遥派未找到任何别的线索。 李平阳据此推断,凶徒应已得手离去。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逍遥派掌门才倍感费解。 换位思考,假设他要杀人夺宝,事后必定一把大火毁尸灭迹。 怎会留下如此大的破绽,让人能轻易分析出,是冥殿犯下了这桩惊天大案? 难道是栽赃嫁祸?但抛开冥殿,谁还能把毒玩得这么溜? 时间仓促也不可能,即使是筑基修士,要烧光此地也只在举手之间。 说有人会听凭史家死绝,才出手干掉了作孽的畜生,则全不在李平阳考虑之内。 任老人家做一万个梦,都不会想到他的乖徒弟,居然生就一副蛇蝎心肠! 当然,李平阳没往这方面联想,还因为直到现在,也不知史家竟早已反水。 而在布凡看来,背信弃义者本就死不足惜! 紧皱眉头,思索答案的同时。 李平阳一边派人,四处寻找史家在世的族人,一边将所有尸体焚化。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由于尸体蕴含剧毒,虽只过去了数个时辰,却已流出了脓水。 散发恶臭尚可忍受,最怕尸毒化开污染环境。 何况不管怎么说,史文通曾为李平阳的大弟子,家族又依附逍遥派。 因此于情于理,老人家都要替他们善后。 并借助灵舟上的传讯阵,将情况禀明了苍岚宗。 以至于布凡找龙老磨牙时,南宫正天和樊晓兰,正为此绞尽脑汁。 自上次宗门大战结束,冥殿迄今已甚少公开露面。 怎的会吃了熊心豹子胆,跑到逍遥派势力范围搞风搞雨? 就不怕苍岚宗以此为借口,再去冥殿辖区刮地三尺? 诚然,为区区一个修真小家族,南宫正天压根没想过,要大动干戈劳师远征。 可派人去南海边调查,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还是题中应有之义。 不过这些自有长辈们劳神,布凡则走进卧室蒙头大睡。 自前夜离开苍岚宗,到此时携宝而归,小伙已是心力憔悴。 尤其是昨晚,寻获天星寒玉的过程,实在太过跌宕起伏。 破解石室的幻阵之际,一只黄雀觉得,犹如从天堂到了地狱。 虽在敖霸的帮助下,又从地狱回到了天堂,但患得患失才最折磨人。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整天,临近午夜时分,布凡才悠悠转醒。 进入密室盘膝坐好,眉开眼笑地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黑色的盒子。 用神识稍一感应,尽管未曾钻研过炼器,小伙也知是以寒铁铸就。 天星寒玉属性至阴,又装在寒铁匣中,难怪连元婴修士也生不出感应。 布凡拇指轻推打开盒盖,拈起一块白色玉牌。 两寸大小不方不圆,没经过任何雕琢,内部隐隐有光晕流淌。 刚将其拿在手里,布凡顿感元神一震,情形与嗅到梦魇海葵时相同。 可见只要把此玉贴身佩戴,即无时无刻不在滋养元神。 却不料区区凝气小修,完全不懂元婴修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幽崇竟然能凭借,几乎微不可查的元神振奋,断定史家藏有养魂宝物。 即便以布凡当下的神识强度,若非握着这块天星寒玉,元神也没半点异常。 怪不得李姓修士把史家,用神识犁地样的找了数遍,也没发现此玉所在。 最终只得制住家主,严刑逼他自行交出。 怪笑了好一阵,布凡才窜进轮回果,敖霸果然已在塔前恭候。 废话,当日闻口千年海葵的香气,这货就诈尸样蹦了起来。 此刻一枚天星寒玉摆在眼前,大黑龙哪还有心思安睡? “跟着洪福齐天之人混,你就偷着乐吧!” 敖霸微笑着连连点头,深有同感地表示附合。 十年前参加三宗试炼归来,布凡的收获堪称巨大。 若非如此,即算思曼截留了梦魇海葵,他也休想买得起千年灵药。 而这次,明明布凡已无足够的财力,采购第二株天材地宝。 却跑到南海边逛一圈,便获知了天星寒玉的信息。 并且冥殿为了不激怒苍岚宗,派来的人仅为金丹初期。 毕竟倘若幽崇亲至,一旦事情败露,那遭受灭顶之灾的就不是史家,而是冥殿! 这样一来,只要没有元婴修士插手,同境界布凡就是无敌! 所以主子说自己“洪福齐天”,敖霸自当百分百地认同。 但大黑接着便搂过小伙,语重心长地轻轻一叹。 “你的好意老敖心领,可这个造化我却不能接受。” 布凡不禁一愣,眨巴眨巴大眼睛,探手就去摸敖霸的额头。 “你脑子没烧坏吧!哦,合着小爷忙活一宿没睡,你现在跟我讲客气?” “老敖不是这个意思,你要知道,此玉带在身边效果才最好。 假如被我吸收,无异于杀鸡取卵暴殄天物。” 谁知某人竟勃然大怒,唾沫星子喷了敖霸一头一脸。 “放屁!小爷拥有两个识海,元神强大得连自己看着都怕! 这只鸡就是捉来给你吃的,给小爷连鸡带蛋一口吞了!” 第362章 敖霸本色 实际上修真界人尽皆知,灵玉和灵药的最大区别,在于其具备长久功效。 所以同为滋养元神,天星寒玉是温补,而梦魇海葵是恶补。 若论价值,前者显然更胜一筹。 毕竟持有天星寒玉,受益的不止一人,能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可正如布凡所言,他的元神还用补吗? 不提化神圆满的神识之海,仅倒挂天际的结丹识海…… 面积之辽阔别说布凡,连敖霸看着都怕! 而破丹结婴时,能凝成何等品质的元婴,与神识强度直接相关。 布凡虽尚在金丹初期,可即便不调用化神识海的储备,金丹境也无人能望其项背。 所以呢,小伙压根没有必要,再画蛇添足壮大元神。 只是敖霸怎么想,都觉得吸收这枚天星寒玉,实在有些浪费。 奈何轮回果乃一个虚幻的世界,任何实物都带不进来。 否则若将天星寒玉置于塔中,敖霸便无须依靠外力,也能逐渐补齐元神。 既然这样,便只好依主子的意思,忘掉这只母鸡还能生蛋。 对敖霸在琢磨些什么,布凡当然心知肚明。 见大黑龙脸色阴晴变幻,仍显得有些犹豫不定。 小伙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重重拍了拍敖霸的肩膀。 “你呀,格调还是太低,区区一个修真小家族,能有啥像样的东西? 吃了就吃了,无所谓可惜不可惜,凭小爷的好运气,将来还怕寻不到宝贝传给后人?” 听一个鸡毛小修,竟嘲笑自己“格调太低”,敖霸顿时气得头冒青烟。 咬牙切齿地冲着这厮,飞起一脚猛踹过去:“滚!” 留下“嘿嘿”一声贱笑,布凡悠忽间不见了踪影。 敖霸落到地面,不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也对,身怀隐灵脉者万年难出,福泽深厚相较八脉之人,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提前世的经历,因为当时此脉已被轮回果屏蔽。 而布凡今生一路走来,得回无名剑法、收获九叶草尚在其次。 最令人无语的,是自私到骨子里的某人,从不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却每于大厦将倾、殃及自身之际,总能在机缘巧合下洞察先机。 进而迫于无奈,为求自保凭一己之力扭转危局。 罗刹门屡次图谋逍遥派,以及三宗试炼时莫不如此。 如今布凡还仅为金丹初期,在灵气匮乏、资源贫瘠的下界苦熬。 真等他日后成就化神,破碎虚空飞升仙域。 遑论这么小的天星寒玉,更好的宝物也将唾手可得。 别忘了,布凡手里现在就握有一块,堪称价值连城的紫炎玄铁! 连那等仙域奇物,都被小伙在下界无意中获取,还有什么东西与他无缘? 况且敖霸清楚,未来的三位主母同为妖孽。 即便资质最差的琴瑶,只身负五条天赐灵脉。 但此女已然构筑起九叶莲台,铁定不存在飞升瓶颈。 届时跑到仙域把娃一生……我的天呐! 敖霸已经不敢想象,隐灵脉的破虚修士,与同境界女子诞下的后代,会变态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培养儿女,但凡父母谁不尽心竭力? 没凝聚气旋前,修士可以修炼长生诀,催生出一条灵龙驾驭法力。 那么布凡肯定会将这部心法,悉心传授给后人。 毕竟轮回果的主人,不受天道誓言约束,无名剑法更是他的天赋神通。 相比之下,皓月心经和新苍岚遗卷,都能赏赐给家丁修炼! 既然连天阶功法都是家传,且还有三部之多。 试问得什么样的宝贝,才能被列入“凡家大院”的传承? 没错,未弄清小伙到底姓啥以前,只有这个“凡”字靠谱。 大黑龙还在胡思乱想,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磨蹭什么呢!小爷都准备半天了!” 只见如同上次熔炼梦魇海葵,布凡已取出红色丹炉,并将其烧得通红。 想必此番也一样,小伙是让敖霸用化神识海之力,包裹住天星寒玉。 因为布凡目前做不到,使之完全与外界隔绝。 而浪费一丝一毫,都会让吝啬鬼心疼得掉眼泪。 对此敖霸只得摇头苦笑,在主子的神识外面,构建了第二道屏障。 凭三味真火的强度,布凡又已悟透了火系法则。 熔炼高阶药草都毫无难度,不过炼器却并非炼丹。 布凡虽能在筑基境,熔化那株梦魇海葵,却做不到完美熔炼。 好在敖霸吸收当中的药力,不存在提纯的问题。 所以历时整夜,最终仍如愿以偿。 而像天星寒玉这类实物,坚硬程度远非药草可比。 加之又是阴属性,本身就具备强大的抗火力。 有些质地极寒的灵玉,甚至能庇护佩带着火毒不侵! 所以想将其熔化成汁液,以供敖霸吸收,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若非布凡已凝结金丹,休想撼动此玉分毫。 于是,灼烧这枚天星寒玉,就变成了拼消耗。 要不是小伙财大气粗,能借助培元丹恢复法力。 一龙一人面对此宝,就仿若仰望天边的月亮,看得见,却吃不着。 不眠不休地狂烧了半个月,某刻布凡忽然仰天大笑,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此时这厮已双目赤红,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便决不罢休的执拗。 事实上期间敖霸曾有数次,想叫主子暂时停手。 毕竟恢复了龙头后,补齐元神并非那么刻不容缓。 只需等布凡踏入金丹中期,三味真火再度以倍数增强,便可轻易熔化天星寒玉。 可小伙之前,显然低估了此玉的硬度。 而以他死不服输的个性,一旦开始就不会半途而废。 所以敖霸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没有吱声。 默默看着缓慢熔化的宝玉,心中感动的同时,又不禁隐隐升起一丝忧虑。 布凡做事能有始有终,绝不轻言放弃,固然值得钦佩与嘉许。 但偏激到这个程度,就不是什么好现象。 敖霸已历世万年阅人无数,明白这种人最喜欢钻牛角尖,并且钻进去就出不来! 无论面前的山峰有多高,只要他决定攀上去,没登临绝顶即誓不回头。 你说这是个优点吧,敖霸自然不敢苟同;缺点就更加谈不上。 毕竟凡事都有两面性,这类性格的人,率性而为极易害人害已。 不过根据对主子的了解,敖霸焉能不知说了也白说,还不如免开尊口。 除非有实例作为参照,否则休想小混蛋低头认错。 当然,这只是敖霸等待时,百无聊赖地瞎琢磨。 眼看主子呕心沥血,终于大功告成,哪敢延误片刻? 只待整块天星寒玉尽成汁液,当即用神识包裹,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布凡的眉心。 仅剩无法吸收的杂质颗粒,掉落在了炉底。 本以为仅需三两天的工作量,却足足耗费了半个月。 布凡虽然战胜了天星寒玉,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反而仰倒在地,咬牙切齿地狠狠咒骂。 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三字经,不知是怪此玉太硬,还是怪自己太蠢。 过了好一阵,才以元神之体进入轮回果,察看敖霸的情况。 却见紧闭的塔门上,挂着块“请勿打扰”的牌子。 只得翻身爬起走出密室,颓然往石床上一躺。 “再不能这么硬干了,根本是吃力不讨好!” 自言自语做了最后的总结,随即两眼一阖与世长辞。 敖霸此前还在为主子,行事偏激感到忧心。 怎知布凡一转眼,就钻透了这个牛角尖。 善于总结经验,正是小伙越飞越高的原因之一。 然而正全力吸收天星寒玉的敖霸,却未听到主子的表白。 由于跟宝玉死磕半个月,布凡近乎耗尽了心神法力。 导致压根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次日清晨刚醒来,即心急火燎地窜进了轮回果,发现敖霸仍在闭关。 前次吸收一株千年海葵,大黑龙只用了半柱香时间。 布凡立刻小心肝一抽,暗道莫非除了什么纰漏? 不应该呀,梦魇海葵生长在海底,属性也是偏寒。 既然天星寒玉也一样,吸收起来应该很快才对,怎的过了这么久,敖霸还没有露面? 现在的情况,理应是主仆俩大肆庆祝。 最不济也要坐在台阶上,聊聊那些母龙的事情。 嗯,每当敖霸的精神特别亢奋,便会毒害某个人族小青年。 可奇怪的是,小伙竟还对听大黑将故事,显得乐此不疲。 尤其当说到高潮部分,就是与数条母龙大被同眠时。 某人往往面带期盼,哈喇子流了一地仍不自知。 “能补充元神,本来是件天大的喜事,千万别整成丧事收场啊……” 生怕日后没了小黄书看,布凡蹲在二楼窗外轻轻敲了敲。 “大黑,大黑?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喊了半天不见回应,小伙的脸色已难看至极。 可轮回宝塔他又不敢进去,只得在外面团团打转。 实在没撤,布凡正要离去,忽听远处狂风大作,并伴随阵阵轰鸣之声。 愕然抬头一看,但见平台外的虚无中,蓦然冒出一条,体长超过三百丈的大黑龙。 浑身被紫色的电光萦绕,照亮了半个天空,着实威风凛凛尽显无敌霸气! “哎呀我的妈妈……”某人被吓得一个屁墩坐在地上,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第363章 中级阵道 于魔兽而言,实力强弱与体格大小,并无直接的关联。 这一点从布凡的三个干儿子,第一次狩猎的表现便可证明。 当时大毛哥仨只有尺许长,却能轻易虐杀成年虎兽。 可知双方体形虽然相差巨大,战力却绝不在同一档次上。 所以即使五阶的穿云豹,连头带尾超过了五丈,只能说明它活得比较久。 废话,活得久自然吃得多,如果光吃肉不长个,岂非有悖天理? 迄今为止,布凡见过的最大魔兽,莫过于六阶初期的噬山蚯。 但也只看到了一颗,直径五丈的狰狞大头。 并且整条隧道不过十余里,噬山蚯总不会比这还要长。 然而此刻,出现在远处的大黑龙,居然长达三百丈! 常言道云从龙风从虎,可这条龙飞翔时,风起云涌也就罢了,周身居然还有雷电相伴。 骤然目睹如此震撼的一幕,布凡不被当场吓晕才是怪事! 一个出身下界的土包子,却浑忘了这是在轮回果里。 更忘了敖霸的本体,便是一条高达八阶的大黑龙! 接近过程中敖霸迅速缩小,待落到布凡跟前,已经变幻成人形,且恢复了日常的模样。 随即蹲在主子身边,重重往傻鸟脸上扇了两巴掌。 “你不是急着见老敖吗?怎的吓成了这副熊样?” 作为轮回果的代言人,布凡刚踏入平台,敖霸即已知晓。 不过当时玩得正欢,又气恼小伙炼成培元丹后,没进来和自己庆祝。 因此只躲在暗处偷笑,直到布凡打算离开才露面。 更故意现出原形,就是为了把小混蛋吓个魂飞魄散! 开玩笑,龙族少族长修炼有成,于魔界战场大杀四方之际。 一个人类小屁孩,连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反正数不清多少辈前的爷爷,都不晓得在哪玩泥巴。 如今倒好,这厮居然对一条万年大黑龙,张嘴就骂抬腿就踢。 敖霸若不借此机会,狠狠出口恶气,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魂游天外中,某人茫然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熟悉的脸庞。 立马翻身坐起,一把拉住敖霸的衣袖,万分紧张地四处踅摸。 “大黑,我刚才……” 说到这猛然一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因为敖霸揶揄的笑容,终于让布凡记起了之前,忘得干干净净的事情。 却没计较大黑的恶作剧,反而流露出狂喜。 “你能变成本体了?” 敖霸含笑点头,把布凡从地上拉起,便欲行叩拜大礼。 已经有过相同的经历,小伙如何会让大黑得逞? 尚不待敖霸的禁锢之力发出,即一溜烟蹿出去老远。 “还来这套?第一次是无知,第二次是不备,第三次……大黑!你个王八蛋!” 某人为何气急败坏?原因无它,在轮回果的世界里,布凡焉能逃出敖霸的魔爪? 尽管他已躲到了平台边缘,却仍被变成了雕像。 只得在破口大骂中,生生受了敖霸三拜。 等能够重新自由行动,泼皮冲上去就是一脚。 “死没良心的东西!小爷就不该喂你养魂的玩意!” 虽然布凡的修为在不断增长,可敖霸的元神也在持续恢复。 所以在大黑龙面前,当下的某人依旧无力反抗。 敖霸却毫不在意,任由神经病踹在了胸膛上,而不是如同以往般透体而过。 却把某个自不量力的家伙,反弹出去数丈远,抱着脚丫子,疼得“嘶嘶”倒抽凉气。 开玩笑,现在敖霸已能用本体出现,早已不复当初,仿似即将消散的虚幻。 以魔龙圣典第七重,修出来的强悍肉身,岂是区区第二重圆满可比? 尽管敖霸还未完全恢复,也不必再畏惧小暴龙突袭。 布凡坐在地上,揉了好一阵脚指头,才冷冷地剜了大黑一眼。 “不错嘛,都能用实体反击了,忘恩负义……” 轻轻摇了摇头,敖霸对此显然很不认同。 “我说了不吃这只鸡,留着它慢慢生蛋,是你硬要塞给我的,所以这是你自作自受。” 颓然一叹,布凡知道跟大黑拌嘴,少有能占上风的时候。 也就不再纠缠这个,是“忘恩负义”还是“自作自受”的问题。 “能够调用风雷属性,难怪得瑟成那样,快告诉小爷,天星寒玉让你恢复了几成?” “托你的福,大概两成左右。” 小伙顿时一呆:“这么多?” 前次一株千年份的梦魇海葵,只补充了敖霸的半个龙头。 而这枚天星寒玉,竟恢复了两成身躯。 那岂非意味着,灵玉的功效远超灵药一倍有余? 其实布凡又想多了,通过敖霸的解释才明白。 因为无论人类还是魔兽,脑部都最为重要,毕竟所有的记忆都保存在内。 否则融入轮回果后,敖霸也无法将皓月心经,当作聘礼送给云心诺。 所以补齐头部,所需的养魂之力岂在少数? 至于恢复元神躯体,则没有那么麻烦。 况且天星寒玉能持久滋养神魂,即便是被一次吸收,效果也要好于灵药。 正由于敖霸的身躯,恢复了超过两成,才能以本体出现。 进而感悟轮回果世界中,已拥有的风和雷两系法则。 倘若日后能补齐元神,得以重塑肉身再踏仙途。 对敖霸的帮助之大,不啻布凡教导干儿子时,在魔核中留下了风系法则的真谛。 虽非天道的本源法则,对敖霸再度进阶无益。 但龙族无法修真,只能使用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假设敖霸重现世间,可以像在轮回果中一样。 挟风雷之势翱翔九天,非但速度激增,攻击力也将暴涨! 难怪他吸收完天星寒玉,发现布凡因身心俱疲陷入了沉睡。 会没有静待主子醒来,即开始熟悉风与雷带来的增幅。 孰料元神融入了轮回果,敖霸竟也能享受附带福利。 只在顷刻间,便已乘风携雷,展现出的无敌风姿,竟把某位小爷当场吓瘫! 搞清了个中详情,布凡自然替大黑感到高兴。 主仆俩畅谈了良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平台。 当然,一龙一人不是在展望未来。 布凡如今刚凝结金丹,距离飞升仙域遥不可及。 现在就考虑将来的事情,未免太早了一点。 所以两个雄性动物聊着的话题,是一凤如何应付三凰。 出关后诸事皆已办妥,又意外收获了天星寒玉。 加之依龙老所说,传送阵短时间内无法使用。 因此接下来布凡要做的事情,便是全力增进修为。 但他却还有一个任务:每个月去藏经阁,参悟一天顶级元素阵。 龙老对布凡可谓恩同再造,所以尽管只是走个过场,小伙也不忍让老人家失望。 四个多月一晃而过,距出关拜见龙老时隔半年。 布凡前往藏经阁,交出了中级聚火法阵。 装模作样参悟了一天聚土法阵,傍晚才回到了洞府。 龙老让布凡新创初级元素阵,给了他一个月。 结丹后涉足中级阵道,却没再规定须何时达成目标。 毕竟创出中级元素阵的难度,较之初级何止是以倍数叠加。 不过布凡认为,历时半年应该不至惊世骇俗。 况且早点走完必要的程序,也能留出更多的时间修炼。 果然,对此龙老并未表现出诧异,仅微笑颔首以示嘉许。 可见自拜入苍岚宗,由于布凡创造的奇迹太多。 现如今全宗上下,包括龙老在内,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凭借近乎无限的培元丹,布凡又只需三天即可吸收一枚。 不到一年时间,小伙便将九纹紫金丹最下方,第一条道纹完全点亮! 而此刻,也到了与三位师尊约定,传授结丹期课程的时候。 按照惯例,第一个登门的自然是大师傅。 申宏泰满面春风,没有半点宗主师尊的做派,足下生风走进了徒弟的洞府。 布凡心里感到好笑,表面上却十分恭谨,装作要行大礼参拜。 不出所料,连膝盖都没弯下去,便已被申宏泰双手扶起。 可知对上次,无端痛殴了徒弟一顿,胖老头至今仍心有愧疚。 尤其是布凡结丹前与结丹后,他均未给予什么帮助。 哪怕申宏泰脸皮再厚,也知道须拿捏好分寸,免得与爱徒再生嫌隙。 诚如樊晓竹所言,除了一个布凡,满世界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徒弟? 但在小伙心里,从来没怪过三位师傅,更对他们感激不尽。 所以礼让申宏泰于首位落座,自己则盘膝坐在地上,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于是在融洽的气氛中,师尊将毕生所得倾囊相授,徒弟全神贯注听得不住点头。 有名师教导的好处,布凡已有过深刻的体会。 因此对夯实根基,不仅没有丝毫抵触情绪,还求知若渴。 毕竟阵道博大精深浩瀚如海,布凡自认目前掌握的极为有限。 若非有龙老提醒,他就浑然不觉,传送阵存在随时崩塌的可能。 尽管布凡已将密室中,布置的所有阵法升级。 但听申宏泰以元婴境界,阐述中级阵道的奥义,仍觉得受益匪浅。 等大师傅的授课告一段落,已是在十日之后! 第364章 另类的赐丹 考虑到徒弟的接受能力,原本申宏泰计划,为布凡讲解中级阵道,最多历时三日。 没想到小伙丝毫没有出现,不能消化的迹象。 眼中精光闪烁,神采奕奕不露半点疲态。 以至于大师傅都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能教给徒弟。 毕竟一部天师觉迷图,已经阐明了成阵的基本原理。 因此申宏泰传授的,大都是他浸淫阵道数百年,积累的心得体会。 可看到布凡坐在跟前,一副全没吃饱的样子,申宏泰不知该开心还是苦恼。 徒弟好学师傅当然求之不得,可也要老夫脑子里边,有那么多东西往外掏吧! 所以申宏泰只得临时加餐,又花了七天时间,祥释天师觉迷图的第二部分。 至此于金丹阶段,大师傅对徒弟已是教无可教! 唯有待布凡自己融会贯通,尽早构建出中级法阵。 探手摸了摸小伙的脑袋,申宏泰脸上满是愉悦。 当然了,不管谁收下这么聪颖的徒弟,都会老怀大慰。 “听说你最近,每个月又去打扫藏经阁?” 还特别加重了“打扫”二字的语气,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啊,龙老说他一个人闷得慌,让弟子常去陪陪他。” “应该应该,完全应该!只是为师很好奇,一年来你可有什么收获?” 小伙暗地里窃笑不已,他早料到大师傅会有此一问。 如今全宗都知道,布凡能随时拜见龙老。 但又谁都不知道,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到底是参什么禅。 毕竟凉亭里那座顶级幻阵,连申宏泰也无法堪破。 为了在成就元婴前,大师傅不会再来烦徒弟。 布凡觉得有必要,适当显露一下目前的阵道造诣。 否则又像筑基时一样,胖老头隔年便询问小伙,能不能构建出中级法阵…… 小爷连龙老还没安顿好,哪有闲工夫敷衍您! 所以布凡笑而不答,抬起右手在面前快速勾勒。 不消片刻,一座复杂的中级法阵,即如行云流水般一蹴而就。 随着灵气涌入开始运转,天地间的火元素,立刻汇集过来融入当中。 “中、中……中级聚火阵!” 申宏泰嘴唇哆嗦,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吐出这几个字。 任他对徒弟的期望再高,也绝不曾想过,布凡能仅用一年时间,就自创出中阶元素阵! 大师傅更不晓得,除了聚火法阵,小伙还上交给了龙老,第二座聚土法阵。 事实上遑论中阶聚火法阵,如今布凡已能布下,顶级的五行融合法阵! 以申宏泰的眼力见识,可以肯定此阵,未抄袭奇宗任何已有的阵图。 倒像是出自龙老的手笔,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龙老也将此子,当作了衣钵传人在培养! 既然布凡已能轻松随意,于虚空中凝聚中级聚火法阵,那么…… 想到这,申宏泰散发神识,往密室石壁一扫。 “咣当!”随即便有一颗大头,重重磕在了桌子上。 好嘛,奇宗宗主一看便知,笼罩布凡修炼之地的,已全是中级阵法! 抛开由他亲自出手,布置的隔绝法阵不提。 类似聚灵法阵、封灵法阵、坚固法阵一个不少,并且皆为新创。 该死的!既然你已经掌握了中级阵道,还要浪费老子十天唇舌,简直其心可诛! 可是……为何没有元素法阵? 也对,臭小子刚创出聚火法阵,五角都未齐全,何谈将其融合? 而以布凡对法则的领悟程度,初级五行阵能起到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 申宏泰正趴那翻着白眼,琢磨些不靠谱的事情,从天际传来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师傅?” 言辞中虽然满带焦急,但申宏泰怎么听,都有偷笑的意味在里面。 待眼神重新聚焦,看着一张可恶的漂亮脸蛋。 胖老头立刻一蹦三尺高,重重赏了这厮一个爆栗。 “小王八羔子,老夫要剥了你的皮!” 脑袋上骤然挨了一记重击,布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老混蛋!说了别打头,又发什么神经!” 见臭小子还敢呲毛,申宏泰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孽徒,明显已处于即将暴走的边缘。 布凡顿时心里一虚,说真的,面对元婴后期大能。 小暴龙所谓的强悍肉身,跟豆腐也没什么区别。 光棍不吃眼前亏,因此某人赶紧摆出一副,温良恭谦让的面孔。 一边使劲揉着脑门,一边万分委屈地看着大师傅。 “师尊,弟子怎么惹您生气了?就算要责罚,也要给个理由嘛。” 申宏泰冷笑一声,他早清楚此子最会装。 “理由?我问你,既然已能布置中级法阵,为何不早点告诉老夫? 害老子在这唱了十天戏,你是不是把老夫当猴耍!” 闻言布凡一呆:感情这货气急败坏是因为这个? 虽然自拜入申宏泰门下,小伙就清楚师傅是个神经病,却不知他能神到这个地步! 毕竟布凡从来没有,要愚弄大师傅的意思。 而是想师从阵道大家,为将来腾飞打好基础。 孰料思维另类的申宏泰,却完全不是这么认为。 因此根本不用装,小伙就委屈地嘴巴一瘪:“师傅,您错怪弟子了。” 接着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原原本本地如实道来。 听着听着,申宏泰的满腔怒火,不觉中已烟消云散。 最后轻轻拍了拍小伙的肩膀,仰天一声长叹。 “好吧,为师承认,这次是我不对,千万别放在心里。” 还不等布凡说话,便施展瞬移落荒而逃,似乎已无颜再呆下去。 傻傻愣了半晌,小伙才抠抠脑袋举目西顾,虽然隔着洞府什么也看不到。 “奇怪,太阳打西边出了?申老怪居然也会认错……” 却不知此刻,胖老头正坐在洞府里,笑得浑身颤抖仿若抽风一般。 尽管龙老也在尽心教导布凡,但毕竟每个月只有一天。 何况以龙老所处的高度,也不可能从基本功着手。 所以据此可以肯定,布凡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可为何无故殴打徒弟后,刚认完错这老货便乐极忘形? 当然是因为布凡凝结金丹,至今才刚满一年,就已达现阶段的极致。 而现在,老二和老三还没有起步! 以至布凡破丹成婴前,大师傅无需再操半点心。 在这场三位师尊的斗法中,奇宗宗主毫无疑问已占尽先机! 一念至此,怎不令申宏泰倍感愉悦?故而才会拉下脸面,破天荒地向徒弟承认错误。 不低头不行,如此妖孽的徒弟,绝不能拱手让予他人! 上次布凡被胖揍一顿,好歹有三个师傅共同参与。 可这次却是申宏泰,误会小伙敲了他一榔头。 若不能善加安抚,布凡因心生怨恨,要和大师傅老死不相往来,申宏泰还不得上吊自尽? 然而申老怪穷得叮当响,拿不出能让人动心的东西。 想送给徒弟高级聚灵法阵,小伙又不肯接受。 那么除了赔礼道歉,申宏泰还能怎么办? 所幸以某人的没心没肺,压根不会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糊弄走了大师傅,竟哼着小曲往床上一躺。 此番构建那座中级聚火法阵,目的已经达到。 现在就要考虑考虑,如何应付二师傅和三师傅。 毕竟掌握中级阵道的缘由,还可以推到龙老身上。 樊晓竹与南宫正云,却没有这么好打发。 但也不用太担心,两位师尊授课后,至少隔年才会再来。 布凡仍有充足的私人空间和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果如小伙所料,申宏泰离去的次日,樊晓竹便已接踵而至。 到底还是二师傅心细,刚落座即询问布凡,是否已将境界彻底稳固。 得到肯定地答复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递给爱徒十个玉瓶。 小伙逐一看过,发现里面装的,全是适合金丹修士,使用的各种丹药。 增进修为的、恢复法力的、治疗内伤的、愈合外患的…… 没法子,谁叫某人的二师傅,是最有钱的丹宗宗主? 当然,最多的还是第一种,却绝非培元丹。 开什么玩笑,培元丹价值五万灵石一枚。 布凡闭关结丹前,二师尊赏赐了十颗,实乃炫富的行为。 毕竟相较其它丹药,培元丹的最大作用,是让修士感悟凝液成晶的意境。 蕴含的灵气虽然只多一倍,价格却是寻常丹药的五倍以上! 除了拥有百分百成丹率的布凡,谁敢拿培元丹当零食? 况且短短三年时间,还不见得能吃完十枚培元丹。 所以尽管樊晓竹爱徒心切,日后会源源不断地提供丹药,但培元丹却是可一而不可再。 最令布凡无语的是,其中竟还有一瓶养颜丹! 我靠!这什么情况?小伙顿时手捧玉瓶哭笑不得。 轮回前布凡渡飞升劫时,仍是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 因为随着修为精进,修士的衰老速度将大幅减缓。 至成功晋至元婴,容貌便不会再改变。 但布凡必然在百年内成婴,届时他依旧如当下般风华正茂。 何况男子外表成熟一点,才能给人以稳重感。 那樊晓竹送自己一瓶养颜丹,难不成是把小爷当闺女对待? 第365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刚要向樊晓竹询问,却见二师傅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布凡顿时恍然。 因为这瓶养颜丹,并非供金丹修士使用,而是给筑基修士吃的! 丹宗宗主当然知道,布凡与云心诺及琴瑶的关系。 但两女一个已经结丹,一个正在结丹,根本用不上这种丹药。 何况以她们的进阶速度,不说能够百年成婴,也绝不会拖得太久。 所以樊晓竹压根不用多此一举,为儿媳妇炼制养颜丹。 凭布凡当下的丹道造诣,光闻丹香即可确定,这是出自二师傅的手笔。 并且选材极为考究,乃品质上佳的一品丹药。 稍加思索,小伙便已明白,这瓶养颜丹是给谁的了。 毕竟在苍岚宗内,与布凡交好的女子屈指可数。 筑基期的更是只有两个:一为叶淑怡;一为樊青萍。 前者是鲍云天的姘头,岂会被丹宗宗主放在心上? 可见樊晓竹经布凡“开导”,生怕弄死夏永峰,樊青萍会跟着殉情。 最终以必须成婴为条件,勉强同意了两人的事情,却发现此女已非完璧。 迫于无奈,为了樊青萍的幸福着想,只得千方百计保住其青春美貌。 虽然下界修士不懂破身理论,但两个小家伙已有了既成事实。 樊晓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萍儿芳华老去,最终招致夏永峰嫌弃。 不过以丹宗宗主的骄傲,又实在抹不开颜面,送出这瓶养颜丹。 只好借徒弟的手委婉表达,对本家天娇的关爱。 此举足以证明,老人家确是面慈心善之人,且考虑问题十分细致周详。 琢磨出个中意味,布凡对二师傅顿生孺慕之情。 因此未表现出半点异样,便将玉瓶收入了储物袋。 见爱徒如此善解人意,樊晓竹老怀大慰。 没有半句多话,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把如何控制三味真火,以及金丹期炼丹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娓娓道来。 而这些前辈大能,积累下的宝贵经验,正是布凡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至于基本知识与成丹原理,樊晓竹数年前便已悉心传授。 布凡也早就将其掌握,二师傅自然无需重复。 但是接下来,老人家讲述的内容,便纯属浪费小伙的时间。 因为涉及的全是中阶药草,而草木经布凡早已悟透! 不过为了尽点孝心,某人仍显得兴致勃勃,听得津津有味。 只是思绪已飞到九天云外,不晓得在琢磨什么事情。 十日后樊晓竹结束授课,看着布凡明亮的大眼睛,竟还显得意犹未尽。 “好了,这次先讲这么多,你须静心好好感悟,尤其是常用的中阶药草。 初阶药草也不可放下,遇到不解的难题,可随时给为师传讯。” 布凡俯身叩首谢过师尊,心里巴不得樊晓竹快点走。 没法子,老人家通常都喜欢啰嗦。 而布凡感兴趣的内容,却只有第一部分。 要论天师觉迷图和草木经……小爷教你们还差不多! 却又只能装出依依不舍的模样,恭送到了洞府大门口。 毕竟两位宗主的本意,是为了尽心尽力地栽培徒弟。 “师尊,您什么时候再来为弟子解惑?” 有此一问,是布凡想搞清楚,樊晓竹何时会来验收,好安排下一阶段计划。 樊晓竹面带微笑,摸了摸小伙的脑袋。 “今天讲解的这些药草,足够你消化三年,切记贪多嚼不烂。” 得到准确的答复,布凡暗自松了一口气。 该学的都已经学到了手,他最怕二师傅每年都来。 要知道,这都是在耽误宝贵的修炼时间! 打发走樊晓竹,布凡躺在石床上,摩挲着那瓶养颜丹。 “等接待完三师傅,就和朋友们聚聚,也该去看看岳父大人了,嘎嘎……” 果然,次日天刚破晓,南宫正云即如期而至。 还不等徒弟行叩拜大礼,便哈哈大笑一把搀起了小伙。 也只有奇宗宗主那个穷鬼,才会空着手来串门。 既然丹宗宗主赏赐了诸多丹药,剑宗宗主又岂甘人后? 尚未落座,便取出一柄带鞘长剑递给了爱徒。 布凡赶紧跪倒在地,用双手恭敬接过。 “借你巩固境界的空档,为师拜托韦元化锻造了此剑,看看满不满意?” 来到宗门已时日不短,即使布凡与外界少有接触,对这个名字也如雷贯耳。 韦元化,器宗宗主,修为元婴中期。 苍岚宗几乎所有的高品质法宝,均出自此人之手。 虽然拜师时,南宫正云便曾许诺,等布凡结成金丹便更换法宝。 小伙却万没想到,三师傅竟会请韦宗主为他铸剑! 开玩笑,堂堂分宗宗主那等人物,已是传说中的存在。 毕竟樊晓竹往往数年,也难得开炉炼一回丹。 除非同辈修士开口,谁配让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否则樊晓竹也不会在洞府中,养那么多金丹境的丹师。 不过任韦元化再高傲,剑宗宗主为爱徒求剑,也得给足一万个面子。 别说苍岚宗掌门是他亲哥,仅凭南宫正云的实力,就没人敢拒绝。 器宗宗主历时一年,精心打造出来的飞剑,可想而知必是精品! 光看剑鞘,布凡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到底随着修为提高,修士的心境也会升华。 寻常剑修为了彰显身份,大都把剑鞘装饰得花里胡哨。 更有甚者还在上面,镶嵌珠宝美玉极尽奢华,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而作为元婴中期的炼器师,韦元化岂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修为到了此等境界,怎不明白简单就是最好? 当然于炼器一道而言,简单还须实用。 所以这个剑鞘朴实无华,简直能用平庸来形容。 除了是使用上等材质制成,将剑气锋芒尽皆掩盖。 没有半点引人关注之处,倒符合布凡低调做人的个性。 可也仅此而已,因为在小伙看来,剑鞘根本是多余的摆设。 不提他能在丹田中温养飞剑,从成为剑修的那一刻起。 布凡就从未想过,要将飞剑背负体外。 即便身为剑宗宗主的徒弟,他也不会扛着把飞剑到处显摆。 真是可笑,谁规定剑修身上一定要有剑? 那照这么说,小爷还是丹宗宗主的徒弟呢,要不要头顶丹炉满街跑? 但当着二师傅的面,某人还是装作爱不释手,发出了“啧啧”的赞叹。 毕竟韦宗主也是一番好意,总不能如此不识抬举。 抽出飞剑细看,布凡才真的大喜过望。 此剑刚离鞘一寸,耀眼的光芒就差点晃瞎人眼。 凭小伙对剑气的敏锐感应,当即能够肯定,此为上品法宝! 见猎心喜将三尺青锋整个拔出,随即哈喇子便流了一地。 尽管还未经过祭炼,凌烈的剑气却已喷薄而出,让人感觉隐隐有切肤之痛。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柄上品法宝飞剑! 并且如同南宫正云前次,赏赐的上品法器飞剑般。 剑身两面靠近剑柄处,都刻有一个小小的“凡”字。 可知其的的确确,是为布凡量身定制,您问我满不满意?当然满意! 将此剑握在手里挽了个剑花,小伙朝三师尊纳头便拜。 布凡原本还琢磨,仅靠下品法宝飞剑,便足以横扫金丹境。 毕竟以无名剑法驱动,能提升飞剑四倍攻击力。 哪怕是与极品法宝硬撼,布凡也夷然不惧。 但考虑到剑宗宗主的身份,下品法宝铁定拿不出手。 所以起码也会赐予徒弟,一柄中品法宝飞剑。 孰料南宫正云竟如此大方,赏赐了爱徒上品法宝。 这样一来,布凡就形同如虎添翼! 这么锋利的凶器,再加持破天剑意,同阶修士何人敢摄其锋芒? 看到爱徒因为过于兴奋,连白皙的脖颈都已红透。 南宫正云仰天长笑,坦然受了布凡这个大礼。 当然了,为让韦元化亲手铸造此剑。 抛开灵石与材料不提,他还欠下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倘若将来器宗宗主有事,求到了剑宗宗主头上。 即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南宫正云也必须去蹚! 足见三师傅对徒弟有多么看重,所以布凡才会红了眼眶,差点掉下几滴猫尿。 这正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真实写照。 犹记得当年在逍遥派,布凡晋至凝气五层时。 以掌门师尊对他的疼爱,也只赏赐了一件中品灵器。 导致小伙构筑道基后,仍在用这把垃圾杀鸡。 随后布凡刚拜入南宫正云门下,便获赐了上品法器飞剑。 而中都郊外那名金丹剑修,却手持一把中品法器! 可知人与人比较想死,货与货比较想扔。 身为超级宗门的亲传弟子,享受的福泽岂是散修所能想象? 这次若非南宫正云有心,要为徒弟打造一柄专属飞剑。 估计布凡刚出关,就能拥有法宝飞剑。 但考虑到爱徒这一年,当务之急是稳固目前的境界。 压根不会离开宗门,更不会与人厮杀,南宫正云才拖到了现在。 也算弥补了徒弟结丹前后,三师尊都帮不上忙的遗憾。 直接给钱倒省事,可布凡却有个丹道大能当师傅。 没看到火丫头丹药多到吃不完,还把剩下的拿去坊市售卖? 所以说,只有送爱徒一柄上好的飞剑,才能证明剑宗师尊,也是好大好大的一棵树! 第366章 进来收尸 见布凡虽然对此剑爱不释手,却把玩一阵后,又收进了储物袋。 似乎没有要背到身后的意思,三师傅不由倍感疑惑。 如今内鬼已经清除,而且全宗都知道,布凡是南宫正云的徒弟。 为何仍不愿向外界昭示,自己的剑修身份? 看到南宫正云不解的眼神,小伙讪笑着抠了抠脑袋。 “师傅,我觉得吧,剑是用来杀人的,所以平时藏起来比较好。” 回想起宗门大战的情景,南宫宗主哑然失笑,用力揉了揉爱徒的大头。 “臭小子……不算计别人,你是不是就睡不着觉?” 当初布凡明明是剑修,身上却没有飞剑;明明是体修,手里却没有盾牌。 只以法修的面目,跟在苍岚双姝后边晃荡。 不但把三位宗主气得够呛,大骂这厮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还令所有苍岚宗弟子,都对凡妹妹心生鄙夷,嘲讽讥笑之声不绝于耳。 直到冥殿修士心神被控,骤变突起之际,布凡才露出锋利的獠牙。 飞剑一出风云色变,手下全无一合之将! 更凭借一面上品法器盾牌,硬扛了筑基修士的自爆。 以至对方尚未反应过来,布凡已带领小队,突进百里杀回了己阵。 那次能够全身而退,固然是由于小伙实力强悍,加之行事谨慎不曾冒进。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隐藏实力! 假设小伙过早暴露,必将成为冥殿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旦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有数名亲传弟子就是如此,刚加入战场即锋芒毕露。 还自信心膨胀,越过了中间线放肆杀戮。 最后的结局就是:无一人得以生还! 可知尝到了扮猪吃虎的甜头,布凡已经乐此不疲。 试想一下,如果别人不知道他是剑修,将其当作了法修看待。 布凡在对手猝不及防下,祭出飞剑暴起发难,何人能够逃过此劫? 所以南宫正云才会调侃小伙,显然是极不认同这种做法。 因为剑修战力卓越,远超法修一大截。 晋至金丹后,凭借雄浑的法力,也不再受体修制约。 尤其是高阶剑修,面对任何对手都能正面硬撼!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剑修自当堂堂正正。 又何须隐藏飞剑,趁对方不备再发起攻击? 倘若让南宫正云知道,布凡曾在御剑攻敌时。 居然还卑鄙无耻地用暗器偷袭,会不会将他逐出师门? 当然,此事剑宗宗主永远不可能知道。 况且三师傅也明白,唯有布凡才能伪装成法修,令别人放松警惕。 除了这只妖孽,你还见过哪个剑修可以施法? 对南宫正云传统的剑修观念,布凡自然嗤之以鼻。 却不会去跟师傅争论,只不置可否地一味傻笑。 对此三师尊也无可奈何,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脚下的路要如何去走,总归腿长在徒弟身上。 为人正派的剑宗宗主只希望,布凡日后别误入歧途就好。 剑道不像阵道和丹道,有那么多弯弯绕,御剑术其实也是功法的一种。 因此南宫正云首先,便是为布凡阐释其中的金丹篇。 导致小伙听得昏昏入睡,暗地里猛打哈欠。 毕竟他连天阶功法都已悟透,怎会对玄阶御剑术感兴趣? 直到三天后,布凡的噩梦才告一段落。 随着南宫正云终于闭嘴,某人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不过较之大师傅和二师傅,长达七天的折磨,三师傅已是大发善心。 说真的,在御剑一道上,布凡根本不用人教。 不似阵道和丹道,还能学到点实际的东西。 两位师尊数百年积累的经验,实乃堪称无价的宝贝! 布凡之所以拜入剑宗,完全是为了掩盖无名剑法的存在。 若论御剑之精妙,南宫正云拍马也赶不上徒弟。 但多一位宗主师尊,也并非没有好处。 至少亲传弟子每个月的份例,便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更遑论自师从剑宗宗主,布凡再没为飞剑发过愁。 即便不曾孕育出剑胚,也有逍遥剑和麒麟剑,两件极品法宝在向他招手。 故而哪怕是报恩,小伙也会耐着性子,把这几天熬完。 还需装出一副仔细聆听、全心感悟的模样,博取三师傅高兴。 恭恭敬敬把南宫正云送到门口,布凡照例询问师尊,什么时候再来教徒弟。 没想到师傅们仿佛约好了,竟都是以三年为期。 想必若没有发现布凡,已在密室中构建了中级法阵,申宏泰也定当如此。 这样也好,只要他们不是年年来,小伙尚可接受。 毕竟绝不能仅隔一年就炼出筑基丹,或操控飞剑达到金丹境的极致。 那样做不啻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恐怕连太上长老,都会跳出来刨根问底。 因为龙老除了阵道造诣高深,不懂炼丹和御剑。 至于三年后怎么应付考核……还是那句老话:到时候再说! 南宫正云前脚刚走,布凡立马往床上一躺。 感觉这二十三天为尽孝心,简直比杀二十三个人都累! 一觉睡到自然醒,布凡终于可以干自己的事情。 眼见外面已日上三竿,向樊青松送去了神识传音。 既然是大师发布的集结令,这憨货哪有不从的道理? 当即便一蹦三尺高,竟忍不住哼着小曲,开始抽风样的载歌载舞。 等候小伙的同时,还不忘通知了另几个吃货。 嗯,三弟说得明白,想跟兄弟们热闹热闹,证明这厮定是酒瘾发作。 看来又能跟着布大师,去得意楼蹭一顿白食! 待布凡走进樊青松的洞府,竟立刻被抱了个满怀。 接着一张大嘴凑过来,就想占小伙的便宜。 某人正憋了二十三天的怨气,没有地方撒,樊大憨此举无异于作死! 连护体真气都没开,布凡双臂轻轻一震,便把色狼弹出去三尺远。 随即曲起中指,狠狠赏了憨货一个爆栗。 其熟练程度相较申宏泰,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开玩笑,被敲打了那么多次,连只猪都能学会。 遑论半个月前,还无缘无故又挨了一记重击。 “靠!跟谁借的胆子,居然敢亲小爷? 没告诉过你们么,小爷是卖身……哦,是卖艺不卖身!” 好家伙,一条人形小暴龙含愤出手,区区法修如何承受得住? 樊青松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蜷起身子抱着脑袋,在地上左右打滚。 孰料某人却仍未解气,一边狠狠咒骂,紧赶上来就是一通猛踹。 把在师傅们那受的委屈,悉数发泄在了樊大憨身上。 可怜这货打又打不过,躲又没处躲,只得死死护住头部,哭得声嘶力竭。 典型的得意忘形后,便发展到乐极生悲,且还不是一般的悲催! 事实上,也不能全怪樊青松轻佻,谁叫凡妹妹长得那么可人? 加之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亲一口咋了?你丫的又不会少二两肉! 接获大哥的传讯,樊青柏本还满心欢喜。 但他不是因为能喝醉金枝,而是真的有些挂念三弟。 奈何布凡早有交代,非重大活动不得惊驾。 所以别说鲍云天和夏永峰,连樊家兄弟也不敢乱发邀请。 距离上次相聚已经一年,难得三弟肯放下修行,出来调剂一下心情,众人当然要奉陪。 因此樊老二才放下所有事情,立刻赶了过来。 谁承想犹在数里开外,便听到大哥仿佛正被人非礼。 于是藏身在没关的大门后,鬼鬼祟祟地探头窥视。 顿时脸色骤变,慌忙缩回脑袋,小心肝抽抽成了一团。 原因无它:樊青松在洞府中,正遭受狂风骤雨般的虐待! 估计这货不知什么事,竟惹得小煞星雷霆大怒。 而且看布凡的架势,一时半会还消不了火。 现在哪个去劝谏,绝对是脑残到极致的行为。 非但救不了樊青松,搞不好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再说一只已踏足金丹境、兼且法体双修、还陷入了暴走状态的妖怪。 只怕唯有请元婴修士出手,才能制得住它! 然而连樊青松的师傅,也不过金丹巅峰修为。 别忘了,布凡当年尚在筑基初期,便能轻易屠戮筑基巅峰修士! 所以樊老二除了干瞪眼,祈祷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还能咋地? 此时不远处,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疾速而来。 到得近前细看,只见一男一女脚踏飞剑,眨眼间即已赶至。 正是鲍云天与叶淑怡,接到樊青松传讯前来赴约。 都是核心弟子,住在同一片区域,可想而知有多近。 但听闻是布凡召唤,小两口竟御剑来临。 足以说明在两人心目当中,三哥是何等地位。 于洞府前落到地面,见樊青柏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仿若被冰雨浇透的鹌鹑,牙齿磕得“叮当”作响,显然是吓得不轻。 鲍云天与爱人交换一下视线,刚要开口相询。 却见二哥赶紧竖起食指:“嘘……” 听到里面传出的凄厉惨叫,两口子愈发摸不着头脑。 又不敢用神识察探,只得陪着一起罚站。 不多时,夏永峰与樊青萍也已赶到。 一看三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樊青柏却似救星来临,慌忙拉过樊青萍,就要往屠宰场里边推。 忽听从中传出一声爆喝:“樊老二!” 这货吓了一哆嗦:“在、在、在……” “进来收尸!” 第367章 化解嫌隙 听到布凡传召,五人愕然互视:进去收尸?难道大哥已惨遭不幸? “咕嘟”咽下口唾沫,樊青柏率先往洞府中走去。 后边两对小鸳鸯,则紧紧搂在一起相随,彼此都感觉到对方在发抖。 脑海中无不臆想着,里面该是幅怎样血淋淋的场景。 因为之前还传出杀猪般的惨嚎,以及拳师击打沙包的闷响,现在却已无半点动静。 此刻众人只希望,布大师能顾念旧情,给樊青松留下一具全尸。 进入厅中,却见三哥已恢复了常态。 脸色一片平静,好整以暇地坐在上首喝茶。 地下却趴着一条死狗,浑身布满脚印气息全无。 其实自樊青柏来临,布凡便已生出了感应。 原以为老二会进来救大哥,这厮才抓紧时间,踩得愈发起劲。 谁知樊青柏却胆小至此,任凭樊大憨遭受蹂躏,也不敢踏入洞府半步。 可见布凡如今,拥有多大的震慑力! “我有这么可怕吗?你过来一拉,小爷正好借坡下驴,没种的孬货!” 于是,樊青松就更加悲催,因为布凡把对樊老二的气,也撒到了他身上。 直到夏永峰两口子赶至,小伙一看人到齐了,才放过了樊大憨。 毕竟召集这次活动,本就是为了他们。 况且当着几个“晚辈”的面,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所以这厮停止了挞伐,让樊青柏“进来收尸”。 居然还面带和曦的微笑,冲五人点了点头打招呼。 看到布凡的笑容,收尸队顿时长舒一口气。 明白大师只是不待见樊大憨,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 樊青柏蹲在尸体前,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鼻息。 发现大哥还在喘气,转而在额头上重重一拍。 樊青松猛地睁开双眼,快速眨动两下一跃而起。 可见他根本就是在装死,借此来逃避打击。 既然救星已到,小煞星应该不会再继续施暴。 如果还赖在地上,叫哥哥以后怎会混? 浑不知在众人心里,已经对他无限鄙夷。 你说你吃饱了没事干,招惹谁不好,偏要作死样的激怒布大师? 明明实力不济还要自不量力,活该被揍个半死! 当然了,布凡对这伙子人有传道之恩。 日后能否更上层楼成就元婴,全仰仗大师提携。 论重要性,十个……一百个樊青松,也顶不了大师半根脚指头! 所以一看樊老大无恙,樊老二竟冲着这货一通大吼。 “说!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逼得三弟要大义灭亲?” 此言一出,顿时就把布凡笑喷,嘴里刚巧含着一口热茶,差点把自己呛死。 另四人也忍俊不禁,鲍云天和夏永峰还好点。 两个美女却已掩着小嘴,笑得肩头不停耸动活似抽风。 从这里,便可看出樊青柏,确实比大哥聪明。 貌似在朝樊青松发火,实则是替他打圆场。 不管此事因何而起,就算布凡神经病发作,无缘无故暴打大哥。 反正错在樊青松,大师不过是替天行道。 这样一来,双方都好下台。 更何况众人均心知肚明,布凡岂是那种无理取闹之辈? 当然,哪怕樊青松再不要脸,也不敢告诉别人。 此番被胖揍一顿,是因他见色起意,想亲凡妹妹一下。 所以扭扭捏捏了半天,也吱吱唔唔没有开口。 对此布凡自然也不会解释,身为男人竟招来色狼惦记,传出去让他一张俊脸往哪搁?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谁再提小爷就扒了谁的皮!” 随即笑盈盈地转向樊青萍,朝她招了招手。 这妮子先是一呆,立马又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可见虽然已为人妇,却仍旧保持着小姑娘心态。 布凡取出一个小玉瓶,塞到樊青萍手里,此举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不懂三哥为何厚此薄彼,单单对她另眼相待。 樊青萍木然接过,拔开瓶塞放在鼻下一闻。 “养颜丹?这是……” “喂,你们什么意思!小爷像是挖墙脚的败类么?” 面对一道道饱含莫名意味的目光,布凡赶紧撇清关系。 毕竟在外界所知里,布凡还是首次送人丹药,且为女子所用的养颜丹! 所以这事怎么看,小伙都等同于隔壁老王。 倒是樊青萍没有多想,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布凡只是把自己当成了妹妹。 “三哥,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仔细看清楚。” 这句话倒提醒了樊青萍,连忙倒出一粒细看。 丹药放在瓶子里犹不显眼,可刚出现在外界,立刻逸散出醉人的丹香。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此前还真误会了小伙。 尽管众所周知,布凡还是丹宗弟子。 并且结丹修为的丹师,能够炼出筑基修士所用的丹药,可他踏入金丹境才多久? 怎可能不务正业,先学会炼制这种,对修行没有任何帮助的丹药? 另外此丹虽只是一品,其上却隐隐有光晕流淌。 这种品质的养颜丹,遑论金丹境的丹师,连元婴境的丹师也炼不出来! 樊青萍虽然没心没肺,但却绝不是傻瓜,抬头看着布凡眼眶一红。 “是不是晓竹老祖,让你送给我的?” 见三哥含笑点了点头,小妮子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尽管有布凡出面,做通了二师傅的思想工作。 樊家没有对夏永峰,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甚至还默许两人交往。 但发现樊青萍已经破身后,所有人都对夏永峰横眉冷对。 别提准其踏入樊家半步,即使在宗内碰到他,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导致夏永峰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成天躲在洞府里修行,没事绝不出门。 樊青萍感同身受下,自然替情郎鸣不平。 毕竟两人在一起,并非夏永峰企图攀高枝,而是此女先主动勾引。 既然家族不接受夏永峰,以樊青萍的泼辣个性,怎么可能委曲求全? 于是近一年来,小妮子连家都没回,干脆搬去与夏永峰同住。 这下好了,樊家不但得罪了姑爷,连闺女都再也见不着。 樊晓竹只得亲自出手,炼制了一炉顶级养颜丹。 借此释放善意,修补与小两口之间的关系。 很明显,此举已经奏效,否则樊青萍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对这丫头的表现,布凡十分满意。 倘若樊青萍一味叛逆率性而为,不能体会长辈的苦心。 那在三哥心目当中,地位必然骤降一大截,小伙甚至会考虑,劝夏永峰另择佳丽。 “抽空多回去陪陪家人,我一直认为亲情淡薄的人,将来难成大器。” 事实上,这真是布凡的肺腑之言。 正因不知自己的家人在何方,他才会把这份感情,寄托在亲朋好友身上。 就连大青山下的乡亲们,小伙也从未忘怀。 只是为了掩盖身世,才不敢回去,但也留下了偌大一笔钱财。 樊青萍收好丹药,向布凡深深一拜:“多谢三哥,萍儿知道怎么做了。” 小伙微笑颔首:“记得带上永峰,女婿再丑也要拜见岳父岳母。” 当即就把樊青萍逗乐了,竟拉住三哥的衣袖,连连摇晃撒起了娇。 “上次说好的,你会帮我引见瑶姐姐,她什么时候能出关呀。” 提起这事,布凡更是心情大好:“快了,最多还有一年。” 话不留神脱口而出,除了樊青萍在欢呼雀跃。 其余几人包括叶淑怡,顿时被惊了个呆。 按理说修士开始闭关结丹,耗时长短连本人也无法预料。 大师怎能如此笃定,瑶仙子一年后必定出关? 察觉到气氛变得异样,布凡知道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 “有谁想喝醉金枝?” 十二只手立刻高高举起:“我!” 布凡洒然一笑:“那还愣着干什么,去中都!” 刚起身要走,却传来一个细弱蚊蚋的声音。 “今天……谁付账?” 竟是一直不敢做声的樊青松,问及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本来樊老大缩在角落里,还没人注意到他。 孰料憨货就是憨货,每到关键时候,就要蹦出来刷存在感。 既然借转交丹药的机会,约见了几个小伙伴,布凡早打算这次自掏腰包。 毕竟若白食吃得太多,难免引发肠胃不适。 可听到有人问是谁出钱,吝啬鬼顿时眼珠一转,扭头含笑不语看着樊大憨。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无需任何交流,五根手指就一齐戳向了某处:“你!” 樊青松当即哀嚎一声哭倒在地,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叫你多嘴!我叫你多嘴!” 但黑心六人组谁会理他?谈笑风生中已相携出门。 万般无奈之下,樊青松只得一骨碌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追了上去。 暗地里犹自懊恼不已,原本能跟着三弟混吃混喝。 哪承想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不仅挨了顿毒打,还要亏损一大笔灵石。 面子里子都没了,当真是万恶淫为首! 虽然此番光临得意楼,布凡没遇到位面监察者,却并不会影响他的好心情。 师尊们至少三年不会再来,又化解了樊青萍与家族的嫌隙。 更由于有樊青松,挺身而出抢着买单,当然是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第368章 太上长老的心思 时光就在风平浪静中,日复一日地悄悄流走。 对这种安定的生活,布凡感到万分惬意。 毕竟前世身为一名散修,过惯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今生好不容易,体会到了家的祥和温馨,自然要好好享受。 除了每月去陪龙老一天,小伙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增进修为。 时隔半年,布凡交出了第三座,中级的聚金法阵。 刚把第四座聚水法阵,呈现在龙老面前,苍岚宗又被轰动了。 因为继布凡与云心诺凝结金丹,琴瑶竟也仅历时两载,便已功成出关! 其他人还只是感慨,瑶仙子果然是人中之凤。 布凡的小伙伴们,却只觉得是理所当然。 透过樊青松那张大嘴巴,现在众人都已清楚,苍岚三姝的真正关系。 既然那二位都能两年成丹,火美人理应耗时相同。 况且早在一年前,大师便曾言明,琴瑶会于近日出关。 于是,樊青萍第一个坐不住了。 立刻要夏永峰给布凡传讯,谁知峰哥却死活不肯。 开什么玩笑,三哥和三嫂两年未见,现在哪有空搭理我们? 赶在这当口去触煞星的霉头,下场铁定比樊大憨还惨! 可樊青萍久仰琴瑶的芳名,又知晓若得瑶仙子指点,乃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以这妮子的急性,怎还等得下去? 既然夏永峰不愿做歹人,樊青萍索性跑去央求大表哥。 樊老大倒是干脆,答应了小表妹所请。 不过他也不敢直接打扰布凡,而是留下了一道传音符。 谁知竟立刻接到了答复:“最近不行,我们要回逍遥派探亲。” 如今谁不知道,布凡与琴瑶同出自逍遥派。 离家十余载一朝成就金丹,于情于理都要去看望启蒙师尊。 所以任樊青萍再着急,也只能耐心等待。 但看到表妹失望的表情,樊青松还是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多半个月,回来请大家喝酒。” 这句话虽然安了樊青萍的心,樊青松却起了担忧。 “就你们两个人去?要不要我和小柏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尽管樊老大比谁都清楚,布凡强悍得一塌糊涂。 可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所以仍想陪三弟返乡。 却不知对苍岚宗来说,布凡与琴瑶何等重要? 太上长老和南宫掌门绝无可能,让两个小家伙结伴上路。 更何况这次去南域,还不止这二位,而是苍岚三姝悉数出动! 只是具体详情,布凡不会告诉樊青松。 但大哥发自内心的关怀,还是很令小伙感动。 “放心吧,我们跟晓兰前辈一起走。” 在金丹修士意识中,元婴修士即是无敌的存在。 获悉有晓兰老祖护送,樊青松当然放下了所有担心。 因此再叮嘱一句“早去早回”,即切断了与三弟的神识联系。 事实上琴瑶成丹之后,便立刻告知了布凡。 师兄却授意师妹,先去拜见师尊樊晓兰。 等夜深人静偷嘴时,再请大黑前辈出手,封印火美人的体内世界。 当然了,由于云心诺是在苍岚宗筑基。 太上长老知晓此女,构筑的是一座九叶莲台,更替她掩盖了真相。 所以云心诺的九纹金丹,已无隐瞒的必要。 但琴瑶拜入苍岚宗时,却谎称是一座六叶莲台。 而金丹修士与化神大能,相差了两个大阶位,琴瑶的底细必将被南宫慧看穿! 因此布凡早就考虑,要为火美人设置神识屏障。 哪知道师徒俩还没说上两句话,琴瑶便被太上长老召去了飘渺峰。 并且是让她独自前往,把樊晓兰都晾在了一边。 以至于老婆婆倍感郁闷,只得先去无极殿,为爱徒申报当月的份例升级。 所以琴瑶已结丹成功的消息,就此不胫而走。 南宫慧这招可谓正中要害,打了布凡一个措手不及。 小伙万万没有料到,老狐狸竟然如此狡诈! 然而琴瑶毕竟不是布凡,能感应到元婴修士的神识察探。 正因没发现被人关注,他才敢于成丹当晚,让师妹夤夜前来。 何况有了布凡与云心诺做例,傻子也明白琴瑶即将出关。 所以谁知道琴瑶的洞府,会不会早被有心人留意? 若她结丹连师尊都未禀明,便先跑去私会师兄。 而且离开后,体内就多了一道神识封印。 那不等于明着告诉人家,鬼都出在布凡这里?因此小伙绝不能冒这个险。 孰料南宫慧人老成精,就是把握住了这个时间差! 得知师妹正前往飘渺峰,尽管小伙急得抓耳挠腮,却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面见太上长老时,琴瑶也心里打鼓。 全不似第一次获赐手镯,表现得游刃有余,紧张得额头都已微微见汗。 谁承想南宫慧只看了她一眼,便露出莫名的笑意。 “瑶瑶拜入本宗,已有十年了吧。” 琴瑶当即一愣,不明白太上长老所言何意,只得下意识地点了点。 “记挂逍遥派吗?” “嗯。” “想回去看看吗?” 闻言琴瑶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李平阳慈祥的笑脸,竟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那好,明日便随你师尊启程吧。” 以琴瑶的阅历见识,完全搞不懂太上长老,这是唱的哪一出。 讶然站在那,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祖。 眼见琴瑶的傻样,南宫慧笑得愈发快意。 “你不明白?” “还请老祖明示。” “你不明白就对了,去问你师兄,他肯定明白。” 琴瑶还要再说些什么,随着太上长老大袖一甩,已被挪出了洞府。 站在门口想了又想,火美人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 只好轻叹一声腾空而起,依老祖所言去问师兄。 挥手赶走琴瑶,南宫慧低头沉吟半晌。 渐渐地嘴角越扬越高,直到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 自从迫于仙域的莫大压力,与逍遥子黯然分离。 至今南宫慧已经记不起,有多久不曾感到如此开怀。 即便收下个八脉天娇,也没兴奋到这种程度! 透过种种迹象分析,布凡、云心诺、琴瑶三人,修炼的均为地阶心法。 云心诺姑且不提,太上长老已经知道,她结成的是一枚九纹金丹。 至于布凡展现出的六纹金丹,南宫慧全没放在心上。 因为她早已认定,小伙应是不知以何种手段,可以伪装体内世界。 只有这个琴瑶,让太上长老充满好奇。 仅仅身怀五脉之人,凭什么能让化神大能看中? 故而南宫慧猜测,琴瑶的莲台肯定不止六叶! 正如布凡所料,火美人闭关两年将至之际。 太上长老早在一个月前,便已知会南宫正天,必须时刻予以关注。 看琴瑶结丹成功后,第一个见的是谁。 所以布凡谨慎是对的,倘若让师妹先来自己的洞府,那乐子可就大了。 好嘛,区区一个金丹修士,竟能屏蔽别人的丹田,连化神中期大能都破不开。 那么任布凡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好在琴瑶先去了樊晓兰那里。 南宫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臭小子不露马脚是吧,我就亲自掀开你的底牌! 待发现琴瑶果然凝成了九纹金丹,太上长老当即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久后苍岚宗,能一次诞生三名化神修士! 并且参照三人进阶的速度,这个时间绝不会很长! 假设他们能在五百年内,得以踏入化神之境,彼时南宫慧尚未坐化。 凭借四名化神修士,苍岚宗便能剿灭冥殿,乃至一统苍岚大陆! 退一万步讲,哪怕南宫慧已经不在,苍岚三姝的战力也有目共睹。 根本无需联手,单靠布凡一人,即可推倒冥殿的定海神针! 更何况这三个妖孽,将来均可飞升仙域。 一旦修为有成反哺宗门,苍岚大陆可不就是自家后院? 搞不好藏经阁的第五层内,还能再增加一部玄阶极品心法。 当然南宫慧并没有奢望,苍岚宗能得到地阶心法。 因为仙域绝不会允许,此等心法出现在下界。 不过虽然已经证实,火丫头此前扯了谎,太上长老却不会怪罪。 要知道身具地灵脉之人,竟能构筑起九叶莲台,足以巅峰修真界的认知。 而通过刚才的接触,南宫慧清楚琴瑶思想单纯,可见定是布凡的主意。 至此在与太上长老的较量中,号称“心智如妖”的某人完败! 其实并非布凡谋事不周,而是化神老怪太高明。 毕竟直到现在,堂堂苍岚宗掌门,包括三位宗主师尊,皆被小伙耍得团团转。 诚然,南宫慧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几个晚辈。 元婴修士还没有资格,获悉此等隐秘。 另外太上长老笑得如此快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当初让南宫正天不再干涉,布凡与云心诺交往,也是基于这个心思。 那就是为了逍遥子英年早逝,狠狠报复仙域宗门! 因为能送出地阶心法的人,毋庸置疑也是来自上界。 琴瑶的这枚九纹金丹,足以证明她所用的是地阶上品心法。 由此可知,布凡身后的势力,毫不逊色于冷灵儿的家族。 所以太上长老断定,假设小伙获悉此事,必定与夺妻之人拔剑相向。 便可借布凡的手,扇上宗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369章 师凭徒贵 尽管太上长老算无遗策,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通过与龙老一番交谈,以及敖霸的推断。 布凡早已清楚,苍岚宗背后有仙域势力撑腰。 所以根本不用南宫慧设套,小伙便曾决定,要把仙域色狼“偷偷杀掉”。 虽然能替老祖出口恶气,但连爹娘是谁、在哪都不知道的某人。 却并非太上长老想象的那样,具备与仙域宗门抗衡的实力。 诚然,南宫慧与敖霸却不这么认为。 前者是压根不明实情,而后者…… 拥有天阶御剑术的超级势力,岂是小小一个冷家可比! 不过让琴瑶去问师兄,为何会让他们回逍遥派,布凡还真的明白。 起因是两年前,史家被人一夜灭门。 李平阳当日勘察现场,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只得将此事禀明了苍岚宗。 普通弟子自然无从得知,但高层大佬清楚,布凡与逍遥派的关系。 所以接到此讯,樊晓兰马上通知了小伙。 当时某人表现得十分紧张,起身就要去给李平阳帮忙,却被老婆婆弹压了下来。 最终经南宫正天与樊晓兰商议,遣出了一名元婴长老,前去明察暗访。 历经辗转,寻获了在洪都做生意,以供日常开销的史家族人。 才得知史家被灭门,是源于一枚天星寒玉。 苍岚大陆上,有谁会为了养魂之物,不惜屠门灭派? 兼且整个史家皆为中毒身亡,答案已不言自明。 但尽管知道了结果,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史家存在已经数百年,连逍遥派都不晓得,他们藏有此等宝贝。 那么远在大陆西域的冥殿,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联想到当年大夏国皇权更迭,苍岚宗很快便把矛头,指向了罗刹门。 众所周知,罗刹门只有两名金丹修士。 而史家惨遭灭门后,却无缘无故少了一人。 哪怕苍岚宗再蠢,也明白下属宗门里出了内鬼。 可即便如此,苍岚宗毕竟是名门正派。 没掌握真凭实据前,不可能像冥殿一样,把罗刹门彻底根除。 更何况苍岚宗无法确定,出卖史家是罗刹门的意思,还是陈姓长老的个人行为。 但在南海分宗领地内,居然出了这种事情。 作为大陆第一宗门,苍岚宗绝不能置之不理。 倘若外界认为,逍遥派势弱可以任意欺负,难免会有人效仿。 一旦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苍岚三姝的根基均在此地。 不提某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假设云家或琴家出事…… 所以太上长老才会决定,等琴瑶结成金丹出关,便让三个小家伙回家看看。 一来可以令他们安心修行;二来也借此传达一个信号。 让人知道于苍岚宗而言,南海分宗便犹如龙之逆鳞,触之必死! 尤其是警告罗刹门、修罗谷和无念道。 若敢把爪子伸进逍遥派的地盘,苍岚宗不介意再启宗门大战! 坐在布凡腿上,头枕爱郎的肩膀,听了这番解释,琴瑶恍然大悟。 旋即又羞愧地低下脑袋,暗道我与师兄的差距,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自己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师兄竟能立刻领悟老祖的用意。 小两口正在耳鬓厮磨,刚巧接到了樊青松留言。 布凡微微一笑,刮了下琴瑶的小俏鼻。 “瑶瑶,我最近收了个妹妹,你见到一定喜欢。” 妹妹?琴瑶立刻坐直身体,脸上流露出万分警惕。 瞪大一双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师兄,眼中闪烁的全是狐疑。 哄谁呀?骗鬼呢!那些小姐妹失身,哪次不是从“哥哥妹妹”开始的? 看到琴瑶这副模样,布凡心知醋劲极大、且疑神疑鬼的师妹误会了。 赶紧把樊青萍和夏永峰的糗事,当作笑话讲给这妮子听。 琴瑶果然笑得前仰后合,未见面已对樊青萍好感倍增。 小姑娘的性格脾气,与她何其相似,都是敢爱敢恨乖张任性。 犹记得当初,师兄像块榆木疙瘩死不开窍。 面对如花似玉的小师妹,竟视若未见不解风情。 若非琴瑶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撕开了布凡的心防,现在两人已天各一方。 而火美人更是在凝气期,便想勾搭师兄上床。 樊青萍的所作所为,简直与琴瑶如出一辙! 两女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并且小丫头比琴瑶更过分。 作为樊家的掌上明珠,还身具六条天赋灵脉,竟看上了区区五脉的夏永峰。 仅凭这一点,便能博取琴瑶深切的认同。 “好啊,我都巴不得早点见到萍萍了。” “你再心急,也没那丫头心急,刚才大哥传音,就是为了这事。” 琴瑶不禁一愣:“她为何这么急着见我?” “因为她也主修火系,这次回去问问你爹,早年是不是认识萍萍她妈。” 火美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还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后才娇躯一颤,随即狠狠一口咬在布凡肩上。 下贱胚仰天大笑,觉得每次逗弄傻师妹,都是那么开心愉悦。 次日天刚破晓,一家三口便于布凡的洞府前汇合,一同去往大殿前的广场。 待三人赶到,已有一艘巨大的战船整装待发。 麒麟大旗迎风招展,甲板上人影绰绰。 布凡用神识一扫,便发现金丹修士足有上百,筑基弟子不下两千人。 樊晓兰与另一名元婴中期长老,则负手立于船头。 可见为了营造声势,让苍岚三姝衣锦还乡。 苍岚宗此番出动的力量,竟比上次把逍遥派,收为南海分宗时还多。 不过想想又十分正常,为保障布凡三人的安全,也由不得苍岚宗不慎重。 尽管南宫正天此时并不知道,琴瑶凝结的也是九纹金丹。 一看连两位元婴前辈,都在静候自己三人,布凡慌忙团团作了一揖。 “小子来迟了,有劳各位久等。” 暗地里却又一撇嘴:是这个时辰呀,只能怪你们太性急。 谁知竟没一个人搭理他,樊晓兰也露出嘲讽的笑意。 布凡茫然不解,只得习惯性地抠了抠脑袋,带着两个小宝贝登上战船。 刚在老婆婆身边站定,却见南宫正天与胞弟,谈笑风生地走了过来。 我靠!感情他们不是在等小爷,而是恭候这两尊大神! 当然了,苍岚三姝再如何惊艳绝伦,也不值得元婴修士迎接。 唯有苍岚宗掌门与剑宗宗主,才当得起如此礼遇。 行至舷梯旁,南宫掌门朝布凡一招手。 小伙赶忙一溜烟窜了过去,向两位前辈深施一礼。 “此行一切须听你师尊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布凡顿时脑门一黑:难道小爷是个惹祸精?又只得老老实实答应。 原以为战船上的阵仗,已是堪称豪华的班底。 孰料南宫正天还嫌不够,竟委派二弟亲自出马。 当即令三人心中一暖,对苍岚宗的归属感再添几分。 剑宗宗主的战力人尽皆知,实为仅次于其兄长的存在。 有他一路随行,谁敢打苍岚三姝的主意? 只待南宫正云就位,随着一声号角长鸣,战船缓缓腾空而起向南驶去。 三日后抵达南海分宗,李平阳已率全派上下,在逍遥殿前等待。 新近拜入逍遥派的弟子们,目睹主宗如此威势,眼中无不迸射出狂热。 就连掌门李平阳,见一次来了三名元婴修士,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然,以金丹修士的眼力,还不知当中竟有两位,乃是元婴中期! 况且除了樊晓兰,苍岚宗高层他还认识谁? 不过看到南宫正云背负飞剑,李平阳心中一凛。 即使此人只是元婴初期,要斩杀中期法修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李平阳除了纳头便拜,还能做什么事情? 哪承想没等跪下去,已被一道雄浑的法力扶起。 中年剑修面带和善的微笑,竟一把拉住了李平阳的手。 “平阳,身为南海分宗的掌门,你的地位与本座相当,何须行如此大礼?” 本来也是,太上长老颁布的谕旨,说得清清楚楚:逍遥派是一个独立的分宗。 不提实力底蕴如何,逍遥派掌门的身份,的确等同于分宗宗主。 老人家顿时受宠若惊,激动得连胡子都在发颤。 “前辈这是抬举平阳……” “前辈?你我同为凡儿的师傅,这么叫辈分可就乱了,咱们还是平辈论交吧。” 如同被一柄重锤,“哐当”砸在脑门上,李平阳顿感头晕目眩。 依照常理分析,既然李掌门位同分宗宗主。 那么寻常的元婴长老,便不能与他平起平坐,可金丹修士怎敢在前辈面前托大? 通过这句话李平阳才明白,原来面前这个中年人,竟然是剑宗宗主! 好嘛,一位元婴中期的剑修,竟含笑拉着自己唠家常。 这是李平阳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幸事! 现如今布凡的光辉事迹,早已在逍遥派广为传唱。 谁不晓得他拜下了三个宗主师尊?而其中一位正是南宫正云! 怪不得南宫宗主刚见面,便对李平阳如此客气,还不肯以前辈自居。 果如他所言,两人都是布凡的师尊。 倘若李平阳唤南宫正云“前辈”,让小伙如何自处? 以前听说过有母凭子贵的,但“师凭徒贵”,还是逍遥派史上头一遭! 第370章 好福气 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南宫正云放开李平阳的手。 看着跪满一地的逍遥派弟子,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以前的逍遥派是什么光景,剑宗宗主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直到收布凡为徒后,南宫正云才好奇心顿起。 想知道是何等钟灵毓秀之地,竟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苗子。 并且包括琴瑶在内,还一下为苍岚宗输送了两个。 然而找樊晓兰一打听,才明白当年的逍遥派,混成了何等惨样。 发放给外门弟子的月例,居然只有一块下品灵石! 可就是这么个三流小门派,现在却已今非昔比。 门下的弟子足有上万,且大都已凝聚了气旋。 据樊晓兰所说,她初见布凡时,逍遥派的外门弟子不过数百。 而此刻看来,连内门弟子也超过了两千。 难怪能在宗门大比中,牢牢占据前十的位置。 当然,逍遥派得以崛起,与苍岚宗的大力扶持密切相关。 但李平阳领导有方,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如此朝气蓬勃的宗门,假以时日必成大气! 由此南宫正云对李平阳,愈发赞赏有加。 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自家掌门能得主宗大佬器重,逍遥派弟子当然欢欣鼓舞。 而苍岚宗诸人,才真的吓了一大跳,感觉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 毕竟这位剑宗宗主,是出了名的冷面铁血。 除了夫人左明月,从未对人假以过颜色。 可今天却冲一个金丹小修,屡屡释放善意,南宫宗主莫非出门忘了吃药? 众人怎知南宫正云如此,完全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能栽培出布凡这样的徒弟,并且令小伙至今念念不忘。 仅凭这一点,便让南宫正云心生敬意。 既然南宫宗主自己都说,要与李平阳平辈论交,老头也只得依从。 但对另两位元婴修士,李掌门还是不敢荒废礼仪。 于是先朝樊晓兰一揖到地,毕竟剩下一人他还不认识。 “拜见前……” “慢着!平阳啊,莫非你忘了,我们也同是瑶瑶的师傅!” 李平阳一愣,随即大力一拍脑门:“是平阳糊涂了,拜见樊长老。” 又转向那名皂衣老者:“这位前辈是……” 元婴长老仰天打了个哈哈:“平阳,你我是家门。” “哦,拜见李前辈。” “在南宫宗主面前,老夫焉敢妄称前辈?就叫我李长老吧。” 站在李平阳身后的秦立辉等人,茫然中一同傻在了那里。 以往叫前辈叫得好好的,为何今天都自贬身份? 布凡和琴瑶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掌门师兄如此脸上有光! 此念刚起,便看到从战船上,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如飞而至。 一齐抢到李平阳面前,双膝跪倒五体投地:“弟子拜见师尊!” 其实一眼看到掌门师尊,琴瑶即已红了眼眶。 立刻就想冲下来,却被师兄一把拉住。 火美人自拜入苍岚宗,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师傅,当真想念的紧。 虽然修真路上一路走来,都是由师兄教导和提供修炼资源。 但老人家给予的诚挚关爱,却丝毫做不得假。 况且若没有李平阳慧眼识珠,把琴瑶带进了逍遥派。 怎能遇见坏坏的小师兄,进而化身为凤翱翔万里? 所以琴瑶会升起孺慕之心,实乃人之常情。 可布凡在这期间,已经回来过三次。 加之远比小师妹心境成熟,当然不能连长辈都没下船,便无视尊卑喧宾夺主。 到时候正主还没露面,这边已哭成一片,搞得跟上坟一样。 让南宫正云和两位元婴前辈,一张老脸往哪搁? 所以小伙只得压住琴瑶,等几个前辈寒暄完,才松开了她的衣袖。 与师妹一起飞奔上去,向掌门师尊行叩拜大礼。 两年前才见过布凡,更清楚他已经结丹,李平阳竟压根没有搭理小伙。 而是噙着老泪,哆哆嗦嗦地用双手搀起了琴瑶。 “好,回来就好,让为师好好看看。” 言罢眼中流露出万分慈祥,仔细打量面前这张,梨花带雨的绝美容颜。 抬手擦拭爱徒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因为刚擦掉一滴又掉下来一串。 此刻琴瑶哪像堂堂金丹修士?根本是在外奔波良久,对亲人倍加思念的小女孩。 “师傅,我好想你,你怎么不去看我呀。” 可见三弟子确实没忘了师傅,否则不会激动到如此地步。 令李平阳老怀大慰的同时,只得摸着爱徒的秀发柔声安慰。 “师傅也想你,可俗事缠身实在走不开,不哭不哭,重逢应该高兴才对。” 却压根没提及琴瑶,已踏足金丹的事情。 这一幕让南宫正云和樊晓兰,也兴起了自愧不如的感觉。 瞧瞧人家这师傅当的……师徒一别经年再度聚首。 竟对琴瑶取得的成就视若无睹,只顾互诉离别的衷肠。 难怪能让弟子感念在心,将启蒙师尊视作最亲的人。 哪晓得李平阳是已从布凡处得知,琴瑶近日必成金丹! 所以当徒弟扑上来磕头时,师傅压根没有多此一举,用法力阻止其跪拜。 因为同是金丹修士,李平阳想拦也拦不住! 这里正上演着感人的一幕,忽听旁边传来个不满的声音。 “喂!师傅你怎么两只眼睛瞅人?瑶瑶是你徒弟,我就不是你徒弟?” 众人讶然扭头一看,好嘛,原来地上还跪着一个! 李平阳猛然惊醒: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差点暴露最近才见过的事情。 连忙走过去扶起布凡,还为自己的疏忽寻了个借口。 “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儿子通常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为师当然更疼瑶瑶。” 此言一出,不仅琴瑶立刻破涕为笑,现场也成了欢乐的海洋。 唯有逍遥派一干人等,仍杵在那傻傻发呆。 布凡师兄妹离开时,不过筑基修为,琴瑶更是刚刚构筑莲台。 这才过了多久,怎的回来都成金丹修士了? 特别是布凡,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海。 无形中散发的威压,竟让所有筑基长老都心生畏惧。 当初的十岁孩童,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前辈!这让我等情何以堪? 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前,对两人执以晚辈之礼。 布凡已经拉着师妹,走过来拱手团团一拜。 “各位别来无恙,小子这厢有礼了。” 目睹布凡成长起来的几人,赶紧抱拳躬身回应,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开玩笑,哪有金丹修士,先向筑基晚辈打招呼的道理? 而晚于师兄妹筑基的那人,却欲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 无论是谁,生活在布凡的阴影下,都难免感到压力山大。 更何况如今两者间,已经相差了一个大境界! 可连膝盖还没弯下去,便被一道雄浑的法力阻挡。 “都是老熟人,搞这些虚礼做什么,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谁再跪别怪小爷翻脸!” 众人集体一愣:刚才还自称“小子”,怎么一转眼又成“小爷”了? 但旋即便又恍然,明白布凡是没拿他们当外人,还有刻意拉近距离的意思在里面。 饶正奇手捋长髯哈哈大笑,除了李平阳,就属他和秦立辉,对小伙的期望最高。 本想着能在归墟前,看到布凡结丹即死而无憾。 谁知此子竟如此了得,哪怕老头现在离世,也能含笑九泉。 “难得能飞黄腾达仍不忘旧,我们又何须矫情,辜负了布凡一番美意?” 秦立辉等对此深以为然,纷纷含笑点头,用平辈之礼见过了琴瑶。 火美人本就性格外向,竟以金丹修为欺负筑基修士。 不但没大没小扯了饶正奇的白须,还拍了“火焰郎君”的肩膀。 毕竟当年琴瑶渡筑基天劫,在场很多人都曾为她护法。 没有恩也有义,当然不会以前辈自居。 见这对师兄妹虽均已成就金丹,却仍赤子之心未改。 筑基长老们无不开怀,抛开所有顾忌,和两人追忆往昔趣事,其乐融融相处甚欢。 至此本次久别重逢,以皆大欢喜收场。 自然,已是金丹修士的两人,不会在意那些凝气弟子。 却不知他们的故事,众弟子早就耳熟能详。 很多新人还是第一次,目睹布凡的盖世风采,以及琴瑶的绝代芳华。 不论男女尽皆目眩神迷,只因彼此分属两个天地,才绝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随着苍岚宗诸人,从战船下鱼贯而下,一帮土包子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 因为……云心诺身着一袭水绿长裙,宛如凌波仙子般,出现在了琴瑶身旁。 同样是金丹修为,同样是艳盖群芳! 正面带醉人的微笑,与爱郎的故人一一见礼。 相较琴瑶火一般的热情,愈发衬托出她的恬静淡雅。 只是布凡与师妹的关系,长老们无不心知肚明。 可看三人亲昵的模样,难道云心诺也是当中的一员? 于是乎,众人瞧向绿裙丽人的眼神,都带上了莫名的意味。 竟令云心诺俏脸微红,更显其美艳不可方物。 饶正奇和秦立辉交换一下视线,发出了跟樊晓兰相同的感概。 “这小子,好福气啊……” 第371章 金灵根 此番苍岚宗摆出这么大阵仗,高调前来南海分宗。 就是为了向外界表明,对逍遥派有多重视,避免再出现史家被灭门的情况。 所以预定驻留十天,不像上次一样即来即走。 而这么长时间里,总要找点事情做。 所以这批金丹修士,大都带了自己的凝气境徒弟随行。 让他们和逍遥派弟子,进行一次切磋交流。 苍岚宗的本意,是借此提升南海分宗的实力。 毕竟大陆第一宗门的凝气修士,超过九成能成功筑基。 因此依照常理分析,战力应该远超逍遥派弟子。 临行前,苍岚宗还特意交代,让他们斗法时务必手下留情。 决不允许伤人,更不可让南海分宗输得太难看。 苍岚宗弟子本还信心满满,打算十场里面故意放水一次。 为此曾在战船上抓阄,由手气黑的背时鬼丢人现眼。 孰料交锋的结果,却超出了所有人预料之外。 第一天举行的凝气五层较量,逍遥派的胜率竟达到了三成! 把自视甚高的苍岚宗弟子,打击得体无完肤。 开玩笑,源于布凡毫无保留的传授。 不但“简单即是最好”六个字,已融入了逍遥派的灵魂。 弟子们更通过反复练习,施法速度简直堪称变态! 而低阶修士斗法,就是比拼对法术的理解。 两者同样使用火球术,谁出手快上一线,即可一直压着对方打。 眼看火球的碰撞点,离自己越来越近,是人都难免心慌意乱。 当年布凡欺负鲍云天的一幕,便得以再次重演。 导致苍岚宗的凝气弟子,彻底摒弃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打心底里认可了南海分宗的同门,将之当成同等对手看待。 连金丹修士也无不认为,只要给逍遥派足够的时间。 必将诞生出越来越多的筑基修士,一飞冲天只是迟早的事情。 自然,凝气修士间的小打小闹,前辈们才懒得关注。 次日一大早,南宫正云便留下战船,放出了一条小型灵舟。 正是布凡参加三宗试炼时,乘坐过的那艘。 率领两位元婴长老,与五十名金丹修士、千名筑基修士,陪苍岚双姝回家省亲。 为何不会陌生?因为某人曾在舱室的床上,刻下了“小爷到此一游”。 所以看到这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小伙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说来也巧,两女竟都是出身沂水城。 当初布凡护送云心诺上京,回来后曾向掌门师尊禀明,此女已被樊前辈带走。 彼时李平阳并不知道,那竟是一名八脉天娇。 为了探寻原因,老人家才亲赴云家封地。 不料散开神识覆盖全城,竟发现了正凭栏梳妆的琴瑶。 顿时见猎心喜,收下了这个天生五脉的三徒弟。 可见云心诺与琴瑶两女,当真是缘分匪浅。 非但住地仅隔两条街,还要睡进同一个男人的被窝里。 至于布凡,则肯定不可能去大青山。 否则一旦被有心人追查,进而牵扯出金色书册,无疑是个天大的麻烦。 横竖无事闲极无聊,索性跟着来见岳父岳母。 按照南宫正云的计划,是两女各自回去陪家人十日,然后一同返回苍岚宗。 谁知云心诺与琴瑶却决定,先去云家住五天,再到琴家住五天。 旁人还只认为,两位天娇是姐妹情深。 南宫正云和樊晓兰却明白,两个丫头为何这样安排。 原因很简单:既然铁定要共侍一夫,不如早点搞好关系拉近距离。 对此布凡自然乐观其成,反正先回哪家都无所谓。 苍岚宗只是看重两女,对她们的亲眷却没放在眼里。 尤其于三位元婴修士而言,更不会在意几个凡人。 遣出诸多修士同行,只为了安全着想,所以除了布凡三人,余者皆未下船。 但麒麟飞舟停在半空,还是把沂水城搞得鸡飞狗跳墙。 等看见有三位仙人,化作流光落入了云家,大街小巷更是议论纷纷。 直到城主府发布公告,道明是大小姐修仙有成,回来看望双亲,骚乱才渐渐平息。 虽然云家如今权倾朝野,洪建德对云蒙可说言听计从。 却依旧保留了沂水城封地,不曾举家搬去洪都。 这也是云家的明智之举,倘若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 一旦京城发生变故,便再无翻盘的余地。 有过上次洪建武篡位的先例,云蒙自然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当初若非仰仗坚城之利,也撑不到布凡来援。 因此云心诺根本没提,要去洪都看祖父,而是直接回沂水见双亲。 爱女自拜入苍岚宗,这是第二次回来。 如今一别十载再次聚首,云涛夫妇当然喜不自胜。 不过在凡人看来,仙人都是一个德行。 压根分辨不出,云心诺已经从筑基修士,变成了金丹修士。 可一看居然有布凡同行,夫妻俩先是愕然一呆,继而大喜过望! 怎不明白爱女遂了二老的心愿,终于和布上仙走到了一块。 毕竟对自己的女儿,现在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云涛全然不知。 但布凡曾以一己之力,夺旗斩帅吓跑三十万大军。 给人留下的印象,绝对是深刻到没齿难忘! 原本云蒙父子就寻思着,要把闺女嫁给布凡。 此刻见一对璧人相携而归,云涛已乐得忘乎所以。 可琴瑶的出现,又让两位老人心里一抽。 因为无论姿色还是气质,火美人均毫不逊于云心诺。 好在两女把臂而行神态亲昵,显然关系极为不错。 云夫人才脸色一缓,接着又暗自一叹。 没办法,像布上仙此等天之骄子,注定了身边不止一个女人。 只要日后妻妾们相处融洽,不至为了争风吃醋,惹得夫君不喜就好。 自家的女儿可以不管,但仙凡两重天,对布凡云涛却不敢怠慢。 所以赶忙抢前两步,便欲跪倒参见上仙。 无论是不是乘龙快婿,仅凭布凡拯救了云氏全族,就当得起云涛如此大礼。 当然,老丈人根本拜不下去,因为姑爷不答应。 此举愈发坐实了,他已和云心诺喜结连理。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布凡不肯接受云蒙父子跪拜。 而面对贵为大夏太子的洪建德,小伙却任其磕破了脑袋。 但云涛抱拳躬身口称“拜见上仙”,某人却无法拒绝。 只得讪讪抠了抠鼻头:“呃……那个,那个谁,不必多礼了。” 可见布凡脸皮虽厚到了极致,也不好意思当众叫声“岳丈”。 难得这位叱咤风云、且杀人不眨眼的大师,也有吃瘪的时候。 目睹如此有趣的一幕,云心诺和琴瑶顿时笑弯了小蛮腰。 更让小伙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禁狠狠瞪了两女一眼。 云心诺上前见过父亲,又一头扎进了妈妈怀里。 琴瑶也落落大方,与叔叔阿姨热络地打招呼。 倒把布凡晾在了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间好生尴尬。 所幸云涛到底精于人情世故,含笑把布凡让到了上首处。 这次小伙倒没有推辞,再惺惺作态只会让人恶心。 况且在修士眼里,世上凡人皆为蝼蚁。 即使是小诺诺的双亲又怎样,数十年后还不是白骨一堆? 待几人分别落座,便有一名小童奉上了香茗。 对此所有人都未留意,包括布凡在内。 可忽然有一个声音,于小伙的心神中响起。 “咦?此子竟身怀金灵根?” 布凡当即一呆,对不懂的事情,只好又翻开一本百科全书。 “大黑,什么是金灵根?” 所谓“灵根”,是比天赋灵脉更难得的上佳体质。 天生灵脉的作用,修真界人尽皆知。 并且数量越多,未来取得的成就越高。 而身具灵根,则可不受灵脉的制约。 只要凝聚气旋成为了修士,最低限度也能踏足元婴! 因为他们参悟法则,远比寻常修士容易。 譬如这个小厮拥有金灵根,便与天地间的金元素自然亲近。 就能凭借悟透金系法则,抬腿迈过结婴的门槛! 但为何下界当中,从无灵根的记载? 因为灵根如同隐灵脉,非破虚以上大能无法看穿! 所以下界宗门挑选弟子,都是看人家身怀几条灵脉。 却不知若具备某一系灵根,实为比地灵脉更妖孽的存在! 难怪布凡散开神识,寻遍了整个沂水城,也没有察觉到这人。 若非此刻出现在敖霸面前,谁也不晓得这个小厮,竟是一名未来的元婴修士! 通过大黑的详细解释,布凡随即恍然。 原来苍岚宗历史上,那位以公认的废柴体质,晋至了化神之境的先辈。 搞不好就是身具灵根,只因下界不懂灵根为何物,才感到不可思议。 可见云家上至数十代前,积攒了多少阴德。 不仅云涛夫妇这两个凡人,生出了一个八脉天娇。 竟连直系家奴当中,也能诞下此等妖孽。 更在机缘巧合下,被一龙一人撞了个正着! 如今布凡正百般苦恼,还没为李平阳寻到合适的接班人。 这小童便冒了出来,可知其命运冥冥中早由天定! 而且此子没有天生灵脉,更令布凡满意。 因为一名六脉天才,肯定会被苍岚宗挖走。 那么现在只剩一个问题:怎么把这个小孩骗回逍遥派! 第372章 没安好心 兑现了两年前的承诺,把百万灵石往兜里一揣,布凡起身就走。 小雨立刻追问:“什么时候再来?” 布凡头也没回挥了挥手:“明年。”话音未落已消失不见。 思曼与侄女相视一笑,才检视玉瓶中的筑基丹。 果然,里面的丹药,都是用三阶初期的魔核炼制。 并且品质较之绿色筑基丹,明显相差一大截,可见确是出自小伙之手。 也对,金丹境的丹师和化神大能,炼出的丹药能一样吗? 可尽管如此,也比坊市中拍卖的好。 何况只要蕴含凝气成液的意境,海族根本不在乎,里面的灵气有多少。 当然了,这些丹药又不是自己吃,只为敛财某人怎可能用心? 兼且是一炉成丹两枚,没整出被狗啃过似的寒碜模样,已算给足了干姐姐面子! 毕竟布凡当初糊弄樊晓竹,创造的杰作连师傅看着都汗颜。 离开海边坊市,小伙一溜烟窜回了逍遥派。 此时两宗弟子们,仍在演武场上切磋。 只不过南海分宗的优异表现,已获得了主宗认同。 苍岚宗弟子再未表现出,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 而是仿若面对同门般,交流着施法的心得与体会。 这一幕令李平阳老怀大慰,捋着颚下长髯状甚愉悦。 念及是谁让暮气沉沉的逍遥派,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脑海中浮现出布凡的笑脸。 老话说想什么来什么,忽听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师傅,赢了多少场?” 李平阳下意识地开口回答:“还算不错,胜率堪堪达到了三成。” 随即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可不正是自己的爱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旁。 老人家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着这厮。 “臭小子,你想吓死为师不成!” 本以为布凡此刻,理应在向岳父岳母献殷勤。 孰料一转眼,小伙就溜回了逍遥派。 至于为何徒弟现身前,师尊兴不起半点感应,李平阳反而没太在意。 毕竟早在两年前,布凡即已形同鬼魅来去无踪。 小伙却没接师傅的茬,竟摇了摇头怅然一叹。 “只有三成啊,看来还是底子太薄。” 李平阳却未表现出丝毫沮丧,还拍了拍爱徒的肩膀。 “本派积弱千年,岂是短短十余载所能扭转?能有今日的风光,为师已死而无憾。” 此言可谓一语中的,尽管现在逍遥派的基层实力,不输于周边任何一家。 但最大的短板,便是缺乏领军人物,而且没有元婴修士坐镇。 原来还能指望布凡,带领逍遥派重新崛起。 可不仅他被挖了墙角,还连唯一的五脉之人,也跟着去了苍岚宗。 以至弟子们没有标杆作为参照,就如同精神支柱崩塌。 而心境上的缺失,绝非靠物质所能弥补! 对此布凡当然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四处寻觅,能够激励众弟子之人。 “别呀师傅,您老人家春秋鼎盛,现在说‘死而无憾’多晦气?” 李平阳哈哈大笑,忍不住摸了摸小伙的脑袋。 “是啊,为师还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和瑶瑶成就元婴呢。” 布凡突然神秘兮兮地,把一颗大头凑了过来。 “师傅,弟子刚才在云家,发现个可堪造就之人。” “哦?”李平阳顿时面露喜色:“走,回去再详谈。” 师徒俩刚走进静室,老人家又被惊了个呆。 只见布凡来到窗台前,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快若闪电般连连点出。 而这个地方,正是隔绝法阵的阵眼所在! 李平阳虽然知道,布凡在苍岚宗的三位师尊,其中之一便是奇宗宗主。 却绝不曾料到,小伙的阵道造诣,会高明到这个地步! 非但能轻易堪破阵眼,还可将其改良。 待布凡露出满意的笑容,过去替师尊倒茶,李平阳散发神识一扫…… 白胡子老头断定,哪怕金丹巅峰修士,也休想将神识渗透进来! 而苍岚宗的三名元婴前辈,这时都在沂水城。 因此师徒无需神识传音,即可放心交谈。 一看布凡如此慎重,竟刻意避开了苍岚宗,随同前来的金丹修士。 显然是不愿意,“可堪造就之人”再被抢走。 李平阳不由好奇心顿起,也愈发对爱徒赞赏有加。 “凡儿,你说的这人身怀几脉?” 在下界修士意识当中,未来能取得何种成就,近乎全凭天赐灵脉决定。 并且此人出自云家,愈发令李平阳期待。 要知道,那里边曾蹦出一个八脉天娇! 谁知布凡却摇了摇头:“此子叫云帆,没有天生灵脉。” “没有灵脉?”李平阳愕然一呆,把小伙奉上的香茗,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那你为何说此人可堪造……” 小伙挨着李平阳坐下,好整以暇地品了口热茶:“师傅,弟子有没有天赋灵脉?” 这句话算把老人家问倒了,毕竟现成的例子就在眼前。 这妖孽同样是废柴体质,莲台不也拥有六叶? 可李平阳却绝不认为,还有第二个人,能跟布凡一样变态! 所以呀呀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接口,只好示意小伙继续。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第一眼看到云帆就觉得…… 师傅,弟子冥冥中心有所感,他命中注定不会平凡!” 灵根理论只存在于仙域,布凡自然不可能说他识海里,住着条超越了破虚境的大黑龙。 唯有用天机命数,此等玄而又玄的东西忽悠老人家。 可这些连小伙都认为,是不着边际的鬼话,李平阳却笃信不疑。 因为当年把布凡,送来逍遥派的那位前辈,曾言明他是修炼的天才。 但李平阳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也没看出这厮除了长得漂亮,到底天才在哪里。 然而事实证明,布凡何止是天才,简直就是只妖怪! 五年筑基十年结丹,李平阳遑论亲眼见证,连听都没听说过! 常言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想必天才与天才之间,应该能心有灵犀。 所以呢,即使爱徒说此子能成大器,便姑且信他一回。 况且布凡一路走来,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就连身怀地灵脉的师妹,也在他的教导下,构筑了一座六叶莲台! 一念至此,李平阳轻轻颔首:“这孩子多大了?” “今年十二。” “你想收他为徒?” 孰料布凡却“嘻嘻”一笑:“不,是您收他为徒。” 李平阳猛然坐直身体,讶然指着自己的鼻头。 “我?” “没错,弟子和云帆一见投缘,怎可能当他师傅?还是平辈论交比较好。” 为了与小童拉近距离,布凡早决定以大哥的身份出现。 毕竟以感情作为联系的纽带,远比用天道誓言约束,更容易让人接受。 何况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云帆还是布凡的小舅爷。 这样做也可杜绝日后,小孩发觉布凡栽培他,是怀着李代桃僵的目的。 会导致其心生怨恨,进而迁怒于逍遥派。 若果真如此,那布凡的罪孽可就大了。 到时候他和两个宝贝一飞升,遗留个元婴巅峰的剑修在下界…… 恐怕连太上长老出马,都制不住云帆! 只有等南宫正天晋至化神,再辅以六阶的紫电大鹏,才能稳操胜券。 而给将来留下隐患,正是小伙要竭力杜绝的事情。 当日布凡从轮回梦中醒来,初见掌门师尊,即兴起了亲近之感。 以李平阳的人格魅力,只要不是灭绝人性之辈,都不可能丧尽天良。 所以让云帆拜在老人家座下,实为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兼且他的金灵根,下界修士无人能够看穿。 当中还包括位面监察者,以及龙老在内。 故而只要云帆不高调出现,理应不会被苍岚宗觊觎。 那么布凡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这个小屁孩,能对逍遥派感恩戴德。 进而视振兴宗门为己任,以求报答李平阳。 诚然,布凡不会把这些想法,一五一十地告知掌门师尊。 毕竟李平阳待人纯朴,尤其是面对门下弟子。 让老人家为了逍遥派腾飞,便昧着良心欺骗无知的孩童,杀了他也不会干! 因此布凡介绍云帆时,特意强调此子卑微的出身。 居然年仅十二岁,就要端茶倒水伺候主人。 言辞语气中满是感概,令心地善良的李平阳,也唏嘘不已长吁短叹。 只当布凡想起自己是孤儿,感同身受下,才会对云帆另眼相看。 希望让小孩进入逍遥派,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至于云帆以后可否踏上仙途,且果如布凡所言,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 管他呢!就算是达成爱徒的心愿,李平阳也会善待可怜的小孩。 “罢了,既然是你的意思,为师便收此子为徒吧。” 计划的第二步得逞,布凡起身深施一礼:“多谢师尊成全。” 之所以留出一天时间,让云帆与家人道别,你真以为这厮安了什么好心? 布凡是要先回来,做通李平阳的工作,让小童把逍遥派当作自己的家! 即便苍岚宗有朝一日,发现云帆不同寻常,从而起了招揽之意。 哪怕许下再多好处,此子也不会背离逍遥派! 第373章 你知道他是谁 想把云帆揽入逍遥派,且日后不会生出异心,必须分三个步骤进行。 第一步:获得云家许可放人。 若连这点都没做到,何谈后续的发展? 但无缘无故要带走一个小厮,任何人都会感到不解。 毕竟此子没有天生灵脉,能否凝聚气旋还不一定。 所以布凡只得祭出,“我与你有缘”的谎言糊弄大家。 谁知凭借小孩的母亲,竟喂云心诺吃过奶。 刚巧验证了布凡与云帆,的的确确缘分匪浅! 基于这层郎舅关系,小伙提携此子便是理所当然。 第二步:拜在逍遥派掌门座下。 如果云帆成了布凡的徒弟,某人的如意算盘也打不响。 因为后者已加入苍岚宗,即便对前者有再造之恩,获益的也非逍遥派。 而作为掌门亲传弟子,云帆于情于理,报答的对象都应是李平阳。 况且以布凡对老人家的了解,定当将弟子视作己出。 让云帆深切感受到,何为“师恩重如山”! 要知道即使为了早日飞升,布凡已改换门庭。 但对李平阳与逍遥派,却从未有片刻忘怀! 哪怕是没心没肺如琴瑶,尽管也拜入了苍岚宗,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以至太上长老刚提及故宗,即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假设此子也能心存感念,岂会不竭尽全力振兴宗门? 何况云家封地沂水城,距离逍遥派不过两百里。 即使为双亲族人安危着想,云帆也不可能任逍遥派覆灭。 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均在布凡计划之内,至于第三步…… 回到山腰处的洞府,小伙坐在石室中,仰天看着通道外的夜空,心里好不纠结。 历经两世轮回,此处留下了太多美好的记忆。 布凡之前压根没想过,要将这座洞府让与旁人。 但他又清楚,如今逍遥峰已无半分空地,连琴瑶的住处也早有新主。 李平阳总不能为安置四徒弟,便把原主人赶走。 不仅老人家做不出来,更会招致很多非议,有损宗门的凝聚力。 然而想云帆认同逍遥派,就要让他有家的感觉。 可除了这座洞府,还有何处能让小孩安身? 察觉到主子心情矛盾,敖霸轻叹一声。 布凡重情念旧固然值得钦佩,可太过放不下就成了羁绊,必然导致道心有缺。 “舍不得?” 听到心神中传来的问话,布凡索性进入轮回果,和敖霸并肩坐在台阶上。 “当然舍不得,这里……” “那你干脆别去仙域了,留在逍遥派养老拉倒。” 此言犹如当头棒喝,令布凡猛然浑身一震,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 迄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尽快找到亲生父母。 而要加快修炼速度,便须依靠海量的丹药。 所以才会为获取高品级丹方,拜入大陆第一宗门。 既然自己早晚要走,下界中还有什么割舍不下? 这次殚精竭虑安排云帆,全为了报答师恩不留遗憾。 如果只是庇佑逍遥派,又何需假借他人之手? 况且此处是逍遥老祖所筑,送给未来的掌门正是薪尽火传! 想到这布凡哑然失笑,拍了拍敖霸的肩膀以示感谢。 有这条大黑龙陪在身边,早不知解开了小伙多少心结。 将意念退出轮回果,布凡没有丝毫犹豫。 双手疾速挥舞,把石室中的阵法悉数升级。 彼时逍遥子的阵道造诣,焉能与现在的布凡相比? 因此聚灵法阵和封灵法阵,这两座最重要的辅助修炼阵法,自然效果更佳。 等布凡忙完,已与他洞府中的全无二致。 不仅如此,小伙还构建了一座中级元素阵,且是五行俱全! 让云帆能更好地感悟法则,弥补其没有天赋灵脉的短板。 当然,成婴前布凡不会布置高级法阵。 逍遥派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此处又曾是小伙的修炼之所。 一旦被外界发现,让他如何解释? 至于石室中的这条通道,布凡恢复了单向限制。 因为小伙认为,即算云帆不存在元婴瓶颈,犹有闲暇涉猎阵道,也达不到他的高度。 破解不了阵眼就无法自由出入,还不如封上,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走出石室,布凡又将隔绝法阵与坚固法阵,也进行了改良。 至此元婴以下任何修士,休想以神识窥探其中,或强力轰开洞府,能再添一重保障。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布凡长舒一口气,仰面往石床上一躺。 过了今晚,这座洞府便不再属于他,且睡且珍惜吧…… 庶日天刚破晓,布凡留恋地绕着洞府,转了最后三圈。 狠下心把牙一咬,自踏出大门伊始,已将其从脑海中抹去。 见布凡再临城主府,南宫正云不由轻笑出声。 证明此前的猜测正确,小伙果然是因脸皮太薄,不好意思在云家留宿。 本来嘛,结婚前有哪个准姑爷,敢当着岳丈睡他女儿? 等布凡走进正堂,昨天的五人都在。 只不过云帆已脱下小厮服饰,换上了一件黑色短衫,不知是不是受布凡影响。 并且也没站在云涛身后,而是坐在云心诺和琴瑶中间。 被两女一边一个拉着小手,正悄声说着什么。 此刻听在兴头上,连连点头小脸满带红光。 开玩笑,被仙家看中是何等荣耀。 云家又不傻,怎会还把云帆当下人对待?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小孩的父母,也已摆脱了奴仆身份。 云夫人还赏了一处单独的院落,让他们颐养天年。 呃……这么说似乎不对,凡人三十多岁精力充沛。 说不定两口子闲着没事干,隔年还能再为云帆,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云心诺和琴瑶更简单,所有获爱郎认可之人,她们全都喜欢! 见布凡从门外步入,众人一同起身迎接。 尤其是云帆,竟连蹦带跳跑了过来,向小伙深施一礼,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自然是两个小宝贝,已把布凡卖了个干净彻底。 将小伙儿时取得的成就,讲给了云帆听。 难怪小孩会这么兴奋,原来大哥哥十岁就成了仙人! 能得如此高人指点,不晓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布凡面带微笑,摸了摸云帆的脑袋:“准备好了吗?” 云帆顿时小脸一垮,开心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请问上仙,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望爹娘?” 闻言布凡大喜,尚未离家便已挂念双亲,足见其品性上佳。 既然这样,便可用诚意打动云帆,把他的心紧紧拴在逍遥派! 心情大好下,布凡仰天长笑:“逍遥派离沂水这么近,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小孩当即欢呼一声,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云心诺与琴瑶却愕然互视,不解的表情涂满了一脸。 原以为布凡要带云帆去苍岚宗,孰料他竟是为逍遥派收徒! 但凭两女的聪慧,还是隐约明白了小伙,此举用意何为。 约定了去琴家探亲时,会于清晨在府外等候。 又和云涛夫妇打了声招呼,布凡带着云帆腾空而起,径直折返逍遥派。 虽然感应到三股强悍的神识,从身上一扫而过,小伙却并未在意。 反正南宫宗主与两位元婴长老,又看不出此子身怀灵根。 布凡牵着小童走进静室,李平阳已等候良久。 一眼看到云帆,老人家竟神色一僵,不由自主便回想起,与爱徒初见时的情景。 此子虽不及布凡“漂亮”,却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年纪也大致相仿。 思绪飞到九天云外,李平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云帆本还认为,先要去行拜师大礼,谁知却被领来了此地。 这老头须发皆白,怕不得几百岁了吧!为什么上仙带我来见他? 可面对慈眉善目的李平阳,听着他和善的问话。 正如布凡所料,小孩紧张的心神为之一松:“我叫云帆,今年十二。” 李平阳这才清醒过来,此子并非彼子,“哦”了一声微笑颔首。 “老夫李平阳,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啊?这到底什么意思?云帆扭头茫然看向布凡,却见上仙示意自己答应。 但出乎预计之外,小孩却执拗地摇了摇头。 “我不!我要拜布上仙做师傅。” 师徒俩不禁集体呆滞,李平阳更被呛得瞠目结舌。 好嘛,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竟对逍遥派掌门不屑一顾,非要当他徒弟的徒弟。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让李平阳一张老脸往哪搁? 过了半晌,布凡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喟然长叹。 “傻小子,你知道他是谁?” 云帆拉住布凡的衣袖,从鼻孔里轻哼一声。 “我管他是谁,总不可能比您还厉害!” 废话,通过与两位大姐姐一番交谈。 如今在小孩心目当中,布上仙已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况且布凡还没来得及见礼,李平阳便已开口相询,也难怪云帆不明白两人的关系。 加之二十岁的哥哥,怎么也比爷爷好相处。 可是这样一来,布凡的第二步计划就会泡汤。 所以为了突显李平阳“厉害”,小伙当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拜见掌门师尊!” 第374章 慢慢习惯 布凡向李平阳大礼参拜,顿时把云帆惊了个呆。 啥?这老头竟是上仙的师尊? 年仅十岁成为仙人,本已超出了小孩的想象。 那上仙的师傅,又将厉害到什么程度? 何况听他的称谓……“掌门师尊”? 原来老家伙还是一派至尊,那培养出布上仙这样的徒弟,又有什么稀奇! 李平阳右手虚抬让布凡平身,笑盈盈地看着傻小孩。 “你是要当他的师弟,还是徒弟?” 能打小被主人带在身边调教,云帆又岂是蠢笨之辈? 并且布凡带他来见李平阳,可知是早有这个打算。 怪不得从一开始,便不曾以长辈自居。 这不是废话么,如果能做师弟谁愿意跌份? 因此云帆当即跪倒在地,学布凡的样子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拜见掌门师尊!” 见这小孩如此乖巧,李平阳哈哈大笑。 亲自上前扶起了云帆,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脑袋。 没法子,布凡早已是成人身量,再以这种方式表示宠溺,已显得不合时宜。 “好,从今日起,帆儿便是老夫座下的关门弟……” 说到这李平阳一顿,因为“帆”与“凡”几近同音。 让他不由回想起,布凡当年承欢膝下,是何等开心满足的日子。 奈何为了让小伙飞得更高,李平阳只能忍痛割爱。 如今收下这个四徒弟,顿时令老人家忆及往昔。 竟两眼一红差点掉下老泪,拂在云帆头上的大手,也越发变得轻柔。 李平阳此刻是何种心态,布凡当然明白。 在城主府拒绝为云帆改名,用意正在这里! 能以这个“帆儿”,替自己于师前尽孝,小伙才能放心地展翅翱翔。 另外每当李平阳呼唤云帆,难免想起远隔万里的布凡。 自然会将两者重叠,把对二弟子的爱,转嫁到四弟子身上。 事实上,根本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已经收到了奇效! 此前云帆的父母是下人身份,所以他一出生,即为云府的包衣奴才。 尽管其母凭借姿色过人,被选作了云心诺的奶瓶,但地位与洗衣烧饭的无异。 当然了,若是容貌丑陋之辈,吓着了小姐怎么办? 另外云帆长相颇为俊朗,也能验证母亲是个大美人。 正是源于这个原因,他才得以侍奉在云涛左右。 非但不用干粗活,还学会了识字与礼仪。 哪像某个在乡间长大的孤儿,看上去道貌岸然,实则粗鄙不堪! 面对师尊长辈都开口“小爷”闭口“混蛋”,典型的市井流氓做派。 可尽管云帆已算知书达理,深得云涛夫妇欣赏。 但也只是欣赏,而非将之当作亲人看待。 然而李平阳此举,却让云帆深切感受到老人家,发自内心的疼爱。 竟鼻头一酸,眼中已有晶莹的泪水打转。 好在小孩的眼眶很大,又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没当场哭出来。 云帆的情绪变化,自然被布凡敏锐地捕捉到,一切皆在掌控之内。 不禁得意地贱笑三声,若论对人性的把握,这厮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咳……恭喜师尊喜得佳徒。” 李平阳暗地里撇了撇嘴:这是老夫挑的徒弟吗?是你硬塞给我的好不好! 不过云帆的真情流露,还是很令老人家心暖。 至少说明了此子,绝非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帆儿,来,为师给你介绍,这是你的……” 谁知话没说完,已被云帆生生打断。 “我知道!他是我二师兄,名字叫布凡!” 见小子这么爱出风头,布凡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饶有兴趣地瞅着小师弟。 “那你知不知道,咱们的大师兄是谁?” “知道!是史文通!” “他现在何方?” “挂了!死在落霞山脉!” 布凡当即脸色一黑,万没想到短短半日一夜,两个长舌妇竟这么多嘴。 真不晓得她们还讲了一些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东西。 为了验证一下,小伙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那你是老几?” “我……”云帆一滞,因为李平阳只说他是关门弟子,却没有言明排行。 有心想从师傅那里得到提示,却见李平阳含笑不语,显然没有帮忙的意思。 小孩咬着手指头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回答:“应该是老三吧。” 某人顿时长出一口气,看来两个小宝贝还算懂事,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应是为了增加爱郎,在云帆心目中的份量,只讲述了他十岁成仙的故事。 连琴瑶曾拜入逍遥派都只字未提,而布凡与师妹相遇之际,已晋至凝气五层。 那么相应地,云帆就无从得知,二师兄在大陆第一宗门是何等风光。 所以布凡放下担心,开始逗弄这个十二岁的小傻瓜。 “错!你只能排老四!” “哦,老四就老四,那三师兄是谁?” “三师兄?你没有三师兄,只有个三师姐。” “我能见到她吗?” “你今天不是见过了么?” 云帆彻底懵了,从踏入逍遥派的山门起,一路上碰到了那么多女修士。 小菜鸟怎会知道,到底哪个是师姐?连对方是何修为都分不清! 看到小孩这副傻样,布凡笑得前仰后合全无正形。 哪还有半点身在云府时,成熟稳重的仙家风范? 虽然李平阳此刻并不清楚,小伙提及琴瑶的用意何在。 却不忍新收的关门弟子,被二徒弟耍得团团转。 “你三师姐叫琴瑶,现在回家省亲了,过几天你会见到她的。” 什么?就是那个跟小姐在一起,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姐姐? 这句话犹如一柄重锤,将云帆砸得头晕目眩。 至此对刚拜的师傅,已经敬若神明! 毕竟布凡与琴瑶气质超然,而他们皆出自李平阳门下。 所以云帆看向老人家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火热……不,是狂热之情! 定下师徒名分,且初步建立起彼此的好感,计划第二步已圆满达成。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将此子带上仙途! 故而布凡向李平阳躬身一拜:“师傅,琐事就交给我来安排吧。” 老人家手捋长髯,含笑颔首表示同意。 暗地里却腹诽不已:当然是你安排!如今逍遥派已人满为患,老夫想安排也无从安排! 刚牵着小孩走出静室,站在门口布凡心潮起伏。 若干年前,初到逍遥派的一幕幕,不由自主浮现于脑海。 正要唏嘘感慨一番,却又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师兄?师兄!”竟是已急不可待的云帆,见布凡在那发呆,忍不住跳出来大煞风景。 布凡气恼地瞪了小家伙一眼,带着他腾云而起。 循着史文通当初的路线,耐心详细地解说逍遥派的现状与布局,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也算是追忆一遍往日,了却一桩心愿。 途径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布凡特意强调,此地切记不可擅闯。 这倒不是怕云帆无意中,发现隐秘的传送通道。 而是小孩一旦陷入连环阵,真的有性命之忧! 由于此时不当值的弟子,大都在演武场与苍岚宗切磋交流,因此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倒也正合布凡心意,让云帆暂时保持低调。 行至无极殿,这里的弟子还是不少。 见布凡带领一个孩童出现,无不毕恭毕敬一揖到地,口称“拜见布长老”。 尽管小伙已去了苍岚宗,但在逍遥派弟子心里,仍当他是本门长老。 况且南海分宗与主宗,本就是一家人。 布凡没有半点倨傲,面带微笑频频点头回礼,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看到小伙如此受人爱戴,云帆也与有荣焉,小脸上满带荣光。 走到条案前,布凡还未开口,已有一人起身施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布师……长老,您回来看我们了!” 正是当初大夏国生变,云家面临亡族之祸,来请布凡相助时,留下传音符的于大宝。 事隔这么多年,布凡却没忘了此人,虽然他仍是凝气二层。 “大宝,别来无恙啊。” 见布凡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于大宝顿感受宠若惊。 “有劳长老挂念,弟子一切安好。” 平日小伙最烦这些俗礼,因此只“嗯”了一声,便把师弟往前面一推。 “这是云帆,掌门刚收的亲传弟子,我带他来报备。” 原本因布凡莅临无极殿,围拢过来的弟子们顿时一愣。 自大师兄陨落,二师兄和三师姐又去了苍岚宗,掌门至今未收新徒。 此刻云帆横空出世,当然引起了众人关注。 于大宝愕然片刻,随即深施一礼:“拜见四师兄。” 他一带头,旁人有样学样纷纷效仿。 当然了,掌门收的徒弟都是妖孽。 有布凡与琴瑶做例,谁敢对云帆不敬? 焉知此刻的小小孩童,日后不会如他的师兄师姐般,一飞冲天笑傲苍穹! 顿时把云帆吓了一大跳,赶紧躲到了布凡身后,一群大叔管自己叫“师兄”? 同样的事情某人也曾经历过,不禁哑然失笑。 “你是掌门师尊的徒弟,自当是所有人的四师兄。 不必谦虚推诿了,将来会慢慢习惯的。” 第375章 民以食为天 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史文通这样的大师兄,逍遥派的风气焉能不会带坏? 而自从他被布凡害死,索拿卡要的事情已罕有发生。 因此这次发放物品,执事们并未多添任何东西。 不过原本摆在条案上的,是一件白色衣服。 云帆却要求换成黑色,同时不住偷瞄着布凡。 对此众人无不心知肚明,均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无论是谁,有布凡这么出类拔萃的师兄,都难免受其影响。 说不定随着接触日久,云帆的言行举止乃至性格,也会越来越像他! 当然,师弟目前对师兄还知之甚少。 仅从两个大姐姐那里,听到过一鳞半爪。 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如其他弟子一般,对师兄充满盲目的崇拜。 察觉到小孩的微妙心态,布凡倒也不以为意。 只是暗下决心,绝不能把阴暗的一面,暴露在师弟跟前。 此时掌门师尊李平阳,正坐在静室里挠头。 不晓得布凡所谓的“安排”,到底是要如何安排。 虽然身为金丹修士,完全能开辟新的洞府,可也需有空余的地方! 现在逍遥峰山顶,已经挤得密密麻麻,位置最低处便是布凡的小窝。 难不成把新收的亲传弟子,安置到山脚下? 可那里的灵气浓度,还不及自在峰,岂非连核心弟子也不如! 即便是山腰处这座洞府,李平阳也觉得配不上徒弟。 因为他压根不知道此处下方,是逍遥派灵脉的矿根所在。 灵气并非从高处吸纳,而是从地底汲取。 要论灵气浓度,整个逍遥派当属这里最佳! 所以李平阳发现,云帆从无极殿出来,便用神识一路相随。 没法子,二徒弟实在太过妖孽。 如今在掌门师尊神识里,已形同根本不存在! 见云帆正向山腰移动,李平阳立刻恍然。 原来布凡是打算,把自己的洞府送给师弟! 多好的孩子啊……老人家顿时心中一暖,不禁同一天第二次红了眼眶。 于洞府前落下云头,布凡把云帆的身份令牌,插进了旁边的凹槽里。 随着大门开启,领先往里面走去。 “师弟,这就是你往后的住处,进来看看满不满意?” 凡人感觉不到哪里灵气浓郁,因此小孩只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过等他开始运转心法,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便会发现这个洞府,实为逍遥派最适合修炼的福地,没有之一! 更遑论石室里,还有中级的聚灵和封灵法阵。 待云帆发现那座五行元素阵,不晓得会不会乐疯? 介绍完洞府的结构,布凡拉着小孩在石床坐下。 “师弟,这是本派最好的洞府,希望你能努力修行,不要辜负师尊的厚望。” 却未言明此处原为自己所有,更没提及法阵的事情。 目的是让云帆认为,洞府是李平阳赏赐,而且一直拥有诸多阵法。 进而对师傅心怀感激,对逍遥派死心塌地! 接着布凡话锋一转,称眼下门派正值高速发展期。 掌门师尊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教导徒弟,所以委托他代师授课。 对此云帆非但没有沮丧,竟还显得愈发兴奋。 早想拜上仙为师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两个姐姐,都曾向他郑重交代。 只要听布凡的话,即可于修仙路上高歌猛进! 按照逍遥老祖定下的规矩,唯有身怀三脉或已成功筑基,才能赐予逍遥录。 可在外界所知里,云帆是废柴体质,当然无缘修炼镇派心法。 诚然,如能通过主宗的内门考核。 逍遥派弟子还是有机会,获取黄阶上品乃至极品心法。 但凝聚气旋前,却只能用凝气诀开辟九脉。 不过这是指在正常情况下,可布凡会依常理行事吗? 拥有灵根的人,优势是体现在感悟法则方面。 实际上若论进阶速度,远慢于身具天赋灵脉者。 假设让云帆修炼凝气诀,天晓得他要几个月,才能打通第一条经脉! 所以布凡一早就决定,将苍岚遗卷传授给此子。 自然,这只是玄阶极品的老心法。 天阶心法与地阶心法,却万万不能让其染指。 一来刚接触不久,还不知云帆心性如何; 二来决不可暴露,布凡能改良苍岚遗卷的秘密。 况且云帆本就身具金灵根,倘若让他开辟出九条脑脉…… 小爷是为逍遥派培养未来的掌门,不是替仙域输送飞升的人! 但某人能罔顾天道誓言,泄露苍岚宗的顶级心法,绝不可让外界获悉。 因此布凡神情肃穆,深深看着小孩的眼睛。 “云帆,我既然把你带出来,就肯定让你成为仙人,不过……” 对于吊胃口,某人已是驾轻就熟。 连堂堂苍岚宗掌门,都被唬得一愣一愣,何况是个十二岁的凡人孩童? 云帆当即紧张得要死,一把揪住了布凡的衣袖。 “不过什么?” “不过想走得更远,就要有好的心法相辅,但功法却不能随便传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指天立誓,不会向第三个人说出,我传你功法的事情。” 闻言小孩顿时心神一松: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发个誓? 刚才在无极殿,云帆看到那个叫于大宝的执事,把一本凝气诀塞进了储物袋。 然而听布凡的意思,以这部心法修炼只是能够成仙。 可要想再进一步,便须使用更好的心法。 既然师兄有意成全,那么发誓不告诉别人,根本就是理所应当! 所以云帆没有半点犹豫,便跪倒在地立下了重誓。 虽然他现在还是凡人,但天道誓言对任何人都起作用。 只不过如果违誓者是修士,天道降下的责罚更重。 凡人遭受天打雷劈时,或许还能侥幸逃过一劫,修士则铁定神形俱灭! 感应到云帆的誓言,已被天道应承,布凡露出奸诈的笑容。 懵懂的小孩茫然不解其意,仍跪在那里傻傻地看着师兄。 “按理说你已发下誓言,我也应该兑现承诺,可我还想让你答应几件事。” “师兄一块说不好吗?反正发一个誓是发,发两个也是发嘛。” “你错了,因为这几件事情,我不想用誓言来约束你,而要你自己愿意。” 云帆不禁一呆,随即陷入了沉思。 尽管他只有十二岁,但灵根是超越了地灵脉的存在。 所以若光论智商,云帆毫不逊于琴瑶。 布凡已经说得这么直接,小孩又岂能不明白? 传功之事非同小可,所以师兄才让他以天道起誓。 而接下来的要求,却需出于云帆自愿,明显是尊重师弟的表现。 其实若以功法相要挟,无论任何条件云帆都会答应。 但主动答应与被迫答应,绝不能相提并论! 换言之,就是假如将来云帆修炼有成,完全可以背信弃义,而不必承担任何后果。 一念至此,云帆只感觉胸口发堵。 竟和李平阳一样,同一天差点第二次落泪。 此刻对布凡已非简单的崇敬,而是产生了深切的认同! “师兄请说,只要云帆做得到,一定不叫师兄失望。” “很好,我就一件一件地说,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见云帆重重点了点头,布凡用双手扶起了小孩。 “第一:不要去参加内门考核,因为我教给你的功法,连核心弟子也学不到。” “我答应。”这个压根不用考虑,白痴都清楚该如何取舍。 “第二:不要去参加宗门大比,因为我不想你被招入苍岚宗。” “我答应。”这个更加不用考虑,毕竟亲人都住在沂水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要你照顾好师尊,并一生守护逍遥派,能不能做到?” 闻言云帆再也忍耐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怎还不懂布凡的三个条件,其实总结出来很简单:为了李平阳和逍遥派! 虽然现在云帆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不亲自守护,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但布凡的重情重义,以及对师弟的信任,足以令云帆感佩莫名。 因此小孩竟“噗通”跪下,向布凡重重磕了个头。 “能做到!云帆以性命起誓,至死也不离开逍遥派!” 得到此子这个表态,布凡长吁一口气,放下了心中大石。 立即沟通敖霸,并起两指抵住云帆的额头,将苍岚遗卷灌输进去。 事实上,传道授业即为师,布凡倒也当得起这一拜,所以没用法力阻拦。 并且想让云帆快速进阶,至少在他飞升前能晋至元婴。 除了布凡亲自教导,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所以此番李平阳,依旧只顶着个师尊的名头。 用浓烈的亲情为纽带,牵绊住云帆即可。 布凡本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兼且留在逍遥派的时间有限。 故而接下来直奔主题,开始详细讲解凝气篇。 云帆初涉仙道,自然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时近黄昏仍不觉疲倦。 精神上虽然没有问题,但身体却受不了。 整整一天水米未进,肚子已“咕噜咕噜”开始抗议。 布凡这才想起,他自凝成气旋即已辟谷。 浑忘了云帆此时还是凡人,而民以食为天,是人就需要喝水吃饭! 第376章 索取丹药 为犒劳云帆主动应承,自愿终其一生呆在逍遥派。 布凡蹿去杂役弟子的住处,捉来了两只鸡。 有史以来第一次,请人品鉴了他的烧烤技艺。 看着师兄娴熟的手法,闻着扑鼻的肉香,小孩滴落的口水竟把胸襟浸湿。 好不容易等到鸡肉烤熟,迫不及待就往嘴里塞。 随即便深深陶醉在美味当中,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那副贪吃的模样,简直与布凡如出一辙! 于是连如何修仙还没学会,即央求师兄传授烤鸡绝技。 并在赞叹不已的同时,打听逍遥派里,从哪可以搞到鸡。 听完布凡的耳语,两只黄鼠狼相互挤眉弄眼,发出阵阵贼笑。 好嘛,一张原本干净无瑕、出自书香门第的白纸,已被染上了第一滴墨迹! 吃饱喝足,云帆在师兄带领下,一头扎进山脚的小河,惬意地嬉水玩闹。 才拜入逍遥派第一天,抛开感情因素不提,便已轰都轰不走! 自师兄弟进入洞府,李平阳的神识便始终不曾离开。 原本掌门师尊还琢磨,布凡会为云帆修行着想,安排好住处就来索要逍遥录。 老人家也已经决定,只要小伙开口就答应。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讲,云帆现在是唯一的亲传弟子。 即便此子没有天赋灵脉,可有布凡的例子摆在这,任谁也无话可说。 哪承想两人关起门来,嘀咕了一整天,竟似完全忘了师傅。 直到夜幕降临,才躲到洞府旁开起了烧烤晚会! 你说你堂堂金丹修士,烤肉居然还要升明火? 把小孩馋得不要不要的,到底安了什么心! 李平阳怎知,敖霸评价布凡“算无遗策”,绝非没有道理。 既然想把云帆留在逍遥派,就要让他有家的感觉,试问谁会在家里施法做饭? 所以呢,布凡首先便为小师弟,指明了食堂和浴室所在。 可知小伙为报答师恩,的确是煞费苦心。 洗完澡回到洞府,云帆往石床上一躺,满足地长吐一口气。 两人刚才在水里“坦诚相对”,仙人身上的神秘光环已然褪尽。 何况某人偷鸡的举动,更像是个邻家大男孩。 所以云帆如今,只把布凡当成了亲哥看待。 “师兄,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又怕你生气。” 布凡坐在床沿,揉了揉小孩的脑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初我和瑶瑶拜入苍岚宗,也是情非得已。” “所以我才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沉吟了一阵,布凡清楚不把这个结解开,云帆始终不会安心。 但真实原因却不能言明,只得退而求其次。 “因为如果我们不去,逍遥派就不会成为南海分宗。” 闻言云帆沉默了,暗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师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逍遥派! “师兄,为什么要把师傅和宗门,托付给我呢?” “不是说过了吗,因为你和我有缘。” 眼见云帆已化身为好奇宝宝,刨根问底聊起来没完,布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你也累了,先睡吧,我们明天再继续。” 言罢输入一道柔和的神识,云帆顿时神智开始迷糊。 不自觉地打个大哈欠,翻身陷入了深度睡眠。 打发了烦人的小孩,布凡长身而起,前往李平阳的静室。 既然要为云帆修炼铺平道路,便需予以资源上的倾斜。 灵石对凝气修士无益,最有用的自然莫过于丹药。 其实布凡并非没有想过,要亲手炼制凝气丹,以加快云帆的修炼速度。 当然,不是那种绿色的极品丹药,除了琴瑶小伙不会跟任何人分享。 但樊晓竹留下的生灵袋里,装有很多低阶药草。 如今用在云帆身上,倒是再合适不过。 并且以三味真火熔炼低阶药草,完全能做到不含任何杂质。 借用樊晓竹那张丹方,炼出的凝气丹品质也极高。 即便被外界发觉,云帆服食的丹药,不是出自逍遥派也没关系。 要知道小爷的二师傅,是苍岚宗的丹宗宗主,你除了眼红还能咋地? 不过这样一来,云帆便只会感激布凡。 与李平阳没有半点关系,何谈对逍遥派产生归属感? 所以绝不能越俎代庖,做这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蠢事。 尽管逍遥派早已今非昔比,不但有落霞山的灵石矿脉,还有苍岚宗的大力扶持。 可仅凭亲传弟子的份例,无法满足云帆的需要。 毕竟参照琴瑶,修炼未经改良的苍岚遗卷,一天便能消化一枚凝气丹。 因此布凡必须交代李平阳,赏赐关门弟子额外的丹药,并且是多多益善! 还有心法的事情,也要和师傅通气。 要知道云帆没有天赋灵脉,不具备修炼逍遥录的资格。 而且他只是生来亲近金元素,修炼速度与常人无异。 倘若获赐逍遥录,难免招致流言蜚语,对将来的掌门竖立威望,没有利反有害。 但修炼凝气诀,不可能快速进阶。 所以布凡有必要打好铺垫,省得掌门师尊起疑。 此时李平阳正坐在静室当中,十分惆怅地长嘘短叹。 犹记得当年,布凡独自参悟凝气诀,都能在一个月内凝成气旋。 足以证明他对心法的理解,犹在李平阳之上。 那么云帆有师兄指点,的确没师尊什么事。 也难怪老人家郁闷:这师傅当的……实在是无趣至极! 抛开史文通不提,二徒弟乃是自学成才。 修炼没让李平阳操过半点心,光等着迎接一个又一个惊喜。 刚收下琴瑶,想过把教导徒弟的瘾,孰料又被布凡给抢了去。 如今云帆更加离谱,根本就是二弟子代师收徒! 并且看这架势,李平阳依然什么都不用干。 以至于堂堂掌门师尊,成日里闲得蛋疼! 老头正想着这些不靠谱的事情,却见布凡抬腿迈了进来。 微一躬身算是行过了礼,然后嬉皮笑脸凑上去,抻了抻师尊的山羊胡。 “师傅,弟子有一事相求。” 一把拍开颚下的狗爪,李平阳狠狠瞪了这厮一眼。 “已经结成金丹了,还当自己是十岁顽童?” “嘻嘻,在师傅面前,弟子永远长不大。” 掌门师尊顿时眉开眼笑:“你呀……是不是来取逍遥录?” 暗忖老夫已经坐等了一天,早就为你准备妥当。 却见徒弟摇了摇头:“不是这事,弟子有更好的心法给云帆修炼。” 李平阳一愣,虽然布凡身为亲传弟子,苍岚宗的所有功法均会向他开放。 但是得授功法,皆须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外传。 况且修为未至元婴,无法将脑海中的功法复制出来。 所以老人家才会认为,云帆通过内门弟子考核前,逍遥录就是最好的心法。 看到李平阳诧异的表情,布凡轻笑一声。 “功法的事情您就别管了,但请恕弟子不能说明原因。” 根本未经思考,李平阳便点头应允。 因为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布凡和琴瑶的神识,都不具备逍遥录的特征。 可见两人前往苍岚宗之前,即已改修了别的高阶心法。 并且琴瑶筑基后,有未知的化神大能出手,掩盖了她的体内世界。 故此师兄妹所修心法的出处,已经不言而喻。 何况云帆是被布凡看中,才拜在了掌门师尊座下。 所以负责提供功法,实属顺理成章。 “既然不是讨要逍遥录,那你所为何事?” “为了凝气丹。” 老人家愕然一呆,万没想到布凡漏夜前来,竟是为了索取丹药。 当年逍遥派陷入低谷时,修炼资源极度匮乏。 为了栽培布凡,掌门师尊只得以权谋私,不时塞给爱徒几颗凝气丹。 直到永久拥有一条灵石矿脉,手头刚宽裕一点。 李平阳立刻把亲传弟子的凝气丹,由每个月五枚提高到了十枚。 由于以逍遥录修炼,消化一颗至少需要三天,已达修士吸收的上限。 所以从那时开始,李平阳即再未赏赐弟子丹药。 以至于收下四徒弟,也压根没想过要给云帆凝气丹。 现在听布凡提起这事,老人家思忖片刻恍然大悟。 堂堂化神修士,拿出手的肯定是玄阶心法! 吸收丹药的效率,岂是黄阶心法可比? 因此十枚筑基丹的月例,对云帆而言根本不够! 但李平阳无从知晓,布凡会传授何种心法,又是什么品级。 只好向爱徒询问,需多少凝气丹才能喂饱小孩。 对此布凡已有定计,为掩饰云帆修炼的,是苍岚宗的镇山心法。 所以绝不能狮子大开口,要求李平阳除去份例以外,还每月提供二十枚。 虽然凭逍遥派现在的底蕴,完全负担得起。 “呃……十颗。” “每个月十颗?” “每个月十颗!” 果然,对这个小小的要求,李平阳毫不犹豫便点头同意。 并且想当然地认为,云帆修炼的应是玄阶下品心法。 或者是玄阶中品?反正不会是玄阶极品。 解决了增进修为的事情,接下来便是小孩的口粮。 “对了师傅,明日我们来请安时,请您预备一瓶辟谷丹。” 李平阳猛然睁大老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 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变的?思虑问题怎会如此周详! 第377章 通宝钱庄 自布凡拜在李平阳门下,只要没有长时间闭关,每个月都会来向师尊请安。 如今小伙身属苍岚宗,这个优良传统,便需靠云帆延续下去。 所以第二天早上,布凡就带领师弟,前去拜见李平阳。 当然,苍岚宗的情况不同。 三位宗主只是师傅,小伙从未把他们当作亲人看待。 再说爹有一个即已足够,真要整出来一大群…… 见二弟子携四弟子联袂前来,李平阳老怀大慰。 手捋长髯坦然安坐,受了徒弟三拜。 接着把小孩拉倒面前,慈眉善目地嘘寒问暖,令云帆对师傅好感倍增。 源于昨晚与二徒弟的交流,李平阳摸出两个瓷瓶,塞进了小孩手里。 云帆茫然看向师兄,见布凡流露出惊喜,怎还不明白这是好东西? 无耻的戏子大步走上前,压着师弟一揖到地:“多谢师尊赐丹!” 原来此为仙家所用的丹药!懵懂的小孩顿时大喜过望。 拜师第一天即赐下洞府,并委托布凡代师授徒; 第二天前来请安,又给了两瓶仙丹。 可知师尊对栽培门下弟子,当真是不遗余力! 此时云帆彻底明白了,布凡为何对李平阳这样感恩戴德。 即使已离开逍遥派,仍要把守护师尊与宗门的重担,托付给“一见投缘”的师弟。 小菜鸟此前从未见过丹药,自然充满了好奇。 刚回到洞府,便打开瓶盖倒出一粒细看。 在师兄讲解下,才知道这是“辟谷丹”。 听闻吞下这么小的一颗,就能一整天不用吃饭,不禁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而第二瓶更不得了,里面竟装着十枚凝气丹! 服用后能大幅加快修炼速度,而别的弟子每个月,只能领到一颗。 自然,布凡是用杂役弟子做例,否则怎能体现出李平阳,对关门弟子的器重与疼爱? 谁知云帆却幽幽一叹:“师兄,我不想吃药,我想吃鸡……” 布凡愕然半晌,真想赏这货一个爆栗,又怕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 “白天要学习苍岚遗卷,哪有时间烤鸡?” 云帆顿时眼睛一亮:“那晚上行不行?” “看你的表现,如果对心法的领悟,能达到我的要求,吃鸡泡澡师兄全都依你。” 小孩当即欢呼出声,仰头服下一枚辟谷丹,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在布凡意识当中,云帆没有天生灵脉,天资悟性理应不如琴瑶。 哪怕有他祥释心法,也需三日才能搞懂,要如何凝聚气旋。 然而万没想到傍晚前,小家伙即已将其掌握,耗时之短远超布凡预料。 并且是将凝气篇的第一层,理解了九成以上! 当初教导琴瑶也没这么轻松,毕竟火美人彼时,尚未开辟九条脑脉。 但仔细一想,布凡又觉得实属正常。 毕竟身具灵根必然成就元婴,而地灵脉充顶进阶金丹。 既然如此,师兄干脆带着师弟一起,熟门熟路地摸进鸡窝。 任小孩挑了两只最肥的,回来手把手教他烧烤。 见师兄屈指一弹,便燃起了一堆篝火,云帆眼中满是小星星,对成为仙人越发憧憬。 第三天,布凡取出云帆储物袋中,领取的那瓶凝气丹交给小孩。 并开启小门,把他送入了石室。 封闭两年,又有聚灵和封灵法阵时刻运转,当中的灵气已十分浓郁。 最适合云帆感应天地灵气,进而将之吸纳入体打通经脉。 何况还有二十枚凝气丹,提供额外的灵气。 想必小孩凝聚气旋,踏上修真路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布凡还是郑重交代云帆,不要长时间一味闭关。 消化完一枚凝气丹,必须出来放松一下心情,舒缓绷紧的神经。 因为开辟经脉时,须承受多大的痛楚,小伙比谁都清楚。 若非经历过前世轮回,已把心志磨砺得相当坚毅。 加之灵龙通脉速度极快,布凡自认绝扛不下来! 而常人非但不必九脉齐开,还可分作多次贯通一脉,所以压根不用急功近利。 目睹师兄严肃的表情,云帆知道兹事体大,重重点头表示已牢记在心。 至此该做的、能做的事情,布凡都已做到仁至义尽。 接下来便需靠云帆自己,小伙帮不上任何忙。 这一日清晨,布凡离开洞府赶往沂水城。 因为已到了与两女约定,一同去往琴家的时候。 为避免再见云涛夫妇尴尬,布凡站在城主府门外,发出了神识传音。 不多时云心诺与琴瑶,便手挽手出来与小伙汇合。 火美人性子急,立刻想打听云帆的事情,却见布凡隐晦地眯了一下左眼。 明白又有人在关注这里,只好悻悻地撇了撇小嘴。 而云心诺则截然不同,无论何事只要布凡不说,她就从来不问。 布凡之所以用小动作制止琴瑶,是由于有三道神识扫过。 倒不是三位前辈多事,而是下意识的举动。 可布凡现在最怕的,就是云帆引起苍岚宗注意。 遑论琴瑶直接开口相询,即便是用神识传音,也避不开元婴修士截听。 所以小伙赶紧岔开这个话题,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向琴府走去。 感应到南宫正云等人收回了神识,布凡才轻轻点了下头。 琴瑶已经憋了好久,当即豪爽地一抱拳:“恭喜师兄收了个好徒弟!” 布凡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斜瞄了师妹一眼。 “不是收了个好徒弟,而是收了个好师弟。” 两女同时一愣,之前都没有料到,布凡竟让云帆拜在了李平阳门下。 但稍加思索,便恍然大悟相视一笑。 毕竟布凡已经多次提及,想寻个出类拔萃之人,代替他与琴瑶接掌逍遥派。 虽然她们都不晓得,以云帆的废柴体质,如何能继承李平阳的衣钵。 但爱郎承认“收了个好师弟”,证明云帆定有可取之处。 否则连身怀六脉之人,都没被布凡放在眼里。 仅凭与云帆有缘,便将其引荐给李平阳? 以两女对布凡的了解……哄鬼呢! 可不管内情如何,只要爱郎高兴就好。 而看小伙笑盈盈的模样,显然对云帆很满意。 因此云心诺和琴瑶,也不自觉地感到心情愉悦。 俏脸笑成了两朵鲜花,令小色狼哈喇子流了一地。 相较财大气粗的城主府,琴家只能算小康水准。 临街开设了一间店铺,挂着“通宝钱庄”的招牌,可知是前店后家的布局。 大门两旁挂着副俗不可耐、又脍炙人口的对联。 上曰“财源滚滚达三江”;下曰“生意兴隆通四海”。 布凡顿时便被笑喷,忍不住偷偷瞅了琴瑶一眼:难怪小妮子掉进了钱眼里。 为获取蝇头小利,竟不惜抛头露面,跑去宗内坊市倒卖丹药,原来根源在这! 因为琴家不知从哪辈子开始,就是跟钱打交道。 说不定她爹算盘打得“噼啪”响时,怀里就抱着小瑶瑶! 从小耳濡目染下,爱财当然已经成了本能,倒与某人的脾性不谋而合。 想当日宗门大比折桂,樊晓兰曾送了布凡一个丹炉。 这厮竟还跑去海边坊市,把用九十九块下品灵石,骗买来的垃圾退回了原店。 由此布凡立刻决定,以后“凡家大院”的钥匙,就交予琴瑶掌管。 相信小财迷定会勤俭持家,非必要开支绝不浪费半个子! 察觉到布凡与云心诺,正四目相对连连眨眼,调笑的意味甚浓。 琴瑶怎不清楚,两人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出于矜持一个大美女,自然不宜朝男子动手动脚。 但对云心诺,还是无须有啥顾忌。 火美人顿时怒哼一声,在绿裙丽人的纤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死丫头,居然敢嘲笑本姑娘,讨打是吧!” 云心诺一边娇笑着闪躲,一边频频摆手求饶。 眼前美不胜收的一幕,不禁又让某人陷入了呆滞,臆想着大被同眠的旖旎情景。 这边两女正闹得不可开交,忽听“哐当”一声巨响。 只见从通宝钱庄里,撞破窗户飞出一人。 身穿青色的伙计服饰,四仰八叉摔在大街上,鼻青脸肿嘴角带血。 哼哼唧唧挣扎半天也没爬起来,可知是被揍得够呛。 一看有人打架,那些不明真相、又喜欢强势围观的吃瓜群众,立马蜂拥而至。 追着云心诺挠痒的琴瑶,先是愕然一愣,随后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换做是待字闺中时,外面的事情她根本不知道,也根本管不着。 可如今琴大小姐已是仙人,且是修为有成的金丹修士。 哪个狗胆包天的王八蛋,竟然敢欺上门来?还是当着琴瑶的面。 旁边更站着最在意的情郎,和城主大人的千金,这分明是红果果的打脸!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 琴家开得起钱庄,当然不会缺钱;如今又与云家搭上了关系。 官商勾结已是气焰滔天,在沂水这一亩三分地,谁敢打通宝钱庄的主意? 正当琴瑶即将发飙,准备冲进店内之际,里面又飞出一个伙计。 这下火美人彻底毛了,周身的温度骤然攀升,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开玩笑,十年前一场宗门大战,死在琴瑶手下的修士岂在少数? 不说已达到大师的境界,也绝对能杀人不眨眼! 第378章 帮亲不帮理 然而还不待琴瑶有所行动,从通宝钱庄内,又接连飞出五条大汉。 下饺子样地砸在街面上,激起围观群众一片惊呼。 不但被人打断了手脚,呈诡异的角度朝反方向扭曲。 还大口大口地“哇哇”吐血,摸样比之前的两人更惨! 好嘛,琴大小姐顿时连眼珠子都红了。 刚要蹿进去大发雌威,忽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扭头一看正是云心诺。 哦,你不说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拖本姑娘后腿? 火丫头立马暴走:“心诺!你……” 却见小姐妹面带笑意,朝地下一努嘴。 琴瑶一呆,定睛细看才发现,这五人不是店里的伙计。 其中两个打着赤膊,另三人也服饰各异,明显是此前的施暴之人。 转眼又不知被谁,有样学样当沙包丢了出来,并且下手更重! 最惨的一位,断裂的骨茬透体而出,已经疼得晕死过去! 是谁在为琴家鸣不平?还用问么,苍岚三姝只有布凡不见了踪影。 钱庄生变之际,由于色狼正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第二名伙计被扔出店铺,小伙立刻冲了进去。 某人拜了苍岚宗里,最大的神经病做师傅。 在申宏泰潜移默化下,不但阵道造诣突飞猛进,更将其混账学了个十足! 正常人大多帮理不帮亲,而小暴龙却反其道而行:帮亲不帮理! 加之一条历世万年的大黑龙,反复强调“谁的拳头大,谁讲的话就是真理”。 如今在布凡意识里,这个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只要跟我有关系的人,就不能受半点委屈。 至于跟我没关系的人……老子管你去死! 当初申宏泰为了替傀儡宗出头,曾不惜与整个丹宗为敌。 更何况这间通宝钱庄,是布凡老丈人开的? 所以不论纠纷因何而起,想来琴家闹事,先得问姑爷答不答应! 于是……也就没什么于是了。 除了一个被吓得脸色煞白,正不住筛糠的干瘦老头。 围着他的五条彪形大汉,连风都没摸着,即遭受了突如其来的打击。 揪住老头胸襟的那人,更被生生扭断了臂骨。 原本还有个为首的中年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坐那品茶。 悠忽间只觉眼前一花,五条壮汉即已消失不见,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随即便看到,凭空出现一名黑衣青年,俯身低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此人呀呀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已经挨了个大嘴巴子。 眼冒金星中,口腔左边的牙齿,立刻全部脱落。 被惯性带动重重摔倒在地,手里端着的茶杯,也不知飞向了何方。 可是男子的噩梦,这时才刚刚开始。 头晕目眩还未回过神,只见黑衣人左手一招,大汉便被摄到了跟前。 接着“噼哩啪啦”的扇耳光声,仿似炒豆般密集响起。 男子的脑袋顿时成了拨浪鼓,左右快速来回晃动。 想吐出碎裂的牙齿和血沫,可就是无法如愿。 明明口是张开的,却像被贴上了封条,只得一股脑悉数吞下了肚! 开什么玩笑,在金丹修士面前,后天武者哪有半分反抗之力? 这一幕不仅把老头惊得目瞪口呆,也被刚进来的两女看个正着。 将带头大哥揍个半死,布凡左手一松,这滩烂泥便软倒在地。 但小恶魔仍不罢休,又狠狠踏上了一只脚。 男子的胸口当即塌陷,可知所有肋骨均已折断。 按理说,身受这等重伤,一般人早已昏厥。 可此人偏偏神志清醒,甚至骨茬刺入肉中的痛感,还被无限放大! “师兄!手下留情!” 看清男子的长相,琴瑶立刻惊呼出声。 布凡回头“嘿嘿”一笑:“是脚好吧,你应该叫我脚下留情。” 琴瑶赶紧抢上来,把小伙往旁边使劲一扒拉,气恼地白了这厮一眼。 弯腰扶起这名男子,喂下了一粒丹药:“没事吧二叔?” 啥?被小爷痛扁一番、差点嗝屁的男人,居然是瑶瑶的亲叔?怪不得瞅着有几分挂相! 可是……两兄弟怎么会打起来,还把伙计扔出了店外? 百思不得其解,布凡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只得讪讪挠头。 输入法力察探一番,琴瑶清楚二叔已无性命之忧。 废话,仙家所用的疗伤丹药,于凡人而言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别说死不了,连后遗症都不会留下。 至此琴瑶才轻吐一口气,起身扑进了老头怀里。 “爹,我回来了,娘亲还好吗?” 第一次登门拜会岳丈,就把瑶瑶的二叔胖揍了一顿,此地布凡哪还有脸呆? 趁父女俩拥在一起喜极而泣,偷偷冲小诺诺使个眼色,赶紧溜之大吉。 把云心诺逗得美目弯成了月牙,掩着小嘴窃笑不已。 等琴瑶回过味来,发现师兄已不见了踪迹,气得连连跺脚差点咬碎银牙。 事实上,之前并非琴家内讧祸起萧墙,而是事出有因。 按照分工,大哥主内操持生意,二弟负责外部事务。 通宝钱庄数日前为资金周转,由琴老二带队出了一趟镖。 孰料途中遭遇匪盗,非但镖银被劫,护送之人也伤亡惨重。 那五名壮汉正是护镖之人,为安顿死去兄弟的家室,来找东家讨要安家费。 可通宝钱庄蒙此大难,一时之间拿不出大笔现银。 镖师们情急之下,才与琴父起了争执。 想想也是,这帮人刀口下讨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脾气本就十分暴躁。 如今人没了还拿不到钱,谁能保持冷静? 难免便把满腔怒火,撒到了劝解的伙计身上。 琴瑶的二叔更加无辜,他是在主家与护院间打圆场! 谁知道从哪冒出个神经病,二话不说上来就大耳刮子伺候? 打断牙和血吞的情况下,怎还容他开口辩驳。 而琴瑶的老爹,则早被彻底吓傻。 尤其这凶徒浑身杀气腾腾,出手又快又狠。 根本来不及阻止,老二就已经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倘若琴瑶晚来半步,铁定与二叔天人永隔。 一出荒诞的闹剧落幕,把几名伤员抬回后院救治,门前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分别十余载,见琴瑶不仅出落得千娇百媚,还成为了仙人,举家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更由于她的闺蜜,竟然是云家的千金,父亲二叔愈发喜出望外。 估计有城主府鼎力相助,定能夺回被抢的钱财。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刻竟来得如此之快! 发现搞错对象,把二叔和保镖们捶了一通,某人自然心有戚戚。 躲在琴府墙根下,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小伙当即向云心诺发出传音。 “问问他们,镖是在哪丢的。” 听云心诺提及此事,琴父还以为她与爱女关系匪浅。 竟如此上心,想为通宝钱庄讨回公道,连忙据实相告。 说来也巧,恰是当日布凡护送云心诺上京,途径的那片荒山。 散开庞大的神识一扫,小伙感应到一处山洞中,有淡淡的修为波动传出。 证明此前猜测正确,能从后天武者手里劫镖,果然是修士干的好事。 对这种人,布凡历来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身为修士竟向凡人出手,已经越过了小伙的底线。 虽然中都郊外那名金丹剑修,同样打着半道行劫的主意,也没让他如此不齿。 山洞里的人不足一百,以一名凝气一层修士为首。 但布凡考虑的并非人数,而是这里有三个出口。 既然要杀一儆百,让通宝钱庄以后无人敢惹,就绝不能让这伙强盗跑掉一个! 因此小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布下了三座中级法阵将洞穴封锁。 一切安排妥当,才背负双手漫步而入。 只要前方有人出现,即施放破天剑意取其首级,立刻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浓重的血腥味道,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察觉到此地被人攻破,余者顿做鸟兽散,从各个岔道仓皇逃窜。 然而刚跑出洞口,又一脚踏进杀阵被绞成了碎肉。 不到半柱香,这群蟊贼已无半个活口。 连布凡都不晓得,领头的修士死在了何处。 反正如今在他眼里,元婴以下皆为蝼蚁! 行至洞窟最深处,布凡发现了十个大箱子,上面烙有通宝钱庄的标记。 打开一看东西都在,可见这伙劫匪当真命苦。 庆功宴的酒味还未消散,便将赃物原样奉还,而附带的利息,就是他们的小命! 把箱子收进储物袋,布凡一边焚化尸体,一边收集人头。 最后撤去三座中级杀阵,哼着小曲腾空而起。 “九十七个人呀九十七颗头,去送给小瑶瑶当皮球!” 这一天正午,自五日前麒麟飞舟出现,沂水城被再次轰动。 通宝钱庄此次出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本以为琴家损失惨重,搞不好会一蹶不振,甚或就此没落。 谁承想早上打架的地方,竟有十口大箱子从天而降,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圆圈。 然后半空下起血雨,足有近百颗头颅,堆砌成了一座小山! 箱盖上硕大的元宝印记,说明这就是琴家被劫的财物。 而白痴都能猜到,这些脑袋原来属于谁。 借此传达的意思明明白白:敢动琴家者死! 第379章 谁更委屈 通宝钱庄门口的场景,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非同寻常。 只在顷刻间,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大街小巷。 接获伙计飞报,琴父慌忙跑了出来,目睹如此震撼的一幕,差点背过气去。 经过刚才与女儿交谈,老人家已经得知。 那个长相俊美的黑衣青年,便是自己的乘龙快婿。 可哪有姑爷刚进门,就把二叔暴打一顿的道理? 还是琴老二常年奔走在外,懂得人情世故。 推测小伙是重视琴瑶,才爱屋及乌替琴家出头。 不然为何单单放过了老丈人,其余人尽皆遭了毒手? 估计是因为吵了很久,二弟口干舌燥坐下喝茶时,小伙刚巧撞了进来。 于是乎,便将他当成罪魁祸首,进而招呼得格外起劲! 好在琴瑶以雄浑的法力,调理二叔的伤势,又服下了金丹修士所用的丹药。 短短盏茶工夫,即已能行走自如。 否则惨遭小暴龙一通蹂躏,不说命丧当场,未落下残疾已是万幸! 至于那五名闹事的护院,便享受不到这等福利。 敢揪着布凡的岳老子要钱?没把你抽筋扒皮,丫的就偷着乐吧! 不过基于须安抚人心,琴家还是请大夫给他们治疗,也算做到了仁至义尽。 哪知道这边还在琢磨着,如何开口请城主府派兵相助,那边就下起了人头雨。 此刻距云小姐询问歹徒所在,才过了屁大点工夫! 要做到这件凡人,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毫无疑问只有仙人。 联想起琴瑶唤布凡“师兄”,琴父与二弟愕然以对,随即冷汗如瀑布般瞿瞿而下。 我的天呐!瑶瑶到底为我们琴家,招来了怎样一头凶兽! 前往数百里之外,找到强盗的藏身地。 非但拿回了被劫的财物,竟还杀人盈白,却历时不到半日! 琴家摊上这么个姑爷,天晓得是福是祸? 倘若将来与他反目,举族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一干人等犹在傻傻发呆,云心诺和琴瑶却相视一笑。 两女自然明白,这肯定是出自爱郎的手笔。 当年布凡尚在凝气境时,为解沂水之围便曾火烧军营,可知早已视人命如草芥! 那么此番为了琴家大开杀戒,实属再正常不过。 经历过宗门大战,两女的心志已趋成熟。 连筑基修士都宰了那么多,岂会将凡人放在眼里? 只是连她们也没想到,布凡行事如此雷厉风行。 恐怕不全是杀伐决断的体现,应还有几分道歉的意思。 当然了,无故殴打琴瑶的二叔,可视为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火美人真要追究起来,这厮绝对是吃不了还要兜着走! 但是,小伙以为这样做,就能够将功折罪? 尽管琴瑶一颗芳心,已甜到能滴出蜜汁,却仍然把俏脸一板。 反正不管师兄躲藏何处,肯定在用神识关注。 “哼!你要是不出来,下次别想再进我家的大门!”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琴瑶气恼地一鼓香腮,便欲拉着云心诺离开。 忽然耳朵里被哈进一股热气:“我一直在这呀,你自己看不到怪得了谁。” 原来他就站在我身后!还故意不出声,害本姑娘众目睽睽之下出洋相! 琴瑶顿时娇哼一声,转身的同时举起粉拳就砸。 却被一只大手轻易握住,任她如何挣扎也是无用,只得求助于小姐妹。 无奈云心诺已笑得直不起腰,压根没有要帮忙的打算。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所有人,无论琴家的还是围观的,下巴眼珠掉满一地。 三名俊彦身处头颅堆前,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不知是见惯了大场面,还是情到浓时彼此眼里只有对方。 总之已经超出了凡人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围。 证明外界所传不虚,但凡仙人均为异类! 此时接到群众举报,已有大批城卫军赶到现场。 搞什么!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于闹市当中码人头玩? 当军爷们都是吃干饭的?当沂水是你们家…… 好吧,我错了,此城还真是她家后院。 一眼看到云心诺,带队的将军一骨碌滚下马,单膝点地抱拳一礼。 “属下等护驾来迟,还请小姐恕罪。” 有了长官带头,兵士“哗啦啦”跪满了大街。 百姓们这才知晓,绿裙仙子是何身份,赶紧纳头便拜。 云心诺展颜一笑犹如百花盛开:“都起来吧。” 众人感觉心里的紧张,顿时一扫而空,谢过小姐相继平身。 将军转而看向布凡,眼神中竟流露出狂热,毕恭毕敬朝他一揖到地。 “小人曾亲眼见证上仙,凭一己之力喝退三十万大军,今日再会实乃三生有幸!” 布凡愣了一下,十多年前的旧事,这人还记得也算有心。 毕竟彼时他乃弱冠少年,如今却已长大成年,无论身形外貌都相距甚远。 “记性不错,送你一场功劳作为奖赏,数日前的那场劫案……”布凡说着一指前方。 “这帮悍匪共有九十七人,已经尽皆伏诛,被抢财物也全部追回,你据此上报吧。” 此人顿时大喜过望,竟“噗通”跪倒大礼拜谢。 既已投身军旅,想得到升迁便须累积军功。 原本琴家失镖一案,诸同僚都已认定没有半点希望。 因为出动军队去山中剿匪,历来便是费力不讨好。 人一多动静就大,谁会傻乎乎地坐等你去抓? 只需化整为零,或遁入深山、或隐入乡间。 别人脑门上又没有刻字,你能确定谁是山民谁是豪强? 动员的兵力少就更不可取,军队是一个庞大的整体,个人战力并不出众。 若论单打独斗以及小规模交锋,远不是绿林中人的对手。 到时候土匪没捉到,反而损兵折将乃至丢了性命…… 所以说,防御城池整肃治安,才是沂水守军的正经工作。 真要派他们进山,保证头天晚上光拉肚子,营里就能减员一半。 孰料光和上仙套句交情,便收获了这么大一份功劳!难怪将军会伏地叩谢。 因为布凡说的很清楚:群盗无一漏网! 从军事角度分析,此非击溃,而是全歼,并且己方无一伤亡。 加之案发数日便已侦结,这份战报如果送去洪都,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只是听着布凡与将军交谈,琴老二不禁猛然打了个寒颤。 遭受姑爷毒打时,他便知这厮是蛇蝎心肠,却未料到竟狠辣至此! 仅为了讨琴瑶欢心,就将一窝贼寇斩尽杀绝,且事后云淡风轻不露半分异样。 故而二叔已暗自起誓,绝不招惹这个煞星!即使他再揍自己一次。 正这样想着,却被人拍了拍肩膀,扭头一看,琴老二差点被吓了个屁墩。 只见一条披着人皮的豺狼,面带阳光般灿烂的微笑,冲他点了点头。 “之前有点误会,这十箱东西算是赔礼。” 一看这货没反应过来,木桩子样杵那发呆,小伙眉头一皱:“嫌少?” “嗷——”眼见恶魔翻脸比翻书还快,琴老二竟往后仰倒被当场吓晕。 某人悻悻啐了一口:“没点卵用的东西,胆儿比兔子还小……” 忽听旁边传来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重复一遍好吗?” 布凡心里“咯噔”一下,貌似无辜地双手一摊。 “没什么,为了不吓着你二叔,我还是回逍遥派吧。” 琴瑶有心想发飙,又实在不知气从何来。 师兄一大早便到城主府,陪师妹一同返家,足见是诚心拜谒岳父岳母。 刚至门口发现有人砸场子,二话不说撸胳膊就上。 即便他错把冯京当马凉,也只因不认识二叔。 何况为了给琴家长脸,布凡非但将劫镖之人满门抄斩,还夺回了被抢走的东西。 更在通宝钱庄门前,以百颗人头立威,庇佑琴家之心昭然若揭。 相信有此一例,日后通宝镖旗所到之处,谁敢动什么歪脑筋? 搞不好为了洗脱嫌疑,还要护其安然过境。 毕竟一旦在自己的地盘出事,就如同黄泥掉到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成了屎。 而且布凡的聪明之处,还不仅如此。 通过赏给城卫将军一份功劳,无疑让外界都已明白,琴家有深厚的官方背景。 这对通宝钱庄拓展生意,绝对是天大的助力! 要知道云家家主云蒙,乃是大夏国的一字并肩王。 最令琴瑶感动的是,身为天之骄子的师兄,面对云心诺的父母尚且不卑不亢。 竟会对不论身份地位,都远不如沂水城主的二叔,说“之前有点误会”! 如果不是真把琴瑶,疼爱到了心窝窝里。 区区凡人与金丹修士,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布凡凭什么要放低身段,主动向琴老二释放善意? 并且听他的潜台词,似乎假设二叔不满意,还有商量的余地。 谁承想二叔竟如此胆小,直接被吓得白眼一翻,差点魂归故里。 这样一来,哪怕有天赋异禀之人,能从鸡蛋里挑出骨头。 在此事上也绝挑不出任何,布凡有处置欠妥的地方。 与其说是琴家受了委屈,真要仔细想想,究竟谁的委屈更大? 因此琴瑶只能以无比幽怨的眼神,目送师兄落寞地离去。 第380章 感情升华 离开沂水城,布凡心里纠结成了一团。 因为眼见云心诺和琴瑶,都能于双亲膝下承欢,戳中了小伙心底的痛处。 但必须用布凡的血脉之力,才能开启的无名剑法贵为天阶,可以肯定是出自仙域。 所以唯有等飞升上界,才能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想起刚出生不久,便被家人遗弃在了下界,布凡不由悲从心来。 站在云端怅然半晌,没有感应到被神识关注。 旋即把牙一咬,掉头飞向了大青山。 当年消弭了云家的亡族之祸,小伙曾向云蒙索要千两黄金。 结果有感于上仙恩德,云王爷足足多添了一倍,布凡全送给了老村长。 小山村得到这笔意外横财,历经十几年发展,如今早已旧貌换新颜。 不仅把破败的房舍重砌,还修建了一条出山的路,与直通沂水城的官道连接。 有了充足的粮食,村中的人口也大幅增长。 毕竟曾和布凡拖着两条鼻涕,一起斗蛐蛐的小伙伴,现在都已经成家生娃。 用神识扫遍全村,发现乡亲们日子过得不错,布凡露出开怀的笑容。 暂时舒缓了郁闷的心情,仰天长啸一声,化作流光回归逍遥派。 却不知此时此刻,悬于沂水上空的麒麟飞舟中。 南宫宗主与樊长老,正笑得前仰后合,全无高阶修士应有的做派。 原因很简单:小伙在云家和琴家的表现,实在太过搞笑! 尤其是布凡莅临通宝钱庄,所作所为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这样一来,也达成了苍岚宗摆出如此阵仗,替两位天娇助威的目的。 相信只要苍岚宗不倒,就没人敢动两家半根毫毛。 立于石室通道出口,布凡用神识一扫,发现云帆仍在闭目潜修。 这里的禁制是他设置,自然能轻易渗透。 没法子,如今洞府已经易主,不以云帆的令牌开启,连布凡也进不去。 呃……其实也不尽然,小伙可以经由此处潜入,但显然不能这么做。 一来会令云帆没有安全感,更怕惊扰了闭关中的小孩。 察觉石室中的灵气,正被云帆不停吸纳入体,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知此子已经沟通天地,能汲取灵气打通闭塞的经脉。 既然一切步入了正轨,就没什么好担心了,所以小伙索性去陪李平阳。 没有爹娘能够尽孝,不是还有师傅么? 看到爱徒露面,李平阳老怀大慰。 “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早?” 言下之意就是:反正已经是两口子,你咋不在琴家过夜哩? 布凡当即脸色一黑,把午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李平阳大笑不止。 嗯,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 若非为逗老人家开心,谁会吃饱了撑的,大爆自己的猛料? 对小伙的用意,李平阳焉能不明白。 愈发感慨收布凡为徒,实为此生最大的幸事! 从师傅那告辞出来,布凡在云帆的洞府外盘膝而坐。 时间临近午夜,小伙不禁眉头一皱。 因为他说过修炼须张弛有度,急功近利只会事倍功半。 毕竟凝成气旋开辟识海前,凡人仍需靠睡眠恢复精神力。 如果不注意休息,必然导致思维紊乱,脑子里浑浑噩噩乱成一锅粥。 若连灵台都无法保持清明,修个屁的仙?熬成鬼还差不多! 然而看云帆的意思,压根没有停止的迹象,可知多么渴望成为仙人。 正当布凡犹豫着,要不要警醒一下师弟,忽然睁开双眼,嘴角渐渐上扬。 因为小孩已经结束修炼,打开了洞府的大门,朝山下撒丫子狂奔。 光看方向就知道要去干什么,布凡差点笑出了声。 果然,小黄鼠狼三绕两绕,即驾轻就熟地溜进了鸡圈。 挑中一只肥硕的大母鸡,一个饿虎扑食罩了上去。 为了销声匿迹,得手后竟立刻拧断了鸡脖子。 随即鬼鬼祟祟地偷瞄一阵,确定没引起别人注意,才拎着战利品沿原途折返。 杂役弟子也是凡人,又正值夜深人静之际。 况且云帆做贼毫不拖泥带水,没被人发觉实属正常。 这条路正是前几天,师兄指明的捷径。 而小孩于黑暗中疾速奔跑,能轻易避开所有障碍,证明他曾一个人走过。 至此布凡焉能不明白,云帆确实已把他的教诲,牢牢记在了心上。 只因年少贪玩兼且嘴馋,才刻意调整了作息时间。 当然了,身为掌门亲传弟子,大白天偷鸡被逮个正着,往后还怎么在逍遥派里混? 何况虽是十二岁的小孩,也不能当着姐姐们的面,光屁股跳进河里玩水。 回到洞府旁专用的烧烤地,云帆掏出一柄小刀,把母鸡去除了内脏。 由于没有水源清洗,弄得满手都是血迹,地上也一片狼藉。 鸡毛就不用拔了,往火上一架就行。 云帆刚取出石燧准备生火,心有所感猛然抬头。 看到布凡笑盈盈出现在面前,当即欢呼一声:“师兄!” 小伙哑然失笑,想起没踏上修真路之前,吃只鸡也要大费周折,竟升起了莫名的感触。 忍不住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我来吧。” 说完食指尖冒出寸许长的白芒,将捉来的另一只鸡开膛破肚。 尽管是第三次目睹这一幕,云帆仍羡慕不已。 “师兄,这是什么光?竟然比刀还锋利。” “剑气。” 云帆顿时一呆:“师兄是剑修?”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孩眼中流露出希翼:“我能成为剑修吗?” 废话!身具金灵根不当剑修,难道去做铁匠? 小爷用破天剑意杀鸡,可不就是把你往这条路上领! 布凡暗自腹诽一句,轻轻点了点头:“等你凝聚了气旋,师兄就传你御剑术。” “太好了!”云帆兴奋下一蹦三尺高,赶紧帮忙拾掇夜宵。 动作倒是蛮利索,可就是血糊糊让人倒胃口,好在有凝水术可用。 得见师兄抬手之间,便要水有水要火有火,连菜刀都是自备。 云帆如今对布凡,已经崇拜到了骨子里。 饱餐一顿又泡了个澡,小孩躺在石床上怅然一叹。 “早上我去请安,师傅说你过几天就要走了……” 然后翻身坐起看着布凡,眼中满是不舍:“那师兄什么时候再回来?” 把小家伙重新压倒,师兄洒然一笑:“明年吧。” “你还要教我练剑的,可别骗我哟。” 随着布凡的手抚上额头,云帆顿感困意袭来。 轻声嘟哝了一句,即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幸福的时光让人觉得,总是这么短暂。 十天一晃而过,太阳落山前,麒麟飞舟接回了云心诺与琴瑶。 此番苍岚宗高调南行,已完成了所有既定目标。 两女和家人小聚还在其次,最重要是已让外界明白。 谁敢妄动逍遥派、云家与琴家,就是向大陆第一宗门宣战! 至于史家,仅余大猫小猫两三只,且均为凡人,已无再度崛起的希望。 不过历来是一鸡死一鸡鸣,哪怕没了张屠夫,也无人会吃带毛猪。 所以经过修真家族申请,逍遥派查验认可。 已有具备资质者取而代之,依旧维持了原来的局面。 另一个意外收获便是,逍遥派弟子的表现,已经赢得了苍岚宗的尊重。 很多凝气弟子都惺惺相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而对南海分宗来说,发现主宗的同阶修士不过如此。 加之逍遥派正蒸蒸日上,更坚定了留在此地修行的信念。 这点其实很好理解,于凝气小修而言,能否成功筑基还不一定。 即便踏入筑基境,寿元也只有三百年。 因此谁愿意背井离乡,前往大陆中部的苍岚宗? 毕竟逍遥派的门徒,都是在附近收取。 本想着庶日便要离开,布凡辞别李平阳,想再去见师弟一面,嘱咐他好好修炼。 孰料直到曙光初现,云帆都躲在洞府里没出来。 布凡轻叹一声,认为小家伙是怕被离别的愁绪感染。 也对,刚培养出亲人般的感情,相处不到十天就又要分开。 遑论十二岁的孩童,成年人也难免黯然神伤。 于是布凡便坐在洞府门口,打算静静陪云帆到天明。 谁知太阳刚跃出地平线,云帆却突然冲了出来。 看到布凡立刻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师兄竟在这坐了一夜。 泪水当即便夺眶而出,扑进小伙怀里嚎啕大哭。 “师兄,你别走好不好,呜呜呜……” 云帆此时真情流露,也令布凡感到很是心暖。 可知小家伙考虑了整晚,最终还是决定要去送行,却不料师兄就在门外。 某人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尤其是女人和小孩。 如果说有意栽培云帆,一开始布凡的动机相当不纯。 此刻却觉得诱拐小孩回来,替他报答李平阳与逍遥派,实属丧尽天良的行为! 此念一起,布凡顿时眼眶一红,拍打着云帆的后背,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慰。 “小弟,我也舍不得你呀,可是哥哥不能在逍遥派久住。” 心情激荡下,云帆浑然不觉布凡换了称谓。 已经从“师弟”变成了“小弟”;自己也从“师兄”变成了“哥哥”。 但这份感情的升华,无疑却彻底消除了,两人间的最后一道隔阂。 第381章 第383张 可堪造就之才 虽然没有注意到,布凡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不过对师兄发自内心的真情,云帆还是有最直接的感受。 于是抱着小伙的脖子,抽泣着就是不愿撒手。 “师傅已经说了,我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可记得答应过的,明年一定回来看我。” “记得记得,到时候师兄保证回来。” 得到布凡肯定的承诺,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抽身抬头眨巴眨巴大眼睛。 “既然师兄要走了,我送你一份礼物。” 布凡不由一愣,暗道你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身上一文不名。 储物袋里倒是有灵石,可凡人打得开么? 但为了不伤师弟的自尊,只得含笑点头把手一伸。 却见云帆露出顽皮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小伙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可随即便心中一动,散发神识一扫…… 我勒个乖乖!这小子莫非是要逆天? 因为云帆的丹田与天地之间,已搭起了一座沟通的桥梁! 史文通身怀三条天赋灵脉,使用黄阶上品心法,开辟第四脉花了半个月。 而拥有五脉的琴瑶,由于初时未把心思放在修行上,竟然两个月才打通三脉。 即便之后在布凡悉心指点下,把逍遥录参悟了超过九成。 贯通最后一脉也用了九天,可云帆却仅历时七日! 尽管凭借玄阶极品心法,修士吸纳入体的是液态灵气。 以苍岚遗卷修炼,速度必然快于逍遥录。 但是别忘了,云帆没有天赋灵脉,实为典型的一块废柴! 原来他一整天没有露面,并非不愿来送布凡。 而是想赶在师兄离开之前,以此当作临别赠礼! 布凡先愕然半晌,旋即大喜过望,一把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好小子,想吓死哥哥不成?这份礼物师兄很喜欢!” 云帆得意地“呵呵”直乐,朝布凡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我厉害吧……听说除了大师兄和三师姐,还没人能在一个月内打通全脉。” 当然,小孩没有提布凡,毕竟他已从两位美女处得知。 二师兄九脉齐开凝成气旋,只用了一个月时间! 小伙笑着点点头,揉了揉云帆的脑袋。 “厉害!继续努力,我很看好你哟!” 于是师兄弟就此分手,云帆也明白为何布凡,不许他到现场送别。 因为小伙早已言明,要尽量避免暴露在苍岚宗面前。 否则一旦被南宫正云发现,几天前刚被领回来的孩童。 居然已经开辟了经脉,怕不得立马将其抓走! 更何况一年时间说短不短,却也绝不漫长。 故而云帆并未过多纠缠,便泪眼婆娑地目送布凡离开。 日上三竿之际,逍遥派所有人都来广场送行。 虽然独缺李平阳新收的徒弟,但众人都不曾在意。 苍岚宗甚至都不晓得,云府那个小厮,已经拜入了南海分宗。 只有云心诺与琴瑶明白,铁定是布凡有意雪藏云帆。 战船缓缓腾空而起,双方都在频频挥手道别,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见两宗弟子相处如此融洽,三位元婴修士倍感欣慰。 南宫正云当即决定,要将此事禀明兄长,加大对南海分宗的扶持力度。 待苍岚宗的战船远去,李平阳回到飘渺峰。 却发现云帆正站在山巅,两眼通红地目视北方。 老人家暗自一叹,走过去拥住小孩:“舍不得你师兄吗?” 云帆默默点头,接着又展颜一笑:“没事,他说明年还会回来。” 一老一少聊着布凡的事情,相携回到静室,小家伙立刻去为师尊倒茶。 在尊师重道这点上,倒是继承了布凡的优良传统。 不但每天早上都来请安,还把服侍童子的工作,也全都揽了过去。 本来嘛,小孩以前在云府,干的就是端茶倒水的活。 看着四徒弟的背影,李平阳不自觉地,便把他与二徒弟重叠到了一起。 下意识地用神识一扫,顿时惊了个目瞪口呆。 原因不言自明,当然是发现关门弟子体内,已经贯通了一整条经脉! 原本对布凡再三强调,不能让云帆出现在苍岚宗视线内,李平阳还不以为然。 孰料师弟果如师兄所言,乃是“可堪造就之人”! 至此李平阳对云帆是天才,再无半点怀疑。 没有天赐灵脉又怎样?要知道此子通脉的时间,比身怀五脉的琴瑶还短! 所以相应的,展望逍遥派光明的未来,掌门师尊对云帆越发看重。 且已不再是可怜小孩卑微的出身,而是喜欢、欣赏……外加万分期待。 毕竟参照布凡与琴瑶,李平阳已经断定,此子必将构筑起一座六叶莲台! 理由很简单:云帆是由师兄亲自教导,并且所用的还是玄阶心法。 因为若以黄阶心法修炼,一个月吃不了二十枚凝气丹。 此时某人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所谓的小调。 想到李平阳瞠目结舌的模样,两边肩膀开始不停耸动。 “师傅察觉云帆前途无量,应该会更加疼爱吧……” 得知南行的战船回宗,已苦等了半个多月的樊青萍,立刻跑来烦大哥。 樊青松却比表妹更兴奋,笑得铜铃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布子说了,明早集合去得意楼。” 为何憨货会心花怒放?当然是想起了醉金枝。 而樊青萍欢呼雀跃,却因终于能够见到,仰慕已久的瑶仙子。 竖日清晨,布凡与琴瑶来到樊青松的洞府,一干人已经等候了许久。 尤其是樊青柏,接获此讯竟急不可待,昨晚干脆睡在了大哥这里。 鲍云天和夏永峰四人,也是天还没亮便联袂而至。 除了樊家两兄弟,余者皆是第一次,跟琴瑶近距离接触。 特别是夏永峰,当年还曾去宗内坊市追星。 被布凡撞了个七荤八素,由此得以与故人重逢,为日后飞黄腾达埋下了契机。 尽管樊青萍的美貌,并不输于琴瑶多少,可两女的气质却天差地远! 当然了,抛开大境界的差距不提。 拥有九叶的极致莲台,岂是区区六叶道基能够比拟? 更何况琴瑶凭借九条脑脉,已将火系自然法则,参悟到了极高的地步。 身旁竟似有火凤相随,举手投足间尽显高人风范。 于通宝钱庄外杀心一起,四周温度骤然攀升,连虚空都被灼烧到扭曲。 再加上倾国倾城之貌,遑论鲍云天和夏永峰两个男人。 即使同为女子,叶淑怡与樊青萍也心折不已。 四人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个干净,只顾瞪大眼珠子盯着琴瑶猛看。 樊氏兄弟则没有这么失态,毕竟宗门大战时相处了半年。 况且自知与此等天娇,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 两个憨货除了景仰,早无半点非分之想,只为三弟得此佳人感到开心。 看着四个晚辈呆呆的傻样,布凡轻笑一声,替彼此做了介绍。 这还是琴瑶第一次,随师兄在外界露面。 刚入宗时两人修为尚浅,自然要掩盖真实关系。 毕竟大陆第一宗门里,筑基修士数以万计。 而以琴瑶的绝色,如果被人知道已芳心有属。 那布凡啥事也不用干了,每天就应付无穷无尽的挑战! 但随着两人踏足金丹,已无需有这个顾虑。 布凡的超强战力,已在宗门大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敢跟他抢媳妇?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何况苍岚宗的金丹修士中,最年轻的便是樊家兄弟。 连他们都已年过半百,那些金丹后期、金丹巅峰的老家伙,好意思来泡琴瑶? 再说即算脸皮够厚,也要打得过布凡才行。 遑论这丫的身后,还杵着三位分宗宗主师尊。 正是有了诸多依仗,布凡才不再藏着掖着,即使公开了这段恋情又如何? 不过与云心诺的事情,还须严格保密。 因为是仙域宗门觊觎此女,倘若泄露出去,连南宫慧都背不起这个锅! 另外某人已立下“天道誓言”,总不能食言而肥。 不出布凡所料,琴瑶和樊青萍刚认识,立刻一见投缘打得火热。 其实无论在任何场合,女人间都有聊也聊不完的话题。 一看琴瑶虽然名声在外,兼且惊艳绝伦。 却没有半点倨傲,樊青萍与叶淑怡大喜过望。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围着瑶仙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先问了回家省亲的详情,继而从发型谈到衣服,又从衣服讲到了鞋子。 完全无视了三个老公存在,樊家二憨更成了摆设。 既然布凡把琴瑶带来参加聚会,火美人清楚在座的都不是外人。 所以聊着聊着话锋一转,把小伙在琴家的糗事抖了出来。 导致所有人尽皆笑瘫,故事的主角则坐在一旁,悻悻地抠着鼻子。 众所周知一名女子打开话匣,便等同于五百只鸭子鼓噪。 此刻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男人非但插不上嘴,连脑壳都被吵晕。 昏昏欲睡中,不知不觉已时近中午。 早就垂涎醉金枝的樊青松,无奈下朝三弟猛使眼色。 毕竟除去两只单身狗,唯有布凡敢打断三女。 对此小伙自然心知肚明,所以趁姑娘们大笑的机会,连忙干咳了一声。 “你们是在这接着唠,还是跟我们一起去中都?” 第382章 金丹初期巅峰 听三哥提及得意楼,叶淑怡与樊青萍顿时眼睛一亮。 偷偷互视一下,又用饱含莫名意味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琴瑶。 然后一左一右挽起姐姐的胳膊,连拉带拽便往外面拖。 几个无耻的下贱胚,也相互挤眉弄眼,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其实真要论起来,三女中以叶淑怡最年长,但修真界历来是达者为师。 金丹修士本就是前辈,两个筑基小修能唤一声“姐姐”,已是莫大的荣幸! 毕竟琴瑶与三哥尚未成亲,不宜用“三嫂”相称。 对小姐妹眼神中的含义,琴瑶自然不会明白,还当她们是爱凑热闹。 怎知两个丫头压根没安好心,想看瑶姐姐出洋相。 当日第一次品尝醉金枝,两女都曾情不自禁下,扑进了爱人怀里撒娇。 那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瑶仙子,被银杏草撩动春心,会不会从云端跌落凡尘? 兴起这个龌蹉的念头,只因叶淑怡和樊青萍,喝醉金枝时已为人妇。 却不晓得琴瑶至今,仍保持着处子之身。 一来她们的修为,看不穿结丹修士的底细。 二来在下界修士意识里,简直无法想象,女修晋至金丹还是完璧! 以至琴瑶的表现,令众人大失所望。 尽管她饮下满杯纯酿,顷刻间俏脸即已红透,闭上美目娇吟了一声。 明显已被这种,美妙的感觉深深陶醉,但并未对布凡投怀送抱。 并且仅仅过了片刻,便恢复了神智清明。 随即笑盈盈地看向布凡:“师兄,这么好的东西,你该早点带我来享受。” 证明金丹修士的定力,绝非筑基修士所能企及。 加之琴瑶未经人事,脑海中当然不会浮现出,少儿不宜的旖旎场景。 除了没得见仙子的媚态,这顿酒喝得尽欢而散。 原本布凡打算付账,却被樊青萍抢先一步。 以结识了瑶姐姐为由,吩咐钱掌柜“记在账上”。 两个憨货当即脸色一黑,樊青松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可见虽同为嫡系子弟,但五脉之人与六脉天娇,樊家会予以区别对待。 一个要自己掏钱,一个能够签单,而且欠的账肯定不用小姑娘还。 难怪樊家兄弟会忿忿不平,宝宝心里的苦,又有几人能明白?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正合布凡的心意。 否则当着琴瑶的面,付出一大笔中品灵石,还不被财迷管家婆怨死? 此行唯一的遗憾,是依然没碰到监察者。 布凡每年来次得意楼,都抱着同一个想法,却始终无法如愿。 真应了位面监察者说的那句话——“一切随缘”。 以前没指望遇见此人,他偏偏接连出现; 而为了龙老刻意来找,他就是不肯露面! 但要布凡天天守株待兔,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那么多时间耗还在其次,最大的原因毋须言明:有钱也不能这样糟蹋! 所以回到洞府盘膝坐下,布凡决定先做好自己的事情,不再专程寻觅位面监察者。 有心栽花花不开,可说不定啥时候去遛弯,他就会蹦出来吓你一大跳。 时间再过半年,小伙前往藏经阁,上交了第五座、也是最后一座聚木法阵。 龙老连连点头表示嘉许,看向布凡的眼神满带欣赏。 作为既定福利,附赠了一座中级五行元素阵。 某人装模作样参悟了一天,到太阳落山才告辞离开。 至此已经不必每个月,都跑来打扫藏经阁。 啥时候得空了,交出融合法阵就算完事,那至少是一年半以后。 因为龙老说的很清楚,此阵只给布凡观摩一次,能有多少收获全凭本事。 毕竟小伙的悟性有目共睹,如果不设下这个限制。 哪怕是抄袭,布凡也能依样画葫芦,构建出中级五行阵。 那就背离了龙老煞费苦心,让他自创新阵的初衷。 所以交完作业,小伙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全力增进修为! 凝成金丹三年将满之际,借助培元丹和九叶草,布凡终于将三条道纹全部点亮。 此时小伙的修为,已是金丹初期巅峰,再容不下丝毫灵气。 来不及消化的培元丹,蕴含的灵气竟逸散出了体外。 不过密室布置有封灵法阵,倒不存在浪费的问题。 根据以往的经验,布凡知道于修真一途上,已达第一阶段的极致。 未完成魔龙圣典的修炼,以及凝实剑胚之前,他无法将修为推到金丹中期。 但小伙仍然难掩兴奋,第一时间便窜进轮回果,与大黑一起分享喜悦。 果然,此时敖霸正站在塔前,笑眯眯地等候主子。 小伙取得的每一个进步,大黑龙都看在了眼里。 仅仅用了三年啊……布凡已即将再次晋级! 而早他数年结丹的樊家兄弟,却距离金丹初期巅峰遥不可及。 当然了,布凡和两个宝贝的修炼条件,岂是普通人可比? 抛开心法品阶间的差距,以及近乎无限的培元丹不提。 寻常修士仅炼化丹毒,便需花费大量时间。 越是高品质的丹药,所用的材料越多,含有的丹毒也就越多。 尽管金丹修士拥有三味真火,但二品丹药中却有数味高阶药草。 所以要将丹毒炼化干净,必然耗时不菲。 可为何布凡踏入金丹境后,晋级的时间会被延长三倍? 因为跨越三个境界,需要的灵气不一样。 以地阶乃至天阶心法修炼,无论从外界还是丹药中汲取,吸纳入体的皆为灵气颗粒。 在凝气阶段只需转化成气态,进阶速度当然快。 哪怕修为晋至筑基,也是将灵气稀释成气海。 这就是为什么布凡一家子,能五年筑基十年结丹的根源所在! 可到了金丹境,这个优势即荡然无存。 不过相较下界修士,须把液态灵气压缩成固态。 如今的修炼速度虽然减慢了三倍,却仍在布凡可接受范围之内。 因为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法力由液态进化到固态时。 到元婴期增进修为,用时又将缩短到两倍。 况且下界的元婴修士,突破小境界需以百年计。 而布凡轮回前单纯修真,三百年即从凡人晋至化神圆满! 今生所需的灵气,虽是前世的三倍之多,可小伙掌握了阵道与丹道。 凭借聚灵法阵和丹药,能汲取大量额外的灵气。 加之还有九叶草,把修炼之所的灵气浓度提升了一倍。 相信依旧可在三百年内,破碎虚空飞升仙域。 当然,那都是以后考虑的事情。 布凡此番之所以,要迫不及待地来见敖霸。 是由于修为达致金丹初期巅峰,即能修炼魔龙圣典第三重——炼心篇。 尽管布凡已经将其悟透,总归还是咨询一下敖霸为好。 毕竟敖霸把这部心法,修炼到了第七重,有现成的经验可以借鉴。 体会过有师傅指导的好处,布凡已是食髓知味。 对主子竟会上门求教,敖霸感到万分满意,当然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却不是为布凡祥释心法,毕竟在轮回果的主人面前,此举只能自讨没趣。 敖霸重点阐述的,是魔龙圣典的修炼顺序,因何会这样设置。 但凡锻体者,无论人修妖修还是魔兽,不管修炼那种心法,终将殊途同归。 均是筋脉为根基,骨骼为支架,血液为力量的源泉。 因此魔龙圣典的前两重,便是拓宽筋脉与锤炼骨骼,进而重组骨髓。 只不过人族肉身孱弱,必须先从增强体质开始。 而龙族不仅生来皮糙肉厚,兼且有坚硬的鳞甲护体,所以省略了这一步。 完成这两个阶段修炼,接下来就是淬炼五腑。 炼体士最大的仰仗,是强悍的肉身和力量,故而心脏乃最重要的中枢。 唯有将心炼得坚如磐石,才能催动高密度的血液流转。 所以五腑中,把炼心放在了第一位。 况且心脏对应火系法则,而七彩天罚的第一道正是火雷! 至于风和雷两系属性,虽然不在五行之列。 却能大幅提升修士,施法的速度与威力。 因此天道将之融入劫雷中,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却并非让修士获得好处,而是增加渡劫的难度。 尤其是最后纯粹的雷系天罚,用意只有一个:将上古遗族灭绝! 普天下只有一个人,在轮回果的帮助下,竟然悟透了风雷两系法则。 不但没被雷劈死,反而收益巨大。 导致体内世界和轮回果中,都拥有了这两种元素,连大黑龙也跟着沾光。 听了敖霸的讲解,布凡“嘿嘿”低笑几声。 虽然现在无从得知,魔龙圣典第四重的具体内容,但举一反三向来为某人所擅长。 “大黑,炼完心是不是炼肺?” 得出这个结论实属正常,因为参照天罚降临的次序,第二道劫雷为橙色。 而人体五藏六腑中,只有肺是金属性! 对布凡能够未卜先知,敖霸一点也不奇怪,可就是看不惯小伙得意的模样。 “想那么远干什么,还炼肺……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炼心篇!” 某人当即白眼一翻:“还用你说?这我当然知道。 但只用三年时间,做到了过去九年的事情,你就不能让小爷得瑟一下?” 第383章 剑修的实力 其实从布凡渡过结丹天罚,魔龙圣典第三重心法浮现于脑海,就已能开始修炼。 但靠吸纳天地间的稀薄灵气,鬼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 远不如等三条道纹点亮,再用积累的庞大灵气炼心。 前者是“事倍功半”,而后者则是“事半功倍”! 关于这一点,早在修炼拓筋篇与锻骨篇时,布凡已有了深刻体会。 况且长生诀与魔龙圣典,这两部天阶心法相辅相成。 涉及修炼的事情,小白根本不听爸爸指挥。 只要修为晋至金丹初期巅峰,灵气便不再被丹田吸收,而会用来锻体。 即使完成了炼心篇的修炼,还须凝实剑胚。 在两个黑心贼吃饱以前,布凡休想跨过金丹中期的门槛! 而参照之前的经历,既然修真达致第一阶段顶峰,用了三年时间。 那么魔龙圣典和无名剑法也一样,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所以布凡决定,把修炼的事情暂且放下。 因为一年之期已至,他不能失信于某个小孩。 另外与八宝斋的交易,也必须如约履行。 以此来保持这条获取高品质、低价格海药的渠道。 毕竟参加三宗试炼时,布凡抢夺的四阶魔核,只有不到三千枚。 不算云心诺和琴瑶,光他一个人每年,就要嗑掉一百二十颗。 可以预见,用魔核炼制的培元丹,不足以支撑三人踏入元婴境,肯定要用到海生药草。 总不能为获取四阶魔核,就跑去魔兽山脉大开杀戒。 路途遥远不说,还需穿越纵深万里的外围区域。 若真这样做,绝对是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何况上哪去搞五阶魔核,炼制元婴期所用的丹药? 毕竟高阶修士一旦进入魔兽山脉,无异于人族向魔兽宣战! 故而巩固与八宝斋的关系,便是重中之重。 要做见不得光的事情,自然需在夜幕的掩盖下进行。 临近午夜时分,一人三狼鬼鬼祟祟溜出了洞府。 仿佛清风拂过山岗,除了某条老绿龙,没引起任何人注意,即潜入了苍岚宗禁地。 当然,此刻连龙老都不曾发现,布凡已是金丹初期巅峰。 在外界看来,小伙丹田内的“六纹金丹”,连第一条道纹都未充盈。 原本龙老交代,为避免传送通道崩塌,不能频繁使用。 至少需时隔一年,才可维持其稳定,而布凡距上次开启,已经过了三载! 可见他把龙老讲的话,的确当作了金玉良言。 某龙不禁老怀大慰,更有一丝感动在里面。 毕竟小伙曾说过,借由传送阵外出,是想寻找位面监察者。 从假墓中出来,布凡连李平阳都没见,便蹿到了云帆的洞府外。 借由单向通道朝里边一看,小师弟果然在潜心静修,不由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正是天地间的灵气,最为纯净的时候。 除了孤魂野鬼般的夜行人,没谁会四处游荡。 包括魔兽在内,都应在汲取灵气增进修为,云帆自然也不例外。 但布凡高兴不是因为这个,还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云帆没有足够的凝气丹可用,就需要仔细划算。 最合理的安排,莫过于白天依靠丹药,夜间吸纳外界灵气。 而云帆的做法正是这样,布凡是为此感到满意。 证明师弟年纪虽小,考虑问题已十分周详。 另外仅一年时间,云帆居然已迈入凝气三层,更令布凡喜出望外。 不要拿此子与苍岚三姝相较,因为所用的心法不同。 况且云帆没有天生灵脉,晋级的难度和普通弟子一样。 加之凝气丹没达到吸收上限,若非有聚灵法阵相助,根本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成就。 可即便这样,也已让李平阳心满意足。 毕竟常人能否在一年内,凝成气旋还不一定。 诚然,在布凡的光环笼罩下,云帆不算如何惊艳。 但对比起其他人……如今这位亲传弟子,已是众人仰望的对象! 目前云帆正在修炼,布凡自然不会打搅他,因此掉头去了师傅那里。 看到小伙又是在深夜,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李平阳狠狠瞪了这厮一眼。 但随着爱徒“噗通”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老人家脸色一缓,走上前用双手把小伙搀起。 其实对布凡说最多时隔一年,就会回来看望师傅和师弟,李平阳笃信不疑。 可你能不能大白天露面?非要晚上冒出来,把老夫吓一大跳? 不过气恼之余,更多的却是欣慰。 足见小伙是归心似箭,没日没夜地闷头赶路,全没在意到家是什么时间。 李平阳怎会晓得,布凡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窜进苍岚宗化神先辈的埋骨地么? 所以他不但要晚上来,也要在晚上走,否则若被逮个正着…… “师傅,对云帆可还满意?”为李平阳奉上香茗,布凡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提起这个关门弟子,老人家心情更加愉悦,含笑颔首品了口灵茶。 “此子不错,难得的是他每月都来请安,一片孝心可昭日月。” 闻言布凡彻底松了口气,云帆此举足以说明,他不是在装样子糊弄师兄。 而是真的把李平阳,当作了最亲的人对待。 也对,踏上修真路已经一年,小孩应该清楚,修士的寿命之长远超凡人。 父母有养育之恩不假,可数十年后即会撒手人寰。 能长久陪伴修士的,终究只有修士。 两师徒聊着云帆的话题,不觉中天已大亮。 布凡正准备去找师弟,小孩却一头撞了进来。 还在门外就开始大喊大叫:“师傅,我又打通了一条……” 骤然看到布凡在座,云帆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大喜过望。 竟连师傅都不管不顾,欢呼出声鱼跃而起,整个人都扑进了小伙怀里。 十三岁的少年,个头已到布凡的肩膀。 这个猛子扎下来,木制太师椅顿时不堪重负,“喀嚓”断了一只脚。 好在布凡的反应极快,兼且肉身强悍,虽措手不及却没出洋相。 两只手端着云帆,屁股下明明空无一物,但依旧保持着坐姿不动如山。 静室里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掌门师尊也忍俊不禁,弟子们关系如此融洽,李平阳当然高兴。 尽管凳子已被压塌,但云帆小孩心性,仍赖在布凡膝上不肯下来。 “师兄,你真的回来啦!我已经凝气三层了,厉不厉害?” 云帆对自己的依赖,布凡当然能感受到,可也不能总这么抱着他。 所以小伙站起身,顺势把师弟放下地,抬手揉了揉小脑袋。 “厉害!看来你这一年没有偷懒,回头师兄有奖励。” 一听有好处拿,云帆兴奋得一蹦三尺高,拖起布凡就往外面走。 刚到门口又止步转身,向李平阳深施一礼。 “师傅,我先和师兄回洞府,明天再来看您!” 李平阳笑着弹了弹手:“去吧去吧。” 老人家焉能不明白,布凡在逍遥派不能久呆。 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指导云帆修炼。 而关门弟子每天都在,什么时候请安都行。 虽然布凡对云帆可谓恩同再造,可为何师弟会如此亲近师兄? 原因很简单:李平阳把山腰处这座洞府,原是属于小伙的事情告诉了他。 如今云帆对于修真,早不是七窍已通六窍——只剩一窍不通。 初时运转心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时,还不觉得有何异样。 但等他开始修炼,才知道石室中的灵气浓度,竟然超过了师傅的静室! 等凝成气旋后发现,这里还布置了五行元素阵,更是欣喜若狂。 毕竟众所周知,没有天赐灵脉的修士,突破进阶全靠参悟天道法则。 尽管云帆不晓得,自己身具金灵根,只感觉无比亲近金元素。 可对另四系主法则,完全就是摸不着风。 特别是被金系克制的木系,更对云帆天然产生抗拒。 即使他倾尽全力,能调用的木元素,也不及其它系的三成。 但有了这座五行法阵,云帆无需施展法术。 五行元素便会自行从外界,汇聚到石室里供他感悟。 用脚后跟想事都明白,此处果如布凡所言,是逍遥派最好的洞府! 然而师兄却把这个福地,拱手送给了小师弟,怎不令云帆感激莫名? 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看到布凡便失去控制,把师傅忘了个干净。 云帆从静室出来,带着得意的表情,抬手放出了剑形灵器。 利索地跳上去,扭头朝布凡咧嘴一笑:“师兄,我会飞了哦!” 接着催动了灵器中的阵法,忽听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不叫飞,是爬。” 小菜鸟愕然呆愣,站在半空茫然看着布凡。 却见师兄右手一扬,一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飞剑,便已凭空出现。 倒映阳光令人神为之夺,隔着丈许云帆都心生寒意。 随即布凡袍袖一卷,带着师弟跃上飞剑。 于小家伙惊呼尚未出口之际,已远离逍遥派山门足有百里! 再一眨眼的工夫,又回到了山腰处的洞府前。 云帆当即便被彻底震撼,瞠目结舌化身为呆头鹅。 “这、这……这就是剑修的实力?” 第384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早在得知云帆身怀金灵根时,布凡就已决定,要把此子带上剑修的道路。 用破天剑意杀鸡,以及这次展现御剑飞行的速度。 目的都是为让云帆,对成为剑修充满渴望。 何况五行当中,金系戾气最重主杀伐,与飞剑无比契合。 毕竟两者都是点攻击,云帆堪称是天生的剑修胚子! 况且拥有灵根者,将来必定成就元婴。 越早开始参悟御剑术,对日后发展越有利。 如同万剑门弟子,均是在凝气期便打好基础。 只待成功筑基拥有液态法力,即可仗剑笑傲天地。 但布凡不曾料到,云帆能在短短一年内,即已晋至凝气三层。 原本小伙认为,哪怕用苍岚遗卷修炼,再辅以聚灵法阵和凝气丹。 没有天赐灵脉之人,充顶踏入凝气二层。 不过没关系,随着修为攀升,晋级也将越来越难。 所以布凡倒也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教。 显然,瞬息间远遁百里再折返,取得的效果相当不错。 看着小家伙的表情,布凡心里乐开了花。 本来嘛,以结晶法力御使飞剑,速度何其之快? 区区凝气小修不被吓傻,那才叫活见了鬼! 木然好半晌,云帆才弱弱地问了一句。 “师兄,你说过会教我御剑术的,这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要不我怎么会大老远跑回来?” 小孩顿时喜上眉梢:“那……” “站在门口教?被别人学去了怎么办?” 云帆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打开了石门,推着师兄就往里面走,明显已是急不可耐。 对小家伙毫不做作的真性情,布凡还是蛮喜欢。 走进洞府坐在石床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蒲团。 “哝,这个送你,祝贺你已成了仙人。” 正是逍遥子留下,具有静心功效的宝贝。 当年布凡去苍岚宗时,曾把此物一并带走。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已完全不必靠蒲团入定。 还不如连同这座洞府,一起转赠给师弟,也算物尽其用。 云帆目前刚刚起步,有蒲团辅助更容易平心静气。 小孩接到手里,好奇地翻来覆去打量个不停。 虽然不明白师兄为何,要送自己一个毫不起眼的蒲团。 但想必出自金丹修士之手,肯定不是寻常的东西。 对此布凡未作说明,相信只要云帆坐在上面,就能体验到此物的妙处。 由于时间有限,所以小伙闲话少叙,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考校师弟把苍岚遗卷,参悟到了何种程度。 如何凝聚气旋,是布凡手把手教的,所以无需赘述。 可尽管云帆已是凝气三层,小伙仍询问了第二层的问题。 果不出师兄所料,师弟能在一年内,连上三个小台阶绝非偶然! 修炼条件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云帆无人指点,也把此心法参悟了八成。 证明此子天资之高,非但不低于当初的琴瑶,甚至犹有过之! 诚然,自师姐开辟出九条脑脉,研习玄阶功法已毫无难度。 不过与同时期的师弟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至此布凡对灵根是何等存在,总算有了清醒的认识。 能把苍岚遗卷领悟八成,那么苍岚宗历史上的那位前辈。 再悟透另四系法则,踏足化神又有什么稀奇? 即使云帆达不到这个高度,但只要能迈入元婴境。 一名掌握了金系法则的元婴剑修,会可怕到什么地步? 要知道,所有高阶修士皆可将法则,融入施法或御剑当中。 剑宗宗主南宫正云,之所以战力无匹,正因其是靠悟透金系法则成婴。 故此飞剑一出风云色变,连万剑门的同阶长老华阳,也不敢与其正面硬撼! 但南宫正云对法则的领悟,怎及云帆来得深刻? 前者顶多掌握自然法则;而后者却可明悟,金系的天道本源法则! 一念至此,布凡不禁陷入了呆滞状态,只顾展望着云帆光明的前景。 毕竟这个十三岁孩童,在他飞升后,足以稳固逍遥派七百年! 见布凡呆呆地看着自己,小孩茫然不解其意。 探手轻轻扯了扯小伙的衣袖:“师兄,我讲错了吗?” 布凡这才回过神,仰天打了个哈哈。 “没有,大方向是对的,不过有些地方出现了偏颇,你仔细听好……” 随即祥释了苍岚遗卷凝气篇,第二层和第三层的真谛。 这么做并非画蛇添足,而是为云帆夯实根基。 毕竟基础打得不牢,便犹如于沙滩筑塔。 任小孩如何聪明绝顶,对后续心法的领悟,都不会超过八成。 尽管不懂布凡此举用意何在,但云帆坚信一条:师兄绝不会害我! 所以仍全神倾听认真领会,渐渐地眼睛越来越亮。 云帆本已修炼过一次,此刻理论结合实际,根本是一点就明。 一个时辰后布凡停止讲述,云帆已将这两层心法,领悟了九成以上! 甚至超过了对第一层的理解,因为彼时他还是凡人,对如何修真一无所知。 况且初次运转苍岚遗卷,最重要的是能感应到,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 从而与之建立联系,可以吸纳入体为己所用。 因此第一次布凡授课,才会花费了近两天时间。 如今云帆已经凝气成功,完全不用布凡再多费唇舌,耗时自然很短。 把师兄传授的内容融会贯通,云帆心悦诚服地俯身一拜。 “多谢师兄解惑,如果早有师兄指点,我的修炼速度还能更快!” 布凡微微一笑,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自行参悟心法利远大于弊,因为只有自己掌握的,才真正是自己的,明白吗?” 一看云帆重重点头,布凡心情大好:这才像话嘛……小爷哪有时间教蠢货! 接着话题一转,开始为云帆讲解第四层。 直到此时小孩才明白,师兄之前的良苦用心。 有了前三层做铺垫,参悟第四层毫无难度可言! 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即已茅塞顿开,形同水到渠成一般。 相信即便没有旁人指点,云帆也能将后几层心法,领悟到极高的地步。 此刻在小孩心里,布凡的地位已经超越了师兄,简直比亲哥还亲! 废话,布凡不但把云帆带进逍遥派,从小厮变成了仙人。 还送洞府、送心法、送蒲团、送美女……好吧,那是以后的事情。 铺就一条通天大道的同时,还不忘回炉淬火,替云帆消除以后的隐患。 念及师兄的诸多好处,小师弟如何不感恩戴德? 其实苍岚遗卷的凝气篇,重点在于如何打通经脉,进而集齐九脉凝成气旋。 而后面几层,主要是指明经脉的位置,和开辟的先后顺序,所以用不了多少时间。 听云帆复述一遍,绝不亚于当日的琴瑶。 布凡露出满意的笑容,愈发肯定了“孺子可教”。 索性乘热打铁,又把第五层一同传授。 虽然次年云帆可能没有希望,迈过凝气期的小门槛。 应该也能贯通几条心脉,所以还是未雨绸缪为妙。 未至午时,有关修真的课程即已结束。 面对云帆期盼的眼神,布凡忍不住笑出了声。 沟通了轮回果中的敖霸,将南宫正云所授的那部,玄阶极品的御剑术印入小孩脑海。 随着庞大的信息量蜂拥而至,云帆再次被强烈震撼。 他修炼过苍岚遗卷,仅凭御剑术的口诀,即可断定此为玄阶极品功法! 并且功法名《麒麟剑典》,而苍岚大陆上除了主宗,还有谁奉麒麟为守护神兽? 难怪师兄要用天道誓言约束,原来他传授的功法,都是苍岚宗的镇山之宝! 废话,拜入南海分宗一年,云帆怎可能没听过《苍岚遗卷》? 另外他也知道,玄阶功法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染指。 可师兄为何能罔顾重誓,将功法私相授受? 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脑筋顿时被打成了蝴蝶结,而且越想解开缠得越紧。 而云帆不知道的是,修为不至元婴,功法便无法外传。 倘若让他获悉,只怕会吓得更加够呛! 云帆的表现让布凡很满意,说明他分析问题比较全面。 不像琴瑶当年,得授苍岚遗卷时,压根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但糊弄女子和小孩,历来是某人的拿手好戏。 因此布凡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把搂过云帆压低了声音。 尽管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元婴以下的任何人,都无法把神识渗透进来。 “知道你师姐有几条天赋灵脉吗?” 小孩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若没听闻过布凡与琴瑶的事迹,还是逍遥派弟子么? “那你知道她的莲台有几叶?” 这次云帆晃了晃脑袋,此事除了李平阳、饶正奇和秦立辉,连一众长老都不晓得。 “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但切记不可外传。” 布凡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彻底激起了小孩的好奇。 赶紧鸡啄米似的答应,小脸因兴奋而满带红光。 打探他人的隐私乃是天性,无论老幼均无法免俗,尤以女子为甚! “你师姐的道基……不止五片莲叶!” “什么——!”云帆顿时诈尸样蹦了起来,差点嗑着布凡的下巴。 第385章 传授剑道 众所周知,修士天生身怀几条灵脉,就能构筑起几叶莲台。 云帆踏上仙途已经一年,当然清楚这个成例。 却从未听说过,有人的道基莲叶数量,会比天赋灵脉多! 果然是了不得的大秘密!难得师兄如此信任师弟。 竟连立誓都不必,就那么随口相告。 单纯的小孩怎会明白,琴瑶凝结九纹金丹的事情,已被南宫慧获悉。 所以没必要再隐瞒,而元婴修士又看不破,火美人的体内世界。 但布凡却未言明,琴瑶的道台究竟拥有几叶。 留下个天大的悬念,让小孩发挥无尽的想象空间。 可小伙不曾料到,“举一反三”这项技能,并非他所独有。 得知琴瑶的莲台不止五叶,云帆震撼过后,便把目光盯向了布凡。 很明显,师兄道出这个秘密,是为了解释为何能够,把苍岚宗的顶级功法外传。 而布凡成功筑基之际,为了给众弟子树立榜样。 李平阳曾公开宣布,二徒弟构建了一座六叶莲台。 但在外界所知里,布凡没有天赐灵脉! 可见第一个秘密背后,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看到云帆神色变幻,显然是明白了个中玄机,小伙露出愉悦的笑容。 之前出卖琴瑶,原本是想糊弄小屁孩。 孰料这家伙竟聪颖至此,稍加思索即恍然大悟,洞悉了师兄的用意。 估计往后谁想跟他玩心机,铁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在心智如妖的某人面前,云帆毕竟还嫩了点。 虽然戳穿了二师兄,抛砖引玉的小把戏。 却仍不清楚布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云帆并没有追问,只静静地看着小伙,等待师兄揭晓答案。 “是不是觉得师兄和师姐,颠覆了你对修仙的认知?” 小孩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们背后有高人相助,拜入苍岚宗以前,就得到了苍岚遗卷和麒麟剑典。” 闻言云帆心中的疑惑,顷刻间烟消雨散。 难怪师兄可以把功法私自传授,原来他根本没立下天道誓言! 可究竟是何等“高人”,才能送出玄阶极品功法,则完全不是凝气小修所能理解。 况且只要能成为剑修,云帆怎会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解开了小孩的心结,布凡开始讲述剑道的起源。 把从剑宗师尊那领会的精髓,以及自己独到的见解,一股脑灌输给了师弟。 自此云帆扎进了幸福湾,刚踏上修真路即可获大师指点。 并且这个名为“师兄”、实为“师傅”的人,还是一位绝顶剑修! 想当初布凡凝气二层时,虽然拿回了无名剑法,可以御剑飞行与攻击。 却是得益于此功法贵为天阶,本身顶多算半吊子剑修。 直到拜入剑宗宗主门下,接受了正统的熏陶,才算真正步入了剑道的殿堂。 随后又跑到书库,把所有藏书搬进轮回果,弥补了理论上的不足。 如今在剑道一途上,连南宫正云对徒弟,也已是教无可教! 尽管小伙现在尚未开宗立派,称不上“一代宗师”。 但一个“大师”的头衔,还是受之无愧。 所以能得布凡调教,不知是云帆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一只小菜鸟自然获益匪浅,轻易便推开了剑道的大门。 布凡看似在舍本逐末,栽培师弟不讲天文地理,只唠鸡毛蒜皮。 其实不然,因为要成为剑修,这些知识必须掌握。 起码你得知道,一把长剑为什么,能穿梭虚空取人首级! 何况修士不曾构筑莲台,便无法祭炼飞剑,所以打牢基础才是关键。 至于如何驾驭飞剑,则是下一阶段考虑的事情。 譬如布凡能向鲍云天演示,飞剑并非只能直来直去,对云帆来说就太过深奥。 凝气期的首要任务,是如何快速增进修为。 没有踏入筑基境,一切均为镜花水月。 不过布凡还是为云帆,祥释了“简单即是最好”的意境。 毕竟能御使飞剑前,须靠施法渡过这段空窗期。 布凡还特别强调,让云帆多使用金系法术,借以加深对法则的领悟。 等授课终于告一段落,已是在三日之后! 云帆能把麒麟剑典的序章部分,领悟九成以上,布凡已经十分满意。 心情大好下,取出了一把中品灵器飞剑。 正是小伙晋至凝气五层时,掌门师尊赏赐的那柄。 也是当年逍遥派,擎天阁中唯一的剑形灵器。 见布凡拿在手里把玩一阵,似在追忆什么往事,云帆识趣的没有打扰。 待师兄将此剑递给自己,才用双手接过。 “这把剑是师傅所赐,现在我把它转赠给你。” 云帆一呆:“师兄,中品灵器要凝气五层才能……” 布凡轻笑出声:“迟早的事情,希望我明年回来,能看到你踩着它飞。” 闻听此言,云帆大喜过望,大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 隔年能再见到师兄,比收获这把飞剑更让他高兴。 默算时辰已过了中午,布凡长身而起,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陪我去看看师傅,师兄今天晚上就走。” 这次分别跟上次不同,毕竟踏上修真路后,人的心境也会随之成熟。 所以云帆没有半点伤感,喜滋滋地把飞剑收进储物袋,便拉起小伙的手一起出门。 迄今师兄弟仅接触过两次,而且加起来不到半个月。 但不知为何,云帆竟觉得心底深处,早已对布凡无限依恋。 否则也不会刚一见面,就和身扑上把师兄的椅子压塌。 如今虽然又长大了一岁,可不管到哪都想牵着布凡。 因为被师兄这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握着,能让师弟有深切的安全感。 两人来到师尊的静室,一齐跪下磕头请安,令老人家欣慰不已。 李平阳清楚,布凡在逍遥派不能久呆。 所以这三天应该是在洞府里,指导师弟修行。 既然此刻出关,可知已功成圆满。 同时也就意味着,小伙即将回归苍岚宗。 故而李平阳没提修炼的事情,只拉着两个徒弟,叙了一下午闲话。 黄昏时分,布凡起身深施一礼:“师傅,我今晚离开。” 老人家微笑颔首:“路上小心。” 随即师徒互视一眼,尽皆流露出不舍的神情。 第386章 你爱怎样就怎样 辞别李平阳出来,布凡搂过师弟“嘿嘿”一笑。 “师兄有点小事要办,你回洞府等我,晚上咱们……” 小孩立刻心领神会,露出狐狸般猥琐的笑容。 用力把师兄一推,意思表达得很明白——速去速回! 布凡顺势腾空而起,哈哈大笑着往南飞去。 目送小伙化作一道流光,转瞬间消失在天边。 云帆背起小手,一蹦一跳地踱向了山腰,可知心情有多么愉悦。 飞行途中,布凡便已改换装束。 化身为黑袍加身、斗笠遮面的独行大盗,落在了海边坊市入口。 无需散开威压,路遇的修士即悉数远远避开。 开玩笑,这厮一看就不似善类,兼且身具金丹修为。 倘若不慎惹怒此獠,必将招致杀身之祸! 而布凡正是要给外界,造成敬而远之……哦,是惧而远之的印象。 毕竟他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可坊市中又人来人往。 但刚走进八宝斋,小伙立马放下所有戒备,换了一副嘴脸。 轻佻地冲小雨吹了声口哨,如闲庭信步般迈向二楼。 以往布凡从来没有,在天黑前后出现。 所以无论思曼还是小雨,都已准备回后院歇息。 既然弟弟只会白天来,两女自然不会上晚班。 孰料小伙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这个时候登门造访。 不过只要能看到开心果,管那么多干嘛! 姑侄俩立刻冲进雅间,布凡果然已半歪在靠背椅里。 一只脚翘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左右摇晃。 眼见某人还是这个泼皮做派,小雨只觉有趣,“噗哧”一笑过去倒了杯灵茶。 虽然放了一整天早已凉透,但她毕竟是筑基修士。 掌心红芒微闪,送到布凡手里时,已经不冷不热刚刚好。 思曼却轻叹一声:“小弟啊,不是姐姐说你,结丹数载怎么还不顾及形象?” 仰头喝干香茗,布凡不屑地白眼一翻。 “那照你的意思,金丹修士该是什么样?” 闻言思曼一愣,对呀,别人成丹时已年过半百。 老成持重只是理所当然,可弟弟才多大? 何况此种轻松的表现,足见是把八宝斋当成了家。 这本应值得庆幸,又何必试图改变他? 小弟十岁时是什么模样,便任他放肆到千岁又何妨? 当然,这是源于对布凡能成就元婴,思曼从未有半点质疑。 况且对修士来说,谁会在乎外貌与年龄?重要的是心态! 如果心态不佳,乳齿竖子也形同行尸走肉; 如果心态良好,垂暮之人也能聊发少年狂! 想到这思曼哑然失笑:“好吧,算姐姐多嘴,你爱怎样就怎样。” 事实上,布凡只在面对寥寥几人时,才会撕下所有伪装。 例如敖霸跟李平阳、思曼和小雨、以及云心诺与琴瑶。 除了这几位年幼便已结识、且关系极为亲近之人,谁还见过小伙的真面目? 在其他人跟前,某人完全是另一副嘴脸。 对于惹不起的前辈大能,自然是刻意巴结甚或摇尾乞怜; 对于实力不如自己的人,却又区别对待。 当初布凡刚到苍岚宗,初次见面即出言威胁,要扒了樊氏兄弟的皮。 指点小伙伴更上层楼之际,则端足了大师的派头。 至于朝樊青松那等憨货,张嘴就骂抬手就打,只因其实在无聊加讨厌。 与其说琴瑶与樊青萍,性格外向喜欢行事随意。 实际上某个出身乡间的孤儿,为人处世更加偏激乖张! 所以呢,布凡在八宝斋全无正形,是因为没拿两女当外人。 思曼压根不用担心,他会丢了自己的颜面。 不过干姐姐在瞎琢磨什么,布凡浑没放在心上。 能笑着说出“你爱怎样就怎样”,证明思曼对弟弟简直就是溺爱! 深切感受到这份浓浓的真情,小伙顿时心中一暖。 将之前的不快抛诸脑后,扔给了小雨十个玉瓶。 随即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又开始抽风样地快速搓动。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每次都搞得好像我们要赖账!” 小雨把一个早已备妥的储物袋,气恼地塞进布凡手里。 揪住两只招风耳,使劲拧了几圈,激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思曼重重一拍额头,暗道我莫非是傻了,这样的小弟才最可爱! 倘若他以金丹修士的身份,一本正经地和八宝斋谈生意,还有鬼的乐趣可言? 其实思曼又想多了,假设不曾结下这段情谊,布凡跟八宝斋哪有生意谈! 遑论每年一百枚筑基丹,海族想得到一颗都要靠竞拍。 布凡不知道的是,思曼和小雨早在数年前,即完成了这次尘世历练。 然而为了维持住这条,稳定的丹药来源渠道,她们的任期已被无限延长! 毕竟提供丹药的神秘人,曾言明除了两女,不会跟任何人交易。 但是众所周知,凡间灵气不但稀薄,兼且浑浊不堪,修炼的效果当然很差。 因此海族主动提出,可以将两女的待遇提高两倍。 却完全不曾料到,自从得遇布凡,姑侄俩怎会舍得离开? 不过思曼执掌八宝斋多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早已学会了圆滑。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装出万分为难的模样。 有感于两女这是牺牲小我,为海族的全局利益做贡献。 最终她们的修炼资源,被增加到了三倍! 这样一来,两女的丹药多到吃不完。 完全弥补了白天要打理生意,没时间修炼的缺憾。 更在保障修炼的同时,还可积攒下丰厚的身家。 非但如此,凭借从布凡手里,获取的大量高品质丹药。 思曼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已节节攀升水涨船高。 假如再有一株千年灵药,根本不必偷偷截留,即可一言定其归属! 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都得益于她当年,不惜屈尊以金丹修为,认下的凝气三层小弟。 可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冥冥中皆有定数。 正因如此,思曼才对布凡越发重视,指责弟弟有失礼仪。 当即便惹得小伙不喜,好在她及时醒悟。 说出那句混账到至极的话,从而挽回了布凡的心。 否则若因为此事,导致布凡心生芥蒂…… 要知道丹师唯一炼不出来的,就是后悔药! 第387章 开拓眼界 布凡回到逍遥派,天色已经黑透,云帆正围着烧烤地转来转去。 不时抬头向南张望,显然已等得有些不耐烦。 其实小伙前往八宝斋,售出一百枚筑基丹。 和思曼两女话都没说几句,并未耽搁多少工夫,而是这孩子太心急。 云帆看到师兄,立刻喜形于色,跑进洞府拎出来两只鸡。 不用问,肯定是趁布凡离开的空档,溜去了杂役弟子那里。 这点显而易见,哪有修士会饲养家禽? 听说过养鹰养鹫养魔兽的,但在修炼之所养鸡…… 况且两坨烤肉此刻,犹在扑腾着翅膀挣扎,也能证明不是早就备下。 可知云帆是打算,请布凡享受鲜活美味。 虽然偷鸡得手,却没有即刻宰杀,而是静待师兄归来。 小伙不禁轻笑出声,刚想帮忙处理食材,已被云帆用眼神制止。 “师兄,今天让你品尝下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长进。” 一边说着话,云帆一边用小刀割脖放血。 然后将两只鸡开膛破肚,把内脏往旁边一扔。 嘴里嘀咕了几句,甩出个小火球将其焚化。 又施展凝水术,把所有血迹清洗干净。 接着用一根铁棍穿过鸡身,往架子上一放,再以火球术燃起篝火。 整个过程似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这麻溜的程度,早已经驾轻就熟。 可见这一年来,天晓得有多少只无辜的鸡,成了他的解馋之物。 目睹云帆三次施法,布凡暗自摇了摇头。 因为尽管法术的威力,超过了普通的凝气三层修士。 但这是借助五行元素法阵,才让云帆对法则的领悟更深。 然而在施法速度上,却与寻常修士无异。 不仅需将法诀咏诵出口,并且如同和尚念经般,平淡无奇没有丝毫节奏感。 可这能怪云帆吗?踏上修真路才短短一年,你指望他能达到何种地步? 所以当师弟烤鸡时,布凡也没闲着。 把如何找到与天地沟通的捷径,进而加快施法的速度倾囊相授。 并且虚握起右手,亲自做了示范。 只见一缕红色的火苗,灵动不已仿佛活过来一样。 不停地从这根手指,跳到那根手指。 时而又化作一条小火龙,在掌心间欢快地盘旋。 唯有在见识浅薄的云帆面前,布凡才能如此肆意妄为。 这一幕如果被樊晓竹看到,怕不得当场吓晕! 因为除了火焰不是紫色,小伙施法根本就是瞬发,还是持续不断地瞬发。 兼且控火的精妙程度,已达化神修士的水准! 布凡之所以这么做,目的与龙老当初,构建出顶级法阵相同。 就是为了开阔云帆的眼界,让他明白什么才叫“玩火”! 当然了,对逍遥派其他弟子,小伙都没有半点藏私。 遑论面前这个十三岁少年,还是他的“有缘人”。 听着布凡的讲述,再有师兄言传身教,云帆一时间竟然痴了。 浑忘了要不停转动手柄,差点把鸡烤糊,好在有师兄及时接手。 于是云帆索性便一心一意,练习起了火球术。 仔细体会须以什么节奏,念出施法的口诀,才能让火元素快速聚集。 直到意念濒临枯竭,才无奈地停止摸索,垂头丧气颓然一叹。 “师兄,太难了,我做不到。” 布凡揉了揉云帆的脑袋,他当然清楚这有多难。 凝气三层的小屁孩,距离化神天差地远。 想达到布凡当下的层次……不是太难,而是难比登天! “别着急,慢慢来,只要坚持不懈,师兄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这便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某人得轮回果相助,能悟透一切法则和功法。 尚在凝气期即形同元婴修士,施法只在一念之间! 既然从未研习过法术,又焉能明白其中的苦楚? 千万遍地反复念诵口诀,是何等枯燥无聊的事情。 一般人压根不可能持之以恒,而布凡正是要以此来磨砺云帆。 因为非意志坚毅之人,无法成为剑修! 另外布凡传授的这个方法,也毋庸置疑是正确的。 逍遥派能在最近几次,参加宗门弟子大比时。 牢牢占据门派前十的位置,且杀进个人循环赛。 并在与苍岚宗的切磋中,取得了三成胜率,即是最好的明证。 没拜入逍遥派以前,便已被两个姐姐洗过脑,小孩本就对布凡深信不疑。 之后小伙的竭诚相待,更建立起了彼此深厚的感情。 此刻亲眼目睹他的实力,云帆已将师兄敬若神明! 因此布凡一句平常的鼓励,于师弟而言无异于天籁之音。 小家伙的大眼睛里,顿时迸射出闪亮的光芒。 “真的吗师兄?你相信我能做到?” 无耻的骗子脸色庄重,重重颔首以示肯定。 哦,其实说他是骗子也不对,毕竟身怀金灵根者,必将成就元婴。 只不过届时云帆,可以瞬发的是金系神通。 至于玩火……如果布凡自认天下第二,谁敢恬不知耻地妄称第一? 看着师兄万分笃定的表情,云帆用力一挥小拳头。 对能够达致小伙的高度,自此已充满信心。 决定按照布凡的教导,坚定不移地一条道走到黑,绝不辜负师兄的厚望! 把师弟的表现尽收眼底,某人心下里窃笑不已,觉得小孩就是好哄。 却不知他今日之举,对云帆造成了何其深远的影响。 修士悟透五系自然法则,且当中包含一系主法则,即可踏足化神之境。 掌握两系基础法则,便能晋至化神中期。 而布凡却给云帆,留下了一座五行元素阵。 又在凝气阶段,就把小师弟的眼界,提升到了化神境。 相当于在云帆面前,修砌了一条通天的阶梯! 因此一个小厮出身的孩童,并未如布凡所料止步元婴,而是……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见此行所有目标均已达成,小伙自当心情愉悦。 从铁棍上取下一只,烤得金黄透亮的烧鸡,递给了正陶醉在梦中的师弟。 云帆呆愣片刻,才清醒过来讪讪抠了抠脑袋。 “师兄,说好是我动手的,怎么……” 布凡哈哈大笑,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小孩嘴里。 “下次吧,快点吃完洗洗睡。” 第388章 淬炼心房 师兄弟啃完鸡泡完澡,布凡本想就此离去。 云帆却死活不肯,非要把师兄送出山门。 没法子,小伙只好去外面兜了一圈。 直到师弟回到洞府,才掉头折返潜进了假墓。 得到龙老提醒,布凡在传送过程中,特别留意其是否稳固。 所幸这条通道三年没有使用,边缘处出现的裂缝,大多已自行修复。 令布凡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 猫在陵寝中,四处踅摸了好一阵。 确定无人关注这里,小伙才幽灵般从地底冒出来。 收敛所有气息隐藏身形,一溜烟窜进了洞府里。 这次去逍遥派教导小师弟,前后只用了三天。 而对金丹修士来说,闭关三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所以没被任何人察觉,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每每要在深夜,做贼样的偷偷摸进坟地。 且决计不能被发现,还是让布凡心神颇为疲累。 因此回家第一件事情,便是蒙头大睡。 次日清晨醒来,感觉精气神皆恢复到巅峰,不禁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从床上一跃而起,溜溜达达去了隔壁。 原本挤作一团、睡得正酣的三个干儿子。 在石门开启的瞬间,立刻扑出来跟爸爸亲热。 一阶的成年风狼,身长便可超过一丈,随着不断进阶还能递增。 如今三狼已晋至三阶巅峰,即将迎来天劫进化到四阶。 所以按理说,体形至少应有三丈。 但由于它们得遇了贵人,刚断奶就已是二阶魔兽。 又被蕴含生之意境的法力,温养过全身经脉。 竟导致长个头的速度,远远落后于进阶的速度! 况且三狼凝聚魔核之际,连头带尾仅有尺许。 因此哪怕跟布凡来到苍岚宗,好吃好喝的成日养膘。 如今也不过两丈多点,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三只三阶风狼。 可即便这样,干儿子四足着地,也已与爸爸等高。 而风狼表达亲昵的方式,就是用舌头舔。 好家伙,此刻三狼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来问候小伙。 某人没有被口水淹死,那都算他命大! 不过尽管被粘稠的唾液,糊了一头一脸,布凡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还乐呵呵地抱抱这个,抱抱那个,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全不似樊青松想亲三弟一口时,差点被踩成了肉泥。 当然了,儿子就是儿子,憨货就是憨货。 虽是做同样的事情,但享受到的待遇却肯定不同。 激活了血脉中的天赋,懂得吸纳天地灵气修炼,即为一阶魔兽。 凝成魔核便是二阶,相当于凝气修士。 但魔兽想要晋至三阶,便形同修士构筑道基。 突破前须通过天道的考验,所以大毛哥仨已经挨过一次雷劈。 可为何布凡对三狼渡劫,显得浑不在意? 原因很简单:基于对它们的绝对信任! 开玩笑,布凡已在干儿子内核中,留下了风系法则的真谛。 它们又一直在不间断的吞食,高出自身一个阶位的同系魔核。 以至于三狼对法则的感悟,远超正常魔兽一大截!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渡进阶天劫还要爸爸操心……那干脆变成狗拉倒! 更何况这是在大陆第一宗门,三狼的师祖又是奇宗宗主。 对魔兽研究最深的御兽宗,便划归在奇宗之内。 御兽宗修士全都拥有契约兽,岂能对魔兽渡劫没有准备? 遑论三狼能借助阵法,削弱劫雷的威力。 即使没有这重依仗,布凡也敢拍着胸脯保证,大毛它们能够安然渡劫! 所以虽然知道三狼进阶在即,小伙也没有半点担心。 反正已把儿子托付给了大师傅,申宏泰自会安排妥当。 因此三狼这次渡劫,依旧不用布凡劳神,他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 故而和干儿子疯闹一阵,并让它们外出捕食后。 小伙用凝水术清洁完自身,随即走进了密室。 却愕然呆愣在门口,因为他发现,静心蒲团已无翼而飞。 这才记起前几天,已把此物带去了逍遥派。 不禁一拍脑门哑然失笑,盘膝坐在了九叶草旁边。 阖上双眼的瞬间,即已进入心如止水的状态。 可见把蒲团送给云帆是对的,因为布凡已经压根用不着。 其实九叶草能聚拢灵气,本就具备凝神之效。 所以拥有蒲团是锦上添花;没有此物也无伤大雅。 把炼心篇的修炼方法,又从脑海中过了一遍。 布凡心念一动,运转起了魔龙圣典,同时嗑下一枚培元丹。 原本锻体与修真,是两个独立的修炼体系。 可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即使法体双修之人,也休想调用修为来辅助炼体。 而单纯的炼体士,虽能借助心法吸纳灵气。 较之无法修真的龙族,修炼起来轻松了无数倍。 但如果把灵气投入到修真上,则于锻体毫无益处。 所以外界才会公认,法体双修的耗时,至少须延长一倍。 可寻常修士即便单修,终其一生也成就有限。 假设还想鱼与熊掌兼得,到头来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若非惊艳绝伦、且极富自信之辈,无人敢修真锻体兼顾。 此理论适用于所有人,无论下界还是仙域。 不过这是指正常情况下,某条人形小暴龙不在此列。 因为在远古时代初期,人类一统星空后,发生了一场大灾变。 非但很多超级大能莫名消失,连宇宙也被撕裂。 待到重新恢复稳定,星空已缩小了近一半。 自那时起,只要天阶功法出现在外间,必定被天道无情抹杀。 即便是统御万族的仙宫,如今也没有天阶的锻体心法。 故而唯有布凡于机缘巧合下,能够用两部天阶心法修真锻体。 虽然修炼的时间也被拉长,却绝不是简单叠加! 因为长生诀汲取的灵气,可以用来拓宽筋脉。 而筋脉拓宽后,又能支持布凡再拓宽灵脉,使吸灵速度更快。 两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当真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故而魔龙圣典刚开始运转,根本无需布凡操控,长生诀立刻随之启动。 小白将一百条灵气白线,连同培元丹中蕴含的灵气,悉数融入体内。 扭头扎进布凡的胸腔,开始淬炼心房。 第389章 阵道极致 事实上,魔龙圣典的前两重心法,与炼心篇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都是在提升身体强度的同时,让修士拥有更大的力量。 修成锻骨篇并重组骨髓后,接下来就是淬炼心脏。 使其收缩扩张越发有力,从而加速血液流转。 否则便不能发挥出,力量源泉的全部功效。 自打所有骨髓变成紫色,血液密度增大一倍,布凡即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明明体内蕴藏着澎湃的力量,可偏偏无法调用。 与具备风属性的法力,能于灵脉中奔涌不同。 布凡的血液连流淌都算不上,简直就是在蠕动! 看来不完成炼心篇的修炼,便犹如坐拥宝山而搬不走。 小伙和捧着金饭碗的叫花子,压根没什么不同。 另外心腑对应火系法则,龙族掌握的第一个天赋神通,正是火球术。 这可不是凝气修士,所能施展的低阶法术。 四阶魔兽相当于金丹修士,所以龙族等同用结晶法力喷火! 想当初敖霸与纯阳子斗法时,施放的火球为紫色。 可见龙族虽然无法修真,却能仰仗完成炼心篇,悟透火系自然法则。 开玩笑,体长超过三百丈的大黑龙,那一颗火球吐出来……说是焚山煮海也没错。 只不过焚的是菩提山,煮的的是无量海! 但这个附带福利,轮回果的主人完全不需要。 相反,布凡还能凭借明悟了法则,大幅加快炼心的速度。 这也间接证明,同时以天阶心法修真锻体,确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为何四阶龙族却只能,修炼魔龙圣典的第三重? 道理很简单,上古遗族的血脉无不精纯高贵。 龙族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即已拥有魔核。 所以魔龙圣典当中,没有凝聚魔核的内容,因为龙族生来就是二阶魔兽! 不似远古时期,由天道孕育出的魔兽,还需靠吸纳灵气凝成内核。 诚然,龙族如何炼心,某人才懒得去管。 你无法修真又不是小爷害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最要紧。 其实炼心的过程,与锻骨并没什么两样。 然而当小白刚钻进心房,布凡还是猛然打了个哆嗦。 非但额头上的冷汗,如瀑布般瞿瞿而下,全身也在瞬间湿透。 原因只有一个——痛,这才是真正的痛彻心扉! 不过自踏上修炼的道路,小伙受的苦还少吗? 集齐九脉凝聚气旋时,便曾差点疼晕过去,早已经习惯成自然。 况且与锻骨的奇痒难当相较,他更愿意承痛。 所以只在顷刻间,布凡就已适应,还不屑地嘬了嘬牙花。 然后心念一动,九纹紫金丹上,一道深邃妖异的火焰,顿时升腾而起。 在小白的引导下,将整颗心脏团团包裹。 这便是布凡之所以,要等晋至金丹初期巅峰,才开始炼心的根源所在。 因为随着修为不断精进,三味真火也在持续增强。 而炼心靠的是什么?可不正是用火烧! 当然,如果没有真火辅助,仅凭结晶法力也能淬炼心房。 但进程无疑会很慢,除了生命悠长的龙族,没人有那么多寿元耗。 可布凡却能双管齐下,以法力和真火同时炼心,把法体双修的优势无限扩大! 依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小伙开始修炼,敖霸便已经醒来。 笑眯眯地坐在二楼窗沿上,等着看主子带给他的惊喜。 果如一龙一人所料,布凡气旋外的星云中。 原本无色的第一道光圈,渐渐带上了一抹紅意,并且还在不停加深。 目睹此景,敖霸不禁心中一动。 修炼拓筋篇时,由于全身筋脉被拓宽一倍,导致第五道青色光环被点亮; 随后拓宽经脉,又出现了第九道白色的光环。 进而让布凡渡筑基天罚时,收获了风之属性与生之意境。 基于把锻骨篇修到极致,第七道光环绽放紫芒。 至此星云里九道光圈,已有三道染上了色彩。 那么参照魔龙圣典后几重,必然是依次淬炼五腑。 也就是说,九道光圈中八道已经有主。 那么剩下的最后一道……会不会真应了之前的猜测,是为黑色的死之意境而准备? 但敖霸体内不具上古血脉,只能领悟魔龙圣典前七重。 所以无从得知后面的修炼内容,以至于对此充满了好奇:“第九重到底是炼什么?” 毕竟他听敖山提过,魔龙圣典第八重是炼肾。 唯有最后一重,连老族长也未曾开启。 此念一起,便犹如野草般开始疯长,敖霸顿感心痒难耐。 只盼着布凡能早日飞升,延续龙族的上古血脉。 自然,对敖霸在想起什么,小伙才不会在意。 修炼步入正轨,一切都有大儿子操持。 除了每隔三日服食一枚培元丹,某人简直闲的蛋疼! 距离踏入金丹境,不知不觉已经将满四载。 这一年布凡仅外出了一次,补充消耗的丹药。 最后一个月时,才前往藏经阁,上交了中级五行元素阵。 龙老验收合格后,竟不胜唏嘘地幽幽一叹。 “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 小伙咧嘴一笑:“怎么能不来呢?您就不想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实际上,这早在布凡预料当中。 修真界历来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初级阵道与中级阵道,由于成阵需要跨越大境界,所以龙老多送了布凡一程。 而构筑高级甚或顶级法阵,都是用结晶法力描绘阵眼。 重点是考验修士,对阵道的感悟程度。 因此龙老才会认为,已无必要再让布凡成婴后,每个月来观摩一天。 毕竟若造诣够深,修为达到即可水到渠成。 假设布凡死不开窍,天天对着顶级法阵发呆,也不会有半点实质性的收获。 这样一来,自小伙接触阵道起,终于功成圆满达到了下界极致。 尽管除了刚开始,他来陪龙老完全是出于尽孝。 但大绿龙对布凡的帮助之大,苍岚宗内无人能出其右。 光把小伙的眼界与思维,提升到了超越化神的高度,便已令他获益无穷! 所以哪怕是基于报恩,布凡也要找到位面监察者。 把龙老的消息传回龙族,让老人家终有一日能重返龙山! 第390章 三年以前 赶在岁末来拜见龙老,交出中级的五行融合法阵。 是因为布凡知道,下个月便要应付,丹宗宗主与剑宗宗主的考核。 完事后还要去逍遥派,指点小师弟试炼。 所以干脆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另外还需炼制培元丹,送给云心诺和琴瑶当零食。 化解两女体内淤积的丹毒,更是丝毫马虎不得。 况且能够一亲芳泽,也能让人倍感愉悦。 毕竟成天用三味真火炼心,连布凡也感觉难以持久。 好在魔龙圣典的每一重,均可分三个阶段进行。 以己度人,小伙真不晓得当初敖霸,是如何将这部折磨人的心法,修炼到了第七重! 毕竟龙族无法靠修真聚灵,只能汲取游离于天地间的灵气。 尽管仙域灵气充沛,浓度远超下界。 可经年累月在痛苦中煎熬,且历时须以千年计。 布凡甚至认为,即使有人心志坚毅,能迈过成为剑修的门槛。 倘若修炼魔龙圣典,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恐怕龙族正是因此才性喜杀戮,毕竟长期受剧痛折磨,极易导致心理变态。 等这一切做完,恰逢月末最后一天。 距离布凡凝结金丹,满打满算已经四年。 当然,小伙没有再服食培元丹,因为现在嗑药只是浪费。 不出所料,次日天刚放光,二师傅即面带微笑,叩开了徒弟的洞府。 对此布凡丝毫不感意外,有了筑基期那份天大的惊喜。 樊晓竹能够等待三年,已属耐性极好。 至于大师傅,则压根没有出现,连神识传音都未发来。 因为三年前申宏泰即已获悉,妖孽弟子的阵道造诣,已达金丹境的极致。 胖老头需要操心的事情,是怎样助三个同样妖孽的徒孙,渡过晋至四阶的天劫! 丹宗宗主手捋长髯,坦然安坐受了布凡三拜。 没法子,师傅不来看望徒弟,休想这厮主动上门请安。 拜入苍岚宗这么久,布凡仅去见了樊晓竹一次。 还并非为了尊师重道,而是替夏永峰擦屁股。 所幸经由小伙劝解,樊家老祖才没有做下憾事。 否则当日真把小夏子骟掉,自家丫头指不定闹出哪样来。 没见这妮子因爱人遭了白眼,竟一年时间没回家? 如今整个苍岚宗都知道,樊青萍已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此事再无商量的余地。 樊家只得捏着鼻子认倒霉,默许了两人双宿双飞。 不仅如此,樊青萍偶尔带领夏永峰,回来探视双亲族人。 一干人等还需倒履相迎,岂敢让小两口受丁点委屈? 毕竟要不是樊晓竹,拉下脸面放低姿态,炼制了一瓶品质上佳的养颜丹。 又有布凡在当中做转圜,樊家不但姑爷捞不着,二十年的呕心沥血也要赔个精光! 不过这样一来,倒让夏永峰因祸得福。 为了加快他的修炼速度,长辈们额外赏赐了许多资源。 尤其是樊晓兰,知晓了此子与布凡关系匪浅。 非但让其当上了核心弟子,还从一开始就打圆场。 樊晓竹肯修补与晚辈的裂缝,舍妹肯定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更何况樊青萍每次回家,不是讨要灵石就是索取丹药。 而所有人当中,又以樊晓兰出手最大方。 加之她又是琴瑶的师尊,后者又是小两口的三嫂。 以至两人如今,对樊晓兰比对爹娘都亲。 当然,这些琐事无需布凡刻意打听。 与师妹偷嘴时,自有小瑶瑶给师兄讲笑话。 毕竟现在樊青萍隔三差五,就跑来腻歪瑶姐姐。 除了和夏永峰亲热之事,小妮子对火美人没有半点隐瞒。 有时候连带着云心诺,也笑得前仰后合。 深为不能公开与冤家的恋情,感到万分不甘心。 尤其是听闻中都的得意楼,竟有醉金枝如此佳酿。 云心诺已经数次提出,想去品尝品尝。 奈何在外界所知里,布凡与琴瑶都是六纹金丹,所以离宗能够不受限制。 可八脉天娇是何等存在?没有太上长老首肯,她休想迈出宗门半步! 所以布凡只好答应,下次带一壶回来。 虽然元婴修士看不破,金丹修士的体内世界。 但二师傅还是能感应到,弟子的修为已日益精进。 起码同为金丹初期,苍岚宗任何同阶修士,都不能与布凡相较。 废话,于修真一途上,某人的修为已是涨无可涨。 遑论樊家二憨,连云心诺和琴瑶也无法企及。 樊晓竹满意地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不过白眉寿星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若论修炼资源之丰,谁能超过三位宗主的徒弟? 何况除了无极殿发放的月例,二师傅还赏赐了很多,亲手炼制的高品质丹药。 所以将此事揭过姑且不提,樊晓竹饶有兴趣看着布凡。 毕竟他原本以为,今日应是申宏泰第一个露面。 却发现老神经病天还未亮,就领着三只风狼出去遛弯。 似乎压根没有教弟子的意思,好奇下才随即赶至。 心性善良的老人家,最怕这师徒俩,由于上次的事情起了嫌隙。 若为此耽误了布凡修行,岂非糟蹋了一块良才美玉? “申老头最近没来?” 布凡“啊”了一声摇摇头:“没来。” “这三年都没来?” “对呀,我也正觉得奇怪。” 樊晓竹低头思索一阵,散发神识扫过了密室。 无奈这个隔绝法阵,是由申宏泰亲自布下。 苍岚宗里除了太上长老,无人能够渗透进去。 此时某人暗地里,已经乐开了花。 因为筑基成功之际,是申宏泰最后一个过来,被吓了个半身不遂。 没想到结丹后风水轮流转,换做了樊晓竹先挨第一刀。 果然,在布凡这里没找到答案,二师傅索性直接询问申宏泰。 反正两位元婴后期修士,隔着百里也能相互交谈。 “老申,你不管凡儿是什么意思?” 过了好半晌,才传来重重一声冷哼。 “臭小子连中级聚灵阵都已构建,老子哪还有东西教他!” 樊晓竹愕然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以前!三年了啊老樊,三年前他就掌握了中级阵道!” 闻言老人家浑身一颤,失魂落魄地瞪着布凡,犹如活见了鬼一般。 第391章 没空陪您玩 申宏泰发牢骚意味着什么,樊晓竹焉能不明白? 说明大师傅还没有传授弟子,中级阵道的奥义前,布凡即已经将其掌握! 怪不得神经病的语气,会如此愤慨加幽怨。 收下这么个徒弟,就如同师傅在打自己的脸。 因为此子相当于无师自通,根本不用人教! 既然师尊都是摆设,他为何要不时前来,低声下气地向老家伙请安? 不过樊晓竹还是不相信,布凡现在就能够炼出,筑基修士所用的一品丹药。 毕竟苍岚宗人尽皆知,小伙自成就金丹后。 每个月都去藏经阁,吃一天龙老开设的小灶。 那么阵道造诣突飞猛进,便属情有可原。 而在炼丹一途上,布凡除了樊晓竹,没有外力可以借助。 因为苍岚宗的丹宗宗主,已是大陆公认的丹道第一人! 当然,某人原本就没打算,要把师尊吓出个好歹。 只是密室的阵法等级,与修炼速度密切相关,才会于第一时间加以完善。 至于培元丹,偷偷炼出来有吃就好,筑基丹又已经用不上。 压根不必锋芒毕露,无端惹来一身麻烦。 不过距结成金丹已经四年,小伙暗忖如果此时炼出筑基丹,应该不算太过分。 可截听到两位师傅传音,布凡明白此事给樊晓竹,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所以当即决定,要装傻充愣糊弄老人家。 至少得让他认为,徒弟能布置中级法阵,完全得益于龙老栽培。 因此某个无耻的戏子,看见二师傅这副表情,立刻紧张到了无以复加。 “师尊,是不是大师傅生我的气,不来教弟子了?” 樊晓竹怎会晓得,这厮肚子里藏着什么弯弯绕,闻言顿时气结。 “你做了何事自己不知道?” 小伙茫然挠了挠头:“弟子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师尊不喜?” 二师傅仰天一声长叹:“凡儿,你是不是已在密室中,构建了中级聚灵法阵?” “啊,这有什么奇怪的,龙老让弟子新创五行阵,稍作修改就能布下。” “什么——?”樊晓竹猛地坐直腰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早在三年前,就创出了中级元素阵法?” 某人不好意思地抠抠鼻子,心虚地瞄了二师傅一眼。 “说是弟子自创,其实不但有实物参照,还有龙老详细指点,所以弟子才侥幸……” 这里布凡又耍了个滑头,没有道明龙老构建的,是顶级元素法阵。 目的是将樊晓竹带进思维误区,下意识地以为是中级法阵。 果不其然,二师尊顿时长吁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貌似合理的解释。 本来嘛,能临摹现成的阵图,再加之有龙老悉心辅导。 布凡能在一年内,解析出中级阵法又有什么稀奇? 尽管樊晓竹未涉足阵道,但基本常识还是具备。 五行元素法阵本就是仅次于,聚灵法阵的高端存在。 有了如此扎实的基础,进而布置出后者实属正常。 这样一来,樊晓竹心中疑惑尽消。 但不管如何,布凡能仅用一年时间,即在龙老提携下掌握中级法阵。 还是令樊晓竹惊为天人,不禁抬手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虽说有些取巧,总归也是你悟性奇高。” “那大师傅……” “放心吧,他不是生你的气,而是自觉已没什么可以传授。”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接下来樊晓竹便转入正题。 考校这三年里,布凡参悟中阶药草的进度。 与筑基时并无二致,师傅重点讲解过的常用材料,徒弟大多已经掌握。 堪堪达到了总数的五成,至于那些生僻的药草,则干脆一问三不知。 不过对此樊晓竹已万分满意,毕竟研习草木经的难度,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唯有靠时间慢慢积累,这一点与阵道迥异。 何况只要掌握了常用药草,便能尝试炼制一品丹药。 因此樊晓竹微微一笑,示意布凡取出自己的丹炉。 显然是打算为徒弟,示范如何炼丹。 初次炼制辟谷丹之际,为了让小伙看清龙蜒草,在熔炼时发生的变化。 丹宗宗主是凭借强悍的修为,用天地为炉徒手成丹。 而一品丹药需用到十几种药草,樊晓竹的爪子哪有这么大? 但要教导弟子炼丹,当然是用他的丹炉最合适。 能让布凡清晰地感应到,熔炼不同药草时的差别。 如果是用樊晓竹的丹炉演示,小伙别说学到什么本事。 连神识能不能进入炉内,还须看师傅同不同意。 毕竟元婴后期大能与金丹初期修士,横亘着无法逾越的巨大沟壑。 樊晓竹的神识与真火强度,又岂是当下的布凡所能相比? 况且法宝丹炉与法器,当中的温度肯定不同。 所以用布凡的红炉炼丹,才能让他有最深刻的体会。 尽管感念二师尊的一片苦心,但为了省略中间的繁琐环节…… 一看樊晓竹取出的药草,布凡就知道师傅要炼什么丹。 与筑基阶段一样,老人家还是想循序渐进。 先从最简单的一品丹药开始,再过渡到最难的筑基丹。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炼制凝气修士所用的无品丹药,即便凝气丹也仅需六味材料。 所以哪怕布凡陪着师傅胡闹,两天内也能走完所有程序。 可是拿筑基丹做例,按照老丹方的记载,光材料就足有二十七种! 真要把那些增进修为的、提速的、疗伤的、养颜的玩意炼完…… 得花上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 要知道修真界最大的一个群体,就是筑基修士。 供他们服食的丹药,初略估算种类数以百计! 自然,无人会将凝气小修放在眼里。 倘若在仙域,未构筑道基你都没脸出门。 以布凡对丹道的了解,又阅遍了丹宗所有藏书。 当然明白樊晓竹准备炼制的,是辅助修士飞行的轻身丹! 废话,这东西仅需十味药草即可炼出。 不但成本低廉,融合起来也相对更容易。 初级丹师用此练手,失败多少次都无所谓。 但布凡哪有这么多时间,陪着丹宗宗主逗乐子玩? 所以他虽取出了丹炉,却冲樊晓竹呲牙一笑。 “师傅,这几年弟子也琢磨过怎么炼丹,您先看看,弟子做得对不对?” 第392章 一次成丹 对布凡表现出的自信,樊晓竹丝毫不觉奇怪。 因为早在筑基阶段,小伙便曾将无品丹方悉数掌握。 前次上门考校徒弟时,他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态,师尊可还记忆犹新。 估计这回也一样,布凡应是用三年时间,悟透了常用的一品丹方。 况且看樊晓竹炼丹,与徒弟先动手再请师傅指正,取得的效果更好。 毕竟按先辈的老路走,远不及蹚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另外当日布凡能够炼出,须数次融合的凝气丹。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丹师。 如今时隔十余载,想必无论心得、经验还是手法,均已有了很大提高。 也确实用不着,如扶持蹒跚学步的孩童般,手把手教他炼丹。 所以樊晓兰含笑颔首,把手里的药草递向了布凡。 想从弟子炼丹的过程中,发现不足再予以纠正。 谁知小伙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十味药草。 而是从自己的生灵袋里,一股脑掏出了二十七种材料! 当然了,布凡不可能暴露,他能改良丹方的秘密。 借用丹宗现有的配方,炼制出筑基丹就算交差。 目睹这一幕,樊晓兰当即脸色一黑。 暗忖臭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连道都没走顺畅,居然就想撒丫子跑! 以此等大能的高深造诣,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可筑基丹是那么好炼的吗? 所有一品丹药中,最难炼制的就是筑基丹。 非但用到的材料种类繁多,且主药均为中阶药草。 凭金丹初期的道火强度,熔炼起来绝非易事! 关键是想要成丹,须融入凝气成液的意境,可布凡踏足金丹才多久? 但樊晓竹并未阻止布凡犯傻,明显是等着看这厮的笑话。 不过倒也没出言讥讽,毕竟布凡仅凭参悟一次丹方。 即炼出极品凝气丹的情景,可还历历在目。 二师尊此刻在转着什么念头,某人怎会放在心上? 用双手环抱丹炉,顷刻间即将之烧得通红,令樊晓竹暗暗点头赞赏不已。 足见布凡结丹四年,一刻也未放松修行。 至少让炉体上的纹路,迸射出这种程度的红芒。 不仅同时期的樊晓兰做不到,连樊晓竹也自愧弗如。 证明此子已将火系法则,领悟到了极高的地步。 而丹师最依仗什么?就是要会玩火! 因此即使这次布凡炼丹失败,樊晓竹也会给予肯定加鼓励。 却怎知某个妖怪,自从炼出第一枚凝气丹。 迄今为止都保持着,百分之百的成丹率! 遑论筑基丹此种一品丹药,连培元丹都是顺手拈来。 装模作样地屏息静气,努力做出全神贯注的姿态,布凡抬手掀开炉盖。 把第一株中阶药草放进去,熔炼后又投入了第二种。 自然,小伙只是把材料液化,并未将其提纯。 为何没有金丹初期修士,敢于炼制筑基丹?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倘若药汁中含有杂质,导致丹药品质低下还在其次。 大幅降低炼丹的成功率,才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而以金丹修士的身家,有几人能承受炼制失败的消耗? 但布凡无需有这些顾虑,他只求能炼出筑基丹。 进而让师傅感到满意,不会三天两头跑来烦徒弟。 见小伙熔炼药草有板有眼,动作娴熟毫无迟滞之感,樊晓竹更是老怀大慰。 可知布凡遵循二师尊的教诲,一直在努力提高炼丹技艺。 相信如今炼出的丹药,必定不会磕碜到没人敢吃。 并且先后顺序无误,说明确实已经悟透了丹方。 不过掌握丹方只是第一步,熔炼药草与之后的融合,才是成丹的关键。 发现徒弟将所有材料尽皆熔化,中间没出半点纰漏,二师傅露出由衷的笑意。 已从最初的质疑,变得充满期待。 希望布凡能再创奇迹,在金丹初期炼制出筑基丹! 这并非没有可能,毕竟小伙的天资被评价为“绝顶”。 虽然凝气丹只需六味药草,无法跟二十七种材料相提并论。 可现在布凡的神识强度,尤其是控火能力,也绝非筑基时可比! 另外小伙说过:这几年都在琢磨炼丹的事情。 因此樊晓竹密切关注着徒弟,开始将各种汁液融合。 身为旁观者,竟比当事人还紧张。 一团、两团、三团……等所有药汁合为一体,没有化为飞灰。 昭示着此丹已成,布凡立刻加大火焰输出。 捏着爱徒奉上的筑基丹,樊晓竹不禁仰天狂笑! 当然,由于丹药中杂质不少,以至功效落了下乘,但二师傅对此浑不在意。 毕竟这是受修为所限,日后随着三味真火不断增强,情况就会得到改观。 何况布凡能炼出筑基丹,哪还有他炼不成的一品丹药? 这才是令樊晓竹狂喜的根源所在,因为布凡于丹道一途上,也已达金丹境的极致。 那么在三位师尊的较量中,老二和老大仍是并驾齐驱! 而且这枚丹药圆润光滑,彻底打消了樊晓竹最后一层忧虑。 丹宗宗主甚至决定,再与老友聚首论道,就把此丹拿出来显摆。 犹记得当初布凡拜入座下,仅仅一年时间便晋升为丹师。 樊晓竹即心痒难耐,想大肆炫耀收了个好徒弟,无奈这厮的杰作实在让人无语。 如今却炼丹手法精湛,至此已是再无瑕疵! 发泄了好一阵,樊晓竹才恢复常态,笑盈盈地看着爱徒。 “凡儿,你真是天生的丹道奇才!是不是已炼制过筑基丹?” 见小伙点头承认顿时释然:怪不得他有现成的材料。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吧。” 二师傅立刻喜上眉梢,因为布凡钻研阵道有龙老相助,而炼丹乃是自学成才! 心情大好下又追问了一句:“成功了几次?” “呃……一次都没成,所以才请您指点。” 老人家当即一僵,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怎还不明白,布凡压根就是没把握,才让师傅“看看做得对不对”。 孰料他自行尝试了半年,均以失败收场。 可当着樊晓竹的面,竟首次开炉即告成丹! 真不晓得是鸿运当头,还是托了二师傅的福。 第393章 望尘莫及 之前看布凡信心满满,樊晓竹还以为,徒弟已经炼出过筑基丹。 此刻才明白,原来压根不是这码事! 不过这枚新鲜出炉的丹药,又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所以樊晓竹轻叹一声后,仍庆幸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好徒弟。 毕竟金丹初期的丹师,无法完美熔炼中阶药草,以至成丹率低得可怜。 因此布凡之前屡次尝试,失败也在情理当中。 但只要成功了一次,不管是否瞎猫碰到死耗子,成了就是成了! 何况虚无缥缈的运气,本也是炼丹不可或缺的东西。 而且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随着布凡的修为提升,开炉的次数增多,成功率也会越来越高! 只是樊晓竹还有一事不明:徒弟这些材料哪来的? 当年丹宗宗主曾经说过,布凡学习炼丹的所有开销,都由二师尊承担。 并在首次教导徒弟时,便赏赐了一个生灵袋。 还留下了大量低阶药草,足够小伙三年的消耗。 可除此之外,弟子从未向师尊,寻求过任何帮助。 而筑基丹成本高昂,那布凡是靠什么来填补,炼制失败落下的巨大亏空? 至于他为何好高骛远,没有从简单的一品丹药开始,樊晓竹反倒觉得正常。 扪心自问,无论谁有布凡这么好的天资,都会从最高处着手。 毕竟炼出十颗轻身丹,也不及一枚筑基丹值钱。 当然,对此某人早有准备。 面对樊晓竹提出的疑问,轻描淡写即搪塞过去。 就是凭借师尊赐予的材料,炼制出了很多无品丹药,将其出售后获利不菲。 加之剑修不必购买法宝,飞剑又有南宫正云提供。 再有三份亲传弟子的月俸,师尊们还曾馈赠了大笔灵石,以至布凡早已富得流油。 既然口袋里不差钱,自然不会来麻烦二师傅。 听了这番解释,樊晓竹对布凡更加赞赏。 因为对比起樊青萍,那些有老可啃、就绝不花自己半个子的败家玩意儿。 布凡自食其力的做法,无疑高尚了太多太多! 老人家怎会知道,布凡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能泄露改良后的配方! 开玩笑,下界超过九成的丹方,丹宗宗主都了然于胸。 如果向二师傅索取药草,一撅屁股他就知道,小伙要拉绿屎还是拉黄屎。 樊晓竹轻叹一声,眼中已隐现泪花。 抬手摸了摸爱徒的脑袋,取出一枚玉简。 “好孩子,这是为师毕生心血所聚,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布凡流露出惊喜的神色,磕了一个响头后,才用双手接过。 用神识扫过其中,果然不出所料,正是一张樊晓竹自创的筑基丹方! 虽然布凡的境界是化神圆满,远超元婴后期一大截。 可樊晓竹浸淫丹道数百年,所积累的经验与心得,却是万金都买不来的东西! 事实证明,尽管得轮回果相助,布凡已悟透了草木经。 但樊晓竹的这张丹方,仍让他受益良多。 毕竟苍岚界的药草数以万计,可想而知能衍生出多少种组合。 何况到了樊晓竹这个高度,已不再考虑成本的问题。 而是一心追求最佳搭配方案,使丹药的效果能达致巅峰。 并且以此方炼制筑基丹,只需二十四种药草,竟比布凡还精简了一味! 所以二师尊的丹方,立刻令小伙脑洞大开。 对“简单就是最好”的领悟,又再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因此布凡心悦诚服地一揖到地,才把玉简恭敬奉还。 对徒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即已悟透丹方,樊晓竹认为只是理所当然。 小伙连用药二十七种的筑基丹,都能炼制出来,说明早已将其掌握。 这张顶级丹方的作用,实为拓展丹师的眼界与思维,进而提升丹道造诣。 真论复杂程度,反而不如融合繁琐的老药方。 收好玉简,樊晓竹示意布凡坐下,开始询问爱徒对此方的理解。 一如丹宗宗主所料,由于使用了很多生僻的药草。 布凡虽已熟记了丹方,却对相生相克的原理一知半解。 当然,这是戏子有意为之装出来的。 否则一个涉足炼丹,仅仅十余载的小青年。 研习草木竟已经超越,苍岚大陆的丹道第一人,让年近千岁的老人家情何以堪? 时至黄昏,樊晓竹心满意足地飘然而去。 刚离开布凡的洞府,识海中便传来一个声音。 “老二,有没有被臭小子吓到?” 自然是整天都关注这里的申宏泰,迫不及待地来寻求答案。 “明知故问……老申,凡儿确实把我惊着了。” 大师傅当即来了兴趣:“哦?他炼出了几种一品丹药?” “一种。” “只有一种?那有什么好惊奇的嘛。”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知道他炼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总不可能是筑基丹。” “你说对了,就是筑基丹!” 正半躺在太师椅中,逗弄三个徒孙的奇宗宗主,立刻诈尸样一蹦三尺高。 任他做一万个梦,也绝不会想到徒弟,竟能于金丹初期炼制筑基丹! 能将意境融入丹药,已是最顶级的一品丹师。 而在苍岚大陆所知里,从未有人在布凡这个年纪,便取得如此高的成就。 不过震撼过后,申宏泰又开始低声贱笑。 因为布凡虽在丹道一途上,也达到了金丹境的极致。 却比构建出中级法阵,足足晚了三年! 尽管大部分功劳得归于龙老,但一部天师觉迷图,对小伙的帮助之大毋须言明。 满心愉悦下,申宏泰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老樊,你说明天正云小子……” “嘿嘿,等着瞧吧。” 于是次日天刚亮,大师傅和二师傅便用神识,随三师傅一起进了布凡的洞府。 不到半个时辰,果然欣赏了一出好戏。 只见剑宗宗主南宫正云,带着满脸落寞的表情,不胜唏嘘地怅然离去。 两个老货顿时乐得手舞足蹈,焉能不知老三又遭遇了徒弟,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 布凡虽能布置中级法阵,以及炼制出筑基丹,犹在老大老二可接受范围之内。 但小伙在御剑一道上,却令同时期的师尊望尘莫及! 第394章 一息施法 修为踏入金丹境,布凡不但拥有了结晶法力,神识强度也大幅增长。 小白更再度完成蜕变,具备了完整的灵智。 在这种情况下,某人已能用飞剑绣花。 御剑之妙遑论同阶修士,连元婴剑修也无法望其项背! 当然,布凡不可能展现所有实力,将南宫正云打击得体无完肤。 只操控飞剑于空中,写下一个偌大的“杀”字,三师傅即瞠目结舌变成了雕像。 下界剑修观念正统思想保守,飞剑都是直来直去,循着最短的路径攻击。 鲍云天当年参加,苍岚宗的筑基弟子大比之际。 曾御使飞剑中途变换角度,绕过了一名体修的盾牌。 那时他的惊艳表现,即颠覆了所有人认知。 得以拜入左明月门下,成了剑宗最牛的核心弟子。 虽然南宫正云早有猜测,鲍云天是得到了布凡指点。 但此刻亲眼目睹,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三师傅还是被惊了个呆。 低阶体修之所以克制剑修,是凭借强悍的肉身与坚固的防具。 倘若剑修的飞剑会拐弯,体修的盾牌便完全失去了作用。 即使穿了软甲又如何?人家不晓得朝脖子招呼? 还有胳膊、双腿……除了胸腹要害处处都是破绽! 何况布凡的飞剑极其灵动,穿梭虚空根本无迹可寻。 南宫正云认为无论何种职业,与这样的剑修交手,胜率都低到近乎为零! 翻盘的唯一希望,便是放弃防守以攻对攻。 因为你想防也防不住,还不如攻其必救。 然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要拖着布凡共赴黄泉,也只有攻击力强悍的剑修,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换做法修与体修……一旦动手下场便只有一个——死翘翘。 这样的徒弟还用教?本座结丹时别说御剑转弯,连这个想法都没有! 并且布凡的飞剑一出,洞府中立刻剑气纵横,仿佛欲斩碎虚无。 固然是由于上品法宝飞剑,本身就具备超强的攻击力。 但也足以证明,小伙至少将麒麟剑典,参悟了九成以上! 毕竟修真界人尽皆知,对功法的领悟程度越高,越能发挥其威力。 因此南宫正云连问都懒得问,即转身寂寥地离去。 把不怀好意的申宏泰和樊晓竹,笑得一张老脸挤成了菊花。 这样一来,布凡于阵道、丹道与剑道上,均已达金丹阶段的极致。 成婴前可不受师傅们打搅,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所以当天晚上,小伙便借助传送阵,回到了逍遥派。 用神识扫过云帆的洞府,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为小家伙果然不负所望,已经迈过了凝气期的小门槛。 自然,与八脉之人相较,这个速度并不算快。 但是别忘了,云心诺两年晋至凝气九层,是由于修炼了地阶上品心法。 加之自出生伊始,全身经脉便得天地灵气滋养。 开辟起来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取得当日的成就又有什么奇怪? 而云帆的进阶速度,才显得符合常理。 不过两年时间晋级凝气五层,是因为初期贯通的经脉,都位于人体躯干部位。 又细又短相对容易打通,可凝气六层以后,所有经脉皆在四肢,又粗又长自不待言。 所以从此刻起,跨越小境界的耗时,便将以倍数延长。 按照布凡的估算,即便云帆修炼的是苍岚遗卷,每个月还有二十枚凝气丹。 能够一年登上一层楼,就可算天资聪颖。 此时云帆正在静修,吸纳外界精纯的灵气,布凡当然不会惊扰。 故而溜溜达达去了静室,见到掌门师尊纳头便拜。 对于小伙深夜出现,李平阳已经习以为常,坦然安坐受了弟子的大礼。 师徒俩聊了一宿,直到天际出现曙光,云帆果然前来请安。 当即令布凡倍感欣慰,对此子的心性再无半点质疑。 时隔一年再见师兄,十四岁的少年立刻欢呼出声。 却未疏忽礼仪,先拜见了师尊,才过来拖起布凡就走。 可知随着修为日深,心境也越来越成熟。 刚出门,云帆放出中品法器飞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师兄,我能踩着它飞了!” 说完一跃而上,驭剑朝山腰飞去。 布凡露出舒心的微笑,背负双手跟着师弟身旁。 花了大半日,小伙详细讲解了凝气篇第六层。 接着去往八宝斋,售出了一百枚筑基丹。 陪思曼和小雨唠了一下午,日落前回到云帆的洞府。 如同上次一样,小家伙立刻拎出来两只鸡。 没让布凡操半点心,就麻溜地拾掇干净。 不知是不是特地炫耀,这一年来取得的进步。 云帆施展火球术与凝水术时,总要有意无意地偷瞄布凡。 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既想得到师兄夸赞,更怕招致讥讽和嘲笑。 对师弟的心态,师兄怎会不明白? 教孩子嘛,自然是一句鼓励,顶得上一万句责怪。 况且云帆的施法速度,较之年前有了很大提高,可见确实没少花心思。 所以布凡连着三次,含笑颔首以示嘉许。 等小师弟开始转动把手烤鸡,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以你现在的实力,有望杀进宗门大比前十。” 云帆顿时大喜过望:“真的吗师兄?那我能不能拿到第一?” 当年布凡凭借一个火球术,力压群雄大比折桂的故事。 尤其是循环赛时,竟然不战而屈人之兵,更被逍遥派弟子编成了歌谣。 任何小孩都崇拜英雄,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师兄? 所以云帆一直以来,都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像布凡般受万人景仰。 可师兄早有交代,不许他去参加宗门大比。 因此想验证目前的战力,只能通过请布凡判断。 不管怎么说,师兄都是金丹修士,眼力自然高人一等。 还曾与另十六个门派的弟子,有过正面接触,对他们应有客观而正确的评价。 “唔……施法威力够了,可速度还慢了点。” 当然了,得益于那座五行元素阵。 云帆对法则的领悟,岂是寻常弟子所能比拟? “还慢呀,师兄,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大比夺冠?” “一息,能做到一息之内施法,方可傲视同阶!” 第395章 当师傅有瘾 为云帆指明,需达致一息施法的地步,才能于宗门弟子大比中拔得头筹。 并非布凡信口雌黄,而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当年越级挑战时,夏永峰就是不到两息,即发出了风刃术。 一个呼吸屁大点工夫,所以布凡才据此认为。 必须做到一息内法术成形,方能将对方牢牢压制。 却忘了彼时夏永峰,已是凝气九层巅峰。 待两年后樊晓兰前往天武观,考察待选弟子之际。 夏永峰已然成功筑基!又岂是当下的云帆所能企及? 不提修为间的巨大差距,仅对法术与法则的理解,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即使云帆身怀金灵根,毕竟踏上修真路才短短两年。 小夏子吃过的丹药,比小帆子咽下的饭都多,两者如何能够一概而论? 事实上除了依靠轮回果作弊,无人可在凝气五层达到这个高度! 可是对布凡讲的话,云帆从未有过半点质疑。 既然师兄说可以做到,那就一定能够做到! 别人如何姑且不管,至少他可以做到。 那么师兄能做到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行? 有了明确的目标,云帆大眼睛里迸射出精光,倒映篝火显得愈发明亮。 于是趁等待鸡熟的间隙,虚心向师兄请教施法的问题。 只要小师弟肯学,布凡便绝不会藏私。 所以极为细致详尽地,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娓娓道来。 这等于是化神圆满大能,在手把手教导凝气弟子。 拥有灵根之人的天资悟性,本就远超地灵脉一大截。 再加上布凡悉心指点,云帆的获益堪称巨大! 师兄弟吃完鸡,弄得满手满嘴都是油渍。 却没用凝水术清洁,而是一同扎入了山脚下的小河里。 相携回到洞府,已临近午夜时分。 把云帆送入梦乡,布凡前去辞别李平阳。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假墓,开启传送通道回到了苍岚宗。 由于最近常常教导师弟,布凡当师傅竟然当上了瘾。 第二天一大早,便向伙伴们发出了召集令。 随即带着小瑶瑶,前往了樊青松的洞府。 但并非要去得意楼喝酒,而是想摸摸他们的底。 早在布凡结丹成功时,闹出了夏永峰与樊青萍的事情。 没法子,为了帮两人渡过此劫。 小伙只得向二师尊保证,小夏子定当迈入元婴境。 事后更为筑基期的四个晚辈,上了一堂大课。 连已成金丹的樊家二憨,都跟着茅塞顿开。 感慨道如果早点认识三弟,两人至少能提前数年结丹。 核心弟子均有资格,修习玄阶极品的苍岚遗卷。 既然要让身具五脉之人,日后得以更上层楼,祥释心法便势在必行。 否则凭这几坨菜,想打破天生灵脉的桎梏,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如今四年时间过去,布凡不晓得小伙伴进展如何。 倘若达不到他的要求,便需重新再淬一次火。 总不能为夏永峰担保后,又大耳刮子抽自己的脸。 布凡甚至决定,假设小夏子真的蠢不带发。 哪怕把他拴着身边当猪教,也要助其破丹成婴! 不过此番布凡多虑了,两个小弟绝非不堪造就之辈。 苍岚宗下属十七个门派当中,实力最强的即为天武观与天鹰门。 身为两家最杰出代表人物,夏永峰和鲍云天岂是傻帽? 至于叶淑怡就更不用提,此女是直接拜入大陆第一宗门。 若论潜质,两个外来户拍马也赶不上她! 樊青萍又身怀六条天赋灵脉,资质犹胜于琴瑶。 近两年得瑶仙子提点,已将苍岚遗卷参悟了九成。 废话,琴瑶开辟了九条脑脉,研习玄阶功法毫无难度可言。 教导六叶莲台的萍儿妹妹,还不是小事一桩? 四人已成一个小团体,没事就聚在一起交流修行所得。 所以樊青萍掌握了多少知识,其他人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曾目睹过布凡连发三柄金枪。 明白需将法则领悟到哪一步,才能跨过结婴的门槛。 正因眼界思维已经拓宽,才会没有一般修士的局限性。 看待与分析问题时,发现此路不通即另辟蹊径。 樊家兄弟则愈发了得,已不再片面追求增进修为。 反而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感悟天道上。 尽管距离金丹中期遥不可及,但他们对法则的理解,已超越了很多同阶修士。 本来也是,突不破晋级的瓶颈,修为达到也无用。 像逍遥派掌门李平阳,便历时三百年,仍卡在金丹中期不得寸进。 听着小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述说对苍岚遗卷的感悟。 布凡先是目瞪口呆,继而倍感欣慰,因为众人的表现令他大为惊叹。 不禁向琴瑶送去个感激的眼神,怎不明白小师妹功不可没? 尤其是大哥二哥,竟然已懂得舍末逐本。 怪不得同为五脉法修,也能在同辈中独占鳌头! 当年十大筑基天骄失踪后,两人便隐隐成了领军人物。 若能照此发展下去,樊家兄弟成婴的几率已达五成! 可惜的是,他们结识布凡为时太晚。 只能在金丹境受益,却无法弥补以前的缺憾。 而四个筑基修士就幸运得多,特别是筑基初期的樊青萍。 得三哥三嫂提携,感觉不仰仗天灵脉也能结婴! 众人开着修炼研讨会,见布大师频频点头表示认可,无不心花怒放。 毕竟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全都清楚。 所以时近中午,夏永峰主动提出,想请三哥搓一餐。 吝啬鬼当即眉开眼笑,重重拍了拍小夏子的肩膀。 在场八个人里,抛开两位金丹执事不提。 居然有三名亲传弟子、外加三个核心弟子。 原本鲍云天和夏永峰两人,根基还尚显浅薄,可一步登天也已十余载。 另外自从傍上樊家这株大树,某个吃软饭的无耻之徒,再没花过半块灵石。 正所谓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如今请客吃顿饭,哪还需跟人商量借钱? 更何况自家的小萍萍,还能在得意楼签单。 因此一帮人以布凡为首,涌出了樊大憨的洞府。 许是急着品尝醉金枝,四名金丹修士各带一人飞行,呼啦啦杀奔中都而去。 第396章 炼心之效 事情正如布凡所料,南宫掌门的神识扫过此地,还真与云心诺有关! 当年生死试练开启之际,苍岚宗的十大筑基天骄,却莫名其妙地悉数失踪。 万般无奈之下,太上长老只得交代樊晓兰,一定要把布凡带回来。 谁知小伙竟毫不稀罕,大陆第一宗门的招揽。 提出参加三宗试炼可以,但苍岚宗须整体接收逍遥派! 并且这仅是报答师恩,他自己还有个“小小”的要求——云心诺。 原本南宫正天以为,此事绝无商量的余地,孰料太上长老却一口应承。 源于对布凡的底细一无所知,年轻老头才召见懒蛤蟆。 尖酸刻薄地一通挖苦后,让他舍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哪晓得试炼的结果,远超南宫掌门预计之外。 布凡竟力挽狂澜,保住了大陆一成疆域! 还干掉另两家十四名天骄,把三宗的顶尖战力,又拉回到同一水平线上。 对随后爆发的宗门大战,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当然了,虽然冥殿和万剑门两宗,排名前三的筑基弟子无恙。 可与冥殿燃起战火时,冥子等人已闭关结丹,而苍岚三姝却联袂出战! 尤其是布凡,不但数次安抚了一大群,初临杀戮之地的菜鸟。 更凭借匪夷所思的反应、以及碾压同阶的战力,护得云心诺和琴瑶安然折返。 以至于苍岚宗首次出现了,无人继承“麒麟子”称号的怪事。 即使三个妖孽已经结丹,那些后起之秀…… 其实哪是什么晚辈,众人与苍岚三姝本属同代! 只因三人的进阶速度太快,令一干弟子望而兴叹,才被拉开了辈份的差距。 现在所有人都已明白,只要布凡还在苍岚宗,便没谁有脸忝为麒麟子。 而当日南宫正天成就金丹后,即已有新人冒了出来。 由此可知,布凡的威慑力比南宫掌门更大! 实际上出现这种情况,仔细想想也十分正常。 毕竟苍岚三姝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们连宗内大比都不屑参与,我们还争个什么劲? 有鉴于此,如今南宫正天早就认定。 要说有人配得上云心诺,毫无疑问当属布凡! 因此来自仙域的莫大压力,已成了南宫正天心头,挥之不去的沉重阴霾。 在上界修士眼里,下界生灵皆是蝼蚁。 苍岚大陆所谓的“第一豪门”,实为上宗的后院。 既然如此,花园里偶有鲜花绽放,还不是任其采摘? 连身怀七脉的南宫慧,尽管贵为掌门千金,仍落得这般凄凉的结局。 那么可想而知,八脉天娇何能幸免于难? 而南宫慧与逍遥子黯然分离,正是在结丹不久之后。 苍岚宗的现任掌门,哪还有心思大摆宴席? 唯恐从飘渺峰传来消息,说仙域之人已经降临。 不过个中详情,除了太上长老,余者均不明就里。 某人的三位师尊犹在庆祝,南宫正天比他们更加郁闷。 怎知南宫掌门现在,万分纠结备受煎熬,成天到晚长嘘短叹。 也是基于这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才默许一对小鸳鸯,不时借他的禁地幽会。 随着时间推移,南宫正天忧虑更甚。 生怕老祖当初的悲剧,在两个孩子身上重演。 真要说起来,云心诺失贞还在其次,毕竟下界没有破身理论存在。 南宫正天最担心的,是小伙会为此抓狂丧失理智。 倘若为讨好上宗,不仅赔进去云心诺,还要搭上个布凡。 苍岚宗一统大陆的希望,便会彻底成空!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南宫正天前往飘渺峰。 请示老祖,能不能让布凡先回逍遥派。 并且为了安抚住他,还可遣出琴瑶同行,哪承想此议当即遭到否决。 开什么玩笑,南宫慧本就寻思,要借小伙报复仙域上宗。 替英年早逝的逍遥子,与遁入空门的自己出口恶气! 让布凡暂离是非地,或许能够两全其美。 待仙域来人重返上界,小伙仍可同云心诺在一起。 但十多年前允许两人交往,建立起彼此深厚的感情,就全做了无用功! 瞥见老祖的嘴角,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南宫正天满头雾水。 完全搞不懂太上长老此举,背后有何深意。 但老祖已经做了决定,他又能怎么样?只得回到洞府生闷气。 下意识地散发神识,寻觅云心诺的踪迹。 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好看到爱徒从布凡的洞府离开。 南宫掌门仰天一声长叹,抬手抓过酒壶猛灌。 尽管布凡推测出此事,必然与云心诺脱不了干系,却浑没放在心上。 仙域修士又怎样?如果敢朝小诺诺伸爪子…… 来一个小爷就杀一个,来两个小爷就宰一双! 布凡只当这次“右眼跳灾”,是因云心诺而起。 压根不知身具隐灵脉者,能得天道眷顾降下启示。 此番这个大灾,绝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跟敖霸商量了半天,最终一龙一人得出结论。 估计是仙域之人将至,南宫正天想防患于未然。 毕竟布凡对云心诺之心,一片赤诚可昭日月。 假如小伙获悉,有人欲染指小诺诺,说不定捅出多大的娄子来! 可南宫正天尚未采取行动,说明还不是迫在眉睫。 所以布凡随即将之抛诸脑后,仰脖嗑下了一枚培元丹。 日子就在平淡无奇中,静悄悄地于指尖溜走。 两年后,布凡终于将炼心篇第一层,修炼到了极致! 吸纳的灵气已不再被用作锻体,而是融入了剑胚。 耗时与他预期相符,同样也是三载。 此刻气旋星云的第一道光环,已经点亮了三成。 红芒虽不耀眼,但较之第二道暗淡的光圈,无疑是天差地远! 经过淬炼的心脏跃动有力,血液的流淌速度也相应加快。 布凡能清晰地感觉到,无论肉体强度还是力量,都远非之前可比。 双拳轻轻一握,竟发出了爆豆般的骨鸣。 没有修成炼心篇,布凡获取天星寒玉之际。 便曾经徒手击杀过,罗刹门的金丹初期修士。 如今小伙更是自信心爆棚,哪怕仅仰仗强悍的肉身,也已是金丹境无敌! 第397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炼心期间,布凡又回了南域两次。 完成与八宝斋交易的同时,顺便指点云帆修行。 四年过去,当初的云府小厮,已成长为凝气七层修士。 并且无论对法则的感悟,还是施法的速度,均远超同阶一大截! 废话,在大师教导下,连鲍云天等人都受益匪浅。 如果云帆不能一飞冲天,怎对得起师兄的悉心栽培? 布凡估算此子应该,能在三年内晋至凝气九层。 届时他年仅十九,完全有望于二十岁前,抬腿迈过筑基修士的门槛。 照云帆这个修炼速度,搞不好两百年即可踏足元婴! 既然稳固逍遥派后继有人,本身又实力大增,布凡自当心情愉悦。 完成修真与锻体的第一阶段,开始用结晶法力凝实剑胚。 对小儿子横空出世,爸爸早就充满期待。 毕竟仅为液态的剑胚,攻击力即已超越法器。 随着灵气颗粒不断涌入,剑胚渐渐向实体转变。 不过这个过程,实在慢得有些离谱。 但是没关系,布凡仍有把握在三年后,将修为推到金丹中期! 而一块进阶的云心诺,还未将第二条道纹全部点亮。 说明尽管她拥有九条脑脉,但参悟皓月心经的金丹篇,也是越来越难。 导致修炼速度越来越慢,遑论与布凡相较,甚至已不及琴瑶! 没法子,轮回果的主人能悟透一切功法。 逍遥派的小师妹,又有师兄站在创始者的高度,耳鬓厮磨为她解惑。 所以云心诺对心法的理解,必定有所不如,被超越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修为未至元婴,便无法复制脑海中的功法,对此布凡亦无可奈何。 好在琴瑶仅身怀地灵脉,属于生来先天不足,结丹又晚了两年。 只要云心诺不被拉下太远,依旧能在后期迎头赶上。 金丹初期凝实的是剑柄,也许在剑修看来,此为飞剑最无关紧要的部分。 其实不然,长剑乃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通常由剑身与剑柄组成,两者结合才能称之为“剑”。 自其诞生伊始,历经无尽岁月流传至今。 这种外形已经约定俗成,被所有人所接受。 剑身包括剑尖、剑刃、剑脊;剑柄则包括剑格和剑茎。 绝大多数剑还配有剑首,可以系剑穗。 为了美观与便于携带,剑鞘也不可或缺。 类似双手剑等大型兵器,甚至还开有血槽。 当然,重剑一般只有体修才会使用。 剑修的飞剑大多轻盈修长,追求极致的速度,因此破坏力体现在剑尖与剑刃。 尽管是用法力驱动、神识操控,无需握在手里挥来舞去。 但没有剑柄还叫“剑”吗?那是根放大了的绣花针! 所以即便布凡的飞剑,是在体内孕育而出,依然具备剑柄。 只不过省略了剑颚,方便捅人家一个透心凉。 何况剑胚的雏形当中,以布凡精血构建的脉络。 不仅遍布整个剑身,也蔓延到了剑柄里,可见后者绝不只是摆设。 修炼的事情自有小白操持,爸爸只负责提供培元丹。 时光荏苒再过三年,这一日布凡竟仰天狂笑。 因为剑柄已然全部凝实,不再吸收灵气,意味着小儿子终于吃饱! 这样一来,距离结成金丹九载。 布凡将领先云心诺,一步跨进金丹中期! 对自己突破会造成怎样的轰动,小伙根本懒得去管。 反正太上长老早已获悉,琴瑶拥有一枚九纹金丹。 应当明白此女修炼的,乃地阶上品心法,不是秘密的秘密又何须隐瞒? 并且不久之后,云心诺与琴瑶也会相继晋级。 反正有筑基期的事情做例,历时十年再上层楼,也不算如何惊世骇俗。 实际上,布凡可以拖延一下,等候云心诺先行突破。 有八脉天娇吸引外界视线,便能让他不那么显眼。 但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小伙不得不考虑。 就是琴瑶当下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过了云心诺! 他必须抢在师妹以前,率先渡过结婴天罚。 留出足够的时间改良心法,才不至耽误琴瑶修炼。 还有右眼突如其来的那一跳,五年来一直让小伙耿耿于怀。 未知的危机才最可怕,能以金丹中期修为应变,总归能多一分胜算。 但布凡没有即刻付诸实施,而是外出了一趟。 目的地嘛……年前小伙回逍遥派时,云帆只需再通两脉便是凝气九层。 由于此子没有天生灵脉,对金系法则的感悟,又早获天道认可。 所以开辟出八十一脉,即为凝气境圆满,可引来筑基天劫。 因此布凡再三叮嘱掌门师尊,别让师弟着急渡劫,一定要等师兄回去。 尽管云帆拥有金灵根,铁定能构筑起六叶莲台。 但以某人的谨慎,凡事都想做到十全十美。 如能在云帆渡劫后,苍岚遗卷的筑基篇刚刚浮现之际。 便为他详细讲解新心法,取得的效果才是最佳! 虽无法提升莲台品质,也能把基础打得更牢,为日后大踏步前进铺平道路。 故而布凡才会暂缓突破,先把师弟扶上马送一程。 刚踏出传送通道,用神识扫遍逍遥派,小伙就笑了。 因为云帆正蹲在那烤鸡,并且铁棍上还穿着两只。 而身上散发的气息,赫然已是凝气九层圆满! 并且法力雄浑凝而不散,可知境界已彻底稳固。 明明是十九岁的俊朗青年,却仍似小时候般毫无正形。 一手转着摇把,另一只手不时掠过唇间,不知是擦口水还是擦鼻涕。 这副做派简直跟师兄一模一样,足见其受的毒害有多深。 至于掌门师尊李平阳,则闭目坐在静室里。 屈起食指在膝盖上轻敲节拍,哼着几百年前的老戏曲。 摇头晃脑“咿咿呀呀”,脸上流露出万分惬意。 看到这一幕,别说聪明如布凡,傻子都明白,另一只鸡是为何人所准备。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除了寥寥数人,谁能品尝到云帆的手艺? 如今师兄师姐均不在逍遥派,当然是孝敬给师尊的。 布凡不由哑然失笑,重重一拍额头。 毕竟他虽感激李平阳,却不是用这些小事来回馈。 而云帆则青出于蓝胜于蓝,把师傅当成了亲爹来侍奉! 第398章 不负所望 云帆把两只烤熟的鸡,用铁棍穿着拿回静室。 人还在门外就开始咋呼:“师傅,宵夜来……” 话音未落便呆愣当场,傻傻地看着布凡:“师兄?” 再然后将鸡一扔,猛然冲了过来:“师兄——!” 布凡含笑起身,把已经等高的青年抱了个结实。 两人相互拍打着后背,好半晌才松开,随即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李平阳只得右手一引。 将飞上半空的鸡摄入掌中,免得糟蹋已等候良久的美味。 虽对两个徒弟间,这份浓浓的深情感到欣慰。 却仍不禁摇头苦笑:“浑小子,有了师兄就忘了师傅……” 在师弟胸膛轻轻捶了捶,布凡毫不掩饰对其的欣赏。 “六年多时间晋至凝气圆满,不错,很不错!” 当然了,只看云帆气度沉稳从容,相较当日的夏永峰犹有过之。 可知他处于筑基边缘,至少已有半年。 最难得能压下进阶的冲动,恪守布凡的教诲,静待师兄回归。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师兄接触日久,云帆已深受影响。 无论神态语气举止言行,都像极了布凡。 此刻得到称赞,竟讪笑着抠了抠脑袋,显得很不好意思。 “师兄别夸我了,谁不知道你当年,十五岁就已经成功筑基。” 足见在云帆心目里,是把布凡作为了标杆。 事事都参照师兄的进度,对取得的成就毫不自满。 这倒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有了攀比的对象,便有了前进的动力。 不至终其一生碌碌无为,混吃等死蹉跎岁月。 但云帆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实在有些过高,注定没有实现的可能。 对此布凡当然不会揭破,怕打击了师弟的积极性。 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即扭头转向了掌门师尊。 却见李平阳正捧着烧鸡,埋头苦干啃得不亦乐乎。 布凡顿时脸色一黑:“师傅,这样不好吧!” “啊,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李平阳含糊其辞地回应一句,仰脖喝下一杯酒,看都没看徒弟一眼。 哪有半分一派之主、金丹修士的高人风范? 事实上,李平阳虽然收了四个徒弟,但大弟子早已夭折。 老二和老三又太过妖孽,承欢膝下时日尚短,便被挖去了苍岚宗。 只有关门弟子才让李平阳,找到了当师傅的感觉。 云帆不但经常来请安,还端茶倒水伺候夜宵,令老人家万分心暖。 尤为重要的是,布凡与琴瑶的进阶速度,超出了下界修士的理解范畴。 特别是布凡,居然踏上修真路五年便已筑基,不似人类更像妖怪! 相比之下,云帆虽然也没有天生灵脉。 却显得更接地气,因为他的修炼速度才正常。 如果说李平阳把布凡视作己出,那云帆就比亲儿子还亲! 毕竟唯有四徒弟为师傅烤鸡,而某个死没良心的东西,却只会吃独食。 因此自云帆拜入逍遥派,李平阳越活越年轻。 人就是这样,得意便容易忘形。 又是在儿子们面前,怎还需一本正经惺惺作态? 加上师徒三人却只有两只鸡,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老吃货在打着什么主意,布凡焉能不清楚? 所以才指责师傅“这样不好”,言下之意就是:您给我们留点! 见李平阳丝毫没有收敛,还啃得愈发起劲。 布凡一个箭步蹿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另一只鸡。 撕下半边递给师弟,立刻开始大快朵颐。 到底是棒小伙子,牙口好胃口就好。 两个徒弟胡乱咀嚼鼓眼一吞,顷刻间就只剩下一堆鸡骨头。 而此时三百多岁的师傅,连半只都没吃完。 师兄弟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油沥沥的嘴唇。 互视一眼后,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李平阳身边的茶几。 虽然有心再从师口夺食,却终究没好意思下手。 拿起李平阳的酒杯“吱溜”喝干,布凡喟然轻叹。 “年纪大了就要懂得保养,油腻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言辞表情中流露出,替老人家身体的无尽担心。 李平阳沉吟片刻,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扯下那只完好的鸡腿,抬手扔给了四徒弟。 目睹云帆在一旁笑得浑身颤抖,布凡顿时白眼一翻。 “唉,今天我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只听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此番感慨透着无限凄凉,真真是闻者心酸。 当然,深知这厮是个什么德行,李平阳和云帆只当他放了一个屁。 自顾自把手里的鸡啃完,谁都没搭理那个神经病。 擦干净油渍,接过云帆奉上的灵茶,李平阳才看向了布凡。 “帆儿天明渡劫,你认为如何?” 知道布凡每次回来,时间都很紧张。 所以早在数月前,李平阳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至于云帆,他的修为已是涨无可涨,时刻保持在巅峰状态。 别说天亮渡劫,即刻招致雷劈也无妨。 对此布凡自然没有异议,只满带歉意地看着师弟。 “请恕师兄不能为你护法,因为……” 云帆早从李平阳处得知,布凡回逍遥派的事情,必须严格保密。 怎会为了这点小事,而与师兄心生嫌隙? 因此洒然一笑摆了摆手,示意布凡不必解释。 对小师弟的善解人意,师兄颇感欣慰,并未再婆婆妈妈。 而是详细地向云帆讲述,渡劫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次日清晨,逍遥派忽然传出一个消息。 经过半年时间静修,云师兄终于达致心境圆满,即将迎来筑基天劫! 尽管不能露面,布凡却可用神识关注。 只见被清空的渡劫地,云帆正身着一袭黑衫,负手傲立于最中央。 早不复昨夜的嬉皮模样,充满了顶尖高手才有的自信。 四周不算掌门师尊,足有十名筑基长老,环作一圈团团护法。 更外围,则是凝气九层的弟子们,有幸到现场观摩盛况。 万众瞩目之下,云帆未使用任何宝物与丹药,即轻松扛过了九道劫雷。 眼看天际的劫云消散,布凡惬意地呡了口香茗:“总算没辜负小爷的厚望!” 第399章 一点都不稀罕 谢过护法的十位长老,云帆第一时间就赶回了洞府。 此刻苍岚遗卷的筑基篇,刚刚浮现于脑海。 遵照布凡的交代,他根本没有细看,便来聆听师兄祥释心法。 即如何将气态法力压缩成液态,进而借之构筑起道基。 直到三日后,自认已理解得相当透彻。 又获得布凡认可,才翻开了第一页。 借鉴师兄打下的基础,云帆犹如醍醐灌顶。 对筑基篇的领悟,瞬间便达到了极高的程度! 至此云帆已经将布凡,佩服得五体投地。 遑论只等待了半年,哪怕是一年……不,两年也绝对值得! 原因很简单,如果云帆靠自行摸索,充顶把筑基篇参悟八成左右。 而有了师兄做好的铺垫,则轻易即超过了九成! 这也证明了某人,的确是高瞻远瞩,且生来就是当师傅的料。 别人教导徒弟,都是只将其领进大门。 日后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再来请师尊解惑。 包括苍岚宗掌门、分宗宗主那等大能,均概莫能外。 但布凡指点云帆修炼,却是在开门之前,就先预示了其中的内容。 等同于授人以渔后,还标明了哪里有鱼可捉! 两相比较,效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见之前的预想可行,布凡也心情大好。 本来嘛,照着正确的字帖临摹,怎么也比纠正错误的笔划强。 依据修真界的常识,构筑六叶莲台无须一年。 所以接下来,布凡便为师弟讲解,筑基后怎样祭炼飞剑。 这倒花不了多少工夫,毕竟云帆于凝气阶段,即已夯实了根基。 只是虽通过考核,达到了师兄的要求。 云帆却剑眉一皱,隐现忧郁之色。 为了快速增进修为,他把领取的灵石全买了凝气丹。 以至现在囊中空空如也,混得连核心弟子都不如。 毕竟以黄阶心法修炼,消化不了多少丹药。 可云帆用的是苍岚遗卷,一天就要嗑掉一粒。 而他的份例加上师尊赏赐,每个月也只有二十颗。 凝气丹在逍遥派的售价,是十块下品灵石一枚。 即便现在所有弟子的待遇,提高到了落魄时的三倍。 云帆也不可能每个月,拿出一百枚灵石买糖。 因此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以及半瓶辟谷丹。 表面风光的掌门亲传弟子,简直就是一文不名! 然而众所周知,一柄飞剑究竟价值几何。 连上品灵器都要两千灵石,遑论法器级别的飞剑? 何况最近十几年来,逍遥派虽有了长足发展。 却亦今为止,都未曾诞生一名剑修。 兼且法器飞剑造价不菲,所以擎天阁中压根没有。 既然如此,就只能去外间坊市购买。 但最大的问题是——老子穷啊! 一名没有飞剑的剑修,还能称之为“剑修”吗? 故而每每念及此事,云帆都纠结得要死。 因为师兄曾再三嘱咐,不许他暴露剑修的身份。 尽管云帆若向师傅开口,肯定不会遭到拒绝,可如何解释用途? 自从知晓徒弟,擅长使用金系法术。 李平阳已经在苍岚宗,为他定制了一件金属性中品法器。 既然不缺灵石不缺法器,那你还要钱做什么? 毕竟云帆不能告诉老人家:我的灵石全都买了药! 一看师弟苦恼的模样,布凡就明白是因何而起。 所以淡然一笑,随手扔出了一柄飞剑。 正是参加三宗试炼时,原属于吴英武的那把。 此剑追随新主人横扫魔兽山脉,杀人越货立下了赫赫战功。 可自从布凡拜南宫正云为师,已被封藏了多年。 最后一次饮血,还是在中都郊外,力克那名金丹剑修。 有感于此剑为自己,聚敛了海量财富。 当中还包括一块紫炎玄铁,布凡一直没有将其出售。 不过既要把云帆栽培成剑修,这把剑倒正是物尽其用。 当然,三师尊赏赐的专属飞剑,还是要留作纪念。 转交此剑前,布凡已抹去了一切痕迹。 好让师弟不费吹灰之力,即烙印下神识与精血。 眼见继赠予了中品灵器后,布凡又送出一柄飞剑,云帆愕然一愣。 此前他从未奢望,能再从师兄这里得到好处。 毕竟布凡做的已经太多太多,先不说感不感恩,人总要懂得知足。 虽然仅凭散发的剑气,便可断定此为法器。 不过云帆在接过的同时,仍下意识地认为应是下品。 但将剑握在手里,却猛地全身一震,目瞪口呆地看着布凡。 “师兄,这、这……” 成为修士七载,又已渡过了筑基天劫,云帆早非修真路上的小白。 清楚自己将来定成剑修,便曾经打探过行情。 在逍遥派周围,只有一南一北两个坊市,规模较大的自然是海边。 而那里售卖的飞剑,品质最好的仅为下品法器。 中品法器飞剑不是没有,但需要去参与竞拍。 因此在云帆心目当中,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得到一柄下品法器飞剑。 并且这个梦想对他而言,依旧是那么遥不可及。 至于上品法器飞剑,则根本是传说中的存在。 据传唯有超级宗门里,排名前十的天骄,才有资格持有。 所以云帆获知此事,立刻绝了这个非分之想。 因为他已答应了师兄,要终其一生守护逍遥派。 可除了万剑门与苍岚宗,大陆还有哪个宗门,能锻造出上品法器飞剑? 即便是两大超级势力,这种品质的飞剑也不多。 要知道只有元婴境的炼器师,才有炼制成功的可能。 而现在,就有一把这样的飞剑,出现在云帆面前,怎不令他倍感震撼?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师兄不但是剑修,还是苍岚宗内一等一的剑修! 否则怎会被宗门赏赐,此种品质的飞剑? 欣赏着师弟傻乎乎的表情,布凡不禁轻笑出声。 “看把你吓的,至于么……” 云帆一把揪住布凡的袖子,俊脸涨得通红。 “你说的轻巧,这是上品法器啊师兄!” “我知道呀,很稀罕吗?其实一点都不稀罕。” 带着满脸不屑的表情,布凡右手一翻,又取出一柄飞剑。 同样是上品法器,只不过剑身两面靠近剑柄处,都刻有一个小小的“凡”字。 第400章 人无横财不富 看着眼前的两柄飞剑,云帆彻底陷入了呆滞。 外界求一而不可得的上品法器,师兄竟一个人拥有两把! 而且篆刻有“凡”字的飞剑,明显是为其量身定制。 何况这样的专属飞剑,布凡还不止一柄。 数年前师弟便曾留意到,师兄那把法宝飞剑上,同样印有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云帆大力一拍脑门,终于记起了布凡的师尊是谁。 我靠!有剑宗宗主当靠山,居然能富裕到这个地步? 不能怪云帆没见过世面,一个出身南域的小土鳖。 尽管成为了掌门亲传弟子,每月领取的份例不在少数。 但为了购买凝气丹,焉能有多余的灵石积攒? 要不是师兄送了把中品灵器,现在云帆还踩着下品灵器飞! 因此一堆三位数的灵石,就能让他滴口水。 可在海边坊市里,下品法器飞剑即开价五千! 一把中品法器飞剑至少需要,五位数的灵石才能拿回家。 那么两柄上品法器飞剑,又价值多少钱? 土包子此刻满心震撼,浑忘了布凡在苍岚宗,拜下了三位师傅。 其中的二师尊,正是富得流油的丹宗宗主! 但想起来又如何?云帆对炼丹一无所知。 压根不懂修真界里边,最大的土豪的究竟是谁。 见师弟被几万灵石吓成这样,布凡暗自轻轻一叹,毕竟他也曾是穷人。 若非得轮回果相助,能悟透天下草木。 又有敖霸无意中,道出了“平衡”二字。 从而于机缘巧合下,侥幸学会了炼丹。 估计现在的日子,铁定过得比云帆还惨! 毕竟同时修炼三部天阶功法,所需的灵气庞大到不可想象。 假如循规蹈矩不另辟蹊径,千年化神都是痴人说梦! 当然,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若觉得正路行不通,还可以走歪门邪路,把脸一蒙出去半道行劫。 可是抢几个凝气小修……当年护送云心诺进京,于荒山遇伏布凡曾连杀三人。 但所有赃物加起来,也买不起一百枚凝气丹。 这点鸡毛蒜皮顶个卵用?给布凡塞牙缝都不够! 要知道某人晋至凝气大圆满,嗑下的凝气丹已不计其数。 不过同情归同情,师兄提供的修炼资源,却绝不能超过师傅。 否则便突显不出李平阳,对弟子的器重与关爱。 何况即使给云帆灵石,也是治标不治本。 没有相对固定的收入来源,这笔钱花光了还是穷光蛋! 总不能一直靠别人资助,才能于世间生存。 一旦养成不劳而获的陋习,对云帆成长没有半点益处。 基于对人性的透彻了解,布凡绝不会做这种,拔苗助长的蠢事。 诚然,云心诺和琴瑶不同,女人本就需要呵护。 可即便如此,除了丹药不限量,他从未给过两女半块灵石。 所以这绝对不是小气,而是要让云帆深切感受到,修炼资源来之不易。 在磨砺心志的同时,也会对拥有的更加珍惜。 但为何布凡又要亮出,两把上品法器飞剑来刺激师弟? 理由很简单:提升云帆的心境。 鼠目寸光之人不可能具备,宽广的胸怀与远大的抱负。 关于这一点,在那名金丹劫匪身上,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此人的年纪比李平阳还大,却仍在金丹初期徘徊,正是由于格调太低。 可夜路走多了,终究会碰到鬼。 导致其打劫不成,反折损在了猎物手里。 布凡最怕云帆迫于穷困潦倒,跟这老货一样,走上一条不归路。 故而才用两把飞剑做例,把这个极度危险的苗头,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废话,明白了同为剑修的师兄,小日子过得有多么滋润。 云帆怎可能还把,区区数万灵石放在眼里? 不过除了赐剑,布凡不会再给任何东西。 若非私传麒麟剑典的事情,万万不能被外界知晓。 布凡甚至考虑过,让李平阳为云帆购置飞剑。 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发财利器,赠与师弟拉倒。 毕竟作为一名顶级剑修,必须要有趁手的家伙。 以云帆六叶莲台的雄浑法力,再辅以上品法器飞剑。 面对筑基境的法修,越两极挑战也不是问题! 这样一来,只要云帆成功筑基。 逍遥派就相当于,新增了一位筑基后期长老。 不仅让宗门更加稳固,也能增强他本身的安全性。 自然,对布凡的良苦用心,云帆不可能洞悉。 只顾拿着一把飞剑,盯着一把飞剑,哈喇子流了满地。 并起食中二指拂过剑身,布凡似笑非笑地看了师弟一眼。 “想跟师兄换?” 云帆猛然惊醒过来,吸回嘴角滴落的口水,下意识地抬手挠头。 “怎么会呢,就是有点好奇。” 连抠的位置都跟师兄相同,兼且身穿黑衫。 假设从后面骤一看去,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布凡! 难怪李平阳总是从四徒弟身上,依稀重叠出了二徒弟的虚影。 “是不是奇怪,既然我已经有了飞剑,你手里那把是从哪来的?” 被一语道破心机,云帆却丝毫不觉尴尬,只重重点了点头。 毕竟布凡在他心中,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 “反正不是买的,此剑你有钱也买不到。” 闻言云帆愈发来了兴趣,这正是他想弄明白的事情。 因为剑宗师尊不可能多此一举,赏赐两把上品法器飞剑。 那么此剑的出处毋须言明:不是偷的就是抢的! 布凡“嘿嘿”一笑招了招手,显然是打算面授机宜。 师弟立刻把脑袋往前一凑,兴奋得两眼放光。 “当年我行走在外……” 接下来布凡便把在中都郊外,曾遭人劫杀的事情讲了一遍。 只不过没有说明地点,还把金丹大盗换成了筑基蟊贼。 并刻意强调,原本两人的实力相差无几,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由于对方是谋财害命,唯恐被旁人撞破。 因此试图速战速决,铤而走险一味强攻。 最终被布凡抓住一个破绽,绝地反击将其诛杀,获得的战利品即为这把飞剑。 编出这个故事,布凡的目的有二。 第一: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动什么歪脑筋; 第二: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第401章 毁人不倦 实际上,布凡的第一个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出身云府那等官宦世家,云帆的品行根本不用怀疑。 即使他穷得叮当响,连足够的凝气丹都无法保障。 也从未想过要走歪门邪道,靠劫掠他人筹措修炼资源。 但布凡此举有何深意,云帆还是能体会到。 知道师兄是想用,此剑的原主人做例,为他竖立正确的人生观。 免得一失足成千古恨,将来还要狠下心来大义灭亲。 因此云帆心中一暖,立刻向布凡表明态度。 差点以天道起誓,绝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对师兄第二个意思,云帆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完全搞不懂,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 身为万剑门的亲传弟子,为何要出来打劫。 当然了,其师尊能赏赐上品法器飞剑,必定是元婴修为。 那人的身份也很容易分析,冥殿中没有剑修,苍岚宗弟子又绝不可能内讧。 对云帆心思之缜密,布凡虽然感到万分满意。 却仍摆出一副神棍嘴脸,开始毒害涉世未深的小青年。 “你觉得师兄很有钱吗?” 云帆无比肯定地重重颔首,眼底的疑惑之色更浓。 这不是废话吗?你有三个分宗宗主师傅,手头怎可能不宽裕! 孰料布凡竟幽幽一叹,似带着无尽的唏嘘。 “你错了,除了这三把飞剑,师兄口袋里并无余粮。” “啊——?”云帆猛然跪坐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刚才你不是还说,上品法器飞剑不稀罕? 怎的一转眼又开始哭穷,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师兄能领取三份亲传弟子的月例,按理说应该不缺钱,可是……” 布凡暗中窃笑的同时,表面上却神色凝重。 言明除了修炼之外,还要随二师傅学习炼丹。 而购买药草所需的灵石,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为增加可信度,某人还扳着手指头,给师弟算了一笔帐。 一枚凝气丹光成本,就要八块下品灵石。 百草堂的售价却仅为十块,可知利润空间极为有限。 不过如果量大的话,还是有钱可赚。 但是别忘了,炼丹是有成功率的。 换言之,就是五次开炉只要失败一次,丹师即等于白干! 当然,金丹境的丹师炼制凝气丹,由于跨越了两个大境界。 因此成丹率可以超过八成,但也获利微薄。 而炼制一品丹药,却连五成都无法达到。 这样一来,便必须不断往里面砸钱,以此提高炼丹技艺。 听着布凡的讲述,云帆彻底明白了师兄为何,从没给过灵石丹药。 原来大陆第一宗门里,貌似最风光的亲传弟子,也是穷人一个! 云帆恍然的表情,落在某人眼里,自然知晓奸计已经得逞。 仰天喟然一声长叹,为此番洗脑做了最后的总结。 “连我都穷得揭不开锅,那个送剑的好心人,处境又和你相同……” 此时云帆的思绪,已经开始跟着布凡转。 “这么说,他是为了杀人越货?” “嗯,既然宗门发放的物资,无法满足修炼所需,便只能从别的渠道获取。” “可他如此行事,与邪修魔修何异?” 第一个目的已然达到,布凡不禁倍感欣慰。 拍了拍师弟肩膀,随即把他往第二条路上引。 “你还是没真正明白,其实杀人才是发财的捷径!” 云帆愕然一愣,呆呆地看着师兄,对其所言茫然不解其意。 先前布凡明显是劝诫师弟,千万不要心生歹念。 可又不反对杀人劫财,这岂非自相矛盾? 要领会大师的思想精髓,先得搞清楚他对“正”与“邪”的定义。 事实上,在布凡内心深处,从来就没有正邪之分,只有做人的底线。 类似修士朝凡人下手、违背女子意愿强行苟合…… 所有这些禽兽不如的行径,在布凡看来都是“邪”。 但除此之外,凡事皆可率性而为! 为了快速增进修为,得以早日飞升仙域,布凡做的孽还少吗? 到海边坊市偷书,是为典型的剽窃; 蒙蔽史文通谋夺七叶草,是为戕害同门; 于沂水城外屠戮凡人士兵,是为滥杀无辜; 潜进逍遥子的坟地盗墓,是为欺师灭祖; 参加三宗试炼时大开杀戒,是为见财起意……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斑斑劣迹简直令人发指! 更有甚者,这厮还多次欺骗亲近之人。 无论朋友还是长辈,无论爱人还是师尊。 至于撺掇两个大美女,去体验杀人的美妙感觉…… 在任何人看来,那都是丧尽天良的行为! 但这些事情,布凡怎可能告诉师弟? 只搂着云帆的肩膀,在他耳边似恶魔呢喃般。 把当日参加宗门大战时,灌输给苍岚双姝和樊家兄弟的理论,又复述了一遍。 云帆降生在城主府,长到十二岁从没出过大门。 自从来到苍岚宗,又很少与人接触,可说单纯到不能再单纯。 闻听这番鬼话,当即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颇为有理。 等到完全消化,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布凡的中心思想是什么。 “师兄的意思是,那个万剑门的人没有做错?” “不,他错了。” 低头琢磨一阵,云帆猛地把头一抬。 “我知道了,他错在找错了对象!” 布凡仰头哈哈大笑,这么聪明的孩子,教起来当真愉快。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师兄?” “他的修为比你高!” “错。” “那……”云帆思忖良久,最终颓然一叹:“请师兄指教。” 却见布凡低笑三声,把手里的飞剑塞进了储物袋。 犹如一道流星划过夜空,云帆恍然大悟。 “他不知道师兄也是剑修!” “记住:懂得隐藏实力,才能活得长久。” 云帆立刻俯身一拜,对布凡已佩服到无以复加。 我说呢,师兄为何给了飞剑没给剑鞘! 对呀,他明明是剑修,却从不把飞剑背在身后。 想想也是,剑修本就能完虐同阶法修,难怪那个万剑门修士会来作死! 至此一张干净的白纸,已经被染得漆黑如墨。 足见相较当师傅的潜质,布凡毁人不倦的造诣更高! 第402章 金丹中期 接受了大师此番熏陶,云帆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仅靠领取宗门发放的灵石丹药,肯定无法满足修炼所需。 想要获取额外的修炼资源,就只有一个途径——抢! 但却不可昧着良心肆意妄为,那样做必然导致道心有缺。 除非甘愿堕入魔道,否则修成正果终生无望。 这样一来,选择合适的目标,就显得尤为重要。 布凡讲述的这个故事,无疑已为云帆敲响了警钟。 如同万剑门那名亲传弟子,自持战力强悍,竟想打劫苍岚宗的亲传弟子。 他这么做本来无可厚非,毕竟亲传弟子的富裕人尽皆知。 孰料却丧门星当头,好死不死地挑上了布凡。 即使两人的战力相当,但拦路行劫者毕竟心虚。 以致心境落了下乘,最终饮恨在布凡剑下。 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不对,这哪是一把米的问题,而是赔上了自己的小命! 导致这一切的根源,只因布凡在扮猪吃虎。 身为剑修,却把飞剑藏在储物袋里。 不知已经有多少背时鬼,死到临头才幡然觉醒! 原来抢劫的最高境界,不是主动去抢别人,而是勾引别人来抢我! 一来不必背上心理包袱,二来即便对方扎手。 也能凭占据道德的制高点,理直气壮地将其诛杀! 发笔横财的同时,还能保持道心圆满。 想明白这层,云帆露出阴险奸诈的笑容。 与师兄对视一眼,即把飞剑收进了储物袋。 布凡为何杜撰出此事?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因为尽管云帆身具金灵根,却没有一条天生灵脉。 加之修炼的是玄阶心法,战力焉能与苍岚三姝比肩? 布凡能够轻易碾压,所有超级宗门的天骄。 只要被他盯上,那些人的一只脚,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但云帆较之冥子与闻清雪等人,仍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毕竟三大超级宗门,能排进前十的筑基修士,构筑的至少是六叶莲台。 而拥有天赋灵脉之人,绝不可能只开辟八十一脉! 所以若论法力雄浑,云帆肯定不及他们。 可低阶剑修斗法,御剑时间的长短,直接决定了生死! 除非云帆日后晋至元婴,能将金系自然法则,融入到御剑当中。 在此之前,获胜的几率连五成都不到。 所以布凡虽然为师弟,指明了发家致富的道路。 却必须让他有清醒的认识,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要躲着走。 看着云帆清澈的大眼睛,布凡晓得师弟已经明悟,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离开逍遥派,前往海边坊市走了一趟。 自布凡踏入金丹境,短短九年时间,八宝斋已获取了九百枚筑基丹。 导致思曼和小雨,在族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如今前者已能参与重大决策;后者也早不是单纯的一名领班。 得益于三倍的待遇,两女的修为也再度突破。 现如今一为金丹中期,一为筑基后期。 正可谓春风得意,因此伺候布凡格外殷勤。 不但奉上了醇酒香茗,预备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还陪着布凡连饮了数杯,叙着浓浓的姐弟情。 让布凡体会到了除逍遥派外,另一处家的温馨。 直至天色黑透,三人才尽欢而散。 回到逍遥派,云帆已准备好了三只鸡。 只待师兄归来,即点火开始烧烤。 见云帆默念法咒仅仅一息,即发出了火球术,布凡赞赏地频频颔首。 连他也没有想到,师弟的悟性竟能高到这个地步! 当然,五行元素法阵固然功不可没。 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云帆能持之以恒。 不通过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习,根本不可能找到,沟通天地法则的捷径。 以这么快的施法速度,布凡能够断定。 若云帆去参加宗门弟子大比,冠军绝对是唾手可得! 师徒三人围坐在篝火边,谈天说地好不开心。 等喝完酒吃完鸡,云帆立刻决定闭关筑基。 不能怪他如此急不可耐,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半年之久。 对能仗剑笑傲天地,更是充满了无限期待。 而布凡辞别师傅,也直接返回了苍岚宗。 诸事已毕,总算可以安下心来,将修为推到金丹中期! 修真炼体凝实剑胚,均已达第一阶段的极致。 若非记挂着云帆筑基的事情,他早就能完成突破。 不过这样也好,心无旁骛效果自然更佳。 平心静气进入修炼状态,布凡仰头服下了一枚培元丹。 精纯的灵气经由黑洞转化,形成灵柱灌输到金丹上。 与此同时百脉齐开,天地灵气化作一百条白线,也悉数融入了金丹内。 只在刹那间,本已完全点亮的三条道纹。 顿时迸射出夺目的光芒,竟比此前明亮了一倍有余! 一股令人陶醉的强大感觉,从布凡心中油然升起。 尽管经历过多次,仍让他深深迷恋不可自拔。 修为迈入金丹中期,不仅意味着施法威力,已经增大了一倍。 连真火的温度,亦再度以倍数增强! 自然,有小白炼化体内丹毒。 布凡压根就不在乎,服食丹药的间隔缩短。 但于炼丹一途上,却堪称帮助巨大。 不说别的,熔炼高阶药草的时间,便可节省一半。 反正修炼的事情,全由大儿子操心。 因此刚一完成晋级,布凡就窜进了大黑家里。 跟敖霸分享喜悦还在其次,他最想知道随着修为精进,轮回宝塔会不会发生变化。 果不其然,原本平淡无奇的小塔,已经旧貌换新颜。 无论门窗还是墙壁,皆显得更为精致,塔顶也铺上了琉璃。 并且塔身外部,出现了许多浮雕。 都是些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奇兽。 不过除了一条黑色巨龙,其余的布凡均没见过。 可知都是诞生于,混沌当中的星空种族。 目睹这一幕,布凡当即瞠目结舌,满心都是震撼。 看着主子的傻样,敖霸不屑地嗤笑出声:“乡巴佬……” 布凡立刻把眼睛一瞪:“我承认自己是乡巴佬,可这些你都认识么?” 敖霸背负双手踱到跟前,倨傲地扬起下巴:“你说呢?” 第403章 师傅的节操哪去了 仅仅三个字,就把布凡噎得说不出话来。 龙族也是由混沌孕育而出,且为居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其在巅峰时期,族地曾占据了星空的十分之一。 包括已经灭绝的种族,哪有他们不认识的上古神兽? 即使敖霸诞生只有万年,但族中肯定会有记载。 你跟他讨论上古遗族,不是找抽是什么? 因此布凡低声嘟哝两句,只得悻悻啐了一口,赶紧岔开了这个话题。 “大黑,外面变得这么漂亮,里面的情形如何?” 飞升仙域之前,布凡不敢进入塔内,可又实在感到好奇。 而大黑龙每天睡在当中,不问他还能问谁? 敖霸微微一笑:“里面当然更漂亮。” 布凡抬头看着轮回宝塔,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小爷好想进去瞧瞧。” “别着急嘛,会有那一天的,到时候你也能搬进来。” “搬进来?我不明白。” “等你晋至破虚镜,元神发生蜕变,就能住进塔里。” 眼睛骤然一亮,布凡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元神住在里面,有什么好处吗?” 敖霸仰天狂笑:“好处大着呢!” “哦?说来听听。” “你以前不是还羡慕,闻清雪有护持元神的宝物吗?” 此事布凡当然记得,当年参加生死试练时。 为了争夺白头金雕的鸟蛋,冥子曾与闻清雪大打出手。 彼时冥子发出神识攻击,意图撼动此女的元神,并以蚀心针将之绝杀。 却被一枚金凤钗轻易化解,最终只能罢手,去寻其他万剑门弟子的晦气。 布凡虽然凭借神识强大,不惧任何人的识海冲击,但也仅限于下界。 而仙域当中能人异士多如繁星,必定不乏专修元神之人。 毕竟冥殿修士的神识强度,就远超寻常修士三成。 那么其背后的仙域势力,又将达致何等恐怖的程度? 要知道,仙域修士均以凝气十层筑基。 布凡与之相较,铁定没有拉开倍数的差距。 即便他比别人多了一个化神识海,可人家一旦用秘法激发潜力。 瞬间便能将神识增强一倍!仍可对布凡造成威胁。 所以要做到万无一失,唯有凭借元神之宝。 此刻听敖霸的意思,似乎轮回之塔就兼具这个功效? 得到肯定的答复,布凡顿时一蹦三尺高。 轮回果连天道都可欺瞒,如有此塔护住元神,试问天道之下何人能够伤他! 布凡心情大好下,索性搂着敖霸的肩头。 坐在塔前的台阶上,又聊起了大被同眠的事情。 次日清晨,布凡溜溜达达去了藏经阁。 龙老见到他,竟轻“咦”了一声。 “原以为你须百年才能成婴,现在看来五十载足矣。” 布凡却没有露出丝毫喜意,反而向龙老歉然施了一礼。 “小子有负龙老重托,虽然经过多方寻找,却再没见过位面监察者。” 龙老洒然一笑摆了摆手:“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切随缘吧。” 这句话令布凡一呆,此言与监察者简直如出一辙。 可见境界到了他们这个高度,所感悟的已是天机哲理! 但布凡每年都借用传送阵,前往南域教导师弟完成交易。 不管找没找到监察者,总要给龙老一个交待。 当然,他数次莅临得意楼,的确是为了撞见“岳父”。 陪龙老唠了一上午,布凡来到中都,补充炼丹的材料。 刚准备折返,又怎么都不甘心,于是去得意楼转了一圈。 只不过没有进去,让敖霸用元神之力扫视了一遍。 却依然未发现位面监察者,才颓然一叹踏上了归途。 刚回到苍岚宗,打开洞府的大门,当即便被惊了个呆。 因为他的三位宗主师尊,正笑眯眯地坐在厅中喝茶。 一眼看到布凡,申宏泰顿时收敛笑意,重重闷哼了一声。 “臭小子!修为突破都不告知,还要师傅来拜见徒弟?” 尽管板着一张老脸,高声厉喝状甚气恼。 可布凡感觉,老头不但没有生气,似乎还颇为得意。 明白师傅们并非前来兴师问罪,倒是庆贺的成分居多。 故而嬉皮笑脸地走过去,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怎敢托大?只是天刚亮,就被龙老唤去了藏经阁。” 祭出这面免死金牌,申宏泰顿时脸色一僵。 身为奇宗宗主,他对龙老的阵道造诣,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敬畏之心相较南宫掌门等人,甚至犹有过之。 既然徒弟是应龙老传召,老神经病哪敢放半个屁? 但布凡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怎么看都让老头觉得,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所以把绿豆眼一瞪,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 “那离开藏经阁,你又死去了何处?” “呃……弟子奉龙老差遣,去了一趟中都。” 这下申宏泰彻底火了,恶狠狠地凑到布凡跟前,差点额头顶着额头。 “少拿龙老来吓唬老子!他能有什么事,需要一个金丹小修去办?” 带着无辜的表情,布凡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弟子不能说,您直接去问龙老吧。” 这句话正中申宏泰的要害,借他一百个狗胆,也不敢去质询龙老。 况且即算他问了,关于位面监察者的事情,龙老也不可能透露只言片语。 可大师傅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刚想再反驳徒弟几句,那边二师傅看不过去了。 “好了老申,凡儿突破仅历时九载,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你别没事找事。” 申宏泰当即便欲呲毛,忽听耳旁响起一声冷哼。 “他不是没事找事,根本是无理取闹。” 好吧,剑宗宗主一开口,奇宗宗主立刻哑了火。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孩样地鼓着腮帮子,坐在那里生闷气。 樊晓竹用双手扶起布凡,笑得只见眉毛不见了眼睛。 “好样的,为师及正云已与多位宗主,赌你和云心诺谁能率先晋级。” 南宫正云立马接话:“你果然没让我们失望,连韦元化也已和为师两清!” 布凡顿时被雷得头晕目眩,目瞪口呆变成了一座雕像:我靠!这什么情况? 你们居然拿徒弟跟别人打赌,做师傅的节操被狗吃了吧! 第404章 天大的赌局 当初布凡以筑基初期修为,拜入苍岚宗仅过了半年,即已晋至筑基中期。 由于师傅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筑的基,所以还没啥特别的感觉。 等到三年后,布凡谎称吃了一条蛇,便一步迈入了筑基后期。 三个宗主立刻眼睛一亮,因为这个速度,已与八脉天娇旗鼓相当! 接下来布凡再过三年,便偷偷摸摸离家出走。 回来时身上赫然已经带着,渡过了结丹天劫的气息! 至此三位师尊全被吓懵,对徒弟的天资之高,再无半点质疑。 还曾私下讨论,布凡会不会比云心诺,更早凝成金丹? 结果事情的发展,证实了三人预测正确。 云心诺功成出关时,较之布凡足足晚了一个月! 弟子的优异表现,自然令师傅脸上有光。 申宏泰第一个便跳了出来,想要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然而太上长老严令,不许宣扬有关布凡的事情。 导致宗主们倍感郁闷,尤以大师傅为甚。 好在经由布凡开导,指出在他们背后,其实南宫掌门更郁闷。 老家伙这才释怀,无不幸灾乐祸地抿嘴偷笑。 并且万分笃定,爱徒能一路领先高歌猛进! 但这是基于三位宗主,对布凡已有相当的了解。 而外界却认为,苍岚宗最耀眼的明珠,还是身怀八脉的云心诺。 于是在召开长老会的间隙,分宗宗主们闲聊提及此事。 除了布凡的三个师傅,所有人都一口咬定,此子盖过云心诺不过是侥幸。 奇宗宗主是个什么狗脾气?出了名的混账加护短。 见有人刻意贬损自己的徒弟,且言辞语气中满带不屑。 当即就掀了桌子,同众人打起了擂台。 无奈双拳难敌四手,任申宏泰浑身是嘴,也争不赢这么多宗主。 为何只有老神经病一个人,出面为徒弟鸣不平? 因为丹宗宗主樊晓竹,德高望重地位超然。 他才不会罔顾身份,泼妇骂街般跟一帮无聊的人,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而在剑宗宗主意识里,历来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动拳头。 可是洋洋洒洒的数百条宗规,第一条即为禁止同门相残。 况且在座的均为一宗之主,所以只得在那冷笑连连,并未发表意见。 至于一众元婴长老,包括樊晓兰在内,则完全插不上嘴。 分宗宗主商量“正事”,岂容他们置喙? 当然,抬高云心诺踩低布凡,宗主们的动机哪有这么单纯。 这并非后者不招人待见,而是大家都想拍掌门的马屁。 令南宫正天哭笑不得,百般滋味在心头,却苦于没有倾诉的对象。 事实上,三宗试炼与宗门大战两役,布凡已获取了深切的认同。 如今在掌门心中的份量,不说超过了云心诺,至少也与此女相等。 否则南宫正天也不会,试图让布凡回逍遥派小住。 避免为了云心诺的事情,和仙域来人发生正面冲突,保全之心昭然若揭。 但背后的隐情,又实在无法对旁人言明。 以致南宫掌门魂游天外中,浑忘了要弹压属下扯皮。 好嘛,原本庄严肃穆的长老会,变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 连南宫掌门都置若罔闻,一干人自然折腾得愈发起劲。 眼见老二和老三都不帮忙,单凭一己之力又镇不住场子。 申宏泰蓦然大吼一声,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呔!尔等休要猖狂,敢不敢跟老子打赌!” 法修第三宗的宗主,噙着莫名的笑意,剜了这老货一眼。 “有何不敢?只不过……你拿得出赌注吗?” 某个穷鬼愕然一呆,会场中当即笑翻了一片。 若论钱袋的干瘪程度,苍岚宗所有分宗宗主当中。 若申宏泰自认第二,谁敢忝居第一? 真要说起来,连南海分宗的宗主,都要比他富足。 毕竟李平阳手中,握着落霞山的灵石矿脉。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申老怪的恶名早已风传天下。 谁不晓得这货毫无诚信,实为典型的只进不出。 跟他打赌……赢了你别想拿到半个子,输了却别想赖账! 所以这位宗主出言讥讽,立即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尽皆笑得前仰后合,还有数人趴在桌上,使劲捶打着桌面。 正当申宏泰下不了台之际,忽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老夫来做这个庄,诸位可有异议?” 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太熟悉了。 只见樊晓竹品了口香茗,好整以暇地放下茶杯。 又风轻云淡地掸了掸长衫,才抬头扫视了场中一圈。 开什么玩笑,丹宗的富裕人尽皆知。 抛开器宗不提,估计法修五宗加起来,身家也不及樊晓竹一人。 另外相较于奇宗宗主的无耻,丹宗宗主可谓信誉卓著。 既然樊晓竹接下了盘口,你压再多他都赔得起! 还不待众人回过神,南宫正云又冒了出来。 “樊宗主的桩脚,也算本座一份。” 诚然,剑宗宗主的家底,肯定不如丹宗宗主丰厚。 但是别忘了,作为苍岚宗的话事人,南宫家族会缺钱么? 已经憋了半天的申宏泰,顿时仰天狂笑,状若疯癫把尾巴翘上了天。 “哈哈哈哈……让你们得瑟!现在可以下注……” 话刚说到一半,却被一声爆喝生生打断。 “滚犊子!本座与樊宗主接单,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自然是南宫正云,不想让申宏泰跟着捡便宜。 一句话就把老神经病,噎得白眼直翻,却又无从反驳。 本来也是,你丫的穷人一个,凭什么来借鸡生蛋? 犹在琢磨着,要不要赌上一把的宗主们,立马又笑成了一片。 毕竟除了脾气火爆的申宏泰,连一贯沉稳的樊晓竹也力挺布凡。 难免让人产生一丝遐想:里边莫非有什么弯弯绕? 可申宏泰的插科打诨,当即令众人抛开了所有疑虑。 身为师尊看好自己的徒弟,本就是顺理成章! 于是乎,一干宗主蜂拥而上。 纷纷把赌注烙印在玉简内,急不可待地塞进了樊晓竹手里。 由此诞生了苍岚宗有史以来,一个从无先例的天大赌局! 第405章 无妄之灾 说这是一个天大的赌局,丝毫也不夸张。 因为此次乃所有的分宗宗主,与布凡的三位师尊对赌! 哦,错了,这里面没大师傅什么事。 但毕竟是因这根搅屎棍而起,所以申宏泰也脱不了干系。 而大陆第一豪门中,一宗之主是什么身份? 随便拉出去一个,都顶得上一流势力的掌门。 以往即使只有两人,为某件事情立下赌约,也能引起外界的极大关注。 此刻这么多人聚众赌博,下的注码又岂在少数? 事实上,能掌管任何一个大分宗,没有人是蠢笨之辈。 可正是由于他们太精明,才点燃了当下的火爆气氛。 原因很简单,自云心诺拜入苍岚宗。 一路走来取得的非凡成就,各位大佬有目共睹。 兼且她身具旷世天灵脉,是以八十九脉筑基。 汲取天地灵气的速率,怎会是八十一脉之人所能企及? 因此尽管八纹……甚或九纹金丹修士晋级。 所需的灵气肯定比六纹金丹多,而且多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凭借多出的八条灵脉,足以弥补这个缺憾。 即便布凡与云心诺近乎同时结丹,后者甚至还晚了一个月。 可金丹境登上小台阶,需要的灵气绝非筑基时可比!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众所周知布凡是法体双修。 所以宗主们都不相信,他能比云心诺更快踏入金丹中期。 如此一来,和樊晓竹打赌就是稳赚不赔! 导致这帮人下注格外重,都想借此发一笔横财。 其中还包括傀儡宗,以及御兽宗的两位宗主。 只是碍于申宏泰的面子,才没有跟着起哄。 却不知彼时这个决定,为他们挽回了多少损失! 实际上就连苍岚宗掌门,也认定爱徒会率先突破。 但做庄的是亲弟弟,输赢都在自家饭碗里。 所以南宫正天只是面带微笑,目睹这一幕盛况。 反正不论两个小家伙,谁先迈入金丹中期,最大的受益者皆为苍岚宗。 宗主们在那撸胳膊挽袖子,一边倒地把宝压在云心诺身上。 一众元婴长老坐不住了,谁都不愿放弃这个发财的机会。 可宗主的身份地位,远在他们之上。 即使再如何心痒难耐,也不敢凑上去插一腿。 然而长老中又无人,敢为布凡开下盘口。 至于做庄买云心诺胜出,谁会傻乎乎地来送钱? 所以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孰料偏偏就有人不信邪! 只见樊晓兰沉吟片刻,掏出身份令牌往桌上一摆。 “难得大家的兴致这样好,老婆子就来添个彩头吧。” 众人当即集体呆愣,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位长老试探性地询问。 “樊长老,你接谁的单?” 老婆婆仰天大笑:“当然是布凡,我赌心诺赢你会买吗?” 会议室里“轰”的一声,顿时就炸了窝,却仍有人不敢置信。 “此话当真?” “当真。” “我们这么多人,输了你拿什么赔?” “就算老婆子赔不起,不是还有家兄么?” 樊晓竹一边收着欠条……呃,好吧,是赌注玉简。 结果没出来前,还不能妄下定论。 一边扭头冲这边一笑,牙齿上竟掠过一缕寒芒。 “舍妹有老夫作保,你们尽可放心下注,玩得开心就好。” 有了丹宗宗主这个承诺,众长老立刻喜上眉梢。 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差点把樊晓兰面前的桌子压塌。 唯独南宫正天若有所思,对之前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默算一下,云心诺从筑基初期到中期,虽然只用了两年半。 但接着从筑基中期到后期,却花了三年时间。 至筑基圆满渡结丹天劫,又延长了半年。 可见随着修为增长,参悟心法正日益变得艰难。 而布凡却似乎没受半点影响,按部就班地稳步推进,三年即跨越一个小境界。 最终竟比云心诺,还早一个月结成了金丹! 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搞不好他真能完成逆转。 毕竟参悟金丹篇的难度,比筑基篇是以倍数增加。 不过管他呢,又不是输本座的钱。 倘若臭小子真的绝地翻盘,正云便将赚个盆满钵满! 待所有人买定离手,樊家兄妹不动神色,相互交换一下视线。 随即便把一大沓玉简,收进了各自的储物袋。 到底樊晓兰的道行,远不及胞兄深厚,忍不住嘴角颤了两颤。 尽管掩饰得极好,但这个奸计得逞般的笑容。 还是令数位明眼人,小心肝抽成了一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着掌门与同僚的面,总不好意思即刻反悔。 只能揪着一颗心,静待届时揭晓答案。 此番苍岚宗高层一场豪赌,除了南宫正天和奇宗三位宗主。 余者分为两大阵营,悉数参与其中。 南宫掌门是不好表态,只能两边都不得罪。 申宏泰是人见人厌狗见狗嫌,压根没人拿他当盘正菜。 而奇宗向来同气连枝,另两位宗主只好帮亲不帮理。 不过此举究竟是幸运还是倒霉,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定下赌约之际,布凡和云心诺刚刚结丹。 故此所有人都不晓得,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但布凡的三位师尊,包括樊晓兰均坚信,结局早已注定。 同样的,绝大多数宗主与长老,也只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 一晃四年时间过去,二师傅和三师傅考校过徒弟。 当天晚上就寻了个犄角旮旯,商讨如何分赃的问题。 诚然,此事必须瞒着奇宗那个老匹夫。 樊晓兰就没这么麻烦,她是一个人吞下了整块蛋糕! 以两位宗主的境界,能够直观地感受到。 布凡身上散发的气息,同阶中无人能出其右! 两人并非堪破了轮回果的掩盖,觉察出徒弟已是金丹初期巅峰。 而是修士具备什么修为,便自然拥有何等气势。 果然,距布凡结丹成功时隔九载,终于再次完成突破。 发现爱徒已然晋至金丹中期,师傅们立刻赶了过来。 虽然都替布凡感到高兴,但樊晓竹和南宫正云才是狂喜! 这便是为什么申宏泰,一看见徒弟就破口大骂。 把满腔愤慨,全发泄到了无辜的布凡身上。 令对此一无所知的某人,遭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第406章 尽在不言中 常言道一饮一啄因果循环,冥冥中皆有定数,这次也该当不会例外。 虽然布凡之前不知道,三位师傅与樊晓兰。 用他和云心诺两人,谁先晋至金丹中期之事。 与诸多分宗宗主与元婴长老,定下了一个天大的赌局。 但布凡率先完成晋级,却让几位最关爱他的长辈,获取了无比丰厚的收益! 开玩笑,参赌者均为元婴修士。 想当年元婴初期的逍遥老祖,都能在坐化后,将六百万灵石带进坟墓。 而大陆第一豪门的高层,身家之丰岂是逍遥子可比? 尤其各大分宗的宗主,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兼且无不怀着“反正樊宗主有钱”的心思。 下的赌注数额之大,怎是常人所能想象? 以致如樊晓竹这样的土豪,都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经与南宫正云商议,最终决定两人各取三成。 剩余的四成,则全部送给申宏泰。 毕竟丹宗宗主和剑宗宗主,小日子本就过得滋润,奇宗宗主却穷得叮当响。 何况能收获这笔横财,全靠徒弟争气。 不管怎么说,申宏泰也是布凡的师尊之一。 加之虽没有串通过,要挖下这么大一个深坑。 总归是申宏泰挑起此事,才引得众人入瓮。 只不过两人还没告知申宏泰,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其实遑论分宗宗主们,哪怕那些普通长老,下注也动辄以千万计。 导致樊晓兰计算出总数,顿时被吓了个屁墩。 尽管当日接单时,大概清楚长老们压了多少灵石。 可真等偌大一笔钱,即将从欠条变成现金,是人都难以消化。 所以此刻这位老婆婆,只顾呆坐在洞府里傻笑。 不由自主便回想起,与布凡相识相交的一幕一幕。 闻听二师傅和三师傅,道出个中实情。 布凡暗地里腹诽不已的同时,又不禁长吁了一口气。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早不知撒下了几多弥天大谎。 虽然都是善意的欺骗,也难免会生出愧疚之感。 但经此一事,算是彻底解开了布凡的心结。 无论之前亏欠了多少,都已连本带利偿还干净! 稍加思量,布凡就明白了大师傅,为何会吹胡子瞪眼睛。 估计此番人人受益匪浅,唯有申宏泰啥都没捞着。 可你丫的没有本钱,又能怨得了谁? 只看二师尊和三师尊,这副乐呵呵的模样,证明两人获利颇丰。 没听南宫宗主说么?连韦元化的人情债,他都已经还清。 而三师傅欠下这个债,又是为了请器宗宗主,为徒弟锻铸专属飞剑。 由此延伸开来,归根结底还是布凡自己,填补了师尊凿下的窟窿。 既然樊晓竹和南宫正云两人,所得不在少数。 布凡眼珠一转,便打算为申宏泰谋点福利。 毕竟胖老头浑归浑,对徒弟却是真的好。 所以布凡先一揖到地,恭贺师傅赌场得意。 然后眨巴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 “不知师尊们赢了多少?” 貌似随意的一句问话,实则当中这个“们”字,才是点睛之笔。 这样一来,就等于把三位宗主,视为了一个整体。 不说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起码你们吃肉,也要让别人有口汤喝。 申宏泰兀自坐在那里生闷气,压根没品出其中的含义。 樊晓竹却与南宫正云互视一眼,流露出万分惊喜。 以他们的心境怎会听不出,布凡的言下之意? 当真不枉大师傅疼徒弟一场,因为这孩子懂得感恩! 原本二师傅和三师傅,压根就没想过要吃独食,早已商定好了分配方案。 但由布凡提出来,效果自然更好,因为三位宗主的身份相当。 如果樊晓竹和南宫正云,没有任何理由便分给申宏泰四成。 肯定会让这个神经病,觉得老二和老三是在可怜他。 老话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好吧,奇宗宗主不是廉者。 但当初立下赌约时,南宫正云曾严词拒绝申宏泰参与。 正因如此,两人才倍感头疼。 既想帮衬老大一把,又怕以他天马行空的思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现在有布凡为申宏泰出头,两位宗主当然乐观其成。 所以为了配合徒弟,樊晓竹“呵呵”一笑。 “具体数目不能告诉你,为师怕把你给吓着。” 南宫正云随即接话:“怎么,你也想分一杯羹?” 某人讪笑着抠了抠脑袋:“哪能啊,我只想知道师尊怎样分赃。”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申宏泰看似没有在意,两只耳朵却立刻支棱起来。 毕竟赌单是老二老三接的,他虽然感到眼红心热,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樊晓竹面带愉悦的笑容,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你的意思呢?” “我觉着吧,既然二师傅和三师傅都不缺钱,应该多分大师傅一点。” 剑宗宗主微笑颔首:“好!为师就给你这个面子,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布凡立刻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师尊!” 装模作样地扳着手指,谋划了好半晌。 才把头一抬,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宫正云。 “这样吧,大师傅独得四成,您二位各拿三成……” 话还没有说完,丹宗宗主已与剑宗宗主,同时抚掌大笑。 因为布凡的提议,正合他们的初衷。 没心没肺的申宏泰,见徒弟一味替他着想,老二老三又并未反对。 竟当即红了眼眶,嘴唇哆嗦了几下,却终究没说出只言片语。 只向樊晓竹与南宫正云,点了点头表示承情。 事实上,申宏泰过得真不是一般的惨。 因为奇宗属于只有投入,没有回报的单位。 既不像丹宗与器宗,能够自己养活自己。 又不似其他主战分宗,可以征讨八方,所以得到的份额相当有限。 并且以申宏泰的耿直个性,绝不可能中饱私囊。 故此堂堂元婴后期的一宗之主,还不如普通的长老富裕。 当年为布凡构筑洞府,嵌入穹顶的那些夜明珠,已是他仅有的家底。 而分得这笔灵石,无疑能大幅缓解申宗主的窘境! 因此大师傅走到徒弟面前,重重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第407章 出事了 虽然苍岚宗元婴长老的身家,远不及分宗宗主丰厚,却胜在人多。 所以樊晓兰此番的收益,并不逊色于胞兄,毕竟丹宗宗主只拿了三成。 有感于收获这笔意外横财,皆因拜布凡所赐。 老婆婆绞尽脑汁想了一整天,琢磨如何回馈小伙。 可布凡本就能够,领取三份亲传弟子的月例。 飞剑又有南宫正云提供,丹药更是多到吃不完。 樊晓兰实在不晓得,布凡还缺什么东西。 但直接给予一个金丹修士,数千万亮晶晶的灵石。 不仅对他没半点帮助,还必将招致有心人惦记。 因此思前想后,樊晓兰最终还是决定,征询布凡本人的意见。 孰料小伙却微微一笑,婉拒了老婆婆的好意。 在樊晓兰的坚持下,才言明如果方便的话,不妨资助一下逍遥派。 与申宏泰一样,樊晓兰也当即红了眼眶。 尽管她早就清楚,布凡实为重情重义的典范。 可离开逍遥派已经这么久,却仍对故宗念念不忘,足见其心性如何。 为成全布凡的心意,老婆婆借发放当年的物资之机。 将这次所得的一半灵石,亲手交给了李平阳。 并明确告知,这是布凡孝敬给启蒙师尊的。 扫视过手中的储物袋,李平阳立马被惊了个呆。 任他想得脑浆沸腾,都想不出布凡能打哪里,搬来一座灵石大山! 即便以逍遥派如今的底蕴,库藏也从未超过千万。 毕竟积弱太久根基浅薄,哪怕有落霞山的矿脉支撑,又得苍岚宗鼎力扶持。 但现在门下弟子已经俞万,待遇亦提高了三倍。 没入不敷出落下亏空,便算李平阳持家有方。 不过许多发展宗门的计划,却因手头拮据无法实施。 而得到过亿的额外收入,逍遥派就能大展宏图! 除了可以为擎天阁,添置大量的高品质灵器法器,借此提升宗门实力。 还能请专业人士,布置诸如聚灵法阵、元素法阵等辅助修炼的阵法。 大幅加快弟子们的突破速度,催生出越来越多的筑基修士。 看到这个光明的前景,李平阳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便欲拜伏在地,向樊晓兰行叩首大礼。 当然,这个愿望没有实现。 用法力制止了李平阳,老婆婆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你谢我做什么,要跪就去跪你徒弟。” 李平阳呆愣片刻一拍脑门:对呀,凡儿才是居功至伟,樊长老不过是跑腿的而已。 仰天大笑了好半晌,又兴致勃勃地询问樊晓兰,这么多钱到底哪来的。 提及此事,老婆婆难掩兴奋,眉飞色舞地据实相告。 听得李平阳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您的意思是……凡儿的晋级速度,竟然超过了云心诺?” “平阳啊,不是我说你,身为师尊,对徒弟怎能如此没有信心?” 老人家呀呀张了张嘴,虽然不曾反驳,神色中却满是委屈。 这能怪他吗?布凡刚成功筑基,就被挖去了苍岚宗。 而云心诺的进阶历程,他又知之不详。 缺乏清晰的概念,李平阳焉能妄下定论?毕竟八脉之人只存在于传说里。 即便对布凡再如何自信,老人家也不敢断言,二弟子会比此等天娇更妖孽。 另外受境界所限,金丹修士的眼力,亦无法同元婴修士相提并论。 哪有某人的三位宗主师尊,与樊长老那么毒辣? 若非通过布凡和云心诺两人,历年进阶的直观对比。 分析出前者对心法的感悟,不受修为精进的影响。 四人岂敢豁出身家性命,跟整个长老会对赌? 当然了,一旦布凡不争气,樊晓竹和南宫正云,必然赔个倾家荡产。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怕人死了钱没花完;最怕人还活着钱却没了! 所以这次别人只是赌钱,而四个庄家乃是在赌命! 原本债主上门讨账时,众多宗主和长老还心有不甘。 认为布凡率先晋至金丹中期,肯定有侥幸的成分在里面。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输得一点也不冤枉。 因为距布凡突破足足一年后,云心诺才跨过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至此苍岚宗上下再没有谁,还把布凡当正常人看待。 一如当初他在逍遥派,创造的那些神话故事,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但众人的嘴刚合上不久,又被惊掉了下巴。 原因嘛……云心诺突破仅过了一年半。 樊晓兰的亲传弟子琴瑶,即一步迈入了金丹中期! 好家伙,此事给众人造成的震撼,甚至超过了布凡比云心诺更快晋级。 毕竟众所周知,琴瑶结成金丹之际,相较云心诺晚了两载。 而她居然不显山不露水,便把差距缩短了半年! 这还了得?足以证明琴瑶对心法的领悟,远超云心诺一大截。 若从金丹中期踏入后期,距离还能被再次拉近。 因为每步上一个台阶,心法便会更加深奥。 可琴瑶不是只身怀地灵脉吗?难道其天资悟性竟比天灵脉还高? 出自逍遥派的这对师兄妹,到底是什么玩意变的? 怎会参悟心法如此容易,仿佛完全没被修为增长所累! 由于樊晓兰一个人,掏空了所有元婴长老的储物袋。 导致输红了眼的家伙,难免对老婆婆颇有微辞。 但琴瑶的表现,却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不服气又能咋地?有本事,你也培养出个这等妖孽来! 自此一干长老看向樊晓兰的眼神,都带上了钦佩加敬重。 让老婆婆行走在外扬眉吐气,倍感脸上有光。 再次竖立起了一个,“师凭徒贵”的典型。 日子就在平静中缓缓流逝,自琴瑶踏足金丹中期时隔一月,出事了。 苍岚宗的十七个下属门派当中,位于最北端的是天武观。 该派实力超群一枝独秀,才栽培出了夏永峰此种人杰。 因为天武观与魔兽山脉接壤,门下弟子能得到很好的磨砺。 不像逍遥派处在南海边,连三阶魔兽都数十年难得一见。 如果是爆发小规模的兽潮,无需借助上宗之力,天武观一家即可化解。 而这次传回的消息,却是十万火急! 第408章 同生共死 所谓“魔兽山脉”,并非一片延绵的群山,而是泛指整个苍岚大陆北域。 只因汇集了大量魔兽聚居,才以此来命名。 得益于高阶魔兽震慑,人族不敢进入当中肆虐,所以繁衍速度极快。 即使偶有偷猎者,充顶也不过金丹修为,造成的危害十分有限。 毕竟一旦高阶修士踏足,无异于向所有魔兽宣战。 为了净化生存空间,大致每隔百年左右,魔兽山脉必然爆发兽潮。 兽潮分为两类,如果密度不是很大。 魔兽会以自相残杀的方式,进行内部消化。 清除个体孱弱的魔兽,给战力强悍的魔兽腾地方。 可倘若风调雨顺,没有天灾人祸降临。 历经百年休养生息,魔兽的数量,便将疯涨到堪称恐怖的程度! 如此一来,就会出现第二种、也是最可怕的兽潮。 数以百万计的魔兽,会在高阶魔兽率领下,大举入侵人族疆域! 既在厮杀中优胜劣汰,锤炼出一支百战雄师。 又能大幅消耗人族的有生力量,避免其积蓄起压倒性的优势。 尽管人类喜欢内斗,且要斗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但如果面临亡族之祸,无疑还是会选择抱团一致对外。 因为魔兽的力量与体质,生来就比人族强大。 假设一只三阶魔兽,跟一名筑基修士单挑。 凭借心智健全的优势,获胜的肯定会是后者。 可若有高阶魔兽临场指挥,结果则将完全相反! 毕竟一条六阶初期的噬山蚯,便已懂得算计布凡。 在结阵冲锋的战场上,魔兽如拥有心智全开的首脑,人族拿什么来抵挡? 所以自当下的局面形成,三大超级宗门即划定了责任区。 把整个魔兽山脉,分为了十个区域。 讲得好听点是试练地,实际上也是预防兽潮的前哨站。 并在魔兽山脉边缘,一字排开修建了很多城池。 事实上与其说是城邑,不如说是堡垒。 里面并无任何凡人居住,驻扎的均为修士。 鉴于三宗分布的地理位置,以及苍岚宗乃一家独大。 故而西侧和东侧的各三个地段,归冥殿与万剑门负责。 中间四个试练地的安全,便由苍岚宗承担。 布凡参加生死试练时,假借天机命数讲出一番鬼话,樊晓兰为何笃信不疑? 兼且冥殿和万剑门弟子,开始大批陨落之际。 幽崇与华阳也曾一致认定,是第四试练地中发生了魔兽暴动? 因为彼时距上次兽潮,已经临近百年。 虽然最后获悉,损失是由两家火并所造成,却更令三宗感到忧虑。 尤其百年之期已过,魔兽却毫无异动。 如今三大超级宗门的化神老祖,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南宫慧不仅遣出了许多修士,时刻在魔兽山脉外围巡弋。 还传谕最北端的天武观,必须密切注意魔兽的动向。 毕竟这道屏障被撕开,魔兽便将长驱直入。 不凭借坚城之利,人族休想挡住魔兽大军的攻伐。 与百万魔兽打野战?那跟送菜没什么两样! 然而尽管苍岚宗已提高了警惕,却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某天晚间,天武观发现派出的巡逻队,没有按时返回,就觉得恐怕出事了。 果然,次日天还没亮,密密麻麻的魔兽大军,便已兵临城下! 能想到先剪除人族的耳目,毫无疑问是有高阶魔兽授意。 那么据此可以断定,此番魔兽大举来袭,绝非串串门而已! 好在魔兽发动的第一波攻势,还是以试探的成分居多。 五阶以下的魔兽尚且无法飞行,所以依靠高大坚固的城墙。 首当其冲的镇北要塞,仍顽强抵御住了这次攻击。 但所有人都清楚,先来送死的皆为炮灰,大多是低阶魔兽。 可随着大战持续进行,必定会有中阶魔兽加入其中。 要知道,即便最不入流的三阶风狼,体形也超过了三丈。 加之来去如风行动迅捷,只需轻轻一跃,十丈高的城墙就成了摆设。 所以一时间,北疆处处狼烟四起。 不仅天武观在一天之内,连发了三道告急预警。 驻守各个要塞的苍岚宗修士,也频频请求即刻增援。 当然,身为亲传弟子的苍岚三姝,对此并不知情。 除了呆在宗门安心静修,压根不必去边境轮值。 可普通的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乃至金丹执事们。 则享受不到这份安逸,通常是每十年当中,便需为宗门效力一年。 尤其兽潮爆发在即,更把轮换期延长了一倍。 哪怕是以核心弟子身份,成就金丹的樊家兄弟。 也在接获警讯的当天,即被派往了最重要的门户——镇北要塞。 而第一批援军的领队,正是元婴长老樊晓兰。 麾下编入了二十名金丹修士,以及两百个筑基弟子。 想必老婆婆这样安排,并非没有私心在里面。 反正都要上前线,当然是把两个直系晚辈,带着身边比较安全。 随同樊长老一起出征的,还有法修第一宗当中,最牛逼的核心弟子夏永峰。 至于为何要主动请缨,前去防守镇北要塞…… 此城的背后,即为他的故宗天武观! 作为凝气弟子大比的总冠军,夏永峰对宗门的精心栽培,自当感恩戴德。 假如镇北要塞沦陷,天武观的山门,便将直接暴露在魔兽的铁蹄下! 当然,他的道侣樊青萍,也贵为苍岚宗的亲传弟子,本无须随夫出征。 但这妮子又怎会放心,让爱郎独自承受生死危机? 于是靠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说服了家中诸位长辈。 得以牵着夏永峰的大手,面带喜色地一同登上了,晓兰老祖的战船。 仿佛不是要去经历血与火的洗礼,而是陪情郎郊游一般。 既然大哥二哥和夏永峰两口子,都已决定北上御敌。 同为剑宗最牛逼的核心弟子,鲍云天又岂甘人后? 竟无视师尊的劝阻,自愿脱离宗主夫人左明月的庇护。 毅然决然地带着叶淑怡,改投了樊晓兰,与小伙伴们同生共死。 令老婆婆由衷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足见与布凡交好之人,皆为重情重义之辈! 第409章 不安分的苍岚双姝 云心诺晋至金丹中期时,布凡正在逍遥派跟师弟烤鸡。 不出所料,云帆闭关半年,即构筑了一座六叶莲台。 接下来便将师兄,赠与的飞剑祭炼完毕,成为了梦寐以求的剑修。 见云帆非但已能御剑飞行,还可发动攻击。 布凡满意地连声称赞,把师弟夸成了一朵鲜花。 随即又指出云帆的不足之处,并传授了如何操控飞剑拐弯。 并嘱咐他不要一味苦修,既然已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就应该适度调剂心情,多出去历练增加阅历。 毕竟入世才能遁世,任何闭门造车之人,都不可能展翅高飞。 况且云府所在的沂水城,距离逍遥派不到两百里。 好歹也是筑基修士,不御剑也能轻松抵达。 探望双亲旧主的同时,还可顺便关照三师姐家。 仅刻意强调了一点:切记飞剑一出便当不留活口! 事实上布凡这个交代,根本就是多余。 明白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的至理。 云帆已经不是第一次杀人!并且还不止杀了一个人! 只不过貌似忠厚的师兄,完全被貌似忠厚的师弟蒙蔽。 压根不知道,云帆自从能够驾御飞剑。 便多次改换装束,前往两处公开坊市晃荡。 并有意显露大笔灵石,却又什么东西都不买。 只为吸引别有居心的人,来打劫一只筑基初期的菜鸟。 地下黑市是什么所在?邪修魔修鬼魅横行。 很多人留连此地,就是为了寻找猎物。 而一个刚刚筑基的小青年,必定会招致不少豺狼觊觎。 然后嘛……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在拥有金灵根、且御使上品法器飞剑的剑修面前。 连筑基后期的法修,也难逃死神的亲吻! 因为高阶的凝气小修,都能将法则初步融入施法,遑论是筑基修士? 法修的护体真气,跟鸡蛋壳简直没什么区别。 如果察觉到,已被筑基巅峰的修士关注。 云帆兜个圈再次出现,即恢复了本来的身份。 吓得一众鸡鸣狗盗的鼠辈,“呼啦啦”顿做鸟兽散。 开什么玩笑,谁敢在这地界,袭杀逍遥派的亲传弟子? 十年前苍岚宗高调前来,替南海分宗撑腰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 随着云帆屡屡得逞,不但身家越来越丰厚,装逼的手法也越来越纯熟。 竟连逼王之王也被骗过,还以为师弟仍是白纸一张。 一切安排妥当,布凡售出筑基丹返回了苍岚宗。 时间再过一年半,琴瑶也跨过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某人感觉连天空的色彩,也变得格外灿烂。 照这个势头发展,两个宝贝三十年就能结婴,远超之前百年的预期。 尽管下界灵气稀薄,但有小白炼化丹毒,两女嗑药没有时限。 加上高品质的丹药管够,估计即便是仙域修士。 若光论修炼速度,也及不上云心诺和琴瑶。 心情大好下,布凡每天就是嗑着培元丹,将修为稳步向前推进。 只需再有五个月,即可晋至金丹后期。 恰逢此时兽潮爆发,除了云心诺和琴瑶,白食六人组均已应召出征。 原本过家家般的小打小闹,布凡浑没放在心上。 连宗门大战那种场合,双方数万修士打成了一团,大师都认为不值一提。 如今已经是堂堂金丹修士,怎会在意区区魔兽? 毕竟布凡尚在筑基初期,就宰过五阶初期的金毛狮王。 假设当下再遇见那只,五阶后期的穿云豹。 即使无法取胜,也不至于要落荒而逃。 况且此行不但是樊晓兰领军,还有樊家兄弟从旁关照。 也的确用不着担心,四个筑基境的小伙伴,会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除了年纪最小的樊青萍,目前还是筑基中期。 其余三人皆更上层楼,全为筑基后期! 又是立于坚城之上,只要不跳进兽群作死,便可确保安全无虞。 何况凭某人自私的个性,从不以天下安危为己任。 嗯,天塌下来自有个高的顶着。 偌大一个苍岚宗,光元婴修士就养了一大群。 如果连兽潮都扛不过去,何以在苍岚大陆立足? 可布凡没有料到,本想呆在家里躲懒,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由于樊青萍与琴瑶两女,早就亲如一家人。 因此得知小萍萍要去打仗,瑶姐姐怎么也放心不下。 距离参与那次宗门大战,已过去了这么久。 成日窝在洞府修炼,性喜热闹的火美人,差点闷出毛病来。 所以早上送别樊青萍,晚上琴瑶就跑到飘渺峰。 以担心萍儿妹妹的安危为由,使劲撺掇云心诺一块去玩玩。 云心诺性情淡雅,从不无事生非给长辈添堵。 但经不住琴瑶软磨硬泡,兼且对实力极具自信,傻姑娘终于被拐上贼船。 做出了她人生当中,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原本太上长老曾颁下严旨,禁止云心诺无故外出。 尤其是在未报备宗门,又没有护卫的情况下。 可云心诺一贯表现良好,令众人都没想过,她会有离经叛道之举。 故而非但南宫慧不曾在意,连掌门师尊也心生麻痹。 以致不安分的苍岚双姝,偷偷摸摸溜出宗门之际,全然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了,要前往北疆参与大战。 别说拉上八脉天娇同行,琴瑶的请求都被樊晓兰严词拒绝。 因此两女不可能,搭乘任何一艘战船开赴前线。 想去“玩玩”?行,麻烦您用两条腿赶路! 不过云心诺前脚刚出山门,心头便立刻升起一丝烦躁。 抬手拖住小姐妹,神色中隐带犹豫。 “瑶瑶,我们这样不辞而别,是不是有点……” 火美人大大咧咧叉着腰,从鼻孔中发生一声轻哼。 “筑基中期的萍萍都敢去,金丹中期的云仙子竟打了退堂鼓?”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只不过感到心里没底。” 轻轻拧了眼前这张,吹弹得破的俏脸一下,琴瑶露出会心的微笑。 “懂了懂了,身边没有师兄,云大小姐便走不动道。” 孰料琴瑶本是一句调侃,云心诺却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 对她而言,布凡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生命存在的所有意义! 此番北上路遥万里,没有冤家作陪……遇见坏人怎么办哩? 第410章 真正的罪魁祸首 云心诺刚离开苍岚宗,闭目潜修中的布凡,小心肝竟没由来地一阵狂跳。 当即便惨哼一声,并起食中二指,摁住右眼使劲揉搓。 发现主子波澜不兴的识海,忽然起了涟漪,敖霸紧张得一蹦三尺高。 “你怎么了?” “不知道,恐怕要出事,出大事!” 数年前布凡送云心诺出府,察觉到正被南宫掌门关注。 右边的眉毛和眼睛,便曾抖动个不停。 一龙一人讨论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估计是仙域之人即将来临。 所以南宫正天试图未雨绸缪,提前做好预防措施。 最佳的解决方案,莫过于支开布凡。 不让双方碰面,进而为了云心诺爆发冲突,以致逍遥子的悲剧重演。 当然,布凡猜对了,彼时南宫掌门就是如此盘算。 谁知过了这么久,却依旧风平浪静。 布凡也再未有过这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如今已经忘了此事,又蓦然心神悸动。 想都不用想,必定与云心诺有关! 因此没有丝毫犹豫,布凡便欲向小诺诺传音。 孰料刚掏出传讯玉简,其上就亮起了白芒。 吓得布凡手一哆嗦,差点把玉简扔掉。 默念着千万别怕什么来什么,赶紧以神识扫过当中。 其实这根本是关心则乱,在大陆第一宗门里,云心诺能出什么事? 不提有化神中期的南宫慧,坐镇在飘渺峰。 任何人要对云心诺不利,还须先过龙老这一关。 可布凡又万分笃定,此事是因小诺诺而起。 而对他来说,云心诺与琴瑶的重要性毋须言明。 阅读过玉简中的内容,布凡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原来并非云心诺发生了意外,而是召唤冤家去宗外相见。 只要最在乎的人无恙,布凡顿时把心放回了肚里。 暗忖现在大半夜的,小诺诺这是要闹哪样? 连忙用最快的速度赶去赴约,却见林中有两人等待。 布凡讶然张大了嘴,满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们这是……” 此为两女史无前例第一次,主动邀他出来,而且还是在晚上。 以往即使要偷嘴,通常也是在布凡的洞府里。 莫非两个宝贝春心萌动,想于月朗星稀的野外,玩个一凤双凰的小游戏? 此念刚起,布凡便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神识。 悠忽间从此地掠过,似发出了一声轻笑,转瞬即已消失。 其主人布凡再熟悉不过,又是南宫正天那个老东西! 可见一向老实本分的徒弟,竟会在深夜外出,连掌门师尊也是首次经历。 难免要燃起八卦之火,探寻云心诺的去向。 但看到爱徒约的是布凡,南宫正天立马感到释然。 本来嘛,小家伙情窦初开之际,即已两心相悦私定了终身。 可碍于那个天道誓言,至今未曾逾越红线。 仅凭这一点,南宫掌门对布凡除了赞赏,更有愧疚在里面。 毕竟樊青萍倒追夏永峰之事,已在全宗传得沸沸扬扬。 而她主动献身时,尚处于筑基初期! 哪像苍岚三姝晋至金丹中期,却仍保持着纯洁的关系。 南宫掌门估摸着,布凡是不愿厚此薄彼。 两女虽不至因此心生嫌隙,但自家男人睡一个不睡一个,让她们日后如何相处? 基于云心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安分守已。 所以直到离开飘渺峰出了山门,南宫正天都没有发觉。 但是别忘了,苍岚宗掌门身后有两个影子。 南宫正天可以疏忽,影卫却从不会失职,立刻便将此事禀告了掌门。 既然是苍岚三姝雅兴大发,打算把臂夜游,索性由他们去吧。 如今对布凡的操守,南宫正天极为相信。 守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妞,这么多年都把持得住,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此布凡才感应到,掌门的神识未做片刻停留。 可南宫正天万万没有想到,乖巧懂事的云心诺居然会翘家! 还是前往遥远的北疆,抵御魔兽大军侵袭。 而布凡也万万没有想到,小诺诺竟会提出这个要求。 以某人对两女的宠溺,怎忍心让她们失望? 加之此次的情形,与上回如出一辙。 导致布凡下意识地认为,右眼跳灾均源于仙域。 故而丝毫未经考量,便答应陪着走一趟。 事实上,经历过与冥殿的血腥厮杀。 亲手宰了那么多修士,琴瑶已经极富自信。 所以她的初衷,是跟好姐妹两个人去玩,压根没想拉上布凡。 毕竟魔兽由于心智不高,战力远逊于修士,因此不必考虑安全的问题。 况且了解布凡的人都清楚,他行事谨慎从不莽撞。 最好的明证,即为参加宗门大战时,始终未曾冒进身陷险地。 若非如此,焉能在自爆修士的围追堵截中,最先撤回接应线全身而退? 倘若让布凡得知,师妹竟起了这个心思。 琴瑶遑论想去凑热闹,不被骂个狗血淋头就是万幸! 虽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但火美人这么做,还是极不成熟的表现。 完全没有想过,有心智大开的高阶魔兽指挥。 中低阶魔兽爆发出的战力,绝对是以倍数增强! 实际上琴瑶的担心并非多余,如果她先去跟师兄商量,肯定会被严词驳回。 但由好姐妹开口,效果便截然不同。 毕竟云心诺迄今为止,从未向冤家提过半点要求。 难得想去见识一下魔兽,布凡哪有不允的道理? 要知道修士豢养的契约兽,和野生魔兽决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一来,琴瑶便犯下了一个大错。 而云心诺竟被迷了心窍,破天荒地跟着胡闹,则更是错上加错! 所幸八脉之人乃应运而生,福泽深厚自不待言。 临出发前的最后一刻,鬼使神差般地想起了布凡。 假设这次真照琴瑶的计划,两女携手奔赴北域。 不但将一同玉殒香消,还要拖着整个苍岚宗陪葬! 可知任何一个草率的决定,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尽管布凡身具隐灵脉,得以两次获天道警示。 此番大劫将至,也确与云心诺脱不了干系。 却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真正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琴瑶! 第411章 自作自受 布凡带着云心诺和琴瑶,披星戴月夤夜赶路。 至天明时分,已北上了万里之遥。 原本他的想法,是撵上樊晓兰的战船。 除了能多个照应,还可以节省法力。 但第一批援军拂晓即已启程,而三人是午夜才出发。 灵舟前进虽然略慢于,金丹中期修士全速奔驰。 毕竟双方被拉开了一整天,所以仍令苍岚三姝追之不及。 如果布凡单独行动,御剑如同风驰电掣。 未必不能在次日天黑前,登临战船做个好梦。 可与两名法修同行,无疑被拖慢了很多。 尽管金丹修士飞行一天一夜,也不至于法力不继。 但心神疲累,却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眼见两个小宝贝,完全没有了最初的兴奋,已经变得沉默寡言。 俏脸也失去了光泽,眼中似有委屈的泪水打转,布凡暗自窃笑不已。 有心想用毒舌鞭打她们两下,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岂是大丈夫所为? 只于天黑前停下脚步,寻了一处溶洞过夜。 出于一贯的谨慎,此地虽是苍岚宗的势力范围。 布凡仍布下了两座,中级的隔绝与警示法阵。 更好的不是构建不出,而是完全没有必要。 倘若有元婴修士途径这里,发现神识无法渗透进来。 肯定会一探究竟,这让布凡如何解释?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苍岚宗绝不会容许,辖区内有来历不明的高阶修士出没。 到时候把苍岚三姝逮个正着,那乐子可就大了…… 哦,尚在金丹期便能布置顶级法阵,你丫的怎么不上天? 所以只需能够屏蔽,金丹修士的察探即可。 千万不要没事找事,招来有心人惦记。 假设被元婴修士堵在窝里,即便苍岚三姝再如何妖孽。 遑论挣扎,连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当下两女的情绪,已经低落到极致,早不复昨晚的雀跃。 为了安抚她们,布凡出去捉了三只野鸡。 在外面拾掇干净,用树枝穿成一串。 回到洞中燃起篝火,开始秀他的烧烤绝技。 云心诺和琴瑶从不知道,爱郎还有这门手艺。 顿时就来了兴趣,一左一右环绕在旁,美目中满带惊奇。 两女均为掌门亲传弟子,从拜入仙宗伊始,便是靠辟谷丹度日。 琴瑶还曾去得意楼,享用过用魔兽炮制的大餐。 而云心诺自来到苍岚宗,干脆未食人间烟火! 此刻嗅着扑鼻的肉香,自然食指大动。 尤其布凡技艺娴熟,以一个恒定的节奏,缓缓转动着火堆上的食材。 不但让其受热均匀,还撒上了盐粒、孜然等配料。 先不管好不好吃,男人做事时专注的表情,本就最能博取女子倾心。 所以看着看着,苍岚双姝不知不觉便目光迷离。 眼中流露出的柔情蜜意,能融化世间最坚硬的东西。 等到美味入口……完了,自此对布凡更是死心塌地! 老人常常教导媳妇: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 这句话固然是金玉良言,但同样适用于女人。 两女一为大家闺秀,一为小家碧玉,生活条件相当优渥。 山珍海味虽吃过不少,可这种起源于乡村的野套路。 别说品尝,连听都没听过。 最离奇的是,竟然还好吃得过分! 云心诺矜持有加,虽已被烧鸡深深吸引,仍用小刀切割细嚼慢咽。 至于性格泼辣的琴瑶,则甩开腮帮子一通猛啃。 不时把沾满油渍的手指,放到嘴里大力吮吸。 吃相比师兄都难看,哪有半分淑女形象? 呃……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布凡根本就没吃。 烤完鸡后“嘿嘿”一笑,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酒壶。 正是上次藏私,跟云心诺只喝了一杯的存货。 这下更完了,常言道“烧烤配佳酿,神仙也断肠。” 趁师兄取酒杯时没有防备,琴瑶抄起来就仰头猛灌。 吓得布凡赶紧抢了回来,狠狠瞪了火美人一眼。 “真是牛嚼牡丹!醉金枝能这么喝吗?” 说完斟满三个酒杯,与两位佳人轻轻互碰。 “一家人难得有机会独处,来,走一个!” 话不留神脱口而出,并不是布凡想占便宜。 在他心目当中,从决定接受两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家人”。 而听到这三个字,琴瑶当即眉开眼笑,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云心诺也俏脸一红,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三人边吃烤鸡边喝醇酒,默默享受着家的温馨。 可惜酒只有一壶,倒了数杯便已见底。 不过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谁会在意这个小小的遗憾? 大饱了口服之欲,云心诺和琴瑶已精神焕发,不复之前如霜打的茄子。 最初两人觉得,背着师尊前往魔兽山脉,该是多么刺激的体验。 真上了路才幡然醒悟,事情远没有预想的那么简单! 不说别的,尽管她们能明辨方向,知道要一直往北走。 但毕竟都没独自外出过,离家最远的一次,是打到了冥殿的老巢。 可那是乘坐大型战船,身边又有许多熟人陪伴,压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跟靠一己之力,飞行数万里能相同吗? 沿途充满未知的危机,便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苍岚双姝在宗门养尊处优,何尝吃过这种苦头? 留心周边环境数个时辰,就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离开苍岚宗不到万里,念及前路茫茫没有尽头。 不光云心诺,连始作俑者琴瑶,也有些心生悔意。 所以才越走越感到迷惘,越走越感到凄凉,以致伤心到差点落泪。 但以琴瑶的倔强个性,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情,不撞南墙便绝不回头。 哪怕再苦再难,她也会前往镇北要塞! 换言之,就算布凡没参与其中,这场注定的大劫依然无法避免。 他的插手不过是让事情,有可能出现一些变数。 事实上,布凡早就察觉到,两女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不是指身体,而是指心态,因此故意不肯她们停下来休息。 好让两个惹祸精明白,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全是自作自受! 第412章 求生之道 两位出身官宦与商贾世家的大小姐,从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自拜入仙家门墙,才开了眼界见了世面。 但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离开宗门这么远,还是打娘胎出来头一遭。 当然,为清除冥殿安插的内鬼。 作为诱饵的云心诺,曾去过五千里外的伏牛山脉。 可彼时不仅有太上长老庇护,还有一名元婴修士暗中相随。 云心诺有恃无恐,是如同游山玩水般,去郊游了一趟。 因此两女的野外生存经验,近乎等于零。 可成为修士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 从外出历练的同门那里,即使是道听途说,一些基本常识还是具备。 知道首要一条,是必须密切关注四周的动静。 所以北上千里过了中都,云心诺和琴瑶就散开全部神识。 尽量避开路遇的修士,以及筑有洞府的地方。 毕竟修真界历来弱肉强食,奉行着极为残酷的丛林法则。 非但邪修魔修无处不在,妖修魔兽更以吃人为乐。 还有一点也不能忽视,尽管苍岚三姝保持低调,均未跻身十大天骄排行榜。 外界甚至无从知晓,布凡和琴瑶的存在。 但冥殿与万剑门两家,却早把云心诺,列在了黑名单首位! 不管什么人,只要送来此女首级,即可获取天价酬劳。 无论她在凝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这个承诺始终有效。 开玩笑,一名身怀八脉的天娇,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 若能在飞升仙域以前,将之扼杀在摇篮里,花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自然,倘若云心诺踏入了化神境…… 你要是能杀了她,冥殿和万剑门的老祖甘愿让贤! 由于掌管无极殿的王英杰,出卖了云心诺的个人信息。 导致其音容相貌、主修的法则、擅长的神通等,都已是公开的资料。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南宫慧才不许她擅离苍岚宗,除非身边有足够的护卫力量。 因此云心诺这次前往魔兽山脉,绝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否则即便是在苍岚宗的地盘,也必将招致无穷无尽的追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理智肯定会被贪婪所取代! 况且得手后只需隐姓埋名,甚或远遁海外,苍岚宗上哪追寻元凶? 就算想疯狂报复,也要有报复的对象。 诚然,苍岚双姝此番出行,像参加宗门大战一样蒙了面。 可通过曼妙的身材、超凡的气质,傻子也晓得,这是两位绝代佳人。 即算不为获得巨额悬赏,也能招来大群色狼。 使用易容术乔装改扮?脑袋被驴踢了吧! 修为比两女高的人,只需以神识一扫,即可看破一切伪装。 修为不如两女的人,能对她们构成威胁吗? 至于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好吧,得是多变态的家伙,才会从死人头上割下一张脸? 这玩意想想就觉得恶心,白送给两位大美女,人家也不敢戴! 长时间全力以赴监控八方,修士的心神负担可想而知。 以致天刚亮,两女便已疲累不堪。 对此布凡只觉得好笑,却并未点醒她们。 至中午时分,两女已实在支撑不住。 若非有护花使者同行,早就停下来好好休息。 然而布凡仍在闷头赶路,只好强打起精神,咬牙坚持又飞了半日。 不过已经完全收回了神识,把安危全寄托在爱郎身上。 可临近黄昏,布凡依旧风轻云淡,显得游刃有余。 并且看他这意思,仿佛能一直飞到天荒地老! 对比起云心诺和琴瑶,差距何其之大? 一念至此,苍岚双姝才倍感羞愧,咬着下唇差点落泪。 之所以在身心两方面,都将她们打击得体无完肤,布凡当然有着明确的目的。 至少要让两女明白,行走江湖有多么不易。 日后才不会由着性子胡来,懂得做事须三思而后行。 所以布凡任凭她们枉费神识,还跟在后面故意不做声。 等两女心神耗尽,便立刻前出充当领头羊,就是为了不让她们止步。 直到发现两个小宝贝,再也无法继续,才寻个这个山洞过夜。 此举取得的效果相当好,两女都已经知道,她们之前的方法不对。 教小孩嘛,自然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因此布凡才用一顿美食,安抚宝贝们受伤的心灵。 不将两女的心态调整到最佳,接下来他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 果然,喝完酒吃完鸡,苍岚双姝已把白天的郁闷,忘得干干净净。 乖巧的一边一个,双手挽着布凡的胳膊,把头轻倚在他肩膀上。 第一次享受到如此高规格待遇,某人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正事要紧。 错过此刻,再难有更合适的机会,让两女明悟身处荒野该如何生存。 所以布凡首先肯定,她们行事谨慎是对的。 毕竟云心诺私自离宗的事情,绝不能被外间散修得知。 不然消息一旦传开,天晓得会惹来多少麻烦。 但随即又指出,她们散发全部神识,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因为金丹修士飞行,快若天际划过的流星。 遑论凡人,凝气修士的目光也难以跟上。 就连筑基修士,也只能看到三条模糊的身影。 既然分辨不出这是苍岚三姝,他能把消息告诉谁?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前方。 发现有人或洞府横亘在路上,便改道绕过即可。 听布凡分析得头头是道,两女频频颔首表示受教。 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心神不会疲惫,原来还有这个诀窍! 凭金丹修士的神识强度,如果只扫视前面数十里。 在回复的同时,近乎没有消耗! 用此法赶路,法力有多雄浑就能飞多久,这才是野外求存的不二王道! 一念至此,云心诺看向布凡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崇拜。 琴瑶更是仰起头,在师兄右脸上“吧唧”了一口,用实际行动表示感谢。 孰料布凡却仍不满足,含笑斜瞄着小诺诺,用食指在左颊上敲了敲。 云心诺当即便俏脸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了冤家一眼。 最终还是忍不住,赏了布凡一个香吻,逗得另外两人哈哈大笑。 第413章 没有计划的计划 说完第一件要紧事,接着布凡幽幽一叹。 “还记得宗门大战时,我跟你们讲过的话吗?” 两女顿时一呆,因为大师教导得实在太多,谁知道他指哪一句? 琴瑶只好祭出撒娇绝技,摇着布凡的胳膊拖长声调:“师兄——” “既然一起行动,就要相信同伴互为依靠,难道你们忘了?” 苍岚双姝互视一眼,相继陷入了沉思。 抛砖引玉后,布凡也不催促,任由她们自行寻找答案。 云心诺到底身具八脉,天资较之琴瑶更高一筹。 片刻后即若有所悟,越过布凡跟小姐妹打起了商量。 “瑶瑶,我们好笨啊,居然在同时浪费神识!” 火美人立刻恍然,抬手抚上额头,俏脸满带懊恼。 “对哟,如果你监控时我休息……” 随即重重拍了一下布凡:“师兄好坏!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对宝贝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领会自己的意图,布凡倍感欣喜。 “吃一亏才能长一智,早告诉你们,哪有这么深刻的体会?” 仔细想想,布凡确是言之有理。 两女嫣然一笑,没过于纠缠这个问题。 毕竟布凡说过一句名言:只有自己明悟的,才真正是自己的。 有了这次不堪回首的经历,以两女的聪颖,怎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但信任也须因人而异,此法仅适用于亲近之人。 换做与陌生人同行,你敢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他吗? 不过关于这一点,无需布凡刻意强调,苍岚双姝也清楚。 发现行走在外,竟有这么多讲究,两女被彻底激起了兴趣。 你一言我一语争相向大师,讨教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包括何时扎营何时启程为好,过夜地点的选择等等。 这原本也是布凡,马不停蹄赶路的目的所在。 带两个宝贝大肆屠戮冥殿弟子,是为了提升她们的心境。 倘若连人都不敢杀,如何在险恶的修真界安身立命? 可这些宝贵的处事经验,却绝非靠杀人能够积累。 也唯有历经轮回、两世为人的布凡,才懂得这么多。 毕竟前生身为散修,他是一个人默默修炼到了化神圆满。 常年累月游走在生死边缘,没有任何外力相助。 哪怕是块渣铁,千锤百炼后也必成精钢! 而这正是涉世未深的苍岚双姝,最致命的短板。 所以布凡事无巨细,详细向宝贝们做了说明。 并且数度以亲身经历做例,来加强两女的理解。 直到连琴瑶也已明白,把洞府开凿在水底的好处,布凡才暂且告一段落。 三人服下丹药,闭目进入修炼状态,恢复白天亏虚的神识与法力。 次日清晨天空黑压压的,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布凡不禁眉头一皱,回想起当年三宗试炼开启时,也是这种鬼天气。 虽然修士有真气护体,可以不畏寒暑无视雨雪,但没谁愿被乌云盖顶。 感觉晦气不说,心情也会变得烦闷。 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均非人力所能更改。 总不能怕被雨淋,就窝在山洞不出去。 所以三人撑起护体真气,将雨水隔绝在一尺开外。 冲天而起化作流光,径直朝北急驰。 有了大师昨夜的指点,启程时两女都未动用神识,只由布凡一人扫视四周。 一个时辰后换云心诺接替,继而再是琴瑶。 如此一来,每人中间能有两个时辰休息。 兼且这样轮换两次,便到了宿营之时。 打坐一晚即可将神识回满,压根用不着节省。 所以三人不但倍感轻松,还把掌控的范围,扩大到金丹修士的极限。 从而像昨天一样,路上没被任何人撞见。 什么叫做“老马识途”?布凡就是最好的明证。 当年樊晓兰带队,前去参加生死试练。 正是先到达魔兽山脉,然后向东与冥殿及万剑门汇合。 划归苍岚宗负责的区域,位于十块试练地中央。 因此樊长老是沿第四试练地西侧,飞抵了魔兽山脉外围。 修士本就能过目不忘,走过一遍的路,布凡自然记得。 得大师标明方向,云心诺和琴瑶顿时后怕不已。 之前她们还单纯地认为,只要朝北飞就一定没错。 却从未想过“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在躲避其他修士的过程中,只要出现半分偏颇,鬼知道会飞去什么地方? 闯进万剑门的疆域,没暴露身份还好点,最怕误入冥殿的地盘! 毕竟每处试练地,宽度仅为三千里,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越界。 而冥殿对于外来修士,如若不能招揽,便会即刻予以灭杀! 想明白这点,晚上两女抱住布凡的小手,都在微微发颤。 再次为这个鲁莽的决定,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同时又庆幸身边,有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爱郎保驾护航。 真不晓得如果失去布凡,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其实假设云心诺受琴瑶蛊惑,没把此事通知布凡,两人懵懵懂懂地一路北上。 那么数日之后,苍岚宗便将接获噩耗——两名绝代天娇陨落北疆! 诚然,假设终究只是假设。 当时云心诺刚离开山门,布凡即已心生警兆,立刻准备给她传讯。 因此不管此劫是因谁而起,注定须苍岚三姝共同承担! 实际上,布凡远没有两女想象的高明。 虽搭乘麒麟飞舟来过北域,可他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舱室里睡觉。 但折向东方之际,目睹下方的一座座堡垒,他也曾好奇地打量了两眼。 却压根不知道,镇北要塞的具体方位。 不过没关系,对此布凡已有定计。 只要抵达任何一座城邑,找人一问便知。 所以说,布凡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然而正因苍岚三姝,如没头苍蝇样地到处乱窜,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变故。 把一场原本寻常的兽潮,演变为前所未有的大灾。 而三人对此一无所知,第二天早上迎着绚丽的朝阳,有说有笑地携手上路。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布凡与两个小宝贝经过长途跋涉。 于第四日午前,来到了苍岚宗所辖,最西边的一号据点——靖安要塞的副城。 第414章 到底谁来了 人族为了封锁北域,不让魔兽进入苍岚大陆腹地。 由西至东划分了十片区域,宽度均为三千里。 第一、第二、第三试练地归冥殿负责; 第八、第九、第十试练地归万剑门防御。 其余则交给了苍岚宗,谁叫你实力最强哩? 实际上人尽皆知,旁边承受的压力肯定比中间要小。 毕竟从两翼集中兵力,远比从一侧调动到另一侧容易。 因此历年来爆发的兽潮,十次当中有八次,魔兽会选择中央作为突破口。 但对这个看似不公平的安排,苍岚宗却从未提出过异议。 自诩为名门正派还在其次,对大陆第一宗门来说,虚名只是浮云。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其开宗立派的初衷,便是以护佑天下苍生为己任! 所以历代掌门包括南宫正天,动员时必然抬出这个由头。 争夺试炼桂冠如此,讨伐冥殿如此…… 可那些傻不拉唧的家伙,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以致在苍岚宗内,“舍身取义”不但成了常态,还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是布凡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尽管当初最看不惯南宫老儿。 用虚无缥缈的所谓大义,诓骗弟子枉送性命,以致对他嗤之以鼻。 却又不得不承认,若论蛊惑人心,这确是最有效的手段,没有之一! 记得当年三宗试炼结束,不幸陨落者的亲友们。 非但没有半点伤感,反而与有荣焉。 将某个人族败类,当场惊了个目瞪口呆。 扪心自问,要他为别人舍弃小命,有那个可能吗?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这什么狗屁逻辑! 前面四个字可以有,后面四个字则提也休提。 哦,这么说似乎不对,至少布凡就把云心诺与琴瑶,看得比自己都重。 没听他说么?为了两个宝贝,他不介意屠遍天下! 诚然,布凡怎么想没人会在意。 但苍岚宗不惜牺牲大量修士,力阻魔兽大军不得寸进,却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其实这么做有利有弊,毕竟凡事都有两面性。 凭借“大陆守护者”的金字招牌,苍岚宗吸引了很多优秀人才加入,此为利。 继布凡参与的那届试炼后,新晋的十大筑基天骄。 仍能稳压冥殿与万剑门一头,轻松卫冕成功。 或许有人会说,冥殿落败是由于,和苍岚宗一战输得太惨。 导致不论人力还是资源,都无法与大陆第一宗门抗衡。 但万剑门呢?他们总没有蒙受过巨大损失。 由此可知,充足的人才储备,才是苍岚宗得以鼎盛的根源。 并且经历过大战的洗礼,幸存下来的皆为精锐。 虽然苍岚宗在人数上,较之冥殿或万剑门不占优势,可质量却完全没得比! 所以没谁敢趁其虚弱之机,发动灭门之战。 那样做无异于,与整个苍岚大陆为敌! 不过苍岚宗为此消耗有生力量,因而始终无法彻底剿灭冥殿,便是弊。 好在多掌控一成大陆疆域,每百年一次的消耗,还算承受得起。 即使爆发了千年难遇的兽潮,凭一家之力无法抵挡。 可事关人族安危,苍岚宗只需振臂一呼。 遑论另两大超级宗门,连诸多散修都会倾力来援! 南宫慧之所以如此紧张,不但提高了北疆的警戒等级,还增加了要塞的守备力量。 正因百年时间已过,兽潮却没有如期来临! 拖延了这么久,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 魔兽是打算厚积薄发,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袭击。 而这个热闹,恰好又让布凡赶上了! 每处试练地都宽达三千里,所以苍岚宗筑有一座大要塞。 另有两个稍小的堡垒,拱卫两翼以作策应。 元婴修士高高在上,平日自然不会在边境值守。 因此要塞的主将,通常是金丹巅峰修为。 率另九名金丹执事、百名筑基修士、千名凝气弟子驻屯。 尽管两座堡垒中的兵力,只有主城的一半。 但彼此相距不到千里,一旦形势告急,要塞随时可以驰援。 当然,推断有次大兽潮即将爆发,苍岚宗已把守卫兵力翻倍。 苍岚三姝到达的据点,正是防卫第四区域的核心,靖安要塞的卫星城。 战船的飞行速度,虽不及金丹修士全力赶路。 却胜在能靠灵石驱动,布凡晚上则必须停下来休息。 向宝贝们详细讲解,如何野外生存的同时,恢复法力与神识。 虽然与随樊晓兰当日,走的是同一条路,却慢了将近两天。 这处堡垒的负责人,是一名金丹后期长老,年前才到此地轮值。 接获城头警戒的弟子飞报,从后方来了三名修士。 顿时眉头一皱,心里骂开了娘。 自魔兽开始试探性进攻,北疆处处烽烟四起。 遑论中部四个区域,冥殿与万剑门也遭受了攻击。 魔兽显然是打算,找出防守的薄弱处。 又不让人族提前察觉到,它们真正的突袭方向。 所以苍岚宗所属的十二座据点,都发出了增援的请求。 但第一批援军,却被派往了镇北要塞,因为魔兽在那的攻势格外猛烈。 当然了,第五和第六试练地,位于人族防线的最中央。 即便没有军事常识的人,光凭想象也知道,他们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可靖安要塞这边,同样没有过片刻安宁。 就在今天上午,西侧堡垒还打退了魔兽一次冲锋。 因此这位长老日盼夜盼,犹如深闺怨妇盼情郎。 盼望着宗门的援军,能够快点抵达。 如今增援来倒是来了,却只有区区三名…… 这点人顶个卵用,拿老子开涮是吧! 搞不好还并非苍岚宗所遣,而是仗义相助的散修。 毕竟历次魔兽大举入侵,从不乏这样的先例。 来了就来了吧,多一个人总能多一分力。 主事长老正发着牢骚,忽听外面传来海啸般的欢呼。 不禁愕然一愣,连忙起身奔了出去。 好家伙,只见驻守此城的修士,无论什么身份何等修为。 尽皆围着三道黑色的身影,双臂同时举起又落下。 尤其那些凝气弟子,更显得异常兴奋。 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喊得声嘶力竭。 我靠!到底谁来了,居然能让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 第415章 天生的领袖 三人当中有两个是女子,身披宽大的黑袍,又以黑纱遮盖了容颜。 另一名青年虽同样穿着黑衫,却是劲装打扮显得干练精悍。 待看清他的长相,这名长老顿时怪叫一声。 使出缩地成寸的神通,将挡在前面的人悉数撞开,冲到男子面前抱拳一拜。 “在下彭越,不、不知是布……兄弟携两位仙子驾到,有失远、远迎还望恕罪!” 非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连嘴唇都在哆嗦。 完全不复以往的沉稳,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开玩笑,身为苍岚宗的金丹长老,自然识得风头正盛的苍岚三姝。 实际上他是通过布凡,才认出了云心诺和琴瑶。 因为此情此景是何等熟悉,跟征讨冥殿时简直一模一样! 只不过旁边少了樊家兄弟做伴,三人又已是金丹修为。 难怪外面的人会如此疯狂,原来援军竟然是这三个妖孽! 驻扎此城的修士,以金丹后期的彭越为首。 加强一倍守备力量后,下辖九名金丹执事充当主力。 近千名凝气境弟子,只能应付低阶魔兽冲击。 等大战第二阶段开启,出现了中阶魔兽攻城。 便须靠百名筑基修士抵御,凝气弟子只能从旁协助。 战时痛打落水狗,闲时修补破损的城墙。 至魔兽出动飞行大军,就只有金丹修士才可抗衡。 因为这波攻势,是由五阶魔兽牵头发起。 尽管筑基修士也能升空作战,但起到的作用有限。 面对可施放天赋神通、且腾云飞行的五阶魔兽,无异于待宰的羔羊。 然而彭越麾下的九名执事,只有两人是金丹中期。 以至于每天都坐立不安,生怕撑不到靖安要塞来援。 谁承想苍岚宗内,战力最强的三个金丹修士,却突然从天而降! 废话,参加宗门大战时,布凡和云心诺尚在筑基中期。 修为最弱的琴瑶,甚至仅为筑基初期,却屠戮巅峰修士犹如杀鸡! 足以证明苍岚三姝都具备,至少越两级挑战的实力。 如今他们均已晋至金丹中期,便等同于三名金丹巅峰修士。 另外亲传弟子的身份地位,本就与普通长老相当。 区区金丹后期的彭越,自然须先向三人行礼。 基于布凡面对冥殿修士自爆,仍能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实为天生的领袖,更是不可多得的帅才。 彭越当即决定,把此地的防务托付给布凡。 却压根没有想过,这里作为辅助堡垒,重要性还不如靖安要塞。 苍岚宗怎可能把最强战力,扔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更不知道三人并非受宗门派遣,而是琴瑶静极思动,想来凑热闹。 云心诺又被猪油蒙了心,居然答应一块见识见识,野生魔兽到底长什么样。 至于布凡……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原因,只为确保两个宝贝安全。 不过管那么多干嘛,能够近距离接触苍岚三姝。 包括彭越在内,所有人都倍感荣幸。 依照布凡的计划,是打听到镇北要塞在哪就走。 但大伙的热情,又让他不忍决绝地离开。 反正已连着几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索性便在此住上一宿吧,也免得寒了同门的心。 等问完路,再解释为何非走不可。 请彭越去做属下的思想工作,总好过让大家产生误会。 以为苍岚三姝是自视清高,不屑与他们为伍。 心中有了定计,布凡立刻抱拳回礼,表现得极为谦虚恭谨。 “彭长老何出此言?真是折煞布某了。” 当然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拉下颜面跟你称兄道弟,不客气点怎么行? 想必苍岚宗让彭越驻守此城,看重的绝非修为,而是他丰富的经验阅历。 金丹修士寿元五百载,而兽潮是百年一次。 所以保守估计,彭长老至少也经历过了三回。 对魔兽的套路已经门清,知道该如何处置各种情况。 仅此一点即值得尊重,何况他偌大一把年纪,却仍在为宗门效力。 可在同阶修士面前,布凡也不会妄自菲薄。 除了元婴以上的前辈,谁配让他以“小子”自居? 得意而不张狂,某人立刻博取了所有人的好感。 云心诺和琴瑶没插嘴,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只要布凡在身边,两女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姑。 天大的事都不会去想,一切自有爱郎担待。 对两位仙子没搭理自己,彭越显得毫不在意。 他要交好的是布凡,和两个俏丫头哪有共同语言? 但出于礼貌,还是引见了其他九位同僚。 几人中还有七个,修为不如苍岚三姝。 一看布凡含笑抱拳,慌不迭地一揖到地,连两名中期执事也不例外。 能结成金丹之辈,没有一个是白痴。 布凡仅耗时九年即完成晋级,已是苍岚宗的传奇人物。 而且众所周知,他将来铁定成就元婴。 届时再跟布凡打招呼,便须执晚辈之礼,并且这个时间绝不会很长! 所以趁现在还不用磕头,赶紧和他搞好关系才是正经。 一众金丹修士寒暄完,彭越收敛笑容,环顾了四周一圈。 隐隐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端出了话事人的派头:“都散了吧。” 见弟子们压根不为所动,仍围着苍岚三姝不愿离去。 彭越当即老脸一黑,暗道一帮兔崽子,怎的如此不给老夫争气! 要知道领导无法驾驭下属,实乃最丢丑的事情。 老家伙刚想发飙,却见布凡面带和曦的微笑,扬起右手挥了挥。 “来日方长,现在嘛,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此言一出,立刻激起现场哄堂大笑。 众弟子无不觉得,这哪是堂堂金丹修士?根本就是个邻家大男孩。 “好了,我跟彭长老有正事要谈,大家各司其职吧。” 心与心的距离一拉近,布凡讲话就比南宫掌门都管用。 只在顷刻间,过千人即已散得干干净净。 尽管绝大多数人,都在边走边回头,流露出万分不舍的神情。 彭长老不禁百感交集,暗叹来到此城一年多。 对弟子们的统御力,还不及初临贵镜的布凡大! 从而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要将指挥权拱手相让。 第416章 剁手党的悲哀 彭越引领布凡三人,回到大厅分宾主落座。 待弟子奉上灵茶,挥手将之遣退,取出一块黑色令牌递向布凡。 在彭长老意识当中,既然宗门派来了苍岚三姝。 那么此城的防务,便理应由他们接管。 而云心诺和琴瑶两女,从始至终一言未发,明显是以布凡为主。 加上布凡极受众人拥戴,本已获得了彭越认同,当然要把令牌转交给他。 人老成精的彭越,甚至还琢磨出了宗门高层,为何要这样安排。 估计是想借这次大战,为苍岚三姝再淬一次火。 可把他们放到第五区域,或者第六区域,风险又实在太大。 毕竟那两处要塞,通常是魔兽重点进攻之所在。 相对而言,第四和第七试练地,显然安全系数更高。 并且靖安要塞的西侧堡垒,又位于苍岚宗防区的最边缘。 这样一来,既能起到磨砺的作用,还不用担心三人发出意外。 因为除非已经确定,魔兽的主攻方向。 苍岚宗才会出动,由元婴修士率领的主力迎战。 在此之前,连靖安要塞的主事者,也不过金丹巅峰修为。 战力较之苍岚三姝……差得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三名具备金丹巅峰战力的修士,其中还有个法体双修、且能御使飞剑的妖怪。 十只五阶魔兽一块上,也如同给他们送外卖。 这种情况下,守住区区一座小关隘,还不是犹如喝碗鸡蛋汤? 连带着此城的伤亡,也能大幅度减少。 最起码这十名金丹修士,绝不可能有任何闪失。 当然了,如若五阶魔兽来袭,自有苍岚三姝一力抵挡。 其他人只需跟着后面捡漏,哪有半分危险可言? 想到这里,彭越自然心花怒放,连眼角的褶子也闪着油光。 倒令布凡浑然摸不着头脑,难道这老货今晚做新郎? 可请人喝喜酒,该送请柬才对。 摸出块黑不溜秋的废铁……到底是要闹哪样? 不能怪某人不识货,拜入苍岚宗这么久,他只见过各种身份令牌。 晓得亲传弟子的令牌为金色;核心弟子为银色; 内门弟子为黄色;外门弟子为灰色。 却不知苍岚宗的各个职能部门,所有令牌皆为黑色! 其中也包括四座要塞,以及八个堡垒的城主令牌。 所以受好奇心驱使,布凡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 此举愈发让彭越肯定,之前的猜测正确。 把令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只见与其他令牌一样,正面也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背面却并非修士的名讳,而是“靖安西”三个字。 布凡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不解地看向彭越。 “彭长老,这是什么东西?” 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彭越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暗道战堂做事也太过马虎,竟连令牌都未向新城主交代! 可他又能怎么办?只得耐着性子,说明了令牌象征的意义。 接着喟然一叹摇了摇头,似感到不胜唏嘘。 “据老夫所知,本宗自设立北疆藩镇,从未交予金丹中期修士执掌。 难得你还如此年轻,便被当作一宗之主培养,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废话,北域城主的地位,远高于内陆诸城主。 连中都的城主都无法企及,与各大分宗宗主相当。 只是碍于修为所限,无法跻身长老会,参与宗门的重大决策。 但完成轮值回到苍岚宗,无不是仅次于元婴修士的掌权者! 不过这些人当中,修行时间最短的,也超过了四百年。 而布凡才多大?现在就授予他这么重要的职位。 可知苍岚宗对栽培此子,当真是不遗余力! 听着彭越的讲解,布凡已陷入了痴呆。 至于最后那段感慨,则全然当作了耳旁风。 我勒个去!这下玩大发了,我叫你手贱!我叫你手贱! 手痒痒去抠脚啊!没事接这个劳什子玩意作甚? 这就是剁手党的悲哀,看见什么都想买,看见什么都想拿。 如果事先问清楚,打死布凡也不敢接令牌! 现在自然悔之晚矣,可把它还给彭越? 那傻子都会明白,布凡三人是擅自离宗。 作为镇守北疆的边陲重镇,肯定设有直达宗门的远程传讯阵。 一旦彭越把此事告知苍岚宗,南宫掌门立马就得疯掉! 搞不好还会请老祖出山,将翘家三人组就地正法……哦,是逮捕归案。 倘若成婴前被禁足,对云心诺和琴瑶来说无逑所谓。 可布凡呢?先不提指导云帆修炼,光断绝培元丹的来源,就能要了他的命! 通过一路上交谈,布凡已洞悉了琴瑶的意图。 火美人的想法很简单,因为金丹修士正常闭关,动辄便是一年乃至数载。 所以鼓动云心诺一起落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等她们到了镇北要塞,见到其师尊樊晓兰。 老婆婆爱徒心切,必定不忍多加苛责。 况且有元婴修士庇护安全无虞,说不定就能如愿以偿。 玩得开心玩得愉快后,与师尊得胜而返! 实际上,这只是琴瑶美好的愿望。 因为思想单纯的火美人,从没考虑过怎样抵达目的地。 最后还是得靠师兄,制定出一个没有计划的计划。 走一步看一步,先赶到魔兽山脉再说。 孰料问个路,却惹出个天大的麻烦! 此刻不仅布凡已经懵掉,苍岚双姝也品味出了异样,但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到底熟读过《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某人的脑子就是活泛。 目光扫过厅中的一个沙盘,当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万分不舍地摩挲了好久,才将令牌放回桌上,随即发出一声轻叹。 “唉……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跟靖安西只怕暂时无缘。” 布凡这番表演,绝对堪称经典! 遑论不明实情的彭越,连两个小宝贝也认为。 原本苍岚宗确实有这个意思,让布凡接掌靖安西。 可事到临头,不知为何又变更了任命,导致他满心都是不甘。 毕竟但凡是人,尤其是男人,对权力都充满了渴望。 眼见煮熟的鸭子又要飞走,搁在谁身上,都如同被挖走了心头肉! 第417章 沙场老将 一如布凡所料,闻言彭越立刻来了兴趣。 竟隔着茶几,把半边身子都凑了过来:“哦?愿闻其详。” “你还不知道吧,第一批援军已经到了。” 此事彭越当然不知道!别说是他,连靖安要塞都不知道。 毕竟战事一起,北疆城邑个个求援。 苍岚宗是因镇北要塞,承受的压力格外大,守城弟子已经出现了伤亡。 迫不得已才遣出了樊晓兰,这也是千年来唯一的一次。 尚在大战初期,即出动了元婴修士。 但苍岚宗却未发布这个消息,怕引起其他地方不满,觉得宗门厚此薄彼。 倘若因此人心浮动,进而导致士气低落。 那么仗还没打,就先输了一半。 故而彭越顿时一呆,不可置信地看着布凡。 “什么时候?去了何处?为何我们没接到通知?” 轻呷一口灵茶,布凡淡然一笑。 “彭长老稍安勿躁,你来看。” 言罢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那个巨大的沙盘。 彭越赶紧抢前几步,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帷幔。 苍岚双姝愕然互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怎会这么聪明! 假设之前没有发生,剁手党乱接令牌的事情。 布凡的本意,是直接询问镇北要塞的位置。 可为了掩盖私自离宗的真相,还须稳住彭越,这个想法显然已经泡汤。 所幸他脑筋转得飞快,看到沙盘便已断定。 作为靖安西的指挥中枢,必然会有北域的地图。 事实证明,布凡的智商果然不是盖的。 只见这个沙盘上,整个人族防线一览无遗! 山川河流以及各处城池,都标注得极为详细。 一眼扫过,布凡就找到了第四区域。 而靖安要塞旁边,即为镇北要塞! 装模作样沉吟片刻,战略大师随即开始指点江山。 说这次魔兽来袭与以往不同,竟然从一开始,就猛攻第五试练地。 所以不但援军去了那里,还变更了原先的计划。 如果明日靖安西依旧如常,苍岚三姝便需去与樊长老汇合。 既然布凡只逗留一天,又何必移交防务? 听得彭越连连点头,总算明白了布凡为何郁闷。 当然了,执掌一城号令三军,是何等风光何等惬意? 却因魔兽捣乱,只得投入樊长老麾下效力。 在元婴修士面前,哪有金丹修士置喙的余地? 难怪布凡握着这面城主令牌,脸色会那么难看。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本就是人之常情! 一念至此,彭越感同身受下,不禁轻轻拍了拍布凡的肩膀。 “诚如你所言,来日方长。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多的是机会历练。” 本来嘛,兽潮每隔百年即爆发一次。 错过今朝虽然有点可惜,但布凡下回再来。 便能以金丹巅峰修为,接任要塞城主。 为将来坐上更高的位置,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番劝慰,显然说到了布凡心里,当即令他神色一缓。 冲彭越轻轻颔首,算是表达了谢意。 而苍岚双姝则坐在一旁,使劲攥着椅子扶手,强忍笑意憋得好不辛苦。 以她们对布凡的了解,焉能不知这厮是个啥尿性? 说的好听是“淡泊名利”,其实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若非放心不下两个小宝贝,你指望他来镇守北疆? 还不如指望明天的太阳,能打西边升起! 办完正事,彭越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靖安西十名金丹修士齐聚,为苍岚三姝接风洗尘。 当然,同时也是为“新城主”送行。 祝他此去镇北要塞,能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席间杯斛交错其乐融融,直至华灯初上才尽欢而散。 自离开苍岚宗,布凡三人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谁敢在荒郊野外露宿,还摊抻手脚打呼噜? 所以借着酒劲,苍岚三姝睡得十分香甜。 一夜无话,次日天还没亮,布凡房外就传来敲门声。 竟是彭越亲自前来,请他一同登临城楼巡视。 这本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讲,布凡才是靖安西的城主。 只是由于事起仓促临时变卦,仅呆上一天就要走,才没有正式就任。 但彭越精于人情世故,自然不会荒废礼仪。 不管怎么说,也要让他体验一下当领导的感觉。 谁知两人刚寒暄了几句,忽听外间号角长鸣。 苍岚双姝骤闻警讯,立刻从屋内奔了出来。 彭越微微一笑:“两位仙子勿惊,每日拂晓魔兽都来骚扰,这已是常态。” 言罢悠闲地背起双手,不慌不忙地往外走去。 自此番兽潮爆发,天刚亮低阶魔兽便会发起进攻。 一连几日莫不如此,靖安西的守军已见怪不怪。 况且有坚城作为依托,凝气弟子站在上面扔火球即可。 连筑基修士都不用出手,金丹修士更不会在意。 许是前几天应对得太过轻松,等布凡四人登上北面城头。 发现值守的凝气弟子,竟稀稀拉拉连五百人都不到。 筑基修士也只来了一半,金丹修士更是一个未见! 可知彭城主亲临现场,全是给布凡面子。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懂得在压力不大的情况下,安排守军轮休。 这么做能够让弟子们,无论状态还是士气,都保持在巅峰状态。 彭越面带微笑,指着城外向布凡做起了讲解。 要塞乃拱卫北疆的屏障,也是战略支撑点。 为容纳大批修士驻扎,还需囤积大量修补城墙的材料。 所以筑成了四方形,长宽均为二十里。 建有很多居所和仓库,能同时住下数万人。 每堵城墙皆高达十五丈,厚三丈。 尤其北面的城墙,为抵御魔兽冲击,更是加固到了五丈。 两旁的堡垒则规模减半,毕竟万一守不住,还可退入要塞。 可城墙也有十丈高,以确保低阶魔兽跳不上来。 依据常理分析,千余人防御十里城墙,兵力应该会捉襟见肘。 但是别忘了,这些守军并非凡人,而是修士! 仅以凝气弟子为例,他们的施法距离足有十丈。 而分摊下来的控制范围,还不到两丈。 难怪彭越敢只派出五百人,因为面对低强度交战,动用一半力量已然足够! 第418章 大战将起 以布凡的玲珑剔透,稍加思索便已明白这个道理。 不由大为叹服,暗忖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同时也对行军布阵,首次产生了兴趣。 其实当年欺负完冥殿,龙老便曾向布凡指出,南宫正天还是“太嫩”。 占尽优势下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玉石俱焚祭出自爆战术。 如果早有提防,便可把三万筑基弟子、千名金丹修士全部吃掉! 连元婴修士能跑掉几个,都是个未知数。 这样一来,即使无法将其灭门,冥殿再过千年也休想恢复元气。 但龙老从全局的角度着眼,剖析那场宗门大战的得失。 对没接触过军事的菜鸟而言,起点未免太高。 以致布凡浑没放在心上,毕竟他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统帅。 再说要学打仗,轮回果里就有个现成的师傅。 龙族少族长与魔界征战万年,早已杀人盈野斩首百…… 不对,他至少达到了万人斩的地步! 可直接向敖霸讨教,也有些不切实际。 那等层次的大战,岂是下界的小打小闹可比? 先不论双方倾尽全力时,动员的修士数以千万计。 光龙族镇守魔界通道,随便一场小战役的规模,即非下界修士所能想象。 因此敖霸的高度,绝对已是战略大师级别。 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东西,布凡听得懂才是怪事! 迄今为止,某人只指挥过五人小队。 没有扎实的功底,若直接跳到万人方阵。 别说与敌交锋,恐怕大军开进途中,就会乱成一锅粥! 所以既然动了这门心思,布凡当即决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先从彭越这里偷师,看他是如何应付魔兽的进攻。 此战投入的修士只有五百人,最适合夯实根基。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事,布凡需要搞清楚。 记得小时候,听老村长讲评书,孩子们最喜欢战争故事。 布凡印象最深的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 当时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可如今仅凭字面,布凡也能猜出个大概。 修士不畏四季更迭,所以“天时”可以无视。 事关人族的生死存亡,谁敢不尽心竭力?故而“人和”也不用考虑。 唯有“地利”,倒是值得琢磨琢磨。 既然要筑城抵御魔兽入侵,那么按理就应该,把城墙砌得越高越好。 而且凭修士的能力,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但为何要塞的城墙仅高十五丈,堡垒甚至犹有不及? 这个问题别人或许想不通,可布凡对于魔兽,却了解得极为透彻! 思索片刻即已推测出,苍岚宗为何没有这么做。 因为城墙的最大作用,是在战争初期,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低阶魔兽。 毕竟若无坚城之利,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而战场上一旦出现中阶魔兽,城墙则近乎形同虚设。 你修得再高,也挡不住以速度见长的魔兽。 三阶的风狼都能一跃十余丈,遑论更可怕的穿云豹? 你修得再厚,也挡不住以力量见长的魔兽。 三阶金刚猿都能拍碎青冈岩,遑论更可怕的裂地熊? 更何况还有穿山甲这种土系魔兽,能无视城墙挖地道。 所以压根没有必要,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费在城墙上。 还不如把有限的资源,投入到丹药和其他方面。 心中起了明悟,布凡不自觉地便流露出,胸有成竹的高人风范。 背负双手迎风矗立,面对城下黑压压的魔兽大军,竟满带不屑的表情。 不仅令云心诺和琴瑶,大眼睛里星星乱闪。 彭越也暗自点头,认定布凡为当好一城之主,确实下了一番苦功。 可理论功底再扎实,也须以实践来验证。 因此彭长老觉得有义务,替未来的宗门栋梁铺平道路。 “应与昨日相同,又是一万低阶魔兽聊作试探,你认为该如何应对?” 布凡隐晦地撇了撇嘴,知道彭越是有意考校。 都说了跟昨天一样,你就照昨天那样打呗…… 小爷是来偷师的,不是来献丑的! 但表面上却微微一笑,略微躬身以示敬意。 “布某初来乍到,怎可喧宾夺主?还是请彭城主决断吧。” 这个表态愈发博取了彭越好感,如此谦虚的年轻人,当下还真不多见。 以五百名凝气修士,化解低阶魔兽这波攻势,哪还需要指挥? 任他们自由开火,把各种法术一股脑砸下去就成。 可布凡却恪守主次,并未越俎代庖抢着出风头。 所以彭越决定不再藏私,索性拿出点真东西,让布凡能有所获益。 魔兽出现在地平线时,负责瞭望的弟子发出预警。 等布凡四人登上了城头,魔兽正于五十里外开始集结。 但不知由什么魔兽,喷吐出大量雾瘴。 将那片区域团团笼罩,让人感觉犹如雾里看花。 因此彭越才说“应与昨日相同”,可见他也不敢确定。 布凡尝试用神识探察,却发现根本无法渗透。 倒与冥殿借助阵法屏蔽营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说明定是某类高阶魔兽,施展了天赋神通,否则不会连金丹修士都堪不破。 当红日跃上天际,洒下第一抹晨曦。 迷雾中立刻响起一声震天嘶吼,前排的魔兽随即启动。 各种魔兽都有,四条腿的、六条腿的、八条腿的、十六……好吧,这个没有。 八条以上就是数十过百,像那些左右乱扭的蜈蚣。 大部分都是一阶魔兽,二阶的只占三成。 展开成宽达十里的队形,密密麻麻蜂拥而至。 事实上,这个所谓“密密麻麻”,是指给人造成的视觉冲击。 连一阶的斑斓大蜘蛛,都形同方圆一丈的磨盘。 加上八条长腿一通挥舞,起码需五丈空间才能活动开。 如果是二阶魔兽,范围还须增大一倍。 所以同一横列当中,能容纳的魔兽并不多。 那么由万只魔兽组成的阵势,不是“密密麻麻”又是什么? 可想而知这一幕,究竟有多么震撼! 驻守靖安西的修士们,经历过几次已经无动于衷。 只是默默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开始又一场屠杀。 但抛开神经大条的某人不提,苍岚双姝却是第一次目睹这个场景。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差得抱在一起打摆子。 第419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其实经历过宗门大战,云心诺和琴瑶的心境,已磨砺得相当坚毅。 毕竟数万修士厮杀的现场,血肉横飞犹如修罗地狱。 但人跟人掐架,死了的人也还是人。 即便是残肢断臂,或一颗孤零零的头颅摆在地上。 尽管瞅着恶心,至少不觉得恐怖。 哪像这群魔兽大军,外形狰狞千奇百怪。 而且还这么多,妈妈咪呀……可不是吓死人了! 虽然两女自拜入苍岚宗,也见过不少修士的契约兽。 可被驯服的魔兽,野性近乎已经褪尽。 面对人类时,不说对其表示亲近,但也不会展露出敌意。 然而此刻隔着数十里,苍岚双姝都清晰地感觉到。 野生魔兽对人类,深刻到骨子里的无边恨意! 两女正呆呆地看着城外,俏脸煞白娇躯微微发颤。 忽听识海中传来一声轻叹,似带着天大的遗憾。 “唉,走得太急,忘了带上大毛哥仨,不然它们肯定乐疯。” 苍岚双姝互视一眼,竟“噗哧”笑出了声。 脑海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哦,错了,如今三狼已晋至四阶,连头带尾超过了三丈。 这哪是“小家伙”?同时驮着苍岚三姝,健步如飞也毫不费劲! 其速之快遑论筑基修士,普通的金丹修士都望尘莫及。 自然,这是指跑步,毕竟修士皆可御空飞行。 现在布凡一心只盼着,三狼能快点进化到五阶。 可以腾云驾雾、且口吐风刃的风狼……将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这并非没有可能,大毛它们既能打破三阶的桎梏。 便已经挣脱了血脉束缚,那么再进一步又有什么稀奇? 事实上,四阶的风狼已然相当恐怖! 除了南宫掌门那头,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 苍岚宗内其他契约兽,三只风狼还真不惧谁。 打不赢我可以跑,有本事你来追呀! 开玩笑,三狼的魔核当中,蕴藏着完整的风系法则。 无需窥视天道,根本是开启了几分心智,就能领悟多少! 而对风系魔兽来说,速度即为最大的依仗。 若不是五阶的同系或飞行魔兽,谁都拿它们没办法。 不过女孩子嘛,都喜欢呆萌可爱的宠物。 所以苍岚双姝潜意识里,仍保留着惹祸精幼时的形象。 此刻听布凡提及它们,两女顿时眼睛一亮。 “对呀,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要把三狼带来魔兽山脉玩?” 三兄弟本是一母所生,有着极为亲密的血脉联系,配合起来自然无比默契。 又与干爹干妈心神相连,只要在三人神识可及之处,即形同具备完整的灵智。 因此来到魔兽山脉,绝对是所有中阶魔兽的灾难! 并且经过这场大战洗礼,三狼的实战技巧将飞速提高,连魔核都会吃腻! 妈妈们如何晓得,四阶魔核干儿子早就吃腻了。 由于爸爸没有五阶魔核喂,只好拿获取天星寒玉时,挖出的两颗修士内丹充数。 不愧是亲兄弟,你推我让后,最终大毛一呲牙,逼着二毛三毛吞了下去。 这一幕令布凡顿生感慨:“看来得多找点金丹修士杀。”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总不能再回苍岚宗接儿子。 但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后,苍岚双姝再看向城外的魔兽,已无半点惊惧。 毕竟此魔兽彼魔兽皆为魔兽,干儿子跟其他风狼有什么两样? 况且相较冥殿的万名修士,结成梅花阵大军压境。 魔兽乱哄哄地一拥而上,当真是贻笑大方! 由于相隔太远,所以魔兽推进,初时并不很快。 直到抵达距离城墙五里处,才开始逐渐提速。 虽然第一排的魔兽,种类各有不同,但阵容齐整分毫不乱。 足以证明那团迷雾当中,有高阶魔兽在统一指挥。 对此苍岚双姝压根没有在意,布凡心里却“咯噔”一下。 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之前他也从没想过,魔兽竟能做到进退有据。 思维依旧停留在,很多年前于落霞山脉。 以区区凝气四层修为,干掉金刚猿一家的桥段。 所以当宝贝们提出,要来北域逛逛,布凡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但目睹上万只低阶魔兽,居然组成了阵势冲锋。 布凡立刻记起了当年,差点被六阶初期的噬山蚯坑死。 基于惯性思维,下界修士均认为,可越阶轻取魔兽。 却都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那是在单挑的情况下! 当然,心智半开的五阶魔兽,绝非元婴修士的对手。 但六阶魔兽的心智,已经开启了八成。 尤其是六阶巅峰魔兽,距心智全开只有一步之遥。 仅凭强大的肉身,便能与化神大能正面硬撼! 若非如此,贪婪的人类早就攻入魔兽山脉。 岂会任由大陆三成地域,成了魔兽逍遥的天堂? 而有高阶魔兽调度,魔兽就不是一盘散沙。 假设一万只三阶魔兽,与一万名筑基修士,于野外在地面交战。 布凡敢以项上人头打赌,人族铁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废话,修士的血肉,对魔兽而言乃是大补。 所以尸体即为最好的战利品,当然会被啃到连渣都不剩。 想到这布凡的额头,不禁隐现汗珠。 立马决定只待魔兽退却,便带两个小宝贝开溜。 毕竟镇北要塞那边,好歹有樊婆婆坐镇。 要协调上万头各类魔兽,以相同的速度开进,五阶魔兽肯定做不到。 足见不论哪路魔兽大军背后,都有六阶魔兽在主导。 而金丹修士面对六阶魔兽,可说毫无胜算! 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趁战争还未升级,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某个贪生怕死之徒,在打着什么小算盘,旁人自然无从知晓。 既有心传布凡两招散手,彭越唤来传令兵耳语了一番。 凝气境修士想来北疆建功,修为至少需在七层以上。 如扔出十多个火球便法力告罄,那也太过搞笑。 高阶凝气修士迎战低阶魔兽,根本就是一场杀戮盛宴。 所以应对这波攻势,只需随意开火即可。 但为了提携布凡,彭越临时改变主意。 打算现场教学,上一堂生动的战术素养课。 第420章 魔兽攻城 接到彭城主谕令,原本等距排列的苍岚宗弟子。 立刻开始靠拢,组成了一个个两人小队。 对此苍岚双姝自然不解,布凡却若有所思后,轻轻点了点头。 五百人布防十里城墙,相互间隔只有三丈。 而凝气修士的施法范围,却超过了十丈! 即使把法术往下面一通乱扔,也能轻松化解这波攻势。 毕竟魔兽数量虽有上万,但不可能同时进抵城墙。 守军完全能在屠尽第一排后,再迎接第二排的冲击。 不过这样一来,势必有伤害溢出的事情发生。 明明某只魔兽已经挂了,第二个法术却仍落在它身上。 而两名修士互相配合,即可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只需商量好攻击的顺序,就不会无谓地浪费法力。 当然,应对低强度战争时,还体现不出此法的效果。 可如果魔兽持续不断地进攻,节省法力便显得尤为重要。 并且弟子们组队十分迅速,足见早已演练过这种战术。 证明彭越能够执掌此城,确有其独到之处。 此刻在布凡面前展示出来,绝非无聊地炫耀。 当真是想传授点有用的东西,提携之心昭然若揭。 见布凡面带微笑频频颔首,显然洞悉了此举背后的深意,彭越不禁老怀大慰。 其实说真的,能以金丹后期修为,接任靖安西的城主。 彭越已达事业巅峰,完全用不着再拍布凡的马屁。 即便他日后踏入元婴,成为了一宗之主又如何? 彼时彭越早已归墟,收获不到任何回报。 正是有感于此,布凡才越发尊敬此人。 竟不自觉地没大没小,拥住了彭越的肩膀。 这边刚组队完毕,重新站好位置。 魔兽已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撞在城墙上,拉开了攻城战的序幕。 心智未开的低阶魔兽,面对强大的对手时,还会下意识地逃跑。 可一旦被高阶魔兽操控,便全然忘了什么是害怕! 反正不在冲锋中倒下,也会被其他魔兽吃掉。 还不如亡命一搏,搞不好临死前,能咬上一小口人肉。 在前几日的攻城战中,魔兽尽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也把加持在城墙上的阵法,已经破除了大半。 这本就是魔兽遣出大量低阶炮灰,亡命进攻的目的所在。 不攻破人类布置的诸多法阵,魔兽便休想越雷池一步! 因此第一批抵达的魔兽,对密集落下的各种法术置之不理。 只顾以血肉之躯硬撼城墙,导致其上的光幕越来越淡。 作为每个区域的支点,四座要塞构建的是高级法阵。 而由于资源有限,八个堡垒仅布置了中级阵法。 开玩笑,魔兽的力量何其之大。 为抵御它们的冲击,北疆的阵法都是用灵石提供能量。 每日一次的攻城战结束,消耗的灵石都是天文数字。 倘若全使用高级法阵,以苍岚宗的底蕴也要破产! 所以说,魔兽的损失虽然很大。 却是在用不入流的下等物种,耗费人族的宝贵资源! 尽管每当攻城的魔兽,已经死绝或者退去。 靖安西的阵法师,便开始一刻不停地修复法阵。 可宽达十里的城墙上,构筑的阵法乃是一个整体。 只要一处出现破损,修补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兼且此城地处防区最西侧,于苍岚宗而言无关紧要。 所以仅派驻了一名,金丹初期的阵法师。 以其有限的阵道造诣,面对繁复的组合防御大阵。 虽参照现成的阵图,却依然一筹莫展。 以致顾了头顾不了腚,任他绞尽脑汁竭尽全力,仍是杯水车薪。 其实不光靖安西这一处,北域各城莫不如此。 因为只有奇宗宗主申宏泰,是元婴修为的阵法师。 没搞清魔兽的主攻点,苍岚宗绝不会出动这位大能。 毕竟即算他复原了所有法阵,也没那么多灵石来填无底洞。 故而大阵破了也就破了,往往到了这时候,魔兽便会暴露主攻方向。 通常各城依靠法阵,可以支撑五到七天。 即便中阶魔兽加入战场,再坚守三天也不是问题。 有了这段时间缓冲,苍岚宗便可完成全面动员,集结起一支大军枕戈待旦。 不过这是指正常情况下,而此次兽潮显然极不正常! 开战首日,镇北要塞即遭受了猛烈进攻。 在持续一整天的激战中,竟然被突破了城墙防御,还造成了人员伤亡。 若非天武观及时驰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苍岚宗才会于第一时间,便派出了由樊晓兰率领的援军。 所幸其他各城还算坚挺,没有再传来噩耗。 因此苍岚宗高层一致认为,此番魔兽是把突破口,选在了第五区域。 并且魔兽发现人族增援到达,非但没有放弃,甚至还变本加厉。 接获樊晓兰回报,南宫正天立刻派出了第二波援军,准备再度加强镇北要塞。 然而所有人都未料到,魔兽狂攻第五试练地。 就是为了要把人族的主力,吸引并牵制在这里! 至于魔兽真正想攻何处…… 以一阶魔兽为主的炮灰大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很好对付。 五百名凝气修士立于城头,交替施法尽情收割,显得游刃有余。 火墙一起,便烧得魔兽仰头嘶吼连蹦带跳。 不消片刻即化作焦炭,蜷缩成了一团。 与修士斗法时,没人会傻乎乎地杵那让你烤乳猪。 而魔兽唯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攻破人族第一道防线! 尽管脚下烈焰升腾,却仍不管不顾地猛砸城墙。 所以墙根下火墙连成了一片,修士们烧得那叫一个爽! 连琴瑶的手也忍不住抖了两抖,这种场合实为火美人的最爱。 但身为堂堂金丹修士,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跟凝气弟子抢战功。 废话,凭琴瑶对火系法则的理解,再辅以金丹中期修为…… 十里防线她一个人全包了!就这点低阶魔兽,还不够给火凤凰塞牙缝! 可这些弟子仅身具微末修为,却不远万里跑来北疆。 就是为在大战中建功立业,进而得到高层赏识。 手上沾染的每一滴兽血,都是日后飞黄腾达的筹码。 你如果断他前程,人家会恨你一辈子! 第421章 将帅之别 眼看一万魔兽已折损过半,所有人的表情都极为轻松。 尤其出手的凝气弟子,竟很多都哼起了小曲。 两人相互配合依次施法,足以保证负责的区域火墙不熄。 非但可将输出做到最大化,还不会浪费半点法力。 一阶魔兽仅相当于后天武者,面对烈火灼烧哪有反抗的余地? 二阶魔兽也坚持数息便被碳化,轻轻一碰即化为飞灰飘散。 除了那些火系魔兽,用火系法术招呼客人,是人族达成的共识。 因为若留下大量尸体,无疑是给自己找罪受。 腐烂后恶臭熏天还在其次,最根本的原因是不能让魔兽,获得喘息之机。 毕竟魔兽恢复力超强,受伤后如果有肉吃,效果比人族的丹药还好! 所以最恰当的做法,就是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丫的还想吃肉?吃灰去吧! 即便火系魔兽天生抗火,那也没关系。 用其他法术灭杀后,照样要把尸体焚尽。 这是人类与魔兽爆发冲突以来,已形成的一条铁律。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虽然魔兽是用性命在搏,可城墙的光幕也越来越暗淡。 不过兽潮彭越已经历过数次,自然觉得没什么不正常。 连他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布凡就更懒得去管。 战局一边倒的情况下,还搭着老彭的肩头,神态轻松地唠起了家常。 真是巧了,彭越也出自法修第一宗,而且与樊晓兰私交甚好。 有了这层关系,两人的距离被再次拉近。 因此约定回到宗门,定要畅饮一番,地点就选在得意楼。 聊及醉金枝此等佳酿,两个男人互视一眼,皆发出了龌蹉的贱笑。 终于,在大阵将破的最后关头,所有魔兽均被灭杀。 布凡仰天打了个哈哈,冲彭越一抱拳。 “多谢老哥哥提点,布凡铭记在心,请容我日后报答。” 听布凡换了称谓,彭越笑眯眯地频频颔首。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初次相识,我也只有这点见面礼,还算拿得出手了。” 当然,身为亲传弟子本就啥都不缺。 何况布凡还有三位宗主师尊,若论身家,金丹修士何人能出其右? 除了打仗的心得,彭越还能送他什么东西? 此间事了,苍岚三姝同时施了一礼。 “那我们就先告辞,日后定当登门拜访。” “嗯,到了镇北要塞,替我向樊前辈带好。” “一定一……咦?” 布凡正要腾空而去,忽然脸色一凝,猛地扭头北顾。 按照惯例,既然今天的攻城已经结束。 随着高阶魔兽退走,五十里外的那片瘴气,就应该随之散去。 可此刻雾霾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愈发厚重! 彭越也发现有些不对劲,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要开口说话,忽听远方传来一声咆哮。 接着从云雾当中,又冲出黑压压的一群身影。 “不好!兽袭,示警!”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布凡犹在呆愣之际,彭越已下达了谕令。 传令兵立刻摘下腰间的号角,仰天“呜呜”吹了起来。 只在顷刻间,便有九道流光先后赶至,正是驻守靖安西的金丹修士。 知道今天老城主,要陪新城主视察防务。 所以除了奇宗那名阵法师,在兢兢业业地修复阵法,其余八人皆未露面。 此时听到警号长鸣,哪还不知发生了变故,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登上了城楼。 不仅他们,轮休的五十名筑基修士、五百名凝气弟子也从各处现身。 一边你问我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一边往城墙上跑。 然后就变成了一具具雕像,目瞪口呆地看着北方。 但见三十里开外,一大波魔兽正在袭来! 彭越的脸色已然铁青一片,蓦然发出一声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各归本位,一级战备!” 其实通过方方面面,都可看出菜鸟的不足之处在哪里。 尽管布凡最先察觉到异样,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而与此同时,彭越已采取了正确的应对措施。 真不晓得,倘若靖安西由布凡接管,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众人都跟魔兽有过接触,度过最初的震惊后,立刻恢复了冷静。 凝气修士打散之前的编制,结成了新的三才阵。 筑基修士也一字排开,随时准备支援。 因为……这批魔兽数量虽仍是一万,质量却绝不可同日而语。 当中二阶魔兽占了七成,其余全是三阶魔兽! 而三阶魔兽已非凝气境弟子,能够轻易将之诛杀。 除了主修火系的修士,余者的火墙对它们几乎没有影响。 靖安西主城楼上,布凡与彭越并肩而立,旁边站着苍岚双姝。 九名金丹执事落后一个身位,紧盯着不断迫近的魔兽大军。 实际上,刚才布凡并非已被吓傻。 只是还没适应统帅的身份,反应才不及彭越迅速。 而现在,他正努力摆正位置。 试图从全局的角度出发,思考如何化解当前的危机。 况且目睹突如其来的第二波攻势,此城守军已心志被夺。 即便布凡发号施令,人家也未必会听。 但彭越不同,他执掌靖安西已经一年多。 无论名望还是威信,都远非布凡可及,所以能马上稳定住局势。 此时一名金丹中期修士,把脑袋凑了上来。 “彭长老,要不要通知要塞?” 正牌城主尚在沉吟,冒牌城主即刻接话。 “不可,情况未明冒然传讯,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扭头看了布凡一眼,彭越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 “没错,倘若此番仍是佯攻,援军一动要塞危矣。” 这就是“将”与“帅”的最大区别。 应对相同的局面,将仅考虑一隅,帅却统筹全盘! 三阶魔兽登场,意味着战况已经升级。 执事只认为靖安西形势危急,最好请要塞前来支援。 压根没有想过,这或许是魔兽的调虎离山之计! 假设靖安要塞没有遭受攻击,定会派人前来协防。 可即使只抽走三分之一的兵力,也将导致主城空虚。 一旦魔兽趁势强攻,第四区域的防御支柱,必定轰然崩塌! 而两位城主,显然都明白当中的干系有多大。 布凡甚至还比彭越,先一步否决了执事的提议。 足见其天资之高,实不作第二人想,怎不令彭越叹服加满意? 第422章 这样的男人才可爱 跟上次情况不同,这次魔兽的阵形发生了变化。 为了在烈焰中多撑一会,对城墙持续造成伤害。 所以第一个万兽方阵,是一阶魔兽和二阶魔兽混编。 而现在,却是二阶魔兽嘶吼着一拥而上。 所有三阶魔兽都不慌不忙,看热闹般地跟在后面。 可见是想先让炮灰们,将防御阵彻底攻破后,才会发起进攻。 当然了,三阶魔兽已心智初开。 蝼蚁尚且偷生,它们怎可能用血肉之躯,来硬撼坚固的城墙? 只需破除其上的光幕,区区用青石构筑的屏障,便再也不足为患! 无论跃上城头,还是以蛮力轰开,甚或从地底潜入。 中阶魔兽多的是办法,冲进城内享受人肉大餐。 沉吟片刻,布凡刚要出言提醒,彭越已吐气扬声下达了谕令。 “三阶魔兽未至前,所有筑基弟子均不得出手。” 随即扭头看了布凡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小子,学着点! 却只见到一丝揶揄的笑容,显然他想到的事情,布凡也已经想到。 彭越不禁苦笑连连,暗道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变的? 不但能洞悉所有安排,背后蕴含的深意。 并且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迅速,如今都想到老夫前头去了! 难怪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以金丹中期修为执掌一城。 新老两位城主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 这批二阶魔兽以初期与中期居多,高阶凝气弟子足以应付。 而三阶魔兽加入进攻,便需靠筑基修士才能抵挡。 因此将状态保持在最佳,才是取胜的关键。 绝不能把有限的法力,浪费在低阶魔兽身上。 全由二阶魔兽组成的方阵,冲锋速度远超第一波。 毕竟之前要放慢脚步,和一阶魔兽齐头并进。 距离城墙还有数丈,竟已拔地而起,狠狠冲击在摇摇欲坠的光幕上。 然后撞了个七荤八素,掉进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但它们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发出生平这最后一击! 类似蜘蛛、蜈蚣、蜥蜴等,最不入流的下等物种。 受血脉基因所限,晋至二阶已经充顶。 死则死矣,倒也没什么值得可惜。 为族群发展做一分贡献,总好过被当作废物处理。 由于城头上的守军增加了一倍,又是以三才阵迎敌。 所以化解魔兽这波攻势,比上一次更加容易。 有三人轮流施法,即可同时释放两道火墙。 只要魔兽去势衰竭落地,顷刻间即已灰飞烟灭。 一时间痛苦的嘶嚎响彻天际,听着格外叫人揪心。 而它们体内的油脂,又助长了火势蔓延。 正所谓奉献出了一切,只为点亮生命的烛光。 看到此情此景,多愁善感的云心诺竟幽幽一叹。 转过娇躯,把头埋进了琴瑶秀发里,不忍目睹这惨烈的一幕。 火美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说出只言片语。 遑论安慰好姐妹,此刻连琴瑶自己,也感到心有戚戚。 之前的兴奋已不翼而飞,对这次前来北疆,由衷地起了悔意。 事实上,所有人都难免同情弱小,感情细腻的女子尤甚。 与冥殿修士厮杀,毕竟人家还会还手。 而死道友不死贫道,杀了对方不用背任何心理包袱。 但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魔兽,就让苍岚双姝有些难以接受。 尤其它们还死得这么惨……哦,在两女看来,这叫做“凄美”。 察觉到宝贝此种莫名的心态,布凡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冷冷地一翻白眼,在两女识海里闷哼了一声。 “你们瞎琢磨什么呢,这可是灭族之战! 一旦魔兽攻入大陆腹地,身为修士还能自保,那些凡人怎么办?” 闻言云心诺霍然抬头,和琴瑶一起,呆呆地看着怒目圆睁的布凡。 对呀,魔兽攻打人族疆域,动机岂是那么简单? 既然人类猎杀各种魔兽,将其制成了武器防具还有丹药。 魔兽自然也就把人类,当作了不共戴天的夙敌! 难怪初见魔兽时,能感受到它们苦大仇深的恨意。 这根本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问题! 如果能粉粹人族的抵抗,占据整个苍岚大陆。 魔兽就不用因为没地方住,无奈地展开内部大清洗。 而把人类当家畜圈养,又不必再为口粮发愁。 此刻魔兽正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向靖安西发起猛烈攻击。 可笑我们还在愁肠百转,怜悯它们死得太难看? 解开了心结,苍岚双姝当即前脸一红,先向爱郎表达了歉意。 然后目露坚毅神色,一瞬不瞬地关注战事进程。 不到半个时辰,朝阳攀上三杆之际。 超过五千只二阶魔兽,即已化作了灰烬。 所有人都心神一松,认为定可扛住本轮进攻。 毕竟三千头三阶魔兽,面对百名居高临下的筑基修士,堪称毫无胜算。 唯有布凡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到底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绞尽脑汁思索答案,忽然脚下微微一颤。 覆盖整面城墙的防御大阵,已不堪重负彻底崩坏! 所以魔兽的冲击,才引起了震动。 一直徘徊在人类修士,火力射程之外的三阶魔兽。 顿时全体仰天咆哮,越过前面的千余炮灰,向这边疾速扑来! 犹如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布凡脑中灵光一闪。 终于明白了为何魔兽,会一反常态发动这波突袭。 压根没和彭越商量,立刻转身向金丹执事传令。 “火速询问要塞是否遭到袭击,快!” 执事愣了一下,杵在那没有反应过来。 尽管从彭越处得知,这位是宗门委任的新城主。 但被一个毛头小伙使唤,还真有些不习惯。 更何况刚才他就提议,要向主城求援,却被布凡一言否决。 而现在又下令联系要塞,朝令夕改何以服众? 却没有细细品味,两者间的区别。 布凡的命令是询问,而非求援! 直到发现正被两位城主,杀人般目光死死盯着。 执事才慌忙一抱拳:“得令!” 接着腾空而起,尾巴着火似地前往城主府。 眼见布凡不怒自威,一声呵斥便让同阶修士,赶着投胎样地抱头鼠窜。 苍岚双姝美目中一片痴迷:这样的男人才可爱! 第423章 用兵之道 两个花痴在琢磨什么,“可爱的男人”才懒得在意。 双目微咪眉头紧皱,陷入了长考之中。 彭越当然清楚,布凡一定是察觉到了异样。 可任他想破脑袋,也没发现有何不正常。 以往历次兽潮爆发,不都是这样吗? 堡垒的阵法能撑到第七天,已经算功德圆满。 此时魔兽开启第二阶段战役,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刚要向布凡问个明白,却见他眼中精光一闪。 “筑基弟子结成两仪阵,尽量保留法力!” 听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声音,以城主的语气下达谕令。 不光筑基修士,所有凝气修士也倍感错愕。 但命令是从主城楼发出,还是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所以原来分开站位的筑基弟子,一边施法御敌,一边飞快地两两靠拢。 老练如彭越,立刻洞悉了布凡的用意。 “你是说,接下来还有后续攻击?” 布凡表情严肃,重重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老彭,这次我们中了头彩。” 彭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何出此言?” 为避免后面的八名执事听到,以致人心惶惶。 布凡搂过彭越的肩膀,开始用神识传音,解释他因何会这么认为。 靖安西位于防区最边缘,按理说魔兽进攻此城,应以牵制为主。 那么能否攻破这里,根本无关大局。 可魔兽发现阵法即将崩溃,竟迫不及待地再次发动袭击,足以证明里边有猫腻! 况且开战第一天,魔兽即猛攻镇北要塞,也显得极不寻常。 明显是借此吸引人族的注意,实则企图声东击西。 据此布凡几乎已能断定,此次魔兽的主攻方向,就是第四区域! 要验证这个观点是否正确,再也简单不过。 假设镇北要塞仍在遭受冲击,靖安要塞却一片风平浪静。 靖安西便果如布凡所言,中了天字第一号的大彩头! 言罢布凡轻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彭越。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还好你刚才用两仪阵迎敌,节省了弟子们不少法力。” 听着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彭越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愈发肯定了布凡,确是天生的军事奇才! 或许是被经验所累,或许是由于眼界太低。 但不管怎么说,布凡想到的这些事情,彭越压根就没有想过! 不多时,遣去的执事即已折返。 却未搭理彭越,而是向布凡抱拳一拜。 “禀城主,要塞没有再次遇袭,还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 废话,之前他是奉布凡的命令行事,复命的对象当然也是布凡。 果然是这样!两位城主互视一眼,脸色已然变得铁青。 思忖片刻,布凡摇了摇头。 “先不着急,如果魔兽的进攻一直没停,黄昏时再请要塞趁夜来援。” 真不晓得布凡是鸿运当头,还是丧门星盖顶。 只因两个小宝贝,想来魔兽山脉“玩玩”,就陷入到如此大一个旋窝当中! 你说你问路就问路吧,还非要手贱去接城主令牌。 导致要呆在靖安西,陪着抵御第一波侵袭。 假如一大清早便离开,也不会踩进这趟浑水里。 何况有了第二波就有第三波,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波! 而布凡又说过,倘若此城今日无恙,才会去与樊晓兰汇合。 现在靖安西“有恙”了,你好意思拍屁股走人? 所以布凡只能喟然长叹:第四区域……当真跟小爷有缘! 参加三宗试炼时,就是在这里抱回了大毛哥仨。 还大发了一笔横财,得以购入千年份的养魂灵药。 嗯?等等!因何要买梦魇海葵?为了补充敖霸的元神。 既然最大的好处被大黑得了,他当然须付出回报! 小爷虽然不懂打仗,不是还有大黑吗。 以那等大能高超的指挥艺术,我看此战未必会输! 一念至此,布凡“嘿嘿”怪笑两声,立刻窜进了轮回果。 身边所有人都摸不着风,不知道这厮发什么神经。 眼下大敌当前,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还笑得这么开心? 蹲在二楼的琉璃瓦上,布凡轻轻敲了敲窗:“大黑?大黑黑?” 片刻后,从中探出一颗打着哈欠的大头。 “靠!有事就说有屁就放,别叫得这么肉麻。” “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打扰您老人家么?” 无耻的贱人就这德性,毫无节操可言,天生一副二皮脸。 闲来无事时,冲大黑龙张嘴就骂抬腿就踢; 有求于人时,又摆出张谄媚到恶心的嘴脸。 遑论叫声“老人家”,若能渡过这一劫,唤声“亲爹”又有何妨? 对主子此等下作的行径,敖霸自然极为不齿,当即把眼睛一瞪。 “滚!还老人家……找抽是吧!” “咳咳,我们家黑黑怎么会老?你是朝气蓬勃风华正茂如日中天……” “行了行了行了!”重要的事情讲完三遍,敖霸抬手一拍脑门。 “说正事,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哦,是这样的……”接下来布凡如此这般,把目前的局势阐述了一遍。 然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敖霸,准备聆听高人指点迷津。 却见大黑低头不语,显然在消化接获的信息,布凡当然只能静候。 过了好半晌,忽听一阵细微的鼾声,似蚊蚋般响起。 布凡气得脸都绿了:我去!小爷讲得口干舌燥,丫的居然睡着了? 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一把揪住敖霸的头发,把他整个拖了出来,狠狠往地下一掼。 “嘭”的一声砸在平台上,大黑茫然睁开双眼,傻傻地瞅着面前的布凡。 “你刚才说什么?哦,想学打仗是吧。” 见布凡又要发飙,敖霸赶紧脸色一整,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用兵之道无非三十六计,若能将之融会贯通,无人可与争锋! 现在我就从第一篇——‘胜战计’开始教你。” 闻言布凡立刻来了兴趣,大眼睛精光闪烁,盘膝坐好接受大师洗礼。 “第一计瞒天过海;第二计围魏救赵;第三计借刀杀人; 第四计以逸待劳;第五计趁火打劫;第六计声东击西……” 第424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 自布凡第一次进入轮回果,即知道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 换言之,就是“天上方一日,地下已十年”。 当初敖霸为刚认的主子,解释轮回果的来历。 又威逼利诱年仅十岁的小屁孩,修炼龙族的不传之秘魔龙圣典。 讲评书样地讲了半天,可当布凡回归现实世界,却感觉仅仅过了一瞬。 所以值此大战已起,才临时抱佛脚。 师从敖霸学习怎样打仗,应该完全来得及! 想想也对,轮回果驻留在布凡的识海里。 所以他跟敖霸之间交流,等于是转了一个念头。 作为世间万千生灵,解决争端最行之有效的手段,战争从未远离过这个世界。 人类崛起的过程,就是一部充斥着血腥、暴力的征服史。 贯穿了一统星空的始末,故而又得名“战斗种族”。 时至今日战争的艺术,已被人类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源于龙族是与魔界交战的主力,因此人族将战争的真谛,毫无保留地向其传授。 敖霸身为钦定的少族长,故而得以有幸,进入仙宫的战堂深造。 直到学会了如何打仗,如何打胜仗才幡然醒悟。 为什么个体孱弱的人类,能灭绝那么多星空种族。 因为他们够狡猾,够奸诈,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上古各族落败非战之罪,而是输于心机。 试想一下,一方摆开堂堂正正的阵势,准备与对手一决高低。 而人族却偷奸耍滑,酝酿了诸多阴谋诡计。 背后捅刀子、暗里使绊子、甚至挑拨离间造成内讧,这仗还怎么打? 自认光明磊落的敖霸,原本对此种鬼魅伎俩不屑一顾。 可真等上了战场,吃过几次大亏,他才痛定思痛学以致用。 好嘛,正所谓“食髓知味”,尝到了第一次甜头,敖霸已经乐此不疲! 只要战端一启,便忍不住要祭出三十六计。 不将对方坑得灰头土脸,就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经过万年征战,这些阴损的套路,已被敖霸运用得滚瓜烂熟。 此刻既然主子想学,他哪有藏私的道理? 而布凡是个什么玩意?本就腹黑到了骨头缝里。 从害死史文通谋夺七叶草伊始,早不知靠耍弄小聪明得了多少便宜。 因此对三十六计非但不排斥,还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一时间敖霸讲得眉飞色舞,布凡听得津津有味。 为了加深主子的理解,大黑还用数个战例作了注释。 布凡的天资悟性本来就高,又对三十六计充满了好奇。 只在顷刻间,便已将前六计悉数掌握! 开玩笑,连天阶功法这厮都能参透。 对主动想学的东西,领悟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把敖霸惊了个目瞪口呆,暗忖这小子实乃天生的坑货! 当然,这并非指布凡会坑自己,也绝不会坑队友。 而是谁若想与他为敌,先就要有被坑死的觉悟! 所以敖霸只得颓然一叹,由衷地替那些人感到悲哀。 三十六计第二篇:敌战计。 第七计无中生有;第八计暗渡陈仓;第九计隔岸观火; 第十计笑里藏刀;第十一计李代桃僵;第十二计顺手牵羊。 三十六计第三篇:攻战计。 第十三计打草惊蛇;第十四计借尸还魂;第十五计调虎离山; 第十六计欲擒故纵;第十七计抛砖引玉;第十八计擒贼擒王。 三十六计第四篇:败战计。 第三十一计美人计;第三十二计空城计;第三十三计反间计; 第三十四计苦肉计;第三十五计连环计…… 事实上,这些挖坑的招数里边,很多布凡已经用过。 只不过坑的都是个人,从未想过能延伸到两军对垒当中。 此时敖霸将之系统归纳,稍加思索布凡即已明悟。 “大黑,第三十六计是什么?接着讲啊!” 斜兜了主子一眼,敖霸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 “还用我教吗?这是你最擅长的一计。” 抬手抠了抠脑袋,布凡脸上写满了不解。 “说明白点。” “我问你,此城守备力量几何?” “十个金丹修士、一百个筑基修士、一千个凝气修士。” “那不就结了,第三十六计便是——走为上计!” 闻言布凡一头栽倒在地,白眼翻得不见一丝瞳仁,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过了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指着敖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个逗逼涮着小爷玩是吧!要是能跑小爷早跑了,还用来找你帮忙?” 敖霸轻叹一声扶起主子,语重心长地开始洗脑。 “你要知道,虽说兵者诡道也,但也要分什么场合。” 布凡气恼地翻了个白眼,使劲拍开了肩头的龙爪。 对此大黑浑不在意,主子啥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当双方的实力相差过大,形成了碾压之势,所有筹谋皆无用武之地。” 支起右手撑着下巴,布凡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何尝不明白,敖霸的话实为金玉良言。 开战第一天,镇北要塞即被魔兽攻破。 彼时那里的守军,是靖安西的一倍!布置的还是高级防御法阵。 连要塞都顶不住魔兽强袭,堡垒又何能幸免? 并且通过种种迹象判断,第四区域即为魔兽的主攻方向。 还不是把要塞当作突破口,而是想从靖安西撕破防线。 为达成这个战略目标,魔兽竟不惜猛攻第五试练地。 把人族的注意力以及援军,牢牢牵制在那里。 最可怕的是,基于要掩盖真实意图,魔兽竟忍了七天不露马脚! 很明显,它们的奸计已经得逞。 若非布凡恰巧途径靖安西,连久经战阵的彭越,也被蒙在了鼓里。 此刻第二波攻势,虽仍是由万只魔兽发起。 但可以想见,接下来的突袭将会越来越猛烈。 一旦魔兽完成集结,战场上出现第二个万兽方阵。 凭目前的兵力,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如果昨天布凡没有进城,而是在城下问完路就走。 哪怕靖安西随即便被魔兽淹没,他也不会皱半分眉头。 可深切感受到,弟子们对苍岚三姝的狂热拥戴。 加上彭越的提点之恩,怎能对他们撒手不管? 走,还是不走,便成了最困扰布凡的问题。 第425章 为全同门之谊 见布凡脸色阴晴不定,敖霸立刻决定趁热打铁。 他最怕这混蛋头脑发热,为坚守靖安西枉送了小命。 “既然事不可为,你又何必强求?现在魔兽尚未完成合围,我们……” 布凡猛地举起右掌,阻止大黑龙继续劝谏。 敖霸顿时就急了,跪坐起来盯着主子的眼睛。 “你又要作死不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替两位主母考虑吧!” 以往只需搬出云心诺与琴瑶,布凡立马就会服软。 因为他最在乎的,就是两个宝贝的安危。 但这次敖霸想错了,因为眼下的实际情况不同。 原本布凡还在纠结着,走与不走的问题。 可敖霸越是撺掇他离开,源于叛逆的心理作祟,竟还起到了反效果! 思虑成熟后,布凡呲牙一笑,显然已经做了决断。 “你力劝小爷临阵脱逃,是不是以前干过这事?” 闻言敖霸瞪起一双铜铃眼,恨不能吃了这个嘴贱的家伙。 由于血脉精纯繁衍困难,龙族数量极为稀少。 所以迄今为止,从未舍弃过任何一个族人。 身为当代少族长,敖霸更把族人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此刻一个人族败类,居然胆敢质疑他的人……哦,是龙品,怎不令敖霸气炸了肺? 当即便指着布凡放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一头一脸。 “放屁!老敖从来都是第一个冲锋,最后一个撤退!你……” 布凡把鼻尖上的手一扒拉,扯过敖霸的衣袖,胡乱擦了两下。 “还是的呀,抛开同门独自逃命,你让我于心何安?” 敖霸愕然一呆,随即不屑地冷笑连连。 “当年参加三宗试炼,是谁哭着喊着要远走天涯?” 无耻的贱人晃了晃脑袋,很不认同这个说法。 “那时候小爷还不是苍岚宗的人,他们的死活关我鸟事?” 这句话算把敖霸噎到了,可又实在无从反驳。 “我要走还不简单?但弃他们于不顾,必然导致道心有缺,所以……” 不得不承认,布凡说的有道理。 因为心境不能圆满,实乃修真大忌! 所以敖霸轻轻点了点头:“谈谈你的想法。” “大黑,需要什么修为,才能控制一万只低阶魔兽?” 除了可以肯定,这支大军的主脑是六阶魔兽。 但具体是初期、中期、还是后期,布凡则全然不知。 没搞清楚这个问题,便无法制定后续的计划。 这倒是问对了人,毕竟龙族也是魔兽。 若论对魔兽的理解,谁能超过敖霸? “唔……应该是六阶初期,如果是六阶中期,至少能操控一万五千只。” 布凡顿时长吁一口气,脸上的神态更加轻松。 “也就是说,现在靖安西当面,只有一头六阶初期魔兽?” “不错,说重点。” “以我目前的实力,那条噬山蚯还能不能吃了小爷?” 敖霸眼睛一亮,之前是关心则乱,总想劝主子独善其身。 既然这一仗毫无胜算,还不如赶紧开溜。 却不曾想过布凡的真实战力,远超寻常的金丹巅峰修士。 若非受境界所限无法瞬移,甚至直逼元婴初期! 在这种情况下,区区六阶初期魔兽,已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云心诺和琴瑶两女,结成的又均为九纹金丹。 那么一家三口在此地,足可确保安全无虞! “你想先守上一段时间?” “对,这么做才能全了同门之谊,不至日后抱憾终生。” “那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魔兽援军赶至,立刻抽身而退!” 终于说服了敖霸,布凡心情大好,忙不迭地指天立誓。 “我保证,只要出现第二头六阶魔兽,马上带她们离开。” 实际上,布凡虽然得授三十六计,但仅提高了他的战术素养。 正如敖霸所言,当交战双方的力量完全失衡,则一切计谋都是浮云。 如同大象面对蝼蚁,一脚踏下皆成齑粉! 任你如何绞尽脑汁运筹帷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能陡遭鄙夷。 布凡此前能越阶完成逆袭,只因两者实力相差并不悬殊。 倘若化神大能想杀他,还三十六计……七十二计都不管用! 但靖安西应付万兽来袭,还是有可供操作的空间。 譬如让凝气修士结成三才阵、筑基修士结成两仪阵。 就符合第四计的精髓——以逸待劳。 现在布凡只有一个念头:撑到晚间靖安要塞援军抵达,便算做到了仁至义尽。 届时和两个宝贝去镇北要塞也好,直接返回苍岚宗也罢。 不但报答了彭越,亦对得起诸多同门。 所以退出轮回果时,布凡无悲无喜表情淡定,让彭越等人愈发摸不着头脑。 因为前一刻这厮还贼笑不已,怎的一转眼,又成得道高僧了? 众人如何知晓,他是掌握了用兵之道后发现。 仍无法化解眼前的局面,才退而求其次,打算撑到天黑就完事。 三阶魔兽虽号称与筑基修士相当,但战力决不可相提并论。 其最大的短板,就是心智与人类孩童无异。 兼且来北疆轮值的修士,除了凝气弟子只能施放法术。 所有筑基修士即使砸锅卖铁,哪怕向别人借钱,也要购置一件趁手的法器! 当然了,面对张牙舞爪的魔兽,这可是玩命! 故此人族能够炼器的优势,便被无限放大。 冲到城下的二阶魔兽,自有凝气弟子们负责。 至于那些三阶魔兽,则由筑基修士招呼。 此前早就说过,苍岚宗之所以能稳压冥殿和万剑门一头。 正是由于均衡发展不偏科,门中各种职业俱全。 靠蛮力硬冲城墙的魔兽,成了剑修优先关照的对象。 区区血肉之躯,怎挡得住锋利的飞剑侵袭? 因此每当一道寒芒掠过,即带走一颗偌大的兽首,扬起漫天血雨。 布凡刚到靖安西时,为何所有人都表现得异常兴奋? 尤其十多名剑修,眼中更是迸射出了精光。 理由很简单:他是剑宗宗主南宫正云的徒弟。 参加宗门大战时,布凡仅为筑基中期,却飞剑一出神惊鬼泣! 纵横捭阖手下全无一合之将,如今已是众人膜拜的偶像。 在偶像面前,剑宗弟子当然表现得格外卖力! 第426章 命中注定的大劫 由于三阶魔兽体形庞大,所以分布在十里城墙下,数量并不是很多。 十余名筑基境的剑修,完全能以点名的方式,将它们逐个击杀。 而身披厚重鳞甲,不畏飞剑的魔兽,又惧怕法术攻击。 更何况筑基修士施法,能和凝气修士一样吗? 他们扔出来可不是火墙,而是火海! 兼且还借助各种法器,增强了施法的威力。 到底三阶魔兽皮糙肉厚,比低阶魔兽更经烧。 导致天空当中,到处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令苍岚双姝不由自主便回想起,爱郎精湛的烧烤手艺。 虽然布凡不是法修弟子,但他在宗门大战时的表现,早已使之成了传奇。 开玩笑,抬手便能瞬发水火双龙。 除了水火双修的元婴修士,谁也无法做到。 可布凡偏偏就做到了,而且还是在筑基中期! 足见他对两种法术的理解,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 导致一众法修如同打了鸡血,尽皆用最快的速度施放法术。 弟子们因何要力图表现?其实很好理解:为了引起布凡关注。 拥有三位宗主师尊,他在苍岚宗的人脉毋须言明。 并且众所周知,布凡将来铁定踏足元婴。 那么跻身宗门高层,成为举足轻重的一员,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若能得布长老、甚或布宗主提携,无疑就能一步登天!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那些体宗与御兽宗弟子,竟急得连连跺脚。 毕竟发起首轮攻击的中阶魔兽,以三阶初期居多。 还来不及跃上十丈高的城墙,即已被屠戮殆尽。 以致这两宗修士,根本没机会出手,向布凡展示自己的实力。 此种心态乃是人之常情,所有人都能理解。 除了布凡在无奈摇头,其余金丹修士均窃笑不已。 唯有彭越感慨之余,又暗自觉得庆幸。 因为在布凡激励之下,弟子们面对魔兽大军攻城。 非但毫无惧意,还由于士气高涨到极致,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战力! 故而魔兽的第二轮进攻,自然是以徒劳无功收场。 眼见最后一只魔兽嘶吼着,在烈焰中化作焦炭。 靖安西城头上,顿时爆发出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 而且是全体转身,面朝主城楼挥舞双臂。 彭越微微一笑状甚得意:“布凡,你看这帮弟子如何?” 当然了,演练阵型安排站位,都是他亲力亲为。 能在零伤亡的情况下,化解有三阶魔兽参与的这波攻势。 尽管不可否认,士气爆棚也是关键因素之一,但彭越才是当之无愧的居功至伟。 对此布凡自然心知肚明,因此含笑向彭越一抱拳。 “老哥带兵有方,小弟万分钦佩。” 随即又搂过彭越的肩头,跟他咬起了耳朵。 彭越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轻轻点了点头。 等所有人宣泄完心中的喜悦,立刻下达谕令。 “凝气弟子下去修补城墙,筑基弟子马上服用丹药。” 因为在布凡提醒下,他注意到五十里开外的那团雾霾。 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呈扩大之势! 证明布凡的预测正确,后续攻击马上就会接踵而至。 所以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法力,便成了当务之急。 但无品丹药里,只有凝气丹里蕴含灵气。 故此凝气修士别无他法,仅能靠打坐缓慢回复。 而扛住前两波进攻,很多人已法力告罄,一时半会又能恢复多少? 可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已形同废人。 还不如利用短暂的空窗期,去维护被魔兽破坏的城墙。 北疆各城乃抵御魔兽入侵的门户,因而囤积了大量物资。 就在墙根下,即堆放着海量花岗石。 接到彭越的指示,凝气弟子便化身泥工师傅,勤勤恳恳地开始工作。 筑基修士则盘膝坐好,仰头吞下丹药闭目吸收。 这些丹药都已发放到个人手里,并且还不在少数。 完全不必抠抠搜搜舍不得吃,补充刚才消耗的法力要紧。 毕竟远处那么大一片迷雾,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到。 靖安西守军哪还不明白,今天恐怕有一场恶战。 还有人私下里嘀咕,苍岚三姝莫非是灾星? 自从兽潮爆发直到昨天,魔兽都是一日一攻城。 怎的三个背时鬼一来,就招致三阶魔兽加入战场? 并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想要没完没了。 唯有希望第三波攻击过后,魔兽会懂得知难而退。 没错,他们都没有猜错。 今日战况之所以升级,正是因云心诺而起! 此城本就是魔兽,预先设定的主攻方向。 自然有飞行魔兽在高空,密切注视靖安西的动静。 头天苍岚三姝刚至,便受到所有人热烈欢迎。 哨探立刻把此事,通知了那头六阶魔兽。 云心诺身怀八条天生灵脉,周边灵气无时无刻不在翻腾。 当日在云王府一露面,连沉睡中的敖霸都被惊醒。 可见魔兽皆具有某种天赋,对灵气的感应极为敏锐。 得知靖安西居然来了个八脉之人,魔兽头子顿时大喜过望。 如能将这块美味吃进肚里,足矣挣脱血脉枷锁飞升仙域! 所以说,云心诺只要前往北域。 无论落脚何处,必然引发一场魔兽暴动! 即使魔兽原先没有打算,把靖安西当作突破口。 但为了云心诺,也会临时调整战略部署。 这就是布凡的右边眉眼,为什么连着跳了两回。 因为有些事情,冥冥中早由天定,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换言之,就是这次兽潮一定会爆发;云心诺则一定会来北疆。 而布凡又决无可能,任小诺诺身陷险地! 彼时天道第一次降下警示,正是魔兽策划攻打人族疆域之际。 第二次更明显,只因云心诺已经答应琴瑶,一起来魔兽山脉玩。 可这两个难得的免灾机会,都被布凡轻易错失。 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南宫正天多事。 掌门师尊不用神识追寻徒弟,以布凡行事谨慎的性格。 必然会仔细琢磨,右眼为何跳个不停。 十年前或许想不出端倪,但布凡岂会不晓得,此事定当与兽潮爆发有关? 那么只需让苍岚双姝,取消此行即可。 然而,假设终究只是假设。 这场命中注定的大劫,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 第427章 惨烈攻防 为了掩盖真实意图,魔兽干掉人族的耳目后,次日即猛攻镇北要塞。 在连续不停地攻击下,当天就破除了此城的防御大阵。 进而将城墙拱得千疮百孔,有不少魔兽突入了城内。 造成驻守的凝气弟子,出现了重大伤亡。 若非天武观及时遣出救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直到三日后,樊晓兰率领援军赶到,才算稳住了阵脚。 面对魔兽的疯狂进攻,老婆婆立刻将此事回禀宗门。 以致包括南宫掌门在内,所有高层均认定,魔兽想从第五区域撕开防线。 于是乎,大战爆发第七天,第二批增援抵达镇北要塞。 自此魔兽的诱敌目标,已宣告圆满达成。 继续向镇北要塞施加压力的同时,理所当然便将执行下一阶段计划。 由于要隐藏主力所在,大军仍潜伏于魔兽山脉。 所以突袭第四区域,原本应在第八天开始。 但云心诺的到来,令靖安西当面的六阶魔兽,已经急不可耐。 故而没等后续大军赶至,便提前一天发动了进攻。 不过无所谓,无论早一天打晚一天打,反正都是要打。 所以魔兽头子才会迫不及待,派出中阶魔兽参战。 并为了加快战事进程,把一阶魔兽弃之不用。 直接拿二阶魔兽的血肉之躯,来瓦解城墙上的阵法。 当然了,八脉之人必定飞升仙域。 魔兽如果吃掉她,就相当于夺了云心诺的气运。 即可取而代之,跨越突破六阶的门槛! 而这个天大的造化,此兽怎可能与其他同类分享? 事情就是这么巧,倘若魔兽按既定方案行事。 此时布凡已带着苍岚双姝,前往镇北要塞与樊晓兰汇合。 可因为魔兽发动了第二波攻势,才将他钉在了靖安西。 为后续的一系列变故,埋下了最大的伏笔! 自然,此刻布凡并不知晓,魔兽进攻是要抓云心诺。 只认为是阵法将破,才招致后续攻击来临。 第二批魔兽死光,主导者立刻酝酿第三波突袭。 不多时,一万只魔兽便冲出迷雾,向靖安西蜂拥而至。 布凡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像死了亲爹一般难看。 因为这群魔兽全是三阶,而且当中超过一半,是中期以上修为! 而筑基修士的法力,恢复了三成都不到。 尤其是那十多名剑修,本就充顶御剑十息。 收割完三千只三阶魔兽,法力几乎已经用尽。 虽然服食了丹药,但时间毕竟太短。 所以看清魔兽大军的构成,所有人都如丧考批。 这正是六阶魔兽,先出动低阶炮灰的原因——尽可能耗费对方的法力。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当即便把战争升级! 飞剑再如何犀利,也须以法力驱动。 拿在人的手里,和吹火棍有什么两样? 诚然,诸多法修还是有一战之力。 要论持久作战,法修才是当之无愧的千里驹。 其持续消耗的能力,连体修都望尘莫及。 但魔兽的数量毕竟太多,大有无边无尽之势。 就算站在那让你杀,都能杀到人手脚发软。 因此彭越回头扫了一眼,神情凝重地进行动员。 “你们做好准备吧,万一哪处抵挡不住,即刻前往支援。” 九名金丹执事同时抱拳躬身:“得令!” 果然,这批魔兽冲到城下,飞剑的光芒只亮了数次,便再也没有出现。 很明显,由于之前要吸引布凡的眼球,剑修们无不是倾尽全力。 导致第二攻击波结束,便已经法力不继,这才是他苦笑摇头的真正原因! 若依照布凡的想法,完全没必要不遗余力。 既然魔兽想蹦达,你就让它上来嘛! 城墙上杵着这么多体修,正手持凶器严阵以待。 还有御兽宗的弟子们,也偕同契约兽做好了准备。 魔兽只要跃上城头,特定就是有来无回。 非要那么玩命,这下玩大发了吧! 所以布凡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向弟子们做出了明确指示。 “以节省法力为主,不要杀得太快,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彭越讶然看了布凡一眼,若有所思后轻轻颔首。 因为魔兽大军根本杀不完,如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时间越长,从丹药中吸收的法力越多。 毕竟只有天知道,这一仗打到何时才是尽头。 得到布凡提醒,彭越命令所有凝气弟子,全都撤下了城墙。 法力用尽的修士,已与凡人无异。 在能跳上城墙的三阶魔兽面前,可说毫无还手的余地。 还不如退居二线休息,免得徒增无谓的牺牲。 待法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再贡献绵薄之力不迟。 另外还要靠这些筑基弟子,来修补破损严重的城墙。 让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去搬砖?算了吧,杀了他们也不会干! 吃过一次亏,靖安西守军吸取了教训。 只用法术重点照顾,硬撼城墙的力量型魔兽。 而敏捷性的魔兽跃上城墙,法修们干脆视若无睹,把它们交给伙伴处理。 让急得跳脚的体宗和御兽宗弟子,终于有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但见一头风狼还没站稳,便被一名手持狼牙棒的体修,当即砸成了肉泥。 与魔兽作战不是跟修士斗法,根本无须防御。 因此所有体修都把盾牌,换成了致命的家伙什。 一时间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上下翻飞,肆意收割着魔兽的性命。 同样,宗门大战御兽宗虽无缘参与。 可欺负心智不高的魔兽,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基于对魔兽了解得十分透彻,知道其弱点在哪里。 御兽宗修士应对起来,显得更为轻松写意。 别忘了,布凡也是奇宗的人。 所以逮到这个露脸的良机,众人无不手段尽出。 筑基修士缔结的契约兽,尽管同为三阶。 但在主人指挥下,岂是野生魔兽可以比拟? 兼且两只魔兽相互撕咬时,还有修士在旁施法偷袭。 因而御兽宗弟子的杀戮效率,竟远超体修一大截! 随着兽首翻滚鲜血流淌,城墙上顿成修罗地狱。 场面之惨烈相较宗门大战,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428章 紧急求援 面对一万只三阶魔兽突袭,靖安西虽有城墙作为依托,应付得依然十分吃力。 尤其统治战场的主力——剑修已将法力耗尽。 导致第三波攻击开始时,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在有体宗与御兽宗弟子,半步不退坚守城头,近战又是他们所擅长。 才堪堪稳定住了局面,但也不可能支撑太久。 尤为重要的是,如今四阶魔兽还未登场! 而普通的筑基境修士,甭说来一万只,百八十只就够他们喝上一壶。 魔兽如此疯狂进攻,令布凡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所知里,兽潮爆发的起因,是魔兽山脉已兽满为患。 故此依照常理分析,魔兽攻打人族疆域,应该是一个相互消耗的过程。 可为何低阶魔兽还没死完,战场上就出现了这个,全由三阶魔兽组成的方阵? 但眼下布凡仍未想到,是云心诺的八脉之躯,引起了魔兽头子觊觎。 毕竟基于人类的惯性思维,要看破金丹修士的资质,至少须化神修为! 所以布凡只得皱着眉头,向彭越虚心请教。 “老彭,往常魔兽攻城都是这样吗?” 彭越紧锁的愁眉,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前所未有,这也是我首次经历。” 沉思片刻,布凡自言自语般开始低声嘀咕。 “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几乎已能肯定,靖安西就是魔兽的主攻方向!” 随后把头一抬,目露果决之色。 “立刻通知宗门,把援军全都派来靖安西!” 闻言所有人集体呆愣,彭越更是满带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未免太过草率,我们当面只有一个万兽阵。” 彭越因何会提出异议?自然有他的道理。 毕竟镇北要塞差点沦陷,是遭受了四面围攻。 也就是说,那里有四头六阶魔兽坐镇指挥。 假设靖安西是突破口,绝不会只集结这点力量。 倘若将此事上报,很可能造成苍岚宗误判。 一旦主力闲置此城,魔兽却在另一处发动攻势。 远水解不了近渴,必然导致救援不及! 要知道魔兽发起总攻,就绝非这种小打小闹。 那是地面魔兽如潮水般涌来,空中还有飞行魔兽配合。 全方位立体打击下,连要塞都将朝不保夕! 届时防线被撕开缺口,魔兽攻入大陆腹地肆虐,是由于靖安西谎报军情…… 这么重的锅,遑论区区金丹修士,连化神大能也扛不起! 所以不能怪彭越如此谨慎,因为干系实在太大。 但布凡却笃信不疑,靖安西就是决战地! 因为魔兽头子太想吃掉云心诺,第二次攻击即加入了三阶魔兽。 以致让布凡深切感受到了,对方的急迫之意。 也对,如果次日魔兽大军赶至。 六阶魔兽比比皆是,小鲜肉哪还轮得到它品尝? 飞升仙域的莫大契机,连六阶巅峰的兽皇都求之而不可得。 六阶初期的小瘪三……还不如熄了这门心思,干脆早点洗洗睡。 故而它才会孤注一掷,尽遣精锐前赴后继,只为攻入靖安西独享造化。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错打错着下,暴露了魔兽的真实意图。 让人族提前一天出动大军,得以挽大厦于将倾之际! 否则若拖到次日,苍岚宗才调动主力,路上起码要走三天。 别的地方又已被套牢,抽不出兵力驰援。 小小一个靖安西,能扛住两个时辰都可算是奇迹! 可知苍岚三姝径直跑到此城,产生了何其重大的影响。 诚然,假如没有布凡,这个结果依旧无法更改。 但他准确预测出,魔兽会突袭靖安西,就为事情发展增加了变数。 见彭越不支持这个提议,布凡只能耐心地做说服工作。 “老彭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优柔寡断可是兵家大忌!” “但你总要给个理由吧,兹事体大怎能如此莽撞?” “事急从权,这时候你还问我要理由?” “没有合理的解释,即便我们回禀宗门,他们也不会相信!” 对这个怕背黑锅,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老家伙,布凡拿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毕竟靖安西的令牌,此时仍由彭越掌管。 做出这么重大的决策,没有城主首肯,属下岂敢轻举妄动? 然而值此危急关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因此布凡狠狠把牙一咬,目光灼灼地盯着彭越。 “这事错了我负全责,和你没有半点关系,行不行?” 孰料彭越竟然嗤笑出声,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 “你!……” 此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激得布凡忍不住要暴走。 第一次后悔不曾接过令牌,让他处处受制于人。 眼看两位城主怒目相视,九名执事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在这个距离上,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而布凡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并非想亲彭越一口。 忽听旁边响起一阵轻笑,随即银铃般的悦耳声音响起。 “彭长老,你只需回禀宗门,这是布凡的意思即可。” 正是心思聪慧的云心诺,出来调和两人间的矛盾。 琴瑶也挽着小姐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多大点事呀,吵得脸红脖子粗…… 你告诉南宫掌门,我们三人都在靖安西,别的就不用管了。” 彭越明显呆了一下,接着哑然失笑抬手一拍脑门。 暗道真是人一老便不中用,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这三位是何许人也?大名鼎鼎的苍岚三姝啊! 抛开布凡不提,他此来本就是接掌靖安西。 只是第五区域战事吃紧,马上要走才没正式上任。 所以真正说起来,布凡才是话事人。 即使苍岚宗要怪罪,也有他一力承担。 况且听云心诺的言下之意,布凡极受高层赏识。 似乎他讲话,在南宫掌门面前比谁都管用! 另外靖安西遭受连续攻击,确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为苍岚三姝的安全着想,也有理由向宗门紧急求援。 难怪琴瑶会满不在乎,还真是个屁大的事情! 想清楚其中的关键,又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彭越向布凡打了一个拱手,以示之前的语气太重。 “请恕老哥哥一时糊涂,一切就照你的意思办。” 第429章 彭越亲自回到城主府,开启了直达苍岚宗的远程传讯阵。 发送的信息很简单:此城连续遭袭,而苍岚三姝皆在靖安西! 并且着重强调,据布凡分析,这里是魔兽选定的突破口,请宗门即刻倾力来援。 接获此讯,值守的长老岂敢怠慢? 立马便施展瞬移,前往第二峰禀明掌门。 开什么玩笑,八脉天娇身处北疆,还面临生死危机。 倘若出现半点差池,谁也承担不起! 一如布凡所料,闻听这个噩耗,南宫正天顿时一蹦三尺高。 竟扔下这名长老不管,心急火燎地去了飘渺峰。 果然,不仅云心诺芳踪渺渺,连布凡与琴瑶也不知所踪。 随即凄厉刺耳的号角声,便在苍岚宗各处响起。 现在距离兽潮爆发,已经过了七天。 经过全面动员,苍岚宗不但已派出两批援军,还集结了主力枕戈待旦。 只要确定魔兽的主攻方向,随时能都出发。 原本南宫正天还在考虑,要不要带苍岚三姝去见见世面。 毕竟与百万魔兽正面交锋,实为百年难得的机会。 相信通过此番大战洗礼,三个小家伙必定愈发成熟。 等他们成长起来,便可独当一面应对兽潮。 以苍岚三姝的进阶速度,根本用不了一百年,即可成功结婴。 到了那时,便是宗门的中流砥柱。 早点经历第一次,对三人有利无弊。 但是南宫正天做一万个梦,也做不出这么恐怖的恶梦。 一贯乖巧懂事的云心诺,竟然偷偷跑去了魔兽山脉! 最离奇的是,向来谨慎从不冒险的布凡,居然也搀和其中。 那么用膝盖想事都知道,罪魁祸首定是活泼好动的琴瑶! 此刻南宫正天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去,确保苍岚三姝不会发生意外。 他们可是宗门的希望,是宗门的未来,是宗门的一切! 正是这个无比睿智的决定,才挽救了三人的小命,乃至整个苍岚大陆。 若非布凡当机立断,证实此前的猜测正确,立即向宗门求援。 假设苍岚宗主力第二天才动身,结局必定无法更改。 遑论靖安西,连苍岚三姝都休想逃出生天! 实际上,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因为此次兽潮不是百年一遇,而是千年难遇! 既然魔兽决意要从靖安西突破,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苍岚宗大军出动之际,另一方也已冲出魔兽山脉。 只不过凌晨刚击退一次进攻,各城都在舔伤口。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魔兽主力的异动。 这也是魔兽的高明之处,无论谁自顾不暇时,怎还有空替别人操心? 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已别无所求。 更何况攻城的魔兽虽然退却,但肯定留下了眼线。 哪个会活得不耐烦,前往北境一探究竟? 以致交战双方都不晓得,主力在向同一处汇聚。 由于南宫掌门的紧急集结令,是仓促间突然下达。 导致众人虽依照预先安排,登上了指定的战船,但全都一头雾水。 直到开进途中,长老们才齐聚掌门座驾,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孰料南宫正天只说了五个字:我相信布凡! 对这个解释,没人可以理解和接受。 因为彭越报告,突袭靖安西的只有一个万兽队。 而镇北要塞那边,却每天须承受四倍攻击! 哦,你挂念徒弟我们可以理解,但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所以众人无不认定,布凡是小题大作。 长老们如何晓得,南宫慧获悉此事,只给了南宫正天一个指示:相信布凡! 废话,三宗试炼的事实证明,此子乃得天独厚之人。 没有他泄露天机,樊晓兰绝不可能擅作主张,临时改两人编组为十人抱团。 那么苍岚宗别说登顶,筑基弟子能幸存几个都在两可之间。 据此太上长老才会认定:既然布凡说靖安西会出事,那就一定会出事! 对于布凡的判断,南宫正天是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 所以压根未经考量,即点齐大军北上驰援。 当然,这些神乎其神的玄妙,他不会向属下言明。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总归苍岚宗是老子做主! 正当一众长老面面相觑之际,又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奇宗、丹宗、剑宗的三位宗主,立刻就炸了毛。 居然连招呼都没打,即抛下大队飞离战船,径自向北疾驰! 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不再多言,脸色变得极其肃穆。 申泰宏是个啥德行?天塌了都懒得翻下眼皮。 至于樊晓竹,从未有人见他如此着急上火。 而剑宗宗主南宫正云,则干脆撇开老大和老二。 御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都坚信,既然布凡向宗门求援,足见事态有多么严重! 联想到曾为布凡和云心诺,谁先突破的事情,已经输了个倾家荡产。 苍岚宗高层焉能不知,掌门之所以兵发靖安西,绝非无的放矢! 执掌宗门这么久,南宫正天岂是平庸之辈? 立于船头越想越觉得,魔兽狂攻镇北要塞极不正常。 故而放出一艘中型灵舟,调派五名元婴长老,率五百金丹修士奔赴第四区域。 并且下了死命令:苍岚三姝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沉思片刻,南宫正天差点忍不住,让樊晓兰前往靖安西。 但左右权衡,最终还是没付诸实施。 毕竟以苍岚三姝的战力,硬扛一万魔兽应该不是问题。 只要能坚守一天,布凡的三位师尊便可赶至。 然而,没在现场的人不可能知道,此刻靖安西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勉强化解了第三波攻势,此城的守军已近油尽灯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六阶魔兽连续发动三次突袭,也已经精疲力竭。 所以直到午后,第四个万兽方队才冲出了迷雾。 此时不但一千名凝气弟子,连筑基修士的法力也已几近回满。 可布凡与彭越却无半点喜意,因为…… 在这个梯队当中,出现了四阶魔兽的身影! 第430章 亮剑 魔兽除了持续向第五区域,施加巨大的压力。 把苍岚宗的两拨援军,死死钉在此地。 攻打其他关隘时,每天却只发起一次突袭。 毕竟抛开冥殿与万剑门,防御的六片区域不提。 仅在苍岚宗正面,既筑有十二座城邑。 即使每日牺牲一万只低阶魔兽,也有十二万之多。 可想而知七天过去,各城之下已是尸山血海! 这还没有计算,首当其冲的镇北要塞。 任魔兽休养生息了百年,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故而只要破除了防御法阵,第二阶段战役即自行开启。 魔兽会放弃次要方向,集中全力猛攻一处! 所以苍岚宗才据此认定,决战将于镇北要塞打响。 因为魔兽绝不可能,把有生力量徒劳地消耗在这里。 谁承想云心诺的出现,引起了魔兽首领觊觎。 居然置大局于不顾,提前一天猛攻靖安西,直接导致苍岚宗的主力出动。 如果没发生这个意外情况,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魔兽大军。 堡垒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防线一旦被突破,人族就只能万般无奈下,跟魔兽于野外交锋。 即便最终获胜,也必将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当然,由于布凡循着樊晓兰的旧路,先期抵达了靖安西。 魔兽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但这是指全局,并非指一隅。 靖安西目前的局势,却是万分危急! 毕竟这个万兽方队里,有上千只四阶魔兽。 四阶魔兽相当于金丹修士,绝非普通的筑基弟子所能抗衡。 在四阶魔兽面前,十丈高的城墙已形同虚设。 无论何种魔兽,轻轻一跃即可攀上城头! 魔兽的体质与力量,本就远强于人类,何况还超越了一个大境界。 所以筑基境的体宗弟子,能勉强自保已属不易。 至于御兽宗修士,三阶契约兽咬得过四阶魔兽吗?答案不言自明。 因此要挡住这波攻势,只能靠金丹修士出手。 可守城的金丹修士,却仅有十三名!并且当中七人还是金丹初期。 而同时登临城墙的四阶魔兽,绝不可能只有十三头。 如不能将其一击必杀,顷刻间便会造成重大伤亡。 尤其那些凝气弟子,脆弱得就跟纸糊的一样。 故此彭越带着凝重的表情,向苍岚三姝深揖到地。 “老夫拜托三位,能救一个是一个……” 话未落音便已哽咽,当即令云心诺和琴瑶红了眼眶。 诚然,四阶魔兽对金丹修士,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自他接掌靖安西,与众弟子朝夕相处一年多,是块石头也已被捂热。 然而靠彭越一人,不可能兼顾十里防线。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布凡三人护得弟子们周全。 毕竟他们均具金丹巅峰战力,杀戮效率连彭越都望尘莫及。 深切感受到这位老人家,悲天悯人高尚情怀。 布凡携两女躬身一拜,郑重许下承诺。 “定当尽力而为,不负彭长老一片苦心。” 接着道明由他居中,云心诺与琴瑶分列左右。 各率领三名金丹修士,抗击四阶魔兽。 并且把中期修为的两人,分配给了苍岚双姝。 “你们只负责一件事:别让魔兽朝弟子们下手!” 九名执事立刻拱手行礼:“得令!” 尽管外界早就风传,苍岚三姝如何如何厉害。 但没有亲眼见证,毕竟是耳听为虚。 不过布凡因何这样布置,傻子都能明白。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只管救人,魔兽自有我宰! 语气里流露出的冷静与从容,无疑倍增了众人的信心。 想到能够有机会,跟苍岚三姝并肩作战,执事们无不感到与有荣焉。 一扫此前的无尽担忧,神情中竟满带兴奋! 唯有彭越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扯了扯布凡的衣袖。 “那我呢?” “冲锋陷阵有你什么事?呆在这里指挥就行。” 嗯,站得高才看得远。 彭越自然须身居主城楼,密切关注战局发展。 万一哪处吃紧,也可及时增援。 老城主久经战阵,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虽然有些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决定服从安排。 接着布凡看了宝贝们一眼,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事关同门安危,尽可放手施为。” 当年苍岚宗征讨冥殿时,为了不引起对方高层注意。 布凡曾经再三叮嘱,不让两女暴露全部实力。 但今时不同往日,和魔兽厮杀当然不必藏着掖着。 何况也只有倾尽全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 清除登上城头的四阶魔兽,确保众弟子无恙。 闻言云心诺嫣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琴瑶则散发出浓重的杀机,令身后的三名执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废话,火凤凰此来北疆,正因静极思动憋得发慌。 既然师兄允许她底牌尽出,自当准备玩个痛快! 发现这批魔兽大军里,竟加入了四阶魔兽。 靖安西守军无不心志被夺,士气立刻一落千丈。 不少凝气境的女弟子,俏脸已经吓得煞白。 忽见从主城楼上,十二道身影如飞而至,以四人为单位等距分布。 而为首者,正是久仰大名的苍岚三姝! 特别是布凡,脸色平静地负手往那一站,即尽显巅峰高手的无敌气势。 旁边三名金丹初期的执事,与他相比仿若萤火较之皓月。 以致这段城墙所有人,无形中便觉得心中大定。 本已低迷到极点的气势,随即开始节节攀升。 面带和曦的微笑,布凡扫视了周围一圈。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当四阶魔兽不存在。” 众弟子齐举双臂轰然应是,一众女弟子眼里,更是小星星乱闪。 当魔兽大军将要攻到城墙下,伴随一声高亢的脆鸣。 一柄明晃晃的飞剑,便无中生有般凭空出现。 悬于布凡头顶缓缓旋转,倒映阳光令人目眩神迷。 眼尖之人还可看到,剑身两面皆刻有一个“凡”字。 “这是……上品法宝飞剑!” 剑宗门下的弟子,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之前的惊惧不翼而飞,感觉此时战端未启,便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第431章 名不虚传 城墙中段暴涨的气势,立刻向两侧飞速蔓延。 只在顷刻间,靖安西守军就恢复到了,化解第二波攻势时的巅峰状态。 毕竟苍岚双姝身为女子,又用黑纱遮盖了容颜。 给人造成的直观感觉,绝非一名顶尖剑修可以企及。 要知道,此剑不但是上品法宝,还为布凡专属。 这等品质的飞剑,整个苍岚宗都不超过十柄! 遑论区区四阶魔兽,连五阶魔兽也不敢摄其锋芒。 因此有布凡镇守一方,必定是上来一只宰一只,上来两只宰一双! 难怪他会夸下海口,让弟子们“当四阶魔兽不存在”。 对于布凡天生就能激励士气,彭越只得自叹弗如。 再次由衷地感到庆幸,宗门把这个妖孽派来了靖安西。 如果没有布凡,老城主还真不敢保证,能挡住千余头四阶魔兽侵袭。 却做梦都不曾想到,正是由于云心诺驾临,才招致魔兽疯狂攻城。 不过退一万步讲,即使今天风平浪静。 只要明日魔兽主力赶至,靖安西也难逃覆灭的命运。 背后有金丹修士撑腰,弟子们自然各司其职。 筑基修士相互配合交替施法,于城下燃起了绵密的火海。 就连一众凝气境弟子,也竭尽全力扔着火墙。 尽管对中阶魔兽几乎造不成伤害,总好过站在一旁啥也不做。 四阶魔兽登场,果然不同凡响。 远离城墙还有十丈,尚在火海覆盖范围之外。 便已纵身一跃,径直向城上扑来。 废话,四阶魔兽体形超过四丈,哪还用得着攀爬? 如果两只直立魔兽叠罗汉,踩着同伴的肩膀,即差不多与城墙等高。 可一只猿类魔兽刚探头,连风都没摸着,身躯就重重摔进了火海。 硕大的脑袋去势未尽,犹自还拔高了数丈。 直到这时才看清,是被一柄飞剑斩成了两截。 以四阶魔兽的心智,此猿顿时破口大骂。 “我靠!那么多三阶魔兽你不杀,觉着老子好欺负是吧!” 念头转到这里,随即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当然了,城头还杵着百名筑基弟子。 金丹修士怎可能把法力,浪费在三阶的垃圾身上? 布凡御剑已达大师的境界,做到了“意之所至,即为剑之所指”。 无论什么四阶魔兽,能突入城墙的唯有脑袋。 因为他使出缩地成寸,能瞬间跨越百丈。 加上金丹剑修的攻击距离,可以远达五十丈。 这种情况下,布凡防御中间三里范围,简直轻而易举游刃有余! 即便两头魔兽同时跃起,相隔太远也没关系。 只需那三名金丹执事,牵制片刻布凡便能赶到。 接着寒芒掠过,令其身首异处一分为二。 将剑修主宰战场的统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由此剑宗弟子看向布凡的眼神,已尽皆充满了狂热。 下意识地想跟随他移动,却无论如何都追不上! 其实何止是他们,连三名金丹执事亦只能望而兴叹。 毕竟除了布凡,无人能够一晃百丈! 所以没有一头四阶魔兽,可以伤及凝气弟子与筑基修士。 仿佛根本没参与这次进攻,和第三波突袭没什么两样。 目睹这一幕,弟子们彻底放下了担心。 更由于法力充沛,居然还越战越勇,屠戮三阶魔兽的速度远超上次。 渐渐的法修和剑修们,均把攻击延伸到了城墙外。 而体宗与御兽宗众弟子,因为只能近战捞不着肉吃。 竟站在城头上,竖起中指朝下面连连比划,极尽鄙夷嘲讽之能事。 这个卑劣的手势,缘起于很多年以前。 苍岚宗举办了一次,下属宗门的凝气弟子大比。 当时逍遥派的某个败类,曾以此激起罗刹门全体暴走。 后来南海分宗当中,前去参加内门考核的弟子,又将之带到了苍岚宗。 如今已风靡整个宗门,一帮无耻的贱人,动不动就问候别人全家的女性。 此刻目睹布凡的盖世风采,弟子们这才记起此事。 于是当着创始者的面,竟一个比一个戳得来劲。 这一幕顿时便把布凡笑喷,暗道兔崽子脑子进了水吧! 非我族类,就算给你一头大母熊,丫的有福消受么? 到底是四阶魔兽,明显要比三阶魔兽聪明。 察觉到从中央突破绝无可能,连脚跟都休想站稳。 已再无魔兽犯傻,拿脆弱的脖颈去喂飞剑。 居然立刻调整部署,试图从两翼突破。 从而导致布凡无事可干,大战当中竟闲的蛋疼。 要不是自持身份,差点加入竖中指的行列。 另三名执事得空往两边一看,当即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布凡战力强悍,诛杀所有魔兽均只需一剑。 才能让四阶魔兽知难而退,这么快就肃清了防区。 而苍岚双姝作为法修,战况理应十分激烈。 因为普通金丹修士,无法将四阶魔兽顷刻绝杀。 所以三人都遵照布凡的指示,以保障同门安全为主。 让魔兽腾不出手来,祸害那些低阶弟子。 那么布凡既已荡平了中间,便该去支援两位佳人。 可他却负手而立,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欠奉! 直到此时,执事们才发现那两个地段,也没有四阶魔兽能跳上城墙! 但见位于西侧的云心诺,手持一个尺许高的瓶状物件。 只要有四阶魔兽冒头,即轻描淡写地掐诀一引。 然后一条活灵活现的庞大水龙,便从瓶口喷薄而出。 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将目标团团缠绕狠狠一勒。 眨眼的工夫,魔兽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化为了漫天血雾。 我的天……玄级功法《蟠龙诀》,云仙子居然近乎能够瞬发! 蟠龙诀乃高阶神通,威力之大自不待言。 怪不得左边没有四阶魔兽,既然法术是瞬发,那么理所当然便是瞬杀! 可只有元婴修士才能瞬间施法,金丹中期修士如何能够做到? 仔细打量云心诺的瓶子,其上竟隐隐有蓝色的光晕流转。 三人顿时恍然大悟,这是水属性的上品法宝! 借助此物,不仅能增强水系神通的威力,还可大幅加快施法速度。 足见云心诺被誉为,战力最强的金丹修士之一,的确名不虚传! 第432章 一战成名 执事们会发出如此感慨,实属再正常不过。 毕竟扪心自问,他们即使持有上品法宝。 也无法在一息之内,施放高级神通! 可知云心诺对水系法则的感悟,究竟达到了何等程度。 这根本是只差一线,便能将之完全掌握! 因此不依靠八条天赋灵脉,云心诺也必然成婴。 能于金丹中期,即做到连金丹巅峰修士,都做不到的事情。 故而说她同阶无敌……并非夸大,而是事实! 既然云仙子这么妖孽,那瑶仙子又如何? 三名执事木然扭头看向右边,顿时“咕嘟”干咽了一口唾沫。 相较于云心诺的淡雅,火美人显然奔放得多。 但凡有四阶魔兽跃上城墙,她就晃动手中的一面小圆镜。 让魔兽懂得,什么叫“人不知脸丑马不知脸长”! 当然,魔兽要明白这个道理,须以性命作为代价。 如果同一时间内,有两只四阶魔兽冒头。 从直径半尺的镜子里,会飞出一只翼展过丈的火凤。 毫不拖泥带水,顷刻将其气化。 而剩下的那只魔兽,结局则更加悲惨。 因为它会被一群,尺许大小的火鸟围攻。 带着万分痛苦的凄厉嘶嚎,带着浑身翻腾的烈焰。 于跌落城墙的过程中,步向生命的终点。 对此琴瑶却似乎极为享受,眉宇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这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妞,能干出来的事情么? 居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折磨魔兽之上…… 此女到底是身披霓裳的仙子,还是心如蛇蝎的恶魔? 给人造成的震撼之大,尤甚布凡与云心诺一筹。 毕竟那二位出手干净利落,琴瑶却是在以杀戮为乐! 竟导致整个城墙东段,不管火美人走到哪,众人都避之惟恐不及。 因为她已处于极度亢奋状态,没有四阶魔兽杀,就连三阶的也不放过! 犹如瘟疫过境般,吓得众弟子四散奔走。 可从属布凡的三名执事,发呆不是基于这个原因。 毕竟琴瑶之前发飙,大小通吃横扫右侧区域,他们都没有看到。 只表情呆滞地发出一声呢喃:“凤鸣九天、百鸟朝凰……” 没错,三人的震惊正是由此而起。 这两种神通与《蟠龙诀》一样,均为玄阶功法。 《凤鸣九天》注重单体攻击,《百鸟朝凰》则是群伤。 而琴瑶的施法时间之短,法术威力之大,较之云心诺竟毫不逊色! 尽管那面镜子是上品法宝,但也足以佐证,她对火系法则的领悟有多高。 可见外界盛传若论玩火,元婴之下无人能出其右,绝对不是妄言! 三人感到疑惑的是,琴瑶为何要用百鸟朝凰,来对付单独一只四阶魔兽? 全然不知火美人这么做,是怀着怎样恶毒的心思。 诚然,受法则相生相克的影响,法修的破坏力远不及剑修。 布凡面对任何四阶魔兽,都能轻易收割。 上品法宝飞剑本就十分犀利,再有玄阶极品的御剑术,把攻击力提升了一倍。 即使魔兽身覆坚硬的鳞甲,也挡不住飞剑侵袭! 毕竟参与此次进攻的,以初期和中期居多。 但云心诺和琴瑶两女,若遭遇不惧水火的魔兽,便难免有点费劲。 所幸借助法宝,能大幅增强施法威力。 进而超过魔兽承受的上限,将之强行诛灭。 其实踏入金丹境后,布凡一家三口,即全拥有了上品法宝。 不光他的飞剑,是剑宗宗主南宫正云,请器宗宗主亲自锻制。 苍岚双姝的法宝,亦同出自韦元化之手。 身为掌门亲传弟子,云心诺从不用为这些小事操心。 早在爱徒闭关结丹前,南宫正天即做好了准备。 此物名为“青莲净水瓶”,最适合主修水系的云心诺使用。 正因韦元化提前炼制了出来,才得空为布凡铸剑,否则他至少须等上一年。 但琴瑶的“浑元梵天镜”,则并非樊晓兰赏赐。 一名元婴初期长老,在元婴中期的分宗宗主跟前,还真没半分面子可言。 这件火属性的上品法宝,是南宫慧命令韦元化,替琴瑶量身打造! 因为彼时太上长老已经知道,火凤凰结成的是九纹金丹。 自然,布凡的专属飞剑,也有个颇为响亮的名字,可这厮转头就忘了个干净。 连逍遥剑和麒麟剑那等极品法宝,他都全没放在眼里。 谁有空去管这把,过渡性质的玩意叫啥?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苍岚宗确把三人看得极重。 毕竟上品法宝足够他们用到,飞升仙域的那一天。 只是个中详情,很多宗门高层都不知晓。 所以这些基层弟子与执事,除了羡慕以外还是羡慕。 有战力卓越的苍岚三姝,傲立于十里防线上。 任凭魔兽亡命突击,却始终无法驻足城墙。 更没有任何一名低阶弟子,是伤在四阶魔兽爪下。 尤其布凡所在之地,俨然已成了魔兽的禁区。 遑论四阶魔兽,连三阶魔兽都不敢僭越。 发现从两翼突破也是痴心妄想,迷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随即幸存的所有四阶魔兽,便立刻飞速后撤,竟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无情地抛下还剩一半的三阶炮灰,徒劳地发起自杀冲锋。 眼见四阶魔兽如潮水般退去,众弟子无不欢呼雀跃。 待将三阶魔兽屠尽,意味着靖安西渡过了第四次危机。 不少人都将身边的同伴,抓起来扔上了半空。 回到主城楼的九名金丹执事,也笑容满面地互相道贺。 对苍岚三姝更是赞不绝口,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谁能想到,他们的实力竟强悍如斯? 说要护得众弟子周全,竟真的没死一个人! 身为顶级剑修,布凡能够不让四阶魔兽,越雷池半步也就罢了。 难得的是云心诺和琴瑶,尽管承受了从中间分摊的压力。 却未表现出丝毫慌乱,仍稳守防区,最终令四阶魔兽临阵退缩。 因此苍岚三姝虽然年轻,而且年轻得有些不像话。 甚至在执事们看来,还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但凭借如此优异的表现,毋庸置疑已一战成名! 第433章 强弩之末 传令凝气弟子修补城墙,筑基修士即刻恢复法力。 彭越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上来亲热地拍了拍布凡。 “幸亏有你们在,否则不知会死多少人。” 布凡却只扯了一下嘴角,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随即目光开始涣散,思绪不知飘去了何方。 彭越轻叹一声,他清楚布凡在担心什么。 四阶魔兽虽然暂时退却,可接下来的攻击,势必将越来越猛烈。 因为五十里外的那团雾霾,仍没有消散的迹象。 说明魔兽已经铁了心,要跟靖安西死杠到底! 一旦四阶后期魔兽出现,尤其是水火两系的加入战场。 那么云心诺和琴瑶,便必定无法将之瞬杀。 毕竟火属性魔兽与生俱来,就具备强大的抗火能力。 譬如用低级的火球术,去烧生活在火山口的炽焰金龟。 只会让它如同吃了补药,反而蹦跶得更欢。 唯有以液态法力施放的火龙,才能把此龟化为灰烬。 而四阶魔兽的耐火性,岂是区区炽焰龟可比? 若非琴瑶施法,火焰颜色已红得刺眼,又得上品法宝相辅。 换做其他金丹修士,根本破不了防! 只要任何一头四阶魔兽,在城上得到喘息之机。 便犹如虎入羊群,一扫就是一大片! 凝气弟子们自然难以幸免,筑基修士动辄也要骨裂筋断。 这种情况下,苍岚三姝便无法,像刚才一样分散布防。 除了布凡可以独当一面,云心诺与琴瑶两女,则必须携手合作。 才能确保面对任何四阶魔兽,均做到一击必杀! 如此一来,三段城墙变成由两人负责,就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遭受下波攻击时,守城修士必定出现伤亡! 你指望那九名金丹执事,能跳出来分担一些压力? 他们没有一人,能一招绝杀四阶魔兽,顶多致其受伤。 百足长虫尚且死而不僵,遑论堪比金丹修士的魔兽? 实际上,假如没有苍岚三姝,靖安西已经有弟子陨落! 所以彭越当然理解,为何布凡没有半点喜意。 好在已向宗门请求增援,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能守多久是多久,希望主力可以快点抵达。 至于弃城而逃……除了贪生怕死的某人,曾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 靖安西守军压根就不曾,动过这个荒唐的念头! 有坚城依托的情况下,拼死血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倘若遁入荒野,两条腿的人,跑得过多条腿的魔兽吗? 修士可以飞行不假,但是别忘了,天空魔兽和五阶魔兽也能飞! 还比你飞得更高,飞得更快,因为飞行是它们的本能。 仅为五阶初期的白头金雕,速度即已达瞬移之下的极致。 这个是什么概念?就是快到连布凡的飞剑,都无法伤其分毫! 如果在高空监视的魔兽,发现靖安西已人去城空。 想都不用想,大批追兵必然闻风而至,保证追得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所以敖霸才会撺掇主子,趁此城还没被包围。 又有这么多人吸引魔兽注意,赶紧撒丫子开溜。 却压根不曾想过,不管云心诺跑到哪,魔兽都将如影随形。 即使她没去镇北要塞,直接返回苍岚宗。 假设兽皇获悉此事,也会不顾一切奋起直追。 而彼时援军还未出动,南宫慧亦安坐家中,试问谁能保得住此女? 因此才会说,云心诺前来北域,是人生里最错误的决定! 或者说,是她必须应对的一场大劫。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化解,而破局的唯一契机便是布凡! 毕竟身具八脉者,无人的命格在其之上。 只有万年难出的隐灵脉,才能令云心诺转危为安! 换一个角度分析,也可以这么认为。 假如谁跟布凡八字相冲,则铁定会被他克死。 典型的天煞孤星一枚,走到哪坑到哪,迄今已害人无数! 不过这次并非布凡坑人,而是被别人坑了。 兼且罪魁祸首还是深爱着他、也被他深爱着的两个小宝贝。 常言道“红颜祸水”……故人诚不欺我也! 最可悲的是,对此布凡并不知道,彭越就更不知道。 自以为两人想到了一块,正牌城主还安慰冒牌货。 “算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尽力而为即可。” 当然,这也是令布凡之前,情绪低落的原因之一。 但他却考虑得更加深远,闻言从沉思当中惊醒过来。 “什……什么尽力而为?” 彭越顿时气结:“没什么,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在想什么事。” “哦,那我先问你一件事。” “你说。” “以前魔兽攻城时,出现过退走的情况吗?” “没有,至少我不曾经历过。” “不死不休?” 得到肯定的答复,布凡顿时心情一松。 四阶魔兽突然脱离战场,曾让他深感担忧。 因为那只六阶魔兽完全可以,将剩余魔兽尽皆撤走。 怎会只召回四阶魔兽,却留下三阶的继续赴死?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它如此疯狂? 竟不惜牺牲大量三阶魔兽,来消耗人类修士的法力。 对此布凡百思不得其解,而历来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是役,他造下的杀孽并不重,仅有大概百来只。 随后被飞剑震慑,再无四阶魔兽敢跃上城头。 而是绕开中央,试图从两侧突破。 但苍岚双姝同样实力强悍,以近乎瞬发的施法速度,将来犯之兽悉数击杀。 云心诺还好点,约莫宰了一百五十只左右。 火美人却玩疯了,竟在右边大开杀戒。 不计那些三阶魔兽,光四阶魔兽就有不下两百,被琴瑶给点了天灯。 这样算下来,此次对方看似损失惨重。 可出动的千只四阶魔兽,却有一大半得以保存。 六阶魔兽这样做,无疑是想积蓄力量,好发动下一波攻势。 但把五百只四阶魔兽调回去,也证明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所以布凡才长吁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毕竟一个万兽阵强攻堡垒,远没到事不可为的地步。 只要撑到天黑,靖安要塞赶来增援。 布凡就带着两个宝贝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434章 算无遗策 推断出当面的六阶魔兽,手中筹码已经不多。 布凡顿时神色一缓,不复刚才忧心忡忡的模样。 至于对方因何会不计代价,一味强攻靖安西…… 既然魔兽将这里作为突破口,自然要不断进行袭扰。 令守军身心俱疲的同时,还能让人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可一只六阶魔兽麾下,所辖毕竟有限。 连续出动两个三阶万兽队,理应已后继乏力。 而四阶魔兽肯定更少,否则不会连五百只都送不起。 不过管它呢,只要魔兽打不进来,既定的目标便已达成。 所以想着想着,布凡毫无征兆地“哈”了一声。 然后是“哈哈哈”,继而仰头狂笑! 让众人全都感到莫名其妙,不晓得这厮搭错了哪根筋。 听布凡解释了原因,才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其实只需冷静分析一下,便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历史上从未发生,魔兽在进攻中撤退的事情。 实际上,敖霸评价布凡心智如妖,一点都没有说错。 除了靖安西和镇北要塞,其他佯攻方向上,魔兽的力量均十分薄弱。 每天例行公事般,遣出一万只低阶魔兽,折腾完了就回家睡觉。 位于最边缘的第一和第十区域,甚至连三阶魔兽都未配备。 方便指挥的六阶魔兽,在总攻发起后立刻参战。 当然了,若带无法飞行的魔兽一起走…… 等它们赶到第四区域,黄花菜也已经凉透! 正因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当布凡发现,第三方阵竟全由中阶魔兽组成。 当即便断定靖安西中了头彩,进而向苍岚宗紧急求援! 但尽管魔兽在这里,预置了三阶与四阶魔兽,主导者毕竟仅为六阶初期。 加上怕被人族侦测到动向,所以数量肯定不会太多。 况且挡住第一轮攻击,仅仅说几句话的工夫,第二波攻击即接踵而至。 主导者却发起第三次攻城后,过了午时才再度行动,说明操控万兽阵绝非易事。 尤其随着魔兽等级提高,耗费的心神更巨。 所以留给人族的准备时间,相应的也越来越长。 直到已近黄昏,从远处的迷雾中,才冲出了第五批魔兽大军。 但此刻城墙上的大窟窿,差不多全部被堵好。 筑基修士借助丹药,也已将法力近乎回满。 一众金丹修士,则根本用不着休息。 有布凡三人力抗魔兽,只负责牵制的九名执事,哪有什么消耗? 而云心诺和琴瑶,凝结的均为九纹金丹。 虽是中期修为,但已有三条道纹完全点亮。 意味着她们的法力,相当于三纹金丹的巅峰修士! 至于九纹紫金丹……好吧,布凡的法力较之两个宝贝,都是以倍数超越! 御剑屠杀百只魔兽,不过是吃完饭剔了下牙花。 更何况他的黑洞气旋,还能自行汲取灵气! 知道这是天黑前,魔兽发动的最后一次进攻,布凡笑了。 再看清这个万兽阵的成色,则笑得愈发灿烂。 因为当中的四阶魔兽,连一千只都不到。 怪不得要将残部召回去,对方果然已经山穷水尽! 尽管补充进来的这些,大都是四阶后期与巅峰魔兽。 可在布凡眼里,所有四阶魔兽都没有区别! 非但布凡笑得开心,苍岚双姝亦笑得如百花绽放。 原来爱郎不仅鸡烤得好吃,连打仗也这么厉害。 居然事事都洞察先机,把魔兽的底牌掀了个底掉,简直堪称“算无遗策”! 只有彭越面带忧郁之色,轻轻拉了一下布凡。 “西侧就交给我吧,你记得及时支援。” 彭长老修为金丹后期,主修法则是土系。 面对同系的四阶巅峰魔兽,施法三次也杀不了它! 因为五行当中厚土主防,用来守城才是最佳。 这种情况下,左边城墙必然出现伤亡。 只能靠布凡清空了中间,再过来将其诛灭。 毕竟唯有纯粹物攻的飞剑,才能无视法则相克。 布凡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天然呆的表情,傻傻地看着彭越。 “你手痒了想去活动活动?” “不是,我怕魔兽会有所针对,把水系的都派去那里。” 抬手一拍脑门,布凡哑然失笑。 “想多了吧老彭,魔兽有这么聪明吗?” 彭越却严肃地重重点头:“有!此为老夫亲眼所见!” 歪着头想了一下,布凡随即做了决断。 “唔……没事,让她们两个互换。” 却见彭越勃然大怒,用欣赏白痴样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布凡。 “如果魔兽跟着换了怎么办?难道两位仙子再换回来? 把时间浪费在走位上,得导致多少弟子蒙难!” 当然了,进攻方可随时调整突袭地点。 任云心诺和琴瑶速度再快,也无法跟上魔兽的节奏。 所以彭越的计划,是让两女单独组队,他带着六名执事尽量拖延。 眼看魔兽将至,正要付诸实施,却被布凡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留在这里掌控全局,下面的事情交给我。” 话未落音已腾空而起,忽又扭头一笑:“对她们有点信心好吧。” 彭越犹在呆愣之际,苍岚三姝已抵达了城头。 依旧是布凡居中,但让两个宝贝换了位置。 可知他对彭越的意见,还是极为重视。 为防范于未然,不管魔兽换不换,我先换了再说! 但彭越焉能安心作壁上观?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一旦哪边出现漏洞,便火速前去帮忙。 事实再次证明,开启了八成心智的六阶魔兽,究竟有多么可怕。 冲击中段城墙的四阶魔兽,居然均有鳞甲护体。 并且悍不畏死蜂拥而上,力求让这个恐怖的剑修,腾不出手来策应两翼。 而原本云心诺的防区,则火系魔兽一只未见。 毕竟魔兽又不傻,自然懂得需要遵循,水能克火的天道规则。 可等跃上城头的水系魔兽,发现是炽热的火焰迎面袭来。 行进中的魔兽立刻转身,扑向了城墙另一边。 决策正确反应极快,令布凡也不由暗赞。 也对,反正这是今天最后一战。 六阶魔兽当然会倾尽全力,把所剩无几的力量悉数投入。 估计它此时才发起突击,正是为了制定战术,毕其功于一役攻破靖安西! 第435章 超越巅峰的战力 见魔兽果如之前所料,根据布凡三人的站位,进行了有针对性的部署。 并于攻击受挫后,立刻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试图凭借天然抗性,抵销苍岚双姝的恐怖伤害。 而此时布凡又被身覆重甲、擅长防御的魔兽拖住,无法对左右施以援手。 彭越急得额头青筋暴起,重重跺脚扼腕叹息。 “不听老人言啊……吃亏在眼前!” 刚要动身前往支援,忽又愕然一呆。 因为他发现,十里防线固若金汤,没有任何地方需要支援! 虽然苍岚三姝排名不分先后,但地位还是稍有不同。 所以先从掌门亲传弟子,云心诺这里说起。 此刻云仙子位于城墙东侧,也就是被琴瑶此前,烧得漆黑一片的地方。 三阶魔兽她不会去管,自有筑基弟子们招呼。 但第一只火系魔兽刚上来,云心诺即祭出青莲净水瓶。 并起右手食中二指画了个小圈——蟠龙诀。 接着旋转娇躯玉臂轻扬,将一只只魔兽化为血雾。 尽管被黑色的披风,掩盖了曼妙的身姿,仍仿若凌波仙子在翩翩起舞。 目睹这般绝美的情景,众人无不如痴如醉。 竟巴不得四阶魔兽多来点,好再添几团绚丽的烟花。 无奈却事与愿违,这一幕并未延续多久。 后面的火系魔兽察觉换了人,便再也不来这段城墙。 因此看到水系魔兽登场,三名执事立刻想去帮忙。 却万万没有料到,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云心诺收起净水瓶,双手掐诀举过头顶又猛然落下。 一块方圆五丈的巨石,即无中生有从天而降。 把跃上城墙的四阶巅峰魔兽,轰然砸成了肉泥。 正是玄阶土系神通——《石破天惊》! 执事们顿时止步茫然四顾,到处寻觅老城主的身影。 在他们所知里,靖安西唯有彭越是土修。 可是……不对呀!彭长老凝聚的陨石,哪有这么大一坨? 老家伙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过直径三丈充顶! 众人犹在左右踅摸,忽然城头又微微一震。 从另一块大石头下面,流出好大好大一滩血迹! 随着云心诺收法,形同实质的杀兽凶器,才化作浓郁的土元素飘散。 执事们不敢置信地猛揉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黑天鹅。 直到庞大的磨盘接连出现,把诸多魔兽磨成了豆……好吧,是血浆。 才脸色煞白地互视一眼,难掩彼此心中的震撼。 事实上有很多修士,尤其是胸怀大志之人。 除了主修法则外,都会兼修别的法则。 因为晋至元婴后再上层楼,法力的积累已在其次。 必须靠悟透两系法则,才能踏足元婴中期。 当然,这是对普通修士而言,身怀七脉之人不在此列。 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所以绝大多数修士。 还是会专心参悟一系法则,先成就元婴再说。 然而云心诺的表现,却彻底颠覆了这个传统观念! 借助水属性上品法宝,能快速施展蟠龙诀,大家还勉强可以接受。 但同为玄阶的石破天惊,却是土系神通! 徒手施法,也能在一息激发高级法术…… 何况威力还这么大,连彭越都望尘莫及,那你到底主修哪一系? 凝气弟子和筑基修士碍于境界,只觉得云仙子跳舞好看。 三名金丹修士却已被吓傻,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另外按常理分析,既然云心诺主修的是水系。 那就应该辅修木系,毕竟五行当中水生木。 并且木系刚好又克制,水修最怕的土系神通,可云仙子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们如何知晓,实际上除了水系法则。 云心诺对其他四系主法则,参悟程度都差不多,主修火系的琴瑶同样如此。 因此见跳上城头的是水系魔兽,下意识地就开始搬石头。 自然,凭借开辟的九条脑脉。 虽然是辅修法则,云心诺对其的理解,也远在下界修士之上。 以至于把三名金丹执事,吓了个魂飞魄散。 不过他们负责协助云仙子,相比之下还算幸运。 而在另一边,配属给琴瑶的金丹修士,则差点被活活吓死! 大战刚起,因为先冲上来的是水系魔兽。 所以琴瑶压根未经考量,直接就用土系神通开砸。 嗯,反正师兄讲了,“事关同门安危,尽可放手施为”! 尽管三名执事惊诧于,瑶仙子的施法速度太快、法术威力太大。 但火生土的道理,金丹修士自然明白,琴瑶辅修土系完全可以理解。 其实她才不惧水系魔兽,即便是水能克火。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水,遇到什么样的火。 如今琴瑶对火系法则的领悟,已达金丹境的极致,颜色中隐隐带上了一抹紫意。 哪怕不依靠九纹金丹,也能跨过结婴的门槛。 下界不入流的四阶魔兽,妄图克制翱翔九天的火凤凰?脑子抽抽了吧! 然而随着火系魔兽登上城墙,大美妞顿时怒不可遏。 在本姑娘跟前玩火?真真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于是乎,琴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双手抬起向前一挥——蟠龙诀! 正急急赶来增援的金丹修士,当即一个踉跄。 只感觉瑶仙子扔出的石破天惊,“哐当”砸在了自己头上。 身为火修,居然能施展水系神通? 并将一头四阶巅峰魔兽,轰得连渣都没剩下。 好恐怖的苍岚三姝……这仅是金丹巅峰战力吗? 世间哪有金丹巅峰修士,能够如此变态! 与东西两侧的精彩纷呈不同,防线中段显得平淡无奇。 就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背负双手似鬼魅般往来穿梭。 所有跃起的四阶魔兽,无论什么修为、性别、类型、属性…… 只要进入他周边五十丈,便立刻身首异处,无一幸免! 这哪是凶险万分的魔兽攻城,跟玩“打地鼠”的游戏没什么两样。 对此所有人都已见怪不怪,弟子们全当四阶魔兽不存在。 三名金丹执事神态从容,不停在一里范围内游走。 看见冒头的四阶魔兽,便发出神通阻其片刻。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有一柄飞剑赶在法术之前,将魔兽一分为二。 但总要让弟子们感受到,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436章 一线生机 其实自凌晨魔兽开始攻城,弟子们就是结阵迎敌。 身边有同伴照应,所以并非一个人在战斗。 但四阶魔兽出现后,金丹执事还是很有必要,不时刷刷存在感。 毕竟布凡虽强得一塌糊涂,可防御正面宽达三里。 如果两只魔兽相距太远,难免鞭长不及。 这时就需要有人牵制,否则势必造成伤亡。 尽管金丹初期修士,对同属性的四阶巅峰魔兽,无法做到一击必杀。 不过没关系,只需拖住魔兽刹那,布凡即可赶到。 所以有三名执事从旁协助,城墙中段稳如泰山,哪还用得着别人帮忙? 当然,彭越根本没打算来凑热闹。 顶级剑修的实力毋庸置疑,他最担心的左右两翼。 可苍岚双姝居然,也能瞬杀一切四阶魔兽,就超出彭越的理解范畴。 尤其琴瑶身为火修,却深谙土系法则。 施展石破天惊,无论速度还是威力,均远非寻常土修所能企及。 还能发出那等程度的蟠龙诀,更是彻底颠覆了老头的三观! 以致彭越一时傻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布凡一家子。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将魔兽最凌厉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既然四阶巅峰魔兽,都扛不住苍岚三姝的伤害。 那么这次进攻与上次,压根就没有区别! 还由于靖安西有了经验,应对得越发轻松。 可以想见,魔兽第五波突袭已经失败。 这场持续一整天的战役,必将以人族获胜告终! 事实上,对苍岚三姝展现出的实力,倍感震撼的不止靖安西守军。 五十里外的魔兽主导者,同样惊骇莫名! 此乃一条六阶初期的大蟒,本身战力并不如何出众。 天赋神通即为喷吐蜃气,能屏蔽化神修士的神识察探。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兽皇才将它派到此地。 一来破除城墙上的防御法阵,让大军能按时发起总攻; 二来就是用迷雾覆盖集结地,让人类搞不清己方虚实。 因为要确保大蟒安全,所以加强了它的护卫力量。 若非如此,即使蟒兽想独吞造化,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攻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换做是战力强悍的魔兽,根本无需依靠小弟。 便可直接冲进来,将云心诺捉走当点心! 故而布凡三人莅临此地,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原本大蟒以为,区区一座人族堡垒,守军不过千余人。 凭它掌握的军力,就足以粉碎靖安西。 诚然,假如没有苍岚三姝,彭越肯定守不住。 但是云心诺未至,此蟒也不会利欲熏心,提前发起攻击。 然而谁能想到,那个八脉之人竟厉害如斯。 并且不光她厉害,同行的另外两个一样厉害! 可此蟒下辖的魔兽,最高不过四阶充顶。 却连四阶巅峰的冲上城头,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尽管已经孤注一掷,尽遣精锐强攻。 但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依旧是徒劳无功。 因此蟒兽只得仰天长叹,感慨仙域与自己无缘,并命令所有属下回撤。 当然了,连四阶魔兽都是送菜,再出动低阶魔兽……有意思吗? 既然铁定吃不到人肉,总不能把家底全赔光。 眼见城下魔兽退走,靖安西顿时欢声雷动。 凝气弟子竟与筑基修士抱在一起,连蹦带跳疯狂庆祝。 也是,自两族爆发冲突以来,魔兽很少主动退却。 而此次攻防战中,却一连逃跑了两回! 并且迄今为止,尽管守军伤者很多,但没有一人陨落。 绝对堪称一个伟大的胜利,怎不令众人激动不已? 唯有布凡保持清醒,只含笑挥了挥手,便腾空而起返回了主城楼。 与彭越并肩而立,脸色凝重地看着外面。 虽然夜幕将临,不会再有第六次攻城。 因为对方派不出飞行魔兽,更不可能调动晚上活动的魔兽。 但远处那团迷雾,却仍未消散! 而且越扩越大,从这里看去,方圆百里尽成云海。 这头六阶魔兽已经山穷水尽,断没有不死心的道理。 那就只能说明……魔兽主力即将来临! 因此布凡当即决定,带两个宝贝连夜就走。 废话,一旦魔兽完成集结,再想离开便为时晚矣! 某人本就贪生怕死,极其吝惜自己的小命。 更何况如今身边,还跟着云心诺和琴瑶。 而对面却藏着一头,六阶初期的未知魔兽! 所以只有在樊晓兰庇佑下,才能保障两女的安全。 况且苍岚三姝坚守靖安西一天,护得众弟子未折一人。 也算全了同门之谊,做到了仁至义尽,谁会指责他临阵脱逃? 不过走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 毕竟彭越已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浑不觉更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开玩笑,能得苍岚三姝相助,任谁都会乐疯。 彭越没有手舞足蹈,已是老成持重的表现。 所以布凡搂过老哥的肩膀,开始跟他用神识交谈。 “联系所有据点,请他们天黑后即刻来援!” 只要战端开启,各处关隘的一举一动,均在魔兽的监视之下。 唯有在夜间进行转场,才能躲过高空的眼睛。 见众人都在狂欢,布凡却于此时大煞风景。 彭越愕然一呆,随即便恢复了冷静。 思忖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难以如愿,没人会相信,这里是魔兽的主攻方向。” 布凡又何尝不知道,彭越讲的是实情? 虽然靖安西今日,连续遭受了五波攻击,但每次只有一万只魔兽。 仅凭这一点,的确不可能说服众城主。 “你只管把消息发出去,来不来就听天由命吧。” “唉……如今各城皆自顾不暇,又能派出多少人手?” “所以呀,等下我就去镇北要塞搬救兵。” 彭越霍然扭头看向布凡,神情由颓丧变成了兴奋。 因为第五区域吃紧,苍岚宗向那里,先后派去了两批援军。 第一拨正是由樊晓兰率领,包括二十名金丹修士,以及两百名筑基弟子。 抛开元婴修士不提,这股力量相当于,靖安西守军的两倍! 对抗中阶魔兽,凝气境弟子已不堪大用。 要撑到苍岚宗主力抵达,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才是主力。 若求得樊长老援助,便如同绝境中出现了一线生机! 第437章 忘了一件事 原本彭越还担心,次日魔兽前锋赶到。 战场上出现第二个万兽阵,则靖安西堡垒危矣。 即使布凡三人再厉害,守住北面城墙也已是极限。 根本没有余力,抵御魔兽于侧面发起的冲击。 但若樊晓兰前来增援,情况便将大为改观。 别说两万魔兽攻城,三万也不在话下! 况且如果其他城邑求助,樊晓兰或许懒得理睬。 但苍岚三姝开口,则必定不会遭拒。 不为别的,因为琴瑶是樊长老的徒弟! 第五区域距离第四区域,只有三千多里地。 只要樊晓兰肯来,今夜便可抵达。 完全来得及,应对凌晨的首波攻城。 所以彭越巴不得马上天黑,好让布凡早去早回。 浑忘了只需通过传讯阵,告知苍岚三姝此时身处靖安西。 樊晓兰立刻便会不顾一切,点齐所有人马倾巢来援! 开什么玩笑,太上长老曾经言明。 三个小家伙如有半点闪失,即拿南宫掌门与樊长老是问。 这也是为何南宫正天接获此讯,会急成那样的原因。 只是彭越不明实情,又认定没人相信他,才未看穿布凡的阴谋。 实际上,这厮哪是想去搬救兵? 而是觉得既然事不可为,索性早点全身而退! 他最怕由于镇北要塞,承受的压力过大。 令樊晓兰无法抽出,足够的兵力支援第四区域。 更何况与其在这坐等,不如前去投奔。 不管怎么说,那里也是主城,还有元婴修士坐镇。 然而苍岚三姝都不曾料到,自己于苍岚宗而言,究竟有多么重要。 上午得知他们在靖安西,正遭受魔兽的持续进攻。 南宫掌门不但于第一时间,即亲率主力开拔。 布凡的三位师尊,更是抛下大军,凭借强悍的修为全速赶来! 并且南宫正天还安排了后手,遣出一支精锐紧急驰援。 当中包括五位元婴长老,以及五百名金丹修士。 只要他们一到,即可确保靖安西无虞! 当然,近在咫尺的樊晓兰,也接到了掌门谕令。 却并非让她即刻前往靖安西,而是需等到晚上再行动。 因为南宫掌门估计,布凡三人扛住一万魔兽,应该没有问题。 却决不能让魔兽察觉,人族已洞悉其突破方向。 进而提前发起总攻,陷苍岚三姝于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樊晓兰只得心急如焚,抬头死死盯着,盘旋在高空的一个小黑点。 眯起的眼里凶光闪烁,却又倍感无奈。 没法子,面对高阶飞行魔兽。 遑论元婴修士,化神修士也拿它们没辙。 你能够瞬移又如何?发现人类升空它就跑,始终游离于百里之外。 除了狠狠剜两眼以泄愤,还能怎样? 而天空魔兽晚上会视力骤降,最多看清数十里内的东西。 在这个高度,连金丹修士都能将其诛杀。 因此通常没有飞行魔兽,敢跑到城邑上空作死。 也唯有在夜幕掩盖下,樊晓兰才能去接应苍岚三姝。 当太阳沉下地平线之际,她已迫不及待地传令,所属修士准备出发。 恰在这时,一名金丹执事奏报。 从靖安西传来消息,他们正向所有据点求援! 老婆婆顿时长出一口气,竟虚脱般往椅背上一靠。 还好还好,请求增援说明尚未陷落。 以三个小家伙的实力,就更不可能发生意外。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中,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散尽。 感应到在此城上空,徘徊了一整天的飞行魔兽,已然不见了踪影。 樊晓兰立刻放出战船,却没有鸣响号角。 早已分散隐蔽、却又待命多时的修士,随即从各处现身。 二十名金丹修士、两百名筑基弟子一个不少。 可见老婆婆照顾得有多好,虽历经数日血战竟未亡一人! 要知道,镇北要塞承受的压力,远非靖安西可比。 否则也不会在第一天,即被攻破了城墙。 更不可能把人族的两拨援军,牢牢钉死在这里! 从这时开始,事情出现了两个分支。 依照布凡的既定计划,是天一黑即脚底抹油。 那么他与樊晓兰的援军,便将失之交臂。 为了避开魔兽的地面耳目,所以老婆婆是从南边出城。 先往西南、再转西北,绕了个大圈子兜向靖安西。 而布凡带领两女笔直东进,故此双方都会扑空。 靖安西得到如此强援,自然没什么问题。 尤其布凡的三位宗主师尊,正星夜兼程赶往此地。 但是别忘了,靖安西今日是因何遭受攻击! 区区一条战力羸弱的大蟒,凭那点兵力都敢强攻坚城。 可知只要能吃掉云心诺,抢夺她的气运飞升仙域,魔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基于想造成人类误判,魔兽在镇北要塞当面,部署了四头六阶魔兽。 以致此地本就危如累卵,时刻面临破城的危机。 如今樊晓兰一走,则更是雪上加霜。 假设这些六阶魔兽发现,镇北要塞来了个八脉之人…… 好在命运的车轮,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而幕后推手,是一条寄人篱下的大黑龙。 布凡本非文人雅士,可两个小宝贝偏要拉着他,静赏日薄西山的美景。 于是百无聊奈下,某人干脆窜进轮回果,去找敖霸唠嗑。 对五十里外那团雾里,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布凡觉得十分好奇。 特别是那只魔兽接连两次,召回了攻城的属下。 布凡更想知道,对方还剩多少家底。 可凭他的神识强度,又窥探不到当中的玄机。 呃……既然金丹中期的神识无用,那化神圆满的有没有用? 主子这么个小小的要求,大黑当然会予以满足。 散发神识扫过,敖霸不屑地耻笑连声。 “哪个不嫌粗糙的家伙……真是给龙族脸上抹黑。” 一听这话,布凡顿时来了兴趣。 “里面趴着一条龙?” “不是,连亚龙都算不上,应该是亚龙留下的孽种。” “那你怎么说,是给龙族脸上抹了黑?” “因为它的血脉里,有一丝极为淡薄的龙族气息。” “哦——”阴阳怪气地拖长语调,布凡刚要出言讥讽。 敖霸忽然一蹦三尺高,仿佛被人踩了尾巴尖。 “坏了!老敖忘了一件事,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438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与人类的体质,分为三六九等一样,龙族也有高低贵贱之别。 由于身怀皇族血统,自出生伊始,魔龙圣典便会自然浮现于脑海。 因此黑龙一脉,无疑位于金字塔最顶端。 在其之下,则是其他五系巨龙,譬如龙老所属的绿龙一族。 虽然所有龙族均法力免疫,但还是具备各种属性。 红龙属火、橙龙属金、黄龙属土、青龙属木、蓝龙属水。 根据各自的属性,能领悟的天赋神通也不尽相同。 真正算起来,敖霸其实是暗黑属性,五行神通俱可施展。 唯有这六系巨龙,才是诞生于混沌当中的星空种族。 无法修真只锻肉身,战力强悍宇内无敌! 直到远古时代,天道孕育了无数物种。 卑鄙的人类强势崛起,并发展出炼器之术。 龙族最大的优势自此荡然无存,被迫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深感屈辱又无力反抗,意志薄弱之辈难免悲观失望。 加之龙族天性喜淫,一些自暴自弃的巨龙,就开始出去乱搞。 于是,便衍生出了亚龙一族。 亚龙又跟下等种族交配,催生出了更多奇葩。 尽管杂交品种的实力,完全无法与纯粹的巨龙相比。 但流淌的血液里,总归含有龙族的基因。 当然,作为龙族少族长。 哪怕敖霸再淫邪,也从不宠幸本族以外的物种。 兼且本就诞生在龙山,因此亦不觉仙域有什么稀奇。 此刻发现进攻靖安西的主导者,竟是一条亚龙留下的后裔。 这才猛然想起,即便大蟒的龙族血脉再稀薄,也能隐隐感应到龙山的召唤。 而它飞升仙域的唯一途径,就是吞食一个八脉之人! 见敖霸诈尸样蹦了起来,布凡当然知道出了大事。 听大黑说明原委,却仍觉得不可思议。 “不对呀,天上的魔兽只有五阶,怎能发现心诺身具八脉?” “你不明白,魔兽是凭灵气翻腾的程度,来区分修士的体质。 况且五阶魔兽已心智半开,别说金丹修士,连元婴修士也能看穿!” 布凡这才恍然大悟,蟒兽因何会强攻靖安西。 “大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了,小爷真是服了你!” 说完一跃而起,就想带着两个宝贝立马开溜。 还并非去找樊晓兰,而是径直返回苍岚宗! 等不到晚上了,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可想而知会来多少六阶魔兽。 除了化神中期的太上长老,谁也护不住云心诺周全! 谁知却被敖霸一把摁住,随即冲主子放声咆哮。 “蠢!你现在离开靖安西,只能是死路一条!”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牵涉到小诺诺,布凡就会乱了心神慌了手脚。 被敖霸吼了一通才幡然觉醒,此时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大蟒突袭靖安西,可见是没有把握。 硬扛这么多修士集火攻击,直接抓走云心诺。 尽管白天没有得逞,但肯定在时刻关注着这里。 假设布凡三人离开此城,不管往哪跑,都逃不过六阶魔兽的追击! 至于前往第五区域,则更是愚不可及的行为。 这边还只有一条蟒蛇,觊觎美味的小鲜肉。 镇北要塞那,却蹲着四头六阶魔兽! 而两名元婴初期修士,决计挡不住它们的疯狂进攻。 当然了,飞升仙域的诱惑,足以令任何魔兽丧失理智。 人类能撑到现在,只因六阶魔兽要操控大军,不曾亲上前线。 可一旦嗅到云心诺的气息,别说两个元婴修士,四个也顶不了卵用! 因为这不是破城,而是斩首,注重的是个体实力。 想到这布凡脸色铁青,围着敖霸团团打转。 “你是说,目前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呆在靖安西?” 敖霸重重点了点头:“没错,这里好歹有坚城作为依托。 倘若到了野外,你跑得过六阶魔兽吗?” “那你能不能用化神威压,让……算了,当我没说。” 这不是废话么,六阶魔兽相当于化神修士。 为获取飞升的机遇,人家怕你个逑! 但坐困愁城束手待毙,却绝非布凡的性格。 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头:“对面还剩多少兵力?” “低阶魔兽五万,中阶魔兽不到两万,四阶的只有数百…… 慢着!你不是想去宰了它再溜吧!” 与主子相处日久,大黑怎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 若非五阶魔兽和飞行魔兽,余者皆对布凡构不成威胁。 那么用无名剑法御使上品法宝,再加持破天剑意。 从高空挟雷霆之势扑击而下,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只要干掉这条六阶大蟒,苍岚三姝便再无掣肘,天高海阔任其遨游! 布凡“嘿嘿”一笑,冲敖霸一竖大拇哥:“聪明。” 却见大黑龙露出鄙夷的神情,不屑地耻笑连连。 “老敖只能说,你想得太多了。” “嗯?什么意思?” “六阶魔兽已开启八成心智,连元婴修士都不敢招惹,你杀它?去送死还差不多!” “所以才要请你帮忙嘛,如果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到五十丈以内……” 显然,布凡一旦动了某个念头,便再也无法遏制。 打算让敖霸动用元神之力,屏蔽他的所有气息。 只需抵近到飞剑的攻击范围,即可一击建功! 孰料正鼓动如簧巧舌,试图说服大黑支持他冒险一搏。 敖霸骤然神色一凛,摆手止住了布凡。 “唉,你的计划虽好,却终究赶不上变化。” “难道是……” 话还没有说完,已闻外间警号长鸣。 布凡脸色一垮如丧考批,连忙把意识退出了轮回果。 这时云心诺在左,琴瑶在右,三人仍站在一起,共赏夕阳落山。 如此和谐安详的场景,却被突然打破。 数名弟子于城墙上狂奔,扯起喉咙不停高喊。 “敌袭——!敌袭——!敌袭——!” 但见从五十里外的迷雾当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粗略一数,竟已不下两万,并且分成了两个方阵。 一个直朝正面扑来,另一个则斜插向西侧城墙! 我靠!布凡顿时大爆粗口,咒遍了魔兽的十八代祖宗。 谁能想到,夜晚即将来临之际,魔兽前锋居然提前赶到了靖安西! 第439章 修罗煞神 依照预定计划,魔兽主力是于今日出动,赶往靖安西集结。 但百万大军开进,肯定要安排前锋。 一来清除人族的眼线;二来接应喷吐瘴气的大蟒。 所以这头六阶魔兽,才带领属下先期抵达。 却见城下的云团,已铺开了方圆百里。 究其原因,竟得知对面的守军当中,有一个身具八脉之人! 蟒兽提前发动进攻,正是为了抢夺云心诺的气运。 谁承想人肉没有吃着,还差点把老本赔光。 此刻援军赶至,自然大喜过望。 当即便将实情相告,并约定二一添作五共享造化。 获悉此事,前锋统领比大蟒更兴奋,简直就是急不可耐。 别说现在天还没黑,就算黑透了也要攻城! 但堡垒不是要塞,城墙仅有十里宽。 两万只魔兽发起进攻,必然施展不开。 一个一个冲上去,就成了添油战术。 这是所有军事将领,都要极力避免的事情。 况且分袭北、西两个方向,还能分薄人族的兵力。 因此两头六阶魔兽,用不着商量即达成了默契。 只不过那条大蟒,已被苍岚三姝打怕了。 所以有意识地抢先一步,扑向了西面的城墙。 由于重重迷雾阻挡,负责警戒的修士未曾察觉,魔兽增援已到。 加上大家都认为,魔兽不可能在晚上进攻,愈发放松了警惕。 直到魔兽冲出雾霾,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血战一整天,很多人已经身心俱疲。 此时正疗伤的疗伤,睡觉的睡觉。 听到城上示警,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还有人嘟囔了一句:“谁那么讨厌,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 随后把脑袋埋进枕头,翻了个身接着打呼噜! 事实上,不能怪弟子们大意。 连布凡也未料到,魔兽会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片刻前,他还琢磨着怎么干掉那条大蟒,然后带两个宝贝跑路。 压根没有想过,要如何应对两个万兽阵。 事起仓促,布凡分开食中二指,向西方遥遥一点。 自己则化作流光,赶往了北面的城墙。 与此同时施展扩音术,将谕令传达到四面八方。 “凝气弟子全部退下城头,筑基弟子分一半去西边,各自为战。” 语气显得极为平静,似乎魔兽这次攻击,早在他预料当中。 此举对稳定守军的情绪,起到了立竿见影之效。 慌慌张张奔赴战位,正傻傻发呆的凝气弟子,立刻恢复了冷静。 井然有序地撤到墙根下,准备随时修补破损的地方。 因为来袭的均为中阶魔兽,他们留在城头只能陡增伤亡。 接到明确指令,原本不知所措的筑基修士,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解散之前的两仪阵,空出来的人悉数前往西侧城墙。 当然了,五十个两人小组,分布在十里防线上,本就捉襟见肘。 若再拉宽一倍,更显得稀稀拉拉。 远不如分散站位,至少能让魔兽觉得,靖安西根本不缺人。 苍岚双姝与爱郎心有灵犀,用眼神即可交流一切。 因此两女没有半句多话,便赶赴了新的战场。 这批魔兽中,四阶的占了三成。 没有她们坐镇,西侧城墙瞬间便会坍塌! 毕竟除了北边的正面防线,另三方厚度只有三丈。 遑论四阶魔兽,三阶魔兽都能一砸一个大窟窿。 自然,云心诺和琴瑶一动。 配属的六名金丹修士,也半步不落紧紧跟上。 彭越正无所适从,布凡的声音适时在识海中响起。 “老哥,左边就交给你了,别光顾着救人,当务之急是杀兽!” 三个执事也接到了命令:配合彭长老行动。 可知布凡是打算,一个人防守右侧,宽达五里的城墙! 见布凡只在顷刻间,便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自己当时,却被突如其来的魔兽吓蒙,脑子里一片空白。 彭越唯有暗自感慨,此子实乃天生的领袖! 仅仅一天时间,即已从初涉战阵的菜鸟,成长为合格的统帅! 这边刚部署完毕,两路魔兽大军,便轰然冲击在城墙上。 城上顿时各种法术翻飞,姹紫嫣红蔚为壮观。 然而每面城墙的筑基弟子,毕竟只有原先的一半。 交战不到一炷香,即已有数处开裂。 最大的破洞,居然能钻进一头三阶魔兽。 好在凝气弟子及时补位,把大量青石一通乱扔,总算填上了这个缺口。 面对魔兽如潮的攻势,北面城墙左侧,陨落了第一名筑基修士。 毕竟彭越的战力,如何能与苍岚三姝相比? 一个石破天惊砸下去,那头四阶巅峰的魔兽居然没死。 随即反手一巴掌,将它身边的修士拍成了肉泥。 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彭越只得仰天悲啸。 没法子,四名金丹修士,防守五里城墙,不可能面面俱到。 虽然明知道,裂地熊是土系魔兽,理应交由别的执事来处理。 可最近的一名金丹修士,尚在百十丈开外。 即使彭越不出手,那边也来不及救援。 听到这声凄厉的哀嚎,布凡的心猛然一抽。 怎还不明白,防线左翼已相当吃紧。 连金丹后期的彭越,都已无法瞬杀四阶魔兽,那三名金丹初期的执事…… 一念至此,布凡顿时双目微眯,开启了疯狗模式。 操控飞剑斩落一颗兽首,接着使出缩地成寸,晃身越过了百丈距离。 左手扬起——石破天惊,将一头水系魔兽砸成齑粉。 右手扬起——凤鸣九天,将一头金系魔兽烧成灰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筑基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失去了布凡的踪影。 眨眼的工夫,这只疯狗又出现在另一处。 竟从一头猿猴的后背钻入、前胸穿出,生生将其撕成了两半。 而同一时刻,五十丈外的另一只魔兽,又被飞剑斩去了头颅。 就这样,飞剑无暇时,布凡便遵循五行相克的原则,瞬发神通杀敌。 前行路上遇到任何魔兽,不论三阶的还是四阶的。 即凭借强悍的肉身,直接将其撞成碎片。 从城墙右边一直杀到左边,又从左边再度杀回右边。 化身为一尊修罗煞神,肆意收割着魔兽的性命。 第44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借助逆天存在的轮回果,布凡能悟透世间一切功法。 所以自从结成金丹,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即可达百丈的极限距离。 当然,有九条脑脉沟通天地,苍岚双姝同样如此。 但三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布凡可以无限制连续使用!两女却做不到这点。 因此在十里城墙上,从一端杀到另一端。 布凡所用的时间,只够凡人眨十五下眼皮。 毕竟他无论御剑或者施法,均可瞬杀任何魔兽。 至于贴身肉搏……下界普通的四阶魔兽,遇到一头人形小暴龙。 哪有“搏”的机会?根本就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此刻晓得同门已经有人陨落,布凡再无保留火力全开。 筑基弟子只隐约见到,一条残影从眼前划过。 不但四阶魔兽无一幸免,连所有三阶魔兽,都被撞得支离破碎。 而四名金丹修士,却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与布凡境界相当,缩地成寸更是经常使用。 所以能够堪堪看清,某人在高速突进的过程中,到底干了些什么。 尽管苍岚宗上下都知道,布凡兼具三重身份。 可之前只需防御三里范围,靠一柄飞剑已足矣应对。 现在少了云心诺和琴瑶,北面城墙顿时压力陡增。 逼得布凡唯有使出浑身解数,方可护得众弟子无恙。 彭越四人这才想起,布凡不仅是顶级剑修,同时也是顶级法修与体修! 并且尽皆具备,超越金丹巅峰的无匹战力! 这就等同于,有三名金丹巅峰修士在防守此地。 哦,错了,能瞬发威力绝伦的五系高级神通,布凡是一个顶七个! 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在于他分身乏术,否则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诚然,源于所有修士的惯性思维。 四人只认为布凡施法速度极快,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却绝不相信,金丹修士能够瞬间施法。 但是尽管如此,也足以令他们倍感震撼。 呆呆地看着布凡,如同秋风扫落叶,将左侧的所有魔兽屠戮一空。 等彭越回过神,他又仿若鬼魅般,杀回了城墙右侧。 以至于四人只顾杵在那里发呆,浑忘了此刻大战正酣。 因为……经过妖孽这轮扫荡,城头上再无一只魔兽! 而右边的魔兽刚刚冒头,即再次为布凡的强大,做了新的注释。 到底是久经风浪、经验丰富的老麻雀。 发现布凡竟恐怖如斯,彭越立刻调整了战术。 不再与三名执事抱团死撑,改为四人等距分散站位。 反正守也守不住,还不如尽最大可能,保障弟子的安全。 非但金丹修士学聪明了,筑基修士也学聪明了。 按照分工,是法修招呼呆在下面,猛砸城墙的三阶魔兽。 那些不惧火烧的魔兽,则由剑修负责诛杀。 至于跃上城头的魔兽,自有体宗与御兽宗修士解决。 若有四阶魔兽出现,弟子们往往会稍作抵抗,等待金丹修士救援。 可自打一名同门,惨死在裂地熊掌下。 加之城上有条嗜血的恶犬,在疯了样的到处乱窜。 弟子们再看到四阶魔兽,立马就躲得远远的。 甚至还有意勾引,将其往布凡身边带。 然后饶有兴致地猜度,它会以何种方式完蛋。 是被剁掉脑袋?还是被烧成灰烬?甚或被撕成碎片? 管它的,总而言之一句话,魔兽肯定会后悔,来到这世上走一遭。 既然布凡已呲出獠牙,北面城墙顿时稳如泰山! 相比之下,西面的战事则显得波澜不惊。 有云心诺和琴瑶分列左右,压根不用到处救场。 在六名金丹执事配合下,这条防线由始至终都固若金汤! 就算城墙偶有破损,也有五百名凝气弟子即时修补。 哪怕魔兽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依旧徒劳无功,无法越雷池半步。 刚到的那头六阶魔兽,原本还对大蟒心生鄙夷。 区区一座人族堡垒,居然猛攻了整天都没有拿下。 还牺牲了那么多中阶魔兽,连四阶魔兽都差点死光。 不过没关系,有自己鼎力相助,攻破靖安西还不是小菜一碟? 只要将里面的人类灭绝干净,八脉之人便是插翅难逃! 然而,理想虽然丰满,现实却太骨感。 直到这时它才发现,此城究竟有多么难啃! 前锋大军中,没有一只低阶魔兽。 即将对人类发起总攻,炮灰已经无用。 统领带来的皆为中阶魔兽,并且阵容庞大。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给大蟒的方阵,补充进新鲜血液。 可尽管参与攻击的四阶魔兽,占到了总数的三成,却仍是上去多少死多少! 靖安西就仿佛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魔兽生来性情暴戾,像大蟒这种孬货还真没有几个。 也难怪,此兽的天赋神通是喷吐瘴气。 本身实力并不强,只能以辅助身份龟缩在后方。 假设跟同阶的噬山蚯冤家聚首,谁吃了谁还不一定。 兼且手中已无兵可派,才会接连两次临阵退缩。 但前锋统领不同,虽然也是六阶初期,却是实打实的强力魔兽。 到了决战阶段,必然亲自冲锋陷阵! 此刻被激起凶性,竟放弃了指挥城下的小半残军。 直接重组新的方阵,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中阶魔兽已心智半开,出于本能哪有不怕死的? 此前亡命进攻,只因有高阶魔兽操控。 现在失去了主导,目睹前方同类的悲惨下场,后面的居然转身就跑! 如虹的士气一泻千里,整齐的阵形顿成一盘散沙。 只要有一个带头,众兽纷纷有样学样。 幸存的四阶魔兽奔逃中,把三阶魔兽撞得到处抛飞,全然一副末世来临的景象。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对垒比拼的就是气势。 历史上以少胜多者,无不是凭借精神意志强大。 今日一战,靖安西把魔兽击退了两次,吓跑了一次。 尽管疲惫不堪,还有很多带伤,士气却已攀至巅峰涨无可涨! 而这些败军回去,肯定会把低迷的情绪,像瘟疫般传染给其他魔兽。 可见前锋统领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正应了肌肉发达,便头脑简单这句老话! 第441章 比比谁更狠 魔兽的前军统领形同白痴,大蟒却不是傻瓜。 虽然为酝酿新的攻势,也舍弃了城下的数千残部。 但它却明白,若任由败军退回己阵,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然而蟒兽的地位远不及统领,岂敢忤逆对方? 只得与其沟通后,再采取补救措施。 于是,当靖安西的守军,正忙着修补千疮百孔的城墙。 并服用丹药治疗伤势、补充法力之际,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了。 但见从迷雾当中,霍然冲出两万只魔兽。 与上次的编成一样,四阶的约占三成。 分成两个方阵,迎上了临阵退缩的残军。 却不是接应它们回归,而是将之就地正法! 顿时嘶吼震天血肉翻飞,场景极其惨烈宛如修罗地狱。 刚败退下来的魔兽,四阶的尚不足两千,其余都是三阶。 数量相差一倍的情况下,焉能是行刑者的对手? 再加上已被人类打得肝胆俱寒,因此根本是一边倒地屠杀! 只在顷刻间,攻城的魔兽便已悉数伏诛,生力军却几乎没有损失。 尽皆仰天咆哮后,开始疯狂吞吃同类的尸骸。 目睹此情此景,众人无不感到毛骨悚然。 包括云心诺和琴瑶,所有女子均脸色煞白,移开视线不忍再看。 布凡也神情凝重,第一次开始检讨,是不是过于轻视了魔兽。 之前彭越便提醒过,要预防魔兽针对人族站位,做出有针对性的部署。 当时布凡浑没放在心上,还反问道:“魔兽有这么聪明吗?” 可事实证明,魔兽的聪明程度,远在他预料之上! 不但懂得审时度势,见事不可为即保存实力。 还为了杀一儆百,不惜将脱逃者斩尽杀绝! 相信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魔兽的攻击定当愈发猛烈。 因为回去也没有活路,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经此一役,天色已然黑透。 待魔兽将尸体分食一空,竟全都精神抖擞,眼中凶光大盛! 连厮杀中造成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作为一名资深财迷,尤其是吝啬到极致的财迷。 布凡曾认为将魔兽的残骸焚尽,实乃暴殄天物的行为。 抛开魔核不提,魔兽全身都是宝。 就这么一把火烧掉……烧掉的可都是灵石啊! 而且对某人来说,还不止是灵石如此简单。 参加三宗举行的生死试炼,布凡抢劫的四阶魔核不到三千。 将其炼制成培元丹后,光他一个人,每年就要嗑掉一百二十颗。 再算上两个宝贝的零食,还有三个干儿子的甜点,时至今日已所剩无几。 这次布凡之所以答应,陪苍岚双姝来北域,绝非没有私心在内。 如果能借此机会,再搞点魔核回去…… 不仅能满足炼丹所需,最重要的是可以省下,购买海药的开销! 但今天杀了那么多四阶魔兽,却没收获一枚魔核,布凡急得眼珠子都绿了。 因为被飞剑斩落的兽首,还不等他去抠。 即有旁边的筑基修士,用一个火球烧成了灰。 直到现在布凡才算明白,为何彭越会再三强调,务必不能留下兽尸。 原来啃食同类,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况且魔兽大军远道而来,肯定已经饥肠辘辘。 于进攻发起前,能够美美地饱餐一顿。 可想而知,魔兽无论状态还是士气,都将回复到巅峰! 然而魔兽在城外内讧,靖安西守军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鬼火似的绿光越来越亮。 按理说,除了擅长晚上活动的夜猫子。 一般魔兽天黑以后,都会回归巢穴或修炼或睡觉,高阶魔兽也不例外。 据此布凡才打算,撑到白天结束就开溜。 但这是指正常情况下,实际上,魔兽夜晚并非不能活动,而是懒得出来溜达! 诚然,魔兽不同于修士,皆可黑夜视物如同白昼。 不过这个缺点,却并不影响它们发挥战力! 既然大头领已经告知,对面有很多鲜活的美味。 被血食激发出野性、能以双足站立的魔兽。 用上肢大力捶打胸膛一阵,即率先向靖安西疾速冲来。 隔着数十里,修士都能感受到,群兽对人类血肉的渴望。 两波进攻之间,衔接得如此紧密。 以至于筑基弟子的法力,恢复了三成都不到! 这帮修士构筑的莲台,大都为三叶与四叶,连五叶都是凤毛麟角。 即便晋至筑基巅峰,又能有多少法力? 兼且原本两个人防守的区域,变成须一个人负责。 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早将法力消耗殆尽! 而一万魔兽屠戮五千逃跑的败类,犹如烙铁融化冰雪。 至于吃肉,更耽搁不了多少工夫。 可对此布凡也莫可奈何,只得喟然一叹。 与两个宝贝互视一眼,即率先赶往了北面城墙。 同时向彭越与九名执事传音,让他们记得及时补防。 发现哪处告急,切不可吝惜法力。 赶紧撒下一片火海,免得城墙被魔兽攻破。 毕竟后面站着的,全是凝气境弟子。 只要一头三阶魔兽冲进来,瞬间便会死伤一片! 果然,补充了体力之后,这批魔兽显得格外凶猛。 借前突之势竟蹿升了十余丈,如一座小山般扑击而下。 同时跃起的还不在少数,以致布凡都有些应接不暇。 为何说魔兽统领如此凶残,是干了件天大的蠢事? 人类的顽强抵抗,固然激起了它的狠劲。 但自打修炼了魔龙圣典,某人的暴力因子,早已融入了骨髓里! 想跟小爷比狠?好,好得很! 惹恼一头人形小暴龙,魔兽能有啥好果子吃? 更何况布凡还清楚,对方见第一次突击注定失败。 立刻将手下弃之如敝屐,重新策划再次攻城。 其目的只有一个:要吃掉他的小诺诺! 因此布凡重重冷哼一声,直吹得鼻毛漫天飞舞,随即小宇宙轰然爆发。 竟舍弃飞剑不用,而是脚踏其上御剑飞行! 嗯,既然挖不到魔核,何必再留下兽头? 还不如依靠近乎瞬移的速度,将伤害输出最大化! 第442章 这就是差距 金丹修士御剑飞行,本就快得连目光都跟不上,何况是布凡这样的绝世剑修? 不对,由于有剑宗弟子在场,所以他不敢祭出无名剑法。 可即便用麒麟剑典御剑,那也是顶尖剑修! 至于手撕魔兽……还是算了吧。 有那闲工夫,早不知宰了多少头! 因为布凡驾御飞剑,虽是贴着地面飞行,速度也超越了缩地成寸。 两手挥舞间,针对魔兽的各种属性,五系神通犹如疾风骤雨般发出。 五十丈范围以内,所有四阶魔兽均难逃一死。 将顶级法修的恐怖,展现得淋漓尽致! 剑修是依仗强大的攻击力,单挑堪称无敌。 但以寡击众的情况下,便远不及法修得心应手。 毕竟御使飞剑诛杀一兽,肯定会有伤害溢出。 况且极其耗费法力,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而法修的优势,正是不畏群攻! 轮回前作为一只单身狗,最困扰布凡的地方,就是没好的功法可用。 并常常为此自哀自怜:为何堂堂化神大能,还在用黄阶下品法术烤鸡? 虽然越是高阶神通,越需要雄厚的法力支撑。 可布凡以凝气十层筑基,构筑的又是九叶莲台。 因此灵石、丹药、法宝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法力! 轮回后拜入苍岚宗,总算偿了他最大的心愿。 超级宗门光玄阶心法,即收藏了十多部,神通功法更是多不胜数! 单体的、群伤的应有尽有,差点把布凡给乐疯。 只是他行事向来低调,从未在外人面前显摆。 连苍岚双姝都不曾见过,爱郎全力施为。 此刻被魔兽的狠劲,引燃了心底强烈的嗜血欲望。 布凡终于抛开所有顾虑,放肆张扬了一把! 但见北面城墙上,各色烟花竞相绽放。 更由于他是御剑飞行来去如风,施法又皆为瞬发。 竟导致在旁人看来,便如同有十名金丹修士,同时向魔兽痛下杀手! 之前对云心诺和琴瑶施法,彭越等人仅是自愧弗如。 但此刻目睹布凡发飙,竟令他们感到无地自容! 因为无论何种法术,妖怪都是信手拈来。 遵循五行相克的天道规则,将所有魔兽一击必杀。 这简直就是一堂,极为生动的施法教学课! 不过一众筑基弟子,还只看得目眩神迷,对布凡充满了景仰与崇拜。 而四名金丹修士,则已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理由很简单:布凡的施法速度实在太快。 似乎完全不必靠咏诵口诀,来获取法则认同。 这不是瞬发是什么!他怎可能掌握那么多神通? 彭越四人会这样琢磨,并非眼界太低。 只因布凡施展的火系神通,颜色倶为深红。 而琴瑶的火焰中,已隐隐蕴含紫意。 可见布凡对火系法则的理解,相较琴瑶尚有一段距离。 连火美人施展凤鸣九天,都须借助浑元梵天镜,才能在一息之内激发。 布凡连法宝都没有,施法焉能比琴瑶还快? 并且他使用百鸟朝凰时,虽有大半火鸟在延烧四阶魔兽。 但剩下的却四散开来,将周围数只三阶魔兽化为灰烬。 由此可知,布凡的法术威力犹胜琴瑶一筹! 加上布凡根据对方修为高低,施法威力也因兽而异。 总是恰到好处地干掉就行,绝不浪费半分法力。 能如此精准地把握伤害,金丹修士当中,再不作第二人想! 所以彭越等才会认为,布凡不是悟透了法则,而是悟透了法术! 此为修真界当中,众所周知的道理。 我的天呐……得要多高的悟性,才能掌握这么多玄界神通! 这家伙莫非是千年老妖涅槃,将前世的感悟带入了今生? 呃……我们只能说,这个猜测虽未中亦不远矣。 有布凡在这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 攻城的魔兽虽已吃饱喝足,战意盎然玩命冲锋。 但只要跃离地面,就等于奔赴黄泉。 遑论攻破人族防线,连驻足片刻都是奢望! 即使有幸运的四阶魔兽,趁布凡位于彼端时,从此端跳上了城墙。 还需应付由彭越等人发出,迎面袭来的一道法术。 能够不死已是万幸,怎还来得及,朝筑基修士递爪子? 尽管西面的战况也很激烈,但结果却没什么不同。 不论魔兽蹦上去多少,都是有去无回。 但两只六阶魔兽却并不在意,因为它们知道:人类的法力有限! 前锋统领舍弃第一波残军,迫不及待地组建第二个万兽阵。 就是为了不让人类,得到片刻喘息。 只是万没想到,那帮杂碎已被吓破了胆。 竟放弃攻城逃了回来,未向靖安西持续施加压力。 否则两拨突袭无缝衔接,破城只在弹指之间! 逼得它为了保持士气,还要狠下心来大义灭亲。 不过这样也好,能用它们的死以儆效尤,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类事情。 此前两兽已经商定,等这批手下只剩一半,立刻准备第三波攻击。 那个人类小子不是厉害吗?倒要看看谁更狠! 首轮攻城失利,统领便算跟布凡杠上了。 在它意识里,任你战力再强,总归法力有限。 别看现在是得意的狸猫凶似虎,呆会就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哼,鸡好歹还能飞上瓦;耗尽了法力的修士,却连咸鱼都不如! 事情的发展,确实没偏离魔兽预想的轨道。 靖安西修士历经连番恶战,无论身体还是神经,均已至崩溃的边缘。 何况法力仅恢复了三成,不多时便已用光。 尤其是筑基初期修士,竟连火球都已发不出来。 憋了半天,才从指尖喷出一丝小火苗。 扑闪了几下后,似油尽灯枯般熄灭。 至于那几名剑修,早就扶着墙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作为一名优秀的统帅,必须时刻关注战局发展,以及部下的状态。 至少要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继续打下去。 这一幕落在布凡眼里,只得无奈地暗自一叹:这就是差距呀…… 参加宗门大战时,琴瑶虽同为筑基初期。 却没服用任何丹药恢复法力,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而这些普通弟子……算了,燕雀焉能与鸿鹄比肩? 因此布凡吐气扬声,向所有筑基弟子下达谕令。 “法力不继者,退下城头休息!” 第443章 援军抵达 事实上,耗尽了法力的修士,便形同没有牙齿的老虎。 无法施放法术驾御飞剑,修士便不能称之为修士,顶多算一个后天武者。 可面对无论体魄还是力量,都远超人类的魔兽。 你拿把飞剑去捅,还不如用脑袋撞墙。 法修就更不用说了,连凶器都没有,只能用拳头砸! 魔兽肯定会仰天狂笑:丫的这是来打架,还是来挠痒? 因此接到命令,众弟子如蒙大赦,呼啦啦跑了大半。 只剩那些体修和驭兽者,仍在城墙上坚守。 但他们只能近战,对城墙下的魔兽毫无办法。 唯有靠十名金丹修士施法,才能维持火海不灭。 不过这样一来,又将导致他们法力消耗加剧。 由此便陷入了一个,几近无解的恶性循环! 一旦金丹修士法力告罄,靖安西即如同待宰的羔羊。 可见魔兽先锋大军提前抵达,对战役的进程,造成了多大影响! 所幸布凡与两个宝贝,法力雄浑战力强悍,把防御城头的重任一力承担。 总算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彭越等人的压力。 本来嘛,没有那么多弟子需要救援,近战修士又均可暂时自保。 金丹修士也的确用不着,在城头的魔兽身上浪费法力。 让它蹦达两下又何妨?反正不消片刻,便会死在苍岚三姝手里。 战至此时,云心诺思维已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想法,成了一具傀儡般,下意识地屠杀着杀之不尽的魔兽。 至于琴瑶,也早没了玩得开心的快感。 于西方城墙右侧疲于奔命,生怕有弟子陨落在自己的防区。 哪还敢用百鸟朝凰戏耍魔兽?出手便必定将其绝杀! 在如此高效率地收割下,一万只魔兽看似不少。 可杀着杀着苍岚双姝竟然发现,城头已经没有魔兽可杀! 不光四阶魔兽,连三阶魔兽也不再往上跳。 而是聚集在城墙下边,用前肢砸,用犄角拱。 宁愿承受火焰灼烧,也绝不离开地面半寸! 到底怎么回事哩?琴瑶愕然看向云心诺,却见小姐妹也正呆呆地看着她。 唯有布凡清楚,魔兽头子是重施故技。 只待攻城的手下,死亡超过一半。 便立刻放弃了指挥,转而调集生力军,策划发动下一波攻击! 没有主导者操控,残存的魔兽随即恢复了神智。 眼见冲击城头的同伴,上去多少死多少,没有一只能熬过三息。 蝼蚁尚且偷生,心智半开的魔兽自当也不例外。 可有了前车之鉴,又不敢掉头往回跑。 所以干脆不往上跳了,就呆在下面敲砖挺好! 想法虽然没错,但它们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此时延绵的火海,并非筑基修士施放,而是由金丹修士布下! 除了天然抗火的魔兽,遑论三阶的,连四阶的杵在里边。 也扛不住三息时间,便会缩成一堆焦炭。 接着被后面的魔兽践踏,化作黑色的飞灰飘散。 于是乎,在上面活不过三息;在下面亦活不过三息。 群兽顿时感觉,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见密密麻麻的魔兽在城下,沙丁鱼样地挤成了一团。 琴瑶眼珠一转,嘴角掠过一抹邪恶的笑意。 掏出浑元梵天镜,一路走一路烧。 把魔兽的存活时间,生生压缩到了两息! 看到这一幕,云心诺当即便被笑喷,暗道小妮子就是贪玩! 手里却没闲着,同样取出青莲净水瓶,将那些火系魔兽挨个点名。 这种情况下,要论清除魔兽的效率。 苍岚双姝与六名执事加起来,也没有布凡一个人高! 尽管为掩饰轮回果的存在,他不曾施放极境火焰。 却胜在御剑飞行极快,而且能瞬间施法! 但布凡并非在玩,而是要赶在下拨进攻到来前,将这批魔兽尽数诛杀! 以靖安西目前的状态,应付一万魔兽已极为吃力。 倘若百上加斤雪上加霜,遑论筑基弟子,连金丹修士都将被拖垮! 因为即便修士能够,靠服食丹药恢复法力。 可凭玄阶心法,一时半会又能恢复多少? 以这么高的强度不停施法,彭越等人必然入不敷出。 没他们从旁协助,就算苍岚三姝浑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 所以布凡虽也是且走且烧,却是在一个地方,同时撒下两片火海! 全身被炽热的烈焰缠绕,魔兽无不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但西方的嘶吼尚能持续两息,另一边却短促到了只有一息! 说明没有任何一只魔兽,能在布凡手下撑过这个时间。 琢磨出个中滋味,几名执事差点吓了个屁墩。 那个妖怪的施法威力,竟是我们的三倍? 如果跟他交手……想到这众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赶紧大力摇晃脑袋,把如此荒唐的念头,忙不迭地驱除出脑海。 云心诺何等聪颖?立刻领会了布凡的意图。 收起了嬉闹的心态,配合琴瑶一起,加速屠戮当面的魔兽。 主导者原本以为,两边加起来一万只魔兽。 即使站那不动让你杀,也要杀上好一阵。 足够第三攻击波赶到城下,让人类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欠奉。 然而它们还是低估了,靖安西的防御实力。 当两个万兽阵冲出迷雾,城下已无一只魔兽站立! 至此领军的前锋统领,已完全打消了对大蟒的鄙夷。 以双倍力量突袭,尚且犹如蜉蝣撼树,一万魔兽又焉能攻下靖安西? 可魔兽生来好勇斗狠,特别是战力强悍的高阶魔兽。 两次冲击未果,愈发激起了头领的狠劲。 决定放弃之前的计划,亲自督促这个方阵强攻墙头。 我承认你厉害,可老子就是人……好吧,是兽多。 一只吐一口唾沫,淹也要淹死你! 况且连续发动三次攻击,六阶初期魔兽精神力已经衰竭,短时间内难以为继。 但是不着急,漫漫长夜寂寞空虚。 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只要你别被玩哭了就好! 可恰在此时,从东方传来破空之声。 两头六阶魔兽愕然望去,首领顿时暴跳如雷,竟一巴掌拍死了身边一个随从。 原因无它:值此关键时刻,人类的援军也已赶至! 第444章 好大的架子 黄昏时分,靖安西向北域所有城邑,都发出了增援请求。 但并未指望冥殿和万剑门,会在危难关头拔刀相助。 虽然从表面上看,苍岚宗与万剑门关系和睦。 可万剑门的防区跟靖安西,中间还隔着第五、第六、第七试练地。 所以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人家也未必真的想来。 冥殿倒是离得近,却与苍岚宗是夙敌! 二十年前两宗爆发战争,还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正巴不得苍岚宗全部死绝,又怎会伸出援手? 唯有事关人族存亡,凭一家之力应对不了。 化神老祖们达成一致后,三宗才有联手的可能。 但就目前来说,任谁和魔兽打得轰轰烈烈,另两家都只会袖手旁观。 这本是人之常情,包括苍岚宗在内,都乐见对方跟魔兽拼个两败俱伤。 只要整条北疆防线崩溃无虞,你死得越多我越开心! 因此求人不如求己,苍岚宗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接获此讯,近在咫尺的靖安要塞,立刻做出了反应。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此城的主事者,也是布凡的老熟人。 当年代表逍遥派,来参加宗门弟子大比,便是由金丹巅峰的孔平主持。 以他的修为与资历,成为一方诸侯执掌要塞,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作为第四区域的防御支柱,所驻修士是堡垒的一倍。 可尽管靖安西说得明白,已连续遭受了五次攻击,孔平仍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倘若要塞失守,第一板子肯定打在他身上。 但见死不救也不可能,靖安西一丢,仍须孔长老承担责任。 去?还是不去?就成了令他左右为难、倍感头疼的问题。 为何孔平会不慌不忙,仔细权衡要不要出兵? 因为夜幕将至,而历史上,魔兽从未在晚上发起过攻击。 万般无奈下,最终孔城主还是不敢乾纲独断。 召集要塞的十九名金丹修士,开了个军事民主座谈会。 谁知众人居然泾渭分明,面红脖子粗地吵了起来。 少壮派主张必须救援,因为魔兽狂攻靖安西,可知其中必有猫腻。 老成持重者则认为,对方只出动一个万兽方阵,搞不好是想声东击西。 两帮人讲的都有道理,因此争来争去,也没争出个所以然。 谁都无法说服对方,反倒把孔平闹得头昏脑胀。 而此时,靖安西正在浴血奋战。 若非布凡三人力顶,必定已经城破人亡。 实在无法定夺,一名金丹后期的长老提出,干脆直接请示宗门。 那么去也好,不去也罢,镇北要塞都能撇得干干净净。 孰料得到的答复却是:上午掌门便已亲率主力,启程奔赴第四区域! 这下孔平慌了,连忙追问原因。 当获知苍岚三姝皆在那里,只觉一柄重锤“咣当”砸在了头顶。 立刻委任金丹后期长老,代行城主职责。 自己点齐一半人马,火速驰援靖安西! 当然,他没带凝气弟子同行。 飞行速度太慢姑且不提,去了也起不了作用。 靖安西的城廓印入眼帘之际,正值两万魔兽冲出迷雾之时。 孔长老不禁大呼侥幸,若晚到半步,那后果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面对两万中阶魔兽的进攻,堡垒不可能挡住。 假设苍岚三姝发生意外,孔平自认献出项上人头,都不足以平息掌门的怒火! 此刻他哪晓得,靖安西已经硬扛了两波攻势。 还以为魔兽的后续是刚刚抵达,竟颇为得意地以救世主自居。 仅凭靖安西当下的力量,魔兽倾尽全力都冲不进去。 眼见人类增援赶至,且足有十名金丹修士,一百名筑基修士。 雾霾中传来一声低吼,召回了跑到半路的魔兽。 当然了,此城的守备增强一倍,还是法力充沛的生力军。 两头六阶魔兽怎不明白,再攻也是枉然。 已面如死灰的靖安西修士,看到第一批援军来临,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而孔平挟王八之气闪亮登场,便把两万中阶魔兽吓退,自我感觉已极其良好。 噙着矜持的微笑,冲迎上来的众人点了点头,便径直落入了主城楼。 彭越面带受宠若惊的表情,恭恭敬敬向孔平一揖到地。 “多谢孔长老前来救援,属下感激不尽!” 之前彭越早已认定,没人会相信这里,是魔兽的主攻方向。 更何况即使有心援助,也抽不出多余的兵力。 谁承想要塞竟如此给面子,不但派来了一半人,还是城主亲自带队! 怎知这哪是他的面子,这是苍岚三姝的面子好不好! 果然,孔平压根就没搭理他,而是左顾右盼。 “布凡与两位仙子呢?” 彭越这才明白,感情人家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那三位来的! 只得讪讪笑了笑,借以掩饰自作多情的尴尬。 孔平率众来援,布凡又不是瞎子,怎会没看见? 但一名金丹长老关我屁事,当然是两个宝贝要紧。 因此孔平没搭理彭越,布凡也没搭理孔平。 而是第一时间赶往西侧城墙,一把拖起琴瑶的柔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关怀。 尽管不必担心两女安危,也怕她们累着不是? 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压力。 念及此事,布凡当即心疼得发颤。 本来还想抱抱师妹,可众目睽睽之下。 某人可以不要脸,却须维护瑶仙子的形象。 自然,对云心诺就更加不能放肆。 毕竟解决掉仙域的麻烦前,决不可暴露两人的关系。 对此两女尽皆心知肚明,岂会怪他厚此薄彼? 深切感受到爱郎的怜惜之意,便如同喝下了一大罐蜜糖。 心里甜得不要不要的,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虽然隔着一层黑纱,别人不可能看到。 但布凡已快至金丹后期,修为远超两女一大截,当然可以饱餐秀色。 三人在这边卿卿我我,以神识交谈互诉衷肠。 浑忘了主城楼上,有二十名金丹修士在翘首以待。 不过管他呢,爱等不等。 即便金丹巅峰又如何,你打得过苍岚三姝吗? 左等左不来,右等右不来,孔平的脸色已然十分难看。 不禁重重冷哼了一声:“苍岚三姝……倒是好大的架子!” 第445章 别来无恙 闻听此言,靖安要塞的九名金丹修士,纷纷颔首表示附合。 虽说亲传弟子的地位,与金丹长老相当,毕竟仍是弟子。 在手握实权的长老面前,有何值得骄傲的本钱? 要知道金丹巅峰长老,在各大分宗仅次于元婴修士,堪称数人之下万人之上! 譬如樊文轩,晓竹老祖外出云游时,偌大一个丹宗就是他当家。 更何况孔平还是要塞城主,身份尊崇自不待言。 苍岚三姝不过是师傅来头大点,论声望、论修为,你们哪点比得上他? 居然还不前来拜见……怠慢了孔长老你可知罪! 并且众人都清楚,布凡参加的那届宗门大比,正是由孔平主持。 因为自布凡强势崛起,老孔逢人就吹嘘。 彼时他便慧眼识珠,看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所以当布凡痛下辣手,把罗刹门的秦仁整成了废人,孔长老曾一味偏袒。 否则真要深究,取消布凡的参赛资格,将之驱逐出大比。 即意味着苍岚宗的大门,已经对他永远关上,何谈铸就今日的辉煌? 故此于布凡而言,孔长老算有提携之恩。 况且这次夤夜率人来援,更是救命大恩! 哪承想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一个忘恩负义的败类,居然草鸡头顶插根葱,飞上枝头装凤凰。 竟对孔平视若未见,只顾着在那边泡妞! 而靖安西的十名金丹修士,则面露古怪之色,偷偷互视了一眼。 您说苍岚三姝架子大?可人家有这个资格摆谱嘛! 是,我们承认,您比他们痴长了几百岁; 可要论名气,你真的确定,会比苍岚三姝大? 我们同样承认,您的修为比他们高两级; 可要论战力,你真的确定,会比苍岚三姝强? 不提某个万年难得一见的妖孽,仅以修为最差的琴瑶为例。 身为一名火修,竟能施展威力绝伦的水系神通,你做得到么? 如果告诉您,布凡能瞬发所有五行神通,你的心脏受得了么? 彭越等人这些小动作,身为金丹巅峰修士,孔平自然看在了眼里。 却下意识地认为,他们也在为此鸣不平,所以故作大气地摆了摆手。 “算啦……年轻人劫后余生,心情可以理解,就不要苛责他们了。” 九名直系下属立刻大拍马屁,盛赞孔长老大人有大量。 靖安西虽已遭受七波侵袭,以致现场满目疮痍。 但没有任何一只魔兽,突破防线攻入了城内。 所以当镇北要塞援军赶到,都不晓得天黑前后发生了什么。 孔平甚至犹在庆幸,此次来得非常及时。 因为在正常修士思维里,凭堡垒这点力量,不可能挡住两万中阶魔兽冲击! 尽管外界都在风传,苍岚三姝皆具备金丹巅峰战力。 可孔平即是金丹巅峰修为,当然敢拍着胸脯保证。 别说三名金丹巅峰修士,六个也挡不住刚才那次进攻! 魔兽为何会连夜攻城,老孔当然摸不着风。 不过他一来就吓得魔兽退兵,救了全城修士的性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见苍岚三姝非但不感恩,还如此荒废礼仪,难免要阴阳怪气地发句牢骚。 毕竟抛开修为的差距,也该尊重一下老人家。 通过“劫后余生”四个字,彭越等人怎还不明白,孔平因何会生闷气? 但却不会解释原因,反正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一座堡垒竟能生生扛住,两个万兽方队的轮番突袭。 还并非靖安西庇护了苍岚三姝,而是苍岚三姝救了所有弟子! 既然布凡三人不来,孔平总不可能拉下颜面去请。 只得端出要塞城主的架子,边喝茶边扫了彭越一眼。 “击退魔兽已经这么久,为何还是一副破败景象?老夫看你是越活越……” 话没讲完,忽听一个温和的声音传遍全城。 “凝气弟子加速修补城墙,筑基弟子救助伤者恢复法力。” 经此一役,布凡已在所有人心目当中,树立起了崇高的威望。 当然了,面对魔兽的疯狂进攻,靖安西仅陨落一名修士。 何况这个锅,还是由彭长老来背。 苍岚三姝负责的地段,则迄今为止未损一人! 并且布凡火力全开之后,再没发生过同类事情。 此刻接到谕令,众弟子轰然应是,中气十足响彻云霄。 孔平讶然看向彭越:“谁在传令?” “呃……是布凡,午前起便是他在指挥。” “什么?”孔平一拍桌子霍然起立,怒目圆睁地瞪着彭越。 “彭越!你胆敢将城主之职私相授受,老夫定要禀明宗……” 谁知彭越竟毫不在意,只象征性地打了一个拱手。 “孔长老息怒,请容属下解释……” 接着把布凡编出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知晓原委,孔平神情木然,颓然坐回了椅子上。 能以金丹中期执掌北域一城,此为苍岚宗前所未有的事情。 遑论布凡还如此年轻,足见宗门对其有多么看重! 但两位城主都不曾料到,这是布凡在假传圣旨。 因为没谁狗胆包天,敢如此胆大妄为。 不仅孔平傻了,靖安要塞的九名金丹修士,也低头陷入了沉思。 开始在心中称量,孔平与布凡孰轻孰重。 其实还用得着想吗?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该如何取舍。 毕竟孔长老已行将就木,再上层楼终生无望。 而布凡却如日中天,且将来必定成就元婴! 现在抱孔平大腿,对布凡妄加菲薄。 若他有朝一日结成元婴,得以跻身宗门高层,会不会记恨此事? 主城楼上寂静无声静若鬼域,众人尽皆低头不语,琢磨着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三道黑影如飞而至,布凡携苍岚双姝终于露面。 “多谢各位前来相助,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除了孔平兀自安坐不动,余者慌忙起身回礼,连称“不敢当不敢当”。 开玩笑,这可是未来的一宗之主。 不趁现在好好巴结,日后再去烧他的冷灶,鬼才会拿正眼瞅你! 布凡面带真诚的微笑,向九名金丹修士挨个表示感谢。 随即走到孔平跟前深施一礼:“一别经年,孔长老别来无恙?” 第446章 兽见兽爱 在凝气小修眼里,堂堂金丹巅峰修士,便犹如无可逾越的高山。 因此孔平留给布凡的印象,可谓极为深刻。 虽然戕害秦仁未受惩处,背后实乃樊晓兰授意。 但毕竟是孔平出面,弹压了暴走的罗刹门。 所以布凡对这位长老,还是有几分感恩戴德。 只不过自从拜入苍岚宗,他就住进了核心区域。 平时又很少外出,两人才一直无缘聚首。 故此布凡并非有意怠慢,而是先得做好本职工作。 首要一点,就是慰问云心诺与琴瑶。 没有两女确保侧翼安全,靖安西早已被攻破! 所以于情于理,都必须妥善安抚一番。 再则魔兽虽暂时退却,却决不可有丝毫松懈。 因为前锋既已抵达,后续便会接踵而至。 若不利用短暂的空隙,抓紧时间备战。 一旦出现第三个万兽阵,脆弱的堡垒拿什么抵挡? 相比当务之急,与一众金丹修士寒暄,自然可以先放一放。 好在来了一百名筑基弟子,有他们帮忙救助伤者,其他人便可安心恢复法力。 直到安排妥所有事情,布凡才领着两女前往主城楼。 此刻见到孔平,竟执弟子之礼竭诚相待。 这一幕顿时将众人,倶皆惊了个目瞪口呆。 苍岚双姝再清楚不过,夫君实为心高气傲之人。 在师尊面前都没大没小,更不曾将任何同阶修士,正经当成一盘菜。 刚跟彭越聊了两句,便已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却对孔长老如此客气,而且是以晚辈自居。 足以证明,但凡对其有恩之人,他都会铭记于心。 绝非那种得意忘形、薄情寡义的白眼狼。 不但旁人对此感到错愕,孔平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发现自己没搭腔,布凡便一直拘着礼,可见之前是误会了他。 连忙起身用双手搀扶:“无恙无恙,老夫一切都好。” 布凡笑得非常开心,把孔平又让回太师椅,随即奉上了香茗。 “得见孔长老风采依然,小子不胜欣喜。” 顿时把孔平逗得老怀大慰,将此前的些许小郁闷,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拉着布凡在身边坐下,手捋颚下长髯状甚愉悦。 “当年一个十二岁、凝气八层的小娃娃,如今竟已是金丹修士。 好!老夫果然没看走眼,难得你还如此念旧。” 城墙多处破损,筑基弟子法力耗尽。 如何化解眼前这波攻势,布凡心里完全没底。 值此紧要关头,恰逢孔平及时赶到! 所以布凡对这位长老,当真是充满了感激。 “今天我才明白,什么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北疆数十城,只有您率众来援,我不念您的好念谁的好?” 事实上,这话半点都没讲错。 若非苍岚三姝在这里,孔平根本不可能,扔下要塞驰援靖安西。 因此布凡这么说,正对老头的胃口。 不禁仰天大笑,颇有同感地频频颔首。 当然了,无论是谁,能被如此天骄倚为故人,都是莫大的荣幸! 接着孔平一扭头,朝众人打开了话匣子。 把布凡参加宗门大比时,那些糗事和盘托出。 一众金丹修士,都是首次听亲身经历者,用第一视角还原真相。 因为他们无权调阅,保存在无极殿的影像玉简。 得知这厮明明实力强悍,能轻易碾压凝气九层的冠军。 却装傻充愣扮猪吃虎,把当值裁判吓得心惊胆颤,无不捧腹大笑。 琴瑶也趴在云心诺肩头,笑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 只有故事的主角,一脸无奈地干坐在那,讪讪抠着鼻头。 暗地里犹自腹诽不已: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说这些有意思么? 可孔平正在兴头上,又不好打断他。 何况一帮无聊的家伙,还听得津津有味。 彭越等人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布凡能掌握那么多神通。 原来他尚在凝气境,即已悟透了火球术! 而金丹修士施展此术,虽能将施法间隔无限缩短,但仍然不是瞬发! 追忆完往昔,还须看今朝。 毕竟眼下魔兽大举犯境,不是唠嗑的好时机。 所以孔平老脸一板,十分严肃地看着布凡。 “宗门让你接掌靖安西,说明你也下过不少工夫。 但因何拖到现在,才想起整备城防?” 由于增援赶到之际,靖安西已将第二批魔兽屠尽。 所以孔平压根不知道,此城遭受了怎样的蹂躏。 发现伤兵躺满一地,城墙到处漏风,还以为是布凡疏于防范。 可身为主帅焉能如此懈怠?所以孔平便想警醒他一下。 否则做事这么马虎,日后怎堪大任? 见孔长老不问青红皂白,便翻脸向布凡发难。 靖安西的金丹修士,纷纷收敛笑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竟同时向孔平一抱拳,便欲为布凡叫屈。 当事人却丝毫不以为意,摆摆手阻止了众人。 “孔长老,是这样的……” 孰料布凡刚开口,忽闻外间警号长鸣。 屋内两名正牌城主、一名假冒城主,当即神情一凝。 下一刻,便已于窗前并肩而立。 只见从五十里外的迷雾中,霍然冲出了密密麻麻的中阶魔兽。 分成三个方阵,其中四阶魔兽超过三成。 一队作正面强攻,另两队一扑东一扑西分袭左右。 想都不用想,魔兽的主力正陆续来临! 之前靖安西发出的通报,是只有一万魔兽攻城。 所以包括孔平在内,几乎没人相信,这里是魔兽的主攻方向。 但亲眼见到第二个万兽阵,居然连夜发动了突袭。 孔平已有八成相信,布凡绝对不是谎报军情! 兼且魔兽刚撤退不久,就又多出一个方阵。 如今已能百分百地肯定,靖安西即为决战之地! 当然,没人知晓魔兽发了什么疯。 居然片刻都不愿多等,只待后援赶至,便以疲惫之师开始进攻。 唯有布凡心知肚明,因为魔兽也有私心。 那条喷吐雾瘴的大蟒,用一万魔兽也敢强攻坚城,正是想要独吞造化! 撞了个头破血流后,才悻悻缩了回去。 可魔兽前锋刚到,它便立刻撺掇统领加入。 估计这次也一样,在飞升仙域的诱惑下,谁能保持淡定? 别的美女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云心诺倒好,她居然是“兽见兽爱”! 第447章 有样学样 目睹黑压压扑来的魔兽大军,众人脸色均一片铁青。 靖安要塞的九名金丹修士,自然是把眼神投向了孔长老。 等待城主发号施令,调派人手部署防守方略。 而彭越等十人,则瞅都没瞅孔平,只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显然连番大战下来,冒牌货已获取了大家的深切认同。 毕竟布凡反应迅速决策正确,兼且战力强悍,又天生具备领袖气质。 只要他在场,弟子们即如同打了鸡血,用不着激励,士气便自然爆棚! 更何况除了布凡,谁能指挥得动苍岚双姝? 连金丹巅峰的孔长老,两女都浑没将其放在眼里。 金丹后期的彭越……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可是孔长老初来乍到,完全搞不清眼下的状况。 因为在他意识里,靖安西坚守一整天,连续打退魔兽五次进攻。 理应蒙受了重大伤亡,否则也不会紧急向各城求援。 即便金丹修士可以用神识,瞬间清点出人数。 但弟子的伤势轻重、法力多寡、状态如何等等,却无法准确掌握。 唯一能肯定的是,靖安西的士气已达巅峰。 毕竟布凡之前下达谕令,众人的回应惊天动地。 然而士气不能当饭吃,没谁能用眼珠子瞪死魔兽。 连弟子们可否一战都不知道,让孔平如何分配有限的兵力? 正当老头一筹莫展之际,旁边的布凡已吐气扬声。 “本城修士各归本位,要塞援军去东面城墙。 两方各抽一百五十名凝气弟子,随时准备补漏。” 接着向孔平躬身一拜:“右侧有劳孔长老了。” 言罢已穿窗而出,径直奔向北方。 彭越率三名执事略一抱拳,即追随布凡离去。 云心诺与琴瑶两女,则没有这么多虚礼。 和布凡近乎不分先后,带领六名执事赶往了西边。 无情地扔下十只呆头鹅,面面相觑傻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靖安西所属闻风而动。 只在顷刻间,便已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如青松般傲立在城头上! 得益于孔平率众来援,魔兽取消了第三波突击,弟子们难得有了喘息之机。 加上为抵御魔兽大军入侵,北疆各城物资储备充足。 等这批魔兽冲出迷雾,不仅城墙已经修缮,筑基修士也法力尽复。 至于伤势……由于是近战兵种,体修和契约兽还是个个带伤。 但大都是轻伤,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毕竟同体型庞大、战力强悍的魔兽对垒,蹭一下就是死。 所以没人会蠢到不自量力,去跟四阶魔兽硬杠。 而三阶魔兽对筑基修士,则几乎构不成威胁。 凝气弟子又躲在城墙下补洞,魔兽压根碰不到他们。 因此除了不幸陨落的那名弟子,情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体修本就血气旺盛肉身强悍,只要不是骨断筋折,服药后很快便能恢复。 契约兽更简单,边打边吃边吃边打,时刻处于回血状态! 之前靖安西的弟子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其实并非身受重伤,而是累的,浑身的血迹也是兽血。 因为布凡每次御剑斩掉兽头,都会洒下漫天血雨。 导致众弟子尽皆成了血人,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故而孔平才会认为,他们能爬起来就算不错,哪还有余力打仗? 眼见一群痨病鬼接到谕令,立马便生龙活虎地登上了城头。 怎不令靖安要塞的修士,万分诧异倍感震撼? 尤其他们反应之快、执行力之强,实为生平罕见! 这根本是一支精锐雄师!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前来增援的百名筑基修士,虽然听到了布凡的命令。 但孔城主没有发话,仍杵在那里发呆。 直到靖安西守军各就各位,连三百名凝气弟子,也已赶到了东侧城墙。 这才下意识地开始移动,并有样学样地严阵以待,却又怎么学都学不像! 人家那边只有五十人,他们这里足足多了一倍。 可散发出来的气势,竟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实际上,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自兽潮爆发以来,靖安要塞每天只需承受一次攻击。 还是由低阶魔兽发动,连中阶魔兽都未曾出现。 既然堡垒也能轻松扛住,主城愈发不在话下。 而靖安西今日,已化解了魔兽七波攻势。 其中有五次,参战的均为中阶魔兽! 经过如此残酷的战争洗礼,守军的心志已磨砺得相当坚韧。 最重要的是:他们背靠着三株参天大树! 苍岚三姝的实力有目共睹,与他们并肩作战,弟子们便形同有了主心骨。 见识了布凡屠戮四阶巅峰魔兽,仿佛捏死一只臭虫,哪还有半点惊惧? 以至于大战当中,一帮闲极无聊的贱人,还朝魔兽竖起了中指! 碍于境界有限,筑基弟子们只能看到这一层,而金丹修士则想得更多。 因为布凡说的是——本城修士各归本位! 随即所有人便轻车熟路,赶赴了北面和西面防线。 事先没有商量,却立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十名金丹修士焉能不明白,布凡是已未雨绸缪,提前演练过这种站位! 那么问题来了:一名如此优秀的统帅,怎会犯下低级错误? 不趁大战空档修补城墙、救治伤者、恢复法力。 非要等魔兽出现的前一刻,才临时抱佛脚? 想到这里,孔平脑袋“嗡”的一声,顿感眼前金星乱闪。 难道是……靖安西已遭受过两万魔兽攻击? 可凭十三名金丹修士,一百名筑基修士。 还有不堪大用的千名凝气弟子,他们是怎么扛过来的? 孔平犹在胡思乱想,靖安西的所有修士,已高举右臂齐声大吼:“杀!” 中阶魔兽奔行速度何其之快,五十里距离瞬间即至。 尚不待孔长老下令,九名下属已腾空而起,心急火燎地赶赴东墙。 当然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 一旦四阶魔兽跃上城头,筑基弟子们非死即伤! 另两处的守备力量,只有此地的一半。 倘若这边率先出现伤亡,靖安要塞情何以堪? 听到堡垒同门的那声咆哮,一百名筑基弟子竟被吓了个哆嗦。 迟疑了片刻才有样学样,稀稀拉拉地喊了一声“杀……” 第448章 天神下凡 听到从东墙上传来的口号,靖安西修士差点笑瘫。 丫的这是给自己打气,还是在叫床? 参差不齐绵软无力……此刻是迎战凶残的魔兽,不是接客好不好! 一百人的吼声,还不及五十人来得大。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众人的自豪感顿时油然而生,竟打心眼里,有些瞧不起刚到的援军。 其实不能怪那些人气短,自从来到北疆效力。 至今还是首次,得见魔兽的鼎盛军容。 数量虽然也是一万,却均为中阶,四阶的更占了三成。 先不论战力如何,光体形就比低阶魔兽大了数倍! 况且要塞的城墙长达二十里,而堡垒仅为主城的一半。 也就意味着,承受的压力必然以倍数叠加! 以致这群筑基弟子,未战便已心怯,竟无人胆敢靠近城垛。 直到九名金丹修士赶至,才堪堪稳住了阵脚。 总算没给孔长老丢脸,被吓得落荒而逃。 说起孔平……此时仍杵在主城楼发呆。 原本麾下的筑基弟子,没跟着起哄还好。 可他们偏要吱声,把孔平一张老脸臊得通红。 不懂啥叫“献丑不如藏拙”?吃饱了撑的瞎嚷嚷什么! 待用神识扫过另两处,立马便陷入了呆滞状态。 北墙现有筑基弟子四十九人,金丹修士五名; 西墙现有筑基弟子五十人,金丹修士八名。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靖安西战至现在,仅仅陨落一人! 由此孔平心中大定,既然魔兽如此不堪一击。 那么有属下镇守东墙,一万中阶魔兽要突破防线,无异于白日做梦! 所以他干脆稳坐钓鱼台,想搞清楚靖安西到底有何依仗。 竟敢把这点兵力一分为二,还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随着魔兽开始攻城,答案立刻揭晓。 只见北方防线上,绚烂的烟花竞相绽放。 筑基境的法修纷纷施法,于城下燃起一片延绵的火海。 剑修则专门负责招呼,那些天性抗火的魔兽。 发现有三阶魔兽跃上城头,便闪转腾挪稍加躲避。 体修及驭兽者总会及时插上,将其尽数诛杀。 沉着冷静进退有据,配合默契分毫不乱。 仅凭这一点,已足以证明靖安西,的确遭受过两万中阶魔兽攻击! 没有这份通过浴血鏖战,培养起的绝对信任。 谁肯将自己的性命,放心交到别人手里? 怪不得初临此城,会见到一幅破败的景象。 竟是他们刚刚击退魔兽,还没来得及收拾残局! 这也解释了布凡之前,为何会冷落援军,因为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回想起对他的责问,孔平第二次臊红了脸。 琢磨等此役结束,便主动去修补关系。 对于靖安西的筑基弟子,能如此镇定地应对魔兽进攻,老头反而不觉得奇怪。 相信带来的一百名筑基修士,只需经过数次磨合,亦可达到同样的水准。 当然,那是指以后,但现在嘛…… 要塞诸人虽是结成两仪阵迎敌,身边有同伴照应,却仍显得手忙脚乱。 比起一派从容、游刃有余的靖安西所属……算了,压根就没得比! 不过他们居然心无旁骛,只顾屠杀三阶魔兽。 便让孔平有些摸不着头脑:四阶魔兽上来怎么办? 区区五名金丹修士,分散于十里城墙,不可能首尾兼顾。 可为何这些弟子,全当四阶魔兽不存在? 嗯?等等……四阶魔兽呢? 不对,这哪是五个金丹修士在施法,分明有十名以上! 由于所有修士的法术,都是于同一时间释放,所以孔平最初并未察觉到异样。 此刻想起四阶魔兽,才发现它们不是没参与进攻。 而是刚跳上城头,即被轰成了渣渣,没有一只能站稳脚跟! 在孔平认识里,布凡是火修、彭越是土修。 至于另三名金丹初期执事……老夫管他是什么修! 可正面防线上,五行神通却到处翻飞。 莫非布凡有意这样安排,五名金丹修士刚好五行俱全? 也不对呀!因为孔平看到,那里竟同时落下了三块大石头! 其中一坨直径三丈,可以肯定是彭越所发。 另两块却足有五丈方圆,将两头水系魔兽压成了血浆。 而孔平同为土修,自认这种程度的石破天惊。 金丹修士遑论施放出来,连想都不敢想! 苍岚宗委任地方首长,不仅看资历经验修为,更注重其主修的法则。 五行之中厚土主防,最适合执掌北域城邑。 因为万一哪处发生大面积崩塌,金丹修士可以快速修复。 像申泰宏此等元婴后期大能,甚至能重组一座山峰! 可布凡才什么修为?金丹中期便能瞬发玄阶土系神通。 足以证明让他接掌靖安西,是何等英明的决定! 一念至此,孔平第三次臊红了脸:老夫居然还想调教布凡? 此子无论作为统帅,还是作为修士,均非我所能企及! 所以从这刻开始,老头的目光便再无法离开布凡。 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脚踏飞剑,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于城墙上往来穿梭。 如天神下凡般,将前进路上的所有魔兽,尽皆撞了个稀烂! 同时双手接连扬起,将五行神通雨点样地扔出,疯狂收割冒头的四阶魔兽。 金枪呼啸,木属性魔兽无不被扎成了筛子; 藤蔓缠绕,土属性魔兽无不被勒成了肉沫; 蟠龙飞舞,火属性魔兽无不被击成了血雾; 火凤盘旋,金属性魔兽无不被烧成了灰烬; 陨石轰鸣,水属性魔兽无不被砸成了齑粉…… 最可怕的是,这些高级法术居然全都是瞬发! 目睹如此震撼的一幕,孔平的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苍白得如同死人,不停在心里咆哮:打哪冒出这样一只妖怪! 可知布凡把五行基本法则,究竟参悟到了何等地步。 谁敢说他不能成就化神,老子就死给你看! 反观彭越等四人,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顶多是布凡尚在数百丈开外,出手骚扰一下突然出现的四阶魔兽。 能杀则杀,杀不死也无逑所谓,反正那尊煞神顷刻即可赶至。 有这么一个妖孽驻守北墙,孔平甚至揣测。 死了的那个筑基弟子,是不是自己失足摔了下去! 第449章 心服口服 修士境界越高,小等级的差距越明显。 对布凡御剑飞行能如此之快,金丹后期的彭越,只觉得是正常现象。 毕竟老彭不是剑修,剑宗弟子又修为有限。 压根不懂一名金丹剑修,究竟能快到什么地步。 但孔平不同,金丹巅峰剑修他认识不少。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快到连目光都追之不及。 孔长老能万分肯定,连剑宗的宗主夫人左明月,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让布凡能来去如风? 受好奇心驱使,孔平用神识仔细感应。 终于察觉到,那柄上品法宝飞剑外,蒙着一层淡淡的青芒。 我的天……布凡的飞剑竟有风元素加持! 原来他不仅对五行基础法则,领悟得如此之高,就连风系法则也分毫不差。 而晋至化神之境,却只需掌握五系! 难怪南宫掌门得知,苍岚三姝皆在靖安西,会立即尽起主力来援。 因为这里边,有两名未来的化神修士! 想起身具八脉的云心诺,孔平艰难地咽下口唾沫,把视线转向了西方。 顿时便打了个摆子,愕然张大的嘴里,足能塞进一整只鸵鸟蛋! 原因很简单,他恰好看到此女施展凤鸣九天。 将一头金属性的四阶巅峰魔兽,顷刻间化为了飞灰。 我的天……云心诺不是主修水系吗? 可施放的火系神通,威力竟比正常的火修还大! 等等!老夫没看错吧,她居然还会石破天惊? 这岂止是具备金丹巅峰战力,五行相克的情况下。 谁跟云心诺交手,都只有被虐的份! 况且施法速度这么快,神通威力这么大,剑修见了她也要退避三舍! 既然云心诺已强悍如斯,与其齐名的琴瑶又如何? 恰在此时,火美人正大发雌威。 甩出一条庞大的水龙,把一头火系魔兽瞬杀。 我的天……一名火修居然能施展蟠龙诀? 孔平呆愣了半晌,才仰头吼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苍岚三姝……你们到底是要闹那样!” 怪不得自从两女露面,便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把靖安要塞的十名金丹修士,压根没放在心上。 因为仅身怀五脉的琴瑶,同样具备进阶化神的潜质。 有这三根中流砥柱在,两万魔兽能打进来才怪! 尽管北墙和西墙的筑基修士,只有东墙上的一半。 却坚如磐石固若金汤,迄今未曾出现伤亡。 而要塞修士驻守的防线,竟已显得摇摇欲坠。 三百个凝气弟子忙得焦头烂额,不停填补着被轰出的大窟窿。 当然了,九名执事分布于十里城墙,每人的防区超过一百五十丈。 金丹修士的施法距离仅为五十丈,他们缩地成寸又不及百丈。 若碰到同属性魔兽,还无法将其一击必杀。 以致城头上险象环生,更有数名弟子血染战袍。 说明孔平之前认为,靖安西能扛到现在。 是由于魔兽战力很差,根本是个天大的笑话! 真正的原因在于,苍岚三姝太过妖孽。 除了御剑飞行的布凡,两女均可一晃百丈。 兼且面对任何魔兽,都是抬手间即灰飞烟灭。 杀戮效率之高,连金丹巅峰的孔平犹望尘莫及! 眼见再不去东墙,筑基弟子必然有人陨落,孔平哪还坐得住? 赶紧腾空而起,尾巴着了火般前往支援。 同时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差距呀…… 北墙上仅有五名金丹修士,整条防线却稳如泰山。 而东墙杵着九名金丹修士,竟四处告急危如累卵。 何况两方驻守的筑基修士,数量足足相差了一倍! 直到孔平加入战场,才堪堪稳定住了局面。 毕竟金丹巅峰的一城之主,实力比普通执事强得太多太多。 得到如此强援,弟子们顿时心中大定。 度过了开始的慌乱期,感觉中阶魔兽也没那么可怕。 终于从初临战阵的菜鸟,逐渐变得成熟,彼此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再未出现两人施法,攻击同一个目标的情况。 战至此时,筑基修士们的法力,大多已消耗了五成。 忽听北面城墙上,布凡的声音传遍八方。 “伤者优先,筑基弟子撤下去一半,恢复法力蓄势待战。” 下达这个谕令,是因为布凡知道,魔兽头领肯定会如法炮制。 不等攻城的手下死完,便放弃指挥重组新的攻势。 而魔兽失去操控,就会变得怕死。 只呆在下边猛砸城墙,不敢再飞蛾扑火似地跳上城头。 那么只需留下一半弟子,放火焚尸即可。 现在已经宰了近五千头魔兽,布凡估计这一刻很快便会到来。 对于布凡的命令,靖安西所属自当毫不犹豫地执行。 所有剑宗、体宗、御兽宗、以及筑基初期的法修五宗弟子。 立即跃下城头,盘膝坐好服用丹药。 东墙上的筑基弟子,却把目光投向了孔平。 对此孔长老也倍感疑惑,不明白布凡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片刻后,众人便恍然大悟。 因为已没有任何一只魔兽,再悍不畏死地往上蹦,于墙根下密密麻麻挤作了一团。 孔平顿时大为叹服,右手一挥,示意弟子们依令行事。 暗自喟然一叹:“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随即又轻笑出声,看向布凡的眼神满带欣赏。 “本宗在此子带领下,必将步入新的辉煌!只可惜,老夫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正要回到主城楼,等待与布凡冰释前嫌,孰料这厮又吼了一嗓子。 “请所有金丹修士出手,用最快的速度杀光魔兽!” 孔老头不禁一愣:这么着急干什么嘛,慢慢炖肉多好玩? 可他想他的,麾下九名金丹执事,显然已对布凡心服口服,竟立刻采取了行动。 金丹修士施法,果然不同凡响。 筑基弟子们施放的火焰,大都是浅红色。 烧烧三阶魔兽还行,却对四阶魔兽伤害甚微。 而金丹修士随手撒下的火海,不但颜色深邃得多。 且无论面积还是威力,均绝非筑基弟子可比! 一时间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天际,空中到处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唯有一名金丹初期的剑修,傻傻站在那不知所措。 第450章 后果严重 剑修攻击力之强毋庸置疑,历来是统治战场的绝对主力。 若非这名金丹初期剑修,位于中央瞬杀一切四阶魔兽。 在孔平赶到前,恐怕筑基弟子已有人陨落。 可剑修擅长的是单体攻击,杀一只魔兽如同砍瓜切菜。 面对成群的魔兽时,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金丹法修一片火海扔下去,即烧得数十只魔兽连蹦带跳。 而剑修攻击一次,仅能斩落一颗兽头。 况且御剑极其消耗法力,以致令该执事犯了愁。 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只得把目光投向了孔平。 孔长老洒然一笑:“杀鸡何须用牛刀?你节省法力养精蓄锐吧。” 执事这才长出一口气,把飞剑收回了背后的剑鞘。 毕竟布凡是靖安西的话事人,下达的谕令谁敢不遵? 之前虽然说了个“请”字,但那只是客气而已。 大战正酣之际倘若抗命,是可以执行战场纪律的。 唯有获得孔城主首肯,这名执事才不算违令。 当然,凭布凡的资历与威望,还指挥不动孔平。 加上对这道命令本就感到不解,所以老头初时并未放火烧兽。 直到他发现,北墙虽仅有五名金丹修士。 但收割魔兽的速度,竟远超八人所在的东墙! 西墙就更不用说,有苍岚双姝全力出手,杀戮效率与北墙几近相当。 这样一来,孔平的老脸挂不住了。 为了不让麾下输得太难看,只好一撸袖子开始纵火。 虽然仅多出一名金丹巅峰修士,取得的效果却立竿见影。 毕竟参悟火系法则多年,老头施法的威力极大。 但凡他走过的地方,所有魔兽都活不过两息。 当北墙下的魔兽死光,布凡立刻传令。 让筑基弟子赶紧服用丹药,就地打坐恢复法力。 自己则赶往东墙,如瘟神降世般,布下了一片死亡地带。 此举令要塞修士极为不爽:居然嫌我们杀得慢?根本是红果果地打脸! 可是片刻后,众人便恍然大悟,布凡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从远处迷雾里,又冲出了三个万兽阵! 原来他已经预见到了,魔兽会采取此种战术。 持续向靖安西施加压力,令人类不得丝毫喘息之机! 所以才让一半弟子退下城头,提前服用丹药恢复法力。 并号令所有金丹修士出手,加速诛杀上一批魔兽。 此刻明白了真相,怎还有人怪布凡? 如果之前仅是心服口服,那现在就是五体投地! 只有孔平眉头紧锁,朝布凡发出神识传音。 “这样下去不行,老夫建议立刻向其他城邑求援。” 布凡一边回归北墙,一边做了回应。 “没用,要来早就来了,何需等到现在?” “可凭这点人手,我们肯定守不住!” “别着急,扛住这波进攻,我们就能缓过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 “这已经是魔兽第四次攻城,两个头领也该累了吧。” 能得出这个结论很正常,因为蟒兽凌晨开始进攻,一上午却只发动了三次突击。 下午更是仅有两次,可知控制一万头中阶魔兽,六阶初期统领十分吃力。 那么相应的,这波攻击过后。 不算刚到的六阶魔兽,前两头必定后续乏力。 而区区一个万兽阵,又岂会被靖安西放在眼里? 孔平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眺望布凡的眼神充满了敬意。 我们赶到前,他已遭受了魔兽两次攻击,却连半句都没提。 可笑老夫还对其横加指责,真真是荒唐透顶愚不可及! 正当孔平为此懊恼不已,识海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放心吧,我估计樊长老应该快到了。” “樊……樊长老?哪个樊长老?” 第一拨援军去了镇北要塞,并未通知其他各城,怕引起人心浮动。 所以孔平当然不晓得,老婆婆已经来了北疆。 “樊晓兰呀,除了她老人家还能有谁?” “樊长老现在何处?” “镇北要塞,如果天黑就出发,应已进了第四区域。” 由于彭越求援时,道明了苍岚三姝皆在靖安西。 因此关于这点,布凡更是笃信不疑。 不为别的,就凭琴瑶在这里,老婆婆也会倾力来援! 得知这个好消息,孔平顿时大喜过望。 原以为掌门率领主力,至少需三天才能抵达,孰料樊晓兰竟顷刻即可赶至! 可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但孔平毕竟是久经世故,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深意。 “樊长老带了多少人?” “二十名金丹修士,两百名筑基修士。” 闻言孔平更是心中大定,只要他们一到,抛开元婴修为的樊晓兰不论。 此城便有了四十名金丹修士,以及四百……哦,是三百九十九名筑基弟子。 那么即使魔兽四面围攻,靖安西也能顶住! 毕竟以要塞的力量镇守一方,魔兽即无法攻破城墙。 等弟子们愈发成熟后,让一半人轮休也没问题! 因为北墙和西墙上,筑基修士便只有五十人。 却在布凡三人带领下,愣是守得密不透风! 当然,孔平自认实力远不及苍岚三姝。 但有九名金丹执事配合,他还是很有把握,护得筑基弟子周全。 眼见魔兽如此疯狂,第一波还未死绝,第二波即已冲出。 靖安要塞所属的弟子们,情绪出现了波动。 神色紧张地交头接耳,不安的气氛火速开始蔓延。 值此关键时刻,又是布凡跳了出来。 把援军将至的事情,通过扩音术告诉了所有人。 全城立刻爆发出震天欢呼,不少女弟子更是喜极而泣。 毕竟在筑基修士意识里,元婴大能简直无所不能! 区区一万头中阶魔兽,随手施法即可诛尽。 哼!我让你得瑟……我让你张狂…… 等樊长老来了,定当会叫你们好看! 然而,这些基层弟子都是第一次,经历百年难遇的兽潮。 压根不清楚,如果五阶魔兽没有登场。 人类即出动元婴修士,大肆屠杀低阶和中阶魔兽。 便等于破坏了两族之间,长久以来达成的共识。 这么做的后果,与高阶修士闯进魔兽山脉一样严重! 第451章 如果再晚片刻 通常人族间彼此争斗,是以大境界为界线。 分成了筑基、金丹、元婴三个战场。 低阶修士交锋时,高阶修士不得干预。 除非一家的元婴修士,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杀光或者赶走同阶对手,才会朝金丹修士开刀。 不过真到了这个地步,一个宗门就注定覆灭在即。 两族大战同样如此,低阶魔兽对应凝气修士;三阶魔兽对应筑基修士。 当然,基于双方的数量完全不相等。 因此筑基修士朝低阶魔兽下手,还是在许可范围之内。 可当魔兽遣出炮灰,破除各城的防御阵法之际。 金丹修士只能袖手旁观,除非战场上出现了四阶魔兽。 否则在他们蹂躏下,低阶魔兽瞬间便会被屠尽。 这是自从人类与魔兽,爆发冲突以来。 已然形成的一条潜规则,谁都不敢违反! 试想一下,倘若战争刚开始。 魔兽便遣出飞行大军,突袭由金丹修士驻守的关隘。 遑论十人,百人千人也挡不住!不过这种事情却不会发生。 因为魔兽攻打人类疆域,最大的目的在于净化生存空间。 况且未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何谈占据苍岚大陆? 即使能冲进腹地肆虐一番,亦会被分割包围最终吃掉。 最可怕的是,假设魔兽真这么做,必定会激怒人族大能。 若一名丧失理智的化神修士,杀进魔兽山脉核心区域。 将高阶魔兽的幼崽,一股脑宰个干干净净,那才真的是断子绝孙! 越是血脉精纯的魔兽,繁衍越困难。 不入流的风狼,一窝还能生出好几只。 五阶后期的白头金雕,却毕生仅产一枚卵! 可想而知,六阶魔兽孕育后代有多难。 要是被人类大能一锅端,此界魔兽便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这就成了一条,双方都不敢逾越的底线。 即算樊晓兰到了靖安西,也不会参与到战事当中。 如同画饼充饥般,看得见,却吃不着。 诚然,对此布凡肯定不会说明。 用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来提振弟子们的士气,又何乐而不为呢? 不光是他,两位正牌城主均心知肚明。 只得感慨这厮心肠歹毒,骗死了人都不偿命! 由于之前有一半筑基修士,撤下了城墙恢复法力。 因此等这批魔兽攻至,大多已回复得七七八八。 而仍在城头坚守的修士,又均是后期和巅峰修为,所以仍有一战之力。 仔细感应了一下当面的魔兽,布凡咧嘴一笑。 这股味道是如此熟悉,可见那头前锋统领,还真跟小爷杠上了! 由此好奇心顿起,将一缕心神沉入了轮回果。 “大黑,这是个什么玩意?怎的如此好勇斗狠。” 敖霸散发元神之力扫过那团迷雾,忽然眼睛一亮。 “一条暗黑属性的亚龙?怪不得越挫越勇,原来血液里流淌着皇族基因。” 布凡露出诧异的表情,讶然看着敖霸:“它是黑龙留下的孽种?” “嗯。” “你的族人出来到处乱搞,你也不管管?” “世间黑龙那么多,我只能管住自己不犯错。” 谁知某人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两眼中闪烁的全是狐疑。 “喂!你这什么意思?我跟你讲……” “等打完这仗,回头再找你慢慢唠。” 战事的进程,一切都在布凡预计之中。 既然筑基弟子状态都还不错,因此化解魔兽这波攻势,完全不是问题。 并且果如布凡所料,当五千只魔兽哀嚎着化为飞灰。 三名统领并未放弃指挥,而是一直督促手下往城墙上跳。 可知此战过后,靖安西将迎来难得的休整良机。 孔平也彻底放下担心,仰天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组建一个万兽方阵,绝非一时半会可以完成。 而等六阶魔兽恢复精神力,说不定樊长老已率众抵达! 果然,连续打退魔兽两轮进攻,雾霾中再未涌出新的生力军。 城墙上顿时欢声雷动,城墙下也成了欢乐的海洋。 大战当中,筑基修士还好点,毕竟他们皆具备自保的能力。 可面对穷凶极恶三阶魔兽,凝气弟子则触之必死。 隔着被砸开的大洞,便与魔兽仅相距数丈。 能够闻到从兽嘴里面,传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故而凝气弟子唯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填补缺口! 一场大战下来,这些人忙得不亦乐乎。 此刻再度化险为夷,当然要纵情发泄心中的喜悦! 用不着布凡下令,众弟子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 二十三名金丹修士,也回到主城楼互相道贺。 经此一役,众人对布凡已尊崇有加。 孔平更是拉下老脸,率先向他一揖到地。 吓得布凡一溜烟蹿出去老远,躲过了这个受之有愧的大礼。 开玩笑,德高望重的老者,朝毛头小子鞠躬? 怎么看都像冲遗体告别,毕竟死者为大的道理人尽皆知。 “孔长老,您这是做什么,无端来折小子的阳寿。” 原本呆愣当场的诸人,这才明白过来,不禁哑然失笑。 老头向布凡一招手,把布凡拉到身边坐下,还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实在惭愧,老夫未明实情便妄加责难,千万不要介意。” “哪能啊,您也是为了我好,小子感激还来不及。” 解开这个疙瘩,孔平老怀大慰,对布凡愈发赞赏有加。 众执事也竭尽所能,把一顶顶高帽接连送上,把某人夸成了一朵鲜花。 苍岚双姝目睹这一幕,自然心比蜜甜。 夫君能获得认可,两女亦与有荣焉。 唯有布凡表面平静,实则暗自苦笑连连。 因为他刚刚获知,第四只六阶魔兽已经露面! 不由万分思念樊晓兰,盼望老婆婆能早点赶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孔平正与布凡商议。 先留下五十名筑基弟子不参战,以备不时之需。 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地动山摇似的欢呼。 三位城主立马相视一笑,同时冲出了主城楼。 但见从南方远处,有艘灵舟正疾速驶来,其上遍插麒麟大旗。 布凡用力一挥右拳,仰头哈哈大笑状若疯癫。 “亲人啊——!您可算是到了,如果再晚片刻……” 第452章 是功还是过 正因布凡知道,五十里外的瘴气中,第四只六阶统领已经抵达。 所以生怕樊晓兰赶到前,魔兽会用四个万兽队发动进攻。 那么任他有三头六臂,弟子们也将出现重大伤亡,而且还不一定能扛住! 此刻话不留神脱口而出,顿时令金丹修士们倍感诧异。 孔平愕然看向布凡:“如果再晚片刻又如何?”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兴奋过头。” 布凡讪笑着抠了抠脑袋,这副天然呆的模样,让众人不禁莞尔。 暗道毕竟还是个孩子,虽于阵前镇静从容处置得当,显得胸有成竹。 但依然不够成熟,这才是应有的正常表现。 却万没想到,他竟能透过重重迷雾,洞悉当中的玄机。 六阶魔兽本就与化神修士相当,因此大蟒施展的天赋神通。 化神初期大能亲至,也休想将其看穿! 随着麒麟飞舟越来越近,但见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正面带忧郁地立于船头。 距离靖安西尚有数里,琴瑶便眼眶一红。 化作流光迎了上去,一头扎进老婆婆怀里。 当着外人的面,瑶仙子自当稳重矜持,以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但师尊是外人吗? 加之血战一整天,早已经身心俱疲。 若非不愿在好姐妹跟前跌分,咬牙硬撑到现在。 早就抱着师兄,哭成了一只花脸猫。 其实若论心志坚毅,外表恬静淡雅的云心诺,远超琴瑶一大截。 由始至终保持着淡定,除了布凡,谁都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眼见爱徒无恙,樊晓兰立刻放下担心。 虽恼怒琴瑶擅自离宗,跑到北域瞎胡闹,却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竟抚着丫头柔顺的长发,轻声软语不停安抚。 待灵舟莅临靖安西,火美人已擦干眼泪。 激荡的情绪恢复稳定,俏脸满带荣光,与师尊并肩站在一起。 出于题中应有之义,布凡率众人弯腰一拜,齐声高呼“恭迎樊长老”。 老婆婆微微一笑:“免礼。” 随即让麾下的所有修士,自行寻找住处休息。 将飞舟收入储物袋,当先落入了主城楼内。 心下里却有些疑惑不解,因为孔平与彭越两名城主。 居然自觉地落后半个身位,明显是以布凡为尊。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众人如此推崇? 既然樊晓兰已至,两城的十八名金丹境执事。 自认无论身份抑或地位,与元婴长老均相去甚远。 因此都未再进主楼,而是去和同阶修士寒暄。 最终除了樊晓兰,落座的便只有三位“城主”与苍岚双姝。 对徒弟老婆婆不忍苛责,但三人捅出这么大娄子。 搞得全宗上下鸡飞狗跳墙,自然不能放过罪魁祸首。 所以樊晓兰连茶杯都没有端,即重重一拍桌子:“布凡!你可知罪?” 当然了,在长辈们看来,犯错的永远不会是自家孩子。 云心诺又乖巧懂事,故而老婆婆认定。 两女此来北域,是受了布凡挑唆。 哪承想位高权重的元婴长老,在某人面前屁都不是。 这厮竟嬉皮笑脸地走过去,绕到樊晓兰身后,替老人家捶起了肩膀。 “知罪知罪,但知罪即不怪罪,您消消火,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却未言明,真正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对此苍岚双姝相视一笑,皆读出了对方眼中那分甜蜜。 孔平还好点,毕竟当年布凡参加宗门大比时。 樊晓兰便授意,不要追究他刻意伤残对手,可知两人关系匪浅。 因此孔长老只感觉,布凡的脸皮实在是……厚的有些离谱。 彭越却当即被惊了个呆,完全搞不懂。 敢在元婴修士跟前没大没小,这货是神经大条还是脑残。 偏偏樊长老还不以为忤,居然喟然一叹,可见是拿滚刀肉没有办法。 “我是不会怪罪,可你想过没有,怎么过掌门那一关?” 提到南宫正天,布凡的表现令两个老头大跌眼镜。 用双手奉上香茗后,竟嗤笑着白眼一翻。 “我确定了魔兽的主攻方向,是天大的功劳好不好!他还敢治我的罪?” 别人言及苍岚宗掌门,无不遥遥抱拳以示恭敬。 布凡倒好,居然满带着不屑的意味! 如此目无尊卑,光这一条,就可治他个以下犯上之罪。 足见其年纪轻轻便被委以重任,绝对不是侥幸! 至少说明布凡,极受宗门高层赏识。 琢磨出个中滋味,孔平轻笑一声,露出恍然的神情。 真是人一老就难免糊涂,怎忘了他的师尊是谁? 三位分宗宗主啊……当中还有两人是元婴后期修为! 最可怕的当属南宫正云,不但是掌门的亲弟弟。 战力之强除了胞兄,余者皆无法望其项背! 有这层关系在,难怪布凡敢对元婴初期长老不敬。 何况樊晓兰还有另一重身份——丹宗宗主的亲妹妹! 假设两位城主获悉,布凡最大的靠山实为南宫慧,会不会当场吓尿? 自然,他们在想些什么,樊婆婆才懒得在意。 接过灵茶抿了一口,又讶然看着布凡。 “你是如何断定,魔兽把此城当作了突破地?” 靖安西是上午向宗门求援,当时只有一万魔兽在攻城。 尽管樊晓兰挂念三个小家伙,提心吊胆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 但直到现在她仍不相信,决战将于第四区域进行。 神棍高深莫测地一笑:“直觉。” 此言一出,孔平与彭越愕然互视,不可思议的表情涂满了一脸。 毕竟玄而又玄的天机命数,连化神大能也不敢妄言。 樊晓兰却脸色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布凡得天道启示,做出准确的预估。 挽救云心诺如此、三宗试炼如此。 以致对小骗子讲的话,老婆婆是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 假若此番又被他一语中的,那布凡就非但无过,还立下了大功一件。 毕竟主力提早一日出发,对结局的影响极其深远! 要知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决定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遑论耽搁大半天,主帅如稍有犹豫当断不断。 败局即已注定,再也无法逆转! 第453章 欲购从速 先入为主的情况下,樊晓兰对布凡所言,已经信了九成。 再有彭越与孔平两人,告知此城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终于彻底相信,第四区域即为决战地! 同时也明白了布凡为何,能折服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不禁倍感欣慰,看向他的眼神满带欣赏。 当然了,樊晓兰与布凡结识最早,亲眼见证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布凡每登上一个新台阶,都由衷地替他高兴。 如今能成为优秀的军事统帅,樊长老自然乐观其成。 浑忘了乳臭未干的布凡,因何能跻身决策层。 若非他来头太大,彭越压根不可能,交出靖安西的指挥权。 孔平通过彭越获悉此事,也未曾想过要核实一下。 即使樊晓兰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 只需随口一问,便可戳穿布凡的谎言。 不过管他呢,既有樊长老坐镇此地,已经没两人什么事。 部署用兵方略自有前辈操心,两位城主正好卸下肩头重担。 之前布凡还琢磨,想个什么法子,让自己不至于穿帮。 两个老头没有多事,倒省却了一桩麻烦。 但某人毕竟心虚不已,所以不等孔平说完,他打仗有多么多么厉害。 立刻话题一转,准备提出自己的想法。 由于目前情况危急,因此敖霸已在密切关注,那团迷雾中的动静。 发现魔兽统领正重组阵形,即将发起新一轮进攻,马上通知了主子。 “前辈,我觉着吧……” 孰料刚开口,便被樊晓兰抬手打断。 既然布凡的指挥艺术,已获得全城修士一致认同。 又何不成人之美,让他铸就一个新的传奇?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问我,也不要管别人。” 布凡一呆,只觉心头火热,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孺慕之情。 对这位老婆婆,他是当真充满了感激。 最难得是樊晓兰,一直对无耻的骗子信任有加。 竟不惜违抗掌门谕令,私自变更三宗试练的编组。 要知道,那是长老会全体商议的结果。 即便参加试炼的筑基修士,全都折损在魔兽山脉,也不用她承担任何责任。 而倘若为保全弟子,丢掉了大陆一成疆域。 樊晓兰则无异于整个苍岚宗、乃至整个苍岚大陆的罪人! 让她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 因此上次相信这厮,老婆婆是用身家性命在赌,怎不令布凡感佩莫名? 所以樊晓兰说是这么说,布凡却不能真的这么做。 当即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还美其名曰“请您指正”。 布凡是根据当下的局势,才精心制定出这个计划。 一:千名凝气弟子每边二百五十人,随时修补破损的城墙; 二:四百筑基弟子分作两批,一半参战一半休息; 三:苍岚三姝率四名执事防御正面,另三方各安排十二名金丹修士; 四:樊晓兰在主城楼掌握全局。 并指出东墙和西墙,分别由孔平与彭越负责。 至于南墙,镇北要塞历经数日鏖战。 弟子们配合已十分默契,守住次要方向应该不是问题。 对这个部署方案,两位城主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哪怕以他们的经验阅历,也拿不出更合理的建议。 兼且孔平早就跟布凡商量,要组建一支五十人的预备队。 现在新增了两百生力军,人手不足的窘境,已得到极大缓解。 如此一来,便有五成的筑基修士,能时刻保持法力充盈。 即算魔兽再祭出车轮战术,靖安西也夷然不惧! 因为有十二名金丹修士照应,用五十人驻防城头足矣。 第一条很好理解,无论在任何战场上,工兵都不可或缺。 既然中阶魔兽已加入战场,凝气修士即失去了作用。 没让他们撤离,正是为了留在这里打杂。 用两百五十人维护十里城墙,看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别忘了,这些弟子并非凡人,而是修士,且均为高阶凝气修士! 只要城墙未整体倒塌,遑论一座堡垒,驻守要塞也够了,所以根本用不着商量。 樊晓兰原本以为,第二条是让筑基弟子轮休。 毕竟当她赶到时,靖安西一片风平浪静。 而两百名筑基修士,足够挡住三万头魔兽突袭。 但是第三条,说明布凡想要四面布防! 他如何能够肯定,魔兽下一波会出动四个万兽阵? 难道又是靠“直觉”?这未免有点太过儿戏! 反倒布凡把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布置在另外三方,樊晓兰一点都不奇怪。 苍岚三姝战力几何,樊晓兰比谁都清楚。 既然布凡说七个人能守住,那就一定能守住! 有心想问个明白,可记起那句“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最终还是没有表态。 默默点了点头,示意布凡尽管放手施为。 时不我待,布凡当即起身走到窗前,向新到的修士传达谕令。 让第四区域的筑基修士,能获得最大程度的恢复。 毕竟樊晓兰共带来两百名弟子,而且都是精锐,足以应付接下来这次进攻。 得知可以自由组队,所有弟子立马发了疯。 到处找熟人托关系走后门,削尖了脑袋也要挤上北城墙! 虽然刚从镇北要塞过来,但苍岚三姝的事迹,却已经如雷贯耳。 以致布凡话未讲完,便接到了樊青松的神识传音。 “四个四个!金丹修士的名额哥哥全包了,谁你都别答应!” 然后是樊青柏,平静的语气中难掩激动。 “我预定筑基弟子二十名。” 布凡愕然一愣:“你神经病吧,萍萍和永峰……” “你才是神经病!他们没有朋友吗?朋友没有朋友吗?还有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布凡重重一拍脑门。 “打住!五十个人情全送你,这总满意了。” 随即便听到北城墙上,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咋呼。 “呔!那个谁谁谁,再挤直接取消资格!” “男的去左边找鲍云天,女的去右边找叶淑怡,报名费十块下品灵石!” “靠近布凡的位置二十块,两位仙子翻倍!” “修为不限,名额奇缺!欲购从速,欲购从速啦——” 第454章 昔日同门 布凡让弟子自行挑选伙伴,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例如鲍云天与叶淑怡、夏永峰与樊青萍两对冤家。 经过长期磨合,应已形成了相当的默契。 夫妻档联袂上阵,能发挥出的战力,肯定是一加一大于二! 尽管其他弟子不可能,像他们一样心有灵犀。 但冒然打散既定的编组,绝非智者所为。 另外布凡如此安排,当然也有私心。 魔兽主力正陆续赶到,接下来的战斗定当万分惨烈。 如今樊家两个混世魔王,还在金丹初期徘徊。 应付中阶魔兽尚可,倘若高阶魔兽登场,他们势必岌岌可危。 况且四个小伙伴当中,樊青萍仅具筑基中期修为。 唯有在眼皮子底下,布凡才能护其周全。 另外琴瑶一时头脑发热,前往北域就是为了萍儿妹妹。 万一樊青萍发生意外,火凤凰必将为此抱憾终生! 而道心不稳,实乃修真大忌。 既已决定要带师妹飞升,以布凡防微杜渐的谨慎性格,自然不容节外生枝。 孰料樊青松那个孽障,居然借此机会敛财! 布凡更没想到,众弟子竟还踊跃报名。 并且鲍云天两口子跟前,全都挤满了人! 虽然购买一个接触苍岚双姝的机会,价格比勾搭布凡要贵一倍。 可男弟子们依旧无比疯狂,上赶着把亮晶晶的灵石往前递。 还生怕鲍云天不收,七大姑八大姨地乱攀亲戚,吵吵嚷嚷形同菜市场。 只听混乱中有人高喊:“鲍师兄——!我从天鹰门来的,是你的铁杆拥趸!” 嗯,想登上北城墙,决定权在鲍云天手里,所以弟子们谁不可劲巴结? 而这位剑宗最牛的核心弟子,却是出自天鹰门。 想必以此为纽带,定能与其拉近距离! 谁知旁边一人不乐意了,立刻跳出来检举揭发。 “放屁!你七岁就拜入了苍岚宗,敢骗鲍师兄其心可诛!” 樊青松顿时怒不可遏,牛眼睛瞪得溜圆,恨不能吃了这货。 “靠!丫的连天鹰门弟子都假冒,拖出去斩了!” 随即一片哄笑声中,此人被直接扔下了城头。 这时传来个弱弱的声音,不仔细听还以为是蚊子叫。 “师、师兄,我是逍遥派弟子……”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你跟鲍云天搞好关系? 脑子被驴踢了吧!麻烦先搞清楚,靖安西现在谁主事! 对三哥的昔日同门,鲍云天怎敢怠慢? 刚要接话,樊青松立马把大头凑了过来。 “逍遥派的?有何为证!” “我们的四师兄,是布前辈的小师弟……” “滚!布凡哪来的师弟,扯谎也不……哦,你被收下了,记得呆在中间别乱跑。” 由于逍遥派刻意封锁消息,云帆又没参加过大比和考核。 以致苍岚宗全然不知,十年前李平阳收了个四徒弟。 哪承想此刻,却被这名弟子抖了出来。 布凡当然要第一时间灭口,免得樊青松这张大嘴巴,将此事到处张扬。 又深深看了那人一眼,记下了他的容貌特征。 既是从南海分宗前来进修的,布凡当然不会自外于心。 因为此人说得清楚——“我是逍遥派弟子!” 并且那句“我们的四师兄”,喊得极为顺口,可知其是以云帆为荣。 未满三十岁即成功筑基,又能主动请缨来北疆历练。 实为逍遥派未来的中流砥柱,布凡自然对其另眼相看。 自从剑宗宗主南宫正云,带人护送苍岚三姝去南域省亲。 回来便向兄长进言,加大了对南海分宗的扶持力度。 以往逍遥派弟子通过内门考核,虽能学到黄阶极品功法。 可也仅此而已,如果未转投各大分宗,而是选择返回逍遥派。 便得不到悉心栽培,但这个限制已经不复存在。 如今他们能进入各个分宗深造,却仍保留逍遥派弟子的身份。 也可领受各种任务,获取额外的修炼资源。 享受内门弟子待遇的同时,又不必承担应尽的义务。 足见苍岚宗已兑现承诺,逍遥派的地位,竟犹在其他分宗之上! 但有些志存高远之人,还是不甘于混吃等死。 像这名逍遥派弟子,就申请来北境效力增长阅历。 真不知以他筑基初期的微末修为,是如何得到战堂批准。 因为布凡能够一眼看穿,该弟子构筑的仅为四叶莲台。 不过凡事皆具两面性,此举有利亦有弊。 安全系数不足乃是弊端;但早点经受大战洗礼,对他将来成长万分有利。 何况有布凡保驾护航……真不知是这人几世修来的福气! 某人正神游天外,忽然腰眼上被狠狠掐了一记。 想都不用想,场中如此火爆的气氛,打翻了一个醋坛子。 布凡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幽怨地扭头看着小师妹。 “瑶瑶,我根本没出去嘛,她们一厢情愿我能怎么办?” 樊晓兰顿时哑然失笑,干咳一声低头喝茶。 二位城主也赶忙移开视线,免得惊扰小两口打情骂俏。 时至今日,整个苍岚宗谁不知道,这对璧人早已暗通款曲。 只是两人始终未曾完婚,令大家有些莫名其妙。 唯有云心诺掩着小嘴,“噗哧”笑出了声。 接着隐晦地瞟了琴瑶一眼,似乎在鼓励她借机发难。 得到好姐妹支持,琴瑶两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布凡。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不去招蜂引蝶,这些妮子怎会如此抓狂!” 还真不能怪火美人醋劲大发,因为北墙上已乱成一锅粥。 苍岚宗女修原本就多,布凡又早已名声在外。 但见叶淑怡如汪洋中的孤舟,被七八十个女子围得水泄不通。 连声呼唤樊青萍快来帮忙,小姑娘却怎么挤都挤不进去。 至于夏永峰与樊家二憨……三个无良的贱人正交头接耳。 目光不时瞄向主城楼,显然是等着看笑话。 身为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居住于苍岚宗的核心山脉。 所以那位玉树临风的布前辈,平日里普通弟子压根见不着。 如今得此天赐良机,能与他并肩作战。 说不定在浴血厮杀中,培养出了一段患难真情哩? 是,瑶仙子我们招惹不起。 可本姑娘不求天长地久,只愿曾经拥有。 哪怕无缘正室,侍妾也行啊! 再不然……***我都不介意! 第455章 保你无恙 俗话说男追女如隔墙,为了接近苍岚双姝,男弟子这么疯狂还可以理解。 毕竟当年宗门弟子大比时,云心诺到现场观摩。 曾招致获知消息的众人,如狂蜂浪蝶般趋之若鹜! 但女追男隔层纱,所以如此火爆的场面,便显得极不正常。 要知道,以布凡今日的身份地位修为,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 只需勾勾手指头,遑论凝气境与筑基境的女修,金丹境的也是予取予求! 证明他确是洁身自好,从未出去沾花惹草。 对此两个宝贝当然心知肚明,毕竟连琴瑶这等佳人。 勾引了无数次,都没把师兄骗上床。 云心诺也有过相同的经历,因此对爱郎的品行,她们是一百个……一万个放心。 可一群小浪蹄子,居然在那边状若疯癫大呼小叫,争着要给布凡暖被窝。 搁在谁心里,都会感觉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所以琴瑶才借题发挥,指责师兄是个开了缝的蛋。 万般无奈之下,布凡只得把气撒在樊大憨身上。 况且魔兽进攻在即,哪还有时间让他胡闹! “皮痒了你干脆直说,十息处理不好提头来见!” 樊青松怎不明白,这次玩得有些大。 估计两位仙子已经暴走,否则三弟不会发飙。 当即摆出金丹前辈的做派,扯起公鸭脖嚎了一嗓子:“都别吵吵了!” 又随手在面前一划拉:“你你你,还有你,其他人都散了吧。” 顾不上收取报名费,就近指定了十多名女弟子,还尽拣歪瓜裂枣挑。 废话,开罪了两位弟妹,比惹恼煞星更可怕。 人家只需吹个枕边风,那后果……绝对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压根没用十息,五息即已经摆平,组建了拱卫北墙的五十人小队。 而且法修、体修、剑修、驭兽者一应俱全。 办事效率之高,令众人不由刮目相看。 琴瑶顿时转怒为喜,送去了一句神识传音:“算你识相……” 憨货赶紧冲着主城楼上,谄媚地连连点头哈腰。 哪有半分金丹修士的模样?典型的一副奴才嘴脸! 没被选上的弟子们,发出一片失望的叹息。 纷纷呼朋唤友寻找搭档,去往了另三个地方。 这边刚安排妥当,远处便传来数声低沉的兽吼。 然后足足四万头中阶魔兽,迈着小碎步冲出了迷雾。 组成严整的队形后,逐渐开始加速。 中间走得最慢,左右两翼稍快,另有一个方阵直插靖安西南面。 可见是打算同时发起攻击,分散此城的防御力量。 樊晓兰心里一动:果然是四个万兽阵!他真是凭直觉在打仗? 待要寻觅布凡的踪迹,却见三道流光已奔赴了北墙。 两位城主互道珍重,又向樊晓兰抱拳施礼,才分别赶往防区。 苍岚三姝联袂登临城头,顿时激起了山呼海啸之声。 布凡面带和曦的微笑,扫视了周围一圈。 “都不是初上前线的菜鸟,知道怎么做吗?” 弟子们立刻振臂高呼:“知道!” “那好,各就各位准备迎战,只当四阶魔兽不存在。” 众人早已经知道,苍岚三姝有多强。 更明白布凡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即便如同吃了定心丸,声嘶力竭地齐声应是。 未战气势便已达巅峰,樊晓兰不禁微笑着频频颔首。 虽然激励部下士气,是每个统帅的分内之事。 但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便让弟子们犹如打了鸡血。 除了布凡,无人可以做到! 因为另三面城墙上,负责人还在发表长篇大论。 讲什么现在人族安危大陆兴亡,全维系在尔等身上……搬出这套大道理有用吗? 诚然,也不能说没一点作用。 可与布凡相较,效果简直天差地远! 见布凡终于得空,樊青松带着两名金丹初期修士,屁颠屁颠凑了过来。 “都是自己人,介绍一下:南宫浩、樊青林。” 两人立刻深施一礼:“久仰三位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 大敌当前,布凡怎有心情文绉绉地讲客气? 敷衍性地打了个拱手:“有幸有幸,打完这仗再聊。” 光听名字就晓得,这二位是什么来头——南宫家与樊家的嫡系子弟! 怪不得樊青松这么安排,原来还真是自己人。 毕竟他们的族中老祖,是布凡的二师傅和三师傅。 并且结成的均为五纹金丹,又是初期巅峰修为,距离突破仅一步之遥。 比普通执事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因此樊青松倒也不算任人唯亲。 这时魔兽已开始提速冲锋,苍岚双姝立刻赶赴战位。 仍是布凡居中、云心诺在左、琴瑶在右。 “你四人等距分布,不求杀敌,救人为主。” 樊家兄弟没有半句多话,便奔向了两端。 因为中央承受的压力,肯定比侧翼大得多。 他们的战力不及另外两人,当然不会拿弟子的性命开玩笑。 南宫浩与樊青林一抱拳,随即依令而行。 五十名筑基修士不用指派,爱怎么站怎么站。 但自持与三哥关系亲近,小伙伴们理所当然便依附于布凡。 唯有那个逍遥派弟子,茫然无措地左看右看。 之前樊青松曾交代,让在他中间不要乱跑。 可据守此地的筑基修士,大多是后期和巅峰修为。 还有鲍云天与叶淑怡,两名高端剑修在场。 一条筑基初期的小杂鱼,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开,耳边响起个温和好听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该弟子愕然回头,却见布凡就在身旁。 连忙一揖到地,恭恭敬敬施了一礼:“禀前辈,我叫杨威。” “放松点,掌门师尊和云帆可好?” “好,他们都好!云师兄还让我给前辈带好,可是我见不到您,才、才……” 布凡仰头大笑,轻轻拍了拍杨威的肩膀。 怎不知自己日益威重,无事连樊家二憨都不敢打扰。 区区一个内门弟子,想见他一面自然难比登天。 但杨威如此聪明,得知布凡就在靖安西。 竟懂得用逍遥派弟子的身份,来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雕琢一番,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匡扶云帆的左膀右臂。 “你就呆在这里吧,我自会保你无恙。” 第456章 拼爹的社会 得到布凡这个承诺,杨威顿时大喜过望。 连忙一揖到地,向前辈表示感谢。 此来北疆,他本是以历练为主,压根没指望能遇见布凡。 孰料机缘巧合下,竟与这位传说中的神人,产生了一丝交集。 回去后若将此事宣扬开,不知会羡煞多少逍遥派同门! 毕竟连布凡的小师弟,都无缘与师兄并肩御敌。 相信定可从此番大战中,学到不少好东西。 如能将其消化吸收,获益之大简直不可想象! 所以杨威立马便斗志昂扬,胸脯挺得比女弟子还高。 志得意满地左顾右盼,已浑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以致众多女修们,妒忌得差点发狂。 因何甘冒风险,登上防守压力最大的北城墙? 就是为了接近这位天之骄子,混个脸熟后自荐枕席。 如今瑶仙子不在附近,正是难得的天赐良机! 可最终却是杨威,有幸站在了布凡身旁。 倘若眼神能够杀人,这小子早已被千刀万剐! 其实李平阳与云帆近况如何,布凡根本无需问杨威。 每年他都通过传送阵,去南域看望师尊,并指点小师弟修行。 不过于外界所知里,苍岚三姝已有十年没回家。 因此布凡与杨威交谈,才未使用神识传音。 否则碰到昔日同门,却不慰问启蒙师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这么做的话,既体现出他不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又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把杨威带在身边照顾。 这时在明眼人看来,北墙俨然已是布凡的私人领地。 七名金丹修士中,姑且不提对他而言,最重要苍岚双姝。 作为驻守北墙的绝对主力,只有两女救别人,何须别人相救? 负责协防的四名执事,则三个是樊家的,一个是南宫家的,皆与其颇有渊源。 尤其是樊青林,乃樊晓竹一脉的直系后代,血缘关系比樊青萍还亲! 当年樊家兄弟和布凡,参加那届三宗试炼时,此人即已成功结丹。 倘若出现什么闪失,连樊晓兰都无法向大哥交待! 所以樊青林能和布凡在一起,老婆婆由衷地感到心安。 至于众人的心肝宝贝儿,正俏立于布凡右方,左侧是修为更弱的杨威。 樊青萍旁边是夏永峰,再过去是鲍云天两口子。 这样一来五名筑基修士,便被布凡牢牢护在了羽翼下! 有云心诺与琴瑶分列左右,他的防御正面仅宽三里。 以布凡御剑飞行的速度,眨眼工夫即可赶至。 何况还有樊青林,能于危急关头及时救援。 实际上,八人小团体在镇北要塞,就一直这么站位。 守望相助配合无间,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如今再加入苍岚三姝,五阶魔兽参战前已是万无一失。 以至于樊晓兰认为,这条防线人虽最少,却比其他三方更坚固。 魔兽想攻破北面城墙?还不如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到底在第五区域时,即遭受过中阶魔兽攻击。 无论筑基弟子还是金丹修士,面对汹涌而来的魔兽,无不表现得从容镇定。 远不似靖安要塞的援军,第一次差点吓得腿抽筋。 待三阶魔兽冲到城下,才不慌不忙开始施法,令布凡也不由暗赞。 可知之前判断正确,用五十名筑基弟子,足以挡住这波攻击。 完全能以轮换的方式,抵销魔兽的数量优势。 五名筑基修士当中,率先出手的是樊青萍。 只见小妮子玉臂扬起,亮出双腕上的一对红色手镯。 默念法咒不到一息,即挥洒出一大片火海。 将墙根下的三阶魔兽,烧得连蹦带跳四处闪避,可又能躲到哪里去? 往左跑是杨威,往右跑是夏永峰。 这两人竟以樊青萍为基准,将三片火海衔接得天衣无缝! 夏永峰也就罢了,夫妻俩理应心有灵犀。 难得的是杨威机灵,与两人初次搭档,便能闻弦歌而知雅意。 布凡当即一愣,这对玉镯……怎的如此眼熟? 思忖片刻恍然大悟:肯定是琴瑶送的! 此镯原是太上长老年轻时所用,为火属性的上品法器。 或许承载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故而一直保留至今。 生死试练结束后,因为对布凡赞赏有加。 基于爱屋及乌的心思,才背地里赏赐给了琴瑶,此事连南宫掌门都不知道。 直到宗门大战爆发,琴瑶祭出此宝虐杀冥殿弟子。 众人才明白,火美人竟这么受老祖看重! 琴瑶结丹以后,自然不再需要法器。 哪承想居然把这对手镯,转赠给了樊青萍。 可见她说前来北疆,是因挂念此女安危,绝不只是寻个借口而已! 无须樊青萍脱掉外衣,布凡也能断定。 她里面还穿着一件,火属性的上品法器软甲! 正是当年布凡干掉冥殿八妹,无意中收获的战利品。 既然琴瑶送了武器,哪有不送防具的道理? 况且通过樊青萍的火海威力,亦可证明这一点。 因为她虽仅是筑基中期,但施法速度和威力,竟超过了筑基后期的夏永峰! 当然,小夏子主修金系法则。 对火系法则的参悟程度,必然不及樊青萍,可他的修为毕竟摆在那里。 玉镯带来的法术增幅,铁定没有这么大。 唯有加上那件火属性软甲,才能烧兽如同烤鸡般容易。 因此三人同时施法,杀戮效率却不可同日而语。 三阶魔兽在樊青萍的火海中,没有一只能扛过三息。 夏永峰与之相较相差不多,最逊色的是杨威。 所以樊青萍不时甩过去一个白眼,讥讽的表情溢于言表。 “你刚才不是还得瑟么?哼哼!” 以至于杨威一张脸涨得通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知双方差距如此之大,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毕竟樊青萍主修火系,在琴瑶教导下,已领悟到了极高的地步。 还有两件火属性上品法器,来增强法术威力。 况且没有琴瑶馈赠,以樊家的财大气粗,樊青萍亦从不稀罕宝物。 杨威却一切要靠自己,起点实在太低。 即使付出了相同的努力,硬件上的缺失也无法弥补。 可见修真界虽以实力为尊,但归根结底仍是个拼爹的社会! 第457章 惊天浩劫 樊青萍那对精美的红色手镯,已让杨威羡慕不已。 忽见右方掠来一柄飞剑,将一只火属性魔兽斩成了两截。 随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了鲍云天的头顶。 杨威当即于心底哀嚎:哪来这么多上品法器! 身为剑宗宗主夫人,左明月赏赐弟子的东西怎么会差? 鲍云天正是依靠此剑,得以跻身十大筑基天骄之林! 凭借强大的攻击力,剑修本就能越级挑战法修。 故而筑基后期的鲍云天,无疑已具备筑基巅峰战力。 其实不仅他们二人,连夏永峰与叶淑怡,持有的也是上品法器! 前者无需多说,女婿若使用中品法器,等于是打樊家的脸。 只因施展火系法术,不必祭出金属性法器,夏永峰才没拿出来显摆。 叶淑怡的上品法器飞剑,则是鲍云天请器宗为其定制。 成为天骄后待遇翻倍,鲍云天又已有飞剑傍身。 两口子积攒这么久,能买得起飞剑实属正常。 不过若非看左明月的面子,换作旁人有钱也买不到! 见别人的装备如此豪华,自己却在徒手施法。 杨威正有些后悔,不该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识海中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不要管别人,做好自己的事情。” 可知是布凡察觉到,杨威产生了自卑心理,适时给予了安抚。 才算稳定了他的情绪,抛开诸多杂念,也不再理会樊青萍的挑衅。 配合两旁修士,全力维持火海不熄。 这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反倒博取了大家认同。 樊青萍也收敛了鄙夷的神情,还不时帮小菜鸟一把。 但筑基弟子们打着打着,都发现有些不对劲。 明明有大量四阶魔兽,前仆后继地往上蹿,可为何一只都没看见? 心中倍感疑惑,这才想起了布凡。 却只能隐约捕捉到,一条如真似幻的虚影,往来穿梭飘忽不定。 绚丽夺目的各系神通,则犹如疾风骤雨般落下,诛杀了所有跃起的四阶魔兽! 天呐!我不是眼花了吧…… 终于明白了布凡那句“就当四阶魔兽不存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遑论一帮土包子,樊晓兰也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自此诸人对守住靖安西,无不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正所谓“众人皆醉我独醒”,唯有布凡剑眉紧锁心情沉重。 因为他刚刚得知,又有两头六阶魔兽赶至! 不应该啊,怎会来得这么快? 暗黑亚龙作为前锋,先期抵达还可以理解。 但魔兽绝不可能,把行军队列拉得如此之长。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四头高阶魔兽,是从第五区域过来的! 兴起此念,布凡立刻联系樊晓兰。 请她感应一下,进攻东墙和南墙的魔兽气息。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是指无论哪个军事统帅。 都会把脾气与作风,不自觉地融入到带兵当中。 通过麾下的表现即可大致看出,主帅是什么个性。 譬如亚龙喜欢好勇斗狠,便罔顾手下性命一味强攻。 而喷吐瘴气的大蟒蛇,则明显奸猾得多。 非但懂得避实就虚,见事不可为立即抽身而退,还绕开最难啃的骨头去了西墙。 既然当面的魔兽如此疯狂,西侧的攻击又颇有章法。 据此布凡可以肯定,这是两个老对手。 没和另两头高阶魔兽接触过,却不好妄下判断。 但樊晓兰在镇北要塞,必然跟它们交过锋。 只要仔细分辨,应该能发现端倪。 此时老婆婆正在主城楼上,欣赏着苍岚三姝的表演。 尤其是琴瑶,以地灵脉的资质,战力竟能与八脉天娇旗鼓相当。 更令她老怀大慰,深感当年没收错徒弟。 事实上自从琴瑶崛起,樊晓兰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尽管修为仍是元婴初期,权力却大得吓人。 虽是法修第一宗长老,但分宗宗主参加的会议,她也有资格列席。 不止旁听,还能发表意见,且经常被南宫掌门采纳。 对此宗主们虽颇有微词,却只能私下嘀咕两句。 毕竟能教出琴瑶这样的徒弟,足见师傅能力出众,你不服又能咋地? 况且那面浑元梵天镜,是韦元化替火美人量身打造。 诸位高层又都晓得,此为太上长老授意。 以致如今樊晓兰行走在外,俨然已是掌门的代言人一般。 别说元婴长老,各宗宗主也对她竭诚相待。 否则苍岚宗遣出的第一波援军,怎么都轮不到樊长老带队。 至于其他三条防线,樊晓兰压根未放在心上。 毕竟每面城墙上,都杵着十二名金丹修士! 此刻听布凡提及此事,老婆婆不禁一愣。 虽然不明其意,但源于对布凡的信任。 仍散发出庞大的神识,关注起这两处的战况。 片刻后,樊晓兰勃然色变,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对这两波魔兽的操控者,她依稀觉得有几分熟悉。 当然了,白天才与其斗了个不亦乐乎,老婆婆怎可能认不出来?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魔兽之前猛攻镇北要塞,实为处心积虑谋定而后动。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引诱人族派出增援! 只待第二波援军抵达,竟立刻从第五区域撤走,星夜兼程赶往靖安西。 但由于中阶魔兽无法飞行,加之大部队行动迟缓,速度不及灵舟快。 才导致尽管先动身,却与樊晓兰几乎同时来临。 可以预见,魔兽突然转变进攻方向,人族定当被打个措手不及! 等靖安西被攻破,再从镇北要塞来援,已失坚城之利。 又不得不堵口,便将被迫与魔兽进行野战。 那么在人族主力赶到前,就能先吃掉这两批援军。 而人类大军赶到后,魔兽已荡平第四区域,以逸待劳严阵以待。 此消彼长下胜利的天平,将彻底向魔兽一方倾斜! 一念至此,樊晓兰的冷汗瞿瞿而下,连背心都已湿透。 若非布凡来到此地,提前洞悉了魔兽的意图。 不仅南宫掌门已亲率大军出动,还让樊长老驰援靖安西,此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在野外跟魔兽开战,人族处于绝对的劣势。 即便获胜也是惨胜,数十年都休想恢复元气。 这对人族而言,无异于一场惊天浩劫! 第458章 应劫之人 不可否认,人类的繁衍速度极其恐怖。 短短百十年时间,便能在既有的基数上不断翻倍。 但一万个凡人里面,也难得诞生一名修士。 而一万个修士里面,又有多少能成功筑基? 魔兽却不同,其繁衍速度本就不输人类,且生下来便会修炼。 倘若这次大战当中,人族修士伤亡殆尽。 那么数十载之后,双方的力量对比,将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这对人类而言,不啻于一场灭顶之灾! 魔兽每隔百年左右,即可积蓄起如此庞大的力量。 足以证明人类跟魔兽拼消耗,绝对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原本二十年前就该爆发的兽潮,却一直拖延到现在。 且还声东击西围点打援,可见魔兽筹划了多久。 然而兽皇这个堪称,可毕其功于一役的完美计划。 却由于苍岚三姝误打误撞下,来到靖安西而彻底破产! 犹记得多年以前,樊晓兰受太上长老所托。 前往逍遥派,欲带回刚刚筑基的布凡。 因为三人的进阶历程,实在太过与众不同。 老婆婆曾认为将有大劫降临,而他们便是应劫而生之人! 孰料当初这个莫名升起的念头,今日竟得到了验证。 布凡没参加宗门大比,就不会蹂躏夏永峰; 没去参加生死试炼,又不会结识樊家二憨; 没有这两层关系,便不会认樊青萍做妹妹; 而琴瑶此次来北疆,正是放心不下樊青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结局仍未造成影响。 可她硬要拉上云心诺,布凡便自然须同行。 有识途老马带路,三人即直接奔赴靖安西。 这里又恰恰是魔兽,为人类预设的埋骨地! 偏偏在靖安西对面,趴着一条亚龙的后裔。 可以感应到龙山的召唤,对飞升充满渴望。 发现城里来了个八脉之人,哪还按捺得住? 于是乎便罔顾大局,提前一天发动了进攻。 而凭布凡的心智,当即洞悉了其中的玄机。 因此向宗门紧急求救,导致人族主力出动。 加之有樊晓兰率众来援,及时巩固了城防。 才稳住了目前的局面,双方仍是半斤八两! 如果没有布凡三人,为此番浩劫增添变数。 蟒兽静待大军抵达,次日凌晨才开始攻城。 那么事情的走向,便将按魔兽的预期发展。 即使这次拼得两败俱伤,最终仍无功而返。 但只要能把人族打残,战略目的便已达到。 蓄势百年后再卷土重来,人类拿什么抵挡? 可见发生的一切事情,冥冥中早已经注定。 天道之下的任何生灵,谁都休想篡改命运! 当然,樊晓兰虽能分析出,此事的前因与后果。 却压根不曾想过,对方为何要以一万魔兽强行攻城。 还以为魔兽是想用袭扰战术,将靖安西守军弄得疲惫不堪。 只待后援赶到,即可一击奏效! 不料布凡三人竟强悍至此,硬扛到现在也没倒下。 所以若能消弭这场弥天大祸,苍岚三姝毫无疑问当居首功! 因此樊晓兰看着布凡,不知不觉已有些泪眼模糊。 无论他们是否应劫之人,可一次诞生了三名此等天骄。 实乃苍岚宗之幸、苍岚大陆之幸、整个人族之幸! 胡思乱想中,樊晓兰竟忘了马上告知布凡。 直到他再次追问,才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心里却又一动,搞不懂布凡究竟从哪点。 判断出突袭东墙与南墙的魔兽,是来自第五区域。 还有,此前他制定防御方略,即为四面部署。 莫非这小子开了天眼,能看透五十里外那片迷雾? 毕竟六阶魔兽喷吐的瘴气,连化神大能的神识也无法渗透。 布凡给出的解释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直觉。 差点把樊晓兰气疯,暗道这个臭小子,就会糊弄老婆子玩! 随即布凡便提出建议,把镇北要塞的第二拨援军调来。 对此樊晓兰举双手赞成,并立刻付诸实施。 本来嘛,那边魔兽都走了,居然跟人类玩起了空城计。 再把有生力量闲置在那,靖安西肯定守不住! 毕竟仅在当下,这里便已有六只魔兽统领。 假如每次只出动四个万兽阵,便能将进攻一直持续下去。 估计接连四波后,所有筑基弟子均将精疲力尽。 别说他们,连金丹修士都会被拖垮。 而一千名凝气弟子,则根本熬不到那一刻。 修补城墙本就是体力活,没有人替手,不被累死才是怪事! 接到樊晓兰报告,苍岚宗派遣的第二批援军,实力更为强大。 由一位元婴初期长老率领,编入了四十名金丹修士,以及四百个筑基弟子。 并且因为镇北要塞之前,已经被攻破过一次。 导致凝气境弟子伤亡惨重,所以额外补充了两千人。 数量刚好是镇北要塞,原来守军的一倍。 足见宗门高层早就考虑到了,让修士能轮流休息。 天黑后樊晓兰带队离开,另一名元婴长老顿觉压力山大。 但又没办法,毕竟这是掌门亲自下达的谕令。 为应对次日魔兽攻击,长老特意做了调整,重新分配驻守城头的修士。 可樊晓兰在时,镇北要塞都抵挡得十分艰难。 如今她一走,众人越发感到心里没底。 正当这位长老,坐在城主府唉声叹气之际。 传讯阵骤然亮起白芒,吓了他一哆嗦。 “靖安西……难道已经破城?” 一个箭步窜过去,慌忙将之开启。 樊晓兰的声音从中传出,听着倒还算平静。 “请屠长老即刻来援,迟恐不及。” 只要没出大事,这名长老顿时松了一口气:“带多少人?” “你所属的全部。”樊晓兰言简意赅,似乎情势相当危急。 屠姓长老不由一愣:“全部?那镇北要塞怎么办?” “镇北要塞用不着担心,那边的六阶魔兽此刻全在靖安西!” “什么?”屠长老一蹦三尺高:“此话当真?” “军机大事岂有儿戏?你马上出发!记得带上两千凝气弟子。” 见屠长老对此居然持怀疑态度,樊晓兰当即火冒三丈。 竟陡然提高了声调,语气也变得极为严厉。 第459章 决战爆发 同为元婴初期长老,彼此间并无从属关系。 更何况屠长老所辖的军力,是樊晓兰的一倍还多。 所以老婆婆这种,以上级吩咐下属的口气,令他感到十分不爽! 毕竟临出发时,战堂交付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镇北要塞。 那么靖安西沦不沦陷,又关老夫毛事? 况且樊晓兰以普通长老身份,经常参与宗门重大决策,已经令很多高层不满。 懂不懂什么叫“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懂不懂什么叫“名不正则言不顺”? 总而言之一句话,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所以屠长老冷哼一声,毫不留情面地予以回击。 “樊长老,都是援军统领,你好像没资格命令我吧!” 谁知他在冷哼,樊晓兰却哼得比他更冷。 “不错,以援军统领身份,我的确指挥不动你,那用掌门助理的身份呢?” 此言一出,犹如一柄万钧重锤,将屠老头砸得眼冒金星。 早在琴瑶结成金丹之际,外间便有传闻。 说太上长老亲下谕旨,委任樊晓兰,为苍岚宗掌门特别助理。 平时督察元婴高层的言行举止;战时拥有便宜行事的权力。 如此一来,其地位犹胜分宗宗主。 毕竟诸位宗主们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说了算。 樊晓兰却对宗内的所有事务,都有话语权! 只因她从未仗着这个身份,对各位宗主指手划脚。 众人才尽皆认为,那只是一个谣传而已。 因为琴瑶毕竟只有五脉,即便构筑了一座六叶莲台,充顶不过成就元婴。 所以再如何师凭徒贵,太上长老也不可能,赋予樊晓兰这么大的权力! 这帮傻鸟怎会知晓,琴瑶凝结的是一枚九纹金丹。 若非樊晓兰仅是元婴初期,修为不足以服众。 照南宫慧的想法,是提拔她当副门主! 此刻听樊晓兰的意思,这事居然是真的? 怪不得她能列席宗主会议,并屡屡出言献计,制定宗门的发展方向。 逍遥派得以凌驾于,各大分宗之上,正是源自樊晓兰的建议! 由于屠长老在傻傻发呆,没有及时给出回应。 以致樊晓兰认为,老家伙是兀自不信,立刻又补了一灶火。 “目前形势万分紧急,请屠长老先领军来援。 到了靖安西后,本座自会让你查验令牌!” 好嘛,连“本座”都说出口了,且语气冰冷,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屠长老哪怕再蠢,也晓得她不是在开玩笑。 虽然通过传讯阵交谈,看不到对方的动作表情。 这老头也双手抱拳,恭恭敬敬一揖到地:“屠文章得令!” 随即命人吹响集结号,并用瞬移赶到广场,抬手放出了战船。 废话,苍岚宗门规森严,遑论阵前抗命,连以下犯上都要受重罚! 当年鲍云天身为内门弟子,在斗法中击伤一名核心弟子。 便被刑堂直接踢出剑宗,发配到了中都看城门。 此刻樊晓兰既已表明身份,且下达了明确的谕令。 倘若屠长老拒不执行,她是可以先斩后奏的! 尽管两人修为相当,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 但屠文章胆敢还手的话,便与叛宗无异。 那就不止是杀他一人,而是株连九族! 知道已激起樊助理的怒火,屠文章焉能不心惊胆颤? 生怕晚到片刻,让老太婆逮到把柄,治他一个延误战机之罪! 闻听凄厉的号角响彻全城,正闭目静修的修士们。 纷纷从住处奔了出来,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可看到巨大的灵舟,第二拨援军所属立马开始登船。 原城主飞至船楼,向屠文章躬身一拜。 “屠长老,您这是……” “老夫接到命令,要即刻赶往靖安西。” “靖安西?那这里怎么办?” “没事,明日你们不会遭到攻击。” 此人还待再问,屠文章的麾下已悉数就位。 行动迅速井然有序,紧张却绝不慌乱。 足见此乃一支精锐之师,除了两千名凝气境弟子。 其中超过八cd经受过宗门大战的洗礼。 屠文章挥了挥手,将金丹巅峰的城主,像赶苍蝇样地轰走。 随即启动战船,全速向西疾驰,形同尾巴着了火一般。 可知其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第四区域。 弥补之前与樊晓兰扯皮,所耽误的丁点时间,免得被老太婆捏住痛脚。 想想也对,门中修士数十万的超级势力。 若不以严明的纲纪,令众人心有忌惮下循规蹈矩,岂不天下大乱? 唯有某个极不要脸的乡下泼皮,才敢目无尊卑没大没小。 但人家有太上长老护着,别说三位宗主师傅拿他没辙。 连堂堂苍岚宗掌门,也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 平日里有多远躲多远,绝不会没事找事,将其召来第二峰。 事实证明,南宫正天遣出樊晓兰前来北疆,是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 换做其他任何一名元婴长老,都无法从镇北要塞调动援军。 而凭靖安西微薄的力量,肯定撑不到主力赶至! 樊晓兰驰援第四区域,由于怕被魔兽侦测到动向。 所以是从南方出城,绕了一个大圈子,又从南方进入了靖安西。 因此几个魔兽头领都不晓得,这是从镇北要塞来的支援。 还以为是今天的一通猛攻,让人类从后方又调来一支部队。 既然战略意图尚未暴露,便可慢慢陪你玩一整夜! 证明樊晓兰的谨慎之举,确实起到了惑敌之效。 但屠长老为了讨好樊助理,是径直往西一路飞奔。 途经了镇北西、靖安东、靖安要塞。 将三城修士唬得一愣一愣,浑不知这老头发了什么疯。 而负责监控的魔兽,则立刻将此事通知了前锋统领。 直接导致靖安西承受的压力,陡然以倍数激增! 因为亚龙明白,人类已识破了魔兽的计划。 竟派出飞行魔兽传令,取消次日对各个关隘的佯攻。 所有六阶主导者各率手下,赶往靖安西参与攻城! 离得最近的两个据点,距离此地不过千里。 故此屠文章的援军未到,靖安西当面,便集结了八头六阶魔兽! 以至于双方的决战一触即发……不,是已经提前打响! 第460章 门主令牌 打退魔兽第一次攻城,布凡立刻传令。 让这些筑基修士下去休息,换上另外两百人。 至于凝气弟子们,就只能先咬牙坚持。 不过布凡也已告知,援军正在路上。 目的是让人看到希望,免得这帮苦力哗变。 果然,获悉另一拨强援将至,众人无不欢欣鼓舞。 本就高昂的士气,再度暴涨到巅峰。 但是战至现在,靖安西所属已筋疲力竭。 尤其一千名凝气境弟子,几近到了身心崩溃的临界点。 若非有苍岚三姝身先士卒,鏖战至今仍不退半步,激励着他们的斗志。 恐怕早已一头栽倒在地,两眼一阖与世长辞! 布凡万般无奈下,只得让恢复了法力的筑基修士,也投入到修补城墙的工作中。 此举取得的效果立竿见影,总算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毕竟筑基境的土修,砌墙速度远超凝气弟子。 就这样,连续扛住了魔兽三次攻击。 第四波魔兽冲出迷雾时,驻守靖安西的筑基修士,竟似连登上城墙的力气也欠奉。 这不是法力充不充盈的问题,而是心理承受极限的问题。 连金丹修士都已经杀到手发软,遑论一众筑基弟子? 如果援军再不出现,天晓得凭他们,能不能渡过眼前的危机。 恰在此时,敖霸传来一个坏消息:迷雾当中又多出两头六阶魔兽! 并且是从东西两侧赶至,而非来自后方。 稍加思索布凡便明白,是谁招来了附近的魔兽,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这样明目张胆地飞过来,简直是个脑残到极致的蠢货!” 樊晓兰与屠文章的谈话内容,布凡无从得知。 但既然老婆婆晓得,要避开魔兽的眼线。 同为元婴修士,怎会连这点都不懂? 不然樊晓兰要来早就来了,何须等到天黑后再出发! 可布凡万万没有料到,这老货为洗脱救援不力的罪名。 居然当着魔兽的面,大摇大摆地一路西进! 这样一来,必然导致魔兽再无顾忌。 索性便集结全部力量,与人类提前决战! 八头六阶统领啊……完全能分作两批操控手下,而且出动的皆为生力军。 布凡想不出任何办法,可以挡住魔兽的轮番冲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堡垒不是要塞,每面城墙仅长十里,充顶展开一万只魔兽。 倘若八万魔兽同时发起进攻,城破便只在旦夕之间! 还不能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樊晓兰。 否则根本不用打,此仗即已输了一半! 如今只有祈祷那个蠢货,能早点赶到靖安西。 正当某人咬牙切齿,咒遍了屠文章十八代祖宗之际,东墙上忽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布凡顿时长舒一口气,抽空往东方瞄了一眼。 只见一艘庞大的麒麟战船,以极速向靖安西冲来。 尚在数十里开外,密密麻麻的黑影便腾空而起。 位于最前方的,是足足四十名金丹修士。 率领四百个筑基弟子,奔赴东南西北四面城墙。 与此同时,战船上传来一阵粗犷的长笑。 “诸位辛苦了,现在交给我们吧。” 可不正是那位屠长老,意气风发地立于船头。 与孔平当初一样,感觉颇为良好地以救世主自居。 也难怪,此刻靖安西实在惨不忍睹。 城墙多处破损,已经摇摇欲坠。 并且防守的筑基修士,居然只有五十名! 其他人则死狗样,在广场躺满了一地。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不晓得活着还是已经嗝屁。 值此危急关头,镇北要塞的援军赶至。 这绝非什么锦上添花,而是真真正正地雪中送炭! 屠文章原本以为,靖安西残部听到这句话,理应会如蒙大赦。 孰料大批增援就位后,居然没一个人撤下城墙! 竟还有人翻着白眼,把救星往旁边一推,怪他踩了自己的脚。 然后再次卖力地施法,似乎屠杀魔兽已经成了本能、成了习惯。 停下来就手痒脚痒心也痒,难受得全身都痒痒! 怎么看都不像已走到穷途末路,下一刻便会法力不继城破人亡。 直到两千名新到的凝气弟子,接过了填补窟窿的重担。 北面城墙上,才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虽然此刻大战正酣,也带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所有人退下去休整,此城防务由援军全面接管。” 听到这个命令,众人才轰然应是,井然有序地离开城头。 金丹修士还好点,待筑基弟子全部撤离后。 才回到广场上,盘膝而坐服下丹药。 而筑基修士刚脱离前线,便如虚脱般歪倒在地,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特别是凝气弟子们,很多人竟立刻双腿一软。 趴在石料堆当中,就地打起了呼噜,可见体力早已经严重透支! 真不知是什么力量,让他们硬撑到了现在。 这一幕令援军深受感动,天性柔弱的女弟子,更是紧咬下唇哭得梨花带雨。 不用金丹修士交代,便将累瘫的修士从地上抱起。 轻手轻脚地送回广场,摆成一个最舒服的睡姿。 凝气与筑基弟子,这么做仅是出于对同门的怜惜。 屠文章却顿时一凛,把目光投向了一道,略显消瘦的黑色身影。 以苍岚三姝的名气之大,整个宗门谁人不识君?老头自然认得布凡。 更何况正是此子,比云心诺提早一年晋级,让他输了个倾家荡产。 这些弟子明明已油尽灯枯,却兀自死战不退。 非要等布凡开口,才肯退下城墙。 说明靖安西的指挥权,便是在此子手里! 可樊晓兰呢?在元婴长老面前,哪有金丹修士置喙的余地? 此时布凡携云心诺与琴瑶,已回到主城楼内。 屠长老沉吟片刻,才化作一道流光进入。 当然了,在樊助理跟前,他怎敢使用瞬移? 第一个误会还未消除,难不成再去给老太婆添堵? 所以见到樊晓兰,屠文章当即向她一抱拳。 “屠某此前未明实情,还请樊长老见谅。” 老婆婆微微一笑,摊开右手,露出一块金色令牌。 正面没什么好说的,仍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背面却篆刻着“苍岚”二字,下方印有樊晓兰的名讳。 屠文章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苍岚宗的门主令牌! 第461章 号令三军 苍岚宗内权限最高的,莫过于掌门令牌。 自开山老祖伊始,一直传承到现在。 至于化神修为的太上长老,乃是超级势力的定海神针。 已经是一个图腾、是精神支柱、是全宗膜拜的对象! 一言即可废立掌门,怎还需要此等身外之物? 掌门令牌之下,便是各大分宗的宗主令牌。 虽然苍岚宗有过副门主,但距今已时日久远。 至少最近几千年,门主令牌未曾出现过。 哪承想此刻在樊晓兰手里,就握着一块门主令牌! 背面的“苍岚”两个字,代表着令牌持有者,全宗事无巨细都可以过问。 而且令牌刻有樊晓兰的名讳,证明确是太上长老亲赐。 因为只有化神修士,才能在坚硬的令牌上留下烙印。 外界还以为,樊晓兰当上掌门助理都是谣传。 怎知其真实身份,竟是除去太上长老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门主! 估计若非靖安西危在旦夕,她还不会张扬。 可事实摆在眼前,岂容屠文章质疑? 当即便执下属之礼,向樊晓兰一揖到地。 开玩笑,分宗宗主见了她亦须如此,何况是一名普通长老? “属下……” 谁知话刚出口,已被樊晓兰生生打断。 “屠长老不必如此,你我还是平等论交吧。” “这……这不合规矩……” “此事你知晓即可,切勿四处宣扬。” 能晋至元婴之人,哪有蠢笨之辈? 屠文章当即明白过来,樊晓兰是自认修为不济。 怕万一传扬出去,招致闲言蜚语四起。 毕竟苍岚宗历史上的副门主,无不是元婴中期以上修为。 区区元婴初期修士,实在难以令人心服。 怪不得樊晓兰虽屡屡参与制定,宗门发展的方针大计。 却挂了个不伦不类、颇为搞笑的“掌门助理”头衔! 不过屠文章倒也乐得如此,谁愿意有事没事,就向个老太婆点头哈腰? 兼且樊晓兰身居高位却不倨傲,本就能博取他人好感。 故而老头再施一礼,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既然这样,屠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化解了两人之间,因出兵与否产生的不愉快。 加之樊晓兰又不清楚,这货大张旗鼓地径直西行,造成了怎样严重的后果。 还认为他来得正好,自然也心情舒畅。 礼让屠文章在旁边落座,向布凡三人招了招手。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一引身边的精壮老者:“屠文章,法修第二宗长老。” 说完指着苍岚三姝轻笑出声:“他们就不用我多嘴了吧。” 既然又一位元婴修士驾到,孔平与彭越也已回避,因此屋内只有五人。 布凡与两女赶紧躬身一拜:“参见屠长老。” 屠文章示意三人免礼,仰头哈哈大笑。 “大名鼎鼎地苍岚三姝嘛,老夫怎会不认识?” 源于多年前,宗内坊市发生的一出闹剧,苍岚三姝的芳名自此不胫而走。 虽然后来均已知道,布凡并非伪娘,而是琴瑶在恶搞。 但喊顺口以后,却没人刻意纠正。 对此布凡也无可奈何,毕竟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可弟子们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堂堂元婴修士竟也为老不尊,便令某人挠头不已。 这副郁闷到极致的模样,逗得苍岚双姝芳心大悦。 取下蒙面的轻纱,笑成了两朵鲜花。 两位前辈也捧腹大笑,难得这位叱咤风云的骄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不过笑着笑着,屠文章的笑容渐渐收敛。 因为布凡怎么看,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樊晓兰如何会把指挥权交给他? 对屠文章在琢磨些什么,樊晓兰自然心知肚明。 转而笑吟吟地,把布凡的表现叙说了一遍。 听得老头瞠目结舌,见鬼样地盯着布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个不停。 直到老婆婆停止讲述,才算回过神来,“咕嘟”咽了口唾沫。 “樊长老的意思,是让老夫也将所属修士……” “不错,战场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倘若令出多门,必然导致众人无所适从。” 其实说真的,叫屠文章把麾下托付旁人,肯定心有不甘。 毕竟靖安西的守军,他带来的人即占了一半。 何况布凡还如此年轻,又只是金丹中期。 而第二批援军里,光金丹巅峰修士就有四名! 如果是樊晓兰要夺权,屠文章纵然万分不情愿,也只能遵照执行。 但把这么多人移交给布凡……他玩得转吗? 清楚屠文章此刻,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樊晓兰也不催促。 对布凡了解得不够深,任何人都不可能,无条件地相信他。 诚然,以权压人也可逼屠老头就范。 可没有他亲自授意,下面的人难免阳奉阴违。 若不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人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此番欲将两千名凝气修士、四百名筑基修士、四十名金丹修士。 纳入统一的指挥体系,并不是布凡当官当上了瘾。 压根无需他开口,樊晓兰早就决定要这么办。 但若真能如此,布凡倒也乐观其成。 因为从请求樊晓兰,调来镇北要塞的援军起。 一个完善的兵力部署方案,便已在他脑海中成形。 只不过布凡之前不晓得,樊晓兰成了副门主的事情。 所以还想着等屠长老一到,即通过这位老婆婆,双方深度勾兑一番。 即使让他做主也无所谓,一切以守住靖安西为重! 孰料樊晓兰事先没露半句口风,就直接提出要屠文章交权,便令布凡倍感错愕。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他自认没人能有这般高风亮节。 当然,获知樊晓兰大权在握。 布凡已下定决心:哪怕当一回恶人,也要把指挥权抢到手! 因为只有他,才能精准把握魔兽的动态,做出及时和正确的决策。 然而,布凡终究还是小看了元婴修士。 先不提门主与长老之间,极为悬殊的身份地位。 仅凭靖安西全体修士,包括第四区域的两名城主,都对布凡俯首听命。 屠文章焉能不知,布凡已经靠自己,征服了所有人! 因此仅低头思索片刻,这位长老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好!老夫姑且便信你一次!” 随即吐气扬声,将谕令传遍各个角落。 “本座所属从即刻起,皆须听从布凡号令,违者……杀无赦!” 第462章 有人背锅真好 由于开战第一天,镇北要塞被攻陷之际,有天武观及时驰援。 稳住阵脚以后,已再无城破之虞。 所以樊晓兰的第一批援军,素质有些良莠不齐。 不但没带凝气弟子同行,连杨威这等筑基初期修士,也得以混了进去。 事实上,这正是魔兽有意为之。 目的只有一个:引诱人类前来救援! 等援军刚刚抵达,便立刻加大进攻力度,导致镇北要塞险象环生。 因此屠文章的第二拨增援,所辖皆为精锐。 这四百名筑基修士,不仅全是后期以上修为。 更有超过八成,参加过征讨冥殿。 其实下界的筑基修士,十年晋级才算正常。 哪像某些妖孽耗时三年,便能登上一个小台阶。 毕竟以地阶心法修炼,汲取灵气的效率,是玄阶心法的三倍以上! 四十名金丹修士里,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中期。 兼且状态良好法力充沛,因此数量虽与原守军相当,战力却绝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两千名凝气修士,更是靖安西亟需的工兵! 所以布凡的第一个命令,便是将他们分作了两组。 一组接替靖安西所属,负责修补城墙; 另一组玩蛐蛐也好,斗地主也罢,爱干嘛干嘛。 之前屠文章说的明白——违抗布凡者斩! 故而尽管大家都搞不懂,为何要让一半人闲置。 但仍有一千人,退回到广场上休息。 不让帮忙就不帮呗,乐得清闲正好睡觉。 见布凡刚开始就犯糊涂,屠长老嘴唇蠕动了一下。 想要说些什么,樊晓兰微笑着端起杯:“来,喝茶。” 此举的用意不言自明:不让他干预指挥。 屠长老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干脆闭目往椅背上一靠。 你就瞎折腾吧,反正凡事有樊门主……哦,是樊长老担待。 孰料第一道谕令他还没想通,第二道便已接踵而至。 布凡居然又把四百名筑基修士,也给撤下了一半! 屠文章霍然睁开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那模样怕不是要吃了这厮。 “你……” “屠长老稍安勿躁,布凡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然是樊晓兰跳了出来,替某人擦屁股打圆场。 “樊长老,这不是胡闹吗?放着一半人不用,就让他们在那晒月亮?” “呵呵,喝茶、喝茶。” “我……” 仰天一声长叹,此时屠文章已后悔不迭。 暗忖怎会被猪油蒙了心,仅凭老太婆一句话,便把指挥权拱手相让? 简直是在拿人族安危、属下性命开玩笑! 可已经明示众人,必须听从布凡号令。 倘若朝令夕改,便如同反手抽自己的大耳光。 况且樊晓兰如此相信布凡,白痴都晓得她会站在哪一边。 因此屠长老除了叹气,还能怎么办? 他怎知布凡是通过敖霸,获悉现在迷雾里,蹲着八头六阶魔兽。 那么当四只进攻时,另四只便可组建万兽阵。 完全能向靖安西,发起持续不断的突袭。 还并非待第一批死绝,第二批才冲出雾瘴。 而是首尾相连,两波攻势间衔接得极为紧密! 靖安西的凝气弟子们,已经累到爬不起来,短时间内无法重上前线。 所以必须保留一千生力军,以应对魔兽如潮水般的冲击。 另外之前用五十名筑基弟子,即可稳守一面城墙。 新到援军的战力,比第四区域修士更强,自然愈发不在话下。 当然,布凡不会向别人解释,因何要这么安排。 毕竟在两位前辈所知里,当面只有六个统领。 何况将魔兽的底细据实相告,实为有百害而无一利。 果不出布凡所料,新增两只六阶魔兽后。 城下的魔兽还剩三成时,便有四个万兽阵加入了战场! 屠文章当即勃然色变,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樊晓兰则淡然一笑:“屠长老,喝茶。” 老家伙呀呀张了张嘴,颓然软倒在椅子里。 至此终于明白,樊晓兰为何会如此信任布凡。 唯有感慨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军事奇才。 竟然每一步都想到了前面,而且走到了前面! 如果不留下一半人以逸待劳,靖安西所属又尚未恢复战斗力。 尽管扛住这波攻势没问题,但下一波呢?下下一波呢? 所以屠文章看向布凡的眼神,已经不是欣赏,而是惊骇莫名! 如此高瞻远瞩、算无遗策之人,是谁培养出来的? 难道是奇宗宗主申宏泰?算了吧。 除了会出幺蛾子,老神经病简直一无是处! 难道是丹宗宗主樊晓竹?也不对。 除了会炼丹,从未听闻他上过战场。 难道是剑宗宗主南宫正云?这家伙杀人是把好手,可要论行军布阵…… 既然三位师尊都不擅长指挥,那布凡这门手艺跟谁学的? 想到这屠文章灵光一闪,莫非是他? 于是主动端起杯子,向樊晓兰遥遥一敬,随即送去一道神识传音。 “樊长老,屠某有一事不明,还望不吝赐教。” 老婆婆好整以暇地轻呷口香茗:“请说。” “布凡的战争之道,是不是从藏……” 樊晓兰嘴角掀起,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屠文章露出释然的表情,与老婆婆互视一眼,开心地笑了。 与此同时,布凡也开心地笑了。 此前樊晓兰便已经问过,他是师从何人研习战道。 只因老婆婆认为,要达致布凡此种境界,至少需下数十年苦功! 某人便把宗门大战归来后,龙老曾教导过他的事情。 装作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地透露了一点。 既然想骗人,尤其是骗人老成精的元婴修士。 就必须做到七分真三分假,甚或九分真一分假! 布凡总不能告诉樊晓兰,他是到了靖安西才临时抱佛脚。 窜到轮回果里,找龙族少族长学习用兵之道。 显然,小骗子这次又得逞了。 龙老确实向他指出过,南宫正天的失误之处在哪里。 这已经不是九分真一分假,而是九成九为真! 自从布凡拜入苍岚宗,便常去打扫藏经阁,全宗上下早已人尽皆知。 所以樊晓兰压根未经思量,即对此笃信不疑。 并且不仅是她,连屠文章也在第一时间,就把矛头指向了龙老。 打着这块硕大的金字招牌,再次轻易蒙混过关。 布凡不由喟然一叹:有人背锅……真好! 第463章 到底谁服了谁 接到那个奇怪的指示,屠文章所属全都摸不着风。 让我们听布凡指挥?他算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哪根葱哪头蒜! 是,我们承认,这家伙战力无匹同阶无敌。 然而别忘了,单挑厉害并不代表群殴也厉害! 独自冲锋陷阵,能跟指挥千军万马一样吗? 要知道,前者是一个人吃饱即全家不饿; 而后者,是要对属下生命负责滴!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布凡才多大,拜入苍岚宗不过二十年。 哪怕在娘胎里就学习打仗,又能学会多少? 众人如何晓得,当初龙老有心提点布凡,他还对此兴趣乏乏。 直到前来北疆结识了彭越,才觉得打仗有点意思。 接着被赶鸭子上架,师从敖霸掌握了三十六计。 才真正开始用心,琢磨起用兵之道。 靖安西成为决战地,又恰好提供了一个,磨砺布凡的绝佳舞台。 让他从指挥百名筑基弟子、十名金丹修士起步。 至靖安要塞来援、樊晓兰率人抵达,已积累了相当的经验。 依据敖霸的标准评判,布凡带兵已臻小成境界,指挥一万大军绰绰有余! 而这四十名金丹修士当中,后期修为的长老虽占了五成。 可就连他们也无缘统领,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即使是金丹巅峰修士,有幸执掌北域主城。 麾下充顶两千名凝气弟子、两百名筑基弟子、以及十九名金丹执事。 哪像布凡一步登天,如今所辖的军力。 已达三千名筑基修士、八百名筑基修士、外加八十名金丹修士! 哦,还有两名元婴修士,也须遵从他的谕令。 我的天……这样一支大军,足以荡平任何一个二流势力。 但是在此之前,却从未听闻这厮,有过带兵的经历! 并且布凡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把众人惊了个呆。 有识之士无不在心里嘀咕,莫非屠长老今天出门忘了吃药? 竟把第二拨援军,交给了一个愣头青。 这是应对兽潮啊我的哥,不是玩小孩子过家家! 而布凡随即把城头的筑基弟子,也给裁下去一半,则让金丹修士们差点暴动。 无端放着一半人不用,丫的到底是要闹哪样? 体现你手握大权能号令三军?要玩也别太过分! 所幸这支精锐纪律严明,任他们再如何不满,仍不折不扣地予以了执行。 不过回到广场上,由于精神饱满法力充沛。 一帮闲人无事可干,难免对布凡发了几句牢骚。 却招来了靖安西诸人,包括第一拨援军在内,极为鄙夷的眼神。 纷纷用看白痴般的目光,打量着这群傻鸟。 尤其那些女弟子们,更是白眼翻得不见一丝瞳仁。 至于鲍云天、叶淑怡、夏永峰、樊青萍、杨威等人。 则一边恢复着法力,一边冷笑连连。 金丹修士虽未跟着起哄,嘴角却在不时抽搐。 令众人大惑不解:到底是我们在嘲笑布凡,还是在被人嘲笑? 事实上,凭布凡还真镇不住场子。 只因屠文章未曾表示反对,他的“瞎指挥”才没激起兵变。 待第一波进攻尚未完结,第二波魔兽又冲出了迷雾,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此时身边的同门,终于爆发出轰天大笑,抬手一指城墙。 “小三,别愣着了,上吧……” 为了便于指挥,布凡把手下进行了编号。 筑基弟子中,第四区域的为第一队; 樊晓兰所部为第二队;在城上御敌的为第四队。 撤下来的两百人,理所当然便为第三队。 谁知竟因此得名“小三”,自然令他们倍感郁闷! 小三寓意着什么,人人心知肚明。 对男子而言,等同于隔壁老王! 对女子而言,等同于被人包养! 此刻被这么多人,小三前小三后喊个不停,这些人气得脸都绿了。 可又怪得了谁?谁让他们出言不逊,讥讽众人心目中的偶像? 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吞下肚,还不待布凡传令,即臊红了脸往城头上窜。 眼前发生的一幕,让闲得发慌的一千凝气境弟子,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无不暗自大呼侥幸,还好我们是老二!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谁跟布凡做对,就是跟所有人过不去! 于是同样不等谕令下达,便自觉前往四处墙根,接替第三组修补匠。 弟子们能够轮休,金丹修士也不例外。 只不过需连续扛过两次攻击,才可退居二线补充法力。 一起臊红了脸的,还有主城楼上的屠长老。 毕竟此前他也不曾领会,布凡这样部署的真实意图。 此刻正低头喝茶,借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却见布凡走上前来,心悦诚服地躬身一拜。 “前辈御下有方,小子不胜钦佩。” 屠文章一呆,半天才回过神,仰天打了个哈哈,暗道这小子当真识相。 竟用弟子们无需指派,即主动参战之事,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故而对布凡的些许质疑,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为表示承情,还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此将帅之间再无隔阂,屠文章甚至暗下决心。 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要确保此等天骄无恙! 当然,至于谁是“将”谁是“帅”,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目睹此情此景,樊晓兰微笑着频频颔首。 云心诺与琴瑶亦手拉着手,笑得美目完成了月牙。 对布凡的爱意,浓到化也化不开。 暗忖夫君的魅力真是无可抵挡,简直是男女老幼大小通杀! 鉴于刚到的都是生力军,布凡让他们承受了四波进攻。 等第五批魔兽出现,才遣出了第二队筑基修士,以及第一组凝气弟子。 同时撤下了四十名金丹修士,与两个宝贝奔赴北墙。 随着苍岚三姝露面,全城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北墙上的五十名弟子,更是兴奋得满脸荣光。 仍在打坐的第一队筑基修士,也朝三人行着注目礼。 眼中流露出的狂热,足以点燃虚空! 屠文章背负双手立于窗前,不禁摇了摇头轻轻一叹。 “气势高昂将士用命,该服的是老夫啊……” 第464章 形势严峻 如此火爆的场面,自然令第二批援军倍感诧异。 完全搞不懂苍岚三姝登场,这些人激动个什么劲。 因为他们都没见过,布凡三人展示绝世风姿。 毕竟随着屠文章赶到,有十名金丹修士登上了北墙。 只有白痴,才会傻乎乎地继续浪费法力。 等看清金丹修士的布局,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北边防线仅安排七个,另三方竟足有十二人之多? 你从那三处城墙上,再调一个过来不好吗! 唯有四名金丹巅峰修士,以及屠文章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第四区域与樊晓兰所辖,大多是金丹初期修为。 十个人守住城头尚可,但筑基修士必然出现折损。 足见布凡身为统帅,把属下的安危看得多重。 宁愿自己承受莫大的压力,也要护得众弟子周全,堪称爱兵如子的绝佳典范! 可是……仅凭这七坨菜,还是三个金丹中期、四个金丹初期。 真能在防御十里城墙的同时,确保筑基修士不折一人? 待十名金丹修士与小三们,诛尽了上一批魔兽。 纷纷撤下去休整后,答案很快揭晓。 当四阶魔兽刚跃上城头,各色烟花即竞相绽放。 红的火凤、橙的金枪、黄的巨石、绿的藤蔓、蓝的蟠龙。 遵循五行相克的天道规则,将所有魔兽瞬间绝杀! 尤其城墙中段,仿佛有无数修士在施法。 将各系高级神通,似雨点般洒遍八方。 如此蔚为壮观的一幕,把第三和第四队的筑基修士,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尽皆杵在广场上,把眼睛揉了又揉。 直到揉得泪水长流,也未发现任何端倪。 废话,布凡御剑飞行速度之快,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只能依稀捕捉到幻影。 隔着这么老远,筑基修士如果能看清,除非他是火眼金睛! 但以金丹修士的敏锐目光,还是可洞察真相。 正因如此,他们才被吓得愈发够呛! 特别是屠文章,此刻已经傻了。 嘴唇哆嗦了好半晌,才梦呓般开始自言自语。 “瞬发五行神通,还能借风系法则增速……” 与冥殿爆发战争之际,他曾目睹布凡瞬发水火双龙,当时便已惊为天人。 却万万没有料到,这厮居然变态到了这个地步! 木然转头,却见樊晓兰皱着一张橘子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将指挥权交给布凡了?” 屠文章愕然半晌,随即仰天狂笑,肩头耸动不停仿若抽风。 能将法则领悟到此等程度,可知布凡必定成就化神。 一名战力强悍、且精通用兵之道的化神大能……当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世人皆知,想踏足化神之境有多难。 全心感悟天道的情况下,谁有闲工夫琢磨怎么打仗? 所以苍岚宗历史上,虽从不缺少化神大能,却无人擅长行军布阵。 这一代元婴修士当中,南宫正天最有希望晋至化神。 可即便身为掌门,多的是机会提升指挥能力,终究投入的精力十分有限。 以至于压根不曾预见到,冥殿自知不敌会玉石俱焚。 不仅痛失好局,还搭上了数千筑基弟子的性命。 而布凡则永远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连魔兽的战略考量、以及采用何种战术。 他都能悉数堪破,并提前做好相应的部署。 倘若踏入化神领军出征,试问苍岚大陆何人能敌? 不,根本不用等到那时候。 只需布凡结成元婴,即可作为主帅统筹宗门大战! 遑论此子指挥得这么好,在屠文章想来。 即使他偶有错漏,导致弟子出现伤亡。 可为了增加经验阅历,哪怕死再多人也值! 念及光明的前景,老头露出惬意的微笑。 “好一个苍岚三姝……嗯?既然布凡这么妖孽,两个女娃又当如何?” 但见北墙两端,同样是五行法术到处翻飞。 唯一的区别在于:左侧的蟠龙蓝得耀目;右侧的火凤则红得刺眼。 对此没人会觉得奇怪,因为云心诺本就主修水系,而琴瑶是一名火修。 所以这两系神通的威力,要比布凡施法稍大,根本是顺理成章! 别人还只是感慨,苍岚双姝实在厉害。 屠文章却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了太上长老,为何如此看重樊晓兰。 因为琴瑶无论施法威力还是速度,均与云心诺相差无几! 可见两名天之骄女,对法则的参悟也近乎相当。 既然云心诺能进阶化神,那么琴瑶…… 想到这,屠文章转身向樊晓兰一抱拳:“恭喜樊长老收得如此佳徒。” 老婆婆回了一礼,笑得只见眉毛不见了眼睛。 “同喜同喜,瑶瑶若日后成就化神,获益的终究还是本宗。” 至此,苍岚三姝凭借优异的表现,已折服了所有人。 对于布凡,不仅两位元婴前辈赞赏有加,众弟子更是将之敬若神明。 毕竟照这样发展下去,靖安西绝对可以撑到,苍岚宗主力抵达的那一刻! 唯有布凡,表明上从容淡定,还不时与樊家兄弟调侃两句,实则忧心忡忡。 原因很简单:北境所能抽调的兵力,此刻全在靖安西。 各处关隘当中,必须留下最低限度的守备力量。 但作为进攻的一方,主动权掌握在魔兽手里。 可以把所有城邑当面的兵力,全部调到第四区域!而且魔兽正在这么做。 随着第三区域、第五区域的头领不断来临。 此时那团迷雾里,已经聚集了十三只六阶魔兽! 时至午夜,尽管布凡刻意隐瞒了严峻的形势。 但樊晓兰与屠文章,仍然察觉到了异样。 因为一只六阶初期统领,最多连续发起三次攻击,精神力便将耗尽。 然而魔兽却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不断涌来。 可知现在对面的六阶魔兽,绝不仅止六头! 并且四阶魔兽的比例越来越大,现在已经达到了五成。 以致北城墙上,终于有一名筑基修士陨落。 尽管三阶魔兽越来越少,加之还能四班轮换上阵,筑基弟子的压力越来越小。 但金丹修士却越来越忙,简直忙得焦头烂额! 第465章 赤膊上阵 十名金丹修士防守一面十里城墙,本就有些捉襟见肘。 尽管均为金丹中期以上修为,但碰到同属性的四阶巅峰魔兽,仍难以一击致命。 因此有一人猝不及防,被魔兽钻了个空子。 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把一名筑基弟子,拦腰咬成了两段。 目睹如此惨烈的一幕,两名元婴修士仔细感应。 发现冲击北墙的魔兽气息,竟接连三次都不相同! 说明那团雾霾当中,至少隐藏着十二只统领。 怪不得四阶魔兽这么多,原来附近三个区域的掌控者,全都到了靖安西! 樊晓兰眼神一凛,扭头死死盯着屠文章。 “你来时没有绕路?” 屠文章面如死灰,呀呀张了张嘴。 “您说情势万分危急,所以……” 老婆婆重重一拍座椅扶手,仰天发出一声长叹。 可事已至此,即使杀了老屠也无用。 金丹修士虽然法力雄浑,但毕竟人数太少。 分作两批御敌,休息的时间也十分有限。 而魔兽却越杀越多,仿佛杀之不尽。 并且可以预见,还会有更多六阶头领,率手下陆续加入战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唯有寄希望于,南宫正天能快点抵达。 否则倘若金丹修士不支倒下,城破便是必然的结局! 随着战事持续进行,渐渐的已经有人,出现了精神恍惚的现象。 北墙一名金丹女修竟施法两次,攻击同一只四阶魔兽,却对另一头魔兽视若未见。 也难怪,长期处于神经紧绷状态,已让她神情麻木,彷如行尸走肉。 看着眼前的景物,居然出现了重影。 但在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如果无法集中注意力,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 只在顷刻之间,那头跃上城墙的魔兽。 便连撕带咬,将三名筑基修士送入了黄泉! 至此已经有五名筑基弟子,陨落在北墙之上。 真不晓得布凡是否天煞孤星降世,用与生俱来的霉运克死了他们。 眼见由于自己疏忽,导致门下弟子惨死。 这名女修顿时彻底崩溃,竟抱头蹲下放声尖叫。 此举无疑会对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樊晓兰当即便用瞬移赶到现场,一指点在此女眉心上,令她晕厥在地。 然后将其抱起,送到了一处居所静养。 这种非战斗减员,最是让人懊恼,却又倍感无奈,可谁能忍心苛责? 城墙上无端少了一人,剩下的金丹修士顿感压力陡增。 此时中流砥柱的作用,便被无限放大。 原本在主城楼小憩的布凡,立刻腾空而起赶去补防。 有这般强援来临,已经心慌意乱的北墙守军,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看似一触即溃的防线,再度变得固若金汤! 见爱郎的出现,对众人的激励如此之大。 云心诺与琴瑶相视一笑,一左一右奔赴了另两处城墙。 果不其然,东西两面城墙上,高涨的气势立马直冲云霄。 樊晓兰和屠文章不禁感慨:真是本宗的苍岚三宝! 于是,轮到自己出手时,布凡三人便驻守北墙。 当别人都回到广场上休息,又分别四处救场。 唯有实在支持不住,才回到主城楼上调息片刻。 有三人以身作则,自此再未发生,类似那名女修的情况。 而此女清醒过来后,见布凡犹如山岳一般,矗立在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 顿时倍感羞愧,连忙重新参战。 无休止的杀戮中,残月不知不觉已经西斜。 布凡三人正在北墙上,力抗天明前的最后一波攻击,心神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快退回主城楼!” 尚来不及做出反应,身边一阵氤氲,樊晓兰与屠文章一齐露面。 前者右手一扬,一只巨大的火凤随即幻化而出,袭向虚无一片的夜空。 后者则瞬发一柄直径数尺、长达数丈的金枪,攻击同一个地方。 靖安西所有人尽皆呆愣当场,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却见数里外的空间,竟如同镜子般破碎。 从中伸出一只毛茸茸、黑乎乎的大掌,重重拍在火凤上。 宛如实体的紫色火鸟哀鸣一声,化作了漫天的火元素消散。 与此同时,金枪也被一条钢鞭似的尾巴,缠绕数圈禁锢在了空中。 接着狠狠一勒,将之消弭于无形。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居然是两只六阶魔兽,遁入了空间裂缝。 企图靠近北墙再现身,向人类发起突然袭击! 除了能够瞬移的元婴修士,谁都感应不到这种空间波动。 而六阶魔兽面对金丹修士,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大片! 守城将士顿时破口大骂,谴责魔兽太卑鄙。 可是……如今五阶魔兽还未登场,六阶魔兽怎会提前动手? 要问谁能回答这个问题,当然只有布凡。 因为只有他知道,魔兽为何疯狂攻城。 之前喷吐瘴气的蟒兽认为,凭一己之力即可攻破靖安西。 孰料八脉之人与两个同伴,竟然如此强悍。 即使遣出四阶魔兽,也无法突破防线。 大蟒蛇本已心灰意冷,感叹飞升仙域跟自己无缘。 前锋统领偏偏赶至,由此又让它看到了希望。 孰料这边的兵力增加一倍,刚巧孔平率众来援。 见人族援军也增加了一倍,二兽只得知难而退。 根据既定计划,结束今日的攻城。 黄昏时分,镇北要塞的四头六阶魔兽开拔。 但在天黑后,樊晓兰亦带人驰援靖安西。 以致双方的力量对比,依旧没有失衡。 最让亚龙气愤的是,人类居然没完没了,竟敢明目张胆地从镇北要塞调兵! 等这批援军一到,仅靠中阶魔兽破城已无可能。 可五阶魔兽与飞行部队,是随主力行动。 所以想抢在兽皇驾临之前,将八脉之人吞进肚里,唯有亲自赤膊上阵! 因此才遣出两头,擅长隐匿行踪的六阶魔兽。 看能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抓走云心诺。 哪承想布凡对此早有防范,让大黑一直紧盯魔兽的动向。 并且不仅敖霸已经发现,晓得对面统领众多,两位元婴修士也有留意。 通过几乎微不可查的空间震荡,洞悉了魔兽的险恶用心! 第466章 以命换命 尽管布凡知道,六阶魔兽的目标是云心诺,却苦于无法言明。 作为防御靖安西的绝对主力,总不能一直让她,躲在主城楼里不出来。 唯有嘱咐敖霸,发现魔兽异动便立刻告知。 所幸两位元婴修士并非傻瓜,早就在提防高阶魔兽偷袭。 六阶魔兽虽然号称,能与化神大能相提并论。 实际上若论战力,顶多和元婴修士相当。 毕竟人类能够借助宝物,大幅增强神通的威力。 而魔兽唯一的依仗,仅是强悍的肉身。 将这两只六阶初期统领,从空间裂缝内逼出之后。 樊晓兰立刻祭起一座,尺许高的暗红小鼎悬于头顶。 元婴修士施法本就能瞬发,所以此物的作用不言而喻。 但见老婆婆向前一指,鼎中便飞出一只紫色火凤。 神形兼备活灵活现,体积却比之前徒手施法,缩小了足足三成! 振翅袭向一头身高超过六丈,很是威武不凡的黑色猿猴。 正是此猿刚才用一只手掌,即化解了第一个凤鸣九天。 进化到六阶的大猿猴,布凡还是首次得见。 不由自主便回想起,落霞山脉中的一家三口。 脑海里立刻闪过一段资料,将其优劣尽皆了然于胸。 金刚猿,土属性魔兽,天赋神通为巨力加持。 此刻面对威力更盛的火凤,且已无空间壁障阻挡,此猿显然不敢托大。 低吼一声,双臂瞬间便粗大了一倍。 然后十指交叉合拢,竭尽全力硬撼神通!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尽管火凤被蛮力驱散。 猿猴也仰头痛呼,嚎得撕心裂肺直欲催人泪下,可知两掌差点被烤熟。 同一时间,屠文章亦取出两只锣钵,“咣”地相互一敲,激发一柄金枪。 拖着重重叠叠的尾迹,刺向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大蛇。 此物名唤森蚺,乃木属性魔兽,天赋神通为匿踪。 难怪亚龙会派它协助金刚猿,通过空间裂缝试图接近北墙。 森蚺原想重施故技,用尾巴将金枪缠住。 因为被修士的神通锁定,便已经避无可避。 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用中品法宝催发的神通,威力岂能与此前相比! 加之金与木法则相克,故而蛇尾当即便被洞穿,洒下了漫天血雨。 仅仅一个照面,金刚猿和森蚺即告双双受伤! 靖安西的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元婴修士出手,尽皆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眼见两位前辈一击建功,喝彩声顿时响彻天际。 樊晓兰与屠文章得势不饶兽,后续攻击瞬间便已发出。 嗯,趁你病要你命,自古不变的道理。 不料却从远处,飞来一红一蓝两个光团。 依照火能克金、水能克火的天道规则。 将神通威力抵销了大半,帮助两兽逃过了一劫。 布凡当即心中一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清楚,能瞬发五行神通的魔兽,定是那条暗黑亚龙! 果然,眨眼的工夫,一个小山般巨大的黑影,便挟着腥风扑面而至。 在其后面,还有数只六阶魔兽紧紧相随!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云心诺身边,布凡拉起她就往主城楼跑。 开玩笑,除了维持攻势的四个主导者,已有九头统领来抢肉。 还有条黑龙留下的后裔,光它一个,就能与元婴初期修士平分秋色! 除了躲进主城楼,根本护不住云心诺。 毕竟为预防高阶魔兽斩首,那里布置有高级阵法极为坚固。 否则战端一启,六阶魔兽就直接吃掉人类主将。 没有人主持大局,这仗还怎么打? 然而,布凡还是低估了亚龙的智慧。 这边刚一动,便有个黑色的巨大光球袭来,横亘在两人前方。 如果继续退往主城楼,即犹如拿胸口往刀尖上撞。 但六阶魔兽飞行何其之快?因此留在原地更是作死! 见所有统领都扑向了云心诺,樊晓兰与屠文章大惊失色。 倘若此女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以命相抵都嫌不够! 想要上去拦截,却被八头六阶魔兽死死缠住。 想要用瞬移脱身,却发现这片空间已被封锁! 而亚龙则任由其他修士的法术,雨点样地落在身上。 即使已将其轰得血肉模糊,仍不顾一切地朝云心诺冲去! 只要光团能阻挡刹那,亚龙便可赶至。 将这个八脉之人吞进肚里,进而夺取她的气运,打破血脉桎梏飞升仙域! 值此危难关头,布凡忽然向云心诺咧嘴一笑。 随即飞蛾扑火似地拖着她,冲进了黑色光团里。 沸油融冰般将其洞穿,为云心诺开辟一条逃亡的通道! 只听两声凄厉的悲啸同时响起:“不要——!” 六阶魔兽施展的天赋神通,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接,金丹修士绝对是触之即死。 布凡却想用自己的性命,为云心诺争取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男女泪水均奔涌而出。 云心诺被布凡护在身后,大脑当中一片空白。 身体虽未受半点伤害,但伤的是心,且是伤心欲绝!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布凡旺盛的生命之火,正在快速熄灭。 恐怕冲出黑球之时,便是爱郎陨落之际。 此刻云心诺只有一个念头:假如布凡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当然,站在城墙右侧,泪流满面的琴瑶,也抱着同一个想法。 两个傻丫头怎知,以布凡贪生怕死的个性,肯定是有所依仗才敢这么做。 首先,他相信凭借魔龙圣典第三重,修出来的强悍肉身。 六阶初期魔兽的天赋神通,想杀小爷哪有这么容易? 况且这个黑色光球,起到的吓阻作用。 既然体积那么大,威力自然便会被分散。 换做是压缩到极致的光团,打死布凡都不敢摄其锋芒! 不过死虽然死不了,但不死也要脱层皮。 其次,这条亚龙是暗黑属性。 黑暗代表死亡、代表寂灭、代表能摧毁一切。 死的对立面即为生,而布凡恰恰领悟了生之意境! 连九彩天罚的第八道死雷,都没要了他的小命。 区区一条下界亚龙,会比天道更厉害? 第467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正因有这两重依仗,布凡才会以命换命。 说不定无需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能挽救云心诺的性命。 所以之前那个微笑的本意,是为了让小诺诺放心。 但在云心诺看来,却是冤家视死如归。 欲用他的牺牲,换取爱人无恙! 不禁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决定要以死殉情。 非但云心诺被深深感动,所有人都已经被感动,堪称感天动地。 琴瑶哭得肝肠寸断自不待言,小伙伴们以及两位元婴前辈,更是目疵欲裂! 一众女修则无不掩面而泣,竟比琴瑶哭得还伤心。 这么好的男人,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 试问天下间,有几人能为挚爱献身? 相比之下,那些一心想骗小姑娘上床的败类,连给布凡提鞋的资格都欠奉! 身处黑色光团当中,四面八方皆受到死之意境压迫。 万分紧张的布凡与敖霸,都没注意到气旋星云里。 第八道无色的光圈,竟然暗淡了一分! 但在第九道光环映照下,显得几乎没什么变化。 叙述起来虽然很慢,其实一切都发生于弹指之间。 尽管布凡的躯体不停被破坏,却又在时刻恢复。 只是生之意境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死之意境摧残的速度。 以致他的生机越来越弱,浑身皮开肉绽成了一个血人。 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根本就是惨不忍睹! 一路御剑飞行一路抛洒血珠,还有几滴落到了云心诺身上。 然而,布凡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六阶魔兽。 见亚龙以极速追击,已经到了布凡二人的头顶。 樊晓兰急怒攻心之下,狠狠一咬钢牙。 随即瞬发三个神通,逼退在前面和左右纠缠的三只统领。 并把第四条火凤扔向亚龙,试图阻其片刻。 导致被身后的魔兽偷袭得手,重重击打在背心上。 老婆婆当即狂喷一蓬血雾,其中竟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人还未曾救下,反倒身受重伤!并再度陷入重围。 而亚龙却转过头,连吐两颗蓝色光球,便将樊晓兰的攻势化解。 此时布凡虽已冲破死亡屏障,并侥幸残留了半口气。 可要将云心诺送入主城楼,仍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在他们抵达之前,必定会被亚龙追上。 所以布凡再次咧嘴一笑,把云心诺往反方向一推。 自己却挺身而上,试图阻挡亚龙刹那。 只要刹那工夫,云心诺即可施展缩地成寸,躲进主城楼之内。 凭几头六阶初期魔兽,想用蛮力破除高级阵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何况还有两名元婴修士干扰,更须承受众多修士的集火攻击,便只能就此退走。 可知亚龙选择在此刻突袭,正是趁云心诺位于北墙之上。 这一幕,顿时令全城哭成一片,哪怕上坟也不过如此。 足见布凡对小诺诺之心,的确可昭日月! 不过凭他现在的状态,遑论一头六阶魔兽。 一只五阶初期的轻轻一戳,即可取了某人的小命。 正当所有人,包括布凡自己都认为,绝无幸免的可能之际。 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朝暗黑亚龙兜头劈下! 亚龙似乎感受到了生死危机,竟顾不得再追云心诺。 连吐五颗各色光团,迎向了那道流光。 证明蕴含死意的黑色光球,亚龙也不是想放就能放。 同时也间接证明,它为图谋云心诺,究竟精心策划了多久! 可是,五行神通挡得住闪电吗?答案是否定的。 流光轻易便将光团一一湮灭,速度没有减慢分毫,接着掠过了亚龙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过了一瞬才重新开始流转。 然后一颗巨大的龙首,以及更为庞大的龙身,即分作两截从半空跌落。 “嘭”地砸在城内,压塌了一大片建筑,溅起冲天的尘土。 直到此刻,瞠目结舌的众人才看清。 这哪是什么闪电?分明是一把上品法宝飞剑! 眼见老大仅仅一个照面,便被剁掉了脑袋,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另八头主导者又不蠢,哪还不明白来人,绝非它们所能招惹! 前锋统领的战力,至少比普通魔兽强了一倍。 连它都不是此人的对手,除了六阶中期、甚或后期的统领,谁可与之抗衡? 顿时树倒猢狲散,连尸都不敢收,即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飞剑旁的虚空波纹扩散,一名白衣修士从中一步迈出。 看年纪貌似中年,生得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配合上超凡脱俗的气质,实乃万中无一的美男子一名。 见到此人出现,布凡顿时心神一松。 跟那条亚龙一样,直挺挺地从天空摔落。 只不过口里嘟囔了一句:“师傅……” 男子身形一晃,将布凡接了个正着。 看到他这幅惨样,竟然眼眶一红,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好孩子,都怪为师来迟一步,让你受苦了。” 获知苍岚三姝皆在靖安西,且正遭受魔兽的疯狂进攻。 布凡的三位宗主师尊,便立刻脱离大军,以强悍的修为前往第四区域。 南宫正云嫌老大老二速度太慢,干脆丢下了两人。 御起飞剑犹如流星赶月,日夜兼程径自北上。 连金丹修士都比战船稍快,何况是元婴中期的绝顶剑修? 因此临近天明时分,剑宗宗主已然抵达了目的地! 刚好看到八头魔兽统领,将樊晓兰与屠文章牢牢牵制。 而一条黑色的亚龙,则疯狂扑向了云心诺。 为保此女无恙,布凡迫不得已冲进了死亡地带。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开辟出一条通往主城楼的道路。 可亚龙兀自不依不饶,竟硬扛众人的集火伤害亡命追击! 彼时南宫正云尚在百里开外,有心救援却鞭长莫及。 好在有樊晓兰豁出老命,以自身重伤为代价,延缓了亚龙的脚步。 争取到了万分宝贵的瞬间,让飞剑能及时赶至。 南宫正云的战力,本就堪比元婴后期修士。 此刻含怒出手,区区六阶初期的魔兽,能有啥好果子吃? 于是,也就没有什么于是了。 不仅八头统领跑了个精光,攻城的魔兽也已悉数退却。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本该是魔兽发动总攻之际。 靖安西的黎明,却静悄悄地仿若鬼域…… 第468章 军事奇才 如果云心诺没来靖安西,蜃蟒便不会提前行动。 等镇北要塞的四头统领一到,汇聚六只六阶魔兽的力量。 天明后调集四个万兽阵,仅需数轮攻击即可破城。 哪怕樊晓兰与屠文章驰援,也已于事无补。 没有坚城作为依托,包括两名元婴修士在内,能走脱一人就算万幸。 大战初期即损兵折将尚在其次,尤为重要的是:人族将被迫与魔兽进行野战! 然而,由于大蟒抵挡不住飞升的诱惑,让布凡洞悉了魔兽的计划。 当机立断向宗门求援,以致剑宗宗主南宫正云来临。 至此兽皇挖下的巨大深坑,已经被彻底填平! 有这样一个煞星在,十二个头领明白。 主力未到前,攻破靖安西已无可能。 真要不识时务发动进攻,惹恼那位人族大能。 他一个人冲进迷雾里,便可诛尽所有六阶魔兽! 幸亏那条喷吐瘴气的大蟒,隔绝了修士的神识察探。 实情未明的情况下,人类不敢轻举妄动。 故而本该打得轰轰烈烈的靖安西,此刻却一片宁静。 双方颇有默契地休兵罢战,抚平伤口各自休整。 既然徒弟还没咽气,三师尊也未考虑报仇,自然是救人要紧。 此时布凡脸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连心跳亦变得时有时无。 可知受创极重,再不施救恐命不久矣。 南宫正云抱着布凡回到主城楼,轻轻放在长桌上,将一大把各种丹药灌了进去。 然后取出传讯玉简,冲着里面一通大吼。 “老樊!凡儿现在生命垂危,你快点来啊!” 丹道高人均为疗伤圣手,像丹宗宗主此等大能。 不说生死人肉白骨,至少可让人断肢重生。 而剑宗宗主擅长的是杀人,叫他救人,还不如找头驴给孕妇接生。 但等了半天,都未收到任何回应,显然樊晓竹没在传讯范围内。 证明他犹在千里之外,足见剑修与法修的差距有多大。 云心诺与琴瑶一齐扑过来,伏在尸体上放声恸哭。 愈发搞得南宫正云心烦意乱,把玉简往地上重重一摔。 “哭哭哭!就知道哭!说,这次来北疆是谁的主意!” 南宫正云怎不晓得,徒弟是个啥尿性? 身为苍岚宗弟子,对参加宗门大战都百般推诿。 指望他自觉来北疆抵御魔兽入侵?赶一头母猪上树可能更容易! 因此定是这两个丫头贪玩,才导致差点害死徒弟。 孰料琴瑶竟霍然抬头,用红肿的双眼瞪着南宫正云。 “是我!你放心,若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给他偿命!” 脾气火爆的剑宗宗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此番草率行事,不但让布凡遭了殃,还连累了师尊。 闯下大祸仍不知悔改,真当一死就能谢罪?” 闻言琴瑶立刻呆愣,泪眼婆娑地看向樊晓兰。 此刻老婆婆正盘膝而坐,情况似乎比布凡更不妙。 虽已服下固本培元的丹药,却未见丝毫好转。 当然了,魔兽的力量本就远超人类。 被一只六阶统领击中背心要害,樊晓兰没当场陨落已属奇迹。 好在有屠文章源源不断地,输入精纯的法力护住其心脉。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如得不到及时救治。 遑论撑到苍岚宗大军赶至,半日之内樊晓兰便会伤重而亡! 所以南宫正云才会大发脾气,严厉斥责琴瑶不懂事。 见自己一个荒唐的念头,竟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琴瑶流下万分悔恨的泪水,呜咽着颓然跪下,用额头不停撞击地面。 “南宫宗主、师尊、师兄,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们,我……” 吓得云心诺赶紧抱住她,两姐妹当即相拥而泣。 只要警醒了琴瑶,南宫正云的目的便已达到。 轻轻叹了口气,用法力扶起两女。 “你能知错就好,切记不管什么事,皆须三思而后行。” 说完将传讯玉简摄入手里,再次呼叫丹樊晓竹。 这次从中传出一个声音,且极为清晰,可知丹宗宗主已在附近。 “何事急召老夫?” “快快快!凡儿与晓兰均身受重伤,再晚便将天人永隔!” “什么——?说清楚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座赶到之时,九只六阶魔兽正突袭靖安西!你说……” “别说了!最多半柱香老夫就可抵达!” 获知这个好消息,众人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樊晓兰忽然喷出一口黑血,剧烈咳嗽起来,如同风箱破了个大洞。 琴瑶连忙冲过去,替师尊揉着胸口。 老婆婆勉力睁开眼睛,将爱徒搂入怀里。 “不要难过,既然家兄稍后即至,我和凡儿便已无性命之忧。” 然后居然展颜一笑,弄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说她笑个什么劲? “南宫宗主,瑶瑶此次虽然莽撞,却也立下了大功一件。” “此话怎讲?” “若非他们在这,你道此战结果如何?” 南宫正云岂是傻帽?沉吟片刻即已理顺利害关系,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接着又皱起双眉,提出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六阶魔兽怎会提前参战? 在下界修士思维里,晋至化神都是个遥远的梦。 而要破碎虚空,更须完全掌握五行自然法则! 所以若非身怀旷世天灵脉,无人具备飞升的意识。 加之对魔兽知之甚少,当然不明白吃掉云心诺,对统领而言意味着什么。 对此樊晓兰同样不明白,却通过苍岚三姝的表现。 揣测魔兽想杀云心诺,是恼羞成怒的报复行为! 三人据守此城一天一夜,早不知宰了多少中阶魔兽。 萦绕的怨魂已近乎凝成实质,远超其他金丹修士数倍。 换位思考一下,假设哪头魔兽杀人如麻,我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而三个屠兽凶手当中,最恐怖的无疑是布凡。 琴瑶由于主修火系,看上去也不好惹。 所以魔兽便将袭杀的目标,锁定在了云心诺身上。 此刻听着樊晓兰,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南宫正云等于是将今日的战况,在脑海中重演了一遍。 得知靖安西能坚持到现在,居然全是布凡的功劳。 剑宗宗主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本座收徒二十载,怎的从来不晓得,他还是一个军事奇才? 第469章 天命丹 对布凡竟会深谙兵事,南宫正云虽然感到诧异,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毕竟同为元婴修士,樊晓兰与屠文章能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能想到。 这么优秀的一棵苗子,当然不容其中途夭折! 因此剑宗宗主一个箭步窜过去,握住布凡的左手。 将法力不要命似地输入,助爱徒化开药力。 其实有小白持续修补,被死之意境破坏的身躯,某人只是看起来很惨。 之前当场昏厥,是由于南宫正云驾临,意味着云心诺已经无恙。 绷紧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但凡是人都会犯晕。 可身受如此重伤,却能即刻下地行走,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所以布凡只得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装死人。 任由两个小宝贝,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不过无所谓,只要二师傅一到。 有他老人家妙手回春,便可顺理成章地痊愈。 非但不耽误打仗,还能顺带撩妹。 相信经此一劫,两女必将对他死心塌地! 知晓徒弟与妹妹情况恶劣,樊晓竹自当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翼。 竟不惜以瞬移赶路,根本未用半柱香,便已到达了靖安西。 眼见虚空当中涟漪四起,走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名老者。 正静静矗立忧心忡忡、仰望主城楼的修士们,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这二位苍岚宗谁人不识?抛开奇宗宗主申宏泰不提。 丹宗宗主樊晓竹,才是令众人狂喜的原因。 只要布凡与樊晓兰尚未死透,他就能将人从鬼门关上拽回来! 浑不顾数千修士跪满一地,樊晓竹立马飞向主城楼。 人在途中,感应到两股微弱的气息,顿时松了一口气。 暗忖没死就好,既然我到了,你想死便须看老子答不答应! 并万分庆幸来得及时,倘若乘坐战船与大军同行。 等三位宗主赶至,樊晓兰和布凡铁定已经身陨! 没听南宫正云说吗?此城遭受了九头六阶魔兽攻击。 假设他晚到片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用“千钧一发”都不足以形容,彼时的形势有多么危急。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基于血浓于水的手足关系,丹宗宗主自然会先救樊晓兰。 却万万没有料到,樊晓竹只朝胞妹略一颔首,即来到布凡身边。 以神识关注这里的修士们,顿时“嗡”地一声炸了窝。 对樊宗主的高风亮节,充满了无上的敬意! 此刻一众修士焉能不知,苍岚三姝皆有望成就化神。 樊晓兰却终其一生,充顶踏入元婴中期。 堂堂化神大能与区区元婴修士,孰轻孰重白痴都分得清! 所以于情应该救妹妹;于理应该救徒弟。 不管樊晓竹救哪个,任谁也无话可说。 但丹宗宗主压根未经思量,便选择先救布凡。 说明在亲情与理智之间,毋庸置疑后者占了上风! 能为了宗门利益,而置血脉之情于不顾。 如此强大的凝聚力,正是苍岚宗得以鼎盛的根源所在! 事实上,如果两人中只能救回一个,樊晓竹也会这样取舍。 因为无论于公还是于私,布凡的价值均远超樊晓兰。 此子在丹道上展现出的超高天赋,实为樊宗主平生仅见。 这已非能否继承衣钵的问题,而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问题! 当然,最为感动的人还是布凡。 心头火热的同时,眼皮竟颤了两颤,差点一骨碌爬起来大礼叩拜。 好在樊晓竹已搭上他的腕脉,检视伤情有多严重。 为隐藏大儿子这个逆天般的存在,才强忍着没露出马脚。 神识进入布凡体内,樊晓竹眉头皱成了铁疙瘩,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虽有灵龙疗伤,毕竟时间太短。 所以布凡五腑郁结,筋脉与灵脉也多处破损。 在樊晓竹看来,南宫正云说“再晚便将天人永隔”,绝没有半分夸大! 这哪是什么重伤?这是致命伤好不好! 若非布凡法体双修肉身强悍,岂能活到现在? 也就是丹宗宗主此等大能,换做其他元婴丹师。 面对这么严重的伤势,肯定束手无策。 即使能保全布凡的性命,修真路亦将就此断绝。 当然了,一条六阶初期的暗黑亚龙。 所施放的本命神通,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扛,因为死之意境超越了法则。 寻常修士不但无法克制它,反而被它牢牢克制。 尽管为阻挡云心诺逃遁,光球体积扩大了无数倍。 然而别忘了,布凡仅身具金丹中期修为! 见樊晓竹苦着老脸如丧考批,性格最急的申宏泰当即慌了饺子。 “老樊,凡儿还有没有救,你倒是给个话……” 却被南宫正云厉声喝止,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樊宗主正制定治疗方案,你别咋咋呼呼地添乱!” “你……” “你什么你!再吵本座剁了你!” 剑宗宗主本就在懊恼,迟到片刻以致爱徒蒙此大难。 犹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自然是一点便着。 凛冽的杀气随之逸散,吓得申宏泰猛然打了个寒颤。 赶紧一缩脖子,因为感觉到那里直发凉。 老大和老三的小插曲,对老二未造成半点影响。 思虑成熟,樊晓竹探手入怀,取出个十分精致的玉匣。 刚打开盒盖,醉人的清香即溢满整个房间。 待拈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白色药丸,其上竟闪过了一抹七彩霞光! 四名元婴修士勃然色变,申宏泰更是惊呼出声:“天命丹!” 天命丹,下界最顶级的续命圣药。 从来只流传于传说里,众人这还是第一次得见。 丹药的品质,是按服食者的境界来区分。 对凝气修士起作用的,即为无品丹药; 筑基修士吃的是一品;金丹修士吃的是二品……以此类推。 依据常理分析,元婴境的丹师,顶多炼制出三品丹药。 而天命丹,却无限接近四品! 理由很简单:即便化神修士吞下此丹,同样有疗伤的功效! 樊晓竹是进阶元婴后期之后,才炼制出了天命丹。 并且整个苍岚界当中,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因为若想炼成此丹,不仅须具备极高的丹道造诣。 最关键的是,炼制天命丹的原料为灵药! 第470章 疗伤极品 丹师的等级划分十分严格,通常可以炼出几品丹药,即为几品丹师。 这是源于炼丹必须熔炼药草,而汁液纯净与否。 又直接关系到,丹药的品质高低以及成丹率。 一般来说,凭凝气修士对火系法则的理解,根本无法将药草提纯。 所以从未听闻,有凝气小修能够炼丹。 毕竟药液中含有大量杂质,成丹率便几乎为零。 唯有构筑莲台后借助道基真火,方可精炼普通材料。 因此晋升丹童的最低标准,就是炼出无品丹药。 修士踏入金丹境,以三味真火的强度,便能熔炼低阶药草。 得以炼制出,供筑基修士使用的一品丹药。 此乃修真界的常识,万万年来无人打破,自然不是没有道理。 哪怕布凡仰仗轮回果,凝聚气旋即可释放极境火焰。 但以气态灵力施法,也只能熔炼普通药草。 最多是把各种原材料,提炼到近乎纯净的地步,进而炼出极品凝气丹。 并依靠小白控火,达致百分之百的成丹率。 即使他已结成金丹,却仍无法精炼高阶药草,遑论更高一等的灵药? 那株养魂的梦魇海葵,布凡仅是将其熔化,以方便敖霸吸收。 否则也不会在炉底,留下那么多黑色的颗粒。 若用这种品质的药汁炼丹,海量灵石便等于打了水漂。 以此作为参照,可想而知丹宗宗主樊晓竹,要炼制天命丹有多难! 因为正常的元婴后期修士,肯定做不到完美熔炼灵药。 就算成功,也属于撞了大运,可成功一次亦是成功! 正是凭借天命丹,樊晓竹才被公认为丹道第一人。 毕竟于外界所知里,目前整个苍岚界,没有化神境的丹师存在! 思曼据此才认定,布凡的师尊是一位隐世大能。 当然,尽管丹师为修真界当中,最有钱的一个群体。 樊晓竹也绝不会奢侈到,采购灵药来炼丹。 开玩笑,一株灵药动辄数千万。 既然无法将之提纯,成丹率便非常低,低到几近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樊晓竹富甲天下,也不可能这么败家。 之所以炼制天命丹,其实是受人之托,而且并非花他的钱。 苍岚界的辽阔水域中,星罗棋布着许多岛屿。 独立于大陆之外自成一体,被统称为“海域联盟”。 当年逍遥子与南宫慧,跑到天涯海角也没跑掉。 是由于跑来跑去,还是围着苍岚大陆转圈圈。 没有详细的岛屿分布图,茫茫大海到何处落脚? 别说金丹修士,元婴修士也不敢随便出海! 可苍岚大陆的人出不去,不代表外面的人进不来。 很多年以前,便有一位海盟的化神修士。 仰慕樊晓竹的大名,不远万里寻到了苍岚宗。 请他治疗已昏迷不醒、被封印在万年寒冰里的儿子。 常言道医者仁心,丹宗宗主又与人为善,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更何况病人的老爹,还是叱咤风云的化神大能。 多个朋友多条路,如能与其结下善缘,倒也是美事一桩。 然而,等樊晓竹察看过患者,却立刻犯了难。 因为那人的伤势,和此时的布凡一样重! 既要保住他的性命,又不会影响日后修行,寻常丹药断无可能。 所以樊晓竹提出,唯一的解决办法。 便是尝试用灵药为材料,以元婴后期修为,炼制高达四品的天命丹! 并且由于成功率极低,所以炼丹的主药需对方提供。 废话,众所周知一株灵药价值几何。 倘若炼制失败,谁背锅的问题必须讲清楚。 孰料那位化神修士,没有半点犹豫即满口答应。 毕竟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只要有一线希望,父亲就不会放弃。 并当场拿出三株灵药,叫樊晓竹尽管放手施为。 还曾言明:不够老夫再去取! 对下界巅峰大能而言,旁人求一而不可得的天材地宝,只不过是信手拈来。 可知他为救儿子,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却因灵药易得,丹道高人却如凤毛麟角,才辗转找到了樊晓竹。 于是,丹宗宗主便有了这个,可以借鸡生蛋的天赐良机。 毫不心疼地用别人的灵石,提升自己的丹道造诣。 但四品丹药哪这么好炼?所以前三次均以失败告终。 不仅累得精疲力竭,还将材料消耗一空。 好在人家也清楚,越阶炼丹有多难。 非但不曾怪罪,时隔数月,竟又送来了三株灵药。 樊晓竹虽再度失败两次,却已积累了不少经验,第六次开炉终获成功! 化神修士大喜过望,当即便化开坚冰喂给了儿子,令其完全康复。 千恩万谢后携子而归,从此将樊晓竹倚为知已。 可樊宗主毕竟仅有元婴修为,所以他炼的天命丹。 尽管具备四品丹药的功效,却只能归类于三品绝顶。 此事苍岚宗内人尽皆知,也成就了樊晓竹的显赫名声。 用六株灵药换来一枚天命丹,简直堪称无价之宝! 除了身家丰厚的化神大能,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兼且从那以后,樊晓竹再未炼过天命丹,自此已成绝唱。 如今忽然掏出一粒,怎不令众人倍感震撼? 还以为他是偷偷摸摸,背地里鼓捣出了一颗防身。 怎知樊晓竹当年,乃是一炉成丹三枚! 要知道一株灵药里边,所蕴含的庞大灵气,足以将金丹修士撑爆。 炼出三颗还算少的,假设布凡晋至化神,成丹十枚也不在话下! 自然,樊晓竹爱惜羽毛甚于生命。 肯定不会告诉大伙,这是从别人那截留的回扣。 况且让他再炼,开炉十次也没把握成丹! 因此压根没理会申宏泰,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屈指一弹,将此丹送入了樊晓兰嘴里。 然后打开盒盖,又取出一枚天命丹。 捏着布凡的腮帮子,将之硬塞了进去。 不愧是下界的疗伤极品,此丹入口即消失不见。 化作一股暖流,游走于布凡的四肢百骸。 樊晓竹施法将徒弟悬浮在半空,双手似急风暴雨般点出。 让药力能通过闭塞的节点,修补和滋养破损之处。 只听布凡全身骨骼,仿佛爆豆般响成一片。 体表破裂的皮肉与血管,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 第471章 真的不怪你 通过申宏泰那声惊呼,假装昏迷的某人便已明白,天命丹有多么珍贵。 可他无需借助这枚丹药,也能在数日内康复。 而樊晓兰的情况,则远比布凡严重得多。 连肺叶都咳了出来,足见老婆婆已处于陨落边缘。 因此,如果续命丹药仅有一枚,布凡说什么都不会吃。 哪怕暴露能自行疗伤的底牌,也要先救回樊晓兰! 好在丹宗宗主认为,妹妹毕竟身具元婴修为。 不必别人相助,亦可打通堵塞的地方。 况且还有屠文章,双掌抵在樊晓兰背心上。 故而樊晓竹理所当然,便把第一枚天命丹给了她。 然后才亲自出手,治疗爱徒的伤势。 正是这个无心之举,才让布凡悬崖勒马。 把即将冒出来的狐狸尾巴,又藏了个严严实实! 见布凡服食天命丹后,效果立竿见影。 非但外伤已经愈合,脸色亦重现红润。 云心诺与琴瑶竟又蹦又跳,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令申宏泰与南宫正云,只得无奈地摇头苦笑。 女人就是这样:伤心的时候哭;开心的时候也哭……真不知脑子里边想什么! 调理好布凡的身体,让药力能到达每个角落。 樊晓竹将其放回桌子上,擦了把额头细密的汗珠。 千万不要以为,大夫是个轻松的职业。 恰恰相反,救人比杀人累上无数倍! 杀人只需一刀捅中要害,即可拍拍屁股回家睡觉; 救人虽然有时也需用刀,却是米粒刻字的细致活。 此番布凡受创极重,甚至超过了当年参加三宗试炼。 在魔兽山脉里,遭到一条六阶的噬山蚯追杀。 彼时为了逃出生天,他冒然动用魔龙圣典的全部力量,导致肉身崩坏几成废人。 但那次是由于负荷过大,因此可算是撕裂伤。 而这次,却是被死之意境腐蚀全身。 很多地方并非断裂,而是萎缩! 当然,渡结丹天罚时,布凡也承受过死雷轰顶。 可为筑基修士降下的天劫,能和六阶初期的暗黑亚龙,施放的本命神通一样吗? 以致有些灵脉与筋脉,已如深秋的黄叶般枯萎。 遑论二品丹药,吃再多三品丹药都没用。 若无生之意境护体,樊晓兰或许还能撑一会,布凡却早已步入黄泉! 所以丹宗宗主要做的,是理顺所有蜷曲的脉络。 唯恐疏忽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对布凡日后造成负面影响。 故此时间虽然不长,却已令樊晓竹心力憔悴。 此刻功成圆满,竟升起了虚脱之感。 金丹修士吞下一枚伪四品丹药,作用到底有多明显? 若把生之意境比喻成温补,那天命丹便是恶补! 所有续命的丹药,都是以木属性材料炼制。 因为当中蕴含旺盛的生命力,灵气越多疗伤效果越佳。 天命丹是用灵药制成,灵气又岂在少数? 何况还有外力引导,在布凡体内运行了一个大……哦,是一个小周天。 毕竟下界修士意识里,没有开辟脑脉的概念,因此樊晓竹只疏通到了脖颈处。 但仅仅于躯干流经一趟,便宛如春风吹遍大地。 原本蜷缩的部位,尽皆散发出了无穷生机! 等樊晓竹撤去法力,布凡立马催动小白。 辅以风之速度,从百脉当中呼啸而过。 如此循环三个大周天,躺在桌上的某人,竟霍然睁开眼睛。 随即诈尸样地坐了起来,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樊晓兰,仍在闭目吸收药力。 虽然气息沉稳悠长,不似刚才那么紊乱,显然已渡过生死危机。 可要想完全恢复,还隔着从苍岚宗到靖安西的距离! 而布凡的伤情更重,却已能活动自如。 众人唯有感慨: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呆愣片刻,琴瑶尖叫一声,猛地扎进了师兄怀里。 眼泪像决了堤的小河,“哗哗”流个不停。 “师兄……对不起,我以后再不胡闹了……” 布凡显得十分错愕:“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琴瑶扬起小脸,更加错愕地看着他:“怎会跟我没关系?” 谁知却听到一句:“那你倒是说说,怎会跟你扯上关系?” “要不是我吵着来北域玩,就不会差点害死你和师……” “傻丫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倒霉喝凉水都会被呛死。” 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历来是某人的拿手好戏。 为了避免师妹因此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无可自拔,布凡又一指云心诺。 “再说魔兽的目标是心诺,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歪着头仔细想了想,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但琴瑶又隐隐觉得,师兄讲的全都是歪理!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小傻妞只得向好姐妹求助。 却见云心诺正俏立一旁,与爱郎眉目传情。 事实上,最想投怀送抱肯定是云心诺。 因为当时的情况一目了然,那条亚龙就是冲她而来! 远在城墙中段的布凡,完全能够独善其身。 却疾速赶至替她挡下了这个,堪称是必死的大劫。 得夫如此妻复何求?别说抱一抱亲一亲,即刻圆房我都愿意! 可记起布凡曾再三叮嘱,现在切不可曝光两人的关系。 云心诺只能强行忍住,让琴瑶抢先了一步。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过听着两人的交谈,又看到布凡隐晦地朝她眨了下眼睛。 以云心诺的聪慧,怎不明白冤家的意思? 更何况布凡这次以命换命,本也是为了小诺诺。 对此等为了保全爱侣,连性命都可舍弃的人,你会怀疑他的忠诚吗? 解开这个心结,云心诺顿感满心甜蜜。 察觉到琴瑶正眨巴着大眼睛,扭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脸上的泪渍尚未干涸,便“噗哧”笑出了声。 “是呀瑶瑶,这次该死的本来是我,真的和你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若我不想来凑热闹,你能背着我远涉几万里?” 有了小姐妹佐证,琴瑶好像信了几分。 又回过头看着布凡,浑忘了众目睽睽之下,还赖在他臂弯里没挪窝。 “真的吗师兄,你们不怪我?” 布凡笑着站起身,顺势把小妖精放下地:“真的不怪你。” 第472章 白龙一族 琴瑶由于家境殷实,打小就被父母宠坏。 被李平阳带入仙途后,又有长辈与布凡一味娇纵,瑶粉们争相阿谀奉承。 尤其之后构筑起九叶莲台,难免便眼高于顶,养成了诸多陋习。 什么事都喜欢率性而为,从不经过大脑! 以致静极思动,以挂念樊青萍为由,鼓动云心诺与布凡来北域。 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搭进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不过琴瑶看似没心没肺,实则绝不仅是漂亮的花瓶。 毕竟身怀五条天赋灵脉者,若论智商,远超常人一大截! 虽然闯下这么大的祸,师兄和师尊并未责怪,云心诺也在宽慰她。 但琴瑶再如何神经大条,也能琢磨出个中滋味。 加之有南宫正云点醒,自此终于将浮躁的毛病褪尽! 否则以她的性格,在下界有大陆第一宗门庇护,或许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飞升仙域后,在那等破虚满街走、化神不如狗的地方。 行事莽撞草率的结果,便是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最怕像这次一样,连累身边的亲近之人。 此番若非南宫正云及时赶到,苍岚三姝必将只剩一根独苗! 而到了广袤无垠、人生地不熟的仙域。 堪称处处陷阱步步惊心,谁都指望不上,一切只能靠自己。 正如南宫正云所言:凡事皆须三思而后行!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琴瑶未再纠缠这个问题。 表面虽已恢复常态,心境却提升了一大截。 事实上为救两女,布凡即便真的死翘翘,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怨天尤人绝非他的个性,要怪就怪小爷丧门星罩顶! 这世上吃饭噎死的、走路摔死的还少吗? 搞不好一个人坐在家里,都有房梁掉下来砸死你! 当然了,死则死矣,也要看怎么个死法。 至少那些明明实力不济,又妄图越阶挑战的蠢货,布凡就对其嗤之以鼻。 眼下某人最想做的事,便是以金丹修为蹂躏筑基修士。 唯有出现以下几种情况,他才会主动招惹元婴大能——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决战于紫禁之巅! 布凡虽在凝气境与筑基境时,成功反杀了秦承运和剑修大盗。 可筑基修士以及金丹修士,能跟元婴修士相提并论吗? 修为晋至元婴,已获天道酬勤。 初步掌握空间法则,百里之内能够瞬移。 故而冒然挑衅元婴修士,那不是勇气可嘉,而是愚不可及! 所以呢,别人怎么死布凡不管,反正他不会傻到去作死。 既然连这都没挂掉,某人难免便开始沾沾自喜。 “看来我并非霉运当头,简直是洪福齐天!” 突破黑色光团之际,布凡哪有闲心考虑别的事情? 但化险为夷后,二师傅定会检视伤势。 九纹紫金丹倒不怕暴露,有轮回果掩盖,没人能堪破他的体内世界。 无论用神识还是法力察探,均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六纹金丹。 可灵脉就不好说了,毕竟樊晓竹是元婴后期修士。 身为医者,又对人体构造无比熟悉。 而沟通天地的桥梁,乃位于血肉之中。 若被樊晓竹顺藤摸瓜,一路摸上了脑瓜顶……那里可藏着足足十条灵脉! 遑论脑脉必须隐藏,躯干上的也要隐藏,最多让他看到八十七条。 因此布凡一边躺着装死,一边将意念内视。 不仅让敖霸动用元神之力,于脖颈处设置了一道壁障。 还隐藏了晋至凝气十层之前,开辟的最后三条灵脉。 忙完这一切,再次确定万无一失时。 终于发现他因祸得福,“点亮”了星云中第八道光环! 尽管第九道光晕太过明亮,导致这个变化显得毫不起眼。 但作为黑洞气旋的主人,怎会疏漏任何细节? 布凡两次进阶均为双劫同渡,得以开启了天罚第二阶段。 筑基天罚姑且不提,但第二道死雷却是有意招来。 目的正是为了领悟死之意境,试图与生之意境达致阴阳和谐! 可尽管在死气浓郁的远古战场渡劫,又准备充分足足感悟了数息。 他也确实获益匪浅,却由于星云内没有黑色光圈存在。 总觉得中间隔着一层轻纱,越想看清反而越模糊。 谁承想为救云心诺,误打误撞下穿越暗黑光球,这层轻纱竟然已经消散! 所以静候樊晓竹的时间里,布凡都在与大黑讨论这个问题。 亚龙是黑龙留下的孽种,既然变故是因何亚龙而起,不问敖霸问谁? 对此敖霸虽同样感到不解,但毕竟修行万年见多识广。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终脸色平静地把头一抬:“唔……不知道。” 布凡本还满怀希翼地等待答案,闻言“咣当”栽倒在地。 过了好半晌才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敖霸。 “不知道……不知道你想这么久,跟小爷装深沉是吧!” 纵身飞踹他是不敢了,如今敖霸已能展现本体,再动手动脚只能自取其辱。 “我说的不知道,是指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那先说你知道的。” 黑龙因何被尊为皇族?理由很简单:能完克另五系巨龙! 连一条血脉稀薄的暗黑亚龙,都能瞬发五行神通。 别的巨龙在黑龙面前,哪有还手的余地? 但这还不是真正的原因,黑龙最恐怖之处在于,能施放本命神通! 也就是此前那种,几乎宰了布凡的黑色光团。 仙宫之所以重视黑龙一族,便是由于其战力强悍。 即使龙族参与叛乱,也只封印血脉传承十万年。 虽然亦算严苛,却没像惩处其他上古遗族般,将之彻底灭绝。 因为要抵御魔族入侵,黑龙不可或缺! 其实龙之一族并非仅有六系,而是七系。 五行俱全的也并非仅有黑龙,还有白龙! 只是自人族一统星空后,仿佛一夜之间便消失无踪。 同时不见的还有很多人类大能,以及更多的其他物种。 并且从那时起,天阶功法只要出现在外界,必定被天道即刻抹除! 直到过去了无尽岁月,宇宙忽然被打开一个虫洞。 随即大量魔物涌出,拉开了位面大战的序幕。 而白龙一族……赫然便在其中! 第473章 是人不是龙 远在上古时期,龙族是由黑龙与白龙共管。 虽皆可施展五行法术,本命神通却不尽相同。 暗黑巨龙代表死亡;光明巨龙则寓意重生。 喷吐的黑色和白色光球,便如同天罚的死雷与生雷。 从表面看来,两者似乎不分轩轾,实际上白龙更胜一筹。 这并非指战力,同境界的黑白双龙,打起来肯定平分秋色。 可黑龙无论途经何处,带去的只有死亡,而掌握了生之意境的白龙…… 渡筑基天罚时,布凡仅将魔龙圣典,修炼到了第一重圆满。 领悟生命意境后,即可迅速修复受创的躯体。 随着修为不断进阶,效果也越来越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只能治疗自己。 而光明巨龙不同,作为其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白色光团非但能杀人,还能救人!区别在于剥夺还是赋予目标生机。 可谓掌控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故此白龙也被称作神龙。 诞生于混沌的上古诸族中,龙族数量始终敬陪末位。 却能在人类崛起以前,占据整个星空的十分之一。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与各族厮杀时,白龙拯救了无数族人的性命! 否则凭龙族低下的出生率,早已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孰料白龙一族消失了万万年,居然重现于魔族阵营当中! 在位面之争的战场上,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修士。 毕竟若无法瞬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所有参战的白龙,至少是五阶以上。 如果奶同伴一口,濒死者也会立马康复如初! 更何况光明神龙战力强悍,杀起人来亦是行家里手。 除了天性相克的黑暗魔龙,实为战场上无敌般的存在! 正因如此,人类才这般倚重黑龙一族。 即使敖霸盗取轮回果败露,也不曾迁怒于龙山。 毕竟每当魔族入侵,仙宫都抵挡得极为艰难。 假如没有黑龙抵销白龙的优势,此域沦陷便只在旦夕之间! 这也是敖霸胆敢铤而走险,犯下滔天大案的根本依仗。 若非他所属的黑龙一族,干系着位面安危。 别说偷轮回果,去仙宫偷个女人,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见这个无耻的家伙,对行窃之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还唾沫星子横飞地大放阙词,某人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暗忖脸皮得厚到什么地步,才能达到此等境界? 不由抻了抻敖霸的衣袖,打断了这货的自吹自擂。 “咳咳……别扯那么远行不?我问的是第八道黑色光环。” 此时敖霸正说到兴头上,却突然被主子打断,立刻气恼地白眼一翻。 “别急呀!马上就到重点了。” 布凡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接受历史再教育。 谁知大黑却话锋陡转,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觉得亚龙的光团威力怎么样?” “嗯……不怎么样。” 六阶魔兽与金丹修士之间,相差了两个大阶位。 换做布凡欺负凝气小修,仅靠剑气即可屠光一城! 相比之下,当然对光球评价很低。 “那就对了,你知道黑龙一族,是怎样培养后辈的吗?” “小爷是人又不是龙,我怎么会知道嘛……” “不知道你乱插什么嘴!” “好吧,我保证不再做声,你接着说。” 龙族是由混沌本源孕育,孵出来脑内便有魔核,得以接受血脉传承。 但必须将魔龙圣典修到第三重,方可施展天赋神通。 譬如敖霸,完成拓筋锻骨后,便能瞬发五彩以及黑色光球。 不过这并非掌握了法则,而是类似人类悟透了法术。 虽然所有黑龙都可以瞬发,威力却有大有小。 本命神通尤其如此,因为意境高于法则。 而要提升神通的威力,唯有靠无穷无尽地杀戮! 通过残杀万千生灵,来加重心中的戾气。 但凡黑龙族裔,只要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便会开启地狱之旅。 这便是为何所有黑龙,均无比狂暴的根源所在! 闻听这番惊天隐秘,布凡不禁满心震撼。 呆呆地看着敖霸,木然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靠杀人盈野来增强实力?这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 没错,光明巨龙是能够救人。 可神通的疗效越显著,证明之前掠夺的生机越多! 布凡虽不是悲天悯人之辈,甚至历来视人命如草芥。 但也太夸张了吧!此种做法与邪修魔修何异? 即便某些精神失常的异类,为增进修为而采阴补阳……当然,采阳补阴的也有。 要不就损人利己,直接吸取别人的法力。 更有甚者,还拿童男童女炼丹。 可在广大修士群体里,毕竟是个别现象,且为修真界所不容。 而像黑白两系巨龙这样,举族都热衷于杀人,是不是有点太……那个啥? 布凡眼神里的意思,大黑龙岂能读不懂? 顿时冷笑一声,露出鄙夷的神情。 “看什么看,你以为人族又能高尚到哪去?” “我倒不是反对杀人,可杀这么多人……” “真是好笑,那我问你,破天剑意要怎样凝聚?” 闻言布凡一呆,讪讪抠了抠脑袋。 欲修习破天剑意,须在心中积蓄磅礴杀意。 仅培育出剑意种子,便不知要沾染多少血腥。 万剑门作为超级势力,门下起码拥有数万剑修。 倘若人人凝聚了破天剑意,造下的杀孽之重不言自明! 一念至此,布凡哪还有脸指责敖霸? 何况当年十大天骄中,只有闻清雪的剑意已臻大成。 此女彼时已是筑基圆满,而布凡尚在筑基初期。 可凝聚的破天剑意,却连上品法器飞剑,都几乎承载不下! 因此要论杀人,同阶修士中若布凡自认第二,谁敢窃据第一? 不过这厮刚从某个奇葩那里,学会了什么叫恬不知耻。 所以挠完头即呲牙一笑,就此岔开了这个话题。 “你是说,黑环以前没有反应,是我的戾气不够?” 左绕右绕兜了一大圈,终于说回到正事上。 敖霸重重点了点头:“根据老敖分析,应该是这样。” “那你怎么又说不知道?” “这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 “啊?我说什么了?” “因为你是人不是龙啊!” 第474章 真相大白 黑龙一族自诞生伊始,魔龙圣典便会浮现于魔核中。 并同时开启一扇,窥探死之意境的大门。 虽须晋至四阶以后,才能喷吐出去远程伤敌。 但在此之前,近身搏斗时也可使用。 所以黑龙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为此龙山曾明确规定,禁止小黑龙到处乱窜。 因为它们对这股力量的控制,做不到收发由心,简直摸房房倒摸树树枯! 并且随着杀戮增多,心中的戾气越来越盛。 对死之意境的感悟加深,破坏力便理所当然的与日俱增。 若任由这帮家伙胡闹,不用别人来打,龙山便将成为一片废墟! 正常情况下,所有黑龙的成长历程都一样。 唯独布凡这个异类,让敖霸实在有些搞不懂。 渡筑基天罚之际,由于所有古籍里,均无第二阶段的记载。 布凡又面临生死危机,所以一龙一人只顾着发呆。 后来才明白,黑白双雷中竟蕴藏着意境! 因此渡结丹天罚时,布凡才刻意引来第八道天罚。 既然他对死之意境起了明悟,为何没掌握寂灭的真谛? 按理说,这厮的双手早已沾满血腥。 连破天剑意都能轻易凝聚,怎会点不亮黑色光环?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布凡的九道光圈中,没有死之意境的位置! 正当敖霸已心如死灰,认为人就是人,始终成不了龙。 孰料布凡在光球里溜达一圈,气旋星云竟随之产生了异变! 敖霸对此完全无法理解,所以才直言“不知道”。 既然龙族少族长都解释不通,布凡只得自己寻求答案。 把之前的经历,又仔细梳理了一遍。 重点从渡完结丹天罚开始,一直回忆到现在。 想着想着忽然抬起头,眼睛里迸射出精光,重重一拍敖霸的大腿。 “我明白了!” 吓了敖霸一哆嗦,顿时火冒三丈,冲着布凡放声咆哮。 因为不记得从何时起,某人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非但经常一惊一乍,还喜欢用肢体语言表达情绪。 尤其喜欢拍大腿,而且是拍别人的腿,拍得最多的便是敖霸。 当然了,布凡与外界本就很少接触。 两个宝贝又是用来抱的,不是拿来拍的,不拍大黑还能拍谁? 此举让敖霸倍感气恼,曾多次向布凡提出严正抗议。 并指出乱拍别人属于患了好动症,希望他能积极配合治疗。 谁知治了这么久,布凡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还有日趋加重的迹象。 正值敖霸冥思苦想、试图探寻真相之际。 居然又遭突袭,怎不令他暴跳如雷? “跟你讲过多少遍了!要拍就拍自己……” 吼到一半猛地打住,眨巴了两下鱼泡眼。 “你明白什么了?” “我全都明白了!” 敖霸立刻来了兴趣,暗忖连我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他竟然弄明白了? “说来听听。” 拉着敖霸在身边坐下,布凡搂着他的肩膀,又开始颇有节奏地左摇右晃。 “你想想,我从结丹到现在,杀过一个人吗?” 低头思索一阵,敖霸轻轻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慢着!你是说……哈哈哈哈!老敖也明白了!” 虽然每当布凡遇到麻烦,却无法动用肉身的全部力量。 都会心有不甘地感慨:为何小爷是人不是龙? 但实际上,既然他修炼了魔龙圣典。 在很多方面,已与黑龙压根没什么两样。 最好的例证就是嗜杀成性,兼且手段残忍暴戾令人发指! 否则小恶魔怎可能面带微笑,把冥殿淫贼拆成人棍? 可任他结丹前杀戮再多,由于不曾领悟死之意境。 所以黑洞外的光圈,始终未发生变化。 而领悟死之意境之后,布凡又没有杀生,才会感觉被一道帷幔阻隔。 直至此番前来北疆,屠戮了大量中阶魔兽。 其时第八道光环,已处于变黑的临界点。 再有穿越亚龙的光团时,切身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终于水到渠成,就此迈出了最后一步! 之前敖霸没想到这点,完全是惯性思维作祟。 毕竟黑龙自打降世,即可领悟死之意境。 浑忘了布凡“是人而不是龙”,这个最根本的前提! 此刻真相大白,主仆俩大眼瞪着大眼,默默互视了好一阵。 随即布凡仰天长叹,敖霸则仰天狂笑! 两人的表现反差之大,就如同一个刚死了亲爹,另一个刚当上爸爸。 布凡会因此而苦恼,自然不是没有道理。 坚守靖安西一天一夜,死在他手下的魔兽数以千计。 却仿佛仅在白纸上,渲染了一丝墨迹! 那么欲将其全部涂黑,需要多少生灵来献祭? 这个念头刚起,布凡顿觉头皮发麻,小心肝变得哇凉哇凉。 因为点亮黑环的最后一步,也是令其圆满的最初一步! 要在这条路上走到终点,沿途必然留下尸山血海! 敖霸会因此而狂喜,当然也有他的道理。 身为轮回果的代言人,大黑龙比谁都清楚,死之意境有多么重要。 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没有生哪有死? 由于布凡领悟了生之意境,轮回果中已经有“生”。 可没有死又何谈生?因此若无死之意境融入,这个世界绝无可能孕育出生命! 唯有生与死达致完美平衡,方为真真正正的“轮回”! 源于白色光晕存在,所以布凡可以吸收生雷。 正因黑洞中有了“生”,轮回果中才有了“生”。 黑色光环却刚点亮,距离圆满相差甚远。 所以布凡还不能引死雷入体,顶多承受天罚时更加轻松。 但只要九道星云光圈中,有死之意境的一席之地,敖霸即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至于须死多少人,才能填满这个坑……关老子屁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敖霸没有对主子说明。 想当年,因何不惜手段尽出,也要逼布凡修炼魔龙圣典? 正是为了让他延续老族长身上,硕果仅存的上古血脉。 敖山也是黑龙,且是高达九阶的大黑龙! 可想而知已将死之意境,领悟到了何等程度。 那么布凡的杀孽越重,便与敖山越契合。 而契合度越高,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此敖霸当即决定,要鼓励布凡大开杀戒,杀得越多老敖越开心! 第475章 龙山化形池 敖霸的想法虽然挺好,但此刻布凡正一脸苦瓜相,坐在那唉声叹气。 可知他对为了提升实力,而大肆杀戮感到心有戚戚。 若不解开这个死结,多年前便开始酝酿的计划,便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此敖霸眼珠子乱转,琢磨如何开导主子。 据实相告肯定不行,这厮一贯是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 指望他为龙族复兴出力?根本是想也休想提也休提! 不过为了自己嘛,倒是屠遍天下亦浑不在意。 想到这敖霸低笑两声,心中立刻有了定计。 只要掌握了布凡的性格,摸透他的脾气,请君入瓮便是举手之劳! 对典型的自私鬼而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全不管用。 唯一能打动他的,只有关乎切身的莫大利益。 于是敖霸先轻叹一声,感慨主子心怀仁慈,实为我等楷模。 要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荼毒天下苍生? 以致某人听着听着,便开始不自觉地频频颔首。 不多时非但愁眉尽展,竟连唇角也渐渐扬起,证明高帽战术已然奏效。 既然这只鸡蛋已出现裂缝,还怕苍蝇叮不进去? 所以接着敖霸似闲聊般,唠起了别的话题。 明显是想转移主子的注意力,让他不再深陷于,杀与不杀的矛盾不可自拔。 尽到了作为一名忠仆,应尽的所有本分,令布凡感动不已。 横竖本尊还躺在那装死,索性安心听大黑讲起了故事。 妖修只需构筑道基后,即可化作人形,魔兽却不同。 魔兽想拥有化形的能力,首先必须突破六阶。 才能塑造出人体、最适合修炼的完美结构,进而加快进阶速度。 并且模拟程度越高,效果就越明显。 而在龙山上,有一座深不见底的化形池。 所有已至七阶的巨龙,均可接受一次洗礼。 潜得越深,变幻人形也就越彻底! 说到这,敖霸故意顿了一顿,静待布凡消化。 到底和主子相处日久,对他的秉性已经十分了解。 敖霸洒下诱饵仅仅片刻,好奇宝宝果然上钩! “使劲往水底下钻……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而且好处大着呢!” 布凡立刻跪坐而起,贪婪的神色藏也藏不住。 “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算了,告诉你也没用,非我族裔进不了化形池。” “谁说的,等我继承了上古血脉,不就变成龙了么?” 心下里已经乐开了花,表面上敖霸却一脸凝重。 “还是没用,进去了你也下不去。” 某人顿时就急了,扯住敖霸的衣袖摇了摇。 “那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能把平时最擅挖坑的某人,一步步带进预设的深坑,敖霸自当心情大好。 但布凡毕竟心思缜密,机敏似兔狡诈如狐。 如果这时候直接掀开底牌,搞不好就会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所以敖霸只能侧面迂回,引诱他自己埋了自己。 “这么跟你说吧:最近十万年来,潜得最深的是现任族长敖山。 不仅为他接掌龙族增添了砝码,更在日后踏入了九阶!” 话已至此,连傻子都明白。 倘若能潜到化形池深处,好处简直大到无法想像! 令布凡犹如百爪挠心,迫不及待地马上追问。 “他能下去我为什么不能?” 到了关键时刻,大黑龙却叹息着摇了摇头。 “因为你不愿意杀人啊……” “潜水跟杀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想深入化形池不是凭修为,而是凭对死之意境的感悟!” 终于讲出了心里话,敖霸当即把心提到嗓子眼。 用眼角余光不住偷瞄主子,生怕他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谁知布凡的反应,远没有敖霸预料中那么大。 低头思忖半晌,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五行巨龙能潜入多深?” 此言一出,顿时令敖霸大为折服。 暗道此子当真聪明过人,一下就把握住了重点。 “最多五千丈。” “你呢?” “八千丈。” “老族长呢?” “超过九千丈。” 布凡轻舒一口气,似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也就是说,血脉越精纯高贵潜得越深?” “也对,也不对。” “知道知道,五千丈再往下,就只有黑龙和白龙能做到。” 敖霸冲主子一竖大拇哥,示意他英明睿智天下无双。 然后开始详细介绍,有关龙池的情况。 实际上,龙山所谓的化形“池”,实为一个巨大的湖泊。 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龙血! 依照龙族传统,族人若非在外陨落当场,死前皆须回到龙山。 将所有血液灌入化形池,为族群壮大贡献最后一分力量。 所以这个龙池中,汇聚了无数龙族先辈的毕生精华! 无论什么物种,只要体内拥有一丝龙族基因。 哪怕稀薄如亚龙,甚或亚龙的后代,也能感应到龙池的召唤。 浸泡过的所有龙族,均将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 这便是靖安西当面的蜃蟒与亚龙,不顾一切强行攻城的根源所在! 因为别的六阶魔兽吃掉云心诺,虽也有机会飞升仙域,但也仅此而已。 但伪龙一入龙池,即可进化为亚龙; 而亚龙一入龙池,即可进化为真龙; 真正的上古巨龙,获得的好处更大! 化形池以千丈为一层,普通巨龙的血脉浓度较低,自然浮在最上面。 越往下密度越大,压力也随之增加。 承受的压力越大,就能最大限度地激活与提纯血脉! 龙族最为仰仗的就是肉身,而鳞甲的防御力,便与血脉浓度直接相关。 当然,第一层是给伪龙和亚龙准备的。 毕竟真龙的数量实在太少,必须培育些夹杂品种来干粗活。 但只需潜入第二层,防御力便能增加五成。 抵达第三层,在原有基础上再添五成,以此类推。 当年敖霸曾下到第八层,可知他的抗打击能力,达到了怎样恐怖的地步! 加之天生法术免疫,怪不得号称同阶无敌。 五行巨龙的极限,是五千九百九十九丈,因为再往下就是自杀。 没有领悟生死意境,敢多走一步铁定神形俱灭。 可布凡不怕,非但不怕,还对龙山化形池充满了向往! 第476章 乌龙事件 以往渡劫与杀敌时,布凡曾多次开启魔龙圣典。 但凭他“孱弱”的体质,顶多动用一半力量。 只有经过完美重铸的骨骼,才可发挥出八成而不受伤。 以致经常自哀自怜:有劲不敢使、有钱没处花……实为人生最憋屈的事情! 可传承龙族的上古血脉前,此事没办法解决。 因此布凡早已经决定,飞升仙域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龙山! 不过即便能够全力施为,也仅具备强大的攻击。 而布凡最大的短板,乃是防御不足! 龙族天生就皮糙肉厚,且有坚硬的鳞甲护体。 布凡却细皮嫩肉,还跳过了人类锻体的第一步。 在下界他当然可以称王称霸,无所顾忌地四处横行。 可一旦到了上界,现在的优势便将荡然无存! 要知道,天阶功法在仙域并不稀罕。 譬如仙宫骄子们,便同为修习长生诀。 而他们持有的各种宝物,更非下界的土包子所能比拟! 彼时纯阳子飞剑一出,连敖霸都毫无还手之力。 布凡真不敢保证,凭这副小身板,能不能扛住同阶修士的攻击。 更何况敖霸早就说过,心智全开的魔兽,能使用武器和防具。 假设一只七阶的金刚猿,徒手与布凡展开近身肉搏,他或许尚且不惧。 但人家若拿把鬼头刀剁下来,你敢硬接吗? 呃……七阶魔兽已能化作人形,用“人”来描述应该还算贴切。 现在得知进入化形池深处,可以大幅增加防御力,怎不令布凡欣喜若狂? 有句老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有句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杀再多人我也不在乎! 遑论如今是魔兽入侵人族,宰了它们没半点思想负担。 为点亮第八道黑色光环,让布凡冲进魔兽山脉,大开杀戒也在所不惜! 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某人才未继续假装昏迷。 伤势刚刚好转,便从桌子上一跃而起。 安抚好琴瑶,谢过三位师尊的救命之恩。 即出现在主城楼露台,伟人样地向下面挥了挥手。 曙光初现之际骤变突起,竟有九头六阶魔兽突袭靖安西。 眨眼的工夫,布凡与樊晓兰即已重伤。 若非南宫宗主及时赶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以至于所有修士,都环绕在主城楼下。 忧心忡忡地默默祷告,布凡能够吉人天相,安然渡过这场危机。 毕竟经此一役,他已在众人心目当中,竖立起了崇高的威望! 作为运筹帷幄的统帅,其用兵方略堪称无懈可击; 作为冲锋陷阵的勇士,其卓越战力堪称同阶无敌! 更何况布凡还那么年轻,此等天骄倘若陨落。 对苍岚宗而言,不啻一场灭顶之灾! 因此这段时间里,没人还记得本职工作。 尽皆心里空落落的,目光痴呆地看着主城楼。 至于樊晓兰……除了几个樊家的嫡系子弟,在为老婆婆捏着一把汗。 其他人则压根忘了这事,只替布凡感到担心。 毕竟相比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奶油小生无疑更接地气。 刚开始众人还能散发神识,时刻关注失态发展。 可随着申宏泰来临,出于习惯使然,抬手便布下了一座隔绝法阵。 故而大家都没有见到,樊晓竹拿出了两枚天命丹。 正所谓关心则乱,不明实情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往最坏的方面联想。 况且之前苍岚双姝哭成那样,如同在向遗体告别。 以致神识无法渗透后,全城顿时炸了窝! 一众金丹修士自持身份,还只是扼腕叹息。 筑基修士与凝气修士,则顿足捶胸嚎得惊天动地。 更有不少女弟子,哭晕在同伴怀里。 为了让两名伤员修养,申宏泰还布置了静音法阵,所以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 等布凡走出屋内,手挥到一半当即目瞪口呆。 因为城中非但搭起了灵堂,还有雪白的纸钱在漫天飞舞! 从樊晓竹进入主城楼,才多大点工夫? 布凡唯有感慨,修士的办事效率就是高! 废话,建筑材料都是现成的,且堆得到处都是。 像孔平这种金丹巅峰土修,仅凭一己之力。 只在顷刻之间,即可建起一座四合院。 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帮忙,光金丹修士就有足足八十名! “难道他们在悼念,北墙陨落的五个筑基弟子?” 这是布凡第一时间升起的念头,毕竟到目前为止,靖安西只阵亡了这几人。 但随即一想,不对呀! 与冥殿爆发大战时,陨落的修士足有上万。 回到宗门前,也没举行这么盛大的追悼仪式。 现在才挂了五个人,至于么? 等看清灵堂正中,挂着的那幅巨大画像…… 某人差点狂喷一口鲜血,从主城楼上掉下来摔死。 去你姥姥的,你们这是要闹哪样! 此时云心诺与琴瑶两女,也走到了爱郎身边。 虽然也被眼前的场景,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用神识扫过发现,大家缅怀的对象居然是布凡。 先猛地长大檀口,接着便被笑喷。 扶着栏杆不停颤抖,犹如抽了羊癫疯。 见布凡已经伤势尽复,而且没留下任何隐患。 三位宗主如释重负,把注意力放到了樊晓兰身上。 服下疗伤的极品丹药,又有屠文章相助,老婆婆也已无恙。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樊晓兰当然不必拜谢胞兄。 只睁开双眼,向大哥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忽听身后传来震天咆哮,仿佛流浪狗被人砍了尾巴。 “我靠!老子还没咽气呢,用不着你们来哭坟!” 五名元婴修士愕然转头一看,只见布凡漂浮在半空。 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下面破口大骂。 滔滔不绝的三字经,便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 等他们回过神来,老成持重的樊晓竹还好点,仅嘴角抽了两抽。 申宏泰却伏在茶几上,握起拳头不断捶打桌面。 南宫正云背负双手,先瞄了一下老大,又看了一眼老二。 最终还是没忍住,仰头朝天笑得眼泪长流。 唯有樊晓兰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嘟哝了一句。 “浑小子……看老身不扒了你们的皮!” 因为只有她知道,是谁搞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第477章 霸气侧漏 苍岚宗虽有修士数十万,可与布凡关系亲近之人,两只手就能数清。 几个筑基弟子就算了,他们讲话也没谁会听。 只有金丹修士才能发动群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想都不用想,此事的始作俑者,定是樊家二憨无疑! 可伤重濒死者,又不止布凡一个。 如果他嗝屁着凉,樊晓兰何能幸免? 但此刻灵堂里,却仅挂着布凡的遗像。 难道在两个憨货心目当中,有着血缘联系的至亲,份量还不及一个外人? 想到这里,怎不令樊晓兰气炸了肺? 琢磨着等此间事了,定要将他们抽筋扒皮! 其实,樊晓兰还真错怪了两人。 搭灵堂撒纸钱,缅怀逝去的英烈,确是樊家兄弟鼓捣出来的。 却并未忘了自家老祖,提出要把樊晓兰一同挂上去。 孰料除了樊家子弟附和,竟遭到其他人集体反对。 本来嘛,让我们心悦诚服的是布凡,要悼念就只悼念他。 至于樊长老……追悼会上你们家开去! 樊家诸人势单力孤,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只得悻悻作罢。 况且樊晓竹已经来临,凡事自有他老人家做主。 于是,这场盛大的追思活动,便成了为布凡单独举办。 此时好几千人正排着队,轮流去给某人上香。 谁都没有注意,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主角,竟出现在了露台上。 直到听闻那声大吼,以及随之而来的连篇咒骂。 大家这才发现,原来布凡还没挂! 全城顿时寂静一片仿若鬼域,无不傻傻地看着这个神经病发飙。 唯有主城楼上,传来“哧哧”的阵阵窃笑。 见苍岚双姝笑得这般开心,众人岂能不知死者已经还阳。 仅仅过了片刻,靖安西便爆发出,犹如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更有数道身影拔地而起,疾若流星射向了半空。 速度最快的当然是樊青松,毕竟小伙伴中属他修为最高。 冲过去刚想给布凡一个熊抱,谁知迎上来的却是一只大脚丫。 猝不及防下,樊老大当即被踹了个透心凉。 如同一个破麻袋,“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说!是不是你巴望小爷早点死?”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有过前车之鉴,晓得激怒小煞星是什么下场。 因此樊青松哪敢答话,死狗样地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连樊晓兰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布凡怎可能不明白? 他生平最恨别人动不动就磕头,认为会给自己带来霉运。 孰料这次更过分,居然连追悼会都开上了。 锣鼓喧天哀乐齐鸣,男女老幼哭成一片,给他玩起了活出丧!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不把危险的苗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说不定下次这帮牲口,还会搞出什么花样! 见樊老大不做声,布凡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及时止步的樊老二。 “是你?” 樊青柏激灵灵打了个摆子,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还不待布凡的手移过来,鲍云天袜子脱得飞快。 “不是我们。” 夏永峰一拉樊青萍,赶紧捂住她的小嘴。 “也不是我们。” 虽然布凡非常疼爱萍儿妹妹,但筹备葬礼他们全都有份。 正所谓言多必失,哪怕樊青萍多说一句。 以布凡妖孽般的心智,肯定会被他听出破绽! 此刻三哥正处于即将暴走的边缘,这个时候顶风撒尿…… 当年樊青松的惨状,可还历历在目呢! 布凡脸色铁青,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那是谁出的馊主意?” 五只手同时指向樊青松:“他!” 三哥轻轻点了点头:“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 无良五人众齐声高呼,随即挟雷霆之势扑击而下。 把自己的鞋底,在可怜的大哥身上擦了又擦。 嗯,一人背锅总好过众人受罚,更何况罪魁祸首本来就是他! 呆呆地看着此情此景,数千修士“咕嘟”咽下口唾沫。 都是第一次得见,布凡也有如此强势的一面,当然免不了满心震撼。 樊家这两个混世魔王,恶名早已传遍全宗。 尽管不曾霸女,但欺男的事还真没少干! 可包括刑堂在内,只要二憨没有杀人放火,无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樊家财雄势大,谁敢得罪丹宗宗主樊晓竹? 哪承想臭名昭著的两兄弟,在布凡面前竟似老鼠见了猫。 非但连大气都不敢喘,樊老二为表清白,还冲着大哥一通猛踩! 足见布凡积威之重,犹胜其族中的元婴老祖。 修士们正揣摩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对他敬畏如斯。 布凡却仍怒气未消,朝城墙一划拉放声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都破成这样了,等着我去修呐!” 轮值的千名凝气弟子,立刻把手里的纸钱一扔,抱头鼠窜赶着去搬砖。 “魔兽下波进攻马上就到,你们不抓紧时间回复法力,等着我发红包呐!” 犹在呆愣的筑基修士,顿时跑了个精光。 “慢着!把这玩意拆了再走!” 众人又只得回头,三下五除二,把偌大的灵堂铲平。 至于一干金丹修士,布凡为给他们留面子,没有加以训斥。 仅用冰冷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眼。 但连同几名金丹巅峰长老,也不敢与他对视。 装作若无其事般,准备溜回各自的住处。 “大敌当前,谁再煽风点火蛊惑人心,休怪我军法无情!” 所有修士悉数躬身一拜:“谨遵城主谕令。” 霸气侧漏地平息了这场闹剧,布凡回到主城楼。 塌屁股坐在帅位上,拄着下巴生闷气。 直到两张如花俏面出现在眼前,才脸色稍缓,苦笑着摇了摇头。 琴瑶分明已笑得快要虚脱,却仍趴在师兄肩头笑个不停。 只有兰心蕙质的云心诺,才知道爱郎因何大发雷霆。 她虽然不懂打仗,总也明白对军队而言,士气有多么重要。 此前布凡倒下生死未明,靖安西修士便顿失主心骨。 一个个彷如行尸走肉,竟连城墙都忘了修补。 倘若魔兽突然来袭,全城守军却斗志全无…… 所以布凡才会严令属下,切不可捕风捉影动摇军心。 第478章 到底是不是瞎搞 清楚布凡暴怒的真正原因,云心诺没像琴瑶一样取笑他。 而是温言软语开始劝慰:“好了,别生气了,他们也是担心你。” 对比起乖巧懂事的俏佳人,布凡反而更觉郁闷。 “樊老大就是欠抽!不说帮我安抚军心,居然还带头起哄,唉……” 听到两人交谈,琴瑶也已醒悟过来,收敛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导师兄。 “心诺说的没错,要不是关心你,谁会在乎你的死活? 师兄刚才又不是没看到,大哥连眼睛都哭肿了,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布凡顿时轻笑出声,牵起师妹的玉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嘉许。 因为琴瑶的意思,明显是在替樊青松求情。 怕布凡余怒未消不依不饶,再去找那憨货的麻烦。 一个原本成天到晚,只会疯闹的小丫头,如今正变得越来越成熟。 竟已能透过表象看本质,布凡自然欣慰有加。 “放心吧,要不是为了保大哥,我怎会让二哥他们出手惩戒?” 两女互视一眼,同时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他是早有预谋! 也对,樊青松妄传主帅死讯,已造成士气低落人心涣散。 行为之恶劣、后果之严重,无异于煽动军队哗变! 如果这样都不追究,叫布凡日后如何服众? 可依照军规,此乃杀无赦的大罪。 布凡能狠下心来大义灭亲,将樊青松枭首示众吗? 以某人帮亲不帮理的混账个性,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所以才有了那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把定罪和执法权交给樊青柏等人,保全之心已昭然若揭。 无论那帮憨货明不明白,布凡这句话里的真实含义。 总不会对大哥下狠手,把他往死里整。 如此一来,便给了大家一个交待,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随后又喝令弟子整饬防务,让众人都觉得自己没做好。 心生愧疚下,谁会揪着此事不放? 何况布凡还警告全军下不为例,杜绝了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处置正确举措得当,可说挑不出半点毛病。 足以证明布凡已是一位,合格且高明的领袖。 洞悉人性御下纯熟,连统兵多年的名将,与之相较也要自叹弗如! 跟上布凡的思维节奏,苍岚双姝喜不自胜芳心大悦。 若非边上还有闲杂人等,早忍不住要送上香吻。 至于那五名“闲杂人等”,则倶皆瞪大双眼,见鬼样地盯着布凡。 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啥! 这小子怎会如此聪明,竟把什么都想周全了。 当五位元婴修士还在感叹,布凡人未死便可享受香火供奉。 他却已轻描淡写地,将一场莫大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而这些事情,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还在等着看布凡的笑话。 直到听布凡道出真实意图,才明白如果不迅速平息此事。 若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硬要治樊青松一个“动摇军心”之罪。 别说丹宗宗主,连南宫掌门都保不住他! 樊晓兰和屠文章两人,由于知道布凡多受守军爱戴,还只是感叹他实在精明。 申宏泰与樊晓竹却差点疯掉——谨遵城主谕令? 这话是从何说起?布凡什么时候当上城主了! 两位宗主再清楚不过,苍岚三姝是偷偷翘家跑到北疆。 为确保三人安全,南宫正天才尽起主力驰援。 在此之前,宗门从未考虑过,要带他们前来历练,毕竟这次兽潮太过凶险。 所以太上长老早有交代:不许拿宗门的未来开玩笑! 事实证明,老祖此举确为高瞻远瞩。 若不是三位宗主挂念徒弟,抛下大军全速赶路。 哪怕晚到片刻,苍岚三姝必损其二! 但布凡三人已在此地,便姑且不讨论这个问题。 可靖安西的城主不是彭越吗,怎么会变成了布凡? 就算徒弟跑到这里说:我是宗门委派的新城主,也要有人信啊! 红口白牙无凭无据,难道彭越的脑子进水了? 最离奇的是孔平,作为第四区域的负责人,他为何也对布凡这般恭谨? 还有樊晓兰,还有屠文章,这可是两名实打实的元婴长老。 别人蠢他们也蠢?竟将如此规模的大军,交给臭小子来胡闹? 而且布凡刚从外面进来,即熟门熟路坐上了帅位。 樊晓兰与屠文章却习以为常,似乎这根本是理所当然。 苍岚双姝更是一左一右,娇憨地倚在扶手上。 说明除了刚到的三位宗主,众人均已司空见惯! 申宏泰和樊晓竹交换一下视线,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南宫正云。 “老三,这到底怎么回事?” 剑宗宗主哑然失笑:“你们问我?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接着一指樊晓兰:“还是问晓兰吧,她比我来得早。” 无需两位宗主开口,老婆婆即满带微笑做了解答。 “什么怎么回事,此战一直是由凡儿在指挥,就这么回事。” “什么——?”申宏泰顿时一蹦三尺高:“你们简直是瞎搞!” 这下屠文章不乐意了,连身都没起敷衍性地一抱拳。 “敢问申宗主,我们怎么瞎搞了?” 见区区元婴初期的长老,居然敢对一宗之主不敬。 申宏泰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屠文章厉声大吼。 “布凡从来没带过兵,你们让他指挥就是瞎搞!” 哪承想屠文章竟嗤笑出声,满不在乎地白眼一翻。 “仅凭两百个筑基弟子、二十三名金丹修士,即撑到樊长老天黑后来援是瞎搞?” 樊晓兰“呵呵”一笑,惬意地呡了口灵茶。 “我补充一点,当时靖安西正遭受三面围攻。” 南宫正云猛然坐直身子,惊讶得合不拢嘴。 接着又转向徒弟:“靠这点人手,你怎么做到的?” 布凡抬手挠了挠头:“同门给力呗。” 目睹爱郎傻傻的模样,苍岚双姝“噗哧”笑出了声。 性情直爽的屠长老,却在一旁冷笑连连。 “嘿嘿……以有限的兵力坚守据点,战至现在仅亡五人是瞎搞?” “嘿嘿……屠某倒想冒昧地问一句:换做是您,会死多少弟子?” “嘿嘿……既然申宗主回答不了,那凭什么指责我们是在瞎搞!” 第479章 百密一疏 由于挂念徒弟安危,申宏泰与樊晓竹莅临靖安西之际。 根本没留意别的事情,即心急火燎地马上救人。 此刻听屠文章为布凡鸣不平,才用神识扫遍全城。 果然,三千名凝气修士、八十名金丹修士一个不少。 八百名筑基修士当中,也仅仅陨落五人。 两位宗主立刻呆若木鸡: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之前南宫正云曾言,此城正遭受九头六阶魔兽突袭。 而城下,还有四个万兽阵在冲锋。 由此可知对面,至少集结了十三只统领。 完全能向靖安西,发起连绵不绝的轮番冲击!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不谙兵事的奇宗与丹宗两位宗主。 压根想不出有任何办法,能在稳守城池的同时,还可将伤亡降至最低! 因为众所周知,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扛住魔兽一波攻势后,法力肯定告罄。 即便将八百人分作两批御敌,也顶不住如此猛烈的进攻。 可分作三批的话,凭普通弟子的战力。 防御正面一旦拉宽,又必然出现重大伤亡,但靖安西硬是做到了! 难怪申宏泰说他们在瞎搞,屠文章会毫不留情面地予以驳斥。 全不似平日面对各位宗主时,低眉顺耳地恪守本分。 申宏泰虽被噎得够呛,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偏偏还无言以对。 见现场气氛凝重,申宏泰与屠文章怒目相向,樊晓兰只好出面打圆场。 把之前的战况,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得三位宗主目瞪口呆,终于得以解开心中的谜团。 看向布凡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欣赏。 毕竟他们从未考虑过,士气能对军队造成多大的影响。 况且三门同修的情况下,布凡竟犹有余力研习用兵之道。 足见此子天赋之高,已达匪夷所思的程度! 能够得徒如此,怎不令师傅老怀大慰? 南宫正云轻笑一声,用戏谑的目光斜瞄着布凡。 “同门给力?没有主帅身先士卒,焉能激励出他们的斗志?” 布凡照例抠了抠脑袋,显得很不好意思。 “不止我呀,心诺和瑶瑶也功不可没。” 得到爱郎夸奖,两女顿时满心甜蜜,美目弯成了月牙。 樊晓竹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晓兰说的没错,不愧是本宗的苍岚三宝。” 唯有申宏泰,鼓起绿豆眼死死盯着布凡。 “臭小子,居然又从龙老那里偷师,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 “就这一件。”布凡立刻回答。 可看到大师傅狐疑的眼神,赶忙又解释了一句。 “不是弟子不说,是龙老不许弟子说。” “真没了?” “真没了!” 某人带着问心无愧的表情,理直气壮地再次确定。 谁知脑门上竟挨了重重一个爆栗,当即疼得抱头蹲下,“嘶嘶”倒吸着凉气。 见老神经病又虐待布凡,南宫正云刚要发作。 已接到申宏泰的神识传音:“你们别插手,让老夫来问。” 剑宗宗主顿时一愣,摒弃了制止的想法。 丹宗宗主也神色变幻,张开的嘴唇随即闭合。 至于苍岚双姝,虽然心疼得要命,却不敢过来劝阻。 樊晓兰与屠文章更不用提,人家师傅管教徒弟,你凭什么干预? 安抚住另两位宗主,申宏泰揪住布凡的头发,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放屁!你小子从头到尾,就没讲过一句真话!” 眼底里隐隐闪动着泪光,某人万分委屈地看着大师傅。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并无欺瞒呀。” 申宏泰早已认定,这厮就是会装,岂能被他骗到? 摆出这副恶心的嘴脸,明显是想博取他人同情,希望另两位师尊出手相助。 好在胖老头有先见之明,提前跟老二老三打了招呼。 否则无需布凡掉眼泪,另两位师尊便会护短。 “并无欺瞒?那我问你,既已能瞬发五行神通,为何不禀明师尊?” “弟子……” “我再问你,风系法则连我们都未曾涉猎,你如何能以之加持飞剑?” “弟子……” “最后一个问题:世上哪有废材体质的人,能开辟出八十七条灵脉!” 三句话,犹如三柄重锤,把小骗子砸得眼冒金星。 布凡之前从未想过,此番在守城战中全力施为,竟会露出这么多破绽! 到底是元婴后期修士,且是毕生精研阵道的大能。 心思之缜密细致,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连樊晓竹都没注意到的细节,竟被申宏泰悉数留心。 此刻骤然发难,顿时将布凡打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他展现的实力看似正常,实则完全经不起推敲。 靠一百个筑基修士,以及十三名金丹修士。 应对两万魔兽分头进击,本就十分吃力。 尤其北墙上,只有五名金丹修士,却要抵挡三千头四阶魔兽。 以致彭越救援不及,陨落了一个筑基弟子。 万般无奈之下,布凡只得在御剑之外,再辅以五行神通,以护得众弟子周全。 随后发现无法获取魔核,索性不再用飞剑斩兽。 而是凭借御剑飞行的速度,力求将杀戮效率最大化。 由于他刻意削弱了神通威力,水火两系尚不及苍岚双姝。 这一幕落在外界眼里,还只惊叹于布凡天赋过人。 连两位元婴长老,都未曾发现端倪。 甚至樊晓竹与南宫正云,也没察觉到异样。 孰料却被申宏泰,把握到了其中的关键。 布凡的百密一疏之处,在于他凝结的仅为六纹金丹! 通常这样的修士,能成就元婴中期即已别无所求。 毕竟虽无结婴瓶颈存在,但掌握的那系法则,实为获天道恩赐。 若想更上层楼,则必须悟透两系。 故而所有人都会集中精力,先着重参悟一系。 并且大多选择衍生法则,毕竟支系法则参悟起来,远比五行法则容易。 唯有身怀七脉之人,欲有朝一日晋至化神中期,才会同时参悟两系主法则。 可是布凡却有悖常理,竟将五行法则,均参悟到了相同的地步! 更为离谱的是,连风系法则也分毫不差。 而参悟风系法则的难度,几乎跟参悟主法则相当。 因为风、雷、时间、空间,与金木水火土一样,皆为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 第480章 骗你是小狗 既然布凡能瞬发五行神通,并以风之力为飞剑增速。 换言之,就是他在同时参悟六系主法则。 可晋至化神圆满破碎虚空,也仅需掌握五系而已! 这是一个正常的六纹金丹修士,所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听樊晓兰讲述布凡的表现时,申宏泰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由于布置大型法阵,经常需要改变地形地貌,所以他主修的是土系。 却直到结婴时,仍未将其悟透。 只得借天道酬勤之机,把土系法则的线条理顺。 也就是说,申宏泰得以晋至元婴后期,是成婴后才掌握了两系衍生法则。 哪像布凡这样,竟能将六系主法则,参悟到几近相同的程度? 毕竟连身怀八脉的云心诺,也是以钻研水系为主。 其余四系法术的威力,远不如施展水系神通。 故此申宏泰才疑惑顿起:布凡的金丹……真的只有六纹? 所以立刻询问老二,检视徒弟的伤情时,发现了多少条灵脉。 彼时樊晓竹犹在消化,布凡深谙兵事的消息,随口即给出了答案。 毕竟能构筑起六叶莲台之人,拥有八十七脉实属正常。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申宏泰顿时便心头剧震。 这事正常吗?仔细想想,其实一点都不正常! 因为全宗皆知,布凡没有天生灵脉,实为典型的废材体质。 必定是以八十一脉筑基,且充顶构建三叶莲台。 之所以长出六片莲叶,是由于他悟透了三个法术,已获天道认同。 可即便如此,也理应只有八十一条灵脉! 更何况渡过筑基天劫,吸灵的途径便已固定。 那么另外六脉从何而来?天上掉的?路边捡的? 据此申宏泰已能断定,布凡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故而才用龙老之事作引,想掀开这个锅盖。 谁知布凡竟一口咬定,没有任何事情欺瞒师尊。 还摆出那般丑陋的模样,一味充可怜装无辜。 气得申宏泰干脆祭出三把榔头,把臭小子直接砸蒙。 看你再信口雌黄,看你再死鸭子嘴硬,看你到底交不交待! 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布凡尚在筑基初期时,即可瞬发三个法术。 这么多年过去,再掌握两个一点都不奇怪。 可还没等他狡辩,申宏泰就发出了第二记杀招。 这个问题也好应对,完全能用三只风狼作为挡箭牌。 但最后一个问题,便犹如一把尖刀,狠狠戳在了布凡的命门上。 他做梦也没有料到,此事连二师傅都已忽略,竟会被申宏泰抓着不放! 无缘无故多出六条灵脉,让布凡如何解释? 说是天上掉的?说是路边捡的?真当别人都是白痴不成! 此刻不仅布凡傻了,苍岚双姝也已经傻了。 尽管两女不明白,为何胖老头会说,夫君只有八十七条灵脉。 可她们比谁都明白,布凡肯定不止这些。 因为只要踏入凝气十层,最少也可开辟九十一脉! 既然他能随意伪造灵脉数量,怎么不干脆整成八十一条? 非要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看你如何收场! 事实上,此事布凡不是没有想到,而是无法做到。 由于伤重昏迷时,南宫正云曾助徒弟化开药力,已经游走过他的全身。 如果再让敖霸设置神识屏障,便无异于欲盖弥彰。 所以最多封印脖颈处,避免樊晓竹的法力进入头部。 但躯干上的九十条灵脉,布凡隐藏三条已是极限! 毕竟凝气九层的灵脉皆位于四肢,又粗又长自不待言。 唯有寄希望于,樊晓竹心系弟子安危,不会察觉到这个破绽。 然而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二师傅是没留意,大师傅却留意到了! 并当场提了出来,令四名元婴修士心头如遭重击。 两名长老时至今日,仍在元婴初期徘徊,深知悟透一系法则有多难。 当然,樊晓竹与南宫正云也不例外。 起码剑宗宗主就自认,即使再过两百年,也无法突破元婴中期。 不过布凡同时主修六系,还不是令他们震惊的最大原因。 而是突如其来的六条灵脉,让四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布凡是以八十七脉筑基! 他的六叶莲台并非天道厚赐,实乃必然的结果。 可从古至今从未听闻,有人能超脱天赋灵脉的限制,这到底怎么回事哩? 以致足足五头老狼,一瞬不瞬地瞪着小肥羊,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为了给自己编织谎言争取时间,布凡使劲摇晃一根铁柱。 “放手!重刑之下必多冤狱,你还想屈打成招?” 没法子,头发让申宏泰紧紧攥住,某人只得蹲在地上仰起脑袋。 被五名元婴修士盯着,怎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见徒弟这个姿势实在难受,最终还是二师尊心软。 “老申,要问就好好问,先让他起来。” 谁知申宏泰非但没有撒手,反倒用力往下一摁。 “不行!这家伙满肚子鬼主意,缓过神就能骗死人不偿命!” 布凡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放不放?” “不放!” “不放我就不说!” “不说我就不放!” “不放我就不说!” “……” 如是循环了十几遍,谁劝也不听。 两个神经病一人站一人蹲,只顾大眼瞪着小眼,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不停。 并且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还收不了工。 尽管苍岚宗上下都知道,申老怪脑子里边少根筋。 经常捣鼓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令太上长老也啼笑皆非。 可他居然罔顾师尊的身份,以近千岁的年纪跟徒弟较真。 遑论四名元婴修士,连苍岚双姝亦感到无法理解。 原本五堂会审的现场,气氛紧张而又肃穆。 经过这一折腾,已成闹哄哄的集市。 苍岚双姝蜷缩在太师椅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樊晓兰和屠文章索性隔着茶几,聊起了别的话题。 丹宗宗主一如既往,取出紫砂壶泡起了功夫茶。 剑宗宗主则坐享其成,不时分上一杯羹。 直到一壶茶见底,才听那边的语气起了变化,众人立刻扭头关注。 “我放你就说?” “你放我就说!” “耍赖怎么办?” “骗你是小狗!” 第481章 战端再起 一句“骗你是小狗”,把所有人当场雷翻在地。 这是金丹修士向元婴修士许诺吗?根本是小孩子逗乐好不好! 最让人无语的是,申宏泰偏还就信了! “你说的啊,敢扯谎的是小狗!” 接着松开右手走到桌子边,抄起茶壶摇了摇。 发现里面没水,竟夺过樊晓竹手中的小盏,一仰脖喝个精光。 可见跟徒弟吵了这么久,胖老头已经口干舌燥。 估计若非如此,他还不一定肯罢休。 捋了捋鸡窝似的头发,布凡起身冲着神经病的后背,狠狠一竖中指。 才垂头丧气地回到帅位,死狗样地往里边一瘫。 等五位前辈把目光,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 布凡才坐直身体,干咳数声清了清喉咙。 “我先回答师尊的第一个问题……” 申宏泰立刻把眼睛一瞪:“休得避重就轻,说重点!” “好吧,那我就回答第二个问题……” “滚犊子!我问的是你为何会有八十七条灵脉!” “呃……这个嘛……” 胖老头重重一拍桌子,吓了苍岚双姝一哆嗦。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您硬要我说,就是让我违背天道誓言。” 一句话,把众人尽皆惊呆。 五位元婴修士,低头陷入了沉思。 接着便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强横的神识从屋内扫过。 南宫正云勃然色变:“这不是苍岚遗卷!” 修士所用的心法不同,神识特征也不尽相同。 而往常布凡散发的神识,皆带有苍岚遗卷的气息,这次却明显不一样。 证明他以前是在伪装,实际修炼的是其他心法! 并且这道神识如此强大,已达金丹巅峰修士的程度。 足见布凡所修的心法,品阶远超苍岚遗卷! 联想到琴瑶拜入苍岚宗时,体内有化神修士设置的神识壁垒。 连化神中期的太上长老,也无法撼动分毫。 可知背后那位未知的大能,修为尚在老祖之上。 说明逍遥派这对师兄妹,绝非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几人犹在震撼不已,布凡已主动给出了答案。 “多年前,我遇到过一位高人,将一部心法印入了脑海。 不然你们以为,凭黄阶上品的逍遥录,我能在两年内晋至凝气八层?” 樊晓兰立刻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布凡。 “你说晋级速度如此之快,是因为吃了筑基丹的缘故,都是在骗老婆子咯?” 布凡起身向樊晓兰一揖到地,脸上满带羞愧。 “情非得已,请您见谅。” 老婆婆仰头大笑,用法力扶起了无耻的骗子。 “无妨无妨,既有天道誓言约束,老身能够理解。” 依据修真界的传统,任何人得授高阶心法,皆须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外传。 那么布凡除了这个借口,还能如何解释? 但樊晓兰随即又露出好奇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不过我还是没明白,这跟你的八十七脉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详情我不能告诉您,但有一点还是可以说明。” 五位元婴修士闻听此言,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申宏泰更是两耳竖起,兀自还抖动了几下。 “修习超越了玄阶的心法,能够增加灵脉数量!”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五人砸得头晕目眩。 悉数张大嘴巴,陷入了痴呆状态。 此等惊天隐秘除了化神修士,下界中从来无人知晓。 可有现成的例子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尤其布凡言明:这是“超越了玄阶的心法”,更令众人满心震撼。 不禁扭头看向琴瑶,终于明白了一个五脉之人,进阶速度为何能与八脉天骄相当。 事实上布凡拖延良久,也没想出合情合理的解释,只能据实相告。 但却未曾言明,即使是地阶下品心法,也能让修士开辟九十脉以上。 反正此等心法绝不可能出现在下界,连南宫慧也无法查证。 这样一来,既能渡过眼前的难关,还不用变成“汪汪”叫的小狗。 不过布凡亦郑重交代,请五位前辈切勿外传。 免得引来旁人觊觎,会对布凡与琴瑶不利。 元婴修士无不人老成精,自然清楚此事的干系有多大。 区区一部玄阶心法,都能在苍岚大陆掀起腥风血雨。 倘若让外界得知,布凡脑子里藏着地阶心法,后果不言自喻。 这边五堂会审刚刚结束,忽听北墙上警号长鸣。 众人顿时一跃而起,登上了主城楼的露台。 只见从五十里外的迷雾中,再次冲出四个万兽阵,三阶和四阶魔兽各占一半。 南宫正云冷笑一声:“明知打不下还要来,真是长了颗猪脑袋。” 当然了,八十名金丹修士两班轮换;筑基修士四班轮换;凝气修士三班轮换。 魔兽用这样的兵力结构,既然冲了整夜都徒劳无功。 那么五阶魔兽参战前,来再多也是送菜。 唯有布凡剑眉紧蹙,脸色一片凝重。 因为只有他知道,魔兽的主力正陆续抵达。 此时那团雾霾当中,已经汇聚了二十头统领,且有五只是六阶中期! 赶到后发现同伴没有攻城,而是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才明白城里来了个可怕的大能,曾一剑诛杀了暗黑亚龙。 所以先到的几只六阶魔兽,同样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招来那个煞星。 直至集结的力量,无需忌惮人类修士斩首,终于麻起胆子发动了进攻。 于是乎,渡过短暂的中场休息,靖安西战端再起。 苍岚三姝立刻腾空而去,分赴北、西、东三面城墙。 刚一现身,欢呼声顿时响彻天际。 三位宗主互视一眼,皆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有如此高涨的气势打底,就这点魔兽想攻下靖安西?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老三,回去跟正天说说,把凡儿编入战堂吧。” “老申言之有理,凡儿的表现有目共睹,足以独当一面。” “还用你们说?我已经想好了,平定妖族之乱就派他领军。” 听到这番交谈,樊晓兰与屠文章愕然一愣。 “哥,凡儿还不是战堂统帅?那彭越怎会交出指挥权?”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臭小子肯定是假传谕旨!” 第482章 抽丝剥茧 事实上这次五位元婴修士,还真是冤枉了布凡。 他带两女前来此地,只想弄清楚镇北要塞在何处。 从没想过要抢班夺权,过一把当官的瘾。 只因苍岚三姝已名声在外,三位宗主的来头又太大。 彭越才会想当然地,拱手奉上了城主令牌。 为了擅自离宗的事情不暴露,布凡只好假戏真做。 正是耽搁了一晚上,再引发后续的一系列变故。 由于已经有二十只统领聚集,因此战况异常激烈。 魔兽没有再分波次,而是连绵不绝地涌出迷雾。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初略一数不下三十万,将靖安西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见南宫正云来临,起到了极大的威慑作用。 连六阶中期的主导者,也不敢强冲靖安西。 唯有尽遣手下压阵,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 但历经一天一夜鏖战,守城修士的心志,已被磨砺得相当坚韧。 只当魔兽是吃完了早饭,撑得发慌出来遛弯。 况且中阶魔兽再多,又有什么用? 据点不是要塞,每面城墙仅宽十里。 展开一个万兽阵已是极限,后面的只能杵在那旁观。 不过这样一来,却加重了布凡的负担。 因为他必须时刻关注,筑基修士还剩多少法力。 只要有一个人力竭不支,便需换上另一批。 毕竟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丧失一分战力都难免出现差池。 并且撤下两班人马后,布凡还要亲自上阵。 这种情况下,能够一心多用的优势,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让他在坚守北墙的同时,还可兼顾其他三面的形势。 自宗门大战结束,师尊们还是首次,有幸目睹爱徒大展神威。 脚踏飞剑纵横捭阖,将所有冒头的四阶魔兽顷刻绝杀。 五行神通犹如流星雨,砸得北墙上哀嚎四起。 一人往来穿梭,竟似五名修士在施法。 不对,由于布凡施法是瞬发,所以是一个顶十个! 申宏泰猛地瞪圆眼珠子,嘴唇哆嗦不知想说些什么。 “他、他居然只用七个人,就能守住一面城墙?” 樊晓竹斜兜了老大一眼,不禁轻笑出声。 “之前是谁说凡儿在瞎搞?” 南宫正云随即附和:“就是,收下这样的徒弟,你便偷着乐吧!” 胖老头震惊过后,刚露出一丝笑容,可接着又老脸一垮。 “有什么好高兴的,等他踏入化神之境,让我们如此自处?” “化神?彼时你已是白骨一堆,考虑那么多作甚?” 谁知奇宗宗主竟面色一整,扭头认真地看着剑宗宗主。 “正云,你敢不敢跟老夫打赌,凡儿定当在我等有生之年成就化神!” 闻言三师傅愕然一呆,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废话,参照布凡的进阶速度。 凝结金丹不到十年,即已再上一个小台阶。 据此可以估算出,布凡三十年内必定踏足元婴。 因为六纹金丹修士,没有结婴瓶颈存在! 而凭他对法则的参悟程度,只要一朝破丹成婴,离化神还会远吗? 所以借南宫正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与申宏泰对赌! 就这样,伴随着魔兽如潮水般的攻势,日头不知不觉移到了天际正中。 此城守军在布凡调派下,有条不紊地轮番上阵。 不但将靖安西守得密不透风,更不曾陨落一名弟子。 令五位元婴修士唯有感慨:此子当真是天生的军事奇才! 南宫正云喟然一叹:“倘若上次征讨冥殿,是由凡儿领军……” 申宏泰嗤笑出声:“你想多了吧,那时他尚未涉足用兵之道。” 剑宗宗主何尝不知,这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此前布凡已经言明,是自大战归来后,龙老才教他如何打仗。 更何况筑基中期的毛头小子,凭什么指挥苍岚宗数万大军? 只是见证布凡调度有方,此刻有感而发而已。 沉默良久的樊晓竹,忽然眼神一凝。 “老申、正云,到目前为止,你们见过凡儿服食丹药吗?” 由不得他有此一问,因为连几名金丹巅峰修士,都已靠丹药补充过法力。 而苍岚三姝直到现在,仍未回到主城楼打坐休息! 申宏泰一愣:“嗯?好像没有。” “当年宗门大战时,老夫就觉得奇怪,他的法力为何如此雄浑。” “本座似乎有点印象,凡儿说是提前把丹药含在了嘴里。” “唔……看来又被这小子骗了,御剑何其耗费法力?何况他还在不停施法。” “心诺身怀旷世天灵脉,结成的起码是八纹金丹,她能坚持到现在还说得过去。” “嘿嘿……逍遥派的这对师兄妹,掩藏得好深!” “哎,你们说臭小子的金丹到底有几纹?” “此事毋庸置疑,老夫已经查证过,确是一枚六纹金丹。” “可六纹金丹的中期修士,法力怎可能超过五纹的巅峰修士?” “正云言之有理,心诺的法力消耗速度,绝对不及凡儿。” “莫非……” 商量来商量去,三位师尊浑身一震,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 “九纹金丹!” 这并非没有可能,因为布凡说过,以地阶心法修炼,能打破天赋灵脉的限制。 那么借此增加莲叶数量,又有什么稀奇? 况且当年琴瑶的体内世界,曾被化神大能出手,屏蔽了外间的感知。 既然能够封印,也就能够制造假象。 搞不好布凡与琴瑶两人,凝结的均为九纹金丹! 念及太上长老曾颁下严旨,禁止任何人探察琴瑶。 并亲令器宗宗主韦元化,为她量身定制了浑元梵天镜。 如果琴瑶的金丹仅有六纹,绝当不起老祖如此厚待! 将种种不寻常之事,全部串联在一起。 三位宗主已有八成把握,肯定猜测属实。 这就是修为高深者的可怕之处。 即便元婴初期的樊晓兰与屠文章,已在靖安西督战了整夜。 也从未兴起这个念头,要探寻布凡的金丹有几条道纹。 而抛开元婴后期的两人不提,仅为元婴中期的南宫正云。 亦可通过抽丝剥茧,几乎掀开了布凡的所有底牌。 其实呢,也不能怪樊晓兰等人境界太低。 毕竟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需要留意的事情太多。 哪像这三个闲人,光站在主城楼上欣赏风景。 盯着徒弟看了一上午,要是还没发现端倪,哪还有脸执掌一宗? 第483章 不死不休 正值三位宗主满心震撼、却又惊喜不已之际。 布凡换上另一批金丹修士,携苍岚双姝一同返回了主城楼。 对师尊连招呼都没打,即盘膝坐下,服食丹药闭目调息。 可知经历连番苦战,早已经身心倶疲。 况且战况胶着,必须抓紧时间调整状态。 自然,当着元婴修士的面。 三人吃的并非培元丹,而是恢复法力的普通丹药。 开什么玩笑,培元丹价值几何人尽皆知。 如果被外界发现,苍岚三姝居然将其当作零食,不晓得会吓死多少人! 而靖安西的指挥权,便由樊晓兰暂时接掌。 看着精疲力竭的三个小家伙,老婆婆露出心疼的表情。 不仅是她,屠文章也摇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因为没有布凡三人坐镇,守军的气势便明显一衰。 足见他们已经成为,力抗魔兽进攻的中流砥柱。 但五阶魔兽尚未参战,五名元婴修士压根帮不上忙。 尽管之前曾遭受过,九头六阶初期魔兽突袭。 可彼时城里驻有元婴修士,倒也不算魔兽违规。 静坐当中的布凡,忽然睁开眼睛,起身向南宫正云深施一礼。 “师尊,掌门率主力何时可以到达?” 这一幕又把三位宗主,给惊了个目瞪口呆。 毕竟云心诺与琴瑶,此刻仍在吸收药力。 布凡竟能超过两女这么多,已率先将法力回满? 他们怎知徒弟丹田内,藏着的是一枚九纹紫金丹! 同为金丹中期的情况下,法力本就比苍岚双姝多出一倍。 而且他距离晋至金丹后期,仅仅一步之遥! 更何况长生诀吸收丹药的效率,是地阶心法的三倍以上。 所以能够快速恢复法力,又有什么稀奇? 事实上,布凡并不是法力不继,才回到主城楼休息,而是心神消耗过甚。 毕竟身为一城主帅,岂能只专注于北墙,必须面面俱到。 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布凡通过敖霸。 晓得有大量飞行魔兽,在六阶后期主导者率领下,正陆续抵达靖安西! 可是用八十名金丹修士驻守此城,已经显得捉襟见肘。 倘若魔兽发起立体攻击,拿什么抵挡天地侵袭? 但南宫正天派出前军的事情,三位宗主并不知情。 雾霾当中魔兽的具体兵力,他们就更无从获悉。 故而南宫正天微微一笑:“明天日落前应可赶至。” 布凡眉头紧皱,神情一片肃穆。 “如果这样肯定来不及,请师尊即刻催促他们加速。” 五位元婴修士闻言,尽皆讶然看向布凡。 他如何能够确定,靖安西撑不到明日? 难道此子开了天眼,可以看破瘴气里边的玄机? 不可能啊!历次爆发的兽潮,只要有蜃蟒加入战场。 连化神初期修士,也无法将神识渗透进去。 但基于对爱徒的绝对信任,南宫正云还是瞬移到城主府。 开启大型传讯阵,直接联系其胞兄。 南宫正天的座驾上,当然设置有远程通讯法阵。 只不过北疆诸位城主,不敢轻易打扰掌门。 所以孔平也是透过战堂,才知道主力已经出动。 别说区区金丹长老,就连各大分宗的宗主。 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前往第二峰也会被影卫挡驾。 而作为亲兄弟,剑宗宗主自然没有丝毫顾及。 这也是为什么布凡,要请三师傅协调此事的原因。 接到弟弟传讯,南宫掌门心里“咯噔”一下。 生怕他们赶到时,靖安西已被攻破。 直到获知布凡三人无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随后听南宫正云提及,让他加快行军速度,顿时大惑不解。 “正云,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胞弟将情况大致说明,南宫正天当即汗如雨下。 第四区域当面,竟已集结了数十万中阶魔兽? 可见布凡的判断完全正确,此番魔兽的突破口,就选择在靖安西! 万幸由于之前此子,创造的奇迹实在太多。 以至于老祖与苍岚宗掌门,均已对他深信不疑。 否则遑论延误一天,倘若南宫正云晚到片刻,布凡与云心诺便铁定身陨。 连带着还要搭上樊晓兰,如此巨大的损失,苍岚宗焉能承受得起! 但不用南宫正云催,数十条战船早就是以极速开进。 现在只能希望,靖安西再坚持坚持。 坚持到由五名元婴修士、五百名金丹修士组成的援军抵达。 将此事告知南宫正云的同时,南宫掌门立刻禀明老祖。 恳请老人家出面,要求冥殿与万剑门来援。 理由很简单:为救布凡,南宫正云剑斩了暗黑亚龙。 然而那条孽障,却绝不是想杀就能杀。 因为亚龙的老爹,正是现任兽皇! 三大超级宗门的高层,对此无不心知肚明。 早已达成了共识:两族交锋时,顶多把它击伤赶走,万万不可将之诛杀! 道理不言自明,试想一下,谁要是杀了你儿子,你会不会疯狂报复? 而统御万兽的兽皇大人,乃是六阶巅峰的恐怖存在! 剑修的攻击之强人尽皆知,可万剑门的那位化神老祖。 曾与兽皇交手数次,竟从未占到过半点便宜! 苍岚宗与冥殿更不用说,身为法修,必然被五行神通牢牢克制。 最可怕的是那种黑色光球,元婴修士简直沾之即死触之即亡! 南宫正云并非不知此事,只因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 假设迟疑刹那,布凡和云心诺即断无幸免的可能。 对于剑宗宗主而言,已将爱徒视若己出。 哦,你的儿子要杀我的儿子,如何取舍根本不必权衡! 反正事已经出了,龙已经杀了。 以南宫正云的性格,爱咋地咋地! 我还真就不信,凭三位化神大能联手,治不了一条黑不溜秋的大长虫? 诚然,下界修士从未见过真龙,难免会产生这种想法。 换做是仙域的人类修士,绝不会去招惹暗黑巨龙。 一条六阶巅峰的黑龙,区区三个化神初期和中期修士?别搞笑了。 即使是五名化神巅峰大能,也会被啃到连渣都不剩! 不过可以想见,兽皇的独子命丧人类之手,已是无可化解的血海深仇。 从天亮前的那一刻起,这场两族之间的大战,才是真真正正的不死不休! 第484章 贪婪的境界 暗黑亚龙居然是兽皇的儿子,此刻布凡并不知情。 只是因宝宝心里的苦,却无法对旁人言明,才倍感懊恼丧气。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有时候明白对手有多强,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如同南宫正云,便对城下的魔兽大军,完全不屑一顾。 哪晓得第一头六阶后期统领到了,就会有第二头、第三头接踵而至。 假设主力明日才能来临,肯定远水解不了近渴! 得知如此规模的前军,正在驰援的路上,布凡立即松了一口气。 因为目前那片迷雾当中,飞行魔兽还只有数千。 并且皆为三阶和四阶,五阶魔兽尚未露面。 如果魔兽敢用这点力量攻城,靠筑基修士升空也可扛住! 云心诺与琴瑶两女,虽均以九十九脉筑基。 但前者毕竟身负八脉,自打出生伊始,便受到天地灵气滋养。 所以贯通后的经脉,较之寻常修士起码宽阔三成。 尽管经过生之意境调理,琴瑶的全身灵脉坚韧了不少。 可地灵脉相比天灵脉,先天性的不足却无法弥补。 所以继布凡之后,云心诺率先恢复了法力。 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提出了困扰她已久的问题。 “布凡,魔兽为何非要攻下靖安西?从旁边绕过去不好吗?” 对此琴瑶同样好奇,闻言也睁开美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师兄。 证明她虽稍逊云心诺一筹,但差距十分有限。 五位元婴修士相视一笑,他们当然明白个中原委。 却有意想考校布凡,故而都没有做声。 毕竟修士未曾踏入元婴,很难把握到其中的关键。 怎知布凡的脑子里,住着条历世万年的大黑龙。 真要论对魔兽的了解,可说三千下界无人能出其右。 更何况布凡的境界岂是金丹?那是化神大圆满好不好! 所以布凡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即给出了答案。 因为避开城邑深入大陆腹地,便等于在后方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成年魔兽举族尽出,家里就只剩嗷嗷待哺的幼崽。 倘若人类静待大军远去,抽冷子杀进魔兽山脉端老窝。 无异于刨了魔兽的绝户坟,此其一。 其二,没消灭人类的有生力量,魔兽休想占据整个大陆。 所以两族爆发的历次大战,都是在关隘跟前互拼消耗。 听了布凡这番解释,两女露出恍然之色。 几个前辈对此子,则更是赞赏有加。 能看到这一层,说明布凡的军事素养,已从战役上升到战略级别! 毕竟连很多金丹巅峰修士,都对魔兽因何要舍易取难。 放着通天大路不走,一味强攻坚城感到不可理解。 苍岚三姝既已法力尽复,当然不会赖在主城楼磨洋工。 见琴瑶功成圆满,布凡立刻发出一声长啸,领头奔赴了北城墙。 三人刚一出现,全城再次爆发震天欢呼。 之前略显低迷的士气,顷刻间即攀至巅峰。 “诸位同门需再接再厉,下拨援军日落前就能赶到!” 获悉只要再顶半天,便可再获强援,靖安西修士差点陷入疯癫。 毕竟仅凭当下的兵力,就已守得固若金汤。 别说撑到日落,撑到第二天黎明也行! 浑不觉主帅此时激励众人,用意到底何在,因为这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布凡唯恐飞行魔兽突然出现,把这伙子吓得屁滚尿流。 所以才提前打下铺垫,好让大家明白:魔兽虽然在增兵,我们也并非孤军! 不过从上午魔兽发动攻势,到现在一直没停。 精明如布凡,还是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既然光靠中阶地面魔兽,根本冲不下靖安西,那些头领为何还如此疯狂? 换做是他,肯定不会形同添油般,把手下一批批送入黄泉。 只需等五阶魔兽到达再攻城,即可毕其功于一役,何必枉做无谓的牺牲? 由于切不可动摇军心,五位元婴修士都未言明。 南宫正云为救徒弟,已将兽皇的独子切成了两段。 诸头领怕承担护驾不利的罪名,才罔顾手下的性命,向靖安西不断发起冲击。 否则待兽皇亲临,发现非但亚龙死了,属下还不敢报仇。 必定会拿这帮统领开刀,以祭爱子在天之灵。 所以当另一只六阶后期魔兽,知道了这件事情。 立马伙同先期抵达的同伴,拼凑起近五千飞行魔兽。 配合地面的步兵,仿若乌云盖顶般直扑靖安西! 看到这一幕,所有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顿时勃然色变。 经历过兽潮的人都清楚,只有六阶后期统领麾下。 才会配属天空魔兽,而且数量极为有限。 五千只飞行魔兽加入战场,说明至少有两头这样的主导者,已经赶到了此地! 那么凭目前这点兵力,还能不能坚守到天黑? 而八百名筑基修士,则全都吓得手脚发软。 包括不久前结丹的樊家兄弟,都从没见过这么多飞行魔兽。 一只三阶的食尸鹫,体长便超过了三丈,翼展更是宽达六丈。 这批飞行大军里,更有三成是四阶的大鸟。 此刻五千只集结在一起,用“铺天盖地”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场面之震撼! 早已洞悉魔兽的动向,布凡当即于心底狂吼。 “又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至于这么玩命吗?慢着!杀父之仇……杀父之仇……” 随即把一丝意念,沉入了轮回果里。 “大黑,对面在交流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替太子报仇雪恨。” “太子?什么太……我靠!那条亚龙是兽皇的儿子?” “恭喜你一语中的。” “哎哟我的师傅,你杀了它干什么呀!” 敖霸顿了一下,仔细琢磨主子这句话里的含义。 “唔……也对,将之击退便可,确实用不着宰掉,招来魔兽报复。” “扯蛋!要是我就逮活的!你想想,能向兽皇换回多少宝贝?” 轮回果中传来一声闷响,显然敖霸已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得是贪心到什么地步的家伙,才能想出这般馊主意? 先不提活捉一条六阶初期、暗黑属性的高阶亚龙。 于元婴修士而言,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胆敢勒索六阶巅峰的兽皇?你丫的还能不能再蠢一点! 这已经不是富贵险中求,而是近乎必死的行为。 足见某人贪婪的境界,远超化神圆满一大截! 第485章 射火鸡大赛 苍岚大陆幅员辽阔,南北跨度很大,因此气候相差非常明显。 由于每年的七月十五,乃是血月之夜。 魔兽渡过血月后,会陷入极度的衰弱期。 所以三大超级宗门,选择在次月举行筑基弟子试炼。 逍遥派所在的南域海边,八月份早就酷热难当。 而布凡参加试炼时,魔兽山脉的河流小溪,竟已冰寒刺骨! 到了十月,连外围区域也银装素裹。 并且越向北气温越低,实为名副其实的苦寒之地。 因此在魔兽山脉的核心地段,生长了大量属性至寒的灵药。 基于两族之间达成的默契,高阶修士不得踏入魔兽山脉。 那些金丹境的偷猎者,又不敢招惹高阶魔兽。 故而在魔兽山脉核心区域,天材地宝数不胜数,相当于一个巨大的宝藏! 尤其这里孕育的灵药,蕴含的狂暴因子很少。 以之炼出的丹药品质极高,丹师们自然趋之如骛。 但即使偶有一株现世,也是金丹修士冒死采来。 开出一个令人咂舌的天价,亦在情理当中,有几人能够买得起? 遍览丹宗典籍后,布凡觊觎此等灵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可当年遭到噬山蚯追杀,差点一命呜呼,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所以再如何心痒难耐,某人也不敢深入魔兽山脉作死。 只得深深感叹,魔兽生在福中不知福。 实际上,高阶魔兽心智大开,焉能不清楚灵药的珍贵。 却由于不懂炼丹,除了暴殄天物直接吃掉,还能怎么办? 换做是在仙域,魔兽肯定不会牛嚼牡丹。 必然拿灵药与人族交易,换回武器防具增强实力。 但下界魔兽无法使用宝物,便只能空守宝山。 按照布凡的想法,如果逮住这条亚龙,手里就握有厚厚一摞筹码。 平常难得一见的寒药,还不是予取予求? 不过现在嘛,说什么都晚了,亚龙已经被剁掉脑袋。 活着的太子是无价之宝;死了的太子则一文不名。 以致布凡顿足捶胸,大肆埋怨三师傅,错失了成为暴发户的天赐良机。 却压根不曾想过,元婴修士要活捉六阶亚龙,实在力有未逮。 更不曾想过,当时那种情况下,倘若南宫正云稍有迟疑。 某人早死得不能再死,何谈大发一笔横财? 所幸凡事有利有弊,宰掉亚龙对靖安西而言,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 至少两只六阶后期头领,为了表明坚决为太子复仇的态度。 竟不待主力赶至,便迫不及待地出动了飞行魔兽。 否则只要再来一头,让空军的数量超过七千。 凭靖安西当下的力量,休想挡住这波突袭! 眼见五千头飞行魔兽冲出迷雾,南宫正云眼神一凛。 明白是亚龙之死,招致了魔兽疯狂报复。 以剑宗宗主从不求人的性格,历来是自己惹出的麻烦自己解决。 当即便欲腾空而去,化解魔兽这波攻势。 却被樊晓竹一把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元婴修士向中阶魔兽出手,有违万万年以来的成例。” “但……” “相信凡儿吧。” 两人刚交谈两句,布凡的声音已传遍全城。 “所有轮休的筑基弟子与金丹修士,随我升空御敌。 不必吝惜法力,用最快的速度将其诛尽!” 第一批飞行魔兽刚到,布凡即已想好了对策。 只不过最初的计划,是动用两队筑基修士,留下另一队应变。 既然魔兽的数量翻了一倍,那么之前的方案已不可行。 但是无所谓,只要杀光这些大鸟,短时间内对方再无空军可派! 有了缓冲之机,足够守军恢复法力。 以六百名筑基修士,迎战三千多三阶魔兽,胜负毫无悬念。 以四十名金丹修士,迎战一千五四阶魔兽,更是一边倒地屠杀。 唯一的变数,就是筑基弟子会陨落多少。 这完全取决于,金丹修士可以杀多快! 因为魔兽选择突击的时机,屠文章所属正被地面魔兽牵制,布凡无法尽遣精锐出战。 能挽救多少弟子的性命,归根结底,还是看苍岚三姝的表现。 听到布凡平静的声音,所有修士不知为何,顿感心中大定。 除了驭兽者的三阶契约兽,无法飞行只能干着急。 余者立刻追随苍岚三姝,化作流光直插天际! 见布凡反应如此迅速,守军又闻风而动。 南宫正云打消了此前的念头,面带忧郁地注视着半空。 他当然晓得若亲自出手,后果有多么严重。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首先破坏两族间的协议。 可四十三名金丹修士,对比蜂拥而至的四阶魔兽。 宛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仿佛瞬间便会倾覆。 假设不能阻其兵锋,让四阶魔兽杀到低空,筑基弟子们定会死伤惨重! 高傲的四阶魔兽,自然不屑与三阶魔兽为伍。 以致空中与人族内斗一样,战场分为了上下两层。 金丹修士速度极快,苍岚三姝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尚在五十丈开外,三人即已开火。 特别是位于中央的布凡,抬手即瞬发出各系神通。 落在体长四丈、翼展八丈的魔兽身上,无不是顷刻将其绝杀! 过来一只死一只,布凡三人当面,就仿佛一个无底洞。 任这群傻鸟如何前仆后继,却怎么填都填不满! 飞行魔兽还没近身,即死了一大片。 而此时,三阶魔兽与筑基弟子还未接触。 既然正面突不破,战线就无法向两旁延伸。 苍岚三姝竟仅凭三人之力,便将魔兽前锋生生遏止不得寸进! 等其他金丹修士来临,立刻在城墙上方,构筑起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 即便魔兽再怎么悍不畏死,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人类修士借助法宝之利,战力本就远胜魔兽。 之前筑基弟子阵亡了五人,是由于防守区域太宽来不及救援。 此刻足足四十三名金丹修士,分布在区区十里范围内。 四阶魔兽又体形庞大,没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加上天空魔兽的防御力,远不及地面魔兽。 又密密麻麻挤作一团,丧失了灵活机动的最大优势。 导致靖安西上空,如同展开了一场射火鸡大赛。 不到盏茶工夫,千余四阶大鸟即已折损过半! 第486章 各位大爷行行好 目睹这一幕,五位元婴修士长吁一口气。 南宫正云更是频频点头,对爱徒欣赏到了心窝窝里。 由于不必四处救场,所以布凡能够御使飞剑大开杀戒。 瞬发五行神通力扛正面,飞剑则上下左右往来穿梭。 经常御剑一次,即可斩落数颗鸟头。 如死神挥舞起镰刀,肆意收割着魔兽的性命! 面前方圆五十丈空间,犹如成了死地。 任何一只魔兽进入,便休想再活着离开。 将剑修强大无匹的战场统治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这正是剑宗宗主,最引以为傲之处! 众所周知,无论何种魔兽都具有盲从性。 只要前面的没停下,后面的便会沿途跟进。 因此靠布凡一人,就能稳住整个阵脚,何况还有苍岚双姝在旁辅助。 飞行魔兽根本不可能,向两翼施加压力。 从而让金丹修士们,更加应付得游刃有余。 魔兽用四阶巅峰的为先导,硬撼人族防线中央。 无异于飞蛾扑火,过去多少都是白送,竟还显得供不应求。 以致布凡杀着杀着,竟越众而出杀出了城外。 直到闻听识海中,传来三师傅的声音。 “凡儿,切不可孤身冒进。” 这才猛然惊醒,退回了己方阵线。 不能怪某人自恃战力强悍,便只顾冲锋陷阵,忘却了统帅身份。 只因战至现在,星云中第八道黑色光环,正愈发变得深邃。 布凡不免乐极忘形,朝魔兽痛下死手疯狂杀戮。 但此地相距蜃蟒的迷雾,不过五十里之遥。 凭六阶魔兽的速度,眨眼便可赶至。 而不管布凡走到哪里,苍岚双姝就跟到哪里。 所以他找死事小,若连累了云心诺,那才真的悔之莫及! 可此举在旁人看来,却无不想当然地认为。 主帅忘我冲杀,是为了尽快将四阶魔兽宰光。 进而加入低空的战场,力保筑基弟子周全。 能在此人麾下效力,即便战死也无半点遗憾! 以至于大伙杀得格外起劲,都想在射火鸡大赛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近六百名筑基修士,应对三千余头三阶魔兽。 平均算下来,一人还分不到六只,当然是手快有手慢无。 况且这么多弟子,聚集在十里范围内。 虽然叠成了好几层,也必然导致出现数名修士,攻击同一只魔兽的情况。 于是乎大军中,渐渐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 “好你个赵二赖!居然敢抢老子战功?” 一名虬髯壮汉瞪起双眼,冲旁边的秃头矮子大声咆哮。 “呸!你要不要脸……明明是我先出手的!” “那好,这只扁毛畜生算咱们一人一半。” 视线转到苍岚三姝下方,距离城墙二十丈高的半空。 某个美妞随手一划拉,用连珠火球画出好大一个圆圈。 “夫妻包场,闲人回避。” “姐姐带上我!” “哦,是杨威呀,快过来吧。” “樊青萍!你别太过分了,五个人占这么大一块地,也不怕被撑死?” “怎么,不服气?要是能打过鲍云天,这片区域就让给你!” 抬头瞄了眼那两把,闪闪发光的上品法器飞剑。 皂衣男子悻悻哼了一声:“行!算你们狠,老二,我们去那边。” 谁知刚走了几步,忽闻惊雷凭空炸响。 “滚!此地有人了!” 两兄弟顿时脸色一黑:靠!剑修我们惹不起,法修老子怕个逑! 正要呲毛,待看清楚对方长相,赶紧把脖子一缩。 “原来是嵩阳五杰呀,哈哈,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时间低空战场上,到处演绎着相同的剧目。 十里防线按修为高低、组队人数渐次排开。 那些筑基初期的单身狗,就只能去边缘处捡点残羹剩饭。 如果杨威不是出自逍遥派,受到布凡另眼相看。 遑论呆在正中间吃肉,连汤都不一定能喝上! 把所有筑基弟子调来参战,本也是布凡有意为之。 就是要用压倒性的优势,将这批飞行魔兽悉数诛杀。 让众人感觉到,与其交锋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位于中空的四阶魔兽,突不破金丹修士的防守。 便无法俯冲而下,祸害低空的筑基弟子。 由于双方的数量太过悬殊,所以中空的战况还略显胶着。 但在低空,三阶魔兽死得差不多时,人族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仅有十多名弟子受伤,却无一人陨落。 因此布凡的判断,自开战以来首次出现了失误。 万没料到经过血与火的洗礼,靖安西守军已经百炼成钢! 筑基修士的屠宰效率,竟超过了金丹修士。 当四阶飞行魔兽还剩一半,低空已经结束了战斗,哪还用得着他们去救? 眼见事不可为,远处响起一声低吼。 幸存的六百只四阶魔兽,立刻掉头仓皇逃窜。 数名金丹修士正要衔尾掩杀,布凡已及时传下谕令。 “不得追击,所有人回去恢复法力。” 原本看似铺天盖地的飞行魔兽,仅余这点残寇得以逃脱。 弟子们哪还有半分惧怕,高涨的气势直冲云霄。 而遭受了如此沉重的打击,魔兽发起的地面攻势,也罕见地出现了片刻断档。 一众头领都知道,五阶魔兽赶到前,想攻下此城形同白日做梦。 可不攻又不行,倘若兽皇驾到时,这边一片风平浪静…… 那后果光是想想,便让所有六阶魔兽不寒而栗。 所以统领们只得硬着头皮,派中阶魔兽前去送死。 在人类修士的功劳簿上,持续添加着浓墨重彩的一笔。 黄昏时分,虽然又来了两只后期统领,以及更多的六阶初期和中期魔兽。 但光凭此等规模的天地进攻,肯定打不下靖安西。 故而四个老大一商量,最终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它们清楚,依照之前的计划,天黑前五阶魔兽必定赶至! 此时城中修士全都喜气洋洋,盘算着凭借积累的军功。 待魔兽退却回归宗门,能换来多么丰厚的奖赏。 唯有布凡不时扭头南顾,眼巴巴地盼着援军早点来。 毕竟五阶魔兽均可御空飞行,简直是说到就到! 不知道为什么,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备受煎熬下,布凡干脆走到主城楼南窗,向着虚空深深一拜。 “各位大爷行行好,紧走一步让我安心成不?” 第487章 绝地反攻 见布凡蹲在南墙根下,拱手作揖嘟哝着“各位大爷行行好”。 五位元婴修士与苍岚双姝,愕然片刻即全体笑喷。 毕竟这厮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叫花子,在乞求路人施舍。 若非主城楼上,由申宏泰布置的隔绝法阵尚未撤除。 被守军见到布凡这副模样,他好不容易竖立起的光辉形象,便将瞬间坍塌! 众人如何晓得,此城面临的数次危机。 都是在刻不容缓间,援兵赶至才得以化解。 苦日子过惯了,人自然就穷怕了。 更何况鬼晓得五阶魔兽,会于何时登场? 因此布凡才盼望前锋大军,能先于魔兽抵达。 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几人闲人自然不懂。 身为靖安西主帅,数千修士的身家性命,都干系在布凡身上。 偏偏他还能掌握魔兽的动态,才愈发觉得时不我待。 根据对方增兵的速度,布凡已将魔兽的计划了然于胸。 如果没有云心诺,亚龙和镇北要塞的四个统领,在昨天陆续来临。 休息一晚后,于次日凌晨发起突袭,午前即可攻破靖安西。 等人类获知这个消息,必然从第五区域调兵,企图夺回据点。 那么魔兽就能以逸待劳,先吃掉人族的这两拨援军。 而苍岚宗的大部队,需要三天才能赶到。 所以魔兽的主力,便须提前一日布下口袋阵。 据此布凡可以断定,最迟明日上午,兽皇必定亲临前线! 好在布凡三人的出现,打乱了兽皇的精心部署。 反倒像人类设下一个陷阱,在不断消耗魔兽的有生力量。 挖坑者与被坑者,完全调换了位置。 真不知兽皇大人到来,获悉此事会不会当场气疯。 俗话说心诚则灵,布凡神神叨叨的祷告,还真起了作用。 距离天黑还有大半个时辰,南方地平线上,突现一艘中型飞舟。 由于速度太快,船头与空气摩擦,竟传来阵阵爆鸣。 显然除了是用全功率开进,还有元婴修士在以法力驱动。 废话,南宫掌门下了死命令:倘若苍岚三姝有失,便拿你们是问! 前锋大军岂敢怠慢?当然要全速赶路。 眼见援兵先于五阶魔兽赶到,布凡不禁痛哭流涕,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苍天啊……您总算是开眼了!” 要知道,这可是五名元婴修士,外加五百名金丹修士。 筑基修士来了多少姑且不论,光靠这股力量,便可横扫苍岚大陆! 布凡甚至决定,要抢在兽皇来临前。 汇集十名元婴修士,辅以所有金丹长老。 一改被动防御的态势,向魔兽发起反戈一击! 先不管能干掉多少六阶统领,主要目标就是那条蜃蟒。 只要消除了那片迷雾,魔兽的底细便一目了然。 对于稳定军心提振士气,无疑能起到巨大的作用! 得见果如布凡所言,黄昏前增援已至。 靖安西守军欢呼雀跃,不少人把同伴扔上了半空。 等看清增援的构成,已血战两天一夜的弟子们,更是喜极而泣。 因为从战船里,足足飞出来五名元婴长老、五百名金丹修士、以及五千名筑基弟子。 让魔兽张狂了这么久,老子也算忍够了! 如果此时冲出城去,定能将外面的中阶魔兽斩尽杀绝! 五名元婴长老进入主城楼,向南宫正云躬身一拜。 毕竟所有修士当中,以剑宗宗主地位最高、战力最强。 孰料南宫正云却面带微笑,抬手一指身边的爱徒。 “你们拜我做什么,靖安西的主帅是他。” 闻听此言,五人同时一愣,不可置疑地瞪着布凡。 但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必须先抓住这个空档,给予魔兽毁灭性地打击。 所以布凡当机立断,仅向五位长老略一抱拳,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即便行使城主职权,将声音传遍靖安西。 “所有金丹后期以上修士,全部到广场集合!” 接着把自己的想法,向十位元婴修士做了简单说明。 刚到的一位元婴中期长老,立刻举手表示反对。 “不行!雾气当中情况不明,冒然……” 南宫正云怒哼一声,身上隐隐已有杀气升腾。 “现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下达谕令!莫非你想抗命?” 长老顿时呆滞,呀呀张了张嘴,最终躬身一揖到地。 “张某不敢,谨遵南宫宗主谕令。” “不是遵循我的谕令,而是布凡的谕令!你还没搞懂吗?” “是,谨遵布……布……” 好吧,布凡在宗内没有职务,连金丹执事都不是。 张姓修士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 现在是人族方面,唯一一次实力超过了魔兽。 布凡怎可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虚礼上? “好了好了,如有得罪之处,回头小子再负荆请罪。 趁五阶魔兽未至,请各位前辈即刻出击,诛杀那条喷吐迷雾的大蟒!”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倶皆浑身一震。 他怎么知道那片雾瘴,是由一条蟒兽释放? 他怎么能够确定,五阶魔兽尚未来临? 他怎么有把握,靠十名元婴修士可以成功? 心直口快的申宏泰刚想问个明白,布凡已带着苍岚双姝腾空而去。 远远丢下两个字——直觉! 事实上,布凡早把双方的力量,在心中仔细做了对比。 四头六阶后期魔兽,可交给三位师尊与张姓长老。 除了它们,余者皆对元婴修士构不成威胁。 而金丹修士的袭杀对象,则是五千多只天空魔兽。 只要宰光了空军,中阶魔兽又飞不上天,小爷怕它个毛! 目睹从主城楼内,掠出十三道身影。 偕同近百名金丹后期、金丹巅峰修士,径直向魔兽阵营冲去。 众人齐举右臂,高喊了一声“杀”! 这是自两族爆发冲突以来,人类第一次向魔兽发起绝地反攻。 不仅算是空前,亦可算是绝后! 因为唯有布凡依靠敖霸,能看穿那片雾霾。 发现从靖安西里,杀出这么多人族修士,六阶魔兽尽皆吓了个魂飞魄散。 压根不敢迎战,竟稀里糊涂操控围城的魔兽回援。 可这些爬虫,又能拿高来高去的修士怎么办? 第488章 首战告捷 听到从主城楼里,传出一个如此年轻的声音。 前军所有修士都愕然一愣,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但看见靖安西守军里面,金丹长老立刻闻风而动。 这些人才明白过来,是城主大人在下达谕令。 顿时便有样学样,前往广场待命。 不多时,苍岚三姝即连同十名元婴修士,一齐冲了出来。 没有片刻停顿,径自向城外掠去。 “金丹长老随我诛杀天空魔兽,其他人等候下一步指示。” 先锋大军的修士,此刻犹杵在那里在发呆。 靖安西麾下已轰然答道:“得令!” 二十多名长老更是腾空而起,虽然位于布凡身后。 却依旧执下属之礼,朝他恭敬一拜。 足见众人对这位主帅,乃是发自内心的尊崇。 目睹此情此景,前军修士彻底傻了。 可数千修士均向一人,抱拳躬身一揖到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所以近七十名金丹长老,只得赶紧跟上。 生怕落后半步,被治一个“临阵畏缩”之罪。 心里却纳闷不已:就凭这点人手,去突袭魔兽的大本营? 但既然连十位元婴修士,对此都未表示反对。 那跟着去就是了,反正锅再大也不用我背! 不过看着布凡三人的背影,仍有人私下泛起了嘀咕。 “陈兄,命令不是说,修为需在金丹后期以上吗?那他们……” “李兄有所不知,苍岚三姝的真实战力,全都超越了金丹巅峰!” “啊?超越巅峰的战力是什么战力?” “就是元婴之下已经无敌!” 以金丹修士的飞行速度,五十里距离也只够说上两句。 李姓修士还待再问,一百零一名金丹修士,以及十名元婴修士,已一头冲进了迷雾里。 靖安西守军原本以为,此刻强援已至。 布凡会集齐筑基弟子与金丹修士,冲出去屠杀围城的中阶魔兽。 谁都没有料到,他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将目标对准了飞行魔兽! 并且临出发之前,还留下一句“其他人等候指示”,显然是另有后招。 搞不好收拾完这批,最令人头疼的天空魔兽。 这厮便会把锃亮的屠刀,架到地面魔兽脖子上! 事实上,布凡确实萌生了此念。 只是未将天空魔兽诛尽或者驱散,出动筑基弟子只能陡增伤亡。 况且行动的最终目标,是那条喷吐蜃气的大蟒。 至于中阶魔兽……想什么时候杀,小爷就什么时候杀! 要问除了苍岚双姝,谁最能领会布凡的意图,当属心思活络的樊青柏。 琢磨出个中滋味,樊老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几个小伙伴。 樊青萍当即兴奋得俏脸通红,竟已显得急不可耐。 杨威则陷入呆滞状态,他做梦都没想过。 原来流传在逍遥派当中,有关布凡的光辉事迹。 不但没有半分夸大,反而还有缩小的嫌疑! 援军所属修士,初时还对布凡居然反攻魔兽,感到不可思议。 认定情况不明之下,这绝对是形同豪赌的莽夫行为! 但管那么多作甚?人族出动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完全能做到进退自如。 有便宜占就占,没便宜占就撤。 要打要走全在一念之间,战场主动权自此已经易手! 等进入雾气里边,洞悉了魔兽的全部家底,众人顿时便被深深折服。 因为魔兽居然跟人类,唱了一出空城计! 除了二十多头六阶统领,以及五千多只飞行魔兽,就仅剩一些低阶炮灰! 可知所有中阶的地面魔兽,都被派了出去,向人族炫耀武力施加压力。 也对,连续进攻这么久,每波至少折损四万。 即使手下的性命再不值钱,也没有这么多魔兽来填! 无论布凡是通过直觉,还是通过分析,甚或通过猜测。 估算出魔兽已外强中干,都让他蒙对了! 哪晓得布凡根本不是靠蒙,而是对魔兽知根知底。 于是,一场血腥残酷的单方面屠杀,就此拉开了帷幕。 无需指定与分配目标,三位宗主与张长老,便主动迎上了四头后期统领。 六名元婴初期修士,则跟其余头领战作了一团。 修真界公认,普通的同阶修士面对魔兽,至少能够以一敌十。 类似十大天骄此等精英,越阶诛杀也只是等闲。 三大超级宗门的筑基弟子试炼,便是把四阶魔兽当做取分对象。 像布凡、冥子、闻清雪三人,甚至能够独力击杀,五阶初期的地面魔兽! 因此尽管元婴修士跟六阶魔兽,相差了一个大阶位。 但即便战力最弱的樊晓兰,一人牵制四头初期统领也不在话下。 所以双方刚一接触,人类一方便已占尽上风! 见所有六阶魔兽均被套牢,布凡长笑一声。 “大家还愣着干什么?抢肉啊!” 随即便手段尽出,“嗷嗷”怪叫脚踏飞剑。 放肆追杀扑楞着翅膀,四处逃窜的烧鸡烤鸭。 云心诺和琴瑶毋须多言,自然是与布凡结成三才阵,守望相助同进同退。 不求建功但求无过,守护着夫君的侧翼和后方。 余者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毕竟之前压根不曾想过。 此番冲进迷雾里,非但没有丝毫危险可言,还可以赚取大把军功!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苍岚三姝已收割了数十条兽命。 前锋所属的金丹修士,才对什么是“超越巅峰的战力”,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感佩不已的同时,再无半点犹豫,兴高采烈地加入了狩猎的行列。 高阶金丹修士,屠戮中阶飞行魔兽,便犹如虎入羊群一般。 不消片刻,除了跑得飞快、令人追之不及的少数大鸟。 五千余中阶天空魔兽,竟已尽数伏诛! 而直到此刻,围城的地面魔兽才赶过来,站在下面仰头嘶吼。 有心救援却无力回天,只得把磨盘大的巨石,徒劳地扔上了半空。 首战告捷布凡心情大好,立刻向靖安西修士传令:“出击!” 消除了四阶空军威胁,筑基修士即可踩着五彩祥云。 向地上的爬虫展开报复,尽情发泄胸中积蓄已久的怒气! 何况还有那么多金丹执事,可保弟子们无恙。 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接到谕令立马齐声高呼:“杀!” 纷纷撸胳膊挽袖子,如蝗虫般涌出了靖安西。 第489章 柿子要拣软的捏 顶尖剑修究竟有多恐怖?南宫正云为此做了最好的诠释。 四头六阶后期统领里,剑宗宗主一眼就瞄中了那只,最不好惹的金刚猿。 原应无他:此兽不仅力大无穷,兼且防御力超强! 除了南宫正云,元婴初期修士的飞剑,都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法修就更不用提,即使元婴后期的申宏泰与樊晓竹,也拿它束手无策。 而剑宗宗主与金刚猿对上,却是压着对方打! 每当飞剑掠过,必定带起一蓬血雨。 伤势虽不足以致命,但猿兽已被激得暴跳如雷,完全丧失了理智。 撵着南宫正云的屁股到处跑,全不顾同伴险象环生。 宝贵的五千多只天空魔兽,更是已被人类杀光! 可追击能够瞬移的元婴修士,实为脑残到极致的愚蠢举动。 如果大猿猴聪明点,干脆不理南宫正云。 无论支援任何一处战团,人族修士都只能避其锋芒。 但它偏偏没有大局观,只顾跟南宫正云较劲。 说明尽管六阶后期魔兽,心智已开启八成以上,仍远不及人类狡诈奸猾。 让剑宗宗主单凭一己之力,就牵制了魔兽的最强战力! 另两只后期统领,则根本不是二位宗主的下饭菜。 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只有被虐的份。 一条三角头颅的蛇兽,更被申宏泰砸得遍体鳞伤,眼看即将不支。 恰在此时,布凡已经腾出手来。 分析了场上的局势后,立刻下令全体金丹修士,集火攻击一只六阶初期魔兽。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此理可说人尽皆知。 好家伙,一百零一名金丹修士,朝一头魔兽下毒手,结果可想而知。 彼时那条暗黑亚龙,肉身比金刚猿只强不弱。 却仅承受靖安西修士一次洗礼,即已皮开肉绽。 而这批高阶金丹修士,施法威力之大,能和那群杂鱼相提并论吗? 这只统领立马便惨呼一声,从空中一头栽了下去。 旁边的樊晓兰随即补刀,将濒死的六阶魔兽化为灰烬。 四百多名金丹执事,以及五千多名筑基弟子。 刚冲进迷雾之中,便看到了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顿时欢声雷动,这是自开战以来,诛杀的首只六阶魔兽! 两族之间交锋无数次,往常六阶魔兽死亡,都是发生在决战阶段。 哪像这回,五阶魔兽尚未登场,人类即取得了丰硕的战果! 实际上,此刻在靖安西。 已经集结了十名元婴修士、五百八十三名金丹修士、五千七百九十五名筑基修士。 抛开最后一项不算,这相当于征伐冥殿时,苍岚宗出动的一半军力! 所以站在魔兽的角度来看,决战可能还没开启。 但由于苍岚三姝,鬼使神差般来了北域,导致人类方面不断增援。 因此从这拨援军抵达伊始,决战的序幕便已拉开! 至于五阶魔兽未曾参战……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你自己磨磨蹭蹭拖了后腿,导致交战双方力量失衡,又能怪得了谁? 布凡之所以力排众议,坚持己见发起绝地反攻。 正是要趁魔兽主力未至,给予对方毁灭性的打击! 此刻一击奏效,布凡立即指定了新目标。 第二轮集火过后,六阶初期魔兽再陨一头。 听到接连两声哀嚎响起,金刚猿终于明白大势已去。 遑论攻破人族堡垒,连自己能否跑掉都要看天意! 情急之下顾不得又被飞剑,在肩头划了一个大口子。 狂吼一声施展巨力加持,再不与南宫正云纠缠。 冲过去解救那只,之前随亚龙突袭靖安西时,被樊晓兰伤过的金刚猿。 毕竟两兽同根同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屠文章一看此猿扑至,且双臂已然粗大了一倍,自然不会蠢到硬挡。 瞬发两柄金枪袭向金刚猿双眼,略作牵制即识趣地闪到了旁边。 剑宗宗主正要再度拖住此兽,忽然接到布凡的神识传音。 “不要管它,先杀蜃蟒!” 南宫正云心里一凛:“好冷静的娃娃!” 大战正酣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连他都忽略了主要目标,布凡竟时刻不忘初衷。 这恰恰是身为统帅,最优秀的基本素质! 可身在迷雾当中,神识本就受到极大制约,最多散发到目所能及之处。 虽然知道该做什么,南宫正云却苦于无从着手。 一筹莫展之际,识海中又传来一个声音。 “西北方向,十里开外,那畜孽躲在小山地底!” 闻听此言,南宫正云如遭雷击,仿佛中了定身符般呆愣当场。 进来这么久,连申宏泰与樊晓竹两人,都未找到喷吐瘴气的罪魁祸首。 布凡却不但道明,这是一条大蟒。 居然还能指出,此獠当下藏在哪里! 难道他的神识强度,竟超过了化神修士?哄着你爹玩吧! 不过心念电转间,南宫正云还是依言行事,化作一道流光扑向了山丘。 见他一动,几只后期统领立刻大惊失色。 尽皆舍弃了对手,慌慌张张便欲过来救援。 何止南宫正云,另外九人全都清楚,此举捏住了魔兽的痛脚! 立马就一拥而上,死死缠住统领不放。 与此同时,布凡也和金丹长老从旁协助,再次轰杀了一只六阶初期魔兽。 若问他的效率为何如此之高?说白了,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发现哪个背时鬼战力最弱,便优先去寻它的晦气。 只要是六阶主导者,干掉一只少一只。 没有它们操控,就相当于从战场上,剔除了一个万兽阵。 等到决战爆发时,那些实力强悍的魔兽,便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是指挥中阶魔兽进攻哩?还是亲自赤膊上阵哩? 此消彼长下,即可将人类心智健全、具备主观能动性的优势无限放大! 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六阶魔兽绝对不能招惹,平常见到掉头就跑。 但今时今日,却在布凡率领下灭杀了三头! 进而把元婴修士解放出来,得以缠住其他首领,让剑宗宗主能放手施为! 高阶修士施法,原本就是瞬发。 况且人族一方越战越勇,魔兽一方越打越怂。 以致樊晓兰与屠文章互相配合,用一只火凤外加一柄金枪。 呈前后夹击之势,将那条森蚺顷刻绝杀! 第490章 达成目标 在苍岚宗高层心目当中,历来认为樊晓兰实力垫底。 只配管理十七个下属宗门,外出征战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樊长老偏还没有自知之明,从十年前开始,居然对宗门发展指手划脚。 更招来一些宗主,与诸多长老们非议。 尤其苍岚宗派出的首批援军,竟是由樊晓兰率领。 南宫掌门很明显,是把北疆安危托付给了她。 以致非但屠文章不服,前锋大军的五位元婴长老,对此愈发腹诽不已。 谁承想老婆婆展现出的战力,却令众人不禁刮目相看。 诛杀的四头六阶魔兽,已有三只与她直接相关! 而三位分宗宗主,包括元婴中期的张长老,至今仍无斩获。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此战如若获胜,谁居首功已一目了然! 怎知老婆婆能够接连得手,皆与布凡脱不了干系。 虽说同为苍岚宗修士,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总有厚薄之分。 这不是老妈和媳妇,掉到河里先救谁的问题; 而是老妈和陌生人,同时落水先捞谁的问题! 眼下人族已占据绝对优势,诚如布凡所说:正是抢肉的最好时机。 连筑基弟子们都在疯狂敛功,更遑论一众宗门大佬。 要知道,一只三阶魔兽的价值,焉能与六阶魔兽划等号? 既然集火目标的选择权,如今掌握在布凡手里。 当然是重点照顾,樊晓兰身边的几头统领。 将附近的四只主导者诛尽,布凡才带领金丹长老,去给屠文章帮忙。 人总要懂得感恩,让樊晓兰吃饱了肉,也该给这老头分口汤。 毕竟申宏泰责难徒弟时,屠长老还曾仗义直言,旗帜鲜明地力挺布凡。 其他元婴修士与樊晓兰相比,孰轻孰重布凡压根不用考量。 可六阶后期的金刚猿,却陷入了难以取舍的纠结之中。 因为一票高阶金丹恶人,正汇合了一个元婴初期的老婆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如果去救蜃蟒,六阶初期的同类,必然会命丧黄泉; 如果先救同类,藏身地底的蜃蟒,又铁定难逃一劫。 这才是真正的,先救老妈还是先救媳妇的天大难题! 毕竟另三只后期头领,均已被申宏泰、樊晓竹与张长老截停。 蜃蟒究竟是生是死,便只在金刚猿一念之间。 最郁闷的还在于即使去了,也不一定能救下来。 因此经过再三权衡,大猿猴最终还是决定。 与其博取蜃蟒的五成生机,不如先确保同类无恙。 况且蟒兽藏得如此严实,都被人类挖了出来,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 所以金刚猿飞到一半,又紧急掉头回援,将人族修士逼退。 随即仰天嘶吼,把胸脯捶得震天响,显然已经快要气疯。 而布凡带人杀奔此处,正是为了逼迫大猩猩掉头! 因为猿类魔兽无限接近于人类,极为重视血脉亲情。 布凡有八成把握,在同类与蜃蟒之间,金刚猿理应会保全前者! 没有这头身高将近七丈、实力堪比化神修士的大猩猩阻挡,谁还能拦住南宫正云?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金刚猿止步回身的刹那,布凡已领着众人,扑向了另一名元婴长老所在。 于是队列中,除去樊晓兰之外,便又多了一个屠文章。 这股力量汇集在一起,已能瞬杀六阶中期魔兽! 与此同时,剑宗宗主飞临小山上空,立刻掐诀向下一指。 本命飞剑便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宛如闪电般贯进了山体! 南宫正云是以悟透金系法则,才得以踏入元婴。 以之融入飞剑,足以令其威力倍增! 竟将偌大一座山峰,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目睹如此震撼的场景,所有修士顿时惊呼出声,所有魔兽则尽皆肝胆俱寒! 连六阶后期的金刚猿也自认,它绝不敢以肉身硬接这一剑。 由此看来,先救同类实为明智之举。 唯有布凡暗地里撇了撇嘴,不屑地嗤笑连声。 暗忖换做是他,绝不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因为某人不仅悟透了金系法则,还悟透了风系法则。 加持在同一柄飞剑上,非但穿透力惊人,速度更是暴涨! 根本无须破开山峰,即可如毒蛇般钻进去。 当然,南宫正云并非做不到这点,而是源于性情所致。 身为堂堂正正的高阶剑修,自当以强横的实力,破除飞剑前方的一切障碍! 取人性命犹在其次,摧毁对方的心神意志,才是最终的目的所在。 剑宗宗主的无敌风姿,显然收到了立竿见影之效。 不但极大鼓舞了己方士气,更令所有魔兽心惊胆颤。 片刻后,从山丘的地底深处,蓦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嚎。 于裂开的缝隙之中,喷出一股粗有数尺、高达数丈的血泉。 足足过了数息才停息,剧烈抖动的地表随之平静。 接着四周朦朦胧胧、宛如实质般的迷雾,渐渐开始飘散。 南宫正云召回飞剑大袖一挥,狂风顿时呼啸而过。 众人的神识不再受到羁绊,方圆数里即刻回复了清明。 显然这条施展天赋神通,屏蔽修士察探的六阶魔兽。 不仅八脉之人没吃着,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若非它觊觎云心诺,差点把睚眦必报的某人害死。 布凡绝不会以身犯险,冲进迷雾誓要将其灭杀! 为此竟还不惜暴露底牌,向南宫正云指明,蜃蟒到底藏身何处。 否则在诸多统领干扰之下,任人类找上一百年也是白搭。 直到云开雾散,就此达成了最大的战役目标。 南宫正云才向布凡询问,怎会知晓蜃蟒躲在哪。 得到的回答却依然只有两个字——直觉! 所以继大师傅后,三师傅也被噎得白眼一翻。 直你妹啊!看来老申没讲错,这小子压根就没一句实话! 这片雾瘴覆盖了方圆百里,连化神初期大能,都无法确定蜃蟒的具体方位。 布凡却似早已知晓,径直带人向此处窜。 可即便南宫正云距离此兽,仅有十里之遥,仍未感应到半点气息! 既然你的直觉这么厉害,怎会被亚龙率众偷袭? 既然你的直觉这么利害,咋不见你上天哩! 第491章 靠直觉打仗的异类 正当剑宗宗主在心里,破口大骂小骗子无耻。 并将矛头再度指向,那头六阶后期的金刚猿之际。 所有修士见蜃蟒被诛,神识不再受到阻隔。 皆以为是南宫正云的功劳,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剑宗所属更是高喊“宗主威武”,清剿残兽愈发卖力。 当然,对此南宫正云亦未作说明。 这倒不是贪功,即便他直言是布凡找到了蜃蟒,也没人会相信。 局势发展到现在,胜负已无任何悬念。 随着迷雾逐渐飘散,此地顿成修罗地狱! 大量中阶魔兽躲没处躲、藏没处藏,遭受了人类的无情屠杀。 六阶魔兽也只能聚集在一起,合力对抗元婴修士。 却顾了头顾不了腚,左支右挡频频告急。 最恼火的是那群高阶金丹修士,从旁不时发起偷袭。 一个两个诸统领尚且不惧,可十个百个呢? 更何况现在,足有一百零一人,还是攻击同一个目标! 只要南宫正云能拖住大猩猩,等旁人将其余六阶魔兽歼灭。 最终金刚猿也难免一死,此战必将以人族完胜告终! 那些无法飞行的地面爬虫,更是无一能逃出生天。 二十多万中阶魔兽啊……换算成灵石,所有人做梦都会笑醒! 然而值此关键时刻,某人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 用数轮集火攻击,带走一头六阶中期的裂地熊。 布凡忽然神色剧变,立刻吐气扬声下达谕令。 “所有筑基弟子即刻回城,金丹执事殿后!” 玩得眉飞色舞的众人,闻言悉数愕然,一同扭头看向了布凡。 没有高阶魔兽掩护,中阶魔兽面对从天而降的法术飞剑,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数千名修士杀得正嗨,肆意赚取着海量军功。 这个时候下令撤退,无异于让他们吐出,已经含在嘴里的肉骨头! 见一帮蠢货没有反应,布凡顿时勃然大怒。 “靠!五阶魔兽马上就到,你们要钱还是要命!” 黄昏刚至的前锋大军,尚在傻傻发呆。 对布凡已敬若神明的靖安西所属,当即犹如丧家之犬。 “呼啦”一声掉头就跑,转眼间跑了个精光。 不过遵照谕令,金丹执事刻意落在了后面,提防四阶魔兽趁势反补。 但布凡显然多虑了,群兽已被杀得抱头鼠窜。 以速度见长的风系魔兽,更向北跑出了数十里。 能保住小命便是万幸,哪还有心思发起追击? 何况六阶统领均自顾不暇,失去主导的中阶魔兽,本就是一盘散沙。 榜样的力量总是无穷大,不仅魔兽,人类同样具有盲从性。 譬如有苍岚三姝亲临前线,靖安西守军便士气如虹。 此刻一旦有人带头逃跑,大伙便纷纷有样学样。 纵然筑基弟子再如何心有不甘,也只得狠狠一咬牙,转身追着大伙去了。 废话,在灵石与小命之间,白痴都知道如何取舍。 金丹执事们则将信将疑,瞥了一眼仍在高空缠斗的元婴修士。 最终衔着大队的末尾,井然有序地退往靖安西。 待属下全部撤离屠宰场,布凡指着一只六阶魔兽高声厉喝。 “听我号令,三、二、一,跑!” 之前这一百零一人,已经用相同了方式,干掉了四头初期和一头中期统领。 只不过剩余的魔兽一抱团,便无法再轻易得手。 毕竟若有五头主导者,同时施放天赋神通,即可抵销掉集火的大半威力。 果不其然,布凡话音刚落。 数只统领立刻张开大嘴,喷吐出各色光球,横亘在布凡所指的同伴前方。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布凡喊出的最后一个字,居然是“跑”! 接到主帅的神识传音,金丹长老早有准备。 竟连小火球都没扔出一个,即施展缩地成寸,与六阶魔兽迅速脱离了接触。 然后在苍岚三姝压阵下,头也不回地退入了坚城。 元婴修士就简单了,只待所有人安然撤走,便集体瞬移到了主城楼。 脸色黑成了锅底,看着站在北面露台的布凡。 因为此子下令撤退时,十位大佬都不曾察觉异样。 尤其统率前军的五名长老,更怪他疑神疑鬼,放弃了这般大好的局面。 占尽优势下,最多再过盏茶工夫,就能把六阶魔兽诛尽! 没有了目击者,人类一方便再无顾忌。 假设由元婴修士出手,瞬间即可将中阶魔兽杀绝! 直到闻听布凡那声大吼,申宏泰与樊晓竹才心生感应。 随即便在神识中看到,数百里外涌来一片乌云,顿时心头巨震。 接着是南宫正云与张长老,另外六人则发现得更晚。 而彼时,筑基弟子和金丹执事,已经退回了城内。 连金丹长老亦虚晃一枪,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战场。 等元婴修士们也脚底抹油,北方破空之声已响彻天际!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高阶魔兽,正以极速向靖安西冲来。 其中六阶魔兽不下二十头,五阶魔兽则足有上万。 要不是布凡见机得快,倘若慢上半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有坚城作为依托,这批高阶魔兽只需一个俯冲。 便能如秋风扫落叶般,将数千筑基弟子悉数送入黄泉。 连执事能跑掉几个,都要看谁命不该绝。 至少那些金丹初期修士,能幸存一人就是奇迹! 此刻天色尚未黑透,目睹魔兽中军如此鼎盛的阵容。 原本对布凡抱持怀疑态度的人,全都偷偷抹了一把冷汗。 不由对这位年轻睿智的主帅,充满了感激之情。 竟无须有人领头,便发自内心地向主城楼深深一拜。 被十位前辈死死盯着,布凡当然感到头皮发麻。 借故赶紧转过身,溜溜达达走回了帅位。 “搞什么嘛,小爷年富力强如日中天,现在拜坟早了点吧……” 见这小子又开始装逼,申宏泰闷哼了一声。 “休要回避重点!我问你……” 话没说完,已被布凡抬手打断。 “您别问了,问了也白问,我只能告诉您,这是直觉。” 胖老头立刻把眼睛一瞪,冲到这厮面前放声大吼。 “直觉你个大头鬼!” “爱信不信,小爷打仗就是靠直觉!” 第492章 有时也要看运气 申宏泰被噎得无话可说,南宫正云却跳了出来。 “哦?在偌大一片迷雾里,准确定位蜃蟒也是靠直觉?” 屋内所有人同时呆愣,尤其是奇宗宗主与丹宗宗主。 之前他们都曾感觉奇怪,连元婴后期修士,都未发现此兽的踪迹。 元婴中期的剑宗宗主,怎会如此笃定并一击得手? 此刻才终于明白,原来三师傅立下大功,竟是得益于徒弟指点! 布凡“嘻嘻”一笑,抬头抠了抠脑袋。 “呃……除去直觉以外,有时也要看运气。” 但众人显然不可能,接受这个糊弄鬼的说法,申宏泰更是怒吼出声。 “扯蛋!你小子讲句真话会死不成?” 某人却似蒙受了极大的委屈,满脸无辜地双手一摊。 “我说的都是实话呀,你们不信怪得了谁。” 南宫正云一摆手,阻止了即将发飙的申宏泰。 “那好,你倒说说,什么是运气?” 好整以暇地喝了口灵茶,脸皮极厚的骗子根本不用编,瞎话张嘴就来。 总不可能告诉大伙,锁定蜃蟒与察觉五阶魔兽将至,是通过一条大黑龙作弊。 只能说昨日凌晨魔兽的进攻,便是由这条蜃蟒发起。 当时喷吐出的瘴气,仅笼罩了方圆十里。 可第一次攻城结束后,此兽不但没有退走,还持续扩大雾霾的范围。 布凡觉得不对劲,所以记下了蜃蟒的大概方位。 而各路援军到达之际,靖安西当面已成云海。 茫无头绪下,自然找不到蟒兽所在。 因此最早抵达此城,就是最大的运气! 决定反攻魔兽后,布凡直接带人往这里冲。 当然,彼时他也不知道,此蟒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但这片区域虽有好几个山丘,位于统领环伺内的却仅有两座。 据此布凡断定,蜃蟒必然藏身其中之一! 孰料随手押注即中了头彩,这不是撞了大运是什么? 听完这番鬼话,众人露出恍然之色,无不对布凡敬佩加赞赏。 这哪是什么运气?完全是透过留意诸多细节,再加上缜密细致的分析。 才得出的万分正确、且又合情合理的结论。 既有五成胜算,哪怕南宫正云第一剑徒劳无功,第二剑也必定中的! 对达成战役目标,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何况只要杀光那批飞行魔兽,就等于解了燃眉之急。 没有空军配合,仅凭地面上的爬虫,魔兽拿什么攻破靖安西? 更别说还搂草打兔子,赚了足足六只统领! 南宫正云喟然一叹,带着无尽感慨摇了摇头。 “我等忝居高位,看待问题竟还不如凡儿透彻,真是枉活了数百载……” 樊晓竹却洒然一笑,捋着颚下长髯频频点头。 “难得凡儿非但战力超卓,还有气运傍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申宏泰却眨巴着绿豆眼,疑惑不解地看着徒弟。 “那你从何得知,雾瘴是由蟒兽释放?” 布凡同样眨巴着大眼睛,更加疑惑地看着师傅。 “难道您忘了,我是奇宗弟子啊!” 几位元婴修士愕然片刻,随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御兽宗划归在奇宗,布凡又养了三只风狼,自然研究过魔兽。 只要看过御兽宗的文献,肯定晓得擅长幻术的魔兽,只有蜃蟒一种! 原本奇宗编制内,还有一个傀儡宗,但应对兽潮却不会出动。 以契约兽对抗魔兽,还能靠吞食兽尸保持战力。 可若与妖族交锋,契约兽便不堪大用。 因为妖修大多精于蛊惑,极易导致魔兽临阵反戈。 届时动用没有灵智的傀儡,才算物尽其用。 受到同阶修士嘲笑,申宏泰并未着恼。 把脑袋往前一凑,差点顶到布凡的额头。 “我还是不懂,你怎能肯定出击时,不会碰到五阶魔兽? 又怎能比我们更早发现?莫非真是靠直觉?” 布凡竭力扭过脸,以躲避大师傅的口水。 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开始接着忽悠。 正常情况下,人族须确定魔兽的主攻方向,才会出动大军。 所以南宫掌门率主力赶至,理应是在两天以后。 为了提前集结兵力严阵以待,兽皇明日必定亲临前线部署。 那么掰着脚指头也可算出,五阶魔兽会于黄昏时分抵达。 但既然人类援军先到了,布凡焉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故而才没与五位前辈见礼,更未曾阐明自己的想法。 便尽起精锐绝地反攻,力图打魔兽一个措手不及! 按布凡的说法,他当时就是在赌!赌人族增援来得更快。 因为假如五阶魔兽已至,绝不会仅用五千只飞行魔兽攻城。 况且凭人族先期出动的兵力,即使赌输了也能全身而退。 当然,布凡赌赢了,说得直白些,这也是靠运气! 但却没有一个人,认为他是撞了大运。 布凡绝非盲目瞎赌,而是根据魔兽的表现,精准把握到了对方的增兵时机。 抓住这个难得的空档,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至于为何在刻不容缓间,下令所有人回撤…… 说到这布凡坐直身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申宏泰。 “不瞒您说,这次不是靠运气,真的是直觉!” 随即并起食中二指,按在右边眉眼上一通猛揉。 “您要是不明白,可以去问晓兰前辈。” 目睹此景,老婆婆神色一凛,立刻接过了话头。 “不错,当年三宗试炼开启前夜,凡儿也是右眉跳得厉害。” 申宏泰依旧一脸茫然:“这跟打仗有关系吗?” “怎会没有关系!左跳财又跳灾啊师傅!” “嘶——”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种神乎其神的天机命数,本就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此前凡儿曾多次得天道示警,真要论起来,连心诺的命都是这样救回来的。” 见大家露出好奇的神情,樊晓兰便无心之下当了一次托。 把某人由于眉毛乱跳,进而数度化险为夷之事,极为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听得众人啧啧称奇,感慨布凡当真得天独厚! 正如樊晓竹所言,连上天都如此眷顾,不知前辈子积下了多少阴德。 有这般深厚的福泽庇佑,此子一飞冲天,便只是时间问题! 第493章 魔兽也怕背黑锅 有了当事人言之凿凿,以及樊晓兰从旁佐证。 布凡种种出人意料之举,就都能解释通了。 凭借冷静客观的推理,和虚无缥缈的好运气。 再辅以玄而又玄的“直觉”,不打胜仗才是怪事! 由不得众人不信,毕竟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无论如何,金丹修士的神识强度,都绝不可能超过元婴修士。 偏偏布凡就先于所有人,知道了五阶魔兽即将来临! 可见有时候,真的能靠直觉行事。 若非主帅心生警兆,果断下达了撤退的谕令。 如果被五阶魔兽黏上,遑论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人族没全军覆灭便已是万幸! 估计除了三位分宗宗主,连七名元婴修士亦难以脱身。 你能瞬移又怎样?只需四头六阶魔兽合力,即可将空间封锁。 当初亚龙来抓云心诺,樊晓兰与屠文章就只能干着急。 而魔兽这批大军里,足有二十个统领! 加上之前的十多头六阶魔兽,双方的实力对比,已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明白了这次布凡的眉毛,跳得有多么及时。 十名元婴修士连同苍岚双姝,不免心中后怕不已。 但目前此城的守军,仍挡不住魔兽的进攻。 毕竟三十多只六阶魔兽,倘若不顾一切突袭靖安西。 人族即使豁出老命,也休想化解这波攻势! 张长老愁眉紧皱刚要说话,忽听旁边响起一声轻笑。 “放心吧,借魔兽一百个狗胆,它们也不敢来!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来。” 带着满心不解瞬移回主城楼,急于向布凡征询答案。 以至于直到现在,十位前辈都没得空,关注一下魔兽的动态。 这时听布凡打了包票,才散发神识扫过城外。 随即愕然互视片刻,便露出舒心的微笑往椅背上一靠。 此前魔兽之所以敢把集结地,设在距离靖安西五十里处。 是由于有蜃蟒存在,人族摸不透迷雾中的虚实。 局势未明下,自然就不敢冒然出击。 何况两族爆发的历次大战中,一直被动防御的人类,从未发起过反攻。 可随着雾霾消散,魔兽已不可能再装神秘。 兼且元婴修士百里之内能够瞬移,因此魔兽大军已狂退一百里! 这样一来双方之间,便拉开了一百五十里间隔。 即使魔兽要发动攻击,人族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看着城前这片缓冲地带,守军心头的压迫感,自此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神态轻松,不少情侣居然还有闲情逸致。 手拉手站在城头,数起了北域夜空的星星。 足见布凡提出诛杀那条蜃蟒,是个多么英明的决定。 并且成功后人族的获益,绝不只体现在此战中。 蜃兽的数量本就极为稀少,能晋至六阶的更是凤毛麟角! 目前整个苍岚界,也仅此一条而已。 如今暴毙在第四区域,不晓得兽皇会不会哭死? 没有诞生新的六阶蜃蟒,时隔百年魔兽还敢不敢进犯人族,都是两说的事情! 可知苍岚三姝这次充当搅屎棍,从一开始,就改变了战事的进程。 蜃蟒与亚龙想吃掉云心诺,提前暴露了战略意图姑且不提。 最可悲的是,它们持续一天一夜的疯狂进攻,消耗了魔兽大量有生力量。 开玩笑,一波四万这样送,有多少中阶魔兽供人族杀? 而两头后期统领更蠢,为替太子报仇,竟葬送了宝贵的五千飞行魔兽! 还有一点尤其重要,接到布凡求救,南宫掌门不仅立刻动身。 并遣出张长老率军驰援,导致双方的力量发生逆转。 有敖霸这双天眼,布凡对魔兽的底牌了如指掌。 稳赚不赔的情况下,他当然敢压上全部身家豪赌一场! 不但如愿以偿宰掉蜃蟒,狠狠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还顺带捎上了一头中期统领、四头初期统领、外加五千空军这笔利息。 中阶魔兽更是不计其数,方圆数十里皆被兽血染红! 以致五阶魔兽赶到时,场景一片凄凉。 按照预定计划,此刻靖安西早已被夷平。 原址上应该迷雾重重,里边兽头攒动一眼看不到边,可现实却与预想完全相反! 一万飞行魔兽仅余不足一百,中阶魔兽只剩下十几万,犹在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 逼得后援抵达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拢残部清点损失。 待中军统帅追问详情,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死点炮灰还当不得什么大事,竟连最重要的蜃蟒都挂了,还搭上了兽皇的独子。 相较之下,再死几个统领又算啥? 用“凄凉”来形容都是轻的,说“惨不忍睹”都毫不夸张! 高阶魔兽已经心智大开,自然也怕背黑锅。 废话,伤亡……错了,人类下手忒毒,只有亡哪有伤?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牺牲如此之大,这个火锅谁也背不起! 因此为了撇清责任,六阶后期的金刚猿,与同伙仅仅交换一个眼神,便已达成了共识。 纷纷大义凛然地指责,人类实在太过卑鄙。 竟用一个八脉之人当诱饵,给魔兽设下了天大的陷阱,并集结了远超己方的力量。 城中藏了足有十名元婴修士、近千名金丹修士,上万名筑基修士! 而蜃蟒与太子经不起勾引,于凌晨冒然亲赴济南西,不慎落入了圈套里。 遭到众多修士集火攻击,不幸当场双双身陨。 等六阶后期统领赶到,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 所以说,它们的死是咎由自取,跟俺们没有半点关系。 随后人类顺势反扑,双方展开激烈交锋。 然而统领是陆续加入战场,对方却已占据绝对优势。 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下惨遭人族屠戮,连飞行魔兽也无法幸免。 尽管俺们拼死血战,还是折损了五个统领。 怎么,您不信?俺们身上的伤就是明证! 大帅呀,老猿您还不了解吗? 凭俺的肉身强度,一般修士怎可能把俺伤成这样? 偷偷告诉您,您也当心点,城里有个剑修。 天呐……那叫一个厉害,蜃蟒和太子都是死在他手里! 要是您晚来半步,恐怕老猿也已遭不测。 唉,不说了,再说全是眼泪。 哎呀,差点忘了,除了剑修可怕,还有两个元婴后期的老头。 您想想,跟这样的人打架,俺们打得过么? 第494章 整军备战 正因躺在轮回果里,列席了六阶魔兽的会议。 布凡窃笑不已的同时,才敢拍着胸脯保证:对方现在不敢攻城! 金刚猿又不蠢,当然不会言明。 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是由于众统领傻不拉唧。 把一批批中阶魔兽,当礼物送给了靖安西。 当然,为体现不是自己无能,还须夸大人族的实力。 否则实在解释不了,那么多地面魔兽与天空魔兽,是怎么死得连渣都没剩! 只不过元婴修士气息浩瀚如海,仿若黑暗中的明灯。 遑论六阶魔兽,五阶魔兽都能清晰感应到。 所以十个就是十个,在此事上猿兽不敢撒谎。 却也特别指出,其中不仅有个超级恐怖的剑修,还有两人是元婴后期! 嗯,把对手描述得越厉害,越能证明我等已倾尽全力。 奈何人类实力太强,因此落败便是理所当然。 但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的数量,还是需增加一倍。 否则血战整日,而且是于野外交锋。 人族修士却没挂一个,戏份太假,显得太不合逻辑。 由此亦可说明,俺们也宰了不少人类! 听老猿道清原委,更有其他统领在旁附和,岂由中军统帅不信? 况且它尚在百里之外,便发现此间已宛如炼狱。 十多个统领被团团围住,已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更有大批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面目狰狞地立于半空。 祭出种种凶残的手段,虐杀无法飞行的中阶魔兽。 如果增援迟到片刻,必然是全军覆灭的结局! 因此大头领未经仔细思量,即对猿兽所言信以为真。 但它又能怎么办,替战死的英烈报仇雪恨?脑子抽抽了吧! 是,此时己方的高端战力,确能稳压人类一头。 可没有大量炮灰,负责分散对方的火力。 靠一万头五阶魔兽进攻?那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如今残存的中阶魔兽不足二十万,且还士气低落斗志全无。 真把它们遣上战场,面对有坚城作为依托。 气势高涨的六千名筑基修士、六百名金丹修士,用不了多久便将折损殆尽。 之前任兽皇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所以中军只有二十头六阶魔兽,以及一万头五阶魔兽,没有任何中阶魔兽同行。 毕竟高阶魔兽飞行速度何其之快,菜鸟们想跟也跟不上。 而城中的高阶金丹修士,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些人尽皆具备,抗衡五阶魔兽的战力。 也就是说,只需一轮攻击,即可轰杀近百只,因此这点兵力完全不够看! 尽管出动六阶统领,可以压制住元婴修士。 可只要三阶魔兽崩盘,筑基修士便能腾出手来,支援金丹修士的战场。 击溃四阶魔兽后,又可参与围剿五阶魔兽。 优势一旦建立,就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由此可知,目前攻防双方已经易位。 魔兽需要考虑的不是进攻,而是固守待援。 等待兽皇亲率主力来临,方可与人类展开最终决战! 故此斟酌良久,中军主帅打消了攻城的念头。 收拢残部,退到靖安西一百五十里开外,抱成一团绝不分散。 相信有三十多头六阶魔兽压阵,人类同样不敢主动挑衅。 如此一来,双方便颇有默契地休兵罢战。 自南宫正云赶到后,再次进入了中场休息。 事实上,大头领做出这个决定。 金刚猿“偷偷”告诉它的那句话,起到了很大作用。 此兽自认若论战力,尚不及六阶后期的老猿。 连这货都差点被剁成肉泥,足见那个剑修有多么可怕!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智慧生物全都明白。 大统领毫不怀疑,只要它亲上前线,必然成为人族集火的对象。 远不如先稳住阵脚,安抚惊魂未定的手下。 既然事不可为,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做那根出头的椽子? 魔兽趴在远处舔伤口,人族这边也没闲着。 历经两天一夜鏖战,虽有凝气弟子时刻修补,靖安西的城墙也早已千疮百孔。 好不容易获此喘息之机,布凡立刻请大师尊出手相助。 申宏泰何许人也?乃是掌握了土系自然法则、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的大能! 让北墙上的所有弟子滚蛋后,随即施展无上大法。 只见长达十里的城墙一阵颤动,破损之处便形同血肉般快速愈合。 顷刻间即已复原,各块青冈岩严丝合缝,竟如新砌的一般! 开玩笑,申宏泰替徒弟构筑洞府时。 连整座山峰的结构都能重组,修缮城墙还不是小菜一碟? 目睹如此震撼的一幕,筑基弟子无不惊骇莫名。 终于对“元婴修士”这四个字,有了最直观的深刻认识。 随后申宏泰如法炮制,令其余三面城墙也焕然一新。 在徒弟满眼闪烁着小星星,仿似江河决堤的阿谀奉承声中。 得意洋洋地回到主城楼,接过了儿媳妇奉上的香茗。 某人当然晓得,申宏泰是头顺毛驴。 把大师傅哄舒服了,甭说做这点小事,屠遍天下他也不会介意! 不过加持城墙的阵法,布凡没有多此一举加以恢复。 此阵连低阶魔兽都能攻破,对中阶魔兽几乎无效。 如果要修复,凭他的阵道造诣足矣,根本无需等到现在。 接下来布凡要做的事情,是把所有修士重新进行编组。 毕竟随着大批五阶魔兽登场,原来的用兵方略已不可取。 今天晚上虽能平安度过,但最大的压力来自于明日。 无论如何,都必须撑到苍岚宗大军赶至! 好在那群统领帮忙,用海量中阶魔兽的生命,为人族历练了一支铁军。 既然至此防御架构已成,并且相互间配合娴熟,所以靖安西所属不必大动。 但可以相见,兽皇为给亚龙报仇,定然会发动歇斯底里的狂攻。 因此布凡从援军当中,抽调了八百名筑基修士,补充进原来的四个编队里。 优先选择筑基初期弟子,以及所有的体修和驭兽者。 让每面城墙每一班,均有一百名筑基修士轮守,可结成两仪阵迎敌。 并通过观察弟子们的表现,任命了十六名百夫长。 更把权力下放,让他们自行挑选十人长。 用正规的军队体系,将各自为战的修士们,凝聚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团体! (新年伊始,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495章 煞费苦心 见布凡站在主城楼露台上,驾轻就熟地调配人手指定官吏。 十名元婴修士赞叹之余,又不禁疑惑顿起。 因为纵观苍岚宗历史,虽与外部势力屡屡爆发大战。 却从未将如此严密的组织架构,纳入到指挥体系当中。 可布凡的用兵之道,是从龙老那学的。 那么枯坐了一千多年的老汉,到底什么来头? 未曾投身军旅,便不可能明白,基层指挥官的重要性。 就连历任苍岚宗掌门,对此都一知半解。 充顶参照古籍依样画葫芦,让修士结成五行梅花阵。 继而再用五个小阵,组建更大的阵形。 看上去虽然很美,却一点都不实用。 二十五名修士只要减员一个,大阵便会土崩瓦解。 究其原因,还是彼此并无统属关系。 一旦被对方冲散,那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 其实在历次战事中,这个弊端早已显现。 愣是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过质疑,更遑论加以纠正。 岂止苍岚宗,冥殿与万剑门同样如此。 明知道应该引入,凡人军队的那一套做法。 但身为修士的优越感,又让他们潜意识里无法接受。 而此时此刻,布凡却打破成例站了出来! 不但任命了百夫长,还设置了十人长的职位。 元婴修士们见识高远,稍加思索便已恍然。 布凡这个颠覆传统的做法,必将造成极其深远的影响! 试想一下,如果二十年前征讨冥殿,苍岚宗即采用这种方式编组。 由五人长指挥一个五行阵;小队长指挥五个五行阵。 进而又以百夫长为核心,紧密团结在他的周围。 完全能做到形同一体,如臂使指攻防兼备! 据此无限延伸,还可设立指挥五百人的中队长,指挥一千人的千夫长。 乃至指挥五千人的大队长,以及指挥一万人的万夫长! 这样一部结构精密、环环相扣的战争机器。 面对形同散沙的冥殿修士,根本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念至此,南宫正云不禁再次感慨:为何当年领军的不是布凡? 也只有不走寻常路的爱徒,才能抹开所谓的面子。 以高高在上的仙人身份,学习凡人怎么打仗。 至于龙老?我管他当没当过兵,只要把毕生所得教给了布凡就好! 此时不仅南宫宗主这样认为,另九名元婴修士,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焉知这压根不关龙老毛事,布凡统兵的师傅是敖霸! 实际上,初临战阵的龙族少族长。 对人族用无数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完全不屑一顾。 直到与魔界交战时,吃过数次大亏才幡然觉醒。 自此不但潜心钻研三十六计,并将之运用得滚瓜烂熟。 对军队各个指挥层级,更是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 当然,布凡早想学以致用。 无奈这帮新兵蛋子,见到魔兽脚都发软,毫无执行力可言。 况且守军本就人手不足,每面城墙上就那几只鸟,相互间隔太远。 又是各扫门前雪,自顾尚且不暇,哪有空指挥别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通过优异的表现,获得大家认同,你指手划脚鬼才会听! 但抛开刚到的援军不提,历经两天一夜的苦战。 靖安西所属当中,已有不少俊彦崭露头角。 至少布凡提拔鲍云天,便没传出任何反对的声音。 这位剑宗宗主夫人的弟子,自从登上北城墙,就一直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非但将几个小伙伴,牢牢护在了羽翼之下。 更不时出言提醒布凡,有筑基初期弟子已法力告罄,展现出了天生的领导才能。 能得鲍云天相助,的确省了主帅不少事。 起码第二队筑基修士驻防北墙时,压根不用布凡操半点心。 至于其他的百夫长,也无人提出异议。 仅凭布凡能知人善用,证明其已日臻成熟。 况且外举不避嫌,内举不避亲。 以布凡如今的崇高声望,谁敢指责他任人唯亲? 自然,与魔兽开战用不到梅花阵,所以无须任命五人长。 直接以十人为基本单位,反而更合时宜。 关注此事的敖霸不由暗自点头,深感孺子可教。 剩下的四千一百九十五人,布凡亦将其分为了四队。 却未指定干部,明言有能者居之。 有了十六名百夫长做例,顿时激发出众弟子的极大热情。 纷纷决定要好好表现,以求借此迈入仕途,直至踏上人生巅峰! 因为无论先来的还是后到的,众人全都眼明心亮。 既然连十名元婴修士,包括三位分宗宗主,都要听从布凡的号令。 足见他虽修为尚浅,却已跻身战堂高层! 况且苍岚宗人尽皆知,布凡必然成就元婴。 此番在布长老麾下抵御魔兽入侵,便相当于天子门生。 若能留下深刻的印象,假设日后再起战事。 只需布凡点头,即可作为嫡系随他出征! 以其堪称完美的指挥艺术、爱兵如子的优秀作风,海量军功还不是唾手可得? 而军功便等同于灵石,灵石便等同于修炼资源。 如果傍上这棵大树,修真之路定成坦途! 看到如此光明的前景,怎不令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诚然,有此想法的大都为男弟子。 女弟子则简单得多,她们唯有一个念头:能跟在凡哥哥身边就行! 处理好筑基修士的事情,接下来自然是金丹修士。 布凡把自己连同两个小宝贝,从北城墙上剥离出来。 另委派了十五名金丹执事,外加一名后期长老——彭越。 毕竟决战即将打响,他的工作重点,肯定要从地面转向空中。 只有把樊青松、樊青柏、樊青林、南宫浩托付给老城主,布凡才能安心。 并且不止北方防线,其余三处也一样。 每边都安排了十九名金丹初期修士,由一名金丹后期修士掌总。 而在广场上,还预备了相同配置的修士替手。 其实布凡内心里,是想把北墙交给樊青柏。 二哥被小伙伴们倚为智囊,兼且参加过生死试练,足以堪当大任。 但樊青柏修为太低,实在不足以服众。 布凡只得私下传音安抚,让他先多看多学,以后有的是机会出人头地。 可见他对保全与栽培亲近之人,确实是煞费苦心。 第496章 大决战 前锋大军未至,靖安西的兵力捉襟见肘。 可为了应对魔兽的如潮攻势,布凡又不得不采用轮换机制。 以致一面城墙上,仅有五十名筑基弟子,外加十名金丹修士驻守。 时时刻刻险象环生,每当轮值的修士退下城头,必定有人带伤。 若非布凡仰仗自己三人,战力强得一塌糊涂。 匀出了六名金丹执事,支援其他三方,早已有筑基弟子饮恨北疆。 如今峰回路转,从穷光蛋骤然变成暴发户,当然要尽情挥霍! 重新调整部署后,同一时间东南西北四条防线。 均有一百名筑基修士、二十名金丹修士布防,守备力量暴增一倍。 任中阶地面魔兽如何张狂,也可做到万无一失! 此番布凡将初期修士们,尽量安排在城内,自有他的考量。 因为应对天空魔兽与五阶魔兽,修为太低实在不堪大用。 至少站在城头施法,还可节省飞行所需的法力。 多发出一道火墙,也能将伤害输出最大化! 没法子,对于斤斤计较的奸商来说,精打细算已经成了习惯。 哪怕是只跛脚鸭,都会被某人赶上架! 四百二十个金丹修士,布凡同样将其分成四队。 并额外抽出十九名,金丹巅峰长老作为机动力量,交给了孔平统一指挥。 其实说白了,这些人就是救火队。 何处告急便驰援何处,必须保证防线不被魔兽撕裂! 倘若形势不妙,他们还肩负着一个重要使命。 配合苍岚三姝行动,加入元婴修士的战场! 做完这一切,布凡才朝两个宝贝点点头。 “抓紧时间睡一觉吧,天一亮恐怕会累得够呛。” 其实坚持到现在,两女身心已疲惫不堪。 可夫君在那边上蹿下跳,忙得焦头烂额不亦乐乎。 自己却躲在主城楼里休息,让两女于心何安? 因此云心诺和琴瑶,完全是憋住一口气,才硬撑着没有倒下。 此刻听布凡说,今夜可以睡个好觉,立刻感觉眼皮已重若千钧。 竟同时掩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相携步入了内室。 目送两道疲惫的背影离开,布凡心疼得犹如针扎,暗地里狠狠一咬牙。 “天杀的魔兽!哪个不开眼地撞见小爷……哼!哼哼!” 随即歪倒在帅位上,一边嘟哝着三字经,一边暗下决心,以后定要善待两女。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脑袋一歪。 鼻翼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扇动,不知跑去了哪里找周公下棋。 十名元婴修士目睹此景,倶皆摇头叹息。 连外面那些凝气小修,都能靠打坐舒缓绷紧的神经。 三名金丹中期修士,却陷入了深度睡眠。 足见自打来到靖安西,他们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事实上,已经累瘫的不止苍岚三姝。 除了张长老率领的援军,只冲出城外大赚了一笔军功。 靖安西所属修士,全都东倒西歪躺满了一地。 震天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真真是闻者心酸见者落泪。 尽管修士不畏寒暑,状态正佳的弟子们。 仍将一条条毛毯,盖在了同门身上。 用这种无言的方式,表达自己对英雄的敬意。 一夜无话,临近天明时分,沉睡中的布凡猛然睁开眼睛。 旋即诈尸样坐直身体,脸色变得铁青。 把十名元婴修士吓了一哆嗦,还以为他在做噩梦。 南宫正云晃身来到帅位旁,抚上了爱徒的额头。 “离天亮还早,再睡会儿吧。” 却见布凡摊开手掌,捂住右眼猛揉片刻。 然后一跃而起,吐气扬声下达命令:“第一队修士登城备战!” 因为临睡前,布凡便已委托敖霸,时刻关注魔兽的动向。 而魔兽中军辖下的地面魔兽,已经赶到了靖安西! 听到布凡这句话,元婴修士散发神识扫向北方。 顿时勃然色变,瞬移到了露台上,站在布凡身后极目远眺。 只见从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应有尽有,粗略一数竟不下百万之众! 地面魔兽犹不可怕,凭靖安西当下的兵力,来多少都是送菜。 然而那十万头天空魔兽,以及一万头五阶魔兽,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一旦被它们冲破防线,挟雷霆之势扑击而下。 驻防城墙的修士,便将沦为血肉大餐! 至此诸位前辈,对布凡的“直觉”再无半点怀疑。 毕竟又是他得天道示警,才先于所有人,发现了魔兽大军来袭。 接获城主谕令,四百名筑基修士、八十名金丹修士闻风而动。 化作流光奔赴战位,紧张却绝不慌乱。 眼看着海量魔兽蜂拥而至,神色却冷静而坦然。 说明他们的的确确,已成为一支百战雄师。 面对强敌仍能一派从容,源自于对主帅以及自己的强大自信! 此刻苍岚双姝也从内室奔出,一左一右立于爱郎身侧。 琴瑶还不自觉地,牵起了布凡的大手。 “师兄,怎会来得这么快?” “如果咱们的儿子被人杀了,你会不会上赶着去报仇?” 两女不禁俏脸一红,却又感觉满心甜蜜。 火美人娇嗔地白了师兄一眼,怪他大庭广众之下口花花。 云心诺却浑身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条亚龙……” “若我没有猜错,它应该是兽皇的儿子。” “啊——?”苍岚双姝瞪大美目,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此十位前辈倒没觉得奇怪,因为以布凡妖孽般的心智。 既然能透过蛛丝马迹,准确把握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那么根据魔兽明知事不可为,仍一味强攻的表现。 得出这个结论,实在再正常不过。 跟人类的化神大能一样,决战没开始前,兽皇不会亲临前线。 所以布凡认为,死鬼的老爹最快要上午才至。 估计自亚龙命丧靖安西,此地的统领已飞报兽皇。 得知儿子死了,那条六阶巅峰的暗黑亚龙,当然要不顾一切地立刻动身。 即使路途太过遥远,无法短时间内赶到。 也必然催促属下,加快行军速度。 因此从这一刻开始,两族的大决战已提前打响! 第497章 怕你个逑 仍与上次相同,魔兽并未即刻攻城。 而是先四下散开,将靖安西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有迷雾遮掩,索性就大大方方展现所有实力。 好家伙,放眼望去,城外已尽成兽海! 足足四十三只魔兽统领,带着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势,傲然矗立于云端。 其中六阶后期的便有七头,与人族的高端战力,已彻底拉开了距离。 若非怕遭受修士的集火攻击,仅凭它们,足以将靖安西夷为平地! 六阶魔兽下方,是一万只五阶魔兽。 能够御空飞行的地面魔兽,人类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晋至五阶的天空魔兽,却连金丹巅峰修士,都对其倍感头疼。 类似白头金雕等,以速度见长的魔兽。 除了金丹境的高阶剑修,法修的神通追都追不上! 最可怕的是紫电大鹏,非但攻击犀利,还兼具麻痹之效。 一旦被它黏上,下场不言而喻。 即使是五阶初期的穿云豹,普通金丹修士也避之惟恐不及。 没有中期以上修为,能否自保都是个问题。 这便是为何布凡,要把筑基初期和金丹初期修士,布置在城墙的根本原因。 五阶魔兽下方,是铺天盖地的飞行魔兽。 数量足有十万之多,其中四阶的约摸占了三成。 扇动双翅悬停在半空,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 想抵御它们侵袭,便须靠四千筑基修士,与四百名金丹修士。 目睹魔兽如此强盛的阵容,靖安西所属还好点。 毕竟自开战以来,已经见识过不少大场面。 而张长老麾下的修士,则小心肝“噗通噗通”直跳。 一众女弟子更是脸色煞白,不时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面对魔兽压倒性的优势,心生畏惧实乃人之常情。 所以布凡没有讥讽与苛责,反倒轻笑了一声。 “害怕了?可以申请与守城的同门互换,我相信他们没人会拒绝。” 闻言四面城墙和广场上,顿时传来震天大笑。 夏永峰等人随即跟着起哄,唯恐天下不乱地跳起脚嚷嚷。 “跟我换跟我换!上次射火鸡大赛,我还没玩过瘾呢!” 啥?这帮牲口竟把应对天空魔兽,当成了一场射火鸡大赛? 一名背负飞剑的筑基后期修士,指着夏永峰纵声狂笑。 “飞行魔兽的分值,是地面魔兽的两倍,跟你换?当爷们傻呢!” 听到这段对话,所有人都回过神来。 正在筑基弟子中蔓延的不安情绪,立刻一扫而空。 看向大鸟的眼神,竟从惊惧变成了贪婪。 众所周知,天空魔兽有多么难缠。 因此人族把猎杀飞禽的奖励,提高到了走兽的两倍。 也就是说,宰一只飞行魔兽获取的战功,相当于宰两只地面魔兽。 怪不得第一波三千多空军来袭,六百筑基弟子会兴奋成那样。 居然以小队的实力强弱,来划定各自的地盘。 直言谁敢过来抢肉,老子就跟谁翻脸! 毕竟天空魔兽除了速度极快,防御力远不及地面魔兽。 耗费相同法力的情况下,杀起来更加容易。 尤其剑修御剑一次,所需法力是恒定的。 故而除非被门缝夹了脑袋,谁会蠢到跟别人调换位置? 另外三阶大鸟翼展宽达六丈,在十里范围内展开的兵力有限。 人族以千人为单位,迎战七万三阶飞鸟,劣势并不明显。 况且空中战场层次分明,上面有一百名金丹修士,负责抵挡四阶魔兽。 只要那条防线不崩,筑基弟子便无性命之忧。 总好过身处城墙,还须时刻提防跃上来的四阶魔兽。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众人一扫心头的阴霾。 特别是主帅也会亲自参战,离他越近,越有图表现的机会! 见布凡仅凭一句话,便稳定了弟子们的情绪。 之前略显低迷的士气,又重新攀上了顶峰。 十名元婴修士相视一笑,老怀大慰地频频颔首。 五阶魔兽厉害吗?那得看对谁而言。 在筑基修士们眼里,自然是不可招惹的对象。 在金丹修士们眼里,亦是能避则避。 但在元婴修士眼里……若无六阶统领掣肘,来多少都是送菜! 一万只五阶魔兽看似吓人,却绝不会轻易出动。 毕竟大头领知道,城里有十个元婴修士坐镇。 没有六阶魔兽牵制,号称能与其比肩的五阶魔兽,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与金丹修士诛杀四阶魔兽,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道理很简单:元婴修士不仅法力无边,施法更是瞬发! 连六阶初期统领,和元婴初期修士单打独斗,一个照面便已身受重伤。 换做五阶魔兽,瞬间施法即意味着瞬杀! 所以若要动用五阶魔兽,必然需六阶魔兽配合。 而且至少须四个初期头领,才能压制住一名同阶元婴修士。 可中军统帅目睹老猿的惨状,已对南宫正云万分忌惮。 因此决战爆发的初始阶段,它绝不会亲自以身犯险。 那一万头五阶魔兽,起到的作用乃是震慑。 并且确实达到了目的,靖安西守军当即便气势一衰。 孰料人类的主帅,天生就能激励属下,所以魔兽这招便只能陡遭鄙夷。 许是受冲天的戾气影响,太阳公公今日没有露面。 狂风卷积着乌云,将鹅毛大雪吹得漫天飞舞。 天色发白之际,伴随着一声低吼,地面魔兽终于开始冲锋。 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四面城墙同时发起攻击。 如怒海生涛般蜂拥而至,天空魔兽则暂时没有行动。 显然大头领这次进攻,以试探的成分居多。 想摸清人类的虚实,寻到破绽再投入飞行魔兽。 毕竟地面炮灰死再多,它也不会心疼。 而空中魔兽如果使用得当,却能左右此战的结果! 不过中军统领想多了,随着战事逐渐升级,布凡亦在逐渐成长。 非但制定了周密完善的防御方案,还将修士重新进行了编组。 就连本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城墙,也已修缮一新。 何况各处城墙的驻守力量,比之前增加了一倍! 所以任凭地面魔兽如何狂攻,都注定是徒劳无功。 布凡站在主城楼上,眯眼眺望着远方,不屑地耻笑连连。 只要五阶魔兽不加入战场……小爷怕你个逑! 第498章 一将难求 此时战端一起,布凡之前任命指挥官的效果,立刻得到了充分展现。 当北墙上诛杀了近万魔兽,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便向所属的十人长汇报,自己即将用光法力。 十人长又将此事,禀告了百夫长,百夫长则上报彭越。 彭越随即下令,第二队筑基弟子登城。 等鲍云天等人全部就位,第一队修士才撤回广场休息。 见这边开始换防,另三方也同时行动。 其间进退有据,衔接得极为紧密,没用统帅操半点闲心。 不但元婴修士们频频颔首,布凡更是“龙心大悦”。 敖霸对他说过,主帅只需统筹全局,切记不要事无巨细亲历亲力。 古籍有载,“江南七怪”所在的那一界,曾有个叫“诸葛亮”的傻逼。 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用兵如神实为不世奇才。 却连军中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亲自过问,终因心力耗尽陨落于五丈原。 听到这个典故,某人惊讶得合不拢嘴。 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手掌数十万兵马的大佬,为何要去管伙夫马卒的事情。 这样劳心劳力,别说区区凡人,修士也扛不住。 居然还北伐了六次,当然会被活活累死! 布凡只据守靖安西两天,即感觉心神憔悴仿佛老了几十岁。 若非离开坚城是死路一条,前天上午他就已经落跑。 将世俗军队的指挥体系,引入修士群体当中。 绝不是布凡高瞻远瞩,说白了,就是为了偷懒! 此时布凡万万没有料到,他的这个自私之举。 竟在十年之后,拯救了整个苍岚大陆! 自然,那些都是后话,现在还是说回当下。 待第二队筑基弟子,也出现了法力不继的情况。 八十名金丹修士与第三队筑基修士,旋即登上城墙换防。 而第一队再度参战时,早已将法力回满。 压根用不着布凡下达谕令,全由八名金丹统领主导一切。 主帅只需与十名元婴修士一同,站在主城楼上看风景。 这样一来,战事便回到了昨日的老路上。 正如布凡所言:只要五阶魔兽未参与进攻,靖安西便固若金汤! 并且由于守备力量加强了一倍,修士们应对得游刃有余。 遑论有人身陨,连受伤都成了奢望。 仔细分辨守城人类的气息,中军统领怅然长叹。 明白光靠中阶地面魔兽,休想攻破人族防线,只得传令飞行魔兽出击。 于是七千头三阶、三千头四阶大鸟,便如乌云盖顶般冲向了北墙。 本以为如此震撼的一幕,会把人类吓得屁滚尿流。 孰料随着布凡一句:“发财的时候到了,第一队上吧。” 靖安西城内,竟爆发出山崩海啸似的欢呼! 一千名筑基修士,以及一百名金丹修士,纷纷脚踏祥云飞上了半空。 看着城墙上的同门在那吃肉,这些人早已眼红心热。 此刻飞行魔兽终于登场,也该轮到我们大展拳脚! 毕竟十万空军数量虽不及陆军,却是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 如果天上挡不住,靖安西便将遭受屠城之灾! 所以无论地面魔兽死了多少,若能成功化解这次兽潮。 在空中与魔兽肉搏的修士,毫无疑问当居首功! 当然,如今这种小场面,已无须苍岚三姝亲上前线。 他们只要立于露台上,就是对弟子们最大的激励。 布凡也能从中慧眼识珠,发掘出可堪造就的好苗子。 之前飞行魔兽第一次攻城,布凡仅凭六百个筑基修士、四十个金丹修士即可顶住。 况且当中还有不少,是筑基初期与金丹初期。 而经过挑选的空战修士,最差的也是中期修为,金丹修士更多出了六十人。 假设这样还打不过……除非他们是泥捏的! 因此,第二场射火鸡大赛,就此拉开了帷幕。 发现扁毛畜生除了速度极快,确实比地面魔兽好杀。 众人自然越杀越顺手,越杀越开心。 毕竟为了减轻体重,天空魔兽非但没有鳞甲,连骨骼都很脆弱。 而普通飞禽的速度优势,对修士来说近乎无用。 只需以神识锁定目标,法术便会自行追击。 那些风属性的大鸟,则自有剑修招呼。 这种情况下,仅靠一万只飞行魔兽,焉能突破人类的防御? 大头领见事不可为,立刻出动第二个万禽队,从东侧发起了突击。 谁知靖安西里边,又冲出一个相同编制的方阵,可知人族对此早有防备。 中军主帅不由兽性大发,干脆再派两队四面围攻。 人类一方却不慌不忙,遣出了第三与第四队。 这下魔兽统领毛了,刚要把剩下的六万只飞禽,全投入进去拼个鱼死网破…… 开什么玩笑,此刻飞行魔兽正如雨点般,自空中坠往地面。 足见即使祭出亡命一波流,也只有鱼死的份,那张大网铁定安然无恙! 因为六阶魔兽能清晰感应到,城中还有二十名金丹巅峰修士。 坐在那抽烟喝茶扯卵蛋,压根不曾出手。 该死的人类,居然还留了一支最精锐的预备队! 所以六阶后期的金刚猿,赶忙制止了大帅头脑发热。 就这样,白送四万空军后,魔兽统领打消了破城的念头。 明白唯有等兽皇亲至,才有获胜的可能。 而通过这次交锋,布凡立刻指定了从最基层的十人长,直到千夫长的各级指挥官。 将四队参与空战的修士,彼此的从属关系彻底理顺! 最令人信服的是他任用干部,完全不看其性别与修为。 当中有半数人,仅是筑基后期与金丹后期,更有近三成是女子。 若论战力远不及巅峰修士,却无不具备冷静的头脑,以及良好的大局观。 毕竟类似鲍云天那样,又能指挥又能杀敌的栋梁,实在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战力强悍的打手随处可见。 但一名合格的高级军官,尤其是千夫长这种层级的军官,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既然两者不可兼得,布凡当然更注重指挥才能。 可是修为太低也不行,如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难不成还要抽调有限的人手,给他配备一个亲卫队? 这也是为何樊青柏的能力够了,也未被三弟委以重任的原因所在。 第499章 兽皇驾到 事实上凭鲍云天展现的才能,当个千夫长绰绰有余。 但基于一贯的私心作祟,布凡思虑再三,还是把他留在了北墙。 其一:兽皇为给儿子报仇,午前必定赶到靖安西。 那个大家伙一来,空中的战事将立马升级。 尽管鲍云天实力不俗,但在有高阶魔兽参与的搏杀中。 区区筑基后期剑修,便犹如惊涛骇浪里的小船,根本是说翻就翻! 其二:小伙伴们自从来到北疆,即一直组队同进同退。 如果把鲍云天调到天上,其他人肯定不甘其后。 遑论叶淑怡、夏永峰与樊青萍,连樊家兄弟也会跟着凑热闹。 可小萍萍仅具筑基中期修为,杨威更是筑基初期的垃圾。 号称前辈的两个憨货,也在金丹修士里垫底。 综上所述,假设任命鲍云天为千夫长,有可能害死一票人。 既然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布凡岂敢轻举妄动? 再说只要是金子,早晚有发光的那天。 相信经过此番历练,鲍云天与樊青柏定将日趋成熟。 尤其是后者,如能晋至金丹后期,交给他一万修士布凡也放心! 虽然中军统领撤回了天空魔兽,但地面的进攻却始终未停。 毕竟就算打不下靖安西,即使杀一百万头猪,也能杀到你恶心得想吐! 谁承想战至此时,人类守军已经心如磐石。 竟一边赚取海量功勋,一边连说带笑唠起了嗑。 “恭喜王师姐,你们家那位当上千夫长啦!” “你的虎哥哥也不错呀,中队长统辖五百人呢。” “唉……眼下虽然看似风光,可是打完这一仗,谁还会记得他?” “傻妮子,宗内早有传言,若非要预防兽潮,数年前就去平定妖族之乱了。” “师姐的意思是……” “下次如果仍由布长老领军,你说他会不会带上我们?” “嘻嘻,一定会的!” “所以呀,我和风哥商量好了,回去后便用兑换的灵石,买两件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以千夫长享受的待遇,上品法器也不是梦想吧。” “那就先承你吉言,要是真……怎么又换班?本姑娘还没杀够呢!” 此前宣布干部名单时,布凡便已言明,会在战堂设立奖励机制。 换言之,就是你官做得越大,发的薪水越丰厚。 这与杀敌多少完全无关,主要看其是否指挥得当。 所以两女才会说,有望购得起上品法器。 但布凡提高军官的薪酬,却是出于另一个目的。 主帅的职责,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将领的职责,是把麾下战士凝为一个整体,通常均不用亲上前线。 经过敖霸熏陶,对此布凡深以为然。 何况连好勇斗狠的魔兽,都将之奉为至理。 要不是彼时形势危急,他才不会去冲锋陷阵。 自张长老率领大军赶到,好逸恶劳的某人,即当起了甩手掌柜。 尽管造下的杀孽愈重,黑色光环便愈发深邃。 因此布凡绝不提倡指挥者,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以身犯险。 非但不提倡,还要尽量避免。 首批提拔的四名千夫长,假如在此战中折损一个,都会令布凡心疼得打摆子。 故而他才用高薪作为诱饵,让干部们千万不要犯傻,留着小命享受幸福的人生。 毕竟不管是谁,一旦有钱就会变得格外怕死。 理由很简单:获取的灵石再多,也要有命去花才行。 当然,此事未获长老会通过以前,布凡纯属假传谕旨。 可见证了任用各级将领,收到了多么显著的效果,十名元婴修士不可能反对。 加上樊晓兰这个副门主支持,形成决议便仅需走走过场而已。 果不出布凡所料,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 得知爱子已亡的兽皇,便亲率主力抵达了靖安西! 原本让亚龙出任前军统帅,它是怀揣磨砺儿子的心思。 借以树立并提升其威望,日后好顺理成章地登基。 况且在兽皇想来,人类都知道太子动不得。 亚龙本身又实力强大,面对区区两名元婴初期修士,理应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孰料昨日接获众头领回报,独子竟命丧一名高阶剑修之手。 兽皇怎不暴跳如雷,尽起部下赶来复仇? 犹在千里之外它便发现,情况竟比想象的还糟。 因为不仅亚龙死了,连蜃蟒都死了! 五十只统领挂了七个,其中还有一头是六阶中期。 一万五阶魔兽虽然还在,飞行魔兽却仅剩六万。 地面魔兽的数量,更与兽皇的预期严重不符。 显然除了中军所辖,前锋与攻打各处关隘的中阶魔兽,居然已悉数阵亡! 可见这帮败家的玩意儿,是如何崽卖爷田心不疼。 明晓得仅凭地面力量,绝无可能杀进城去,仍然不停地送。 而四十三头六阶的蠢货,就那么抱臂在旁边看戏。 你哪怕偕同所有五阶魔兽,跟天空魔兽一块发起进攻。 死则死矣,总好过眼睁睁地看着,儿郎们无谓地飞蛾扑火! 这到底是本皇给人类,挖了个巨大的深坑?还是替自己刨好的坟? 一念至此,兽皇顿时怒不可遏,仰天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抛下大军挟着滚滚乌云,疾如闪电般射向靖安西。 落在相距百里的一座高山上,立刻下令攻城的魔兽撤退。 眼见兽皇驾到,且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气。 诸统领吓得噤若寒蝉,慌忙迎上去跪满了一地。 此为一条超过百丈的大长虫,但尽管身怀黑龙血统,却与上古巨龙明显不同。 本该是龙角所在的位置,仅鼓起两个浅包,看上去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除了没有龙鳞覆体,还四肢皆无,整个一放大版的噬山蚯。 目睹兽皇真容,靖安西修士无不心志被夺。 毕竟那条六阶初期的亚龙,不过长达二十余丈。 相较体形渺小的人类,百丈巨兽的威慑力可想而知。 一时间不论筑基修士还是金丹修士,全都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就连十名元婴修士,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倘若单打独斗,没谁是兽皇的一合之将! 唯有主城楼露台上的某人,竟带着满脸的不屑,嗤笑连声摇了摇头。 废话,见识过一条高达八阶、身长三百余丈的暗黑真龙。 区区六阶巅峰的杂交品种……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第500章 上兵伐谋 听到布凡那声轻笑,所有人都转过头,讶然看着这个神经病。 兽皇亲临前线,意味着两族间的决战即将打响。 但南宫掌门率领的人族主力,还不知何时才能赶到。 大军压境局势不明,我们愁都快愁死了,你说你乐个什么劲? 任众人怎样臆想,都不会知道布凡为何发笑。 因为……敖霸偷偷告诉主子,南宫慧也已抵达靖安西! 布凡之前最担心的,便是元婴修士无法牵制兽皇。 假如它誓要替儿子报仇,不顾一切冲进城来袭杀云心诺。 仅靠目前的力量,还真没把握护得此女周全。 不过现在好了,太上长老已至。 配合十名元婴修士,兽皇敢来就是找死! 所以某人才心中大定,居然嘲笑亚龙长得太磕碜,远不及大黑威武霸气。 兽族太子暴毙,统领的信使路上飞了一天。 而兽皇接获消息前,南宫正天亦将此事禀明了老祖。 得知剑宗宗主闯下如此大祸,太上长老焉能等闲视之? 以己度人将心比心,如果自家子弟惨遭他人毒手。 南宫慧必然举全宗之力复仇,哪怕此举是与全天下为敌! 何况那条六阶初期亚龙,还是兽皇的独子。 此仇堪称不同戴天,足以掀起灭宗亡族之战。 故而太上长老可以肯定,对方绝咽不下这口恶气! 正因人族拥有远程传讯阵,所以南宫慧比兽皇早一日启程。 虽然路途远了一倍,却几乎同时到达目的地。 由此可知,人类得以傲立于万族之巅,并非事出无因。 假设魔兽能够制作命简,第一时间即获悉亚龙身陨。 兽皇铁定会立刻南下,那么昨天便已将此城修士,杀了个鸡犬不留! 凭它的强横战力,连南宫正云都要望风而逃。 六名元婴初期法修,更休想跑掉一个! 当然,此刻太上长老虽未现身,并不代表兽皇没有察觉。 若非感应到这个老对手,正在百里开外严阵以待。 万兽之皇早带着四十三个统领,将靖安西彻底碾成齑粉! 尽管它单挑不惧任何人,却怕遭受修士的集火攻击。 这跟中军统帅不敢妄冲坚城,是一样的道理。 况且苍岚宗的老祖到了,冥殿与万剑门的老祖还会远吗? 毕竟三个化神大能都明白,无法独力抗衡六阶巅峰的亚龙。 所以兽皇才下令撤退,等待后面的大军。 此时听完战况汇报,大长虫差点气得吐血而亡。 因为六阶后期的金刚猿,又搬出了之前那套谎言,将兽皇也一并蒙蔽。 本欲将第四区域,作为人类的埋骨地。 孰料事情居然这么巧,双方都想到一块了! 只是人类太过狡诈,竟用八脉之人做饵,这招实在恶毒无比! 即使这次的主攻方向,不是选择在靖安西。 在飞升仙域的巨大诱惑下,此城也将变成吸铁石。 把所有六阶魔兽,从四面八方吸引到这里! 足见战役进程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兽族预定的轨迹。 战场主动权迄今为止,都牢牢掌握在人族手中! 最可气的是,人族挖的坑太大太深。 一名化神修士、十名元婴修士、千名金丹修士、万名筑基修士…… 难怪能将陆续赶至的魔兽,啃得连渣都不剩! 同时也解释了中军主帅,因何会疯狂攻城。 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连太子和蜃蟒都赔了进去。 若不采取报复措施,那还是魔兽吗? 不过问明详情后,兽皇竟平复了稍许怒气。 毕竟人类尚未逾越红线,出动化神修士以大欺小。 否则中军到来前,对方已占据绝对优势。 一旦老婆子加入战场,二十多个统领必将无一幸存! 魔兽在开着战情分析会,人类这边也没闲着。 既然全城修士都麻了爪子,唯有布凡仍保持冷静。 大家便想当然地认为,他已有了应对之策。 因此南宫正云轻咳一声,率先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凡儿,大敌当前,你怎还笑得……” “啊,没想到闻名遐迩的兽皇,会长得这么丑陋。” 此言一出,云心诺与琴瑶立时笑喷。 樊晓兰等人无不莞尔,深感这厮的神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就算兽皇再难看,也是一条长达百丈的巨龙。 得脑残到什么程度,才敢拿它开涮? 只有南宫正云老脸一黑,狠狠瞪了徒弟一眼。 毕竟不管怎么说,太子与蜃蟒均死于他手。 兽皇肯定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而六阶巅峰的暗黑亚龙,带给人的压力之大不言自明。 “休得胡闹!我是问你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愿闻其详。” “首先,把小龙的尸体还给它爹。” 将六阶初期亚龙斩落尘埃,南宫正云随即便收入了储物袋。 本想着等此战结束,再抽筋扒皮大发一笔横财。 谁知布凡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居然是把此兽原物奉还! 剑宗宗主绝非舍不得,送出已经到手的灵石大山。 而是这段血海深仇已无可化解,两族乃是不死不休!既如此又何必示弱? 就在南宫正云愣神的工夫,空间波纹荡漾。 身穿道袍的太上长老,已从中一步迈出。 “凡儿的意思是借此拖延时间,身为师尊居然不如徒弟,唉……” 屋里所有人顿时狂喜,连忙起立行叩拜大礼。 南宫慧却淡然一笑,竟对旁人视若无睹,仅用双手扶起了布凡。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掩饰对其的欣赏加满意。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自蜃蟒连续发起进攻,布凡向宗门紧急求援。 南宫正天前来请示老祖,太上长老即下旨立马出兵,随后便时刻关注战局发展。 并通过樊晓兰知晓,靖安西能坚持到现在,全是布凡调度得当的功劳。 待莅临此地发现,守军不但士气如虹,还仅折损五名筑基弟子。 老祖自此已将布凡,视为了苍岚宗的绝世瑰宝! 尤为难得的是,连她都尚未想出办法,如何撑到人类主力赶至。 布凡便提出送回太子尸身,让魔兽先开个追悼会。 怎不令南宫慧赞叹之余,又倍感欣慰? 此举正是对“上兵伐谋”,所做的最好诠释! 第501章 奸计得逞 其实相较南宫正云而言,某个财迷才万分不舍,送还亚龙的残骸。 但兽族主力已至,且有兽皇亲自督阵。 可以想见,接下来的战况,必然达致白热化的地步! 仅凭手里这点兵力,即使能扛到南宫正天来援。 若魔兽持续发动猛攻,也将出现重大伤亡。 以布凡的个性,如果不曾前来靖安西,死多少人他都懒得在意。 既然已与他们同舟共济,便绝不会再独善其身。 况且作为主帅,必须替部下的性命着想。 尤其这里边,许多人都跟他关系匪浅。 所以经过和敖霸商议,布凡认为想延缓魔兽进攻。 唯一的选项,便是交出亚龙的尸身。 进而得以暂时缓解,与兽族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此举的用意,是向对方传递一个信号。 两族大战虽是为争夺生存空间,没有是非对错之分。 但我们对你们,也算做到了仁至义尽。 以往战死的人类,无不被魔兽当作了美味吃掉。 可人族呢?不但未抠取任何一枚魔核。 更没亵渎太子的遗体,表示出了尊重对手的极大诚意。 再说激烈交锋当中,谁死了都正常。 历次攻伐时,陨落的人类天骄同样数不胜数! 假设兽皇能领会这个意思,布凡的奸计即告得逞。 哪怕仅拖延半个时辰,也可少阵亡几个人。 因为靖安西的最大短板,在于空战修士没有备份。 假如对方出动空军,像地面魔兽一样四面攻城。 仅需数轮,筑基中期修士就将法力告罄! 若他们撤回城里休息,驻守区域便需其他弟子协防。 空中又无城墙可为依托,实乃面对面的“狗斗”。 这种情况下,势必有修士陨落。 余者承受的压力就会越大,死伤的弟子就会更多。 骨牌效应一旦形成,便是兵败如山倒。 所以归根结底,布凡的中心思想就一个字——拖! 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能拖到人族主力来临。 然而他的这个意图,除了化神境界的太上长老,元婴修士都没读懂。 故此南宫慧才会不顾苍岚双姝,只对布凡假以颜色。 直到布凡谢过老祖,用眼角余光扫过两女。 太上长老才轻笑一声:“都起来吧。” 跪在那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终于长出一口气。 虽然依言平身,仍不敢直视这位貌似花信、实则已一千多岁的擎天巨挚。 当然了,元婴修士距离晋至化神,看似仅有一步之遥。 可三个分宗宗主都清楚,太上长老若想杀他们,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元婴后期又如何?不过悟透了三系自然法则。 而化神中期修士,却已掌握了六系,且包含两系主法则! 最重要的是,大境界之间的差距,乃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即便南宫正云身为剑修,能够无视法则相克。 但他的飞剑攻击化神大能,连护体真气都无法撼动! 因此众人对太上长老敬畏有加,根本是顺理成章。 只要两个宝贝不用跪着,布凡即已别无所求。 嬉皮笑脸地就想拉着老祖,将其请上帅位。 却拉了两下没拉动,只好讪讪挠了挠头。 看着这货的傻样,太上长老哑然失笑:“先办正事。” 然后瞄了一眼南宫正云,剑宗宗主立刻奉上了储物袋。 南宫慧随意摄入掌中,笑盈盈地看着布凡:“跟我一起去?” “呃……这不太合适吧。” 事实上,南宫慧只是开个玩笑。 布凡未成就元婴前,她绝不会让此子暴露于外界。 “怎么,自己闯的祸叫别人背,岂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某人愕然一呆,张口结舌地看着南宫慧。 “老祖,兽族太子不是我杀的呀!” “推卸责任,更非大丈夫所为。” “您……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去。” 随即一条癞皮狗,便翻着白眼往椅子上一蜷。 见把这小子逗得差不多了,南宫慧轻笑着摇摇头。 迈步融入虚空,径直去与兽皇交涉。 目睹这一幕,除去苍岚双姝与樊晓兰。 另九名元婴修士终于明白,在太上长老心中,布凡拥有多重的份量。 因为两人不似前辈在谴责晚辈,更像祖母在调侃孙子。 就连南宫正云,也从未见过自家老祖,对任何人如此和颜悦色! 如果太上长老未至,布凡压根不会走这步棋。 毕竟靖安西所有修士,以南宫正云的战力最强。 而他恰恰正是,诛杀了亚龙与蜃蟒的元凶。 让剑宗宗主去归还遗骸,无异于送肉上砧板。 所以三师傅绝对不能,独自一人出现在魔兽面前。 但南宫慧不同,就算兽皇怀有真龙血脉。 她即使取胜无望,全身而退还是小事一桩。 果如布凡所料,等魔兽主力悉数赶到。 兽皇正准备全军尽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靖安西! 因为此时魔兽集结的力量,已经远超人类。 抛开地面魔兽不提,光中阶天空魔兽,便达到了五十万之众。 哪怕不动用高阶魔兽,亦可将靖安西夷为平地! 然而兽皇刚要下令进攻,面前忽然荡起涟漪。 只见南宫慧面带和曦的微笑,右手一挥,留下了一具庞大的龙尸。 接着一句话都没说,便已遁入了空间裂缝。 废话,无法化形的魔兽听不懂人言。 任你舌绽莲花,也如同对牛弹琴。 更何况群兽环伺下,化神修士亦不敢久留。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魔兽惊了个呆。 人类搞什么?居然把死在城里的太子送了回来? 此举令众头领完全无从理解,毕竟魔兽全身都是宝。 中军主帅之所以玩命攻城,就是为了抢回太子! 到底是心智已近全开、只差一步即可飞升的六阶巅峰魔兽。 兽皇思忖片刻,取消了此前的计划。 既然人族释放了善意,本皇也不能大意。 爱子虽已身首异处,总好过被人抽筋剥皮! 况且以往人类主力前来,起码需要三日。 完全来得及先妥善安置后事,再攻破此城慰其在天之灵。 于是乎,基于对魔兽心态的准确揣摩。 布凡的“上兵伐谋”宣告成功,为靖安西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第502章 兽皇招魂 太上长老亲临靖安西,元婴以下的修士并不知情。 更不晓得基于布凡的提议,南宫慧已送回了亚龙的尸体。 眼见从百里外的山谷里,中阶飞行魔兽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空。 顿感心头一片沉重,不少修士还与熟识之人,彼此互道了“珍重”。 因为在这种程度的大战中,生死只能各安天命。 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可以活到第二天的黎明。 自兽皇发现蜃蟒已死,便将大军的集结地,设立在了这片群山之中。 毕竟有山脉阻挡人类视线,总好过让对方一览无遗。 可是这样一来,对人族同样有利。 看不到此番魔兽,究竟动员了怎样恐怖的力量。 筑基弟子与金丹修士,才不至未战心怯。 空战修士本已做好准备,只待主帅下令迎敌。 哪承想等了半天,主城楼上却毫无动静! 接着便看到那群大鸟,在空中扑棱一阵又落了下去。 围城的地面魔兽,也停止了继续向前推进。 靖安西守军顿时长舒一口气,竟升起了劫后余生之感。 兽皇暂缓进攻,是由三方面的因素促成。 第一:之前统领们告知,太子身亡后,城中曾搭建了灵堂。 哀乐齐鸣纸钱飞舞,撕心裂肺的恸哭声响彻天际。 说明己方突袭靖安西,并非一无所获。 因为人类一方,明显是摆出了国葬的规格。 足见我们这边死了太子,那边的损失亦近乎相当! 随后人类一反常态,竟弃守坚城主动出击。 这是以往大战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由此可知,对方铁定是想报复。 搞不好陨落的那个修士,在人族的地位等同于兽族太子! 得出这个结论,兽皇的心理自然平衡了不少。 虽没有完全猜中,却已与事实极为接近。 在旁人看来,或许布凡的重要性,远不及身怀八脉的云心诺。 但南宫正天知道,如果此子陨落北域,太上长老必然发狂! 即使凭苍岚宗一家之力,打不进魔兽山脉深处。 老祖也会孤身潜入核心区域,将六阶魔兽搅得鸡犬不宁! 好在樊晓竹及时赶到,从鬼门关前把布凡拉了回来,否则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假如南宫慧真的放手屠杀,六阶魔兽的幼崽泄愤,兽皇又岂能坐视不理? 而六阶巅峰的暗黑亚龙,冲到人类疆域肆虐,试问谁可抵挡! 三大超级宗门本就面和心不和,冥殿更与苍岚宗是世仇。 若借题发挥指责南宫慧,为逞一己私利罔顾人族大义,苍岚宗必成全民公敌! 第二:人族虽在第四区域,设置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最大的目的,应是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未确定兽族的突破方向前,不可能出动全部主力。 即便认为魔兽将错就错,把决战地选择在了靖安西。 大部队行军,路上也至少要走三天。 绝不会料到兽族主力,已提前一日赶到了此地。 所以兽皇有充裕的时间,先处理儿子的事情。 第三:依照兽族传统,绝不允许死者暴尸荒野。 既然人类归还了亚龙的遗骸,攻破靖安西又非当务之急。 兽皇做出这个决定,便显得完全合情合理。 正是出于对魔兽的透彻了解,并参考敖霸意见。 布凡才会用这个方法,试图拖延对方的进攻节奏。 当然,他成功了。 源于以上三个原因,兽皇撤回了攻城的大军。 此刻奸计得逞,布凡软倒在帅位上,背心已全部湿透! 魔兽面对死亡的同族,通常是将其吃掉。 不仅能摄取所需的营养,还可修复受创的躯体。 但太子身份贵重,自然不会被群兽分食。 兽皇用尾巴轻轻一勒,将盘踞的山尖抹平。 把龙尸放置其上,并接好了头颅。 随后仰天喷出浓郁的黑雾,萦绕于虚空凝而不散。 与此同时所有六阶统领,也团团环绕在四周,发出低沉的呢喃。 显然是在进行某种,兽族独有的特殊仪式。 以致无序飘落的雪花,竟循着诡异莫名的路径。 开始从左往右,于雾中疾速盘旋。 将原本几不可见的空气流动,清晰呈现在外界。 约莫过了个把时辰,便有一条极其虚幻的迷你小龙。 自雾霾里显现,朝下方无声地张嘴嘶吼。 见爱子魂魄归来,兽皇立刻调集天地间的金元素,劈开了亚龙的脑袋。 一枚漆黑如墨的硕大内丹,即顺势浮上空中。 看似就要飘散的龙影,立刻钻入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兽皇才如释重负。 把此丹吞进肚里,盘拢身躯闭目调息。 那团黑雾旋即落下,似轻纱般覆盖在龙尸上。 只在顷刻间,长达二十余丈的骸骨,便如同冰雪于夏日下消融。 随着所有雾气随风飘散,仅带走无数飞灰。 盘膝坐在轮回果里,看完现场直播。 布凡满心震撼,目瞪口呆地瞅着敖霸。 “这就是你让我,送回亚龙的根源所在?” 抬手撤去面前的光幕,敖霸微微一笑:“不错!” 白龙与黑龙代表生死两面,自有其独到之处。 前者不但可以剥夺,也能赋予万物生机。 而后者的独家秘术,便是从幽冥中招魂! 领悟死之意境,就形同在阴阳之间,打开了一扇大门。 只不过开启的程度,是由钻研的深浅而定。 六阶巅峰的暗黑亚龙,毋庸置疑已能沟通生死! 无论任何生灵死后,魂魄均将回归宇宙本源。 但修士与魔兽拥有元神,魂魄中具备一丝真灵。 只要尚未再入轮回,即可通过印记将其寻回! 当然,人类死了就是死了。 一旦生机断绝,哪怕躯壳还在,找到魂魄也休想还阳。 因为只有修士的元神,方可夺舍他人重生。 况且肉身早晚会腐,即算召回亦难以驻留阳间。 可魔兽的魂魄却能够,长期保存在自己的内丹里。 尽管元神消散无法夺舍,但只需魂魄还在,一切便皆有可能! 假设兽皇的某位妃子,能有幸再怀龙种。 待幼龙晋至二阶结成魔核,就可与太子进行融魂。 诚然,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 如果成功:二阶亚龙便将拥有,六阶初期的记忆以及修炼经验。 如果失败:轻则性格分裂,重则身死道消。 但兽皇为救独子,万分之一的希望都必定要搏! 第503章 大黑,谢谢你 导致兽皇暂停进攻的三个原因,前两个布凡想到了。 还不是拿全城,数千修士的身家性命在赌。 而是通过理性客观的分析,才认定有五成机会可以成功。 但最后一个原因,却是敖霸提出来的。 当时布凡以为大黑这么说,是想给他增加信心。 压根没当一回事,典型的左耳进右耳出。 毕竟在某人潜意识里,所谓悼念亡灵。 不过是拿来哄鬼,以示自己重情重意的小伎俩。 真要有心的话,不如生前对人家好点,非要等人死了才哭? 所以兽皇得回亚龙的遗骸,会不会举行一场追悼会,都是两说的事情。 如果对方照旧攻城,那不是赔了灵石又折兵? 布凡却万没料到,抛开前两个因素不论。 仅凭这一点,兽皇就铁定入瓮。 因为敖霸说的很清楚,魂魄消散数日即可重入轮回。 怪不得自亚龙身陨,尸体被人类得到。 六阶魔兽会疯狂进攻,即使明知攻不下来也要攻! 原本布凡还揣测,统领们是怕兽皇迁怒。 至此才算明白,对方是想抢回亚龙的魔核! 获悉领悟死之意境可以招魂,布凡骤然眼睛一亮。 暗忖若能掌握这门绝技,日后定将受益无穷。 就算无法复活,也能撬开死人的嘴! 常言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可假设那人刚死不久,便落到布凡手里。 根据真灵印记循着蛛丝马迹,把他的魂魄寻来…… 现成的例子就是,当年冥殿遣出杀手。 配合罗刹门的眼线,欲谋夺史家的天星寒玉。 却因史家家主服毒自尽,从而功败垂成。 换做带队的那名金丹修士,懂得如何招魂。 把史家主的魂魄,从幽冥拘到阳间严刑拷问。 也不会面对幻阵一筹莫展,以致耽误大量时间,最终便宜了布凡。 想到这,某人嘴角抽了两抽,露出无比邪恶的笑容。 令某龙顿感头皮发麻,从心底冒出了一丝凉意。 “大黑,能把这活教给我不?” 以敖霸对主子的了解,焉能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不禁激灵灵筛了个寒颤。 “不行。” “嗯?”布凡立马把眼睛一瞪,恶狠狠地凑到敖霸跟前。 “连魔龙圣典都送给我了,这点小玩意还要藏私?” 敖霸学布凡的样子,扯过他的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唾沫。 “不是我不教,是你学不会。” “胡扯!死之意境小爷早已掌握,怎么可能学不会?” “理由很简单,你是人不是龙啊小祖宗。” 这下算把布凡噎到了,感觉犹如从万丈云端,一头摔了下来,还是脑门先着的地。 实际上,他虽然修炼了魔龙圣典。 在很多方面,都已与黑龙一族无限接近。 譬如贪财、好色、绝情、冷血、无理取闹…… 然而皇脉真龙的天赋技能,却一样都没领悟。 法术免疫姑且不提,布凡再怎么贪心,也从未奢望能如此逆天。 可无法叩开冥府的大门,就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从希望到失望、乃至绝望的巨大落差。 当即令布凡脸色一垮,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坐在那里唉声叹气。 见主子这般失落,敖霸轻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 “你急什么,等继承了龙族的上古血脉,还是有可能感应到幽冥所在。” “真的?” “老敖啥时候骗过你?” 布凡顿时喜形于色,可刚跪坐起来,又颓然软了下去。 “那也不行啊,大虫有那么多手下帮忙,招魂都用了一个时辰,我……” 通过雪花旋转的轨迹,布凡晓得兽皇喷吐的那团黑雾,蕴藏着极为浓郁的死之意境。 因此才得以沟通阴阳两界,寻获了儿子的魂魄,却无法直接将其带回。 只能借助诸多六阶统领,强行打破幽冥隔阂。 可即便这样,事成后众兽也累得够呛。 动用了本源之力的兽皇,更是连气息也变得紊乱。 而布凡历来喜欢独行,身边不可能有这么多大能相随。 倘若一个人在野外招魂,即使找到了也是白搭。 一念至此,怎不令他倍感郁闷? 孰料话没讲完,已被敖霸不屑的耻笑声打断。 “那条孽障算什么东西?不过仗着稀薄的黑龙血脉,略懂皮毛而已。” “哦?”布凡立刻来了兴趣:“那你呢?你招魂需要多久?” “那得看对方什么修为,越阶没有成功的可能。” “不说那么远,换做你是六阶巅峰,招六阶初期的魂呢?” “唔……半炷香足矣。” “一个人?” “一个人。” “哇哦——!”平台上忽然出现一个神经病。 手舞足蹈尖声浪叫,围着小塔不停疯跑。 见主子身为金丹修士,在下界已属一方诸侯,却仍是小孩心性。 某龙仰天长叹,不知是欣慰还是无奈。 绕了十几个圈圈,布凡才回到塔门台阶前。 躺倒在敖霸大腿上,心满意足地吁了一口气。 “大黑,谢谢你。” 敖霸噙着莫名的笑意,捋了捋主子散乱的额发。 “谢我什么?” “你是不是早知道,只要送回龙尸,兽皇就一定会招魂?” “嗯。” “你是不是早知道,亚龙招魂须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嗯。” “你是不是早知道,没有手下帮忙,它带不回儿子的魂魄?” “嗯。”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让你这么做,现在人事已尽,接下来只能听天命。” 经过这番交谈,布凡眼眶一红,感觉心头火热。 起初敖霸提出此议,他还不懂背后有何深意。 仔细考虑后,认为确有五成胜算,才做出这个决定。 哪晓得左想右想全是瞎想,敖霸早已有了百分百的把握! 然而别忘了,龙族也是魔兽大家庭中的一员。 尤其暗黑亚龙父子俩,更与黑龙一族有着直系血缘! 可敖霸身为龙族少族长,却帮着人类算计魔兽。 若说布凡卖给八宝斋丹药,是不折不扣地人族败类。 那么敖霸此举,背叛兽族却愈发彻底! 尽管布凡要是挂了,他也跟着完蛋。 但是老话讲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足见一龙一人厮混日久,已经模糊了种族的界线。 如今敖霸完全是站在主子的角度,来看待与处理问题。 故而没心没肺如布凡,才会肉麻兮兮地冒出一句。 “大黑,谢谢你。” 第504章 推不了也要强推 可怜的兽皇自然不晓得,已被龙族少族长无耻出卖。 只当人类根本不知道,暗黑亚龙能够招魂。 又被己方鼎盛的军容所慑,才识趣地奉还了太子遗骸。 诚然,之前人族确实不明就里,否则南宫慧绝不会答应这么做。 毕竟若兽族太子融魂成功,无异于留下了莫大隐患! 如今距离亚龙死亡,已经过了一天半。 兽皇唯恐爱子坠入轮回,哪还顾得上攻城?当然是急不可待地就地招魂! 不过无所谓,反正人类也看不懂。 事实也是这样,见所有六阶魔兽聚在一起,神神叨叨不知念些什么。 众人还以为这就是兽族,为亡灵举行的祭悼仪式。 只要你们不进攻,我们倒也乐得清闲! 随着时间推移,大伙也越来越放松。 倚在城头打着哈欠,看远方的魔兽跳大神。 折腾了足有一个时辰,兽皇才吞掉儿子的魔核,并将尸体化作了飞灰。 靖安西守军立刻高度戒备,提防魔兽发动新一波攻势。 却听主城楼上,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别紧张,接着休息。” 愕然抬头一看,只见布凡斜靠着露台栏杆,满脸轻松地挥了挥手。 既然主帅让休息,那就继续休息呗。 数千修士轰然应是,除了第一队不敢懈怠。 余者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大家均已看到,布凡之所以让他们休息,其实是六阶魔兽更需要休息! 废话,协助兽皇把儿子的魂魄,从幽冥地府里拽回来。 耗费的精神力之巨,远超指挥万兽队! 六阶初期的统领,已几乎油尽灯枯。 连六阶后期的魔兽,也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只不过当下的阵容太过强大,不怕人类敢来撩虎须。 此时所有修士都对布凡,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毕竟他说魔兽会进攻,魔兽就会进攻。 他说援军什么时候到,援军就什么时候到! 居然还带领人族修士,史无前例第一次,向魔兽发起了反击。 并在形势一片大好时,果断下令全军撤退。 于不容缓间,挽救了无数修士性命! 仿佛未卜先知的神人般,洞悉了魔兽的所有意图。 大战进程,便完全落入了他的掌控。 在这样的统帅麾下效力,打仗怎可能会输? 尤其现在兽族的实力,明明已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如果天地同时发起冲锋,仅需数轮就能攻破靖安西。 布凡却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用那条死了的亚龙,将所有六阶魔兽累到虚脱。 看这架势,再过两个时辰,它们都难以爬起来! 嗯?那具龙尸谁送去的? 升起这个念头,类似樊青松等痞子。 闲极无聊下,竟以此开起了赌局。 其中剑宗宗主一赔一、奇宗宗主与丹宗宗主一赔二,张长老一赔三。 另六位元婴修士,则统统是一赔五。 令人无语的是,布凡居然也有份,而且盘口为一赔十。 更令人无语的是,买布凡的人居然最多! 当然,上赶着来送钱的傻鸟,大都是凝气弟子和筑基弟子。 金丹修士则无人下注,毕竟他们都清楚,修为未至元婴便无法瞬移。 布凡去送的?他去了还回得来么! 所以金丹修士们,绝大部分都把宝,押在了三位分宗宗主身上。 樊家兄弟此举,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 毕竟以低阶修士的身家,赌注能下几个子? 凭樊家的雄厚财力,输再多我也赔得起! 再说为了给布凡造势,哪怕输个倾家荡产也愿意! 两个憨货的底气,当然是来自樊青萍。 况且开下必输的盘口,本就是由小萍萍所提议。 小伙伴却做梦也没想到,此次一时心血来潮,竟赚了个盆满钵满。 因为……去送龙尸的是太上长老! 故而所有参赌的修士,注定了无人会赢。 见南宫慧扔下兽族太子,瞬移回到主城楼。 布凡立刻一跃而起,紧赶着上去拍马屁。 点头哈腰地搀着老祖,欲将其让到帅位落座。 太上长老走到椅旁,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城主当得这么好,就一直当下去吧,回宗后升任副堂主。” 闻听此言,众人尽皆心知肚明。 老祖亲下谕旨,意味着无需长老会任命,布凡业已位列战堂高层! 三位师尊互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苍岚双姝更是手牵着手,美目弯成了月牙。 七名元婴修士也觉得,太上长老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毕竟实事求是地讲,要论指挥艺术之高超,苍岚宗已无人能出其右! 若非战堂历来归掌门直隶,搞不好布凡便能再创一个奇迹。 以金丹中期修为,荣膺一堂堂主! 但副堂主的身份地位,也与各大分宗宗主相当,犹在元婴长老之上。 连无极殿、刑堂等部门的负责人,见了他也须先行致礼! 开玩笑,兵为国之大事。 战端一启,整个苍岚宗的人力、物资,全归战堂调配。 权力大得吓人,若是心怀叵测之辈,完全有能力谋朝篡位!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战堂堂主一职才由掌门兼任,从来不曾外放。 布凡虽然当不上堂主,但听老祖的言下之意。 是想委任他为,主管军事的第一副堂主,自此南宫掌门仅挂个虚衔。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因为北疆城主全都主管军事! 从这个位置上直接提拔,太上长老的用意已昭然若揭。 由此亦可看出,老祖对布凡是何等信任加倚重。 无论何人荣登高位,都难免欣喜若狂。 因此大家都认为,布凡理应先叩谢老祖,然后接受众人道贺。 哪承想这厮竟愕然一呆,随即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呃……老祖,小子何德何能……” 以某人懒惰到极致的性格,自家油瓶倒了都不见得会扶。 这次是为保全一家三口,才迫不得已接过了指挥权。 布凡早想好了,只待此战结束,就回到宗门龟缩不出。 两耳不闻窗外事,为破丹成婴做准备。 要是套上战堂的笼头,成日里被俗务缠身,还怎么潜心修炼? 所以这顶从天而降的官帽,能推掉最好,推不了也要强推! 第505章 战堂副堂主 虽然感念老祖的提携之恩,但布凡的处世原则,历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魔兽入侵与我何干?妖族作乱与我何干? 只要苍岚宗没有灭门之虞,天塌下来某人都不会管。 但他的真实想法,没有人能够理解。 见布凡把到手的官位往外推,无不呆愣当场。 战堂副堂主,是何等显赫、且举足轻重的职务。 别人想当都当不了,布凡居然还不愿意? 樊晓竹、南宫正云与樊晓兰,刚要出言相劝,申宏泰却已跳了出来。 “脑子抽抽了吧!犯傻是种病,来,为师帮你治治!” 边说边往徒弟跟前凑,若非太上长老在场,早冲过去赏了一个爆栗。 布凡当然晓得,老神经病想要干什么,连忙往老祖身后躲。 南宫慧狠狠瞪了申宏泰一眼,吓得矮胖子立刻止步,讪讪杵在那进退维谷。 任申老怪如何张狂,借他一万个肥胆儿,也不敢在太上长老面前呲毛。 转过身时,南宫慧已满带笑容,看着似惊弓之鸟般的布凡。 脸色变幻之快,连某个戏子都自愧弗如。 其实自布凡拜入苍岚宗,便没再与南宫慧照过面。 因为老狐狸实在太过精明,每当小狐狸想起初见时的场景,仍心惊胆颤后怕不已。 加之两人数次斗智,布凡皆处于绝对下风。 尤其是琴瑶刚结成金丹出关,便被召去了飘渺峰,令布凡根本来不及应对。 并且事后又未再提及,让小狐狸压根不知道,老狐狸究竟明白了什么。 所以别说没事,有事布凡也不敢去见老祖! 但南宫慧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布凡,却始终宛如雾里看花。 除了惊叹于他的进阶速度,竟比云心诺还快,再未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千年难遇的大兽潮爆发,布凡竟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天赋。 怎不令南宫慧惊为天人?由此愈发坚定了之前的信念。 要将这个不世奇才,牢牢捆绑在苍岚宗的战船上! 故而任布凡如何推诿,都休想推掉战堂的差事。 “何德何能?受万众爱戴即为德,坚守住此城便是能。 如此德才兼备若不委以重任,别人会不会说我是老糊涂?” 要论对布凡的了解之深,无人能及南宫慧。 老祖焉能不知,跟此子讲道理全然无用,想打动他唯有剑走偏锋。 换言之,什么人族大义宗门兴衰都是扯蛋! 远不如打出亲情牌管用,即使这张牌小到不能再小。 果然,闻言布凡抠了抠脑袋,露出一副天然呆的表情。 “不至于吧,谁敢说您老人家糊涂?” 第一步计划奏效,南宫慧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只要布凡接这个茬,接下来一切都好办。 “今次你的表现有目共睹,如果不加封赏,可不就是个老糊涂?” “那……” “若不愿我被人说闲话,就不要推辞了。” “可……” “名分虽是副堂主,却享受分宗宗主待遇。” “我……” “平时你尽可安心修行,战时再领军出征。” “但……” “后勤琐事不用你管,只负责指挥打仗。” “云……” “心诺与瑶瑶参不参战,也由你说了算。” 只要布凡开口,便会被太上长老即刻打断。 还不惜许以重利,以及诸多宽松的条件,一定要逼他就范! 由此亦可看出,凭某人当下的火候,与化神修士相比仍有差距。 布凡能想到的所有借口,均被太上长老提前封堵。 所以只得仰天长叹,万分委屈地点了点头。 见这厮终于不再推三阻四,南宫慧开怀大笑,将此子按坐在帅位上。 心思聪慧地云心诺,立马搬来一张太师椅,摆在了布凡右边。 琴瑶笑眯眯地扶着老祖坐下,随即奉上了香茗。 说真的,两女比任何人都希望,布凡能接掌于苍岚宗而言,最为重要的战堂。 这绝不是虚荣心作祟,而是出于人之常情。 试问世间哪个女子,不想自己的夫君飞黄腾达? 尽管太上长老一言九鼎,说出的话从无更改。 可名不正则言不顺,必须的程序还是要走。 而布凡与太上长老并肩而坐,便意味着此事已成定局! 云心诺和琴瑶相视一笑,走到帅位前豪爽地一抱拳。 “参见布堂……哎呀错了错了,是布副堂主。” 两女话没讲完礼没行完,即已笑得抱作了一团。 把布凡气得白眼一翻,撑住额头使劲揉着太阳穴。 众位前辈忍俊不禁,申宏泰更是已经笑瘫。 太上长老呡了一口灵茶,轻轻摇了摇头。 “凡儿,身居高位有些事情你要习惯。” 说完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下面,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 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于众人脑际炸响! 自古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上至天潢贵胄,下至贩夫走卒,皆不可荒废礼仪。 否则何谈构建起,一个文明法治的和谐社会? 无论修真界还是凡间,无论人类还是异族,此理适用于所有生灵。 作为传承数万年的超级势力,对此苍岚宗自然遵循不移。 弟子就是弟子,执事就是执事,长老就是长老,宗主就是宗主。 官大一级压死人,谁敢以下犯上目无尊卑,必定严惩不贷! 假设徒弟的地位超过师傅,后者也需向前者致敬。 要叙师徒之谊?可以,回去关起门来,磕破头也没人管你。 但在任何公开场合,却必须恪守身份高低! 之前苍岚双姝向某人行礼,元婴修士们还以为,这是小夫妻间开玩笑。 况且布凡看上去,只是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修为又仅是金丹中期。 所以一众元婴前辈,都没把此事当真。 哪承想南宫慧却借题发挥,要替布凡树立威望! 这才醒悟过来,此时的布凡,已非昔日那个毛头小伙。 而是由太上长老钦定、位高权重的战堂副堂主! 六名元婴初期修士,除了樊晓兰仍坦然安坐。 余者当即起身步入厅中,向帅位一揖到地。 “参见布副堂主。” 布凡勃然色变,刚想习惯性地躲开这个大礼。 孰料却被太上长老,生生禁锢在了椅子里。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俊脸涨得通红。 有生以来第一次,承受了五位元婴修士纳头一拜。 第506章 正名上位 按苍岚宗的官吏制度,各个分宗、殿、堂、阁的级别相当。 只因掌握的实权有大有小,才会出现两个一把手,谁先向谁见礼的情况。 当然了,像法修五宗、剑宗、体宗等部门。 不但所属修士众多,且均为主战分宗。 每个月发放的灵石丹药,甚至远超外界的一流势力! 因此宗主手里的权力,岂是类似无极殿、刑堂等所能比拟? 况且各大分宗的负责人,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 奇宗宗主与丹宗宗主,更是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 百草堂、擎天阁的堂把子,在他们面前当然矮了一头。 但总的说起来,对其表示尊敬,完全是出于自觉。 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傀儡宗和御兽宗的宗主,非要先跟奇宗宗主打招呼。 而战堂不同,虽非一个常设机构,却是由苍岚宗掌门兼管! 所以即便是副堂主,也与分宗宗主平级,元婴长老自然更加不如。 更何况此刻布凡背后,还有太上长老撑腰。 故此这五名元婴初期修士,立刻端正态度摆正位置。 向金丹中期的小伙,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被南宫慧压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布凡无可奈何地受了这一拜。 可接着就发现,这种感觉……似乎挺不错! 莫非当了三天官,还当上瘾了? 看来大黑说的没错,权力这东西,真的很容易让人着迷。 若非双方地位相差了半级,堂堂元婴修士,怎可能向金丹晚辈致敬? 原本元婴中期的张长老,也想随同僚一块上前见礼。 可看到樊晓兰居然安坐不动,才稍许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片刻迟疑,当即令南宫慧极为不喜。 重重冷哼一声,张姓修士顿觉如遭雷击。 竟吓得“噗通”跪了下来,朝太上长老磕头如捣蒜。 “晚辈知罪,晚辈知罪……” 还不敢开启护体真气,直接拿脑袋往地上砸。 “嘭嘭嘭”一下接一下,听着就叫人揪心。 自然,以元婴修士的肉身强度。 让金丹修士用铁锤敲,也蹭不掉他半块头皮。 但重要的是表示出惶恐,好平息太上长老的怒气。 化神修士的积威之重,由此可见一斑! “罢了,起来吧。” 张长老顿时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身。 刚想要弥补之前的过失,却又被太上长老喝止。 “站住,先见过你们副门主。” 我靠!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布凡不是副堂主吗,怎的又成副门主了! 非但张长老感到莫名其妙,屋里绝大多数人同样莫名其妙。 唯有屠文章十分淡定,转身走到樊晓兰面前躬身一拜。 “参见樊副门主。” 老婆婆苦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右手虚抬。 “屠长老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至此布凡焉能不明白,南宫慧是要借这个机会,为樊晓兰正名上位! 赶紧携两个宝贝蹿过去,诚惶诚惶地往地上一跪。 齐声唱道:“晚辈参见樊副门主!” 同为元婴修士,屠文章只需执下属之礼,当然不必跪拜。 但三个金丹境的小家伙嘛,还是要叩头以示崇敬滴! 自从二十年前,樊晓兰带队参加三宗试炼。 在十大天骄缺席的情况下,仍力挽狂澜载誉而归。 南宫慧便已经有心,要给她再压压担子。 尽管那次最大的功臣是布凡,但樊晓兰能够事急从权,足见其可堪大任。 至琴瑶结成九纹金丹,太上长老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然而樊晓兰的修为,实在不足以服众。 所以南宫慧经过深思熟虑,才给她安了个“掌门助理”的头衔。 不过背地里,却赏赐了一块门主令牌。 为此老祖一直在发愁,拿着助理的工资,行使门主的职权。 先不说当事人有没有意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从化神修士的角度来看,樊晓兰在短时间内,晋至元婴中期的可能性极低。 可布凡的横空出世,却彻底解决了这个难题! 此子凭借如此精彩的表现,已经折服了所有人。 连十名元婴修士,包括三位宗主师尊,都甘愿听从他的号令。 因此将其拔擢为战堂副堂主,没谁敢提出疑议。 不服气?那好,给你同样的兵力,能不能守住靖安西? 即使能守住,能不能保全这么多弟子? 连化神修士都自认,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其他人就愈发不用提! 因而南宫慧有绝对把握,任用布凡不会遇到半点阻力。 既然开了越阶提拔的先河,越级提拔又有何不可? 只要无人反对布凡,就更没人会反对樊晓兰! 不服气?那好,下届生死试练由你领队。 但是有个先决条件,不许带十大天骄同行! 何况樊晓兰最大的筹码,是如同妖孽般的琴瑶。 此女不论修炼速度,还是展现出的战力,都与八脉之人相差无几! 前有布凡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后有樊晓兰做出的诸多贡献。 若不趁此机会推她上位,错过这一村,可就没有下个店! 见三个小辈如此懂事,紧赶着往灶里添了一把柴。 南宫慧老怀大慰,不着痕迹地朝樊晓兰使了个眼色。 樊门主立马心领神会,用法力扶起了三人。 “你们跟我还搞这套虚礼?唉……忝居此位老身实感惭愧。” 此言一出,便算承认了她是副门主。 另四名元婴初期修士,连同张长老连忙上前一拜。 “参见樊副门主。” “各位长老快快请起,折煞老婆子了。” 话虽这样说,却高坐上首坦然受礼。 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可知终于正名后,老太婆已心花怒放。 这下把分宗宗主们难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纠结成了一团。 论战力,三人都能够随手摁死樊晓兰; 论年纪,南宫正云都比她大上好几辈。 但苍岚宗的副门主,地位又确在宗主之上!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不仅他们为难,樊晓兰也为了难。 忽听旁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布凡抚着琴瑶的小手,正愁眉苦脸长吁短叹。 “瑶瑶,要是师傅们以后见了面就拜,我们该怎么办?” 第507章 把副字去掉 其实南宫慧让几个元婴长老,向新任战堂副堂主行礼,并非不近人情。 私下里接见南宫正天、樊晓兰等人时,甚至不许他们磕头。 苍岚双姝就更甭提,经常一边一个,缠着“大姐姐”讲故事。 毕竟南宫慧貌似花信少妇,与两女不像祖孙更像姊妹。 老祖此举的用意,是想替布凡和樊晓兰立威。 浑忘了在主城楼内,还杵着三位分宗宗主! 申宏泰倒无所谓,反正全宗皆知,这老货早已没皮没脸。 别说鞠个躬,磕个头又能怎样? 南宫正云虽然桀骜不驯,却从不敢忤逆老祖。 若太上长老坚持,他最终一定会屈服。 然而丹宗宗主,乃是樊门主的亲哥! 如果这次碍于门规森严,用大礼参见了小妹。 以丹宗宗主的傲气,估计从此便与其老死不相往来! 好吧,太上长老这下,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 只得阖上双眸做老僧入定状,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无情地扔下了四个晚辈,坐在那面面相觑傻傻发呆。 至于另六名元婴修士,则相互间挤眉弄眼,等着看兄妹翻脸的好戏。 正值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又是布凡适时出来插科打诨。 忧心忡忡地询问师妹,小两口夹在诸位师尊中间,日后该如何自处。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当然是境界最高的南宫慧。 虽然仍闭着眼睛,嘴角却已不自觉地扬起。 心中暗赞一声:“好聪明的小娃娃!” 通常徒弟的辈分高低,是由师傅的地位所决定。 仅以苍岚宗做例,不提那些为了套近乎,师兄师妹一通乱喊的小辈。 由于亲传弟子的师尊,皆为元婴修士。 因此依照常理,所有人都份属同辈。 可云心诺的师傅,是地位最高的苍岚宗掌门。 故而亲传弟子当中,理所当然便以她为尊。 众人见了云心诺,皆须称呼“师姐”率先行礼! 但不管真实年龄几何,很多人看上去比她老得多。 面对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叫他们怎能喊出口? 所以根本无需商量,全宗弟子即达成了共识。 用“云仙子”三个字,解决了所有问题。 自然,“瑶仙子”的称谓,也是由此而来。 毕竟琴瑶的师傅是元婴长老,除了亲传弟子可以唤她“师妹”。 包括核心弟子在内,所有弟子都需口称“师叔”! 具体到一对出自逍遥派、后拜入苍岚宗的小鸳鸯身上。 基于布凡的三位师尊,贵为一宗之主,地位高于琴瑶的师尊。 因而沿袭旧习,仍以师兄师妹相称,也不算乱了辈分。 可随着樊晓兰突然间,从“长老”变成了“门主”。 布凡就从“师兄”变成了“师弟”;琴瑶也从“师妹”变成了“师姐”! 却让两人回逍遥派,如何面对启蒙师尊李平阳? 厘清其中的关系,十名元婴修士表现各异。 六个局外人愕然呆愣,四个当事人则眼睛一亮。 琴瑶为了配合演出,“苦恼”地走到樊晓兰身边,唇角闪过狡黠的笑意。 “是呀师傅,我和师兄该怎么办?” 宠溺地抚着爱徒秀发,老婆婆瞄了布凡一眼。 “放心吧,师傅自当不叫你们为难。” 随即转向三位宗主,笑眯眯地打起了商量。 “老一辈的瓜葛,别牵连到小辈身上,我看,咱们仍平辈论交如何?” 申宏泰仰天打了个哈哈,用力一拍大腿。 “晓兰言之有理,甚合吾意!” 当然,奇宗宗主拍的不是自己的腿,而是丹宗宗主的腿。 躺在轮回果看戏的敖霸,立刻跳起来破口大骂。 “操!我说小混蛋打哪学的坏毛病,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受害者却似毫无所觉,沉吟片刻摇了摇。 “这恐怕不妥吧,有些不合规矩……” 南宫正云马上凑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开始劝导。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嘛!我等已是风烛残年,难不成还要连累孩子们?” 接着向太上长老深施一礼:“老祖,您说呢?” “唔……你们拿主意吧,总之一切以宗门的未来为重。” 见南宫慧已经表明态度,樊晓竹好像打开了心结。 “既如此,那就平辈论交吧。” “对对对对!平辈论交,平辈论交,哈哈哈……” 一出闹剧以皆大欢喜收场,吃瓜群众却白眼一翻。 真拿我们当白痴糊弄?你们这戏演给谁看呢! 太不要脸了!剑宗宗主才多大,有没有六百岁? 元婴修士寿元千载,目前正是如日中天。 你丫的已经“风烛残年”?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 居然连太上长老也跟着搀和……也对,南宫家与樊家,本家穿同一条裤子。 我们这些外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于是乎,六名元婴长老竟显得,比副门主和三位宗主还开心。 舔着脸嚷嚷“平辈论交”,兴高采烈地自己糊弄自己。 略施小计平息一场风波,某人心情大好,惬意地往帅位上一躺。 张长老见状,紧走几步上前,毕恭毕敬一揖到地。 “法修第五宗张绍辉,参见布副堂主。” 当下心情大好的,自然还有南宫慧。 见布凡本想起身避开,最终却受了此礼,不由轻笑一声。 “布副堂主……太拗口,把‘副’字去掉吧。” 此言一出,将主城楼内所有人,悉数惊了个呆。 啥意思?刚当上副堂主不到一炷香,这就扶正了? 我的天呐……太上长老今日抽了什么风! 这个职位一直由苍岚宗掌门兼任,布凡再如何出众,也终究是外人。 难道太上长老竟想把苍岚宗,拱手让予此子? 不过仔细想想,也并非没有可能。 众所周知,布凡凝结的是一枚六纹金丹,成就元婴可说板上钉钉。 以他展现出的才华,若真想竞逐下任掌门,谁可与其争锋? 即算老祖没这个意思,战堂堂主的级别也比分宗宗主高。 那么在座的除了樊晓兰,连布凡的三位师尊,都须向他见礼! “我说的是称谓,凡儿依旧是副堂主。” 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否则…… 那边刚理顺樊家兄妹的关系,这要是再添个更大的乱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508章 主力抵达 此前为了偷懒,也为了提高指挥效率,布凡私自委任了各级统领。 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也为了让他们珍稀性命,更许以了高额津贴。 原想等见到南宫掌门,再奏报此事寻求认同。 谁知太上长老刚至,就把布凡拔擢为战堂副堂主。 并明确指出,是主管军事的第一副堂主。 倒省去了不少麻烦,因为这些事本就该他管。 但布凡仍将自己的想法,向大家详细阐述了一遍。 毕竟未获老祖支持,以及诸多高层理解,根本推行不了。 要知道,军官的俸禄属于额外开支。 而且数额不菲,苍岚宗却并未编列这笔预算。 听布凡坐在帅位上,条理分明地侃侃而谈,众人尽皆陷入了痴呆状态。 连太上长老也从不晓得,统兵竟有这么多弯弯绕! 五人长、十人长、小队长、百夫长、中队长、千夫长、大队长、万夫长…… 若真能以之为纽带,把属下有机结合起来。 形同一盘散沙的修士,必将成为组织严密的战争机器! 怪不得布凡能用微薄的兵力,于兽族的如潮攻势下守住靖安西。 更在张绍辉率军赶到前,仅折损了五名筑基弟子。 可如此浅显的道理,明明所有人都懂。 却为何直到现在,也无人将其付诸实施? 岂止南宫慧,在座诸位高层大佬,皆与南宫正云一样,兴起了同一个念头。 “当年征伐冥殿,若是由布凡领军……” 因此太上长老当场拍板:准! 并以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征战无数的经验。 为布凡出谋划策,极力完善当中的不足。 元婴修士们也参与进来,建议正好借这次机会练兵。 念及若能磨砺出一支铁军,日后再与冥殿开战…… 嘿嘿的贱笑声,便不时在屋里响起。 还立刻形成决议,此战中表现出众之人,全部加三级记录在案。 只要下次战端开启,征召令一下即刻就任。 久而久之,全宗便会习惯成自然。 指挥层级一旦理顺,诸事即可按部就班地进行。 这对提升战斗力与执行力,有着莫大的好处! 听着诸位前辈们商议,苍岚双姝茅塞顿开,再非对军事一窍不通的小菜鸟。 爱凑热闹的琴瑶,甚至提出要当个百夫长玩玩,却被布凡狠狠瞪了回去。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 兽皇已完成招魂,把儿子的魔核吞进了肚里。 旁人均未察觉异样,太上长老却眼神一凛。 因为只有她,感应到生死两界的平衡,似被某种神秘力量打破。 原本不该出现在阳世的东西,竟挣脱了阴间的束缚! 当然,南宫慧并非看见了亚龙的魂魄虚影。 但化神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不由低头陷入了沉思。 发现随着招魂仪式结束,外面的气氛陡然变得萧杀肃穆。 布凡起身前往露台,安抚躁动不安的属下。 现在已是货真价实的战堂副堂主,他自然心情愉悦。 所以才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让全城修士“接着休息”。 正所谓人一得意便会忘形,此举别人未曾放在心上。 南宫慧却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布凡的背影! 此子如何知道,归还龙尸可以延宕兽族攻城? 又如何能够肯定,魔兽短时间内不会发起突袭? 莫非是早已成竹在胸?在他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招魂完毕已至正午,可直到时近黄昏,兽族那边也没半点动静。 连一直戒备的第一队修士,都逐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在城头和广场玩蛐蛐斗蝈蝈,尽情享受着大战间隙,这份难得的安逸。 反正我们有位神级主帅,能预知魔兽所有举动。 兽族想偷袭?先得躲过悬于高空的那双天眼! 浑不觉在潜意识之中,已对布凡产生了严重的依赖心理。 可以想见以后出征,若换一位统帅领军。 能不能指挥得动他们,都是个两说的事情! 临近黄昏时分,南边城墙忽然爆起震天欢呼。 令正在居所小憩的修士,全然摸不着风。 但仅迟疑刹那,即大喜过望地跑出来,加入了狂欢的人群。 因为他们记起布凡说过,天黑前主力一定会赶到! 待升上半空极目远眺,只见从南方地平线上,冒出一排小黑点。 不多时便已可看清,是遍插麒麟大旗的数十艘战船! 本以为魔兽大军比人类,提前半日抵达靖安西。 谁都不晓得,在对方绝对优势的碾压下,能否撑到援军来临。 然而,布凡却靠送出兽族太子遗骸,拖延了近三个时辰。 居然只睡了一个午觉,就在风平浪静中,等来了苍岚宗大军! 最先获悉此事的人并非南宫慧,而是拥有化神圆满识海的布凡。 尽管脸色一片安详,眼皮还是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太上长老虽也在闭目静坐,却始终用神识关注着布凡。 毕竟随着时间推移,她的疑虑也越来越重。 魔兽折腾了一个时辰,超度太子的亡灵,可时至现在也没发动进攻。 到底是何种原因,把所有六阶魔兽累成那样? 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除了布凡,余者皆不知晓的内幕。 恰在此时太上长老察觉到,此子的心神明显一松。 过了片刻才发现,千里外苍岚宗的飞舟群。 南宫慧顿时大惊失色:他的神识怎可能比我还强大! 联想到琴瑶体内那道封印,连化神中期修士都无法撼动。 太上长老怎还不明白,布凡身后的那位大能,至少是化神后期修为! 怪不得他事事均可洞察先机,还能在重重迷雾之中,准确锁定蜃蟒的位置。 原来是有如此高人,在为布凡指点迷津! 可兽族太子突袭靖安西之际,情势堪称万分危急。 若非南宫正云及时赶至,此子铁定已经归西,那位大能怎不出手相救? 头疼啊……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更加解释不通。 以致主城楼上所有人,都去迎接南宫掌门时,太上长老仍在开动脑筋瞎琢磨。 数十艘巨大的战船齐头并进,是怎样一幅震撼的场景? 当真是天地呜咽风云倒卷,前行路上的虚空也仿佛被撕裂。 漫天飞舞的雪花根本落不下来,尚在高空便已被气化! 第509章 底牌尽出 接获胞弟传讯,南宫正天自然心急如焚。 可张绍辉率领的援军,足有五名元婴修士,又是乘坐一艘中型飞舟。 才能用接力的方式,以强悍的修为驱动加快速度。 但苍岚宗主力规模庞大,战船的数量远多于元婴修士。 便只能将功率开启到极限,能不能赶上全凭天意。 本以为现在靖安西,理应是满目疮痍。 天上地下两族殊死厮杀,时刻都有修士与魔兽阵亡。 孰料此城竟一片宁静,似乎不是在打仗,而是在以文会友。 毕竟南宫掌门用神识扫过,便发现靖安西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局势哪有昨日剑宗宗主,描述的那般恶劣,难道是正云谎报军情? 不对呀!因为四面城墙上,青色的砖石已皆成暗红,空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足以证明死亡的魔兽,起码数以百万计! 而且守城修士的激动情绪,丝毫做不得假。 可知他们对于大军抵达,已至望眼欲穿的程度。 只有绝处逢生的人,才会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但从远处群山里,散发的魔兽气息判断,那里集结了对方的全部主力。 攻破靖安西可说不费吹灰之力,为何不进攻哩? 战船开进途中,任南宫正天想得脑浆沸腾,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掌门大人也就懒得再想,反正见到弟弟一问便知。 南宫正天的麒麟巨舟,率先降落在广场上。 刚在船头露面,靖安西所属修士,即全体跪下五体投地。 齐声高呼“拜见掌门”,声振寰宇响彻天际。 毕竟南宫正天誉满苍岚大陆,其战力之强,化神之下实不作第二人想。 所以众人对这位元婴后期修士,乃是发自内心的景仰。 苍岚宗掌门微微一笑,右手虚抬示意大家免礼。 “诸位辛苦了,此战过后本座定当论功行赏。” 云心诺飞身上前刚要叩拜,已被一道柔和的法力阻止。 只得深深一揖到地:“拜见掌门师尊。” 眼见爱徒无恙,南宫正天露出由衷的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把为师担心死了。” 此次不告而别前来北域添乱,师尊不仅未加责怪,还在接讯后即刻往援。 这份浓浓的关爱之情,云心诺怎会感受不到? 立刻眼眶一红,乖巧地站到了师傅身后。 而始作俑者琴瑶,则心虚地瞄了掌门两眼。 有心过去见礼,又怕被骂个狗血淋头。 正搓着衣角犹豫不决,却听南宫正天轻笑一声。 “怎么,有胆闯祸没胆面对?” 琴瑶赶忙紧走几步,跪倒一半已跪不下去,只好就此作罢。 “掌门,我错了。” “既已知错,本座即不加罪。靖安西能坚守到现在,你也出力不少,算是功过相抵吧。” 火凤凰当即大喜过望,笑盈盈地敛了一福。 “多谢掌门大度,瑶瑶以后绝不再犯。” 只要琴瑶没被追究,布凡顿时放下心头大石。 走上去正欲行礼,已被两只大手扶住肩膀。 “好小子,干的不错!你为苍岚宗做出了多大贡献,本座心里有数,先随我去拜见老祖。” 言罢未再理会十名元婴修士,竟拉着布凡的手飞向了主城楼。 数千修士立马一呆:太上长老也来了? 樊青柏到底脑瓜子最活络,偷偷向樊晓兰发去神识传音。 “老祖,龙尸是太上长老送的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这货一蹦三尺高,搂着大哥仰天狂笑。 “哇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恭送南宫掌门离去,数十艘飞舟才依次落地。 待所有修士下船,便由元婴修士收入了储物袋。 原本空空荡荡的靖安西,顿成热热闹闹的菜市场。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连房屋都似乎不够! 当然了,两族以往的决战,大多在要塞打响,所以主城方可容纳十万修士驻扎。 而据点的城廓只有十里,面积这么小能住下才怪! 但是无所谓,往单人间里塞进去两个人就好,并非解决不了的难题。 不过看着主城楼下方,不知被什么东西,压塌的一大片建筑。 还有散布于各处,未及清扫的纸钱。 刚到的修士无不感到好奇,纷纷向先来的同门打听。 明白是由六阶初期的亚龙造成,顿时把嘴张成了“哦”型。 “死了一头魔兽而已,为什么要开追悼会?” 旁边的筑基修士白眼一翻,倨傲地仰起头冷哼一声。 “你们懂个屁,说出来吓死你!” 此言愈发激起了大伙的兴趣,扯着他的衣袖连连催促。 “哦?快说快说,看能不能吓死我们。” “那好,尔等听仔细了,嗯哼!这条巨龙……是兽族太子!” “啊——?”听到如此震撼的消息,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吓死倒不至于,但尽皆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谁干的?” “南宫宗主。” “剑宗的南宫宗主?” “废话,本门有几个南宫宗主?” “我听师尊提过,魔兽太子不能杀呀!南宫宗主怎会如此糊涂?” “哼!谁叫那头畜孽不开眼,竟敢袭杀我们的主帅!” 说完这句话,该弟子眼中迸射出狂热,下意识地看向了主城楼。 接着在大伙追问下,添油加醋地将布凡,塑造成了须顶礼膜拜的偶像。 得知魔兽三个时辰没有攻城,是由于人类送回了太子遗骸。 众人倶皆心悦诚服,一名弟子更是大彻大悟。 “能想到用悼念亚龙的办法,拖延魔兽的进攻,真是令我等望尘莫及。” 正讲得眉飞色舞的弟子,闻言脸色一僵,扔下句“你们明白就好”。 随即大吼一声:“喂!这房子有主了……”急急转身离去。 他敢据实相告,这些纸钱是为布凡撒的么?怕不得笑得人家的大牙! 这一幕,在全城四处同时上演。 以致布凡的光辉事迹不胫而走,在人民群众当中广为传唱。 此刻主城楼上,已聚集了二十八名元婴修士。 而当初征讨冥殿时,也仅出动了二十一人而已。 足见为应对此次兽潮,苍岚宗已然底牌尽出。 除了留下龙老和元老堂看家,所有元婴修士均已来到北疆! 第510章 以权谋私 与冥殿开战前,苍岚宗便用云心诺做饵,于伏牛山脉白赚了两头肥羊。 南宫正天据此断定,对方的高阶战力已不足二十名,所以只动员了二十一人出征。 随后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即使巫泗亲自出马,冥殿也仅余十七人! 但苍岚宗呢?诛杀了王英杰的情况下,竟还有二十八名元婴修士。 足见大陆第一宗门,确是名副其实。 虽无法同时抗衡另两宗,可单吃一家还是没有问题! 并且连同影卫,元婴后期修士竟有四人之多。 还没算元婴巅峰的龙老,以及不问俗事的元老们。 而在元老堂颐养天年的人,大都是卸任的掌门和影卫。 尽管人数寥寥,却至少是元婴后期修为! 外面是靖安西所属修士,把布凡传得神乎其神。 因此很多人认为,难免有夸大的嫌疑。 可主城楼上,却是副门主樊晓兰,在向南宫掌门做详细汇报。 本着客观公正的原则,没有掺杂半点水分。 除了已略知一二的南宫正天,把其余十七名元婴修士,倶皆惊了个呆! 纷纷用见鬼样的眼神,死死盯着布凡。 哪怕杀了他们也不敢相信,此子竟能妖孽到如此地步! 但南宫慧坐在这里,又由不得众人不信。 嗯?慢着,布凡怎会与太上长老比肩而坐? 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南宫慧当场宣布了两个新任命。 除了影卫外,二十五名元婴修士按职务高低,一同向副门主和战堂副堂主行礼。 樊晓兰还好点,毕竟元婴修士的心境摆在那里,至于布凡…… 见十多个前辈朝他致敬,口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实则已在轮回果中,仰天狂笑状若疯癫。 “大黑,我终于明白了,世人为什么都想当官!” 敖霸倚在塔门上,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等你有朝一日登临权力的巅峰,那种感觉才是……” “算了吧,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过把干瘾就行,我才不会傻到去争权夺利。” “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可是手中无权,如何实现自己的理想?” 这句话把布凡问倒了,因为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如果没执掌战堂,遑论号令三军,连指挥官制度都推行不下去。 但现在,只要太上长老与南宫掌门,未曾明确表示反对。 提出这个改革方案,便不是跟诸位大佬商量,而是传达指示精神! 管你理不理解接不接受,遵照执行即可。 更何况南宫慧、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全都旗帜鲜明地站在布凡一边。 南宫掌门还寻思着,既有布凡劳神费力,他便能卸下肩头重担。 自此退居二线,潜心感悟天道,争取早日踏入元婴巅峰! 并获南宫慧首肯后,当即移交了大军的指挥权。 彻底坐实了布凡,战堂第一副堂主之位! 这也是某人第一次,以统帅身份登上历史的舞台。 凭金丹中期修为,执掌最重要的战堂。 在苍岚宗……不,在苍岚大陆……不,在三千下界……不仅空前,亦属绝后! 此时布凡统辖的军力,已达令人咂舌的程度。 抛开超然世外的太上长老,苍岚宗所属悉数归他调配。 共计元婴修士二十八名;金丹修士一千三百多名;筑基修士将近六万名! 当然,决战阶段凝气修士无用,所以主力大军没带一个。 南宫掌门可说已把全部家当,拱手交予了布凡。 足见他与太上长老一样,对此子是何等信任。 否则万一所托非人,苍岚宗数万年基业,便将毁于一旦! 敖霸曾多次强调,身怀隐灵脉者,必有大气运加身。 何况如今在靖安西,还另有一个八脉之人。 所以此城看似危如累卵,其实每每在紧要关头,援军总会及时出现。 经过两个时辰静养,所有六阶魔兽都已恢复如初。 兽皇正要出动大量飞行魔兽,在天黑前拔除这根眼中钉。 继而排兵布阵以逸待劳,静候次日与人族主力决战。 恰在这时,南宫正天已率众抵达。 令兽皇只得仰天长叹,深感时运不济。 却从未想过,对方送回太子遗骸,与大军提前一天赶到有何关联。 非但大长虫没兴起此念,人类同样不曾起疑。 压根不知这种种偶然之间,其实皆为必然! 既然人族主力已至,短时间内便无破城的可能。 因此兽皇决定,晚上干脆睡个好觉,等天明再启战端。 焉知这样一来又给对方,留出了重新编组的时间! 得此天赐良机,布凡岂会错过? 立刻把经历过战火洗礼、原属的五千多筑基修士打散编制。 充斥到六万大军里,全部担任十人长,所有干部则官升一级。 更将鲍云天拔擢为千夫长,此为目前的最高军阶。 毕竟大队长与万夫长太重要,指挥得当与否,直接关系到战役胜负。 未确定何人可以胜任前,绝不能拿数千修士的性命开玩笑! 况且新来的筑基弟子那么多,定能发现可堪造就的人才。 留下几个官职虚位以待,还能激励众人玩命表现。 夏永峰担任中队长,杨威也混了个小队长。 连金丹初期的樊青柏,布凡亦拨给他五十人指挥。 既有心栽培小伙伴,自然是宜早不宜晚。 趁现在新兵蛋子一大堆,任用军官无人质疑,先占个茅坑再说。 真等大战开启,冒出众多出类拔萃之辈。 再想以权谋私任人唯亲,就不是凭某人一句话,可以办到的事情了。 不过为确保安全,布凡仍不许他们升空作战。 原本那些筑基后期、筑基巅峰修士,见要听命于筑基初期弟子。 都感到有些忿忿不平,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可当南宫掌门宣布,金丹中期的布凡升任战堂副堂主。 且是主管军事的第一副职,所有非议之声顷刻平息。 南宫正天的威望足以镇住场子,当然是一个重要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众人从同门身上,感受到了极其浓郁的铁血气息! 当然了,坚守此城达三日之久。 特别是最初的十名金丹修士、以及幸存的筑基修士,早已涤尽铅华完成蜕变。 气度沉稳一派从容,仅负手往那一站,便由衷地让人心安! 第511章 向谁炫耀 许是大肆杀戮有违天和,自从苍岚宗大军抵达,气候变得更加恶劣。 狂风卷积着鹅毛大雪,整整肆虐了一夜。 不过对修士跟魔兽来说,哪怕下冰雹也不会在意。 可坏天气总会带来坏心情,所以魔兽全都蜷缩成团,紧挨在一起相互取暖。 而人类就舒服多了,毕竟有房舍可以遮风挡雪。 并且无人安睡,遵照布副堂主的指示,在与小队中的战友培养感情。 其实说白了,就是听十人长讲故事。 他们是如何用有限的兵力,硬扛到一批批援军赶至。 当得知张绍辉领军来援,布凡竟率人杀出城去,取得了史无前例的丰硕战果。 筑基弟子们无不悠然神往,后悔不曾主动请缨前来北疆效力。 先不提这帮先到的同门,已赚取了海量军功。 连筑基初期修士,都当上了十人长乃至小队长。 可见能给布堂主留下印象,才是最让人眼红心热的造化! 好在之前大人已经言明,各级官位有能者居之。 你有本事你就上,所以大伙都还有机会。 尤其是大队长与万夫长,均为炙手可热的高级军官! 如能通过杰出的表现,入得布凡法眼。 即便无法晋至金丹,亦可跻身战堂上层。 而战堂统领享受的待遇,比金丹长老只高不低! 至此这套军阶体系,在布凡不遗余力地推动之下,已经深入人心。 如今大家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混个一官半职! 特别是怀揣英雄梦的男弟子,已感觉百爪挠心一般。 恨不能马上就天亮,好让他们得以大展拳脚。 当然,对于能位列战堂高层,金丹修士同样眼馋。 因为依据条例,金丹境的千夫长位同元婴长老! 在双方焦虑的等待中,天际渐渐开始发白。 折腾了一整夜,老天爷似乎也累了,风雪减弱了不少。 随着兽族阵营里,响起一声高亢的龙吟。 不计其数的中阶地面魔兽,便嘶吼着蜂拥而出。 将靖安西从四面八方,围了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闻听兽皇咆哮,第一次经历兽潮的修士,尽皆心神剧震。 唯有站在主城楼上的某人,抠了抠鼻屎屈指一弹。 “大清早的嚎什么鬼丧?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语调虽然不高,却如水银泻地般,传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靖安西所属修士,顿时爆发出震天狂笑。 打着赤膊、性情粗犷的体修,更是笑得顿足捶胸。 即使举止优雅的女弟子,也掩着小嘴笑得花枝乱颤。 这一幕,将主力大军彻底惊呆。 身边的十人长豪气干云,说明其根本未将魔兽放在眼里。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众人具备了强大的自信? 目睹百万魔兽围城,竟还笑得如此开心。 布堂主只是开了个玩笑,不是给你们打了鸡血好不好! 由于兽皇驾临前线,战况从一开始便已升级。 地面魔兽完全分不清波次,悍不畏死地猛冲城墙。 却犹如蜉蝣撼树般,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按照惯例,只要有弟子即将法力不继,便会禀明自己的十人长。 再经由小队长、百夫长、中队长逐级上报,最终传到千夫长那里。 随着指挥架构越来越完善,修士运用越来越娴熟。 布凡昨夜便下达谕令,筑基修士的战场,不许金丹修士干预! 此时四面城墙上,满编已非一百人,而是一百零三人。 多出来的三个,是在现场督战的两名小队长,以及一名百夫长。 把他们从厮杀里解放出来,更好地投入到指挥当中。 城内还有四名中队长,与一名千夫长统筹全局。 彻底贯彻了布凡所提倡,指挥官非紧要关头,不得亲上前线的中心思想。 中队长每人负责一个方向,直接向千夫长负责。 而地面战场的统领,正是布凡以权谋私,提拔上来的鲍云天! 此人虽个性刚烈,为了叶淑怡不惜凭内门弟子身份,以下犯上剑伤核心弟子。 导致被刑堂逐出剑宗,发配到中都看大门。 但当年参加宗门大比时,面对布凡竟选择了不战而降。 可知鲍云天莽是莽,但却绝不傻! 加之仅看布凡,御剑写下一个“杀”字,即能顿生明悟。 证明其无论心性还是天资,都堪称上上之选! 鲍云天在大战爆发当天晚间,便随樊晓兰驰援此地。 耳濡目染下,早不知学了布凡多少东西。 此刻指挥一千六百名筑基修士,分作四班轮流参战,当然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驻防北墙的中队长,除了夏永峰还能有谁? 不过他没有一直呆在中枢,轮到杨威的小队登城时,即始终伴随在樊青萍身旁。 并且展现出的战力,远超同阶法修一大截,已直逼筑基巅峰修士! 令樊家两位老祖暗自点头,首次打心眼里认可了他。 先不论是否能晋至元婴,仅凭夏永峰对爱侣呵护有加,便足以打动任何老人家。 倒是申宏泰闲来无事,和南宫正云扯起了卵蛋。 “老三……” “咳!” 奇宗宗主讶然扭头:“你喉咙不舒服?” 剑宗宗主老脸一黑:“要说多少遍你才会记事?当着外人别叫我老三!” “唔……”申宏泰沉吟片刻:“那叫你小三?” 南宫正云抚额长叹:“你还是叫我老三吧。” “贱人就是矫情。” “你!” “我说老三,明月这个徒弟不错呀。” “当然了,也不看谁教出来的。” “可还是不如老夫的徒弟。” “滚犊子!” 惹毛南宫正云,老神经病贱笑两声,转身看向了樊晓竹。 “老二,你们家这个女婿不错呀。” 丹宗宗主捋着长髯,面露得色点了点头。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但比起老夫的徒弟,还是差得远啊。” “你有病吧!来,老夫这有一剂九转断肠散,包你药到命除!” 三人此番对答,把余者全部笑喷。 体宗宗主已笑得直不起腰,哆哆嗦嗦地指着申宏泰。 “你们都是布凡的师傅,有啥好得瑟的?” 主城楼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哄堂大笑。 “难怪人家会说,炼体士的头脑简单,今日本座终于信了!” “韦宗主!你……” “申宏泰是跟老二老三炫耀吗?他是在向我们炫耀啊白痴!” 第512章 尽人事听天命 不能怪申宏泰这么得意,因为现在的战况,已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任魔兽如何疯狂进攻,也无法撼动人族防线分毫! 由于指挥关系已被理顺,一众军官又均为骨干。 在他们带领下,新丁渡过最初的忐忑,便渐渐稳定了情绪。 结成两仪阵守望相助,肆意收割着城下的爬虫。 至于跳上来的三阶魔兽,自有体修和御兽者招呼。 虽然所有剑宗弟子,都被编入了空战序列,仍将十里城墙守得固若金汤! 连筑基修士都能照章办事,金丹修士愈发不用操心。 毕竟能凝结金丹者,无论境界还是见识,都远非筑基弟子可及。 北墙的防御,是由樊青柏负责。 尽管小队长不必亲上一线,但他仍身先士卒,冲杀得格外卖力。 因为樊老二清楚,凭金丹初期修为不足以服众。 若不通过出彩的表现,博取属下认同。 别人说他无能事小,丢了三弟的面子事大! 一旦被扣上“识人不明”的高帽,叫布凡往后如何号令三军? 另外三弟曾郑重交代,几个筑基境的小伙伴,就交给他和大哥照顾。 所以哪怕杨威发生意外,樊家兄弟也须以死谢罪! 加上樊青柏与夏永峰、鲍云天之间,配合得已无比默契。 故此压根不用协调,必定是一队金丹修士,跟两队筑基弟子同上同下。 与魔兽激战三天,北墙又是布凡的崛起之地,便俨然已成为风向标。 只要这边开始换防,另三方即有样学样。 一千六百多名筑基修士,和一百六十多名金丹修士。 宛如一个严丝合缝的整体,进退有据分毫不乱。 照这样打下去,中阶地面魔兽来再多,也休想攻破靖安西! 而不败的既定套路形成,又是得益于布凡首创。 现在的各级指挥官,只要不顶着颗猪脑袋。 沿着主帅铺就的康庄大道,一直走下去就能到达胜利的彼岸! 因此申宏泰才会说,左明月的弟子和樊家的女婿,固然十分厉害。 可归根结底,还是老子的徒弟最厉害! 地面战场情况如此,空中又是怎样一幅光景? 没错,随着兽皇亲率大军来临,集结的力量已经堪称恐怖。 然而别忘了,人类也不是吃素的! 距离上次两族开战时隔百年,兽潮却没有如期爆发。 苍岚大陆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已暗流汹涌。 三大超级宗门内斗归内斗,但如果事关人类兴衰,当然还是一致对外。 故而早在十年前,三宗便已开始整军备战。 要知道,这次苍岚宗出动的修士,比讨伐冥殿时还多。 尽管千年难遇的兽潮,凭一家之力无法化解。 但兽族即使能从正面突破,也将崩掉一排门牙! 所以兽皇虽在第一时间,便发动了立体进攻,人族这边却早有防范。 眼见第一批升空的飞行魔兽,数量不下二十万之众。 把初临北疆的弟子们,全都吓得肝胆俱寒。 布凡轻笑一声,右手扬起甩了个响指:“去吧。” 早已待命的四千筑基修士、四百金丹修士,同时抱拳躬身一拜:“得令!” 尤其昨天已经吃掉魔兽,四个万禽队的众人,更是吼得气冲云霄。 随即腾空而起,在城墙上方严阵以待。 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兴奋得满脸红光。 哪像是修士对抗异族入侵?确切地说,更形同市井流氓准备打群架! 当然了,一场大战下来,布凡便任命了四名千夫长、八名中队长。 如今这帮得志的小人,全把尾巴翘上了天! 以往核心弟子面对亲传弟子,是极尽阿谀巴结之能事。 可自从当了官……好嘛,竟学会了拿眼角瞅人! 因此第一战中有些畏手畏脚,尚未完全放开的修士。 此刻自然憋着一口闷气,恨不能立刻取而代之。 受身边同门影响,小菜鸟心头的恐惧竟不翼而飞。 握持法器的手虽还在微微颤抖,却仍努力挺起胸膛,做睥睨天下状。 其实以靖安西目前的兵力,已能一次出动万名筑基修士,但布凡不会这么做。 因为三阶魔兽展翅超过六丈,活动范围起码需要十丈。 所以十里宽度内,充顶同时容纳两百只。 用千名筑基弟子迎战,相当于五人对付一头。 尽管飞行魔兽速度极快,很容易摆脱修士的神识锁定。 不过只要五次攻击命中一次,即可将其重创! 故而一批出动四千人已然足够,再多就是浪费得不偿失。 另外地面魔兽站在火海中,会受到法术的持续伤害。 但与天空魔兽厮杀,却只能使用单体攻击的神通,还必须计算躲避几率。 因此参与空战的修士,消耗法力的速度,是守城修士的十倍以上! 诚然,三阶魔兽躲不开飞剑侵袭。 可筑基境的剑修,御剑时间仅有数息。 他们起到的最大作用,是克制风系魔兽,并不会随便出手。 这种情况下,同为筑基初期弟子。 假设在地面作战的修士,可以坚持一炷香。 于空中作战的修士,盏茶工夫便须轮换! 且留给他们落入城内,恢复法力的时间极其有限。 若没有足够的预备队候命,布凡如何能够安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在这般高强度的对抗中,修士稍有不慎即会身陨! 毕竟飞行魔兽来去如风,无论尖喙、利爪、乃至翅膀。 加持以速度的惯性,攻击力比地面魔兽更强大。 除了靠盾牌抵挡的体修,法修假如躲闪不及,根本没有伤只有亡! 攻高防低速度快,本就是天空魔兽的最大特点,也是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两族历次大战当中,人类绝大部分损失,都是由扁毛畜生造成。 要不是首战只来了三千余头,靖安西六百名筑基弟子,早有人遭遇不测。 有鉴于此,布凡还需留下后手,随时补充战损。 想在决战阶段不陨一名修士……只能说你想太多了! 反正铁定会死人,区别在于死多死少而已,因而布凡早有思想准备。 唯有尽人事听天命,希望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第513章 最奇葩的剑宗弟子 布凡三人抵达北域时,靖安西仅有十三名金丹修士、一百名筑基弟子。 庶日天黑前兽族太子赶到,竟向北墙和东墙,同时发起了攻击。 迫使人类只能分兵迎敌,人手不足难免顾此失彼。 以致彭越救援不及,陨落了一个筑基修士。 从那时起,布凡才火力全开。 并引入指挥体系,将所有修士凝成整体。 所作所为目的只有一个——护得同门周全! 至此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诚如敖霸所言:人事已尽,接下来只能听天命。 毕竟在这种程度的大战中,遑论筑基弟子,连金丹修士都有性命之忧。 尽管四阶魔兽不足为虑,但五阶魔兽尚未参战。 能够腾云飞行、施展天赋神通…… 这群堪比元婴修士的牲口,才是最要命的玩意! 一千三百多名金丹修士看似不少,实则远远不够。 守城就须一百六十人,分作两批升空作战,又起码需要八百人。 故此由布凡直辖的金丹修士,还不到四百名。 却要应对数万头五阶魔兽突袭,承受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所幸除了百夫长与中队长,布凡所辖均为后期以上修为。 即使五阶魔兽也从四面围攻,亦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现在就等着吧,看兽皇何时将战况升级。 但布凡可以肯定,午前五阶魔兽不会加入战场。 因为魔兽进化到五阶,至少需耗时数百年。 人族的金丹修士死不起,兽族的五阶魔兽同样死不起! 不出布凡所料,筑基修士迎战三阶飞禽。 还不到盏茶工夫,已有初期弟子将法力耗尽。 而千人队便犹如大桶,能装多少水,完全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 好在布凡未雨绸缪,提前给筑基修士编了号。 并且由于没有任命大队长,所以他是亲自指挥。 见第一队已后继乏力,立刻派遣第二队前往接替。 尽管换防的时机恰到好处,然而在此过程中。 仍有数名弟子急于脱身,把后背暴露给了魔兽,导致惨遭不幸。 对此布凡也莫可奈何,都是初上前线的新兵。 怎可能指望他们和那些,经历过血与火的老鸟一样保持镇定? 唯有将第一队撤回后,马上补齐缺额。 随后是第三队、第四队…… 至第十队轮战完毕,第一队再度登场,已有近百名筑基弟子陨落。 战损率之高,远超此前的预料! 不过布凡也没过于担心,这就好比大浪淘沙。 无论凡间还是修真界,无不奉行着极为残酷的丛林法则。 向来是适者生存,你不能适应这个社会,便注定被无情淘汰! 虽然有些人具备修真体质,甚或身怀天赐灵脉。 被苍岚宗收入门墙踏上仙途,一路顺风顺水修炼到成功筑基。 却心性不佳遇事慌乱,命丧北疆实乃必然的结局。 但是淘来淘去,淘到最后剩下的就是金沙! 可以想见,众弟子经历过第一次,必将越来越成熟。 随着心境提升与经验增加,战陨率便会大幅降低。 如能安然渡过此劫,即是未来的栋梁! 当初从冥殿修士的自爆中,侥幸生还的那批人。 便在应对这次兽潮时,尽皆成为了中流砥柱! 布凡任用的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绝大多数都是老面孔。 只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并肩杀敌的战友。 如今布凡当上了战堂副堂主,而另一些人,则沦为了被选拨的对象。 其实主帅能稳坐钓鱼台,还是源于对形势的准确判断。 通过昨日惊鸿一瞥,所有人都知道,飞行魔兽约摸五十万左右。 若按以往的作战方式,靠不到六万筑基修士,确实难以抵挡。 可现在嘛……布凡有绝对把握。 即使每轮阵亡一百人,手里的补充兵员耗尽前,三阶天空魔兽肯定先死光! 毕竟除去前线将士,此时广场上待命的人,还有不下一万五千名。 虽大多是辅助分宗的弟子,但好歹也是筑基修士! 况且之前有人身陨,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千夫长各管一亩三分地,彼此衔接并不紧密。 而布凡此刻要做的事情,正是理顺他们的统属关系! 第一轮战罢,八个大队长、四名万夫长新鲜出炉。 全部是筑基后期与巅峰修为,且皆为亲传弟子,其中一个还是布凡的老熟人。 当年琴瑶在宗内坊市倒卖丹药,便是这名剑宗弟子跳了出来。 直斥布凡乃“男儿败类”,从而令“凡妹妹”的芳名不胫而走。 当然,那只是一个笑话而已,布凡之所以相中此人。 是基于其不仅战力强悍,还拥有极好的大局观。 尽管连十人长都不是,却总能于紧要关头,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非但及时封堵防线缺口,还数次挽救了同门性命。 这样的人才不提拔,岂非白长了一双丹凤眼? 足见元婴修士收的徒弟,不论任何方面,都远非常人所能比拟! 事实上,凭他们的修为与能力,全有资格担任万夫长。 但以布凡任人唯亲的个性,当然要分谁是手心谁是手背。 既然此子身负飞剑,还用得着斟酌吗? 索性便顺水推舟,卖剑宗师叔一个天大的人情。 于是,布凡先装作被强烈吸引,死死盯着此人的背影。 抻了抻南宫正云的衣袖,抬手向前一指。 “师傅,那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南宫宗主放眼望去,随即哑然失笑。 “身为本座的亲传弟子,你何时才得空回剑宗看看?” 此言把立于露台上,观战的众人都逗笑了。 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位剑宗宗主的徒弟,居然不曾去过剑宗。 难怪连同门师弟都不认识,那是本宗的风云人物好不好! 此子身具六条天赐灵脉,十二岁拜入苍岚宗,历时八年即已构筑道基。 参加过二十年前的宗门大战,并立下赫赫战功。 还参加过十年前的三宗试炼,为宗门夺回桂冠。 自从踏入筑基巅峰,便稳居十大排行榜前三。 可就是这位被大家誉为,苍岚宗明日之星的天骄,布凡竟然没听说过? 打哪冒出来如此一朵奇葩,丫的到底是不是剑宗弟子! 第514章 作茧自缚 南宫正云这句调侃,让布凡俊脸臊得通红。 也对,自拜入三师傅门下。 除了去翻阅过一次典籍,他便再未踏足剑宗的山峰。 别的弟子隔三差五,总要恳请师尊指点修行。 布凡倒好,反而是三位师尊有求于他。 想要教徒弟?行,麻烦您亲自登门! 况且布凡成天到晚缩在洞府里,只顾捣鼓自己的事情。 抛开申宏泰和樊晓竹,还有南宫正天,从未拜会过任何宗门高层。 连元婴修士都没见过几个,怎可能去理那些贫下中农! 当然,对这只风头正盛的妖怪,苍岚宗谁人不识君? 但别人认识他不假,还得他认识别人! 因此被诸多大能讥笑嘲讽,布凡只得讪讪抠了抠脑袋。 “呃……我不是忙嘛,那位师弟是谁?” 剑宗宗主却未答话,抬手虚引旁边一名,身着道袍的丑陋老者。 “给你介绍一下,剑宗长老仇乐语,方永逸便是他徒弟。” 布凡连忙一揖到地:“拜见师叔。” 其实依师门辈分,他该向此老行叩拜大礼。 可按照职务高低,又该当仇乐语向他见礼。 所以布凡干脆折中,用鞠躬还给师叔半礼。 这位元婴初期的剑宗长老,虽然名为“乐语”。 却苦着一张脸沉默寡言,仿似全天下人都欠他两斤大米。 眼见布凡如此客气,只面无表情地微一颔首。 竟连“免礼”都懒得说,把战堂副堂主晾在了那里。 南宫正云干咳两声,一拍徒弟的肩膀。 “别介意,仇长老就是这脾气。” 布凡顺势放下抱拳的双手,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没事没事,脾气更臭的我都见识过。”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即化解了现场尴尬的气氛。 众人集体扭头看向申宏泰,数位女长老更是轻笑出声。 老神经病躺着也中枪,刚要发作忽感背心一凉。 知道是太上长老,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赶紧收回本已曲起的中指,把脖子一缩退回了原地。 目睹如此有趣的一幕,元婴修士们再也按捺不住。 索性仰头开怀大笑,苍岚双姝更是笑得抽成了一团。 令仇乐语亦忍俊不禁,嘴角一牵,再一牵。 随即从喉咙眼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 “嘎嘎嘎嘎”越来越大,如同夜枭在唱咏叹调。 自此布凡终于明白,仇长老因何不言苟笑。 其声音难听不说,犹如用钉子在铁板上画画。 问题是他一笑起来,五官便尽皆走了样。 两只眼睛像在脸上迷了路,居然还一只大一只小、一只上一只下! 我滴个妈妈咪呀!大白天连布凡都吓得够呛,这要是晚上出门…… 好在仇乐语尚有自知之明,片刻后即恢复成了那副棺材脸。 “布堂主,提及永逸所为何事?” 咬字生涩吐词不清,不知有多少年没有说过话。 布凡能弄懂他的意思,完全是通过嘴型瞎蒙。 估计若非涉及到得意弟子,仇长老压根不会吱声。 怪不得从进门伊始,便始终不曾开口。 哪怕得罪这位新晋的权贵,也要献丑不如藏拙。 若把云心诺说话,比喻成珠落玉盘。 那么仇乐语说话,就如同钝刀割铁。 令布凡的小心肝一通抽搐,差点捂住耳朵转身就逃。 发现其他人没有反应,讶然扭头一看。 却见包括苍岚双姝在内,都在平静地关注战事进程,对这边置若罔闻。 证明众人皆知仇乐语的声音,具有多大的杀伤力,居然已提前屏蔽听觉! 布凡于心底哀嚎一声,本打算借提拔方永逸的机会,卖剑宗师叔一个面子。 谁承想弄巧成拙作茧自缚,给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还不能表现出,对仇乐语有多么厌恶,怕人家下不了台。 “啊,我看永逸不错,想让他出任万夫长,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于是乎,某人面前又出现一张鬼脸,令他不禁亡魂皆冒。 仇乐语不笑还好点,这一笑起来,简直比哭还难看! “侥幸得布堂主赏识,是永逸这孩子的造化,老夫岂有不允之理?” 方永逸明明与布凡同辈,甚至比他还大上几岁。 老仇却用“这孩子”来称呼,可见已把战堂副堂主,当作了同阶修士来对待。 让布凡不由深深感慨:权力……真的是个好东西! 得到方永逸的师尊首肯,苍岚宗历史上,第一位万夫长由此诞生。 并且布凡还把最重要的北墙,交给了他防御。 生生羡煞了一票人,方永逸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因为筑基境的万夫长,等同于金丹境的千夫长。 而金丹境的千夫长,地位又等同于元婴长老! 筑基修士享受高层待遇,无疑能让方永逸,获取充足的修炼资源。 为他早日凝结金丹,大踏步前进铺平了道路! 正当旁人对一步登天的方永逸,无不充满了羡慕嫉妒恨,平地惊雷已接连炸响。 布凡站在主城楼露台上,朗声宣布了另三名万夫长,以及八名大队长的名单。 并言明每名万夫长,辖两名大队长,负责一个方向的防务。 八百名金丹修士,则由两个中队长指挥。 至此地面战场与空中战场,上下关系全部确定。 主帅便可将所有心思,专注于即将展开的最终决战! 原本在兽皇想来,用二十万头飞行魔兽,虽不足以攻破靖安西。 至少也能给人类一方,造成重大伤亡。 只待守军气势衰竭,即立刻投入五阶魔兽。 赶在另两宗援兵到来前,将此城从北域彻底抹去! 然而,此战的结果,却与往常大相径庭。 只见人类以四千筑基修士、四百金丹修士为单位,有条不紊地轮番升空。 自身仅付出极小的代价,放肆屠杀着宝贵的中阶天空魔兽! 以前双方的战损比,大致是十换一。 也就是说,用五十万只飞行魔兽,几乎能将人族的中阶修士换光。 现在二十万空军已消耗殆尽,可对方呢?死了有没有两千人! 要知道,有兽皇亲自督战,手下敢不用命? 故而所有魔兽的战力,都凭空暴增一倍。 类似布凡用六百名筑基修士,便屠尽三千大鸟的事情,绝无可能再次发生。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人类的战斗力与以往,竟相差如此悬殊? 第515章 请师傅歇着 假设兽皇不休息一晚,连夜便发动进攻。 彼时刚到的苍岚宗大军,尚来不及完成编组。 就只能像往常一样,用修士的生命硬扛,必将蒙受惨重伤亡! 所以如果说布凡,撩拨仇乐语是作茧自缚。 那么兽皇耽搁整夜,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所有人都已恍然,布凡为何会说“有你哭的时候”。 因为任命了高级军官后,一切均已步入正轨。 有了布凡亲自示范,四名万夫长只需按部就班。 何况还有八名大队长,从旁协助指挥。 再未出现过换防过程中,两队修士手忙脚乱的情况。 况且大浪淘沙越淘越干净,剔除了鱼目混珠之辈。 任何一队筑基弟子,撤回城内调息时,陨落的人数都在逐次减少。 以致呆在广场上,无缘参战的修士,竟集体向主帅请愿。 却被布凡无情驳回,毕竟术业有专攻的道理,他焉能不明白? 这些辅助分宗的弟子,擅长的是炼丹炼器研究法阵,正面厮杀绝非强项。 真把他们派上前线,能不添乱即是万幸。 再说把未来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葬送在北疆。 无异于刨了丹宗、器宗与奇宗的祖坟。 毕竟具备专业天赋的人才,远比具备修真体质的打手要少。 战至午时,首批出击的天空魔兽,近乎已损失殆尽,兽皇再也坐不住了。 最高进化到四阶的秃鹰狮鹫,死了尚且无所谓。 可类似紫电大鹏、白头金雕等飞禽。 无不血脉精纯,将来能晋至五阶乃至六阶! 每死一只,兽皇的心都在滴血。 因此大长虫骤然发出嘶吼,怎么听都似在嚎丧。 但是这次,已无人感到心惊胆颤。 反倒彼此击掌相庆:看吧,我就说布堂主言出必灵,兽皇果然哭了! 接到谕令,剩余的三十万飞行魔兽,便从群山中升上天空。 衔着残存同伴的末尾,疯狂扑向了靖安西。 兽皇此举无可非议,既然已经赔进去二十万空军,肯定要向人类持续施加压力。 不仅如此,同时起飞的还有一万头五阶魔兽,战况就此升级! 南宫正云眼神一凛,便欲飞身前往拦截。 当然了,五阶魔兽与元婴修士对等,他加入战场不算违规。 更何况这帮孽畜战力强悍,寻常的金丹修士,或许不惧地面魔兽。 但面对天空魔兽,则能否自保都不一定! 却听屋内传来一声干咳,显然是太上长老在提醒他,要听主帅的号令行事。 剑宗宗主这才想起,如今苍岚宗已不是各自为战! 当即止步扭头看向布凡,本以为爱徒不会忤逆师意,谁知竟然事与愿违。 “师尊稍安勿躁,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您歇着,歇着,哈哈哈……” 未待南宫正云有所表示,便带领苍岚双姝腾空而起。 “本座所属听令:跟我去吃肉发大财!” 好嘛,金丹修士自称“本座”,倒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说明被这么多元婴前辈拜了又拜,这厮的感觉已极其良好。 可令人无语的是全城修士,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早已待命多时的将近四百名,金丹后期与金丹巅峰长老。 立马抱拳齐声应道:“得令!” 随即化作流光,追随苍岚三姝升上了半空。 换做是昨天,即使布凡已被南宫掌门,任命为战堂副堂主。 但若以“本座”自居,必定招来一片耻笑谩骂。 不过今日一战,他已经征服了所有人。 因为绝大多数金丹长老,都有过抵御兽潮的经历。 虽是万名筑基弟子升空作战,却犹如秋天的黄叶般不停往下掉。 而布凡仅仅出动四千人,便取得了远超一万人的效果。 并且将凡人军队的指挥体系,引入修士群体后,战损率竟低到了如此地步! 何况把四万名修士,分作十批轮战。 除了法力微薄的筑基初期弟子,余者皆显得游刃有余。 尤其是那些筑基巅峰弟子,既然知道不久就能撤下去休息。 竟毫不吝啬法力,出手必是大威力神通! 死的人最少,杀的兽最多。 基于以上两点,众人如何不对布凡心悦诚服? 况且战堂副堂主的地位,本就与分宗宗主相当。 别人能口称“本座”,布凡为什么不能? 另外还有一点尤为重要:驻守靖安西的数千修士,全对苍岚三姝推崇有加。 说三人尽皆具有,超越金丹巅峰的无匹战力,而他们目前才金丹中期! 既有足够的实力相衬,当个“本座”又有何不可? 更别说布凡凝结的乃六纹金丹,成就元婴只是时间问题。 见徒弟如此受人爱戴,大师傅和二师傅,不禁露出由衷的笑意。 唯有三师傅板着一张臭脸,重重冷哼了一声。 “臭小子,难不成还怕为师抢了你的军功?” 忽听从后面大堂里,响起一声轻叹。 “正云啊,你这个师傅当真不如徒弟。” 剑宗宗主赶忙转身一揖到地,神色中满带恭谨。 “请老祖指教。” “凡儿精选出这批高阶金丹修士,正是为了应对五阶魔兽,何须你去画蛇添足?” “可是……” “若元婴修士加入战团,六阶魔兽会不会坐视?” “这……” “所以假如你轻举妄动,就是给凡儿帮倒忙,打乱他的全盘部署!” 话说到这份上,连傻子都清楚,布凡因何让南宫正云“歇着”。 明显是想趁六阶魔兽未至,先消灭一部分五阶魔兽! 因为兽族统领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头,还有十只是六阶后期。 它们的战力,均等同于元婴后期修士。 而反观人类一方,算上剑宗宗主也仅有五名! 是,辅以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南宫正天能轻易诛杀,任何六阶后期魔兽。 但高阶魔兽不是蠢猪,必定会用三个、甚至四个统领加以牵制。 就能腾出至少两只后期主导者,朝元婴初期修士下毒手! 布凡绝对是已经预见到,元婴修士提前参战,对人族只有害没有利。 破局的唯一办法,便是率领本部以最快的速度,将五阶魔兽诛尽。 然后支援元婴修士的战场,用集火的方式助其一臂之力! 第516章 定海神针 布凡如同魔神一般,傲立于北方防线正中央。 苍岚双姝则一左一右,伴随在夫君身旁。 三百多名金丹修士,分成上下三层一字排开。 已做好一切准备,恭迎五阶魔兽光临。 修士晋至元婴,能获天道酬勤。 自行领悟空间法则,从此百里之内可以瞬移! 如果是以六纹金丹成婴,还能额外掌握一系自然法则。 但这等优厚的福利,却并非人类独享。 若魔兽晋至五阶,同样能得到天道恩赐。 无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还是水里游的。 全都能腾云驾雾,并施展天赋神通! 因此五阶魔兽与四阶魔兽,看似仅相差一阶。 可前者相较于后者,却绝对是质的飞跃! 昨日由苍岚三姝领衔,迎战四阶天空魔兽时。 源于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根本是场一边倒的屠杀。 而此刻五阶魔兽来袭,犹在五十丈开外。 便纷纷张开大嘴,喷吐出一个个各色光球。 五光十彩煞是好看,令城中观战的修士,竟兴起了目眩神迷之感。 这就是高阶魔兽的可怕之处,懂得用远程火力压制对手。 四阶魔兽为何抗衡不了金丹修士?正因近身以前,只能被动挨打。 类似苍岚三姝这种妖孽,完全能做到将其瞬杀。 所以收割四阶魔兽犹如放烟花,毫无危险性可言。 但五阶魔兽不同,修士发出的第一波攻击,能被对方抵销。 而短短五十丈距离,遑论天空魔兽,连地面魔兽也是眨眼即至。 金丹修士施法无法瞬发,故此短兵相接前,压根来不及发出第二击! 这便是布凡挑选直系,只要金丹长老的根源所在。 因为金丹中期修士的护体真气,挡不住五阶魔兽侵袭! 可是,人族与五阶魔兽遭遇,真的就只能狗斗? 眼见对面一个红中带紫的火球,径直朝自己飞来。 布凡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满不在乎地嘬了嘬牙花。 左手一挥——蟠龙诀,将巨大的火球顷刻湮灭。 右手掐诀一指,一道肉眼几不可见的白光,便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将那头张牙舞爪、疾速扑来的碧瞳金狮剁掉了脑袋。 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把目睹此景的众人,悉数惊了个目瞪口呆! 当然了,布凡尚在筑基初期时,即可御剑诛杀五阶狮兽。 自从踏入金丹境,不仅拥有了结晶法力,飞剑也换成了上品法宝。 宰头五阶后期的火狮子,还不是小事一桩手到擒来? 正当旁观者犹在呆愣,更吓人的一幕已接踵而至。 御剑袭兽的同时,布凡也没闲着。 左手扬起——凤鸣九天,将袭向小诺诺的金色光球冲散。 右手扬起——石破天惊,将袭向小瑶瑶的蓝色光球冲散。 以致苍岚双姝发出的神通,未受任何阻挡,直接轰击在两只魔兽身上。 一条蟠龙与一条火凤,便带走了两条鲜活的生命。 与此同时,布凡的双手一刻不停接连挥舞。 把方圆五十丈内,所有光团照单全收! 随后进入这个范围的五阶魔兽,就仿佛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管喷出的是那系光球,都会被相克的神通消弭。 而一柄裹挟着青芒的飞剑,则肆意收割着兽首。 事实上,若非要隐藏最大的底牌,布凡用不着这么麻烦。 对付任何属性的魔兽,都只需施展雷系神通! 布凡面前的五十丈区域,俨然已成为魔兽的禁地。 来多少死多少,没有一只能撑过半息! 昨日刚到的修士这才明白,什么叫“超越金丹巅峰的战力”! 原本还有数名金丹巅峰修士,跟在布凡身边,打算保护金丹中期的主帅。 却发现位于他附近,非但吃不到肉,竟连汤都捞不着半口。 不禁自嘲地一笑,干脆离苍岚三姝远远的,嗯,有多远躲多远! 宗门大战过后,首次看布凡出手的元婴修士,无不勃然色变。 一众法修面面相觑,张大的嘴里,足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金丹修士瞬发五行神通……元婴修士能不能做到? 你能不能?他能不能?反正我不能! 仇乐语则已经傻了,以他的眼光怎会看不出来。 布凡的飞剑之所以快逾闪电,是由于那上面,有浓郁的风元素加持! 培养出方永逸此等天骄,本是仇长老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当年琴瑶拜入苍岚宗,第一个上门求亲的正是他。 虽然摄于此女背后,杵着位未知的化神大能,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剑宗长老却认定,苍岚宗除了他徒弟,谁都配不上火凤凰。 直到琴瑶的修为火速窜升,把方永逸远远甩出去三条街。 老头也曾自我安慰道:并非永逸不够优秀,而是火美人太过变态! 可此刻见识了布凡的英姿,仇乐语才大彻大悟。 原来在琴瑶之上,还有个更加变态的存在! 因为布凡御剑根本无迹可寻,七扭八拐形同喝醉了酒。 一头以灵活见长的穿云豹,看似避开了沿直线袭来的飞剑。 不料此剑竟中途折向,硬是绕着它的脖子旋了一圈。 并且斩落一颗兽头之后,完全不用再次蓄势,便可发动下一次攻击。 这还是飞剑吗?简直就是拥有灵智的毒蛇! 遑论方永逸,仇乐语扪心自问,若仅论御剑之精妙,连他都难以望布凡项背。 如果把十大天骄喻为麒麟,那苍岚三姝便是龙凤。 两相比较的话……算了,压根就没得比! 之前还仅对布凡用兵有方,感到叹服不已的众人。 见证了他的无敌气概后,已对其以金丹修为执掌战堂,再无半点疑议! 本以为抵御五阶魔兽突袭,该是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连南宫正云也忍不住,要操刀上阵化解这波攻势。 孰料在布凡精心调度下,居然应付得颇为轻松。 令二十八名高层大佬,立刻把心放回了肚里。 参战者均为高阶金丹修士,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 但归根结底,还是布凡三人展现出的战力,极大地鼓舞了众修士。 有他们坐镇于此,便犹如在惊涛骇浪中,立下了三根定海神针。 只要苍岚三姝不倒,兽族就休想攻破靖安西! 第517章 兵来将挡 五阶魔兽体形庞大,十里宽度内,能同时展开的数量更少。 而布凡、云心诺、琴瑶三人,就控制了一百五十丈。 所辖又均为高阶金丹修士,所以中空的防线堪称稳如泰山! 御剑诛杀一头白头金雕,布凡却心头一颤。 因为,他记起了当年参加三宗试炼时,结识的那两个“老熟人”。 一只五阶后期的雕妈妈,以及五阶初期的热心肠。 两族之间的惊天大战,它们不可能没来北疆。 现在唯有寄希望于,两只大雕不会傻乎乎地往这里冲。 如果真的照了面……杀?还是不杀? 白头金雕本就以速度见长,破坏力何其巨大。 除了金丹境的高阶剑修,法修的神通追都追不上! 倘若被它们撕开一个口子,整条防线便将岌岌可危。 何况此次是兽族入侵人类疆域,因此于情于理,都应该大义灭“亲”。 不过以布凡的个性,分得清大是大非么? 事实上,晋至五阶的白头金雕,乃为兽族征战的绝对主力。 布凡的两个故交,已随兽皇一同抵达了靖安西,只是目前尚未参战。 并且高阶魔兽已心智大开,布凡的表现又如此抢眼。 犹如黑夜中的一盏明灯,两雕怎可能没看见? 感应到布凡身上熟悉的气息,立刻偷偷打起了商量。 要论知恩图报,心思单纯的魔兽,远比薄情寡义的人类靠谱。 先不提布凡曾“义助”雕妈妈,夺回了被盗走的鸟蛋。 经他温养过的三枚雕卵,孵化后居然产生了异变! 头顶一撮白毛,本是白头金雕最显著的标志。 而那三个小家伙,却结出了一朵金冠! 自从破壳而出,便已凝成了魔核,随后更是突飞猛进。 得以被兽皇看重,带在身边亲自调教,魔核与灵药予取予求。 以致它们短短二十年时间,即已晋至四阶初期! 据此兽族高层无不认定,三雕有望挣脱血脉束缚踏入六阶。 因而未随大军出征,与所有统领的后代一起,留在了魔兽山脉里。 这对白头金雕一族而言,实为须以死相报的大恩,两只大雕焉能不铭记于心? 别说如今布凡,已拥有格杀它们的能力。 就算仍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两雕也断然不会与他为敌! 所以经过一番筹谋,兽族中出现了三个叛徒。 三个?没错,还有布凡栽赃嫁祸时,抢走那两颗鸟蛋的母亲。 于是乎,没等轮到它们上阵,白头金雕族群中,便爆发了一场小内讧。 为什么要打不清楚,反正有一只五阶后期、一只五阶初期、一只四阶巅峰的大雕。 在祸起萧墙中身受重伤,就此丧失了战斗力。 待兽皇好不容易,弹压下这场突如其来的哗变。 鉴于三只幼雕的关系,又拉不下颜面严惩。 唯有仰天咆哮发泄怒气后,把它们遣送回了原籍。 当然,这段小插曲布凡无从知晓。 犹在那里庸人自扰,小心肝纠结成了一团。 却万万不曾料到,他已经引起了兽皇的高度关注! 有轮回果掩盖,没有任何生灵,能看穿布凡的绝世隐灵脉。 但魔兽分辨人类的资质,却并非靠神识与眼睛,而是凭对灵气的感应! 布凡体内百脉全开,黑洞气旋又无时无刻,不在自主吸纳天地灵气。 因此灵气翻腾的范围,比身怀八脉的云心诺还大五成。 这种情况正常吗?仔细想想,其实一点也不正常! 哪有金丹中期修士,都瞬杀五阶巅峰魔兽的? 可兽皇又实在想不通,那个人类青年,怎会比八脉天娇还可怕。 不过毋庸置疑,此等妖孽绝不可留! 否则等他成长起来,苍岚界还有魔兽的容身之地吗? 从族群生存的角度出发,兽皇如此思量实属正常。 怎知布凡的本质,实乃不折不扣的人族败类! 他从未想过要为杜绝兽患,便将此界魔兽赶尽杀绝。 毕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为亘古不变的真理。 况且有来自外部的压力鞭策,人类方可保持长盛不衰。 总好过一天到晚窝里斗,还要斗个不死不休! 但布凡的真实想法,兽皇无从领会。 眼见凭这点力量,根本撼不动人族防线,更遑论灭杀那个小煞星。 立刻再动用一万头五阶魔兽,从东面扑向靖安西。 对此布凡早有防范,随即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抽调两百名金丹修士前去迎战。 北方虽然少了一多半人,局势却并未朝兽皇预想的发展。 尽管由于对方分兵,兽族的损失骤降,但两条防线依旧固若金汤! 兽皇差点被气得嗝屁,因为人类的反应太快了。 这边五阶魔兽刚刚起飞,那边就已闻风而动。 显然在那座主城楼内,藏着个十分厉害的家伙。 若非提早制定了周详的计划,面对此等规模的大军压境,这些人怎会一派从容? 魔兽毕竟是魔兽,生性喜欢好勇斗狠。 既然两面突击无法建功,那就三面围攻! 谁知之前的一幕再度上演,人类竟从北方和东方,各分出五十人奔向了西方。 这下兽皇彻底火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第四个万兽队出动! 人族一方却仍然不慌不忙,调集一百名修士赶赴了南边。 至此战况已趋白热化,如果从远处眺望,靖安西仿佛已被兽潮淹没。 但仔细一看,魔兽又沿着十里城廓,被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当前的态势是,四面城墙上打得热闹非凡。 每处一百名筑基修士,与二十名金丹修士轮番上阵,将靖安西守得滴水不漏。 低空则是一千名筑基修士、一百名金丹修士,跟中阶天空魔兽殊死搏杀。 而在中空,虽然东、西、南三面,只有一百名金丹修士。 北边更仅有不足七十人,阵脚却丝毫不乱。 并且人数最少的这条防线,屠兽效率反倒最高! 金丹后期与巅峰修士,法力雄浑自不待言。 即使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坚持两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最可耻的一点还在于,拥有结晶法力的金丹修士,吸收丹药速度极快。 即使边打边嗑药,也不耽误他们消化。 换言之,就是六阶魔兽如不参战。 照这样耗下去,铁定是五阶魔兽先拼光! 第518章 域外大能 以往只要五阶魔兽加入战场,便离两族决出胜负已为时不远。 因为三大超级宗门加起来,金丹修士也不足五千人。 而参战的五阶魔兽,通常都将近十万! 采取四面围攻的战术,能给人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到了此刻,人族定当出动元婴修士。 三宗的高阶修士数量,又非兽族所能抗衡。 故此兽皇便会适时出面,与三位化神大能商议,双方就此休兵罢战。 净化生存空间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不必再牺牲高阶魔兽。 尽管这次兽皇谋定而后动,意图于互为世仇的苍岚宗、冥殿两家防区中间。 声东击西围点打援,先吃掉人族两拨援军。 然后再摧毁坚城,逼迫对方在地面展开决战,进而歼灭大量筑基修士。 那么百年后卷土重来,即可一举攻占整个苍岚大陆! 但随着卑鄙无耻的人类,竟用八脉之人设套。 并好死不死地把巨坑,挖在了靖安西这里。 兽皇自认万无一失的计划,至此已经彻底破产。 且赔进去了太子与蜃蟒,典型的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骚! 好在人类识相,送还了亚龙遗骸。 让兽皇得以招回独子魂魄,总算留下了一线希望。 不过杀子之仇岂能善了?所以大长虫仍想抓住,另两宗援军未到的机会。 强行攻破靖安西,发泄心头这股怨气! 孰料苍岚宗竟仅凭一家之力,在元婴修士不曾参战的情况下。 即顶住了足足四万头,五阶魔兽的四面夹击! 废话,往常人族修士是各自为战。 碰到属性相克的魔兽,当然会殒落如雨。 而现在,却经过了精心编组,并构建了完备的指挥体系。 每个小组均法修、体修、剑修俱全,没有任何短板! 遇到五行属性的魔兽,则由法修负责; 遇到速度极快的魔兽,则由剑修处理; 遇到力量强悍的魔兽,则由体修硬扛…… 并在十人长指挥下,往往是数名修士攻击同一个目标,将其瞬间绝杀。 况且出手的修士身边,必定有同伴协防。 因此战至现在,挂掉的全是五阶魔兽,金丹修士却未亡一人。 将人类心智健全、且能炼丹炼器的优势,发挥到了无限大! 何况布凡最初的设想,便是要尽快灭杀五阶魔兽。 力争在六阶魔兽登场时,能腾出手来支援元婴修士。 岂料他展现出的实力,与激发灵气翻腾的范围,已引起兽皇万分忌惮。 怎可能让他有充裕的时间,慢慢收割掉五阶魔兽? 发现凭目前的进攻强度,无法突破人类防线。 加之鬼晓得冥殿与万剑门,派出的增援会于何时到达。 因而兽皇当机立断,仰天发出震天咆哮。 除了留下战力孱弱的统领,继续操控手下攻城。 竟带领近百只六阶魔兽,腾空而起扑向了靖安西! 布凡立刻脸色骤变,不禁怅然一叹苦笑连连。 尽人事听天命……尽管他已经做得足够好,奈何终究是天不遂人意! 光靠太上长老一人,肯定无法制衡兽皇,此战的结局已不言自明。 十头六阶后期的魔兽啊……均为相当于元婴后期的存在。 只需牵制住南宫正天兄弟、影卫、申宏泰与樊晓竹,元婴初期修士几无还手之力! 一旦高空战场崩盘,接下来就是毫无悬念的屠杀。 连元婴修士能走脱几人,都要各安天命。 谁承想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坚守孤城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一败涂地! 以化神修士的能力,顶多携带一人瞬移。 想都不用想,在布凡与云心诺之间,南宫慧毫无疑问会选择前者。 可如果两个宝贝香消玉殒,他独存世间又有何意义? 心中升起无奈的挫败感,布凡有生以来第一次。 为自己修为不济回天乏力,感到懊恼不已。 假设他已迈入元婴之境,六阶后期的金刚猿何足为虑? 要是成就化神,诛杀六阶巅峰的暗黑亚龙,便如同摁死一只蝼蚁! 现在布凡只有一个念头,倘若亲近之人发生不测。 待他踏足化神之日,定要把魔兽山脉夷为平地! 还有冥殿,还有万剑门,也将从苍岚大陆上彻底除名。 当然了,苍岚宗的求援讯息,三天前便已发送。 可这帮心怀叵测的东西,竟任由双方在此互拼消耗,硬是拖着见死不救! 难不成当年,乌鸦嘴般的那句调侃,今日真的一语成箴? 还没等飞升仙域,就要为复仇而屠遍天下? 一念至此,布凡神情变得狰狞可怖,识海里骤然泛起血红。 眼见二十九道流光,从主城楼内飞向了高空。 当即便欲恳求太上长老,一定要先带云心诺走。 毕竟凭他御剑飞行的速度,在混乱中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怎知兽皇的首要目标,并非身怀八脉的云心诺,而是更加妖孽的布凡。 元婴修士都可以暂且不杀,此子却绝对不可放过!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股莫大的威压蓦然降临,笼罩了整片战场。 无论兽皇还是南宫慧,心神剧震慌忙止步。 以他们的境界当然明白,神识的主人……乃是化神圆满! 我的天!苍岚大陆上,啥时候冒出这样一位大能? 假如得罪此人……或是此兽,或是此妖。 六阶巅峰的兽皇?化神中期的南宫慧?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 修为最高的一人一兽尚且如此,余者就愈发不用提。 元婴修士与六阶统领,如遭雷击般落回了地面; 筑基修士与三阶魔兽,顿感胸口烦闷差点吐血; 凝气修士与低阶魔兽,干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可见这股威压何等强横,让众生觉得已不逊天威! 唯有兽皇和南宫慧,还敢飘在半空当风筝。 前者却已低下高傲的头颅,后者则恭恭敬敬向着苍穹一拜。 “不知何方高人莅临,此时现身有何指教?” 虚空当中响起一声轻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回荡在所有生灵脑海里。 “老夫云游路过此地,见你们玩得热闹,忍不住想讲句公道话。” 别说人类,连魔兽也能听懂,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位域外大能。 而且自称“老夫”,证明其身份是人类! 第519章 敖霸施威 苍岚界只有三成面积是陆地,剩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占地八成的苍岚大陆之外,还有个由零星岛屿组成的海域联盟。 按理说,孤悬海外的蛮荒之地,应该催生不出顶级修士。 然而事实却是:时有海盟的化神大能造访内陆! 究其原因,在于人家不墨守陈规。 由于四面皆被大海环绕,地少人稀资源匮乏,环境极为恶劣。 所以一众大陆修士,引以为傲的人族身份,海盟修士从未放在眼里! 反与诸多妖族交好互通有无,尤以海族为甚。 以致当年前往苍岚宗,请樊晓竹救治其子的那位大能。 提供炼制天命丹的灵药,丹宗宗主连见都没见过! 不是生长在妖气浓郁之地,就是生长在海底。 若非樊晓竹精通草木,数百年积攒的名声与面子,怕不得当场丢尽! 并且海盟历史上,不乏成功飞升之人。 那么突然窜出一位超级大能,又有什么稀奇? 明白了来者是人类,面临绝境的守城修士,当即欣喜若狂。 而群兽的一颗心,则已跌到了谷底。 化神境圆满,意味着已悟透五行自然法则。 冥冥中能感应到本源的召唤,距羽化成仙仅有半步之遥。 兽皇跟他呲毛?还不如找棵歪脖树自己上吊! 是,蕴含死之意境的黑色光球。 元婴修士触之必死,连化神修士亦不敢硬接。 但五行齐备后,即可将之融合在一起。 哪怕仅融合两成,也能轻易破解掉,暗黑亚龙的本命神通! 此刻兽皇未曾退走,是因为听此人的言下之意,似乎没打算拉偏架? 这并非没有可能,海盟与妖修杂居甚至通婚,对人类身份的认同度极低。 否则要相帮本族的话,即使不向魔兽出手。 只需喝令兽皇撤军,它敢不乖乖从命? 大长虫能想到的事情,南宫慧当然也能想到。 因此倒始终保持着冷静,未像其他人那样惊喜。 “敢问这位道友,您所说的公道……” “哦,本来你们打你们的,不关老夫的事,只是我这人最看不惯以多欺少。 依老夫所见,尔等还是按修为高低,一对一单挑吧。” 闻言兽皇与南宫慧同时呆愣,竟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非但两个主事者傻了,随着这股威压降临。 已休兵罢战的双方,眼珠下巴顿时掉了一地。 兽皇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气得差点当众暴走。 啥?一对一单挑?你丫的没病吧! 先不提兽族数量几何,光人族修士就有好几万。 如若遵照他的提议,从低阶魔兽与凝气修士,捉对厮杀开始打起,打到何时是个头? 哦,你反正突破在即,濒临坐化前一刻,引来升仙劫也没问题。 那我们呢?放着所有正事不干,就在这陪你逗乐子? 看来此前想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这货明显是偏袒人族,可你明说要我们滚蛋不行么? 非要绕着弯子等后续援军来临,真真是欺人……欺兽太甚! 兽皇能明白的事情,南宫慧焉能不明白? 立马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冲着虚空一抱拳。 “既然道友是这么个意思,老身自然没有异议,却需看对方愿不愿意。” 九天之外传来一声闷哼,覆盖全场的威压悉数散去。 人和兽顿觉云开雾散,却见兽皇刚刚扬起的脑袋,竟缓缓向下垂落。 与脖颈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连周身气息也变得不稳! 可知那位超级大能,向它施加了极大的震慑。 以至于高高在上的兽族皇者,不得不摆出这副俯首贴耳的姿态。 “你不愿意?” “昂……” “那你为何抬头!” “昂昂昂……” “唔,挨个较量时间确实有点长,老夫也没那么多工夫耗。 这样吧,你和化神丫头除外,元婴修士与六阶魔兽对决,三局两胜。” “昂昂……” “吾意已决,休得多言!如若不从,嘿嘿…… 老夫或许不会杀你,但定会将你儿子魂魄打散,让它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此言一出,南宫慧当即心头狂跳。 终于明白了兽皇之前累成那样,是在为亚龙招魂! 可提出归还太子的是布凡,因此立刻寻觅此子的踪迹。 果然!当下某人虽然低着头,似乎在数地上的蚂蚁。 但太上长老以神识扫过,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厮嘴角掠过的一抹阴笑。 难怪他不怕亚龙融魂,原来杵在其背后的,竟是一位化神圆满大能! 事实上布凡压根就没想过,要请大黑出手相助。 毕竟敖霸每动用一分元神之力,都需海量灵石方能补回。 只因他决意血洗天下时,神识之海翻起了惊涛骇浪,才引发敖霸高度警惕。 大黑龙自然清楚,即使南宫慧带走云心诺,布凡也趁乱成功脱险。 但琴瑶呢?樊家兄弟呢?还有那么多小伙伴呢? 只要有一人战死北疆,可以想见,日后苍岚大陆必成修罗地狱! 然而无差别地大开杀戒,毫无疑问会将布凡魔化。 道心一旦有缺,则修成正果终生无望! 所以别说耗费点元神之力,哪怕即刻魂飞魄散。 敖霸也要阻止事态,往无可挽回的地步发展。 换做吸收天星寒玉前,如果想威慑六阶巅峰魔兽,大黑龙还真是力有未逮。 不过现在嘛,自然是小菜一碟。 就算无法对兽皇,造成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但敖霸在散发的威压中,融入了一丝真龙气息。 这对任何魔兽,特别是龙族,具有血脉上的绝对压制力! 正因怕被别的生灵感应到,他才刻意收回神识,只针对兽皇施威。 要不是引起了此兽心灵悸动,即算是化神圆满修士,亦休想让亚龙如此认怂! 此时的兽皇,才真正是苦不堪言。 因为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它,此人万万不可得罪! 而魔兽的直觉,比人类更加准确。 实际上,假设它真的一意孤行,将来必定追悔莫及! 以后的事情可以先不管,头疼的是眼下。 大能已经划下道来,三打两胜。 无论输赢,看完热闹他就走。 可人类方面,拥有战力强悍的美男子两兄弟。 倘若单打独斗,没有一头统领是其对手! 第520章 旗鼓相当 敖霸的高明之处,在于捏住了兽皇的痛脚。 即使只是一条亚龙,血液里总归流淌着,远古真龙不屈的基因。 如果逼得太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万一兽皇拗劲上来宁死不从,那不就穿帮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其独子迫它就范。 经过这番交谈,兽皇岂能不明白,此人已经到了很久。 起码昨天招魂时,他肯定在一旁观看。 不然连对面那个化神修士,都未察觉阴阳两界贯通,大能怎会知晓此事? 搞不好正因生死的平衡被打破,才将此人引来了这里。 倘若没补充最后那句,一如敖霸所料。 兽皇决不可能答应,这个近乎无理的要求。 毕竟世所公认,人族修士均可越阶诛杀魔兽。 即使魔兽有幸踏入六阶,已开启八成心智,仍无法与元婴修士匹敌。 毕竟元婴修士施法是瞬发,还可借助各种宝物,增强攻击和防御。 靠本体厮杀的魔兽,凭什么与对方抗衡? 假如碰到个高阶剑修,更是只能自求多福! 魔兽唯有晋至六阶巅峰,近乎心智全开。 并具备金刚猿这般强大的肉身,才堪与化神修士一战。 当然,现任兽皇是个特例。 亚龙虽对法术做不到完全免疫,可至少能削弱其三成威力。 尽管没有鳞甲护体,但龙皮也绝不是蛇皮! 南宫正云之前,迎战六阶后期的金刚猿,还能剑剑见血。 可万剑门那位化神老祖,却拿兽皇没一点脾气! 不过除了暗黑亚龙,寻常魔兽哪有这么变态? 而苍岚宗掌门南宫正天,本身就实力不俗。 再辅以配备了上品法宝防具,且是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 试问所有六阶统领中,谁是他的三合之将? 南宫正云虽然没有契约兽,但剑修的恐怖毋须言明。 连实力仅次于兽皇的金刚猿,都被他欺负成那样。 一对一单挑?实力毫不对等的情况下,我挑你娘个大头鬼! 故而照兽皇的本意,即便域外大能以性命相威胁,也不愿手下去送菜。 但现在却不得不屈服,因为这关系到一尸两命! 并且它死了就死了,本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儿子生生世世不入轮回,换做哪个老爹都无法接受! 于是乎,兽皇只得忍辱负重,万分憋屈地表示同意。 只不过再次询问大能,是不是三战结束就算完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遣出了一条六阶初期大蟒。 这并非兽皇知晓,“田忌赛马”的异界典故。 打算仿而效之,用战力最弱的蟒兽,换掉对方战力最强的南宫正天。 而是怀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思,决定将大蟒牺牲掉。 反正这个无聊的家伙,提出此议是想看热闹,那就让他看呗。 为了早点将其打发,别说付出三个无足轻重的手下,五个本皇也认了! 等他一滚蛋,再从人类那找回场子即可。 说什么也要在另外两宗,援军抵达前为儿子报仇雪恨! 可是,兽皇想跟人类玩智商,显然还太嫩太嫩。 见对面派出这么个垃圾,所有修士都明白,大长虫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当着兽皇的面,南宫慧自然不会暴露,布凡是人族大军的统帅。 装模作样精挑细选一番,把目光落在了樊副门主身上。 “晓兰,此战便交给你吧。” 老太婆躬身一拜:“谨遵老祖谕旨。” 随即眼角眉梢抽搐了几下,脸色凝重地腾云而起。 虽然域外修士没有直言,要兽族大军马上退走。 但此举背后的用意,连白痴都能读懂! 堂堂化神圆满的大能,已傲立于下界最巅峰。 连太上长老都被唤作“丫头”,怎会对元婴修士斗法感兴趣? 此刻让两族进行三场对决,并不许兽皇出战。 明显是认定南宫慧,绝非暗黑亚龙的对手。 只要兽皇不参与其中,人族即已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凭苍岚宗掌门,与剑宗宗主的战力。 第三局根本无需开打,人类便已稳操胜券! 想想也对,海盟与异族关系匪浅。 在大陆各种纷争中,始终保持中立两不相帮,的确不宜出手对付兽皇。 可不管怎么说,这位大能也是人类。 焉能眼睁睁地看着,同根同源的本族,被魔兽以多欺少? 虽然无论决斗结果如何,三场战罢他便不再干预。 但有了这个缓冲,苍岚宗便可拖到另两家赶来! 既然兽皇想速战速决,樊晓兰岂会让它如愿? 故此与大蟒对上后,竟一反常态没有抢攻。 被兽皇指定第一个登场,此蟒本已心如死灰。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心智大开的六阶魔兽? 只是忤逆兽皇的结局,比死还要悲惨。 抽筋扒皮都可算是善终,最怕连累后代子孙跟着受罚。 因而大蟒才硬着头皮,飞上半空准备慷慨就义。 哪承想人类派出的老婆子,竟和它一样怕死。 就那么杵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磨洋工! 一人一蟒仿佛心有灵犀,携手共创和睦相处的绝佳典范。 这是生死决斗吗?怎么瞅都像在举办鹊桥会。 目睹如此奇葩的场景,人族修士无不脸涨得通红,肩头耸动如同抽风。 魔兽也浑然摸不着头脑,仰首望天傻傻发呆。 兽皇顿时勃然大怒,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老子既叫你上去,就该有必死的觉悟,早死还能早超生。 哦,就这样干耗着,舍不得那个老混蛋走还是咋滴! 大蟒被兽皇催促去送死,顿觉心中无比凄凉,鼻头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但为了族群后裔着想,还是吐出了巨大的紫色光团。 眼见极境火球袭来,樊晓兰面露惊恐之色。 连忙右手挥舞,激发同等颜色、同等体积、同等威力的神通对抗。 “嘭”的一声炸响,光球与火凤互撞,绽放出漫天的绚烂光芒。 在地面观“战”的数万修士,不禁“啧啧”赞叹:不愧是元婴修士啊…… 一击未果,大蟒立刻故技重施。 樊晓兰见招拆招,频频施展凤鸣九天,将光球消弭于无形。 双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打得甚是热闹。 并且实力旗鼓相当,可知短时间内休想分出胜负。 第521章 一坑再坑 见六阶初期魔兽,跟元婴初期修士,相距百丈以神通隔空互射。 把一场高阶生灵斗法,演变成鸡毛小修胡闹,兽皇气得浑身直哆嗦。 该死的人类,还能不能再卑鄙一点! 遣出这条火属性大蟒,是因其战力低下最容易杀。 明明人族阵营中,元婴水修不在少数。 却偏偏派来个火修,陪你于半空大放烟花! 即使抛开属性相克不提,连防御强悍的六阶初期金刚猿。 都被这个老太婆,一招就打成了残废。 可现在呢?面对肉身孱弱的大蟒,竟应付得好像多么吃力。 莫非你的法宝是摆设?倒是拿出来用啊! 况且之前老猿禀明,此人已伤重濒死,如今怎的又生龙活虎了? 足见能够炼丹的人族,相较魔兽与妖修优势有多大! 当然,南宫慧让樊晓兰出战,用意正在这里。 好让兽皇明白,跟人类拼消耗,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连死人我们都能医活,恢复法力还不是小事一桩? 另外借此机会,也可增加樊副门主的曝光度。 相信她为宗门做出的贡献,定会被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算兽皇明白守军,是想借此机会拖延时间,可他又能怎么办? 送给对面杀人家都不杀,难道叫大蟒自裁? 若域外大能要求重赛,岂非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但这样折腾下去,别说三场决斗,光此战就能打到天荒地老。 堂堂元婴修士,法力何其雄浑。 估计大蟒已经累趴下,万恶的老婆子仍在那上窜下跳! 因此,兽皇蓦然仰天咆哮。 命令贪生怕死的小蛇,冲过去与其近身肉搏。 毕竟魔兽的力量远超人类,对方绝不敢跟大蟒互掐。 眼见一条巨蟒迎面杀来,樊晓兰吓得转身就逃。 可若论飞行速度,修士肯定不及魔兽,所以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正当蟒兽几乎,已能把樊晓兰吞进肚里,却忽然呆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老太婆不见了! 转瞬过后,随着不远处虚空波纹荡漾,才重新现身而出。 作为天道孕育的第一个物种,人类得天独厚自不待言,晋至元婴即可瞬移。 除非集数头六阶魔兽之力,强行封锁这片空间。 否则想追上樊晓兰,无异于大白天睁着眼睛做春梦! 至此兽皇已彻底抓狂,头脑发热正欲不顾一切,下令全军突击。 一股沛然无匹的莫大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令它不由自主心惊胆颤,此为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兽皇诞生于下界,自然无缘得见上古真龙。 压根不晓得上位龙族,在下位龙族面前拥有无上权威。 遑论区区亚龙,即便是五系巨龙,也不敢违背龙族皇者的意志! 更何况兽皇性属暗黑,与某条大黑龙血脉相承。 只当域外大能实在太强,绝非自己所能反抗,赶紧打消了荒唐的念头。 正是源于这个原因,敖霸才吃定了兽皇。 换成是其他统领掌管兽族,哪怕散出化神圆满的神识,亦无法收到这么好的效果。 所以呢,这出闹剧便得以继续。 一个人在前面飞,一条蛇在后面追。 眼看即将命丧兽口之际,便用瞬移再次拉开距离。 绕着靖安西上空,往来穿梭兜了一圈又一圈。 本以为断难幸免的大蟒,发现非但没有性命之忧,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自然越玩越开心,越玩越起劲。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已悄悄溜走。 而兽皇未曾发话,所有魔兽就集体摆动头颅。 从左转到右,再从右转到左。 木然张大的嘴里,哈喇子不停往下滴答。 至于人族修士,则干脆坐的坐躺的躺。 时不时抬头瞄一眼半空,欣赏着猫戏耗子的游戏。 当然,谁是猫谁是鼠,两族间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天色渐暗,海盟大能显然也已不耐。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居然还轻轻一叹。 “本想看场好戏,谁知尔等这般无趣。罢了,你们打你们的,老夫回家睡觉。” 接着再无声息,可见是已经遁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让兽皇一时没回过神。 可樊晓兰的反应何等之快?闻言眼中闪过狠辣的戾气。 追了老娘这么久,你也算够了吧! 翻手取出那座尺许高的小鼎,掐诀向着身后一指——凤鸣九天。 紧随而至的蟒兽猝不及防,实打实将紫色火鸟接了个正着。 当即发出凄厉的惨嚎,从空中直挺挺摔了下去。 樊晓兰早就憋了一肚子怒气,得此良机岂会放过? 第一只火凤发出仅仅片刻,立马买一送一附赠了第二只。 待那条大蟒跌落尘埃,已化作了满地焦炭。 杀兽凶手却已功成身退,瞬移回了城内。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此时,群兽连嘴角的口水还没擦干净。 与此同时,南宫正天高声喝到:“备战!” 旋即数千修士便腾空而起,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更由于樊门主大展神威,再度干掉了一头六阶魔兽。 不禁爆发出震天欢呼,气势直冲云霄已涨无可涨。 直到此刻,兽皇才醒悟过来,它又被人类坑了,且是坑了又坑一坑再坑! 那位大能刚消失,这边即暴起发难,说明其早有准备。 自己却基于内心的惶恐畏惧,犹在满足此人的怪癖。 被耽误了一下午不说,竟又赔进去一个统领。 你说你身为化神圆满修士,没事跑来添什么乱! 但在兽皇潜意识里,仍认定域外大能是心血来潮,才整出这么个小插曲。 毕竟他若真想偏帮人族,根本无须搞这些花样。 不论诛杀兽皇也好,直接逼其退兵也罢,靖安西之围立解。 况且就算要拖,总得拖到人类援军抵达吧。 而兽皇用神识扫遍千里,也未发现一兵一卒。 既然大能已经离去,便再无任何顾忌可言。 操蛋的人类们,承受本皇的怒火吧! 但立刻率六阶魔兽出击,铁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城里的修士密度如此之高,若遭到一轮集火洗礼,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业已停摆的攻势,借以分散人族的火力。 第522章 万剑门来援 自从域外大能莅临此地,以庞大的威压覆盖整片战场。 元婴修士之下,已无人能在空中立足,因而两族早已暂止干戈。 随后见一人一蟒玩得不亦乐乎,原本围城的魔兽,自然退回了进攻出发地。 而且看了两个时辰戏,脖子都已经扭酸,哪还有半分斗志? 此刻兽皇一声令下,要再度发动进攻,事起仓促岂是那么容易。 群兽推推搡搡熙熙攘攘,过了好一阵才重组阵形。 伴随着有气无力地哼哼声,溜溜达达涌向了靖安西。 尽管兽皇对此火冒三丈,却又倍感无奈。 兵法有云: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文绉绉的词句它虽不懂,但道理还是明白。 不算前几天,兽族遭受的沉重打击。 仅在今日,即便出动了四万头五阶魔兽。 可狂攻一上午,亦未能冲破人类防线。 并且两族的损失,完全不成比例! 正当魔兽尽起六阶统领,试图毕其功于一役之际,偏又来了个捣乱的。 连兽皇都被迫低头,众手下还有鬼的士气可言? 但就此退回魔兽山脉,它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因此索性竖起龙颈,冲着下边吼了一嗓子。 只见一圈涟漪凭空出现,呈弧形向兽皇前方扩散。 懒懒散散的中阶地面魔兽,顿时如树叶般被卷上半空。 再落到地面时,竟已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软绵绵地摊在那里,遑论五腑内脏,全身骨骼也已成齑粉! 一声咆哮震死上万爬虫,兽皇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杀鸡儆猴的效果,可说立竿见影。 原本消极怠战的手下,当即凶相毕露。 蜂拥而上将兽尸分食干净,然后嘶嚎着向前猛冲。 地面大军刚接近城墙,兽皇马上下令,中阶飞行魔兽随即参战。 接着再调四万只五阶魔兽,把人族的高阶金丹修士,牢牢钉死在中空! 至此战场态势,又重新回到了“决斗”以前。 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人族得到这个缓冲。 不仅已将状态回满,气势也愈发爆棚。 废话,连化神圆满的域外修士,都有意无意站在己方这边。 加上鏖战大半日,已经熟悉了新的编组方式。 与身边的同伴,以及各级指挥官之间,配合亦越来越默契。 因此对赢得此战胜利,无不充满了信心! 别看六阶魔兽的数量远超人类,焉知兽皇亲自上阵时,不会再发生一个奇迹? 当然,所有人都猜对了。 或者说,根本不用猜,结局便早已写入了剧本里。 敖霸收回神识蒙头大睡,正因感应到东南方向,出现了细微的修为波动。 这种波动,即使化神圆满修士也无法察觉。 只有高阶魔兽方可通过,天地灵气的涌动心生感应。 事实上,冥殿与万剑门两家,虽已动员了大军枕戈待旦。 但魔兽的主攻方向未明前,他们自当不会轻举妄动。 尽管接获了靖安西的求援讯息,可依照惯例,还须再予以“确定”。 不是确定情报的真伪,而是有意消耗苍岚宗的实力。 只要此城不丢,你死得越多我们越高兴! 幸灾乐祸本也是人之常情,换做苍岚宗骤闻警讯,亦不会在第一时间出兵。 但两宗万万没有想到,兽族此次是有备而来。 而且由于太子殒命,直接导致兽皇提前赶赴了一线! 两家尚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悠哉悠哉奔赴第四区域。 忽然接到南宫慧传讯,直言靖安西已十万火急。 这才慌了饺子,尾巴着火样地全速赶路。 开玩笑,万一靖安西被攻破,人族将顿失坚城之利。 那遭殃的就不是苍岚宗一门一派,而是整个苍岚大陆! 可源于私心作祟,两宗毕竟晚动身了一天。 任他们如何紧赶慢赶,仍迟了将近半日。 如果没有敖霸施威,震慑住了兽皇。 等冥殿与万剑门赶到,靖安西早成一片废墟! 整条防线一旦被撕开口子,人类为阻挡兽族推进。 便将迫不得已在地面,跟擅长近战的魔兽玩命死磕! 这样一来,造成的伤亡之巨可想而知。 即使最后能化解此次兽潮,但百年以后呢? 万幸某人的脑袋里,住着一条大黑龙。 否则这枚苦到不能再苦的苦果,任谁都吞不下去! 不过现在嘛……兽皇刚率六阶魔兽,咬牙切齿地腾空而起。 还没等扑向靖安西,将恨毒了的人类斩尽杀绝。 忽然身形一滞,旋即升上高空,向东南方极目远眺。 片刻后南宫慧才若有所感,也把视线投向了那里。 说明六阶巅峰魔兽的神识强度,超过了化神中期修士。 不多时,但见从天边极远处,一排小光点正疾速向此冲来。 到得近前细看,竟是十柄巨大的飞剑齐头并进。 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划破长空呼啸而至! 每柄飞剑的剑尖处,皆矗立着一名元婴修士。 身后是五十名金丹修士,以及上千名筑基修士。 靖安西立马炸了窝,无数人把炫目的法术射向了天空。 很多女弟子更是喜极而泣,相互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众所周知,由于可以无视法则相克。 剑修均能越阶挑战法修,这一点对魔兽同样适用。 筑基境的十大天骄,甚至能越阶诛杀五阶魔兽! 所以万剑门在三大超级势力之中,虽然人数最少,也可与另两宗三足鼎立。 此刻十个元婴剑修、五百个金丹剑修、上万个筑基剑修来临。 以魔兽这点力量,还想攻破靖安西?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之前苍岚宗感到压力山大,是因为二十八名元婴修士,挡不住一百头六阶魔兽。 而地面、低空与中空三处战场,无需别人帮忙。 苍岚宗靠一己之力,也能守得固若金汤。 因此万剑门的元婴修士和金丹修士,便可加入高空的战团。 凭他们以一敌二的实力,就相当于人类的元婴修士,已经达到四十八人! 在五百名金丹剑修支援下,一百头六阶魔兽……还不如回去洗洗睡。 故而此战的结果已毫无悬念,怎不令靖安西守军欣喜若狂? 第523章 这是什么妖怪 万剑门的领军之人,是一名身着白袍的清瘦老者,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背负双手,立于中间的飞剑之上,竟连飘舞的雪花也要退避三舍! 如果把剑宗宗主南宫正云,喻为一柄出鞘的利刃。 此人则锋芒内敛,连半分剑气都未外泄,不似修士倒像凡人。 布凡当即心中一凛:元婴后期! 在其左侧,是他参加三宗试炼之际,有过一面之缘的华阳。 彼时与樊晓兰客套时,曾问候过双方的兄长。 原来华阳的大哥,竟是万剑门的堂把子。 怪不得老婆婆如此恭谨,毕竟樊晓竹与之相较。 无论地位还是战力,差得都不是一星半点! 眼见万剑门援兵已至,兽皇审时度势下令撤退。 因为凭这股力量,足以将东面和南面,围城的魔兽扫荡一空! 早就不想打下去的群兽,顿时惶惶如丧家之犬。 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回了北方的山脉。 十柄飞剑抵达城内,南宫正天携所有元婴修士迎了上去。 向白衣老者抱拳一礼,笑得甚是愉悦。 “华罡兄别来无恙,多谢故友倾力来援。” 老头仰头打了个哈哈,同样拱手回礼。 “正天兄言重了,此事干系到大陆苍生,本门自当义不容辞。” 待两位掌门寒暄完毕,除了未曾露面的影卫。 苍岚宗的二十六名元婴修士,倶皆向华罡躬身一拜:“见过华门主。” 万剑门的九个元婴修士,也朝南宫正天一揖到地:“见过南宫掌门。” 开玩笑,这二位均为不世出的卓越人物。 可说化神之下已然无敌,跺一跺脚,整个苍岚大陆都要为之一颤。 接着南宫正云走上前,擂了华阳胸膛一拳。 “一别经年,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华阳哈哈大笑,一把搂过南宫正云的肩膀。 “打架虽然打不过你,但是喝酒嘛,你几时喝赢过我?” 南宫正云嗤笑一声,从鼻孔里哼出两道白气。 “当然了,你跟弟妹轮流强灌,我又焉能不醉!” “那能怪我吗?你也可以拉上明月助阵,自己怕老婆怨得了谁?” 旁边众人立马跟着起哄,纷纷嘲笑南宫正云惧内。 孰料这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扭头看向正跟鲍云天说话的左明月。 不禁嘴角上扬,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深情。 剑修通常性情直爽,两人又修为相当,难免会英雄惜英雄。 况且最近数百年,苍岚宗与万剑门从未起过龃龉,当然相处甚欢。 岂止是他们,所有元婴修士都其乐融融,亲热得如同一家人。 至于百里之外的魔兽……目前人族一方已实力占优,谁还有空管它们! 说到惺惺相惜,布凡的目光不自觉地,便扫过了万剑门的金丹修士群体。 根本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艳冠群芳的闻清雪。 二十年没见面,此女已晋至金丹初期巅峰,并且风采依然。 只不过仍习惯性地板着俏脸,明显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摆出不屑与鸡犬为伍的高傲姿态。 但布凡关注的重点,却并非闻清雪的绝色。 而是插在她发鬓之间,那支貌似普通的金凤钗! 能护持元神的极品法宝啊……看着看着,某人的口水便浸湿了衣襟。 贪婪的神色藏都藏不住,一副典型的猪哥嘴脸。 心系夫君的云心诺和琴瑶,自然发现了布凡在瞅啥。 火凤凰当即醋意升腾,伸手掐住师兄的腰间软肉,狠狠地拧了又拧。 疼得布凡“嘶嘶”倒抽凉气,赶紧移开了视线。 “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盯着人家猛看!” “就是不认识才看嘛,要是认……” “对呀,要是认识就冲过去抱了,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你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心虚的某人只得摇头苦笑,干脆闭上嘴不再吱声。 “瑶瑶,你又被他骗了,他们肯定认识。” “哦?此话怎讲。” “你想啊,那个美人才金丹初期,二十年前的生死试练……” 得到云心诺提醒,琴瑶猛然娇躯一颤,扭头死死盯着布凡的眼睛。 “心诺说的对不对?” 我靠!这个死丫头聪明过头了吧! 于心底发出一声哀嚎,布凡却仍企图狡辩。 “我只能说,你们想多了。” 但这句鬼话能骗的了谁?火美人明显就是不信,眼里的狐疑之色更甚。 “不交待是吧,行,我直接去问大哥。” “别别别,好吧,我认识她,但她肯定不认识我。” “好啊……原来你们真的认识!说,那个狐狸精叫什么?” “闻、清雪。” “哟哟哟,还清雪呢,叫得这么亲热,你们是不是有奸情?” 布凡重重一拍脑门,瞳孔翻得不见一丝瞳仁。 “姑奶奶,我只是忘了她的名字,你别瞎想好不好。” “哼!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扯蛋,闻清雪不光我认识,参加试炼的人全都认识。” “为什么?就因为她长得漂亮?” “你去无极殿看看,人家是万剑门的十大筑基天骄之首啊!” 琴瑶蓦然一呆:“这么厉害?” “瑶瑶,我惦记的不是她,而是那把极品法器飞剑,现在你相信我了?” “唔……算你过关。” 话虽这样说,但火美人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事先声明,除了我和心诺,你不许再纳第三房!” “嘘……大庭广众之下,你瞎嚷嚷什么!” 此言一出,吓了琴瑶一哆嗦,左右瞄了两眼。 见没人留心这边,才吐了吐舌头就此打住。 可是,真的没人注意布凡吗?答案是否定的。 三宗试炼关系到未来十年,人族疆域的重新分配。 因此筑基初期修士,绝无可能参与其中。 当年华阳与幽崇,还认为苍岚宗已放弃争冠,才遣出元婴初期的樊晓兰带队。 老太婆也破罐子破摔,私自夹带族中子弟来增长阅历,为下一届试炼做好铺垫。 然而十年之后,布凡却并未出现。 令两位元婴长老倍感诧异,并自此多留了一个心眼。 谁承想此刻一见,此子赫然已是金丹中期! 我的天……这究竟是个什么妖怪? 第524章 公然示爱 当年布凡虽用披风和斗笠,遮盖了身形相貌。 但参与试炼的三百名弟子中,仅有他一人是筑基初期。 加之临近尾声时,这厮还抱回了三只,最不入流的小风狼。 因此留给众人的印象,绝对是深刻到了骨子里。 事隔二十年,这个在魔兽山脉外围区域,晃荡了三个月的小屁孩。 再次现身人前之际,居然已经是金丹中期! 而修为最高的闻清雪,也不过金丹初期巅峰而已。 所以不仅华阳留意到了,那次侥幸生还的万剑门修士,全都留意到了。 原来布凡没去参加下届试炼,是因其踏入了金丹境! 故此元婴修士寒暄之际,已悉数结丹的四十六人,均在向妖怪行着注目礼。 尤其是闻清雪,之前布凡觊觎金凤钗时,便激起了她的感应。 只不过身为绝世美女,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对象,所以才未曾在意。 可等此女发现,彼时那条筑基初期的杂鱼,如今居然超过了自己。 当即便瞪大两只凤目,一瞬不瞬地看着布凡。 接着竟俏脸一红,因为……有了足够的修为相衬。 貌若潘安、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质出众的布大公子。 已足以成为全天下,所有女子的深闺梦中人! 特别是像闻清雪这种,视寻常男子为粪土的心高气傲之辈。 一朝春心萌动,便再也无法遏止! 此刻左边眼睛里一个布凡,右边眼睛里一个布凡。 竟对俏立于他身边,那两个同样惊艳的大美人视若无睹。 知晓师兄并非贪恋闻清雪的绝色,而是想谋夺那柄极品法器飞剑。 琴瑶不由长出一口气,压下了剧烈翻腾的醋意。 毕竟闻清雪的姿色,较之苍岚双姝丝毫不差。 若加入夺夫大战当中,绝对是最大的劲敌! 恰在此时琴瑶发现,闻清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向布凡眉目传情。 小宇宙轰然爆发,马上抽身挡在了师兄跟前。 同时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并发出一道神识传音。 “小浪蹄子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眼珠子!” 当然了,初见云心诺时,为争夺布凡的归属权。 火凤凰竟不惜以凝气修为,与筑基修士玩命。 此刻有人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地挖墙脚,却叫琴瑶如何能忍? 见布凡前方突然冒出一头,作风极其彪悍的母老虎。 闻清雪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来,不禁勃然大怒。 “小浪蹄子?死丫头骂谁呢!” “骂你!勾搭本姑娘的男人,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 玉手叉着纤腰,闻清雪冷笑连连。 “真是好笑,你的男人?你在他脑门上刻字了?” 臭不要脸还敢犟嘴,足见闻清雪是霸道惯了的主儿。 可要论性情乖张,琴瑶又岂是省油的灯? “刻个字还不简单,本姑娘这就刻给你看!” 说完竟踮起脚尖,在布凡脸上盖了个章。 这突如其来的香艳一幕,顿时把所有修士惊了个呆。 一时间全城静若鬼域,浑然摸不着是打哪来的风。 这位黑衣丽人……也太奔放了吧! 当着数万人公开献吻,就不怕刺激到那群单身狗? 金丹修士之中,唯有布凡能截听到,两女正在隔空交火。 明白琴瑶这么做,是为了向闻清雪宣示主权。 可他历来喜欢低调行事,师妹如此瞎搞,当然把师兄推上了风口浪尖! 要知道,这里除了本宗修士,还有万剑门一万多人在场。 因此布凡脸色一黑,皱着眉瞪了琴瑶一眼。 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嫌添的乱不够多么? 却万没想到,此举竟令闻清雪心花怒放。 “呵呵,主动投怀送抱都遭人嫌弃,还恬不知耻地说,他是你的男人?” 这下把琴瑶彻底惹毛了,居然仰起头,将樱唇印上了布凡的大嘴。 “哗——”靖安西立马掌声雷动,唿哨声响彻云霄。 “瑶仙子好样的!敢爱敢恨实为我等楷模!” “弟妹,干脆回去就把亲事办了,明年我们就能当上叔伯!” “瑶姐姐,我和淑怡支持你!是好男人就不要放过!” “好感动啊,呜呜呜……” 俗话说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苍岚宗诸人一起哄,万剑门修士也跟着鼓噪。 “这般果敢的女孩当真少见,我喜欢!” “屁话,如此佳丽是男人都喜欢,可你有那个艳福吗?” “哎,那男的是谁呀,怎么还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好像叫布……布什么来着?哦,布凡!我们一同参加过生死试练。” “难怪此女会公然示爱,连闻师姐也才金丹初期,他竟已是金丹中期!” “嘿嘿,你猜他当时是什么修为?” “还用猜么,肯定是筑基圆满。” “错!” “筑基巅峰?” “错!” “难道是筑基后期?” “站好了,别被吓死,他当时仅为筑基初期!” “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布凡亦是束手无策。 反正由于琴瑶争强好胜,他的大名已传遍八方,想夹紧尾巴做人也不可能了。 索性便抱着美女一通乱啃,将两人的关系就此确定。 这样也好,省得俏师妹一天到晚被人惦记。 吃饱喝足后,才推开琴瑶幽幽一叹。 “瑶瑶呀瑶瑶,你这是要把师兄架在火上烤啊……” 谁知火美人竟嫣然一笑,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小嘴。 “我都不怕,你个大男人怕什么?这样也好,省得坏师兄一天到晚被人惦记。” 此言一出,差点把布凡雷个大跟头。 证明师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连这都能想到一块去。 却做梦也没料到,更雷人的还在后面。 见一众苍岚宗修士,亦对琴瑶的举动大加吹捧。 闻清雪便想当然地认为,两人之前并未暗通款曲。 布凡是有感于琴瑶当众示爱,才被打破了心防。 竟从万剑门那边腾空而起,径直飘落到布凡面前。 一句话都没说,把琴瑶往边上一扒拉,扬起俏脸与布凡四唇相接。 “咣当!”数万修士有一半人,目睹此景立马晕倒。 剩下的则“噼哩啪啦”,将眼珠和下巴扔了一地。 我勒个去!这到底什么情况? 小白脸究竟何德何能,竟让两位绝代佳人竞相表明心迹? 第525章 我的师尊是门主 众所周知琴瑶的师尊樊晓兰,此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元婴长老。 虽然已被正名为副掌门,但布凡的师傅亦是分宗宗主。 且有三个之多,故而堪称门当户对极为般配。 况且全宗上下都清楚,布凡与琴瑶同出自逍遥派,相处时间已经不短。 正所谓日久生情,因此两人最终走到一起,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而闻清雪不同,虽在生死试炼时,双方算是见过一面。 可一个筑基初期的瘪三,怎会被筑基圆满的万剑门大妹,正经当作一盘菜? 所以此女对布凡上心,应是片刻前才发生的事情。 这就爱上他了?还爱得死心塌地轰轰烈烈。 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奉上自己的初吻。 等于是昭告世间,此生非布凡不嫁! 数万修士昏倒一半,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 闻清雪的师尊,正是万剑门门主华罡! 获赐金凤钗意味着此女,已经被内定为下任掌门人。 先不管布凡接不接受闻清雪,假设两人真要成亲。 那么唯有一个可能:前者入赘万剑门! 苍岚宗修士晕倒,是由于不想失去这位,用兵如神的战堂副堂主。 万剑门修士晕倒,是压根就不知晓,布凡是不是剑修! 一个靠飞剑吃饭的超级势力,未来门主的夫君,居然不会使用飞剑? 这要是传出去,让万剑门诸人情何以堪? 此刻所有人都没想过,布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毕竟任他做出的贡献再大,苍岚宗也不会交予外姓人执掌。 而成为万剑门的女婿,将来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哦,错了,两人若钻进同一个被窝,谁在上谁在下还真不一定。 与两个宝贝偷嘴多年,某人的吻技岂是闻清雪可比? 四唇刚一接触,立刻断定这是个雏儿。 天下所有男人都喜欢尝鲜,布凡自然也不例外。 以致虽未拥美入怀,却也没舍得马上分开。 还用灵巧无比的舌尖,探入闻清雪唇齿之间,挑逗了她两下。 令初涉此道的菜鸟,连脖子都已经红透,不由自主娇吟了一声。 芳心窃喜不已:我就知道,他定会对本姑娘有意! 情不自禁下,正要抬手拥住布凡的蜂腰,岂料却搂了个空。 睁开眼睛一看,原来爱郎是被另一个黑袍美女,强行拖离了数尺。 并横亘在布凡身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地瞪着她。 正在兴头上的闻清雪,气得狠狠一跺脚。 “你又是谁!” “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 被推到一边的琴瑶,当时已被闻清雪的胆大妄为惊呆。 毫不怀疑这个狐狸精,必定跟自己和樊青萍一样。 即便布凡要与她即刻生娃,也该当不会拒绝。 搞不好还会主动撩拨,勾引师兄上床! 直至布凡被云心诺扯开,琴瑶才反应过来。 当即便冲了过去,站在云心诺身边一致对外。 “晓得你叫闻清雪,是万剑门排名第一的浪蹄子!” “你才是浪蹄子!” “我是浪蹄子?是谁不要脸到处抢男人!” “优秀的男人就像天材地宝,自古有缘者居之!” 琴瑶不屑地白眼一翻,走到布凡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呸!你都不认识他,凭什么说与他有缘?” “谁说我不认识他?我们还一块参加过三宗试炼!” 云心诺眼底闪过讥讽的笑意,抬手一指布凡。 “那你倒是说说,他叫什么名字?” 因为布凡之前曾言,两人从未发生过交集。 况且太上长老一直将其雪藏,封锁了有关他的一切消息。 除了逍遥派,其余十六个下属宗门,尚且摸不清布凡的底细。 万剑门要能掌握他的详细资料,那才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布凡!” “他师尊是谁?” “这……” 果然,闻清雪愕然一呆,左顾右盼寻求帮助。 却见同门摊开双手,纷纷无奈地摇头叹息。 正茫然无措之际,识海中适时传来师尊的声音。 “奇宗宗主申宏泰、丹宗宗主樊晓竹、剑宗宗主南宫正云。” 闻清雪大喜过望,立马将答案复述了出来。 但随即又被自己说的话,吓得娇躯一颤。 不是吧……他一个人竟拜下了,三位分宗宗主做师傅? 嗯?既然剑宗宗主是他师尊,也就是说……布凡是一名剑修! 哈,真是天助我也。 如今连最担心的障碍亦不复存在,他便注定了是本姑娘的人! 这边发生的事情,当然惊动了元婴修士。 连华罡都不曾料到,一贯面冷心更冷的徒弟。 竟会为一个陌生男子,罔顾矜持献吻示爱。 听华阳用神识传音,大致介绍了布凡的情况,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转而看向苍岚宗掌门,面带微笑抱了抱拳。 “正天兄,究竟是哪位高人,调教出了如此俊彦?” 南宫掌门暗自轻叹,明白像布凡这等天纵之才。 即使再如何掩盖,也无法遮住其万丈光芒。 尤其是当下,布凡已成为战堂副堂主。 只需领军出征一次,必将名动天下! 既然早晚要于外界亮相,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南宫正天便索性,将布凡卖了个干净。 倒显得他胸怀坦荡,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 毕竟万剑门好歹,还算苍岚宗的盟友。 如果是冥殿……南宫掌门也不会说,当然人家也不会问。 虽然闻清雪回答正确,但之前明显顿了一下,可见是有旁人相助。 能获悉如此详尽的情报,唯有元婴修士才能做到。 毕竟南宫掌门曾严令,不许弟子们乱嚼舌根。 但她师傅是元婴修士又怎样?琴瑶倨傲地扬起下巴,拿鼻孔瞅着闻清雪。 “既然明白了师兄的身份,你还不乖乖知难而退?” 谁知闻清雪呆愣片刻,竟如同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笑得弯下小蛮腰,掩着小嘴花枝乱颤。 “你让我知难而退?该知难而退的是你吧!” 琴瑶连闻清雪是谁都不清楚,就更不清楚她师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狐狸精竟笑得如此快意,还是令她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师尊是本宗副门主,凭什么叫我知难而退?” “哈哈哈哈……好吓人的副门主,告诉你,我的师尊是门主!” 第526章 三宗齐聚 看着得意洋洋的闻清雪,不但琴瑶傻了,云心诺同样傻了。 两女之前从未想过,狐狸精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云心诺的本意,是用布凡的身份吓退闻清雪。 毕竟三位分宗宗主的徒弟,地位仅次于掌门亲传弟子。 否则以布凡的出类拔萃,早不知招来多少色狼觊觎。 能守身如玉直到现在,正因狂蜂浪蝶们晓得,与他之间仿若隔着天堑! 如果闻清雪的师尊,只是万剑门一名寻常长老。 那么便正如琴瑶所言,理应乖乖地知难而退。 可她竟贵为万剑门的门主爱徒……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此乃苍岚双姝自视清高、孤陋寡闻造成的恶果。 由于两女均以凝气十层筑基,构筑的又是九叶莲台,实力远超下界修士。 参加宗门大战时小试牛刀,即可越两级虐杀冥殿弟子。 故而遑论身怀八脉、并拜南宫正天为师的云心诺。 连仅具地灵脉的琴瑶,也早不将所有同辈放在眼里。 在她们思维中,位列无极殿悬赏榜,那些所谓的十大天骄。 不过是群跳梁小丑,动动手指头就能摁死,自然不会刻意留心。 因此苍岚宗上下全都知道,闻清雪的师傅是谁,唯独两个傻妞不知道!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闻清雪的身份犹胜琴瑶一筹,你让小浪蹄子滚蛋? 真要论起来,还是布凡在高攀! 正当两女手足无措、全城修士都等着看笑话之际。 倍感有趣的元婴修士们,先后抬头向西南方向眺望。 只见天边涌来一片巨大的乌云,隔着老远便隐闻鬼哭之声。 待悬于靖安西上空,黑雾才渐渐消散,出现数十座庞大的骷髅殿。 此次兽潮两族的决战,是在第四区域进行。 路途遥远的万剑门都已抵达,近在咫尺的冥殿却姗姗来迟。 足见若非唇亡齿寒,是人人都懂的道理。 别说倾力往援,冥殿不从背后捅刀子,苍岚宗便要感激不尽! 但人家既然来了,也算为本族尽了一分力,总不能对其置之不理。 所以南宫正天与华罡互视一眼,同时腾空迎了上去。 从最大的宫殿中,冒出条如真似幻的魅影。 浑身上下阴魂萦绕,天晓得是人还是鬼。 “巫殿主,抛开两宗的恩怨不谈,你此番出兵共抗兽族入侵,本座承情。” 南宫正天虽然不卑不亢,但仍向巫泗抱了抱拳。 “能来就好,我等三人难得聚首,别提不愉快的事情了,哈哈哈……” 华罡亦打了个拱手,在一旁开始和稀泥。 “本座此行并非欲救苍岚宗,而是为了整个族群,无须你感念在心。” 巫泗回了华罡一礼,却没给南宫正天半点面子。 可知当年被苍岚宗打上门去,堵在家里不敢露头。 冥殿已将这个万年夙敌,记恨到了何等地步。 对此南宫掌门压根没有在意,这本也是人之常情。 被当着全大陆的面,扇了个响亮的耳光,换做谁也不会笑脸相迎。 “不是说此城已危在旦夕吗?莫非苍岚宗谎报军情?” 于巫泗想来,当下靖安西应是烽烟四起。 修士与魔兽浴血厮杀,地上到处是残肢断臂。 孰料靖安西非但风平浪静,苍岚宗也未蒙受巨大损失。 远非往常增援赶到时,筑基弟子的伤亡,至少在五位数以上。 而且万剑门修士状态正佳,明显还不曾参战。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来临之际,兽族已经退兵! “巫兄言重了,老夫可以作证,仅在片刻前,靖安西还是万分危急。” 接着华罡将他所见所闻,简要叙述了一遍。 并强调倘若万剑门晚到半步,此城即已被攻破。 至于苍岚宗力抗兽族数日,为何只陨落了数千人…… 南宫正天给出的解释是,自确定对方想从这里突破,就一直在持续增兵! 次日凌晨便汇集了五名元婴修士,黄昏前更是已达十人之多。 外加近千名金丹修士、以及过万名筑基修士。 到了第三天,连太上长老亦亲临靖安西。 因而此城的守备力量,始终与魔兽相差无几。 闻言两位掌门恍然大悟,怪不得苍岚宗战损这么低。 原来兽族主力未至前,人类一方拥有绝对优势! 可新的问题来了:苍岚宗如何能够断定,魔兽会狂攻靖安西? 噙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南宫正天抬手向云心诺一指。 皆为元婴后期大能,且执掌着超级宗门,巫泗与华罡岂是傻瓜? 我靠!你们太……那个什么了吧! 为化解千年难遇的兽潮,居然不惜用八脉之人做饵? 难怪会预置如此规模的守军,并向另两家告急,至此真相已大白于天下! 一个铁定飞升之人,兽族焉能放任其成长? 只要云心诺晋至化神后期,即可凭一己之力压制兽皇! 若成就化神圆满,灭杀那条亚龙也不在话下。 亡族之祸即在眼前,哪怕魔兽原本选择的决战地,不是第四区域。 也必将随机应变,把所有大军调来靖安西! 而想保云心诺万无一失,南宫慧当然要向两宗求助。 毕竟六阶魔兽的数量,绝非一家所能抗衡。 万幸啊……还好这次来得及时。 可以想见,为把八脉之人扼杀在摇篮里,兽皇必定会孤注一掷。 事实也是如此,近百头六阶魔兽打算强袭靖安西,乃是华罡亲眼目睹。 一旦失去坚城之利,那先亡的就不是兽族,而是人类! 这个不成功便成仁的计划,是谁琢磨出来的? 肯定不是南宫正天,以巫泗和华罡对其的了解。 他没有这么大的胆魄,更没有这么大的格局。 那么想都不用想,除了南宫慧还能有谁? 说到太上长老……此刻正立于云端,神秘兮兮地故作高人状。 面对旁人探询的眼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像极了天桥底下算命的瞎子。 白袍老者喟然长叹,不胜唏嘘摇了摇头。 “罢了,南宫道友既不愿说,我们问了也是白问。” 黑袍老者深以为然,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好吧,先去见见那条老龙,要战便战不战就散!” 第527章 互不侵犯条约 南宫慧,苍岚宗太上长老,年龄不详,修为化神中期。 身穿一袭青色道袍,容颜绝美酷似花信少妇。 巫惑,冥殿太上长老,年龄不详,修为化神中期。 从头到脚被宽大的黑袍笼罩,头帽下隐现两团幽幽鬼火。 华有缺,万剑门太上长老,年龄不详,修为化神初期。 麻布白袍裹体赤着双足,看上去形同苦行僧。 此为苍岚大陆外界所知里,三位声名显赫的擎天巨挚。 当然,作为传承万载的超级宗门。 究竟还有没有遁世的化神大能,谁也无从知晓。 出来行走江湖,必须具备基本常识。 有三种人不可轻易招惹——和尚、道士、小孩。 万剑门这位化神老祖,是除了布凡外。 唯一没有将飞剑,背负在体外显摆的剑修。 从凡人的角度观之,任谁都不会相信。 这个行将就木的秃驴,仅凭一缕破天剑意,即可诛杀金丹修士! 而那位貌若桃李的道姑,尽管杀不了老和尚。 但华有缺想杀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得罪这样的和尚与道士,会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第三类愈发不用提,那是比前两者,更加可怕的存在! 毕竟人尽皆知,修士须踏入元婴才能岁月永驻。 可即使在上界仙域,试问何人能够十岁成婴? 因此孩童模样的修士,定是心理变态的破虚大能幻化! 所以若方外之人来化缘,你拒绝或许没有大事。 但假设弱冠少年来讨糖,你拒绝必然难逃一死! 足见修真界的任何一条铁律,都是由无数事例总结而成。 遵不遵守没关系,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就行。 至于不人不鬼的巫惑……能与南宫慧与华有缺比肩而立者,你敢跟他呲毛么? 为化解此次兽潮,三人时隔百年再度齐聚。 不必散发威压,只随意往那一站,便是天地色变万物呜咽! 既然人类大军已经汇合,何必还杵在这里干耗? 三名化神修士联手,制衡兽皇轻而易举。 冥殿有元婴修士十七名,加上苍岚宗与万剑门的三十八人,高端战力已能碾压六阶魔兽! 故此巫惑才底气十足,吼出那句“要战便战不战就散”! 诚然,感应到华有缺的气息时,兽皇便知大势已去。 开始收缩兵力防备人族反扑,自此攻防双方彻底易位。 没法子,虽然苦心积虑筹谋这么多年,奈何人类实在太过狡诈! 此番南侵无功,下次更没有翻盘的希望。 尽管只需短短数十载,兽族即可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然而别忘了,届时八脉之人羽翼已丰! 一旦此女成就元婴,再想杀她无异于白日做梦。 尤为关键的一点,相较旷世天灵脉而言。 那个人类青年的战力,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他一朝崛起,才是整个兽族最大的梦魇! 之所以没有立即退走,只因兽皇觉得完全有必要,与三个老对手见上一面。 不为别的,至少要跟人族,签订一份和平协议。 能签多长签多长,能签多久签多久,最好能一次签下五百年! 只有拖到那两个妖孽飞升之后,魔兽才无灭族之虞。 兽皇正打着小算盘,随着跟前的虚无波纹扩散。 一个道姑、一个和尚、一个幽魂同时显现。 三人一兽均为傲立于下界,金字塔顶端的不世奇才。 之前虽打得你死我活,碰了面竟还相互致礼。 没啥好奇怪的,历史上从不乏这样的先例。 战场中虽已是尸山血海,双方的主帅却在一旁谈笑甚欢。 毕竟在此等大能眼里,芸芸众生皆为蝼蚁! 以人类和魔兽,那堪称恐怖的繁衍力。 手下将士如同韭菜,割完一茬又长一茬,再割再长永无止境! 否则也不会每隔百年,魔兽山脉便需净化生存空间。 人族则更过分,无论修真界还是俗世。 征伐不休战事不断,天天都在自相残杀。 所以当兽皇提出,此役两族的伤亡已经够多。 建议就此罢手,三位太上长老均表示同意。 不过当兽皇提出,想跟人类和睦相处,三人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们虽然明白,兽皇是忌惮云心诺身具八脉。 终有一日能晋至巅峰之境,迫于无奈才低头认怂。 在此番谈判中,人族握有绝对的主动权。 却也不会逼得太狠,反倒还乐观其成。 毕竟无需抵御魔兽寇边,将大量有生力量消耗在北疆。 对三宗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故而南宫慧不仅没有异议,还笑吟吟地问兽皇,准备与人族休战多久。 结果当兽皇提出,两百年不嫌短、五百年不嫌长时。 老祖们假模假样商讨片刻,最后达成共识选择了后者。 于是乎,苍岚大陆有史以来。 人族与兽族之间,有效期最长的互不侵犯条约,就此于靖安西上空签订! 而最离奇的是,两方都认为自己赚大了。 在兽皇想来,有了五百年的缓冲期。 不仅儿子能成功融魂,兽族也可好好休养生息。 等五百年后再举兵南下,定能一雪前耻! 嗯,足足五百年,够那两个妖孽飞升了吧…… 在人类想来,有了五百年的缓冲期。 能培养出多少筑基修士?多少金丹修士?多少元婴修士?多少…… 算了,化神修士绝非大白菜,能诞生一个即是万幸。 但有一事可以肯定:足足五百年,云心诺必然踏入化神! 搞不好还能晋至化神中期,成为人族的泰山北斗。 并且人类频繁内耗,也是个优胜劣汰的过程。 只要三大超级势力间,不爆发灭门之战。 等止战合约到期,高阶修士的数量,必将增长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我们只能说,签约双方都想多了。 前世布凡仅历时三百载,即已达致化神大圆满。 今生修行所需的灵气,虽增加了三倍之多。 但他已百脉齐开、学会了炼丹,获取了九叶草,还能布置顶级聚灵法阵。 因此当下的进阶速度,比轮回前只快不慢! 遑论五百年,三百年苍岚三姝便可飞升。 等他们修为有成重返下界,魔兽还敢来进犯人类疆域么? 第528章 意图招揽 三宗的化神修士们,经过与兽皇商议。 双方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城内的修士并不知情。 直到魔兽开始有序北撤,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众人才反应过来,欢呼声顿时直冲天际。 等获悉兽族此番退走,五百年都不会南顾,数万修士尽皆陷入了疯癫。 毕竟魔兽生性暴戾战力强悍,给人类造成了极大困扰。 不说别的,光驻防北域三十座城邑。 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之巨,便是个天文数字! 况且苦寒之地灵气稀薄,在此值守的修士,便如同混吃等死。 尤其对凝气弟子而言,都想趁年轻时开辟灵脉。 即使和平时期,只需在此为宗门效力一年,逝去的青春也无法挽回。 毕竟除了布凡一家子,还有谁的丹药吃不完? 诚然,亲传弟子凝气丹管够。 可他们有师尊的余荫庇佑,根本无需来北疆轮值。 所以能呆在宗门,灵气浓郁之地安心修行,是每个修士最大的梦想。 这份止战协议一签,意味着仅苍岚宗。 便能撤回过百名金丹修士、过千名筑基修士、过万名凝气修士。 而一年时间,布凡已从懵懂无知的小屁孩,一路飙升到了凝气六层! 或许有人要问,弃守北方整条防线,兽族就不会违约偷袭? 当然不会!背信弃义的永远只有人类。 即使在此次碰撞中,魔兽亏了个血本无归,人族则赚了个盆满钵满。 但兽皇既然签订了城下之盟,那就是宁死无悔! 血本无归,是指兽族的损失之大,实为近万年来所罕见。 那份长长的阵亡名单,令兽皇的心都在滴血! 最在乎的独子挂了、蜃蟒挂了、六阶魔兽亦挂了六个。 五阶魔兽折损好几万,中阶低阶魔兽不计其数! 人族的战损却微乎其微,自兽皇即位以来,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尤为重要的是,没有蜃兽的迷雾掩盖,己方的实力和动态便一目了然。 即便百年后兴兵再战,依旧是毫无胜算! 毕竟两个可恶的人类妖孽,那时必定已踏入元婴境。 凭他们展现出的战力,六阶后期的金刚猿,是不是其对手还在两可之间。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先缩回魔兽山脉。 抚平伤口励精图治,静待两人飞升后再征服大陆。 由于布凡的光芒太过耀眼,且云心诺身怀八条天赐灵脉。 以至于直到此刻,兽皇都忽略了琴瑶的存在。 如果让它知道,此女凝结的也是九纹金丹,会否把条约期限延长到千年? 盘满钵满,是指苍岚宗通过此役,锤炼出了一支精兵。 各级指挥关系全部理顺后,修士能发挥的战力,绝对是以几何倍数提升。 若非如此,焉能凭一宗之力,扛住百万魔兽的疯狂进攻? 魔兽是走了,满怀憋屈地铩羽而归。 可布凡的麻烦,却才刚刚开始。 十年前的三宗试练,冥殿与万剑门两家,仍是由幽崇与华阳领队。 因为两位长老都想看看,那个筑基初期的苍岚宗弟子,会有何等惊艳的表现。 岂料此子竟压根没有露面,虽令他们大失所望,但又觉得实属正常。 理由很简单:一个罔顾宗门荣耀,抱着小狼躲在山洞里,玩耍了三个月的败类。 肯定是坨烂泥巴,怎么扶都扶不上墙。 兼且苍岚宗新一代筑基天骄中,从未出现过布凡的名字。 所以幽崇和华阳转过头,便把此子扔到了脑后。 然而,冥殿抵达靖安西之际,虽未欣赏到三女争夫的好戏。 但布凡本就气质出众,又被三位绝代娇娆团团环绕,自然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待幽崇用神识扫过此子,当即吓了个魂飞魄散! 冥殿曾假手罗刹门,企图对云心诺不利,自然对她的进阶历程了如指掌。 可八脉之人修炼至今,也不过才金丹中期。 此等堪称恐怖的晋级速度,已经颠覆了下界修士的认知。 而与其同时筑基的布凡,竟亦是金丹中期! 并且气息沉稳内敛,修为明显超越了云心诺,这家伙吃啥长大的? 故此幽崇回过神,赶紧将此事禀明了巫泗。 以致尽管兽族撤军后,冥殿也随即离去。 布凡却在一无所觉之下,登上了必杀榜首位! 开玩笑,化神修士无不见多识广心机过人。 巫惑岂能不知,布凡明明是废材体质。 修炼速度竟可与云心诺旗鼓相当,甚至犹有过之。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此子身怀地阶心法! 但是得授高阶功法者,必定已立下天道誓言,所以不可能获取这部心法。 既如此,就只剩下一个选项:杀! 日后云心诺成就化神,冥殿尚且不惧。 毕竟万剑门绝不会袖手旁观,任由鼎足之势被打破。 然而倘若苍岚宗一家,拥有三名化神修士……真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布凡非死不可,并且死得越早越好。 一旦他结成元婴,再想灭杀此子,便须元婴后期修士出手! 巫惑能看清这层利害关系,华有缺当然也非睁眼瞎。 但老和尚却未即刻指示,将布凡列为决杀对象。 因为,他对闻清雪极富自信,竟意图凭借此女招揽布凡! 一万个凡夫俗子当中,也难得有一人具备修仙体质。 而有幸成为剑修者,则更是凤毛麟角。 基于这个原因,虽然苍岚宗和冥殿,牢牢掌控在南宫家与巫家手里。 万剑门却没有这个限制,门主之位历来是有能者居之。 纵观全宗数十万修士,最有希望晋至化神的人,就是身怀六脉的闻清雪。 所以华有缺才会在此女,成功筑基后即赐予金凤钗。 国色天香的候任门主,既已主动抛出了橄榄枝,布凡怎可能拒绝? 华有缺甚至决定,若此子真能转投万剑门。 并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叛宗,便将万年基业交予他掌管! 毕竟闻清雪能否化神,还需看日后的机缘造化。 而布凡以地阶心法修炼,铁定能登临绝顶! 化神圆满的剑修啊,啧啧…… 假设梦想成真,万剑门必将取代苍岚宗,成为这片大陆的第一豪门! 第529章 乾罡琉璃剑 心中有了定计,待巫惑离去后,华有缺即含笑看着南宫慧。 “道友,如果布凡愿意跟雪儿走,希望你不要阻拦。” 和尚笑得十分开心,道姑却笑得更开心。 “只要凡儿答应,我保证不干涉。” “多谢道友,事成之后老夫定当重谢,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华有缺是和尚打扮,因何自称“老夫”而非“老衲”? 能成为剑修者,大多是冷酷无情杀伐决断之人。 这老头一路走到化神,双手早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 人到晚年自觉杀孽太重有违天和,才放下屠刀披上袈裟。 却绝非每天吃斋念佛,端出这副慈善模样,不过是做给外界看。 所以此举实乃欺世盗名,是为不折不扣的冒牌高僧! 当下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商量聘礼的事情,可见他对布凡是势在必得。 也从未想过此子能够,抵挡住权力与美色的双重诱惑。 尽管琴瑶的容貌,较之闻清雪分毫不逊。 但其师尊仅为副掌门,即便娶了她又有什么用? 入赘万剑门则截然不同,睡在门主老婆身边。 哪怕无门主之名,也有门主之实。 这样的例子并不罕见,譬如南宫正云的夫人左明月。 虽是一名金丹长老,可剑宗事无巨细皆可做主! 更何况华有缺的本意,是待布凡成婴后,便把宗门直接交给他执掌。 一个是权倾天下的万剑门门主,一个是苍岚宗副掌门的老公。 有半点可比性吗?傻子都明白该如何取舍。 提及琴瑶……此女的骨龄与闻清雪相当,怎的修为还要超过一筹? 兴起这个疑惑,华有缺以神识扫过火美人,不禁愕然呆愣。 因为琴瑶的体内世界,竟被一道强横的神识封印。 任假和尚怎么看,都如同在雾里看花,旁边的云心诺亦是如此。 但华有缺对此并未在意,毕竟南宫慧比他高出一个小境界。 堪不破化神中期修士,设下的禁制本也正常。 还颇为不屑地暗自撇嘴,嘲笑其太过谨慎。 生怕云心诺行走在外,那枚八纹金丹引起有心人注意,以致遭遇不测。 至于琴瑶,华有缺想当然的认为。 苍岚宗是试图混淆视听,在关键时刻用她李代桃僵。 没见两女连穿的衣服,颜色款式都一模一样? 说明苍岚宗早就未雨绸缪,提防着别人朝云心诺下手。 怎知南宫慧这么做,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决战阶段巫惑与华有缺,肯定会赶来合力对抗兽皇。 修为相差两个大阶位,即可看穿金丹修士的底细。 而云心诺和琴瑶肚子里,皆藏着一枚吓死人的九纹金丹。 若被两个老家伙发现,怕不得立马联手,誓要置苍岚双姝于死地! 因此太上长老刚到济南西,便施法屏蔽了两女的丹田。 到省了布凡的事,他本还打算请敖霸帮忙。 既然老祖如此善解人意,自然不必暴露大黑龙的存在。 反正同为化神中期,连巫惑都休想洞悉真相,更甭提化神初期的华有缺。 正值三女夺夫的紧要关头,冥殿跑来插了一脚。 众人只得收起小心思,先关注事态的发展。 现在魔兽已经退走,布凡的归属便又被提上了日程。 闻清雪白了琴瑶一眼,面对凡哥哥时已满带柔情。 “跟我回去吧,只要你……” 琴瑶用力抱紧师兄的胳膊,瞪着闻清雪冷笑连连。 “跟你回去?华门主已经有了徒弟,难不成拜四个堂主做师傅?” 狐狸精顿时一呆:对呀,除了云心诺,布凡的地位在苍岚宗,已是无人能出其右。 其他师叔也均已收徒,上哪找四个分宗宗主当师尊? 一筹莫展之际,忽听主城楼上传来一声干咳。 “无妨,布凡可成为老祖的记名弟子,由本座亲自教导。” 竟是接获太上长老传音,华罡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这样安排的话,布凡便位同门主亲传弟子,与闻清雪身份相等。 立于云端看着广场上的一幕,南宫慧苦笑着摇了摇头。 “插手小辈的事情,有些不太合适吧。” 当然了,没有死和尚授意,华罡岂敢擅作主张代老祖收徒? 谁知华有缺却奸笑两声,压根没理这个茬。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谁叫你之前没想过,要许以其位极人臣的名分和待遇? 苍岚宗自己小气留不住此子,便休怪别人用高官厚禄挖墙脚! 若论玩心眼,琴瑶毕竟还嫩了点。 面对得意洋洋的闻清雪,虽然恨得牙痒痒,却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忽听旁边响起银铃般的笑声,只见云心诺抬手指着闻清雪,正笑得前仰后合。 冥殿与万剑门掌握的资料当中,八脉天娇素喜穿着绿裙。 所以初见一袭黑衣的云心诺,闻清雪当时没有认出来。 但姿色能与她媲美的女子,这世间能有几人? 加之那句“我的师尊是门主”,把琴瑶都唬住了,此女却丝毫不为所动。 那么她的身份已呼之欲出:苍岚宗掌门的亲传弟子——云心诺! 见这丫头笑得如此快意,闻清雪重重冷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谁了,有个好师傅很了不起吗?” “我没说自己了不起呀。” “那你笑个什么劲?” “笑你蠢呗。” “你……” 闻清雪立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伴随着清脆的剑鸣,一柄闪烁着五彩流光的长剑,便从她背后的鞘中一跃而出。 滴溜溜一个盘旋,悬于闻清雪头顶微微起伏,剑尖直指云心诺。 苍岚宗修士尽皆惊呼出声:“乾罡琉璃剑!” 乾罡琉璃剑,极品法宝,万剑门的镇山名器。 对万剑门的重要性,与苍岚宗的麒麟剑不相上下。 原本一直由华罡持有,孰料此刻竟出现在闻清雪手里! 哪怕不晓得金凤钗的人,至此也已能万分笃定。 毫无疑问,此女便是下任万剑门门主! 一言不合即拔剑相向,足以证明闻清雪,与琴瑶本是一丘之貉。 为了抢男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何况是云心诺先出言不逊,无论官司打到哪,闻清雪都占着理。 嗯,自作孽不可活,正好借这个由头铲除情敌! 第530章 道德底线 世人皆知,剑修都可以越级挑战法修。 尽管闻清雪是金丹初期,而苍岚双姝是金丹中期。 但前者面对后者仍夷然不惧,横刀夺爱怎么了? 两个情敌均为法修,就算本姑娘抢你的男人,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眼见闻清雪暴起发难,全城数万修士都被惊了个呆。 双方相距不足一丈,这要是一剑捅下去…… 变生肘腋,寻常人确实反应不过来,却不能一概而论。 敖霸说主子的反应速度乃是神级,绝没有半分夸大。 琉璃剑刚离鞘半寸,散发出一丝剑气,布凡即已心生感应。 故而完全来得及,御剑挡在云心诺身前。 却未采取任何行动,只喟然一叹摇了摇头。 “唉……长得太帅也是罪过……” 并非布凡喜新厌旧,漠视糟糠之妻的安危。 而是通过冷静的分析,他有万分把握不会出事。 开什么玩笑,此刻苍岚宗主力全在靖安西。 当着二十八位元婴修士的面,袭杀南宫掌门的徒弟? 布凡唯有感慨,闻大小姐还没睡醒。 真要是撕破脸皮,信不信除了华有缺以外,把你全家老小都埋在这里? 兼且经历过那场宗门大战、以及抵御兽潮的洗礼,苍岚双姝已然蜕茧成蝶。 闻清雪利剑出鞘之际,两女便同时娇叱一声。 云心诺右手一扬,青莲净水瓶凭空出现,浓郁的水元素迅速开始聚拢。 琴瑶亦祭起浑元梵天镜,炽热的高温将虚空,都烤出了重叠的幻觉。 可以想见,即使琉璃剑袭向云心诺,亦休想突破两道神通的拦截。 事实上,由于蟠龙诀与凤鸣九天尚未成形。 旁人还感受不到,其威力究竟有多大,唯有苍岚三姝心知肚明。 极品法宝飞剑又如何?加持了破天剑意又如何? 假设闻清雪真的敢动手,云心诺靠一己之力,即可将她的攻势化解。 而琴瑶发出的火凤,则必定把狐狸精燃成灰烬! 遑论两女是金丹中期,哪怕仅为金丹初期,这个结果也不会更改。 没错,剑修的确能越级诛杀法修,可得分是什么样的法修。 开辟了九条脑脉参悟天道,苍岚双姝的施法威力,岂是下界修士所能比拟? 既然知道两个宝贝,足可保自身无虞。 布凡当然不必暴露底牌,从而引发万剑门忌惮。 何况他还截听到了华门主,正以神识传音怒斥徒弟:“胡闹!” 闻清雪当即一愣,脸色由红转白。 沉吟片刻后,终于咬了咬牙收剑回鞘。 眼下可不是在万剑门里,可以任她率性而为。 但死鸭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嘴硬,因此仍恶狠狠地瞪着云心诺。 “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蠢了?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哼!” 见闻清雪已经认栽,苍岚双姝收回法宝相视一笑:算你识相! 云心诺好整以暇地背起双手,上下打量了狐狸精一番。 “说你蠢还不服气?那好,今天姐姐就大发善心教教你。” 闻清雪的眼睛都已喷出火来,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只是握紧两只粉拳,连指节也捏得发白。 “我问你,太上长老是何修为?” “化神!” “你师尊如何称呼他?” “老祖!” “那不就结了,老祖收的弟子,即算是记名弟子,也与你师尊同辈,你该叫他什么?” “这……” “如果嫁给自己的师叔,天地之大何处可以容你?” 一席话,仿若晴天霹雳般,把闻清雪轰得头晕目眩。 不但她懵了,万剑门所有人都懵了。 反观苍岚宗修士,则无不在掩嘴偷笑。 南宫慧扭头看着华有缺,南宫正天扭头看着华罡,心里那个美呀…… 我让你得瑟!刚才不是还自以为,走了一招妙棋吗? 现在呢,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世间自有纲常伦理,谁都不敢逾越这条鸿沟。 忘年恋可以有,表哥娶表妹也可以有。 但乱了辈分的婚姻,却绝不可以有! 因为这是道德的底线,也是人类与野兽最大的区别。 尤其是类似父亲搞女儿、师傅睡徒弟……必遭全天下唾弃! 云心诺仅凭三言两语,便彻底粉碎了万剑门,用闻清雪招揽布凡的企图。 既然不能与“师叔”成亲,狐狸精带他回去还有何意义? 可不拜华有缺为师,又无法抬高布凡的身份。 假设闻清雪非但得不到人,还要让出门主之位……换做是你,会不会答应? 不过能在筑基境,即被钦定为下任接班人,说明此女亦是足智多谋之辈。 待平复心绪后,眼珠一转便计上心来,向华罡送去了神识传音。 “师尊,可否让阳师叔收布凡为徒?” “嗯?你师叔已经有了亲传弟子……” “那个废物怎能与布凡相比?” “你的意思是……” “先把布凡带回去,再将师叔任命为副门主。” “呵呵,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掌门师尊首肯,闻清雪嫣然一笑,差点晃花众人的眼睛。 参加三宗试炼时,见识过她的绝情冷血,布凡从未将其视作女人。 此刻骤然从夜叉变成淑女,自然格外动人心魄。 “凡哥哥,你是剑修吗?” 这是自两人见面以来,闻清雪对布凡讲的第一句话。 而且开口便称“凡哥哥”,令某人简直酥麻到了骨子里。 以致连想都没想,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御剑是南宫前辈教的吧。” 鸡啄米。 “他是剑宗宗主吧。” 鸡啄米。 “那你愿意拜在华阳师叔门下吗?他可是本门副门主哟。” 小鸡刚要习惯性地继续啄米,所幸及时悬崖勒马,不禁傻在了那里。 靠!这几个死妮子,怎的一个比一个机灵? 稍微不留神,就差点被带进陷阱! 好聪明的闻清雪,发现第一条路行不通,立马便另辟蹊径。 实际上,布凡焉能不知,他堪称恐怖的进阶速度,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却苦于无法一口回绝,那只会逼对方来杀自己! 以敖霸的万年阅历,已将人类的劣根性,进行了系统地归纳总结。 其中一条,早在布凡渡筑基天罚时,便曾告诫过他。 对于惊艳绝伦之辈,无论是人族、兽族还是妖族。 如不能为我所用,必将其无情抹杀! 第531章 有缘无份 按布凡最初的想法,成婴前决不会在外界露面,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可自抵达靖安西的那一刻起,便被困在此地无法脱身。 导致尚在结丹阶段,便被冥殿与万剑门,获悉了他的存在。 如同妖孽般的修炼速度,肯定已引起两宗注意。 想都不用想,与苍岚宗互为世仇的冥殿,必已欲除之而后快。 那么就要竭力避免,再树万剑门这个强敌! 否则若两大超级势力联手,连苍岚宗都护不住自己周全。 所以布凡才未严词拒绝,让万剑门心灰意冷。 反而在华罡许诺,化神老祖会收他为记名弟子时。 装作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无限光明的前景。 好让万剑门认为,此子对苍岚宗并非死心塌地。 在招揽有望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彻底倒向冥殿一方。 至于眼前的麻烦,就交给两个宝贝解决。 苍岚双姝确也善解人意,在尽心尽力地配合演出。 特别是云心诺,聪慧过人见招拆招,几乎将闻清雪压得喘不过气。 见对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不屑地嗤笑连连。 “瑶瑶的师尊便是本宗副掌门,布凡娶了她,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又何需多此一举,去拜你的副门主做师傅?” 闻清雪却置若罔闻,只顾含情脉脉地看着布凡。 继续冥殿离去后,被琴瑶打断的那句话。 “凡哥哥,只要你拜入本门,我们马上举行双修大典! 我的师尊是门主,你的师尊是副门主,还有何人的地位在你我之上?” 苍岚宗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原来万剑门竟打着这个主意!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布堂主还能不能扛住? 闻听此言,布凡双眼迸射出精光,还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显然是已经被打动。 华有缺当即大喜,不禁瞄了南宫慧一下,生怕她出面干预。 岂料对方仍一派从容,仿佛压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布凡,只要你留在苍岚宗,我就嫁给你。 我的师尊是掌门,瑶瑶的师尊是副掌门,同样没谁的地位在我们之上。” 苍岚宗修士呆愣片刻,“哗——”雷鸣般的掌声差点把城墙掀翻! 兽族太子突袭靖安西之际,布凡毫不犹豫地冲进黑色光球。 用血肉之躯替云心诺开辟生路,很多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可知他把云大小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都重。 当时便感动了所有人,众女子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扪心自问,若哪个男子肯为爱献身,即刻就死我也愿意!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当事人又何能例外? 因此哪怕没有闻清雪示爱,估计云心诺也会以身相许。 捅破这层窗户纸,南宫慧笑了,斜兜了华有缺一眼。 假和尚此刻已经傻了,怅然一叹摇了摇头。 他原本以为,布凡凝结的仅是六纹金丹,与闻清雪还算般配。 但相较于八纹金丹,差得便绝非一星半点。 所以无论苍岚宗,还是云心诺本人,应该都不会做倒贴的买卖。 谁知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条件相当的情况下,拜入万剑门只能收获闻清雪; 而留在苍岚宗,却能将云心诺和琴瑶,同时揽进怀里。 那么白痴都晓得,布凡会如何选择。 同样傻了的还有南宫正天,如遭雷劈样呆在了那里。 为了两个小鸳鸯的孽缘,不被仙域来人获悉。 南宫掌门曾经让布凡,发誓要保守秘密。 但此刻却是云心诺,当着数万修士抖落了出来。 相信立马便会传遍天下,这还如何隐瞒? 其实南宫掌门深知,布凡不可能转投万剑门。 装出意动的样子,不过是在演戏。 以防万剑门拉拢不成恼羞成怒,与冥殿合作意图对他不利。 可这样一来,日后上宗修士降临下界,又该如何是好? 听云心诺当众答应婚事,布凡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心诺。 “真的?” “真的。” “嗷——” 一只野狼当即仰天狂啸,猛地窜上去拖起云心诺的柔荑。 脸上展现出万分激动与惊喜,内心里却苦笑不已。 不过布凡也知道,云心诺之所以这么做。 是想给他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万剑门的邀请。 否则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借口,推辞闻清雪的美意。 哪承想此番前来北域,竟把与两个宝贝的恋情,搞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不了依之前的计划行事,把觊觎小诺诺的色狼偷偷杀掉! 闻清雪万万没有想到,连身怀八脉的云心诺。 居然也加入到夺夫大战当中,以一对二岂有半分胜算? 只得紧紧咬着下唇,双目通红地凄然看着布凡。 “凡哥哥,你真的忍心抛下我?” 抬手挠了挠头,布凡一副好不为难的模样。 “呃……我也有些舍不得你呀,可又能怎么办?” 眼见冤家这般纠结,可知对自己颇为在意,闻清雪脸色稍缓。 但正如布凡所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即使再如何中意闻清雪,也只能挥泪斩情丝。 事实上,无耻的戏子这么做作,正是想给她造成错觉。 只要闻清雪心里揣着布凡,就肯定不会赞同宗门,对情郎痛下杀手。 对欺骗人家姑娘的感情,没心没肺的某人没半点思想包袱。 果然,清楚了布凡的心意,闻清雪眼里的水雾更甚。 唯有哀叹两人有缘无份,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凡哥哥来不了万剑门,雪妹妹也去不了苍岚宗,除了黯然分别还能如何? 可只要知晓布凡心里有她,闻清雪便已别无所求。 此事非人力所能更改,唯有彼此记挂着对方,默默祝祷爱人幸福安康。 所以闻清雪把银牙一咬,竟腾空而起向东飞去。 眼角滑落两颗晶莹的泪珠,“吧嗒”摔在了布凡脸上。 唯恐爱徒有失的华罡,长叹一声放出飞行法宝。 待本部所属就位后,急忙追赶闻清雪。 另九名元婴修士亦有样学样,纷纷祭出庞大的飞剑,化作流光消失在天边。 华有缺向南宫慧一抱拳:“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有幸再见,道友保重。” 道姑躬身回了一礼:“回去好生开导雪儿,切勿使其道心有缺。” 第532章 一问三不知 南宫慧貌似在关心闻清雪,背后自然另有深意。 其实是提醒华有缺:你们家雪儿心系我们家凡儿,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如果日后闻清雪知道,万剑门企图对布凡不利…… 之前闻清雪提出第二个方案时,布凡明显已经心动。 若非云心诺忽然跳了出来,搞不好真可能良禽择木而栖。 最终虽然功亏一篑,却也表明了他确实中意闻清雪。 既然两人已结下善缘,于万剑门而言便只有利没有害。 兼且布凡晋级虽快,但凝结的仅为六纹金丹。 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踏入化神之境。 等云心诺有朝一日率先完成进阶,必将对布凡心生鄙夷。 受不了白眼与冷落,他自当念及闻清雪的好。 所以说,当下就盖棺定论为时尚早。 何况布凡身为剑修,转投万剑门没有任何问题。 地阶心法只存在于仙域,故而下界修士全然不知,以之修炼能拥有脑脉感悟天道。 华有缺基于上述原因,已彻底打消了要与冥殿联手,把布凡置之死地的念头。 却压根不曾想过,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消弭了万剑门的灭门之祸。 不然惹怒这个煞星,倘若布凡日后成就化神。 一个人仗剑打上门去,即可将高阶修士斩尽杀绝! 万剑门走后,此地便只剩苍岚宗修士。 太上长老传下谕旨,扫尾工作交由樊晓兰负责,率众登上战船即刻南返。 至此这场千年难遇的兽潮,源于苍岚三姝抵达靖安西,得以完美化解。 但所有人都未料到,布凡把军队架构引入战堂,造成了何其深远的影响! 通过此役,某人已树立起崇高的威望。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意气风发地携美而归。 对苍岚双姝花落凡家大院,全宗无不觉得是理所当然。 唯有南宫掌门忧心忡忡,看着手牵手并肩而立的三只小鸳鸯,眉头皱成了铁疙瘩。 回到苍岚宗,再无顾忌的云心诺,索性从飘渺峰搬来,与布凡和琴瑶同住。 并于光天化日之下,频繁出入冤家的洞府。 偶尔去趟飘渺峰,还需南宫慧下诏请她。 当然了,苍岚三姝筑巢的地方,灵气浓度虽然不如主峰。 但是别忘了,布凡的密室中不仅有聚灵法阵,还种着一株九叶草! 三人在里面静修半日,便顶得上平时一天之功。 何况他们增进修为全靠培元丹,哪还在乎天地间的稀薄灵气? 大战结束,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 南宫慧兑现了当初的承诺,把各级指挥官登记造册,没用布凡费半点神。 让他能安下心来修炼,在五个月后,将修为推到了金丹中期巅峰! 九条道纹已然点亮了六条,只不过未修成炼心篇第二层,以及浇灌剑胚前。 还无法迈入金丹后期,否则仅耗时三年便再次突破,不知会吓死多少人! 待布凡等到夜深人静之际,经由传送阵前往南域,看望师傅和师弟。 李平阳拂须颔首,毫不掩饰对爱徒的赞赏。 云帆则朝他纳头便拜,自然,拜到一半即已拜不下去。 “臭小子,想讨打是吧!” “您是战堂副堂主啊,地位与师傅相当,弟子见了焉能不拜?” 布凡怎不晓得,定是杨威回来后,将北疆战事大肆宣扬。 时间过了近半年,逍遥派弟子谈及此事,仍眉飞色舞难掩兴奋。 不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抬手赏了云帆一个爆栗。 “居然敢取笑师兄,胆子越来越大了。” 云帆却毫不在意,一把搂住布凡的肩膀。 “师兄,下次出征带上我吧,我好想见见两位嫂子。” 这下算把布凡难住了,云帆成婴之前,岂可让他进入苍岚宗的视线? 要知道,此子虽仅为筑基初期。 但将金系法则融入御剑当中,其实力已能挑战筑基后期法修! 假设此等天才被南宫正云发现,怕不得立刻将其挖走。 毕竟三师傅掌握了金系法则,清楚能用金元素加持飞剑的剑修,究竟意味着什么。 另外,如何解释麒麟剑典的事情? 所以布凡只得顾左右而言他,刻意岔开了这个话题。 “此事以后再说,师傅,我看杨威不错,可以将之重点培养。” 实际上,根本无需布凡提起,李平阳已经开始这么做。 如今逍遥派里除了云帆,就属杨威获取的修炼资源最多。 与布凡共御兽潮数日,且担任过小队长之职。 即便是块朽木,也能雕出一朵狗尾巴花! 遑论亲身经历者,连云帆获悉了此战的经过,也不禁悠然神往。 刚见到布凡,即提出想追随大师左右学点东西。 但师兄不肯答应,师弟也无可奈何。 嘟着嘴巴闷闷不乐,低头不停地踢着椅子腿。 “好了,师兄答应你,平定妖族之乱带你去玩。” 云帆猛地窜过去,惊喜地看着布凡的眼睛。 “真的?” “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哇哦……太好了!” 师弟顿时一蹦三尺高,竟原地跃起翻了个跟头。 温室中的幼苗难成大器,此理布凡自然会懂。 反正在西陲兴风作浪的小妖,充顶不过金丹修为。 既然元婴修士不会出马,又没什么危险性,带师弟去长长见识也好。 随即两人辞别师尊,回到山腰处的洞府。 考校了一年来,云帆的进展如何,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子的修炼速度虽然不快,可根基打得极为坚实。 并且得益于那座五行元素阵,对法则的感悟亦十分深刻。 能否化神姑且不论,但破丹结婴还是手拿把攥。 接着布凡为师弟,讲解了一番苍岚遗卷与麒麟剑典。 直至次日黄昏时分,才改头换面前往海边坊市。 兽潮爆发之事,已传遍整个苍岚大陆。 不但妖族对此万分关注,更有不少人类散修自发赶赴北域。 孰料犹在半路,却风闻人族已大胜而归。 以至于很多人认为,此次兽潮只是小打小闹,要不怎会赢得这般轻松? 但思曼看到布凡,却不着痕迹地和弟弟聊起此事。 目的不言自明,想摸摸他的底细。 当然,对此某人是一问三不知。 好像震动大陆的兽族入侵,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第533章 金丹后期 通过数次旁敲侧击,思曼早已经认定。 布凡身后的师门,是个不为外界所知的隐世势力。 因为三大超级宗门里,没有精通丹道的化神修士存在。 而海族得到的消息,此次人族与兽族爆发大战,却冒出了一位化神圆满的大能! 联想到当初,布凡随师尊外出云游,竟去了三年之久。 那么他的师尊……莫非是海盟修士? 毕竟苍岚大陆虽幅员辽阔,可即使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一年时间足矣。 只有远赴海外,才能解释得通。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思曼才故意言及此事。 布凡的装傻充愣,则愈发坐实了她的想法正确。 如果干弟弟是本地土著,岂会不在乎人族的安危? 也唯有与妖族交好的海盟,才一直两不相帮恪守中立。 得出这个结论,最开心的并非思曼,而是小雨。 因为海盟修士与妖族通婚,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而嫁给干弟弟,正是小雨最大的心愿! 通常人类男子娶个妖修,孕育的后代称作“人妖”; 妖族男子娶个人类女子,生出的小孩便是“妖人”。 非但不好听,甚至还颇为刺耳,更有贬损的意味在里边。 但有句老话讲得好:伟大的爱情是不分种族滴! 对半人半妖的杂交品种,人类虽然嗤之以鼻,妖族却如获至宝。 人体本就是世上,最适合修行的完美结构。 身怀这么优秀的基因,妖修便无须化形! 思曼家族的现任老族长,正是海妖与人族结合的产物。 既能用人类形态加快修炼速度,还具备本体的强悍战力。 进而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又有什么稀奇? 并依靠这重身份,将八宝斋开成了连锁店,充当起海族与人族联系的纽带。 当然,看到小雨眼中,迸射出豺狼般的幽光。 布凡怎还不晓得,她打着什么鬼主意? 忙不迭扔下一百枚筑基丹,钱都没收立马落荒而逃。 气得小雨差点咬碎银牙,连连跺脚却又追之不及。 思曼只得搂过满怀委屈的侄女,安慰她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况且修为未至元婴,便无法永久变幻成人形。 即便布凡愿意跟你生娃,还需你生得出来才行! 正当苍岚宗紧锣密鼓,准备挟大胜的余威,一举荡平西疆之际。 得知魔兽与人类,已签订了长达五百年的和约。 原本颇不安分的妖族,竟主动偃旗息鼓,退回了深山不再搞风搞雨。 布凡自然乐得如此,他的处世原则,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苦了云帆,失去随师兄大开眼界的机会。 成天到晚咬牙切齿,诅咒妖族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有两个宝贝相陪,躺在宗门安享和平红利。 某人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 在海量培元丹帮助下,按部就班地大踏步向前迈进。 期间除非采购炼丹材料,和每年去看一次李平阳。 便窝在洞府从不外出,一心争取早日成婴。 没法子,冥殿设在中都的情报据点,尽管已被连根拔除。 但时隔二十多年,天晓得有没有重新建立? 即算爆发兽潮前没有,现在也肯定有了。 目的显而易见:把握布凡的动态,伺机袭杀此子! 所以任小伙伴们多次相邀,布凡也未踏进得意楼的大门。 毕竟假设遭遇元婴修士,便是必死的结局。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自己,为了两女,也为了不连累他人。 耐得住一时寂寞,方能免百日之忧。 历时三年,布凡完成了魔龙圣典炼心篇,第二阶段修炼。 令心脏跃动更加有力,催动着粘稠的血液,在血管中呼啸奔涌。 布凡明显感觉,无论肉身强度与力量,均有了大幅提升。 如能达致圆满境地,即可将血液的流速,恢复到重组骨髓前的程度。 继而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天阶锻体术的恐怖功效。 看着气旋星云中,第一道红色光环已十分耀眼。 敖霸发出满足地叹息,缩回脑袋关上窗子,拍松了枕头蒙头大睡。 再过三年,液态剑胚亦逐渐凝实。 这一日,由黑洞转化的灵气,终于不再被小儿子吸收,而是滴落在金丹上。 第四、第五、第六条道纹,同时光芒大炽。 一种全新的感觉,从布凡心头油然升起——金丹后期! 当下三味真火的温度,较此前足足暴涨一倍。 换做现在熔化天星寒玉,何须煎熬半个月?三天就能把鸡汤炖熟! 由于有六条道纹绽放绿芒,意味着法力更加灵动。 无论施法还是御剑,威力皆非金丹中期可比。 适应了再度激增的实力,布凡走出密室,站在厅中仰天狂笑。 吓得三个干儿子,一阵风般刮出洞府,躲去了师祖那里。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爸爸动不动就发神经。 把两个妈妈摁在石床上一通乱咬,疼得她们“哼哼唧唧”,蛇样地扭个不停。 三狼一致认为,这样下去势必搞出人命。 废话,大毛哥仨即将晋至四阶中期。 出于魔兽的本能,怎不晓得添个兄弟姐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见三个徒孙慌慌张张,蹿到角落里挤在一起打摆子。 申宏泰蓦然一呆,不禁开始自言自语。 “臭小子,又在玩少儿不宜的游戏?这次是谁来了?” 待以神识扫过布凡的洞府,却并未发现云心诺和琴瑶。 刚要就此作罢,忽听识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老申,突破了。” “嗯?什、什么突破?” “金丹后期呀!莫非你从不关心徒弟?” “啊——?” 奇宗宗主顿时大惊失色,赶紧仔细分辨布凡的气息…… 没错,确是金丹后期! 犹记得布凡凝结金丹后,仅耗时九年即再上层楼。 导致一众高层输了个倾家荡产,三位师尊与樊晓兰,则数钱数到手抽了筋。 但随着修为精进,每跨越一个小台阶,难度都会随之增加。 因此所有人无不认为,布凡踏入金丹中期,至少需要十年以上。 孰料妖怪就是妖怪,竟完全打破了这个成例。 筑基境三年突破;金丹境九年晋级。 那他究竟把所修的心法,参悟到了何等地步? 第534章 该来的迟早会来 由不得申宏泰惊骇莫名,因为布凡的表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云心诺构筑道基后,从初期晋至中期仅用了两年半。 速度甚至超越了冷灵儿,令苍岚宗上下无不惊为天人。 但随后每次突破,时间都会延长半载。 说明随着心法口诀日益晦涩深奥,参悟起来也越来越难。 导致虽领先布凡半年筑基,两人却几乎同时结丹。 只因筑基境的晋级门槛不高,才未被彻底拉开距离。 可布凡呢?不管迈入哪层境界,耗时均一成不变。 出现这种现象唯有一个可能:他已将所修心法近乎悟透! 布凡开辟了八十七条灵脉,让三位师尊知道。 徒弟用的并非苍岚遗卷,而是地阶心法。 那他的天资,究竟高到了何等程度? 云心诺是在布凡踏足金丹后期,两年零八个月后才完成突破。 足见八脉之人的悟性,尚不及没有天赋灵脉的废材! 而更令人无语的是,再过十个月,琴瑶也成了金丹后期修士。 把跟云心诺之间的差距,生生压缩到了不足一年。 可知火美人对心法的感悟,亦在好姐妹之上! 不过这完全能够理解,布凡与琴瑶同出自逍遥派。 即使两人此前没有私情,师兄指点师妹修行也属正常。 况且琴瑶修炼的心法,本就来源于布凡,自然能将之参悟到极高的地步。 而云心诺却是魔兽退去后,才与救命恩人确定关系。 在此之前,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买卖,换做谁也不会做! 以至于云心诺结丹之际,还领先小姐妹两载。 到金丹中期时,已被追回了半年,这次更被拉近了八个月。 却并非琴瑶快了,而是云心诺慢了! 前者仍能在十年内完成突破,后者却已有些跟不上节奏。 若非身怀旷世天灵脉者,资质远超地灵脉一大截,搞不好已被迎头赶上! 可以想见,两女踏入金丹巅峰的那一刻,必定会并驾齐驱。 不过无所谓,只要云心诺成就元婴。 能把脑海中的心法复制出来,请布凡加以指点,此题便将迎刃而解。 以她的聪颖辅以九条脑脉,至少能把皓月心经参悟九成以上! 据再次率先突破三年后,一骑绝尘的某人,赫然已是金丹后期巅峰。 恰在此时,于静坐中竟惨哼一声。 仰面往后躺倒,并起两根手指拼命揉搓右眼。 敖霸以为主子修炼出了意外,赶紧一骨碌爬了起来。 “怎么了?” “眼睛跳得厉害,比前几次都厉害。” “不应该呀,安然渡过兽潮,云心诺已无杀身之祸,因何还会如此?” “搞错了,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天道数次示警不是为了心诺,而是为了我!” 闻言敖霸当即呆愣,但仔细回想过往,还真是这么回事! 毕竟兽族太子突袭靖安西,虽是想吃掉八脉之人。 但不可否认,第一个死的肯定是布凡! 所以天道应是提醒他:千万不要前往北疆。 那么这次呢?如今整个大陆歌舞升平。 兽患不再妖祸已息,苍岚宗压根用不着出征。 布凡身为战堂副堂主,便只需呆在宗门享清福。 历来未知的危机才最可怕,百思不得其解,敖霸索性散开庞大的神识。 扫遍方圆千里后打了个摆子,定定地瞅着布凡。 “我终于懂了,万年难出的隐灵脉,究竟有多受上天眷顾。” “说明白点。”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该来的迟早会来。” “哎呀你想急死我……” 敖霸未再说话,抬手在轮回宝塔上方,布下了巨大的光幕。 只见一艘美轮美奂的小型灵舟,正向苍岚宗疾驰而至。 长约百丈通体洁白,外面萦绕着厚重的雾气。 没有任何旗帜,也没有任何标识,不知承载着何方神圣。 但其速之快,却超过了万剑门的极品飞行法宝! 值守的弟子显然已接获谕令,不仅未做阻拦,还冲着灵舟行叩拜大礼。 并且是由副掌门樊晓兰,站在山门处亲自接待! 目睹这一幕,布凡怎还不明白,什么叫“该来的迟早会来”。 因为此等品质的飞舟,下界根本炼制不了。 这不是法宝,而是仙宝!主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待灵舟悬停于巨大的牌楼上方,樊晓兰腾云飞到船头,露出愉悦的笑容。 朝舱室里躬身一拜:“老身参见少宫主。” “婆婆免礼,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伴随着黄鹂般悦耳的声音,从中步出一名身着紫裙、容颜绝美的女子。 何谓“口若悬河”?某人为这四个字,做了最好的诠释。 见到这名少女,布凡先是一愣,继而目瞪口呆。 然后止不住的哈喇子,便似瀑布样涌了出来。 猪哥却毫无察觉,梦呓般呢喃了一句:“冷灵儿……” 当年布凡凝聚气旋出关,跑到逍遥峰山脚清洁自身时。 曾误打误撞下,跟美人鱼洗了回鸳鸯浴,并被讹诈了九十九粒辟谷丹。 但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竟浑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直到接受了琴瑶,才时常念及这位绝世娇娆。 孰料两年后,去苍岚宗参加凝气弟子大比,此女竟已凭空消失。 想起冷灵儿临走之前,俯视自己形同面对蝼蚁。 布凡早已以心盟誓,等修为有成飞升仙域,定要将她抢回来暖被窝! 一别经年,冷灵儿已出落得倾国倾城,怎不令某人心如猫抓? 于逍遥派初见时,此女便是以樊晓兰弟子的身份出现。 难怪再次莅临下界,苍岚宗会派老婆婆前来迎接。 此刻樊晓兰称其为“少宫主”,令布凡不由心中一凛,可知冷灵儿的地位着实不低。 搞不好苍岚宗背后的庞然大物,话事人就是她爹! 可冷灵儿在下界闯荡,竟需以此掩盖身份。 让布凡兴起了别样的心思:这丫头……难道是来偷鸡摸狗? 两人打过招呼后,从船舱里又走出四个年轻男子,个个气宇轩昂相貌出众。 分左右立于冷灵儿身侧,五人居然全是金丹巅峰修为! 樊晓兰抱拳深深一揖到地:“拜见四位公子。” (祝书友们小年快乐) 第535章 妖从天降 堂堂元婴修士,对金丹晚辈以礼相待,却拿热脸贴了冷屁股。 四个青年仅微一颔首,脸上满带倨傲之色。 可见来自仙域上宗,他们的感觉有多么良好。 这也从侧面证明,宰相门童七品官,古人诚不欺我也。 樊晓兰倒没怎么在意,含笑看着冷灵儿。 “少宫主请吧,老祖已恭候多时了。” 冷灵儿回复了一贯的清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飞舟随即启动直奔飘渺峰。 苍岚宗主峰以半山为界,上面白雪皑皑,下面郁郁葱葱。 所有人都清楚,飘渺峰山顶是为绝对禁地。 太上长老也从未踏足其中,只站在山腰处迎接。 许是与樊晓兰朝夕相处三年,冷灵儿面对老婆婆时,还展现了一丝笑容。 却对南宫慧置之不理,显然根本未将其放在眼里。 停下灵舟等樊晓兰离船,一名青年冷声开口。 “待小姐安顿妥当自会召见,尔等退下吧。” 躺在轮回果里的某人,不禁啐了口唾沫白眼一翻。 “好大的架子!来了四只大色狼,是哪个惦记小诺诺?” 本来嘛,太上长老已位于下界巅峰,众人无不是见了就拜。 仙域来人却称其为“尔等”,简直把她当作了奴仆对待,却叫布凡如何能忍? “不管是谁觊觎云心诺,你都不可能偷偷杀掉。” “哦?为什么?” “等着瞧吧,很快你就明白了。” 但见白色灵舟扶摇直上,径直登临绝顶。 一名白袍老者走出舱室立于船头,向下方挥舞袍袖。 笼罩山巅终年不散的云雾,竟往两旁分开,露出一片气势恢宏的巨大宫殿群。 布凡猛地瞪圆眼珠子,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 “破、破虚修士!” 对飘渺峰隐藏着什么秘密,好奇宝宝早想一探究竟。 可是用神识扫过,及至山腰便再不得寸进。 布凡当然明白,整个飘渺峰半山以上,被一座繁复的阵法掩盖。 但凭他的阵道造诣,却连阵眼在哪都找不到。 原来,此阵竟是由破虚大能布置! “没错,估计此人是冷灵儿的护道者。” 不过布凡还是没搞懂,他想宰的又不是冷灵儿,跟这个老头有何相关? 然而下一刻,某人便在轮回果里仰天咆哮。 “靠啊靠!还让不让人活了!” 随着宫殿显露真容,白袍老者收起灵舟。 与冷灵儿一起,落入了山顶处的阁楼。 四名同行的青年,则分赴海拔稍低处的院落。 而在每人身后,都跟着个化神巅峰的老头! 五名子弟出来遛弯,冷家竟动用了一位破虚修士、四位化神修士护道。 足以佐证仙域势力的强大,绝非三千下界所能想象! 怪不得多年前布凡杀机刚起,敖霸会竭力劝阻。 这样的庞然大物,岂是凭个人之力可以抗衡? 那么苍岚宗对其畏之如虎,根本就是顺理成章。 哪怕对方索要掌门千金,也断然不敢拂逆! 以致布凡的脑际“嗡嗡”作响,瞠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未得仙宗之人首肯,苍岚宗修士怎敢越过半山腰? 当然,即使想上也上不去。 但随着宫殿已经开放,经过精挑细选的近千名筑基弟子,立刻奔赴各处充当杂役。 约摸半柱香后,山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少宫主有令,传南宫慧觐见。” 早已等候多时的苍岚宗老祖,立马腾空而起。 让布凡唯有感慨,当真是形势比人强! 废话,不提那位破虚大能,四名化神修士任何一个。 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取了她的小命。 向高居主位的冷灵儿一揖到地,南宫慧神色极为恭谨:“参见少宫主。” 冷灵儿右手虚抬:“南宫前辈免礼。” “下界之中一介寒修,焉敢以前辈自居?” “前辈言重了,本宫于此界历练三载,承蒙苍岚宗多番关照。 仅凭这点,便当得起‘前辈’二字。” 话虽说得客气,冷灵儿却未见半点笑意,且还自称“本宫”。 证明她在苍岚界寻访三年,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故而才心怀怨气。 对仙域上宗之事,南宫慧既不敢问,亦不敢提,只得讪讪笑了笑。 “不知少宫主此次下凡,本宗可否助上一臂之力?” 默然半晌,冷灵儿低头思索一阵,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南宫慧站在堂下,连大气也不敢喘。 足见那个深不可测的白衣老者,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压力。 过了好一阵,冷灵儿才把头一抬。 “据你上次回报,已将八脉之人收入了苍岚宗?” “确实如此。” “是叫云心诺对吧,唤来让本宫看看。” 半躺着的布凡顿时翻身坐起,暗道好戏开锣了! 云心诺向少宫主深施一礼,态度谦逊却又不卑不亢。 本是一脸淡然的冷灵儿,竟腾地坐直身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大美人。 毕竟两女无论容貌、气质,均处在同一档次。 区别仅仅在于:冷灵儿天生冷艳;云心诺恬静淡雅。 若硬要分个高下,便是“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但冷灵儿倍感震撼的地方,并非云心诺的姿色,而是她的修为。 下界当中灵气稀薄,兼且最好的心法只是玄阶极品。 原本冷灵儿以为,即算此女身怀八脉,目前能否结丹犹在两可之间。 然而事实却是,云心诺已晋至金丹后期,距她仅有一步之遥! 怎么可能哩?要知道,冷灵儿非但同样拥有八脉。 还是在灵气浓郁的仙域福地,以地阶上品心法修行! 此时不仅冷灵儿懵了,破虚境界的护道者也懵了。 因为以他的修为,一眼即可看出,云心诺凝结的是九纹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女所修的心法,起码是地阶下品。 但此等品阶的心法,一直被仙域严格把控,绝无可能流失到下界! 何况云心诺的进阶速度,较之冷灵儿也不遑多让。 不,确切地说,是比她更快! 毕竟冷灵儿迈入筑基中期之际,云心诺尚未踏上修真路。 如果算上凝气与筑基的时间,便理应同为金丹巅峰! 天哪……此女莫不是从仙域遁世的妖怪? 第536章 拨出萝卜带出泥 由于云心诺以八脉资质,结成了一枚九纹金丹。 故此护道者才会臆测,此女莫非出身仙域? 但冷灵儿却敢肯定,云心诺是土生土长的苍岚界修士。 多年以前,有擅长推衍的大能算出。 在此界蕴藏着大造化,非福泽深厚者不可得。 而要论天道眷顾,何人能超越八脉天娇? 因此冷灵儿才会在筑基后,被派到苍岚界撞大运。 当然,这份机缘绝不是指轮回果。 诚如敖霸所言,此物乃等同于天道的存在。 成熟后会出现何处,岂是人力所能揣度? 不过冷灵儿来到此地,落脚于苍岚宗。 在樊晓兰带路下,以师徒之名踏遍名山大川。 历时三年明察暗访,确也获益匪浅。 岂料即将功成圆满之际,却恰逢云心诺横空出世! 众所周知,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呃……也不对,即使两口子也不行。 因为小小一个苍岚界,所能承载的气运,不足以支撑两名八脉之人共存。 所以自云心诺凝成气旋,冷灵儿便受到此界的界灵排挤。 迫不得已下,只能抱憾回归仙域。 这就是为什么,她面对南宫慧和云心诺时,始终板着一张脸的原因。 毕竟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任谁都会感觉,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如果云心诺与南宫慧相同,仅身怀七条天赐灵脉。 此番仙宗之人下凡,便难免会沦为侍妾。 哪怕她跟老祖一样遁入空门,也将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但拥有旷世天灵脉,结局当然天差地远。 灵儿此行的其中一个目的,正是要杜绝族中子弟的非分之想。 破身理论本就出自上界,仙域宗门岂会毁掉这株,千年难得的好苗子? 想把云心诺收入帐中?行!等她飞升以后再说。 理由很简单:八脉之人必定踏入破虚境! 届时只需让云心诺,改修任何一部地阶心法。 冷家即可再添一名破虚修士,而且这个时间绝不会很长。 当然了,就算下界修士是以凝气九层筑基。 但云心诺生来即身具八脉,至少能开辟出八十九条灵脉。 除了感悟法则不及仙域修士,其他方面甚至犹有过之。 哪承想见到云心诺,竟远超此前的预期! 修炼了地阶心法,凝结了九纹金丹。 可知云心诺未来的成就,决不在冷灵儿之下! 故而少宫主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神色一变。 因为此女得授高阶心法,搞不好已被别的仙域宗门招揽。 “云心诺,本宫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据实回答。” “请说。” “你所修的是否地阶心法?” “不知道。” 冷灵儿顿时火冒三丈,重重一拍座椅扶手。 “巧言令色!修士岂能不明白自己,修炼的心法是何品阶?” 自被樊晓兰带入苍岚宗,云心诺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此刻一个臭丫头片子,居然腆着副棺材脸。 用上位者的姿态冲她颐指气使,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自觉地便轻哼一声,将裙裾一甩转身便走。 “爱信不信,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站在冷灵儿身后的护道者,见状厉声呵斥:“放肆!” 犹如被万钧重锤,“咣当”砸在心头上。 云心诺喉头发甜,几乎喷出一口逆血,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南宫慧赶紧上前深施一礼,顺势挡在此女面前,替她抵御莫大的威压。 “心诺年轻不懂事,还请少宫主海涵。” 布凡却一跃而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死老儿……你给我等着!” 源于敖霸进行现场直播,动用的是元神之力。 所以白袍老者压根感应不到,此间正被一条八阶大黑龙监控。 更不晓得他的护主之举,差点招来杀身之祸! 谁知云心诺出言顶撞,冷灵儿非但不恼,嘴角还微微掀起:好一个“不知道”! 应是传授心法之人,未向她道明实情,那云心诺就还是自由身! “好吧,此事暂且不提。我再问你,心法是何人所授?” “不能说。” 开玩笑,这是云心诺许下的第一个、亦是最重要的承诺。 即便没有誓言约束,杀了她也不会出卖布凡! 两个问题,问了跟没问没啥两样,护道者刚要发作,已被冷灵儿摆手制止。 “既然你不愿意说,本宫又何必强人所难?不过有件事,倒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云心诺素日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性格倔强宁折不弯。 假设冷灵儿一味相逼,必然激起她的反感。 可对方放低身段话锋一转,反而解开了心里的疙瘩。 见云心诺脸色稍缓,握紧的拳头也已松开,冷灵儿笑了。 “本宫想待你飞升后,将你引荐入冰魄神宫,不知你意下如何?” 眨巴眨巴大眼睛,云心诺茫然不解其意。 刚才还仗势欺人剑拔弩张,怎的又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布凡则恍然大悟:原来苍岚宗背后的仙域宗门,叫做冰魄神宫,难怪宫主姓冷。 能拿得出地阶上品心法,可见定是一流势力。 并且冰系是水系的衍生法则,也与小诺诺十分契合,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本以为云心诺会满口应承,事情却出乎布凡预料之外骤然反转。 黛眉紧皱思索了一阵,绿裙丽人轻轻摇了摇头。 “我暂时不能答应,需仔细斟酌才能做决定。” 冷灵儿当即呆愣: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还用得着考虑吗? “心诺,你可能不清楚冰宫的底蕴,我只告诉你,若拜入其中无异于一步登天!” “我没说不去,只是要跟人商量商量。” “你的老祖就在这里,现在便可以商量呀。” “跟她商量没用,因为……” “有话直说。” “因为我夫君主修火系,他恐怕不愿意我加入冰宫。” “咔嚓!”冷灵儿的玉座扶手,被她硬生生捏成了粉末。 什么?云心诺居然嫁人了? “糟糕!”布凡急得围着敖霸团团乱转。 他怎么也没料到,云心诺竟把自己给捅了出来,这岂非拨出萝卜带出泥? 压根不知小诺诺此举,完全是出于太上长老授意! 第537章 为什么不行 冷灵儿身居豪门,对男女苟且之事早就习以为常,从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只因八脉之人比较特殊,将来能够成就破虚。 为保持云心诺的修炼速度,才强势弹压族中子弟,此女飞升前不许他们染指。 毕竟仙域修士下凡,如果能取其处子元阴,对任何男人都大有卑益。 可即便如此,作为冰魄神宫的下属势力。 苍岚宗所有身怀七脉的女子,均已被视为禁脔,云心诺又何能例外? 最多于下界暂保清白,去往仙域后,能否成为正室还不一定! 但话又说回来,凭云心诺的绝代芳华。 若真的拜入冰宫,谁会舍得拿此女当侍妾? 不搞得冷家休妻风波频发,演武场上决斗不断,那都算她没本事! 当然,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可七脉女修必须谨守红丸,留待仙宗的金丹修士采摘。 是苍岚宗历代化神老祖,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此刻骤闻云心诺已经有了婆家,怎不让冷灵儿勃然大怒? 同为金丹修士,仅相差一个小境界。 冷灵儿自然看不出,云心诺还是不是处女。 不过即使她通过护道者,得知此女尚未失贞,私定终身也断不可饶恕! 而南宫慧叫云心诺这么做,正是要激出冷灵儿的真火。 哼哼!当年正是由于身怀七脉,才被迫与逍遥子叛宗私奔。 导致在逃亡过程中,爱人身受重伤最终含恨离世。 若非南宫慧斩断凡尘昄依三真,难免会情意贞洁两不存! 仙域宗门很牛逼么?是,下界的土包子确实惹不起。 但杵在布凡背后的势力,却能一下拿出三部地阶心法! 哦,错了,是四部。 因为用玄阶锻体心法,炼不出布凡这般强悍的肉身。 据此可以推断,假设这两家爆发冲突,冰宫定然被揍得满地找牙! 诚然,想于下界立足,上宗的支持必不可少。 毕竟冥殿与万剑门背后,都晃动着仙域势力的魅影。 可南宫慧的初衷,只是为她和逍遥子出一口恶气。 况且即便冰宫输得一败涂地,大不了换棵更大的树庇荫。 太上长老自认,多年来对三个小家伙,已算做到了仁至义尽。 相信以布凡的重情重意,一定懂得乌鸦反哺、羊羔跪乳的道理。 如今万事俱备,我倒要看看,洞悉布凡的底细后,丫的敢不敢跟他较劲! 在南宫慧意识里,冷灵儿的护道者乃破虚大能。 不管布凡是用何种方法,掩盖了体内世界,也休想瞒过此人! 连身怀五脉的琴瑶,都整出了一枚九纹金丹。 布凡的进阶速度,却比苍岚双姝只快不慢。 他的金丹仅有六条道纹?除非从即日起,太阳便打西边升起! 自然,对老狐狸打着什么主意,小狐狸完全无从领会。 正揪着自己的头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忽见暴怒当中的冷灵儿,居然立马恢复了冷静。 往椅背上一靠,曲起手指轻轻敲打,尚完好无损的另一边扶手。 “南宫前辈,你胆子不小嘛。” 暗地里冷笑连连,表面上太上长老却万分错愕。 “少宫主何出此言?” “嘿……没有你点头,云心诺岂敢明知故犯?” 犹被蒙在鼓里的傻姑娘,扭头看了看老祖,又看了看冷灵儿。 “明知故犯?你们在说什么?” 冷灵儿嗤笑出声摇了摇头,刚伸出右手,护道者便奉上了香茗。 足见此女亦是久居高位,养尊处优惯了的主儿。 这派头,这风范……远非沂水城主的千金,与通宝钱庄的小姐所能望其项背。 废话,伺候那二位的都是凡人。 而站在冰宫少宫主旁边的,却是修为已至破虚的大能! 好整以暇地呡了口灵茶,冷灵儿焉能不知,云心诺绝不是装糊涂。 “自你拜入苍岚宗,便已是冷家的人了,南宫慧没有告诉过你?” 云心诺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刚要问个究竟,却猛然娇躯一颤。 终于明白了布凡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不许张扬两人的事情。 以前修为低下时,还可解释为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宗门大战归来后,布凡已被筑基弟子奉若战神。 走在路上无不是见面就拜,哪还有人敢向他发起挑战? 尤其等布凡结成金丹,一众长老也对其礼敬有加。 按理说,已完全不必隐瞒两人的恋情。 可直到云心诺在靖安西,借闻清雪逼婚的机会表明心迹。 布凡一直都小心翼翼,偷嘴时从未让人抓到过现行。 联想到掌门师尊每当提及此事,都长吁短叹唏嘘不已。 并于北疆归来之际,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云心诺哪还不懂,原来根源在冰魄神宫这里! 一念至此,顿觉心中万分凄凉,大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能逃出仙域色狼的魔爪。 悔不该当初一时冲动,当着数万人的面,说要嫁给小冤家。 又在老祖唆使下道出了这个,绝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自己以死殉情事小,最怕连累布凡像逍遥子一样,遭到全天下追杀! 云心诺悲从心来,不由转身想向南宫慧求助。 毕竟于下界修士思维之中,化神大能就是无所不能! 却见太上长老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躬身施礼。 “少宫主此言差矣,心诺之前对此一无所知,加之至今仍守身如玉,何来明知故犯?” 冷灵儿歪着头思索片刻,幽幽叹了口气。 “似乎有几分道理,罢了,本宫也不能落人话柄,被妄议为不教而诛。 唔……这样吧,只要她与登徒子撇清关系,本宫即不予追究,可好?” 本以为法外施恩网开一面,南宫慧和云心诺理应即刻叩谢。 孰料前者竟摇头轻叹:“不行。” 后者则干脆严词拒绝:“不行!” 自打冷灵儿出生,白袍老者即被指定为护道者。 凭冰宫在仙域的地位,他从没见过小姐,一日之内数次吃瘪。 而且还是在下界,被个化神小修与金丹丫头,噎得瞠目结舌愕然以对! 刚要挺身而出,冷灵儿却已怒极反笑,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那你们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行?” 第538章 撩妹圣手 冷灵儿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云心诺仍保持处子之身,便不会拖慢进阶速度。 等此女飞升仙域,最终还是会便宜自家人。 所以才破天荒地从宽处理,只要云心诺回头即不严惩。 孰料本是出于好意给足了面子,对方却毫不领情!怎不令她气炸了肺? 南宫慧却一派从容,把万剑门欲挖墙脚之事,极为详细地娓娓道来。 指出若非云心诺见机得快,苍岚宗定当留不住此子。 现在这事已天下皆知,假如冒然无故悔婚,大陆第一宗信誉何存? 听着南宫慧的叙述,冷灵儿渐渐平息了怒火。 正所谓无信不立,倘若苍岚宗因此而人心尽失,便休想再吸引天才加入。 可以预见到,其日益走向没落直至消亡,实乃必然的结局。 为宗门长远着想,难怪南宫慧会说“不行”。 作为冰宫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冷灵儿岂能看不到这一层? 故而南宫慧此番解释,已经被少宫主接受,至于云心诺的“不行”…… 语气这般斩钉截铁,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足见她对夫君,早已是情根深种! 于公于私均不可放弃此子,就引申出另一个问题。 须何等资质出众之人,才能让八脉天娇不惜委身下嫁? 至少以冷灵儿的择婿标准,迄今为止,从未有任何男子可让她动心。 三千下界当中,无法同时容纳两个八脉之人。 因此云心诺的姘头,充顶不过拥有七脉。 况且以玄阶心法修炼,再惊艳又能惊艳到哪去? 常言道姐儿爱俏,可知此子定是美男子无疑! 低头琢磨了好半晌,最终得出这么个结论。 冷灵儿不由暗笑两声,对云心诺充满了鄙夷。 怎知绝世隐灵脉,是为逆天般的存在,不受任何一界的气运影响。 苍岚界的界灵能挤走冷灵儿,却拿布凡毫无办法! 接到太上长老传召,某人怅然一叹。 虽于午夜梦回时,经常忆及光溜溜的美人鱼。 但这次见面来得太突然,布凡压根没有思想准备。 可不去又不行,唯有焉头耷脑地走进大厅,冲着上面躬身一拜:“参见少宫主。” 尽管冷灵儿猜测,能让云心诺死心塌地的人,应是个极为俊俏的小白脸。 不过看到玉树临风的布凡,仍在心中点了个赞。 “抬起头来,你叫什么……” “咔嚓!”无辜的玉质太师椅,另一个扶手也被捏得粉碎。 冷灵儿腾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美男子。 “布、布凡?你是布凡?” 旋即又似虚脱般坐下,眼神涣散开始喃喃自语。 “竟然会是布凡?怎么会是布凡……” 这一幕,将护道者、南宫慧、云心诺惊了个目瞪口呆。 护道者从未得见,小姐面对一名男子时会如此失态; 南宫慧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冷灵儿居然认识布凡; 云心诺从未料到,世间所有的美女都跟冤家有一腿! 以至于愕然片刻后,全都扭头死死盯着这厮。 布凡讪讪挠了挠头皮:“呃……那个……你还好吗?” 当年冷灵儿下凡前,其父曾郑重交代。 冰宫老祖算出,苍岚界隐有龙腾凤舞之象,嘱咐她多加留意。 谁承想在逍遥派初见布凡,两人就来了个“坦诚相对”! 随后获悉他没有一条天生灵脉,却独自参悟凝气诀,仅用二十天即凝成了气旋。 更通过读取布凡的唇语,明白他对飞升仙域,有着百分百的信心。 彼时冷灵儿便寻思,此子莫非就是那条,潜藏于深渊的巨龙? 但布凡毕竟为废柴体质,又是在下界灵气稀薄之地。 蜗居于三流小门派,修炼不入流的黄阶心法。 所以冷灵儿临走之际,才会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然而云心诺的横空出世,昭示着“凤”已然诞生,那么“龙”又在何方? 带着这个疑问,冷灵儿回到了仙域。 却被告知,此界的龙气愈来愈盛! 可根据苍岚宗的资料,这里并无耀眼的新星冉冉升起。 让冷灵儿不由自主,便想起了那个无意中,把她看了个通透的小屁孩。 为何从轻发落云心诺?正因此女的表现,足以验证其已凤舞九天。 而如今布凡的修为,居然同样是金丹后期! 怪不得万剑门要倾力招揽,试问这样的人中之龙,谁看了不眼馋? 心念电闪间,冷灵儿便理顺了其中的关联。 不禁万分庆幸,多亏有云心诺挺身而出,才把布凡留在了苍岚宗。 但不知为何,又蓦然觉得鼻头发酸,心弦颤了两颤。 念及云心诺的夫君是布凡,顿感天空一片灰暗。 冷灵儿的落寞与失意,众人皆能感受到,却不晓得是因何而起。 唯有布凡明白,应是美人鱼从未曾忘了他,所以才问了句“你还好吗”。 闻听此言,冷灵儿猛地惊醒过来。 察觉到旁人异样的目光,顿时俏脸一红。 “我……还行,你呢?” “那就好,我也还行吧。” 堂堂金丹后期修士,在下界已能叱咤风云开宗立派。 某人却带着天然呆的表情,傻乎乎地说“我也还行吧”。 另外云心诺与布凡,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冷灵儿眼睛一亮,竟掩着小嘴“噗哧”笑出了声。 护道者当即就傻了,瞠目结舌如同大白天活见了鬼。 自从冷灵儿踏上修真路,老头便再未见她笑过,起码没发自内心地笑过。 尤其在同辈异性面前,更是从不假以颜色。 任他们花样百出,只为博佳人一笑,却至今无人如愿。 孰料这个下界的土鳖,竟仅仅讲了两句话。 第一句差点把冷灵儿整哭;第二句立刻把冷灵儿逗笑。 撩妹的功底之深,连破虚大能也自叹弗如! 不服不行啊……毕竟在护道者看来。 布凡非但没有天赋灵脉,且结成的仅为六纹金丹。 日后顶多踏足元婴境,却能把云心诺迷得神魂颠倒。 连是否拜入冰宫,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如今连眼高于顶的冷灵儿,也仿佛被左右了情绪。 而且看这意思……莫非小姐早已经暗许芳心? 第539章 仙宫绝密 如果护道者是震惊,那南宫慧就是失望,而且是极度失望! 此前因何要教唆云心诺,把布凡给抖落出来? 正是想扇阴风点鬼火,好挑起两大仙宗正面碰撞! 谁知这两人居然是旧识,说不定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太上长老唯有感叹,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云心诺表面坦然,平静地看着冷灵儿,脑筋却在高速运转。 凭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她笃定这里边有猫腻! 布凡之前欲言又止,此为心虚的表现。 冷灵儿骤然失态,同样是心虚的表现! 要说二人之间没有私情……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打死也不信! 废话,跟布凡泡澡时,冷灵儿已年满十五。 尽管身体尚未完全长开,却也凹凸有致初显曼妙。 否则某人初见小师妹之际,怎会讥讽火凤凰,发育得不如美人鱼好? 彼时年纪还小,双方还不觉得如何尴尬。 如今皆已长大成年,忆及那一幕,当然会口干舌燥血脉偾张! 特别是布凡,跟两个宝贝偷嘴无数次。 除了捅破最后一道屏障,能做的都已经做过。 乍见已经蜜桃成熟的冷灵儿,即差点暴露猪哥嘴脸。 此刻满脑子都是旖旎场景,哪还敢与其对视? 冷灵儿也是如此,想起冰清玉洁的身子,已经被这个男人看光。 只红了俏脸都算好的,要不是吃瓜群众在场,怕不得立刻掩面而逃! 不过布凡最擅长插科打诨,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凭借卓越的表演天赋,顿时便把冷灵儿逗乐。 “你当然行了,拜入第一宗门,迎娶第一天娇,谁日子过得有你好?” 啥?冷灵儿居然跟布凡……开起了玩笑? 护道者刚合上的嘴,又霍然张得老大,同时惊呆的还有南宫慧。 云心诺却在心里冷笑不迭,看向冷灵儿的眼神,已带上了莫名的意味。 因为只有她,品出了话里的醋意。 冰魄神宫少宫主……我呸! 瑶瑶说的对,天下女人全是浪蹄子、是狐狸精、是不要脸的第三……好吧,是第四者。 见我们的男人这么优秀,无不想来插一脚! 刚赶走一个闻清雪,又冒出一个冷灵儿。 哎哟我的娘亲,照这样下去,防到哪天是个头? 一看布凡又开始抠脑袋,眼神飘忽无言以对。 冷灵儿笑得宛如百花盛开,竟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子里,一个早已褪色的小瓷瓶。 “南宫前辈,布凡何时来的苍岚宗?” “筑基后。” “为何未上禀冰宫?” 南宫慧老脸一黑,暗道本宗弟子数十万。 我又不晓得你跟此子有奸情,难不成个个都奏报? “哦,是老身疏忽了。由于有关布凡的消息,都已被封锁不曾外泄,所以……” 轻轻点了点头,冷灵儿自然知道,苍岚宗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那万剑门怎会前来抢人?” 没法子,南宫慧只得把兽潮之事,又讲述了一遍。 听得冷灵儿美目闪亮,护道者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了云心诺,因何会坚决不肯退婚。 原来此子不仅修行速度奇快,还是个不世出的帅才! 只不过紫裙丽人是真明白,白袍老头则是假明白。 因为冷灵儿回去后,曾把布凡的事迹,讲给了族中长辈听。 有了高人指点,她岂能不明白。 要做到这个下界中,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一条途径:修习地阶心法! 怪不得布凡对飞升仙域,似乎有着绝对的把握。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解释通了。 现在冷灵儿已能断定,云心诺所用的心法,也是来自于布凡! 没有这等再造之恩,八脉之人岂会对其倾心? 如此一来,有件事情便必须慎重考虑。 答应布凡与云心诺成亲,冰宫即可得到两名破虚修士。 不承认两人的婚事,就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那么是冰宫的颜面重要,还是补充新鲜血液重要? 况且如若是由冷灵儿,将二人带进宗门。 便将成为她这一脉的助力,任何人都只能干瞪眼。 当然,涉及到冰魄神宫的名声,冷灵儿无法妄作决断。 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待回去后再请父亲定夺。 何况也不急在一时,两人不是还没圆房么? 可是……布凡和云心诺,毕竟已是名义上的双修道侣。 这一点让冷灵儿很不舒服,所以鬼丫头眼珠一转。 “南宫前辈,本宫此次下凡,的确有事要苍岚宗帮忙。” 太上长老连忙躬身一拜:“敬请少宫主吩咐,本宗义不容辞。” “那本宫先在此谢过,事情是这样的……” 岂料冷灵儿刚讲到这里,忽听背后响起一阵干咳。 显然是负责护道的老家伙,在提醒她注意场合。 这次冰宫不惜耗费海量资源,强行开启仙域与下界的通道。 乃是为了执行一个,已经酝酿许久的计划。 因此才遣出五名金丹巅峰修士,并由少宫主亲自带队,携护道者来到苍岚界。 策划周详准备充分,压根无需苍岚宗插手。 再说凭下界修士的实力,能不帮倒忙即已是万幸! 冷灵儿却不知抽了什么风,竟提出要苍岚宗派人相助。 历来忠言直谏,便是身为奴仆的本分。 见少主子行事如此莽撞,白袍老者立刻患上了喉疾。 哪承想冷灵儿居然置若罔闻,自顾自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按照惯例,仙宫外放的修士卸任后,都会返回上界安享晚年,但凡事总有例外。 数千年以前,就有个位面监察者,选择了在下界坐化。 尽管此事干系重大,被仙宫列为了绝密,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竟招致上界修士蜂拥而出,于三千下界当中,疯狂寻觅他的埋骨地。 诚然,区区破虚修士的遗产,不会被一流势力放在眼里。 但是别忘了:位面监察者出身仙宫! 众所周知,自远古时代那场大灾变后。 天阶功法只要出现在外间,必定被天道无情抹杀,以致存世的越来越少。 时至今日,仅有仙宫尚延续了几缕传承。 所以众人并非图财,而是为了获取监察者,有可能留下的天阶功法! 第540章 冷灵儿的恶作剧 仙域修士虽能穿梭两界,但需付出极大代价。 否则没事就到处溜达,下界必将被搅得鸡犬不宁。 因此上界的众多一流势力,尽管获知了这个惊天隐秘。 却无法寻遍三千下界,只能去各自的地盘碰运气。 然而,任他们找来找去,也没找到那名位面监察者,到底坐化在哪里。 久而久之,事情就慢慢淡化下来,不少宗门选择了放弃。 但仍有一些极具野心者,锲而不舍地坚持探索。 这完全可以理解:若能获取天阶功法,足以让其跻身顶尖势力之林! 冰魄神宫在仙域中,实力强于一流宗门,却又达不到超级。 故而对监察者留下的宝藏,自然充满了渴望。 可把苍岚界翻个底朝天,也没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只得就此作罢,认为这等造化与己无缘。 事隔多年,冰宫老祖偶然福至心灵,闲极无聊卜了一卦。 冥冥之中感应到,海量气运正向苍岚界汇聚! 有了明确目标,自当仔细观察,竟见此界隐现龙凤呈祥之兆。 可知不仅有大造化即将出世,还诞生了福泽深厚的人。 于是便派遣八脉天娇,前来苍岚界一探究竟。 当然,这一段冷灵儿没有讲,怕吓到三个乡巴佬。 只说她由于年少贪玩,筑基后想来开开眼界。 漫无目的地四处瞎逛时,无意中得到了一枚五芒星令牌。 因为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便将此物的图样发送回去。 经冰宫高层研究后,最终确定这块令牌,是开启某位破虚修士墓地的钥匙! 而且一套应该有五枚,当即让冷灵儿接着查访。 但把苍岚界视作后花园的,除了冰宫还有另两个仙域宗门。 为避免引起对方注意,冷灵儿才与樊晓兰,以师徒之名游历天下。 历时三载,收获了四枚令牌,却因冰宫突生变故,只好返回了仙域。 直到如今才得空,继续之前的行程,却遍寻不着最后一块。 不过有四枚钥匙在手,倒也知晓了陵寝的大概方位。 所以此番来苍岚宗,就是想找一个带路之人。 见冷灵儿并未道出实情,而是编出这么个故事。 护道者长吁一口气,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南宫慧与云心诺也已恍然,少宫主要苍岚宗帮什么忙。 唯有布凡在轮回果里,跟敖霸勾肩搭背左右摇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冷灵儿的鬼话能骗过化神修士,却绝不可能骗得了他! 堂堂冰魄神宫的少宫主,吃饱了饭没事干。 跑到鸟不拉屎的下界来历练?真当你爹……你老公好哄呢! 是,冷灵儿最初可能确实不知道,这份机缘具体是什么。 但拿到了第一块令牌,当然已经明白过来。 因为……铸造此物的材料,下界当中压根不存在! 冷灵儿不愧是奉天承运之人,误打误撞也能寻获此宝,更在三年之内集齐了四枚。 若非云心诺出生在此,自从踏上仙途,便身系苍岚界所有气运。 外来者受界灵排挤,无法再获天道眷顾,搞不好五枚令牌已尽入其手! 所以冷灵儿哪是家里有事,根本是感应不到令牌所在,无奈之下才回去睡觉。 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的物件,布凡仰头无声狂笑。 正是当年于中都郊外,反杀金丹剑修收缴的赃物! 彼时一龙一人还搞不懂,谁会把价值连城的紫炎玄铁,做成五角星形状玩。 现在如何不清楚,这竟是五枚钥匙的其中之一! 自然,主仆俩依旧不懂,陵寝的主人是位面监察者。 不过管他呢,只要是破虚大能就行! 至于天阶功法……某人已修炼了三部之多,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因此所有寻宝人都不是图财,唯独布凡图财! 除了五名护道者,冷灵儿等皆是金丹巅峰修为。 说明只有金丹修士,方可进入陵寝,而同阶修士何人是布凡的对手? 即使五人均来自仙域,他也夷然不惧。 这份天大的造化,简直如同为布凡量身定制! 更何况最后一枚令牌,就掌握在他手里。 心中贪念一起,某人早将右眼剧跳的事情,抛到了爪哇国外。 满脑子都是灵石仙玉,在那里飘来荡去。 所幸敖霸还保持着清醒,重重捏了捏主子的肩膀。 布凡愕然一呆,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毕竟已有无数事例证明,贪婪实乃最大的原罪。 参加三宗试炼时,布凡为了发财,冒然追进魔兽山脉核心区域。 不慎误入噬山蚯的老巢,即差点丢了小命。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兼且他早已经答应敖霸,再不会重蹈覆辙。 更何况此次天道示警,比兽潮爆发来得更加强烈。 哪怕一座金山摆在面前,也要有命去花才行。 正当布凡下定决心,最多私下里找个机会。 把这枚令牌赠与冷灵儿,自己绝不以身犯险之际。 忽见南宫慧躬身一拜:“不知少宫主可有合适的人选?” 依次扫过布凡和云心诺,冷灵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本宫欲让心诺同行,南宫前辈意下如何?” 太上长老面露踟躇之色:“这……” “心诺是有大气运加身之人,由她引领自然事半功倍。” 这番话极为有理,任谁都难以反驳。 连护道者也不禁认定,这是少主的真实想法。 焉知小姐此举,竟是搞了一个恶作剧! 千万别以为冷灵儿,是要害死云心诺取而代之。 因为她知道,即便再如何中意布凡,两人也断无可能走到一起。 若彼此表明心迹,只会劳燕分飞害人害已。 可冷灵儿又实在受不了,云心诺看向布凡时,眼中流露出的似水柔情。 便想在两人之间制造点麻烦,哪怕是添添堵也好! 在钥匙不齐的情况下,去挖破虚修士的坟,危险之大毋须言明。 如果布凡任云心诺前往,就是罔顾道侣生死,此女肯定会心生不满。 如果布凡甘愿以身相替,便将和冷灵儿独处,此女肯定会心生猜忌。 所以呢,无论谁陪少宫主走这一趟,都难免产生裂缝。 就算日后睡在了一块,也定当同床异梦! 第541章 代妻应征 冷灵儿这招可谓正中要害,刚好捅在了布凡心窝里。 明知此行有巨大的危机,他焉能让云心诺前往? 尚不待太上长老表态,便不顾敖霸的阻止跳了出来。 “破虚修士的陵寝,啧啧……老祖,能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云心诺顿时心中一暖,用火热的眼神看着布凡。 她当然明白,夫君绝非想去凑热闹,这与冤家的个性不符。 假设冷灵儿点名要布凡陪同,他铁定会百般推诿。 此刻挺身而出,必然是为爱人的安危着想。 冷灵儿暗自幽幽一叹,知道离间的小伎俩已经失败。 布凡毫不犹豫地答应代妻应征,可见是将道侣看得重若生命。 而云心诺的目光业已说明,她决不会怀疑老公偷腥。 南宫慧微微一笑,她本就打算让布凡去带路。 毕竟不论心境、阅历、经验、修为、战力…… 遑论苍岚宗,整个苍岚界的金丹修士中,何人能出其右? 更令太上长老开怀的,是再次证实了此前的猜测:布凡绝对有着仙域背景! 因为在下界修士所知里,对化神以后的境界,全都两眼一抹黑。 尽管冷灵儿言明,躺在墓里的是一名破虚大能。 但云心诺仍一脸茫然,以为这是对仙域修士的统称。 布凡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明他不仅听过,很可能还见过破虚修士! 事实上,某人真见过破虚境的大能。 岂止见过,还聊过天、还喝过酒、还敲诈过、还把人家当成了岳父! 同样惊诧不已的还有护道者,不由眯起双眼打量着布凡。 重新审视以及评估,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因为连化神中期的南宫慧,在他跟前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而金丹后期的鸡毛小修,居然能不卑不亢坦然面对! 何况布凡的骨龄做不得假,比冷灵儿都小了五岁,修为却仅相差一个小境界。 下界这种犄角旮旯,怎能栽培出如此奇才? 老头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赶紧把此番分析告知了少主。 其实冷灵儿早就清楚,布凡修炼的是地阶心法。 并且品级不低,否则不可能进阶这么快。 既然布凡主动请缨,正好借此摸摸他的底。 故而南宫慧还没开口,冷灵儿已点头表示同意。 让他今日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晨出发。 “布凡,你这样做太草率了,怎可……” 回去的路上,敖霸又喋喋不休地开始说教。 “没事,把他们送到地方我就走,保证不进去。” 孰料敖霸居然嗤笑一声,言辞语气中流露的全是不信。 “刚见面便旧情复燃,你忍心看冷灵儿孤身犯险?” “呃……话不能这么说,她的同伴出自冰宫,实力应该不弱……” “自欺欺人!就这四坨菜?真要发生意外,还指不定谁救谁呢!” “照你的意思,我必须保护冷灵儿咯?” “你敢!” “那好吧,我呆在外面不进去。” 兜了一大圈,主仆俩最终达成的协议,与之前压根没有区别。 敖霸晓得不管斗智还是斗嘴,如今均非主子的对手,只得恨恨翻了个白眼。 “无耻……” “嘿嘿……” 大黑倒是好打发,可某人的两个宝贝,就没那么容易糊弄了。 布凡刚回到洞府不久,云心诺便拖着琴瑶,杀上门来兴师问罪。 当然了,一个美女眼里,永远容不下另一个美女。 犹记得苍岚双姝初次见面,即为争夺布凡以死相搏。 要不是布凡左右逢源,两女又对他言听计从。 别说共侍一夫,苍岚宗早被闹腾得鸡飞狗跳墙。 闻清雪妄图横刀夺爱之举,已令两女恨得牙痒痒。 经常凑在一块嘀嘀咕咕,打算教训教训那个浪蹄子。 现在又冒出个威胁更甚的冷灵儿,苍岚双姝顿感压力山大。 开玩笑,此狐狸精非彼狐狸精。 冰魄神宫的大小姐,且漂亮得不像话! 如果抛出绣球,敢问天下男人谁可拒绝? 此时两女尚不知晓,冷灵儿身怀八条旷世灵脉,不然会吓得愈发够呛。 但冷若冰霜的少宫主,自打见到布凡,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而且两人眉来眼去你侬我侬,明显超越了一般的男女友谊。 最令苍岚双姝心悸的是,从未听夫君提及冷灵儿! 布凡认识闻清雪,对方却不认识他,两女还能够接受。 可夫君竟不知何时,背地里勾搭上了冷灵儿,就万万不可原谅! 因此云心诺和琴瑶商议,今天定要刨根问底,不问出个子丑卯寅誓不罢休。 谁知急哄哄地赶过来,却吃了个闭门羹。 正要撒泼,忽听里面响起一个声音。 “瑶仙子请回吧,今日布某有事情亟待处理,就不接待二位了。” 苍岚双姝同时一愣,但立马便反应过来。 毕竟布凡从没用这种口气,跟她们说话过,更不会躲着不见。 琴瑶紧绷的俏脸突变,笑盈盈地石门敛了一福。 “是小妹唐突了,只因方才偶有感悟,才硬拉着心诺前来叨扰。 既然布师兄不方便,小妹改日再登门请教。” 言罢与云心诺腾空而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绿裙丽人奔赴第二峰,红裙丽人则去寻樊晓兰。 这正是两女聪明的地方,绝不能让仙宗之人发现,三口子住在同一座山峰上。 毕竟云心诺此前,撺掇琴瑶来审夫时便曾言明。 冰宫狐狸精的护道者,是个十分可怕的老头。 连太上长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执晚辈之礼。 只因琴瑶被妒火烧昏了头,才非要即刻赶来问个明白。 直到现在才猛然惊醒,定是那位大能,在监控着夫君的住处。 慌忙见机行事配合演出,刻意撇清与布凡的关系。 两个傻姑娘怎知,她们又被下贱胚骗了。 冷灵儿连八脉之人都未放在眼里,岂会在意其他人? 刚到此地,护道者便用神识扫遍了全宗。 明确告诉少主,除了云心诺,苍岚宗资质最好的仅有六脉。 因此三人离去后,冷灵儿便将四名同伴召来。 商榷明日行动的具体细节,谁有空管布凡那点破事? 第542章 冰宫局势 布凡不见苍岚双姝,虽有心虚的原因,却也是谨慎之举。 毕竟冷灵儿的护道者,若用神识窥探此地,他生不出半分感应。 云心诺的体内世界暴露,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就绝不能再让琴瑶,出现在冰魄神宫的视线里。 如果她与布凡的关系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身怀五脉之人,居然凝结了九纹金丹。 仙域修士焉能不知,此女修习的心法是地阶上品? 据此便可推断出,云心诺所用的也是同一品阶。 好嘛,布凡一个人身上,居然携带有三部高阶心法,而且还能随意外传。 要不被捉去冰宫榨成人干,那都是活见了鬼! 当然,在南宫慧想来,冰魄神宫不敢朝布凡下手。 但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他身后没有仙域巨挚撑腰! 况且只要能获取地阶上品功法,谁都会铤而走险。 偷偷杀人与偷偷掳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好在两个宝贝还算懂事,家都没回即投奔了师傅。 令布凡长舒一口气,盘膝坐在石床上,将意念沉入轮回果。 见主子来临,敖霸一如既往做起了现场直播。 依照常理,冷灵儿贵为冰宫少宫主。 同行的四人应是随从身份,见了她须大礼参见。 可布凡万万不曾料到,四个青年进入殿中,竟连拱手之礼都没有行! 一名白衣男子大大咧咧,走到冷灵儿右首处径直落座。 另三人也有样学样,刚坐下便吩咐上茶。 冷灵儿脸色铁青抿了抿嘴唇,但还是挥了下手。 示意苍岚宗派来,负责服侍的弟子奉上香茗。 立于她身后的护道者,眼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凶光。 随即又恢复常态,垂下眼睑作老僧入定状。 白衣青年面带微笑,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竟看都没看冷灵儿。 “灵儿妹妹,刚才召见八脉之人,为何没请为兄过来呀?” 许是习惯了此人不恭,冷灵儿同样没有看他。 刚想把双臂搭在扶手上,才记起两边已空无一物。 干脆顺势掸了掸裙裾,倒显得对此人十分不屑。 “方宇轩,云心诺之事早有定议,你这次不能取她红丸。” 男子好整以暇地放下茶盏,似乎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早晚是本公子的人,先见见有何不可?” 旁边的蓝袍青年轻笑出声,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宇轩兄言之有理,区区一介下界女修,即便身怀八脉又如何?我看……” 冷灵儿哈哈大笑状甚愉悦,但无论声音还是表情,均与面对布凡时截然不同。 “杨子敬,即便是下界女修,也好过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之辈!” 蓝衣男子勃然大怒,重重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你……” “怎么,不服气?你敢签生死状吗?” “我……” 坐在对面的青衣男子,生怕杨子敬中了激将法,连忙出来打圆场。 “少宫主,你的地位虽在我们之上,但子敬好歹也是……” “哦?唐风,亏你还知道,本宫的地位在尔等之上,何不自去刑堂领受大不敬之罪?” 坐在最末的绛衣青年,掏出块丝巾擦了擦嘴。 姿态优雅犹胜女子,看得布凡一阵恶寒。 “少宫主果然牙尖嘴利,奴家真是大开眼界。” “唐柔呀唐柔,你既心系柯文俊,怎么又与方宇轩狼狈为奸?” 噎得对方当即呆滞,好半天才“娇”哼一声,把脸转向了殿外。 冷灵儿与四人博弈却占尽上风,尽显少宫主的威武霸气。 布凡自然赞叹不已,抬手在敖霸腿上拍了一记:“好样的!我喜欢!” 至此他岂能不懂,冰魄神宫和苍岚宗一样。 虽由冷家把持大位,分宗却掌握在其他家族手里。 只不过南宫家太过强势,非但有化神老祖坐镇,还执掌着剑宗。 又与财大气粗的樊家联盟,一家独大便是理所当然。 但冷家,竟似完全压不住旁支势力。 至少方家、杨家、唐家就不买冷家的账。 估计此次下凡获取造化,亦是各方协商平衡的结果。 通过五人交谈,布凡大致摸清了冰宫结构。 方家应该实力最强,否则不可能得到八脉天娇。 不过从方宇轩说,云心诺迟早是他的人,脑门便刻上了一个“死”字。 可怜这货的一只脚,已踏进黄泉仍不自知,犹在得意洋洋地自我感觉良好。 加之他竟敢对灵儿妹妹无礼,更是其非死不可的理由! 杨家则是方家的附庸,不然冷灵儿又怎会,讥讽杨子敬为走狗? 至于唐家,也明显站在了冷家的对立面。 不过有没有与另两家勾搭,目前还无法定义。 但唐柔竟心仪男人,令布凡有些哭笑不得,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龙阳之癖? 可是……既然方家势大如斯,为何不向冷家逼婚? 倘若娶了冷灵儿,绝非没有鸠占鹊巢的可能! 还有那个柯什么俊,又是什么玩意儿? 布凡此念刚起,方宇轩便洒然一笑,及时给出了答案。 “灵儿妹妹,等与柯文俊成了亲,冷家即后继无人。 你现在把我们往死里得罪,真以为日后凌天堡会替你出头?” 我勒个去!布凡顿时一跃而起暴跳如雷。 难怪方宇轩不敢觊觎冷灵儿,原来美人鱼已经名花有主! 想都不用想,冰魄神宫少宫主,许配的对象必然是凌天堡少堡主。 也对,以冷家当下的处境,也唯有用联姻的方式,借助强大的外部力量。 才能让群狼投鼠忌器,不至于被诛灭九族! 可听方宇轩的意思,即使冷灵儿嫁给了柯文俊。 假设冰宫爆发权力之争,凌天堡并不一定会相助冷家? 局势实在太过复杂,简直盘根错节欲理还乱。 布凡只有哀叹,想抱回冷灵儿……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需要灭掉环伺的宫内势力,尤其是方家。 擒贼先擒王,只要压服了虎视眈眈的方家,杨家唐家便是树倒猢狲散。 其次,需要凌天堡同意退婚。 我的天……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凭冷灵儿的绝色,但凡是个男人都会为之疯狂。 更何况她还身具八脉,未来成就无可限量! 第543章 赶赴陵寝 胡乱发了一通脾气,布凡仰面躺倒在地。 感觉纠结得要死,小心肝抽成了一团。 毕竟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足以把任何人逼疯! 要处理这个问题,必须等到飞升以后。 然而布凡现在距离化神,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根据破身理论,女子结成元婴,与人双修即再无影响。 那么等他到了仙域,冷灵儿早嫁给了柯文俊。 况且冰魄神宫挑选的亲家,必定也是超一流势力。 遑论布凡形单影孤,哪怕率领十万大军,亦休想从对方手里抢人! 想起冷灵儿即将被一个陌生男子,压在身下婉转娇吟。 自己却束手无策,布凡的心都要碎了。 茫然看着光幕中的紫裙佳人,双目已然赤红! 方宇轩的警告,显然并未收到预期的效果。 冷灵儿嗤笑摇头,回复了一贯的清冷。 “本宫的事情用不着方公子操心,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商量一下明日的行程。” 提及正事,四名男子……好吧,是三个男人一个伪娘。 立马将云心诺忘了个干净,一齐扭头注视着冷灵儿。 当然了,为获取这份莫大的造化,冰宫足足酝酿了数十载。 一直等到冷灵儿踏入金丹巅峰,才前来苍岚界盗墓。 即便五块令牌尚缺其一,亦有了应对之策。 如果这次能够得手,收益之大不言自明。 据外间风传,位面监察者选择在下界坐化,是为了留下自己的传承。 因为若在仙宫终老,只能是人死如灯灭。 假设消息属实,监察者肯定在道消前,用某种方法记录了天阶功法。 正是怕冷家借此再度崛起,其他几家才硬要来分一杯羹。 另外,既然此人的目的是择徒。 很可能还预置了不少,可以增进修为的宝物。 金丹巅峰修士得到的话,就此破丹成婴绝非奢望! 事实上,当年四枚令牌虽是冷灵儿获取。 但刚刚回到冰宫,便被方家、杨家和唐家抢走了三块。 逼得冷家不得不忍气吞声,“邀请”三家共同行动。 方宇轩毕竟有求于人,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脸,变得一本正经。 “请少宫主明示,我等一定尽力配合。” 废话,没有冷灵儿引领,他们想挖坟都找不到地方。 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方宇轩态度前倨后恭。 反差如此之大,让冷灵儿极为不齿。 却仍起身走到厅中,取出蓝色的五芒星令牌,轻轻放到一面罗盘上。 “把你们的令牌都拿来,集齐四块才能确定方位。” 众人立刻连声应是,纷纷依言行事。 掏出一枚金色、一枚绿色、一枚黄色令牌,交给了冷灵儿。 五行已汇聚四角,独缺一块红色令牌。 四枚令牌凑在一起,竟同时散发出微光。 但由于五角尚未齐全,光芒显得十分黯淡。 罗盘中央的指针,顿时开始疾速旋转,片刻后抖了两抖,定格在了西北方。 见状所有人都吁了一口气,唐柔的额头居然微微见汗。 “本宫已命苍岚宗,推荐了一个带路之人,明晨出发各位可有异议?” 杨子敬愕然一愣:“此事干系重大,我们自己去不好吗?” 方宇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少宫主做得对,我同意。” 唐风随即接话:“不错,我们初来此界人生地不熟,有人领路可以少费周折。”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各自散去准备吧。” 说着冷灵儿便打算伸手,把罗盘收入储物袋。 哪承想三人下手更快,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令牌。 摩挲着紫炎玄铁,布凡不屑地白眼一翻:“小样儿……” 忽然扭头看着敖霸,呀呀张了张嘴,大黑龙神情肃穆地轻轻颔首。 “怪不得找了几千年,也没人发现陵寝所在,原来是藏在了远古战场。” “聪明啊,有这么浓郁的死气掩盖,八阶魔兽也闻不到味吧。” “记得你答应的事情,送到门口即可,千万别进去找死。” “知道知道,我就是跟去看看热闹。” 其实一龙一人都想多了,事关天阶功法,人家会让他进去么? 不把他杀人灭口,还是看在苍岚宗为冰宫,鞍前马后效力无数的面子上!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红日高升。 白色灵舟腾空而起,向西北方飞速驶去。 目送夫君消失在天际,琴瑶扯了扯云心诺的衣袖。 “师兄跟狐狸精一路同行,不会整出点什么事来吧。” 云心诺面带忧郁之色,黛眉轻皱摇了摇头。 “难说,我总觉得这个冷灵儿,在布凡心中份量极重。” “有多重?” “生死相许的那种。” “啊——?” 布凡如青松般立于船头,向冰宫诸人介绍,苍岚大陆的势力分布情况。 冷灵儿倒听得很认真,方宇轩等则浑未在意。 对布凡这个人,就愈发没放在眼里。 区区下界土包子,仅仅金丹后期修为。 凝结的又是六纹金丹,日后冲顶成就元婴。 于仙域天骄看来,连给他们提鞋的资格都欠奉! 不过此子对本界地理,了解得还算透彻,难怪苍岚宗会派他做向导。 灵舟飞行三天,布凡向下一指。 “前方是冥殿的地盘,还继续走吗?” 正手持罗盘,不时调整方向的冷灵儿,闻言停下了飞舟。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物绝非下界所能炼制。 冥殿肯定会把消息,第一时间上禀仙域宗门。 而节外生枝,正是冰宫要竭力避免的事情。 此刻识途老马的好处,便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初不赞同布凡跟来的杨子敬,也不禁暗道了一声“侥幸”。 但折返更不可能,因为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四枚令牌也越来越亮。 可见最多再走半日,便能抵达监察者的埋骨地。 稍加思索,冷灵儿率先飞离灵舟。 众人当即明白过来,纷纷落向了地面。 破虚镜的护道者袍袖一挥,偌大的飞舟顿时消失。 冷灵儿俏立于树梢,不停掐诀打入罗盘中。 再次确定方位后展颜一笑,化作流光向前掠去。 第544章 陵寝现世 一行人当中,有一名破虚修士、四名化神巅峰修士、五名金丹巅峰修士。 以布凡的修为最低,仅是金丹后期。 在前方贴着树顶高度、领先飞行的冷灵儿,原想放慢速度等等他。 可回头一看,布凡竟似闲庭信步般,如影随形半步不落。 冷灵儿大感惊奇,毕竟修为越高,小境界间的差距越明显。 金丹后期与金丹巅峰,虽然只相差一级,却决不可同日而语。 有心摸清布凡的极限在哪,冷灵儿立刻提速。 但即便已倾尽全力,某人仍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当然了,布凡不仅法体双修,且所用的均为天阶心法。 金丹修士想扔下他?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破虚镜的护道者眼神一凛,死死盯着布凡的背影。 由于动用了肉身之力,导致他澎湃的气血翻腾不已。 落在此等大能眼里,便仿若一条人形小暴龙。 同样被震撼的还有那四名,替方宇轩等护道的化神修士。 毕竟他们皆可看出,布凡与少主份属同辈。 却在法体双修的情况下,只落后了一个小台阶! 若此子单纯修真,岂非已能闭关结婴? 反倒是四个冰宫的年轻俊彦,压根没察觉到异样。 谈笑风生地跟在后面,点评着两旁的风景。 话说苍岚界虽然灵气稀薄,却也称得上人杰地灵。 否则那个位面监察者,亦不会利用职务之便。 借助仙宫构建的飞升通道,足迹踏遍三千下界后,终将传承地选在了这里。 事实证明,老家伙眼光的确不错。 连万年难得一见的隐灵脉,都在苍岚界冒了出来。 而布凡的气运之旺,犹在八脉天娇之上。 若非冷灵儿下手太早,五枚令牌必定被他收入囊中! 并在其引领下,找到陵寝获取造化。 实际上世间生灵万物,旦夕祸福早由天定。 这个莫大的机缘,本就是为布凡而准备! 不然苍岚界每隔千年,便会诞生一名八脉之人。 却为何从未感应到,这座墓葬有现世的迹象? 但走着走着,方宇轩四人笑不出来了。 因为愈靠近远古战场,萧杀的氛围愈浓。 遑论金丹修士,当初布凡尚在筑基境,便感受到万分压抑。 冷灵儿当即止步,放眼四处打量。 “布凡,这是什么地方?”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远古战场。” “远古战场?” 众人尽皆惊呼出声,四名化神修士亦不例外。 出身冰宫他们自然知晓,远古战场是怎么形成的。 不仅苍岚界,三千下界很多都曾经,被魔界当作了进攻仙域的跳板。 只是万没想到,位面监察者会选择在此地坐化。 难怪任凭上界宗门探访数千年,亦未寻到陵寝所在。 但这也说明,冷灵儿借助罗盘与四枚令牌,确实找对了方向。 “你以前来过?” “没有,只听师傅提过一次。” 对此众人并未感到奇怪,更不曾起疑。 远古战场被浓郁的死气萦绕,连灵气都已被侵蚀。 只要是正常人,没事谁会来此处溜达? 方圆数百里内草木凋零,即是最好的明证。 既然大方向是对的,那还犹豫什么? 在方宇轩等人催促下,冷灵儿手持罗盘继续前行,渐渐深入了远古战场腹地。 途径渡结丹天罚的山谷,布凡刚兴起一阵莫名的感慨,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因为……他的右眼已经不是跃动,而是抽搐! 恰在此时,冷灵儿停了下来,更令布凡心头狂跳。 “难道我当年,就是在陵寝上面渡的劫?” 果不其然,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四块令牌也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强光。 方宇轩四人大喜过望,眼中的贪婪藏不住分毫。 冷灵儿收起罗盘,向五名护道者躬身一拜。 “有请各位前辈出手,按计划行事。” 唐风的护道者微一颔首,将大袖一挥——封锁空间。 当然了,现在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 若开启墓穴后,被人瞬移过来捡了漏,这伙子还不得哭死? 杨子敬的那名护道者,则噙着矜持的笑容,示意小辈们退开,两手往左右一分。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地表的黑泥竟似活过来般,迅速朝四面蠕动。 只在顷刻间,小洼地即变成了大盆地,露出下方一个巨型湖泊。 原来,山谷内居然别有洞天。 厚达数丈重若万钧的泥土,竟是覆盖在水面之上! 布凡被这一幕深深震撼,瞠目结舌喃喃自语:这就是仙域土修的实力? 元婴后期的申宏泰,仅能改变一座山峰的结构。 而护道者此刻展现的神通,却是移山倒海! 仿佛其意之所至,山川河流莫敢不从。 重塑地形地貌,便犹如孩童堆沙成塔般容易! 轮回前,布凡虽同样晋至了化神圆满,同样悟透了土系法则。 但作为散修,他连玄阶神通都搞不到手。 因此从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能力。 直到现在才明白,地阶功法带给修士的增幅,竟能恐怖到如此程度! 完全能用一个天一个地来形容,足见神通的品阶何其重要。 可为何世间至柔的水,能承载住海量山石? 下一刻,冷灵儿的护道者给出了答案。 只见白袍老头阖上双眼,悬于湖面仔细感应。 然后嘴角上扬露出舒心的笑意,掐诀向下一指。 “嗡”的一声,随着数圈涟漪扩散。 文丝不动的水面,顿时像镜子样破碎。 老者摄来一颗小石子,随手往下面扔去,“噗通……”竟应声沉入了水里。 可知之前这个湖泊,是被加持了坚固法阵。 且是由破虚大能布置的法阵,故而方能藏于地底。 接下来,便轮到唐柔的护道者登场。 此人轻笑一声,就那么背负双手向前迈步。 湖水便自行向四周分开,走到哪让到哪,形成了一条水下甬道。 并且似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再也不曾合拢! 未等冷灵儿有所表示,方宇轩已大笑着举步跟上。 杨子敬、唐风和唐柔紧随其后,难掩心中的兴奋与激动。 眼底闪过鄙夷之色,冷灵儿转身看向布凡。 刚要招呼他一同进入水中,却猛然一呆。 因为此时此刻,布凡的俊脸已然黑成锅底。 朝冷灵儿隐晦地快速眨了眨眼,不知想表达什么意思。 第545章 风水师 冷灵儿获得的四块令牌,制作的材料各不相同。 金、木、水、土俱全,独缺火系一脉。 但均源自于仙域,而且是十分罕见的天材地宝。 据此不难推测,监察者因何要在下界坐化。 理由很简单,此人已将五行法则,参悟到了极高的地步。 毕竟令牌皆为五芒星形状,取的是五行齐全之意。 这等惊艳绝伦之辈,岂会甘于泯然世间? 因此想留下传承以待有缘人,完全可以理解。 精心策划数十载,仙宫自然做了周密部署。 遣出五名各怀绝技的护道者,绝非无的放矢。 为撕去墓地的伪装,已有四人贡献了力量。 唐风的护道者周身上下,不时出现一个个小裂缝,可知是主修空间法则。 由他出手封锁空间,破虚镜以下无人能够瞬移。 杨子敬的护道者主修土系,让陵寝面世只是小事一桩。 白袍老头出力最多,也唯有他才能破除,同阶修士布下的阵法。 唐柔的护道者则是顶级水修,在此人面前遑论湖泊,汪洋大海也形同虚设! 现在仅余方宇轩的护道者,尚未体现作用。 布凡却感觉,最需要提防的就是他! 不晓得为什么,此人虽只是化神巅峰。 可拥有化神圆满识海的布凡,目光扫过老头时,总会兴起心悸的感觉。 下意识地便试图离他远点,此为要规避危险的本能使然! 况且刚才的天道示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因此当所有人都眼热造化,急欲收取之际。 布凡非但自己不愿意去,还挤眉弄眼地想阻止美人鱼去! 然而,此举只是白费心机。 冷灵儿为这部天阶功法,不惜放弃仙域优渥的修行条件。 刚刚成功筑基,便跑到苍岚界游荡了三年。 加之冷家能不能摆脱困境,就看此次寻宝成功与否。 遑论前方已成坦途,哪怕横亘着刀山火海,她也要一闯到底! 不过从布凡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和关怀。 还是被冷灵儿读懂了,毫无由来便心弦一颤。 “你如果不想去,就在这等我们吧。” “别去!”敖霸当即大吼出声。 “我去。”布凡坚定地点了下头。 冷灵儿当然清楚,不管此番有何收获,都与布凡无关。 根本是只有付出没有回报,还须冒未知的风险。 布凡却仍义无反顾,所为何来傻子也能明白! 可是……唉,罢了罢了,且行且珍惜吧。 今日与君一别,再相见时必然已物是人非。 由此冷灵儿竟眼眶一红,赶紧掉头踏入了甬道。 生怕被旁人看到,尤其是不能被布凡看到! 要知道,相思是种病,一旦患上即无药可解。 轻则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如若病入膏肓,动辄便可要人性命! 此刻冷灵儿已经有些后悔,不该搞出那场恶作剧。 现在好了,离间布凡和云心诺未果,反倒弄得自己心绪不宁。 典型地作茧自缚,还有比我更傻的人么? 该死的家伙,竟生来就是我的克星。 不但把本姑娘看了个通透,偏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若非如此,我焉能对他念念不忘? 冷灵儿在想些什么,布凡自然无暇理会,因为他正跟一条大黑龙拌嘴。 “说好了送到地方就走,你怎可言而无信!” “这不是还没到吗?” “食言而肥的癞皮狗!必将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放屁!我说的是不进坟里面,你看到入口了吗?” “行,那咱们走着瞧,你要是进去了怎么办?” “趴在地上学狗爬!” “不够,还要学狗叫。” “汪汪汪!” 敖霸仰天长叹,两眼中已有泪花闪烁。 事实上,布凡脑海里的第一道倩影,便是冷灵儿所留,兼且还没穿衣服。 对男人来说,从来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彼时布凡刚凝成气旋,冷灵儿却已晋至筑基中期,两人的修为天差地远。 再辅以仙域修士的身份,若能征服此女。 无疑是作为一个男人,所能取得的最大成就! 最要命的还在于,时隔多年骤然重逢,万年坚冰竟有了融化的征兆。 假设冷灵儿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且对布凡表现得毫不在意。 即便某人脸皮再厚,也不会送上门去给人羞辱。 可郎有情妾有意……敖霸已经预见到,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这厮已经提前学了狗叫,证明他已打定主意,势必护得冷灵儿周全。 如同遭受兽族太子强袭时,奋不顾身冲进黑色光球里。 至于右眼跳得厉害,布凡已经选择性失忆。 敖霸只能求遍龙族历代先贤,保佑小祖宗能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在水修老者引领下,众人潜入了百丈才脚踏实地。 一道无形的帷幔,则将湖水隔绝在了上方。 由于是在远古战场深处,水里竟无半点生命波动。 漆黑寂静宛如鬼域,十一人倶皆感到头皮发麻。 这与修为无关,与心境无关,与性别年龄更不相干。 而是身处幽闭的陌生环境,一般人都应有的正常反应。 好在修士黑夜视物如同白昼,否则唐柔早吓得落荒而逃。 但抵达湖底只是初窥门径,陵寝入口仍未显现。 没理会方宇轩等人期盼的目光,冷灵儿再度取出罗盘。 不停打入法诀,于数十里区域内转起了圈圈。 四只傻鸟就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东南西北到处乱蹿。 甚至当冷灵儿倒退时,也亦步亦趋萧规曹随。 和五名护道者站在一起,布凡苦笑着摇了摇头。 懂不懂什么叫“荣辱不惊”?凭这几坨菜,是怎么修炼到金丹巅峰的? “没想到,冷灵儿居然还是风水师,把她娶回家可就赚大了。” 风水师,堪与阵法师比肩的存在。 通常自称开了天眼,能洞悉某地的气运之所系。 凡间不论兴建房屋还是埋葬先人,皆须请大师来指点江山。 当然,那都是些江湖骗子,摇晃着铃铛到处骗吃骗喝。 修真界则没有鱼目混珠之辈,赖以生存的土壤。 试想一下,人家本欲开宗立派,你却给他寻了个乱葬岗…… 第546章 如何取舍 得知冷灵儿还是一名风水师,布凡当即陷入了沉思。 估计冷家的独门技艺,便是能感应到气运所在。 同时也解释了当年,她为何会前来苍岚界,茫无头绪地寻觅机缘。 估计正是冷家的老祖,吃饱了饭闲得慌,才整出这档子事。 而凭方家、杨家、唐家的强势,完全能撇开冷灵儿,携四枚令牌下凡盗墓。 却没有这么做,足见她在此次行动中不可或缺。 也对,云心诺同为八脉天娇,按理说气运不输冷灵儿。 但紫炎玄铁最终,却是被布凡无意中得到。 至此他怎的还不明白,原来美人鱼能收获四枚令牌,实为循着气运汇集处顺藤摸瓜。 我说呢,哪怕运气再好,也不会好到弯腰就能捡到钱吧! 身怀八脉者本就得天独厚,何况冷灵儿还是风水师。 那么能在三年内,收集四块令牌又有什么稀奇? 另外方宇轩没强上云心诺,明显是给少宫主面子,不想把她得罪得太狠。 证明于冰魄神宫而言,冷灵儿仍有利用价值。 既然这样,冷家就暂无覆灭之虞。 只要柯文俊不逼婚,能否拖到布凡飞升仙域? 想到这里,本已心如死灰的某人,蓦然眼睛一亮。 是,即使布凡踏入破虚境,依旧无法与顶级宗门抗衡。 可解决冰魄神宫的问题,应该并非难事。 毕竟除了白袍老头,另三家遣出的护道者,均是化神巅峰修为。 以布凡同阶无敌的战力,谁敢来撩他的虎须? 等清除了体内的毒瘤,外部的癣疥之疾何足道哉。 同是仙域一流势力,冰宫未必就怕了凌天堡! 而在同辈修士里,柯文俊跟布凡抢媳妇……知不知道“死”字咋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正如敖霸描绘的美好画卷。 两口子一个拥有绝世隐灵脉;一个拥有旷世天灵脉。福泽深厚自不待言。 一个身为超级阵法师;一个身为超级风水师。要是携手出去遛个弯…… 想着想着,某个神经病便旁若无人般,“嘿嘿”低笑起来。 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双肩不停耸动仿似抽风。 可此刻布凡的视线,正随着四个跟屁虫转来转去。 怎么看都像是以下犯上,在嘲笑仙域宗门的公子哥。 方宇轩的护道者,不禁重重冷哼了一声。 正沉醉在幻境里的布凡,立刻张嘴喷出蓬血雾,脸色惨白地骇然看向此人。 “咦?居然心脉未断,且记下你这条贱命,倘若再敢放肆,哼!” 布凡如遭五雷轰顶,跪倒在地“哇哇”吐血,胸襟瞬间便已红透。 红衣老头第一击,便想震碎他的心脉。 万幸布凡肉身强悍,才未在猝不及防下暴毙当场。 哦,错了,即使布凡有准备,结果依然没什么两样。 但护道者口说放过他,却紧接着便发出第二击。 以致布凡伤上加伤,已经伤及了根基! 换做其他任何金丹修士,即算是金丹圆满修士,不死也必定残废。 这种残废不是指断手断脚,而是灵脉与五腑破损,进阶元婴已终生无望! 旁边三名化神修士,对眼前一幕视若未见,蝼蚁的生死与我何干? 唯有白袍老者双目微眯,沉吟片刻后轻轻一叹。 “柳承志,稍加惩戒即可,你下手未免太重。” 孰料此人压根没有搭腔,竟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显然由于冷家势衰,他全然未将破虚前辈放在心上。 这边发生的事情,自然惊动了冷灵儿。 顾不得确定陵寝入口的方位,翻手将罗盘收进储物袋,心急火燎地飞了过来。 “白叔,怎会搞成这样?” 破虚老者朝柳承志一努嘴:“你问他。” 柳承志无所谓地掸了掸袍袖:“此子对少主不敬,本座有权教训。” 看了眼犹在咳血的布凡,冷灵儿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抬手甩进了他嘴里。 “这是教训?你这是杀人!” “目无尊卑之徒,杀了亦不为过。” “哦?那照柳长老的意思,方宇轩多次对本宫不敬,也是死有余辜咯?” 言罢冷灵儿一扭头:“白叔,你都听到了?” 白袍老头嘴角抽了抽,随即躬身行礼:“谨遵少主谕令,再有藐视宫规者……杀无赦。” 原本站在旁边抱臂看戏的四人,集体呆愣愕然互视。 任他们做一万个噩梦,也料想不到冷灵儿,居然会借题发挥。 方宇轩狠狠瞪了柳承志一眼,怪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形势比人强,五名护道者属白叔修为最高。 四个化神巅峰加起来,也不够给他塞牙缝! 只得抱起双拳抖了两下,以示并未“藐视宫规”。 “少宫主,下界一介草修,岂可与我等相提并论?他……” 冷灵儿露出讥讽的笑意,抬手指向服下丹药后,正闭目盘膝调息的布凡。 “下界一介草修……真是好笑,你知道他师尊是谁?” 反倒令方宇轩愈发摸不着风:一块没有天赋灵脉的废材,能拜下什么像样的师傅? “柳长老,若老祖获悉苍岚宗背离冰宫,是因你废了其最重要的弟子……” 说到这冷灵儿故意顿了一顿,留时间给两个蠢货消化。 “会不会牺牲掉你,来换取苍岚宗回心转意?” “什么——?”方宇轩和柳承志勃然色变! 余者也惊讶得合不拢嘴,瞠目结舌地打量着布凡。 毕竟此子怎么看,都是个仅有六条道纹的金丹修士。 苍岚宗真会为了他,不惜与冰魄神宫决裂? 语不惊人死不休,目的既已达到,冷灵儿自当心情大好。 “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布凡自筑基成功拜入苍岚宗,便被三人收做了徒弟。 奇宗宗主姑且不提,只是个潜心阵道的老糊涂。 可丹宗宗主在任何势力中,影响力之大都毋庸置疑。 最重要的是苍岚宗,牢牢掌控在南宫家族手里。 而布凡的三位师尊其中之一,正是剑宗宗主南宫正云! 并且他还是战堂副堂主,位同分宗宗主。 柳长老,你如果杀了布凡,是否意味着与整个苍岚宗为敌? 一边是偌大的苍岚界,一边是区区化神境长老,您认为老祖会如何取舍?” (大年三十除夕夜,祝书友们合家欢乐,幸福安康!) 第547章 不情之请 听着冷灵儿风轻云淡的叙述,除了她的护道者,所有人都傻了。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布凡,来头居然这么大? 若冷灵儿所言属实,众人毫无怀疑。 如果布凡有个什么闪失,苍岚宗必然发狂! 此刻柳承志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为刚才的草率举动后怕不已。 诚然,以其化神巅峰修为,在下界已是无敌般的存在。 但苍岚宗拿他没辙,却肯定会与冰宫反目成仇! 仙域势力要控制下界,必须借助本土宗门。 假设失去苍岚宗的供奉,就等于失去了整个苍岚界。 如此严重的后果,绝对是冰魄神宫,无法承受的重中之重! 当然了,冰宫完全有能力剿灭苍岚宗。 但这样做的话,只会便宜冥殿与万剑门,以及两家背后的仙域势力。 那么为了挽回苍岚宗的心,进而保住在苍岚界的既得利益。 冰宫老祖会如何抉择,还用得着猜么? 至于冷灵儿有没有夸大其词,旁人或许还有几分疑虑。 但柳承志却能断定,布凡有这个份量! 开玩笑,来自仙域的化神大能,居然震不死下界的金丹小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下留情,但柳承志自己知道,是真的两次都没有得逞!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此子的肉身强度,远超寻常体修。 而法体双修之人,本就极为难得。 况且没听冷灵儿说吗?布凡还是战堂副堂主。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苍岚宗基于这一点。 便宁愿奉献七脉天娇的元阴,也决不可能放弃布凡! 故而杀掉或者废掉此子,即相当于刨了苍岚宗的祖坟。 明白了布凡的安危,竟牵扯到苍岚界的归属。 冰宫众人无不揪着一颗心,由衷地祝祷他千万要挺过来。 其实凭借逆天的小白,只要布凡当时没挂。 除非他自寻短见,哪怕想死都死不成。 何况还吞下了冷灵儿,“亲手”喂的由仙域丹师,炼制的疗伤丹药。 所以模样虽然惨不忍睹,却已伤势尽复,且没留下任何后遗症。 仍未起身是因为某人,正倘佯在爱河里不可自拔! 为救云心诺伤重濒死时,布凡曾服食过伪四品的天命丹。 而冷灵儿给的这枚,乃是货真价实的四品丹药。 遑论金丹修士,化神修士吃了也能还阳! 用四品丹药治疗布凡,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足见美人鱼对他有多么着紧,怎不令某人心花怒放?此其一。 其二:冷灵儿刻意强调,布凡对苍岚宗的重要性,庇护之心已昭然若揭。 有了这个铺垫,谁还敢朝他递爪子? 洞悉了冷灵儿的心意,即便神经大条如布凡,也难免深受感动。 只因冰宫形势错综复杂,背后还有凌天堡的影子晃动。 冷灵儿是不愿布凡涉足其中,才未曾表明心迹。 不能与美人鱼两情相悦,都是拜方家、杨家、唐家所赐。 从这一刻起,冰魄神宫三大家族,已被布凡恨到了骨头缝里! 尤其是柳承志,更被列入了必杀名单。 但这货仅能屈居第二位,因为在他前面,还有个觊觎云心诺的方宇轩。 可怜两人却浑然不知,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 毕竟在他们思维里,六纹金丹之人想飞升难比登天! 还以为苍岚宗看重此子,是想巩固其大陆第一宗的地位。 见布凡脸色恢复红润,另几人也已被镇住。 冷灵儿暗地里送了口气:“你没事吧。” 布凡睁开双眼,起立向美人鱼躬身一拜。 “多谢少宫主赐丹,伤势已无大碍。” “须知不管到哪都要恪守礼仪,下次本宫可护不住你。” “承蒙少宫主教诲,布凡敢不铭记?” 小暴龙与美人鱼一唱一和,彻底打消了众人的猜忌。 看来冷灵儿替布凡打抱不平,完全是出于公心。 也对,区区下界的土包子,怎会被仙域天娇放在眼里? 唯有白袍老者心知肚明,这两个小家伙是在演戏,竟不屑地撇了撇嘴。 恪守礼仪?哦,布凡昨天问“你还好吗”之际。 哪有半点恭敬之意,怎不见你斥其失礼? 某人则在轮回果里白眼一翻,同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恪守礼仪?行啊,等入了洞房,我自会跟你行周公大礼!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在冷灵儿干预下就此平息。 布凡心有余悸,离四名化神护道者远远的,有意无意躲到了白叔身后。 毕竟刚才唯有此老,替他讲了句公道话。 无论是否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布凡都已承情。 不着急,我一点都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你! 冷灵儿重新取出罗盘,继续探寻陵寝入口。 四只傻鸟也再度化身跟屁虫,追随那道曼妙的倩影东奔西走。 有了前车之鉴,布凡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理会那边的事情。 虽听识海中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却神色平静未露半点端倪。 “老夫有几事相询,望你能据实相告。” “白叔请说。”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小姐?” “是。” “你是不是出身仙域?” “是。” “你修炼的是不是地阶心法?” “是。” “云心诺的心法是不是你所传授?” “是。” “很好!小姐欲将云心诺带进冰宫,你会不会同意?” “会。” “你会不会加入冰宫,助小姐一臂之力?” “会。” “多谢小友如此坦诚,最后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 “这么巧,小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你先说。” “请白叔在我飞升前,不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护得灵儿周全。” “这个……老夫无法保证,但定当尽力而为。” “有您这句话,小子就放心了。” “那老夫的事情……” “什么?哦,等我到了冰宫,您即可功成身退。” “但一定要快,照目前的局势发展下去,恐怕没有千年时间让你磨蹭。” “用不了那么久,嗯……力保灵儿三百年不嫁人,没有问题吧。” “哈哈哈哈……一言为定!” “哈哈哈哈……一言为定!” 于是乎,在当事人毫不知情下。 一老一少便以冷灵儿为纽带,达成了长达三百年的默契! 第548章 必须要赌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根本不必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就好。 能成就破虚者,无不是天资卓越之辈,白叔自然也不例外。 布凡当下修为虽低,境界却是化神圆满。 所以两人仅通过三言两语,即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白叔跟布凡打开天窗说亮话,当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谋定而后动。 没有天赋灵脉的修士,能凝结出六纹金丹,在仙域已是司空见惯。 毕竟地阶心法上界并不稀罕,因此冰宫诸人均见怪不怪。 但久居福地的他们,却从未想过这是在下界。 元婴修士距离羽化成仙,须迈过足足两个门槛! 而看冷灵儿的意思,似乎笃定布凡可以成功飞升。 这正常吗?仔细想想,其实一点都不正常! 自冷灵儿出生伊始,护道者只在她前次,来苍岚界时分开过三年。 因为破虚境修士,会扰乱下界的气运走向,那还怎么寻觅造化? 所以白叔无从知晓,少主曾被某人看了个精光。 可冷灵儿与布凡相见的场景,说明两人早已结识。 还不是一般的泛泛之交,否则你脸红个什么劲? 当然,六纹金丹修士,晋级的难度远低于九纹金丹。 故而布凡法体双修,却仅落后少宫主一个小台阶,才能被众人所接受。 但冷灵儿的表现,明显震惊到了无以复加。 足以佐证布凡所用的心法,绝不逊于地阶上品! 可这种品阶的心法,只存在一流势力当中。 既然布凡的出身如此显赫,又怎会流落到苍岚界? 因此白叔才问他:是否来自仙域。 怎知完全想岔了道,冷灵儿认定布凡能破碎虚空。 绝非通过心法,而是通过云心诺! 冷家老祖说的明白,苍岚界已现龙凤呈祥之兆。 身怀八脉、且结成了九纹金丹的云心诺,毫无疑问即为凤,而她的夫君是布凡。 能与凤比肩翱翔者,不是龙难道是屎壳郎? 更何况布凡尚在凝气一层时,即对飞升满怀信心。 而且云心诺也明确表示,去不去冰宫要经过夫君同意。 可见她比谁都清楚,布凡必将与其同登仙境! 实际上,白叔想到的事情,冷灵儿也已经想到。 这是明摆着的嘛,云心诺修炼的是地阶心法,却未被仙域宗门招揽。 那她的心法从何而来,还用得着问吗? 但为了证实一下,冷灵儿等布凡离去后,便向南宫慧了解他的详细情况。 太上长老本就想借助此子,打压冰宫的嚣张气焰。 自然竹筒倒豆子般,把布凡卖了个干净,只刻意雪藏了琴瑶。 不仅如此,还加上了自己的分析。 综合得到的信息,与亲眼所见的事实。 尤其布凡竟能扛住柳承志的威压,更令白叔充满了好奇,由此提出了那一连串问题。 只是不曾想到,此子会一股脑全部承认。 非但坐实了之前的猜测,同时也让他老怀大慰。 毕竟布凡与云心诺加入冰宫,意味着冷家将多出两名破虚修士。 这对缓解内外交困的局面,有着莫大的好处! 最后那个不情之请,白叔虽是临时起意,却为他的终极目的。 原因很简单:布凡是苍岚宗的战堂副堂主! 先不管其战力如何,但必定是足智多谋之人。 冷家若得此强援,又何须假手凌天堡,方可与另三家角力? 可还没等白叔开口,布凡就先说出了他的不情之请。 两人竟完全想到了一块,起因都是为了冷灵儿! 而且白叔原本预期,即使布凡用地阶上品心法修行。 但晋至化神圆满,至少也需五百载以上。 孰料布凡给出的期限,居然是短短三百年! 并直言只要他抵达冰宫,便将冷家之事一力承担。 天可怜见……值此危难之际,竟有这般天骄应运而生! 类似冰魄神宫这种,跻身超一流势力的顶级宗门。 一旦卷入其权力纷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包括凌天堡少堡主在内,旁人皆避之惟恐不及。 唯独布凡怀着舍我其谁的气势,挺身而出迎难而上! 可见其对冷灵儿之心,赤诚一片可昭日月。 倒也不枉美人鱼乍一见面,即被左右了情绪又哭又笑。 有感于布凡对冷灵儿的浓浓真情,白叔看向小姐时,眼中已隐有泪光闪动。 不禁暗下决心,遑论三百年,五百年老夫也等! 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履行与布凡的约定,护得少主周全。 嗯?慢着,好像有点不对。 布凡的原话是……力保灵儿三百年不嫁人? 白袍老者顿时一拍脑门,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刚巧冷灵儿后退时,踩了紧跟在后的方宇轩一脚。 于旁人看来,竟似这位方家大公子,继布凡之后又遭白叔嘲讽。 柳承志当即老脸一黑,低头干咳装作没看见。 接受白叔问询时,布凡没有藏着掖着,是因为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还不如索性大大方方,省得老家伙盘根问底。 起码他就解释不清,为何身怀高阶心法,却要通过飞升重返仙域。 总不能告诉白叔,小子生来便是天煞孤星。 家里人怕我克死爹娘,所以留下一本金色书册后,把小爷扔在了大青山喂野猪。 就算你肯说,也要有人信。 毕竟敖霸曾经言明,除了仙宫整个上界,没有第二部天阶御剑术! 因此布凡干脆一概不予否认,以示心怀坦荡无所欺瞒。 并顺着白叔的话,请老人家替自己拖延三百年,好就此堵上他的嘴。 反正以此老的眼明心亮,应该早已察觉,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毕竟连云心诺都能瞧出来的事,白叔又岂是睁眼瞎? 果然,出于对少宫主的耿耿忠心。 展望熬到布凡拜入冰宫后,冷家即翻盘有望的光明前景。 白叔差点老泪纵横,哪还记得细究其他事情? 这是自布凡踏上仙途以来,第一次把底牌暴露于人前。 若非躺在轮回果里,看到白叔面对方宇轩等人时。 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机,布凡岂敢这么做? 尽管仍无法百分百地确定,白叔不是另三家安插的卧底。 但为保冷灵儿的清白,他也必须要赌! (大年初一喜迎新春,牛牛给大家拜年了!) 第549章 惊天变故 五名护道者与布凡闲的蛋疼,冷灵儿却忙得不亦乐乎。 没法子,虽在罗盘和四块令牌帮助下。 美女风水师一路寻来了此地,但终究五行不全独缺火系。 以致罗盘上的指针,喝醉了酒样地转个不停,始终没有准方向。 方宇轩初时还兴趣勃勃,跟着冷灵儿窜来窜去。 可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不但毫无收获,还被踩了好几脚。 终于不耐地止住身形,愤愤啐了口浓痰。 “少宫主,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请谭长老出手,直接轰开……” 冷灵儿不屑地嗤笑摇头,看都都没看这货一眼。 “白痴……不懂就别瞎掺和。” “你!” “既然监察者留下了五把钥匙,你当是画蛇添足?” 唐风一把拉住方宇轩,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等愿闻其详。” “白叔,解释给他们听。” “此地被庞大的连环法阵笼罩,倘若不循正途,冒然以强力破之,必定激活阵法。” 众人露出恍然之色,方宇轩也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破虚大能构建的阵法,威力何其恐怖? 一旦被激活,除了同阶修士,所有人都会当场殒命! 连白叔深陷其中,也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难怪冷灵儿会不厌其烦,仔细搜寻陵寝的入口在哪。 如果没有获知冷家,和另外三家不对付。 布凡本还打算把紫炎玄铁,当作见面礼送给美人鱼。 可现在,却巴不得他们无功而返。 毕竟有四个化神巅峰修士在,盗墓所得他休想染指。 但布凡低估了冷灵儿,这位身怀八脉的风水师,历经数个时辰反复确定。 终于站在湖底一处崖壁前,向五名护道者招了招手。 方宇轩当即欣喜若狂,眼里流露出极度贪婪:“就是这里?” 冷灵儿脸色凝重地轻轻颔首:“嗯。” “有几成把握?” “八成。” 由不得方宇轩如此慎重,毕竟这关乎到他的小命。 闻听冷灵儿的把握高达八成,立刻向杨子敬点了点头。 后者向护道者抱拳躬身:“有劳谭叔。” 化神巅峰的土修袍袖一挥,泥土山石顷刻消融。 露出一扇高约五丈、宽约两丈的黑色拱门。 四名青年仰天哈哈大笑,毫不吝啬溢美之词,盛赞少宫主实为冰宫至宝。 冷灵儿却黛眉紧皱,举手示意他们闭嘴,捡起块小石子往前一扔。 “吧嗒。”石头砸在门上又落到地下,并无任何异状出现。 但她的谨慎之举,还是博得了众人认同。 长舒一口气,冷灵儿拭去额头的香汗,轻移莲步走上前。 将那枚蓝色令牌,嵌入了梅花形的凹槽当中。 立即便被大门吞噬,彼此融为了一个整体,门上的五芒星也亮起了一角。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随着四个尖角被依次点亮,所有人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唯有布凡窃笑不已:“没有第五枚钥匙,我看你们怎么办!” 当然,此事压根用不着他操心。 仙宫为获取这部天阶功法,早已有了替代方案。 只见柳承志取出一个红色物件,居然也是五芒星形状! 不过并非用紫炎玄铁制成,却同为不可多得的火系材料。 所以此物插进缺口里面,自然未被大门接受。 但是没关系,柳承志噙着胸有成竹的笑容,伸手按在了假令牌上。 随即掌心红光迸发,将极其精纯的火属性法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其中。 布凡终于明白,原来这老货竟是名顶级火修! 至此五名同行的护道者,均已体现了各自的价值。 用这个方法偷梁换柱,绝不是冰宫异想天开。 替代品上虽无墓葬主人的气息,但其余四块令牌之中。 蕴含的五行元素,大致与元婴修士的施法威力相当。 因此若由化神修士出手,即可打破这个界线。 更何况柳承志的修为,乃是化神巅峰! 果不其然,原本黯淡的第五个尖角,渐渐冒出了红光,并且越来越亮。 可就在此刻,布凡蓦然抱头蹲下,发出凄厉的惨嚎。 抬手捂住右眼,疼得脸孔都已经扭曲。 众人愕然回头之际,忽听“喀嚓”一声脆响,假令牌竟碎成了粉末。 从门上涌出沛然无匹的反震力,把柳承志轰得如树叶般抛飞。 破麻袋样地重重摔在地上,张开嘴狂喷鲜血,模样比布凡之前更惨。 与此同时,方圆数十里的湖底,护道者设置的光幕消散。 海量湖水压了下来,把所有人浇成了落汤鸡。 白叔大惊失色,高声厉喝“不好,快走!” 旋即卷起冷灵儿与布凡,化作利剑冲出了湖面。 杨子敬、唐风、唐柔三人,亦在护道者裹挟下脱离了险地。 等方宇轩万分狼狈地出现在半空,后面却不见柳承志的身影。 唐柔的护道者沉吟片刻,轻叹一声潜入湖中,把仍在吐血的同僚救了出来。 可知柳承志的瞒天过海之举,已然以失败告终。 并招致墓主报复,一击将他打成了重伤。 能让堂堂化神巅峰修士,如死狗般飞出数十丈。 并丧失行动能力,这一击的威力可想而知。 但柳承志死不死关布凡鸟事?为何他的右眼会疼痛难当?因为…… 破虚修士感悟了天道本源,自然为下界所不容。 不管打伤柳承志的是阵法之力,还是蕴含于门上的莫大威压。 本源法则的气息一出,已引发天地色变! 一时间电闪雷鸣风起云涌,连空间也隐隐变得不稳。 而笼罩远古战场的死气,则即刻开始沸腾! 正当所有人傻傻发呆,看着天际发生的变故。 虚无中波纹扩散,走出一名文士装扮的美男子。 三十出头面白无须,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冷灵儿大喜过望,冲过去喊了一声:“二叔!” 布凡差点一头栽倒在地,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此人。 当年他便觉得,苍岚界的位面监察者,跟冷灵儿有几分挂相。 尤其是那股清冷的气质,简直同美人鱼如出一辙。 彼时这厮还暗自揣测,这位莫不是岳父大人? 直到现在才知道,虽未中亦不远矣,此人竟是冷灵儿的叔叔! 第550章 封印崩溃 冰魄神宫的现任宫主,以及冷家的现任家主,正是冷灵儿的父亲——冷泽山。 这名白衣文士,则是其同父同母的胞弟冷泽川。 只不过此人自幼,便被一位云游的大能看中,从而领进了仙宫。 并在踏入破虚境后,成为了苍岚界的位面监察者,须在这里值守千年。 仙宫乃执人类牛耳的超然存在,肩负的责任之大自不待言。 所有拜入仙宫的修士,即意味着需了却尘缘,为族群的兴亡与发展效力。 故而冷泽川平时很少回家,并在名义上已脱离冰魄神宫。 若非如此,冷家背靠仙宫这株大树,怎会被旁系家族欺负成那样? 但律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试问血浓于水的至近亲情,谁能割舍的下? 即使冷泽川已身系一界安危,却仍借百年一次的述职机会,经常回去探望大哥。 尤其对冷灵儿,更是将之视若己出。 当然了,不提小侄女身怀八条天赐灵脉,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仅凭其乖巧可人且貌美如花,便足以令任何长辈,把她疼爱到心窝窝里。 冷泽川虽碍于仙宫的规定,不得插手冰魄神宫的内部事务。 可方家等未曾欺人太甚,他的威慑仍起了很大作用。 冷灵儿来苍岚界寻觅造化,三年间自然不时与二叔聚首。 正因从侄女处获悉布凡,仅用二十天即凝聚了气旋,冷泽川才会对他格外关注。 否则一个没有天生灵脉的废物,焉能入得破虚大能法眼? 冷泽川见到小侄女,似乎愣了一下。 显然冷灵儿此番下凡,之前他并不知情。 应是感应到远古战场突发变故,才过来一探究竟。 见到娇俏的小美人,冷泽川原本铁青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宠溺的微笑。 旁若无人地抬手,轻抚着冷灵儿的秀发。 “你跑到这来做什么?也不告诉二叔一声。” 虽同为破虚境修士,但白叔无论身份还是地位,均远不及位面监察者。 因此当即向冷泽川躬身一拜:“白灼参见监察者大人。” 对冷灵儿的护道者,美男子还是颇有好感:“免礼。” 同时有意无意地扫了布凡一眼,嘴角噙着莫名的笑容。 以前未与冷灵儿心心相印,厚脸皮的家伙尚能坦然面对此人。 现在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跟他打招呼。 叫冷泽川二叔?显得太热络,你跟冷灵儿是啥关系? 叫监察者大人?显得太生分,毕竟两人曾一起喝过酒聊过天。 何况下界的金丹修士,理应不懂位面监察者为何物。 想来想去,只得跪在云端叫了声“前辈”。 见布凡手足无措十分尴尬,冷泽川眼底的笑意更浓:“起来吧。” 但当方宇轩四人,连同护道者磕头见礼时。 立刻便换了副嘴脸,重重冷哼了一声。 “尔等简直胆大包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监察者代表着仙宫,地位尊崇身份显赫。 在苍岚界这一亩三分地,他就是天,他就是地! 即便对仙域超级宗门的骄子,亦可一言决定其生死。 而且杀了也就杀了,甚或不必上禀仙宫。 这不是先斩后奏,而是权势滔天! 废话,仙宫派驻位面监察者,除了引领飞升之人,并监控魔界通道有无开启的迹象。 还有另一层用意:不许上界修士随意下凡,扰乱三千下界的正常秩序! 方家、杨家和唐家,联手打压冷家之事,冷泽川焉能不知? 唯恐他挟私报复,置家族大敌于死地。 八人倶皆吓得噤若寒蝉,卑躬屈膝连头都不敢抬。 心下里却又腹诽不已;这事你侄女才是主犯,要追究也该从她开始吧! 当然,冷泽川只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并未起意欲将其诛杀。 毕竟彻底撕破脸皮,于冷家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眼见镇住了场子,不禁神色稍缓,刚要让这伙子起来。 “轰隆隆——”只听天际巨雷炸响,将众人轰得耳鸣眼花。 冷泽川瞳孔骤然收缩,眯眼死死盯着高空。 随即顾不得再理会众人,竟然头下脚上一个猛子,扎进了黑色巨湖里。 方宇轩等茫然站起身,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布凡脑海中却响起惊恐的咆哮:“不好!魔气外溢!此地封印已经崩溃!” “魔气外溢?说明白点。” “你道苍天为何示警?陵寝所在即为封印阵眼!” “啊——?” 渡结丹天罚之际,布凡曾在墓地上方,引来了第八道天罚。 以致天雷勾动地火,让远古战场浓郁的死气,处于被点燃的边缘。 彼时由仙宫大能构建,封锁异界通道的封印已经出现松动。 最终冷泽川历经二十余载,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才将其加固了少许。 这就是为何布凡找他这么久,都徒劳无功的真正原因。 孰料此次冰宫尚未集齐五枚令牌,即前来收取造化。 陵寝主人的那道神念,不仅把柳承志击成重伤,也撼动了本就不牢的封印阵眼! 敖霸同魔族交战数千年,对魔气的感应极为敏锐。 自然清楚远古战场魔气泄漏,后果有多么严重。 魔界图谋仙域已久,既然从正面无法突破,便转而打起了下界的主意。 如今苍岚界通道封印开裂,空间坐标已经暴露。 那么想都不用想,魔族大军不日即将来袭! 难怪天道会向布凡示警,而且强烈程度远超以往。 因为与魔族打过交道,敖霸深知对方的战力,非但不逊于仙域修士,甚至犹有过之! 在元婴修士充当炮灰的战场上,区区金丹小修…… 听着敖霸的解释和分析,此刻布凡已经傻了。 怪不得老天爷会提醒自己,千万别跟冷灵儿来盗墓。 整个大陆的元婴修士,全加一块也不足百人。 一旦空间虫洞打开,拿什么抵御魔族入侵? 而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别说他,连化神修士亦无自保的能力! 可即算布凡没来凑热闹,冷灵儿还是会找到这座墓葬。 柳承志还是会企图鱼目混珠,继而招致陵寝主人的反击。 换言之,此劫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除非能肋插双翅遁出苍岚界! 第551章 蓬莱仙境 布凡哀叹时运不济之际,压根就不晓得,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 若非他妄图感悟死之意境,刻意招来了黑色天罚,空间封印岂会被撬动? 冷泽川身为破虚修士,凭一己之力修补法阵,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事实上,根本无法将其复原,只能维持大阵暂时不崩。 而陵寝主人的气息外泄,导致此地空间紊乱,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布凡更不晓得,多年前封印出现松动,虫洞彼端的魔族当然有所察觉。 因此早已做好准备,只待通道打开便即刻出兵。 也就是说,魔族抵达的时间,将会比以往大为提前! 可对此遑论布凡,连冷泽川也一无所知,仍在遵循标准程序处置。 片刻后,监察者从湖底一跃而出,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灵儿!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此时天色已漆黑如墨,仿佛一口大锅,倒扣在远古战场上方。 到处跳跃着紫色的电弧,不时隐现一条条空间裂缝。 目睹此景,所有人都被吓蒙,尤以布凡为甚。 完全想不出有任何办法,能逃过这场命中注定的大劫! 冷灵儿面露惶恐之色,声音带着哭腔,把此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毕竟二叔从没有板着脸,用这般严厉的语气质问过她。 听完冷泽川喟然长叹,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今冷家势微,身为嫡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谁都会感到憋屈。 然而仙宫宫规森严,倘若有人扯虎皮做大旗,卷进世俗的争斗里。 废掉修为就此除名都算轻的,以前曾有违律者被株连九族。 正因清楚冷家二爷,不敢明目张胆地替大哥出头,另三家才会如此张狂。 所以冷泽川只能背地里,为家族尽点绵薄之力。 譬如对侄女当年前来苍岚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换做其他仙域修士,未经通报私自下凡,哪有情面可讲。 只将之赶回上界,还得冷二爷心情好; 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宰掉又有何妨? 这也解释了三家的人因何,不许冷灵儿把此事告知其二叔。 冷泽川本还想着,福缘深厚的侄女能获取机缘,进而带领冷家重新崛起。 岂料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造化没捞着,还差点捅破了天…… 不对,是已经捅破了天! 事已至此,冷泽川除了想办法善后,还能怎么做? 此刻方宇轩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不住拿眼睛偷瞄着冷泽川。 唯愿这位苍岚界的监察者,能看在冷灵儿的份上,替他们扛起这口锅。 自然,冷泽川心知此事如若败露,别说冷家,连冰宫也承受不住仙宫的怒火。 开玩笑,你挖坟就挖坟呗,如今宝贝没有挖到,倒挖出了数也数不清的魔族大军。 无论此战结果如何,冰魄神宫必将片瓦不存! 冷泽川脸色阴晴不定,沉吟半晌狠狠把牙一咬。 “你们先去苍岚宗暂避,切记不可返回仙域,等事情过去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可知冷泽川已经决定,要以权谋私替冰宫推卸责任。 尽皆向其一揖到地,白灼随即放出飞舟,待所有人登船后,以极速向东南方驶去。 其实无需冷泽川交代,他们也不敢于此时重返上界。 毕竟一旦消息走露,极易让人联想到,封印损毁跟冰宫有关。 不过现在嘛,有监察者出面掩饰,事后冰宫大可推得一干二净。 冷泽川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了延续祖宗留下的千秋基业,为了冷家的香火不灭,不管怎样都要隐瞒真相! 何况他早在数十年前,便曾上禀过仙宫。 封印松动是源于有一只,来历不明的上古异兽,在远古战场渡化形天罚。 相信有了这个铺垫,应该能糊弄过去,总好过冰宫就此土崩瓦解! 目送白色灵舟消失在天边,冷泽川袍袖挥舞,施展时间逆流的神通。 此刻远古战场时空均已错乱,自然看不到有人从湖底冲出。 冷泽川轻吁一口气,身形扭曲融入了虚空。 显然是去往飞升通道处,使用传讯阵将此事通知仙宫。 辽阔无垠的海域里,有个被视为绝对禁地的小岛,人们称之为“蓬莱仙境”。 终日被云雾笼罩,不论修士用眼睛看,还是用神识扫,都无法窥探到其中的奥秘。 岛屿面积不大,约摸数十里方圆,还不及凡人国度的郡县。 里面却内有乾坤,坐落着一片巨大的宫殿群。 雕梁画柱极尽奢华,栽种的很多奇花异草,苍岚界别处几不可见。 深不可测的地下密室里,随着涟漪荡漾,凭空冒出个白衣文士。 走到一座繁复的法阵跟前,掐指打入了数道法诀。 令人光看上一眼,便会目眩神迷的阵法,随之开始运转。 非但用仙玉构筑的基座,迸发耀眼的光芒,天地间的灵气亦蜂拥而至。 足见此阵启动一次,耗费的灵气庞大到了何等地步! 不多时,从中传来个威严的声音:“何人?” 尽管彼此看不到对方,白衣男子依旧恭敬一拜:“苍岚界监察者,冷泽川。” “何事?” “此界封印已破,请仙宫即刻来援。” 那边沉默了好半晌,才由一名女子接过话头。 “苍岚界?你是否已经奏报过一次?” “是。” “你未曾尝试修复?” “属下数十年来一直不敢懈怠。” “有无魔气外泄?” “有,但不是很浓。” “何故导致阵眼破损?” “属下已去察探过,情况不明。” “唔……好吧,开启飞升通道,准备接引仙宫执事。” “谨遵长老谕令。” 直到法阵渐渐黯淡,最终归于沉寂,冷泽川才挺直腰杆,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可知对方的身份地位修为,远在位面监察者之上,否则断不至让他压力山大。 当着此等大能的面,红口白牙地说瞎话,冷二爷没有当场虚脱,也算心志坚韧之辈。 瞬移到宫殿中央,位置最高的摘星楼顶层。 冷泽川取出五枚玉简,小心翼翼地插入凹槽。 盘膝坐在一颗直径丈许、通体浑圆、晶莹剔透、不知以何种材料制成的大球前。 将自身精纯的法力,不要命似地灌输进去。 第552章 全面动员 有五枚玉简确定坐标,加之整座摘星楼是用仙玉搭建。 蕴含的灵气之巨,绝非下界修士所能想象。 兼且接人下来,远比送人上去容易。 因此个许时辰后,屋内有五道身影慢慢显现。 待从模糊逐渐凝实,冷泽川收回双掌长身而起,脸上已带着一抹潮红。 说明引领这五人下凡,已达他能力的极限。 双方同时抱拳致礼,可知仙宫来人均为破虚修士。 并且由于位面监察者,是手握实权的一方诸侯。 普通执事的地位明显不及,所以五人对冷泽川更加客气。 就好比在苍岚宗里,虽同为金丹巅峰修士。 但寻常长老偶遇各城城主,皆须首先打招呼。 而殿主、堂主等面对各分宗宗主,甚至要点头哈腰大献殷勤。 可目前情况紧急,冷泽川自然不会讲这套虚礼。 直接带领众人,使用瞬移赶赴远古战场。 时间虽仅过去一个时辰,此地空间裂缝的数量,相较之前竟增加了一倍有余。 紫色闪电也愈发粗大,已非只在天际跳跃,而是蔓延到了地面附近。 目睹这一幕,五名破虚执事脸色凝重,因为形势之严峻,远超他们的预料! 一名秃头老者手掐法诀,五指快速交替接触,口中念念有词闭目感应。 随即如同冷泽川般,扎进了剧烈翻腾的湖水里。 看着面带忧郁的监察者,一名老妪拍了拍他的肩膀。 “泽川不必焦虑,高执事精通阵法,等他上来就都明白了。” 其余三人均频频颔首,显然对此言十分赞同。 怎知现在冷泽川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被老高发现端倪。 倘若借此顺藤摸瓜,查出封印崩溃是冰宫所为…… 半柱香过后,这名老者跃出水面,脸色已然黑成了锅底。 “冷监察,最近可有修士来过这里?” 此前冷泽川下去察探时,由于大阵的阵眼损毁,导致魔气与死气沸腾。 那座陵寝的入口,已被完全掩盖。 既然他感应不到墓葬所在,高老头应该同样感应不到。 所以装模作样回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老妪是仙宫此行的负责人,见状思忖了一阵。 “记不清楚也没关系,我等五人联手施法,可让时光回溯三日,来吧。” 接着和另四名执事,升上高空各据一方,试图重现三天前的情景。 却只看到无数碎片掠过,根本无法组成完整的画面。 心下里暗松一口气,表面上冷泽川却喟然一叹。 “没用,此法我之前试过,但随着空间紊乱,时间也已不连贯。 不过冷某可以肯定,封印若是被人为破坏,必然来不及逃离。” 五人悻悻落回湖岸边,老妪眉头皱成了铁疙瘩。 “这点老身相信,下界修士即便瞬移,也避不开破虚修士的感知。” “那就是说,封印是当日松动后,长期受魔气侵蚀才彻底崩坏。” 秃顶老者这个结论,正是冷泽川想要的! 暗自窃喜的同时,又义愤填膺地大吼起来。 “此事冷某早已禀明!为何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们派人来处理!” 与四名同伴交换一下视线,老妪不胜唏嘘地轻叹一声。 “近段时间魔患猖獗,仙宫一直疲于应付,实在没有精力关注下界琐事。” “下界琐事?位面虫洞即将开启是琐事?大战一触即发是琐事?” 由不得冷泽川发脾气,毕竟在他意识当中。 若多年前即恢复了封印,根本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何况魔界通道假设在苍岚界打开,最后板子还得他挨。 另外,冷泽川这么说,也是想转移事件的焦点。 让众人集中注意力,先琢磨如何化解眼前的危机,不再深究封印破损的原因。 果然,见冷泽川动了真怒,老妪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冷监察息怒,此番我等联袂下凡,正是来弥补此前的疏忽。” 紧接着如此这般,将仙宫的计划和盘托出。 魔族企图从下界突破防线,已经不是一回两回。 不过依照惯例,无论哪个位面的封印,因年久失修也好,被人无意中损坏也罢。 即使对方在魔气指引下,获取了准确的传送点。 可破除空间壁障至少需要十天,集结大军则耗时更长。 当然,大阵既已崩塌,短时间无法修复。 但只要仙宫能在十日内,构筑起直通此界的大型传送阵。 凭借主场之利,就能封堵住这个缺口。 这便是为何来了五名破虚修士,且有深谙阵道的高执事同行。 况且仙宫高层明白,此次错不在冷泽川。 所以临行前曾嘱咐老妪,一定要跟他讲清楚,完全不用背负思想包袱。 只需配合五名执事,做好分内工作即可。 获悉仙宫已有应对之策,还制定了完善的方案,冷泽川如释重负点了点头。 “冷监察,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回蓬莱布阵。” “需要我做什么?” “你密切关注此地,局势如果恶化,马上通知我们。” 言罢五人身形一阵扭曲,就此消失不见。 冷泽川则形同吃了定心丸,盘膝坐下开始魂游天外。 然而,事情哪有仙宫预想的这么简单。 远古战场的封印,当年遭受死之天罚冲击,已经出现松动。 若非布凡渡的仅为结丹天劫,死雷威力有限,早就彻底崩溃! 陵寝主人的那股神念,蕴含天道的本源法则之力,超出了下界所能承受的范围。 所以此处空间的塌陷速度,岂是正常情况下可以比拟? 仅仅过了两天,原本稀稀拉拉的裂缝,便有连成一片的趋势。 冷泽川坐不住了,立刻瞬移到蓬莱仙境告知老妪。 而现在,尽管有四个同僚协助,高姓老者却连阵基都未构建好! 跨越两界的传送阵,布置起来异常繁琐。 毕竟冷家送盗墓小队下凡,尚且耗费了海量资源。 可想而知,要从仙域传送一支大军,该有多么困难? 经六名仙宫修士商议,为了以防万一,冷泽川下达了全面征召令。 苍岚宗、冥殿和万剑门,三大超级势力顿时闻风而动。 尽遣门中精锐,火速向远古战场开进! 第553章 有备无患 仙宫派驻的位面监察者,平时并不会干预下界纷争。 但魔界入侵,关系到整个仙域安危。 因此事态严重时,有权征召此界所有修士参战! 不仅人族修士,如有必要,连妖族与兽族也须出兵。 可只是采取预防措施,冷泽川不想搞得风声鹤唳。 况且十年前,爆发了一场千年难遇的兽潮。 此役人类的损失虽微乎其微,魔兽却已经伤筋动骨。 即算来了,又能贡献多大力量? 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未到万不得已时,冷泽川不会动员妖族和兽族。 省得到了战场上,三族碰头先彼此打个你死我活。 别说异族,冷泽川连海盟都没惊动。 毕竟海域占了苍岚界七成面积,修士居住于各个岛屿极为分散。 等他们远涉重洋赶到大陆,黄花菜都凉了! 通道封印崩溃第三天,布凡正在洞府里,心神不宁地团团打转。 忽有金丹执事前来求见:“布堂主,掌门请您去参加长老会。” 某人愣了片刻,才记起如今已跻身宗门高层,能与元婴修士同堂议事。 可是……在对抗魔界的战争中,下界修士有用吗? 带着不解,带着疑惑,苍岚宗唯一不能瞬移的堂主,步入了会议室。 朝高居首位的南宫正天躬身一拜:“参见掌门。” 继而转向坐在右侧的樊晓兰:“参见副掌门。” 接着是奇宗、丹宗、剑宗的三位宗主:“弟子拜见师尊。” 当然,跪就不用跪了,毕竟布凡的地位与师傅相当。 要磕头回去任你磕个够,但在议事堂中,却只论职务高低,不叙师徒之情。 最后向围坐一圈的元婴修士,团团作了一揖:“参见各位前辈。” 等布凡见礼完毕,除了各大分宗宗主。 元婴长老们竟集体起身,冲他深施一礼:“参见布堂主。” 顿时把布凡闹了个大红脸,慌忙摆手谦逊不已。 南宫正天仰天长笑,一指左手边的太师椅。 “过来坐,在靖安西不是挺享受的吗?假仁假义假客气。” 此言将众人尽皆逗乐,偌大的会议室中一片欢声笑语。 面对地位在己之上的人,布凡满带恭谨是恪守本分; 面对三位恩重如山的师尊,执弟子之礼亦属人之常情; 但对余者均以晚辈自居,便是难能可贵。 加之靖安西一战,布凡无以伦比的惊艳表现,早已折服了所有人。 更难得他得意而不嚣张,腾达却不忘本,自然博得了大家一致认同。 跟布凡熟识的樊晓兰、屠文章等,则笑得格外开怀。 可此刻某人别说笑,连哭的心都有了。 “你们乐个啥?有啥好乐的?魔界通道一旦打开,就凭在座的二十八坨菜……” 一念至此,布凡愁眉苦脸地坐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给人的感觉,似乎对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显得很不习惯。 诸位前辈不禁顿生感慨,此子无论能力、心性、品行皆无可挑剔。 太上长老说的对:本宗能得到布凡,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当然了,苍岚双姝既已表明心迹,换作旁人,只怕当晚便会与两位佳丽圆房。 但大战归来十载,两女却仍是处子。 足见布凡绝非贪恋美色之辈,而是一心想要踏上巅峰! 仅凭这点,便令前辈们赞赏加满意。 南宫掌门双手虚压,止住了众人喧哗,转头含笑看着布凡。 “凡儿,本宗刚接到紧急征召令,必须即刻出兵。 如今战堂由你负责,找你来就是商量此事。” 回苍岚宗的路上,所有人即已统一口径。 万不可言及陵寝之事,否则冰魄神宫便将面临灭门大祸! 尽管布凡已经猜到,征召令必定是由二叔下达,却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征召令?什么征召令?苍岚大陆还有人能号令本宗?” 大佬们不禁暗暗点头,布凡这么说,显然是对身为苍岚宗的一分子,感到无上荣光。 “呵呵,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有些事情早点知道也好。” 南宫正天洒然一笑,把位面监察者的存在,大概向布凡讲述了一遍。 “去哪?” “远古战场。” “在哪?” “这个你别管,自然有人引路。” “需要出动多少人?” “全部。” “靖安西之战的全部?” “苍岚宗的全部!” 闻言布凡腾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正天。 吃错药了吧!同魔界交战元婴修士都顶不了卵用。 你把凝气弟子和筑基弟子派上战场,莫不是想断子绝孙? 也不对,既然知晓是去远古战场,苍岚宗肯定清楚是去做什么。 这些人却在谈笑风生,好像没把抵御魔界进攻当回事。 难道大黑骗我?不可能呀! 对于布凡会如此震惊,众人全都可以理解。 毕竟他经历的两次大战,均无凝气境弟子参与。 所以南宫正天这位正经堂主,只得耐心向副堂主解释。 苍岚界遭受魔界突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先辈们留存的典籍当中,对那一战的经过有着详细记载。 由于魔族入侵仙域,须打破位面间的壁垒,其难度之大不言自明。 兼且下界的空间,远不及上界稳定。 故而连接两地的虫洞,刚开始极其脆弱,只能供凝气修士通行。 因此位面战争最初,便是凝气境修士交锋,拼死争夺中央的关键节点。 仙域一方获胜,即可摧毁这处通道,将对方就此赶回魔界。 魔族一方获胜,则可加固这条通道,从而让筑基修士登场。 倘若仙域再输,金丹修士出现;接着是元婴修士、化神修士…… 事情真到了这一步,意味着此界已被占领,魔族获取了前沿基地! 能以此为跳板,集结更强大的力量攻打仙域。 因为破虚修士超越了自然法则,不被下界所容。 如强行动用本源之力,结果只有一个:此界烟消云散! 至于苍岚宗一众高层为何,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下界仍有三千之数,可知仙域迄今未尝一败! 更何况监察者已经言明,正在构建大型传送阵,此番征召只为有备无患。 所以这次说不定,就是去远古战场遛个弯。 根本不用咱们出手,看完热闹便能回家睡觉。 第554章 一定要活着回来 听完南宫正天的解释,布凡表面上神色一松,陪着大伙笑得十分愉悦。 暗地里却心情沉重,知道冷泽川此番说辞是在哄鬼。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天道降下的警示,绝不会如此强烈! 可见情况相当恶劣,否则既已在构建传送阵,怎还需动员三宗前去应变? 估计那处空间塌陷的速度,远快于法阵成形的速度。 冷泽川担心仙域大军不能按时抵达,迫不得已才发布征召令。 这样一来此役的胜负,便将由金丹修士决定。 因为苍岚大陆的元婴修士,无论数量还是战力,皆无法与魔界抗衡! 思忖片刻,布凡向南宫正天微一躬身。 “不知掌门这次打算,出动多少凝气弟子?” 布凡身为战堂第一副堂主,所有用兵事宜均可自行决定。 却仍征询堂主的意见,以示对掌门的尊敬。 此举让南宫正天极为受用,笑吟吟地递给他一块金色令牌。 正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背面一个“战”字。 最下方刻有布凡的名字,正是苍岚宗的战堂副堂主令牌。 至此凡少名正言顺,成为了手握重权的高层一员。 “监察者大人的意思,是有多少派多少,但军事归你管,由你说了算。” “既然这样,我只要凝气七层以上的弟子。” 众人倶皆一愣,这明显违背了监察者的谕令,却均未表示反对。 毕竟修为太低去了也没用,将这些弟子投入战场,只会徒增无谓的伤亡。 稍加思索,南宫正天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倘若监察者怪罪,自有本座担待。” 可知他铁了心要当甩手掌柜,只负责替布凡擦屁股。 有南宫正天明确支持,余者更没有意见,此事已无需再论。 “前往远古战场要走几天?” “五日。” “唔……时间应该够了,路上我会把他们进行编制,任命各级指挥官。” 元婴修士们顿时老怀大慰,对布凡尚不熟悉的人,自此亦再无半点疑虑。 此前南宫正天说的明白,这次奉召出兵的本质是走秀。 布凡却欲将指挥体系,引入凝气弟子当中。 足见新任的战堂副堂主,确是谋事周祥、心思缜密之辈。 焉知布凡这么做,是笃定这批弟子需要参战。 而向敖霸虚心请教后,他清楚魔族的实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假如苍岚宗修士仍像以前,如同一盘散沙般各自为战。 遑论挡住魔界兵锋,能活着回来几个都是未知数! 至于筑基弟子和金丹修士,则不必多此一举。 毕竟他们已在靖安西,经历过实战锻炼。 只需将原先的十人小队,变更为五人一组即可。 说是请布凡来商量,实际上哪有什么商量,根本是他在唱独角戏。 把用兵方略极为详细地阐述清楚,令元婴前辈大为叹服,可事情到这还没完。 接着布凡又提出,须预备大量护持元神的丹药,把众人惊了个目瞪口呆。 苍岚宗参不参战都不一定,有必要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吗? 况且并非与冥殿交手,何需提防神识冲击? 但太上长老的旨意,是打仗的事放手让布凡去管,宗门只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因此尽管连南宫正天,对此都感到万分不解,这个提议还是获得了通过。 诸事已毕,掌门一声令下开始行动,布凡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首先召集筑基境的干部开会,传达宗门的指示精神,并进行战前动员。 自然,与会者都是千夫长以上级别,中下层军官无缘参与。 布凡晓得此战的凶险程度,远胜十年前抵御兽潮。 基于一贯的私心作祟,把所有筑基境的小伙伴,全编入了由方永逸领衔的万人队。 同时抽调精兵强将,将其打造成了自己的杀手锏。 万夫长方永逸,修为筑基圆满,剑宗元婴长老仇乐语的亲传弟子。 大队长鲍云天,修为筑基巅峰,剑宗宗主夫人左明月的核心弟子。 大队长夏永峰,修为筑基巅峰,法修第一宗战力最强的核心弟子。 这三人组成的领导核心,不论指挥能力还是个人实力,均让全宗上下无话可说。 再加上筑基巅峰的叶淑怡、筑基后期的樊青萍等。 足足囊括了苍岚宗,超过半数的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 对布凡如此安排,所有人都无可厚非。 于公,将实力强悍者聚在一起,充当整场战役的预备队。 是每个英明的统帅,必然采用的编成方式。 当年讨伐冥殿时,南宫正天便曾组建了麒麟队。 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迫祭出自爆战术,才避免了全军覆没的结局。 于私,亲传弟子的师尊们,已与布凡同堂议事。 核心弟子的师傅,更和他在靖安西并肩鏖战。 因此无不认为,布凡此举是爱屋及乌。 故而别说提出质疑,反倒乐观其成,毕竟谁都关心自己的徒弟。 能加入这个万人方阵,安全性无疑将得到最大保障。 没见布堂主散会后,还把方永逸、鲍云天、夏永峰三人,叫到一旁面授机宜? 安排好筑基修士的事情,接下来自然是金丹修士。 同样,关系最好的孔平、彭越等人,被编入了布凡的直属队,几个老家伙当即乐开了花。 开玩笑,苍岚三姝尚在金丹中期,即具备超越金丹巅峰的战力。 如今皆已踏入金丹后期,有这三个妖孽顶在前面,其他人自当安全无虞。 处理完公事,布凡偷偷摸摸窜去了飘渺峰。 没有碍眼鬼在场,压根未向少宫主行礼,径直踱到冷灵儿面前,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二叔下达征召令,说明形势已万分危急,我这一去……” 冷灵儿获悉白灼与布凡,达成了一个三百年的协议,岂能不知他的心意? 闻言眼眶一红,连忙打断这厮妄留“遗言”。 “别说不吉利的话,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遭。” 其实谁都明白,冷灵儿是在自欺欺人,但布凡和白叔都没有点破。 见美人鱼这般在意自己,凡少心满意足地洒然一笑:“要是我能活着回来……” 孰料话没讲完,又被冷灵儿生生打断:“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第555章 领军出征 见冷灵儿居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几乎是吼出那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布凡开怀大笑,而且笑得还挺得意。 “好,我答应你活着回来,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察觉到刚才太过失态,差点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冷灵儿俏脸一红。 “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等我回来再说。” 言罢布凡转身要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呼:“等等!” 愕然扭头,却见一个闪亮的物件迎面飞来。 下意识抬手接住,发现是个非常精美的小瓶子。 通体白色冰冷刺骨,外面隐隐有雾气萦绕,竟是用整块的上等寒玉雕琢而成。 若光论价值,犹在盛装梦魇海葵的玉盒之上。 “这是……” “天命丹,我身上仅余一颗了,你好自珍重。” 冷灵儿贵为冰魄神宫少宫主,尽管有破虚修士随行护道,但续命丹药仍是必备。 原本玉瓶中装了两枚,但之前布凡被柳承志所伤。 为了他不会留下暗疾影响修行,冷灵儿已经用掉了一颗。 现在获取造化未果,反捅下这么大的娄子,却要布凡替冰宫承担。 少宫主索性便把最后一枚天命丹,也送给他拉倒。 忆及当年用九十九粒辟谷丹,即买走了美人鱼的初夜……哦,是初看权。 如今却换回来一颗,高达四品的疗伤圣药。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赚了个盆满钵满,布凡顿时心情大好。 噙着暧昧的笑容向她躬身一拜:“多谢少宫主赐丹。” 目送布凡大笑着离去,冷灵儿不禁俏脸再红。 因为从那道眼神里,她知道对方想起了月夜春色。 可恶啊……一个十岁的小屁孩,有什么好看的?他却借机大饱眼福。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了个血本无归!自然令冷灵儿倍感郁闷。 想到这忍不住探手入怀,摸出个小瓷瓶狠狠揉搓,以致其上的花纹越来越淡。 忽闻刺耳的号角声响彻天际,冷灵儿娇躯一颤,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使出缩地成寸遁出宫殿,立于房顶向下眺望。 只见苍岚宗巨大的广场上,近百艘战船正整装待发。 接获宗门集结令,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各处赶至,开始按既定编组鱼贯登船。 气氛紧张却绝不慌乱,有条不紊秩序井然,将超级宗门的风范尽显无遗。 放眼望去,苍岚宗此次动员的力量,仅凝气修士便多达二十万! 另有筑基修士六万人、金丹修士一千三百余人,元婴修士二十八人。 宗门高层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待所有修士就位后,竟是布凡高举起右臂。 施展扩音法术,将谕令传达到各处:“出发!” 然后与南宫正天一起,飞上了最大的掌门座驾。 数十万修士立马齐声应道:“得令!” 场面恢宏声震寰宇,随即在麒麟战船带领下,先后升空朝西北方急驰而去。 前来送别的留守修士,立刻跪倒以头点地:“恭祝诸位凯旋归来!” 目睹这一幕,冷灵儿不知何故,竟滑下了两行清泪。 与此同时,猫在不远处偷窥的方宇轩,也跟三个同伴骇然互视。 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已经不是后怕,而是震撼! 因为苍岚宗此番,实乃举全宗之力前往远古战场,居然是由布凡下令出征。 兼且上至元婴修士,下到凝气弟子莫敢不从。 尤其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们,见这次是布凡领军,便犹如打了鸡血般兴奋。 足以证明冷灵儿所言不虚,假设毁在了柳承志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白灼喟然轻叹:“想不到布凡小小年纪,竟如此受人爱戴,小姐真没看错他。” 冷灵儿的俏脸第三次红透,娇嗔地跺了下脚。 “白叔——!您说什么呢!” “原来小姐并不是喜极而泣,那你为什么哭?” “唉……如果冰宫有苍岚宗一半凝聚力,也不会被凌天堡欺上门来吧。” “所以呀,你就更应该抓住布凡,他要是成了冷家的女婿……” “白叔——!不跟你说了!” 看着冷灵儿落荒而逃的背影,白灼顿时仰天长笑。 就你那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似的,若非已心属此子,岂能默认他叫冷泽川“二叔”? 由于从未关注过小辈,对凝气弟子的情况可说一无所知。 大军行进途中,布凡只得通过同阶评价、毛遂自荐、民主投票等方式。 亲自严格考核后优中选优,拔擢了二十名万夫长。 至于其下的各级官吏,则交由他们自行任命。 废话,二十万大军从上到下,需要多少指挥人员? 一个个审核还不得累死?再说时间也来不及。 第二天,麒麟战船便收到宗门远程传讯:监察者大人让他们加速赶路。 布凡的心当即跌至谷底:完了,位面通道已开启在即! 南宫正天等亦察觉到,事实跟监察者描述的有出入。 很可能这次不是来郊游,而是来救火! 第三天,监察者更是连下两道敕令,敦促大军快点,再快点。 第四天,苍岚宗接到的已经是最后通牒: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抵达远古战场! 此时距魔界封印破损,刚刚过去七日。 而仙宫修士布置传送阵,至少需要十天! 可知空间崩塌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计。 现在苍岚宗高层唯有感慨:幸亏布凡有先见之明,已将凝气弟子进行了编组。 否则打毫无准备的仗,就是毫无意外的败! 实际上,苍岚宗历来心系大陆福祉,将护佑天下苍生视作己任。 获悉事态严重,已在心急火燎地全速开进。 但比苍岚宗更着急的,还是此界的位面监察者。 短短数日时间,原本丰神如玉的冷泽川,仿似苍老了几百岁。 不仅耳鬓隐见白发,连鱼尾纹亦在眼角浮现。 因为远古战场的空间,业已整个向内塌陷! 一旦形成虫洞,即意味着两个位面之间,牢固的屏障被彻底打破。 魔界生物便可经由这条甬道,降临到苍岚界! 可连接仙域的传送阵,还须三天才能运转。 在此之前,只能靠本界的力量硬扛。 那么这些土著修士,能不能挡住魔族大军的前锋? 第556章 天差地远 封印崩溃第八天,黎明时分距离最近的冥殿,率先抵达了远古战场。 冷泽川当即长吁一口气,暗道总算不至于让魔族大军,未受阻挡便跨越位面界线。 但刚向巫泗介绍了大致情况,骤然脸色剧变。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以黑色湖泊为中心,整个空间如同镜子般碎裂。 出现了一条直径十里、直插云霄的白色甬道。 一端连接远古战场,另一端则没入了空间裂缝。 只见其内五彩霞光流淌,团团星云缓缓旋转,观之令人目眩神迷。 此地电闪雷鸣的天空,亦蓦然恢复了祥和。 从极动到极静的巨大反差,难受得差点让人吐血。 不,冥殿修士虽然刚到不久,却已习惯了仿若末世来临的景象。 可眨眼之间,四处跳跃的紫色闪电不见了,择人而噬的空间裂缝也不见了。 这种突兀的感觉,竟导致低阶凝气弟子如遭锤击,不少人喉头一甜喷出了逆血。 片刻后岸边波纹荡漾,五道身影从中一步迈出。 “冷监察,空间塌陷怎会这么快?” 仙宫高层原本以为,位面贯通该当在十日之后,岂料第八天虫洞即已涌现。 在两界交锋史上,从未发生过类似事件,自然引发了众人不解。 见秃顶老头俨然是在质问自己,冷泽川顿时火冒三丈,背起双手重重冷哼了一声。 “你莫不是怀疑本座,监守自盗破坏了此界封印?” “冷监察,老夫并非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眼看两人怒目相视剑拔弩张,马上就要翻脸开打,老妪只得出面劝解。 “大敌当前岂可同室操戈?都少说两句吧。” “哼!” “哼!” 老高和小冷同时扭头,再也不看对方。 “位面战场提前两日开启,虽出乎意料之外,不过那又如何?” “没错,魔界破除位面隔阂后,至少还需三天集结大军。” “而我们的传送阵,只要两天即可架设完毕。” “对嘛,既已稳操胜券,大家份属同僚,切勿伤了和气。” “何况冷监察还未雨绸缪,征召了此界修士前来应急,更加万无一失。” “依老身之见,你们还是放下心中芥蒂,都是为了公事嘛,哈哈哈……” 见四名破虚修士你一言我一语,替两人打圆场,高老头脸色稍缓,向冷泽川抱拳为礼。 “冷监察,刚才老夫情急之下多有得罪,望你不要介意。” 人就是这样,你若敬我一尺,我自会敬你一丈。 既然高执事拉下颜面主动和解,冷监察当然乐得借坡下驴,同样打了个拱手。 “你我往日并无嫌隙,待消弭魔患回归仙宫,定要畅饮……嗯?” 冷泽川话未落音勃然色变,抬头望向了空间裂缝处。 其余四人的脸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见洁白的甬道外壁,竟渐渐开始变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不好!魔族大军已越过中央节点,正向此界推进!” “行动如此迅捷,证明他们早有准备。” “空间隧道宽达十里,足以容纳一万修士参战。” “冷监察,请你命此界修士前去抵挡,我等立刻回蓬莱布阵。” “泽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拖过两日便是胜利!” 五人说完再不迟疑,融入虚空就此消失不见。 其实他们讲的全是废话!同为仙宫修士,兼且执掌一界。 这几坨菜知道的事情,冷泽川又岂是白痴? 压根没搭理他们,便向巫泗送去了神识传音。 随即屈指一弹,将两枚棋子射向天空,化作流光一闪而逝。 于是,苍岚宗与万剑门的大本营,立马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磨磨蹭蹭消极怠战,两宗老祖皆受到严厉训斥,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巫泗则遵照监察者大人指示,调集一万名凝气修士冲进了甬道。 随着冥殿修士加入战场,正快速变黑的通道,立即止于灰色。 可当所有人刚送了一口气,仅仅过了盏茶工夫,颜色竟又开始逐渐深邃。 冷泽川暗自长叹:到底是下界土著,与魔族的战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不过仙域的位面战场上,参战者修为最低也是元婴。 所以双方的低阶修士差距有多大,冷泽川还真不清楚。 但照这样打下去,遑论力阻魔族两天,连两个时辰都是痴心妄想! 巫泗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超级宗门收取的凝气弟子,筑基的成功率高达九成。 一万人就这么没了,就犹如在用钝刀子割他的肉。 仿佛看到众弟子留下的命简,“噼哩啪啦”碎了一地,巫殿主那个痛哟…… 可又不敢忤逆监察者,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吐下肚,再次遣出一万人去送死。 这条连接位面战场的隧道,似乎具有灵性一般。 吃进去一万人,竟将上一批的幸存者,又给吐了出来。 不到五百名残兵败将,下饺子样落了一地,情形可谓惨不忍睹。 非但个个带伤,且明显已被吓破了胆。 眼中流露出万分惊恐的神色,连嘴唇都在不停哆嗦。 任同门如何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拼命摇晃着脑袋。 几个女弟子更是抱头放声尖叫,显然已经惊惧失常,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不仅参战修士吓傻了,外面的人同样吓傻了。 因为被驱逐出来的数百名弟子,伤势简直千奇百怪。 皮肤烧焦还算正常,一看便知是遭受了火系法术侵袭。 可有些人的伤口参差不齐,貌似被狗啃过一样,难道里面有魔兽? 更有甚者,整条手臂竟齐肩断去,这是……我的妈妈咪,这是剑伤啊! 不是说只有凝气修士能进入吗?世上哪有凝气境的剑修? 冥殿高层正待稳定弟子情绪,进而探寻真相。 盏茶时间过后,通道即继续向着黑色转变。 说明一万名筑基弟子,又已被屠戮殆尽,这哪是打仗,根本就是一边倒的残杀! 双方数量相等的情况下,冥殿修士竟似待宰的羔羊。 且连半柱香都撑不到,足见双方的实力对比,可以用天差地远来形容! 第557章 有备而来 冷泽川下达的征召令,是要苍岚大陆三大超级势力,尽起门下修士前来远古战场。 所以冥殿动员的凝气弟子,足足超过了三十万。 数量看似不少,实则素质良莠不齐,其中低阶和中阶弟子,竟占了一半还多。 把这样的炮灰送上战场,真不知冥殿高层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作为进攻一方,魔族又已筹备多年,肯定是派遣精锐充当开路先锋。 高阶凝气修士施法,能将法则初步融入其中。 即便只扔个火球过去,凝气七层以下修士也无法抵挡! 因此双方人数虽然相当,但战力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这不是屠杀又是什么? 五轮战罢,冥殿五万名凝气弟子,侥幸生还的尚不足三千之数。 巫泗想死的心都有了,可监察者大人没有发话,他敢不继续填坑吗? 倘若被扣上罔顾族群存亡的高帽,仙宫打个喷嚏,一万个冥殿也将片瓦不存! 事实上,巫泗同南宫正天一样,以为此次出兵毫无风险可言。 怀着拍马屁、献殷勤的心思,才猴急猴急赶赴远古战场,力求博取监察者的好感。 哪承想兽潮爆发之际,故意拖延没收到效果;这次第一个抵达,却摊上这么个烂摊子! 此刻巫泗唯有掩面而泣:宝宝心里的苦,你们谁能体会到? 好在脱离战场的人,均为实力强悍的精英弟子,总算没把老本赔个精光。 等第六个万人队,带着必死的觉悟进入位面战场。 巫泗有生以来第一次,无比思念起苍岚宗与万剑门,盼望两家能早点赶到。 正所谓心诚则灵,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日上三竿之际,苍岚宗大军终于抵达! 看着远处浩浩荡荡,开过来的近百艘麒麟战船,巫殿主竟已有些热泪盈眶。 监察者却仍然愁眉不展,因为苍岚宗动员的规模,跟他的预期相距甚远。 在以往的交锋中,仙域大体能和魔界打个平手。 是由于上界修士大多修炼地阶心法,仙宫更拥有天阶心法。 冷泽川自幼离家拜入仙宫,正是被天阶心法所吸引。 可下界功法充顶不过玄阶极品,故而修士的实力,肯定无法与魔族比肩。 但凝气九层修士,面对凝气十层尚可勉强一战。 而以凝气九层筑基的修士,面对以凝气十层筑基的修士,则会被完全碾压。 因此想拖延至关重要的两天,唯有用凝气修士的性命来扛! 一旦魔界获胜,巩固并拓宽了空间隧道,让筑基修士加入战场,即意味着此战已败。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冷泽川才命三大宗门倾力来援。 所谓“倾力”是指凝气境弟子,有多少就来多少。 毕竟在仙域修士意识中,下界的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来多少都是送菜! 元婴修士更不用提,整个苍岚界全加一块,能不能凑足三位数? 而下界之争第四阶段,参战的元婴修士数以万计! 冥殿倒还识相,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 全家老少齐上阵,连凝气一层的杂鱼都带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哪怕能消耗对方一丝法力,也算为此域做了贡献。 可大陆第一宗门……就来了这么点人?当本座好糊弄是吧! 隔着老远,南宫正天便腾空而起,飞到冷泽川跟前跪伏在地:“拜见监察者大人。” 当着此等大能的面,他焉敢使用瞬移? 冷泽川脸色铁青,低头俯视着南宫正天,没有叫他平身,声音冷若冰霜。 “南宫掌门,你好大的胆子!难道拿本座的话当儿戏?” 切身感受到破虚修士的莫大威压,南宫正天筛糠样抖个不停,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晚、晚……晚辈不敢。” “不敢?本座问你,带来了多少凝气弟子?” 南宫正天心中陡然一凛,想起之前曾大放阙词,说什么“倘若监察者怪罪,自有本座担待”。 现在人家果然怪罪了,却叫本座如何担待? 但监察者的问话,又不能不回答,只得麻起胆子小声应道:“二十万。” “哈哈哈哈……”冷泽川怒极反笑,抬手一指站在旁边,正幸灾乐祸的巫泗。 “连冥殿都来了三十万,你堂堂苍岚宗,就来了二十万?” “晚辈……” “休得狡辩!先叫他们以万人为单位,接替冥殿前往位面战场,回头再找你算账!” 这边发生的事情,苍岚宗高层全都看在了眼里。 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南宫正天,被训孙子样骂得头都不敢抬,无不吓得噤若寒蝉。 樊晓兰轻叹一声转向某人:“凡儿,你这次害苦掌门了。” 布凡竟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没事,等着瞧吧,有他扬眉吐气的时候。” 随即传令凝气修士列阵,并将所有万夫长,叫到身边如此这般嘱咐了一番。 冥殿对侥幸生还的弟子们,居然带着咬伤以及剑伤,都感到不可理解。 但龙族少族长的主人,对此却了然于胸。 有咬伤很奇怪吗?位面战场上连白龙都到处乱窜,可知魔兽参战已是常态。 有剑伤很奇怪吗?如果修习地阶御剑术,凝气修士同样能挥剑砍人! 待苍岚宗的凝气境弟子,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二十个方队,冥殿顿时便傻了眼。 因为这批修士里,修为最低的都是凝气七层。 并且体修、驭兽者、控傀者占了一半,显然苍岚宗是有备而来! 目睹这一幕,冷泽川眼睛一亮,竟右手虚抬,以法力扶起了南宫正天。 “刚才本座错怪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南宫正天受宠若惊,连忙躬身一揖到地:“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晚辈怎敢见怪。” “好,此事本座记下了,去吧。” 此时冥殿已经投入第七个万人队,甬道变黑却仅暂停了盏茶时间。 所以冷泽川才让南宫正天,指挥门下弟子加入位面战场。 南宫掌门却老神在在,仅点头陪着笑了笑,未见有任何举动。 而苍岚宗所属的第一个万人方阵,竟蓦然爆发出震天大吼:“杀!” 然后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空间隧道。 第558章 不是傻帽是什么 常言道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有一条万年大黑龙当参谋,布凡未上考场即已获知考题。 正因洞悉了魔族一方,兵力组成是什么结构。 他才力排众议,将体宗、御兽宗和傀儡宗修士带上。 体修的作用毋须言明,只为克制对方的剑修。 你有魔兽了不起吗?那就让契约兽去跟它们狗咬狗。 至于傀儡,遇见精神力强大的妖修,优势真不是一般的大。 小队中再辅以两名法修,可谓攻守兼备没有任何短板! 冥殿是帮什么货色?敌情不明心里没底,未战即气势已衰。 又是纯粹的法修编成,且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焉有不败的道理? 加上前面数轮交锋,输得实在太惨,以至于奔赴战场时,人人都如丧考批。 而布凡刚到此地,即通过查验冥殿弟子的伤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编组方式正确。 更何况布堂主用兵如神,已是苍岚宗一致公认的事情。 众弟子自然斗志昂扬,对此战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当然,凝气九层与凝气十层之间,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没关系,布凡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字——拖! 所以他交代万夫长: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用不着杀敌自保即可。 毕竟凝气修士法力有限,七轮战罢,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说不定有运气好的,碰到个法力不继的,那可就赚翻了。 苍岚宗修士投入战场后,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依旧挡不住…… 一盏茶时间过后,甬道没有继续变黑。 半柱香时间过后,居然开始逐渐褪白。 可见又让布凡赌对了,魔界第一批参战的修士,已然法力告罄! 远古战场顿时欢声雷动,冷泽川也自封印崩溃以来,首次露出了笑容。 唯有布凡暗中长叹,以八搏一方可挽回少许颓势,这场仗可说毫无胜算! 现在能做的便是想尽办法,尽量减少苍岚宗的损失。 但位面通道刚出现转机,变白的速度竟骤然加快,仅仅过了片刻,又陷入僵持状态。 冷泽川与布凡同时明白过来:对方换班了!还可以这样玩? 随着魔界的生力军加入,半柱香后甬道又慢慢转黑,说明苍岚宗修士已处于下风。 布凡立刻有样学样,调遣第二个万人队接替。 一万凝气修士冲进去,“呼啦啦……”掉出来近四千人。 尽管折损率超过了六成,可相较冥殿而言,无疑好了太多太多。 要知道,前七波登场的修士,幸存者加一块也不足这个数。 面对如狼似虎的魔族大军,这批修士本还以为,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孰料值此紧要关头,竟在天旋地转中回到了苍岚界! 故而尽皆在第一时间,向布凡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什么叫爱兵如子?这就是爱兵如子!眼见事不可为,便决不会坐视麾下枉送性命。 跟着这样的统帅征战沙场,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冷泽川和巫泗正在纳闷,此等程度的大战,居然不是由南宫正天亲自指挥。 此刻循着众人关注的焦点看去,终于发现麒麟巨舟船头上,矗立着一名玉树临风的青年。 我靠!这什么情况?苍岚宗竟把数十万修士,交给了布凡执掌? 前者眼睛一亮:假如此子能飞升仙域,当可成为冷家的绝佳助力。 后者眼睛一眯:冥殿若想于此界立足,此子便断不可留! 因为巫泗在靖安西初见布凡时,他尚是金丹中期。 这才过了十年,竟已一步迈入了金丹后期! 而依照下界惯例,金丹修士跨越小境界,普遍需耗时三十载以上! 由于苍岚宗出动的均为高阶凝气修士,兼且各种职业搭配合理。 第一队不仅坚持了大半柱香,更一度将局势逆转。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布凡会待通道再次变色,才派遣第三队弟子登场。 可谁都不曾料到,第二个万人队加入战场,仅过了盏茶工夫。 随着布凡一声令下,第三队修士即已冲进了空间裂缝。 与之前一样,正在鏖战的第二批修士,立刻被天道规则排挤出来。 麻袋样摔在远古战场上,粗略一数竟不下五千之众! 当然了,既然知道可以提前换人,以布凡的聪明,怎会傻乎乎地跟对方拼消耗?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凝气十层相较凝气九层,战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即使众弟子再如何悍不畏死,也要打得过才行! 一旦双方的数量拉开差距,只会败亡得更快。 所以必须在尚未崩盘前,把他们撤回来,否则定将重蹈冥殿的覆辙。 冷泽川嘴角上扬,看向布凡的眼神满带欣赏。 暗忖跟此子比起来,冥殿殿主一大把年纪,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巫泗则脸色阴鸷,眼底掠过一抹杀机,愈发坚定了要将此子,扼杀在结婴前的想法。 基于魔界始终不曾,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刚占据上风,苍岚宗便由生力军接手,所以双方暂时进入了胶着状态。 虽然甬道的颜色仍在持续变黑,速度却已大幅减缓。 遣出第七个万人队进入空间隧道,某人“嘿嘿”贱笑几声,向南宫正天送去了神识传音。 “掌门,下面该轮到冥殿了吧。” 一名破虚修士、两名元婴修士同时呆愣,愕然扭头看向了布凡。 区区金丹修士的传音,他们怎可能截听不到? 南宫正天强忍笑意,向监察者深施一礼:“大人,本宗已连续出战七次,是否……” 冷泽川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扭头注视着冥殿殿主:“接下来你上,五轮过后换苍岚宗。” 巫泗此时对布凡,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好个奸猾的小崽子!还真是半点亏都不吃。 但当着监察者的面,却只得躬身一拜:“谨遵大人谕令。” 心下里却又冷笑连连,你晓得不等人死光就换,本座莫非是傻帽? 只要……巫泗念头还没转完,忽听耳边响起个阴恻恻的声音。 “每批弟子的交战时间,不得低于盏茶工夫!” 抬头一看,监察者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吓了巫殿主一哆嗦。 可见他想到的事情,冷泽川早已经想到。 妄图在破虚大能跟前耍小聪明,巫泗不是傻帽是什么? 第559章 阻击失败 观看过前两轮交锋,布凡知道冥殿一个万人队,最多扛住盏茶工夫,就会损失殆尽。 所以时间一到,立刻遣出第二队接替,但即便如此,仍陨落了近半数弟子。 这还是源于指挥关系已经理顺,五人小队又结构合理,且参战者皆为高阶凝气修士。 换做由南宫正天指挥,损失只会更大!大到苍岚宗掌门心疼得掉眼泪。 巫泗本想依法施为,却被冷泽川一语道破了心机。 除了哀叹天要亡冥殿,他怎敢不遵令执行? 有心照搬苍岚宗的做法,把凝气七层以上修士,拧成一个拳头出击。 可如此一来,充顶组成十二个万人方队。 照这样消耗下去,以五队为单位轮番上阵,只需三轮,冥殿的后备力量便将全部拼光! 还不如把所有人混编,能拖多久是多久。 何况苍岚宗折损的皆为精锐,我死一个凝气一层弟子,你死一个凝气七层弟子。 这笔买卖怎么看,冥殿都不亏。 而且这边有三十个方阵,那边只有二十个,最终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理想虽然很丰满,但现实毕竟太骨感。 五轮战罢,冥殿的幸存者还不足三千人。 十二批残余弟子加起来,尚凑不齐一个万人队! 反观苍岚宗再战五轮,生还者超过了两万五千人。 至此连白痴都明白,苍岚宗和冥殿谁更亏。 最令巫泗郁闷的地方,是两家修士加入位面战场时,甬道变黑的速度明显不一样。 尽管冥殿死的弟子更多,魔族大军却推进得更快。 以致监察者与苍岚宗修士,斜瞄过来的眼神都满带不屑! 正当巫殿主硬着头皮,出动第十三个方队之际。 远在大陆最东方的万剑门,由门主华罡亲自挂帅,紧赶慢赶到达了远古战场。 足足来了十名元婴修士、五百名金丹修士、一万名筑基修士、二十万凝气修士。 尚在数百里开外,目睹融入空间裂缝的巨大隧道,无不惊了个目瞪口呆。 位面通道开启,意味着双方已经开战。 兼且受伤的两宗弟子躺满一地,足见战况有多么惨烈,而万剑门却姗姗来迟…… 华罡慌忙离开飞行法宝,落于冷泽川面前纳头便拜。 “万剑门驰援不及,任凭监察者大人发落。” 由于苍岚宗有备而来,大幅迟滞了魔界的进攻节奏。 加之布凡的表现极为亮眼,冷泽川本就心情不错。 另外万剑门地处东陲,距离远古战场太过遥远,亦是不争的事实。 故而冷泽川并未多加责难,反因华罡竟带来二十万凝气弟子,还面带微笑嘉许了两句。 当然了,成为剑修门槛极高,所以万剑门择徒极严,这二十万人已是其全部家底。 但修习玄阶御剑术,唯有筑基后方可驾御飞剑。 在此之前凝气境剑修,还不能称之为“剑修”,毕竟他们仍须以法术对敌。 把未来的剑修当普通法修使用,无异于暴殄天物,万剑门却仍奉召而至。 冷泽川只是姓冷,并非真的冷酷无情,对此自然感念于心。 将情况做了大致说明,监察者大人喟然一叹。 “华门主,此番征召实属无奈,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再次深施一礼,华罡笑得颇为洒脱。 “关乎苍岚界存亡,万剑门岂可独身事外?谨遵大人谕令便是。” “哈哈……好!此战如能获胜,本座定将禀明仙宫论功行赏! 你且在旁观摩制定计划,出战顺序排在苍岚宗之后。” 随着冥殿第十四批凝气弟子登场,近五百名残兵败将,从位面通道里掉了出来。 大都带伤十分狼狈,更有数人趴在那,重重捶打着地面嚎啕痛哭。 一万修士就剩下这点了?万剑门众人尽皆错愕,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眼见仅过了盏茶时间,下个万人队即已参战,更被吓得亡魂皆冒。 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战陨率居然超过九成五,打个毛啊! 直到苍岚宗修士参战,却回来了五千多人,很多弟子才稍微安心。 还道是冥殿菜鸟不堪一击,可用灵识扫过苍岚宗的方阵后。 “哇”的一声,不少女弟子当场就哭了:“师傅,我要回家……” 开什么玩笑,全由凝气七层以上修士,组成的战阵都死了一半人。 一个全是剑修的门派里,凝气弟子的重点是参悟御剑术,对研习法术并不用心。 战力还不及冥殿修士,要是到了位面战场上,能活下来百人即是万幸! 事实证明,万剑门为此深感忧虑是对的。 五轮交战过后,五万名凝气修士,幸存者竟不到千人! 宛如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在剜着华罡的心。 毕竟这些弟子一旦成功筑基,即拥有不逊中期法修的强悍战力! 而此刻,却于蜕茧成蝶前,葬送在了魔族手里。 并且死得毫无价值,死得毫无意义!因为他们连盏茶工夫都撑不到! 更由于万剑门来临之前,苍岚宗与冥殿已血战十七轮,所以要一直打下去。 目送弟子们一波波踏上不归路,华罡双眼已经赤红! 虽是三宗共同御敌,可冥殿跟万剑门相加,延宕的时间亦肯定不及苍岚宗。 因为两家的生还者均已心志被夺,再无一战之力。 但苍岚宗二十万修士轮战完毕,完全能休整过后重新上场。 然而,苍天并没有给他们,再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一盏茶等于半柱香;一炷香等于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一个时辰够喝四杯热茶。 自魔界凌晨发动进攻,已经过去了十二个时辰。 战至现在,苍岚宗和冥殿共出战三十四次。 万剑门因凝气弟子实力不济,拖延的时间更短,故此也轮战了十六场。 换言之,就是苍岚界的七十万凝气修士,还来不及悉数参战。 整条甬道已经漆黑如墨,显然位面战场的中央节点,已被魔界全面掌控。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与摇晃,原本直径十里的隧道,骤然扩展到百里方圆! 虽然空间裂缝这一端,外壁又恢复了洁白,但所有人的脸色却黑成了锅底。 因为甬道完成拓宽,意味着凝气修士阻击失败,魔界的筑基修士已能加入战场! 第560章 扬眉吐气 苍岚界之战第一阶段,三大超级宗门已经尽了全力。 尤其是苍岚宗,若非他们拖慢对方脚步,根本撑不到现在。 此役共牺牲超过八万五千人,且均为高阶凝气弟子。 将大陆第一宗门为了此界安危,为了天下苍生。 不惜舍生取义的高尚情操,就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远古战场发生惊天变故,消息数日前便已不胫而走,招致大批散修来一探究竟。 亲眼见证了此战进程,只要不是天良丧尽之徒,尽皆深受感动。 苍岚宗的名声本就极佳,自此愈发再上层楼。 不少胸怀大志向者,都寻思着要拜入大陆第一宗。 正所谓有所失必有所得,苍岚宗损失虽大,却更能吸引优秀人才,足见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 反观冥殿与万剑门,尽管各自阵亡的凝气修士,都高达十五万之众,几乎是苍岚宗的一倍。 但由于很多是中低阶弟子,且取得的战果远不及苍岚宗,反而遭到了大家鄙夷。 随着空间甬道被拓宽,位面战场上积蓄的海量死气,立刻逸散出来。 阴风阵阵呼啸而过,辅以万物凋零的破败景象,更令此地显得鬼气森森。 仅凝气修士交锋,苍岚界就死了近四十万人,远古战场的怨气之重可想而知。 加之还有魔气侵蚀,难怪不仅无生灵驻足,连草都长不出半根! 唯有冷泽川和布凡清楚,此番失利非战之罪,而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己方没有凝气十层修士制衡,魔族便能横行位面战场。 能够用四十万人的性命,熬过头天这十二个时辰,已经是最理想的结局。 可是同凝气弟子相比,以凝气十层筑基者优势更大! 拿身怀三脉的修士做例,下界中人最多构筑三叶莲台。 而修习地阶心法,只需破除人体脖颈处的壁障,即可获天道认同。 但四叶莲台还不算完,即使修士所用心法为地阶下品,也能拥有五片莲叶。 地阶中品六叶、地阶上品七叶,至于传说中的地阶极品心法……天晓得能长出多少叶! 法力雄浑犹不可怕,可怕的是晋至凝气十层,能开辟脑脉感悟法则。 譬如仅身怀地灵脉的琴瑶,筑基初期时参加宗门大战。 施展火龙术就足以,将筑基后期修士燃成灰烬! 况且布凡从敖霸处得知,魔族之人使用的是地阶功法。 地阶功法和玄阶功法的区别,相当于皓月心经与苍岚遗卷! 施法威力超出三倍,叫下界修士如何抵挡? 因此冷监察跟布堂主都认为,大战第二阶段拉开帷幕,苍岚界必然败得更快! 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只能咬紧牙关硬扛。 即使此界的筑基修士全死光,也必须坚持到仙域大军抵达。 当然,这仅是冷泽川的个人想法,布凡才没那么傻。 老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冥殿和万剑门可以死光,苍岚宗却不可以。 至少小伙伴们不能死,没有凡爷点头,你们谁都不许死! 随着战事升级,三宗召回了凝气境修士,遣出筑基境修士开始集合。 大陆第一宗的深厚底蕴,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足足六个万人队,于空间隧道边一字排开。 麒麟大旗遮天蔽日,汇聚的气势直欲冲破苍穹! 一众散修不禁瞠目结舌:经历过千年难遇的兽潮后,苍岚宗竟还能动员六万人。 那么击退魔兽前,拥有的筑基修士岂非超过十万? 并且法修、体修、剑修、驭兽者、控傀者一应俱全。 这样一支大军,试问天下谁可与其抗衡! 冥殿?尽管也列出了四个万人方阵,却是清一色的法修班底。 如果跟苍岚宗正面硬杠,保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万剑门?虽皆由攻击力强大的剑修组成,毕竟数量只有一万。 即便具备以一敌二、甚或以一敌三的战力,可就算他们浑身都是铁,又能打出几根钉? 所以继凝气修士之后,若想延缓魔界兵锋推进,毫无疑问仍须靠苍岚宗! 关于这一点,在场所有人均心知肚明。 故而冷泽川露出亲切的笑容,史无前例第一次,拍了拍下界土著的肩膀。 “正天啊,此界安危全干系在你身上,莫要令本座失望。” 破虚大能居然勉励元婴小修?目睹这一幕,无数眼珠下巴顿时掉了一地。 作为当事人,苍岚宗掌门更是激动得全身哆嗦。 刚想跪倒指天盟誓,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大人重托,却被法力阻挡死活拜不下去。 只得呜咽着连连点头表示承情,满带荣光的脸上一片潮红。 布凡不屑地撇了撇嘴,对二叔邀买人心之举极为不齿。 “看吧,我就说掌门有扬眉吐气的时候,现在你们信了?” 二十七名元婴修士哈哈大笑,至此对布凡岂止是信了,根本是心服口服! 自苍岚宗开山立派以来,历经大小阵仗无数,用兵方略早已形成套路。 通常人类间的内斗,仅出动剑宗、体宗与法修五宗。 抵御兽族南侵和平定妖族作乱,才会调御兽宗或傀儡宗随军出征。 因此在所有人思维里,这两宗压根不算主战分宗。 说白了,就是一帮打酱油的,有他们不嫌多,没他们不嫌少。 以致拨给的资源越来越少,后来干脆取消了独立分宗编制,将其并入了奇宗。 而此次对抗魔界大军,布凡却坚持要带两宗参战。 诸高层才对他们的价值,有了直观的清醒认识。 因为弟子们回来后无不坦言,能够生还这么多人,驭兽者和控傀者功不可没! 除了诞生于混沌中的上古遗族,普通魔兽修炼全凭本能。 故而对方的魔兽与苍岚界的魔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众所周知,对抗剑修最有效的即为剑修;同理,对抗魔兽最有效的也是魔兽! 要不是布凡在万人队里,编入了大量的二阶魔兽。 只怕双方刚一照面,苍岚宗的严整阵形,便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而傀儡在此战中,起到的作用亦无可替代。 魔族大军里的妖修,见到控傀者全都掉头就跑。 这便是苍岚宗能比冥殿和万剑门,少折损这么多人的根本原因! 第561章 名动天下 明白了契约兽和傀儡,实为军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无须经过商议,苍岚宗高层即已达成共识。 这次回去后,立刻加大对御兽宗与傀儡宗的投入。 待发展到一定规模,便恢复其独立分宗地位。 因此扬眉吐气的不止南宫正天,两宗宗主同样如此。 有感于能够再度崛起,全是拜布凡所赐,二人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欣赏更多的却是感激! 毕竟经此一役,御兽宗和傀儡宗毋庸置疑,已跻身主战分宗之林。 但以元婴修士的心智,又不约而同延伸出一个问题。 布凡如何能够确定,带两宗修士前来可收到奇效? 魔界通道开启,苍岚界只经历过一次,他从何得知魔族大军是什么结构? 左想想不通,右想想不通,想到脑仁差点炸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包括南宫掌门在内,所有人索性懒得再想。 反正发生在布凡身上,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太多,真要全部想清楚,想上千年也没个头。 下界修士百思不得其解,位面监察者还是心知肚明。 既然布凡修习的是地阶心法,可知定当有着仙域背景。 得以获悉下界之战的详情,又有什么稀奇? 那么根据对方军队编成,做出有针对性的部署,根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冷泽川得出这个结论,亦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因为空间隧道刚刚稳定下来,尚不待此端颜色出现变化。 苍岚宗第一队筑基修士,便大吼了一声“杀”,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所有人先是愕然呆愣,稍加思索后又竖起大拇哥,由衷地为布凡点了一个“赞”。 这么做的用意显而易见: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趁着甬道尚未变黑,赶紧出兵抢占位面战场的中央节点! 不管能不能抢在魔族前面,但起码不能落在后面。 倘若失去先机,必然跟初战一样,再次陷入被动防守的困境。 此举愈发坐实了冷泽川的猜测:布凡肯定来自仙域的顶级势力! 假如族中未曾诞生过监察者,不可能了解下界之争的步骤。 但这次冷二爷想多了,某人本就擅长举一反三。 即使没有敖霸指点,仅通过咨询生还的凝气弟子,他也知道了这场仗该怎么打。 遣出第一个万人队的同时,还向南宫正天发去了神识传音。 其实布凡压根不必多此一举,拿苍岚宗掌门当传声筒。 金丹修士的传音,冷泽川、巫泗、华罡皆能截听到。 只不过他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跟三人相较都天差地远,冒然进言恐有僭越之嫌。 南宫正天刚向监察者躬身一拜,尚未开口说话,冷泽川已看向了华罡:“你认为呢?” 万剑门门主沉吟片刻:“布凡言之有理,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晚辈没有异议。” 冷泽川转而把目光,投向了皱眉思索的巫泗:“你的意思呢?” 冥殿殿主轻轻点了点头:“连华门主都答应联手御敌,晚辈自然更无异议。” 监察者大人当即一锤定音:“既然如此,事不宜迟,照此执行吧。” 随着两位掌门下达谕令,万剑门一万名筑基剑修,立刻融入了冥殿阵容当中。 这样一来,两宗便共同组成了五个方队,且为法修与剑修混编。 有了攻击犀利的剑修加入,冥殿修士顿时心中大定。 有了战力持久的法修辅助,万剑门修士亦心中大定。 双方均弥补了各自最大的短板,可谓皆大欢喜,这种一加一的组合,效果远远大于二! 由此,两大超级宗门首度并肩作战,开了历史之先河。 能够不墨守陈规,打破门派间的隔阂,提出这个合理化建议。 此刻某人在冷泽川心里,好感度已然爆棚:他就不怕两家尝到甜头,日后会对苍岚宗不利? 怕,布凡当然怕,而且怕得要死。 可是不这么做,倘若苍岚界被魔族攻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届时遑论一门一派,所有生灵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浅显的道理,南宫正天岂能不懂?怅然一叹后又倍感欣慰。 现在布凡的眼光便已长远如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华罡亦喟然一叹:可惜了啊,此等盖世奇才,为何本门没有早点发现? 巫泗则已经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布凡统领苍岚宗大军,将冥殿彻底夷平的场景。 时不我待,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将此子尽早铲除! 显然,布凡竟敢率先抢攻,非但己方不曾料到,对方同样不曾料到。 猝不及防下,居然被实力不如的土包子,短时间内占尽了上风! 直至过了近半柱香,天光已经大亮,甬道外壁才开始变色。 布凡一击建功绝不贪心,立马请求两宗联军出兵。 尚不待巫泗和华罡两人发话,冷泽川已越俎代庖接过指挥权,命第一队筑基修士参战。 破虚大能的威压一出,筑基修士莫敢不从。 竟似神智被控般,身不由己地冲进了空间裂缝。 紧接着宽达百里的通道中,“哗”的一下掉出来近五千人。 虽然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却难掩脸上兴奋的神情。 不用说,他们这次以有心算无心,提前就位结阵以待,绝对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数名体修更是仰头大笑,浑不顾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不止,频频高喊“痛快”。 在布堂主指挥下首战告捷,尽管战损率高达五成,苍岚宗修士仍爆发出震天欢呼。 看向船头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目光中无不充满了狂热。 布凡重重挥了下右拳,继而朝位面甬道里,伸出中指狠狠一戳。 可见第一批修士能坚持这么久,并回来了这么多人,远超他的预料之外。 众弟子立马有样学样,一时间十多万根中指,差点把天给捅破。 冥殿、万剑门、以及看热闹的散修,倶皆惊了个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有谁打仗,死了一多半人还高兴成这样。 自此布凡的大名传遍天下,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全大陆都在传唱着这场成名之战。 第562章 刨个底掉 未曾亲身体会过,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就不能理解苍岚宗众人,因何如此振奋。 之前凝气弟子们回来,详细描述过位面战场的情形。 虽然魔族也是人类,却与此界的人类截然不同。 对方施展的火系法术,颜色竟带着一抹艳红。 凝气修士施法,居然可媲美筑基修士,你见过吗? 有数名不信邪的凝气九层弟子,试图与其一较高下。 却仅仅一个照面,便被轰破护体真气身受重伤! 凝气八层修士,则干脆直接气化成烟,连渣都没留下。 还有能驾御飞剑的凝气修士,你见过吗? 若非小队当中编入了体修,一剑即可带走一颗人头! 还有一种双头恶犬,不但拥有风系魔兽的速度,且兼具雷系魔兽的攻击,你见过吗? 若非小队当中编入了驭兽者,法修遇上别说对抗,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还有貌似雪狐般可爱至极、却精于蛊惑的妖兽,你见过吗? 若非小队当中编入了控傀者,斗法时一旦心神失守,会是什么下场不言自明。 可即便如此,同魔界大军交锋盏茶工夫,苍岚宗也陨落了过半修士。 对方却近乎毫发无伤,足以证明彼此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水准! 这还是得益于布堂主英明睿智,不仅尽遣高阶凝气弟子参战,而且职业搭配十分合理。 换做冥殿跟万剑门,折损率居然高达九成五! 苍岚宗首批登场的凝气弟子,曾让甬道短暂转白。 是由于魔族已法力不继,主动选择了撤退,但随着生力军加入,局势瞬间便被逆转! 并且自此以后,空间隧道即持续变黑,苍岚界再未挽回颓势,直至彻底崩盘。 原本所有人都认为,战役第二阶段亦将如此。 胜负毫无悬念,区别仅在于盏茶时间内,会死多少人。 哪承想筑基修士第一战,竟然取得了开门红。 非但拖延了大半柱香,更生还了超过五千修士,怎不令苍岚宗欣喜若狂? 然而,众人高兴得太早。 布凡抓住甬道拓宽的良机,打了魔界一个措手不及,实乃可一而不可再。 尽管第二个万人队里,在八千名法修的基础上,加强了两千名剑修。 整体战力相较单一编组而言,已经有了质的提升。 可盏茶时间刚过,通道外壁的黑化便开始加速。 某人只得仰天长叹,内心泛起深深的无力感,同时又觉得有些忿忿不平。 搞什么搞嘛!自打凡爷轮回后,人生轨迹便与前世南辕北辙。 百年不遇的三宗试炼;千年不遇的魔兽暴动;万年不遇的封印崩溃……全让我赶上了! 用膝盖想事都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激活了轮回果。 丫的到底是来助凡爷成仙,还是想坑死凡爷? 总不是我命犯太岁,才招来了连番大劫吧! 否则轮回前怎会顺风顺水,屁事没有就晋至了化神圆满? 但事到如今,怨天尤人又有何用?诚如大黑所言,该来的迟早会来。 因此布凡摇了摇头把手一挥,出动了第二队筑基弟子。 不救不行,必须要救!倘若这批修士死光,接下来的仗更不好打。 布凡摇头叹息给人的感觉,似乎对两宗联军如此不堪,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孰料这个无心之举,越发激起了苍岚宗弟子的豪迈,立誓要替布堂主争一口气。 以至于一帮打了鸡血的混账,竟嗷嗷怪叫着奔赴了位面战场。 好像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抢亲,跟死气沉沉的联军那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甬道虽已开始变黑,但只代表魔界逐渐占据了上风。 何况下一波修士换班及时,所以幸存了三千之数,令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如果还跟之前一样,只回来几百人,此战也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 毕竟以筑基剑修的法力,支撑盏茶工夫问题不大。 尤其是筑基巅峰、筑基圆满的剑修,若不留后手全力输出,连仙域修士亦不敢漠视。 此刻明眼人都清楚,战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和魔界拼消耗是自寻死路。 只有在双方数量,未被拉开过大差距时便派人接替,方可将损失降到最低。 故而小半柱香过后,甬道变黑刚一加快,冷泽川立刻遣出了第二波联军。 然后……所有人都懵了,茫然看着远古战场,满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因为被排挤出来的修士,仍有将近五千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哩? 尽管苍岚宗在每个方阵里,也混编了一定数量的剑修,却连一千都不到。 而联军一个万人队中,却有足足两千名! 按理说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战斗力,两者毫无可比之处。 可苍岚宗不但坚持得更久,并且死的人更少! 怪不得他们看不起两宗联军,还冲着魔族竖中指。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苍岚宗的战力,居然能强悍至此? 靠那几百个驭兽者跟控傀者?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打死也不信! 理由很简单:剑修才是统治战场、左右战局走向的绝对主力,没有之一! 这正是下界修士最大的悲哀,身为仙人高高在上自以为是。 凡间的任何东西,他们都看不上眼。 凡间的任何体系,他们都嗤之以鼻。 哪怕稍微虚心一点,随便找个凡人士兵问问。 就能明白为何绿林豪强盗贼流寇,虽然精通技击孔武有力。 但遭到官府的正规军围剿时,便几乎不堪一击! 众人皆醉我独醒,别人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冷泽川却若有所悟眼睛一亮。 怪不得苍岚宗会将数十万修士,交给金丹修为的布凡节制。 原来他已将仙域的军队架构,引入了下界之中! 六纹金丹……嘿嘿,此子隐藏得好深。 也对,尽管布凡是废柴体质,但以凝气十层筑基,应能构筑起四叶莲台。 何况凭他的天资,五叶莲台亦并非没有可能。 若所用心法为地阶上品,即可凝结出一枚八纹、甚至是九纹金丹! 如果不加掩饰,岂能活到现在? 到底是踏入了破虚境的高人,先有白灼、后有冷泽川。 竟然仅通过种种蛛丝马迹,便将布凡的祖坟刨了个底掉! 第563章 颠覆认知 实际上,连化神修为的南宫慧,都能透过表象看本质,推断出布凡修炼的是地阶功法。 凡少心知肯定瞒不过,破虚境界的白叔和二叔。 不过无所谓,这两人均出自冷家,估计非但不会加害,还将竭力维护。 况且飞升后布凡业已晋至破虚,同阶修士想打他的主意,谁吃了谁还不一定! 所以需要担心的不是以后,而是现在。 毕竟此役若败,何谈破碎虚空羽化成仙?能否保住小命都是个问题。 好在源于布凡的提议,冥殿与万剑门已联手御敌。 第二轮战罢,仍回来了三千多筑基修士。 换做单独上阵,两个万人队必然已折损殆尽。 孤掌难鸣独木难支,仅凭苍岚宗六万弟子,焉能挡住魔界兵锋推进? 至此,筑基修士交锋,走上了凝气修士的老路。 只要甬道变黑的速度加快,苍岚界立刻遣出生力军接替。 然而三宗的凝气修士加起来,足有七十万之多,筑基修士却仅有十一万。 所幸苍岚宗参战时,不仅能坚持小半柱香,还可保存五千修士。 否则十轮过后,苍岚界便将无兵可派! 为了给众人以信心,布凡背负双手傲立船头,脸色一片平静,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表面上显得胸有成竹,仿佛战事进程皆在预料之中,实则心里比谁都焦急。 因为参照隧道黑化的速度,若不设法扳回一城,连撑到午时都是奢望! 而三宗的金丹修士全拢一块,都凑不足三千之数。 靠这点人手跟魔界一万修士撕逼?哈、哈哈、哈哈哈…… 故此战罢第七轮,布凡阻止了两宗联军进入通道。 狠狠把牙一咬,传令方永逸领衔的麒麟队出战! 之前凝气修士交锋时,第八轮便是由苍岚宗登场。 恰逢对方法力告罄,甬道颜色不但没再变黑,反倒褪白了片刻。 战至现在,魔界仍然没有换人。 所以布凡推算,在这么高强度的对抗中,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用战力最强的麒麟队,于当下发起绝地反击,应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随着方永逸率人越众而出,远古战场当即炸了窝。 苍岚宗能动员六万筑基修士,本就令诸多散修倍感震撼。 此刻看到这个方队的编成,更是心神剧震吓了一哆嗦。 好嘛,近万修士里,筑基后期以上的占了一半。 队中的数百头契约兽,则皆为三阶巅峰的强力品种! 可这并非让众人惊诧的主因,最吓人是修士手里的家伙。 下品法器几不可见,大都持有中品法器,连上品法器都有好几十件! 天呐……布凡莫不是把所有亲传弟子,全都划拉在了一起? 倘若出现什么闪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战将十大筑基天骄葬送干净,无异于开罪了所有元婴高层。 往后苍岚宗内,岂还有他容身之地? 但事实证明,这帮人是在瞎操心。 不错,除了肩负指挥重任的另五名万夫长。 布凡确把筑基境的亲传弟子,以及过半核心弟子编进了方永逸麾下。 但这个万人队的战力,亦属当之无愧的史上最强! 加之布凡选择的出击时机,正是魔界青黄不接之际。 因此刚加入位面战场,空间隧道立即停止了变化。 僵持盏茶工夫后,居然开始渐渐转白。 随即速度骤然加快,情形与凝气修士那次一模一样! 由此可知,布凡对局势的把握何其精准。 得到这个缓冲,魔族的进攻节奏又已被打乱! 并且对方主动退却,在下一波抵达战场前,苍岚界即可严阵以待。 事情发展这一步,便将再现筑基修士首战的场景。 至此所有人都对布凡的指挥艺术,打心眼里叹服不已。 当然,冥殿修士不在此列,他们恨不能把此子挫骨扬灰! 万众期待当中,麒麟队没有让大家失望。 直到半柱香过后,空间隧道才再度开始变黑,接着速度越来越快。 位面监察者当机立断,出动了第四批联军换班。 这样一支精锐力量,足以影响大局走向,冷泽川焉能任其无谓消耗? 布凡则把心提到嗓子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甬道口。 鲍云天、夏永峰、叶淑怡、樊青萍…… 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掉落在远古战场各处,布凡顿时呼出了胸中的闷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伙伴们倘有个三长两短,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虽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但布凡完全有权力,把亲近之人留在后方看戏。 可除去身怀六脉的樊青萍,其他人想要踏入元婴境。 皆须经受血与火的洗礼,方可破除先天不足的体质桎梏。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为了他们的将来着想,布凡唯有狠下心来冒险一搏! 幸亏十年前靖安西一战,伙伴们已然涤尽铅华。 若非如此,布凡还真不敢把几只菜鸟,带到更加残酷的位面战场上。 此番用上驷对下驷,非但拖延了大量时间,生还者竟达六千之众。 并且陨落的修士,大多是修为低下的普通弟子,更令布凡喜出望外。 将第七波参战的幸存修士补充进来,麒麟队随之恢复了满编。 由于能在这种程度的交锋中,活到最后的弟子,无不是战力卓越、心思活络之辈。 因此大浪淘沙后,整体实力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得到了增强。 相信已跟魔界打过交道,定当应付得愈发从容。 紧接着布凡又传令,让第一队和第二队完成整合。 只待第六队轮战归来,便可与第三队再组一个万人方阵。 喻示着苍岚宗打完六仗,不计已重伤丧失战斗力者,还能以全员编制至少再战三场。 而冥殿和万剑门联军,前三战残存的修士摞一块,都拼不起一个万人队! 以往全大陆公认,三大超级势力里,苍岚宗实力最雄厚,单挑任何一家都不在话下。 不过若另两宗联手,则能占据绝对优势。 可随着布凡将军队指挥体系,纳入到修士群体之中,这个认知已被彻底颠覆。 要不是两家的高端战力,仍能稳压苍岚宗一头,后者已可独霸苍岚大陆! 第564章 兽族抵达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一利便必有一弊,因果循环应验不爽。 十年前魔兽大举南侵之际,布凡若不将指挥关系理顺,凭有限的兵力肯定守不住靖安西。 即使兽族最终被赶回了老巢,人族的损失也会大到无法想像。 那么此番位面封印崩溃,苍岚界拿什么来抵挡?此为利。 至于弊……眼见苍岚宗已然强大如斯,能以一己之力荡平大陆,冥殿和万剑门岂能坐视? 兼且还是由布凡这个妖孽领军,巫泗与华罡扪心自问。 若论排兵布阵,谁都不是此子的下饭菜! 所以不管此战结果如何,苍岚宗这次暴露全部实力,都为将来的浩劫埋下了伏笔。 当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才是正经。 待筑基修士全数登场,尚可再战的仅剩四万余人。 时间却刚过正午,还多亏了布凡两次成功偷鸡。 而空间隧道的外壁,颜色却已相当深邃,距离完全变黑仅有半步之遥。 苍岚界能用四十万人的性命,撑过位面大战第一天。 是由于凝气修士法力有限,五十轮战罢,魔界至少替换了七次。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前,便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窗期。 甬道不但停止变黑,反而褪白了少许,因此才能拖延十二个时辰。 可大战第二阶段,魔界迄今只换了一次班。 除了麒麟队争取到喘息之机,甬道始终在持续转黑。 遑论熬到次日,连熬到天黑都不可能。 尽管有万剑门一万名剑修参战,筑基修士交锋依旧败亡得更快! 布凡只得暗自长叹,再度遣出了一万筑基弟子。 准备等另两宗剩余的人拼光,就撸起袖子亲自上阵。 尽人事听天命吧……能拖多久算多久,总好过把苍岚宗的家底赔干净。 忽听东北方传来密集的破空声,不禁讶然放眼望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天空魔兽,正风驰电掣向远古战场飞来! 半空一阵狂风刮过,一条长达百丈的大黑虫,“噗通”扎进了巨湖里,却未激起半点浪花。 仅露出硕大的狰狞头颅,匍匐于位面监察者面前,对三宗掌门视若无睹。 当然了,六阶巅峰的暗黑亚龙,岂会将元婴修士放在眼里? 和它对等的唯有那三位,超级势力的化神老祖! “昂——” “来了就好,若非情况紧急,本座断不会征召兽族。” 兽皇眼中流露出感激,将脖颈弯曲超过九十度,以示对破虚大能的崇敬。 “连输两阵,本座别无他法,为今之计,只能事急从权,你且听仔细……” 接收指令的过程中,兽皇竟显得很不情愿,发出了数声沉闷的抗议。 冷泽川不由勃然大怒,身上已隐有杀气升腾。 “咄!此界覆灭魔兽焉能独存?如若不从,本座现在就诛尔全族!” 见监察者动了真火,且感受到能撼动灵魂的可怕气息。 兽皇立刻怂了,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仰首向天嘶吼,召来了近万只四阶巅峰大鸟。 压服兽皇冷泽川面带微笑,安抚宠物般摸了摸它的天灵盖。 “本座答应你,此役过后便还它们自由,如何?” 大长虫万分委屈地呜咽了一下,哪还有万兽之皇的半点威风。 随即冷泽川吐气扬声,将谕令传遍了三宗营地。 “所有金丹修士,皆可挑选一只四阶魔兽,但只能缔结主仆契约,且战后必须解除。” 众人先是呆愣片刻,继而纷纷弹冠相庆,盛赞大人实在英明。 事实上,最初冷泽川的确没打算,征召兽族与妖族参战。 可位面战场提前两日开启,令他兴起了莫名的危机感。 尤其魔族反应如此迅速,甬道刚形成即开始变黑,说明其早已蓄势待发。 那么仅靠此界的土著修士,休想坚持到传送阵构建完毕! 但妖族分散在大陆各地,远水救不了近火。 便只有近在咫尺的兽族,方可解燃眉之急。 源于苍岚宗在阵营中,编入了驭兽者效果不错。 冷泽川本就想依法施为,将魔兽充斥进冥殿和万剑门的联军里。 然而兽族接令太晚,迟迟未到让他只能徒唤奈何。 此刻终于抵达远古战场,冷泽川当即便与兽皇打起了“商量”。 众所周知,心智初开的中阶魔兽,远不是奸猾的人类对手。 若将其单独投入战场,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想要发挥它们的全部战力,与人类组队实为最好的选择。 如果能早来半日,说不定筑基修士还能多扛一会儿。 所幸现在也不算晚,甚至堪称是及时雨,因为…… 苍岚界的金丹修士数量,是苍岚宗一千三百多人、冥殿一千人、万剑门五百人。 三宗加一块,亦不足三千名,焉能与魔界的一万大军抗衡? 但每人签下一只契约兽,便可超过五千之数,缺额再用魔兽补足。 不管怎么说,也要拼凑起一万生灵投入位面战场! 当然,冷泽川征召的均为天空魔兽。 毕竟四阶的地面魔兽不能飞行,等它们跑到远古战场,黄花菜都已经凉透。 跟数量对等的魔族交锋,尚且毫无胜算,何况相差了三倍?金丹修士们本已心如死灰。 可获悉能签下一头,四阶巅峰的天空魔兽以作臂助,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因为它们体形超过四丈,不仅行动迅捷战力强悍,还能承载修士飞行。 倘与心智健全的人类搭配,双方都如虎添翼,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 故而金丹修士立马一拥而上,在过万魔兽当中,挑选适合自己的坐骑。 法修攻防均衡善打持久战,最怕遇上法则相克的敌人。 所以火修选择土系魔兽,土修选择金系魔兽,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一众剑修则毫无例外,选择了速度最快的风系魔兽。 而擅长防御的体修,攻击力最强的雷系魔兽,即为他们的不二选择。 由于和人类结盟,是兽皇下达的命令,群兽都不敢违背。 以至于大鸟们倶皆敞开魔核,任由修士烙下神识印记。 只有苍岚三姝站在船头,没参与到轰轰烈烈地抢兽活动中。 屠文章忍不住捅了布凡一下:“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去呀。” “呵呵,我们有自己的契约兽。” 第565章 三女聚首 听布凡说已经有了契约兽,众人无不愕然呆愣。 待看到随着他一声唿哨,从舱室里窜出三条硕大的黑影,顿时恍然大悟。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布凡的大师傅,不是养了三头变异的风狼么? 跟着爸爸来到苍岚宗,于灵气浓郁的核心区域修行。 成日里啥事不干混吃等死,如今三狼已晋至四阶后期。 从头到尾一身黑毛油光水亮,体形已经超过四丈。 实力最强的大毛,往琴瑶身边一站,亲昵地用鼻头蹭了蹭她的俏脸。 火凤凰顿时“咯咯”娇笑不止,抬手挠着它温软的下巴。 二毛则调皮得很,不时从鼻孔中呼出白气,撩动云心诺柔顺的长发。 至于三毛,干脆推金山倒玉柱般,“咣当”趴于布凡脚下。 方便爸爸身子一歪,斜靠在无比舒服的狼皮褥子上。 苍岚宗众人早已经习惯,三人三狼经常一同出去踏青。 只不过当时都以为,这三只风狼是申宏泰的宠兽。 直到现在才晓得,布凡等竟与它们缔结了契约。 并且看样子,达成的还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平等契约! 毕竟心智被控的魔兽,绝不会有此等人性化的表现。 怎知三狼亲近爹妈,乃是发自内心的本能使然! 大陆第一宗对此习以为常,却惊呆了冥殿、万剑门和诸多散修。 风狼不是最多进化到三阶么?打哪冒出这样三只异类? 而幽崇、华阳、以及参加过生死试炼的人。 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这不是布凡当年,抱回来的三个小狼崽吗? 我勒个去!难道丫的随便捡坨屎,也能变成金元宝? 这边挑选魔兽签订心灵契约,忙得不亦乐乎之际。 甬道外壁的变黑速度,竟骤然开始加快,意味着苍岚界一方,已居于绝对劣势。 按照轮换机制,本该是冥殿跟万剑门联军加入战场。 可冷泽川正与兽皇商量,派遣哪些魔兽补足缺额,因此不曾关注此事。 而监察者未下令,两宗修士便装傻充愣,压根没有主动求战的意思。 布凡只得把牙一咬,再次出动麒麟队,接替幸存的本门弟子。 看向联军的目光饱含杀机,滔滔不绝的三字经汹涌而出,咒遍了两宗的十八代祖宗。 这一幕落在散修们眼里,对冥殿跟万剑门愈发鄙夷。 基于义愤,当即便有数名金丹修士,从远处飞掠过来,冲着冷泽川叩首一拜。 “监察者大人,苍岚宗已为大陆牺牲太多,请允许我等参战!” 冷泽川讶然转头,才发现冲进空间隧道里的,又是苍岚宗弟子。 不禁重重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巫泗和华罡一眼。 却又不好发脾气,毕竟两家的筑基弟子相加,尚不足一万五千人。 再打一仗的话,未来百年势必出现断层。 估计坐化的金丹修士,都比新诞生的金丹修士多! 有人带头请缨,众散修当即有样学样。 眨眼间冷泽川面前就跪满了一地,粗略一数竟不下两百人,令巫泗与华罡倍感汗颜。 仰天打了个哈哈,冷泽川老怀大慰,挥舞袍袖,用法力搀起了众人。 “好!本座便如你们所愿,自去挑选契约兽……” 说到这又猛地一滞,眨巴眨巴眼睛,死死盯着人群当中,一道裹在大氅里的身影。 “简直是胡闹!白灼呢?立刻把灵儿带回苍岚宗!” “二叔!苍岚界生变皆因冰宫而起,我若袖手旁观于心何安?” “你一个人能起什么作用?别给二叔添乱!” “大人,殿下说得对,老奴赞成小姐的做法。” “灵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之前两战你不是没看到,魔界的战力有多强!” “二叔,我不是下界的土著!” “那也不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兄长交待?” “正是为了让二叔好交待,我才必须参战!倘若日后事情败露,您还能以此来搪塞。” 不得不承认,冷灵儿言之有理,毕竟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正因想明白了利害关系,等苍岚宗大军走后,她才说服了白叔赶来弥补。 这样一来,即便仙宫获悉位面封印崩溃,是冰魄神宫闯的祸。 但冰宫少宫主亲上前线,力阻魔界大军推进,也算将功折罪之举。 并且冷灵儿此番,绝非头脑发热莽撞行事。 她以地阶上品心法修炼,又是金丹巅峰修为。 魔界修士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八脉天娇更厉害! 当然,仅冷灵儿有此觉悟,方宇轩等人则躲在飘渺峰山顶。 寻思着万一此界被攻占,就立刻逃回仙域避难。 事实上,冷灵儿乘坐仙器灵舟,比苍岚宗更早抵达远古战场。 亲眼目睹了布凡,号令数十万大军的盖世风采,不知不觉中已身陷爱河不可自拔。 但这个看光了自己身子的男人,凝结的金丹毕竟仅有六纹。 所以冷灵儿已然决定,要同布凡并肩作战,竭尽全力护他无恙。 尤其筑基修士落败在即,金丹修士马上就要登场。 苍岚双姝自当现身,一左一右伴于夫君身旁。 见除了云心诺外,还有个姿色丝毫不逊的俏佳人,亦为布凡的红颜知己。 冷灵儿眼珠子都绿了,嫉妒得差点咬碎银牙。 听白叔说此女仅身怀五脉,却结成了九纹金丹。 还用问吗?定是布凡送了她地阶上品心法! 女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没人跟她抢,再优秀的男人也不会懂得珍惜。 可一旦有别的狐狸精、还是无论哪方面都不比她差的狐狸精,成为了竞争对手。 哪怕这个男人再如何不堪,她都要挺身而出一较长短! 自然,此等荒诞的念头,决不能让二叔知晓,所以冷灵儿才搬出了宗门大义。 其实她能明白的事情,冷泽川岂能不明白?沉吟片刻默许了小侄女胡闹。 因为两位破虚大能清楚,这个貌似平凡的布凡,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相信有此子照应,冷灵儿该当安全无虞。 但二人仍通过神念传音,将此事告知了布凡,吓了小伙一哆嗦。 什么?小灵儿来了远古战场? 靠!两个女人就一台戏,要是三个老婆碰面,还不得立马打起来? 第566章 六合阵 为了冰魄神宫不被仙域迁怒,堂堂少宫主以散修身份,前来远古战场效力。 这个堂而皇之的理由,非但蒙蔽了白灼,也蒙蔽了冷泽川。 常言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对美人鱼的真实用意,某人到底知不知道哩?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临别前,冷灵儿把仅余的一颗天命丹,送给布凡以防不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却仍然放心不下,自恃身怀八脉且以地阶心法修炼,战力远比下界修士强悍。 居然欲以身犯险直面魔族,保全布凡之心已昭然若揭! 毕竟魔界中亦拥有地阶功法,修士施法的威力,远超玄阶功法三倍。 因此在冷灵儿意识里,即使布凡再如何妖孽,和魔族比较仍相距甚远。 整个苍岚界除了她,无人能跟魔物抗衡,琢磨出个中滋味,怎不令凡少倍感心暖? 冷灵儿没有像其他散修一样,去挑选四阶的天空魔兽。 反倒对布凡那个真皮靠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么奇葩的风狼,谁见了不心动?最重要的是另两个女人都有,冷灵儿当然也想要。 只是不晓得,如果向布凡开口他会不会割爱? 怎知某人抱回三狼之际,本就打算三个老婆一人一只。 由于冷灵儿怕进入空间隧道时,相隔太远会被传送到天各一方。 获得二叔首肯后,竟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腾空而起飞向了麒麟巨舟船头。 眼见一道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径直向这边冲来。 苍岚宗修士刚想阻拦,却听布凡轻咳一声示意放行。 哦,原来是布堂主的熟人,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况且此女虽是金丹巅峰修为,可同阶修士里,有人能对苍岚三姝构成威胁吗? 别人不清楚冷灵儿是谁,元婴修士们还是心知肚明。 但只当仙域来人落脚飘渺峰,自然是与本宗并肩作战。 冷泽川与白灼却若有所悟,苦笑着摇了摇头,终于洞悉了小妮子的心思。 当然,同样明白的还有云心诺和琴瑶。 后者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狠狠瞪着大粽子飘落在跟前。 好不要脸的狐狸精!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当着本姑娘的面勾搭师兄。 我管你什么来头,敢打夫君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故而赶紧上前一步,横亘在布凡与冷灵儿之间,如同防贼般盯着那具紫色大氅。 云心诺则洒然一笑,暗道爱郎的魅力当真无可抵挡。 冰宫少宫主竟也春心萌动,情不自禁下追出了几万里! 深切感受到琴瑶,强烈到不可遏止的敌意。 冷灵儿藏在头帽下的嘴角微微上翘,满带着不屑的意味。 身具地灵脉的垃圾,就算侥幸凝结了九纹金丹,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拜高阶心法所赐,若论真实战力,下界土著全都弱爆了! 由此,敖霸的三位主母首度聚首,就碰撞出了闪亮的火花。 万幸大敌当前,冷灵儿又不能暴露自己来自仙域,才未当众撕破脸。 时间不长,即将参战的修士们,尽皆签下了合适的魔兽。 共计金丹修士三千名,四阶巅峰的契约兽三千头。 另有四千只大鸟独立作战,好歹算凑足了一万之数。 自打麒麟队进入甬道,不到盏茶工夫,天际便传来“轰隆”巨响。 近七千名筑基修士,被破麻袋样扔了出来,“噼哩啪啦”摔了一地。 整条空间隧道已变得漆黑如墨,随即一阵剧烈摇晃。 从宽达百里快速扩大,直至千里才停下。 与此同时,随着浓郁的死气宣泄而出,外壁又恢复了一片洁白。 位面之战第二阶段,苍岚界陨落筑基修士超过七万人。 虽不及凝气修士的四十万,汇聚的死气却犹有过之! 当然了,一名修士晋至筑基巅峰,需要何等庞大的灵气支撑? 而在仙域和魔界交锋中,阵亡的元婴修士都数以万计! 远古战场的死气能镇煞草木,也就显得不足为奇。 用神识扫过,发现最在乎的小伙伴,均已安然回归,布凡放下心中大石。 高喝一声“备战”之后,率先奔赴了通道入口,俨然是此役的总指挥。 苍岚宗所属轰然应命,携各自的契约兽紧随而上。 显然,布凡又想如法炮制,只待甬道完成拓宽,便立刻进去抢占先机。 由于金丹修士数量有限,冥殿与万剑门未再混编。 而是分列苍岚宗左右,可知是把正面主战场,交给了实力最强的大陆第一宗。 冷灵儿自出生伊始,十人参与的群架都没打过,遑论万人扎堆的位面大战? 所以众修士闻风而动时,她明显楞了一下。 见一红一绿两道倩影,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布凡移动,才慌忙追了上来。 不过并未遭人耻笑,因为别说散修们进退失据,冥殿和万剑门的队形,同样稀稀拉拉。 哪像苍岚宗阵容严整分毫不乱,一个个五人小队看似泾渭分明。 又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纽带,紧密连接在了一起。 苍岚三姝的五行阵,依然延续了宗门大战时的编成。 布凡、云心诺、琴瑶,再加上已是金丹中期的樊家二憨。 可冷灵儿硬插一脚,就打乱了既定部署。 感觉严丝合缝的磨盘间,被掺进了沙子样甭提多别扭。 冰美人却犹不识趣,跗骨之蛆般黏在布凡身边,默默承受着四人的白眼。 废话,冷灵儿参战的初衷是保护布凡,离开他还怎么保护? 趁空间通道尚未完全稳定,凡少向五人发去了神识传音。 “介绍一下,这位是冷灵儿;灵儿,心诺你见过了,这是琴瑶,这是樊青松,这是樊青柏。” 灵儿?好亲热的称呼呀,莫非紫氅丽人也是弟妹? 两个憨货互视一眼,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 云心诺置若罔闻,琴瑶则轻哼出声。 “师兄,把你的灵儿拉进来,想赶走大哥还是二哥?” “呃……怎么可能呢。” “那是要赶走我和心诺咯?” “你想哪去了,改五行阵为六合阵就行,我居中策应。” 第567章 乌合之众 当日靖安西一战,布凡堪称变态的进阶速度,使他首次暴露在外界。 更由于闻清雪公然示爱,自此已成万众瞩目的对象。 所以从万剑门抵达远古战场,闻清雪的目光便始终不曾离开布凡。 可已经被拒绝过一次,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过来搭讪。 冷灵儿虽然用一件宽大的披风,遮盖了如花容颜。 但紫色几乎为女子专用,加上她身材娇小,傻子也明白这是个姑娘。 见一名不入流的散修,如影随形跟在布凡身后,居然未被苍岚双姝当场分尸。 闻清雪气得狠狠一跺脚:你们就会欺负我! 忽听最疼爱她的师叔,送来了一句神识传音。 “雪儿,万万不可招惹此女。” 站在甬道口的闻清雪,顿时愕然回头,却见华阳一脸严肃重重颔首。 “师叔,我不明白。” “岂止你不明白,师叔也不明白,此为老祖的谕旨。” 获悉是出自华有缺授意,闻清雪疑惑地扫了冷灵儿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此番来苍岚界寻宝,白灼当然在少宫主丹田内,设下了神念屏障。 以免她的八条旷世灵脉,以及九纹金丹被外人看穿。 毕竟世人皆知,一界的气运容不下两个八脉之人。 修习地阶心法可增加莲叶数量,更乃仙域禁忌。 魔界封印崩溃,无异于天塌了下来,三宗的太上长老,怎可能不亲临现场? 只因怕朝位面监察者磕头,有损老祖的崇高形象,才躲着没有露面。 不过冷泽川之前,向散修训话时那一顿,可知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三人好奇下,忍不住用神识扫遍了所有人。 两百多金丹修士里,别人都还正常,唯有冷灵儿,差点把他们吓死。 化神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可窥视此女的体内世界。 却似冒犯天威般被弹了回来,而且受到了强烈的反震! 当然了,神念与神识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轮回果在布凡飞升前害死他,正因修士成就破虚后,元神会发生蜕变。 用神识去撞神念,跟用鸡蛋撞石头没什么两样。 以至于修为最弱的华有缺,竟连元神也变得不稳。 说明施法掩盖真相者,至少超出他一个大境界! 超级宗门的老祖都知道,另两家背后有仙域势力撑腰。 那么冷灵儿的出身不言自明,定是来下界历练的上界天娇! 所以不仅华有缺,巫惑亦跟冥子打了招呼:切记要离此女远点。 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敢告诉两个小家伙。 怕他们一时兴起好胜之心,去试探冷灵儿的深浅,而这么做的下场…… 开什么玩笑,遑论对方是金丹巅峰修为,远超金丹中期的冥子和闻清雪。 仅凭此女身怀地阶功法,战力便绝非两人可望其项背! 诚然,连化神修士亦看不透冷灵儿,余者就越发不用提。 除了布凡和两个宝贝,谁都不清楚这个散修,因何能加入苍岚宗的最强小队。 根据他们的站位,众人均知这是标准的六合阵。 包括金丹巅峰修士一名、金丹后期修士三名、金丹中期修士两名。 另有四阶巅峰大鸟两头、四阶后期风狼三头,若他们自认全场第二,谁敢妄称第一? 事实也是如此,布凡用的是天阶御剑术,冷灵儿用的是地阶功法。 假设同下界修士交战,光这二位出手,即可屠尽一个五人小队! 午时刚过不久,甬道内急速盘旋的星云,逐渐减缓最终恢复了平静。 布凡叮嘱了句“跟紧我”,随即高喝一声“杀”,带头冲进了空间隧道。 苍岚界本就势弱,所有人又都晓得此战若败,即意味着死无葬身之地。 故而冥殿和万剑门不敢怠慢,竟破天荒地与苍岚宗齐头并进。 众人踏入通道,顿觉天旋地转时空错乱,恶心得比害喜还难受。 好在仅过了刹那,便已脚踏实地,再没有失重的无助感。 这是个万籁俱静的死寂空间,到处飘荡着巨大的陨石碎片。 唯有一条十分宽阔、放眼望不到头的驿道通向远方。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进来,倶皆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 “这就是位面战场?” “不是,战场应该在空间裂缝处。” “好像没有灵气……此地没有灵气可供吸收!” 自然,说这些话的都是散修。 三大宗门却已从此前,参战的凝气修士和筑基修士那,获悉了位面之战的详情。 凝气修士不仅法力有限,且施法距离只有十丈。 因此方圆十里的战场,足以容纳双方两万生灵交锋。 而筑基修士无论法力还是破坏力,较之凝气修士均有质的飞跃。 所以需要百里范围,才能让他们可劲折腾。 金丹修士则又不一样,没有千里的广大区域,两万大军根本施展不开。 估计第四阶段开启,战场的纵深至少超过万里! 参战者被传送到起始处,便可沿着通道前行,抵达真正的位面战场。 若魔界一方数量占优,随着魔气愈来愈盛,甬道会持续变黑。 直至充斥整个位面战场,从而将战场拓宽令战况升级。 若仙域一方数量占优,则能把十个节点悉数摧毁。 让魔界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构建的位面虫洞彻底崩塌! 空间裂缝中没有灵气,是三宗都已知晓的事情,早就预备了大量恢复法力的丹药。 孰料彼此实力相差太大,往往不等法力用完,人就已经死光。 但布凡未雨绸缪,让本宗修士携带护持元神的丹药,还是起了很大作用。 这也是苍岚宗的损失,远低于冥殿和万剑门的原因之一。 诸多菜鸟犹在呆愣,布凡已升上半空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重新组队!” 因为在传送过程当中,严整的阵形均被打乱。 苍岚宗、冥殿、万剑门、散修、魔兽混杂在一起,谁都找不到自己所属的小队。 到底是经历过实战锻炼的精锐之师,苍岚宗的效率高得可怕。 五人抱团后,立刻寻找小队长;一支小队归建后,随即向百夫长靠拢。 继而以中队为单位,紧密团结在了布凡周围。 等苍岚宗已整好队形,其他人还在推推搡搡挤成一窝蜂。 布凡不由仰天长叹:就靠这帮乌合之众……是要坑死凡爷的节奏啊! 第568章 站稳脚跟 筑基修士首度交锋,由于参战者均为苍岚宗弟子,彼此配合非常娴熟。 因此完全能在开进途中重组队形,不会耽误片刻工夫。 最终抢先到达位面战场,予以对方迎头痛击。 常言道吃一亏长一智,大战第三阶段开启,魔界必然已有防备。 所以布凡再想偷鸡,几无成功的可能。 但战局形势瞬息万变,胜负通常决定于旦夕之间。 落后半步便将陷入被动,翻盘的难度堪比登天! 毕竟双方战力本就相去甚远,故而布凡才会在第一时间出兵。 哪承想苍岚宗已准备就绪,另两宗却仍是一盘散沙。 两百多名散修更不用提,还在寻觅自己的契约兽! 我的天……布凡除了手扶额头欲哭无泪,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带着本宗千余人,先跑去位面战场作死吧! 也难怪,众修士刚和魔兽签订契约,彼此长什么模样还未熟悉,更遑论达成默契。 尤其所有大鸟都是四阶巅峰,七千只一齐扑楞着翅膀,任谁看了都会眼晕。 以致战端未开,苍岚界便已落了下乘。 还想去堵着人家打?没被人家打上门来即是万幸! 过了好半晌,才恢复冥殿在左、苍岚宗居中、万剑门在右的格局。 每人头上挂着一个风筝,开始向位面战场挺进。 至于那些散修,干脆就是散兵游勇,没头苍蝇样地到处乱窜。 忽东忽西忽前忽后,越发搅得人心烦意乱。 目睹此情此景,布凡郁闷得差点吐血,压根想不出有任何办法,可以撑过这至关重要的半天。 一旦仙域大军赶到前,金丹修士便已被击溃…… 甬道貌似很长,但奔行片刻即已至尽头。 前方出现一团厚重的迷雾,放眼望去方圆不下千里。 洁白中参杂着黑丝,可知魔族不出所料已然先期抵达! 而在外间看来,苍岚界大军虽踏入通道良久,可外壁却在迅速变黑。 冷泽川脸色铁青,皱眉盯着空间隧道,暗忖三宗修士竟如此不堪一击? 怎知此刻双方尚未接触,位面战场由魔界一方把持,颜色当然会快速转化。 平时喜欢算计别人者,自然最怕被别人算计。 源于当下情况不明,布凡停下举起右拳,苍岚宗所属立即止步。 一千三百余人宛如整体,步调一致严丝合缝。 冥殿和万剑门修士,则冲到战场入口才反应过来,回头讶然看着布凡。 数名散修和十几头魔兽,却因事起仓促一头撞了进去。 仿佛往一锅沸油里,泼进了几滴生水,顿时引发了爆鸣。 但见无数耀眼的神通迎面袭来,其中还有飞剑掠过的寒芒。 将这些冒失鬼顷刻绝杀,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 好嘛,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由于整队浪费了大量时间,魔族果然已在严阵以待。 苍岚界刚抵达位面战场,即遭到了早有预谋的伏击。 众人额头的冷汗瞿瞿而下,自认承受此等规模的集火突袭,元婴修士也将饮恨当场! 幸亏布凡见机得快,不然一千人进去死一千,两千人进去死两千。 刚开战即蒙受如此惨重的损失,苍岚界又无后备力量补充。 那么此战不用打,结局已不言而喻! 用微小的代价,躲过了魔族第一轮攻击,凡少大手向前一挥:“飞剑开路,冲!” 布凡的指挥艺术之高超,众人皆有目共睹,早已对他信任加肯定。 故而不仅苍岚宗所属的剑修,万剑门五百修士亦毫不犹豫。 纷纷祭出飞剑,尽管没有明确的目标,仍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了位面战场。 与此同时,布凡装模作样掐诀一指,刻有他名字的专属飞剑,最先消失在迷雾之中。 只听里面传来凄厉的嘶嚎,可知其已拿到一血。 除苍岚宗修士外,绝大多数人均心神剧震:原来布凡是剑修! 可是……他为何没将飞剑背负体外? 唯有冷灵儿对此见怪不怪,毕竟仙域的剑修,皆把飞剑置于丹田温养。 但她心里的震撼,却比任何人都大。 因为数百柄飞剑攻入位面战场,传出了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却只有布凡一击建功! 说明他使用的御剑术,起码是地阶上品,否则不可能突破对方的防御。 事实上,由于剑修杀伤力太过恐怖,布凡自然优先朝他们下手。 趁着旁人的视线被白雾阻挡,他是磕飞了魔界剑修的武器。 本命飞剑受损,导致主人心神遭创,才发出了那声惨叫,随即便被布凡斩掉首级。 开玩笑,贵为天阶的无名剑法,能增加上品法宝飞剑四倍攻击。 何况还有破天剑意加持,岂是地阶御剑术所能抵挡? 不过当着外界的面,特别是万剑门修士,布凡必须有所收敛。 要杀人可以,躲到一边去偷偷的杀,绝不能暴露他掌握了破天剑功法。 在大量飞剑引导下,蜂拥而上冲进位面战场,苍岚界终于得以站稳脚跟。 眼前的景象一览无遗,众人悉数呆若木鸡。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灵气、没有花草树木、更没有生命迹象。 就是个直径宽达千里的巨大平台,分布着十座圆形祭坛。 此刻正有五千名异界修士,环绕着五座祭坛施法。 而丝丝魔气便不断从中逸散出来,将白色的雾瘴侵蚀得越来越黑。 负责在苍岚界一方通道口,阻击的生灵亦有五千之数。 其中一千双手双足顶着个脑袋,和苍岚界的人类全无二致! 只是瞳仁倶皆闪烁红芒,显得诡异莫名,遑论与其对视,瞄一眼就感觉瘆得慌。 另有两千魔兽和两千妖修,配合他们在此设伏。 若非魔界的首要目标,是占据十个祭坛,加固位面虫洞并将之拓宽。 假设把全部力量集中在入口处,苍岚界焉能轻易取得落脚点? 估计他们也知道,下界修士的战力远不及己方,才会仅投入一半兵力。 谁知五千生灵的集火攻击,居然斩获甚微。 紧接着对方即在飞剑开道下,一窝蜂冲进了远古战场。 其实苍岚界能够得手,还基于魔族被布凡的飞剑所震慑。 一名金丹巅峰剑修,竟被一剑剁掉了脑壳,让他们不禁以为,仙域的援军已经抵达。 第569章 放手施为 看着那柄极为灵动、攻击力超强的飞剑,一个照面即斩杀了金丹巅峰的剑修。 魔界修士认为仙域大军已到,自然陷入了呆愣当中,苍岚界修士同样如此。 对方仅凭半数兵力,而且只动用一千名修士,即可将己方打得落花流水。 终于让众人明白,彼此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若非魔界要分出五千修士,同时占据五座祭坛,岂不是连盏茶工夫都撑不过去? 更何况魔族阵营中的魔兽和妖修,很多品种苍岚界修士见都没见过。 历来未知的生物最可怕,怎不令土包子们心惊胆颤? 以至于双方一时之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谁都没有出手。 可四千只独立参战的大鸟,到底心智初开想不到这么多。 压根不用下令,即挟着滔天气势扑击而下。 两方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大战轰然爆发! 炫目的各系神通漫天飞舞,你来我往打得热闹非凡。 由于苍岚界的一万生灵,悉数进入了位面战场,甬道变黑的速度立刻大为减缓。 令外间的冷泽川等人,尽皆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但毕竟有五座祭坛,正被魔界修士施法占领,所以颜色仍在持续转化。 然而,苍岚界的人类修士虽有三千,魔界则仅有一千。 可后者的战力远在前者之上,又有两千妖修辅助,苍岚界竟越打越吃力。 好在四阶巅峰的飞行魔兽,能够牢牢压制地面魔兽,并对余者构成很大威胁。 尤其是有修士操控的契约兽,弥补了心智低下的最大短板,战局才呈现了胶着状态。 否则尽管苍岚界是以一万对五千,此时也早已溃不成军! 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分散对方的力量,形成局部优势方有胜算。 布凡当即带领苍岚宗所属边打边走,直奔距离最近的一座祭坛。 并向冥子与闻清雪发去神识传音,让他们率人分赴两翼。 至于两百名散修,则全加强给了万剑门。 当年参加三宗试炼时,布凡已经获悉两者,实乃冥殿和万剑门的接班人。 因此他们修为虽是金丹中期,地位却一点也不低。 接获布凡传讯,冥子疑惑顿起:他如何知晓本殿修士,是由我全权指挥?莫非…… 行动却无半分拖拉,传令冥殿修士即刻赶往,百里开外的左侧祭坛。 而听到布凡传音,闻清雪竟眼眶一红:他终于跟我说话了! 随即依言行事,率五百剑修连同散修们,前去防守右侧祭坛。 如此一来,除了四千头不受指挥的天空魔兽,有组织的六千战士分成了三部分。 迫使魔族不得不分头拦截,集火的优势自此荡然无存。 地阶功法的施法威力,是玄阶功法的三倍以上。 所以魔界修士用一千打三千,火力集中仍可应对得游刃有余。 但冥殿修士加上契约兽,足有两千之数,必须分走三百名修士。 万剑门里皆为剑修,战力强悍不提,还有两百法修配合,又需分走三百人。 以致在战场中央对抗苍岚宗的,就只剩四百人类修士。 战线一旦被拉长,集火威力自然随之大幅衰减。 其实布凡支走另两宗和散修,还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方便自己放手施为! 闲杂人等刚离开,他立即脱离六合阵,化作一尊修罗杀神向前冲去。 美人鱼踟躇了一下,正欲举步紧随其后,识海中响起了悦耳的男低音。 “灵儿,我把大哥和二哥交给你了,请一定保护好他们。” “那你呢?” “我?我是剑修你知道吧。” “什么意思?” “你看好……” 布凡话音未落,左手扬起——凤鸣九天;右手扬起——石破天惊。 不仅两个神通皆为瞬发,并且威力十分惊人,已达金丹修士施法的极限。 冷灵儿眼睛一亮:原来他非但是顶尖剑修,还是顶尖法修! 然而,苍岚宗毕竟只有玄阶功法,尽管布凡施放的火凤,深红中隐带一抹紫意。 但和魔界修士的金枪互撞,在法则相克的情况下,居然被消弭于无形。 逼得布凡再度挥手两次,才堪堪挡住这柄直径尺许的长枪。 “呃……这次不算,你再看……” 既然不使用极境神通,便无法与魔界修士抗衡,布凡索性身形一晃。 施展缩地成寸逾越百丈空间,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啥?下界体修竟敢玩肉搏,能破掉护体真气就算你赢! 金丹巅峰的魔界法修,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理都没理布凡。 向五十丈开外的苍岚宗修士,抬手甩出条硕大的火龙。 这可不是布凡在筑基阶段,用过的垃圾火龙术,而是货真价实的地阶神通! 但见此龙长达一丈,活灵活现神形兼备。 竟令苍岚宗的五人小队中,三名法修合力都没挡住,只缩小了火龙八成体积。 还是靠金丹后期的体修,用盾牌硬扛才将其化解,事后无不吓出一身冷汗。 投往火龙袭来方向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惊惧。 却看到此君被一头人形小暴龙,用黑虎掏心捅了个对穿。 带着骇然、带着不甘、带着悔恨命丧当场。 目睹这一幕的苍岚宗修士,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 体宗的执事和长老们,更用盾牌“嘭嘭”敲打着胸膛,以示对布凡的崇敬。 作为剑修布凡一击得手,首开苍岚界修士诛杀魔族之先河。 让三师母左明月万分庆幸,当初慧眼识珠替夫君收下了此子。 而作为体修,他又是第一个用拳头,捶死了魔界修士的人,怎不令体宗诸人倍感振奋? 冷灵儿一双美目中,迸射出璀璨的精光:法体双修! 能一拳轰死金丹巅峰的异界修士,足见布凡所用的起码是地阶锻体术。 怪不得会跟白叔说,只要他到了冰魄神宫,老人家便可退休。 兼具剑修、法修、体修三重身份,且修习的均为地阶功法。 这样的妖怪还用我保护?真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罢了,我便姑且乖乖听话,保护好他的大哥和二哥。 至于这两个死丫头……哼哼,那就得看本宫心情如何了。 第570章 大展雌威 魔界跟仙域交战时,由于双方修士实力相当,所以也是采用五行阵。 可三千下界之中,土著的战力与魔界修士天差地远,怎还需结阵迎敌? 譬如被布凡做掉的金丹巅峰法修,一个人即逼得整支小队手忙脚乱。 假设五人一齐施法,必定可将其瞬杀! 那些魔界剑修更加可怕,毕竟地阶御剑术,能增强飞剑两倍攻击力。 万剑门弟子与之正面硬撼,只飞剑受损都算幸运,不少人都莫名其妙就丢了脑袋。 但魔界为了尽快达成战略目标,开启位面大战第四阶段。 不可能把所有修士投入交锋,占领关键节点才是首要任务。 故而用半数力量压制苍岚界修士,方可做到效率最大化。 正因魔族托大各自为战,布凡才能占到便宜。 如五人抱团共同进退,任他再如何自信,也不敢单独行动展开猎杀之旅。 然而,尽管苍岚宗的各支小队,用指挥体系凝成了一个整体。 却由于战力太不对等,仅能自保却无法杀敌,更别提摧毁这处祭坛。 况且除非把十个祭坛全部摧毁,不然根本没用。 哪怕对方手里仅剩一座,也依旧能散发魔气! 只不过整条空间隧道,变黑的速度会降到最低。 苍岚宗能顶住对方进攻,体修、驭兽者和控傀者居功至伟。 冷灵儿所在的小队里,五头契约兽更是不可或缺。 尤其一母同胞的三只风狼,发挥出了极强战力。 遑论四阶后期魔兽,即便是四阶巅峰,只要跟大毛哥仨对上,定然被顷刻肢解。 并且速度超快来去如风,简直是战场上噩梦般的存在! 即使被魔界修士的神通锁定,也有云心诺等人及时救援。 以致五人附近,已无地面生灵敢于靠近。 这也是所有苍岚界修士之中,唯一具备反击之力的小队。 若无他们在此坐镇,整条防线恐怕早已土崩瓦解! 当然,最令魔界头疼的是布凡。 遇到剑修和法修,直接御剑取其首级; 遇到魔兽和妖修,便靠上去近身肉搏。 反正他一晃百丈纵横捭阖,沿途必然留下尸山血海。 不管何种生灵,手下全无一合之将! 搞得魔界人心惶惶,躲瘟神样避之惟恐不及,哪还有心思围剿下界菜鸟? 但也仅此而已,无法改变大局走向,毕竟万众交锋的战场上,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布凡能扰乱一个地方,却对其他方向无暇顾及。 而魔界修士亦并非白痴,发现正面暂时无法突破,便改以牵制为主。 只向苍岚宗持续施加压力,让他们腾不出手来捣毁祭坛。 并抽调正朝祭坛施法的千名修士,腾空而起优先诛杀飞行魔兽。 凄厉的鸣叫顿时响彻天际,兽尸和鲜血雨点般落了下来。 以致须臾之间,四千只天空魔兽即已损失殆尽。 没法子,这些大鸟没有修士操控,岂是心智健全的人类对手? 看到明晃晃的飞剑袭来,还傻乎乎地沿着直线飞行。 换做是契约兽,必定会改变轨迹躲避,并向主人靠拢寻求帮助。 喝杯热茶的工夫,仅过了盏茶工夫。 和凝气修士及筑基修士一样,冥殿与万剑门便已溃不成军! 两宗虽组成了五行阵,彼此之间却并无统属关系。 只要小队减员一个,阵形一乱便是树倒猢狲散。 哪像苍岚宗,在小队长指挥下,十朵梅花衔接紧密不停转动。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守望相助不离不弃,故而战至此时,陨落的修士尚不足百人。 可据守左侧祭坛的冥殿,与据守右侧祭坛的万剑门,盏茶时间竟已折损过半! 冥子与闻清雪万般无奈下,只得带领残部退向苍岚宗的防区。 至此两人怎的还不知晓,凭一家之力休想守住侧翼! 形势已然万分危急,但由于魔界为了先杀大鸟,暂停了魔化一座祭坛。 导致甬道变黑为之一缓,竟让冷泽川等人大喜过望。 焉知冥殿和万剑门,被赶回中央祭坛后。 加上新投入的一千魔界修士,双方的力量对比已完全失衡! 魔界两千修士、两千魔兽、两千妖修,围歼苍岚界两千修士和两千契约兽。 就连瞎子也能看出,胜利的天平倾向了哪方。 更何况魔族生灵的数量,已是苍岚界的一倍有余,空间隧道黑化自然越来越快。 因此冷泽川只惊喜了片刻,便神情黯然地仰首长叹。 这才过了多久?通道变黑就快到如此地步,而现在离黄昏还有两个时辰! 之前高执事已经言明,从仙域直达苍岚界的传送阵,最快要天黑才能构建完成。 倘若甬道变化再度加快,肯定拖不到那一刻。 如今所有人都在心底祷告:你们千万要坚持住啊…… 外界能明白的事情,布凡又岂能不明白?可他确是有心无力回天乏术。 因为察觉到他战力无匹,魔界修士居然祭出了三才阵! 面对一人……即算两人布凡尚且不惧,可三人抱团便绝非他所能招惹。 只得于战场边缘游走,寻找稍瞬即逝的机会,抽冷子宰一个就跑。 冥殿跟万剑门被打了回来,魔界此前分散的兵力,自然随之重新集中。 以至于苍岚宗压力陡增,这便是“帮倒忙”的绝佳范例! 每当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总有英雄会挺身而出,挽大厦于将倾之际。 这个人就是之前,不显山不露水的紫氅女子。 遭受远程神通攻击时,四个队友如能抵挡,冷灵儿便绝不出手。 唯有樊家兄弟险象环生,才帮他们化解危机。 气得琴瑶牙根痒痒,大骂狐狸精是拖油瓶。 此刻魔界新增一千修士,火力密度加大了何止一倍。 众人均已应接不暇,冰宫少宫主终于大展雌威。 只见她取出一支尺许长短、通体洁白的玉箫,遥遥向前一点。 一只冰凤便凭空出现,将袭来的庞大火龙消弭于无形。 施法速度之快几近瞬发,并且威力超大无与伦比!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所有人,特别是身边的四个小伙伴。 毕竟连苍岚双姝应对魔界修士,也须三招才能抵销一个神通! 第571章 他是谁 冷灵儿能用一只冰凤,抵消掉魔界修士的火龙。 说明她的施法威力,至少是苍岚双姝的三倍! 而且那支晶莹剔透的玉箫,下界修士都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又是什么品阶。 但可以肯定,此为冰属性的宝物。 受门中老祖提醒,一直关注冷灵儿的冥子和闻清雪,见状猛然打了个摆子。 还好听了太上长老的话,没去招惹此女,人家灭杀自己只是举手之劳! 两人均拥有极品法宝,用惯了自然眼光毒辣。 觉得玉箫的品质,似乎犹在幽冥甲与金凤钗之上!难道是传说中的仙器? 他们如何知晓,冷灵儿用的乃是极品法宝,想驾驭仙器需破虚修为。 只因下界修士坐井观天,评定宝物比上界高一个小等级。 包括麒麟剑和逍遥剑在内,下界所谓的极品法宝,放在仙域只能算上品。 这便是布凡修习魔龙圣典后,肉身强度跟防具不匹配的根本原因! 尚在筑基初期时,他自认已和中品法器盾牌相当。 实际上在仙域之中,那只是下品法器。 既然已经暴露真正实力,冷灵儿索性不再保持低调。 化解火龙后挥动玉箫,竟连发三只冰凤分袭三人,就此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体态曼妙举止优雅,宛如月中仙子在翩翩起舞。 把众多男子看得如痴如醉,迷得神魂颠倒! 遇袭的三名魔界修士,首当其冲的一人为金丹后期。 慌不迭地布下一堵土墙,试图用法则相克的自然规则,抵御这波攻势。 毕竟冰系是水系的衍生法则,会被土系神通削弱五成威力。 岂料一切都是徒劳,冰凤轻易便穿透阻挡,轰击在此人身上,将他冻成了冰雕。 当然了,身怀八脉者得天独厚,天资悟性本就奇高。 再辅以九条脑脉参悟天道,对法则的理解程度,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比拟? 因此施法威力大得离谱,根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何况金丹巅峰欺负金丹后期,能一招制敌又有什么稀奇? 趁你病要你命!苍岚双姝没有半点犹豫,便施展蟠龙诀与凤鸣九天,突袭同一个目标。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雕像先是碎成了冰渣,继而被炽热的高温气化。 这是除已杀人如麻的布凡外,苍岚界收割的首个魔界修士。 对鼓舞跌至谷底的士气,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欢呼声顿时直冲云霄,冥殿和万剑门亦精神为之一振! 毕竟他们皆不知晓,布凡鬼魅般地东飘西荡,到底宰了多少人。 还认为既然能干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相继伏诛,原来丫的并非金刚不坏之身! 破除了魔界的不败神话,苍岚界修士眼中的惊惧,已然一扫而空! 事实没有让众人失望,冷灵儿的下个对象,是名金丹中期修士。 没有任何意外,此人也步了同伴后尘。 樊家兄弟岂是蠢笨之辈?两条火凤紧随而至,将其烧成了飞灰。 第三名金丹初期修士,也被冻在冰块里,让三只风狼轰成了肉沫。 三息之内,五人小队火力全开,诛尽魔界一个三才阵。 令苍岚界修士都已明白,对方除了施法威力超大,防御力跟我们没什么两样! 于是乎,众人开始有样学样,用集火的方式攻击同一人。 只需四名法修出手,魔界即须两人合力才可抵挡,剩下一人便已不足为患。 而苍岚宗两个五行阵配合,甚至能逼迫对方暂且退却。 令本已摇摇欲坠的防线,再度变得坚不可摧! 尤其冷灵儿那支小队,已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走到哪杀到哪,打得魔界的三人组合,全无还手之力。 凡家大院的三位主母并肩作战,即使金丹巅峰的魔界剑修,见了她们也掉头就跑! 毕竟三女联手施法,飞剑休想突破神通阻拦。 没有飞剑傍身,剑修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若遭到两只四阶巅峰的飞鸟偷袭,下场便是被撕成碎片! 但冷灵儿的惊艳表现,也引起了魔界修士的高度警惕。 连杀数十人后,便很难再有斩获,因为……对方已改三才阵为五行阵! 不过这支小队一路横冲直撞,将位面战场搅得鸡飞狗跳墙。 魔族有心调集数个五行阵,进行有针对性的围杀。 可是别忘了,苍岚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布凡作为节制数十万大军的主帅,配备了百名精锐充当直属队。 因此冷灵儿等不管到哪,身边都有二十个梅花阵环绕。 魔界修士拿他们毫无办法,根本啃不动这块硬骨头。 还须提防一头凶残的恶狼偷袭,好歹算是稳住了阵脚。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 由于此地一片死寂没有灵气,很多金丹初期修士,明显已经法力不继。 众人服用恢复法力的丹药之际,异变突起! 先前四座被魔界占据的祭坛,已经彻底完成魔化。 从中逸散出大量黑气,以致此刻笼罩位面战场的雾霾。 早已不是白色,而是灰中带黑,并且仍在快速持续转黑! 腾出手来的四千名修士,立马赶赴了另四座祭坛。 假若八座祭坛同时喷吐魔气,最多半个时辰,空间隧道便将再度拓宽! 布凡不由心急如焚,可面对五人抱团,已无偷鸡得手的可能。 为今之计唯有放手一搏,前去干扰魔界修士施法! 因为打到现在,本方修士仅余千人,且已被对方牢牢压制,没人能助他一臂之力。 若非苍岚宗残存的五百修士,充当绝对主力死战不退。 极大激发了另两宗的斗志,全线早就崩盘。 然而……凭一己之力妄图挑衅千名修士,真是明智的选择吗? 正当布凡制定行动计划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飞而至。 裁剪合体的劲装,衬托出此人的伟岸不凡。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略显苍白的面孔棱角分明。 除了一双骇人的血瞳,实为不折不扣的美男子一名。 距离五十丈时张嘴一吐,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当即迎风暴涨,化作了三尺青锋。 这么年轻的金丹巅峰剑修,布凡还是首次得见,不禁嘟囔了一句:他是谁? 第572章 上古梵文 虽然看不透同阶修士的骨龄,但布凡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的年纪比他还小!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要知道,偷鸡贼十岁便已踏上仙途。 以天阶心法修行,目前也才金丹后期。 尽管下界灵气稀薄,布凡又是法体双修,还需孕育剑胚,进阶难度是常人的三倍。 可他百脉齐开,吸灵范围比八脉之人都大五成。 再有用之不竭的丹药,加上九叶草聚灵,已足矣弥补这个缺失。 如今仅比冷灵儿落后一小步,即为最好的明证。 而这个魔界青年,居然已晋至金丹巅峰,还是可将飞剑置于体内的顶级剑修! 怎不令布凡倍感震撼?当然想弄清楚他的身份。 有心开口相询,又怕对方听不懂下界方言。 就在一愣神的工夫,那柄温养于丹田的飞剑,已挟着滔天剑气迎面袭来! 事实上,鉴于下界土著战力孱弱,魔界修士全然未将其放在眼里。 认为只出动一千人、两千魔兽、两千妖修,即可将对方压得喘不过气。 实力强悍者甚至不屑出手,本来也是,屠鸡杀狗有意思么? 因此剩余的五千修士,职责是尽快魔化祭坛,连带着在一旁看戏。 诚然,苍岚界的凝气修士忒不争气,支撑盏茶时间已是极限。 筑基修士稍微好点,可是除了苍岚宗,冥殿与万剑门仍不堪一击。 直到位面大战第三阶段,随着布凡登上舞台。 魔界修士才发现,原来下界也有出类拔萃之辈! 但占点需要千名修士,少一个都不行。 所以除了先前那一千人,为清除碍事的天空魔兽,不得已放弃了魔化祭坛。 余者再如何心热同布凡切磋,也苦于无法脱身。 现在四座祭坛皆入其手,那些极富自信者怎还按捺得住? 故而这名金丹巅峰的剑修,连第五座祭坛都没占,便见猎心喜即刻赶了过来。 当然了,难得碰到个像样的对手,被别人抢去了怎么办? 以致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人,只能傻子样杵在祭坛边,眼巴巴地等着他归队。 布凡本就打算,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魔族占点。 即使这人不来找他,他也会过去充当搅屎棍。 见一名修士擅离职守,其他人便集体歇菜,布凡顿时大喜过望。 若能把四个千人队全部打残……当然,不是说要杀多少人。 只需干掉一个,亦可延缓魔界的占点节奏! 况且对面主动上来送,总好过布凡身陷集火的险境。 而要论单打独斗,凡少还真不怵谁! 何况此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也激起了布凡的反感。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遑论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此时冥殿和万剑门修士自顾不暇,当然无人有闲心留意布凡。 另外乱成一片的战场上,找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所以布凡懒得做作,心念一转,悬于头顶的飞剑,便化作流光迎了上去。 有浓郁的风元素加持,又是以无名剑法催动,凡字剑居然后发先至。 两剑在双方中央处激烈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差点震破人的耳膜。 布凡的飞剑名为上品法宝,实则按仙域的评判标准,只能算中品法宝。 魔界剑修持有的,才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宝飞剑,两剑的品质相差一个小等级。 所幸天阶御剑术增强了四倍攻击力,才未断裂或被磕出缺口。 反倒是那柄上品法宝飞剑,发出哀鸣打着旋,不知掉向了何方。 黑衣青年当即闷哼出声,脸色骤变的同时,嘴角滑下了一丝血迹。 可知其与飞剑的心神联系,已被布凡生生斩断! 得势不饶人,凡字剑压根没有蓄势,便掠过了青年的脖颈。 随着一颗大好的头颅,与一蓬血雨冲天而起,这名金丹巅峰的剑修——卒! 依照小暴龙的贪婪个性,命丧他手的修士,都难逃人财两失的悲惨结局。 但此刻布凡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满心都是不甘。 因为他早已发现,位面战场不同于外界。 只要修士身陨,不仅尸体立马成灰,储物袋和宝物亦随之消散。 以至于某人愤愤不平地感慨,老天爷不该贪心到这个地步。 若非如此,可以想见,这场大战下来,布凡能发多少死人财? 这名金丹巅峰剑修死亡,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所属的千人队“轰”地炸了窝。 估计此人在魔界当中,也是赫赫有名之辈。 为了吸引更多修士前来送死,布凡马上开启了嘲讽技能。 嘴角噙着冷笑,昂首挺胸背负双手,扫了对面一圈,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还有谁? 布凡的鄙夷与高傲,自然令魔界修士气炸了肺。 立马便有数百道身影,离开四座祭坛向他疾速冲来。 哪承想这厮竟掉头就跑,还不忘朝他们狠狠一竖中指。 显然要单挑可以,群殴嘛……恕大爷概不奉陪! 面对法体双修、且用风元素提速的妖孽,魔界修士当然追之不及,怒发冲冠却又莫可奈何。 神识波动于众人之间此起彼伏,布凡却听不懂他们的谈话内容。 “大黑,这帮傻鸟在说什么?” “上古梵文啊,你不是认识吗?” “靠!凡爷只认字,又不知道读音,你故意气我是吧!” “哎呀,老敖把这事给忘了,回头再教你吧,这也是仙域的通用语言。” “那你先告诉我,他们在咋呼什么?” “商量派谁来对付你。” “哦,哈哈……凡爷等着!” 布凡认识上古梵文,是源于拥有轮回果,否则以此书写的长生诀,怎可能一看就明白? 不过认识归认识,却从未跟人交谈过。 听魔族修士在那边“叽哩咕噜”,当然会感到蒙圈。 接着又疑惑顿起,魔界怎会用上古梵文交流? 如果是和仙域修士谈判,使用这种语言还可以理解。 可商议内部事务也用梵文……难道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 算了,既然想不通,以某人的禀性,也就懒得再想。 反正飞升仙域后,早晚有明白的时候。 只是上古梵文这么重要,便须教给云心诺和琴瑶。 不然到了上界,被人嘲笑是文盲,脸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第573章 强强碰撞 眼看布凡被数百名魔界修士,围追堵截撵得东逃西窜。 时刻关注着他的三个宝贝,顿时心中大急,但想伸出援手却不现实。 一来距离太远鞭长莫及,二来根本冲不出包围圈。 何况加上直属护卫队亦不足百人,自保都有些力有未逮。 凭这点微薄的力量,如何从魔族手里救人? 不过为追杀布凡,四座祭坛停止了魔化,还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事情。 毕竟此战若败,苍岚界便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兼且布凡跑得比兔子还快,即使对方撒开了大网,仍有闪转腾挪的余地。 因为魔兽和妖修,谁敢挡路直接被剁掉脑袋,唯有修士才能参与围捕。 以致方圆千里的位面战场,上演起一鼠戏群猫的闹剧。 见布凡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忧,冷灵儿等人把心放回了肚里。 反正这座祭坛守也守不住,干脆率残兵败将打起了游击。 经过一番商议,魔族终于有了决定。 忽然全都停止追赶,仅有一名赤膊壮汉越众而出。 浑身肌肉坟起,扛着面硕大的菱形盾牌,显然是个顶级体修。 目睹此景,布凡笑了,止步转身静静地看着他。 剑修不是对手,就派体修上场?也对,剑修天生便被体修克制。 魔界制定的战术无疑十分正确,奈何遇到的对手是布凡。 他可不仅仅是剑修,还是修炼了魔龙圣典的绝世体修! 壮汉向布凡大步奔来,布凡同样大步迎了上去。 一看凡少居然收起了飞剑,大汉亦将盾牌纳入了储物袋。 两人刚照面,立刻朝对方轰出一拳。 “嘭”的一声巨响,犹如两颗陨石相撞,场面极为震撼,一圈巨大的震荡波扩散开去。 接着魔界壮汉抛飞而起,尚在空中即已气息全无,掉到地上时形同一滩烂泥。 可知全身骨骼碎成了粉末,随即化作血水浸入黑土里。 一拳,只用一拳,布凡便将魔界体修击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寂静一片彷如鬼域。 正与苍岚界修士交锋的人,也脱离接触升上半空,瞠目结舌地瞪着布凡。 由于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大战之初魔界修士单独行动,因此没少吃他的苦头。 直到发现无人是其一合之将,才组成了三才阵自保。 但压制下界土著的修士,大多是魔族中战力平庸之辈,所以布凡还未获得足够重视。 而现在,挑战者均为翘楚,无不具备以一敌二的超强实力。 可金丹巅峰的剑修,炼体三重巅峰的体修,竟被一剑一拳轻易诛杀! 法修愈发不用提,去了也是白送菜,谁敢拿脖子喂飞剑? 一时间魔界修士皆呆在了那里,压根忘了正在打仗! 苍岚界的金丹修士,至此仅剩不到五百人,契约兽更已近乎死光。 本以为此战绝无幸免的可能,哪承想对方突然停止了进攻。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立马便被悉数惊呆。 只见一名相貌俊朗的黑袍青年,正带着睥睨天下的气概,傲然立于一座祭坛中央。 不远处团团围了好几百人,半抬头仰望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充满了景仰、还有几分畏惧……是布凡! 凭借无匹的战力震慑全场,某人冲着下面一划拉,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看到数人冲了过来,布凡立刻腾空而起,绕着位面战场开始兜圈子。 唯有挑战者仅余一个时,才会同其“切磋切磋”,然后一招制敌。 试想一下,往茅坑里扔石头会是什么下场?布凡为此做了最好的诠释。 激起众怒后,五千多魔界修士全都急红了眼……好吧,他们不急眼睛也是红的。 浑不顾战役目标是魔化祭坛,参与到了追捕行动中。 尽管布凡的速度极快,但对方的人数毕竟太多。 即使是三人一组抱团行动,包围圈依旧越缩越小。 苍岚界修士又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 小半柱香过后,布凡渐渐被逼进了角落里。 万般无奈之下一咬牙,冲向了左侧的三人组合,因为只有击溃他们,才能再度冲出重围! 小队当中一名剑修,两名法修,相对而言实力较弱。 只需用飞剑捅死那个剑修,用拳头捶死一个法修,剩下一人焉能挡得住他? 然而,这次布凡上当了。 这个三才阵后面,看似没有其他魔界修士,是整个包围圈的薄弱环节。 但凡字剑与对方的飞剑碰撞,居然未能将其磕飞! 心里咯噔一下,布凡立刻明白,掉进了对方精心布设的陷阱。 因为这名金丹巅峰剑修,修习的是天阶御剑术! 虽然布凡把无名剑法悟透,能发挥出飞剑的最大攻击力。 但凡字剑毕竟仅为中品法宝,而对手却持有极品法宝! 两剑的攻击力,完全不可相提并论,兼且当着外人的面,又不能使用破天剑意。 故而布凡跟魔界剑修强强碰撞,竟然拼了个半斤八两! 事情的发展与预计不符,凡少懊恼得想找棵歪脖树上吊。 哎哟我这个脑子……此人拥有极品法宝飞剑,明显是魔族的领军者。 别人躲他都来不及,你还主动迎难而上? 凡字剑一击无功,造成的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极其严重,是布凡不能承受之重! 擅长近战的体修最怕什么?当然是能远程攻击的法修。 说时迟那时快,两名金丹巅峰的法修,眼见布凡的飞剑被黏住,当即暴起发难。 一柄直径尺许的金枪,与一条长达丈许的火龙,封死了他前进的道路。 用威力最大的金系和火系神通,来制衡兼具体修身份的布凡。 说明他为拖延时间浪遍全场之际,魔界统领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没错,悟透法则神通可以瞬发,但布凡毕竟只掌握玄阶功法。 而地阶功法的施法威力,是玄阶功法的三倍以上! 导致布凡须连用三次凤鸣九天,方可将袭来的金枪化解。 当然了,五行之中,金系戾气最重主杀伐。 即使小暴龙的身体强度,已堪比上品法宝防具,也不敢用血肉之躯硬扛! 第574章 生死一线 不到五十丈距离,金丹修士的神通转瞬即至。 布凡虽能抵销掉第一柄金枪,却绝来不及应对第二条火龙。 于魔界修士的喝彩声、苍岚界修士的惊呼声中。 长达丈许隐带紫意的火龙,结结实实轰在了布凡身上! 令他当即狂喷一口鲜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施法的这名魔界修士,本就是金丹巅峰修为。 又掌握了地阶功法,神通的威力何其巨大。 换做任何金丹后期修士,遭此重击都将陨落当场! 万幸布凡法体双修,除了护体真气外,还具备强悍的肉身。 否则岂止吐口血,早已经被烧成了飞灰。 凡少不禁万分后悔:结丹后为何从未想过,要配备一块法宝盾牌? 假设刚才有盾牌挡在前面,便可毫发无伤地躲过此劫!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世上唯一买不到的就是后悔药。 用上品法器盾牌,来抵御金丹修士的神通?别搞笑了。 况且从冥殿修士那里搜刮的盾牌,已经变成了亮晶晶的灵石。 被火毒极其霸道地侵入体内,布凡全身灵脉筋脉俱已受损。 既然从这边冲不出去,只得转身就逃。 可刚催动修为,立刻疼得脸色煞白,密集的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眼角眉梢瞿瞿而下。 目睹布凡此时的惨状,冷灵儿等人心如刀绞。 急欲赶过来救援,却死活突不破魔界修士的阻拦。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魔界统领挖坑成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见有任何动作,极品法宝飞剑竟与凡字剑一样。 压根未经蓄势,便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掠向了布凡的脖颈。 凭这点足以证明,此人使用的确为天阶御剑术! 好在布凡神识强大,兼且对剑气的感应极为敏锐。 所以奔行途中头都没回,凡字剑即从斜刺里疾速冲出,把要命的凶器荡开。 并随即调转方向,将袭来金枪挡住,化作漫天的金元素消散。 另有三条蟠龙首尾相连,化解了火龙的攻势。 可是,被一名绝顶剑修黏住,想脱身哪有这么容易? 御剑与施法的同时,布凡速度立即为之一缓。 而右侧的一个三才阵,眨眼间便已赶至,进入了五十丈的攻击范围。 一柄上品法宝飞剑,挟着凛冽的杀气,横亘于布凡前方。 如果再向前走,简直跟自杀没什么两样! 左边是一堵厚重的土墙,右边则凭空冒出了一排地刺。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立刻让布凡陷入了几近必死的危局! 轮回果里的敖霸,心急如焚已然目疵欲裂。 但当他想释放化神威压,扰乱魔界修士的心神时。 发现竟被轮回果完全屏蔽,一丝一毫也散发不出去! 可知位面战场在空间裂缝内,任何超出了其承载极限的东西,都能引发时空错乱。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轮回果才不允许敖霸,动用化神识海之力。 以致大黑龙除了疯狂咆哮,没有任何办法能帮到主子。 犹记得当年布凡参加三宗试炼,只需三名筑基天骄抱团,便令他不敢招惹。 面对下界修士尚且如此,更何况魔界修士? 而此刻向布凡出手的足有六人,还包括一名顶尖剑修! 更有数千修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遑论布凡已经受伤,就算在全盛状态下,亦休想逃出生天! 难怪随着冷灵儿来到苍岚界,天道会向他强烈示警。 因为此局根本无解,只要布凡踏入位面战场,即意味着踏入黄泉! 诚然,假如布凡隐藏锋芒,自然不至于被魔族刻意针对。 但八座祭坛喷吐魔气,只需再过半个时辰,甬道便将全部变黑。 一万名元婴境生灵参战,别说苍岚界,连仙域都岌岌可危。 所以归根结底,此劫从布凡渡结丹天罚时,撼动了魔界封印便已注定。 自酿的苦果自己吞,硬要作死怪得了谁? 虽然存亡只在刹那之间,布凡仍保持着绝对冷静。 心念电闪间,便已将情势了然于胸。 手中没有盾牌,正面的飞剑不可硬撼,那么生路便在左右两方。 魔界土修是金丹中期,木修是金丹初期,两者的施法威力相差一倍。 所以这一线生机,就干系在右侧修士身上。 有了定计布凡当机立断,对迎面而来的飞剑视若未见,转身冲进了地刺阵里。 果不其然,又被他赌对了,金丹初期修士的神通破不了防! 完成炼心篇第二层修炼,布凡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中品法宝防具。 披荆斩棘高速推进,尖锐的地刺纷纷碎成齑粉。 尽管衣服被划成碎布,一条条挂在身上随风飘扬,皮肤却丝毫无损。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所有人,不管魔界修士还是苍岚界修士。 皆未见过第三重的体修,可以无视金丹初期修士的法术伤害! 毕竟魔族的施法威力有目共睹,那么布凡所用的锻体心法,到底是什么品阶? 或许有人会问,凡少为何不升空躲避? 蠢!身处重围之中,倘若飞行便犹如黑夜中的明灯。 除了被当作火鸡射下来,哪有活路可言? 而在地面逃遁,情况就截然不同。 由于前方拦截的三人,是站在半空施法。 上品法宝飞剑一击未果,便带着惯性直接插入了地底。 位面之战第三阶段,斗法者均为金丹境生灵,破坏力简直大得惊人。 因此整座平台极其坚固,连金丹巅峰修士,亦休想将其损毁。 那把飞剑钻进地下,好半晌才挣脱束缚飞了出来,而此时布凡已在百丈开外! 只有魔界万夫长的飞剑,接近地面时才拥有灵性般,优雅地盘旋一圈重回空中。 至于其他人,则压根没有想过,要操控着神通或飞剑拐弯。 恰恰是这柄灵动异常的飞剑,对布凡造成了极大威胁。 凡字剑自此已失去杀敌的作用,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抵挡此剑侵袭。 法修发出的神通,布凡是凭借风骚的走位能避则避。 实在躲不过去,才连续三次施法将其消弭。 毕竟无论施法还是御剑,都会拖慢他的速度。 以致围拢的修士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境地! 第575章 亡命一搏 从苍岚界进入空间隧道算起,一个时辰后,四座祭坛被彻底魔化。 正当某人盘算着,如何干扰魔界占点时,黑衣青年向他发起了挑战。 将其诛杀后布凡一个人,牵着数百名修士开始遛弯,足足拖延了大半柱香。 换言之,要撑到仙域大军抵达,起码还须坚持半个时辰! 然而,布凡单挑无敌的超强实力,以及连战连捷的辉煌战绩,引发了魔族极度忌惮。 居然招来了五千多人追杀,誓要把他的小命留在这里。 趁对方尚未完成合围,布凡又挨过了盏茶工夫,可好日子也就此到头。 魔界万夫长竟故意卖了个破绽,守株待兔请君入瓮,静候凡少自己送上门去! 毕竟一名法体双修、且有风元素加持的剑修,想追上他无异于白日做梦。 此人既能掌握天阶御剑术,那么毫无疑问,所用心法必定也是天阶。 何况还是金丹巅峰修为,比布凡高出一个小境界。 故而若论真实战力,本就与他相差无几,所欠缺的仅为肉身强度和力量。 却因统领身边,有两名顶级法修掣肘。 布凡无法靠上去贴身肉搏,体修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好恨啊……要问凡少现在最恨谁,无疑是轮回果里的大黑龙。 当年布凡曾经向敖霸,讨要过地阶功法,这货却说没有。 可你既然搞到了皓月心经,为啥不弄几部好点的神通? 如果有地阶法术在手,布凡怕他个逑! 连冷灵儿都有能力,把三名魔界修士冻成冰雕。 换做能瞬发一切神通的妖怪,此刻早将三只拦路虎铲除,进而突出重围继续逍遥! 自然,若祭出极境法术,布凡也能与魔族对抗。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敢暴露自己悟透了法则么? 好嘛,区区金丹后期修士,居然掌握了五行自然法则。 布凡毫不怀疑,除了苍岚宗的同门,冥殿和万剑门两家,也必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至于他下界土著的身份,则被魔界修士自动忽略。 能和万夫长斗剑者,毋庸置疑乃仙域天骄! 并且下凡历练的还不止一人,没看到那个紫氅女子,也拥有碾压同阶的强悍战力? 魔界统领已经下令,干掉布凡后,下个目标便是冷灵儿。 此等妖孽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绝不能放他们返回仙域! 事实上,万夫长能想到的事情,麾下修士大多也已经想到。 只不过除了他本人,没谁能够与冷灵儿匹敌。 即使魔界修士恢复了五行阵,依然拿这个小队束手无策。 是,除了紫氅女子,另四人皆不足虑。 但那三头快若闪电的风狼,却是无法忽视的可怕存在! 不仅行动迅捷,而且仿佛已心智全开,竟懂得合起伙来算计人类。 看似要攻击左侧修士,却于右侧修士施法救援后,立刻变更突袭方向。 有数个魔界背时鬼,便在猝不及防下着了道。 以法修十分羸弱的身体,遭受三只四阶后期的魔兽蹂躏,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 当然了,三狼和爹妈之间,并非达成了平等契约,而是建立了精神链接。 布凡、云心诺、琴瑶,不管谁只需心念一动,干儿子即可心领神会! 因此有冷灵儿的小队扛住压力,苍岚界的幸存修士犹可支撑。 而布凡的处境,却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 被万夫长牢牢牵制,还须应对不时袭来的神通和飞剑。 布凡已被逼得手忙脚乱,眼睁睁地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 可知不宰掉这个绝世剑修,便休想摆脱他的纠缠,更遑论逃出生天! 所以布凡狠狠把牙一咬,决定不惜暴露另一张王牌,也要玩把大的亡命一搏。 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总好过被拖离水中窒息而亡! 瞅准两名法修施法的空档,布凡突然扭头欺身而上。 非但避开了前方拦截的修士,更令拦截的神通悉数落空。 紧随在后的三人,显然没有想到,这厮穷途末路还敢反咬一口。 两个法修愕然一呆,手下顿时慢了半拍。 那名剑修却反应奇快,处变不惊微微一笑,操控飞剑袭向布凡。 只要能阻挡刹那,等两个随从回过神来,激发金枪与火龙,便能令其知难而退。 恰在此时,万夫长的余光瞥见,布凡嘴角闪过一抹奸诈的笑容。 你说你死到临头,开心个什么劲?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没错,下一刻确实有人哭了,却不是布凡。 这次两柄飞剑交击,没像之前一样发出爆鸣,并随即相互弹开。 反而磁铁般紧紧相贴,其上电光萦绕,似被紫色的绳索捆在了一块。 魔界剑修全身剧震不停颤抖,七窍之中溢出血丝。 本是位翩翩佳公子,此刻却形同厉鬼狰狞可怖。 目睹如此诡异的一幕,苍岚界修士全然摸不着风。 魔界修士和冷灵儿,却瞠目结舌呆愣当场。 这幅场景再熟悉不过,说明万夫长遭受了雷属性攻击。 原来布凡除了能调动风元素,还能调动雷元素! 这里说的“调动”,可不是施展风刃术,用风元素凝聚成神通。 而是调动法则为我所用,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好比“授人予鱼”跟“授人予渔”! 譬如布凡能借用风元素增速,别人就只能干瞪眼。 这也是当初三位师尊在靖安西,发现徒弟的飞剑竟有风元素加持,感到万分震惊的原因。 毕竟此为悟透法则的迹象,连很多元婴修士都无法做到! 雷系神通不但攻击最强,且兼具麻痹之效。 当然,布凡连地阶功法都没有,更不可能掌握雷系法术。 但将雷系法则融入飞剑,还是小事一桩。 而现在,他正是这么做的,并且效果相当好! 飞剑与修士心神相连,因此遭受重创的并非躯体,而是泥丸穴中的识海! 一击得手,布凡狞笑着扑了过去,打算用黑虎掏心送此人上路。 岂料此时两名法修,已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双双施法阻止他靠近。 为了定住万夫长,使其丧失反抗之力,所以飞剑暂不可用。 布凡只得连发三只火凤抵销金枪,并用肉身硬扛火龙! 第576章 善有善报 布凡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因为魔界统领的威胁最大。 不摆脱此人,势必被聚拢过来的修士,用集火的方式轰成渣! 何况有灵龙持续修补,他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相信再硬扛一次火龙攻击,问题应该不大。 只要干掉万夫长,布凡即可顺势冲出包围圈,方圆千里的位面战场任他翱翔! 失去天阶御剑术制衡,凡字剑即为无敌的存在。 完全能用无名剑法诛杀剑修、魔龙圣典对付体修、施法抵销法修的神通。 魔界的三人组合,便休想再将他困于牢笼! 其实布凡想杀这名统领,背后还有一层深意:为了冷灵儿。 万夫长打着什么主意,以他的聪明怎会猜不到? 面对此等绝世剑修,除了布凡谁可自保! 第二次遭受火龙侵袭,凡少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逆血。 尽管伤上加伤,但并未丧失战斗力,仍在向前突进。 可毕竟在此之前,他浪费了太多时间,魔族已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距离统领还有二十丈,一柄飞剑竟从左侧骤然袭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两名法修,亦再度激发了金枪与火龙。 如果仍不变向,便无异于自杀!冷灵儿等人当即齐声高喊:不要! 但布凡能控住万夫长,是出其不意侥幸得手。 若错过这次机会,对方一旦有了防备,必定不会再次中招。 统领不死便是我死,而且三个宝贝都要跟着陪葬! 一念至此,布凡的瞳孔蓦然迸发血芒,双目已经赤红。 让人感觉他比魔界修士,更像魔界修士!不,在魔族看来他就是同类! 莫非这名下界修士,身具魔族血统?此为魔人的共同想法。 自然,感受最深的当属敖霸,因为主子平静的神识之海,泛起了红色的惊涛骇浪! 当年布凡参加三宗试炼,把冥殿修士拆成人棍时,识海便曾有过这种变化。 充满了怨毒、残忍、暴戾等负面情绪,嗜血程度犹在龙族之上! 透射出不可遏止的、欲与天争命的强烈气息。 仿佛挣脱不了宿命的枷锁,即甘愿成魔,令敖霸毛骨悚然心惊胆颤。 而这次,非但化神识海如此,倒挂于天际的金丹识海同样如此。 说明随着布凡修为日深,魔化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 当然,对此有所警觉的只有敖霸,毕竟他住在主子的识海里。 相隔甚远的苍岚界修士却认为,布凡是面临生死危机,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出了眼眶。 只见他右手一挥,在左侧接连布下三堵土墙,阻挡那柄要命的飞剑。 由于布凡速度太快,身形几乎化作了幻影,才给人造成抬手施法的错觉。 实际上,妖孽施法均为瞬发,心念一动神通已成。 此举的真正目的,是把冷灵儿送的天命丹,于刻不容缓间塞进了嘴里。 并让小白护住内腑要害,开启了魔龙圣典的全部力量! 轻微的骨裂声,炒豆般密集响起,小暴龙全身皮开肉绽,立马成了一个血人。 与此同时,金枪和火龙来临,布凡实打实承受了百分百的伤害! 但外间看去,仿似他是被两个神通所伤。 包括魔界修士在内,众人扪心自问,均认定换做谁都无法幸免。 苍岚宗那边立刻炸了窝,云心诺与琴瑶更是哭得肝肠寸断。 连冷灵儿和闻清雪,亦滑下了两行清泪。 前者左手捂胸心如刀割,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曾哭出声来。 然而片刻后,恸哭声便戛然而止,因为…… 吃了一柄金枪与一条火龙,布凡居然没当场陨落。 虽然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并且大口大口“哇哇”吐血。 却也突破了两名法修的拦截,冲到魔人统领面前,把爪子递进了对方心窝里。 掏出犹在跃动的心脏,随手捏得粉碎,接着一晃百丈脱离了险境! 一边跑一边咳血,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癫狂大笑。 “哈哈……想杀你凡爷?哈、咳咳……倒要看看谁的命硬!咳、咳、哈哈哈……” 随着万夫长死亡,那柄极品法宝飞剑,竟一阵模糊消失不见。 凡字剑则化作流光,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着,回到了布凡头顶,并顺走了那名火修的脑袋。 当然了,连续三次伤在这货的火龙之下。 君子报仇才会傻不拉唧等上十年,小人却历来是现仇现报! 眼见布凡模样虽惨,可御剑诛杀金丹巅峰法修,仍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 己方顿时爆发出震天欢呼,小伙伴们无不喜极而泣。 悲痛欲绝的泪水未干,又流下了开心的泪水,一哭一笑场面感人肺腑。 但他们都不知道,布凡因何要不顾一切,竟不惜以命换命,做掉这个貌似普通的剑修。 唯有美人鱼心知肚明,他是为灵儿的安全着想! 毕竟布凡宰别的剑修犹如杀鸡,却拿此人毫无办法,足见两者御剑的实力旗鼓相当。 要不是魔界剑修想先杀布凡,率两名护卫来找冷灵儿的麻烦。 冰宫少宫主真不敢保证,凭四个下界修士和三只风狼,能够与其对抗! 事实上,冷灵儿此前的赠药之举,实为种瓜得瓜善有善报。 若无这枚高达四品的救命仙丹,布凡焉敢动用魔龙圣典的十成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将肉身强度提升到最大。 不然被两名顶级法修合力攻击,小暴龙必将即刻身陨! 可布凡虽暂时脱险,局面却依旧不容乐观。 天命丹仅吊住了一口气,他的伤势实则极其严重。 之前收割火修的性命,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让那名金修不敢追击。 否则再来柄金枪,绝对能捅他个透心凉! 但这最后一击,也耗尽了布凡最后的气力。 全身骨骼悉数裂开、灵脉筋脉多处破损、五腑更是受创严重。 此刻完全是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所幸万夫长毙命,给魔人造成了极大震撼,好一阵才恢复镇定,重组阵形追捕凶手。 而布凡亦借助大儿子,化开与催动天命丹的药力疗伤。 不过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他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能否绝处逢生全由天定! (过年应酬太多,牛牛为没有按时更新致歉,并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577章 柳暗花明 敖霸有句话确为金玉良言:身怀隐灵脉者,必有大气运加身。 此番空间封印崩溃,本是布凡命中注定的浩劫。 却由于外部因素影响,事情发展的轨迹,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转折。 冷灵儿送给布凡一枚天命丹,助其灭杀了魔人万夫长。 不仅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同时也挽救了布凡的性命。 魔界统领外表看上去,比挑战凡少的黑衣青年更年轻。 却得授了天阶心法与御剑术,而且出任位面之战第三阶段的前锋。 可知其在魔界中的地位,起码是仙宫天骄级别。 随着他的命简破碎,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魔人认为,提前两日贯通位面虫洞,仙域大军必然来不及增援。 而跟下界土著交锋,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凝气境和筑基境两战,已经验证了这个观点无比正确。 空间隧道快速变黑,说明金丹境的魔族,亦占据了绝对上风。 谁承想实力最强的万夫长,居然毫无征兆地陨落了! 此时布凡正披头散发,身上挂着几条破布,沿途挥洒血迹简直惨不忍睹。 尽管疯狗样地亡命逃窜,仍眼看就要被魔界修士追上。 并且若再度被围,即全无幸免的可能! 当离他最近的数个魔人,即将进入五十丈的攻击范围。 其中一名剑修已目露凶光,准备御剑取其首级之际。 位面战场上的所有魔界生灵,竟悠忽间凭空消失,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众人先愕然呆愣,随即恍然大悟:对方换班了! 此地仅剩苍岚界修士,不但四座已被魔化的祭坛,停止了喷吐黑雾,甬道也开始迅速褪白。 外间的三宗弟子与散修,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 元婴以上修士,则仅舒缓了紧皱的眉头,毕竟他们清楚,这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但由三千名金丹修士、以及七千头天空魔兽,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竟能迫使魔界率先换人,还真让他们有些摸不着风。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得此天际良机,布凡未经考量掉头就往回跑。 冷灵儿刚要前来接应,却见他指向了靠近苍岚界一方的入口。 能活到现在的人,大多是金丹中期以上修士,且无不思维敏捷。 稍加琢磨便明白过来,布大公子意欲何为。 凭五百人和寥寥可数的契约兽,怎可能堵住魔族的大门? 最理智的做法,莫过于据守最近的这座祭坛。 新参战的魔界修士,肯定不知道此间发生了什么事,断不至于放弃占点围剿布凡。 估计刚抵达位面战场,便会分派五千人,魔化剩余的五个祭坛。 另遣出千名修士,偕同两千魔兽、两千妖修压制苍岚界。 而布凡单凭一己之力,已经拖延了大半个时辰。 那么不等五个节点占完,仙域大军必定抵达! 事关家乡生死存亡,兼且历经惨烈鏖战,残存修士皆有了患难与共之感。 并且苍岚界能坚持到现在,可说全是布凡的功劳。 源于这个原因,尽管凡少正向这边全速奔行。 苍岚宗修士仍一拥而上,迎接英雄凯旋。 之前布凡遭受两名魔人夹击时,闻清雪便已为之落泪。 此刻看到他的惨样,更是心疼得不行,竟罔顾矜持腾空而起,追着苍岚宗众人去了。 未来的门主一动,万剑门修士自当紧随其后。 毕竟布凡御剑的无敌风姿,足矣令所有剑修折腰。 冥殿与苍岚宗本是世仇,但三宗修士抱团后。 全仗冷灵儿大发雌威,才保住了冥殿几缕香火,因此冥子犹豫片刻,还是率人跟了上去。 不说投桃报李,做人总要懂得感恩,何况还是救命大恩! 如果冥殿表现得太不近人情,只会招致全天下耻笑。 于是,场面便演变成,三宗修士全体恭迎,笼罩着耀眼光环的布凡回归。 至于两百名散修,则早已陨落殆尽,无一人生还。 当然了,超级宗门拥有玄阶功法,尚且被魔族揍得满地找牙。 那些修习黄阶功法的散修,要能幸存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隔着百里之遥看布凡,对他的情况还没有直观认识。 可到了近前细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难免感到鼻头发酸。 遭受了两名金丹巅峰魔修,施放的一柄金枪、三条火龙直接轰击。 更于逃遁过程中,仅凭肉身蹚过刀山火海。 导致布凡伤势极重,竟连周身气息也变得不稳。 脸色苍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丰润的嘴唇亦干涸开裂。 好在魔界生灵刚消失,布凡便借收起飞剑之机,取出了一件黑袍换上。 不然自己家的满园春色,全会被别人瞧光。 堂堂金丹后期修士,还是后期巅峰修士,居然喘成了一头牛。 呼吸声忽轻忽重忽长忽短,不时夹杂着阵阵干咳。 每咳一次都痰中带血,活似命不久矣的痨病鬼。 许是牵动了内伤,疼得呲牙咧嘴浑身直哆嗦。 真不晓得他是如何,硬扛了金枪和火龙后,还强撑着轰杀了魔人剑修。 并御剑收割火修的人头,还一路狂奔了数千里! 见布凡伤重如斯,苍岚宗众人尽皆红了眼眶。 樊青松立马冲过来,将三弟拥了个结实。 布凡刚强露出一丝笑容,想先安慰安慰大家伙。 却因高度绷紧的神经蓦然放松,脑袋一歪,昏倒在了樊青松怀里。 本还强装淡定的冷灵儿,赶紧把琴瑶往旁边一扒拉,探手搭上了布凡的左腕。 被头帽掩盖的俏脸,旋即黑成了锅底:“快走!” 虽然冷灵儿并非丹师,但毕竟出自仙域见多识广。 焉能不知布凡,几近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若非天命丹具备逆天功效,能以药力强续心脉,他早已命丧黄泉! 知晓三弟处境不妙,樊老大抱起布凡就跑。 “冷……敢问这位仙子,他情形如何?” 樊青松方寸大乱,差点喊出冷灵儿的真名。 幸亏樊青柏仍保持清醒,不着痕迹地掐了大哥一把。 “不好,很不好!” “那怎么办?这里就像个大囚笼,外面的人不进来,我们根本出不去。” “撑住!再撑盏茶时间,仙域大军即可赶到!” 第578章 大难不死 冷灵儿说的“撑住”,听着是要苍岚界修士撑住,但实际上,她是要布凡撑住! 只需再咬牙坚持盏茶工夫,仙域援军一定会到。 等他们加入战场,苍岚界修士就能传送出去。而外面,杵着两位破虚大能! 冷泽川或许抽不开身,须负责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白灼却是护道者,唯冷灵儿之命是从! 有天命丹护住心脉不断,布凡短时间内便无陨落之虞,如施救及时定能康复如初。 现在冷灵儿最担心的,是他五内郁结,灵脉和筋脉开始萎缩。 倘若留下后遗症……遑论三百年后去往冰宫,进阶元婴都终生无望! 事实上,这已经是布凡第二次,动用魔龙圣典的全部力量。 既然那次没挂,这次也该当无恙。 毕竟随着他踏入炼体三重境,肉身强度已有了大幅提升。 所以看似万分凄凉,实则只要未当场咽气,有逆天般存在的小白疗伤,真是想死都难! 何况布凡还提前,吞下了一枚天命丹,更不会为日后修行埋下隐患。 只因逃亡当中,需催动修为与锻体之力。 导致灵脉筋脉刚修复一点,随即又被崩开,伤势更有恶化的趋势。 若非魔界换班换得恰到好处,此刻布凡已是死人一个。 但有句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如今某人对天道昭昭,已奉为至理笃信不疑。 第一次大难不死,布凡领悟了生之意境。 否则当日误入噬山蚯的巢穴,那等重伤足以断绝他的修真路! 第二次大难不死,促使他恶补了魔兽知识。 否则十年前的靖安西之战,与兽族对垒绝不会那般轻松。 第三次大难不死,激活了黑洞星云里第八道光环。 否则即使将来到了龙山,亦休想深入化形池! 至于这次……好处暂时还未体现,自然愈发值得期待。 布凡却不知道,此次同魔界交锋的经历,带给他的收益简直大到无法想象! 光是现在,切身感受到美人鱼的心意,小暴龙便已别无所求。 因为一行人回到入口处的祭坛,只待樊青松把三弟放下。 竟是冷灵儿动手,帮布凡盘拢双膝摆正了修炼姿势。 并冲哭哭啼啼的琴瑶,没好气地一通大吼,东宫娘娘的霸气展露无遗。 本来嘛,三女若论资排辈,布凡跟冷灵儿结识最早,其次是云心诺,然后才轮到琴瑶。 只不过偷嘴的顺序正好相反,火美人才以凡家大房自居。 “闭嘴!吵得人心烦意乱,要哭等上坟的时候,任你哭个够!” 见识过冰美人出手,火凤凰哪还敢呲毛,只得委屈地瘪着小嘴,退到了云心诺身边。 “瑶瑶,布凡现在需要静养,别哭了。” 云心诺搂过琴瑶的香肩,轻言软语小声安抚。 没法子,形势比人强,碰到闻清雪那样的,苍岚双姝当然吃定了人家。 可哪怕她们联手,也打不过这个狐狸精……哦,是母老虎,不认怂又能咋样? 其实布凡已经苏醒,对老大教训老三只觉得好笑。 但冷灵儿接下来的一番话,却令他感动到差点以身相许。 尽管到目前为止,众人还搞不懂魔界为何突然撤走。 不过显然是与布凡之前,干掉的那名剑修有关,且此人身份显赫地位极高! 众所周知,能杀顶尖剑修的只有顶尖剑修,而布凡的飞剑,却是藏在储物袋中。 所以他躲在这里疗伤,应该不会引起魔人关注。 而苍岚界其他剑修,均不具备和魔界剑修抗衡的实力。 对方就会想当然地认为,那人是由于一时大意,折损在了战力最强的紫氅女子手里。 据此冷灵儿提出,由她去外围游走,吸引魔界的注意。 余者则抱团固守此地,千万不要分开。 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要撑到最后。仙域大军抵达,自然逢凶化吉! 旁人还以为冷灵儿这么做,是有感于布凡的舍身忘死。 打算仿而效之,为保住苍岚界尽一分心力。 唯有布凡、苍岚双姝、樊家兄弟明白。 冷灵儿这么做,是想用自己的安危,来换取布凡的生机! 毕竟能和凡少匹敌的修士,此地没谁是其对手。 假设无人在外牵制,魔界必定会集火攻击苍岚界修士。 以五百对五千,能不能熬过盏茶时间都不一定! 正当众人默默点头,表示同意冷灵儿的方案。 并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时,后面突然响起一声大吼:“不行!” 所有人讶然扭头看去,只见布凡瞪圆了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冷灵儿。 “为什么不行?”美人鱼口里这样问,其实心里比蜜还甜。 当然知道布凡不同意,是为她的安全担心。 既然第一个魔界万夫长,修习了天阶御剑术,那么第二个肯定也是! 而面对此等盖世剑修,冷灵儿遑论获胜,可否自保都是问题。 “要去我去,反正你不能去。” “但你已身受重伤……” “没事,凡爷天赋异禀,再过一会儿就能恢复。” 当初在靖安西,布凡穿越黑色光团,伤势比现在还重。 服下一颗伪四品丹药,真气运行数个周天即已复原。 冷灵儿送给他的,可是冰宫丹师炼制的天命丹,效果自然更佳。 未曾妄动修为安心疗伤,此刻布凡已能再战! 只是不愿惊世骇俗,才赖在那里没起来。 低头思忖片刻,冷灵儿轻轻颔首。 “好吧,我们先静观其变,如果实在顶不住你再去。” 就说了几句话的工夫,魔界第二波金丹境大军,便犹如旋风般刮进了位面战场。 组织严密行动高效,确是一支精锐之师。 难怪能抢先赶到在此设伏,试图打苍岚界一个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外边的魔人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生怕对方在入口处堵门,竟跟布凡之前的做法相同。 用数百柄飞剑开路,不料却扑了个空。 待看清苍岚界仅剩五百来人,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分出五千名修士,同时魔化五座祭坛。 另有一千人、两千魔兽、两千妖修,饿虎扑食般冲向最后一个祭坛。 第579章 花心大萝卜 那名万夫长毙命,令魔人高层以为,仙域大军已经抵达。 毕竟三千下界当中,连地阶功法都没有,焉能诛杀绝顶剑修? 所以再三叮嘱第二批修士,一定要提防对方有埋伏。 以致他们在飞剑掩护下,才敢踏入位面战场。 谁知进来一看,哪有什么仙域修士,仅余大猫小猫两三只,龟缩于甬道口的祭坛处。 既然如此,便仍执行既定计划,以占领祭坛为首要目标。 至于那个统领是怎么死的……管他呢,只需将五百修士诛尽,即可告慰其在天之灵。 因为双方数量相差悬殊,结成五行阵的魔界修士,立刻打散了编制。 但刚进入五十丈之内,便有一人被冻成了冰雕。 接着飞来一条水龙一只火凤,将其顷刻灭杀,余者当即大惊失色。 怪不得万夫长会阵亡,原来对面有人修习了地阶功法! 可是……不对呀!此女战力虽强,那也不足以对抗天阶御剑术! 莫非统领自恃同阶无敌,急功近利冒然深入,遭受了数名修士的集火攻击?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除此之外,魔人想不出更合理的原因。 说到集火……抛开魔兽和妖修不提,光修士就有一千名。 炫目的神通、耀眼的飞剑顿时竞相绽放,转瞬间苍岚界便有十多人陨落。 战力最强的冷灵儿,更受到魔界修士重点关照。 只见一柄闪亮的飞剑迎面袭来,逼得她连发两只冰凤,才堪堪将其挡住。 但飞剑去势已尽后,竟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即又从侧面攻至。 而云心诺、琴瑶、樊青松、樊青柏合力,亦未能拦截成功! 此剑连破一条蟠龙和三只火凤,仍朝冷灵儿的脖颈掠去。 冰美人却来不及再次施法,眼看就要玉殒香消,苍岚界修士尽皆惊呼出声:“小心!”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越过她的头顶,迎上了那把夺命利器。 “叮!”震耳欲聋的脆鸣响起,附近的人立刻抬手捂住了耳朵。 飞剑被阻无法建功,五十丈外传来轻呼:“咦?” 一名面覆轻纱的黑衣女子,背负双手未见有任何动作,飞剑便回到了她的头顶。 这个女剑修感到惊讶,自然不是事出无因。 理由很简单:其持有的飞剑非但是极品法宝,而且是以天阶御剑术驱动。 而令她无功而返的,却是柄中品法宝飞剑,两者的品质足足差了两级! 可知对手所用的御剑术,不仅同为天阶功法,并将之参悟到了极高的程度。 否则两剑相击,怎可能平分秋色? 那把刻有“凡”字的飞剑,虽不至断成两截,也必定被磕出缺口! 难道是下凡历练的仙域天骄?此为女子兴起了第一个念头。 难怪万夫长会遭遇不测,原来竟碰到了如此高手! 循着凡字剑的来处放眼望去,但见一名丰神如玉的黑衣青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女剑修不禁心弦一颤:好帅呀!难得他也酷爱黑色,还跟我穿了件情侣衫! 有心弄清楚此人的身份,女剑修向布凡发去了神识传音。 “你是谁?” 当然,她用的是上古梵文,下界的土鳖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轮回果里边住着个现成的翻译。 布凡立刻将意念融进去,临时抱佛脚向敖霸现学现用。 轮回果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很多很多。 以布凡的聪明,连三十六计都能学会,何况一门语言? 再说上古梵文他早就认识,只是不懂发音。 故而仅过了一瞬,魔界女子便收到回复。 “你又是谁?” 由此女剑修愈发肯定,布凡是来自仙域。 因为只有超级势力的弟子,才有缘研习上古梵文。 “我叫端木晴,你呢?” “布凡。” “尉迟恭是你杀的?” “嗯。” “一个人杀的?” “嗯。” 根本没必要隐瞒,反正此女出去后一问便知。 端木晴美目蓦然一亮,似乎只对帅哥的实力感兴趣,丝毫未把尉迟恭的死放在心上。 “你是仙宫弟子?” “不是。” “那……” “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对此端木晴倒并未在意,她同样不会向布凡,透露魔界的任何信息。 “这丫头是你道侣?” “现在还不是,但以后肯定是。” “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 “跟另两个丫头比,谁更漂亮?” “梅兰菊竹各有所长。” “真有艳福……那她们呢?也是你道侣?” 某人老脸一黑,暗忖这女人怎的如此八卦!凡爷跟你很熟么? 从开头一直问到现在,脑子里是不是装着十万个为什么! 但能够不用动手,就拖到仙域大军赶到,总好过又被几千人追杀。 所以布凡索性微微一笑,施展世上最另类的天赋神通,陪此女唠起了嗑。 “对,三个都是。” 端木晴诧异地忽闪着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到底有几个道侣?” “只有三个。” “只有三个?三个还少吗?” “当然算少的,很多人光侍妾就有几十个。” “啊——?真没想到,仙域道德沦丧到了此等地步!” “等等等等,听你的意思,魔界的人不纳妾?” “当然了!我们实行一夫一妻制,对出轨者严惩不贷!” “这怎么能叫出轨呢?准确的说是博爱。” “胡扯!你把一颗心分成三份,对她们公平吗?” “呃……” “如果她们每人也找三个道侣,你会是什么感受?” “这个……” “归根结底,仙域中人就是男权至上,把女人当作玩物,当作附庸!” “也不尽然吧,我师傅就只有师母一个伴侣。” “所以呀,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喂,聊天就聊天,别进行人身攻击行不?” “花心大萝卜!花心大萝卜!” “神经病,就算我是花心大萝卜,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想把你带回圣域去!” “什么——?” 此言一出,立马将布凡雷得头晕目眩。 合着端木晴见我人帅又厉害,打起了收压寨老公的主意? 可话又说回来,这姑娘长得还挺养眼,尤其那双血瞳别具韵味。 要是能把她留在仙域……嘿、嘿嘿、嘿嘿嘿…… 第580章 武力胁迫 尉迟恭身怀天阶心法和御剑术,却莫名其妙死在了下界的位面战场。 同为魔界翘楚的端木晴,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所以她没去占领祭坛,而想先搞清楚,尉迟恭陨落的真正原因。 发现紫氅女子竟掌握了地阶功法,岂能坐视不理? 可见布凡不许冷灵儿,肩负起牵制重任是对的,端木晴确非她所能匹敌。 即使有苍岚双姝跟樊家兄弟,四人合力从旁协助,亦挡不住那柄极品法宝飞剑! 这便是下界土著修士,最大的悲哀之处。 如果云心诺与琴瑶,修习的也是地阶功法,只需一人出手,魔族剑修即休想得逞。 为避免再次遭到对方围剿,布凡本还想隐藏锋芒。 奈何冷灵儿已面临生死危机,才迫不得已挺身而出。 谁知端木晴的飞剑被荡开,非但未调集麾下诛杀布凡,反跟他聊得挺热络。 直到最后凡少才明白,这姑娘居然是动了春心。 仔细琢磨琢磨,端木晴欲同布凡喜结连理,实为人之常情。 某人本就天生丽质万人迷,不论男女老幼大小通杀,靠卖萌骗取了无数好处。 再有强悍的实力相衬,端木晴当然会一见钟情。 实际上,仙域所称的“魔界”,也就是对方自称的“圣域”,生存环境极度恶劣。 奉行着残酷的丛林法则,各天骄之间实为竞争关系。 谁能脱颖而出,展现最大的发展潜力,方可被重点栽培,获得珍稀的修炼资源。 故而尉迟恭死亡,端木晴不仅没打算替他报仇,对布凡还有几分感激。 何况这位公子生猛得一塌糊涂,竟能独力干掉魔界天骄。 若跟端木晴强强联手,试问同阶中何人能与争锋? 正因如此,她才会暂且罢手,试探带布凡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反正此刻已经有五座祭坛,正被属下修士魔化。 泡帅哥和攻占苍岚界,公私兼顾完全不影响大局。 双方最强之人只交手一次,便再未发生碰撞,相距五十丈遥遥互视,旁人无不感到莫名其妙。 布凡与端木晴交谈产生的神识波动,自当瞒不过金丹巅峰修士。 皆兴起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莫非两位老大在通敌?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没见姑娘正含情脉脉,小伙则噙着暧昧的笑意。 最离奇的是,两人还穿着情侣衫! 以至于魔界修士停止了攻击,苍岚界修士也呆头鹅样杵那看戏。 原本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顿时陷入了沉寂,令占点的五千魔人倍感讶异。 唯有冷灵儿若有所思,愈发肯定布凡出身仙域,理由嘛……两人交流必然是用上古梵文! 目前这种局面,布凡当然求之不得。 毕竟当事人最有发言权,端木晴的实力半点不逊尉迟恭。 倘若此女黏住布凡,在魔界五千生力军围攻下,五百苍岚界修士毫无生还的希望。 端木晴显然看出了这一点,才用他们的性命当筹码,不怕此子不低头! 已经道明目的,却未收到回应,黑衣女子眼中红芒大盛。 “说,你跟不跟我回圣域?” “跟你回去做什么?” “成亲呀!只要我们结成道侣,同辈修士无人可以抗衡,日后圣堂高层必有你我一席之地!” 布凡暗中冷笑连连,原来此女并非对我倾心,只把我当作了争名夺利的工具。 从来只有凡爷算计别人,哪轮得到你算计凡爷? 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不把你玩哭老子从此便姓熬! 此刻离踏入位面战场,已过了近两个时辰,换言之,苍岚界修士随时会被传送出去。 想拿三个宝贝来威胁凡爷?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一念至此,布凡笑得越发灿烂。 用玩味的眼神验货般,在端木晴娇躯上扫来扫去。 黑色本就充满诱惑,一袭紧身劲装,更将其衬托得凹凸有致。 加上此女又以黑纱蒙面,再添三分神秘感。 以致连魔界修士也认为,布凡已被端木晴迷了心窍。 焉知某人是用鉴赏的目光,欣赏着一件艺术品,压根不会对此女动情。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便将你三个道侣杀光,其他人一并殉葬!” 端木晴头顶的飞剑,立刻指向了冷灵儿,配合主人用武力胁迫布凡就范。 无耻的戏子虎躯一震,皱眉想了半天才把头一抬。 “看来我非答应不可咯?可你这样做,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呀。” 眼见布凡服软,端木晴露出自信的微笑:“等成了亲,你自会对我死心塌地。” “你还擅长床第之事?谁教的?” “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保证,我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 “这样啊,让我再想想……” “别妄图拖延时间,你该知道,此战已无胜负的悬念。” “唔……有道理,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你想不想听听?” “愿闻其详。” “不如你留在仙域吧,我也可以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端木晴愕然呆愣,随即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般笑得花枝乱颤。 “仙域……此役过后哪还有仙域?你还是趁早加入本方吧,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占领整个仙域?你们打算怎么做?” “别枉费心机套我的话,老实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可再过一个时辰,此界必将陷落!” 布凡忽然仰首向天幽幽长叹,似带着无尽惆怅。 “可惜了呀。” “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想法虽好,却恐怕难以如愿。” “此话怎讲?” “因为我根本不想去魔界。” 闻言端木晴脸色骤变,暗道本姑娘这般苦口婆心,他怎的如此不识趣! 立刻便催动飞剑袭向冷灵儿,却被凡字剑挡住不得寸进。 万夫长暴起发难,说明她劝降未果,两人已经谈崩。 千名魔人刚要动手,将苍岚界修士斩尽杀绝,猛然听到一声爆喝。 “且慢!” 循声看去,正是布凡于刻不容缓之际,阻止了魔族进攻。 端木晴举起右拳,示意部下们稍安勿躁,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 “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581章 我等着 布凡眼中流露出浓浓深情,令端木晴不禁心弦一颤。 其实她试图招揽此子转投魔族,固然是因其实力强悍,能成为自己的绝佳臂助。 但对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的布凡,的确有几分动心。 “常言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我今日一见也是缘分。” 嗯,打悲情牌,历来是某人的拿手好戏,尤其对老人和女人,堪称屡试不爽! 果然,端木晴身上升腾的杀气,悠忽间即烟消云散。 眼中的红芒亦蓦然黯淡,显然布凡这句话,已撩动她多愁善感的神经。 “那又如何?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却不懂得珍惜!” 死鸭子最大的特点就是嘴硬,此女明明已经心软,却仍厉声谴责布凡不识抬举。 在她想来,只要己方在下界中,取得了稳固的前进基地。 即可构建直达这里的传送阵,将圣域大军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远胜仅凭一万生灵,在位面战场打生打死。 毕竟仙域拥有主场之利,跟对方拼消耗根本不现实。 通过位面虫洞往这边送人,须消耗海量资源姑且不提,最重要的是:修士的状态不在巅峰! 这便是历次大战中,魔界打不过仙域的根本原因! 三十年前此界封印出现松动,可谓万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从那时起,圣域即开始厉兵秣马,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为配合这个计划还不惜血本,向仙域持续施加巨大压力,迫使其无暇加固封印。 事实证明,魔界这步棋走对了。 仙宫明知靠冷泽川一己之力,无法将封印修复,但偏就腾不出人手下凡帮他! 即使冷灵儿没来寻宝,若干年后,待魔界积蓄起足够的力量,也能彻底轰开封印。 且时间绝不会很长,此劫布凡注定躲不过去! 魔界这次谋定而后动,历经凝气境与筑基境两战,可说已鼎定大局。 只需金丹境再补一灶火,便能把此界修士击溃。 实际上,如果没有布凡搅局,魔人的战略目标已然达成。 一万元婴境生灵参战,苍岚界拿什么抵挡? 所以端木晴现在考虑的,是占领仙域之后的事情。 这才不厌其烦地劝说,甚至以武力逼迫布凡跟她回家。 诚然,作为浩劫的始作俑者,某人自己造的孽需自己摆平。 发现端木晴舍不得杀他,布凡当然能拖多久算多久。 至于欺骗人家的感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此刻端出一副恶心嘴脸,连樊大憨看了都感到恶寒。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造化弄人,你我分属不同阵营……” 好一句“我本将心向明月”!足见某个痞子撩妹,功底之深犹胜修为。 再配合上眼神表情,端木晴岂会不知,布凡对她有意? 却因彼此身处两个位面,才发出有缘无分的感慨,傻姑娘美目顿时闪闪发光。 “没关系呀!只要你随我回圣域,还是可以在一起!” “那你留在仙域,我们也可以在一起嘛。” “你怎么还不明白?仙域已危如累卵覆灭在即,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我已经说过了,不想去魔界。” 见布凡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味胡搅蛮缠始终不肯松口,端木晴勃然大怒。 “说来说去,你是舍不得那三个臭丫头!” 凡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傻子也能读懂他的意思,这等于是在默认。 “好,既然这样,我便先杀光所有人,再把你绑回去!” 哪承想端木晴刚要下令出击,布凡又跳出来吼了声:“且慢!” 之前二人以神识传音,旁人均无从得知谈话内容。 毕竟他们一个金丹巅峰,一个金丹后期。 特别是布凡,神识之强大无人可及,同阶修士焉能截听? 可接连两个“且慢”,却是用眀语喊出口的,并且中气十足声震全场。 吓了众人一哆嗦:丫的有病吧,且慢且慢……我慢你妹啊! 端木晴亦未曾搭话,只冷冷地盯着布凡,看他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你就这么肯定,此役魔界稳赢?” “当然,只要五座祭坛占完,谁都回天乏术。” “那好吧,我等着,但你不许朝他们下手……对了,能不能带几个朋友一起去?” 见布凡终于低头,开始思考退路,端木晴露出由衷的笑容。 这才乖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世上哪有蠢笨之人,能学会天阶御剑术? “朋友可以带,三个丫头不行,从今往后,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你会杀了她们?”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许不会,废掉修为任她们自生自灭,你看怎么样?” “废掉修为?未免太过残忍,叫我于心何安?” “嘻嘻……你是人不是鱼,自然不存在心安不心安。” “能不能从轻发落?” “能,要么废掉修为,要么毁去容貌,二选一。” “我靠……” 此时此刻,端木晴完全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在享受猫戏耗子的乐趣。 开什么玩笑,位面战争实乃灭族之战。 获胜者当然拥有一切,落败者连苟活的资格都欠奉! 何况魔界一方为攻打仙域,仙域一方为守卫家园。 自远古时期以来,死伤的修士不计其数,这岂是“血海深仇”?根本是“不死不休”! 布凡能以金丹后期修为,诛杀金丹巅峰的尉迟恭。 足见其天资之高,同辈修士中实不作第二人想! 因此端木晴才有把握,带他回圣域会被族人所接受。 届时用换血仪式将布凡同化后,圣域无异于再添一员大将! 另外只需抹去此子的记忆,端木晴自然有办法,让他脑海中仅驻留自己的印象。 可苍岚界如若沦陷,除了布凡以外,所有生灵都将被灭绝。 尤其冷灵儿来自仙域,更不能让她活着返回! 毕竟位面战场上,除了端木晴余者皆非其对手。 若放任此等天娇成长起来,毋庸置疑是养虎为患! 自然,这些事情端木晴不会告知布凡。 用武力威胁也好,哄骗欺瞒也罢,只要帅哥肯跟她回去,暂时留下这五百垃圾又何妨? 怎知布凡的“我等着”,不是等魔界修士占完点,而是等仙域大军抵达! 第582章 损失惨重 有时候好运气的作用,甚至超过一万……不,十万……不,犹胜百万大军! 假设魔人第二名统领不是女子,换做任何男子带队,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个盖世剑修,辅以魔界五千生力军,对战下界的五百残兵,结果如何无需言明。 退一万步讲,即使能撑过盏茶时间,幸存者亦将寥寥可数。 特别是冷灵儿,地阶神通一出,已引起魔族极大关注。 布凡纵然护得了一时,可在对方集火攻击下,连自己都岌岌可危。 倘若三个宝贝发生意外,他必然抱憾终生,道心一旦有缺,何谈登临绝顶笑傲苍穹? 可来的偏偏是端木晴,还被布凡的美色所迷。 于是某人便凭借“长得漂亮”,这个世间最另类的天赋神通,又一次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此时位面战场的场景,实在有些诡异。 靠近苍岚界入口的祭坛前,龟缩着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衣衫褴褛的的一群叫花子。 嗯,这个形容非常贴切,因为人堆里还趴着三条大黑狗,带狗出门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四周环绕着足有千名修士、两千魔兽、以及两千妖修。 虽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却并非发动进攻。 双方无精打采地或坐或立,茫然注视着场中,一男一女两道黑色的身影。 浑不知这二位居然,是在商量结婚后住哪的事情! 按布凡的意思,将来和端木晴成了亲,仍想留在仙域。 后者认为,仙域迟早尽归圣族所有,自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只不过布凡必须保证,恪守圣域一夫一妻的光荣传统。 除了端木晴,别说侍妾,通房丫头也不容许有!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布凡勉为其难地表示接受。 条件是端木晴需做出承诺,非但现在不能杀人,占领苍岚界后,还要保障残余修士的安全。 你退一步我退一步气氛融洽,最后达成共识皆大欢喜。 故而郎情妾意眉来眼去,连白痴都能看出来,这二位已经勾搭成奸。 以致冷灵儿、云心诺、琴瑶三女,全在心里骂翻了天。 可她们又能怎么办?摊上布凡这样的男人,注定此生将不得安宁! 况且夫君此番出卖色相,实为牺牲小我拯救苍生。 自然,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当面跟别的女子调情。 任谁都会觉得,生吞了一只活苍蝇,心里甭提多别扭,尤以苍岚双姝为甚。 类似闻清雪那种货色,两女还能弹压的住。 但冷灵儿的实力有目共睹,她们加一块也不是人家的下饭菜! 魔界剑修则更加可怕,之前哪怕五人联手,冰美人都差点玩完。 有鉴于此,尽管三女倍感郁闷,还不敢表达出来,这种憋屈的感觉,简直能把人逼疯! 诚然,布凡和端木晴看似相处甚欢,实则是各怀鬼胎。 前者只盼着下一刻,即可全须全尾地被传送到外面。 后者的目的是稳住布凡,只要他不自戕,现在什么事都先顺着他来。 等此战结束,还怕帅哥飞到天上去?至于抢了头香的三个死丫头…… 敢坏布凡的清白,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当然了,端木晴仍是处子之身,布凡却已娶妻多年。 这笔买卖怎么算,本姑娘都亏大了! 怎知我们的布大公子,迄今仍是如假包换的初哥一枚。 只因同为金丹修士,端木晴看不透冷灵儿三人,跟她一样也是黄花大闺女。 才妒由心头起,嫉从胆边生,一心想置三女于死地。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溜走,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 正当布凡实在不晓得,再跟端木晴聊些什么之际。 忽然被一股沛然无匹的强大吸力,拽进了空间旋窝里。 头晕目眩极其难受,片刻后“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了黑土地上。 尚未睁开眼睛,便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发自灵魂深处的亲切感,令布凡不由为之狂喜。 这是……苍岚界!天可怜见,凡爷终于回来了! 某人一骨碌爬起身,双手叉腰仰首狂笑,如同患了失心疯。 其实多次面临绝境又死里逃生,布凡的心境已相当成熟。 况且尉迟恭所属突然消失,接着在天命丹帮助下伤势尽复。 加之端木晴率众进入位面战场,袭杀冷灵儿未果即停止了攻击。 意味着苍岚界五百修士,已无性命之忧,本不至于让布凡如此失态。 但其他人备受煎熬劫后余生,此时皆已陷入疯癫,肆意宣泄着心中的激动与喜悦。 如果布凡表现得十分镇定,未免太不正常,暴露其已不是初次经历存亡危机。 因此他这么做,根本就是装的,目的是让自己合群。 毕竟十头猪关在同一个圈里,吃饱了九只喜欢倒头就睡,一只却喜欢四处溜达。 到了过年的时候,主人肯定宰掉标新立异的那头猪。 而布凡和大家一起狂欢庆祝,这才是人之常情。 至少远古战场所有人,都未察觉出异样。正如他所说:低调,低调才能活得久。 装疯卖傻好半晌,布凡止住大笑打量周围,顿时心里一酸。 此次前往位面战场对抗魔族,共计金丹修士三千名、天空魔兽六千多只。 另有苍岚宗的驭兽者和控傀者,所属的契约兽与傀儡若干。 可一场大战下来,折损率居然高达九成五! 苍岚宗一千三百多名修士,仅余三百人,这还算好的,冥殿一千修士只剩一百。 万剑门更惨,尽管加强了两百散修,生还者仍不足百人。 除了有干妈照顾的大毛哥仨,所有散修、魔兽、傀儡损失殆尽。 这岂止是伤筋动骨,简直差点把老本赔光! 很多熟悉的面孔,包括孔平,包括彭越,再也无缘得见。 连金丹后期、金丹巅峰的长老都无法幸免,更遑论金丹初期、金丹中期的执事? 万幸于布凡而言,最重要的三个宝贝,以及大哥二哥均安然无恙。 但即便如此,亦足以令布凡,把魔界生灵恨到了骨头缝里! 没事干在家呆着不行吗?非要跑来此域兴风作浪。 这是丧心病狂的侵略,而对穷凶极恶的侵略者,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第583章 奇怪的编成 其时宽达千里的空间甬道,距离完全变黑仅差一线。 心急火燎赶至此地的仙宫大能,本意是干脆任其完全魔化。 静待下界之战第四阶段开启,再全力发起反击。 因为到目前为止,远古战场集结的仙域力量,金丹修士仅有数百,元婴修士却超过了两万。 并且从西南蓬莱仙境方向,络绎不绝疾速飞来的修士。 竟超过七成为元婴境,两成是化神境,金丹境的不足一成。 说明仙宫高层认为,靠苍岚界土著拖延不了两日。 故而自一开始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第四战与第五战上面。 派来些金丹修士不过是应景,让下界不至于寒心。 当然了,凭苍岚界修士的战力,坚持一天也须付出惨痛代价。 倘若仙域不做点表面文章……合着我们生来就该当炮灰? 可苍岚界的位面监察者,毕竟是冷泽川,这里由他说了算。 即使构建完传送阵,已抵达此处的五名破虚修士,也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 毋庸置疑,放弃幸存的苍岚界修士,实为应对当下局面的最佳方案。 既然事不可为,何必再徒增无谓的伤亡? 但冷泽川怎么可能同意?要知道,他最疼爱的小侄女在里边! 如果冷灵儿发生不测,二叔有何颜面再回家省亲? 所以,当陆续到达的金丹修士,刚刚凑足一万之数。 监察者大人立刻传令,让他们进入位面战场。 不过为保全冷灵儿以权谋私,阴暗的心思自然不能公诸于众。 因此冷泽川给出的解释,是参战的这批金丹修士,三大超级宗门的接班人俱在其中。 要是见死不救,被飞升者宣扬出去,仙宫必将人心尽失! 哪怕仙宫再如何势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搞得三千下界人尽皆知。 那么将来魔界再度入侵,谁还会拼死抵挡替你卖命? 这样做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五名仙宫执事岂能不明。 沉吟片刻默许了冷监察,牺牲掉一万仙域修士,换回数千……或是数百个土著。 冷泽川出动仙域修士,接替苍岚界修士之举,当即博取了所有人认同。 三宗的化神老祖现身而出,跪倒在地行叩拜大礼,以示对其的万分感激。 五名破虚修士目睹此景,暗自喟然一叹。 要不怎么说,人家能当上一方诸侯,我们就只能混吃等死? 这邀买人心的手段,啧啧……够咱学一辈子! 见冷灵儿被排挤出位面战场,冷泽川和白灼同时放下了担心。 还好还好,总算没出意外,不过凭她的实力亦属正常。 压根未想过魔人万夫长,掌握了天阶御剑术有多么厉害。 金丹修士又无法瞬移,法修一旦遇上,连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若不是布凡干掉了尉迟恭,迷倒了端木晴,冷灵儿早已香消玉殒! 冷泽川立马嘱咐白灼,速带小姐回苍岚宗暂避,毕竟有另五名同阶修士在,此地不宜久留。 所以没等冷灵儿回过神,即被一股狂风卷走,睁开眼时已在千里开外。 五个仙宫执事被冷泽川引导,正密切关注着战局走向。 因此都不曾留意,有道人影一闪即逝,其他人就更不用提。 随着布凡、云心诺、琴瑶、冥子、闻清雪等纷纷露面,三宗修士无不长吁一口胸中闷气。 而一众仙域修士,则全然未将下界土著放在眼里。 但看到一万人仅回来五百,兼且个个带伤,还是升起了几分钦佩之情。 布凡飞临麒麟巨舟船头,所有高层均过来嘘寒问暖。 和师尊前辈敷衍性地打个招呼,说自己一切安好让大家放心。 随即布凡便把目光,投向了空间通道下方。 两万多元婴修士,排成整齐的队列聚在一起,是何等震撼的场面? 遑论在其旁边,还杵着数千化神修士! 随便拉个化神初期的出来,光论气度之沉稳,都远超南宫慧一大截。 以致远古战场上空,风云色变天地呜咽,仿佛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威压。 让布凡终于明白,敖霸多年前跟他讲故事。 为何说即将飞升的下界修士,是自己把自己蠢死的。 估计彼时那一战,打到了第五阶段才分出胜负。 区区一名下界修士,已能飞升干嘛不拍屁股走人? 硬要自不量力,搀和到此等程度的大战里……即算你晋至化神圆满又如何? 苍岚界死的凝气圆满、筑基圆满、金丹圆满修士还少吗?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此时布凡却忘了,他参加三宗试炼、力阻兽族南下、乃至踏入位面战场。 有哪次是心甘情愿有意为之?全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 可见敖霸跟主子说过的话,皆为金玉良言有感而发。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有些压力必须要扛,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是身为男人,必须要有的担当,根本不由人的主观意志所决定! 其实仙域修士既已赶到,此战就没苍岚界什么事了,三宗却均未离去。 都想见识见识,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有何值得骄傲的本钱。 尽管靠沾冷灵儿的光,最终没死在位面战场,但众人都被打怕了。 于井底之蛙看来,魔人跟己方的实力,完全是天与地的差距! 但布凡不同,他仍呆在这里并非凑热闹,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 亲自指挥过两次大战,某人对打仗已兴趣盎然。 之前布凡认为,既然魔界的目标是占据祭坛,便应该全部动用修士。 两千妖修参战还好理解,毕竟妖族筑基后便能化作人形。 不仅具备完整的心智,亦可使用宝物增加攻击和防御。 所以跟人族相较,实力相差并不悬殊。 可中阶魔兽心智初开,即使与人类签订了平等契约,战力也不及同阶修士。 并且可以肯定,这些魔兽没有修士操控,否则不会被天空魔兽全面压制。 更让布凡想不通的是:仙域大军的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也是六千元婴修士、两千五阶魔兽、两千妖族修士,多么奇怪的编成。 这完全不合常理,当然激起了布凡的好奇心,急欲弄明白两方这样做的原因。 第584章 中流砥柱 百思不得其解,布凡习惯性地抠了抠鼻梁。 将意念沉入轮回果,去咨询一条万年大黑龙。 得知主子竟是为此而迷惑,敖霸愕然片刻,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能怪布凡见识浅薄,没在仙域正面抗击过魔族,谁都会感到无法理解。 上界的位面战场,自远古时代便已永恒存在。 在那里征战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却如同下界的凝气境修士,只能充当炮灰。 决定胜负的关键,是破虚境生灵!包括人类、魔兽、妖修和傀儡。 魔兽不论体质还是力量,都远非人族可以比拟。 之所以在下界当中,沦为被猎杀的对象,只因不如人类狡诈。 而七阶魔兽已灵智全开,和成年人没有区别。 辅以各种宝物,便是攻高血厚防御变态,实为左右战事进程的绝对主力! 当年上古遗族谋求独立失败,仙宫平叛后的处罚措施,便是勒令龙族镇守远古战场十万载。 由此不难看出,连人族也自认,战力远不及上古巨龙强大。 要制衡魔兽,非擅长精神攻击的妖修莫属,妖修又拿没有元神的傀儡毫无办法。 所以仙域和魔界的部队编成,均为人类修士与异族各半。 并在下界之战中,也采用这种搭配方式,让彼此熟悉如何协同作战。 只因四品以下傀儡作用不大,前三个阶段交锋,才未将之带进位面战场。 但在仙域,一具相当于破虚修士的六品傀儡,乃是所有妖修的噩梦! 不过这些事情,此前布凡并不知道。 在凝气修士对垒时,即编入了一品傀儡凑数。 这个打破惯例的做法,孰料竟收到了奇效,把魔界的妖兽坑了个正着! 可苍岚界未曾征召妖族参战,魔界祭出傀儡也没用。 凝气境、筑基境、金丹境三役能拖这么久,控傀者堪称居功至伟。 而仙域的元婴境方阵里,却出现了大量傀儡。 确切地说是五千修士、两千魔兽、两千妖修以及一千傀儡。 但由于这些傀儡皆为人形,且眼中的神采十分灵动,乍一看去,难免被误认作修士。 听了敖霸此番解释,布凡恍然大悟。 仙域修士以地阶心法修炼,无不拥有脑脉参悟法则。 成婴率起码高达八成,因此迟早须前往位面战场效力。 若未与己方的异族形成默契,攻防时必然进退失据手忙脚乱。 并且布凡清楚,仙域修士的战力,和魔界修士不相上下。 也唯有他,才没跟别人一样等着看笑话。 果然,仙域修士进入位面战场后,甬道变黑的速度立刻大幅减缓。 开玩笑,凭一千魔人、两千魔兽、两千妖修,如何与一万生灵抗衡? 只得放弃魔化五座祭坛,将全部力量投入交战。 就在片刻前,端木晴还和布凡正聊得高兴。 谁知眼睛眨一眨,小鸡变小鸭,帅哥突然凭空消失了! 不应该呀,下界连一万金丹修士都凑不出,怎会有多余的人手轮换。 难道他们眼见不敌,便打算用一万四阶魔兽,来保全最后的火种?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换位思考一下,我也会舍卒保帅! 但你们想多了,一万魔兽顷刻间即可屠光。 开启战役第四阶段,此界所有生灵都插翅难逃! 可真正想多的是端木晴,她万万不曾料到。 冲进位面战场的并非魔兽,而是数百把寒光四射的飞剑。 其中一柄格外闪亮,犹如流星直欲晃瞎人的双眼,端木晴焉能不知,此为极品法宝! 凭下界粗糙的炼器术,岂可锻造出此等品质的飞剑?其主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我好恨!至此端木晴怎的还不明白,之前布凡是在拖延时间。 原来他早就晓得,仙域大军即将抵达,偏还说什么,等祭坛占完便随我回家! 被无耻之徒欺骗了感情,急怒攻心下端木晴喉头一甜,差点喷出口逆血。 催动飞剑迎了上去,却被硬顶了回来。 可见对方亦修习了天阶御剑术,毫无疑问当为仙宫骄子! 紧随在飞剑之后的,是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 刚冲进战场入口,璀璨夺目的地阶神通便漫天绽放! 双方数量相差数倍、战力却几近相等的情况下。 导致仅一个照面,魔界修士即伤亡过半!而占点的五千魔人,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等他们急忙赶来支援,仙域大军已悉数加入战场。 一方是士气高昂状态正佳,一方因突逢变故心志被夺,两相碰撞高下立判! 仙域修士占据上风后,得势不饶人穷追猛打。 优势一旦建立,随即越扩越大,把战线向魔界一边稳步推移。 少了五座祭坛散发魔气,而且魔人数量越来越少,空间通道黑化自然变慢。 但将魔族赶过中线后,仙域修士竟停止了追击。 结阵以待稳守六座祭坛,只要你不过来,我也不过去。 目的十分明确:既然已有四座祭坛被魔化,而且甬道已近全黑。 那么试图挽回败局,便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需要做的就是拖,拖到越来越多的元婴修士抵达,为接下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端木晴那个恨哟……银牙咬得“咯吱”作响,血瞳已然迸射出红芒。 可光靠目前的人手,想突破对方的防线,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得收拢残存的半数兵力,与仙域大军遥遥对峙。 静待被占领的四座祭坛散发魔气,将战役拉进下一个阶段。 临近午夜时分,整条空间隧道最终变得漆黑如墨。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宽达千里的甬道一阵摇晃。 喷突出近七千道身影,与浓郁的死气后开始快速扩张。 直至万里方圆才慢慢停下,外壁也重新恢复了洁白。 而此时,远古战场集结的仙域大军,已超过二十万之众! 其中八成是元婴境生灵,连化神修士都来了两万。 喻示着苍岚界土著众志成城,历经两日鏖战,终于撑到了增援到达。 虽然付出了极大代价,三大超级宗门近乎被打残,却拯救了此界无数苍生。 实乃人族当之无愧的泰山北斗、中流砥柱! 第585章 大获全胜 眼见越来越多的仙域元婴修士,从西南方不断赶到远古战场。 苍岚界土著无不欢欣鼓舞,毕竟能够保住家乡,牺牲再大也值得。 可仙域的金丹境生灵,竟坚持了近三个时辰,以利大军集结。 且事后回来了超过七成,当即惊掉了一地下巴。 说明在位面战场里,他们占据了绝对上风,是压着魔界在打! 土包子们愕然互视仰天长叹,感慨人跟人相比,差距咋就这么大哩? 唯有布凡露出愉悦的笑容,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 暗忖换做自己指挥,取得优势后,也不会将端木晴赶尽杀绝。 不然再招来一万生力军,便休想拖延这么长时间。 足见仙宫这名万夫长,该当是天资绝顶、聪明过人之辈。 至少在领军这方面,较之布凡亦不遑多让! 如有机会定要与其好好结交,即使做不成朋友,也需避免树此强敌。 空间隧道刚稳定下来,随着冷泽川大手一挥,一个万人队立刻冲了进去。 甬道开始忽黒忽白,但变化均不明显,可见战况极为胶着,双方正激烈交锋难分高下。 这时候,拥有主场之利的益处,即体现得淋漓尽致。 仙域修士通过传送阵抵达,与魔人经由位面虫洞抵达,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前者对人几乎没有影响;而后者跨越空间裂缝后,战力起码锐减两成! 以致三个时辰过后,魔界一方被迫率先换班。 甬道外壁不仅再无一丝黑色,竟还变得透明了三分。 可知仙域修士趁着战场上,没有魔界生灵干扰,已将某座祭坛撼动了根基。 并且达成目标绝不贪功,冷泽川马上遣出了第二个方阵。 废话,对面来了个满员满状态的万人队,若不及时轮替便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到底是元婴修士,被抛出空间隧道后,竟悉数用瞬移定在了半空。 哪像凝气境、筑基境、包括金丹境的垃圾,全都摔了个狗啃泥。 掉到水里的背时鬼更狼狈,恢复清醒跃出水面之际,活似一只只落汤鸡。 就算运功蒸干了水分,但蓬乱的发型如何处理? 然而此次生还的仙域修士,尚不足两千之数,怪不得仅能破坏一座祭坛。 把苍岚界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八千多元婴境生灵啊……就这么没了? 我的天……整个苍岚大陆加起来,元婴修士都没有一百。 可见所谓的位面战场,便形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那么时隔无尽岁月,这里依旧草木不生,又有什么稀奇? 此刻布凡同样倍感震撼,首次对位面战争的残酷性,有了直观的认识。 这还是在下界,参战的生灵有着数量限制。 却于三个时辰之内,阵亡了八千多元婴境生灵。 可想而知,龙族镇守位面通道十万年,究竟陨落了多少族人! 难怪敖霸会不惜铤而走险,盗取轮回果延续老族长的寿元。 因为若撑不到上古血脉解封,龙族的战力势必愈来愈弱,死伤的族人也就相应增多。 照这样下去,敖霸说亡族之祸即在眼前,并非夸大,而是事实! 一念至此,布凡对飞升仙域的渴望,顿时变得无比强烈。 不是想揭开身世之谜,而是去继承敖山的上古血脉,为龙族保留仅存的香火! 与前次一样,双方鏖战三个时辰,仙域修士的数量又开始领先。 魔界万般无奈下,只好选择主动退却,因此空间通道的颜色,再度透明了三分。 战至午夜,经过四次轮换,仙域终于彻底捣毁了一座祭坛! 共计阵亡元婴境生灵三万余,魔界当然死得更多,却由始至终没占到半点便宜。 至此苍岚界众人都已明白,因何双方从远古打到现在,三千下界无一沦陷! 尽管仙域的优势并不大,但丁点优势也是优势。 将小优势累积起来,即可转化为胜势! 就这样,仙域每日摧毁一座祭坛。 到了第十天,通道外壁已几近透明,仿佛一阵风刮过便会消散。 看来无需化神修士出战,就能打破这个位面虫洞,把魔族赶回老家睡觉。 但魔界仍未放弃,还在不停派兵投入交战。 这分韧劲固然值得钦佩,却把此域修士恨得牙根痒痒。 丫的到底跟咱有啥深仇大恨?明知已无半点胜算,犹在垂死挣扎。 典型的市井流氓做派:打不过也要糊你一脸血! 苍岚界之战第四阶段历经十日,午夜时分明月高悬。 魔人清楚落败在即,没再出动当天的第五队。 眼睁睁地看着一万生灵,被仙域杀了个鸡犬不留。 随即将最后一座,本已摇摇欲坠的祭坛轰成渣。 平地惊雷炸响,连接空间裂缝的甬道,产生一阵剧烈摇晃。 喷突出海量死气和千余道身影,如同镜子般轰然崩塌! 然后宽达万里的巨大豁口,居然瞬间便已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天空月朗星稀微风习习,可知破碎的空间恢复了牢固。 目睹这一幕,远古战场所有人,呆愣片刻后爆发出震天欢呼。 仙宫六名破虚修士仰天长笑,老妪拍了拍冷泽川的肩膀。 “泽川,干得漂亮!这次回去述职必获封赏。” “那就承各位吉言了,其实此番全靠大家齐心协力,冷某只是恪尽职守而已。” 冷泽川向五人打个拱手,虽装模作样谦虚了几句,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当然了,若非他乾纲独断力排众议,调派金丹修士参战,不可能争取到宝贵的三个时辰。 非但令苍岚界土著感激不尽,更让刚到的大军,得以养精蓄锐商议战术。 并且各队之间衔接紧密,出击时机恰到好处。 既避免了无谓的牺牲,又达成了战役目的。 此战大获全胜说他当居首功,确是实至名归无可争议。 相信回到仙宫后,凭借如此出彩的表现,绝对有望更上层楼跻身长老行列。 看明白这层,五名执事争相大拍马屁。 毕竟提前与“冷长老”拉近距离,远好过待其高升后,再去烧他的热灶。 “哈哈……冷监察不必妄自菲薄,公道自在人心。” “我等定将此役经过据实回奏,必然不叫白璧蒙尘。” 第586章 加官进爵 当年远古战场封印出现松动,魔界才获取了苍岚界的空间坐标。 尽管筹备了数十载,耗费无数心血和物资。 仍须借助天道的本源法则之力,方可轰开此地的坚固屏障。 此番铩羽而归,苍岚界空间重新恢复稳定。 魔界再想开辟一条位面虫洞,短时间内休想办到! 何况此战过后,仙宫必将亡羊补牢,出动大能前来苍岚界,构建封印阻挡魔气外溢。 没有精确的坐标指引,魔界便是两眼一抹黑。 即使可以再次破除空间壁垒,也得有目的地才行。 并且这个“短时间”,动辄是以千年计,届时布凡早已飞升仙域。 因此随着魔人退走,命中注定的死劫就此安然渡过! 正当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布凡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怅然一叹背负双手,步履沉重地步向舱室。 自筑基后拜入苍岚宗,切身感受到诸位前辈、师尊、同门的深情厚意。 布凡已在内心里,将苍岚宗视为自己的家。 可领军出征时,麾下阵容何其鼎盛? 光高阶凝气修士便达二十万,外加筑基修士六万、金丹修士一千三百余人。 但一场大战下来,凝气修士仅剩一半,筑基修士幸存一万五,金丹修士陨落上千名。 这里边,很多都与布凡熟识,现在却已天人永隔。 来时百艘战船全部满载,回去则变得空空荡荡。 如此惨重的损失,足以令他痛彻心扉! 倘若有人刨了布凡的祖坟,还能杀之以泄愤。 然而这么多人死在魔族手里,他竟连报仇都是奢望! 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仿佛犹在眼前晃动,如今只能于梦中追忆。 想到这,布凡的心已碎成八瓣,两行英雄泪不禁夺眶而出。 其实历经前世轮回,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布凡绝非悲天悯人之辈,反倒视人命如草芥。 例如短短十日内,仙域的元婴境生灵,即阵亡了将近四十万,他就压根没放在心上。 至于冥殿和万剑门……哪怕死光了又关凡爷鸟事? 可逝去的是家人和朋友,感受便完全不同。 经此一役,尽管苍岚宗高阶战力无损,但数百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毕竟低阶凝气弟子晋至圆满,然后构筑道基,便须耗费大量时间与资源。 而下界的筑基修士,能成功结丹者向来百中无一! 布凡坐在房间里长嘘短叹,为宗门的将来深感忧虑之际。 却不知此刻苍岚宗众人,尽皆对他充满了感激。 毕竟如果没有布凡,建立了完善的指挥体系,并带御兽宗跟傀儡宗修士参战。 苍岚宗在目前的基础上,还要多死一半人! 况且庇佑大陆苍生,本就是苍岚宗义不容辞的责任。 因此虽在归途中,无人来打扰布凡。 但回到宗门后,却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 麒麟战船刚一落地,顿时锣鼓喧天唢呐长鸣,吓了布凡一哆嗦。 “瞎搞嘛,吃了这么大的败仗,你们高兴个屁……” 某人嘴里嘟哝了几句,翻身把头埋进枕头里,觉得无颜面对牺牲将士的亲眷。 哪承想舱门被猛地推开,樊晓兰满脸带笑走了进来。 “凡儿,外面都在迎接大军凯旋,主帅怎可躲在这不露面?” 扭头看向老婆婆,布凡眼神中充满了讶异。 “凯旋?我把宗门的家底败光……” 话没讲完已被打断,樊晓兰站在床边伸手相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来吧,老祖要见你。” 搬出南宫慧这尊大神,布凡岂敢怠慢,慌忙蹦起来往外冲去。 樊晓兰没有骗他,此时太上长老正携所有元婴高层,立于门旁静静等待。 见到这位战堂副堂主,无不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太上长老摸了摸布凡的脑袋,欣赏之色溢于言表。 “哭了三天,居然没把眼睛哭肿,莫非你光打雷不下雨?” 此言一出,激起众人哄堂大笑,二十八位元婴修士,均用戏谑地目光看着布凡。 自从空间隧道消失,布凡即缩进房间再未出现。 苍岚双姝本想来陪他,却被太上长老制止。 随即发现没心没肺的某人,竟然抱着被子在哭,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远古战场一片欢声笑语,已成欢乐的海洋。 唯独布凡不合时宜地大煞风景,怎不令人倍感不解? 但稍加思索,便能明白他悲从何来。 用神识看到这一幕的人,由此对布凡愈发敬佩加满意。 可知他是把自己,当作了苍岚宗的一分子,否则绝不会替阵亡的同门痛心。 为解开此子的心结,南宫慧才亲下谕旨,特意安排了这场欢迎仪式。 眼见布凡俊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太上长老眼底的笑意更浓。 牵起他的手,转身走向船头,后边跟着一大票元婴随从。 此刻巨大的甲板上,已经铺设了红地毯,并搭建起一个小高台。 快到目的地时,太上长老把布凡往前一推,示意他独自过去。 带着满肚子疑惑,某人一步三回头地登上台阶。 随着布凡现身外界,震天的鼓乐戛然而止,接着“呼啦啦”跪倒一片。 密密麻麻不下数十万之众,可见苍岚宗所属已悉数到场,且均为五体投地。 “参见布副堂主,恭迎布副堂主凯旋!” 布凡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被雷晕过去。 因为只有对前辈高人,修士才须磕头见礼。 此刻却有数百名金丹修士,匍匐在那叩拜同阶修士。 即便布凡位同分宗宗主,他们也只需鞠躬致意! 尚在傻傻发呆,南宫慧走到布凡身边,洪亮的声音响遍全宗,传进了每个人心神里。 “从即日起,布凡升任战堂堂主,地位与樊副门主相当。” 数十万修士直起上身,齐声应道“谨遵太上长老谕旨”。 旋即再次拜伏下去:“参见布堂主,恭贺布堂主得胜回宗!” 布凡彻底蒙了,感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识海中仿若有十万匹野马奔腾。 战堂堂主,意味着他已被南宫慧,钦定为下任苍岚宗掌门。 难道……太上长老要逼我改姓南宫? 第587章 冤有头债有主 当然,布凡这是瞎琢磨,南宫慧压根没有想过,要让他加入南宫家族。 开玩笑,出身仙域的不世天骄,怎可能为接掌下界势力改换门庭? 况且相处日久,太上长老对此子的脾性,已了解得相当透彻。 布凡绝非那种利欲熏心之辈,相反,淡泊名利才是他的真实写照。 说白了,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愿踏上巅峰。 但布凡做出了多大贡献,南宫慧自然心知肚明。 仅参加三宗试炼时,力挽狂澜勇夺桂冠,便等同于拯救了大陆苍生! 于靖安西化解兽族南侵,布凡再次成为了救世主。 此番苍岚界能以微薄之力,拖到仙域大军来临,全大陆都知道,何人该居首功。 若不将其再提半级,岂非有功不赏识人不明?至于下任苍岚宗掌门…… 实际上,南宫慧还真起了这个心思。 毕竟布凡论战力,同阶修士无人能出其右; 论统兵打仗,化神修士亦要自叹弗如! 要是由布凡执掌苍岚宗,大陆第一豪门必将再铸辉煌登临绝顶。 等他成就化神,一统苍岚界也并非痴人说梦! 但这个美好的愿望,终究没可能实现。 因为布凡进阶速度太快,众人均已认定,二十年内此子必然结婴。 恐怕掌门之位没坐热,连业务尚未熟悉便晋升太上长老了。 何况以布凡的懒惰,最怕被俗事缠身。 假设非要把这副万钧重担,强压在他肩上。 搞不好苍岚宗历史上,就会出现第一个在位时间最短、并翘家落跑的掌门。 让堂堂大陆第一宗,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所以南宫慧这次将布凡,拔擢为战堂堂主,事情远没有想的那么复杂。 不过是为了开导他,提前做的铺垫而已。 所以接下来,太上长老当着全宗修士,历数了布凡立下的种种丰功伟绩。 从生死试练开始,一直讲到力抗魔族两日,把数十万人听得如痴如醉。 看向船头那道并不伟岸、甚至略显削瘦的身影,无不心潮澎湃。 最后南宫慧话锋陡转,指出远古战场一役,苍岚宗虽付出了惨痛代价。 但倘若没有布凡,不仅死的人更多,且铁定撑不到仙域援军抵达! 以至于众修士无需有人带头,即不约而同地跪倒在地,行起了三拜九叩之礼。 每磕一个头,都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嘶吼:“万岁……” 一边放声咆哮,一边热泪奔涌,场面感人至极。 说明他们都未曾料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得再不能低调的青年。 竟为苍岚宗、为苍岚大陆、为苍岚界付出过这么多。 因此完全是发自肺腑地,向他致以崇高的敬意。 毕竟很多人都已获悉,布凡于北疆之战时,便身受重伤差点陨落。 由此可知,在座座丰碑后面,他经历了多少存亡危机! 初时布凡还没搞懂,太上长老为何要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但数十万修士朝他磕头,唯恐折寿的某人焉能无动于衷? 可躲又没处躲,藏又没处藏,想跪下同大家互拜,却发现被南宫慧禁锢在了那里。 只得目眦欲裂地红着眼眶,硬生生承受了这通大礼。 待众人行礼完毕,南宫慧走上前,拍了拍布凡的肩膀。 “立下这般盖世奇功,自然当得起如此礼遇,你何必拒绝大家的美意?” “老祖,我……” “凡人皆有一死,只是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们能为大义献身,正是死得其所!” 此言立刻引发众人共鸣,广场上的修士尽皆振臂高呼。 “大义所趋,虽千万人吾往矣!” 南宫慧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把视线投向布凡。 “莫说你用兵有方,替本宗保全了这么多人。 只要苍岚界无恙,亿兆生灵无恙,即算大军折损殆尽又有何妨!” 至此布凡岂能还不明白,老祖此举是要疏散他的心结。 怕这十几万条性命,会成为一个道德枷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才用全宗修士的感恩戴德,让布凡知晓他只有功没有过。 避免其终日自责,以致道心有缺无法圆满。 其实此事已经让布凡,背上了沉重的思想包袱。 尽管某人并不晓得,位面封印松动便是因他而起。 但布凡始终认为,如能不理睬方宇轩等人,把第五枚火系令牌交给冷灵儿。 墓葬定当安全开启,那么之后的一系列劫难,即可提前消弭。 故而从某种意义上讲,苍岚宗阵亡的修士,都是被布凡害死的! 若非如此,他怎会躲在房间里以泪洗面,陷入痛苦的懊悔之中不可自拔? 即使敖霸多次劝解,然而布凡一旦钻进牛角尖,便如同陷入了死循环。 大黑龙正为此一筹莫展,南宫慧却善解人意跳了出来! 并采取旁敲侧击的迂回方式,让布凡顺着她的思路走下去。 走着走着忽然觉醒:原来我竟是苍岚界的大恩人! 对呀,假如三十年前试炼失利,被冥殿抢走一成疆域。 何必等到现在,大陆早已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那么十年前魔兽大举压境,冥殿挡得住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何况远古战场封印崩溃,又不是我一手造成的。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方宇轩跟他的护道者! 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由于你们贪心才招致魔族来袭。 既然无法打到魔界去复仇,就先拿这爷俩开刀,以祭本宗英烈的在天之灵! 自以为找到了“元凶”,某人顿感心头一片敞亮。 浓郁的阴霾一扫而空,终于回复了灵台清明! 向南宫慧深深一拜,无比感念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又朝下面团团作了一揖,以示对大伙认可万分承情。 布凡随即奸笑两声,向太上长老送去了神识传音。 “老祖,今天开会不只是宣布我升官吧。” 见臭小子刚走出低谷,脑瓜子即变得比谁都活泛。 南宫慧仰头“哈哈”大笑,连带着二十八名元婴修士,亦纷纷弹冠相庆。 这才是众人喜闻乐见的布凡,如果他就此消沉一蹶不振。 估计连苍岚宗的天空,都将变得阴沉灰暗! 第588章 仙宫奖励 之前苍岚宗一众高层,从未想过不知不觉之间,布凡已变得如此重要。 不仅能鼓舞弟子的士气,连金丹长老都对他心服口服。 甚至可左右元婴修士、以及太上长老的情绪。 毕竟布凡自我幽闭三天,大佬们无不揪着一颗心。 此刻终于恢复常态,怎不令众人倍感欣慰? 所以南宫正天未加思索,便甩给了他一枚玉简。 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布凡用神识扫过其中,不禁愕然呆愣。 “掌门,这……这不合适吧!” “苍岚界得以保全,你堪称居功至伟。何况你已是名正言顺的战堂堂主,有什么不合适的?” 布凡扭头看向太上长老,却见老祖面带微笑轻轻颔首。 又把视线投往师尊,三位分宗宗主亦含笑点头。 再往旁边一扫,所有元婴修士均报以鼓励的眼神。 再矫情就是装逼,所以布凡只得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 岂料广场上数十万修士,竟“唰”地全体肃立,向他行着注目礼。 尤其随布凡征战归来的人,眼中的狂热丝毫不加掩饰,犹如接到军令一般。 目睹这一幕,某位掌门喟然长叹,暗忖如今本座的威望,怕也不及这个臭小子! 当然了,南宫正天虽以麒麟子的身份,替苍岚宗拿回过试练第一。 但彼时他已晋至筑基圆满,还有另九名天骄辅助,夺冠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而布凡,却是凭筑基初期修为,对抗冥殿与万剑门二十牛人,并宰了当中十四个! 两宗共有五十三人命丧其手,且不乏筑基巅峰、筑基圆满的剑修。 布凡可说是凭一己之力,为苍岚宗保住了大陆一成地域。 两相对比……拿什么跟他比?压根就没得比! 获悉那届试炼的详情,布凡在苍岚宗修士心目里,已然成为传奇。 对这位战神、军神、撩妹之神……好吧,姑且称其为男神,众人岂能不顶礼膜拜? “受掌门委派,下面我宣读位面监察者大人,颁发给苍岚宗的嘉奖令……” 位面之战第四阶段,仙域修士浴血十日,彻底摧毁了所有祭坛。 自连通两界的空间虫洞崩塌,这边随即展开了善后工作。 将参战修士传送回仙域,当然不用冷泽川操心。 五名竭力巴结的仙宫执事,自当做好他们分内的事情。 所以冷监察的当务之急,乃是论功行赏。 尽管人尽皆知,此役获胜究竟谁出力最多。 但不可否认,冥殿和万剑门的损失,比苍岚宗更大! 倘若厚此薄彼,两家难免会心生不满,必然导致后者成为众矢之的。 故而冷泽川索性一视同仁,让三宗共享殊荣。 对此苍岚宗未提出半点异议,尽显第一豪门的气度,更令所有散修钦服。 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只要能吸引优秀人才加入,假以时日定能再现荣光。 玉简前面一大段,洋洋洒洒数万字,都是用华丽的词藻。 盛赞苍岚宗敢为天下先,不惜做出重大牺牲守护家园。 估计冥殿与万剑门,乃至三千下界的所有势力,收到的嘉奖令全部相同! 不然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鬼才相信冷泽川,还有闲工夫咬文嚼字。 况且凭他喝的那点墨水,肯定写不出此等溢美之词。 这些东西毫无新意,不但朗诵者倍感无趣,听的人也昏昏欲睡。 但不管怎么说,在庆功会上领导作报告必不可少。 出于题中应有之义,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完。 精神上的奖励固然不可或缺,但物质上的奖励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念完最后一部分,布凡忽然停下,过了好半晌才继续。 大打哈欠的众人,心知肉戏来了,立马精神矍铄地竖起了耳朵。 布凡眼中迸射出幽幽绿光,更有一条晶莹的哈喇子,顺着左边嘴角不住流淌。 “玄阶极品心法一部、玄阶极品功法两部、上品法宝十件、上品法器一百件,上品灵石……” 艰难地咽下口吐沫,某人才沙哑着喉咙,梦呓般冒出一句话。 “上品灵石一亿……”旋即垂下玉简抬起头,目光涣散开始魂游天外。 功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实为任何势力赖以壮大的根基。 苍岚宗本就拥有玄阶极品心法——苍岚遗卷。 靠它培养出了高阶修士无数,才能力压冥殿与万剑门一头。 可有些弟子明明天资悟性极佳,初次参悟苍岚遗卷时,却偏偏不得其门而入! 最终只好退而求其次,转修玄阶上品心法。 以致刚迈入仙途即落了下乘,输在了起跑线上。 如今再获赐一部玄阶极品心法,便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难题。 东方不亮西方亮,即使苍岚遗卷学不会,换门心法总行了吧! 要是两部顶级心法均与你无缘……干脆别修仙了,回去捡块豆腐撞死拉倒。 诚然,连地阶心法布凡都不稀罕,怎可能在意玄阶心法? 因此读到这里时,尚且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显得十分平静。 还不屑地耻笑连连,暗道仙宫太小气,哪怕给个地阶下品…… 算了,地阶心法被仙域严格把控,决不允许出现在下界。 苍岚宗真要得到地阶心法,搞不好还是灭门之祸。 这也是布凡改良出了新苍岚遗卷,也不敢外传的原因所在。 但于苍岚宗而言,仅这部玄阶极品心法,即令众人觉得,所有牺牲都值了! 何况还有两部玄阶极品功法,能大幅增强门下修士的战力。 不过相较于心法,功法的价值便根本不值一提。 至少见识过冷灵儿发威,苍岚双姝已完全看不上玄阶功法,更遑论掌握了天阶御剑术的布凡。 一百件上品法器没啥好说的,只能便宜筑基境修士。 可十件上品法宝,激起了布凡几分兴趣,却并非为了自己,而是替两个宝贝着想。 这里说的上品,是指仙域的评判等级,放在下界,即相当于极品法宝! 证明仙宫虽有感于下界的付出,不吝给予一定的补偿,但仍有不可逾越的底线。 毕竟赏赐下界顶级法宝,无异于打破了平衡,只会引发腥风血雨。 第589章 新的标杆 出自仙域的极品法宝飞剑,都不会引起布凡觊觎,何况区区上品。 因为只要他结成元婴,小儿子即可横空出世! 当年参加三宗试炼,布凡曾从吴英武手里,不劳而获了一柄上品法器飞剑。 随后剽窃破天剑功法成功,在剑胚上凝聚的剑意,竟差点将此剑撑爆! 诚然,按照仙域标准,吴英武的飞剑只能算中品法器。 但彼时布凡仅为筑基初期,剑胚尚未完成第一阶段浇灌。 意味着二儿子面世后,品质将比极品法宝更好! 其实正常情况下,以无名剑法孕育的剑胚,攻击力理应与极品法宝相当。 可某个拥有轮回果的异类,能悟透世间一切功法,竟导致生出的儿子也是异类。 这算什么?超越了法宝,又不及仙器,该如何给它定级? 布凡常为此挠头不已,眼看小儿子即将哇哇坠地,无奈之下窜进了轮回果里。 到底龙族少族长见多识广,立刻给出了答案——准仙器! 毕竟仙域的炼器大师,如于锻铸仙器的最后关头,偶有闪失品质就会骤降半级。 说他成功了吧,当然不是;说他失败了吧,亦不尽然。 在这一点上,炼器师远比炼丹师幸运。 因为后者哪怕出现半点失误,即是血本无归的结局。 虽然没做到尽善尽美,但由于所用的材料、炼器的手法均属上乘,便催生出了准仙器。 这种半成品破虚修士不屑一顾,却令金丹修士、元婴修士、化神修士趋之若鹜! 不过能炼制仙器的修士,毫无疑问当为一代宗师。 呕心沥血却功亏一篑,没谁会拿出来丢人现眼,败坏自己的名声,所以准仙器比仙器更稀少。 没想到布凡误打误撞下,竟在肚子里整出这么个宝贝。 相信再遭遇尉迟恭与端木晴之流,定能将他们的飞剑击退! 当然,极品法宝布凡不需要,云心诺和琴瑶还是需要。 因此战堂堂主当即决定,只待物资发放到位,便先下手为强,扣下两件水与火属性的再说。 毕竟嘉奖令本该是掌门宣布,却把这份荣耀给了布凡。 可知是把分配权也一齐拱手相让,好人做到底嘛,道理谁都懂。 事实上南宫正天确有此意,并获得了所有高层一致赞同。 况且苍岚三姝的表现有目共睹,十件法宝当然先可着他们挑。 前面这些功法和宝物,布凡还没真个放在心上,然而最后一个…… 十块下品灵石,才可兑换一块中品灵石;十块中品灵石,方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那么一亿上品灵石价值几何?一百亿下品灵石啊我的亲爹! 一家三口所需的培元丹,一个月便要十六枚,一年将近两百枚。 布凡参加生死试炼时,收获的三千颗四阶魔核早已用光。 所以现在吃的糖,都是用药草炼制,一枚的成本即高达上万! 而培元丹决不能在中都出售,结婴前亦无法卖给八宝斋。 采购炼丹材料,便成了一个沉重的财政负担,毕竟一年下来就是两百万。 依靠倒卖筑基丹,布凡每年可获利五十万,然而最大的一笔进项,却只是杯水车薪。 至于三份亲传弟子的月例,以及战堂副堂主的酬劳。 在别人眼里是大财,对布凡来说压根不值一提! 故而近五年,他完全是靠积蓄填补亏空,更别说攒钱替敖霸购买养魂灵药。 但又能怎么办?总不至于为了身外浮财耽误修行。 唯有等布凡踏入元婴境,可以将培元丹出售给海族,才能缓解目前窘迫的财务状况。 一个吝啬到骨子里的财迷,看着钱袋越来越干瘪,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别的丹师都是大富翁,只有布凡穷得叮当响,没法子,谁叫自己太能吃哩? 如今一百亿下品灵石摆在眼前,怎不令某人差点咬掉舌头? 可这笔巨额财富,是用十几万条人命换回来的,实为真真正正的血汗钱! 因此布凡心热归心热,却绝不会中饱私囊,眼冒绿光口水长流,不过是本性使然。 连曾经坐拥数千万灵石的大款,都被惊成了这副模样,其他人更不用提。 布凡话刚出口,广场上顿时晕倒了一片。 另一些人则扳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清,一亿上品灵石能买多少凝气丹。 遑论凝气弟子,苍岚宗金丹长老的身家,亦从未超过百万下品灵石。 一时间全都傻在了那里,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表示,才能彰显自己见过大世面。 但毋庸置疑,有了这笔天降横财,苍岚宗便能广收门徒。 丹宗与器宗亦可大展拳脚,炼制海量丹药和宝物,助新生力量快速成长。 从震撼中恢复清醒,布凡向南宫慧送去了神识传音。 “老祖,这些奖赏如何处置?” “你的意思呢?”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提高三倍。” “准!” 让布凡宣读嘉奖令,除了解开他的心结,众高层还有一层意思:为此子树立威望积累人气。 因为任何宗门都需要一个标杆、一面旗帜,激励众弟子奋发图强。 尤其当下苍岚宗,处于青黄不接的关键时刻。 而高高在上的南宫正天,不仅贵为掌门,且修为已至元婴后期。 基层弟子望尘莫及,明显太不接地气,把布凡抬出来才最合时宜! 所以这个合情合理的要求,太上长老岂能不允? 果不其然,当布凡公布完好消息,广场上立刻欢声雷动。 此前他最怕面对的遗属们,无不对其充满了感激,竟拜伏在地低头抽泣。 飘渺峰山顶,偌大的宫殿群中,冷灵儿亦不禁红了眼眶。 立于她身后的白灼,已从少主处获悉了此战经过。 见布凡非但实力强悍,还如此受人爱戴,老怀大慰地捋着颚下长髯。 “努力吧,等你飞升仙域到了冰宫,小姐终身有了托付,老夫便可颐养天年了。” “白叔——!谁说要嫁给他了!” “此等天骄小姐不嫁,难道嫁给柯文俊?” “我……我还没想好呢。” “那你慢慢想吧,哈哈哈哈……” 第590章 坦诚相告 依照惯例,盛大的庆功会结束,下一项活动当然是聚餐。 虽然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却是为护佑苍生舍身取义。 而按苍岚宗的传统,亲朋好友只会替他们骄傲。 毕竟哭哭啼啼又有何用,难不成还能把死人哭活? 加上既得到仙宫褒奖,又获取了相应补偿,所以气氛仍非常热烈。 不过众人喝酒时,前一刻犹在开怀大笑,下一刻却已痛哭失声。 忆及陨落同门的音容,任谁都会心如刀绞。 宴会便在嘻笑恸哭声中,进行到了午夜时分。 数十万修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皆不愿回家独守空房。 缅怀也好,守灵也罢,总好过睹物思人徒增悲伤,故而直到次日凌晨才各自散去。 一场轰轰烈烈的苍岚界保卫战,亦就此拉上了帷幕,逝者已矣,接下来的日子还要过。 酒席刚摆开,布凡即独自去了飘渺峰。 并非冷灵儿想与情郎独处,而是受位面监察者之邀。 通过询问三宗修士,冷泽川已知金丹修士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此处理好所有后续事宜,送走五位仙宫同僚。 即赶赴苍岚宗,向侄女的救命恩人表达谢意。 两人并肩坐于宫殿屋顶,中间只摆了一个小葫芦,里面装的是醉金枝。 当年在得意楼,布凡抄起此物仰脖就灌,差点把自己呛死。 可知这是一件空间宝物,能够容纳五湖四海。 现在布凡自然不会再犯傻,陪二叔你一口我一口,浅尝即止绝不孟浪。 见此子较之二十年前,不论修为、气度、心境等等方面,均有了长足进步。 冷泽川露出愉悦的微笑,竟抬手搭上了布凡的肩膀。 某人当即受宠若惊,禁不住身躯一颤,讶然扭头看向美男子。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破虚大能,居然跟金丹小子勾肩搭背? 自然,冷泽川摆出亲热的姿态,绝非吃饱了饭没事干。 而是源于从白灼嘴里,获悉了侄女的心意,以及那个三百年的约定。 既然早晚是一家人,何不放低姿态提前招揽? “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您……” 布凡初识冷泽川,还敢替鲍云天索要彩礼,并不请自来直接抢酒喝。 但自从知道他是冷灵儿的二叔,竟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吾名泽川,家兄泽山是灵儿的父亲。” “前辈……” 凡少原本想问的是:前辈找我不知有何赐教? 孰料话刚出口,又被冷泽川生生打断。 “你叫我‘前辈’?真虚伪,当着灵儿是怎么叫的?” “不是……” “我问你当着灵儿怎么叫的!” “二、二……” 冷泽川顿时把眼一瞪,恶狠狠地盯着布凡。 “你才二!” 敖霸正斜靠于轮回宝塔二楼窗檐,兴致勃勃欣赏主子的窘样。 闻言立马便被笑喷,一头栽倒“咕噜噜”滚了下去。 哪怕已重重摔在地上,仍抱着肚子抽搐不停。 原因嘛……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无数次讲某人有点“二”。 布凡追问其意时,敖霸说是夸主子聪明。 并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出“二”的手势,解释这在仙域代表着胜利。 以致布凡信以为真后,每当有什么得意之举,总会跟敖霸炫耀:“我又二了吧!” 大黑龙便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频频颔首表示赞同。 于是乎,某人就愈发得意,晃动着两个“v”字,边跑边喊“我真二”! 可听冷泽川的意思……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看他愤慨的模样,证明说他有点二,是在骂他蠢啊! 此刻终于明白过来,布凡重重一拍额头:哎呀我这个脑子…… 有心去找敖霸的麻烦,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只得连连摆动双手,急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二、二叔……” 冷泽川当然清楚布凡不敢骂他,定是因脸皮薄,第一次不好意思叫出口。 不过既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何况布凡肯叫“二叔”,可见他是真的喜欢灵儿。 因此冷泽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个贤侄婿。 “放松点,破虚境于你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侥幸蒙混过关,布凡偷偷擦了把冷汗:“多谢二叔鼓励。” 还别说,凡少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冷泽川也听着越发顺耳。 “灵儿告诉我,你修习的是天阶御剑术?” “嗯。” “谁教的?哦,如有天道誓言约束,便不必讲了。” “呃……家传的。” 既然冷泽川已有言在先,布凡完全可以随意搪塞。 但敖霸说过,他很可能出自一个隐世家族。 并且仅留下名而未留下姓,可知是不想布凡以此为线索找上门去。 那么即使他到了仙域,人生地不熟又如何寻觅双亲? 所以布凡索性便坦诚相告,希望能预先埋下伏笔。 将来好借助仙宫与冷家,庞大的人脉和关系网打探消息。 冷泽川眼中闪过夺目的精光,旋即又眉头一皱。 拥有天阶功法的家族,毫无疑问乃仙域的顶级豪门! 相比之下,类似冰魄神宫、凌天堡等超一流势力,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若能得此强援,平定冰宫内乱该当轻而易举! 但仙域万千势力里,只有仙宫拥有一部天阶御剑术。 况且也从未听闻,有哪个家族是姓布!那他…… 心念电闪间,冷泽川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布凡。 “可否告知令尊名讳?” 布凡满脸肃然地看向冷泽川,摇了摇头后站起身,向其一揖到地。 “二叔,小子有一事相求。” 一看布凡的表情,冷泽川便晓得他不是开玩笑。 “你说,只要我帮得到的,必定不叫你失望。” 有了冷泽川这句承诺,布凡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于破虚修士来不及阻止前,“噗通”跪下用头点地。 “请二叔助我寻找亲生父母!”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凭空炸响,将冷泽川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布凡居然不知晓爹妈是谁? 那他的天阶功法哪来的?上古梵文哪学的?你个二货拿本座开涮是吧! 第591章 原来他是私生子 呆愣好半晌,冷泽川才用双手去搀布凡。 “别着急,慢慢说,既已答应了你,我自当一帮到底。” 再次重重磕了个响头,无耻的骗子才爬起身。 随即盘膝坐在冷泽川对面,泪眼婆娑地开始讲故事。 五名仙宫执事离去,偌大的苍岚界,便只余二叔与白叔两位破虚大能。 白灼是自己人,所以不必瞒他,冷灵儿更加不用提防。 估摸着此时此刻,白叔即如同敖霸一样,在向少主做现场直播。 这样也好,反正布凡寻亲之事,也需冷家鼎力相助。 诚然,苍岚宗里还有个龙老,亦曾为破虚修士,但身受重伤后已修为跌落。 尽管仍拥有破虚境界,神识强度却仅为元婴巅峰。 因此布凡可以放心大胆,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有冷泽川的神念笼罩此地,四个化神巅峰的护道者。 遑论躲在旁边偷窥,连只字片语都休想听到! 故事里十岁前的记忆,布凡完全一片空白。 想不起爹娘是谁,也想不起出生在哪,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懵懵懂懂四处流浪,其间数次几乎饿死,还差点被野兽叼走。 直至被启蒙师尊李平阳,见他可怜带去了逍遥派。 往事不堪回首,说着说着某人竟潸然泪下。 嗯,欲要骗过别人,必先骗过自己,骗子界亘古不变的至理! 布凡杜撰的儿时经历,连本人都相信是真的,兼且声情并茂语带哽噎。 冷泽川深受感染,焉能看出这厮在做戏? 更有甚者,冷灵儿此时已泣不成声,紧抿双唇,眼泪似断线的珍珠往下淌。 原来他的童年竟如此凄凉!看似无限的风光背后,不知藏着几多心酸! 一念至此,冰美人恨不能将布凡拥入怀里,任其倾吐苦水述说衷肠。 讲到这布凡顿了一顿,吁了口胸中闷气,擦了把脸上的猫尿。 大黑不是教导过吗?参加任何海选,首要即是比惨。 只要能惨到不能再惨,引发评委同情心泛滥,便一切都好办! 自然,布凡讲的都是实情,如果刚开始就谎话连篇,真拿破虚大能当傻瓜? 他不过是用艺术的手法,突出了拜入逍遥派以前。 过的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经常面临葬身兽口的日子。 以此撕开冷泽川的心防,为接下来的重点做铺垫。 很明显,布凡的目的达到了,表演得以继续。 当他看到凝气诀的刹那,竟有另一部心法浮现于脑海。 虽然其中很多文字,是用上古梵文书写,布凡却一看就明白。 据此修炼即在十五日内,莫名其妙凝聚了气旋! 听到这里,冷泽川、白灼、冷灵儿倶皆满心震撼。 用上古梵文书写……此为天阶心法! 怪不得布凡没有天生灵脉,也能在半个月内踏上仙途。 并且一路高歌猛进,晋级速度居然超过了八脉天娇! 冷灵儿恍然大悟,布凡为何对飞升仙域,有着百分百的把握。 看来族中老祖推衍无误,布凡正是那条潜藏于深渊的巨龙! 故事讲到这里,和事实并无太大出入。 三名仙宫修士非但笃信不疑,更因布凡毫无隐瞒,对他产生了深切的信任感。 所以,某人撒的弥天大谎得以顺利过关。 凝气成功后布凡学习火球术,另一个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空空荡荡的脑子里,又冒出部天阶御剑术! 导致冷泽川张口结舌,见鬼样地看着布凡。 身怀两部天阶功法,此子究竟什么来头?毕竟仙宫那等擎天巨挚,也仅拥有三部心法! 而且布凡的天资悟性之高,同辈里无人可望其项背。 能用中品法宝飞剑,对抗魔人的极品法宝飞剑。 足见其对功法的参悟程度,远超对方一大截! 可此等不世奇才,竟被遗弃在苍岚界自生自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应是布凡诞生于仙域,却不知何故被送到了下界。 说明上界无他容身之所,难道是私生子? 眉头紧皱思忖良久,冷泽川灵光一闪:对,肯定是这样! 能擅自将天阶功法印入布凡脑中,其父母当为身份显赫之辈。 最起码也和冷灵儿,在冰魄神宫的地位相当。 搞不好就是家主本人,跟外遇春风一度却珠胎暗结! 未经明媒正娶即诞下后代,无异于给超级势力脸上抹黑。 为保住这个孽种,最好的办法,便是掩盖他的存在。 既要远离险境,还有什么地方比下界更合适? 冷泽川越想越觉得合理,想到妙处,不禁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接着又脸色骤变,情绪变化之快,把布凡给唬得一愣一愣。 本不该降世的私生子,享受的待遇竟比长房长子更高! 布凡的父亲……哦,也有可能是母亲,虽然抹去了他的记忆。 却将上古梵文与两部天阶功法,塞进了其脑子里。 看到任何心法与神通,便会自行解封。 有天阶心法相辅,布凡铁定踏入破虚之境;有天阶御剑术傍身,安全更加无虞。 待他修为有成飞升仙域,已具备足够的自保能力。 届时父子或母子相认,谁敢说半个不字?真是好精妙的算计! 较之日后坦途,布凡悲催的童年压根不值一提。 尚在襁褓之中即有人替他,铺就了一条通天大路。 而冷泽川为出人头地,自幼离家拜入仙宫,苦巴巴地熬资历。 初时以地阶下品心法修行,直到结成元婴后,才凭借出众的表现获赐天阶心法。 并借此晋至破虚境,被委以位面监察者的重任。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实不足为外人道,满腹都是辛酸泪。 对比起布凡的一帆风顺,怎不让冷泽川羡慕嫉妒外加恨? 其实若无轮回果,破虚修士一眼便可看穿,布凡还身具万年难出的隐灵脉。 要是冷泽川洞悉此事,不晓得会不会哭着上吊? 当然,此刻他只是感慨布凡的好运。 压根没有想过,无名剑法并非驻留于此子脑际,而是后天寻回来的。 见冷泽川脸色阴晴不定,布凡的心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二叔,二叔?二叔!” 最后一声大喝,才把冷泽川从梦中惊醒。 “此事交给我吧,且容二叔慢慢查访,你只管安心修行。” 第592章 恩同再造 凭借炉火纯青的演技,布凡不但隐瞒了轮回果的存在。 还解释了因何会身怀天阶功法,并识得上古梵文。 有悲惨的童年际遇打底,三名仙域修士对他充满怜惜,未曾有半分起疑。 冷泽川当即决定,欲动用仙宫的私人关系,替布凡寻找双亲。 但时间长短却无法预计,所以才叫他不要心急。 当然了,其家人安排得如此周详,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只能四处打听,哪里有掌握了天阶御剑术、又非仙宫之人出现过。 毕竟迄今为止整个上界,没有第二部此等功法面世。 加之仙域广袤无垠,查访的难度之大不言自明。 不过一旦找到,让布凡得以落叶归根,那可就赚翻了! 拥有天阶心法和御剑术,可想而知定是顶级豪门。 若能与布家联姻……对方至少也会送出,地阶极品心法当做聘礼吧! 展望如此光明的前景,冷泽川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焉知他只觊觎地阶极品心法,小侄女却所图更大! 此刻冷灵儿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因为布凡把他的天阶心法,传授给了云心诺和琴瑶!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毕竟苍岚界的八脉之人,尚未踏上仙途之际,冷灵儿已是筑基中期。 可现在,云心诺却仅落后她一个小等级! 还有那个身怀五脉的垃圾,骨龄与冷灵儿相仿,两人修为却几乎相当。 下界灵气这般稀薄,若非修习了天阶心法,怎可能追上仙域天娇的进度! 可恼啊……你既已对我有意,为何不一视同仁? 心中满怀愤慨,冷灵儿又摸出个小瓷瓶,狠狠地揉了又揉,如同在蹂躏某人的小鼻头。 自少宫主携带四块令牌,从苍岚界返回仙域,白灼便不时看到这一幕。 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早已筑基成功的冷灵儿,为何会在意九十九粒辟谷丹。 怎知这瓶最不入流的丹药,是小姐冰清玉洁的身子,被布凡看光光的代价! 几十年过去,上面的花纹已几不可见,说明冷灵儿经常拿出来把玩。 不晓得是在思念布凡,还是在诅咒布凡,但爱也好恨也罢,都是浓浓的牵挂。 女人本就是世间,最为感性的动物,且血液里天生流淌着母性。 冷灵儿刚嘟起小嘴生闷气,可念及布凡竟这么可怜,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晓。 感同身受下,满腔怒火立刻烟消云散,决意为寻访公公婆婆尽一分心力。 解决了困扰已久的难题,布凡自然心情大好。 等他飞升时日不短,相信凭仙宫与冷家的人脉,应能打探出些许眉目。 因此立马便向冷泽川,喜形于色地躬身一拜:“多谢二叔成全!” 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好奇的神情:“对了二叔,您这次找我来……” 冷泽川一拍脑门哑然失笑,举起葫芦连喝了好几口。 “都怪你扯开话题,差点把正事忘了,二叔是来答谢你。” “谢我?” “对,谢你从魔人天骄剑下,保全了冷家的独苗。” 三大超级宗门联手御敌,力阻魔族两天一夜,撑到仙域大军抵达。 该给的补偿仙宫已经给了,冷泽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他只在乎冷灵儿。 苍岚宗赏赐布凡多少本座不管,但他救下小侄女,必须另外酬谢。 闻言财迷眼睛一亮,察觉到若吃相太难看,未免给二叔留下不好的印象。 连忙讪笑着抠了抠脑袋,借以掩饰尴尬。 “不用了吧,我对灵儿的心意,您又不是不知道。” “哈哈……灵儿怎么谢你是她的事情,但二叔是代表冷家。” “当真要谢?” “当真要谢。”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刚巧有件小事,想请二叔帮忙。” “你说。” “苍岚宗有位前辈,曾提过想见您一面,请二叔俯允。” 布凡指的当然是龙老,此事他一直没有忘怀。 可自从位面封印出现松动,冷泽川便窝在远古战场没露面。 致使布凡数次去中都,均无缘得见监察者大人。 现在冷泽川自己送上门来了,可不正是天赐良机? 由于下界中孕育不出疗伤圣药,意味着龙老重返故里终生无望。 这种情况下,唯有求助于位面监察者,利用职务之便把消息传去龙山。 相信获悉有条木系真龙流落下界,以龙族对族人的重视程度,定将设法搭救。 凭上古遗族的深厚底蕴,接其回家只是小事一桩。 但个中详情,布凡不可能告知冷泽川。 区区金丹小修,居然能看破大绿龙的真身,这叫他如何解释? 冷泽川明显一愣,本以为布凡会索取实际利益。 灵石、丹药、法宝……无论他要什么,二叔都会答应,孰料此子竟提出这么个请求。 沉吟片刻,冷泽川面带为难之色,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却并非摆臭架子,不愿见下界土著,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作为苍岚界的位面监察者,这里什么事情能瞒过他? 冷泽川当然晓得,苍岚宗里藏着一条,曾达致七阶的大绿龙。 但凡此龙有任何轻举妄动,都属于破坏下界的正常秩序。 那么冷泽川不必请旨,即可将其诛杀! 万幸龙老自落户苍岚宗,便安分守己从不惹事。 别看他如今仅相当于元婴巅峰,可破虚境界仍在。 下界的化神修士嘛……化神中期不好说,化神初期肯定是送菜。 所以龙老呆在苍岚界,总归是个不安定因素。 让冷泽川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为此头疼了数百载。 此刻布凡无端提及此龙,二叔当然有些摸不着风。 “你是说藏经阁的守护者?” “对。” “你清楚他的身份吗?” “不清楚。” “那你缘何替他求情?” “因为龙老对我恩同再造!” 嗤笑一声,冷泽川不屑地摇了摇头。 哄鬼呢!你进阶有天阶心法,对敌有天阶功法,一条无法修真的绿龙…… 慢着!布凡是法体双修啊!能一拳打死魔界体修,岂是玄阶炼体士所能做到! 莫非这个“恩同再造”,是指此龙传给了他锻体秘术? 第593章 重燃希望 冷泽川这个猜测,虽未中亦不远矣。 布凡确实掌握了龙族的炼体心法,却非大绿龙所传授。 但龙老对其的帮助之大,丝毫不逊于龙族少族长! 不提开阔了他的眼界、拓展了他的思维,提升了他的心境。 光让布凡明晰了“一字成阵”的真谛,便令他终生受益无穷! 所以当冷泽川隐晦地询问,“恩同再造”是否与其法体双修有关时。 布凡既未承认亦未否认,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对他有再造之恩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敖霸也是其中之一。 不置可否即能达到目的,又不算欺骗了二叔。 以致冷泽川想当然地认为,继揭破布凡是私生子的隐秘后。 又掀开了他一张底牌,不免还有些洋洋得意。 “他既于你有恩,二叔便代你还了吧。” 自修为跌落来到苍岚界,龙老本已心如死灰。 毕竟位面监察者高高在上,遑论请他出手相助,连见一面都难比登天。 直到获悉布凡与监察者相识,才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可龙老也清楚这事急不来,因为蓬莱仙境位于辽阔的大海中。 没有详细的海图,别说金丹修士,元婴修士也难以找到。 今日正盘膝坐在凉亭里,寻思监察者何时会现身,并再次被布凡“偶遇”。 忽然接到神念传音,叫他去一趟飘渺峰。 龙老阖着的双目猛地睁开,愕然片刻竟已热泪盈眶。 因为拥有神念者,毫无疑问当为破虚修士。 而除了位面监察者,还有谁敢在苍岚界到处晃悠! 难道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布凡竟将其请到了苍岚宗? 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激动、更带着忐忑,龙老身形一晃即到了飘渺峰山脚。 这也是他时隔数百年,第一次离开藏经阁,但进出的修士,仍向凉亭鞠躬致礼。 因为于外间看去,龙老依然枯坐在那里! 在前辈面前瞬移极不礼貌,难免招致对方厌恶,何况还有求人家。 尽管龙老曾达到过七阶,但现在已跌至五阶巅峰。 只能和南宫慧一样,徒步登山以示尊敬。 此举令冷泽川非常满意,尚未见面即平添了三分好感。 除了两名破虚修士,余者均看不透龙老的底细。 冰宫的四个化神护道者和南宫慧,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不明白冷泽川抽了哪门子风,要召见一个元婴修士。 循着神念指引,龙老径直飘飞到宫殿穹顶,却惊了个目瞪口呆。 只见两名丰神如玉、气质超然的男子并肩而立。 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另一个顶多三十出头,乍一看去貌似亲哥俩。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发出阵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布凡不消多说,龙老当然认识,但那名白衣文士…… 在所有人意识当中,执掌一界的监察者,都该是老成持重、仙风道骨的老头。 但冷泽川的年纪,却与他的职位绝不相符。 然而那股浩瀚如海的气息,龙老再熟悉不过,确是破虚镜无疑! 修为晋至破虚位列仙班,已不受自然规律约束,寿元长达五千年。 下界凡人的生老病死,跟他们完全无关。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活神仙,皆可随意变幻年龄。 不过随着心态日趋成熟,没谁还怀念那段青葱岁月。 身居高位者尤其注重形象,即算有颗十八岁的心,外表看上去也是八十岁。 毕竟已儿孙晚辈一大堆,总不能让个中年汉子,管幼齿孩童叫爷爷。 可这位监察者却反其道而行,当然令龙老倍感诧异。 犹在呆愣当中,两个美男子同时转身。 布凡露出灿烂的笑容,抬手一引旁边的文士。 “您来了,这位是冷泽川,苍岚界的位面监察者。” 看两人的热络模样,龙老心知布凡没有骗他。 此子不仅早认识监察者,而且相处甚欢。 紧走几步便欲行叩拜大礼,却被一道法力阻挡。 “你我份属同辈,免了吧。” 龙老心中一凛:监察者毫不避讳布凡,可知两人关系匪浅。 也难怪,此子识得上古梵文,自然见惯了破虚修士。 只是不晓得,冷泽川有没有透露我的出身。 既然监察者不许跪拜,龙老只得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敖朴拜见监察者大人。” 布凡虽做了详细介绍,但龙老显然不可能直呼其名。 毕竟没跟人家熟到那份上,还不如以职务相称。 这次冷泽川没有拒绝,示意敖朴平身后微微一笑。 “布凡说你要见我?” 龙老心头一暖,暗忖当真没白疼这个小家伙。 此番监察者现身相见,绝对是受布凡所请,因为敖朴知道,他没有这么大面子! 既然冷泽川没把此子当外人,我又何必藏着掖着? 更何况布凡如此受监察者重视,说不定此事真有办成的可能。 故而龙老再施一礼,抬头看向冷泽川时,眼神中满怀期待。 “不错,敖朴恳见监察者大人,是有一事相求。” “想要一枚六品丹药,还是叫仙域来人接你?” 都是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大绿龙打着什么主意,冷监察焉能不清楚? 答应见敖朴时,冷泽川便决定帮他,否则也不会说出,要替布凡报恩那句话。 被监察者一语道破来意,龙老丝毫不觉奇怪。 如果冷泽川连这都看不穿,岂非是仙宫高层瞎了眼? 敖朴暗自喟然一叹,因为冷监察只说了“仙域”,却并未言及“龙山”。 证明他不想让布凡知道,对其恩同再造之人,实为一条七阶大绿龙。 人族啊……自私排外的劣根性,何时才能改一改? 冷泽川虽然语气平淡,仿似六品丹药可以随意拿出来。 但在场三人均心知肚明,他不过是在骗小孩。 敖朴的伤势之重,连五品丹药都无法治愈。 而能让破虚修士康复如初,毋庸置疑已是仙丹! 即便冷泽川贵为位面监察者,仙宫有可能赐他一枚以防不测。 但若说他肯将之转赠敖朴,谁信谁是傻瓜! 所以龙老讪讪笑了笑,第三次躬身一拜。 “落魄之人岂敢奢望仙丹,只求大人能代为传讯,敖朴便已感激不尽。” 第594章 好事多磨 见这条绿龙还算识相,没有挟恩图报索要六品仙丹,冷泽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次回宫述职,本座定将此事告知你的族人,耐心等待便可。” 敖朴当即大喜过望,下意识地便想磕头表示感谢,却又被法力阻止跪不下去。 “你对布凡有恩,我只是代为偿还,两不相欠何须如此?” 言下之意就是:这点破事以后休再提及! 不能怪冷泽川如此刻薄,他毕竟出自仙宫,耳濡目染下,早没把任何异族放在眼里。 即使龙族再强大,可当年胆敢参与叛乱。 还不是被封印了上古血脉,并须镇守魔界通道十万载以赎罪? 若非怕布凡对龙老感恩戴德,却因无法报答导致道心有缺。 遑论帮敖朴返回仙域,冷泽川根本懒得搭理他。 不过这样做,既遂了贤侄婿的心愿,又提前与其背后家族,结下了一段善缘。 三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哩? 颇感欣慰的当然还有布凡,毕竟龙老的事情,已经成了他一块心病。 当年替逍遥派赢回一条灵石矿脉,并拥有永久开采权。 更被苍岚宗收编为南海分宗,让弟子们得以修习玄阶功法。 假以时日,逍遥派崛起已成定局,现在除了无元婴修士坐镇,基层实力已全面超越罗刹门。 在历届凝气弟子大比中,均可稳居前三。 何况布凡还培养出了云帆,这名未来的元婴剑修当接班人。 因此逍遥老祖和李平阳的深恩,也算报答得差不多了。 至于苍岚宗,布凡做出的贡献更大,已上升到保全一界苍生的层面。 无论对太上长老、对掌门、对三位师尊……完全能做到问心无愧! 可敖朴不是苍岚界的人,更不是苍岚宗的人。 况且他根本不是人,是龙,所以布凡报恩的唯一途径,便是助其重归龙山。 如今总算达成了目标,布凡自然心情愉悦。 虽是拆东墙补西墙,刚还清龙老的账,又欠下了冷泽川的账。 但二叔是外人么?呵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连冷家最重要的宝贝,早晚都是凡爷的,还在乎这点鸡毛蒜皮? 等飞升仙域去往冰魄神宫,再多的债也能慢慢还! 遣走敖朴,冷泽川勉励了布凡几句,随即一步迈入虚空消失无踪。 位面之战的详细报告都没准备好,他哪有闲工夫在这干耗。 眼见广场上闹哄哄的庆功宴,一时半会儿收不了场。 布凡又最烦交际应酬,干脆背起双手,溜溜达达走进了宫殿大堂。 不出所料,冷灵儿正呆坐在那,手托香腮黛眉紧皱。 “乖灵儿是在想我吗?” 嬉皮笑脸地往前凑,某人口花花地毫无遮拦,全当旁边的白灼不存在。 护道者顿时老脸一黑,身形氤氲不知遁去了哪里。 但布凡还是能模糊感应到,此地被庞大的破虚神念所笼罩。 没好气地白了这厮一眼,冷灵儿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 “本宫记得跟你讲过,无论到哪都不可荒废礼仪,莫非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此女本就生得绝美,紫色长裙将其白皙的皮肤,更衬托得仿若凝脂。 玉带不仅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愈发突显了胸脯的饱满。 忆及那幅月下美景,布凡立马心头火热,不自觉便走过去,牵起了冰美人的双手。 冷灵儿娇躯一颤,俏脸“唰”地变得通红,暗忖你也太放肆了! 刚想抽回玉手,却又猛然一呆,凤目圆睁死死盯着布凡。 因为有股雄浑的法力,竟形同活物般,顺着她右手腕脉进入了丹田。 环绕九纹金丹盘旋一圈,然后于九十九条灵脉中,运行了一个大周天。 再经由左手腕脉,最终回到了布凡体内。 而冷灵儿淤积的些微丹毒,便已犹如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这就是布凡修炼的天阶心法?太玄妙了! 不但可以炼化丹毒,还兼具温养灵脉之效……但他为何这么做呢? 看到布凡隐晦地快速眨了两下眼,冷灵儿恍然大悟。 他是在告诉我,云心诺和琴瑶两人,用的并非天阶心法! 之所以能快速进阶,是由于她们服药没有限制。 我说呢,天阶功法只要现世,必定被天道无情抹杀。 布凡修为未至元婴,怎可能将脑海中的心法外传? 原来是这样……他不惜暴露最大的秘密,只是为了安抚我! 洞悉了布凡的用意,冷灵儿眼眶一红,竟反手紧紧扣住了他的十指。 在白灼看来,就仿佛两人早已心心相印,正用此种方式互诉衷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凡是人都明白。 却不知心有灵犀的美妙,需达致何等默契方能体会到。 梦里念你千百回,一朝愿望成真,布凡露出万分满足的微笑。 却未解释云心诺与琴瑶,所修的地阶心法从何而来。 毕竟在破虚大能面前,金丹修士就好像没穿衣裳。 要是被白灼获悉,布凡居然能改良出地阶上品心法,后果不堪设想! “等我。” “等你。” “好好保重。” “好好保重。”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甜言蜜语,可这寥寥数语,却犹胜千言万语。 说完布凡缓步后退,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常言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但当下的布凡,做不到! 如果冷灵儿不回去,可以预见,冰宫立时便将祸起萧墙。 男人必须肩负起万钧重任,很多情况下女子亦须担当。 当初的南宫慧身不由已,现今的冷灵儿同样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后者却有人可以指望! 四手分离后,布凡毅然扭头转身就走。 生怕再多看美人鱼一眼,便会忍不住将其搂进怀里,打死也不让她回家。 冷灵儿咬着下唇收回双臂,目送布凡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入门外的那一刻,两行热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却似毫无察觉,任由其肆意奔涌流淌。 白灼仰天发出一声长叹,满带着唏嘘与无奈。 有情人却要被迫分离,还有比这更让人痛心的事情吗? 然而即便他身为破虚修士,对此亦无能为力。 “正所谓好事多磨,风雨过后方见彩虹,相信布凡吧,他必然不会令殿下失望。” 第595章 吓死人的风狼 终于和朝思暮想的冷灵儿,确立了恋爱关系,布凡本该欣喜若狂。 可事实却是,他非但笑不出来,情绪反而低落到了极致。 之前二叔答应代为寻亲,并义助龙老的喜悦,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念及冷灵儿要用柔弱的双肩,承担起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宗门的重任。 布凡小心肝疼得一阵抽搐,差点掉头重回飘渺峰。 但去了又能如何,难道陪灵儿默默无语两眼泪,干坐着哭上一整年? 有这自哀自怜的工夫,还不如尽快提升修为,争取早日破碎虚空! 因此布凡根本没出席酒会,离开飘渺峰即一头扎进洞府,任谁传讯都不予理睬。 其实冷泽川这次来,除了答谢布凡,便是告知侄女需马上返回仙域。 因为仙宫构建封印的大能,不日即将抵达苍岚界。 屏蔽魔气外溢是其主要目的,同时带来发放给三宗的奖励。 有白灼施法掩盖寻宝小队的气息,五名破虚执事尚且生不出感应。 而那等大能用神念一扫,冰宫众人肯定无法遁形! 哦,刚巧你们来苍岚界历练,远古战场的位面封印就崩溃了? 典型的黄泥巴糊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成了屎。 况且此番浩劫本就因盗墓而起,现在不走还等着人来抓现行? 冷灵儿已经获悉,布凡的爱人不止她一个。 对感情不能专一的登徒子,她向来嗤之以鼻。 因此当云心诺坦承,去不去冰宫须老公说了算。 她便已决定斩断情丝,绝不与此人产生任何交集! 可目睹布凡领军出征时,八面威风的盖世风采,冷灵儿又有些动摇了。 自古英雄爱美女,美女也一样爱英雄。 何况布凡这样的统兵大将,正是冷家亟需的人才。 于是冷灵儿便给自己,也给布凡留了条退路。 毕竟云心诺非但身怀八脉,兼且貌美如花,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能不动情? 所以呢,如果布凡将冷灵儿立为正室,而把此女收作侍妾,她未必不会应允。 可接着冒出来的琴瑶,就让冷灵儿完全死了心。 好嘛,苍岚双姝交相辉映,你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还一个温柔如水,一个激情似火,倒是蛮会挑的! 直到布凡在位面战场上,展现出了同阶无敌的强悍实力。 更为了护住锋芒已露的冷灵儿,不惜以命换命斩杀尉迟恭,她被深深打动了。 加上白灼告知,云心诺和琴瑶至今仍是完璧,更被彻底破开了心防。 既然如今连自己,也没逃出布凡的魔爪,那就很有必要,与两个姐妹深度勾兑一下。 至少要让她们明白,谁才是布家的大奶奶! 现在不把两女治得服服帖帖,以后一旦争风吃醋…… 故而临走之前,冷灵儿打算再会会苍岚双姝。 毫无征兆地接到飘渺峰传召,云心诺同琴瑶一琢磨,这事透着古怪呀。 怎的布凡前脚刚离开,少宫主跟着就抽风? 并且连发十几道传音符,夫君都未回复,可见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糟了,恐怕狐狸精会把一肚子邪火,撒到我们头上。 可两人加起来,也不是冷灵儿的对手,怎么办呢? 最终琴瑶眼珠一转,提出带上大毛哥仨壮胆。 老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夫君对此女可是有着救命大恩。 本姑娘就不信,她敢宰了布凡养的三只风狼! 正是这个无心之举,导致剧情发生了颠覆性的反转。 由于布凡此前遣出灵龙,游走过冷灵儿全身,她体内自然蕴含小白的气息。 干儿子嗅到爸爸熟悉的味道,竟自来熟地一拥而上。 围着冷灵儿又蹭又舔,乖巧得如同三只小猫咪。 并自觉自愿地敞开魔核,与其建立起了心神联系,和面对苍岚双姝时一模一样! 发现这三只中阶魔兽,居然能感知自己的心意,冷灵儿吓了一哆嗦。 试探性地发出一道指令,三狼立刻凶相毕露摆出战斗姿态。 喉咙深处响起沉闷的低吼,随即分成三个方向,化作三道乌光向白灼扑去。 其速之快仿若闪电,三名金丹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到了目标跟前。 压根不受破虚修士,那沛然无匹的威压影响。 不仅冷灵儿惊了个目瞪口呆,白灼更是满心震撼! 开什么玩笑,破虚修士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连六阶魔兽都不敢朝他们呲牙。 而三头不入流的四阶风狼,竟然没有半点惧意。 可见是冷灵儿的意志,压制了它们的本能。 只要主人下令,莫说破虚修士,九阶魔兽三狼也敢杀! 当然,杀不杀得了是一回事,但这足以证明,它们的护主之心多么强烈。 换做别的魔兽如此张狂,白灼用神念即可震碎其心脉。 但对这样的风狼,他怎么舍得下手?更何况是少主一时兴起在贪玩。 为了不让它们受到伤害,护道者赶紧收敛护体真气。 否则三狼以此等速度撞上来,铁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好在冷灵儿及时下令,命它们即刻停止攻击。 令人匪夷所思的诡异一幕,再次把冰宫两人惊得瞠目结舌。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冷灵儿转念的下一瞬。 三道流光即戛然而止,硬生生停在了原地,简直是行随意动如臂使指。 换言之,就是主人想什么,三只风狼便做什么,如同人的思维在主导魔兽的躯体! 至此冷灵儿终于明白,为何位面战场那一役。 七千头四阶魔兽悉数死绝,唯独三狼能存活下来。 因为与苍岚双姝心神共鸣后,它们无异于灵智全开! 怪不得会算计魔界修士,声东击西避实就虚,并且屡屡得手。 原来阴险狡诈的并非三只风狼,而是云心诺和琴瑶! 可冷灵儿和白灼如此震惊,还不是源于这个原因。 而是三狼对风系法则的参悟程度,远超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 能从极速突进中说停就停,似乎丝毫不受惯性支配。 足见它们可以调动法则为己用,但正常情况下,只有掌握了风系法则才能做到。 这样的风狼……可不是吓死人了! 第596章 我跟他洗过澡 魔兽的修炼速度比修士慢,完全是受心智低下所限。 三阶初期魔兽的智力,仅相当于人类的三岁孩童,而三岁孩童岂能读懂天书? 故此人类通常是满十岁以后,才研习心法踏上仙途。 但大毛哥仨不同,出生不久眼睛都没睁开,爸爸即温养过它们全身经脉。 刚刚凝聚魔核,布凡便将完整无缺、且条理分明的风系法则塞了进去。 尽管低阶魔兽尚未开蒙,修炼厮杀全凭本能。 可三狼无需感悟天道,因为风系法则就在脑中! 加之布凡一直让干儿子,服食高一阶的同系魔核。 以致它们只需完成灵气积累,便自然突破进阶,压根不存在瓶颈。 如今与爹妈修为相当,是由于布凡手里,没有五阶魔核可喂。 否则必定已超越苍岚三姝,率先晋至元婴境! 因而三狼目前虽是四阶后期,实际上对法则的感悟,已达五阶水准。 绝非单纯的运用法则,而是彻底掌握了法则。 如同元婴修士瞬间施法,心念一动,天地间的风元素莫敢不从! 既然能借风元素增速,当然也能借风元素减速,不受惯性影响实乃顺理成章。 对此苍岚双姝早已见怪不怪,却把冷灵儿和白灼吓得够呛。 呆呆地瞅着三只风狼,张大的嘴巴半天都未合上。 见干儿子主动亲近冷灵儿,并遵从她的指令。 云心诺与琴瑶互视一眼,露出暧昧的笑容。 琴瑶颇为不屑地耸了耸俏鼻,心中对冷灵儿充满了鄙夷。 好威风的冰魄神宫少宫主,开口“本宫”闭口“本宫”……我呸! 还不是被师兄摸遍了全身,乖乖地束手就擒? 想收拾咱姐妹?等进了凡家大宅门,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愕然半晌,冷灵儿浑忘了召见两女所为何事。 “心诺,这三只风狼哪来的?” “布凡捡回来的。” “哪捡的?” “这个……对不起,我们不能告诉你。” 苍岚双姝皆曾以天道立誓,未经夫君允许,不得透露三人间的事情。 因为任何一个秘密泄漏出去,都将招致杀身之祸! 诚然,布凡替冷灵儿调理过灵脉,可见没拿她当外人。 确切的说,应该已经是内人,很多事情本无需隐瞒。 但边上还有个护道者,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此刻冷灵儿已被三狼彻底迷住,毕竟众所周知,风狼充顶晋至三阶。 可它们不但突破了四阶,而且看样子,还有继续进化的潜力! 女人的好奇心一起,未搞清真相岂能善罢甘休? 正要刨根问底,却见云心诺瞄了白灼一眼,冷灵儿立刻心领神会。 “白叔,你且退下吧,不许偷听!” “是。” 白灼晓得三个女儿家,有私密的悄悄话要讲,而且肯定牵涉到布凡。 虽然迫切地想搀和进来,但身为护道者,主子的意志不容违背。 只得以神念屏蔽了整座大殿,却不敢渗入一丝一毫。 赶走碍事的白叔,冷灵儿一把拖起云心诺的小手,急不可待地连连追问。 “快说快说,从哪捡回来的?” 哪还有半分少宫主的架子,根本就是在和闺蜜聊天。 云心诺微微一笑,朝琴瑶努了努嘴。 “让瑶瑶说吧,此事她比我清楚。” 这正是云心诺的聪明之处,既然三女注定要同侍一夫,怎能将琴瑶排除在外? 冷灵儿此时已心如猫抓,哪还想得了这么多。 立马甩开云心诺,转而握住琴瑶的双手连连摇晃。 “快说,哎呀急死我啦!” 其实冷灵儿并非不近人情,只因背负的压力实在太大。 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才不得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旦卸下带刺的外壳,便与同龄女子并无两样。 源于云心诺与琴瑶,凝结的同为九纹金丹,因此冷灵儿没把她们当下界土著看待。 不经意间展露本性,竟博得了琴瑶三分认同。 这才像样嘛,成天板着副死人脸给谁看? 却不愿轻易便宜冷灵儿,毕竟此女之前没少得罪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算把冷灵儿问倒了,对呀,人家凭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因为……” 目睹冷灵儿的窘样,云心诺“噗哧”笑出了声。 “因为她跟我们一样,也会嫁给布凡。” 冷灵儿顿时臊得俏脸通红,扭头就来追杀云心诺。 “死妮子,谁说要嫁给他了!我只是问三头风……” 忽听背后传来一阵冷笑:“不想嫁给师兄,你还让他到处乱摸?” 琴瑶自认某些部位,发育得远比云心诺要好,而男人……都喜欢大! 所以日后争宠,她有着足够的本钱。 可冷灵儿的出现,却让琴瑶感到自惭形秽。 经常在私底下琢磨,莫非仙域的木瓜奶比苍岚界好喝? 如今迷死人不偿命的狐狸精,居然也加入了分沾雨露的行列,琴瑶当然恨得牙根痒痒。 此番挖苦更令冷灵儿无地自容,止步转身恶狠狠地瞪着火凤凰。 “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让他摸了,你才让他摸了!” 岂料琴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得意洋洋地手叉纤腰挺起胸膛。 “对呀,我是让他摸了,师兄就喜欢摸我,你咬我啊……” 冷灵儿当即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琴瑶:真不要脸! 却绝不相信,两人既已有了肌肤之亲,她怎可能还保持处子之躯。 转头去看云心诺,欲结成联盟戳穿琴瑶的谎言,竟发现此女脖根都已红透。 可知两个浪蹄子都被布凡摸过了,否则不会羞成这样。 眼见琴瑶在那得瑟,冷灵儿不知怎的,热血猛然冲上了天灵盖。 俯身向前,冲着火美人放声咆哮:“被他摸过很了不起吗?我们还一块洗过澡!” “啊——?” 两声高亢的尖叫同时响起,差点掀翻宫殿屋顶。 云心诺傻了,琴瑶傻了,冷灵儿愈发傻了。 之前少宫主做梦也没想到,她竟会为一个男人,吃醋吃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但既然话已经说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今日定要叫两个贱人俯首称臣,省得她们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进而觊觎东宫娘娘的主位! 第597章 大位之争 获悉如此骇人听闻的大隐密,苍岚双姝脑子里一片空白。 琴瑶不自觉地目光下移,落在冷灵儿直欲裂衣而出的双峰上。 难怪她发育得这么棒,原来是跟师兄一起洗过澡! 两人脱光了衣服抱在一块,定已做过苟且之事。 和她比大简直自讨没趣,因为女人就是女人,女孩就是女孩! 自以为把握住了关键,琴瑶竟如释重负,些许自卑感顿时一扫而空。 毕竟同布凡圆房后,从女孩变成女人,她还有后来居上的希望。 而云心诺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谁的胸更大。 连琴瑶她尚且自愧弗如,何必以己之短攻彼所长? 常言道胸大无脑,要比咱就比谁的智商高! 自打被樊晓兰领回苍岚宗,云心诺便常听弟子们议论,冷灵儿多么多么变态。 从筑基初期晋至中期,居然只用了短短三载,却从来无缘得见。 直到冷灵儿日前莅临下界,才明白此女竟是出身仙域。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布凡认识她时才十岁! 中都临别的场景,云心诺仍记忆犹新。 彼时布凡胎毛都没褪干净,根本是个不谙人事的小屁孩! 哈哈哈……真是好笑,跟儿童洗个澡也值得炫耀? 而布凡和苍岚双姝偷嘴时已经成年,拥抱热吻毛手毛脚之际。 两女常被一个不知名的物件,顶得下腹生疼! 若非布凡怕耽误宝贝修行,说不定连娃都生了。 想到这云心诺噙着莫名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冷灵儿。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们从未听布凡提过?” 冷灵儿无言以对,心虚不已狠狠一瞪眼:“要你管!” 经云心诺提醒,琴瑶也立刻反应过来。 自拜李平阳为师,师兄便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视线,怎可能结识仙域天娇? 那么唯有一个解释:此事发生在琴瑶来逍遥派之前! 况且同布凡耳鬓厮磨这么久,他始终恪守底线不越雷池半步。 焉能跟素不相识的狐狸精,初次见面即失了童贞? 另外琴瑶为了诞下凡家长子,将来好母凭子贵窃居正室。 早从瑶粉们那里,打听清了很多男女之事。 当然明白十岁的小男孩……即算布凡有那个心,也要硬得起来才行! 因此琴瑶冷笑连连,死死盯着冷灵儿的眼睛。 “你说是就是?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相信。” 闻言冷灵儿笑了,她正等着两个死妮子入瓮。 翻手取出个略显陈旧、表面花纹都已被磨平的小瓷瓶。 “要证据是吧,哝,这便是布凡临别前,送给我的念想之物。” 任何势力或家族,所用物品上均印有独一无二的标志。 譬如苍岚宗的麒麟、冥殿的骷髅、万剑门的飞剑即随处可见,逍遥派当然也不例外。 云心诺和琴瑶可以肯定,药瓶是出自逍遥派。 并且已年代久远,绝非冷灵儿此番下界后获取。 更何况进入位面战场前,布凡替众人相互介绍时,便是以“灵儿”相称。 由不得苍岚双姝不信,冷灵儿所言属实。 看来狐狸精没撒谎,三人之中,她确与布凡最早结识! 琴瑶接过小瓷瓶,拔开塞子放到琼鼻下嗅了嗅。 “辟谷丹?” 冷灵儿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杀手锏一出自然占尽上风。 “这是布凡身上唯一的东西,他却送给了我,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怎么只有九十九粒?” “还有一颗他吃了,证明布凡没有骗我。” 心知此番大位之争已无胜算,琴瑶扭头看向盟友,希望她能扳回一城。 云心诺果然没让人失望,竟不屑地嗤笑出声。 “定情信物是吧,我也有啊。” 说完摊开右手,露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釉光暗淡图案模糊。 “九十九颗残缺不全,一百枚才是圆满,你又有什么可说的?” 此物一出,令冷灵儿和琴瑶呆愣当场。 前者差点跳脚大骂:你骗女孩子,莫非只会送辟谷丹! 后者则心神剧震,感觉与云心诺的距离,瞬间拉开了一大截。 因为布凡赠丹之事,云心诺从未告诉过琴瑶,背地里却经常独自赏玩。 亏我还把她当亲姐妹看待,这岂是亲姐妹所为! 冷灵儿呆愣片刻,才弱弱地问了一句。 “布凡什么时候送你的?” “那他什么时候送你的?” “凝气一层。” “凝气二层。” 冰美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抢过琴瑶手里的瓷瓶,显摆似地晃了晃。 “所以呀,我这九十九颗的价值,远胜你的一百枚!” 孰料云心诺丝毫不以为意,摩挲着小瓶流露出万般柔情。 “你懂什么,当时布凡穷困潦倒,护送我去洪都,所得只有两块灵石。 那种情况下都肯分我一半,你猜他爱我多一些,还是爱你多一些?” “什么——?” 这次惊呼出声的,换成了冷灵儿和琴瑶。 逍遥派掌门的亲传弟子,会为两块下品灵石折腰?布凡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自然是爱我多一些,我说过了,这九十九枚辟谷丹是其所有!” “不对,正所谓礼轻情意重,他的心意只有我能感受到。” 冷灵儿正待再度反驳,忽听旁边传来一声大吼。 “别吵啦!一瓶辟谷丹把你们高兴成这样,有意思吗?” 两女同时把视线投向琴瑶,满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也送了你一瓶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冷灵儿和云心诺发誓,定要将布凡挫骨扬灰! “辟谷丹倒没有,可我一路修炼到筑基,所用凝气丹全由师兄提供。” 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冰美人看傻瓜般看着火凤凰。 “区区黄阶上品的逍遥录,能吃掉多少凝气丹?心诺,你缺凝气丹吗?” “呵呵,不缺,管够。” “还是的呀,凭布凡亲传弟子的份例,足以支撑你修行所需吧。” “瞎说!师兄给我的是地阶心法!” 云心诺拍了拍琴瑶的肩膀:“地阶心法又怎样,布凡也给了我。” “咣当!”躺在轮回果里看好戏的某人,当即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女人吃起醋来真可怕!为争夺大位,三个臭丫头居然各爆猛料。 把凡爷那点事抖落个底掉,你们究竟是要闹哪样! 第598章 我们都去帮你 得到苍岚双姝亲自证实,布凡未曾将天阶心法外传,冷灵儿芳心大悦。 毕竟两女口无遮拦,说明已经接受了她,成为凡家大院的一员。 三人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乃是确定日后由谁说了算。 尤其冷灵儿,晓得布凡身后的家族,实为巨无霸般的存在,越发要争夺主事权。 开玩笑,拥有一部天阶心法,一部天阶御剑术。 除了超然世外的仙宫,谁可与其争锋? 布凡虽是意外产物,地位不及嫡生子女,父母却对他格外看重。 煞费苦心地送来苍岚界,使其远离风暴的中心,保全之意昭然若揭。 何况布凡无论哪方面,同辈中何人能够比肩?将来未必不能克成大统。 如能当上布家主母,便可谓权势滔天! 冷灵儿深知,在此等庞然大物面前,冰魄神宫压根不值一提。 所以她的少宫主身份,相较苍岚双姝毫无优势可言。 因此排名的先后,关键就看布凡属意谁。 论容貌,三女均为人间极品;论资质,皆凝结了九纹金丹。 布凡虽看光了冷灵儿,也已把苍岚双姝摸了个遍。 并且美人鱼最大的劣势,在于她离开了苍岚界,另两人却常伴布凡身边。 故而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几十年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心中有了定计,冷灵儿眼珠一转,笑嘻嘻地一边一个,拉起了两女的小手。 走回高台挤进玉座里,亲热得如同三姐妹。 “好了好了,布凡爱谁只有他知道,我们分出高低又有何用?” 琴瑶轻哼出声,不满地白了云心诺一眼。 此刻在火凤凰心中,觉得此女虽看似与世无争,却比冷灵儿更危险! 当然了,枉我对你以诚相待,你却有这么多事瞒着我。 毕竟傻姑娘一直以为,布凡是参加宗门大比时,才认识了云心诺。 直到今日方才知晓,师兄竟尚在凝气二层,两人即已勾搭成奸! 可不管怎么说,冷灵儿也出身仙域,和下界土著之间仿若隔着天堑。 苍岚双姝唯有携手抗衡,方能与她一较长短。 所i琴瑶轻轻晃动香肩,避开了冷灵儿搭过来的爪子。 “是我要斗吗?明明是你说跟师兄洗澡……” 提及此事,冷灵儿脑门滑下三条黑线。 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为何会话不留神脱口而出。 “算姐姐错了,姐姐向你道歉。” 火美人立刻炸了毛,鼓起眼珠瞪着冷灵儿。 “慢着!你是谁的姐姐?” “好好好,我是妹妹,我是妹妹成不?” “这还差不多。” “其实呢,做妹妹有什么不好,男人都喜欢年轻女子。” 琴瑶手扶额头哀叹一声,使劲揉着太阳穴。 不论斗智还是斗嘴,她跟冷灵儿相比,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那就请姐姐……” “打住!你还是喊我名字吧,叫姐姐听着怪别扭的。” “行,那就请瑶瑶告诉我,布凡打哪捡回了三只风狼?” 要不怎么说,心思单纯的人最易上当受骗? 被冷灵儿转移开话题,琴瑶眨眼就忘了,此番争执是因何而起。 兴致勃勃地将师兄彻底出卖,讲得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继而又延伸出布凡那段,领着三条变异的小狗四处遛弯。 逢人便说这是自己的干儿子,将逍遥派上下全体笑翻的糗事。 听得冷灵儿和云心诺眉飞色舞,于脑海中臆想着那幅奇葩的场景。 接着你一言我一语连连追问,把布凡在逍遥派的底细,刨了个干干净净。 以致空荡荡的大殿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唯有轮回果里的当事人,苦着张脸长吁短叹。 布凡原以为宝贝们论资排辈,会闹出多大的笑话,没想到最后居然他成了笑柄。 什么叫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便是对其含义的最好诠释! 至于布凡带着三狼,拜入苍岚宗后的经历,更让冷灵儿笑弯了小蛮腰。 有这么个开心果常伴身旁,难怪两女会容光焕发。 一旦打开话匣子,非但琴瑶再也关不上,连云心诺也参与进来。 把所知的布凡从小大到事无巨细,完完整整地梳理了一遍。 尽管召开庆功大会时,南宫慧已经历数了他的所作所为。 但毕竟有很多事情,外间根本无从得知。 包括于中都送出皓月心经;为师妹剽窃苍岚宗的镇山心法; 为保全云家解沂水城之围;为琴家出头荡平贼寇追回失物; 为两女不间断地供应丹药;并悉数炼化其体内淤积的丹毒……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能为所爱之人付出这么多,乃至连性命也不顾。 苍岚双姝对其死心塌地,便是理所当然。 冷灵儿唯有深深感慨,云心诺与琴瑶当真没看错人。 既然两女掏了心窝,她也索性敞开了心扉。 幽幽一声长叹后,述说了在冰魄神宫的无尽烦恼。 得知貌似风光的少宫主,小小年纪竟背负着如山重任,苍岚双姝顿生怜惜之意。 三双小手紧紧相握,不住宽慰着泪如泉涌的冷灵儿。 感同身受下,琴瑶也陪着哭肿了眼睛。 毕竟对比起冷灵儿,有师兄精心呵护的火凤凰,什么事都不用想,什么事都不用管。 小日子过得舒心无比,宛如掉进了幸福湾里。 云心诺默然半晌,搂过冷灵儿的香肩,轻抚她柔顺的长发。 “别哭了,灵儿放心,我跟瑶瑶定会力劝布凡,飞升后去冰宫帮你。” 琴瑶马上擦干眼泪,咧嘴一笑随声附和。 “对,只要有师兄在,所有难题都可迎刃而解!到时候我也去,我们都去帮你!” 闻听此言,冷灵儿破涕为笑长舒一口气。 “其实他已经答应我了,不过若你们肯来,便可再添几成胜算。” 废话,苍岚三姝一并加入冰宫,冷家立增三名破虚修士。 仅能派出化神护道者的方家、杨家和唐家,拿什么来同其对抗! 兼且布凡身怀天阶御剑术,云心诺和琴瑶倶为九纹金丹,欠缺的不过是地阶神通。 因此冷灵儿几乎已有九成把握,能将冰宫的异己分子完全铲除! 而这也是她放柔身段,与苍岚双姝搞好关系的目的之一。 谁是老大姑且不提,你们都须先帮本宫出一分力! 第599章 布凡的护道者 云心诺与琴瑶愕然互视,不由哑然失笑:真是多此一举,还用得着我们劝? 布凡既温养过冷灵儿全身灵脉,飞升后自当去往冰魄神宫。 那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三女早晚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怪不得冷灵儿肯喊琴瑶姐姐,原来她晓得此事无法避免。 但苍岚双姝不知道,眼高于顶的少宫主这么做,是因白灼说过,琴瑶确实比她大两岁。 经过深刻且细致的交流,凡家三位主母之间,彼此已无任何秘密可言。 自此放下所有芥蒂,当真成了亲姐妹。 苍岚双姝不用说,早知布凡对她们一视同仁,向来相处非常融洽。 何况被夫君左拥右抱,啃完这个啃那个,也已经不是第一次。 只有冷灵儿试图盖过两女,争坐妻妾中的头一把交椅。 可听完布凡的故事,怎不明白想独霸东宫,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果非要窝里斗,特别是仗势欺人,必将招致布凡厌恶。 天资聪颖的冷灵儿,岂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 若非如此,她焉能向两个下界修士,透露冰魄神宫的内幕? 现在宝贝们的关系,正是布凡乐见的结果。 他最怕冷灵儿出身仙域顶级势力,会看不起苍岚双姝。 而以云心诺和琴瑶的傲气,三人一旦闹翻,即再无转圜的余地! 因此布凡原本打算,是等飞升仙域后,再把她们撮合到一起。 哪承想他刚离开飘渺峰,冷灵儿随即便传召苍岚双姝。 以布凡的聪明,怎不晓得美人鱼打着什么主意? 这才暂停了功课,让敖霸做起现场直播。 毕竟万一宝贝们爆发冲突,除了他谁也拦不住! 实际上,布凡为此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因为冷灵儿的本意,还真是想让苍岚双姝认怂。 假设事情真朝着这方面发展,局势绝对一发不可收拾。 岂料由于大毛哥仨出现,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变故。 让冷灵儿不得不放低姿态,善待并结交两个下界土著。 既然独占鳌头已无可能,那么唯一的出路,便是和平共处。 此刻三女早不复初见之际,剑拔弩张的紧张模样。 笑盈盈地相互挤作一团,说着体己的悄悄话,主题当然离不开老公。 最大的危机解除,布凡轻笑着摇了摇头,闭上双目进入修炼状态。 决定了飞升后的去向,云心诺还无逑所谓,她本就主修水系。 琴瑶却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冰宫……冰宫…… 旋即诈尸样蹦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冷灵儿与云心诺。 她们都是水修,可本姑娘是火修啊! 一个火修拜入水系势力,送上门去给人家克?脑袋被驴踢了吧! 当下琴瑶在琢磨什么,另外两人当然不明就里。 冷灵儿讶然看着火凤凰,浑不知她一惊一乍又要唱哪出。 “瑶瑶,你怎么了?” 待琴瑶道明自己的顾虑,两名水修呆愣半晌,随即相拥大笑。 云心诺探出玉手,刮了下她的小俏鼻。 “傻丫头,你想多了吧!世上哪有专收水修的门派?” “是啊瑶瑶,冰宫因位于北方极寒之地故此得名,与所修何系完全无关。 若真像你想的那样,随便来个土系宗门,我们不就彻底抓瞎?” 听了冷灵儿这番解释,琴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样啊,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说呢,师兄也主修火系,你又怎会害他?” 三女相见恨晚聊得正欢,忽闻虚空传来一声轻咳。 “小姐,监察者大人再三叮嘱,我们天黑前必须离开。” 扭头看向殿外,好嘛,此时太阳已经落山。 大半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可见女人当真聊起来就没完。 冷灵儿喟然长叹,牵着苍岚双姝走向门口。 “今朝一别,不知何日才得聚首,姐妹们保重。” 云心诺倒很洒脱,从头上取下一条丝带,替冷灵儿扎了个马尾辫。 “布凡说过,三百年,于我们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琴瑶却带着疑惑的表情,拔出发髻的玉簪,插在了冷灵儿耳鬓。 “期间你不能再来苍岚界吗?” 苦笑着摇了摇头,冷灵儿一脸的无奈。 “前往下界哪有这么简单,如果位面监察者不是二叔,谁都不敢轻易下凡。” “哦,那也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去找你。” 接受了两女的小礼物,冷灵儿拿出几个玉瓶。 “我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两枚天命丹都给布凡了,这是……” “灵儿忘了,我们连培元丹都吃不完,怎还需别的丹药?” 一拍脑门,冷灵儿把玉瓶收了起来。 据苍岚双姝所说,布凡身后藏着位莫名的大能。 不仅从凝气阶段伊始,即源源不断地提供高品质丹药。 皓月心经亦是出自他手,更替琴瑶完善了苍岚遗卷。 即使以冰魄神宫的深厚底蕴,也没阔绰到能用培元丹,来增进金丹修士的修为。 因为这种做法不是摆谱,而是败家!而且压根没有必要。 丹药含有的灵气越多,蕴藏的丹毒也就越多,相应的炼化起来耗时越长。 哪像布凡一家三口嗑药,居然能无视丹毒存在? 况且一枚培元丹价值数万灵石,除非须感悟凝液成晶的意境。 否则没事谁会吃那玩意儿?就算想吃也要买得起才行! 低头思索片刻,冷灵儿似下定决心把牙一咬。 “这样吧,我把这座宫殿留给你们,此地的灵气……” “灵儿忘了,布凡的洞府里种有九叶草,灵气比飘渺峰更浓郁。” 再次一拍额头,冷灵儿唯有仰天长叹。 布凡怎的如此好运?连九叶草都能在下界找到。 他真是个无依无靠的私生子?此事值得推敲,太值得推敲了。 莫非名为“大黑”的人,其实是布凡的护道者? 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然他怎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无需炼化丹毒,按最保守的估计,三人一年至少消耗百枚培元丹。 折算成下品灵石便是五百万!十年五千万,二十年一个亿! 没有护道者支持,就凭布凡那点微薄的份例? 要说这是真的,我宁愿长眠梦中永不醒来! 第600章 残缺的图腾 冷灵儿如此思量并非没有道理,“大黑”这个称呼足以令她起疑。 护道者肩负着少主安危,重要性不言而喻,地位犹在普通长老之上。 所以大都以“叔伯”相称,即便薄情寡义之辈,也顶多直呼其名。 而布凡的护道者,却起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外号。 当然是外号,世上哪有人姓“黑”?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布凡没把他放在心上,将之当作了奴仆或下人看待。 毕竟在那等豪门家族里,化神修士也只能打打杂。 破虚修士倒是有,可布凡的父母敢派来下界吗? 其二:主人与其十分亲近,感情之深已超越了彼此的身份。 联想到布凡的儿子叫“小白”,因此冷灵儿认为,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较高。 不过管他呢,有位化神圆满修士替冤家护道,少宫主自然乐观其成。 靖安西之战正值紧要关头,忽然冒出个域外大能横加干涉。 此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苍岚双姝。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哦,布凡快死了,您就现身了。 等您刚离开,苍岚宗大军便到了……戏份太假,只能哄鬼。 连琴瑶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遑论两个八脉天娇? 据此可以断定,所谓“域外大能”就是大黑前辈! 相信布凡濒死之际,假设南宫正云未曾赶到,此人也会出手灭杀龙族太子。 三女互道珍重后,依依不舍地洒泪而别。 目送苍岚双姝离开飘渺峰,冷灵儿让白灼召来方宇轩等人,传达了冷泽川的指示。 此番下界盗墓,竟捅出个天大的娄子,这伙人正巴不得早点滚蛋。 故而不仅未提出任何异议,还连连催促冷灵儿上路。 但临走之前,需开启大阵封闭宫殿群。 并和南宫慧打声招呼,遣散苍岚宗服侍的杂役。 一切安排妥当,寻宝小队才踏着夕阳的余晖。 乘坐白色灵舟迅即远去,赶紧遁回了仙域。 当然了,冷灵儿怎敢让两个倾国倾城的佳人,暴露于色狼们眼前? 云心诺还好点,毕竟此女身怀八脉,成就破虚指日可待。 因而连方家高层也同意,待飞升后再取其处子元阴。 可仅具地灵脉的琴瑶,资质虽然平庸,容颜却是绝美。 万一那四个混蛋见色起意,非要来个霸王硬上弓…… 就这几坨菜,若论单打独斗,在布凡手下走不了一个回合。 你有化神巅峰的护道者?人家的护道者可是化神圆满! 估计为了不引起监察者注意,大黑前辈乃自行封印了修为。 如果真是这样,于破虚意境跟前,莫说四个化神巅峰,八个也是自取其辱。 假设方宇轩、杨子敬、唐风、唐柔全死在苍岚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诚然,现如今四人已如惊弓之鸟,哪还有闲心猎艳。 至于那座陵寝……未获取最后一块火系令牌,谁也无法打开! 因为除了同阶修士,没人能强行破除禁制。 而动用天道本源之力,难不成又挑起一场位面大战? 所以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故人诚不欺我。 这座不知哪个位面监察者,留在苍岚界的传承之地,注定属于拥有紫炎玄铁的布凡! 伤离别,是某人极力要避免的场景。 因此冷灵儿什么时候走的,忌疾讳医的布凡一无所觉。 仍沉浸在修炼当中,力争早日去跟灵儿团圆。 事实上,魔界入侵前他的真实修为,便已达金丹后期极限。 九条道纹悉数点亮,只是尚未散发绿芒。 但这也意味着,布凡距离金丹巅峰仅半步之遥。 而他晋至金丹巅峰,即为金丹圆满! 若非冷灵儿来得不是时候,已能引来结婴天罚。 自然,三个小宝贝同样如此,毕竟九纹金丹连破虚瓶颈都不存在。 要不是只有金丹境修士,方可进入墓葬之内,冷灵儿早就能渡过天劫闭关结婴。 一个月后,在培元丹与九叶草帮助下,布凡终于将修为推到了金丹巅峰! 最后三条绿色道纹,蓦然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整枚九纹紫金丹外面,皆被盎然的生机所笼罩,导致其内的法力灵动异常。 无论施法还是御剑,威力均不可同日而语。 三味真火的强度,亦在金丹后期的基础上暴增一倍。 代表布凡炼制培元丹,能节省大量时间和精力。 随着修为提升,心境也日趋成熟,况且已过了爱做梦的年纪。 所以布凡没像筑基圆满后一样,狂妄地叫嚣着要“日天”。 仅逸散一丝气息,感应到即刻被天道关注,瞬间便已收敛。 露出愉悦的笑容仰面躺倒,将意念融入了轮回果,同敖霸击掌相庆。 凝结金丹时,颇为简陋的二层阁楼,已然变得金碧辉煌。 塔身外部隐有七彩霞光流淌,显得庄严、古朴、厚重、神秘…… 原本略显模糊的神兽浮雕,此刻已变得清晰无比。 只是给人的感觉,却非常不和谐,浑然一体的图案中,仿佛缺少了一部分。 布凡背起双手,绕着宝塔转了好几圈,停在雕梁画栋的大门前。 “大黑,怎么有些不连贯?就像一条巨龙少了很多鳞片。” 敖霸喟然轻叹,不胜唏嘘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自远古时代以来,有多少盛极一时的上古遗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你的意思是,一个种族被灭绝后,便会从上面除名?” “也对,也不对。” “说来听听。” 诞生于混沌之中的星空种族,数量须以亿兆来计算。 因此唯有靠感悟宇宙本源,创出了修炼之法的精英族群,方可被馄饨认同。 所谓“修炼之法”,便是现在的天阶功法。 据龙族留下的文献记载,万族争鸣的上古时期,这样的生灵不下百万! 但自从人族崛起,争霸过程中动辄发动灭族之战。 至一统星空前,早不知诛尽了多少巅峰族群。 促使残存的上古诸族联手与人类,进行了事关生死存亡最后一役。 败北后皆受到了疯狂报复,有超过八成被彻底屠灭。 时至今日,上古遗族已百不存一。 那么轮回宝塔上的图腾,出现大量残缺又有什么稀奇? 第601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站在上古遗族的角度看待此事,敖霸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实属正常。 布凡却认为,这是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必然结果。 你不能适应这个世界,便该当就此湮灭了无痕迹。 至于图腾缺失了百分之九十……塔身上简洁一点更美观! 反正除了龙、凤、金乌、饕餮等,在小人书里看过的寥寥数种,布凡一概不认识。 百万上古遗族图案,密密麻麻重叠于一起,瞅着都让人眼晕。 但既然存世的均已显现,好奇宝宝还是在敖霸带领下,逐个看了下去。 毕竟飞升仙域之后,所有下界土著都必须,先去位面战场效力。 积攒的军功达到了要求,才能恢复自由之身,挂了自然万事休提。 因此这些上古生灵,均为将来的战友。 搞清他们的实力与底细,对布凡有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位于塔顶位置,是一条白龙和一条黑龙相互缠绕,旁边环绕着五条各色巨龙。 可见上古真龙在星空族群当中,战力亦为数一数二。 所以对旁边的上古生灵,布凡格外留意。 全部看完后才搂着敖霸的肩膀,坐在了塔前的台阶上。 “大黑,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次上哪渡劫的问题。” 废话,远古战场布凡还敢去吗? 之前等待敖朴时,冷泽川曾与他谈及。 当年是有只上古神兽,冒然在那里渡化神天罚,才导致位面封印出现松动。 可等他赶到现场却遍寻不着,仿佛从苍岚界蒸发了。 故此二叔提醒贤侄婿,日后行走在外一定要当心。 毕竟上古遗族自诞生伊始,即已具备完整灵智,绝非普通魔兽所能企及。 晓得渡劫成功即隐藏所有气息,远遁万里闭关进阶,便是最好的明证。 所以尽管布凡掌握了天阶御剑术,碰到此兽也须能避则避。 如果是精神力强大的妖兽,更万万不可招惹。 因为没有元神之宝护持识海,人类极易被其蛊惑。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于耳畔炸响,把布凡震得头晕目眩。 怎还不明白那场惊天浩劫,竟是因他而起! 彼时布凡引来的第八道死雷,恰巧轰在构建封印的湖泊上方。 难怪他渡过结丹天罚,会兴起那般心悸的感觉。 连敖霸也慌不迭地催主子快走,说恐有大事发生。 果然,二十年后,布凡便差点死在位面战场。 什么叫“咎由自取”?这就是咎由自取! 傻子都知道,结婴天罚的威力,岂是结丹天罚可比? 倘若布凡再去此地应劫,仙宫刚修补好的封印,定当被再次撼动。 说不定无需二十年,魔界大军便将再度来袭! 敖霸幽幽一叹,拍了拍布凡的后背。 “近段时间我也在为此烦恼,可冥思苦想了一个月,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要不,我们回南域渡劫?就去上次渡筑基天罚的海边。” “实在没办法,也只有这么办了。” 午夜时分,布凡离开苍岚宗,鬼鬼祟祟地前往中都,补充消耗的培元丹。 路上极为小心谨慎,时刻散开神识监控八方。 发现别的修士立马规避,宁可多绕上百里,也要确保不泄漏行踪。 因为位面战场那一役,他已经彻底暴露实力。 换位思考,假若冥殿诞生了如此天骄,苍岚宗会不会任其成长下去? 即使于外界所知里,布凡凝结的仅为六纹金丹,能否成就化神尚在两可之间。 但毋庸置疑,一旦他踏入元婴境,即为同阶无敌! 凭借金丹后期修为,能与金丹巅峰的魔人剑修抗衡,布凡战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况且剑修本就可以越级斩杀法修,那么包括巫泗在内,试问何人是其对手? 故而布凡万分笃定,现在冥殿的当务之急,便是寻个机会做掉自己。 小心驶得万年船,为了保住性命,再如何谨慎都不过分! 改头换面进入中都,布凡没有直奔药坊,而是刻意途经了凡人聚居区。 期间多次感应到有神识扫过,可知冥殿和万剑门的眼线,业已遍布全城! 但发现他是金丹巅峰修士,哨探们当即不再予以关注。 这正是布凡有意为之,毕竟谁都不会料到,此子事隔月余便可完成晋级。 得以有惊无险地抵达目的地,分作数十个店铺,购齐了炼丹的材料。 离开中都先朝东南飞,确定无人盯梢后才转往西南。 快至苍岚宗山门时,脱下披风摘下斗笠,恢复了金丹后期修为。 与在此等候的干儿子汇合,向值守的筑基弟子挥了挥手。 对某人深夜携狼而归,刑堂执事均已习以为常,同时深施一礼。 “布堂主,又带三狼出去捕食了呀。” “嗯,夜间活动的魔兽生性残暴,我怕它们发生意外。” “布堂主多虑了,三阶魔兽怎能伤到四阶魔兽?” “小心无大错,这点你们也须谨记。” 众执事尽皆躬身一拜:“承蒙布堂主教诲,弟子定当铭记终生。” 好嘛,布凡外出买趟药草,活似去跟有夫之妇偷情。 不仅要瞒着苍岚宗修士,更需提防心怀叵测之徒。 以致身心倶疲地回到洞府,竟连背心都已湿透。 索性往石床上一趟,闭目做起了春梦。 满脑子都是冷灵儿的如花俏面,在那里晃来晃去。 压根没睡踏实,天未亮就爬了起来开炉炼丹。 果然,修为晋至金丹巅峰,炼制培元丹不但更加得心应手,耗时亦大幅缩短。 金丹初期时,布凡一日最多成丹十颗。 可如今炼制百枚培元丹,却仅用了不到三天! 为避免打扰两个宝贝修行,布凡没发神识传音,而是抬手弹出两道传讯符。 哪承想片刻后云心诺和琴瑶,便急哄哄地冲进了洞府。 自庆功宴当天布凡离开飘渺峰,就再也没有露面,任谁留言都不回。 苍岚双姝虽然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 获知布凡终于出门,去大黑前辈那领取了丹药,不禁大喜过望。 所以从那时起,两女便在云心诺的洞府里,傻傻干坐了三日。 此刻忽然接到夫君传讯,当然反应神速。 第602章 炼心大圆满 之前云心诺与琴瑶揣度,布凡自我幽闭一个月,绝非在刻苦修炼。 应是由于冷灵儿面临的处境,可谓内忧外患非常不妙。 行差踏错一步,遑论保住冰宫的主导地位,整个冷家都岌岌可危。 布凡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压根帮不上任何忙。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是种什么体会?简直比杀了他都过为! 加之受离别的愁绪感染,换做心志不坚之人,就此沉沦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尽管培元丹已快用光,云心诺和琴瑶也不敢来找布凡。 唯有等夫君自行觉醒,跳出这个无能为力的泥潭。 怎知布凡的脾性,决不是怨天尤人之辈。 有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区区一个金丹小修,能左右冰宫的局势走向吗? 之所以闭关一个月,只因到了晋至金丹圆满的最后关头。 况且每次炼制百枚培元丹,分配方案为两女各十八枚,剩下六十四枚自己嗑。 布凡三天消化一颗,足够吃上六个月;苍岚双姝一个月吸收三颗,亦可支撑半年。 因此只要布凡没断粮,两个宝贝就不可能断粮。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肯定不会耽误苍岚双姝修行。 可这些事情,云心诺跟琴瑶一无所知,只想当然地认为,布凡是舍不得冷灵儿。 故而两女进入洞府,皆满带忧郁地看着夫君,有心出言安慰,又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谁知布凡却咧嘴一笑,朝云心诺招了招手。 等她走到近前竟暴起发难,猛地搂过其大快朵颐。 猝不及防遭此突袭,云心诺徒劳地挣扎了两下。 被攻破防线后,才反手拥住冤家的猿背蜂腰。 这一幕把琴瑶惊了个呆,因为师兄怎么看,都不似在为冷灵儿伤怀。 根本和以前一样,看到两女就大占便宜。 只不过云心诺脸皮薄,每次都把琴瑶往前推,岂料这次居然送上门去自投罗网。 被亲得脸红心跳娇喘不止,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直到云心诺已完全失去抵抗,浑身乏力地软倒在布凡怀里。 这厮才抬起头,眼冒绿光地盯着琴瑶。 “瑶瑶,来给师兄抱抱。” 见这个坏坏的小色狼,已完全恢复常态,火凤凰嫣然一笑。 轻移莲步走过去,用樱唇在血盆大口上点了一下。 “师兄,我们给你发了好多传讯符,为什么都不理睬?” 左手搭着云心诺,布凡抬起右手,抚上琴瑶的纤腰。 “修炼到了关键时刻,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 苍岚双姝同时“哦”了一声,立刻放下心中大石。 这样的布凡才为她们喜欢并且熟悉,若夫君因冷灵儿而消沉,两女自当恨毒了冰美人。 估计爱郎此番闭关,是第七条道纹即将完全点亮。 云心诺虽已平复了心绪,却仍赖在布凡怀中不愿离开,直接询问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与琴瑶愕然互视怅然一叹。 “你也太快了吧!我是大战开始前,才稳固了后期境界。” 没心没肺的火凤凰,却不合时宜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原来是躲起来修炼啊,让我们担心死了,心诺还说你是为了灵儿……” 从布凡膝上腾地蹦了起来,云心诺一把捂住琴瑶的小嘴。 暗忖这丫头忒不懂事,非要撩拨他抽风才好? 哪承想布凡却仰首大笑,在两女玉臀上拍了一记。 “瞎琢磨,灵儿远在仙域,记挂她有什么用?努力提升修为才最重要。” 琴瑶立马反应过来:“对对对,师兄千万别想她,不然我和心诺会吃醋哟。” 见夫君心态如此良好,云心诺轻笑着摇了摇头。 “你前次深夜外出,是不是去会大黑前辈?” 布凡没有回答,翻手取出两个小玉瓶。 火美人欢呼一声,俯身在师兄脸上“吧唧”了一口。 自己先拿一个,把另一个塞给云心诺,随即有说有笑地携手而归。 修为已达金丹境极致,接下来自然是修炼魔龙圣典的炼心篇。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这日布凡终于功成圆满! 心脏停止吸纳灵气的那一刻,蓦然迸射出夺目的红芒。 无比强大的感觉,当即于布凡心头油然而生。 骨髓完美重组之后,全身血液密度相应加大了一倍。 以致在血管中的流淌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可用“蠕动”来形容。 随着布凡炼心初见成效,这个情况才逐渐得以改观。 心房收缩扩张有力,自然催动血液运行越来越快,得以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至完成第二阶段修炼,已达致锻骨前的程度。 否则岂能仅用一拳,就把魔人的顶尖体修活活打死? 而现在,血液流速竟激增一倍,这岂是“流淌”,而是“奔涌”! 布凡双拳虚握,便如同握住了两座活火山。 这种沛然无匹的充实感,顿时令小暴龙深深迷醉。 震撼不已的还有敖霸,杵在轮回宝塔前,双手叉腰仰天狂笑状若疯癫。 龙族对炼心篇领悟了多少,方能修出何种效果。 像敖霸未获血脉传承,充顶将其掌握七成,所以血液流速便为锻骨前的七成。 即使在上古时期,那些惊艳绝伦之龙,也不过提升到九成九。 可轮回果的主人,却已将炼心篇彻底悟透! 血液运转提速一倍,意味着布凡的力量,依然胜过敖霸一倍有余。 尽管人族败类的肉身强度,仅能支撑他动用五成。 一旦超出这个界限,就是未伤人先伤己。 但主子强悍得一塌糊涂,身为奴仆当然与有荣焉。 联想到布凡继承上古血脉后,即可改变体质化身成龙,怎不令敖霸欣喜若狂? 此刻黑洞星云当中第一道光环,亦随之蜕变为红色光晕。 与第五道青色光晕、第七道紫色光晕、第九道白色光晕相较丝毫不逊。 唯有第八道黑色光环,明显差得太多太多。 尽管布凡自激活死之意境,历经靖安西一役、位面战场一役,已造下无边杀孽。 可黑环仅深邃了少许,远不及修成拓筋篇第一层时的异象。 对此小暴龙根本无法可想,只得喟然长叹。 这个巨坑又大又深,估摸着用一界生灵来填都填不满! 第603章 掌门召见 从布凡拓宽所有筋脉和灵脉,晋至真正的凝气境大圆满。 竟能让力量和法力,在凝气十层的基础上再度翻倍。 一龙一人便明白,将心法完全悟透可收到奇效。 所以布凡不论修真还是锻体,较之寻常修士至少强大一倍,主仆俩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见主子满脸轻松地走过来,敖霸笑吟吟地迎上去,四掌互击以示庆祝。 “怎么样?” “已经感应到了天罚气息。” 敖霸顿时长吁一口气,搂着布凡的肩膀席地而坐。 “那就好,我最怕你今生修行变数太多,会引不来第三重升仙劫与化神劫。” “我呸!你个乌鸦嘴,既然筑基和结丹时没事,以后应该也……嗯?” “别一惊一乍的,弄得老敖提心吊胆。” “回头再说,掌门召唤。” 布凡因何如此紧张,竟连片刻都不敢耽搁?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自他离开飘渺峰,连庆功宴都没参加即闭门不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随后上宗来客当天便折返仙域,一众高层愈发找不着北。 毕竟冷灵儿前次下界,足足呆了三年之久,这才半个月就回家? 构筑一座连通两地的传送阵,需付出多大代价?你们当是从卧室到客厅呢! 莫不是布凡那个小混蛋,见少宫主长得漂亮起了歹心。 色胆包天前去纠缠,不但气走了小仙女,自己也躲起来没脸见人? 唯有太上长老老神在在,竟还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布凡与冷灵儿初见时,南宫慧便已察觉,两个小家伙之间有猫腻。 否则冷若冰霜不言苟笑的少宫主,岂会那样失态? 尤其此女临走前,居然特意召见苍岚双姝,三人关起门来唠了大半天。 想都不用想,她必定已对布凡倾心相许。 真是解气,当年冰宫拆散我和逍遥子,时隔多年报应总算到了! 如今云心诺没捞着,反倒搭进去冷灵儿,哈哈哈哈…… 但此事旁人无从知晓,所以南宫兄弟、樊家兄妹,当晚便去找了申宏泰。 因为除了奇宗宗主,无人能将神识渗入布凡的密室。 孰料神经大条的申老怪,竟似对徒弟漠不关心,压根未发现异样。 原因嘛……有不要钱的酒喝,爱贪小便宜的老神经病醉了,正躺在洞府里呼呼大睡。 这也是苍岚宗唯一醉掉的元婴高层,当然没空去管布凡的死活。 被四个人找上门来,才运起修为驱散酒意,用神识窥探徒弟。 “很正常啊,他在里边修炼。” “没哭?” “宗内谁死了,为什么要哭?” “没闹?” “苍岚双姝又不曾偷人,为什么要闹?” 掌门、副掌门、两位分宗宗主如释重负,南宫正天轻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布凡没事,我等也可安心,散了散了。” 言罢身形一阵氤氲,融入虚空就此消失。 申宏泰茫然不解其意,傻乎乎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布凡又不是第一次逃席,闭关不出更是常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可惜了一肚子好酒,不行,趁着现在宴会没散,赶紧再去喝个八开。 另三人却没要走的意思,樊晓竹竟还塌屁股坐下,一如既往泡起了功夫茶。 “自凡儿结成金丹,向来是九年登上新台阶。” 南宫正云微笑着连连颔首,端起小盏接过话头。 “至今踏入金丹后期已经三载,你们猜他此番会不会来禀报?” 樊晓兰哈哈大笑,取过茶杯一饮而尽。 “多想无益,六年后自见分晓。” 胖老头这才明白过来,几人因何对布凡如此着紧。 抠着酒糟鼻一寻思……我的天!臭下子拜入苍岚宗才多久,这就结婴在望了? 旁人百年成婴都是痴心妄想,他倒好,五十年有没有? 算算,十岁踏上仙途,五年筑基十年结丹,现在不到三十载,已即将达致金丹圆满。 还是法体双修,还是绝顶剑修,进阶速度竟远超单纯法修,这小子真的是人类? 一念至此,申宏泰哪还有心思喝酒。 干脆跟其他三人一起,回忆起了有关布凡的点点滴滴。 次日午前时分,位面监察者大人亲临苍岚宗,送来了仙宫许诺的所有奖励。 由于布凡正在闭关,所以南宫掌门决定,十件法宝等他出关后再做分配。 却依照战堂堂主提议,把阵亡修士的抚恤金,统统提高三倍足额发放。 以致笼罩在苍岚宗上空的阴霾,顷刻间即烟消云散,并引发了空前的抢购浪潮。 百草堂与擎天阁的库存一扫而光,订单下到了十年之后。 中都坊市的各种药草和矿石,亦被苍岚宗大肆席卷。 此举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布凡购买炼丹材料时,价格疯涨了近五成。 好在苍岚宗亟需的是凝气丹与筑基丹,高阶药草所用不多。 不然布凡哪怕兜里有钱,也不是想买就能买,因为商家手里根本没货! 但这点难得住别人,对他而言却并非问题,大不了通过传送阵前往八宝斋。 一个月后,获悉布凡曾带着三只风狼,晚上出去捕食。 南宫正天据此认为,他的修行已告一段落,于是留下了传讯符。 谁知道臭小子半点面子都不给,居然对掌门置之不理。 直到发现苍岚双姝手牵手,喜形于色地从布凡的洞府里出来。 盛怒之下,南宫正天索性径自把神识,送进了他的识海。 吓了布凡一哆嗦,连忙心急火燎地赶赴第二峰。 事实上,真不能怪他故意怠慢掌门。 因为一个月来龟缩不出,整个大厅已被各色光团挤满! 仅云心诺和琴瑶,就发了近百个之多。 加上小伙伴人人牵挂三哥,以至于布凡的洞府里,到处飘荡着幽幽鬼火。 何况堂堂苍岚宗掌门,以前从未使用过传音符,天晓得哪个是他的? 导致布凡面见南宫正天时,假模假样装作要行叩拜大礼。 却未受到法力阻挡,毫无防备下“噗通”跪倒在地,差点摔个狗啃泥。 接着遭受好一通奚落,说他地位高了,贡献大了,连掌门都请不动了云云。 有了前车之鉴,此番掌门召见布凡岂敢延误? 第604章 专属盾牌 前次南宫正天传召,是为十件上品法宝之事,需要征询布凡的意见。 毕竟按下界标准评判,此乃极品法宝,对提升战力效果显著。 而修士早一日完成祭炼,便能早一日发挥作用,所以掌门才如此迫不及待。 到底是仙域出品,抛开灵气浓度的差异不提。 这批法宝非但选材相当考究,炼器手法更加精湛。 看着十件流光溢彩的宝贝,布凡亦难免眼红心热狂咽口水。 但喜欢归喜欢,他却压根用不上。 悟透法则施法即可瞬发,轮回果的主人无需靠法宝加快速度。 有小白提升神通一倍威力,外物的增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况且玄阶功法就是玄阶功法,即便布凡动用极境法则,依旧无法与地阶功法抗衡。 而面对下界修士,他徒手施法已然无敌! 至于飞剑,一如之前所言,布凡的小儿子即将横空出世。 上品法宝有何稀奇?要知道以无名剑法孕育的剑胚,乃是不折不扣的准仙器! 可布凡最想要的法宝盾牌,却一块都没有。 说明仙宫潜意识里还是认为,下界体修的力量,驾驭不了此等品质的防具。 因此布凡只得照预定计划,挑了火属性和水属性法宝各一件,余下的便交给掌门处理。 令南宫正天大惑不解,拿起唯一的一把飞剑舞了两下。 “你不是剑修吗?怎么不选飞剑?” 布凡当然不会告诉掌门,凡爷有准仙器可用。 并且逍遥子的陵寝里,还有柄逍遥剑闲置,所以貌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呃……三师尊曾经答应,等我结成元婴就把……” “麒麟剑!” 南宫正天一拍脑门哑然失笑,此事他早听胞弟提过。 苍岚宗拥有两把顶级飞剑:一为逍遥剑;一为麒麟剑。 前者随逍遥子叛宗而去,已渺无音讯下落不明。 其实谁都清楚,此剑就藏在逍遥派。 但前任太上长老交代不许追讨,后辈弟子岂敢违背老祖谕旨? 后者现供于剑宗,被誉为所有剑修的精神支柱。 可苍岚宗高层清楚,南宫正云不是像外界所传舍不得用,而是无法获得此剑认可! 麒麟剑并非如同逍遥剑,是由本宗修士炼制。 而是开山老祖飞升仙域后,和苍岚遗卷一起带回下界的,指明皆为镇山之宝。 不过苍岚宗历史上,仅有寥寥数人与其产生过共鸣。 且日后均踏足元婴巅峰,造就了一段不朽传奇。 南宫正云心里有数,此生能否晋至元婴后期,还需看机缘造化。 故此麒麟剑不屑与他为伍,亦属人之……好吧,是剑之常情。 当年收徒之时,三师傅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却并不是诓骗徒弟。 待布凡踏入元婴境,肯定会让他尝试跟此剑沟通。 一旦两者能建立心神联系,即意味着徒弟将来的成就,犹在师尊之上! 当然,如今全宗上下对此再无质疑。 诸位高层甚至盼望着,苍岚宗能够诞生有史以来,第一个化神剑修! 况且凭布凡的天资,获取麒麟剑认同轻而易举。 所以南宫正天老怀大慰,随手将仙域法宝收进了储物袋。 “既然你有麒麟剑,此剑便送给正云吧。但你立下的乃旷世奇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此言正合布凡的心意,立刻向南宫正天一揖到地。 “掌门,我想要一面法宝盾牌,不知……” 南宫正天一愣,显然因布凡身为绝顶剑修,攻击力之强同阶无匹。 基于惯性思维作祟,竟忘了他还能借助盾牌,大幅提升防御力。 “唔……这倒是我疏忽了,本座马上传令韦元化,优先为你打造上品法宝盾牌。” 一只小鸡随即开始欢快地啄米,道谢后便欲辞别南宫正天。 去找苍岚双姝献宝的同时,顺带着毛手毛脚大占便宜。 孰料却被掌门厉声喝住,扔过来一枚传讯玉简。 “下次召见顷刻不至,罚俸三年!” 相处日久,但凡是人都掌握了布凡的弱点——贪财。 毕竟于外界所知里,布凡拜入苍岚宗这么久,已领取份例薪酬无数。 何况仅参加三宗试炼归来,太上长老便奖励了两百万灵石。 别说筑基修士,搁在金丹修士群体里,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富翁。 他却从未花过半块灵石,丹药是二师尊给的,凡字剑是三师傅送的。 连学习炼丹所需药草,都由樊晓竹提供,典型的只进不出。 可知这厮得吝啬到什么地步,因此要治他,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便是罚款! 果然,布凡顿时就急了,义愤填膺地瞪着南宫正天。 “掌门,这招也太狠了吧!” 南宫正天仰头大笑,暗道总算捏住了臭小子的痛脚。 “三年确实有点不合适,要不……五年?” 某人立马掩面泪奔,惶惶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此时正和敖霸聊着天,察觉掌门的专用玉简剧烈颤鸣,布凡当然起身就走。 尾巴着了火般赶往第二峰,致使巡视的刑堂执事们,还以为苍岚双姝快生了。 布凡压根没有在意,影卫的神识从身上扫过。 也未理会于门前等候的童子,腾云直奔瀑布旁的水榭。 生怕迟到片刻,会被扣掉五年的工资。 见布凡来得这么快,南宫正天笑了,而且笑得挺开心。 尚不待他膝盖弯下去,即已用法力将其扶起。 “拜见掌门,我没晚吧。” “没晚,本座很满意。” “呼……那就好,唤小子前来所为何事?” 南宫正天右手一扬,便有个硕大的物件迎面飞来,布凡下意识地接住,不禁大喜过望。 此为一面三尺高、尺许宽的菱形红色盾牌。 布凡拿在手里稍一感应,便知这是上品法宝,而且还是火属性。 可见苍岚宗掌门没有食言,竟真的命器宗宗主韦元化,替他量身定制了此物! 因为盾牌握把上,篆刻着一个小小的“凡”字。 更令布凡感动之处,在于其为火属性法宝,说明南宫正天确是用心良苦。 不但为他锻铸了专属盾牌,还考虑到了契合的问题。 毕竟众所周知,布凡的主修法则是火系! 第605章 剑胚成形 位面之战布凡跟魔人斗法,正因没有趁手的防具,才导致差点嗝屁。 若有盾牌抵御神通攻击,做掉尉迟恭哪能那么费力? 所以自大战归来,他便寻思要弄块盾牌防身。 本以为仙宫的赏赐里,会有一件极品法宝护具,谁知却事与愿违。 不过现在好了,南宫正天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布凡偏爱使用火系神通,是由于掌握了风系法则,可平添三成威力。 而这面火属性的专属盾牌,即为最好的搭配。 有同系法则加持,凡字盾的防御力,甚至不逊于厚土盾! 因此布凡真心诚意地躬身一拜,满带着感激之情。 “多谢掌门厚赐,小子定当铭记。” 南宫正天右手虚抬,以法力扶起布凡,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何须如此,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我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情。” 居功而不自傲,乃至甘当无名英雄,南宫正天本就对此子颇为欣赏。 况且凭布凡的贡献值,遑论区区一块法宝盾牌。 把十件仙域法宝全给他,别人也无话可说! 故而南宫掌门看向布凡的眼神,已与太上长老全无二致。 “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事需特别嘱咐。” “恳请掌门明示。” “最近大陆形势波诡云谲,无事切记不要随意外出。” 中都是苍岚宗的后花园,无端冒出许多陌生修士,自然引起了众高层警惕。 可人家老老实实呆着做生意,总不能无故驱逐,更不能无故诛杀。 仅能密切关注其一举一动,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眼线的任务很明确,只为把握布凡的行踪。 数名金丹修士散开神识,就可监控整个中都,根本无需轻举妄动。 况且现在天下皆知,布凡的战力同阶无敌。 想杀他,唯有元婴修士出手才行,所以这些人只负责收集情报。 对此苍岚宗完全无可奈何,毕竟即使盯得再紧,也挡不住秘法传讯。 好在布凡自大战归来,除了偶尔带三狼夜间捕猎,从未离开过宗门百里。 避免了被元婴修士截杀,安全可得到最大保障。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南宫正天觉得很有必要,为布凡再敲敲警钟。 “多谢掌门提醒,我会注意的。” 当然,某人比谁都怕死,可消耗的培元丹必须补充。 因而小心归小心,一味躲在家里却根本不现实。 见布凡不问缘由即已心领神会,南宫掌门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此番打算在宗内渡劫,还是跑出去独自挨雷劈?” “这个嘛……还早呢,到时候再说。” “还早?最多再过三年,便该金丹圆满了吧,哈哈哈……” 犹记得一老一少,两个美男子初次相见。 南宫正天曾质问布凡:你能否于百年内成婴? 没想到掌门当年一句调侃,居然是自己扇自己的脸。 布凡非但用不了百年,五十年就能踏足元婴境! 何况苍岚宗的妖孽还不止一个,云心诺与琴瑶同样如此。 加上这三位,大陆第一豪门涉世的元婴修士,即达三十一人之多。 且拥有布凡和南宫正云,这两名无比强悍的顶尖剑修,高端战力已能碾压冥殿! 展望这般光明的前景,怎不令南宫掌门心花怒放? 此为苍岚宗千年来,最辉煌的鼎盛时期! 布凡却从没想过,具备压倒性的实力之后,要彻底铲除冥殿这颗大陆毒瘤。 唯愿风平浪静地晋至化神圆满,然后携苍岚双姝去与灵儿团聚。 “龙老曾教导小子,只有承受满威力的天劫,才能……” “这事好办,不开启大阵即可,老祖和我都希望,你能留在苍岚宗应劫。” 南宫正天此番力劝,甚至搬出太上长老,自然是为布凡着想。 你怕法阵削弱了劫雷,激发不出所有潜力?不启动就是。 毕竟有这么多元婴修士护法,总好过一人面对未知的危机。 可布凡敢在苍岚宗头顶,铺开一片百里劫云吗?更遑论降临的还是九彩天罚! 因此只得点头答应,表示会慎重考虑掌门的建议。 反正他已经决定,经由传送阵跑去南域渡劫。 不声不响地走,不声不响地回,渡过天罚立马闭关结婴。 届时把生米煮成熟饭,他们还能吃了凡爷不成? 时光荏苒再过三年,布凡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期待。 意念内视死死瞧着剑胚,手指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历经数十年精血喂养,彼此间的心神连接已极其紧密。 爸爸能清晰感应到,小儿子不时传递出,浓浓的依恋之情与雀跃之意。 如今血线脉络已遍布剑身,缓缓蠕动宛如活物。 布凡可以肯定,此剑灵性绝对超越极品法宝,形同灵龙般,诞生了独立的意识! 这已经不是如臂使指,也不是心随意动。 而是只需指定一个目标,飞剑便会自行规划最佳的攻击路径! 当年布凡参加凝气弟子大比,施放的火球就在小白控制下,诡异地绕过了前方障碍。 想必同以天阶功法孕育出的剑胚,主观能动性应也丝毫不差。 这点毋庸置疑,因为随着降世的日子愈来愈近,剑胚正变得愈来愈兴奋。 岂止是兴奋,简直就是急不可耐!若非已灵智初开,不可能表现得这么人性化。 但布凡不知道,别人使用无名剑法,催生的剑胚远不及儿子。 由于修炼了魔龙圣典,小暴龙血气之旺盛,岂是寻常法修可比? 所以自诞生伊始,凡家二公子即赢在了起跑线上。 兼且布凡领悟生之意境,法力蕴含着无穷生机。 以这般灵动的法力塑造躯体,剑胚怎可能不灵动? 加之小儿子一直以来,都是由大儿子照顾,为了弟弟竟不惜忤逆爸爸的意志。 那么剑胚成长到这个高度,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此时在结晶法力浇铸下,剑身绝大部分已经凝实,唯独剑柄末端尚缺一角。 某一刻,随着黑洞中的法力,不再被剑胚吸收,化作灵气逸散到了体外。 布凡丹田中,蓦然响起一声高亢的剑鸣! 寸许长的小剑再无半点瑕疵,浑然一体迸射出闪亮的光芒。 喻示着经过数十年培育,这枚剑胚终于彻底成形! 第606章 剑名轮回 剑胚刚一凝实,便散发出夺目的精光,亮度甚至超过了星云光晕。 并且红色、青色、紫色、白色交替闪耀,美不胜收观之令人目眩神迷。 悠忽间又光芒内敛,剑身浮现一抹淡淡的黑色,透着股诡异莫名的味道。 证明自诞生伊始,爸爸领悟的所有属性,皆可被二儿子悉数继承! 此时寸许长的小剑,悬于九纹紫金丹顶端,剑尖朝上缓缓旋转。 不论哪一色亮起,均引发同色光晕交相辉映。 由于布凡祭炼过凡字剑,所以脑海里驻留有该剑的虚影。 可随着小儿子成形,立刻极其霸道地自作主张,将这道烙印完全抹去! 并向爸爸传来一个念头,满带着不屑的意味。 似乎在责怪父亲饥不择食,竟让这么个垃圾睡了儿子的床位! 随即布凡便接收到了,浓浓的孺慕之情与极度开心。 可见之前没有猜错,此剑确实拥有完整的灵智! 与此同时,小白亦从黑洞中一跃而出,围绕弟弟欢快地飞舞盘旋。 爸爸能于心神中感应到,两个儿子竟在互致慰问! 现下布凡已经蒙圈,呆呆地看着体内的场景。 因为小剑并非显现在识海中,而是犹如小白般,与他的意念完美融合! 别的修士御剑,是以神识操控法力驱动。 布凡倒好,居然只需心意一动,大儿子就带着小儿子一起飞。 岂止能用飞剑绣花,简直可以在米粒上刻字! 有心想试试,小剑究竟灵动到了何等程度,布凡命其离开丹田。 孰料竟感受到了一丝沮丧,等儿子解释清楚才恍然大悟。 原来欲将之祭出体外,需踏入元婴之境!我勒个去……这不是坑爹么? 既然你还发挥不了作用,猴急把凡字剑赶走作甚! 但布凡任何情绪波动,两个儿子都能感同身受。 察觉到小剑此刻万分委屈,爸爸只好连忙赔不是。 元婴就元婴吧,也不急在一时,何况这小子刚诞生灵智,难免有些不懂事。 为了安抚二儿子,爸爸干脆让它自己取名字。 “什么——?小小白……” 布凡一头栽倒在地,哼唧了半天没爬起来。 当初为了图省事,某人丝毫不负责任地整出个“小白”。 更为了图好玩,为了图喜庆,以貌取龙衍生出“大黑”。 为此没少受苍岚双姝挤兑,说他没文化、没素质、没修养、没内涵…… 也对,这俩怎么听都不是人名,尽管灵龙和黑龙本来就不是人。 可这能怪我吗?“不凡”……也不是正经人名好不好! 原以为金丹圆满状态下的小儿子,能想出个顺耳点的名字。 但“小小白”……还不得让三个宝贝取笑一辈子? 没办法,布凡只能窜进轮回果里边,去向万年大黑龙求助。 说到起名字,真不是某人的强项。听听,大毛、二毛、三毛,亏他想得出来! 此时敖霸已经笑得满地打滚,张开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在主子再三催促下,才绞尽脑汁引经据典,搜刮着脑子里的词汇。 “成形之时发出剑鸣,龙吟剑?” “想跟龙扯上关系?也行,要不就叫屠龙剑。” “滚!嗯……天生具备五行属性,五行剑?” “怎会只有五行?风不算?雷不算?还有生死意境呢?” “真武剑。” “太俗。” “玄天剑。” “不够响亮。” “星罗、至尊、天命、太初、长虹、灵犀、屠神、灭魔、斩妖、追魂夺魄宇内无敌!” 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凡爷满带鄙夷地咂了咂嘴。 “龙族少族长就这水平?” “倚天剑,怎么样?” “听着有点耳熟,靠!尼姑用的吧。” “呃,这把剑是黄蓉传给女儿,郭襄创立峨嵋派后,才落到灭绝师太手里。” “那还是尼姑用过了呀!你就没点新鲜的创意?” “布凡,你要知道,现在起个名有多难!好白菜都让猪拱过不止一回了!” “那我不管,反正不能叫小小白。” 敖霸仰天一声长叹,揪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三圈,忽然眼睛一亮。 “既是无名剑法催生出来的,干脆飞剑也无名。” “无名剑?” “对呀,刚好符合你低调的个性。” “我问问……儿子不同意。” “你白痴啊!它只是一把剑,犯得着征求它的意见?” “当然,叫大黑前我也问过你。” “爱咋地咋地,老敖才懒得管你这点破事!” 大黑龙说完逃命似地躲回了窝里,“嘭”的一声将门窗紧闭。 怔怔看着金碧辉煌的宝塔,布凡脑际灵光一闪。 轮回果,轮回果,诸事皆因轮回果而起……“儿子,你名轮回可好?” 于是,日后十大灵宝排行榜上,稳居首位的轮回剑就此问世。 不知怎的,一听到这两个字,小剑即与其产生了共鸣。 仿佛它生来就该叫此名,自然兴高采烈地满口答应。 解决了棘手的大难题,布凡才想起比轮回剑更憋屈的凡字剑。 心有戚戚地掏出来一看,好嘛,被湮灭了神识印记,此剑竟已成无主之物。 可你丫的好歹也是中品法宝,被鸠占鹊巢就没半点脾气? 布凡如何知晓,轮回剑爆发剑鸣的那一瞬,苍岚宗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剑宗里所有飞剑倶皆震颤,如同在向某个恐怖存在表示臣服。 连最为超然的麒麟剑,亦诚惶诚恐发出呜咽。 而所有剑修,包括南宫正云在内,都感觉与飞剑的联系,竟似被生生斩断。 立刻瞬移到半空探寻原委,却又一无所获。 出现这种情况,下界土著自当茫然不解。 但仙域修士却明白,这是飞剑品阶上的绝对压制! 尽管轮回剑目前无法现世,却已经彻底成形。 准仙器较之法宝,好比半步破虚面对化神修士,实为大境界与法则的跨越! 至此历经二十七年苦修,布凡终于晋至金丹境圆满。 而云心诺和琴瑶犹在金丹后期徘徊,彼此间至少已被拉开三年。 有了这个缓冲,布凡即可渡过天罚后,于结婴过程中,完善新苍岚遗卷的元婴篇! 第607章 前往南域 几位最关心布凡的长辈,六年前还在寻思,此子达致金丹圆满会不会禀告。 毕竟他曾不声不响,独自外出渡过了结丹天劫。 可时至今日,整个苍岚宗、乃至整个苍岚大陆都知道,这厮的修炼速度骇人听闻。 按理说已无掩盖的必要,完全能在宗门安心渡劫。 南宫正天甚至提出,不启用大阵削弱劫雷威力。 只为布凡护法,避免有魔兽和心怀不轨之辈,潜入渡劫之地对他不利。 但诸位高层一番美意,某人却不敢承情。 轮回剑成形当天,即于午夜时分潜入了逍遥子的陵寝。 遑论知会掌门和师傅,连云心诺与琴瑶亦未惊动。 自从布凡凝结金丹,巡察的同阶执事,再也生不出半分感应。 无需拿三只风狼当幌子,便可来去自如形同逛花园。 照例朝老祖躬身一拜,布凡转身走进传送通道里。 抵达逍遥派,先向云帆发去神识传音。 接着施展缩地成寸,步入启蒙师尊的静室,恭恭敬敬拜伏在地。 收布凡为徒时,李平阳便已至金丹中期顶峰,隐隐触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修习玄阶功法后,随着对法则的感悟加深,终于得以迈入金丹后期! 可即便如此,对二弟子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依旧毫无察觉。 每次都要等布凡跪在他面前,才发现屋里多了一道魅影。 证明徒弟的神识强度,起码是以倍数超越了师傅。 不过李平阳对此浑不在意,毕竟布凡越厉害,老人家只会越高兴。 彼时这个从天而降的十岁孩童,如今已是名动天下的风云人物。 却仍保持赤子情怀,见了师尊纳头便拜,更令李平阳开怀。 亲自上前用双手搀扶,尚来不及开口说话,云帆已从门外如飞而至。 理都没搭理师傅,冲过去把布凡抱了个满怀。 “师兄——!想死我了!” 布凡仰头哈哈大笑,推开云帆捶了捶小伙坚实的胸膛。 “才一年没见,有那么想吗……咦?原来筑基后期了,不错不错。” 鲍云天等人身怀五脉,修习苍岚遗卷都需十年才能晋级。 而云帆没有一条天生灵脉,也在二十年内连登两个小台阶,当然值得嘉许。 小师弟深知能取得当下的成就,全仗师兄悉心教导。 此番跨越小境界,第一个念及的自然是布凡。 所以惊喜过后便一揖到地,表达对师兄提携之恩的感激。 拍了拍小伙的肩膀以示鼓励,布凡心情十分愉悦。 “师傅,师弟,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们,再见可能要几年以后。” 云帆一时没回过神:“师兄要出远门吗?” 李平阳却面露狂喜之色,抬手敲了四徒弟脑袋一记。 “傻小子,你师兄是要闭关结婴!” 愕然好半晌,见布凡含笑点了点头,云帆顿时一蹦三尺高。 “哇哦!本派终于有元婴修士了!我看谁还敢欺负咱!” 手捋长髯仰天长笑,李平阳一张老脸满带红光。 显然爱徒能踏足元婴之境,最开心的就是他。 “说话注意点!布凡现为上宗的战堂堂主。” “师弟没有讲错,我生是逍遥派的人,死是逍遥派的鬼……” “凡儿!休得胡言乱语!” “好吧,我生是逍遥派的人,死是逍遥派的死人。” “哈哈哈哈……” 师徒三人唠了一整夜,天明后布凡带云帆回到洞府。 详细为师弟阐释,筑基篇第三阶段的精义。 由于这一别不知要多久,所以此次授课长达三天。 直到夜幕低垂,布凡才去拜会李平阳,没有云帆在旁搅合,两人才能说点体己话。 “瑶瑶近况如何?” 二徒弟每年都回来省亲,三徒弟却已多年未见,师尊当然挂念得紧。 “一切无恙,请师傅放心。” “既然你已成婴在即,那她……” “也快了,到时候我和师妹一起回来看您。” 老人家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隐现泪花。 “那就好,那就好。” 当初收下这两个徒弟,李平阳做梦也没想到。 短短五十年时间,他们竟能达到此等高度。 虽然名义上被苍岚宗挖了墙角,但逍遥派业已并入其中。 所以主宗的堂主与长老,亦是南海分宗的堂主与长老。 有这二位照拂,诚如云帆所言,逍遥派在南域还真不惧谁! 更何况布凡身为战堂堂主,位同副掌门且大权在握。 哪个不开眼的敢招惹逍遥派,他一声令下便是地动山摇! 如今只需待云帆结成金丹,接过掌门的重担,李平阳哪怕即刻归墟,亦可含笑九泉。 被师尊的情绪感染,布凡也不禁湿了眼眶。 口称要回苍岚宗渡劫,实则腾云而起直奔南海边。 并非不想御剑飞行,而是小儿子太过跋扈。 凡字剑此刻已成摆设,总不能踩着根树枝飞。 得益于能从布凡那,源源不断地获取高品质丹药,思曼与小雨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尽管身处尘世,但凭借双倍份例,她们的修行并未落下。 不仅思曼已晋至金丹后期,小雨也已凝结金丹。 海边店铺驻有两名金丹修士,倒也是海族有史以来头一遭。 毕竟人类丹师早有明示,只会同她们进行交易。 见布凡这次掏出五百枚筑基丹,两女就明白其意欲何为。 思曼幽幽一叹,满带着唏嘘与感慨。 当年以金丹修为,认下个凝气三层的干弟弟,本意是讨好他的师尊。 谁承想往事仍历历在目,布凡竟已然一飞冲天,将两女远远甩在了身后! 尤其是小雨,清楚和弟弟位于两个世界,两者之间天差地远。 不自觉地便欲摒弃非分之想,把情愫深深埋藏于心底。 “下次再来,是不是就该叫你前辈了?” 斜歪在靠背椅里的某人,一把扯过两条粗大的麻花辫,左摇右晃荡起了秋千。 “前辈个毛!胆敢这么叫,屁股打成八瓣!” 小雨满腹哀怨顿时不翼而飞,回头风情万种地嫣然一笑。 “算你识相……不过以后想玩姐姐的辫子,得拿培元丹交换!” “没问题,我来就是为了这事。” 笑嘻嘻地把手一伸,小雨已彻底恢复常态。 “清单呢?我去帮你筹措。” 第608章 故地难忘 以布凡周密细致、未雨绸缪的性格,结婴前肯定要处理好所有事情。 首先便需跟师傅和师弟打招呼,并预付八宝斋五年的筑基丹。 但最重要的是闭关期间,不能耽误苍岚双姝修行,必须留下足够的培元丹。 按每人每年三十六枚计算,三年就是两百一十六颗,而布凡所需更多! 没掌握元婴境的丹方前,成婴只能靠培元丹提供灵气。 而为避免泄露自创的新丹方,即使在中都这座天下第一城。 布凡时隔半年,也只敢购齐一百份药草,还须分作几十家商号采买。 毕竟连大陆第一豪门,数年时间也用不了十枚培元丹! 好在位面之战结束以后,苍岚宗为尽快恢复元气,于中都药坊大肆搜罗各种材料。 趁这个难得的良机,布凡亦浑水摸鱼,囤积了一些培元丹备用。 然而闭关三年,至少需嗑掉三百六十枚。 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这点余粮,压根如同杯水车薪。 所以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借元婴境丹师,可以炼制培元丹的由头,从八宝斋获取海药。 此次布凡决定到南域渡劫,这正是最大的原因,没有之一! 经过多年相处,两个姐姐对弟弟,还是有了一定的了解,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 见小雨这般懂事,布凡心情大好洒然一笑,递出张已开列好的清单。 “五百枚筑基丹分文不取,都换成上面的海药。” 正副老板娘愕然互视,思曼连忙抢过来细看。 两百五十万灵石,全部购买药草?这足以炼制五百枚培元丹! 当然,布凡只是把所有主药,和特别贵的几味辅药,改以海药替代。 为了掩盖丹方,其余大路货还是从中都购买。 因此这笔巨款折算成海药,即相当于五百余份。 小雨讶然张大檀口,瞠目结舌地瞪着布凡。 “这么多培元丹,你打算开药铺?” 某人不屑地撇了撇嘴,看傻瓜般斜瞄了小雨一眼。 “你懂个屁,培元丹那么好炼?头百次能够成丹一枚,我就偷着乐了!” 对布凡的粗言秽语,两女早习以为常,干脆只当没听见。 思曼将清单交给小雨,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 “想炼出培元丹,需融入凝液成晶的意境,的确难度颇高。 元婴丹师的成功率亦不足三成,别问了,去准备吧。” 支走侄女,思曼亲自把茶杯送到布凡手里。 “小弟,此丹方是否令师新创?” 好整以暇地呷了口香茗,布凡偏头吐出根茶叶梗。 “你说呢?” “不知尊师肯卖给海族多少?” “姐姐想要多少?” “这个……当然越多越好。” “一年十枚如何?” “成交!” 思曼当即大喜过望,忙不迭地执起茶壶替弟弟续上。 开玩笑,培元丹于海边坊市几不可见。 即便在中都,海族数年也难得竞拍到一枚。 原本思曼认为,哪怕跟布凡关系再好,弟弟也从未把姐姐当外人。 但培元丹属于战略物资,历来被人族严格把控。 因此每年能收获一颗,她便已心满意足。 孰料这位自幼相交的小弟,居然全不顾族群禁忌。 一年十枚培元丹,即意味着十名金丹修士。 此事倘若宣扬出去,就算他师尊是化神大能,也必将遭到全人类唾弃! 可见小弟何止没拿姐姐当外人,根本是当作了内人。 嗯?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内人嘛,小雨还有点可能,至于思曼…… 其实布凡也曾考虑过,凭借出售培元丹来弥补亏空。 不过权衡再三后,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每年一百枚筑基丹还好点,毕竟海族的筑基修士再多,也撼动不了人族的主导地位。 但三大超级宗门加一块,金丹修士都不足三千之数。 如果把培元丹批发给海族,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人族的金丹修士累积不起来,是碍于寿元有限。 短短五百年够干啥?新一茬尚未接班,老一辈即已坐化。 而绝大多数妖修的寿命,远比人类悠长! 仅以海族为例,一条筑基境的八爪鱼,便活上千年也不奇怪。 何况还有句老话人尽皆知:千年王八万年龟…… 有鉴于此,每年售出十颗培元丹,已是布凡的底线。 既全了与两女的情义,又不至于让两族力量对比失衡。 有了这五百多枚培元丹,加上此前的存货。 布凡便有绝对把握,在不影响宝贝修炼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破丹成婴! 每年售卖百枚筑基丹,可以获利五十万;售卖十枚培元丹,亦可获利五十万。 仅此一项即能大幅缓解,只出不进的财务窘况。 另外将部分材料替换为海药,培元丹的成本骤降三成,而且还不限量。 仰仗百分百的成丹率,虽然做不到扭亏为盈。 可对亏红了眼的布凡而言,少亏一点都是盈! 诚然,炼制元婴期使用的丹药,成本必定翻着跟头往上涨。 但金丹期每年一百五十万的尽亏损,也已一去不复返。 况且丹药中蕴含的灵气越多,修士吸收起来越慢。 真要负担太重难以承受,大不了一直吃培元丹。 用七千灵石置换五万,利润空间高达七倍,即使再亏又能亏到哪去? 怀着少输当赢的莫名心态,感觉未来前景一片光明,布凡心情一片大好。 轻佻地逗弄小雨一番后,怀揣着装得鼓鼓囊囊的生灵袋,踏着月色扬长而去。 沿着海岸线向东疾驰,片刻后即已抵达多年前,渡筑基天罚时的地方。 忆及往昔,布凡不由自主止住身形,踱到了数过蚂蚁的大树下。 “故地难忘,大黑,今次还在此地渡劫好吗?” “没问题,你爱怎样就怎样。” “情况照旧?” “嗯,一切如常。” 敖霸此言,意味着方圆千里无修真门派存在,三百里内也没有散修的洞府。 附近修为最高之人不过金丹,且身在七百里开外。 “那人现在什么修为?” 大黑龙不屑地嗤笑连连,言辞语气中满带鄙夷的意味。 “当日是金丹初期,如今还是金丹初期,这辈子算白活了,不提也罢。” 第609章 结婴天罚 伴随布凡一路高歌猛进,眼见彼时的凝气境少年郎,已即将迎接结婴天罚。 那人却修行数十载,仍在原地踏步未得寸进。 依敖霸看来,丫的怎还有脸苟活于世上? 压根忘了他光修成拓筋篇,就花了五十年时间,且为龙族万年来的最快纪录! 布凡自然不会去揭大黑的疮疤,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盘膝坐在树根下。 “调整状态,明晚渡劫!” 庶日艳阳高照,闭目调息中的布凡睁开双眼,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野外生存第一条:时刻关注周遭动静。 所以虽有敖霸监控八方,布凡仍散开神识,覆盖了附近方圆十里。 求人不如求己,安全才是第一,若习惯了依靠外力,对磨砺自身并无益处。 况且凭他当下的修为,神识恢复速度极快,几乎不存在消耗。 因此布凡发现,从天亮到黄昏,已有数人途经这里。 凝气修士、筑基修士、金丹修士都有,急急赶路奔赴东北方。 当然,即便从里许外掠过,也无人能感应到,此地蹲着一条流浪狗。 没法子,双方神识强度差距太大。 布凡无需动用化神识海的储备,都以倍数超越了金丹圆满修士。 毕竟九纹紫金丹容纳的法力,相当于两枚九纹金丹。 而识海的范围大小,又与法力多寡直接相关。 “大黑,真有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你不会告诉我,又是上次那个女娃吧!” “恭喜你,猜对了,还真的是她。” “我靠!缘分啊……” 当初布凡渡筑基天罚之际,恰好有个修习阴属性功法的女孩,跟他同时应劫。 而渡劫的地点,正位于东北那座庄园——金丹修士之所在。 错打错着下,吸引了一大票吃瓜群众去凑热闹。 为布凡争取了大量时间,得以从容渡过生死天罚。 等那帮好事者再前来赶场,此间已曲终人散芳踪渺渺。 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人居然又在同一个地方,做同样的事情。 只不过布凡渡的是结婴天劫,而此女渡的是结丹天劫。 当然了,下界之中怎可能有人,比妖怪进阶更快? 但能在四十年内踏足金丹,亦可算天资聪颖资质上乘。 毕竟鲍云天、叶淑怡、夏永峰三人,尽管修习的是玄阶极品心法。 也是于不久前,才先后跻身金丹修士之林。 他们着急找三哥,是想请大师讲解,苍岚遗卷金丹篇的精髓。 却被布凡婉言回绝,因为樊青萍已至筑基巅峰。 不如等小妹妹也凝结金丹,再给六个小伙伴上堂大课,为他们进阶元婴铺平道路。 经历过两次九彩天罚,布凡对双劫同渡已驾轻就熟。 安然渡过没有问题,所虑只是耗时长短。 凡少最怕渡劫渡到一半,百里劫云会招致旁人围观。 那么说不得,只好狠下心来杀人灭口。 可在万剑门疆域内搞风搞雨,引来了元婴修士怎么办? 当年布凡前脚刚走,华阳即已抵达现场。 而面对能够瞬移的元婴中期剑修,连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但现在好了,有此女转移外界注意力,风险系数便可降至最低。 何况布凡还有一重保障:即使有人赶来,就让敖霸动用化神识海逼其滚蛋! 一如之前,随着那边开始聚拢劫云,月朗星稀的夜空天气突变。 乌云盖顶狂风大作,远方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 主仆俩早已默契有加,无需交流,敖霸即驱走了百里内所有魔兽。 布凡亦毫不犹豫,撤去轮回果的掩盖,散出了金丹圆满、以及炼心圆满的全部修为! 时不我待,迟恐生变,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察觉到有条小龙妄图篡改命格,天边顿时风起云涌。 劫云从四面八方快速汇集,其中电闪雷鸣挟着无尽天威! 不到半柱香即已达百里范围,厚度起码比上次增加了一倍。 除了布凡,换做其他金丹圆满修士,抑或锻体三重圆满魔兽。 仅凭劫云中逸散出的威压,就能令其心志被夺,甘愿于劫雷下神形俱灭! 布凡却嘴角噙着微笑,背负双手仰首望天,眼神中满带着不屑的意味。 “轰隆”一声巨响,直欲震破人的耳膜,更兼具撼动心神之效。 劫雷完成蓄势后,一道直径三尺的红色劫雷,朝着目标当头劈落。 天道就是这么无聊,乃至堪称无耻。 法修侧重于参悟法则,肉身十分孱弱,天劫威力却一道强于一道; 体修从来只锻肉身,天道偏偏要考验他们,对法则的掌握有否达到要求。 摆明了要玩死你,你又能奈我何? 事实上,像布凡法体双修又两劫同渡。 天罚应在蕴含法则的基础上,同时威力不断以倍数叠加。 可在天道记忆里,某人是一条上古真龙,而龙族无法修真。 受抹除一切星空遗族的强烈欲望驱使,天道便将针对布凡的天罚,全加强到了法则上! 因此降下的劫雷,才会蕴含着极境属性。 即算你法体双修又怎样?总不可能五系同修! 即算你五系同修又怎样?总不可能风雷兼顾! 更何况天罚第二阶段,劫雷中包含生死意境! 故而这条小长虫被当场劈死,简直毫无悬念! 却怎知轮回果的主人,能悟透所有接触过的自然法则。 考验布凡对法则的理解?无异于班门弄斧,又形同关公面前耍大刀。 若天道一味增强劫雷威力,才是正确的杀人方法。 所以呢,说天道懵逼了也好,说小暴龙鸿运当头也罢。 只要天罚威力一成不变,便休想对布凡造成威胁! “小白,新玩具来啦……” 对看似吓人的天谴,布凡浑未放在心上,轻松至极地跟儿子开起了玩笑。 第一道星云光环蜕变为光晕,意味着火雷已可被黑洞吸纳。 赤色天罚与其说是索命,不如说是奖赏。 火雷尚未冲下云端,小白便感应到了万分浓郁的火系气息。 当即从黑洞之中一跃而出,于爸爸脖颈处翘首以待。 这道劫雷落在布凡头上,立刻从张牙舞爪的猛虎,变成了温顺可爱的小猫。 顺着九条脑脉与天脉,直贯而下进入了丹田。 第610章 风火融合 小白顿时欢呼雀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两只龙目中神采奕奕,两条龙须亦上下飘舞。 随着爸爸修为日增,大儿子也在与时俱进。 如今不但已神形兼备,身体上还鼓起了四个小包。 布凡知道,自己成就元婴之际,便是小白平添四足之时! 此刻灵龙激动得浑身颤抖,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走,径直牵着火雷回家。 与此同时,星云中第一道光晕,也迸射出耀眼的红芒。 一个带路一个接引,赤色天罚没有半点抗拒,即乖巧地进入了气旋。 黑洞中顿时温度陡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里面只有狂风呼啸,并夹杂着电闪雷鸣。 但火元素加入其中后,又出现了第三种奇观异象。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且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将虚无都灼烧出重叠的感觉。 自此风火两系完美融合,火焰呈现妖艳的紫色,竟能与最为霸道的雷元素分庭抗礼! 仰头发出畅快的长笑,布凡不由大喜过望。 修士必须踏入化神,方可将相辅相成的法则融为一体,这也是超级大能的典型标志。 譬如布凡施放的火系神通,便威力更大速度更快。 若非南宫慧与巫惑均做到了这点,焉能令华有缺心生忌惮? 所以剑修皆可越级斩杀法修,此条定律仅适用于化神境以下。 但布凡之前施法,只能在火元素中掺入风元素,而且最多不超过三成。 没想到因悟透长生诀,筑基后黑洞气旋依然存在。 吸收了风元素和火元素,居然于金丹期便可完成融合。 那么再施展火系神通,威力增幅就不是三成,而是一倍! 毕竟“掺入”与“融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得到这份意外收获,怎不令布凡欣喜若狂? 唯一可惜的是,由于他此刻正处于巅峰状态,故而火雷带来的充沛灵气无用。 只能任其逸散出体外,心疼得某人眼皮子直哆嗦。 要知道,布凡渡过结丹天罚便已身具雷属性。 因此火雷所能补充的法力,足有三成之多,这相当于多少枚培元丹? 事实证明,风与火相互交融后,绝对是质的飞跃。 布凡应对第二道橙色天罚,根本毫无难度可言! 火系法则本就克制金系,面对紫色极境火墙阻挡,金雷自然无法逾越。 甚至布凡扛过此雷,连一成法力都未消耗。 而根据以往渡劫的经验,在法则相克的情况下,消弭天罚至少需要一成半。 证明此前没有想错,别人渡劫是越来越难,布凡却是越来越简单! 第三道土雷与第四道木雷,凡少尽皆轻松挡住。 吃掉第五道风雷后,法力竟又恢复到了九成。 抵消第六道蓝色水雷,再吞食第七道雷系天罚,小暴龙的法力直接回满。 这哪是渡万分凶险的上古天谴,简直就是过家家! 由始至终,某人都背负双手一动没动,嘴里犹在哼着黄色小调。 当然了,得到风元素加持,法力运行速度已加快一倍。 又有小白自主操控灵气,布凡施法只在一念之间,怎还需手掐法诀念念有词? 眼见头顶的劫云再度汇聚,即将开启天罚第二阶段,日天的痞子喃喃自语。 “黑色光环已被激活,用几成力量可以化解?” 尽管布凡当下法力充裕,但第八道天罚蕴含死之意境,仅靠施法难以抵挡。 因而小暴龙心念一动,用生之意境护住了脆弱组织,打算动用肉身之力硬撼死雷。 骨骼和心脏已不足为虑,肯定能承受八成力量不致受损。 少一个重要器官无需护持,其他部位的防御自然更强,渡过此劫已成定局。 布凡只想搞清楚,星云中的第八道光环,能获得死雷几分认同。 半柱香过后,厚重了一倍的劫云中,跳跃的已是黑色闪电,令人灵魂都在发颤。 可对布凡来说,死神之舞犹如跳梁小丑扮鬼脸,竟冲百里劫云狠狠一竖中指。 遭到卑微的生灵挑衅,黑色天罚完成蓄势挣脱束缚,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扑击而下。 然而由于布凡在双臂中,注入了生之意境,是为死之意境的天然克星。 故此两相碰撞跟此前一样,没发出惊天动地的爆鸣。 唯有一圈巨大的涟漪,以布凡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无论花草树木还是鸟兽虫蚁,倶皆被瞬间剥夺了生机! 布凡身边那株大树,也化作了黑色的飞灰,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方圆数里之内万物凋零,场景与远古战场一模一样。 渡筑基天罚时,死雷除了把布凡劈得差点玩完,对周围环境未造成任何影响。 渡结丹天罚时,因为那里本就一片死寂,他也没有直观的认识。 直到此刻布凡才明白第八道天罚,具备多么恐怖的破坏力! 双膝双肘同时弯曲,可知用五成力量顶不住,小暴龙立刻加大输出。 六成,还是不够!那就七成……行了! 这次布凡仅释放七成力量,便在死雷轰击下不动如山。 证明星云中第八道黑环,确实可以抵销掉部分天罚威力。 有生之意境护体,布凡开启八成力量尚且不惧,何况区区七成? 不仅骨骼心脏无恙,灵脉、筋脉和其余四腑,受创也非常轻。 只因全身皮肉未经淬炼,还是已悉数崩裂,又成了个血人。 可布凡看似凄惨,实则并无大碍,远不如渡筑基天罚时那般严重。 没有生死之忧,五息时间一晃而过。 待黑色劫雷消散在空中,布凡当即仰天狂笑。 “就这还想劈死凡爷?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至此结婴天罚已经安然渡过,因为最后一道生雷,某人都懒得笑纳。 如今法力是满的,伤势微乎其微,并且在小白调理下正快速复原。 而生之意境布凡早已掌握,这道白雷非但算不上雪中送炭,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但不管怎么说,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完。 趁生雷蓄势的工夫,布凡尚且有闲情逸致,换下了身上的血衣。 轻描淡写地挥散最后一道天罚,小暴龙不曾耽搁片刻,便向西方全速掠去。 因为劫云还未完全消散,心神中已响起敖霸的大吼。 “快走!有元婴修士正在赶来!” 第611章 就这么办 承受第八道死雷轰顶之际,布凡的星云黑环已被激活。 用一息时间调整,估算七成力量足以抗衡后,即开始静心参详死之意境。 却无半点收获,可知已将其彻底领悟。 发挥不出生之意境那样的功效,只因点亮的程度不够。 换言之,就是杀的人太少!对此布凡完全莫可奈何。 好在渡劫刚结束,三部天阶功法的后续口诀,便已于脑海中显现。 布凡正要冲进轮回果庆祝,就接到了敖霸示警。 只得先离开此地,避免被元婴修士抓个现行。 当下情况紧急,敖霸动用化神识海之力,屏蔽了主子所有气息。 故而别说元婴修士,破虚以下无人能够感应。 由不得主仆俩如此谨慎,毕竟元婴天罚的威力,与筑基天罚毫无可比之处。 一道黑色劫雷劈落,方圆数里便尽成焦土。 若被逮个正着,那后果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因此布凡没有片刻停留,径直遁向逍遥派。 直至潜入假墓借助传送阵,回到苍岚宗的洞府里,才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 而在南海边,此时已乱作一团,狼奔豸突仿若末世来临。 当日万剑门长老华阳,巡视领地途径这里。 察觉到有上古神兽在此应劫,立刻赶来一探究竟。 最后虽无果而终,却并没有就此放弃。 遣出个元婴初期长老常驻南域,追寻此兽的行踪。 废话,心智全开、肉身强悍的魔兽,本就是剑修的天敌。 诚如敖霸所言,万剑门如果无法招揽,定要将其灭杀,省得日后成为心腹大患! 可事隔多年并无异状,但凡是人都难免放松警惕。 况且魔兽进阶耗时悠久,于是寻着寻着,这名长老就不知“寻”去了何方。 尽管一道天罚的时间只有五息,可布凡两次聚拢劫云,便需一炷香之久。 所以庄园那边渡完劫,并未云开雾散重见星空。 就连傻子都明白,方圆千里内还有人在渡劫! 撒开人手四处打探,终于发现西南方向,竟笼罩着一片百里劫云。 联想到当年之事,此间修士立马将这个情况上禀。 待该长老接获传讯,紧赶慢赶抵达现场,当即吓了个魂飞魄散。 因为,如此浩荡的天罚余威,足见是第三重化神劫!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万剑门辖区内,至少隐藏着两头上古异兽。 理由很简单:世上没有任何魔兽,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接连跨越两个大台阶! 搞不好两兽还一脉相承,不是父子就是母子,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故此万剑门长老一边回报宗门,一边发动所有力量遍地撒网。 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活要见兽死要见尸,找不到你们全都别回来! 连附近的海族修士,也加入了搜索行列。 这其中,就有很多是吃着布凡提供的丹药,一路成长起来的。 但进抵无念道和逍遥派交界处,却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开玩笑,现如今谁不知道,这是布凡发迹的地方、腾飞的摇篮。 靖安西与远古战场两役之后,此人业已名动天下风头无两。 除非你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大陆第一宗做对。 否则招惹其南海分宗,便等同于打布凡的脸。 常言道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大夫之怒,杀人盈城;君王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而苍岚宗的战堂堂主发脾气……整片大陆都要为之心惊胆寒! 但兹事体大,所以万剑门长老还是指示,由无念道出面告知了逍遥派。 李平阳虽满口答应协助查访,背地里却阴笑连连。 我说找了这么久都没头绪,原来孽畜跑去了对面作乱,好,好的很! 居然想请逍遥派帮忙……吃饱了撑的吧,老夫有那个闲工夫么? 压根未将天罚降临之事,跟他的爱徒扯上边。 诚然,南疆闹腾得鸡飞狗跳墙,关罪魁祸首毛事? 美美地睡了一觉,次日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将意念沉入了轮回果。 矗立在美轮美奂的塔楼前,摊开双手闭目感应片刻,露出舒心的微笑。 “啪”地甩了个响指,一团紫色火焰便凭空出现。 于掌心宛如活物般翻腾跳跃,变幻着各种形状与图样。 时而是冷灵儿、时而是云心诺、时而是琴瑶、时而又化作一个虬髯大汉。 简直跟敖霸全无二致,逗得他开怀大笑,感到万分欣慰和满足。 因为布凡此举,喻示着在其心中,大黑与三个宝贝同样重要。 “果然已拥有火元素了。” “这是自然,你的体内世界拥有什么,轮回果的世界就拥有什么。” “你可以参悟吗?” “当然,别忘了我是轮回果的代言人。” 言罢敖霸竖起的右手食指,便冒出一缕紫色火苗。 只是颜色没有布凡那么深邃,亦没有那么灵动。 一条无法修真的上古巨龙,机缘巧合下神魂融入了轮回果。 不仅能掌握风雷属性,竟连火系法则也已悟透,布凡不禁倍感愉悦。 假以时日补齐敖霸的元神,得以重塑肉身再踏仙途,白龙见了他都要望风而逃! “大黑,你说我这次结婴,去远古战场好不好?” 敖霸岂能不知,布凡是惦记那座未曾开启的墓葬。 毕竟每年一百多万灵石,亏得吝啬鬼眼珠子都绿了。 自然,迄今一龙一人还不晓得,此为何人所留。 “这事我也考虑过,若要快速进阶,那里确为首选,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大战刚过不宜前往。” 其实布凡明白,此役死了数万元婴修士,远古战场的死气何其浓郁。 金丹修士如冒然踏足其中,极易受到侵蚀堕入魔道。 “可等我成婴后,就进不去了呀!” 大黑龙“呵呵”一笑,拍了拍主子的肩膀。 “别人进不去,不代表你也进不去。” “你是说,用轮回果伪装修为?” “没错。”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大黑,你好奸诈!” “有其主必有其仆,还不都是跟你学的。” “滚蛋!凡爷有那么……对了,死气一般要多久才会沉寂?” “至少百年。” “但那时我都已经……好,就这么办!” 第612章 破丹结婴 整个白天布凡都无所事事,干脆向敖霸请教一凤如何应付三凰。 临近午夜,才鬼鬼祟祟地离开苍岚宗,改头换面潜往中都。 压根无视数道神识在身上扫来扫去,驾轻就熟地经由西城进入药坊。 分做多家店铺,购齐了炼制五百枚培元丹的辅药。 这些均为中阶药草,市场上随处可见,且是炼制一品丹药所必需。 金丹境丹师采买再正常不过,因此没引起任何人关注。 其间布凡还去了趟得意楼,出城后化作长虹折返苍岚宗,钻进洞府将大门紧闭。 接下来每天的工作便是炼丹,将所有培元丹炮制完毕,时间已过去半个月。 算算日子,苍岚宗高层们清楚,布凡即将晋至金丹圆满。 所以见他离宗无不揣测,臭小子莫非又想偷偷跑出去渡劫? 经过一番神识交流,委派了剑宗宗主尾随其后,务必要将这厮绳之以法。 谁知布凡却只到中都买了壶酒,即老老实实掉头回家。 令诸位大佬纳闷不已,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啥时候变成酒鬼了? 哪晓得他已渡过元婴天罚,只不过在轮回果掩盖下,外表看上去仍是金丹后期。 正因感应到了三师傅的神识,布凡才前往得意楼,并且归途中没有绕路。 不然以他的谨慎个性,决不可能如此冒失。 次日用传音符招来苍岚双姝,给了每人十个小玉瓶。 琴瑶拔开瓶塞闻了闻,不禁勃然色变。 “师兄,这么多培元丹,你……” 布凡微微一笑,散开了一丝天劫气息。 两女顿时欢呼出声,在他脸上赏了个香吻。 火凤凰幽幽长叹,懊恼地看着云心诺。 “好快呀,我才刚点亮第九条道纹,你呢?” 云心诺满带唏嘘地摇摇头,把玉瓶收进了储物袋。 “我也是,布凡,你既已渡过了天劫,怎么修为不符?” “这是大黑的杰作,他怕掌门和三位师傅逼我在宗内应劫。” 苍岚双姝同时“哦”了一声,露出恍然的神情。 “接下来我会闭关结婴,你们知道怎么做吗?” “放心吧,在你出关前我们不会渡劫。” 满意地点了点,布凡取出醉金枝,与两个宝贝缠绵了大半日,天黑后才放她们离去。 安排好所有事情,走进密室盘膝坐于九叶草旁边,闭目参详长生诀的元婴篇。 不多时便将其完全悟透,仰头服下一枚培元丹。 修士渡过结婴天劫,意味着已获天道许可,能在修炼的道路上继续前行。 随着长生诀启动,九纹紫金丹立刻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外壳产生了细密的裂纹,进入不可逆转的破丹成婴程序。 通常修士凝结元婴,无人会服用丹药,因为丹毒将导致根基不纯。 故而都是靠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耗时一般需十年以上。 但布凡拥有小白炼化丹毒,兼且辅以九叶草和聚灵法阵,自然能把这个过程大幅缩短。 感应到爸爸结婴的心意,最高兴的莫过于灵龙。 发出一阵高亢的龙吟,绕着丹田盘旋数圈后,即回到黑洞里。 将百条灵气白线,以及从培元丹中转化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金丹内。 如同用一把无形的凿子,从顶部开始,敲下了许多细小的碎片。 这些粉末汇集到金丹下方,凝成了一座道台雏形。 元婴的品质高低,是由底座的层数所决定。 道台越高,能够容纳的法力越多,而元婴金身,不过是修士元神实质化的表现。 但凡踏入元婴境者,均为天资卓越之人,所以最差的也有六层。 轮回之前布凡铸就的元婴,是坐于高达九层的道台上。 有如此雄浑的法力支撑,元婴出窍的时间当然更长。 可今生修行已与前世大相径庭,因此最终会发生什么事情,一龙一人心里都没底。 毕竟九纹紫金丹蕴含的法力,便超越了九纹金丹一倍。 在此基础上破丹结婴,若还与以往相同,打死布凡也不相信! 每隔三日嗑下一枚培元丹,时间就在枯燥乏味中不停流逝。 反正修行全由小白打理,故此布凡需要做的,是替琴瑶改良完善新苍岚遗卷。 三个月后,道台第一层已全部凝实,把布凡惊了个目瞪口呆。 “紫色?居然变成了紫色?” 令布凡震惊的原因,并非基座变了色,而是元婴变了色! 随着道台第一层成形,金丹也被凿出了天灵盖。 眉眼之间同布凡一模一样,却不是上次修炼时的金色,而是呈现诡异的紫色! 敖霸发出一声轻笑:“既然你的金丹是紫色,整出个紫金元婴有何稀奇?” “不是,紫色的罗汉金身,你以前见过吗?” “这不就见到了?不过瞅着是挺瘆人的。” 年许时间一晃而过,布凡的道台已然构筑起四层。 元婴的头部亦彻底显现,活脱脱就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小暴龙。 这厮在悠然自得地闭关结婴,却急坏了外界一票人,因为据他迈入金丹后期已经十年! 依照之前的晋级历程,应已能引来元婴天劫。 南宫掌门坐不住了,伙同樊晓兰、樊晓竹、南宫正云一起,心急火燎地跑去找申宏泰。 奇宗宗主散发神识一扫,当即愕然呆愣。 “这股气息波动……好小子,他正在密室里凝结元婴!” “什么——?” 此言一出,把四人震了个头晕目眩,剑宗宗主腾地站了起来。 “年前从中都回来后,布凡即再未外出,他何时渡的劫?” 丹宗宗主仰头大笑,轻轻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你管他于何时、在何地渡劫作甚,安心等着吧,等待凡儿再创一个奇迹。” 当然是奇迹,自踏上仙途算起,五十载内成就元婴,遑论亲眼见证,简直闻所未闻! 时光荏苒再过一年,布凡的道台已有八层,第九层显形之际,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如果是九层封顶,那么元婴金身应已塑造完成。 然而时至今日,却仅雕琢了九成! 果然,在海量灵气浇铸下,美轮美奂的白色底座并未就此打住。 而是于九层之上,又出现了第十层的虚影! 第613章 升级法阵 前世修炼布凡的道台仅有九层,而且元婴也是金色。 可今生不但构筑起十层底座,还凝结出紫色的罗汉金身。 元婴尚未完全成形,具体产生了何种变异,目前犹不得而知。 但一座十层道台,即意味着布凡的法力,要比六层底座多出四成! 闭关结婴两年半后,随着第十层道台完全凝实,蓦然散发夺目的七彩流光。 内部浮现无数虚幻的纹路,正是构筑莲台时,那些宛如天书的大道脉络。 盘膝坐于其上的紫色小人儿,亦霍然睁开眼睛,然后张嘴一吸,将轮回剑吞进了肚里! 紧接着布凡便感应到,心神中凭空出现了小剑的虚影。 怪不得二儿子会说,面世须爸爸晋至元婴境。 因为祭炼此剑并非使用神识,而是需要元婴金身! 令布凡不由冒出个奇怪的念头:麒麟剑到底是何等法宝? 当年逍遥子成就金丹后,即获赐了逍遥剑。 通过几次直接接触,布凡肯定此剑在仙域只能算上品。 而麒麟剑却需修士踏入元婴,方可尝试跟其沟通。 可知至少是上品法宝,甚或是极品法宝! 但此念刚起,随即便被布凡抛诸脑后。 因为成婴的同时,他脑海中莫名其妙兴起了一丝明悟。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简直是朝思暮想日夜期盼。 布凡身形一阵模糊,轻而易举地融入了虚无。 再出现时已在百里开外,立于半空仰首狂笑活似抽风。 随即经由空间裂缝,回到了苍岚宗的洞府。 获天道酬勤赠予空间法则,喻示着布凡已是不折不扣的元婴修士! 而任何天道之下的自然法则,轮回果的主人顷刻即可悟透。 此番结婴历时三十个月,期间消耗了三百枚培元丹。 加上九叶草与聚灵法阵之功,布凡吸纳的灵气已然庞大到无法想像! 况且十层道台和紫色元婴,均超出了修真界的认知,堪称绝无仅有史无前例。 所需灵气之巨,岂是六层底座的元婴修士可及? 若无海量极品丹药相助,仅靠汲取天地间的稀薄灵气,十年之内可否成婴都不一定! 要知道,三百枚培元丹按市价,相当于一千五百万下品灵石。 除了炼丹师和炼器师,即使苍岚宗的元婴长老,身家也不过这个数。 因此布凡迫切地想弄清楚,紫金罗汉的真正作用。 虽然之前早有猜测,但闭目感应片刻,某人便哈哈大笑。 一头冲进轮回果里边,抱着敖霸又蹦又跳。 “又是一倍?” “又是一倍!” 这个所谓的一倍,自然是指抛开十层道台不提,光元婴小人本身,便能容纳底座的所有法力。 其功效与莲子、九纹紫金丹相同,让布凡较之同阶修士,法力至少雄厚一倍有余! 疯狂庆祝好半晌,敖霸才拍了拍主子的肩膀,抬手指向轮回宝塔。 果然不出所料,阁楼已再度拔高一大截。 只是对比富丽堂皇的前两层,第三层显得十分寒酸。 不过没关系,随着布凡日后修为精进,早晚会从茅舍变成金屋。 终于踏入元婴之境,某人立刻将此前的设想付诸实施。 当务之急就是在洞府中,布置一座封锁空间的法阵。 还想瞬移进来敲凡爷的头?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随后布凡把所有阵法全数升级,不是修炼的密室,而是整座洞府。 隔绝法阵、坚固法阵、聚灵法阵、封灵法阵…… 除用不上的五行元素阵外,其余阵法一应俱全,且均为顶级。 至此苍岚宗内唯有太上长老,以及龙老可将神识渗透。 包括奇宗宗主申宏泰,都无法知晓洞府的主人,在里面搞什么名堂,俨然已成独立王国。 忙活完手头的事情,布凡坐下长舒口气,张嘴吐出一物。 寸许长的小剑顿时迎风暴涨,恢复成三尺长短,流光溢彩闪烁着霞光。 布凡心念一动,轮回剑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掼入了坚硬的石壁。 切口处圆润光滑浑然一体,如同筷子捅豆腐般毫不费力。 引发敖霸赞叹不已:“竟然这般锋利,不愧是天阶功法孕育出的准仙器!” 废话,布凡的洞府有坚固法阵加持,元婴修士施法根本无法撼动。 轮回剑却似完全不受影响,自然令大黑龙啧啧称奇。 将小儿子召回手中,布凡连着亲了好几口,亲着亲着忽然一愣。 因为……他发现剑身两边靠近剑柄处,居然用上古梵文刻有两个“凡”字! 这绝不是出于布凡授意,甚至剑胚只有寸许长时,都未曾察觉二小子动了手脚。 再次证明轮回剑已经通灵,具备独立的意识和思维能力。 自从徒弟闭关结婴,尽管三位师尊都明白,这决非一朝一夕之功。 却仍然隔三差五便用神识,扫过布凡的洞府。 察觉到密室里的元婴气息愈来愈浓,不禁老怀大慰。 这一日,樊晓竹处理好丹宗事务,照例散发神识一扫。 发现连外壁也渗透不进去,并且此地空间已被封锁,当即大惊失色。 一个瞬移赶到申宏泰洞府外,抬手“咣咣”砸门。 石门应声而启,露出个蓬头垢面的大脑袋。 “吵什么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申,你有没有加固凡儿的洞府?” “没有啊,咋地了?” 申宏泰一边说话,一边下意识地扫过徒弟家里,立马呆愣当场。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 以他在阵道上的造诣,又是元婴后期修士,神识居然被隔绝法阵生生挡住。 说明此人对阵法的理解程度,犹在奇宗宗主之上! 能让申宏泰感到束手无策,毋庸置疑乃是顶级法阵。 而苍岚宗可布下此等阵法者,仅有龙老一位! 但布凡正在里面闭关,当然不会让人前去打扰。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布凡自己改良了隔绝法阵! 当然了,凡少的神识强度虽不如大师傅,却明晰了“一字成阵”的真谛。 经他构建的阵法,无不是用上古梵文作为阵眼。 下界修士皆为文盲,怎可能堪破当中奥妙? 申宏泰刚想使用瞬移,直接找徒弟问个明白,竟然找不到熟悉的坐标点。 由此越发笃定,布凡已成功破丹成婴! 第614章 昭告天下 根据常识分析,布凡的金丹拥有六条道纹,因此理应构筑起六层婴台。 而要吸纳如此庞大的灵气,起码需耗费十年之功。 可这才过了多久?仅仅两年半啊……他就结成元婴了? 怎不令申宏泰和樊晓竹,愕然互视傻傻发呆? 片刻后虚空涟漪再起,南宫正云从中一步迈出。 “凡儿的洞府……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没法子,剑宗宗主的神识强度,在三人中本就最弱。 所以他的震撼程度,远不及申宏泰来得大。 “正云,凡儿已破丹成婴了。” “哈哈哈!说什么胡话呢,他……” “老三,是真的。” “怎么可能嘛!世间何尝有过三年成婴的先例!” 樊晓竹苦笑着摇了摇头,满带唏嘘与感慨。 “世上也无人在五十年内,晋至金丹境圆满。” 申宏泰颇为赞同地频频颔首,尖锐的指甲刮得头皮火星四溅。 “不信?你仔细感应一下,凡儿洞府的坐标已被阵法屏蔽。” 没有确切的坐标指引,修士若冒然遁入空间裂缝,便有迷失其中的可能。 发现果然无法获取目的地坐标,南宫正云大白天见鬼般瞪圆了眼睛。 “我刚才还以为,是你怕有人干扰凡儿结婴,才布下的隔绝法阵。” “你错了,是他自己升级了阵法,现在连我的神识也无法渗透。” 这下由不得南宫正云不信,因为金丹修士构建的法阵,挡不住元婴修士的神识! “臭下子是要逆天啊……” 嘟哝了一句,三师傅掏出传讯玉简,闭目留言后将之发出。 毕竟受隔绝法阵阻挡,连神识传音也无法奏效! 仅仅过了半瞬,虚空中波纹荡漾,显现一道黑色身影。 恭恭敬敬跪伏在地,冲三位宗主磕了个响头。 “弟子布凡拜见师尊。” 能够以瞬移来临,说明其的的确确已跻身元婴修士之林。 三个师傅木然半晌,紧接着欣喜若狂! 南宫正云欲以法力搀扶,却似泥牛入海没起半点作用。 开什么玩笑,师徒同为元婴境,焉能阻止同阶修士跪拜? 只得赶前两步,用双手扶起了尊师重道的爱徒。 实际上,自布凡就任战堂堂主,地位即已超过分宗宗主半级。 但他面见三位师尊时,依旧坚持叩首请安。 不管怎么说,大境界的差距毕竟摆在那,所以师傅们犹能坦然受礼。 可如今布凡修为已至元婴,乃是货真价实的宗门高层。 仍能谨守本心,对师尊礼敬有加,怎不令三人感佩莫名? 即便没心没肺如申宏泰,也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拍着徒弟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 当年收布凡为徒后,大师傅便将天师觉迷图私下传授。 正因想培养出他,日后把阵道一脉发扬光大。 而布凡也确实没令申宗主失望,刚踏入元婴之境,即可布置连师傅都堪不破的顶级阵法。 当真是得徒如此夫复何求?以致申宏泰满脸潮红嘴唇啰嗦。 刚想说些什么,又被南宫正云抢先打断。 “凡儿,你此番结婴怎会如此之快?” 某人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仿佛比师傅更加不解。 “我也不知道,坐着坐着一不留神,就结成元婴了。” 逗得三位宗主仰头大笑,忽听旁边响起个揶揄的声音。 “好个‘一不留神’,意思是你如果用点心,踏足化神也指日可待咯?” 竟是南宫正天亦闻风而至,后边还跟着副门主樊晓兰。 现在掌门最关心的事情,便是布凡构建了几层道台,假设是七层…… 但修为相差未达两阶,他看不破对方的体内世界,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 此刻连太上长老南宫慧,也休想洞悉布凡的婴台真相。 南宫正天此言的深意,小狐狸自然心知肚明,却“嘻嘻”一笑。 “您猜。” 樊晓兰顿时哑然失笑,揪住布凡的耳朵拧了半圈。 “已是位高权重的元婴堂主,还这么顽皮!” 惹得众人忍俊不禁,纷纷取笑他太淘气。 布凡装模作样歪着脑袋,扳起手指头开始数羊。 “一、二、三、四、五、六……” 说到这故意停顿,急得申宏泰差点动手打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不好意思,刚才没数清楚,小子的道台有七层。” 拜入苍岚宗之际,布凡在丹田里捏造了一座六叶莲台。 毕竟若莲叶数量太少,肯定引不起高层注意。 而数量太多的话,没有天赐灵脉的废柴,弄出个七叶道基太过骇人听闻。 所以经过再三权衡,能结成元婴的六片莲叶,才不多不少刚刚好。 可时至今日,所有人都已知道,布凡尚在金丹中期,便可瞬发五行神通。 假如构筑的道台仅有六层,实在无法自圆其说。 况且适当展现一下化神潜力,也能宽诸位长辈的心。 不出所料,关系最为亲近的几人,呆愣一阵后开怀大笑,南宫正云更是老泪纵横。 七层婴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布凡日后铁定成就化神。 天可怜见,苍岚宗终于要诞生有史以来,首个化神剑修了! 因此剑宗宗主一把抓起布凡的手,激动得连连摇晃。 “太好了,太好了,快随为师回宗,看可否获得麒麟剑认同!” 谁知却被申宏泰拦住去路,冲着南宫正云吹胡子瞪眼睛。 “别忘了论资排辈!凡儿踏入元婴应该先回奇宗!” “你……” “老申说的没错,告慰完奇宗先贤,还需去丹宗祭祖,至于剑宗嘛,只能先等一等了。” 丹宗宗主手捋颚下长髯,笑得两条寿眉抖成了麻花。 本来嘛,老大和老二未曾发话,啥时候轮到老三咋咋呼呼? 眼见弟弟被噎得面红耳赤,哥哥适时跳了出来救场。 “说到论资排辈,谁也大不过苍岚宗。” 樊副掌门立刻接话:“依照惯例,本宗新增一名元婴修士,该当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太上长老之所以雪藏布凡,是想护其平安成长。 如今此子既已成婴,完全具备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何况位面之战时,他的表现是那般惊艳。 故而把布凡推出来,还能威慑冥殿与万剑门。 毕竟众所周知,此妖无论踏入哪一境,均可做到同阶无敌! 第615章 宴开百日 十天后,一则惊天动地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苍岚大陆。 苍岚宗的战堂堂主布凡,已于日前破丹成婴! 自从收下这个称心如意的徒弟,申宏泰便曾不止一次,想要昭告天下宴开百日。 奈何源于太上长老不允,只能跟老二老三弹冠相庆。 现在好了,此番将布凡推上前台,实则出自老祖授意。 毕竟再添一名元婴修士,尤其还是顶尖剑修,冥殿再想兴风作浪,理应三思而后行。 三名元婴剑修的战力,起码等同六名法修。 这样算下来,苍岚宗的高阶修士已达三十一名! 就凭冥殿那十几坨菜,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 接到苍岚宗邀请,万剑门立刻备下丰厚的贺礼,由华阳亲自率人前来。 出动元婴中期修士带队,可算给足了苍岚宗面子。 但随行的近百人中,却不见闻清雪的身影。 说明她深知与布凡之间,已被拉开了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早把小女儿心思埋藏起来,甚至躲着不愿露面。 某人正好乐得清静,席间跟华阳喝了三杯酒,提都没提这个茬。 眼见当年举办三宗试炼时,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如今已跟自己平起平坐。 而同来的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皆须口称“前辈”以大礼参拜。 华阳心里五味杂陈,只得深深感叹后生可畏。 因为苍岚宗新晋的元婴修士,绝不止布凡一位。 六纹金丹的小子背后,还杵着个拥有八纹金丹的云心诺! 如今苍岚宗即将迎来光辉岁月,若不提前搞好关系。 待云心诺成就化神,真不晓得冥殿和万剑门联手,能否与其一较长短。 毕竟同魔界一战过后,两派的金丹修士加起来,也没有苍岚宗多! 形势比人强,万剑门能预见到的事情,冥殿亦非睁眼瞎。 尽管两家历来互为死敌,却仍由幽崇领衔,送来了大量礼物以示道贺。 同样,冥子也没有随队出现,对此无人会觉得奇怪。 此人本为不世奇才,现在却需向布凡执晚辈之礼。 换做谁,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尤其是心高气傲的天骄。 两大超级宗门尚且如此,小门小派愈发上赶着抱大腿。 特别是苍岚宗的下属势力,获悉此讯的那一刻,便猴急猴急跑了过来。 一船就是上千人,一住就是个把月,席开百日嘛,不要钱的酒,不喝白不喝。 至于布凡的故宗逍遥派,更是全家老小齐上阵。 除了留下饶正奇坐镇,所有筑基长老都赶赴主宗凑热闹。 两艘灵舟载了一千五百多人,李平阳、秦立辉、云帆、杨威俱在其中。 连无极殿执事于大宝,也凭借与布凡的私交,获得了一席之地。 好家伙,这三个月前来恭贺者络绎不绝,差点踏平了苍岚宗的山门。 广场上终日大摆流水席,喝掉的酒吃掉的菜,简直不计其数。 布凡以前最烦应酬,即使不得不出面作陪,也经常醉遁尿遁各种遁。 但今时不同往日,宴会原本便是为他而举行。 加之所有礼品均归入布凡名下,竟已令这厮乐此不疲! 仅万剑门送来的奇珍异宝,折合成灵石就超过两百万之巨。 逍遥派更大方,备下的礼金竟比冥殿还多! 有感于昔日同门厚爱,布凡好意思不盛情款待? 陪着师傅和师弟,以及一帮旧友游山玩水,把偌大的苍岚宗逛了个遍。 将逍遥派收编为南海分宗时,主宗便拨出一座单独的山峰,当作其落脚之地。 但来参加内门考核的弟子,自觉身份卑微甚少外出。 可随着布凡踏足元婴,众人顿感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杆。 苍岚宗的战堂堂主,亦为逍遥派的名誉长老,还是元婴长老。 此刻布长老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该咱们咸鱼翻身了! 布凡如今的威望之盛,已隐隐超越了南宫掌门。 因而对布堂主的门生故吏,苍岚宗上下均非常客气。 以致这群土包子,都体会到了回家的感觉。 至此终于有生以来第一次,融入了苍岚宗的大家庭里。 但布凡居住的核心山脉,不容许外人进入。 所以只带李平阳和云帆两人,前去参观过一次。 身处这座貌似简陋,却规模宏大的洞府,师弟满眼都是小星星。 “师兄,三师姐住哪?” “就在旁边不远的地方。” “她怎么不来陪师傅?” “瑶瑶正在闭关,我没告诉她。” “既然师兄已凝结元婴,师姐也快了吧。” “嗯,快了,到时候我们一块回去看望师傅。” 云帆先鸡啄米样地连连点头,接着又脸色一垮。 “真羡慕你们,不知我何时才能成婴。” 以苍岚遗卷修炼,云帆的晋级速度与鲍云天等人相当。 此刻虽已是筑基后期,但距离结婴仍为时尚早。 布凡哈哈大笑,大力搂过师弟的肩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身怀一座六叶莲台,晋至元婴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跟师兄相比,我感觉自己好没用。” 李平阳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论谁笼罩在布凡的光环下,都要跪求心理阴影的面积。 “师弟,若你能在十年内结丹,师兄送你一份大礼。” 小伙顿时眼睛一亮,因为他持有的上品法器飞剑,即为布凡所赠。 既然礼物和结丹有关,以云帆的聪明怎不明白,很大可能是上品法宝飞剑! 但当着师傅的面,又无法向师兄问明。 毕竟直到现在,李平阳都不知晓他是剑修。 孰料识海中竟响起个好听的声音:“想问就问,把自己憋死了我可不负责。” 云帆当即恍然大悟:师兄已是元婴修士了啊! 在他的掩盖下,金丹修士岂能截听到两人交谈? “师兄,是不是飞剑?” “对。” “上品法宝?” “错。” “中品法宝也行,其实下品的我也不嫌弃。” 当然了,逍遥派的炼器师,只能鼓捣些不入流的飞行灵器。 遑论法宝,连法器都无法炼制。 所以结丹后更换法宝,便须去外间坊市,或者苍岚宗的擎天阁采购。 而云帆领取的份例,都已买了增进修为的丹药,此事就成了最令他头疼的难题。 第616章 十年有约 其实云帆清楚,布凡既给了他玄阶极品的心法和御剑术,送的飞剑怎么会差? 可一柄法宝飞剑,价值几何人尽皆知,所以就算是下品也能接受。 哪承想布凡却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呷了口香茗。 “师兄有那么小气吗?” 不是上品,也不是中品,更不是下品,难道是…… “极品法宝飞剑想不想要?” 自打布凡决定,把云帆栽培成逍遥派的接班人,心中便萌生了一个念头。 筑基阶段经由传送阵往来两地,逍遥剑对他压根不屑一顾。 毕竟下界的极品法宝飞剑,无不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但布凡凝成金丹后,感应到其沛然无匹的凛冽剑气,远超原主人一大截。 逍遥剑已经不止一次,传递出想随新主人纵横天下的愿望。 然而布凡觉得,亏欠逍遥子太多太多,怎能再拿走老祖唯一的念想之物? 所以再未用神识撩拨过逍遥剑,甚至躲它都来不及。 不过云帆既然结丹在即,布凡心动了。 把逍遥派开山老祖的成名利器,交由隔代掌门承袭,可不正是物尽其用? 云帆的金灵根下界修士无法洞察,但通灵的飞剑不在此列。 估计逍遥剑刚与他接触,便将立刻转投明主! 况且抛开麒麟剑不提,轮回剑贵为准仙器,绝不可能容忍爸爸心神里,出现另一把飞剑。 因此将逍遥剑转赠给师弟,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果然是极品法宝!云帆顿时一蹦三尺高,猛地冲过去抱住了师兄。 “要要要!” 布凡不禁仰首大笑,把李平阳唬得一愣一愣。 可二徒弟已是元婴修士,此刻和四徒弟聊些什么,师傅全然被蒙在鼓里。 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将视线投向了布凡。 “凡儿,你又许了何等好处,竟把他高兴成这样。” “哦,我问师弟想不想娶媳妇,谁知这厮居然要三个。” “噗哧!”李平阳立马笑喷,口中的茶水糊了云帆一头一脸。 无辜小伙则眼珠鼓得溜圆,咬牙切齿地瞪着师兄。 但实际情况又无法解释,除了用眼神杀掉这个贱人,还能怎么办? “师兄!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一样好色?” “我好色?我哪里好色了?” “哼!现在谁不晓得,你有了三师姐和少主后,还勾搭万剑门的闻清雪!” “兔崽子,我……” “说起小姐,人呢?我想见少主一面。” “不许见!她正闭关冲击金丹圆满。” “可我临来之前,东家再三嘱咐,一定要见到小姐。” “为什么?” “因为……”说到这云帆语带哽噎,“吧嗒吧嗒”掉下了眼泪。 “云老爷子和小姐的双亲,都已不在人世了。” 修士从踏上仙途伊始,与亲眷便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 成功筑基寿元即达三百载,凝结金丹五百,迈入元婴可活千岁! 短短数十年,于苍岚三姝眼里只是弹指一挥间。 凡间却已物是人非,遑论云心诺的父母,连琴瑶的父母也已驾鹤西游。 但此题根本无解,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布凡除了胸口发堵,陪着长吁短叹一番,难不成还干嚎几嗓子? 薄情寡义的某人,只认为这是必然的结果。 可云帆不同,自幼被云涛夫妇带在身边调教,已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而他每次回云府探亲,两位老人家必定言及爱女。 乃至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云心诺,哀叹临终前都未能再看一眼。 听云帆诉说此事,一时间洞府中充满了压抑,此前的欢乐气氛不翼而飞。 最终布凡怅然一叹,拍了拍师弟以示安慰。 “既已走上修真的道路,就该着力避免被世俗亲情牵绊。 日后你也会面对同样的问题,切勿因此导致心境有缺。” 云帆刚才只是有感而发,却决非多愁善感之辈,拭去脸上的泪水把头一抬。 “师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好,这事先不要声张,最多三年后,我带她们一起回南域。” 距离苍岚双姝首次省亲,已过了将近三十载。 其间潜心修行,更有开心果陪伴在身边,两女哪有工夫想家。 这次若能再上新台阶,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看。 某人内心里同样万分挂念,养育他十年之久的乡亲们。 苍岚宗优惠大酬宾的三个月,是布凡过得最轻松的日子。 完全不去想修行的事情,每天就是收礼、喝酒、外加当导游。 因为三品丹药的丹方,藏在樊晓竹脑子里。 而三位宗主师尊已经疯了,成日端着酒杯到处乱窜。 碰到金丹修士也要大肆吹嘘,自己教出了个得意高足。 别说领着徒弟回宗祭祖,传授元婴期的修炼心得,根本把他忘了个干净。 即使布凡想增进修为,也得有丹药嗑才行。 光靠吸纳天地间的稀薄灵气?还不如早点洗洗睡。 欢宴持续了足足百日,方才告一段落,逗留的外宗修士纷纷散去。 最后离开的当然是逍遥派,在此盘桓了两个多月。 布凡一直送到灵舟上,握着李平阳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师傅保重,明年我再回来看您。” 李平阳状甚洒脱,伸手摸了摸爱徒的脑袋。 虽是堂堂元婴修士,更在大陆第一宗位高权重。 但布凡看上去,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且已然音容永驻! 正因按捺不住喜悦与激动,李平阳才无意识地做出这个,早就习以为常的动作。 “你也好自珍重,希望为师有生之年,能看到你踏足下界巅峰。” 当着这么多人,布凡自然不敢大放阙词,说什么搞不好,您还有送我飞升的可能。 故此只笑眯眯地点点头,转而搂过云帆的肩膀。 “记住,十年,做不到别想娶老婆,一辈子打光棍!” 云帆反手拥住布凡,言辞语气中满带自信。 “定当不负师兄厚望,不过能否提前告诉我,她长得漂不漂亮?” 这段时间里,布凡非但给他开足了小灶,还额外赠送了很多丹药。 遑论十年,云帆有绝对把握,九年内即可凝结金丹! “漂亮。” “有多漂亮?” “跟你嫂子一样漂亮!” 第617章 以心证道 一场盛宴曲终人散,苍岚宗恢复了昔日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却只是更大风暴降临的前兆。 因为布凡晓得再过数月,两个宝贝便将达致金丹圆满。 而一下子诞生两名元婴修士,整个苍岚大陆都将为之疯狂! 逍遥派离去当天,布凡前往藏经阁面见敖朴。 得到冷泽川的肯定答复,大绿龙的心态已极其良好。 等着吧,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能回归魂牵梦萦的龙山。 所以布凡刚走进凉亭,龙老即露出愉悦的笑容。 “布堂主终于得空,来陪陪我这个闲人了?” 尴尬地挠了挠头,布凡毫不客气地塌屁股坐下。 “没法子,这不是忙么?” “你那个师弟……很不错,如能善加引导,当为此界的擎天玉柱。” 敖朴曾经晋至七阶,自然能看出云帆身怀金灵根。 此等剑修若一朝踏入化神,试问下界何人可敌? 提及云帆,布凡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向敖朴抱拳恭敬一拜。 “我来正是想请教龙老,拥有隐灵根之人该如何培养?” 事实上,一条无法修真的上古真龙,对法修可说七窍已通六窍,仅剩一窍不通。 同样的问题,布凡也咨询过敖霸,得到的回答却是白眼一翻。 可龙老流落到苍岚界,并没有混吃等死蹉跎岁月,反而醉心于钻研阵道。 因此大黑龙不懂的事情,大绿龙未必也不懂。 果不其然,敖朴微微一笑后,布下那座顶级五行法阵,指向湛蓝色的尖角。 “明白了?” 布凡恍然大悟重重一拍脑门,起身向敖朴一揖到地。 “多谢龙老指点迷津!” 身具一系灵根,成就元婴已是板上钉钉,但想更上层楼,便需悟透别的法则。 五行之中金生水,因此于云帆而言,水系即为他的不二选择。 当然,靠参悟金系的衍生法则,此子也有望跻身化神。 但是化神修士晋级,须掌握五行自然法则。 云帆若胸怀大志,或者说布凡对他期望颇高。 那么最恰当的做法,莫过于从一开始,就把目光延伸到无限远! 先借助金系参悟水系,得以踏入元婴中期; 再借助水系参悟木系,得以踏入元婴后期; 继而借木系参悟火系,得以踏入元婴巅峰; 最终借火系参悟土系,得以踏入元婴圆满。 中间不走半点弯路,沿着一条笔直的通天大道直达化神! 假设云帆能按布凡的规划执行,初期可能难度很大,以至于耗时不菲。 但化神后即无任何瓶颈存在,只需完成法力积累便能突破。 而他最大的依仗,正是顶级五行元素融合法阵! 毕竟云帆不是布凡,后者成婴之际,已将五行主法则悉数掌握。 若非如此,焉能凝结出一座十层道台? 估摸着罗汉金身呈现紫色,是与生死意境有关。 解决了第一个难题,布凡自然心情大好,却仍向敖朴躬身一拜。 “龙老,小子还有一事,未获您的许可不敢擅作决断。” 大绿龙不愧是布凡肚里的蛔虫,闻言再度洒然一笑。 “是否已修为有成,便想报答师恩?” 这话简直说到了布凡心窝窝里,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得授天师觉迷图时,他已洞悉申宏泰意欲何为。 既然有能力助阵道一脉崛起,布凡当然不会自外于心。 可一字成阵是龙老教的,即使有意外传,总得问问人家答不答应。 但这件事情,此前凡少想得太过简单。 敖朴并非敝帚自珍之辈,否则也不会手把手地悉心教导布凡。 然而上古梵文,却万万不可随意泄露,尤其是传授给下界修士。 倘若此事被仙宫得知,必将引发惊涛骇浪! 布凡没在上界呆过,不懂其中干系到一系列隐秘。 只想当然地认为,上古梵文有啥了不起?至少他就从未将之放在心上。 怎知曾有飞升修士重返下界,无意中留下本用梵文书写的典籍。 仙宫竟大动肝火,遣出海量化神修士追索其下落。 在此过程中,把所有接触过此书的人,全部斩尽杀绝没留半个活口。 假如布凡真这么做,无异于将给苍岚宗,招致一场灭门之祸! 所以斟酌良久,敖朴干脆直言相告,此举实为引火烧身。 欲报师恩可以理解,却不能好心犯大错。 低头沉吟片刻,布凡知道龙老不会、也没必要骗他。 因为凭敖朴的阵道造诣,只需将苍岚宗的护山大阵稍加改良,下界便无人能破。 但龙老除了在凉亭里,布下顶级幻阵用以掩盖行踪,连藏经阁的阵法都分毫未动。 证明上古梵文一旦外泄,后果之严重连他也无法承担! 见凡少愁眉紧锁,纠结得来回踱步,敖朴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使用上古梵文,你就创不出更好的阵眼了?” 布凡猛然止步转身看着龙老:“您的意思是……” 龙老微笑不语抬起右手,蝴蝶穿花般在空中一蹴而就。 如今布凡已至元婴,神识之强大、眼力之敏锐,同阶修士无人可出其右。 敖朴自然不必再放慢速度,好让他看个清楚。 此为一座用途不明的迷你法阵,但阵眼不是由任何梵文组成。 而仿似有个小人,盘膝坐于山川河流之间。 “象形文字,认不认识?” 小土鳖茫然摇头,毕竟他识字是通过小人书,上面都是白话文。 “那就对了,我也不认识。” 心知又被龙老耍了,布凡气恼地一瞪眼:“小子没心情跟您开玩笑!” “所谓象形,就是相由心生。你看他像不像正在修炼?” 布凡若有所思轻轻颔首:“您接着说。” “修炼需要什么?” 不待布凡接话,龙老即自顾自激活了阵法。 而游离于天地间的灵气,便立刻朝此地蜂拥而至。 吸灵之效虽不及顶级聚灵法阵,但远胜高级聚灵法阵! 接着敖朴又在旁边,勾勒了一座类似的阵法。 只不过阵眼是一条龙在仰天嘶吼,汇拢过来的灵气却几近相当! “心之所想,即为意之所至;意之所至,即为吾心所向。” 低声重复两遍,布凡欣喜若狂,“噗通”跪下冲敖朴大礼参拜。 “以心证道,小子悟了!多谢龙老不吝赐教!” 第618章 解析传送阵 敖朴此次传授的成阵之法,不啻在布凡面前,又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原来只要心中有道,世间万物皆可成道! 脑海里臆想着有个人,或者有条龙,正在吸纳灵气修行。 那么以此为阵眼,便能构建出一座聚灵法阵! 举一反三向来是布凡的强项,挣脱了思维的局限,立刻盘膝坐下闭上双目。 竭力在心神之中,幻化一座喷吐岩浆的活火山。 随即并起双指,以神识为笔法力为墨,将其描绘出来。 进而把此山当作基点,用繁复的线条连接,形成近乎完美的循环! 悟透天师觉迷图,布凡明晰了成阵的基本原理。 作为主干的阵眼已成,添加旁枝末叶自然是小事一桩。 不消片刻,凡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一点将之激活。 肉眼不可见的火元素,便朝阵中急速涌至。 昭示着一座犹胜高级的聚火法阵,就此凭空诞生! 布凡仰天狂笑状若疯癫,一鼓作气又新创了聚土法阵、聚金法阵、聚水法阵、聚木法阵。 接着两手盘旋,搓出个黑白双色的太极圆环。 犹如信女拈花般,将五行元素法阵先后拽入其中,构成了一座五芒星小阵。 “嗡”的一声轻鸣,金、木、水、火、土五系元素,即无比乖巧地各归其位。 龙老立刻在旁抚掌大笑,冲布凡竖起拇指顶了顶。 可于顷刻间,创出全新的五行融合法阵。 足见此子天资之高,当世实不作第二人想! “布凡,你于阵法一道已趋大成,造诣尚在老夫之上,难怪监察者会另眼相待。” 满怀感激以头点地,凡少眼中洋溢着璀璨的神采。 “全仗您老教导有方,要让我自己琢磨,一辈子也难窥门道。” 敖朴笑着摆了摆手,拉着布凡在身边坐下。 “不用妄自菲薄,你未来成就无可限量,我不过为助巨龙腾飞,奉献了一分绵薄之力。” 能够以心证道自创阵眼,且新阵的效果远超旧阵五成。 还不必泄露上古梵文,至此布凡报答申宏泰的深恩,再无任何困扰! 因而布凡没有急着离去,陪龙老叙了一日闲话,时近黄昏才告辞。 回到洞府走进密室,将意念遁入了时空裂缝。 掌握空间法则后,此地已非绝对禁区,却与身处的世界迥异。 元婴修士之所以能瞬移,是源于可通过折叠空间,一步迈出即跨越百里! 譬如某人想从甲地前往乙地,只需在目的地留下神识印记。 凭元婴修士的神识强度,覆盖方圆百里简直轻而易举。 进入裂缝后,即能循着之前的坐标指引,破开壁障回归现实世界。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小型虫洞,所谓“咫尺天涯”,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当然,修士领悟了几成法则,便可将空间折叠几层。 像现任的苍岚宗掌门、冥殿殿主、轮回果主人均已将之悟透,才能达致极限距离。 想要飞得更远,如同冷泽川那等破虚修士,身形一晃即是万里。 除非参悟空间本源法则,再辅以时间法则大幅延缓流速。 等他们踏出裂缝,空间已被折叠了无数次。 时间却刚刚过去刹那,方为真真正正的大瞬移! 但在下界,化神修士亦仅可瞬移百里。 而封锁某处空间,杜绝别的修士用瞬移抵达。 其实并非加固了空间壁障,令其无法现身。 准确地说,是借助神识或阵法,起到屏蔽干扰之效。 致使对方在时空隧道中,感应不到坐标点,从而迷失方向。 此刻布凡将意念融入裂缝,竟遍寻不着逍遥子的陵寝。 可知墓穴里构建了禁空法阵,避免被人无意中一头撞进去。 所以他只得把瞬移地点,设在了单向通道口,然后踏进空间裂缝之中。 此前烙印的神识标记,便宛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示了出口所在。 随着布凡心意一动,空间仿佛镜子般开始重叠。 如此数次后,标识即已出现在面前,待他举步脱离时空隧道,已立于陵寝入口处! 用文字叙述似乎很慢,然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何为瞬移?这便是瞬移!自打布凡破丹成婴,百里内已尽成坦途! 并且他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无限瞬移,根本无需与法则沟通。 条理分明的空间法则线团,正和其他各色线团一起,在化神识海里随波逐流。 兴之所至,天下法则莫不为其所用! 哪像别的元婴修士,施展瞬移需耗费大量意念,从而获取法则认可。 即使南宫正天和巫泗,同样已悟透空间自然法则。 但他们仅是运用,而非彻底掌握!因此依旧无法频繁使用瞬移。 自然,凭此布凡虽已是元婴境无敌,可若跟化神大能呲毛,却无异于自寻死路。 跑不过你?没事,化神修士有能力封锁整片空间。 毕竟靖安西之战时,四头六阶初期魔兽联手,便可令樊晓兰无法瞬移。 布凡此来并非要前往南域,而是想研究带给他无数便利的传送阵。 逍遥派一行今日启程,这时还在路上,去八宝斋就更不可能。 因为整个大陆均已知晓,苍岚宗有名修士刚结成元婴。 现在送上门去,极易让思曼与小雨联想到,“布凡”和“布霸”根本是同一个人! 悟透空间法则后,立于传送通道前,凡少仅扫过一眼,即解析出此阵的奥妙。 那是逍遥子凭借莫大毅力,耗费无穷心血,才构建起了这座传送阵。 应为当年从逍遥派出发,每瞬移一次,便记下该处的坐标点。 不知历经多少周折,才跋涉数万里到达苍岚宗。 最后在某个大内鬼策应下,确定了坐化之地的坐标。 并将所有节点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空间通道,得以常伴爱人身旁。 当然了,不通过远距传送阵,叛宗之人岂能深入苍岚宗核心区域? 此间付出了几多艰辛,实不足为外人道! 证明逍遥子用情之深可昭日月,便休怪南宫慧把冰魄神宫恨得牙痒痒。 洞悉了个中原委,布凡只觉心头一片火热,泪水于眼眶里团团打转。 立誓要好好善待三个宝贝,定不让老祖的悲剧重演。 第619章 收取逍遥剑 轮回前布凡发现这座传送阵,是化神后途经逍遥派,察觉到了轻微的空间波动。 毕竟构建此阵时,逍遥子不过元婴初期修为,且并非专业阵法师。 肯定无法屏蔽所有气息,焉能避过化神修士查探? 切身体会到两位老祖,不离不弃的患难真情,布凡自当深受感动。 既然此处陵寝如此重要,就必须将之改良完善。 换位思考一下,说不定南宫慧归墟之际,便会选择在这里坐化。 所以布凡思忖片刻,并起食中二指连连点出,把简陋的阵眼用上古梵文替换。 尽管他目前仅为元婴初期,却是不折不扣的阵道大家。 布置的隔绝法阵,连元婴后期的奇宗宗主,都休想以神识渗透。 下界土著不识上古梵文,相信有顶级阵法掩盖,必然可将空间波动全部消弭! 化神修士想找到此地?除非是破虚大能亲自前来,还须抵近仔细感应。 接着布凡又将聚灵法阵、封灵法阵等全部升级。 万一南宫慧来陪伴爱侣长眠,逍遥老祖却肉身已腐……那乐子可就大了! 忙完此事,布凡走到高台前恭敬跪倒,行起了三拜九叩之礼。 “老祖,当年我偷了您的灵气筑基,实在是情非得已。 如今修为有成定会恪守承诺,助逍遥派重现辉煌再登巅峰!” 逍遥子坐化时,曾在此留下一道元神印记,以期能与挚爱团聚。 然而盗墓贼拿走五十万块中品灵石,已然随之消散,根本听不到隔代人告白。 但这却是某人以本心道念,立下的无悔誓言! 祭奠完老祖,布凡起身“嘿嘿”一笑,用神识轻抚逍遥剑。 “跟凡爷走吧,我替你找了个上好的婆家。” 飞剑有灵,似乎明白了布凡的意思,竟迸射出夺目的精光。 可刚欲投向布凡的怀抱,又猛然停下,显得有些踟躇。 开玩笑,当着准仙器的面,上品法宝怎敢放肆? 逗得布凡哑然失笑,只好先安抚小儿子:放心吧,你的地位无可取代! 直到轮回剑撤去威压,逍遥剑才战战兢兢飞了过来。 持在手中双指掠过剑身,布凡发出由衷的赞叹。 “好剑!不愧是老祖的成名利器、逍遥派的镇山之宝!” 当然是好剑,懂得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可知其灵性十足。 凡少抬头大笑三声,将逍遥剑收进储物袋,直接一个瞬移回了洞府。 自己布设的禁空法阵,当然不会限制自己瞬移,因为坐标已烙印在了心神里。 说起储物袋,之前的布凡当真可怜。 用的还是获取天星寒玉时,从冥殿修士那抢来的下品法宝。 不过自四阶魔核吃光,积蓄即开始日益缩水,倒也没觉得空间不够。 但成婴后宴开百日,各方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 仅灵石就超过两千万之巨,这下凡少挠头了。 见爱徒的东西多到没地方放,可知是储物袋容积太小。 财大气粗又心神缜密的二师尊,才私下给了他一个上品法宝。 如今这里边,奇珍异宝扔得四处都是,不管谁看到,都难免被晃瞎眼睛。 然而对布凡来说,他稀罕这些赏玩之物么?凡爷缺的是灵石啊! 提到灵石,又牵扯出了培元丹。 云心诺与琴瑶即将结婴,闭关三年至少需预备两百枚。 于是布凡喟然一叹,施展瞬移离开了苍岚宗。 刚在百里外现身,未经丝毫停顿,即再度融入虚空。 鬼魅般连闪十几次,直接抵达中都药坊,漫步走进一间药铺内。 时值深夜,没有大客户上门,留连此处的人,多为意图销赃的鸡鸣狗盗之徒。 老板正无精打采地看账簿,三个伙计则在旁边斗地主。 但见一人身披斗篷突然出现,掌柜顿时一蹦三尺高。 能用神识遮掩相貌,让金丹修士都无法看穿,毫无疑问当为元婴大能! 有元婴修士夤夜造访,众人敢不倒履相迎? 挥手遣退筑基伙计,老板满脸堆笑躬身一拜。 “前辈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不知前辈有何需要?” 在大陆第一宗的后花园,中都商贾无惧宵小打劫。 可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若能结交一位元婴修士,当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人没有吭声,抬手甩出一张清单,比划了个“五”的手势。 掌柜露出恍然之色,连忙命伙计备货。 “前辈初次莅临鄙店,照例可享受五折优惠。” 黑袍修士却无任何表示,接过药草放下灵石转身就走,明显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目送前辈离开,老板自嘲地摇了摇头,因为对方有骄傲的本钱! 细数柜台上的灵石,居然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可见对市场行情极为了解。 也对,元婴丹师身家巨万,哪会贪这点小便宜? 五次开炉成丹一枚即是稳赚!只不晓得他要炼制何种丹药? 依法施为,布凡分作数十家店铺,购齐了一百五十份培元丹的材料。 加上此前没嗑完的,应该足够苍岚双姝破丹成婴。 由于布凡在一个商号,仅采买十余种药草,导致接待者尽皆满头雾水。 浑搞不清按照这张丹方,能炼出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 更未将这名元婴丹师,与两年多前的金丹修士联系起来。 而遍布中都的眼线,亦因布凡已晋至元婴,竟全都失去了踪迹。 本来嘛,派金丹修士盯元婴修士的梢……脑子被驴踢了吧! 放纵了三个月,今日方得重归正轨,布凡竟没有半点愧疚之感。 因为即使他进阶再快,也需等两个宝贝一同飞升。 何况修炼一途张弛有度,效果才是最好。 哼着轻松的小调,片刻后凡少即回到洞府,仰面往石床上一躺。 如今已踏入元婴境,某人自认同阶修士,已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至于化神大能……如果巫惑和华有缺亲至,太上长老自然会心生警兆。 正想好好做个春梦,布凡却蓦然一呆:我多久没关怀过干儿子了? 自从布凡闭关,大毛哥仨就搬去了师祖家小住。 毕竟三头四阶魔兽睡在隔壁,无疑会分薄洞府中的灵气。 而布凡结婴是苍岚宗的头等大事,诸高层绝不容许出现半点差池。 第620章 三狼的价值 从远古战场归来,布凡就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压根没空顾及三狼。 况且他成天到晚缩在密室闭关,有时半年都难得见干儿子一面。 破丹结婴后被喜悦冲昏头脑,更把三只风狼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诸事已毕,只安心等待两个宝贝,晋至金丹圆满出来渡劫。 终于记起至少有十年,未曾头枕狼皮褥子睡个好觉。 更令布凡汗颜的是,洞府的法阵已经全面升级。 也就是说,大毛哥仨想回家都打不开大门! 假如爸爸身处密室,更连神识传音也送不进去。 这厮却终日沉迷于喝酒收礼,将此事忘了个干净彻底! 忆及三个毛茸茸的小家伙,迈着四条小短腿,跟在后边撒欢的温馨场景。 布凡顿时心如刀绞,翻身坐起散开神识,扫遍了整个苍岚宗。 然而,除了无法渗入的几处要地,方圆数百里内,到处不见儿子的踪影。 可飘渺峰、元老堂与藏经阁,三只风狼根本不可能去。 以致布凡立刻麻了爪子,因为他下达过明确指示:捕食范围仅限于宗门周围百里! 难道三狼备受冷落翘家了?不应该呀!我没空照顾儿子,还有心诺和瑶瑶呢。 何况它们打小就来了苍岚宗,爹妈也全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上哪? 莫非我躲着不露面,冥殿朝三狼下手了?如果真是这样…… 现如今布凡的神识强度,足以堪比元婴中期。 倒挂天际的神识之海,面积远超轮回前一倍有余! 证明他今生取得的成就,绝非前世可比。 因此用神识扫视全宗,元婴后期以下无人能够察觉。 但多数人感应不到,不代表所有人都感应不到。 正值布凡着急上火之际,识海中忽然响起个苍老的声音。 “何事如此惊慌?竟导致心境也变得不稳。” “龙老,三狼失踪了!” “现在才想起它们,你不觉得有些过分?” “我……” “怎么不去问你大师傅?” “找过了,三狼不在那里!” “我是叫你去问,不是叫你去找。” 若非布凡清楚与敖朴传音,连太上长老亦休想截听,断不至这样无所顾忌。 因为尽管只有寥寥数语,当中却包含极为重要的信息。 第一:能从布凡的神识里,发觉他情绪出现波动。 足见龙老修为虽是锻体五重巅峰,境界却超越了化神修士。 第二:布凡刚凝结元婴,竟能无视奇宗宗主构建的隔绝法阵。 可知徒弟的阵道造诣,已远非师尊所能企及。 这两个秘密若被外界获悉,不晓得会吓死多少元婴高层。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师傅清楚三狼的去向! 布凡当即施展瞬移,来到申宏泰洞府前“噗通”跪倒。 “弟子拜见师尊。” 并非布凡处变不惊,怕瞬移到里边会暴露底牌。 其实由于挂念干儿子安危,爸爸业已方寸大乱心急如焚。 只是他的神识可以进去,肉身却不可以!除非放弃本尊元婴离体。 紧闭的石门应声开启,胖老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抽哪门子风?” 事实上,百日宴结束,申宏泰本打算明天再去找徒弟。 谁承想太阳竟从西边升起,布凡居然托付三狼后,时隔数十年再度登门。 并且是在深夜,连面都没见着纳头就拜!怎不令申宏泰诧异? 毕竟徒弟即使尽孝心,也应大清早恭祝师尊福寿与天齐。 这时辰过来算怎么回事?丫的到底是请安还是送终! 心里憋着火,申宏泰才没让布凡即刻平身。 “师傅,三狼是不是在您这?” 原来又是为了他儿子!洞悉徒弟的来意,老神经病立马放下心中大石。 因为依布凡的行事作风,一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迄今为止,包括这次,也仅求见过两次大师傅; 多年前为了替夏永峰说情,求见过一次二师傅; 三师傅最惨,收徒这么久弟子竟从未主动拜会! 即便跨越大境界,三位师尊还得上赶着去教导徒弟。 所以天晓得他漏夜前来,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不在。” “那您知道它们去哪了?” “老夫当然知道,苍岚宗就你不知道!” 布凡顿时长舒一口气,绷紧的神经得以舒缓,顿觉背心都已湿透。 “呃……没人告诉我呀。” “那是因为你没问!” 老脸一红,布凡讪讪抠了抠后脑勺,却又无从辩驳。 自打与冷灵儿重逢,他连魂都已被勾走,接着就爆发了那场惊天浩劫。 跟美人鱼两情相悦后,即埋头苦修一心想早日飞升。 以至于直到刚才,才想起已有多年未曾理会三狼。 典型的有异性无人性,堪称是丧尽天良的绝佳典范! 见徒弟已经知错,正为此感到懊恼不已,申宏泰轻叹一声右手虚抬。 “起来吧,进来再说。” 布凡再次恭敬一拜,低眉顺耳地站起身,随师尊步入洞府。 恭请老头于太师椅上落座,又屁颠屁颠跑去斟茶倒水。 听着申宏泰的讲述,才明白近几年发生了什么。 与魔界一役,参战的七千头四阶魔兽,最后仅三只风狼生还,由此引起了太上长老关注。 故而亲下谕旨,允许它们前往飘渺峰修炼。 毕竟能突破三阶的风狼,已经颠覆了修真界认知,而大毛哥仨仍显得后劲十足。 这就是为何布凡自此,即很少见到它们的真正原因。 无需感悟法则,又在大陆灵气最浓郁的福地修行,三狼一路突飞猛进。 于布凡成婴前半年,便已晋至四阶圆满,速度比两个妈妈还快! 为替三狼渡化神劫护法,苍岚宗竟动用了十名元婴修士。 由副掌门樊晓兰领衔,奇宗、丹宗、剑宗、器宗、御兽宗、傀儡宗六位宗主悉数到场。 另有与布凡关系不错的仇乐语、屠文章以及张绍辉。 三狼渡劫所享受到的待遇,简直和苍岚双姝全无二致! 这么多元婴大佬给面子,固然有布凡的因素在其中。 但更重要的是,它们进化到五阶后,苍岚宗等同于再添三名高端战力! 评估出三狼的价值,太上长老如此慎重,根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第621章 风水轮流转 听着听着布凡已经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申宏泰。 “您是说,三狼在飘渺峰闭关进阶?” 那里的隔绝法阵,是由苍岚宗的开山老祖构建。 后经诸多大能不断完善,早已达致下界巅峰。 布凡的神识焉能渗透?当然找不到三只风狼的踪迹。 毕竟化神修士与元婴修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大境界间的绝对压制,岂是靠法阵等级所能弥补。 谈及三个徒孙,申宏泰笑得五官挤作一团,显然心情非常愉悦。 “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还以为它们遭了冥殿的毒手。” 胖老头不屑地轻哼出声,看白痴般瞄了徒弟一眼。 “灵智初开就懂得算计修士,灵智半开后还不得把人坑死? 如今这三个宝贝,已是太上长老的心头肉,你死了它们都不会有事!” 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南宫慧肯让三狼入住飘渺峰,可知对其的确十分重视。 心情大好下,布凡自然不会顶撞老混蛋,反倒用双手奉上了香茗。 “那我就放心了,弟子告辞,您接着安睡。” 说完打个拱手转身便走,若非怕对师傅不敬,干脆直接瞬移回了洞府。 哦,合着你就是来打听儿子的消息,压根没把师傅放在心上? 申宏泰不由勃然大怒,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 “给老子站住!” “呃……您还有什么事?” “在你心目当中,儿子重要还是师傅重要?” “都重要。” “那为何只管儿子不管师傅?” “您没病没灾又没失踪,用得着我管吗?” 论斗嘴,十个申老怪也不是布凡的下饭菜,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木然半晌,眼见徒弟已快到大门口,才回过神大吼一声:“站住!” 于是乎,布凡便有样学样,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深更半夜不睡觉,您又抽哪门子风?” 申宏泰唯有仰天长叹:收下这么个奇葩徒弟,我上辈子到底造了多少孽?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还没被活活气死,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原本天亮也要去找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别走了。” “有啥事您倒是说呀。” “跟我来。” 言罢申宏泰领先出门腾空而起,布凡只得紧随其后。 师徒二人抵达奇宗,降下云头落于申家祠堂前。 向来玩世不恭的申老怪,刚到供奉历代先祖的圣地,立即换了副嘴脸。 神情肃穆地默然片刻,才袍袖一甩负手入内。 布凡亦神态恭谨地一揖到地,踩着申宏泰的步点相随。 行至祭台前同时跪倒,行起了叩拜大礼。 只是在此过程中,布凡总感觉心里别扭浑身不得劲。 因为摆在架子上的众多牌位,无不是以“申”字打头。 那块写有“布凡”字样的铭牌,自然显得不伦不类。 况且人还没死就享受香火,某人始终认为会折寿。 行罢大礼将三柱清香插进炉鼎,申宏泰遣退殿中所有人,拉着布凡在蒲团坐下。 “将你列入祠堂,是为传授天师觉迷图,不要多想。” “弟子明白,师尊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除了苦思如何报答,没有其他想法。” 拜入苍岚宗日久,布凡已知得授天师觉迷图者,即为阵道一脉的嫡系传人。 没事绝不招惹大师傅,甚至避之惟恐不及。 正因生怕这副千钧重担,有朝一日落在他肩上。 但此事凡少想多了,申宏泰从没考虑过,要用一家一宗的枷锁,束缚爱徒的翅膀。 早在太上长老当众宣布,拔擢布凡为战堂堂主之际。 宗内元婴高层即闻风而动,探寻下任掌门是否已有归属。 南宫正天却曾明确表示,尽管布凡不论哪方面均足以胜任,但并非最合适的人选。 理由很简单:苍岚界不过是其龙腾九天的跳板! 既然天下第一宗的大位,都只能成为此子的羁绊,区区奇宗更加不值一哂。 何况战堂堂主的权力地位,远在分宗宗主之上。 所以申宏泰叫布凡“不要多想”,是指不会逼他改换宗庙。 这次带爱徒前来拜祭先贤,实则以告慰的成分居多。 因为布凡的阵道造诣,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就不是继承衣钵的问题,而是上升到能否将阵道一脉,发扬光大的问题。 在大师傅想来,徒弟既然大器已成,便该当重振奇宗雄风。 毕竟申宏泰浸淫阵道近千载,从未碰到过类似情况。 元婴初期修士布下的隔绝法阵,连元婴后期都堪不破? 证明布凡是从龙老那里,学到了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 以申宏泰的豪爽性格,压根懒得拐弯抹角。 干脆直抒胸臆,道明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对此布凡早有准备,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为怎样报恩百般苦恼。 故而先向申宏泰俯首一拜,以示对师尊的尽心栽培充满感激。 随即默不作声抬起右手,于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座小法阵。 申宏泰当即满心震撼,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此阵结构之精妙、阵眼之繁复,实为他平生仅见。 以致堂堂奇宗宗主,竟连具体功效都分辨不出! 目睹师尊吃惊的模样,布凡心中满是快意。 犹记得两人初见时,为吸引小伙拜在自己门下。 申宏泰正是以一座聚灵法阵、一座迷你杀阵,勾起了此子对阵道的兴趣。 可布凡不仅当场临摹出了前者,还知晓后者的用途。 然而时过境迁风水轮流转,眼下他随手描绘一个阵法,即可将阵道宗师镇住! 要是祭出用上古梵文,组成阵眼的顶级法阵,还不得把师傅当场吓死? 钻研好一阵,申宏泰也没看出半点端倪,不禁又开始制造噪音。 指甲划过头皮,如同钉子摩擦铁板,令布凡的寒毛尽皆竖起。 不自觉地打了个摆子,连忙一点阵眼将其激活。 随着阵法启动,浓郁的灵气立刻蜂拥而至,效果犹胜高级聚灵阵五成! 发现这竟是一座聚灵法阵,申宏泰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循着灵气运行的轨迹,将意念延伸开去…… “咣当!”奇宗宗主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第622章 投桃报李 申宏泰堪不破布凡的法阵,实属情有可原,此乃受境界所限。 毕竟能够以心证道者,无不感悟了天道本源。 而元婴修士距离破碎虚空,还差着足足两个大台阶! 布凡可做到这一步,是基于起点太高。 识得上古梵文,他连顶级阵法都能彻悟,更遑论退而求其次。 兼且得轮回果相助,明晰了天师觉迷图的奥义,自创新阵便只是信手拈来。 此刻申宏泰按图索骥,发现阵眼居然是个盘坐修炼的小人。 天地灵气正是以其为中心,被源源不断地汇入阵中……还可以这么玩? 完全打破了阵道的条条框框,根本是随心所欲率性而为! 偏偏新阵的聚灵之效,又远超老阵一大截。 何为顺应天意?这便是顺应天意。 或者说,是此阵符合大道规则,才能获天道认同……不,是嘉许! 凭申宏泰的深厚功底,布凡能瞬间明悟的道理,他自然更不在话下。 这岂止是颠覆传统认知,根本是开辟了一个崭新的天地! 念及一旦掌握此法,对提升阵道造诣帮助有多大。 申宏泰只被吓晕没被吓死,全仗他修行千年心志坚毅! 见大师尊躺在地上眼神涣散,无耻的贱人“嘿嘿”一笑。 张开五根手指,在胖老头跟前晃了晃:“师傅,您怎么了?” 死猪没有半点反应。 “师傅?师傅!您可别吓我呀师傅……” 布凡正要掐人中揉胸口,申宏泰突然诈尸样翻身坐起。 猛地握住徒弟两只爪子可劲摇晃,激动得面带潮红喘着粗气。 “此阵是龙老所授?” 小鸡开始欢快地啄米。 “就这一个?” 看到徒弟目光下垂,大师尊愕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赶紧撒手。 但见布凡并起食中二指,于聚灵法阵旁边,又勾勒了一座小法阵。 灵气刚涌入阵法,便逸散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是……杀阵!有了前次的经验,申宏泰一眼便判明其作用。 阵眼由一柄染血的飞剑组成,观之令人心悸不已。 好嘛,彼时大师傅用聚灵法阵和杀阵,将徒弟带入阵道的殿堂。 如今布凡还他两座同样的阵法,亦可算是投桃报李! 目睹此景追忆当年,申宏泰不由感慨万千,一时间竟痴在了那里。 布凡知道,仅凭这两座法阵,只能动摇老头根深蒂固的旧观念。 申宏泰亟需解放思想开阔眼界,因此绕着他一边走一边画。 将聚火法阵、聚土法阵、聚金法阵、聚水法阵、聚木法阵逐个呈现在师傅眼前。 再回到原点两手并用,最终以五行元素融合法阵收尾。 每座阵法的阵眼均为新创,从未在任何已有的阵图中出现。 看似天马行空,却又有迹可循,一切都暗合天道昭昭! 待布凡抬头看向师尊时,申宏泰已然老泪纵横。 其实聚火法阵刚成,奇宗宗主即彻底顿悟,感觉神清气爽意念通达。 之后的五座法阵,布凡等于做了无用功。 但大师傅清楚,爱徒绝不是在炫耀,而是为了更好地点拨他! 果然,接着申宏泰便听到一段,仿若来自天外的呢喃。 声音虽然不大,却犹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立刻引起了他的共鸣。 “心之所想,即为意之所至;意之所至,即为吾心所向。 只要心中有道,世间万物皆可成道!宏泰,你可悟了?” 言罢戏子浑身一颤,茫然四顾后抠了抠脑袋。 “师傅,我刚才怎么了?” 并非布凡装疯卖傻,假借敖朴之名糊弄申宏泰。 这么做是为了让师尊明白:以心证道之法出自龙老! 否则凭奇宗宗主的自负与骄傲,徒弟反过头来教师傅? 哪怕这货再如何没皮没脸,也无颜再苟活于世上! 布凡此举显然收到了预期效果,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 脑子里一根筋的笨老头,竟真当徒弟被鬼上了身。 五行法阵以及最后的理论总结,是龙老烙印在布凡心神里的。 毕竟最后那个“宏泰”,哪是弟子对师尊的称谓? 故而申宏泰瞬间便蒸干泪花,仰首哈哈大笑。 “没怎么,就是梦游了一小会儿。” “扯蛋!大白天我会梦游?你……” 夸张地大喊大叫一番,布凡忽然呆若木鸡,傻傻看着那六座元素法阵。 “这、这是我画的?” 自此申宏泰终于确定,这是龙老的杰作。 不然布凡自己做过的事情,怎会转眼就忘? “不是你画的。” 布凡扭头看看申宏泰,又扭头看看五行阵,眼中闪烁的全是狐疑。 “那是谁画的?” “鬼画符,听说过吗?这是鬼画的。” 遭受愚弄某人当然气急败坏,张牙舞爪地扑过去。 “鬼画的!鬼画的……”咆哮着将八座法阵一一湮灭。 随后怒哼一声,狠狠翻了个白眼,抬腿迈入虚空消失不见。 看着小混蛋发癫,申宏泰笑得前仰后合,直至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该是幅多么感人肺腑的画面。 而奇宗某位亲传弟子报答师恩,却演变成一场荒诞的闹剧。 自以为奸计得逞,布凡回到洞府低笑两声,决定睡个回笼觉。 打着龙老的金字招牌,用五行元素阵佐证此法正确。 既全了师徒情义,又不致在申宏泰心里,留下道迈不过去的坎。 但布凡低估了元婴修士的智慧,尤其是人老成精的元婴后期修士。 徒弟前脚刚走,大师尊即依法施为,力求加深印象巩固境界。 虽然变更了阵眼,仍轻易将聚灵法阵描绘成功。 可吸纳过来的灵气,却仅比之前多了三成,而布凡的阵法足有五成! 不过申宏泰犹未在意,认为徒弟是抄袭了龙老的阵图。 然而,当他照搬布凡的阵眼,发现依旧达不到弟子的程度。 胖老头不信邪,又布下了一座杀阵。 由于布凡身为剑修,因此阵眼是柄摄人心魄的飞剑。 但阵法师很少亲手沾血,以致神经病绞尽脑汁,抄起了一把硕大的杀猪刀。 而此阵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较之布凡却仍相距甚远。 申宏泰岂能还不明白,爱徒对阵道的理解,确实已超越了师傅! 第623章 我是丹师 但凡钻研阵道的人,皆为心思细腻之辈。 得出这个结论,申宏泰沉吟片刻,抬手布置了一座聚火法阵。 随即便身躯剧震,遥望布凡的洞府,滑下两行浑浊的老泪。 因为尽管是依样画葫芦,可新阵汇集的火元素,依然仅有旧阵的三成。 说明之前布凡被龙老附身,完全就是在装神弄鬼! 只有自己领悟的东西,才真正是自己的。 如此浅显的道理,元婴修士焉能不懂? 他是怕我拉不下颜面,日后相见难免尴尬! 体会到爱徒的良苦用心,怎不令大师尊心头一片火热? 别人施以小恩小惠,都恨不得你记他一辈子,布凡倒好,居然生怕被师傅知道。 足见其心性上乘品行优良,能取得现下的成就,根本是理所应当! 此时申宏泰感念的对象,浑不知已被戳穿了小伎俩。 升级阵法寻找三狼,折腾了整夜累得够呛。 刚躺下准备睡觉,识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凡儿,还不出来迎接为师?” 静修中不可受到外界打扰,所以布凡的密室,连神识传音也送不进去。 但洞府其余地方,还是未在绝对屏蔽之列。 按理说,欢宴过后第一天,本该是布凡去奇宗祭祖的日子。 可挂念徒弟的二师尊,仍怀着逗趣的心态,问大师尊肯不肯割爱。 在樊晓竹预料中,以申宏泰的狗脾气,定会跟他争个面红耳赤。 谁承想这老货竟然转了性,把烧头香的机会拱手相让。 虽然颇感意外,樊晓竹依旧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后猴急猴急赶了过来。 却不知晓某人的头柱高香,已经插在了申家祠堂。 事实上,布凡现在最想见的便是樊晓竹。 因为没有三品丹药相辅,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压根无从起步! 原本布凡还寻思,倘若炼丹材料太贵,大不了一直服食培元丹。 然而进阶后他才发现,这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长生诀的元婴篇,吸灵之效相较金丹篇,何止是以倍数增强。 如果吃培元丹,每天可以消化一枚,也就是五万下品灵石。 我的亲娘……照这样吃下去,金山银山都会被吃光! 更何况苍岚双姝结婴后,三日便能吸收一颗。 尚在金丹境布凡即已入不敷出,一家三口晋至元婴境,必定都是饿死的命! 正因无法可想,他才干脆放下修行,胡吃海喝放荡了三个月。 所以樊晓竹来临,布凡如同看到了救星般,打开大门立刻大礼参拜。 将爱徒从地上搀起,二师尊越看越开心,越看越满意。 初见时小伙便是这副可人的模样,数十年过去毫无变化。 修为却已从筑基初期,狂飙到了元婴初期,最难得赤子之心未改。 毕竟元婴修士叩拜元婴修士,修真史上从无先例! “凡儿,你可知表达孝意,原不在这些虚礼?”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孝要尽,头也要磕。” 樊晓竹纵声大笑,摸了摸爱徒的小脑袋。 “好孩子,为师当真没有看错你。” 师徒把臂步入大厅,樊晓竹顿时一愣。 “收下那么多奇珍异宝,为何不将洞府善加装饰?” 丹宗宗主的居所极尽奢华,比南宫掌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布凡穷也就罢了,如今却早已脱贫。 又贵为高阶修士,再住得这般寒酸,樊晓竹当然感到无法理解。 怎知凡少不是装穷,而是真穷!简直穷到揭不开锅。 连饭都没得吃,即便睡在金窝里又有什么用? 但此事岂可向樊晓竹言明,只得讪笑着挠了挠头。 “弟子一心向道,没考虑过这些事情。” 却愈发博得了师尊好感,还当他生性淳朴不愿铺张。 待爱徒奉上香茗微微一笑,取出个通体红色的精致丹炉。 “元婴真火的强度,远超三味真火,法器丹炉于你已不适用。 为师特地拜托韦宗主,穷数年之工锻铸了此炉,看看喜不喜欢。” 布凡当年初涉丹道,在海边坊市花九十九块灵石,骗买了下品灵器丹炉。 由于宗门大比时表现惊艳,事后樊晓兰赏赐了中品法器丹炉。 此炉能自行均衡温度,被布凡一直沿用到现在。 虽然二师傅答应,等徒弟破丹成婴便换更好的丹炉。 可丹炉的价值犹胜飞剑,所以下品法宝即能让他满足。 却万没料到,樊晓竹竟如此大方,送出了一座上品法宝丹炉! 五尺见方两耳三足,周身密布麒麟图样。 刚出现在外界,洞府中的温度便陡然攀升! 证明炉体内篆刻有高级聚火法阵,这不是上品法宝是什么? 诚然,丹师皆靠悟透火系法则成婴。 但有阵法辅助,就能轻松调集火元素。 不必花过多心思熔炼药草,丹师便可专注于融合,大幅提升成丹率。 这样一座丹炉,堪称下界至宝,天晓得樊晓竹付出了何等代价! 布凡岂止是喜欢,简直爱不释手,哈喇子立马浸湿了胸襟。 只要徒弟高兴,二师尊当然更高兴,至于高昂的造价,则浑没放在心上。 抱着丹炉摩挲好半晌,布凡才恢复常态躬身一拜。 “多谢师尊厚赐,不过……” “有话直说。” “为了我,您又欠下韦宗主的人情了吧。” 见徒弟思虑周祥且通晓世故,樊晓竹顿时老怀大慰。 “傻小子,你要习惯自己的丹师身份啊……” 炼器师和炼丹师,包括阵法师在内,均为修真界的富裕群体。 特别是后者,替他人构建阵法,做的全是无本买卖。 唯独心高气傲的申宏泰,从来不屑外出接活,才会穷成那副德行。 但一件趁手的宝物,修士便能用上好多年。 结成金丹后直到突破化神,都无需再更换法宝。 而丹药,却自踏上仙途起至死不可或缺! 因此只有修士欠丹师的人情,哪有丹师欠修士的? 可布凡迄今为止,除了售出少量收回成本,炼制的丹药都是自己吃。 以致打心眼里,就没想过他还是炼丹师! 此刻经樊晓竹无意中提醒,马上眼睛一亮:对呀,我是丹师呀! 恐怕为钱而发愁的丹师……古往今来也仅有这一位! 第624章 其心可诛 真不怪某人神经大条如斯,竟忘了他还是一名丹师。 事实上曾经有段时间,布凡为这个身份深深感到自豪。 炼制经过改良的绿色凝气丹,材料仅需三块灵石,售价却高达十五块。 凭借投机倒把,某人非但满足了修炼所需,还积累下不菲的财富。 此后小日子过得更加滋润,因为筑基丹成本只要五百,获利却高达五千。 并且参加生死试炼时,抢来的万枚三阶魔核,到现在还没卖完! 财迷心里那个美呀……走路都摇头晃脑活似征收户。 大陆第一豪门的份例?对凡爷来说算个屁! 可自从布凡踏入金丹境,立刻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初期还好点,毕竟有三千颗四阶魔核打底。 但之后,每年一百多万灵石的巨额亏损,差点要了他的亲命! 对,靠倒卖丹药是可以发财。 然而一品丹药中最值钱的筑基丹,也不过数千灵石一粒,辅助类的更卖不起价。 得捣鼓出多少大力丸,才能让吝啬鬼的心不再淌血? 如果把大量精力花在算小账上面,估计布凡此时还在金丹期徘徊。 二品丹药倒是贵,可布凡敢公开出售么? 金丹境丹师炼制培元丹……要不被劈开脑子当标本研究,那都是活见了鬼! 人嘛,都有种莫名其妙的超强适应性。 连续十几年亏下来,亏着亏着布凡就习惯成自然。 时至今日早已经忘了,他还能靠炼丹赚钱。 此刻樊晓竹不经意的一句话,立马点燃了某人的小宇宙。 凡爷是丹师!还是元婴境丹师!可以炼制二品丹药的大丹师! 如今连最顶级的培元丹,都能一炉成丹数枚,而一枚便价值五万灵石。 三品丹师……好吧,暂且算二品丹师。 二品丹师会被钱给憋死?哈哈哈……当真是天底下最搞笑的笑话! 一念至此,凡少眼中精光闪耀,仿佛又看到了灵石大山,在向他频频招手。 这副贪婪的恶心嘴脸,逗得丹宗宗主哑然失笑。 曾几何时,樊晓竹也经历过只出不进的悲催岁月,自然不会讥讽徒弟。 还当布凡之前全心扑在修行上,从未真个着意钻研丹道。 没听他说吗,即使收获了海量贺礼,仍没闲工夫装修府邸。 也是,光一份亲传弟子的月俸,就能让修士化身土豪。 而布凡不仅有三份之多,还是待遇优厚的战堂堂主。 既然钱多得没处使,何需刻苦锤炼谋生技艺? 但这个上品法宝丹炉,明显已激发出他对丹道的兴趣。 这就好,这就好,只要肯琢磨炼丹就好。 不然还真枉费老夫一番苦心,搜罗来这么多珍贵的材料。 又请韦元化亲自出手,才锻造出堪称精品的麒麟丹炉! “凡儿,为师虽不欠韦宗主人情,但你对他却有所亏欠。” 正趴在灵石山上打滚,玩得不亦乐乎的布凡,闻言倍感讶异。 翻手将丹炉收进储物袋,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樊晓竹。 “师傅,我跟韦宗主从没打过交道,怎会欠他的债?” 见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樊晓竹手捋长髯洒然一笑。 “你的专属飞剑哪来的?专属盾牌哪来的?受人滴水之恩,便该当涌泉相报。” 我勒个去!布凡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刚拜入苍岚宗,南宫正云便赏了上品法器飞剑。 结成金丹后,又给了徒弟上品法宝飞剑。 另外南宫掌门应他所请,赐予了上品法宝盾牌。 这三样物品都刻有“凡”字,可知是为布凡量身定制。 诚然,尽管剑宗宗主曾言,法器飞剑是师母从擎天阁取来的。 但布凡能清晰感应到,几件宝物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像丹师炼制的任何丹药,皆带有其独特的气息。 再加上这座麒麟炉,布凡的全套装备,都是由器宗宗主打造! 这样说来,还真有必要向韦元化表示感谢。 可是若论身家,除了丹宗宗主,谁可与他一较长短? 论修为韦元化是元婴中期,犹在战堂堂主之上。 因此冥思苦想好半晌,布凡压根不知该如何报答,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师傅。 “我问你,炼器师最渴望得到什么?” “呃……上等矿石。” “你收的贺礼中,有没有像样的好材料?” 布凡歪着脑袋仰首向天,片刻后“呼啦”一下,掏出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全在这了,都不晓得是谁送的,师傅帮我看看哪些合适。” 见徒弟如此识趣,且没把师尊当外人,樊晓竹笑得愈发愉悦。 随手将一块绿色石头摄入掌心:“就是它了。” “这点怎么够?多拿……” “够了。” “不够不够,再拿点。” 樊晓竹开怀大笑,把石块握在手里掂了掂。 “你呀,叫为师怎么说你。” “我又咋的了?” “实话告诉你吧,此物名‘绿焰石’,是难得的养魂类宝贝。” 凡少露出天然呆的表情,眨巴眨巴大眼睛。 “养魂之物?那是冥殿送的咯?他们干嘛这么客气?” 丹宗宗主脸色变得铁青,五指收拢闷哼一声。 “客气?冥殿简直其心可诛!” “还请师尊赐教。” 绿焰石,只在死气极为浓郁之处,方有机率自然诞生。 这里指的并非凡间乱葬岗,而是众多修士的埋骨地! 之所以呈现诡异的绿色,实为受到冤魂侵蚀,颜色越深怨气越重。 这枚绿焰石仿似青苔,证明起码已成形五百年,可想而知吸收了多少煞气! 假设布凡懵懂无知带在身边,久而久之必定深受其害。 轻则元神萎靡,重则修为跌落,心志不坚者甚或就此入魔! 这般歹毒的害人之物,偏还能让修士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因为绿焰石确有养魂功效,只是用其滋补元神,无异于饮鸩止渴。 当日冥殿送来的各种礼品不少,此物混杂当中显得毫不起眼。 诸高层以神识仔细查验,均未察觉有何不妥。 万幸樊晓竹跟域外大能有过接触,隐约对绿焰石有点印象,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回去后翻阅了许多古籍文献,才最终确定此为绿焰石。 第625章 无价之宝 樊晓竹识得绿焰石,源于拯救过海盟修士的独子。 那位化神大能为了爱子肉身不腐,是将之冷冻于万年寒冰当中。 而在病人眉心处,便有一颗绿到几乎发黑的小石头。 当时樊晓竹不明就里,直到炼出伪四品的天命丹。 域外修士化开坚冰,才解释此举的用意,是滋养元神不致萎缩。 并强调绿焰石千万不能,让神志清醒的人佩戴! 只是事隔多年,两者颜色又相差过大,樊晓竹才没往那方面联想。 最重要的是:此物为深海特产,苍岚大陆几不可见。 怪不得冥殿敢当作贺礼送给布凡,因为没人知晓绿焰石的存在! 某日樊晓竹突然福至心灵,依稀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可身为丹师,对炼器材料知之甚少,于是跑去咨询器宗宗主。 两人查遍宗内资料,才找到有关绿焰石的记载。 至于说布凡欠了韦元化的人情,不过是樊晓竹开的小玩笑。 目的是索取这块害人的石头,避免他毫无察觉下着了道。 听二师尊道明原委,布凡脸色已然黑成锅底。 浑身杀气升腾,眼中凶光闪烁,牙齿咬得“嘎嘣”作响。 无论是谁,被人如此算计,都不免将其恨到骨头缝里。 冥殿……为了图谋凡爷,居然手段尽出无所不用其极,好,好得很! 布凡个性鲜明,历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事不关己则高高挂起。 尽管冥殿心狠手辣,为了一枚天星寒玉,竟不惜屠灭史家满门。 也从没想过要路见不平一声吼,率领苍岚宗大军为民除害。 但此次,冥殿绝对是干了件得不偿失、愚不可及的蠢事! 无端招惹这个煞星,就此覆灭已成定局。 大陆第一宗的战堂堂主决定,待他成就化神之日,即是兵发冥殿之时! 既已洞悉对方的险恶用心,要么就不做,做就把事做绝。 常言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欲杜绝后患,便须将冥殿下至凝气杂役、上至化神老祖全部诛尽! 而灭杀化神修士,唯有布凡出手才行。 若让巫惑逃出生天,苍岚宗必将从此不得安宁! 此念一起,便犹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导致小暴龙的瞳孔红芒一闪,好在及时低头,才没被樊晓竹看到。 布凡杀机这般强烈,是由于冥殿触碰了他的底线。 如果正面斗法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死了就死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可暗里使绊子背后捅刀子,则最为布凡所不齿! 这便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范例。 历经两世轮回,被布凡坑过的人早已不计其数。 这厮却一直坚定地认为:我害别人可以,别人害我就不行! 若非布凡曾身家巨万,压根没把这点浮财放在眼里。 收下的所有礼物,都胡乱塞进储物袋再未动过。 换做任何人,骤然从土鳖变成土豪,都会仔细品鉴哪些更值钱。 只要把绿焰石握在手中,元神就会为之振奋。 发现此物居然能壮大神魂,食髓知味后怎还舍得放弃? 而将绿焰石贴身收藏,时间一长肯定深受其害。 最可怕的是,当事人还浑然不觉! 既然冥殿要断凡爷的仙路,凡爷就断冥殿的生路。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也怨不得谁! 正因绿焰石的诱惑力太大,二师尊才寻了个蹩脚的借口。 即使徒弟已经尝到甜头,也要逼他交出绿焰石! 孰料根本是多此一举,布凡非但毫不在意,还让师傅“多拿点”。 可知尚未遭受毒害,樊晓竹顿时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但恨归恨,通过此事,心思缜密的布凡想得更多。 只有在终日不见阳光的地方,方可孕育出属性阴寒的绿焰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冥殿跟海盟有勾结,而且关系匪浅! 否则他们从何得知,绿焰石能腐蚀修士的元神? 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难道说两家…… 见布凡先是震惊,继而愤怒,接着又陷入沉思。 二师尊为平复弟子激荡的心情,“呵呵”笑出了声。 “未曾知晓绿焰石的特性,自然危害极大,但知晓了嘛,便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被樊晓竹打断思绪,布凡讶然抬头露出好奇的神色。 “啥?这玩意儿还是宝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凡事皆有两面性,绿焰石也不例外。” “请师傅明示。” “将其精炼后融入武器,可兼具撼动神魂之效,算不算宝贝?” “宝贝宝贝,当然算宝贝!” “但这样做的话,只是暴殄天物。” 获悉此物的第一个妙处,布凡即已为之心动,可听樊晓竹的意思,还有第二个? 马上把绿焰石抢过来,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同为元婴修士,有了防备的情况下,既然师傅能不受影响,他当然也不惧。 “快说快说!” “想要物尽其用,莫过于将其炼制成元神之宝!” “哗——”某人的口水立刻汹涌而出。 能护持元神的宝物,价值几何人尽皆知,布凡虽然不需要,但能换回多少灵石? “所以韦宗主托为师问你,换取绿焰石需付出何等代价。” 靠!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无耻啊……简直太无耻了! 先历数韦老头的好处,让凡爷觉得亏欠他很多。 然后指出绿焰石是坑爹之物,带在身边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你拿走就拿走呗,我纯当送老韦一个顺水人情。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元神之宝,凡爷的元神之宝!啊啊啊—— 尽管万分不舍,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正所谓覆水难收。 况且两位宗主本可以诓骗布凡,搞不好他还会心存感激。 却直接说明了绿焰石的珍贵,愿意用等价物品交换。 哪怕布凡再贪财,也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因此干咽一口唾沫,把绿焰石塞回了樊晓竹手里。 “弟子把它献给师尊,您如何处置与我无关。” 樊晓竹笑容一僵:“凡儿,你知不知道元神之宝为何物?” “知道,修真界的无价之宝。” “那你还……” 布凡当即俯首磕了个响头,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师恩如山无以为报,一块绿焰石又算得了什么?” 第626章 丹宗祭祖 向布凡言明绿焰石的价值,实乃樊晓竹有意为之。 说白了,就是对徒弟的最后一个考验。 元神之宝虽好,但对财大气粗的丹宗宗主来说,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很多人都不晓得,樊青萍胸口就挂着这样一个玉坠。 何况自从收布凡为徒,抛开提供的海量药草不提。 二师尊额外赐予的丹药,便足够苍岚三姝修行所需。 对两个如此出众的儿媳妇,樊晓竹自然不会自外于心。 只是三个小家伙嘴巴刁得很,除了筑基丹和培元丹啥也不吃。 以致樊晓竹的一番好意,都被琴瑶兑换成了现金。 而二师傅赠送的麒麟丹炉,则同样是无价之宝。 区区一枚绿焰石,压根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不过冥殿机关算尽,最终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非但没害到布凡,还被他恨得牙根痒痒。 更献上了一份大礼,比万剑门都慷慨百倍的超级大礼! 樊晓竹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证实有没有看错布凡。 因为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兹事体大由不得他不慎重。 万一所托非人,千年心血就全打了水漂。 毕竟丹宗宗主一生最大的财富,便是自创的那些顶级丹方! 元婴丹师能炼出伪四品丹药,足见樊晓竹的丹道造诣有多深。 要知道,他创出的那张凝气丹方,比悟透了草木经的布凡更精妙。 故而不管谁继承了樊晓竹衣钵,立时便将名动天下! 哦,错了,应是在名动天下的同时,兼且富甲天下! 当然,这是从药草相生相克的搭配原理,纯学术的角度出发。 若论节约成本……如果布凡自认第二,谁敢恬不知耻地窃居第一? 见徒弟明知元神之宝,即使有钱也买不到。 却仍将绿焰石拱手相让,聊作报答师恩,樊晓竹倍感欣慰。 赶忙用双手扶起布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徒儿,即刻随为师回去,祭拜丹宗历代先贤!” 布凡顿时大喜过望,心知献宝之举已获师尊认可。 那么只需走完必要的程序,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三品丹方! 尽管身为樊晓竹的亲传弟子,可除了去丹宗偷过一次书,布凡便再未踏足其中。 以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本宗还有这么个大师兄。 看到师徒二人出现,竟“呼啦啦”跪了满地。 尽皆口称“拜见布堂主”,搞得布凡好不尴尬。 毕竟带三狼去食堂时,奇宗弟子都是喊他“师兄”。 金丹修士也仅微笑颔首致意,让人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自然,结丹后布凡再未前往奇宗,怕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哪承想这次来丹宗,竟被当成了领导般接待! 樊晓竹噙着揶揄的笑容,斜兜了徒弟一眼。 “好威风的战堂堂主,但你别忘了,作为老夫的弟子,你还是丹宗长老。” 讪笑着抠了抠鼻梁,布凡赶紧一揖到地。 “那是当然,弟子从没拿自己当外人。” 丹宗宗主笑眯眯地点点头,替布凡重新做了介绍。 “在宗外叫布堂主,在宗内叫布长老,记住了?” 众弟子轰然应是,兴高采烈地躬身一拜:“参见布长老!” 同一个人两重身份,地位却相差悬殊。 战堂堂主位同副掌门,见了面当然要行叩拜大礼。 而对本宗长老,管你是元婴长老还是金丹长老,不都是一家人? 所以从“堂主”变成“长老”,便只需“参见”而非“拜见”。 对此布凡倒也乐观其成,他本就最烦这些虚礼。 见礼完毕,人群中步出一人,金丹巅峰修为。 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一别经年未得聚首,布长老可还记得老朽?” 布凡两手虚抬,施放出一道柔和的法力,阻止了此人弯腰。 “怎么会不记得,文轩长老别来无恙。” 当年布凡来参加内门弟子考核,正是樊文轩慧眼识珠,一眼看出他决非池中之物。 跟左明月争得面红耳赤后,又用玉简传讯通知了樊晓竹。 因此他对布凡算有知遇之恩,若非丹宗与剑宗争徒,把奇宗也绕了进去。 布凡想拜在申宏泰门下,不知要费多少周折。 眼见彼时的黄口小儿,已成为丹宗首位元婴长老。 而且还不忘旧,而且还如此客气,樊文轩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无恙无恙,能看到丹宗后继有人,老朽生平再无遗憾!” 这番话确是发自肺腑,毕竟布凡一看便知,此人已然风烛残年。 但岁月是把杀猪刀,被卡在金丹境无法结婴,大限将至谁也莫可奈何。 所以布凡只得强颜欢笑,执起了樊文轩的双手。 “文轩长老无需伤怀,笑一笑十年少,您没事多笑笑,说不定笑着笑着就突破了呢?”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众人哄堂大笑,樊文轩更是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就借布长老吉言了,哈哈哈……” 樊晓竹手捋长髯微笑颔首:少年得志仍谦卑恭谨,此子的确秉性上佳! 可惜,浅滩注定容不下蛟龙,倘若能将丹宗交予布凡…… “丹宗时隔数百年,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元婴长老,传本座谕令,开坛祭祖!” 数万人立刻齐声高呼:“奉宗主谕令,开坛祭祖咯——” 吓得布凡浑身一颤,偷偷向樊晓竹送去神识传音。 “师傅,要不要搞得这么隆重嘛……” “你懂什么!诞生一名元婴境丹师,不仅对丹宗,对整个苍岚宗而言都是幸事!” “弟子……” 布凡正要禀明师尊,他没工夫接掌丹宗,已被樊晓竹抢先打断。 “为师知晓你不会久留下界,但只要在此一日,便须为宗门强盛贡献心力!”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布凡只好点头答应。 可丹宗修士均已散去准备,唯有宗主大人兀自不动。 不多时,两道霞光凌空而至,竟是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联袂来临。 本以为丹宗祭祖只是内部事务,之前布凡还真没当回事。 然而正副掌门驾到,却令他马上摆正了心态。 诚如樊文轩所说,丹宗兴盛与否,直接关系到整个苍岚宗的荣辱! 第627章 支柱脊梁 发现布凡构筑的是六叶莲台,亲临考核现场的各分宗长老,当时就炸了窝。 为抢夺此子吵吵嚷嚷,撸胳膊挽袖子差点动手。 但当樊文轩指出一名元婴丹师,对苍岚宗意味着什么,大都选择了放弃。 唯有骄横跋扈惯了的左明月,犹在胡搅蛮缠“据理力争”。 由于轮回前是无牵无挂的散修,布凡对此感到完全无法理解。 小爷炼丹还是练剑,关整个宗门毛事? 就在一刻前,还认为来丹宗祭祖,不过是走个过场。 毕竟申宏泰带他回奇宗,只磕了几个头便告完事。 可南宫正天和樊晓兰亲临,终于令他茅塞顿开! 弟子们因何努力修行玩命表现?为了晋升更高的职位。 自拜入宗门起,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亲传弟子。 乃至执事与长老,每跃升一步,待遇都天差地远! 而“待遇”,不就是各种修炼资源? 要问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是什么……当然,所有人都会回答——灵石。 却又毫无例外都会把灵石,用来购买丹药。 所以归根结底,丹药才是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没有之一! 即使前世作为流浪狗,布凡穷得叮当响,压根买不起增进修为的丹药。 但实力微末时期,哪怕砸锅卖铁,有些丹药也必须预备。 没有辟谷丹,开辟经脉时还每天生火做饭? 没有风行丹,风紧扯呼跑不过人家怎么办? 没有生肌丸,被砍得血肉模糊拿什么保命? 没有固心丹,万一灵脉受损上哪买后悔药? 至于筑基丹……咳咳,别说吃,可怜的娃连见都没见过! 虽然自私鬼炼制丹药,目的是保障一家子修炼。 不过随着修为提高,思维方式也日渐成熟。 怎还不明白一个宗门要发展,层出不穷的人才是关键。 而培养人才靠什么?当然是丹药! 多年前申宏泰跟樊晓竹置气,布下麒麟锁天大阵隔绝丹宗山峰。 表面上两位大佬斗法,最后以奇宗宗主获胜告终。 可如今布凡知道,樊晓竹低头实为顾全大局。 两人真要僵持下去,影响到所有修士的丹药供应,吃亏的终究还是苍岚宗。 由此可知,丹宗宗主确是把宗门利益,看得重于一切! 思想觉悟上升到新的高度,布凡感觉心头豁然敞亮。 用以心证道之法,回馈了大师尊的提携之恩。 布凡此前还在发愁,如何报答二师尊。 毕竟不论修为、身家还是丹道造诣,樊晓竹都远在他之上。 既然丹宗是宗门的支柱脊梁,布凡当即决定,就按老人家的意思办! 只需源源不断地炼出高品质丹药,寄放到百草堂售卖。 非但能赚取海量灵石,亦遂了樊晓竹的心愿! 一举数得皆大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哩? 打定主意,布凡面带开心的笑容,向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躬身一礼。 “哟,小子来丹宗祭个祖,居然惊动了您二位,受宠若惊啊。” 谁承想南宫正天却不言苟笑,狠狠瞪了小痞子一眼。 “如此庄重的场合,你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到底是打小相识的老婆婆亲,樊晓兰伸手扯过一只猪耳朵。 “丹宗唯有诞生元婴长老,才会开坛祭祖,历任掌门皆须到场观礼,你当是闹着玩?” 研习旁门左道者,进阶难度远超修真与锻体之人。 即便樊家强盛至此,算上身怀六脉的樊青萍,一门拥有五名元婴修士。 却唯独樊晓竹,于炼丹一道已臻大成。 这也从侧面说明,丹宗新晋一名元婴长老有多么不易!难怪连苍岚宗掌门也要出席。 布凡装作疼得呲牙咧嘴,“嘶嘶”倒抽着凉气。 “小子知错,饶了小子这回吧。” 樊家兄妹顿时哈哈大笑,南宫正天也不禁莞尔。 同为元婴初期,若非布凡有意为之,樊晓兰焉能“偷袭”得手? 更何况此子法体双修,强悍的肉身岂是法修所能撼动! 可见布凡这么做,只为逗三位长辈高兴。 这哪是位高权重的元婴堂主,根本还是那个初见时的小泼皮。 礼让两位正副掌门先行,樊晓竹拉着布凡紧随其后。 尽管樊晓兰是妹妹,在公开场合却不可荒废礼仪。 四人走到丹宗祠堂前,广场上早已经人山人海。 所有未曾外出的丹宗所属,悉数神情肃穆垂手静立。 眼见四位高层露面,齐刷刷地跪下同声请安。 “拜见掌门、拜见副掌门、拜见宗主、拜见长老。” 按理说,布凡身为战堂堂主,地位高于分宗宗主半级。 因此应该先拜见堂主,然后才是宗主。 但举办这场仪式,是为了恭贺布凡荣膺丹宗元婴长老,自然以宗主为尊。 示意众人免礼平身,南宫正天背负双手步入大殿。 丹宗的金丹长老可以跟进,余者只能在外等候。 祭祖典礼早由弟子准备妥当,此刻祠堂中烟雾缭绕,平添了几分庄重的气氛。 随着三声悠扬的钟鸣,樊文轩唱道:“祭祖开始——” 布凡万没想到,居然是两位掌门率先拜倒在地! 足见于苍岚宗而言,丹宗究竟有多么重要。 已被淡忘的丹师身份,立刻激起他无限豪迈之情! 三跪九叩之礼行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到上首落座,长老们则分列两旁。 左瞅瞅右看看,布凡正不知所措,像根木桩子傻傻杵在香案前。 樊晓竹严肃地走过来低喝一声:“跪下。” 跪就跪呗,用得着瞪眼么? 嘟哝了两句,某人也只得再次跪倒,却不料更大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丹宗宗主竟半转身,指点着上面的牌位,讲述起了诸位先贤的生平事迹! 我的天……密密麻麻这么多死鬼,得唠叨到何时才算完? 凡少的眼神立马开始涣散,内心里腹诽不已。 好家伙,这场革命历史再教育,足足持续了大半日。 等樊晓竹告一段落,连太阳都已快落山。 不过百无聊奈中,布凡还是发现了丹宗与奇宗的不同。 摆在奇宗祠堂里的铭牌,除了他均以“申”字开头。 而丹宗供奉的先祖,却仅有三成是姓“樊”。 怪不得阵道一脉会没落如斯,究其原因,正是其固步自封所导致! 第628章 徒手成阵 盛大的祭祖典礼完毕,布凡当上了名正言顺的丹宗长老,地位仅次于宗主。 但除了樊文轩,其余金丹长老看向他的眼神,尽皆满带疑虑。 布堂主领军打仗厉害,这点我们承认,可炼丹是个细致活,您…… 也难怪,自成为丹宗的亲传弟子,没人见过布凡炼丹。 连宗主师尊都不清楚,徒弟能否炼制二品丹药。 不过樊晓竹相信,以布凡的天资悟性,以及在筑基境与金丹境的表现。 抛开培元丹,炼制普通的二品丹药应该没有问题。 况且布凡已晋至元婴,无论控火能力还是神识强度,均远非金丹期可比。 搞不好真能跟以前一样,炼出培元丹带给师傅莫大的惊喜。 取出块丹宗长老令牌,樊晓竹不禁轻笑出声。 “你已有战堂堂主令牌,这个还想不想要?” “有特权吗?” “当然有,购买任何药草只需半价。” “要!不要是傻瓜!” 某人当即从地上蹦起,夺过刻有他名字的令牌。 翻来覆去把玩不停,眼中闪烁着无尽贪婪,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想靠炼丹敛财,成本因素便是重中之重。 嗯,居家过日子,能省一个是一个,更何况足足便宜了一半。 成本降低,即意味着利润提高,这样的好处都不要,脑袋被门缝夹了? 实际上,丹宗修士采购药草,都享有不同的折扣。 内门弟子一成;核心弟子两成;金丹执事三成;亲传弟子与金丹长老四成。 开出如此优厚的待遇,是鼓励大家多加尝试,不要怕炼废材料不敢开炉。 只是布凡从不晓得,他的亲传弟子令牌有这么值钱。 毕竟提高炼丹技艺的练手材料,均为二师尊无偿提供。 再说筑基期炼制筑基丹,金丹期炼制培元丹,所用药草布凡敢从丹宗收购吗? 但今时不同往日,元婴丹师炼制二品丹药,根本就是理所当然! 目睹布凡这副财迷嘴脸,众人无不哑然失笑,却又觉得十分正常。 因为整个苍岚宗,只有樊晓竹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炼制培元丹稳赚不赔! 而金丹境丹师,想追求丹药品质,成丹率就很低,低到你欲哭无泪。 想五次开炉成丹一枚,丹药品质又很低,低到没人愿意买。 这便是培元丹如此珍贵,最为关键之原因所在。 即使布凡已拥有元婴真火,而且悟透了火系法则,熔炼高阶药草毫无难度。 可要熟悉炼制培元丹的流程,消耗的材料也将以百万灵石计算! 此刻得到这枚令牌,能够节省一半开销,谁都不免欣喜若狂。 丹宗新增一位元婴长老,开坛祭祖后照例是全体会餐。 哪像奇宗逢此喜事,竟连鞭炮都没放一挂。 老神经病抠门是主因,再则正沉迷于研究新阵法,哪有闲情逸致大摆宴席? 由于看到了光明的“钱”景,布凡陪着大伙开怀畅饮。 时至午夜才回到洞府,蒙头睡了过去。 庶日清晨,樊晓竹如约而至,来教徒弟炼制二品丹药。 但在此之前,先向布凡交代了一件事。 这座洞府是他拜入苍岚宗时,申宏泰为爱徒构筑。 途经百丈长的甬道后,是一个直径二十丈的圆形大厅。 周围呈五芒星布局,还开凿了五间石室。 右起第一间是三狼的窝;第二间是布凡的窝;第三间是九叶草的窝。 第四间和第五间一直空闲,百日宴期间住着李平阳与云帆。 如今布凡已凝结元婴,不管为自己还是为宗门,肯定要开始大规模炼丹。 因此准备一间专用丹房,便显得刻不容缓。 毕竟堂堂元婴境丹师,总不能老坐在客厅里炼丹。 故而樊晓竹的第一堂课,是阐明布置丹房需要注意的事项。 第一:灵气越浓越好,所以聚灵法阵必不可少; 第二:温度越高越好,所以聚火法阵必不可少; 第三:炼丹不能分心,所以隔绝法阵必不可少; 第四:为了预防炸炉,所以坚固法阵必不可少…… 总而言之一句话,修炼的密室中构建了什么阵法,全部照搬过来即可! 基于跟申老怪关系不睦,樊晓竹丹房的法阵,之前是请外界的阵法师布设。 直到收布凡为徒后,俩老头冰释前嫌,好得能穿同一条裤衩。 奇宗宗主才自告奋勇,为丹宗宗主完善了所有阵法。 二师尊原本想着,把徒弟的丹房也交给大师尊。 岂料申宏泰竟直言相告,布凡已能自己构建顶级法阵! 故此樊晓竹这次来,正是想亲眼见证,爱徒的阵道造诣到底有多夸张。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便将丹宗宗主彻底惊呆。 樊晓竹不是没见过,别的阵法师如何布阵。 先闭起眼睛神神叨叨,求遍师傅师祖师公后,才手掐法诀四处踅摸。 知道的他是在勘察环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找地建坟。 接着祭出阵旗阵盘一大堆,这里插那里摆,搞得凌乱不堪看着就头晕。 还需不断调整位置,方能寻到适合灵气运行的通道。 如果是在洞府,这种相对狭小又封闭的地方,当然不用这么麻烦。 但仍需使用精心调配的犀角粉,于石壁上描画出阵图,以利灵气流转。 此物是引导灵气的绝佳载体,且风干后会变得透明。 除非用意念仔细感应,不然看上去便似空无一物。 当然,逍遥子的坐化之地内,没有活人会进去。 因而未曾刻意隐藏,绘制在石台的那座聚灵法阵。 得以被盗墓贼抄袭回去,改良了逍遥派洞府的密室。 据樊晓竹所知,现在仅有奇宗宗主申宏泰,能够不借助外物徒手成阵。 毕竟元婴后期修士神识之强,足以规范灵气按他的意志运转。 但布凡,则彻底颠覆了樊晓竹对阵道的认知。 只见他站在第四间石室内,面带轻松愉悦的微笑,右手疾如闪电般连连点出。 不多时一座无比精美,观之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复法阵,即已于虚空中成形。 随着布凡袍袖一挥,立刻向四周扩散,融入墙内消失无踪。 而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便朝此间蜂拥而至! 第629章 文火丹炉 站在门口稍一感应,樊晓竹便发现,此阵汇集过来的灵气,比他的丹房还要浓郁。 没错,的的确确是顶级聚灵法阵! 而且布凡凝阵速度之快,阵法等级之高,申宏泰均无法与其比肩。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跟老申头提及此事,他的神情会那般寂寥和失落。 虽然都是徒手成阵,师傅只能布下高级法阵,徒弟却能布下顶级法阵。 将心比心,叫申宏泰一张老脸往哪搁? 但布凡的表演还未结束,继聚灵法阵之后,一座座顶级阵法即接踵而至。 或没入壁中、或没入地下、或没入穹顶。 任樊晓竹如何感应,都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寻常阵法师布阵,皆须根据洞府构造,用阵笔涂抹犀角粉。 即使风干后肉眼已不可见,总归还能用神识窥视到。 布凡倒好,于空中描绘出的阵图仿若活物。 居然因地制宜自行融入各处,听凭樊晓竹如何用眼睛看、用神识扫皆一无所获。 然而,第四间石室当中,倍增的灵气与温度万万做不得假! 申宏泰布置的阵法,如果仔细查探尚且有迹可循,布凡的法阵却犹如遁入了虚无。 这还了得?假设把辅助法阵换成其他阵法,譬如幻阵和杀阵。 别人压根不知此地预设了陷阱,一脚踏进去哪还有活路! 徒手布阵的精髓,在于修士用意念引导灵气运行。 可论神识强度,元婴初期必然不及元婴后期。 能做到这点,说明布凡构建的法阵已获天道认同! 此时二师尊满心震撼,瞠目结舌地看着徒弟反复自问:他究竟是人是妖? 直到布凡画完最后一笔,樊晓竹的神识被无形的墙壁阻挡。 才艰难地咽下口唾沫,举步走进石室里。 目睹师尊精彩万分的表情,徒儿显然颇为得意,咧嘴一笑呲出两颗小虎牙。 “您看怎么样,算不算一间合格的丹房?” “岂止合格,简直是顶级丹房,为师那处也不如此地。” “要不,咱俩换个地方住?” “滚!” 开玩笑,樊晓竹洞府的豪华程度,在苍岚大陆都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换个地方住?亏丫讲得出口,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嘻嘻,我也就那么一说,您千万别生气。” 关闭石门,布凡取出两个精致的蒲团,恭请师父落座。 不用问,此物肯定是成婴时收取的贺礼。 二师傅洒然一笑,盘膝而坐掸了掸长衫下摆。 “待你继承了为师衣钵,那样的洞府唾手可得。” 小财迷乐得眼睛完成月牙,马上拿出了麒麟丹炉,满脸红光地跃跃欲试。 樊晓竹轻笑摇头:“上次你直接炼制筑基丹,这次是否从培元丹开始?” 本是调侃布凡一句,杀杀这厮的傲气,免得他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毕竟全宗皆知,布凡经常去吃龙老开设的小灶。 因此在阵道上突飞猛进,也就不足为奇。 但炼丹不同,其根本在于精通草木,明晰各种材料间相生相克的关系。 丹宗宗主穷毕生心力,才掌握了将近七成,而布凡才多大年纪? 能按既有的丹方,炼出丹药便已算天资绝顶。 筑基阶段布凡炼制凝气丹,由于成丹只需七味药草,所以樊晓竹还可以接受。 即便进阶后炼制筑基丹,也不过二十七种材料。 可培元丹须用到四十五味材料,且主药均为高阶药草。 能够提纯已属不易,更遑论融合步骤繁琐,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 布凡刚踏入元婴,肯定不曾开炉尝试。 因为他三个月来忙着喝酒应酬,连干儿子都忘了个干净。 这要是都能一次成功,让樊文轩等人情何以堪? 尽管凭三味真火的强度,不可能完美熔炼高阶药草。 但金丹巅峰丹师,将之熔化还是小事一桩,故而很多人都曾炼制过培元丹。 当然,源于须把大部分精力,集中在熔炼药草上,导致丹中凝液成晶的意境稀薄。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培元丹。 而樊文轩耗费无数心血与材料,至今成丹亦不足百枚,足见炼制培元丹有多难! 原以为布凡会慌忙推脱,恳请师尊放他一马,从最简单的二品丹药入手。 孰料该死的徒弟竟似早有准备,笑嘻嘻地伸出爪子。 “既然师尊有令,弟子怎敢不从,材料呢?” 废话,培元丹成本上万灵石,抠门到骨子里的某人岂能自己掏? 樊晓竹冷笑数声,随手扔过来一个生灵袋。 我让你得瑟!我让你嚣张!炼制失败看老夫如何拾掇你! 没提丹方的事情,是因为二师尊知道,徒弟铁定已经悟透。 否则不会笑得这么贱,并直接讨要炼丹材料。 取出四十五味药草置于地上,布凡连花架子都懒得摆。 “啪”地甩了个响指,妖艳的紫色火焰便升腾而起,将整座丹炉包裹其中。 樊晓竹拈须微笑频频颔首,施法由心,证明其确已掌握火系法则。 只是不晓得,他除此之外还悟透了几系? 管他呢,此子凝结的是七层婴台,成就化神已指日可待! 在极境火焰灼烧下,硕大的丹炉顷刻间即已红透。 密布炉体的纹路光晕流淌,麒麟双目中的神采极为灵动,竟形同马上就要活过来。 “好宝贝!”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布凡看向樊晓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之情。 尽管当着师傅的面,他没暴露已然风火融合的底牌。 但麒麟丹炉自带的聚火法阵,便将温度激增三成,意味着成丹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即使金丹境丹师使用此炉,也可炼出高品质的培元丹! 因为炉内温度虽高,却均匀而柔和,剔除药草杂质的同时,还能不伤药性。 这不是武火,而是文火,最适合用来熬药炖汤。 说明打造麒麟炉的原料中,添加了十分珍稀的矿石。 既能增强火力,又能平复狂暴特性。 通常请器宗宗主锻制法宝,材料须自行提供。 巨额加工费且放一边,炼烂了还不负责,所以至少需要预备两份。 由此可知樊晓竹对待布凡,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第630章 一次成丹 感受到爱徒的心意,樊晓竹愈发开怀,却故意把脸一板,示意他专心炼丹。 打开炉盖,布凡将第一味主药放入其中。 果然,用文火炼药就是不同,并未发出“噼哩啪啦”的爆鸣。 哪像从前熔炼龙涎草,丹炉里如同炒豆一般。 有麒麟炉的聚火法阵相辅,布凡无需动用风火之力,便把药液提炼到近乎纯净。 不由满足地轻叹一声,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有句老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布凡使用中品法器丹炉,都能炼出最顶级的培元丹。 如今拥有此等至宝,遑论三品丹药,四品丹药他都敢炼! 此番感慨却让樊晓竹误会了,以为布凡初掌极境火焰。 肯定做不到收发由心,第一株高阶药草已经报销。 不过没关系,千把灵石而已,二师尊微微一笑,向徒弟投以鼓励的眼神。 何谓“财大气粗”?这便是财大气粗! 一千下品灵石,可炼制一枚筑基丹,或购买百枚凝气丹。 而陷入困顿的逍遥派,外门弟子每月才能领到一块。 此刻化作飞灰消散,丹宗宗主却压根未放在心上! 理都没搭理师傅,布凡径自把第二味主药扔进了丹炉。 接着是第三味、第四味……速度越来越快。 樊晓竹哪还不知,刚才是他想多了。 徒弟露出这副表情,实乃体会到了麒麟炉的妙处。 我说呢,此子的控火能力本就出类拔萃。 如今已彻底明悟法则,又怎会将材料炼废? 但熔炼药草只是第一步,成丹与否关键看融合。 将四十五种药材悉数投入炉中,布凡把盖子一捂,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睛。 培元丹,数十年间早不知炼过多少回,且保持着百分百的成功率。 说滚瓜烂熟都是谦虚,实际上应是信手拈来! 为避免干扰布凡,樊晓竹自然不会将神识渗入丹炉。 所以无从得知个中详情,只能暗地里捏着一把汗。 感应到炉内温度陡然升高,顿时浑身一哆嗦:完成融合了? 因为只有固化药液时,丹师才会加大火力输出。 片刻后布凡霍然睁开双眼,跪坐而起右手按着炉盖,却没有马上开启。 恰到好处地彰显出,结果即将揭晓之际,极度紧张又患得患失的复杂心理。 其实布凡紧张,樊晓竹比他更紧张。 只不过戏子紧张是假的,老人家紧张却是真的。 见徒弟不敢打开丹炉,樊晓竹把没用的孬种往边上一扒拉。 在某人的惊呼声中,伸手掀开了炉盖。 浓郁的丹香立刻扑鼻而至,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探首望去,一枚浑圆的褐色丹药,正悬于炉内缓缓旋转。 以樊晓竹的丹道造诣,根本不必细看,仅凭丹香即可确定,此为货真价实的培元丹! 而且不论品质还是外观,均远胜金丹境丹师炮制的垃圾。 根据布凡以往的表现,尽管二师尊已经预见到,弟子可以炼出培元丹。 但此丹非彼丹,耗材四十五种的培元丹,能跟筑基丹和凝气丹相提并论吗? 捏着这枚新鲜出炉的丹药,樊晓竹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空白。 丹道天才?丹道奇才?丹道怪才?…… 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词汇,才能表达樊晓竹内心的震撼。 布凡把脑袋凑过来,惊喜的表情涂满一脸。 “成了?哈!居然成了!” 随即转身抱着麒麟炉,患了失心疯般一通猛亲。 “宝贝呀……真是好宝贝!” 相同的伎俩,炼制凝气丹时布凡就曾用过。 意思是我能一次成丹,全靠您送的丹炉给力。 但常言道戏法不可久玩,布凡能糊弄师傅一次两次。 第三次还用这一套,真当丹道宗师是白痴? 没错,好丹炉确实可提升成丹率,品质越高增幅越大。 然而丹炉的作用,是减轻丹师熔炼药材的负担,对融合没有任何帮助。 否则樊文轩也拥有法宝级丹炉,为何成丹率依旧低下? 布凡首次开炉即告成功,足见其掌握了“融合”的真髓。 还不是现在才掌握,而是初涉丹道时就已掌握! 能按樊晓竹自创的丹方,炼出需要融合的顶级凝气丹,便是最好的明证。 联想到布凡于阵道和剑道上,同样成就斐然,樊晓竹不禁纵声狂笑。 笑声在五丈方圆的丹房里回荡,震得某人赶忙捂住了耳朵。 “师傅,侥幸炼出颗培元丹,至于这么高兴吗?” 樊晓竹止住大笑,看着布凡犹如在看瑰宝。 “侥幸?好一个侥幸!为师能收你为徒,便是此生最大的侥幸!” “这次真是碰巧,您别……” “何止是为师之幸,更是苍岚宗之大幸!” “弟子……” “老夫只问你一句:炼制大量高品质丹药,以供本宗弟子修行,能不能做到?” “师尊的意思是……” “如果能做到,为师便将毕生所得倾囊相授!” 布凡因何省略掉中间环节,直接炼出培元丹达到师父的要求? 正是为了获取三品丹方,以利元婴期增进修为。 况且他本就打算,靠倒卖丹药支撑接下来的修炼。 兼且樊晓竹又把宗门利益,看得高于一切,为此甚至不惜向申宏泰敬茶认错。 所以欲报师恩,襄助苍岚宗即为最好的方式。 因此布凡不再做作,面带肃然俯首一拜。 “这是弟子分内之事,不用师尊嘱咐,弟子也会全力以赴。” “好!不枉本宗如此厚待于你,果真没让为师失望。” 樊晓竹用双手扶起布凡,满怀欣慰地连连点头。 “虽然炼出了培元丹,但你可知为何要这样搭配?” 要问布凡最怕什么,当然是二师傅喋喋不休地讲解草木经。 我堂堂轮回果的主人,已将天下药材尽皆了然于胸。 而您呢?连陆生药草也仅明悟七成。 若光论对草木的理解……咱俩谁是师傅谁是徒弟? 所以布凡干脆不再装萌新,把四十五种材料间,相生相克的关系叙述了一遍。 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仿若已得道多年的世外高人。 丹宗宗主听着听着就傻了,瞠目结舌地瞪着这个妖孽。 木然半晌才抚掌大笑,直至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第631章 自创丹方 能将炼制培元丹,所需四十五种材料间的关系理顺。 说明布凡不仅已是二品丹师,草木造诣亦达到了相应水准。 哪像当日炼制凝气丹跟筑基丹时,只靠悟透丹方依样画葫芦。 修为与境界不符,乃是修士要竭力避免的事情。 布凡能历时数十载,即弥补了理论上的不足,怎不令樊晓竹欣喜若狂? 不管徒弟领悟了多少,只要能搞懂培元丹的配方,二师尊便已别无所求。 所以接下来,丹宗宗主取出一枚玉简,含笑递了过去。 用神识扫过布凡就知道,白胡子老头意欲何为。 因为里面记载的内容,是一张堪称顶级的培元丹方。 非但把所用药材精简到了四十二味,还足足更换了超过八成! 樊晓竹此举的目的,应是考校弟子对草木的理解,究竟达到了何等地步。 炼制凝气丹,主药均为低阶材料;炼制筑基丹,主药皆是中阶药草。 而炼制二品丹药,主药便都是高阶药材,三品丹药更是如此。 至于四品丹药,则需要灵药方可炼制成功。 如果徒弟仅掌握了丹方上这些,二师尊断无可能传授给他。 因此布凡思忖片刻,把四十二种原料的搭配原理,向樊晓竹阐述了一遍。 不过刻意只答对七成,错的全是中阶药草。 毕竟天下草木博大精深,布凡涉足丹道才多久? 倘若都能答上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但已令樊晓竹万分满意。 布凡能掌握这么多高阶草木,完全超出了丹宗宗主的预估。 而中低阶药材,炼制三品丹药几乎用不上,可以留待日后慢慢领悟。 所以樊晓竹长笑半晌,探手摸了摸爱徒的脑袋,取出一沓玉简交到他手中。 既有樊晓竹穷毕生心血,自创的三品与四品丹方,也有丹宗历代先贤留下的余泽。 第一次开炉即炼出培元丹,布凡所图正是这些珍贵的丹方。 顿时大喜过望俯首一拜,才恭恭敬敬接过了玉简。 “凡儿,你且用心好好参详,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来问为师。” “是,多谢师尊厚赐。” “炼制的所有丹药,皆可送去百草堂寄卖。” 将樊晓竹送到大门口,布凡立刻进入丹房闭关。 一枚枚玉简逐个看下来,最后大失所望怅然长叹。 因为……三品丹方虽有不下十种,却没有一个增进修为的! 稍加思索,布凡便明白了为何会这样。 修士晋至元婴,法力积累已在其次,重点是参悟天道法则。 譬如樊晓兰,结成元婴数百载,修为早就达到初期顶峰,却至今迈不过元婴中期的门槛。 对别的修士而言,无所谓点亮婴台,可布凡不存在领悟法则的问题。 故而把头挠成鸡窝后,愁眉苦脸地走进了轮回果。 敖霸见樊晓竹给了那么多丹方,正替主子感到高兴,见布凡脸色阴暗愕然一呆。 “怎么了?” “没有合适的丹药吃。” “一张都没有?” “一张都没有。” “那怎么办?” “我要是晓得怎么办,还用跑来问你吗?” 于是一龙一人坐在塔前台阶上,默默无语两眼泪。 “布凡,丹方是谁想出来的?” “丹师呀。” 凡少拄着下巴仰首望天,无意识地随口回应。 “你二师傅不过元婴修为,却能创出三品丹方,您难道不行?” 布凡如遭雷击全身一震,扭头看向敖霸。 “你是说……” “拥有化神圆满境界,不说四品丹药,自创三品丹方应该难不倒你吧。” 坊间流传甚广的凝气丹方,成丹需七味药草。 而布凡和樊晓竹改良后,不但把主药从五叶草换成了三叶草,还减少了一种不必要的辅药。 按老丹方炼制筑基丹,共要二十七味材料,布凡则将这个数字压缩到了二十五。 尤其培元丹,师徒俩的丹方大同小异,都仅需四十二种药草即可成丹。 由此可见,徒弟的丹道造诣,与师尊处于同一高度。 甚至在节约成本方面,凡少的选材犹胜丹宗宗主。 既然樊晓竹能自创三品丹方,布凡为什么不行? 毕竟提升修为的三品丹药,下界丹师并非研究不出,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但凡高阶修士,大都境界落后于修为。 没谁能像苍岚三姝一样,鼓捣出九叶莲台和九纹金丹。 此刻听敖霸提醒,布凡眼睛骤然一亮。 他之前只是陷入了思维的误区,总想不劳而获捡现成的便宜。 可没人替他打谷子,便只能扛起锄头自己下地。 洞悉草木经,就如同明晰了天师觉迷图。 所有高阶药草在脑中划过,顷刻间布凡即敲定了大致丹方。 仔细斟酌再三,进行优化组合之后,一张三品丹方就此诞生! 选取的主药皆为海生药草,目的很明确——省钱。 共需高阶材料八十一种,核算下来竟高达五万下品灵石! 如果换成陆生药材,则铁定突破十万大关。 仰天发出凄厉的狼嚎,布凡脸色一垮如丧考批。 我的天!这也……太贵了! 但布凡一家人皆无化神瓶颈存在,想快速晋级必须依靠丹药。 所以别说五万灵石,五十万也得咬牙炼制! 只不过这种丹药不能面世,要支撑接下来的修行,唯有出售大量其他丹药。 打定主意,布凡离开洞府前往丹宗。 亮出元婴长老令牌,采购了价值数十万的中阶和高阶药草。 其实本不需如此,毕竟如今天下何人不识君? 然而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故此布凡宁可出示令牌。 此举亦博得了众人好感,因为布长老原本能够靠脸吃饭。 这也是外界所知里,布凡第一次购买炼丹材料。 而且以高阶药草居多,显然是打算炼制二品丹药。 (住院打点滴,委托别人发送此章,没想到这货太马虎,居然把633章粘贴了两次! 看到书友留言我才发现,现在已经更正,实在对不起大家。 另外最近身体不适,可能无法保持正常更新,万一出现断更的情况,恳请书友们见谅。) 第632章 供不应求 尽管全宗皆知,布凡是樊晓竹的亲传弟子,却都没见过他炼丹。 所以大多认为布长老这次来,应购买低阶药草以练手为主。 孰料布凡采购的药材,不仅数量惊人,而且品阶很高。 消息顿时不胫而走,在宗内传得沸沸扬扬,纷纷揣度他要炼制何种丹药。 可猜来猜去,也没人往培元丹上面联想。 毕竟炼制此丹难度太高,而且一份材料价值不菲。 失败一次,即意味着上万灵石打了水漂。 但结果还没揭晓,布凡便被三师尊抓去了剑宗。 开坛祭祖后,成为了第三名元婴剑修。 仪式结束,南宫正云让他尝试与麒麟剑沟通。 供奉剑宗先贤的香案上,摆放着一柄带鞘长剑。 造型简约古色古香,折射出厚重的沧桑感。 布凡丹田内藏着一把准仙器,压根没有收服麒麟剑的可能。 可总不能忤逆师尊美意,所以他仍一本正经,散发神识包裹住此剑。 刚一接触,布凡就肯定了当初的猜测:这确为上品法宝,距离极品也仅一线之隔! 怪不得需要修士晋至元婴,才有望获取麒麟剑认同。 毕竟此等品质的宝物,无不具备与生俱来的傲气。 南宫正云本以为,布凡既然构筑起七层婴台。 理应能够轻而易举,便与麒麟剑达成心神联系。 若得此剑相助,他的战力必将飙升一大截。 谁知麒麟剑竟自惭形秽般,于鞘中哀鸣一声,仿佛觉得配不上布凡。 这种现象以前从未发生,历来是此剑不屑与修士为伍! 该剑是苍岚宗一代老祖飞升后,请仙域的炼器师锻铸而就。 并且为了不违成例,留在下界以作传承之物,特意把品质降低了半级。 因为仙域决不会允许,地阶功法和极品法宝流落到三千下界。 但今天,却出现了麒麟剑不敢认主的情况,这究竟怎么回事哩? 一脸茫然地抠了抠鼻子,布凡表面上颇感懊恼,心里却乐开了花。 唯有他知道,麒麟剑是被轮回剑威压所摄,才慌忙表示无意喧宾夺主。 南宫正云不由大失所望,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弟子已与此剑彻底无缘。 只得摇摇头黯然离去,让麒麟剑呆在架子上继续沉睡。 至此继昭告天下宴开百日后,布凡在奇宗、丹宗和剑宗都已祭完祖。 不仅贵为战堂堂主,还身兼三宗的元婴长老。 当然,奇宗和剑宗没啥好说的,只有丹宗的那枚令牌,能带给他实质性的好处。 此间事了,布凡跑回洞府开始闭关。 一个月后前往百草堂,掏出许多玉瓶,密密麻麻堆在桌上。 从一品丹药到二品丹药,增速的、疗伤的、养颜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 尤其筑基丹和培元丹,品质之高简直令人咂舌。 至于凝气丹……元婴境丹师炼制无品丹药?吃饱了撑的吧! 百草堂的金丹执事可以断定,这么好的丹药除了樊晓竹,谁也炼制不出来! 实际上布凡这批丹药,都是依二师尊的丹方按图索骥。 他也曾寻思过,添加一部分海药降低成本。 奈何结成元婴为时过短,目前不宜去八宝斋。 况且在丹宗购买药草,能享受五折优惠。 姑且先打开销路吧,等竖立起“凡少出品”的金字招牌,再考虑其他问题。 负责接待的执事,满心震撼地看着布凡。 原来这个丹宗的亲传弟子,居然真的会炼丹! 连培元丹都能炼制,已是名副其实的二品丹师。 不但法体双修,还会布阵、还会炼丹、还会御剑……他怎么做到的? 毕竟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文武双全的异类,可说千年难出一个!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布凡离去后,执事买了颗培元丹服下。 当即确定此丹的灵气,至少比寻常丹药多了三成。 尝到甜头后,这货竟未曾大肆宣扬,便将这批丹药全部包圆。 次日前往布凡的洞府,奉上灵石的同时,恳请他赶紧炼制第二批。 此人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布凡的丹药上架当天即告售磬,傻子都明白其中有猫腻。 执掌百草堂的元婴堂主下令严查,金丹执事迫不得已,交出了私吞的丹药。 待堂主亲自验过,苍岚宗立马炸了窝。 天天和丹药打交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丹药的品质已达下界极致。 苍岚宗的元婴境丹师,本就只有樊晓竹与布凡两人。 而丹宗宗主已经很少开炉,且懒得炮制诸如筑基丹这类小玩意。 因此苍岚宗的元婴丹师,相当于仅有布凡一名。 这种情况下,何人炼制的丹药能够与其比肩?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草堂堂主当即决定,为布凡开辟了精品专区。 并且一品丹药每人限购三枚,二品丹药每人限购一枚! 可近水楼台先得月,百草堂执事无不以权谋私。 使用传讯玉简呼朋唤友,第一时间赶过来凑人头。 百草堂自然门庭若市,将布凡的首批丹药瓜分干净,连养颜丹都未放过! 当然了,这么好的驻颜极品,送给佳人定可博取欢心。 毕竟这世上有几人,能如同苍岚三姝百年成婴? 以致销售场面之火爆,甚至超过了当日的丹宗宗主。 因为樊晓竹晋至元婴时,不论境界还是对丹道的理解,均无法跟布凡相提并论。 先辈们留下的丹方都没领悟,更别提自创新的顶级丹方。 很多人虽然趋之若鹜,丹药却已被抢购一空。 处于筑基与结丹边缘的修士,只得花大价钱从别人手里淘换。 特别是培元丹,苍岚宗内仅有两人可保证质量。 而错过这次机会,天晓得下一批要等到什么时候? 导致布凡炼制的培元丹,价格便水涨船高节节攀升,竟被炒到了六万灵石一枚。 非但当事人没想到,更出乎所有人预料,根本是供不应求! 樊文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获取一颗培元丹。 与自己炼制的一比,立马臊得无地自容。 此丹内部隐有光晕流转,说明蕴含的灵气和意境,远非金丹境丹师可及。 足见其品质之好,即算同丹宗宗主相较亦不遑多让! 第633章 闻风而动 当年收布凡为徒,樊晓竹是想寻个传人继承衣钵。 让他成婴后自创的那些丹方,以及丹宗精华得以延续。 更重要的是,为宗门强盛源源不断地提供丹药。 但知晓布凡三门同修,难免会分散很多精力。 故而二师尊之前并未奢望,徒弟能像他一样全心炼丹。 岂料仅过了一个月,布凡就送去了首批丹药。 捏着樊文轩拿来的培元丹,丹宗宗主仰首大笑。 因为一看便知,这是按他的丹方炼制。 刚结成元婴,布凡即炼出了用料四十五味的培元丹。 时隔月余更加离谱,竟连顶级丹药亦炼制成功,怎不令樊晓竹倍感欣慰? 照这种效率,完全能做到公私兼顾。 既不耽误爱徒修行,苍岚宗亦不会缺乏高品质丹药。 “文轩,凡儿买了多少培元丹的材料?” 丹宗的首席金丹长老,取出一枚玉简用神识扫过。 “十份。” “在百草堂留下了几枚丹药?” “五枚。” 二师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见鬼样地瞅着樊文轩。 “一半的成丹率?” 樊文轩苦笑着摇摇头,一扬手中的药材清单。 “本来我也不信,可布凡采购了百份筑基丹的药草……” “五十枚?” “五十枚。” 丹宗宗主平摊右手,紫色火焰便凭空升腾,活物般绕着五指翻飞。 “老夫目前炼制筑基丹,成丹率可以达到七成,培元丹则仅为一半。 那布凡的控火能力……莫非犹在老夫之上?” 樊晓竹会如此思量实属正常,因为师傅是元婴后期,又浸淫丹道近千载。 而徒弟才元婴初期,学会炼丹满打满算才多久? 两者成丹率却几乎相当,樊晓竹当然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此事丹宗宗主想多了,同为元婴修士,且皆已悟透火系自然法则。 所以樊晓竹、樊晓兰、包括布凡在内,对控火的理解没什么区别。 樊婆婆成丹率低下,是源于术业有专攻。 身为法修第一宗长老,炼丹只是她的业余爱好。 但布凡不同,得益于轮回果相助,虽然涉足三道,却并未花费过多心思。 而他炼丹最大的依仗,实乃逆天存在的灵龙! 大儿子成长至今,早已诞生完整的灵智。 熔炼药草不必布凡亲力亲为,皆由小白一手操持。 布凡的法力本就灵动异常,风火两系相辅相成之后,火焰温度陡然暴增一倍。 莫说高阶材料,连灵药都能提炼到纯净! 至于最后阶段的融合,则愈发是小事一桩。 既有无比强悍的神识支撑,又熟谙一心多用之法。 遑论二品丹药,某人已有把握炼制三品丹药! 初涉丹道时由于眼界太低,布凡只能在现成丹方的基础上改良。 可时至今日,他早能创造属于自己的顶级丹方。 不管谁想出了新丹方,都拥有毫无争议的命名权。 所以元婴阶段增进修为的丹药,被布凡称之为“固婴丹”。 没有马上大规模炼制,只因造价太过高昂。 尽管布凡的成丹率为百分之百,但他刻意截留下了一半药材。 如此就能不显山不露水,用五成的价格收购草药。 否则十万灵石的单价,足以让吝啬鬼疼得心尖尖发颤! 研究丹方,是每名高阶丹师的必修课程,因而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十枚培元丹成本十万下品灵石,卖掉两颗即可赚回。 剩下三枚便是利润,可弥补炼制固婴丹的亏空。 第一批五枚仅是投石问路,接下来布凡肯定会大规模量产。 毕竟培元丹中含有凝液成晶的意境,能够被金丹修士直接吸收。 怕他们没钱买?仙宫不是刚送来一百亿么! 而五十份筑基丹的药草,则变成了那些杂七杂八的辅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 果然,随着布凡的培元丹一炮走红。 樊晓竹正为爱徒的成丹率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洞府已被传讯光团挤满。 如今樊青萍也已踏入金丹境,而且樊家子弟从不缺钱。 别说五万灵石一颗,只要能快速提升修为,十万我们也认了! 事实上,为了补充新鲜血液,苍岚宗开出了史无前例的优厚条件。 所有弟子采购宝物和丹药,一律由宗门补贴五成。 也就是说,市值五万的培元丹,百草堂只收两万五,余额由苍岚宗支付。 这么做的用意很明确:尽快恢复因位面之战造成的巨大损失。 而二品丹药中,效果最好的莫过于培元丹。 可金丹境丹师炮制的垃圾,真没人看得上眼。 另外凭苍岚遗卷的吸灵效率,培元丹足够修士消化一个月,还须炼化丹毒。 加之金丹后期、金丹巅峰的长老用不上。 这样算下来,全宗百余名金丹执事,一年所需也不过千枚左右。 那么布凡完全能够满足,还不至于影响自己修炼。 现在某人只担心,届时会数钱数到手抽筋。 接到樊大憨留言,布凡笑了,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轻轻将其激活,传出个粗犷且满带兴奋的声音。 “小布子!想死哥哥了,别忘了答应的事情!” 点开第二个,樊青柏的语气倒还算平静。 “布凡,你要再不露面,我真压不住青萍了。” 实际上百日欢宴,这伙子没少在一块厮混,唯独樊青萍在闭关结丹。 等小妮子功成圆满,布凡却又开始专心炼丹。 丹房中布置有顶级隔绝法阵,神识传音送不进去,留言得不到回复。 樊青萍便每天跑去烦表哥,搞得两个憨货头大如斗。 获知布凡终于现身,还炼制了堪称极品的培元丹,小伙伴们顿时闻风而动。 这里边数樊青萍修为最低,因此她比任何人都积极。 看着十多个粉色光球,布凡不由轻笑出声。 “三哥,我结成金丹啦!” “三哥,我想喝醉金枝!” “三哥,我要吃培元丹!” “……” 前面的还没听完,数道流光疾速而至,鬼火样漂浮于半空。 看颜色就知道,又是樊青萍所发,好个黏人的小妹妹! 布凡干脆懒得理睬,抬手将所有光团消弭,不管是鲍云天的还是夏永峰的。 接着散开庞大的神识,把传音送进了每个人识海里。 “大哥处集合,去得意楼一醉方休!” 第634章 小礼物 接到布凡的集结令,最高兴的当然是樊青萍。 尽管此女身怀六条天赋灵脉,日后没有结婴瓶颈存在。 但三哥仍然提出,要等她成丹后再上大课,足见对小妹有多么看重! 因此樊青萍拖起夏永峰就走,急哄哄冲向樊青松的洞府。 刚走到半路,两道流光从斜下里疾速而至,正是鲍云天与叶淑怡小两口。 虽然伙伴们的居所近在咫尺,却一如既往地御剑赶路,可知也已经急不可耐。 于是几人结伴同行,激动得满脸红光如同去朝圣。 呃……错了,不是如同,就是朝圣! 樊家两个憨货原本修为最高,布凡筑基初期时,他们已至筑基巅峰。 自宗门大战归来闭关结丹,至今尚在金丹中期徘徊。 这个速度说快不快,但也绝对不慢,对五脉之人而言还算正常。 布凡却已经一骑绝尘,将大哥二哥远远甩在了身后! 五年筑基十年结丹,并于三十年内破丹成婴,这不是圣人是什么? 抵达目的地,只见樊青松和樊青柏,正站在门口翘首以待。 樊青萍顿时一愣,不自觉地踮起脚尖,朝布凡洞府的方向极目远眺。 “三哥还没到?他怎会这么慢!” 忽听背后响起揶揄的笑声,似乎来自樊青松的洞府中。 “谁说我没到?是你们非要在外傻等。” 小妮子发出一声欢呼,扭头便往里面跑,众人尽皆恍然大悟。 元婴修士啊……三哥已贵为可以瞬移的元婴修士,我们在这等还真是够笨! 哄笑着走进洞府,布凡果然翘着二郎腿,毫无正形地歪在椅子里。 已为人妇的樊青萍,则毫不避嫌倚在他肩头,“咯咯”娇笑着索要好处。 “什么意思?” “培元丹!” “没有。” “去炼呀!” “没钱。” 此言一出,当即激起震天嘘声,六人冷笑连连斜瞄着这厮。 哼!你成婴之际八方来贺,光灵石就收了两千万!现在跟我们哭穷? 无耻的戏子怅然长叹,满带唏嘘地摇了摇头。 “你们知道炼制一枚培元丹,购买材料要花多少钱?” 众人愕然互视傻傻发呆,非丹宗弟子怎会明白这些内幕。 “站好了,别吓着,足足一万灵石!” “啊——?”小伙伴们是真被惊着了,鲍云天连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这么多年下来,两口子省吃俭用也算有了点积蓄。 但他们构筑的均为五叶莲台,结丹无需依靠丹药感悟意境。 因此从没想过一颗培元丹,仅成本就会这么贵。 再算上炼制失败的消耗,怪不得被炒到六万灵石一枚,而且还有价无市! 出现这种情况,其实是樊晓竹有意为之,师傅焉能跟徒弟争抢市场? 况且丹宗宗主的敛财途径,是倒卖三品丹药!典型的十年不开炉,开炉吃十年。 而布凡的根基太过浅薄,兼且炼制丹药劳心费力。 没有巨大的利益回报,他何必为了宗门放松自己的修行? 只有樊青萍没搞懂背后的含义,忽闪着两只大眼睛。 “可炼制成功就能卖五万,还是有钱赚呀。” 布凡忽然用双手捂胸,心疼得嘴角一阵抽抽。 “炼废几十份药材,才整出五颗培元丹,你倒说说,这是赚了还是赔了?” 听三哥道明真相,樊青萍怎还不晓得,觊觎培元丹实乃与虎谋皮。 “那好,我不白要,出灵石买总行了吧。” “萍萍啊,真不是三哥小气,我实在……唉……” 当然了,一家三口所需的固婴丹,便已令布凡挠头不已,哪有余力资助他人? 况且这帮人均为金丹执事,樊青萍还是亲传弟子。 每月领取的份例颇丰,还用得着凡爷养? “不过我有一个小条件。” “你说。” “如果炼出培元丹,必须优先提供给我们。” “哦,这个自然没问题,你要多少三哥都能保证。” 基于培元丹售价不菲,所以没有金丹修士,会以此来增进修为。 但远古战场一役后,苍岚宗同意补贴五成差价。 故此购买的丹药和宝物越好,个人占的便宜越大,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类似樊青萍此等天之骄女,家里本来就不差钱。 如今宗门还出一半,当然是什么丹药最有效,就挑什么丹药吃。 但鲍云天与叶淑怡两人,也包括樊青松和樊青柏,岂有这么大的手笔? 毕竟每个月两万五,并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糊弄完樊青萍,某人情绪相当不错,土豪嘛,实为丹师的最爱! 再说他根本未曾想过,除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萍萍,还有谁嗑得起培元丹。 “丹药虽然送不起,但我既已成婴,还是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众人喜形于色,以为大师要替他们讲解苍岚遗卷。 却见布凡“嘿嘿”一笑,朝樊青松招了招手。 “带我去静室。” 樊老大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开启小门走进修炼之所。 源于族中老祖是丹宗宗主,故而樊家子弟大都主修火系,此事布凡多年前便已知晓。 所以踏入其中抬起右手,勾勒出一座高级聚火法阵。 阵眼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效果远超奇宗的既有阵图五成。 随即袍袖挥舞,将此阵融入石壁,直到浓郁的火元素蜂拥而至,樊青松才反应过来。 大喜过望向布凡躬身一礼,却被法力阻挡硬是拜不下去。 憋得樊青松老脸通红,竟立刻湿了眼眶。 下界修士皆未开辟脑脉,进阶的最大障碍即为参悟法则,汲取灵气反在其次。 而一座元素法阵,论价值仅次于聚灵法阵。 樊家再如何财大气粗,也不会给每个子弟都配备阵法。 因此樊青松之前从未奢望,能拥有辅助修炼的高级法阵。 请阵法师构建初级法阵难度不大,即使中级法阵也并非梦想。 但布凡为小伙伴定下的目标,却是踏足元婴之境! 要汇集这般浓郁的火元素,则非高级法阵不可。 为此樊家兄弟经过商议,原打算合伙找人构建聚火法阵。 孰料正筹措资金之际,布凡竟随手就送来了一座! 感应到此阵的功效,实为平生仅见,樊青松为表达感激,当然是纳头就拜。 第635章 赠送法阵 一直以来,布凡最恨别人动不动就跪。 搞得跟上坟似的,莫不是咒我早点死? 但随着他日益威重,尤其跻身宗门高层后,此事已成为常态。 真要说起来,除了同阶修士,余者见了他都要行叩拜大礼。 久而久之,也就渐渐习惯,反正跪烂了裤子我不管。 但对亲近之人,凡少还是坚辞不受,毕竟幼时结下的情谊最珍贵。 所以见樊老大又来这套,老三把眼睛鼓得溜圆。 “再跪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把此阵收回?” 樊青松当即破涕为笑,连连打着拱手赔不是。 “不敢不敢,你说怎样就怎样。” “这还差不多……” 负手向外走的同时,又低声嘟哝了一句,噎得憨货白眼一翻。 “贱人就是矫情……” 在外等候的小伙伴,看到老大立刻围了上来,打听三哥的“小礼物”是什么。 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樊青松把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呀。” 越发逗得众人心痒难耐,老实巴交的夏永峰,竟开始跟鲍云天交头接耳。 “难道三哥给我们找了个大嫂?” 鲍云天思忖片刻,深以为然地频频点头。 “有可能,很有可能,不然大哥的表情怎会那么贱?” 叶淑怡和樊青萍顿时掩住小嘴,挤眉弄眼笑得抱作一团。 樊青柏端出二哥的威风,在两人头上重重敲了一记。 “扯蛋!布凡的礼物人人有份,我只问你们……敢要吗?” 两个妮子扭过头,狠狠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但转念一想:对呀,三哥洁身自爱眼高于顶,断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于是乎,两对小鸳鸯便凑在一块,绞尽脑汁追寻答案。 猜天猜地猜蛤蟆,压根忘了布凡还是奇宗弟子。 毕竟凡少去奇宗祭祖,简直低调得近乎没人知道。 而申宏泰自得授以心证道之法,即回到洞府再不曾露面。 樊青柏正要直接相询,布凡已搂着他径直离去。 所有人看方向,便知是前往老二的洞府。 可当他们赶到之际,二哥和三哥已经进入静室。 片刻后石门洞开,只见黑衣青年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没点卵用的东西,就知道拿猫尿恶心凡爷,滚!” 身后樊青柏一边急急追赶,一边用袖管擦着脸。 “兄弟,别生气,刚才是沙子迷了眼睛。” “去得意楼喝酒你掏钱!” 因何要挤兑樊老二?自然并非事出无因。 抛开霸王餐不提,第一次是鲍云天想答谢布凡。 结果偶遇位面监察者,冷泽川替他免了单。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鲍云天请过客了。 第二次是樊青萍,为夏永峰的事情掏腰包。 第三次樊青松被胖揍一顿后,被逼无奈下咬牙大出血。 到目前为止,唯有樊青柏一毛未拔,所以即使轮,也轮到他贡献酒资。 况且用一桌饭菜,换回一座高级聚火阵,这笔买卖怎么看,樊老二都是稳赚! “是是是,当然是我付账。” 这下四人彻底懵了,三哥的礼物到底是什么,竟能把两条大汉先后整哭? 修士有真气护体,灰尘雨雪皆不可沾身。 堂堂金丹中期修士,居然被沙子迷了眼睛?当我们好糊弄是吧! 而且此前樊青松眼眶通红,明显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知三哥这个小礼物,绝没有那么简单! 解决了买单的问题,某人心情大好,含笑看向了小鲍鱼。 “云天,带路吧,我还没去过你们的新房呢。” 两人的关系已经全宗皆知,早该举行双修典礼。 但鲍云天自认能有今日,全仰仗三哥提携。 如今布凡都未娶妻,他好意思大摆宴席? 何况大哥二哥也还单着,至于夏永峰,未晋至元婴前只能先同居。 对此叶淑怡倒十分通情达理,与夫君心心相印即可,无所谓名分不名分。 朝三哥嫣然一笑,做了个“有请”的手势,牵起鲍云天在前方引路。 步入洞府,布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鲍云天设置了两间静室。 否则若修炼亦共处一地,难免会互相影响到对方。 “我记得那届宗门大比时,你是用火球术跟我死磕吧。” 提起这件事,鲍云天流露出追忆的神情。 虽败在了布凡手下,且败得心服口服败得毫无脾气,却没有半点懊恼。 “嗯,但在三哥面前,任何伎俩都是自取其辱。” “战术没错,可惜能力不及,你能想到这点已属难得。” “三哥谬赞了,那是家师的意思,云天岂敢居功。” 布凡顿时哈哈大笑,对鲍云天的心性,他本就极为欣赏。 “你的主修法则是什么?” 鲍云天讪笑着抠了抠脑袋:“呃……正是火系。” 这也难怪,作为最常用到两系主法则,水与火人人都有涉猎。 尤其剑修进阶,难度之大犹如登天,筑基后更不会无故转修其他系。 所以布凡想都没想一指叶淑怡:“你主修水系咯?” 本来嘛,假设夫妻同修火系,碰到水修必定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叶淑怡轻笑颔首:“三哥目光如炬,小妹叹服不已。” “水火搭配阴阳和谐,不错不错,确是天生一对。” 听布凡漫无边际地东拉西扯,樊青萍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拽着三哥的胳膊连连摇晃。 “你到底要送他们什么呀?我都快急死啦!” “别着急,你和永峰也有份。” 言罢走进左侧石室,发现里面竟构建了一座初级聚火法阵。 不禁讶然回头看着鲍云天:“我师母送的?” 废话,凭两个核心弟子,每月领取的那点灵石。 保证修炼都嫌不够,怎还有余钱请人布阵?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左明月收下鲍云天后所赐。 只不知是小鲍鱼讨人喜欢,还是三师母对布凡爱屋及乌。 兼且初级法阵只对筑基修士有效,如果财务状况允许,肯定已将其升级。 凝结金丹仍沿用此阵,只能说明两口子穷呗。 鲍云天向剑宗山峰遥遥一拜:“此乃师尊厚赏,云天无以为报实在惭愧。” “没事,等你成了本宗第四名元婴剑修,天大的恩情都能还清!” 第636章 帮人帮到底 布凡轻描淡写一句话,竟让小伙伴们都认为,鲍云天铁定能晋至元婴。 具备如此强大的感染力,毫无疑问是天生的领袖。 可除了樊家兄弟,两对小鸳鸯均不知晓,三哥的信心来自哪里。 叶淑怡在身边,鲍云天自然不会关闭小门。 只见布凡抬手一蹴而就,随即将高级聚火法阵融入了石壁。 四人无不心头剧震,面面相觑后接着便是狂喜! 通常筑基修士感悟法则,使用初级元素法阵足矣。 但实力微末时期,是以快速晋级为主,因此假如条件允许,大多会选择聚灵法阵。 左明月赠送聚火法阵,源于剑修突破的难度远超法修。 结成金丹后,必然出现境界跟不上修为的情况。 让鲍云天提前打好基础,有利于他日后成长。 不过中级元素法阵,只有金丹境阵法师能够布置。 可苍岚宗精通阵法的元婴修士,乃是人见人厌的申老怪。 平常躲他都来不及,谁还会主动往上凑? 故而左明月所用也是此等法阵,当然不可能再送徒弟一座。 阵法刚成,浓郁的火元素即快速汇集。 在场的皆为金丹修士,鲍云天等人稍一感应,便知这是高级聚火法阵。 怎还不明白三哥的“小礼物”,实乃求之不得的豪礼! 难怪大哥二哥会哭鼻子,因为苍岚宗的金丹修士,没人享受过这种待遇。 即使樊家富甲天下,也只替身怀六脉的樊青萍,配备了中级聚灵法阵。 毕竟她不存在结婴瓶颈,提升修为才最要紧。 此阵聚火之效如何姑且不论,布凡凝阵时的举重若轻,才令人倍感震撼。 传说中的徒手成阵……而且构建的还是高级阵法。 那么大师的阵道造诣,究竟达到了何等程度? 没搭理几只傻鸟,布凡走进旁边的石室,又布下一座高级聚水法阵。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转身恶狠狠地盯着鲍云天。 “敢滴猫尿试试?拖你媳妇去喂狗!” 已有过两次前车之鉴,必须防患于未然。 不出所料,小两口此时浑身直哆嗦,晶莹的泪水在眼窝里团团打转。 正欲叩谢布凡,就遭到了这通当头棒喝,吓得鲍云天猛然一颤。 “没有没有,只是眼睛……” “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过会儿就没事了。” 叶淑怡接过话头,拉着夫君向布凡躬身一拜:“多谢三哥。” 把众人逗得哄堂大笑,尽情嘲讽面红耳赤的小鲍鱼。 布凡先双手虚抬,示意鲍云天和叶淑怡平身。 然后心念一动,从两间静室召唤水火元素。 就那么于掌心之中,凝聚出一白一紫两柄小飞剑。 随着对水系法则的感悟加深,神通颜色会逐渐变蓝。 这点与风系法则恰恰相反,因为风刃的颜色会越来越淡。 可一旦将之掌握,则是殊途同归:前者将近似无色;后者将完全透明。 凡少此举是彰显这两座法阵,可汇拢多么浓郁的元素。 “有了此阵相辅,能不能破丹成婴?” “能!” 两人异口同声振奋嘶吼,脸上皆带着万分自信的表情。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达到预期目的,布凡非常开心,甩开大步率先出门。 前往夏永峰与樊青萍的洞府,布设了聚金法阵和聚火法阵。 却未将聚灵法阵升级,毕竟两人的修为不宜拉开太远。 六座高级元素法阵,足以替小伙伴进阶铺平道路。 假设他们还无法结婴,便是烂泥扶不上墙,任谁都无可奈何。 靖安西之战结束,布凡必定已进入冥殿与万剑门视线。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这伙子没再去过得意楼。 一行七人这次莅临,钱掌柜自当倒履相迎。 为恭贺布堂主晋至元婴全部免单,白白便宜了樊青柏。 喝着不要钱的酒,吃着不要钱的菜,直到华灯初上才尽欢而散。 竖日清晨,大师兑现了早已许下的承诺。 在樊青松的洞府里,详细阐明苍岚遗卷的金丹篇。 鲍云天、夏永峰、叶淑怡三人结丹之际,布凡没这么做自有其深意。 还是那句老话:唯有自己领悟的,才真正是自己的。 等他们已经有了心得,再补上一灶火,远比直接开课效果要好。 事实证明,布凡不仅是益友,而且是良师。 教导云帆如此,教导小伙伴们同样如此。 大师的讲述本就言简意赅,再结合之前的感悟,众人自然获益良多。 鉴于六人仅主修三系,并有四个是火修,布凡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以自身做例,着重解释了火系、水系、金系的奥义。 原本全宗都在琢磨,布凡是以悟透何系成婴。 发现他居然三系同修,六人无不惊了个目瞪口呆! 我的天呐……算上阵道、丹道和剑道,布大师究竟在研习多少道? 这堂大课持续了三天三夜,方才告一段落。 待布凡施展瞬移离去,众人满怀感激地躬身一拜。 经过此番淬火,他们均已心生明悟,把苍岚遗卷吃透了八成以上。 即便不借助高级元素阵,也有五分把握能成功结婴! 处理好此事,布凡也放下了心中大石。 回到洞府蒙头便睡,午夜时分溜去中都药坊,采购了海量高阶药草。 别人的事情忙完,接下来就该考虑固婴丹。 不但要炼出此丹以供修行,还须做到收支平衡。 实际上除了布凡,没人会炼制这类三品丹药。 因为哪怕成丹率达至五成,依旧得不偿失! 这意味着固婴丹,起码需要二十万灵石一枚。 用此种天价丹药增进修为?于任何人想来,都是愚不可及的傻帽行为! 就算按布凡的计划,使用海药炼制此丹,并确保百分百的成功率,成本仍然高达五万。 若不靠出售二品丹药弥补亏空,金山银山都会被吃光! 好在每年卖给八宝斋,百枚筑基丹和十枚培元丹,能稳定进账一百万。 而且还是灰色收入,外界无从得知,更加无据可查。 不然苍岚宗的利润摆在这,布凡却穷得叮当响,叫他如何向二师尊解释? 第637章 炼制培元丹 布凡并非没想过,可以靠出售三品丹药赚钱,元婴丹师炼制此类丹药本也正常。 但高端市场,一直牢牢把握在樊晓竹手里。 倘若冒然插一脚,难免招致闲言蜚语,更会惹得师尊不喜。 哦,呕心沥血教出的徒弟,反过头抢师傅的饭碗。 非但传出去不好听,还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况且苍岚大陆的元婴修士,加起来就这么多。 只要未爆发宗门大战,连疗伤的丹药都没人买! 所以深思熟虑后,布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决定老老实实炼制二品丹药,总好过被扣上欺师灭祖、贪得无厌的高帽。 虽然学会炼丹多年,炮制的各种丹药已不计其数。 但初次开炉尝试炼制固婴丹,布凡仍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为别的,一份原料就价值十万灵石……谁能亏得起? 盘膝坐在丹房里,好半晌布凡才平复心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随后取出八十一味高阶药草,以及那座麒麟丹炉。 没有二师尊在旁碍事,便尽可放手施为。 风火交融的极致火焰一出,炉体瞬间迸射红芒。 把虚空都烘烤得扭曲,令人如同置身幻境。 麒麟纹路竟呈现妖异的紫色,眼中的神采亦极为灵动。 此时丹房里的温度,足以灭杀金丹修士。 丹炉内部的温度更高,熔炼高阶药草简直轻而易举。 布凡只需将一株株材料,依次放置进去,剩下的事情自有小白操持。 文火炼药的妙处,就此得以展现得淋漓尽致。 假设是狂暴猛烈的武火,为了在提纯的同时不伤药性,必须减弱火焰强度。 可使用麒麟丹炉,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换言之,就是温度越高熔炼越快,并且药液愈发纯净! 而汁液纯净与否,又直接关系到成丹率高低。 当年樊晓竹炼制四品丹药时,之所以接连失败,正因无法完美熔炼灵药。 即使最后侥幸成功,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还只能被列入伪四品。 但布凡的火焰增温一倍,却可将灵药彻底提纯。 故此若炼制天命丹,成丹率同样是百分之百! 只不过四品丹药他目前用不上,更何况手里也没有灵药。 当然,能快速熔炼药草,意味着可以节省时间。 大半柱香过后,原材料即悉数化作了汁液,速度比樊晓竹都快上一倍! 接下来,便是成丹的关键——融合。 其实凭布凡的神识强度,控制八十一团药液没有问题。 难点在于融合的步骤,容不得出现任何闪失。 此丹方又是新创,更是头一次炼制,以致他因为全神贯注,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凡事有一弊即必有一利,正由于丹方是布凡创造,才比谁都清楚搭配原理。 所以紧张归紧张,却胸有成竹顺序分明。 真要说到紧张,其实此刻有个人……有条龙比布凡更紧张。 紧张到什么地步?连指甲抠进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当然了,轮回前布凡单纯修真,晋至化神圆满都历时三百年。 而今生不仅法体双修,还要孕育和滋养轮回剑,所需灵气是前世的三倍之多! 别以为小儿子业已横空出世,结婴后便不再消耗灵气。 于修士体内诞生的飞剑,提升品质并非靠天材地宝,而是灵气! 从下品准仙器伊始,中品准仙器、上品准仙器、极品准仙器、直至成为真正的仙器。 可想而知要投入多少灵气,这压根就是个无底洞! 根据布凡之前的进阶历程推断,三部天阶功法胃口相当。 并且一个不曾吃饱,另两个就休想晋级。 因此某人结婴后,仍须将长生诀修炼三遍! 获悉樊晓竹传授的三品丹方中,没有增进修为的丹药,敖霸当即便心如死灰。 虽然主子经他提醒,自创出了固婴丹,但未曾炼制成功,谁晓得管不管用? 老族长寿元已所剩无几,怎不令敖霸急昏了头? 眼下成败在此一举,他自然比谁都紧张。 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布凡,时而融合两团药液,时而融合三团药液。 到最后仅剩两大坨时,敖霸已经差点窒息! 当所有汁液汇集后,没化为青烟消散,轮回果中顿时响起了凄厉的狼嚎。 陪伴布凡多年,至此大黑龙已知丹方是正确的,否则不可能聚拢成团。 而主子的炼丹手法更是精湛,堪称炉火纯青巧夺天工! 足足八十一团各色药液,散布在丹炉各处,看着就让人眼晕。 布凡却有条不紊,巧妙地将其尽皆融合到了一起。 说明他于丹道一途,确实已达下界巅峰! 完成融合布凡长吁一口气,虚脱般仰倒在地。 至于凝液成丹……懒惰的某人才不会去管。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布凡炼丹便只负责融合,其余事项全交由灵龙打理。 毕竟论控火之精妙,大儿子犹胜爸爸一筹。 不信?好吧,操控火球拐弯,试问哪个凝气修士能做到! 自打风与火两系法则相辅相成,极境火焰即进化为极致火焰。 这是除天地异火外,修士施展火系神通所能达到的极限。 诚然,如若悟透天道的本源法则,则又另当别论。 加之还有麒麟丹炉相助,现今小白也是越来越轻松。 无需担心药草因火力过大被气化,便只要保持最大输出。 熔炼材料以及凝固丹药,爸爸的灵气统帅闭着眼,也不会出半点纰漏。 在极致高温灼烧下,仅过了盏茶工夫,小白即撤去火焰。 一边打着哈欠折返黑洞睡觉,一边向布凡传递出清晰的意念。 “这次炼的啥玩意,怎会那么难烧?可把小爷累坏了!” 好嘛,随着修为跃升年龄增长,布凡再自称“小爷”显然不适合。 但不久前刚升格到“凡爷”,大儿子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接班。 立马将敖霸笑翻在地,左右翻滚别提多开心。 想都不用想,轮回剑没当成“小小白”,一个“小小爷”肯定跑不了。 两个儿子在爸爸面前称“爷”,倒也是古往今来罕见的奇葩! 布凡却毫不在意,翻身坐起掀开炉盖。 翘着兰花指,拈出一枚拇指盖大小、通体赤红的浑圆药丸。 第638章 以丹养丹 依照惯例,只要布凡有什么得意之事,都会第一时间来跟敖霸分享。 眼见固婴丹炼制成功,大黑龙便站在塔前等候主子。 谁知连这枚新鲜出炉的丹药,长啥模样都没看清,就被布凡扔进了嘴里! 随即阖上双目屏蔽感官,运转心法进入了修炼状态。 敖霸当即一愣:他想干什么? 直到五日后,布凡才睁开双眼,嘴角上扬露出微笑,逐渐演变成纵声狂笑! 将意念融入轮回果,冲大黑高举起双臂。 虽然不明就里,敖霸仍与主子四掌互击以示庆祝。 “啥意思?” “消化完了。” “消……” 话刚出口,敖霸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主子用意何在。 当年布凡闭关结丹时,樊晓竹曾赐予十枚培元丹,却需要十天才能吸收一颗。 导致他心神乱成一锅粥,炼出培元丹都没向敖霸炫耀。 待服食后发现,时间被缩短了三倍才放下担心。 自布凡完成进阶再未使用丹药,这种固婴丹又是新创。 肯定要先搞清楚,长生诀的元婴篇吸灵效率如何,以及丹中蕴含了多少灵气。 很明显,结果让布凡相当满意! 以天阶心法修炼的人,吞食凝气丹压根没有限制。 吸收灵气的速度,完全取决于开辟经脉的速度。 所以布凡构筑道基后,无法准确评估与凝气期的差距。 但通过服用培元丹,可以断定每跨越一个大境界,心法的吸灵效率即陡增三倍! 此次消化固婴丹历时五日,比消化培元丹延长了近一倍。 喻示着前者蕴含的灵气,几乎是后者的六倍之多! 当然了,高阶药草足有尺许长,即便经过熔炼提纯,剩下的皆为精华。 但八十一株汇聚起来,汁液也有好大一团。 被压缩在一颗小小的药丸之内,灵气极其浓郁自不待言。 虽然以海药为主炼制培元丹,成本仅为七千灵石,固婴丹则高达五万。 灵气与材料貌似不成比例,显然培元丹比固婴丹更便宜。 但是别忘了,修为晋至元婴,布凡嗑药的间隔,已经从三日一枚变成每日一枚! 三天吃掉两万灵石,跟五天吃掉五万灵石,到底哪个划算? 基于培元丹和固婴丹之间,灵气足足相差了六倍。 即便是刚识数的孩童,扳着手指头也能算清这笔帐,遑论善打小算盘的精明鬼。 这也就不难理解,布凡因何会乐成这副德行。 金丹期一家三口消耗的培元丹,每年将近两百万灵石,结婴后便是六百万。 而服食固婴丹,除去炼丹的时间,布凡一年大概只要六十枚。 苍岚双姝合计四十枚,仅需五百万灵石就能搞定。 不仅丹药效果更好,折算下来每年还节省了一百万! 听布凡分析的头头是道,敖霸自然也满心欢喜,更对主子叹服不已。 五百万下品灵石,何等骇人的一笔巨款,相当于逍遥老祖的毕生积蓄。 但为了保持最快的晋级速度,布凡却每年都要花这么多钱! 足见修真路之艰难,岂是常人所能涉足? 若非布凡实乃天纵奇才,仅凭“偷书”即学会了炼丹。 此刻别说成就元婴,能否凝结金丹都不一定! 况且看他的样子,已经想好上哪筹措资金。 果然,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布凡便向敖霸道明下一步准备怎么走。 抛开八宝斋的一百万固定收入,尚有四百万缺口。 看似多得吓人,其实换算成培元丹不过八十枚。 因此只需每年在百草堂出售两百颗,不但可以收回成本,还能赚个盆满钵满! 展望如此光明的前景,布凡忍不住又搂着敖霸,坐在台阶上左摇右晃。 “两百颗?怎么不多卖点?” “你神经病啊!有几个金丹修士吃得起培元丹?” “哦,老敖把这茬给忘了。” “再说‘饥饿营销’的策略懂不懂?有时候东西越少越值钱。” “不就是奇货可居么,连这都能琢磨明白,你没去经商简直埋没人才!” “嘿嘿,捣腾丹药不算经商?” “算!当然算!你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奸商!” 离开轮回果,布凡又独自坐着傻笑半晌,才平复心情开始炼丹。 第二枚固婴丹出炉,既然已确定效果奇佳,当然要好好品鉴一番。 以纯净汁液凝成的丹药,品质之高不言而喻。 不仅丹香浓郁令人闻之欲醉,其上还有光晕流淌。 事实上,布凡炼制的筑基丹和培元丹,同样灵性十足。 但高阶药草含有的灵气,岂是中低阶药草可比? 兼且固婴丹所用材料均为顶级,因此竟蒙上了一层七彩霞光! 细看这枚灵动异常的丹药,敖霸已然目眩神迷,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 “这玩意要是能卖,得值多少灵石?” “你算呀,成本十万,再添五倍加工费。” “五、五十万?” “放屁!五十万想吃固婴丹?至少六十万起价!” “你吼什么,我也就那么一说,何况即算你想卖,有人会买吗?” 这下把布凡噎得够呛,木然片刻后,悻悻把固婴丹收入瓶中。 三品丹药只适用于元婴修士,而他们,又无不是境界落后修为。 风行丹?人家能够瞬移;养颜丹?人家已音容永驻。 所以元婴修士唯一需要的,是治疗内外伤的丹药。 而一枚此类丹药,售价不过数万灵石。 毕竟具备生肌活血、固本培元之效的药草,远比灵气充沛的药草多得多。 量多价就低,亘古不变的道理。 至于增进修为的丹药……别说五十万,五万也没人愿意买! 故此想靠出售固婴丹发财,还不如洗洗早点睡。 数日后布凡前往丹宗,用五折优惠购买了海量药材。 月底跑去百草堂,留下一堆瓶瓶罐罐,大都是杂七杂八的辅药。 可以提升修为的丹药,则只有一百枚筑基丹与二十枚培元丹。 因为一品丹药和二品丹药中,这两种利润最高! 至于养颜丹之类的零碎,自然是布凡施放的烟雾弹。 外界还以为他是精心炼制,实际上用的都是边角余料。 兵法有云:后勤不继,以战养战。 既然凡爷囊中羞涩,那就以丹养丹! 第639章 购药风波 首批丹药刚上架即被哄抢一空,买家服用后纷纷表示,相较那些普通丹药。 不但蕴含的灵气多了三成,而且丹毒少了七成! 即便是风行丹、固心丹等辅药,效果也远比其他丹药要好。 能以五成的价格,买到此等顶级丹药,当然令众修士趋之若鹜。 尽皆盼望着第二批丹药,能够尽快上市。 为了不像前次一样,又比别人慢半拍。 很多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甚至花钱雇人在百草堂蹲守。 务求第一时间获知消息,免得又被这帮无耻之徒捷足先登。 毕竟之前那批丹药,全落入了百草堂执事的亲友手里! 这次布凡没让大伙久等,仅过了一个月即发布新品。 并且故意没施展瞬移,而是经由大门腾云而去。 接到哨探玉简传讯,好家伙,百草堂顷刻间便人满为患。 初略一数便不下千人,全都涌向布凡的专属柜台。 推推搡搡挤挤攘攘,热闹得如同菜市场。 更有数名性急的体修,仗着肉身强悍蛮不讲理。 把法修把边上一通扒拉,引发众人破口大骂。 场面顿时失去控制,气氛之火爆,堪比当初琴瑶于宗内坊市卖药。 百草堂执事试图维持秩序,奈何势单力孤寡不敌众。 又因上次之事遭人记恨,不仅没起到半点作用,反倒挨了许多黑拳黑脚。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执事们,只好一边禀告本部堂主,一边请刑堂派人协助。 而为了争抢位置,最前方已经打了起来! 一名三重境的体修使出黑虎掏心,将挡路的法修捶得鼻血长流。 可刚霸占首位,脚跟都没站稳,又被一名金丹剑修手持凶器,狠狠剁在了右臂上。 大陆第一宗法纪森严,明令禁止同门相残。 即使当年邢飞与左明月,为布凡吵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 也只是嘴上叫得凶,谁都不敢真个挑起战端。 但现在,这些人非但动了手,还见了血。 不过摄于刑罚严苛,尚且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拉开架势亡命相搏。 那名剑修也未曾御剑伤人,而是当成菜刀使用。 生怕事情搞大不可收拾,会被废掉修为逐出苍岚宗。 筑基修士则更加含蓄,毕竟都有自知之明,他们的重要性远不如金丹修士。 彼此揪着胸襟扭打在一块,没谁敢祭出法术神通。 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居然如同凡人用摔跤的方式肉搏! 这也从侧面证明,布凡的丹药多么吸引人。 当然了,减少七成丹毒,能省下几多炼化的时间? 在宗门补贴一半的情况下,服食这种筑基丹和培元丹,效费比之高毋须言明。 而第一批丹药中,只有五十颗筑基丹,培元丹更是仅有五枚。 估计这次也差不多,自然是手快有手慢无。 若非如此,金丹修士们焉能为了前五位,打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 什么是“饥饿营销”?布凡控制丹药数量的做法,为其做了最好的诠释。 但他万没想到,竟然会引发流血事件! 好在接获属下告急,百草堂堂主反应神速,立刻用瞬移赶到现场处置。 释放元婴修士的威压怒哼一声,吓得所有人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随即刑堂执法队也已抵达,在四周围成了一圈。 这里有必要交待一下,百草堂的堂主是何许人也。 毕竟布凡既已打算“以丹养丹”,便少不得跟他打交道。 樊奇瑞,男,年龄不详,修为元婴初期,干巴瘦一个小老头。 若论真实战力,绝对在苍岚宗垫底,每次开会都坐在最末。 只因其出身樊家,才盖过了普通长老执掌百草堂。 地位与擎天阁阁主相当,犹不及无极殿殿主。 相较同阶无敌的战堂堂主,无形中便感觉矮了一大截。 自从布凡晋至元婴境,便一直可劲巴结,不然怎会设置精品专柜? 要知道,这在苍岚宗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此刻镇住了场子,樊奇瑞冷冷扫视一眼下方。 “买药就买药,弄成这样成何体统!” 诚然,元婴修士训话,哪有人敢搭腔?肇事者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心思活络的某人,却往旁边一歪,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正是此前那名来得最快,占据了头名又被体修抢走的法修。 至于为何鼻子上挨了一拳,竟会牵动这般严重的“内伤”…… 自然是想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免受责罚的同时,还能买到梦寐以求的培元丹。 樊奇瑞眉头一皱:“何人所为?” 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行凶者”,这货的泪水夺眶而出:“他……” 百草堂主勃然大怒,作为体质孱弱的法修,最痛恨那些霸道的体修。 刚要传令将此人拿下,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体修的状况比法修更惨,整条胳膊鲜血淋漓,伤口深可见骨。 “你又是被何人所伤?” 体修一指那名剑修:“他!” 如果说法修对体修是恨,那么对剑修就是怕,逮到如此良机,当然要狠狠收拾! 樊奇瑞正欲严惩,跪伏的剑修却直起上身露出胸膛。 小老头当即脸色一僵,脑门滑下数条黑线。 只见剑修的衣服已成碎布条,连胸毛都被高温燎光,明显是遭了火修毒手。 法修烧伤剑修、剑修砍伤体修、体修打伤法修……绕来绕去,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三人均为施暴者,同时又都是受害者,板子该打在谁身上? 低头思忖片刻,百草堂主喟然一叹,正所谓法不责众,更何况他们人人带伤。 “尔等罔顾手足情谊互相伤害,真真是何苦由来?” 这自然是明知故问,但樊奇瑞的本意,实则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他们说是为购买丹药,情急下才起了冲突,并认个错即不再予以追究。 能结成金丹者,有哪个是蠢笨之辈?三人立马心领神会。 面带羞愧之色以头点地,一切都按樊堂主架构的剧情来发展。 这场购药风波眼看就要平息,岂料却横生枝节! 哦,总共五枚培元丹,你们打一架便想拿走三枚。 莫非真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还得问我们答不答应! 第640章 都是丹药惹的祸 樊奇瑞虽是一堂之主,但在元婴高层里,向来没什么话语权。 见老儿为平息事端,竟打算许出三枚培元丹,马上就有人不干了。 买得起培元丹的,均为身家颇丰之辈,当中不乏金丹境的亲传弟子。 这些人本就有望结婴,又仗着师尊撑腰,自然不惧樊奇瑞。 譬如剑宗元婴长老仇乐语,所收的徒弟方永逸。 不但早已踏入金丹境,且荣膺战堂万夫长。 每月领取的俸禄不在少数,绝对是苍岚宗土豪中的一员。 而他来得较晚,距离前五的位置遥不可及,正披荆斩棘拼命往前挤。 鉴于仇乐语身为剑修,战力在元婴修士中稳居前五。 又从来不言苟笑,成天板着副棺材脸。 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招惹,连带着对其弟子亦敬而远之。 正当方永逸堪堪进入前列,百草堂主恰好赶到现场! 他心里那个恨哟……您晚来片刻不行么? 假设樊奇瑞秉公处理,取消三人的购药资格,众人也就算了。 说不定还会感激樊堂主,替他们踢走了三块绊脚石,但妄图息事宁人…… 方永逸本就憋着一股无名火,当即便跳出来表示质疑。 您即算不把三人移交刑堂,也要将其赶出百草堂吧! 有人带头起哄,余者立马跟风,虽然都还跪着,却群情激愤据理力争。 眼看这样做犯了众怒,樊奇瑞好不为难。 那名体修为何敢在百草堂发飙?因为他师傅是体宗宗主邢不悔! 而一同挑事的法修则姓樊,若非接待布凡的执事通风报信,他怎可能来得这么快? 位面大战结束,苍岚宗的金丹修士仅剩三百多人。 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不清楚谁的底细? 因此若樊奇瑞一味偏袒,其余亲传弟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万一回去禀明师尊捅到掌门那,搞不好还要治他个处事不公之罪! 思前想后好半晌,樊奇瑞简直一筹莫展:都是丹药惹的祸啊…… 但元婴修士被晚辈指责加诘问,焉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故而樊堂主干脆把心一横:你们不是想买丹药吗?今天老子一颗也不卖! “由于事态失控,百草堂必须停业整顿,购药者明日请早。” 此言一出,顿时差点激起民变,所有人腾地站了起来。 哦,合着我们打了半天,您一句话就让咱全部滚蛋? 以方永逸为首,数名金丹境的亲传弟子刚要炸毛。 只见樊奇瑞袍袖一甩,便如断线的风筝飞出了殿外。 破麻袋般砸在地上,无不摔了个灰头土脸。 开玩笑,尽管全宗的元婴修士都能欺负小老头。 但面对金丹修士,仍是无可匹敌的恐怖存在! 方永逸等人这才回过神,摆正心态朝百草堂深施一礼,随即夹紧尾巴落荒而逃。 连几个刺头都已服软,众人尽皆有样学样,佝偻着身子倒退离开。 “代本座向施堂主致谢,诸位也请回吧。” 刑堂执事恭敬一拜,依次退出百草堂腾云而去。 整座大殿即刻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衣衫褴褛的几个叫花子。 称呼他们叫花子还是客气,至少讨个饭不会挨打。 可一众百草堂执事,不仅衣服被撕得稀烂,还个个眼歪鼻斜,可见刚才被揍得不轻。 目睹属下的惨状,樊奇瑞无奈摇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前次那批丹药你们占了便宜,怎的不闷声发大财? 非要去满世界嚷嚷,说布堂主的丹药如何如何神奇。 搞得全宗皆知心痒难耐,别人买不到手当然会拿你们撒气! 不过能怪执事们吗?布凡炼制的培元丹就是好嘛。 自从战堂引入官阶机制,位面之战的抚恤金,苍岚宗又是以三倍发放。 有些人甚至领取了不止一份,导致大伙口袋里多出不少闲钱。 区区五枚培元丹……给他们塞牙缝都嫌不够! 今日到场的金丹修士不下百人,全是冲培元丹而来。 而五十枚筑基丹,更是被千名弟子争夺。 僧多粥少玩命哄抢,局面混乱便是理所当然。 怪只怪布凡炼的丹药太少,才给百草堂惹来天大的麻烦! 今天虽然躲过一劫,可明天又该怎么办? 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众修士照样会打作一团。 樊奇瑞怅然长叹招来一名执事,询问布凡留下的丹药数量。 用神识扫过清单,立刻眼睛一亮:这么多? 抛开一百枚筑基丹不提,光培元丹便有二十颗! 我勒个去!早知如此你们争个什么劲? 看来布凡预见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才刻意提高了丹药产量。 可笑之前老夫还在怪他,有钱都不晓得赚! 吸收培元丹足足需要一个月,因此次月即可减去二十人。 算上炼化丹毒的时间,起码要到第三个月,才会再来购买第二枚。 而一颗培元丹售价两万五,除了南宫家和樊家子弟,谁能不间断地满负荷服用? 假设布凡每月都提供二十枚,即可让所有人雨露均沾! 好聪明的小娃娃……哦,是布堂主。 这样一来,既保障了同门修炼,又让培元丹始终紧俏不至跌价。 只是筑基丹未免太少,根本满足不了庞大的需求,找机会提醒下他吧。 樊堂主自然是一番好意,却怎知这是布凡有意为之。 金丹巅峰丹师完全有能力,炼出高品质的筑基丹。 如果布凡独霸市场,企图把满天的麻雀抓尽,肯定会引起别人不满。 目前苍岚宗处于千年来的最低谷,当然是稳定压倒一切。 而“和谐”真谛,便是有饭大家吃,有钱大家赚。 况且独家销售培元丹,已能满足一家三口修行所需。 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成了毫无意义的数字。 你即便攒下座金山,亦休想带入轮回。 所以每月一百枚筑基丹,乃是布凡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的配额。 并非为了敛财,而是想帮苍岚宗恢复元气。 毕竟凡少出品必是精品,任何人只需一粒便可顺利筑基。 诚然,布大师的崇高胸怀,岂是樊奇瑞之流所能体会? 此刻正调集百草堂所属,在殿中筑起了两条回廊,为明日售丹做准备。 第641章 供需平衡 白天百草堂发生的事情,不多时便已传遍全宗。 获悉三哥炼出了第二批丹药,樊青萍立刻闻风而至索取培元丹。 对此布凡早有预料,把小妮子叫到了洞府前。 “要几颗?” “两颗!” “想帮永峰买一颗?” “嗯。” “萍萍,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做。” “为什么?” “男人都是有自尊的,明不明白?” 樊青萍默然良久,先轻轻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那他一旦被我超过,还是会产生自卑心理呀。” 见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已开始动脑筋想问题,布凡露出愉悦的微笑。 “没事,你在后面紧追不放,只会激励他更加努力。” “怎么努力?他又没有聚灵法阵。” “别忘了他是千夫长,有能力自己购买培元丹。” 小妹妹茫然看着大哥哥,美目中充满疑惑。 “就他那点俸禄,怎么买得起嘛。” “买得起。” “买不起!” “又跟三哥抬杠,我说买得起就买得起。” “你的意思是……” “给你们的培元丹,我只收成本费。” “一万灵石?” “嫌贵?那就两万。” 樊青萍顿时欢呼出声,抱着布凡的胳膊雀跃不已。 “多谢三哥!” 笑着刮了下她的小俏鼻,凡少心中尽是满足,递过去一个小玉瓶。 “六颗,每人一粒,算我送给你们尝鲜,不过下次就要收钱了。” “三哥最好啦!” 再次送上一记马屁,樊青萍接过玉瓶转身要走,却又被布凡叫住。 “等等。” “这是什么?” “养颜丹,给你和淑怡的,别让那几个混蛋知道。” 晓得天一亮百草堂就会开门迎客,很多人干脆午夜便已来临。 于殿外台阶上、地上、树上……盘膝而坐静待黎明。 并且人数之多,相较昨日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新来的都是筑基修士,金丹修士早已悉数到齐。 天刚破晓,百草堂开启半扇小门,从中步出一人。 众修士无不一跃而起蜂拥而上,却被喝止在了原地。 “想买布堂主炼制的丹药,有几点规矩需要声明。” 竟是百草堂堂主樊奇瑞,亲自出面镇场子。 没办法,昨天那一幕犹在眼前,若再发生骚乱,让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第一:丹药有限先到先得。” “轰”的一声现场立马炸了窝,数千人守了整夜,你怎知哪个先来那个后到? 对此樊堂主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给出了答案。 就按现在的位置,从靠近殿门处依次往外围数! 闹腾得最欢的体宗亲传弟子,随即便老毛病复发,想冲上前来凭拳头吃饭。 “第二:敢恃强凌弱或仗势欺人者,即刻列入黑名单,从此百草堂再不予接待。” 不温不火一席话,马上镇住了蠢蠢欲动的贱人们。 我靠!这明显就是针对老子,故意设立的霸王条款!可不遵守又能怎么办? 既然布堂主每个月都会开炉炼丹,那么错过今朝还有下次。 但要是被拉黑,便与此等顶级丹药终生无缘! 不过公然械斗三人组,还是没受太大影响。 因为对培元丹志在必得,所以他们距离殿门都不远。 尤其那名樊家子弟,居然就睡在了大门口! 可见新条约尚未公布,他便已获知详情,否则谁会在门廊上蹲一宿? 废话,百草堂主是自家老祖,常言道朝中有人好做官。 哪怕今次培元丹仅有一枚,也必定会被他购得! 向那个莽夫冷笑数声,此人再度占据了首位。 还背起右手狠狠一竖中指,差点激得体宗修士暴走。 “第三:还照前次一样,筑基丹与培元丹每人限购一枚,一品丹药最多三枚。 购买一品丹药在左,购买二品丹药在右,现在开始吧。” 有元婴修士在场监督,谁敢不老老实实依规行事? 只不过都在心里发下毒誓,半个月后即使付出再大代价,也要雇个凝气弟子在此排队! 随着百草堂大门开启,售丹大会终于得以有序进行。 进入殿中的修士,顺着连夜搭建的围栏,排成一条逶迤的长龙,分别前往两个窗口。 第二批丹药具体有多少,现下谁也不知晓,只能参照上一批的数量。 故而发现自己排在第六位,那名体修已经没抱什么指望。 哪承想等他行至柜台前,询问还有没有培元丹时,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不禁大喜过望,付出两万五千灵石后,将一个玉瓶揽入了怀中。 体修虽能使用心法聚灵,但体内并未凝聚气旋,因此无法驻留灵气。 所以对体修而言,丹药的重要性远胜法修。 此人一路晋至锻体三重境,早已服食过海量丹药,自然比谁都识货。 像这种灵气更多、丹毒更少的丹药,正是体修的最爱! 因为用肉身之力炼化丹毒,无论速度还是效率,均不如法修的道火给力。 难怪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同门手足拳脚相加,也要抢到一枚培元丹。 此刻终于如愿以偿,竟手捧玉瓶哈哈大笑。 朝冷眼旁观的樊家法修,竖起了两根中指以示嘲讽。 见昨天打死打活的两个败类,都已经得偿所愿,剑修的心里一片凄凉。 原因很简单,他的位置在十名之后! 罢了,这次先买一颗固心丹吧,下个月再图谋培元丹。 孰料他前面那人狂笑三声后,也获取了一模一样的小玉瓶。 以致剑修希望重燃,竟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培、培……” 百草堂执事不耐烦地白眼一翻,依稀记得这货昨天也踹过他。 “你要陪酒还是陪睡?” “我要培元丹。” 事情的发展果如布凡所料,等第三批培元丹上市,买到丹药的二十人未曾出现。 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过后,已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虽然每次都有人失望而归,但大致做到了供需平衡。 为他疯狂敛财的同时,又极大刺激了众人的消费欲望。 最离奇的是,不仅是筑基丹和培元丹。 布凡炼制的所有丹药,都在上架当日被抢购一空! 每个月的最后几天,百草堂都是苍岚宗最热闹的地方。 无数人都在翘首以盼,布堂主能够携丹药早点到来。 第642章 双姝出关 修为达致元婴,神识再度暴涨,风与火两系法则又已完成融合。 火焰温度增高一倍,又得麒麟丹炉相助,可以大幅加快成丹速度。 故此仅需两天,布凡就能把所有丹药炼制完毕,送到百草堂兑换灵石。 剩下的时间,便是服食固婴丹充盈婴台。 但他每个月仅炼制五枚,满足最低的修行需要,连一颗都未囤积。 因为……太贵了!一枚十万灵石,让吝啬鬼心疼得眼角抽抽。 只有等能去八宝斋购买海药,将成本降到五成,布凡才会大规模炼制。 而重回南域,需待两个宝贝达致金丹圆满,闭关结婴后才行。 毕竟在此之前,必须把新苍岚遗卷的元婴篇,印入琴瑶的脑海。 参照两女的进阶历程,理应已为时不远。 金丹期布凡是九年登上小台阶,苍岚双姝比夫君落后一年。 如今他成婴已经三载,因此云心诺和琴瑶很快就会出关。 由于从丹药中汲取灵气,全由大儿子一手操持,压根不用老爹操心。 所以这日某人又窜进轮回果里,拉着某龙研讨大被同眠的课题。 “哎,你说心诺和瑶瑶谁先出来?” “还真不好妄下判断,因为云心诺现在越来越慢,琴瑶却始终按部就班。” “我估计心诺的赢面比较大,她不但拥有皓月心经,也比瑶瑶更早踏上仙途。” “那咱就拭目以待,反正答案即将揭晓。” “不知道灵儿怎么样了,我好想她。” “放心吧,冷灵儿有白灼护道。” “也只能听天由……嗯?” 话未落音,布凡已消失不见,将意念拉回了现实世界。 立刻结束修炼离开密室,一溜烟跑到大厅里。 看见两个小光团正悬于半空,不禁欣喜若狂发出震天狼嚎。 绿色的代表云仙子,红色的代表瑶仙子,两女居然同时功成圆满! 布凡凝气二层时,云心诺便被樊晓兰领回苍岚宗,并以地阶上品心法开启修仙之旅。 而琴瑶半年后才拜李平阳为师,所用心法是黄阶上品的逍遥录。 心法品阶间的巨大差距,加之五脉相比八脉的先天性不足。 导致琴瑶打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 云心诺踏入凝气九层之际,她尚且在凝气四层徘徊。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布凡把苍岚遗卷,提升至地阶上品才得以改观。 可自琴瑶开辟出九十九条灵脉,并构筑起九叶莲台,则就此发生了逆转! 源于有师兄在身边,耳提面命为她祥释心法。 琴瑶把跟云心诺的距离不断缩短,至结成金丹已经仅落后两载! 从金丹初期晋至中期,拉近了六个月; 从金丹中期晋至后期,拉进了八个月; 从金丹后期晋至巅峰,也就是金丹圆满,更拉近了十个月! 以至于凡家大院两位主母,竟在同一时间向官人报喜。 怀着激动的心情,布凡轻轻点开了两个光团。 “布凡,你成功结婴了吗?我等你。” “师兄快点呀!这次我抢在心诺前头了吧,哈!” 云心诺温婉恬静淡泊名利,当然不会与人攀比谁更快晋级,心里只装着小冤家。 琴瑶则性如烈火争强好胜,兼且来到苍岚宗起,便被八脉天娇的阴影所笼罩。 发奋图强刻苦修行,固然是为日后争宠积累资本,但更想为自己争一口气! 从寥寥数语中,布凡便深切感受到两女的区别,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不由自主地散开神识,扫过她们的洞府。 元婴修士布置的隔绝法阵,焉能阻挡他的窥探?个中情形一览无遗。 苦修经年成婴在即,任何人都难免志得意满,但表达的方式却各有不同。 只见云心诺慵懒地斜倚在蒲团上,手里摩挲着一个褪色的小瓷瓶。 布凡一眼就认出,正是中都临别之际,他送的那瓶辟谷丹。 没想到小诺诺居然保留至今,可知其闲时最爱做的事情,便是睹物思人。 至于琴瑶……“噗哧!”布凡抬手捂面差点喷出鼻血。 向来泼辣大胆的火凤凰,虽然也在心系师兄,却远没有云心诺那么含蓄。 此刻竟仰躺于石床上,轻轻按摩着某个突起部位。 揉着揉着俏脸越来越红,眼神迷离地开始呢喃:“师兄应该会喜欢吧……” 可知受小姐妹们毒害匪浅,认定了男人都喜欢大胸脯。 “真是个要命的小妖精!”某人嘟哝了一句,大力晃动脑袋驱赶旖念。 接获爱郎的神识传音,两女先愕然呆愣,继而大喜过望,不约而同坐直了娇躯。 原本在她们想来,布凡破丹成婴至少需要三年,因此都以为自己走在了前面。 孰料刚送出留音符便收到了回复,说明夫君已然跻身元婴境! 苍岚双姝立马喜极而泣,琴瑶更掩着小嘴哭成了花脸猫。 尽管布凡极尽安抚之能事,说现在是白天,等晚上见面再详谈。 可两女哪还按捺得住?不管不顾即刻赶赴爱郎的洞府。 走到半路看到对方,皆露出万分震惊的表情。 接着又相视一笑,携手同行去与爱郎相聚。 分开三年并不算长,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布凡迈入元婴修士之林,意义却非同寻常! 犹记得刚到苍岚宗时,他曾再三叮嘱两女,不许泄露彼此间的亲密关系。 生怕为此招致有心人惦记,皆因缺乏自保的实力。 直到在靖安西抵御兽族南侵,受形势所迫底牌尽出,才公开了与两女的恋情。 但这时最大的威胁,已变成了冥殿和万剑门! 那段时间布凡过得提心吊胆,在外界所知里从未离开苍岚宗。 对此所有人都能够理解,毕竟万一遭遇元婴修士,便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元婴初期与金丹巅峰,一个天一个地。 掌握空间法则后施展瞬移,打不过我还可以跑。 只要不作死深入另两宗腹地,几乎已无性命之虞! 更何况凭布凡的战力,元婴修士想杀他?单挑小暴龙同境界无敌。 除了巫惑跟华有缺,这两只化神老妖,余者皆不足为虑! 第643章 女生外向 念及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苍岚双姝怎还能等到天黑? 三人的事情早已传遍全大陆,又何须再躲躲藏藏掩人耳目! 焉知夫君的用意,并非怕好事者说三道四,而是顾及长辈们的感受。 毕竟经过长时间闭关之后,哪有不先拜见师尊,就跑来会情郎的道理? 自从布凡结成元婴,全宗关注的焦点,便集中在了两女身上。 三年之期将至,无不盼望着她们早日晋至金丹圆满。 说来也巧,布凡正跟敖霸聊着此事,几位高层也在欢聚一堂。 地点虽位于南宫掌门的宫殿,发起人却是樊晓竹。 原因无他:徒弟成为丹宗元婴长老后,已切实接过了师尊衣钵! 每个月均按时定量,供应给百草堂顶级丹药。 不仅满足了大伙修行所需,更难得布凡知道把握尺度。 尽管樊奇瑞曾数度进言,筑基弟子也多次恳求,请他提高筑基丹的产量。 布凡却始终不为所动,一百枚就是一百枚! 刚开始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妄议他是自命清高。 身为二品丹师,不屑炼制一品丹药。 况且培元丹的售价,较之筑基丹足足相差十倍! 享受过山珍海味的人,怎可能再去吃糠咽菜?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感到不理解,丹师怎可能不理解? 元婴丹师若放手炼制筑基丹,每月成丹千枚也不在话下。 可如果布凡这么做,别的丹师哪还有活路可言? 说明他炼制少量筑基丹,只为方便筑基修士进阶! 于是,在樊晓竹授意、樊文轩推动下,众丹师将此内幕广为传播。 洞悉了布堂主的良苦用心,当即为他赢得了全宗上下一致好评。 有鉴于此,大家无需商议便已达成共识。 均自觉地把筑基丹和培元丹,优先让给面临突破的同门。 再未发生过为哄抢丹药,争得面红耳赤、乃至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情。 大陆第一宗本就口碑极好,作为其中一分子,每个人都与有荣焉。 而随着布凡强势崛起,继南宫正天之后,已成新的旗帜和标杆。 个人战力卓绝姑且不论,修真界历来崇拜强者。 没有碾压同辈的实力相衬,任你其他方面再出色,也无法获取众人认同。 所以说,成为偶像的先决条件,便是让人升起无法对抗的挫败感。 当然,历经宗门之战、靖安西之战、位面之战三役,布凡已竖立起无敌的形象。 同门修士遑论与其争锋,连心生此念都不敢! 可他居然还是优秀的统帅,居然还会炼制极品丹药…… 连白痴都明白,在布凡引领之下,任何势力都能登临绝顶! 故而苍岚宗的凝聚力与向心力,自然而然便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目睹宗门正从低谷中以极速跃升,一众高层怎不乐开了花? 因此当樊晓竹提议,应该小酌一番以示庆祝,南宫正天马上同意。 与会者有正副两位掌门,以及布凡的二师尊与三师尊。 原本大师尊也在被邀之列,但邋遢老头却没有露面。 上次叫他来喝酒,是源于布凡出去溜达一圈,便已从筑基中期晋至后期。 其间仅仅历时三年,让关心他的长辈无不惊为天人。 老神经病之所以缺席,实乃在闭关思索,徒弟缘何要吃掉一条蛇。 而此次,奇宗宗主未曾瞎琢磨,而是专注于以心证道。 可见这老儿确是脑子一根筋,布凡片刻即已明悟的事情,他直到现在还没想透彻。 不过管他呢,爱来不来,只要我们喝得开心就好。 喝着喝着,四人便提到了云心诺与琴瑶。 毕竟前者的师尊是掌门,后者的师尊是副掌门。 尽管没有师徒之实,但好歹也有师徒之名。 事到如今,众人皆心知肚明,两女修炼速度这么快,用的肯定不是苍岚遗卷。 樊晓兰和琴瑶同为火修,或许还教了弟子些有用的东西。 南宫正天却并非水修,因而只顶了个师父的名头坐享其成。 对此大陆第一宗的话事人,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惬意地曲起食指轻敲节拍。 “布凡成婴已满三载,心诺应该也快了。” 老婆婆举杯相邀,同南宫掌门互碰后一饮而尽。 “没错,瑶瑶应该也快了。” 两人随即开怀大笑,神色中尽是满足跟得意。 忽听旁边传来“叮”的一声轻响,讶然扭头看去,立刻老脸一黑。 但见樊晓竹与南宫正云,正用揶揄的目光斜瞄着两人。 “来,为祝贺二位大掌门,收了两个就要结婴的好徒弟,我们满饮此杯!” 南宫正天顿时火冒三丈,挺直腰杆重重一拍桌子。 “你们得意什么?有什么可得意的?布凡是你们教出来的吗!” 樊晓竹冲南宫正云使个眼色,互敬一下“吱溜”喝干了杯中酒。 “当然是老夫教的,否则那些上等丹药从何而来?” 一句话,立马让南宫正天无言以对,只得悻悻地端起酒杯。 “当然是我教的,你见过谁生下来就会御剑?” 好吧,算本座自讨没趣,南宫正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仰脖吞下了这杯苦酒。 “你们虽然言之有理,但布凡修为提升,总跟你们无关吧。” 胞弟轻笑一声,俯身执壶替几人再次斟满。 “这点我们从未否认,不过凡儿法体双修仍能后来居上,便是我和樊宗主得意的本钱。” 互视片刻,四人均纵声狂笑,同时举起了酒杯。 “能收此子为徒,既是你们之幸,更是本宗大幸!来……咦?” 话没说完,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腾地站起,惊喜的表情涂满一脸。 “终于出关了,好!” 但紧接着便笑容一僵,因为爱徒没有即刻禀明师尊,而是飞向了布凡的洞府。 南宫正天怅然长叹,心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都说女生外向,养大了胳膊肘往外拐,古人诚不欺我也。” 樊晓兰倒非常洒脱,知晓早在凝气期,两女即已对布凡情根深种。 老话说养儿子是“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这点对闺女同样适用。 获悉夫君业已成就元婴,喜不自胜下还记得师傅才怪! 第644章 莫非你要叛宗 依照布凡的本意,三人白天先不见面,等到夜深人静再聚首。 既能互诉衷肠相互慰藉,又可把改良的心法交给琴瑶。 只待次日奏明师尊,便立刻渡过天劫闭关结婴。 谁知平时千依百顺的两个宝贝,这次却根本不听指挥。 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跑来寻夫,你们让两位掌门师尊情何以堪? 事实证明,布凡的担心并非多余。 没等他想好如何善后,识海中便传来震天咆哮。 “臭小子!你别太过分了!” 某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禁习惯性地抬手挠头。 “请问掌门,我做了什么让您生气?” 没法子,苍岚宗掌门居所的阵法,是由化神大能布置。 布凡虽能解析出阵图,凭元婴阶段的神识强度却无法破除。 怎知南宫正天此时,正被二师尊和三师尊可劲嘲讽。 说什么你栽培的徒弟再好,最终也是我徒弟的人! 自打收云心诺为徒,南宫正天还真没少花心思。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灵石丹药功法……好吧,这个不用给,她有更高级的心法可用。 但灵器、法器、法宝,只要云心诺完成进阶,顶级宝物便早已备妥。 南宫正天膝下无后,是把徒弟当作了心肝宝贝来疼。 可即便这样,云心诺此番出关,竟第一时间跑去会布凡! 就如同凡间一位老员外,好不容易把掌上明珠养大,却便宜了别家小子。 将心比心,换做谁都无法感到释怀! 加上樊晓竹和南宫正云,幸灾乐祸地在旁挤兑。 苍岚宗掌门岂能不大发雷霆,把这笔烂账全算到“臭小子”身上? “说!是不是你把心诺叫去的?” “没有啊,我只告诉她……” “自古便是师尊如父,你这般丧尽天良,就不怕屋檐水滴原处,将来有报应?” “掌门……” “休得狡辩,马上带心诺来见本座!” 至此布凡怎不晓得,南宫正天是真生气了,否则焉能诅咒他日后必遭天谴。 慌忙施展瞬移离开洞府,截停苍岚双姝拖着就跑。 前方虚空一阵氤氲,随即布凡便凭空出现,两女顿时欢呼出声。 瞬移呀……夫君果然已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 刚要扑过去投怀送抱,却已被拽起小手直奔第二峰。 “布凡(师兄)……” “什么都别说了,你们……唉……” 两女同时一愣:看他心急火燎的模样,难道我们闯了大祸? 想起是谁住在第二峰,片刻后恍然大悟。 晋至凝气圆满、筑基圆满之际,布凡都曾让两个宝贝稍安勿躁。 静待天黑碰面商量好一切,再于庶日去拜见师尊。 但此次布凡踏入元婴境,两女欣喜若狂罹患失心疯,还真给他惹了麻烦。 老公比师父重要?修真界中从无先例! 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苍岚双姝是受了布凡蛊惑。 毕竟在任何长辈思维里,犯错的永远不是自家孩子! 何况两女是一同前往,任谁都不免臆想,她们是早就商量好的。 云心诺与琴瑶互视一眼,倍感羞愧地低下了头。 听凭爱郎裹挟着她们,风驰电掣般急急赶路。 结丹后来这座宫殿,布凡是直接飞到凉亭才落地。 这次却老老实实停在门前,拉着两女躬身一拜。 “弟子布凡求见掌门。” 樊家兄妹和南宫正云仰首大笑,南宫正天亦忍不住嘴角一抽。 可知布凡此刻已乱了方寸,才导致其语无伦次。 弟子?你是战堂堂主啊……地位犹在各大分宗宗主之上! 南宫掌门脸色稍霁,却重重冷哼一声:“唱名觐见!” 瞟了两个宝贝儿一眼,布凡目光中满带哀怨。 意思表达地很清楚:瞧瞧你们干的好事! 但苍岚双姝仍能感受到,夫君没有半点责怪,不由“噗哧”一笑芳心大悦。 所谓“唱名觐见”,是上位者对有罪下属,给予的惩戒手段。 既然肯见你,说明在老大心目当中,你依旧备受宠信。 可对你又十分不满,才会让你喊着自己的名字上堂。 就是要把你的面皮剥个干净,煞煞你的威风傲气。 同时警醒其他人,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用这种方式对待布凡,显然南宫正天气得不轻,却不至于真个降罪。 嘟囔了一句“你说我冤不冤”,某人只得干咳两下清了清喉咙。 然后耷拉着脑袋,一边高呼“布凡觐见”,一边沿着长廊前往大殿。 其间感应到无数道强悍的神识,在身上扫来扫去。 可见苍岚双姝功成出关,已经惊动了所有高层。 行至大殿门口,偷偷往里边一瞄,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不是觐见么,人哩? 门前的童子一扬拂尘:“掌门有令,着布凡在此跪等。” 接着笑眯眯地右手虚引:“二位仙子请随我来吧。” 啥?把凡爷叫来又让搁这跪等?我等你妈个大头鬼! 闻言布凡立马炸了毛,刚要发作,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跪等?我等你妈个大头鬼!” 竟是已半年不曾露面的申宏泰,大步流星蹿过来,攥着布凡的胳膊扭头便走。 “别在这丢人现眼,跟师傅回家!” 布凡一呆,苍岚双姝一愣,童子一傻,笼罩此处的神识一滞。 虚无中却响起个阴恻恻的声音:“放肆!” 申宏泰瞪起绿豆眼,扭头恶狠狠地盯着右方。 “装神弄鬼,有话滚出来当面说!” 南宫正天的影卫,乃元婴后期修为,但奇宗宗主同样是元婴后期。 在他跟前玩虚无缥缈?恐怕有点搞错了对象。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所有人,当然,够资格关注此地的均为元婴修士。 影卫手中虽无实权,只是一名暗藏的护卫,却等同于掌门分身! 敢公然顶撞……不,申宏泰的语气和态度已经是蔑视。 敢公然蔑视影卫,无异于公然蔑视南宫正天!这老货今天发什么神经? 就为了掌门让布凡在此跪等?抽风也没这个抽法!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之际,一道身影从右侧柱子后面现身。 隐匿在宽大的黑袍中,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向奇宗宗主。 “申宏泰,你如此作为,莫非想要叛宗?” 第645章 他教的 影卫将偌大一顶高帽扣下来,众人无不心头剧震。 不但布凡面色骤变,眼中掠过一抹精芒,苍岚双姝更骇然掩住了小嘴。 叛宗之罪犹胜欺师灭祖,罪大恶极杀无赦,并株连九族鸡犬不留! 一旦罪名坐实,申家数万年传承便将彻底断绝。 当年逍遥子携南宫慧私奔,虽然性质恶劣,尚属情有可原。 加之当代掌门心中有愧,所以追回女儿便未再深究。 甚至允许逍遥子保留逍遥剑,还暗助其建立了逍遥派。 可一名金丹修士,能与分宗宗主相提并论吗? 倘若申宏泰真要叛宗,绝对能撼动苍岚宗的根基。 即使奇宗先贤做出过再大贡献,太上长老也不会网开一面! 如此严重的后果,申宏泰怎可能不明白,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布凡只希望师傅能幡然觉醒,主动向南宫掌门磕头请罪。 然后再去求太上长老,凭他为宗门立下的赫赫战功,事情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哪承想申宏泰竟夷然不惧,背负双手冲影卫冷笑连连。 “老夫叛宗?哈哈哈……叛宗者实为南宫正天!” 什么——?所有元婴高层顿时大惊失色。 南宫掌门本只想逗逗布凡,出口小怨气就算了,不会当真让他跪等。 开玩笑,位极人臣的战堂堂主,为其竖立威望都来不及,岂能自折羽翼? 但申宏泰与影卫起了冲突,就绝非南宫正天所能容忍! 目无尊卑以下犯上,不予严惩何以服众? 要不是樊晓兰、樊晓竹、南宫正云竭力劝阻,掌门已经下令将其锁拿。 申宏泰和影卫修为相当又如何,倘若胆敢抗拒,申家上万条人命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动起手来,潜心阵道的胖老头,还真打不过专业杀手。 可奇宗宗主这句指控,不啻一记惊雷平地炸响,将南宫正天震得头晕目眩。 掌门叛宗?丫的晨酒喝多了吧……到底在讲什么胡话! 随着主殿中波纹扩散,四道身影先后显现。 与此同时,元婴修士均接获谕令:即刻召开长老会。 见到掌门亲至,影卫不着痕迹地融入了虚空。 脸色铁青于主位落座,南宫正天用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申宏泰。 孰料这老儿却无意行礼,高昂头颅狠狠瞪了回去。 樊晓兰喟然长叹,与丹宗宗主及剑宗宗主相视苦笑,这顿酒喝的…… 宗门形势一片大好,苍岚双姝又已结婴在即,该是多么开心的事情。 然而这根搅屎棍一来,喜事立马变成丧事。 皇帝一怒即血流成河伏尸百万,大陆第一宗的掌门发脾气……得死多少人才算完? 知晓事态紧急,南宫正天已处于火山爆发的边缘。 众长老尽皆瞬移到门口,才步入大殿各归本位。 只有战堂堂主与奇宗宗主,连同苍岚双姝木桩子样杵在下方。 南宫掌门左右扫视一圈,命人搬来了两张太师椅。 安置在左首最末尾,紧挨着百草堂堂主樊奇瑞。 “云心诺和琴瑶已至金丹圆满,不日便将成就元婴,提前与会诸位可有异议?” 这不是废话么,一个是掌门的徒弟,一个是副掌门的徒弟。 在座的谁敢说半个不字?纷纷颔首表示同意。 况且金丹修士列席高层会议早有先例,而且还是在金丹中期! 樊晓兰示意两女坐下,她们却看向了布凡。 得到夫君许可,才惴惴不安地走了过去。 唯一一次没听布凡的话,就捅了个天大的娄子。 此刻两人后悔不迭,连肠子都已悔青! 谁能想到此番率性而为,不仅连累了爱郎,还连累了大师尊。 如果无法善了,两女宁愿以死谢罪当场自尽! 云心诺与琴瑶一走,便仅剩师徒二人,南宫正天冷冷扫了布凡一眼。 “你为何不坐?” “这事皆因小子而起,我还是站着听候发落吧。” 布凡虽面带恭谨一揖到地,却摆明了要同申宏泰共进退。 背离苍岚宗当然不可能,但有他的莫大功劳相抵,相信应能减免师尊的罪责。 申宏泰探手搂过徒弟,重重拍打着他的肩背。 “好小子,为师没有看错你!” 在场诸人皆露出欣赏之色,亦促使南宫正天立刻做了决定。 无论此事最终如何收场,都万万不可牵连到布凡。 如果他一定要力保,说不得只能去找老祖唱出双簧。 法外开恩就法外开恩嘛,既然他们师徒情深,总好过杀了师傅逼走徒弟。 要知道,失去布凡即意味着失去苍岚双姝。 三名现在的元婴修士,未来的化神修士,还换不回申老怪一条贱命? “各位应该都已经清楚,因何要召集这次长老会。” 众人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毕竟兹事实在体大。 影卫指控奇宗宗主叛宗,奇宗宗主又反咬一口指控掌门叛宗。 不管哪一项指控成立,都势必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那好,就请申宗主当着整个长老会陈述理由。 说的在理本座自然认罪,即便是信口雌黄,也休怪本座不教而诛。” 申老怪毕竟是申老怪,人家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却像没听懂般“嘿嘿”一笑,压根没接南宫正天的茬。 泰然自若地抬起手,在面前疾如闪电般快速勾勒。 片刻后描绘出一座小法阵,其繁复程度令人观之目眩神迷。 噙着莫名的笑意,申宏泰在众高层脸上依次扫过。 见这帮菜鸟均满带茫然,才轻轻一点阵眼将其激活。 “嗡”的一声轻鸣,随着天地灵气涌入其中,此阵顿时逸散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除了布凡不屑地摇头轻叹,所有人都勃然色变! 申宏泰的阵道造诣之深,实为苍岚大陆公认的第一人。 但相处数百载,宗门高层人尽皆知,他布下的杀阵仅能诛杀元婴初期。 而这座法阵,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仅凭散发的凛冽杀气,便令元婴中期修士肝胆俱寒! 一举震慑全场,申宏泰傲然看向南宫正天。 “你道此阵老夫是从何处学来?” 苍岚宗掌门木然摇头:这世间居然还有人,布阵比申老怪更厉害? 奇宗宗主抬手一指布凡:“他教的!” 第646章 到底谁叛宗 今日今时之前,苍岚宗除了寥寥数人,余者皆不知布凡还会布阵。 而申宏泰一句“他教的”,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无不惊呼出声。 徒弟反过头来教师傅,说明布凡不但深谙此道,且已可谓之精通! 难不成他经常去藏经阁,就是师从龙老研习阵道? 但诸高层还是没明白,这与掌门叛宗有何关联。 大师尊好整以暇地背起双手,一边绕着徒弟转圈圈,一边口若悬河开始长篇大论。 自从在布凡帮助下,明晰了以心证道的奥义。 经过半年时间闭关钻研,申宏泰的阵道造诣突飞猛进。 如今自创的新阵,效果已超过既有阵图四成! 证明此法不仅正确可行,且为一条沟通天道的捷径。 这对阵道一脉而言,无异于颠覆性的变革! 试想一下,若能将苍岚宗修士所用阵法,尤其是辅助修炼的阵法悉数改良。 譬如聚灵法阵,哪怕只提升一成功效,即可多汇集一成灵气。 换算成修炼资源,相当于多少灵石与丹药? 并且从天地间吸纳灵气,修士不必炼化丹毒,没有任何副作用! 听到这里,一众高层倶皆动容,两位掌门展望光明的前景,竟已开始魂游天外。 这还仅是从小处着眼,据此往大处延伸…… 苍岚宗的护山法阵,虽是化神先辈亲手构建。 但能发挥出几分作用,全看主持者对其参悟程度如何。 目前此阵由申宏泰掌控,他的阵道造诣提高四成,即意味着护宗大阵加固了四成! 这时申宏泰已激动得不可抑止,快步走到南宫正天跟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抛开以往种种,仅此一点,布凡便为本宗立下了不世奇功! 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人,你非但不赏还让他跪等?” 至此众人终于恍然,原来说了半天这才是重点! 南宫正天老脸涨得通红,呀呀张了张嘴。 有心解释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只是想跟臭小子开个玩笑。 可话没出口,已被申宏泰生生打断。 “老夫的徒弟受了天大委屈,要带他回去你就说我叛宗。” 随即义愤填膺地霍然转身,用手指划过在座所有人。 “你们倒是给评评理,南宫正天赏罚不明戕害栋梁之才,到底是谁叛宗!” 大殿中顿时死寂一片静若鬼域,高层们全都肃然安坐。 眼观鼻鼻观心仿似得道高僧,竟没有一个人搭腔。 自打布凡拜入苍岚宗,便一直是品行优良的乖宝宝。 从未惹过半点麻烦,修炼上更没让人操过心,连渡劫都未依靠宗门。 加之从三宗试炼伊始,至位面大战截止,早已积累了不朽功勋。 如今又在为宗门,源源不断地提供高品质丹药,更促成全宗上下团结一心。 再算上申宏泰刚才所言,此子对宗门的贡献值已然爆棚! 真要论起来,非但他不曾亏欠苍岚宗,反倒是苍岚宗亏欠了他。 众人实在想不明白,南宫正天因何要让他跪等。 故此奇宗宗主为爱徒鸣不平,完全可以理解,换做谁都会这么做。 仅凭顶撞影卫,便说申宏泰叛宗实在荒唐,最多治其一个大不敬之罪。 既然事情是因布凡而起,那么问题来了:维护他不算叛宗……作践他算不算叛宗? 可令其跪等的是南宫正天,说掌门叛宗岂不愈发荒唐? 思前想后,此事就如同善恶的两面——非黑即白。 如果丹宗宗主没错,错的便是苍岚宗掌门。 陷入这场零和博弈当中,试问哪个敢轻易表态? 毕竟申老怪的脾气……他既跟影卫起了冲突,就不怕把官司打到底。 足见是铁了心要踢狗欺主,让南宫正天下不来台! 老东西此刻的阴暗心理,元婴修士岂能不懂? 申宏泰可不正在得意洋洋,围着徒弟转了一圈又一圈。 瞅完这个瞅那个,见没人敢跟他对视,竟抖肩甩腿迈起了螃蟹步。 然而二十七名元婴高层,虽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因为人家占着理呢! 樊晓竹倒是想打圆场,劝老申得饶人处且饶人,见好就收算了。 何必让掌门和大伙都难堪,奈何这老货居然屏蔽了识海!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现下这个僵持的局面,唯有布凡才能应付。 使劲揉搓两边太阳穴,好半晌后探手拽住了申宏泰。 “别转了师傅,您不晕我都晕。” “你晕什么,该晕的是叛宗败类!” “瞎咧咧啥呢,谁叛宗了?” 朝主位飞去一个白眼,胖老头不屑地嗤笑连连。 “当然是南宫掌门,难道还是我?” 布凡仰天长叹以手扶额:“搞错了呀师傅。” 胖老头一愣:“嗯?什么搞错了,我搞错什么了?” “您知道掌门为啥让我跪等?” “为啥?” “我是来求亲的啊!您这样一闹,他还肯把徒弟嫁给我吗!” “啊——?” 大殿之中立马惊呼一片,笼罩此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申宏泰扭头看看布凡,又扭头看看云心诺,抬手刮了刮头皮。 “你们不是已经……” “心诺是答应我了,她师傅何曾答应过?您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靖安西之战临近尾声,随着万剑门援军抵达,闻清雪曾向布凡当众示爱。 当时是琴瑶先跳了出来,道明她师尊为副掌门。 岂料那丫头来头更大,其师尊居然是万剑门门主华罡。 迫于无奈,掌门弟子只得亲自出马,以身相许慰留布凡。 此事早已天下皆知,都认为三人喜结连理已成定局。 直到现在才记起,由始至终两位掌门师尊都未置可否!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三个小家伙只能算私定终身。 兼且布凡的长辈……加上启蒙师尊一共四位,也不曾赠送聘礼交换合欢帖!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没有明媒正娶,他们厮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未曾举行双修典礼,即便将来同居生了娃,孩子到底跟谁姓? 更何况布凡一凤配双凰,云心诺与琴瑶何人居正室? 这些关系没理顺,日后遗产怎么分? 第647章 冰释前嫌 依照修真界的传统,徒弟的亲事是由师尊做主。 至于凡间父母,自踏上仙途成为修士,已被所有人无视。 故此布凡想跟云心诺拜堂,必须经过南宫正天首肯。 而靖安西之战结束多年,此女却仍是完璧,说明南宫正天还未曾同意! 当然了,想娶大陆第一宗的掌门爱徒,哪有这么容易? 毕竟众所周知,布凡实乃废材体质,云心诺却身怀八条旷世天灵脉! 尽管整个宗门都认为,除了他谁也配不上此等天娇。 但布凡为苍岚宗奉献了多少,是从远古战场归来,太上长老才将其公诸于众。 在这之前,若冒然提亲难免被人诟病,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即便如此,布凡仍未轻举妄动,而是一直拖延到现在。 因为夏永峰想娶樊青萍,先决条件都是需晋至元婴。 所以布凡待成婴后再开口,实为审时度势的明智之举。 洞悉个中内情,众高层无不暗自窃笑:好奸猾的小娃娃! 如今云心诺已至金丹圆满,下一步肯定是渡过天劫闭关结婴。 挑这个时候求婚,显然有胁迫南宫正天的意思在里边。 你答应,皆大欢喜;你不答应,势必导致云心诺情绪出现波动。 道心有缺遑论破丹成婴,能否安然渡劫都不一定! 我们能想透彻的事情,南宫掌门岂是傻瓜? 居然狗胆包天算计老丈人,难怪会气得让这厮跪等。 很明显,布凡与申宏泰的交谈,收到了预期效果,众人全被套了进去。 唯有南宫兄弟与樊家兄妹,以及云心诺和琴瑶知晓原委。 隐晦地交换一下视线,对布凡的急智叹服不已。 没有他跳出来插科打诨,这事真不晓得该如何收场。 毕竟申宏泰形同一条疯狗,逮谁咬谁,咬住了就不会松口。 倘若搞得南宫正天颜面扫地,对苍岚宗有百害而无一利! 不过现在嘛……苍岚宗掌门噙着莫名的笑意,冷冷注视着申宏泰。 眼神中饱含的各种意味,但凡是个人都能瞧明白。 我让你得瑟!我让你张狂!我让你蹬鼻子上脸…… 还敢来逼宫对吧,本座就是不允这门婚事,看你如何向徒弟交待! 此刻申宏泰已经傻了,偷偷瞄了南宫正天一眼,赶紧做贼样避开了那两道凶光。 见某人正万分沮丧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数蚂蚁,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呃……那个,这么大的事,你怎的不先告诉为师?” 布凡猛地站起身,冲着胖老头放声咆哮。 “告诉你!告诉你有用吗!你来了还不是添乱!” “别着急别着急,师傅帮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有个屁的办法!回吧回吧,这辈子你是抱不上徒孙了。” 目睹这般有趣的场景,殿中女子无不掩嘴偷笑。 男子则低着脑袋,双肩耸动不停活似抽风。 奇宗不愧是精神病院,尽出一些奇葩! 就这二位,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 师傅被徒弟大吼一通却不敢还嘴……这是欺师灭祖呀我的哥! 心知事情被自己搞砸了,申宏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樊晓竹。 “布凡发春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老夫与正云正是为此事而来。” “为何不通知我!” “没通知你吗?仔细想想,想好了再回答。” “我……” “原本掌门已经松口,可被你这样一搞,黄了。”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只要老神经病不再无理取闹,布凡的目的便已达到。 再说他虽不至因叛宗获罪,但目无尊卑却是事实。 真要追究起来,哪怕只严厉申斥一番,面子上也不好看。 因此布凡扳过大师傅的身子,推着便往外面走。 “您先回去吧,大不了我多跪上三天三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把所有人当场惊呆。 行至大殿门口,申宏泰竟把牙一咬突然转身。 施展缩地成寸的神通,闪到南宫正天跟前“噗通”跪倒。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恳请掌门千万别迁怒凡儿。” 我靠!这什么情况……申宏泰居然给南宫正天跪下了? 抛开修为不提,要论年纪,苍岚宗内除了太上长老,便属奇宗宗主与丹宗宗主最大。 正因如此,只有南宫正天就任掌门时,两人恪守礼仪拜过一次。 以后别说磕头,平常见面都是以“正天”相称。 没想到今日为了徒弟,申老怪竟行起了叩拜大礼! 布凡焉能不知,大师傅是个啥德性?当即就红了眼眶。 南宫掌门愕然一愣,连忙离座紧走两步,用双手搀起了申宏泰。 “申老何须如此,折煞正天了。” 人都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申宏泰平日里眼高于顶桀骜不驯,自然为南宫正天所不喜。 可年近千岁的老人家行此大礼,若坦然受之于心何安? 虽然这是为了布凡,并非折服于南宫掌门,也足以感动所有人。 以致南宫正天连称谓都变了,“申老”…… 苍岚宗里除去龙老,还有谁够格当一个“老”字? 自此南宫掌门与申宗主,非但已冰释前嫌,关系还显得越发亲近。 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胖老头这么做的本意,是不想徒弟因此记恨自己。 就势起身后“嘿嘿”干笑两声,紧紧攥住了南宫正天的猪蹄。 “那布凡跟心诺……” 南宫掌门笑容一僵,暗道这老儿真是会做买卖。 磕个头,不仅免了以下犯上之罪,还寻思替徒弟搞定亲事,想得美! “这个嘛……还须从长计议。” 申宏泰一听就急了,把眼瞪得跟绿豆一样圆:“你什么意思?” 仰天打个哈哈,南宫正天抽了几次都没抽回爪子。 只好把申宏泰牵到太师椅前,硬摁着他坐下才得以脱身。 “心诺与凡儿两情相悦,本座自当成人之美,不过……” “什么不过,把堂一拜万事大吉,还不过个逑!” 眼见申宏泰刚获掌门原谅,便原形毕露咄咄逼人,所有人都感到齿冷。 亏我们刚才还为他心暖,这老货压根就不值得同情! 第648章 两个一起娶 今日接获樊晓竹传讯,相约去第二峰小酌,申宏泰本没有在意。 喝酒?哪有闲工夫喝酒,参悟以心证道才是正紧! 但创出一座新阵后,放松时随意散发神识一扫,竟发现苍岚双姝已功成圆满。 申宏泰这才想起,已有半年没踏出过洞府。 正打算去凑个热闹,便看到布凡被勒令跪等,不禁勃然大怒! 当即瞬移赶去拖起徒弟就走,由此触发了后续一系列狗血剧情。 谁承想一个头磕下去,居然达成了布凡的心愿,胖老头还颇有几分得意。 当然了,老二跟老三磨叽一上午,掌门都未松口,没点卵用的操蛋货! 虽然最后那个“不过”,让申宏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只要南宫正天已经应允,任你一万个“不过”又何妨? 邀功似地扫了布凡一眼,见徒弟果然快乐哭了,申宏泰老怀大慰。 下意识地看向儿媳妇,顿时心中一动。 因为云心诺虽眉开眼笑,旁边的琴瑶却低着头在揉裙角。 对呀!布凡此来只向掌门求亲,却将青梅竹马的小师妹置于何地? 你现在就厚此薄彼,日后可有的是罪受! 一事不烦二主,既然搞定了云心诺,何不一并搞定琴瑶? 想到这申宏泰一摆手,打断了南宫正天下面的话。 浑不顾掌门脸色黑成了锅底,起身向副门主抱拳为礼。 “晓兰啊,常言道福寿俱全好事成双,你看……” 老婆婆微笑不语,抬手把琴瑶招到跟前。 “你愿不愿意?” “师傅——!” 琴瑶娇嗔地一跺脚,跑回去挤进云心诺的椅子里,抱在一块开始咬耳朵。 两张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逗得诸位长辈开怀大笑。 假借提亲化解南宫正天,与申宏泰爆发的冲突,布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正琢磨如何安抚琴瑶,胖老头就善解人意蹦了出来,他自然乐观其成。 因此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向大师尊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一场叛宗风波就此平息,接下来临时召开的长老会,变成了布凡的婚礼筹备会。 二十八位宗门高层踊跃发言,献计献策一个比一个积极。 浑忘了连申宏泰都已回座,堂下就剩准新郎傻杵在那。 能够嫁给布凡,是苍岚双姝梦寐以求的事情。 早不知已经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 此刻憧憬着美好的婚后生活,竟把夫君忘了个干净彻底。 因为……此番大婚没有冷灵儿参与! 即使飞升仙域去往冰魄神宫,两人再次举办双修典礼,意义也截然不同。 头婚跟二婚能一样么?第一次叫“娶妻”,以后的都叫“纳妾”! 更何况大典既成,三人便必须圆房。 毕竟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若成亲后仍是处女…… 最好能春风一度怀上龙种,到时候在下界把娃一生。 看那位高高在上的冰宫少宫主,还如何跟咱争宠! 苍岚双姝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快意,挤眉弄眼笑作了一团,哪还有空去管布凡? 以致某人只得喟然长叹摇摇头,席地而坐手撑下巴,看着满屋子人发神经。 整个苍岚界的元婴修士,加起来都不足百人,任何一个都举足轻重。 而大陆第一宗的战堂堂主,身份地位何其尊崇。 你当是凡间百姓保个媒拉个纤,喝顿酒就送入洞房?不好好筹划怎么行。 更重要的是,布凡固然自身显赫,其师尊亦非等闲之辈! 奇宗宗主申宏泰,被誉为苍岚大陆阵道第一人; 丹宗宗主樊晓竹,被誉为苍岚大陆丹道第一人; 而剑宗宗主南宫正云,不仅身为掌门胞弟,战力之强更是同阶无敌! 任何一位的亲传弟子大婚,都是轰动天下的盛事,何况三人乃同收一徒。 至于两位新娘,则一个是苍岚宗掌门的爱徒,一个是副掌门的爱徒…… 嗯?慢着!言及此事,全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布凡来第二峰是为了云心诺,压根没提琴瑶。 申宏泰向樊晓兰求亲,属于临时起意节外生枝。 那么这场婚宴庆典,便理应是为布凡与云心诺举行! 可刚才商量怎么操办时,都把琴瑶算了进来,这该如何是好? 现在把火凤凰剔除出局,无异于打樊副掌门的脸。 但两女同时与布凡成亲,南宫掌门又岂会甘心? 因此包括三位宗主师尊在内,所有高层均闭上了嘴,在两位掌门脸上扫来扫去。 樊晓兰作为师父,肯定不愿让弟子受委屈。 可琴瑶相较云心诺,无论身份还是资质,差得均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在此事上,老婆婆既然不好置喙,便只能低头思故乡。 而在南宫正天意识当中,当然想云心诺独霸东宫。 但这个明显高人一等的心理,又不好当众表露出来,干脆把视线投向了布凡。 本座黄土埋半截的人了,操这些闲心做什么。 孩子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正悄声说着体己话的两女,察觉到殿中的诡异气氛,不由愕然四顾。 却见全场关注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打瞌睡的布凡身上。 长辈们这是咋的了?夫君咋的睡着了? 等了半天没反应,众人还以为布凡也在装傻。 又把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掌门,南宫正天只好轻咳一声。 识海发生轻微震荡,某人回过神来茫然抬起脑袋。 “你们说完了?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众人集体往椅背上一靠,尽皆频频摇头长吁短叹。 商量他的婚事都能睡过去,神经得大条到什么地步! 这厮的智商与情商完全不成比例,莫非天才跟白痴之间,当真仅有一线之隔? 南宫正天也顿时气结,拍了拍右手边的座椅。 文左武右,左起第一位坐的是樊晓兰,战堂堂主自然位居右侧首位。 布凡极不情愿地登上高台,他最烦的就是开会。 “掌门有什么指示?” “不是本座有何指示,而是我们都要听你的指示。” 吓得布凡赶紧站了起来,冲南宫正天躬身一拜。 “小子岂敢,敬请掌门明示。” “那好,本座问你,先娶心诺还是先娶瑶瑶?” 某人瞠目结舌愣了半晌,见鬼样地瞪着南宫掌门。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两个一起娶!” 第649章 世间哪有真情在 布凡此言一出,大殿中顿时“嗡嗡”声四起,众高层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樊家的四名老祖,以及与其关系不错的人,均面带微笑轻轻颔首。 在他们想来,琴瑶虽算不错,但比云心诺终究矮了一头。 屈居二房我们认了,只要两场婚礼能同时举行,便已别无所求! 对此南宫正天倒也赞同,毕竟维持和樊家的良好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仅需事先声明,云心诺的拜堂仪式摆在前头即可。 两家结盟归结盟,主次还是要分清。 可当南宫正天提出此议,布凡的表情却比刚才更震惊。 “掌门,我说的是两个一起娶!” “是一起娶呀。” “那为什么要分两次拜堂?” “你的意思是……” “一块拜堂不是更省事?” “轰——”大佬们立马笑翻一片,成亲还有嫌麻烦的,老子真是服了你! 南宫掌门亦忍俊不禁,随手端起了香茗。 跟这厮说话有趣是有趣,可咋就那么累哩?讲得本座喉咙都干了。 “布凡,一块拜堂省事倒省事,可日后妻妾如何区分?” “什么妻啊妾的,心诺和瑶瑶都是妻,我从没想过要纳妾!” “哐啷!”数个杯盏先后着地摔得粉碎。 南宫正天讶然看着布凡,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的两人一起娶是这个意思?” “对嘛!不然您以为呢?” “我以为……我以为……哈哈哈哈!好个有情有义的小子,行,就按你说的办!” 终于弄懂布凡的意思,众人对他的好感再添三分。 唯有苍岚双姝倍感不解,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长辈们因何这般开心? 确定布凡要两个老婆一起娶,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那些极为繁琐的礼仪,自有负责祭祀的长老操持。 首先便要告知逍遥派掌门李平阳,作为新郎的启蒙师尊,老人家必须到场。 然后会同三位宗主师傅,准备好布凡的生辰贴,正式向女方的长辈提亲。 还需备下天价彩礼,当然,这个锅铁定是由丹宗宗主来背。 搞不好连琴瑶的嫁妆,樊晓兰也会从哥哥口袋里掏,二师尊等于要送出双倍灵石。 双方交换合欢帖,再择一良辰吉日举办双修大典。 而这个时间点,必然在苍岚双姝成婴之后。 好家伙,三名元婴修士喜结连理,在苍岚大陆堪称史无前例! 可想而知,到场祝贺的该有多少人,连海盟都须派化神大能出席。 至于冥殿和万剑门,则除了巫惑与华有缺亲临,谁来都不算给面子! 诚然,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助苍岚双姝平安渡劫。 所以定下大方针,南宫正天即遣散所有高层。 示意布凡三人、樊家兄妹、申宏泰、南宫正云去凉亭详谈。 见五位长辈皆使用瞬移离开,布凡下意识地便想迈入时空裂缝。 可看到苍岚双姝那羡慕的眼神,又把脚缩了回来。 一手牵着一个腾空而起,由此换取了两张如花笑脸。 等他们赶到目的地,另五人已开始推杯换盏。 某个脸皮极厚的老混蛋,前一刻还在指控掌门叛宗。 转眼便紧挨人家坐着,点头哈腰地频频举杯相邀。 以布凡对大师傅的了解,当即面带鄙夷之色耻笑连连。 正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像申老怪这种到处混酒喝的主儿。 自然想可劲巴结亲家,看能否减免一点彩礼钱。 没法子呀,以往他还能凭手艺充顶灵石。 但如今徒弟已能布置顶级法阵,大师傅就失去了最后一重依仗。 其实申宏泰态度转变,源于樊晓竹已经向他说明,掌门并非寡情薄义蓄意苛待布凡。 并且早在三宗试炼完结之际,即默许两个小家伙暗通款曲。 两人初次幽会的地点,便是在南宫正天的洞府里。 今日之事纯属误会,皆因苍岚双姝太可气,布凡则更可气! 把掌门爱徒的魂都勾走了,现下眼里只有老公没有师父。 以己度人,申宏泰立刻与南宫正天产生了共鸣。 毕竟布凡两次拜见大师尊,都是为了三狼,靠!什么玩意儿…… 可知在徒弟心里,师傅的重要性还不如牲口! 因此眼见主角登场,原本欢声笑语的凉亭即刻冷场。 两名叛宗的败类,不约而同一撴酒杯,重重冷哼一声冲某人横眉冷对。 苍岚双姝还算懂事,上前欲以大礼参拜师尊,却被两道柔和的法力阻挡。 当然了,南宫正天和樊晓兰,都把两女疼到了心窝窝里。 如今又已晋至金丹圆满,倍感欣慰下怎会让她们跪? 拉着心肝宝贝在身边坐下,两位掌门师尊笑得只见眉毛不见了眼睛。 好嘛,七个人围成一桌其乐融融,就是没有布凡的座位。 导致某人挠得头皮屑漫天飞舞,浑不知为何这样不受待见。 眼看夫君受窘,云心诺祭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撒娇。 甜腻腻地喊了声“师尊”,差点把南宫正天当场麻翻在地。 接过爱徒喂到唇边的酒杯,仰头喝了个点滴不剩,才把视线投向布凡。 “说说吧,让心诺和瑶瑶一齐出关,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废话,两女凝结金丹相差数载,怎可能同时达致圆满。 同一年还说得过去,同一个月我们也能够接受,但同一天…… 因而该当是出于布凡授意,背后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南宫正天之所以把他先晾在一边,正是想从苍岚双姝嘴里套话。 毕竟比起心智如妖的小狐狸,两个丫头显然更容易对付。 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布凡想死的心都有了,颇为无奈地苦笑一声。 “掌门,这真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关掌门的事?臭小子就是不老实!” 好不要脸的王八蛋!某人于心底破口大骂,咒遍了大师傅的十八代子孙。 仅在片刻前,申宏泰还跟南宫正天较劲,不斗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可一转眼,又旗帜鲜明地站到了掌门那边。 最可气起因是源于他兜里没钱,替徒弟买房买车讨媳妇。 看来敖霸没讲错,世间哪有真情在?这根本是鲜廉寡耻的背叛! 第650章 错怪了他 恼怒申宏泰背信弃义的同时,布凡压根不曾想过。 大师傅此番倒戈相向,全是他咎由自取! 虽然用不着师父指点修行,但云心诺与琴瑶拜入苍岚宗后,隔三差五便去登门请安。 哪像某人这么多年来,仅主动拜会过大师尊两次,二师尊一次。 三师尊最惨,时至今日都没有享受过,爱徒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 尽管师傅们收有亲传弟子,却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嘴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比谁都别扭。 只因布凡的表现太过妖孽,樊晓竹与南宫正云欣慰之余,并未计较这些小事。 而申宏泰有三狼陪伴,干脆就当徒弟已经死了。 苍岚双姝于尊师重道上,堪称做得相当不错,不知羡煞了多少宗门高层。 可这次出关先跑去见情郎,还是令南宫正天倍感失落。 想起某个不孝之徒,申宏泰自然义愤填膺。 此刻跳出来针对布凡,根本是下意识的举动! 你自己薄情寡义也就罢了,还要带坏人家的乖徒弟?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忍了舅舅也不能忍! 初次拜会掌门之际,布凡暗地里曾对这个年轻的老头,并非百年成婴不屑一顾。 谁承想竟被南宫正天,施展读心术当场揭破,而且这门绝技连龙老也会。 自此决定以后骂人绝不在心里骂,要撒泼就去轮回果。 但随着布凡踏足元婴境,神识强度以倍数超越同阶修士。 南宫正天再想通过识海波动,掌握他的心理变化,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布凡越骂越开心,越骂越得意,压根没接申宏泰的茬。 当然,他诅咒的是大师傅十八代子孙,而非十八代祖宗。 反正老家伙已经风烛残年,这辈子铁定无嗣而终! 可布凡的沉默,却令在座众人又想歪了。 认为他是被申宏泰逼问得无言以对,正苦思冥想琢磨对策。 因此南宫正天一拍桌子,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布凡当即脸色一垮,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大伙看。 “真的不关我事,她们啥时候突破又不是我说了算。” “哦——”拖着长长的尾音,掌门眼中闪过一丝讥笑。 “何时晋级你左右不了,却可指定她们何时出关嘛……” 于心底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啸,布凡抱着脑袋往地上一蹲:他娘的这就叫什么事? 我说的假话他们笃信不疑,好不容易说次真话,居然没人相信! 见布凡的心理防线显然已被击溃,另一名帮凶立马落井下石。 “小布子,你要说实话,在掌门面前扯谎可是欺君大罪!” 某人“噗通”跪倒以头点地,嚎啕痛哭声泪俱下。 “冤枉啊——” 经过数十年相处,对这厮的演技之纯熟,众人早已深有体会。 南宫掌门丝毫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再干一杯。 “真有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不信您问心诺和瑶瑶。”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们的证词不能作数。” “哐当!”布凡一头栽倒口吐白沫,白眼翻得不现半点瞳仁。 面慈心软的樊晓竹看不下去了,轻叹一声开始做思想工作。 “凡儿呀,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难道我们还会不允?” “不错,你身后是整个宗门,无论何事为师一定鼎力相助。” 南宫正云也适时插了进来,不胜嘘嘘地摇摇头,抽空与老大老二碰了一杯。 樊晓兰嘴角噙着笑意,语气却满带真诚。 “即使你想带她们外出渡劫,只要明白相告,我们未必不会答应,说吧。” 心知再怎么辩解,老东西都认定自己别有所图。 布凡一骨碌翻身坐起,干脆发起绝地反击。 “既然浑身是嘴都说不清,小子倒有几个问题请教。” 以为这厮在高压态势下,迫不得已准备交待,五人面露喜色异口同声:“你说。” “我为什么要让她们同时出关?” “因为……” 还不待性子最急、脑子却最笨的申宏泰说完,布凡马上补了一句。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呃……那就得问你自己。” “就算如樊门主所说,我想带她们出去渡劫,不晓得晚上再行动?” 接着有意无意地兜了申宏泰一眼:“我有那么蠢?” 接连三个问题,将五位长辈问得哑口无言。 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尽皆感到一头雾水:以此子的聪明睿智,这完全讲不通啊! 布凡的个性人尽皆知,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做的每件事情都有其明确目的。 要我去越级挑战?可以!功法、丹药、丹炉、包括灵石矿脉统统拿来。 要我参加三宗试炼?没问题!不过苍岚宗必须整体接收逍遥派。 要我当战堂堂主?行!但除了打仗本座什么也不管。 只一点,我任命的各级指挥官,该给的灵石半个子都不能少!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总而言之一句话,布凡就没干过吃力不讨好的活。 那他让苍岚双姝同时出关,好处在哪呢? 毕竟哪怕杀人,也得有个杀人动机吧! 布凡离开宗门渡劫,是源于龙老刻意提醒。 为了日后能飞得更高,法体双修者必须承受满威力劫雷。 可云心诺与琴瑶倶为法修,只需顺利渡过即可,所以这条肯定不成立。 带她们私奔?有这个必要么?说出去能笑掉人家大牙。 尤为关键的是最后一条,时间不对! 正如布凡指出的那样,他若真有别的念头。 大可等到夜深人静再动手,怎会于光天化日之下图谋不轨? 莫非……此事仅是巧合?还真有这个可能! 仔细回想一下,布凡之前接到南宫正天传音。 立即就用瞬移截住了两女,其间不曾耽搁片刻,绝对没有时间串供。 并且三人数年不见,再度重逢应该言谈甚欢,此子却苦着张脸如丧考批。 唯一的合理解释便是:苍岚双姝此举并非布凡授意! 元婴修士哪个不是人老成精,稍加思索即还原了事件真相。 难怪布凡会冤枉得要死,云心诺和琴瑶又后悔得要死。 这么说来,我们还真是错怪了他! 第651章 何为顶级法阵 由于苍岚双姝等不及夜幕降临,便迫不及待地想跟布凡亲热。 导致申宏泰发神经,引发了一场莫大的叛宗风波。 不过经由此事,也让所有元婴修士明白。 布凡当年拜入奇宗、丹宗和剑宗,如今修为有成,终于到了反哺宗门的时候! 因此对这三位分宗宗主,皆充满了景仰与钦佩,但更多的却是感激。 毕竟是他们呕心沥血,才造就出布凡这么好的徒弟。 所以对两位掌门单独宴请三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按照布凡师尊的排序,先从奇宗宗主申宏泰说起。 尽管经过龙老精心调教,布凡的阵道造诣已经超越师傅。 但不可否认,没有申宗主引领他入门,并赐予天师觉迷图,何谈取得现下的成就? 如能将以心证道之法推广开来,苍岚宗获益几近无穷! 而樊晓竹培养出一名元婴境丹师,好处更是大得无法想像。 只是目前众人均不知晓,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至于南宫正云……布凡御剑时的无敌英姿,全宗上下有目共睹。 能得如此强悍的剑修护佑宗门,剑宗宗主功不可没。 抛开三位师尊姑且不提,最要紧布凡自己争气。 一人身兼三家之长,战堂堂主已成为苍岚宗的擎天玉柱! 因此诸高层无不弹冠相庆,刚离开第二峰,消息便不胫而走。 原本众人还以为,三门同修布凡在阵法上领悟最低。 没想到实际情况恰恰相反,可以预见,阵道一脉再度崛起已成定局。 故而某人遭受五堂会审之际,却不知他的声望,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但只要能沉冤昭雪,布凡便已心满意足。 见五位长辈自嘲地摇头轻叹,立刻翻身爬起,想挤进小诺诺的椅子里。 吓得云心诺慌忙躲避,跑去与琴瑶同坐,招致五人哄堂大笑。 南宫正天端起酒盏,递到被冤枉的某人面前。 “既然我们错怪了你,这杯算向你道歉,别往心里去。” 布凡赶紧起立用双手接过,诚惶诚恐地俯身施礼。 “不会不会,丁点小误会而已,说清楚了就行。” “那好,一同满饮此杯,庆祝心诺和瑶瑶晋至金丹圆满!” 众人轰然应是,苍岚双姝也喝了个点滴不剩。 虽已确定此事并非布凡捣鬼,但南宫正天还是有些疑惑,扭头看向了云心诺。 “你今日刚刚突破?” “嗯。” “瑶瑶呢?” “我也是呀。” “竟然这么巧?” 云心诺觉得很有必要,向几位长辈详加解释。 不然夫君被人当骗子看待,作为妻子总归颜面无光。 于是将实情娓娓道来,还特意强调去找布凡时,碰到琴瑶也曾大吃一惊。 火凤凰亦在旁附合,直言是获知师兄已成功结婴,才急着想见他。 但云心诺和琴瑶又不约而同,隐瞒了布凡的既定计划。 当然了,这事能随便往外说吗? 听得五位长辈顿生感慨,直呼苍岚双姝当真有缘。 不仅同一天功成出关,还要嫁给同一个男人。 与掌门商定两女明日渡劫,布凡牵着她们回到洞府。 刚关上大门,拖过师妹抱着就啃,活脱脱一头饿极了的大色狼。 琴瑶反手拥住师兄的猿背蜂腰,踮起脚尖热烈响应。 尽管对两个宝贝一视同仁,往常布凡是逮谁亲谁。 可今天在提亲的事情上,琴瑶毕竟受了委屈,自然要善加安抚。 对此云心诺完全能够理解,扔下两人在那打嘴仗。 沿着甬道漫步而行,饶有兴致地参观起这座新洞府。 虽然被布凡左拥右抱,亲完这个亲那个已经不是头一遭。 但云心诺也绝没开放到,能站在旁边看好戏。 实际上此地称不上“新”,装潢摆设与之前全无二致。 除了一张小……好吧,是足以容纳三人的大石床。 与厅中的石桌石凳,没放置任何多余的家具跟杂物。 这还是为方便三位师尊,来教徒弟时有地方可坐。 既简约又简单,像极了太上长老南宫慧的洞府。 可云心诺就是觉得,这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布凡成婴前,在此间构建的是中级法阵。 跟宝贝们亲个嘴还须躲去密室,毕竟那有申宏泰布下的高级隔绝法阵。 然而现在,布凡却进门就开始大快朵颐,说明整座洞府都已被屏蔽! 好奇下云心诺散开神识,发现可以随意扩散到外界。 但扫过种有九叶草的石室时,却被狠狠弹了回来,还受到强烈的反震。 若非此阵的防御是对外不对内,金丹修士如果用神识硬闯,连识海都会遭创! 这是什么等级的阵法,居然具备反噬之效? 云心诺满心震撼,不禁瞠目结舌傻在了原地。 看来申宏泰此前说,布凡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真是言符其实! 一双大手从后面探出,将大美妞拥了个结实。 “喜欢吗?” 舒服地倚入布凡怀里,云心诺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等级的法阵?” “顶级。” “顶……顶级?不对吧!” 云心诺娇躯一颤蓦然回首,美目中充满不解。 南宫正天洞府里的阵法便为顶级,是由奇宗宗主申宏泰构建。 但跟此处相比,仿若中级法阵较之高级法阵,两者间足足差了一个大等级! 事实上,由于下界没有地阶功法存在,所以阵法的等级划分与上界不同。 所有基于黄阶功法创造的法阵,在仙域都只能列入低级。 只不过和功法一样,细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玄阶功法等同于中级法阵,唯有地阶功法方可谓之高级。 至于顶级法阵,特指以上古梵文为阵眼的阵法,但此事下界土著焉能知晓? 因此把用玄阶功法成阵的统称为顶级,实乃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布凡布置的虽为仙域中级阵法,却是以上古梵文一字成阵。 故而说这里的法阵是顶级,倒也不算吹牛皮。 对比申宏泰布置的“顶级法阵”,差别之大便犹如准仙器面对极品法宝! 得意地咧嘴一笑,布凡搂着两女走向卧室。 “这事说起来有点深奥,想弄懂我得先给你们上一课。” 第652章 破虚之后是什么 布凡坐在石床上背靠墙壁,左边肩头枕着云心诺,右边肩头枕着琴瑶。 仔细向两个宝贝道出,上古梵文的起源与意义。 等布凡的讲述告一段落,苍岚双姝貌似恍然点了点头。 但云心诺是似懂非懂,琴瑶却是不懂装懂,或者说压根就没听懂! “师兄,上古梵文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如果不懂上古梵文,我们早就死在了位面战场,还能坐在这里聊天?” “你跟那个黑寡妇说话,用的是上古梵文?” “没错,这也是仙域的通用语言,所以你们必须学会。” “冷灵儿也会吗?” “你说呢?” “她会的所有东西我都学!” 此刻琴瑶只想着,若能掌握上古梵文,也是日后争宠的本钱。 云心诺则反正无所谓,布凡的任何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况且未来的舞台注定在仙域,总不能买条裙子都无法跟人侃价。 可三人都不知晓,布凡在飞升前传授两女上古梵文,是个多么英明的决定! 马上就教自然不现实,因为时间不允许,明日苍岚双姝便要渡结婴天劫。 所以布凡让琴瑶平心静气后,并起食中二指点在了她眉心上。 修为晋至元婴,无需借助敖霸的元神之力。 布凡即可将新苍岚遗卷的元婴篇,自行印入师妹脑海。 随着一个光团没入消失不见,片刻后琴瑶睫毛颤动睁开眼睛。 “好丰富的信息量,师兄,大黑前辈是不是破虚修士?” 众所周知,元婴修士能创出黄阶心法,化神修士能创出玄阶心法。 以前云心诺与琴瑶懵懂无知,认为太上长老便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在远古战场见过冷泽川,才晓得化神之后还有破虚。 而完善后的苍岚遗卷,已是货真价实的地阶心法。 因此琴瑶只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毕竟能创出地阶功法的人,毫无疑问当为破虚大能。 谁知布凡却傲然一笑,眼中迸射出闪亮的神采。 “破虚修士?哼哼!大黑翻手就能拍死一片!” 开玩笑,一条高达八阶的上古真龙,不仅鳞甲坚硬力大无穷,兼且天生法术免疫。 破虚修士跟他呲毛?来多少都是免费送餐! 当日因盗取轮回果之事败露,仙宫遣出那么多人围追堵截。 敖霸却纵横了大半个仙域,其战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要不是纯阳子身为顶尖剑修,修为又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恐怕唯有仙王出手,才制得住这条大黑龙。 元神遁入轮回果之际,无比凄凉的龙族少族长,仅剩下半个脑袋。 本以为此生永无出头之日,连转世投胎都是奢望,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遇见布凡这么个主子,真不知敖霸祖上积了多少阴德。 刚筑基便买到一株,生长了千年的梦魇海葵,得以补全最重要的龙头。 随即结成金丹回南域探亲,又从史家收获一枚天星寒玉。 凝实三成身躯后,敖霸已能以本体出现,挟风雷之威把某人当场吓晕! 并且布凡吸收的任何属性,轮回果的代言人均可一同明悟。 假设有朝一日元神完全恢复,进而夺舍肉身再踏仙途…… 云心诺与琴瑶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惊骇欲绝地愕然互视。 能轻易灭杀破虚修士,大黑前辈究竟何等修为? 下界修士贯通第一条灵脉后,目标是集齐九脉凝聚气旋。 凝气成功后渴望筑基,筑基成功后渴望结丹,这已是绝大数人一生的追求。 结丹成功后渴望结婴,结婴成功后渴望化神,苍岚双姝却渴望能早日破虚。 但破虚之后是什么?竟能将玄阶心法提升到地阶上品,还拥有无限财力供三人修行。 “布凡,皓月心经也是大黑前辈所赐吧。” “嗯,当年他见你长得漂亮,说用这部地阶上品心法做聘礼。” 这倒并非布凡卖乖哄美人开心,实情便是如此。 只不过彼时某个十岁小屁孩,压根没把八脉天娇放在眼里。 果然是这样!他初见我时就已动心,也不枉我在苍岚宗苦侯数载! 云心诺立刻眉开眼笑,破天荒地凑上去香了布凡的脸颊。 这下琴瑶不乐意了,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因为刚到逍遥派之际,小师兄竟对其完全不屑一顾。 若非她放下少女的矜持,三番两次主动勾引,说不定眼下还在逍遥派种菜! 布凡赶紧搂过师妹,温言软语好生宽慰。 说敖霸只有一部皓月心经,送出后便已在脑际消失。 为了琴瑶能跟上他们前进的脚步,才苦心孤诣地改良苍岚遗卷。 火凤凰当然知道师兄没有骗她,毕竟随着修为日深,云心诺的晋级速度越来越慢。 可知这部心法是大黑前辈,私下送给云心诺的。 布凡也未曾看过,才无法指点她修炼。 而在师兄悉心教导下,琴瑶却一路高歌猛进。 仅凭地灵脉的资质,如今已同八脉天娇比肩而立! 琴瑶懊恼的原因,是布凡当时对她的态度,真个让人恨不能生吞了这厮。 见师兄如今这般在乎自己,当即便转嗔为喜,学云心诺的样子回了一个香吻。 “我们何时才能面谢大黑前辈?” “唔……估计要等飞升以后。” 两女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即将迎接结婴天劫,已非修真路上的小白。 深知在那等大能面前,金丹修士……即算化神修士又如何?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过没关系,急也不急在一时,早晚有相见的那天。 做完最重要的事情,布凡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又给了每人一百枚培元丹。 对此苍岚双姝早就习以为常,各自收起了十个小玉瓶。 加上之前吃剩下的,应该足够闭关三年所需。 其实南宫兄弟与樊家兄妹,在第二峰喝酒时也曾言及此事。 问樊晓竹有没有炼制一批上好的丹药,以利苍岚双姝快速结婴。 丹宗宗主却取出一枚培元丹,含笑递给众人品鉴。 “还用我操心吗?凡儿的炼丹水准,已不在老夫之下!” 诸事已毕,琴瑶似乎想起了什么,跪坐而起一瞬不瞬地看着布凡。 “师兄,你破丹成婴用了多久?不会也是在今天吧。” “我出关已经九个月。” “啊?你结婴居然只用了两年半?” 第653章 结婴天劫 庶日,苍岚宗迎来了罕见的盛事:两名金丹圆满修士同时渡劫! 此前虽有过这种先例,却绝不可能造成这么大轰动。 因为应劫之人,乃是万众瞩目的苍岚双姝! 云心诺不消多说,自从拜入宗门,其进阶历程人人耳熟能详。 用四年半时间构筑道基,已超出所有人对修仙的理解。 继而耗时九载达致筑基圆满,更惊掉一地下巴。 谁承想成丹短短三十年,便迎来了结婴天劫! 修炼速度不仅空前,而且绝后,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但众人对此还勉强可以接受,毕竟八脉天骄时隔千年才诞生一个。 可只身怀地灵脉的琴瑶,则彻底巅峰了修真界的认知! 战堂堂主就不必提了,全宗上下早已认定,这厮乃千年老妖转世。 因此接获此讯的人,全都托关系走后门,想观摩苍岚双姝渡劫的盛况。 以至于渡劫地周围三十里区域,密密麻麻挤满了修士。 连凝气期的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也跑来凑热闹。 在刑堂布置的警戒线外,怀着激动的心情翘首以待。 这本也是宗门大佬有意为之,因为他们均有望踏足金丹甚或元婴。 早点见识修士渡劫,尤其是渡结婴天劫,能激励小辈更加努力。 二十里范围之内,唯有金丹修士方可进入。 近距离感受浩荡天威,为将来自己渡劫积累经验。 十里边缘处,由元婴修士负责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者不论修士还是魔兽,杀无赦! 昨天商议此事时,南宫正天并未指定护法人选。 就用两女渡结丹天劫时,那套原班人马挺好。 其实光靠布凡的三位宗主师尊,加上两女的掌门师尊,即可确保安全无虞。 毕竟封锁方圆十里的渡劫地,避免修士和魔兽潜入,一名元婴修士足矣。 没想到全宗二十八……哦,是二十九名元婴修士,居然悉数到齐! 当然了,苍岚双姝破丹成婴后,便成为长老会一员,与他们平起平坐。 不趁现在送点顺水人情,以后再无半分机会!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苍岚宗的凝聚力,确实已达到史无前例的顶峰。 至少往常从未发生过,元婴修士全体护法的事情。 原本大家都以为,应是云心诺率先渡劫。 孰料站上平台的却是琴瑶,令众人大惑不解。 云仙子的师尊是掌门,兼且身怀八条天赐灵脉,怎会甘居人后? 焉知由于提亲之事,让琴瑶受了委屈,这是云心诺主动相让。 事实上,昨夜琴瑶曾突发奇想,建议今天两姐妹一并渡劫。 凭她们九纹金丹的雄浑法力,以及对法则的超高领悟。 硬撼双倍威力的天劫,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既能彰显彼此之间的信赖,又可杜绝外界对妻妾之争的非议。 自然,话刚出口即被师兄严词否决。 布凡岂能不知,此为琴瑶与云心诺相比,深埋于骨子里的自卑感作祟。 论出身:云心诺贵为王府千金;琴瑶只是小家碧玉。 论资质:云心诺生来拥有八条;琴瑶仅具五条灵脉。 论地位:云心诺乃是掌门爱徒,苍岚宗无出其右者。 因此不论哪方面,琴瑶均自觉低人一等,两女偏偏又将同侍一夫! 而那位冰魄神宫少宫主,更令云心诺亦自惭形秽。 所以琴瑶便想通过双人渡劫,向外间、也向夫君证明。 抛开这些先天性缺陷,本姑娘不输任何人! 可渡劫是闹着玩吗?同样修习地阶心法的仙域修士,也有人被雷劈得渣都不剩。 一人渡劫尚且万分凶险,两人结伴挑衅天威,那不是渡劫,而是作死! 从未见师兄板着张脸,如此严厉地训斥过自己,琴瑶吓得噤若寒蝉。 想起当日由于静极思动,挑唆云心诺一块去北疆“玩玩”。 不但差点害死师兄,连师傅也身受重伤生命垂危,赶紧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正因云心诺明白,琴瑶是想借此表明,苍岚双姝的实力不相伯仲。 才善解人意地提出,让她在全宗关注下先行渡劫。 火凤凰自然倍受感动,抱着云心诺“吧唧”亲了一口。 随即便嬉笑着相互哈痒,撩拨得某人色心大动,将两女一起压在了身下。 除了没捅穿最后一层窗户纸,三人相拥而卧到天明。 开辟出九十九脉者,渡升仙劫简单至极。 凭苍岚双姝现今的实力,应劫毫无难度可言。 何况专供宗内修士渡劫之地,还有大阵辅助对抗劫雷。 迄今云心诺和琴瑶已应劫两次,早失去了对天道的敬畏。 根本无需做任何准备,索性与爱郎缠绵了整夜。 直到日上三杆,连护法的高层都已苦等良久。 才在布凡连声催促下,慵懒地起床梳洗后,由夫君拖着赶赴渡劫的山峰。 一切准备就绪,眼见已近正午,奇宗宗主申宏泰启动法阵,示意琴瑶可以开始。 此时天地之间的火元素最为活跃,便于火修以最佳状态渡劫。 故而琴瑶自信满满,傲立在高台平伸双臂,散开了金丹圆满的全部修为。 感应到有人妄图篡天改命,天边顿时风起云涌,厚重的劫云快速向此地汇聚。 其中电闪雷鸣“轰隆”作响,仅逸散出的莫大威压,即令金丹境以下无不胆颤心惊。 废话,第三重升仙劫蕴含的气息,岂是筑基天劫与结丹天劫可比。 若能平安渡过凝成元婴,便可跻身高阶修士之林! 金丹后期和巅峰的长老还好点,意志薄弱的金丹执事,却兴起了不敢结婴的想法。 而天道降下劫雷的初衷,就是要让人断绝此念! 不过位于近处的樊家兄弟、鲍云天和夏永峰两口子,表现则截然不同。 六人的神情并非畏惧,而是满怀期待! 皆在脑海中描绘着,自己迎接结婴天劫的美丽画面。 无论修士的金丹是何品质,劫雷威力均一成不变。 尽管除了身具六脉的樊青萍,另五人凝结的皆为五纹金丹。 但他们仔细评估后,都有把握承受这场,被削弱了三成威力的天道考验! 第654章 双姝渡劫 虽然樊青松、鲍云天等人,皆有信心渡过结婴天劫。 但接下来发生地一幕,却将他们彻底惊呆! 因为劫雷完成蓄势后,向琴瑶径直劈落之际。 火凤凰竟噙着不屑的微笑,幻化出一只火焰巨掌,将其攥在了手里! 感觉像渔翁捉泥鳅,显得是那么轻松而随意。 琴瑶于逍遥派渡筑基天劫时,施展的火系法术,是黄色中隐带一抹嫣红。 说明她对火系法则的领悟,已达筑基初期的层次。 渡结丹天劫时神通已变成赤红,令许多金丹执事亦自愧弗如。 而这次,火焰手掌的颜色居然隐带紫意。 足见琴瑶对法则的理解程度,已获天道认同。 无需仰仗六纹金丹,亦可踏入元婴之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琴瑶刚结成元婴,便能立即掌握另一系法则,晋至元婴中期已无半点瓶颈。 这般妖孽的徒弟,真是樊晓兰教出来的? 非但老婆婆自己不相信,旁观者愈发满心震撼! 劫雷与擎天巨掌僵持三息,后者纹丝不动占尽上风。 这道天劫只得哀鸣一声,倍感无奈地消散在空中。 目睹此情此景,布凡和云心诺相视一笑,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毕竟依靠九纹金丹,修士虽能轻易成就破虚。 但之后再想晋级,即需参悟天道本源。 而没把自然法则悟透,掌握本源法则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欲飞得更高,必须彻悟五行基本法则! 显然,琴瑶对布凡的话如奉纶旨,并未躺在九十九条灵脉上睡觉。 已然触摸到极境边缘,天道的进阶考验,就等同于走个过场。 九道劫雷相继落下后云开雾散,喻示着琴瑶已成功渡过结婴天劫! 且未借助任何宝物,更不曾服食任何丹药。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十分顺利,有如喝下一碗鸡蛋汤。 当阳光重新洒在琴瑶脸上,火美人闭目感应片刻。 随即便喜极而泣,化作流光扑进了布凡怀里。 不怪琴瑶会这样失态,于大庭广众之下投怀送抱。 若没得遇布凡,她此生充顶凝成金丹,而现在…… 再说有啥好害羞的?全宗所有人都知道,苍岚双姝结婴后便将同夫君完婚。 轻抚师妹柔顺的长发,布凡温言软语安抚了好一阵,琴瑶才恢复正常。 被师兄牵着来到樊晓兰面前,恭恭敬敬拜伏在地。 “多谢师尊悉心教导,瑶瑶定当铭记终身。” 樊晓兰畅然大笑,用双手搀起爱徒,拭去她脸上的泪花。 “傻孩子,应该高兴才对,不哭不哭……” 嘴里劝琴瑶别哭,老婆婆却又眼眶湿润,场面感人至极。 布凡向诸多高层抱拳躬身,团团作了一揖。 “多谢各位赏脸替瑶瑶护法,请容布凡日后报答。” 明知琴瑶渡劫毫无风险,大佬们因何要跑来凑热闹? 就是为了锦上添花,给布堂主一个面子嘛! 故而除去掌门和三位宗主师尊,余者尽皆拱手回礼,口称“不敢当不敢当。” “还望众位再辛苦一下,晚上还有一场。” “那是自然,哈哈哈……” 与至刚至阳的火修不同,水修渡劫的最佳时机是午夜。 见识过琴瑶白天的优异表现,云心诺渡劫显得平淡无奇。 连五脉之人都能把法则,参悟到如此高的地步,八脉天娇更不待言。 果然,掌门爱徒施展的水系神通,颜色已返璞归真近乎纯白。 面对劫雷轰顶又是以柔克刚,爆鸣都未发出便将其消弭于无形。 待漫天劫云慢慢散去,明月再度露出笑脸,苍岚宗顿成欢乐的海洋。 所有弟子均抱在一起连蹦带跳,尽情抒发着喜悦与激动之情。 当然了,门中再添两名元婴修士,至此高端战力已达三十一人。 这是个什么概念?比另两大超级宗门加起来都多! 何况凭苍岚双姝的实力,说她们能以一敌二亦不为过,兼且还如此年轻。 身处这样朝气蓬勃的宗门,谁都会感到与有荣焉。 不过云心诺渡完劫,没像琴瑶一样乐极忘形。 第一时间便去向师尊表示感谢,令南宫正天老怀大慰。 本来也是,云心诺身怀八条旷世灵脉,晋至元婴实乃板上钉钉。 所以接下来掌门大摆宴席普天同庆,并恩赏了全宗弟子三个月份例。 三个月?嗯,布凡一个月,云心诺一个月,琴瑶一个月。 只因某人未在宗内渡劫,才留到此刻一块发放。 其间准新郎带着两位准新娘,绕着偌大的广场四处敬酒。 可无论苍岚双姝喝不喝,布凡都会被连灌三杯。 好在樊青松、樊青柏、鲍云天、夏永峰跟在身后护驾。 否则尽管布凡能用修为化解酒力,这么多水喝下去也能把肚子撑爆。 直到天边露出晨曦,众人虽意犹未尽,却仍各自散去。 毕竟今天这顿,只是盛大庆典的小前奏,后面还有的是酒喝。 等苍岚双姝破丹成婴,必定要昭告天下席开百日,而三人的双修大典才是重头戏! 原本按修真界惯例,徒弟渡劫成功之后。 师傅会手把手地言传身教,闭关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但这一条,对南宫正天和樊晓兰不适用。 他们只顶着个师尊的名头,并未教授过实际的东西。 两女真正的师傅是布凡,而此子已有结婴的切身体验。 故此二位掌门干脆懒得插手,径自回到了洞府休息。 说真的,今次布凡喝的酒虽然很多,两位师尊喝的也不少。 并且压根没有作弊,喝到现在岂能不头晕? 只不过樊晓兰是在全心享受,琴瑶带给她的荣耀和惊喜,南宫正天却有些忧心忡忡。 因为火丫头窜升速度太过变态,竟后来居上跟云心诺同时渡劫。 南宫正天生怕琴瑶会比爱徒,更快踏足元婴中期。 正所谓借酒浇愁愁更愁,因而他醉得愈发厉害。 诚然,南宫掌门此乃杞人忧天,这种情况永远不可能发生。 毕竟云心诺只需迈入元婴境,即可把皓月心经复制出来。 只要布凡看过一遍,就能将之悟透并指点小诺诺修炼。 所以从这一刻起,苍岚双姝肯定会齐头并进! 第655章 改造洞府 曲终人散从宴会现场离开,布凡迎着朝阳,先去了云心诺的洞府。 不是飘渺峰那座,而是一家三口共筑爱巢之所在。 当年布凡决定拜入苍岚宗后,便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并让琴瑶先来抢地盘。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是出于太上长老授意,还是其他人自觉。 即使云心诺搬来此地,方圆数里的偌大山峰,仍仅有三个洞府。 其实想想也正常,苍岚宗的核心区域,只容许元婴修士与亲传弟子筑窝。 而近年并无新的元婴修士诞生,布凡又是最后入宗的亲传弟子。 加之慑于申老怪淫威,大家都不愿跟大小神经病沾上边。 所以这处灵气浓郁的福地,便俨然成了“凡家大院”的后花园。 何况随着布凡名声鹊起,谁会跑来分薄他的灵气? 首次走进小诺诺的闺房,某人顿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因为这处洞府不但规模很小,只有以供修炼的密室和小憩的卧室。 并且仅布置了极为粗陋的隔绝法阵,一看便知是云心诺的杰作。 要论品级……恐怕连中级都算不上。 但由于是以金丹修为构建,应能挡住同阶修士的神识窥探。 也难怪,非潜心专研阵道者,你指望他整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现在布凡已至元婴,且掌握了土系自然法则。 再让云心诺住在这样的蜗居,岂不等于说老公没用? 于是拉着两女退到外面,装模作样地袍袖一挥,学足了申宏泰当初的做派。 此处当即便地动山摇,飞禽走兽落荒而逃彷如末世来临。 重组山石结构!苍岚双姝愕然互视,两双美目中充满讶异。 夫君居然已悟透土系法则?怪不得阵道造诣能够超越申宏泰! 布凡留给外界的印象,历来主修火系,这也是所有丹师的首选。 而要研习阵道,又必须领悟土系的奥义。 如此方能在布阵时,随心所欲塑造出所需的地形地貌。 火生土的道理人人都懂,但凡火修成婴后,下一步铁定是涉足土系,这点毋庸置疑。 因为水能克火,而水修的天敌又是土修。 若修士身兼两职,即能攻防兼备无所畏惧。 令苍岚双姝好奇的是,布凡明晰土系自然法则,靠自行参悟还是借助天道酬勤? 两女念头还没转完,琴瑶正想出言相询。 一座气势恢宏的洞府已然成形,摇晃的山峰重新归于平静。 外观与布凡的那座一模一样,只把门楣上的“布”字换成了“云”字。 “走,进去看看满不满意。” 布凡拖起两女的柔荑,行至近前大门已轰然开启。 云心诺刚迈过石门,便兴起了回家的感觉。 因为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条长达百丈的甬道! 其后是直径二十丈的圆形大厅,周围呈五芒星布局,构筑了五个稍小的房间。 洞府内外和布凡的全无二致,根本是将其照搬了过来。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布凡没那么多夜明珠装点。 灵石龙脉脖颈处发生惊天异变,元婴高层焉能不知? 待以神识扫过此地,皆升起了与苍岚双姝相同的念头。 不过管他自己明悟也好,天道恩赐也罢,布凡越厉害众大佬越开心。 况且这个山头已被一家子独霸,索性由着他们去折腾。 毕竟元婴修士跨越小境界,所需灵气之庞大,够不够三人分还不一定! “喜欢吗?不行的话我再改。” “不必改了,正合我意。” 云心诺此时满心欢喜,如同喝下了三斤蜜糖。 两人虽然分府独处,但住在其中跟同居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好……” 言罢布凡抬起右手快速划过虚空,勾勒出一座无比繁复的法阵。 轻轻一点阵眼将其激活,宛如活物般融入了山体。 徒手成阵!苍岚双姝不禁心神剧震。 而正用神识关注此间的元婴高层,则被吓了个肝胆俱寒! 因为随着此阵开始运转,他们的神识立刻被狠狠弹了回来。 云心诺的洞府顿成一个独立王国,这是什么等级的隔绝法阵? 然后,禁空法阵、坚固法阵等接踵而至,把这里从内到外打造为铜墙铁壁。 浑不顾两女已瞠目结舌,呆头鹅般杵在原地,布凡洒然一笑指向穹顶。 “洞府中枢在那,先完成祭炼吧,不然回不了家哟。” 云心诺这才娇躯一颤,依言留下了神识烙印。 “打算把哪个房间做密室?” 还用问么?当然也是最中央那个,云心诺笑而不语打开了小门。 对此布凡早有预料,背起双手步入其中。 聚灵法阵、封灵法阵必不可少,最后布下一座顶级五行融合阵。 尽管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翻来覆去有厚薄。 布凡送给伙伴们的,仅为高级单系元素法阵。 却并非他小气,而是上古梵文不可外泄。 另外对五脉之人来说,境界必然落后于修为,因此连聚灵法阵也能省略。 但苍岚双姝不同,她们没有破虚瓶颈存在。 更何况迟早要飞升仙域,必须学会上界的通用语言。 所以布凡自己享受的是什么阵法,就给两个宝贝布置什么阵法,压根毫无顾忌。 大不了临走之前,将阵眼用以心证道之法取代。 某人只觉得,是做了件微不足道、且为举手之劳的小事,却把苍岚双姝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此阵汇聚过来的五行元素,竟然如此浓郁,差点把两人熏了个跟头! “布凡,这也是顶级法阵?” “对,怎么了?” “你从哪学来的?为何比飘渺峰那座效果还好?” “龙老教的呀。” “他也会上古梵文?” “哦,忘记告诉你们了,龙老出身仙域。” “什么——?” “龙老是被别人追杀,身受重伤修为跌落,才流亡到了苍岚界。” “那可如何是好?他对你有此等大恩……” “放心,二叔已经答应……” “哪个二叔?” “灵儿的二叔嘛,就是冷监察,你们以后也要叫二叔。” “哦。” “二叔已经答应,会把这个消息传回仙域,估计过不了多久,龙老就能回家了。” 第656章 再回南域 携手从云心诺的洞府离开,下一站当然是琴瑶那里。 抛开指点修行之事不提,通过樊晓兰为徒弟构建的住处。 便可看出老婆婆对火凤凰,究竟疼爱到了何等地步。 五十丈长的甬道,方圆十丈的客厅,已尽显元婴修士的博大胸襟。 当初布凡构思的洞府,也是此等规模,毕竟一人独居足矣。 只因申宏泰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格局远非元婴初期的樊晓兰可及。 故而大师尊擅作主张,把徒弟的洞府扩大了一倍。 但奇宗宗主虽好讲排场,却着实穷得揭不开锅。 除了嵌入顶部的那些明珠,再未赏赐任何值钱的东西。 而樊晓兰作为族中老祖,能从丹宗领取固定分红,自然身家颇丰。 因此装修琴瑶的洞府,堪称倾其所有非常大方。 从通道至大厅,几乎镶满了红色的火焰珠。 不但将此处照亮得纤毫毕现,还散发着淡淡的火系气息,以助琴瑶更好地感悟法则。 卧室里则梳妆台、大衣柜一应俱全,连床都是用火属性玉石雕砌而成。 把初临贵境的布公子,羡慕得哈喇子流了满地。 啧啧……看看人家慷慨的师傅,再对照自己抠门的师傅。 真真是人比人想死,货比货想扔! 事实上,云心诺在飘渺峰山腰的洞府,较之此地非但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里面不仅构筑有聚灵法阵,还有元素法阵以利修行。 只不过自打公开与布凡的恋情,她更愿意身处冤家附近。 而琴瑶的洞府中,仅有樊晓兰以元婴修为,布置的各种寻常阵法。 辅助修炼的阵法则一个不见,原因嘛……当时樊晓竹与申宏泰简直水火不容! 这样一座洞府,若冒然重置未免太过可惜。 不但枉费了樊晓兰一番苦心,琴瑶也会失去念想之地。 所以征询过师妹意见,布凡只把之前的阵法湮灭,再以顶级法阵悉数替换。 并非不能改良,而是没有必要。 毕竟那些阵法太过简陋,若在此基础上加以完善,便形同用麻袋绣花。 至此,洞府、阵法、丹药诸事齐备,苍岚双姝已可安心结婴。 三人在琴瑶的豪宅里,拥在一起缠绵了整日,至午夜时分才各回各家。 感应到从苍岚双姝洞府中,逸散出淡淡的元婴气息。 布凡躺在石床上,志得意满地咧嘴一笑。 两个小宝贝,三个干儿子,如今都已闭关进阶,想想都美得冒泡。 参照自己的晋级历程,最多三年之后,他们必将功成圆满。 届时三名元婴修士、三头五阶风狼结伴回南域省亲,该是件多么风光的事情! 想到这,某人又觉得有些愧对大毛哥仨。 索性爬起来窜到隔壁,在三狼的小窝里边,也构建了聚灵法阵和封灵法阵。 至于聚风法阵……则压根是多此一举。 魔核中蕴藏着完整的风系法则,三狼还用感悟天道吗?一路突破有灵气就行! 三个月后,距离布凡晋至元婴已满一年。 月末去百草堂留下丹药,当夜便使用瞬移,溜进了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 接着经由传送阵,远涉万里抵达逍遥派的假墓。 立于荒山出口沉吟片刻,决定将屏蔽此地的法阵全数升级。 毕竟一旦事态有变,逍遥派落入他人之手,肯定会暴露陵寝所在。 而世上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陷! 假设数名元婴修士,通过传送阵潜入苍岚宗核心区域,相当于一刀捅进心窝。 如此严重的后果,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冥殿与万剑门业已元气大伤,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因此布凡一路走来,把逍遥子布置的中阶法阵,尽皆提升到了高级。 更极为恶毒地在五座幻阵里,阴笑着添加了封灵法阵,让身陷当中的修士无法吸灵。 宰不了你没关系,被困在里面就是耗,也能把你耗成干尸! 至于杀阵……布凡有绝对把握,元婴修士胆敢踏入便是死路一条。 申宏泰布设的杀阵,之所以仅能诛灭元婴中期修士,是由于尚且有迹可循。 如果是元婴后期大能,还有机会以蛮力破阵而出。 而布凡挖下的任何陷阱,看上去都如同仙境! 连杀机都察觉不到,却叫人如何规避?更遑论顺藤摸瓜找到阵眼。 故此即使元婴巅峰修士,要么眼明心亮别进去,进去了就休想逃出生天! 实际上,布凡这么做乃是未雨绸缪,源于一贯的谨慎使然。 当下却万万没有料到,此举消弭了日后最大的一个隐患! 自然,逍遥派的护山大阵他就懒得管了。 毕竟凭李平阳的金丹修为,连旧阵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哪怕给老人家一座高级法阵,也得他有能力玩转才行。 瞬移到师尊静室门口,布凡举步而入纳头便拜。 “师傅,我回来了。” 早在布凡凝结金丹之际,李平阳便已完全摸不着徒弟的风。 更何况元婴修士比金丹修士,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 因而虽耳闻清晰的请安声,也以为是心挂爱徒由此产生了幻听。 可睁开眼睛一看,弟子却真真切切地趴在那磕头行礼。 掌门师尊顿时喜出望外,紧走两步用双手扶起徒弟。 “讲了不用跪,怎么说都不听!你是主宗的战堂堂主,要懂得自持身份。”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儿子拜爹天经地义。” “你呀……”李平阳倍感欣慰地摇摇头,拉着爱徒在身旁坐下。 “每年都来看师傅,成天飞来飞去也不怕耽误修行。” “没事,花不了多少工夫,我这次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李平阳眼睛一亮:“瑶瑶渡过结婴天劫了?” 布凡含笑颔首:“嗯。” “哈哈……”李平阳当即开怀大笑,忽又脸色一僵,显然是收到了神识传音。 “臭小子,鼻子还挺尖,对,你师兄回来了。” “呀呼——!” 伴随着欣喜若狂的长啸,云帆从门外冲入,一把将布凡抱了个结实。 “我就知道,这几天师兄肯定回来!” “为什么?” “成婴一年了呀!师兄说一年就肯定是一年,从不会让我失望!” 第657章 前辈留步 照例陪师傅和师弟,唠了一晚上嗑,天明时布凡前往云帆的洞府。 当着小菜鸟的面,把所有法阵全部升级。 到底是身处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感应到如此充沛的灵气与五行元素。 云帆虽为此咋舌不已,却并未从中品味出什么内涵。 徒手成阵?土包子压根不懂;高级法阵?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得布凡徒费唇舌同云帆解释。 话不投机半句多,跟个门外汉聊阵道? 就像某龙当初和某人言及魔兽,那叫一个劳神费力! 接着考校九个月来,师弟有了多少进步,结果还算令布凡满意。 看来给云帆定下十年之期让他结丹,完全有实现的可能。 谎称想出去随意走走,布凡连续施展五次瞬移,径直到了八宝斋门外。 海边坊市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他自然可以肆意妄为。 逍遥派北边的罗刹门,相距太过遥远,元婴老祖根本不可能跑这来溜达。 东边的无念道和西边的修罗谷,老祖也不过元婴初期。 倘若不开眼跟布凡杠上,我们只能祈祷这二位好运。 此地修为最高者,乃八宝斋的掌柜思曼,也仅是金丹中期。 要不是须维系获取丹药的途径,她早就能回归海族全心修行。 即便习惯了喧闹的尘世,也可去中都那种大城邑轮值。 还呆在这座小庙里,显然是舍不得干弟弟。 布凡用神识扫过,见姑侄俩坐在店里傻傻发呆,对络绎不绝的客人不理不睬。 可知她们又犯了相思病,当即便心中一暖。 顽心顿起,瞬移到二楼雅厅干咳数声:“老板,上茶!” 思曼置若罔闻,小雨魂游天外。 当然了,八宝斋生意兴隆,吵吵嚷嚷形同菜市场,两女听得清才怪。 再说她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直接登上二楼。 居然怠慢贵客?某人重重一拍茶几提高语调。 “人都死哪去了!上茶上茶上茶……”一连喊了十好几遍。 这下不但思曼听到了,整个八宝斋都听到了。 全都讶然抬头看着搂上,不明白究竟是何方凶徒,竟敢来八宝斋撒野。 拜布凡的丹药所赐,两女值守八宝斋,能享受海族发放的双倍待遇。 初见时筑基初期的小雨,如今也已晋至金丹初期。 一间商号坐镇两名金丹修士,这在海边坊市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八宝斋门庭若市,很大一部分原因,实为大伙觉得在此交易安全无虞。 而今日,却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砸海族的场子? 更令众人吃惊的是,下一刻,老板娘和领班就面露狂喜之色。 不加思索即使出缩地成寸,悠忽间消失不见。 小雨速度不及思曼,蹿到楼梯口时为躲闪姑姑。 还不慎撞倒架子上摆放的一丛珊瑚,“啪”地摔了个满堂红。 正挑选海货的一名文士,看着满地碎片咂了咂嘴。 “这位姑娘,敢问是谁来了?” 老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这货此番开口相询,即注定了要破财消灾。 正对着珊瑚发愣的海族少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两位前辈的弟弟。” “他住在八宝斋?没看到有人上去啊。” “嘘……那人是元婴修士。” 吓得此人脸色骤变,赶忙一指地上那堆破烂。 “这个我买了,算给三位前辈赔罪。” 还不待导购员有所表示,便扔下一袋灵石落荒而逃。 开玩笑,筑基小修打听元婴大能的隐秘,莫不是活腻味了? 若惹得那位前辈雷霆震怒,十个脑袋也不够人家砍! 实际上,如果换做旁人,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 任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元婴修士的瞬移。 因为布凡绝无可能,任这货到处瞎咧咧,从而泄露自己的行踪。 即便不想坏了规矩当众行凶,但此人离开坊市便必将授首。 但他穿着逍遥派服饰,便替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何况还见机得快,买下那株破碎的珊瑚,弥补了小雨的损失。 再说要怪也只能怪,店中的小丫头口无遮拦。 布凡时常出入八宝斋,这里的侍女哪有不认识他的。 即使那几个刚来的新人,也从姐妹们口口相传中,听闻了一段天方夜谭。 第一次数年未至,布凡再露面已然筑基,第二次结丹,而这是第三次。 并且众所周知,除了元婴修士,还有谁可以瞬移? 另外思曼和小雨的急不可待,也从侧面验证,来人正是她们的小弟。 不然一株珊瑚价值不菲,碰碎了就跑谁负责赔? 加之八宝斋都晓得,两位金丹前辈成日梦游,只因思念干弟弟过甚。 能让见惯大场面的小雨,慌了饺子的也唯有布凡。 其实苍岚宗新增一名元婴修士,此事已传遍整个大陆。 姑侄俩也曾背地里寻思,“布凡”与“布霸”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事隔年许,弟弟却始终未露面,两女才摒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苍岚宗没有化神丹师,与小弟的师门不符,此其一; 其二:布凡仅历时两年半即破丹成婴,超出了修真界的认知。 由于两女对小弟的声音,已熟悉到了骨子里,当然能确定来的是他。 心急火燎地冲进雅厅,看到一条黑色的癞皮狗,正斜歪在凳子上拍桌打椅。 思曼立马便被笑喷:这是堂堂元婴大能吗?怎的还跟以前一样全无正形? 小雨则双目通红地扑过去,一口咬在某人肩上,却差点被崩掉门牙。 疼得捂着小嘴倒抽凉气,跳起来狠狠跺了布凡一脚:“死疙瘩怎会这么硬!” 此举更令思曼笑得花枝乱颤,暗道侄女太不识相。 金丹修士去咬元婴修士,简直是拿鸡蛋碰石头,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布凡却没搭理两女,犹在拼命捶着桌子:“上茶上茶上茶……” 小雨气恼地抛去两个卫生球:“没有!” “没有?那就是不做我生意咯,你可别后悔。” 说完某人站起身,抄过茶几上一个小玉瓶扭头便走。 姑侄二人愕然相顾,刚才怎么没留意这东西?难道是……培元丹! 小雨马上前冲想抱住布凡,双臂却搂在了空处。 眼见这道黑色的背影即将消失,思曼慌忙高喊了一句:“前辈留步!” 第658章 前辈还是弟弟 思曼和小雨终日愁眉不展,固然是由于思念这个,曾带给她们无穷欢乐的小弟。 但背后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培元丹。 人类得以一统无垠星空,成为一枝独秀的巅峰族群。 其最大的依仗,便是发展出了炼丹术与炼器术。 而这两门独步天下的绝技,唯有人族修士方能掌握,且严格把控丹药和宝物外流。 所以对妖族与兽族而言,简直求一而不可得。 源于同布凡结下的深厚情谊,他曾偷偷向八宝斋,出售了大量高品质凝气丹。 可没有筑基丹相助,海族子弟即便晋至凝气圆满也是枉然。 万幸布凡为应付考核脑洞大开,想出了用海药炼丹的馊主意。 并得到师尊认可,八宝斋才获取了梦寐以求的筑基丹。 当然,布凡晋至金丹后,已能炼制一品丹药。 随即每年都向八宝斋,提供一百枚筑基丹,数十载来从未间断。 但一百个筑基修士,重要性也不及一名金丹修士。 故此海族想崛起,拥有大批金丹修士乃是根本前提。 而这个希望,便全寄托在布凡身上。 因为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元婴境丹师,会把培元丹批发给异族。 孰料此刻培元丹就在眼前,却差点与其失之交臂。 情急之下,思曼竟未加思索,便喊出了那句“前辈留步”。 闻言布凡如同中了定身符,骤然止步呆立在楼梯口。 好半晌才僵尸样转过头,瞪圆眼珠子看着思曼。 “你叫我什么?” “前辈呀,元婴修士可不就是前辈?” “哦,现在前辈不想理你,回见。” 见布凡修为虽突飞猛进,却仍是这副孩童心性,思曼笑了,而且笑得挺开心。 “前辈要走,晚辈岂敢挽留?不过……” “不过你个逑!” “不过晚辈有一事需要声明。” “有话就说,有屁……哼!” “小雨泡的茶只有一个人能喝,前辈来了也不行。” “扯蛋!以前为什么能喝?” “因为以前你是小弟。” “我……” 三言两语,把布凡噎得白眼一翻,呀呀张了张嘴,又实在无从辩驳。 思曼是何许人也?偌大一间八宝斋的掌柜。 常年与各路客商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要斗嘴还真没怵过谁。 交锋中全面占据上风,思曼好整以暇地在主位坐下,轻轻掸了掸裙裾。 “一别数年你连面都不见,就跑到二楼大呼小叫,可见是不认我这个干姐姐。” “谁说我……” “既然你是以元婴前辈自居,还想喝茶?” 呆愣中的小雨也反应过来,“嘻嘻”一笑,伸手便把布凡往楼下推。 “前辈不是要走吗?请便请便。” “谁说我要走了!是你们赶我走的!” 某人被挤兑得无言以对,恼羞成怒下凶相毕露。 一把扯过小雨的两条麻花辫,倒拖着往思曼跟前凑。 海族小姑娘则借势跃起,趴到布凡肩膀上,偏头咬住一只猪耳朵。 “我赶你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自己要走怪得了谁?” “谁叫她不给我上茶!” “说了这茶是给弟弟喝的,前辈只能喝白开水。” 布凡仰天发出一声长叹,心中充满深深的挫败感。 走到思曼跟前,万般无奈地躬身一拜。 “好好好,算我错了,弟弟给姐姐赔罪。” 小雨使劲啃了半天耳朵没啃动,干脆懒得再啃。 从布凡背上滑下地,蹦跳着去拿早已晾好的灵茶。 谁知思曼却毫不领情,轻哼一声扭过头,看都没看布凡。 “不敢当,晚辈怎敢做前辈的姐姐。” 此举差点把布凡逼疯,揪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三圈。 “你到底要闹哪样!” “真想认我这个姐姐?” “嗯。” “那好,用培元丹来赔罪。” 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思曼终于道出了目的所在。 我勒个去……原来在这等着凡爷呢! 布凡恍然大悟,气呼呼地塌屁股坐下,接过小雨递来的灵茶一口喝干。 “好吧,这次我认栽!” 说完掏出玉瓶随手抛向思曼,仿佛在扔一粒辟谷丹。 如今在布大丹师眼中,区区培元丹算个毛。 一家三口从成就金丹到现在,早不知嗑了多少枚。 况且布凡迈入元婴一年来,连固婴丹都吃了六百万灵石。 相比之下,成本仅需一万灵石的培元丹,可不就形同辟谷丹? 但财大气粗的某人不在乎,思曼却紧张得要死。 培元丹啊……海族对其堪称望眼欲穿! 人族作为天道长子,自然得天独厚备受亲睐。 福泽深厚之人刚出生,体内便或多或少拥有天赋灵脉。 仅需身怀三条,即不必依靠筑基丹,亦可感悟凝气成液的意境成功筑基。 五脉金丹、六脉元婴、七脉化神、八脉飞升…… 刚踏上仙途,便具备无与伦比的巨大优势! 而天道孕育的其他种族,则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沿着荆棘密布的道路向上攀登。 具体到海族修士,哪怕天资绝顶悟性奇高,对法则的参悟程度已获天道认同。 可没有筑基丹,便将终生被卡在凝气境圆满! 即使构筑了道基又如何?能晋至巅峰者历来百中无一。 若费尽周折终致圆满,好吧,最痛苦的事情来了。 没有培元丹,就领悟不到凝液成晶的意境。 苦修经年却无法凝结金丹,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诚然,妖修中也有异类,刚诞生即已数脉皆通。 譬如思曼家族的现任老祖,便是人族与妖族通婚的混血儿。 得益于父亲的人类基因,瞒天过海身具六条天赐灵脉。 不仅修炼速度超快,而且不依赖丹药也能顺利进阶。 但这个几率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是凤毛麟角亦不为过。 由此足见丹药,尤其是筑基丹与培元丹,对海族而言不可或缺! 这也就不难理解,思曼为何不惜玩点小手段,也要逼弟弟交出培元丹。 毕竟布凡曾经允诺,每年供应八宝斋十枚。 而十枚培元丹,即相当于十名金丹修士! 思曼手里握着这个玉瓶,竟激动得有些无法控制情绪。 嘴唇哆嗦手脚发颤,患得患失不敢打开。 第659章 同病相怜 小雨虽已晋至金丹境,但考虑问题终究不如思曼周详。 所以对姑姑竟会这样失态,感到完全无法理解。 对,培元丹是异常珍贵,她结丹所用的这颗。 便是思曼抬出布凡的师尊,才从族中讨要而来。 而在小雨前面,不知有多少筑基圆满修士,已经排了好久的队。 但她得到一枚培元丹,却没谁敢提出异议。 毕竟这些人当中有许多,是靠布凡的丹药才构筑道基。 并且海族知情者清楚,那位人族丹师肯与八宝斋进行交易,全因姑侄俩招呼得好。 所以赐给小雨一枚培元丹,她绝对会赚回更多,这笔投资实为一本万利! 事实证明做生意,眼光就是要放得长远。 遑论撤换思曼和小雨,仅由于后者不给布凡茶喝,便差点错失求之不得的培元丹! 可知让两女驻留八宝斋并善待她们,乃是海族高层最英明的决定。 现在目标已然达成,小雨虽然满心欢喜。 却不懂一年十枚培元丹,将对苍岚大陆局势,造成何其深远的影响。 别说小雨,连布凡也未曾寻思,此举究竟是福是祸。 只想着用筑基丹和培元丹,能从八宝斋换取大量低价海药。 唯有某条历世万年的大黑龙,才洞若观火预见到了一切。 早在数十年前便言明,布凡把丹药出售给海族,与背叛人族无异。 你卖点凝气丹、筑基丹也就罢了,然而事关重大的培元丹…… 不过管他呢,主子如今已踏足元婴境。 海族的金丹修士再多,亦对他构不成半点威胁。 何况两百年内布凡铁定飞升,到时候拍屁股一走,苍岚大陆谁主沉浮关我们鸟事! 思曼攥着玉瓶,是在展望海族的未来。 一年十名金丹修士,十年一百,百年一千…… 而苍岚大陆第一宗门,最鼎盛时期金丹修士也不过千余人! 布凡看着思曼,是在品味报复的快感。 直接瞬移到二楼,就从弟弟变成了前辈? 大把培元丹砸下去,看你还让我喝白开水! 小雨看着布凡,是在感慨弟弟的变态。 初识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彼时一个凝气三层的小屁孩,今日居然已破丹成婴! 并且不仅身为剑修,还会炼丹!他师尊到底是谁? 一时间雅厅里陷入了沉寂,各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敖霸本欲劝主子三思而后行,但知道说了也白说。 挨个扫过三只呆头鹅后倍感无趣,干脆拍松了枕头接着睡觉。 直到布凡敲了敲茶杯示意满上,小雨才算回过神。 “姑姑。” “啊!” 彷如从梦中惊醒,思曼把目光聚焦到玉瓶上,轻轻拔开了塞子。 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鼻而至,当即令她大喜过望。 倒出丹药细看,内部竟有霞光流淌,可知其品质有多高。 尽管思曼经手的各种丹药,早已经不计其数。 但这枚培元丹,是她见过最好的一枚! “布霸,这是你炼制的?” “不是我炼的,是我捡来的。” 思曼立刻腾地站起,向布凡躬身一拜。 可腰刚刚弯下,已被一道雄浑的法力阻挡。 “干什么,又想折我阳寿?” “小弟误会了,姐姐是感激不尽,不知该用什么方式表达。” “你买我卖两不相欠,谈感情多伤钱呀。” 此言把姑侄二人全逗乐了,小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别人都说谈钱伤感情,所以思曼之前,才用姐弟关系索取培元丹。 这位倒好,明摆出一副奸商嘴脸,没钱什么都别谈! 刻意强调这是一笔买卖,免得思曼为此心存感念。 对布凡因何这么做,金丹修士当然能够领会。 毕竟培元丹属于最重要的战略物资,向来被人族严密监控。 倘若此事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故而布凡才“告知”两女,培元丹是“捡”来的,言下之意很明白。 “千万别说是我卖给八宝斋的,就算说了我也不认账!” 这样一来,既全了数十年姐弟情义,又不会被扣上“判族”的高帽。 但布凡此番欲盖弥彰,却有一个明显的漏洞。 人族的金丹修士积累不起来,是由于受寿元所限。 五百年大限一到,无论后继有人与否,老一辈都将坐化。 妖修的寿命本就远比人类悠长,又有那么多筑基圆满修士嗷嗷待哺。 如每年获得十枚培元丹,金丹修士的数量必然飞速增长。 可以想见,只需短短百余载,便将疯涨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倘若海族实力暴露于外界,势必招致人族大能追查。 万一查来查去,查到了小弟头上…… 毕竟苍岚大陆数来数去,能炼制培元丹的就那么些人。 一念至此,思曼渐渐收敛笑容,摩挲着这枚培元丹,眉头皱成了铁疙瘩。 既想海族就此崛起,又不愿弟弟受到牵连,纠结得不要不要的。 小雨帮布凡斟满灵茶后,好奇地把头伸了过来。 “绿色的培元丹,跟凝气丹和筑基丹一样,也是用海药炼制的吧。” 这正是布凡结婴时特意没吃,留着糊弄思曼和小雨的。 不然五百枚培元丹的去向,实在无法向她们解释。 见小雨这般善解人意,某人笑眯眯地连连颔首。 抓过两条大辫荡起了秋千,居然还玩得不亦乐乎。 而侄女不经意的一句话,却犹如凭空一记闷雷,震得思曼娇躯一颤。 “用海药炼制培元丹……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将此丹收入小玉瓶,随手揣进怀里,思曼不胜唏嘘地怅然一叹。 “姐,你怎么了?对丹药不满意?” “什么丹药?” “培元……嘿嘿,你莫非想要黑吃黑?” “我可没见过培元丹,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吧。” 某人愕然呆愣,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一蹦三尺高。 “靠!信不信我砸了你的黑店?” 思曼幽幽一叹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呡了一口。 “唉……你‘遗失’几枚培元丹还算万幸,八宝斋的损失更大呀。” 布凡脑中灵光一闪,听出思曼加重了“遗失”二字的语气。 “哦?不知思曼掌柜又‘遗失’了何物?” “别提了,价值数十万的海药啊……该如何向家族交待?” “我遗失丹药,你遗失材料,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第660章 布凡是什么鬼 由于苍岚界七成面积是水域,海族的数量远超人族。 唯恐主导地位会被取代,人族才严格管控丹药流向海族。 不过类似凝气丹这种无品丹药,只是丹童练手的附属产物。 满大街随处有售,所以布凡能无所顾忌地肆意倾销。 筑基丹也经常出现在拍卖会上,毕竟一品丹师基数庞大。 即使海族每年诞生一百名筑基修士,人类大能亦无从追查。 而培元丹不同,所有丹师均已达成共识,决不将其出售给海族。 因为若涌现大量高阶海妖,无疑会威胁到人族的统治。 诚然,凝气丹和筑基丹的来历,除了族中长辈,思曼从未向任何人透露。 但此前那名侍女泄密之事,还是引起了布凡的警惕。 尽管她并不知晓,两位掌柜的弟弟是否丹师。 可一名元婴修士刚现身八宝斋,海族的金丹修士即层出不穷,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故而布凡才会说,培元丹是他捡来的,妄图借此洗脱嫌疑。 但久居尘世老谋深算的思曼,显然比弟弟想得更加深远。 地上到处有培元丹捡?此等蹩脚的借口只能哄鬼,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于是乎,同病相怜的姐弟俩,便一个不慎“遗失”了海药,一个不慎“遗失”了丹药。 海族获取了培元丹?又不是我卖的,你没丢过东西么? 就算人族挨个盘查二品丹师,最后将嫌疑对象锁定了布凡,也能以此来打马虎眼。 八宝斋这边,湮灭证据则更加彻底,因为丢失的药材根本不入账! 两只狐狸心照不宣,达成默契后哈哈大笑。 唯有小雨仍一头雾水,茫然地瞅瞅姑姑,又瞅瞅弟弟,浑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思曼亲手帮布凡斟满灵茶,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小弟呀,你真令姐姐刮目相看。” “我是不是又变帅了?” 还不待姑姑表态,小雨便忙不迭地连连点头,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 布凡小时候容颜绝美,仿似瓷娃娃般惹人怜爱。 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向英俊发展,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大帅哥一名。 成为高阶修士后气质愈发超然,身上如同笼罩着一圈神秘的光环。 除了相处日久的亲近之人,寻常女子压根不敢拿正眼看他。 但思曼指的不是这个,而是弟弟仅历时三年半,即已破丹成婴。 见这厮半抬头摆出四十五度角,仰首向天开始装逼,不禁哑然失笑。 “帅!可你再帅也没布凡帅。” 某人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表面却不露半分异样,把大长腿搭在扶手上左摇右晃。 “布凡?布凡是什么鬼?” 小雨猛地把头凑过来,惊讶的神情涂满一脸。 “你不认识布凡?”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哦,我以为你杜撰出‘布霸’的假名,是想跟他分庭抗礼呢。” “真是好笑,那小子哪点比我强?” “他……他比你早一年结婴。”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他年纪比我大。” “他还娶了苍岚双姝。” “苍岚双姝又是什么鬼?” 无奈地以手扶额,小雨只得怅然长叹。 居然连大陆第一宗的战堂堂主、名动天下的苍岚双姝都没听说过…… 但布凡装傻充愣,也间接证实了姑侄俩的判断:他并非出自苍岚大陆! 可知其背后的隐世师门,应是孤悬于海外。 得出这个结论,思曼的目的便已达到,摆手阻止了小雨继续开口。 “好了,不扯这些没用的。” 接着弯下腰在地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四处踅摸。 “姐,你怎么了?” “不见了九枚培元丹,快帮姐找找。” 布凡嘴里的灵茶喷涌而出,脸涨得通红咳嗽不止。 “咳咳……这呢这呢。” 思曼十分淡定地接过玉瓶,随手纳入储物袋,转头看着小雨。 “我们丢了多少海药?” 现在小雨怎的还不明白,姑姑和弟弟在唱哪一出。 嘴角抽了抽,眼角挑了挑,然后把视线投向了布凡。 “我们丢了多少海药?” “呃……大概五十万灵石。” 八宝斋掌柜一愣:“不止吧,起码有六十万。” “瞎说,明明只有五十万。” “你怎么知道?” “小雨给我看过清单。” “是吗,清单呢?” 至此,一场“遗失”丹药与药材的闹剧,以各取所需、皆大欢喜拉上了帷幕。 但事情还没完,这仅是至关重要、不容有失的第一阶段。 抛开培元丹,正常交易便可大大方方地进行。 收下第一个生灵袋,布凡含笑递出了第二枚玉简。 思曼用神识扫过,不由勃然色变:“这么多?” 开玩笑,炼制固婴丹共需八十一种材料,且皆为高阶药草。 尽管布凡为掩饰丹方,没有全数以海药替换。 可一年六十枚的消耗量,加在一块又岂在少数? 另外供应百草堂,须炼制两百四十颗培元丹,以及一千两百颗筑基丹。 再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辅药,此番布凡采购的海药之多,自然超出思曼想象之外。 就这张材料清单,价值不低于灵石六百万! 我的天……小弟到底想干嘛? “布霸,莫非你真如小雨所言打算开药铺?” “我哪有闲工夫琢磨炼丹,很多是替师傅置办的,他要捣鼓新丹方。” 思曼当即松了口气,这个解解就显得合情合理。 毕竟即使元婴境丹师,炼制二品丹药成功率也不足五成。 这批材料用来实验丹方尚可,敛财则肯定不现实。 况且只有炼制三品和四品丹药,才需要海量高阶药草。 元婴初期的布凡,还达不到那等层次。 既然弟弟是为师尊采买药材,思曼焉敢怠慢,立刻指示小雨依单备货。 怀揣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生灵袋,扔下六百万灵石巨款,布凡心情愉悦地准备离去。 毕竟别的姑且不论,仅固婴丹的成本开销,便已节省了一半! 而在其他丹药中添加海药,更可赚个盆满钵满。 前次假装要走是下楼梯,这次真的要走自然用瞬移。 可一只脚刚踏入空间裂缝,小雨便紧跑两步追问了一句。 “明年还来吗?” “当然。” 第661章 反哺宗门 辞别师尊和师弟,布凡径直回归苍岚宗。 从次月起,百草堂的精品专柜里,所售丹药发生了变化。 功效虽然一样,色泽却从深邃转为清亮。 筑基丹和培元丹更是呈现纯绿,看着便令人心旷神怡。 买家服食后,发现不仅药性平和,炼化丹毒也似乎越发容易。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以致井然有序的柜台前,再度变得火爆异常。 当然了,普通人尽管不懂烹饪,但菜好不好吃还是心里有数。 而那些专业厨子,则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搞明白,布大师在里面搁了什么调料。 毕竟为了避免受制于海族,人族炼丹甚少使用海生药草。 很多丹师甚至穷极一生,都不曾花心思琢磨海药。 通常只有元婴境丹师,譬如樊晓竹那等大能。 在目前境界下,阵道造诣已经涨无可涨,才会另辟蹊径借以突破瓶颈。 因此当樊奇瑞将一枚培元丹,专门送交丹宗宗主品鉴,樊晓竹不禁勃然色变! 立刻瞬移到布凡的洞府前,待徒弟出来迎接,没见礼就把他拖了进去。 “凡儿,此丹是否用海药炼制?” 深知以海药炼丹,会给丹师界造成多大的震撼,布凡自然早有心理准备。 也想好了如何说服二师尊,所以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 果然,樊晓竹当即便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徒弟。 “你呀……思维开阔是好事,但你可知大陆丹师,因何从不使用海药?” “知道啊,怕被海族掐住命脉。” “那你还明知故犯!” “两族现在不是没开战吗?” 被徒弟噎得无言以对,二师傅呀呀张了张嘴。 “万一开战了呢?” “再用回老丹方呗。” 愕然呆愣半晌,白胡子老头忽然觉得以前好傻。 居然为这么简单的问题,几乎纠结了一辈子! 丹道宗师清楚,海生药草相较陆生药草,具有无可比拟的天然优点。 由于水底不会受到阳光直射,海药蕴含的狂暴因子很少。 要中和其药性非常简单,故此用海药炼出的丹药品质极高。 毕竟减少一味辅药,即能减少一分丹毒,此理可说人尽皆知。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已在人族心中根深蒂固。 因而尽管丹师们晓得,用海药炼丹好处多多,却没人打破传统勇于尝试。 此刻布凡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却令樊晓竹不啻打开一扇天窗,只觉心头霍然敞亮! 对呀!人族与海族向来和睦相处,从未爆发过大规模冲突。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物尽其用拿海药炼丹? 诚如布凡所说,即便海族妄图挑战人族的霸主地位。 既有的老丹方又不会消散,回过头再使用陆地材料即可! 并且海生药草的种类,占了全部药材的七成。 多出七成范围可供选择,丹药效果在目前的基础上,肯定还有提升空间。 如能将此法推而广之,相当于开辟出一片崭新的天地! 可笑老夫拘于惯性思维作祟,选取材料时一直刻意摈弃海药。 近千岁的人了,眼界居然不如徒弟,当真是自缚手脚愚不可及! 可是……布凡连陆生药草都未完全掌握,怎还有余暇钻研海生药草? 莫非他从涉足丹道伊始,就打着天下大同的主意? 很有可能,完全有这个可能! 布凡批量炼丹仅有年许,却能在所有丹药中添加海药。 证明这些丹方他早已创出,只是结婴后才开始实践。 经过这段时间反复验证,确定最佳搭配方案,成功后才将丹药推向市场。 如此敢想敢做敢于颠覆丹界认识,老夫究竟收了个什么妖孽当徒弟? 丹宗宗主魂不守舍之际,忽听耳边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 “师傅,弟子还有一事相禀。” 思绪被拉回现实,樊晓竹看向布凡的眼神,已变得截然不同。 饱含着赞赏、欣慰、还有……钦佩! “你说。” “苍岚界海域辽阔物产颇丰,药草量多就会便宜,所以弟子打算……” “成本降低,你便想把丹药价格随之降低?” “对,可这事弟子不敢自作主张,必须禀明师尊定夺。” 布凡此举决非邀买人心,而是题中应有之义。 他炼制的丹药品质,本就比其他丹师要好。 如今售价相等的情况下,都在上市当日被哄抢一空。 倘若再降价销售,让别的同行怎么活? 因此最恰当的做法,是通过丹宗宗主居中协调统一物价。 再说单独降价属于烂行市,历来为天下人所不齿。 哪怕没谁敢当面质疑战堂堂主,背后也会被戳破脊梁骨。 知晓布凡的本意,乃是想减轻大家的购药压力,樊晓竹自然老怀大慰。 但思忖片刻后,轻轻摇头予以了否决。 毕竟迄今为止苍岚宗内,唯有布凡掌握了如何用海药炼丹。 你想降价随时能降,别人却想降也降不下来! 为维持众丹师安定团结的局面,此法暂不可行。 樊晓竹能想到的事情,布凡当然也已经想到。 所以马上便提出,并不是所有丹药都降价。 只把筑基丹降至四千灵石一枚;培元丹降至四万灵石一枚。 这两种丹药本就供不应求,不会对市场造成冲击。 至于其他丹药……你们爱降不降! 如此一来,吃亏的便只有布凡,于大局没有丝毫影响。 既能降低同门的修炼成本,也能刺激丹师们潜心研习海药。 切身感受到爱徒,所作所为全是为宗门发展着想,二师尊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此等损己利人的惠民之举,岂有不允的道理? 布凡把以心证道之法推广到奇宗,已引发阵道一脉深度变革。 假以时日,苍岚宗修士所用的法阵,定能比过去效果更佳。 如今又将海药炼丹公诸于众,必然掀起一场大地震! 若能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大幅降低炼丹成本。 那么受益的不仅是丹师,而是所有人! 因为前者可借此提高丹道造诣,后者则能用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好的丹药。 何谓修为有成反哺宗门?这便是对苍岚宗的最好回报! 第662章 何乐而不为 既然人族与海族处于和平时期,为什么不能使用海药炼丹? 非但丹药效果更好,而且炼制成本更低! 打开这个心结,樊晓竹顿觉天空也变得明亮。 可接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收敛笑容看着布凡的眼睛。 “你的海药从何处购得?” “中都,满大街都是。” 其实,情况根本不像布凡描述的这样。 由于海药用量极小,导致几乎没有商家进货。 海族开设的店铺中虽有库存,售价也比陆生药材便宜,但数量简直少得可怜。 兼且大多是中低阶药草,高阶材料几不可见。 毕竟从遥远的海边运货到内陆腹地,本就所费不菲。 以致高阶海药价格昂贵,没谁会闲置在那发霉。 假设真的唾手可得,某个吝啬到骨子里的小气鬼,怎会吃十万灵石一枚的固婴丹? 还吃了足有一年之久,疼得他心都在滴血。 但这些事情,高高在上的丹宗宗主岂会知晓? 樊晓竹起码已有五百年,不曾出入过市井药坊。 况且苍岚宗所需的一应药材,都有供货商定期送上门来。 布凡正是了解此点,才敢信口雌黄糊弄老人家。 闻听此言,丹宗宗主轻轻点头。 “好吧,明日为师便让人取些回来……” 听听,到底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级土豪。 或许在樊宗主心里,“买”跟“取”压根没什么两样? “这恐怕不行。” “为何?” “中都的高阶海药都快被我买光了。” “你……”樊晓竹顿时气结:“那你还说货源不缺?” “师傅呀,有买才有卖,我一个人当然用不完,可整个丹宗有多少人?” “唔,言之有理,商人皆为追本逐利之辈。” 不过此等小事,自然难不倒丹宗宗主。 只需放出话去欲购海药,送货的人就会踢破门槛。 消息一旦传开,中都的商户肯定跟风。 用不了多久,坊间的海药便将堆积如山。 而布凡用海药炼丹,并说动樊晓竹认同他的观点,这正是其最大的目的! 若全宗丹师都开始研究,如何用海药替代陆药,需求量必然大增。 某人就能凭元婴长老身份,以五成价格从丹宗采购。 毕竟思曼给的折扣再大,也决不可能大到一半! 更重要的是,分别从丹宗和八宝斋采买海药,方可掩盖固婴丹的存在。 因为樊晓竹这等丹道大能,一看那张材料清单便知,徒弟是想炼制三品丹药。 故而此举正合布凡心意,连忙在旁敲边鼓,怂恿二师尊马上付诸行动。 但樊晓竹对异族的不信任,于内心深处已根深蒂固。 虽认为以海药炼丹可行,却仍显得顾虑重重。 “如果人族大量收购海药,又对海族实施丹药封锁,他们会不会哄抬物价?” 这个担心并非多余,常言道“物以稀为贵”。 陆生药草之所以贵得离谱,正因那些贩子不愁销路。 现在海药确实便宜,可销量激增后,谁敢保证海族不会坐地起价? 当然,这个问题布凡也曾考虑过,面对樊晓竹质询,洒然一笑摇了摇头。 海生药材没人买,放在那就是一堆杂草。 哦,错了,草还可以饲养牛羊,而药家畜能吃么? 因此人族肯收购海药,是海族求之不得的事情。 用百无一用的东西换灵石,这笔买卖怎么看,海族都是稳赚不赔! 何况使用海药炼丹,还将导致陆药的消耗锐减。 那么相应的,其居高不下的价格也必定一路走低。 为了跟陆生材料抢夺市场,海族敢随意涨价吗? 退一万步讲,即使两种药草售价相当,海药的品质也比陆药好。 而丹师的选择面扩大七成,就把单方供货变成了双向竞争。 海药和陆药的价格非但不会涨,还会跌,最终获益的将会是谁? 听布凡分析得头头是道,樊晓竹不自觉地连连颔首。 等爱徒讲完长身而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 恭送二师尊离去关上大门,某人仰首向天无声狂笑。 此番放出这批,以海生材料炼制的丹药,布凡的想法有三。 首先:用价格优势促使本宗丹师,绞尽脑汁钻研海药,刺激消费拉低炼丹成本; 其次:分散海药来源渠道,借以掩盖正炼制固婴丹; 最后:万一倒卖培元丹之事败露,把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 第一条不消多说,对财迷而言,价格因素永远排在首位。 其实第二条是第一条的附带福利,有没有都无所谓,元婴丹师炼制三品丹药本也正常。 但炮制增进修为的三品丹药,能够不为人知自然更好。 至于第三条……这才是重中之重! 因为在此之前,全大陆只有布凡使用海药炼丹。 倘若那种绿色培元丹现世,白痴都晓得是出自何人之手。 而把所有丹师拉下水后,这个难题便迎刃而解! 樊晓竹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何况采购海药干系到宗门福祉。 故此等不到次日,回去后就安排樊文轩,亲自率人前往中都药坊。 把市面上所有海生材料,统统搬回了苍岚宗。 大陆第一宗急需大量海药!消息顿时不胫而走,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位于中都的海族商号,立刻开启远程传讯阵,让大本营火速筹措。 并出动元婴境妖修专程护送,务必抢在所有人前面抵达中都。 同时主事者前来接洽,意图与苍岚宗签订一份,不限期的供货协议。 对此丹宗自然乐观其成,海药生长于海底,海族采摘拥有无人可及的便利。 从海族手里直接进货,总好过让人族商贩在中间赚取差价。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始作俑者的最大心愿! 八宝斋反应这般迅速,立马便与苍岚宗签约,当然不是事出无因。 毕竟海族获取的凝气丹、筑基丹和培元丹,都是用海药炼制。 并且思曼曾向族内高层汇报,神秘丹师与苍岚宗关系密切。 可见是那位丹道大能,将改良的丹方传授给他们,才引发这场变故。 而八宝斋这么做,既可拉近与苍岚宗的距离,又讨好了一名化神丹师,何乐而不为哩? 第663章 果然是这样 刚开始丹师们还满头雾水,浑不知宗主大人这是要唱哪一出。 纷纷去找樊文轩打听,才知道布凡的丹药呈现绿色,是由于添加了海药的缘故。 浸淫丹道多年,稍加思索众人便已明白,为何炼化丹毒会更加容易。 加之百草堂随后便贴出告示,说布堂主下批丹药将降价销售。 四千灵石一枚的筑基丹;四万灵石一枚的培元丹…… 我的天!用海生药草炼丹,居然能压缩这么多成本? 因此就在当日,首批海药即被瓜分一空。 整个丹宗静若鬼域,人人都在埋头钻研如何完善丹方。 自然,那些筑基境的丹童,只能从无品丹药入手。 金丹境的丹师,则大多打起了筑基丹的主意。 毕竟四千灵石一枚与五千灵石一枚,根本是一个天一个地。 品质较差的丹药,反倒比布堂主卖得更贵,叫他们哪还有脸在丹师界立足? 至于培元丹,也激起了金丹后期、金丹巅峰丹师的浓厚兴趣。 以前不敢开炉尝试,是源于光材料即价值一万,炼废一份都让人心疼得不行。 而使用海药炼丹,成本则只需七千灵石。 换言之,七次开炉成功一次便不亏! 于是以樊晓竹为首,丹宗由上而下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新炼丹运动。 不到三天时间,从中都搜刮的海药便已消耗殆尽。 万幸八宝斋急客户之所急,想客户之所想。 恰在将要断炊之际,从南域送来大量海生药草,解了丹宗的燃眉之急。 而那些人族的二道贩子,也不知从何处调集货源,源源不断地运抵此地。 以致中都药坊里,到处充斥着质优价廉的海药,数量竟超过了陆药! 正如布凡所料,市场受到这么大冲击,陆生药材的价格飞流直下。 可即便诸多商号亏本甩卖,也成了无人问津的大白菜。 原因不言自明,相较药性霸道的陆生药草,海生药草极为温和。 既然以海药炼丹品质更好,价格也更加便宜。 谁会脑子抽风,还使用贵了一倍的陆药? 最重要的是,海生药材种类繁多,可供选择的组合方式也多。 远不如流传甚广的老丹方,数来数去就那么几种,导致常用药草价格一路攀升。 而丹师用到的海药品种增多,价格均衡便是必然的结果。 渐渐的,纯以陆药炼制、颜色深邃的各种丹药,陆续从百草堂下架。 一个月后,已皆被丹香扑鼻、颜色清亮的丹药取代。 甚至还出现了通体绿色,品质极高的筑基丹和培元丹。 因何会发生这种情况?当然有幕后黑手推动。 为了跟海族的金丹修士数量,即将大幅飙升撇清关系。 布凡把自创的顶级丹方,“无私”地贡献了出来。 摆放在丹宗书库中公开展示,任何人都能参详和借鉴。 没法子,炼制培元丹需耗材四十多种。 以下界丹师的草木造诣,别说金丹境丹师想不出来,连丹宗宗主也想不出来。 等他们琢磨出最佳搭配方案,黄花菜都已经凉透! 待苍岚宗所有丹师,都习惯了使用海药炼丹。 应大伙所请,樊晓竹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 一致通过布凡半年前的提议,把所有丹药的售价压低了两成。 此后在百草堂购买筑基丹,仅需四千灵石一枚。 除去宗门补贴的一半,等于只要两千灵石一枚! 新价格一经颁布,筑基弟子们立马陷入疯癫。 百草堂囤积的近万颗筑基丹,半日之内即告售磬。 逼得樊晓竹不得不传谕,让丹师们全力赶制筑基丹。 至于其他提升修为的一品丹药,索性已被苍岚宗彻底放弃。 毕竟依布凡的丹方,炼制筑基丹成本只需五百灵石。 而服食筑基丹的效费比,远超寻常丹药一大截! 故此虽降价两成销售,丹师们却获利更多。 致使众人忙得焦头烂额亦毫无怨言,反而干劲十足。 尽管一直以来布凡每个月,只供应二十枚培元丹。 不过没关系,如今能炼制的丹师已不下十人! 按老丹方炼制培元丹,丹师们往往失败在最后一步。 因为陆生药草狂暴不稳定,所以融合的过程非常繁琐。 在专心融合的同时,还需注入凝液成晶的意境。 金丹境丹师很难做到不出纰漏,这才导致成丹率极其低下。 而布凡所用四十一味材料皆为海药,且已将融合步骤减至最少。 如果这样还炼不出培元丹,干脆捡块豆腐撞死拉倒! 像樊文轩那等金丹巅峰丹师,已把成丹率提高到了三成。 两万灵石一枚的培元丹,自此批量投放市场,当即令金丹修士们欣喜若狂。 当然,面临突破进阶的众人,首选还是布大师炼制的精品。 毕竟即使别人参照布凡的原丹方,炼出的丹药也没他好。 以海药炼丹之法普及开来,苍岚宗就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 不但丹师们的炼丹技艺突飞猛进,且倶皆赚得盆满钵满。 而受益最大者,无疑还是广大苍岚宗修士。 能用更低的价格,买到品质更高的丹药,任谁都会心花怒放。 所有既定目标均已达成,布凡自然倍感愉悦。 可静下心来却发现,他居然变得无所事事! 成天就是坐在密室里,百无聊奈地嗑着固婴丹充盈婴台。 一边思念着冷灵儿,一边期待两个宝贝、三个干儿子早日出关。 庶年,布凡前往八宝斋时,未再大肆采购炼丹材料。 扔下十颗培元丹后,捡回了思曼“遗失”的一袋海药。 因为,这玩意在大陆腹地已经烂大街,而布凡在丹宗购买,还能便宜一半! 含笑看着弟弟同小雨疯闹一阵,思曼摆出唠家常的姿态。 言及苍岚宗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开始用海药大规模炼丹。 布凡顿时喟然长叹,不胜唏嘘地晃了晃脑袋。 “赌博是万恶之源啊……酒也不是好东西!” “此话怎讲?” “老家伙那天喝多了猫尿,跟苍岚宗的丹宗宗主打赌,结果输了。” “然后呢?” “然后就赔了人家十张丹方呗!” 思曼与小雨相视一笑,哈哈……果然是这样! 第664章 二叔请客 从申宏泰整出一场叛宗风波,到布凡将海药炼丹之术引入丹宗。 短短年许时间里,苍岚宗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方面,自远古战场之役结束,源于控傀者与契约兽的优异表现。 借仙宫怜惜苍岚宗损失惨重,补偿了百亿下品灵石的东风。 傀儡宗和御兽宗已经由奇宗剥离,与其他分宗比肩而立。 “奇宗”亦得以重现昔日荣光,再度成为阵道一脉的专属名词。 申宏泰把以心证道之法,毫无保留向门下弟子悉心传授后。 奇宗修士即如同打了鸡血,开始近乎狂热地钻研新阵。 仅以聚灵法阵做例,依各人天资悟性、以及对阵道的理解不同。 现今普遍已将聚灵之效,提升了一成以上。 其中半数能达到两成,申家嫡系子弟则为三成。 当然,唯有奇宗宗主布置的聚灵法阵,能超越既有阵图四成。 至于五成……好像布堂主能做到? 不过大伙虽全都听说过,可谁也没见过,姑且便以讹传讹传得不亦乐乎。 仅凭一座法阵,即可多吸纳一成、两成、乃至三成灵气,能节省多少修炼资源? 竟导致往常在苍岚宗内,极不受待见的阵法师,顿成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登门请神的修士络绎不绝,数位造诣颇深的金丹长老,甚至预约到了数月之后! 如今奇宗所属行走在外,无不抬头挺胸春风得意,对阵法师的身份倍感自豪。 目睹这一幕,某日深夜申宏泰竟跑到祠堂里。 跪在申家历代先祖牌位前,忽而哭忽而笑一直折腾到天明。 但据知情者事后透露,隐约看见奇宗宗主当时,怀里抱着的铭牌是以“布”字开头。 另一方面,丹宗就更不用说,所有丹师都痛并快乐着。 虽然数钱数到手抽筋,可炼制的丹药依然供不应求。 奈何多次让樊文轩去向宗主进言,想请布长老出手相助,却被樊晓竹严词拒绝。 足见在二师尊心目当中,不耽误爱徒修行才最要紧。 阵法与丹药的功效,均在以前的基础上大幅提升。 苍岚宗修士修炼起来一日千里,短期内便接连有人突破进阶。 导致渡劫地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成天到晚电闪雷鸣。 尤其筑基修士的数量,更以堪称恐怖的速度飙升。 因为凝气弟子们现在吃的,都是绿色的顶级凝气丹! 灵气多出三成,且无需炼化丹毒。 百草堂丹药降价,又有宗门补贴一半,便仅需四块灵石一枚。 所有凝气弟子无不玩命嗑药,修炼速度不快才怪! 这也是筑基丹只要上市,就被抢媳妇般哄抢一空的根本原因。 眼看为抵御魔界入侵,遭受重创的元气正快速恢复。 诸高层尽皆笑弯了眉毛,弟子们更对布堂主感激涕零。 全宗都陷入疯狂的修炼状态,日子就在平静中一天天流走。 时光荏苒,距离苍岚双姝闭关结婴,两年半一晃而过。 静坐中的布凡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 “大黑,心诺和瑶瑶应该快出关了吧。” “你这是白日做梦,还早着呢。” “可我结婴只用了两年半呀,整出的还是十层婴台,外加一个紫金元婴。” “但你吸收培元丹的效率,是她们的三倍以上。” “哦,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这茬,无聊啊……”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暴龙仰面往地上一躺。 金丹期以极速增进修为,是由于要抢先晋至元婴,才能替琴瑶完善苍岚遗卷。 然而成婴后,布凡便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动力。 毕竟即使他修炼再快,也须等苍岚双姝一并飞升。 此刻正琢磨上哪去渡个小长假,放松下始终紧绷的神经。 忽听识海中传来一声轻笑:“你倒是蛮悠闲的嘛。” 布凡立刻翻身坐起喜形于色:“二叔!啥时候回来的?” 这间密室布置有顶级隔绝法阵,化神以下的神识无法渗入。 南宫慧从不会无故打扰,龙老的声音又极为熟悉。 苍岚界除了冷泽川,还有谁会来找贤侄婿唠嗑? 彼时仙宫遣出大能下凡,重建封印屏蔽魔气外溢。 位面监察者便随他们一起,返回上界述职。 本以为做个小报告多大点事,谁知二叔竟在仙域呆了十几年! 而布凡最关心的,莫过于冷泽川有没有帮敖朴,把消息送去龙山。 此刻骤然接到二叔传音,怎不令他大喜过望? “速来得意楼,边喝边聊。” “好嘞!” 还是二楼那间临街雅座,冷泽川与布凡第一次喝酒便在这里。 冷监察刚吩咐钱掌柜,去预备两样下酒的小菜。 话还没讲完,面前的虚无波纹荡漾,布凡已举步踏出时空隧道。 二叔不禁愕然呆愣:来得好快!莫非这小子可以无限瞬移? 钱掌柜赶紧一揖到地:“钱铭拜见布堂主。” 布凡畅然长笑右手虚抬:“都是老熟人了无须多礼。” “小人岂敢荒废礼仪,二位前辈安坐片刻,在下这便命人上菜。” “有劳有劳,记得小鹰……” “小鹰炖灵菇,此为布堂主的最爱。” “还有猴脑……” “猴脑焖鱼肚、什锦苏盘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糖熘芡仁糕……” “打住!谁叫你报菜名,随便拣几样可口的上,十个八个就行,多了咱也吃不完。” 老钱头强忍笑意躬身一拜,倒退着离去顺手关闭房门。 这位大爷随口点下十个大菜,居然还谦虚说会“吃不完”?你就扯犊子吧! 上次只有七个人来,差点把得意楼的主菜全造光。 估计这十个碟子,堪堪够您一个人打牙祭。 冷泽川则面色一黑,暗忖这厮的脸皮,只怕比中都的城墙还厚。 知道跟本座吃饭不要买单,竟然什么菜贵就点什么! 而钱掌柜对布凡的口味了如指掌,可见曾被他祸害得够呛。 仙宫的位面监察者大人,为何每次来都仅点两样素菜? 只因其位高权重,早已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是上界的山珍海味。 下界这些所谓的“大菜”,还真入不了冷泽川法眼。 可布凡只要不用花钱,米汤泡饭他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何况还是二叔请客,享受以魔兽和灵药为主料,由名厨精心炮制的大餐? 第665章 捡了个储物袋 一别十几年,尽管布凡心里有很多问题,但这次主要是来吃白食。 酒足饭饱之前,天大的事都要先放下,主次还是得分清。 有一搭没一搭地叙着闲话,某人的眼角不时偷瞄房门。 直到小二将热气腾腾的佳肴,流水样端了上来。 假模假样谦让两句后,见冷泽川没有举箸的意思,便毫不客气地立刻开动。 根本当二叔不存在,连筷子都懒得用。 直接抬手抓过来就啃,吃得那叫一个爽快! 抽空抄起酒壶仰脖猛灌,这副饿牢鬼般的做派,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瞠目结舌地呆愣半晌,冷泽川幽幽一叹。 这是堂堂元婴修士?怎么跟叫花子没啥两样! 得意楼是中都最富盛名的销金窟,登堂入室者非富即贵。 还不是有钱就能来,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即便做生意的商贾大亨,没人引荐得意楼也不会接待。 因而在楼下用餐的筑基修士,都气度雍容很有教养。 哪像这位,吃着吃着竟站了起来,把一只脚踏上了板凳! 我冷家好歹也算豪门大户,如今收下这么个女婿,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钱掌柜没有猜错,冷泽川一筷未动,桌上的碗碟即被一扫而空。 喝下最后一盆靓汤,某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嘬了嘬牙花,摸着圆鼓鼓的肚皮,仰面往椅子里一躺。 肉虫样蠕动两下,发出惬意的呻吟:“舒服……” 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冷泽川鄙夷的神情涂满一脸。 “吃饱了?” “大夫说过:吃饭只吃三分饱,吃的太多死得早,现在这样刚刚好。” 我呸!狠狠啐了一口,此时冷泽川恨不能拍死这个王八蛋。 “既然吃好了,那就说正事。” 虽然布凡竭力想坐直身子,以示对二叔的尊重。 但努力了数次,终究还是没成功,只得讪讪笑了笑。 “灵儿结婴了吗?” 原本冷泽川想谈敖朴的事情,见布凡首先言及的却是小侄女,不禁心中一暖。 “当然。” “呼……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连你都能破丹成婴,对灵儿有何不放心?” “要是她因为思念我,导致心境不稳无法结婴……” 冷泽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滚!还真当自己是盘正菜不成!” “嘿嘿,开个小玩笑,二叔别生气。那龙老……” “找你来正是要说此事。” “小子洗耳恭听。” “我已将消息传回仙域,估计他的族人不日便将抵达。” “太好了!” 布凡立马一蹦三尺高,郑重地躬身一拜:“多谢二叔成全。” 对此子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真性情,冷泽川显然十分欣赏。 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示意贤侄婿免礼坐下。 “回去告知敖朴,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本座虽网开一面,但时间只有半天。” 未渡过第四重升仙劫,便冲不破笼罩下界的罡风屏障。 所以龙山遣出的接应修士,必然是破虚以上修为。 而此等大能私自下凡,又是位面监察者绝不允许的事情。 难怪冷泽川要特意交代,免得因事起仓促。 届时敖朴临走之前,还要搞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对此布凡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冷泽川此举属于以权谋私。 若拖拖拉拉延宕太久,消息走露肯定会对二叔不利。 要知道,这是偷渡,且为明目张胆地偷渡! 商量好联络的方式和细节,冷泽川挥手赶走布凡。 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位面监察者堪称权势滔天,压根没把一条小绿龙放在眼里。 此番助敖朴重返仙域,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布凡。 一来让他觉得不再亏欠龙老,得以恢复道心圆满; 二来让他对冷泽川感恩戴德,日后能死心塌地地襄助冷家。 苍岚界的位面封印崩溃,招致魔族大军进犯。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全仗冷泽川处事不惊调度有方。 最终挽大厦于将倾之际,力保此界不失。 立下这般盖世奇功,冷泽川业已深受仙宫高层赏识。 本无需再到苦寒之地值守,能留在上界安享荣华。 但冷泽川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坚持回了苍岚界,因为他想亲自接引布凡飞升! 三千下界的土著初临仙域,必须先去位面战场效力。 等赚取了足够的功勋值,才能恢复自由之身,这个时间可长可短没有定数。 而冷泽川最怕这只破虚初期的菜鸟,死在极度凶险的搏杀中! 唯有手持位面监察者的推荐函,方可免去这一劫。 不过下界修士被分配到何处,却是由掌管升仙池的人说了算。 向上边汇报战事进程,历时不过数日。 冷泽川于仙域逗留这么久,除了回冰宫看望大哥和族人,并见证冷灵儿踏入元婴境。 剩下的时间,都在请客送礼拉关系走后门! 既拜托诸位同僚,留意哪里出现过天阶御剑术。 尤为重要的是:定要将苍岚界的飞升之人,列进北域名单里! 所做的一切,皆是替布凡探寻身世,并让其顺利拜入冰魄神宫。 付出了海量财帛不说,还欠下还不清的人情,真可谓用心良苦且不惜血本。 自然,个中辛酸冷泽川未向布凡道明,刚回来还要请他吃大餐。 毕竟贤侄婿早晚有知晓的那一天,刻意施恩图报反而不美。 获悉敖朴很快就能回归龙山,布凡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接连施展瞬移直奔藏经阁,怪叫着冲进凉亭当中。 感受到布凡喜悦的心情,龙老微笑着睁开眼睛。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布凡神秘兮兮地往龙老跟前一凑:“您猜。” “捡了个储物袋。” “不对!再猜。” “捡了两个储物袋。” “瞎说什么呢,再猜再猜!” “捡了三个……” 万分气恼地白眼一翻,布凡赶紧摆手止住龙老。 人生三大快事: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怎的到了龙老这,除去捡钱就剩下捡钱? “得得得!算我怕了您,提醒一点,跟您有关。” “你想把捡到的储物袋送给我。” “咣当!”某人一头栽倒口吐白沫,只有出气没了进气,已经完全可以放弃治疗。 第666章 追之不及 自打修为跌落两个大境界,敖朴本已心如死灰,彻底断绝了重返仙域的念头。 毕竟下界之中灵气稀薄,孕育不出疗伤圣药。 况且即使找到此等天材地宝,也没人能炼制五品丹药。 而去向位面监察者求助,更无异于痴心妄想。 万般无奈之下,大绿龙索性既来之则安之,混吃等死静待坐化。 可龙族的寿命何其悠长?苦日子不知熬到何时是个头。 百无聊赖,总要找点事做打发辰光,因此才潜心钻研阵道。 直至那日听布凡提及,认识此界的监察者,龙老顿时希望重燃。 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任凭某人,打着他的金字招牌屡次消灾。 哪承想真没白疼小家伙,布凡竟把监察者请来了苍岚宗。 得到冷泽川亲口许诺,会把消息传回龙山,敖朴再无任何烦恼! 正因这段时间心情舒畅,他才逗弄这个小娃娃。 原本龙老对回家满怀期待,可获知离别在即。 却未升起半分喜悦,反感觉胸口发堵鼻头发酸。 这倒也是人……龙之常情,毕竟敖朴寄居苍岚宗已过千载。 连南宫慧都是他看着,从呱呱坠地一路成长到化神。 更别提申宏泰、樊晓竹等,那些个只有几百岁的小屁孩。 经年累月相处下来,就算是块石头也已被捂热。 如今即将分别,且日后再难有相见之日,谁都难免黯然伤怀。 察觉到敖朴的依依不舍,布凡备受感动下,只得想办法宽慰大绿龙。 “老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您懂我啥意思吧。” 言下之意便是:元婴修士寿元只有千年,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他们迟早也会归墟。 难道您喜欢白发人送黑……呃,这个形容似乎有点不妥。 但不管怎么说,该走便走吧,遑论苍岚宗,三千下界里也没人耗得过您! 此理大绿龙焉能不明白?故而探手抚上布凡的脑袋,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懂,难为你遇事如此看得开。” “您安心回去跟家人团聚,等小子飞升再来找您玩。” “哈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对了,冷监察怎么跟你说的?” 龙老只当布凡是为了尽孝,才用此言来宽他的心。 因为冷泽川未曾道破,这条大绿龙的真实身份。 而除了龙山和位面战场,敖朴不可能出现在第三个地方。 更何况仙域极度辽阔广袤无垠,没留下确切的住址,布凡上哪去“找他玩”? 却怎知某人已决定飞升后,第一站便前往龙山。 继承老族长仅存的上古血脉,并潜入化形池锤炼肉身。 所以顶多再过两百年,一龙一人即可异地重逢! 只不过敖朴此时顾左右而言他,布凡也刻意没做说明。 臆想着龙老再次见到自己时,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有趣场景。 怀着如此恶毒的心思,这厮干脆顺着敖朴的话。 把刚才发生在得意楼的事情,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一遍。 逗得龙老开怀大笑,之前的些许离愁自然烟消云散。 半年后,冷泽川果真没有食言。 某日午夜时分,闭关静修中的布凡,接获了二叔的神识传音。 当即便瞬移赶到藏经阁,与敖朴腾空而起向北飞驰。 有半年时间缓冲,龙老已告诉南宫慧,自己恐大限将至。 故此会择机离开苍岚宗,寻一钟灵毓秀之地魂归故里。 这么说倒也不算欺瞒,只是他不光魂要回去,连人也要回去! 对这位默默无闻从不索取,尽心守护藏经阁的老前辈,南宫慧当然感念在心。 然而任她如何慰留,说核心区域必有其一席之地,龙老却仍一意孤行。 苦劝无果,南宫慧只得以弟子之礼叩拜,预祝老人家“一路走好”。 凉亭有顶级幻阵掩盖,此前无论敖朴在不在里边,外面都休想看出端倪。 但这次不同,随着龙老离去,当中竟变得空无一人。 可见他深知上古梵文干系重大,临行前已将阵法湮灭。 同时也喻示着,之后再也不会回来! 以神识“目送”龙老渐行渐远,南宫慧不禁潸然泪下。 朝北方遥遥一拜喃喃自语:“凡儿,便请你代我略尽孝道吧。” 苍岚宗人人晓得,平日里龙老与谁关系最亲近。 既然通知了南宫慧,岂有不通知布凡的道理? 因此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认为此子是想送龙老最后一程。 所有元婴高层均已获悉,龙老近期便将“远行”。 可老人家未曾召唤,无人敢冒然相随。 申宏泰等人只能眼含热泪,施以三跪九叩之礼。 当然,这些“身后事”龙老懒得在意,布凡就更不会放在心上。 两人风驰电掣般径直北上,顷刻间即已远遁千里。 敖朴的修为是锻体四重巅峰,布凡的修为是元婴初期。 故而大绿龙本还琢磨,要不要放慢速度等等他。 孰料眼看有些跟不上节奏,小暴龙立马动用肉身之力。 见这小子果然法体双修,还摆出副较劲的姿态。 龙老轻笑一声,把速度提升至锻体四重中期,也就是元婴中期层次。 发现还是被愈拉愈远,某人居然一咬牙御剑飞行,却仍摸不到龙老的衣角。 因为布凡速度加快,敖朴即随之加快。 始终在他前方百里处,悠哉悠哉地漫步而行。 这下把布凡逼得急红了眼,身上蓦然涌现一层青芒。 并非形同靖安西之战时,仅以风元素加持飞剑。 而是人剑合一完全融入了风中,其速即刻暴增一倍有余!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布凡犹如化作一缕清风。 速度已达瞬移之下的极致,相较五阶天空魔兽亦不遑多让!然而…… 还是追不上?凡爷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下一刻,布凡抬腿便迈入空间裂缝,再出现时已身处百里开外。 但睁眼一看,敖朴仍领先他百里之遥。 于是,小暴龙连续撕开空间壁障,于虚无中忽隐忽现形似鬼魅。 可任他底牌尽出也无济于事,敖朴就那么背负双手,闲庭信步般一步百里。 即算不间断地施展瞬移,却依旧追之不及! 第667章 因循利导 万念俱灰下,布凡仰天发出凄厉的悲啸,在云端抱头蹲下嚎啕痛哭。 “还让不让人活了啊……您这是想玩死我啊……” 根本未曾施展瞬移,敖朴转身踏出一步,即到了布凡跟前。 乐呵呵地探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自以为掌握了空间法则,便已天下无敌?” 布凡愕然抬头,脸上没有半滴泪珠,显然刚才是光打雷不下雨。 两只大眼睛眨也不眨,怔怔地看着龙老。 因为这简单的一步,竟暗合天道昭昭。 其速之快,不是瞬移却胜似瞬移,怪不得任他如何追赶也是徒劳! 敖朴早知布凡天资之高,实为平生仅见。 此刻竟仅凭一句话便似有所悟,满意地微微颔首。 并起食中二指,点在了小家伙眉心上。 在龙老引领之下,布凡的意念仿佛穿透虚无,接触到一个全新的层面。 只见天地间,无数白色丝线纵横交错,结成密集的蛛网。 这是……空间法则对万物的束缚! 此景此景将布凡彻底惊呆,下意识地抬手在面前拂过。 所到之处,网状线条虽然立刻断裂,但随即又恢复如初。 反观敖朴周围,则压根没有蛛网存在! 布凡顿时恍然大悟,七阶魔兽相当于破虚修士,已开始参悟天道本源。 成年龙族体内自成空间,对空间法则的理解远超其他族裔。 明晰本源空间法则后,自然法则的丝线怎敢捆绑他? 换言之,就是敖朴在三千下界中,完全不受空间约束! 意之所至,即为身之所处。 想去哪里去哪里,随意迈步便等同瞬移! 可是,敖朴向元婴小修展示本源法则,究竟有何深意? 总不会是为了炫耀,那也太过搞笑。 没等开口相询,答案马上揭晓。 龙老执起布凡的右臂,循着怪异的轨迹向前挥出。 避开了所有阻挡的丝线,没有扯断任何一根! 用文字描述当然很慢,却令布凡满心震撼。 因为,从蛛网的缝隙中穿行,他的动作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依照常理,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 故此法修的神通、体修的拳头、剑修的飞剑,无不是直来直去不走弯路。 这样做本无可厚非,但必须挣脱空间束缚。 而布凡此时是在钻空子,手臂虽划出一道弧线,却能更快到达目的地! “唯有因循利导,方可超越法则,懂了?” 有如一记惊雷在脑际炸响,布凡感觉茅塞顿开,双目中闪过一抹精芒。 尝到甜头后,开始不断进行尝试。 双手在空间丝线中舞动,从外界观之,只能看到重重幻影。 于是,继仰首悲鸣后,某人又对月发出狼嚎,声振寰宇直冲天际! 尽管天地之间蛛网密布,人的身躯肯定不能通行,但飞剑却可穿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布凡的飞剑,已几近可以瞬移! 但刚兴奋了数息,小暴龙又脸色一垮如丧考批。 我是在龙老引导下,才能看到空间法则丝线,没有他又该怎么办? 念头转到此处,敖朴已收回手指含笑而立,漫天蛛网即刻消失不见。 “龙老,您这是给我画饼充饥。” “对别人而言自当如此,你却未必。” “怎么说?” “风。” 脑海中灵光一闪,布凡觉得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风无所不在,任何事物在其中都无可遁形,包括法则。” 闻言布凡顿生明悟:对呀!这正是风的最大特性! 连细小的头发丝,都能被柔风吹起。 若将风元素融入意念,扫过虚空定能感应到空间丝线! 心动不如行动,布凡马上把这个想法付诸实施。 果然!随着一股微风拂过此地,立刻被蛛网割裂。 但由于风元素之间连接紧密,导致整体移动速度持续减缓。 而布凡的意念随风飘荡,便清晰“看”到了无形大网中的空隙! 欣喜若狂下长啸一声,旋即祭出凡字剑,沿一条七扭八拐的路径前行。 说时迟那时快,在正常人看来,此剑刹那就逾越了百丈空间! 收回飞剑向敖朴躬身一拜,布凡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谢龙老提携,小子……小子……” 说到这已语带哽噎,再也接不下去。 龙老畅然大笑袍袖一挥,拭去布凡眼角的泪花。 “无需如此,若非你悟透风的法则,我道明此理亦是枉然。” “可您对小子恩同再造,却叫小子何以为报?” “能返回仙域等于重获新生,论起来我欠你更多。” “您……” “好了,这便当作我的临别赠礼,谁再矫情就是贱人。” “哈!哈哈……” “哈哈哈……” 一人一龙相视狂笑半晌,才向北飞掠继续之前的行程。 冷泽川跟布凡约定的地点,位于魔兽山脉与人类疆域交界处。 自两族签下一份,长达五百年的和平协议。 三宗将驻防修士悉数撤走,这里已经人迹罕至,最适合敖朴偷渡。 当年南宫正云为救徒弟,不惜耗费法力御剑飞行。 从苍岚宗赶到靖安西,足足用了半日一夜。 而布凡和敖朴夜半启程,却在天明前即抵达了目的地。 不过频繁施展瞬移以极速赶路,把小暴龙累得喘成一条狗。 大绿龙却如同从客厅溜达到厨房,连鞋底都没打湿。 此时冷泽川正傲立于山巅,背负双手等候了良久。 要不是知道布凡能无限瞬移,他也不会选择在此地碰头。 但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甩开所有人盯梢。 毕竟这世上除了布凡,谁还能用瞬移远涉数万里? 现下在冷泽川身边,还站着一名绿袍老者。 两人虽未交谈,神态却极为恭谨。 不仅刻意落后半个身位,还下意识地佝偻着肩背。 敖朴与布凡飞临山头,见到此人骤热一呆,接着露出狂喜之色。 但七阶巨龙的心境何其沉稳,落下云端仍先向冷泽川致敬。 “承蒙大人垂怜,敖朴不胜感激。” 冷泽川露出亲善的笑容,右手虚抬示意对方免礼。 “要走了还不忘教导凡儿,倒不枉本座为你破例徇私舞弊。” 可知龙老点醒布凡之事,都被冷泽川看在了眼里。 第668章 福不单至 同冷泽川打过招呼,敖朴紧走两步,与那名绿袍老者紧紧相拥。 “兄长……” “三弟……” 自从敖朴失踪,绿龙一脉无不猜度,他已遭遇不测。 毕竟除了人族没谁会炼制命简,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从不为任何人的意志所左右。 活不见人总归还有一线希望,而确定其死讯,也只能徒增伤悲而已。 谁知时隔这么多年,竟获悉敖朴流落在苍岚界。 以龙族对族人的重视程度,立刻便启动了营救计划。 即使没有冷泽川默许,杀到下界也在所不惜! 此时兄弟重逢,当然喜不自胜,两条大绿龙竟同时湿了眼眶。 啥?这老头是敖朴的大哥? 好家伙,起码是条几百丈长的木系巨龙! 虽然看不透此龙的修为,但布凡无形之中便已心生敬意。 修炼魔龙圣典后,他便感觉跟所有真龙都自然亲近。 这也是龙老第一眼看到布凡,便将其视作同类的根本原因。 敖朴的兄长也不例外,舒缓了喜悦激动的情绪,扭头好奇地打量着小暴龙。 “这位是……” “布凡拜见前辈。” “就是你替三弟请动了监察者大人?请受敖粟一礼。” 锻体六重境的超级大能,向一个元婴小辈鞠躬? 吓得布凡赶紧往旁边一蹦,俊脸涨得通红,摆动双手连连说着“不敢当”。 三位前辈呆愣须臾,不禁哈哈大笑,对此子越看越喜欢。 “事不宜迟,你二人即刻动身,记得严守秘密。” 不同于三千下界分布在星空,仙域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位面。 想进入其中,必须突破分隔两界的空间壁障。 而要做到这点,无外乎两种方法。 一:借助位面传送阵;二:凭强悍的修为以蛮力硬闯。 构建超远程传送阵所费不菲,消耗的资源之多堪称天文数字。 目前仅有仙宫,能通过传送阵接引修士飞升。 余者包括冷灵儿等人下凡,都是靠破虚镜的白灼护佑。 破开位面间的屏障后,再驾驭灵舟从时空隧道穿行。 此次敖粟来迎三弟回家,亦是使用此法。 向冷泽川再施一礼表示感谢,便裹挟着敖朴冲天而起。 化作流光扶摇直上,突破罡风屏障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而跑去看热闹的某人,却被狠狠弹了回来,眼冒金星撞了个七荤八素。 万分狼狈地连翻数个跟头,差点从云端跌落尘埃,逗得冷泽川哑然失笑。 来到万籁俱寂的星空,敖粟探出双手往两旁一分。 将极其坚固的空间壁垒,硬生生撕开一个裂缝。 但见其内五光十色,观之令人目眩神迷。 扭头向布凡洒然一笑挥了挥手,两条大绿龙迈步踏入当中。 尺许宽的豁口旋即愈合,未留下半点痕迹。 不用说,龙族定当在时空隧道沿途,设置了清晰的标识,引领他们不致迷失方向。 只为这次前来苍岚界,接回一个失散多年的族人。 龙族竟足足筹备了十数载,不知耗费几许人力物力财力。 仅凭此点,即能博得布凡的深切认同! 要知道,绿龙只是旁支之一,论重要性远不及皇脉龙族。 况且敖朴修为已骤降两阶,更显得无足轻重。 然而即便这样,族群仍未将之放弃! 龙族的凝聚力之强,由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想而知,身为少族长的敖霸下落不明,足令整个龙山心急如焚。 因此布凡立马决定,飞升前不管用什么办法,誓要补齐大黑的元神! 进而夺舍其他黑龙重生,以报答这位亦师亦友的大恩人。 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这是对那些背时鬼而言。 身怀隐灵脉者,本就有大气运眷顾。 安然化解远古战场的死劫,布凡再未接到过天道示警。 因而这句话应反过来说,变成“再无祸事福不单至”! 此番送敖朴“魂归故里”,小暴龙已达成最大的一个心愿。 可正当苍岚宗所有人,仍沉浸在“哀悼”之中,次日便再传喜讯。 大陆第一宗“轰”的炸了窝,无数人都在普大喜奔。 奇宗宗主申宏泰,更亲自跑到徒弟洞府前,抬手“咣咣”砸着石门。 唬得布凡一愣一愣,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开大门还来不及行礼,已被大师尊拖起就走。 “咋的了师傅?三师母快生了?” “不是你师母快生了,是你小子快生了!” “讲啥胡话呢,咱这是去哪?” “飘渺峰!” “飘……三狼出关了?” 布凡立即反应过来喜形于色,施展瞬移悠忽间消失,无情地扔下了大师尊。 “快了,据服侍太上长老的小童说……喂!你倒是等等老子!” 此时在飘渺峰四周,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自然,能踏足核心重地的,均为元婴修士与亲传弟子,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眼见布凡现身而出,弟子们“呼啦”跪了满地,齐声高呼“拜见布堂主”。 元婴高层则恭敬行礼,皆口称“参见布堂主”,谦卑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了,布凡本就战力卓绝,同阶修士无人能出其右。 若三只风狼顺利完成进阶,更是如虎添翼! 风系魔兽以速度见长,实为最让人头疼的对手。 譬如晋至五阶的穿云豹,遑论法修,连剑修的飞剑也难以伤它。 而能够腾云飞行、且施放天赋神通的风狼,又将恐怖到何等地步? 远古战场一役,所有参战的四阶魔兽,仅三头风狼存活下来。 足见在苍岚双姝指挥之下,三狼实力之强已不输同阶修士。 如今踏入五阶心智半开,更具主观能动性。 便不再是简单地算计人类,而是有把握将其灭杀! 不管谁能得一只相助,即可战力倍增,布凡却有三头之多。 日后无需主人动手,光遣出契约兽,就能咬死元婴初期修士! 有鉴于此,众高层何人敢跟布堂主呲毛? 唯有樊晓兰、樊晓竹和南宫正云老神在在。 他们才不怕臭小子翻到天上去,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还不过瘾干脆用脚踹! 布凡微笑着双手虚抬:“诸位免礼。” 然后屁颠屁颠蹿到三位长辈跟前:“还没出来吗?” 第669章 三狼出关 三狼是在布凡结婴期间,渡过化神劫进入飘渺峰闭关。 由于没有丹药相辅,所以耗时肯定比爹妈更长。 眼下距苍岚双姝破丹成婴,已经过了三年。 在飘渺峰值守的童子,今日忽然告知申宏泰。 洞穴中灵气发生剧烈波动,估计三狼即将功成圆满! 消息立马不胫而走,在全宗传得沸沸扬扬。 五阶的风狼啊……以前别说亲眼得见,听都没听说过! 大毛哥仨一旦完成突破,苍岚宗便等于再添三名元婴修士。 以至于奇宗弟子奔走相告,大师傅更屈尊去找徒弟。 樊晓兰微微一笑:“我们也刚到,稍安勿躁。” 南宫正云“啧啧”连声:“真不知你是从哪儿,抱回来这三只孽障。” 布凡顿时就不干了,撇了撇嘴白眼一翻。 “孽障?是宝贝好不好!” 樊晓竹仰头打个哈哈:“没错,五阶风狼确实是宝贝。” 虚空中波纹扩散,申宏泰压根不曾理会,众弟子向他请安问好,急哄哄冲了过来。 “还没出关吧,幸好赶上了!” 自把三狼托付给师尊照料,布凡便甚少予以关注。 毕竟基于自身太过强大,某人是把它们当作宠物在养。 干儿子两次渡劫进阶,都是由申宏泰一手操持。 说真的,胖老头挂念三狼甚至超过布凡。 因为三个小家伙懂得感恩,吃饱后时常在师祖膝下承欢。 而某个丧心病狂的徒弟,却从不知什么是尊师重道!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时光仿佛流逝得格外慢。 布凡背着双手走来走去,把这里草地都踩低了一层。 可举目一看,太阳还没移到天际中央。 而此刻,核心区域边缘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下万人。 都想第一时间目睹,最不入流的风狼创造奇迹。 樊青松已向布凡传音数次,询问三狼何时能够亮相。 但布凡的神识进不了飘渺峰,只得冲这憨货破口大骂,引发小伙伴们窃笑不已。 终于,万众期待当中,飘渺峰山腰传来“轰隆隆”一阵闷响。 随即三道乌光直冲天际,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狼啸! 修士的眼力何其敏锐,隔着数里也能数清苍蝇的腿毛。 却无人可以用肉眼,探明一闪即逝的流光是什么。 唯有元婴修士以神识扫过,方可洞悉此为三只,连头带尾长达五丈的大风狼! 正用匪夷所思的速度,绕着飘渺峰欢快地飞舞盘旋。 不时张开血盆大口,从尖锐的獠牙间,喷吐出一个个青色光团。 三颗互撞在一起,虚空立刻便猛烈震颤。 一圈无色的涟漪扩散八方,威力之大绝不逊于元婴修士施法! 这一幕,将在场众人悉数惊呆,瞠目结舌地看着三狼撒欢。 离得较近的筑基境亲传弟子,感受到青色光球的余威,更吓得脸色煞白。 别说让光团正面击中,哪怕被其波及,也必将化成齑粉! 不能怪三狼如此得意忘形,刚出关即罹患失心疯,竟在飘渺峰上空肆意玩闹。 源于远古血脉不纯,从风狼这个物种诞生伊始,能达致三阶便已充顶。 即使晋至四阶,也仅是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爆发更强。 仍只能在地面奔行,与三阶时相比没有本质上的提升。 而突破到五阶后,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同! 五阶风系魔兽的飞行速度,已达瞬移之下的极致。 招惹了六阶魔兽又如何?打不过我还可以脚底抹油。 仅此一点,和魔兽互撕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加上能施展天赋神通,正可谓进可攻退可走。 若三兄弟联手对敌,守望相助谁也不惧! 事实也是如此,南宫正天缔结的契约兽是紫电大鹏。 作为五阶后期的天空魔兽,还是攻击力最强的雷系魔兽。 紫电鹏鸟一直是苍岚宗,契约兽中的大哥大,哪个不开眼的敢忤逆它? 像当年王英杰那只碧瞳金狮,见了巨鸟连屁都不敢放。 但此时大毛哥仨,当着紫电鹏鸟的面这般放肆,大哥却管都懒得管! 并非不想管,而是没法管。 因为要打小孩的屁股,总得先抓住他才行。 五阶风狼与大鹏速度相当,即算追到天荒地老也休想撵上。 再说三头五阶初期魔兽集火,五阶后期魔兽亦无法漠视。 真要撕破脸,以寡击众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另外位面之战结束后,太上长老便允许大毛哥仨,前往飘渺峰山腰修行。 经过这段日子相处,大鹏已与三狼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况且那么多元婴修士都没吱声,它何必跳出来越俎代庖? 见干儿子们闹腾得有些过火,居然在飘渺峰大放烟花,布凡发出了心神召唤。 感应到爸爸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处于疯癫状态的三狼蓦然一滞,从极速瞬间转为静止。 “噼哩啪啦”立时惊掉了一地下巴:此乃悟透法则的迹象! 循着灵魂链接指引,三狼从空中直扑而下。 在所有人未及反应之前,便落到了布凡身边。 “嘶啦——”大毛伸出数尺长的舌头一舔,把口水糊了布凡满头满脸。 “呸、呸呸!”某人倍感恶心,刚用袖子擦干净。 “嘶啦——”这次表示亲昵的是二毛。 “靠!”布凡干脆不再多此一举,主动把脑袋送到三毛颚下。 “嘶啦——”既然爸爸这么善解狼意,那还客气啥? 至此,等三个干儿子全部亲完,布凡浑身粘稠湿答答。 众人尽皆笑喷的同时,又心中一凛,立誓日后绝不招惹三只风狼。 因为它们的表现,明显是在拿布凡开涮! 尤其一众金丹修士,忆及当初三狼在位面战场上,算计魔界修士的场景。 忍不住猛地打了个摆子,背心的冷汗瞿瞿流淌。 当然,此时的三狼极具震撼力,也是令人胆寒的重要因素。 体长五丈的魔兽威风凛凛,绸缎般的黑毛油光水滑。 猩红的大舌瘆白的獠牙,绿色的瞳仁更摄人心魄。 尽管现在静静矗立,全身也被诸多小风旋萦绕。 定睛细看,三狼四蹄下青芒涌动,竟是贴地悬浮于空中! 这样三只风狼功成出关,试问同阶魔兽如何能挡? 第670章 双姝进阶 见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三个徒孙,脱胎换骨后竟只顾腻歪爸爸。 师祖忿忿不平地啐了一口:养不亲的白眼狼! 察觉到申宏泰的郁闷,某人贱笑数声心念一动。 三只风狼立即调转方向,冲过去帮师祖也洗了个澡。 与在冷灵儿带动下,已养成洁癖的布凡不同。 邋里邋遢的矮冬瓜非但浑不在意,反而老怀大慰纵声狂笑。 踮起脚尖挠着三狼的下巴,挠完这个挠那个,一张槐树脸兴奋得满带红光。 执掌御兽宗的老婆婆,携傀儡宗宗主举步上前,向奇宗宗主拱手致礼。 “恭喜申老造就出三头五阶风狼,这在苍岚大陆尚属首例!” 有南宫掌门带头,如今诸高层已把“申老怪”的“怪”字去掉。 不仅让本人听着无比受用,还显得尊敬与亲近。 事实上,基于全宗修士仅有布凡一人,可以调动风元素加持飞剑。 申宏泰焉能不知,三狼能破除血脉桎梏,全仗徒弟教导有方。 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脸皮极厚的胖老头,竟恬不知耻地将天功据为己有。 “同喜同喜,晚上由老夫做东,都来喝一杯!” 众大佬顿时轰然叫好,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风狼晋至五阶虽绝无仅有,可申宏泰说要请客,亦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忽听旁边传来杀猪般的嘶嚎,把众人吓了一哆嗦。 放眼望去,只见战堂堂主紧握双拳,咬着牙关在那使劲跺脚。 奇宗宗主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难道小混蛋想当众打脸? 刚要严厉弹压徒弟造反,布凡已怪叫着凌空翻了个筋斗。 当所有人皆莫名其妙之际,虚空中骤然荡起涟漪。 眼下除了南宫正天,全宗二十八名元婴修士俱在此地。 大伙第一时间便认为,定是掌门也赶来凑热闹。 至于太上长老……人家就在飘渺峰呢,还用得着施展瞬移? 唯有申宏泰猛地张开大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因为三狼竖起耳朵聆听片刻,竟将师祖弃之如敝履,化作乌光扑向了布凡。 但见从空间裂缝里,先优雅地探出一只绣花鞋。 昙花一现后又缩了回去,仿似美人入浴前在试水温。 旋即又探出一只,紧接着同样缩了回去。 嗯?南宫掌门啥时候转变角色,从小生改唱花旦了? 等等……这事透着古怪呀! 世上哪有人穿鞋,会穿一只绿一只红?莫非是…… 急不可耐下,布凡抬手破入虚无用力一拽,拖出来一红一绿两道倩影。 正是身着水绿长裙的云心诺,以及身着火红劲装的琴瑶。 苍岚双姝果然已破丹成婴!在场修士立马疯掉。 元婴高层老泪纵横,年轻弟子仰天狂啸。 南宫正天从时空隧道中一步迈出,行起了叩拜大礼。 “恭迎老祖!” 手舞足蹈的诸人悉数愕然,东张西望好半晌。 才发现南宫慧不知何时,已含笑站在布凡身旁,立刻“呼啦啦”跪了满地。 “拜见太上长老!” “三狼与两女同日完成进阶,实为本宗当兴之兆。” “天佑苍岚!天佑苍岚……” 无数人一齐大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喊得声嘶力竭。 喊着喊着便已泪流满面,却仍尽情宣泄着心中的振奋。 三年前,云心诺和琴瑶同时晋至金丹圆满,很多人还认为那只是巧合。 然而今天,苍岚宗陡增五名元婴级战力,意义即非同寻常! 此等盛事不但空前,亦必将绝后。 要不是大陆第一宗鸿运当头,岂能得天道如此眷顾? 修士历来不敬鬼神,唯信天机命数。 获悉苍岚宗乃气运之所系,众人自然欣喜若狂! 实际上,云心诺自诞生之日起,全身经脉便受天地灵气滋养。 因此开辟出的九十九条灵脉,都比常人坚韧宽阔三分。 按理说,她跟琴瑶凝结的均为九纹金丹,成婴速度应该更快。 此番与火凤凰同时出关,还是源于对心法的领悟不及后者。 琴瑶筑基和结丹前,布凡曾讲解心法三天三夜,可跻身元婴后已无需如此。 将新苍岚遗卷印入师妹脑际时,其中便包含一份附件。 详细阐明了元婴篇的奥义,以助火美人顺利结婴。 云心诺却只能独力参悟,当然不免落了下乘。 正因清楚自己的劣势所在,她才于突破的第一时间,便向布凡和琴瑶发去了留音符。 不出所料,竟马上就接到小姐妹回复,夫君却渺无音讯。 索性散发神识扫遍全宗,并告知两人已功成圆满,把某人乐得顿足捶胸不能自抑。 初掌空间法则,苍岚双姝自然充满了好奇。 以至于施展瞬移前往飘渺峰时,上演了一出装神弄鬼的闹剧。 别人磕头太上长老不管,却以法力阻止了三个小家伙。 “你们,很不错!” 五年筑基十年结丹,再用三十年晋至金丹境圆满。 岂止不错,简直骇人听闻! “呃……老祖,连掌门都跪着呢,我们站着不好吧。” 两名元婴修士、三头五阶风狼,居然同一天跨越大境界。 要说苍岚宗谁最开心,当然非太上长老莫属! 导致南宫慧压根就忘了,此处还黑压压跪了一地人。 “哈哈……平身!” 南宫正天率先起立,朝太上长老弯腰一拜。 “敢问老祖,是否将此事昭告天下?” 见太上长老微笑首肯,众弟子再度欢呼出声。 因为这便喻示着苍岚宗,又将举行一场长达数月的盛大庆典! 诚然,此等琐事自有专人操办,当事者只需坐享其成。 布凡向大伙告了一个罪,牵着宝贝领着儿子,美滋滋地结伴回家。 刚关上大门,即搂过云心诺疯狂热吻。 琴瑶则毫不避嫌,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好戏。 每当爹妈开始“斗嘴”,大毛哥仨便赶紧开溜,有多远躲多远。 毕竟接下来,铁定发生少儿不宜、不堪入目的事情。 但离开温馨的小窝数载,三狼还是有些想念。 所有没像往常一样,溜去申宏泰的洞府。 谁知刚进石室,差点被浓郁的灵气熏了个跟头。 三只风狼呆愣半晌,随即欢快地打闹成一团。 第671章 再现皓月心经 亲完云心诺亲琴瑶,直到把舌头亲成了腊肠。 布凡才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和两女并肩坐在石床上。 执起云心诺的右手,把神识轻柔地蔓延进去。 压根不必细数,便知其构筑的是九层婴台。 美轮美奂矗立于丹田中央,顶部盘膝而坐的小人,周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琴瑶的婴台也大同小异,较之云心诺那座分毫不差。 但布凡探寻两女体内世界,并非想查看婴台品质。 以九叶莲台进阶,必然成就九纹金丹; 以九纹金丹进阶,必然成就九层婴台。 此为修真界的常识,根本无需验证,布凡这么做其实另有深意。 根据苍岚遗卷的篇幅判断,这部玄阶极品心法,最高境界只到化神。 凝气篇、筑基篇、金丹篇、元婴篇,能达到地阶上品的水准。 是由于布凡在天阶心法的基础上,对其进行了改良完善。 诚然,等他再上层楼,只要长生诀的后续口诀显现。 将化神篇提升到地阶上品,也该当不在话下。 可是,破虚初期修士,肯定创不出全新的地阶功法。 所以琴瑶飞升后,必须改修别的心法! 自决定带俏师妹前往仙域,布凡就一直琢磨着,把皓月心经传授给她。 奈何云心诺未至元婴前,无法复制出脑海中的内容。 此事就拖啊拖的,一直拖延到现在。 通过对比两座婴台的繁复程度,能够百分百确定,新苍岚遗卷目前仍是地阶上品。 因此让琴瑶于化神阶段,即转修皓月心经完全可行! 听布凡道明意图,琴瑶满心甜蜜,娇吟一声扑进了师兄怀里。 能得夫君如此厚爱,实乃天下女子最大的幸福。 对此云心诺当然没有异议,何况她早想让布凡指导修行。 毕竟小姐妹在身后穷追不舍,且已经后来居上,任谁都会感觉压力山大。 云心诺闭目片刻,把整部皓月心经录入玉简,嫣然一笑随手递给布凡。 仿佛在仙域中,也能掀起腥风血雨的高阶心法,跟凝气丹方一样烂大街! 布凡用神识扫过玉简,发觉蕴含的信息量极其丰富,满意地连连颔首。 证明这部货真价实的地阶上品心法,连破虚境都不是尽头! 将皓月心经收进轮回果后,掌心紫焰升腾把玉简焚化。 开玩笑,此物一旦现世,势必地动山摇。 如冰魄神宫那等仙域超一流势力,亦将为之发狂! 什么叫天资绝顶?以前云心诺颇具自信,她就是这四个字的代言人。 毕竟拥有九条脑脉者,能把玄阶功法近乎悟透。 然而,今日在夫君面前,云心诺却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仅仅看过一遍,布凡即面带笑意,抬指点在小诺诺眉心上。 静心感悟半柱香,云心诺霍然睁大眼睛,惊骇欲绝地瞪着冤家。 终于明白了之前琴瑶,因何修炼得那么快! 若将对皓月心经的理解度设定为十,八脉天娇凭一己之力可掌握九成。 而此刻得布凡注释,竟距全部悟透也仅半步之遥。 这是地阶上品心法呀我的天……不是黄阶下品的火球术! 心法领悟得如此透彻,怪不得布凡法体双修依然一骑绝尘。 无论晋级还是进阶,均可领先于苍岚双姝。 凝结的同为九层婴台,布凡就能把时间生生压缩半年! 解决了琴瑶破虚之后的修炼问题,也省却自己一桩麻烦。 更为云心诺扬起远航的风帆,小暴龙心情大好,拉着两女去隔壁看望干儿子。 感应到此地的灵气浓度,较之飘渺峰亦不遑多让。 三狼疯闹一番竟已陷入沉睡,明显是在巩固跟熟悉,骤然暴涨的境界和实力。 挨个抚过三只风狼,云心诺与琴瑶赞不绝口。 毕竟此前两女从未想过,最多晋至三阶的风狼,有朝一日能突破五阶的瓶颈。 基于不愿在这个开心的时刻,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布凡未曾言及,两女的双亲已不在人世。 孰料琴瑶不晓得搭错哪根筋,竟毫无由来地提出,要带三狼回南域探亲。 心思细腻的云心诺一听,宛如鲜花盛开的笑脸当即收敛。 黛眉轻皱幽幽长叹,似带着无尽唏嘘。 “一别三十余载,年迈的父母应已驾鹤西游了吧。” 此言一出,感同身受下琴瑶眼里升起水雾。 “是啊,我们回去意义何在?” “回去显摆呀!告诉那帮乡巴佬,昔日通宝钱庄的大小姐,已是叱咤风云的元婴修士!” 某人的插科打诨,将愁肠百转的苍岚双姝瞬间逗乐。 一左一右拥住布凡,展露出醉人的笑容。 “师兄,有你在身边真好,那我们何时启程?” “百日宴后再说。” 琴瑶一愣,抬头茫然看着布凡。 “你不是最烦应酬吗?” 某人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刮了下师妹的小俏鼻。 “傻丫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心诺稍加思忖,便洞悉了布凡有何企图。 “瑶瑶,他是想收礼!” “原来如此……对了师兄,你成婴时收了多少东西?” 如同云心诺之前抛出玉简般,布凡随意扔出个储物袋。 “喏,全在这了。” 待以神识扫视其中,琴瑶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哈!居然有这么多?” 大土豪咂了咂嘴,满带着不屑的表情。 “这还多?可惜最值钱的被二师傅要走了。” “是什么宝贝?” “一枚数百年份的绿焰石。” “绿焰石?没听说过。” “可用来炼制元神之宝。” “啊——?” 素来无欲无求的云心诺,闻言还能勉强保持淡定。 以凡家大院管家婆自居的琴瑶,则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能护持元神的宝物,皆为可遇而不可求,布凡竟拿去酬师了? “师兄,谁送的?” “说出来你们也不信,冥殿。” “冥……”两女讶然互视:“他们这么大方?” 布凡冷笑数声,眼底掠过一抹凛冽的寒芒,浑身隐有杀气外溢。 今生小暴龙造下的杀孽犹胜前世,尚在凝气期即已双手沾满血腥。 尤其靖安西与位面战场两役,伏诛的皆为金丹境生灵。 在风水师看来,缠绕其身的怨魂业已铺天盖地! 故而虽只散出一丝,也令两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大方?冥殿这是其心可诛!” 第672章 原来他一直会炼丹 听布凡道明绿焰石的出处和用途,苍岚双姝面露恍然之色。 随即琴瑶眼里似要喷火,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无论谁欲对布凡不利,都会被她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思维缜密的云心诺,则低头思考了好一阵。 “这么说,冥殿与海盟有勾结?” 对云心诺表现出的聪慧,布凡显然十分欣赏。 竖起大拇哥顶了顶以示嘉许,换来一张如花笑脸。 每次跟云心诺较智,琴瑶总感觉自己笨得可怜。 此时又被姐妹拔了头筹,便努力开动脑筋试图扳回一局。 想了半天面带得色,邀功似地看向布凡。 “二师尊拿走绿焰石,是不是替你打造元神之宝?” 嗯,完全有这个可能嘛,毕竟哪有师傅会占徒弟的便宜。 孰料又跟平日一样,这妮子的自作聪明,只招致师兄喟然轻叹。 翻手取出个通体红色的大丹炉,“咣当”砸在地上。 “认识吗?” “丹炉谁不认识。” “什么品阶?” “嗯……” 摸着麒麟炉品鉴良久,琴瑶笃定地重重点头:“法宝。” 拜入苍岚宗已时日不短,她知晓樊晓兰成为丹师后,先是使用法器炼丹。 直至踏足元婴境,彻悟火系法则才更换法宝。 据此推断,布凡必定也已完成升级换代。 况且此炉刚出现在外界,石室内的温度即陡然升高。 “什么法宝?” 这下把琴瑶难住了,因为不是丹师,很难准确分辨丹炉的好坏。 毕竟有些丹炉从选材上,仅能算做下品法宝。 但若具备某种特效,譬如能自行均衡温度,便可被列为中品。 既然外行人不明就里,就只好不懂装懂,或者干脆瞎蒙。 在琴瑶所知里,布凡的二师尊是丹宗宗主,财大气粗自不待言。 而三师尊在徒弟成丹之际,即赐予了上品法宝飞剑。 所以这座丹炉,应该也是上品法宝。 可火凤凰给出答案后,却见师兄脑门滑下三条黑线,心虚不已赶紧改口。 “中品!这是中品法宝!” 众所周知,丹炉不像武器防具,锻铸工艺远比后者复杂。 原因很简单:为提高温度,须在炉体内篆刻各种阵法。 故而下品丹炉的价值,也在中品飞剑之上。 至于极品……迄今苍岚大陆唯独樊晓竹,拥有极品法宝丹炉。 布凡仰天长叹一声,师妹不识货怎能怪她?只得将双手环抱炉体。 法力刚倾注其中,密布麒麟炉的纹路,立刻迸射出耀眼的赤霞。 两只眼睛里紫芒闪烁,更显得灵动异常! 云心诺和琴瑶大惊失色,齐声娇呼“极品法宝”。 把麒麟炉收回储物袋,某人似笑非笑地瞄了琴瑶一眼。 “这宝贝值钱还是元神之宝值钱?” 琴瑶讪讪揉着裙带,俏脸涨得通红。 一枚数百年份的绿焰石,顶多炼出中品法宝,说不定还只是下品。 跟麒麟丹炉比?压根就没得比好不好! 别说绿焰石乃是害人之物,即便真能化毒液为琼浆。 收下二师尊如此贵重的至宝,你好意思再要元神之宝? 但当着云心诺的面,又被可恶的师兄戏耍了一番。 火美人那个憋屈……顿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怎么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灵石呢?” 毕竟刚才布凡曾言,除了那块绿焰石,所有东西都在这里。 可八方宾客前来祝贺修士成婴,怎可能不送礼金? 既然是师兄先打诳语,就怨不得师妹踩你痛脚! 要论耍脑壳,琴瑶连云心诺都玩不过,还想跟心智如妖的小狐狸斗? 布凡“嘿嘿”一笑没有答话,摸出个玉瓶丢给了琴瑶。 修真界人尽皆知,没有任何丹师,会炼制增进修为的三品丹药。 不过苍岚双姝并未放在心上,大不了一直吃培元丹。 大黑前辈修为超越破虚,还在乎这点小钱? 但看布凡的意思,瓶中装的显然不是培元丹。 茫然不解地打开瓶塞,浓郁的丹香即刻扑鼻而至。 光闻着这股清香,琴瑶体内法力马上变得活跃。 与服用前几种丹药时全无二致,足见此丹品质极高! 连忙倒出来细瞧,愈发证实了之前的判断。 因其不仅呈现生机盎然的绿色,内部还隐有七彩光晕流淌! 苍岚双姝晋至金丹圆满,只出来呆了一天。 次日便渡过天劫闭关结婴,当然不晓得近四年间,苍岚宗发生了什么事情。 布凡将引领奇宗做出重大变革,还是听申宏泰扯皮时提了一嘴。 更不知道使用海药炼丹,已彻底颠覆所有丹师的固有观念。 如今非但苍岚宗如此,其他宗门亦有样学样,百草堂还开设了布凡的精品专柜。 只不过每个月仅营业半天,便因丹药售磬而关门歇菜。 可绿色的凝气丹、绿色的筑基丹、绿色的培元丹,两女已嗑得长蛀牙。 山珍海味享用多了,便会习惯成自然。 以致丹宗宗主和两位掌门师尊,私下给的那些零食,都被琴瑶拿到宗内坊市变卖。 此刻聊及灵石,布凡却取出这枚丹药,到底用意何在? 所以琴瑶抬头看看师兄,又低头看看丹药,脸上的神情满是疑惑。 “你不是问灵石吗?手里就捏着五万。” 这话怎么说的?以往丹药都是大黑无偿提供,怎会与灵石搭上边? “师兄,我不明白。培元丹也是五万一颗,为何……” “我说的五万是炼制成本,市场售价应高达五十万。” 琴瑶吓了一哆嗦,赶紧把这枚烫手的山芋扔向云心诺。 我滴个乖乖,光材料就要五万灵石,加上炼制失败的损耗。 这已经不是吃药,而是吞山!把灵石大山往嘴里塞! 琴瑶还只为灵石震撼,云心诺却想得更多。 堂堂元婴丹师,辅以极品法宝丹炉,能不能炼出三品丹药?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难道此丹出自布凡之手?否则他怎知所用药草的价格? 一念至此,云心诺仰脖把固婴丹咽下肚。 盘膝而坐阖上双目,仔细感应丹中蕴含的神识气息。 没错!这股味道早已熟悉到灵魂里。 云心诺敢以性命打赌,几种绿色丹药都是同一人炼制,原来他一直会炼丹! 第673章 都是我炼的 云心诺的吞丹之举,让琴瑶完全摸不着风。 张大嘴傻傻地瞅着好姐妹,浑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布凡则笑而不语,对小诺诺简直深爱到了骨子里。 有句老话叫“胸大无脑”,师妹某些部位虽然发育得很好。 但相较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云心诺,遇事从不走心的琴瑶。 在未经沧海的初哥跟前,并无多少优势可言。 至于又有胸又有脑的冷灵儿,那属于人间极品,加之身怀八脉且家世显赫。 除了提倡“博爱”的布凡,嫁给任何男子都将是专房之宠! 见云心诺睁开双眼,神色中满带骇然,琴瑶立刻蹲下追问缘由。 “怎么了?” 云心诺却压根没理火凤凰,只顾直勾勾地盯着布凡。 筑基前由于小两口分居两地,所以她没吃过绿色的凝气丹,仅听琴瑶说过这事。 但布凡拜入苍岚宗后,即开始不间断地供应筑基丹。 可当时他不过筑基修为,岂可炼制一品丹药? 并且刚结丹就炼制二品丹药,刚成婴就炼制三品丹药。 还均是提升修为、品质上佳的顶级丹药,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面对云心诺征询的目光,布凡含笑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可参加宗门大比时,你发出的火球是黄色呀!” 听着两人对答,琴瑶满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 云心诺木然转过头,一把握住琴瑶的双手。 “你吃的那种绿色凝气丹……” “嗯?” “是布凡炼制的!” “啊?这怎么可能呢?” “我也觉得不可能,因为黄色火焰熔化不了药草!” 于是两女便一齐看向布凡,如同大白天走路撞见一只猛鬼。 此事本也无需刻意掩盖,毕竟苍岚双姝已经出关。 明日就会知道,如今百草堂出售的筑基丹和培元丹,多年前她们便已吃腻。 还不如主动告知,倒显得夫君心怀坦荡,对两个宝贝无所欺瞒。 何况敖霸早晚重现人前,无法修真的龙族焉能炼丹? 等两女自己洞悉真相,与主动交待性质截然不同。 故而布凡立起右手食指,祭出一缕深邃的紫色火苗。 接着颜色由紫转红,直至淡化到橘黄。 苍岚双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布凡能随意变幻火焰颜色! 怪不得当年仅凭一颗黄色小火球,就把凝气八层的秦仁烧成了废人。 可知彼时其对火系法则的感悟,已达筑基修士层次! 云心诺和琴瑶本还觉得纳闷,尚在凝气期的布凡,为何会向樊晓兰讨要丹炉。 现在当然已经明白,因为他已能熔炼低阶药草,并炼出堪称极品的凝气丹! 但她们仍不晓得,布凡这门绝技究竟从何处学来。 毕竟修真界有个常识:修士领悟了多少法则,神通就呈现什么颜色。 这也是评估元婴境以下,修士实力的唯一标准。 目睹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琴瑶摊开右掌燃起一团紫火。 可任她如何尝试,颜色也毫无变化。 见猎心喜又万般不甘下,只得向布凡求助。 “好神奇,师兄教我!” 布凡洒然一笑,弹熄了琴瑶掌心的火焰。 “教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没法学。” “不信!” 既然解释不清,布凡索性懒得解释,举起爪子心意一动。 一条小白龙便凭空出现,绕着柱子欢快地飞舞盘旋。 不仅五官与四肢兼备,腮边还有两根龙须飘荡。 龙目中神采奕奕,根本已具备完整的灵智! 以往布凡仅可遣出大儿子,帮别人温养灵脉炼化丹毒。 而随着他晋至元婴境,灵龙亦能以实体现身外界,等同于修士的元神出窍。 这一幕将苍岚双姝彻底惊呆,一瞬不瞬地观摩这幅奇景。 琴瑶美目中异彩涟涟,竟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真漂亮……这是小白?” “对。” “它跟法术变色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小白是我的灵气统帅,它是什么颜色,法术就是什么颜色。” 似乎想替爸爸佐证此言,原本纯白的灵龙立刻为之一变。 先展现红色,然后是橙色,继而黄、绿、青、蓝、紫…… 最后竟闪过一抹很淡的黑色,只不过夹杂在五光十色中毫不起眼。 旋即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形同变色龙一般。 源于小白正围着布凡的五指转圈,便宛如拉出了梦幻般的绚烂彩虹! 察觉琴瑶嫉妒得即将丧失理智,竟不自觉地探手来摸灵龙。 布凡慌忙握拢拳头,小白顿时烟消云散。 当然了,尽管极境火焰伤不到琴瑶,可轮回果的主人五行俱全! 况且布凡最怕懵里懵懂的小师妹,被死之意境沾染。 突袭靖安西的五阶暗黑亚龙,基于血脉中的龙族基因稀薄。 对本命天赋的理解,还只是初涉皮毛。 施放体积庞大的黑色光团,威力更削弱了数倍。 这种情况下,都把用天阶心法锻体的小暴龙,侵蚀到差点生机断绝。 换做肉身羸弱的法修,毫无提防铁定触之即亡! 小白忽然消失,两女渐渐恢复了正常。 同时也终于相信这招……她们的确学不会! 但刚才心神俱醉,云心诺未曾运转心法吸收丹药。 此际清醒后才发觉,全身灵脉已快被撑爆! 可知小小一枚丹药中,蕴含着何等充沛的灵气。 立即闭上双眼启动皓月心经,将之纳入空空如也的婴台。 见云心诺脸红得似要滴血,脖子上青筋都已突显。 琴瑶岂能不知,炼制此丹需耗费五万灵石,绝对是物超所值! 毕竟对元婴修士来说,消化培元丹像呼吸般简单。 而当下云心诺却须全力以赴,才能化解汹涌的药力。 “师兄,这是什么丹药?” “固婴丹。” “你炼的?” “不是我还有谁。” “那凝气丹和筑基丹……” “都是我炼的。” “哦,我还以为是大黑前辈炼的。” “他只负责出钱,我负责出力。” “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们?” 开什么玩笑,我敢告诉你们吗? 凝气境炼制凝气丹、筑基境炼制筑基丹、金丹境炼制培元丹…… 不是怕你泄密,而是怕说出来吓死你! 第674章 苍岚两富婆 将师妹轻轻揽进怀里,布凡道出了不得已的苦衷。 想起那句“咱家别的没有就是糖多”,琴瑶终于清楚了其中的含义。 犹记得刚到逍遥派之际,师兄便送了她六十枚凝气丹。 当初琴瑶也曾起疑:哪有人能不依赖丹药,仅历时八个月即达致凝气五层? 原来他并非没有嗑药,而是看不上黑红色的垃圾货! 可笑我还妄自猜度,小色狼是觊觎本姑娘美色。 若非师兄参加大比得胜归来,自己乐极忘形主动投怀送抱,绝无可能撕开他的心防! 不过虽已真相大白,琴瑶却没怪布凡藏私。 当然了,在这之前人家根本未接受你,凭什么暴露他能够炼丹? 苍岚双姝原本以为,那些丹药是大黑所赐,才心安理得地坦然受之。 一位超越破虚的大能,吃他几粒丹药多大点事? 但时至今日,吃着吃着两女已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她们私下算过,每年三十六枚培元丹,两个人便是七十二枚。 而布凡法体双修,进阶所需的灵气必然翻倍。 那么一家子加起来,大概要一百五十枚。 如果按市价购买,相当于灵石七百五十万! 抛开凝气丹和筑基丹不提,仅最近这三十年,三人花掉的灵石已是天文数字。 遑论金丹修士,化神大能也支撑不了这般消耗! 常言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长此以往,日后还不得卖身还债? 但获悉丹药皆为布凡炼制,两女当即长舒一口气。 同时也明白了他的储物袋中,缘何没有灵石的踪影。 因为布凡必须保守这个惊天隐秘,无法靠出售丹药收回成本,只能让大黑负担炼丹材料。 然而只有出项没有进项,这么多年吃下来,是座金山也已被吃光。 尤其炼制固婴丹,光材料就要五万灵石。 即使布凡的成丹率高达五成,一枚起码也价值十万! 按丹师界的惯例,通常是加利五倍销售。 难怪布凡会说,买一颗固婴丹最少需要五十万! 想到这,琴瑶把头深深埋进师兄胸膛,禁不住泪如雨下。 此前她从不知晓,布凡肩上竟压着一副万钧重担! 大陆第一宗的战堂堂主,喜结元婴八方来贺,收取的灵石该当以千万计。 而现在师兄口袋里,却连半毛钱都欠奉! 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师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无端提什么灵石嘛,这岂非在他千疮百孔的伤口上撒盐? 极度自责下琴瑶把指甲,抠进了布凡肉中仍不自知。 火凤凰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加之又是朝腰间软肋下手。 立马疼得某人呲牙咧嘴,“嘶嘶”倒抽着凉气。 “死丫头,想谋杀亲夫不成!” 琴瑶当然晓得师兄嘴贱,但这句“谋杀亲夫”,却令她即刻破涕为笑。 满怀歉意地送上香吻,并喜滋滋掏出了怀里的储物袋。 “师兄,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灵石,给你。” 布凡的本意只是想解释,为何这批财物里没有现金。 毕竟每个男人都要藏点私房钱,况且他这么做决非小气。 欲替敖霸补全残破的元神,便须借助养魂之物。 而此等天材地宝,却无一不是喊出天价! 当年思曼虽然照顾弟弟,私自截留了那株梦魇海葵。 可倘若布凡无力购买,就只能眼睁睁地与其失之交臂。 所以必须保证荷包里边,始终有足够的资金储备。 方不至于事到临头干着急,天晓得下一株千年灵药何时出世? 孰料打小在通宝钱庄耳濡目染,早已掉进钱眼里的琴瑶。 见师兄穷得揭不开锅,竟毫不犹豫地奉献出全副身家! 你不买漂亮衣服了?不买名牌包包了?不买…… 念头还没转完,已经强压下药性的云心诺,也嫣然一笑站了起来。 从腰带摘下精致的储物袋,硬塞进布凡大手里。 “你们啥意思?” “集资呀。” “集资干什么?” “买药呀。” “买……我靠!” 下意识地念叨了两句,布凡顿时一蹦三尺高。 “养家是男人的事,你们瞎掺和什么!” 心知此举会伤夫君自尊,生怕他大男子主义作祟,不肯接受娇妻馈赠。 两女相视一笑,颇有默契地一边一个,挽起布凡的胳膊往外走。 免得到时候他发脾气,吵醒了干儿子可不好。 “布凡,有你提供丹药,我领取的份例根本没地方花,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物尽其用。” “师兄,宗门发放的丹药我都拿去卖了,所以我和心诺是小富婆哟。” 某人气恼地白眼一翻:“还小富婆……你们能有多少钱?” 本来也是,两个身家清白的小姑娘,即便贵为掌门亲传弟子。 可拜入苍岚宗毕竟才短短几十年,就算不吃不喝能省下几口余粮? 大陆第一宗的元婴修士,虽大都富得流油,打个赌动辄押注百万灵石。 但人家成婴数百年的深厚底蕴,怎是苍岚双姝所能企及? 琴瑶面带得意之色,一指那个红色的储物袋。 “嘻嘻,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布凡拿在手里掂了掂,不屑的表情涂满一脸。 “我不看也知道,有没有五十万?” 你想啊,冥殿同属超级宗门,可吴英武作为十大天骄之一,也不过积累了十万家当。 而他晋至筑基巅峰的时间,大抵与两个宝贝结婴相当。 因此这个数字,布凡还往上抛了又抛。 谁知琴瑶却轻哼一声,气呼呼地嘟起小嘴。 “五十万?你也太过小瞧大名鼎鼎的苍岚双姝!” “那好,有没有一百万?” “一百万?再猜!” “好吧,算我怕了你们,两百万成不?” 说出这话时,布凡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笑意:怎么可能嘛! “两百万?我都不止这个数,心诺比我只多不少!” 这下把师兄噎得够呛,不禁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由不得布凡不服,一百万即已超出他的想象。 万没料到两女的财富,居然能在此基础上再度翻番! 并且听琴瑶的语气,两百万灵石还只是大头,后面的余额亦不在少数。 以致布凡“咕嘟”咽下口唾沫,不胜感慨地晃了晃脑袋。 “厉害呀厉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苍岚两富婆!” 第675章 真正的大土豪 苍岚双姝拜入宗门时间虽短,却不能和寻常修士相提并论。 以樊青松跟樊青柏做例,由于核心弟子的师尊是金丹境长老。 两兄弟凝结金丹后,已与师尊平辈论交。 因此每月的份例,只是从弟子升格为执事。 而两女在领取执事俸禄的同时,依然享受着亲传弟子的待遇! 并且一领就是三十多年,积累下来自然相当可观。 被布凡拿来对比的吴英武,尚在筑基期便已死翘翘,他的身家怎能做数? 尤为重要的一点,即便是苍岚大陆三大超级宗门。 也断无可能向所有人,敞量供应修炼资源。 所以包括亲传弟子在内,仍须用灵石购置丹药增进修为。 云心诺和琴瑶则不同,她们非但无需买药,还有多余的出售! 何况两人的师尊,一个是苍岚宗掌门,一个是樊家老祖。 加上布凡的二师傅爱屋及乌,更额外获赐了不少丹药。 而这些丹药,全被琴瑶换成了灵石! 另外位面之战结束,二人又各得一件极品法宝。 原来的青莲净水瓶与浑元梵天镜,便被琴瑶拿到宗内坊市公开拍卖。 源于这两件上品法宝,已在靖安西和远古战场名声大噪。 导致竞拍修士疯狂举牌,最终的成交价格,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浑元梵天镜竟是被樊青萍拍走,而彼时这丫头犹未结丹! 这么做只因对瑶姐姐充满崇拜,况且她身为火修与此宝属性契合。 经年累月只进不出,苍岚双姝晋升为苍岚两富婆,根本就是顺理成章! 既然布凡已低头认怂,琴瑶骄傲地昂起脑袋。 忽听旁边传来黄鼠狼般的贼笑,而且笑声越来越大。 扭头一看,果然是布凡正双肩耸动活似抽风。 “笑什么笑!这些钱……” “行了,我知道这些钱是哪来的,那你知道师兄有多少钱?” 小妮子摸出刚才那个,装满了奇珍异宝的储物袋。 眯眼瞅了瞅里边,又瞅了瞅布凡。 “你还有钱吗?” 却见师兄仰天狂笑三声,扬起右手袍袖一挥。 “哗啦啦……”闪闪发光的上品灵石,便几乎堆满了整间大厅! “咔嚓!”琴瑶的下巴立马脱臼,若非如此,怕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心诺也懵了,张大的嘴里足可塞进一个鸵鸟蛋。 因为按一比一百的汇率,这座灵石大山价值不下千万! 此前布凡装穷,是想留笔钱以备不时之需。 却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敖霸。 哪承想苍岚双姝竟如此大方,不惜倾其所有倒贴小白脸。 虽体现出了对夫君的深情厚意,却与布凡的初衷背道而驰。 若因此导致两女,不敢再肆意服食丹药,岂非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所以布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海量灵石吓死她们拉倒! 当然,丹宗长老绝不止这点家当。 毕竟光出售筑基丹和培元丹,布凡每月进账便将近一百二十万。 而使用海生药草炼丹,又大幅降低了成本。 还没算八宝斋那一百万,论敛财谁能超过丹师? 但洞府面积就这么大,一千万下品灵石……无论如何也装不下! 不出所料,发现两人的财富加起来,也不及夫君一半。 苍岚两富婆当场便被镇住,好半晌没有缓过神:原来他才是真正的大土豪! “师兄,你、你不是打劫了宗内宝库吧。” 某人傲然一笑,收起了这堆白花花、亮晶晶、直欲晃瞎人眼的宝贝。 “咳!不瞒你们说,成婴前我真是穷疯了,不过现在嘛……” “现在已能名正言顺地炼制二品丹药,所以终到了收获的时候。” 云心诺适时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冤家,流露出的爱意浓得化也化不开。 “不错,还是那句老话:咱们家别的没有丹药管够!” 琴瑶欢呼着扑进师兄怀里,刚要献上香吻又猛然一呆,握起两只小粉拳拼命捶打。 “师兄坏死了!这么有钱还装穷……” 云心诺移步上前,笑着捏了捏火美人的脸蛋。 “他不是装穷,是真穷。” “什么意思?” “五十万一枚的固婴丹,一千万够我们吃多久?” “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心知又错怪了师兄,琴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逗得布凡哑然失笑。 两位绝代佳人,一个贤惠睿智,一个天真烂漫,当真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布凡满心愉悦下,在师妹额头轻轻一吻,把两个储物袋塞回了她们手里。 “没有五十万那么夸张,如今已完全都做到以丹养丹,放心吃吧。” 却未言明他开炉炼丹,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否则实在解释不清,购买养魂之物的灵石去向。 既然夫君已渡过啃老的艰苦岁月,往后不再需要大黑前辈资助。 且凭借售卖丹药,足以支撑一家三口接下来的修炼。 云心诺与琴瑶也不矫情,揣起了各自的储物袋。 女孩子嘛,给老公钱是爱意使然;而花老公的钱才是理所应当! 牵着苍岚双姝回到卧室,布凡在每人脸上亲了一口,取出四个小玉瓶。 琴瑶随手拿起一个,调皮地在耳边晃了晃。 “固婴丹?” “对。” “我算算,一颗五十万,四十颗……天呐,两千万!” 布凡哈哈大笑,对这个小师妹简直又疼有爱。 “哪有屠夫吃肉还上菜场买的,没那么多。” “两百万?” 见死妮子居然以牙还牙,用他之前的口气来调侃自己,某人恶狠狠地一瞪眼。 “别跟我谈钱!” “那谈什么?” “不如……我们来谈谈怎样生娃?”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布凡不经意的口花花,便为此做了最好的诠释。 和师兄深入探讨生命起源,是琴瑶在凝气期的梦想。 就连云心诺,也曾主动勾引冤家上床。 屡次图谋均未得逞,皆因布凡怕耽误两女修行。 而苍岚双姝此刻已破丹成婴,得以音容永驻,这个理由即再也站不住脚。 更何况她们都想着,最好飞升前就当妈妈。 于是乎,两女虽羞红了俏脸,却毫不迟疑一拥而上。 急哄哄地替夫君宽衣解带,洞府中顿时满室春光。 第676章 到底委屈了谁 如果贪恋美色,布凡在逍遥派就能从男仔变成男人。 之所以未与琴瑶发生关系,确是为师妹日后着想。 当然,此举也收到了不错的效果,毕竟好人都有好报。 樊晓兰对布凡关爱有加且深信不疑,正因彼时琴瑶仍是完璧。 云心诺肯和火凤凰共侍一夫,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否则以八脉天娇的骄傲,怎可能捡别人的残羹剩饭? 而布凡最大的获益,是借此博取了冷灵儿欢心。 但凡事有一利便必有一弊,假设冰魄神宫少宫主发现,苍岚双姝已经抢了头香。 哪怕冷家覆灭冰宫易主,她也绝不会嫁给布凡! 以某人妖孽般的心智,焉能理不清当中的利害关系? 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姑且再忍耐忍耐吧。 与其现在跟苍岚双姝携手登榻,导致飞走一只冰凤凰。 远不如等飞升仙域后,再痛痛快快来个一炮三响! 可这般龌蹉的心思,自然不能让苍岚双姝知晓。 所以呢,面对急欲将生米煮成熟饭的两女。 无耻的贱人虽未做任何抵抗,却面带忧郁地幽幽一叹。 把腰带解到一半的琴瑶,立刻停止了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 “哦,继续呀,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这里逍遥快活,不知灵儿那边情况如何。” 闻言苍岚双姝顿时兴致尽失,悻悻往布凡身边一躺。 洞房花烛夜,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老公却在挂念别的女人,叫妻子情何以堪? 布凡竟似没有察觉,两女的情绪已一落千丈,正满带哀怨的看着他。 翻身坐起揉搓太阳穴,犹在自说自话。 “冰宫内外交困形势严峻,灵儿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可我呢?干坐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是憋屈……” 其实自获悉冷灵儿小小年纪,便已背负如山重任,苍岚双姝已对她充满怜惜。 此刻听布凡言及此事,当即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思想单纯的琴瑶掩好衣襟,从后面探手抱住布凡。 “但我和心诺刚刚结婴,再着急也鞭长莫及。” “是啊,唉……” 一片长嘘短叹声中,片刻前还热火朝天的石室中陷入沉寂。 云心诺仰躺着思忖良久,忽然一个鲤鱼打挺跪坐而起。 “为今之计,只有用最快的速度破碎虚空!” 嘴角抽了抽,某人强压下心底的笑意。 “可一旦有了夫妻之实,你们修炼速度会骤降两成,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根据仙域的破身理论,女子成婴后不忌房事。 是由于再度晋级须悟透一系法则,耗费时日长久。 但这一条,对苍岚双姝不适用。 因为构建九层婴台者,没有破虚瓶颈存在! 若当下沉迷于床第之欢,必将导致进阶速度减缓。 这个弊端云心诺显然已经考虑到,一扬手中的玉瓶。 “不是有固婴丹吗?” “元婴期可能影响甚微,但你们想过没有,化神期怎么办?” “此话怎讲?” “炼制三品丹药只需高阶药草,而四品丹药……” 琴瑶猛地娇躯一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难道需要灵药?” 见布凡脸色阴沉地微微颔首,两女颓然向后一倒。 灵药价值几何人尽皆知,动辄便以百万灵石计。 而一株仅能成丹数枚,岂是仅需五万的固婴丹可比? 最为关键的是:即便布凡拥有充足的财力,也不是想买就能买! 除了闲人免入的魔兽山脉腹地,别处根本找不到灵药。 毕竟此等天材地宝,全生长于灵石矿脉附近,而这些地方都有人正在开采。 故而只要有灵药面世,无不是第一时间被人发现并挖走。 以致堂堂大陆第一宗门,现今也没有灵药库存。 兼且灵药也分很多种,有疗伤的、有养颜的、有固本的、有培元的…… 唯独七叶草这类,蕴含着充沛灵气的,堪称可遇而不可求。 所以想靠四品丹药增进修为,压根是不现实的事情! 化神修士跨越小境界,所需灵气何其庞大,苍岚双姝想想已觉得不寒而栗。 倘若修行速度再被拖慢两成,何时才能前往冰宫? 指出炼制四品丹药之难,无异于缘木求鱼,布凡没再给两个宝贝添堵。 看似为此纠结得要死,然则背地里窃笑不已。 实际上,这痞子早就打定主意,成就化神便去魔兽山脉抢药。 别人怕六阶巅峰的兽皇,小暴龙怕他个逑! 届时带着两个化神境老婆、三个六阶干儿子直接打上门去。 乖乖地从了大爷便罢,若不识相……哼哼! 苍岚双姝以眼神默默交流半晌,把牙一咬似乎做了决定。 她们自然知晓,布凡对冷灵儿用情极深。 不然怎会在与两女亲热时,脑海中浮现另一道倩影? 可见即使在下界同夫君圆了房,以后也休想凌驾于冷灵儿之上。 况且没把冰宫的问题解决,布凡定会终日忧思,每晚睡在一起也是同床异梦。 得到夫君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绝非智者所为! “师兄,我们想好了,飞升后再帮你生娃。” “啊?那还得等上多少年?” 大吼一声,某人状甚懊恼地抬起爪子,把头发挠成了一个鸡窝。 原来他真想跟我那个什么……苍天有眼,这颗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傻师妹不禁满心欢喜,轻柔地倚在师兄肩上。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云心诺眼睛一亮,讶然看向琴瑶。 “好美的意境,瑶瑶,这句词跟谁学的?” “还有谁,师兄呗。” 这个不解风情的莽夫,居然还会作词? 又一个上当受骗的傻姑娘,美目中流露迷醉之色,柔情似水地盯着爱郎猛看。 盯得某人头皮发麻,一张老脸阵红阵白。 “算了,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就再忍忍吧,只是委屈了你们。” 琴瑶“噗哧”一笑,凑上去赏了师兄一个香吻。 “我们天天有你陪伴,该委屈的是灵儿丫头。” “哦,哈哈!你们能这样想当然最好。” “那这个储物袋,我就收起来了?” “嗯,留着将来装修新房。” 第677章 看见你就闹心 距布凡结婴仅过四年多,整片大陆再次被轰动。 因为名动天下的苍岚双姝,已经破丹成婴! 消息一经传开,顿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好嘛,别人家诞生一名元婴修士都难,你们家居然一下冒出三个。 至此苍岚宗明面上的高阶战力,已达三十一人之众。 而冥殿只得十七,万剑门更仅有十二,这叫另两大宗门怎么活? 接获此讯,华阳不禁感到万分庆幸。 好在当年那场生死试练,虽然冥殿费尽心机,掳走了苍岚宗十大筑基天骄。 万剑门不但未配合冥殿助纣为虐,临走前还卖了个天大的人情。 并且之后爆发的宗门大战,也明智地选择了没有出兵。 否则若被大陆第一宗记恨上,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苍岚宗的整体实力,在三大超级势力中独占鳌头。 却并不具备以一敌二的绝对优势,故而三宗方可鼎足而立。 但位面之战过后,苍岚宗幸存的金丹修士将近三百人,比冥殿和万剑门加起来都多。 筑基修士的数量虽不及两宗,可麒麟队展现出的超强战力,至今仍令人心悸。 如今除去化神修士,三宗均只有一名。 大陆第一宗面对另两家,已完全能够碾压! 正因如此,万剑门才会于布凡成婴之际。 由华阳带队前往道贺,力求与新任战堂堂主搞好关系。 可这次,苍岚宗有两名修士喜结元婴。 不仅其师尊是正副掌门,还都是布凡未来的道侣。 则唯有化神老祖亲自出马,才算给大陆第一豪门面子。 审时度势下,万剑门庶日即备下重礼,遣出了堪称豪华的使节团。 更在苍岚宗盘桓了半月之久,借以巩固两家的同盟情谊。 万剑门尚且如此,其余大小势力越发不用提。 每日登门贺喜者络绎不绝,差点踏平苍岚宗的门槛。 尤其十七个下属宗门,逢此盛事岂甘人后? 都在第一时间就跑过来,胡吃海喝造了三个月白食。 呃……这么说似乎有点欠妥,因为吃喝虽然不要钱,可也不能空着手来。 以致海量贺礼堆积如山,把云心诺和琴瑶忙得焦头烂额。 最后实在没辙,只好让布凡的小伙伴过来协助。 樊家兄弟负责维持秩序;鲍云天和夏永峰清点礼物;叶淑怡与樊青萍负责登记。 目睹这般盛况,六人都在臆想着自己结婴成功的场景。 琴瑶也终于明白,师兄因何要等百日宴后再回南域。 两百万灵石积蓄算多吗?相较金丹修士当然算多。 可对元婴修士来说,压根就不值一提! 苍岚双姝光收取的现金,即达两千万之数。 不是加一块,而是每个人!大致与夫君的红包等同。 唯一的区别在于:布凡仅注重灵石有多少,对其他物品全然不屑一顾。 两女则与龙族秉性无二,只要是亮晶晶的东西都喜欢! 一家三口五年内相继成婴,不知令多少小宗门濒临破产。 只有逍遥派有备无患,因为李平阳早已获悉,近期两女必定晋至元婴。 何况经过数十年跨越式发展,今时今日的逍遥派,论底蕴已不输天武观。 历届宗门大比的前两名,皆把持在两宗手里。 不过逍遥派现在参加大比,目的是提升弟子的实战技能。 毕竟南海分宗所有人,都能接受主宗的内门考核,根本不存在入宗的资质问题。 说到逍遥派,请柬发出第五天,即倾巢而出抵达了苍岚宗。 尚在百里开外,便有元婴修士前来迎接。 当然了,布凡和琴瑶均出自逍遥派。 怠慢这二位的故宗友人,谁能吃罪得起? 倒是为难了李平阳,毕竟依照常理,金丹后辈拜见元婴前辈理所当然。 可掌管祭祀礼仪的这名长老,却死活不让他弯腰。 还搂着李掌门的肩头,亲亲热热套起了近乎。 说什么老夫跟布堂主夫妇情同手足,何必讲这些虚礼? 更何况南海分宗的宗主,本就与其他宗主地位相当。 因此真要论起来,应该老夫先向你鞠躬。 把李平阳整得一愣一愣,连声说着“岂敢岂敢”。 暗忖凡儿成婴时,负责迎客的是金丹修士呀,而且也没见你和他把酒言欢。 怎知在布堂主面前,区区元婴初期长老……有啥资格跟他称兄道弟? 不过此次接待规格提高,的确是源自于布凡。 现今苍岚宗由上至下,无不感念他做出的巨大贡献。 所以该长老来接李平阳,并非受人指派,实乃自发行为。 刚落入逍遥派的专属山峰,飞舟还未停稳。 虚无中波纹扩散,一黑、一红、一绿三道身影凭空显现。 逍遥派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目睹元婴修士施展瞬移,立马惊了个目瞪口呆。 没等土包子们回过神,前二人紧走几步纳头便拜。 “弟子叩见师尊!” 李平阳激动得无法自已,山羊胡抖成筛糠一般。 “起来,快起来,让师傅好好看看。” 当然,老人家想看的是三徒弟,至于二徒弟……每年都见面有啥好看的? 琴瑶依言站起身,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团团打转。 自结成金丹回南域省亲,师徒一别三十余载,火凤凰对李平阳着实想念。 毕竟没有启蒙师尊慧眼识珠,将其带到逍遥派踏上仙途。 她便不会得遇布凡,更遑论爱情事业双丰收。 此刻满怀孺慕之情地看着师傅,顿时就把老头的眼泪勾了下来。 收琴瑶为徒时,李平阳本以为她只能成就金丹。 哪承想仅历时五十余载,三弟子已经迈入元婴境! 更难得的是,琴瑶跟布凡一样不忘本。 竟以元婴修为叩拜金丹修士,怎不令李平阳倍感心暖? 师傅一哭,徒弟自然也跟着流泪。 眼看两人就要相拥而泣,忽听旁边响起一阵干咳。 “大喜的日子,怎么搞得跟上坟似的,也不嫌晦气。” 能在如此感人肺腑的场合,说出这样一番浑话,除了布凡还能有谁? 李平阳不由勃然大怒,有心赏他一个爆栗,又怕失了战堂堂主的颜面。 只得吹胡子瞪眼睛,冲着这厮放声咆哮。 “滚一边去!看见你就闹心!” 第678章 小天是谁 被李平阳当众吼了一嗓子,布凡竟显得毫不在意。 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抻了抻老头的山羊胡。 “师傅别生气,我这都是为您好。” “为我好?” “没错,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哭得越多死得越早。” “轰”的一声,旁边诸人尽皆笑翻,云帆更冲着师兄挤眉弄眼。 “你……”李平阳顿时为之气结,恨不能扒了孽徒的皮。 但不可否认,布凡仅凭这三两句话,便将现场气氛陡然逆转。 受众人情绪感染,老人家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也对,仅具地灵脉的琴瑶,结成元婴实乃天大的喜事。 启蒙师尊本是率团来贺,可刚见面就抱头痛哭,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知道的是师徒重逢喜极而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汉卖女。 如今琴瑶已位列元婴长老,如果还像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何以服众? 可见布凡跳出来充当搅屎棍,是为了维护师妹的“威严”。 想明白这层,李平阳满腔怒火不翼而飞,抬手摸了摸爱徒的脑袋。 “你呀,还是这么顽皮。”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云心诺轻移莲步,毕恭毕敬向李平阳敛了一福。 “心诺给师尊请安。” 结丹前,云心诺是称呼“李前辈”;结丹后,则变成了“李掌门”。 今日突然叫起了“师尊”,令李平阳不禁一呆。 但立刻就明白过来,随即捻须大笑老怀甚慰。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用想吗?她这是顺着老公的辈分来! 其实苍岚双姝将与布凡喜结连理,此事早已经传遍天下。 可第一次听云心诺改口,李平阳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心里那个美呀,简直是美得冒泡! 南海边区区三流势力的小掌门,且修为不过金丹。 却有三名元婴修士,对其执弟子之礼,谁都会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不光李平阳,逍遥派所有人都与有荣焉。 见到本家小姐,云帆本欲上前叩拜,却被布凡以眼神制止。 当然了,四师弟是逍遥派唯一的火种,岂容再被苍岚宗挖墙脚? 既然布凡不允,小伙只好作罢,堆起满脸笑容一揖到地。 “二师兄好!三师姐好!云仙子好!” 本来面对元婴前辈,筑基修士理应大礼参见。 但云心诺管李平阳叫“师尊”,便跟云帆份属同辈。 等这几位寒暄完,杨威才率逍遥派所属,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拜见布长老、拜见琴长老、拜见云前辈!” 毕竟在众人心目当中,布凡与琴瑶虽已加入苍岚宗,但始终是逍遥派长老。 有幸追随某位传奇大能,在靖安西力抗魔兽南侵。 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如今杨威俨然是遥派的三号人物。 不仅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兼且气度沉稳颇具大将风范。 布凡看人的眼光何其精准,用神识扫过即可断定:此子必将凝结金丹! 然而,从获取落霞山的灵石矿脉算起。 逍遥派几十年间,优秀弟子虽不断涌现,连筑基长老亦新增了数名。 可除了杨威,余者均结丹无望,对此布凡也只能徒唤奈何。 尽管现在苍岚宗的所有功法,都向南海分宗开放。 并一律享受外门弟子待遇,还能留在主宗进修。 但修炼条件好是一码事,最重要得看天资悟性如何。 唯有三大超级宗门,方能吸引优秀人才加入。 那些身怀五脉前程远大者,谁会投奔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 像鲍云天的故宗天鹰门、夏永峰的故宗天武观。 抛开有元婴老祖坐镇不提,更能学到黄阶上品心法。 而逍遥录是啥玩意,人家听都没听说过。 加之逍遥派地处边陲,管辖范围又不过千里。 只能招到具备修真体质的平庸货色,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能收史文通为徒,都不知是李平阳几辈子积下的阴德。 好不容易在沂水城,发掘出凭栏梳妆的琴瑶,还被拐去了苍岚宗。 之前李平阳说“看见布凡就闹心”,正因此事而起。 毕竟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屁孩,实乃一枚天煞孤星。 刚拜李掌门为师,就克死了逍遥派大师兄。 你想去苍岚宗就去呗,还要带师妹一块双宿双飞。 现如今若非有云帆承欢膝下,老人家早已抑郁身亡! 对李平阳缘何郁闷以致“闹心”,布凡当然心知肚明。 所以才祭出“我与你有缘”的蹩脚由头,把云帆骗回来悉心调教。 相信此子成婴之日,定会将老头乐疯! 云帆最多五年即可结丹,再过百年踏足元婴。 李平阳寿元还有一百五十余载,绝对能亲眼见证,逍遥派崛起后再含笑九泉。 想到这里,某人露出舒心的微笑,示意大家免礼平身。 正要带师傅和师弟回家,天边数道流光以极速先后来临。 行至近处细看,竟是几名眉清目秀的小童。 发现苍岚三姝俱在此间,慌忙“噗通”跪下五体投地。 “拜见布堂主、拜见云长老、拜见琴长老。” 明明是筑基修为,却对李平阳这位金丹前辈视若无睹。 没等布凡说话,云心诺已抢先搭腔。 “小天?你来此作甚?” 逍遥派诸人不认识,布凡等怎可能不认识,其中一个乃南宫掌门新收的近侍。 但无论其此前叫什么,皆会被冠以“小天”的称谓。 需长大成人离开第二峰后,才能恢复本名。 某人对此完全无法理解,并取笑了掌门好多年。 小天……小天……怎么听都仿似“啸天”,你当是养狗呢! 直到从云心诺处获悉原委,竟对自己恶趣味的揣测心生愧疚。 因为,“小天”是南宫正天道侣的闺名。 自爱人结婴未果玉殒香消,掌门非但再未续弦。 更将服侍的童子全都称作“小天”,以此寄托对亡妻的哀思。 当初南宫掌门棒打鸳鸯之事,让癞蛤蟆恨得牙根痒痒。 即便三宗试炼归来,掌门已向他真诚道歉,布凡仍有些耿耿于怀。 但知晓小天是谁之后,不仅彻底原谅了年轻的老头,还对其产生了深切认同。 原来逍遥子、南宫正天、南宫正云,包括鲍云天和夏永峰,都跟他一样是多情种子。 只不过别人的老婆仅有一个,负心汉却找了三位之多! (清明时节雨纷纷……牛牛就不祝大家节日快乐了。) 第679章 琴瑶立威 随侍在大陆第一宗掌门身边,诸童子自然眼高于顶。 布凡初次觐见南宫正天,那人对樊晓兰都没假以颜色。 遑论大礼叩拜,连“前辈”也懒得喊,只以“樊长老”相称。 直至布凡的表现已折服全宗,才开始陪起了笑脸。 但修士虽能大幅延缓衰老,却无法长期遏止体貌成长。 此人结丹时已是青年,最终万般不舍地光荣退休。 而这名新晋小童自懂事伊始,即生活在苍岚三姝的耀眼光环下。 即算敢对影卫不敬,也不敢对布凡三人不恭,见了面当然俯首便拜。 不过金丹后期的李平阳嘛……还真没被他正经当盘菜。 听到云心诺问话,小天直起上身,毫不掩饰眼神中的狂热。 “启禀云前辈,是掌门想见李平阳。” 布凡和云心诺未及做声,琴瑶立刻把眼睛一瞪。 “大胆!本座师尊的名讳是你叫的吗?” 同时释放出元婴修士的莫大威压,吓得小天磕头如捣蒜。 “弟子不敢,这是掌门的原话。” “还敢拿掌门来压本座,你莫非不想活了!” 凛冽的杀气轰然爆发,身边已现无数火凤萦绕。 可知只需心意一动,童子立将化作飞灰。 错了,元婴火修诛杀筑基修士,根本是直接气化! 眼前发生的一幕,将在场所有人彻底惊呆,这还是刚才那个琴瑶吗? 面对夫君时,形同依人小鸟般温婉; 面对师尊时,仿若离家游子般动情; 而此刻,却已化身俏面修罗,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 冰冷似铁的“本座”,浩瀚如海的气息。 更明白无误地彰显出,元婴修士不可冒犯的天威。 众人毫不怀疑,小童再敢多说一句,必定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遑论逍遥派那帮凝气弟子,连金丹后期的李平阳,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便是大境界之间的绝对压制! 事实上,琴瑶对李平阳是真的感念在心。 只因布凡大包大揽搞定了一切,她才从无缘报答师恩。 刚想用两滴眼泪告慰师尊,又被师兄说这是“哭坟”。 正憋着一肚子委屈没地方撒,不开眼的小天就跳了出来触霉头。 李平阳是你叫的吗?别说只是个下人,谁敢对老头…… 嗯,我可以喊他老头,你们就不行! 谁敢对老头无礼,元婴修士本姑娘也照宰不误! 历经数场惊天大战,火凤凰早已满手血腥。 跟师兄相比自然远远不及,但可以肯定,李平阳造下的杀孽也没她重! 虽然仅逸散出一丝杀机,亦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能从众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小天又岂是蠢笨之辈? 切身体会到存亡危机,心知直呼“李平阳”已触及琴瑶底线。 而百鸟朝凰的神通已然成形,再开口必死无疑!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事情是因逍遥派掌门而起…… 小天连忙转向李平阳,脑袋“嘭嘭”砸在地上,听着就让人揪心。 “晚辈一时失言冒犯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为何不向云心诺求助?毕竟她是南宫掌门的徒弟,理应站在自己人这边。 这正是小天的聪明之处,因其知道苍岚双姝是啥关系。 铁杆闺蜜啊……假设有人跟琴瑶发生冲突,云心诺绝对帮亲不帮理。 莫说是个无关紧要的奴仆,跟师傅翻脸她也会在所不惜! 何况要帮早就帮了,显然云心诺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童子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别人都说你机灵,今天怎的蠢到这份上? 李平阳是谁?抛开琴瑶不论,他还是布凡的启蒙师尊! 当着这么多人驳李掌门的面子,等同于打布堂主和琴长老的脸。 而云心诺跟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为这点小事处死掌门的近侍?李平阳自然不可能坐视。 况且童子传个话就招来杀身之祸,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没得让外界非议他师仗徒势,败坏了一世清名。 所以老人家洒然一笑,用法力阻止了小鸡继续啄米。 “无妨,起来吧。” 童子虽然晓得李平阳开口,小命便算保住了。 却仍跪在那不敢妄动,神色凄凄地看向了琴瑶。 “我师傅叫你起来,没听见?” 其实小天向李平阳请罪时,笼罩此地的威压即已悠忽间消失。 旁人都感到心神一松,只有命悬一线的当事人,由于太过紧张浑然不觉。 但琴瑶从“本座”变成了“我”,还是令小天长吁一口气。 这时才发觉背心早已湿透,元婴修士的震慑力由此可见一斑。 忙不迭从地上爬起身,竟不自觉地佝偻着肩背。 “李前辈,掌门请您前去一叙。” 态度谦卑语气恭顺,与刚才的倨傲有着云泥之别。 恢复常态的琴瑶,也同此前判若两人。 把全场修士吓个半死后,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笑面如花地挽起李平阳的胳膊。 “走,我陪师尊去见掌门。” 对琴瑶变脸比翻书还快,布凡和云心诺已经习以为常,却把逍遥派众人惊了个呆。 云帆不由顿生高山仰止之情:这便是传说中的二皮脸吧…… 李平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内心里充满了欣慰与自豪。 好个威风八面琴长老!连南宫掌门身边的人也说杀就杀。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都是为了给老夫长脸! 经此一事,日后谁敢怠慢逍遥派弟子? 师徒俩刚要腾云而起,又一阵不和谐的干咳响起。 “就这样走了?” 李平阳于心底哀嚎一声,瞪圆眼珠死死盯着布凡。 “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环保双臂看了半天好戏,某人似乎仍意犹未尽,吧唧吧唧嘴用手一划拉。 心神被摄的诸人,这才发现除了闯祸的童子,地上还跪着好几个。 逍遥派掌门愕然半晌,没有搭理二徒弟,扭头看着三徒弟。 “瑶瑶,他们是谁?” 琴长老先朝师尊甜甜一笑,转过来时已变成一副棺材脸。 “自报家门!” 差点把众儿童吓尿,你望着我我望着他,额头的冷汗瞿瞿而下。 生怕不小心讲错只言片语,会落得跟小天一样的下场。 这是自琴瑶拜入苍岚宗,第一次在人前立威。 貌似……效果还相当不错! 第680章 借题发挥 跟布凡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师兄的意图琴瑶自然能够领会。 师徒聚首真情流露可以,回去关起门来任你哭个够。 可身为元婴长老,当着门下弟子掉眼泪,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 一旦威信尽失,再想重树难比登天! 所以布凡才会插科打诨,化解之前的尴尬局势。 不过琴瑶知道柔弱的一面,已被众人看在了眼里。 索性便来个借题发挥,用小天不尊李平阳之事立威。 既然想儆猴,杀的鸡就一定要够分量! 拿元婴修士开刀?好意思吗你。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想发飙也须有个恰当的理由。 这帮眼明心亮的老家伙,怎可能无缘无故开罪战堂堂主。 拿金丹长老开刀?显然也不行。 都好几百岁的人了,无端被个小丫头片子训斥,日后一张老脸往哪搁? 根本不用动手,人家自己便会找棵歪脖树了此残生。 那就只剩筑基修士,而全宗上下还有谁,比南宫掌门的童子更合适? 其实所有大佬的近侍,都不怎么招人待见。 仗着主子位高权重,难免狐假虎威骄横跋扈。 倒并非元婴修士有意纵容,而是日理万机疏于管教。 仅以小天做例,求见掌门请他通禀一声,还得私下里塞点好处。 否则若南宫正天刚巧不在,这货能把你晾在那一整天! 琴瑶跟云心诺打得火热,见惯了小天盛气凌人的霸道嘴脸。 早就对其心生不满,想寻个由头修理修理他。 奈何这小子做人八面玲珑,向来扒高踩低欺软怕硬。 对苍岚三姝点头哈腰恭敬有加,所以一直没逮到机会。 孰料此番被猪油蒙了心,竟对李平阳直呼其名,总算被琴瑶抓住了把柄! 事实上,小天这次并没做错什么。 云心诺问他“来此作甚”,他回答“来找李平阳”。 交谈的对象既非逍遥派掌门,当然不存在失礼的问题。 总不能先向南方遥遥一拜,才满怀敬意地说:“弟子是来请李前辈。”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被琴瑶踩住尾巴,只能怨小天倒了八辈子血霉。 正好也敲打敲打其他童子,倒不失为两全其美。 布凡当然明白师妹意欲何为,毕竟琴瑶压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所以非但自己没有干涉,还用神识传音制止了云心诺。 原因嘛……小诺诺太过与人为善,天生不具备上位者气势。 只有果敢泼辣的琴瑶,才是管家婆的最佳人选。 以破虚修士的悠长寿元,如果三个老婆一同开枝散叶。 凡家大院搞不好会百世同堂,成为人丁兴旺的庞大家族! 早点让琴瑶熟谙御下之术,自当有百利而无一害。 诚然,这方面的行家里手首推冰宫少宫主。 但多个人帮衬,也能减轻冷灵儿的负担。 至于未来的家主大人……看见油瓶倒了都懒得伸手去扶。 你指望他操心这些琐事?还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实际上,整个苍岚宗也唯有琴瑶,才压得住这群小人得志的侍从。 一来她有闲工夫,二来无人敢跟此等天娇呲毛。 而布凡是不屑去管,云心诺则不愿得罪人。 连小天都已服软,其余童子愈发不堪。 听琴瑶让他们自报家门,均噤若寒蝉地跪在那,琢磨如何度过这一关。 小天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哦,“李前辈,掌门请您前去一叙。” 于是按主人地位高低,以及与布凡的亲疏远近,众小童神态恭谨依次奏报。 “奉樊副掌门之命,有请李前辈前去一叙。” “奉奇宗宗主之命,有请李前辈前去一叙。” “奉丹宗宗主之命,有请李前辈前去一叙。” “奉剑宗宗主之命,有请李前辈前去一叙。” 此情此景,令接逍遥过来的元婴长老顿生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以前这帮杂碎传话,都是说“那谁谁谁,我家主人要见你。” 还“有请”?请你娘个大头鬼! 对元婴修士尚且如此,更遑论金丹修士与筑基弟子。 当然了,这五位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战力强悍、要么倚老卖老。 在普通元婴长老跟前,确有拿捏的资本。 而此刻,却跪请金丹修为的李平阳。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李掌门栽培出两名元婴徒弟,倒也当得起这份礼遇。 嗯?五人来请李平阳……对呀,应是商量布堂主与苍岚双姝的婚事! 等他们喜结姻亲,苍岚宗岂不成了布凡的家天下? 一念至此,该长老立刻堆起笑脸,紧走几步向某人躬身一拜。 “参见布堂主。刚才场面混乱,老朽有失礼仪还望海涵。” 他猴急猴急蹿出来插话,可害苦了四名童子。 琴长老不曾吱声,他们还在那跪着呢! 布凡顿时一愣,显然没想到逍遥派的灵舟上,竟杵着个元婴长老。 但此人主动去迎李平阳,还是很令他心暖,满带笑容拱手回礼。 “原来是赵长老,辛苦辛苦。”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尊师既已送到,老朽这便告辞。” “我还有事,就不留您了,赵长老慢走,改日布某再登门致谢。” “哈哈……那老朽倒履恭候。” 老赵与李平阳勾肩搭背,原是想通过师傅向徒弟卖好。 能直接让布堂主承情,效果自然更佳。 言罢未再逗留,心情愉悦地化作长虹瞬即远去。 当着同阶修士的面使用瞬移,是很不礼貌的举动。 不过赵长老这样做,竟让逍遥派众人浮想联翩,以为他是怕了布凡。 直到此时,琴瑶才学师兄的做派,右手虚抬示意诸童子平身。 然而五位长辈同时相邀,却让火凤凰犯了难。 按理说应去第二峰,可在她内心里,又想先见樊晓兰。 但提亲的是男方,所以布凡的宗主师尊才是主角。 举棋不定下,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师兄。 琴瑶大发雌威敲山震虎,让童子以后都老实点,布凡对师妹的表现已经很满意。 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当然是他亲自出马。 “小天,你回禀掌门请他备下宴席,九人份。” “你们几个,请主人都去第二峰喝酒。” “师傅,我们走。” 第681章 亲家会盟 颐指气使地安排两位掌门、三位分宗宗主的行程。 苍岚宗除了化神老祖,还有谁能做到? 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接到童子回奏。 南宫正天马上吩咐设宴,樊副门主、三位宗主也即刻动身。 等他们抵达第二峰,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备妥。 并按布凡的交代,不多不少刚好九副碗筷! 消息一经传开,全宗对布凡的评价,顿时再上一个新台阶。 皆认定宁可得罪南宫正天,也绝不能得罪他! 李平阳这还是第一次,有幸踏足苍岚宗掌门的住所。 当即便被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庞大宫殿群,给惊得目瞪口呆。 也难怪,逍遥派什么档次? 位于南海边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所辖不过千里。 开山老祖仅为元婴初期,毕生积蓄也只有六百万下品灵石。 而苍岚宗雄踞大陆三成疆域,且地处丰裕富饶的中部。 每月光发放的俸禄,便数以百万计! 类似落霞山那种贫瘠的矿脉,随手就打赏给逍遥派了。 堂堂大陆第一豪门,岂是三流小势力可比? 尽管李平阳傻鸟样站在殿前,形同乡巴佬进了皇宫。 但有过前车之鉴,小天非但不敢鄙视嘲笑,还满怀谦卑地伸手延客。 废话,元婴修士施压岂是儿戏?何况琴瑶毫不掩饰浓郁的杀机。 小天不仅被吓得肝胆俱寒,更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已下定决心要痛改前非,往后绝不再狗眼看人低。 因为元婴修士寿元长达千年,这辈子注定要受琴长老约束。 倘若虚与委蛇,难免百密一疏,再落到她手里焉能善终? 不光小天,其余童子亦引以为戒。 此番琴瑶的立威之举,也算根治了苍岚宗的皮癣顽疾。 对此布凡自然乐观其成,背地里向师妹挑了挑拇指。 难得被师兄嘉许,琴瑶笑得宛如百花盛开,冲云心诺捉狭地挤了挤眼睛。 在小天引路下,一行四人顺着长廊漫步而行。 李平阳越走越吃惊,越走越揪心:逍遥派何时才能混到这成色? 被琴瑶搀着梦游一样,游到瀑布旁的凉亭前,南宫正天已等候良久。 没办法,其他人都能瞬移,只有李平阳要慢慢飞。 而南海分宗所居的外围山峰,距离此地足有数十里。 沿途再欣赏花鸟鱼虫灵鹿仙鹤,几位元婴前辈已然喝得半醉。 亭中坐着五人,李平阳只认识樊晓兰与南宫正云。 尽管另三位从未见过,但一眼即可辨明是谁。 一个不修边幅的矮胖子,连长袍都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不用说,此为奇宗宗主申宏泰。 一个仙风道骨的瘦高个,白衣如雪寿眉齐肩。 不用说,此为丹宗宗主樊晓竹。 那么二十岁左右的俊俏青年,其身份便已呼之欲出! 况且此人高居首位,虽面带微笑却不怒自威。 因此无需引荐,李平阳即抢前两步欲行叩首大礼。 “南海分宗李平阳拜见掌门。” 当然了,南宫正天不管地位还是境界,都远非他所能望其项背。 对这位上司和前辈,即使三跪九叩亦不为过! 却被雄浑的法力阻挡,仅弯下了一半腰身。 “论公本座该当受你一拜,不过论私我们是亲家,姑且承你半礼吧。” 见李平阳面带惶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南宫正天展露春风般和曦的笑容,借以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平阳啊,这里都不是外人,过来坐。” 南海分宗能够蓬勃发展,李掌门功不可没。 兼且基于布凡与云心诺的关系,南宫正天对他越发欣赏。 加之施展读心术,感应到李平阳的尊崇确是发自肺腑。 南宫掌门便干脆破例,免了诸多繁琐的礼仪。 目睹主子对这老头如此客气,小天退下的同时,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庆幸还好见机得快,否则琴瑶真把自己宰了,掌门绝对理都不理! 李平阳还待推辞,已被琴瑶推着后背,摁坐在南宫正天身边。 而此处,原本是战堂堂主的位置。 等九人全部落座,亲家会盟就此拉开帷幕。 五位长辈要见李平阳,当然是为筹备三人的大婚。 布凡和琴瑶皆出身逍遥派,生辰八字自当要问启蒙师尊。 其实连云心诺也诞生在沂水城,可知大陆南域实为人杰地灵。 或者说,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因为琴瑶今日初露狰狞,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已彻底颠覆大家对她的认知。 可布凡自己都不清楚,是哪天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李平阳也不敢告诉大伙,此妖乃某位大能隔空挪移而至。 只得根据布凡的骨龄推算年纪,并把拜入逍遥派当天作为生日。 对此倒也无人在意,毕竟这几位早已认定,此子是来自仙域。 不然怎可能身怀地阶心法?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一路窜升。 况且太上长老早有严令,禁止任何人探寻布凡的身世。 这次请李平阳来,说白了只为走个过场。 管布凡哪天生的干嘛,难道还能因八字相冲,便不许三人结婚? 云心诺和琴瑶就简单得多,土生土长的苍岚界人士,父母族谱均有据可查。 在座九人,竟有八名元婴修士,仅李平阳是金丹修为。 老人家本还有些放不开,但涉及爱徒的终身大事,不知不觉便忘记了自卑。 席间,男女双方六位长辈,一边喝着酒,一边扯着蛋。 糊弄天糊弄地,糊弄别人的同时也糊弄自己。 于皆大欢喜中交换了合欢帖,至此订婚已走完法定程序。 短期内成亲当然不可能,苍岚宗还没蠢到这份上。 布凡三人五年内破丹结婴,已经掏空了人家的腰包。 紧跟着就举行双修庆典,红包铁定大幅缩水。 估计还有囊中羞涩者,会装病的装病,旅游的旅游,以种种借口不来参加婚礼。 还是再等等吧,也让大伙喘口气休养生息。 等他们攒够了份子钱,再狠狠捅上一刀来次大放血!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苍岚双姝仍是完璧。 当事人都不着急,又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 至于聘礼……布凡三人也没问,六位长辈也没说。 反正不管彩礼还是嫁妆,最终都将落入小夫妻兜里。 第682章 身世泄露 此番逍遥派刚抵达苍岚宗,五位高层即分别召见李平阳。 事先没有经过商量,完全就是巧合。 不管李平阳赴谁的约,最后都将殊途同归,到第二峰敲定三个小辈的婚事。 随着时间推移,百日庆典逐渐临近尾声。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冥殿始终未曾露面! 此前恭贺布凡成婴,是由于他们不知晓琴瑶存在。 尚且抱有安抚和拖延心理,并借机送来绿焰石。 可苍岚宗五年陡增三名元婴修士,实力与另两家彻底拉开了差距。 因此绝大多数人均以为,冥殿已经熄了争雄之心。 唯有布凡觉得,平静下实则暗流汹涌。 以他未雨绸缪的谨慎性格,绝不相信绿焰石的事情是偶然! 当然,南宫正天等亦心知肚明,老对头和海域联盟有染,却没过于在意。 毕竟自三宗鼎足而立以来,海盟从无干涉大陆事务的先例。 三个月一晃而过,布凡、云心诺、琴瑶,准备和逍遥派一同前往南域。 等大毛哥仨登上飞舟,顿时把众人当场惊呆,这是当年那三只变异的小狗? 布凡带三狼遛弯时,小家伙连头带尾不过尺许长。 迈着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跟在爸爸后边撒欢。 如今呢?身长五丈霸气侧漏,而逍遥派的土包子,连五阶魔兽长啥样都没见过! 但众人都将三狼得以进阶,归功于苍岚宗的悉心栽培。 焉知主宗对此事,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苍岚双姝结丹后回家省亲,南宫正天派了三名元婴修士护送。 现如今布凡三人皆已破丹成婴,则压根不必再多此一举。 战堂堂主的实力有目共睹,两个丫头也并非省油的灯。 毋庸置疑布凡乃是同境界无敌,云心诺与琴瑶亦能以一敌二。 再辅以三头五阶风狼,想袭杀他们至少需要十人! 而往苍岚宗辖地内,派遣十名元婴修士……有那个可能吗? 五十年,对修士而言只是弹指一挥间,凡俗界却已物是人非。 不仅云涛夫妇寿终正寝,通宝钱庄里也均为新面孔。 至于洪建德和云蒙,谁去管他们死活? 二女立于沂水城上空,竟没发现半个熟识之人,干脆懒得跟亲眷相见。 毕竟仙凡两重天,她们外表虽是妙龄少女,实则已忝居族中长辈。 难道让几十岁的老人家,管小丫头片子叫祖母? 唏嘘不已地长叹一声,苍岚双姝偕布凡转身欲走。 却见夫君脸色阴晴不定,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布凡(师兄),怎么了?” “啊?哦,没怎么,你们先回逍遥派,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言罢布凡举步融入虚无,出现时已身处大青山。 沿着捡到轮回果时,摔破头的那条林间小径,漫步走向小山村。 果然,眼前场景一片狼藉,残垣断壁满目苍夷,起码荒废了十年以上。 早在沂水布凡便已察觉,此地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活物,必定要来一探究竟。 房舍犹存,说明不是山洪暴发、泥石流等自然灾害。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人畜尽皆死光或远走他乡? 行至村中水井旁,布凡从中摄入一捧泥土,置于鼻下嗅了嗅。 “是瘟疫!” 而村边一处乱葬岗,也证实了这个判断。 实际上,之前布凡一直担心,有人从这里追查他的来历。 毕竟轮回果和金色书册,都绝不可暴露在外界。 故此最稳妥的做法,莫过于凝气成功即斩草除根! 但乡亲们十年养育之恩,又让他有些不忍。 所以不仅没抹去所有线索,还从云家索要了一笔黄金馈赠。 如今小村庄烟消云散,倒也算遂了布凡心愿。 可他长舒一口气后,却突然眼神一凛! 能破开环绕苍岚界的罡风屏障,足见其父母修为已至破虚,肯定对天命所归心有所感。 选择这处作为托孤之地,正因大青山乃附近气运之所系! 事实也是如此,九叶草以及逍遥子的陵寝,都像替布凡量身定制。 而这样一个世外桃源,怎会滋生瘟疫? 蹊跷啊……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联想到冥殿屠灭史家的手段,布凡身形一晃抵达乱葬岗。 袍袖挥舞,拂去上层浮土,露出堆积如山的黑色骸骨。 正常人即便病死,骨头也不会变色。 能将全身骨骼腐蚀到漆黑,必然是中毒! 刚得出这个结论,敖霸的声音适时在心神里响起。 “不好,你的身世恐怕已经泄露,否则冥殿不会杀人灭口。” “他们怎的没有毁尸灭迹?放把火岂不干脆?” “并非不愿,而是不敢,此地距逍遥派不过两百里。” 沉吟片刻,布凡默然颔首表示认可。 靖安西一战,他超乎常人想象的进阶速度,便已被冥殿重点关注。 加之为阻魔界入侵时,强悍的战力更加展现无遗。 估计正是从那以后,冥殿开始深究布凡的底细。 既然此子出自逍遥派,大致范围即已确定。 而方圆千里之内没人姓“布”!所以冥殿就把调查方向放到了乡间。 对方从这个无名小山村,打探到多少信息无从得知,但可以断定必有收获。 因为布凡散开庞大的神识一扫,数十里外另一个村庄安然无恙。 可见是他给众乡亲,招来了这场灭顶之灾! 冥殿在逍遥派左近作孽,自然不敢明火执仗。 将全村付之一炬倒是省事,但势必引起李平阳彻查。 只得伪造成瘟疫肆虐,借以掩人耳目。 毕竟即使全村失火,也不至于逃不出一个! 怪不得冥殿会借道贺之机,埋下绿焰石此等伏笔。 定是金色书册的事情,致使其惶惶不可终日。 这个叫“不凡”的十岁小孩,踏上仙途五十载即已结婴。 且身怀地阶功法,一旦化神何人可敌? 其实冥殿这么做不算疏忽,只因在广大修士思维里。 没谁认为堂堂元婴修士,会在乎几个凡人的生死。 焉知此事,已令布凡对冥殿恨之入骨,简直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既然获取了想要的情资,为何还将全村赶尽杀绝? 一念至此,布凡双瞳蓦然转红,钢牙咬得“嘎嘣”作响。 冥殿……等凡爷化神之日,即为你灭门之时! 第683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色书册已经暴露,那么冥殿定当获悉,此物是被云家获得。 布凡浑身一颤,终于明白刚才在沂水,缘何会焦躁不安。 唯恐云家已在冥殿监控之下,立刻瞬移到城主府,却不敢用神识窥探。 因为若有元婴修士在,察觉布凡已经起疑,心念一动便是鸡犬不留! 只能盘膝坐在钟楼上收敛气息,随即施展元婴出窍。 “大黑,守护好肉身,别让凡爷变成孤魂野鬼。” “放心吧,巫惑来了也找不到你。” 由不得布凡心急如焚,毕竟苍岚双姝均家世清白。 而身怀五脉之人,怎可能百年成婴? 别说琴瑶,云心诺也做不到这点。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布凡已解开金色书册之谜! 地阶功法在上界仙域当中,都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要说没引发冥殿觊觎,打死布凡都不信! 所以不光云家,搞不好琴家也已沦陷。 如用族人性命作为要挟,冥殿还真有得手的希望。 毕竟凭布凡和两女的关系,未必让她们立下了天道誓言! 要不是情非得已,没谁会元神离体。 但布凡有敖霸监护,倒不怕被人湮灭本尊。 元婴小人从泥丸穴遁出后,化作流光直奔云府内堂。 神魂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乃实质化的精神体。 即算元婴修士以神识探查,也如同扫过虚空。 何况布凡这尊紫金罗汉,还能穿墙过壁无孔不入! 之前位于云端时,苍岚三姝都未曾发现异样。 可刚进入内宅,布凡马上感应到,有一股强横的气息隐藏其中。 “幽崇!又是这个老混蛋,你给爷等着。” 近似透明的紫色虚影,鬼魅般从地下冒出,里边的情形顿时一览无余。 竟是冥殿在此间布置有单向法阵,类似于逍遥子坐化之地中那个。 幽崇的神识可以扩散,外面的神识却进不来。 难怪以布凡的神识强度,也未曾看出半点端倪。 而在此地,还构建了一座高级幻阵,且为复合法阵! 非但能让人迷失,还隔断了天地灵气。 不出布凡所料,冥殿已在府中设下天罗地网。 如果云心诺顾念亲情,前来与族人聚首,便正中对方下怀! 有幽崇主导此阵,元婴初期可说插翅难飞。 证明冥殿此番是谋定而后动,要将云心诺生擒活捉! 用膝盖想事都晓得,琴家也有相同的陷阱,只不知是谁在那守株待兔。 即使苍岚双姝携手而至,落入其中也无法幸免。 而有法阵屏蔽遮挡,外界压根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在两女得布凡多次开导,已将凡间羁绊悉数放下,足见有时候薄情寡义也并非坏事。 只要捕获苍岚双姝任何一个,冥殿的战略目标即已达成。 不论有没有天道誓言约束,都会被化神修士强行破开识海。 既能获取那部地阶功法,又能将此等天娇彻底铲除,消弭日后的天大祸事。 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真可谓一举数得! 万幸布凡前往小山村,通过遇害者遗骨洞悉了冥殿意图。 否则两个宝贝回趟老家,他根本不会多加留意。 等发觉情况不对木已成舟,届时想哭都找不到坟头! 尤为重要的是,基于小心驶得万年船。 布凡没用神识窥视,而是选择了元婴金身亲临。 直接导致剧情发生反转,结局如何自然另当别论。 此时此刻,某人正咬牙切齿冷笑连连,琢磨着怎样反过头来坑幽崇。 由于恨毒了冥殿的行事作风,以至于布凡心底的杀机格外浓重。 闭目养神的幽崇居然生出警兆,眉头一跳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四顾却又一无所获。 “奇怪,布凡三人皆已离去,会是谁呢?” 废话,能让元婴中期修士感到心悸,毫无疑问应为同阶修士。 虽然幽崇的神识出现波动,明显在跟别人传音,布凡却苦于无法截听。 肉身扔在塔楼里,没有化神识海和敖霸相助,当然只能干瞪眼。 不过诚如大黑所说,身具隐灵脉者必得天道眷顾。 正值布凡一筹莫展之际,书房中波纹扩散,凭空冒出一道人影。 此为一名穿着蓝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气息凝而不散极度内敛,一看便知乃是元婴中期! “何事急唤老夫?” 见到此人,幽崇似乎松了口气,暗忖刚才或许只是疑神疑鬼。 “琴家有无异常?” 当日布凡参加三宗试炼,华阳和幽崇交谈时,还互称“华兄”和“幽兄”。 现在双方却没有任何寒暄,连半句客套都欠奉。 说明打交道已不是一天两天,兼且相处颇为融洽。 布凡正揣测此人的身份,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奇怪,两女专程回来探亲,又过其门而不入,莫非……” “老阮多虑了,布凡那小子奸猾似鬼,如若心生警觉早已动手。” “唔,有理。可她们不进来,干等也是徒劳,依老夫所见……” “万万不可!别看我二人是元婴中期,但布凡的战力不容小觑!” “再怎么说也是元婴初期,何况他们刚刚进阶,能厉害到何等程度?” “你久居海外有所不知,此子能诛杀魔人万夫长,而且彼时他仅为金丹后期!” 听到这,蹲在椅子腿旁的紫色小人笑了。 久居海外……还真是海域联盟修士。 没见识过凡爷宰人对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为何布凡内心的杀意,会强烈到无法遏止? 原因很简单:这货是海盟遣出的水修。 明知琴瑶是火修,便动用一名水修来克制,其用心之歹毒不言而喻。 再加上海盟提供给冥殿绿焰石,更是其非死不可的理由! 最气人的地方,在于苍岚宗为护佑天下苍生,力抗魔界大举来犯。 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致使实力大损已跌至谷底。 海域联盟不但未心存感念,反认为此乃天赐良机。 竟同冥殿狼狈为奸,妄图染指苍岚大陆,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华阳对幽崇尚且避而远之,显然不愿跟魔修搅在一起。 阮老头却与其言谈甚欢,可见两人本是一丘之貉。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这样,我又何须对你客气? 第684章 我看未必 海盟此番同冥殿勾结,究其原因,还真被布凡猜了个八开。 源于辖区太过辽阔,又罔顾种族差异与妖修通婚。 群岛联盟的底蕴,远非外界想象中浅薄。 论实力非但不输三大超级势力,甚至犹在苍岚宗之上! 只因一直孤悬海外,被大陆修士视作异类。 故此历史上数度企图登陆,都被三宗联手痛击,不得已灰头土脸缩了回去。 而这次,三大势力在远古战场折损过巨,本就令海盟蠢蠢欲动。 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关键因素,实乃有冥殿做内应! 位面之战与魔人交锋,布凡已经锋芒毕露。 老对手诞生这样一只妖孽,冥殿虽然如坐针毡,但仍没想过要引狼入室。 毕竟三宗分制的局面,远胜海盟一家独大。 因此冥殿最初,只派遣大批筑基修士分头前往南域。 在罗刹门暗助下查访布凡的身世,欲弄清此子缘何战力强得一塌糊涂。 自然,芸芸众生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苦寻无果,冥殿只能剑走偏锋,把矛头对准了云氏一族。 毕竟罗刹门曾言,当年策动大夏国皇权更迭。 最终功败垂成是由于,有逍遥派修士解了沂水之围,方才护得太子周全。 苍天不负有心人,通过收买云家败类,冥殿获知了金色书册之事。 继而顺藤摸瓜,寻到了大青山脚下的小山村。 生性淳朴的乡民们,又把布凡卖了个干净彻底。 不料却招致亡族之祸,可说是害人害已皆无善终! 由此可知,布凡当年的妇人之仁,给自己留下了多大的隐患。 所幸这是在下界,否则无名剑法一事泄露。 遑论逍遥派,苍岚宗也要跟着玩完儿! 但诸事早已注定无法避免,对此布凡也莫可奈何。 哪怕他能狠下心肠,超度众乡亲早登极乐,可岳父一家怎么办?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杀了云蒙做掉云涛烧光云府,还只是禽兽。 而独留云心诺在凡家生娃,那就是禽兽不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冥殿依旧没动过招惹海盟的念头。 假设那枚绿焰石,能让布凡元婴萎靡无法化神,谁愿意沦为丧家之犬? 可苍岚双姝同时结婴,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即便戕害了布凡又如何?另两女照样踏入化神境。 要知道,那本金色书册中,藏着的可是一部地阶心法! 不然仅具地灵脉的琴瑶,焉能于五十年内破丹成婴? 算上南宫慧,在不久的将来,苍岚宗将拥有三名化神大能。 既然横竖都会被灭门,索性便亡命一搏拼个玉石俱焚! 于是乎,冥殿与海盟一拍即合。 约定剿灭苍岚宗后,其所属地盘由前者全数接管。 万剑门如果碍手碍脚,则由冥殿负责牵制。 原本三家合力对抗海贼进犯,还能牢牢占据上风。 而这样一来,就变成了苍岚宗单挑岛屿联盟! 莫说大陆第一宗已实力大减,即使在全盛时期也只余败亡一途。 因为,海盟背后还有妖族,在帮着摇旗呐喊敲边鼓! 事实上,岛屿的生存环境相当恶劣,经常遭到飓风海啸侵袭。 海盟向往内陆的安逸生活已久,只因实力不济才与妖族互通有无。 为取得大陆居住权,他们连人类的尊严都可舍弃,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冥殿压根未看清“盟友”的本质,才一厢情愿地助纣为虐。 真等海盟灭掉苍岚宗,下一个便轮到万剑门。 待其一统苍岚大陆,会把五成疆域拱手让给你? 所以说,冥殿是被苍岚三姝逼急了,简直是病急乱投医。 功成之际能否延续数万年传承,还得看人家的心情。 当然,对日后冥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必须抢在布凡三人化神前,把他们扼杀在萌芽中! 而要袭杀元婴修士,唯有借助海盟的力量。 否则五十年前那场宗门大战……可还历历在目伤痛犹存! 以致苍岚宗两名修士喜结元婴,不但冥殿没去道贺,海盟与妖族亦置若罔闻。 百日宴期间精心筹谋,才有了在云家和琴家设伏之举。 在他们想来,既然苍岚双姝结丹后回来探过亲,结婴后也该当如此。 出动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再辅以高级组合阵,毫无察觉下两女必定入瓮! 不论可否获取那部地阶功法,擒获云心诺和琴瑶才是重中之重。 只需有任何一女在手,还怕布凡蹦达到天上去? 如能借助法阵将三人一网打尽,也算根除了灭宗之战的最大变数。 谁承想千算万算,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两个亲情淡薄的死丫头,居然门都没进就回去了! 最离奇的是布凡,沂水城距逍遥派不过两百里,就这几步路你还要瞬移? 而一旦迈入空间裂缝,鬼晓得他去了何方! 前往大青山?冥殿自认做得利落绝没留下手尾。 万没料到这厮居然,会无聊到去刨乱葬岗! 但能怪冥殿思虑欠妥吗?他们怎知布凡已见惯破虚修士。 把儿子放在瘟疫横行的地方,显然不是父母的首选。 个中隐情布凡虽无从获悉,但阮姓老头已被列入必杀名单。 敢针对我们家瑶瑶,丫的活腻味了吧! 可笑这老货还兀自不信,一个结婴不久的黄口小儿,能有何过人之处? 本来嘛,自古便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此人成婴多年,修为已至中期顶峰。 即算面对元婴初期剑修,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既然老头在这里跟幽崇扯蛋,那琴家就暂时无人值守。 可乘之机布凡岂容错过,或许……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事不宜迟,何况呆下去已无意义。 为避免两个元婴中期的老鬼再生警兆,紫色小人悠忽间没入地底。 径直潜行到主城楼下面,才一跃而出遁回本尊,同时瞬移至琴府内堂。 眼见主子元婴归窍,敖霸顿时放下了担心。 毕竟神魂离体万分凶险,一旦被灭肉身便成行尸走肉。 而他的元神被困于轮回果,就算想夺舍亦有心无力。 “情况如何?” “两个死鬼” “什么修为?” “元婴中期。” “有些棘手。” “我看未必!” 第68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基于和城主府过从甚密,通宝钱庄有了官方背景,业务自然蒸蒸日上。 加之布凡曾诛尽群盗,并夺回被劫财物,又得逍遥派就近照拂。 琴家在大夏国境内无人敢惹,数十年来取得了长足发展。 原本前店后居的三进院落,规模已扩大了数倍。 导致布凡放眼望去,竟未找到主宅所在。 毕竟他怕此地还有别的元婴修士,所以不敢随意散发神识。 也难怪,高来高去的仙人,岂会留心凡间的建筑布局? 时不我待,来不及详细解释,布凡立刻向敖霸求助。 “快找法阵在哪。” 为了磨砺自身,非万不得已布凡从不假手他人。 之前便宁可兵行险招元婴出窍,也没让敖霸动用化神识海之力。 但当下,却不是自命清高的时候。 必须抢在蓝袍老者回来前,完成所有部署! 因为两人一旦开打,幽崇知晓事已败露,风紧扯呼尚在其次。 若临走之际杀光了云家,叫布凡如何跟小诺诺交待? 开玩笑,元婴修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假如全力施为,整个沂水城都要跟着陪葬! 敖霸心知事态紧急,马上依言而行。 “前方百丈,有轻微的灵气波动。” 我靠!怪不得凡爷找不到。 某人气得差点吐血,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在任何人意识里,家主都会住在最豪华的地方,所以布凡尽拣着高楼广厦踅摸。 可百丈开外,却是片毫不起眼的平房! 回想一下,上次陪琴瑶南归,她爹娘正是住在这里。 足见冥殿和海盟为抓住火凤凰,还真煞费了一番苦心! 布凡蹿进室内,发现当中空无一人,所有摆设均与当年毫无二致。 只是正墙挂有琴瑶双亲的遗像,桌上则供奉着二老牌位。 这一幕落在敖霸眼里,感觉再正常不过,布凡却顿时暴走。 三字经滔滔不绝地汹涌而出,咒遍了冥殿和海盟的十八代祖宗。 原因无他,于布大师看来,屋里构建的法阵共有两处阵眼。 一个在琴父的牌位上;一个在琴母的牌位上。 如果琴瑶步入此间,肯定过去焚香叩拜,便会在毫不知情下激活阵法。 当真是好精妙的算计,为达目的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现在嘛……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即使阮老儿今日葬身在这,也是你自己挖好的坟! 此地阵基已成,只需破除原有阵眼就能用。 旧阵仅可困住元婴初期修士,而经布凡改良后,便能祸害元婴中期! 这还是由于时间紧迫,换做条件允许容他慢慢布置。 元婴巅峰修士陷入顶级法阵,亦等同踏进绝地! 下界土著不识上古梵文,连阵眼都堪不破何谈破阵而出? 布凡噙着邪恶阴毒的贱笑,并起食中二指疾速挥舞。 须臾间阵眼即已成形,旋即向四周扩散融入墙内。 两块牌位里的中枢随之失效,至此法阵已被布凡全面接管! “有没有别的修士在?” “没有,沂水城仅你一名修士。” 闻言布凡微微颔首,这本也在他预料之中。 对方图谋的对象是苍岚双姝,金丹修士根本无用。 何况多个人就多分暴露的风险,冥殿跟海盟不会蠢到这地步。 诚然,有师兄特意交代,云帆时常来城主府和琴家。 但区区筑基修士,焉能感应到元婴修士存在? 所以此事怪不到云帆头上,只能怪这帮龟孙太过狡诈! 刚于刻不容缓间准备就绪,虚空中涟漪骤起,海盟老者已瞬移归来。 若非布凡能够徒手成阵,必定被撞个正着! 源于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故意在阵中留下了后门。 因而此地的空间坐标清晰可见,从外界观之一切如常。 可进入屋里后,情形则变得完全不同。 呈现在蓝衣老头眼前的场景,竟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湖泊! 沸腾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炽热的高温令人连呼吸都觉困难。 后退无门,只有一条吊索桥通向彼岸。 阮姓老者当即呆若木鸡,以元婴修士的阅历怎能不知,他已身陷幻阵之中! 在逍遥派盗墓时,布凡曾经历过五行幻阵,此刻只是将其照搬过来。 不过逍遥子构建的为中级阵法,而他这座乃是顶级! 欲破此阵,唯有循正确的途径凌空虚渡,从桥上走则永无尽头。 但这条唯一的生路,下界修士根本看不到! 踏上湖面貌似十分简单,却极其考验人的神经有多粗。 况且倘若行错一步,便将坠落深渊并被传送回原点。 待到重新举步,路径已再度变换,这就是顶级幻阵的可怕及无解之处。 深知已着了别人的道,阮老儿心神剧震……不,简直是魂飞魄散! 站在桥头茫然四顾,不晓得该先迈哪条腿。 试着往前走,桥面却开始无限延伸,由此可知此路不通。 连后退亦是痴心妄想,只得把牙一咬投湖自尽。 接着,便一次又一次掉进水里。 最远一次走出了三步,距离对岸是那么遥不可及。 尤为重要的是被困幻阵,能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无数次被滚烫的岩浆淹没,已把蓝袍老者折磨得疲惫不堪。 此时堂堂元婴中期修士,就像迷途的孩童般无助。 折腾了好一阵,等他冷静下来,坐在桥头苦思对策,却愈发惊骇欲绝。 因为……阵中没有丝毫灵气!时间一长必将导致修为跌落。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竟把替琴瑶预备的死劫,转嫁到了老夫头上! 等我出去……这种情况下还出的去么? 可是,布阵者为何不出手对付我,还想看老夫的笑话不成! 孰料欲逮琴瑶失败,反被人倒打一耙。 且慢!苍岚双姝不回家,莫非已洞悉我们的计划? 该死的,怎忘了布凡的师尊之一,正是奇宗宗主申宏泰! 仅在片刻前,此人还对布凡充满不屑,转眼即遭了现世报。 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左思右想都没有活路,此地又没有灵气可供吸纳。 为保存实力,静候幽崇发现不对前来救援。 蓝袍老者未再进行无谓的尝试,索性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闭目等死。 第686章 回马枪 布凡为何未借阵法之利,先行剪除海盟修士? 原因很简单:阮老头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想啥时收拾就啥时收拾! 而目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干掉幽崇。 蓝袍老者落入陷阱的同时,布凡即屏蔽所有气息朝城主府摸去。 由不得他如此谨慎,毕竟对手均为元婴中期修士。 凭这座顶级幻阵,真不敢确保能掩盖交手时,产生的剧烈法力波动。 万一幽崇发觉琴家生变,逃遁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云府屠个鸡犬不留,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元婴修士随便扔颗火球,便能烧光整座沂水城。 凡事总得分清轻重缓急,任阮老儿如何扑腾也是徒劳。 而在幽崇看来,同伴正好端端坐着数蚂蚁,自当趁其不备诛杀此獠! 苍岚双姝先折返逍遥派,老公却没跟她们同行。 百无聊赖下,只能跟李平阳叙闲话。 可彼此三百岁的年龄差距,形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代沟。 尽管两女已千般迁就,却仍无法找到共同语言。 本来也是,元婴修士跟金丹修士相差一个大境界,又怎能唠到一块去? 偏偏李平阳还倚老卖老,正用长辈的口吻喋喋不休。 强调与布凡成亲之后,切记要相夫教子恪守妇道。 听得她们头大如斗,眉梢嘴角直抽抽。 所幸有云帆在旁妙语连珠,不然二位仙子早已落荒而逃。 恰在此时,接到了布凡的神识传音。 琴瑶个性本就急躁,又被师傅东一句西一句搅得心烦意乱。 还没听全便开口插嘴,只为打断李平阳絮叨。 “不是刚从沂水回来吗,叫我们去干嘛?” 但是下一刻,火凤凰脸色骤变腾地蹦了起来,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杀人?快走!” 李平阳和云帆犹在呆愣,两女已融入虚空消失无踪。 趴在静室门外的三只风狼,亦化作闪电瞬即远去。 布凡急召云心诺与琴瑶前来协助,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元婴修士因何难杀?缘于他们可以瞬移! 通常至少需两名同阶修士,方有五成把握将其留下。 只要攻势稍缓让他获得喘息之机,遁入空间裂缝便追之不及。 天晓得他会在何处现身?最怕人家躲在里面不出来! 虽然这个时间很短,短到几乎能忽略不计。 可当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迥异,而失之毫厘即谬以千里! 这个道理苍岚双姝焉能不懂,琴瑶之所以这样兴奋,是源于对师兄的极度信任。 凭布凡的卓越战力,等闲之辈无人是他一合之将。 若同为元婴初期,完全能用飞剑辅以施法,把对方压得喘不过气。 手忙脚乱心胆俱寒之下,哪有工夫沟通天道获取法则认同? 故此这次面临的对手,可以肯定是元婴中期! 毕竟只有他们,才能靠护体真气硬扛神通,避开布凡的飞剑后用瞬移逃离。 念及刚进阶元婴境,就有机会宰个中期修士玩玩。 喜凑热闹的琴瑶当然按捺不住,却忘了布凡没叫她带上三狼! 之前突如其来地心生警兆,已令幽崇坐立不安。 因为布凡的杀机是如此强烈,虽由罗汉金身释放,却代表他本尊的意志。 这才唤来阮姓修士,询问琴家有无异常。 待蓝袍老者离开,幽崇越想越不对劲:苍岚双姝怎会过门不入? 焉知她们结婴之后,压根就没想过要来南域! 既然父母均已不在人世,那还回家做什么?没得刺激到身为孤儿的布凡。 何况自从踏上仙途,最亲的便是师尊与同门。 而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又一直将两女视作己出。 实际上,此次布凡坚持要回来,是为兑现数年前的承诺。 毕竟他曾对云帆说过,等云心诺成婴便带她去祭祖。 只是没想到,发现熟识之人尽皆过世,二女竟连家门都懒得进。 枉费了冥殿与海盟,煞费苦心布下的必杀死局! 还被布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琴家的阵法困住了阮老汉。 足见身具旷世天灵脉者,亦无时无刻不得天道眷顾。 布凡不敢用神识扫视沂水城,是因冥殿诸人主修元神。 神识较寻常法修起码强大五成,况且幽崇还是元婴中期顶峰。 即使调用化神识海的储备,也难保其不会生出感应。 因为越是高阶修士,小等级间的差距越显著。 同样,幽崇潜伏在云府,亦不敢轻易散发神识。 毕竟三人如有元婴中期修士护送,他必定暴露行藏。 所以幽崇无从得知布凡他们,现下究竟身在何处。 但经年累月行走在外,早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故而还是忍不住,用稍纵即逝的神识窥探了一下。 谁知竟然看到,苍岚双姝偕同三条大黑狗,正向沂水城疾速扑至! 他们果然清楚此地有埋伏!刚才去逍遥派实为佯动。 只待我二人放松警觉,便接来三狼杀个回马枪! 没有其他元婴修士随行,说明消息此前并未走漏。 因是布凡抵达沂水城以后,不知通过哪点看出了端倪。 于是支走了苍岚双姝,并逸散出那等蓬勃的杀意。 真乃明察秋毫目光如炬,此子断不可留! 心念电闪间,幽崇勃然色变腾空而起。 如果仅苍岚双姝来临,他尚且能保持镇定静观其变。 可三头风狼的速度,已达瞬移之下的极致,显然不是在陪主人散步。 既然设伏之事彻底败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倘若被五阶风系魔兽黏上,再想脱身难比登天! 老话说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事不可为还不撒丫子跑路? 毕竟冥殿跟海盟只是互相利用,幽崇与老阮更无半点交情可言。 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外加三头五阶初期魔兽。 任何人只要不是傻帽,都会第一时间望风而逃! 最要命的一点:此刻布凡犹未露面。 历来会咬人的狗不叫,谁知他躲在何方蓄势待发? 毕竟布凡作为顶尖剑修,绝对拥有越级挑战的实力。 幽崇没立即施展瞬移,正因怕遁出数十里后,刚现身就被这条疯狗咬一口。 兼且外面搞出这么大动静,阮姓修士却无任何反应。 搞不好已经遭遇不测,便休怪老幽不顾你死活! 第687章 三狼赶至 依布凡制定的作战计划,是让琴瑶装作陪云心诺回家,进入城主府再暴起发难。 她们虽去而复返,但幽崇理应不会起疑。 当然了,两个结婴不久的小姑娘,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遑论幽崇是元婴中期,同为元婴初期也夷然不惧! 毕竟冥殿所擅长的神识冲击,可以撼动同阶修士识海。 即便打不过,只需两女出现刹那恍惚,便足够他施展瞬移。 而有敖霸相助,幽崇不知道布凡已潜藏在院内。 届时由他御剑主攻,两女在旁施法牵制,定能弄死这个老鬼! 岂料琴瑶竟自作聪明,把三头风狼也一并带了来。 摆出这么大阵仗,傻子也明白你意欲何为! 对此布凡只得仰天长叹,他不是没想过要叮嘱师妹。 可话没出口,二人三狼便已抵达! 得益于九条脑脉悉数洞开,两个老婆皆已悟透空间法则。 一个瞬移即是百里,再过一息便到了沂水城。 三个儿子虽无法瞬移,但其速之快能够追风逐电! 若论比拼脚力,元婴修士亦望尘莫及。 南宫正天号称半步化神,正因仰仗紫电大鹏,近乎可无限瞬移。 你这是打草惊蛇呀我的乖乖,咱低调点不行么? 原本手拿把攥的事情,现在能不能成还须看天意! 果不其然,包围圈尚未形成,一道乌光即从云府向上窜升。 虽然布凡早有防备,已祭出凡字剑恭候多时。 但第一剑却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并非伤敌而是守护。 布凡唯恐幽崇临死之前拖人垫背,所以是从下而上以封堵为主。 即使老货意图行凶,发出的神通也会被飞剑湮灭。 不过这次布凡想多了,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面对三人三狼围剿,幽崇能逃出生天已是万幸。 压根就不曾心生歹意,要将云家满门灭绝。 毕竟修真界有许多约定俗成的铁律,其中一条便是“祸不及家人”。 哪怕双方仇怨再深,也不得迁怒凡夫俗子。 堂堂修士因泄愤屠杀平民,必遭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例如罗刹门欲动摇逍遥派的俗世根基,便只能撺掇二皇子谋朝篡位。 并派遣凡人大军追杀太子,绝不可让修士取其项上人头。 当然,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又另当别论。 幽崇与布凡三人并无嫌隙,只是身处立场不同。 假设冥殿跟苍岚宗交恶,他却伤害云氏一族,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死不休都算轻的,若此事传扬出去,谁还会拜入冥殿? 所以要杀人可以,偷偷地杀,像屠尽史家那样,决不能明目张胆。 对此布凡虽心里有数,但有无名小山村的前车之鉴,他怎敢掉以轻心?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老痞子狗急跳墙哩? 看到袭杀目标出现,且下方有飞剑的寒芒闪烁,苍岚双姝娇叱一声同时动手。 修为晋至元婴,已获天道认同,施法只在一念之间。 云心诺双臂虚推施展蟠龙诀,瞬发出一条庞大的水龙。 神形兼备活灵活现,颜色近乎趋于透明。 琴瑶的凤鸣九天亦分毫不差,通体艳紫火爆异常。 然而,由于事起仓促,两女均来不及取出法宝。 没有飞剑威胁,仅面对水龙火凤夹击,幽崇竟应付得游刃有余。 待神通近身才挥舞袍袖,激发两柄金枪分袭二人。 震耳欲聋的爆鸣过后,其不仅安然无恙,还借扩散的余波再次提速。 与某人当日参加三宗试炼,被五阶穿云豹穷追不舍时,用盾牌趁势逃窜有异曲同工之妙。 证明幽崇的经验阅历相当丰富,远非苍岚双姝此等菜鸟所能企及。 布凡愈发不用提,历经前世三百年修行,时间虽然不是很长。 但一路登临下界巅峰,吃过的盐比两女吃过的饭都多! 各种千奇百怪的应变方法,想都不用想即信手拈来。 云心诺和琴瑶初上战场,能够越两级蹂躏冥殿的筑基修士。 是基于她们对法则的感悟,远超下界土著一大截。 可元婴修士皆已掌握一系自然法则,这个优势成婴后便荡然无存。 九层婴台的作用,只是法力更加雄浑,神识更加强悍。 诚然,还须加上前途无量,不过化神前体现不出来。 反倒源于元婴中期的施法威力,比初期修士大上一倍。 两女以二对一竟还隐居下风,只能眼睁睁看着幽崇遁走。 况且即算想追也不可能,因为情况不允许。 尽管三人是于高空发生碰撞,但元婴修士正面硬撼堪称惊天动地。 如果沂水受到波及,连城墙都会坍塌大半,民房里的百姓必将死伤无数! 估计幽崇没朝城主府下手,是早就算到了这步棋,用云心诺族人的安危逼其回救。 何况琴瑶的根基也在沂水城,如此一来便少了两个制衡。 很明显,幽崇这么做收到了奇效。 苍岚双姝顾不上追敌,赶忙飞到城市上方,抵御两股沛然无匹的冲击波。 目睹此情此景,布凡简直恨得牙痒痒。 一恨琴瑶太鲁莽,带三狼前来根本是画蛇添足; 二恨幽崇太卑鄙,竟用全城人的性命做挡箭牌! 而他为护云家周全已失先手,这混蛋此际已脱离飞剑攻击范围。 好不甘心……如能照之前的预想,等两女抵近再行动。 彼时幽崇仍在屋内,只要布凡抢得先机用飞剑压制住他。 苍岚双姝仅需从旁协助阻其退路,老货铁定饮恨当场。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瑶瑶啊瑶瑶,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正当布凡打算就此放弃,幽崇也以为已逃脱险境。 再行数里,即能超出元婴修士瞬移的最远距离。 到时候便是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心情大好下,冥殿长老差点哼起了小曲,至于老阮……你且自求多福吧。 就在此刻,远处忽现三个硕大的青色光团。 呈“品”字形携风雷之声呼啸而来,将他前方和左右的去路全部堵死! 竟是御空飞行的三狼,仅比使用瞬移的干妈慢了半步。 于干爹策动的此次猎杀行动,即将功败垂成之际及时赶至! 第688章 闪亮登场 懊恼不已的布凡顿时大喜过望,深感没白养三个干儿子。 早在三狼凝聚魔核苏醒后,他便亲自教导其捕猎技巧。 大毛哥仨本是一母所生,有着极为紧密的血脉联系,配合默契自不待言。 这么多年联手御敌,已形成了既有套路。 外加晋至五阶心智半开,具备了一定的思维能力。 竟无需爹妈明示即自发行动,施放天赋神通从三面围攻幽崇! 冥殿长老不由大惊失色,万没料到三狼能快到如此地步。 原以为化解苍岚双姝的攻势,并逼迫她们回援沂水城。 布凡又在飞剑不可及之处,合该已能安然退走,却还是低估了风系魔兽的速度! 其实修士对五阶魔兽的战力,大多了然于胸。 如果来的是穿云豹、白头金雕等物种,幽崇绝不会掉以轻心。 定当不待离开沂水百里之遥,即施展瞬移遁入空间裂缝。 可五阶风狼谁都未曾见过,自然无范例可供参考。 所以幽崇总想着必须先到达,即使布凡能瞬移百里,也无法御剑攻击的地方才算安全。 对这个妖孽他是真的心存忌惮,毕竟魔人的强悍有目共睹。 布凡却凭金丹后期修为,斩杀了金丹巅峰的绝世剑修。 说明此子越级挑战,可无视任何职业且战而胜之! 有鉴于此,幽崇岂会像老阮那等白痴,自认能挡住布凡的飞剑? 正是这种既稳妥又保守的做法,导致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得再度瞬发两柄金枪,抵消了侧翼袭来的光球。 至于正面那个,绝来不及再施法对抗,便须靠护体真气硬扛。 不过为削弱光团威力,幽崇发出了蓄势已久的识海冲击。 本想留着阻挡布凡,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最要紧。 元婴中期顶峰,神识何其强大,冥殿修士更比常人至少多出五成。 假设攻击金丹修士,甚至能生生摧毁识海! 作为兄长大毛历来责无旁贷,承担诱敌或主攻任务。 首当其冲立刻遭到重创,呜咽着直挺挺从空中向下摔落。 青色光团也随之暗淡三分,虽轰碎了护体光幕,目标却毫发无伤。 倾尽全力应对三狼突袭,幽崇自然不能分心,集中意念沟通空间法则。 正是这宝贵的刹那,已足以改变战局走向! 大毛身受重伤生死不明,布凡已然瞳仁尽赤目眦欲裂。 不加思索便融入虚空,出现在幽崇百丈之内。 把这老货吓得亡魂皆冒:看来此前的决定无比英明,此子果然能达致极限距离! 但旋即又心神一松,无声地咧嘴笑了。 因为,修士是可以瞬移,飞剑却不能瞬移,此刻还留在百里开外。 而没有飞剑的布凡,就形同没有牙齿的老虎。 元婴初期跟中期较量施法,脑子进水了吧! 你能瞬发我也能瞬发,何况威力还比你大一倍。 若自恃战绩彪炳便膨胀到目空一切,本座不介意教教你怎么做人! 即便你法体双修又如何?能破开老夫的护体真气么? 事实上,由于布凡未至元婴初期顶峰,不曾修习魔龙圣典的炼肺篇。 凭锻体三重境的力量,真无法对元婴中期修士构成威胁。 所以幽崇完全搞不明白,布凡瞬移过来干什么。 难道想用牙齿咬?还是临死前溅我一身血?哈哈哈……可不笑死人了! 可接着幽崇就勃然色变,头帽下的老脸苍白如纸。 原因嘛……只见布凡竟张开嘴,吐出个寸许长的小东西。 此物随即迎风暴涨,瞬间变成了一柄三尺青锋! 布凡居然有两把飞剑?最要命的凶器还能藏于体内? 我的天,这厮到底是人还是妖怪! 缘何说是“最要命”的凶器?因为幽崇完全鉴定不出此剑的品阶。 古色古香的造型,下界中从未得见。 剑身内密布血线纹路,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 幽崇以神识扫过,当即断定此剑的攻击力,犹在极品法宝之上。 原来,这才是此子真正的杀手锏! 怎知以前布凡并非不想用,而是不能用。 久而久之,居然忘了轮回剑的存在,刚才祭出的仍是使惯了的凡字剑。 不过同其建立的心神链接,已被霸道的二小子强行斩断。 故此只能像普通剑修一样以神识操控,远不及往常那般灵动。 直到大毛被幽崇所伤,布凡怕干儿子遭到追杀。 情急下瞬移赶来施以援手,才发现凡字剑没跟上。 于是机缘巧合之下,轮回剑终于闪亮登场! 并且出世第一战,即面对元婴中期修士。 此剑已经诞生灵智,被雪藏多年早已急不可耐跃跃欲试。 因而一朝纵横天地间,便如求偶的孔雀锋芒毕现! 尽管下界土包子不认识,准仙器这等仙域才有的高级货。 但感应到其无匹锐气,幽崇立马神魂剧颤。 虽已施展瞬移远遁数十里,仍觉得毛骨悚然心有余悸。 他毫不怀疑,哪怕幽冥甲这类极品防具,在此剑跟前也是纸糊的垃圾! 竟在内心以天道起誓,日后见了布凡就躲,绝不再招惹这个煞星。 可吓人归吓人,但也仅此而已。 飞剑犀利又怎样?还须够得着老夫才行。 布凡刚用过一次瞬移,短期内肯定无法故技重施。 本座好歹也是元婴中期,难道意念恢复速度还不如元婴初期? 等你能再次瞬移我也可以,照这样一个跑一个追,根本毫无意义。 说不定追着追着他便会主动放弃,笑到最后的终究还是老夫! 毕竟之前与三狼交锋,致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苍岚双姝只能守护沂水城百姓,压根无暇顾及这端。 那边一头风狼受伤坠落,另两头为接住同类也已转向。 所以只要摆脱布凡,即可捡回这条老命。 然而,理想虽然丰满,现实却太骨感。 幽崇迈出时空隧道刚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真乃福星高照。 方能于铁壁合围前跳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仅一个布凡就那么可怕,倘若加上苍岚双姝和三狼…… 谁知急速跃动的小心肝还未抚平,却见布凡仰脖吞下飞剑,亦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又已身处百丈之外,竟似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 第689章 飞剑哪去了 布凡可以连续瞬移!得出这个结论,幽崇顿觉心如死灰,同时连肠子都已悔青。 早知如此,便该在三宗试炼时,摁死这只筑基初期的小臭虫! 如今放虎归山终成大患,可世上哪里有后悔药买? 但意志薄弱甘于束手待毙之人,显然不可能修炼到元婴中期。 幽崇心念电闪间,便已定下应对之法。 一边疾速向前飞掠,一边冲后方连发两柄金枪。 虽是困兽犹斗,但意图十分明显:拦住布凡争取时间。 毕竟他除了施法威力更大,并非已黔驴技穷。 冥殿长老还有一重依仗,就是神识远比寻常修士强悍! 五行当中金系主杀伐,所以幽崇施法一次,布凡要两个神通方可化解。 那么另一柄金枪,需靠飞剑才能抵销。 这样一来,便可暂保性命无虞。 若布凡瞬移到前方,幽崇即发动神识攻击。 趁对方识海震荡心神失守,足够他再度拉开距离。 待其第三次使用瞬移……对不起,老夫的技能也已冷却! 只要始终朝一个方向跑,苍岚双姝和三只风狼肯定跟不上。 仅需应付布凡追击,未必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因为两人互拼法力消耗,元婴中期自然不惧元婴初期。 不管怎么说,幽崇凝结的也是六层婴台,且修为已涨无可涨。 即使布凡的婴台有七层……好吧,算你八层……不,九层! 可你破丹成婴才多久?点没点亮第一层婴台? 尤为关键的是:御使飞剑极其耗费法力。 所以要打持久战,最终不支的人必将是布凡! 幽崇这个方案可谓合情合理,实为最正确、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奈何他此番遇到的,是个不能按常理度之的异类! 不错,元婴中期修士的神通威力的确惊人。 之前以一敌二仍占尽上风,连余波都能荡平沂水城。 然而别忘了,布凡修为虽是元婴初期,施法却有小白增强一倍威力! 他光凭法修身份,即可同幽崇斗个半斤八两。 妄想撼动布凡的元神?在化神圆满的识海面前,区区元婴中期压根不值一提! 故此幽崇用完那次瞬移,就已经是个死人。 这是基于双方的实力上分析,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 布凡生平最恨被人要挟,或对其亲近之人不利。 幽崇却图谋苍岚双姝在先,算计两女举族及全城无辜平民在后。 仅此一点,便是他非死不可的理由! 而以布凡的混账程度,其打伤大毛更无异于触碰龙之逆鳞。 再加之这是轮回剑第一次面世,无功而返岂不晦气? 况且修士能于丹田温养飞剑,此事泄露定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综上所述,布凡对幽崇是急欲杀之而后快。 任这老货怎么想怎么做,只要被贴身结局便已注定。 布凡本想瞬移到幽崇身边,直接御剑取其首级。 但元婴修士移动速度实在太快,等他重归现实世界已在百丈之外。 幸好目标依旧处于剑击范围以内,至此幽崇一只脚等于踏进了鬼门关。 眼见两柄金枪迎面袭来,布凡发出一阵不屑地讥笑:垂死挣扎…… 背负双手未见有任何动作,两只硕大的火凤即展翅而去。 与此同时嘴唇微张,祭出极度渴望饮血的轮回剑,全身蓦然涌现一层青芒。 从幽崇冲天而起伊始,迄今时间仅过去数息。 沂水城的诸多庶民,则只听到天上响了几声闷雷。 当然了,鼠目寸光的凡人们,连筑基修士飞行都视而未见,何况是元婴大能? 战况却峰回路转高潮迭起,只好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由于苍岚双姝与三狼,跟幽崇交手时产生的余威过大。 以致为护沂水城免受池鱼之殃,两女无法分神必须全力以赴。 还寻了个理由宽自己的心:也罢,跑了就跑了吧。 再怎么说,此人也是元婴中期修士,杀起来确实有点难度。 心有戚戚下,居然连大毛受伤、布凡追去都不知情。 直到消弭灭城之祸后,才察觉夫君不见了踪影。 茫然散开神识,他竟已尾随那道黑影,远离沂水城近两百里! 这么快?苍岚双姝不禁倍感错愕,因为此刻她们仍无法二次瞬移。 等发现大毛躺在地上,没有外伤却一动不动。 二毛和三毛两兄弟,正焦急地围着它团团打转。 而城主府上空,还悬浮着那把凡字剑,才知道发生了大变故。 云心诺连忙抱回受伤的大毛,琴瑶则收起师兄遗留的飞剑。 并命二毛与三毛即刻支援布凡,毕竟夫君没有飞剑,战力将骤降五成。 但大毛魔核遭创已陷入深度昏迷,必须留下一人照料,金修又被火修完克。 因此两女仅互视一眼,即商定由琴瑶前去送剑。 刚要动身,恰逢布凡朝幽崇呲出獠牙。 目睹如此骇人的一幕,立马将两女两狼变成了雕像。 同为徒手施法……不对,布凡连动都没动,释放的火凤却远超二人想象! 相较于琴瑶而言,非但颜色更加妖艳,体积也庞大了一倍有余。 我的天!这已是元婴中期水准,夫君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尤其轮回剑横空出世,更令苍岚双姝心神剧震。 毕竟连她们亦从不晓得,布凡体内竟有第二柄飞剑! 隔着数百里都能隐约感受到,那股森寒刺骨的凛冽剑气。 这名黑衣修士……至今苍岚双姝还未知其姓甚名谁,来自哪个单位。 不过既然夫君想杀他,此人便必有取死之道,一拥而上乱刀分尸就好。 但设身处地想想,面对这等绝世凶刃,恐怕连抗衡之念都兴不起!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幽崇初见轮回剑即已心志被夺。 正因吓破了胆,才会被个元婴初期修士,撵得惶惶如丧家之犬。 可布凡果然如他所愿,瞬发了两道神通并吐出飞剑,还是令幽长老长舒一口气。 假设事情按预想的发展,今日定可全身而退! 然则,下一瞬幽崇便傻了。 因为两只火凤不但威猛绝伦,还分别迎击两柄金枪。 而那把“最要命的凶器”……嗯?飞剑呢?飞剑哪去了? 第690章 幽崇伏诛 布凡的飞剑哪去了?心生疑问的不止是幽崇,还有苍岚双姝和两头风狼。 因为他们之前,都看到了那把古朴无华,却又摄人心魄的飞剑。 但是下一瞬,答案便已揭晓。 只见正疾速飞掠的幽崇,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分为二。 项上人头抛飞而起,身躯却仍前行了数里才去势已尽。 有如一个破麻袋,呈自由落体状从高空垂直下坠。 冥殿元婴中期修士幽崇……卒! 以一敌二、乃至以一敌三仍从容不迫的黑袍修士,就这么死了? 目睹如此诡异的情景,两人两狼浑身剧震,活见鬼样瞪圆了眼睛。 脑袋虽在空中翻滚,但幽崇意识尚存,对此同样感到莫名其妙。 我怎么死的?谁干的?用什么杀的? 直到轮回剑竟似无中生有,重现于如战神般矗立的布凡头顶。 一个死鬼、两个活人、两只清醒的风狼才恍然大悟。 随即歇斯底里地仰天嘶吼:这不可能! 因为此时,火凤与金枪还未接触,难道这柄飞剑能瞬移? 没错,布凡的飞剑就是会瞬移。 准确地说并非瞬移,但速度之快却相当于瞬移。 快到连元婴修士的神识感应,都无法捕捉其飞行轨迹! 敖朴重返仙域前,曾赠送某人一份临别大礼。 第二次瞬移到幽崇附近,见布凡周身被青光笼罩。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想借风元素提速追击。 怎知布凡此举的用意,实乃规划剑袭的最佳路径。 轮回剑循着网格的空隙突进,等于不受空间丝线束缚羁绊。 与修士经由空间裂缝穿过,瞬间抵达目的地大同小异! 待布凡张嘴吞下轮回剑,四个神通才轰然互撞。 足见掌握了“因循利导”之法,飞剑能快到何等地步! 为化解两批共四个冲击波,苍岚双姝必须竭尽全力。 毕竟杀人容易救人难,欲将沂水城守得密不透风。 自然需全神贯注,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 布凡却仅心意一动,即在两个碰撞点周围,筑起了四重庞大的围栏。 由内而外,依次为土墙、木障、水幕、风屏。 土系厚重主防御,自当排在最前面。 在风暴席卷下,土墙虽逐渐消融层层瓦解,神通余威却被削弱了四成。 越过密林阻挡再减三成,至突破以柔克刚的水幕仅剩一成。 最终一阵轻柔的微风吹过,此地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而布凡从始至终,不论行凶还是善后,均背负双手杵在那一动未动。 可见其对伤害的计算、法术威力的把握,究竟达到了何等程度。 这一幕再次惊呆了苍岚双姝:他竟已明悟五系法则! 毕竟布凡施法全是瞬发,且看神通颜色便知,数道屏障皆为极境。 错了,抛开风系不提,五行既已吃透其四,金系焉能独外? 妈妈呀……我嫁给了一只妖怪! 布凡出手消弭斗法余波,当然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若任其肆虐,方圆数里将尽成焦土。 连地表都会被压实,数十年以至数百年寸草不生,而这里归属逍遥派。 况且明眼人一看就晓得,这里曾有元婴修士激烈交锋。 被好事者传扬出去,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处理完手头的要紧事,布凡朝沂水方向咧嘴一笑。 “瑶瑶,杀人是为了什么?” “啊?哦,为了发财。” “对咯!孺子可教。” 此为今生宰掉的第一名高阶修士,而且还是元婴中期。 布凡不由心情大好,竟哼起了“杀杀人跳跳舞”的黄色小调。 悠哉悠哉走到幽崇的尸体旁,还不忘顺来了那颗死人头。 认识此獠这么久,还未曾得见其相貌。 此刻既已天人永隔,自然要看看他长什么样。 不过瞻仰遗容并非什么趣事,所以布凡想了想,最终没掀开那块遮羞布。 只从幽崇怀里掏出储物袋,便把两个零件化成了青烟。 虽然如今已身家巨万,且财富还在不断增长,但没人会嫌钱多。 “师兄,你到底杀了谁?” “冥殿长老幽崇。” “他怎么会在沂水城?” “说来话长,等下再跟你们解释。” “你快点回来,大毛的情况很不妙!” 经琴瑶提醒记起此事,布凡刚才的喜悦不翼而飞。 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恶狠狠盯着半空,尽管幽崇的元神已经消散。 “要是大毛有个三长两短,凡爷定叫你全家陪葬!” 祸不及家人……这什么狗屁倒灶的逻辑!对布凡而言根本就是扯蛋。 哦,你能杀我儿子,不许我杀你儿子? 压根没想过幽崇授首,纵然天大的仇也已经报了。 但一命还一命,显然不为布凡所接受。 他的原则是你敢动我一人,我就杀你全家! 毕竟某人早已认同了某龙的观点:世间哪有道理可讲? 谁的拳头大,谁的话便是真理! 筑基修士欺负凝气修士,会跟你讲道理吗? 只有平庸之辈才会遵守规则,实力强悍者却能制定规则! 挂念大毛安危,布凡心急如焚,身形一晃即是百里。 苍岚双姝本以为剩下的路程,他要慢慢飞过来。 却见魅影一闪,夫君刚出现又再度消失,随后便站在了自己身旁。 无限瞬移!太变态了,妈妈呀……我想改嫁! 浑不顾苍岚双姝被吓丢了魂,布凡探手抚上大毛额头,将神识蔓延进去。 全身无伤气息平稳,可知是神魂受创导致昏厥不醒。 布凡曾多次攻击他人识海,对这种症状十分熟悉。 大毛刚晋至五阶,神识强度本就远逊元婴中期顶峰。 又是毫无防备下遭到偷袭,后果之严重不言自明。 竟导致魔核中乾坤颠倒,元神已隐有分裂迹象。 大夫最感棘手的疑难杂症,并非内郁外患,而是脑震荡。 因为头颅是生物最精密、最复杂的部位。 时至今日,医学界也未将之研究透彻。 患者脑子有病,通常只能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以利其慢慢自行恢复。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没谁能攻克这个难关。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神经病,在大街上到处砍人! 而大毛头部受伤,还不是让驴踢了或门夹了。 是被人用一根钢针,直接戳在了元神上! 以至于布凡完全束手无策,小心肝纠结成了一团。 第691章 养魂灵丹 一时半会儿苦无良策,总不能呆在屋顶上吹风。 布凡带着老婆孩子,飞去了之前隐匿肉身的那座钟楼。 这里是全城的制高点,不借助扶梯连兵士也上不来。 见布凡愁眉紧锁,背着双手走来走去,说明大毛的情况不容乐观。 琴瑶刚想开口,却被云心诺拉了拉衣袖,示意她不要打扰夫君思考。 每当布凡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自然是去咨询敖霸。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何况是个活了万年的老古董。 不说别的,龙族少族长的见闻阅历,便远非人族小屁孩可比。 当然,如果真的无法可想,布凡也只得带着大毛,全速赶回苍岚宗。 可元神裂开的速度正越来越快,真不知它能不能坚持住。 因此能就地医治最好,求助丹宗宗主实乃最后一步。 “大黑,怎么办?” “凉拌呗。” 听到这个懒洋洋的声音,布凡顿时火冒三丈。 爷都急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正经点!” “大毛被何人所伤?” “明知故问!再这样我……嗯?你是说……” 布凡正要发飙忽又双目一亮:对呀,我怎的没想到! 冥殿修士主修元神,最擅长攻击他人识海。 既是独门秘技,定有独门解药。 譬如蕴含剧毒的蚀心针,别人中了必死无疑,冥殿修士则不一定。 否则制造和使用时,万一不小心刺破手指。 命丧在自己的夺命利器下,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门内弟子相互切磋,尤其争夺天骄排名时,必然手段尽出爆发全部战力。 虽禁用烈焰弹、蚀心针等大杀器,但神识攻击应该不受限制。 而落败者识海受创,冥殿难道见死不救? 所以幽崇的储物袋中,铁定有治愈元神的丹药! 难怪敖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原来他是成竹在胸。 如果让这老鬼跑了,估计大黑现在比谁都焦虑。 毕竟他最怕布凡因干儿子陨落,会道心有缺影响修行。 可幽崇的储物袋,不就在我怀里揣着吗? 想到这布凡哑然失笑,塌屁股坐下摇摇头,取出之前收获的战利品。 琴瑶顿时就急了,甩开云心诺的手冲了过来。 “师兄!你还有心情数灵石?” 此番大毛蒙此一劫,正由于琴瑶做事不经大脑。 师兄还没来得及教训,她居然率先发难? 故而布凡罕见地把眼睛一瞪,吓得火凤凰打了个摆子。 呐呐张了张嘴,被云心诺拖到了一旁。 无需调用化神识海的储备,仅凭倒挂天际的元婴识海,布凡即抹去了幽崇的神识烙印。 尽管已经知晓结果,却仍有些忐忑不安。 不愧是元婴中期修士,又出自冥殿此等超级势力。 幽崇的身家之丰,令某位土豪也不免咋舌。 中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一数便不下百万之巨,上品灵石都有数万块。 这还仅是现金,没计算海量奇珍异宝。 统共加起来,怕不得价值数千万下品灵石! 但素日最贪财的某人,此时却对这些东西视若无睹。 只掏出几十个瓶瓶罐罐,逐一拔开塞子,置于鼻下细细嗅着。 闻完一个丢掉一个,渐渐的神色愈来愈难看。 至此苍岚双姝怎不明白,夫君是在替大毛找疗伤丹药。 心知又误会了师兄,琴瑶俏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幸有善解人意的好姐妹,捏了捏她的小手以示宽慰。 勘验过大半玉瓶,布凡忽然苦笑着仰天长叹,当即令两女心里一紧。 琴瑶有意询问,又怕惹得师兄不喜,只好把目光投向云心诺。 “布凡,有什么不对吗?” “成婴好几百年的老头子,竟带着一瓶迷情散,莫非这货人老心不老?” 苍岚双姝愕然互视片刻,随即“噗哧”一声同时笑喷。 压抑的气氛得以缓解,琴瑶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师兄,刚才都是些什么丹药?” “那不是丹药,是毒药。” “毒药?” 两女不由惊呼出声,在她们想来,丹师皆具医者仁心。 炼制丹药无不是为了救人,怎会用来害人?怪不得夫君脸色铁青。 布凡拿起个瓶子扬了扬,毫不掩饰憎恶之情。 “只要半粒,就能毒死沂水全城生灵!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杀这个老混蛋了?” 此言一出,连恬静淡然的云心诺,亦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死有余辜!” “心诺说得好!师兄杀他可算为民除害!” “别给我戴高帽,切记凡家的宗旨:杀人是为了发财。” “哦,嘻嘻……哈!” 实际上,布凡此前把眼一瞪,发现琴瑶竟瘪着小嘴差点落泪,便已经后悔不迭。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耐心点慢慢教就是了,干嘛给人甩脸子? 有心想弥补过失,才借春药之事舒缓师妹的情绪。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多言,继续寻找恢复元神的丹药。 可今天手气着实太差,安慰奖都没抽到,撕开的彩票全是谢谢惠顾! 直至剩下最后五瓶,布凡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大黑,不会没有吧。” “不可能,应是你出门忘了看黄历。” 第五瓶,不是;第四瓶,不是;第三瓶……中了! 刚打开瓶塞,浓郁的丹香即扑鼻而来,令布凡的元神为之一振。 以他的丹道造诣,立刻确定此丹具有养魂之效。 并且效果相当不错,因为这是三品丹药! 也对,幽崇身为元婴修士,一旦受伤别的丹药根本不起作用。 但这显然不是给弟子预备的,毕竟筑基修士仅需一品丹药。 而苍岚大陆……整个苍岚界也仅有冥殿一家,会施展神识攻击之法。 那幽崇炼制养魂灵丹,难道是为提防同门? 不过管他呢,狗咬狗一嘴毛,你们窝里斗得越厉害凡爷越高兴! 得见布凡喜形于色,连眉毛都跳动不已,琴瑶马上凑了过来。 “找到了?” “找到了!” “能救大毛吗?” “应该……” “别应该呀,肯定点。” “好吧,肯定能。” 琴瑶立即欢呼雀跃,在布凡脸上“吧唧”香了一口。 “我就知道,师兄最有本事!” 第692章 敲响警钟 玉瓶中仅装着一枚丹药,让布凡有些挠头。 如果是两枚,他就能吃掉一颗进而解析出丹方。 毕竟对神魂缺乏了解,创不出滋养、壮大以及修补元神的丹药。 不然随着布凡进阶元婴,敖霸也可跟着沾光。 虽然三品、甚至四品丹药,对八阶魔兽几乎没有效果,总也聊胜于无。 最起码敖霸耗费的元神之力,能通过服食丹药获得补充。 可凡事总得分清主次,现在救治大毛才是当务之急。 抠下一点皮屑?很可能非但研究不出丹药构成,还会减弱功效。 所以布凡把牙一咬,将丹药弹进了大毛嘴中。 并输入具备生之意境的法力,助干儿子化开药力。 吞下这枚丹药,效果立竿见影。 不仅剧烈翻腾的魔核当即归于平静,开裂的元神亦开始愈合。 片刻后大毛竟苏醒过来,伸出舌头舔了布凡一下。 苍岚双姝紧紧相拥喜极而泣,二毛和三毛也亲呢地向爸爸表示感激。 至此布凡长舒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珠。 接下来只需让大毛好好休息,相信很快就能康复如初。 打开最后两个瓶子,布凡老脸一黑。 因为一个装着二品丹药,一个装着一品丹药,而且都是养魂的! 可见之前的猜测有误,幽崇携带三品丹药并非要跟同门内讧。 估计冥殿所有元婴修士身上,都是相同的配置。 一品丹药治疗筑基弟子;二品丹药治疗金丹修士;三品丹药则以备不时之需。 我靠!莫非爷出门真忘了看黄历?要不爪子怎会黑成这样! 其实不是布凡手臭,因为在他想来,养魂丹药何等珍贵? 当然先查验外观精致的玉瓶,谁知冥殿修士竟更看重毒药! 反倒把三种养魂丹药,塞进了毫不起眼的普通瓶子里。 也难怪,冥殿修士内部斗法,频繁使用神识攻击。 恢复元神的丹药消耗颇多,自然就成了大白菜。 既然大毛已经无恙,布凡觉得很有必要,替两个宝贝,特别是琴瑶敲响警钟。 毕竟日后面临的对手,均为元婴修士。 倘若琴瑶遇事还不走心,照此次这样瞎搞,肯定会捅出更大的娄子! 但教育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师妹毕竟是娇滴滴的大美妞。 总不能像对待樊青松那等憨货,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所以布凡带着和曦的微笑,招呼两女到身边坐下。 “瑶瑶,你知道错在哪了吗?” 不出所料,哪怕大毛差点被她害死,琴瑶仍不觉得是自己造成的,茫然摇了摇头。 “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做错什么,错在生性太毛躁。” “不明白。” “知道今天要对付谁吗?” “元婴中期修士。” “那你为何还把三狼带来?” “我……” “别委屈,听师兄慢慢跟你讲。” 按照布凡写好的剧本,只叫云心诺和琴瑶过来帮忙。 幽崇自恃实力强悍,定当不至于立刻逃窜。 等她们就位后,布凡才会发动突袭,用飞剑将其牢牢压制。 而苍岚双姝需要做的,是封堵幽崇退路的同时,阻挡神通的余波外溢。 本是天衣无缝的围歼计划,却由于三狼出现彻底破局! 事实证明,包围圈尚未形成,仅凭两女拦不住幽崇。 布凡未施展瞬移追击,固然是为护得云家周全。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不能这么做! 如果布凡先瞬移,便正中幽崇下怀。 届时这老货遁入空间裂缝,即可摆脱神识锁定。 仅需在当中逗留刹那,出现时两人必然已相距将近两百里! 就算布凡可以无限瞬移,但元婴修士的速度何其之快。 只要占得先机,即可始终位于飞剑攻击范围以外。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次猎杀行动已经失败。 而这一切,都源于琴瑶自作主张召唤三狼! 缘何布凡敢断定,此事不是云心诺所为? 因为小诺诺的处世原则,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从不会拂逆爱郎心意。 没有夫君明确交代,遑论三只风狼,连琴瑶她都不会带! 好在干儿子及时赶到,逼得幽崇须全力应对,布凡才敢用瞬移抵近。 能再次瞬移到幽崇左右,是因其完全不曾料到,妖孽可连续施展此技。 加之被轮回剑所慑,才沿直线闷头行进。 可即便布凡提前做了预判,仍被拉开了百丈之遥。 若非轮回剑的速度近乎瞬移,必定已被他逃之夭夭! 说到这里,布凡停了下来,留时间让师妹消化。 而琴瑶已眼眶通红,倍感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紧紧攥着双拳,才强忍住没有落泪。 “师兄,我错了,下次绝不再犯。” 琴瑶既已幡然醒悟,布凡的目的便告达到。 微笑着拭去师妹眼角的泪花,打完巴掌又给个甜枣。 “不过瑶瑶也是错有错着,算功过相抵吧。” “怎么说?” “让三狼亲身领教元婴修士的厉害,对它们有好处。” 果然,琴瑶立马转忧为喜,抬起头时美目中已无半点水雾。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下次再跟别人交手,三狼定将注意防护元神。” “呼……幸好大毛没事,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 “还有你们,虽然在下界神识强度无人能及,但到了仙域就要多加小心。” 两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经此一事,也算给她们提了个醒。 “对了师兄,你还没告诉我们,幽……幽什么来着?” “幽崇。” “哦,他怎么会在沂水城?” 于是布凡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向两个宝贝讲述了一遍。 却未言及小山村,只说是感应到法阵波动才心中起疑。 听得云心诺咬牙切齿,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不管是谁,知道有人不但企图谋害自己。 还想对其家人不利,都难免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唯有没心没肺的琴瑶惊喜万分,抓住布凡的胳膊连连摇晃。 “我家里还有一个?” “嗯。” “那还等什么?夜长梦多呀师兄!” “别心急,他困在幻阵里又跑不掉,当然要先救大毛。” “阮……阮什么来着?” “这个我真不晓得,只听见幽崇叫他老阮。” “好吧,老阮也是元婴中期?” “对。” “太棒了!这次我定要将功折罪!” 第693章 送他上路 想当初敖霸吸收梦魇海葵和天星寒玉,仅半柱香即功成圆满。 而大毛只是元神遭创,服下的又是三品丹药。 所以布凡三人还没聊完,便接到干儿子传递的意念:我已完全复原! 琴瑶当即冲过去,抱着大毛猛挠它的下巴,眼含热泪连声说着“对不起”。 把儿子搞得一头雾水,浑不知是打哪边来的风。 技不如人被揍得满地找牙,受伤乃至陨落再正常不过,关妈妈啥事哩? 见诛杀幽崇的大戏虽一波三折,最终还是以大圆满结局落幕。 布凡与云心诺相视而笑,理所当然地依偎在一起。 表达完心中的歉意,琴瑶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凡字剑物归原主。 “师兄,你还有一把飞剑?” “嗯。” “我能看看吗?” 像变魔术般,布凡从喉咙里抽出轮回剑,笑着递给了琴瑶。 现如今他在两女面前,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呃……这么说也不尽然,毕竟轮回果、长生诀、魔龙圣典、无名剑法还是必须隐瞒。 不过小儿子嘛,想看就看呗,反正大儿子她们已经见过。 之前隔着两百多里地,都能感受到此剑的不凡。 此刻拿在手中赏玩,两女愈发满心震撼。 云心诺好奇地转过头:“此剑何名?” “轮回。” “好贴切的名字!杀人可不就是将其送入轮回?” “正是此意。” “比凡字剑还要犀利,什么品阶?” “准仙器。” 苍岚双姝愕然对视,毕竟她们从不晓得,极品法宝之上是什么。 “什么档次?” “应该算下品吧。” “下品准仙器也了不得呀,宰元婴中期如同杀鸡,哪来的?” 这下算把布凡问倒了,总不能告诉两个宝贝,此剑是由天阶功法孕育而出。 只得眼珠一转信口胡诌:“路边捡的。” 两女拖长声调“哦”了一声,狠狠甩过去四颗卫生球。 但夫君不想说,她们也不会刨根问底,琴瑶交还轮回剑话锋一转。 “师兄,你的神通威力怎会那么大,竟能与幽崇势均力敌?” “你忘了,我施法有小白相助。” “小白还具备这般妙用?” “当然,它是我的灵气统帅,而且本人放火有风元素加成。” 两女貌似恍然点了点头,身为火修的琴瑶更羡慕得不行。 事实上,布凡用火凤抵销金枪只为自保。 踏入元婴境的头一口鲜汤,肯定要留给二小子。 若祭出风火融合的绝活,岂是幽崇之流所能抗衡?元婴后期来了还差不多。 只不过同为极境法术,杀人的确有点费事,远不及飞剑利索。 顶多如当年欺负鲍云天般,将双方的碰撞点不断往前推,等推到人家面前再将其烧成灰。 而施展另四系神通,则没有这个优势可言。 即便利用五行相克的天道规则,布凡亦仅能压制元婴中期修士。 魔龙圣典也一样,完成炼肺篇第一阶段修炼,可以生裂元婴中期。 所以锋锐无匹的轮回剑,才是他笑傲元婴境的本钱。 期间琴瑶的眼神,不时扫过地上那个,原本属于幽崇的储物袋。 对此布凡早已察觉,却装作不知逗着小财迷玩。 叙完闲话才拿起储物袋,从中取出一块黝黑的令牌。 “哟呵,没想到老家伙还是冥殿的外事堂主。” 说完把所有药瓶和令牌揣进怀里,将储物袋抛向了师妹。 至于这两样东西,布凡自有别的用途。 琴瑶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不可置信地眨巴着大眼睛。 没搞错吧!元婴中期修士本就身家不菲。 何况还是超级势力的一堂之主,地位等同于苍岚宗的分宗宗主。 想都不用想,幽崇这个储物袋的价值,该当以千万灵石计! “都给我?” “你是管家婆,不给你给谁?” 听到师兄赐予的新头衔,琴瑶乐得美目弯成了月牙。 美滋滋地扑过来,在猪嘴巴上啃了一口。 “你们家还放着一座灵石大山,想不想要?” “想!” “那还不走?” “走!” 三人三狼随即腾空而起,兴高采烈地直奔琴府。 通过刚才的诉说,苍岚双姝已经知道任务是什么。 和夫君呈三角形站位,大毛哥仨则在外围警戒,把老宅堂屋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幽崇一战让布凡明白,除了他,两女均无法越级挑战。 对抗元婴初期或许能以一敌二,但小境界的差距却仿若天堑。 五阶初期的风狼愈发不堪,三打一不仅徒劳无功,反被幽崇重伤了大毛。 故而诛杀阮姓修士,老婆孩子只能打酱油。 负责不让猎物以瞬移逃脱,并消弭斗法的余波就好。 诚然,如果布凡有足够的耐心,完全可以过几年再来。 法阵中隔绝了天地灵气,时间一长蓝袍老者铁定修为跌落。 等他降至元婴初期,杀起来自然更加容易。 但琴瑶说得对,夜长梦多迟恐生变。 万一有别的海盟修士来临,只需轰平房屋此阵自破。 尽管已经知晓屋内有人,可苍岚双姝用神识扫过却一无所获。 琴瑶不禁黛眉轻皱:“师兄,他真在里面吗?” 布凡微微一笑,万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在,不信你们进来看。” 身陷顶级幻阵,蓝衣老头已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只静静坐在那里,有如入定高僧一般,唯愿幽崇能早点过来搭救。 在此人思维中,从未想过三个元婴初期的小鬼,能对老牌修士构成威胁。 起码他就可凭一己之力,把三人悉数做掉,前提是对方不使用瞬移。 况且布凡虽靠阵法困住敌人,却又不敢动手。 亦证明此子自认,他们对付不了元婴中期修士,只能回苍岚宗搬援兵。 怎料到其最大的指望,已挂在了布凡剑下。 还挂得极为憋屈,挂得死不瞑目。 至死也不相信,布凡的飞剑能够瞬移。 小心翼翼走进屋里,果然看到有个人傻乎乎坐那发呆,琴瑶笑了。 “师兄,他在干什么?” “闭目等死。” 苍岚双姝同时掩嘴偷笑,好像生怕老头听见。 “他能看到我们吗?” “看不到。” “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听不到。” “那他……” “别问了,他已经是个死人。来,我们一块送他上路。” 第694章 好奇心害死猫 好一个“送他上路”,布凡说得轻巧,苍岚双姝却立刻绷紧了神经。 由于凭借对法则的超高领悟,成婴前能够轻松碾压同阶。 难免让两女有些骄傲自满,已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以致琴瑶明知道,即将围剿元婴中期修士,仍保持一贯的麻痹作风。 竟带着三狼来凑热闹,试图向对方施压阻其瞬移。 但此前同幽崇短暂交锋,终于让苍岚双姝端正了心态。 别说三只风狼,连她们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元婴中期何其强悍?若非幽崇畏惧布凡一味逃遁。 正常情况下,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外加三头五阶初期魔兽,真不是人家的下饭菜! 毕竟元婴生灵斗法,施展的均为极境神通。 而元婴中期相较元婴初期,不仅行动速度更快,法术威力亦强一倍。 如果在缠斗过程中,被幽崇逮到机会。 先全力攻击一个目标,试问除了布凡何人可保无恙? 事实也是如此,幽崇在三狼围攻下,非但能全身而退还重创了大毛! 要不是布凡瞬移赶来,随便补上一记即可将其收割。 因而,面对元婴中期的蓝袍老者,苍岚双姝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玄天幽梦伞,水属性宝物,放在仙域亦属上品法宝。 霓裳曲凤绫,火属性宝物,放在仙域亦属上品法宝。 此为位面大战过后,仙宫赏赐的十件法宝之二,能提升修士四成施法威力。 被战堂堂主以权谋私,第一时间扣下博取姘头欢心。 当时苍岚宗还获得了一柄飞剑,按理说最适合布凡使用。 但所有人都不明白,他因何会让南宫正天打造盾牌。 毕竟那把飞剑,以下界的评判标准属于极品,而盾牌仅为上品。 纷纷猜测布堂主已有凡字剑傍身,这样选择应是想攻守兼备。 如今苍岚双姝自然知晓,夫君既手持准仙器,怎会在意区区法宝? 见二人神情凝重,取出宝物严阵以待,布凡满意地微微颔首。 可知刚才与幽崇一战,两女已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这就对了,你们在旁策应,我去逗逗那个家伙。” 云心诺和琴瑶一愣:不是说送老阮“上路”么,他还有闲情耍宝? 随即又露出钦服之色,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着布凡。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在夫君跟前元婴中期修士,也不过是只蹦达得更欢的蚂蚱! 蓝袍老者正在桥头安坐,忽听熔岩巨湖对岸传来一阵轻笑。 霍然睁开眼睛,只见一名丰神如玉的黑衣青年,正面带微笑负手而立。 苍岚宗的战堂堂主早已名动天下,整片大陆可说无人不识君。 未知几多怀春的少女,更将其俊朗的相貌,绣在香囊上贴身佩戴。 此人高居必杀名单首位,老阮自然不会陌生。 “布凡?” “本尊是不是比影像更帅?” 一句话,便令苍岚双姝笑弯了小蛮腰,之前的紧张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你挑逗个老头……有意思吗! “何不过来一叙,莫非你是银样蜡头枪?” “激将法?布某不吃这一套。” “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随你怎么说,要不先自我介绍一下?” 海盟修士闷哼一声,竟阖上双目不再瞅他。 “喂,醒醒嘿!想聊天又不自报家门,没这道理吧老阮。” 闻言老头虎躯一颤,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 怎么可能!他从何得知老夫姓阮? 莫非苍岚双姝过家门而不入,正因事情已经败露。 否则焉能借老夫离开之机,设下此阵把我困住? “你究竟知道多少。” “一点点。” “例如?” “冥殿送给我的绿焰石,是由海域联盟提供。” 老阮哈哈大笑,冲布凡顶了顶拇指,这点早在他预料当中。 毕竟此举如已奏效,苍岚宗必定乱成了一锅粥。 “不错!还有呢?”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毒害我未果便在云家与琴家设伏。” “不错!还有呢?” “你们已经达成秘密协议,意图瓜分苍岚大陆。” “不错!还有呢?” 阴谋诡计被人识破,阮老儿竟显得浑不在意。 非但全部承认,还盛赞布凡三个“不错”,并连连挑起大拇哥。 与此同时,眼底的讥讽亦愈来愈浓。 因为……彼此间隔太远不好下手。 唯有将其引到近前才能发难,以雷霆之势制住此子。 不然身陷阵中,任他实力滔天也是枉然。 而得到“前辈”夸奖,布凡明显有些得意忘形。 竟不自觉地踏上了吊桥,往这边越走越近,此刻已过了中央。 琴瑶本想阻止,却被云心诺一把拖住。 小诺诺才不相信,智计百出的布凡会蠢到这地步。 夫君假装入瓮,背后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果然,抵达桥中间布凡即不再前行,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还有嘛……你先看看这个。” 言罢抬手一甩,扔去个黑乎乎的物件。 阮姓修士此等诱敌的小伎俩,岂能对布凡起作用? 其实他也想拉近双方距离,好坑一坑这老货。 换做平时,没谁会接敌人丢来的东西,鬼晓得那是啥玩意儿? 假设是烈焰弹,怕不得把手给炸断; 假设是蚀心针,更连小命也要交待。 可布凡飞蛾扑火之举,已令老阮放松了警惕。 况且其神秘兮兮的做派,越发勾起了他的兴趣。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同样也能害死人。 接过此物细看,海盟修士立马吓了个魂飞魄散! 因为这是幽崇的身份令牌,落在布凡手里,说明其主人已遭遇不测。 正值老头心神剧震之际,一道流光迎面而至——剑袭! 身处幻阵之中,当事者感觉相距遥远。 但在苍岚双姝看来,布凡与老阮是在面对面交谈。 近在咫尺当然不必钻法则的空子,直接举刀就砍岂不痛快! 到底是元婴中期修士,不仅实力强悍,且临阵经验极为丰富。 根本未经思考,完全是条件反射,老阮的右手便已扬起。 然而,法力运行却突的一滞,这才发现整条臂膀竟漆黑如墨! 第695章 算死人不偿命 有鉴于袭杀幽崇时,在高空发生神通碰撞,都差点波及沂水全城。 布凡曾考虑是否将要老阮,引到外边再动手。 因为若在城内激烈交锋,造成的破坏势必更大。 总不能在御剑杀人时,还要负责消弭斗法的余波。 但幽崇储物袋里那些毒药,却令他兴起了别样的心思。 若能先削弱对方战力,宰起来自然更加轻松。 媒介也是现成的——幽崇这枚身份令牌。 所以布凡不管三七二十一,几乎每种药丸都捏碎一粒,把粉末涂在了此物上。 只不过做得相当隐蔽,连苍岚双姝都未察觉。 当然了,两女彼时正忙着数钱,还有那些难得一见的珍玩。 哪有空注意旁边某人,在搞些什么小名堂。 再说让两个宝贝发现老公,居然生就一副蛇蝎心肠,晚上睡觉还敢闭眼吗? 修炼魔龙圣典,历经拓筋和锻骨两个阶段,布凡的肉身已近乎纯净。 领悟生之意境后,更可谓百毒不侵,所以才敢徒手触碰。 正因如此,老阮才不加思索便接了过来。 孰料令牌拿在布凡手里没事,而到他手里就成了烙铁。 嗯,好奇心害死猫,算死人亦不偿命!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刹那即已决出。 老阮虽在刻不容缓间,便用意念沟通了法则。 可法力运行速度陡然迟滞,神通却没有随之成形! 开玩笑,幽崇修为元婴中期,炮制的毒药同阶修士何能免疫? 何况布凡唯恐毒性不够强,所以下的还是混毒。 换做是个元婴初期,怕不得立马嗝屁! 遭遇元婴境剑修,立刻拉开距离摆脱接触,是所有法修的不二选择。 然而事起仓促变生肘腋,此前又已被令牌撼动心绪,老阮的反应本就慢了半拍。 再加上右臂中毒灵脉萎缩,飞剑转瞬即到了眼前。 这老货倒也算意志坚毅,发现来不及施法抵挡。 兼且毒性还在迅速向躯干蔓延,竟毫不犹豫以肩迎剑。 壮士断腕不外如是,而老阮付出的代价是整条胳膊! 寒芒掠过手臂离体抛飞,失去强悍修为支撑,尚在空中即已腐蚀成灰。 足见令牌上的毒性何等霸道,难怪布凡说仅需半粒,就能毒死沂水满城生灵。 目睹如此骇人的一幕,苍岚双姝不禁瞠目结舌。 终于明白夫君来“逗逗那个家伙”,此言背后的深刻含义! 回想起布凡掏出令牌时,曾爱不释手笑得贼贱贼贱,两女顿觉头皮发麻。 好几十个瓶瓶罐罐,他到底往上面抹了多少毒药? 你这是逗他玩吗?这是要弄死人家的节奏啊…… 当然,此时老阮已恨毒了某个无耻的贱人。 怪不得幽崇曾评价此子“奸猾似鬼狡诈如狐”,果真名副其实! 得法阵之利本已占尽上风,竟还下作手段频出。 原来他走上吊桥,是为了传递这块令牌! 偏又假作那副得意模样,诱使老夫放松警觉。 卑鄙呀……生出这样的儿子,我都替他爹娘害臊! 血光迸溅中,老阮趁飞剑一击建功,循惯性冲往后方的空档。 挥舞仅剩的左臂,瞬发一道锐利的水箭射向布凡。 没有飞剑护身,看你如何抵御。 死则死矣,定要以命换命拖着这厮共赴黄泉! 即便他操控飞剑回援,与神通相击则此阵立破。 届时只需遁入空间裂缝,便可逃离绝地以图后报! 但接着发生的事情,却将老阮彻底惊呆。 未见布凡有任何动作,一堵厚重的土墙即凭空出现,横亘在水箭前方。 看其凝实程度,毋庸置疑乃是极境。 老阮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此子阵道造诣如此高深,必然是以悟透土系法则结婴! 而后面,则响起飞剑袭来的刺耳音爆。 法剑同修!一心多用! 可知幽崇当真没有夸大,布凡的战力足以灭杀元婴中期! 不过,此刻才得出这个结论,是不是有点晚? 应该不算太晚,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土修本是水修的天敌,尽管两人修为相差一个小等级。 但法则相克下,极境水箭决计突不破极境土墙。 既然同归于尽的目标无法达成,老阮十分明智地放弃了初衷。 竟切断与水箭的联系,转而连发两道神通对抗飞剑侵袭。 只要躲过此劫,法阵失效立马瞬移走人! 然而,老阮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没猜到故事的结尾。 即使水箭失去修士主导,仍狠狠掼入了土墙内。 虽未攻破后者防御,可随着一圈涟漪荡开,熔岩空间顿时仿佛镜子般碎裂。 熟悉的堂屋场景再现眼前,老阮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身陷幻阵当中,任他左突右冲猛发神通,也似泥牛入海徒劳无功。 可有了外力协助,法阵焉能挡住元婴修士轰击? 并且续发的两支水箭,亦将那柄夺命利器弹上了半空。 正当老阮准备融入虚空遁走,忽见从左侧袭来一只火凤,从右侧袭来一条水龙。 急怒攻心不由破口大骂:我去你老母……天杀的苍岚双姝!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光应付布凡已倍感吃力,两个丫头跑来添什么乱! 何况老夫现在只有一条臂膀,你们非但不爱护残疾人,居然还痛打落水狗? 但目前面临生死危机,骂得再凶仨歹徒也不会住手。 老阮只得调集意念,施法化解两女的攻势。 这样一来,便无暇再沟通空间法则。 尽管成功抵消了水龙和火凤,不过老阮亦几近油尽灯枯。 元婴修士施法能瞬发不假,但意念的消耗才是关键。 即便妖孽如布凡,御剑的同时,一次也仅可瞬发一个神通。 当年反杀秦承运时,他虽不间断地扔过数十个火球。 可黄阶下品的初级法术,跟玄阶极品的高级神通,耗费的意念能相同吗? 而老阮却以极限速度,连续施法五次。 还是在身中剧毒被斩一臂、法力流转不畅的情况下,没当场虚脱即是万幸! 值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却见一柄飞剑又已呼啸而至。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是何等憋屈的感觉? 蓝跑老者只得仰首悲啸,开启最大程度的护体真气,并于体外凝成一面凝水盾。 然后面带绝望的表情,眼睁睁看着飞剑来临。 第696章 海盟窘境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其实闭目等死更容易让人接受。 但老阮觉着自己修为元婴中期,指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不当场身亡,下一刻便可施展瞬移。 却没想过他与幽崇实力相当,布凡既能宰掉冥殿那位,海盟这位岂可幸免? 明摆着的事情,自苍岚三姝离开沂水城,迄今不到一个时辰。 根本来不及去别处求援,幽崇肯定是死在布凡手里! 只因一切发生太快,双方距离太近,飞剑是何品阶都无法辨明。 所以他才眼巴巴地看着,期待会有奇迹降临。 假设面对别的元婴初期剑修,老阮还有可能只伤不死。 毕竟极境凝水盾并非摆设,同阶法修都难以攻破其防御。 但凭神通硬扛,用天阶功法御使的准仙器。 飞剑又可无视修士的护体真气,结果如何便毋须言明。 凝水盾立刻被轮回剑粉碎,化作漫天水元素消散。 接着环绕老阮脖颈,旋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滴溜溜回到了主人身边。 独臂老人的头颅随即抛飞,血柱冲起足有尺许高。 尸身则呆立片刻,才犹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左扑落尘埃。 应是由于少了一条右臂,两侧重量失衡所致。 继冥殿外事堂主幽崇之后,海盟的蓝袍老者亦宣告陨落! 可怜二人苦心积虑,布下大阵坐等数月之久。 最终不仅图谋苍岚双姝未遂,还双双毙命于轮回剑下。 正应了那句老话:算计他人者人恒算之! 但事情至此远没有结束,某些情况下善后工作,远比杀杀人跳跳舞繁重得多。 水箭轰击土墙,余威被顶级幻阵吸收了大半,所以布凡轻易便将之化解。 然而此后同轮回剑硬撼两次,却令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此间非但挂着琴瑶双亲的遗像,还立有二老的牌位,倘若塌了贤婿于心何安? 导致轮回剑再度发起攻击,竟比苍岚双姝都迟了刹那。 而最后这场风暴才要命,倘若任其肆虐,整座城市都将化作齑粉! 所以布凡来不及检视战果,便祭出四道坚固屏障,把两个焦点重重包裹。 旋即撕开空间壁垒,将两枚惊天爆弹丢了进去! 三名元婴修士全力出手,威力之强不言而喻。 诛杀幽崇是在无人的旷野,因此布凡可以把篱笆尽量做大。 承受的压力相对较小,自然应付得游刃有余。 可这次,却必须将余波压缩在数尺范围内。 以至于凭小暴龙的强悍肉身,亦被神通反噬崩得皮开肉绽! 空间裂缝刚愈合,即颓然坐下大口吐血,脸色苍白如纸。 除了脖子上多颗脑袋,模样比无头死尸还惨。 深知布凡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两女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琴瑶更泪流满面地扑进师兄怀里,拼命捶打他的胸膛。 一间破屋子,倒了重建就行,犯得着如此忘我守护? 焉知某人的另一个目的,是怕大爆炸毁掉老阮的储物袋! 不过这般龌蹉的心思,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因而平复下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未受波及的厅堂,居然往后仰倒咧嘴一笑。 只是雪白的牙齿上挂着血丝,格外透着股悲壮和凄凉。 “谋、咳咳……救命,有人谋杀亲夫……” 逗得两女瞬间破涕为笑,还有心思调侃琴瑶,证明情况不是很糟。 云心诺掏出丹药就往夫君嘴里塞,琴瑶亦有样学样。 为了不让宝贝们担心,布凡索性照单全收。 虽有小白自主疗伤,娇妻的一番美意却不好辜负。 见夫君脸色逐渐恢复红润,两女长舒一口气。 没有打扰布凡静养,开始用神识传音总结经验。 “好厉害,在师兄面前,元婴中期竟这么不堪一击!” 此战她们仅出手一次即已结束,连冲击波都是由布凡消弭。 而要阻止老阮瞬移,靠三只风狼足矣。 忆及灭杀幽崇曾大费周章,怎不令琴瑶顿生感慨。 “这是自然,老阮即使未曾中毒,结局也不会更改。” “我真蠢,不但差点害死大毛,还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唉……” “引以为戒吧瑶瑶,布凡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日后听安排就是了。” “嗯,这个教训我一定牢记在心。” 截听到两女谈话,某人嘴角抽了两抽。 正自责不已的琴瑶,还以为布凡伤势发作,紧张兮兮地凑了过来。 “没事吧师兄?” “杀人是为了什么?” “啊哈!” 知晓布凡已无大碍,琴瑶搜出老阮的储物袋,献宝似的递给师兄。 刚才某人的情形实在惨不忍睹,以致小财迷压根忘了,这具尸体等同于一座灵石大山! 足见在火凤凰心里,师兄的安危胜于一切。 当然,云心诺对冤家的挂怀,绝不在琴瑶之下,只不过表达的方式更加含蓄。 抹去老阮的神识印记,布凡却眉头一皱。 原因很简单:同为元婴中期修士,里面的财物尚不足幽崇两成! 这也就不难理解,海域联盟缘何会对大陆心生向往。 因为岛屿岂止环境恶劣,资源亦极度匮乏! 发了大财还脸色阴沉?苍岚双姝不明就里正待询问。 却见布凡摆手示意噤声,只得面面相觑大眼瞪着大眼。 灵石仅有五百万左右,在土豪看来简直寒碜。 堂堂元婴中期大能,身家竟不及落魄的逍遥子。 拥有的法宝也是中品,而幽崇的却为极品。 哦,不能这么比,毕竟冥殿从仙宫获赐了十件。 为提升宗门整体战力,必定优先配备给高阶修士。 可在此之前,苍岚宗几乎所有元婴高层,使用的法宝倶为上品! 丹药也少得可怜,且一看便知是出自大陆丹师之手。 当然了,贫瘠的小岛上能孕育几株药草? 如无大量材料提升炼丹技艺,海盟连丹师都培养不出来! 炼器师越发不用提,因为高等矿石的珍稀度远在药材之上。 老阮那块质地低下的湛蓝色令牌,也能从侧面印证这点。 没有炼丹师,没有炼器师,连日常所需都要从苍岚大陆采购。 加之岛屿上矿脉有限,可想而知海盟窘迫到了何等地步! 第697章 噬魂之剑 基于偏安小岛难以生存,海盟才和妖修互通有无乃至联姻。 不然由海族掌控的水底矿脉,凭什么让人类开采? 可凡事都有两面性,那些不人不妖的混血儿。 正是导致海域联盟修士,被视为异类的根本原因! 数次试图登陆均以失败告终,皆因遭到所有势力联手抵制。 通过查验战利品,据此布凡可以断定。 抗击魔界入侵,三大超级宗门损失惨重,对海盟而言不啻天赐良机。 即算冥殿没有反水,也必将大举兴兵来犯! 数年前送给布凡绿焰石,以及这次图谋苍岚双姝只是前奏。 毕竟三人的实力有目共睹,乃是开战最大的变数,没有之一! 估计冥殿同意做内应,先决条件便是剪除三个妖孽。 说不定正因害怕他们即将化神,才促使双方勾结到一起。 幽崇和老阮命简碎裂,喻示着事情已经败露。 用膝盖琢磨都晓得,冥殿和海盟铁定会加快部署。 必须马上回苍岚宗禀明此事,同时通知万剑门备战。 如今两家唯有摒弃前嫌,携手合作方能双赢。 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都懂,倘若还抱着门户之见,必然被分头击破! 然而,布凡前世身为散修不问俗事,一味躲在深山闷头苦修。 压根不知海盟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另外自拜入大陆第一豪门,便被其深厚的底蕴深深折服。 一帮海贼能剿灭苍岚宗?打死俺也不信! 因此虽把握住了关键,却未当作燃眉之急。 洒然一笑摇了摇头,只留下老阮那块身份令牌,把储物袋甩给了琴瑶。 管家婆喜滋滋地接过去一看,当即大失所望。 掏出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手乱扔,脸上溢满不屑的神情。 “他怎么穷成这样?” 当然了,结婴之际琴瑶光红包,就收了两千万之巨。 还不包括其他实物,身家之丰已不亚于幽崇。 区区五百万下品灵石……实在不值一哂! “要不是穷疯了,怎会想打劫苍岚两富婆?” 此言立马让琴瑶转嗔为喜,扭头冲师兄甜甜一笑。 毕竟若无布凡提携,她还在逍遥派种菜养猪。 算了,师兄说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姑且勉为其难收下吧。 趁两女清点收获的工夫,布凡张嘴吞下轮回剑。 猛然一呆后,表情竟变得极其精彩! 因为,小儿子刚出世,即斩杀两名元婴中期修士。 尤其第二次,连布凡也未曾料到,此剑能那般轻易破除凝水盾。 形同筷子捅豆腐,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欣慰欢喜下,爸爸自当将意念内视,打算夸奖勉励二小子。 孰料竟然发现,气旋星云中第八道光环……变黑了! 绝非幻觉,而是真的愈发深邃,到底咋回事哩? 要知道,布凡领悟死之意境后杀戮无数。 黑环的颜色却转变极慢,慢到令他欲哭无泪! 而今次只宰两个人,居然黑化了一大截,莫非幽崇和老阮的脑袋更值钱? 百思不得其解时,心神中传来敖霸的声音。 “发现了?” “大黑,是不是因为轮回剑?” “你当初起错名字了。” “什么意思?” “此剑不该唤作轮回,而应叫……噬魂剑!” “啊——?” 小暴龙立即窜进轮回果,满心震撼地瞅着敖霸。 两个老货授首之际,由于要平复斗法余波,他哪有闲心留意别的事情。 故而当获悉大毛伤重时,还曾指天咒骂幽老鬼。 在他思维里,元婴修士凝结了罗汉金身,可以元神出窍。 即使肉身破灭,也不会消散得那么快,应该还在阳间徘徊。 可现在仔细回想,幽崇和老阮死后,他未感应到半丝元神气息! 难道死在轮回剑下的生灵,神魂会被小儿子吞噬? 而修士的元神,承载着其毕生记忆和杀意……我的天呐! 那岂不是说,他们造的孽都将算在凡爷账上? 这两人一路修炼到元婴中期,身后必定已留下尸山血海。 怪不得饮恨轮回剑下,黑环的变化会如此显著! 琢磨出个中缘由,布凡呆愣过后便是狂喜,搂着敖霸又蹦又跳。 这与参加生死试练何其相似?不,简直一模一样! 有小弟在外辛勤劳作,包工头便只需躺在家中纳福。 到了收获的季节,这些人猎取的所有魔核都将尽入其手! 唯一的区别,在于那次是获得分数助苍岚宗登顶,当下却是黑化第八道星云光环。 万没料到无名剑法孕育出的飞剑,竟还有这般神奇的功效! 对此敖霸在骇然之余,也替主子感到高兴。 毕竟龙族晋至七阶踏进化形池前,均于位面战场厮杀过千年。 可就算死在他爪下的生灵不计其数,也不过潜入了八千丈。 而苍岚界的元婴修士,全拢一块都不足百人。 即便布凡将其屠光,亦难以抵达六千丈! 此际得知轮回剑能加速光环转黑,敖霸自然大喜过望。 下界高阶修士虽少,但无不满手血腥。 只要收割一个,就等于在靖安西和远古战场又走了一趟! 而苍岚宗与海盟战端将启,再加上冥殿的元婴修士,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假如能宰掉巫惑……这可是一名化神中期大能! 那么等布凡飞升时,第八道光环得黑到什么程度? 展望如此光明的前景,敖霸索性敞开胸怀,陪主子跳起了“嘣嚓嚓”。 于是乎一龙一人一老一少,便在宝塔前玩得不亦乐乎。 浑忘了他们的开心,是建立在万具尸骸之上! “真的,我建议你换个名字吧,噬魂剑比轮回剑霸气。” “深有同感,可刚告诉心诺和瑶瑶,朝令夕改似乎有点……” “贱人就是矫情!” “说谁贱人呢。” “谁是贱人自己清楚。” “我呸!老子偏要矫情,就叫轮回剑!” “噬魂剑好听,叫起来也顺口。” “慢着!” 布凡突然停下舞步,瞠目结舌地瞪着敖霸。 “噬魂……被此剑吞掉的元神,岂非再也不入轮回?” 敖霸也猛然清醒过来,呀呀张了张嘴。 “啊?唔……大概是这样吧。” “大概个屁,就是这样!” “那你以后不用此剑杀人了?” 第698章 妖患再起 敖霸最感忧心之处,便是布凡放不下所谓“道德正义”。 轮回剑能吞噬修士神魂,大幅加快光环转黑,固然值得庆幸。 然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却是死者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实际上,对此敖霸亦有些心有戚戚。 同是天涯沦落人,当年他便差点被纯阳子诛灭元神。 直到现在,每每午夜梦回,敖霸仍感到后怕不已。 好在他得遇明主,非但不用考虑转世后,是人是龙是牛是马的问题。 还有望补全神魂再踏仙途,而死在轮回剑下的生灵…… 如果布凡悲天悯人,决定不再祭出此剑行凶。 尽管颇为可惜,但敖霸感同身受下,仍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过,这次大黑龙显然想多了。 主子岂止未顾及芸芸众生,死后还能否投胎,根本是天良丧尽! 听敖霸有此一问竟嗤笑连连,白眼翻得未见半点瞳仁。 “啥?不用轮回剑杀人,我怎么进龙山化形池?” 眨巴眨巴铜铃眼,某龙不可置信地傻傻望着某人。 “你就不怕有违天和?” “扯蛋,他们杀人无数都没遭天谴,我杀一个就有违天和?” “那……” “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我替死鬼们报了仇,这是替天行道好不好!” 明明是信口雌黄,在替自己为非作歹找借口,布凡偏还说得振振有词。 敖霸不由勃然大怒,冲着这厮放声咆哮。 “闭嘴!听我把话讲完!” 拉过敖霸的衣袖,擦了把脸上的唾沫,某人竟还觉得挺委屈。 “哦,你要说就说嘛,一万多岁的龙了,还动不动发脾气。” 如今无论斗智还是斗嘴,敖霸都拿滚刀肉毫无办法,只得喟然长叹甘拜下风。 “我是想问,那你刚才一惊一乍做什么。” “我有一惊一乍吗?” “有,把老敖吓了一哆嗦。” “没怎么,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何事?” “心诺说我名字起得贴切,因为杀人就是把他送进轮回。” “那又怎样。” “其实不许别人再入轮回,才算彻底杀死了,你说对不对?” 我对你个大头鬼!说白了还是不想改名呗。 既然规劝无用,敖霸索性懒得再跟这厮啰嗦。 转身步履沉重地踱向塔门,寂寥的背影令人观之心碎。 本以为布凡诈尸,是心悸祭出轮回剑作孽,会断绝生灵的转世之路。 岂料他居然在探究,“轮回”二字的真正含义! 敖霸只得在内心反复自问:小混蛋到底是啥玩意儿变的? 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布凡刚出生就被扔到苍岚界,当然不能怨他没有家教。 可启蒙师尊李平阳,实为面慈心善的活菩萨。 起码到目前为止,都未见他有过杀生之举。 因此徒弟残忍暴戾极度嗜血,甚至“不许别人再入轮回”,与老人家没有半点关系。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此獠生来便非善类! 大黑既已离去独舞无趣,布凡将意念退出轮回果,长身而起走到尸体前。 “老阮,你牺牲来世成全凡爷,堪称高风亮节义薄云天。 不过咱们永无后会之期,该怎么报答你呢?嘎嘎……” 见夫君在那边神神叨叨自言自语,苍岚双姝愕然扭头。 “你在说什么?” “啊,念段经文超度老阮的亡魂。” 两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他怎么死的?凶手是你呀我的亲! 捡起那块身份令牌,又将两个零件化为灰烬,至此琴府这边诸事已毕。 布凡到二老灵前躬身一拜,算是尽到了女婿的本分。 火凤凰却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亲生女儿嘛,当然不像白眼狼那样薄情寡义。 “瑶瑶,要不要见见你的族人?” “不用了,徒增伤悲而已,走吧。” 接着三人前往城主府,布凡先撤掉法阵,再与云心诺一块凭吊双亲。 也算兑现了数年前,答应云帆的事情。 正准备带着举家老小,去南海边共赏日出,忽然接到李平阳神识传音。 “凡儿速归,南宫掌门找你。” 心中一动,布凡隐约觉得此事,应与幽崇及老阮陨落有关。 当然了,对任何势力而言,高阶修士均为砥柱脊梁,何况二人还是元婴中期。 随着他们的命简碎裂,冥殿和海盟只怕已鸡飞狗跳墙。 沉吟片刻,布凡嘱咐苍岚双姝回去后,务必三缄其口免得吓着师傅。 毕竟在金丹修士心目中,元婴大能乃神一般的存在。 要是让老头知道,徒弟出去遛一圈就宰了两个,怕不得立马疯掉! 故而步入李平阳的静室,三人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南宫正天原本给了一个月假,让布凡带苍岚双姝回南域祭祖。 谁知今日接到天鹰门上奏,说西南边陲又有妖修为祸。 迫不得已才通过远程传讯阵,将敌情即刻通报战堂堂主。 苍岚宗独占大陆三成地域,境内历来妖患不断。 今日袭击一座城邑,明日骚扰一个门派。 劫掠得手即作鸟兽散,来去如风防不胜防,令苍岚宗倍感头疼。 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反正造成的损失也不是很大,最怕群妖聚众作乱! 上次千年难遇的兽潮爆发,三大超级势力倾巢而出北上御敌。 以致大陆腹地守备空虚,妖族觉得有机可乘。 居然纠集了数十万大军荼毒苍生,令所有宗门皆深受其害。 毕竟即便凝气小妖,也不是凡人武者能够对抗。 而俗世根基动摇,修真门派必定元气大伤。 从靖安西归来,挟完胜之余威,苍岚宗本欲发兵围剿。 可得知魔兽与人类,签订了长达五百年的和平条约。 妖族深感人族势大不可招惹,立刻化整为零遁入了深山,并时至今日未再兴风作浪。 但这次不晓得发了什么疯,竟吃了熊心豹胆卷土重来。 据天鹰门回报,目测仅筑基妖修即数以万计! 凝气小妖更是铺天盖地,靠一宗一派之力绝难抗衡。 经苍岚宗高层分析,应是妖族见位面战场一役,人类折损过巨,打算又来占便宜。 此等规模的大战,当然须战堂堂主亲自指挥。 所以南宫正天才中止布凡休假,让他立即赶回领军出征。 第699章 杀人的理由 苍岚宗所属十七个门派中,天武观和天鹰门实力最强。 前者处于东北边境,负责盯防万剑门以及驰援各处关隘。 后者处于西南边境,负责关注冥殿动向并镇压妖族叛乱。 地位举足轻重,不但皆有元婴修士坐镇,而且还不止一名。 放眼整个苍岚大陆,在一流势力里亦稳居上游。 正因如此,才培养出了夏永峰和鲍云天这等人才。 倘若他们不堪造就,哪怕有布凡精心调教也难成大器。 道理毋须言明——麻布袋绣花底子太差! 应对前次兽潮时,天武观即发挥了巨大作用。 不仅及时向苍岚宗报信,还兵发镇北要塞挽大厦于将倾。 所以此番天鹰门示警,压根无人质疑消息的可靠性。 南宫正天更是第一时间,便急召战堂堂主回宗统筹全局。 但诸高层不清楚,妖族作乱是因何而起,布凡当然心知肚明! 听李平阳传达完掌门谕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幽崇和老阮才咽气多久?反应这样迅速,说明对方早已经蓄势待发! 无论袭杀苍岚双姝是否成功,后续计划都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是,云心诺和琴瑶结婴只有几个月。 海盟要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分布八方的力量集结起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妖族现下动手,无异于打草惊蛇,那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等回去再说。 既然心里没底,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布凡立刻辞别师尊。 偕同两女三狼腾空而起,流星赶月般往北疾驰而去。 早在多年前,他就寻思要搞艘灵舟代步。 见识过冷灵儿的白色飞船后,此念愈发不可遏止。 然而,下界的炼器水准,焉能与仙域相提并论? 想将极其繁复的御空法阵,篆刻在小小的飞舟内,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还有屏蔽罡风的法阵、远程通讯的法阵、加固船身的法阵…… 尤其重要的一点:驱动灵舟的熔炉体积庞大,小飞船根本装不下。 因为下界烧的是灵石,而上界烧的是仙玉! 所以苍岚宗最小的飞舟,也能容纳千人。 把造价昂贵的战船,让区区数人乘坐…… 即使堂堂大陆第一豪门,也没奢侈到这种地步! 简陋的小舢板倒是有,但飞行速度跟筑基修士差不多。 叫布凡在那上面蹉跎青春,没得活活急白少年头! 以法力催动来提速?有病吧……那还不如用瞬移赶路。 故而目前只能先慢慢飞着,唯有等去往冰宫后,再把冷灵儿的座驾“借”来玩。 当然,这个“慢”得看拿什么人做对比。 相较小暴龙和三头风狼,云心诺与琴瑶乃是拖油瓶。 但于李平阳看来,一家子瞬间便已消失在天际。 风驰电掣抵达苍岚宗,两女三狼均累得大口喘着粗气。 只有布凡不但法体双修,兼且没用全速赶路,神态还算从容。 众高层都未曾料到,他竟会不眠不休星夜兼程。 还以为是李平阳,没把掌门的意思传达明白。 妖修作乱年年都有,又不是家里着了火,何须急成这样? 让三狼自行回家休息,布凡带领两女直奔第二峰。 此时所有元婴高层,正在开会研究出兵事宜,倒省得再临时召集。 看到三人风尘仆仆冲进殿内,老头老太们心怀大慰。 多好的孩子啊……当真是以宗门要务为己任! 南宫正天刚想褒奖小家伙几句,却见布凡甩出两个物件,“哐当”落在了长案上。 目光一扫立时勃然色变,腾地站了起来。 岂止苍岚宗掌门,在座众人倶皆目瞪口呆。 同各大势力争雄数万载,这种身份令牌谁不认识? 走进战堂荣誉室,三面墙上左边挂着黑色的,中间挂着白色的,右边挂着蓝色的。 分别对应冥殿、万剑门和海岛联盟,已淹没于历史长河的宗门不在此列。 均为历次大战当中,陨落的三宗元婴修士所携带。 旁边标注着其主人的姓名、修为、职务,于何时何地被何人斩杀。 以表彰苍岚宗先辈们,曾立下的丰功伟绩,只是最近数百年没有新增收藏。 可布凡刚进门就扔出来两块,自然令众人满心震撼。 南宫正天正欲拿起细看,当即被布凡厉声喝止。 “别动!黑色那块蕴含剧毒,元婴初期沾之即亡!” 吓得掌门把手一缩,牵了牵嘴角以掩饰尴尬。 能把元婴初期修士毒死的东西,元婴后期摸了也够呛! “何人所有?” 布凡没有落座,站在桌前随手一指。 “冥殿外事堂主幽崇,海盟外事长老阮富贵。” “嘶——”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引发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两个名字可说如雷贯耳,元婴修士无不耳熟能详。 因为外事堂主形同公关部经理,本职工作便是跟其他势力打交道。 二人常年在外抛头露面,不为人知才怪。 特别是幽崇,数年前还来过苍岚宗,与在座诸人把酒言欢。 阮富贵也时常去中都采办物资,跟不少人有过一面之缘。 可两名元婴中期修士……人死如灯灭了? 对此南宫正天同样感到不解,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布凡。 “从何得来?” “嘿嘿,我说路上捡的您信吗?” 见掌门把眼一瞪,某人讪笑着抠了抠脑袋。 “好吧,是我抢来的。” “你抢的?那他们人呢?” “死了。” “你杀的?” “我杀的。” 闻言南宫掌门脸色阴晴不定,直勾勾盯着布凡的眼睛。 “袭击元婴修士,等同于公然宣战,给我个杀人的理由。” 当年十大筑基天骄被虏,苍岚宗为铲除内鬼,也为出口恶气。 南宫正天曾命影卫做掉王英杰,并以此嫁祸冥殿兴师讨伐。 正因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万剑门才不好即时干预。 让苍岚宗在冥殿地盘上,以破坏性的方式疯狂开采矿脉,足足赚取了半年收益。 更于临走前刮地三尺,导致其下属势力离心离德。 可此次,却是布凡杀了幽崇,若无正当借口,苍岚宗必将陷入被动境地。 并且他杀一个还嫌不够,竟把海盟也牵涉其中。 而两面树敌绝非智者所为,布凡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哩? 第700章 自己看着办 凭南宫正天的睿智,绝不相信布凡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宰两个元婴修士玩。 至于他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在座诸位没有一个人质疑。 自打布凡成功结婴,三师傅即认为战力已不及徒弟。 倘若能侥幸战个平手,还需借助仙宫赏赐的极品法宝飞剑。 毕竟法剑同修的人,能在御剑的同时辅以神通攻击。 而纯粹的剑修仅有一把飞剑,难以做到首尾兼顾。 只有法体双修者,才可依靠盾牌化解其中一波攻势。 大师傅和二师傅更不用提,修为虽是元婴后期。 可潜心旁门左道者,均不擅长与人正面斗法。 如今整个苍岚宗,唯有掌门和影卫或许不惧布凡。 其他人嘛,还是别去招惹战堂堂主为妙。 布凡的处世格言之一,便是“杀人不需要理由”。 但人怕出名猪怕壮,实力微末时期可以胡来,晋至元婴境后却不行。 身为高层一员,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苍岚宗。 而袭杀外宗元婴修士,动辄就会挑起宗门大战! 所以干掉幽崇和阮富贵,肯定要给个交待。 于是布凡便把此次去沂水城,发生的事情大致叙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冥殿已与海盟勾搭成奸,企图在云家和琴家伏击苍岚双姝。 却被他感应到了阵法波动,才得以洞悉两家的阴谋。 两个老家伙怎么死的,则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总不能告诉大家,爷肚里藏着一柄准仙器。 可元婴修士哪个不是人老成精?皆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还用说吗?布凡应为先诛幽崇再杀阮富贵,否则那块黑色令牌怎会染毒? 有绝顶剑修充当主力,再加上苍岚双姝和三头风狼。 恐怕只有南宫正天在紫电大鹏相助下,方有可能全身而退。 而元婴中期修士,连施展瞬移都是痴心妄想! 好奸诈的小子,明明具备压倒性优势,竟还使出了用毒的伎俩。 幽崇与阮富贵此番遭遇布凡,也算是踢到了铁板。 他们怎么知晓这厮的阵道造诣,早已经超越奇宗宗主。 在此子跟前玩这个?无异于班门弄斧只能陡遭鄙夷。 岂料某人根本未察觉有陷阱,并且下毒也是为保护沂水百姓。 待布凡汇报完毕,南宫正天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能够执掌大陆第一宗,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别人犹在感慨下贱胚手段太卑鄙,他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难怪布凡会急着赶回来,冥殿与海盟勾结岂是小事? “你是说,妖族作乱并非偶然?” “绝对不是偶然!” “唔……你的意思呢?” “以不变应万变。” “放任不管?” “对。”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樊晓兰眉头紧蹙思忖良久,才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凡。 “凡儿,你可知数十万妖修肆虐,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当然知道,但我怕对方这是调虎离山。” 南宫正天身躯一震,隐隐把握到了其中的关键。 假设布凡的判断无误,海盟已经完成集结,此时就在冥殿疆域内隐蔽待机。 等苍岚宗主力一走,便即刻发兵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对方行动有这么迅速吗? 苍岚界海域何其辽阔,调集大军登陆至少耗时几年。 而云心诺和琴瑶结婴不过数月,海盟理应来不及完成部署。 并且苍岚宗的立宗之本,乃是为了护佑天下苍生。 任由妖族荼毒黎民,岂非跟这个信条背道而驰? “布凡,你的建议虽好,但却不可行。” “为什么?” “与本宗的宗旨不符。” 我靠!一帮硕果仅存的蠢货,简直无可救药! 灭宗之祸即在眼前,还考虑什么平民安危? 布凡抬手重重一拍额头,颇感无奈地仰天长叹。 “掌门,冥殿跟海盟谋定而后动,怎能还依常理处置?” “不是常理,而是常识,本座料定他们没这么快。” “但您别忘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有何不同?” “现在有冥殿做内应,海盟能使用他们的远程传送阵!” “这……” 一句话噎得南宫掌门无言以对,毕竟布凡讲的很有道理。 以往海盟进犯大陆,需在海上整军后再开拔。 可假如冥殿提供坐标并开放空域,便能从四面八方顷刻抵达! 正在犯难之际,虚空发生扭曲,南宫慧从中一步踏出。 众人慌忙起身跪倒叩头:“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凡儿能看到这一层殊为难得,要不你来当这个掌门?” “轰——”屋里立马笑翻一片。 南宫正天抚掌大笑半晌,重重拍了拍某人的肩膀。 “老祖此言甚合吾意,我早想去元老堂一心感悟天道,怎么样,考虑考虑?” “掌门!你……” “若你同意,本座将影卫也一并赠送!” “我……” “算了,反正你也不需要,还是让他荣升元老吧。”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越发开怀,纷纷表示赞同此议。 缘何南宫慧一出现,高层们便把正事忘了个干净? 皆因在元婴修士心目当中,化神大能即为无所不能! 莫说区区妖修作乱,即算海盟倾力来犯又怎样? 布凡也不明白,为何老祖会拿他开涮。 只得苦笑着频频摇头,朝诸位大佬打着拱手。 毕竟在他意识里,苍岚宗掌门实为第一苦差事。 哦,你到元老堂去躲清闲,把担子往我肩上一撂?想也休想提也休提! 目睹布凡的窘样,南宫慧眼底的笑意更浓。 苍岚宗掌门的宝座,权倾天下不知令多少人眼红。 好嘛,别人想要都得不到,布凡却三番五次坚辞不受。 仅此一点,即让南宫慧认定,他能取得当下的成就实乃必然! “怎么,不想干?” “跟您说过多少次了,不想!” “既然这样,那便遵从正天号令平定妖患吧。” 感情在这等着凡爷呢!某人立刻脸色一垮,觉得老狐狸就是厉害。 你想以不变应万变?行,当上掌门全由你说了算。 不当掌门的话,老老实实领军出征。 二选一,决定权已经给你了,自己看着办。 第701章 兵发西南 其实太上长老和南宫掌门,包括所有高层都明白,布凡静观其变的做法最正确。 因为幽崇和阮富贵刚死,妖族随即便发动叛乱。 傻子也明白其中必有关联,搞不好正是为了调虎离山! 但苍岚宗不出兵,非但凡人要遭殃,连天鹰门亦有灭亡之虞。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击溃妖族,然后抢在海盟兵临城下前及时回援! 就任掌门当然不可能,所以布凡只得兵发西南。 既然一定要去,就必须马上行动。 时间,现在时间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 接获战堂堂主谕令,苍岚宗立刻钟鼓齐响号角长鸣。 无数修士满怀激动地奔走相告,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如今全宗上下都知道,在布堂主统御下打仗,简直形同白捡军功。 靖安西一战,即已为他铸就无敌威名。 用那等轻微的代价,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 并迫使兽族五百年不敢南顾,苍岚界堪称史无前例! 在位面战场伤亡惨重,实乃非战之罪。 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绝不是靠指挥艺术所能弥补。 可即便这样,布凡也靠调度有方,最大限度保全了参战弟子。 毕竟冥殿和万剑门两家,蒙受的损失比苍岚宗更大! 故而所有人都相信,跟随布凡想败都难。 需要考虑的事情,是怎样在保障安全的情况下崭露头角。 赚取多少灵石姑且不论,最重要是凭出众的表现,入得布堂主法眼。 若能谋个一官半职,名利双收自不待言! 致使集结令刚刚下达,全宗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开始运作。 和赶赴远古战场时一样,布凡只要凝气七层以上修士。 但根据这次作战对象不同,傀儡宗弟子被放宽到凝气五层。 因为面对精于魅惑的狐狸精,没有识海的铁疙瘩是其天然克星。 各主战分宗的筑基修士、金丹修士则全员出征,元婴宗主和长老亦尽皆随行。 既然要速战速决,便须用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建功! 随着编组方案颁布,入选者无不欣喜若狂,落选者则如丧考批。 许多奇宗、丹宗、器宗修士私下里,托人来向布凡求情,却被一概驳回。 这些优秀的技术人才,是宗门强盛的根基,怎能葬送在战场上? 得益于仙宫补偿的百亿灵石,苍岚宗元气已有了极大恢复。 只要具备修真体质,研习玄阶心法凝聚气旋轻而易举。 并且在超级宗门晋级飞快,故此凝气修士多达二十万之众。 而布凡将以心证道之法,以及海药炼丹之术推广后,苍岚宗的渡劫地成日电闪雷鸣。 以致筑基修士的数量,虽未达到巅峰时期水准,亦拼凑起了四个万人队。 不过凝结金丹难度太大,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因此仅能出动五百名。 至于元婴修士,则跟讨伐冥殿时相同——二十一位。 按理说布凡三人破丹成婴后,应该是二十四个,为何仅只二十一人? 皆因南宫正天、申宏泰、樊晓竹懒筋发作,不想跑去凑热闹。 有战堂堂主亲临前线,掌门自然呆在家里歇菜。 何况后方也需留下一位大佬,负责协调物资转运。 但南宫正天遣出了影卫,交代必须确保云心诺无恙。 这也是此行中唯一的一位,元婴后期修士,令掌门爱徒很是心暖。 奇宗宗主与丹宗宗主那次随军,是由于挂念弟子安危。 可现下布凡战力之强,连剑宗宗主亦自愧弗如,他们还跟着起什么哄? 而无极殿、百草堂、擎天阁、刑堂等部门的负责人。 所长是管理,不是打仗,当然也无需在外奔波。 毕竟以往平定最大一次妖患,仅需十名元婴修士足矣。 苍岚宗高层全体出动,是应位面监察者征召前往远古战场,除此之外再无先例。 趁大军领取丹药、分配战船、明确统属关系之机,布凡将南宫正天拉到一旁。 “掌门,请您立刻将此事知会万剑门。” 南宫正天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没用,万剑门不会帮我们。” “并非让他们出兵,而是提防冥殿在背后捅刀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南宫掌门又不是蠢猪,当然明白布凡意指为何。 “好吧,尽人事听天命,本座便送华罡一个人情。” 忽见南宫慧走了过来,笑着摸了摸布凡的脑袋。 “本宗能收下你,也算是列祖列宗显灵。”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弄得某人很不好意思。 俊脸涨得通红,连声说着“老祖言重”,令两位长辈忍俊不禁。 “实情而已,不必谦虚。此事正天别管了,老身亲自告知华有缺。” 布凡当即大喜过望俯身一拜,化神大能讲话的分量,自然远非南宫正天可及。 南宫慧哪怕患了失心疯,说昨日有只公鸡下了蛋。 万剑门那位化神老祖,也会派人考证一番。 况且冥殿与海盟暗通款曲,兹事体大由不得他们不慎重对待。 只要未在毫无防备下,被打个措手不及攻破山门。 凭万剑门的实力,当真不怵皆为法修的冥殿。 “小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但有所求无不应允。” 太上长老这个表态,喻示着如今布凡的地位,已经不是掌门胜似掌门。 “我想使用宗门传讯阵。” “和逍遥派联系?” “嗯。” “好个不忘本的布堂主,去吧。” 毋须言明,南宫慧也晓得某人意欲何为。 此等规模的大战十分难得,既然拥有碾压性的实力,正是磨砺基层弟子的良机。 布凡便想借此替逍遥派,打造出一支铁血雄师,为日后扩张积累资本。 凝气境修士打架,超级宗门虽只当小孩子过家家。 但逍遥派周边各个势力,若起争端凝气弟子才是主体,布凡此举也算高瞻远瞩用心良苦。 不过事态紧急,肯定不可能再去南海边接人。 只得让他们自行启程,到约定的地点与主力汇合。 跟苍岚宗一样,接到通知逍遥派立马就疯了。 李平阳拂须狂笑状若疯癫,云帆反倒显得很淡定。 只是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偷偷摸了摸储物袋中的飞剑。 第702章 大军开拔 早在北疆之战结束,苍岚宗便想荡平境内妖患。 云帆曾为此兴奋不已,只因布凡答应带他一起去玩。 毕竟杨威从靖安西回来后,那副得瑟的模样,简直让他嫉妒得发狂! 怎料慑于苍岚宗打下的赫赫威名,群妖一夜之间即已销声匿迹。 此事就一直延宕至今,成了云帆的一块心病。 生活在师兄师姐的耀目光环下,可想而知小师弟,承受的压力该有多大。 尽管云帆的表现岂止不错,相较同辈甚至堪称惊艳。 但跟布凡和琴瑶比起来,却只能跪求他的心理阴影面积。 小伙早就暗地发誓,定要寻个机会,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 总算苍天不负有心人,苦等经年,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在布凡刻意栽培下,杨威曾出任小队长一职。 以筑基初期修为,统领着五十名同阶修士。 因此苍岚宗的指挥体系,自然被引入了逍遥派。 经过这么多年操演,业已炉火纯青,各级官吏都是现成的。 故而仅用了不到半天,一艘飞舟便已腾空而起。 其内承载着一千名凝气弟子,且修为均在七层以上。 这是布凡交代的重点,毕竟修为不济去了也只能枉送性命。 筑基修士则以云帆为首,竟有二十人之多。 可见自打被苍岚宗收编为南海分宗,逍遥派的确取得了长足发展。 要知道布凡从天而降前,门中筑基长老仅有十名,如今却翻了一倍有余。 此次出动的皆为中青一辈,行将就木的饶正奇等人未在此列。 不过临行前,李平阳执着帆儿的手再三叮嘱。 一定要多看多学少插嘴,千万别给你师兄丢脸。 老人家生怕云帆仗着裙带关系,颐指气使会招致非议及诟病。 当然了,师兄乃位高权重的战堂堂主,两个嫂嫂又是元婴长老。 即便这个衙内跑到苍岚宗欺男霸女,人家也必定敢怒不敢言! 逍遥派人少行动当然迅捷,苍岚宗就不一样了。 二十多万修士出征,大小事务何其繁琐。 想当初讨伐冥殿,尽管苍岚宗已经筹划多年,仍用了三天才准备完毕。 但此时非彼时,布凡已将一盘散沙的修士,整合成组织严密的战争机器。 故而庶日曙光初现之际,数十艘庞大的灵舟便已整装待发。 不过现在众人还只是感慨,自布凡接掌战堂,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却不知争取到宝贵的两天时间,对战局进程造成了多大影响! 一如既往,南宫掌门偕留守的高层们,前来为大军送行。 这也是苍岚宗历史上首次,发动此等规模的战役,却并非由掌门领衔。 仰脖喝下烈酒,布大帅摔碎瓷碗,昂首阔步登上麒麟战船。 顿时激起所有将士,山崩海啸一般的震天欢呼。 尚未开拔,士气便已攀至巅峰涨无可涨! 布凡立于船头大手一挥:“出发。” 语气虽然十分平静,但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却立刻感染了所有人。 广场上的人群热烈挥手道别,飞舟上诸将士亦频频抛着飞吻。 似乎不是要去打仗,而是要去迎亲。 毕竟在众人想来,于这位无敌统帅麾下效力,有输的可能吗? 以前大军出征,奏的乐曲通常是“将军令”。 而这次,“凯旋归”的欢快调调却响彻天际。 足见全宗对布凡的信赖与崇拜,已近乎盲目和狂热。 以致娴静如云心诺,站在夫君身旁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琴瑶则偷瞄小姐妹一眼后,嘴角掠过一抹讥笑。 “挺什么挺嘛……你再挺也没有本姑娘大!” 整个苍岚宗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唯有布凡刚回到舱内,眉头便拧了起来。 群妖乱舞当然不足为虑,只需一巴掌拍下去,即可收拾收拾回家睡觉。 但他就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妖族叛乱的时机,同幽崇二人身亡衔接太过紧密。 如果真是调虎离山……希望凡爷想多了吧,再说老家并非空巢。 不算元老堂诸位前辈,仍有十名元婴修士坐镇。 何况那些隐世的老家伙们,又无不是元婴后期乃至巅峰修为! 此前布凡之所以提出,不带南宫正天和两位师尊,正是想留下后手以防万一。 掌门战力强悍堪比半步化神,有他在足以令人心安。 而奇宗宗主申宏泰,开启护宗大阵自然少不了他。 加上同为元婴后期的樊晓竹,理应出不了大事。 并且若布凡能以雷霆之势,歼灭或驱散妖族,该当来得及回兵救援。 因而此役的胜负手,总而言之只有一个字——快! 正坐在屋内愁肠百转,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布凡不由愕然抬头。 两个宝贝善解人意,从不会在他思考时惊扰。 可除了她们,何人敢打搅布堂主做梦? 散发神识一扫,布凡顿时轻笑出声:“皮痒了是吧。” 只见从门缝中探出一颗大头,不是樊青松那憨货还能是谁? “别怪我,是小鲍鱼非要来见你。” “那就进来呗,好久没踹你了有点脚痒。” “靠!踢我做什么,要撒气拖他媳妇去喂狗。” 房门洞开,樊家两兄弟、鲍云天两口子、夏永峰两口子鱼贯而入。 也唯有这几个小伙伴,才能不用通禀随时来找布凡。 毕竟随着战堂堂主日益威重,如今想见他比见掌门都难! 因为假如汇报公事,南宫正天再忙也要抽时间接待。 而战堂堂主只管打仗,烽烟未起压根没由头烦他。 苍岚双姝更不用提,虽晋至元婴位列高层。 但只挂着个长老名头,连份属哪个分宗都无人知晓。 说白了,等于只拿俸禄不干活,每天的正经工作便是陪老公。 大战将至,布凡也觉得要跟几人聚聚,最起码需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可鲍云天因何要见自己,他还真有点莫名其妙。 刚想问明缘由,小鲍鱼已抢前几步深深一拜。 “多谢三哥。” 搞得布凡越发摸不着风,讶然看着满怀感激的鲍云天。 “谢我什么?淑怡终于怀上了?” 还没进门的苍岚双姝,闻言立马笑喷,双肩拼命耸动活似抽风。 能嘴贱到这种程度,不愧为苍岚宗的第一奇葩! 第703章 汇合 鲍云天的师尊,乃剑宗的宗主夫人左明月。 自然第一时间便获悉,故宗天鹰门正遭受妖族围攻。 可任他心急如焚亦于事无补,毕竟救不救援、何时救援需宗门高层决断。 而此刻,身为战堂堂主的三哥,还远在万里之外的逍遥派! 一筹莫展之际,却见布凡已带着两位仙子和三头风狼,星夜兼程赶了回来。 并且随即便下达集结令,除元婴修士外,几乎是举全宗之力驰援西南! 因此鲍云天想当然地认为,三哥这么做是看他的面子。 怎不令其胸口发堵,特意跑来向布凡表达感谢? 焉知这根本是自作多情,某人原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听凭天鹰门自生自灭! 听鲍云天道明原委,云心诺和琴瑶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揶揄的眼神斜瞄着夫君。 无耻的贱人却哈哈一笑,随手拍了拍小鲍鱼的肩膀。 “跟我还客气?咱们是兄弟。” 此言一出,鲍云天当即便湿了眼眶。 想要说点什么,却哽噎着啥也没说出来。 苍岚双姝愕然互视,皆读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这邀买人心的手段……跟谁学的? “好了,一个大男人滴猫尿,也不怕老婆笑话,坐下说。” 接着便明确指出,六人须以樊青柏为首共同进退。 毕竟不论心思之缜密、行事之谨慎,老二均独占鳌头。 “二哥,我把他们交给你了,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被三弟委以重任,樊青柏脸色肃然点了点头。 “放心,不过……” “有话现在就讲明,出了事可别怪我踢你屁股。” “别人我不担心,就怕萍萍不听话。” 顿时把众人全逗乐了,唯独樊青萍不依地嘟起红唇扭动娇躯,恨不能咬表哥一口。 宠溺地摸了摸小丫头脑袋,布凡对她是打心眼里喜欢。 此等天之骄女能主动,向草根阶层的夏永峰示爱并委身下嫁,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对混迹山野的孤儿而言,最认同这种毫无门户观念的人。 当年初识冷灵儿,临别前冰凤凰那种诛心的眼神,正是激励布凡不懈前行的最大动力。 为此他曾不止一次指天发誓,等到修为有成,定要将此女抢回来暖被窝! “打仗不是儿戏,切记要听从二哥安排,明白了?” 在樊青柏跟前张牙舞爪的雌虎,面对布凡时顿成温顺的小猫。 樊青萍狠狠剜了表哥一眼,旋即笑面如花地颔首表示答应。 为何布凡这次,没让伙伴们承担指挥职责? 原因他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觉着心里不踏实,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否则以布堂主任人唯亲的秉性,白捞军功的机会焉能拱手让与他人? 以往南宫正天领兵时,慑于掌门权威,没人敢直接向他传讯。 即使突发紧急军情,也是通过苍岚宗中转。 可如今麒麟战船在布凡手里,他才不会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故而大军刚出发,便建立了和天鹰门的联系。 凡间作战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修士则需即时掌握对方态势。 减少一道中间环节,能提升多少效率? 这是布凡与南宫正天的第一个不同,至于第二个…… 掌门最喜欢有事没事,就把随行高层召集起来开会。 哪怕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仍乐此不疲。 而布凡领军出征,则只一个人呆在传讯阵旁边,并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包括两名娇妻在内,爱干嘛干嘛,别来打扰他就行。 是,有时候三个臭皮匠,确实能顶一个诸葛亮。 但熟谙三十六计后,某人已压根看不起,这个把自己活活累死的蠢货。 本来嘛,身为堂堂三军统帅,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 事无巨细什么都要操心,活该你丫的壮志未酬身先死! 布堂主是如何做的呢?不好意思,只要能假手他人绝不亲力亲为。 譬如此次,下达编组指令后,所有事宜压根就未曾过问。 连掌门都忙得焦头烂额,在那边上窜下跳打理后勤。 筹措丹药分发符箓,完了还要去祠堂为大军祈福。 某人却搂着苍岚双姝,在洞府里美美一觉睡到了天明! 但领军开进途中,他便浮生难得半日闲。 时刻都在通过远程传讯阵,了解妖族目前的一举一动。 并与敖霸坐在轮回宝塔台阶上,制定周详的计划及应变措施。 一帮不懂打仗的土包子,跟他们能聊到一块去吗? 而布大帅身边的军师,是在仙域已征战万年的龙族少族长! 之前两场大战,苍岚宗都属于被动防御。 尤其在靖安西力抗魔兽,双方比拼的是意志和韧性。 致使敖霸优秀的军事才华,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但此次不同,二十多万大军远程奔袭,打的是一场运动战。 最注重统帅的用兵能力与经验,这方为敖霸的拿手好戏! 妖族的兵锋走向刚标示在地图上,大黑龙即准确判明了对方意图。 并至少给出三套应对方案以供主子选择,尽到了忠仆和参谋的所有义务。 连带着布凡耳濡目染下,战术素养亦突飞猛进。 战争,本就是促使人快速成长的捷径! 初时布凡还需在敖霸提点下,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思维节奏。 但一日后,即已可与其同步起舞。 第三天,竟然堪堪想到了敖霸前面,让龙族少族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得不深深感慨:此子生来便是军事天才! 傍晚时分,一艘灵舟从南方疾速而至,其上遍插麒麟大旗。 接到哨探奏报,布凡立刻迎了上去,正是云帆率逍遥派赶来汇合。 目睹主宗这般鼎盛的军容,一群土包子无不目瞪口呆。 尽管已听杨威讲述过无数次,但未曾亲眼得见,谁也想象不出此等恢宏的场面。 特别是麒麟战船,彷如一座漂浮的空中城市。 而这支足能毁天灭地的力量,全归布长老统辖! 一念至此,逍遥派诸人无不感到与有荣焉,兴奋得满脸红光。 眼见黑衣青年突现船头,云帆大喜过望,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 “师兄!我没来晚吧。” “来得正好,归队。” 第704章 胜负已定 此前很多人感到不解,为何凝气境第一个万人队,只编入了九千人。 而筑基境的麒麟队,亦空出了二十个位置。 却又没谁敢提出质疑,布堂主行事连掌门都不过问,我们管得着么? 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缺额是为逍遥派预留。 也对,此次平定妖族作乱,苍岚宗拥有压倒性优势。 换做是我大权在握,也会提携故宗一把。 两名万夫长眼明心亮,立刻离开战船往这边飞来,后边跟着各自的大队长。 小天因直呼李平阳之名,差点被琴长老就地正法的事情,早已在全宗传得沸沸扬扬。 如今谁敢开罪逍遥派?偶遇在主宗进修的弟子,大伙也都客客气气。 既然布堂主把门生故旧,放到我的万人队里,该是多大的荣耀? 以致这二人马上决定,要将他们视作国宝对待。 即算把全队拼光,也不能让逍遥派出现重大伤亡,否则怎对得起布堂主这份信任? 谁承想一记响亮的马屁,却结结实实拍在了马蹄子上。 布凡亲自引领逍遥派的灵舟归建,抬手招来两个万夫长。 “一视同仁不得偏私,违者革职查办严惩不贷。” 两只傻鸟立时呆愣,半天未曾回过神来。 “没听明白?” “是,谨遵堂主谕令。” 消息一经传开,彻底颠覆了众人三观。 原以为布凡想让逍遥派捞点油水,孰料全不是这码事! 足可谓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怀瑾握瑜宁静致远。 真不愧是我辈楷模,为官者的典范! 怎知布凡的初衷实为练兵,不是让他们来捡现成的便宜。 毕竟逍遥派收取的门徒资质低下,若不承受血与火的洗礼。 遑论凝结金丹,能成功筑基者都百中无一! 哪像苍岚宗挑选弟子标准极高,历来筑基率都超过九成。 但话虽这样说,布凡也不会让这帮雏儿轻易送死。 毕竟这两个万人队战力强悍,倘若连他们都打不过此战必败! 尤其麒麟队中,囊括了所有亲传弟子与过半核心弟子。 让菜鸟们见识见识,苍岚宗十大筑基天骄的实力,对其成长有好处。 一看布凡要走,云帆贼笑着凑了上来。 “师兄,师傅叫我多跟你学点东西。” 布凡一呆,讶然回头看着云帆:没搞错吧,筑基巅峰距元婴初期天差地远。 就算我肯教,也要你听得懂才行,老头子乱出什么馊主意! “哦,那你想学什么?” “学御下、学打仗、学斗法、学撩妹……” 话音未落,已吓得某人融入虚空落荒而逃。 臭小子瞎琢磨什么呢!好吧,先说御下。 除了南宫掌门和樊副掌门,我麾下二十多个高阶修士,比逍遥派的长老数量都多。 而驾驭元婴修士,能跟喝斥筑基修士一样吗? 再说打仗,战堂堂主统兵数十万,随便遣出个万人队,就超过了逍遥派所有修士。 真当亡宗灭族之战,是凝气境小屁孩互扔板砖玩? 最后说斗法,你身为剑修斗的哪门子法,操刀就捅岂不干脆! 至于撩妹……我承认三个老婆都是人间极品。 但凡爷长这么大何尝撩过妹?一直在被妹撩好不好! 其实云帆岂能不知,李平阳嘱咐他要“多看多学少插嘴”,指的是同阶修士。 师兄弟相差两个大境界,跟布凡只能学学怎样装逼。 瞅瞅,刚才万夫长们那副熊样…… 哪天等我接掌逍遥派,定要抖一抖上位者的威风! 不过难得看到师兄出糗,师弟自然颇为得意。 “嘿嘿”贱笑一阵拉着杨威,去找所属的小队长熟悉战友。 逍遥派的二十名筑基修士,刚好组成四个五行阵。 遵照布凡指示,划入了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第一小队。 承担着撕破对方防线的突击重任,绝对是主力中的主力,尖刀中的尖刀。 故而小队长修为筑基巅峰,放在其他方队足以胜任百夫长。 尽管布堂主的意志不容违背,然则此人内心里,对逍遥派还是十分不屑。 可云帆貌似法修实为剑修,且距离结丹仅半步之遥,更“为了发财”已造下不少杀孽。 因此气度沉稳不怒自威,竟令小队长兴起了心悸的感觉。 而杨威曾在靖安西从头打到尾,加之同样是筑基巅峰修为。 该名小队长虽也是剑修,在这二人面前却有些自惭形秽! 连忙收起轻视之心,跟南海分宗的同门谈笑风生打成了一片。 云帆结丹在即,修行上已无需布凡指点。 这几年见到师兄,都在虚心请教用兵方略。 当然了,作为未来的逍遥派掌门,怎能不懂打仗? 所以跟小队长言及战法,竟分析得头头是道,欠缺的不过是实战经验。 很快便赢得对方敬重,将彼时经历位面之战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与其分享。 诚然,他们讨论的都是战术层面,而布凡考虑的却是整场战役! 妖族对天鹰门围而不打,只派出凝气小妖扫荡周边。 目的显而易见:用如山压力迫使苍岚宗援救。 据此布凡已能断定,这就是调虎离山! 凭妖族此番集结的力量,攻破天鹰门简直轻而易举,没这么做足见是别有所图。 毕竟西南屏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苍岚宗绝不会坐视其沦陷。 事实也是如此,天鹰门告急,南宫正天立即召布凡回宗,并已提前开始着手准备。 只不过妖族万没料到,人族会来得这样快! 以己度人,冥殿推算苍岚宗出兵至少需要三天。 谁知他们竟把这个时间,生生压缩到了一日以内。 抢得先机,布凡便有把握利用对方的误判,击溃妖族再领军回援! 你不是要调虎吗?现在虎来了,就看你能不能拖得住。 胆敢算计凡爷,别弄得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 天鹰门四周都是平原,只要被苍岚宗咬住,跑都没地方跑。 敖霸曾经评价,布凡的临机应变能力乃是神级。 当年在海边坊市遇袭,顷刻间即已想好如何反杀秦承运。 这次给他三天精心筹谋,又得龙族少族长在身边辅佐。 有极其完善的作战计划打底,此役的胜负已经毫无悬念! 第705章 只为调虎离山 冥殿基于布凡三人即将化神,主动向海盟抛出橄榄枝,当真如同引狼入室。 他们也不想想,海岛联盟数度进犯折戟,皆因三大宗门联手御敌。 无数亲朋挚友血洒疆场,一笑泯恩仇?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海盟表面上答应与冥殿共享天下,实则背地里另有盘算。 只要苍岚宗和万剑门灰飞烟灭,冥殿同样难逃覆灭的命运。 毕竟于海盟而言,有着血脉姻亲的妖族才最可信。 而海盟全力攻打苍岚宗时,将由冥殿负责牵制万剑门。 势均力敌必定拼个两败俱伤,届时冥殿拿什么同海盟对抗? 因此苍岚宗的地盘最终会归属妖族,成立一个自治领。 至于冥殿余孽……就只能捡块石头去打天。 苍岚大陆原本的格局,是人族独霸七成面积。 北方是兽族的家园,妖族则只能混迹于大陆各处。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源于唯有人类能够炼器和炼丹。 魔兽晋至七阶能够化形前,无法使用宝物,乃是靠本体战斗。 又可吞食魔核增进修为,故而对人族的依赖近乎于零。 正由于无欲无求,才敢跟人类撕破脸皮裂土封疆。 但妖族肉身孱弱与人族无异,兼且筑基后便能化形,所以宝物和丹药不可或缺! 既然有求于“人”,就只得卑躬屈膝陪着笑脸。 除了广袤无垠的大海,焉敢在陆地谋求独立? 更何况只有与人类杂居,方有机会获取筑基丹和培元丹。 妖修频繁作乱,也是因人族的丹药封锁而起。 不过谁愿意寄人篱下?群妖也渴望像兽族那样,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土。 故此当海盟提出,用三成地域换取妖族出兵,后者未经考虑即踊跃响应! 如果大功告成,便将形成三族分治的局面。 你好我好大家好,又何乐而不为呢? 兼且岛屿修士和妖族早已通婚,亲戚间总不至于反目成仇。 即便海盟得势后翻脸不认人……好吧,翻脸不认妖,情况也不会比目前更遭。 有感于妖族的鼎力相助,说不定还将解除对丹药的禁令。 尽管被布凡这张乌鸦嘴不幸言中,冥殿确实向海盟提供了远程传送阵。 以利于快速聚集兵力,但毕竟时间仓促,眼下确实没有部署到位。 然而幽崇与阮富贵双双陨落,说明事情已经败露。 众所周知,三个元婴初期修士,干不赢一名元婴中期。 那么定是元婴后期大能出手,才能在一个时辰内诛杀二人。 唯恐苍岚宗跟万剑门兵合一处,海盟才让妖族即刻行动,务必要将其主力调至西南! 尽管妖修大都安分守己从不闹事,从而已被大陆修士所接受。 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仍严格管控丹药和宝物外流。 导致绝大部分妖修,均没有趁手的兵器。 筑基境使用灵器,金丹境使用法器,在妖界极为普遍。 布凡参加生死试练归来,倒卖给八宝斋一批高品质法器,曾令思曼的家族欣喜若狂。 上品飞剑和盾牌,海族遑论拥有,连做梦都不敢奢望! 并且最差的也是中品,远超他们手里的烧火棍。 正因如此,思曼和小雨才备受器重,得以跟小弟长相厮守。 可陆地妖修哪有这般好运,很多元婴境大妖,连下品法宝都未曾摸过。 这与在中都郊外劫杀布凡不成,反拱手献上紫炎玄铁的老道,处境一样悲惨。 毕竟金丹大盗吃饭的家伙,居然是中品法器飞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既然寻常妖修的战力,较之人类相去甚远。 故此按照约定,妖族袭扰五天便会主动撤离。 缘何以五日为期?这是依冥殿给出的参考所制定。 苍岚宗接讯后,动员耗时三天,路上要走三天,加起来便是六天。 等他们赶到此地,妖族已功成身退遁入山林! 你来追我呀,正好巴不得,海盟集结主力需要时间。 不追随你便,回去还得三天,这样一算,前前后后即已浪费九天。 而海盟大军杀到苍岚宗……仅须七天而已! 至于大陆第一宗会不会出兵,则压根不在考虑范畴之内。 对下属势力见死不救,岂是名门正派所为? 何况战端未启即被斩去一臂,任何人都承受不了这等损失。 所以妖族发动叛乱,只为调虎离山! 也压根没想过,要牺牲大批族人的性命,强攻坚如磐石的一流势力。 因此只在外面摇旗呐喊,尽量把声势造大,促使天鹰门向上宗紧急求援。 于凡间也没可劲折腾,毕竟以后这里,会成为妖族的自留地。 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孰料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率军开进过程中,布凡便密切关注妖族动向。 每隔两个时辰,便询问天鹰门有无受到猛烈进攻,得到的答复却始终一致。 妖族是排山倒海而来,但遭遇迎头痛击后,即扔下屈指可数的尸体,汹涌如潮而去。 这也太假了吧!作为群众演员,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 犹记得当初兽族南侵,意图在镇北要塞围点打援。 那可是做戏做全套,竟不惜付出惨重代价。 用血肉之躯撞破城墙,造成守城修士巨大伤亡! 以致除了布凡,苍岚宗所有高层均认定,那次兽潮的决战地是在镇北要塞。 可妖族这样雷声大雨点小,遑论敖霸此等沙场老将。 连初临战阵的新丁,也明白这当中有猫腻! 实际上,兽皇舍得下血本,是因为低阶魔兽基数庞大,死再多都无所谓。 妖族却经不起这样消耗,毕竟他们跟人族一样,踏上仙途殊为不易。 小雨的本体是条粉嘟嘟的八爪鱼,但一万只乌贼里边,有几个能凝成气旋? 另外常年和人类打交道,妖修深知这个族群的可怕。 不管他们内斗时多么凶残,外族倘若深度介入,必将招致灭顶之灾! 假设妖修大肆屠戮人类,便休想再于苍岚大陆立足。 大局未定之际还能暂保无忧,可海盟一统天下后。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人人都懂。 妖族自认留下了转圜余地,却不知从助纣为虐的那一刻伊始,结局便已经注定。 布凡来都来了,不好好教你如何做妖,怎对得起几十万大军奔袭数万里! 第706章 人妖殊途 妖族作乱五天,是自幽崇和阮富贵陨落次日算起。 因为布凡从远在南域的逍遥派,赶回苍岚宗亦耗时不短。 怎知南宫正天急召战堂堂主之际,就开始做着各项筹备工作。 并凭借高效的动员机制,大军第二天即已出发! 当然,数十艘战船开拔铺天盖地,肯定瞒不过冥殿的眼线。 可看到了又怎样?却苦于没办法通知妖族。 原因很简单:妖修已高度融入人类社会,散时为良聚时为匪。 既没有固定的大本营,也没有远程传讯阵。 苍岚宗能提前两天出兵,虽坐实了之前的猜测。 海盟即将登陆的消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已经泄漏,才导致未战先折两员大将。 而且苍岚宗应变这么快,可见是早已整军备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切仍只能按预定计划进行。 现在唯有指望妖族能拖延两天,让事情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然而,布凡深知时间是此役胜负的关键。 主力倾巢而出老家空虚,必须做到速战速决! 所以海盟和冥殿高层这个美梦,没有半点成真的可能。 调虎离山第四日,距离妖族退走还有整整一天。 群妖无不认为,此刻苍岚宗大军犹在半道。 晚间于帐篷里饮酒作乐,传出阵阵丝竹之声,显然心情相当不错。 当然了,明日只需留下一座空营,借夜幕掩盖悄然四散。 不管此战结果如何,妖族的任务都已经完成。 海盟赢了更好,万一输了也无妨。 妖族没把事情做绝,想必日后亦不会遭到清算。 大不了说是受海盟胁迫,把屎盆子扣到他们头上。 其实真不怪天鹰门谎报军情,将此次妖患描述得有多么严重。 因为周边到处狼烟滚滚,派出去的斥候亦无一生还。 外加天际不时有元婴大妖,挟鬼哭狼嚎之声疾速掠过。 以至于天鹰门只得开启护宗大阵,元婴老祖都不敢冒然升空。 仅远远瞥见营寨中“人”头攒动,粗略一数便已过万! 而妖族唯有构筑道基,方可化作人形。 故此才禀告苍岚宗,来袭的筑基妖修数以万计。 假设南宫正天知晓实情,定会采纳布凡的建议静观其变。 但假设终究只是假设,掌门大人毕竟太“年轻”,识不破对方奸计也在情理之中。 时至午夜,众妖已喝得酩酊大醉倒头就睡。 且由于苍岚宗援军尚在万里开外,竟导致戒备松散无人在哨位值守。 悠忽间清风拂过,送来一片淡淡的雾霭。 仿佛给此地覆上一层轻纱,似幻似真宛如梦境。 令外出小解的某妖,激灵灵筛了个冷颤。 不经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刚提起裤子往回走,又形同中了定身符般骤然止步。 凝成气旋即可无视四季更迭,筑基后怎会被风吹得背心发凉? 散出神识仔细感应,才发现其中掺杂着几缕黑丝,却又略带甜香。 受好奇心驱使嗅了嗅,随即翻着白眼往后一仰,“嘭”地摔进了粪坑里。 见同伴喝酒尿遁居然遁入了尿池,另一小妖仰头狂笑。 可仅笑了两声,便仿佛被人掐住脖子,双手抚喉颓然软倒。 同样的场景,于偌大的营地里到处上演,终于被一名元婴大妖察觉。 闭目感应片刻勃然色变,冲破帐篷飞到半空放声咆哮。 “雾中有毒!屏息!” 与此同时快速挥舞袍袖,激发两股飓风形成旋窝,将黑白相间的毒气汇拢过来。 数名高阶妖修亦瞬间赶至,施放极境紫火炼化当中的毒素。 然而为时已晚,小半个营寨被毒风吹遍,群妖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凝气妖修全身漆黑悉数气绝,筑基妖修则口吐白沫不醒人事。 除元婴妖修未受影响,连金丹妖修都感到头晕。 十名高层驱散毒雾,脸色均已黑成锅底。 目前的当务之急,自然是搞清遭了谁的暗算。 苍岚宗乃名门正派,行事光明磊落从无下毒的先例。 更何况如今还在赶路,应该不是对方所为。 而若论擅长用毒,谁及得上冥殿? 能在须臾之间,便将十几万修士放翻在地,怎么看都像他们的手段。 但三家业已结盟了呀!哪有敌踪未现,先朝自己人下手的道理? 百思不得其解,诸妖视线扫过修罗地狱,忽然全身一震面面相觑。 依据族人扑倒的方向,毒瘴是从西南飘来。 而那里,正是冥殿所在!莫非…… 算了,先救治伤者火化死者吧,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毕竟毒性太过霸道,尸体已经淌出臭水,别酿成一场瘟疫才好。 众高层刚要下令处理后事,明月的光辉似被什么东西遮挡。 讶然抬头西顾,顿时被吓了个魂飞魄散! 只见数十艘遍插麒麟旌旗的战船,正以极速向此处驶来。 不是说要六天吗?苍岚宗怎会到得这样快! 念及此前那阵毒风,诸妖恍然大悟,自己被人给卖了。 冥殿已与苍岚宗联手,欲置本族于万劫不复之地! 天杀的……天鹰门根本是个巨大的圈套。 我们也够蠢,两家确实经常窝里斗,可面对外辱哪次不是同仇敌忾? 估计历经位面之战三宗实力大损,料定海盟会借机发难。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才唆使妖族来围困天鹰门。 美其名曰“调虎离山”,实则乃是“请君入瓮”! 冥殿当真够毒,简直毒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不仅谎称苍岚宗需后日抵达,进而让妖族未做任何防范,还在进攻前发起毒袭! 难怪阮富贵会命丧沂水城,原来是冥殿通风报信。 那还用想吗?幽崇必定是假死,然后偷偷摸摸跑来下毒。 毕竟除了元婴中期修士,谁能用一阵风吹死十万人! 人?没错,自从可以化形,所有妖怪都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当作了人类。 非但喜欢保持人体形态,更以迎娶人类女子、嫁给人类男子为荣。 然则人是人,妖是妖,正所谓人妖殊途。 即便两族和平共处时期,在高高在上的人族眼里,妖族也始终是二等公民。 所以三大超级宗门与海盟开战前,先消除异族威胁又有什么稀奇? 第707章 独断专行 海盟此番入侵苍岚大陆,本质上还是人族内战。 不论谁笑到最后,族群都难免元气大伤。 而有一纸合约保证,兽族五百年内不足为患,人类又岂容妖族坐大?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众妖深悔不该来蹚这趟浑水。 但此时大敌当前,哪还有工夫顿足捶胸? 虽已将“背信弃义”的冥殿,给恨到了骨头缝里,可渡过此劫才是正经。 最先发觉异样的元婴后期大妖,神色严峻地高声下令。 “速速驱散酒意,清理现场安置伤员,天明迎战!” 为何没有立刻列阵?实乃惯性思维使然。 当初苍岚宗与冥殿爆发宗门大战,头天双方皆安营扎寨养精蓄锐。 庶日才兵对兵将对将,摆开阵势一决高下。 所以在此妖意识里,苍岚宗长途跋涉赶到天鹰门,应已疲惫不堪。 诚然,他们有战船代步不用自己飞,但懂不懂啥叫“舟车劳顿”? 何况时辰又已过午夜,但凡正常人都不会马上开打。 可妖族这次碰到的,恰恰就不是正常人! 时不我待呀……懂不懂什么叫“兵贵神速”? 源于洞悉了对方的战略意图,布凡认定海盟大军已集结完毕。 日落前同逍遥派汇合后,没聊上两句掉头就走,真是被云帆给气的? 非也非也,实为麒麟战船接获宗门传讯,樊晓兰急唤他归位。 只因据哨探回报,海盟与冥殿联军已越过边境线! 从那里抵达苍岚宗,以飞行法宝的速度路上要走五天。 故而布凡必须在一日之内,将妖族彻底打垮方可及时回援。 正由于形势万分危急,某人才将指挥权移交给樊晓兰。 并且再三强调,要按他制定的路线行进后,借故探察敌情独自离船。 目睹布堂主身形一晃即是百里,随后化作流光一闪而逝,数十万将士发出震天欢呼。 这是苍岚宗继南宫掌门后,第二位可瞬移到极限距离的元婴修士。 难能可贵的是,布凡刚刚结婴五载。 而成婴已五百年的影卫,也做不到这一点! 况且其飞行速度堪比元婴中期,将法体双修的优势展现无遗。 众人顿时记起,战堂堂主还兼具剑修身份。 能在此等统帅麾下效力,自当令所有人倍感荣耀。 逍遥派弟子无不面带倨傲之色,向身边战友述说着布长老,于凝气阶段谱写的神话篇章。 把这帮菜鸟听得傻傻发呆,“咕咚咕咚”吞咽口水。 啥?独自参悟凝气诀,二十天踏上仙途? 二十天凝气二层,一个月凝气三层,两年后凝气八层顶峰…… 至于后面发生的故事,苍岚宗弟子已耳熟能详无需赘言。 只是大伙都没想到,布堂主大比折桂之际年仅十二岁! 十五岁的筑基修士啊……你这么大的时候断奶没? 兴起此念,麒麟队那名小队长,忍不住扭头瞄了云帆一眼。 “看什么看,以为我在吹牛?”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 “觉得你很没用?唉……实话跟你讲,我也觉得自己很没用。” 小队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探手搂过云帆的肩膀。 “听哥哥一句话,咱不跟传奇比,那是找罪受。” “我师姐倒是说过,要多跟不如你的人比,心里就平衡了。” “对对对!师姐言之有理……哎,你师姐是谁?咱哥俩一见投缘,来个亲上加亲任何?” “你认识的。” “我认识?” 噙着戏谑的笑意,云帆抬手指向目送布凡的琴瑶。 “喏,想要亲上加亲,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哐当!”此人立马一头栽倒晕死过去。 靠!怎忘了他是布堂主的师弟,师姐不是琴长老还能是谁? 筑基境的鸡毛小修,妄想追求元婴大能。 这不是有没有本事的问题,而是脑子有没有积水的问题! 感情这货是在提醒我,老子还跟他差着两辈。 不愿意做兄弟你就明说,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埋汰人么? 云心诺与琴瑶俏立于船头,听弟子们对布凡大加吹捧,彷如喝下了一罐蜜糖。 随即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牵手步入舱房。 一个瞬移就把尔等镇住了?要是知道他能无限瞬移…… 可见隐藏锋芒已成为夫君的本能,我们往后也要尽量低调。 未得布凡传召,随行的元婴修士都不敢进入会议室。 只能竖起耳朵偷听,布堂主和樊副门主在里边嘀咕啥。 一无所获下布凡刚离开,众高层即刻蜂拥而入,追问他去干嘛了。 樊晓兰却笑而不答,冲桌上的地图努了努嘴。 十几颗大头凑上去猛瞅,却压根没看出半点名堂。 在场诸人修为最高是影卫,但他从不干预宗门事务。 只静静站在云心诺身后,尽心履行着掌门交代的职责。 所以探寻真相的重任,便落到了剑宗宗主肩上。 当然,其他分宗宗主与南宫正云地位相等。 更何况法修五宗和体宗的负责人,修为同样是元婴中期。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布凡的师尊。 亲家的面子樊婆婆肯定要给,于是放下茶杯,屈尊过来一点图上那条黑线。 “这是我们第一日的行程。” “直奔西南有什么不对?” “你看第二段。” “嗯?偏离航向了。” “估计凡儿当时,已经在考虑不去天鹰门。” “为何?” “他一个人躲在里面接收讯息,我哪晓得他想什么。” 目光顺着线条延伸,片刻后众人倶皆呆愣。 “怎么插进冥殿境内了!” “还不明白吗?他这是要关门打狗,让妖族插翅难逃!” “啊——?”闻言诸高层不禁惊呼出声,愕然互视大眼瞪着小眼。 此次兴兵的初衷是驰援天鹰门,让万千黎民免遭涂炭。 布凡竟走到一半,即自作主张变更了战役目标? 绕个大圈子去抄妖族后路,他脑子没烧坏吧! 如果天鹰门陷落,就算诛尽元凶又有何用? 这厮胆子也太大了!南宫掌门统兵凡事都跟我们商量。 正因集群策群力,苍岚宗才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 可布凡呢,第一次放单飞便独断专行。 少年郎的通病啊……得志就膨胀,膨胀就张狂! 第708章 他去干嘛了 启程第一天,布凡确是率军直接赶赴天鹰门。 毕竟虽通过妖族的拙劣表演,判明了对方意图,却未想好该如何应对。 况且两地相距遥远,索性便走一步看一步。 但在敖霸提点下,随着布凡的眼界不断拓展。 既然天鹰门没有灭亡之虞,次日即把战役目标,由救援改成了歼敌。 因为尽管仍不知晓,海盟这次动员了多少人。 可敢跟苍岚宗正面硬撼,证明其实力不容小觑。 先剁掉妖族这只爪子,总归能解除后顾之忧。 故此地图上的开进路线,向西发生了偏转,并将新的汇合点通知了云帆。 而海盟联军越界,让布凡觉得没时间跟妖族磨叽。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打垮,才能抢先赶回苍岚宗严阵以待。 所以最终决定从背后接敌,避免妖族逃进冥殿的势力范围。 毕竟那里人生地不熟,即使想清剿亦无从着手,何况哪有闲工夫! 更怕大军刚刚退走,群妖便又卷土重来。 连敖霸都认为,这是当前态势下的最佳方案。 但不懂打仗的众高层,对此压根无法理解,就成了得志小人在独断专行。 当然,战堂堂主统管军事,没必要跟老家伙们解释。 不过想去“探察敌情”,便需有人带领船队开进。 樊晓兰身为苍岚宗副掌门,又与布凡结识最早。 兼且对他信任关爱有加,自然是不二人选。 所以布凡只把自己的计划,大致向老婆婆做了说明。 至于其他元婴修士……爱咋想咋想关我屁事! 面对诸多质疑,樊晓兰用打量白痴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由琴瑶搀着回到主位落座,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 “今日老身算是明白了,为何凡儿能够做掌门,你们却不行。” 南宫正云摆手示意大家噤声,向老太婆躬身一拜。 “愿闻其详。” 樊晓兰修为虽是元婴初期,但自从率队参加三宗试炼载誉而归。 这么多年过去,良好的大局观和行事果决的作风,已博得全宗上下一致认同。 靖安西之战要不是她力排众议,把全城修士交给布凡指挥,后果不堪设想! 而在治理宗门方面,樊晓兰同样政绩斐然。 如今不仅深受弟子爱戴,亦折服了一众元婴修士。 因此剑宗宗主对其执下属之礼,也就不足为奇。 樊晓兰微微一笑呷口灵茶,开始剖析布凡的心路历程。 诚然,初时她也感到不能接受,毕竟这么做完全背离了初衷。 掌门是叫你来救人,并非叫你来除妖! 驱散群妖保全天鹰门即可,何必甘冒风险多此一举? 但听完布凡的讲叙,樊晓竹彻底服了。 既佩服老祖看人的眼光,也佩服此子的思维敏捷。 短短三天时间,竟两度修改作战计划。 并且获悉海盟最新动态后,立刻便拿出了终极版本! 所有大佬包括南宫正天,此次出兵都只为解天鹰门之围,布凡却想得更多。 若能吃掉这股主力,不但此战无须再提防妖族掣肘。 之后数十年乃至数百年,苍岚宗境内都没有妖修胆敢作乱! 可知布凡现在所处的高度,业已超过元婴后期大能。 樊晓兰甚至怀疑,太上长老有没有看到这步棋! 听完这番讲述,元婴修士们也彻底服了。 能从一条行军路线中,分析出这么多东西,难怪樊晓兰能做副掌门,我们却不行。 至于布凡……刚才谁说的“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咳咳,瞅什么瞅,反正不是我。 你们懂个屁呀,这叫“独断专行”吗?这叫“乾纲独断”! 前者是“刚愎自用”,后者是“众人皆醉我独醒”。 见大伙皆已心悦诚服,樊晓兰欣慰地微微颔首,扭头看向爱徒。 “传令,全军养精蓄锐,午夜发起突击。” 琴瑶乖巧地答应一声,可刚走两步又愕然回头。 “传谁的令?” 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毕竟战堂堂主下令大军莫敢不从,副门主下令则未必有人会听。 樊晓兰顿时老脸一黑,暗道真是个傻丫头。 我当然晓得讲话不管用,数十万将士已将臭小子奉若神明。 为何叫你去传令?正因你是布凡的老婆! 到底云心诺比较懂事,抿嘴一笑拖起琴瑶就走。 凑到她耳边嘀咕两句后,两女便嘻嘻哈哈携手出了门,令众长辈无不莞尔。 南宫正云之前已经丢过一次丑,师不及徒本也不是什么光彩事。 但低头想了一阵,终究还是没忍住。 摩挲着下巴貌似自言自语,又像在询问旁人。 “晚上进攻?凡儿打着什么主意?” 可等了好半晌,屋里竟无人搭他的茬。 掀起眼皮左右一扫,老头们都在闭目养神,老太们都在垂帘听政。 再偷瞄樊晓兰,却见万恶的老婆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剑宗宗主虽在内心里,大骂这帮老货不仗义,表面上又装出恭谨模样。 “还请副掌门指点迷津。” “什么迷津,老身不明白。” 揣着明白装糊涂!南宫正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樊副门主的威信还是要维护,只好偷偷送去了神识传音。 “晓兰,凡儿究竟干嘛去了?” “我问你,阮富贵是怎么死的?” “被凡儿杀的呀。” “怎么杀的?” 犹如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剑宗宗主隐约把握住了什么,立刻瞪圆了眼珠子。 “你是说……” “哪有大白天给人投毒的?” “不是吧!倘若混小子敢跑去下毒,我非……” 剑宗宗主作为正统剑修的典型代表,向来行事光明磊落。 当年收布凡为徒时,便痛斥过他隐藏飞剑的卑劣行径。 你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就罢了,如今竟变本加厉打算用毒? 哦,还不是打算,而是已经有过前科! 只是南宫正云自欺欺人,宁死也不愿相信那是事实。 此刻樊晓兰捅破这层窗户纸,照他的意思,把孽徒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若非自认已打不过徒弟,最理想莫过于清理门户! 退一万步讲,毒杀阮富贵之事毕竟死无对证。 而当着数十万修士毒害妖族……你欲将苍岚宗的颜面置于何地? 第709章 你还会不会反对 见南宫正云闻知此事勃然大怒,咬牙切齿眼中凶光闪烁,樊晓兰重重冷哼一声。 “记得老祖曾言,你别的方面都好,就是太过迂腐!” 搬出这尊大神,剑宗宗主一愣:“此话怎讲?” 樊晓兰轻轻一叹不再传音,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仅为劝导南宫正云,也是在所有高层面前替布凡正名。 先把从琴瑶处听来,围剿幽崇的经过叙述一遍。 用意很简单,让大家明白元婴初期修士,想杀元婴中期有多么不易。 然后让剑宗宗主扪心自问,能否在诛杀阮富贵的同时,护得沂水全城百姓周全! 一席话,立马将南宫正云变成了雕像。 对,尚在元婴初期之际,他曾斩杀过冥殿的元婴中期修士。 却是在同门配合下,于高空毫无顾忌地放手施为。 那一战打得惊天动地,别说一座凡人城邑,十座百座都会被夷平! 若在城内交锋,任南宫正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有任何方法能不伤及无辜。 但是布凡做到了,足见他用毒的出发点,并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时至今日,苍岚宗高层均已知晓,当年王英杰之死的真相。 可非但无人谴责南宫掌门,还暗赞他懂得将计就计顺势而为。 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所有人对此都能理解。 其实除了剑宗宗主,诸高层都知道布凡去干嘛了。 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才没人搭理这只傻鸟。 南宫正云沉思片刻默默颔首,表示布凡在琴家下毒之事就此揭过。 接着樊晓兰便指出,海盟五日后即可兵临城下,而大军归程需要三天! 如还遵循惯例,跟妖族打一场常规战争。 尽管苍岚宗取胜毫无悬念,但时间允许吗? 哪怕妖修战力再弱,假设坚守不出拖延几日绝非难事。 现下亡宗之祸即在眼前,你是要名声,还是要性命? 樊晓兰语气虽然十分平静,却将南宫正云问得哑口无言。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理三岁孩童都能搞懂。 苍岚宗这棵大树一倒,何谈庇佑天下苍生? 然而,太上长老评价南宫正云“迂腐”,还真没看错他。 即便心知布凡这么做,实乃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依旧不晓得变通。 没法子,有些人爱惜羽毛胜于生命,剑宗宗主即是一例。 苍岚宗从创建起,便一直把控在南宫世家手里。 历任掌门和太上长老,均为家族嫡系子弟。 正因如此,对南宫正云而言,往苍岚宗脸上抹黑,便形同往自己脸上抹黑。 你问我要名还是要命?命是我一个人的,而名是整个家族的! 故此南宫正云没有半分犹豫,即大义凛然地看着樊晓兰。 “你可曾想过,倘若此事传扬出去,苍岚宗必定声名狼藉? 布凡将数万年盛誉毁于一旦,此举与叛宗何异!” 可知南宫正云虽然承认,布凡实属情有可原,但并不认可这种做法。 一顶“叛宗”的高帽扣下来,当即令大佬们目瞪口呆。 最看不惯剑修的首推体修,脾气暴躁的体宗宗主邢不悔,气得重重一拍桌子。 “冥顽不灵!” 南宫正云竟冷笑一声,狠狠瞪了回去。 “与你何干?” “叛不叛宗岂是你一人说了算!我们投票表决,支持布凡的起立!” “呼啦!”除了樊副门主和剑宗宗主,顿时冒出一片青葱。 并且大家都相信,要是苍岚双姝还在屋里,肯定也会站在夫君这边。 至于影卫……从来就没人见他坐过。 邢不悔仰天狂笑,向同僚们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南宫正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说什么了吗?真是好笑。” 这句话让体宗宗主听出了异样,瞬也不瞬地盯着剑宗宗主。 “你待怎样?” “本座如何处置徒弟,哪轮得到外人来管。我说不许用毒就不许用毒!” “轰——”会议室里立刻炸了窝,南宫正云顿成千夫所指的对象。 废话,当年十大筑基天骄被虏,在座很多人都曾提议,要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被太上长老强势弹压后,又拼命撺掇南宫掌门对冥殿开战。 可见人性本恶,古人诚不欺我! 当日布凡说幽崇的令牌有毒,一众高层即相互挤眉弄眼。 尽管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因此都未曾道破,暗地里却直竖大拇指。 之前按樊晓兰的说法,布凡离船是“探察敌情”,大家还有些信以为真。 不过听完讲解,傻子都晓得这是哄鬼! 既能制定出完善的作战计划,证明布凡对妖族态势已了然于胸。 此刻大军正前去瓮中捉鳖,还有什么敌情需要探明? 加上樊晓兰已经传令,午夜过后便发起攻击。 那么布凡铁定是想故技重施,先放毒削弱妖族战力。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即蒙受惨重伤亡,必将对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妙啊……根本不用动手,苍岚宗已能提前庆祝胜利。 孰料大好的局面,竟要就此葬送在南宫正云手里? 邢不悔立马怒不可遏,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你敢!” “有何不敢,本座这便召回布凡!” 言罢南宫正云竟起身就走,看样子绝不是在开玩笑。 彷如斗败的公鸡般,邢不悔颓然往椅背上一躺。 任他恨得牙痒痒,也拿南宫正云毫无办法。 为人处世自当恪守纲常伦理,否则同禽兽何异? 古语有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 而在修真界,师尊的地位犹胜生父! 莫说南宫正云只让布凡罢手,即算令其自裁,别人也无法置喙。 如若徒弟抗命,便是欺师灭祖,人神共愤天地共诛之! 别看布凡已离开很久,但天色尚未黑透,距离午夜还有数个时辰。 眼下南宫正云御剑赶去,铁定来得及阻止。 众高层唯有仰天长叹:多好的孩子,怎摊上这么个蠢师父! 眼看剑宗宗主即将出门,恶人们本已心如死灰,忽听上首处响起一声轻笑。 樊晓兰随手放下茶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正云,你因何不许凡儿施毒?” 南宫正云虽然止步,却没有转身。 “为了不让本宗名誉扫地!” “如果外界不知道,毒是苍岚宗放的,你还会不会反对?” 第710章 我当然不反对 南宫正云虽为光风霁月之人,却非刻板固执之辈。 除掉无极殿主并嫁祸冥殿,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常言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可理解为遇人做人事遇鬼做鬼事。 对冥殿这种邪恶势力,自然无需讲什么“光明正大”。 可在任何人观念里,但凡用毒的均为邪修。 已经逾越了南宫正云的道德底线,被他碰到铁定是杀无赦! 布凡毒害阮富贵是为保全平民,尚且能够理解。 企图削弱妖族战力也是从大局出发,亦并非不可接受。 但是有个前提:不能让别人知道。 毕竟此事宣扬出去,苍岚宗的金字招牌必定轰然崩塌! 杀人灭口?一个两个还好办,可妖族修士数十万,焉能将其斩尽杀绝? 这正是南宫正云顾虑所在,故此其他高层都支持布凡,他却反其道而行。 不过听樊副门主的意思,似乎有把握瞒天过海? 剑宗宗主讶然回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老太婆。 “怎么可能?” “老身是说如果,如果可能呢?” “要是这样,我当然不反对!” 闻言樊晓兰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当初与老祖及掌门密谋,欲借吴英武之死堵住悠悠众口时,剑宗宗主也在场。 非但积极献计献策,还让左明月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 冥殿内鬼刚伏诛,即赶赴中都端掉其联络窝点。 可见这厮亦非善类,只不过做了那啥还想立牌坊。 因而若苍岚宗能置身事外,南宫正云断不至装什么正人君子! “呵呵,亏你还是当师傅的,竟对徒弟这般没信心。” “凡儿跟你交底了?” “没有。” “那……” “稍安勿躁,我只问你,凡儿行事可曾出过纰漏?” 见南宫正云一边回想,一边缓步往桌边走,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之前生怕他跑去坏布凡的“好事”,全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自己的徒弟是啥货色,三师尊岂能不了解? 历时三载从筑基中期晋至后期,布凡给出的解释是吃了一条蛇。 把争论不休的申宏泰和南宫正云,简直臊得无地自容! 并且迄今为止,无论他做任何事情,从未被抓到过把柄。 思维如此缜密的人怎会考虑不到,下毒将对苍岚宗造成多大影响? 一念至此,南宫正云不自觉地轻轻颔首。 “没错,只是……凡儿会怎么做呢?” “多想无益,你别去添乱就好。” 此言一出,诸大佬立马爆出哄堂大笑。 剑宗宗主刚要发作,苍岚双姝从门外手牵手走了进来。 “什么事呀,把你们高兴成这样?” 南宫正云轻哼一声,悻悻地塌屁股坐下。 “心诺,说说你们杀阮富贵的事情。” “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 “就是……就是……” “幽崇的毒药真这么厉害?” 云心诺唯恐三师傅,因染毒令牌之事怪罪夫君,所以才不敢直言相告。 既然他好奇的是这个,那就没啥好顾忌的了。 于是把老阮陨落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所有人目瞪口呆满心震撼。 元婴中期修士啊……瞬间即已丧失战斗力,两剑就被削去首级。 尝到甜头后,难怪布凡会食髓知味! 当然,轮回剑的存在以及如何消弭斗法余波,云心诺没有告诉长辈们。 嗯,夫君说过:低调,低调才能活得长久。 那么已食髓知味的某人,现在又在干什么哩? 脱离大军视野,布凡立刻如鬼魅般于空中忽隐忽现,连续使用瞬移奔赴目的地。 发现途经的凡人城镇并未遭袭,冲天的大火是从旁边燃起,愈发肯定妖族是想调虎离山。 而在天鹰门看来则遍地狼烟,辖地已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但妖族的“手下留情”,不仅未让布凡感念在心,反而激起他更大的杀意。 还没开打呢,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地盘了?有没问过凡爷答不答应! 弯月攀上树梢之际,布凡到达天鹰门。 不愧为苍岚宗的左膀右臂,占地竟比逍遥派大了十倍有余。 也对,一流势力的底蕴,原就不是三流门派所能比拟。 且天鹰门拥有三名元婴修士,只论高端战力的话,已不输苍岚宗的主战分宗。 加上有护山大阵加持,正是令妖族不敢强攻的真正原因。 只不过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数量远不及超级势力。 被群妖团团围困,天鹰门虽有些忧心忡忡,却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人尽皆知,上宗获悉此事必然倾力来援! 像冥殿那样打不过人家,便置下属势力于不顾的事情,在苍岚宗身上永远不可能发生。 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天鹰门也越来越安心,因为布堂主的大军不日将至。 只是连他们也没料到,苍岚宗会来得这样快! 三名元婴高层正在商讨,妖族每天虚晃一枪就撤,背后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神色一动,继而大喜过望。 竟没和两个晚辈打招呼,即施展瞬移不见了踪影。 从五十里外现身而出,再飞百里果见一名黑衫青年,含笑负手立于山巅。 丰神如玉气度超然,不是布凡还能是谁? 如今名满天下的战堂堂主,整个苍岚大陆何人不识君。 老头赶紧上前诚惶诚恐一揖到地,充分表达出自己的敬畏之情。 “天鹰门梁赞拜见布堂主。” 布凡久居高位,对此已习以为常,微笑着右手虚抬。 “免礼,我没来晚吧。” 见布凡这样挂念天鹰门,老头不禁心中一暖,连声说着“无妨无妨”。 苍岚双姝喜结元婴,他前往道贺便曾备受礼遇。 当时还不明就里,因为十七个下属门派,去了那么多元婴修士。 而席间布凡面对其他人,仅敷衍性地小酌一杯。 却拉着天鹰门与天武观两名老祖,喝了个酩酊大醉。 后来才晓得,这是源于鲍云天和夏永峰,跟战堂堂主成了把兄弟。 所以梁赞比任何人都笃定,布凡绝对会来救天鹰门! 况且能和麒麟战船直接通联,亦是前所未有的莫大荣幸。 既然布凡亲临,可见大军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因此别说天鹰门无恙,即算病入膏肓也能药到病除! 第711章 剧透死全家 安抚住受宠若惊的梁赞,布凡只交代他下面该如何配合,却未作详细说明。 两人的战术素养天差地远,跟这老头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对于午夜发起进攻,梁赞没提出半点异议,躬身领命后随即离去。 本来嘛,战堂堂主做事岂容属下质疑? 接着布凡将肉身藏于密林深处,嘱咐敖霸好生守护。 施展元婴出窍潜入妖族大营,把对方实力摸了个底掉。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好情报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 实际上,布凡之前的的确确,是想把这股妖修一网打尽。 毕竟诚如南宫正云所虑,堂堂大陆第一宗居然用毒,此事万万不可泄露。 可勘察敌情时才发现,元婴境大妖竟多达十名! 其中后期一个;中期两个;余下皆为初期。 当然,苍岚宗来了二十一名元婴修士,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而根据往常的经验,平定妖患只需出动十人。 本以为小妖跑掉几个姑且不管,应能将老妖尽数收入囊中。 谁知妖族为向海盟示忠,居然不惜全家老小齐上阵! 最大的战役目标无法达成,以致布凡小心肝纠结成了一团。 因为苍岚宗人数虽多,但仅有影卫是元婴后期,可堪与妖族统帅匹敌。 想杀这头大妖,算上南宫正云都不行! 幽崇的毒丸再厉害,也只能威胁到元婴中期。 至于元婴后期……除非把药喂进他肚子里! 早知道这样,就应多带一尊大神!凡爷这次是不是太过谨慎小心? 算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既然事不可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宰不光妖族高层,就拿诸多小妖出气! 故此布凡放弃了原定计划,没把毒药投到元婴大妖酒中。 紫金小人在营地里东飘西荡,寻找下手的最佳时机。 临近午夜回归本尊,绕了个大圈子,兜向妖族背后二十里处。 将缴获的毒丸全部捏碎,用一阵清风送了过去。 随后顾不上查验结果,即施展瞬移回归麒麟战船。 苍岚宗大佬正谈笑风生,猜测布凡要怎样祸害群妖,又不致留下把柄。 影卫忽然朝云心诺拱手施礼后,身形一阵氤氲融入了虚无。 作为掌门的贴身护卫,他历来只对南宫正天负责。 此次随军虽然换了主子,仍无需理睬其他人。 琴瑶扯了扯云心诺的衣袖:“什么事?” 后者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由于两女进阶太快,尽管已跻身宗门高层,但见识阅历尚浅。 不明白影卫为何抽风,倒也在情理当中。 樊副掌门却嘴角噙着笑意,冲剑宗宗主眯了下右眼。 南宫正云呆愣片刻,旋即露出恍然的神情。 毕竟他清楚现如今除了掌门,能调动影卫的唯有一人! 元婴中期的几位宗主,交换视线后纷纷仰头大笑。 邢不悔更大力拍打脑门,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苍岚宗、冥殿和万剑门的元婴大能,外界均已耳熟能详。 即便是海盟的阮富贵,同阶修士也大都有过一面之缘。 因此众人此前压根搞不懂,布凡要如何洗脱用毒的嫌疑。 原来,基于影卫几乎从不现身人前,大家竟忘了他的存在。 布凡却一早就想到了这点,好聪明的战堂堂主! 由此便可看出,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影卫刚瞬移离开,樊晓兰就知晓他去干什么。 所以能当上副门主,哪怕仅为元婴初期。 紧随其后的是各宗负责人,足见能坐稳这个位置亦非偶然。 而其余元婴长老,则需看到宗主发癫才心生所感。 至于苍岚双姝,倘把一个部门交给她们管理,不搞得鸡飞狗跳墙才怪! 随着会议室里波纹荡漾,布凡从空间裂缝一步迈出,跟影卫简直就是前后脚。 “啥事把你们高兴成这样?” 见这厮做完孽回来,还没事人般地满脸无辜,众大佬笑得越发开心。 只有南宫正云板着副臭脸,重重哼了一声。 “你去哪了?” “探察敌情呀。” “哦……”拖着长长的尾音,三师尊脸色古怪地盯着徒弟。 “打探到什么了?” 偷偷瞄了樊晓兰一眼,布凡心知此行的目的已经穿帮,否则南宫正云不会阴阳怪气。 可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何况死鸭子最大的特点便是嘴硬。 “元婴妖修十名,金丹妖修三百,筑基妖修两万,凝气妖修三十万。” 其实这些情况,除第一项天鹰门都已做过汇报。 况且区区十只大妖,相较二十一名元婴修士,压根不值一提。 另外抛开贪心不足的布凡,没谁打着全歼妖族的主意。 因此南宫正云再次“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 某人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示意大伙围拢过来,唯恐隔墙有耳的模样。 “他们在喝酒!” 正伸长脖子、聚精会神倾听答案的诸人,闻言集体往后仰倒。 见这厮顾左右而言他,南宫正云气得重重一拍桌子。 “你……” “别打岔呀师傅,重点不在这里。” 好奇宝宝们立刻把身子前探,异口同声地急急追问。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酒里有毒!” 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言一出,“哐当!”屋里顿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还用你说么,若不施毒跑去作甚?这并不是他们关心的事情。 大家只想搞明白,要如何维护苍岚宗的名声。 故而琴瑶呀呀张了张嘴,扭头瞅瞅云心诺,见她没有插嘴的意思,才把视线投向布凡。 “师兄,谁下的毒?” “是冥殿。” “不可能啊,冥殿和妖族是盟友。” “当年冥殿跟万剑门也结盟了,还不是在魔兽山脉狗咬狗?” “你是说那场三宗试炼?但这次……” “来不及了,传令全军备战!” 言罢布堂主扔下满屋的呆头鹅,急哄哄蹿了出去。 毕竟目前他并不晓得,南宫正云已经被樊晓兰说服。 唯恐三师傅会揪住此事不放,治徒弟一个“自甘堕落”之罪。 更何况“剧透死全家”,待会你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第712章 铁壁合围 见臭小子想溜,南宫正云刚要阻拦,樊晓兰轻轻摆了摆手。 “大战在即,以后再问吧。”说完起身便走。 高层们均点头表示赞同,剑宗宗主只好悻悻作罢,跟着大伙前往船头。 接到谕令,闭目养神的修士霍然睁开眼睛。 精神矍铄地一跃而起,彼此双掌互击以示互勉。 大队长以上干部,则先后腾空而起飞向麒麟战船。 领受各自的任务后,回归本队传达指示。 远眺布凡伟岸……实际上某人哪来的“伟岸”,甚至可以说“削瘦”。 但他的卓绝战力与不败战绩,已在属下心目中变得无限高大,因而这样形容也算贴切。 远眺布凡伟岸的身影,数十万修士眼中倶皆充满狂热。 云帆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低声喃喃自语。 “要开始了吗,师兄,我定当不会叫你失望!” 毕竟是初临战阵的菜鸟,激动下连手指都开始无意识地颤抖。 反观杨威,经历过靖安西的殊死搏杀,此际显得一派从容。 探手搭住云帆的肩膀,试图安慰这名小初哥。 “别紧张……” 只因在逍遥派所知里,掌门的四弟子从没与人斗过法。 哪晓得深受师兄毒害的师弟,为发财双手早已经沾满血腥! 所以杨威的一番好心,自然被云帆当作了驴肝肺,拍开肩头的爪子白眼一翻。 “我紧张了吗?” “没紧张你哆嗦啥。” “我这是激动好不好!” “行行行,激动,但别太激动了,记得保持队形跟紧我。” “滚!你别拖我后退就成。” 向万夫长们面授机宜后,布凡转身看着南宫正云。 “师傅,那只大妖我就交给您了。” 言及正事,剑宗宗主神情肃穆地微微颔首。 尽管以悟透金系法则成婴者,战力远比寻常剑修强悍。 南宫正云尚在元婴初期,便曾斩杀过元婴中期法修。 可越是高阶修士,小等级间的差距越明显。 故而面对元婴后期修士,他心里没有丝毫底气。 不过如得影卫相助,牵制妖族统帅应该并非难事,可也仅此而已。 “除了没办法干掉这妖怪,其余的一个不留。” 啥?两头元婴中期,七头元婴初期,布凡竟想一锅端?你丫的没疯吧! 众所周知,围剿可以瞬移的修士,至少须以三对一才能做到必杀。 换言之,想宰两只中期妖修,需要六人出手! 诚然,法修五宗与体宗及剑宗,加起来共计七名元婴中期宗主。 但南宫正云和邢不悔,要配合影卫拖住元婴后期大妖,方可确保其无法干预其他战场。 万一拖不住,便须再添一至二人支援。 因为此妖战力极其恐怖,比南宫正天也仅稍逊一筹,否则苍岚宗岂能容它祸害至今? 也就是说,当下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对付两名元婴中期妖修。 剩下七个元婴初期,亦不是想吃就能吃。 苍岚宗只来了十三名同阶修士,算上天鹰门也才十六人。 真不明白布凡何来的自信,竟欲把它们全部包圆! 即便他再妖孽,也是集三人三狼之力,才堪堪做掉了幽崇。 而在形势混乱的战场上,哪能让你从容围杀? 只要有任何一妖干扰,对方即可使用瞬移脱离接触。 再想形成包围圈,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时间众高层七嘴八舌,均力劝布凡改变计划,此战依旧以击溃妖族为佳。 唯有云心诺和琴瑶面带微笑,淡然自若地立于夫君身旁。 布凡也目视前方一言不发,把长辈们的话全然当做耳边风。 苍岚双姝却在频频点头,可见夫妻三人是在商量着什么。 眼看布凡铁了心要一意孤行,诸位长辈无不摇头轻叹。 正待苦口婆心尝试再劝,妖族的营地已然映入眼帘。 但见其中狼奔豕突乱作一片,地上则密密麻麻布满了尸体。 二十多万意志坚毅的修士,心头顿时如遭雷击,张口结舌尽皆陷入痴呆。 毕竟放眼望去,大战未起妖族即已伏尸十万! 且隐隐传来一股恶臭,整个大营彷如修罗地狱。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哩? 尽管已知晓罪魁祸首是谁,可眼前一幕,仍令十九名元婴修士目瞪口呆。 简直是蛇蝎心肠!此獠造下这般重孽也不怕天怒人……妖怨? 南宫正云当即脸色铁青,狠狠盯着布凡的背影。 假如目光能够杀人,某人必定已被凌迟活剐! 始作俑者却似毫无所觉,举起双臂往左右一挥:“出击。” 高层大佬怀疑布凡疯了,怎知十名元婴大妖才是真的疯了。 于妖族统帅想来,苍岚宗长途跋涉理应先安营扎寨,养精蓄锐后天明再战。 岂料齐头并进的数十艘战船,不仅没有减速,还往两旁延伸开去。 人类想要干什么,就连傻子都明白:这明显是包饺子的节奏啊! 为抵挡天鹰门反补,妖族营寨的防御正面位于东北方。 此刻苍岚宗大军从西南来袭,可不是被爆了菊花。 “迎敌——!迎敌——!” 凄厉的尖啸立马响彻天际,傻傻杵着的凝气小妖这才反应过来。 慌忙丢下手里的尸体,东张西望寻找自己的同伴。 可他们此前接到的命令,是救治伤者火化死者。 而人类骤然暴起发难,顷刻间哪能恢复原先的编制。 并且这块区域已成死地,到处尸水横溢难以驻足。 因此群妖你推我搡熙熙攘攘,这边叫朝这边跑,那边叫朝那边跑。 急急如惊弓之鸟,惶惶如丧家之犬,俨然已是末世降临。 好不容易归建到一半,双方已相距仅有百里。 数十艘战船呈半弧形散开停下,截断了通往冥殿疆域的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灰蒙蒙的光幕亮起,显然是开启了禁空法阵,避免有人使用瞬移攻入。 毕竟以元婴修士的强大破坏力,摧毁一艘战船只在旦夕之间。 旋即无数蝗虫离巢,于前方开始列阵。 明明是妖族先动,人族的方队却率先成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杀!”竟有二十个万人队向前开拔。 阵型严丝合缝不露半点空隙,连步调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 什么叫“铁壁合围”?苍岚宗修士的表现,便为此做了最好的诠释! 第713章 势如破竹 凝气修士不能使用法器,因此厮杀都在地面进行。 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原本就叫人心寒。 尤其苍岚宗这次出动的,皆为凝气七层以上的高阶修士! 目睹人族如此鼎盛的军容,妖族未战便已被吓破了胆。 事实上,面对一帮乌合之众,苍岚宗用二十万打三十万仍能稳操胜券。 加之妖族被“冥殿”从背后捅了一刀,士气已经低迷到极致。 此消彼长下,输赢更加毫无悬念。 另外,凝气修士开进途中,又有四万筑基修士列阵完毕。 不提宝物的品质,光数量就比妖族多了一倍! 这样一来,群妖还有鬼的士气可言。 双方发生碰撞高下立判,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魔兽敢同人类争雄,是由于天生皮糙肉厚力量强悍。 尽管心智低下,却个个都是顶级体修。 否则怎能用低阶魔兽的肉血之躯,攻破有法阵加持的坚固城墙。 晋至五阶可以施放天赋神通,更等同于法体双修。 金丹修士都见了就躲,没事谁会招惹高阶魔兽? 而妖修体质与人类无异,又无上等宝物强化攻击和防御。 平时斗法惯用的伎俩,乃是撼动对手的心神。 这一点,跟冥殿修士大同小异。 可苍岚宗冲在最前方的,为一具具没有灵智的傀儡,以致妖族的蛊惑完全不起作用。 悍不畏死直扑过来,遭受集火攻击后,只要未被轰成渣。 断手断脚仍在地上爬,看着就令人瘆得慌。 藏身傀儡后面的是各种契约兽,在主人操控下,竟十分灵活经常变向。 等它们冲到近处呲出獠牙,众小妖已无时间反应。 毕竟凝气修士施法范围仅有十丈,以魔兽的突进速度,眨眼的工夫就够死上好几回。 然后……也就没什么然后了,残肢断体便伴随血雨四处抛洒。 想要升空躲避?此刻炫目的法术正漫天飞舞。 呆在地面尚有一线生机,而冒然跃起必成众矢之的! 妖族的阵形本就稀稀拉拉,遭受洪流冲击立马溃不成军。 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 纷纷以五人小队为单位,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只在须臾之间,伤亡即已过万,并且数字还在飞速增长。 有备而来士气高昂的苍岚宗,蒙受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战争的真谛是互拼消耗,但大陆第一豪门恰恰底气十足! 傀儡烂了没关系,回收材料重炼即可; 魔兽挂了又怎样,后山还养着一大群。 兼且此行是来平定妖患,丹宗发放了大量护持元神的丹药。 凝气小妖神识冲击无法建功,论战力怎及拥有玄级功法的超级势力? 一追一逃间,战场很快向四周铺开,以营地为中心,蔓延到了百里方圆。 而妖族力量分散后,却只会败亡的更快! 事实也是如此,苍岚宗用二十万对二十万,又进行了有针对的部署,本已经占尽优势。 群妖一触即溃四处奔逃,打着打着就变成了十九万对十五万。 并且人类一方是越战越勇,妖族一方却越战越怂。 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却怎么也冲不出巨大的包围圈。 因为双方虽犬牙交错,但有近两万修士并未加入战团。 竟在外围结阵以待,专司拦截企图逃窜的小妖。 而从服饰上判断,这批凝气修士属于天鹰门! 原来苍岚宗刚发起进攻,梁赞即命人冲了出去。 兼且动用的均为凝气五层以上修士,顶级宗门的雄厚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要知道,逍遥派数十年间虽取得了长足发展。 可高阶凝气修士全拢一块亦仅有千人,当下全在战场上! 诚然,三流势力跟一流势力没法比,但天鹰门相较苍岚宗同样天差地远。 经历过位面之战洗礼,布凡着实打造出了一支雄师。 虽然大部分人已成功筑基,这股铁血精神却传承了下来。 特别是相互间的配合,默契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必定集火攻击对方五行阵中,修为最低的一环。 一旦得手剩下四妖,便沦为被猎杀的对象。 况且同战力强悍的魔人对照,牛头马面简直孱弱得可笑。 目睹上宗修士有如砍瓜切菜一般,谈笑间诸妖即灰飞烟灭。 天鹰门收割落网小妖之余,悉数被惊得目瞪口呆。 扪心自问他们这两万人,只怕连苍岚宗五千人都干不过! 但天鹰门的震撼还不止于此,因为,在战区最中央,有一千名紫衣修士正纵横捭阖。 兵锋所到之处无妖可挡,挟势如破竹之势涤荡八方。 周边的九个千人队,则明显以其马首是瞻。 牢牢护住两翼与侧后,让他们只需应对当面之敌。 一旦后继乏力攻击受挫,便有生力军从左右插上接替。 紫衣队获此喘息之机,很快就能恢复锐气,杀得小妖们哭天喊地亡命奔逃。 这是……逍遥派内门弟子的着装! 而且论战力,较之苍岚宗修士亦不遑多让。 当然了,南海分宗弟子有资格修习玄阶功法,又大多在主宗深造过。 与苍岚宗可谓一脉相承,不管斗法还是打仗均丝毫不差。 众人这才想起,战堂堂主的娘家在哪。 我勒个去,典型的以权谋私啊…… 经此一战后,天鹰门和天武观参加弟子大比,便只能打生打死争夺门派第二。 至于总成绩冠军,谁抢得过这帮混蛋! 眼见徒子徒孙被苍岚宗修士,分隔成一个个小块肆意蚕食,十名大妖眼珠子都绿了。 人类攻势如此猛烈,显然是欲将妖族一网打尽! 联想到之前那片毒云,元婴后期统帅已目眦欲裂。 正冥思苦想对策,忽又眼神一凛,遥遥看向了麒麟战船。 只见一名黑衣青年傲立其上,向左侧拱手一礼。 “多谢幽兄鼎力相助,现在交给我们吧。” 幽兄?难道真是幽崇那厮下的毒手? 不仅大妖兴起了此念,苍岚宗同样感到茫然。 毕竟除了元婴修士,谁都不晓得这次有影卫随军。 依照惯例,南宫正天的影子,自然是呆在掌门身边。 而妖族营地里伏尸遍地,怎么看都是中了剧毒。 搞不懂啊……最擅用毒的冥殿,怎会站到苍岚宗这边? 第714章 到底糊弄谁 樊晓兰所料不错,布凡早在决定用毒时,就想好了要如何栽赃嫁祸。 而影卫的存在,正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王牌。 临行前,战堂堂主便已求得太上长老敕令,有权调动影卫。 此人虽是元婴后期,与幽崇修为不符。 但仅需稍稍压制气息,元婴中期修士即难以分辨。 况且幽崇那老鬼成婴数百载,堪堪摸到了晋级门槛本也正常。 未获太上长老授意,影卫的确只受苍岚宗掌门节制。 可化神老祖的意志不容违背,所以接到布凡传音,他立刻辞别云心诺赶去赴约。 彼时无极殿主王英杰,连同那头五阶初期的碧瞳金狮,便是死在影卫手里。 何况这么多年下来,更没少替南宫正天作孽。 故而布凡要唱出双簧,影卫想都没想即满口答应。 穿起幽崇的衣服,奸笑着预先就位。 不过看到妖族营地的惨状,以元婴后期大能的心志,也激灵灵打了个摆子。 一夜之间毒杀十万修士,兀自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家伙真的是人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影卫当即释然。 若非妖族受此打击已斗志全无,且对盟友开始疑神疑鬼。 尽管苍岚宗最终仍可取胜,也须付出一定的代价,哪能赢得这般轻松? 既然主角已粉墨登场,总不能让他演独角戏。 随着虚无当中波纹荡漾,一道魅影从空间裂缝现身而出。 一袭宽大的黑袍,将其由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抱拳回礼后“嘎嘎”一笑,仿若冥界乌鸦在放声歌唱。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只可惜他们发现太早,不然……。” “够了够了,还要多谢贵殿深明大义,相助本宗消弭妖患。” “好说,外辱当前私怨皆须放下,此役过后你我定要畅饮一番。”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旋即一老一少纵声狂笑,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至此,不但妖族明白了“真相”,苍岚宗修士也尽皆恍然。 众妖均气得七窍生烟,众人则长舒一口胸中闷气。 毕竟于名门正派弟子而言,下毒的劣行无人可以接受。 他们之所以拜入苍岚宗,其盛名起到了关键作用。 自然,现在很多人都不晓得,幽崇所说的“外辱”意指为何。 但那是长老会考虑的事情,我们只需跟着布堂主捞取军功。 压根没人想过,布凡掩人耳目究竟是想蒙谁。 因为若苍岚宗名声扫地,人心尽失队伍还怎么带? 眼见吃瓜群众这样好糊弄,某人自当笑得开怀。 唯有南宫正云脸色阴沉,喟然一叹摇了摇头。 哄鬼呢,仅凭三言两语骗得了哪个?三岁孩童都不会上当! 然而,能踏上仙途者皆极具自信。 这种狗血剧目或许骗不了凡人娃娃,在场数十万修士却对此笃信不疑! 苍岚宗高层大家全认识,能够肯定未曾见过这名黑袍人。 所以,下毒的必然不是本宗修士。 对,布堂主确实有段时间去向成疑,但世上哪有丹师会制毒? 况且大军抵达之际,惨案已发生了很久。 即便他肋生双翅也赶不回来,此为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而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一众妖修听完这番交谈,更不曾心生半点疑虑。 毕竟说堂堂大陆第一宗施毒,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更何况幽崇已亲口承认,与苍岚宗联手是由于外辱当前。 果不其然,任凭妖族怎么努力,亦休想彻底融入人类社会。 可笑我们还一厢情愿,为海盟唱了出调虎离山。 群妖发表感慨时,也没想过冥殿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幽崇却因何主动露面,替苍岚宗扛下这口黑锅。 忿忿不平又急怒攻心下,导致妖族统帅魂游天外了片刻。 等他回过神,幸存的凝气小妖已不足十万! 大妖猛然一拍脑门,气得差点咬舌自尽。 好奸诈的布凡,他召唤幽崇竟是为拖延时间!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太……那个什么了。 可是,苍岚宗的战力怎会强成这样? 自布凡下令发起突袭,迄今仅过去盏茶工夫,妖族却已然伤亡过半! 人类的战损却不足两万,而且陨落者甚寡,大都是因伤撤出战斗。 本来嘛,七阶以下的凝气小修,连对方的护体真气都攻不破。 分摊到每个万人队里,减员还不到一成! 妖帅正要细究原因,旁边一名大汉连忙躬身施礼。 “老祖,不能再等了,必须当机立断!” 十名大妖先被毒雾乱了心神,又听布凡讲了段相声。 以致现在三十万凝气妖修仅余三成,仍未拿出应对方案。 杵在半空傻傻发愣,下面却每一刻都在死妖! 然而,目前妖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凝气妖修继续打下去,显然是全军覆灭的结局。 事不宜迟,只能马上开启战役第二阶段! 可出动筑基妖修,就真的有用吗? 源于人族的丹药封锁政策,妖族筑基难上加难。 这次只来了两万多人,还有不少身染剧毒正昏迷不醒。 苍岚宗却有四个齐装满员、士气高昂的万人队,在那边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更别提他们的各种宝物,最差也是法器。 小队长以上干部,包括所有核心弟子用的均为中品。 中队长和亲传弟子们,则手持明晃晃的顶级法器。 因为仙宫曾赐予苍岚宗,十件法宝以及一百件法器,而这批宝物放在下界皆属极品! 反观妖族阵营,很多筑基初期修士,还端着灵器级别的烧火棍。 仅有聊聊几柄中品法器飞剑,勉强可以撑一撑门面。 布凡在魔兽山脉大发横财,曾卖给海族一批高品质法器不假。 可思曼的世家位于南域,没有参与海盟这次行动。 不过话又说回来,事关苍岚宗生死存亡。 八宝斋真要助纣为虐,布凡亦丝毫不会心慈手软! 但能不撕破脸皮自然最好,没得让姐弟聚首时彼此尴尬。 事实上,海盟确曾邀请海妖一同起事,却被思曼的家族婉言拒绝。 毕竟有种种迹象表明,域外那个恐怖的隐世宗门,与苍岚宗关系匪浅。 正是这个明智之举,为海族南域一脉消除了亡族之祸。 不然布凡一旦成就化神,试问谁挡得住这尊煞神? 第715章 璞玉发光 且不提布凡何日化神,他师尊本身就具备强大的威慑力。 海盟充顶不过两名化神修士,三大超级势力尽皆只有一人。 冥殿和万剑门抵销后,光靠海盟的力量杀不了南宫慧。 倘若再有一名化神大能相助,胜负更是在两可之间。 别忘了,布凡背后那尊大神是丹师。 而丹师均以悟透火系法则成婴,晋至化神毫无疑问能做到风火融合! 跟这样的人站在对立面,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同阶顶级剑修,普通法修包括体修,见了他全要落荒而逃。 当然,实情也是如此。 点亮星云中第一道红色光晕,布凡仅凭施法即可越级挑战! 因为他已将风火两系完美融合,神通威力直逼元婴中期。 思曼虽然不清楚这点,却晓得干弟弟乃是剑修。 一名元婴初期剑修,本就拥有不输元婴中期的战力。 更何况每年十枚培元丹,一百枚筑基丹,对海族而言不可或缺。 故此不论苍岚大陆谁主沉浮,八宝斋都绝不会、也不敢得罪布凡! 获悉老祖这个决定,思曼和小雨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两女最怕同布凡兵戎相见,届时弟弟的师门偏帮苍岚宗,却叫姐姐如何自处? 要知道,这妖怪短短五十年即已结婴,他师兄必定也踏入了元婴境。 而两名绝顶剑修联手,足以将思家闹得鸡犬不宁! 源自对布凡堪称“知根知底”,所以八宝斋明哲保身,没有蹚进这趟浑水里。 但作乱的妖修可就惨了,凝气弟子被无情屠杀,等同于在刨绝户坟! 眼见两万筑基妖修越众而出,企图援救剩余的徒子徒孙。 布凡眼底闪过一抹讥笑,扬起右手甩了个响指。 于是乎,四个万人队即刻出动,开始尽情享受这场杀戮盛宴。 天鹰门的数百名筑基修士,则结成梅花阵在外围游走。 追剿被打散编制,急欲脱离死地的大猫小猫。 基于法器品质上的巨大差距,妖修阵形一个照面便被撕裂。 仿似一盘散沙,以五人为单位各自为战。 其实哪还有心思抵抗,说白了就是四散奔逃。 只不过由于筑基战场在低空,腾云飞行跑起来比凝气小妖更快。 唯恐师弟有失,布凡始终密切关注着云帆。 却见小伙已如出闸的猛虎,挟一往无前的气势突入战团中央。 在杨威等人拱卫下,结成了一朵二十五人的大梅花。 除去逍遥派的二十人,另一个五行阵赫然是由小队长领衔。 证明短短数个时辰相处,两人已将对方引为知己。 否则没谁会把自己的后背,交给素昧平生之人守护。 刚开始,小队长用中品法器飞剑开路,杀得群妖人仰马翻。 目睹这一幕,云帆全身血液都已经沸腾。 仰天放声长啸,抬手一拍腰间储物袋。 随着一道寒芒掠过,轻易便斩落一颗妖修首级。 将身边众人悉数惊呆:原来云帆是剑修! 之前南宫正云还忧心忡忡,生怕布凡那出双簧骗不过天下人。 岂料不仅本宗修士信了,妖族居然也已经信了。 影卫能明白的道理,剑宗宗主自然也懂。 双方眼下一边倒的战况,说明布凡投毒收到了奇效。 正感叹于徒弟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忽然发现他在注视着一条身影。 恰好看到云帆御剑,大发神威收割妖修的头颅。 随后形同虎入羊群纵横捭阖,简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手下全无一合之将! 南宫正云当即眼神一凝,视线再也离不开那名黑衣青年。 筑基巅峰修为,上品法器飞剑,逍遥派还有这号人物? 并且剑身上,有层淡淡的金芒涌动,怪不得诛杀同阶修士犹如宰鸡! 剑宗宗主以悟透金系法则结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此子对金系法则的理解,居然超越了同时期的自己? 诚然,破虚境界以下看不破隐灵根,但并不妨碍南宫正云见猎心喜。 若将此人收作弟子悉心调教,绝对是继承衣钵的最佳人选! “凡儿,他是谁?” “啊,我的四师弟。” “你当年从云府带走的那名小厮?” “对,名字叫云帆。” 师徒俩的交谈,难免引起旁人注意,众高层顿时一齐扭头,盯着这厮猛看。 抱回三头五阶风狼,还可解释为撞了大运。 但探亲相中个小屁孩,也具有成为剑修的潜质,便绝非偶然这么简单! “上品飞剑你送的?” “嗯哪。” 南宫正云眼睛一眯,看清并非赐给布凡的专属飞剑,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以丹师的身家,替师弟购置一把趁手的兵器,倒也合情合理。 “麒麟剑典你教的?” “嗯哪。” 南宫正云眼睛一瞪,在此等大能面前,凭飞剑的速度便可知晓,云帆用的是何种御剑术。 “你好大的胆子,竟背着宗门私传功法!” 某人满不在乎地抠了抠鼻头,用打量白痴的目光瞄了师傅一下。 “用得着私传吗?云帆位同亲传弟子,藏经阁五层随便上!” 一句话,把南宫正云噎得哑口无言。 南海分宗的宗主,地位与其他宗主相当。 布凡与琴瑶早已转投苍岚宗,李平阳现在膝下无徒。 他收的徒弟,不是亲传弟子是什么? 尽管云帆从未参加内门考核,甚至今日之前都没人知晓其存在。 可遑论麒麟剑典,连苍岚遗卷也有资格修炼。 故而布凡顶多算给师弟开小灶,绝谈不上私相授受玄阶功法。 一念至此,南宫正云只感觉万念俱灰,不禁怅然长叹频频摇头。 本想再撬一次墙角,谁知他竟是李平阳的关门弟子,你好意思再挖走云帆? 估计这次布凡让师弟公然示众,早就防着三师尊这一手。 但南宫正云对云帆,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年纪轻轻便已结丹在即,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怎么办?去找李平阳做做工作,让成婴无望的老头割爱? 换作是你会不会答应?反正我不会答应,想都别想! “嘿嘿”贱笑两声,布凡心里充满了快意。 只要是璞玉,早晚会发光,何况云帆身怀金灵根,进阶元婴板上钉钉。 此际带他于外界亮相,是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毕竟还有柄逍遥剑在翘首以待。 加持了金元素的极品法宝飞剑,连极品法宝防具都能捅穿! 第716章 树倒猢狲散 人族方面士气高昂,妖族方面却无心恋战。 加之筑基修士数量相差一倍,此役的结果已不言自明。 尤其麒麟队,普遍装备了中品以上法器,战力更是强得一塌糊涂。 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第一小队,在云帆带领下高歌猛进,当面的妖族莫不望风而逃。 至于那名小队长,则干脆成了陪衬,只能跟在背后捡漏。 没法子,云帆用的本就是上品法器飞剑,又有金系法则加持。 筑基巅峰妖修假设施法速度够快,还可以挡小队长一剑。 但在云帆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可见他当下的攻击力,已不亚于使用极品法器飞剑。 身边四名同伴,包括杨威仅需做一件事情:保证云帆的侧翼和后方安全。 至此众人终于明白,开战前他缘何那样自信。 杨威亦彻底摆正心态,竭尽全力替云帆保驾护航。 筑基巅峰修士充顶御剑十息,而小队长服用第一枚丹药,恢复告罄的法力之际。 云帆却一脸风轻云淡,再次将一名妖修斩于剑下。 因其表现太过惊艳,兼且来去如风,众高层都忽略了探寻他的莲台。 这时用神识扫视云帆丹田,立马被惊得目瞪口呆。 明明没有天生灵脉,居然构筑了六叶道基! 为何布凡认识的家伙,都是超凡脱俗的异类? 既然想不通,大佬们索性懒得再想,毕竟这事早有先例。 布凡自己也是废材体质,不也整出来一座六层婴台? 云心诺和琴瑶更过分,后者竟凭借五条地灵脉,后来居上逾越了八脉天骄! 此刻南宫正云有如百爪挠心,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云帆收归门下。 毕竟布凡结婴后,已与三位师尊平辈论交。 所以他们手里的亲传弟子名额,等于又空了出来。 另外唯有由剑宗宗主调教,日后云帆方可飞得更高! 李平阳是什么鬼?区区金丹后期法修,怎能当元婴剑修的师父。 大不了又跟布凡和琴瑶一样,两人共享同一个徒弟。 事实证明,修士筑基后借助法器,才能发挥出人族炼器的优势。 四万筑基弟子围剿两万妖修,外面还有天鹰门敲边鼓。 于低空到处逃窜的妖修,就仿佛深秋的黄叶往下掉,盏茶工夫即已死伤过半。 苟延残喘的凝气小妖,现在仅剩不足五万。 而且随着苍岚宗的优势越来越大,便可腾出更多人手加速歼灭。 逼得妖族统帅万般无奈,出动金丹修士做垂死挣扎。 稀稀拉拉三百多妖,在士气如虹的五百人跟前,压根不值一哂。 因为金丹修士手持法宝,对攻击防御的增幅犹胜法器! 双方在中空集火对轰数轮,耀目的神通消失后。 人族几乎毫发无损,妖族却顷刻陨落了近百。 “呼啦”一声顿做鸟兽散,扔下重伤的同类掉头就跑。 万没料到对方如此不堪一击,众修士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衔尾掩杀。 奈何先手已失慢了半拍,除了剑修都有些追之不及。 当然了,这批修士均参加过位面大战。 能从那种环境下全身而退,其意志、经验、实力等,皆非散时为民、聚时为匪的妖修可比。 所有剑修都只顾杀敌,把性命寄托给体修的盾牌,流光划过必有斩获。 法修的配合则妙到毫巅,针对妖修的属性将其牢牢克制。 布凡早知道,此战的本质是一场屠杀。 因而未交付小伙伴指挥任务,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看吧,漫天的神通砸过去,就能洗洗睡了,哪还用得着排兵布阵? 樊青萍祭出浑元梵天镜,连发三条火凤将对手轰成渣,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小嘴。 这件火属性宝物原为琴瑶所有,属于量身定制的上品法宝。 被她竞拍得到后,还是第一次用来为非作歹。 可再想找个妖怪烧着玩,五十丈内却已空无一人。 只得牵起夏永峰,追着樊家兄弟的脚步去了。 至于鲍云天与叶淑怡,夫妻双剑合璧全场无敌。 即使记着布凡的嘱咐,连诛数妖也已前出上百里。 最后还是鲍云天拽住老婆,赶去同另四人碰头。 随即逮到一个五妖小队,结阵玩起了猫戏耗子的游戏。 两名剑修主攻,四名法修衔接紧密从旁策应。 这也是整个战场上,唯一超过五人编制的阵形。 干掉金丹初期妖修后,四象阵更无法与六合阵抗衡,相继殒命只是必然的结局。 事已至此,傻子都清楚妖族已回天乏力,再打下去铁定全军尽没。 妖帅扼腕叹息,心中满是后悔跟不甘。 孰料应海盟所请,意图围困天鹰门以此调虎离山。 如今老虎倒是来了,但你打得死么? 最可恨由于冥殿倒戈,苍岚宗不仅提前两日抵达,还截断了妖族退路。 为今之计,只能跑掉一个算一个,尽量将损失降至最低。 因此三战皆败大妖再不犹豫,弹指激发一支响箭。 冲上高空旋即爆裂,形成绚丽的白色烟火,方圆百里都能清晰看见。 而此时,距离开战还没有半个时辰! 接到撤退谕令,众妖如蒙大赦,完美演绎了何为“树倒猢狲散”。 连同队战友都弃之不顾,慌不择路遁入了山林。 其实按照预定计划,妖族大军应该再耗一天,才朝西南方退却。 但冥殿已经反水,逃往该处岂非自投罗网? 所以无需妖帅明示,即一窝蜂奔向东北。 因为苍岚宗修士实在太过可怕!在那里拦截的好歹是天鹰门。 再说往西南跑,跟迎风撒尿有什么两样? 此番带来三十万凝气小妖,未战即已被毒害三成有余。 在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冲出重围者竟十不存一! 而苍岚宗二十万人,死了有没有一万? 这是打仗吗?这是人类超级势力联手设局,欲将大陆妖修赶尽杀绝! 两万筑基妖修更惨,生还不到一千,金丹妖修仅有数十。 要不是他们见机得快,加之金丹境生灵比较难杀,恐怕下场还不仅于此。 但能够化形者,都是花了大价钱,用筑基丹和培元丹堆起来的。 冥殿算把俺们坑苦了,看来所有人类都不可信,特别是这种邪恶门派! 第717章 妖帅 此次苍岚宗驰援西南,本意只是为解天鹰门之围。 故而在所有高层意识里,能打成击溃战即已便无所求。 谁承想布凡统兵出征,心里憋着一股恶气。 你想啊,明知对方是调虎离山,还被牵着鼻子溜出几万里。 对睚眦必报的小人而言,绝对是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所以呢,要么不打,打就把丫的打疼。 和兽族一样疼彻心扉,至少百年之内不敢作乱! 因此,即便布凡手里没有毒药,正面硬杠他也会吃掉这支大军。 毕竟古语有云:只有死了的妖怪才是好妖怪。 万一在前方同海盟激战正酣,后方又冒出这伙子臭虫。 到时候想管无暇兼顾,不管又如芒刺在背,斩草不除根绝非智者所为! 局势发展到这一步,最大的战役目标彻底达成。 三十万凝气妖修、两万筑基妖修、三百金丹妖修,已足以平息任何人的怒火。 哪怕是杀父夺妻之仇,用滔天血海都已能洗尽。 这是苍岚宗修士乃至妖族,共同兴起的念头。 故此妖帅下令撤退后,并没有立即施展瞬移离去。 还想着能保一个是一个,毕竟那些金丹巅峰焉能放任不理? 以妖族悠长的寿元,将来未必无法踏足元婴境。 况且在场仅有他是元婴后期,外加两名元婴中期。 就算苍岚宗来了二十名元婴修士,亦休想对同阶构成太大威胁。 既然你们已大获全胜,给咱留条生路行不行? 杀人不过头点地,凡事都不要做绝。 倘若把这批后辈诛尽,你就不怕我们十个报复? 真要有十头元婴大妖潜伏周边,伺机袭杀门下弟子,苍岚宗也将永无宁日! 何况凭妖帅的自负,他坚信可以做到进退自如。 苍岚宗二十名元婴修士,眼下都没有动手的迹象,显然也是心存顾忌。 那么根据惯例,理应是默许了大妖救人。 只要不以大欺小,出手对付苍岚宗的金丹修士,走了就走了吧。 然而,剪除几十万头小妖,只是某人收取的利息。 布凡真正的报复对象,实为这九头元婴生灵! 众妖急欲赶去拯救亲朋挚友,竟不加思索地纷纷融入虚无。 人命关天生死一瞬,慢慢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而布凡,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常言道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但此条定律对元婴修士不适用。 对方瞬移后,你却随时能瞬移,斗法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妖帅刚现身一处山巅,化解了人类修士的连绵攻势。 正要带着该名金丹青年离去,“幽崇”忽然发出一阵怪笑。 直接瞬移到妖帅百丈附近,抬手便是凤鸣九天! 与此同时,南宫正云亦在不远处露面,掐诀遥遥一点。 只见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挟着滔天剑气呼啸而至。 啥意思?一个剑修一个法修,且修为均是元婴中期。 竟敢撩元婴后期的虎须,活腻味了吧! 尽管事起仓促,妖帅却镇定自若,噙着讥讽的笑意双手一挥。 先施放水龙迎向火凤,继而幻化出一堵冰墙,横亘于飞剑前方。 在他想来,元婴后期的施法威力,比元婴中期要大一倍,且已悟透三系法则。 虽是以一敌二,挡住这波侵袭应该没有问题。 可妖帅随即便脸色骤变,因为火凤抵销水龙后,竟依旧朝他飞来! 我勒个去!幽崇已晋至元婴后期? 满心震撼下压根就忘了,凤鸣九天是苍岚宗的招牌神通,并且对方未曾发动识海冲击。 这么大的破绽,在混乱的战场竟无一人起疑! 万幸飞剑受极境冰墙阻挡,挣脱束缚后去势一缓,为妖帅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于刻不容缓间布下一面凝水盾,轻易将断翅的火凤抹去。 摇晃一阵重新恢复稳定,又把强弩之末的飞剑攻势消弭于无形。 水为世间至柔之物,抵御锋锐无匹的飞剑,冰墙加水盾确是最佳组合。 厚土盾防御虽强,效果却远不如水系神通显著。 毕竟后者刚柔相济,而以柔克刚的道理人人都懂。 随着两圈巨大的涟漪扩散,元婴修士尚能不受影响。 可那名金丹巅峰妖修距离太近,却连惨呼都未及发出,即于能量风暴中化成了齑粉。 经过这次短暂接触,老妖准确评估出了对手实力。 幽崇……姑且将之当作幽崇吧。 不怪此妖不认识幽长老,因为在人类眼里,妖修始终是二等公民。 连普通的元婴修士,都很少跟妖族产生交集,更遑论超级势力的一堂之主。 所以对幽崇,妖帅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别说他擅长的神通,连真实修为都不晓得。 此人在法则相克的情况下,仍可湮灭水龙不容小觑。 但火修面对水修天生居于劣势,倒无需太过担心。 如果掌握的是两系衍生法则,则愈发可以无视。 唯独这名剑修,尽管只有元婴中期,却能用金系法则加持飞剑。 若施法对抗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不得不防。 不过苍岚宗何来的底气,居然妄图把老夫留在此地? 心念电闪间,妖帅散发神识一扫,立马勃然色变。 下意识地甩出一道冰锥,轰击在左方百丈处,虚空顿时响起“嗡”的一声爆鸣。 旋即一名虬髯大汉,手持巨盾从时空裂缝踉跄而出。 接连狂喷三口鲜血洒满衣襟,场景触目惊心。 毕竟这次妖帅乃全力施为,没有降低神通威力。 光凭邢不悔元婴中期的肉身强度,还真有些无福消受。 如无盾牌护体,只怕吐血都是轻的,搞不好就会陨落当场。 由此即能看出元婴后期修士,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仅仅一个照面,体宗宗主便告重伤。 剑宗宗主亦唇角挂着血丝,手抚胸口脸色煞白。 开玩笑,剑修攻击之强虽天下无双,也得看同何人交锋。 极品法宝飞剑与坚硬的冰墙硬撼,然后又陷入凝水盾羁绊。 本命飞剑尽管无碍,南宫正云却已心神受创。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正是这刹那延误,才导致他来不及救援邢不悔,而第二道冰锥又已迎面袭来! 第718章 焉知祸福 南宫正云内心一片苦涩,悔不该被猪油蒙了心,竟冒然同意布凡的提议。 高阶修士有那么好杀?更何况还是元婴后期! 在对方毫无防备又心存轻视下,发起偷袭都无法得手。 此刻妖帅回过神来,能不被反杀就算万幸! 出于法修对剑修一贯的忌惮,刚才老妖是用四成力量,应对影卫的火凤。 仅将六成施法威力,叠加在了那堵冰墙上。 但即便这样,飞剑也仅能勉强突破防御。 证明此妖实力之恐怖,可堪比没有紫电大鹏的南宫正天。 尤为重要的一点,剑修历来攻强防弱,是所有对手优先关照的对象。 而体宗宗主邢不悔借助盾牌,都被一枚冰锥击成了重伤! 但眼下,咒遍孽徒十八代祖宗也于事无补,想想怎样渡过危机才要紧。 被坑的师傅只得硬着头皮,御剑斩向袭来的神通。 柿子先拣软的捏,此为妖帅打着的如意算盘。 毕竟法修乃是元婴后期,想杀他明显不切实际。 而宰那名锻体四重境的体修,也不比挖个菜窖容易。 所以全力攻击威胁最大的剑修,即为必然的选择。 想救?怎么救?火修的悲哀莫过于遇到水修。 即使幽崇来得及施以援手,火凤亦抵消不了满威力的冰锥。 体修更加不用提,自顾不暇且相距甚远,等他飞去只能替剑修收尸。 并且妖帅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给南宫正云再补一灶火,相信两根冰锥足以将其灭杀! 然而,美好的理想与残酷的现实之间,往往隔着无从逾越的天堑。 只见三道人影从远处疾速来临,同时激发神通拦截妖帅的冰锥。 竟是法修第一、第二、第三宗的元婴中期宗主,尽管不能用瞬移直接抵达这里。 却相较前三人仅晚了刹那,仍及时赶到加入了战团。 其实邢不悔比他们瞬移距离更短,只不过凭借肉身强悍,在力抗时空隧道排挤向前潜行。 怎料被妖帅感应到空间波动,给硬生生逼了出来,十足的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一柄金枪、一株藤蔓、一条水龙,三个神通与冰锥轰然互撞。 发出一阵响彻天际的雷鸣,相继消弭于无形。 随着爆炸余波扩散,整片山脉当即便被夷平,连江河都倒灌上半空。 方圆十里之内遑论花草树木,元婴以下没有任何生灵得以幸免! 目睹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幕,地面、低空和中空三处战场。 两族修士暂息干戈,惊骇欲绝地霍然抬头,旋即不约而同地撒丫子跑路。 既然元婴大能已经交锋,我们还打个什么劲? 倘若遭受池鱼之殃,岂不死得冤枉! 苍岚宗修士在各级军官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退往战船。 并且依照惯例,是凝气修士先撤,筑基修士居中,金丹修士殿后。 天鹰门则径直回归本宗,开启护山大阵抵御斗法余波。 残存无几的妖修摆脱追兵,竟都兴起了庆幸之感。 毫不停留地四散离去,发誓此生绝不再触苍岚宗的霉头! 同一时刻,剑宗宗主的飞剑和影卫的火凤,失去目标干脆直奔妖帅。 邢不悔亦飞临南宫正云身旁,祭出那面硕大的盾牌。 善攻的剑修与善守的体修,本就是一对最佳组合。 南宫正云得邢不悔守护,方可放手抢攻而无后顾之忧。 见苍岚宗占了天大便宜仍不罢手,妖帅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竟出动一个元婴后期、五个元婴中期对付老夫,倒是蛮看得起我。 只可惜……你们打错了主意!今日老夫便大开杀戒,替惨死的儿孙讨个公道! 由不得大妖这般自信,他确有值得骄傲的本钱。 尽管高阶修士斗法,使用的均为极境神通。 但元婴后期跟元婴中期,实力决不可同日而语! 按常理推断,前者施法威力只比后者大一倍。 那么妖帅这道冰锥,仅需两名法修宗主即可化解。 为何四个神通一并消散?正因他已完成水与冰的初步融合! 冰源自于水,是一种物质的两种形态,故此等同风系和雷系,也是主法则之一。 而主法则皆能相辅相成,类似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化神修士之所以可怕,亦是基于此理。 譬如南宫慧晋至化神中期,说明已掌握两系主法则。 将其融合后,就连华有缺都不敢招惹。 此间一人一妖虽均为元婴后期,可影卫是靠悟透火系的衍生法则晋级。 加之水能克火,故而二者虽修为相当,战力却不在同一层次。 假设大妖铁了心要杀南宫正云,另五人还真不一定拦得住。 毕竟元婴中期修士施法,攻不破元婴后期的护体真气! 就凭这几坨菜,居然想把老夫留在此地? 真是好笑,简直笑死人了!南宫正天亲至还差不多! 首轮交手过后,正当妖帅准备痛下杀招,忽又心中一动。 他们明知对我造不成伤害,缘何还要前来纠缠?莫非…… 之前斗法过程太过凶险,以致妖帅完全无法分心。 现在自认稳操胜券,抽空散发神识一扫,立马被惊得魂飞魄散。 因为他这边虽进退随意,别处却已经物是人非! 十名元婴妖修悉数用完瞬移,正是布凡苦侯良久的狩猎时机。 把小妖们逼入绝地并袖手旁观,此举背后岂能没有深意? 将心比心,如果樊青松等人遭到追杀,布凡同样不会独自逃离。 果然,见人类没有干预的意思,群妖纷纷施展瞬移援救亲朋。 除去三头大妖,七名元婴初期妖修中,一个白衣女子竟瞬移到了百里! 在她想来,这已是近乎极限的安全距离。 毕竟同阶的人类修士,通常仅可瞬移五十里。 此妖能在元婴初期做到这点,是由于其本体为一只玉兔。 非但行动迅捷,且对空间法则有着超高的领悟。 另外兔子天生胆小不擅搏击,又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然而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恰因兔妖自恃悟透空间法则,才致使其现身时戒心全无。 刚要救助金丹巅峰同类,忽见身边涟漪骤起。 竟是那个恶魔般的黑衣青年,阴笑着从中一步踏出! 第719章 赏心悦目 由于布凡尚在金丹后期,就斩杀过金丹巅峰魔人。 所以外界早将其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不但同阶无敌,还具备越级挑战的实力。 如今既已破丹结婴,估计宰个把元婴初期修士,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况且苍岚宗这名战堂堂主,领军打仗也无人可与争锋。 以至于除了妖族统帅,余者皆对布凡充满敬畏。 此刻骤然见到煞星出现,兔妖不禁吓得亡魂皆冒。 因为她是以悟透空间法则成婴,战力相较同阶几近于零。 打是肯定打不过,就只能夹起尾巴跑。 但此念刚起,便感觉天旋地转,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头颅犹在空中翻滚,元神却已被某种神秘力量禁锢,且永世不得超生! 布凡想杀九头元婴大妖,真正目的当然是噬魂。 故而已经把轮回剑,预先藏在了储物袋里。 不然让人目睹他口吐飞剑,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于是在旁观者看来,布凡是瞬移到兔妖附近后,才抬手一拍储物袋。 随即一柄飞剑便冲天而起,化作流光削去了对方首级。 本尊陨落元神消散,貌美如花的白衣女子,立刻被打回原形。 变成四尺来长的无头兔尸,从半空笔直坠落。 虽然失去了脑袋,身上却挂着个精美的储物袋,那场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可有幸得见这一幕的人,没谁感到滑稽,只觉得惊悚。 毕竟布凡不仅晃身即达百里,兼且诛杀元婴修士仅需一剑! 紧接着双手一招,将飞剑和死者的储物袋摄入掌中,再度融入了虚无。 杀兔夺宝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 当然,对此赏心悦目的唯有苍岚双姝。 原因很简单:谁都未获悉布凡的具体安排。 除去这两个闲人,现下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无人有闲工夫左顾右盼。 遵照战堂堂主指示,苍岚宗外加天鹰门,二十四名元婴修士,各有各的明确分工。 只是时间紧迫,为杜绝争论不休,布凡乃刻意私下里逐个交流。 导致连南宫正云都不晓得,法修三位宗主会来支援他。 目前的态势是,苍岚宗用最强的五个元婴中期修士,配合影卫务必死死拖住妖帅。 法修第四宗、第五宗两名宗主,则分别牵制另两头同阶大妖。 诚然,修为相当人家想走就能走,所以必须有所加强。 而为了阻止两妖瞬移逃离,布凡可谓是下了血本。 元婴中期生灵光靠护体真气,便能承受初期修士的神通攻击。 但一个姑且不惧,两个呢?三个呢? 以布凡追求稳妥的行事作风,竟将六名元婴初期修士,投入到了禁空行动当中! 这样一来,就仅剩十人围歼七个妖修。 此方案一旦公诸于众,但凡正常人,都会认为布凡患了失心疯。 六个人缠住妖帅,八个人缠住中期妖修,其余七妖怎么处理? 尽管打断两妖瞬移的修士,是十六人当中战力最低者。 包括天鹰门三人以及樊晓兰,足见布凡确实做了周密部署。 可苍岚三姝能压制三个,这点毋庸置疑,但剩下七人能压制四头妖怪么? 故而之前布凡才一言不发,只用神识传音下达谕令。 省得这帮倚老卖老的老家伙,扯起皮来没完没了。 费口水解释还在其次,倘若贻误战机放跑一个,对凡爷来说都是天大的损失! 在布凡思维之中,哪有七名元婴初期妖修? 老婆和干儿子即可控制三个,自己于众妖再次瞬移前能解决两个。 你们七个元婴修士,还看不住剩下三名同阶生灵? 更何况那位剑宗长老仇乐语,拥有元婴中期的强悍战力! 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布凡只把计划告知了两女三狼。 并着重强调,切记要先黏上指定目标。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求人不如求己。 这次能否让黑环颜色愈发深邃,关键还是要靠凡爷! 所以布凡思前想后,最终决定祭出轮回剑作孽。 正源于兔妖心神被准仙器所慑,反应慢了一瞬才被斩掉头颅。 尽管她根本没看见这把凶器,但轮回剑不仅可以噬魂,还可以夺魄! 皆因敖霸已动用元神之力,看穿了群妖的本体。 特别叮嘱要先诛此妖,因为大白兔能够无限瞬移! 此乃她的本命神通,亦可算是天道酬勤。 高阶玉兔在仙域,无尽岁月以来,皆为最称职的搬运工和信使。 让布凡再度顿生感慨,当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没有敖霸指点迷津,一击不中便意味着与其失之交臂。 并且他还把另两个跑得快、跑得远的指了出来,当作云心诺和琴瑶的目标。 因为鹿妖和狐妖一样能瞬移百里,大黑唯恐主子追之不及。 而兔妖授首之际,妖帅刚同影卫和南宫正云,发生第一次碰撞。 其他人也均与各自的对手,亲亲热热打了声招呼。 只有苍岚双姝,瞬移到极限距离便已完成任务。 充当牛皮糖而已,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毕竟这二位完全有能力,独自诛杀这两名妖修。 她们尽管主修火系与水系,但对另四系主法则的参悟程度,绝非同阶修士所能比拟! 例如云心诺面对的狐妖虽也是水修,彼此不存在相生相克的问题。 但神通威力相等的情况下,她却可利用土能克水的天道规则,施放土墙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打不过幽崇是基于结婴时间太短,刚回南域探完亲便又随夫出征。 假以时日,待云心诺在水系大成的基础上掌握木系。 琴瑶则由火生土,进而悟透土系法则。 区区元婴中期修士,压根不值一提! 但现在,同阶妖修也未被她们放在眼里。 假如依琴瑶的个性,索性底牌尽出做掉这只老鹿。 毕竟鹿妖是木修,刚好被火系完克。 奈何师兄不肯,说要留着喂养小儿子,据说轮回剑饮血越多就会越锋利。 明明拥有压倒性的实力,却苦于不能痛下杀手。 两女百无聊赖下,便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布凡身上。 因此就成了整个战场里,唯一见证了兔妖殒命,并赏心悦目的有福之人。 第720章 邪恶之剑 并不是只有妖帅明白,柿子要挑软的捏。 为了在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大的收益,布凡才先拿能连续瞬移的兔妖开刀。 其余六名元婴初期妖修,也根据实力强弱被他排了号。 鹿妖和狐妖让苍岚双姝黏住,已经插翅难飞可以先放一边。 所以布凡的下个目标,是被三狼围困的鲨妖。 毕竟五阶魔兽心智半开,修出妖灵者却已心智健全。 兼且干儿子不能瞬移,猎物一旦遁入空间裂缝便悔之晚矣。 海域联盟孤悬大陆之外,拉拢的帮凶自然以水妖居多。 作乱的元婴大妖里有海族,倒也没什么稀奇。 估计这回一下冒出十头,便与海盟脱不了干系。 由于幽崇与阮富贵死得太突然,事起仓促肯定来不及应变。 不过为表示结盟的诚意,因而还是派来了海妖助阵。 也唯有高阶妖修,方可通过远程传送阵及时赶到。 怪不得苍岚宗以往应对妖患,仅需出动十名元婴修士。 若非战堂堂主一早便打算,要用雷霆万钧之势荡平妖寇,真就阴沟里翻了船! 但此次布凡想多了,三狼哪有他预料中这般不堪。 再怎么说也是以众击寡,且一母同胞配合起来心有灵犀。 鲨妖刚结束瞬移不久,即遭到三个青色光团围攻,还是从不同的方向袭来。 忙不迭施法抵销了两枚,另一枚却已无能为力。 如果神通均来自正面,还可借冲击波起到削弱作用。 然而光球间隔太远,除了干瞪眼还能咋滴? 这正是三狼的聪明之处,大毛每次都会等二毛三毛就位后,才同时发起进攻。 迫使对方只能用护体真气硬扛,立马被轰得口吐鲜血。 二十一名元婴修士中,没有人主修风系,这三个神通哪来的? 等看清袭击者是三只五阶风狼,鲨妖不可置信地猛眨眼睛。 倍感震撼下,浑忘了要琢磨琢磨,怎样化解第二波攻势。 其实就算琢磨也是瞎琢磨,瞬移技能在冷却,以一敌三焉有半分胜算? 况且正疾速接近的三狼,喉咙内又已涌现青芒! 即使没挂在神通下,被三头五阶魔兽贴身,将落得何等下场不言而喻。 心中既有必死的觉悟,鲨妖虽察觉到了空间波动,也只茫然转过头。 只见一道黑影现身而出,冲着他呲牙一笑。 寒芒掠过,至死鲨妖也没搞懂,布凡究竟在笑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干儿子的表现远超预期。 居然不必爸爸相助,也能抢在鲨妖再度瞬移前将其分尸。 但肉你们可以吃,魂必须给爹留下! 知晓此妖的本体是一条大鲨鱼,布凡抄起轮回剑、摄取储物袋后立刻融入虚空。 之前未曾焚化兔妖尸身,只因那是给孩儿们预备的美餐。 元婴境生灵的血肉,对魔兽而言实为大补之物,一把火烧了岂非暴殄天物? 没有马上收进储物袋,是由于时间不允许。 死尸扔那又不会跑,可活着的都能瞬移! 三狼自幼生长在内陆,还真不认识鲨鱼是啥玩意儿。 骤见庞大的尸体从空中跌落,二毛三毛刚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听到大毛低吼赶紧掉头,循着爸爸的气息迅疾远去。 鲨妖毙命时,正值邢不悔被逼出时空隧道,足见布凡的速度有多快! 算上苍岚双姝圈养的两只肥羊,七头元婴初期大妖已折其四。 而此刻,仍无任何修士能够二度瞬移! 接着落入魔爪的是条青斑鱼,不问可知也是来自海盟。 当下正被剑宗长老仇乐语,和另一名法修逼得手忙脚乱。 妖修不同于魔兽,通常是以人类形态战斗。 因为妖族本就肉身孱弱,更何况现出原形便无法使用宝物。 面对手持上品法宝飞剑的剑修,两个回合即已险象环生。 布凡急急赶来,是生怕此妖死在仇乐语剑下。 脸上长着数块胎记的青年,此时满头大汗苦苦支撑。 一边躲避要命的飞剑,一边施法对抗神通攻击。 悠忽间心生警兆,却不知危机来自何方。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便已坠入永恒的黑暗。 仇乐语战前接到的谕令,正是拦截这名妖修。 不过假设下一剑无法建功,就会被其施展瞬移逃离。 但要杀一名同阶修士,即算有法修配合亦非易事。 正准备散开神识,重新锁定此妖方位,布凡已幽灵般冒了出来。 竟比他的飞剑后发先至,带起一颗头颅与漫天血雨! 难道布凡没用过瞬移?还是能比我们更快恢复? 刚兴起此念,又被轮回剑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尽管未成为攻击对象,仇乐语仍感觉头皮发麻,背心冒出丝丝凉意。 以高阶剑修的眼光,当即确定此剑的品质优于麒麟剑! 加之轮回剑连斩三名大妖,已吞噬三道元婴境元神。 没有反哺星云光环,目前仍驻留在剑身里。 致使血线脉络间黑雾萦绕,隐有鬼哭之声传出,摄魂夺魄令人肝胆俱寒! 姑且不论此剑有否超越极品法宝,但明显是邪恶之物。 那布凡身为剑修居然用毒,是不是受了此剑侵蚀? 对这种状态下的轮回剑,把仇乐语和法修长老变成了雕像,某人压根不曾在意。 因为默算时间,群妖已能再次瞬移! 而那只大螃蟹仅有两人牵制,必定会借此机会脱离接触。 所以布凡抬手召回小儿子,全神贯注留意他的落脚点。 不出所料,蟹妖化解一道神通后,竟拼着硬挨一记重击,抬腿迈进了时空裂缝。 于数十里外再次出现,头也不回便向远方飞掠。 两名法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施展瞬移追击。 无奈一人的瞬移距离远远落后,只好忿忿挥了下拳头以示不甘。 另一人虽预留了提前量,却因蟹妖是依“之”字形变向前进,亦超出了攻击范围之外。 同阶修士飞行速度几近相当,故而已无再追的必要。 念及有负布堂主重托,好几百岁的老太婆,居然像小女孩样悻悻啐了口唾沫。 但众所周知,两个元婴修士很难留住一个同阶。 逃了就逃了吧,想用十六人吃掉七名妖修,本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第721章 买一个教训 徒劳无功的两人正待汇合,赶去支援其他战团。 忽见逃遁的蟹妖前方,虚空中荡起一片涟漪。 此妖冲破对手的围追堵截,也认为已能够全身而退,故而正沿直线前行。 刚好迎头撞了上去,发觉不对时压根来不及转向! 眼看一柄飞剑直奔面门袭来,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 蟹妖能在两名同阶修士围攻下,坚持到瞬移技能恢复,正因其亦是剑修。 对飞剑的理解远在法修之上,所以也就被吓得更加够呛。 连不是攻击目标的仇乐语,面对轮回剑都已心志被夺。 可想而知首当其冲者,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要知道元婴中期的幽崇,初见轮回剑也兴不起对抗的念头。 更何况诛杀三妖后,此剑的煞气已呈几何倍数叠加! 因速度太快激发的音爆声中,隐有无数怨魂哭嚎,竟可撼动人的元神。 以致蟹妖直到飞剑临头,才幡然觉醒御剑抵挡。 元婴境剑修使用下品法宝,倒也是布凡平生仅见。 不由咧嘴笑了,獠牙上闪过一抹幽光。 尽管为掩盖无名剑法存在,布凡用的是麒麟剑典,只能增强飞剑一倍攻击力。 并且未加持破天剑意,然而别忘了,轮回剑贵为准仙器! 小木舟跟大铁船迎面互撞,会是什么结果? 下品法宝立刻剑身布满裂纹,哀鸣着不知抛飞去了何方。 如果布凡使用天阶御剑术,此剑铁定当场解体! 本命法宝被毁,蟹妖自然遭受重创。 清晰感应到与飞剑的联系,已被彻底斩断。 最离奇的是,心神中的小剑虚影居然消失了! 但逆血尚未喷出,头颅便已离体,化作原形掉落尘埃。 青斑鱼死时,妖帅正发出冰锥袭向南宫正云。 被三位法修宗主化解后,随手抵销了飞剑和火凤。 这才缓过一口气,抽空用神识扫视战场。 恰巧看到布凡御剑诛杀蟹妖,同时也发现了另外三妖的尸体。 怎么可能!刚过了多久,便已有四个元婴初期妖修陨落? 然而,更骇人的一幕还在后面。 把蟹妖的储物袋扔向吐痰的老太婆,布凡身影氤氲没入了虚空,转瞬又出现在一名龟妖处。 老乌龟遭到三名法修围攻,左支右挡根本无暇瞬移。 若非已经放弃反击,幻化出龟壳护住身后,估计都撑不到现在。 可妖修毕竟不是魔兽,本体的防御力不足以承受轮番轰击,导致龟壳已多处开裂。 被一柄摄人心魄的飞剑,从后背掼入前胸穿出,磨盘样打着旋摔往地面。 三个神通则紧随而上,眼看就要把尸体湮灭。 杀龟凶手蓦然大吼一声:“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不要什么?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元婴修士施法收发由心,既是布堂主的意思,神通临身前一齐消散于无形。 此时此刻,三个站圈已经罢手,呆呆地看着那名黑衣青年。 毕竟影卫六人杀不了妖帅,其他八人也杀不了两只中期大妖。 唯独云心诺与琴瑶,逗着狐妖和鹿妖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至此已有五妖伏诛,千万不能让最后两只,煮熟的鸭子从锅里飞了! 而空闲下来的苍岚宗高层,也终于明白了布凡的部署。 无不充满挫败感地仰天哀嚎:人跟人的差距怎会这么大! 我等七人围剿三妖,还差点被跑掉两个。 错了,要不是布凡及时截杀,实际上蟹妖已经成功逃脱。 反观苍岚双姝,一个人就压得对手无法瞬移。 兼且斗法宛如在翩翩起舞,明显有能力将两妖格杀。 可为何没这样做哩?难道是……懂了,她们想留给布凡喂剑! 那不许损毁妖尸,就是要便宜三头风狼咯。 很难猜吗?毕竟随着蟹妖与龟妖陨落,轮回剑亦变得愈发诡异。 剑身内似有黑色光晕流淌,看一眼都能让人元神悸动。 而三狼也正追着布凡到处跑,却怎么追也追不上。 提及邪恶之剑的主人……难怪他说要诛尽九妖,原来这厮可以无限瞬移! 九名修士牵制五个,三只风狼牵制一个。 布凡辅以那把可怕的飞剑,完全能做到一个不留! 众高层想到这里,不自觉地便都把目光,投向了两只元婴中期妖修。 压根无需商量,大战即刻爆发。 而且打得格外卖力,只为了不让两妖瞬移! 某人“嘿嘿”贱笑两声,冲那边一努嘴。 “还不过去帮忙?” “得令!” “记得捡储物袋!” 言罢布凡抬腿跨进空间裂缝,临走前往下方戳了戳。 仇乐语等人倶皆心头一暖,顿生“士为知己者死”之感。 这三妖都是布凡所杀,他却把战利品拱手相让。 就连蟹妖的储物袋都交了出来,此等高风亮节怎不令人心折? 大伙也不矫情,收取了另两个储物袋后,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参战。 妖帅仰首一声长叹,深感大势已去。 常言道“所信者听也,而听犹不可信”。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外界有关布凡的传闻属实。 本以为对方用六名修士拖住自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还想着伺机反杀几个,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现在看来,布凡非但有绝对的把握,更具备相衬的实力。 海盟结下这等强敌……你们就自求多福吧,请恕老夫不再奉陪。 苍岚宗的元婴后期修士一个未至,可见是皆在宗门留守以防不测。 调虎离山?真是好笑,大老虎趴在窝里动都没动。 人家只来了一群狼,便把我们啃得连渣都不剩! 五名元婴初期妖修殒命,意味着苍岚宗已可腾出七人。 稍后加上布凡夫妻与三只风狼,两个元婴中期亦决无幸免的可能。 倘若晚走半步,只怕我这把老骨头也要葬在此地。 罢了罢了,就当用三十万儿郎的性命,买了一个教训。 这世上有些人,万万不可招惹! 打定主意,妖帅怅然摇摇头,在强敌环伺下融入了虚无。 不仅心中一片悲凉,竟连报复之念也不敢升起。 现在的布凡已恐怖如斯,待到他化神之日,试问普天下何人能敌? 第722章 空前绝后 能够晋至元婴后期,且悟透两系主法则,妖帅岂是蠢笨之辈? 独善其身任由四妖自生自灭,当然并非薄情寡义。 否则想走早就走了,在场的人类修士谁能留得住他。 皆因妖帅通过布凡斩妖的顺序,从中嗅出了异样的味道。 修为未相差一个大境界,人类理应看不穿妖修的原形。 那布凡怎么晓得,要首先诛杀可无限瞬移的兔妖? 并且战力强悍的苍岚双姝,恰恰对上了敏捷型的鹿妖和狐妖。 这是巧合吗?打死我也不信! 诚然,妖帅当时自顾不暇,无从得知鲨妖和鱼妖谁先遭殃。 但此后的蟹妖与龟妖,却一个比一个难缠。 足见布凡是根据对手的速度、战力来将之逐个击杀。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不但已识破诸妖本体,而且对其特点了如指掌!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布凡背后有高人指点。 搞不好苍岚宗那个老尼姑,此时就猫在一旁! 既然自身都难保,哪还管得了别人死活? 另外人类修士袖手放妖帅离去,也让他起了一丝别样的心思。 认为这是苍岚宗网开一面,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 不然化神大能出手,宰元婴修士犹如摁死蝼蚁! 而留下妖帅性命,至少他这一脉日后还有望东山再起。 焉知即使化神圆满修士,对妖族也不至于了解得如此透彻。 只有见惯了吞天巨妖的八阶真龙,才能成为百科全书! 实际上,布凡比任何人都想杀妖帅,只是苦于力有未逮。 因为他虽在全心猎妖,敖霸却关注着那边的战况。 布凡本想着用影卫、南宫正云和邢不悔,应该足以牵制住那头大白熊。 但在敖霸劝说下,还是派出了三位法修宗主协助。 原因很简单:跟大黑龙打过交道的白熊,全都掌握了水系法则与冰系法则! 熊妖天性喜食鱼类,涉足水系法则自不待言。 而白熊居于极寒之地,能悟透冰系法则亦属正常。 故此决不能把妖帅,当作普通的元婴后期生灵看待。 后来的事实证明,万幸布凡采纳了敖霸的建议,要不然三师傅铁定被徒弟坑死。 好家伙,熊妖扔出一枚冰锥,竟须三名宗主合力才能抵挡。 况且除了影卫,谁都跟不上他的施法频率与速度。 想杀妖帅,唯有南宫正天偕紫电大鹏亲至,申宏泰和樊晓竹来了都是送菜! 既然事不可为,布凡怎会不懂得取舍? 要走就走吧,别妨碍凡爷喂剑就行,等我晋至元婴后期再来找您玩。 却不知熊妖是真被打怕了,自此呆在老巢甚少外出,安心调教子孙颐养天年。 因而天鹰门一役,便成了布凡跟此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交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说说眼前的事情。 目睹熊妖离去,剩下四妖虽然感到绝望。 不过兔子急了还咬人,所以拼得更加疯狂。 可垂死挣扎有用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名元婴后期、七名元婴中期、十三名元婴初期修士,将两个元婴中期妖修团团围住。 神色轻松谈笑风生,间或发出神通阻止二妖瞬移。 招呼熊妖的六人干脆只作壁上观,怕不小心弄死布凡的猎物。 此前诸高层还有些怀疑,布凡用毒是因受邪剑影响。 但他相让三个储物袋之举,让大佬们全都放下了担心。 既然那柄飞剑饮血越多越厉害,糟蹋了饲料怎么跟布堂主交待? 何况什么样的凶器,也看把持在什么人的手里。 同样一把菜刀,屠夫是用来杀猪,歹徒却用来杀人。 所以即算此剑再邪恶,只要没迷失心志,导致人被剑操控即可。 原本所有高层都在惋惜,布凡身为绝顶剑修,却无法获得麒麟剑认同。 现在当然已经明白,原来他有更好的飞剑! 能轻易贯穿龟妖的背甲,可知其锋利到了何等程度。 加之还兼具摄魂之效,怪不得屠戮元婴修士如同杀鸡。 当下的布凡,已是名副其实的“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一战收割九名元婴修士,且有两名是元婴中期。 此等战绩不仅空前,亦必将绝后。 定会在苍岚宗历史上,书写浓墨重彩的一笔! 目睹爱徒仗剑杀敌的英姿,剑宗宗主满心欢喜。 早忘了获悉布凡企图下毒时,他恨不能亲手清理门户。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原本一场击溃战,硬是被打成了一场歼灭战? 三十万凝气妖修、两万多筑基妖修、三百余金丹妖修命丧黄泉。 凭此一战便可鼎定数百年之内,苍岚宗属地再无妖患! 虽然最后四妖包括龟妖,不用布凡动手也难逃一死。 但没有他精心筹谋调度有方,遑论九名妖修,很可能一个都干不掉。 毕竟连影卫也制衡不了那头大妖,说不定除妖不成,己方还会出现伤亡。 有鉴于此,所有高层均把这笔功劳,记在了布凡头上。 为了让他成就大圆满,也为了让他收尾更容易。 大佬们心照不宣一轮集火,把两个元婴中期妖修轰得奄奄一息。 快点过来吧,佳肴已经装盘,就等你举箸了! 得益于苍岚宗高效的指挥体制,妖帅与三位宗主硬撼时。 由于波及范围极广,万夫长们立刻下令撤退。 云端上“轰隆隆”的闷雷响成一片,苍岚宗大军正全速回归战船。 可眨一下眼,声音便小了点;再眨一下眼,声音又小了点。 须臾后,已经只有四个地方还在打雷。 怎么回事?传说中元婴修士交锋,不都是打得天崩地裂吗? 而且往往耗时长久,战上几天几夜也不足为奇。 今次怎的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难道妖族眼看不敌已经分头逃离? 心存疑惑,几十万人都在抬着头跑路,忽见一具无头兔尸从天而降。 接着是鲨尸、鱼尸、蟹尸、龟尸、狐尸、鹿尸、象尸、鲸尸。 一连九具尸体,彷如下饺子“噼哩啪啦”落了满地。 最小的兔尸仅有数尺,最大的鲸尸则长达数十丈。 兼且前后间隔时间极短,短到只够人呼吸一次。 有些凝气弟子接到撤离命令,才刚刚跑出了几步路。 如此骇人的一幕,将现场众人悉数惊得目瞪口呆! 第723章 杀虎儆猴 九名元婴大妖伏诛,布凡只收取了四个储物袋。 毕竟没有众高层牵制,不可能取得如此丰硕的战果。 自己捞完肉,总要留口汤给别人喝,吃独食极易导致众叛亲离。 此举令长辈们称颂不已,元婴修士虽不在乎这点小钱,布堂主一番心意却不好辜负。 有感于布凡的大度,所以当他索要妖尸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栽培三狼也是为了苍岚宗,提升它们的修为可谓物尽其用。 二十四名元婴修士一同现身,场面堪称蔚为壮观。 苍岚宗大军却视若无睹,只顾瞅着离自己最近的妖尸发呆。 尽管数十万妖修战殁,尸体横七竖八布满了方圆百里。 但修士晋至元婴境,所需的灵气何其庞大。 陨落之后仍能引发天地灵气翻腾,夹杂在尸堆中很好分辨。 像逍遥子虽已坐化千年,却于灵气滋养下至今未腐。 平日里见到一具都难,现在这么多大能遗骸呈现在眼前。 九个死人……死妖,当然比二十四个活人更具震撼力。 樊晓兰清楚,此景此景简直匪夷所思。 可由布凡述说详情,就成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有损于他的高大形象。 所以这时候便需要有人出头,替战堂堂主本已厚重的光环添彩。 而若论人选,谁能比苍岚宗副掌门更合适? 因此樊晓兰先重重干咳两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即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这九名大妖,都是布凡杀的! 等老婆婆说完,全场死寂一片静若鬼域。 片刻后“轰”的一声,二十多万人立马炸了窝。 不知是谁带头,众人用力挥舞着右臂,动作整齐划一。 “堂主威武”的呼声响彻云霄,持续了盏茶工夫仍未停息。 看向布凡的眼神,已经不是狂热,而是宛如仰望神明! 云帆、樊青松等亲近之人,更是热泪盈眶喊得声嘶力竭,场面感人至极。 虽然樊晓兰似乎在讲天方夜谭,却没有一个人质疑其真实性。 因为除了布凡一直频频压手,示意大家冷静。 其余二十三名……哦,当下只有二十二人。 那位“义助”苍岚宗的黑袍人,已经功成身退悄然离去。 另外二十二名元婴修士,目光中的崇敬之情丝毫做不得假! 要知道,这里边不仅有副门主,还有七位分宗宗主。 剑宗宗主南宫正云,更是战堂堂主的师尊。 连他们都对布凡心悦诚服,足可佐证樊晓兰所言不虚。 眼见这些人已经疯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布凡索性收敛笑容把脸一板:“全军听令!” 废话,海盟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哪还有时间在这胡闹。 可看他们的意思,难不成还要开个庆功会大醉三天? 凭借三战积累下的崇高威望,这招果然奏效。 数十万将士顿时集体收声,肃然抱拳躬身洗耳恭听。 “火化所有尸体,保管好本宗烈士的骨灰,带回忠义陵园安葬。” “得令!” 军令如山,再说怎么看,布堂主也不似在开玩笑。 苍岚宗修士立刻以小队为单位,开始极为细致地打扫战场。 布凡则亲自将九具元婴妖尸,冰封后收进了储物袋。 同时向垂涎欲滴的干儿子,传递出安抚的讯息。 别猴急,都是你们的,当着这么多人啃尸体,也不怕吃相太难看? 刚要带老婆孩子回麒麟战船,樊青柏忽然飞过来一揖到地。 并非当着外人假装恭谨,而是现如今二哥对三弟,真的是又敬又畏。 能在一个呼吸间做掉九名元婴妖修,这样的煞神谁不怕? “什么事。” “呃……” “有话直说。” “禀堂主,现场有不少妖修还未断气,属下们不知该如何处置。” “唔……让我想想。” 这还是布凡第一次面对俘虏问题,自然要去向行家请教。 “大黑,怎么办?” 敖霸面无表情地冷哼一声:“杀无赦。” 布凡抠了抠脑袋:“这样不好吧。” 他虽不是悲天悯人之辈,却也不是残暴嗜杀之人。 两军交锋各为其主,胜负未分当然不死不休。 但此时大局已定,小妖又重伤丧失战斗力。 倘若在人家脖子上抹一刀,与屠戮妇孺何异? 况且这次妖族作乱,并未大肆祸害乡里。 既已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也算赎清了罪孽。 所以大黑说要杀无赦,布凡还真下不了手。 其实敖霸只是在逗弄主子,顺便看看他是否铁石心肠。 得到满意的答复,大黑龙开心地笑了。 我说呢,参加生死试炼时,他连三只小狼都舍不得扔下,又怎会干出屠俘的事情。 “你傻呀,老敖的俘虏都是魔界妖孽,不杀掉还带回去好生伺候?” 闻言布凡也笑了:“可他们不是魔界生灵嘛。” “还记得长平之战的故事吗?” “白……白什么来着?” “白起。” “哦,记得,老白坑杀了赵国四十万战俘。” “最后他落得什么下场?” “被秦王赐死。” “屠城杀俘皆有违天和,自古无人能有善终,你明白该怎么做了?” 布凡若有所思地轻轻颔首,拥着敖霸大笑三声,将意念退出了轮回果。 把这个典故以及敖霸的总结,向樊青柏复述了一次。 樊老二真心诚意俯首一拜:“多谢堂主赐教。”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 “说来听听。” “赐予疗伤丹药,生死各安天命。” 布凡露出愉悦的微笑,重重拍了拍二哥的肩膀。 “孺子可教!” 这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证明樊青柏确是可堪造就之才。 谕令一经传达,不但苍岚宗修士对布堂主愈发敬服,妖修们也感激涕零地连连道谢。 事实上,苍岚宗因境内妖患频繁,虽是癣疥之疾却不胜其烦。 怀着杀鸡儆猴的心理,战后均将俘获的妖修屠光。 但这么做只能加深两族的仇恨,以致冤冤相报何时了。 而布凡此番出征,却将数十万妖修几乎一网打尽,连元婴大妖也仅逃脱一名。 这就不是杀鸡给猴看,而是杀虎给猴看! 第724章 班师回宗 按苍岚宗一贯的做法,妖俘们都以为必死无疑。 何况半个时辰屠杀三十多万妖修,足见布凡此獠心狠手辣。 当然,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被幽崇毒害。 但不论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冥殿的集体决策,总归都跟布凡有关。 连元婴境大妖都宰了九个,又怎会饶过俺们的小命? 毕竟在亡宗灭族之战中,没谁会对敌人心慈手软。 岂料人类不仅赠与妖修丹药,还解开了禁制任其离去。 此举收到的效果之好,竟远超所有人预料! 不少妖修临走前,都朝立于麒麟战船上的黑衣青年,恭恭敬敬纳头一拜。 弄得布凡颇不好意思,赶紧扭头躲回了船舱里。 敖霸确曾跟他讲过,身居高位要懂得如何邀买人心。 通常的做法是,打完巴掌再给个甜枣。 可凡爷差点将妖族大军杀光,这哪是扇个耳光,根本是砍了脑壳好不好! 就放走这么几个,你们至于感动成那样? 怎知苍岚宗以往平定妖患时,对方往往是闻风而散。 让数十万大军围又围不住,追又追不上,如同一拳打在棉花里。 劳师远征却收效甚微,众高层自然万分憋屈。 因此历来所有统帅,无不以杀俘泄愤。 却更加激发两族对立,致使矛盾越来越尖锐。 而布凡这次不但把妖帅打怕了,也把群妖打怕了。 堪称一劳永逸,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尤其最后的释俘之举,更是画龙点睛的神来之笔。 众妖本自认断无幸免的可能,谁承想黑暗中突现一线曙光。 死到临头又绝处逢生,个中滋味除了当事者,实不足为外人道。 布凡先以霹雳手段,彰显了大陆第一宗不可冒犯的天威。 继而又善待战俘,展现了名门正派的大气。 一正一反刀刀诛心,怎不令残存的小妖灵魂震颤? 日后妖族还会不会作乱姑且不管,毕竟他们也是被人族的封控政策所逼。 但可以肯定这一代妖修,有生之年永不敢叛! 诚然,将来如何不关布凡的事,他答应冷灵儿三百年内前去生娃。 不过樊晓兰到底精于世故,目睹此景喟然一叹。 “正云,你还会怪凡儿用毒吗?” 剑宗宗主老脸一黑,气恼地瞪了老太婆一眼。 原本在他思维里,布凡此举实属黑了心肝。 现在看来,之前的判断简直错得离谱! 两军对垒本就你死我活,而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所以布凡才会不择手段。 而大战过后,貌似蛇蝎心肠的这厮却又救治俘虏。 说明布凡本性善良,很多事情都是从大局出发不得不为。 “一派胡言!凡儿何曾用过毒?” 樊晓兰愕然一呆,旋即讶然失笑拍了拍额头。 “对对对,是老身糊涂了,下毒者为幽崇。” “谁敢败坏凡儿名声,休怪本座翻脸不认人!” 撂下狠话,南宫正云袍袖一甩,大义凛然地转身回房。 走着走着忽然一个踉跄,然后肩头耸动仿似抽风,跌跌撞撞没入了舱内。 呆头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终于忍不住爆出哄堂大笑。 待笑声渐渐停歇,樊晓兰扭头扫了天鹰门三人一眼。 梁赞闻弦歌知雅意,慌忙抱拳躬身一拜。 “副掌门放心,我等知晓轻重。” 本来苍岚宗高层没打算,把布凡施毒之事告诉他们。 可凤鸣九天是苍岚宗的独门绝技,冥殿修士又岂可施展? 加之影卫瞬移回了麒麟战船,元婴修士焉能感应不到。 凭上述两点傻子都知道“幽崇”,实为苍岚宗派人假冒。 故而樊晓兰干脆把话挑明,倒显得没把天鹰门当外人。 要说邀买人心,结婴数百载的诸位大佬,才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而布凡历经两世轮回,也不过活了三百多年。 跻身高层时间更短,还有的是东西要学。 其实不用樊晓兰警醒,梁赞也不敢出去瞎咧咧。 某人战力之强有目共睹,往他头上泼粪,别逼其带着苍岚双姝来灭口。 况且布凡同影卫唱双簧在前,释放妖族战俘在后。 就算梁赞肯说,谁会相信仁心义胆的战堂堂主,会行此卑劣之事? 更何况布凡不远万里率军来援,诋毁他无异于恩将仇报! 人多事好办,苍岚宗加天鹰门足有近三十万修士,很快便将偌大的战场清理完毕。 妖修的尸体就地焚烧,残骸化作养分滋养草木。 苍岚宗修士的遗骨,则被分别装入小坛子,依布堂主交代带回本宗落叶归根。 待全员登上战船,明月尚未西斜到树梢,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梁赞正要请大军去宗内落脚,布凡背负双手踱了出来。 “天鹰门这次干得不错,回去我替你请功。” “岂敢岂敢,都是分内之事,属下……”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就不要推辞了,好走不送。” 老梁一愣,在他想来大胜之后,怎么着也要喝杯庆功酒吧。 可刚想出言慰留,布凡已吐气扬声,将谕令下达到每艘战船。 “班师回宗。” “得令!” 实际上所有苍岚宗修士,都想去天鹰门休息一晚。 但如今布凡一言九鼎,谁都不敢、也不愿违背他的意志。 于是以麒麟战船为中心,其余飞舟分列左右,排成雁形阵向东北方急驰而去。 天鹰门三名元婴修士,只得深施一礼后告辞离开。 至于他们回去会怎么折腾,就不是战堂堂主操心的事了。 可想而知大宴三天都算少的,逢此大捷喝上一个月都不过分! 错了,由于天鹰门是在外围堵截漏网之鱼,伤亡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对他们而言,此战乃是完胜! 并且布堂主临行前说了,会亲自为天鹰门请功。 凭他今时今日的威望,南宫掌门岂有不允的道理? 可以想见,丰厚的赏赐必将于近期发放。 没出多少力,却捞足了油水。 经此一役,天鹰门无疑将迎来腾飞的契机! 只可惜,战事进程太过紧凑,没来得及跟鲍云天好好叙叙。 不过无所谓,布堂主清楚义弟的启蒙师尊,正是梁赞的徒弟。 有这层关系打底,上宗的封赏又能少到哪去? 第725章 再次异变 大军刚启程,诸高层便涌向布凡的房间,想零距离品鉴那柄邪恶之剑。 孰料苍岚双姝却守在门外,竖起食指示意大伙噤声。 众人顿时色变,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次以微乎其微的伤亡,取得这样一场大捷,全军上下均笑逐颜开。 唯独布凡未现喜色,打扫战场时还消失了一段时间。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莫非他出了什么意外? 于一个呼吸间,接连瞬移九次、御剑九次诛杀九名大妖。 普天下除了布凡,还有谁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达致极限,而是超越了极限! 正所谓过刚易折,难不成布凡因此造成了隐疾? 忧心忡忡之际,屋内传出个平静的声音。 “我没事,大家散去吧。” 见布凡气息沉稳不似受伤,诸高层这才放下心中大石,冲里边打个拱手各自回房。 其实长辈们是关心则乱,小暴龙岂有那么脆弱。 当日送龙老返乡时,某人曾连续瞬移数千里,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并且御剑不同于施法,后者需要耗费意念。 前者却是法力有多雄浑,飞剑就能盘旋多久。 布凡第一次躲入船舱,是想接小儿子回家。 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张嘴把飞剑吞进肚里。 此后之所以愁眉不展,只因云帆请示是否回逍遥派时,竟无端兴起了心悸的感觉。 自从魔界入侵天道示警,布凡的右眉已经很久没有跳过。 这次虽无杀身之祸,他却格外心烦意乱。 按理说,逍遥派十名筑基修士不但未损一人,还获得了宝贵的实战经验。 一千名高阶凝气弟子,也仅陨落五十多个。 在各级干部刻意维护下,伤亡率比苍岚宗还要低。 怎么看都算一场完胜,绝对值得大肆庆祝。 可布凡就是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而且同逍遥派有关联! 毕竟随着修为不断精进,如今已踏足高阶修士之林。 布凡对天机命数,冥冥中的感应也越来越准确。 故而立刻开启远程传讯阵,向宗门询问海盟的动向。 连南宫正云过来都被挡了驾,气得三师尊大骂孽徒不孝。 得到的答复却是,联军越界后正稳步推进,抵达苍岚宗至少还需五日。 这当然算一个好消息,因为布凡速战速决回去只要三天。 但坏消息也有:南宫慧与华有缺会晤后,万剑门虽然同意跟苍岚宗结盟。 却不愿即刻派兵相助,只答应危急时刻会伸出援手。 靠!万剑门地处大陆东陲,现在不动身结个卵盟! 凭苍岚宗一家之力,如何与两大超级势力抗衡? 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华有缺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 其实换位思考,万剑门做出这个决定再正常不过。 毕竟现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证明冥殿已与海盟勾结。 南宫慧红口白牙几句话,实在不具多少说服力。 以此就让万剑门扔下万年基业,举全宗之力驰援苍岚宗? 如果华有缺真这么做,那才是不可理喻! 换做这老头跑到苍岚宗,说海盟大军将从东岸登陆。 请求马上支援,南宫慧同样会置之不理。 人嘛,都是自私的,没有切肤之痛当然先看看再说。 即便冥殿引狼入室属实,也有苍岚宗充当第一道屏障。 以大陆第一宗的深厚底蕴,坚持数日还是不成问题。 等到局势明朗,万剑门再发兵来个前后夹击,倒也是美事一桩。 既消耗了三家的实力,又能捡现成的便宜。 正因洞悉了华有缺的意图,布凡才认为这老货当真无可救药。 苍岚大陆已危如累卵,竟仍想着隔岸观火! 急怒交加下,以致布凡对梁赞都没半点好脸色。 立马传令全军开拔,并带上逍遥派同行。 既然心慌是因云帆而起,布凡唯恐他们归途中发生不测,毕竟跑了个元婴后期的熊妖。 万一小师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如何跟李平阳交待? 不管怎么说,他手里掌握的这股力量,都足以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而十名筑基修士千名凝气修士,路上碰到妖帅可就全完了! 至于此时闭门不出,当然是怕老家伙来啰嗦。 爷正烦着呢,哪有工夫陪你们扯蛋! 到底老婆最体贴,眼见老公坐立不宁,两女默默起身守在了门外。 此举令布凡备感心暖,躁动的情绪亦随之渐渐平复。 元婴修士走后,向苍岚双姝送出神识传音。 “你们也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要论对布凡了解之深,除了敖霸便是两女。 仅闻其声便知夫君已恢复常态,云心诺与琴瑶相视一笑,手牵手回到闺房咬耳朵。 数日前与幽崇一战,二人的自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直到刚才尽情蹂躏狐妖和鹿妖,才晓得原来自己依旧同阶无敌。 留不住幽崇并非实力不济,而是由于元婴修士之间,小等级的差距太大所致。 毕竟双方皆可使用极境神通,施法威力便成为左右胜负的关键。 这也是她们首次与同阶修士交手,当然有很多经验可以总结,有很多心得可以交流。 去向布凡请教?算了吧,他杀阮富贵都仅需三剑。 何况剑修的战斗方式,也和法修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诚然,夫君本身亦为法修,但他已将五行法则尽皆悟透。 面对任何属性的对手均可克制,跟这妖孽能学到啥?还不如两姐妹关起门来自己琢磨。 忙活大半夜,到此刻才算清静下来,布凡第一时间便将意念内视。 之前师弟那道神识传音,导致师兄心乱如麻。 所以只把轮回剑归位,还未及查验战果清点收获。 不出所料,吞噬了九个元婴妖修的元神,第八道黑环已变得愈发深邃。 某人当即仰首无声狂笑,此为兵发西南的最大收获,没有之一! 为勉励小儿子做出的杰出贡献,布凡用意念轻柔地抚摸剑身。 谁知轮回剑竟全无反应,仿佛已陷入了沉睡。 累了?不至于吧……嘟哝两句,布凡正欲去找敖霸唠嗑。 忽然心神剧震,霍然睁开了双眼。 因为他发现,轮回剑已再次产生异变! 第726章 自主进化 轮回剑首次横空出世,是在沂水城袭杀幽崇。 由于尚未饮血,所以除了剑气冲天,与其他飞剑并无二致。 可即便这样,也把幽崇吓得肝胆俱寒。 建功后布凡心挂大毛安危,哪有闲情仔细观察。 压根不知吞噬掉幽崇的元神,轮回剑便已激活了摄魂功能。 只因苍岚双姝不是剑修,对飞剑一知半解。 又从没见过准仙器,竟认为元神悸动理所应当。 而布凡作为主人,自然不受飞剑影响。 因此斩杀阮富贵后,才发现其具有噬魂之效。 直到兔妖面对轮回剑时,明显一滞以致反应慢了刹那。 布凡才隐隐猜测,小儿子可以撼动修士心神。 随着妖修逐个授首,他终于确定轮回剑不但能噬魂,而且能摄魂! 但既已知晓答案,布凡当然并非为此震撼,而是剑身内部发生了变化。 轮回剑是以无名剑法为基础,于修士丹田里无中生有孕育而出。 也就是说,此剑乃用天地灵气铸成,未曾掺杂半点外物。 所以除了那些血线脉络,通体透明纯净到了极致。 仇乐语等人觉得轮回剑邪恶,是基于吞噬的元神没有释放,致使剑身愈来愈黑。 回归紫金罗汉体内后,业已回复成原貌。 而现在,剑尖上却冒出了一个小白点。 虽然显得毫不起眼,但这才是令轮回剑沉睡的真正原因! 二愣子吃了什么邋遢东西,不会拉肚子吧…… 布凡皱着眉头,把此战经过在脑海里慢慢回放。 发现仅诛杀蟹妖时,跟那把下品法宝飞剑发生过碰撞。 当时他浑没在意,还暗自讥笑元婴剑修是穷鬼。 此刻想来,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里! 海底既然有绿焰石,搞不好蟹妖的剑中,也融入了某种害人的物质。 一念至此,布凡心急如焚,立刻施展瞬移离开麒麟战船。 魅影般忽隐忽现,全速赶往蟹妖陨落之地。 被三十万人反复梳理几遍,整个战场像被狗舔过般干净。 所有值钱的玩意儿,哪怕下品灵器都已被搜刮一空。 当然了,战争实属发家致富的捷径。 历来打扫战场,都是获胜一方最爱做的事情。 但已经损毁灵性尽失的宝物,却被扔在那里无人问津。 堂堂仙人卖废铁?没得为了几个蝇头小利,丢光自己一张老脸。 远不如让凡夫俗子捡回家去,熔炼以后铸剑为犁。 下品法宝跟准仙器硬撼,会落得什么结局不言自明。 布凡散发庞大的神识一扫,这把破烂果然还在。 将飞剑摄入掌中看过,某人左边嘴角抽了抽,右边嘴角抽了抽,接着仰天一声长叹。 “我说儿子,你……也太贪了吧!” 屈起食指轻轻一弹,此剑竟如同风化的岩石,化作齑粉簌簌掉落。 仅剩个光秃秃的剑柄,握在绝世剑修手里。 若被旁人见到,怕不得立马笑掉大牙。 原来当中的精华已荡然无存,只余超过九成九的渣铁。 光泽黯淡虽仍保持剑形,却连下品灵器都算不上! 要不是残留着蟹妖的气息,任何人都难以相信,这竟是一件下品法宝。 还用想吗,定是早前接触时,轮回剑已将其敲骨吸髓! 汲取对方的矿质精华充盈己身,虚不受补才陷入了昏睡。 万事开头难,毕竟这是轮回剑自诞生伊始,由虚化实迈出的第一步。 也对,一柄以结晶灵气构建的飞剑,成长空间终究有限。 跟随布凡于下界闯荡,自然可气吞山河横扫八方。 但去往仙域之后,如遇到相同品质的飞剑。 先天性的不足便将显露无遗,故而必须蜕变为实体。 对此布凡哭笑不得,因为小儿子……口味太刁了! 尽管他不懂炼器,但基本常识还是具备。 想要炼出法宝,必须添加精铁,加得越多品质越好。 而下品法宝中的精铁含量,通常都达到了三成。 可轮回剑将之榨干后,白点还没有绿豆大。 说明是自行将精铁再度提纯,只吸收精华中的精华! 我勒个去!要把三尺青锋全部填满…… 这根本是个无底洞,布凡看不到丝毫功成圆满的希望! 不过查明原委,总归是天大的好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两剑互撞的那一瞬,蟹妖心神中的剑影便已被抹去。 废话,连飞剑都报废了,怎还会有虚影驻留。 由此可见,日后与布凡交锋的对手,怎一个“惨”字了得。 尤其那些剑修,除非所用飞剑品阶与轮回剑相当,不然干脆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心情大好下回到战船,布凡哼着小曲一步三摇,晃去了琴瑶的舱室。 发现没人“嘿嘿”一笑,又摸进了云心诺的闺房。 混不顾两女拼死抵抗,硬挤上床一通乱啃乱摸,顿时搅得满室春光。 折腾到天明时分才消停,左拥右抱有点昏昏欲睡。 真是有点累了,从到达沂水城起,神经就一直高度紧绷。 杀幽崇、诛阮富贵,接着马不停蹄赶回苍岚宗。 庶日出征又绞尽脑汁,只想着毕其功于一役消除后患。 此际大功告成领军回援,二小子又已开始自主进化。 好歹能暂时松口气,于温柔乡里小憩一番。 毕竟谁都不晓得,五天后会发生什么。 见布凡躺在云心诺臂弯里,鼻翼煽动睡得十分安详。 琴瑶心中满是甜蜜,探手摩挲着师兄耳际发丝。 任谁找到这般出众的郎君,都难免感到别无所求。 “师兄?” “嗯。” “轮回剑呢?” “吃饱睡着了。” 两女“噗哧”一笑,连咽九道大菜不撑着才怪。 “还是那么黑吗?瞅着怪瘆人的。” “傻瓜,咱儿子会变色,他是为了唬妖修。” “哦,现在白了吗?” “白了,比以前更白。” “就会瞎说……” 一看布凡答得有气无力,琴瑶心疼师兄不再吵他。 轻吻额头后拥住两人,渐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世事就是这么奇怪,每当布凡满口胡言、乃至撒下弥天大谎,所有人都笃信不疑。 而好不容易讲次真话,却总没人信他。 轮回剑是比以前白了嘛,虽然只白了一点点…… 第727章 凯旋而归 天鹰门战役结束不久,苍岚宗接到布凡传讯赶紧上禀掌门。 南宫正天以为出了什么状态,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获悉是打听海盟到了何处,气得连摔了三个茶杯。 白天不是刚问过么,深更半夜不睡觉就为这点破事? 压根不知那边已经打完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毕竟按惯例,劳师远征应该先安顿下来。 次日再与妖族摆开阵势决战,将其击溃后即刻回援。 这个心理跟熊妖如出一辙,认为没人会于午夜发起攻击。 即使苍岚宗大军已至,仍下令先清理营地凌晨迎敌。 而付出的代价,便是三十余万妖修的生命! 被夜猫子吵醒好梦,谁都会火冒三丈。 南宫正天有心也给布凡添点堵,才告诉他万剑门不愿现在发兵。 怎知布凡是因云帆几句话,导致烦躁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才向宗门落实海盟是单独行动,还是和冥殿一同开进。 对布凡思维之缜密、行事之谨慎,南宫正天其实十分欣赏。 他也怕对方会派遣一支偏师,扫荡苍岚宗的下属势力。 但据哨探回报,行军序列中有数十座飞行宫殿。 说明联军的首要目标是攻陷苍岚宗,可见这个顾虑有些多余。 正因如此,布凡才放心搂着娇妻安睡。 只要把云帆等人带着身边,任凭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不过由于预感一贯灵验,所以布凡取胜后立刻班师,第三天下午即已凯旋。 把全宗上下弄得莫名其妙,南宫正天闻讯后更是满头雾水。 还当获知万剑门的决定,布凡竟率领大军中途折返。 毕竟下属势力没有重要事情,平时不敢随便联系上宗。 当然,全歼妖族兹事体大,但梁赞下意识地认为,布堂主早已报捷。 如果他越俎代庖,反有邀功之嫌。 以至于苍岚宗完全不晓得,前方战事进程如何。 况且船队旌旗招展军容鼎盛,怎么看都不像经历过恶战。 另外时间也不对,大军从出发到回归,满打满算只有五天半。 你们到底是去平定妖患,还是公费旅游了一趟? 麒麟战船刚停稳,所有高层步出舱室。 见布凡眯眼对着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南宫正天差点当场暴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货。 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此次出征的目的很明确。 难道布凡竟阳奉阴违,没有去解天鹰门之围?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打一开始,他就主张以不变应万变。 好在其余高层及时出现,倶皆洋溢着愉悦的笑容,南宫掌门才没有发飙。 樊晓兰傲立于船头,习惯性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本来嘛,伤亡不足一成,战果如此辉煌,下边理应已成欢乐的海洋。 更何况她也想当然地以为,布凡已将捷报传回了宗门。 哪承想居然无一人喧哗,只傻傻瞅着自己发呆。 老太婆顿感无比尴尬,就势把手往身后一背,干咳两声清了清喉咙。 “此战,本宗共计歼灭凝气境妖修三十万。” “哦?” “筑基境妖修两万。” “噢。” “金丹境妖修三百。” “啊?” “元婴境妖修九名。” “哈!” 第一个“哦”明显以质疑的成分居多,都认为樊晓兰在说胡话。 历史上苍岚宗剿匪无数次,却从未一次歼敌超过三万。 三十万?丫的吃撑了吧! 第二个“噢”里边隐含释然,不少人有些将信将疑。 因为这个数字比较靠谱,再说堂堂副门主应不至于大放阙词。 第三个“啊”则全是惊讶,起码有九成人相信此事。 相比前两个数字,这个的可信程度最高。 但樊晓兰最后一句话,顿时令在场修士全体笑翻。 南宫掌门及留守诸高层,亦忍俊不禁频频摇头。 唯有樊晓竹老脸一黑,毕竟妹妹丢人就等于哥哥丢人。 妖族哪来的九个元婴修士?吹,接着吹,不吹牛你会死啊! 底下的人笑得开心,船上的人笑得更开心。 早知道你们不信,笑吧,接着笑,待会儿别哭就行! 樊晓兰仰头狂笑半晌,忽然收声挥舞袍袖。 甩出九枚拳头大小的各色光球,一字排开漂浮在面前。 世间生物踏上仙途,兽族的特征是凝聚魔核,妖族则为修出妖灵。 前者可用来炼丹,后者能壮大神魂。 而这九个光团正是妖灵,且修士一眼即可辨明,此乃元婴大妖毕生精华之所聚! 由于一家三口皆以凝气十层筑基,神识远较下界修士强大。 故此作为交换,布凡仅取妖尸没要妖灵。 九枚妖灵形同一只大手,立马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包括南宫正天在内,均把眼珠瞪出了眼眶。 连元婴大妖都宰了九个,证明前三个战绩也是真的! 换言之,布凡岂非已将苍岚宗境内,大妖小妖悉数诛尽? 有如得胜的斗鸡,樊晓兰骄傲地昂起头颅,嘴唇向下弯出个鄙夷的弧度。 笑啊,怎么不笑了?你们倒是讲清楚,到底谁罹患失心疯! 沉寂好一阵,全场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南宫正天率众高层,趋前几步躬身一拜。 “有劳诸位,此等伟绩必将彪炳千秋,本座定禀明老祖论功行……” 樊晓兰却摆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南宫正天。 老婆子一生从不打诳语,你们居然说我吹牛?是可忍孰不可忍! 瞧瞧,刚才这帮人脸上都什么表情,简直像在看猴戏。 还论功行赏……看完猴戏想起扔铜板了?对不起,嫌少不要! 实际上船队浩浩荡荡驶入宗门之际,全军就觉得气氛颇为诡异。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连迎接的人群都没有。 全宗修士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似大白天活见了鬼,还当他们不相信报来的喜讯。 焉知布凡料定没人会信,因此根本未和苍岚宗通气! 致使连南宫掌门都无从得知,大军将于今日抵达。 否则无论打了胜仗还是打了败仗,都要举行隆重的犒军典礼。 决不能让浴血奋战的将士,感到受了冷遇以致寒心。 所以造成这个误会应该怪布凡,其他人只是陪绑的无辜者。 第728章 属您最厚道 樊晓兰留给外界的印象,向来是谦虚恭谨彬彬有礼。 毕竟在元婴修士里,她的战力只能算垫底。 因此即使已荣任副掌门,依旧显得平易近人。 眼下却一反常态,居然破天荒地打断南宫正天发言。 大伙便知晓,樊晓兰肯定还有话要说。 事实上,此番如秋风扫落叶般取得完胜,连她也感觉不可思议。 直到现在,还犹如活在梦中。 但南宫正天此前的态度,让老婆婆极为不喜! 居然连欢迎仪式都没准备,真当我们出去搞了次武装游行? 所以樊晓兰抬起右手,指向懒散倚在栏杆上的小泼皮。 “不必论功行赏,赏他一人即可。” 南宫正天倍感错愕,看了看左边的申宏泰,又看了看右边的樊晓竹。 毕竟如今苍岚宗明面上,仅有这二位是元婴后期,可以与掌门比肩而立。 “此话怎讲?” “因为这九头大妖,都是布凡杀的!” 话音刚落,底下人还来不及反应。 悬停于半空的数十艘战船上,出征将士立刻振臂高呼。 “堂主威武!堂主威武!堂主威武……” 引发下方众人亦先后响应,声振寰宇久久不息。 申宏泰与樊晓竹不禁老泪纵横,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把视线投向爱徒时,却见他正俊脸通红,用力晃动着双掌。 “不不不,不是我一个人杀的,大家都出了力……” 然而,此刻谁会听他辩驳? 蚊蚋般的哼哼声,淹没在数十万修士的大吼里,显得是那么无助。 借此机会,影卫用神识传音将战役经过,事无巨细向掌门作了说明。 听得南宫正天脸色阵红阵白,好半晌没回过神。 臭小子居然狗胆包天,当着数十万修士的面毒杀妖修? 不过能借影卫嫁祸幽崇……哈哈哈哈,本座喜欢! 自古成大事者,便该当不拘小节。 当年正因二弟不懂变通,老祖才会传位于我。 真是造化弄人,布凡本应拜在我门下,却阴差阳错成了正云的弟子。 这两师徒性情迥异,可惜糟蹋了一块良才美玉。 但布凡与心诺喜结良缘,得此佳婿也是幸事! 当然,南宫正天会这么想,绝非自认能教导布凡修行。 而是他满肚子阴谋诡计,至今没找到合适的传人。 现在终于碰到个一丘之貉,日后少不得要跟他深度勾兑。 可转念一想,南宫正天又气不打一处来。 施展缩地成寸神通,悠忽间出现在布凡跟前,探手揪住了他的胸襟。 此举又如同有只铁爪,卡住了几近癫狂的众人喉管。 全场顿时静若鬼域,浑不知南宫正天又抽什么风。 “说!逢此大捷为何不上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 樊晓兰等人恍然大悟,原来错怪了南宫正天。 竟是布凡隐瞒不报,宗门才未敲锣打鼓。 “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信,所以我干脆没说。” “轰——”众将士当即笑得前俯后仰,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说真的,得胜归来连鞭炮都没响,实在令他们难以接受。 但解开这个心结,谁会责怪布堂主? 却令广场上的人群好生难堪,因为布凡猜中了,刚才没一个人相信他。 眼见兴师问罪反被打脸,南宫掌门眼珠一转马上岔开话题。 “九名元婴妖修真是你杀的?” “这个……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是。” 斩钉截铁一个字,仿佛往滚油里泼了凉水,群众反应可不是一般的大。 “嗷呜——”男弟子尽皆化身为狼仰头长啸。 女弟子则双手捧胸放声尖叫:“我要跟你生猴子……” 一人斩九妖,堪称旷古绝今的史诗级成就,闻知此事众人不疯才怪。 至于布凡怎么做到的,反倒无人关心。 至于他如何仅用不足六天,即荡平妖寇班师凯旋,更加无人在意。 我们只要知道,苍岚宗有此擎天巨挚便已足够! 飘渺峰,南宫慧立于树梢随风摇曳,目睹下方盛况,眼角隐现泪花。 “好孩子,你当真没有让我失望。” 按说这种场合,由太上长老亲自出面,对布凡厚加封赏才算皆大欢喜。 可自他拜入苍岚宗,立下的大功一个接着一个。 时至今日已位极人臣,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南宫慧早想让布凡接掌宗门,奈何这厮死活不从。 总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进元老堂混吃等死吧! 故而南宫慧索性在远处眺望,把难题丢给南宫正天去头疼。 这是难题吗?当然是难题,掌门大人正为此苦恼不已。 如今布凡贵为战堂堂主,又位同副门主。 除了掌门宝座,还有什么能让他动心?但难就难在兔崽子不肯当掌门! 赏钱?元婴丹师缺钱么? 赏物?布凡有超越极品法宝的飞剑可用。 赏女人?最美的苍岚双姝都是他娇妻! 左想右想想到脑浆沸腾,南宫正天依旧无法可想。 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又是苍岚宗的立宗之本,不赏布凡何以服众? 到底久居高位历事无数,南宫正天脑瓜就是好使。 一边满脸堆笑,执起布凡的右臂举过头顶,接受全宗修士顶礼膜拜。 一边送去神识传音,道明难处后直接开门见山。 “你闯的祸你负责善后,解决不了我当场宣布让贤。” 闻言布凡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却又不敢表现出异样。 “我善后?那你别叫爷去闯祸嘛!” “本座不管,你自己看着办。要么帮我渡过难关,要么洗干净屁股坐上掌门之位。” 在场南宫正天修为最高,同布凡传音无人能够截听。 不然这番对话传出去,怕不得掀起惊涛骇浪! 立功变成了闯祸,以后谁还敢替宗门效力? 而南宫正天的威胁,居然是撂挑子让布凡当掌门! 可偏偏某人还就怕这剂猛药,倒也算古往今来最奇葩、也最有效的威胁了。 “行,算你狠!这次凡爷认栽,你别指望还有下次!” “我没指望下次,妖族作乱、海盟来犯算一次,你总要善始善终吧。” “靠……掌门,我只想说,做人要厚道!” “本座不厚道吗?” “你觉着呢?” “那我还是退位……” “别别别!您厚道,天底下属您最厚道!” 第729章 邀买人心 商议停当,南宫正天两手虚压止住喧哗。 转而看着布凡,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你为本宗立下不世奇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某人心里虽骂翻了天,却面带恭敬拱手一拜。 “都是分内之事,我没有任何要求。” 此言一出全场修士,无不被布堂主的高风亮节所折服。 长辈们动不动就训诫弟子,“要以宗门安危为己任”。 可漂亮话谁都会说,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别人是只说不做,布凡则是只做不说! 就连最亲近的苍岚双姝,也从没听他讲过什么“我生是苍岚宗的人,死是苍岚宗的死人。” 即使做了也不求回报,真真是我辈楷模! 焉知以前宗门的所有奖励,某人是来者不拒统统笑纳。 只不过当下于他而言,已可谓别无所求。 我现在独缺灵药,但苍岚宗有吗?有的话凡爷怕少不嫌多! 而南宫掌门正想借此机会,给众人上一堂生动的爱宗教育课。 目前看来成效喜人,因此老狐狸开怀大笑。 “非也非也,有功必赏,说吧。” 装模作样思忖半天,布凡倒是提出了一个要求。 此战多亏有天鹰门鼎力相助,方能胜得这般干净利落。 所以恳请掌门考虑,可否赐予丰厚的奖赏。 诚然,没有梁赞三人牵制,岂能一战击杀九名妖修? 对此布凡自当感念于心,毕竟他的收益最大,况且许下的承诺就一定要兑现! 嗯?之前没商量过这事呀,臭小子节外生枝唱的哪一出? 实际上布凡的确是临时起意,想起哪壶提哪壶。 尽管将此议拿上长老会,也肯定能获得通过。 但在眼下这个场合替天鹰门讨赏,效果自然更好。 于情于理,哪怕是给布凡面子,苍岚宗都会大幅增加奖赏额度。 虽遭突然袭击,南宫正天沉吟片刻,还是点头表示了同意。 已经讲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怎可当众反悔抽自己耳光? 见南宫正天果然当场表态,布凡笑嘻嘻地一抱拳:“多谢掌门俯允。” 站在后面的鲍云天,则向三哥的背影一揖到地。 直起身时已眼眶湿润,深感没白交这个兄弟。 伙伴们也围拢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背以示祝贺。 掌门却又指出,当年在北疆抵御兽族南侵,天武观一样出力不少。 事后苍岚宗亦曾给予厚赐,因此犒赏天鹰门实乃题中应有之义。 既然这个要求与布凡个人无关……重提。 边说边隐晦地瞪了下眼睛,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别再给我出幺蛾子! 布凡敛去笑容,肃然朝南宫正天深施一礼。 “我的想法很简单,赎罪。” 数十万修士全体呆愣,唯有南宫正天心知肚明。 “你何罪之有?” “阵亡将士皆因我而死,罪孽深重啊……” 言罢不胜唏嘘地仰天长叹,好一位菩萨心肠的战堂堂主! 事实上,此役苍岚宗凝气修士仅陨落数千,筑基修士数百,金丹修士不到十人。 因为境界越高,人族的宝物优势越大! 连蟹妖都在使用下品法宝飞剑,金丹妖修更不用提。 用法器跟法宝硬碰,便如同以卵击石。 故而金丹修士第一轮集火,即干掉了过百妖族。 之后就是一边倒的追杀,挂了的人都属于短命鬼。 所以能用微小的代价,收获歼敌三十余万的丰硕成果,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比例,简直堪称一本万利! 犹记得当初与冥殿那场大战,是由南宫掌门亲自指挥。 却在占尽上风的情况下,被巫泗用自爆战术生生扳回了颓势。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那才真是罪孽深重。 但南宫正天决非心胸狭隘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傲视同辈。 加之脸皮极厚,厚到连申宏泰都自愧弗如。 因此布凡揭他的疮疤,旁人皆微微色变,掌门却似全无所觉。 “那你的意思呢?” “死者抚恤金以三倍发放,伤着慰问金以两倍发放,不知这个要求算不算过分?” 南宫掌门纵声狂笑,随即重重拍了拍某人肩膀。 豪气干云地大喝一声:“准!” 两只狐狸已经敲定的事情,岂有不准的道理。 什么叫“邀买人心”?这才叫邀买人心! 用公家的资源慷自己之慨,成全战堂堂主的仁义之名。 南宫正天不但乐观其成,还替布凡的逐渐成熟感到高兴。 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气度,抠抠搜搜何能成事! 混小子究竟长了颗什么脑袋?为何我挠头不已的问题,到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是指布凡自己。 然而土豪不需要灵石,土鳖需不需要? 人固然都有一死,只看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 能为宗门献身自当死得其所,若还能获得丰厚的补偿。 没有后顾之忧,苍岚宗将士敢不用命? 这样一来,赐予战堂堂主的奖赏,便等于转嫁到了伤亡者身上。 大伙得到了实惠;布凡邀买了人心;掌门解决了难题,你好我好皆大欢喜! 别看自从布凡执掌战堂,已经两次超额发放抚恤金。 但因此而聚拢的人气,却是看不见的宝贵财富。 更何况讨伐冥殿时,折损了一万七千名筑基修士,而此役只陨落数百。 哪怕以十倍发放,苍岚宗都稳赚不赔! 这是从物质层面来衡量,而精神层面获得的好处更大。 统帅的凝聚力如何,直接决定部下能发挥多少战力。 倘若人人都“士为知己者死”,往往可收到奇效扭转战局。 对大陆第一豪门来说,能用钱办到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花费灵石即可把全军将士,更加紧密地团结在布凡周围,又何乐而不为哩? 果不其然,见战堂堂主放弃私利,一心为属下着想,数十万修士无不心中火热。 跟随这样的统帅外出征战,死了也值! 那些陨落者的亲人挚友,竟“噗通”跪倒在地,行起了叩拜大礼。 众人再次齐声欢呼,只不过由“堂主威武”变成了“堂主万岁”。 南宫正天不由老脸一黑,背地里狠狠啐了口浓痰。 元婴修士寿元千载,“万岁”? 岂非喻示着在全宗上下心目当中,布凡的地位已超越化神老祖! 第730章 万剑门发兵 布凡这次邀买人心,并非沽名钓誉,而是不得不为。 与海岛联盟大战在即,必须想尽一切方法提振宗门气势。 发放三倍抚恤金,将士们才会悍不畏死奋勇杀敌。 毕竟这次要面对的,是两大超级势力。 而且据说海盟的实力,犹在苍岚宗之上,万剑门又没有马上出兵。 凭一己之力独抗两家联军,布凡心里真的没底。 当然,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敌方动员了多少力量。 但位面之战过后,冥殿同样获得了一亿上品灵石。 既然苍岚宗能恢复到现在的水平,他们也该当差不多。 由于幽崇伏诛,元婴修士虽仅余十六人。 但拿出四百金丹修士,四万筑基修士还是没有问题。 光冥殿一家便可与苍岚宗抗衡,何况还有个底蕴更加深厚的海盟? 不过布凡没想到,众人竟会山呼“万岁”。 这是凡间对帝王的称谓,放在修士身上显然有些不伦不类。 但他哪有心思在意此等小事?时不我待,抓紧时间整军备战才是正经。 把麒麟战船交还南宫正天,后续的飞舟陆续降落,卸完人便由掌门收起。 如今联军越界已经三日,自然不可能再御敌于国门之外。 况且与数量占优的对方打野战,绝非智者所为。 因此布凡一早就决定,要借主场之利在家门口迎敌。 一来便于救治伤员补给丹药,二来万一打不过,还可退回来封山固守。 只要撑个五到七天,万剑门必定往援。 我还真就不信,华有缺会坐视苍岚宗被灭。 如果大陆第一宗都扛不住,实力稍逊的万剑门更不用提! 将天鹰门之战的伤者,送到丹宗静养是头等要务。 接下来布凡便命傀儡宗、御兽宗修士,立刻补充战损的傀儡和契约兽。 然后同南宫正天去往第二峰,召集所有元婴修士开会。 并启用远程传讯阵,向万剑门通报了天鹰门之役的结果。 重点强调此次,有五名元婴海妖参战! 你不是要海盟入侵的证据吗?这算不算? 获悉苍岚宗一战斩杀九名元婴大妖,万剑门那边沉默了。 可以想象,华罡必定正呆若木鸡满心震撼。 尽管他对布凡三人结婴,将促使苍岚宗高端战力有质的飞跃。 为此曾由化神老祖亲自领衔,来恭贺两女成婴之喜。 但任万剑门做一千个梦,也梦不到苍岚宗已膨胀至这个地步。 一战全歼作乱的妖修,在此之前史无前例! 那么就要仔细推敲,这次是否坚定地与其结盟。 毕竟若冥殿勾结海盟属实,便唯有同苍岚宗紧密联手,方能渡过这场浩劫。 实际上,数日前南宫慧登门造访,华罡和华阳是主张立即发兵。 毕竟化神修士乃金字招牌,老尼姑不可能拿此等大事开玩笑。 但处于华有缺的高度,他看问题的眼光更加深远。 就肯定要救,但不是现在。 假设双方首次碰撞能拼个势均力敌,或者苍岚宗仅略居下风,华有缺才会考虑援助。 倘若苍岚宗一触即溃,万剑门去了也白搭。 还不如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为将来跟海盟议和增添砝码。 但接获此讯,老家伙坐不住了。 无论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罢,都必须马上动身! 该死的,苍岚宗怎会强成这样,竟能格杀九头元婴大妖。 还用想吗?这肯定是布凡干的好事。 什么叫同阶无敌……好恐怖的同阶无敌! 联想到位面之战时,苍岚宗的损失远低于冥殿和万剑门,华有缺顿觉心生悔意。 海盟人多又怎样?未必就干得过大陆第一宗。 另外双方宝物间的巨大差距,亦是左右胜负的关键因素。 目前去了还算帮助盟友,等苍岚宗一战鼎定乾坤,再烧人家的热灶有意思么? 故而华有缺立刻传谕,十名元婴剑修、三百金丹剑修、一万筑基剑修紧急出动。 脚踏十柄巨大的飞剑法宝,挟冲天剑气驰援苍岚宗。 从远古战场归来,这已是万剑门的全部家底。 凝气小屁修就不用带了,宗门大战没谁有工夫,看他们互扔火球玩。 虽然比南宫慧要求的迟了近六天,但万剑门好歹已经出发。 不管能否赶上趟,总归表明了与苍岚宗共进退的态度。 闻清雪立于师尊身后,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满脑子都是一名黑衣帅哥,在那里东飘西荡挥之不去。 然而,如今布凡不但贵为战堂堂主,且已晋至元婴。 有鉴于两人的距离正越拉越大,闻清雪只得将这份情愫,深深埋藏在心底。 却不知此番前往苍岚宗,却无心插柳柳成荫。 竟与云帆一见钟情,找到了属于她的最佳归宿。 布凡偕两女飞升仙域后,整个苍岚大陆皆由夫妻俩把持。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一个手持逍遥剑,一个手持琉璃剑,两名化神剑修自然说一不二! 兵马未动情报优先,布凡兵发西南之际,和天鹰门是两个时辰联系一次。 此际他却要求,苍岚宗的哨探每个时辰均须禀报。 看着地图上从西边,笔直插过来的粗大红线,战堂堂主眉头锁成了铁疙瘩。 明目张胆地公然开进,未做任何掩饰和保密工作。 海盟是信心十足,还是欲盖弥彰? 因为随着联军兵锋越来越近,布凡也越来越觉得心神不宁。 假如换做是他,行军途中铁定会搂草打兔子,先收服苍岚宗的下属势力。 这支大军却秋毫无犯,径直杀奔苍岚宗山门而来,这正常吗? 毕竟当年征讨冥殿之际,南宫正天曾兵分几路扫荡全境。 此举对敌方士气,无疑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越想越不对劲,布凡通过传讯阵联系了天鹰门。 告知苍岚宗会加倍厚赏的同时,命梁赞遣出弟子四处打探,附近有无海盟修士的踪迹。 尽管已经心中有底,布堂主没拿天鹰门当外人。 但接到好消息,梁赞仍不禁心花怒放。 双倍奖励……双倍奖励……真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因而执行布凡的指示,也就愈发不打折扣。 竟派金丹修士出马,将方圆千里筛子样梳了数遍。 第731章 李平阳陨落 天鹰门没发现敌踪,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 事实上,苍岚宗数十艘战船拔地而起,冥殿立刻便得到了消息。 虽无法传达给妖族,却果真派遣一支偏师前去助阵。 且是搭乘海盟的战船,黑色飞行宫殿照常行军。 因此不仅瞒过了南宫正天,也瞒过了布凡。 毕竟后者是通过前者掌握敌方动向,而南宫掌门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只不过谁都未曾料到,妖族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 等冥殿援军赶至,布凡已经踏上了归途。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 所以冥殿高层决定,绕过天鹰门去偷袭逍遥派! 这便是布凡心慌意乱的真正原因,当下却仍一无所觉! 皆因在他潜意识里,大陆第一宗何其威风。 海盟唯有同冥殿联手,方可跟苍岚宗一较长短。 他们还敢分兵?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然而,两日后,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布凡的认知。 只见一百多艘造型各异的飞行宝物,从西方铺天盖地而来。 有塔形的、有鼎形的、有蚌形的、有鱼形的…… 千奇百怪不一而足,又尽皆体积庞大载员众多。 可知海盟确为一个松散组织,疆域辽阔导致风土人情也各不相同。 真难为这么多虾兵蟹将,是怎么划拉到一块来的。 塔形鼎形的飞舟,明显是人类修士所有。 那些蚌形鱼形的玩意儿,则为一众海妖乘坐。 立于山门之外,此刻布凡已经傻了。 前次救援天鹰门时,由于要带二十万凝气弟子同行,所以苍岚宗动用了数十艘战船。 如果仅承载四万筑基修士、五百金丹修士,自然无需此等规模的船队。 而海盟出动的均为筑基境生灵,得多少人才须出动一百多艘飞舟? 二十万?三十万?还是四十万五十万? 怪不得以前海盟企图登陆,需要三大超级势力联袂抵抗。 这笔帐根本不用算,如同秃驴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前往远古战场,鼎盛时期的苍岚宗,也不过动员了六万筑基修士。 冥殿和万剑门更少,三家累计也仅有十万出头。 可一场大战下来,即便经过休养生息,苍岚宗亦只能勉强凑足四个万人队。 海域联盟却未遭受半点损失,双方的力量对比已完全失衡。 这仗该怎么打?之前也没人告诉过凡爷,海里能养出这么多鱼呀! 并且还没计算冥殿那几十座,外观狰狞的骷髅宫殿。 但见到这些能吓哭小孩的东西,布凡反而放下了最大的担心。 只要冥殿修士都来了就好,至少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可接着布凡又心中一动,因为联军到达后,仅有十万海盟修士开始列队。 骷髅殿内却全无动静,难道他们在唱空城计? 一念至此,布凡将意念融入轮回果。 “大黑,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全是空的,但海盟还有十万筑基修士未露面。” 闻言布凡如遭雷击,脸色已然黑成锅底,终于明白了心悸是缘何而起。 无论冥殿是去拦截万剑门,还是扫荡苍岚宗疆域,都成了此战最大的变数! 而且很有可能,他们会杀奔逍遥派。 因为那是布凡发迹的摇篮,亲朋好友俱在其中。 如能攻破逍遥派,擒住李平阳等当做人质,定能动摇战堂堂主的心志! 只是冥殿万万不曾料到,最重要十名筑基修士、千名高阶凝气弟子已随云帆出征。 不然此计如若得逞,无异于正中布凡要害! 难怪布凡那日听到云帆传音,便感觉要出大事。 右边眉眼没跳,实乃并非他有杀身之祸,而是冥殿图谋逍遥派! 十六名元婴修士啊我的天,只要去一个就能屠光逍遥峰。 在元婴后期的巫泗面前,金丹修为的李平阳可说插翅难飞! 彼时逍遥子什么修为?破丹结婴不久即已坐化,他布下的护宗大阵形同虚设。 遑论元婴后期修士,连元婴中期都挡不住! 我说联军为何没朝途经的宗门下手,原来黑色宫殿里无人。 他们唯恐惊动下属势力,暴露最大的战略意图! 心急如焚下,布凡连忙瞬移进入战堂,患得患失地启动通讯阵。 果然,逍遥派那头没有回应! 布凡顿时慌了饺子,恨不能立马通过传送阵前往南域。 南宫正天却已紧随而至,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大战一触即发,主帅居然不辞而别,谁都晓得发生了变故。 等布凡说明情况,南宫正天“嘭”地拍碎了桌案。 “好狡诈的巫老鬼!竟釜底抽薪奔袭逍遥派!” 别看布凡平时遇事从不慌乱,但只因未触及他的核心利益。 可这么多年来,却已将李平阳视为生父! 老爹现在生死未卜,布凡哪还能保持冷静,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不行,我必须回去救师傅!” 孰料背后响起一声怒吼,震得梁上的金漆瑟瑟掉落。 “站住!你此时过去也于事无补,一切须以大局为重!” 布凡霍然扭头,眼睛喷火地盯着南宫正天。 “狗屁大局!师父若有什么闪失,我……” 话音未落,无极殿主惊慌失措地用瞬移赶到。 见布凡在场愕然呆愣,把嘴边的话又强行咽了进去。 南宫正天没好气地把眼一瞪:“说!” “启禀掌门,南海分宗李平阳的命简……已碎。” 布凡“蹬蹬蹬”连退三步,张嘴喷出一大口逆血,随即直挺挺往后跌倒。 万幸虚空中涟漪乍现,太上长老及时现身而出搂住他,才不致摔个四仰八叉。 输入醇和的法力护住布凡心脉,南宫慧喟然长叹。 过了好半晌,伤心欲绝的某人才回复清明,泪眼婆娑地轻声念叨:“师傅……” 对这位启蒙师尊,布凡是真的感念于怀。 先不论老人家的百般呵护,仅李平阳为让爱徒解脱自断心脉,便可令他铭记终生。 冥殿之所以突袭逍遥派,必定是欲用掌门掣肘布凡。 故此理应好生看管,再押赴苍岚宗扰乱战堂堂主心绪。 可以断定,李平阳正是洞若观火,识破了冥殿的奸计才自尽,全因不愿爱徒难做。 布凡的师尊价值几何人尽皆知,若非他一心求死,根本想死都死不成! 第732章 逍遥派覆灭 天鹰门之役刚结束,李平阳就获知打了大胜仗。 兼且逍遥派十名筑基修士无损,凝气弟子也仅阵亡数十人。 但布凡没放他们回来,而是带去了苍岚宗。 李平阳便想当然地认为,二弟子欲借宗门大战为四弟子淬火。 孰料前夜正于静室里安坐,连警兆都未兴起即被生擒。 接着逍遥派中火光冲天,凄厉的惨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等被人拎上云端,李平阳顿时目眦欲裂! 只见数十艘怪模怪样的飞舟,已将逍遥派围得水泄不通。 过千名各阶修士,正肆意屠戮毫无还手之力的众人。 下至杂役弟子,上至筑基长老,任他们如何拼死抵抗都无济于事。 筑基巅峰的饶正奇,仅一个照面便被火龙烧成了灰烬。 可知施法者定是金丹修为,比饶长老起码高出个大境界。 在李平阳身旁,矗立着十六名黑袍人。 悉数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毫无疑问均为元婴大能! 旁边满脸谄媚之人李平阳也认识,乃罗刹门的老祖。 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便绝大部分是其爪牙! 至此李平阳怎还不明白,逍遥派今日在劫难逃。 除了超级宗门,谁能出动十六名元婴修士? 罗刹门数度图谋逍遥派未遂,还搭进去一个金丹长老、两个筑基长老,早将之恨到了骨子里。 可碍于有苍岚宗照拂,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如今两大势力已经开战,冥殿一方有海盟撑腰稳操胜券。 早生异心的罗刹门,自然就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既要交纳投名状,还有什么比剿灭苍岚宗的下属势力,更表衷心的事情? 故而无论于公于私,逍遥派都将被斩尽杀绝! 但杀着杀着,罗刹门以及冥殿帮凶察觉了异样。 因为不仅青壮的筑基修士一个未见,凝气弟子修为也大抵在七层以下。 抓住几名弟子拷问,才知道那些人去了苍岚宗。 罗刹门老头顿感万分不甘,毕竟逍遥派的精英都跑了! 刚想拿李平阳撒气,却被一声冷哼吓得静若寒蝉。 最终只得把满腔怒火,发泄在普通弟子身上。 当即传令将逍遥派屠光,制造了一起鸡犬不留的灭门惨案! 若非布凡未雨绸缪,云帆等人也必将遭殃。 总算保留下这批火种,作为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 对此巫泗也感觉有些无语,谁能想到机关算尽,结果却仍不如人意。 其时经过多年发展,逍遥派早已今非昔比。 不但逍遥峰和自在峰人满为患,两座主峰外围的房价也一路飙升。 算上杂役已达数万之众,然而高阶凝气弟子,与中青筑基修士不在宗内。 即使将小猫小狗全部诛尽,仅余李平阳得以幸存,却未伤筋动骨。 足见是天不绝逍遥派,巫泗亦唯有徒唤奈何。 但罗刹门做事却如同冥殿,胡作非为心狠手毒! 稍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尽皆被辱,男子则大多死无全尸。 搬空所有值钱的东西后,还放火将全宗烧个精光。 导致已存世千载的逍遥派,一夜之间片瓦不存! 尽管李平阳心中的恨意,即算倾三江之水也难以洗净。 却只能被抓上飞舟向北疾驰,显然是前往苍岚宗。 老人家岂能不知,冥殿打着什么主意? 加之逍遥派千年基业,最终毁于他的任内。 已经万念俱灰,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因而先假作答应,会帮着规劝布凡退出这场大战。 继而趁冥殿长老疏于防范,立刻自断心脉以死明志! 你能不让人活,还能不让人死? 别说修士,凡夫俗子咬舌旁人亦休想阻止。 看着冰冷的尸体,巫泗气得暴跳如雷,恨不能掐死看守者。 哦,他说投靠冥殿你就信,元婴修士脑残成这样,我也算是服了你! 还用李平阳游说?到时候把老头往阵前一戳,小畜生敢呲毛么? 没有这厮排兵布阵,苍岚宗战力必将锐减五成! 但此刻冥殿还未知晓天鹰门一役,布凡击杀了九名元婴大妖。 皆以为妖族眼见苍岚宗势大,又如往常样已做鸟兽散。 可不管怎么说,调虎离山之计也算成功了。 苍岚宗劳师远征数万里,希望海盟能比他们早一日抵达。 压根不晓得布凡领军回援,居然还抢先了一天半。 正是得益于高效的动员机制,节省了至关重要的两日时间。 布凡又速战速决未曾耽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帮老弱残兵留守宗门,面对海盟数十万虎狼之师,是何结局显而易见。 但主力大军及时折返并完成备战,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故此天鹰门之战只是热身,压轴大戏犹未开锣! 李平阳虽已陨落,但按常理分析,非苍岚宗修士不会留下命简。 所以巫泗仍心存幻想,若消息尚未走漏,还可用这具尸体做点文章。 布凡骤闻师尊身陨,怎么着也会悲愤交加,以致心智失常吧。 对他造成的任何伤害,都有助于改变战局走向。 却不知李平阳身为南海分宗宗主,早在数十年以前,王英杰便替他制作了命简。 因而老人家刚刚自戕,布凡便已获悉。 连掌门师尊都难逃一死,其他人的下场不言自明。 饶正奇、秦立辉、于大宝……一张张鲜活的脸孔于脑际浮现。 布凡手捂胸口面容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再次吐血三升。 也是从这一刻起,冥殿打开囚笼放出头远古凶兽。 之后报应在他们身上的一切,都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对海盟,布凡尚且没什么成见,不论谁久居域外,都难免向往大陆安定富足的生活。 但冥殿,先灭绝史家在前,又端掉逍遥派在后,天良丧尽行事压根没有底线。 布凡以道心起誓,要用尸山血海以祭李平阳在天之灵! 可眼下说什么都迟了,悔不该棋差一招被骷髅宫殿蒙蔽,导致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然而现实却是,即便布凡提前发现不对,也救不了逍遥派! 海域联盟大军压境,双方都在和时间赛跑,哪有工夫去南域接人。 最多通知李平阳率众转移,还不能保证走得掉。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战端一启逍遥派灭亡便已成定局! 第733章 首战必胜 见布凡表情狰狞血染衣襟,银牙咬得“嘎嘣”作响,太上长老心疼得差点落泪。 毕竟逍遥派乃爱人一手创立,凝聚了其毕生心血。 仅凭宗门大致布局,乃至功能型建筑的名称,皆与苍岚宗如出一辙。 便可知逍遥子是以此来寄托,对故宗和南宫慧的深切思念。 虽日渐没落终至跌入谷底,却在苍岚宗关照下延续至今。 如今随着布凡崛起,好不容易有望再铸辉煌,竟又遭受灭顶之灾。 足见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万事因果循环屡验不爽! 没有布凡,逍遥派便不可能被苍岚宗收编。 遑论重回巅峰,挖完逍遥峰的地下矿脉,最终也将烟消云散。 而正因布凡太过妖孽,才令冥殿万分忌惮,以致必欲除之而后快。 否则一个不入流的小门小派,怎会被超级势力正经当盘菜? 毕竟如要断去苍岚宗羽翼,天鹰门才是最好的选择。 十六名元婴修士出手,足以将其灭绝! 冥殿却舍近求远兜个大圈子,跑去南海边找逍遥派的麻烦。 所以南宫慧最怕布凡因此而自责,致使道心有缺影响日后修行。 挥手遣退无极殿主,扶着他在椅子上落座。 太上长老将一颗大头拥入怀里,尽量放柔语气安抚布凡。 “不要想太多,这并非你的过错。” 布凡执拗地抬起脑袋,怔怔看着南宫慧发呆。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回来时就让逍遥派撤离,师傅和那么多人就不会死。” 南宫正天怅然长叹摇摇头,轻拍布凡以示宽慰。 “真要追究责任也在我,跟你没有关系。” 当然了,布凡接收的任何情资,都是由南宫正天提供。 掌门说骷髅宫殿正同船队一起行军,战堂堂主怎疑有他? 并不是南宫正天太好骗,而是冥殿实在狡猾! 实际上这招瞒天过海,几乎瞒过了所有人。 毕竟直到现在,南宫正天都不相信,那几十座飞行堡垒是空的! 因为连化神修士的神识,亦无法渗透其中。 加之海盟仅排出十万筑基修士,谁能保证冥殿不是隐藏实力? 唯有布凡敢百分百地确定,对方这次玩了一手空城计。 敖霸的元神之力遑论骷髅殿,下界就没他看不穿的地方! 李平阳的陨落,逍遥派的覆灭,简直令布凡痛彻心扉,痛到整个世界也成了灰色。 发觉他情况很不妙,精神恍惚已处于崩溃边缘,太上长老喟然一叹。 “你先回去休息,此战交给正天指挥。” 南宫掌门亦随声附和,建议今日干脆先高挂免战牌,等布凡恢复常态再从长计议。 岂料言及正事,布凡竟腾地站起身,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凶光。 他这般急着赶回来,就是想以逸待劳给予对方迎头痛击。 倘若今天不打,获得喘息之机,受益的无疑是海盟。 逝者已矣,以后的日子还要过下去。 总不能李平阳死了,我们就都不活了,那岂非有负师尊自裁的一番好意! 况且目前形势对苍岚宗有利,冥殿偷袭逍遥派的副作用,便是暂时无法赶来参战。 而海盟众人包括妖修,使用的宝物品阶远不及苍岚宗! 今日凡爷就用尔等的小命当利息,等冥殿抵达……黄花菜都凉了! 感应到布凡的凛冽杀意,太上长老轻轻颔首。 非常人行非常事,刚才还沉浸在无比悲痛当中。 能这么快驱散心头阴霾,说明布凡的意志远较同辈坚毅! 南宫正天也露出释然之色,这种状态下战堂堂主,无疑将比平时更具杀伤力! 因为布凡太冷静了,简直冷静得可怕! 完全无法想象,片刻前他还在大口吐血,脸色苍白如纸仿似行尸走肉。 而当下,眼中已闪烁着璀璨的精光。 根本不必担心其会因李平阳陨落,进而做出丧失理智的事情。 苍岚宗的根基,是建立在一条龙脉之上。 此处钟灵毓秀地杰人灵,周围群山密布江河横溢。 飘渺峰更是大陆海拔最高之所在,全宗面积不下方圆两百里! 凭海盟这点兵力,不可能全面封锁大陆第一宗。 且苍岚宗已开启护宗大阵,获胜的唯一途径便是强攻山门。 其实海盟没打算今日便动手,远道而来站稳脚跟要紧。 毕竟苍岚宗大军已经回归,调虎离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远不如放弃初衷,做好准备打持久战、消耗战。 故而才出动十万筑基修士压阵,所有战船则落地结营,将苍岚宗山门重重包围。 先形成关门打狗的态势,如同前次苍岚宗欺负冥殿。 因为护山大阵是柄双刃剑,外面的人固然进不去,里面的人同样出不来。 只要把苍岚宗堵在家中,再逐步蚕食和消化其地盘。 数十年前发生在冥殿身上的悲剧,便将于苍岚宗身上重演!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尽管道姑亲自去拜会了秃驴。 但慑于联军威势,万剑门已拒绝同苍岚宗联盟! 焉知天鹰门之役结束,获悉布凡一战诛杀九名元婴妖修后,华罡正率军星夜兼程。 却因冥殿与万剑门分列大陆东西两端,中间还隔着苍岚宗疆域。 此等最重要的情报,就这么被轻易忽略了! 可海盟和冥殿不知道,布凡却知道万剑门已经发兵。 为了给盟友以信心,首战必须打,而且必须胜! 布凡本还想着,等局势明朗再动员下属宗门。 集结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从背后狠狠捅对方个透心凉。 但随着逍遥派遇袭灭亡,这个计划已无实现的可能。 除了超级势力修士,其他人根本突不破包围圈! 再如何追悔莫及,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 可以肯定,冥殿为报一箭之仇,必将沿途荡平所有反抗者。 因此扭转战局的希望,便全寄托在了万剑门头上。 他们来的人虽少,但十名元婴剑修、三百名金丹剑修,万名筑基剑修,实力何其强悍。 如果连万剑门都不战而降,苍岚大陆势必沦为海贼的天堂。 正因理顺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布凡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打这一仗! 第734章 初战告捷 以往海岛联盟进犯大陆,集结之际便已被发现。 然后三大超级宗门携手合作,于滩头打一场抗登陆战役。 海盟军力虽然占优,但宝物不及内陆修士,因此双方可谓旗鼓相当。 且三宗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以致海盟立足未稳,历次登陆均铩羽而归。 可此番由于冥殿反水,开放空间坐标并提供远程传送阵。 故而海盟得以长驱直入,没费吹灰之力即取得落脚点。 本以为兵临城下,苍岚宗会被吓破胆。 只能躲在大阵里做缩头乌龟,假以时日必定活活饿死。 哪承想伴随号角长鸣,居然冲出一票人马,排成四个整齐的方阵。 于山门前结阵以待,并且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不计算冥殿那支偏师,光我们就来了二十万筑基修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垂死挣扎有意思么? 所以十万海修愕然半晌,竟爆发轰天大笑。 就怕你们不出来,既然出来了,就别回去了! 于是乎,一万妖修“嗷嗷”怪叫着,争先恐后地扑向山口。 海盟中人族居主导地位,自然是妖族充当炮灰。 尽管决策者们清楚,这个方队干不过苍岚宗。 但试探对方底细也好,耗费对方法力也好,消磨对方锐气也好,总得有人往火坑里跳! 因为海盟对苍岚宗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交锋的层面。 压根没意识到,布凡已将军队体制引入修士群体。 今日苍岚宗将士的表现,必将令他们终生难忘! 海盟那边笑得开心,这边却笑得更开心。 瞅瞅,人族手持下品法器,妖族手持下品灵器。 灵器是供凝气修士飞行所用,材质与寻常菜刀无异,拿这玩意怎么跟咱斗? 毕竟苍岚宗从仙宫那里,获得了一百件极品法器。 对比海盟手中的垃圾,众弟子的自豪感和优越感油然而生! 苍岚宗入口的地形是两山夹一沟,最狭窄处顶多容纳万余人。 基于要用一场大捷来提振士气,并将万剑门绑上战船。 见妖族方阵向山门冲来,布凡毫不犹豫即遣出了麒麟队! 却特别交代万夫长,切记要把战线控制住。 于高处俯瞰,妖修们是蜂拥而上赶着去投胎。 麒麟队则慢条斯理,进至布凡指定的地方即不再前行。 从表面看,不提宝物的品阶天差地远,妖修的构成倒也有模有样。 各个梅花阵职业搭配合理,有些小队甚至编入了剑修和体修。 所以海盟高层均认为,首战即便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然而,麒麟队刚越众前出,就把他们惊了个呆。 因为苍岚宗组成的不是五行阵,而是六合阵! 众所周知,小队人越多越难配合。 只要一人走位失误,整个团体都会手忙脚忙。 故此小门派间爆发冲突,通常使用两仪阵或三才阵。 类似天武观那种一流势力,也大多结四象阵迎敌。 唯有超级宗门修士,才具备足够的执行力玩转五行阵。 可海盟万没想到,苍岚宗居然能祭出六合阵! 实际上,历经三场惊天大战磨合,众人已熟悉了团队作战。 冥殿和万剑门虽也惯用五行阵,但彼此并无统属关系。 苍岚宗却是九朵梅花,以小队长为中心转个不停,如同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一切! 所以天鹰门之战时,才能用微小的代价歼敌三十万。 何故?皆因一支小队攻击完毕立刻轮换。 由第二支小队接着出手,衔接紧密如同瞬间施法! 既然属下默契度已达如此地步,所以布凡觉得,改五行阵为六合阵时机已经成熟。 其实临时变阵风险不小,他却依旧一意孤行。 因为苍岚宗入口宽度有限,同时展不开两万修士,只能交替上阵。 那么每个小队多出一人,该是多大的优势? 事实证明,布凡这个决定无比英明。 海盟与苍岚宗进入山谷后,队形皆被拖得老长。 横列仅有不足百人,相距二十丈开始交火高下立判。 妖修的宝物本就不济,又是五个打六个,首轮碰撞便挂了一半! 麒麟队却由体修们顶盾,承受了绝大多数伤害。 另有法修在旁协防,因而几乎没有伤亡。 前排一击得手毫不贪功,当即升半给身后战友让位置。 一轮集火过去,妖修前锋即告死光! 第二批人亦腾空而起,追随第一批同门退向队尾。 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往来反复连绵不绝! 苍岚宗高层顿时大为叹服,弹冠相庆笑弯了眉毛。 海盟一方则愁云惨淡,之前他们都没想到,双方的差距竟大成这样! 难怪冥殿会提出,开战前必须先抓苍岚双姝,用以制衡战堂堂主。 当初还认为是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实为高瞻远瞩! 好厉害的布凡,非但破天荒地编成六合阵,居然还用车轮战。 等于用两列修士对付一列妖修,试问己方谁能扛得住。 你们傻呀!就不晓得有样学样飞上天? 真不怪众妖修反应迟钝,而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沿着山间甬道随大队开进,后面怎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布凡刻意把深坑,挖在了山崖拐角处。 等妖修转过弯,刚抵销对方第一波攻势。 孰料出手者竟驾云便走,第二波已转瞬即至! 导致这里成了无底洞,妖修来多少死多少。 跟进者却还以为,战友们正向纵深发展。 旁观者清的海盟上层,不禁大骂布凡可耻。 有心道明实情,又怕影响军心。 就这纠结的工夫,一万妖修已死丧殆尽! 初战告捷,苍岚宗大佬笑逐颜开,只有布凡脸色阴沉。 众人正感到纳闷,南宫正天轻叹一声,告知了李平阳陨落之事。 樊晓兰的笑容悠忽消失,明白南海分宗已遭不测,只觉得心如刀绞。 毕竟所有元婴修士里,她跟逍遥派交集最多。 也清楚于布凡而言,李平阳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想要安慰他两句,又不知如何开口。 默然良久,才送出了神识传音。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先渡过眼前难关再思复仇吧。” 布凡岂是不懂轻重之人,若非顾全大局他早去往南域。 但接到樊晓兰传音还是微微颔首,报以一个感激的眼神。 第735章 大埋活人 是役,麒麟队全歼一万妖修,自身伤亡却不足百人。 将六合阵与车轮战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最妙之处在于,布凡精心挑选的接战地位置极佳。 对方刚拐过弯便遭遇迎头痛击,而后续的妖修还浑然不觉。 轻松取得完胜,弟子们尽皆击掌相庆。 云帆尚不知李平阳已经身陨,回头冲布凡骄傲地扬起下巴。 师兄固然同阶无敌,现在师弟亦是同阶无敌! 毕竟将金系法则融入御剑当中,云帆诛杀任何对手都仅需一剑。 所属小队长本有意让贤,却得知他已被拔擢为百夫长。 只得独自感慨,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布凡有意先瞒着云帆,所以硬挤出一丝笑容,向小伙挥了挥手。 暗忖此战过后,便让其升任中队长。 如今重建逍遥派的担子,已义不容辞地落在云帆肩上,他必须尽快成长起来! 麒麟队首战告捷,其余三个万夫长坐不住了。 集体跑来向布堂主请战,却被当场驳回。 开什么玩笑,麒麟队以百人为单位轮番出手。 虽吃掉了妖修一个万人队,法力消耗却微乎其微。 况且布凡不仅想把海盟打疼,还要把他们打怕。 而战力最强的麒麟队,正是手里最大的王牌。 只要其建制未残,布凡就不会派人接替。 刚才不是还笑得张狂么?现在应该哭了吧! 布凡没有猜错,海盟高层确实哭了。 不到半个时辰死了一万妖修,苍岚宗怎会强悍如斯? 但仔细想想,编组合理战术得当,出现这个结果也实属正常。 可见用筑基修士强突山口,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刚才太冲动了啊,悔不该头脑发热葬送儿郎。 二十万修士貌似很多,可看苍岚宗的意思,一万人还只够塞牙缝? 所以上层们商议后,决定先休兵罢战。 本来就没准备今日开打,只因被四个方队撩拨起火气。 又想摸清苍岚宗虚实,才搞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好吧,我错了,大陆第一宗果然名副其实。 既然这样,干脆休息一晚商量对策,明天再来找回场子。 布凡只是因地制宜才侥幸得逞,换做在空旷地带,四万人肯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要不多等两天,等冥殿挥师汇合再行动? 毕竟布凡既已领军回援,他们应不日亦可抵达。 冥殿修士也拥有高品质法器,论实力当不输苍岚宗。 可这样一来,巫泗难免居功自傲尾大不掉。 算了,还是按预定分工,让冥殿去对付万剑门吧。 待他们自相残杀内耗过甚,收拾起来才更容易。 海盟高层却压根不知,冥殿支援妖族未果,并没有即刻赶赴苍岚宗。 而是前往南域,意图擒拿布凡的师尊。 当然,他们成功了,但李平阳为让爱徒解脱选择了自尽。 最终这口天大的黑锅,便无端扣到了海盟头上! 并且从逍遥派到苍岚宗,战船至少要飞五天。 可是另一边,万剑门从东域赶来也仅需五天! 眼见海盟足足九个万人方阵,面对四万筑基修士却不敢妄动。 非但没再次发起攻击,还退入了以飞舟构筑的营地。 苍岚宗将士爆发出震天欢呼,与海盟低迷的士气形成强烈对比。 废话,一万妖修冲进去,半个时辰便已死绝,双方的差距已然展露无遗。 天杀的,他们怎会有那么多极品法器! 同为筑基巅峰,苍岚宗弟子施放火龙术,威力起码要大四成。 妖修往往一个照面即已重伤,何况他们还结成六合阵,使用车轮战。 而且那个狭小的入口,人再多也展不开。 左思右想都无丁点胜算,念及明日自己上去也是送菜,海盟还有鬼的士气可言。 打扫战场收兵回宗后,南宫正天立刻将战报通告了万剑门。 内容只有四个字——初战告捷。 对面反问:“歼敌多少?” 掌门答曰:“筑基妖修一万。” “贵宗伤亡几何?” “不足一百。” 华有缺沉默了,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但布凡聚歼三十万妖修的战例,又由不得他不信。 “然后呢?” “海盟退走。” “明白了,老夫会命华罡加紧赶路,用最快的速度前来参战。” “有劳前辈。” 布凡率军驰援天鹰门,申宏泰留在家里也没闲着。 带领大小阵法师,在徒弟指定的地方忙活了好几天。 近乎将库存的阵旗阵盘全部用光,把一毛不拔的老抠货,心疼得眼角直抽抽。 毕竟炼制这些东西所费不菲,而奇宗本就穷得叮当响。 最后硬逼南宫掌门写下一张欠条,才迈过了心里这道坎。 一夜无话,庶日天刚破晓,海盟大营便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这次没再藏着掖着,十九万筑基修士悉数出动。 于苍岚宗山门前整装列队,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 犹记得大夏国祸起宫闱之际,洪建武发兵三十万攻打沂水城。 尽管气势恢宏,却只能吓唬老百姓。 而十九万筑基修士,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聚在一块引发天地灵气翻腾,简直就是气吞山河! 但苍岚宗将士虽仅有四万,却完全没将其放在眼里。 你人多又怎样?再多也无法一拥而上! 不过今次海盟明显是有备而来,制订了完善的进攻计划。 竟然用人族修士打头阵,后面跟着一个妖修方队。 再接一个人类方队,循环预备了不下十万人。 可知海盟是打算,即便用性命来填,也要填平扼喉的山口! 与此同时,立于半空的一众高层目睹,另有两个万人队绕到了侧面。 准备两翼包抄?大佬们互视一眼,发出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 筑基修士可以腾云飞行,不受地形限制。 昨天一味从地面强攻,皆因着了布凡的道。 经过整晚谋划,海盟必定已吸取教训,以车轮战术对车轮战术。 并用两万人族修士突袭侧翼,好让苍岚宗三面受敌。 只不过你能想到的事情,算无遗策的战堂堂主焉能想不到? 此前那个坑还算小的,装进去一万妖修纯当开胃菜。 而今日挖的这个更大,大到远超你们想象之外! 等着瞧吧,一出大埋活人的剧目即将上演。 但我等看着是喜剧,尔等看着便是悲剧。 估计待会儿海盟别说哭,连死的心都会有! 第736章 杀阵建功 苍岚宗的应对方式与昨日相同,麒麟队补充减员后,兴致勃勃地溜达到拐角处就位。 海盟的人类修士虽持有法器,但大都为下品,连中品都难得一见。 混得那叫一个惨,处境跟没落时的逍遥派差不多。 麒麟队却囊括了所有亲传弟子,以及过半核心弟子。 而一百件极品法器,肯定是优先配备给他们。 况且鲍云天等人结成金丹,已将之前的宝物作价处理,汰换下来的上品法器不在少数。 落到筑基境的弟子手里,战力亦决非海盟修士所能企及! 跟这样的对手交锋,根本形同白捡军功。 以至于麒麟队开进途中,心态良好者诸如云帆和杨威,竟然吹着口哨哼起了小曲。 不过见海盟企图突袭两翼,另三个万人队如临大敌。 于麒麟队身后结阵以待,随时准备分担压力。 双方就绪,随着海盟吹响进攻的号角,第一个人类方阵开始冲锋。 有过前车之鉴,这批修士未曾冒进。 刚转过山脊立即后退,导致麒麟队首轮集火落空。 但是没关系,前排一击不中,并不意味着海盟就占了便宜。 等他们再次露头,接踵而至的第二波攻势,仍造成了很大伤亡。 很明显,经过整夜筹谋,海盟进行了有针对性的部署。 修士施法之后亦腾空而起,毫不停留掉头就走。 麒麟队却没有追击,把目标锁定在了第二排。 但两边都使用车轮战术,海盟的伤亡率立刻骤降一半。 对此布凡亦莫可奈何,真当人家都是傻瓜? 把戏不能久玩,用这法子坑杀一万妖修也该知足。 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分列左右的海盟修士随即行动。 化作流光朝山顶疾进,试图扑击而下扰乱对方阵形。 眼见苍岚宗两个万人队,也开始勇攀高峰,海盟大佬笑了。 昨天怎么没想到这招?三面受敌看你怎样应付! 毕竟海盟用十九万对四万,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 突不破关隘是吧,两座大山如何封堵? 尽管苍岚宗反应很快,可终究起步慢了半拍。 以致海盟修士登上山头时,他们还在山腰处跋涉。 既然已失居高临下之利,布凡弹出一支响箭。 两万苍岚宗修士接令即返,显然打算于山脚处迎敌。 晓得知难而退就好,我还当布凡此獠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嘛…… 占据先机,海盟高层哈哈大笑状甚愉悦。 可笑到一半却猛地收声,活见鬼般瞪圆了眼睛。 因为,海盟奇兵刚登临绝顶,原本平静的峰峦异变突起! 浓郁的白雾陡然出现,将山头遮盖得严严实实。 身处其中不仅伸手不见五指,连元婴修士的神识也无法渗透。 旋即凄厉的惨呼声便接连响起,仿佛众人已堕进炼狱。 而一同爬山的苍岚宗修士,则站在原地仰天狂笑,然后勾肩搭背地回到山脚。 真以为咱跑不过你?只因布堂主交代,要陪着演场好戏。 跑啊,跑得越快死得越早! 开玩笑,奇宗宗主被誉为苍岚界阵道第一人。 又已掌握以心证道之法,阵法造诣再上新台阶。 用了那么多辅助布阵的物品,还有徒子徒孙们帮忙。 他老人家构建的杀阵,筑基修士如何能够消受? 门外汉并不知道,申宏泰兢兢业业捣鼓数日,连山峰结构都已重组。 岂会仅整出杀阵这么简单,此乃融合了数种阵法的组合大阵! 加上兼具封灵之效,遑论筑基小修,元婴大能一旦踏入也断无活路。 即便化神修士,堪不破阵眼亦休想以蛮力破除! 于是乎,两万海盟修士彻底悲剧了。 被幻阵迷失心志,慌不择路四处乱窜。 只要激活杀阵,立马身死道消! 当年收布凡为徒之际,申宏泰曾言杀阵一出可以屠尽天下。 诚然此言有些夸张,但宰筑基修士还是轻而易举。 大战正酣,布凡为避免妄造杀孽业火缠身,招致天道突降心魔劫。 另外不是死于轮回剑下者,无法吞噬其元神黑化第八道光环。 所以把这个露脸的机会,拱手让给了大师尊。 而申宏泰在一片阿谀奉承声中,已如坠云端有些飘飘然,压根未洞悉徒弟的险恶用心。 侧面攻击失败,且赔进去两万筑基修士,典型的羊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海盟十几名元婴修士心有不甘,合力轰击大阵试图解围。 却如泥牛入海没起半点作用,只得仰天长叹颓然罢手。 因为神通被大阵吸收后,灵气翻腾愈发猛烈。 可知打得越狠阵法效果越好,这并非救人而是催命! 山口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海盟修士全力突击,却均无功而返。 并且人越打越少,士气也随之更加低下。 麒麟队却显得游刃有余,进退有据分毫不乱。 首轮战罢干掉五千,第二轮尚未转完,发现对面已空无一人! 海盟不是排出了十个方阵吗?还当今天能发笔横财。 谁承想第二个万人队,竟木桩子样杵在谷口外死活不进来! 丫的怕个逑呀……我们只有这么点人,来吧来吧爷还没过足瘾呢。 忽听海盟大营响起密集的锣声,居然送完一万人已鸣金收兵。 哦,算上陷入大阵的枉死鬼,此役总计折损筑基修士三万。 兼且皆为人类,果如苍岚宗高层所料,那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事实上,海盟昨夜曾遣出元婴修士踩点,但并未发现异样。 怎知凭申宏泰的阵道造诣,布下的陷阱若让外行人看出端倪,让他一张老脸往哪搁? 故而阵棋阵盘如非深埋于地下,便是藏在岩石内部。 如果苍岚界有人能嗅到危险气息,那就是布凡! 经此一役,海盟明白不得冥殿相助,靠他们休想突破苍岚宗防御。 如今人家还有三万人没动手,自己便阵亡了四万修士。 足见双方的实力对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极品法器啊,都是法器惹的祸! 其实海盟只看到宝物不如苍岚宗,却未洞悉真正原因:功法上的巨大差距。 诞生过飞升修士的超级势力,均拥有玄阶极品神通! 第737章 惨绝人寰 看到麒麟队又在山口清点战利品,后边三个方队眼珠子都绿了。 两万海盟修士陨落,喻示着每人起码可收获两个储物袋。 哪怕那些下品灵器和法器,也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掉在杀阵里的储物袋不用指望,都归奇宗所有没咱的份。 因此众人均暗下决心,一定要刻苦提升实力,争取加入麒麟队。 而布凡两度动用王牌打头阵,正是抱着这个目的。 等冥殿赶到参战,他肯定舍不得牺牲精英弟子。 以上驷对上驷,中驷对中驷,方为明智之举。 至于下驷……苍岚宗只养良驹不养驴! 唯有冥殿主力登场,布凡才会遣出麒麟队针锋相对。 此战过后,应该能清静两天,办点自己的事情了。 毕竟若仍使用添油战术,海盟剩下十六万人根本不够看。 所以布凡下令撤军后,独自回到洞府。 可刚阖上双眼,脑际便浮现出李平阳的笑脸,禁不住潸然泪下。 就那么呆坐了一整天,回想与师尊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布凡在黯然神伤,外界却已成欢乐的海洋。 申宏泰更是趾高气扬,志得意满地接受同僚道贺。 源于苍岚宗底蕴深厚实力强大,近千年从未被人欺上门来。 阵法一道又宜守不宜攻,致使奇宗没有发挥的空间,一贯被视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今日,申宏泰却用两座大阵,彰显了阵道无可比拟的群伤能力。 令胖老头着实威风了一把,兴奋得脸上满带油光。 浑忘了布凡算准海盟会发动侧袭,请申宏泰去挖坑时,这货曾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在这之前,没人料到布凡敢出去迎敌。 苍岚宗的护山大阵,是由化神先辈构建,堪称固若金汤。 除非集数名同阶之力攻其一点,否则没有破除的可能。 而海盟和冥殿相加,哪来那么多化神修士? 再说南宫慧又不是死人,岂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攻击山门。 故此海盟大军压境,打不过韬光养晦就好,何必跑到外面去布阵? 凭大陆第一宗的丰厚家底,封山百年也不成问题! 得到这个缓冲,足够布凡三人晋至元婴后期。 所以主动求战殊为不智,若非弟子答应,如徒劳无功损失由他来补。 打死这个穷酸鬼,也不会掏空奇宗的库存。 孰料布凡说要大埋活人,就要大埋活人! 一次坑杀两万名筑基修士,连申宏泰亦感到匪夷所思。 但现下除了苍岚双姝,诸高层皆知逍遥派已经覆灭。 因此即使大师尊再开心,也没去打扰徒弟哭坟。 云心诺和琴瑶则以为,这段时间夫君累坏了,趁大战空隙只想好好休息。 故而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在师尊跟前略尽孝道。 南宫正天却没闲着,赶紧把最新战况通知了万剑门。 好嘛,首日歼敌一万,次日歼敌三万。 接获这个消息,华有缺的立场自然更加坚定。 要不是必须留在宗门坐镇,他都想亲临苍岚宗,看看布凡是怎样做到的。 可惜了啊,如果此子能与雪儿成亲…… 临近午夜时分,布凡霍然睁开双眼长身而起,瞬移至逍遥子的坐化之地。 接着一步跨进传送阵,从逍遥派的假墓冒了出来。 闭目感应片刻,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他最怕被冥殿破解法阵,继而发现这条传送通道。 昨天晚上就想来,可挂念今日战事没有成行。 横竖海盟已经被打怕,布凡怎还按捺得住? 万幸他破丹结婴后,便将此地的阵法全数升级。 否则倘若这座传送阵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最外层的迷阵,明显遭到过人为破坏。 只因阵道造诣未及布凡者,肯定堪不破阵眼所在。 故此屡做尝试仍不得其门而入,最终无奈选择了放弃。 连笼罩的云雾都驱不散,谁敢冒然踏足其中? 毕竟之后的五座幻阵与杀阵,愈发能要人老命。 布凡本还松了口气,可步出荒山却虎躯一震,热泪当即夺眶而出。 昔日朝气蓬勃、人声鼎沸的宗门,如今已成一片荒芜。 惨剧发生虽已过去两天,逍遥殿遗址上却犹有袅袅青烟升腾,足见这把大火烧了多久。 其他房舍亦仅余瓦砾,居然连水井都被尸体填平! 男尸大都四肢残缺,女尸则倶皆一丝不挂。 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使在凡间两军交锋。 打完后也会把战殁者火化或掩埋,因为暴尸荒野灵魂将不得安息。 究竟是何等心肠歹毒之辈,才能干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 一路走一路看,布凡的心都在滴血。 行至逍遥峰山脚小河边,竟双拳紧攥指节发白,瞳仁瞬间变成赤红。 但见足有上万具尸体堵塞了水道,很多已经被泡得浮肿。 而这里,曾给布凡留下了此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初识冷灵儿,便是缘于那场香艳的鸳鸯浴。 可现在,宁静的河湾却已被尸山填满! 布凡狂喷一口逆血,感觉胸腔中塞着块烧红的烙铁。 冥殿屠灭史家姑且不论,但前次祸害小山村、今次诛尽逍遥派。 手段卑劣惨绝人寰,就绝对替他们贴上了必死的标签! 没有毁尸灭迹,实为以儆效尤。 好让依附苍岚宗的势力看看,跟冥殿做对将落得什么下场。 目睹弟子惨遭不幸,估计也是促使李平阳,决意赴死的因素之一。 布凡无从得知始作俑者是罗刹门,当然要把账记在冥殿头上。 强压下剧烈波动的情绪,布凡正欲收敛同门遗骸,心神中传来敖霸的声音。 “不妥。” “为什么?” “非但于事无补,还会殃及无辜。” 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可每当涉及到布凡的切身利益,他便会失去惯有的冷静。 此刻敖霸的提醒不啻暮鼓晨钟,显得是那么必要而又及时。 稍加思索布凡点了点头,接着又怅然一叹。 现在谁都知道苍岚宗已被堵门,逍遥派的幸存者皆在当中。 假设有人为惨死的弟子料理后事,冥殿会怎么想? 毫无疑问,首先遭殃的便是周边势力。 所以很有可能,这口锅要由无念道来背。 既然逍遥派已经蒙了难,布凡怎忍心再连累万剑门? 第738章 还原真相 换做以前,布凡才不会在乎无念道死活。 但这次必须借助万剑门,方能同冥殿与海盟抗衡。 所以把火烧到无念道头上,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假如万剑门因此打了退堂鼓,那才真是欲哭无泪悔之晚矣。 最重要是苍岚宗封山后,传送阵便成了和外界通联的唯一途径。 故而绝不能因小失大,让对方发现荒山中别有洞天。 毕竟在冥殿想来,解不开迷阵是由于南宫慧亲自出手,屏蔽了逍遥子的埋骨之地。 巫惑没有强行破除,也是对同阶修士表示尊重。 当然了,自古晋至化神境者能有几人? 三大超级宗门的老祖相识千余载,总结下了一丝香火情。 况且南宫慧一天不死,谁敢挖她老公的坟? 真把这道姑惹毛了,冥殿必将被搅得鸡犬不宁! 有位化神中期大能在旁虎视眈眈,日后除了巫惑谁还敢出门? 可这是基于冥殿目前,不清楚荒山里边有什么。 万一通过布凡焚尸之举,分析出苍岚宗有直达南域的传送阵。 哪怕掘地三尺,也会冲进去将其毁掉或者占领。 因为苍岚宗所有高层,如今都被关在家里。 而除了元婴修士,谁能在瞬息间烧掉数万具尸体? 布凡脸色阴晴不定,思忖半晌还是摒弃了刚才的念头。 无法借传送通道外出,采买炼制固婴丹的材料,何日才能进阶化神? 所以想报仇可以,却不能小不忍而乱大谋。 再说弟子们生前已饱受劫难,还介意死后无人收尸? 故此布凡轻叹一声,步向山腰处的洞府。 果不出所料,非但这里被捣毁,整个逍遥峰都已经夷平。 也好,只要没鸠占鹊巢就行。 若那些高级法阵让人窃据,无论如何布凡都要杀之泄愤! 可能恰是通过这座洞府,居然具备这么好的修炼条件。 冥殿才想当然地认为,此乃南宫慧所赐。 毕竟只有化神大能布置的隔绝法阵,元婴修士的神识才无法渗透。 毁了就毁了吧,反正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云帆都休想再回来。 走到李平阳的静室原址,布凡“噗通”跪倒以头点地,哭得肝肠寸断。 再世为人,他便是于此处得以重生。 老人家的音容笑貌犹存,师徒却已阴阳两隔! 记得上次相聚布凡还调侃,说李平阳有望亲眼见证他化神,岂料彼时分开即是永别。 李平阳见南宫正天急召爱徒回宗,讲的最后两个字是“小心”。 往昔一幕幕从布凡脑中闪过,怎不令他触景伤情? 发现主子沉浸于巨大的悲痛之中,敖霸倚在轮回塔前频生感慨。 一直以为主子冷面冷血冷心肠,简直杀人不眨眼。 原来是伤心未到情深处,才惯用玩世不恭的姿态示人。 而李平阳陨落,几乎对布凡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他确是重情重义之辈。 不像某些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跟着这样的主子闯天下,应算天大的福分吧。 至于李平阳活着还是挂了,敖霸压根没放在心上。 区区金丹小修,吐口唾沫就能砸死一片! 再说自布凡拜入逍遥派,李平阳啥也没干尽跟着享福,即便再大的恩情也已还请。 死了就死了呗,早死还能早轮回。 可怜老敖想死都死不成,要比惨谁有我惨? 胡思乱想间,敖霸忽然神色一动。 刚要出言提醒主子,布凡已施展缩地成寸遁上一株大树。 证明他虽在凭吊恩师,却仍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不多时,两道黑色人影悠哉悠哉飞了过来。 区区筑基小修,自然逃不过布凡的神识监控。 这副打扮十分熟悉,毕竟死在他手下的罗刹门修士远不止一个。 只听一人笑道:“师兄,此番故地重游,是否还惦记那美妞?” “呵呵,知我者莫过于你,的确令为兄回味无穷。” “可惜了,要能收作侍妾倒是美事一桩。” “唉……但老祖严令不留活口,也只得辣手摧花。” 闻言布凡眼神陡然一凛,终于明白作孽的并非冥殿,而是罗刹门! 他们屡次图谋逍遥派未成,反而损兵折将,难怪下手如此狠辣。 我说呢,冥殿既已剿灭逍遥派,怎会放过近在咫尺的另一个下属势力。 原来罗刹门果真已经倒戈,并助纣为虐冲在了最前面! 但这二人时隔两日又跑来作甚?绝不可能只为重温施暴的场景。 师弟颇为惋惜地轻笑两声,意犹未尽咂了咂嘴。 “那女子如此水灵确为天生尤物,光想想我就又起了冲动。” “哈哈!还得多谢你,礼让为兄尝了头口鲜汤。” “师兄客气了,好东西有能者居之,哈哈……” 随即两人落在本属琴瑶的洞府处,开始大谈当日此女是怎样拼命反抗。 可凝气小修怎斗得过筑基修士,落入魔爪便是必然的结局。 而她挣扎得越厉害,就越能激起二人兽性。 能住在史文通、琴瑶用过的洞府,毫无疑问当为核心弟子,地位仅在云帆之下。 身份显赫兼且貌美如花,竟成了她惨遭蹂躏的最大诱因! 还原了事件真相,布凡气得浑身颤抖,眼睛喷火地死死盯着两个畜生。 有心出手替天行道,但罗刹门两名筑基长老失踪,势必打草惊蛇。 此举造成的后果,甚至比收敛逍遥派弟子遗骸更严重。 唾沫星子横飞讲了盏茶工夫,二人才告一段落。 师兄搂过师弟的肩膀,笑得贼贱贼贱。 “听闻这个洞府原归琴瑶所有,你说如能一亲那等佳人芳泽……” “嘿嘿,即刻便死也值得!” 何为“自作孽不可活”?两个蠢货最后一句话,相当于给自己的生命画上休止符。 原本布凡没打算宰掉二人,毕竟到现在还不知那名女弟子叫什么。 可他们居然敢意淫琴瑶……叔叔能忍舅舅也不能忍! 布凡杀机一起,罗刹门贱人同时打了个摆子。 师弟心虚地四处踅摸一阵,扯了扯师兄的袍袖。 “走吧,这里怨魂不散鬼气森森,还是赶紧办完正事回宗交差。” “嗯,我也觉得心里发毛,先去探明矿脉位置。” 第739章 血债血偿 冥殿不远万里突袭逍遥派,是打着抓人质的主意。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李平阳后,本欲劝降其他弟子。 谁知逍遥派所属极具归属感,竟没有一个人低头就范。 逼得冥殿只好杀一儆百,却引发弟子们殊死抗争。 罗刹门早就恨毒了逍遥派,于是下手更不留情,最终导演了一场灭门惨案。 可即便杀光了人,冥殿仍想保留逍遥派基业。 以便让修罗谷完整接收,当作掌控南域的据点。 至于罗刹门……背叛旧主的无耻之徒,岂能获得新主子信任? 因此原属逍遥派的地盘,将全部并入修罗谷。 不料罗刹门洞悉了冥殿意图,居然趁乱把逍遥派付之一炬。 想独吞蛋糕哪有这么容易,除非修罗谷肯斥巨资重建! 巫泗虽气得牙根痒痒,但木已成舟还能如何? 最终干脆把千里疆域一分为二,新欢旧爱各取五成。 可修罗谷毕竟是自家孩子,所以冥殿将落霞山的灵石矿赐给了他们。 尽管罗刹门仅得到这片废墟,但目的也已经达到。 因为据史文通传回的消息,逍遥峰地底也有一条矿脉! 对此冥殿自然不知情,连夜便带着李平阳北上。 但为了稳妥起见,罗刹门仍事隔两天,才派筑基长老前来勘探。 具体内幕布凡虽不知晓,可通过二人交谈,也已猜出了大概。 自此对罗刹门愈发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只为得到这个灵石矿,就把逍遥派毁于一旦? 好……好得很!日后你们定会明白,将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纯当先收点利息。 罗刹门两人死到临头尤不自知,从逍遥峰山顶一路向下。 循着罗盘指引,寻觅矿脉之所在。 行至山腰处的洞府时,师兄停下脚步面露喜色。 布凡等的正是现在:找到矿根了对吧,爷就要让你看得见吃不着! 化作一只大鸟腾空而起,先用神识攻击摧毁二人识海。 随即重重落下,将两颗脑袋生生踩进了胸膛! 完事后没有毁尸灭迹,收取储物袋后便已离去。 自打参加三宗试炼归来,布凡已多年不曾施展冥殿秘术,因为历次动手总有旁人在。 假设被人看到,他居然身兼三大超级势力之长,怕不得掀起滔天巨浪! 但此次,却是嫁祸冥殿的最佳时机。 两名筑基长老陨落,罗刹门肯定派人来寻。 验尸后必将发现,二人的泥丸穴已彻底破裂。 那罗刹门就会想了,冥殿是否对自己起疑才于此蹲守,毕竟攻打逍遥派时实在太过激进。 杀人留尸实乃一次严厉警告:别当老子是傻瓜! 无论罗刹门怎么善后,但铁定不敢再开采逍遥峰的矿脉。 同时也可洗脱苍岚宗的嫌疑,掩盖传送阵的存在。 做掉两个鸡毛小修,布凡强压下杀奔罗刹门的想法。 回到苍岚宗跪在逍遥子面前,手抚胸口郑重承诺。 “老祖放心,弟子不但会重建逍遥派,还要助其登临绝顶!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趟布凡前往逍遥派,获取了很多有用的讯息。 特别是确定无人生还后,暗地里竟似松了一口气。 之前最担心冥殿会用李平阳,以及众弟子以作要挟。 现在了无牵挂,反倒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今次逍遥派覆灭,归根结底还是布凡过早暴露了实力。 倘若他已晋至化神,借冥殿一百个狗胆,也不敢撩苍岚宗的虎须! 看来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增进修为。 师尊陨落满门遭劫,要不要告诉云帆他们? 布凡眉头紧锁想了半天,直接瞬移到了南海分宗落脚的山峰。 并用神识传音,唤来云心诺与琴瑶。 不说不行,这些人的根基都在逍遥派。 纵然瞒得了一时,终究瞒不了一世。 反正最近两天没有战事,刚好让他们接受和消化噩耗。 总强过冥殿主动爆料,把大家心绪搞乱。 见布凡夤夜造访,云帆屁颠屁颠迎了上来。 孰料师兄却满脸严肃,让他召集所有弟子开会。 云心诺和琴瑶瞬移赶至,亦茫然摸不着头脑。 待众人于堂下站定,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布凡却又犯了难。 逍遥派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叫他怎么开口? 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长痛不如短痛,默然片刻布凡把牙一咬。 “深夜惊动大伙,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接着斟词酌句,用尽量和缓的语气,道出逍遥派遭冥殿偷袭,自李平阳以下已悉数蒙难。 这个消息犹如平地惊雷炸响,把所有人震得头晕目眩。 琴瑶猛地捂住小嘴,转身抱着云心诺掩面而泣。 云帆则两行热泪肆意奔涌,余者无不顿足捶胸嚎啕痛哭。 修士踏上仙途,便已斩断尘缘,师尊和同门是为最亲的人。 相处多年一朝天人永隔,试问谁可无动于衷? 虽已预见到这一幕,布凡仍感到心如刀割。 但作为主心骨与顶梁柱,他此时绝不能倒下! 布凡深有体会,化解悲痛的最佳方法是用仇恨取代。 因此释放庞大的神识笼罩全场,在众人心头怒哼了一声。 “叫你们来不是嚎丧,是商量怎样给同门报仇雪恨!” 第一个恢复清明的是琴瑶,毕竟元婴修士的心境摆在那里。 尽管依旧梨花带雨,美目中却闪过一抹狠辣之色,立马随声附和。 “没错!与其徒增伤悲,不如血债血偿!” 伴随布凡经历大小阵仗无数,连元婴修士都宰了十一个。 火凤凰自然已深受影响,血液里充满暴力因子。 何况师兄曾谆谆教诲:你敢杀我一人,我便屠你满门!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是云帆,身上竟已有杀气升腾。 扭头瞪了杨威一眼,抬手就是个大嘴巴。 “哭哭哭!你能把谁哭活?有本事让冥殿哭!” 杨威泪眼婆娑傻了半晌,朝旁边某个背时鬼飞身踹去。 “别嚎了!明天跟我报仇去!” 挨踢的那货立刻有样学样,将满腔愤慨转嫁到别人头上,一个爆栗敲得他呲牙咧嘴。 “听到没!擦干净猫尿准备报仇!” 再然后,逍遥派众人便开始振臂高呼:“报仇!报仇!报仇……” 第740章 赐剑 布凡一声大吼先是把琴瑶,从哭泣的猫咪变成凶残的雌虎。 接着云帆马上跟进,用巴掌扇醒了杨威。 小威子又找背时鬼撒气,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余下众人都怕挨打,立刻蒸干眼泪高喊“报仇”。 见弟子们一扫之前的颓丧,群情激奋已化悲痛为力量,布凡笑了。 却未现半分开心,而是不屑地嗤笑连连。 “报仇……你们拿什么报仇?用牙齿咬,用脑袋撞?” 一群傻鸟顿时面面相觑,放下爪子脸臊得通红。 十个筑基修士,九百多凝气修士…… 就这几根葱去找冥殿报仇?可别笑掉人家的大牙! 倒是云帆不顾嘲讽,昂首挺胸紧盯布凡,眼神中透露着倔强。 “不是还有你吗?” “我?我是苍岚宗的人。” 云帆当即一蹦三尺高,脖子上青筋都已暴起。 “师兄!你不帮师傅报仇?” 然后扭头恶狠狠地瞪着琴瑶:“师姐,你怎么说?” 火凤凰呀呀张了张嘴,看看布凡,又看看云帆。 “别急,师兄不是那意思,他……” “我就是这意思。” 小伙毛了,紧蹿几步冲到布凡跟前。 刚想对忘恩负义之徒口诛笔伐,脸上已经挨了一耳光。 向来和颜悦色的师兄,今天居然打我? 云帆不禁呆若木鸡,浑不知哪边来的风。 “蠢!师尊身故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逍遥派的仇当然由新掌门报!” 闻听此言,所有人沉思片刻,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是,不算夭折的史文通,李平阳膝下现有三徒。 但二弟子和三弟子已拜入苍岚宗,那么从严格意义上讲,应该由四弟子传承衣钵。 因此李平阳发生不测,于情于理逍遥派掌门都是云帆。 若替师傅报仇,布凡和琴瑶自然义不容辞。 可他刚才说的是:“商量怎样给逍遥派报仇!” 布凡身为苍岚宗战堂堂主,贸然出头确实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然而凭云帆的微末修为,逍遥派的丁点实力何谈报仇? 见没人吱声,布凡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白沫。 “江山代有才人出,筑基修士当掌门,也算古往今来头一遭吧。” 都这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云帆气恼地一翻白眼,正欲开口已被布凡打断。 “你们,还不过去拜见新掌门?莫非不认自己是逍遥殿弟子?” 感情奥妙在这呢!布凡是想借此机会扶云帆上位! 也对,蛇无头不行,未确定继位人,谁领着大伙干? 而在所有人心目当中,都把布凡视作了救世主。 难怪他说自己是苍岚宗的人,原来目的是为云帆正名! 想到这杨威眼睛一亮,傻帽又焉能晋至筑基巅峰? 况且论关系,也属他和云帆最亲近。 对拜把子兄弟接掌逍遥派,自然乐观其成。 因此赶紧走到云帆跟前跪倒在地:“拜见掌门。” 世间生灵皆具盲从性,如果有人站那仰首止鼻血,路过的都会抬头望天。 一看云帆行起了叩拜大礼,余者立马跟风。 近千人“呼啦啦”跪满一地,齐声高喊“拜见掌门”。 以云帆的聪明,怎还不明白布凡实乃用心良苦。 此前的愤懑不翼而飞,充满感激地看向师兄。 “不想当掌门?那把逍遥派解散算了。” “不不不,我当!” “还不叫他们起来?” 云帆这才回过神,面前乌泱泱趴着这么多人。 当初布凡受万人朝拜时,小伙曾立誓有朝一日,也要像师兄一样威风。 可真到了这天,竟压根不知该如何应对! 见布凡捉狭地眨了下左眼,才忆及战堂堂主是怎么做的。 连忙双手虚抬:“免礼平身。” 这样一来,云帆的掌门之位便已算坐实,布凡终于展露由衷的笑容。 到底云心诺思维缜密,黛眉轻皱提出一个问题。 李平阳陨落,掌门信物肯定落在了冥殿手里。 万一逍遥派重建后,有人拿着令牌来夺权,又该怎么办哩? 毕竟当中滴入了逍遥子的精血,任何人都无法伪造。 而持有开山老祖令牌者,即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别空忙活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云心诺能想到的事情,布凡岂会想不到? 先向小诺诺竖起大拇指,夸赞她是称职的贤内助。 旋即变戏法样,凭空抽出一柄长剑。 尽管自逍遥子坐化,就没人再见过此物。 但老祖当年的成名利器,门下弟子谁不认识? 且无鞘长剑锋芒毕露,毫无疑问是为极品法宝。 故而众人倶皆惊呼出声:“逍遥剑!” 金丹期的逍遥子与南宫慧私奔,遭元婴修士追捕无力反抗。 黯然离别之际,剑归男鞘归女以作念想,从此逍遥剑就一直裸奔。 逍遥派供奉的老祖遗像,早被后人瞻仰过无数遍。 因此一眼看到,即可断定此乃逍遥剑。 并起食中二指轻抚剑身,布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师兄成婴时答应,如能十年结丹就给你一个惊喜,可现在……” 言罢神情肃穆地行至云帆跟前:“跪下。” 小伙当然记得此事,只不过万没想到,这份大礼居然是逍遥剑! 极品法宝飞剑虽然难得,但此剑的意义却非同寻常。 毕竟是逍遥剑先成就了逍遥子,才有了后来的逍遥派。 在弟子们心里,此剑是象征、是图腾。 只要逍遥剑还在,逍遥派就在。 相较于此剑,掌门信物算个屁啊! 云帆激动得两眼放光,直挺挺跪在了师兄面前。 布凡用双手捧起逍遥剑,郑重往前一递。 “望你日后能振兴逍遥派,不负老祖遗愿。” 新任掌门连磕三个响头,才满怀虔诚地接过逍遥剑。 站起身爱不释手把玩半晌,忽又脸色一垮。 “师兄,这是法宝,我现在用不了呀。” 众人哄堂大笑,布凡回座轻呷一口灵茶。 “那就快点结丹。” “你说得轻巧!家都没了上哪弄钱?” 云心诺过来捋顺云帆的乱发,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不管怎么说,能从一名小厮成长到今天,足见其经历了几多艰辛。 “别忘了,逍遥派仍是苍岚宗的南海分宗。” 第741章 坑师尊 布凡强调自己是苍岚宗的人,只为让云帆顺利登上掌门之位。 毕竟在弟子们心里,他永远是逍遥派的长老。 况且元婴修士与筑基修士天差地远,谁都想抱最粗的那条大腿。 所以众人喊“报仇”,才会喊得那么起劲。 之后立刻就蔫了,说明布凡的担心不无道理。 但他也从没有否认,逍遥派等同于苍岚宗分宗。 不仅能研习玄阶功法,还可按月领取份例,地位远在下属势力之上。 此刻经云心诺提醒,云帆等人倶皆一愣:对呀,怎的忘了这茬? 然后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布凡身上,都晓得了他因何脱袜子。 想扶师弟上马干脆明说!咱还会不答应? 李平阳的徒弟只有你们仨,女流之辈无意争权夺利,反正除了你就是他! 被看穿小心思,某人丝毫不觉难堪。 居然还咧嘴一笑,可见脸皮厚到了何等地步。 “没错,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修行,月例照常发放。” 众弟子顿时喜形于色,毕竟为争夺去主宗深造的名额,以前经常要打破脑袋。 现在好了,烧掉大杂院,住进大豪宅。 福祸相倚世事无常,谁能说得准呢? 何况据最新消息,在苍岚宗购买的丹药,不但品质更佳,而且便宜一半。 运气好的话,还能抢到布堂主炼制的极品。 灵气多了三成,丹毒少了七成……想想都美得冒泡! 尤其逍遥剑的回归,更令众人喜出望外。 逍遥派虽然山门被毁,可所有精英弟子尚存。 在苍岚宗和布凡大力扶持下,未必没有重建的那一天! 展望光明的前景,有些人已开始欢呼雀跃。 尽管内心的创伤还在,但起码此时无人再感到悲凉。 唯有云帆面带忧郁,凑过去跟布凡咬起了耳朵。 他担心寄居苍岚宗时间一长,逍遥派会被彻底同化。 小伙能考虑到这层,某人“老”怀大慰。 这些事情他早想过了,还用得着云帆操心? 遣散所有凝气弟子,留下十名筑基修士,索性跟他们促膝长谈到天明。 果不出布凡所料,庶日海盟大营一片沉寂。 可知的确被打怕了,冥殿未至前不敢再发动进攻。 本来也是,筑基修士干不赢,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也一样。 毕竟修为越高,越能发挥出宝物的功效。 海盟修士手持下品法器,或许还能跟中品法器拼一拼。 因为筑基修士法术威力就那么大,增幅一成与两成差距并不明显。 而元婴修士举手投足焚山煮海,法宝稍逊一筹即可决定生死! 得到喘息之机,布凡去往第二峰恳请召开长老会。 如今战堂堂主的威势一时无两,南宫正天自然有求必应。 当布凡提出由于逍遥派覆灭,所以想在内门弟子区域,划拨一座单独的山峰给南海分宗。 二十八位元婴高层,压根未经讨论即一致通过。 甚至樊晓兰建议逍遥派避难期间,享受与苍岚宗弟子同等待遇,亦无人表示反对。 时至今日,谁都能看清宝路。 从海盟大军压境那一刻起,苍岚宗存亡便全靠布凡。 能否撑下去,能撑多久姑且不论。 至少苍岚宗唯一的翻盘点,便是仰仗他早点完成进阶。 换言之,开罪布凡就等于给自己挖坟。 万一宗门沦陷,他带着两女三狼还有望突围,可我们怎么办? 何况即便几名客座长老,落户苍岚宗也已多年,家人朋友门生故吏岂在少数。 跑不跑得掉是一码事,谁愿意抛妻弃子独走他乡? 这种情况下,无论布凡要什么苍岚宗都会给,加倍给。 遑论内门区域,核心区域我也给! 谈完正事,一看南宫正云欲言又止,布凡忍不住牵了牵嘴角。 三师尊打着什么主意,心智如妖的徒弟怎会不清楚? 有什么话就说吧,可别憋出病来,我正等着您开口呢。 “凡儿,既然李平阳已经陨落,逍遥派又……” “哦,我正想找机会跟您聊聊这事。” “那太好了,现在就聊呗。” “现在?这里?” “有什么不方便吗?” “那倒不是,就怕您不答应。” “你没说怎么知道。” “这样啊……就算我肯聊,他们也不愿意听嘛。” 见师徒俩在那边打机锋,诸高层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体宗宗主邢不悔第一个举手:“愿意愿意!我们愿意听!” 挖了这么久坑,总算有兔子掉了进来。 布凡隐晦地投去个“算你识趣”的眼神,转而一本正经看着南宫正云。 “师傅,弟子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尽管说。” “您那天看到了,我师弟云帆是剑修,所以我想把他放到剑宗。” 南宫正云差点仰天狂笑,到底知师莫若徒,臭小子真懂我…… 嗯?慢着!“放到剑宗”是什么鬼? 见南宫正云脸色一僵,布凡幽幽叹了口气。 “看吧,就知道您不会答应。” “我没说不答应,只是没搞懂你意思。” “怪弟子没讲清楚,意思是让云帆去剑宗深造。” “嗨!你直接说拜入剑宗不就完了吗?” “您还是没搞懂,云帆去剑宗修习御剑术,但仍归属逍遥派。” 闻言剑宗宗主火冒三丈,立马就想掀了桌子。 哦,合着是让老子帮逍遥派培养剑修?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刚要发作,忽然接到神识传音。 “恩师新丧,眼下叫云帆改换门庭不合适,不过只要进了剑宗,还怕他飞出您的手掌心?” 南宫正云恍然大悟,深感误会了贴心的爱徒。 也对,李平阳刚死两天,就让云帆背弃逍遥派且另拜师尊。 不仅感情上接受不了,此子亦无颜再于世间立足。 但诚如布凡所言,只要让他在剑宗感受到家的温暖。 久而久之,万年坚冰也必将被融化! 何况此等旷世良才,悉心栽培云帆不令白璧蒙尘,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他叫不叫“师尊”,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念至此,南宫正云立刻点头同意,并言明会赐予云帆亲传弟子名分。 万没料到又掉进了布凡,费尽心机为他构建的陷阱! 第742章 只是在聊天 解决了云帆的修行问题,事情还不算完。 接着布凡便趁热打铁,提出有意投身剑道的逍遥派弟子,都要“放到剑宗”。 用最大的香饽饽,引诱南宫正云接收了第一个。 口子一开,他好意思不要第二个? 发了半天呆,南宫正云才醒悟过来:又上了这小子的当! 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索性表态来吧来吧,来几个我收几个。 因为在剑宗宗主意识里,逍遥派拢共残存千人。 可成功筑基的更是凤毛麟角,即使全收下又能亏多少? 却忘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幸免于难者皆为高阶凝气修士! 凝气五层是个小台阶,跨过后便成一片坦途,而他们均在七层以上。 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本就没有蠢笨之辈。 逍遥派数万弟子当中,仅遴选出千人随云帆参战。 证明他们的资质与悟性,已达到苍岚宗的择徒标准。 历经天鹰门与前两日大战洗礼,心境愈发成熟。 如今又居于苍岚宗这等福地,筑基率必将超过九成! 当然,哪怕千人全部筑基并加入剑宗,南宫正云也养得起。 只不过被骗的感觉,尤其是被徒弟骗了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坑完三师尊,布凡把视线移往二师尊。 “师傅,逍遥派有些人对丹道心仪已久,不知您可否成全?” 樊晓竹不同于南宫正云,轻易便被狡猾的徒弟蒙骗。 通过老三的脸色瞬息数变,最后竟答应了这个近乎无理的要求,就晓得里边肯定有猫腻。 云帆是谁他不认识,但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在座无不心知肚明。 诚然,李平阳的徒弟也算亲传弟子,可毕竟是逍遥派的人。 所以苍岚宗一直以来,都按内门弟子发放份例。 而云帆现在却能享受到,和布凡当年相同的待遇! 既然南宫正云连这都能拿出来,樊晓竹又有何舍不得的? 并且布凡飞黄腾达仍心系故宗旧人,亦令他很受感动。 不过为逗弄小家伙,老人家手捋寿眉“呵呵”一乐。 “是‘拜入’丹宗还是‘放到’丹宗?” 刻意加重了四个字的语气,揶揄的意味甚浓。 布凡略显尴尬俊脸微红:“放,您那水深好养鱼。” 招致众高层捧腹大笑,可不是吗?若论有钱,谁能比丹宗更有钱? 众所周知,炼出筑基丹以前,研习丹道只有投入没有回报。 许多具备炼丹天赋的人,都因经不起开炉失败的消耗,被迫选择了放弃。 故而所有丹师,都是用海量灵石喂出来的! 很明显布凡是想借鸡生蛋,用二师尊的雄厚财力,替逍遥派培养出一批丹师。 毕竟日后光重建宗门,便须花费海量灵石。 而弟子提升修为、增强战力、构筑道基乃至凝结金丹,都离不开各种丹药。 以前逍遥派正由于没有自己的丹师,才会沦落到那般田地。 布凡显然是看到了这层,足见其拥有高瞻远瞩的战略性眼光! 樊晓竹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行,我养肥后等你来捉。” “瞎说什么呢,我是苍岚宗的战堂堂主。” “你记得这点就好。” 又往坑里踹进去一个,某人笑眯眯地转向大师尊。 申宏泰吓了一哆嗦,两只胖手不停挥舞。 “奇宗是小水洼,连泥鳅都会渴死!” “噢——”拖着长长的尾音,布凡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意。 “那您掏灵石,我们自己买水喝。” “哐当!”申宏泰脑门重重磕在茶几上,白眼翻得不见一丝瞳仁。 其他宗主的笑容也立马僵滞,惊恐欲绝地瞅着某人。 听布凡的意思……不出力就出钱?太无耻了,简直是巧取豪夺! 胖老头掰着手指,偷偷算了一笔帐。 替逍遥派培训阵法师,尽管奇宗捞不到实惠,但好歹用的是公帑。 而请人构建辅助修炼的法阵,却要老子来买单!哪个更划算一目了然。 见吝啬鬼趴那装死,布凡轻笑着走过去,“体贴”地替老人家揉搓背心。 “师傅,师傅?您咋的了?” “啊,突然有点头晕,没事,你让他们来。” 眼看躲不过去,申宏泰只得捏着鼻子,同意逍遥派弟子去奇宗进修,而且免费。 罢了,既然老二和老三出了钱又出了力,身为老大岂甘人后? 小混蛋当真是坨毒药,谁沾谁死谁也跑不了! 凡人讲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今生找了这么个徒弟,我欠他几辈子嫖资没还? 摆平全宗最抠门的奇宗宗主,某人心情大好,满脸带笑地看向器宗宗主。 韦元化虎躯一震,堂堂元婴中期修士,竟被个小辈盯得额头见汗。 “好说好说,逍遥派弟子来学炼器,老夫定当竭诚相待。” “啊哈!还是韦宗主大方,不像某些人……” 说完有意无意瞄了申宏泰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两道白气。 还不待布凡点名,其余几位分宗宗主赶忙认捐。 皆非睁眼瞎,焉能看不出布凡已经铁了心,欲替逍遥派崛起打下坚实的基础。 一个宗门要强盛,必须做到面面俱全。 布凡安排云帆只为抛砖引玉,让三师尊给大伙做个表率。 随后便是炼丹师、阵法师、炼器师……循序渐进按部就班。 还用想吗?接下来就该轮到体宗、傀儡宗、御兽宗以及法修五宗。 横竖都要吐血,不如主动应承卖布堂主一个好! 更何况如今大敌当前,身家性命都攥在此子手里。 也正因捏住了众人痛脚,布凡才敢狮子大张口,而且不怕他们不屈服! 两位掌门含笑旁观,暗忖今日也算开了眼界。 懂得挟威自重索拿卡要,足见布凡对人性的把握,精准到了何等程度! 南宫正天洒然一笑:“目的都已达到,可以散会了吧。” 谁知某人竟一脸无辜模样,下意识地抠了抠脑袋。 “目的?我有什么目的?得闲聊天嘛。” 扭头环顾全场:“诸位说对不对?” 此时邢不悔已经后悔不迭,恨不能把自己的脸抽肿:我叫你多嘴! 又只得仰天打个哈哈:“对,刚才只是在聊天。” 第743章 患难见真情 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却硬被说成是“聊天”。 自此大佬们对布凡的脸皮厚度,又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不过倒正合南宫掌门的口味,畅然大笑状甚愉悦。 “那你们聊完了吗?没事散了吧。” 诸高层如蒙大赦,立即起身就想逃回家。 孰料布凡不温不火一句“慢着”,又将众人定在了原地。 几位宗主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这厮。 某人却视而未见,朝无极殿主客客气气抱拳施礼。 “逍遥派有几个管理型的人才,所以我想……” 靠!这是要把满天麻雀捉尽的节奏啊! 可分宗宗主都认怂了,无极殿主怎敢拒绝布堂主? 何况发布任务保管档案,又不耗费修炼资源,所以马上堆起笑脸表示欢迎。 心知这一劫谁都休想躲掉,没等布凡再次开口。 百草堂、擎天阁、刑堂等职能部门负责人,便纷纷发出了盛情邀请。 南宫正天老脸一黑:丫的不是想打造个小苍岚宗吧! 大功告成,布凡向所有高层团团作了一揖。 “多谢诸位,都挺忙的,我就不耽误大家了。” 未及南宫正天发话,二十多名元婴修士即同时融入虚空,逃难样不见了人影。 这是来开会吗?这是来募捐! 下次一定得打听清楚,长老会是由谁发起。 屋内仅剩正副掌门和战堂堂主后,布凡的笑容悠忽消失无踪。 南宫正天知道他有事商量,待小天续满灵茶挥手将之遣退。 “掌门,冥殿北上定会扫荡下属势力,要不要警醒他们一下。” 樊晓兰愁眉紧锁,曲起食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此事我已同师兄议过。” 老婆婆虽是副掌门,底层弟子却大都称其“樊掌门”。 因此曾发生过樊晓兰叫南宫正天“掌门”,别人又叫她“掌门”的囧事。 拍马屁本是人之常情,怎好多加苛责? 所以南宫正天索性便让樊晓兰,像以前一样唤他“师兄”。 布凡微微颔首,毕竟这二位均为治世能人。 逍遥派遇袭已经两天,他们必定讨论过如何应对。 “结论呢?” “我建议告知实情,师兄主张隐瞒不报。” “唔……老祖什么态度?” 樊晓兰与南宫正天相视而笑:“老祖说让你拿主意。” 某人当即脸色一垮,搞什么搞嘛! 哦,两位掌门意见相左,就把难题推给我? 可知布凡名义上虽为战堂堂主,实则已是苍岚宗的最高决策者! 事实上,他对此也颇感头疼。 按理说应该知会下属门派,避免被冥殿打个措手不及,以致步逍遥派后尘。 但即便有了防备又如何?照样挡不住超级宗门进攻。 类似天鹰门这种一流势力,老祖修为也仅是元婴初期。 冥殿却拥有十六名高阶修士,且有两人乃元婴后期! 只需数轮集火,即可轰破其护宗大阵。 撤离倒不失为明智之举,然而又能撤到哪去?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拼死对抗玉石俱焚; 二:投降冥殿明哲保身。 说来说去,还是苍岚宗对海盟军力估计严重不足。 如果早点让所属势力,将精英凝气弟子、筑基、金丹、元婴修士全部送来。 非但能够加强防御,还可保住香火以图东山再起。 可现在再讲这些,根本是放马后炮。 苍岚宗已自顾不暇,怎还能解救下属门派? 思忖良久,布凡内心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按他的想法当然是至死不降,但螳臂挡车只能陡增无谓的伤亡。 因此只得仰天长叹,决定命令那些宗门放弃抵抗。 这么做的话,既保存了实力,又留下了退路。 毕竟目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布凡手里还有一座传送阵! 总不能叫属下都去送死,赶走海盟后仅余满目苍夷。 道出自己的想法,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均表示认可。 当布凡问要不要请示太上长老,掌门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了,老祖交代由你全权决断。” 并随即开启远程传讯阵,将谕令下达到十五个宗门。 原本有十七个势力依附苍岚宗,但逍遥派灭亡,罗刹门反水。 当然,对于后者南宫正天虽无真凭实据。 但布凡说罗刹门叛变了,那就铁定叛变了。 况且其狼子野心苍岚宗早有所觉,皆因优柔寡断终至养虎成患! 害了逍遥派不提,还令冥殿羽翼更丰。 毕竟实力相当的情况下,一名元婴修士足以倾斜胜利的天平。 因而从此刻起,冥殿的高端战力须以十七名计算。 至于其他投靠的元婴修士,则暂时无需担心。 一来他们不敢噬主;二来冥殿也怕其临阵倒戈。 实际上苍岚宗被海盟堵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 致使十五个下属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真可谓百味杂陈在心间。 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谁承想大陆第一宗也会吃瘪。 故此心思活络之辈,都开始琢磨以后的路如何去走。 天武观和天鹰门,毋庸置疑乃苍岚宗的死忠。 两家老祖唯有一个想法:举全宗之力前去增援! 而某些见风使舵之徒,则在考虑如果冥殿杀上门来,是战是降的问题。 打肯定如以卵击石,可倘若不战而降,往后有何颜面在修真界立足? 管他呢,当年冥殿那些下属势力,不也降了苍岚宗么。 面子能值几个钱,留得性命最要紧! 正当随时应召者有之,心怀鬼胎者有之,各宗皆忙活自己的事情时。 开战第三日,所有人都不必纠结了。 因为,苍岚宗已明令下属势力向联军纳降! 忠实拥趸不由目瞪口呆,数名老祖立刻追问缘由。 几丛墙头草则喜出望外,盛赞上宗懂得体恤下情。 不过等南宫掌门道明原委,各宗修士都感觉胸口发堵。 发出了“苍岚宗这是怕我们难做,真没跟错老大”的感慨。 却怎知旁听的战堂堂主正冷笑连连,把十五名老祖做了分类。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梁赞等不用说,从此已被布凡视作自己人。 门中老祖重情重义,难怪鲍云天和夏永峰亦重情重义。 而表达感激的那几个,则在不知不觉中穿上了小鞋。 第744章 新逍遥峰 大战间隙无事可做,布凡索性全心安顿逍遥派弟子。 离开第二峰,便领着大伙开始搬家。 此前南海分宗虽也拥有专属山峰,却位于外门弟子区域。 毕竟他们老家在南海,分配居所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尽管布凡只要求,于内门弟子区域划出一块地盘。 副门主樊晓兰却以权谋私,送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座山峰毗邻核心弟子区域,灵气比原来不知浓郁多少。 而且面积之大足抵两个逍遥峰,植被茂盛风景秀丽。 别说千把人,上万人也不存在分薄灵气的问题。 另外山脚处的集体宿舍、山腰处的独立院落、山顶处的花园别墅皆是现成的。 半柱香前还有人居住,卫生都不用打扫搬进去就行。 为何原房客给逍遥派腾地方,效率如此之高? 皆因这次征收行动,有刑堂堂主施明派人配合。 外加执法队告知此乃布凡授意,苍岚宗修士自然愿意主动挪窝。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当初南宫掌门的近侍怠慢李平阳。 被琴瑶治其大不敬之罪,差点当场处死,这一幕大家可还记忆犹新。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如今谁敢得罪逍遥派的人? 至于如何安置拆迁户,罪魁祸首才懒得管。 如今苍岚宗空地方多的是,爱住哪住哪关我屁事! 勘验后布凡相当满意,立刻将此地命名为“新逍遥峰”,取不忘旧宗之意。 众弟子初临贵境,犹在惊叹这里灵气浓郁景色怡人。 闻言倶皆眼眶湿润,暗暗立誓日后定要加倍努力。 因为新掌门说了,去找冥殿报仇只带筑基修士,不成功筑基便只能抱憾终生! 云帆按布凡的意思,将凝气九层弟子安排在山腰下方。 凝气八层次之,凝气七层垫底,并言明筑基后方可越过中线。 对此弟子们全无异议,毕竟修为越高晋级所需灵气越多。 只能眼巴巴看着九名筑基长老,美滋滋住进了宽敞的豪宅里。 屁股还没坐热的掌门,本想在杨威旁边随意挑座洞府,却被布凡传音制止。 刚想询问缘由,师兄已悠然踱向山脚下的大殿。 苍岚宗每座山峰均有这个建筑,方便就近召集修士议事。 当然,于旁人看来布凡似在闲庭信步,但那只是错觉。 元婴修士缩地成寸一晃数里,令云帆倾尽全力亦追之不及。 颓然停下啐了口浓痰,喝斥众人快点安顿,然后去大殿开会。 其实有啥好安顿的,修士一应物品都在储物袋里。 所以确定住所后,便急哄哄赶去聆听,布堂主又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等弟子们聚齐,布凡首先宣布自即日起,所有人都能依据天赋,去所有地方深造。 云帆一直被雪藏在逍遥派,当然不明就里。 杨威却是识途老马,竟不屑地撇了撇嘴。 逍遥派名义上虽是南海分宗,但苍岚宗修士从不收其弟子为徒。 故此进修者全部要靠自学,而入藏经阁是须付灵石的! 特别像器宗、丹宗等专业性极强的分宗,有关炼器炼丹的秘笈均不外传。 即便剑宗的书籍也不让你白看,最恼人的地方在于不得名师指点,你出了钱也未必能看懂! 因而布凡此言如同画饼充饥,对知情人士并无太大吸引力。 其余弟子刚露出喜色,见来过苍岚宗的同门不为所动,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布凡自然通晓内幕,否则也不会找各个负责人聊天。 所以接下来便直言相告,从今往后逍遥派弟子,去任何分宗学习都不要钱! 与苍岚宗内门弟子的待遇完全相同,而且购买丹药亦可享受五折优惠。 这下众人疯了,怪叫着把头巾手绢四处乱丢,只有杨威依旧苦笑。 即便免费又如何?你手捧秘笈坐那看半年,搞不好出来后仍一知半解! 对这小伙布凡其实挺欣赏,欲将其塑造成云帆的得力臂助,也知道他在愁什么。 微笑着招招手,把杨威唤到跟前。 “是不是没人教导,参悟功法不得其门而入?” 杨威倒也坦诚,毫不做作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可丢人的?我就是形同读天书嘛! 逍遥派收录的功法以黄阶下品居多,连黄阶中品都寥寥无几。 骤然接触黄阶上品、黄阶极品、乃至玄阶功法,能品出个所以然来才怪! 毕竟下界修士均未开辟脑脉,哪像苍岚双姝可以无师自通。 没有前辈传帮带,靠自己琢磨能琢磨出啥名堂? 对此布凡早有考量,已经跟宗主们打过招呼。 逍遥派弟子虽然不拜师,但无论向何人请教均不得藏私。 凝气修士找筑基修士,筑基修士找金丹修士,谁不给布某人面子…… 下边的话不用挑明,大佬们也晓得后果有多严重。 因此回宗办的第一件事,便是传达布堂主的指示精神。 责令属下们不但要教,还要用心教。 谁教出第一个筑基修士,第一个金丹修士,本座重赏! 不过万事开头难,必须有人起模范带头作用。 所以布凡便想拿杨威,为全宗修士竖立一个典型。 “我记得你主修火系法则?” “是。” “那好,你去法修第一宗找樊青柏,跟他结成帮扶对子。” “这位前辈……” “修为金丹中期,教你足够了。” 杨威大喜过望俯身一拜:“多谢布长老提携!” 布凡含笑颔首,转向呆立堂下的一干弟子。 “你们看谁厉害就去黏谁,哪个敢推诿直接告诉我,回头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轰——”众人顿时乐开了花,女孩们忍不住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云帆也心痒难耐凑了过来,殷勤地为师兄献上茶盏。 布凡替杨威都安排了金丹中期,估计至少给我指定个金丹后期。 诚然,没人比师兄教得更好,可战堂堂主日理万机。 何况也不能为一己私利,便耽误他自己修行。 “那我呢?该去剑宗找谁?” 接过茶杯小呡一口,布凡故意卖个关子没有马上搭腔,把云帆急得抓耳挠腮。 “你等下跟我走。” “去哪?” “见师尊。” 第745章 有实无名 布凡嫌云帆飞得太慢,索性袍袖一卷裹挟他腾空而起。 在小伙未及反应前,便到达了南宫正云的洞府。 三师尊偕师母已等候良久,不用通禀即宣爱徒进去。 见布凡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云帆赶紧跟着跪了下来以头点地。 当然了,南宫正云的盛名如雷贯耳。 此乃元婴中期的超级大能,拥有匹敌元婴后期的强悍战力。 于筑基修士而言,便仿佛无可撼动的山岳! 以致云帆非但不敢抬头偷瞄,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弟子布凡拜见师尊,拜见师母。” “晚辈云帆拜见二位前辈。” 南宫正云示意布凡平身,毕竟师徒同为元婴修士,即使想搀他亦有心无力。 却用柔和的法力扶起了云帆,令小伙顿生受宠若惊之感。 左明月虽已听夫君提过,发现棵天然亲近金元素的好苗子。 但初见云帆仍然眼睛一亮,用力捏了捏南宫正云的手掌。 发掘出布凡与鲍云天,宗主夫人俨然已将慧眼识珠,当作了她的天赋神通。 而云帆身上的独特气质,竟与南宫正云如出一辙! 相濡以沫数百年,左明月对此再熟悉不过。 当即确定此子若专注剑道,日后成就必定不在夫君之下! 南宫正云扭头与爱人四目交汇,露出会心的微笑。 布凡却没管师父师母在那眉目传情,大煞风景地干咳了一声。 “师傅,这是我师弟云帆,今日特地带他来拜见您。” “所为何事?” “呃……弟子想请师尊教导他,不知您肯否屈尊?” 云帆当即释然,怪不得布凡没让他挑选洞府,原来是嫌新逍遥峰灵气太少! 而如果南宫正云应允此事,便可去亲传弟子区域筑巢。 南宫正云何许人也,相貌俊朗神采斐然。 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立刻便折服了云帆。 暗道若能拜在此人门下,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造化! 可是……启蒙师尊刚故就另攀高枝,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毕竟布凡转投苍岚宗时,李平阳尚且健在,两者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也许我想多了吧,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果然,闻言南宫正云剑眉轻皱,对这个请求显得有些为难。 尽管他是按布凡写好的剧本演戏,却也的确在考虑事情。 因为云帆不仅没表现出狂喜,脸色还阴晴变幻不定,可见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证明布凡讲的有理:对此子不能操之过急,欲擒故纵才是最好的办法。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气氛颇为尴尬。 以至于云帆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竟越来越希望南宫正云答应。 要论心境沉稳,筑基修士自然远不及元婴修士。 眼见温水煮青蛙火候差不多了,左明月适时粉墨登场。 “正云,凡儿难得有求于你,我看……” 剑宗宗主轻叹一声,摆手止住了爱侣。 “我知道,可李平阳陨落不久便收云帆为徒,难免招致外界非议。” 云帆顿时心中一暖,认为南宫正云并非看不上他,而是爱惜彼此的羽毛。 怎晓得早在天鹰门之战时,剑宗宗主就铁了心要挖墙角。 但南宫正云替云帆着想之举,还是博取了后者好感。 只不过跟你学剑可以,“师傅”却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忽听旁边响起一声轻笑:“这事好解决。” 见事情出现转机,云帆目光灼灼地看着师兄。 南宫正云亦配合得非常到位,饶有兴趣地立马搭腔。 “哦?愿闻其详。” “有师徒之实即可,何须在乎师徒之名?” “你的意思是……” “您赐予云帆亲传弟子名分,但他以‘宗主’相称,别人哪有闲话可说?” “唔……好主意,好主意!” 剑宗宗主拍案而起,狂笑半晌方才停息。 “云帆,你可愿虽本座修习剑道?” 既然师兄把一切都思虑周详了,师弟岂有不允的道理。 跪倒在地三拜九叩后,喜气洋洋地斟上一杯灵茶。 “弟子拜见师……宗主。” 云帆惊喜若狂下,差点把真实想法表露出来,逗得另三人开怀大笑。 师傅收了个称心的徒弟,徒弟找了个如意的师傅,可说皆大欢喜。 至于叫“师尊”还是叫“宗主”,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想必在云帆内心里,自见到绝顶剑修那一刻起,便已认下了这个师父。 否则怎会在那患得患失,既怕对不起李平阳,又怕南宫正云驳回这个提议? 布凡取出自己那块亲传弟子令牌,用双手呈给三师尊。 此物每名元婴高层仅有一枚,既然他不需要了,交给云帆才算物尽其用。 南宫正云以悟透金系法则成婴,改个名字自然轻而易举。 随着令牌背面的“布凡”被“云帆”取代,喻示着剑宗的宗主亲传弟子就此换人。 接下来,南宫正云亲自前往无极殿,为新收的徒弟报备。 但令执事不解的是,却没让云帆留下命简,但又无人敢问。 后经多方打探才明白,他仅享受亲传弟子待遇,实则乃逍遥派新任掌门。 只师从剑宗宗主研习御剑术,压根就不是苍岚宗的人! 为便于云帆经常讨教,南宫正云把徒弟的洞府,建在了同一座山峰上。 听说掌门搬去了亲传弟子区域,逍遥派众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因为苍岚宗的金丹长老均已收徒,且核心弟子名额仅有一个,所以他们永无再进一步的可能。 除非核心弟子夭折或结丹,又有人能凭借出众的表现,入得诸位长老法眼。 其实布凡已掌握土系自然法则,构筑洞府只在一念之间。 但为了让南宫正云过把当师傅的瘾,他没有傻不拉唧越俎代庖。 只待洞府成型后,才进去布置了各种高级阵法。 这就不是像对待小伙伴们,仅赠送一座单系元素阵。 而是所有法阵一应俱全,并构建了五行元素融合法阵! 相当于把逍遥派的洞府照搬过来,兼且更大更奢华,灵气也更浓郁。 自此除了苍岚双姝,云帆的修炼条件一举超越所有弟子。 正因这样,他才得以快速凝结金丹,抱回了闻清雪那个大美人! 第746章 一见钟情 事情的发展果不出布凡所料,冥殿并未急着赶来参战。 而是从逍遥派开始,一路扫荡苍岚宗的下属势力。 由于已接到明确谕令,所以各门各派无不望风而降,让巫泗颇有些沾沾自喜。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硬骨头? 在无可抗衡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会低头! 什么狗屁大陆第一宗,也不过网罗了一批贪生怕死之徒。 连天鹰门都降了,还有谁敢顶风撒尿? 为了安抚人心,冥殿非但不曾大开杀戒,还让各宗保有目前的领地。 想留待灭亡苍岚宗后,再做重新分配。 所属门派未遭荼毒,根基得以保存,布凡的目标便已达成。 只要苍岚宗屹立不倒,他们就不可能死心塌地投靠冥殿! 并且接收一个宗门的后续工作,远比将之斩尽杀绝繁琐得多。 而布凡正是要以此拖慢冥殿脚步,好完成与万剑门的整合。 剑修战力卓绝,如把一万筑基修士打散编制,融入苍岚宗群体当中。 与体修搭配之后,无疑能大幅提升小队的攻击力。 可培养默契度需要时间,况且万剑门之前从未用过六合阵。 连续两天发动进攻,海盟不仅撞得头破血流,还损失了四万筑基境生灵。 因此再没有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等候冥殿来临。 海盟大军压境第五日深夜,万籁俱静伸手不见六指。 巡视的哨探突然发现,东方天际划过数颗流星。 速度极快瞬息即至,竟是十柄巨大的剑形飞行法宝! 与此同时从苍岚宗内,无声无息冲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顷刻间便已结成鱼鳞大阵,防御正面朝向海盟营寨。 显然是试图接应来人,并且早有准备! 斥候刚欲示警,身旁波纹乍现。 竟是元婴修士用瞬移赶至,惨呼都未发出便已身陨。 待海盟高层察觉异样,飞剑群已没入苍岚宗山门,四万筑基修士随即撤退。 列阵、灭口、收兵,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仅历时盏茶工夫。 等人都走光了,海盟大营才警号长鸣。 数十道身影瞬移至半空,气得顿足捶胸破口大骂。 并非骂巡夜的人无用,在元婴大能跟前,金丹修士岂有还手之力? 而是远在天边的万剑门都到了,近在咫尺的冥殿却仍未露面! 焉知此时此刻,盟军还在清点收缴的那些坛坛罐罐。 因为巫泗压根不晓得,万剑门已经派出了援兵。 当年苍岚宗从咱那刮走一层地皮,如今时移势易,怎么着也要先捞回点油水! 海盟大佬当即通过传讯阵,敦促冥殿加速前进。 获悉万剑门已然抵达,巫泗才隐约感觉,又中了苍岚宗的奸计。 顾不得再贪小便宜,急忙传令全速赶赴战场。 毕竟苍岚宗加万剑门,完全有可能打破海盟的封锁! 一旦主力被击溃,冥殿必然难逃覆灭的下场。 当然,巫殿主高估了两家的实力。 以五万对阵十六万,若不借助山谷地利,于野外开战没有半分胜算。 海盟也曾尝试祭出无上大法,摧毁或移除碍事的两座山峰。 奈何化神修士出手之后,已彻底断绝这个念头。 作为拱卫宗门的屏障,这里有数重大阵加持。 不但岩石坚硬如铁,而且被钉死在了原地,与周围群山形同一个整体。 可知苍岚宗的历代先贤,为此花了多少心思,堪称不惜血本! 废话,冥殿和万剑门诞生八脉之人时,皆曾企图一统大陆。 最后虽未得逞,亦将另两宗压得抬不起头。 苍岚宗香火能够延续至今,正基于篱笆扎得结实。 冥殿也一样,南宫正天带人堵门可以,但想攻进去却是痴人说梦。 飞剑法宝依次降落在广场,万剑门修士兀自满心震撼。 本以为冲进苍岚宗要历经一场血战,孰料居然如此轻松! 尤其四万筑基修士来去如风,阵型严整丝毫不乱。 似乎……苍岚宗组的是六合阵? 很明显啊,身处空中一看便知。 使用这般复杂的阵形,还能做到进退有据。 现在众人终于相信,他们真的已干掉四万敌人! 南宫正天率所有高层迎上去,隔着老远便拱手大笑。 “华兄!辛苦辛苦,别来无恙?” 苍岚宗的话事人虽已易主,可南宫正天毕竟还是掌门。 只有他跟华罡身份对等,连樊晓兰都矮了半截。 华门主亦哈哈大笑,边走边向南宫掌门抱拳回礼。 “南宫兄好精妙的算计,竟让海盟完全来不及应对,华某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全仗布凡部署周密,我可不敢贪功。” 某人心里顿时骂翻了天:又把爷抖落出来,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 “自古英雄出少年,布堂主不愧为后起之秀第一人!” 有了华罡带头,九名万剑门元婴修士纷纷附和。 连带着苍岚宗高层也跟着起哄,把战堂堂主吹得天花乱坠。 目睹这一幕,站在师尊身后的闻清雪,竟觉得锥心的疼。 反复念叨着“有缘无分,有缘无分……” 忽然感应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死死盯在自己脸上,不禁火冒三丈狠狠瞪了回去。 但见不远处,有个英俊的黑衣青年,正直勾勾的瞅着她,连魂都被勾走一般。 平时闻清雪最恨这副猪哥嘴脸,动辄便要拔剑杀人。 发生了几起血案后,加之其实力强悍,又是化神老祖钦定的接班人。 遑论同门男子,行走在外也没谁敢拿正眼瞅她。 因此这么多年来,闻清雪早习惯了孤芳自赏。 哪承想今天竟碰到个奇葩,毫无顾忌在那饱餐秀色,而且还是个筑基期的娃。 天呐……本姑娘已至金丹中期,是你前辈好不好! 可不知怎的,往常必定已经暴走的闻清雪,同此人对上视线竟然痴了。 因为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丁点淫邪,只有浓浓深情。 而且看着看着,她仿似能读懂其中的含义——“我喜欢你”。 一见钟情?心有灵犀?不是吧! 闻清雪不知不觉便已迷失在这道,突如其来的火热眼神里。 心中两个黑色身影也渐渐重叠,片刻后与布凡再也不分彼此。 第747章 大穿帮 通常女人伤心失意的时候,最适合趁虚而入。 布凡本身已光芒万丈,旁边还有苍岚双姝艳盖群芳。 兼且三人均已成婴,闻清雪深知跟他决无可能走到一起。 恰在此时,云帆好死不死蹦了出来! 原本以他的微末修为,没资格参与这种盛大场合。 但是别忘了,如今云帆已贵为宗主亲传弟子! 徒弟陪师傅接见外宾,一来可以增长阅历,二来也能混个脸熟。 所以他在人群里,立刻瞄中了容颜绝美的闻清雪。 我的天……这世上居然还有女子,长相能和两位嫂嫂不分伯仲? 这已经不是惊艳,而是震撼!雷得云帆浑忘了东南西北。 只顾傻傻看着闻清雪,眼睛里“呲啦啦”火花四溅。 当此女被盯着俏脸发红,云帆更是心花怒放,立誓这辈子非她不娶。 娶不到就抢!抢不到就请师兄师姐帮忙。 反正我今生最大的宏愿,便是要抱得美人归! 作为跟布凡一样的小初哥,云帆至今没有开过荤。 既然不知羊羔美味,目光当然清明透亮。 与旁人看闻清雪的眼神截然不同,当即便获取了美人好感。 万剑门大妹参加生死试练之际,便已经名动天下,彼时小色狼尚未出生。 即便踏上仙途后,也窝在逍遥派那种犄角旮旯。 压根没听过看闻清雪一眼,就要被废掉双目的恐怖传说。 机缘巧合下,云帆竟成了自此女筑基后,唯一敢注视她的男人。 把闻清雪盯得心如鹿撞,数度想避开却又舍不得。 于是乎,两人就那么旁若无人地互相望着,时间也仿似被定格。 直到元婴修士们寒暄完,准备去客房下榻仍呆立在那。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布凡,因为闻清雪居然没有关注他。 在靖安西还哭着闹着要嫁给凡爷,远古战场一别后终于想通了? 散发神识一扫,布凡随即恍然,原来是跟云帆对上了眼! 我靠!兔崽子眼光够毒,刚刚春心萌动,就瞧上了此等绝世娇娆。 闻清雪身怀六脉,将来必定成就元婴,跟云帆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可她的身份乃万剑门少门主,比逍遥派掌门不知尊贵多少倍。 嗯,得想个法子帮上一把,别被人捷足先登才好。 故而布凡一边敷衍华罡,一边琢磨着怎样撮合这段姻缘。 但没等想出良策,南宫正天见礼完毕,已经请万剑门修士先去休息。 元婴修士一动,事情立刻穿帮。 因为华罡和南宫正云举步,徒弟们却没跟上! 诸高层谁不是人老成精,脉脉对视的两只傻鸟自然备受瞩目。 大庭广众之下,跟个小子眉来眼去成何体统? 华罡脸色微变轻喝一声:“清雪!” “啊?”大美妞娇躯猛颤惊醒过来,心虚地垂下脑袋。 俏脸红得似要滴血,更显其美艳不可方物。 苍岚宗大佬则尽皆强忍笑意,憋得好不辛苦。 我勒个去,想嫁师兄未果又看上了师弟,足见闻清雪此生,注定了要做苍岚宗的媳妇! 诸多同阶暧昧的眼神,令华门主老脸黑成了锅底。 恼怒地看向云帆,立马如遭雷击。 在场的苍岚宗亲传弟子中,仅有仇乐语的徒弟方永逸背负飞剑。 所以万剑门一干人等,都未注意到不显山不露水的云帆。 而用神识扫过,都发现此子身上,散发着极为凛冽的剑修气息! 并且凝而不散如同实质,甚至能媲美已经结丹的方永逸。 最离奇的是,此子未具一条天赐灵脉,竟构筑起了六叶莲台。 又把飞剑藏在储物袋里,同当初的布凡何其相似! 这也解释了闻清雪,因何会对此子起意。 可数月前苍岚双姝喜结元婴,华罡曾随老祖前来道贺。 当时还未见此人,他打哪冒出来的? 华门主讶然转向南宫掌门:“正天兄,这位是……” “哦,他叫云帆,是正云新收的亲传弟子。” 南宫正天扭头招来小伙,将其引见给万剑门众人。 亲传弟子均客客气气抱拳行礼,毕竟谁都晓得处在这个位置,踏足元婴只是等闲。 况且云帆已是筑基巅峰,不日便将结丹。 唯有闻清雪无意识地揉搓着裙带,居然连头都不敢抬。 华阳好奇地打量云帆一番:“你的飞剑呢?” 谁知小伙竟没看师尊,而是回首征询布凡的意见。 某人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慌不迭地猛眨眼睛。 开玩笑,云帆的飞剑本属吴英武所有,出自万剑门炼器大师之手。 要是被华阳拿在手里把玩,那乐子可就大了! 对师兄的意思云帆心领神会,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元婴修士目光如炬,当然清楚当中必有隐情。 华长老端出一副和蔼的笑容,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怎么,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 可恨南宫正天为与盟友拉近距离,还不待云帆开口便抢先发话。 “帆儿,把你的飞剑给华前辈品鉴一下。” 这下完了,掌门谕令小伙岂敢违背? 只得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心不甘情不愿地递向华阳。 压根不必细看,十名元婴修士即勃然色变。 因为剑身靠近握把处,还烙印着万剑门的独有标志! 华阳眼中幽光一闪,盯得云帆头皮发麻。 “此剑从何得来?” “师兄送的。” “谁?” 布凡赶紧趋前两步,把云帆把身后一拉。 生怕华阳压不住火气,一巴掌将小伙拍成肉泥。 “我。” 岂料华阳却仰头大笑,随手把飞剑交还了云帆。 “就知道是你送的,说说吧,那次试炼你杀了本门多少天骄?” 此刻南宫正天连肠子都已悔青,可这能赖他吗?鬼晓得布凡把赃物转赠了云帆! “没有没有,吴英武不是我杀的,他跟冥殿修士同归于尽,我碰巧在场捡到了此剑。” “哦?多年前老夫于南域诛妖,曾缴获了一柄飞剑。” 说到这向后招手,将一名弟子的飞剑摄入掌中。 流光溢彩寒气逼人,毫无疑问当为上品法器。 “此剑原归清雪的五师弟持有,而据本门所知,他陨落在了魔兽山脉核心区域里。 你莫非想告诉我,是魔兽捡到后卖给了海族?” 第748章 逍遥剑出世 布凡参加生死试炼,曾诛杀另两宗十四名筑基天骄。 除了留下吴英武的飞剑,将其余上品法器全卖给了八宝斋。 谁知万剑门老五这把,碰巧落在了华阳手里。 而据闻清雪奏报,他是死于高阶魔兽爪下! 联想到樊晓兰那次,居然带来条筑基初期的杂鱼。 加之于靖安西再见布凡,他的修为竟已超过闻清雪。 说明此子决非表面上这么简单!傻子都能明白,试练地中鸡飞狗跳是谁搞的鬼。 当然,这次华阳只是想证实,彼时自己看走了眼。 现在找布凡寻仇?万剑门还真没这个胆。 况且三宗试练各为其主,为争夺桂冠弟子们均无所不用其极。 别说万剑门仅陨落五十四人,就算全挂了也只能认命。 正因通过此事,预见到了布凡的可怕,万剑门才会坚定地同苍岚宗结盟。 不过见某人讪笑着猛抠脑袋,众大佬都觉得有趣。 布凡这副模样,哪像权倾天下的战堂堂主?完全是个偷糖吃,被逮到现行的小顽皮。 所以华罡仰天打个哈哈,将这笔糊涂账一笔勾销。 反倒对云帆把飞剑塞进储物袋之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毕竟能成为剑修是莫大的荣耀,他居然反其道而行? “你为何不将飞剑背负体外?” 云帆“啊”了一声,依依不舍地从闻清雪脸上收回目光。 “师兄说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唬人的。” 原本万剑门修士以为,云帆唤布凡“师兄”是源于南宫正云。 但看其受后者影响的程度,以及赠剑的时间,两人显然关系匪浅。 连崇高的剑修身份都掩盖起来,可知云帆是将布凡讲的话奉为天条! 而且师兄弟不但长得挂相,连气质都极其相像。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从云帆身上看到布凡的重影。 若果真如此,那闻清雪跟他之事未必不能考虑,眼下要做的便是验证这一点。 因此华罡一改之前,恨不能生吞云帆的嘴脸,和颜悦色唠起了家常。 “你师兄实乃当代人杰,能得他教诲是你的福气。” 云帆深有同感地重重颔首,布凡在他心目当中,本就为神一般的存在。 所有夸赞师兄的人,都能博得小伙深切认可。 而老谋深算的华门主,正是要以此攻破他的心防! “得遇布凡越早获益越大,苍岚双姝即为最好的明证。对了,你何时结识他的?” 到底是一只未经风浪的小菜鸟,兼且云帆素喜跟别人谈论师兄。 浑没察觉某人正冲他丢眼色,眉飞色舞地立即接话。 “十二岁!师兄就把我带上了仙途!” 果然是这样!华罡眼底闪过隐晦的笑意,白袍后面露出一截狐狸尾巴。 “那你修炼了多久?” “这个……记不太清了,反正那时候师兄刚刚结丹。” “噼哩啪啦”,眼珠下巴立马掉了一地。 如今布凡的光辉事迹无人不知,他是五年筑基十年结丹。 而云帆竟也在三十多年间,从一个凡人修炼到了筑基巅峰? 没有高人耳提面命悉心调教,可能吗?当然不可能! 毕竟超级宗门弟子,以玄阶极品心法修行,也从无五十年内结丹的先例。 所以樊家兄弟初见布凡,得知他才十七岁时,会吓成那副德行。 樊大憨还掰着手指头,回忆当年他是凝气几层。 闻清雪则眼睛一亮,不自觉地走了过来。 “你还需多久才能结丹?” 被一双美目盯着,小伙俊脸竟“唰”地红透。 压根不敢与心上人互视,低头用脚尖磨起了地面。 这副怯弱的模样,非但令众人忍俊不禁,闻清雪亦嫣然一笑宛如百花盛开。 “一两年吧,最多三年。” “这么有自信?” “当然了,师兄成婴后只给我十年时间,不努力怎么行。” 听云帆开口“师兄”闭口“师兄”,闻清雪用力耸了下小俏鼻。 “你是你他是他,别成天到晚师兄长师兄短,要做回你自己!” 在场修士脸皮扯了扯,都记起了闻清雪公然求婚遭拒之事。 布凡则无奈地白眼一翻,挡住袭向腰间软肉的两只玉手。 华罡与二弟交换视线,皆露出万分满意的笑容。 既然云帆这样优秀,又与布凡关系亲密,这门婚事可以有! 小伙下意识地抬手挠头,连这个动作也学足了某人十成神韵。 “师兄就是厉害嘛,没有追赶的目标,哪来前行的动力?” 闻清雪默然半晌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云帆言之有理。 可你这个目标……未免定得有些高。 “那好,如果你能于年内结丹,我送你一柄上品法宝飞剑。” 布凡与两位娇妻相视一笑,成了! 没想到不用自己帮忙,云帆即获取了美人芳心。 连定情信物都预备好了,两人的亲事已是板上钉钉! 众所周知,万剑门锻造的飞剑品质冠绝天下。 乾罡琉璃剑便为他们自己铸就,而苍岚宗的两柄镇山之宝,却是飞升修士从仙域带回。 故而在闻清雪想来,云帆理应大喜过望。 孰料小伙却带着腼腆的微笑,婉拒了大美妞的好意。 “不用了,师兄已经赐予我法宝飞剑。” 糟糕!布凡差点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捂住云帆的臭嘴。 难怪人家都讲红颜是祸水,见了美女你咋啥都往外咧咧? 听说这事又跟师兄有关,闻清雪狠狠瞪了布凡一眼,将其生生定在了原地。 把小手伸到云帆面前,气鼓鼓地嘟起红唇:“拿来我瞧瞧。” 前次华阳索要飞剑,云帆还记得先问过布凡。 可当下见色忘本,竟毫不犹豫地掏出了逍遥剑。 此举再次将所有人深深震撼,谁不认识苍岚宗的二宝之一? 布凡连极品法宝都送给了师弟,这岂是寻常师兄能做到的事情! 自此华罡再无半点怀疑,估计除了苍岚双姝,云帆便是他最在乎的人。 结亲!打完这仗就跟苍岚宗结亲!要不……先订个婚也行。 云帆飞剑在手,整个人顿时为之一变。 极品法宝飞剑与绝顶剑修强强结合,无敌的气势立刻冲天而起。 筑基修士虽不能御使法宝,天地间的金元素却蜂拥而至。 于剑身上形成一层金芒,令人神为之夺! 第749章 女大不中留 自逍遥子带着逍遥剑离去,苍岚宗便再未见过此宝。 本想等他坐化后就将其收回,奈何太上长老不允。 而逍遥派覆灭,南宫正天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此剑被冥殿获得。 镇山之宝都被人抢走,无异于丢尽了苍岚宗的脸。 看到逍遥剑出世,众高层倶皆长舒一口气。 原来此剑早被布凡得到,还转赠给了逍遥派新掌门。 南宫正云也终于明白,云帆因何不去撩拨麒麟剑。 可浑小子告诉我实情会死啊!简直跟他师兄一脉相承。 什么事都喜欢藏着掖着,还把师父当外人不成! 也好,唯有极品法宝飞剑,才配得上本座的亲传弟子。 再辅以锋锐无匹的金元素加持,试问同阶中何人是云帆一合之将? 眼下万剑门尚不知晓,逍遥派已经被冥殿攻陷。 只以为类似赏赐闻清雪金凤钗,云帆是李平阳敲定的接班人。 逍遥派的底蕴虽远不及超级势力,但此子好歹是一宗之主。 有这重身份做铺垫,与闻清雪倒也算门当户对。 况且逍遥派是苍岚宗的南海分宗,因此两家联姻后,关系必然牢不可破。 那么赶走海盟除掉冥殿,均分苍岚大陆的时机已经成熟! 想到这里,华罡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帆,如同在看一块瑰宝。 不管这二人是否两情相悦,即算强扭的瓜不甜,也要把他们塞进同一个被窝里! 闻清雪之所以心高气傲,皆因同辈修士无人可入其法眼。 只有冥子堪做对手,却连那货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当初放下矜持向布凡示爱,实乃崇拜强者、渴望呵护为所有女子的天性。 而仗剑傲立的云帆,亦令她兴起了无力对抗之感。 故此堂堂金丹中期修士,已被区区筑基小修彻底征服!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王八看绿豆一旦对上眼,便为一生一世的缘分。 谁能料到云帆和闻清雪初次相会,便将携手走过千年,谱写下一段万世佳话。 自然,大敌当前无人还有闲情逸致,来商讨两人的婚事。 只要他们心心相印,以后多的是时间秀恩爱。 因而一段小插曲奏罢,南宫正天转回正题。 请十名元婴修士去第二峰落脚,亲传弟子们亦可同往。 其实在苍岚宗各个区域内,都有专门的馆舍供外宾小憩。 譬如宴开百日之时,便是依来人的尊卑做相应安排。 诚然,元婴修士皆可入住宫殿,徒弟却只能去亲传弟子区域。 但如今两家已休戚与共,对盟友自当需竭诚以待。 闻清雪是什么人?初见布凡就敢当众抢亲,可知其个性鲜明敢爱敢恨。 否则也不会主动提出,要送云帆上品法宝飞剑。 此刻既已心有所属,师尊又没表示反对。 竟一把握住云帆的右手,说想去参观他的洞府。 把众人雷得目瞪口呆,华罡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般奔放让老夫颜面何存? 实际上云帆有色心无色胆,之前一瞬不瞬地盯着大美妞,实因被此女的容貌强烈震撼。 之后闻清雪过来搭讪,却压根不敢跟她对视。 两手相牵,感受到那醉人的温软,俊脸竟变成了猪肝色,呐呐杵在那半天没反应。 倒更令闻清雪心花怒放,暗道这辈子已吃定云帆! “傻小子,去呀!但我提醒你一点,成婴前管住裤裆里的玩意儿,不要害人害己。” 听师兄讲的如此直白,小伙臊得无地自容。 拖着闻清雪一溜烟消失在天边,似乎已急不可耐想去圆房。 元婴修士们开怀大笑,揶揄的目光不时扫过华罡。 老头眼角抽了抽,嘴角抽了抽,最终无奈地喟然长叹。 “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南宫兄,请吧。”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如非闻清雪自己千肯万肯,筑基修士肯定占不到金丹修士便宜。 可即使两人已把生米煮成熟饭,那又怎么样? 到时候来个“奉子成婚”……哈! 走进云帆的洞府,闻清雪暗地里不屑地撇了撇嘴。 因为此地面积虽大,但仅平整了地面和墙壁,没做任何装饰。 她的洞府则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住惯金窝的富贵鸟,焉能瞧得上贫民窟? 不过凭女子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能够确定这里从无异性踏足。 对此闻清雪显然非常开心,偏头朝云帆抿嘴浅笑,把小伙迷得神魂颠倒。 献宝似地打开密室石门,顿时令大小姐差点一头栽倒。 隔绝法阵、禁空法阵、坚固法阵、聚灵法阵、封灵法阵一个不少。 而且倶为高级法阵,效果远超闻清雪洞府布置的阵法! 尤为重要的是,此间还构建有五行元素融合阵。 聚拢过来的各系元素,至少超过闻清雪那里五成! 此地灵气浓度本就仅逊飘渺峰,再得这么多法阵辅助。 怪不得云帆有把握,最快一年最慢三年即可结丹! 可他的师尊,不是剑宗宗主南宫正云吗? 在其之上还有掌门、还有副掌门、还有战堂堂主。 云帆身为普通亲传弟子,怎能享受到这等规格的待遇? 对闻清雪在诧异什么,小伙当然心里有数。 执着美人的玉手轻轻摇晃,笑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正所谓习惯成自然,渡过初时的心慌期,牵久了便再也舍不得放开。 “都是师兄送的,厉害吧!” “布凡?” “嗯,你是没看到,师兄徒手成阵一挥而就,那分潇洒从容,啧啧……” 闻清雪美目眨了又眨,满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外界盛传布凡拜下了三位宗主师尊。 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岂能于法体双修研习剑道的同时,还琢磨布阵与炼丹? 因此除了苍岚宗一众高层,谁都认为此乃笑谈。 说不定为栽培布凡,申宏泰和樊晓竹只借此由头,让他多领两份修行资源。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证明妖怪就是妖怪。 布凡非但精通阵道,并且造诣极高! 那么据此延伸,他很有可能还会炼丹。 一念至此,闻清雪对布凡的不忿立即消散,唯余敬仰与叹服。 差距太大了,难怪他能取得当下的成就,这决非偶然而是必然! 第750章 押对宝 第二峰偌大一片宫殿群,安置万剑门来客自然绰绰有余。 九名……原本是十个,不过闻清雪已随云帆私奔,所以仅剩九人。 万剑门的亲传弟子自有同辈接待,十位元婴修士则被请进了会议室。 苍岚宗这边只余正副掌门、战堂堂主作陪,其他高层均自行散去。 一干人等分宾主落座,待小天奉上香茗,布凡直接开门见山。 提出天亮后欲将万剑门修士,拆分编入苍岚宗小队。 见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均未发声,苍岚宗明显是由布凡做主。 华罡没有片刻犹豫,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早在指挥位面之战时,布凡便展现了超强的掌控能力。 总能恰到好处地派遣生力军接替,以致苍岚宗的伤亡远低于另两家。 此次又两役斩获四万首级,打得海盟数日不敢妄动。 因而华有缺明确交代,到了苍岚宗须一切听从布凡号令。 另外万剑门大军抵达后,没费吹灰之力就冲了进来。 南宫正天也直言不讳,完全得益于战堂堂主运筹帷幄。 所以欲用绝对劣势兵力打赢这仗,信任布凡实乃唯一的选择! 并且远古战场之役在他建议下,万剑门曾与冥殿混编,已让华罡尝到了甜头。 毕竟剑修攻强守弱,若有法修从旁协防。 不仅能发挥出全部战力,安全性亦可大幅增加。 而苍岚宗的体修,更是剑修的最佳搭档! 何况两宗弟子联袂参战,也可避免盟友之间,产生谁吃肉谁喝汤的分歧。 谁愿意自己死扛对方主力,却让别人捏了软柿子?所以布凡此议正合华罡心意。 兼且只有深度融入苍岚宗群体,老虎才能学会狸猫上树的本领。 毕竟三大超级势力,以前虽然都使用五行阵。 释放的战力却有着天壤之别!这里边没有蹊跷吗? 尤其苍岚宗已祭出六合阵,此乃万剑门从未涉足的领域。 相信一场大战下来,学不到精髓总能学到点皮毛。 怀揣这个目的,华罡干脆言明。 老祖指示万剑门十名元婴修士,也归布凡统一调度! 华罡如此开诚布公,倒令某人感到有些汗颜。 因为他确曾私下里寻思,要在万剑门修士面前留一手。 但这样做却弊大于利,毕竟上级对部下做不到如臂使指,整体战力必将大打折扣。 罢了,你既有君子之心,我也就不行小人之事。 即便日后两宗翻脸,李鬼也终究干不过李逵。 商量完正事,华罡散发神识寻觅爱徒踪迹。 老头生怕冰清玉洁的闻清雪,第一天来苍岚宗就失了身。 不管被动还是主动,传出去总归有伤风化。 却发现云帆那座洞府彷如铜墙铁壁,连元婴后期神识也无法渗透! 这下华罡慌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可别整出点什么事来。 正要请南宫正天……还是叫上布凡吧,他说话肯定比谁都管用。 一同前去捉奸在床,忽然大门洞开,云帆和闻清雪十指紧扣,谈笑风生地腾空而起。 检视徒弟仍是处子之躯,华罡顿时放下心中大石。 接着又好奇心顿起,他们想去哪? 岂止华罡,看到这一幕的元婴修士均开始盯梢。 待二人落下云头,苍岚宗大佬面露笑意,万剑门高层则备感震惊。 因为这里也位于亲传弟子区域,而且整座山峰仅筑有三个洞府! 呈等边三角形分布,卡住了最关键的位置,灵气向当中汹涌而入。 有这三座洞府夺天地之精华,其余地方只能捡点残羹剩饭。 金丹以下或许影响不大,但元婴修士定当欲哭无泪! 众人以神识扫过,皆被狠狠弹了回来。 元婴初期修士与其硬憾,竟难受得几乎吐血! 何人如此霸道,竟独占了这么大一片福地? 还构建有品阶极高的各种法阵,明显是不容第四人插足! 未等云帆叩门,一个绿裙丽人已迎了出来,正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八脉天娇——云心诺。 华罡等恍然大悟,原来此峰乃布凡的自留地! 我说呢,哪怕苍岚宗底蕴再深,也不可能奢侈到这种程度。 但布凡一家三口均已结婴,分薄他们的灵气岂非作孽? 足见师兄没让师弟在此筑巢,铁定不是自私,只因大势已成。 然而布凡拜入苍岚宗时才筑基初期,这地方应该早就有人居住。 山石结构却又严紧厚实,数十年未曾动过。 更无别的洞府存在,难道那时布凡便已决定要圈下此地?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不止可怕,而是恐怖! 冥殿招惹下此等煞星……数万年气运算是已消耗殆尽。 云帆抱拳俯首一拜,却因还牵着闻清雪的小手,格外显得滑稽。 可最终还是没舍得松开,索性用鞠躬的方式代替。 “小姐,我……” 云心诺板起俏脸,重重闷哼一声。 小伙讪讪抠了抠脑袋:“不好意思,叫顺嘴了。嫂子,我带清雪来拜见您。” “串门就串门,拜什么见?要拜去拜你师兄,看他不踢烂你屁股。” “不敢不敢,您千万别告诉他。” 虽只三言两语,当中却蕴含丰富的信息。 其一:云帆唤云心诺“小姐”,可知此子出自云家; 其二:布凡名为“师兄”实为亲哥,不然理应叫“师嫂”而非“嫂子”; 其三:连屁大点事都要隐瞒,说明世间能让云帆敬畏者仅有一人! 得出这个结论,华罡低头陷入沉思。 断定此番把宝压在云帆身上,这把赌对了! 当然,把一个十二岁的云府小厮,培养成拥有六叶莲台的顶尖剑修。 布凡不知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资源。 还在云帆结丹前即赐予逍遥剑,可见他提携此子当真不遗余力! 事实上,布凡最初把小孩拐回逍遥派,本意是让其替自己报答师恩。 但云帆此后的一系列表现,已深获师尊师兄认同。 无论李平阳有没有出事,布凡都把他当成了亲弟弟。 所以华罡这回不仅押对了宝,而且必将赚得盆满钵满! 只不过修为未至破虚,看不破云帆身具隐灵根。 压根不晓得,一名掌握金系法则的化神剑修,足以颠覆大陆格局! 第751章 是你不对 带闻清雪参观完洞府,云帆立刻犯了难。 完全不知道跟女孩子独处,除了聊天还有很多事情可干。 闻清雪也是黄花大闺女,仅听闺蜜们偶尔提过一嘴。 牵完手做什么来着?先抱后亲还是先亲后抱?要不然一边亲一边抱? 女子本就比男子早熟,何况闻清雪已结丹多年。 又身在万剑门那种超级势力,对男女之事虽一知半解,却也见怪不怪。 可云帆只会坐那傻笑,总不能摁住他就啃,然后一起探讨生命如何起源。 倘若吃相太难看,吓坏了宝宝怎么办? 所以两人只得默然互视,不似约会倒像守灵。 万幸小伙不算太木讷,想起得此佳人该去告诉小姐。 于是便领着闻清雪,大半夜跑来吵云心诺。 两女初次见面是在靖安西,当时前者金丹初期,后者金丹中期。 加上琴瑶,三人携手演绎了那场,堪称惊天地泣鬼神的夺夫大战。 至今仍被全大陆津津乐道,成了闻清雪心里永远的痛。 然而事过境迁,一个尚在金丹中期徘徊,一个却已成就元婴。 所以见出来的人是云心诺,闻清雪差点掩面泪奔。 本以为是夤夜拜见云帆的师尊,谁承想小伙卖了半天关子。 最后竟牵着闻清雪,送上门给情敌打脸! 但这能怪他吗?虽听杨威讲述过那段趣闻,可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笑眯眯地跟小姐叙着闲话,浑忘了这二位曾剑拔弩张抢老公。 闻清雪有心想溜,玉手却被死死攥着,抽了几下没抽动,进退维谷好不难堪。 可恨云帆犹未察觉异样,还频频示意她上去打招呼。 你是个死人么?不管怎么说,金丹修士见了元婴前辈,都理应大礼参拜。 我到现在没有表示,证明喉咙里噎着一粒梅子榧! 真真是榆木脑壳死不开窍,气得闻清雪咬牙切齿火冒三丈。 云心诺不是琴瑶,本就淡泊名利与世无争。 再说还得感谢闻清雪,若非借此机会公开恋情,怎能跟布凡明目张胆地偷嘴? 况且随着心境升华,些许不愉快何足挂齿,毕竟现在的闻清雪是弟妹! 故而云心诺巧笑嫣然走过去,一把拍开云帆的禄山爪。 闻清雪的柔荑已香汗凛冽,可知从被握住那刻起便再没挣脱过。 其实论年纪,云心诺当然小得多。 但是论修为,又远在闻清雪之上。 加之我嫁的是师兄,你嫁的是师弟,致使云心诺无形当中便成了姐姐。 凑到闻清雪耳边悄声嘀咕一句,顿时令其不依地扭动娇躯,用力跺了跺脚。 云心诺掩嘴偷笑片刻,拉起闻清雪步向洞府。 忽见虚空波纹荡漾,一道火红的人影旋即现身。 毫不客气探出手,掐了掐闻清雪吹弹得破的精致脸蛋。 大美女根本来不及反应,往后一跃高声惊呼。 “哎呀!你让云帆牵也牵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本姑娘摸一下怎么了?” 可不是火辣辣、大咧咧的琴瑶,接到云心诺传音即刻赶来凑热闹。 闻清雪立马懵逼,这都什么人啊! 你怎知我们……哦,原来牵完手以后要先抱,抱完以后才可以亲。 “瑶瑶!众目睽睽之下瞎说什么,要疯进来疯。” 如今苍岚双姝均已成婴,焉能感应不到正有数十道神识,兴致盎然地关注此地? 但这里的隔绝法阵乃布凡构建,除了太上长老和他,谁也无法得知里边发生了什么。 故而琴瑶吐了吐舌头,揪着云帆的耳朵,推着闻清雪的后背,闪身没入了洞府。 随着大门轰然关闭,外面的叹息之声不绝于耳。 没有好戏可看,只得蒙头睡觉。 华罡也就此放下担心,有苍岚双姝在旁,云帆应该不会乱来。 唯有布凡贱笑两声,瞬移到床上拍松枕头,把脑袋重重摔了进去。 “闻清雪惨了,别把云帆带坏才好。” 缘何这么说?因为知妻莫若夫。 琴瑶是啥性子,布凡当然比谁都清楚。 死丫头尚在凝气期,就惦记着要跟师兄生娃。 却晋至元婴仍未如愿,心里早长出了绿毛。 而布凡虽然喜欢乱亲乱摸,却每每止步于临门一脚。 正可谓“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以至于琴瑶对夫妻间那点事,充满了无限遐思。 并且叶淑怡和樊青萍,尚在筑基期便已开始享受床第之欢。 愈发搅得琴瑶心痒难耐,毕竟哪有元婴修士还是雏儿的? 当然,不忿归不忿,布凡总是为早日飞升着想。 但别家姑娘有没有人疼我不管,闻清雪嘛…… 对记仇的琴瑶来说,胆敢觊觎师兄岂能容她! 以前躲在万剑门咱没撤,可现在既已来了苍岚宗,怎么着也要坏你清白! 云帆与闻清雪眉目传情之际,布凡发现琴瑶在那边冷笑连连,就清楚师妹打着什么鬼主意。 所以才传音警告小伙,成婴前切不可破身。 不单只闻清雪,云帆也不可以! 毕竟女修失去元阴,修炼速度将骤降两成。 男修初涉房事危害虽没这么大,但保持童子之身修行起来才最快。 两人均无结婴瓶颈,完成法力积累便能进阶。 想滚床单以后多的是时间,凡爷却没工夫再等你们数百年! 最怕二人食髓知味后沉迷其中,不能全心感悟天道。 而布凡对云帆的期望,是有朝一日踏足化神境! 将两只小菜鸟拽进洞府,琴瑶无声一笑,贝齿间闪过幽幽寒光。 偷瞄闻清雪胸前,不屑地撇了撇嘴:居然比心诺还小,可知还没经过开发。 云帆年轻忒不懂事,看来得从女方身上打开缺口。 因此琴瑶边走边伸头过去,问了个跟云心诺此前相同的问题。 “你们到哪一步了?” 闻清雪当即呆若木鸡:这是元婴前辈吗?怎的比青楼窑姐还八卦! “哟,还害羞呢,这里又没外人,来,和姐姐说说。” 浑不顾云帆就跟在身后,俊脸虽比柿子还红,却正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我们……只拉了手。” “没亲没抱?”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哦……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家帆帆还小,凡事你要主动点嘛。” 第752章 煮饭就是生小孩 搂着闻清雪行至大厅,挤进同一张椅子里,琴瑶开始如师兄一般毁人不倦。 说什么男人其实像孩子,况且云帆本来就还是孩子。 你不善加引导,他怎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 既然已经拉过手,也算有了肌肤之亲,还有啥好顾忌的?所以呢…… 后面的话云帆听不到,因为琴瑶用的是神识传音。 闻清雪脸色虽越来越红,却一直在不断点头。 间或媚眼如丝地瞟下云帆,差点勾走小伙的魂。 对此云心诺只觉得可笑,她当然晓得琴瑶没安好心。 但闻清雪若早点委身云帆,便消弭了下界中最大的隐患,故而倒也乐观其成。 絮叨老半天,琴瑶的“授课”方告一段落。 “世间好男子可遇不可求,碰到了就千万别错过!去吧。” 聊了这么久女儿家的私密话题,闻清雪早忘记在靖安西结下的芥蒂。 竟已将琴瑶引为知己,认定她是一心为自己考量。 有道理啊,云帆此前不显山不露水,皆因被刻意隐藏在了逍遥派。 不过是金子迟早会发光,而他天资悟性原就上佳,更经过布凡悉心教导。 如今又已拜南宫正云为师,还拥有无以伦比的修炼条件。 可以预见,其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等他凝结金丹,逍遥剑一出谁与争锋? 而功成名就之后,必将招致狂蜂浪蝶光顾。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有了痛失布凡的前车之鉴。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心中有了定计,闻清雪站起身甜甜一笑:“走吧。” 倒把云帆搞得莫名其妙:“去哪?” “回去呀。” “回去干嘛?” 这句话把闻清雪气得够呛,可总不能说是回去行周公之礼。 只得瞪圆眼珠,狠狠盯着不解风情的莽夫,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忆及布凡也曾蠢不带发,琴瑶差点当场笑瘫。 “傻小子,你喜不喜欢清雪?” “喜欢。” “想不想娶她?” “想!” “可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万剑门会答应吗?” “这个……”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等木已成舟,华门主即算想阻止……” “等等等等!先等等,师姐,煮什么饭?我不明白。” 闻言琴瑶立马暴走,冲到云帆跟前放声咆哮。 “煮饭就是、”话刚出口又猛然一滞:“就是……被你气死了,煮饭就是生小孩!” 用神识在旁偷听的某人,立马捂着肚子从床上滚到地下。 哈哈哈……煮饭就是生小孩,唉哟我的亲亲小师妹,真亏你想得出来! 随即手扶额头喟然长叹,足见遇人不淑,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华罡还以为徒弟有苍岚双姝做伴,云帆应该绝无下手的机会。 万没料到正是这两位元婴前辈,在把闻清雪往火坑里推! 她们并非不知女修一旦破身,进阶速度便将大幅延缓。 琴瑶却极尽蛊惑之能事,竭力撺掇两人偷尝禁果。 云心诺必定已洞悉其意图,居然面带微笑只作壁上观。 证明人都是自私的,尤其心眼狭小的女人。 两女这样做的目的昭然若揭:彻底杜绝闻清雪成为小三的可能! 好在布凡未雨绸缪,提前给云帆打了预防针。 不然未经阵仗的单纯小伙,怎堪如斯美人诱惑? 终于弄懂“煮饭”是啥意思,云帆连脖根都已红透。 低头数起地上的蚂蚁,看都不敢看闻清雪一眼。 实际上,连杨威都收了几房侍妾,他对男女之事岂能一窍不通? 只不过为了不令师兄失望,以前把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 又无人能让云帆动心,才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但今日得遇意中人,沉寂多年的火山,实则已处于喷发的边缘。 然而,布凡的告诫却仿似在他跟前,画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哪怕云帆再怎么想跟闻清雪上床,也不敢违拗师兄教诲,才会小心肝纠结成了一团。 看到小伙这副扭捏模样,三个无良的女人竟“噗哧”笑出声。 琴瑶背起双手,绕着云帆转起了圈圈。 “清雪这等美人我见犹怜,你居然不愿意?” “不不不,我愿意。” “那好,趁天还没亮,回去煮饭吧。” “可……” “可什么可?错失良机你可别后悔!” “可是师兄说,结婴前不许我们胡来。” 琴瑶当即吓了个趔趄,死死瞧着云帆的眼睛。 “师兄说的?” “嗯。” “何时说的?” “就刚才。” “啊……哈!”琴瑶变脸比翻书还快,马上展颜一笑拍了拍小伙的肩膀。 “师姐果然没看错你,美色当前仍能稳守灵台,日后定成大器!” 转身回座的同时,背着云帆和闻清雪,向云心诺努了下嘴。 第一个计划已经失败,执行第二套方案吧。 既然促不成两人的夫妻之实,那就先确定夫妻之名。 总而言之一句话:必须断绝狐狸精对夫君的念想! 琴瑶的态度骤然转变,轮到闻清雪傻傻发呆。 她做我的思想工作,居然是为了考验云帆? 我说呢,女人怎会坑害女人,琴瑶绝不至唆使我去喂狼。 没想到云帆的心境竟远超修为,这次当真捡到了宝! 正胡思乱想瞎琢磨,忽听琴瑶干咳一声。 “师弟,之前是跟你开玩笑,现在正式介绍一下吧。” 元婴大能糊弄筑基小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此时不但闻清雪,连云帆也信以为真,琴瑶是用此女测试他的意志。 竟对师姐顿生感激之情,更庆幸得到了师兄提醒。 拉着闻清雪上前刚要叩拜,却已被柔和的法力阻挡。 只得抬手一引绿裙佳人:“这位是云心诺。” 闻清雪脸色阵红阵白,最终还是咬牙敛了一福。 “晚辈……” “叫嫂子。” “这……清雪见过嫂子。” 云心诺扭头看向琴瑶,皆读出了对方眼底那抹隐晦的笑意。 记住,你是云帆的老婆,敢勾搭大伯是要浸猪笼滴! “这位是琴瑶,我的三师姐。” “晚辈……” “叫姐姐。” “清雪见过姐姐。” 记住,你是我的妹妹,敢勾搭姐夫也是要浸猪笼滴! 第753章 天壤之别 其实自靖安西一别,闻清雪便深知自己和布凡,是分属两个世界的人。 早对他不抱任何幻想,连成婴之喜的百日宴都没来参加。 所以苍岚双姝打压闻清雪,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对此布凡只觉得幸福,怎会怪她们着紧夫君? 坐实嫂嫂与姐姐之名,两女终于放下担心。 毕竟有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谁都会防贼一样防着她。 常言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世上本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何况闻清雪还曾当众示过爱。 不过见闻清雪行完礼,便自然而然与云帆两手相执。 云心诺与琴瑶相视一笑,把二人招到了面前。 “云帆,能得清雪亲睐,是你莫大的福气,日后定要善待她。” “如果这小子欺负你,就来告诉姐姐,我替你出气。” 按理说不管作为家中长辈,还是作为元婴前辈,苍岚双姝都要送出见面礼。 可闻清雪贵为万剑门少门主,又身怀乾罡琉璃剑,根本啥也不缺。 所以云心诺同琴瑶一商量,干脆什么都不送。 只把她拉到中间坐下,讲起了云帆的童年趣事,却绝口不提布凡。 什么十岁还尿炕啦,喜欢偷鸡吃啦,故意示弱引人来劫杀啦…… 云帆虽连连打着拱手,请求给他留点面子,两位嫂嫂却越说越起劲。 把从布凡那听来的笑话和盘托出,逗得闻清雪“咯咯”娇笑不停。 此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感觉苍岚双姝已把她当作了家人。 因为两女言谈中,包含了许多重要情资。 至少天鹰门之战前,谁都不知道云帆曾宰过修士,而且是满手血腥! 闻清雪当即断定,扮猪吃虎让别人先动手,进而避免将其反杀后道心有缺。 此等卑鄙而又精明的伎俩,决不是云帆能想出来的主意。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布凡曾多次前往南域。 但于外界所知里,他仅在结丹和成婴后回去探过亲! 可见基于云帆的关系,苍岚双姝对闻清雪已毫不设防。 导致她备感心暖下,竟在一无所觉中被逐渐同化。 而布凡临时决定让两女这么做,正是要收到这个效果。 因为如今他施展读心术,元婴以下无可遁形。 能够肯定闻清雪对云帆确是真心,小伙也已陷入感情的旋窝无法自拔! 尽管排除了美人计,但此女毕竟乃万剑门的人。 苍岚宗封山期间,这批修士也会留在这里。 既然凭闻清雪和云帆的关系,可以接触到某些核心机密。 那么与其时刻提防,不如干脆用情将之感化! 显然,布凡此举起到了奇效。 闻清雪在万剑门一枝独秀,跟平庸之辈哪会有共同语言? 而不提苍岚双姝,连云帆的光芒也能盖过她。 面对比自己更强者,任何人都更容易敞开心扉。 所以当云心诺与琴瑶喝茶时没人做声,闻清雪竟面带微笑,述说起她的儿时经历。 布凡大力一挥双臂,发出阵毛骨悚然的贱笑:“妖怪,我看你往哪里跑!” 当年于魔兽山脉追杀闻清雪,追至一处悬崖边,他便嚷过这句话。 谁承想却被那条带血长裙,坑进噬山蚯老巢差点嗝屁。 万没料到尘世当中兜兜转转,闻清雪竟会看上云帆。 最后还是没逃脱某人魔爪,沦为了凡家大院一名杂役。 心情大好下,布凡任由三女聊得火热,彼此相处越来越融洽。 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眼皮一阖与世长辞。 苍岚宗仅有四万筑基修士驻守山谷,海盟都不敢发动强攻。 昨夜万剑门援军已至,愈发显得士气低落。 天际露出晨曦,竟连巡视的哨探都无精打采。 忽闻苍岚宗内号角长鸣,吓得赶紧示警。 等海盟修士慌慌张张整好队,却没一个人冲出来。 隔着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又看不清里边在搞什么名堂。 还以为苍岚宗是替万剑门接风,索性回去洗洗接着睡。 焉知布凡大清早吹响集结号,是要尽快让两宗修士完成融合。 天晓得冥殿大军何时抵达,弟子们配合愈默契胜算愈大! 三个女人一台戏,是暗喻雌性动物多么会唠。 云心诺、琴瑶、闻清雪三位大美女,唠了整晚竟仍乐此不疲! 可把云帆坑苦了,插嘴插不上,走又不敢走。 正垂头丧气坐那昏昏欲睡,听到号声响起顿时一蹦三尺高,扭头就往外面跑。 闻清雪腾地站起追上来,一把拽住他:“怎么了?” “战堂传令集合。” “关你什么事?” “我是麒麟队的千夫长。” “千夫长?什么意思。” “快点放手,来不及了!” “怕啥,战堂堂主是你师兄。” “你不懂,贻误军令他连亲爹也照罚!” “啊——?” 云心诺与琴瑶长身而起,她们反正不着急,元婴修士能瞬移。 “云帆说的没错,去了你就会明白。” 言罢袍袖挥舞,每人裹挟一个腾云赶往广场。 接到谕令苍岚宗所属闻风而动,四万筑基修士、五百金丹修士正快速整队。 苍岚双姝飞行不可谓不快,此地却已有过半人聚集,连元婴修士都来了十多位。 但见布凡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傲立于高台上,两边是南宫正天与樊晓兰。 而包括分宗宗主在内,其余高层均只能站在下方。 到底修为境界不同,行动效率也高下立判。 顷刻间三十一名元婴修士便尽数到齐,并且不少人是以瞬移来临。 紧随其后的是五百名金丹修士,或化作流光、或使用缩地成寸。 以百人为单位,排成五个方阵肃然而立。 当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者,却在黑衣青年面前昂首挺胸,示意已老夫聊发少年狂! 筑基修士自然以麒麟队最快,等他们全部就位,另三个万人队刚集结一半。 但这个“慢”要看跟谁比,起码等苍岚宗倶皆列阵完毕,万剑门修士才三三两两抵达现场。 而此时,连看热闹的凝气境弟子,都已经围拢了不下十万! 这就是因何苍岚宗能提前两日,兵发西南的根源所在。 万剑门与其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差距大到无法想象! 第754章 完成编组 苍岚宗的快速集结让闻清雪明白,云帆因何说布凡会六亲不认。 元婴修士都令行禁止,更遑论那些基层弟子。 即使未被编入战阵的吃瓜群众,也在广场四周聚集了十几万。 这哪是自由散漫的修士,而是纪律严明的军队! 为打造这支铁血雄师,可想而知布凡花了多少心思。 倘若有人敢往酒里掺水,任谁都会暴跳如雷! 况且部队作风如何,直接决定其战力如何。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云帆被闻清雪拖住会急成那样。 实际上布凡还真立过威,不然众将士焉能对他畏之如虎? 在靖安西被黑色光团吞噬,樊青松认为三弟必死曾私设灵堂。 布凡便顺势拿大哥开刀,给全宗上下敲响了警钟。 小伙伴与他的关系人尽皆知,连樊老大都差点被抽筋剥皮。 自那以后,还有谁吃了熊心豹胆敢违抗军令? 当然,苍岚双姝和云帆并非怕布凡,只是不想让他难做。 故而才会接令即行,以身作则为别人竖立榜样。 闻清雪犹在呆愣,华罡走到她身边轻叹一声。 以一门之主的眼光怎会看不出,苍岚宗战力卓绝的真正缘由。 因为布凡的意志,已被所有人秉承并且执行。 这是什么?此乃军魂! 拥有灵魂的军队,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力量? 只要优良传承延续下去,日后不管布凡在不在,苍岚宗都能长盛不衰! 其实万剑门没有这么不堪,否则怎能与另两大势力分庭抗礼。 皆因在众人想来,苍岚宗吹号与我何干? 毕竟他们尚不知晓,布凡与华罡达成的协议。 零散抵达的修士,也只是早起遛弯顺便过来赶集。 但接获华门主谕令,修士们立刻冲出居所奔赴广场。 行动虽不及苍岚宗迅速,倒也让布凡微微颔首。 不过万剑门的筑基修士列阵完毕,看着旁边四个万人队,竟频生自惭形秽之感。 尽管他们着装统一煞是养眼,更尽皆背负飞剑。 苍岚宗服饰则姹紫嫣红,甚至有人打赤膊,气势却明显盖过万剑门一头! 当然了,后者自位面之役结束,即再未经历战事。 而前者不但已干掉三万妖修、一万海盟修士,兼且取得完胜! 刀不磨要生锈,人不吃肉就会瘦,打过仗的跟没打过仗的能一样么? 尤其麒麟队,冲天的杀气几近凝为实质。 万剑门虽隔着老远,仍感到头皮发麻心惊胆颤。 加之三百名金丹修士,是稀稀拉拉随意站位。 完全不似苍岚宗,排成五个齐整的百人队。 十名亲传弟子包括闻清雪,还呆头鹅般杵在师傅身边,哪像云帆、方永逸等人均已归建。 目睹此情此景,万剑门高层不禁仰天长叹。 终于体会到了老祖的深意,因为此战欲胜唯有仰仗布凡! 昨晚除了华罡和华阳,余者还对他的提议持保留态度。 但今日看来,将两宗修士混编参战,获益的乃万剑门而非苍岚宗! 用超高的效率、鼎盛的军容震住这帮土鳖,布凡心底很是得意。 脸上却带着谦虚的笑容,行至华罡跟前抱拳致敬:“如何?” 华门主连忙拱手回礼:“真令老夫大开眼界,不愧是大陆第一宗。” “既然这样,可以整编了吗?” “听凭布堂主安排。”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布凡也不矫情,立刻让万剑门一万筑基修士,按修为高低分成五部分。 首先把所有亲传弟子,以及五成核心弟子编入麒麟队。 元婴修士的高足,则划归第一大队第一中队,该队的千夫长即是云帆。 且替每个人都指定了贴身体修,明令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此举令万剑门大佬十分感动,纷纷传音向布堂主表达了谢意。 这本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不在乎自己的徒弟? 对五行阵苍岚宗早已驾轻就熟,编制都是既定的。 仅需新增一名剑修,便恢复成了六合阵。 苍岚宗修士面色从容,万剑门修士却有点心中打鼓。 也难怪,五名战友均为外宗修士,以前又从没玩过六合阵,都怕配合出现失误。 不过他们多虑了,布凡敢这么做自然有把握。 假设往基本单元当中,硬塞进去两名万剑门弟子,还有可能搞得大伙手忙脚乱。 但五人带一人,剑修又主攻,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若再全员合练一到两天,根本想出错都难! 而且这次是防御狭隘山口,横列最多展开百人。 万剑门弟子只需熟悉小队战术,不必掌握中队规模协同。 金丹修士就简单多了,毕竟他们境界摆在那里。 轻易便被整合成八个百人队,阵型铺开倒也有模有样。 再不像刚才形同一盘散沙,令万剑门高层脸面无光。 对怎样安置闻清雪,布凡着实头疼了大半夜。 因为樊家兄弟、鲍云天和夏永峰两对夫妻,恰好结成一个六合阵。 天鹰门之战布凡正是借他们,验证了单位扩容的可行性。 回来后便将此阵推广全军,从而收获首日那场大捷。 可就目前来说,他们使用七星阵尚力有未逮。 多出个极其强悍的闻清雪,必然导致整体实力不升反降! 布凡思忖良久,最后把体宗宗主邢不悔的徒弟,丢给了此女做肉盾。 并抽调四名金丹巅峰长老,充当弟妹的专职护卫。 完成全部修士编组,布凡传令马上操演。 冥殿不日将至,必须抓紧时间,培养两宗将士间的信任与默契。 万剑门众人本有些不知所措,但在五名同伴带动下,很快适应了新的节奏。 原来六合阵看似复杂,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压根没想过假如他们擅用,别说杀敌,自己先就撞了个人仰马翻! 午前完成初步磨合,接着是尝试融入体系之中。 当六个小组形同齿轮开始转动,万剑门修士立马懵圈。 废话,连五朵梅花他们都开不齐,六盘大阵可不是要人老命? 不但筑基修士疯了,金丹修士也疯了。 十名元婴修士则呆立半空,默默无语两眼泪。 至此怎还不懂,苍岚宗战阵缘何能强到那种地步! 第755章 我看过你们打架 由于苍岚宗强令下属势力不战而降,冥殿又目光短浅爱贪小便宜。 只顾忙着接收地盘搜刮财物,因此比万剑门足足晚到了两天! 而借这段宝贵的时间,布凡已将两宗修士彻底整合。 每个小组均拥有至少一名剑修,攻击力无疑已呈几何倍数提升。 万剑门修士虽然初来乍到,犹未熟谙大兵团作战,但百人结阵还是能够玩转。 毕竟各级官吏都由苍岚宗修士担任,他们只需随大流而动。 五个筑基修士万人队,八个金丹修士百人队,本就是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量。 通晓团队协作之后,更加不容小觑! 高端战力虽仅有四十一人,数量还不及海盟一家。 但是别忘了,当中却有十三名剑修! 万剑门主华罡更具元婴后期修为,另有南宫正云、华阳等四人是元婴中期。 实际上所有人都以为,布凡结婴不到五年,理应刚点亮第一层婴台。 然而事实却是,他已即将晋至元婴初期顶峰! 若非如此,岂能一次诛杀九名大妖? 毕竟没有强大的神识作为支撑,意念恢复速度必将大幅减缓。 万剑门抵达庶日,黄昏时分有弟子奏报,联军大营飞入了一批战船。 众高层均神色严峻,一齐把视线投向布凡。 战堂堂主却无动于衷,挥手遣退哨探。 南宫正天对布凡信心十足,根本没有多嘴的意思,华罡却显得欲言又止。 “华门主有话请讲。” “冥殿已至,是否停止训练整军备战?” “没事,他们现在不敢动手,继续操演到午夜。” 华罡思忖片刻随即释然:也对,哪有劳师远征后马上发动进攻的? 有三个时辰调息,天明前足够将士们恢复状态。 焉知天鹰门之战时,布凡就是连夜把妖族包了饺子。 但具体详情,苍岚宗高层自然不会言明。 因为结盟并非合并,谁敢说将来两宗不会反目成仇? 况且布凡只演练到中队战术层面,可见他对万剑门也怀有戒心。 虽然华罡此番率军来援,携带了海量物资,足够一场宗门大战所需。 但苍岚宗为表示诚意,仍按己方标准,向万剑门修士发放了丹药。 华罡再三推脱未果,才勉为其难命众人收下。 先吃着吧,等苍岚宗存货告罄再用我们的。 怎知早在布凡结婴宴开百日,冥殿送来那枚绿焰石时,他便猜测其已同海盟勾结。 所以近几年来苍岚宗不惜血本,疯狂采购囤积了大量战备资源。 各种药草、矿石堆积如山,即便打上十年亦绰绰有余! 按布凡的习惯,真想元婴出窍去联军那边摸摸底。 不过在敖霸劝诫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无他:海盟营中蹲着一位化神大能! 当然了,两战皆败,老东西们怎还在家坐得住? 但来人仅为化神初期,应该主要是稳定军心。 估计打到白热化的程度,连巫惑也将亲临前线。 结束整训,布凡召集伙伴们去樊青松处汇合。 云帆也偕同闻清雪首次参与聚会,把这憨货嫉妒得眼珠子都绿了。 靠!莫非全天下的美女,都是给你们家准备的? 对金丹中期的哥哥瞅都不瞅,却看上个筑基巅峰的小白脸,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念叨,压根不敢说出口。 闻清雪筑基天骄中排名第一,樊青松算哪根葱哪头蒜? 眼见同布凡关系亲近者,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 自己的小男友却尚未结丹,闻清雪不得不收敛傲气,罕见地跟众人客客气气打招呼。 没法子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挑着走。 既然注定要嫁给云帆,就得融入他的朋友圈。 布凡此次开会主旨很明确:提醒大家注意安全,特别是以樊青柏为首的六人。 冥子晓得闻清雪有金凤钗护体,铁定不会去自讨没趣。 而遑论四名法修,夏永峰和叶淑怡的飞剑,也攻不破他的幽冥甲! 所以碰到冥子,必须有多远躲多远,交给金丹巅峰修士对付。 毕竟布凡身为主帅既要统筹全局,亲自参战后更无暇分心照拂旁人。 所以此战不用小伙伴负责指挥,结阵自保即可。 至于云帆与闻清雪二人,皆具备同阶无匹的强悍实力。 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布凡对他们反倒最放心。 获师兄肯定,云帆得意洋洋把尾巴翘上了天,闻清雪则当即目瞪口呆。 樊青萍蹿过来抱住布凡的胳膊,左摇右晃开始撒娇。 “凡哥哥,金凤钗是什么?” 察觉自己已经说漏嘴,布凡“啊”了一声指向闻清雪。 “就是那根发簪。” “有什么用?” “能护持元神免受伤害。” 樊青萍“嘻嘻”一笑,从领口摸出块用细绳拴着的玉佩。 “元神之宝我也有,不稀罕。” 见闻清雪面带苦笑摇摇头,布凡刮了下萍儿的小俏鼻。 “傻瓜,你这是法器,她那是极品法宝,快收起来。” “极、极品法宝?” 小萍萍口水“哗”地流了出来,猛扑上去一把搂住闻清雪。 “好姐姐!给我看看行不?” 拿在手里把玩半晌,忽然亲了闻清雪一口。 “好姐姐!送给我行不?” 闻清雪哭笑不得,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布凡。 毕竟白痴都能看出来,这里是以谁为主。 说不定岂止云帆,所有人都只听布凡的话。 某人大力一拍脑门,起身上前揪住樊青萍的麻花辫。 把她拖回来扔进夏永峰怀里,没好气地白眼一翻。 “送给你?此为万剑门的镇山之宝,你当是糖葫芦呢!” 逗得满屋哄堂大笑,唯有樊青萍满腹委屈地瘪了瘪小嘴。 “哦,人家又不知道,凶什么凶嘛……” 鲍云天则露出凝重之色:“三哥,幽冥甲为何物?” “极品法宝防具。” “冥子是冥殿少主?” “孺子可教。” “明白了,我们一定避其锋芒。” “既然都明白了,回吧,天亮还有一场恶战。” 闻清雪却蓦然站起厉声喝道:“慢着!” “咋了?” “你怎知我有金凤钗,冥子有幽冥甲?” “噢,我看过你们打架。” 第756章 祸从口出 布凡轻描淡写一句话,让众人又笑得前俯后仰。 打架?那叫斗法好不好! 一个冥殿少殿主,一个万剑门少门主,还能无聊到摔跤玩? 唯有闻清雪满心震撼,怔怔地瞅着布凡眼都不眨。 她此前与冥子共交手两次,是在魔兽山脉争夺雕卵之际,才获悉对方穿上了幽冥甲。 布凡看过我们打架,说明当时他就潜伏在一旁! 原本闻清雪还压根不信,本门老五是被修士袭杀。 有可能死在白头金雕爪下后,飞剑让路过的人侥幸拾到。 但此刻几乎已能确定,五师弟是折损于布凡手里。 因为整个试练地中,除了这厮还有何人,能当着两个老大的面偷走鸟蛋! 他躲在暗处,我和冥子竟一无所觉? 假设没和二弟三妹抱团,后果不堪设想! 妈呀……那时布凡才筑基初期,怎会强成这样? 某人本以为二人作为夙敌,应该隔三差五就会打上一架,因此才话不留神祸从口出。 怎晓得冥殿和万剑门分列大陆西东,两宗修士数十年都难得碰面! 毕竟除了三次外出渡劫,布凡也从未离开过苍岚宗疆域。 没事跑到敌对势力地盘闲逛?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而闻清雪的表情,说明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故此布凡心虚地干笑两声,竖起食指压在唇上。 那意思“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出去乱说”。 闻清雪当然清楚,布凡是怕万剑门深究此事,以致影响到双方结盟。 但终于踩住小狐狸痛脚,竟显得比云帆还开心。 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兜了这厮一下,要挟的意味甚浓。 这下所有人都发觉出异样,不由看看布凡,又看看闻清雪,眼中闪烁的全是狐疑。 忽听旁边响起一阵冷笑,令人毛骨悚然背心发凉。 愕然扭头,只见琴瑶正恶狠狠瞪着师兄,鼻孔里似要喷出火来。 “你上次还诡称不认识清雪,今天露馅了?” “呃……我是说她不认识我,没说过我不认识她。” “那好,我和心诺倒很感兴趣,你在哪见过她跟冥子打架?” “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了,问这个有意思吗?” 哪承想云心诺竟一掸裙摆,不阴不阳接了句“有意思。” 布凡当即舌头打结,抓耳挠腮冷汗直冒。 “是在……是在……” “到底在哪!” 琴瑶大发雌威,吓了某人一哆嗦。 “在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 撂下这句话,抬腿迈入虚空落荒而逃。 “师兄!你……” 火凤凰正待瞬移追去,却被云心诺拽住了衣袖。 “没用,他不开门你进的去吗?” “可……” 云心诺展露和曦的笑容,转而看向了白衣俏佳人。 “清雪,何处桃花开得最美?” 琴瑶恍然大悟,暗道还是心诺聪明,布凡能够瞬移逃掉,这妮子怎么跑? 被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闻清雪彷如掉进了狼窝。 只得把那次三宗试炼经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说布凡于魔兽山脉核心区域内,盗雕卵杀天骄无恶不作。 最后她和冥子大打出手时,还企图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闻清雪越说越觉后怕,额头上竟呈现细密的汗珠。 大伙对此笃信不疑,因为她眼里的惊惧丝毫做不得假! 加之其胸怀坦荡言之凿凿,又分析的头头是道,听得众人“啧啧”称奇悠然神往。 樊青松重重拍向鲍云天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小鲍鱼虽疼得呲牙咧嘴,却只能闷头吃鳖。 “有理!他救下我们是在六千里地段,原来竟是从核心区域折返!” 兴奋得两眼放光,樊青柏立马接话。 “没错!时间上完全吻合,哈哈……这家伙瞒得再深,还不是被咱掀了个底掉?” 尽管二憨曾郑重承诺,决不向旁人泄露此事。 但揭开盖子的是闻清雪,怎能怪他们违誓? 澄清了布凡和此女确实没照过面,所有人不由长吁一口气。 否则弟妹跟大伯真闹出啥绯闻,让可怜的云帆怎么活? 其实在场只有师弟,从未对师兄起过疑心。 如果布凡想娶闻清雪早娶了,还能白赚一个万剑门。 不过得知师兄当年,曾差点宰掉自己的老婆,云帆也吓出一身冷汗。 云心诺思维缜密虑事周全,别人都在发表感慨,她却黛眉轻皱。 琴瑶此时情绪高涨,竟轻佻地勾起她下巴:“美人思春了?” 云心诺一把拍开颚下的爪子,抬手作势要打。 火凤凰娇笑着飘飞到闻清雪身边,将大美妞抱了个满怀。 “别闹!瑶瑶,布凡既拿走了一枚、甚或两枚雕卵,为何没有带回来?” “咦?对呀,白头金雕怎么也比风狼值钱吧。” “尽瞎说,你想想,靖安西之战时见过高阶大雕吗?” 闻言琴瑶一愣,低头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师兄收买了雕族?不至于吧!” 云心诺似乎想通了什么,轻笑着盈盈而起。 “走,回家聊。”话未落音已融入虚无。 “等等我!”琴瑶紧赶举步跟上,扔下了一屋傻鸟坐那发呆。 樊青松抠了抠脑瓜皮,扭头看着樊老二。 “两位仙子打什么哑谜?” “你问我?我问谁!” “回去问你妈。” “我妈不是你妈?” “靠!怎把这茬给忘了。” “哈哈哈哈……” 不明就里的小伙伴如何知晓,三狼能晋至五阶的奥秘是什么。 但冰雪聪明的云心诺,还是隐约料到应与灵龙有关。 既然小白能打破风狼的血脉桎梏,那么对其他魔兽也同样有效。 搞不好白头金雕一族没有参战,便与那颗鸟蛋有关! 当然,云心诺的猜测虽未中亦未远矣。 错漏之处仅在于,她没料到布凡滋养了三枚雕卵。 师兄嫂子均已离去,云帆和剩下的人又不熟。 因而告了个罪牵着闻清雪的手,夫妻双双把家还。 见二人这般亲昵,樊大憨狠狠啐了口浓痰。 原因很简单,自闻清雪来到苍岚宗,便已与云帆公然同居。 对此华罡亦束手无策,谁叫他打小就惯坏了掌上明珠? 而作为“过来人”,鲍云天等则相视一笑。 樊青松忽露出一脸贱相,探手搂过他的肩膀。 “小鲍鱼,你说他们有没有那个……那个什么?” 第757章 自私的境界 冥殿在海盟催促下紧赶慢赶,黄昏时分终于赶到战场。 见苍岚宗毫无动静,巫泗竟还埋怨其小题大作。 不过堵截万剑门援军,本属冥殿分内之事。 为了安抚盟友,还是答应第二天由他们打头阵。 得到两日时间缓冲,布凡已完成所有部署,这一觉睡的好不舒坦。 海盟和冥殿高层,则通宵达旦制定进攻计划,熬得眼珠子通红。 一方以逸待劳有备无患,又占据主场之利; 一方远道而来仓促决断,兼且还各怀鬼胎。 以致战端未启,冥冥中胜负即已有定数。 偏偏天公还不作美,次日狂风呼啸乌云盖顶。 晨曦刚现,瓢泼大雨便如约而至。 布凡手搭凉棚极目远眺,惬意地嘬了嘬牙花。 “雨下的这么大,要不再休息一天?” 诸位高层纵声狂笑,性情豪放者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仅仅合练两日,万剑门修士就熟悉了苍岚宗的作战方式。 倘若再操演一天,默契程度必然更高。 所以拖得越久对己方越有利,我们不介意天天“休息”! 被堵门还笑得如此开心,不说绝后也肯定空前。 皆因众人受战堂堂主感染,都觉得他是胸有成竹。 虽不知布凡缘何这样底气十足,但其领袖气质已彰显无遗! 南宫正天心情颇为愉悦,因为太上长老私下跟他交了底。 难怪布凡不惧封山,原来手里竟握有一座传送阵! 其实南宫慧之前并不知晓,某人曾潜入逍遥子陵寝盗墓。 但逍遥剑再度出世,说明这厮已刨了老祖的坟! 实际上海盟与冥殿清楚,超级势力定有传送阵直达四方,可那是指和平时期。 而战时,为避免对方在彼端获取空间坐标,致使被一刀捅进心窝里,苍岚宗绝对已将其关闭。 譬如前次,冥殿御敌于国门之外失利。 虽经由传送阵撤退以保存实力,但随即便把阵基捣毁。 并且不止这一座,而是封闭了所有传送通道。 眼下苍岚宗的处境与冥殿相同,辖地已尽入敌方之手,他们敢留后门吗? 事实也是如此,当日得知联军大举越界。 南宫正天召回驻外人员后,便命申宏泰彻底毁掉传送阵,必须做到即使有内鬼也修复不了! 但逍遥子这座传送阵,苍岚宗官方资料中从无记载。 在此之前连掌门都不知道,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即便王英杰曾经向冥殿,泄露了苍岚宗全部传送点。 他们也断不至料到,还有条密道直通南海边。 况且逍遥派已然沦陷,要发现早发现了,现在没发现以后更难发现! 凭此一点,苍岚宗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何时吹响反攻的号角,全看布凡何时成就化神! 故而南宫正天抬手搭上他肩头,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 两个盖世美男子拥在一块,不像隔代人更似亲哥俩。 “位面之战冥殿曾与万剑门混编作战,巫泗明白上了你的当,只怕会即刻发动进攻。” 华罡讶然扭头:“上当?” 于是南宫正天便将战堂堂主建议,让所属门派纳降之事直言相告。 万剑门高层不禁大为叹服,布凡当真是算无遗策! 用此法争取到两天时间,已足以改变战局走向。 某人咧嘴一笑,无所谓地晃了晃脑袋。 “随他便,要打就打谁怕谁?别被揍哭了就好!” 果然,尽管雨越下越大,对面营地依旧海螺长鸣。 众大佬面色一整,皆将目光投了过去。 十六万杂牌军布凡全没放在心上,只关注冥殿来了多少人。 因为他们亦拥有百件极品法器,外加十件极品法宝。 仙宫补偿三大超级宗门,是按统一标准发放。 由于飞剑杀伤力太大,所以数量不到一成。 防具则根本没赏,毕竟下界修士施法威力有限,以后还死不死人了? 苍岚宗的十件法宝中,便仅得一把飞剑。 但大陆第一宗各种职业俱全,所以可说来者不拒。 而万剑门只得到十柄极品法器飞剑,以及一柄极品法宝飞剑。 冥殿却有九十件法器和九件法宝,战力增幅何其之大! 万剑门虽倍感吃亏,可满腹苦水向谁倾诉? 置换倒不失为一条良策,然而三大宗门彼此敌对。 谁会蠢到用飞剑去换宝物?想也休想提也休提! 正因这样,万剑门筑基不久的那名亲传弟子,才只能使用五师兄的上品法器飞剑。 毕竟将极品法器赐予筑基初期修士,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有鉴于此,冥殿的战力必定强于万剑门,甚至不输苍岚宗,他们动员了多大力量才是重点。 原本在布凡意识里,远征西南自己仅带去四万筑基修士。 万剑门这次更只派出一万援兵,冥殿理应与苍岚宗差不多。 然而谁能想到,黑袍修士竟组成了五个筑基万人队,金丹修士更多达五百名! 一众高层同时惊呼出声:“这不可能!” 布凡脸色铁青,眯起眼睛紧盯冥殿方阵。 “大黑,是不是有海盟修士鱼目混珠?” “你错了,这些人均出自冥殿。” “他们底蕴竟比苍岚宗还深?” “不是底蕴更深,而是心机更深。” “难道对抗魔界入侵冥殿留了一手?” “恭喜你,答对了。” “我去你大爷!事关一界安危他们还敢不出全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苍岚界失守大不了另投新主。” “……” 对此布凡备感无语,连娘都懒得骂了。 冥殿脑子里琢磨啥呢,这是亡宗灭国之战吗?这是亡族灭种之战! 当年端木晴说过,若攻占苍岚界只会留下布凡。 亿兆生灵都将被灭绝,魔人岂会接收冥殿? 见过一厢情愿的,也见过白日做梦的。 但蠢到冥殿这地步的,真是旷古绝今平生仅见! 还用想吗?当初受位面监察者征召,巫泗虽带去了三十万大军。 可高阶凝气弟子、筑基巅峰与金丹巅峰修士的人数,和另两宗完全不成比例。 足见冥殿是把精英藏在家里,仅遣出炮灰来送死。 巫惑堂堂化神大能,焉能不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证明是还没开打,就考虑好了形势不对转投魔界。 能自私自利到这个境界,老子也算是服了你! 第758章 大幕开启 布凡通过敖霸洞悉了真相,其他高层却犹被蒙在鼓里。 毕竟在众人想来,冥殿绝无可能比苍岚宗恢复还快! 南宫正云一如既往嗤笑连连,神情中满带嘲讽。 不知为何,苍岚宗属他最不待见冥殿。 “装神弄鬼,里边起码有两成海盟修士。” 一干大佬皆露出微笑,先声夺人的伎俩谁不会? 唯有布凡面色凝重,轻轻摇头表示不敢苟同。 “师傅看走眼了,这都是冥殿的人。” “何以见得?” “您回想一下,位面大战时冥殿的表现,是否与其盛名不符?” 剑宗宗主虎躯剧震,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你是说……” “对,他们的确藏了一手,否则怎会连万剑门都不如。” 在场的均为亲历者,用神识扫过后勃然色变! 因为当年与魔界拼死血战,修为低下者大多已经身陨。 所以苍岚宗与万剑门,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明显出现断层。 要么是巅峰,要么是初期,中期和后期很少。 反观冥殿修士群体,却呈阶梯式分布结构合理。 可三大宗门有目共睹,他们没那么多低阶修士生还! 参照正常晋级历程,短短三十年时间。 够幸存的筑基修士完成进阶,并窜升到金丹中期吗? 别搞笑了……你当自己是布凡?我呸! 元婴修士人老成精,怎不明白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冥殿对冷监察阳奉阴违,刻意雪藏了部分精英弟子! 得出这个结论,好几百岁的老头老太顿时破口大骂。 邢不悔嘴里的三字经,更如江河决堤般汹涌而出。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逼得布凡都只能暂时屏蔽听觉。 但生气归生气,唇枪舌剑终究捅不死人。 即算你骂得再难听,他们也不会少半两肉。 不过冥殿的无耻行径,对于提振士气还是颇有裨益。 故此布凡“嘿嘿”一笑,施展扩音术把这件事情,告知了全军将士。 苍岚宗士气本就已经爆棚,竟怪叫口哨满天飞,朝冥殿那边猛戳中指。 以名门正派自居的万剑门修士,则义愤填膺气炸了肺。 当初接到征召令,苍岚宗为力阻魔界入侵,调集了六万筑基修士参战。 而宗门大战时也仅动员五万人,确是以护佑天下苍生为己任! 可冥殿呢?虽然只来了四万筑基修士。 却端出那副敢为天下先的恶心嘴脸,原来是偷完腥还要立贞洁牌坊! 两相对比,万剑门修士无不自认,此次站在了正义一方。 士气立时节节攀升,很快就达致顶峰涨无可涨! 看到这一幕,布凡得意地笑了,心中满是偷鸡成功的快感。 万剑门高层则均被折服,自此对听从他的号令,再无半点抵触情绪。 随着五万强援抵达,海盟低迷的士气也有了起色。 毕竟冥殿修士所持宝物,较之苍岚宗分毫不差! 况且联军兵力占绝对优势,二十一万对五万,相当于四个打一个。 只要冥殿首轮进攻能站稳脚跟,把苍岚宗拖进消耗战,胜利即唾手可得! 因此海盟修士强行抹去心头的阴影,气势如虹地快速列队。 二十一万名筑基修士组成军阵,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加之皆有真气护体,于头顶撑起一层光幕。 雨水落在上面,放眼望去,仿佛种下了二十一朵大蘑菇。 目睹联军骇人的阵势,万剑门弟子自然有些发怵,但凡事均具两面性。 巫泗原以为用五个万人队,就能把苍岚宗活活吓死。 即便吓不死,若让对方认定冥殿乃虚张声势,低估本方战力亦可收到奇效! 想法虽然挺好,也确实达成了预期目的。 起初包括布凡在内,所有元婴高层都已中计。 然而千算万算,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巫殿主怎知苍岚宗的首席军师,乃是一条万年大黑龙! 因此非但惑敌不成,反被布凡以此反制。 不仅苍岚宗修士对冥殿充满鄙夷,还把万剑门的士气推向了极致! 布凡是把指挥部,设在了离山门最近的峰顶凉亭里。 从震惊中回复镇定,摊开双手往两旁一引。 “好戏开锣,诸位请坐,小天,上茶!” 然后率先居中落座,吆五喝六地大耍主帅威风。 只要已看穿冥殿虚实,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管他四万也好五万也罢,任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多出一万筑基法修很可怕吗?爷这边加强的可是一万剑修! 就算冥殿阵中编入了海盟修士,导致其实力有所下降,布凡也不会犯轻敌的低级错误。 来吧来吧快点来,正好替逍遥派先收点利息! 布凡且放宽心坦然安坐,南宫正天却老脸一黑。 “小天上茶”?他是本座的近侍,不是你的仆从! 可眼见童子乐颠颠地跑去端茶倒水,好像伺候布堂主是多大的荣幸一般。 掌门大人只得颓然轻叹,倍感失落摇了摇头。 本来也是,此时这里仅有小天服侍在旁,不使唤他使唤谁? 果不出所料,首波冲进山谷的是冥殿修士。 无需布堂主下令,苍岚宗第一个万人队立即迎了上去。 接战地点却已经变更,不是在之前的山崖拐角处。 毕竟时至今日,联军已知弯道那端有什么。 所以布凡选择的新战场,距山门更近宽度更窄。 两边陡峭的石壁直插云霄,便于以寡击众。 而敌方进入山谷后,想临机变阵则难度更大。 苍岚宗的五个万人队,却能一字排开随时轮替。 得知海盟两战皆败,固然是由于宝物不及苍岚宗。 但最大的原因,实乃布凡祭出了六合阵。 巫泗本欲效而仿之,奈何门下弟子执行力太差,行进间连自己人都能撞到一块。 只好摒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仍使用烂熟于胸的五行阵。 和宗门大战时一样,冥殿虽未动用战力最强的万人队。 但参与首战这批修士,却配备了大量盾牌跟烈焰弹。 特别前三排,不仅修为均在筑基后期以上。 还用中品法器组成了盾墙,稳扎稳打向前步步推进,拉开了苍岚宗攻防战的盛大帷幕。 第759章 战况惨烈 双方不断接近,进抵二十丈之处大战轰然爆发。 一个基本作战单位中,冥殿五人全数举盾,抬手施展各系神通。 却未激发烈焰弹,毕竟炼制这种大杀器所耗不菲。 以冥殿的底蕴也无法量产,要留到关键时刻起决定性作用。 按照往常同苍岚宗交战的惯例,如果小组中有剑修,即首先集火此人。 毕竟剑修攻击力太强,威胁程度自然最大。 次选目标是修为最低者,拆掉短板五行阵马上土崩瓦解。 然而,冥殿想要首战争胜,借以提振本方士气,苍岚宗亦不例外。 前锋不仅均为筑基后期和巅峰修士,而且编入了两名剑修! 废话,得到万剑门增援,剑修本就已成标配,何况苍岚宗自己还设有剑宗。 这下冥殿傻眼了,五人分袭两个目标,那还叫什么集火? 此时此刻,六合阵的优势便被展现得漓淋尽致。 用六人打五人,冥殿修士的攻势,被体修和三名法修轻易化解。 随即空中寒芒掠过,顺走了两颗大好头颅! 两名剑修的聪明之处,在于舍弃拥有上品法器盾牌者,先拿中品法器盾牌开刀。 尤其万剑门弟子修出了破天剑意,中品法器飞剑捅穿同阶盾牌,就如同筷子捅豆腐! 假如冥殿修士释放土墙术,还可不惧飞剑,但施法攻敌的同时如何自保? 因此一个照面即告折损两人,仅比海盟的结局稍好。 双方战力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苍岚宗明显呈现碾压之势! 若非使用车轮战术,余下三人出手一次便腾空后退。 再度交锋就变成六个打三个,冥殿修士决无幸免的可能! 苍岚宗弟子一击得手并不贪功,拔地而起撤向队尾。 反正第二轮不管遇到谁,都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五行阵。 想发财机会多的是,还在乎这点鸡毛蒜皮? 不愧是超级宗门的精英弟子,反应速度极快。 后排修士见同伴一触即溃,纷纷选择了施放防御神通。 这种情况下,苍岚宗修士更可放手抢攻,以多打少每轮起码斩获一颗人头! 巫泗脸色骤变,此前任他做一万个梦,也梦不到门下弟子如此不堪一击。 也终于明白海盟为何要一日三催,并且四万大军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当即改变原定计划,传令第一个方队不再发动二次进攻,而是直接退出山谷。 这怎么打?编制不齐上去也是送死! 总算他见机得快,让冥殿弟子逃回去了近七千人。 而第二波海盟人类修士,就没有这么幸运。 一轮战罢,仅残存不到五成,兼且半数挂彩。 其后的妖修境遇更惨,仅剩千余哭爹喊娘跑了回来。 苍岚宗伤亡却微乎其微,目前为止陨落者尚不足百名。 但战端一开,即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阵亡的弟子就算白死。 故此巫泗当机立断,遣出了第二个万人队。 苍岚宗一方亦随之而动,用生力军衔上了前队末尾。 于是乎,同样的剧情再度上演,在血肉横飞中诠释战争的残酷。 只不过遵照殿主谕令,这次冥殿修士上来便用烈焰弹开路。 哪怕剑修能够及时格挡,在大爆炸中也必然心神受创,体修则均被震得大口吐血。 可即便如此,仍无法将烈焰弹悉数拦截。 致使第二次碰撞结束,苍岚宗亦蒙受了惨重伤亡。 竟有过千弟子身陨,损失与冥殿几近相当。 对此布凡完全无可奈何,毕竟超级宗门就是超级宗门。 不过没关系,冥殿的烈焰弹终究有限。 等他们发完这波疯,正面硬撼依旧打不过苍岚宗! 但布凡还是心中一动,向师弟送去了神识传音,让他务必提防蚀心针。 因为凭云帆的战力,肯定会成为冥殿重点关照对象。 而用一枚蚀心针换取此子性命,绝对是大赚特赚! 目睹战况如此惨烈,包括麒麟队,待战的弟子皆把视线投向主帅。 见布凡在那稳坐钓鱼台,悠然自得地品着香茗,与一众高层谈笑风生。 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顷刻恢复到巅峰! 我还就不信了,丫的有多少烈焰弹可以扔? 等这种歹毒器物消耗殆尽,老子定要让你好看! 第二队遭受沉重打击,没等与海盟修士交手,布凡就出动了第三队。 一来补全被打残的编制;二来让他们稍做休息稳定情绪。 果然,冥殿在第二波攻势中放炮仗,实为打压苍岚宗的嚣张气焰。 第三个万人队登场,仅丢出了零星几颗烈焰弹。 察觉冥殿已经后继乏力,苍岚宗士气暴涨。 “嗷嗷”怪叫着痛下杀手,誓要替阵亡的战友报仇! 逼得巫泗迫不得已,提前打出了最大的王牌。 眼看冥殿精锐于山口处就位,布凡随手甩了个响指。 早已摩拳擦掌的麒麟队,立马齐声爆喝:“杀!” 在万夫长率领下,有条不紊地接上同门队尾。 以上驷对上驷,爷等的便是这一刻! 看到云帆霸气侧漏,仗剑站在了首排正中,闻清雪美目中一片迷醉。 什么样的男人最可爱?不怕死的男人最可爱! 可接着闻清雪便跺了跺脚,懊恼地狠狠盯向布凡。 因为,这厮剥夺了小情人大出风头的机会! 布凡显然向万夫长下达了明确指示,故而此人即刻调整队形。 竟把筑基后期和筑基巅峰体修,全都顶上了前三排! 打仗如下棋,你用当头炮,我把马来跳。 结合冥殿第二波的进攻模式,布凡岂会坐视师弟被炸成肉泥? 事实再一次证明,若论斗心眼玩阴谋,巫泗拍马也赶不上心智如妖的某人。 双方刚进入杀伤范围,冥殿修士即挥手扔出数十颗黑珠。 接着毫不停留掉头就走,第二排、第三排概不如此。 直到第四排修士出现,才开始顶盾发动突袭。 巫殿主不禁噙着恶毒的笑意,等着看布凡哭鼻子。 嗯,这三轮下来,苍岚宗先锋必将无人存活! 麒麟队里边都是精英,敢冲到前面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说不定能炸死好几个亲传弟子,足够布凡那畜生喝上一壶! 第760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总隔着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见麒麟队的前排修士,明明穿着法修服饰,却齐刷刷举起了硕大的盾牌。 严丝合缝交汇在一起,将己方防线守得密不透风! 剧烈的爆炸过后,虽在“哇哇”吐血,却又“哈哈”大笑。 腾云而起回归所属的小组,第二排、第三排亦是如此。 不仅扛住了最凶猛的三波攻势,并且未损一人! 而迎接冥殿第四排修士的,却是数十道寒芒。 连上品法器盾牌都被撕得粉碎,顿时血雨挥洒人头抛飞! 当然了,先锋每个六合阵里皆编有两名剑修。 不但修为均在筑基后期以上,且大多手持上品法器飞剑。 云帆御剑有金元素加持,万剑门修士祭出破天剑意。 冥殿弟子又未曾施法防御,同阶盾牌自然被轻易洞穿。 双方碰撞的结果,与之前三次全无二致。 麒麟队面对冥殿精锐,依然占据绝对上风! 其实若苍岚宗修士单独组队,也能牢牢压制住对方。 毕竟六合阵比五行阵本就多出一人,兼且各种职业搭配合理。 再把法修换成剑修,出现一边的情况又有什么稀奇? 正等着看布凡笑话的巫泗,当即喉头一甜差点喷出逆血。 好奸诈的小子,怎把什么都算到了! 冥殿将大量烈焰弹集中到前三排,是想对苍岚宗士气造成严重打击。 孰料布凡竟抽调体修针锋相对,令巫泗的美好愿望顿成泡影! 此消彼长下,反倒是冥殿士气陷入了低谷,不再攻敌只求自保。 苍岚宗修士安全性无疑大增,开始狂笑着肆意赚取军功! 眼见即将崩盘,巫泗命亲传弟子底牌尽出,用蚀心针击杀了数名筑基巅峰剑修。 兼且不时扔出几颗烈焰弹,让苍岚宗修士心存忌惮,才堪堪稳住阵脚。 冥殿已然黔驴技穷,布凡笑得愈发畅快。 他比谁都清楚,即使亲传弟子手里边,也仅有一枚蚀心针! 烈焰弹亦并非二踢脚,只看每隔数轮才响几下,可知冥殿存货已经不多。 等用完这些杀手锏,你还拿什么负隅顽抗? 另外由于冥殿弟子畏惧破天剑意,所以遭袭者均为万剑门修士。 不是自家孩子,死再多爷都不心疼! 但冥殿这个万人队的装备,普遍强于另四个方阵,而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除了剑修能够偶有斩获,法修间大都势均力敌。 加之还需时刻防备,冥殿那防不胜防的神识冲击。 因此总体而言,伤亡率远低于普通弟子。 有鉴于此,战至当下巫泗仍不愿放手。 竟动用最后一个万人队,从空中越过海盟修士扑了上来。 对老鬼打着什么主意,布凡自然心知肚明。 还想咬住麒麟队白占便宜?爷岂能让你得逞! 随即便派遣第五个方阵出战,接替蒙受了一定损失的麒麟队。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毕竟唯有他们能压住冥殿精锐,其他四个军团都不行。 此次打的是山口防御战,横列顶多展开百余人,规模局限于小队层面。 并且修士出手一次便即退走,并未展现出天鹰门之役时,那种精妙的战阵配合。 故而联军虽惊诧于苍岚宗战力超强,却没有看出半分端倪。 只想着我是二十一万打五万,就算用性命堆也不可能输! 所以紧随冥殿之后,海盟一个满编万人方队,又悍不畏死接踵而至。 试图持续施加强大的压力,务求令苍岚宗不得喘息之机。 别说二十万修士,哪怕二十万头猪。 站那一动不动让你杀,也能杀到你手脚发软肝胆俱寒! 况且冥殿凭借第二波烈焰弹,已经打破了苍岚宗的不败神话。 尤其数名顶尖剑修陨落,更大幅提升了联军士气。 只要你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哪怕用四个换一个,换到最后也是我们赢! 然而,实情果真如此吗?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至次日晌午时分,苍岚宗五个军团才轮替完毕。 筑基修士总计阵亡两千余,另有数百人因伤重丧失战斗力。 减员大概百分之五左右,绝大多数折损于烈焰弹和蚀心针之下。 但经过此番鏖战,冥殿的大杀器已全部耗尽,所以这个结果不可复制! 而联军这边,冥殿损失过万;海盟损失两万五;妖修损失四万多。 掰着脚指头都能算清,这是四换一吗?双方战陨比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皆因万剑门虽只来了一万筑基修士,却令苍岚宗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难怪他们人数最少,仍能与两大超级势力鼎足而立。 剑修战力之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诚然,假设万剑门跟冥殿硬杠,或许只会斗个两败俱伤。 但与苍岚宗强强联手后,有了体修在旁主防,剑修便可火力全开。 照目前局势发展下去,恐怕苍岚宗五万人没死光,联军便将先玩完! 明白仰仗数量优势拼消耗,是个多么愚蠢而又可笑的想法,巫泗首先打了退堂鼓。 毕竟自私如冥殿,岂会真同海盟精诚合作。 大乱之世什么誓约都不可信,没有雄厚的资本如何逐鹿? 因此与海盟高层商议后,立刻开启了战役第二阶段。 并且为保留足够的军力堵门,筑基修士于山口外结阵未再冒进。 反正在这种特定环境下,优势兵力根本展不开。 两边又布置有破解不了的恐怖大阵,无法从侧翼夹击只能正面强突。 既然去了也是送菜,何必让弟子们白白牺牲? 联军此举早在布凡预料之中,能晋至元婴者哪有白痴。 但死了八万人才决定放弃,可见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然则对方终于退兵,布凡也长舒胸中一口闷气。 因为战至此时,苍岚宗弟子已近油尽灯枯。 特别是第三军团与第五军团,皆独抗了五个万人阵。 换言之,他们打退冥殿进攻以后,又接连迎战了两万海盟修士和两万妖修。 非但恢复法力的丹药已经用尽,心神更是疲累不堪。 可冥殿修士未动,布凡焉敢随意打乱部署。 两方战力相差无几,倘若不以全盛状态应对,伤亡必然激增,好在这帮弟子还算争气! 第761章 六盘大阵 实际上,假设联军不曾驰援妖族,集齐二十六万大军兵临城下。 彼时万剑门尚远在天边,当真有望一举攻破苍岚宗。 即便大陆第一宗占据地利,但毕竟仅有四万筑基修士。 若使用人海战术,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因为这已经不是四打一,而是近乎七打一! 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扛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轮番冲击。 何况冥殿修士的战力,同苍岚宗修士不相上下。 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守住,那才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可假设终归只是假设,巫泗偏就脑子抽抽,做出了这个糊涂透顶的决定。 估计还是源于目光短浅,认为凭海盟即可搞定一切。 也对,若以五倍军力还拿不下苍岚宗……你们是泥捏的不成! 所以巫殿主便寻思,用解救妖族的借口前往西南。 既可保存实力,又能抢先接收苍岚宗的地盘。 事实上岂止冥殿这么想,海盟也是这么想。 否则又怎会盲目自信,连续两日强攻苍岚宗山门? 不但赔进去四万人,更促使万剑门即刻出兵。 把超过六打一的上好局面,生生变成了四打一。 攻取大陆的唯一机会就此葬送,真真是何苦由来! 正应了敖霸那句话:苍岚宗得到布凡和云心诺,已是此界气运汇聚之所在。 一个身怀万年难出的隐灵脉;一个身怀千年难出的天灵脉。 有二位福泽深厚之人庇佑,想灭苍岚宗不啻缘木求鱼! 当然,玄而又玄的天机布凡堪不透,况且他始终坚信一点:我命由我不由天。 因此打退筑基修士进攻,立即下令金丹修士整队。 位面之战时处于鼎盛期的苍岚宗,也不过动员了一千三百多人参战。 此刻看着眼前八个百人队,顿时豪气干云信心满满。 要知道,这其中近半数为剑修,攻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冥殿有五百金丹修士又怎样,法修能干过剑修么? 另外实力最强的冥子,自有同样妖孽的闻清雪制衡。 真以为布凡昨晚带云帆小两口,去开会没有任何目的? 持这种观点的人,若非装疯卖傻,便是蠢得挂相! 布凡早就告诫樊青柏,此战须以自身安危为重,压根不必再画蛇添足。 道出金凤钗和幽冥甲之事,只为提醒闻清雪,别忘了你的对手是谁! 不承想这对冤家仅交手过两次,反被此女推敲出一系列隐秘。 虽然吃着了羊肉,可也弄得满身腥臊! 但等看清海盟阵势,布凡差点吓了个屁墩。 因为他们以五百人为单位,居然排出了五个方阵! 怪不得以往需三大超级宗门联手,方能击退海贼进犯。 算上冥殿所属,金丹修士竟有三千之多。 也就是说,双方数量差距高达近四倍! 万幸海盟修士宝物参差不齐,相当一部分还手持法器。 换做他们全拥有法宝,布凡怕不得转身就逃,躲进护宗大阵里打死也不再出来! 自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现实情况不允许。 真要这么做,就等于把盟友给彻底卖了。 如不将联军死死钉在苍岚宗,万剑门便唯余覆灭一途。 只有展示出有打破封锁的能力,对方才不敢分兵。 这本也是布凡力排众议,坚持主动出击的真正原因! 尽管力量不对等,但苍岚宗未必没有胜算。 毕竟金丹修士无论施法还是御剑,破坏力均远超筑基修士。 而借助宝物即使只增幅一成,亦足以决出高低。 先打打看吧,万一不行只好操刀子亲自上阵。 嗯,首要目标就是罗刹门那个老东西,不杀他怎能咽下这口恶气! 金丹修士出手威力不俗,故此依峡谷宽度,横列充顶容纳三十多人。 并且施法速度极快、间隔时间极短,又是在空中交锋,之前的车轮战术明显不再适用。 所以按预定方案,苍岚宗七百人分成二十一排,于最狭窄处严阵以待。 闻清雪那个百人方阵,被布凡留作了预备队。 冥子不动我不动,毕竟金丹修士有谁可以伤他? 布凡最怕此人会朝小伙伴们下手,他身为元婴前辈又不能以大欺小。 只有御使乾罡琉璃剑的闻清雪,方可对其构成威胁。 为何金丹修士要飞到半空去打架?并非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作祟。 皆因随着八万多人阵亡,整个山谷已成尸山血海,仿似修罗炼狱一般! 厮杀正酣时,谁有闲情逸致清理战场,施放火墙不用耗费法力? 更何况剑修都是刽子手,只管杀人不管埋。 导致战线接壤处,往两端延伸数里范围之内,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层层的尸体越码越高,散落的储物袋都无人捡。 金丹修士不到天上打,还能怎么办? 飞得太高也不行,人家根本不会鸟你。 想歼灭苍岚宗的有生力量,或将之压回去再全力轰击山门,只能在低空开战! 跟筑基境交锋一样,这次仍由冥殿先行发动进攻。 毕竟只有他们的法宝品质,可堪与苍岚宗匹敌。 故而出战顺序是一百名冥殿修士、接一百名海盟修士、再接一百名妖修如此反复。 不过由于炼制法宝级盾牌,所耗比武器更大。 且以法修的孱弱体质,已承受不住高阶神通的巨大反震力。 所以金丹修士大多选择了攻击型法宝,不像筑基修士几乎人手一盾。 而这恰是冥殿修士的可悲之处,因为苍岚宗的六合阵中,编入了三名剑修! 经过研究,五名法修虽已达成一致,先集火修为最低那个屠夫。 但苍岚宗早有准备,一柄飞剑、一面盾牌、辅以两个法术,便将冥殿的攻势消弭于无形。 另两名剑修则面带微笑,御剑轻取两颗人头。 同样仅一轮接触,冥殿五人立折其二! 剩下三个魂飞魄散,慌不择路掉头便跑。 尽管逃过一劫,却将后面阵形搅得七零八落。 得此良机苍岚宗修士岂容错失,趁你病要你命! 第一排六个小组,随即结成阵势衔尾追杀。 六盘大阵一出风云色变,顷刻间便将前三排冥殿修士冲散。 一击建功向上跃起,高奏凯歌得胜而归。 而第二个六盘阵,则如同死神挥舞起镰刀,狞笑着撞进了海盟修士当中…… 第762章 恶有恶报 六盘大阵一旦开始运转,磨的可不是豆浆,而是血浆! 冥殿修士都一触即溃,海盟修士更被吓破了胆。 按照布凡的分工,是法修、体修、控傀者、驭兽者主要负责防御,三名剑修则自由发挥。 如果对方集火威力够猛,苍岚宗剑修会适时相帮。 万剑门修士却可放手施为,用飞剑勾勒出一朵朵绚烂的血花。 海盟修士宝物本就不及苍岚宗,因此五人的攻势,后者通常靠三人即可化解。 毕竟体修肉身强悍,辅以法宝盾牌一个顶仨。 而三柄飞剑纵横过后,必然带起蓬蓬血雨与颗颗首级! 有海盟修士想抓住对方攻击间隙,趁机占点小便宜。 岂料人家行完凶,旋即便转到了另一方。 接着又冒出个满状态的六合阵,打得海盟修士叫苦不迭抱头鼠窜。 这样一来,又把身后的妖修冲散,惶恐情绪如瘟疫般快速蔓延。 击溃三排海盟修士,苍岚宗第二横列仰天长笑。 丢下一句“好走不送”,志得意满折返队尾。 等苍岚宗第三波修士上来,妖修阵脚已乱,根本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但也仅向前推进三排,便哼着小曲功成身退。 当然了,再往后又是冥殿修士,留给战友招呼为妙。 眼见三百金丹修士溃不成军,惊慌失措亡命奔逃,第四排犹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个巨大的磨盘突破中央,连两旁的同门也遭了殃。 冥殿众人才尖叫着做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快! 联军六百金丹修士,不到盏茶工夫即被驱散,且陨落超过五成。 苍岚宗已掩杀到十里开外,再前进就会冲出山谷。 千夫长下令停止追击,当着冥殿修士的面,施施然开始后撤。 神态从容井然有序,还有人轻蔑地勾动着食指。 那意思“你倒是过来呀”,可他们敢过去吗? 本方阵亡三百多个,苍岚宗却一人未伤……谁去谁是傻瓜! 原来筑基修士一击即退,只是最简单的轮换战术。 什么叫车轮战?这才叫车轮战! 三十六人结成阵势滚滚向前,碾碎一切当面之敌。 快速转换间施法有如瞬发,并且三方兼顾,试问天下何人可挡! 苍岚宗山顶凉亭里,众大佬眉开眼笑,不吝溢美之词盛赞布堂主英明神武。 联军大营中则死寂一片,所有高层都为此挠头不已。 之前谁能料到,苍岚宗非但能玩转六合阵,还能娴熟使用组合阵? 破不了六盘大阵,去再多人也是白搭! 反正巫泗已无法可想,毕竟这绝非修为与装备问题; 而是主帅的排兵布阵,与麾下将士能否执行的问题。 至此巫殿主与布堂主首次较量,不论哪方面……完败! 由于筑基修士交锋,是于山涧最窄处形成拉锯战。 因此数里之内虽尸骸密布,靠近谷口处却空无一物。 但随着苍岚宗不断向前推进,沿途已留下遍地人尸妖尸。 而且倶为金丹境生灵,令联军修士看着格外心寒! 最可气的是,苍岚宗退走时他们不敢追,让对方得暇收走了所有储物袋。 这对士气的打击尤为沉重,山口外顿时一片死寂。 巫泗正考虑要不要就此罢手,一个干瘦老头连连咳嗽踱了过来。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现在撤军岂非前功尽弃?” 正是海盟先期抵达的化神大能,及时现身替高层们鼓劲打气。 站着说话不腰疼!本殿修士的命不比你们金贵? 但巫泗虽腹诽不已,却又只能躬身一拜。 “前辈所言极是,莫非已有良策破解六合阵?” “很简单,用车轮战对车轮战。” 我去!还以为你多高明,居然整出这么个馊主意! 可见这老儿是想让金丹修士,也像筑基修士那样交替接战。 前排出手一次即升上高空,给后面的人腾位置。 但仔细琢磨琢磨,这确为目前唯一可行、且又最好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联军就是依仗人多,可真能管用吗? 然而已投入血本骑虎难下,总不能让数万修士就这么白死。 正当巫泗踌躇之际,虚空中涟漪再起,一黑一绿两道幻影刹那凝实。 黑袍人的身份显而易见,乃冥殿的化神老祖——巫惑。 绿袍人巫泗不认识,元婴修士尚无缘涉足那等领域。 但只看其气息浩瀚如海,较之巫惑丝毫不差,便知亦为化神中期。 随着这二位驾到,联军一方已有三名化神修士。 收拾南宫慧……足够了!毕竟华有缺不敢离开万剑门。 在场的元婴修士大喜过望,向二人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拜见老祖(盟主)。” 巫惑全身虽被重重黑雾萦绕,看不清面目与表情,但语气显得十分愉悦。 “邹副盟主想必你们识得,介绍一下,这位是封盟主。” 海盟尽管是松散组织,但万里行船靠舵手,自当选出话事人。 因而便推举了两位当家,以封元一为正,邹开诚为副。 事实上自打前者执掌海盟,从未起意要染指大陆。 一来他经年游历苍岚界,对彼此实力有着清醒的认知。 二来嘛……樊晓竹救过他儿子! 倘若攻打苍岚宗,无异于恩将仇报。 更何况化神修士全心感悟天道,视权势富贵为浮云。 故此海盟这次登陆,皆由邹开诚一手促成。 美其名曰为盟内众生谋福祉,封元一怎好竭力反对? 可他也有言在先,任何人不得伤害樊晓竹,否则休怪老夫翻脸! 其实这话只是讲给巫惑听的,除了化神大能,余者想杀元婴后期修士,岂有那么容易? 巫泗偕冥殿所属再施一礼:“拜见封盟主。” 我们只想干掉布凡三人,况且留下这位丹道宗师亦不无裨益。 封元一神态冷漠微微颔首,打心眼里极度鄙视这帮龟孙。 什么玩意儿!居然借助外力铲除异己…… 为表达对救子恩人的歉意,冥殿必须给苍岚宗陪葬! 虽不懂盟主因何会提出此议,但邹开诚等主战派举双手双脚赞成。 所以,从冥殿引狼入室那一刻起,灭亡的结局即已注定。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屡验不爽! 第763章 元老出山 海盟此番倾力来犯,若能一统苍岚大陆,下个目标便是灭绝冥殿。 把苍岚宗的三成疆域,划归妖族繁衍生息。 如果失败,苍岚宗亦断不至于放过冥殿。 可笑巫惑还在白日做梦,臆想着今后的无限风光。 当然了,原属自己和万剑门的地盘,将由海盟与妖族接管。 大陆形势就变成冥殿、兽族各占其三,另两家瓜分余下四成。 压根不知无论哪方得势,他们都定然不得善终! 将来虽仍是三足鼎立,却成了海盟独霸四成疆域。 兽族和妖族则一北一南,任两族打得热火朝天,也跟人族无关! 然而世事难料,海盟的愿景再好,也要问布凡答不答应。 尽管以他当下的格局,还没想过把冥殿抹去后,将其势力范围交给谁。 布凡未做重新分配,冥殿却已经分配好了。 占据最富饶的中部腹地,便可取代苍岚宗成为大陆第一殿! 所以为达成这个目标,必须继续打下去。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岂是智者所为? 邹开诚的提议,两位老大没听到,即使听到了也会嗤之以鼻。 用车轮战对车轮战?丫的扯什么卵蛋! 苍岚宗的六盘大阵严丝合缝,正面和两翼主攻的同时,侧后还有三个小组协防。 而联军的五行阵,本就比六合阵要少一人。 拿十五个打十八个,焉有本分胜算? 因此巫惑的方法更直截了当:金丹修士只管上! 与此同时,元婴修士亦悉数出动,迫使苍岚宗不得不战。 凭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只要在高空取胜,立即挟雷霆之势扑击而下。 金丹修士面对元婴修士,战阵再精妙也只是一个笑话! 你怕打不过?蠢!有我等三人在此坐镇,南宫慧敢出来吗? 化神大能杀元婴小鬼,形似摁死蝼蚁,老夫第一个要宰的就是布凡! 此子一死群龙无首,届时筑基弟子亦可全军突击。 只要把对方压得龟缩不出,仅需数日就能攻破山门,把苍岚宗屠个鸡犬不留! 哦,差点忘了,必须留下樊晓竹,开罪封元一可不是闹着玩的,懂了? 当然,最后一句是说给冥殿所属听的。 众人听完巫惑布道,茅塞顿开轰然叫好。 任你智计百出用兵如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某人惬意地躺在轮回果里,翘起二郎腿观看现场直播。 见堂堂化神大能只会一味蛮干,不屑地翻着白眼嗤笑连连。 唉……没法子,形势比人强。 既然来了三名化神修士,说不得只好请“老家伙”再度出马。 忽又神色一动,元神之体即刻消散,于外界慌忙起身俯首行礼:“拜见老祖。” 倒把南宫慧惊了个呆,因为她用瞬移赶至,其他人均未反应过来。 焉知敖霸正用识海之力窥探联军帅账,化神中期修士自然无可遁形。 见到苍岚宗的定海神针,四十名元婴修士赶紧大礼参拜。 又都有意无意扫了布凡一眼,令他尴尬不已猛抠脑袋。 靠!这下玩大了,老祖还在空间裂缝里没露面,你着什么急嘛! 南宫慧若有所思展露笑意,亲自上前扶起了布凡。 因为能察觉化神中期修士来临,毋庸置疑当为化神后期! 联想到靖安西之战时,曾有位化神圆满大能戏弄兽皇。 提出让樊晓兰与一头六阶魔兽单挑,硬拖到万剑门与冥殿援军抵达。 加之琴瑶的道基莲台亦被人掩盖,南宫慧马上推断,布凡又请来了大靠山! “好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谁叫我是战堂堂主呢?” 太上长老哈哈大笑:“好!不过……” 后面的话众人没听到,皆因南宫慧已开始神识传音。 “三名化神修士如何应对?” “没事,他们不敢动手,但小子有一事相求。” 由此南宫慧愈发确定,布凡的“师尊”就在附近! 不然区区元婴初期修士,怎知化神大能有几人? 之所以避开他人耳目,正是怕动摇军心。 得知布凡已然成竹在胸,太上长老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但有所请无不应允。” “冥殿来了十七个,海盟来了五十三个,高端战力差距太大,所以我想……” “开启元老堂。” “老祖明鉴。” “我正为此事而来。” 苍岚宗掌门即位时皆为元婴初期,有新秀崛起便告让贤,通常在任两至三百载。 然后与影卫一起荣升元老,可在飘渺峰安享荣华。 南宫正天已至元婴后期,仍未退休实属特例。 首先他天纵奇才晋级飞快,而同期结婴的胞弟尚在元婴中期。 其次最近几百年间,苍岚宗不曾诞生一名元婴修士! 原本有数名翘楚必定能够成婴,却由于种种原因均已夭折。 等某个天煞孤星踏上仙途,苍岚宗更是天灾人祸不断。 三宗试炼将起,十大筑基天骄失踪; 爆发宗门大战,亲传弟子又死一批; 跟着兽族南下、魔界入侵,尤其远古战场一役,苍岚宗已可谓伤筋动骨! 江山没有才人出,南宫正天就只得老骥伏枥。 好不容易熬到布凡破丹成婴,这厮却死活不当掌门! 至于苍岚双姝……算了吧,能力威望均无法服众,何况至多百年她们一定化神。 不过在南宫正天之前,苍岚宗新老交替还是按部就班。 尽管布凡未知元老堂家底任何,可随便拉出来两个,也至少是元婴后期! 要能挖出元婴巅峰的老古董,此战凡爷怕个逑! 故而听南宫慧说正是为这事来找他,布凡立马眼珠子一亮。 但见虚空中波纹扩散,诸位元老已应召出山。 天际刚巧划过一道刺目的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更替大咖强势登场平添声威。 一个、两个……足足六道人影相继现身。 看岁数竟都是中年,可知其成婴当在两百载之内! 并且除两名女子为元婴后期,四名男子皆是元婴巅峰。 不愧是创建了数万年的超级势力,苍岚宗居然有这般深厚的底蕴。 布凡张口结舌呆愣半晌,随即双手叉腰仰天狂笑状若疯癫! 第764章 子袭父位家天下 布凡是听闻两名化神修士已至,才让敖霸动用元神之力一探究竟。 等看到光幕中的场景,尽管已有思想准备,却仍被当场吓蒙! 苍岚宗讨伐冥殿时,元婴修士是以二十一打十七。 天鹰门之战更不用提,仅需面对十头大妖。 以致布凡认为得万剑门增援后,双方高端战力理应差不到哪去。 岂料海盟竟来了五十三个元婴修士!尽管其中近半数是妖族。 冥殿虽未战即在沂水城,损失了一名外事堂主。 但加上罗刹门那个老混蛋,依然拥有十七名元婴修士。 这样算来,此役实乃七十对阵四十一! 两边的力量对比已完全失衡,任布凡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到半点获胜的希望。 因为联军三名化神修士定会封锁空间,所有人都休想使用瞬移。 最大的优势无从发挥,这场仗怎么打都是输! 所以布凡当机立断,便欲收兵封闭山门。 要知道,他已经做掉了幽崇、阮富贵及五名元婴境海妖,更有四个是元婴中期。 若非如此,联军的高端战力将多达七十七名,这股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可这么做的话,姑且不论护宗大阵,在旷日持久地轰击下能撑多久。 万剑门肯定会首当其冲,落得跟逍遥派一样的结局。 故而布凡背起双手,绕着轮回宝塔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两全之策。 却见悠然斜倚在立柱上的某龙,轻笑着摇了摇头。 “布凡,你的境界还有待提高呀。” 某人立刻火冒三丈,蹿过来恶狠狠地盯着敖霸。 “啥意思?” “只算数量不计实力,说你两句还不服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敖霸提醒布凡虎躯一震,仰望光幕掰起了手指头。 联军七十名元婴修士貌似很多,后期修为的却仅有七个。 反观己方,南宫正天、影卫、申宏泰、樊晓竹、华罡五人都是元婴后期! 两位掌门皆具以一敌二的强悍战力,斗起来并不落下风。 再比元婴中期:联军十六;苍岚宗十一。 但四名剑修足抵八名法修,也不是很吃亏! 也就是说,对面有四十七个是元婴初期,质量上并不占优,大多能视作酱油客。 而这边二十五人中却有八名剑修,论战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加之自己和两个老婆同阶无敌,连三狼也能咬死元婴初期……这一仗有得打! 不能瞬移的情况下,法体双修和风狼的速度,便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要动作够快,杀一个少一个决非没有翻盘的可能! 况且别忘了,苍岚宗还有元老堂。 联军一方未见元婴巅峰修士,假设能从中搬出一两尊大神……当真连睡觉都会笑醒! 诚然,冥殿与万剑门也有荣休的前任掌门,但非面临存亡危机不会出动。 毕竟苍岚宗历次征战,亦从未请过元老随行。 正因布凡通过缜密细致的分析,又重新竖立起了必胜的信念,才会放松心态躺那看戏。 即便众元老不参战,如无高阶修士干预,他也能展开一场杀戮盛宴! 有则自然更好,哪怕仅一名元婴后期修士,也能扭转不利的局面。 只是布凡万没料到,太上长老竟送来这么大的惊喜。 四名元婴巅峰,两名元婴后期,哈哈哈……此战已是想败都难! 估计任联军做一万个噩梦,也梦不到苍岚宗还藏着这张底牌。 没有同阶对手掣肘,四位巅峰元老冲进敌阵就如虎入羊群。 解除空间封锁,让自己人能用瞬移逃离? 那太好了,正合吾意!凡爷可以无限瞬移,杀鸡屠狗效率更高! 布凡在那肩头耸动活似抽风,竟未上前与元老们见礼。 把大伙搞得一愣一愣,暗道这厮莫非患了失心疯? 唯有南宫慧清楚,这小子是刚从地狱飞升天堂。 可把六个元老晾在一旁算怎么回事?只得传音让布凡注意场合。 某人从狂喜中惊醒,连忙肃容跪倒以头点地。 “小子护宗不力,打扰诸位前辈清修罪莫大焉。” 三名退居二线的历任掌门,无不为惊艳绝伦之辈,自然当得起此等大礼。 对布凡做出了多大贡献,众元老虽已超然世外,但还是偶有耳闻。 见他又这般敬老尊贤,越发赞赏有加。 中间一名文士拈须微笑,右手虚抬示意布凡平身。 “此事岂能怪你,我们的战堂堂主已经做得足够好!” 女性元老随即接话:“久居深山静极思动,也该出来透透气。” 余下那人却板着臭脸闷哼出声,令布凡小心肝一通抽抽。 “正天!你怎还不如一个娃娃争气!” 南宫兄弟立马拜伏,掌门额头的冷汗瞿瞿而下。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让您失望了。” 剑宗宗主则面带孺慕之情,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正云拜见父亲,祝您福寿与天齐。” 啥?这老头是三师傅的亲爹? 以前布凡只听说,南宫家族是苍岚宗绝对的掌控者。 却不知竟如同凡间皇朝,也搞子袭父位家天下这一套。 既然这样,干嘛还赶鸭子上架逼我当掌门?吃饱了撑的吧! 好在凡爷机灵,只学读心术不入南宫家。 不然真改名叫“南宫凡”……哦,应该是“南宫不凡”,一世清誉不就毁了? 老帅哥拍拍南宫正云肩膀,明显更喜欢二小子。 “你很不错,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吾心甚慰!” 南宫正云偏头看向布凡,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不止战堂堂主跪了,包括万剑门修士,所有人都朝六位元老大礼参拜。 这与修为无关,只是向前辈先贤表示尊敬。 况且华罡同南宫正天乃平辈论交,得见后者的父亲焉能不跪? 南宫慧噙着笑意,在云心诺搀扶下落座,又接过琴瑶奉上的灵茶。 “有他们六人相助,能不能守住本宗万年基业?” “能!” “很好,从此刻起,自我以下全部听你调遣。” 太上长老这么说,当然是为给布凡撑腰。 毕竟一个黄口小儿忝居高位,镇得住三位前掌门才是怪事。 但连老祖都表态服从,他们怎敢我行我素违抗军令? 第765章 到底谁是羔羊 经过短暂休整,战端再度开启,且双方都自认已稳操胜券。 联军为稳住阵脚,毫无意外地派遣冥子打头阵。 并且前三排,大多是金丹后期与巅峰修为。 对此布凡早有预料,立刻动用预备队,让闻清雪去跟夙敌做个了解。 当年苍岚宗十大筑基天骄陨落,二人已是年轻一辈之中,当仁不让的领军人物。 自然,某个妖孽……哦,错了,是三个妖孽不在此列。 毕竟下界修士百年成婴已属奇迹,布凡与苍岚双姝,却均于五十年内得以音容永驻。 倘若闻清雪和冥子单打独斗,还能公平竞争谁是同辈第一人。 但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就没有半点公平性可言,因为双方都有同门帮衬。 而苍岚宗的六合阵,肯定比冥殿的五行阵更具优势。 巫惑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点,所以不等金丹修士爆发大战,便命七十名元婴修士出击! 并与封元一、邹开诚分开站位,加固了方圆两百里的空间壁障。 目的不言自明:让数量居于劣势的对方无法瞬移! 如果你们出来迎战,必然损失惨重; 如果你们不出来,就把金丹修士斩尽杀绝。 任布凡再怎么狡诈如狐,此题无解看小畜生如何应对! 可随即联军修士就傻了,只见从苍岚宗内,足足冲出了四十七道人影。 其中元婴巅峰四名、元婴后期七名、元婴中期十一名,元婴初期二十五名。 这跟此前掌握的情报迥然不同,该死的,苍岚宗怎会有四个老妖怪! 元婴巅峰何其可怕,那是悟透了四系法则的恐怖存在。 元婴初期在他们面前,根本形同待宰的羔羊! 其实冥殿也有两名退休掌门,并且均已晋至元婴巅峰。 不过基于海盟实力强超,所以此次并未随军。 但感到震惊的都是元婴修士,巫惑与邹开诚却嗤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元婴巅峰在化神大能面前,一样形同待宰的羔羊。 况且巫惑的首选目标并非这四人,而是布凡! 黑衣青年刚现身,立马便被神识锁定。 巫惑正待扑上去踩死这只臭虫,孰料骤变突起! 悠忽间一道沛然无匹的强悍神识,骤然降临笼罩整片战场。 元婴以上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元婴小辈斗法,化神不得插手,否则立斩不赦!” 封元一当即浑身剧震;巫惑面如死灰;邹开诚则差点吓尿。 他们自然明白,此人修为化神圆满! 这不是恫吓,而是警告,三人焉敢跨过这条红线? 毕竟在化神圆满面前,化神中期亦形同待宰的羔羊! 你融合两系法则了不起?人家已将五行法则悉数融合。 即便仅融合一成,亦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该死的,打哪冒出个此等大能,而且明显站在苍岚宗一边。 难怪布凡有恃无恐,晓得巫惑必欲杀之而后快,还敢愣头青样送上门。 我道一个元婴初期的小鬼,怎会把六合阵玩得滚瓜烂熟。 搞不好六盘大阵的奥义,就是这尊大神所授! 有他罩着苍岚宗,这仗还怎么打?此为三名化神修士共同的顾虑。 海盟两人立刻就想罢手,带领残兵败将退回岛屿,有生之年永不登陆。 巫惑却着实心有不甘,因为封元一撤走,便意味着冥殿万劫不复! 故而面带恭谨向虚空纳头一拜,满怀侥幸地轻声开口。 “敢问前辈,我等三人如不参战,您是否也不干预?” 毕竟听此人话里的意思,没打算强令联军退兵。 “那是自然,老夫只看不惯以大欺小。” 闻言三人心弦一松,可见此前判断有误,这家伙是路过看热闹的。 这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你有四名元婴巅峰又怎样? 四十多名元婴初期一轮集火,照样轰得连渣都不剩! 早在靖安西之战时,苍岚宗便知有名化神圆满前辈暗助自己。 此刻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马士气如虹直冲斗霄。 万剑门虽到得较晚,不清楚苍岚宗为何能坚持那么久,但现在也终于明白了原因。 原来布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杵着尊下界无敌的大神! 联军高层则心有戚戚,虽已确定此人不会出手,但心境无形中已落了下乘。 况且如何对付四个元婴巅峰修士,之前压根未曾打过商量。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苍岚宗和万剑门已冲到眼前,而金丹修士尚未接战! 南宫正天脚踏紫电大鹏,豪气干云杀奔巫泗。 另六名元婴后期也各寻对手,你来我往战得不亦乐乎。 由于元婴中期比联军少了五人,所以南宫老爹选择去帮小儿子。 其余三位元婴巅峰则挟着滔天杀气,冲进了元婴初期人堆里。 随意施法即把三妖,打回原形坠落尘埃。 元婴中期施法威力比初期大一倍,后期比中期大一倍,巅峰又比后期大一倍。 故此元婴初期面对元婴巅峰,唯有束手待毙的份! 兽族的自治领在苍岚大陆,导致海盟修士无缘签下契约兽。 而苍岚宗与万剑门修士,却可借六头五阶魔兽提升战力。 兼且十三个剑修实力强劲,一时间竟全面占据上风,压得各自的对手喘不过气。 剩下的海盟元婴初期修士只得抱团,以集火的方式对抗三位元婴巅峰大能。 高空百余名元婴修士战成一片,闻清雪和冥子相距百丈同时止步。 因为再如何打生打死,此役结果都已同他们无关。 以致金丹修士均抬头仰视,默默祝祷本方大佬旗开得胜。 随着四具尸体从天而降,所有人都把心提到嗓子眼。 等看清死者倶为妖修,苍岚宗修士顿时爆出震天欢呼! 却又都不晓得,三名元婴巅峰修士怎能诛杀四妖。 闻清雪则娇躯一颤,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原因很简单:她目睹了事件全过程! 基于妖修没有上等法宝,布凡铁定先捏软柿子。 尽管不能瞬移,却爆发出五成肉身之力用以提速。 见布凡迅若流星般冲了过来,虎妖大吼一声抬手施法。 金枪竟被火凤轻易消弭,旋即寒芒闪过身首异处! 第766章 裂魂 要问布凡最想杀谁?当然非罗刹门老祖莫属。 但这货改弦易帜投靠冥殿,唯恐苍岚宗找他算账。 所以远远躲在后边,令布凡鞭长莫及。 况且联军的元婴初期修士,比己方足足多出二十二人。 现在应以大局为重,不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因此布凡选择的第一个目标,为距他最近的虎妖,但突击方向却直奔那老儿。 先用凤鸣九天抵销金枪,并以轮回剑斩其首级! 施法的同时还可御剑,证明布凡不仅能够一心多用,而且神识强度远超同阶。 闻清雪脑际“嗡嗡”直响,心中被深深的挫败感瞬间填满。 何况布凡还法体双修、还会布阵、还会炼丹、还娶了两位绝世佳人…… 差距太大了,两人之间仿若草鸡较之蛟龙。 还好我的帆帆也不错,屠戮筑基巅峰修士犹如砍瓜切菜,战力比本门天骄还强! 这辈子能与他白头偕老,也算不枉此生。 傻姑娘在琢磨不靠谱的事情,空中战况却已趋白热化。 宗门大战时敖霸便曾对布凡说过,南宫正天得紫电大鹏相助。 近乎可以无限瞬移,战力之强化神之下不作第二人想。 巫泗却能与其分庭抗礼,足见其不容小觑。 此际方才知晓,原来冥殿殿主走的乃双魂路线! 说直白点,就是巫泗早在凝结金丹时,便已将元神一分为二。 这样做弊端固然不小,直接导致他修为暴跌至筑基境,而且很可能造成人格分裂。 不过一旦成功,好处却大到难以想象! 因为拥有两个元神者,能够同时参悟两系法则。 可知巫泗抱负远大,今生的愿望乃成就化神,并且起码要晋至化神中期! 至今仍未退位一心感悟天道,估计是缘于冥子尚未结婴。 很明显巫惑已渡过低谷期,开始收获裂魂的丰厚回报。 不但掌握了土、金两系主法则,且已完成初步融合! 故而能够攻防兼备,战力同南宫正天不相上下,两人竟陷入胶着斗了个半斤八两。 至于五阶后期的紫电大鹏,则压根成了摆设。 原因还是由于巫泗已修出两个元神,能持续不断地发动神识攻击。 只要鹏鸟尖喙中紫芒涌现,准备施展雷系天赋神通。 必定被一柄利刃狠狠扎入魔核,哀鸣着猛晃脑袋。 对此南宫正天完全莫可奈何,毕竟连他也须提防不慎中招,怎能还兼顾契约兽? 可不借助大鹏的速度黏住巫泗,又怕这老鬼去祸害别人。 同阶修士中除了苍岚宗掌门,没谁能与冥殿殿主抗衡。 而战力强悍的万剑门门主,则跟一头元婴后期的白鲸在玩命死磕。 因为此妖与白熊相同,也悟透了水系与冰系法则! 飞剑攻击力虽强,亦突不破融合冰墙的阻挡。 以致双方十四名元婴后期修士,捉对厮杀谁也无法快速结束战斗。 申宏泰和樊晓竹两人,竟还隐隐居于下风。 不管怎么说,术业有专攻,阵法师与炼丹师本就不擅长斗法。 所幸元婴中期的战场上,苍岚宗和万剑门是压着对方在打。 海盟的三名剑修,自有南宫老爹一力担当。 南宫正云、华阳等四人,则撵兔子样追赶着法修对手。 但在短时间内,却无法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毕竟单挑的情况下,元婴中期修士岂有那么好杀? 而一个照面即被干掉四人,联军的元婴初期修士见势不妙立马汇合。 三位巅峰修为元老施法威力虽强,一时之间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近二十人被三个人围殴,这幅场景倒也实属罕见。 说时迟那时快,布凡宰掉虎妖毫不停留,召回飞剑摄取储物袋,就近扑向另一名剑修。 当然,听敖霸道明别处形势,尤其得知巫泗竟强到这个地步,他也感到颇为震惊。 时不我待,必须尽快消灭元婴初期修士,缩小彼此间的数量差距。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化神圆满“师尊”实为稻草人。 万一巫惑回过神,想起要试探大能的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才不惧与其正面硬撼。 倘若本方修士得以解放,一轮集火化神修士也无法漠视。 故此杀得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而要做到这点舍我其谁? 该名海盟剑修刚与万剑门修士,御使飞剑连续碰撞,正被震得头晕眼花嘴角溢血。 毕竟上品法宝飞剑加持破天剑意,岂是下品法宝所能对抗? 忽然陡生警兆背心发凉,连头发丝都根根竖起。 危机感如此强烈,说明自己命悬一线! 想都没想便欲施展瞬移,却发现无法如愿,只得慌不择路转身就跑。 好死不死看见一名黑衣帅哥,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迎面冲来。 海盟修士吓得亡魂皆冒:这个布凡是人是鬼,为何感应不到半点气息? 紧接着眼前寒光一闪,竟导致其神魂惊颤心悸不已。 等回复清明轮回剑已至面门,只得不顾后方另一柄飞剑来袭,咬牙御剑抵挡。 两剑交击发出一声脆鸣,下品法宝竟当场解体! 仅余剑柄与无数碎片,纷纷洒洒漫天飞舞。 天鹰门之战时,轮回剑还只汲取了矿质精华,那把飞剑尚可保持原样。 但剑尖凝实米粒大一点后,攻击力增幅居然恐怖如斯! 这是连布凡也没想到的事情,因此他的震撼丝毫不啻旁人。 邪恶之剑却无需操控,绕着海盟剑修的脖子盘旋一圈,收割头颅之际顺带吞噬元神。 于下方观战的云帆,不禁大力挥舞拳头:“好!” 接着又梦呓般嘟哝了一句:“好过头了吧……” 因为在这一刻,同时落下了三具尸体! 布凡杀人仅需一剑,法修却打不出这么高的伤害。 故而他建功两次,苍岚双姝方告得手。 毕竟飞剑可以无视护体真气,神通却不行。 所以云心诺与琴瑶两女,只能借极品法宝提升四成威力。 并根据五行相克的天道规则,先抵销对方法术,再顺势破掉碍事的光幕。 但这也是继三位元老与布凡之后,首个诛杀同阶修士者,而且是凭法修身份! 第767章 罢战 布凡不消多说,早已名声在外,全大陆公认的同阶无敌。 毕竟他凭金丹后期修为,做掉金丹巅峰的魔界剑修,乃很多人亲眼所见。 不过苍岚双姝留给外间的印象,却只是修炼速度奇快。 谁都没想到两个柔弱女子,居然会强成这样! 云心诺不是水修吗?因何能把木系法则参悟到如此程度? 通过神通的颜色便可知晓,距离完全掌握仅一步之遥! 琴瑶亦是如此,身为火修竟在攻敌的同时,施展土系神通抵销水箭。 两女对同阶修士虽做不到瞬杀,但绝对能轻松碾压! 元婴巅峰宰初期本也正常,毕竟修为的巨大差距摆在那里。 可苍岚双姝的表现,却将旁观者全数惊呆。 是,她们均手持极品法宝,却只能增强水系和火系神通威力。 而使用木系与土系神通,则根本等同于徒手施法!不像剑修一招鲜吃遍天。 说明两女对法则感悟之深、实战经验之丰富都远胜同辈,怎不令人倍感讶异? 如今布凡身家巨万,当然不在乎海盟穷鬼那几个铜板。 况且吞掉元神目的便已达到,所以把这个储物袋,甩手扔给了万剑门修士。 向呆愣的傻鸟咧嘴一笑,旋即奔赴下一个战场。 该名剑修激灵灵打个摆子,才赶去支援最近的同门。 布凡杀人干净利索犹不可怕,可怕的是下品法宝飞剑,与其互击居然形同废铁。 他没有破天剑意加持,足见白中带黑的那柄利器,品阶高于极品法宝! 而布凡一击得手未取战利品,愈发令人心折。 焉知最大的好处已被这厮收走,谦让储物袋实为邀买人心。 显然,此举效果不错,看到这一幕的两宗修士,全都冲他猛竖大拇哥。 开战仅仅数息,联军已陨落七名元婴大能。 当然,先遭毒手的都是海盟所属。 毕竟冥殿修士拥有极品法宝实力不俗,布凡肯定不会先啃硬骨头。 往昔高高在上的元婴境生灵,今日却如同凋零的黄叶,谁都难免心惊胆颤。 可随后发生的事情,才是最吓人的。 继布凡一家子诛杀四名联军修士,第五具尸体……哦,只能说是碎片。 几个物件打着旋,从高空飞速往下掉,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又死数人什么情况?元婴修士的命啥时候贱如狗了? 用神识扫过方才辨明,此为几坨大肉块。 上半截身躯拖着条长长的鼻子,竟是一头大象被分了尸! 由于布凡太过吸引眼球,自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之前连苍岚双姝都无人在意,谁有空关注三只大狼狗? 故而都没看到大毛哥仨,把象妖包围后先用青色光团一通乱轰。 近身后呲出獠牙利爪,立马将其大卸八块! 血肉横飞场面极具震撼力,只可惜没有粉丝点赞打赏。 发现导致象妖身陨的始作俑者,乃三头威风凛凛的黑色风狼,吃瓜群众们疯了。 因为另六只契约兽,都在与主人并肩作战,三狼却是独自行动! 尤其万剑门修士从未见过五阶风狼,更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难道……这是布凡带去远古战场那三只? 你晋至四阶也就罢了,居然能突破到五阶,还让不让人活了! 除了组团对抗三位元老的联军修士,原本散户们都有各自的对手。 但随着前五人相继毙命,战力最强的布凡、云心诺、琴瑶均已得闲。 外加一名万剑门修士,以及善打群架的三头五阶风狼。 不论加入哪个战团,都能将对方修士顷刻绝杀! 可以预见,联军败亡已成定局,并且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特别是布凡,以化神修士的眼光,怎不知锋锐无匹的轮回剑,极品法宝盾牌都防不住。 虽不知此剑能够噬魂,但摄魂之效是人就能感受到。 堪称剑出必饮血,在场无人是其一合之将!收割元婴初期宛如信手拈花。 单打独斗尚且如此,何况还有别人帮忙? 之前我们加固空间壁障,到底是为帮自己还是帮他? 本方元婴修士无法使用瞬移,根本连跑都跑不了! 苍岚宗之役打到现在,筑基境、金丹境、元婴境三战皆败。 唯一能吃定对方的化神修士,却由于外部因素干扰不敢出手。 莫非当真天不亡苍岚宗?招惹下这般强敌以后咋整? 冥殿至此未损一人,巫泗尚能保持淡定。 封元一却已经慌了饺子,浑不顾那位前辈的警告,挥手在布凡前方构筑了一道土墙。 毕竟再晚刹那,第九名海盟修士亦难逃魔掌! 与此同时向所有人发出传音,并即刻解除空间封锁。 联军修士已肝胆俱寒,毫不迟疑便施展瞬移,悉数聚首再不分开! 但封盟主此番只为救人,并未攻击布凡,可见仍未丧失理智。 小暴龙正寻思借此天赐良机,再让轮回剑吃个饱。 不仅全身青光缭绕,还启用了五成魔龙圣典,速度何其之快? 猝不及防下一头撞上去,当即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冒金星。 好几只乌鸦绕着脑壳,“呱呱”叫着欢快盘旋。 开玩笑,化神修士施法非同凡响,土木融合威力倍增。 要不是布凡肉身强度堪比法宝,换作法修只怕已成人皮壁画。 苍岚宗与万剑门修士,打着打着目标忽然不见了,才察觉对方已经遁走。 随即集体瞬移到山门上方,混不知变故是因何而起。 毕竟元婴修士斗法必须心无旁骛,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后果都相当严重。 咦?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先检视己方无一伤亡,顿时放下了心中大石。 再看对面……才屁大点工夫,怎少了这么多人! 三位元老率先发难,诸高层有目共睹,可另五个是谁杀的? 兴起这个疑惑,立刻把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布凡。 因为联军死的都是元婴初期,四十七仅剩三十九。 而这个层次修士中,布凡的战力毫无争议当属第一。 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干掉五个,空间被封锁,肋生双翅都办不到! 第768章 落下帷幕 有幸见证完整经过的人,只有四名化神大能,毕竟他们的神识可以覆盖千里。 元婴修士虽然也能监控全场,但激战正酣焉敢左顾右盼? 其他人则仅关注特定对象,因而对后三人怎么死的一概不知。 封元一和邹开诚之前听巫惑描述,布凡如何如何变态,都认为有点耸人听闻。 但事实证明,这厮的确是千年老妖转世! 两剑诛杀两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同阶无敌”。 没有元婴中期修士、甚或元婴后期压制,四十七个元婴初期…… 倘若分头击破,他一个人就能包圆! 可联军的高阶修士均已被套牢,此间便成了布凡肆意张狂的舞台。 这也是封元一即刻施法,阻止他继续作孽的原因。 另外苍岚双姝与三头风狼,也把两位盟主吓得够呛,最终促使其决定休兵罢战。 尽管眼下联军数量仍然占优,但一次陨落四个,不多时便会死光光! 等二十五……算上三狼是二十六人腾出手来,被三名元老困住的也难逃一劫。 滚雪球效应一旦形成,接下来就是围剿元婴中期。 最后七十名元婴修士必将全军覆灭,替布凡成就以少胜多的不朽传奇。 而究其缘由,皆因此子背后有尊超级大神撑腰! 苍岚界的化神修士屈指可数,彼此不说耳熟能详,也曾互相照过面。 为何从无人知晓他的存在?仿佛从石头缝里冒出来一般。 并且通过布凡的晋级历程即可判明,想要五年筑基十年结丹,除非修炼地阶心法。 那么此人极有可能来自仙域,是把修为封印在了化神圆满! 一念至此,封元一懊恼得几欲自杀。 立刻就想抽身而退,再也不蹚这趟浑水。 因为他刚才用土墙拦截布凡,识海中响起一阵轻笑。 可见那位大能仍未离去,只默许了他的救人之举。 封盟主不禁万分庆幸,好在没朝布凡下狠手。 既然靠元婴修士休想攻破苍岚宗,何必再让他们去送死? 所以顾不上跟巫惑打招呼,便传令鸣金收兵。 联军所属如蒙大赦,“呼啦啦”跑个干干净净。 元婴高层则压根不管他人死活,居然施展瞬移回到大营。 扔下苍岚宗和万剑门修士,傻傻杵在那面面相觑:就这么走了? 直到某人装模作样,面带恭谨向虚空纳头一拜。 又狂笑半晌大喝一声“撤”,大伙这才缓过神来。 顿时爆出震天欢呼,踏着夕阳的余晖,喜气洋洋得胜而归。 昨天大战将起万物萧杀,天际电闪雷鸣暴雨磅礴。 之后雨水混合着血水,将整条山谷变成了赤地! 但随着胜负的天平彻底倾斜,谁都未曾注意乌云已经消散。 此时阳光洒在脸上,众人自当心情大好。 是役,历经两天一夜血战,共计歼灭敌军筑基修士八万;金丹修士三百;元婴修士八名。 苍岚宗与万剑门的损失却微乎其微,筑基弟子伤亡不足三千,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未折一人! 四十名元婴高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布凡前往凉亭。 沿途所有修士均振臂高呼“万岁”,惊天动地声震寰宇。 云帆等人喊得尤为起劲,已至声嘶力竭热泪盈眶。 没等落座,南宫正天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老祖,联军另五个元婴修士是谁杀的。 太上长老“呵呵”一乐,抬手指向布凡,示意由他解答。 “我干掉一个,心诺一个,瑶瑶一个,三狼一个。” 诸高层愕然互视,显然苍岚双姝和风狼的战力,远超他们预计之外。 “还有一个呢?” 布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引那名万剑门修士:“从他饭碗里抢的。” 当即引发哄堂大笑,剑修顺手掏出个储物袋。 “既是我二人合力击杀,好处分一半。” 某人赶紧摆手婉拒:“那货本已必死无疑,我只是送他早点上路,哪有抢了战功还抢钱的?” 苍岚宗大佬均知,布凡向来不吃独食。 因此南宫正天仰头打个哈哈:“你还怕丹师缺灵石?收下吧。” 剑修重重一拍脑门,露出恍然的神情:“啊哈!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见两宗修士相处甚欢其乐融融,南宫慧自然老怀大慰。 毕竟只有精诚团结通力合作,方能渡过这场史无前例的灭门危机。 但内部虽无不和谐的声音,外部因素才是关键。 “凡儿,经此一败联军会否知难而退?” 闻言布凡渐渐收敛笑容,思忖片刻摇了摇头。 “海盟什么态度无法妄断,但冥殿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华罡颔首表示认同这个看法,眉宇间隐带忧色。 “明日他们还会继续进攻?” “不会。” “为什么?” “没有元婴巅峰牵制诸位元老,来了也是自取其辱。” “唔……有理,有理!那今日当摆酒庆功!” 所有高层都大笑着抚掌附和,唯独布凡白眼一翻。 “被堵门了还喝什么酒?建议大家勒紧裤腰带准备吃糠咽菜!” 废话,尽管联军一时攻不进来,但苍岚宗也冲不出去。 毕竟能守到现在是借助地利,让对方的人数优势无从发挥。 但山谷之外,尚有十三万筑基修士、两千七百金丹修士、六十二名元婴修士在虎视眈眈。 凭本方这点军力,若同联军于野外开战,必然被连皮带骨嚼得粉碎! 况且吃一堑长一智,巫惑定会急调冥殿元老前来增援。 假设下次不再限制瞬移,苍岚宗更无半分胜算! 闻言众高层皆低头陷入沉思,华罡随即提出他最感担心的问题。 “联军攻不下苍岚宗,会不会转而突袭万剑门?” 布凡展颜一笑,没大没小拍打着老头肩背。 “华门主且放宽心,他们别说分兵一半,哪怕敢抽走三成,我也有把握将其全歼后驰援贵门!” 战堂堂主流露出的强大自信,立刻感染了所有人。 因为布凡并非吹牛,六盘阵的威力已得到充分展现。 可盟友不远万里倾力来援,逢此大捷讨杯水酒都遭拒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故而南宫掌门乾纲独断,微笑着起身相邀。 “大摆宴席就不必了,我们去第二峰小酌一番吧。” 第769章 告一段落 南宫正天说是“小酌”,但四十一名元婴修士,便足够坐满五桌。 加上众多亲传弟子,宴会厅里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布凡和苍岚双姝虽未收徒,却带来了三头风狼。 当基层修士在忙着打扫战场,他们已开始推杯换盏享受人生。 证明权势……真乃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万剑门修士正揣测着,苍岚宗会用何物犒劳三狼。 但见布凡袍袖挥舞,“哐当”丢出个冰坨。 然后用紫色火焰化开,竟是一条长达十余丈、且身首异处的大鲨鱼! 如今风狼连头带尾已有五丈,刚好够大毛哥仨饱餐一顿。 三狼先用硕大的脑袋,亲昵地拱了拱布凡。 又伸出猩红的长舌,免费替老爸洗个口水浴。 这才蹿过去往地上一趴,慢条斯理地大快朵颐。 顽皮的三毛口味十分独特,只顾摁着鱼头可劲招呼。 挤出眼珠囫囵吞下不算,居然还吸食脑髓! 闻清雪不禁瞠目结舌,连筷子从指间滑落尤不自知。 因为……这副场景太过骇人! 只要是修士就能看出,此鲨生前已修至元婴境。 却被布凡拿来喂狗,自然已彻底颠覆所有人三观! 偷偷拽了拽云帆衣袖,闻清雪轻声问道:“哪来的?” “师兄在天鹰门宰了九头元婴大妖,没要妖灵只取妖尸喂三狼。” “啊——?!” 与苍岚宗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海盟营地一片愁云惨淡。 封元一背着双手来回踱步,邹开诚坐在那目光涣散。 “开诚,撤吧,现在罢手还来得及。” “我同意,毕竟海盟与苍岚宗无怨无仇。” 巫惑却冷笑一声,满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无怨无仇?逍遥派覆灭李平阳身陨,此仇此怨已不共戴天!” 这番话犹如一柄重锤,把两位盟主砸得头晕目眩。 此时二人方才晓得,冥殿端了布凡的老窝杀了他师父! 邹开诚腾地蹦起,眼中凶光闪烁直视巫惑,有封元一在怕个卵。 以化神修士的心智岂能不知,冥殿是想切断后路,把海盟死死绑上贼船。 “人是你杀的与我等何干!” 冥殿老祖发出阴恻恻的低笑,黑雾暴涨三尺又陡然回缩。 “这话去跟布凡说,看他信不信。” “你……”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两家都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邹开诚勃然大怒,拳头攥得“嘎嘣”作响:“此次跟冥殿合作算我瞎了眼!” 接着老脸涨得通红,向盟主拱手为礼,刚想开口却被打断。 “老巫说的没错,既已迈出第一步,是不是死胡同都要走到底。” “可布凡后面那尊大神我们招惹不起!” 封元一毕竟老成持重,看待问题远比邹开诚透彻。 屠灭逍遥派冥殿虽是元凶,但海盟亦休想置身事外。 诚如巫惑刚才所说,布凡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他们头上。 如果海盟撤军,或可暂保无虞,冥殿却势必不敌苍岚宗和万剑门。 大陆物产丰饶资源充沛,两宗若以七成疆域为依托,很快就能恢复元气东山再起。 等布凡晋至化神,下一步便将扫荡海岛联盟替师报仇! 所以尽管巫惑这招很毒,却正中封元一要害。 只能被冥殿拖下水,不撞南墙不回头! “据老夫估计,那人应是以历练布凡为目的,否则杀我三人犹如探囊取物,何必出言警醒?” 邹开诚立刻恢复冷静,若有所思轻轻颔首。 毕竟封元一能够看到这层,他亦同为化神大能。 巫惑见邹开诚已被说动,适时递过灵茶以作安抚。 “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困死苍岚宗!” 此番兴兵本就为邹开诚一手促成,当然不愿徒劳无功就此退走。 静下心来一想,对呀。 假设此人要保大陆第一宗,直接除掉我等即可。 没这样做,说明其并不介意苍岚宗存亡与否。 既然布凡绝对不能动,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化神修士尚不足虑,因为海盟拥有两名,封元一更具中期修为。 但若加上苍岚双姝,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同! 故而必须在云心诺与琴瑶化神以前,竭力延缓二女进阶的脚步,与此同时壮大自己。 一边积蓄力量,一边操演六合阵。 如能拿下苍岚宗,布凡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势单力孤怎么跟海盟叫板? 何况联军兵力依旧居于上风,苍岚宗不敢冲出山谷。 被堵在家里得不到补充,百年内海盟可全面超越对方。 而这段时间里,哪有人能从元婴初期晋级化神? 就算大能不许我们杀布凡,留下此子亦无伤大雅。 只需做掉南宫慧与苍岚双姝,他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 所以三名化神修士很快达成共识,事已至此唯有一条道走到黑! 于是乎,苍岚宗和万剑门喝了一夜酒,海盟跟冥殿舔了整晚伤口。 次日布凡虽派牙尖嘴利之人骂阵,极尽羞辱嘲讽之能事。 试图引诱联军来攻,对面却营门紧闭充耳不闻。 晌午时分才遣出数十艘战船,朝四面八方分头而去。 布凡自然知道,联军是去接收苍岚宗和万剑门的地盘,换作他也会这么办。 “大黑,走了多少人?” “三万筑基修士,三百金丹修士,十名元婴修士。” “都是海盟的?” “嗯,冥殿所属一个未动。” 这本也在布凡意料之中,如果外边只剩十万筑基境垃圾,绝堵不住苍岚宗近五万精英。 但光靠这点力量,无法攻陷有化神老祖坐镇的万剑门,倒令布凡放下了心中大石。 耗吧,爷还握有一座传送阵,看谁能笑到最后! 苍岚宗攻防战亦告一段落,双方偃旗息鼓开始磨洋工。 得知盟友基业得以保全,华有缺顿时长出一口气。 当然了,苍岚宗被灭下面就轮到万剑门。 只可惜一天打不破僵局,华罡等便需寄人篱下。 为让万剑门修士安心,南宫慧亲自下诏,准许他们按身份高低随意挑选洞府。 另外封山期间横竖无事可做,增进修为便成了主旋律。 因此所有暂居的客人,均享受与主人相同的待遇,购买丹药一律五折。 (祝书友们端午节安康) 第770章 剑鞘合一 心知此番寄居苍岚宗时日非短,万剑门修士索性既来之则安之。 况且海盟与冥殿势头正盛,这里是大陆最安全的所在。 万剑门门主地位尊崇,所以南宫正天邀华罡住进了宫殿。 另九名元婴修士和亲传弟子们,则分别在飘渺峰外围落脚。 至于闻清雪,自然是跟云帆公开同居。 但久而久之仍能保持着处子之身,大家就都接受了这个现实,更对二人的操守倍加赞赏。 苍岚宗鼎盛时期,筑基修士曾一度超过六万,金丹修士亦有千余名。 因此核心区域闲置的洞府不少,倒免得万剑门众人多费手脚。 华罡原本以为,南宫慧说丹药半价只是故作姿态。 毕竟照这样坐吃山空,能坚持十年已属不易。 然而,苍岚宗库存的药材仿似无穷无尽。 各种丹药不但敞量供应,居然还有养颜丹之类的玩意儿出售! 有心提醒这是败家的做派,南宫掌门却神秘一笑浑不在意,令华门主满头雾水。 怎知布凡已立下保证,以后的海药他全包了! 如今忧患并非缺衣少食,而是没有新鲜血液加入。 不过无所谓,参照三十年破丹结婴的时间表,布凡有信心于六十载内化神。 而且他最大的依仗,是远古战场那座古墓! 在源源不断的固婴丹支撑下,距布凡成婴六载,他终于将修为推到元婴初期顶峰。 但奇怪的是,十层婴台却仅亮其三。 以致某人挠破头皮,也搞不清究竟是福是祸。 揣测这次达致元婴巅峰,很可能不像以前一样即为圆满。 管他呢,今生的修炼道路已与前世完全不同,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再说充盈一层婴台……多大点事! 从逍遥派搬到苍岚宗,众弟子有如自茅棚进了豪宅。 加之百草堂售卖的丹药,均是按布凡的丹方炼制。 不仅灵气比普通药丸多出三成,丹毒反而少了七成,还能便宜一半。 因而布凡虽给云帆十年时间结丹,小伙却当真替师兄长了回脸。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当中,成为了逍遥派首个进阶的修士。 离他与闻清雪约定之期刚满一年,便昂首阔步晋至筑基圆满! 好家伙,这次云帆渡结丹天劫的盛况,较之苍岚双姝也不遑多让。 布凡、云心诺、琴瑶、南宫正云、申宏泰、樊晓竹、樊晓兰、仇乐语、外加大毛哥仨。 护法的元婴境生灵多达十一名,而彼时两女的亲友团亦仅有十人! 更有南宫正天与华罡,偕多位高层在旁观礼,给足了战堂堂主面子。 闻清雪则满心甜蜜双目痴迷,看着小情人当众遭雷劈。 因为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等云帆结丹之日,便是南宫正云提亲之时。 有布凡这样的师兄,琴瑶这样的师姐,云心诺这样的主子。 再加上逍遥剑这样的聘礼,门主师尊有可能拒绝吗?当然不可能! 其实华罡正殷切期盼着,早点把死丫头嫁出去。 跟人双宿双飞这么久,除了云帆还有谁愿意娶她! 按封元一、巫惑的想法,苍岚宗落到这步田地,弟子们理应人心浮动不思修行。 哪承想苍岚宗上空,竟成天到晚劫云不散。 而每到这个时候,护山大阵便会打开一个缺口,可联军修士敢趁机强攻吗? 进入十里劫云笼罩范围内,无异于老寿星吞砒霜。 并且苍岚宗只需牺牲一名弟子,就能拖着无数人陪葬。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将亏得血本无归,海盟和冥殿有那么蠢? 所以便只能眼睁睁地瞅着,苍岚宗修士一个一个成功进阶。 好在绝大部分都是筑基天劫,金丹天劫很少。 导致联军将士还相互安慰:没事,吃完这点存药,他们就该哭了。 焉知布凡经由传送阵,每年都可去八宝斋采购药草。 升仙劫雷的威力一道强过一道,而剑修恰恰不惧正面硬杠! 故此云帆这次渡劫轻松至极,无需阵法相助也断无失败的道理。 化解第九道劫雷,天际云开雾散,逍遥派弟子顿时齐声欢呼。 云帆刚想去向布凡道喜,顺便感谢为他护法的诸高层。 太上长老忽然现身,吓得小伙赶忙往地上一跪。 平时南宫慧定会以法力阻止,但这次却任由云帆拜伏。 探手摸摸他的脑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 “逍遥剑既已找到新主人,也该剑鞘合一了。” 云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当然不知晓昔日那场旷世苦恋。 直到太上长老打开黄绸,露出个非常精致的剑鞘才恍然大悟。 原来逍遥剑不是无鞘,而是被南宫慧贴身收藏。 如今云帆已安然渡过天劫,接下来即可闭关结丹。 功成之际逍遥剑必定大放异彩,一直裸着算怎么回事? 实际上,云帆对自己的剑修身份十分自豪,奈何师兄曾再三交代不得暴露。 但经此一战,又已拜剑宗宗主为师,他的名声已不胫而走。 别人都知道你是剑修,就无需再把逍遥剑收进储物袋。 云帆正寻思请师傅或师兄帮忙,去器宗配个合适的剑鞘,老祖便善解人意送上了门。 小伙当即大喜过望,毕竟什么东西都是原装的好。 用双手毕恭毕敬将其接过,再次向南宫慧大礼参拜。 “无须多礼,背起来我看看。” 不用言明云帆也懂,老祖是想从自己身上,寻觅逍遥子的踪影。 废话,一人持剑一人持鞘,傻子也清楚二者必有奸情。 点头答应站起身,把剑鞘系挂在背后。 取出逍遥剑正待归鞘,却已被南宫慧摄入掌中。 眼底隐现泪花,用手指轻抚三尺青锋,轻声反复呢喃。 “逍遥剑……逍遥子……逍遥子……逍遥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南宫慧却念叨起来就没完。 情到浓时不禁潸然泪下,把女孩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云心诺和琴瑶一左一右,伸手挽住夫君臂膀,将头倚在他肩上。 相较太上长老,自觉幸福得太多太多。 毕竟二女均已获悉,当年苍岚宗棒打鸳鸯实属情非得已。 来自仙域势力的如山威压,岂是下界宗门所能承受? 若非远古封印崩溃魔界入侵,想必云心诺一样难逃魔爪! 第771章 采购海药 追忆往昔好半晌,南宫慧才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世界。 暗道今天这是怎么了,竟当着后生晚辈掉眼泪。 俗话说的好,打铁还需自身硬,古人诚不欺我也。 前次冰魄神宫来人下界,布凡亦面临相同处境,他为何就能完美解决? 不但保住了云心诺的清白,还把少宫主迷得神魂颠倒。 逍遥子如有隔代传人一半本事,也不至于劳燕分飞身死道消。 下意识转向布凡,见他正与两位娇妻秀恩爱。 南宫慧洒然一笑摇摇头,抬手将逍遥剑抛上半空,化作流光归入鞘中。 老祖初见布凡时,便隐隐看到了情郎的影子。 但此时背负逍遥剑的云帆,才活脱脱是逍遥子的翻版! 同样的潇洒飘逸,同样的俊朗不凡,致使南宫慧竟然痴了。 盯得小鲜肉头皮发炸心里打鼓,手足无措脸色潮红。 所幸逍遥子跟云帆二人,虽均具顶尖剑修气质。 但前者金袍加身犹如帝王;后者则一袭黑衫形同乌鸦。 看着看着南宫慧便发现了不同,为掩饰尴尬抬腿迈入了虚无。 化神大能一走,众人心头的压抑随之消散。 闻清雪不顾廉耻地冲过去,抱着云帆就香了他脸颊一口。 因为岂止太上长老被美色所迷,负剑而立的云帆玉树临风。 与斜插琉璃剑的闻清雪,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双。 被大美女公然献吻,云帆却显得比刚才更囧。 做贼似的垂下头东瞄西看,逗得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关键时刻还得师兄挺身义助,干咳一声跳出来打圆场。 “要亲热回去亲热,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浑忘了苍岚双姝正一边一个,牛皮糖样黏在他身上。 布凡发话云帆焉敢不从,顾不上跟护法的前辈打招呼,尾巴着了火般往回蹿。 刚跑两步又转身,一把拖起了闻清雪的小手,把大伙笑得前俯后仰。 这是逍遥派的新掌门?怎么看都像乳臭未干的鼻涕虫。 苍岚宗攻防战拉上帷幕,事情发展与布凡的预期如出一辙。 一天后,敖霸告知联军大营里,来了两名元婴巅峰修士,看衣着就知是冥殿元老。 海盟则由于相隔太远,兼且关门饿死狗之势已成,因而并未打扰诸位前辈清修。 何况苍岚宗四人均拥有极品法宝,举手投足间天崩地裂。 除了冥殿同阶堪与一战,海盟来多少都是送免费外卖! 既已打算长期围困,封盟主干脆懒得多此一举。 但联军阵营多出两个元婴巅峰,亦让布凡打消了袭扰的念头。 毕竟这二位的战力,远超充当接收大员的十名元婴初期。 日子就在平静当中缓缓流逝,直到他的修为涨无可涨。 时近午夜,布凡瞬移至逍遥子陵寝,通过传送阵抵达逍遥派。 果不出他之所料,摧毁那两名筑基修士识海。 罗刹门笃信是冥殿下的手,哪还敢开采逍遥峰地底的矿脉。 倒省去布凡许多麻烦,不必刻意掩饰行藏,直接大大咧咧飞向海边坊市。 苍岚宗被海盟和冥殿堵在窝里,此事早已传遍天下。 所以见到弟弟夤夜登门,思曼同小雨压根没想过,他会是大陆第一宗的人。 依照惯例,先完成百枚筑基丹、十枚培元丹的交易。 可这次布凡开列的清单,把见多识广的两个姐姐,吓得花容失色一蹦三尺高。 因其不仅种类繁多包罗万象,从低级药草到高级药草一应俱全。 而且光论市价,便高达下品灵石两千万! 当然了,苍岚宗加万剑门数十万修士,一年下来所需丹药本就是天文数字。 虽已预留海量存货,但时间一长难免入不敷出。 所以布凡与南宫正天商量后,决定每年从八宝斋采购一点。 既能掩人耳目,也可有备无患。 不过这批药材对八宝斋而言,却是难得的大买卖。 毕竟小弟一直以来,大都以物易物。 从未出现过药草价值超过丹药的情况,更何况还超出这么多。 对此某人早想好了说辞,面带得色地往椅背上一靠。 眯缝眼睛品着香茗,摇头晃脑哼起了黄色小调。 小雨习惯性地往他背上一趴,拈起几根秀发,塞进耳朵里边挠痒痒。 “何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啊,升官了。” “什么意思?” “霸爷结婴后,老家伙已经把有关炼丹事务,全部交由我打理。” 思曼和小雨互视一眼,随即开怀大笑,总算明白了弟弟喜从何来。 犹记得凝气三层的布凡,初临八宝斋是倒卖凝气丹。 十五块灵石一粒仍乐此不疲,已为其贪财程度作了注脚。 如今一朝成就元婴,竟把持了门内药草采购,可想而知能捞多少油水! 并且若每次进货都是这个数,八宝斋也将获利颇丰,岂非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毕竟苍岚宗封山后,两家之前签订的协议已无法履行。 失去这个最大的客户,家族高层正为此头疼不已。 恰在这当口弟弟便来雪中送炭,真可谓八宝斋的及时雨! 小雨心情大好下,任布凡抓着两条大辫荡秋千。 还不时回头抿嘴一笑抛个媚眼,令某人顿生赏心悦目之感。 思曼则放下茶盏,貌似不经意地叙起了闲话。 “小弟,苍岚宗与万剑门联手,已同海盟及冥殿开战,你听说过此事吗?” 原因无他,某人第二次来销赃之际,只出售了飞剑和盾牌,法器却一件都没有。 当时思曼便认定,布凡的师门只怕跟苍岚宗关系匪浅。 目前形势已非常严峻,“老家伙”缘何不出手相帮? “知道啊,师傅带我去看了场热闹。” “就只为看热闹?” “当然不是,还喝止了三个化神修士,不许他们妄动。” 果真如此!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正确,思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这事联军方面当然极力隐瞒,所以外界无从得知战役详情。 但思曼晓得海盟盟主与冥殿殿主,皆为化神中期大能。 布霸的师尊却仅凭一句话,就让三名化神修士不敢参战。 说明其修为起码是化神后期,甚或化神巅峰! 难怪布霸的师兄,敢带他去猎杀超级宗门的弟子。 万幸啊,此次咱家没跟着瞎掺和,否则得罪这样一位超级大神…… 第772章 他厉不厉害 布凡只在疼爱自己的长辈面前,偶尔流露出孩童心性。 但当着外人,则完全是一副强势嘴脸。 三宗试炼归来,被诓进樊晓兰的洞府软禁,便曾扬言要扒了二憨的皮。 而彼时布凡犹在筑基初期,樊家兄弟却已是巅峰修为。 此后更对樊青松那货,张嘴就骂抬脚就踢。 以至于留给外界的印象,一贯是趾高气昂嚣张跋扈。 另外远古战场的惊天一战,既展现了布凡的盖世风采,也已令他名动天下。 所以流传出去的画像,均被塑造成英明神武、气吞山河的救世主。 自然,对叱咤苍岚大陆的风云人物,海族肯定会建立档案予以关注。 冥子和闻清雪尚且如此,更何况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布凡。 刚看到玉简之际,思曼和小雨虽被惊了个呆。 又怎么都无法将其,与年仅十岁的泼皮联系到一块。 皆因画虎画皮难画骨,丹青高手造诣再深,亦难以描绘得神韵十足。 况且布凡除了进阶凝气十层,以及初到苍岚宗消失过一段时间。 几乎每年都会来八宝斋,跟干姐姐耍宝逗乐。 仅此一点,就能打消两女的疑虑。 因为苍岚宗远在大陆中部,筑基修士不可能经常往来两地。 但两人的年纪、长相又着实接近,并且都喜欢穿黑衣。 故而小雨才忍不住旁敲侧击,问弟弟是否认识苍岚宗的天之骄子。 得到的答复却为——“布凡是什么鬼?” 不过苍岚宗这次封闭山门,总算让姑侄俩彻底相信,两者并非同一人。 你说传送阵?当然,正常情况下空间产生波动,绝对避不开化神大能监控。 轮回前布凡故地重游,便是据此发现了逍遥子的坐化之地。 但他成婴后已将迷阵提升至高级,元婴修士看不破荒山内有乾坤。 苍岚宗的陵寝也是这样,又有护山大阵屏蔽。 遑论巫惑,化神圆满亦休想察觉端倪! 布凡只需临行前确定,联军三名化神修士都在苍岚宗,即可放心使用传送通道。 并且他此来除采购海药,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之前讲曾随“师傅”去凑热闹,用意正在这里! 如今大陆人族疆域已尽入联军之手,八宝斋就成了唯一的指望。 搬出那尊莫须有的大神,便是为稳住其不至倒向海盟。 因为换位思考,对方必将采取严厉措施,杜绝苍岚宗获取战略物资的一切可能。 所以八宝斋这条渠道必须保持畅通,否则肯定撑不到布凡踏入化神境。 毕竟思家名义上属于海盟阵营,封元一岂会管控自己人? 殊不知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正因未曾提防八宝斋吃里扒外,才为联军败亡埋下了伏笔! 另外苍岚宗被堵,万剑门封山,发展便被限制在了现有基础上。 海盟和冥殿却能大肆扩张,将优秀人才悉数招致麾下。 常言道一鸡死一鸡鸣,此消彼长即使布凡日后晋至化神。 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击退联军,只能借助外力! 这些年来,八宝斋从布凡那购买的丹药,早已经不计其数。 并且在他化神前,仍将持续得到筑基丹和培元丹。 既然拿了凡爷这么多好处,关键时候你岂能不搭把手? 反攻时若思家大军,能跟苍岚宗来个里应外合…… 显然,布凡的阴谋诡计已再次得逞。 闻听“老家伙”吱一声,居然可镇住三名化神修士,思曼当然晓得该如何取舍。 现在仅需搞清楚,苍岚宗之战的具体进程。 胜负不必探究,联军无法攻破其山门,白痴都知道这仗谁赢了。 令思曼好奇的是:海盟加冥殿这股力量何等可怖,又怎么会输哩? 故而不着痕迹地使个眼色,小雨立马心领神会。 笑嘻嘻地续满灵茶,接着坐在椅子扶手上,替布凡梳理散乱的鬓发。 因为某人从来不修边幅,全无高阶修士的稳重与矜持。 兼且动不动就抠脑袋,又酷爱往苍岚双姝怀里拱,以致头上活似顶着一个鸡窝。 “大戏好看吗?” 问得妙!爷正等着你开口,不让思家明白苍岚宗战力有多强,怎会死心塌地站在我这边? “何止好看,简直震撼。” “哦?说来听听。” “那一战……啧啧,堪称惊天地泣鬼神,足足打了两天一晚。” “讲重点呀。” “联军死了八万多,加上先前那四万,惨到不能再惨。” “什么——?” 这是除交战双方外,外界首次获悉此役结果。 尽管曾有万剑门修士广为散播,但普遍被视作自吹自擂胡说八道。 加之联军对此坚决否认,谁会信苍岚宗胜得这般辉煌? 但布霸身为局外人,没任何必要替苍岚宗捧场。 所以思曼腾地站起来,小雨也双手一抖,无端扯下了几根鸡毛。 疼得某人猛翻白眼,偏头照着玉臂“吭哧”就是一口。 海族小姑娘尖叫着抽身飞退,旋即又张牙舞爪扑过去跟这厮互掐。 思曼颓然举手一扶额头,对两个活宝倍感无语。 一个元婴修士,一个金丹修士,居然在揪耳朵堵鼻孔,让旁人看见情何以堪? “聊着聊着正事,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哼!” “哼!” 二人大眼瞪大眼怒视片刻,才同时把头扭往另一方。 “小弟说详细点,姐姐要向族中汇报。” “说完了。” “海盟和万剑门真阵亡这么多人?” “亲眼所见,骗你干嘛,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根本是一边倒的屠杀。” “为何?” “苍岚宗用的是六合阵,懂了?” “噢……死的皆为筑基生灵?” “也不全是,还有三百金丹修士,八个元婴修士。” “什么——?” 两女被此言再次惊呆,小雨记起本职工作,转到布凡身后,继续未竟的梳头大业。 “那苍岚宗和万剑门损失多少?” “不到三千。” 思曼表情呆滞神色茫然,连目光都已开始涣散。 “高阶修士呢?” “一个没挂,揍得联军满地找牙。” 替弟弟拢好长发,小雨忽然想起一事。 “你见到布凡了吗?” “嗯。” “他厉不厉害?” “厉害个屁!霸爷一坨鼻屎就能砸死他!” 第773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获知苍岚宗攻防战的内幕,思曼当即便欲奏报家族高层。 无论如何,都不能旗帜鲜明地选边站队。 小弟的师门尚未出手,海盟跟冥殿就拿苍岚宗没撤。 等布凡与云心诺成就化神,更无法同大陆第一宗抗衡! 别忘了,苍岚宗背后还有万剑门,华有缺也不是省油的灯。 届时不算布霸的师尊,化神修士便成了四对三。 况且外界早就风传琴瑶,亦可百尺竿头再上层楼。 那么光苍岚宗一家,便将拥有四名化神大能,足以主宰大陆格局! 所以思家非但不能支持海盟,还需找机会暗中表明立场。 而最适合的中间人,现下不就坐在这里吗? 一念至此,思曼竟于未获授权的前提下,决意要通过弟弟递话。 八宝斋既已与苍岚宗,签订有长期贸易协议,就绝不会落井下石百上加斤! 达成预定目标,某人满心愉悦,忙不迭答应会把话带到。 只要八宝斋继续供应海药,苍岚宗就有底气跟联军耗。 耗到凡爷突破化神,新仇旧怨一起报! 不管以后能不能借到兵,仅凭这点即让布凡感觉,数十年感情投资没有白费。 思曼审时度势也好,力挺干弟也罢,总归没当白眼狼! 所以接下来的重中之重,还是努力增进修为。 等完成魔龙圣典第一阶段修炼,并再度凝实轮回剑。 宰个把元婴中期,就如同裤裆里边捉麻雀——手拿把攥! 但连夜回到苍岚宗,布凡没有马上闭关,而是偷偷从山门潜出往东急驰。 联军焉能不知,苍岚宗的存粮吃一斗少一斗。 肯定会设法突围补充消耗,因此外松内紧,时刻都有元婴修士值守。 致使布凡刚冲出百里,即被数道强悍神识锁定。 巫惑右拳一握,空间壁障便已加固,任何人不能施展瞬移。 正想过去捏死这只蚂蚁,识海中却响起一声闷哼。 令这老鬼勃然色变,虽恨得牙根痒痒,终归还是没敢动手。 用化神修士的命换元婴修士的命,这笔生意怎么看都不划算。 而布凡正因有此依仗,才会玩耗子戏猫的把戏。 首先他法体双修速度极快,其次有“老家伙”的警告打底。 换做别人出来,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某人内心虽偷笑不已,表面上却装作大惊失色,惶惶如丧家之犬逃了回去。 封元一端起茶杯,示意巫惑不必介怀。 布凡企图深夜冲出包围圈,恰好说明饥饿策略已经奏效。 才过年许,苍岚宗就顶不住了,假以时日不攻自破! 压根没想过布凡此举,正是要联军这样认为。 即算被有心人查出,八宝斋有大批药材不翼而飞,也联系不到他身上。 做戏做全套,计划失败为接应布凡折返。 苍岚宗一大票元婴修士,以南宫正天为首“呼啦啦”涌出山门,避免战堂堂主遭到追击。 目睹此景,巫惑才脸色稍霁,放松心态轻呷灵茶。 华罡等十名万剑门高层,则浑不知盟友这是唱哪出。 深更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啥?苍岚宗已被铁壁合围飞鸟难渡。 一个大活人想要跑出去,除非丫的能隐形! 实际上,如果华罡跟布凡打赌,并且赌注大到能让其心动。 后者绝对会当着他的面,大摇大摆晃进联军营寨。 原因不言自明:轮回果里住着条八阶黑龙。 有敖霸以元神之力掩盖气息,别说化神修士,布凡在破虚大能面前也等于透明! 只不过既有传送阵可用,吝啬鬼当然舍不得糟蹋灵石。 毕竟仅恢复敖霸半个龙头,即花光了布凡毕生积蓄。 缩进护宗大阵光幕内,某人状若惊魂未定抹了把冷汗。 跟掌门隐患地交换一下视线,皆露出狐狸般狡诈的笑容。 脑子一根筋的申宏泰不明就里,竟随手赏了徒弟一个爆栗。 “蠢!外面蹲着三个化神老妖怪,你还想瞒天过海溜出去买菜?” 布凡委屈地瘪了瘪嘴,死命揉着脑瓜皮。 自他成功结婴,已经好久没享受过大师尊的“亲情”。 可知申宏泰实乃“爱之深责之切”,才未顾及战堂堂主颜面。 万分心暖下,便忍不住想逗逗胖老头。 “难道就在家活活饿死?” 矮冬瓜当即把眼一瞪,尽管瞪到极限也只有绿豆大。 “还敢犟嘴?饿死也比被打死强!” “长痛不如短痛,我觉着还是饿死最凄凉。” “哟呵!翅膀硬了对吧,居然顶撞师父?” “哪能啊,弟子只是直抒胸臆。” “那好,既然你怕饿死……来来来,老夫便大发慈悲了结你的痛苦!” 说完指节捏得“嘎嘣”作响,狞笑着逼向小肥羊。 布凡双手抱头惊恐怪叫,夹紧尾巴落荒而逃,申宏泰则拔腿就追。 要问苍岚宗谁最护短,当然是无比耿直的南宫正云。 刚想治治申老怪的间歇性癫痫,忽又记起如今已是云帆的师尊。 所幸樊晓竹适时出面,制止了老混蛋继续施暴。 “行了行了!凡儿也是为数十万弟子着想。” 申宏泰这才悻悻停步,点了布凡几下提醒他记下这顿打。 随即却又“呵呵”直乐,看向爱徒的眼神满带欣赏。 毕竟众所周知,修士构筑道基便能辟谷,何况布凡已成婴六载。 可凝气弟子还须食人间烟火,几十万个吃货嗷嗷待哺。 靠苍岚宗那点存粮,顶多数年时间就会断炊。 而在封山期间,没有龙蜒草何来辟谷丹? 足见布凡尝试外出,实乃心系众多凝气弟子。 大半夜被掌门召集起来,就为看两朵奇葩发神经? 但二人的蹩脚表演,还是逗笑了傻傻发呆的诸高层。 却不明白布凡情绪因何这样高,典型的少年不知愁滋味,苦中作乐无外如是。 布凡朝樊晓竹躬身一拜,谢过老人家的“救命”之恩。 接着掏出个法宝级别的生灵袋,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二师傅本还不以为意,毕竟丹宗药草储备颇丰。 但以神识扫过其中,立刻明白了徒弟为什么犯病。 可是……布凡从哪搞来这么多海药?他仅在外面兜了一圈好不好! (也祝小盆友们六一快乐) 第774章 斗志重燃 在此之前,丹宗宗主的想法跟万剑门主一样。 都认为海盟大军压境,应对有限的资源精打细算。 除凝气丹、筑基丹与培元丹,这三种进阶的必备丹药,连风行丹都能舍弃。 疗伤及恢复法力、护持元神的丹药,大战期间虽不可或缺,也仅需维持在最低水准。 总而言之只有两个字——节约! 把所有药材交由丹宗长老,务必保证成丹率。 至于栽培新丹师,赶走联军以后再说。 谁知这个合理化建议,却被南宫掌门和布堂主双双否决。 不但指示丹宗运作一切照旧,就连养颜丹都不许下架! 当然,前者是想稳定军心;后者则完全出于私心。 琢磨啥呢,暂停培训逍遥派弟子怎么办? 我还指着靠您这口肥塘,养出来几尾大鱼! 正是为消除樊晓竹的顾虑,布凡才把生灵袋呈给二师尊。 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安啦!有我在,根本不用担心缺材料。 对此樊晓竹自然心知肚明,不动声色地揣进怀里。 就那么背起双手,施展缩地成寸扬长而去。 两只狐狸心照不宣挤下眉眼,南宫掌门仰天打个大大的哈欠。 “今晚为防万一有劳诸位,现在回家补觉吧。” 旋即扔下这群呆头鹅,身形氤氲融入虚空。 申宏泰跟南宫正云满头雾水,正要拉着徒弟探寻究竟,某人已逃难样瞬移离去。 对布凡想什么做什么,苍岚双姝从来不过问。 何况等大灰狼下次使坏时,就全都知道了。 毕竟不给他摸不给他亲,这招比辣椒水老虎凳更管用! 因此二女手牵手结伴而行,钻进云心诺的被窝睡得格外香甜。 相濡以沫数十载,她们的喜怒哀乐早已随夫君而动。 而自打李平阳陨落,布凡就再没笑过,很多时候都是强作欢颜。 尽管两人目前未曾任职,可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守住苍岚宗、重建逍遥派的担子,都压在了布凡肩上。 即便没心没肺如琴瑶,每当看见师兄皱眉都不免眼眶一红。 可今夜布凡居然破天荒,又跟申宏泰开起了玩笑。 证明他不知基于何种原因,正逐渐从悲怆之中恢复。 只要爱郎不再终日消沉,便是两女最大的幸福。 现今局势已趋于稳定,世间终于又多了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 事实上,布凡决非那种怨天尤人、自哀自怜的懦弱之辈。 只因变故来得太突然,一时承受不住那般沉重的打击。 但憾事既无可挽回,就唯有坦然面对。 加之确定八宝斋会鼎力相助,已令布凡斗志重燃! 几位主角都走了,其余高层亦纷纷散去。 可申宏泰还是不死心,硬拖着南宫正云前往樊晓竹的洞府。 然而任他如何追问,丹宗宗主始终三缄其口。 气得这货连摔好几个杯子,却也只能徒唤奈何。 樊晓竹当然明白,能购得海药干系有多大。 他并非不相信老大和老三,而是申老怪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 倘若喝高了酒后失言,抖露出这个惊天大隐密……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担保那些客座长老不会通敌? 况且爱徒如此信任自己,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布凡瞬移回丹房平复心绪,取出樊晓竹赠送的麒麟炉。 心念一动释放风火融和的极境紫焰,开始全力炼制固婴丹。 继而又一鼓作气,捣鼓出大量其他顶级丹药。 这不是拿去百草堂卖的,而是无偿给逍遥派吃的! 盗墓时布凡曾从隔代老祖那,顺走了六百万下品灵石。 现在逍遥派正陷入低谷,刚好能派上用场! 逍遥子彼时留下这笔巨款,本意也是遭逢不测还能东山再起。 不过若非布凡行事谨慎,最终将便宜冥殿那帮王八蛋。 足见从踏上仙途伊始,他就跟逍遥派绑定在了一块。 因果关联冥冥中早由天定,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按布凡自创的丹方,一枚凝气丹成本仅需三块灵石,六百万能炼出多少? 当下逍遥派弟子只剩不足千人,足够把他们活活撑死! 至于筑基丹,九个长老能嗑掉几颗? 培元丹就更好办,毕竟逍遥派的金丹修士仅有云帆一名。 但布凡没把这批丹药,以自己的名义发放。 本想交给新任掌门,用以增强凝聚力,无奈云帆已闭关结丹。 只好让杨威代劳,并告知此为逍遥子遗泽,不必对他感念于心。 布凡能够送出逍遥剑,可被视作老祖的代言者。 所以杨威毫不客气,统统笑纳连“谢”字都没有。 还舔着脸问布凡,什么时候去领下批丹药。 随即屋里“嘭嘭”的闷响声,便夹杂着凄厉的惨嚎响彻逍遥峰,令人不忍卒闻。 片刻后但见杨威鼻青脸肿,跌跌撞撞冲破房门掩面泪奔。 自此某人的出气包中,除樊青松外又多一个替代品。 处理完手头琐事,布凡爬上石床美美睡了一觉。 毕竟从陪苍岚双姝去沂水探亲起,就没像此刻这么放松过。 护两女、平妖患、马不停蹄率军回援,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之后海盟远超预计的强大军力,以及逍遥派传来的噩耗。 有如两座大山,差点把布凡的脊梁压断! 不过百炼方可成精钢,毋庸置疑经过这番磨砺。 布凡无论心境还是意志,都已攀上新的高峰! 苍岚宗修士忙着渡劫,联军所属又在忙什么呢? 还用说吗,当然是练兵。 领教过六盘大阵的恐怖威力,封元一和巫惑肯定眼热。 所以战役结束次日,即下令改五行阵为六合阵。 在两位大佬意识当中,每个基本作战单元添加一人应该不难。 理同卖油老翁,熟能生巧而已。 等本方掌握这套军阵,覆手可灭苍岚宗! 毕竟冥殿修士的实力及装备,本就与其旗鼓相当。 前次落败非战之罪,皆因苍岚宗借助六盘阵,形成了局部优势以多打少。 然而,事情哪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六合阵看似只比五行阵增加一人,但前者结阵为三十六人,后者则仅需二十五人。 数量虽只多出三成,难度却是以倍数提升! 第775章 再入君怀 六个小组想要严丝合缝,必须明确统属关系。 不然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各自为战,依旧形同一盘散沙。 可海盟跟冥殿大佬,恰恰忽略了这个关键因素! 其实,非但封元一和巫惑不懂军阵,苍岚宗与万剑门高层同样不懂。 使用五行阵时,布凡设置的小队长指挥五十人,简言之便为两个梅花阵。 但基于运转六合阵太过复杂,配合出现丁点失误即会自乱队形。 所以现在小队长麾下仅有三十六人,也就是一个六盘阵。 让他们能够集中注意力,足见操控六合阵有多难。 而源于身为仙人的优越感作祟,联军对凡间军队体制不屑一顾。 故此任其如何挥汗如雨玩命操演,都注定是做无用功! 听联军大营天天喊杀声不断,南宫正天与华罡忧心忡忡。 为此专门咨询战堂堂主,对方熟悉六盘阵需要多久。 哪承想布凡浑不在意,探手搭住二人的肩膀。 “凭那几坨菜还想玩转六盘阵?别偷师不成反受其累就行!” 两位掌门本还将信将疑,但仅过了一个月,联军修士便开始哼得有气无力。 三个月后,营地里已悄无声息,自此所有人均放下了担心。 当然了,如果联军结阵成功必定发动进攻。 证明布堂主所言不虚,那几坨菜已经选择了放弃。 实际上,经过这段时间演练,联军六人组队已能做到同进同退。 然而封盟主与巫殿主绞尽脑汁,却始终无法将六个战阵整合到一起! 遑论像苍岚宗那样攻守兼备,转着转着就乱了节奏。 三十六人当中只要一个拖后腿,六盘阵立时土崩瓦解。 废话,战阵配合何其精妙,无人居中调度焉能不乱? 冥思苦想也找不出原因,联军便只得退而求其次。 咱没有化神圆满大能指点迷津,还是玩玩六合阵算了。 至于六盘阵……踩坏的鞋子谁来赔? 但六合阵铁定打不过六盘阵,所以目前攻山仍将一败涂地。 既然这样,拖着吧,静待完全消化大陆七成疆域。 等实力膨胀到一定地步,再用排山倒海之势推平苍岚宗! 鼾声如雷睡了十二个时辰,布凡神清气爽一跃而起。 念及年许没跟老婆亲热,心头即刻变得火热。 逝者已矣日子还要过下去,总不能因为我情绪低落,就一直冷落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娇妻。 瞬移至云心诺闺房外轻声呼唤,某人竟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期待感。 同时又心生愧疚,说好要善待她们岂可食言? 苍岚双姝正聊着女儿家的话题,顿时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琴瑶猛然扑进布凡怀里,泪水夺眶而出浸湿大片胸襟。 一年多了啊……师兄总算想起我们了。 说明他已渡过低潮期,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布凡满怀歉意地轻抚师妹秀发,沉寂的心湖瞬间荡起涟漪。 “这么多人看着呢,先进去再说。” “我要抱。” “说了有无聊的家伙在偷窥……” “就要抱!” “好好好,抱抱抱。” 实在拿这妮子没办法,布凡将琴瑶拦腰抱起步入洞府。 随着石门轰然关闭,诸位长辈皆露出开怀的笑容。 毕竟若论对他的关心程度,众人丝毫不亚于苍岚双姝。 刚才还在讲,女子的似水柔情,实乃抚平男子心灵创伤的良方。 以致云心诺亦放下矜持主动索吻,一时间弄得满室皆春。 夫妻三人这通折腾,差点把坚固的石床压塌。 眼看再闹下去肯定会整出事来,布凡赶紧叫停。 搂着能要人老命的两个妖精,仰望天花板开始发呆。 云心诺静静伏在冤家胸口,用玉指画着小圈圈。 “前日你给二师傅的生灵袋,里边装了什么?” “药草。” “有多少?怎把他惊成那样。” “没多少,两千来万灵石。” “啊?” 苍岚双姝立马风中凌乱,同时翻身坐起。 顾不上穿戴已被扯掉的肚兜,一瞬不瞬瞪着布凡。 “哪来的?” “我种的。” 御兽宗能腾出一座山峰豢养魔兽,丹宗当然也有自己的药园。 但仅用来培育和试验新品种,根本无法量产。 布凡虽是当笑话在讲,苍岚双姝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丫要能种出两千万灵石药材,咋不上天哩? “师兄,你是不是出去过?” 两女现下衣襟大开春光无限,某人忍不住探手想摸琴瑶一把,却被拍开了禄山爪。 只好讪笑着竖起大拇哥,夸赞师妹的脑瓜终于开窍。 “对。” “上次突围是做给联军看?” “聪明!” 有了前车之鉴,从震惊中回过神,云心诺连忙整理好裙裾。 “宗内传送阵不是都封闭了吗?” “那是公开的,我手里有座秘密的。” “通向何处?” “获取逍遥剑的地方。” 苍岚双姝当即恍然:“逍遥派!” “嗯。” “可那里不是沦陷了吗?” “逍遥子的坐化地他们进不去。” “明白了。” 琴瑶却紧抿双唇垂泪欲滴:“师兄,我想回去看看。” 感同身受下,布凡不禁心如刀绞,把师妹轻轻揽入怀里。 “睹物思人徒增悲伤,还是免了吧。” “但我好想师傅,呜呜呜……” “传送阵每年只能开启一次,频繁使用就会崩塌。听话,打完这仗我们再去凭吊师尊。” 诚然,布凡说的都是实情,却有一事未曾言明。 假设罗刹门开采逍遥峰的地底矿脉,定会清理掉满山遍野的尸骸。 可两名负责勘探的筑基修士暴毙,导致其取消了原定计划。 因此时至今日,逍遥派白骨累累怨气冲天,已成活人禁入的死地。 布凡断定琴瑶目睹此景,必然当场崩溃! 所以他不敢、也不愿师妹去逍遥派,至少现在不能去。 琴瑶对布凡向来言听计从,故而未再纠缠此事。 忽又把手伸到师兄面前,拇指和食指熟稔地快速搓动。 “收缴的储物袋已全数上交,还不知足?” “谁要钱了,固婴丹!” 某人不由大力一拍脑门,取出四个小玉瓶。 今天来找两女,可不就为这事,怎的一入温柔乡啥都忘了? 第776章 和时间赛跑 海盟跟冥殿打不进去,苍岚宗和万剑门冲不出来。 至此谁都知道,双方比拼的就是时间。 如果联军能依托充沛的修炼资源,培养出大量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修士。 将实力差距彻底拉开,那么不靠宝物也可稳赢。 苍岚宗的希望则全在布凡身上,唯有他成就化神之日。 方可与南宫慧及华有缺,三人联手打破僵局。 布凡自然比谁都清楚,五十年太久必须只争朝夕。 因为对方的筑基修士若达到二十万,即可分兵攻打万剑门! 如今盟友家里唯余老幼妇孺,仅需五万大军集火,护山大阵便岌岌可危。 很可能除了化神老祖,连元婴巅峰都跑不掉! 故而留下四十枚固婴丹,布凡吻别两女即回到洞府闭关。 决定以后每年只买一次药炼一次丹,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行,力争用最快的速度进阶化神。 往常布凡奋发图强,是想早日飞升仙域解开身世之谜。 但诚如敖霸多年前所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已非自己吃饱全家不饿,苍岚宗加万剑门近百万人的性命,全系于布凡一身! 何况这其中还有那么多,与他关系亲近的人。 覆巢之下无完卵,布凡岂容老婆、儿子、师傅、朋友,落得跟逍遥派相同的结局? 当然,即便海盟一统苍岚大陆,他也不会死。 抛开虚张声势的稻草人,真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冷泽川亦定将护得贤侄婿周全。 尽管位面监察者不得干预下界事务,但只救一个谁也无话可说! 不过布凡从未想过,要靠二叔渡过眼前难关。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实力微末当然须夹紧尾巴,例如三宗试炼时,布凡得知冥殿欲对苍岚宗不利。 立刻乱了方寸,央求敖霸偷出云心诺,然后带着两女浪迹天涯。 但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已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又何必倚赖他人? 走进静室盘膝而坐,布凡仰头吞下固婴丹,长生诀与魔龙圣典一并开始运转。 小白从黑洞里探出脑袋,传来个清晰的念头。 “啥事?” “炼肺。” “不干。” “你敢!” 当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宠物,多年下来大儿子早已被惯坏。 以前只要有额外灵气,小白就兴高采烈地主动拓宽筋脉。 如今倒好,听老爹说想修炼魔龙圣典,居然还威胁加恐吓。 已心智健全的灵龙白眼一翻,径自缩回被窝蒙头大睡! 当即便把敖霸笑得抽筋,从三楼窗台“咕噜噜”滚下来,摔到地上犹在左右翻滚。 某人含着一泡热泪,无限悲催地仰天长叹。 “小白,出来,爸有话跟你说。” “听着呢。” “不修成炼肺篇,喂饱你弟弟,就无法晋至元婴中期。” “那又怎样。” “别的龙都有四条腿,你却长着四个包,不觉得寒碜么?” 这话显然戳到了小白痛处,立马飞出气旋打量自己。 可不是吗?身体两侧虽鼓起四个疙瘩,但怎么看都不像龙足。 “修为突破就能进化?” “当然了,到化神期还能披上鳞甲,想想有多威风!” 哄小孩是人都会,尽管布凡实属信口胡诌。 但无比单纯的儿子,怎经得起此等诱惑? 昂首吼出高亢的龙吟,旋即化作幻影钻进了布凡左肺。 疼得他浑身剧震握紧双拳,脖颈上青筋悉数突起。 其实没有灵龙相助也能锻体,不过耗时定当大幅延长,长到布凡难以想象! 可随着百条白线进入丹田,加上从黑洞涌出的晶体颗粒。 在灵气统帅调动下包裹肺叶,星云中第二道无色光圈骤然迸射金光! 人体五腑对应五行:心主火;肺主金;脾主土;肝主木;肾主水。 布凡已修成魔龙圣典第一重拓筋篇,因而星云里有了青色光晕。 第二重锻骨篇紫色,第三重炼心篇红色。 现在开始涉足第四重炼肺篇,自然就出现了橙色光环。 如无元婴初期顶峰的雄浑法力支撑,光靠吸纳天地灵气肯定效率低下。 但长生诀与魔龙圣典相辅相成,效果便是立竿见影! 布凡虽痛得额头冷汗直冒,连背心都已湿透,嘴角却噙着满足的笑意。 六年!必须完成炼肺篇第一阶段,才能赶上联军扩张的脚步。 不是为了凡爷,而是为了全家、为了苍岚宗、为了万剑门、更为了逍遥派和李平阳! 某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却怎知他成日闭关,却影响了所有人。 连素喜东飘西荡的琴瑶,竟也半年未曾出门。 去向樊晓兰请安时,获悉布凡和云心诺仍没露面。 随即便一头扎进洞府,任谁留言都不回。 把樊青萍委屈得直瘪小嘴,还以为瑶姐姐不待见她了。 跑到二哥那去诉苦,方知三哥三嫂已身系全宗安危。 于是乎,最贪玩的小萍萍自此痛改前非,同夏永峰一起埋头苦修。 而背负血海深仇的逍遥派弟子,更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丹药,疯狂提升修为。 不仅苍岚宗修士,万剑门众人也深知,当前形势就是和时间赛跑。 想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便需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所以包括金丹修士亦勤勉不缀,短期内便接连有人晋级。 但由于此次出征没带凝气弟子随行,故而暗流上方风平浪静。 毕竟在渡劫地遭雷劈的,迄今皆为苍岚宗修士。 修炼无岁月,一年时间眨眼即逝。 苍岚宗高层正担心布凡,照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考虑要不要提醒他,张弛有度方为可持续发展之道。 午夜时分忽然接到掌门谕令:待会儿有行动。 集合后才发现,全员俱在独缺布凡! 联想到年前那一幕……这小子又想出去买菜? 可布凡洞府中的隔绝法阵,足令所有元婴修士望而兴叹,鬼晓得他在不在里面。 因此只好随南宫正天,杵在山门处的峰顶凉亭傻等。 不多时,只见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直接闪现到护宗大阵边缘。 笑眯眯向大伙挥了挥手,然后御剑朝南方疾掠。 好奸诈的小鬼,上次往东这次往南,竟还用飞剑提速。 我要是巫惑,也会被搞得晕头转向吧! 第777章 只许州官放火 在场的元婴修士当然知晓,布凡又想故技重施,趁夜深人静尝试突围。 但或站或坐的人里边,站着的姑且不论,坐着的却苦笑摇头。 你想多了吧!就算能冲出去,可买完菜怎么回家? 唯有南宫正天和樊晓竹,老神在在无动于衷。 眼看布凡遁出近百里,突然如遭蛇噬转身就跑。 南宫掌门大手一挥,率先奔出山门以作策应,余者立马紧随。 好在联军虽已封锁空间,却并未派人截杀。 布凡有惊无险逃进护宗大阵,沮丧地将一个生灵袋抛向丹宗宗主。 “师傅,又让您失望了。” 樊晓竹随手接过塞进兜里,摸了摸爱徒脑袋。 “无妨,能成最好,不必勉强。”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明年我再去!” “行,记得提前禀告掌门。” 听完师徒俩这番交谈,诸大佬尽皆释然。 原来去年那个生灵袋和今年这个……是空的! 压根不知布凡已经从八宝斋,采购回了两千万灵石各种药草。 申宏泰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蹿到樊晓竹跟前放声咆哮。 “是你让凡儿去冒险的?亏你想的出这种馊主意!” 布凡慌忙拽住大师傅,生怕他情急之下又犯病。 “您误会了,是我自己想试试。” “试你个大头鬼!发生意外怎么办?再说你出去了也回不来!” “哪能啊,巫惑不敢动我,只要能出去就能回来。”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那位化神圆满大能是布凡的靠山。 众人顿时长舒一口气,怪不得他两次孤身犯险,对方都只以封堵为主。 既然安全无虞,布凡这么做便属合情合理。 亦不能怨南宫掌门和丹宗宗主,允许他如此胡作非为。 只有奇宗宗主仍未消气,暗忖早点告诉老子会死啊,把我提心吊胆吓了两回。 “好吧,你既有依仗为师也不拦着,但一味闭关有时会适得其反,切记。” 言罢嘬嘴打了声唿哨,带着三个徒孙飘然而去。 布凡心暖下向大师尊一揖到地,又朝众高层拱手为礼。 “多谢诸位。” “布堂主何出此言,你为宗门将生死都已置之度外,我等理应奉献绵薄之力。” “那下次……” “好说,只要布堂主召唤,老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痛快!那就一言为定了?” “一言为定!” “告辞。” “好走不送。” 买完药接下来当然是炼丹,为此布凡忙活了一整天。 云心诺和琴瑶横竖要等,干脆放松心情把臂出游。 先拜会南宫正天与樊晓兰,也算略尽孝道。 又去樊青松的洞府跟伙伴们欢聚,顺便指点一下大伙修行。 由于云帆正闭关结丹,故而闻清雪虽然收到邀请,但心里其实不想赴会。 可又不好驳嫂嫂跟姐姐的面子,更何况人家还是元婴前辈。 只得硬着头皮赶过去,恰逢琴瑶在演示火系法则的奥义。 但见一条紫色火龙,于其五指间游走灵动不已,将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这就是琴瑶的真正实力?难怪屠戮同阶修士如同杀鸡! 直到云心诺拉着她坐下犹未回过神,满心震撼地喃喃自语。 “姐姐好厉害。” 琴瑶却无半分得色,摊开左掌凝聚出一只火鸟,龙凤呈祥相得益彰。 “三脚猫功夫不值一哂,你姐夫才是真厉害。” 大嘴巴的樊青松马上接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同意!小布子能幻化出人脸,简直是主宰火焰的帝王!” 闻清雪立刻化作雕像,杏目圆睁无言以对。 琴瑶已经厉害如斯,那布凡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御剑超越纯粹的剑修;施法超越纯粹的法修; 那么不问可知,他炼体也超越了纯粹的体修。 且还身为顶级阵法师,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女子性情温婉,所以大都主修水系或木系。 但闻清雪却跟琴瑶一样,选择了参悟火系法则。 不过基于身怀六脉,踏入元婴只是等闲。 故而她将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研习御剑术当中。 正因如此,闻清雪才通过琴瑶的谦虚,愈发觉得布凡不是人。 用火焰画画别说亲眼目睹,简直想都不敢想! 一年未见琴瑶,几名火修自然有很多问题请教。 尤其樊青萍,不时弹出一只迷你火凤让瑶姐姐指正。 闻清雪这才明白,云心诺为何传讯叫她过来。 这哪是一次普通聚会?实乃元婴修士现身说法,提携大家共同进步! 没看到亦为剑修的叶淑怡,也虔诚地坐在云心诺跟前聆听天音? 只有夏永峰魂不守舍,频频扭头东张西望,显然其主修法则并非水火两系。 难道……他是在等布凡? 布凡还精通另外的五行法则?太不可思议了吧! 震惊过后,闻清雪深感机会难得。 因为即算金丹初期的樊青萍,对火系法则的理解也远在她之上! 当然了,小姑娘本就为专职火修。 况且所用聚火阵乃三哥构建,功效比高级法阵要好五成。 又有琴瑶解惑,岂是业余人士所能比拟。 但闻清雪不晓得这些,只想着若能自行悟透火系法则。 成婴时再借天道恩赐掌握另一系,便可打破元婴中期的瓶颈! 所以不自觉便走过去,把鲍云天往旁边一扒拉。 毕竟除了布凡,寻常剑修在她眼里都是渣,占着这么好的位置干啥? 鲍云天敢怒不敢言,只好绕到大哥二哥背后,硬把大头挤了进去。 受师兄教导多年,琴瑶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业已成为合格的良师。 讲述起来言简意赅,闻清雪很快便听得如痴如醉。 至此已彻底融入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某人欲将之同化的目标宣告达成! 夜幕降临,见厅中空间发生扭曲,夏永峰大喜过望一蹦三尺高。 云心诺与琴瑶亦停止授课,含笑看向现身而出的黑衣青年。 樊青萍雀跃着扑上前,抱住来人的胳膊可劲摇晃:“凡哥哥!” 未曾晋至元婴,布凡最恨三个老东西不打招呼,就径直瞬移到他洞府里。 如今浑忘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第778章 挖墙脚 布凡本打算每隔五到十年,才给小伙伴上堂大课。 但在当前局势下,增强他们的实力已刻不容缓! 短时间内突破当然不现实,毕竟玄阶心法吸灵有限。 不过哪怕对法则的感悟加深一分,也能多一分自保的本钱。 所以才让苍岚双姝提点众人,并且需做到每年一次! 两个宝贝亦可聊作调剂,避免一味苦修导致根基不牢。 见大伙均已受益匪浅,唯独自己身为金修一无所获。 夏永峰眼巴巴望着三哥,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颇为搞笑。 某人却故意不睬他,转而看向了樊青柏。 “二哥,杨威有没有找过你?” “嗯,那小子悟性不错有望结丹。” “没办法,逍遥派底子太差,能帮就帮一把。” “放心,我保证还你一个金丹修士。” 这下夏永峰更不乐意了:哦,合着您帮外人都那么上心,咋就忘了我哩? 刚想冲老婆使眼色,毕竟三哥最疼小萍萍。 却见布凡正似笑非笑斜瞄着他:“你有话说?” “三哥,嫂子只讲火系和水系法则,我听不懂啊!” “哦……那你想怎样?” “您要能大发慈悲开个小灶,永峰感激不尽。” 勾出这货的真心话,布凡虽窃笑不已,却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夏永峰当即脸色一垮,把求助的目光投往樊青萍。 这丫头便又使出压箱底的绝活——撒娇。 “凡哥哥,你帮帮永峰好不好嘛……” 嘟起红唇嗲声嗲气拖长尾音,曼妙娇躯扭得宛如风中杨柳。 此等杀招一出别说男人,连闻清雪都自认无可抵挡。 逗得布凡畅然大笑,探手捏了捏精致无暇的粉嫩俏脸。 但轻佻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却无半点淫邪意味,根本是长辈向晚辈表示宠溺。 “别着急,我已经想好了由谁教他。” “谁?” “你认识。” “不会是韦宗主吧!” “再猜。” “屠长老?” “再猜。” “唔……猜不出来!” 樊青萍当然猜不出来,在场没一个人能猜出来。 原因很简单:夏永峰已至金丹境,只有元婴修士教得动他。 但苍岚宗诸位高层里,擅长金系法则之人屈指可数。 南宫正云是剑修,首先排除。 就只剩器宗宗主韦元化、法宗长老屠文章……自然,还有南宫掌门。 且不说他们都已收徒,退一万步讲,谁又会看中名不见经传的夏永峰? 布凡明知无人敢催,故而慢条斯理地低头品茶吊胃口。 直到樊青萍小脸憋得通红,才微笑着一指闻清雪。 “就是她老公。” “啥——?” 除了苍岚双姝依旧安坐,余者全都蹦了起来。 “云帆闭关已经一年,再过两年定可结丹,到时候你去找他。” 夏永峰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瞎子都能看出其内心充满茫然。 法修向剑修求教法则?三哥没疯吧!更何况我比云帆早结丹这么久。 对此布凡也不说明,跟身具金灵根者玩这个? 只怕刚聊上两句,小夏子就会被吓哭! 尽管一屋人满头雾水,却没谁质疑这个安排。 再次让闻清雪深刻感受到,他们已将布凡奉为神明。 妖孽啊……身为剑修不但会玩火,居然还掌握了金系法则。 若加持在那柄恐怖飞剑上,试问何人敢摄其锋! 怎知布凡没这么做,一来是想隐藏实力,二来条件不允许。 现阶段的轮回剑,品阶虽高于法宝却逊于仙器,所以只能施加一种增幅。 而众目睽睽下,布凡焉敢暴露飞剑能够瞬移? 况且凭准仙器的攻击力,足以摧毁下界任何防具。 因此附着金元素,远不如附着风元素实用。 毕竟天鹰门与苍岚宗两役,都是以尽快杀敌为首要。 即便飞升仙域后,轮回剑会略显疲软,布凡也将舍金系而取雷系。 当然了,论攻击之强雷系法则天下无双,更兼有麻痹之效! 布凡这些底牌连娇妻都不知晓,怎会无端告诉闻清雪? 想不通回去慢慢想,还想不通就干脆别想! 摸出三个玉瓶随意丢给樊青松、鲍云天和夏永峰。 三人喜滋滋地抬手接住,立刻分给樊青柏、叶淑怡与樊青萍一半。 接着屁颠屁颠跑到琴瑶那,各支付了四万下品灵石。 这一幕又把闻清雪惊了个呆,因为瓶子里装的是培元丹! 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后三者每人分得两粒。 可培元丹按正常市值购买,需要五万灵石一枚! 即使苍岚宗补贴五成,单价也须两万五。 布凡居然只收一万,这是烂行市啊我的亲! 并且就算他成丹率再高,亦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所以做的压根是赔本生意。 祥释法则还赠送丹药,足见其有多照顾小伙伴! 想到这闻清雪眼珠子都绿了,妒火中烧完全无法自抑。 怎知云帆闭关前,布凡已给了他足够三年所需的培元丹,而且没要一分钱! 察觉到闻清雪的心态变化,某人暗地里贼笑不止。 掏出个玉瓶扬了扬:“想不想要?” 闻清雪已知加入这个小团体,可以享受到多么优渥的福利。 见布凡给她也预备了一份,毫不犹豫便重重颔首:“想!” 开玩笑,培元丹是最好的二品丹药。 还仅需一万灵石一枚,谁不要谁脑残! 某人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意,暗道果然是有钱能使鬼……不,有钱能使磨推鬼! 之前还唯恐闻清雪碍于颜面,不肯接受小恩小惠。 这才让云心诺召来此女,先用琴瑶将其镇住,践踏她那一文不值的尊严。 继而再抛出物美价廉的培元丹,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当日万剑门还企图撬走凡爷?嘿嘿……我今天倒要反问一句:到底是谁挖谁的墙角! “想也不能白给你,有个附加小条件。” “什么条件?” “叫声师兄来听听。” “轰——”屋里顿时笑翻了天,弄得闻清雪好生尴尬。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这里人人对布凡倍加尊崇,只有自己从未假以颜色。 既然“嫂嫂”和“姐姐”都已叫过,再叫声“师兄”总比叫“前辈”强。 因此在众人鼓励的目光注视下,闻清雪终于扭扭捏捏认了栽。 第779章 组团去啃老 蚊蚋般喊布凡一声“师兄”,闻清雪的“弟妹”身份便已算坐实。 不但苍岚双姝松了口气,其他人也就此放下心中大石。 某人含笑把玉瓶递向闻清雪,逼得她还要上前用双手来接。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活似晚辈在给长辈俯首敬茶。 知道冤家是做给自己瞧的,云心诺掩嘴偷笑的同时,风情万种地抛去个媚眼。 琴瑶亦心花怒放,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 闻清雪丹药到手哪还顾得这些,立刻打开瓶塞。 嗅着浓郁的丹香立时呆愣,皆因她从没见过,品质如此之高的培元丹! 倒出一粒细看,内部竟隐有光晕流转。 遑论万剑门,即使在苍岚宗,也买不到这么好的丹药! 当然了,剑修将全副身心寄予飞剑,哪有闲工夫琢磨炼丹? 万剑门丹师充顶不过元婴初期,且均为高薪聘请的客卿。 那种半吊子能炼出啥像样玩意儿?这也是其不及苍岚宗的重要因素之一。 而百草堂的精品专柜,自封山起便再未开过张。 樊晓竹不出手的情况下,谁的丹道造诣可胜布凡? 因此闻清雪一时间竟然痴了,好半晌才把视线投向刚认下的“师兄”。 “这是你炼的?” “怎么样,还算凑合吧。” 大美妞呀呀张了张嘴:“妖怪呀……” 忽又似想起什么摇晃瓶子:“为何只有两枚?云帆的呢?” “等他出关后每年四粒。” “哦,多谢师兄。” 人就是这样,叫过第一声,叫着叫着便会叫顺嘴。 闻清雪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 收起玉瓶走向琴瑶,显然是准备付账,却见布凡摆了摆手。 “不用了,算师兄给你的见面礼。” “那怎么好意思?” 琴瑶笑着拉过闻清雪,拍了拍她的脸蛋。 “傻妹子,能省一个是一个。” “可……” “长此以往,每年数万灵石花下去,姐姐只问你带了多少钱。 哝,我这还有两颗培元丹,也送给你吧。” 这正是琴瑶的精明之处,一句话就切中了闻清雪软肋。 身为通宝钱庄少掌柜、凡家宅院大总管,算起账来自然比谁都门清。 万剑门劳师远征焉能背着座金山?所以众人没有份例可领。 仅用积蓄购买丹药保障修行,谁也撑不下去! 估计要不了多久,万剑门修士便须靠举债度日。 好在苍岚宗已经答应,可以先赊着以后再还。 尽管闻清雪贵为门主亲传弟子,论身家元婴之下无人可及。 但一年四万灵石,不到二十年就能把她榨干! 你指望云帆?他拜入南宫正云门下才两载。 此前一文不名,实为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有些话不用琴瑶讲透,闻清雪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脸色阴晴不定犹豫好半天,真心诚意向布凡夫妇深敛一福。 “清雪谢过师兄,谢过姐姐。噢,还有嫂子。” 某人眉开眼笑频频颔首,终于收服此女自当心情大好。 别忘了她的身份,这是挖墙角么?这是拆房梁! 相信时间一长,被同化的决不仅止闻清雪。 何况两宗将士并肩作战,结下的乃过命交情。 要是再多几起跨宗恋,指不定能搬走万剑门多少块砖! 布凡越想越开心,越想越得意。 哼着小曲突然全身剧震,萌生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 如果把云帆推上苍岚宗掌门之位,就成了两大超级势力的门主结亲。 遵循男尊女卑的纲常,兼并整个万剑门绝非没有可能! 假设这个宏伟蓝图得以实现……“咔嚓!”某人竟捏碎了太师椅扶手。 琴瑶不满地白了师兄一眼,还以为小气鬼怪她败家,明明是你先大方的! 况且如今咱富得流油,多给两粒培元丹至于心疼成那样? “这是我结婴时吃剩下的,没用公款!” 心知管家婆误会了,布凡讪笑着抠了抠鼻子。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弟妹,我跟你讲,只出不进你养活自己都够呛,再养小帆肯定双双饿死。” 见布凡把话题扯到她身上,闻清雪愕然抬头。 “我知道啊,但又能怎么办?” “凉拌,你们都有好师傅,可以去啃老嘛……” 此言一出,把众伙伴横七竖八雷翻在地。 本以为布凡会免了云帆的单,或准许闻清雪记账。 孰料竟整出这么个鬼点子,不啃老婆去啃老,简直丧心病狂! 不过仔细一想……有几分道理呀。 云帆的师尊乃剑宗宗主,他背后可是南宫世家! 闻清雪就更不得了,放着这两尊大神不啃岂非傻瓜? 事实上仅凭布凡的个人财富,支持小伙伴修炼也根本不在话下。 但安逸滋长惰性,这般浅显的道理他岂能不懂。 只看身世清贫的鲍云天与夏永峰,能于修仙路上披荆斩棘奋勇向前。 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樊家三人,特别是娇生惯养的樊青萍。 虽已赢在起跑线上,却正被两个寒儒逐步迫近,可知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再对比云帆,正因要扮猪吃虎劫财购丹,方能不负师兄厚望。 才在逍遥派那种灵气匮乏之地,以不啻苍岚宗天骄的速度高歌猛进! 所以说,即算布凡再有钱,也断不至让小伙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若非怕耽误鲍云天和夏永峰修行,他连价都不会降! 事实证明,这二人深知资源有限来之不易,故而更加上紧。 毕竟樊家丹药敞量供应,如不以勤补拙,就会被大哥二哥越甩越远。 可樊青萍直到受布凡三人影响,才开始闭门苦修。 因此两个穷棒子率先表态,赞成云帆与闻清雪去啃老。 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三哥每年只提供两枚培元丹,不足以达到吸灵上限。 而百草堂丹药贵得离谱,没钱如何快速晋级? 接着叶淑怡也提出,鲍云天可以向左明月求助。 目前提升修为乃当务之急,想必宗主夫人不会拒绝。 有这三人带头,本还对朝师傅伸手要钱,感到心有戚戚的闻清雪。 为了云帆竟也不管不顾,狠狠把牙一咬表示附议。 樊家兄弟挤眉弄眼后,亦开始“吃吃”贱笑。 小萍萍最无所谓,反正她连去得意楼请客都是签单。 于是乎七名单纯少年,便再次被无良之徒洗脑,决定组团回去啃老! 第780章 保持斗志 既打算用师傅的棺材本倒贴小白脸,闻清雪起身就走,竟已有些急不可耐。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干咳:“等等。” 不禁愕然回头:“还有何事?” 布凡变戏法样拿出三个小玉瓶:“带上这个。” 樊青萍欢呼着一把夺过:“多谢凡哥哥!” 叶淑怡也喜形于色:“多谢三哥!” 什么好东西,竟把她们高兴成这样?而且看样子,两女知道里边装着啥。 闻清雪满带疑惑接过来,拔开瓶塞后立马躬身一拜:“多谢师兄!” 世上所有女子,尤其漂亮女子,最害怕岁月这把杀猪刀。 修士虽能大幅延缓衰老速度,但未至元婴境终究无法青春永驻。 所以已然结婴的苍岚双姝,不知羡煞了几多姑娘家。 像闻清雪此等绝代娇娆,从筑基起就开始服食养颜丹药,只为保住如花容貌。 即算炼化当中的丹毒,会拖慢进阶脚步亦在所不惜! 因此布凡自多年前伊始,便替樊青萍和叶淑怡炼制养颜丹。 并且选材和工艺极其考究,花费灵石与耗费心血之多,甚至不亚于炼制筑基丹! 随着两女迈入金丹期,养颜丹也升级到了二品,每枚的成本竟已超过培元丹。 为何?当然是为将丹毒减至最少。 布凡如此不惜血本,美其名曰是替兄弟的性福着想,实则还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古语云摸着小姑娘的手,仿佛回到十八九; 摸着情人的手,则一股暖流心上走; 而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摸着老婆的手,就象左手摸右手! 经年累月对着两张旧面孔,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 所以樊青萍和叶淑怡,便成了某人滋润爱情的添加剂,要是老得太快…… 两女长期享用顶级丹药,不但炼化丹毒十分容易。 兼且数十年过去,更未留下半点被时光侵蚀的痕迹! 故此樊青萍犹若豆蔻少女,也就一直长不大。 而鲍云天带叶淑怡去中都狂街,居然被误会是老牛吃嫩草! 闻清雪本还在惊诧,同拥六脉的樊青萍,因何小小年纪便已结丹。 此时方才知晓,原来是得益于养颜丹药保养! 看到能以现貌结婴的希望,怎不令她惊喜若狂?所以这句“多谢师兄”确为发自肺腑。 并就此横下一条心,即便围困解除也要待在苍岚宗。 至于回去看师傅……啥时候都行,但成婴前绝对不行! 可效果这么显著的养颜丹,不会比培元丹还贵吧。 瓶中装着两枚,说明是每半年服用一颗。 为了美容一年花费两万灵石,必然无法保证修行,好纠结啊! 傻妞正在修为与容颜间取舍难定,却见樊青萍已揣起玉瓶,拉着夏永峰径直离去。 叶淑怡也朝布凡深施一礼后,边走边同鲍云天商量,到了左明月那该如何开口。 怎还不知这两枚养颜丹,是女孩子的特别福利? 刚想再向体贴的师兄表达感激,洞中已无布凡三人的踪影。 樊青松“嘿嘿”一笑,与二弟同时站起身。 “都走了,我们也去办‘正事’吧。” 樊青柏做个“请”的手势,明显在下逐客令,闻清雪只好举步相随。 “不用跟老三客气,元婴境丹师钱多得花不完。” “就是,仙子有所不知,这厮抠门到了何等地步,有机会打土豪千万别错过!” 听二憨言辞语气中,似乎对布凡充满鄙夷,闻清雪顿时来了兴趣。 “师兄这么大方,你们还说他小气?” 樊青松当即鱼泡眼一翻,把闻清雪恶心得差点想吐。 “他大方?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去得意楼就没买过一次单!” 闻清雪正待追问那是什么地方,却已被樊老二打断。 “来日方长下次再跟你细说,现在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去找妈,你去找爸。” “为什么让我顶缸?” “上次爹把我训了个狗血淋头,所以小柏,你懂的。” “我不懂!我要去找妈。” “我去找妈!” “妈一般比较疼小儿子,我去。” “靠!你目无兄长不怕天打雷劈?” “老三揍你那么多回都没事,我怕个屁。” “你小子……” 两个憨货还没到门口,就撸胳膊挽袖子差点打起来。 某美女只得仰天一声长叹,腾云而去溜之大吉。 实际上布凡教唆闻清雪啃老,说是怕小两口饿死,然则背后另有深意。 失去全部灵石矿和城邑,苍岚宗已无任何进项。 而几十万人吃喝拉撒,是笔多大的开销? 想当初冥殿被掐住喉咙,仅半年时间便差点窒息。 皆因巫泗穷兵黩武盲目扩军,试图与苍岚宗一较长短。 能做到收支平衡已属不易,一旦财路断绝,必定无以为继。 乃至不惜签下巨额欠单,也要请万剑门出面调停。 但苍岚宗即使同样被堵在家里,也不会惨到那等地步。 毕竟其独占大陆三成疆域,财源广进每年都有盈余。 日积月累下来,存款已达令人咋舌的程度! 并且如想一夜暴富,便是大发战争横财。 彼时苍岚宗在冥殿地盘,以掠夺性开采的方式,足足赚取了半年收益。 班师之际又刮地三尺,卷走了其下属门派所有财物。 更何况由于力抗魔界有功,获得了百亿下品灵石奖赏,这一点至关重要! 对冥殿和万剑门来说,甚至对开战前的苍岚宗来说,此笔巨款都只能算锦上添花。 但坚守不出后即为雪中送炭!也是硬撑下去的底气所在! 不过南宫正天只把翻盘的希望,全寄托于布凡何时能够化神,后者却看得更远。 封山期间苍岚宗全部物资,都归战堂统一调配。 布凡自然清楚,若照两位掌门商量好的办,停止发放一切份例。 储备的灵石可以熬到他进阶,但这样做却有个最大的弊端:将导致士气一落千丈! 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如果化神修士能包打天下,还要低阶弟子干什么。 故而当樊晓兰提出此议,只保证最低额度的丹药供应,立即便被布凡否决。 非但苍岚宗修士月俸不能停,还要允许万剑门修士借贷。 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全军斗志旺盛,待他化神再新账老账一块算! 第781章 真假明白人 布凡如此罔顾现实大手大脚,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虽均表示反对。 但战堂堂主手持尚方宝剑,两位掌门最终只得保留意见。 不过内心里还是认为,这么做确实值得商榷。 因为炼的丹药再多,也要下边人有灵石购买才行。 苍岚宗修士姑且不论,毕竟他们犹能领取月例。 可万剑门弟子花光积蓄,铁定开始大肆赊欠! 是,你经由传送阵外出买菜,回笼的资金能够派上用途。 然而拿宝贵的丹药换白条,终有一日也会被拖垮! 掌门能考虑到的事情,布凡怎会考虑不到? 并且早想好了应对之策,那便是鼓励大伙去啃老! 一个宗门是否强大,并不只体现在公库存款有多少。 中产阶级和高产阶级的数量,才是最重要的衡量指标。 海盟外事长老阮富贵,虽身具元婴中期修为,却仅有数百万灵石家当。 而刚刚结婴的苍岚双姝,彼时资产则已超过两千万! “藏富于民”,便为大陆第一豪门的真正底蕴。 布凡之所以发动群众回家啃老,就是要挖掘出这座巨大的宝藏! 譬如鲍云天的师尊左明月,修为已达金丹巅峰涨无可涨。 只因感悟法则尚欠火候,才无法迈过结婴的门槛。 何况作为南宫正云的道侣,在剑宗乃一人之下…… 错了,她明显能当老公的家,这样的阔太太会缺灵石吗? 既然您不需要用钱,那就帮帮徒弟吧。 毕竟苍岚宗整体战力上不去,最后铁定落得鸡飞蛋打! 遑论左明月,夏永峰、叶淑怡的师傅亦情况相似。 只不过名气没有左明月那么大,家底也不及她厚实。 但堂堂金丹巅峰长老,拿出百来万灵石还是小事一桩。 樊家兄弟更不用提,他们无需啃师尊,直接啃父母。 至于掌上明珠小萍萍……樊晓竹的宝库随便搬! 还有云帆,虽然管南宫正云叫“宗主”,但师傅岂能亏待他? 再加上每月的份例,绝对可以让修炼速度达致极限! 有这七个家伙做示范,其余弟子肯定有样学样。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宝贝不正是用来啃的么? 诚然,修真界从无徒弟挤兑师傅的先例。 当作赏赐师尊想给就会给,但弟子不能主动开口要,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若还循规蹈矩讲究尊师重道,干脆大家一齐玩完! 你是想把浮财带进坟墓,还是在卖好的同时增添生存砝码? 相信哪怕最吝啬的守财奴,都能算清这笔帐。 尽管万剑门修士暂无月例可领,但毕竟同属超级势力。 仙宫的百亿灵石他们也有份,众长老必然身家不菲。 剑修又最要面子,如非走投无路,谁好意思腆着脸举债? 就算欠也只欠同门,不会欠苍岚宗。 据此布凡敢断定,所有长辈都将心甘情愿让晚辈啃,即便啃得仅剩一把老骨头! 自然,有一个群体无法啃老,因为逍遥派连家都没了。 但是没关系,可以啃布凡。 就现下这千把人,能啃光六百万灵石算你胃口好! 带着苍岚双姝前往新逍遥峰,布凡留下丹药实在闲极无聊。 竟寻个晋级太慢的由头,又把杨威那背时鬼胖揍了一顿。 也怪这货忒不争气,让某人看见就闹心。 樊青萍结丹已近十年,你咋还没招来雷劈? 杨威心里那个委屈……泪水“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他是悲愤欲绝吗?当然不是,实乃被一招双龙戏珠插中了眼球。 毁人不倦后,某人志得意满地偕妻返家。 庶日清晨诸高层才发现两女,摇摇晃晃飞回了洞府,可知昨晚上被折腾得够呛。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不知不觉又过一载。 闭关中的布凡自然不晓得,外间发生了多大变化。 经过两年时间朝夕相处,许多修士已结下深厚友谊。 尤其同属一个六合阵中者,已将战友视作了家人。 然后朋友圈不断扩大,统管六盘阵的小队长便趁修行间隙,经常发起聚会。 某夜又相约小酌,众人喝着喝着就喝高了,开始天南地北侃大山。 “哎,樊老大为何又没来?” “人家忙……哪有咱们这么闲。” “忙着生娃?” “胡扯,侍妾都没有跟谁生娃。” “那他忙什么?” “还能忙啥,忙着修炼呗。” 聊起这个话题,旁边的人也凑了过来。 “你说他一个普通执事,怎有那么多丹药?” “我也正纳闷呢,这大半年就没见他露过面。” 明白人嗤笑着摇摇头,仰脖猛灌一口烈酒。 “普通执事……也架不住投胎投得好啊!” 说着颓然往后一仰,不胜唏嘘且又满带艳羡。 “你是说,樊家在资助他修炼?” “很奇怪吗?近段时间你们几曾见过樊老二?” “不对吧!夏永峰总不是樊家人……” “白痴,谁娶了樊青萍起码少奋斗三百年!” “那鲍云天呢?他跟叶淑怡能攒下这么多灵石?” 听大伙咋呼半天,终于踩到了点子上。 没做声的真明白人神秘一笑,探手抢过假明白人的酒囊。 “你们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队长知道内情?” “叶淑怡是芬儿的闺中密友,你说我知不知道?” 已云里雾里的众人立马驱散酒意,兴致勃勃围成一团。 “愿闻其详。” “樊家三人且放一边,论财雄势大谁可匹敌丹宗?” “对。” “但鲍云天两口子和夏永峰,都是找师尊借钱买丹!” 二十多人不由惊呼出声,毕竟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可他们居然反向师傅伸手要钱,实属大逆不道! 但小队长显然并非迂腐之人,早在获知此事时便已坚定了立场。 直言在当前局势下,保住性命最要紧。 名声灵石什么的全是浮云,故而鲍云天等人的做法才正确! 只要守住苍岚宗,想尽孝以后多的是机会。 目前我口袋里还有点余粮,但吃光后便去师尊那蹭饭。 你们要笑话尽管笑话,反正我已跟老人家打过招呼,而且他也答应了! 闻言大家陷入沉思,慢慢都接受了这个观点。 假明白人感觉有如醍醐灌顶,猛地一拍大腿,背负的飞剑离鞘而出。 承载他化作流光迅即离去,远远传来句“我现在就去找师傅……” 第782章 真的不是我 两宗修士都清楚,将在护山大阵内龟缩很多年。 何时能够重见天日,完全取决于布凡与云心诺何时化神。 至于仅具地灵脉的琴瑶,底层人士基本没抱什么指望。 可这二位目前刚元婴初期,谁晓得要熬到哪一天! 苍岚宗修士还好点,因为他们份例照发,万剑门修士则只能坐吃山空。 正因怀着细水长流的心思,才会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尽管明了增进修为乃重中之重,亦不敢购买丹药全力冲刺。 通常炼化掉体内丹毒,就邀上队友小聚一番。 既能疏散心结,顺带交流经验。 苍岚宗虽曾明确表态,万剑门修士可在百草堂赊账。 但他们再如何心动,也没谁会那样做。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况且利滚利息滚息,真滚上百十年别说人情,连灵石你都还不起! 然而鲍云天等人无耻啃老,却无异于黑暗中的明灯,为他们照亮了前路。 令这名万剑门修士茅塞顿开:还可以这么玩? 有道理呀!师傅已至金丹巅峰,灵石再多也是摆设。 而我当下才金丹初期,提升的空间近乎无限! 若得师尊相助,渡过此劫无疑更有把握。 等将来回到万剑门,再衔草结环尽心报答即可! 打开心结此人怎还按捺得住?竟立马御剑去拜财神。 不求现在就拿到灵石,我好歹还有点小积蓄。 只要师父同意借钱,明日就开始闭关! 有剑修起模范带头作用,其他人随即一哄而散。 顾不得此时已是深夜,以最快的速度奔赴四面八方。 事实上众所周知,靠核心弟子和金丹执事的月俸,支撑不住高强度修炼。 废话,一枚培元丹价值两万五,吃得起的都是富二代。 但樊青柏小组全员失联,令很多“明白人”嗅到了异味。 连秦桧都有仨朋友,更何况布堂主的嫡系巴结者众。 真相便通过各种管道,悄悄扩散开来。 不过大家都觉着吧,啃老这事好做不好说,故而初时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可今日该名队长喝多了猫尿,索性抖落个底朝天。 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站墙根“嘘嘘”的排一溜,何人敢指责你是耍流氓! 好嘛,这个先河一开,等于彻底撕掉了遮羞布。 顿时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啃老运动,踊跃参与者不计其数,更从地下变成了公开。 偶有清高者跳出来声张正义,也顿成千夫所指。 我啃老不要脸?对,我就是不要脸,咋地? 你咬我啊……有本事你也去找个人啃呀! 在排山倒海的讥讽嘲笑浪潮中,些许不和谐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 赶走绕圈反跑的异类,于是众人啃起老来愈发心安理得。 其实所谓“清高者”皆为故作清高,根本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因为他们没师尊没长辈,也就无老可啃。 缘何无人收其为徒?自然是由于资质太差,或者表现不佳,把钱借给这类弟子实属浪费。 女孩生来脸皮薄,所以闻清雪一边啃老,一边还让华罡替她保密。 但半年后突如其来的这场风暴,把师徒俩立时吓傻。 华罡本还当此为闻清雪,福至心灵自己想出来的主意。 但现在看来,幕后必定有黑手操纵和推动! 不然怎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即形成气候并席卷全宗? 最可气这帮欺师灭祖的兔崽子,居然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从闻清雪处得知前因后果,华罡心中当即升起一丝隐忧。 并非担心门下修士已被带坏,而是直觉告诉他,布凡这样做所图非小! 此子若只谋财犹不可怕,毕竟欠下的账迟早要还。 兼且用现金购丹钱货两清,日后无需加倍酬谢,对万剑门反而更有利。 最怕弟子们吃惯这种顶级丹药,会产生严重的依赖感。 尽管华罡不懂丹理,但一看便知苍岚宗出产的丹药,品质远超万剑门。 当然了,以海药炼丹之术,虽已在整个大陆推广。 但全部使用海生药草为原料,除苍岚宗一家别无分号! 抛开灵气多寡不论,起码毒素含量远低于寻常丹药。 因为除了布凡,以前没有丹师潜心钻研过海药。 致使纯绿色的筑基丹方和培元丹方,唯有樊晓竹师徒能够创出来。 万剑门修士长期服食这种灵丹,久而久之难免上瘾。 如果布凡唆使他们借钱买药,是为了将其拉入苍岚宗……我的天呐! 想到这华罡脸色骤变,倒把闻清雪吓了一跳。 “师尊,您怎么了?” “我问你,布凡有没有说过让你转投苍岚宗?” 闻清雪仔细回忆片刻,断然摇了摇头。 “没有。” “有没有提及你和云帆的事情?” “没有。” “有没有叫你成亲后留在这里?” “没有。师傅您琢磨什么呢,云帆是逍遥派掌门,怎可能留在苍岚宗。” “你们谈过这事?” “云帆说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替李平阳报仇后,回到南域重建逍遥派。” “有志气,那他有没有请你帮忙?” “没有,但我肯定会去帮他。” “好,为师支持你。” 华罡聊到这里就此打住,暗忖既然布凡无欲无求,是不是我想多了? 实际上万剑门主不是想多了,而是想少了。 布凡费尽心机挖下深坑,岂会满足于拐走几个弟子那么简单? 终极目标乃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把万剑门从上到下一锅端! 苍岚宗被困第三年,再次试图冲破包围圈。 对此联军方面早有防备,没等布凡跑出百里便已封锁空间。 见这厮夹着尾巴滚回了护宗大阵,巫惑不屑地耻笑连连。 此次布凡懒得再装逼,便欲遣散群众演员打道回府,却被诸高层来了个瓮中捉鳖。 南宫正云率先发难,脸色铁青盯着徒弟。 “是你让鲍云天向明月借钱的?” 装傻充愣历来为某人的看家本领,倍感震惊眼睛瞪得溜圆。 “您说什么?我不知道这事啊!” “少来!除你之外谁还能想出这等损招?” 仿似蒙受了天大冤屈,无耻的戏子满脸无辜。 “真不是我呀师傅……” 第783章 背锅侠 整个苍岚宗……不,整个苍岚大陆……不,整个苍岚界! 唯有布凡敢不走寻常路,已多次颠覆修真界的传统观念。 仅举一例:万万年来谁想过要用海药炼丹,把人族命脉交给异族把控? 因而啃老风潮骤起,所有高层便认定,又是布凡搞的鬼! 见他兀自狡辩,立马蜂拥而上,对误人子弟的败类口诛笔伐。 剑宗宗主更是火力全开,骂得尤为起劲,唾沫星子喷了某货一头一脸。 当然了,左明月是谁?实乃南宫正云最着紧的人。 鲍云天缺灵石跟我说呀,怎能去打扰夫人清修? 浑忘了此子为左明月的徒弟,有困难不找师尊找哪个? 任布凡浑身是嘴舌绽莲花,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齐力声讨。 干脆抱头往地上一蹲,摆出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看到小混蛋吃瘪,南宫正天、樊家兄妹、申宏泰、苍岚双姝不禁眉开眼笑。 因为一干元婴修士里,只有他们未受牵连。 声嘶力竭吼了半天,剑宗宗主已有些口干舌燥。 用手指大力一戳鸡窝头:“起来回话!” 受尽委屈的小媳妇站起身,万分幽怨地看着恶婆婆。 “尽出幺蛾子……让他们坐享其成不思进取,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非常时期这也是迫不得已。” 在高压态势下套出实话,南宫正云露出戏谑的笑意。 “承认是你做的了?” 其实诸位大佬是源于惯性逻辑,才对后辈造反感到不可容忍。 但又都心里有数,拿出闲置的灵石提升弟子实力,方为物尽其用。 毕竟倘若苍岚宗被灭,纵然家财万贯也带不进轮回。 所以只要徒弟开口,无不即刻应允。 若非众师尊有意成全,啃老族遭拒后谁还敢尝试? 故而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前辈的推波助澜起了很大作用。 换个角度来看,亦算他们竭力促成,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此番结伴兴师问罪,只因看不惯布凡自作聪明,每次都拿元婴修士当傻瓜。 你直接道明原委多好?煽动小辈逼宫是几个意思! 不过得知布凡确为首恶,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又满带欣赏。 南宫正云刚想说:以后有事先跟我们商量,不要哄骗无知青年闹事云云。 却见徒弟茫然抠了抠脑袋:“什么承认,我承认什么了?” 把三师傅噎得剧烈咳嗽,差点咳出心肝肺:众目睽睽之下还敢翻供? 不由怒极反笑,强压住想一脚踹死这厮的冲动。 “好好好……我只问你一句:是不是你指使鲍云天,跑去跟师母借灵石?” “不是!” 斩钉截铁大气凛然,由不得任何人质疑。 主审官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咬牙切齿重重一拍惊堂木。 “那你为何说是迫不得已!”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某人“嘶嘶”倒抽凉气猛搓天灵盖。 先有樊晓兰,后有申宏泰,现在连南宫正云也学会了敲脑袋。 搞什么搞,还让不让人活了! 以前大师尊拾掇孽徒时,总是三师尊第一个阻止。 这回恰好相反,还不待二师尊有所表示,申宏泰便一个箭步蹿了过来。 “敢打老子徒弟,你想死不成!” 南宫正云恶狠狠瞪了回去,他怎会怕这个老混蛋。 “你徒弟?他难道不是我徒弟?” 樊晓竹原本也打算护短,只是反应未及申宏泰快。 “咳……正云,如今你作为云帆的师傅,已无资格管教布凡。” 剑宗宗主虎躯一震,但愕然片刻又仰天狂笑。 “云帆乃进修的逍遥派弟子,本座依然是布凡的师傅!” 老三此言一出,轮到老大和老二傻傻发呆。 申宏泰眼珠转了几圈,色厉内荏地强词夺理。 “放屁!谁不知道云帆是你的亲传弟子?” “他只享受亲传弟子待遇,至今仍称呼本座为‘宗主’!” 接着南宫正云揪住某人头发,拽死狗样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自己说,还认不认本座作师尊。” “认认认!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无论何时您都是我师傅。” 三师尊噙着冷笑兜了矮冬瓜一眼,挑衅的意味甚浓。 “能不能骂,嗯?” “能。” “能不能打,嗯?” “能。” “能不能……” “先撒手行不,头皮都快扯掉了师傅。” 南宫正云这才发觉,他“嗯”一下扽一下,竟把徒弟晃成了拨浪鼓。 虽貌似不忿地松开了爪子,嘴角却已微微扬起。 人尽皆知布凡法体双修,其肉身之强、力量之大有目共睹。 那是尚于炼体二重境初期,即可借助上品法器盾牌,硬扛烈焰弹的恐怖存在! 当下已晋至锻体四重,岂会畏惧近身的元婴修士? 如果他愿意,能把南宫正云给撕成碎片! 装模作样连声告饶,不过是为了取悦师尊。 在场众人均眼明心亮,自然更对布凡赞赏有加。 惨遭三师傅蹂躏,某人已披头散发形同厉鬼。 悻悻地胡乱挽了个马尾,如若换上女装便为苍岚第三姝。 “师傅,我说过多少遍了,您怎么总是不信呢?” “真不是你?” “真的不是!” 南宫正云眉头一皱,背起双手踱了两步。 “那会是谁呢?” 三师傅揪着此事不放,皆因他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左明月虽对鲍云天和颜悦色,并当场赐予灵石一百万。 却转背便把这笔烂账,全数算到了丈夫头上! 废话,左明月肯收鲍云天为徒,本就是源于布凡。 你兄弟那么富裕不去找,却跑来挤老娘的黑? 归根结底都是布凡惹的祸,常听人说“父债子偿”四个字,反过来也一样! 尽管剑宗宗主在外边威风八面,实则惧内到了极致。 工资奖金加班费统统上缴,干瘪的荷包连凝气弟子看到,亦要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收徒之际塞给布凡的百万灵石,是其经营多年才积攒的私房钱。 现下无端落下偌大一个亏空,怎不令南宫正云气急败坏? 诚然,替布凡打造两柄专属飞剑,所需费用左明月自当承担。 但除此之外,剑宗宗主常年游走于赤贫边缘,让他上哪去搞这一百万? 左想右想实在无法可想,三师傅便想起了徒弟。 只要证实罪魁祸首是布凡,这口黑锅当然由他背! 第784章 三哥威武 在场高层除了强忍笑意、把脸都憋成猪肝色的南宫掌门。 布凡与旁人均不知晓,剑宗宗主搭错哪根筋,非要揪出这个始作俑者。 鲍云天向师娘讨点灵石,至于吹胡子瞪眼搞刑讯逼供? 这点小钱于一宗之主而言……毛毛雨啦! 其实以南宫正云的身家,百万灵石等同散碎银两。 但问题是:财政大权不归他管! 加之其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出了名的君子表率。 铁定干不出克扣门下弟子月俸,从而中饱私囊的事情。 因此这个缺口,南宫宗主真不知该如何填上。 跟大哥借?算了吧,咱丢不起那人,所以一定要找个背锅侠。 既然不是布凡,还能是谁呢? 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教唆鲍云天打明月的主意? 布凡虽不知由于他和小鲍鱼的关系,才让南宫正云遭受无妄之灾。 但看到三师傅愁眉紧锁,背着手在那转来转去。 没由来便心里一软,轻声给出了答案:“是闻清雪。” 南宫正云眼中凶光闪烁,身上竟已有杀气升腾。 “原来是她!此女……其心可诛!” 照剑宗宗主想来,闻清雪这么做绝对没安好心。 如果左明月肯借灵石,苍岚宗啃老成风定成天下笑柄; 如果左明月不借灵石,师徒间又将心生嫌隙。 压根忘了万剑门修士亦在啃老,还啃得不亦乐乎! 并且布凡也已言明,此乃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 南宫正云这样说,喻示着已将闻清雪恨到骨子里,布凡只得马上出面澄清。 “师傅误会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呃……我叫闻清雪去啃华罡,鲍云天估计是有样学样。” 终于真相大白,苍岚宗高层纵声狂笑:原来没安好心的是布凡! 难怪会一直坚称不是他,人家真没打算祸害苍岚宗。 皆因鲍云天闻之心动,才引发后续一系列风波。 但大佬都只认为,布凡是想以此掏空万剑门。 万没料到他的最终目的,实乃将其囫囵吞下肚! 这下南宫正云犯了难,此事既不赖徒弟,那一百万灵石…… 忽接到兄长的神识传音:“要多少?” “什么要多少?” “不是雨伞就别撑着了,明月给鲍云天的灵石让你出对吧?” 作为亲大哥,南宫正天自然对弟妹知根知底。 左明月并非守财奴,相反比绝大多数男人更豪爽,不过眼里却也揉不得沙子。 凭她的鲜明个性,灵石可以给,但你不能要! 实际上鲍云天凝结金丹后,虽已与左明月份属平辈。 却依旧经常去请安,且执弟子之礼下跪叩首。 此举令左明月很是心暖,深感没白疼这个徒弟,所以封山后本就准备伸出援手。 可没等付诸行动,鲍云天即已寻上门来!这让她如何能忍? 女人的心思远比男子细腻,遇事又喜欢钻牛角尖。 所以当时便猜测,应是鲍云天向布凡寻求帮助,这厮却舍不得灵石。 或者跟三师傅一样,被苍岚双姝把住了命脉,便给他出了这么个鬼点子。 你抠门是吧,老娘偏要让丫大放血! 正因如此,左明月才逼南宫正云。 她晓得老公弄不到钱,肯定会去逼徒弟! 而弟妹的如意算盘,又怎能瞒过南宫掌门? 既然大哥已经把话挑明,二弟也不再藏着掖着。 南宫正天听完后哑然失笑,立马答应这事他来处理。 云心诺已踏入元婴境,又傍着布凡此等土豪,压根无需师尊资助。 区区百万灵石……多大点屁事! 谁知掌门一番好意,却被剑宗宗主婉拒。 说只要回去告知实情,左明月决非不明事理之人。 对此南宫正天倒也赞同,一段小插曲就此画上休止符。 庶日黄昏,布凡炼完丹药前往樊青松的洞府。 包括闻清雪所有人都在,正听云心诺与琴瑶授课,见他出现立刻起身相迎。 某人却铁青着脸,径直走到鲍云天跟前,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疼得小鲍鱼呲牙咧嘴,惨呼着蜷缩成虾球,浑不知打哪来的风。 孰料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紧接着便被薅住头发,拖死狗般拖了起来。 叶淑怡吓得花容失色,慌忙上去求情。 “三哥!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狞笑着把鲍云天拽到眼前,恶魔鼻孔里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 “还认不认我这个三哥?” “认认认!” “能不能骂,嗯?” 边说便用力左右摇晃,激起闻者心酸的凄厉哀嚎。 “啊——!能。” “能不能打,嗯?” “啊——!能。” “能不能……” 目睹这般惨绝人寰的一幕,小伙伴们均被雷晕。 叶淑怡“噗通”跪下抱住某人大腿,阻止他继续戕害夫君。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试图解救鲍云天。 然而面对一条人形小暴龙,修为又比他们高个大境界。 即便樊家兄弟和夏永峰,使出吃奶的劲也掰不开那五根手指,拉扯中反倒让鲍云天更遭罪。 闻清雪已经惊呆,樊青萍已经急哭,连连摇晃琴瑶的胳膊。 “瑶姐姐说句话呀!凡哥哥只听你的。” 哪承想非但琴瑶无动于衷,云心诺也把脑袋扭到另一边。 肩头不停耸动活似抽风,间或传来“噗哧”的偷笑声。 苍岚双姝当然清楚,布凡是要把昨晚上吃的亏,从鲍云天这找回来。 尽管根本不关鲍云天的事,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讲完三师傅的台词,某人就此卡住。 骂完打完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宰了这货? 于是借坡下驴把手一松,吹散指间的断发,施施然走向太师椅。 众人顿时长吁一口气,樊青松屁颠屁颠赶紧上茶。 却见布凡落座右手捞空后,随即眼睛一眯死死盯着他。 憨货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最近忙着专心修炼,竟未修缮去年被布凡捏碎的扶手。 刚想解释,面前残影闪过,狂风暴雨已骤然降临。 见有人比自己还惨,倍感愤懑的鲍云天心理立马平衡,探手搭上樊青柏肩背。 “三哥这招叫什么来着?” “佛山无影脚。” “啧啧……出腿如风迅若闪电,当真配得上‘无影’二字!” “那还用说,一眨眼的工夫,留下几十个脚印了吧。” “扯蛋,我看至少过百,三哥威武!” 第785章 逍遥派腾飞 欺负完鲍云天,连带把樊大憨收拾一通,布凡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重新坐下习惯性一抬右手,却又压了个空。 樊青松颤颤巍巍爬起身,谄笑着凑过鼻青脸肿的猪头。 “是小人疏忽,这就替您做个新的。” “算了,现做也来不及。” 言罢掌中迸发黄芒,施展土系神通重组石凳结构。 残破的太师椅只在顷刻间,便凭空长出了扶手,顿时引发雷鸣般的掌声。 无端被暴打一餐,鲍云天和樊青松竟还甘之如饴,已经让闻清雪感到难以理解。 目睹此景更是满心震撼,张大的嘴里足能塞进鸭梨。 布凡悟透火系法则、悟透金系法则、居然还悟透了土系法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进阶,已无化神后期瓶颈。 难怪众人将其敬若神明,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当事人挨揍不敢吭声,小萍萍却充满好奇。 见布凡已恢复常态,笑嘻嘻一指鲍云天。 “凡哥哥,你为什么要打他?” “不为什么,手有点痒。” 这个奇葩回答,立时把大家笑喷。 鲍云天当然不是蠢人,隐约明白应由借钱之事而起。 “三哥,南宫宗主找你谈话了?” “瞎咧咧啥,不吱声没人拿你当哑巴!” 果然如此!一干小伙伴挤眉弄眼,皆露出会心的笑容。 布凡放下茶盏,朝鲍云天勾勾手指头。 “你到底拿了多少灵石,把我师娘气成那样?” “呃……我只开口借五十万。” “不对吧,这点钱值得着急上火,把状告到师傅那?” “还没说完呢,结果她给了一百万。” “哟呵!师母还挺器重你。” “那是自然,她老人家……” “什么老人家,我师母风华正茂,叫美女!” “是,美……有点别扭啊。” 屋里顿时笑翻一片,看布凡笑得打跌,鲍云天才醒悟又被耍了。 也对,徒弟管师傅叫“美女”……找抽呢! 直到布凡示意继续,小鲍鱼才停止腹诽。 “而且师尊说,花光了只管去找她,云天真不知日后如何报答。” “你能有朝一日破丹成婴,就是对师娘最好的报答。” “云天明白,自当加倍努力不负三哥厚望。” “怎么是我的厚望,不负师尊厚望!” “是是是,必定不负三哥与师尊厚望。” 鲍云天因何这么说?自然不是没有道理。 他能成为苍岚宗最牛逼的核心弟子,本就全仗布凡提携。 左明月虽也悉心栽培,却未曾额外赐予过修行资源。 而布凡不仅讲解苍岚遗卷、阐释法则真谛。 更在结婴后赠送法阵和丹药,替伙伴们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因此岂止鲍云天,在所有人心目当中,布凡的地位都已超越师尊。 闻清雪不知晓内情,竟不屑地撇了撇嘴。 区区五纹金丹妄谈结婴,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不过……有苍岚双姝教导,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获悉所有人、尤其万剑门修士都已开始啃老,布凡当然心情愉悦。 等你们吃刁了嘴,嘿嘿嘿…… 故而发放培元丹和养颜丹后,应闻清雪所请,表演起了大变活人。 妖艳的紫火于掌心跳跃,幻化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发现自己也成了模版,闻清雪正心花怒放。 岂料云帆的大脸突然冒出来,从额头开始一路往下亲。 眉毛、眼睛、鼻子……眼看就要四唇相接,大美妞急得连连跺脚。 把小伙伴逗得大笑不止,好在布凡右拳一握,将少儿不宜的内容消弭于无形。 “还害羞?又不是没亲过。” “就是没亲过!” 死鸭子犹在嘴硬,琴瑶已探头过来,在闻清雪耳边窃窃私语。 “傻丫头,别忘了云帆洞府里,隔绝法阵是谁布置的。” 闻清雪愕然一呆,旋即羞红了俏脸夺路而逃,身后则响起漫天嘘声。 等布凡抵达逍遥峰,却没看见出气筒。 刚想散发神识将其逮捕归案,那名当年曾与他一起,参加过宗门大比的长老适时奏报。 原来杨威感应到天道召唤,已闭关稳固境界准备应劫。 某人轻轻点了点头:“棒打出孝子,惯养忤逆儿。古人诚不欺我也……” 闻言苍岚双姝当即笑作一团,逍遥派修士则老脸一黑。 感情杨长老能够结丹,是您用棍子打出来的? 还别说,没有布凡那两顿揍,以及替他指定樊青柏。 再加上无穷无尽的筑基丹,凭杨威的资质终生结丹无望! 倒令布凡不由来了兴趣,询问三年间可有逍遥派弟子筑基。 提到这个话题,此人面露自豪表情。 拉长音调冲外面喊道:“布长老传召,所有筑基修士觐见……” 布凡每次来送丹,都是逍遥派的大日子,因此外面早围满了好事者。 以致该名长老话音刚落,立刻“呼啦啦”涌进三十多人。 集体跪倒齐声高呼:“拜见布长老!拜见琴长老!拜见云前辈!” 木然张了张嘴,布凡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 从获取落霞山的灵石矿算起,逍遥派历时五十余载,新晋长老亦不足十名。 怎的封山才三年,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这么多? 这很奇怪吗?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南海分宗的月俸,苍岚宗是按内门弟子标准发放。 众人长期在温饱线上挣扎,晋级速度当然慢。 而苍岚宗的灵气浓度,本就远胜南域那等犄角旮旯。 凝气丹又任他们可劲造,所以修练起来飞快! 不过如果仅止如此,也会有很多人卡在凝气九层巅峰。 因为对法则参悟程度未获天道认可,无法引来筑基雷劫。 但布凡找宗主们“闲聊”后,苍岚宗修士岂敢不教? 并且高阶凝气弟子都不蠢,既然布长老说可以找筑基修士,那么要找就找筑基巅峰! 这种情况下,继云帆渡过结丹天劫,逍遥派接连有人达致凝气圆满。 不但凝气九层弟子正陆续筑基,凝气八层也亦步亦趋。 如今凝气七层仅剩不到百人,即将迎来另一波进阶高峰! 稍加思索布凡便已清楚,是无比强烈的复仇渴望,激励着弟子们奋勇向前。 既然大伙这么争气,下一步的工作重点,便需从凝气丹转换到筑基丹。 别说明年,这次就已经炼少了。 必须马上回去赶制一批,否则真不够他们吃的! 第786章 你欠我一个承诺 把企图偷渡的小混混撵回家,巫惑抬手一拍脑门。 明知出不去还每年要试,你丫不烦我都烦! 怎知布凡这么做,正是要把联军三名化神修士,给死死钉在苍岚宗。 避免万剑门遭袭是其一,最怕他们察觉逍遥派的空间波动! 尽管布凡已有预料,但在樊青松的洞府,看到已功成出关的云帆,依然大喜过望。 三年未见师兄,小伙竟眼眶湿润,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 语带哽噎话都讲不完整,场面感人至极。 成功跨越大境界,不论气质、修为均是飞跃。 当下的云帆已颇具威势,但在布凡跟前却仍像小屁孩。 反复念叨“我好想你”,念着念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布凡最忌讳别人掉猫尿,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你来哭坟! 因此赶忙推开云帆,轻轻扇了个嘴巴。 “骗子。” 众人尽皆呆愣,这般温馨的场景,为何这厮要焚琴煮鹤? “我怎么成骗子了?” “你是想我呢……还是想清雪?说!” 厉声爆喝吓了云帆一哆嗦,只得讪笑着抬手挠头。 “都想,都想。” 闻言所有人都笑了,记起去年“亲嘴”那一幕,不禁大感有趣。 把丧事变成喜事,布凡惬意地靠向椅背端起灵茶。 “什么时候出关的?” “三个月了。” “逍遥剑祭炼了吗?” 云帆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作答。 心念一动伴随清亮亢鸣,逍遥剑瞬间离鞘而出。 在空中疾速飞舞数圈,悬于头顶缓缓旋转。 不愧是苍岚宗的镇山名器之一,且贵为极品法宝。 逍遥剑非但摄人心魄,凛冽寒气更令此间温度骤降。 布凡微微颔首,飞剑能够御空,说明已与主人建立起心神链接。 也是,云帆身具金灵根,生来便为绝顶剑修。 并且历经数场大战,杀气已近乎凝成实质,岂是同时期的逍遥子所能企及。 能获此剑认同,根本理所当然! 有意考校人剑结合得如何,布凡随口说道:“杀”。 云帆心领神会,手掐剑诀遥遥一指。 逍遥剑便犹如通灵般,于虚无中写出个工工整整的大字! 洞里顿时剑气纵横,将在场众人悉数惊呆。 这一幕大家不是没见过,当初布凡为成全鲍云天,便曾在得意楼御剑秀书法。 但这么多年过去,任后者如何苦练不掇,亦休想做到这点。 谁承想刚结丹的云帆居然可以,而且看其娴熟程度,搞不好筑基期即深谙此道! 而在小集团之中,感触最深的当属闻清雪。 同为顶尖剑修,唯有她才明白,御剑一次数度转向有多么不易。 写个“杀”字需要六笔,而闻清雪自认凭她的剑道造诣,五笔便已达极限! 有鉴于此,美妞看着云帆竟满带痴迷。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做我老公! 然而布凡似乎并不满意,因为大伙没猜错,云帆在筑基期就能御剑写字。 但法宝远胜法器,何况还是极品,两者的灵动毫无可比之处。 如今云帆又已拥有结晶法力,按理说连写两次轻而易举。 所以布凡放下茶杯,顺手竖起二指。 云帆早知糊弄不了师兄,倒也已有准备。 “嘿嘿”一笑御起逍遥剑,竟当真写出两个“杀”字! 只是不及上次漂亮,歪歪扭扭仿佛鬼画道符。 可即便这样也了不得!屋里人眼珠下巴“噼哩啪啦”掉满地。 小伙面带得色扫视全场,遭遇闻清雪火热的眼神,心里比蜜还甜。 但接着就目瞪口呆,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因为……布凡已好整以暇伸出三根手指! 见状闻清雪顿时就不干了,这不是欺负人么? 护窝的母鸡样,一把将小情郎拉到身后,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师兄!你不要强人所难!” “哦?那你说说,我怎么为难云帆了?” “写三个‘杀’字根本不可能,这世上没人能做到!” “是吗?” “是!” “你肯定?” “我肯定?” “要是有人能做到呢?” “你想怎样就怎样!” 闻清雪怒火中烧已完全丧失理智,被某人一步步带入深坑尤不自知。 压根没注意到,云心诺正连连叹息,琴瑶则叹息连连。 樊青松等人也一脸坏笑,等着欣赏接下来的好戏。 他们再熟悉不过,每当布凡起了歹心,都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假如……咳、我是说假如,假如我能够做到,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行不?” “行!”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如若反悔……” “天诛地灭!” “痛快!跟女汉子打交道就是痛快!” “说谁呢……说谁女汉子呢……” “口误!不好意思,我想说女中豪杰来着,哈!” 言罢某人一拍腰间储物袋,凡字剑立马呼啸着冲上半空。 化作流光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空中接连写下四个“杀”字。 笔画工整横平竖直,形同刀削斧砍一般。 并且不是三个是四个,足见布凡游刃有余。 这还是用神识操控的凡字剑,若祭出心意相通的轮回剑。 他能把“儿歌三百首”这本名著,从头到尾抄一遍! “哐当!”闻清雪一头栽倒背过气去。 若非云帆抢救及时,布凡今天又将搞出人命。 我是在做梦吗?倘若真是做梦,拜托让我马上醒! 闻清雪茫然看着闪闪发光的凡字剑,泪水如决堤的江河肆意奔涌。 修士怎能祭炼两柄飞剑?难道布凡亦为裂魂之人? 抱着烂泥似的闻清雪,云帆心急如焚。 “干嘛呀师兄,把她吓成这样。” 某人收回飞剑呷口灵茶,状甚无辜双手一摊。 “怪我吗?是她不信非要打赌。” 闻清雪双眼渐渐聚焦,勉力站直娇躯。 “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待会儿再说,记着,你欠我一个承诺。” “愿赌服输,请师兄划下道来。” “现在没想好,以后会告诉你的。” 布凡真没想好吗?当然不可能! 其实他的要求很简单:等你成为门主后,带着万剑门加入苍岚宗! 只是目前不能说,真要说了闻清雪铁定疯掉。 还没圆房就逼死云帆的老婆,小师弟还不得跟爷玩命? 所以套用敖霸那句老话——佛曰:不可说。 第787章 元婴中期 由于小团体中仅有鲍云天、叶淑怡两名剑修,故而布凡从未当众教授过如何御剑。 但云帆与闻清雪加入后,剑修和法修已各有四人。 尤其前者又刚晋至金丹境,因此布凡发完丹药,索性阐述起剑道精髓。 并非讲解麒麟剑典,而是怎样培养同飞剑的默契,进而达致“心之所向即为剑之所指。” 为云帆点明前路的同时,亦让另三人获益匪浅。 至此闻清雪已被彻底折服,简直拿棍子撵都撵不走! 距布凡开始炼肺六载,终于晋至第一阶段圆满。 左边肺叶全部完成重组,肉身强度与力量,再次暴涨一大截。 布凡虚握双拳,便如同攥着两座火山,已可生裂元婴中期修士。 当然,前提是能够接近对方。 在预定时间内达成目标,看着第二道金色光环布凡心情大好。 破天荒地中途出关,跑去祸害了苍岚双姝一整天。 并埋头睡到日上三竿,才进入密室检视轮回剑。 再次吞噬一把下品法宝飞剑,剑尖又实化了米粒大小。 某人却没有丁点喜意,反而喟然轻叹。 理由很简单:上哪去弄这么多铁精? 破丹成婴十八年,随着小儿子满足地打个饱嗝,布凡不禁仰天长啸。 灵气被婴台吸收的刹那,下三层一齐迸发万丈光芒。 昭示着布凡率先突破,已抬腿踏入元婴中期! 施法威力激增一倍,宰同阶修士有如探囊取物。 但布凡沉吟片刻,用轮回果将修为伪装成了元婴初期。 毕竟这个晋升速度太过惊世骇俗,他担心会引起巫惑万分忌惮。 倘若孤掷一注提前发动总攻,苍岚宗或许尚可暂保无虞,万剑门却定然危矣。 所以每年假作外出,必须以元婴初期示人。 渡完天劫即开启那座古墓,获取造化直接进阶! 到了那时候,再联络华有缺与南宫慧,同联军大能一决高下。 封元一和巫惑不好说,但邹开诚铁定插翅难逃。 只要赶走这两个老东西,杀元婴修士就像踩死臭虫! 假设再多点耐心,静待苍岚双姝任何一人化神。 如有三名化神修士联手封锁空间,即可一战鼎定乾坤! 修为迈入元婴中期,不出所料轮回宝塔亦随之升级。 因此敖霸第一时间便得知,布凡已然百尺竿头更上层楼。 不由双手叉腰站在塔前,笑得仿佛羊癫疯发作。 照这样下去,小暴龙两百年内必定飞升,继承敖山的上古血脉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为提振己方士气,布凡以元婴中期修为,在外面晃荡了一圈。 把南宫正天、华罡等吓了个半死,太上长老更是惊为天人。 可当晚突围时,见布凡又散发着元婴初期气息。 很多人都不免揣度,他参加生死试练之际,是否真为筑基初期。 封山二十载,云心诺和琴瑶也带来一场惊喜,同以元婴中期现身外界。 尽管苍岚宗仅三人晋级,但他们的战力足可匹敌元婴后期。 故此所有修士均信心满满,认为已经稳操胜券。 因为抛开布凡不提,剑修本就能越级挑战。 而云心诺已掌握水系与木系,琴瑶已掌握火系与土系,并均完成了初步融合。 实力较通过悟透衍生法则,得以跻身元婴中期的人,强得岂是一星半点? 这二十年间,啃老族们得长辈扶持,皆取得了长足进步。 尤其凝气弟子无需炼化丹毒,筑基时便能洗精伐髓,竟导致渡劫还要排队。 闻清雪、樊家兄弟先后踏足金丹后期,鲍云天等人也各上一个小台阶。 云帆更加争气,凭借布凡构建的法阵闷头追赶,居然距离金丹中期仅半步之遥! 逍遥派的凝气九层弟子,均告成功筑基,其中近两成进入剑宗深造。 为此布凡又出一次血,替他们置办法器和飞剑。 并且大多为上品,最不济也是中品。 让土包子们切身感受到,什么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如今两宗的筑基修士,已能满编六个万人队。 目睹本方实力与日俱增,气势无形中便攀至顶峰。 但众高层清楚,苍岚宗发展不算慢,雄踞大陆七成疆域的联军只会更快! 短短二十年,筑基修士即已超过十五万,而且家伙什亦全面汰换。 海盟战力与刚登陆时相比,压根不可同日而语。 兼且把五行阵升格为六合阵,已有能力歼灭万剑门。 只是未曾攻破苍岚宗,联军尚不敢分兵奔袭东域。 一旦猛虎冲出牢笼,二十年围堵便将前功尽弃。 但封元一、巫惑怎么也想不明白,冥殿只能坚持半年,苍岚宗缘何可以撑到现在。 渡劫地天天电闪雷鸣,他们究竟囤积了多少药材和矿石? 于是邹开诚建议,也抱着练兵的心态,遣出五万筑基生灵突入山谷。 布凡立刻动用麒麟队予以迎头痛击,揍得这帮妖修哭爹喊娘逃了回去。 开玩笑,即使他们均已拥有法器,但六合阵焉能同六盘阵对抗? 最后还是冥殿弟子适时补位,才用烈焰弹吓阻了苍岚宗追杀。 不然打头阵的妖修要能走脱一个,都可算是奇迹! 吃过这次大亏,也让联军高层明白,双方的战阵差距无法弥补。 未积蓄起压倒性的兵力前,试图攻山只能自讨没趣。 故意以元婴中期修为现身八宝斋,又把此役经过详细告知,思曼的立场自然越发坚定。 同时亦清楚苍岚宗能屹立不倒,小弟师门肯定起了很大作用。 很明显嘛,除了超级势力,谁每年要吃掉两千万灵石丹药? 估计正是布霸的师尊,把生灵袋一个接一个送进苍岚宗,才让联军的饥饿战术难以奏效。 否则别说二十年,很可能连十年都熬不过去。 因为弟弟的采购清单中,包括很多龙蜒草。 炼制的辟谷丹,足以保证数十万凝气弟子不至饿死。 苍岚宗还好,能通过八宝斋买到海药,万剑门可就惨了。 修行资源全都被联军封控,致使其虽未遭围困,处境却极其艰难。 华有缺亦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苍岚宗是靠种田自给自足? 第788章 果然是他 原本两宗高层打算,待云帆踏足金丹境,南宫正云便会向华罡提亲。 但布凡撺掇万剑门修士啃老,又已彻底收服闻清雪。 做贼心虚生怕老头起疑,因而提议把此事,压到二人结婴以后。 见他没有挖走闻清雪的意思,华门主就此长舒一口气。 压根不知自己这位爱徒,连心都已归属苍岚宗! 虽对苍岚双姝何时晋级早有预估,但晚上照例遛狗时,还是把巫惑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布凡连同两女,均已迈入元婴中期! 没法子,尽管他能掩盖真实修为,云心诺跟琴瑶却不行。 又不可能比两个宝贝慢,索性便大大方方展示出来。 导致巫惑马上与封元一商议,必须加快扩军速度。 哪怕拔苗助长,也要于五十年内完成部署。 否则等布凡三人晋至元婴巅峰,化神之下即无人可以制衡! 按照之前规划,苍岚宗势力范围已被冥殿接管。 大陆东西各两成地域,则成了海盟乐土。 冥殿看似占了天大便宜,其实精于算计者人恒算之。 中南部虽资源充沛物产丰饶,但苍岚宗屡次护佑天下苍生,实乃万众归心。 以至于有识之士宁可拜入其下属宗门,都不愿投身魔道。 直接造成二十年过去,冥殿的发展竟还不及苍岚宗! 封元一就比巫惑精明得多,反正这三成疆土将来会交给妖族,先让你们去折腾。 海盟却可从现在起即长期经营,并且方便就近登岸。 只不过二人都不知晓,当下布凡不是刚刚突破,而是已达元婴中期顶峰。 换言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本来也是,欲消化掉七成领土,哪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尤其海盟同妖族通婚,更非大陆修士所能接受。 一个宗门要鼎盛,优秀人才方为根本。 无人投奔,任你资源再多又有何用? 于是,苍岚大陆便发生了史无前例的怪事——超级势力去底下门派抢人! 这样一来,海盟与冥殿更加声名狼藉人心尽失。 有些身怀三脉者虽被强征入伍,居然卡在凝气九层经年无法渡劫。 把封元一跟巫惑气得牙疼,却又无计可施。 牛不喝水强按头,只能令基层弟子怨声载道乃至激起哗变! 当然,这与布凡无关,通过八宝斋随时掌握联军动向,心情相当不错。 炼完左肺炼右肺,随着他按部就班稳步前进,第二道光环也越来越耀眼。 十二年后,轮回剑亦完成第二阶段浇铸。 布凡本就比苍岚双姝结婴更早,兼且突破仅需耗时十八载。 所以两女进阶元婴后期之际,他已是元婴巅峰修为! 但从此刻开始,布凡未再现身外界,唯恐刺激到巫惑那老鬼。 婴台仅点亮九层,兼且无法调动灵气修炼魔龙圣典,更感应不到天道召唤。 证明当初所料无误,此次达致元婴巅峰并非圆满。 不过无所谓,充盈最后一层婴台顶多两年,更何况法力愈雄浑炼肺愈快。 直到十层婴台与罗汉金身,倶皆散发出万丈光芒。 终于嗅到劫雷气息,一条野狗不禁仰天狂吠! 休怪布凡欣喜若狂如此失态,要知道封山四十年间,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忘我修行。 如今一朝功成,倘若对方妄动,大不了即刻引来化神天劫。 而联军的筑基修士迄今不足二十万,他们敢进攻吗?此战已断无可能落败! 再过十余年苍岚双姝亦将化神,踏足下界巅峰堪称惊天动地。 搞不好封元一见事不可为,便会抛弃冥殿抽身而退。 即使联军孤注一掷也夷然不惧,因为布凡会先行进阶! 左右肺叶完成重组,最后一步乃强化气管。 有十层婴台法力支撑,仅用五年布凡即已修成炼肺篇。 当金色光环蜕变为光晕,化形劫的气息亦如期而至。 再用五年凝实轮回剑,三部天阶功法已悉数完满! 随即便告知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自己即将外出渡劫,差点把两位掌门乐疯。 立刻答应会依他叮嘱,即使苍岚双姝出关也先稳固境界。 毕竟天晓得联军会不会狗急跳墙,遣出炮灰冲进劫云企图害死两女。 倘若宝贝发生意外,对布凡而言不啻灭顶之灾! 如今联军掌控全大陆,当然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挨雷劈。 百里劫云一旦铺开,肯定瞒不过冥殿眼线。 所以布凡抵达逍遥派,连八宝斋都没去。 让敖霸用化神识海之力屏蔽一切探察,频频使用瞬移赶赴西北。 并且为杜绝节外生枝,还刻意兜远路绕开苍岚宗。 “大黑,先渡劫还是先盗墓?” “我建议先渡劫,这座陵寝乃位面封印所在,万一弄坏如何跟你二叔交待?” “要是渡完劫后进不去了怎么办?” “放心,有轮回果在你怕啥。” “倒也是,那就先渡劫!” 心中有了定计,布凡笔直深入远古战场腹地。 远离黑色巨湖足有两百里,跃上一株大树闭目调息。 在那场惊天大战中,元婴境生灵都陨落了数万。 虽已过去几十年,浓郁的死气却未消散半分。 遑论人迹罕至,方圆千里简直寸草不生。 只要不让死雷直接轰击封印,可说实为最理想的渡劫地。 有鉴于这里阴气太重,故而布凡准备等到次日正午,阳气最盛时再应劫。 心里还未免有点小激动,毕竟渡过化神天劫,即意味着下界无敌! 给老子等着,敢关凡爷五十年……哼! 远古战场之外晴空万里,内部却似被大锅罩住,一缕阳光都撒不下来。 因此获敖霸提示,布凡方知已至午时。 大笑三声后跳到地面,散开法体双修的全部修为! 天边顿时风起云涌,厚重的劫云迅速开始汇聚,盏茶工夫即扩张到百里方圆。 布凡已拉开渡劫序幕,敖霸就躲在轮回果中不敢露面。 压根未曾察觉,高空中一座法阵已随之启动。 当然了,有过前车之鉴仙宫怎会不做预防措施。 如果再出一次纰漏,责任由谁來负? 故此蓬莱仙境阁楼上,立时呈现一道光幕。 冷泽川腾地蹦起,可看清渡劫之人面目,又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果然是他,臭小子藏得好深!” 第789章 再临陵寝 位面监察者的职责,乃查探远古封印有无出现松动。 以及接引飞升者,却不许插手下界事务。 当日一战仙宫大获全胜,冷泽川该居首功,本可留在上界享清福。 之所以选择仍回苍岚界值守,正是为了布凡! 毕竟未获监察者推荐,飞升修士皆需去位面战场效力。 可是破虚初期的小瘪三,挂在了那里怎么办? 冷灵儿殉情尚在其次,冰魄神宫已内忧外患危如累卵,仙宫所属又不得干预。 没有布凡此等强援加入,如何破解当下困局? 三名破虚修士在仙域不算什么,但放到一家一宗,却足以改变力量平衡。 因此冷泽川早就决定,无论苍岚宗覆灭与否,布凡、云心诺、琴瑶均不容有失! 默默关注下,发现某人明明能借传送阵购买海药。 偏偏每年都戏耍联军一番,冷监察对贤侄婿越发赞赏。 等发现布凡仅用五十年,便已晋至元婴圆满,更是心头剧震。 正考虑当他渡劫时,要不要出手相助,贱人忽然失踪了! 犹在寻思其会否跑去海岛渡劫,远古战场的监控法阵已被激活。 看着这片百里劫云,冷泽川怎还不知上次是谁捅的娄子? 但人类修士须承受天罚,已完全颠覆修真界认知。 冷二叔不由疑惑顿起,此子究竟有多少秘密? 天罚只会为上古遗族降临,那就唯有一个解释:布凡修习了天阶锻体术! 谁教他的?决无可能是敖朴,五行巨龙不具皇族血脉。 难道此子背后,还藏着条上古真龙? 也说不通啊,私相授受不传之秘,必遭血脉反噬。 冷泽川对此倍感困扰,只得紧盯着光幕发呆。 换做别人胡作非为,定被无情湮灭,可监察者大人从未想过惩处布凡。 况且他选在此地渡劫,说明是特意避免闯祸。 而这时,布凡压根不晓得正有人看着他。 仙宫大能构建的法阵,下界菜鸟岂可感应? 不过随着第一道劫雷落下,冷泽川面前的光幕轰然破碎,可见阵法已经崩溃。 当然了,天道抹杀上古遗族,焉能让旁人窥视。 前次冷泽川施展时光回溯,出现的画面即残缺不全。 因此倒也并未在意,背起双手缓缓踱步。 有心去现场替布凡护法,但最终还是打消了此念。 法阵损毁他犹可托词不知,可到了远古战场又未采取行动,如何自圆其说? 好在冷泽川为装糊涂没凑热闹,否则必定被活活吓死。 自然,前提是他神经够粗,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幕。 升仙与化形的双重天罚,还开启了第二阶段,万万年来史书上从无记载! 但对布凡来说,却像洗桑拿一样应付得轻松愉快。 直径四尺的天罚当头劈落,即被黑洞照单全收。 更由于婴台已经饱和,庞大的灵气无处可去,只得满溢到了体外。 吝啬鬼虽眼角眉梢直抽抽,又能怎么办? 不仅第一道火雷,接下来的金雷亦是如此。 星云中拥有橙色光晕,自此已对他造不成半点伤害。 直到土系天罚出现,才勾起了某人几分兴趣。 幻化出一棵巍峨巨树,横亘于头顶上方,将黄雷牢牢遏止不得寸进。 五息后劫雷消散,竟不屑地撇了撇嘴。 第四道木雷以火海化解,第五道风雷直接吃掉。 第六道水雷筑坝挡住,第七道雷系天罚纯当饭后甜点。 也就是说,布凡渡劫只需挨三次雷劈,并能将法力近乎回满! 待天际劫云再度聚拢,方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五腑已祭其二,包括骨骼都不必再管。 此番用生之意境护住脆弱组织,防御当然更强。 渡元婴天劫之际,基于有黑色光环存在,所以布凡用七成肉身之力即可应对。 但自打轮回剑横空出世,相继吞噬十三个元婴境元神。 现如今黑环业已相当深邃,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心里也没底。 想那么多作甚,总不会比上次还难扛! 双手举起呈擎天之势硬撼死雷,刚接触布凡就笑了。 元婴修士神魂中,包含着其生前所有记忆。 杀过多少人,做过多少孽,均已被布凡全数继承。 只是连他也没料到,扛住第八道天罚仅需五成力量! 并且最大的惊喜在乎:光环转化过半,显然已获天道认同,竟在对抗中越来越黑! 具体获利多少无法准确判断,但一龙一人敢肯定这不是错觉。 好一柄噬魂之剑,带给布凡的益处几近无限! 若靠他自己慢慢杀,即便屠尽苍岚界生灵,黑环也难以达到目前程度。 龙族潜入化形池以前,全都已满手血腥,布凡才修炼多久? 真要入宝山而空回,他还不得哭死?哭不死也会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以致某人深深感叹五息太短,浑忘了渡筑基天罚时的惨状。 最后这道生雷,更像为布凡成功渡劫燃放烟花,毕竟动用这点力量完全无伤! 云开雾散的同时,三部天阶功法后续口诀浮现于脑海。 布凡当即仰头狂笑,窜进轮回果欲同敖霸疯狂庆祝。 却被大黑龙摆手阻止,歪着脑袋静心感应。 “咋的了?” “奇怪,怎会有阵法波动。” “什么类型的法阵?” “不知道,老敖对此是七窍已通六窍,仅剩一窍不通。” “那好,先进陵寝再说。” 言罢接连两个瞬移抵达湖底,用轮回果将修为压制到了金丹巅峰。 彼时冷灵儿带人来挖坟,源于五把钥匙独缺紫炎玄铁,故而试图用化神火修代替。 孰料引动墓穴主人神念反击,把大伙弄得狼狈不堪逃离此地。 而布凡渡过化神天罚后,身上已带有进阶气息。 却又不具化神修为,如被轰中一记铁定嗝屁! 何况冷灵儿五人皆是金丹期,证明进入陵寝有限制。 某人胆小怕死又行事谨慎,当然不会傻不拉唧去触碰底线。 柳承志修为化神巅峰,却被一道神念击成重伤。 傻子都明白,墓穴主人定是破虚修士! 只因冷灵儿认为,没有火系令牌打不开大门,才未向布凡道出实情。 所以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晓里面埋着谁,又有何机缘造化可寻。 第790章 跨界也要去 破虚修士参悟天道本源法则,施法威力已超出下界承受极限。 因此柳承志遇袭,湖底被搅得天翻地覆,石门也没入了废墟中。 致使冷泽川与仙宫修士赶到,都未觉察这里内藏玄机。 那名位面监察者选择在此坐化,本就是想借大阵掩盖位置。 而封印崩溃,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谁还顾得上四处踅摸? 仙宫大能虽于此地重建法阵,亦不曾发现陵寝,倒给布凡留下了一座宝藏。 循着多年前的记忆,盗墓贼行至崖壁前,发出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 双臂往两边一分,土石消融后黑色大门即再度面世。 由于已有四枚令牌被接受,上面只剩下一个缺口。 布凡取出紫炎玄铁,患得患失插入凹槽里。 此物蕴含陵墓主人一道神念,自然不会遭到排斥。 但见浓郁的红光闪过,五芒星已然五角齐全! 各色异彩交相辉映,片刻后“轰隆”一声巨响。 高达五丈、宽达两丈的厚重石门,开始徐徐朝左右开启。 里边的场景布凡再熟悉不过,竟是个拱形传送门,却不知通向何方。 某人哈喇子立马浸湿胸口,眼中的贪婪藏不住分毫。 刚想冲进去发财,已被敖霸及时阻止。 “等等!” “又怎么了?” “此地有些诡异。” “啥意思?” “这是……跨界传送阵!” “啊——?” 以前小屁孩修为尚低,敖霸除了敦促他修行,很少谈及别的事情。 但自从布凡踏入元婴境,对外面的世界已非两眼一抹黑。 仙域统辖三千下界,意指灵气相对浓郁的修真星。 而整个宇宙广袤无垠,诞生有智慧生物的行星数以亿兆计! 仅苍岚界附近,便存在着许多资源星、矿物星等功能型星球。 可下界修士冲不破罡风屏障,所以是由仙域派人管理。 谁承想这个传送门居然通往异界,难怪敖霸会这般慎重。 毕竟布凡犹未化神,要是出去后无法折返,那乐子可就大了! 如果彼端为修真星还好,渡过破虚天罚终有一日能够回家。 但倘为荒无人烟的采矿地,没有灵气如何晋级? 这下布凡抓了瞎,之前的狂喜已不翼而飞。 若只在苍岚界范围内腾挪,到哪他都有自保之力,但跨界的话…… 万一是单向通道,或者一次性传送阵,不就被踹进粪坑了? 想到这某人好不纠结,几欲干脆打道回府,靠服食固婴丹成就化神。 时间虽然长点,却胜在安全,鬼知道拱门后边有什么! 但隐忍多年,好不容易撬开保险柜,又真他娘的不甘心。 因为这个造化乃用命搏来的,当年爷差点挂在这里! 光柳承志就两次想杀我,迎战尉迟恭更几度面临生死危机。 如非天生丽质万人迷,还碰巧识得上古梵文。 端木晴只需动动手指头,就能把爷摆成十八个姿势任她蹂躏。 走,还是不走?苍岚宗还可撑多久?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要不把心一横赌上这把! 可倘若输了,非但我前途未卜,整个苍岚宗都将跟着陪葬。 天杀的!整出这么个玩意儿不是坑爹么? 嗯?慢着!假设墓主想以此考验后来者心志…… 他在苍岚界散布五把钥匙,说明是要寻觅有缘人。 金丹修士即使结婴,跨界传送也无法再回来。 那么很有可能,传送门只是故布疑阵! 哈哈!跟凡爷玩心理战,你可算找对了人。 就让我见识见识,破虚大能道行有多深! 打定主意布凡举步前行,把敖霸吓了一哆嗦。 “你干嘛?作死也得挑时候!” “没事,我昨日夜观天象吉星高照,而且左边眉毛一直跳。” “等等等等,咱再合计合计……” 然而话未落音,布凡已即将跨过黑色大门,孰料却被弹得猛然倒退数丈。 照他估计若是金丹修士,怕不得立马吐血三升! “咦?这门有点意思,居然能逮到我作弊?” “扯犊子!轮回果连天道都可欺瞒,破虚小修焉能识穿!” “那咋回事哩?” “你的根骨被扫描了,应是资质太低人家看不上。” 布凡抬手一拍脑门,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他展露人前的是六叶莲台,久而久之早已经习惯成自然,这次也不例外。 但获取四块五行令牌的冷灵儿,不仅为风水师且身怀八条灵脉! 若非云心诺踏上仙途扰乱此界气运,宝藏早没布凡啥事了。 所以区区一枚六纹金丹,岂能入得破虚修士法眼? 为验证这个猜想是否靠谱,布凡好玩多添了一条道纹,却依旧不得其门而入。 也难怪,天生七脉之人充顶晋至化神,可见仍未达到墓主要求。 好奇宝宝顿时来了兴趣,捣鼓出八纹金丹再试……成了! 刚过巨门,心神中便响起苍老的声音。 “八纹金丹虽算不错,却无法继承本座衣钵。念你寻来此地不易,故赐地阶心法半卷,去吧。” 随即从传送门中飞来一道白光,径直钻入布凡眉心。 再接着,又把他扔死狗样扔了出去,气得这厮跳着脚破口大骂。 这是在下界,你以为在仙域呢! 修炼玄阶心法,旷世天灵脉也只能构筑八叶莲台。 还“赐地阶心法半卷”……打发叫花子不成!这东西很稀罕吗? 布凡忿忿不平咒天骂地,敖霸却眼睛一亮。 “别咋呼了,这事透着蹊跷哟……” “讲人话!” “冷灵儿下界寻宝,方宇轩几个杂碎为何要跟来?” “当然是怕她独吞好处……” 说到这布凡虎躯一震,傻傻与敖霸四目相对。 方家、杨家和唐家均遣嫡系子弟随行,证明这个“好处”有点大。 “能拿出半卷心法,就是还有完整的咯?” “不给灵石不给丹药,他想收徒弟!” “再想想,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嘿嘿,灵儿修炼的是地阶上品心法,冰宫不至于为此劳师动众。” “嗯,假定为一部天阶心法……” “不是假定,而是肯定!” “倒也并非绝对,地阶极品心法也能让冰宫眼馋。” “别说他们,连我都眼馋,要能弄到手送给心诺和瑶瑶……” “那还等什么?跨界也要去!” 第791章 情景再现 明白墓主是依资质择徒,而且传承极有可能是地阶极品、乃至天阶心法。 布凡索性撤去轮回果的掩盖,将百条灵脉展示出来。 即便仙域骄子又如何,顶多拥有九十九脉。 唯独身怀万年一逢的隐灵脉,方可达致百脉齐开! 你不是嫌弃八脉之人么?凡爷能不能让你满意? 然而,主仆俩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门框上青芒闪耀,掠过布凡后陡然大炽。 六纹金丹直接被拒,兼且需遭受强烈反震; 七纹金丹好点,虽被赶出来尚可全身而退; 八纹金丹千年难求,能获赐半卷地阶心法; 九纹紫金丹则惊世骇俗,竟于布凡未及反应前,把他扯进了传送阵当中! 原本一人一龙认为,陵寝主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害徒弟。 但踏出时空隧道恢复感官,布凡勃然色变,一颗心拔凉拔凉仿佛坠入冰窖。 因为,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约莫直径五丈的圆形密室。 自己正不分上下左右悬浮于中央,并且传送口已消失无踪! 基于悟透了自然空间法则,稍加感应布凡便断定。 此前敖霸没有说错,那座拱门确为跨界传送阵。 只不过并非沟通两界,而是直达这个与世隔绝的场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实乃布凡当下处境的真实写照。 大意了啊……破虚大能何许人也。 居然已有能力自辟空间,身陷其中即等于被幽禁! 布凡试着将意念融入时空裂缝,发现四周壁障极其坚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可知此人是凭领悟的空间本源法则,把密室藏于了维度夹层里。 通俗地讲,对破虚以下修士而言,这个地方形同不存在! 难怪仙域势力探访那么久,都无人寻到蛛丝马迹。 皆因除去开辟者,没谁知道确切坐标,更不知道密室位于第几层空间夹缝! 心知这下玩大发了,敖霸立刻散发元神之力扫视八方。 在布凡紧张的注视中,颓然一叹摇了摇头。 “找不到参照点,便如横渡虚空没有星辰指引方向。” “意思是出不去了?” “至少靠我们自己出不去。” “靠别人可以?” “从理论上分析可以,但希望极度渺茫。” “说详细点。” “若有人瞬移刚好经过,或许能……” “得得得!打住,别吹泡泡了。” 布凡焉能不知,大黑只是在宽他的心。 下界修士施展瞬移,皆为经由第一层空间通行,压根到不了这里。 而能将空间折叠数次者,进来出去仅只一瞬。 被敖霸发现的机率近乎于零,何况哪有这么多元神之力耗费? 所以求人不如求己,可否脱困关键还在墓主身上。 我就不信,他把凡爷圈禁只图好玩,其背后定有深意! 此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布凡反而恢复了冷静。 独立的密闭空间还是第一次来,不由好奇地四处打量。 走到帷幔处想伸手触摸,却被敖霸厉声喝止。 “且慢!空间越深压力越大,以你锻体四重境的肉身强度,会被挤成饺子馅。” 吓得布凡赶紧缩回爪子,心有余悸地看着薄如蝉翼的灰色外壳。 也对,连化神修士都进不了第二层,元婴修士探手探脚,岂非沸油锅里捞铜钱? 这次被困深层空间也让布凡,直观认识到了破虚大能的可怕。 同时亦对飞升更加渴望,暗想如能掌握这门绝技,简直妙用无穷! 日后看谁不顺眼又无法下手,譬如冰魄神宫那位方大公子。 毕竟命简一碎,指不定造成何等严重的后果。 那么将方宇轩放逐,这个难题即迎刃而解! 八阶大黑龙都束手无策,试问谁可逃出囚笼? 想到这布凡低笑几声,转而把目光投向除他之外,此间另外一个“人”。 谓其是“人”也不尽然,只不过看上去像。 但敖霸早就说过,仙域不管何种生灵,晋至破虚镜均爱化作人形。 因此布凡怎知这家伙是人?还是兽?抑或是妖? 只见此人……姑且先称之为“人”吧。 身穿青色道袍,足登白底云鞋,头插木质发簪,盘膝坐于蒲团上。 面白无须相貌俊朗,虽无任何气息,却犹如尚在人世。 貌似三十来岁,可破虚修士能随意变幻年龄,故而真不好妄断。 失重环境下难辨东南西北,亦为导致布凡蒙圈的重要原因。 不过有了参照物,无形中便心中大定。 走到此人跟前凑上去,看了半晌幽幽一叹。 “太上长老是为情所困,心如死灰才投身道门。你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比那个潘……” “潘安。” “对,比潘安长得还漂亮,吃饱撑的出什么家?” 尽管同主子相处多年,已对他神经之大条深有体会。 但眼下还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仍令敖霸佩服到无以复加。 “这位爷、我叫你祖宗成吧!咱能不能……” “知道知道。” “你知道什么?” “无端被关在这个破地方,让我过完嘴瘾再干正事。” “你有办法了?” “当然!” 此人既想选个徒弟延续香火,便肯定要行拜师礼。 等磕完头,再讲他坏话即为大不敬。 布凡的心眼本就比针眼还小,性格又是锱铢必较,在这之前自然要发泄一番。 示意敖霸闭嘴后,连绵不绝的三字经,便似滔滔江水汹涌而出。 咒半个时辰都不带重样,直到心里痛快了,嘴也痛快了才停止撒泼。 记得某人初次盗墓时,五百万灵石搁在那却搬不动。 所幸福至心灵大礼参拜,才让逍遥子解除了封印,可见诸多前辈都讲究礼数。 故而骂完后,布凡收拾好心情跪在蒲团前,诚惶诚恐恭敬叩首。 一个头,没反应;两个头,没反应;三个头,还是没反应;再磕一个依旧没反应! “难不成刚才太过分,他记仇了?” “蠢!你以前怎么拜师的!” 靠,连三拜九叩都能忘,爷今天出门忘了吃药? 嘟哝两句,布凡悻悻起身再次拜伏、磕头,再拜伏、再磕头。 最后一个头磕下去,脑袋还未离开地面。 “嗡”的忽感天旋地转,意念竟被带入了情景再现! 第792章 异界孽缘 情景再现不同于影像玉简,能让人以第一视角身临其境。 唯有破虚境以上修士,方可用神念将记忆有选择性地播放。 于布凡面前展开的,是一幅堪称宏大的画卷,放眼望不到边际。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而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无数生灵正浴血奋战,人类、傀儡、妖修、魔兽犬牙交错。 仅目光所及处,粗略一数便已不下十万,且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初期! 虽听敖霸多次讲述,仙域的位面之战有多么多么残酷。 但布凡只当成惊悚故事在听,此际却已被强烈震撼! 不由臆想着轮回果种子被发现时,数千万高阶生灵交锋的场景。 当然了,面前对手均双目赤红,显而易见是魔界修士。 原来墓主犹在化神期,即已投身位面战场。 摧毁一具傀儡,见左侧飞剑来袭,立刻向后急退。 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混战中危机四伏。 导致背心遭受重击,喷出一篷血雾无奈遁入时空裂缝。 尽管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但作为旁观者仍有闲暇琢磨:怎么没人帮他? 不过随即便心中释然,暗嘲凡爷真是够笨。 下界惯于结阵迎敌,源自中低阶修士无法瞬移。 而在仙域,元婴境生灵只能充当炮灰!各自为战实属正常。 但此人敢突入厮杀最惨烈的地方,足见其当为同辈翘楚。 待他现身却再遭重创,吐出的已非血雾而是血雨。 情急下化作流光笔直坠落,堪堪避开了一柄飞剑两个神通。 如此受魔人关照,说明已成众矢之的。 形同陨石般砸进山峦,布凡才发现大地其实存在,只不过于此鏖战者皆为元婴修士。 难怪他不敢往上飞,因为那里都是破虚大能! 这也解释了魔界众生,缘何要竭力阻止其下来。 此时此刻命悬一线,陵寝主人哪顾得上拿小辈开刀,毕竟后边还有追兵。 只得隐藏身形收敛气息,躲进了一个天然溶洞中。 位面战场布凡并非没去过,晓得石质坚硬犹胜钢铁。 即便已悟透土系法则,亦休想潜入山体或者地底。 逃窜途中频频回首,布凡已知追击的魔界修士共有三名。 想靠鸵鸟伎俩躲过此劫,只怕难以得逞。 果然,稍顷后即有一名女子走进山洞。 某人立马开动脑筋,思考如何将其反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把布凡彻底惊呆! 此女容颜堪称绝美,身材更是上佳。 但步入此间不仅没有丝毫戒备,瞳孔中妖异的赤芒也已褪尽。 蹲在“自己”跟前幽幽一叹,眼角眉梢竟满带似水柔情。 “你……何苦。” “我……想你。” 靠!还道为何三人同行只进来一个,原来他们是老相好! “化神圆满能于仙宫安心进阶,此役你本不必参与。” “情缘未了如何心安,你不也没留在圣域?” 闻言女子滑下两行清泪,轻轻倚入男子怀里。 通过两人交谈,布凡得以慢慢厘清头绪。 很多年以前,陵寝主人与此女同为化神初期。 实力不分轩轾,打着打着居然渐生惺惺相惜之意。 可随着仙域方面占据主动,另有两人先后加入战团。 以一敌三的情况下,魔界女子本自认必死无疑。 哪承想墓主不知何故,竟故意卖个破绽被击成重伤,让她趁机突围而去。 但临别之际,此女透过其火热的眼神,与隐晦的笑意已被叩开心门。 仙宫同圣殿本为一对夙敌,且修士实力远超常人。 因此战端再起理所当然,便又强强碰撞在一块。 已是化神后期的两人相遇,眼神交汇竟心头火热。 于是且战且走渐行渐远,跑到这个溶洞内聊起了人生! 还用想吗?俊男美女互诉衷肠,彼此铁定心生情愫。 导致第三次聚首,虽均已进抵突破边缘,却没法达致心境圆满。 搞不好陵寝主人径直前来此地,本就抱着再续前缘的目的! 跨界苦恋前路未明,痴男怨女最易动情。 但布凡只看到二人轻解罗裳,却无缘欣赏最精彩的部分。 画面转换,墓主再临战场已至破虚初期,可寻遍高空都未找到梦中人。 只得屏蔽气息穿越化神修士群体,一头扎进了幽会地。 坐立不安走来走去,到耐心快要耗尽时,终于等来一名魔界的化神女修。 这才获悉爱人因未婚产子,且诞下个仙域孽种,已被判处终生监禁! 场景回放到此结束,让布凡不仅明白了墓主身份,也明白了其因何要跑到下界收徒。 堂堂仙宫骄子,居然与魔界妖女暗通款曲。 此事倘若走漏半点风声,怕不得掀起惊涛骇浪! 化神初期时墓主虽救过魔女,但化神圆满后魔女亦救过墓主。 毕竟凭圣殿天娇一句话,即可支走两个跟屁虫。 更何况委身墓主后珠胎暗结,还替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前有救命之恩,后有育嗣之德。 此女情深意重感天动地,但凡是人都绝不可能将其辜负! 可知墓主擅离上界,实为避开仙宫耳目。 然后用顶级心法教出一个妖孽徒弟,向魔界交换娇妻爱子! 好个重情重义的铮铮男儿,无论他的计划能否实现。 仅凭其把家人放在首位,就能博取布凡深切认同。 况且墓主得知此事即斩断红尘,亦可视作明志之举。 嗯,有句老词说的好:曾经沧海难为水。 否则以他的出身和修为,万千佳丽还不是予取予求? 世间薄情寡义之徒数不胜数,这样的人堪比凤毛麟角。 故而布凡当即决定,能帮的势必一帮到底! 刚想到这里,识海中闪现一段信息,大意如下: 本座道号“青冥”,乃隋阳界位面监察者。 相信看过情景再现后,汝已知事情原委。 能进入此地当为八脉之人,如愿秉承本座遗志即可获天阶心法! 但有个附加条件,并需用天道誓言加以约束。 学成者须转投圣殿换吾妻儿自由,想必对方不会拒绝。 而以你的天资潜力,到了那边亦将备受优待。 却只可护她母子二人周全,休得助纣为虐进犯仙域,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第793章 两全其美 至此布凡恍然大悟,同时亦惊喜若狂。 果真是一部天阶心法?哇哈哈哈…… 不过照青冥子所说,付出的代价未免有点大。 研习天阶心法,修为固然可以突飞猛进,却须投靠魔界阵营。 从此跟亲朋挚友天各一方不提,还会落下千古骂名! 怪不得他要从下界择徒,应是觉着土包子好蒙。 也对,仙域修士见多识广,且天阶功法并不罕见。 青冥子若抛出此等诱饵,没有一条鱼会上钩。 但想达成目标,只需将徒弟送进位面战场。 而八纹金丹已足以飞升,他为何把凡爷踢了出来? 啊……我懂了,青冥子是看有多少天赋灵脉,而不是几条道纹。 爷乃典型废柴体质,如非百脉齐开,估计九纹紫金丹也会被淘汰。 这老道好精妙的算计!用徒弟拯救妻儿,还不必担心功法外泄。 更不怕对方上层不答应,毕竟天阶心法太过变态,谁愿意树此强敌? 释放那对母子,成本近乎于零,还能白赚仙域一名八脉天骄。 此消彼长下,这笔买卖魔界稳赚不赔! 布凡被敖霸评价为心智如妖,岂能猜不透青冥子的心思? 实际上,后者舍隋阳而选苍岚,当然并非事出无因。 第一:利用职务之便访遍三千下界,他发现此处远古封印最不稳固。 第二:身怀八脉才有望破虚,而最后一人飞升距今已近千年。 营救妻儿越快越好,所以才会把传承地设在苍岚星。 本意是只待此人降世,便即刻将之招致膝下。 以天阶心法助其早日成仙,前往位面战场同魔界交涉。 即使修炼慢点也没关系,只需一直在远古战场渡劫,松动的封印亦将崩溃。 双方一旦开战,魔人定会察觉此子不凡。 届时直接跟高层接触,更是一条捷径! 事实证明,修炼天阶功法者犹如鹤立鸡群,布凡便曾遭所有魔修围剿。 假设他走投无路愿意归顺,尉迟恭必然倒履相迎! 由此可知,青冥子实乃当世人杰算无遗策。 缘何他不亲自去往魔界,与妻儿团圆共享天伦? 因其加入仙宫之际,即已立下天道誓言永不背叛。 倘若青冥子跟魔界做交易,定将由于违誓神形俱灭!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没等他找到八脉者,那人便已拜入下界宗门。 而有现任位面监察者盯着,青冥子焉敢去抢徒弟?只得感叹时运不济。 并且岂止这个,其后数名八脉骄子均与他无缘。 导致其开辟空间密室、构建勘验资质的石门、打造五枚令牌后,终因思念妻儿太甚撒手人寰。 之前布凡是冲着快速化神而来,压根没想过收取其他好处。 但获知这里有部天阶心法,才冒冒失失一头撞了进去。 被困此地万般无奈,行完三跪九叩……十叩之礼。 终于洞悉真相,不禁喟然长叹频频摇头。 “青冥前辈,怎么说您呢?这样安排再等万年也是枉然!” 当然了,八脉之人千年一遇,超级势力无不虎视眈眈。 仅以云心诺为例,尽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刚满十五岁。 冥殿便已决意杀她,苍岚宗决意保她,万剑门则选择冷眼旁观。 即使诞生在海盟,也会被接回总部悉心调教,谁会没事四处溜达! 直到冰魄神宫老祖那年,不惜折损寿元窥探天机。 心有所感遣出冷灵儿下凡,散落的五芒星令牌从未被集齐! 故此按青冥真人这搞法,遑论苍岚界,放在任何一界都是摆设。 试问有几个身怀旷世天灵脉者,还兼具风水师职业? 退一万步讲,就算冷灵儿开启了外层石门,方宇轩等人也进不去。 而这位冰宫少宫主,修炼的是地阶上品心法,会为一部天阶心法抛家舍业? 可能吗?当然不可能……嗯?慢着! 我知道为啥要装传送门了,这老道压根没安好心! 天阶功法无法暴露于天道之下,只能保存在青冥子脑海里。 他躲进深层空间坐化,其一是避免肉身被毁心法消散。 其二嘛……说得好听为赶鸭子上架,实则无异于逼良为娼! 假设凡爷没猜错,想回苍岚界只有一条路:掌握这部天阶心法。 譬如逍遥派假墓内的传送通道,便需用逍遥录激活。 而要学此心法,又必须答应青冥子的霸王条款,且要以天道起誓。 也就是说,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只能用自己的自由,换魔女母子自由。 任你仙域天骄也好,下界土著也罢,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诚然,若碰到宁折不弯之辈,想自尽没人拦着你。 只不过这边刚咽气,彼端入口也将随之关闭。 然后五枚钥匙各奔东西,留待下一个背时鬼收集! 但能活着谁会想死?因此布凡断定所有人都会屈服。 毕竟青冥子描绘的蓝图还算美丽,远没到让你绝望的地步。 身怀八条天赋灵脉,又修习天阶心法,真可谓前途无可限量。 不管在仙域还是魔界,都将被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而且碍于天道誓言,无需随军征战,能够心无旁骛参悟天道。 将来有朝一日攀上权力巅峰,便可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公,青冥子替仙宫,在冥界顶层埋下了一颗钉子; 于私,又能解救出娇妻爱儿,并为他们找好大靠山。 实乃公私兼顾两全其美,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间对得起良心。 唯一的缺憾之处,在于将心法外传定然牺牲自己,并且永不超生! 布凡不由对青冥真人大为叹服,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上了崇敬。 绑架行为虽然无耻,却属于事出有因。 况且这已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起码布凡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毕竟连他也认为,如果让不愿拜师者泄露此事,会把天捅个大窟窿! 敖霸出不去,是基于身处密室当局者迷。 但在现实世界,仔细搜索未必寻不到此处。 如若仙宫晓得有天阶心法流落在外,一场风暴定将席卷苍岚界! 听敖霸提过何谓“净化行动”,布凡光想想都不寒而栗。 仙域为杜绝地阶功法、上古梵文传到下界,曾不止一次屠灭修真星。 所以换个角度分析,青冥子这么做还是悲天悯人,免得连累无辜苍生。 第794章 不服不行 青冥真人为制定这个计划,堪称绞尽脑汁煞费苦心。 既考虑到了妻儿,又考虑到了仙宫,更考虑到了徒弟,唯独没考虑自己。 但正因如此,才让布凡对他愈加心折。 毕竟私相授受顶级功法,遭誓言反噬不入轮回,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扪心自问,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某人,就决计做不到这点。 然而堪称天衣无缝的方案,却还是被钻了空子。 皆因世上除了一主一仆,再无人知晓轮回果的存在! 布凡剽窃苍岚遗卷时,也曾发誓终生不会外传。 可刚回逍遥派,就当礼物送给了俏师妹,咋不见五雷轰顶劈死爷哩? 证明所谓“天道誓言”,不过是哄鬼的小把戏。 既然青冥子非要自欺欺人,我便成全您吧,兹当做善事了。 故而看完情景再现,接收这段留言,分析出前因后果,消化掉所有信息。 痞子即高举右手,并起食中二指,郑重其事地对天盟誓。 尽管在轮回果里讲的任何话,都不会被天道应承。 青冥子却发出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显然人已故但魂未消。 否则焉能在柳承志企图鱼目混珠时,用神念将其击成重伤? 自然,留下一缕残魂守护肉身,元神不会完整。 但违背誓言外泄仙宫秘法,必将魂飞魄散! 所以从决定要救赎妻儿伊始,青冥子便已做好彻底消亡的思想准备。 拜师是第一步,立誓是第二步,走完程序,笼罩遗骸的荧光随即黯淡。 从道袍中飞出三枚玉简和一个扳指,悬停于新收的徒弟头顶。 可知未获青冥子认同前,化神修士亦休想探囊取物。 就在灵气全无的密闭空间,等着修为跌落直至身死道消。 强压下心中狂喜,布凡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 恭恭敬敬再磕一个头,才用双手接过最近的玉简。 当然了,四件物品呈直线排列,明显有着先后顺序。 刚以神识覆盖上去,意念又被拽入其中。 但见一名丰神如玉的美男子,正负手傲立于山巅。 也不管来者何人是何修为,自顾自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用的却并非仙域语言,证明青冥子认定徒弟乃下界土著。 没有谈及他的生平履历,话题首先围绕魔界女修展开。 说明在其心目当中,爱人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身为仙宫骄子,青冥的实力远在同阶之上。 此女能跟他战个平手,可见亦为魔界中的佼佼者。 两人初次相遇,大帅哥即怦然心动,以致最后网开一面放其离开。 然而直到把人家肚子搞大,都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此前之所以情景再现,正是要徒弟记住师母长什么模样。 听到这布凡顿时鼻头一酸,差点挤出两滴眼睛水,对青冥子用情之深感动莫名。 靖安西之役时,云心诺遭逢兽族太子突袭。 某人也曾奋不顾身冲进黑色光球里,燃烧生命之火博取爱侣一线生机。 同为痴情种子,自然很容易产生共鸣。 可青冥子不知已坐化多久,此女尚在人世否? 但布凡还是下定决心,飞升后如去往位面战场,有机会就抓个魔人问问。 嗯,抓个端木晴那种级别的,应该能打听到。 毕竟圣女偷人,还是去异界偷人,不说闹得满城风雨,魔界高层定有耳闻。 母亲生死且放一边,起码不能再把儿子宰了。 前提是这么多年过去,圣……呸呸呸!魔殿已撤销禁足令。 布凡虽压根没拿青冥子当师尊,传授功法之恩却须铭记在心。 尽管他不需要,但三个宝贝必将受益无穷! 天阶心法较之地阶上品,吸灵效率至少提高三倍。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跟上老公前进的步伐。 毕竟遑论成就破虚,晋至化神即已无药可嗑。 炼制四品仙丹需要灵药,那玩意儿又不是大白菜! 布凡进阶的灵气多出三倍不假,然则他有轮回宝塔,领悟本源法则远比常人容易。 而三女即便拥有九条脑脉,也不至于完成法力积累就能晋级。 吩咐完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青冥子话锋一转,道出了把徒弟关在这里的苦衷。 不过无需焦躁,将天阶心法明晰五成之后。 把修出的法力注入蒲团,传送通道即会开启,于八脉之人而言理应不难。 觉得无从着手?第二枚玉简里,收录有一部地阶下品心法,能以此作为过渡。 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具体怎么做悉听尊便。 如果你极富自信,可以跳过此环节,地阶心法纯当坐牢的补偿。 阅读第三枚玉简吧,里面记载着上古梵文。 此乃与魔人沟通的桥梁,并且未将之通篇掌握,看不懂天阶心法! 翠玉扳指名为“大须弥戒”,功效等同于储物袋。 装着修行所需的丹药,祭炼后即可打开。 最后一点,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务必仔细听好。 此等心法天道不容,只能存留于为师泥丸穴中。 未通晓上古梵文前万勿触碰,切记切记! 因为传你心法必遭天谴,躯壳湮灭玉简亦将破碎,届时悔之晚矣。 言尽于此,愿你能早日达成为师遗愿。 见青冥子脸色凝重,语气铿锵一字一顿。 布凡唯恐错漏关键讯息,意念虽已被排挤出玉简,又再次进去重温了一遍。 旋即向青冥真人俯首三拜,对其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真是把什么都想周全了,不服不行! 下界最顶级功法方为玄阶极品,骤然接触天阶心法难免如雾里看花。 倘能先修习地阶心法,无疑可大幅开阔眼界拓展思维。 换做布凡是把苍岚遗卷,直接提升到了地阶上品,根本未顾及琴瑶能不能接受。 三枚玉简内蕴含青冥子神念,故而布凡对其所言笃信不疑。 趁现在记忆犹新,先把“师母”的尊容刻画下来。 至于“师傅”就算了,万一影像玉简遗失,指不定惹出多大的麻烦。 第二枚玉简好办,地阶心法收藏在轮回果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布凡早已精通上古梵文,并以之跟端木晴谈了场恋爱。 但用神识扫过后,还是用空白玉简复制了一份。 把这本教科书送给云心诺和琴瑶,能省自己多少事? 第795章 你送金屋我藏娇 处理完三枚玉简,某人哈喇子顺着两边嘴角,顷刻间便将胸襟湿透。 青冥子介绍扳指轻描淡写,没有详加解释,是基于下界只能锻造出法宝。 怎知布凡不但见识过冷灵儿那艘飞舟,自己也拥有轮回剑。 稍加感应当即确定,大须弥戒……乃一件储物仙器! 眼冒绿光盯着绿色扳指,布凡喝了三坛烈酒般脸色潮红。 破虚大能的家当,别把爷吓晕过去才好。 颤颤巍巍捧在掌心,连着亲吻十几遍,才烙下神识印记将之开启。 然而,下一刻布凡就懵了,眼神涣散目瞪口呆。 让正倚在塔柱上,抱臂看戏的敖霸浑然摸不着风。 主子自打学会炼丹开始敛财,大场面也算经历过不少。 就任战堂堂主后,更掌控着苍岚宗所有资源。 数十亿灵石都没令他如此失态,尽管那都是公款。 区区一名破虚修士,即便身为位面监察者,也决不可能有百亿身家! “多大一笔横财,怎把你惊成这样?” 布凡没有答话,从中掏出几十个瓶瓶罐罐,然后双手一摊。 “啥意思?” “哝,这就是师傅留给我的横财。” “没了?” “没了。” “啊——?!” 这下连敖霸也傻了,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 “不会吧……堂堂位面监察者,居然穷成这德性?” 贪财鬼猛然跪坐而起,万分不甘地把戒指晃了又晃。 仿似能晃出一座金山来,可现实却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唔……我明白了。” 某人气恼地仰面躺倒,看着须弥戒不知想些什么。 “喂,老敖跟你说话呢!” “还用你明白,爷早就明白了。” 布凡当然已经明白,从神识进入扳指起便已明白。 此物名称中这个“大”字,绝不只为体现霸气。 仙器层次的辅助宝物,肯定出自破虚境炼器师之手。 所以运用的已非自然法则,而是天道本源法则!可想而知存贮空间有多大。 但里边除了那堆破烂,连半块灵石都欠奉。 说明青冥子为寻找并构建传承地,已经耗光全部积蓄! 位面监察者虽有权使用仙宫传送阵,却也不能白坐。 足见他为尽快救出妻儿,已是不惜血本。 可你环游世界时,想过徒弟要吃糠咽菜么? 这才是导致布凡由满怀希望到失望,再由失望到愤慨的症结所在。 于是乎,片刻前某人还替“重情重意”歌功颂德。 转眼就改变基调,痛斥青冥子实为一只白眼狼,定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幸亏不但媳妇没娶着,连儿子也没见着。 你娘才逃过一劫,可最后却让徒弟遭了殃! 只不过由于已行过拜师礼,用词不像以前那么恶毒。 但一个男人成天到晚碎碎念,绝对比绕舌妇更招人嫌。 某龙实在听不过耳,有心出来讲句公道话。 毕竟人家啥也不欠你,还白送一部天阶心法、外加一部地阶心法。 又怕主子犹未解气,转移目标把战火烧到他头上。 只得一忍再忍,实在忍无可忍才干咳两声。 “知足吧,光这个扳指便是无价之宝,做人总要……” “放屁!空有金屋没有娇,那还不如住茅棚!” “你自己不是有娇吗?塞进金屋就行了。” “我有是我的!他送了金屋不送娇,等于敬烟不点火!” 早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敖霸就晓得论斗嘴,已经干不过牙尖嘴利的小泼皮。 无奈下抬手大力一拍额头,白眼翻得不见半点瞳仁。 “那把金屋拆了吧,又没人逼着你要。” “扯蛋!烧了房子睡猪圈?” “自己说没娇的金屋不如无,怎又赖上我了?” “你丫断章取义!我只是不承他的情,没说不要大金屋!” 某人重重呼出两道白气,把须弥戒戴上左手大拇指。 当然了,玉扳指容物空间之大,堪比十个极品法宝储物袋。 不要?除非脑袋被门夹扁后,又让驴给踢开了瓢。 无理取闹发完邪火,胡说八道过足嘴瘾。 一边把万贯家财往戒指里搬,贱人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察觉被困时如丧考批,为何此刻跟大黑开起了玩笑? 原因很简单:把天阶心法参悟五成就能回家! 或许于八脉之人而言,需穷百年之功方可达成目标。 但对轮回果主人来说……眨一下眼?眨两下眼? 之前布凡还不懂,青冥子因何要把择徒标准,限定在金丹境以下。 现在当然已经明了,是缘于这部天阶心法。 众所周知,功法开篇最简单,其后越来越深奥。 云心诺独自研习皓月心经,成婴前进阶速度渐次减缓,即是最好的明证。 而参悟地阶心法的难度,能跟天阶心法同日而语吗? 仙宫四大护法之中,战力最强的纯阳子,也仅修出六道星云光圈。 证明他只明悟七成长生诀,但这才是凝气篇! 于相同时间内,假设筑基篇犹可达到六成,那么金丹篇顶多五成。 到了元婴篇……仙宫历史上从无参透五成的先例! 这也是修为愈高,晋级愈慢的根本原因。 诚然,纯阳子身具八脉,假以时日定可将元婴篇领悟七成。 但是别忘了,仙域天骄拥有九条脑脉。 要说下界土鳖能做到这点,你信吗?反正青冥子打死不信! 既然元婴修士进来也是自寻死路,又何必误人误已? 而不把天阶心法明悟五成,无法脱颖而出引起魔界注意。 所以对师尊如此设定,徒弟举四个蹄子赞成。 哼着欢快的小调,把娇娇们藏进金屋。 布凡正打算一指点在青冥子眉心,拿完最大的好处就走人。 忽听敖霸嘀咕了一句:“这些丹药你不要?” 孰料主子连看都没看那边:“不要。” “为什么?” “金丹期的丹药,我吃有用吗?” “你没用可以给云帆嘛,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听敖霸这样讲,布凡不屑地咂了咂嘴,才把视线投向那堆药罐。 事实上,既要培养个妖孽去救老婆孩子,青冥当然不会让他饿死。 不仅预置的丹药数量惊人,且只具备一种效果——增进修为。 但对此布凡并不知情,毕竟苍岚界某位顶级丹师认为,就这点瓶子能装下几粒丹药? 第796章 青冥丹 下界中只有烂大街的辟谷丹,才每瓶打包一百粒。 凝气丹等无品丹药,包括筑基丹这种一品丹药,皆为十枚一瓶。 培元丹此类二品丹药,至多不超过五颗。 为了体现价值与珍贵性,三品丹药每瓶一枚,四品丹药更是用玉盒盛装。 有鉴于此,青冥子留下的这些玉瓶,布凡认为充顶不过数百枚培元丹。 缘何肯定是二品?因为陵寝入口设在湖底,凝气修士和筑基修士根本下不来。 前者抵御不了死气侵袭;后者则承受不了庞大威压。 毕竟这是远古战场,当年冰宫的寻宝小队,乃靠化神巅峰大能驱散湖水。 而青冥子亦正想借此,剔除凝气境与筑基境的杂鱼。 以天阶心法修行,三天即可吸收一枚培元丹。 不计炼化丹毒的时间,每年需消耗一百二十枚。 三十年下来,布凡已服用三千余颗。 还没算闭关结婴嗑掉的那些,以及苍岚双姝的零食。 就这几十个瓶瓶罐罐……都懒得弯腰去捡! 即使捡了也不能拿回去卖,因为解释不清丹药来源。 要记得青冥子娘家是哪,仙宫丹师炼制的灵丹,品质之高不言而喻。 这批丹药出世无异于昭告天下:老子刨了个仙域大能的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大财没发着,还在乎丁点蝇头小利? 但经敖霸提醒,布凡转念一想:有道理呀!不能卖可以给云帆吃。 只要叮嘱他闭紧臭嘴,能给爷节省多少灵石? 修炼苍岚遗卷,消化培元丹需要一个月。 再加上炼化丹毒,每年只要六枚左右。 那么五百多枚培元丹,足以支撑云帆破丹成婴,并且用时更短速度更快! 一念至此,某人展露由衷的笑容。 冲敖霸顶了顶大拇哥,活似在炫耀他的翠玉扳指。 顺手抄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准备验货。 刚嗅到瓶中溢出的丹香,竟翻着白眼晕死过去,把敖霸吓得一蹦三尺高。 可一具虚幻的魂体,又没法掐人中揉胸口,只能急得团团打转。 好半晌布凡才悠悠转醒,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爬起身向青冥子纳头便拜。 “你怎么了?可别吓老敖,我不想白发龙送黑发人。” 布凡却压根没理他,九个响头磕罢才右手一扬。 瓶内丹药便密密麻麻挥洒而出,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颗! 我滴个娘亲哟!培元丹单价五万下品灵石,一百枚就是五百万。 十瓶五千万,二十瓶一个亿……不对呀! 化神修士身家过亿都正常,更遑论破虚大能,何至于感激涕零磕破脑袋? 心知敖霸不解其意,布凡信手拈过一粒,其余的就任它飘着。 反正在这种密闭环境里,自然不存在药性流失的问题。 “这不是培元丹,唔……定义不够准确,应该说这不是二品丹药。” 傻大龙眨巴眨巴眼,依旧满头雾水。 “啥意思,难道是一品丹药?” 不能怪敖霸会这样想,因为金丹修士以服食二品丹药最佳。 一品丹药也可以吃,只不过效果没那么好。 但乱嗑三品丹药,动辄是要死人的! 却见布凡“嘿嘿”一笑,抬手把糖果扔进了嘴里。 “不是一品,也不是二品,更不是三品,你猜猜究竟是几品?” “猜不着。” “蠢!我都能吃你猜不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敖霸要还不明白,一万多岁也就白活了。 “伪三品?” “算你答对一半,加五分!” “何以见得?” “此丹流光溢彩清香扑鼻,可知添加了灵药在里边!” “灵、灵药?炼制二品丹药掺灵药?” “不错!所以丹毒是二品水准,灵气却媲美三品!” 这下敖霸算彻底明白了,布凡因何会高兴得迸眼泪。 二品丹药中含有部分中阶药草,丹毒自然比三品丹药多。 可拥有灵龙的某人,最无惧丹毒积累! 布凡本就想着,收获天阶心法便回苍岚宗,靠固婴丹化神拉倒。 但消化三品丹药需要五天,二品丹药则为三天,两者灵气却几乎相当! 而且五千多枚……嗯?这玩意叫什么? 提及此事布凡咧嘴一笑:“我看叫青冥丹吧,喝水不忘挖井人。” “照你估计,得卖多少钱一粒?” “呃……还真不好说,但绝对比固婴丹贵。” “不可能!这毕竟是二品丹药,就因为掺了点灵药?” “你懂个屁,凡爷消化青冥丹跟筑基丹一样!” “吧唧!”闻言某龙当即栽倒在地,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敖霸就算再不懂炼丹,总也看主子玩了上百年。 难怪布凡把一品丹药也列入选项,原来奥妙在这! 简言之:青冥丹吸收起来是一品丹药;丹毒含量是二品丹药;灵气之多是三品丹药。 这是丹药吗?这是货真价实的灵……不,这是千金难求的仙丹! 从海边坊市偷书、炼出第一枚凝气丹算起,迄今布凡可说成丹无数。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貌似这样比喻有点欠妥? 但不管怎么说,他仅闻丹香,便解析出了青冥丹的构成及功效。 此丹低阶药草占四成;中阶药草三成;高阶药草两成,剩下一成是灵药! 所含灵气虽比三品丹药略少,可丹毒相应也少。 最逆天之处,在于能将吸收时间大幅缩短! 炼制固婴丹成本五万灵石,投放市场起码开价五十万。 青冥丹有过之而无不及,因而敖霸此前算法错误。 确切衡量的话,一瓶不是五百万,而是五千万! 十瓶五个亿,二十瓶十个亿,这里足有五十多瓶。 所以也就不难理解,布凡为何会被吓晕,敖霸为何会被吓死。 怪不得青冥子兜里没现金,原来他把灵石都换成了丹药! 可笑某人抖搂须弥戒时,还大骂老道缺心眼,现在则恨不能把自己抽成猪头。 一个金丹小屁修,且被关在深层空间里。 哪怕给你再多灵石、再多宝物又顶个卵用?远不如变废为宝。 徒弟即便是金丹初期,晋至元婴也仅需数百颗。 这五千多枚青冥丹,足够助其踏入化神境! 等到修为有成破关而出,灵石宝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故而别说九个头,九十个、九百个布凡也会磕! 第797章 十全十美 体会到青冥真人的良苦用心,布凡不由羞愧难当。 同时也第一次打心眼里,认可了这位便宜师尊。 毕竟灵石再多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而五千余枚青冥丹,却能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晋至化神! 筑基阶段,布凡每天能吸收一枚筑基丹。 随着修为增长,金丹期三枚;元婴期九枚。 只因高阶修士服食筑基丹,收效甚微且所费不菲,才炼制培元丹和固婴丹。 但青冥丹是伪三品丹药,当然可以敞开胃口吃。 并且布凡最大的优势,是无需炼化丹毒! 本以为此次来盗墓,仅能收获一部天阶心法。 孰料这竟成了附带福利,于短期内化神的目标,仍有希望达成! 心情大好下,某人背起双手哼着小曲,绕龙尸转一圈踹一脚。 从极度震惊中魂归来兮,发现正遭受主子虐待。 敖霸腾地冲天而起,放声咆哮化作本体。 低下头死死盯着这厮,却只能用一只眼睛。 谁叫他龙目比布凡整个人还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混蛋,你别太过分!” “哟呵,踢丫两下还敢炸毛?拜托先正确摆好自己位置。” 把敖霸噎得哑口无言,悻悻恢复人形落到地面。 布凡为主他为仆,自古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当然,大黑龙并非被青冥子的身家吓蒙,而是此丹太过骇人。 不愧是位面监察者,竟可请动仙宫丹坊高人。 能炼出此种极品仙丹者,毋庸置疑当为破虚镜丹师! 除了他们,还有谁可将四种不同等级的药材,完美融合到一起? 可悲啊……龙族镇守边关十万载伤亡惨重,仙宫却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每次去领取丹药皆备受冷落,还只能拿到残次品。 而青冥子为替徒弟铺路,居然搞来了这么多顶级仙丹。 证明在人类眼中,连上古真龙亦属下等种族! 不行,一定要给布凡打上龙族烙印。 等咱有了自己的高阶丹师,就再也不用去求仙宫! 咦?想起布凡……人哩? 靠啊靠!原来正拿老敖擦鞋底,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慢着,既然他乃本族的未来,不好生伺候怎么行? 于是某龙谄笑着俯首哈腰,为主子掸抻了长袍下沿的褶纹。 “千万别误会,老敖是看您化神在即,欣喜若狂才现出原形。” 长达三百丈的大黑龙,散发的滔天杀气布凡焉能感应不到? 可在轮回果里,莫非孽畜还敢弑主不成! 正因为有恃无恐,某人才倨傲地冷笑一声,浑没将其当回事。 忽见敖霸态度骤变卑躬屈膝,立刻满带狐疑地看着他。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哪能啊,小的真是替您感到高兴。” “替我高兴?你是替自己高兴吧。” 敖霸立马面现悲愤之色,跳着脚大叫撞天屈。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俺也会,且已参悟了百余年! “还不承认?轮回塔再涨一层谁受益?” 见主子指的是这个,并没有看穿他的花花肠子,敖霸当即长吁一口气。 “我只不过住得舒服点,你却能多悟一系本源法则,谁的好处更大?” “唔……倒也是。” “再说青冥丹价值数十亿灵石,老敖又捞不着半文钱。” “哈!算你有良心,好吧,此事就此揭过。” 终于把小暴龙糊弄过去,大黑龙偷偷抹了把冷汗。 “老敖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言者无罪。” “化神前先别拿天阶心法,毕竟若青冥子肉身破灭,这里恐将不稳。” 敖霸提出此议决非多虑,实乃谨慎使然。 因为青冥子预计收的徒弟,应是金丹修为。 故而构建的这间密室,坚固程度顶多承载元婴。 有残念撑着或可容纳化神修士,但魂飞魄散后就不好说了。 万一传承之地崩塌,布凡掉进深层空间必被压成齑粉! 沉吟片刻,小暴龙采纳了这个建议。 青冥子坐在那又不会跑,还是先完成进阶要紧。 待突破之后再取造化,即使外壁发生龟裂。 他悟透天阶心法仅需刹那,也来得及马上离开。 再次深深看了青冥真人一眼,布凡盘膝坐下阖上双目。 嘴唇微启,将一颗仙丹吸进了肚里。 由于婴台与罗汉金身早已充盈,因而无法吸收之前那枚青冥丹。 布凡服下只为印证,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况且在密闭空间当中,满溢的灵气无处可去,再吸回来便是。 渡过化神天罚,意味着已获天道认同。 所以从黑洞转化的灵气灌入婴台,布凡的体内世界立时改天换地! 修士凝气期贯通经脉,是为将来夯实基础,开辟的灵脉越多吸灵越快。 到成功构筑起莲花道台,才算真正踏上仙途。 但布凡与常人迥异,源于法体双修均至大圆满,竟破天荒地结出一枚莲子。 其作用是能包容整个气海,自此已经赢在起跑线上! 凝结金丹之际,别人都是无中生有,他却能以莲子为基。 九纹紫金丹一成,法力较之苍岚双姝雄浑倍余,生动诠释了何为“一步快步步快”! 正因根基打得无比牢靠,才整出了一座十层婴台。 至于紫金罗汉,则由紫金丹承袭而来。 可自化神境往后,都将在婴台胚胎上不断进化。 就好比布凡的轮回宝塔,筑基期时是凉亭,金丹期时变阁楼。 故此仅具六层婴台者,即便有朝一日再攀高峰。 抛开实际战力不提,论法力多寡肯定不如,以七层婴台化神之人。 而布凡的十层婴台加紫金罗汉,已至十全十美极致境地,试问普罗大众何人可及! 既然道台莲子法力反哺,能极大加快结丹进程,那么这次也一样。 并且效果还会更显著,因为紫金小人身体里,蕴含着十层婴台的沛然灵气! 自从爸爸渡过天劫,儿子便一直翘首以待。 当第一枚青冥丹落入丹田,还当布凡准备化神。 刚要摩拳擦掌大干一场,可候了半天却再无下文,让小白好不沮丧。 此时婴台地动山摇开始演变,急欲长出四足的灵龙竟仰天狂啸。 诚然,再怎么高亢的龙吟,也只有布凡跟敖霸能听到。 哪承想小白喜不自胜纵情高歌,却令某人眉头一皱。 “嚎丧啊!快干活!” 第798章 再踏仙途 布凡对早日化神充满渴望,灵龙也同样如此,不然怎会一直守候在洞口。 但无缘无故被老爸,劈头盖脸呵斥一通,换做谁都受不了。 怎知正因它唱的难听,声音又大,才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有心想要罢工,但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糖?以前没吃过,味道还不错…… 儿子砸吧嘴的同时,布凡则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青冥丹不是筑基丹,未经实践验证,谁晓得一天能消化几颗? 不过即算一天三颗……一天一颗……两天一颗我也认了! 总好过嗑三日一枚的培元丹,或五日一枚的固婴丹。 将意念内视有了直观认知,布凡首先肯定一点。 青冥丹中所含灵气,只比固婴丹少两成,确是伪三品丹药无疑。 第二点:小白炼化丹毒的难度,近乎与培元丹相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吸收效率还有待观察。 难道长生诀的化神篇,布凡完全不用参悟吗?当然不是。 而是云开雾散、心法显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彻悟! 刚接触三部天阶功法,渡过筑基天罚后,某人还曾闭关用心琢磨。 因为不论何事何物初上手,都需要一个熟悉过程。 但长生诀、魔龙圣典和无名剑法,布凡看过一遍即可了然于胸,还有鬼的神秘感。 何况凝气篇、筑基篇、金丹篇、元婴篇、直至化神篇,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可言。 如今布凡甚至已有把握,自创出一部地阶心法!而且是地阶上品。 当然,目前最高境界只到元婴,后续章节等爷飞升以后再说。 随着浓郁灵气不断注入,婴台最下方一层开始向外扩张。 可布凡没有关注化神进度,专心默数过去了多久。 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眼看两个时辰将至,小白传来清晰的念头——“爹,添饭。” 要不是正在修炼当中,布凡差点凌空翻个筋斗。 这说明吸收青冥丹,每天可达七枚之多! 虽离预想的九颗尚有差距,但两者蕴含的灵气何其悬殊? 究竟是哪位丹道大能,能炼出这般逆天的仙丹。 如果拜其为师学会这手,我五十年就能化神! 到底是仙域巨无霸……果然藏龙卧虎。 到底是位面监察者……果然面比天大! 看来真不能小觑仙宫骄子,他们除了研习天阶功法,还拥有无与伦比的修行条件。 难怪当年我说要杀上界来人,大黑会那么紧张。 也是,方宇轩几个跟爷年纪差不多,却均已晋至金丹巅峰。 而这几坨菜,能跟青冥真人相提并论吗? 说到灵儿,她也快化神了吧。 等我,最迟再过两百年,爷一定来跟你圆房! 左想右想胡思乱想,某人浑忘了还有正事没办。 “爹!我饿啦——!” 听到儿子怒吼才回过神,慌不迭吞下一枚青冥丹。 心神里却响起另一个声音,疑惑中又带着凝重。 “这么快?” 密切关注此事的不止布凡,一条大黑龙亦忧心忡忡。 他唯恐主子操之过急,不待第一枚青冥丹吸收完,就提前塞进去第二颗。 这样做绝对会适得其反,如同用柴火把灶膛堵个严实。 跟凝结金丹相同,婴台一旦开始进化即不可逆转。 并且灵气将不再逸散到体外,说白了就是只进不出。 长生诀虽贵为天阶心法,总也有吸灵上限。 而只要丹药入喉,小白便会将其转化成灵气。 若供大于求婴台来不及汲取,多余灵气就只能倒灌进灵脉。 最后不堪重负“嘭嘭嘭嘭”……宣告某人彻底玩儿完。 布凡晓得敖霸担心什么,却故意叹息着摇了摇头。 “估计有误,每天只能吃掉七粒而非九粒。” 敖霸本还心里一紧,闻言顿时开怀大笑。 “知足吧您嘞!青冥丹毕竟是三品。” “伪三品。” “贱人就是矫情……” “我贱我骄傲,你来咬我呀!” 修炼自有儿子操持,横竖无事可做,跟敖霸拌嘴最能打发辰光。 气得大黑龙七窍生烟:“算你狠!” 但骂又骂不过,打又不敢打,便只得转移话题。 “每日七枚尚可接受,需要多久化神?” “三年左右,就怕丹药不够。” “五千五百颗是少了点,你能不能自己炼?” 这话可算捅了马蜂窝,某人正为此郁闷的要死。 立马冲进轮回果里,眼睛喷火地瞪着敖霸,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 “不能!” “悟透草木经后,还有你炼不出来的丹药?” “爷脑子里装着苍岚界的草木经,没看过仙域的草木经!” 诚然,布凡并未撒谎,所说都是实情。 他虽能辨明青冥丹的成分,但很多材料压根不认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药草生长在仙域! 作为彻头彻尾的门外汉,敖霸立刻信以为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见荤腥怎么炒鱼香肉丝? 焉知令布凡气急败坏的原因,是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将不同品阶的药材整合成丹! 凝气丹仅需用到低阶药草,闭着眼也能捏扁搓圆; 筑基丹虽加入了中阶药草,融合两阶亦并非难事; 培元丹与固婴丹同上,只不过将低阶换成了高阶; 青冥丹则是把所有药草统统用上,还须增添灵药! 凡爷连融合三阶都做不到,更遑论整出四味拼盘。 如今正烦着呢,天杀的混蛋偏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这能怪敖霸吗?谁让某人成天到晚得意洋洋,恬不知耻地以苍岚大陆第一丹师自居? 前世经历过一次化神,又有兢兢业业的小白打理一切,布凡简直闲的蛋疼。 索性百无聊赖躺在轮回果里,跟敖霸商讨如何划分地盘。 化神后塔高四层,破虚后塔高五层,到时候布凡就能搬进来了。 所以某人提出,大黑龙不许再水涨船高,从此就安心呆在四楼养老。 对此敖霸倒也不曾反驳,毕竟哪有仆从骑在主子头上的道理。 但他偏就有点看不惯,这厮盛气凌人的恶心嘴脸。 “要是砌到第六层,您不挪地了?” “真有那一天,爷当然芝麻开花节节高。” “嘿嘿,老敖可否攀龙附凤更上层楼?” “劝你死了这条心。” “为啥!” “因为等爷到了仙域,就助你重塑肉身再踏仙途!” 第799章 是他不让说 闻听此言,敖霸蓦然呆愣,随即便感觉心里发堵,眼眶一红“噗通”跪倒。 布凡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躺在地上根本没留神。 正想躲开却发现,又被生生禁锢在原地。 身体虽然失去自由,但并不妨碍毒舌发威。 还不等敖霸“谢”字出口,即已咒遍他十八代祖宗。 大黑龙老脸涨得通红,干脆闷声不响自顾自磕了三个响头。 刚收回元神之力,主子便如蒸发般凭空消失。 敖霸哑然失笑站起身,突见虚无中探出颗脑袋。 “死没良心的东西!趁早收拾行李给爷滚蛋!” 意念退出轮回果,布凡甩手轻轻抽了自己一耳光。 “我叫你多嘴,我叫你多嘴!这下完了,大黑肯定再也睡不着。” 经年累月朝夕相处,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前辈,已成为布凡生命里最着紧的人。 在他心目中份量之重,丝毫不亚于三个小宝贝。 授业、传道、救命……不知帮过主子多少回。 所以布凡早就以道心起誓,定要让大黑重现人前,伴自己笑傲在这苍穹间! 筑基期一株梦魇海葵,补全了敖霸的龙头。 金丹期一块天星寒玉,令其身躯凝实三成。 本欲结婴后再寻机缘,奈何却被联军封家。 不过没关系,等晋至化神赶走这帮畜生,连本带利一块还! 冥殿修士最擅长什么?专修元神精研魂魄。 打到巫惑老巢去,还怕寻不着养魂之物? 即算没法如愿也无妨,干脆带老婆孩子杀奔魔兽山脉。 区区六阶暗黑亚龙,爷叫它跪着就不敢蹲着,叫它趴着就不敢仰着。 我还不信了,在万万年来无人踏足的地方,挖不出几棵养魂灵药! 总而言之一句话,飞升前必须将敖霸元神回复圆满。 等到了位面战场上,寻一具陨落的黑龙尸身,即可让他夺舍重生! 没被剁成十七八截就行,长虫只要不死,再生能力极强。 修为低点亦无所谓,八阶大黑龙境界还在。 加之仙域灵气本就浓郁,辅以丹药修炼起来飞快。 若夺舍七阶以下黑龙,还能再进一次化形池。 凭他当下对魔龙圣典感悟之深,应可轻松突破八千丈,晋至九阶绝非痴心妄想! 这便是布凡替敖霸做的规划,只不过一直没有宣诸于口。 但今天聊着聊着轮回宝塔,竟无意中说漏了嘴。 展望如此光明的前景,大黑龙难免心痒难耐。 可别经常大半夜爬起来,硬拉着凡爷唠嗑才好。 敖霸借助轮回果,能把天阶功法参悟九成。 那么布凡将长生诀完全悟透,又是怎样一幅光景? 密室中虽无灵气,却有取之不竭的青冥丹。 一颗接一颗塞进嘴里,已达长生诀吸收的极限。 这种情形下,仅过一个月,第一层神台轮廓便已显现。 巍峨耸立美轮美奂,比上面的婴台粗大一倍有余。 两相比较,彷如瓷杯置于玉碗上。 体积不对等尚在其次,精致程度愈发天差地远! 不仅布凡傻了,敖霸更是满心震撼。 之前一人一龙都未曾料到,化神速度居然这么快! 布凡破丹成婴之际,乃三个月构筑一层婴台。 按理说搭建神台应以倍数延长,怎可能只用一个月? 诚然,目前成形的仅为虚影。 但依筑基时的经验判断,凝实莲台与构建虚影所需灵气相当。 那岂不是喻示着,布凡化神将比结婴耗时更短? 证明紫金罗汉反哺神台,远比紫金丹反哺婴台效果明显。 既然这样,还想什么,接着吃糖呗。 自此布凡再无半点担心,因为照这个进度。 二十个月便可铸就十层神台,三年之内铁定完成进阶。 届时联军应无力分兵攻打万剑门,或用人海战术突击苍岚宗。 两位娇妻亦尚未渡劫,有望以天阶心法化神! 其实布凡想偏了,紫金小人固然功不可没。 但做出最大贡献者,还是那位便宜师傅。 三天一枚培元丹吸纳的灵气,能和一天七枚青冥丹一样吗? 百里劫云消散不久,冷泽川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因为苍岚宗已被海盟和冥殿封锁,贤侄婿上哪去闭关? 如果实在不行,索性便将他带回蓬莱。 大不了再把苍岚双姝接来,远离那个是非之地也好。 反正三人必将破碎虚空,这么做不算违例。 早一天到升仙台,跟晚一天到有区别吗? 可动身前还能感应到布凡的气息,待冷泽川踏出时空隧道……人哩? 散发庞大神念,扫视万里方圆,依旧芳踪渺渺。 这下冷二叔麻了爪子,不会让雷给劈死了吧! 毕竟布凡无限瞬移跑再快,也快不过掌握本源法则的破虚修士。 而青冥子选定传人,黑色石门即已关闭并没入湖底。 位面监察者皆为破虚境,冷泽川自然探察不到,顿时心急如焚。 废话,人类修士渡上古天罚,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尽管布凡有过成功先例,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为搞清他是死是活,冷监察立刻赶往苍岚宗。 径直窜进无极殿要地,却见已有数人聚集。 房中架子上,摆放着一枚枚命简,最顶层那块赫然写着“南宫慧”。 第二排仅有三块,从右至左依次是“布凡”、“云心诺”、“琴瑶”。 看到贤侄婿命简未裂,冷泽川当即放下心中大石,并微笑着点了点头。 因为第三排供奉的,才是两位掌门与六名元老的命简。 说明三个小家伙在苍岚宗内,地位仅次于太上长老,其中又以布凡为尊。 此时南宫慧脸色黑成锅底,紧抿双唇看着布凡的命简。 南宫正天和樊晓兰两人,则拜伏在地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凡儿几时离宗?” “禀……” “闭嘴!没问你。” 从未见过老祖动怒,南宫正天抖成了冰雨中的鹌鹑。 樊晓兰额头豆大的冷汗,如断线的珍珠往下滴落,却怎敢抬手去擦。 可这里没有第四人在,太上长老不是问掌门,那就是问我咯。 “禀老祖,两日前。” “怎么说的?” “说是外出应劫。” “你们就让他去了?” “老祖,我们拦不住啊。” “为何不来告诉我?现在这种局面,踏错半步即万劫不复!” “呃……就是他不让告诉您。” 第800章 金身变异 自苍岚双姝晋至元婴后期,布凡再未上演猴戏,怕刺激巫惑发癫。 但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海盟高层焉能不知? 由此还产生了反效果,推测那位化神大能已经离去。 本来也是,封山五十年,谁会一直呆在这里? 巫惑提议再发起试探性进攻,却遭到封元一与邹开诚反对。 因为在海盟看来,浪费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力量愚蠢至极。 远不如集齐二十万筑基修士后,再毕其功于一役。 时至今日,联军距离这个目标已为时不远。 南宫慧正因察觉对方蠢蠢欲动,才想招布凡前去商议。 谁知神识扫过洞府,里面却空空如也,找遍全宗也不见踪迹。 这才唤来南宫正天和樊晓兰,竟获知布凡已外出渡劫! 把太上长老急得不行,立刻查看他的命简是否无恙。 当然了,苍岚大陆已尽入联军之手,倘若布凡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只需把几头魔兽扔进渡劫地,混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以化神修士的智慧,稍加思索便已清楚,布凡为何要瞒她。 南宫正天元婴后期,樊晓兰元婴初期,自然拦不住一个元婴圆满。 可在宗内应劫,明显不切实际。 化神雷劫惊天动地,巫惑等人又不傻。 恐怕劫云刚开始汇聚,便将遣出一大票炮灰来凑热闹。 不用多,百十个筑基修士涌进渡劫范围,就够布凡喝一壶。 所以出去应劫实属无奈,南宫慧岂会不明白? 她大发雷霆是由于布凡擅作主张,你跟老身商量商量,我自会指点一个好去处! 太上长老认为,最理想的渡劫所在是万剑门。 那里不但有大阵削弱劫雷威力,还有华有缺护法。 联军三名化神修士均在苍岚宗,谁能威胁到布凡? 却不知这个选项,早就被一人一龙摒弃。 开什么玩笑,抛开吓死人的百里劫云不提。 构筑神台岂是一朝一夕之功?普遍需耗时十年以上。 何况巫惑获悉布凡已渡过天劫,并且没在苍岚宗坐镇指挥。 想都不用想,立马便会发动总攻。 估计还不是突袭苍岚宗,而是攻打万剑门,势要把布凡扼杀在化神前! 从这点上讲,南宫慧的战略眼光已不及战堂堂主。 但她心挂布凡安危是真的,不然怎会冲南宫正天大发无名火。 毕竟已过去两天,这孩子如成功渡劫,应会回宗闭关化神。 然而到现在音讯全无,怎不令南宫慧把心揪到嗓子眼? 干脆命小童取来一个蒲团,席地而坐对着那枚命简发呆。 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苦笑摇头,只得陪着老祖一块守灵。 冷泽川则转身离去,疯了样地在苍岚界满世界踅摸。 但宁可掘地三尺,也未想过要寻去维度空间里。 半年后苍岚双姝出关,不见布凡露面,倒没有长辈这般焦虑。 因为二女知道,夫君会去远古战场渡化神天劫,并在那里完成进阶。 还给小伙伴留下了五年的丹药,嘱咐他们安心修行。 却被各自的师尊叫去无极殿,逼问布凡下落。 两女本还有些支支吾吾,因为爱郎曾交代要保守秘密。 可看到南宫正天已急出白头发,又实在于心不忍。 最后把银牙一咬,将某人卖了个干净彻底。 南宫慧顿时开怀大笑,连眼泪水都笑了出来,让四个小辈浑然摸不着风。 又没作任何解释,即背负双手飘然而去。 多年前冷灵儿曾经,要布凡带路寻觅一处墓葬。 虽未道明欲前往何方,可随后位面封印就发生崩塌。 白痴都能联想到,魔界入侵定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太上长老由此断定,布凡是去了远古战场。 搞不好还潜入破虚大能陵寝,借那里的浓郁灵气踏足化神境!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何况要出事早就出了,命简半年没碎,说明布凡已在闭关构建神台! 只是不晓得,他何时方可功成返家。 一定一定要快啊……联军日夜操演军阵,可见最终决战已一触即发! 六个月过去,布凡的神台虚影窜升至六层。 上面四层婴台与之相较,简直简陋得滑稽可笑。 某人当真想不通,结婴后怎会兴奋成那样。 但这个进度虽然喜人,却隐隐感觉有点心慌意乱。 布凡焉能不知,假设按预计三年化神为时晚矣! 苍岚宗被堵二十年,自己三人一并晋至元婴中期。 即使依常规逻辑,修为越高突破越慢,巫惑也不会再给苍岚宗四十年时间。 因为八脉之人没有化神瓶颈,元婴巅峰即为圆满! 换位思考,联军必欲在此之前攻破苍岚宗,而且愈早愈好。 毕竟加上布凡三人,本方元婴巅峰修士已有七名。 那么无论三个妖孽化不化神都要打,拖得越久越无胜算。 闭关十个月,所有婴台终于演变为神台。 更高更大更漂亮,观之令人目眩神迷。 此时布凡已吃光二十一瓶青冥丹,折合下品灵石多达十个亿!并且还有价无市。 足见修真路之艰难,决非常人所能涉足。 尤其修习长生诀无需炼化丹毒,除了仙宫那等庞然大物,小门小派哪怕获此心法也会被吃垮! 历时一个月,将下方神台完全凝实,布凡总算长出一口气。 照此速度三年之内定可化神,老封老巫等等我。 因何没提老邹?区区化神初期……一脚就能踩成肉泥! 十层神台全部凝实后,接下来便是重塑紫金小人。 需用时多久布凡心里没底,此为最大的变数,没有之一。 毕竟前世他仅整出九层神台,兼且罗汉金身不具容灵之效。 而要吞下十层神台的法力,肚量该有多大不言自明。 但布凡目前并不知晓,这个变异的紫金罗汉意味着什么。 正常修士元神出窍,大都形同开天目。 布凡也不例外,之前曾以此法数度窥探军机。 可别人的神魂没有攻击性,他则不然。 因为紫金罗汉体内,蕴含极度浓缩的精纯灵气。 换句话说,倘若两具元神遭遇,布凡是能仗剑杀人滴! (多谢【冰雪不容情】打赏10书币,哈!吃土狗还真有点小激动) 第801章 下界无敌 肆意侵吞青冥丹提供的海量灵气,紫金罗汉亦从虚幻逐渐凝实。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这一日布凡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忽然丹田巨震,一丝明悟升上心头。 已有过一次化神经历,这种感觉布凡再熟悉不过,且期盼已久。 昭示着距他踏上仙途百年,终于登临下界绝顶! 于是乎,一条野狗仰天长吠,震得空药瓶四处翻飞。 二十六个月,五千五千颗青冥丹已消耗殆尽。 布凡正打算用固婴丹续上,无论如何也要晋至化神再出去。 哪承想皇天不负有心人,正是最后一枚助其突破! 可见敖霸说身怀隐灵脉者,必得天道眷顾,果为金玉良言。 冰魄神宫精心筹谋多年,耗费资源无数,最后全替布凡做了嫁衣! 最离奇的是,青冥子预备这批丹药,恰好让他完成进阶。 连敖霸也不得不感慨,当真傻人有傻福。 倘若给徒弟留下灵石宝物,那才是害苦了他。 顶级丹师缺钱吗?财富再多也形似摆设。 至于仙器,布凡拥有可无限成长的轮回剑! 因此在当前局势下,增进修为的丹药方乃及时雨。 何谓化神?就是天仙之下无所不能! 掌握五系自然法则,并包含一系主法则,战力之强毋庸置疑。 说焚山煮海都是谦虚,实则能够改天换地! 类似南宫慧、封元一、巫惑等化神中期修士,可将两系主法则融会贯通。 施法威力之大,堪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而布凡,已把五行法则悉数悟透,兼且能深度融合,破虚以下再无对手。 欣喜若狂下一声长啸,竟令空间帷幔瑟瑟发抖! 世上最枯燥无聊的事便是修炼,何况是看别人修炼,所以敖霸正于轮回塔中蒙头大睡。 睡着睡着就被丢了出来,破麻袋样砸在地上,把他摔个七荤八素。 浑不知发生什么事,抬手揉揉惺忪睡眼。 但见轮回宝塔剧烈摇晃,竟又凭空拔高了一层! 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双手叉腰仰首狂笑。 百年化神遑论下界土著,连仙域天骄也罕有先例,可布凡做到了! 还是在法体双修、且需喂养剑胚,所需灵气远超常人三倍的情况下。 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话! 不过敖霸刚笑三声,发现空间壁障即将破裂,赶紧出言警醒布凡。 “闭嘴!此间一塌死无葬身之地!” 吓得布凡激灵灵打个摆子,冲进轮回果时还竖起食指直“嘘嘘”。 让敖霸哭笑不得,在这里你“嘘”个逑啊,捅破天也没人管。 上前两步一个熊抱,大力拍打主子肩背。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敖真替你骄傲!” 某人虽已笑得浑身乱颤,却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有啥好骄傲的,轮回前爷也是百年化神。” “不不不,这次进阶难度大了三倍,两者毫无可比之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念及主子飞升后,自己有望再踏仙途,敖霸自然不吝高帽。 “嗯,如果没学会炼丹术,千年化神都是奢望。” “需要稳固一下境界吗?” “我倒是想,可时间不等人啊。” “那即刻就走?两年多了迟恐生变。” “等等,我先完成五行融合,否则出去也干不过巫老鬼。” 布凡当下仅为化神初期,御剑突不破法术阻挡。 毕竟化神中期修士,已将两系主法则融合在一起。 所以想杀巫惑,必须在剑袭的同时辅以神通。 仅靠轮回剑必定无法建功,不然华有缺早就一统苍岚大陆。 对此敖霸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再急也不差这点工夫。 平复下跌宕起伏的激动情绪,布凡离开轮回果将心神内视。 只见紫金罗汉手掐法诀,盘膝端坐于巍峨神台之上。 不仅足足壮硕了倍余,全身亦散发万丈光芒,仿若一个夺目的小太阳。 小白欢快地围着金尊飞舞盘旋,不时吼出高亢的龙吟。 接触到爸爸的意念,立刻停下扭了扭躯体。 “爹,我长出龙脚啦!” 随即手舞足蹈活似抽风,让布凡忍俊不禁。 有了风元素加成,灵龙动如脱兔只余一道残影。 此刻定睛细看,可不是吗?四个鼓起的小包已蜕变为龙足。 五指张开末端锐利,映射金光令人望而生畏。 除了没有鳞片,活脱脱一条神形兼备的迷你小白龙。 与轮回果中的大黑龙一文一武,是为布凡的左膀右臂。 安抚了大儿子好半晌,老爸心念一动,化神金身张嘴吐出小儿子。 随着布凡修为暴涨,明显感觉到轮回剑已变得不同。 却又说不出不同之处在哪,但只要是好事就行。 见到轮回剑,小白亲昵地缠绕上去,两兄弟“叽叽喳喳”聊得火热。 某爹心情大好咧嘴一笑,将意念退出了体内世界。 既是以玩火起家,当然先融合土系法则。 布凡摊开左掌,无处不在的火元素迅速开始汇聚。 右掌扬起召唤土元素,旋即双手合拢左右一搓——大功告成! 别人要想融合两系法则,至少须历时百年方能初窥门径。 而布凡得轮回果相助却仅需刹那,且是完美融合! 火生土、土生金,迈出第一步,接下来照章办事即可。 片刻过后,水系法则与木系法则亦融入其中。 五行元素生生不息循环不止,首尾相连达致大圆满。 令一条无法修真的大黑龙,倍感艳羡“啧啧”称奇不已。 化神初期融合两系,施法威力即堪比化神中期。 整合三系可媲美化神后期,四系化神巅峰,五行相融下界无敌! 而布凡做到这一点,前后不过数息。 逆天的轮回果固然功不可没,但最重要的是布凡自己,已将所有法则线团理顺。 换做轮回前,他是在化神后期才达此境界。 当然,彼时其已打遍苍岚无敌手,人在高处不胜寒。 说到化神后期……倒挂天际的神识之海,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兴起此念,布凡将意念涌入泥丸穴。 好家伙!两个识海的面积已几乎相等,可见迈入化神中期就能将其合二为一! 证明今生修为之强悍远胜前世,毕竟神识强度同法力多寡息息相关。 第802章 怎能空手而回 布凡终至化神境,并不意味着天下已经太平。 毕竟苍岚宗之围未解,而双方兵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旦战火重燃,联军用性命堆也能攻破山门! 且算上他也仅有三名化神修士,与海盟和冥殿仍然对等。 高阶修士想杀同级岂有那么容易,尤其人家速度之快,不是瞬移近似瞬移。 没有三人封锁空间,即便布凡可无限瞬移,巫惑等要打要走也只在一念之间。 因此未拔掉这根定海神针,挑起灭门大战必将遗祸无穷! 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冥殿作为羁绊,巫惑尚且不敢远行。 而化神大能成脱缰野马,一界之大何处去寻? 最怕这老鬼了无牵挂,会四处游荡伺机袭杀门下弟子。 化神以下谁碰到他,都毫无还手之力形同待宰羔羊! 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去万剑门联络华有缺。 能杀则杀,杀不了就只能先把三尊大神赶走。 解除围困后趁势收复失地,坐等苍岚双姝完成进阶。 只有到了那时,方可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但临走之前,还有个最大的造化亟待收取。 想到这布凡眼睛一亮,心头火热地看向青冥子。 位面监察者并非出身仙宫,必不会打小便被赐予长生诀。 而修士凝聚气旋后,已无法再催生出灵龙。 故此能够断定,青冥真人所留乃另一部天阶心法! 关于这一点,冷泽川即是最好的明证。 既然他们可以中途改修,三个宝贝也同样可以! 所以布凡再次跪下,真心诚意大礼叩拜。 因为心法到手,青冥子定当肉身湮灭魂飞魄散。 不提五千五百枚丹药,已帮助布凡两年化神。 仅凭他对妻儿情深意重,便能获所有人深切认同。 抬头环顾密室,布凡眼中竟流露出不舍。 此处藏于深层空间夹缝内,实为最理想的闭关场所。 尽管没有一丝灵气,但青冥丹足以弥补缺失。 某人前世化神历经十余载,对这里心生感触亦属人之常情。 沉吟片刻,布凡将空玉瓶收进须弥戒以作念想。 何况瓶底皆烙有仙宫独特印记,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哦,错了,不是日后,现在就能派上用场! 平心静气跪坐于青冥子面前,布凡并起食中二指,轻轻点向其额际。 “嗡”的一声,海量信息立时蜂拥入脑海,粗略看过即令他欣喜若狂。 修炼过三部天阶功法,焉能不知此心法是何品级。 况且一段段晦涩难明的上古梵文,亦可佐证青冥子所言不虚。 毕竟即便人族崛起后,能创出地阶极品功法,也只需用白话文书写。 当下布凡已经化神,故而前五重口诀均告显现。 得轮回果相助全无意外,顷刻间便被悟透。 后续内容则不得而知,乃是功法本身在保护主人。 因为境界未到,强行参悟必遭反噬,对此布凡早有深刻体会。 接受传承仅只一瞬即已结束,某人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忽听心神中响起尖叫:“快走,迟恐不及!” 茫然睁开眼睛,布凡差点被吓尿。 修士违背誓言泄露不传之秘,天道岂能容他。 青冥子遗骸正肉眼可见地,似阳春白雪般快速消融,三枚玉简亦同时破碎。 随之而来的,便是空间壁障已裂成蛛网。 当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若非敖霸及时提醒,布凡迫不及待先取心法。 搞不好神台刚成之际,就已掉进时空隧道一命呜呼! 此间有青冥子神念守护,尚可暂保稳固。 但失去残魂支撑,为金丹修士准备的摇篮,哪装得下布凡这尊大神! 万幸啊……敖霸凭万年经验阅历,可说又救了主子一命。 没有大黑龙尽心辅佐,小暴龙早不知已暴毙多少次! 刻不容缓间布凡探出右手,按在已空无一物的蒲团上。 把带有这部心法特征的法力,不要命样灌注其中。 青冥真人对出师的要求,是仅需将其明晰五成。 感应到徒弟竟已把心法彻悟,蒲团上方青芒大炽。 凭空出现一个洞口将布凡吞没,旋即空间密室轰然解体。 自此这世间,再无青冥子存在过的痕迹,连元神都已消散永不入轮回! 当然,传送中头晕目眩的某人,压根不知身后发生的事情。 脚踏实地兀自心有余悸,呆呆杵在那后怕不已。 青色拱门消失,说明跨界传送阵已经关闭。 好在玉简内记录的讯息,皆被复制下来,须弥戒与天阶心法也得以保存。 某人塌屁股坐下,连连拍着小心肝,仍有些惊魂未定。 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才发觉全身都已湿透。 好险,用千钧一发形容亦不为过,再晚刹那必然嗝屁着凉! 但刚渡过存亡危机,贪财鬼即故态复萌。 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黑色巨门,不晓得打着什么主意。 “逃过一劫你还舍不得走?” “不是,把爷吓成这样怎能空手而回。” 闻言敖霸抬手一拍脑门,这都什么人呐! 短期化神的最大目标达成,还顺便收获一部地阶心法……好吧,这个可以无视。 但一部天阶心法、一个仙器级别的储物戒指,足可算做旷世机缘! 如果这还叫“空手而回”,那什么是“满载而归”? 可知人心……真乃世上最难满足的东西! 缘何地阶下品心法不值一哂?因为迄今为止,凡家大院已得两部天阶心法。 外加一部天阶御剑术,还有皓月心经。 将来娶了冷灵儿,能再添一部地阶上品心法。 区区地阶下品,给家丁修炼都嫌寒碜! “我的爷,难不成你还想把整座石门扛回去?” “白痴,我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那你瞅啥?” “嘿嘿,它吃了爷的紫炎玄铁。” 敖霸顿时恍然大悟,以高山仰止的目光,万分崇敬地看着某人。 一枚紫炎玄铁已价值连城,而门里还有另四块令牌。 怪不得主子会眼冒绿光,这也是一笔大财! “你打算怎么做,把它抠出来?” “不用,让轮回剑自己吸!” 说完布凡张开嘴,二小子现身后迎风就长,瞬间变成三尺青锋。 以为又有甜食可以享用,竟满带雀跃发出脆鸣。 第803章 神剑通灵 滴溜溜盘旋一圈,轮回剑懵了,因为除去爸爸,此地再无生人。 唤我出来干嘛?耍着小爷玩是吧! 正要把不满告知父亲,便接到一个明确指令。 “去吧,门里边有好东西。” 轮回剑茫然不解其意,黑不溜秋一块大石头,难道用来磨牙? 但基于对老爹的绝对信任,小儿子还是依言而行。 下一刻,轮回剑就疯了,钉在门框上,以极高的频率震颤不止。 剑体红芒掠过,紫炎玄铁便被榨干。 然后黄色、橙色、蓝色、绿色接连亮起,霞光闪耀美不胜收。 吸收五行精华的顺序,同布凡融合法则时全无二致,足见轮回剑已然通灵! 当日获取这块紫炎玄铁,敖霸便曾言明,此乃顶级炼器材料。 放在仙域亦为抢手货,成交须以仙玉进行结算。 锻造火属性宝物仅需掺入一星半点,就能大幅提升成功率与品质。 那么另四枚五芒星令牌,肯定也不可多得,此等宝贝当然正对轮回剑胃口。 开怀畅饮饱餐一顿,随着大门化作碎石散落满地。 轮回剑不但前端已凝实寸许,并由纯白变得五彩斑斓。 吞噬两把下品法宝,剑尖不过实化两粒米。 效果这般显著,说明五行精铁的价值,丝毫不逊于那批青冥丹! 仙宫位面监察者身家之丰,由此可见一斑。 实际上,青冥真人用紫炎玄铁打造钥匙。 决非无聊到炫富,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则传承天阶心法兹事体大,唯有下界修士无法熔炼的物品,才能历久弥新无惧损毁。 二则虽未给关门弟子留下灵石,但五枚令牌实为硬通货。 等他飞升后便会明白,这东西的珍贵之处。 当然,假如是个不识货的睁眼瞎,就此错过也没什么可惜。 不过以八脉骄子的聪慧,岂会入宝山而空回? 青冥真人算对了,一条蠢大龙虽压根忘却此事,但小暴龙怎可能忘! 只是万没想到,布凡会拿来喂剑。 轮回剑得以充盈己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披着五色斗篷上下翻飞,围绕布凡可劲撒欢。 让爸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儿子哄回肚里,打个饱嗝陷入沉睡。 空间已塌,石门已碎,再留此地没有任何意义。 布凡性情本就洒脱至极,或者干脆说他没心没肺。 噙着心满意足的笑意,袍袖往两旁一挥,分开湖底漫步而行。 散发庞大的神识扫过外面,随即挟滔天气势扶摇直上。 冲出水面纵声长啸,正想融入时空裂缝忽又一顿。 当下他意念之强远胜突破前,虽已过去两年又两个月。 仍可隐约感应到,空中确实存在淡淡的阵法波动。 这是……监控法阵! 敖霸不懂阵道,布凡却立刻辨明阵法类型。 难道当初渡劫时,有人猫在一旁窥视? 不过那又如何,这里是二叔的地盘。 估计除了他,也没谁敢在远古战场布下天眼! 法阵崩坏,可知冷监察无缘得见整个过程。 只是那片百里劫云,没把二叔吓出好歹来吧,嘎嘎嘎嘎…… 能于三年内成功进阶,布凡即已便无所求。 何况还收获了天阶心法和须弥戒,连轮回剑都跟着沾光。 因此布凡哼着欢快的小曲,在罡风屏障里,鬼魅般忽隐忽现赶往东域。 这个高度化神以下无人可至,而苍岚界所有顶级大能,都在苍岚宗那斗地主! 元婴初期送龙老重返仙域,某人刚接近边缘就撞得鼻血长流。 如今总算可以进入当中,尽管欲飞得更高依旧力有未逮。 事实上修为晋至化神,可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其速之快不啻连续瞬移。 但布凡还未曾适应,自己这个新身份。 直到瞬移出千里开外,念及此前差点死在维度夹层里,才浑身一颤当即止步。 撕开个小口子往里面扫了一眼,只觉头发丝都根根竖起。 无声地咒骂几句,干脆化作流光御空飞行。 这才于景物极速飞退中,醒悟凡爷已是化神大能! 离开远古战场第一站:万剑门。 反攻在即于情于理,都要先同华有缺深度勾兑一番。 毕竟少了这老头,此仗根本没法打。 假设南宫慧被封元一缠住,布凡则与巫惑硬杠。 若邹开诚扑进元婴修士群体里,那可真叫要了老命。 最理想莫过于四个老大捉对厮杀,他腾出手来压制邹副盟主。 两人地位修为……尽管老邹乃是化神初期顶峰,但布凡怕他个鸟! 既然不论哪方面都旗鼓相当,自然遵循兵对兵将对将。 只要打跑这老儿,胜利天平便会彻底倾向本方。 傻不拉唧去帮华有缺?扯蛋……先把小儿子喂个饱! 联军那么多元婴境生灵,凭此一战即可将黑环完全点亮。 龙山化形池,九千丈很了不起?我倒要看看这潭水有多深! 万剑门虽无联军大兵压境,但山口外亦驻扎有两万筑基修士。 并且由于主力均被困苍岚宗,导致日子混得那叫一个惨。 布凡与南宫正天未雨绸缪,一早便开始囤积战略物资。 又能经由传送阵,每年去八宝斋补充消耗,所以丹药无忧衣食不愁。 只不过封山五十载,没有新鲜血液加入。 最初十年的进阶狂潮过后,已经罕有弟子突破。 本来嘛,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巅峰不用挨雷劈。 躲在被窝里偷偷长肉就好,没人会嚷嚷他攒了一身肥膘。 眼见苍岚宗弟子,渡劫的密度越来越稀薄。 直至最终偃旗息鼓,联军高层还以为,饥饿策略已经奏效。 这也是为什么封元一与巫惑,能隐忍到现今的重要原因。 可万剑门仅余老幼妇孺,擅长炼丹炼器的客座长老,无力冲破包围圈。 又不能让华有缺亲自去买菜,超级势力的颜面总归还得顾及。 况且就算去了也没用,除非他肯杀人越货。 因为任何商铺,出售百人所需的药材,都要经过联军方面批准。 以至于开战仅仅三年,万剑门即吃了上顿没下顿。 只能勒紧裤腰带惨淡度日,至今跨越大境界者尚不足千人! 除了贡献一名化神修士,布凡的合击计划顿成泡影。 逼迫他不得不走最后一步棋,前去找干姐姐借兵! 第804章 时机成熟 距万剑门尚有千里之遥,目睹下方一幅破败情景,布凡喟然轻叹。 拥有数十万修士的超级势力,外边却几乎看不到人。 偶尔露面的弟子们,也焉头耷脑无精打采。 这其实很好理解,往昔万剑门何等风光,所属修士行走在外无不昂首挺胸。 闻清雪领衔的那届生死试练,更缘于苍岚宗十大天骄失踪。 众人傲立于飞行法宝上,面对大陆第一宗修士如同俯视蝼蚁! 不过时移势易,正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失去收入来源尚在其次,最难受没有药材补充。 如今遑论二品丹药,连凝气丹也早已断炊。 基层弟子本就心志不坚,濒临绝境愈发惶惶不可终日。 鬼晓得联军何时来袭,今晚一觉睡下去,谁都不敢保证,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可恨老祖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把主力派往苍岚宗。 自顾不暇还管别人家那点破事,吃饱了撑的吧! 正因前途渺茫,万剑门修士干脆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全宗上下死气沉沉,凋零的落叶也无人清扫。 归根结底,真只能怪华有缺,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成婴之际通过冥殿赠送绿焰石,布凡便猜测其与海盟有染。 苍岚宗不消多说,老祖和掌门对战堂堂主言听计从。 从那时起即开始储存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但幽崇跟阮富贵图谋苍岚双姝,已可算铁证如山。 布凡亦曾告知万剑门,然而华有缺死活不信! 或许他内心里已经相信,只是不愿面对残酷现实。 之后妖族作乱明显有悖常理,苍岚宗第二次为万剑门敲响警钟。 却仍被当作耳旁风,因此沦落到这步田地,实属咎由自取! 可不管怎么说,布凡得胜归来再度求援。 万剑门能即刻出兵,雪中送炭还是值得嘉许。 所以呢,爷这次就大发善心带你一起飞。 前提是万剑门……整体并入苍岚宗! 当然,这事好做不好说,好说不好听。 清雪妹妹,到时候就靠你了,可别辜负我一番美意。 这日华有缺正愁眉不展,苦脸数着白天的星星。 突觉一道庞大的神识骤然降临,悠忽间扫遍整个万剑门。 沛然无匹比他只强不弱,直逼化神中期层次! 华有缺顿时面如死灰,心间似有万马奔腾。 与南宫慧及巫惑相识千余载,对二人神识再熟悉不过。 那么这个陌生人,便只能是来自海盟! 尽管布凡乃妖孽中的妖孽,五年前华罡便回禀,此子应已快至元婴巅峰。 但首先他犹未渡过天劫,其次无人可以五年化神! 更何况哪有化神初期修士,神识能强大到这等程度? 因而华有缺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此人应为海盟盟主。 虽知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未料来得这样快。 有巫惑制衡南宫慧,老衲如何抵挡两名化神大能? 难道祖宗创下的万年基业,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到了九泉之下,吾有何颜面再见师尊! 嗯?有点不对劲,联军欲攻万剑门,怎会只来两万人? 况且那边如果分兵,苍岚宗理应传讯示警。 心念电闪间,华有缺识海中响起轻笑。 “瞎琢磨啥呢,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咦?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呀,可怎么就想不起他是谁哩? 但显然此人是友非敌,而且还是老朋友! 让他进来不可能,撤去护宗大阵无异于自掘坟墓。 也罢,我便亲自去会会,身为剑修未必就怕了化神中期法修。 打定主意,华有缺用瞬移离开万剑门,随即向西飞掠千里。 片刻后只见一名黑衣青年,正含笑负手立于山巅。 长衫下摆随风轻扬,道不尽的潇洒飘逸。 配合英俊的面庞、出尘的气质,根本形同仙人下凡! 华有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猛地掐住了喉咙。 身形戛然而止,见鬼样死死瞪着某人。 “布、布凡?” 六十年还是七十年前,华有缺初识此子是于靖安西,彼时后者尚在金丹中期。 正因看出其绝非池中之物,万剑门老祖才不惜许以厚利拉拢。 只要布凡肯改弦易帜,别说闻清雪,门主之位都是你的! 最终苍岚双姝出来搅局,才坏了华有缺这桩好事。 哪承想眼睛眨一眨,草鸡变凤凰。 当年的小屁孩时过境迁,竟已同自己平辈论交! 任华有缺做一万个梦,也梦不到面前这一幕。 才过多久,这小子就踏入化神了? 而万剑门第一天骄闻清雪,当下犹未结婴! 刚见面便把老和尚吓傻,早在某人预计当中。 别说他,南宫慧也定将是同一种表情。 因为下界修士从无百年成婴的先例,布凡却是百年化神! “如假包换,您老别来无恙?” 华有缺呆愣半晌,才把张大的嘴给合上。 “无恙,老衲无恙。你……何日成就化神?” “啊,就今天。” “今天?” “今天。” “渡劫这么大的事,怎不闻华罡禀报?” “他们不知道,连老祖也不知道,我出关第一个来见您。” “哦,那你何时闭的关?是不是五年前?” “差不多吧,您怎么晓得的?” 没法子,有时一句善意的谎言,比真相更易让人接受。 总不能告诉华有缺,爷进阶仅用了两年多点,嗯,只多一点点。 万剑门老祖立马风中凌乱,五年化神已彻底颠覆修真界认知。 毕竟布凡轮回前修炼长生诀,突破也历时十余载。 而天阶心法的吸灵效率,超出玄阶心法九倍! 虽有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华有缺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若非布凡气息与神识做不得假,他甚至怀疑这厮凭借宝物伪装修为。 但高阶修士压低境界可以,低阶修士却休想充大尾巴狼。 见老和尚仍在傻傻发呆,布凡重重干咳。 “好了,别纠缠鸡毛蒜皮,我找您有正事。” “噢,愿闻其详。” “请您做好准备等消息,反击时机已经成熟。” 即便以华有缺的心境,亦立时喜上眉梢。 无论谁饿上五十年,胸中都难免积蓄起一座火山。 还是同一句话,含义却截然相反。 虽知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未料来得这样快! 第805章 大失所望 但华有缺刚露出喜意,随即又面色一凝:反击时机已经成熟?这话从何说起。 我怎么觉着,这八字才写一撇哩? 即使布凡成就化神,双方顶尖战力仍然相当。 剑修虽能压制同阶法修,但邹开诚是老牌修士,你才突破多久? 论法力和实战经验,两者可说天差地远。 何况联军筑基修士已达二十万之众,更别提金丹修士与元婴修士。 若非凭借护宗大阵,且山门地形易守难攻,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如果苍岚双姝一并化神,此战尚有胜算,目前嘛……我看还是洗洗睡吧。 老和尚心里想些什么,布凡自然明白。 为给他增添信心,故作洒然仰天打了个哈哈。 “今天过来就是跟您知会一声,告辞。” 见布凡转身要走,华有缺情急之下,竟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当然了,万剑门已是山穷水尽,最后这根救命稻草焉能放跑。 “请留步,说详细点。” 一个“请”字,证明华有缺已端正心态,将布凡视作同辈看待。 毕竟妖怪实力之强有目共睹,天鹰门一役诛杀九名元婴大妖,此战绩足以彪炳千秋。 而当时布凡尚在元婴初期,实乃当之无愧的同阶无敌! 如今他已踏足化神境,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莫非对碾压邹开诚极具把握? 既然万剑门数十万弟子性命,当下都捏在布凡手里,华有缺下意识便用上了敬语。 另外何时反击,如何反击,你总得讲清楚吧,不然叫我怎么配合? 假设只通知华有缺来搭把手,布凡压根不必跑这一趟。 没用传讯阵,是想从万剑门带走一批新生力量。 同为封山五十载,苍岚宗已新晋筑基弟子将近两万。 于布凡想来,盟友拿出数千该当问题不大。 然而,任他千算万算也未曾算到,万剑门居然如此不堪。 用神识扫过就知道,筑基剑修与金丹剑修,加起来都不足千人! 我勒个去,你丫吃草长大的吧。 把偌大宗门治理成这样,咋不去寻棵歪脖树上吊? 可秉承尊老爱幼的优良传统,布凡总不能冲华有缺破口大骂。 只愈发坚定一个信念:决不能让万剑门毁在老秃驴手上! 不过来都已经来了,还是必须稳住华有缺。 毕竟能否打破联军封锁,该名化神剑修至为关键。 因此戏子虽大失所望,却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天机不可泄露。” 华有缺顿时老脸一黑,气不打一处来:不可泄露……不可泄露你咋呼什么! 刚要开口,却已被布凡摆手制止。 “恕我先卖个关子,日后您自然会明白。” “但本门情况你也知晓,恐怕帮不上多大忙。” “无妨,我这次来只为请您出山。” “就我一个?” “您一人足抵千军万马!” 闻言华有缺老怀大慰,不禁抬手拍了拍布凡肩膀。 “好!老衲便静候佳音,但有差遣随叫随到!” 某人虽腹诽不已,表面上则状甚愉悦打个拱手。 “那就这样说定了,回见。” “不送。” 此番前来万剑门,预期目标仅达成一半。 转过头布凡笑容即瞬间收敛,化作流光径自南下。 第二站:八宝斋。 众所周知,源于人族严格管控丹药与宝物外流,导致妖修战力十分低下。 所以布凡原本打算,将万剑门修士与其混编。 毕竟五行阵中加入剑修,整体实力乃是质的飞跃。 苍岚宗攻防战,已经证明这点。 岂料华有缺却当头一记闷棍,把某人敲得眼冒金星。 罢了,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况且塞翁失马安知非福,指不定坏事还能变好事。 布凡两年未临八宝斋,思曼和小雨颇感意外。 因为药草供应断绝,苍岚宗不可能撑下去。 难道小弟那位师尊见联军势大,选择了明哲保身? 也难怪,现今这种局面,已非任何人所能掌控。 即使联军三名化神大能不出手,其余三阶修士也能形成碾压。 毕竟坐拥苍岚大陆七成地域,人才与资源取之不竭。 布霸的师门虽然强大,敢拿冥殿和万剑门修士当试炼对象。 但终归数量有限,在此等规模战役之中,或可左右局部胜负,却无法影响最后结果。 不过管他呢,苍岚宗被灭与思家何干,与小弟何干?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超然世外坐看花开花谢就好。 深夜时分,姑侄俩正品茶闲聊,臆测着等苍岚宗完了,小弟就该来了。 面前虚无波纹荡漾,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中一步跨出。 两女同时起身,思雨欢呼着向前奔去。 刚跑两步又愕然呆滞,满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 思曼虽已晋至金丹巅峰,却拿不稳手里的茶盏。 毫无觉察中向下滑落,足见此时有多么震撼。 布凡上次来八宝斋,展现出的是元婴后期修为。 这才两年多未见,居然化神了? 万幸看弟弟一路走来,两女对他的窜升速度早已麻木。 否则就不是吓蒙,而是活活吓死! 掉落的杯子连同茶水,刚倾覆便被定在空中。 然后飞到小雨面前,“哗”地浇了她一头一脸。 傻姑娘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放声尖叫纵身而起,张牙舞爪扑向某人。 可布凡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任小雨如何努力,也没法拉近距离。 落在思曼眼里,侄女正徒劳地绕着布凡转圈,偏还尤不自知。 只得上前抱住小雨,把她按回了椅子里。 省省吧,金丹中期跟化神大能撕逼,有意思么? 愤愤蒸干水分,小雨气呼呼坐在那里,一瞬不瞬盯着这厮,恨不能生吃了他。 记得刚认下弟弟那会儿,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但布凡凝气九层时,便再也刮不到猪鼻。 等他成功筑基,施暴者与被虐者就此易位。 你后来居上我认了,领先一个大境界我也认了。 眼下甩我两条街不说,还变本加厉拿水泼我,究竟是要闹哪样! 想到这思雨美目一红小嘴一瘪,差点当场掉泪。 发现某女要哭,贱人赶紧过去赔不是,却被狠狠一口咬在脖子上。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撕心裂肺令人不忍卒闻,激得思曼赶紧捂住了耳朵。 第806章 当我没说 元婴修士站那一动不动,金丹修士拿刀捅都划不破表皮。 何况布凡已经化神,还是以天阶心法锻体的小暴龙。 小雨咬他?跟蚍蜉撼树有什么两样。 尽管是挑脖颈软肉下嘴,却连牙都差点崩断,当然疼得哭天喊地。 某人则根本是在演戏,只为博小雨一笑。 女孩就像鲜花,的确需要浇灌。 可别人都用爱心和灵石,泼茶自然有点过分。 眼见两个长不大的小家伙,一个捂着嘴,一个捂着脖,顿足捶胸干嚎不止。 思曼未免头大如斗,苦笑着叉开手指猛揉太阳穴。 每逢布霸进阶就闹上一回,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现如今小弟已位于下界巅峰,还这样瞎搞成何体统! 诚然,当初看这娃娃着实养眼,思曼曾笑言让他嫁给小雨。 但自某人结成金丹起,二女已绝了这门心思,彼此间仅余浓浓姐弟情。 而布凡一来就作弄小雨,没半点前辈高人做派,可见赤子之心未改。 因此思曼貌似在怪弟弟不长进,实则由衷地感叹,不枉与他相识相交一场。 小雨就没想这么多,屡次吃亏已恨得牙根痒痒。 趁其不备一个饿虎扑食,薅住两只耳朵往死里扭。 杀猪般的嘶嚎顿时响彻天际,震得烛火都摇摆不定。 思曼实在看不下去,正要起身出去透透气,突闻某人一声大吼。 “放手!” “不放!” “要断了。” “断了正好,我爱吃爆炒猪耳。” “美得你!成了独角兽我怎么见人?” “不吃耳朵也行,拿……” “拿丹药来换对不,先下去。” “算你识相。” 思雨目的达到,依依不舍从布凡背上出溜下来。 殷勤地伺候弟弟落座,又顺手递过灵茶。 甩甩两只招风耳,某人无奈摇头轻叹。 “上辈子不知欠你多少嫖……咳咳,拿去。” “多少什么?” “多少债!你要不要。” “哼哼,前世的债今生还,天经地义!” 单纯的小雨显然没听懂,贱货背后的潜台词。 思曼却笑弯了小蛮腰,弄得某人好生难堪。 不禁又在心里嘟嘟囔囔,咒遍了老混蛋十八代子孙。 申宏泰正枕着三毛睡大觉,忽然翻身坐起连打数个喷嚏。 “谁在骂老子,估计又是小混蛋。两年已过,可别死在外边才好。”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时至今日苍岚宗高层全都知道。 布凡又跟以前一样,独自跑出去偷偷应劫,并且化神后才会回家。 只瞒着万剑门那群呆瓜,宣称他在闭关稳固境界。 却并非不信任盟友,而是替布凡进阶做好铺垫。 避免他贸然以化神修为出现,把华罡等人吓出个好歹。 所幸太上长老有此交代,不然就在半日前,布凡便已经弄出人命。 死的还是万剑门那位,威名赫赫的化神老祖! 每年百枚筑基丹,十枚培元丹已成常例。 本没什么大惊小怪,但思雨一眼就发现了不同。 因为这三十三个玉瓶……太漂亮了! 非但选材上乘雕琢精细,而且图案不是描绘在外面,而是融入了瓶体。 小雨好奇地翻来覆去看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干脆走过去将其交给思曼,并探手指向瓶底。 “姑姑,这画的什么?” 布凡隐晦地抽了抽嘴角,此乃用上古梵文篆刻的“丹”字。 笔划繁复形同一座小丹炉,下界土著怎可能认识。 但是没关系,不识字可以看图。 仙宫丹坊大能所用药瓶,皆出自炼器名家之手,做工极其考究。 花鸟鱼虫神形兼备,看上去犹如活物。 正因此瓶唯独天上有,才方便某人扯起虎皮做大旗。 执掌八宝斋百余年,思曼已练就一双慧眼。 哪怕再不识货,也清楚这种玉瓶决非下界所能炼制! 再联想到布霸的师尊不为人知,且身具化神巅峰修为…… “小弟,此物从何得来?” “哦,我的瓶子都给苍岚宗了,只好拿老家伙的应急。” 此言一出,算彻底证实了思曼的猜测,弟弟的师尊乃仙域大能! 怪不得他五年筑基十年结丹,三十年成婴六十年化神。 原来竟是修炼了地阶心法!否则压根没有半点可能。 直言把药瓶留在苍岚宗,等于已表明其师门立场。 随着布霸成功突破,加上“老家伙”、南宫慧、华有缺,化神修士已达四人! 即便仙域修士不得干涉下界事务,联军一方也无优势可言。 其他修士再多又如何,化神大能分出高下即大局已定。 那小弟此番不惜暴露底细……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如果他决定反攻,思家该何去何从不言自明! 见思曼脸色先阵红阵白,继而一双美目越来越亮,最后炯炯有神看着自己,布凡乐了。 响鼓无需重锤,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明白了?” “似乎有点明白了。” “姐能做主吗?” “恐怕不能。” “那找个能做主的来,我等着。” “好,姐即刻传讯……算了,我亲自回去请老祖。” 布凡面带微笑点点头,冲思曼顶了顶大拇哥。 干姐姐呆愣片刻,竟白眼一翻昏厥过去,立马便把小雨急哭。 傻丫头听弟弟和姑姑打机锋,浑摸不清哪边来的风。 焉知布凡往常给丹药,是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今天腰带上明明空空如也。 却又仿佛变戏法般,左手随意划过便把三年所欠,整整齐齐摆放于茶几上。 当时思曼还未曾在意,看到须弥戒才幡然醒悟,此乃一件空间宝物! 下界最顶级的极品法宝储物袋,体积也有巴掌大小。 那么这个扳指毋庸置疑,肯定亦为仙域出品! 思家如傍上这株大树,就岂止太阳大了好乘凉? 别说刮风下雨,落刀子咱也不怕! 想到这思曼马上站起,门都没走竟穿窗而出,远远丢下一句活话。 “小雨招呼好弟弟,姑姑速去速回。” 木然呆愣半晌,直到布凡连连敲着桌子,而且越敲越重。 思雨才惊醒过来,走上前续满灵茶。 “姑姑去哪了?哦,请老祖。请老祖来做什么?” “谈买卖。”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跟老祖……好吧,当我没说。” 第807章 在商言商 思雨结识布凡时,后者还是年仅十岁的小娃娃,修为凝气三层。 因而在她潜意识里,仍驻留着弟弟那副呆萌模样。 何况布凡筑基、结丹、成婴乃至化神后,从未有过高人风范,谁会拿他当头蒜? 加之某人第一次来八宝斋,神神秘秘把老板娘诓上二楼,竟只为倒卖凝气丹。 对日进斗金的海族商号而言,这算什么大买卖? 即使试炼结束,布凡采购那株梦魇海葵。 思曼也能说了算,根本不用请示族中高层。 所以小雨认为,还有什么生意值得老祖出面接洽? 可冷嘲热讽刚出口,猛然想起布凡如今已是化神大能。 而自家老祖才元婴修为,当然须来拜谒前辈,只得悻悻打住。 久经世故的思曼,虑事就远比侄女周详。 怕通过传讯阵讲不清楚,索性亲自走一遭。 最要紧是把她的分析和想法,明明白白禀告老祖。 如果此次押对宝,思家便能飞黄腾达。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这一村就没有下个店! 布凡用仙宫玉瓶装筑基丹与培元丹,并故意展露大须弥戒。 正是欲将八宝斋,牢牢绑上他的战船。 相信只要不是长着颗猪脑袋,都该晓得如何选边站队。 那老妖……思曼和小雨皆为章鱼,家里莫非还有条更大的? 管它本体是什么,闻悉凡爷有仙域背景,怕不得上赶着来拜神。 等吧,等老章鱼来了,再好好给他洗洗脑。 我算算,从凝结金丹起出售筑基丹。 刚开始虽是每年十枚,但成婴后已提高到一百粒。 那么八宝斋凭此,至少能培养出六千筑基修士。 加上从另外渠道获取的,很有希望凑齐一万。 一年十颗培元丹,六十年下来即是六百……五百我就万分满足。 元婴修士有多少不好估算,但以八宝斋的雄厚财力。 哪怕用灵石砸,也能砸出七八上十个。 毕竟其设在中都的分店,便有元婴修士坐镇。 不计质量,起码数量已超过万剑门,尤其金丹修士几乎多一倍。 关键时刻要是从背后捅一刀,绝对疼得联军心窝窝发颤! 某人边有一搭没一搭跟小雨聊着天,边把算盘珠子打得山响。 约莫个许时辰过后,外面响起敲门声。 回自己家还敲门?忘带钥匙了不成。 可见得知来会一位化神前辈,思家老祖不敢有半点造次。 布凡好整以暇放下茶杯,架子端得十足。 “进来。” 八宝斋掌柜便推门而入,后边跟着个驼背老头。 当着族长的面,思曼正欲行叩拜大礼,已被一道雄浑法力阻挡。 “姐姐免礼。” 但皂衣老者见礼时,布凡虽没让他下跪,却任由其一揖到地。 思曼愕然片刻,才向弟弟眯了下右眼,接着抬手虚引。 “介绍一下,这位是布霸,顶级丹药便均由他提供。” 老头慌忙诚惶诚恐再施一礼,堆起满脸笑容。 “思有德拜见布前辈,承蒙前辈一直垂怜鄙族,晚辈感激不尽。” 当然了,化神大能不怒自威,元婴修士岂敢不敬。 布凡洒然一笑摆了摆手,久居高位早已习惯受他人恭维。 “族长客气,你买我卖两厢情愿,谈不上垂怜不垂怜。” 旋即饶有兴趣地打量思有德,盯得老头背心发凉。 果然是条老章鱼,修为元婴后期还算不错。 布凡稍加思索,即洞悉他能快速进阶的缘由。 其体内含有人族基因,可知是两族杂交的混血儿。 苍岚宗的战堂堂主见惯元婴修士,现在家里就住着四十多个。 面对思有德当然风轻云淡,却把那姑侄俩惊了个呆。 皆因两女从没觉察,弟弟貌似泼皮的表象背后,居然颇具大将之风。 老祖非但不敢跟他对视,还被瞅得直冒冷汗。 事实上布凡并未散发威压,完全是思有德自惭形秽所致。 “听小曼说,前辈唤我来是有事相商?” “没错。” “有德洗耳恭听。” “别站着了,都坐吧。” “谢前辈赐坐。” 思有德深鞠一躬,才走到布凡下首落座,小雨随即奉上香茗。 老族长目光扫过桌上玉瓶,当即脸色微变。 偷瞄布凡一眼,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禁倍感尴尬。 “放松点,这是你的东西。” “喔,那老朽就放肆了。” 说完就近拿起一瓶拔开塞子,没错,正是纯绿色的筑基丹。 八宝斋所获已数以千计,自然不会认错。 而思曼未曾收起玉瓶,实乃让老祖眼见为实。 “我确有一事劳烦思族长,不知你肯不肯帮忙。” 思有德放下瓶子,神情肃穆打了个拱手。 “但请吩咐。” 闻言布凡面露笑意,说明此前思曼已做通老头的思想工作。 看到这些药瓶后,旗帜鲜明地站到了自己这边。 否则便应为“商量”,而非“吩咐”。 “我想先知道,你手里现有多少力量。” 老头毫不犹豫张口就来,可见是知晓布凡意欲何为。 “凝气……” “筑基以上。” “是是是,老朽糊涂了。筑基修士一万,金丹修士五百,元婴修士九名。” “嘭!”某人起身一拍桌子,把仨章鱼吓了一激灵。 “不好意思,有点小激动。” 布凡背起手踱了两步,走到思有德跟前定定地盯着他。 “如果我征用思家大军,你答不答应?” 老家伙往椅背上一靠,坦然直视布凡的眼睛。 尽管来之前就明了,前辈想要借兵。 但族人性命并非钱粮,岂能轻易交予外人? 赢你肯定会赢,毕竟不算布凡与云心诺,当下便已有四尊化神大能。 帮我肯定会帮,却不是帮苍岚宗,而是替自己打出一片新天地! 故此有些事情必须先声明,免得到时候口说无凭。 万一您要是不认账,我的人死了等于白死,上哪说理去? “这个……得看前辈能用什么交换。” “好,在商言商,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出力。” “愿闻其详。” “第一,此战若胜,冥殿所属疆域日后归你。” 思有德腾地蹦起,激动得满脸红光嘴唇直哆嗦。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808章 独家代理权 得益于源源不断的丹药供应,百年来思家一脉已取得长足发展。 思有德正是凭此开疆拓土,吞并了周边数个小势力。 尽管这股力量纵横南海所向披靡,但放眼苍岚界实在不值一提。 海盟同冥殿结盟,对决苍岚宗与万剑门。 动员筑基弟子便将近三十万,元婴修士更是超过百名。 思家这条小舢板,陷入此等激流顷刻就翻! 故而思有德虽打算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狠敲竹杠,也只想多索取丹药。 岂料还不等张嘴,布凡就扔出个馅饼,把他砸得头晕目眩! 苍岚大陆两成地域多辽阔?老章鱼没有半点概念。 以致压根未意识到,这仅为出兵的“第一个”福利。 正所谓境界决定眼界,封山期间布凡尚未想过,未来如何规划大陆格局。 但处于化神高度,此事便必须要考虑。 海盟乃人族与妖族的结合体,历年来屡次试图登陆,皆因岛屿生存环境十分恶劣。 可人不能久居水中,妖却视其为乐土。 而没有大量海妖帮衬,仅靠人类何能成事? 所以布凡赶路途中冥思苦想,又经过与敖霸深入探讨。 认为要杜绝海上入侵,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釜底抽薪! 如在苍岚大陆划出一片自治领,让妖族得以繁衍生息,他们还会跟着添乱吗? 毕竟人、兽、妖都是自私的,我吃饱了谁管你饿不饿肚子。 像兽族偏安大陆北方,就从不参与人族内斗。 假设妖修也拥有自己的天堂,海域联盟势必土崩瓦解! 失去铁杆帮凶、或者说爪牙支持,凭封元一那大猫小猫三两只,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个宏伟蓝图倘能实现,不仅再无海贼叩边,妖患亦将随之消弭。 一举数得皆大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哩? 实际上海盟对此也心知肚明,为安抚和笼络妖族,甚至许之以苍岚宗的地盘。 只因大局未定,才让冥殿暂时窃居宝地。 真等灭掉苍岚宗和万剑门,已嚣张数万载的三大超级势力,定将携手走进历史里! 不过诚如刚才所言,世间生灵谁无私心? 布凡虽已有定计,却绝舍不得让出飘渺峰。 此处灵气浓郁尚在其次,要知道,半山以上皆姓冷! 既然苍岚宗不能动,万剑门不能动,就只能牺牲冥殿。 反正此役过后,这个邪恶势力铁定不复存在。 但把偌大一片疆土交由谁管理,也需仔细斟酌。 简言之,便为扶持起一个妖族皇者。 妖修中谁跟爷关系最亲近?当然非八宝斋莫属。 此际见到思有德,布凡当场拍板,就是他了! 这老妖修为元婴后期,又身兼人族血统,不论哪方面均足以服众。 最重要的是:由思家统领万妖,永无可能兴兵作乱! 并且基于苍岚宗提携有恩,四百年后如兽族再度南犯,妖族还会偏帮人族。 自此三族便可和睦相处,共创苍岚大陆繁荣昌盛! 当然,化神大能的真实意图,岂是“小辈”能够领会。 不但思有德眼神空洞呆若木鸡,姑侄二人更已变成雕像。 仅在片刻之前,弟弟还跟小雨嬉笑疯闹,上蹿下跳全无正形。 怎的一转眼,就把冥殿属地打包赠送? 一言即定大陆未来走向,将巅峰大能的豪迈展现无遗。 可谁又敢心存质疑?毕竟化神修士确实凌驾于众生之上。 见思有德得到肯定答复,却被立马吓懵,某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怎么,你不愿意?” 八爪鱼这才惊醒,把思绪从九天云外拉了回来,面带惶恐躬身一拜。 “并非不愿,而是不敢。” 布凡轻呷一口香茗,右手虚抬示意“妖皇”免礼。 “有何不敢,说来听听。” 未待小雨执壶,思有德便快步上前,替布凡斟满茶杯。 “且不提陆妖什么态度,仅海妖一族,威望修为胜于晚辈者即大有人在,老朽……” “那又如何,我说西域是你的谁敢来抢。” “晚辈不是怕抢,而是怕无人会服。” “若你掐住他们命脉,谁敢不服?” “这……请恕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老祖平日高高在上,在思家一言九鼎主宰万千族人生死。 今天面对布凡,竟卑躬屈膝抢着端茶倒水。 佝偻着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相较从前判若两人。 反观那名黑衣帅哥,则端坐首位从容不迫。 尤其那句“谁敢来抢”,语气平淡却又霸气侧漏。 使人毫不怀疑,倘若谁真这么不开眼,便将如触龙之逆鳞不得善终! 思曼和小雨虽满心震撼,但无形中就挺直了腰杆。 有这个弟弟护短,苍岚大陆已可任我横着走! 尽管某人示意老头坐下,别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 但思有德让布凡的大气彻底镇住,心志被夺焉敢再同其平起平坐? 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在前辈面前哪有老朽的座位”。 布凡只得轻叹一声,干脆听凭他罚站。 “给你的第二个好处……” 说到这故意停顿低头喝茶,急得老章鱼抓耳挠腮。 “从今往后,我授予八宝斋丹药独家代理权,怎么样,满不满意?” 思有德呆愣片刻,随即“噗通”跪倒纳头便拜。 “叩谢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连老祖都跪了,思曼两女哪敢站着,却被法力阻止死活拜不下去。 本来嘛,元婴晚辈跪化神前辈理所应当。 可姐姐跪弟弟,便是没安好心想折爷的阳寿! 休怪思有德如此激动,他焉能不知这个“独家代理权”,究竟意味着什么。 妖族受制于人族,皆由丹药而起。 若只有八宝斋能够公开销售,便正像布凡所说,等于摁住了所有妖修的命门! 人在矮檐下,岂能不低头? 难怪布霸这般有把握,整个妖族都将奉思家为尊。 再加上大陆第一宗在背后撑腰,思有德即可稳坐头把交椅。 丫不服咋滴?打赢四名化神大神再说。 不对,算上布凡和云心诺,是六个! 何况布霸解除丹药禁令,获益最大的当为八宝斋。 假以时日羽翼渐丰,实力亦定可盖过其他支系。 有鉴于此,思家无疑已迎来独领风骚的契机。 你问我满不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莫说磕几个头,管您叫“爹”我也愿意! 第809章 密谋 放开对异族的丹药封锁,并非布凡临时起意。 早在那次千年难遇的兽潮爆发之际,他便认定此乃大势所趋。 兽族独霸大陆三成领地,繁衍速度又不逊人族。 兼且修炼厮杀全凭本能本体,无需依靠丹药宝物。 因此每隔百年,当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必将举族南下逐鹿中原。 为抵御魔兽进犯,三宗枉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仅北疆筑城三十座,加上驻守其间的修士所需,每年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诚然,人类掌握炼丹术与炼器术,毋庸置疑可傲立于万族之巅。 但也架不住喜欢窝里斗,且要斗得你死我活! 故而历次兽族入侵,都应付得焦头烂额并损失惨重。 魔兽如果展开内部清洗,必定是三宗近百年不曾开战。 事实上妖修筑基成功就能化形,从内心里早把自己当作了人。 又已同人类社会高度融合,本该是最得力的帮手。 却由于没有筑基丹、培元丹等进阶必备丹药,导致其整体实力非常低下。 逢此大劫非但帮不上忙,还因心生怨恨时常作乱,搞得人族不胜其烦! 既已决定让妖族自治,布凡认为是时候一视同“人”了。 尽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在下界,妖修总比魔兽看着顺眼。 况且三族鼎立的局面一旦形成,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六阶魔兽化不了形,难免会把妖修视作人类。 还是源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么再要兴风作浪,就得思忖妖族如何站队。 而把人族和妖族同时得罪……魔兽山脉还有宁日可言吗? 当然,苍岚界七成面积是大海,水族数量远超人类。 但只要严格控制宝物外流,人族的主导地位便无可撼动。 既卖了妖族天大人情,又无需担心其喧宾夺主。 毕竟杀光人类,谁帮你炼丹炼器? 倘若苍岚大陆仅余兽族和妖族,后者连骨头都会被嚼得粉碎! 两相对比,封盟主较之布堂主就差远了。 他不但把最富庶的三成区域,当作群妖乱舞的根据地,更将丹药和宝物一齐开放。 可这样做,极易造成妖族尾大不掉。 何况妖修领地同魔兽山脉接壤,也方便两族暗通款曲。 届时若联手欺凌人族,海盟地处东西彼此不能相顾,捡块石头去打天? 哪像布凡其奸似鬼,不仅只给妖族两成陆地,还位于西陲。 千万要记得那里,乃抗击海盗袭扰最前沿! 而“合并”之后的“大苍岚”,则雄踞中部与东部五成疆土。 非但人杰地灵物产丰饶,更斩断了兽族和妖族之间的鹊桥。 并且这厮的狡诈之处,在于接连抛出两个大绣球。 哄得候任妖皇心花怒放,压根忘了提宝物这茬! 某人大笑着双手将思有德搀起,随即布下顶级隔绝法阵。 思曼和小雨便只看到,两人勾肩搭背不知密谋着什么。 聊到精彩处传来阵阵低笑,两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也挽在一起开始左右摇晃。 封闭的房间内悠忽刮过瑟瑟寒风,令人顿感毛骨悚然。 小雨俏脸煞白一把搂住思曼,牙关都有些打颤。 “姑姑,他们在讲什么?” “不知道,元婴修士传音怎能听到,但肯定没好事。” “是啊,他们要害谁?” “别瞎说,不是老祖要害谁,而是布霸要害谁。” 当然了,因为思有德几乎没开口,光顾着鸡啄米样频频颔首。 布凡则嘴唇无声地快速蠕动,唾沫星子横飞滔滔不绝。 只看屋里气氛越来越压抑,仿似乌云盖顶电闪雷鸣。 二人头上也已浮现夜叉虚影,可知绝非在商议婚丧嫁娶。 “以往怎么不晓得,小弟这么阴险?你看你看,连耳朵都变尖了。” “很奇怪吗?当初他第一次来销赃,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对喔,金刚猿一家死得好冤。” “这次恐怕不止死一个人,起码会死十万人!” “姑姑姑姑,我想去看热闹!” “别说你,我也想去,待会儿再去求老祖。” 两个时辰后,天际已露出晨曦,布凡才挥手撤去结界,拍了拍思有德肩膀。 老头本就驼背,身材又不及他伟岸,场面便显得十分滑稽。 脸上却带着无比景仰之情,冲布凡点头哈腰,以示对其佩服得五体投地。 “尺度你自己拿捏,切不可马上答应。” “有德明白。” “不妨把条件提得苛刻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有德明白。” “但推辞三次一定出兵,戏演过头了只会适得其反。” “有德明白。” “还有,带上她们同行。” “有德明……有德不明白。此战凶险万分,小曼和小雨留在后方……” “这是必须的,因为,我欠两位姐姐一个交待。” “谨遵前辈吩咐。” 思曼不禁愕然,弟弟欠我们什么? 小雨则雀跃着连连拍手,兴奋的表情涂满一脸。 在八宝斋当值百年从未离开,对外面世界可说两眼一抹黑。 总算有机会出去长长见识,还能目睹小弟大发神威,当然喜不自胜。 布凡掏出玉简,留下神识印记递给思有德。 “记住,接讯立刻行动,但须以自身安危为重。” 废话,万一老章鱼有个三长两短,让布凡上哪另立妖皇?同时也提醒他关照两女。 对此思有德自然心里有数,接过玉简俯首一拜。 “恭送前辈。” 抬起头时,布凡却已踪迹全无,就那么莫名消失了。 连空间波动都未感应到,愈发令老头深有感触,化神修士何其可怕。 人家瞬移到你身边都浑然不觉,取尔首级便犹如探囊取物! 迅若流星抵达逍遥派,布凡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凭借化神修为,将笼罩荒山的法阵再次升级。 这样一来,即算他明目张胆使用传送阵,巫惑亦休想察觉,更别提破除外围阵法。 正因当年一念之差,留下这个后门,才为冥殿覆灭埋下了祸端。 你说你琢磨啥呢,既要发动灭宗大战,还在乎什么同阶之谊? 但布凡却决不认为,巫惑会蠢到此等地步,估计还是怕南宫慧将来报复。 毕竟联军并无十足信心,能留下这个化神中期的老道姑。 第810章 功成回宗 走进逍遥子假墓,往棺椁里输入法力,传送通道随即开启。 布凡沉吟片刻,还是打消了将其变更的初衷。 其实以他当下境界,已有能力把激活阵法的钥匙,从逍遥录改为长生诀。 那么除了自己,再无人可以使用这座传送阵。 但转念一想,外面迷阵、幻阵、杀阵均已升格到顶级,压根用不着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假若有人能解开这些,便可轻易堪破山门外,由申宏泰布置的两座高级连环阵。 甚至破解护宗大阵也并非难事,何必借传送阵偷渡? 例如万剑门的护山法阵,布凡就能一眼看穿。 毕竟构建此阵者,修为充顶化神圆满,而他亦曾踏足巅峰之境。 不提以上古梵文一字成阵,仅掌握以心证道之法,下界修士便无人可及。 因此联军不知苍岚宗中情形如何,某人却可数清万剑门里有多少剑修。 但说到逍遥录……自打成为南海分宗,已经罕有弟子修习该心法。 而随着李平阳身故,那本秘籍也不知所踪。 真要就此失传,怎对得起逍遥子助我筑基之恩? 还有六百万下品灵石,更省了卖药筹款的诸多麻烦。 故此布凡轻叹一声,抬腿迈进传送阵。 抵达苍岚宗后席地而坐,取出一枚玉简,当着逍遥子的面,将其毕生心血印入其中。 就把逍遥录送去藏经阁吧,弟子们爱学不学,横竖我已尽到了义务。 当然,布凡可以将此心法提升到玄阶极品,乃至地阶上品,却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逍遥老祖的遗物,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 如果南宫正天同意,便算接纳昔日叛宗者重归门墙。 而落叶归根,可不正是逍遥子的最大心愿? 但这件事,由太上长老提及不合适,难免会招致流言蜚语。 看来还得我这个隔代传人,来圆苦命情侣的鸳鸯梦。 还用想吗?苍岚宗唯有化神修士,方可于龙颈处挑选坐化地。 南宫慧显然是打算在此归墟,与逍遥子生前虽有缘无分,死后亦要结成阴亲! 可背着口叛徒的黑锅,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我便索性成人之美,把逍遥子的牌位列入祠堂吧。 更何况只有这样,云帆才能于成婴之际,顺理成章接掌苍岚宗。 抱回闻清雪后,进而兼并万剑门! 不过这事儿……该怎么跟掌门开口呢? 头疼,只能骑驴看唱本,找个恰当的场合顺带提一嘴。 布凡坐在那绞尽脑汁,却不知完全是庸人自扰。 因为,他已晋升为苍岚宗第二位太上长老! 所有人包括南宫正天,在布凡跟前都要执晚辈之礼。 金口玉言已非谕令,而是谕旨!苍岚宗所属莫敢不从。 唯一有权表示反对的南宫慧,会驳布凡面子吗?怎么可能! 毕竟替逍遥子正名,是她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加之苍岚双姝化神在即,到时哪怕投票也为一比三。 说白了,大陆第一宗从此时起,已彻头彻尾成了某人的一言堂。 然而很明显,布凡还未曾适应新身份。 竟为这么点屁事百般纠结,若让旁人知晓,怕不得笑掉大牙! 施展瞬移回到洞府,某人当即目瞪口呆。 只见大厅里飘荡着无穷鬼火,初略一数怕不下数百。 可还未及细看,三道黑影便“嗖嗖嗖”飞蹿过来。 猩红的舌头一通猛舔,把他全身搞得湿答答,比被茶水“浇灌”的思雨更惨。 布凡大笑着往地上一躺,拥住三颗狼首猛力揉搓。 话说三头风狼真给干爹长脸,非但与两个妈妈同日结婴,且修炼速度半点不慢。 如今已晋至五阶巅峰,令苍岚宗上下无不侧目。 为何?当然是源于三狼卧室里,构筑有顶级聚灵法阵。 另外五阶魔兽已心智半开,领悟内核中的风系法则越发简单。 再加上常年吞食元婴境妖尸,这玩意儿比灵药更补,修行起来焉能不快? 现在不仅爸爸已抢班夺权,苍岚宗的魔兽老大亦悄然易主。 紫电大鹏见了三狼都礼敬有加,其他契约兽更加不用提。 毕竟大毛哥仨战力之强人尽皆知,已有过瞬杀同阶修士的丰功伟绩! 和干儿子亲热好一阵,布凡才想起要办正事。 首先把全部法阵,以神台法力重描一遍。 使聚灵法阵、封灵法阵、坚固法阵等效果更佳。 特别是禁空法阵与隔绝法阵,至此连化神修士也只能望而兴叹! 诸事已毕才走回大厅,散发庞大的神识阅读讯息光团。 这当中超过一半,是小伙伴们嘘寒问暖,光云帆就送来百多个。 因其不晓得布凡已离宗渡劫,纷纷规劝他不要一味闭关。 剩下的则为苍岚宗众高层,闲来无事发着好玩。 人在不在里边无所谓,要紧的是表达关怀。 苍岚双姝甚少留言,但均只有三个字——我想你,反倒最让布凡心暖。 哪承想刚把光球清空,突然又冒出一颗。 全不似之前那些五光十色,让人一看就清楚主人是谁。 留言光团不是传讯玉简,更非传音符。 拥有灵识便可使用,只不过修为不同送达距离也不同。 修士通常会添加各种色彩,彰显个性或者爱好。 云心诺恬静淡雅又主修水系,便喜欢用蓝色。 琴瑶性如烈火热情奔放,发出的光球形同小太阳。 云帆金色樊青萍粉红,每个人都有独特而鲜明的特点。 布凡仅在逍遥时,收到于大宝的留讯没有颜色。 凝气一层的执事弟子,对法则感悟近乎于零,自然无法给光团增彩。 可谁能把无色的传音火光,送进苍岚宗的核心重地? 茫然挠了挠头,布凡探手将之点开。 “凡儿,速来飘渺峰。” 听闻当中竟传出南宫慧的声音,某人顿时虎躯一震,表情变得极为怪异。 他从未想过堂堂化神修士,居然会用最不入流的留言球! 以往太上长老召见,都是直接神识传音。 因此接到这个朴实无华的光团,才一时摸不着头脑。 真不怪布凡,为炫耀自己是元婴后期修士,申宏泰的光团三色杂陈。 而化神中期大能,怎会整出个凝气弟子那样的小光球? 第811章 等下再说 拜入苍岚宗年许左右,为避免移植九叶草引起他人觊觎。 布凡破天荒地拜访申宏泰,央其构建了一座高级隔绝法阵。 打那以后每当布凡翘家,大师傅便时常关注徒弟洞府。 但随着他结成元婴,胖老头也已无能为力。 因此某人很久未曾感应到,有人以神识窥探自己行踪。 而这次,布凡能否安然渡劫、何时完成进阶,干系到苍岚宗甚或全大陆福祉。 加之联军调动越来越频繁,致使南宫慧心急如焚,自然每天都扫视一遍。 今晨早起,例行查看布凡有没有归家,却发现神识居然无法渗透! 太上长老顿时大喜过望,便欲亲自登门去找小救星。 这完全是习惯使然,毕竟身为化神修士,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坦途? 孰料意念融入空间裂缝,竟找不到布凡洞府的坐标。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已跻身巅峰大能之林! 南宫慧不禁仰天狂笑,可笑着笑着又陡然噎住。 掰起手指头一算,才过去二十六个月呀…… 布凡莫非真的洪福齐天,拱进了破虚大能陵寝里? 不过多想无益,将其唤来一问便知。 可化神中期修士悟透六系法则,且包含两系主法则。 心境已达返璞归真的高度,焉能捣鼓出个华而不实的六色彩蛋? 所以某人接获的传音球,才会是透明的小光团。 化神之前,飘渺峰对布凡而言等同禁区。 遑论半山以上,任何地方他的神识都进不去。 但成就化神再看,山腰处冬夏两季分割线往下,所有景物一目了然。 南宫慧的洞府、六名元老的洞府、紫电大鹏的洞府、原属云心诺与三狼的洞府…… 不仅神识扫过一览无余,而且空间节点悉数清晰呈现! 换言之,就是南宫慧瞬移不过来,布凡却能随时瞬移过去。 由此某人自当心情大好,何为下界巅峰?哇哈哈哈…… 然而能不能做到是能力问题,会不会去做是态度问题。 小人得志才猖狂,凡爷是君子,敬老尊贤方乃大丈夫所为。 故此某货虽羊癫疯发作抽了好一阵,却老老实实腾云前往见老祖。 到达目的地,南宫慧已含笑在门外迎候。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次没有南宫正天与樊晓兰作陪。 当然了,化神大能间聊天打屁,元婴小辈瞎掺合什么劲? 布凡落下云头,紧走几步一揖到地。 “小子给老祖请安。” 南宫慧并非师尊,另外两人已份属同辈,自当无需再行叩拜之礼。 鞠个躬意思到堂就成,会晤华有缺时他连腰都懒得弯。 毕竟皆为化神初期剑修,那位万剑门老祖……嗯哼! 见布凡仍是这般恭谨,南宫慧发自内心地笑了。 当年守护云心诺时,得见这个凝气一层的小娃娃。 通过卖笑反杀三名强敌,太上长老便感觉捡到了宝。 这才有了后来宗门大比之际,利诱布凡越级挑战,以及逼他参加生死试练。 事实证明,南宫慧眼光之毒辣无与伦比。 布凡不仅凭一己之力,替苍岚宗勇夺试炼桂冠,其后更屡建奇功。 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高歌猛进,于百年间昂首阔步踏足化神境! 兼且还不是一个人飞,而是带着苍岚双姝一块飞。 再过数年,云心诺与琴瑶亦必将化神。 只要撑过这段最艰难时期,苍岚宗便可铸就史无前例的辉煌! 但问题是,现下双方实力差距正越拉越大,布凡还能够力挽狂澜吗? 这本为南宫慧急召的用意所在,但看到他不知怎的即心中大定。 上前扶起布凡,顺手捋好其耳鬓乱发。 “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要懂得维护形象。” 面带慈祥轻声絮叨,仿佛年迈的祖母教诲孙儿。 可南宫慧看上去乃花信少妇,所以更像母亲对待儿子,或姐姐对待弟弟。 毕竟其与思曼年纪相仿,只不过二者修为天差地远。 布凡历来不修边幅,又动不动就抠脑袋。 故而头发经常乱成鸡窝,一般是老婆和小雨帮他梳理。 但昨夜光顾着向思有德面授机宜,压根就忘了这茬。 只好讪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却浑没当回事。 太上长老会这么说,皆因化神修士已达下界极致。 并且有幸迈入此境者,无不历经千年苦修。 既已登临绝顶,就要有寂寞高手的样子,成日蓬头垢面像什么话? 而布凡由于进阶太快,以致心理年龄同修为极不相符。 何况在他眼里……化神修士很牛逼么? 光喝过酒唠过嗑的破虚大能,就有敖朴、白灼、冷泽川、敖粟……好吧,青冥真人也算一个。 更别提轮回果之中,还住着条高达八阶的大黑龙! 正因追赶的对象太多,布凡不自觉便把自己,摆在了后生晚辈的位置上。 又不是年逾古稀的老头老太,何来“自持身份”一说? 但布凡当下的眼界见识,已远非南宫慧所能企及。 见小家伙虚心受教,不由露出宠溺的微笑,牵起他的手步入洞府。 内心却揪成一团,泪水几欲夺眶而出,暗忖若逍遥君还在…… 对南宫慧的情绪变化,布凡当然能感受到。 立马下定决心,未完成逍遥子遗愿誓不罢休! 什么遗愿不言自明,仅凭逍遥派所有功能型建筑,都跟苍岚宗名称相同。 又不远万里跑到这里坐化,可知其定是想要认祖归宗。 但认祖归宗并常伴爱人身旁,目标似乎定得有点低? 彼时没当上苍岚宗掌门,才是七脉天骄最大的遗憾吧! 没关系,既收了您那么多好处,今次就连本带息一并还清。 逍遥派掌门问鼎苍岚宗,九泉之下能不能瞑目? 若再铲平冥殿收编万剑门,只怕您会诈尸样笑醒! 想到开心处,某人忍不住“嘿嘿”低笑起来。 “化神固然值得高兴,但偷着乐就好,还是那句话:注意形象。” 心知南宫慧误会了,布凡再次抬手挠头。 “老祖,小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但说无妨。” 布凡刚欲直言不讳道明意图,忽闻甬道中还有脚步声,讶然扭头看去。 原来是一名小童手持拂尘,正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算了,等下再说。” 第812章 就这么简单 布凡之所以打住,并非顾虑区区筑基小童,能截听到化神修士谈话。 而是有外人在,倘若太上长老哭鼻子,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但于南宫慧意识里,既然想法尚未“成熟”,便容他再琢磨琢磨。 两人的思路可谓南辕北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 其实最懵圈的是童子,行尸走肉样跟在后边,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服侍太上长老这么久,他从没见过有人敢与其比肩! 连南宫掌门也须落后一个身位,这位战堂堂主究竟何等修为? 尽管布凡周身并无法力波动,不似修士更像凡人。 可小童偏就觉得,他比太上长老还要可怕。 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哦,会咬人的狗不叫! 行至大厅,待南宫慧与布凡已分宾主落座,童子犹杵在那傻傻发呆。 太上长老不由轻笑出声,一挥袍袖令其退下。 也难怪,化神修士的如山威压,决非寻常筑基小辈所能承受。 当年布凡能够不卑不亢,正是南宫慧最欣赏他的地方。 “仅用二十六个月完成进阶,看来你此番造化不小。” 心中疑惑太多,当然从最不可思议的问起。 对此布凡早有应付之法,总不能告诉她,我收获了天阶心法和须弥戒。 “这个……碍于天道誓言约束,还请老祖见谅。” 南宫慧微笑着摆摆手,表示完全可以理解,这个回答本也在预料之中。 何况涉及到破虚大能的传承,知道了未必是福,不知道未必是祸。 毕竟修士化神需吸纳多少灵气,作为过来人怎会不清楚? 布凡能在短期内突破,肯定是凭借仙丹或者灵药。 至于地阶心法他自己就有,且达三部之多。 传给苍岚双姝无伤大雅,反正一家子迟早飞升仙域。 但这些宝贝倘被苍岚宗得到,搞不好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要介意。” “哪能啊,小子独吞好处其实心里有愧。” “行了,此事就此揭过休再提起,你知我知便可。” “小子明白。” “这次急着找你,知晓所为何事吗?” “嗯。” “可有良策应对?” “良策谈不上,做了点小准备。” 南宫慧顿时眼睛一亮,暗忖他莫不是,已向那尊超级大神求助? “能否告知?” 太上长老坐直了身躯,某人却拽过旁边蒲团,把两个摞起来慵懒地往上面一靠。 说真的,现在布凡面对南宫慧已毫无压力。 因其泥丸穴中的化神圆满识海,来源于前世的九层神台。 而今生的十层神台外加紫金罗汉,虽然目前空空如也。 可倒挂天际的识海大小,竟已同其几近相当! 南宫慧的神台最多不过七层,因此虽比布凡高出一个小境界。 然而化神中期顶峰,相较化神初期白板无半点优势可言! 这亦是南宫慧那名童子,感觉布凡瘆人的根源所在。 眼见小家伙如此放松,太上长老愈发开怀。 但凡他已成竹在胸,就从未打过败仗! “我出关后……” “等等,你是否在远古战场成就化神?” “老祖明鉴。” 美貌道姑会心一笑,示意布凡继续。 “我出关后先去了万剑门。” “联络华有缺?” “是的。” “万剑门能发动多少人?” 言及此事,布凡用力一捶地板。 “说起来就有气!全加一块都不足千名!” 南宫慧脸色当即黑成锅底,秀眉紧蹙低头思忖了好半晌。 “怎么会这样,华道友也太过使人失望。” “就是!所以老祖,我想……” 某人差点把阴谋诡计和盘托出,万幸南宫慧适时接了一句。 “你想怎样?” “喔,所以我想着这点人顶个逑用,干脆没要。” “也好,新晋弟子未经淬火,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布凡借翻身之便,偷偷抹了把冷汗,暗道好险,以后一定要管住这张臭嘴。 “可外无救兵,此战堪忧。” “老祖放心,昨晚我去搬了援军。” 闻言南宫慧愕然呆愣,实在想不出除开万剑门,还有谁能相助己方。 “何来外援?” “嘿嘿,让我先卖个关子,到时候自见分晓。” 南宫慧畅然大笑,袍袖一甩取出火炉杯壶,亲手泡制功夫茶。 有布凡在真是省心,苍岚宗能得此子,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谈完正事,南宫慧似乎记起了什么。 “你刚才说有个想法?” “不提还忘了,我和瑶瑶都出自逍遥派,对吧。” “对。” “那逍遥派算不算为苍岚宗做了贡献?” “算。” “既然这样,逍遥老祖能不能再入宗祠?” 果如布凡所料,南宫慧眼眶瞬间湿润。 执壶的右手一抖,竟把茶水洒出了杯外,足见心情有多么激动。 这件事已成她的心结,朝思暮想却又无法可解。 毕竟太上长老以权谋私,必将招致非议。 而由别人提出来,尤其由逍遥派弟子提出来,方属名正言顺! 布凡身为直系传人,替逍遥子达成未竟心愿理所应当。 并且其已为苍岚宗立下不世奇功,哪怕算功过相抵,任谁都无话可说! 难得他还如此善解人意,讲出了南宫慧想讲又无从开口的话。 以致看向布凡的眼神,已经不是赞赏而是感激! 见真把南宫慧整哭,小泼皮嬉皮笑脸凑过去,抻了抻老祖衣袖。 “眼里进沙子了?行不行您倒表个态嘛。” 太上长老借坡下驴拭去泪水,没好气地把茶壶重重一撴。 “行!” “那就好,劳烦您先跟掌门通个气,别到了会上让我下不来台。” 南宫慧双目睁得溜圆,讶然打量面前白痴。 “为何要我去说?” “小子怕他不肯通融。” 某尼姑仰头长叹拍了拍脑门:这孩子平时挺聪明,怎的犯起傻来比谁都蠢? “你直接颁旨即可,何需正天通融!” “我?颁旨?” “废话!你已贵为本宗太上长老,废立掌门只在一念之间!” “太、我成太上长老了?哈!今后想干啥就干啥?” “想干啥就干啥!” “那……想让云帆当掌门呢?” “可以,不过必须等他破丹成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第813章 我也是太上长老 成就化神刚一天,布凡连暴涨的修为都未习惯,更谈不上适应新身份。 因此现在替逍遥子正名,日后扶云帆上位,首先考虑怎么过南宫正天这关。 经南宫慧提醒才觉悟:如今我也是太上长老。 手握滔天权柄,全部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任何势力诞生一名化神修士,绝对是普天同庆的幸事。 特别在眼下这当口,对于提振士气尤为有效。 但苍岚宗钟鸣九响之际,所有人都茫然不解其意。 满头雾水赶往大殿,路上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毕竟上次召集全宗修士齐聚,乃昭告南宫正天荣任掌门。 难道说……布堂主终于想通决定继位了? 其实布凡接南宫正天的班,实为众望所归。 无奈这厮死活不肯就范,令全宗上下扼腕叹息。 时至今日众人才明白,他缘何会坚辞不受。 五十年即已晋至元婴后期,如果布凡当掌门,屁股还没坐热就要退位! 所以大伙猜虽这样猜,又都明白此乃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景。 到得广场一看,咦?怎把万剑门修士也请了来? 尽管苍岚殿规模宏大,足以容纳万人。 但凝气弟子和筑基弟子,还是只能站在外面。 唯有结成金丹,方可登堂入室。 故此数十万人相互打听消息,声音大得能掀翻天。 大殿里边则静悄悄,毕竟金丹修士于元婴前辈面前怎敢喧哗。 而元婴修士见六位元老在场,也无不陪着小心。 万剑门十名高层,接到邀请本还倍感诧异,认为苍岚宗开会与我何干。 可华罡看到最上方,居然摆放了两张太师椅。 并且所有人都在独不见布凡,还是隐约明白了什么。 当即眼神一凛,向南宫掌门发去神识传音。 “正天兄,是否布凡已达元婴圆满?”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若非为此子渡劫做准备,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且布凡已五年未曾露面,显然是在闭关冲击最后壁垒。 而一旦渡过化神天劫,便可与南宫慧平起平坐! 南宫正天嘴角一牵,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是。” 华罡猛力一握双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太好了!今次是否欲让老夫等人替他护法?” “不是。” 这下华门主傻了,不为此事唤咱来作甚? 但转念一想,也对,于强敌环伺下渡化神天劫,必遭联军竭力干扰。 凭我们这点力量,冲出去不啻送死。 苍岚宗应是打算发起绝地反击,才组织这场战前总动员。 眼见一道霞光从飘渺峰方向飞来,广场上的弟子立刻闭嘴。 童子面无表情步入大殿,一扬手中拂尘高声唱道:“太上长老驾到——” 都说主角才最后一个出场,可为何布凡未至,南宫慧却先来了? 还不待大家伙酝清神,虚空中波纹扩散,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青袍道姑谁都认识,正是苍岚宗的擎天巨挚。 数十万人尽皆跪倒以头点地,齐声高呼“拜见太上长老(南宫前辈)”。 当然了,您是苍岚宗的太上长老,又不是万剑门的太上长老,唤声前辈更恰当。 至于黑衣青年……有南宫慧在谁会鸟他? 对山呼海啸充耳不闻,布凡殷勤地搀着老祖,礼让到右首落座。 然后走到旁边太师椅前,一撩长衫下摆坦然安坐。 习惯性地倚在扶手上,就差没把大长腿也架起来摇晃。 南宫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于这货脑际重重“哼”了一声。 某人这才想起,现下不是在家里,也不是在八宝斋,更不是在樊青松的狗窝。 赶紧收敛痞子作派正襟危坐,还心虚地偷瞄老祖一眼。 好在这无比滑稽的场景,未被底下的磕头虫看到,不然铁定笑翻全场。 南宫慧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免礼平身。” 众人抬头才发现,布凡端坐于高台上,还以为是太上长老恩赏。 凝气修士、筑基修士、金丹修士再次跪倒在地,高喊“拜见布堂主(布前辈)。” 万剑门大佬则无动于衷,毕竟同阶修士无需叩拜,即便你是元婴圆满。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除了苍岚双姝美目放光,巧笑嫣然地看着夫君。 大陆第一宗全体元婴修士,竟“噗通”跪下五体投地:“拜见布长老。” 无数人顿时愕然相顾:布、布什么? 他不是战堂堂主吗?怎的降为长老了! 更何况战堂堂主位同副掌门,南宫正天和樊晓兰何需行此大礼? 休怪华罡等大惑不解,因为自布凡晋至元婴后期,即再无人能看穿他的修为。 况且元婴境修士,只能做到法力收发由心,化神修士却已经返璞归真。 如不散发气息走在街上,没谁知晓此乃巅峰大能! 布凡面带和曦微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冲娇妻挤下右眼后双手虚抬:“免礼平身。” 南宫慧发出爽朗的畅笑,显见心情十分愉悦。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接着探手一引左侧,笑得比苍岚双姝还灿烂。 “布凡已于昨日进阶化神,成为本宗第二名太上长老!”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华罡偕同门跪下大礼参拜。 “拜见布前辈!” 竟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诚惶诚恐如同敬神。 为何?皆因化神中期的南宫慧犹不足惧,毕竟自家老祖尚可抗衡。 而布凡,曾以金丹后期修为,宰过金丹巅峰的魔界剑修! 假设华有缺跟他交手,只怕走不了三个回合,这样的妖孽骇不骇人? 事实上,华罡真有点高估他们家老祖。 极品法宝飞剑又怎样,与轮回剑对上立成废铁。 剑修失去吃饭的家伙什,就形同没牙的老虎。 所以布凡要杀华有缺……仅需一剑! 反倒法修由于忌惮剑修,始终保持距离杀起来比较费劲。 若论短兵相接,无论谁碰到吞噬之剑,下场都只有一个——死翘翘。 华罡纳头便拜除去敬畏布凡,更多的还是振奋。 因他未在苍岚宗渡劫,说明有密道通往外面! 怪不得封山期间,连养颜丹都没下架。 如今顶级战力双方已经拉平,这一仗有的打! 哦,不是拉平,是超出。 邹开诚一名化神初期法修,要干得赢布凡老子跟你姓! 第814章 鸡犬升天 被堵在苍岚宗里五十多年,吃惯各种顶级丹药,万剑门修士已产生深厚的归属感。 闻悉布凡晋至化神,竟与身边人抱作一团,又蹦又跳又哭又笑。 事实上,有闻清雪起模范带头作用,两宗修士很多已经勾搭成奸。 要不是大军压境前路未明,连娃都生了一大群。 如今看到解困有望,自然不分彼此疯狂庆祝。 其实出现这种现象再正常不过,万剑门中男弟子超过九成。 骤然掉进百花丛,岂能片叶不沾身? 而苍岚宗的姑娘们,也愿意找个剑修做老公。 倍儿有面子不说,生逢乱世安全亦可保障。 两宗弟子拥在一起激情热吻,令南宫正天面筋直抽抽。 当然了,自家闺女被外宗小子占便宜,任谁都不免觉得生吞一只活苍蝇。 唯有某人笑得贼贱贼贱,暗忖凡爷这不是嫁女,而是招婿! 公然同居数十载,云帆虽恪守师兄教诲。 没跟闻清雪捅破最后一道屏障,但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已是常事。 见别人啃得热火朝天,也加入了亲嘴大军行列。 把华罡气得直哆嗦,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有情侣的秀恩爱,单身狗们也没闲着。 樊青松这憨货居然双手叉腰,扯起脖子放声长啸。 其他人亦有样学样,激起满大殿一片狼嚎。 南宫慧敲响九声法钟,正是为了鼓舞本方斗志。 此刻数十万修士悉数陷入疯癫,显然目的已经达到。 面带微笑转向布凡,朝下边一努嘴。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法力扶起华罡等十人。 验证自己是化神大能的同时,顺便邀买人心。 万剑门十名元婴修士,感应到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神态越发谦卑。 心中又都有些忐忑,因为算上云心诺与琴瑶,苍岚宗将拥有四名化神修士! 那么击退海盟、灭掉冥殿后,万剑门该如何自处? 诚然,这事不用他们操心,有人已经替大伙想好了退路。 让众人尽情宣泄半柱香,布凡散发神识笼罩全场:“肃静。” 所有修士均感觉元神一震,赶紧噤声把视线投向高台。 “被圈禁五十多年,你们受够了吗?” 见没人搭腔,云帆左手环着闻清雪纤腰,却举起右臂厉声暴喝:“够了!” 布凡露出嘉许的笑意,冲小师弟微微颔首。 “想不想出出这口恶气?” 近一半人轰然答道:“想!” “好,联军不日即将发起总攻,到了那天,我就带你们打出去。” 这下全体将士都疯了,整齐划一地振臂高呼。 “打出去!打出去!打出去……”直至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热泪盈眶。 三言两语燃爆现场气氛,布凡满意地咧嘴一笑。 “从明日起,白天演练战阵,晚上自由活动。” 众修士尽皆抱拳躬身:“谨遵布长老(布前辈)谕旨!” 封山五十余载虽无新人入宗,但在生存与否的庞大压力下。 一干人等忘我修行,还是取得了十足进步。 终于晋至化神,布凡也能够把精力,从修炼转到战备上。 可回战堂翻阅花名册,还是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苍岚宗加万剑门,现共计化神修士三位,元婴修士四十六名。 毕竟修士结婴决非一朝一夕之功,漫说这边无人进阶,联军方面亦是如此。 但金丹修士已远超千人,筑基修士将近七万。 经过深思熟虑,布凡把奇宗、丹宗、器宗所属全数剔除。 这些专业人才不善斗法,却是宗门发展的基石。 那次在位面战场损失惨重,便已令布凡备感肉痛。 没有存亡危机的情况下,自然无需他们牺牲。 这样一来,金丹修士虽仅余千名,但均为主战力量。 筑基修士则整合成六个万人队,另有五千多人补充战损。 最令布凡感到欣慰的是,逍遥派所属已全部筑基! 战堂堂主毫不犹豫,便将他们编入了麒麟队里。 此外云帆已至金丹后期,杨威修为金丹中期,另有五人成功结丹。 诞生七名金丹修士,这是逍遥老祖在世时,也没发生过的事情。 说到云帆……布凡“嘿嘿”低笑一阵——开会! 布大长老传召,众高层岂敢怠慢,立即施展瞬移赶至战堂。 实际上南宫慧早前便曾提议,让布凡搬去飘渺峰,却被后者婉拒。 原因很简单,他怕瞎折腾会弄死九叶草。 况且一家子独霸整座山峰何其快哉,有顶级聚灵法阵相助,何必在乎那点灵气? 另外境界达到化神,布凡发觉洞府所在,坐北朝南风水极佳,颇具帝王之兆。 能数度死里逃生化险为夷,定与气运加身脱不了干系。 飘渺峰有什么好的,又不能住进山顶那座宫殿。 因此布凡没有更换居所,办公则在第二峰。 以往开会战堂堂主虽也乾纲独断,总归还跟南宫正天有商有量。 可这次,某人不但把云帆从千夫长拔擢为万夫长。 还借此机会,直言欲让逍遥子重归门墙! 理由是我、琴瑶、云帆都出自逍遥派。 两个化神一个元婴,论贡献谁能大过逍遥子? 如今布长老可谓一言九鼎,在座诸人谁敢反对。 南宫正天刚想说这有违祖制,苍岚宗历史上从无此种先例。 但看见布凡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只得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对此樊晓兰与各分宗宗主,自然乐观其成,尤其是南宫正云。 毕竟逍遥派弟子在其门下进修,实属出力不讨好。 那么整体并入苍岚宗后,是不是就能挖墙脚了? 可剑宗宗主提出此议,却被布凡当即驳回。 因为,逍遥派将成为一个独立大分宗! 目前虽暂居新逍遥峰,但打破封锁后便回南域重建山门。 只不过把名称由“逍遥派”,变更为“逍遥宗”。 待遇则从南海分宗的外门弟子,提高到与各大分宗等同。 譬如云帆将来收的徒弟,就不再是内门弟子而是亲传弟子。 但诸高层现今都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布凡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压根不晓得他这样安排,是在为云帆接掌苍岚宗铺路! 第815章 落叶归根 本以为布凡这次召集会议,是欲商讨备战事宜。 孰料他对此只字未提,竟挖空心思替逍遥派谋福利。 但诚如南宫慧所说,如今布凡讲话就是颁旨。 众高层不仅需遵照执行,还要即刻就办! 因而经南宫掌门授意,无极殿主首先表态。 会把逍遥子重新列入宗谱,并将此事通告天下。 这倒引起了布凡的兴趣,毕竟他还不知道老祖宗叫啥。 立马命无极殿主去取资料,看完后居然怅然一叹。 莫逍遥……谁脑残起了这么个破名?明显是咒你一辈子别想逍遥快活! 人哪,一是命二是运,三是风水四是姓名。 难怪你虽身具七脉,又得掌门千金亲睐,最终却劳燕分飞身死道消。 要不是遇到我,别说落叶归根,叛宗骂名还不知要背负多久。 其实若南宫正天坚决反对,布凡也无可奈何,除非将其撤掉另立掌门。 但他除了考虑老祖感受,背地里还有个小九九。 早在多年前,南宫正天便想索回逍遥剑,毕竟此乃苍岚宗镇山二宝之一。 可太上长老死活不允,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当日云帆在闻清雪面前炫耀,拿出逍遥剑时南宫正天大喜。 原本打算用其他飞剑作为交换,哪怕坑蒙拐骗也要获取此剑。 谁承想云帆渡过结丹天劫,太上长老居然当众赐鞘! 明显已认可其所有权,这下南宫正天傻了眼。 其后云帆拜南宫正云为师,令掌门长舒一口气。 却不料此子只师从胞弟研习剑道,名义上实乃逍遥派新任掌门。 换言之,云帆人在苍岚宗,剑在苍岚宗,但看得见吃不着。 这种憋屈的感觉,折磨了南宫正天五十多年! 然而看似无解的死结,却被布凡轻易破解。 莫逍遥再入祠堂,意味着其门人后裔皆为苍岚宗弟子。 无论云帆是剑宗所属,还是逍遥宗宗主。 有一点不可否认:他生是苍岚宗的人,死是苍岚宗的鬼! 南宫正天亦算得偿所愿,终令逍遥剑重归宗门。 正因想通此点,他才指示无极殿主马上履行手续。 并且内心里,还对布凡有三分感激。 看吧,爷爷没做到的事,爹爹没做到的事,我做到了!这算不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布大长老下诏,南宫掌门首肯,殿主亲自操办,效率当然极高。 片刻后这则消息即不胫而走,在苍岚宗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莫逍遥是以元婴修为坐化,所以牌位被奉进了相应宗祠之中。 而元婴修士归墟,按礼制该当钟鸣三响! 逍遥派弟子听到敲钟,本还不知发生何事。 赶到苍岚殿才晓得,自家老祖已被重新接纳。 并据可靠情报,这事乃由布长老一手促成。 从此逍遥派变逍遥宗,所有人的月俸立马翻倍! 七名金丹修士中,杨威等人皆成执事。 从外门弟子到核心弟子,一步跨越两个大台阶。 云帆更不得了,位同分宗宗主,跟南宫正云平起平坐。 压根用不着再啃老,养活闻清雪都绰绰有余! 尤为重要的是,逍遥宗修士自成一体,各种职业俱全。 目前虽因根基浅薄,尚需去其他分宗拜师深造。 但假以时日,随着金丹境长老越来越多,必将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展望光明前景,众人无不心头火热,一齐涌进逍遥殿。 央杨威代替大伙,去向布长老表达谢意。 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出来。 也对,化神老祖岂是想见就见?除了云帆,谁也没那么大面子! 一百岁的老祖,叫起来有点别扭啊…… 可人家境界摆在那,确是货真价实的化神老祖。 先叫着吧,叫着叫着就会习惯。 况且有这样一位老祖坐镇,该是多大的荣光? 处理完公务……其实就是用手里的权力替逍遥派谋私。 但常言道“天子无私事”,故此布凡做的任何事便均为“公务”。 某人毫不顾及影响,左手牵起绿裙佳丽,右手牵起红裳美女,腾云驾雾飘然而去。 目睹绝代三骄划过天际,不知羡煞几多旁人。 两位掌门相视而笑,毕竟苍岚双姝是他们的徒弟。 “师兄,还记得那年你曾棒打鸳鸯吗?” 南宫正天老脸一黑,狠狠瞪了樊晓兰一眼。 “别误会,我并非揭你疮疤,而是记起一事颇感有趣。” “哦?何事?” “作为准许两人交往的条件,你让布凡保证化神之前,不会盗走心诺红丸……” 闻言南宫掌门哈哈大笑,摇摇头一步迈入虚无。 当然记得,这事怎可能会忘。 为了表明心迹,布凡还曾立下天道誓言。 彼时三位前辈还觉得,小家伙当真傻的可爱,你以为筑神台是垒鸡窝? 然而事实证明,成就下界巅峰于布凡而言,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并且明明是废柴体质,速度却比八脉天娇还快! 眼下云心诺仍为元婴后期,尚未完全点亮最后一层婴台。 想起某人发誓时,那副干脆痛快的模样,南宫正天和樊晓兰当然觉得好笑。 却非讥笑布凡,而是嘲笑自己。 未至化神不得圆房,如今究竟是谁等谁? 估计他今天回去就会敦促两女:快点进阶吧,完了好生娃! 我的天……父母皆为化神境,得整出个啥妖孽? 身怀八脉不可能,因为苍岚界气运已被云心诺占有。 但七条天赋灵脉肯定没跑,自此凡家子弟最不济亦能晋至化神! 碍于境界局限,两位掌门还仅想到这一层。 布凡的计划却是飞升之后,再考虑添嗣之事。 原因不言而喻,唯有在仙域,方能催生八脉之人! 布凡身具绝世隐灵脉,云心诺与冷灵儿身具旷世天灵脉。 连琴瑶也构建起了九叶莲台、九纹金丹、九层婴台。 如改修天阶心法,九层神台指日可待。 区区化神岂能让他满足?凡家后代至少也要破虚! 自然,老话说屁股决定脑袋。 南宫慧处在化神高度还是明白,布凡隐忍这么多年定然所图非小。 倘若贪图床第之欢,云心诺不好监守自盗,琴瑶总可任君采摘。 足见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在下界当爸爸! 第816章 别无所求 对布凡能安然渡劫并成功进阶,苍岚双姝极具信心。 申宏泰还曾暗自嘀咕,徒弟别死在外面才好。 两女却百分百笃定,夫君回来时绝对已经化神! 只是没想到,他用时居然这么短,短到仅够做一个梦。 由此可知爱郎在远古战场,自当获取了天大造化。 布凡离开维度夹层,便马不停蹄赶赴万剑门,之后又前往八宝斋。 刚进洞府则被唤去飘渺峰,随即召开全宗大会,以及助莫逍遥落叶归根。 云心诺与琴瑶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先憋在心里。 诸事告一段落被牵回家,二女已有些急不可待。 好一通缠绵过后,才鬓乱钗横枕着爱郎,询问此行经过。 对两个宝贝自然无需隐瞒,布凡竹筒倒豆子娓娓道来。 听得苍岚双姝惊呼不止,深感夫君真乃福泽深厚。 原来冷灵儿那次下凡,竟是谋夺位面监察者的遗产。 结果却白忙活一场,最后全便宜了布凡! 接过须弥戒细看,管家婆的瞳仁立马化作铜板。 翻来覆去把玩良久,又沮丧地嘟起红唇。 当然了,此物经过祭炼,已烙下布凡的神识印记。 别说元婴修士,下界中无人可以打开! 布凡晓得她在郁闷什么,笑着一刮师妹小俏鼻。 “青冥丹虽好,可数量太少。数十亿灵石吃进肚,还真有点消化不良。” 琴瑶当即眉开眼笑,把扳指戴回师兄手上。 因为布凡言下之意很清楚:值钱的是须弥戒本身,舍此以外并无横财。 “师兄,传承心法是何品阶?” 布凡轻晃储物戒指,便有一枚玉简落入琴瑶手中。 火凤凰看过后递给云心诺,不可置信地眨巴着眼睛。 “地阶下品?” “嗯。” 琴瑶不屑地嗤笑连连,失望至极往师兄胸前一趴。 “还位面监察者呢……穷鬼!” 本来也是,她目前修炼的新苍岚遗卷,与皓月心经皆为地阶上品。 区区地阶下品心法,实在入不了琴瑶法眼。 云心诺就没傻妞这么好糊弄,神色淡然地伸出右手。 某人畅然大笑,冲她顶了顶大拇哥。 随手把玉简塞进扳指,旋即取出另一枚。 火美人翻身坐起,在师兄排骨上敲起了架子鼓。 “叫你使坏!叫你使坏!” 被捉住柔荑后,才美目放光地转向好姐妹。 “心诺,是不是地阶极品?” 感应好半晌,云心诺霍然睁开双眼,跪坐而起死死盯着冤家。 “这是……上古梵文?” “真聪明。” 琴瑶一把抢过玉简,将神识笼罩上去。 “师兄,现在就教是不是有点早?” 布凡没有答话,只顾同云心诺脉脉对视,“噼哩啪啦”火光四溅。 “喂,我问你呢!打什么哑谜呀。” 两人同时扭头用食指压住嘴唇:“嘘——” 胸大无脑的琴瑶犹未回过神,“嘘什么嘘,这里又没外人。” 云心诺心虚地指了指上方:“抬头三尺有神明。” “别吓我喔,一点都不好玩。” 探手搂过琴瑶,云心诺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放光。 “我问你,什么功法需用上古梵文书写?” “你的意思是……啊——!” 惊恐至极的尖叫,震得布凡和云心诺赶紧捂住耳朵,做万分痛苦状。 “天、天、天……” 然后三颗脑袋往中间一凑:“嘘——” 捏了捏师妹脸蛋,某人笑得如同偷鸡成功的黄鼠狼。 “明白了?” “哈哈哈哈……师兄我爱死你啦!噢,还得感谢灵儿丫头!” 布凡心满意足往后仰倒,翘起二郎腿不停抖动。 “复制一份,这段时间着重参悟上古梵文,越早掌握越好。” “为什么?” 话刚出口琴瑶已后悔不迭,暗道跟师兄在一起啥事不用想,久而久之连脑子都生锈了! 还用问吗?天阶功法一旦现世,必定被天道无情抹杀。 所以布凡无法教导她们,只能靠自己慢慢参详。 而对心法感悟愈深,修炼效果愈好! 这个时候,九条脑脉的逆天作用,便得以充分发挥出来。 但苍岚双姝较之旁人,还有个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 青冥子缘何给徒弟,留下一部地阶下品心法? 正因天阶功法参悟难度太大,能以此作为过渡。 可两女成婴后得布凡指点,均把地阶上品心法近乎悟透。 高屋建瓴相比逆水行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 当然,未彻底通晓上古梵文前,布凡不会把天阶心法植入她们识海。 毕竟若一知半解强行剖析,非但一无所获还将适得其反。 得此无上机缘,一家三口可说已别无所求。 和衣而卧静静相拥,享受大战前的安逸时光。 本想浮生偷得半日闲,岂料偏有人不让其如愿。 琴瑶慵懒地抬手摸出传讯玉简,忿忿不已往旁边一掼。 “谁招我们家瑶瑶生气?不想活了是吧!” 师兄的宠溺于火凤凰而言,便为最美味的心灵鸡汤。 “吧唧”香了布凡一口,两只大眼睛弯成月牙。 “是萍萍想见你。” 布凡此番外出应劫,除了寥寥数人知晓内情,小伙伴都以为他在闭关苦修。 哪承想再次见面,这妖怪竟已成太上长老! 即算平日关系再好,如今也差了两个大阶位,谁敢轻易惊扰? 故而夏永峰先叫上鲍云天,相携去找樊氏兄弟,刚巧云帆两口子也在。 可商量来商量去,却无人敢给布凡传音。 到底樊青柏脑子活泛,提出让樊青萍联络瑶姐姐。 这倒不难理解,毕竟求见高官无门,便只能走夫人路线。 对此布大长老亦没法免俗,师妹的颜面总归要维护,苦笑着起身整理衣衫。 “走吧,我正好想见见闻清雪。” 琴瑶把布凡压坐回石床,细心地替他梳理长发。 “见她做什么?” 言辞中没有半点醋意,因为这妮子一颗芳心,已全系于云帆身上。 “看她何时引来结婴天劫。” “跟我们有关系吗?” “怎会没关系,关系大着呢!我跟你讲……算了,讲了你也听不懂。” 这事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更深层次的想法,实不足为外人道。 你指望对军国大事一窍不通的师妹,能体会到布大官人的良苦用心? 既然如此,又何必徒费唇舌对牛弹琴? 第817章 决战在即 等了半天未见答复,樊青萍倍感委屈小嘴一瘪。 夏永峰只得温言软语好生安慰,说什么三哥三嫂一别数年,你懂的。 小姑娘……事实上樊青萍身负六脉,修炼速度不亚于闻清雪。 只因常年服食顶级养颜丹,看上去仍是豆蔻年华。 但正由于貌似萝莉,心态也就一直长不大。 见夏永峰一句“你懂的”,令几个下贱胚挤眉弄眼“嘎嘎”怪笑。 狠狠跺脚咬着银牙,娇嗔地猛掐老公腰间软肉。 “要死呀!敢取笑三哥,看他不活扒你的皮!” 一边作势告饶,一边夺路飞逃,夏永峰兀自强辩。 “怕啥,三哥一凤应付二凰,哪有空搭理……” 话未落音,虚无中冒出个拳头,“咣”地捶在他后脑勺上。 小夏子当即痛呼一声,蹲下身猛揉脑瓜皮,噩梦却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飞出只大脚,将这货踹个嘴啃泥。 头晕目眩中,耳畔传来恶魔的呢喃。 “你懂的不少嘛,教教我呗。” 夏永峰吓得亡魂出窍,死狗样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并非不敢动,而是不能动,因为背心上踏着的那只脚重如山岳。 开玩笑,樊青松府中的隔绝法阵,岂能阻止化神修士窥探? 布凡从接讯起,就防着这帮牲口讲他坏话。 本以为能借此由头,把樊大憨拾掇一顿。 不料却是夏永峰蹦了出来,所以立马瞬移赶至杀鸡儆猴! 至于苍岚双姝,还在织辫子系裙带,女孩出门怎么着都会慢半拍。 这一幕将众人全体笑喷,樊青萍蹲在夏永峰跟前猛戳他脑袋:“活该!” 前次鲍云天挨打,叶淑怡为护姘头哭得死去活来。 此刻樊青萍却笑靥如花幸灾乐祸,足见其没心没肺同琴瑶一脉相承。 “小的知错,三哥饶命。” “我就是太惯纵你们,今日定要严惩不贷,樊老大!” “在!”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那得看依宗规还是家规。” “有区别吗?” “呃……按宗规的话斩立决。” 把樊青萍招致身前,听其甜腻腻地唤声“凡哥哥”,某人总算脸色稍霁。 “萍萍,要不宰了拉倒,哥帮你另寻好婆家。” 小母鸡开始欢快啄米,似乎已沉浸在美好的憧憬当中。 当然了,化神大能指婚,无异于掉进蜜糖里。 “樊青松樊青柏。” “在!” “拖出去斩。” “得令!” 哼哈二将一拥而上,好歹算把夏永峰从铁蹄下解救出来。 欠抽的货虽脸无血色,但被拖着总强过被踩着。 偷瞄樊青松一眼,似乎在说“多谢大哥”。 云帆已经抱着闻清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简直快要笑断了气。 见夏永峰即将逃出生天,觉着还没玩够,赶忙大喝一声:“且慢!” “何事?” “师兄啊,你杀他问过我没?” “哈!杀他需要问你吗?” “当然,教他这么久金系法则,您一刀下去,我几十年心血不就打了水漂?” 无需质疑,此乃实情。自打云帆结成金丹,夏永峰初次登门便被折服。 因其对金系法则感悟之深远超后者,可以用一个天一个地来形容。 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已有师徒之实。 故而要杀夏永峰,于情于理都该征得云帆同意。 “怎忘了这茬,好吧,请问我能杀他吗?” “唉……小夏深肖朕躬,还请师兄网开一面。” “不能杀?” “能不杀则不杀。” 师兄装模作样沉吟片刻,状甚无奈微微颔首。 “唔,本座就给你这个面子。” 师弟装模作样躬身一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师兄。”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樊老大。” “在!” “照家规如何处置?” “废掉修为打断手脚,扔进山里喂狼。” “这法子挺好,不过呢,打断一条腿即可,你懂的。” 小伙伴们倶皆愕然,樊青松抬手抠了抠脑袋。 “敢问布大长老,左边的、右边的、还是中间的?” “蠢!自己看着办。” “好嘞,反正萍萍也要改嫁,当然不怕守活寡,小柏!” “干什么。” “拖出去骟了!” “哐当!”屋里人终于彻底崩溃,横七竖八倒了满地,抱着肚子直抽抽。 恰逢苍岚双姝瞬移抵达,浑不知这又是唱哪出。 “瑶姐姐!” 樊青萍雀跃着踱过去,一头扎进火凤凰怀里。 她才不信夏永峰会真被阉掉,从“老公”变“公公。” “你们在干嘛,怎笑成这副德性。” “三哥说……” “咳!好了好了,谈正事。” 某人叫停这出闹剧,缓步走到主位落座。 用神识扫过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闻清雪与樊家兄弟三人,都已是金丹巅峰。 但她晋至巅峰即为圆满,可以引来结婴天劫。 而樊青松和樊青柏,则必须悟透火系法则,方能获天道认同。 其他人包括最晚进阶的云帆,均具金丹后期修为。 毕竟依靠高级聚灵法阵,能比别人多吸纳五成灵气。 也就是说,大伙在最终决战当中,已拥有一定自保能力。 可见封山期间有老可啃,兼且各人勤勉不掇,成效还算喜人。 不似战端初启之际,连闻清雪都尚在金丹中期。 让布凡提心吊胆时刻关注,生怕他们有危险。 因为面对冥殿修士时,哪怕修为相差一个小等级,也足以决定生死。 而现在,樊家兄弟与鲍云天、夏永峰夫妇组队。 就为两名金丹巅峰带四名金丹后期,且有双剑修压阵。 加之相识相交已达百年,配合默契自不待言。 又曾久经阵仗,即便遭遇冥殿修士也能稳操胜券。 要知道,除了铁定更上层楼的樊青萍,另五人皆有望破丹结婴! 云帆和闻清雪二人,乃是布凡的心头肉。 所有金丹修士全死光,苍岚宗和万剑门两家,未来掌门也不容有失! 故而他打算给这个六合阵,配属四名金丹巅峰长老,当作制衡冥子的杀手锏。 当下只需搞清楚:闻清雪何时能够遭雷劈。 此女跟冥子为前世宿敌,参加三宗试炼时均是筑基圆满。 如果闻清雪濒临突破,那么老对头也差不多。 刚完成进阶的元婴初期,无论战力还是安全性,都远不及金丹巅峰。 所以布凡料定,闻清雪金丹圆满之日,便为联军发动总攻之时! 第818章 委以重任 听布凡说要谈正事,所有人都收敛笑容分头落座。 却见他默不作声,只直勾勾瞅着闻清雪。 盯得这美妞浑身不自在,低头偷偷抠了抠云帆手心。 “师兄,雪儿脸上开花了吗?” “啊,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某人这才惊醒过来,心虚不已讪讪挠头。 说真的,闻清雪这等美人太过养眼,布凡一时间竟将其,跟三位娇妻做起了对比。 而苍岚双姝狐疑的目光,愈发令某猪哥头皮发麻,立即顾左右而言其他。 “金丹后期,不错,什么时候晋级的?” “去年。” “不可自满,继续努力,你老婆都快结婴了。” 云帆含笑点头,执起爱人的小手轻轻一吻。 金灵根的优势在于感悟法则,若论修炼速度,比六脉天娇不知逊色多少。 所以这个小团体里,闻清雪毫无疑问将最早进阶。 但破丹成婴后就难说了,毕竟彼时修为积累已在其次。 而云帆不借助五行元素阵,领悟金系的衍生法则亦可事半功倍。 至元婴中期就能追上闻清雪,随后便将一路领先! 端起灵茶清清喉咙,布凡得此缓冲,才赶走脑海里三只小妖精。 不对,是两个,因为还没尝到冷灵儿的鲜。 “清雪,我正有一事想问你。” “师兄请讲。” “还需多久达致金丹圆满?这点至关重要。” “师兄是说,我的晋级时间表决定开战日期?” 布凡当即抚掌大笑,琴瑶也终于明白,夫君因何急着见此女。 偏头看向云心诺,小姐妹却仿佛早知如此,不禁懊恼地大口喝水。 冰魄神宫少宫主姑且不提,受形势所迫只能机关算尽。 可为啥云心诺跟闻清雪,也一个赛过一个聪明?合着就我最笨! 焉知修真界把五脉以上称为天灵脉,六脉以下叫做地灵脉,自然不是随意划分。 琴瑶虽仰仗地阶上品心法,得以开辟出九条脑脉。 参悟法则与功法或许不输云心诺,甚至远超闻清雪。 但在谋事方面,跟她们相差岂止一星半点。 某人缘何能算无遗策不见舆薪?所凭正是万年难出的隐灵脉! 同样身怀六脉的樊青萍,三哥话没说完即面露恍然。 证明她虽仅较琴瑶多一脉,可就是比嫂子脑瓜要灵泛! 实际上闻清雪得华有缺器重,并非靠资质,更不是靠姿色。 而是她的心智筹谋,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与冥子可算当世瑜亮,皆为同辈翘楚。 只奈何生不逢时,竟和拥有隐灵脉的妖怪共处一界。 便注定将成为那丛,点缀及陪衬红花的绿叶。 但获布凡夸赞,还是让闻清雪骄傲地挺起胸膛。 尽管此举又招来琴瑶,一阵不以为然的耻笑。 挺什么挺,再挺也没有本姑娘大!跟心诺倒是有的一拼。 可想起冷灵儿,火凤凰上扬的唇角立马下垂。 天杀的,死妮子怎会发育那么好! “我也估不准,最快半年,最慢年许。” 这本就在布凡预计之中,突破时他便曾心神悸动。 而天道示警绝不会错,如果闭关三载铁定赶不上趟! “半年……一年,一年……半年……” 布凡曲起食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默算思有德能否如期就位。 唯恐老章鱼会弄砸,毕竟凭思家那点人马,联军未必真个放在心上。 万一搞过头,人家不带你玩了,将打乱既定的全盘计划! “别往一年想,我敢肯定是半年!” 闻清雪比任何人都惊讶,美目瞪成了铜铃大:你怎可能比我还清楚? “理由呢?” “没有理由,这是直觉。” 好吧,天机命数不可捉摸,大骗子把这套搬出来,别人自然无言以对。 大战将起,但凡是人都紧张得要死。 叶淑怡下意识便握紧鲍云天的手,发现他掌心也已见汗。 只有琴瑶猛地坐直娇躯,居然兴奋得两眼放光。 她最怕自己晋至元婴圆满,却因联军围困而无法渡劫。 横竖早晚要打,那晚打不如早打。 何况师兄已成就化神,苍岚宗压根没有输的可能! 焉知巫惑早便横下一条心,决不会坐视布凡三人踏足元婴巅峰。 如非想等冥子跨出最后一步,两年前他即建议拉开战幕。 当然了,金丹巅峰与金丹后期,施法威力相差一倍。 冥子若达此境,便为名副其实的同阶无敌! 毕竟布凡三妖已经结婴,他的对手仅余闻清雪一人,总好过以元婴初期修为去送死。 琴瑶杀念一起,周身顿现无数紫鸦。 室内温度却无任何变化,足见其控火已然炉火纯青,令众人皆露艳羡之色。 “那我们该怎么做?” “你和心诺按商量好的办。” 琴瑶当然知道,布凡是指优先参悟上古梵文。 反正短短半年时间,定无法迈入元婴巅峰,故而乖巧地点头答应。 但这股强烈的求战欲望,立刻感染了一众小伙伴。 鲍云天老脸微红,同叶淑怡相视一笑,均读出了对方眼中那抹羞愧。 已历经那么多大风大浪,还有啥好怕的? 再说有三哥与两位嫂嫂庇护,虽千万人吾往矣! 作为领头羊,樊青柏适时提出大伙的疑问。 “我们呢?” “时日无多,你们白天操演军阵,务必做到烂熟于胸。” 五十年前,联军金丹修士即已高达三千,现下定然超过四千之数。 而在此等规模交锋中,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想要活得长久,只能依靠团体! 为快速增进修为,伙伴们已荒疏战阵许久。 如不能与六盘阵密切协同,如何于杀敌的同时保全自己? 尤其云帆和闻清雪,还从未跟金丹境战友接触。 到时候进退失据配合出现失误,发生意外想哭都找不着坟头! 对此众人均深以为然,纷纷颔首表示认可。 跟人单挑云帆小两口自然谁都不怵,但这是群殴!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樊青柏替老三斟满茶杯,卑躬屈膝接着请示。 “是否还跟上次一样独善其身?” “不,金丹战场由云帆全权指挥,你们几个辅助。”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炸响,把大伙震得瞠目结舌。 云帆呀呀张了张嘴,这口锅太大太重,就我这身子骨背的动么? 第819章 好男儿志在四方 兵发西南平定妖患,布凡心中隐有不详预感。 但手中军力呈碾压之势,实在不晓得忧从何来。 思前想后茫无头绪,只得认为是源于,小伙伴们修为普遍偏低。 因而解除了樊青柏等人指挥权,令其结阵自保即可。 等回到苍岚宗才明白,心慌是由于联军实力远超想象。 既然双方数量已完全失衡,就更加不能大意。 所以数战下来,仅有云帆锤炼了指挥技艺。 从小队长、百夫长、中队长逐级晋升至千夫长。 毕竟他当时修为筑基巅峰,飞剑一出可横扫同阶。 云帆本还颇具自信,暗忖已有能力统领万人队。 可布凡要把金丹修士全交给他,便立刻麻了爪子。 指挥一万筑基修士,能跟指挥一千金丹修士相提并论吗? 前者若败尚可采取措施补救,怎么说身后还有五万战友撑腰。 后者则左右全局走向,一子下错即满盘皆输! 因为本方元婴修士人数不及联军,短时间内没法伸出援手。 故此金丹修士一旦溃败,筑基修士定然跟着遭殃。 事关苍岚宗与万剑门存亡,责任何其重大,师兄这不是赶鸭子上架? 怎知布凡如此安排,背后实则另有深意。 苍岚宗后辈弟子当中,青年俊彦层出不穷。 类似南宫浩、樊青林等不仅苗正根红,且早就晋至金丹巅峰。 抛开这些豪门望族骄子,连仇乐语的徒弟方永逸,也已崭露头角十分吸引眼球。 而他们,若非出生于苍岚宗,便为自幼即落户其中。 哪像云帆是半道入伙,仅忠诚度一项就大打折扣。 将心比心,换做你选接班人,会挑谁? 基于以上缘故,云帆如要脱颖而出,唯有凭借盖世军功!而此战已是最后一仗。 不抓住这个机会树立起威望,即算布大长老力挺,他亦休想服众。 但布凡的真实意图,在场诸人里除了云心诺,旁人皆无法领会。 琴瑶境界到了不够聪慧,闻清雪则聪慧有余境界不足。 樊青萍更不用提,压根没想过非南宫族裔,有朝一日能入主苍岚宗。 诚然,三哥是个例外,他压根就不稀罕,还视执掌大陆第一宗为苦差。 至于其他人,都认定布凡今天出门忘了吃药。 你要提携师弟我们可以理解,不过兹事体大岂是儿戏? 哪怕让他当个中队长,麾下五百金丹修士也够风光了吧。 毕竟按战堂编制,金丹境中队长位同筑基境大队长。 云帆从千夫长升任此职,也算循序渐进按部就班。 而负责整个金丹战场,但有差池便将万劫不复! 叫我们帮忙?怎么帮忙,帮着背锅还差不多。 见屋内沉闷寂静气氛尴尬,众人均陷入呆滞状态。 云心诺展颜一笑似百花绽放,招手将云帆唤至跟前。 “布凡此番委以重任,栽培之心昭然若揭,你竟不敢担当?” 耳濡目染下,这伙子遇事都学会了挠头。 尤以云帆挠得神形皆备,活脱脱就是某人的翻版。 “不是不敢,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万一指挥失当,有负师兄重托。” “男子汉行事岂能畏首畏尾?” “可我心里真的没底。” 转而看向爱郎,夫妻心有灵犀,云心诺立马从布凡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我只问你,有没有把握掌控战局。” 云帆经过审慎评估,目露坚毅神情重重点头。 “有!” 当然了,调度万人都不在话下,盘活千人更是小事一桩。 只因中空战场干系此役胜负,他才会感觉压力山大。 “有信心就好,底气不足去请教布凡,他还会不教你?” 眼见每当出现僵局,云心诺总能替夫君排忧解难。 琴瑶也不甘寂寞跳了出来,扯过云帆的耳朵一指某人。 “那家伙可是被誉为军神哟,你就偷着乐吧!” 经过嫂嫂开导,云帆眼中迸射出夺目精光。 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谁不渴望建功立业受万世敬仰? 既然师兄可于靖安西一战成名,我为什么做不到!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闻清雪自然乐见云帆出人头地。 暗想若此次获胜,虽仍难望师兄项背,但同辈中何人堪与师弟比肩? 故而趋步上前牵起云帆的手,拉着他一揖到地。 “师兄,你真肯教他吗?” 布凡笑着端起茶杯,好整以暇轻呷一口。 刚才云帆那副傻鸟模样,已令其把心提到嗓子眼。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一味施压还会收到反效果。 如云帆不思进取,再怎么强推亦是枉然。 好在小诺诺及时出头,打消了云帆的顾虑,不禁心情大好微微颔首。 “当然。” 云帆讶然扭头看着闻清雪,浑不知她何故有此一问。 告诉过你了呀,我所有本事都是师兄教的,区区用兵之道何足挂齿? 正因如此,他才懒得予以确定,不料闻清雪却当众提了出来。 “那……”压根没搭理云帆,大美人有些欲言又止。 眼底闪过戏谑的笑意,尽管明知闻清雪打着什么主意,某人却故意装迷糊。 “有话就讲,要是憋出啥毛病,我可医不了这等疑难杂症。” “师兄,清雪有个不情之请。” “行。” 闻清雪一愣,我还没说你“行”个什么鬼? “今晚给你俩上头堂课,拜师费就免了,早点让云帆当爹便成。 有困难去找我二师尊,他老人家专治不孕不育。” 一席话,立时激起漫天嘘声,云帆则傻笑着猛抠脑袋。 被布凡一眼看穿心机并出言调笑,闻清雪羞红俏脸连连跺脚。 转身想跑又陡然止步,心悦诚服深敛一福:“多谢师兄。” 闻清雪肚子里那点弯弯绕,布凡焉能不明了? 身为万剑门下任门主,绝不仅止于实力强悍就行。 同苍岚宗掌门兼任战堂堂主一样,亦必将亲自领军出征,可闻清雪恰恰对此一窍不通! 而布凡的兵道造诣已臻大成,华罡不是自叹弗如,根本就羞于谈及。 假设云帆接受洗礼时能够旁听,定能受益匪浅,这方为闻清雪的目的所在。 只不过万没想到,没等开口布凡即爽快答应。 足见其因爱屋及乌,对闻清雪已毫不设防,怎不使她感佩莫名? 第820章 有了女人才叫家 布凡之所以这么做,缘于他身处化神高度,自有识人之明。 正如外界认为,云帆资质下等乃典型一块废材。 没有一条天赋灵脉,论起来比琴瑶……比史文通还蠢笨! 接掌苍岚宗倘无贤良辅佐,指不定捅出多大娄子。 而闻清雪非但聪颖过人,还打小被万剑门着重培养。 琴棋书画姑且不谈,眼界见识绝对远超云帆。 当日在魔兽山脉核心区域,能从五阶白头金雕爪下全身而退。 此外与冥子撕破脸后,又顷刻间制定出最佳应对方案。 足以证明其不仅心思缜密,并且处事冷静甚少冲动。 日后两大宗门合二为一,有闻清雪在旁监督云帆,布凡方可安心飞升上界。 反正早晚是一家人,那么提升此女军事素养,便是替师弟栽培无双国士。 何况别人的话云帆也许听不进去,但枕边风他岂敢置若罔闻? 敲定云帆为主将,布凡接着把第一中队交给樊青柏。 再有鲍云天等人相助,料想出不了什么纰漏。 既然布凡心意已决,众人只得表示定当全力配合。 约好掌灯时分去给云帆上课,某人身形氤氲消失无踪。 眼见云心诺亦融入虚空,琴瑶差点咬碎银牙。 上哪去也不讲,难道故意考校本姑娘智商?可又能怎么办,想吧! 刚从师兄那出来,应该不会再回去。 散发神识一扫,自己的洞府没人……啊哈!去心诺家了! 立刻施展瞬移赶至,果然,布凡与云心诺正倚门而待。 看到师兄竖起大拇指,火凤凰不禁心花怒放。 得意洋洋拿眼斜兜着小姐妹,挑衅的意味甚浓。 云心诺怎会同她计较,笑着将其拉进了洞府。 布凡不辞而别,以八脉之人的智慧,自然清楚爱郎意欲何为。 还用说吗,刚跨越大境界,肯定跟上次一样,要替我们完善阵法。 所以云心诺想都没想即紧随而至,跟布凡只差前后脚。 而琴瑶……算了,学霸打击学渣有意思么? 其实火凤凰虽猜到了目的地,却真不晓得来此作甚。 没法子,脑筋转不过弯,反应慢点也正常。 但目睹布凡随手一招,把隔绝法阵从石壁内起出。 快若闪电般复描后又将之归位,琴瑶懊恼得几欲自杀。 因为云心诺就那么巧笑嫣然,俏立在旁欣赏这一幕,明显早知道布凡要干嘛。 这人跟人相比,差距咋就那么大哩? 以致尽管布凡紧跟着,便把师妹的法阵也悉数升级。 从此这座洞府已成独立王国,琴瑶却无半点喜意。 傻丫头因何倍感郁闷,布凡当然心知肚明。 把她拦腰抱起走进闺房,压在床上一通乱啃乱摸。 弄得俏师妹双颊红透眼神迷离,情动下哪还记得别的事情。 直到布凡停止攻伐,犹自喘息好一阵才平复心绪。 “师兄,你不帮大哥他们吗?” 摩挲着琴瑶香肩,布凡轻轻叹了口气。 “我做的已经够多,能否成婴关键还靠他们自己。” 舒适地枕在师兄臂弯里不愿动弹,琴瑶默默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布凡对待小伙伴堪称仁至义尽。 甚至外出渡劫前,还没忘留下五年所需丹药。 况且打破结婴瓶颈,凭高级元素阵足矣。 即便把聚火法阵提升到顶级,谁能保证他们一定进阶? 别说樊青松,连云帆那里的阵法,布凡也没打算动。 毕竟求人不如求己,爷一路走到现在又依赖过谁? 更何况身处逆境,更能激发人奋发图强。 而抱着金元宝出生的樊青萍……我都不消说她! 腻歪布凡好半天,没听到云心诺做声,琴瑶支起上身探头一看。 但见她正手持玉简坐在旁边,专心研读上古梵文。 好奇猫顿时来了兴趣,越过布凡爬了过去。 “难学吗?” “很难。” “很难是多难?” “比参悟皓月心经更难。” “啊?有这么难吗?” 琴瑶从储物袋里摸出玉简,片刻后目光涣散仰面往后一躺。 “简直就是天书!” 布凡哑然失笑翻过身,轻佻地勾起师妹下巴。 “本来就是天书。” “谁创造的这东西,想要人老命不成!” “无从考究,但肯定不是想要人老命。”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天地间还没有人类。” 苍岚双姝立马懵逼,完全听不懂布凡在讲什么。 见两女张口结舌望着自己,某人端出一副神棍嘴脸。 “好吧,趁离天黑还有点时间,我给你们普及下人族崛起史。” 随即将宝贝们搂在怀里,开始哼唱摇篮曲。 当然是摇篮曲,那年大黑龙揭秘时,小暴龙就听得昏昏欲睡。 云心诺与琴瑶不日便将化神,有些事情也该让她们知晓。 岂料一曲唱罢,二人非但全无睡意,反倒愈发精神。 大眼睛一眨不眨,满带着震撼至极的表情。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人类一统星空以后,必定竭力美化侵略行径。 故而遑论下界土著,仙域众生接受的教育,也与今日所闻大相径庭! 但苍岚双姝对布凡深信不疑,至此方才明白。 原来人类并非受害者,而是施暴者! 讲完故事布凡长身而起,在两女红唇上各点一下。 “我走了。” “师兄去哪?” “教云帆。” “噢,明天呢?” “练兵。” “我是说晚上!” “教云帆。” “教云帆教云帆!我看你是想见闻清……哼!算你溜得快。” 这里的禁空法阵乃由布凡构建,当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辣椒醋坛已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他未瞬移到云帆府内,站在门外干咳了一声。 又不是来捉奸,总要给人家留点私密空间。 小两口显然已苦候良久,马上开门倒履相迎。 自从云帆凝结金丹,此为布凡第一次来,发现里边已经大变样。 洞府初成之际,根本形同狗窝。 除了内室一张石床别无他物,还脏到无法立足。 而如今,新添置的家具摆放井然有序,其上更是一尘不染。 空中还飘荡着淡淡清香,令人闻之欲醉心旷神怡。 某人不由猛嗅几下,发出了由衷感慨。 什么是家?有了女人才叫家! 第821章 敲骨吸髓 兴致勃勃绕洞府参观一圈,布凡满意地频频颔首。 因为他虽已与苍岚双姝定亲,但三人并未完婚同房。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讲,仍属于不折不扣的单身狗。 世上什么人最可怜?当然是独居的男人最可怜。 加之一心扑在修炼上,哪有工夫整理内务? 樊青松的洞府同样如此,毕竟这货亦至今未娶。 而云帆有闻清雪照顾起居,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不仅精致装饰随处可见,桌几上还摆满了鲜花。 但最让布凡动容的,是他只在云帆那间密室当中,布置有聚灵法阵。 闻清雪的卧房却在隔壁,享受不到这个福利。 并且修炼的石室内,没有丁点女子气息。 说明闻清雪虽然住在这里,却未曾分薄云帆的灵气! 想起自己曾以小人之心,猜度此女放下矜持搬进狼窝,有贪图良好修行条件的嫌疑。 脸皮比城墙还厚的邋遢货,竟破天荒暗道了声“对不起”。 刚想盛赞弟妹懂事,忽又发觉有些不对劲,四处踅摸好一阵才恍然大悟。 万剑门修士均着白衣,女子又素来爱洁。 兼且女主人名唤“清雪”,故而此间基调以白色为主。 可云帆对师兄,已经崇拜到了骨子里。 盲目追星导致什么都要学,包括大白天身穿夜行衣。 因此整座洞府所有东西,除开白色便是黑色,乍一看去如同殡仪馆! 最可气的是,云帆虽感念布凡于他有恩,却又无从报答。 竟不知打哪淘换来一幅画像,高悬于厅中正墙上! 下方条案则摆放鼎炉,三支梵香轻烟袅袅。 左右两个净瓶里还插着白花,显然是出自闻清雪的手笔。 凡此种种结合到一块,怎么瞅都似在缅怀亡人! 布凡生平最忌讳人家咒他早死,立马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扭头恶狠狠盯着云帆,眼中喷火头冒青烟。 亏我待你那么好,居然用这种方式回报凡爷? 不许磕头就变本加厉设灵堂,丫到底是要闹哪样! 犹记得当年在靖安西,樊青松曾为布凡召开追悼会。 差点被抽筋剥皮点了天灯,用意便是让全宗弟子引以为戒。 可今天又发生这种事,却叫某人如何能忍? 见布凡已处于暴走边缘,云帆和闻清雪满头雾水。 咱把您当神一样供着,没做错什么吧…… “师兄,你咋的了?” 强压怒火抬手指向香案,某人气不打一处来。 “这怎么回事?” “哦,清雪说做人要懂得感恩,所以特意从擎天阁,请来这尊神像以高香供奉。” 布凡顿时就疯了,差点把眼珠子瞪出眼眶。 买张丹青叫“请神像”?这里面有蹊跷,而且名堂不小! 好半晌才“咕咚”咽下口唾沫,木偶般转过身,怔怔瞅着挂像发呆。 只见一名黑衫青年手掐剑诀,玉树临风立于山巅。 虽能大致辨清面目五官,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大帅哥。 然而由于全身皆被金光笼罩,却着实看不真切。 可右侧一行小楷,又明白无误昭示了他是谁——何人无敌宇内,唯我苍岚剑仙! 无敌宇内?苍岚剑仙? 有才,太有才了!这口气大的……能把小母牛吹上天! 不过想想也确为实情,毕竟除了布凡,谁能斩杀魔界剑修? 连南宫正云都承认,他成婴后已是苍岚宗,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人。 但布凡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你说哪来的?” “擎天阁呀!” “擎天阁卖这玩意儿?” 云帆与闻清雪愕然互视,然后看傻瓜样看着布凡。 “师兄不知道?” “依你的意思我应该知道?” “靖安西之役结束就上市了啊!杨威还曾带回去一张。” “我靠!” 闻言布凡用双手猛抠脑袋,活似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忽又停在云帆跟前,大力摇晃他的双肩。 “据你所知卖得好不好?” “当然好了,尤其印有你头像的储物袋,女孩们几乎人手一个。” “他们还卖储物袋?” “何止这些,单面刻着‘凡’字的飞剑,更加供不应求,至少需提前一年下单。” 唯恐布凡不信,闻清雪急忙接了一句。 “好多同门求我帮忙,凡字剑差不多已成万剑门标配。” “哐当!”某人即刻晕倒在地口吐白沫,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他宁可相信公鸡下蛋,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哪个王八羔子缺了大德,竟打着我的名头做买卖? 问题是大发横财后,还不给凡爷分钱,此乃侵权啊懂不懂! 我的天呐……这桩生意从七十年前就开始了。 并且越做越大越做越全,连周边产品也已开发出来。 离奇的是貌似全宗都晓得,只瞒着我这个当事人! 错了,应该还有心诺和瑶瑶,否则她们怎会不告诉我? 为啥要紧密联系群众?这就是脱离群众造成的恶果! 也难怪,两女入宗时那些玩伴,现下已被远远甩开几条街。 估计二人成婴之际,绝大多数人还在筑基境徘徊。 况且她们宝物无忧丹药不愁,没事怎会去擎天阁那种地方瞎逛。 最可恨樊老大那帮贱人,居然知道了也不通知爷……慢着!这事透着古怪。 一个不说还可以理解,但全都不说就让人费解!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敢吞爷的灵石,非把丫揪出来不可。 器宗宗主韦元化?他没这么大胆,亦想不了这么周全,只能是南宫正天! 除了他,谁还能指使一宗之主,靠炼制储物袋和飞剑敛财。 何况把我神化借以哄抬物价,也跟南宫正天的行事作风十分吻合。 而且只有掌门下达封口令,才能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居然上下其手共结一张大网,把凡爷当作猴来耍……好,好得很! 某人在这边魂游天外,却急坏了闻清雪和云帆。 可怜的美妞还以为,师兄昏厥是因她那句话。 也对,苍岚宗太上长老的专属兵器,竟令万剑门修士趋之若鹜。 便彷如裤裆里面沾黄泥,不是屎都成了屎! 若两宗高层为此而互相猜忌,决战在即后果不堪设想。 焉知布凡突发脑溢血,实因被人敲骨吸髓后还蒙在鼓里! 第822章 前因后果 出头的椽子最先烂,这个道理布凡怎会不懂。 所以自打拜入苍岚宗,一直低调得仿佛不存在。 以致在宗内坊市被琴瑶取笑,所有弟子都敢跟着起哄。 虽于征讨冥殿时偶露峥嵘,随即便又归于沉寂。 且从不参与宗内大比,自然渐渐淡出了众人视线。 但靖安西一战,由于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逼得布凡火力全开。 并凭借卓越的指挥才能,赢得了全宗修士一致认同。 之后闻清雪与苍岚双姝上演夺夫大戏,更令他声名鹊起。 自此名满天下,当仁不让被誉为同辈第一人。 布凡身先士卒且调度有方,不知保全了多少弟子性命。 有感于此,很多人、尤其靖安西所属,回宗后便欲将其供奉起来。 毕竟修士讲究一个道心圆满,受人滴水之恩都须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大恩? 可修士大多不擅绘图,总不能把布凡画成丑八怪。 有需求即有市场,于是第一条产业链就此形成。 不过,这只是民间的自发行为,没有任何人主导和操纵。 然而位面战场一役,使布凡从偶像升格为传奇。 剑宗弟子首先效而仿之,纷纷在飞剑上烙印“凡”字。 但出于对布堂主的尊重与敬畏,只敢篆刻单面。 故此那段时间器宗门庭若市,人气之旺甚至超过了丹宗。 不是剑修怎么办?好办!把布凡的名字或头像,绣在衣领跟袖口就行。 这场轰轰烈烈的追星运动,当然引起了宗门高层关注。 只有苍岚三姝成婴在即,长期闭关甚少外出,才对此一无所觉。 最先是樊晓兰提出,必须要采取行动规范市场了。 因为亲传弟子前途无量,找器宗朋友帮忙谁都会给面子。 非但炼制出了首批,印有布凡大头贴的储物袋,并且还不用花灵石。 其他人一看,这法子好啊……简直是绝妙的主意! 毕竟衣服经常要换,储物袋却终生只用一个。 但炼制空间物品,劳神费力又所耗颇多,谁都不可能白干。 亲传弟子姑且不论,人家的师傅乃元婴高层。 所以核心弟子去器宗求宝,材料成本还是需自行承担。 至于那些小鱼小虾……炼器师搭进去的钱,当然从他们身上赚回来! 同人不同命,导致基层弟子怨声载道尚在其次。 更有甚者,通过倒卖飞剑与储物袋大发其财。 竟造成亲传弟子跟核心弟子、核心弟子跟普通弟子之间,产生了严重的阶级对立! 故而樊副门主建议,从即日起,严禁私自炼制和销售此类东西。 将经营权收归宗门所有,具体交由器宗承办。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均须按统一价格购买。 这样的话,既能平息弟子间的争端,又表明了苍岚宗一视同仁的立场。 樊晓兰此议本无可厚非,完全是从稳定大局的角度出发。 然而,精明的南宫正天却从中,看到了无穷商机! 新人入宗只需凝成气旋,就能无偿领取一个储物袋。 苍岚宗弟子数十万,可想而知是笔多大的开销。 但随着布凡强势崛起,全体修士已对之敬若神明。 只要添加一幅肖像,弟子们便甘愿自掏腰包。 而在飞剑上刻字,更是举手之劳。 变免费为有偿,能降低多少运营负担? 此等一本……不,无本万利的好买卖,谁不做谁是傻瓜! 想到开心处,南宫正天开着开着会,居然旁若无人地低头窃笑。 让诸高层倍感错愕,皆因从未得见掌门如此失态。 “师兄笑什么?准不准您倒给句话。” “准!不过……” 说到这南宫掌门一顿,遥望布凡洞府所在的方向。 因其虽为战堂堂主,有权列席长老会,但只要主题与军事无关,便从不来凑热闹。 而苍岚双姝尚未结婴,根本没资格出现在这。 “你们回去后须严令弟子,不得将此事告知布凡三人,违者以叛宗论处。”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满堂哄笑。 元婴修士人老成精,自然明白南宫正天的意思。 以布凡的性格,若获悉宗门借他敛财…… 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算轻的,最怕这厮跑去找太上长老诉苦。 目的不言而喻,起码得分我一半! 所以很有必要未雨绸缪,特别是叮嘱樊家兄弟等人。 此便为伙伴们均三缄其口,不敢告诉布凡的真正原因。 毕竟叛宗大罪非同小可,动辄是要杀头滴! 导致这么多年下来,拥有跟布凡有关的物件,虽已在苍岚宗内蔚然成风。 却唯独当事人与苍岚双姝,对此毫不知情! 诚然,最初只有受过恩惠的弟子,于堂中高悬他的画像。 位面之战后,飞剑和储物袋才开始流行。 但天鹰门一役,某人独诛九妖的非凡战绩,已为其树立起无敌形象。 也是从那时开始,布凡周身蒙上了金光。 “苍岚剑仙”的美名亦不胫而走,成为受万众膜拜的神祇。 连鲍云天与叶淑怡,也已在自己的飞剑上刻字。 毕竟身为剑修,对布凡的敬仰之情尤甚。 小两口也是苍岚宗里,少数集齐三件套的人。 像夏永峰和樊青萍,则缺了飞剑这个最招人眼热的宝贝。 樊大憨愈发不甘,因为早在生死试炼时,布凡便救过他的命。 可源于老三经常驾临,以至于连遗像都不敢挂! 万剑门对布凡的光辉事迹,皆来自道听途说,本还认为未免言过其实。 但不费吹灰之力即冲进苍岚宗,已经让很多人相信这是真的。 随后同联军数度交锋,亲身体验过六盘大阵威力。 以及布凡能瞬杀两名元婴修士,从上至下终被彻底折服! 不过万剑门只是客居此地,他又是苍岚宗的战堂堂主。 因此对其再如何崇拜,也不可能买画像和储物袋。 然而别忘了,万剑门里全是剑修!一众炼器师怎么忙得过来? 既然排队等不及,就只能托关系走后门。 这才有了闻清雪那句感慨,因为求她的人实在太多。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就是如此,远没有布凡所想那么复杂。 他虽自诩能洞悉人心,但这次当真错怪了南宫正天。 毕竟始作俑者乃樊晓兰,掌门只是从善如流。 第823章 兴师问罪 统筹销售战堂堂主周边,虽也获利颇丰。 但大陆第一宗的掌门,岂会在乎这点鸡毛蒜皮。 南宫正天此举的真实用意,实乃给全宗弟子塑造一个榜样,激励他们刻苦修行。 不过以其对布凡的了解,深知倘若消息泄露,会招来天大的麻烦,因此才亲下封口令。 此事原本天衣无缝,暗箱操作数十载都没出纰漏。 奈何终究人算不如天算,他万没算到云帆这个变数! 逍遥派其他弟子好说,进修时经人提醒不会犯错。 可云帆的师尊是南宫正云,而剑宗宗主压根就忘了这茬! 再有闻清雪推波助澜,竟不加思索便去擎天阁,“请”回了一幅“神像”。 当然了,师兄对他恩同再造,再如何报答都不过分。 没有布凡,云府小书童说不定已寿终正寝。 但现在,非但已贵为金丹修士,还抱回了闻清雪此等大美人。 要不是连器宗宗主韦元化,都没法在极品法宝上篆刻。 如今连逍遥剑与琉璃剑,也必定已有“凡”字加身! 相比之下,清晨黄昏上柱清香算个毛。 因此见布凡目睹此景先怒后晕,浑不懂是缘何而起。 焉知战堂堂主看错了掌门,掌门却没有看错他。 侵犯爷的名誉肖像权以此牟利,是可忍孰不可忍! 某人正默算七十年间,南宫老儿到底赚了多少,无论如何也要去分一杯羹。 云帆已冲过来猛掐人中,讲话都带上了哭腔。 “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闻清雪也慌忙蹲下身,急得眼眶都红了。 “千万别误会师兄,师尊早知晓此事,但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万剑门弟子崇拜凡爷,华罡竟然不制止,这里边透着邪乎呀。 许是想多了吧,毕竟我昨天才化神。 即便他有归顺的念头,也应刚兴起不久。 不过也难说,用五十年从元婴初级晋至巅峰,正常人都会被吓疯,还敢怪我? 但两个小家伙流露出的关心,倒半点做不得假,算爷没白疼他们一场。 “小家伙”?当然,在化神大能跟前,元婴修士都要叫“老祖”! 想到这布凡拍开云帆的爪子,翻身坐起晃了晃脑袋。 “哎呀,晕……” 化神修士居然会头晕?云帆和闻清雪一时摸不着风。 “师兄,是不是太久没吃烧鸡了?” 闻清雪“噗哧”笑出声,风情万种白了云帆一眼。 她已无数次听云帆讲述过,某位金丹境师兄大半夜,带师弟去偷鸡吃的故事。 可一个已经化神,一个已经结丹,还惦记呢! 某人无奈摇了摇头,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嘴上缺个把门的。 初见闻清雪便掏出逍遥剑,差点把爷吓尿。 可知我那点糗事,早被他卖了一干净。 “不是。” “那因为什么?” 抬手一指烟雾缭绕、摆满白花的灵堂,某人怅然长叹。 “还能因为什么,被香火熏的呗!” “呃……这个……” “你把它撤了我就不头晕。” “可光我撤掉有什么用,二哥那也有。” “什么——?!” 布凡诈尸样蹦起来,吓了云帆一个屁墩。 “他那也有?” “对呀,云天和永峰那也有,好多人那都有。” 我勒个去……这下布凡彻底无语,木然转身往门口走去。 蹒跚的步伐与寂寥的背影,真真令闻者心酸见者落泪。 “师兄?你不教我们打仗了?” 某人颓然摆了摆手,言辞语气满带唏嘘。 “我出去透透气,稍等片刻。” “哦,那你早点回来!” 刚出大门,布凡立刻融入时空隧道,再现身时已在第二峰。 “南宫正天!给老子死过来!” 小童慌慌张张跑出洞府,“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启禀布上长老,掌门不在府中。” 假若苍岚宗诞生多位太上长老,为加以区分,后晋者通常会被冠以姓氏。 如布上长老、云上长老、琴上长老等等,以示对前辈的尊崇。 只因几千年没出现过此等盛事,众人才高呼“布长老”。 但此长老非彼长老,时隔大半日南宫慧才予以纠正。 布凡冷哼一声,背负双手丝毫不为所动。 他当然晓得南宫正天此刻在飘渺峰,但怎能去那里撒泼? 南宫慧的面子还是要给,所以是用神识传音将其唤回。 夫君离去后,苍岚双姝正兴致勃勃研习上古梵文。 两个人交流心得,当然比独自参悟效率高很多。 云心诺忽然接到师尊传讯,让她前去第二峰。 因为布凡已成就化神,南宫正天迫切地想知道,爱徒何时能够进阶。 得到十年之内的肯定答复,苍岚宗掌门老怀大慰,接着随口问道:你老公呢? 得知布凡去了云帆那,南宫正天几乎吓哭,连忙跑到老祖那寻求庇护。 果不其然,识海中不久就响起一声怒吼。 等了半晌不见南宫正天,布凡脸色已黑成锅底。 刚要放火烧房子,识海中响起一个声音——“过来”。 你以为撑起老祖这把保护伞,就能逃过此劫?太天真了! 鲍云天和叶淑怡正手牵手,于花前月下叙着绵绵情话。 两把飞剑突然离鞘,不知去了何方。 小两口吓得魂飞魄散,飞剑长脚见鬼了? 但要在金丹修士毫无察觉下夺剑,至少需要元婴修为。 兼且两道流光是飞向核心重地,鲍云天隐隐猜测定与布凡有关。 管那么多作甚,三哥用完后自当归还。 掌门跑来向老祖坦白,南宫慧听完,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你呀……” 老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有句话叫纸包不住火。 你纵然瞒得了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 人跟人之间讲究相互尊重,布凡此际心情郁结,直接瞬移到了南宫慧洞府外。 快步走到老祖跟前,把飞剑往地上一扔,露出两个小小的“凡”字。 “说说吧,这怎么回事?” 南宫正天老脸已成猪肝色,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却不敢吱声。 布凡也没说话,冷眼瞧着面前的磕头虫。 到底是谁的孩子谁心疼,南宫慧笑着招了招手。 “过来坐。” “不坐!” “看这意思,你今天是跑来兴师问罪?” “没错!” 第824章 为啥不是儿子 南宫慧忍俊不禁,自她成就化神,这还是首次有人敢冲她大呼小叫。 抬手将一柄飞剑摄入手中,笑眯眯地点了点。 “做工挺美观,不错。” 布凡闻言立马气结,苍岚宗靠画像、飞剑和储物袋,足足获取了七十年收益。 可说赚了个盘满钵满,您当然认为“不错”! “先让正天起来,这件事他并无过错。” “他没错?那是我错了?” “不,此事并非零和,完全能够双赢。” 某人未置可否翻个白眼,塌屁股往蒲团上一坐。 见布上长老没有反对,南宫正天亦顺势起身。 陪着小心立于一旁,在化神大能面前,焉有他的座次? “首先,销售有关你的物品,并不是出于正天授意。” “那是谁?” “晓兰,因为当时无序的局面,已引起弟子产生对立情绪。” 布凡心中一动,以他的聪明,立刻便想通了其中关键,不由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其次,替全宗树立一个典范,方为众弟子努力修行的源头。” 我说因何连萍萍也转了性,原来根源在这! 有意无意扫了南宫正天一眼,布凡心下里已经有些承认,他确是执掌苍岚宗的绝佳人选。 难得其早在数十年前,就能看到这层。 相比之下,战堂堂主就从未考虑过,宗门要如何发展的事情。 “再次,逍遥派弟子在各大分宗深造,你可知花费有多大?” 关于此点,布凡更是无话可说。 仅栽培一名合格丹童,消耗的各种药草即数以万计! 而目前逍遥宗,已有金丹境丹师一人,筑基境丹童十人。 何况还不止如此,连炼器师与管理型人才,苍岚宗也帮着培训了一大群。 布凡却没掏半个子,可见诚如老祖所言,双方的确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好吧,这事我不再追究。但是掌门,你知会我一声会死啊!” 太上长老洒然一笑摇了摇头,压手示意南宫正天落座。 “告诉你?就你这性子,还不得哭着喊着要分灵石?” 这一刀正中某人软肋,颇感尴尬地猛抠脑袋。 大半夜跑去第二峰兴师问罪,可不就是为了此事? 要知道,当下布凡已具化神修为,却仍未跳出财迷的圈圈。 换做金丹期或元婴期的心境,不把擎天阁掀个底朝天,那都算他没本事! 有心给某人寻个台阶下,南宫慧就此打住转移话题。 “据你估计,联军该当何时发动总攻?” “最迟半年以后。” “何以见得?” “闻清雪已即将达致金丹圆满。” “唔……言之有理,可有把握应对?” “没有。” 废话,今日布凡散发神识扫视联军大营,发现筑基修士已超过十九万。 若把围困万剑门的人马调来,形势更不容乐观。 毕竟经过五十多年积累,海盟所属已非吴下阿蒙。 结成六合阵姑且不论,最要紧是宝物得以全面升级! 再不会出现那种,筑基修士使用灵器、金丹修士手持法器的情况。 苍岚宗虽有六盘阵可倚为杀手锏,但在如潮攻势下能撑多久,还真是个未知数。 因为即便众将士斗志昂扬,也须有时间恢复法力。 南宫正天身躯一抖,战堂堂主直言没有把握实属罕见。 “布长老,您不是请了外援吗?能否……” “我那是为宽老祖的心,你还真信?” 这句话把南宫掌门噎得够呛,苦笑着看向太上长老。 我就说没可能吧!苍岚大陆已尽入敌手,打哪去搬救兵? 南宫慧却不以为然,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知道某人是在报复掌门。 布凡言尽于此长身而起,将两柄飞剑揣进须弥戒。 顿时令二人眼神一凛:此乃……一枚储物扳指! “捞了多少油水我不问,也不管。但逍遥宗的重建资金必须你出,这是底线。” “谨遵布上长老谕旨。” “那就好,回见。” 言罢布凡随即融入虚无,让南宫正天好生羡慕,因为,他连空间波动都未曾感应到。 太上长老喝干灵茶,颇为无奈地苦笑摇头。 “这小子莫非铁公鸡转世,还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当然了,建设一个万人宗门所费不菲。 布凡虽口称“我不管也不问”,实则是欲连本带利一并讨回! 来到鲍云天洞府外,见里面果然设有“灵堂”,某人怅然一声长叹。 随手扔出飞剑,腾云去找云帆。 小两口正在呆坐,猜测三哥取剑意欲何为。 忽觉背后一震,飞剑有如从天而降已经安然归鞘。 鲍云天与叶淑怡相视一笑,弹灭烛火宽衣解带,开始探讨生命起源。 大战不日便将爆发,自然需及时行乐。 其实不只他们,所有情侣都抱着相同想法。 这也是夏永峰那等木讷之人,也敢拿三哥三嫂开涮的症结所在。 搞清楚事情原委,布凡些许小郁闷已不翼而飞。 更由于全体修士的爱戴,感觉心头豁然敞亮。 既然大伙这样信任我,怎可令他们失望? 今次爷就疯狂一把,带领苍岚宗迈向新的辉煌! 实际上,如果这事是因南宫正天而起,某人势必要讨个说法。 但基于对樊晓兰的了解,布凡敢断定她不是想敛财。 樊家本就财力雄厚,压根不必冒天下之大不韪。 足见老婆婆的出发点,是为消弭不和谐声音,提升宗门凝聚力。 因此布凡步入洞府,脸上已带着盈盈微笑,让云帆与闻清雪立马放下担心。 “师兄去哪了?” “找钱。” “啥意思?” “重建宗门不用花灵石?” “哦,啊哈!找到了?” “找到了。” “谁给?” “南宫掌门。” “多少?” “所需的全部。” “师兄万岁!” 云帆凌空翻个筋斗,抱着闻清雪就“啵”了上去。 “能不能活够一万年,便看此战结果如何。” “差点忘了正事,现在能授课了吗?” “嗯,上课!” 说完布凡走到主位落座,闻清雪奉上香茗后,跟云帆坐在对面虚心求教。 “孙子云……” “师兄,为啥是孙子不是儿子?” 某人老脸一黑,抬手赏了师弟个爆栗。 “写书这家伙姓孙!关儿子屁事!” 第825章 八宝斋参战 孙子兵法开篇第一句,便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师从敖霸此等军事巨匠,布凡当然晓得要从根本上入手。 常言道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作为大陆第一宗未来的掌门人,倘若云帆穷兵黩武,必将导致生灵涂炭。 待他理会了其中深意,才结合数个战例,转而祥释何为“兵者诡道也”。 三十六计一出,不啻在两只菜鸟面前,推开了战道殿堂的大门。 云帆与闻清雪不禁听得如痴如醉,更对师兄敬服有加:他咋懂这么多哩? 当三个时辰后布凡停止讲述,小两口兀自意犹未尽。 可“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但凡是人都明白。 只得恭送布凡到门口,真心实意一揖到地。 “何时彻悟胜战计,再传你们敌战计。就以一个月为期,老子没工夫教蠢货。” 三十六计有六套,每月掌握一套应非难事,半年后正好开战。 凭云帆和闻清雪的心智,将其完全融会贯通或许无法做到。 但只需略懂皮毛,主宰金丹境战场即轻而易举。 一夜无话,庶日清晨苍岚宗号角长鸣。 六万五千名筑基修士,一千名金丹修士,按战堂公布的编组方案,齐聚广场开始操演军阵。 由于此前啃老族们,大都全力闭关提升修为,已经许久不曾组队合练。 并且筑基中期和金丹中期的速度,肯定跟初期时不一样。 竟导致六盘大阵刚一运转,就进退失据乱了方寸。 可以想见,假设以这种状态上战场,必将一触即溃! 万幸布凡得益于青冥丹,在二十六个月内成功构筑神台。 若迟上半年出关,那后果想想都使人不寒而栗! 有鉴于此,众高层尽皆抹了把额头冷汗。 因为在这之前,无人想过要组织全体将士演训! 毕竟自布凡就任战堂堂主,军事方面即再未让他们操心,时日一长连南宫正天也已滋生惰性。 高居点将台上,某人亦暗道真的好险。 挖到青冥子的坟,是否苍岚宗当兴之兆? 有这半年时间缓冲,完全够大军调整至巅峰。 源于护山法阵的金色光幕掩盖,海盟和冥殿压根无从得知,苍岚宗已开始备战。 反因渡劫的人越来越少,近期数日都不见劫云汇集,巫惑还有点沾沾自喜。 怎知苍岚宗弟子中,能进阶的均已挨完雷劈。 而万剑门的筑基剑修,晋至金丹更非易事。 所以表象平静之下,实则暗流汹涌。 毕竟筑基初期修士的战力,焉能跟筑基巅峰同日而语? 并且苍岚宗内有数人,譬如闻清雪、方永逸等皆告成婴在望。 只不过没谁会甘冒生命危险,于联军堵门的情形下渡劫。 但巫惑仍然固执己见,一定要在半年后强攻苍岚宗。 因为再过几年,布凡三人即可晋至元婴巅峰! 对此封元一亦深有同感,好死不死就在某人回宗当天,便派遣邹开诚前往南域。 此役决定苍岚大陆谁执牛耳,自然须动员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务求做到万无一失。 而南海思家不但兜里有钱,并且手里有兵! 尽管万把筑基修士不值一哂,但几百个金丹妖修、十来名元婴妖修却不容轻辱。 身兼人族血脉的老章鱼,更为元婴后期的恐怖存在! 原因嘛……思有德已悟透水木两系主法则。 战力同那头白熊不相上下,乃妖修中公认的同阶无敌。 否则焉能震慑八方宵小,守住八宝斋这块大肥肉? 只可惜,熊妖于天鹰门已被彻底打怕,死活不愿再出山。 思有德也借故要照看生意,未曾第一时间赶来参战。 不然有这二妖相助,怎轮得到布凡那厮猖狂! 故而邹副盟主此行目的很明确,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请动思家主。 头天黎明时分布凡前脚刚走,邹开诚中午即登门造访。 老章鱼心里那个美呀……被多方重视并拉拢,感觉当真妙不可言! 可是在这场强强对话中,思有德已经选边站队。 不为别的,仅凭布霸师尊乃化神巅峰大能,就能无比坚定他的信念。 因此思家主一如既往,端出副十分为难的嘴脸。 直言海妖倘若杀戮人类,日后恐将无法于大陆立足。 海盟虽以封元一为尊,但邹开诚身为妖修,当然要替本族着想。 为打消思家顾虑,立马提出正因如此,条件随你开! 什么都被布前辈算到了,思有德大加叹服的同时,便按事先商量好的狮子大张口。 既然联军这般有诚意,先给点高品质法器行不? 海盟此番登陆后,本已全面开放丹药与宝物。 何况思家怎么说也是自己人,所以邹开诚不假思索即满口答应。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并不只有人类将之奉为至理。 作为妖族一分子,邹副盟主也有他的盘算。 哪承想,等海盟运来一千件法器,思有德居然又变了卦。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作出先期投资。 邹开诚迫于无奈,只好再度让人送出一百件法宝。 孰料八宝斋依旧不肯出兵,气得老邹吐血三升,大骂死章鱼背信弃义。 最后经过“友好”协商,思有德终于松口。 却言明思家子弟不做前锋,除非到了紧急关头不会出手。 至此,老章鱼……不,布凡的三个要求全部得到满足。 八宝斋一万名筑基修士、五百金丹修士、九名元婴修士,才即刻启程赶赴苍岚宗。 更因思有德推三阻四,邹副盟主压根没想过他会吃里扒外。 成为埋在联军里的钉子,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但目睹思家修士的鼎盛军容,老邹又开始自我安慰。 这次付出代价虽大,总也算值回了票价。 毕竟八宝斋不缺灵石,所属筑基修士竟悉数拥有法器!还有不少是中品和上品。 金丹修士则配置清一色的法宝,装备水平普遍高于联军。 有这样一支精兵压阵,莫说苍岚宗根本冲不出来,出来了亦休想再回去! (最近线路改造频繁停电,搞得牛牛不胜其烦!更新时间不稳定请大家见谅。 这几章都是在网吧写的,嘈杂喧闹难以静心,如有错漏还望海涵。) 第826章 他想干什么 苍岚宗将士虽久疏战阵,但老底子毕竟还在。 熟悉暴涨的修为后,次月即严丝合缝完成了重组。 可令大伙没想到的是,布凡不似上次那样,只要求能熟练运行六盘阵。 而是把协同人数,由小队提高到了中队规模。 简言之便为用六个六盘阵,二百一十六名修士,组成更大的阵形! 但在峡谷防御战中,筑基修士横列充顶展开一百零八人,金丹修士更仅有三十六个。 不消多说,这是要打野战的节奏! 尽管苍岚宗与万剑门已经结盟,可前次布凡明显留了后手。 这回缘何一反常态,把老猫上树的本领教给老虎? 剑修攻击力本就强得一塌糊涂,倘再掌握军阵精髓。 日后两宗一旦反目,法修拿什么来抗衡? 诸高层虽均兴起此念,但包括南宫慧在内,迄今为止尚无人知晓,布凡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并非想不到,而是不敢想!毕竟妄图兼并超级势力…… 可事情的进程没有尽如人意,经过三个月尝试,布凡彻底失望了。 下界修士未曾开辟出脑脉,不难想象执行力何其低下。 能玩转六盘阵已属奇迹,欲将两百多人撮合到一块,可能赶头母猪上树更容易! 遑论筑基修士,连金丹修士也撞得人仰马翻。 难怪在苍岚界打仗,通常都使用五行阵。 六合阵、七绝阵、八卦阵只存在于传说里。 至于九宫十绝大阵……干脆洗白白早点睡吧。 在梦里,神仙会教你十个人怎么跳舞! 不过这样一来,倒让苍岚宗高层齐舒胸中闷气。 我们能否练成没关系,最重要万剑门修士懵了逼! 没法子,组建六盘套阵成泡影,布凡只得退而求其次。 挑了批脑子活泛之人,试图构建七绝阵。 然而残酷的现实,再次令某人哭晕在厕所里。 即便是几个小伙伴,已将六合阵玩得飞溜。 但再多添一个,立马土崩瓦解! 恐怕唯有苍岚七姝,方能结阵成功。 可话又说回来,此等妖孽又何须仰仗阵法精妙? 毕竟位面之战时,尉迟恭靠一己之力就能所向披靡! 对此布凡只得徒唤奈何,放弃了这些不着边际的念头。 继而传谕全军将士,专心操演六盘阵。 好在云帆还算给他长脸,通过与麾下干部讨论用兵方略,已博得大家一致首肯。 不知不觉当中,便确定了自己的领袖地位。 再有闻清雪镇住万剑门修士,俨然已是一呼百应。 在樊青柏、鲍云天等人尽心帮扶下,风头之盛直逼其师兄。 就连桀骜不驯的方永逸,亦对新任千夫长心服口服。 谁叫云帆功底扎实,张嘴便“子曰如何如何。” 加之又可理论结合实际,调度千名金丹修士仿似烹小鲜。 虽无法将数个六盘阵整合到一起,但达致同进同退还是没有问题。 兼且前后排衔接极为紧密,攻防转换浑然天成,也算给了布凡一个小惊喜。 半年时间于修士而言,就等同闭眼打个盹。 随着大战日益临近,苍岚宗的气氛亦愈来愈凝重。 众人脸上已无欢声笑语,唯余萧杀肃穆。 此役过后,不知将与多少亲朋挚友天人永隔!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冥想中的布凡霍然睁开双目。 当即瞬移到洞外直视苍穹,眼睛里精光乍现宛如流星划过。 修为晋至化神,已无四品丹药可充盈法力。 从完成进阶伊始,某人终于从云端坠入凡尘。 仅能靠九叶草与聚灵法阵,从天地间汲取稀薄灵气。 故而他才会白天练兵,晚上给云帆二人讲课,几乎放弃了自身修行。 反正密室内布置有封灵法阵,汇拢的灵气又跑不掉。 另外即便修炼再快,也须等苍岚双姝一并飞升。 何况走惯捷径后,必将发现脚踏实地,是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但炼制四品丹药需要灵药,封山期间何处去寻? 所以某人每天都在期盼,最终决战早日来临。 与此同时,布凡身边波纹扩散,南宫慧从中一步迈出。 “你也感应到了?” 眯眼凝视联军大营,布凡轻轻点了点头。 “嗯,元婴天劫的气息,冥子已至金丹圆满。” “也即是说……” “稳固境界最多三日,五日之内绝对开战!” 言罢布凡赶到云帆住处,用神识传音唤出两人。 获悉冥子已达金丹境极致,闻清雪傲然一笑。 “正巧,我也是今日功成圆满,只不过没来得及禀明师兄。” 布凡仰头大笑状甚愉悦,向闻清雪顶起大拇哥。 南宫慧亦轻笑颔首,感慨这二人果真是前世的冤家。 从踏上仙途斗到如今,居然连突破都在同一天! 但闻清雪背后站着布凡,可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足见孩提时代做的任何一个选择,都将决定日后的成就乃至生死! 岂知布凡如此开怀,皆因闻清雪这句话而起。 即将结婴没想“禀明师尊”,却想先“禀明师兄”。 证明在此女内心里,跟布凡才是一家人! 待闻清雪得以接掌万剑门,胳膊肘会往哪边拐? “好!为了让云帆早日当爹,你也算是鞠躬尽瘁,师兄就用一场大捷,当作你们的新婚贺礼!” 闻清雪虽嗔怪布凡口花花,一双美目却又弯成了月牙。 “在此先谢过师兄,但是想娶我……这点聘礼似乎不够哟。” “你要什么尽管直说,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一句话的事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 “横竖是云帆去,跟你老公还客气啥。” “哐当!”云帆一头栽倒口吐白沫。 “咳咳!”南宫慧连声咳嗽,老脸涨得通红。 “无耻!”闻清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这痞子挫骨扬灰。 “跟你开玩笑呢,要聘礼还不简单,整个苍岚宗都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 大美人顿时转怒为喜,拉起云帆扭头回府。 南宫慧则收敛笑容,若有所思踏云而去。 因其忆及布凡半年前,出关后赶赴万剑门搬兵。 大失所望后曾嘀咕了一句:所以我想…… 彼时还未在意,但布凡已经说过,欲立云帆为苍岚宗掌门。 他想干什么?莫非想人心不足蛇吞象? 第827章 将帅不和 身处化神高度,南宫慧的心境眼界远超常人。 透过布凡不慎露出的马脚,竟已看破几分端倪! 用苍岚宗做聘礼?你倒够豪气。 那么言下之意便是:需用万剑门当嫁妆! 而云心诺与琴瑶进阶后,苍岚宗将拥有四名化神大能。 即使两家合二为一,谁主谁从不言自明! 怪不得布凡当日吞吞吐吐,原来竟打着这个主意。 狼子野心无外其是……不过我喜欢! 确定冥子已成功晋级,某人立刻前去战堂。 开启超远程传讯阵沟通万剑门,提醒华有缺密切关注联军动向。 如果所料不错,明日围山修士铁定开拔。 毕竟多出三万筑基大军,海盟跟冥殿无疑更有胜算。 人坐在帅位上发呆,布凡将心神沉入轮回果。 同军师逐条检讨既定计划,有无偏颇之处,得出的结论却近乎完美! 但还有个变数亟待落实,想到这布凡不顾敖霸劝阻,立马施展元神出窍。 紫金罗汉离体而去,经由地底潜往联军营寨。 现今他的神识强度下界无匹,遑论邹开诚,封元一与巫惑亦休想察觉。 而未敲定思有德是否已经就位,布凡简直寝食难安! 一抹幽魂飘飘荡荡,无声无息从暗处冒出。 四处踅摸一阵,径直扑向最大那座骷髅宫殿。 孰料却被撞得反弹回来,令透明小人狠狠啐了一口。 作为冥殿旗舰,防范何其严密。 且所有法阵均由灵石驱动,破虚以下谁都进不去。 布凡懊恼地转了好几圈,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正欲就此放弃,转而去寻思有德,忽见远处数道流光划破天际。 某人吓了一哆嗦,差点忍不住掉头就跑。 因为来者正是封元一和邹开诚,于前方引路的元婴老贼则没见过。 但其身具元婴巅峰修为,可知乃冥殿元老。 也对,去请化神大能,只有遣出此人才不算失礼。 一行三人至宫殿前方落下云头,紧闭的大门随即开启。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布凡压根未经思量便遁入当中。 一方面源于艺高人胆大;另一方面,隔绝法阵对外不对内,想走随时都能走! 而此刻,冥殿元老还在谦让前辈先行,完全没发现已被人抢先一步。 巫惑正站在门旁迎候,却先跟封元一抱拳寒暄。 待二人客套过后,邹开诚才皮笑肉不笑地拱手为礼。 “恭贺道友,听说芸儿已可喜结元婴?” 躲在拐角阴影里的某人,顿时不屑地撇了撇嘴。 “乌云?怎比莫逍遥还脑残!嘿,全身罩在黑袍里,也算名副其实。” 破天荒地畅笑两声,巫惑竟撤去神识掩盖,现出清瘦老脸,显见心情相当不错。 “本殿年轻一辈之中,唯有芸儿可堪继承老夫衣钵,难得她还如此争气。” 接着向后招手,唤来一具孤魂野鬼。 “芸儿,快见过两位盟主。” 但见冥子摘下头帽,露出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较之闻清雪亦不落下乘。 “巫芸拜见前辈。” 声音更如黄鹂脆鸣珠落玉盘,与参加三宗试炼时,留给布凡的印象截然相反! 我顶你个肺呀……原来这丫头是女扮男装。 咦?这么讲好像不对,人家从未以真面目示众! 我说呢,跟闻清雪那等美妞,大眼瞪小眼互望半个月,正常男子哪能不动心? 而且她优先参详水系法则,爷早该想到这是个雌儿! 唉……可惜了,身怀六条灵脉,对法则领悟如此之深。 又是个绝顶美人坯子,却误入歧途投奔了冥殿。 当真可惜了啊!吾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要能收作通房丫头,倒也是美事一桩…… 善哉善哉,仅凭这张脸蛋儿,凡爷便饶尔性命。 但闻清雪会不会放过你,就只能自求多福。 身为化神大能,布凡当然能透过表象看本质。 只见巫芸黑袍之下,穿着副紧身铠甲,将其曼妙体态勾勒得无限诱人。 尤其幽冥甲收窄处盈盈一握,绝对是布凡见过最细的小蛮腰! 款款而行如风吹杨柳,撩拨得某人心猿意马,若非现在乃元神之体,只怕会哈喇子横流。 以致邹开诚都不免色授魂与,绿豆眼里满带痴迷。 巫芸却目不斜视只顾低头走路,任由其神识在自己身上流连不去。 紫金小人猛地浑身一震,用力咬了下舌尖。 好厉害的媚术!此女难不成是九尾妖狐转世? 我明白了,冥子想勾引邹开诚,让老家伙死心塌地站在冥殿这边。 可她还是完璧,足见并非随意之人,又该怎么解释? 三位大佬步入正厅分宾主落座,巫芸乖巧地奉上香茗,旋即俏丽于老祖身后。 封元一心境沉稳,自能做到眼观鼻鼻观心。 邹开诚的两只贼眼,则始终游离在巫芸俏脸上。 按理说,前辈这样打量晚辈,特别是异性,未免太过有失身份。 巫惑却视若无睹,没有流露半点不悦。 令布凡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回去后再问敖霸。 “今日请二位来,是商议攻打苍岚宗事宜,不知封盟主意下如何?” 还不待封元一表态,邹开诚便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战!苦等这么多年,早该做个了断!” “痛快!那就请邹副盟主即刻传谕,急调万剑门驻军西进。” 老邹头腾地站起,忽见封元一目光冷冷扫向自己。 心中暗道糟了,以下克上实为大忌,急忙就势躬身行礼。 “此事还请盟主定夺。” “还用老夫定夺?你们做主即可。” 巫惑仰头打个哈哈,挥舞袍袖开启通讯法阵。 “不妥,还是劳烦封盟主比较好,方属名正言顺。” “那好吧,承蒙二位看得起,老夫便‘名正言顺’一次。” 刻意加重后四个字的语气,揶揄意味甚浓。 另两人则仿如不觉,恭请封元一上前行使职权。 趁其传讯的工夫,布凡清晰看到,巫惑同邹开诚隐晦地互视了一眼。 证明海盟高层之间,不知何故已生嫌隙。 而巫惑,显然正打算利用此点为冥殿牟利,或者这本就是他暗中挑拨所致。 接获盟主口谕,对面领军大将如奉纶旨,答应连夜部署天明动身。 可知又被布凡猜中了,冥子晋级之日,便为决战将起之时! 第828章 红颜祸水 听完第一个条件,邹开诚便已放下心中大石。 本以为巫惑欲驱虎吞狼,原来他仅试图延续冥殿香火。 妖族只要大陆中南部三成地域,万剑门领土归谁与我何干? 怕咱帮着封元一来打你?想多了呀老巫。 对,起初是有这么个计划,谁叫冥殿胆敢鸠占鹊巢。 但你如此识相,我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所以呢,第二个条件咱也同意。 至于第三个,这不是条件而是福利。 相当于妖族只需袖手旁观,不参与你跟老封互掐。 非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还可抱回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这样天大的好处搁在眼前,我又岂会不答应? 若夺其元阴的同时珠胎暗结,那老夫可就赚翻了! 可第四个条件……你倒一次讲完嘛。 邹开诚虽已心痒难耐,但化神定力毕竟不是摆设。 见巫惑低头喝茶,他也端起了杯子。 娶不娶巫芸随我便?说不说下去亦随你便! 麻烦先搞清楚,现在究竟谁求谁。 无论如何,老夫对此女是志在必得,你不给我就抢! 发现邹开诚的目光,又似被粘在冥子俏脸上。 巫惑眼底的讥讽意味更浓,想多了吧老邹! 芸儿乃冥殿年轻一辈中,最有希望化神之人。 本座为了栽培她,投入的心血和资源已近乎无限。 凭你也妄图染指巫芸……真是好笑,简直笑死人了! 当世除去布凡,谁可配得上此等天之娇女? 只可惜造化弄人,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却偏偏分属敌对阵营。 也罢,对此子能不杀便不杀,希望日后芸儿可以感化他。 但云心诺必须要杀!还有琴瑶!还有闻清雪!还有…… 反正比芸儿生得漂亮的女人,老夫见一个杀一个。 只有这样,布凡才会别无选择继而死心塌地! 一时间,两只老狐狸各自转着各自的念头,致使场面十分沉闷。 直到巫芸替二人续满香茗时,被邹开诚一把攥住玉腕。 挣扎几次没有挣脱,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尖叫。 巫惑才老脸一黑,重重干咳予以制止。 当然了,他之前的亲昵举动,可被视为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并无半点淫邪之意。 而死不要脸的老色狼,则是在毛手毛脚占便宜! “道友还请自重,毕竟芸儿乃本殿下任殿主。” 邹开诚一愣:“此言何意?” “这便为第四个条件:如果你不打算明媒正娶,芸儿只能陪你一晚。” 愕然片刻,邹老儿爆发震天狂笑,直至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这是讨价还价的谈判吗?怎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渥? 以往进犯苍岚大陆,海盟能够齐心协力,正由于两族不分彼此。 故此邹开诚虽已准备接受,巫惑开出的前三个条件。 但得到该女身体后,假设海盟真跟冥殿产生龃龉,以致兵戎相见。 那么前者占据上风还则罢了,一旦居于劣势,邹开诚怎可能不拉偏架? 而现在,巫惑却让他迎娶候任殿主。 也就是说,冥殿同样准许门人与妖族通婚! 此番兵发内陆之前,两位盟主本已达成共识。 如能得偿所愿,七成疆域将由人族取其四,妖族取其三。 然而当前形势却为:全部桃子都被人类摘走! 尽管妖族知道,只要苍岚宗和万剑门犹存,现在拿到的一切都是浮云。 可妖族迄今一无所获,是谁造成的? 还能怪哪个,当然怪封盟主一碗水端不平! 增援西南战场为啥要派冥殿去?我们才和调虎离山者同源同种。 换做是妖族前往,苍岚宗的地盘焉能旁落? 足见封元一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海盟妖修一脉。 也正因这点,以邹开诚为首的众大妖,才对人类高层心生芥蒂。 封元一自觉理亏,平日碰到寻衅滋事者就躲着走。 即便有人禀告,邹副盟主同巫惑有点过从甚密,也秉着息事宁人的宗旨一笑置之。 但得知副手背着老大,跟冥殿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故而布凡判断无误,联军确已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 这也能解释三名化神修士,为何会阴阳怪气打起了机锋。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巫惑当然想使劲给另两人添堵。 竟先跟封元一打完招呼,又撺掇邹开诚越俎代庖。 若非后者见机得快,指不定被盟主记恨至什么地步。 到底拥有化神中期境界,对此封元一亦心急如焚,巴不得早点开战。 在他想来,只需灭掉苍岚宗,那么所有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冥殿……尽情蹦跶吧,待到大功告成,有你好果子吃! 要不是这样,封元一怎会谦让邹开诚这种货色? 可又实在看不惯其恶心嘴脸,这才借故先行离去。 谁承想他前脚刚走,巫惑即接连抛出四柄重锤。 把邹开诚砸得天花乱坠,只感觉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海岛联盟是啥货色?论底蕴岂能跟冥殿相比。 毕竟传承数万载的超级宗门,光高阶功法数量,便远非其他势力所能企及。 妖族依附海盟,皆因不被大陆修士接纳。 如今既然可与冥殿和亲,还是从娶殿主开始,邹开诚自然晓得该如何取舍。 更何况据坊间传闻,其身后还有仙域背景,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巫惑为以示诚意,率先代表冥殿对天道起誓。 攻破苍岚宗后,必定将现有势力范围交予妖族。 接着便轮到邹开诚,代表妖族同冥殿缔结攻守同盟。 且并非按此前约定保持中立,而是战端一启,两家会合力对付海盟! 何谓红颜祸水?巫芸即为活生生一例。 邹开诚对封元一心怀不满,只能说海盟这枚蛋有了裂纹,即算巫惑想见缝插针亦无从着手。 然而巫芸不是绣花针,是金刚钻,能将外壳彻底破开! 使浑然一体的海盟轰然瓦解,蛋清蛋黄流了满地。 如果没有她,冥殿或可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但终究难逃灭亡的结局。 而随着邹开诚倒戈,大陆格局立时逆转。 现在冥殿就不止图存,已有望把封元一赶下海。 日后与兽族妖族三族鼎立,成为苍岚大陆的超级巨无霸! 第82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请前往东域落脚,正是巫惑的精明之处。 因为冥殿经营西部多年,已编织起绵密的关系网。 如果想回老巢,难免招致邹开诚猜忌。 而去原属万剑门的辖地,便可让他放下戒心。 果然,邹开诚压根未曾洞悉,巫惑这么做的真实用意。 不但没提出半点异议,犹在为人地两得沾沾自喜。 可实际上,事情哪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冥殿在西域根深蒂固,岂是外来者用短短百十年,就能够完全消化? 下属势力表面上虽归顺海盟,却依旧心向故主。 对此冥殿深有体会,例如天武观、天鹰门等,哪个不是阳奉阴违? 穷五十年之功邀买人心,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足见只要苍岚宗还在,便休想使其真正臣服。 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吐出这块鸡肋,去大陆东部从头再来。 临走前还能刮地三尺,给妖族留下个烂摊子。 最重要的一点:鉴于苍岚宗与万剑门未灭,巫惑以此为借口没有挪窝。 而日后冥殿整体东迁,同海岛联盟互换根据地。 超级宗门留下的护山大阵,封元一玩得转么? 那么有朝一日杀将回去,海盟相当于毫不设防! 双方就前面两条达成一致,即已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后两条则无需靠天道誓言约束。 主动权掌握在妖族手里,邹开诚还怕巫惑不履行协议? 所以接下来,两人便开始商讨如何攻打苍岚宗。 心照不宣相视一笑,毫无意外把封盟主所属,做炮灰排在了第一波。 当然,巫惑能糊弄邹开诚,却糊弄不了心智如妖的布凡。 老狐狸话没讲完,即已被某人看穿所有底牌。 可笑邹开诚被当枪使了尤不自知,证明若论城府心机,化神初期确实相去甚远。 而两名化神中期修士境界相当,连谋划也全无二致。 皆欲割据大陆东西两端,让妖族直面兽族兵锋。 却未想过这样做,会给人族造成多大隐患。 相较之下,布凡比巫惑和封元一,就明显高出不止一筹,更遑论蠢得挂相的邹开诚。 欣赏完勾心斗角的好戏,透明小人没入地底消失无踪。 遁出骷髅殿,仰望夜空长吁一口气,化作清风飘向海妖大营。 飘着飘着“呵呵”一乐:老封、老巫、老邹,我只能说,你们都想多了! 麦子还没熟呢,就琢磨怎么分蛋糕?脑子让驴踢了吧! 攘外需先安内都不懂,千多岁也算是白活。 倘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应付起来还有点吃力,毕竟数量相差太过悬殊。 可各怀鬼胎嘛,要灭苍岚宗无异于白日做梦! 八宝斋生意遍及全大陆,论财力放眼妖族无人可及。 又凭借一纸长期供货合约,跟苍岚宗搭上了关系。 故而全不似其他妖修般,乘坐怪模怪样的飞行器具。 居然从大陆第一宗,购到了十余艘庞大的战船。 只不过并非富丽堂皇的金色,而是深蓝,且未雕饰麒麟图案。 工艺方面亦略显粗糙,却也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夹杂在寒碜至极的妖堆里,有如鹤立鸡群很好辨认。 寻获目标布凡咧嘴一笑,朝插着帅旗那艘飞去。 由于灵舟不是自用,品质上当然大打折扣。 隔绝元婴修士神识探查没问题,但挡不住化神大能。 因此布凡轻易便穿墙而入,摸到了核心舱室。 但见一个驼背老头正愁眉不展,在屋里踱来踱去。 抵达此地已经月余,布前辈却音讯全无,思有德找不到主心骨,自然备感焦虑。 布凡赶在决战前来见他一面,便是为安抚未来妖皇。 “你果是守信之人,吾心甚慰。” 识海中响起熟悉的声音,老章鱼大喜过望,刚要向虚空施礼,却被当即喝止。 “淡定,恐有化神修士监控,有话在心里说。” “是,不知前辈此来有何指示。” “大战五日后爆发,你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简碎起事。” “好,别让思曼和小雨涉险。” “有德自当谨记。” “嗯,你好自为之。” “前辈,前辈?” 虽未再收到回音,显然来者已悄然离去,但思有德已心中大定。 营中有三名化神修士坐镇,布霸还可如入无人之境。 兼且联军尚未接获通知,他却晓得开战日期。 跟着这位前辈混,焉有不吃香喝辣的道理? 一念至此,思有德惬意地安然落座,臆想起即位后的光明前景。 办完最要紧的事情,紫金罗汉立刻回归本尊。 毕竟元神离体凶险万分,何况冥殿修士还精研神魂。 万一不慎被巫惑逮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冲进轮回果,猛甩一把额头汗珠,布凡仰面躺倒在地。 敖霸立马蹲在主子跟前,追问此行有何收获。 因为布凡元神出窍,所见所闻大黑龙均无从知晓。 “找到思有德了?” “找到了。” “没生变故吧。” “没有。” “怎去了这么久,害老敖担惊受怕。” 布凡一骨碌爬起来,探手勾过敖霸的大头。 “看戏去了。” 见主子满脸兴奋笑得贱兮兮,大黑不禁猛翻白眼。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看人滚床单?” “靠!爷有那么无聊?” “难说。” “你……” “别扯蛋!天都快亮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我想修订一下。” “为啥?” 布凡便把骷髅殿中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向敖霸叙述了一遍。 言及巫芸时,更是眉飞色舞眼冒绿光,反复强调此女容貌姣好身材绝佳。 以致敖霸听了半天仍满头雾水,浑不知重点是什么。 “爷,拜托讲清楚点好吗?” “这你都不明白?” “没听懂。” “联军高层内讧了!” “然后呢?” “打退进攻就休兵罢战。” “慢着慢着!你要跟冥殿……委和?” “对!榆木总算开窍了。” 某人越说越来劲,忍不住频频拍打敖霸大腿。 某龙却瞠目结舌没有半点反应,好半晌才“咕咚”咽下口唾沫。 因为逍遥派之事,布凡跟冥殿已是不共戴天。 不知几多次午夜梦回,连嘴唇都咬出了血。 按之前商量好的,海盟可以暂放一边,但对冥殿必须穷追猛打。 哪怕战至仅余一兵一卒,亦要鼓起剩勇追穷寇,未将其赶尽杀绝誓不还! 第830章 放假三天 布凡缘何会对冥殿恨之入骨,伴其一路走来的敖霸最清楚不过。 为把敌对势力的八脉天娇,扼杀在萌芽状态,免致以后成为心腹大患。 冥殿曾指使罗刹门,遣出三名修士伏击云心诺。 但当时布凡并不知内情,且由于收获的第一桶金,助他学会了炼丹术。 加上随后苍岚宗用云心诺做饵,诱杀了冥殿两名元婴修士。 并借此挑起门派大战,打得其龟缩不出一蹶不振。 可说什么仇都报了,因此布凡跟冥殿还不算结下梁子。 为夺取未来十年,大陆一成疆域控制权。 冥殿曾于生死试炼前以卑劣手段,掳走苍岚宗十大筑基天骄。 此举虽令布凡不齿,但由于当时修为太低,凡事能躲则躲高高挂起。 又是以逍遥派弟子自居,也没怎么心生厌恶。 为得到一枚天星寒玉,冥殿竟不惜屠尽史家满门。 首次让布凡觉得,这是个邪恶透顶的势力。 不过因为史文通欺师在先,兼且此宝最后便宜了敖霸,亦就此不了了之。 即使布凡成婴之际,冥殿送来块绿焰石妄图加害。 基于未曾掌握真凭实据,他也没有追究。 然而,冥殿将无名小山村全部毒杀,便犯了布凡大忌! 十年抚育之恩尚未报答,反给乡亲们招来灭顶之灾。 这已是苦大仇深无从化解,从那时起布凡就立誓,化神之后定要血洗冥殿! 其后李平阳惨遭不测,逍遥派鸡犬不留,更则彻底揭了小暴龙逆鳞。 毕竟恩师如父,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敖霸虽私下认为,布凡这个决定未免有些偏激,甚至草率。 但将心比心,仍表态支持以平复主子情绪。 毕竟此役即算获胜也是惨胜,等布凡发现事不可为便会冷静下来。 总好过在气头上跟他据理力争,那和迎风撒尿有什么两样? 岂料今夜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后居然转性了。 完全不似此前的风格,要知道,这厮连仙域来客都敢宰! 何况同冥殿讲和……李平阳能瞑目吗?逍遥派弟子能瞑目吗?大青山全村老幼能瞑目吗? 敖霸木然呆愣好半晌,才捏起嗓子轻声相询。 “是因为巫芸?” 仰躺在地翘着二郎腿,边哼小曲边甩响指的某人,当即翻身坐起把眼一瞪。 “扯犊子,我只觉着这丫头长得美,才禁不住多提了一嘴,跟她有个毛关系!” “对啊,她要是不漂亮,你会放过冥殿吗?” 这下轮到小暴龙傻了,瞅神经病样瞅着大黑龙。 “你哪只耳朵听见,爷说要放过冥殿了?” “哟呵!‘打退进攻就休兵罢战’,言犹在耳你莫非想赖?” “噢,少说了‘暂时’两个字。” “打退进攻暂时罢战?” “对对对!我就是这意思。” “呼……惊着老敖了。” 大黑顿时放下心中大石,面带释然连连拍打胸口。 他最怕布凡被仇恨蒙住双眼,不计后果跟冥殿玩命死磕。 毕竟抛开数量差距不提,你有把握斩杀巫惑吗? 做不掉这老贼,何谈把冥殿赶尽杀绝。 一天未根除这坨毒瘤,届时苍岚宗必将永无宁日! 证明赏心悦目的美人儿,除了能让人失去理智,也能让人恢复理智,关键看你怎样对待。 “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非要大喘气。” “明白什么了?” “联军高层生乱,你想浑水摸鱼。” 布凡畅然大笑,搂着敖霸胳膊开始左右摇晃。 “我就说嘛,龙族少族长不可能是傻瓜!怪爷刚才没讲清楚。” 一顶高帽递过去,把大黑龙逗乐了。 毕竟随着布凡不断成长,想获他一句夸奖简直难比登天。 “具体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这不是赶着回来跟你商量吗?” 闻言敖霸老怀大慰,反手拥住主子肩膀。 “行,咱俩就好好合计合计,如何把坑挖得更深。” 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外界却茫然不觉。 庶日黎明前大雨倾盆,众将士正待照常集合。 还没出门即接到战堂谕令:连续放假三天! 立马激起震天欢呼,纷纷盛赞布上长老英明。 知晓这半年来大伙累得够呛,总算让我们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因为演练六盘阵看似简单,如同三十六个小朋友玩丢手绢。 实则注意力需高度集中,只要一人行差踏错便全阵皆乱。 所以难得上面开恩不必转圈圈,绝大部分修士本还心神一松。 可是躺回床上才发现,平时想睡没时间,今日有时间却睡不着了! 经过五十多年相处,尤其最近半年天天见面,两宗修士已难分彼此。 故而虽是休息日,小队长们亦想把麾下召集到一块。 毕竟不用上班,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方说喝酒聊天斗地主。 主要是已经习惯在一起,骤然不见人心里真就不得劲。 但外面下着大雨,很多修士的洞府中,又容不下整支小队。 正头疼上哪去聚会,有消息灵通人士已四处散播谣言。 “哎,听说了吗?” “什么?” “云帆带人去苍岚殿喝酒了。” “啥——?” “大惊小怪……别忘了他师兄是谁。” “喔——” “你们去不去?” “我们能去吗?” “爱去不去,反正三队已经去了。” “那还等什么,走起!” 猴急猴急跑到苍岚殿一看,好家伙,聚集的修士已超过万人。 但见主席台上,以云长老与琴长老为首,元婴高层都来了十多位,正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下面一群金丹修士,闹哄哄围着千夫长敬酒。 云帆则一手执壶,一手牵着闻清雪,来者不拒仰脖猛灌。 再靠后就没有桌几了,麒麟队众人尽皆席地而坐,篝火上架着各种野味。 不断有逍遥宗弟子,将烧鸡烤鸭送去给各位前辈品尝。 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烟熏火燎酒气冲天,偏还从上至下其乐融融。 筑基修士敢敬金丹前辈,金丹修士敢敬元婴前辈,且大都未遭拒绝。 最过分是琴瑶那个小圈子,三阶修士打成一片高声划拳。 只不过输了是你喝,赢了也是你喝,瑶仙子只偶尔跟云仙子碰上一杯。 后来者发出仰天狼嚎,这等盛事岂容错过?随便选个空地赶紧摆摊。 不多时苍岚殿就已人满为患,挤出大门排到了长廊上。 第831章 那就战 获悉今日不用出操,并且一连放假三天,云帆就晓得要打仗了。 本欲在逍遥殿举行誓师大会,但身为金丹修士统领,一言一行无不备受关注。 发现千夫长居然派人,去杂役弟子那捉鸡逮鸭,傻子都明白他想干嘛。 各级军官便纷纷向云帆传讯,请示能否来凑热闹。 如果仅止如此,还当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参战金丹修士只有千人,偌大的新逍遥殿足够容纳。 问题是闻清雪也提出,要召集万剑门所属做战前动员。 而剑修……哪个六合阵中能缺他?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把云帆搞得头大如斗,只好找师兄帮忙。 可布凡正在战堂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工夫管这些破事? 既然师兄没空,就只能麻烦师姐。 不过一万多人如何安置,琴瑶也无法可想,便咨询云心诺。 得到的答复却是:这还不好办?去苍岚殿呀! 琴瑶目前虽为元婴后期,但构筑的乃九层婴台。 距达致巅峰又仅半步之遥,俨然已是化神以下第一人。 要借苍岚殿开烧烤会,分管长老怎敢拒绝?何况樊副掌门还是她师尊。 然后,就发生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而且为给琴瑶面子……说白了是拍布上长老马屁,很多元婴修士还特意跑来捧场。 对此布凡倒也乐观其成,事实上他原打算过几天再聚餐。 所以不但没有反对,还指示全部开销均由宗门承担。 正向分宗宗主以上高层分派任务,超远程通讯阵蓦然亮起白芒。 布凡咧嘴一笑,当着大家的面将其开启。 “华老,驻军是不是撤了?” “道友料事如神,今晨刚走。” “应该还留下营寨,门口加了双岗。” 彼端沉默片刻,才传来一声叹息。 “果然英雄出少年,老衲佩服。” 某人虽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却连连说着“不敢当”。 “我想端掉这座空营,道友意下如何?” 南宫正天等人愕然互视,震惊的表情涂满一脸。 因为听华有缺的语气,明显不是商量,而是求教! “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去骗自己。” “唔……有理,需我何时抵达?” “三日后启程吧,来早了您也无聊,再说主角总是最后一个出场。” “呵呵,道友果是妙人,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随着传讯阵关闭,布凡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忽又挺身坐起,讶然扫视面前诸高层。 “喂,你们这是啥表情,莫非想吃了我不成?” 休怪众人心神剧震,一位德高望重的化神剑修,竟似成了布凡的小弟。 这戏法咋变的?大变活人也不过如此吧! 唯有以神识旁听的南宫慧,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 以前还不知晓,布凡因何竭力善待万剑门修士。 但洞悉其险恶用心后,才发觉他所做一切,都带着明确目的。 既要兼并万剑门,当然需先收买人心,而折服华有缺才最为关键! 头天用公款大吃大喝,全军将士尽欢而散。 次日小范围聚会时,眼明心亮者觉察到了异样。 因为,出身苍岚宗世家的修士,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席。 一名小队长端着酒杯,疑惑不解凑到鲍云天跟前。 “樊老大呢?” “回家了。” “南宫浩也回家了?” “嗯。” “又回去讨灵石?” “白痴,都金丹巅峰了还啃老?” “那回家做什么。” “陪双亲。” 此人浑身一颤,酒意瞬间褪尽:“要开战了?” 修士亲情观念已极其淡薄,最在乎的是师尊与同门。 类似樊青松这种白眼狼,除了要钱从不回去。 如非面临生离死别,谁会想起陪家人? 战堂虽未发布官方消息,但小伙伴们还是心知肚明,故而一大早便去父母膝前承欢。 有布长老的亲信带头,结合昨天不同寻常的欢宴,很多人都猜到了真相。 因此南宫家、樊家、申家等门阀子弟,尽皆群起效仿。 毕竟战端一启,生死孰难预料,提前告个别,也好日后不留遗憾。 鲍云天洒然长笑,抢过小队长的酒杯一饮而尽。 “算你聪明,好好享受人生吧,我要去师尊跟前略尽孝道了。” 说完把杯子一扔,牵起叶淑怡驾云而去。 很多外来户、包括万剑门修士,家眷都不在苍岚宗。 但无法辞别亲人,不是还有师傅吗? 师恩重如山,真论起来于修士心目当中,地位犹胜父母。 因而大伙有样学样,唯余了无牵挂的单身汉,还留在此间喝闷酒。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三日假期一晃而过。 第四天黎明,全军将士照例出操,却见布凡偕四十名元婴修士,早已经等候多时。 战前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用以激励属下斗志,乃南宫正天喜欢做的事情。 而布凡凭借崇高威望,往那一站就是催情猛药! 待所有修士齐集展颜一笑,施展扩音法术柔声问道。 “半年前我曾说过,要带你们打出去,还记得吗?” 不仅参战将士,连旁观的凝气弟子与专业人才,亦挥舞右臂齐声高呼:“记得!” 滚滚声浪直冲天际,直欲令厚重乌云亦退避三舍。 布凡满意地微微颔首,爷要的正是这股气势!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既然准备好了……” 说到这布凡停顿片刻,才收敛笑容厉声爆喝:“那就战!” 无需装腔作势,无需抑扬顿挫,靠简简单单三个字,即已点燃全场。 数十万人有如打了鸡血,激动得满脸红光:“战!战!战!战……” 声振寰宇风云色变,气势已攀至顶峰涨无可涨。 无数人喊得声嘶力竭,喊得热泪盈眶,更有甚者喊得咬牙切齿。 而唯恐天下不乱的琴瑶,则喊得兴高采烈,抱着云心诺欢呼雀跃。 就连南宫正天、樊晓竹等老成持重者,亦在袍袖里握紧了拳头。 只不过碍于身份,没表现得那么忘乎所以。 坐困愁城五十余载,任谁心头都憋着一口窝囊气。 今日布凡将压抑的火山解开封印,可想而知能释放出多大能量。 有这般高昂的士气打底,此役已是想输都难! (热烈庆祝香港回归二十周年!) 第832章 布上长老说了 仅凭三言两语掀起参战热潮,布凡颇感志得意满,尾巴都翘上了天。 也唯有这位不败军神,方具备这么大的感染力。 换做南宫掌门,哪怕从日升讲到日落,嘴皮子磨出泡也没此等效果。 任由全军宣泄良久,见已有人把同伴抛上半空。 仿佛不是参加临战动员会,而是捷后庆功会,场面几欲失控。 布上长老才双手虚压,全场即刻鸦雀无声。 “万夫长去战堂,千夫长去丹宗,百夫长去器宗。 至于其他人……洗澡修面剪指甲生娃娃,爱干嘛干嘛!” “轰——”数十万修士立马炸窝,笑得顿足捶胸前仰后合。 哪有半点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倒像是在听一场脱口秀。 众高层亦忍俊不禁,频频摇头各自散去,心下里却又叹服不已。 这便是布凡的独到之处,治下方式与别人大相径庭。 只要叫人家卖命,不管出于何种动机都有违天和。 再讲什么天下苍生、宗门大义有意思么? 还不如让他们放松心态,含笑赴死也是一种洒脱。 像那届三宗试炼时,南宫正天把动员会开成了追悼会,就令某人嗤之以鼻。 如今既然轮到凡爷做主,怎能还做此种蠢事? 这也是跟敖霸学的,因为龙族历次出征,向来长歌当哭豪气干云! 包括云帆在内,七名万夫长前往战堂,聆听布上长老面授机宜。 千夫长负责领取各种丹药,并逐级下发到每个人手里。 百夫长报备容易损坏、可能需要维修或汰换的宝物。 以硬碰硬的飞剑与盾牌为主,特别是下品法器和法宝。 提前登记持有者,方便大战间隙随时补充。 其实各种傀儡亦属消耗品,不过封山期间物资短缺,当然优先保障主战修士。 反而契约兽无需发愁,毕竟这玩意儿会下崽,且驭兽者本就数量不多。 各项战备工作,在专司其职的元婴修士主导下,有条不紊同步进行。 几十万人众志成城,至黄昏时分便已结束,效率之高令华罡叹为观止。 扪心自问,万剑门三天可以完成,这项浩大工程即是万幸! 高层们也终于明白,布凡为何平定妖患后,能够及时率军回援。 站在大哥身边看了一整天,华阳面带忧郁轻声开口。 “兄长,此役过后我等何去何从?” 华阳这样问,说明他认为苍岚宗获胜已成定局。 尽管数量上己方居于绝对劣势,但这次并非在开阔地带打野战。 六盘大阵炉火纯青,全军士气升至巅峰,加之丹药储备充足。 联军倘一味蛮攻,很难占到什么便宜,何况布凡已做了周密部署。 万一筑基修士有崩盘迹象,马上开启战役第二阶段。 如果还挡不住,元婴修士登场! 与此同时,他将以雷霆之势出击,用最快的速度大开杀戒。 等封元一和巫惑赶来干预,会被南宫慧与华有缺拖住。 而在邹开诚到达之前,布凡有把握至少做掉三人,顺序为两名冥殿元老外加巫泗。 失去顶尖高手掣肘,本方六位元老、南宫正天、华罡、苍岚双姝便如虎入羊群! 哦,差点忘了三头风狼,也能瞬杀元婴后期生灵。 这种情况下,岂还有输的可能? 最要命的是布凡,邹开诚对上他,不知前辈子造了多少孽。 若识相点脚底抹油,也许可以全身而退。 但挂掉也好跑掉也好,布凡都能一剑解除这个威胁。 等他腾出手来……联军高层得死多少人? 起码被黏住的这些,一个都休想逃出生天! 正因已预见到了结果,华阳才愈发忧心忡忡。 即便冥殿不灭,两家合力也无法同苍岚宗抗衡。 更何况其与布凡有杀师之仇,换言之:谁都可以活,巫惑必须死! 华罡比胞弟眼界更高,自然能看到这层,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算问对人了,我怎晓得该何去何从? 布凡亲自督导练兵半载,已将一大批万剑门修士,提拔到了各个指挥岗位。 而在备战期间,他们竟比苍岚宗修士还积极,压根没拿自己当外人。 等打完这仗,能带回去两成算你有本事! 我反正认命了,清雪已是外姓人,铁定跟云帆前往南域重建逍遥派。 真不知怎么跟老祖交待……嗯? 说到老祖,何去何从问他老人家啊!哪用我们瞎操心。 随着夜幕降临,众多凝气弟子蜂拥而至,将整座广场布置得灯火通明。 接着从储物袋里取出桌椅板凳,并开始摆放碗箸杯盏。 忙活一整天,刚想回府休息的将士们,不由又停下了脚步。 正议论是否掌门打算请客,七个万夫长便联袂而至,从第二峰带来一个好消息。 “布上长老说了!都别走,今晚犒赏三军!” “布上长老说了!吃了这顿没下顿,所以不醉不归!” “布上长老说了!请大家先入座,他稍后便到。” “布上长老说了!不论身份贵贱高低,看谁不顺眼把丫灌趴下!” “布上长老说了!中途退席的是王八蛋!” “布上长老说了!谁敢尿遁就切掉……那啥!” “布上长老……云前辈,布上长老好像没说过这话。” 前几名万夫长你一言我一语,正快意过着当钦差的瘾。 云帆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最后那人怎还接得下去? 死鸭子挠了挠头,皱眉回想半晌兀自嘴硬。 “没说过吗?” “我也记得没说过。” “没说过。” “肯定没说过!” “哦,那云宗主说了!谁敢尿遁切……” 其余六个万夫长当即白眼一翻,被集体雷翻在地。 “布上长老”乃化神大能,“云宗主”为金丹小修,两者有丝毫可比性吗? 还“云宗主说了”……丫想说也要有人听才行! 筑基修士不敢拿云帆咋样,可金丹修士谁个怕他? 况且五十多年下来,有超过半数已达金丹巅峰。 顿时烂菜叶臭鸡蛋满天飞,伴随着刺耳口哨与愤怒咆哮。 “咻——” “滚!” 任云帆做一万个梦,也梦不到堂堂金丹修士,居然会随身携带这些物件。 猝不及防下被糊了一头一脸,呆愣片刻后,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落荒而逃。 第833章 跑去生娃了 身处逍遥派那种穷山僻壤,云帆在南域都需夹紧尾巴,哪有看不起别人的资本。 而大陆第一宗修士,连凝气弟子行走江湖,也没把筑基散修当盘正菜。 更在布凡带动下,于北疆面对百万魔兽,尚且极尽嘲讽之能事。 即便被魔人揍得灰头土脸,仍冲着位面通道狂竖中指,足见其膨胀到了何等地步。 在他们跟前得瑟?绝对是愚蠢至极的脑残行为! 为了能随时随地将自我感觉良好者,打击得体无完肤。 苍岚宗修士口袋里,装满果皮菜叶又有什么稀奇? 尤其上次宗门大战时,冥殿弟子突然祭出自爆战术,布凡为护两个宝贝底牌尽出。 让目睹这一幕的人,倶皆震撼到了无以复加。 打那以后,苍岚宗修士便只服他一个。 以致连获得宗内比武冠军者,都坦承不及布凡万分之一。 这也是自十大筑基天骄失踪后,“麒麟子”的封号首次空悬百余年。 正应了布凡拜入苍岚宗之际,申宏泰对琴瑶说过的那句话。 “除了我徒弟,谁配当本宗麒麟子?” 而这些,初临贵地的云帆不知情。 随着布凡风头越来越盛,苍岚宗上下已对其敬若神明。 此刻“云宗主”居然敢拿自己,同“布上长老”相提并论。 受到金丹修士热情招待,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樊文轩、左明月等老牌金丹长老没那么无聊。 可鲍云天、夏永峰这些人,皆为新晋的后起之秀。 别说臭鸡蛋,樊青松那憨货,兜里甚至还揣着几袋狗血! 只不过碍于布凡交代,要注意维护新统领形象,才未施展必杀技。 云帆狼狈不堪抱头鼠窜,顿时激起全场狂笑。 “哈哈哈哈……小样,让你再装逼!” 这边忙着紧锣密鼓抓紧备战,对面又在干什么哩? 依常理分析,何时开打本该由联军说了算。 毕竟作为堵门一方,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他们手里。 巫惑与邹开诚密谋整夜,制定出详细计划,获封元一认可后立刻付诸实施。 首先,虽已调万剑门驻军西进,却需做到内松外紧。 为此不仅留下了大寨,还特意加派双岗双哨。 目的显而易见:避免万剑门发现联军在唱空城计,进而向苍岚宗示警。 相反,主营则要做到内紧外松,务必使苍岚宗察觉不出,联军即将发起进攻。 可谁能想到,巫芸晋至金丹圆满太过激动。 一时不慎未曾完美收敛气息,竟致使天边劫云汇集。 尽管刹那即已消散,却仍被布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导致联军所做一切惑敌之举,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赖冥子,因为闻清雪亦成功晋级。 晚上虽忙着跟云帆庆祝,但次日肯定告知师兄,而布凡早已洞察先机。 由此可见,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为金玉良言。 不过布凡通过元神出窍,得以获悉联军高层产生分歧,还真得感谢巫芸。 假设照预定方案紧咬冥殿,必然两败俱伤! 苍岚宗躲在护山法阵光幕里操练,联军方面无从知晓。 还由于半年都不见有人渡劫,深感大陆第一宗气数尽了。 焉知布凡非但已完成整训,还比联军准备得更充分。 当然了,放假三天,让将士们和亲朋好友话别。 对稳定军心、振奋斗志作用之大,简直大到无法想象! 一则没有后顾之忧,利于心无旁骛放手杀敌。 二则此战若败玉石俱焚,试问何人敢不出全力? 常言道哀兵必胜,何况苍岚宗还是背水一战。 如果这样都能打输……凡爷从此便姓巫! 第四天,不但该做的事情均已做完,还有时间会个餐。 布凡心情大好带领诸高层,脚踏祥云前往广场。 眼见数十道霞光从第二峰飞来,众人爆发出震天欢呼。 黑衣青年一马当先,左右伴着苍岚双姝。 一大票元婴修士则有说有笑,悠然自得地跟在后边。 没等布凡降下云头,数十万修士便“呼啦啦”跪倒一片。 “拜见布上长老——”整齐划一惊天动地。 苍岚宗高层未感觉异常,万剑门高层则苦笑着摇了摇头。 仅在半年之前,门下弟子还唤布凡“前辈”。 如今却口称“布上长老”,且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可见他拔擢万剑门修士之举,已使其对苍岚宗,心生强烈的归属感。 广场中央的点将台上,呈梅花形摆了六张八仙桌。 布凡先落在边缘处,面带微笑双手虚抬:“免礼平身。” 待众人站起后,才牵着苍岚双姝步向一号擂台。 擂台?没错。 因为这张桌子形似花蕊,周围是五叶花瓣,与宗门大比的布局雷同。 面对此景此景,布凡的思绪不由自主,便被拉回到了当年。 自己崛起正是源于参加大比时,凭最初级的火球术大放异彩。 没有这个铺垫,怎会招致各宗长老哄抢,直接引出了三位师尊? 况且说好今天要拼酒,而斗酒可不就是打擂! 待到布凡三人落座,底下再次齐刷刷跪倒满地。 “拜见诸位前辈——” 只能这样叫,毕竟好几十名元婴修士,逐个见礼得拜到啥时候? 但声音虽然高亢,却明显缺乏激情。 对此众大佬也不以为意,本来嘛,元婴修士怎能同化神大能比拟? 不过南宫正天颇有眼力价,示意一干人等免礼后,拉华罡坐到了二号桌。 跟申宏泰、樊晓竹、南宫正云、华阳搭台子。 一号桌是我们坐的吗?修真界以实力为尊。 苍岚双姝目前虽然是元婴后期,但战力直逼元婴巅峰,并且不日便将化神。 加上南宫慧、四名元婴巅峰元老刚好八人。 而二号桌的两把椅子,便是给另两个元老留的。 其中六人是元婴后期修士,南宫正云和华阳则拥有同阶战力。 一众高层亦按身份修为,分头寻找适合自己的座位。 副掌门、分宗宗主、部门负责人、普通长老、客座长老依次往下排。 谁承想屁股还没坐热,便见布凡腾地站了起来。 能让布上长老恭迎的人,除去苍岚宗老祖还能有谁? 大伙赶紧跟着起立,转首眺望飘渺峰。 却听布凡踅摸一阵讶然问道:“云帆呢?跑去生娃了?” 第834章 战神峰 何为丛林法则?便是谁拳头大,谁讲话就管用。 云帆虽身为逍遥宗宗主,地位与其他分宗宗主相当。 但人家都是元婴修士,其中不乏元婴中期和元婴后期。 故此区区金丹后期,算墙角旮旯里哪根葱哪头蒜? 兼且逍遥宗从上到下,全加一块都不足千人。 遑论剑宗、体宗、法修五宗等大分宗,连傀儡宗跟御兽宗都不如! 这货偏还没有自知之明,居然胆敢同布上长老比肩。 带着满身狼藉被嘘走,实乃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布凡以权谋私任人唯亲,并邀全体元婴修士来喝酒。 是想给云帆脸上添彩顺带积累人脉,为接掌苍岚宗铺平道路。 谁知找了半天,主角居然不在!并且闻清雪也不见踪影。 以致布凡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兵凶战危生死未卜。 两人莫非想把饭煮熟,免得到了阴曹地府引为生平憾事? 不过无意识地随口嘟哝,却也让在场高层清楚,他有多看重云帆。 但此时仍没人晓得,布凡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因为在这些大佬看来,尽管云帆自然亲近金元素,实乃天生的剑修胚子。 可毕竟是废材体质,终身成就至多破丹结婴。 而元婴初期修士,当分宗宗主都十分勉强。 反由于被布凡一惊一乍,唬得为个金丹小辈集体起身,感觉郁闷得不行。 南宫正天脸色铁青率先回座,其他人当然立马跟风。 只有苍岚双姝含笑不语,依旧陪布凡杵那罚站。 然而下一刻,随着虚无中波纹荡漾,南宫慧便与六名元老踏出时空隧道。 某人嘴角噙着奸诈的笑意,偕娇妻躬身一拜:“恭迎老祖。” 吓得余者一蹦三尺高,慌忙跪下以头点地。 “拜见太上长老(拜见南宫前辈)。”这才明白又让布凡耍了。 本来都在站立迎候,他却故意提及云帆,诱使旁人重新坐下。 这下倒好,就你们仨懂礼数,我们全成了傻瓜! 并且苍岚双姝跟布凡一样站着,就连南宫正天都跪着,你说气人不气人! 可转念一想,众人尽皆心神剧震。 抛开布凡不论,云心诺与琴瑶尚在元婴后期,为何也能感应到空间波动?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的意念强度,起码已达元婴巅峰水准! 否则绝无可能察觉到,两名元婴后期元老正施展瞬移。 这是一家三口在坑你吗?自己技不如人怨得了谁! 南宫慧面带微笑,先拉过两位绝世娇娆,才淡淡说了句“免礼平身”。 用神识标定传送坐标时,她明明看到所有人都已站起。 但瞬移抵达后,却只有布凡三人在静立,证明苍岚双姝已突破在即。 可气的是南宫正天,晋至元婴后期业已多年。 然而论神识强度,竟远不及两个小丫头! 这叫太上长老情何以堪?便休怪她没有好脸色看。 依照身份高低,六名元老正欲叩拜,却被一道雄浑法力阻挡。 只得抱拳躬身以示恭谨:“拜见布上长老。” 布凡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 接着元婴修士全体跪伏:“拜见各位前辈。” 最后才轮到台下修士,参拜太上长老与六名元老。 原本布凡最烦这些虚礼,可时至今日早已懂得,“无规矩不成方圆”的道理。 尤其苍岚宗、万剑门这种,拥有数十万人的超级势力。 如果像他以前那样没大没小,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并且尽管布凡已多次声明,三位师尊无需叩拜自己。 但申宏泰、樊晓竹、南宫正云依然我行我素。 不管在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均恪守晚辈本分。 也让他从另一个侧面知晓,苍岚宗因何能传承数万载。 搀着南宫慧到主位落座,布凡意气风发地大喝一声:“上菜!” “哗——”台下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某人老脸一黑,爷又不是演讲,你们鼓的哪门子掌? 随即瞥过金丹修士主席,却仍未看到云帆。 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会真在滚床单吧! 边敬老祖的酒,边散发神识覆盖全宗。 洞府……没有,还好还好,可他们能去哪呢? 呈扇形一路寻来,终于在战神峰山脚,他经常泡澡的小河边,找到了两个小家伙。 战神峰,即为布凡与苍岚双姝筑巢之地。 原本无名,不知从何时起,被冠以了这个响亮的称谓,但至少可追溯到位面之战爆发前。 因为曾有刚入宗的亲传弟子,寻访住处时试图进入此地。 起源于这名高层的徒弟,之前死在了镇北要塞里。 为此樊晓兰还背了好大一口锅,付出海量赔偿才求得谅解。 这其实不难理解,毕竟整座山峰仅有三个洞府。 却被巡弋的刑堂执事当场擒拿,罪名便是“擅闯战神峰”。 刑堂堂主不知怎样处置,跑去请示南宫正天。 何故?缘于乃苍岚宗掌门,将战神峰列为了禁地。 南宫正天这么做,是布凡三人进阶速度太快,怎能分薄他们的灵气? 却只在长老会上偶然提过一次,还未曾通告全宗。 既然如此,当定性为“不知者不罪”,指示交由其师尊带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其时布凡已被太上长老,钦点为战堂副堂主,位同分宗宗主。 在靖安西正名之际,所有元婴长老都要执下属之礼。 并且他的大师傅,又是闻名天下的混账加护短。 以至于该长老左思右想不是滋味,唯恐被申宏泰惦记上……好吧,是讹上。 最后带徒弟分别去奇宗、丹宗、剑宗、战堂负荆请罪了四次。 此事在全宗传得沸沸扬扬,彼时苍岚三姝犹在金丹中期。 自那日起,战神峰的威名即不胫而走。 至当下,已是等同于飘渺峰的超然存在! 废话,飘渺峰不过住着一名化神修士、六名元婴巅峰和后期元老、一只五阶后期的白头金雕。 而战神峰,却住着一名化神修士、两名准化神修士、三头准六阶的疾风之狼! 所以守卫的严密程度,与飘渺峰处于同一级别。 除非获主人邀请,元婴修士与亲传弟子亦不得靠近。 这也是布凡没在第一时间,扫视战神峰的原因。 第835章 璞玉需雕琢 全体修士,包括甚少现身人前的影卫,都公开出席这场盛大宴会。 云帆却趁无人值守,跑到战神峰去玩灯下黑,总不可能是想“众人皆醉我独醒”。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然引起了布凡关注。 化神大能扫视一个方向可远达千里,近在咫尺有如亲眼目睹。 见云帆额上顶着烂菜叶,鼻尖挂着鸡蛋清,垂头丧气坐在河边。 闻清雪则握着他的手,正柔声细语不停安慰,布凡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老祖,我有点小事需处理一下。” “为云帆?” “呵呵,对。” “璞玉虽好也需雕琢,去吧。” 作为逍遥派大师兄,又是年轻一辈中最有希望结丹之人。 云帆在阿谀奉承声中长大,何曾受过半点委屈? 此次随布凡远征西南,更凭借优异表现崭露头角。 俨然已是筑基境中第一人,连南宫正云都起了收徒之念。 来到苍岚宗后,既有布凡照拂,且得闻清雪亲睐。 如今又贵为金丹修士统领,一路行来顺风顺水。 以致云帆不知不觉当中,心态便已产生微妙变化,飘飘然如坠云端。 岂料今天嚣张过了头,竟被当众打脸。 万分沮丧下不躲起来舔伤口,还嫌人丢的不够? “哟,这副扮相不错,打算改行去唱戏?” 忽听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云帆面带惊喜霍然扭头。 但马上又转回来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闻清雪黛眉轻皱,隐蔽地指指云帆背心:“师兄……” 布凡摆手示意不必言明,走到师弟旁边塌屁股一坐。 “想听故事吗?” 两只小鸡立刻疯狂啄米,因为布凡的任何经历,都已非故事而是传奇。 “记得那年我刚到苍岚宗……” 凝气弟子大比的详情,逍遥派修士均耳熟能详无需赘言。 但布凡入宗初期,曾被误认作娘炮受尽冷嘲热讽,时至今日已没人敢提。 听着听着,云帆和闻清雪便已风中凌乱,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 他们只看到师兄当下的无限风光,却不知其还有一段,这般不堪回首的辛酸往事。 “走好自己的路,不必在意外界感观,懂了?” 云帆低头陷入长考,渐渐的眼睛越来越亮。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不懂岂非蠢不带发? 布凡当初虽意在韬光养晦,避免重蹈失踪天骄覆辙。 但翱翔九天的巨龙被视作伪娘,无异于受人胯下之辱。 然而他却隐忍不发潜心修行,终至一鸣惊人成就今朝辉煌! 相比之下,我这点委屈算什么? 师兄说的对,“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等拥有无匹实力,自然能赢得别人尊重。 现在扔过来的鸡蛋,日后献上来的就是鲜花! 想透这层,云帆长身而起恭敬一拜:“多谢师兄。” 布凡微笑着点点头:“既然悟了,喝酒去。” “好嘞!”说完云帆牵起闻清雪便走,却拖了两下没拖动。 “咋的了?” “先去洗澡!难道真想唱大戏不成。” “哈!还是娘子心细。” 随即黑泥鳅“噗通”扎进水里,手舞足蹈可劲折腾。 闻清雪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真是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瑶瑶那句话没讲错,男人有时候需要哄。” “是啊,我发现……咦?” 大美妞猛地想起什么,鼓圆眼珠恶狠狠瞪着某人。 “你偷听我们谈话?” “啊,不小心听了只言片语。” “师兄好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你……无耻!” 云帆跃出河面蒸干水分,已头面光鲜焕然一新。 “聊啥这么起劲?” “说你们煮饭的事情。” 此言一出,算彻底坐实某人确曾充当隔墙耳。 偏偏某只傻鸟,还紧跟着问了一句。 “煮饭?煮什么饭。” 闻清雪又羞又恼又没办法,只得把气撒在云帆头上。 “笨蛋笨蛋笨蛋!气死我啦——” 莫名其妙抠抠脑袋,云帆刚想问“我哪里笨了”,布凡已面带得色腾空而起。 “你们慢慢唠,我酒虫发作先走一步。” “师兄等等……” 事实上,如果没有布凡以身做例善加开导。 云帆即便没被小小挫折击倒,但肯定迈不过这个坎,留下心理阴影乃必然的结果。 否则怎会坐那生闷气,连清洁工作都懒得做。 毕竟出身寒微,又笼罩在师兄师姐的炫目光环下,正常人难免感到自卑。 而苍岚宗修士刚才,百上加斤便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经过此番打磨,云帆的心境已提升一大截,为将来大踏步前进夯实了根基。 其实千夫长被嘘跑后至今未归,始作俑者也有些惴惴不安。 千万别误会,这伙子并非觉得过火,而是怕穿小鞋。 眼瞅布上长老亲自将其接回,更连肠子都已悔青:咋忘了这货的师兄是谁? 赶紧一拥而上修补关系,云宗主面前瞬间冒出几十个酒碗。 还不许他一个人喝,必须跟闻清雪同饮。 心境升华后,云帆兹当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 拥着闻清雪来者不拒,一碗一碗干个底朝天。 目睹这一幕,布凡笑了,南宫慧笑了,所有高层都笑了。 但师弟被群起而攻之,师兄也一样别想跑,因为“布上长老说了,今晚不醉不归”! 华阳率先过来敬酒,由头是“恭贺布前辈化神”。 当然了,此等莫大喜事,苍岚宗还未曾正式摆酒庆祝。 而新增一名元婴修士,都会昭告天下席开三个月。 布凡心知躲不过去,含笑起身端起酒杯,却不料华阳还有后招。 “两位仙子,是否也赏个薄面?” 云心诺刚想婉拒,琴瑶已迫不及待站了起来:“喝就喝,谁怕谁?” 言罢豪爽地一饮而尽,布凡与云心诺则双双抬手扶额。 “慢着慢着,这样喝不算。” “不算?那要怎样才算?” 噙着玩味的笑容,华阳遥遥一指台下:“像那样。” 此时云帆正与闻清雪拥在一起,右臂绕过对方脖颈喝着大交杯。 琴瑶见状俏脸“唰”地红透,可算明白了另两人缘何叹气。 毕竟任她再如何泼辣,又已同布凡耳鬓厮磨这么多年,总也是如假包换的黄花大姑娘。 众目睽睽之下,还真抹不开颜面。 第836章 求之不得 女孩儿大都比较矜持,通常是爱你在心口难开。 琴瑶和樊青萍敢于冲破传统束缚,主动向心仪的男子示爱,已经属于异类。 但闻清雪在靖安西初见布凡就求婚,还与苍岚双姝搞得剑拔弩张。 并于结识云帆当天即随他回家,便是异类中的异类! 所以尽管连名分都未定下,也大大方方喝起了交杯酒。 可琴瑶……当真做不到,更漫说脸皮更薄的云心诺。 其实华阳此举,用意十分明显,在场高层谁都不是傻帽。 他想借这个机会,替兄长爱徒谋福祉。 因为当初双方曾约定,只待云帆结成金丹,南宫正云便会向华罡提亲。 但如今金丹后期了,此事却仍无下文! 毕竟无论怎么说,闻清雪也是门主亲传弟子,且为万剑门法定接班人。 合着就不清不楚给你暖被窝,连个侍妾都不如? 而布凡与苍岚双姝,名义上已经是夫妻。 他们一交杯,就等于变相敲定了这桩婚事。 对此布凡当然心知肚明,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笑意。 暗道来得正好,你不提这茬,爷还真不晓得怎么开口。 这门亲事本就是他刻意压下来的,皆因做贼心虚生怕太露骨。 到时整出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弄不好会激起万剑门强烈反弹。 但由华阳而起嘛,方可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把坑挖得再深点。 以杜绝日后流言蜚语,可别说是凡爷心怀叵测。 嗯,人要偷,牌坊也要立,还不能自己立,别人立的才可信。 因此布凡一把将琴瑶拉到身后,大义凛然英雄救美。 “欺负弱女子算怎么回事?有种冲我来!” 每到危急时刻,师兄总会挺身而出,琴瑶心里自然比蜜还甜。 笑嘻嘻地挨上去,探手挽住布凡的胳膊。 华阳顿时白眼一翻,暗地里骂翻了天。 琴瑶若是“弱女子”,那“母老虎”又该如何定义? “岂敢岂敢,晚辈只想敬贤伉俪一杯酒。” “贤伉俪?啊哈,这话我爱听,华长老真是文采斐然!” “哪里哪里,不过晚辈尚有一事……” 一切尽在掌握,某人仰脖饮尽杯中酒。 “但说无妨。” “敢问布前辈,何时与两位仙子完婚?” 对对对,离坑不远了,一直往前走,不要往两边看。 “这个……赢下此战再说。” “哦,那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想来喝喜酒?欢迎欢迎。” “不是,我那个……” “人到即可,无需随礼。” 我靠!华阳气得差点气得吐血,咋这么不上道哩? “晚辈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晚辈是想说,雪儿的婚礼能否一并举行?” 大功告成!一边挥锹铲土埋人,布凡对华阳亦有道不尽的感激。 “没问题没问题,师弟与我情同手……嗯?” 听了前半句,华阳本还大喜过望,随即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何事?” 某人忽然面带古怪神色,把华阳往边上一扒拉,转而看向南宫正云。 “师傅,您好像还没帮云帆提过亲?” 剑宗宗主“啊”了一声,露出副天然呆的表情。 “这事……” “您忘了?” “没忘。” “您没办?” “我交给你师母办,可她说……说大战在即没心思考虑这些,就……” 布凡把酒杯重重撴在桌上,气呼呼背起双手踱了几步。 “师傅呀师傅,叫我怎么说您?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噗哧!”别说苍岚双姝,连南宫慧也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见布上长老大发雷霆,剑宗宗主慌忙站起。 “明天!明天我就带云帆去……” “得!打住吧您,择日不如撞日,还等什么明天,就今天!” “今天太仓促……” “行行行,这事您甭管了,交给我吧。” 接着布凡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快速搓动,倒使南宫正云一愣。 “什么?” 在座高层再也忍耐不住,立时爆出哄堂大笑。 这个略显龌蹉却十分贴切的手势,自逍遥派传到苍岚宗,又从苍岚宗风靡全大陆。 现如今谁不知道,此乃结账的含蓄表达方式。 证明南宫宗主惧内果然名不虚传,家里的灵石几乎与他无关。 难怪替徒弟下聘礼,必须经左月明同意。 还美其名曰“交给你师母办”,您就算想自己办,兜里有钱么? 布凡也被气乐了,用手掌大力一拍额头。 “礼单呀师傅!娶媳妇不花钱,莫非您打算空手套白狼? 无语……当年您给我那十万灵石,是不是存了上百年!” 诸高层立马笑得捶桌打椅,把南宫正云臊得无地自容。 能收布凡此等妖孽为徒,该是多大的荣幸。 可苍岚宗的剑宗宗主,元婴中期剑修,居然仅赏他这么点散碎银两? 估计这个“当年”,应是布凡刚入宗不久。 难道已过去的百余年间,他就没经手过半文钱? 有可能噢……很有可能噢……否则怎会连这个手势都不晓得! 南宫正云虽力拔山兮气盖世,却奈何徒弟已然化神。 此际被挤兑得面筋直抽抽,也不敢以下犯上再用爆栗伺候。 “礼单……礼单……” “不是吧!连这都没准备?” “准备了准备了!在你师母那。” “我勒个去……那您认不认账?” “认!” “那就好。” 旋即布凡缩回爪子,悠哉悠哉走到华罡面前,后者连忙起立深施一礼。 “华门主,今日我代云帆向您求娶闻清雪,舍不舍得割爱?” 天可怜见……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遑论南宫正云答应聘礼后补,只要云帆肯收,倒贴老子都嫁! 闻言华罡激动得嘴唇哆嗦,一张老脸满带潮红。 “能与云帆喜结良缘,是雪儿这孩子的福气,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如果说,五十年前他默认此事,还是朝着布凡看。 但云帆能在此期间,从筑基巅峰飞速飙升至金丹后期,便已获华门主深切认可。 最难得其天然亲近金元素,又有逍遥剑这等极品法宝傍身。 假日时日一飞冲天,绝不只是痴心妄想! 更何况,闻清雪与云帆情投意合,更已同居数十载。 除了嫁做云家妇,普天之下谁肯娶她? 第837章 众怒不可犯 这门亲事岂止万剑门求之不得,苍岚宗同样求之不得。 毕竟在南宫正天等人意识里,云帆只是逍遥宗宗主,闻清雪却为万剑门门主! 故而华罡刚一应承,立刻上前道贺,恭喜之声不绝于耳。 万剑门九名元婴修士,也以华阳为首加入进来。 因为,开口提亲的是布凡! 虽说南宫正云乃新郎的师尊,并已备妥聘礼。 只由于当前局势波诡云谲,才未适时交换合欢帖。 但不论从李平阳的角度出发,还是从南宫正云的角度出发,布凡均为名正言顺的师兄。 长兄如父懂不懂?何况其乃化神大能。 所以送出的彩礼之丰,绝对远超元婴修士! 退一万步讲,咱不图他的钱,超级势力本就富得流油。 但只要闻清雪嫁给云帆,即等于掉进福窝。 众所周知,布凡的混账程度,与奇宗宗主申宏泰一脉相传。 兼且他多么关心云帆,数十万修士有目共睹。 因此光“布凡弟媳”这重身份,就是一块免死金牌! 等赶走海盟灭掉冥殿,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 另外对亲家,布凡应该下不了狠手吧…… 这也正是黄昏时分,华氏兄弟商量来商量去,决定于今晚提起此事的缘由。 云帆与闻清雪联姻皆大欢喜,故而台上气氛陡然变得活跃。 高层们围着布凡频频敬酒,苍岚双姝也跟着遭了殃。 当然,谁叫琴瑶是云帆的师姐,云心诺亦为云帆旧主。 只不过高阶修士注重形象,华阳目的已经达到,便没再强求三人交杯。 唯有南宫慧超然世外,含笑不语坐那看戏。 毕竟除了布凡,谁敢在她跟前嬉皮笑脸? 好个奸诈如狐的小子……论城府之深吾犹不及! 硬是拖到决战前夕,万剑门忍无可忍终于张了嘴。 这样一来外界便将想当然地认为,苍岚宗只是成人之美,除此之外别无他图。 不知道华有缺日后明白真相,会不会气得自断心脉? 其实有些多虑,若非布凡数次无意中说漏了嘴,连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以那老儿的心智要能看透这层,早已跨过化神中期门槛! 同所有高层、包括影卫喝罢一轮,布凡示意先等等,让爷喘口气。 因为跟南宫正云对饮时,三师尊盯得他头皮发麻。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无良戏子已被千刀万剐! 也难怪,在这件事上剑宗宗主本是背锅侠。 又被徒弟把脸皮剥了个干净,心里的怨毒之深自不待言。 以致布凡只得私下安抚,说什么“做戏做全套,一切以大局为重”。 然而南宫正云哪晓得,他所谓“大局”意指为何。 当着华罡虽不敢贸然传音,却用眼神清晰表述了六个字:老子穷,钱你出! “行行行,云帆的彩礼我包了,您怎么说怎么好。” 得到这个保证,南宫正云才展颜一笑,轻轻拍了拍爱徒肩膀。 布凡第二个郁闷,源自于剑宗长老仇乐语。 这老头平日板着一张棺材脸,不言苟笑还好。 可今天一笑起来,简直比哭都难看! 见惯云心诺、琴瑶、闻清雪、乃至冷灵儿与巫芸的绝美容颜。 骤然跟个吊死鬼面对面,某人差点吐出隔夜饭。 另外,仇长老哭也就罢了,还要说话,声音彷如用锐器摩擦铁板。 致使布凡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小心肝抽成了一团。 好在仇乐语修为元婴初期,又礼让万剑门修士先敬酒。 否则最后那几杯,布凡根本坚持不下来! 再不让他压压惊定定神,必然第一个翻船,成为全体修士的笑柄。 此时苍岚双姝正一左一右,殷勤伺候着南宫慧。 布凡借故敬老祖,凑过去猛瞅两张如花容颜,才勉强压住翻腾的肠胃。 南宫慧当然晓得他因何难受,倍感好笑摇了摇头。 你说你身为化神大能,直面仇乐语时,屏蔽视觉和听觉就好了。 非要怕伤人家自尊,把自己恶心成这副惨样。 “趁此机会,公布这桩喜事吧。” 呵呵一乐先干为敬,布凡亲手替南宫慧斟满酒斛。 “老祖明鉴,小子正有此意。” 惊天大战将起,尚有闲情逸致喝酒定亲,无疑能使全军将士坚定必胜信念。 云帆和闻清雪正喝得不亦乐乎,接到师兄传召顿时一愣。 刚要前往点将台,却被十几只大手一把摁住。 “想跑?布上长老可说了,中途逃席的是王八蛋!” 挣了两下没挣开,云帆端出千夫长的架子把眼一瞪。 “谁想跑?谁想跑!嘘嘘不行么?” 孰料旁边马上有人接腔,把他噎得白眼一翻,几乎没背过气去。 “云宗主说了,谁敢尿遁就切掉那啥!”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怪捉着我一顿猛灌,感情在这等着呢! 所幸樊家二憨、鲍云天和夏永峰夫妇,护驾还算尽职尽责。 非但帮云帆两口子挡了不少酒,更在危难关头显身手。 樊青松一脚踏在桌子上,一脚踩在凳子上,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四溅。 “放开!喝酒就喝酒,撒尿都不让,还有没有人权了?” “要撒尿是吧,那一块去呗,人多热闹。” “我靠!你丫欠抽……” “想撕逼?赵兄钱兄孙兄李兄,上!”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嘶啦——”樊老大的长衫立成碎布条,一缕缕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云帆无奈仰天长叹,深感众怒不可犯。 之前一句“云宗主说了”,已激起大伙无限反感并蓄意针对。 只得连连拱手作揖打着下口,众人却兀自不依不饶。 眼看姘头也即将加入丐帮,闻清雪及时大叫一声:“且慢!” “雪仙子有何指教?” “真想一起去?” “不不不,男同胞奔左边,女同胞上右边,怎可混为一谈。” “那好,走吧。” 闻清雪说完拖起云帆就跑,后面“呼啦啦”跟了无数人。 然则发现他们竟是飞向高台,又吓得顿做鸟兽散,回来时还边走边骂。 “不就仗着有个好师兄吗?我呸!” 一时附和者众,纷纷指责云帆只会抱大腿吃软饭。 当然,其中也有人鸣不平,大都是世家子弟,毕竟他们皆为官二代或者富二代。 第838章 迟到的谢师酒 云帆和闻清雪登上点将台,见所有前辈正含笑看着他们,不禁有点发懵。 一名元婴修士注视,都能让人感觉压力山大,何况是这么多高层。 连忙双双跪倒五体投地,高呼“拜见各位前辈”。 三个响头磕罢,才将视线投向南宫慧。 毕竟在场不管境界还是地位,均以太上长老为尊。 岂料南宫慧没有任何表示,反是布凡咧嘴一笑:“起来吧。” “谢过布上长……” “叫我什么?” 小两口相视一笑:“谢过师兄。” 起身后当着众多前辈大能,就那么自然而然十指相扣。 布凡轻笑着摇了摇头,抬手一指华罡:“去敬酒,三拜九叩。” 傻不拉唧抠抠脑袋,云帆脸上写满茫然:“为什么?” 本来也是,只有觐见双亲与师尊,才需行此大礼。 闻清雪却已喜不自胜,用力握了下云帆的手掌。 诸高层纵声大笑,感叹这孩子当真傻得可爱。 “因为,刚才华门主已经答应,把掌上明珠许给你做媳妇。” 这下云帆酝清神了,竟怪叫一声冲天而起。 把闻清雪都带着拔高了三丈,足见其已罹患喜心疯。 落到地上才反应过来,此举未免太过失礼。 赶紧斟满一杯酒,行至华罡跟前直挺挺跪下,用双手呈过头顶。 “多谢华门主……” 华罡当即把脸一板:“唤本座什么?” “啊,喔,多谢师尊成全!” 老头这才露出笑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云帆随即站起,同闻清雪施以三跪九叩之礼。 完事后犹在傻笑不止,活似白痴一般,对南宫正云的干咳充耳不闻。 气得剑宗宗主重重一拍桌子,从牙缝里挤出句“养不亲的白眼狼”。 直到被闻清雪连拽好几下衣角,又冲那边猛使眼色,云帆才幡然觉醒。 倒了杯酒“噗通”跪下恭敬奉上,眼底隐现泪花。 “承蒙师尊悉心教导关爱有加,弟子定当铭记终生。仅以此酒聊表谢意,敬请师尊笑纳。” 言辞诚恳声音微颤,足见确是发自肺腑,场面感人至极。 自云帆拜在剑宗门下,这还是第一次管南宫正云叫“师尊”。 以至于徒弟没哭,师傅的眼泪竟已夺眶而出。 数十年来,南宫正云对云帆,比对布凡都要好。 呃……这么说也不尽然,因为修习天阶御剑术的妖孽,剑宗宗主根本教不动。 何况他既能领取三份亲传弟子月例,又有丹宗宗主赏赐额外修炼资源。 可说灵石无忧丹药不愁,三师傅实在不晓得布凡缺什么。 而云帆,啃老之风席卷全宗时,他正在闭关结丹。 等他出来后无需言“借”,南宫正云即给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足足装着灵石两百万! 云帆为人本就重情重义,备受感动下当时便已在心底,认下了这个新师父。 其后每隔半载,剑宗宗主就主动登门,详细阐述如何将金系法则,更好地融入御剑当中。 莫说人心都是肉长的,经年累月相处下来,连石头也已被捂热! 但碍于李平阳大仇未报,逍遥派又名为南海分宗,实为附属势力。 除了能进藏经阁,就连云帆都仅享受内门弟子待遇。 所以他对南宫正云,仍以“宗主”相称。 不过随着布凡进阶化神,荣升一言九鼎的太上长老。 办的第一件事,便是助莫逍遥落叶归根,同时改逍遥派为逍遥宗。 自此门户隔阂不复存在,已清除师徒间的最大障碍! 云帆本打算战幕拉开之际,无论如何也要喊南宫正云一声“师傅”。 免得万一发生不测,于九泉之下都没法心安。 可今日与闻清雪美梦成真,终令这一刻提早到来! 毕竟依照惯例,理应由师尊代徒提亲。 还用想吗?定是南宫正云意图赶在开战前,替云帆了此最大心愿! 剑宗宗主尽着师尊之职,却无师尊之名,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此刻终于感化此子,顿觉数十年心血没有白费。 娶老婆固然是人生幸事,但对南宫正云来说,收徒之喜犹胜! 颤颤巍巍端起这杯酒,居然不敢喝下去,生怕酒没了徒弟就没了。 眼见南宫正云激动于斯,云帆再也压抑不住。 两行热泪顿时如江河奔涌,令旁观诸人无不动容。 琴瑶转身抱住云心诺,“哇”地哭了出来,后者亦娇躯颤栗,一双美目憋得通红。 忽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听着格外刺耳。 “喂喂喂,云帆差不多行了啊,别没完没了耽误老子喝酒。” 情动者当即扭头,眼睛喷火地盯着某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师兄!你……” 闻清雪与琴瑶不分先后同声呵斥,云心诺亦娇嗔地抛去一个白眼。 责怪夫君不该在现下这当口,大煞风景焚琴煮鹤。 当然,这一幕早在布凡预计之中,故而才会无动于衷。 “我有说错吗?坏小子心里叫着‘师傅’,口里叫着‘宗主’,明明就是口是心非。 偏还哭得像模像样,肯定是想多骗点彩礼钱!看什么看,被我戳中要害了吧,哈!” 云帆仰首向天欲哭无泪,脸上满带着悲愤表情,却又招来一阵不屑嗤笑。 “装,接着装,不装你会死啊……若有冤情六月飞雪,现在下雪了吗? 哦,雪倒是下了,只不过下的的闻清雪!嘎嘎嘎嘎……” 某人一通胡言乱语,将感人的气氛破坏殆尽,现场无不恨毒了这牲口。 唯有云心诺瞥见老祖低头窃笑,若有所悟微微颔首。 布凡想以此堵住悠悠众口,免得师弟知道是他求的亲。 好让云帆对南宫正云感恩戴德,巩固并加深其师徒情谊。 嗯,合该如此!可你用的这法子……也太奇葩了吧! 损完无辜的云帆,某人旋即话锋一转,又将矛头对准南宫正云。 “师傅,喝酒趁热嘿!再不喝可就凉了,您不要给我……” 剑宗宗主气得脸色铁青,活脱脱演绎了一回“怒发冲冠”。 但这厮再可恶也是太上长老,南宫正云怎敢放肆,毕竟此间还有外人在。 见布凡已经举步往这边走,慌忙仰脖把这杯迟到的谢师酒,喝了个点滴不剩。 第839章 万事俱备 一杯谢师酒喝罢,算彻底确定了南宫正云,与云帆之间的师徒关系。 继苍岚宗同万剑门结成亲家,亦可谓锦上添花。 云帆甩掉这个思想包袱,只觉灵台清明心间敞亮。 没理会南宫正云叫他起来,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这样的徒弟多招人疼?对比某个拜师百余年,从未登门请安的贱货,强了不知多少倍! 南宫正云当即眉开眼笑,上前用双手搀扶云帆。 “好孩子,能够收你为徒,本座今生已别无所求!” 当然,布凡费尽心机促成此事,同样也别无所求。 原因很简单:自苍岚宗创建伊始,即一直掌控在南宫家族手里,从未让外人染指。 云帆终究不是布凡,两者相较天差地远,故而几无可能登上掌门宝座。 但拜南宫正云为师之后,情况又另当别论,因为,亲传弟子半个儿! 某人本还心情大好,听了这话不禁愕然呆愣。 瞥了三师傅一眼,瞄了二师傅一眼,最后扫了大师傅一眼。 “怎么,看到云帆师徒情深,记起自己有多刻薄寡恩了?” 在座除去太上长老,无人能截听到自己的神识传音,云心诺当然敢肆意取笑夫君。 布凡喟然一叹喝了杯闷酒,不胜唏嘘砸吧砸吧嘴。 “这话我也听过,还不止听一个人讲过,你呢?” 云心诺“噗哧”一笑,万没想到冤家竟是为此而感慨。 “师尊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 “瑶瑶呢?” “一样,平阳师父和晓兰师父都说过。” “所以呀,全天下的师傅是不是都会这一句?” “嘻嘻,估计是吧。” “那可得背熟了,赶明儿咱也用这句话,去哄得徒弟死心塌地。” “哐啷!”南宫慧手一抖,竟把酒杯掉到了桌上,眼角眉梢直抽抽。 这都什么人呐!以后谁要是拜布凡为师……瞎了眼的背时鬼,你就自求多福吧! 叙完师徒情,云帆偕闻清雪跪倒在地。 对南宫正云口称“师尊”,行罢三拜九叩大礼。 布凡生怕剑宗宗主节外生枝,把酒敬到自己头上,进而牵扯出提亲的事情。 散发神识笼罩全宗,轻轻干咳一声:“肃静,讲个事。” 喧闹的现场即刻鸦雀无声,静若鬼域落针可闻。 “嗯哼!刚才南宫宗主已经答应,把云帆许配给闻清雪。现在……你们晓得怎么做了?” 说完袍袖一甩,把两只小肥羊扔进了狼群。 “嗷呜——”樊青松立马扯脖长啸,引起全场一片共鸣。 过千金丹修士一拥而上,将猎物瞬间淹没。 “排队!老规矩,要敬酒的排队!” 不消多说,组织群众活动樊大憨已然驾轻就熟。 “按职务高低,中队长先来,然后是百夫长、小队长。” 樊青柏忝为智囊,章程自然由他制定。 “那个谁,别插队!金丹巅峰都没轮完,金丹初期挤什么挤,滚到后边去!” 鲍云天跟夏永峰则撸胳膊挽袖子,维持秩序义不容辞。 岂料被吼那人夷然不惧,居然恶狠狠瞪了回来。 “让我滚?你丫才滚犊子!” “哟呵,死垃圾还挺横,信不信爷抽死你?” “俺是逍遥宗的人,有种你来抽,皱半下眉头算我输!” 夏永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要知道逍遥宗背后,杵着三尊化神大能! 谁人吃了熊心豹胆敢打狗欺主,何况你们宗主还是我半个师傅。 “操!不早说,逍遥宗的另排一队!你,别挤!” “金丹后期的垃圾得瑟啥?滚一边去。” 只见一名身着白衣、背负飞剑的中年大叔,正分开人群奋勇向前。 哎呀!金丹巅峰了不起?如今苍岚宗里剑修多如狗! 连吃两次瘪,夏永峰刚想借机挽回点面子,却被樊青松拽住袖口。 “别冲动。” “为啥?咱八人剑修占一半,难道还怕他?” “你知道此人是谁?” “我认识他个逑!” 樊青柏“嘿嘿”一笑,探手拥住夏永峰的肩膀。 “你有所不知,那届生死试炼时,十大筑基弟子闻清雪高居榜首,而此人……排第二。” 没错,当年万剑门天骄被布凡宰了七个。 最后前三名因忌惮冥子抱团自保,方才侥幸逃过一劫。 可布凡收拾他们如同踢鸡打狗,换做夏永峰…… 金丹后期法修跟金丹巅峰剑修呲毛?服毒或者上吊,死相可能好看点。 夏永峰吓了一哆嗦,赶忙堆起笑脸打个哈哈。 “既是雪仙子的师弟……来来来,万剑门站逍遥宗旁边!” 就这样,云帆和闻清雪跟前,逶迤排起了三条长龙。 一人敬酒二人喝,灌得小两口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台上诸高层开怀大笑,转而向布上长老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南宫慧则在苍岚双姝陪同下,浅饮小酌观赏这出闹剧。 暗想布凡当真心智如妖,做事竟老到圆滑滴水不漏! 之前那句“把云帆许配给闻清雪”,看似只是开玩笑。 实则等于昭告天下,乃万剑门在求苍岚宗! 那么此役过后,是否还想等对方主动提议合并? 这般精于算计且算无遗策,可怜谁家姑娘若跟了他,铁定被卖掉还在喜滋滋地帮着数钱! 诚如布凡所说,此为战前最后的行刑酒,兼且有言在先不许早退。 包括南宫慧和六名元老,也陪着喝到了东方红。 眼见广场上已东倒西歪躺满死尸,布凡醉眼迷离倚着栏杆,冲台下挥了挥手。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开打。” 众将士如蒙大赦,相互搀扶跌跌撞撞各自散去,早不复数个时辰前的癫狂。 冥子晋级庶日,封堵万剑门的三万海盟大军开拔。 不眠不休星夜兼程,已于今晨抵达苍岚宗。 布凡料定其休整一天当可恢复状态,所以决战必将在明日爆发! 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万事俱备只欠东……算了,还是尽人事听天命。 希望老巫和老邹能配合一点,别辜负爷对你们的厚望。 回到洞府驱散酒意,搂着两位美女往床上一仰,布凡晕沉沉进入了梦乡。 至于华有缺到位与否,他压根就没去想。 堂堂化神大能,倘若关键时刻掉链子,爷劝你干脆别活了! 第840章 能奈我何 基于万剑门驻军撤走后,华有缺没做出任何反应。 海盟和冥殿认为惑敌之计已经奏效,南宫慧尚未接获预警。 因此敲锣打鼓集结兵力时,都等着看苍岚宗的笑话。 想不到吧……明年今日,便为尔等忌辰! 孰料联军刚动,对面居然号角长鸣,众多修士从山门冲出开始列队。 兼且从容不迫未现慌乱,明显是早有准备! 封元一顿时皱起眉头,眼中精芒闪烁。 修为晋至化神中期,对天命所归自有所感。 作乱的妖修被一鼓荡平,且三次强攻苍岚宗,均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从那时起,封盟主内心即隐约兴起了不安。 并在神秘大神环伺之下,几欲就此退回海疆。 但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又着实心有不甘。 加上巫惑与邹开诚极力怂恿,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继续堵门。 好在多番突围未果,布凡没再做无谓尝试,说明化神巅峰大能已经离去。 此子实因失去靠山才不敢妄动,让封元一心中巨石总算落了地。 可是,经过数十年蓬勃发展,本方军力已具备压倒性优势。 按说攻破苍岚宗毫无悬念,我怎又会心绪不宁? “巫道友,莫非苍岚宗实乃有备无患?” “封盟主多虑了,大军压境任谁都会枕戈待旦。” “你不觉得他们太过冷静?” “也可理解为已心如死灰。” “唔……言之有理,那就先打打看。” 两边闻鸡起舞同时结阵,苍岚宗一方很快便已完成。 六个筑基修士万人队,千名金丹修士放眼望去一目了然。 封元一脸色陡然变得严峻,扭头看向巫惑。 “怎会只有这点人?距我们的预估相去甚远!” 因为每逢天劫降临苍岚宗,联军都会记录在案。 而不计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当在七万以上! 对此另两人亦倍感不解,难道亡宗之祸即在眼前,布凡还敢隐藏实力? 低头思忖片刻,巫惑阴恻恻低笑不止,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老夫明白了。” 邹开诚立马接话,龙套角色扮演得恰如其分:“愿闻其详。” “六合阵减员一人必然威力骤降,在高强度对抗中,焉有时间把残兵败将重新编组?” 老色狼眼睛一亮:“布凡预留了后备军!” “不错,好聪明的娃娃,只可惜……” 封元一颇为认同微微颔首:“此战若胜有两个人一定不能杀。” “樊晓竹,布凡。” “对,前者于我有救子之恩,后者你们敢动他吗?” “同意,但苍岚双姝决计不能放过。” “这是自然,何止二女,还有苍岚宗与万剑门那两位老祖。” 化神中期修士交谈,邹开诚压根插不上嘴。 憋了半晌,等两人达成共识才逮到机会,立马把拳头一挥。 “今天便联手先诛南宫慧,来日再杀华有缺!” 随即三位大佬相顾而笑,把视线投向了下方大营。 于他们想来,如果此二人聚在一起,自己并无多大胜算。 毕竟邹开诚仅为化神初期,只能打打酱油敲敲边鼓。 不过若分而治之,以三欺一便是手拿把攥。 压根未曾料到,非但华有缺已在附近虎视眈眈。 而且他们即将面对的化神修士,不是两个而是三名! 利用驰援西南之机,得以抢占苍岚大陆中南部,最富庶的三成地域。 冥殿实力已今非昔比,仅筑基弟子便已突破八万。 看着军容鼎盛的八个方阵,巫惑不由豪气顿生志得意满。 算上海盟所属,筑基修士高达二十四万! 凭苍岚宗这大猫小猫三两只,够不够给联军塞牙缝? 光数量就超出四倍之多,重点是质量亦相差无几。 如今联军不但也编成了六合阵,宝物更已全面升级。 但海盟麾下,尤其是妖修,研习的多为黄阶功法。 然而这块唯一短板,完全能靠人数弥补! 事实上倘若征召下属宗门参战,筑基修士可以超过三十万。 不过巫惑权衡再三,还是摈弃这个想法。 毕竟带帮乌合之众攻打大陆第一宗,起到的作用有限不说,还怕他们临阵倒戈。 筑基修士数目本在预料当中,可金丹修士…… 见对面排出了五个千人队,除布凡外所有高层脸色,都已经黑成锅底。 废话,第一次攻防战时,联军即多达三千五,更何况光八宝斋就来了五百。 而且九名元婴大妖往那一站,不仅补足了上回的损失,还凭空冒出六名元老。 让布凡也有些挠头,因为海盟这四个元婴巅峰修士,在此之前从未露面。 我勒个去!瞬息之间要做掉七人,当凡爷是神仙不成? 既然想先稳住冥殿,静候两个宝贝进阶。 索性连巫泗亦暂且不动,先摘海盟四坨菜。 特别是两头巅峰大妖,此乃三狼最好的口粮! 实力形成碾压之势,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尽管苍岚宗和万剑门身后是悬崖,只能拼死抵抗。 但目睹联军的鼎盛阵容,不少弟子都牙关打颤,忽听峰顶凉亭上,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哎哟吓坏我了,听说蚂蚁多了能咬死象?” 讶然回头看去,只见琴瑶正连连拍打小胸脯。 布上长老则轻笑一声,捏了捏师妹的俏脸。 “理论上可以,但这几只蝼蚁少了点。” “有二十多万呢,不少啦!” “两山夹一沟,来百万大军又能奈我何?” 二人貌似在随意闲聊,但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众将士立马心中大定。 也对,谷底最宽处亦仅可展开百人,两旁又布有恐怖大阵,怕个毛啊! 三言两句稳定完军心,布凡向琴瑶挑起大拇指,换回一张如花笑靥。 与上次交锋不同,不等联军涌进山谷,苍岚宗修士即鱼贯而入,抢占有利地形。 昨日布凡已安排好出战次序,麒麟队处于第二波。 因为……联军高层制定计划时,某人在旁听得真真切切! 首轮攻击将由海盟修士发起,其后为冥殿再接妖修,当然能做出有针对性的部署。 换成布凡,也会第一时间就祭出王牌,力求博个头彩。 只要打掉冥殿的嚣张气焰,小鱼小虾何足道哉? 第841章 五味杂陈在心间 凌晨传令全军集合,苍岚宗的反应竟如此迅速。 实际上巫惑也觉得纳闷,这跟他的预想完全不同。 本欲出其不意,孰料对方早有准备,至于“枕戈待旦”之说,不过是用来哄鬼。 因为闭关中的修士,怎可能随叫随到? 所以封元一此前讲对了,苍岚宗……或者说布凡的确已做到有备无患。 但巫惑敢承认这点吗?只能骗人骗己骗王八。 况且苍岚宗一反常态主动出击,亦为最好的明证。 不过那又怎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阳谋都是浮云! 另外首批海盟修士只是幌子,用以让苍岚宗产生轻敌之心。 故而布凡不可能料到,冥殿第一波就会出动精英。 届时一轮烈焰弹砸过去,定将令其痛彻心扉! 随着急促的密集鼓点响过,一万海盟修士冲进了山谷。 而此刻苍岚宗将士,已在中间处以逸待劳恭候多时。 这回联军学乖了,竟也调派一百零八人,结六合阵齐头并进。 抵近至相距二十丈,大战轰然爆发! 海盟修士将灵器升级为法器,实力堪称质的飞跃。 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一个照面即被斩断飞剑或轰碎盾牌。 兼且双方每组均是六人,损失自然远小于当年。 只有未编入剑修和体修的六合阵,才出现个把倒霉蛋饮恨剑下,苍岚宗则毫发无损。 高踞云端的封元一,目睹此景老怀大慰。 一次阵亡十人,不似前次陨落过半,这仗有得打! 苍岚宗加万剑门组合再强,低阶修士总归修为有限。 尤其御使飞剑相当耗费法力,筑基巅峰都充顶御剑十息。 因此杀不了你没关系,靠人海战术磨都能磨死你! 再说即便二十四万头猪,站那一动不动让你宰,也能宰到你肝胆俱寒手脚发软。 两边似乎商量好了般极有默契,前排修士出手一次即腾空后撤,给第二排战友让位置。 整个队形亦随之变换,如同车轮滚滚转动。 但三排老兵过后,新晋菜鸟初登战场经验不足,苍岚宗开始蒙受伤亡。 然而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毕竟需久经战阵方能百炼成钢。 不过仅数名弟子倒下,完全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何况联军已改五行阵为六合阵,所用宝物也分毫不差。 待海盟修士悉数进谷,巫泗不动声色大手一挥,冥殿最为精锐的万人队,便旋即衔上队尾。 可从表象看去,却与其他方队全无二致,只是高级弟子数量多了一些。 巫惑隐藏在头帽下的血瞳,虽闪亮刹那即已黯淡。 布凡却隐晦地奸笑数声,让旁边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麒麟队已经迎了上去,正所谓王牌对王牌! 海盟一万修士轮战完毕,仅阵亡不到千人,且杀伤了苍岚宗百余弟子。 足见其在五十年间,进步有多么明显。 照这样打下去,铁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所以现在考验苍岚宗的是意志,以及法力恢复速度。 一旦众将士再度参战前,不能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那就意味着已经输了,只能靠金丹修士来救场。 但以一千对五千,相差不是四倍而是五倍,因此极有可能败得更快。 至于高空战场,联军足有六名元婴巅峰元老,苍岚宗却仅有四位。 化神大能两方相当,所以筑基修士可说牵一发动全身,他们一输则满盘皆输! 好在由于所修功法相差一个大品阶,以一换十苍岚宗肯定换得起。 并且冥殿的纯法修阵容,打不过职业俱全的六合阵! 更何况大浪淘沙去莠存良,能坚持到最后的皆为精华。 因此首轮战罢,苍岚宗的损失还会更小。 而六合阵中的剑修,则剑出必饮血!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冥殿把精英伪装成普通修士,某人同样给麒麟队披上了袈裟。 以至于遑论巫泗,连巫惑也未察觉,正迎面扑来一群恶狼。 没有半点间隙,紧随第一个万人队之后,两大超级势力就已发生碰撞。 法术纵横飞剑呼啸,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 然而前三排过后,从冥殿修士手里,忽地扔出十几个小黑珠。 苍岚宗这边,则“呼啦”竖起了一面盾墙! 昨天布置任务时,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还不明白为何要这样排序。 毕竟过早动用麒麟队,万一变生肘腋没法及时应对。 而除了他们,谁可抵挡冥殿一万精锐弟子? 此刻方才知晓,布凡是提前预见到了这一幕。 因为烈焰弹造价昂贵,不可能大量配发。 那么这个貌似寻常的万人方阵,真实身份已呼之欲出! 两位掌门不禁大为叹服,深感布凡非但是本方指挥,还是敌方指挥。 好像战役进程,是在按他撰写的剧本演绎! 自然,有人笑就会有人哭。 苍岚宗这边笑弯了眉毛,联军那边则哀鸿遍野。 巫惑万万不曾想到,布凡非但已洞悉他的全盘计划。 竟连冥殿会示敌以弱,先让对方放松警惕,再突施辣手都算无遗漏! 至此一老一小两只狐狸斗智,巫惑完败,且败得毫无脾气。 震耳欲聋的爆鸣过后,苍岚宗第四排体修收起盾牌。 一边咳血回撤一边纵声狂笑,对布上长老佩服到了无以复加。 在冥殿修士臆想当中,这轮烈焰弹会炸得苍岚宗血肉横飞。 此列一百零八人铁定无一幸免,给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 那么后面修士便将心志被夺,正是使用蚀心针的大好良机! 因此第五排冥殿弟子想都没想,即抬手激发十余枚牛毛小针。 目标直指对面剑修,不管他是否修为最高之人。 然而,一则麒麟队已服下护持元神的丹药,导致冥殿修士神识冲击收效甚微。 二则烈焰弹攻击被盾阵化解,谁会被几个炮仗吓哭? 故此剑修倶皆游刃有余,将袭来的蚀心针用飞剑格挡。 致使这等比烈焰弹炼制更贵、更繁琐的大杀器无一建功! 大把灵石撒出去,却招来一片讥讽嘲笑之声,巫惑的心在滴血。 生平首次对一个人,又恨又怕又敬又畏。 五味杂陈在心间,反复自问这一仗……真能打赢吗? 第842章 无差别攻击 不愧是超级宗门的精英弟子,冥殿这个万人方阵,竟同麒麟队打得有来有回。 毕竟其师尊大都身居高位,普遍装备了中品以上法器盾牌。 再辅以土墙术,完全能挡住同品质飞剑侵袭,神通攻击就越发不值一提。 何况还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只要能消耗对方的体力和法力,就算达到了目的。 并且出发时巫泗曾再三交代,务必以保全自身为前提。 据说……是要提防海盟对本殿不利?管他呢,我们照做就行。 冥殿修士主修元神,论战力甚至不及寻常法修,但防御确是一把好手。 六面盾牌重叠在一块,简直守得密不透风。 又间或扔出烈焰弹和蚀心针,让麒麟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哪敢放手抢攻。 对此剑修也只能徒唤奈何,己方伤亡虽微乎其微,可取得的战果也很小。 双方斗罢互道“珍重”,冥殿竟回去了超过九千五百人! 不过于凉亭观战的众高层,对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 因为除开麒麟队,另五个万人方阵均非其对手。 再怎么说,冥殿传承数万载,拥有的玄阶极品功法亦不在少数。 而这批精锐中,囊括了全部亲传弟子与过半核心弟子。 对法则和法术的领悟程度,自然远超常人,且筑基巅峰修士多达三成。 加之使用车轮战术,六盘阵的威力无从发挥。 所以南宫正天与华罡,想的也是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只要能稳住阵脚,等冥殿的歹毒暗器用尽,麒麟队未必没有翻盘的可能。 如果开战初期即出现重大伤亡,先不提对士气的影响有多大,恐怕都撑不到联军轮完! 苍岚宗第三个万人队登场,邹开诚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皆因放眼看去,所有六合阵中都携带了傀儡! 而之前两拨接战以及开进途中,未曾看到控傀者出现,只有为数不多的驭兽者。 三名化神修士还以为,封山期间物资奇缺,苍岚宗已无力打造铁疙瘩。 谁承想这帮杀千刀的一挥手,就从储物袋中放出了此物。 反倒易受蛊惑的魔兽,不见一头参战! 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实乃妖修的天然克星。 布凡把控傀者集中编组,是否意味着他已算到,第三波攻势将由妖族发起? 该死的……这厮究竟是啥玩意儿转世投胎? 以己之长攻彼所短,胜负天平自然向苍岚宗一方倾斜。 毕竟多一具傀儡相助,就变成了七个打六个。 妖族的体修又很少,刚照面立时折损过半! 祭出六合阵如何?宝物升级又如何? 人类研究出控傀术,乃是为了克制上古遗族。 虽然下界炼器水准远逊仙域,但妖修也无法借助脑脉提升夺魂威力。 修习的又是黄阶功法,战局呈现一边倒根本理所当然! 大量杀伤妖族,本也是布凡计划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只有这样巫惑才会认为,短期内无法跟封元一正面叫板,进而被迫签订城下之盟! 第三轮战罢,一万妖修仅生还不足五千,苍岚宗则损失过百人。 巫惑没有猜错,确实有人已痛彻心扉,却非布凡而是邹开诚! 可妖族死了多少他才不会在意,因其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但见苍岚宗修士回到山门处,立刻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仅止出手一次,远未到需靠丹药恢复法力的地步。 与此同时,从宗内涌出一批弟子,将打残的六合阵悉数补全。 只不过有护山法阵阻隔,无从知晓详情,但数量肯定超过一万。 两名化神中期不由心中暗赞,要论运筹帷幄排兵布阵,问当世何人能与布凡争锋? 唯有邹开诚眼底掠过一抹凶光,暗忖战役第三阶段开启,定要先杀…… 算了,此子不能杀,用化神大能的命,去换元婴修士的命,这笔买卖稳赔不赚。 但动不了你,动你老婆行不行? 可惜啊……苍岚双姝那等美人我见犹怜,若能抓回去春风一度,当真做鬼也风流。 却怎知为给思有德扫清障碍,多年前邹开诚便已被某人,贴上了必死的标签! 所以无论他风不风流,鬼都做定了。 不对,连做鬼也是奢望,因为死在轮回剑下永世不得超生! 第四波又轮到海盟修士出场,但封元一已无需担心什么。 麾下筑基弟子多达八万,每轮死一千,到最后必然是苍岚宗先被拖垮。 事情的发展也果如他所料,直到冥殿第二个万人队攻进山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差点让封盟主吐血三升。 因为,交战修士尚未脱离接触,紧随其后的冥殿弟子,竟抬手发出了十多枚烈焰弹! 海盟和苍岚宗猝不及防立马中招,足有两百多人被炸成肉泥。 由于攻击来自身后,前者几乎无一幸存。 十几名苍岚宗体修和筑基巅峰修士,目睹烈焰弹来袭尽管逃过一劫,可也倶皆重伤。 狼狈不堪仓惶回退,沿途抛洒血雨场景触目惊心。 筑基后期以下就不必说了,只能眼睁睁地束手待毙,毫无反抗的余地。 这批烈焰弹破坏力之大远胜往常,堪称是以倍数增强! 足见掌控大陆三成疆域,有了充裕资源支撑,冥殿已经将其改良。 亦可从侧面印证,当年南宫正天曾言,若让这个邪恶门派得势。 苍岚大陆必将生灵涂炭,绝不只是耸人听闻! 毕竟烈焰弹在人堆里炸开,威力可媲美修士自爆。 若非此物制作不易且所耗甚巨,一旦冥殿能够量产,于苍岚宗而言不啻灭顶之灾。 封元一霍然转头,用阴鸷的目光紧盯巫惑,身上已有杀气升腾。 “巫道友,你这是何意?” 看到邹开诚报来的作战方案,封盟主就感觉有些不合常理。 联军之中论战力,冥殿毫无争议当属第一,海盟次之,妖族最弱。 因而正确的出战顺序,要么依此,要么反转,以便压得苍岚宗喘不过气。 当然,冥殿和妖族谁先上都无伤大雅,横竖会轮番交替。 可巫惑与邹开诚这样排,就让封元一摸不着头脑。 直到此刻才明白,冥殿居然是欲借海盟拖住苍岚宗,然后进行无差别攻击! 第843章 错不在你 面对盟友厉声质问,巫惑竟洒然一笑,浑未将同阶修士放在心上。 修为相当谁怕谁,再说真的干起来,老邹会帮你还是帮我?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灭苍岚宗,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封元一脸色阴沉如水,拢在袍袖里的双拳悠忽握紧。 巫惑尚可轻易扛住这股威压,邹开诚则心底一寒。 当然了,化神中期修士能够融合法则,杀化神初期犹如摁死臭虫。 因为二者施法威力不是相差一倍,而是两倍!比元婴中期宰元婴初期更简单。 诚然,可将主法则完美融合的,放眼天下唯有布凡一人。 “代价便是牺牲本盟修士?” “封道友此言差矣,假定形势需要,本殿弟子不吝自爆。” 风轻云淡一句话,立时让封元一无言以对,低头陷入了沉思。 必须承认,巫惑讲的有道理,也是实情。 苍岚宗加万剑门,战力之强有目共睹,冥殿精锐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尤其妖族,一万人上去挂了五成,对面却仅死百余。 照这样打下去,真能把苍岚宗耗到油尽灯枯? 而刚才用烈焰弹发起偷袭,双方即做了个等价交换。 近乎将苍岚宗一列修士诛尽,除非在这种特定情况下,谁都无法办到。 因为妖修一触即溃,对方能愈发专注防御。 烈焰弹又是冥殿独创,决不可能去炸自己人。 这样看来,不牺牲海盟牺牲哪个? 但此种无差别攻击,堪称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或可对敌方士气造成沉重打击,却更寒本方弟子的心。 不过封元一思忖片刻,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毕竟除此之外别无良策。 这块骨头太硬了,凭海盟根本啃不动! 况且众所周知,冥殿历史上曾不止一次,祭出过惨烈至极的玉碎战术。 故而巫惑说门下弟子会自爆,就肯定会自爆。 “老夫并非罔顾大局之人,只是道友事先没打招呼,未免不够仗义。” 巫惑露出歉意的笑容,向封元一拱手为礼。 “非不愿也,实不能也。若贪生怕死之徒知道会以命换命,提前跑了如何是好?” 邹开诚又适时跳出来,打肿脸充当和事佬,尽管另两人压根没拿正眼瞅他。 “巫道友虑事周详,在下钦服。” 等于是已经表明态度,他十分赞成巫惑的做法,接着朝封元一抱拳躬身。 “盟主明鉴,能换掉苍岚宗一百弟子,我们赚了。” “好吧,此事就此揭过,但愿他们能死得其所。” 也是,身处下界巅峰高度,谁会在意筑基小修生死,可化神大能达成谅解有个卵用? 眼瞅冥殿从背后捅刀子,导致百名同伴尸骨无存,海盟修士顿时群情激奋。 如非元婴高层及时出面弹压,怕不得马上爆发内讧。 而妖修尚不知晓,邹开诚已同巫惑签订密约,仍以海盟麾下自居。 “轰”的一声便炸了窝,只要人族动手立刻相助。 万幸顷刻即传来谕旨,这是一场误会,此事已获封盟主首肯。 基层弟子虽表示完全无法理解,但老祖威重谁敢忤逆?因此骚动得以渐渐平息。 不过经此一事,海域联盟由上至下,乃至绝大部分元婴修士。 看向那帮乌鸦的眼神,已跟之前截然不同! 毕竟海盟内部产生龃龉,正因冥殿窃据苍岚宗属地而起。 而人族吞下肚的四成地盘,怎舍得吐出来交给妖族? 既然人性本恶,两族心生嫌隙便为必然的结果。 可基于彼此有着血脉联系,严格算来类似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封元一即曾多次安抚邹开诚,会给妖族一个满意的交待。 哪承想冥殿做完初一也就罢了,咱姑且便忍到十五。 你居然还变本加厉,冲盟军下起了毒手! 所以此时此刻,无论人修妖修,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灭掉苍岚宗即趁热打铁,将冥殿一并送入地府! 被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连巫泗都感到背心发凉。 暗道此番是否有点太过分,触犯众怒决非智者所为。 但他敢质疑老祖吗?只得暗中传令可一不可再。 何况苍岚宗有了前车之鉴,也铁定不会重蹈覆辙。 更已将冥殿恨之入骨,以致气势未降反升,还平添了几许悲壮。 南宫正云重重一捶桌子,与此同时华阳亦拍案起立。 二人刚要发泄愤慨,可看到布凡眼中已现红芒,又识趣地坐了下来。 假如火上浇油让主帅失去冷静,那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实际上,大家都想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从获知联军的排序起,布凡就晓得巫惑打着什么主意。 有心提醒弟子们防备这招,却被敖霸严词否决。 给出的理由是:你想孤立冥殿?那就放任巫惑引火烧身。 用百名筑基弟子的性命,换己方同仇敌忾,换敌方加深仇隙,值!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胸怀妇人之仁岂能鼎定霸业? 最终,布凡被敖霸说服了,毕竟相较全局,一隅得失算不了什么。 如果为求胜利必须有所取舍,遑论百人,千人万人该死也得死! 总好过苍岚宗和万剑门,近百万修士全部殉葬。 倘若让冥殿独霸苍岚大陆,受害生灵更是数以亿兆计! 此为布凡第一次明知要死人,可以阻止却没有阻止。 所以他红眼并非暴怒,而是自责,深深地自责。 不过那些体修与筑基巅峰修士,仰仗实力强悍侥幸全身而退。 也让某人顿生感叹: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古人诚不欺我也。 当然,这账布凡不会算到自己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爷谨以本心道念起誓,定替你们连本带息一起讨! 好在有付出即有回报,发现冥殿所属已成千夫所指,没心没肺的家伙笑了。 只不过这副笑容落在旁人眼里,显得是那么狰狞可怖。 云心诺与琴瑶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攥牢夫君的大手。 生怕他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憾事。 “布凡,此事错不在你,谁能料到冥殿竟卑鄙如斯?” “心诺说的对,师兄别介意。” 女人的温情,永远是男人最有效的灭火剂。 闻言布凡眼底赤芒转瞬褪尽,轻轻揽过两位小娇妻,也让所有高层长舒了一口气。 第844章 知音难觅 其实巫惑这么做,并不是想借机削弱海盟实力,毕竟祭出烈焰弹等同拿灵石杀人。 并且数量非常有限,待日后跟封元一争雄时,才算物尽其用。 而苍岚宗体修那么多,装备那么好,之前一波就是肉包子打了狗。 哦,错了,其后十多枚蚀心针,更仿佛扔过去一堆烤鸡腿。 所以他的初衷,确是欲趁苍岚宗没有提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此举也果然奏效,对方蒙受了自开战以来的最大伤亡。 后面一乱又死数人,冥殿竟已隐隐占据上风。 直到三排过后,才堪堪稳住阵脚发起反扑。 但那又如何,面对盾墙苍岚宗压根无计可施,只能气得“哇哇”大叫上窜下跳。 为了能攻破苍岚宗,巫惑已决意不惜一切代价。 遑论些许烈焰弹和蚀心针,到最后关头他真会勒令弟子自爆! 还刻意选在九月开战,好把契约兽的威胁减至最低。 毕竟那三头恐怖的疾风之狼,已成为联军修士的梦魇。 如今即便仅为五阶中期,也可瞬杀元婴中期生灵。 而血月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魔兽都将陷入极度虚弱状态。 有种把它们放出来试试?老夫便烹上一大锅狗肉汤! 至于无辜冤死的百名海盟弟子,化神修士怎会放在眼里。 可正由于高处不胜寒,除了封元一与邹开诚,无人能体会巫惑的良苦用心。 以致海盟对取得的战果视若无睹,只记恨冥殿在戕害我们的人! 压根不曾想过,若于正面交锋当中,扔出烈焰弹近乎没用。 一来苍岚宗体修必定舍生忘死,冲上去顶盾硬扛冲击波。 而在此之前,小黑珠还需突破飞剑和法术的阻挡。 但这些事情筑基修士不会管,更源于邹开诚还未向属下交底。 严丝合缝的联军阵形,竟然出现了脱节! 冥殿弟子战罢,妖修本该即刻接上,务求持续施加庞大压力,使苍岚宗不得喘息之机。 最重要的是,让其六盘大阵的威力无从发挥。 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妖族前锋同冥殿队末之间,居然拉开了数十丈距离。 苍岚宗横列三个六盘阵,由一名百夫长、三名小队长负责指挥。 经过半年时间磨合,默契程度之高自不待言。 此等天赐良机岂容错失,三座巨大的磨盘立马启动。 “轰隆隆”滚滚向前,将冥殿盾阵撕得稀烂,一百多人瞬间被斩杀大半! 相隔群妖二十丈才腾空而起,大笑着得胜而归,引发山口处爆出震天欢呼。 第六个,也是最后一个万人阵,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当面妖修已被吓傻,双方位于交火范围之外,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 从清晨战至黄昏,喧闹整日的山谷,终于陷入短暂的宁静,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刚才用烈焰弹趁我不备偷袭得逞,糟蹋了多少灵石? 眼下呢?现世报来的快,大爷不花一文钱就能干翻你! 将士们出了心头一口闷气,如释重负地笑逐颜开,本就爆棚的士气再创新高。 众大佬倶皆频频颔首,为弟子的成长感到欣慰。 华阳等高层笑得尤为开怀,因为该名百夫长出自万剑门。 唯有华罡看着此人,兴高采烈跟苍岚宗修士击掌相庆,喟然轻叹说不出什么滋味。 因其与一名女子身穿绛色情侣衫,除了袖口绣有飞剑图案,找不到半分万剑门修士的影子。 搞什么啊……白衣如雪背负飞剑,乃是本门的独特标志。 可如今放眼望去,六个筑基万人队里,仅有不足千人还披麻戴孝。 在苍岚宗寄居五十载,就连老本都忘了?你们到底是要闹哪样! 自然,最开心的当属布凡。 因为老巫和老邹,果真没辜负他的厚望! 炸呀,炸死凡爷百名筑基弟子,却失去整个海盟的信任,谁损失更大? 大黑讲错了,巫惑此举不是引火烧身,而是自掘坟墓! 另外布凡算准决战在即,邹开诚不敢透露此事,致使妖族军心浮动。 才昧着良心采纳敖霸建议,未曾警醒弟子多加留意。 毕竟人人自危束手束脚,战力必将大打折扣。 假如联军觉得你好欺,怕不得赌上身家亡命突击。 而烈焰弹事件后,不仅海盟对冥殿已起猜忌,苍岚宗更将其恨之入骨。 所以,献身的百名弟子当可含笑九泉。 见妖族擅自延缓进攻节奏,导致冥殿遭受了不必要的损失。 巫惑心中的郁闷,犹胜之前的封元一。 特别是一万妖修集体杵那发呆,差点把他气出脑溢血。 “巫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化神修士高高在上,通常只指定大方向。 具体工作皆由下面人负责,冥殿的首席执行官便为巫泗。 只有苍岚宗某位太上长老兼战堂堂主,才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但也没办法,事关大陆苍生福祉,交给南宫正天真有点不放心。 毕竟宗门大战时他就没预见到,巫泗濒临绝境会狗急跳墙。 非但痛失好局,还搭上了数千弟子性命。 而布凡,即使居于劣势仍防着这一手,因为联军有足够的底气自爆。 更何况冥殿弟子心神被控,管你情不情愿都会成为人肉炸弹。 这才呈线性接敌并一击即退,竭力避免让恐怖分子近身。 当然,封元一和巫惑晓得在高空纳凉,邹开诚也不是傻瓜。 故此妖族蓦然停止进攻,他亦觉得满头雾水。 传音询问前线主事者,半晌后怅然一叹。 因为这个方队未经任何人授意,裹足不前完全是自发行为! 生怕冥殿最后一排修士,临走前又激发几颗烈焰弹。 不是没有可能哟,毕竟海盟人修已经吃过一次亏。 听邹开诚道明原委,巫惑呆愣片刻仰天长叹。 深感此前有点急功近利,更有点不择手段。 可烈焰弹绝非大白菜,普通弟子能配备多少? 老夫要留着克制麒麟队,你们怕个鸟啊! 刚才实因先失一城,亟需扳回颜面提振气势,那群蠢货咋就不明白哩? 但这能怪基层弟子吗?筑基境离化神境遥不可及。 正缘于巫惑高居神坛不接地气,难觅知音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845章 局势逆转 巫惑被人误解事小,但毋庸置疑攻击不能停。 否则打了一天等于白忙活,阵亡的弟子也是枉死。 对此邹开诚亦心知肚明,因而妖族仅耽搁片刻,即在老祖敦促下再度发起进攻。 不过得此喘息之机,足够苍岚宗修士暂缓绷紧的神经。 加之发现联军已非铁板一块,更是信心大增,应对起来愈发从容。 双方发生碰撞,寂静的山谷重新变得喧闹,爆鸣与惨呼声此起彼落。 苍岚宗六个方阵轮完,天色虽已黑透,可依旧打得如火如荼。 战况看似胶着,胜负孰难预料,布凡也在稳坐钓鱼台。 实则却于轮回果中背起双手,焦躁不宁地走来走去。 因为至凌晨时分,苍岚宗筑基修士皆已战罢两轮,而联军尚有大半人不曾出动! 尽管弟子们斗志未减,但身体与精神上的疲累却无法避免。 另外交锋两次,契约兽和傀儡均告损失殆尽。 联军又不蠢,晓得苍岚宗得不到补充,当然优先消灭它们。 血月与封山的影响开始显现,已无职业俱全的优势可言。 最大的隐患在于巫惑未出精英队,布凡就不敢使用麒麟队,压力便全需普通弟子承担。 毕竟倘若苍岚宗妄动,冥殿随即应变,对之后那个万人队绝对是场灾难! 对方相当于仅用一万精锐,就牵制住了本方最强战力,可布凡又能怎么办? 提前开启战役后续阶段?那跟作死没什么两样。 休说未大量歼灭联军有生力量,破除封锁无从谈起。 十几万筑基修士集火,连元婴修士都能轰成渣! 万幸由于巫惑作茧自缚,导致海盟已对其心存忌惮。 最后一列修士,几乎不做抵抗就脚底抹油,让紧随其后的冥殿弟子遭受无妄之灾。 妖修又刻意与前队,拉开了二十丈距离,才没把苍岚宗防线冲垮。 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事,非但元婴高层急得抓耳挠腮。 正作壁上观的麒麟队也多次请战,奈何皆被布上长老无情驳回。 小不忍则乱大谋,遣出麒麟队或可扳回颓势。 但后边那个方阵在冥殿精锐突袭下,必将伤亡惨重! 得想个什么法子,不击溃这帮混蛋打破僵局,此战毫无胜算。 然而直到当天中午,布凡绕轮回宝塔兜了无数圈,仍然一筹莫展。 敖霸却斜靠在四楼窗沿,怡然自得地吹着泡泡。 左思右想苦无良方,小暴龙懊恼地往台阶上一趟,冲大黑龙翻了个白眼。 “喂!光吃饭不干活,爷养条懒虫做什么?你倒下来出个主意呀!” 其实大黑早知道,主子对此役过于乐观。 不可否认,布凡算到了联军同苍岚宗,已经编组一样宝物相当,没以前那么好欺负。 仍旧自信满满,是基于对面乃一盘散沙。 却忘了联军五十多年前吃过大亏,怎可能不做防范? 现在阵法之利发挥不出来,当然会感到束手无策。 但龙族少族长纵横仙域万载,杀过的人比布凡见过的人都多。 因此当下这个近乎无解的局面,敖霸却随手可破! 之所以一直没吱声,是怕主子不同意。 毕竟让他牺牲百余弟子,都做了那么久思想工作。 要是血祭数千人……这厮还不得立马疯掉? 你不问我当然装迷糊,既然问了嘛,作为忠仆还是须尽职尽责。 故而敖霸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布凡跟前。 “建议有,就怕你不采纳。” “哦?先说来听听。” “以上驷对上驷,踹死它后一骑绝尘。” 筑基弟子不敢启动六盘阵,缘于联军使用了车轮战术,且前后排衔接十分紧密。 如果贸然强推,必定遭到两倍、乃至三倍敌人集火攻击。 不像金丹修士相距甚远,闪转腾挪的余地很大。 正因如此,布凡才颁下谕旨,严禁筑基弟子以命换命。 当然,冥殿第二方队末尾,与妖修前锋脱节是特例。 敖霸此言一出,以布凡的聪明立马闻弦歌知雅意。 但麒麟队是他的心头肉,怎舍得跟冥殿弟子拼个两败俱伤? 六盘阵威力固然恐怖,足以碾碎六个单独的六合阵。 可一旦过于突前,便将面对七十二人甚至一百零八人,而量变必然产生质变! 不行不行不行,此举太过冒险。 所以果如敖霸所料,布凡压根未经考虑,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还当你多高明,这叫什么馊主意?” “早说了你不会答应,但此乃唯一的解套之法,再好好想想。” “我想你个大头鬼!这事没的商量。”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抓不着流氓。” “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不是你老婆孩子!” 大黑未再多言,席地而坐背靠梁柱,眯眼打起了瞌睡。 不着急,老敖一点都不急,别看丫现在嘴硬,再过一会儿肯定服软。 布凡头枕敖霸大腿,扽了扽老龙的耳垂。 “就这一个法子?” “嗯。” “再帮爷琢磨琢磨,麒麟队弟子非富即贵,真的死不起啊……” “可是除了他们,谁能引出冥殿精锐?” 闻言布凡陷入沉默,看着摇曳的风铃魂游天外。 那个精英队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他当然必欲除之而后快,毕竟闲置麒麟队无异于暴殄天物。 但巫惑显然算准了这点,首战无功便已将其雪藏。 齐装满员的精英队极具威慑力,以之制衡麒麟队堪称小材大用! 联军少一万人无所谓,二十四个方队至今未曾轮完。 而苍岚宗少一万人,且为战力最强的一万人,其他弟子还能撑多久? 下午,布凡坐不住了,遁出轮回果于外界腾地站起。 因为鏖战到第四轮,弟子们法力虽然充沛,却很难再集中全部注意力。 恰逢此时遭遇冥殿修士,在与生力军交锋中,筑基初期竟接连出现走位失误。 队形一乱,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苍岚宗伤亡率陡然激增! 布凡霍然起立,元婴高层亦尽皆动容,琴瑶俏脸更无半点血色。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战前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 而这一刻,不但敖霸早就预见到了,巫惑也已苦侯良久! 第846章 绝地反击 尽管苍岚宗修士每轮仅出手一次,法力消耗几可忽略不计。 但战至此时,山谷中已成尸山血海。 而为了节省法力,并把空域让给回归的同门,众人都是在地面行进。 一脚踩上去,不但感觉鞋底已被黏住,还发出瘆人的“吧唧”声。 身经百战的老兵尚好,可新晋弟子哪见过这阵仗。 尤其那些女娃们,只狂呕苦胆水都算不错,出现精神恍惚才最要命。 平行推进只要慢上半拍,即变成五人打六人。 冥殿修士战力本就不输另两宗,形成局部优势自然放手抢攻。 尽管体修悍不畏死挺身而出,但首尾无法兼顾。 护住剑修则法修遭殃,护住法修则剑修蒙难。 看到己方有人陨落,心志不坚者越发惊恐,导致前十排相继溃不成军。 然而,苍岚宗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冥殿隐忍两天,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正所谓得势不饶人,还有句话叫“趁你病要你命”。 尚不待巫泗下达谕令,沉寂许久的烈焰弹即已接连发威。 虽然仅寥寥数枚,但对苍岚宗来说不啻雪上加霜! 眼看这个方阵即将崩盘,布凡迫不得已唯有派遣麒麟队救场。 而这一刻,巫惑同样苦侯了良久!立马采取措施针锋相对。 毕竟只要打垮麒麟队,便可营造胜势进而鼎定胜局。 所以两万冥殿修士腾空而起,插在了妖族前方。 这样一来,即使麒麟队能够稳住阵脚。 也须在迎战前一个方阵后,再硬撼冥殿精英队! 布凡呀布凡,任丫再怎么狡诈如狐智计百出。 可面对压倒性的军力,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 撤回麒麟队?正合吾意,那双方都变成以上驷对中驷。 精英队便能再击溃一个方阵,进一步扩大数量优势。 苍岚宗就这么点人,你有多少筹码可以陪我玩? 至此大局已定,可以静待捕捉漏网之鱼了! 某人仰天喟然长叹,事到如今只能走最后一步棋,用麒麟队发起绝地反击。 看来我相比大黑,不论心境和见识,都还远远不及!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乃决胜沙场的必备素质。 爷连普通弟子都舍不得牺牲,更遑论麒麟队。 但纵然再如何不甘,还是要跳进大黑画好的圈圈。 既然巫老儿想玩……索性玩把大的,只要你别被玩哭了就好! 算算,目前已歼灭海盟妖修三万、人修加冥殿共计一万。 那么联军的筑基修士,还有二十万之众。 多是多了点,可再不行动,弟子们明显已经撑不下去。 想岔了啊……娘的,海盟把宝物升级后,实力怎会强成这样! 不过没关系,筑基战场用不出六盘阵,金丹战场绝对能够碾压。 况且只要中高空决出胜负,地上爬的全是渣渣! “大黑,现在动手有几成胜算?” “你要是听我的午时遣出麒麟队,七成;现在嘛……五成不到。” 布凡老脸瞬即红透,却又无从反驳,因为敖霸讲的是事实。 彼时主动权尚在自己手里,如果拿麒麟队换掉精英队,实为最明智的选择。 冥殿满打满算八万筑基弟子,编制又都相对完整。 巫惑不可能抽调骨干重组精英队,这张王牌就等于废了。 而麒麟队补充后备新人后,战力仍远超联军一大截。 有他们分担压力,扛到明天不成问题。 便可把联军的筑基修士数量,控制在完全可以接受的水平。 所以敖霸说具备七成胜算,绝没有半分夸大。 可我舍不得孩子,狼没套着却丢了一只羊。 最气人的是,搭上羊后还得用孩子喂狼! 并且胜算降至五成以下,能否翻盘需看老天爷帮不帮忙。 什么叫因小失大?什么叫鼠目寸光? 这个教训定要铭记终生,到死那天都不能忘。 但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只有两成胜算也必须打! 双方接战处位于峡谷中央,苍岚宗始终坚守防线,即便打得妖修落花流水也不追击。 当下却节节败退,阵脚大乱简直一触即溃。 众高层顿时勃然色变,金丹修士则无不慌了饺子。 毕竟筑基战场一败,即意味着苍岚宗覆灭已成定局。 云帆刚欲向师兄请缨增援,便已接到神识传音。 “出战,通知下去,佩戴红巾者是盟友。” 盟友?对面有我们的盟友? 闻悉此事云帆倍感错愕,可情况紧急哪容他多想。 一边号令全军出击,一边转达了这个信息。 但其他人哪管这么多,听说联军中有本方内应,已低迷到极致的士气立时暴涨。 麒麟队齐声爆喝一声“杀”,义无反顾冲进山谷,接应被打蒙的战友。 而金丹修士刚动,对面便有千人迎面而至。 还照前次一样,海盟、冥殿、妖修以三列为单位进行编组,只不过把五行阵改成了六合阵。 显然是想截住云帆,不让他干预地面战场。 废话,当前态势一目了然,联军已占据绝对上风。 麒麟队出动了不起?能干赢精英队再说! 地面和中空同时开打,只好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先说麒麟队,毕竟其为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 发现这群煞神参战,衔尾追来的冥殿修士扭头就跑。 开玩笑,人家前排六合阵里编有两名剑修,攻击力之强天下无双。 且筑基巅峰修士超过三成,又倶皆装备中品以上法器。 除了冥殿精英,碰到任何一个万人队,都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诚然,后面那个方阵也想撤,但他们的使命便为消耗对方。 只得麻起胆子组成盾阵,更在前边布下数堵土墙。 然而,两方实力相差毕竟太大,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临来时布上长老明确交代,冥殿那帮怂货肯定全力防守,只管撸起袖子上! 因此三名法修各施所长,消弭了横亘在前方的法术。 体修则如出闸猛虎和身扑上,挥拳猛轰盾墙中央。 法修举盾与体修不同,操控方法跟飞剑类似。 虽可大幅增强防御,肉身孱弱的天然缺陷却无法弥补。 遭此重击立刻吐血抛飞,没死也仅剩下半口气。 盾阵一破,两柄飞剑便似毒蛇般择人而噬,先挑修为最高的下嘴! 第847章 何苦由来 麒麟队相较寻常修士,强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前几列,无论修为还是装备,均为上上之选。 刚照面,冥殿六合阵即两死一伤仓惶而退。 弟子们遵从布上长老指示,发出一击便跃起撤向队尾,其后概莫如是。 但由于仍使用车轮战,所以防线稳定在了谷口处。 对此所有人敢感到难以理解,毕竟若麒麟队乘胜追击,完全能把冥殿赶回中间。 可不久后,眼明心亮者便若有所悟,故作聪明点了点头。 因为遭受烈焰弹轰击,出现伤亡的六合阵,退到最末立刻由新人补全了编制。 皆认定苍岚宗暂不推进,是欲用全盛状态的麒麟队,迎战冥殿精英队。 焉知某人这样安排,实乃挖下了一个巨坑! 午前优柔寡断以致陷入被动,布凡连肠子都已悔青。 如果早听敖霸的话,出动麒麟队以上驷对上驷。 拼到最后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伤亡肯定不至过甚。 补充后备兵员整体实力下降有限,依旧能压着联军打,战至明日还可歼敌数万!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既然牺牲麒麟队在所难免,两败俱伤布凡岂能心甘? 他决定“要玩一把大的”,是指全歼精英队! 要么不打,打就把你打疼,疼得你撕心裂肺! 随着之前那个万人队高歌猛进,当下整条峡谷已被冥殿修士塞满。 而在精英队身后,入口处一万妖修正蓄势待发。 可基于山路十八弯,除了于高处观战的元婴修士。 麒麟队并未发现,他们脖颈上系着一条红丝带! 思有德答应参战的先决条件之一,便为不到前边当炮灰。 故此八万筑基妖修中,八宝斋排在第七位。 压阵那个万人队,则是邹开诚的嫡系,地位等同于冥殿精锐。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原本布凡跟老章鱼商量,两边交锋时虚晃一枪。 毕竟思家大军所持宝物,较之人类亦丝毫不差。 即便仅阵亡几百人,联军高层也挑不出毛病,留待关键时刻见奇效。 从这一点上,便可看出布凡实为自私自利的小人。 门下修士他舍不得牺牲,牺牲思家子弟却连眼睛都不眨! 没想到啊没想到,轮到八宝斋出战之际,恰逢苍岚宗溃败之时。 巫惑又好死不死的,把精英队派到了思家所属前方! 不过思有德压根不晓得,布凡会于稍顷后举事。 毕竟一来玉简未碎,二来联军依然势大。 凭七万筑基修士,如何能跟十九万人对抗? 所以,麒麟队便在毫不知情下,与同样毫不知情的思家大军,被一条无形的纽带越拉越近。 得见这有趣的一幕,某人站在凉亭里窍笑连连。 招致诸多高层愕然相顾,不明白这厮又抽什么风。 都火烧眉毛了还笑得出来、笑得如此开怀,真是不服不行啊…… 冥殿万人队蒙受惨重伤亡后,头也不回冲出了修罗地狱。 一如全场人所料,麒麟队同精英队,终于针尖对麦芒狠狠互撞。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前者的排序悄然发生了变化。 事实证明,论智商巫惑拍马也赶不上布凡。 冥殿前锋撒出的十多枚烈焰弹,居然全数被盾墙抵挡! 目睹此景,封元一错愕,邹开诚呆愣,巫惑则气得差点吐血。 因为就在刚才,麒麟队用的还是正常编成。 并且两队首次交手,布凡把体修布置在了第四排,哪承想转一圈回来就变了样。 可知他如同巫惑肚里的蛔虫,竟能洞悉其所思所想! 在麒麟队手里再度吃瘪,精英队顿时锐气一泄,万分沮丧腾空后退。 次排修士悻悻收回蚀心针,纷纷举盾应对飞剑来袭,不料却异变突起! 苍岚宗前列体修撤离后,冥殿确实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然而对方一反常态没有拔高,居然结六盘大阵杀将而来! 原本两批修士之间,总会有刹那的转圜空隙。 可攻击由同一队弟子发起,当即打了冥殿个措手不及! 事起仓促,就这一愣神的工夫。 身在低空的精英队修士,已经回撤二十丈,超出了施法范围。 而紧随其后的第三排弟子,连盾阵都未成形,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时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夹杂漫天血雨四处抛飞。 惊恐尖叫与凄厉惨呼此起彼伏,场面惨烈至极! 可怜第三、第四、第五排修士手中,配备的大量烈焰弹和蚀心针。 却连用的机会都没有,即已命丧黄泉。 双方一百多名元婴修士,四位化神大能被悉数惊呆。 任他们做一万个梦,也梦不到布凡会玉石俱焚! 四个化神?嗯,始作俑者当然早有心理准备。 至于华有缺,化神初期怎敢散发神识监控战场。 连续突破精英队三道防线,且斩杀冥殿过半弟子。 麒麟队第二列修士,才狂笑着功成身退。 不得不撤,以极限速度频繁施法,众人均已后继乏力。 剑修更是法力枯竭,此时不走还待何时? 到底为筑基境中出类拔萃之辈,冥殿弟子反应极快。 渡过最初的懵逼期,趁麒麟队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抬手便是一溜烈焰弹,袭向苍岚宗第三排修士。 然而,迎接它们的又是一堵盾墙! 以己度人,布凡料到巫惑昨天被扇个耳光,不可能善罢甘休。 因此必然在前几列里,预置大杀器企图挽回颜面。 毕竟堂堂化神修士,被个元婴小辈当猴耍,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果然,老混蛋真是善解人意,被打完左脸不算,还把右脸也伸了过来! “轰——”峰顶凉亭中爆出哄堂大笑。 “哗——”巫惑则狂喷一口心头逆血。 封元一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跟布凡比脑壳活泛?简直自取其辱…… 远不如把烈焰弹和蚀心针分散配置,还能让苍岚宗时刻提心吊胆。 这下倒好,鸡没偷着反蚀一把米。 那么多杀手锏非但寸功未建,还将自己脸面丢个精光,真真是何苦由来! “噼哩啪啦”被麒麟队当众抽成猪头,精英队哪还有心恋战。 第六排顾不上用火力支援同门,掩面泪奔冲向谷口外。 没脸再呆了,妈妈我想哭…… 第848章 我家即你家 你用当头炮,我把马来跳,这盘棋才算下得有滋有味。 可巫惑同布凡较量,却似三岁孩童面对八旬老翁。 堪称招招无果处处受制,对士气的打击之大不言而喻。 以至于麒麟队第二波突袭,与此前一样斩获颇丰,打得精英队哭爹喊娘夺路而逃。 直到第八轮过后,众人手里已无多少烈焰弹。 只能靠自身实力硬扛,才总算稳住阵脚。 因前排弟子临走前,皆不忘相助同门一臂之力。 苍岚宗遭受双倍修士围殴,攻势自然被遏制下来。 于是乎,彼此进入互换程序。 麒麟队虽仍在稳步推进,并杀伤大量当面之敌,但来自空中的攻击却无法抵挡。 双方损失大抵相当,心疼得布凡眼角眉梢直抽抽。 毕竟剑修和筑基巅峰修士,铁定成为优先集火目标,所以陨落者众。 而这,正是布凡极力要避免的结果! 好在弟子们也不笨,懂得先拿对方的高阶修士开刀。 直到此时巫惑才松了口气,咬牙切齿蹦出一句话。 “小兔崽子……拼光这批精锐,看你还有何资本叫嚣!” 然而,精英队真能换掉麒麟队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眼见最先撤离的冥殿修士抵达队尾,也就是思家修士前方。 某人忽然咧嘴一笑,齿间掠过一抹寒芒。 于诸高层头皮发麻间,“咔嚓”捏碎了手里把玩的玉简。 与此同时,思有德那块也随之破裂,老章鱼眼睛一眯,随即厉声暴喝:“住手!” 旁边的元婴大妖一愣,住手?什么住手?住什么手? 但思族长虽察觉到了异常,终究还是喊晚了。 只见正位于冥殿精英队后方,二十丈处的八宝斋修士已一齐出手。 绚烂的法术顿时竞相绽放,耀眼的飞剑则往来穿梭。 仅在顷刻间,毫无防备的冥殿弟子,便彷如深秋的黄叶般掉了满地! 抵达苍岚宗后,思家大军也已改五行阵为六合阵,并学会了车轮战术。 前排修士一击得手飞身急退,边飞边扯起喉咙高喊。 “替无辜惨死的海盟修士报仇!” “报仇——!” 伴随震天怒吼,还不待冥殿弟子酝清神,思家大军便向前掩杀过去。 精英队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妖修从背后发起偷袭。 只得一边倒退一边抵挡,立马阵形大乱。 正如布凡所料,冥殿八万筑基修士编制齐全。 精英队初战虽已减员五百,但并未得到及时补充。 因此排在队末的六合阵,大都缺兵少将。 人数本就居于劣势,猝不及防下更加无法抵挡。 眼见一批批同伴倒下,恐慌情绪旋即如瘟疫般开始蔓延。 斗志丧尽加之受到前后夹击,精英队立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到这一幕巫惑目眦欲裂,霍然转头死死盯着邹开诚。 “邹道友!你这是何意?” 表现和语气,同之前的封元一全无二致。 海盟盟主虽也不明就里,内心里却充满快意。 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乃报应! 还用问吗?定是冥殿用烈焰弹残杀本盟修士,已经激起众怒。 妖修一脉敬畏邹开诚不敢忤逆,可八宝斋不归他管! 再怎么说,海妖亦是妖,何况思有德自己便身具人族基因。 冥殿敢撩本盟虎须,你道他会站在哪边? 当然,封元一能看透这层,邹开诚也并非睁眼瞎,不由大骂思有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即便你要算账也得等到秋后,现下发难只会便宜苍岚宗! 但转念一想,此事不怪思有德呀…… 没听他还在喊“住手”么?说明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不过这一万精锐是巫惑的心头肉,你们这样搞无异于公然撕破脸。 这叫我任何解释?更何况即使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因为八宝斋朝冥殿下毒手,其后的海盟修士理应予以制止。 然则他们却无动于衷,不少人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起码从表象来看,海盟是早有预谋要报这一箭之仇。 可解释不清也要解释,毕竟未灭苍岚宗之前,天大的恩怨也要先放下! 故此当着巫惑的面,邹开诚用神识传音急召思有德。 得到的答复却是:小老儿管教不严自知罪孽深重,已责令族人罢手。 但恐巫前辈盛怒之下会……那什么,我就不过来了。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怕他宰了我! 巫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此仇此恨已不共戴天! 总算体会到被人背后捅刀子,是种何其酸爽的感觉。 不过很明显,思有德岂止是御下不严,简直没人拿他当族长。 众妖修非但未曾罢手,反而杀得越发起劲,打着打着就跟麒麟队会师了。 至此冥殿最精锐的一万筑基修士……团灭! 此役麒麟队伤亡高达五千,实为自组建以来前所未有的祸事。 还是在妖族反水的情况下方才惨胜,对手实力之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反倒思家子弟衔尾追杀,精英队又已晕头转向,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仅阵亡不过千人,令一众大妖笑弯了眉毛。 但冥殿损失掉精英队,则是史无前例的惨痛经历。 要知道,这其中很多人的师尊是宗门高层。 诚如布凡所言,大部分长老包括巫惑,都已经痛不欲生! 可想伸出援手亦无能为力,因为山腰处两千金丹修士激战正酣,谷底被彻底隔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视若己出的爱徒,被万恶的妖修与苍岚宗赶尽杀绝! 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实不足为外人道哉。 而布凡命令云帆率部出击,目的就在这里! 此时此刻,就非海盟想找冥殿麻烦,而是后者已处于丧失理智的边缘。 巫惑正待瞬移过去,一巴掌拍死思有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差点使其暴毙当场! 精英队军心已乱,麒麟队自然越打越顺手。 诛尽最后一人放眼打量……红领巾? 大笑着上去就来了个熊抱:“走,咱们回家!” 受到大陆第一宗修士如此礼待,群妖无不备感荣幸。 “客气客气。” “哪里哪里。” “回谁的家?” “我家即你家。” “好,回家!” 然后手拉手腾云而起,越过另一个万人方阵头顶,开开心心高歌凯旋。 第849章 战阵有缺 不用布凡交代麒麟队也知道,思家军向冥殿挥舞起屠刀,便等于走上一条不归路。 九千筑基妖修退回去,定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所以才盛情邀请他们“回家”。 联军高层见双方这般热络,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巫惑暗道一声“不好”,哪顾得上去杀思有德,连忙把视线投向金丹战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完地面再叙中空。 金丹修士飞行速度极快,麒麟队尚未冲入峡谷,大战就已爆发。 实际上布凡不主动开启第二阶段,精英队覆灭的结局亦无法更改。 假设联军欲行援救,再随机应变即可。 之所以提前让云帆出战,实乃替他搭建展示自我的舞台。 山腰虽较谷底空旷,但金丹修士施法可达五十丈,因此横排充顶容纳三十多人。 而云帆选择接战的地方,刚好展开一个六盘阵,避免联军以多打少。 既然要栽培未来掌门,布凡索性全部放权,见状顿时大肆吹捧。 说什么“孺子可教,深得本帅真传”之类的屁话。 现下元婴高层都不晓得,这厮打着什么鬼主意,不由纷纷点头附合。 此处距离谷口不远,且位于苍岚宗筑基弟子正上方。 若再突前,势必受到地面的精英队攻击。 落后就更不可取,将导致抵达战场的麒麟队,暴露在对方金丹修士火力下。 并且展开三十六人没有问题,但超过四十肯定束手束脚,迫使联军只能用六个六合阵迎战。 仅此一点,就证明云帆的军事素养,远在南宫正天与华罡之上! 因为第一队会被冥殿压回来,此前谁都未曾料到。 布凡也是临机决定派麒麟队救火,不可能预先教云帆怎么做。 至于私下传音,有那个必要吗? 更何况高层们均已知晓,布上长老在给云帆和闻清雪开小灶。 如果这点战略眼光都不具备,这半年就算白教了。 说时迟那时快,海盟修士进入五十丈以内,立刻抬手施法。 以逸待劳的苍岚宗则没急着还击,化解这波攻势后才启动六盘阵。 巨大的磨盘随即开始转动,挟着滔天气势滚滚向前。 尽管联军全都拥有法宝,论个人战力并不输苍岚宗多少。 可在浑然一体的大阵面前,竟似纸糊的样一触即溃! 因为海盟的六合阵每时每刻,都要承受来自前方和左右的三面突袭。 而他们集中攻击当面之敌,要么还来不及出手,人家就已经转了过去摆脱锁定。 即便飞剑能够追及,苍岚宗也有侧后修士负责协防。 正面的六合阵只管放手施为,把自身安危托付给了战友。 兼且在居中调度的小队长指挥下,每次都集火轰击既定目标。 局部形成以三打一的绝对优势,这叫海盟修士如何抵挡? 偌大一个六盘阵中三攻三防,组织严密配合默契。 那么联军兵败如山倒,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本以为将宝物升级之后,应可与苍岚宗打得有来有回。 万没想到现实情况,竟同五十年前一般无二! 封元一、巫惑、邹开诚脸色阴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照这样下去,金丹修士凭借五倍数量,还真不一定干得过对方! 刚接触即阵亡六人,而且已被突破正面。 余者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呼啦”一下顿做鸟兽散。 废话,首当其冲的六合阵铁定全灭,金丹巅峰亦无法幸免。 这对士气的打击何其之大,试问谁还敢摄其锋芒? 如此一来,苍岚宗修士更可全力抢攻,于追击过程中又斩杀十余人。 开玩笑,很多六合阵中皆编有两名剑修,攻击之强简直令海盟闻风丧胆。 首轮战罢,海盟三十六人折损过半,苍岚宗则毫发无伤。 而此时,底下的麒麟队尚未开打! 小队长率众击溃三排敌军,得意洋洋功成身退。 不能再追了,再追便将面对冥殿修士,并遭到谷底火力袭扰。 当然,筑基修士施法距离仅二十丈,可人家会飞嘛。 百多条火龙烧过来,足够金丹修士喝上一壶。 眼见苍岚宗回撤,冥殿觉得有机可乘,立马衔尾掩杀。 口里兀自大喊大叫,极尽挑衅羞辱之能事,奈何对手根本不鸟他。 直至前推到筑基战线附近,苍岚宗第二个六盘阵才迎了上来。 于结阵厮杀的战场上,个体实力再强也是白搭。 尽管冥殿所属同为修习玄阶功法,然而他们没有剑修,更没有体修。 纯法修阵容遭受六柄飞剑侵袭,将落得什么下场不言自明。 当头一记闷棍,敲得冥殿修士头晕目眩。 这才醒悟即使结成六合阵,人数上与苍岚宗相等,但俺们不会转圈圈! 假如换做布凡主事,会把冥殿和海盟修士混编。 毕竟剑修善攻体修善防,法修则攻防兼备绝无短板。 但冥殿作为超级势力之一,自诩人中龙凤岂甘同鸡犬为伍,加之门户之见根深蒂固。 那次要不是位面监察者撮合,跟万剑门都搞不到一块去。 万幸冥殿辖下战力不俗,得以逃回去近二十人。 并击杀了苍岚宗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也算为联军拔得头筹。 战阵最大的缺陷,就是严丝合缝掺不得半点沙子。 下界宗门争斗万万年,为何始终没能将五个五行阵,融合成更大的梅花阵? 修士执行力不够是一个原因,却并非主因。 重点是只要减员一人,全阵即立时土崩瓦解! 有鉴于此,布凡曾着重交代云帆,出现伤亡必须马上轮替。 否则非但发挥不出最大功效,强撑下去还会陡增伤亡。 尽管第二排犹未玩过瘾,但接到千夫长谕令。 也只得忿忿不平抽身飞退,把发财的机会拱手让给第三排。 巫泗修为元婴后期,又执掌冥殿多年,实为久经风浪的老麻雀。 见苍岚宗仅死一人就换上生力军,脑际灵光一闪,感觉隐隐把握到了关键。 眯眼仔细回想,刚才那个背时鬼怎么挂的? 六盘阵如同加强版的梅花阵,花蕊周围环绕五片花瓣。 尤其中间那个六合阵,能随时支援前方和两翼。 按理说没有半点空子可钻,但偏偏就死人了!到底哪出了纰漏哩? 第850章 吃一堑长一智 冥殿六名修士被瞬杀,其他人自然分向两旁。 从苍岚宗视角看来,五个六合阵便形成左二右三。 基于六盘阵面对任何方向,最多只有十八人能施法攻敌。 依据战堂条例,肯定先拿人少这边开刀。 十二人被三个六合阵集火,一名金丹巅峰修士自知绝难幸免。 抱着跟对方同归于尽的心态,干脆以攻对攻发起临死反击。 本欲袭杀距离最近那人,如果他这样做,便会死不瞑目。 因为六盘阵处于高速旋转状态,等神通飞过去,目标已偏移到左侧。 休想拖苍岚宗修士携手黄泉,只能孤苦伶仃独自上路。 孰料虽有把飞剑后发先至,收割掉了此人首级,但法术已经成形! 于是,这柄因修士毙命,而失去神识主导的金枪。 便无头苍蝇样沿直线飞行,恰好迎上转过来的倒霉蛋! 由于当前态势腹背受敌,所以另三个六合阵,把防御侧重放在了右翼。 更不曾料到该名冥殿修士,施法速度居然快成这样。 以致连位于中央的小队长,也来不及施以援手。 金丹修士释放的神通,已然具备一定灵性,懂得自行寻的。 况且金丹初期如何能敌金丹巅峰,苍岚宗修士当即被捅了个透心凉! 通过于脑海中还原事件经过,巫泗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欲破六盘阵非常简单,只需算好提前量! 此阵从左至右旋转不休,也就是说,不能攻击当面敌人,要打他后边那个六合阵。 那么神通飞至,便可给予其迎头痛击! 这么浅显的道理,为何我直到此际才想透? 不过……现在明悟也不晚! 心中有了破敌之法,巫泗欣喜若狂的同时,马上将计划告知第三排修士。 正逢第二排被灰头土脸打了回来,真可谓刻不容缓! 因为苍岚宗仅数人轻伤,完全有能力一鼓作气扫荡下去。 那就要再等三列妖修、三列海盟轮完。 得死多少金丹生灵,方能验证此法可行? 获殿主大人指点迷津,三十六名修士心神大定。 居然气势如虹迎难而上,倒把苍岚宗这边吓得不轻。 吃错药了吧,送死都这么积极,难道又想冲过来自爆? 但下一刻,双方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冥殿修士没再傻不拉唧,把神通往跟前之人身上招呼。 而是舍近求远,集火攻击苍岚宗左侧那个六合阵。 此举收到的效果立竿见影,看上去就形同,他们在拿脖子往刀口上撞! 血肉横飞中,冥殿正面虽六人俱亡,但苍岚宗亦损失相当。 这还是自开战以来,大陆第一宗首次出现团灭的情况! “轰——”山谷外顿时炸了窝,无数人把头巾手帕抛上了半空。 毕竟以五千对一千,按这个比例交换下去,谁先玩儿完还用说吗? 峰顶凉亭中,元婴高层脸色已黑成锅底。 联军大营里,元婴高层则无不弹冠相庆。 邹开诚立马跳了出来,眉开眼笑向巫惑一抱拳:“道友高明。” 明明是巫泗眼光毒辣匠心独具,寻到了六盘阵的破绽。 彼时那名苍岚宗修士陨落,众人还以为是个意外。 巫惑却恬不知耻据天功为己有,面带矜持笑意点了点头。 “雕虫小技耳,布凡此子不过如此。” 封元一亦罕见地展露微笑,手捋长髯轻轻颔首。 “大局已定,记得别杀樊晓竹。” “盟主,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 “可否把苍岚双姝交由属下处置?” “这个……巫道友意下如何?” “那怎么够,再加上闻清雪你才满意吧。” “还是巫道友深悉吾心,哈哈哈哈……” 仨大佬有闲情扯卵蛋,自然是源于在他们想来,两处战场皆已占据上风。 毕竟这时苍岚宗的麒麟队,刚同冥殿精英队前面的炮灰接战。 传承自仙域的六盘大阵,竟被侮蔑为“雕虫小技”,布凡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何方美女在念叨我,胆儿真肥,不怕母老虎吃醋咬死她?” 琴瑶当即白眼一翻,探手掐住某人腰间软肉,狠狠拧了几圈,激起阵杀猪般的惨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讲胡话!” 布凡茫然抠了抠脑袋,一脸不解的模样。 “啥时候了?” “生死关头啦!” “哦,没事,云帆知道怎么办。” 无耻戏子装疯卖傻,实则是标明告诉大家:我没参与指挥哟。 但值此紧要时刻,哪还有人搭理这个神经病,全捏着一把汗密切关注中空战场。 目光扫过云帆,却见他神色淡定嘴唇快速蠕动。 显然果有应对之策,正在向部下传达,才稍许放下担心。 五片花瓣被折去一叶,小队长旋即传令撤退。 冥殿修士编制不全虽未追赶,众妖修却“嗷嗷”怪叫着扑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有样学样,也想捡现成的便宜时,却被甩了个响亮的耳光! 但见这个六盘阵竟突然转了向,变成从右往左旋转。 因此三十多个神通便如同放烟花,不知飞向了哪一方。 趁此良机,苍岚宗所有修士火力全开,瞬间歼灭三个六合阵。 尚不待懵圈的对手缓过神,第二波攻势便已接憧而至。 两个回合,三十六妖尽数伏诛。 正应了布凡讲过的那句话:你动我一人,我杀你全家! 事实上,不仅六盘阵,包括梅花阵亦可随意转向。 倘若这么容易破解,焉能被仙域修士广为采用? 只因历次大战中从没被针对过,苍岚宗才一直坚持往右旋。 毕竟绝大多数人惯用右手,左旋难免有些别扭。 布凡天天亲自督导练兵,如果只能朝一个方向转,又怎需耗时半载。 何谓“烂熟于胸”?便是想往哪边转,就往哪边转! 老话讲家里有粮心里不慌,他当然可满不在乎调侃琴瑶。 其实就此事布凡已经提醒过云帆,毕竟走多夜路总会遇到鬼。 这不,“聪明透顶”的巫殿主,就把军事巨匠当成了傻瓜。 无奈云帆虽对师兄所言如奉纶旨,底下人却权作耳旁风。 终至一时不慎,被冥殿所乘造成了伤亡。 不过也好,吃一堑长一智,有此前车之鉴,看以后谁还敢麻痹大意! 第851章 蜕茧成蝶 针对苍岚宗修士始终右旋,成建制消灭一个六合阵。 联军由上至下本还欣喜若狂,自以为找到了破敌良方。 可刚想依法施为趁热打铁,就被反手抽个大嘴巴。 皆因集火的对象,突然左旋脱离了攻击范围。 致使以六换六的美好愿景顿成泡影,还搭进去三十六名金丹妖修。 这样算来,到底谁赚了? 自然,这笔帐三岁小孩都会算。 但此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冥殿继坑完海盟后,又将妖族坑了一把。 毕竟没他们带头,谁会全力进攻毫不设防? 因此群鸦再度成为千夫所指,差点被戳断脊梁。 而联军三名化神大能,犹在商议何处栽种三朵鲜花。 某人也正与俏师妹嬉闹,前线形势便已陡然逆转。 南宫正天与华罡等人终于相信,云帆确为难得的将才……不,应变如此迅速实乃帅才! 当下联军大营里,元婴高层脸色已黑成锅底。 反观峰顶凉亭中,元婴高层则无不弹冠相庆。 可见世事变化无常孰能预料,用“半步天堂半步地狱”形容亦不显夸张。 眨眼之间,前排妖修即全体阵亡,后面自然吓得魂飞魄散。 犹在呆愣中,便被砍瓜切菜一般彻底击溃,仅有聊聊数名侥幸逃了回来。 云帆能审时度势选定最佳交战地,布凡已经不遗余力大加赞赏。 这次用六个修士的生命,为全军敲响警钟后,又立刻调整部署并取得丰硕战果。 某师兄更是不吝溢美之词,把师弟夸得天上无二地下无双。 对此诸位高层也是不得不服,频频颔首认同其已得布凡真传。 还由于千夫长早就叮嘱过,要防范联军打提前量,但没谁当真才导致悲剧发生。 故此云帆在金丹修士群体中,声望之高立时无人可与争锋! 而这,正是布凡喜闻乐见的事情。 因为不盖过其他骄子独占鳌头,云帆休想坐稳掌门宝座! 当然,太上长老仅需一句话,便可把他扶上大位,但两百年内布凡三人铁定飞升。 震慑不住同辈翘楚,届时师兄师姐一走,新任掌门失去靠山。 若有南宫世家子弟跳出来抢班夺权,云帆就只能灰溜溜滚去万剑门吃软饭。 毕竟被逼让贤的掌门,好意思进元老堂? 不过到目前为止,至少在统军方面,遑论年轻一辈,元婴修士亦已无人可出其右。 而苍岚宗的战堂堂主,不正是由掌门兼任吗? 所以,布凡的第一步计划就此宣告达成。 仅在片刻前,巫惑还志得意满享受着邹开诚的恭维。 转头就看到苍岚宗,用牺牲六名金丹修士为代价,成功反杀一百多妖修。 不免怀疑又中了布凡的圈套,老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哑口无言半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封元一连声咳嗽借以掩饰尴尬,邹开诚则气得暴跳如雷。 冥殿才跟你仇深似海,为啥尽可着老子坑! 有天道盟约打底,巫惑又需借助妖族的力量,方能同封元一抗衡。 因而邹开诚倒没像基层弟子,认为是遭了冥殿暗算。 只把满腔怒火悉数撒在布凡身上,发誓要把苍岚双姝捉回去好好折腾。 驱散三排妖修,这个六盘阵本还有一战之力。 但接获千夫长谕令,还是撤向了队尾,说明云帆业已建立起主将权威。 金丹战场是为筑基战场服务,既然麒麟队尚未推进,中空自然不宜前出。 况且师兄曾反复强调,必须与下方保持同步。 既如此,守株待兔也是一桩乐事。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性情耿直,或者说天生不信邪。 尽管妖修的惨痛教训即在眼前,后续海盟修士却仍想试试,苍岚宗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你往左边转是吧,那我就打你右边! 六名修士感应到已被神识锁定,马上传音通知小队长。 随即,正快速旋转的大阵便戛然而止。 海盟修士法术与飞剑出手之际,六合阵已反向绕到了左后侧。 三十六人宛如一个整体,配合之默契简直令人发指。 诚然,也唯有金丹修士,才具备这么高的执行力。 筑基弟子要在行进间完成转向,根本不可能。 这也是布凡一直没有,鼓励他们启动六盘阵的最大原因。 不过偶尔用用嘛,还是能收到奇效滴! 同前次一样,海盟的攻击尽数落空,苍岚宗则趁势全力反击。 首轮做掉三个六合阵,次回合打完收工。 接着挟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冲进第二排尽情杀戮。 反正你攻左侧我就左旋,你攻右侧我就右旋。 海盟修士被绕得眼冒金星,最终全身而退者不足十人。 而大量尸体从半空不停坠落,也促使苍岚宗越战越勇、冥殿却越打越怂。 还是超级宗门的修士脑子灵泛,发现六盘阵形似正反陀螺,干脆同时攻击两翼。 任凭你往哪边转,总有人会撞到刀口上。 但是他们忘了,火力分散后,苍岚宗应付起来亦相对轻松。 只需用三个六合阵防御,另一半人仍可放手抢攻,战事进程又回到此前的老路上。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联军为明白这个道理,平白陨落了两百多金丹生灵! 不过如此一来,冥殿修士也伤亡率骤降,并侥幸捡了几颗人头。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苍岚宗只要出现减员即刻退却。 下一波联军面对的,又是个齐装满员的六盘阵。 这毕竟是云帆有生以来头一遭,独立指挥此等规模战役。 起初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唯恐举措失当会吃败仗。 落人笑柄事小,令师兄蒙羞事大,更何况胜负干系到苍岚宗存亡。 但不久云帆即渐渐恢复了镇定,开始涤尽铅华蜕茧成蝶。 身着黑衣面色从容,气度沉稳不怒自威,调兵遣将见招拆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活脱脱就是其师兄的翻版,使人不由自主便联想起,于靖安西一战成名的布凡。 区别仅为陪伴他身旁的佳丽,并非苍岚双姝而是闻清雪。 目睹此情此景,不但大美妞看向爱人的眼神,已经满带迷醉。 连樊家兄弟、鲍云天、夏永峰等人,也似找到了随布凡征战时的感觉。 第852章 多谢盟主成全 意识到局势照这样发展,五千金丹修士还真耗不过苍岚宗。 巫惑当机立断,传谕冥子出战! 本方士气已经跌至谷底,再不遏止苍岚宗的势头,后果不堪设想。 而纵观联军阵营,唯有冥子方可匹敌六盘阵。 对冥殿将来的接班人,巫惑还是充满信心。 因为此女已经将三系主法则,都参悟到了极高的地步。 攻有水与火,防有厚土盾,且神识强度同辈修士无人可及。 如果巫芸都不行,金丹境已无打下去的必要,徒增伤亡而已。 该当立即开启战役第三阶段,出动元婴修士同苍岚宗决一死战! 慑于神秘大能淫威,联军三名化神修士早已达成共识。 能靠筑基修士打赢最好,顶多派遣金丹修士助攻。 不到万不得已,元婴修士不能参战。 毕竟布凡与苍岚双姝,战力之强有目共睹。 时至今日,再不济也已晋至元婴后期,而剑修均可越级挑战。 最怕这厮不走寻常路,会弃元婴巅峰于不顾,专一挑修为稍弱者下手。 尽管海盟高层已将法宝升级,但布凡那柄造型古朴的飞剑,品质超越了极品法宝! 据此可以认定,任何元婴后期碰到此子,能否撑过三合都难说。 那么除非数名元老联手,不然谁制得住这个妖孽? 而天杀的老家伙又已声明,化神修士不得插手元婴修士斗法,否则休怪他不客气。 化神圆满啊我的娘,甭说咱仨,再来十个也不够人家宰! 正因心存忌惮,联军才着意培养筑基弟子,意图凭数量优势推平苍岚宗。 原本地面战场已占据绝对上风,连麒麟队都被逼了出来。 只需换掉或打残这个方阵,就算大功告成。 岂料苍岚宗的金丹修士,结成战阵居然强得一塌糊涂。 即便联军人数足足多出五倍,但笑到最后的肯定是他们! 不能再等了,苍岚宗中空防线牢不可破,精英队已与麒麟队碰撞在即。 万一这帮畜生分兵相助,己方拿什么抵挡? 为今之计,唯有破釜沉舟亡命一搏! 就算取胜无望,也要给对面施加莫大压力,从而让金丹修士无暇他顾。 假设巫芸也不能挽回颓势,再走最后一步棋。 总好过冥殿一万精锐,死在苍岚宗金丹修士手里。 至于冥子的安危,巫惑则浑未放在心上。 毕竟巫芸内着幽冥甲,此乃冥殿传承之宝,极品法宝飞剑也休想伤其分毫。 何故?因为除了乾罡琉璃剑,是由万剑门自己炼制。 苍岚宗和冥殿的镇山宝物,皆为飞升修士从仙域带回。 所以确切来说,幽冥甲是货真价实的极品法宝,而琉璃剑只能算上品法宝。 当然,麒麟剑与逍遥剑亦属极品法宝。 但据巫惑所知,前者已尘封数千载,没谁可以获其认同,连布凡都不够格。 哪晓得并非某人不想要,而是麒麟剑不敢从! 在准仙器面前……区区法宝不提也罢。 而后者,自逍遥子归墟即再无音讯。 搜遍逍遥派都没找到,估计是已随主人殉葬,诛杀南宫慧后,定要刨开那座坟。 巫惑如何知晓,逍遥剑已归云帆所有。 他又是闻清雪的老公,而此剑足以洞穿幽冥甲! 布凡和苍岚双姝冒头前,闻清雪与冥子并称盖世双雄。 如今三人俱已结婴,怎可能臭不要脸以大欺小。 因此巫芸的对手,仍只有闻清雪一人。 只要琉璃剑对幽冥甲构不成威胁,又何需担心哩? 实际上,目前局势明眼人都能读懂。 若说筑基战场是在互换,金丹战场则为屠杀,而联军一旦于空中落败,必定殃及地面。 想要制裁苍岚宗,只有冥子出马。 此女神识攻击凌厉异常,除去闻清雪无人能不受影响。 金丹初期修士,甚至会遭受重创! 故而不说打败苍岚宗,合该能斗个半斤八两。 仅需拖住金丹修士片刻,拖到精英队拼光麒麟队就赢了! 可封元一与邹开诚都知道,冥子是巫惑的宝贝疙瘩。 正琢磨怎样开口,不料冥殿已经采取了行动。 当然了,事不宜迟,迟恐生变。 精英队跟麒麟队已近在咫尺,再磨蹭就等着收尸吧! 接到老祖传音,巫泗马上响应。 命令麾下金丹修士全部登场,巫芸则位于前排正中央! “嗡——”海盟阵营顿时议论声四起,谁都没想到冥殿会这么做。 主动出击勇挑重担?这与其卑劣自私的形象完全不符。 焉知这一万筑基弟子当中,漫说身怀五脉者,拥有六脉者亦不在少数。 堪称是冥殿的希望,是冥殿的未来,是冥殿一切的一切。 为保他们无恙,死几个金丹修士算什么! 此时同苍岚宗交锋……哦,在送菜的是妖族,其后杵着三排海盟修士。 眼瞅一大票黑衣人匆匆赶至,续上了冥殿修士队尾,云帆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 师兄真乃活神仙,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冥殿果然孤掷一注,力图叫咱无法分身驰援下方。 想多了呀,我的任务是掩护,以麒麟队的实力还用人帮忙? 咦?精英队后边那些妖修,好像系着红丝带。 我的天,这明显是要关门打狗的节奏啊! 可筑基境援军已经就位,金丹境内应又在哪?呃……来了。 布凡向思有德交代得清清楚楚:筑基修士一动,金丹修士也得动,要不然无法同时行动。 况且峡谷里一起事,联军高层铁定明白,思家军已经窝里反。 倘若五百金丹妖修还站那发呆,就是典型的欠收拾。 所以呢,不管当时什么情况,八宝斋所属切记同进同退,包括你在内。 特别是思曼和小雨!她们要是发生不测…… 后边的话布凡没有讲完,但凛冽的杀气仅逸散一丝,也把老章鱼吓得浑身筛糠。 因而见冥殿全军出动,思有德当即向邹开诚直接传音。 “盟主,是否成败在此一举?” 于妖族而言邹开诚方为主心骨,封元一他算个逑。 故此不论大妖小妖,皆有意无意去掉了前面的“副”字。 “是。” “思家迄今寸功未立,在下实在有愧,让我们上吧。” “难得你一片忠义之心,准。” “多谢盟主成全!” 第853章 冥子登场 获邹开诚首肯,思有德带领八名元婴大妖,去向金丹修士面授机宜。 对此高层们均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同苍岚宗对垒九死一生,自家的孩子谁都心疼。 而八宝斋所部抵达时,就全都系着红领巾,联军更不会感到奇怪。 至于思有德向邹开诚求战,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收了联军这么多好处,却一直在后边看戏,已经招致不少非议。 此战即将临近尾声,如果还不贡献绵薄之力,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思族长显然意识到了这点,才会主动请缨。 哪怕做点表面文章呢,灭掉苍岚宗后,也能堂而皇之分上一杯羹。 但看到偏安南域的一个小家族,竟能拿出五百名金丹修士,很多大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冥殿作为超级势力,又窃据大陆最富庶的三成地域。 穷兵黩武发展五十余载,才拼凑出八万筑基修士,一千五百金丹修士。 已超越苍岚宗最鼎盛时期,可这是在原有基础上累积起来的。 而海盟,原本妖修数量远多于人类,一贯为入侵大陆的急先锋。 但封元一独占四成疆土后,实力突飞猛进呈爆炸式跃升。 以致开战时,动员的修士竟已与冥殿相当,甚至犹有过之! 可怜妖族死的人最多,吃的肉最少,岂能不把另两家恨到骨头缝里。 怎知八宝斋能有今日成色,完全得益于布凡。 凝气丹姑且不论,但高品质筑基丹、培元丹能造就多少筑基修士?多少金丹修士? 也算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为此役翻盘埋下了最大的伏笔! 聆听完家主教诲,八宝斋五百金丹生灵腾空而起,蜂拥进入峡谷。 把冥殿身后的三排同类一扒拉,满带着不屑的表情。 百余名妖修备感憋屈,却又敢怒不敢言,只好一步步往后退。 没法子,人家有底气嚣张,因其所持法宝,普遍比同阶高个小品级。 废话,八宝斋啥都缺,唯独不缺钱。 海盟撤销丹药和宝物禁令后,当然尽展土豪风采。 由于谷中已塞满一千五百冥殿修士,五百思家修士,群妖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入口外。 回头一看,哟,这还杵着九位元婴前辈呢。 看红丝带便晓得,定是挂怀族中子弟舍不得离开。 有冥殿修士在前面顶着,根本轮不到他们好吧!没事瞎担心啥? 不过咱也算捡回一条小命,郁闷个屁,应该庆幸才是。 待八宝斋所属全部就位,就跟下方形成相同态势,紧紧黏在了冥殿后边。 一千多只乌鸦聚团,连云帆也分辨不出谁是谁。 毕竟金丹后期与金丹巅峰……金丹圆满之间,差得真不止一鳞半爪。 闻清雪却循着第六感,一眼认出冥子位于第四排。 刚要告诉云帆,才发现压根没有必要。 当然了,该六合阵中修为俱是金丹巅峰,犹如夜空里的星辰般显目! 为护云帆小两口周全,布凡也组建了苍岚宗唯一的豪华阵容。 以己度人,除了冥子还有谁,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云帆立刻将指挥权移交给樊青柏。 率千夫长亲卫队越众而出,径直奔赴前列迎战。 早在靖安西之时,布凡就反复向干部们灌输一个理念。 作为各级统领,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 非特殊情况休得以身犯险,尤其不能逞匹夫之勇。 要知道你擅离职守或死于乱战当中,属下便会群龙无首。 即便实力强悍勇冠三军,但赢得一隅却丢掉全盘,也决非智者所为。 小队长、百夫长是前线指挥官,冲锋陷阵乃职责所在。 但自中队长以上,谁敢罔顾大局只图痛快,这官干脆别当了! 因此云帆结丹之前,在天鹰门和苍岚宗能玩得不亦乐乎。 可就任千夫长后,便学会了端坐帅帐运筹帷幄。 只因防御峡谷不是打野战,车轮滚滚仅需按部就班,才偶尔过过手瘾。 不过身为金丹修士主帅,他还是能做到恪守本分,老老实实待在指挥岗位上。 但既然冥子已经登场,就只有云帆和闻清雪才能抗衡。 故而参战非但不算违例,还是勇于担当! 历经数次大战洗礼,中高阶军官早习惯了统筹战局。 见冥殿倾巢而出,加之主帅都亲上一线,哪还不知已到最后关头。 纷纷适时调整部署,将主力小队靠前配置。 樊青松也想跟去凑热闹,奈何二弟重任在肩,鲍云天与夏永峰也是中队长。 只得长吁短叹干瞪眼,深悔不该跟当官的组队。 倒是叶淑怡和樊青萍嫁鸡随鸡,没有大哥那么毛躁。 干掉碍事的妖族跟海盟修士,苍岚宗同冥殿再次爆发火拼。 前三排毋需赘言,但第四轮接战的,乃冥子和闻清雪! 源于云帆进阶后尚未展现实力,所以成了陪衬亦属正常。 强强互撞,立时擦出耀眼的火花! 云帆乃金丹战场主导,配属的亲兵毫无疑问实力不俗。 然而他居于六盘阵中央,第一时间反倒没有出手的机会。 闻清雪虽想跟冥子一决高下,可打群架不是单挑。 只好顺应大势,先替进攻战友消弭袭来的神通。 苍岚宗修士一轮集火,即诛尽当面六人,但冥子并不在其中。 而他……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除开巫惑、封元一、邹开诚和布凡。 尚无人知晓冥子姓甚名谁,连性别都搞不清楚。 毕竟有巫惑施法掩盖,连南宫慧也束手无策,所以还是用“他”来表述较为妥当。 而他显然早有准备,浑不理会六盘阵往哪边转,只管朝距离最近之人下手! 之所以这么做,缘于神识并非神通,即发即至任你速度再快,还能快得过光? 尽管云帆这个六盘阵,修为最低者也是金丹后期。 并服用过护持元神的丹药,可受到冥子突袭竟如遭雷击。 双手抱头做痛苦万分状,身形亦猛然迟滞! 当下六盘大阵正高速旋转,此人止步立马大乱。 五名同伴差点撞成一团,全阵随之停摆! 事情到这还不算完,冥子撼动对方识海的同时,双手合抱向前虚推。 一条体型庞大、活灵活现的火龙,便将呆立的目标顷刻吞噬。 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即化作焦炭跌落尘埃。 第854章 飞剑绣花 巫芸出手即有斩获,还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并造成苍岚宗六盘阵土崩瓦解,实力之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而云帆和闻清雪,彼时正抵御来自右方的攻击,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 左侧随巫芸行动的两个六合阵,则趁机火力全开,将剩余五人瞬间绝杀! 此乃自抓住苍岚宗修士,只一味右旋的漏洞后,冥殿再度以六换六。 并且是在正面硬杠的情形下,联军一方顿时轰然喝彩。 云帆从小队长、百夫长、中队长、千夫长逐级晋升至高位。 实战经验何其丰富,临场应变能力亦为上乘。 见旁人包括闻清雪犹在呆愣,立马于其识海中爆喝一声:“起阵!” 随即用自己的六合阵填补空缺,率先开始向左机动。 其实依照条令,出现伤亡本该即刻脱离接触。 但冥子还在这里,云帆敢走吗? 亲卫队都一个照面吃了大亏,其他人上来更是送菜! 闻清雪想找冥子撕逼,冥子却不想理睬闻清雪。 毕竟万剑门候任门主头插金凤钗,神识攻击对她无效。 没有特殊手段克制,法修欲杀剑修无异于痴人说梦。 既然奈何不了闻清雪,便该当折其羽翼断其爪牙。 自然,岂止巫芸,联军所有人均认定,对方战力最强者当属此女。 至于金丹后期的云帆,缘何能混进这个六合阵……莫非是闻清雪豢养的小白脸? 因为另外一名体修、三名法修皆为老头,很容易让人往那方面联想。 可他长得也不怎么帅呀!起码没有布凡帅。 呃……打仗呢,咋扯到八卦上边去了。 况且从没听说闻清雪,对哪个男子假以过颜色。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黑衣青年乃万剑门的后起之秀,华罡是把他交给闻清雪庇护。 实际上,真不能怪联军修士眼拙,认不出曾杀戮无数的云帆。 彼时他尚在筑基境,使用的又是上品法器飞剑。 当下却已达致金丹后期,而且手持极品法宝。 何况逍遥剑遁世千年之久,别说海盟修士,连冥殿高层也不识此物。 加上修士从凝结金丹,到晋至后期仅历时五十余载,完全超出了下界理解范畴。 而如果按正常速度修炼,那个小煞星充顶不过金丹中期。 最重要的一点:此时云帆的飞剑上,未加持金系法则。 虽御剑劈碎袭来的陨石,可从表面看只是一名普通剑修。 见闻清雪带人向自己扑来,冥子轻笑一声立即规避。 他虽不惧琉璃剑,但没必要跟这疯婆子纠缠。 待这个六合阵转到另一边,神识也已回复饱和,才如法炮制再杀一人。 气得闻清雪咬牙切齿,却只能把怒火宣泄到当面之敌身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斗罢两轮,双方都仅剩四个六合阵。 不过冥殿反正无所谓,他们本就是各自为战。 可对苍岚宗的影响非常明显,因为六盘阵已经没法运转。 而这正中巫芸下怀:我不走你便不敢走?那好啊,看谁能笑到最后! 于是乎,一对命中宿敌,仿佛又回到了参加三宗试炼时。 杀不了你对吧,那就拿别人开刀! 分别在于时过境迁,如今冥子是一边刻意避开闻清雪,一边朝其他修士发难。 傻妞则当然想追,却被云帆厉声喝止。 万般无奈只得怀揣愤懑与不甘,随他一起袭杀冥殿修士。 毋庸置疑,这确是唯一的、也最正确的应对之法。 发现云帆远比想象中还要成熟,观战的高层老怀大慰。 南宫正天眉开眼笑看向华罡:“恭喜华兄得此佳婿,当浮一大白!” 万剑门门主老脸一黑,暗道你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这意思谁听不出来?说我们家雪儿不如云帆呗! 但仔细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云帆乃逍遥宗宗主,目前虽没落如斯,但在布凡扶持下,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又是难得的军事奇才,万剑门有此臂助,以后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当然,除了苍岚宗,可咱是亲家呀! 想通这点,华罡丁点小郁闷不翼而飞,笑着打了个拱手:“同喜同喜。” 苍岚宗这里其乐融融,联军那边亦笑逐颜开。 因为冥子出马果然不同凡响,仅凭一己之力即稳住了阵脚。 无论率队走到哪,都能立刻形成以六打五的局面。 只不过没有同门帮衬,击杀苍岚宗六合阵也颇费周章。 但拖住对方即可,就看精英队何时能拼光麒麟队了。 然而,巫泗高兴得有些早。 冥殿的纯法修阵容,对战苍岚宗与万剑门本就居于下风。 巫芸能力挽狂澜不假,可闻清雪也非省油的灯! 兼且冥子一次只能击杀一个,夫妻档却可联手做掉一双。 更关键的是,云帆接到了布凡传音。 “十息之内扫清障碍,麒麟队开始发飙了。” 故而云帆当机立断,逍遥剑上蓦然黄芒大盛,蛰伏许久的恶狼,终于呲出獠牙! 没附着金元素前,为保证一击必杀,他还只冲金丹后期修士下手。 毕竟布凡曾多次告诫,成婴前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得忍。 可现在再忍的话,定将打乱师兄的全盘计划! 恰逢此时,由于精英队与麒麟队已经接火,并毫无征兆启动了六盘阵。 联军所有高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地面战场。 谁都没看见云帆,竟御剑突破厚土盾阻挡后,将一名金丹巅峰修士断成两截。 接着逍遥剑似灵蛇般,弯出个诡异的弧度,从侧面再收一颗人头。 御剑一次斩杀两人,彻底颠覆了修真界对剑修的认知! 金丹修士才不管谷底打成啥样,他们只关注自己的千夫长。 目睹这般惊悚的一幕,法修还仅牙疼样倒抽凉气,剑修则倶皆惊呼出声。 因为只有他们,才明白这有多难。 就连本门第一天娇闻清雪,也做不到……什么——?! 万剑门修士此念刚起,就被惊了个目瞪口呆。 闻清雪一看夫君底牌尽出,心知最终决战已经打响。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踢开冥子这块绊脚石,让金丹修士与麒麟队同步推进。 竟也使出习自布凡的独门绝技,御剑于空中折向绣花。 转瞬之间,冥殿六合阵四人毙命,另两个则死于帮凶手下。 第855章 云帆扬威 闻清雪欲找冥子叙旧,后者却没这闲工夫。 于是一跑一追,绕山谷转了好几个圈圈。 配属给两人的亲卫队……此乃联军方面想当然的认为。 焉知就凭闻清雪,哪够格享受这种级别的保卫?毕竟现在是苍岚宗说了算。 不过冥殿修士任务很明确:如影随形保障大人的安全。 于是冥子跑到哪,他们就跟到哪。 而冥子跑到哪,闻清雪就跟到哪。 而闻清雪跑到哪,云帆就跟到哪。 而云帆跑到哪,众护卫就跟到哪。 以至于互换人头之后,双方即玩起了猫鼠游戏。 冥子自然乐得如此,因为他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 见闻清雪撵着巫芸满街跑,云帆唯有深深感慨:女人心海底针……真乃至理名言。 具体什么含义先不管,却道明了女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可这样下去怎么行,耗到何时是个头? 只得命三队亲卫继续追击,自己绕到反方向堵截。 此举正中冥子下怀,立刻掉头袭杀苍岚宗修士,云帆也逮到了冥殿炮灰。 形成对峙后,两边各四个六合阵便捉对厮杀。 由于实力相差无几,苍岚宗又已丧失战阵之利。 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联军大佬才懒得再看。 尤其冥殿高层,晓得巫芸有幽冥甲护体,可说绝无性命之忧。 自然更关心精英队,毕竟很多人的亲传弟子俱在其中。 可谁能想到,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偏偏就出了问题! 尽管冥子神识之强同阶无匹,但面对金丹巅峰修士,并没有十足把握。 毕竟未拉开倍数差距,无法令对方石化,故而只能先杀金丹后期。 虽然一击得手,但苍岚宗在六合阵中,极其无耻地编入了一名体修。 那块门板样的盾牌,简直就是法修的噩梦! 所以冥子技能冷却期间,虽以多打少却陷入了胶着。 而与此同时,云帆与闻清雪则已诛尽对手,就近扑向了另一个六合阵。 一招,六人全灭,双方数量变成了二十三对十二。 冥子再杀一人后环顾战场,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他怎么都没想到,闻清雪居然会强成这样! 再不停留转身就跑,甚至来不及招呼另六个近卫。 占尽上风掌握主动权,当然要打要走只在一念之间。 但均势情况下,冥殿最后那个六合阵却没法脱身。 被赶来的闻清雪轻松送入黄泉,云帆则没有再出手,因为千夫长要关注谷底战况。 万剑门与冥殿天骄首次碰撞,起初巫芸看似占尽便宜。 不仅换掉两个六合阵,还溜狗样尽情戏耍闻清雪。 可最终的结果,却只有冥子小队得以全身而退,余者无一幸存! 牺牲两个六合阵,外加两名金丹修士,击杀对面三十人。 完全得益于云帆处置得当,兼且战力强悍。 千夫长凭借杰出表现,已赢得苍岚宗上下一致认同。 布凡喜笑颜开自不待言,南宫慧也微微颔首。 暗忖云帆文武双全,在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出其右,确为执掌苍岚宗的不二人选。 看来布凡欲将此子送上掌门之位,倒也并非一味出于私心。 冥子飞退,闻清雪还待再追,第二次被云帆严厉制止。 开什么玩笑,数十万大军厮杀的战场上,岂能让你由着性子胡闹? 孰料闻清雪非但不觉委屈,竟还认为霸道的男人才有范儿! 本来也是,想收服某个强势的女人,唯有比她更强势。 平时哄着惯着无伤大雅,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必须坚持原则。 云帆率众回撤的同时传令进击,苍岚宗六盘阵随即启动。 有如洪水猛兽汹涌向前,不计伤亡务求与麒麟队保持同步。 天骄对决的一幕,冥殿高层皆未曾目睹。 见苍岚宗金丹修士也开始反扑,才立马予以关注。 不过冥子既已安然退走,就又把视线投向了筑基战场。 毕竟能否歼灭麒麟队,才是此役胜负的关键。 可身处前线的巫芸,却隐约感觉有点不妙,一颗芳心“突突”狂跳不止。 论数量,苍岚宗居于绝对劣势,按理说稳守方为上策。 现在却跟冥殿拼起了消耗,这正常吗? 不行,定要打乱苍岚宗节奏,两处兵锋齐头并进必定出事,出大事! 心中有了决断,巫芸抽调五个六合阵再次前突,云帆亦补全六盘阵针锋相对。 二次交手,前半程结果完全一样,双方又形成了四对四。 但之后,闻清雪却脱离所属六合阵,向被巫芸咬住的小队冲来。 这回冥子没有跑,横竖要跟老对头再续前缘,索性借此机会拖死她拉倒! 毕竟失去这名最强战力,那边四个金丹巅峰带一个金丹后期,未必干得过编制完整的六合阵。 有了闻清雪加入,两方堪称势均力敌。 但她想杀冥子,明显不切实际,只能招招攻其必救,免得其他修士遭殃。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超巫芸预料,皆因其忽略了云帆的存在! 冥殿一名金丹巅峰修士,虽然看到逍遥剑迎面袭来,却丝毫不以为意。 极品法宝又如何,将仙宫赏赐之物交予金丹后期,能发挥作用吗? 此人的底气,源自于他的宝物,并非主攻而是主防。 祭出一面红彤彤的烈焰盾,再辅以土系防御神通,应足以挡住这波剑袭! 谁承想,原本平淡无奇的逍遥剑……当然,目前联军修士还不识此宝。 飞着飞着居然由白转橙,然后如同筷子捅豆腐,接连捅穿厚土盾与烈焰盾。 于冥殿修士来不及反应前,即已削去其首级。 旋即突兀地原地转向,从侧后掠过另一人胸腹,带出漫天血雨与破碎内脏。 两个枉死鬼元神消散前,至死也没明白自己怎么挂的。 直到稀里糊涂踏足奈何桥,都不愿喝下那碗孟婆汤。 事实上,以云帆的御剑功底,完全能绕过障碍直取目标。 但极品法宝飞剑,本就非上品法宝盾牌所能抵挡,更何况还有金元素加持。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赶走冥子,云帆干脆懒得画蛇添足。 至于第二名修士,其实死得一点都不冤枉。 正如苍岚宗只注意云帆,万剑门只注意闻清雪,冥殿也只注意巫芸。 压根不晓得前两人,御使的飞剑居然能拐弯! 第856章 强强对话 这一点非但联军修士不知道,冥子同样不知道。 以致只顾跟闻清雪互掐,浑未留心另三处战局走向。 鉴于自身对法则领悟程度颇高,神通威力已达元婴境下极致。 并且三系同修,需配备三样法宝。 所以巫芸没选择攻击型宝物,而是手持一块极品盾牌。 何况有幽冥甲吸收反震力,硬撼飞剑亦不会受伤。 这让闻清雪万分头疼,因为乾罡琉璃剑冲破神通阻挡后,凭余力刺不穿黑色巨盾。 就算绕过它也没用,冥子还穿着件极品法宝软甲。 因而只能迫其施法自救,无暇祸害其他修士。 但照此下去,打到法力枯竭也分不出胜负。 所幸姑奶奶并非一个人在战斗,郎呀郎呀快来吧! 云帆没让大美妞失望,头剑斩杀两个,次剑大功告成,手下全无一合之将。 毕竟主帅亲卫皆为金丹巅峰,以四打二轻松异常。 等云帆率众赶到瞬杀两人,另四名冥殿修士亦同时毙命。 当然了,遭受十人围攻不死才怪! 至此已无需云帆动手,苍岚宗形成了三对一的绝对优势,得以即刻过去相助闻清雪。 总说冥子如何如何厉害,同阶修士没谁奈何得了他。 你们就吹吧,一件幽冥甲哪有这么变态? 呃……看来师兄所言不虚,雪儿还真拿冥子没办法,不过没关系,包在哥身上! 高手对决必须全神贯注,尤其同顶尖剑修过招,稍一不慎就会人死道消。 所以虽听交火的爆鸣声越来越小,冥子也不敢分心旁顾。 忽见对面的闻清雪嫣然一笑,宛如冰天雪地鲜花怒放。 巫芸心里“咯噔”一下,正不知缘何会感到慌张。 琉璃剑竟蓦然转向,循着一条诡异莫名的弧线,绕过了一虚一实两块盾牌阻挡! 飞剑居然能拐弯……死丫头到底是人是妖? 尽管冥子心神剧震,却仍临危不乱,毕竟还有幽冥甲可为依仗。 抬手施放火龙后,又续上水龙削弱飞剑威力。 毕竟被极品法宝捅一下,想想都好受不到哪去。 自认已万无一失时,巫芸心中警兆突现。 只见一柄橙芒闪烁的飞剑,居然无声无息从背后袭至! 冥子这才恍然,之前闻清雪在笑什么,原来是援兵到了。 此剑为何散发金光?莫非……我的天呐!此乃第二个南宫正云! 可由于应对闻清雪时已倾尽全力,且金丹修士御剑速度何其之快。 巫芸别无他法,只得在刻不容缓间,朝右上方硬生生拔高数寸。 因为飞剑是径直袭向脖颈,往下躲会被洞穿后脑勺。 闻清雪的乾罡琉璃剑,湮灭水火双龙去势一缓,导致逍遥剑竟后发先至。 只要修习了玄阶御剑术,同品阶防具即挡不住飞剑侵袭。 更何况云帆御剑,还在其上加持了金元素。 “叮”的一声轻响,逍遥剑自冥子左肩掼入、前胸穿出。 巨大的冲击力虽被幽冥甲化解,却把连帽斗篷震成了飞灰。 露出一具无比曼妙的胴体,和一张堪与闻清雪比肩的绝美容颜。 只是俏脸此刻苍白如纸,唇角亦挂着血丝。 却决不似披头散发的厉鬼,反而透着一股凄凉美,真真是我见犹怜。 自此冥子的性别跟长相,终于大白天下,将无数人惊得目瞪口呆。 首先是被巫芸的姿色震撼,其次嘛…… 从无败绩的冥殿天娇,竟伤在了云帆剑下?那么他所用飞剑究竟是何品阶! 这个答案,联军方面只有一个人知晓——巫芸。 因为此剑透体而出时,她看见剑颚上篆刻着两个小字——逍遥。 怪不得接近至十丈之内,我方可生出感应。 还能视幽冥甲如无物,这是产自仙域的无上至宝啊…… 据此可知,那名黑衣青年实非万剑门弟子,而是苍岚宗修士! 能将金系法则参悟到这地步,说不定其师尊便为剑宗宗主。 穿上幽冥甲后第一次受伤,巫芸本已惊骇欲绝。 得出这个结论,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毕竟苍岚宗与万剑门天骄组队,白痴都晓得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不禁呆若木鸡,傻痴痴愣在了那里。 而身为绝代美人儿,最恨的就是绝代美人儿。 获赐良机闻清雪怎会放过?手掐剑诀轻叱一声,决定痛打落水狗! 此举令某人喟然长叹,不胜唏嘘摇了摇头。 “师兄,怎么了?” “云帆辣手摧花还情有可原,毕竟他不晓得巫芸是女娃。但清雪这么做,就未免有点小肚鸡肠。” “嗯——?” 两双美目马上盯了过来,“呲啦啦”火星四溅。 “巫芸?你认识此女?” 心知又说漏了嘴,布凡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回头再跟你们解释,全体戒备!” 事实证明,论品质琉璃剑的确不及逍遥剑。 云帆即便不靠金系法则,也能轻易破防,而闻清雪…… 一声脆响过后,目标虽娇躯猛颤却毫发无伤,琉璃剑则被弹上了半空。 巫芸从呆滞中惊醒,随即往嘴里塞进一颗丹药,化作流光刹那远去。 云帆却干杵着没半点反应,任其从眼皮子底下安然退走。 皆因此女幽怨的眼神,竟让他没由来心里一哆嗦。 如同这一剑插在巫芸的身上,也插在了云帆的心上。 废话,狐狸精施展魅惑术,化神修士都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莲藕玉臂加上雪白笔直的双腿,还有那对会说话的明眸。 小初哥只心神失守,没狂喷鼻血已属难能可贵。 直到巫芸已芳踪渺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仍萦绕在云帆心间挥之不去。 “云帆!你怎么放她跑了?” “啊……啊?谁跑了?” “冥子呀!” “她是冥子?看着不像……” “你……气死我啦!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继某位师兄心虚地岔开话题,师弟也赶紧大喝一声“杀”。 可怜傻在那里的五名冥殿修士,就此成了无辜的替罪羔羊。 冥子重伤遁走,亲卫队全军覆灭,金丹战场再无悬念。 于上方掩护着麒麟队,旋动六盘阵碾压一切。 然而直至此时,联军高层依然不知这场强强对话,已经以冥子落败收场。 因为,思家所辖的一万筑基妖修窝里反,正从背后突袭冥殿精英队! 第857章 巅峰对决 冥殿修士无论宝物还是功法,较之另两宗均分毫不差。 尽管纯法修编成存在先天缺陷,且六盘阵杀伤力太过巨大。 但冥殿输得这么快这么惨,究其原因,实源于百年前那场门派大战。 彼时巫泗见败亡在即,迫不得已操控筑基弟子自爆。 虽避免了亏得血本无归,可打那以后,冥殿整整一代人,面对苍岚宗都有心理阴影。 而这批参战修士,现今若非已成功结丹,就是处于筑基巅峰。 正值当打之年,倶为冥殿的中流砥柱。 他们畏首畏尾斗志不旺,可想而知会对旁人造成多大影响。 地面战场还好点,毕竟三个独立的六盘阵之间,尚做不到无缝衔接。 但中空三十六名金丹修士,却攻防一体收发由心。 实际上,如果精英队也打提前量,绝对能让麒麟队叫苦不迭。 可由于已在金丹战场吃过大亏,巫殿主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压根没有想过,凭筑基弟子的执行力,能把六盘阵玩得飞溜么? 这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冥殿又焉能不败? 然而值此亟需止损的紧要当口,还屋漏偏逢连夜雨。 思家不知脑子搭错哪根筋,居然从后方暴起发难! 冥殿金丹修士一千五,苍岚宗加八宝斋也有一千五,还是两面夹击。 巫芸战败,本已导致士气跌至谷底。 八宝斋所属反水后,更是场一边倒的屠杀! 但冥殿修士毕竟实力不弱,起码所用功法比妖修高出一阶。 因此尚可咬牙硬挺,直至精英队覆灭仍未崩盘。 冥殿的希望与未来彻底葬送,巫惑本就心如刀割。 看到这一幕更是目疵欲裂,终于明白八宝斋站在哪一边。 正待不顾一切前去斩杀思有德,却被封元一摁住肩膀,手指上方轻轻摇了摇头。 巫惑立刻恢复冷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尊大神说过,化神修士不得插手元婴战场。 故而宰掉思有德事小,可违背禁令后果很严重,极其严重,是无法承受之重! 要报仇可以,派元婴修士出手。 于是,联军高层闻风而动,凶神恶煞般扑向山口处,那九名思家大妖。 意图剪除反骨仔的同时,解救陷入困顿的冥殿金丹修士。 苍岚宗至此方才明白,布凡搬来的援军竟是八宝斋。 一万筑基妖修、五百金丹妖修看似不多,却起到了扭转乾坤的决定性作用! 欣喜若狂下早已戒备,随时接应他们回归。 因此不待布凡发声,便纷纷瞬移到了峡谷上方。 知晓三个妖孽强的一塌糊涂,联军哪敢封锁虚空。 思有德等趁此机会,亦得以同南宫正天汇合。 一边少了九名高端战力,一边平添九名高端战力,一正一反联军已无多大优势可言。 所以苍岚宗一干元婴修士,皆信心满满傲然立于高空,静待联军前来。 封元一、巫惑和邹开诚,神色则陡然变得严峻。 因为非但苍岚双姝,连三头风狼都已登场,却独独未见布凡! 三狼也来了?不会受到血月影响吗?当然不会。 大毛哥仨虽诞生于苍岚界,却被干爹调理过全身经脉。 业已摆脱下界规则约束,与仙域魔兽一般无二。 布凡哪去了?答案马上揭晓。 一名元婴巅峰修士刚踏出空间裂缝,迎面便飞来一道五彩霞光。 还没看清是什么玩意儿,大好头颅就已冲天而起。 随即空中黑影一闪,捞住流光再度融入虚无。 邹开诚都未辨明那是一柄飞剑,封元一和巫惑则勃然色变! 通常修为晋至元婴巅峰,肯定已彻悟空间自然法则。 故此瞬移至百里极限处的,联军方面共计有八名之多。 六个元婴巅峰、两个元婴后期,其中便有冥殿殿主巫泗。 刚现身即告陨落一人,余者尚未回过神。 直到一个影子又鬼魅般冒出,才尽皆惊呼“布凡”! 没错,正是此人,站在海盟元老身后一拳轰去。 “嘭”的一声闷响,遇袭者全无反抗之力,就张嘴喷吐大蓬血雨。 虽未当场毙命,却已奄奄一息,接着诡异地消失无踪。 是小暴龙杀不了他吗?非也非也。 皆因布凡想留着这坨肉喂剑和喂狗,才将其打个半死后,随手收入了须弥戒。 与此同时,一只神形兼备的冰凤、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分袭两翼。 左侧大妖施法抵挡,竟如蚍蜉撼树般苍白无力。 冰凤轻易就消弭其神通,连色泽都没有暗淡,证明两者威力完全不在同一档次。 该妖当即冻成冰雕,被瞬移赶至的某人,装进了储物扳指里。 右侧那个元婴巅峰修士,则直接死在轮回剑下,打着旋从空中急坠。 须臾之间,海盟四名元老两死两被擒,吓哭了在场所有人。 布凡能无限瞬移姑且不提,但观其施法威力、御剑速度,哪还不知他已成就化神! 可令大伙不解的是,这煞星因何只朝海盟下手? 毕竟依常理分析,冥殿才应为首选目标。 同一时间解决三名元婴巅峰,将布凡法体双修、且能御使飞剑的至强实力展现无遗。 若再任他放手施为,联军高层谁都甭想善终! 其实布凡干掉第一人之际,封元一即已赶赴现场。 却被一名美貌道姑——南宫慧截住,两人二话不说即直奔苍穹。 此乃苍岚大陆不成文的规定:化神修士要打就去九天之上。 毕竟连元婴中期的幽崇,同苍岚双姝的斗法余波,都可轻易夷平沂水城。 化神中期就不是移山倒海,而是摧山填海! 封元一与南宫慧若在高空碰撞,元婴修士亦将遭受池鱼之殃。 因而只能心照不宣,径自去上面见真章。 超级大能交手实属罕见,立时风云色变天地呜咽。 罡风层内电闪雷鸣,“轰隆”巨响不绝于耳。 以致还没开打的元婴修士、鏖战正酣的金丹修士、暂且休兵的筑基修士,全都停手各自退却。 当然,苍岚宗与八宝斋会师后,是联袂退往山门处。 冥殿的金丹修士则经由上下两方,兜个大圈子撤回本阵。 尽管联军高层驰援非常迅速,但也已陨落超过五百人。 如非巅峰对决及时上演,损失还会更大! 第858章 不懂套路 发觉布凡已昂首踏入化神境,说实话,巫惑的震惊比谁都大。 于靖安西初见此子,他尚在金丹中期徘徊。 当时就把幽崇吓得够呛,因其带队参加生死试练,那还是条筑基初期的小杂鱼! 谁承想仅过三十余载,布凡便已追上冥子与闻清雪。 理所当然被列为头号心腹大患,威胁程度犹在云心诺之上。 否则冥殿怎会于他结婴后,不惜下作手段频出,急欲置其于死地? 然而巫惑万万没有料到,连苍岚双姝都还是元婴后期,这厮却能率先突破化神。 并在眨眼的工夫内,即斩杀四名元婴巅峰修士! 因此他与封元一,几乎是不分先后扑向布凡。 心里更是破口大骂,咒遍了神秘大能十八代祖宗。 哦,你说化神不得动元婴,我们恪守不移。 怎的布凡以大欺小,没见丫放半个屁?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却不许百姓点灯! 不管了,今日即便不杀南宫慧,也要先除掉这颗毒瘤。 等他晋至化神中期,连我都只能束手待毙! 况且布凡既然已经化神,老夫动他就不算为例。 可是,封元一被南宫慧拖去数白天的星星,巫惑又何能得闲? 只看袭来的飞剑便知,华有缺已经到了。 该死的!我道万剑门怎会没有动静,原来两家早已沆瀣一气。 那出空城计于此刻看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还有八宝斋,布凡何时收买他们的? 显而易见,应为出自背后靠山的手笔。 毕竟有化神圆满大能撑腰,换成我,也晓得如何选边站队。 但现在明白又有何意义?先渡过眼前难关才是正经! 万般无奈之下,巫惑只得偕同华有缺扶摇直上,同时向邹开诚发去传音。 “一切就靠道友了,务必缠死那个小畜生!” 万剑门老祖因何会迟到半步?这其实很好理解。 为了隐匿行踪,他只能潜伏在千里之外,此处毕竟杵着两名化神中期。 所以南宫慧可即时黏住封元一,华有缺却要用飞剑打招呼。 不过无所谓,达成既定目标就行。 同阶法修想制衡剑修……嘿嘿,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实际上,眼见布凡已然成功化神,邹开诚当即惊了个目瞪口呆。 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然一次死三名元婴修士,联军有多少人给他杀? 用瞬移?歇了吧,休提布凡施展此术,与虚空兔一样完全没有冷却时间。 何况化神修士飞行速度之快,本就等同于瞬移。 元婴修士被这头牲口盯上,连逃跑都是痴心妄想! 除了我,还有谁可堪与匹敌? 联军突进最快的八人转瞬挂掉四个,余者吓得慌忙后撤。 而此时,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都在往回跑,没谁看到如此震撼的一幕。 只有双方过百名元婴修士,一个个面无血色有如行尸走肉。 何为化神?就是天仙之下无所不能! 尽管布凡进阶仅仅半年,神台法力近乎于无,却收拾元婴巅峰如同踢鸡打狗。 尤其一众元老与掌门,更感觉脊背发凉头皮发炸。 皆因化神修士大开杀戒世所仅见,终于明白自己在其面前,弱小得仿似婴儿。 思有德不由万分庆幸,此次可算押对了宝。 苍岚双姝则相视一笑豪气顿生:跻身化神这么厉害?我也快了呀…… 于邹开诚想来,对苍岚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任何人都会遵守。 故此只激发一支水箭撩拨布凡,示意去罡风层再一决高低。 然而,前世身为散修,某人压根不懂套路。 敢冲老子丢鸡蛋?活腻味了吧! 再说将五行法则融合之后,要消弭斗法余威简单至极。 只需像在琴府时一样,将其重重包裹扔进空间裂缝即可。 那次由于逐次施法,所以受到了不小反噬,这次却能一蹴而就! 因此布凡噙着不屑的冷笑,手都没抬便是一招石破天惊。 呃……化神初期即完成五行合一,太过惊世骇俗。 能化解对方攻势就好,何必吓坏小宝宝? 此举令邹开诚一愣,并非缘于布凡身为火修,居然能瞬发土系神通。 毕竟在这之前,他就使用过冰系法术。 而是化神修士于罡风层外交手,无异于毁天灭地! 布凡竟如此肆无忌惮,在自己家里放炮仗,炸烂了家具怎么办? 万一撕开空间壁垒,引发空间风暴,后果不堪设想。 如将大好河山毁于一旦,必遭千人所指万夫唾弃! 这亦为仙宫在下界中,派驻位面监察者的用意所在。 破虚生灵谁敢妄动,无须请旨立斩不赦! 而在罡风层内,就没有这个顾忌。 元婴修士都进不去的地方,可想而知空间有多牢靠。 有鉴于此,邹开诚一边冲天而起,一边主动驱散了水箭。 倒让布凡老脸臊得通红,赶紧有样学样,把小山般的巨大陨石分解成土元素。 以致轮回果里某条大黑龙,乐得顿足捶胸满地打滚。 毫不留情面地出言讥讽: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靠!凡爷那次化神后再没动过手,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老敖,未事先给你上一课。” “对了,在仙域打架也要分地方吗?” “那倒不必,上界空间非常稳固,破虚修士都能可劲折腾。” “破虚以后是什么境界?” “休得好高骛远,脚踏实地安心修行,届时自然见分晓。” “嗯,听你的,再说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确实打击自信。” 轮回果中时间流速远比外界慢,一主一仆唠了好半天,现实却是弹指一挥间。 法修遭逢剑修,首要便为拉开距离。 故而冲入云霄后,邹开诚回身施法时,仍以不亚于瞬移的极速飞窜。 没法子,五十年前那一战,布凡能瞬杀同阶法修有目共睹。 据此推论进阶化神后,欺负邹开诚亦该当不在话下。 环绕三千下界的罡风屏障,元婴修士的神识与目光都无法渗透。 因此只看到九天之上风起云涌,几处战团呈等边三角形分布,“轰隆隆”的爆鸣震耳欲聋。 却又不知战况如何,哪边占了上风,倶皆捏着一把冷汗。 但可以断定,以布凡的实力决不可能输,获胜只是耗时长短问题。 第859章 各回各家 作为老牌化神修士,封元一受南宫慧“邀请”当即跃升。 华有缺尽管迟到片刻,但剑气一出巫惑也能懂味。 而布凡,面对小小一支水箭,居然不遗余力奋起反击。 可知其心境远落后于修为,便令邹开诚顿生鄙夷。 有娘生没爹教的小土鳖,丢人呐……由此难免对布凡起了轻视之心。 更何况化神修士行动近似瞬移,即使你是剑修,想杀我哪有那么容易? 但邹开诚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布凡底牌多得数不尽! 胆敢小看他的话,实与自寻短见无异。 进入罡风层后,邹开诚无所顾忌火力全开。 袍袖挥舞间,两条活灵活现的水龙顷刻成形。 仰头发出无声嘶吼,张着血盆大口欲将目标吞噬。 同处化神境,布凡看不透超级大妖本体。 可贵为海盟领袖,主修水系法则实属正常。 只不过邹开诚施展水龙术,无论速度还是威力,均非云心诺所能比拟。 实乃布凡两世为人所遇最强之敌,禁不住暗喝一声“赞”。 由于高端功法掌握在超级势力手里,散修几无可能成就化神。 以致布凡轮回前,虽踏入过巅峰之境。 却压根不为世人所知,更遑论与各宗老祖切磋。 此刻见猎心喜,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两只大眼睛神采奕奕,如同在看没穿衣服的美女,盯得邹开诚浑身不得劲。 布凡刚进阶半载,魔龙圣典第五重——炼脾篇尚未起步。 仅凭肉身之力,轰杀元婴小辈轻而易举,却肯定不足以跟同阶修士硬撼。 所以他首先御剑抵挡,试探邹开诚的神通威力。 悟透玄阶极品功法,能提升飞剑一倍攻击,加之轮回剑又是准仙器。 为避免造成伤害溢出,并暴露身怀天阶功法的秘密。 当着外人的面,布凡向来是使用麒麟剑典。 可即便如此,也能一剑湮灭两条水龙,令邹开诚目光陡然一凝。 心下里开始重新评估,这把古色古香的飞剑,到底具备多么可怕的破坏力。 上次看到此剑还白中带黑,怎会变得五彩俱全? 并且只要剑尖指向自己,隔着数里也感到心悸不已。 莫非……老夫明白了,这把怪剑能够摄魂! 既然这样,就更不能让它近身。 若任由其进入百丈之内,绝对能撼动老夫元神! 只能游斗方可保无恙,将此剑威胁降至最低。 一路修炼至化神境,邹开诚实战经验何其丰富。 仅交锋一次,心中便有了定计,边绕圈边朝后施法延缓布凡追击。 时间退回到水龙被斩之际。 化神修士凝聚的神通,蕴含极为充沛的水元素。 两条水龙旋即化作滔天豪雨,伴随着惊雷瓢泼而下。 传闻化神大能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邹开诚即为此做了最好的旁释。 明明晴空万里却暴雨如注,这幅怪异的景象,使吃瓜群众称奇不止。 当日南宫慧爱屋及乌,曾把用过的一对手镯赏赐给琴瑶,说明她乃是火修。 因而其所在之处红光密布,百里方圆尽成火烧云。 东边日出西边雨,把苍岚双姝看得目眩神迷。 不由臆想等自己凝成神台后,该身具何等磅礴恢宏的气势? 而在另一方,天晓得巫惑祭出了什么邪术。 但见那里乌漆码黑伸手不见六指,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间或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却光打雷不下雨。 琴瑶瞅着瞅着竟喟然长叹,轻轻揽住云心诺纤腰。 “看样子势均力敌,不晓得要打到什么时候,可恨我们却帮不上忙。” “你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死丫头,我猜的不行么!” “你这是瞎猜,而且猜错了。” “嗯?” “忘了幽崇怎么死的?” “啊……哈!师兄的飞剑能瞬移!” “对嘛,势均力敌……凭邹开诚也配?” 以两女如今的神识强度,化神之下无人能够截听,自然可以畅所欲言。 火凤凰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探首在云心诺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咱们家诺诺聪明!” “少来……以为我不清楚你打着什么主意?” “说说看,蒙对了本姑娘有赏。” “元婴巅峰去四存二,鬼丫头静极思动了呗。” 小鸡立马开始欢快啄米,一双美目弯成月牙状。 “剩下两个正好给我们练手,去不去?” “你想去我当然奉陪,但布凡怪罪下来……” “我顶缸!” “且慢,此事必须知会掌门师尊。” 基于布凡偷袭得手,现下双方的实力对比,已发生根本性逆转。 联军仅余两个元婴巅峰修士,还已被云心诺与琴瑶瓜分。 那苍岚宗四位元老,便是虎入羊群般的存在! 另有南宫正天、华罡、思有德、申宏泰、樊晓竹、影卫六个元婴后期。 加上两名同阶元老、三头疾风之狼,顶级战力已呈压倒态势! 因此南宫掌门听完云心诺传音,即刻征询华门主与思家主的意见。 这二位都不是怕事的主儿,仅眼神交汇便已达成共识。 可刚要传令所部出击,局面蓦然发生惊天巨变! 只见一条长达百余丈的大虎鲸,带着无穷血雨摔了下来。 “嘭”的一声,把地上砸出一个巨坑。 堂堂海盟副盟主、化神初期修为的邹开诚……卒! 把所有元婴修士惊得肝胆俱寒,联军大妖甚至忘了哭。 废话,苍岚大陆历史上,罕有化神修士陨落的先例。 可今时今日,就有一位死在了众人面前。 参与斗法的化神大能五人一妖,那么鲸尸是谁不言自明,而他的对手…… 布凡竟然仅用几句话工夫,即斩杀了一名同阶修士? 这对外界震撼之大,不啻一记晴天霹雳! 兀自眼花耳鸣时,忽听云端响起一阵轻笑,满带着戏谑的味道。 “怎么着二位,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两处战团则立马止戈,不但恢复了平静,红云与乌云亦渐渐消散。 “你杀了邹开诚?”听声音就知道,此乃海盟盟主封元一。 “真是好笑,凡爷宰谁还要经你批准?” “布凡,你以为合尔等三人之力,能杀老夫与封道友吗?”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我实话实说,杀不了。” “那你意欲何为?” “打了几十年,我累了,想必你们也累了,不如休兵罢战各回各家?” 第860章 底牌尽出 化神修士只要战成平手,此役苍岚宗即可立于不败之地。 布凡当然知晓,元婴层次本方占据绝对上风。 但他就怕底下人头脑发热,特别是不安分的琴瑶,会拿对方高层开刀。 假设联军元婴修士折损过巨,这梁子……错了,岂止是梁子。 当年王英杰毙命,便曾引发一场宗门大战。 死一名元婴高层尚且如此,倘若连杀十几个、乃至几十个,血海深仇就算结定了! 某人确实没有看错,从逍遥派一同长大的小师妹。 琴瑶可不正撺掇云心诺,要跟冥殿两名元婴巅峰元老过过招? 实际上就连南宫正天、华罡、思有德三人,亦起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然则这完全是鼠目寸光的表现,对布凡下一步计划实施,没有半点好处! 原因很简单:联军的筑基修士与金丹修士数量,仍非苍岚宗所能匹敌。 固守峡谷或能苟延残喘,但出去打野战就是找死。 除威慑联军主动撤走,可说毫无破局之法。 换作是他,根本不管你元婴修士有几多。 只需在谷口外结阵以待,敢过来就集火伺候! 这法子,布凡在靖安西就曾多次使用,凭此轰死了不少六阶魔兽。 故而高端战力虽不可或缺,但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基层修士。 正因如此他才朝海盟下狠手,却暂时放过了冥殿元老,毕竟超级势力所属实力强劲。 六万余筑基弟子、一千名金丹修士,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 如果强啃这块硬骨头,铁定崩碎自己的门牙! 柿子要挑软的捏,与其现在就跟冥殿硬杠,远不及赶走海盟划算。 本来嘛,拉一派打一派,实乃于夹缝求存的不二法门。 而要把海盟打疼,当务之急是尽快做掉邹开诚。 一则替新任妖皇清除障碍,二则展现我有足够的谈判筹码。 事实再一次证明,诛杀化神修士决非易事。 邹开诚本已对轮回剑起了戒心,全速飞驰下布凡压根难以近身。 空有天下无双的战力,却苦于发挥不出来,令他备感恼火却又莫可奈何。 曾有数次,布凡试图用瞬移堵截邹开诚去路。 但化神修士人老成精,你融入虚空他也依法施为。 待二人同时现身可谓南辕北辙,不但没缩短距离,反而更加远了。 迫使布凡只能靠预判走位,并切内线一点点弥补过失。 横竖邹开诚转来转去,始终在百里之内绕圈圈。 怎可能弃数万族人于不顾,沿直线径自脱离战场? 真要这样做,一世英名也就毁了。 双方速度相当,见布凡追之不及气得脸色铁青,邹开诚心态也越来越放松。 焉知某人耍了半天都只用飞剑,正是在将其一步步带入深坑! 当邹开诚觉得,布凡也不过如此时,竟于激发两条水龙后,无意识弯出了一个大角度。 换言之,便是改直行为左转。 而这个机会,布凡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双目蓦然眯起,两道寒芒一闪而逝,接着身躯开始模糊。 萦绕不去的神识消失,说明布凡又想用瞬移接近。 邹开诚未加思索,抬腿就迈进空间裂缝,却没看到其居然又重新凝实! 启动魔龙圣典,凭借强悍的肉身倒行逆施。 布凡遭受猛烈的法则反噬,当即喷出一大口血雾。 俊脸虽苍白如纸,嘴角却微微上扬,显见心情十分愉快。 左袖一甩,凝成两大坨陨石迎向水龙,另一只手向右前方遥遥点去。 另四名化神修士正捉对厮杀,哪有闲暇旁顾,邹开诚也在时空隧道中。 故此没有任何人目睹,悬浮于布凡头顶的轮回剑,竟悠忽间没入了虚无! 于正常人思维里,发现对手欲拦截自己,任谁都会不进反退。 所以邹开诚看似左行,实则瞬移目的地位于右侧,恰为布凡手指的地方! 若跟小狐狸斗智,老奸巨猾的巫惑都只能甘拜下风。 邹开诚声东击西的伎俩,全是布凡玩剩下的把戏! 导致他刚一现身,便被强横的神识锁定,同时脑际嗡鸣声大作。 非但平静的识海骤然荡起涟漪,元神亦悸动不宁。 大惊失色下定睛一看,我的天……这里怎会冒出把飞剑? 没错,瞬移过来的并非布凡,而是小儿子。 因为如果本尊前往再出剑,邹开诚必定又已窜出数里地。 唯有让轮回剑循着法则丝线空隙,不受束缚刹那远遁百里,目标才来不及逃离! 为把二小子送到邹开诚附近,布凡堪称殚精竭虑谋定而后动。 刻意没用魔龙圣典提速,以及不施法抵销对方神通。 傻乎乎举块废铁挥来舞去,只为让邹开诚忘记,他的体修与法修身份,到关键时刻才底牌尽出! 首先,趁老色鬼确定了前进方向,才故作姿态诱使其瞬移。 而通过数度观察,布凡已大致判明邹开诚会往何处跑。 同一时间,自己则硬生生中止传送,拼着憋出内伤也要达到目的! 其次,那两条看似唬人的水龙,凡爷浑未将之放在眼里。 跟我比施法?老子破虚以下无人可及! 轮回剑抵近百丈之内,邹开诚自当被撼动神魂。 并且这当口,他休想再借助瞬移脱锁! 最后、也是最犀利的杀手锏,源自于布凡多年前,在魔兽山脉里剽窃的一张黑色符箓。 化神大妖濒临绝境,本就亡魂皆冒乱了方寸。 偏在此时,一道沛然无匹的神识骤然降临,仿佛锋利的钢针,狠狠扎在其元神上! 原本还仅微微起伏的神识之海,竟已掀起万丈波涛。 邹开诚发出凄厉呼嚎,七窍中一齐流淌血丝。 开玩笑,布凡神识强度直逼化神圆满,又动用了两个识海之力。 漫说邹开诚之流,连封元一都会大受影响。 当然,巫惑亦深谙此法,兼且七层神台法力充盈。 或许当世只有他,能在布凡的识海冲击下全身而退。 老爸挖空心思手段用尽,才营造出这个必杀局面。 已然通灵的轮回剑压根不必操控,即无视化神修士的护体真气。 掠过邹开诚脖颈之际,竟被撑得打了个饱嗝。 五彩流光瞬即熄灭,通体变的漆黑如墨! 第861章 休战谈判 施展冥殿绝技击杀邹开诚,布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轮回剑虽具有摄魂之效,在元婴期曾助他屡建奇功。 但所谓准仙器,不过是介于法宝与仙器之间的过渡品。 若非布凡筑基前法体双修至大圆满,法力远超正常修士一倍有余。 根本不可能在孕育剑胚时,将其凭空提升半个品阶。 据他估计,要是其他人修习无名剑法,顶多催生出极品法宝。 道理不言自明:仙器唯有破虚修士方可驾御。 故而偷袭元婴修士虽成效显著,面对化神修士却将大打折扣。 实情也是如此,尽管邹开诚受到了一定影响,然则并未丧失战斗力。 不过布凡这么做,亦属于有恃无恐。 一来底下看不到此间发生的事情,二来另四人压根无法分心。 否则借他一百个狗胆,也不敢打出这张王牌。 毕竟窃取别家独门秘技,历来为修真界所不齿,简直是深恶痛绝。 人家才不管你怎么搞到手的,但为维护宗门颜面,偷学者必成全民公敌! 可布凡这次甘冒风险,收获还是颇为喜人。 邹开诚一路修炼到化神,且爬上海盟副盟主的高位。 不说已恶贯满盈,也定然满手血腥。 只看轮回剑黑如玄铁,连五彩霞光都被掩盖。 足见吞噬一个化神境魂魄,犹胜百个元婴境元神!这亦为布凡提议罢手的重要原因。 呵呵,儿子已经吃撑了,再杀人实属浪费资源。 况且宰个化神初期,就逼得布凡手段尽出,还是在限定了交战范围的前提下。 如果封元一与巫惑朝一个方向跑,谁也撵不上他们。 想做掉这二位,只有等苍岚双姝化神后。 届时三人联手封锁空间,才能使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还有一点,轮回剑尝过化神生灵的鲜,摄魂功效肯定愈发明显。 即便不足以令巫惑陷入呆滞,但心志被夺乃是必然。 再说杀邹开诚能使用识海冲击,对封元一和巫惑却不行。 偌大一具妖尸摆在那,没谁会闲得蛋疼将其解剖细究死因。 何况亵渎化神生灵遗骨,本就为天下之大不韪。 但人类修士七窍流血……明眼人一看就晓得缘何而起。 除非可以毁尸灭迹,众目睽睽之下,布凡不能冒这个险。 邹开诚在极短时间内毙命,显然对封元一和巫惑,造成了莫大震撼。 再战下去对方三打二,且布凡的实力深不可测。 尽管即使他们加固空间壁障,两人也有把握突出重围,但败局已定无从扭转! 所以听到这个建议,封元一低头沉思半晌,才把目光投向布凡。 “说具体点,各回各家是什么意思?” 至于邹副盟主命丧敌手,盟主大人浑未放在心上,更遑论替他报仇。 连夫妻都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今自顾不暇,谁管老妖死活? 此番殒命布凡剑下,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南宫慧与华有缺停手,是由于同样惊骇莫名。 扪心自问,他们虽也能诛杀邹开诚,却绝不会这么干净利落。 故此不自觉便分列布凡左右,俨然已是以他为首。 某人“不懂套路”的弊端再次显现,因为既然要谈判,就理应拿出点诚意。 可另四人均已收起法宝,唯独布凡头顶,漂浮着一把黑得瘆人的飞剑。 不知是威慑还是显摆,但封元一跟巫惑观之,没由来便心里发怵。 因而当布凡用半带调侃的口吻,问出那句“凡爷宰谁还要经你批准?” 封元一虽被噎得够呛,却并未针锋相对予以反驳。 当然了,修真界以实力为尊,谁拳头大谁腰杆就硬。 说直白点便是:不服来战! 既然布凡有足够的实力相衬,那么哪怕他把小母牛吹上天,你也只能拍手叫好。 “简单,各回各家,从字面上就很好理解嘛。” “愿闻其详。” “你带属下回去经营海域,我保证既往不咎。” 闻言封元一愕然片刻,随即仰头狂笑。 “既往不咎,好个既往不咎!莫非你以为,老夫十几万大军是吃素的?” 布凡不以为然砸吧砸吧嘴,状甚遗憾连连摇头。 “那就是谈不拢咯?” “没的谈!海盟即算结营堵门,也能再关你五十年!待老夫重聚十万……” “得得得得,歇了吧您嘞。” 毫不客气打断封元一,某人面带微笑转向巫惑。 “你意下如何?” “布凡,不可否认,你确为老夫见过的……” “行行行行,这些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讲重点。” “但让本殿放弃万年基业,此事没的谈。” 某人轻笑出声抠抠鼻梁,看傻瓜一样看着巫老鬼。 “各回各家不懂?我让你下海了吗?” 巫惑似乎明白了什么,宽大的黑袍竟无风自动,显见心情极不平静。 “你是说……” 偏头扫视南宫慧与华有缺,布凡脸上笑意更浓。 “我跟老祖、华道友商量过了,只要你肯回西域,我三家依旧共有天下。” 两位大佬顿时腹诽不已:你啥时候跟我通过气?完全是越俎代庖自作主张! 可基于对布凡的绝对信任,又不分先后微微颔首。 化神大能一言九鼎,从无食言而肥的先例。 获此二人保证,封元一心中立马暗道“不妙”,巫惑眼里则精光一闪。 趁热打铁,历来是某人的拿手好戏,紧跟着就补了一句。 “你此次引狼入室,无非是怕本宗势大后灭掉冥殿,对吧。” “人尽皆知,虽不愿耳,确为形势所迫。” “那好,我若承诺千年不动冥殿根基,你还跟着搀和吗?” “这……” 其实巫惑早已心动,但化神修士寿元多达一千五百年。 每登一个小台阶,还能向天再借三百载! 而布凡化神之际年方及百,换言之,他起码能再活一千四百年。 千年不动冥殿根基,压根是一句空话套话加屁话! 对此布凡当然心知肚明,但谈判的精髓便为讨价还价,见状即刻接话。 “哦,讲错了,应是我有生之年此诺都有效,这样你满意么?” 巫惑拢在袖中的双拳骤然握紧,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862章 挑拨离间 至此巫惑彻底放下担心,毕竟满世界他独惧布凡一人。 并且谈判由此子主持,南宫慧与华有缺均未置喙,说明其可以代表两大宗门。 看来冥殿联合海盟,的确给苍岚宗造成了如山压力,不然布凡岂会委和? 可李平阳身故、逍遥派灭亡,总归皆由此而起。 难道布凡不予追究,是为了顾全大局? 刚想到这,布凡已陡然收敛笑容,眼中凶光闪烁,脸色阴沉似水。 “我想知道,逍遥派惨案是谁干的。” 其实布凡早就心里有数,询问巫惑实乃刻意而为。 目的呢,自然是企图挑拨离间。 巫惑正念叨这事,闻言竟似松了一口气。 因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杀师大仇置之度外。 假定布凡对此只字不提,便说明其心里有鬼! 而看他的态度,显然是打算一查到底。 好在这孽是罗刹门作的,为此巫惑竟感到万分庆幸。 毕竟招惹了布凡此等强敌……谁都只能自求多福。 但就这样把狗腿子卖了,是不是有点不太仗义? 窃据苍岚宗属地数十年间,罗刹门非但忠心耿耿,还鞍前马后出了不少力。 连把落霞山的矿脉交给修罗谷,也没表达任何不满。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未免会授人话柄,说冥殿薄情寡义弃卒保车。 “这个……” 见巫惑神情变幻阴晴不定,布凡闷哼一声。 “你道云帆杀不了冥子?” 巫惑顿时勃然色变,一张老脸苍白如纸。 “道友此言何意?” “除了逍遥派,其余十六个宗门未遭荼毒,我知道这事不是冥殿干的。 正因想投桃报李,才令云帆手下留情,你莫把好心当作驴肝肺!” 冥子被一剑刺伤并近乎裸奔而回,巫泗已将详情禀明老祖。 巫惑焉能不知,是布凡把逍遥剑赐予云帆,才能洞穿连乾罡琉璃剑,也无可奈何的幽冥甲。 这也从侧面说明,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本还有些纳闷,巫芸遭此重创怎可全身而退。 原来,竟是布凡有意留她一命,作为向冥殿示好的砝码! 事实也是如此,云帆这么做皆因出于师兄授意。 记得那日布凡耳提面命之际,小伙曾感到实在难以接受。 冥殿同逍遥派……好吧,同逍遥宗仇深似海,为何还要网开一面? 何况师兄多次强调: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可布凡懒得解释,云帆也不敢多问。 直到被巫芸勾魂夺魄的双眸,深深看进了心灵深处。 小初哥哪还记得师兄曾有交代,就算让他下手也下不了手! 听布凡道明内情,巫惑沉默半晌怅然一叹。 “是罗刹门,冥殿本欲招降逍遥派,但……” 言辞语气满带唏嘘,还隐含几分歉意在里边。 在场诸人皆为化神大能,自然能闻弦歌知雅意。 分析出应是罗刹门处置太过偏激,激起了逍遥派强烈反弹。 最后局面失去控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鸡犬不留! 无需做作,布凡瞳仁便已尽赤,指节捏得发白,钢牙咬得山响。 轮回剑亦突兀地爆发脆鸣,滔天杀气立时冲天而起。 “罗、刹、门!” 从牙缝间一字一顿蹦出这句话,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无边恨意。 就连封盟主都毫不怀疑,该势力已经从苍岚大陆除名。 巫惑再次怅然一叹:“道友息怒,老夫尚有个不情之请。” “说。”布凡口气冰冷生硬,如同上司面对下属。 尽管巫泗有些着恼,毕竟不提修为,光论年龄老夫也大你千多岁! 可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因此感同身受下,还是强压怒火没跟这厮计较。 “望道友等本殿撤离之后,再去寻朱挺晦气。” 此等要求亦算合情合理,甭管怎么说,如今罗刹门也为冥殿从属。 倘若被人当众生裂其老祖,叫巫惑一张老脸往哪搁? 况且他这样讲,等于已变相同意退回西陲,不再参与海盟与苍岚宗争斗。 常言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还有句话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故而布凡该当不会拒绝,只要错过今日,想找罗刹门的麻烦随时都可以。 但众人均未料到,竖子本系中山狼,一朝得志便猖狂! 竟拿眼斜兜着巫惑冷笑不止:“我要是不答应呢?” 此言一出,四名化神修士的表情,立马变得极其精彩。 先说封元一,他当然巴不得巫惑翻脸。 当前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之前讲“没的谈”,是源于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 连化神副盟主都客死他乡,若就此“各回各家”试问谁会心甘? 但封元一也知道,这不过是色厉内荏死鸭子嘴硬。 麒麟队全歼冥殿精锐后,已偕同九千思家子弟兵退至山门处,并瞬间恢复满员。 如此一来,守方筑基军力不降反升,竟由开战时的六万变成了七万! 而除掉精英队这个心腹大患,麒麟队便可拍着胸脯,疯狂叫嚣“还有谁?” 鉴于此,已无可能从地面攻破苍岚宗,空中战场则更加不堪。 所以唯一的翻盘点,便为拉着冥殿继续封山。 假设巫惑撤军,凭海盟绝关不住这头猛虎。 那邹开诚和十万将士就是白死,而且死得一文不值! 可恨布凡此獠太过厉害,为分化两家堪称无所不用其极。 竟只对海盟高层痛下毒手,却不动巫芸与冥殿元老。 巫惑把罗刹门都已出卖,足见是已经铁了心,要接受布凡的霸王条款! 但在南宫慧与华有缺看来,既然冥殿已经服软,咱见好就收呗。 反正三足鼎立也不是一天两天,只要能化解亡宗危机,千年万年日子照样过。 这三位如何知晓,布凡对人性的把握,简直精准到了令人发指! 他断定精英队覆灭、冥子重伤、金丹修士惨败后,巫惑肯定打起了退堂鼓。 不杀巫芸和冥殿高层,是想让这老货感恩戴德,从而换回师尊李平阳的遗骸! 老话讲好人有好报,对布凡释放出的善意,老狐狸岂能体会不到? 毕竟冥殿和海盟元老,是一同瞬移去袭杀思有德。 布凡却厚此薄彼,硬是未折本殿脊梁! 因而巫惑出乎所有人意料,第三次怅然一叹。 “如果老夫将尊师霸体奉还,你可否暂放朱挺一马?” 第863章 奸计得逞 布凡头悬轮回剑,并非要恐吓封元一和巫惑,化神中期修士又不是三岁小孩。 实乃想以此来表达,对罗刹门有多么痛恨。 讨价还价嘛,只有让巫惑认为这事没得商量,才会做出最大程度的妥协。 很明显,精于算计的奸商已告再次得逞。 经过这么多年相处,南宫慧对布凡可说了解颇深。 却也直到此时,方才明白其意欲何为,倍感心暖下更大为叹服。 好聪明的娃……他怎么就能肯定,其师的霸体在巫惑手里? 实际上李平阳自尽后,巫泗本欲用死人再做点文章。 想着如于阵前拿出这具遗骸,从布凡、琴瑶到逍遥派余孽。 合该哭得肝肠寸断,士气也将一落千丈。 然而,连冥殿老祖玩智商都玩脱了,他就更加不值一哂。 巫泗这货能想到的事情,其奸似鬼的布凡怎会想不到? 所以才未遵循惯例,在开打前跑出去,跟对方主帅交代一番场面话。 本来也是,要打就打,没事扯什么卵蛋! 像当年南宫正天跟巫泗,毫无营养的废话讲了一箩筐,最后还不是手底下见真章? 即便要聊,也须聊点有意思的话题,才显得自己格调高。 譬如某人在位面战场,就靠聊天拖延了半炷香。 跟端木晴聊天聊地聊人生,一直聊到仙域大军来帮忙。 而跟个不人不鬼的老头……有啥好聊的?最怕琴瑶与云帆等人受不了刺激。 因此巫泗始终没和布凡照着面,把他气得牙痒痒。 直至大战第三阶段爆发,某人也是打完就闪,让殿主一番筹谋白瞎了。 有心毁掉李平阳的遗体泄愤,却被老祖及时喝止。 万幸巫泗没这么做,不然…… 其实无所谓,自打李平阳命简破碎,冥殿的结局即已注定。 只不过师尊死无葬身之地,无疑会被布凡引为终身憾事。 但他给封元一、巫惑和华有缺的感觉,却跟南宫慧迥然不同。 透过这事三人俱已认定,此子性格睚眦必报! 故而巫惑为转嫁仇恨,并把屎盆子牢牢扣在罗刹门头上。 还不待布凡表态,便取出一具用白绫包裹好的尸骸。 “实话实说,本殿从未想过要加害令师,无奈……” 布凡摆手示意不必解释,毕竟人都死了还解释个逑。 先把轮回剑纳入须弥戒中,随即无悲无喜一步步往前走去。 如果布凡头上顶着一把飞剑,巫惑还真不敢让他近身。 可赤手空拳的剑修,就形同没牙的老虎无足为虑。 为表诚意,反而面带肃容举步相迎。 待二人相距不足一丈,才用双手递过霸体。 好歹死者为大,再说仅论师凭徒贵,李平阳也当得起这份礼遇。 某戏子接住师尊遗骨,向巫惑投去个“感激”的眼神。 转身行至半路忽然双膝跪倒,恭恭敬敬俯首三拜。 然后将李平阳置于生灵袋,霍然扭头盯着巫惑。 “敢问道友,我师父是不是自断心脉而亡?” “是。” “有人逼他吗?” “唉……道友想多了。” 以化神修士的神识,一扫便可辨明真伪,以及李平阳的死因。 布凡明知故问,是要确定当初猜测准确与否。 对此巫惑根本无需隐瞒,缓缓道出了李平阳陨落始末。 强忍眼底热泪,听罢布凡缓缓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何人出手将我师尊擒拿?” 事实上掳人者为冥殿长老,巫惑却睁着眼睛说瞎话,并且张嘴就来。 “朱挺。你该知道,罗刹门对逍遥派恨之入骨。” “虽然没有答应,但我今日承你这个情,冥殿撤军前暂不动他。” 化神修士爱惜羽毛,把声誉看得比性命还重。 巫惑没等布凡点头就奉上遗骸,也是要借此验证,他的诺言可不可信。 得出想要的结论,心中一喜刚欲说话,却被布凡抢先开口。 “不过……” “但说无妨。” “道友若泄露消息,朱挺跑了我便拿冥殿是问。” “这个自然,也请道友替我保守秘密。” 众人当即腹诽不已:既把罗刹门卖了一干净,又想顾及自己的颜面……我呸! 布凡微一颔首,与巫惑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成了!通过此事,海盟、苍岚宗和万剑门,该当清楚冥殿是个什么东西。 日后爷领军前去除魔卫道,谁会指责我“背信弃义”? 刘邦跟项羽讲好划鸿沟而治,却转背就衔尾追到乌江边。 迫使西楚霸王走投无路挥刀自宫……咦?串戏了呀! 切掉那啥的是东方不败,项羽拔剑自刎才对。 不过管他呢,反正最后刘邦赢了,可见成大事者全都不拘小节。 爷讲既往不咎你就信?脑子进水怨得了谁?这是杀父之仇啊我的亲! 对比刘邦翻脸快过翻书,我时隔多年才报复,绝对可算仁至义尽。 再说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将来灭掉冥殿兼并万剑门,谁敢指手划脚瞎咧咧? 而兽语没人能懂,妖族是我的附庸,至于海盟…… 遭严词拒绝后,布凡就再未搭理封元一,自顾自跟巫惑眉来眼去。 光看封盟主冷眼旁观一直没吭声,可知挑拨离间已然得逞。 也对,经由罗刹门一事,任何人都会对冥殿感到齿冷。 再晾晾他,先支走巫老鬼,否则拿不到那条大虎鲸。 这是必须的,化神妖修苍岚界仅此一枚,暴殄天物岂不可惜? 大毛哥仨若食其肉饮其血,才有望随我飞升! 唔……最好再分老章鱼一杯羹,堂堂妖皇元婴后期修为,叫他如何服众? 不求能够晋至化神,但元婴巅峰应是最低标准。 “噼哩啪啦”,算盘珠子拨的山响,布凡嘴角越掀越高。 旁人却还以为他,乃因得回李平阳霸体、并找到元凶而心欢。 冥殿老祖才是真开怀,能同布凡达成谅解备忘录,已可谓别无所求! 下界巅峰一诺千金,巫惑压根没有想过,有人会食言而肥。 尽管布凡未向天道起誓,但化神修士本身,就是最好的保证。 砸掉自己的金字招牌?纵观苍岚界万万载以来,都不曾发生过这种事情。 就连南宫慧也当布凡乃事急从权,从大局出发才放下私怨。 也罢,今次全仗他,苍岚宗才得以保全,姑且便听之任之吧。 第864章 双狐斗智 冥殿勾结海盟登陆,皆因预见到了灭门之祸即在眼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亡命一搏! 或许还能浑水摸鱼,搏出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他们的确达成了既定目标,不但从西域入主中原,地盘也扩张了三成。 并已与妖族结盟,称霸苍岚大陆指日可待。 然而,缘于布凡不可思议地提前化神,使美好愿景顿成泡影! 假定没有“各回各家”之说,尽管邹开诚已经身陨。 巫惑也是骑虎难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同海盟携手紧紧抱团,收缩兵力继续围困苍岚宗。 你有三名化神修士又如何,架得住这么多元婴修士集火么? 区区千余金丹修士、数万筑基修士,更休想冲出山谷。 并且苍岚宗、万剑门、八宝斋全被关在里面,可说内无粮草外无救兵! 哦,错了,布凡已能随意外出采办物资,谁也拦不住。 可只要没有新鲜血液补充,若干年后联军未必会输。 即算云心诺与琴瑶双双化神,面对数十万修士也得知难而退。 不过联军想灭苍岚宗,亦无异南柯一梦。 那双方便将一直耗下去,耗上千年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五名化神修士何其恐怖,这股力量足以毁天灭地扭转乾坤! 就怕布凡拿大军没辙,转而去端冥殿和海盟的老窝。 后方补给一断,前线将士即如无根飘萍。 长此以往,铁定是苍岚宗笑到最后! 万幸布凡也不愿战火延烧,导致大陆满目疮痍民不聊生。 而他提出的建议,正中巫惑下怀! 这次举事只为消弭亡宗危机,图存方为重中之重。 既然布凡允诺,如果冥殿撤军就一切照旧。 恢复到三大超级势力,鼎足而立的原有局面。 兼且在他有生之年,都不会断绝冥殿香火,还用的着考虑吗? 因此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巫惑就已怦然心动。 至于海盟何去何从,老夫管你去死! 更为巴结好这位,可一言鼎定大陆格局的新贵。 不仅交待了罗刹门是真凶,还主动送还李平阳的遗骸。 显然,这么做效果不错,布凡对此相当满意。 能和巫惑笑脸以待,证明他没把冥殿视为杀师仇人。 但要保住老祖宗留下的万年基业,仅凭红口白牙一句话,份量似乎不够。 联想到布凡没杀冥子,巫惑不由冒出个绝佳的主意。 若将此女嫁与他,冥殿跟苍岚宗便是亲家。 诚然,巫芸容貌虽然上佳,可资质修为远逊云心诺和琴瑶。 想同苍岚双姝成为并妻,难度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没关系,哪怕屈居妾侍也认了。 只要能钻进布凡被窝,凭巫芸的魅惑之术,定能获专房之宠! 到那时,冥殿虽无法同苍岚宗争雄,却可靠裙带关系力压万剑门。 起码在布凡主政期间,再无绝嗣之虞。 关于他飞升之后怎么办……等这牲口带两个老婆一走,就能普大喜奔天下太平! 一念至此,巫惑笑得愈发开心,偷偷向布凡送去神识传音。 “你看巫芸如何?” 暗道来得正好,某人表面上却装作一愣。 “乌云?艳阳高照哪来的乌云。” “道友误会了,老夫指的是冥子。” “咋起这么个破名,听着就感觉霉运盖顶。” “咳咳……”巫惑顿时连声咳嗽,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是老夫的姓氏,加‘芸芸众生’的芸。” “哦——”拖着长长的尾音,布凡面露恍然表情。 “不错,很不错!跟闻清雪有得一拼。” 获得布凡肯定,巫惑眼角褶子都冒出了油光:“道友喜欢她吗?” “废话!那样的美人谁不喜欢。” 巫惑会心一笑,抬手捋起了颚下长须。 “呵呵,喜欢就好。不瞒道友,芸儿对你心仪已久……” “慢着慢着!说清楚点,啥意思?” “红粉送佳人,宝剑赠英雄。以道友的智慧,不明白吗?” “喔,哈!明白明白。” “那道友意下如何?” 尽管三人截听不到谈话内容,神识波动还是能够感应。 见布凡和巫惑越聊越投机,状甚愉悦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南宫慧与华有缺虽满头雾水,却仍可保持淡定。 而封元一,念及巫惑出卖朱挺连眉头都不皱。 下意识地便认为,这老鬼又在拿海盟利益做交易。 故此脸色业已黑成锅底,令布凡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呃……我不能答应。” “道友莫不是顾念苍岚双姝?” “当然,我怎可辜负两位娇妻。” “芸儿曾言,但求能伴君左右无所谓名分,所以……” “你也误会了,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君子不夺人所好。” 巫惑心中一动:“道友是指云……” “对,云帆是我的小师弟,他说喜欢这丫头,师兄横刀夺爱算怎么回事?” “南宫正云已收其为徒?” “嗯,他也是我启蒙师尊的关门弟子。” 难怪云帆能获赐逍遥剑,感情奥妙在此间! 可这样的话,美人计不就打了水漂? 区区金丹小修,焉能同化神大能相提并论,芸儿嫁给他?我还不乐意呢! 不过……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布凡前有赠剑之恩,后有让美之义。 足见把云帆此子看得极重,待我一探究竟。 “既然提到此事,老夫先深表遗憾。” “为逍遥派?” “不错。” “冤有头债有主,道友不必挂怀。” “话虽如此,但总归是因本殿而起。这样吧,重建逍遥派的资金,老夫全数承担。” 财迷立马眼睛一亮,不自觉地趋前几步:“当真?” 既是双狐斗智,当然须做戏做全套。 而参透《论演员的自我修养》后,某人变脸造诣已臻大成。 这两个字乃脱口而出,加之其满带惊喜神情,众人无不信以为真。 但也并非绝对,南宫慧就差点笑喷,只因布凡这副模样,她早不知见过多少回。 还用想吗?这厮又开始坑人了。 而且坑的对象是冥殿老祖,可想而知他挖了多大多深。 华有缺暗自一叹,他自然不信布凡会利欲熏心。 那就只能说明,其城府之深远胜巫惑! 看来很有必要好好思量,万剑门今后的路该怎样去走。 基于对布凡太过缺乏了解,封元一则已彻底死心。 决定不论冥殿撤不撤,我都要回海岛联盟! 第865章 破局契机 抛出个微不足道的香饽饽,即换来布凡热情回应。 巫惑微笑颔首眼睛眯成一条缝,却仍使用神识传音。 “不知逍遥派现任掌门是谁?老夫会遣人将灵石……” “当然是云帆,但把钱给我就行了。” 跟多年前的思曼一样,三言两语套出答案,老狐狸还自以为得计。 岂知即使他不问,布凡也会自己言明。 进而抬高云帆身价,定下“婚事”好让“亲家”入瓮。 闻悉果是此子继承李平阳衣钵,巫惑眼底精芒一闪。 暗想逍遥派以前虽是微末小宗门,却为布凡与琴瑶发迹之地。 若得他们扶持,定可跻身超一流势力行列。 再有两位化神大能照拂,那巫芸嫁给云帆也不算吃亏。 最重要的是,逍遥派乃布凡心之所系。 无论云帆将来成就几何,只要有这层关系打底,冥殿即可高枕无忧! 况且听布凡的意思,此子已经对芸儿动心。 我说呢,面对这等绝世娇娆,哪有男人能熟视无睹? 可见即便没有布凡嘱咐,云帆也断不舍得杀巫芸! 既然攀龙附凤无望,就只得退而求其次。 毕竟巫芸较之苍岚双姝,早已输在了起跑线上。 但嫁师兄不成,转而嫁给师弟也无妨,能保住本殿传承便好。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切不可操之过急。 还是办妥第一件事,先博取布凡好感、拉近彼此距离。 说来话长,实则巫惑心念电转,于外界看来压根没有迟疑。 即取出一个储物袋,上前递到了布凡手中。 其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要在万剑门面前,彰显冥殿同苍岚宗已冰释前嫌。 如想落井下石,麻烦你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见布凡笑眯眯地点点头,把储物袋马上揣进了怀里。 南宫慧乐了,华有缺傻了,封元一哭了。 苍岚宗老祖想的是:无耻啊…… 万剑门老祖想的是:厉害啊…… 海盟老祖则想的是:悲催啊…… 常言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还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 收下这笔巨款,布凡对巫惑已显得十分热络毫不见外。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仿佛拜把兄弟般亲切交谈。 “道友太客气了,怎好让你破费。” “哪里哪里,真要论起来,也是本殿对不起逍遥派在先。” “那好,此事一笔勾销,往后休再提及。” “老夫恭敬不如从命,能与道友化解嫌隙,实乃本殿大幸,不过……” “什么事尽管直说。” “之前道友曾言,云帆对芸儿感兴趣?” “啊,当时他是提过一嘴,但我没有在意。” 巫惑眼角不禁抽了两抽:可不,你正忙着杀海盟元老呢,而且一下宰了四个! “既然这样,我们何不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自然是好,但这事……有点棘手。” “还望道友告知。” “好吧,我也不瞒你,云帆已经定亲。” 闻言巫惑笑了,只是怎么看,都带着万分不屑的意味。 谁呀!当真人不知脸丑马不知脸长,居然跟超级势力抢老公? 还是跟冥殿殿主抢老公……找抽呢吧! “小事一桩,让那女子退婚便可,大不了本殿负责补偿。” 闻言布凡也笑了,只是怎么看,都带着戏谑的味道在里边。 “能让我都感到棘手,你怎的还不懂?” 巫惑脸色一凝,收敛笑容正视布凡。 “是谁?” “闻清雪。” 一口气没上来,冥殿老祖差点憋出脑中风。 我勒个去!万剑门的绝代天娇候任门主,怎会瞎了眼看上云帆这货? “唉……所以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去问华道友。” 此为布凡第二次用眀语讲话,令所有人都听出了异样。 见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华有缺虽仍不明就里,却立马挺直腰杆。 背负双手傲立在那,眼睛不晓得看着哪一方,仿若鬼神莫测的得道高僧。 都是修行千年的老狐狸,稍加琢磨巫惑即茅塞顿开。 不管这仗谁输谁赢,打到什么地步,毋庸置疑,苍岚宗必将一家独大! 毕竟凭借四名化神修士,灭哪个势力均易如反掌,包括海盟在内。 而万剑门寄居此地数十载,肯定早看懂了宝路。 布凡既不娶巫芸,自然也能无视闻清雪。 所以万剑门便把主意,打到了他师弟头上。 该想法和巫惑如出一辙,只不过华有缺已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冥殿老祖并未绝望,反而铁了心要把巫芸许给云帆。 原因很简单:假设此事能成,便等于三大超级宗门尽皆联姻。 那么任苍岚宗如何霸道,也拉不下脸面吞并亲家。 即便布凡野心再大,又怎能堵住悠悠众口? 倘若闻清雪与巫芸诞下子嗣,三家便有了血脉亲情,而这,比任何盟约都管用! 唯一的区别在于,生死试练已不必进行。 至少布凡飞升、云帆归墟之前,谁敢跟苍岚宗叫板? 身为轮回果的主人,当然不受天道誓言约束。 布凡本可用一句谎言摆平巫惑,但却会暴露其最大的底牌。 故此才祭出轮回剑并反怼封元一,尽显强势做派,正是为避免老鬼要他盟誓。 可如不打消巫惑的疑虑,后续步骤无法开展。 最起码,便需借助冥殿的力量,才能赶封元一下海。 毕竟诚如他所言,海盟十几万大军不是吃素的! 而巫芸,即为破局的契机,说直白点就是一枚棋子。 能以此女为纽带,把三大势力牢牢拴在一块,逼封老儿不得不服软! 有求于人,巫惑堆起笑脸,向华有缺拱手施礼。 “自远古战场一别,道友别来无恙?” 当然,两名化神修士传音,只有布凡能听到。 但南宫慧浑未放在心上,封元一则成了彻头彻尾的傻瓜。 华有缺怒哼一声,现在本方优势明显,自然能够尽情耍横。 “被你堵门五十余载,且刚才还招招直取要害,老衲怎能无恙?” “道友说笑了,设身处地想一想,你也会这么做。” 假和尚脸色一缓,确实,面临存亡关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用套近乎,我没布凡那么好糊弄,有事说事。” 我靠!犯得着靠踩低凡爷来抬高自己么? 足见这些老家伙的脸皮,当真一个赛似一个厚! 第866章 估计不足 到底谁比较好糊弄,华有缺心里比谁都有数。 他并非着意贬损布凡,实因到目前为止,都不晓得这是唱的哪一出。 就在片刻前,两方还在打生打死。 布凡更痛下杀手,宰了一个化神初期,四个元婴巅峰。 怎的一转眼,又似全无芥蒂唠起了家常? 其实真不怪老和尚,结亲之事乃华罡一力促成,他根本就不知道。 但为显示自己成竹在胸,又必须假装知道。 实际情况巫惑更加不知道,只得陪着笑脸尽量讨好老秃驴。 “恭喜道友慧眼识珠,竟将闻清雪许配给了云帆。” 能于下界迈入化神境者,皆为惊艳绝伦、聪明透顶之辈。 华有缺事先虽不知情,却立刻把握住了关键。 抬手摸着油光锃亮的脑袋,仰天哈哈大笑,让巫惑觉得此乃他的得意之作。 云帆是何许人也,这之前万剑门老祖听都没听过。 现在当然已经明了,此子有能力诛杀冥殿天骄。 可知其不仅身为剑修,且手持比乾罡琉璃剑,品质更高的顶级法宝! 当世能破幽冥甲的飞剑,一名“麒麟”一名“逍遥”。 联想到云帆未杀冥子,是由于布凡早有交代。 那么他获取的定是逍遥剑,证明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妙啊……华罡此次当真下了一着好棋。 通过云帆,攀上布凡这株参天大树,本门再无隐忧可言! 但万剑门同苍岚宗联姻,关冥殿什么事?要巫老鬼恭喜个毛线。 莫不是怕我两家日后联手打压,才贿赂完布凡又来收买老夫? 行,没问题,横竖如今的苍岚界,已经由年轻人执牛耳。 华有缺会这样想实属正常,毕竟他混忘了巫芸是女娃。 心情大好下,也不再冲巫惑横眉冷对,只等着笑纳份子钱。 谁承想储物袋没看见,却被一阵幽风吹得莫名其妙。 “布凡与苍岚双姝的事,想必道友有所耳闻吧。” “当然,人尽皆知。” 废话,苍岚三骄即将喜结连理风传天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毕竟三名元婴修士拜堂,实为前所未有的盛事。 要不是你引军来犯,连孩子都生了一大帮!丫还好意思提这事? “从不墨守陈规,将二位仙子并立为妻,啧啧……难怪能取得当下成就,值得我辈效法。” “娶两个老婆对你来讲,不算难事。” 越听越糊涂,华有缺明显有点不耐烦,敷衍一句偏头欣赏夕阳。 巫惑却不温不火,吹完前奏这才步入正题。 “道友说笑了,我指的是那些后起之秀,比如云帆。” “不劳道友费心,他已经有了雪儿。” “对呀,双桥好走独木难行,此理道友不会不懂吧。” 听到这华有缺总算明白了,原来巫惑想做媒。 以布凡娶苍岚双姝为例,暗示云帆欲飞得更高,就还要找个媳妇取长补短。 可云心诺与琴瑶傲视同辈,闻清雪虽“略”有不及,却也冠绝群芳。 试问世间女子,谁够资格和她共侍一夫,配吗? 休论资质、修为、容貌……光身份地位你就比不了! 因而华有缺哑然失笑,连连摇晃着大光头。 “懂,你想找个冥殿女子给云帆做妾。” “不是做妾,是跟闻清雪平起平坐。” “这个笑话不好笑。” “老夫并非讲笑话。” “闻清雪是万剑门主!” “巫芸也是冥殿殿主。” 此言一出如同重锤,把华有缺砸得晕头转向,终于记起冥子伤在云帆剑下真身已现。 好半晌视线才重新聚焦,死死盯着巫惑,那模样怕不是要生吃了他。 “你想用此女来制衡清雪?” “道友多虑了,老夫唯愿锦上添花。” “我要是不答应呢?” “之前协议作废,本殿继续站在海盟一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 “道友稍安勿躁,换位思考一下,没有这份保障,老夫何能心安?” “我……” “老夫只求存续香火,决无意与万剑门争锋,你如果不放心,愿以天道起誓!” 见华有缺陷入沉思,巫惑立马打蛇随棍上。 “有布凡在,我两家能保住基业便已是万幸,再起别的念头岂不可笑?” 点头。 “放心吧,老夫是将巫芸权作救命稻草,出发点与道友相同。” 再点头。 “前次宗门大战所欠款项,今日悉数偿还!” 频频点头。 “多添一倍,兹当给清雪的精神损失费!” 重重颔首。 “再说无论谁生的娃娃都姓云,老夫又捞不着半点好!” “成交!” 此时某人已在轮回果中,跟某龙笑得直打跌。 实际上这事布凡一言可决,本无需征得华有缺同意。 长兄如父,师兄完全能做师弟的主。 况且他也从没想过,要云帆真个迎娶巫芸,只不过使了招缓兵之计。 何况等苍岚双姝踏足化神境,逍遥派继任掌门统兵替师报仇。 你都杀人家个鸡犬不留了,此女还会不会嫁给灭宗死敌? 但万剑门不是苍岚宗,布凡乾纲独断属于越俎代庖。 倘若华有缺由此心存怨气,对将来两家合并不利。 故而于情于理,都该让他自己拿主意。 不过一切皆在布凡预料之中,晓得巫惑为获取这张护身符,肯定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看吧,这老鬼果然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把华有缺唬得一愣一愣。 再次佐证玩手段,化神初期真不如化神中期,更遑论化神圆满。 至少某人就敢笃定,巫惑说要玉石俱焚,绝对是虚张声势。 道理毋须言明:人都是自私的。 既然布凡许诺巫惑可以抽身而退,并且既往不咎,冥殿必然抛弃海盟这条破船! 偏偏华有缺觉察不到,对方乃色厉内荏讹自己。 当即便无言以对,可见心境已落了下乘。 恩威并施,身居高位者谁不驾轻就熟? 撂下一句狠话,掌握谈判主动权,接着巫惑就大派红包。 此刻布凡方才知晓,那次冥殿被苍岚宗封家度日如年。 万般无奈签下一张巨额欠单,请万剑门出面调停,原来至今未还! 可位面之战结束,冥殿获取了仙宫百亿灵石奖赏啊…… 这得赖皮到啥地步,才能赖账赖上这么久? 说明凡爷对他们脸皮的厚度,还是严重估计不足! 第867章 好走不送 当年一场门派大战,冥殿既丢了面子又亏了里子。 苍岚宗撤走后,先要补发拖欠半年的工资,还得善加安抚下属势力。 以致数十年都未曾恢复元气,万剑门也就允许冥殿先欠着。 孰料仙宫赏赐发下来后,巫泗居然绝口不提此事,连用法宝换飞剑也不予考虑。 把华罡气得暴跳如雷,几欲点齐打手上门追债。 然而,万剑门对阵冥殿,并无必胜把握,此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但华罡怎咽得下这口恶气?竭力鼓动老祖力挺苍岚宗,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足见百余年前那一役的影响,延续至今仍未消散。 为此华有缺亦怀恨在心,所以才主动请缨牵制巫惑。 可君子图名小人图利,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布凡参加生死试练之际,尽管冥殿已与万剑门有约在先。 吴英武却率先发难,从背后猛捅暗刀子。 伪和尚是君子还是小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那么被巫惑许以厚利说服,又有什么奇怪? 不过这倒正合布凡心意:决定权我已经给你,您老也做出了抉择。 未来那口“背信弃义”的锅,可别说是爷扣在万剑门头上的! 踢走这块绊脚石,巫惑笑呵呵地看向布凡,改两人传音为三方通话。 “华道友已经应允,芸儿可与雪儿共侍云帆,你看……” 为了突显咱是一家人,老狐狸竟把“雪儿”叫得无比顺溜。 令某“君子”感到一阵恶寒,表面上则欢畅长笑。 “我当然求之不得,臭小子好福气。” “既然雪儿已同云帆订婚,那芸儿何时能够正名?” “不急,怎么着也得等这阵风过去。” 这话说的在理,总不能白天还不死不休,晚上就喝起了喜酒。 但巫惑总感觉不踏实,紧接着又续了一句。 “还是定个大致时间吧,老夫好去做巫芸工作,毕竟她属意的是你。” 华有缺暗里把嘴一撇:想得美!在靖安西我就想招布凡为婿,最后还不是…… “唔……这样吧,待云帆成婴之日,我带他上贵殿提亲,然后接巫芸回来,三人的婚礼一并举行。” 巫惑顿时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华有缺也未提出异议。 当然了,化神大能亲自出马求娶巫芸,该是多大的荣耀? 并且同日拜堂也能昭告天下,她与闻清雪地位对等。 最重要的一点:说明布凡确实准备信守承诺,不会找冥殿秋后算账! 商量完“正事”,某人装模作样向南宫慧躬身一礼。 “老祖,小子有一事禀明。” 布凡如此给脸,南宫慧自然老怀大慰,面露慈祥微笑微微颔首:“说。” 毕竟布凡对另三人非但颐指气使,更把封元一噎得哑口无言。 “凡爷宰谁还要经你批准?” 听听,仿佛他才是化神中期,而封元一不过化神初期。 “刚才巫道友提出,想把巫芸、哦,冥子许配云帆,不知您……” “他是你师弟,自己看着办。” “还要跟闻清雪……” “说过了,自己看着办。” “噢,谨遵老祖谕旨,那我就自作主张。” “往后但凡有事酌情处理,我偌大一把年纪,能不能省点心?” 这番对答讲给谁听的?还是那句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万剑门老祖算是明白了,苍岚宗已成布凡的一言堂。 冥殿老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谁手上。 至于海盟老祖……顶你个肺呀,这分明就是讲给我听的! 原来你们合计半天,在商量结亲的事呢。 我算听明白了,布凡有个师弟叫云帆,先前已经跟闻清雪有婚约在身。 怪不得眼见联军这般势大,万剑门依旧倾力来援。 而此刻,巫惑又把冥子硬塞过去,并与闻清雪没有妻妾之分。 等于三大超级势力联姻共抗……错了,共坑海盟,你是这意思吧! 对,布凡正是这意思,我就摆明了要坑你,不服咋滴?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即便冥殿损失掉精英队,可筑基修士仍然超过六万。 加上苍岚宗、万剑门及八宝斋七万大军,已经能吃定海盟! 金丹修士数量虽然相当,战力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尤其苍岚宗所属,六盘阵披坚执锐谁人能挡? 元婴修士更不用提,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均非海盟所能抗衡。 至于化神修士,以四对一哪是斗法而是殴打! 倘若双方战端再起,海盟铁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此际封元一心中唯余无边苦涩,深悔当初没能坚持己见。 既受了巫惑的蒙蔽,也听了邹开诚的挑唆,才尽起麾下企图染指大陆。 这一仗下来不但损兵折将,能否全须全尾地回去,都尚在两可之间! 失算了啊……三家已共享大陆数万载,意识形态同根同源。 曾携手抵御兽族南侵、海盟登陆不知凡几。 正所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又怎会从心眼里向着外人? 布凡此前只朝本盟元老下手,即是最好的明证。 冥殿这次全因无力对抗苍岚宗,迫不得已才将海盟引为强援。 但布凡仅需一个承诺,就能使其回心转意。 如今彼此再结下血脉姻亲,还是冥殿殿主与万剑门门主,一同嫁给苍岚宗宗主。 天呐……我竟带人来蹚这趟浑水,根本是把他们往泥潭里推!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唯有封元一置身事外,方能拨开迷雾见青天。 可笑苍岚宗数十万双眼睛,除了南宫慧和云心诺,竟再无人拆穿布凡的西洋镜。 就连巫惑与华有缺,目前也只当云帆是逍遥派掌门。 留工夫让封元一琢磨个中滋味,见他脸色惨白已无半点血色。 布凡一改面对老祖时的恭谨,背负双手满脸倨傲,斜眼瞄着海盟盟主。 “你不跟我谈,自有人跟我谈。等我们谈好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趁天还没黑赶快启程吧,行夜路难免碰到鬼,好走不送。” 封元一浑身剧震,目光呆滞犹在魂游天外。 “你……放我们走?” “不放你们走,本宗哪有余粮养俘虏?” “多谢道友宽宏大度,老夫谨以天道起誓,苍岚大陆有君一日,海岛联盟绝不来犯!” “那感情好,记着,我说的是各回各家,而你的家不是苍岚大陆,在海疆。” 第868章 我们回家 从云心诺与琴瑶结成元婴,布凡陪二女回沂水探亲伊始,各种状况即接连发生。 诛幽崇、杀阮富贵、兵发西南平定妖患,直至打响苍岚宗保卫战。 每一时每一刻,神经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毕竟任何环节处置失当,结局都将万劫不复。 随后李平阳身陨,逍遥派消亡,更对布凡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若非他久经磨砺意志颇坚,就此沉沦乃至泯然世间,也并非没有可能。 接下来数十年间,天天活在剃刀边缘。 不眠不休全心修行,只为抢在决战爆发前晋至化神。 即便已如期完成进阶,一家三口自保无虞,守住苍岚宗也问题不大。 但打不破联军封锁,此役也无异战败。 因为就算能出去买菜,兜里总要有钱吧! 最怕无法毕其功于一役,还会连累八宝斋。 想都不用想,思家临阵倒戈,必然已让海盟恨到骨头缝里。 主力又被困在苍岚宗,老窝铁定被人一锅端,重蹈逍遥派覆辙自不待言。 好在开战前夕布凡福至心灵,不顾敖霸再三规劝一意孤行。 元神出窍窥探联军大营,获取了仨大佬各怀鬼胎的关键信息。 得以采取针对性措施,终至将其成功分化! 老实讲,布凡是真的累了,可谓殚精竭虑心力交瘁。 就连神经大条如敖霸,看到主子憔悴的模样,都心疼得直抹眼泪。 况且即使冥殿反水,能够杀海盟一个片甲不留。 打到最后也定将两败俱伤,苍岚大陆数百年都休想恢复元气。 这显然不是“悲天悯人”的布凡,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还有,水火无情刀枪无眼,数十万修士混战成一团。 樊青松等陨落任何一人,都形同挖布凡的心头肉。 更别提损失那些,好不容易借苍岚宗这口深塘,替逍遥宗养肥的千尾大鱼。 另外封元一多次强调,攻破苍岚宗后务必保全樊晓竹,也是促使布凡网开一面的重要原因。 最起码这老头不像巫惑,还算有点良心,事隔多年仍顾念救子恩情。 不过临走之前,布凡给海盟划定了一条红线。 放弃大陆所有既得利益,卷铺盖滚蛋! 至于封元一那个天道誓言,某人则浑未当回事。 有我一天你就不入侵?简直笑掉凡爷大牙。 老婆孩子破碎虚空时日非短,而云帆成婴仅需数十载,足够助其一统苍岚大陆。 令行天下畅通无阻,所有修士莫敢不从,够胆你再来试试? 何况划出西域两成疆域让妖族自治,且还解除丹药禁令。 他们小日子过得万分滋润,怎还会跟着你瞎起哄? 所以海岛联盟此番败退,即永无可能再成气候! 来做客我们欢迎,大家可以交朋友。 也可以搞个丝绸之路,做点生意互通有无。 但如果狼子野心不怀好意,就把丫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冥殿见风使舵,导致封元一心如死灰,深感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又唯恐布凡改变主意,欲将海盟赶尽杀绝,故而立刻传谕三军拔营起寨。 用文字叙述似乎过了很久,实则距邹开诚战殁,到化神大能达成共识,仅过了盏茶工夫。 二当家命丧布凡剑下,本已让海盟所属斗志全无,正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接令马上闻风而动,在无数人目瞪口呆当中,迎着夕阳余晖向西开拔。 直到飘渺峰已经淡出视野,元婴高层才斗胆问道。 “盟主,我们去哪?” “回家。” “回哪个家?” “来时的地方。” 对封元一临走没有去动鲸尸,连被擒的两名大妖亦未提及,布凡很是满意。 有感于老家伙还算识趣,竟含笑挥手以示道别。 怎知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封盟主敢节外生枝么? 万一惹得小煞星不喜,没得搭上自己的老命。 目睹某人此举,南宫慧忍俊不禁,认为他还是孩童心性。 唉……化神修士都说杀就杀了,你何时才能习惯绝顶大能的身份? 巫惑与华有缺,则品出了嘲讽的意味,立马觉得脊髓发凉。 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往后切记躲他远点! 轮回果里却传来一阵讥笑,听着格外刺耳。 “能不能收起你那副乡巴佬嘴脸?丢人现眼……” “靠!给爷说清楚,我哪里丢人现眼了!” “白痴,在罡风层里搔首弄姿,谁看得见?” “哦,怎又把这茬……哟呵!真是有什么主子就养什么奴才!” 巫惑就在旁边,布凡能肯定他没传音给别人。 可罗刹门老祖朱挺,眼见海盟退走,竟悄没声地就已脚底抹油! 当然了,随着邹开诚殒命,傻子都明白封元一已无心恋战。 还在这待下去,便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朱挺此时只得默默祈祷,没有被苍岚宗给记恨上。 赶紧回去装好人,指不定能侥幸逃过一劫。 实在难辞其咎,就把脏水全泼冥殿身上,毕竟逍遥派之事死无对证。 再说我也是没办法,人在矮檐下,岂能不低头? 万恶的冥殿征召老夫,不来就是个死啊…… 还望上宗大人不计小人过,也体谅一下俺们的难处。 边以极速赶往南域,朱挺边琢磨如何脱罪。 焉知布凡早在五十年前,即已洞悉事件真相。 上次没有杀他,只因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而且其投靠的新主子,也把罗刹门卖了个干净彻底,更变本加厉恶人先告状! 想跑?区区元婴初期蝼蚁,飞得出化神大能的手掌心? 但布凡既已答应了巫惑,现下还真不宜动手。 不过逮着机会,肯定要恶心恶心他。 “巫道友,这种货色你也敢用?” 然而布凡想多了,老狐狸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非但未觉尴尬,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跳梁小丑的确难堪大用。” “杀了也不可惜,是吗?” “深有同感,你不杀他我来杀。” 死猪不怕开水烫,对此某人只能白眼一翻。 “封元一已经走了,那你……” “这便告辞。” “好走不送。” 海盟怪模怪样的飞舟一开走,巫泗就明白咱也该撤了。 未及老祖下旨,便着手组织大军登船。 因而数十座巨型飞行宫殿,几乎是追着海盟前后脚离去。 “殿主,是不是回家?” “对,我们回家。” 第869章 一切权力归农会 回家,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是来自所有人内心深处的呼唤。 海盟大军出发前,对苍岚大陆繁荣富足的生活,自然充满无穷向往。 可远涉重洋数万里,背井离乡来到一个陌生环境。 才发现梦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 听惯了惊涛拍岸,嗅惯了海风咸味,骤然失去熟悉的一切,是为水土不服。 而对于侵略者,当地人哪有好脸子给你看? 尽管封元一为安抚人心,实施了一系列怀柔政策,怎奈大陆民众根本不买账。 说的好听点,是敬而远之;说的难听点,就是避瘟神! 因为只要抵抗力量还在战斗,外来势力便永远不可能彻底征服。 即使海盟有朝一日能站稳脚跟,也是被苍岚大陆完全同化! 兼且冥殿没挪窝,万剑门未攻陷,苍岚宗则岿然不动,叫海盟修士何处安身? 军营是军营,毕竟不是家,久而久之,众人思乡情结愈来愈重。 加上在外征战生死未卜,堵门期间过得提心吊胆。 致使许多海盟修士,尤其水妖一族不禁质疑:我们到底来这做什么? 终于熬到决战日,一干将士这才如释重负。 胜:风餐露宿五十余载,吃再多苦爷们认了; 败:长痛总归不如短痛,即便战死我也认了! 显然,大陆第一宗真乃天命所归,竟冒出布凡这么个妖孽。 收拾化神修为的邹副盟主,与四位元婴巅峰元老,就跟杀鸡屠狗一般。 这仗还怎么打?再打下去咱全得玩完儿! 也好,此战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不,是画上句点。 故而获悉是弃岸归海,无数人如蒙大赦热泪盈眶! 以至于封元一也深受感染,觉得好歹做对了一件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趟本就不该来。 即便来了,碰完一鼻子灰也应立刻折返。 可恨邹开诚被猪油蒙了心,明知对面杵着尊化神圆满大能,仍坚持不肯退兵。 自己作死也就罢了,还要拉那么多盟下修士陪绑。 你道布凡因何能够六十年化神?他背后有庞然大物撑腰啊白痴! 那柄轮回之剑一看便知,决非下界炼器师所能锻铸。 但邹开诚偏就瞎了眼,真真是死有余辜!活该被人剁了喂狗。 当然,封元一只是讲气话,万没料到老伙计的下场,还真是喂……狼。 嗯?除了苍岚双姝,外人怎晓得剑名“轮回”? 小儿子开蒙之际,布凡和敖霸想了好多个称号,却均被一一否决。 最终这个名字,是经过轮回剑自己认可的。 老二从老大那得知,爸爸每柄飞剑上都有字,早欲效而仿之,只奈何有心无力。 而布凡离开远古战场时,曾让轮回剑吞噬了五块,产于仙域的顶级矿精。 这下可算遂了它的愿,于是借凝实躯体之机。 在两面靠近剑柄处,一刻“轮”一刻“回”,用以扬名立万。 只因二小子吃饱后即陷入沉睡,某人压根未发觉这个变化。 且开打后精力高度集中,轮回剑又身披五彩霓裳,就更不曾注意到。 紧接着挖下深坑活埋巫惑,还是没有留心,直到把它收进须弥戒。 可百无聊赖的封元一,闲来无事只能盯着这把凶器猛看。 诚然,催生轮回剑的是天阶功法,所以这两个字乃上古梵文。 但“回”字毕竟笔划简单,又在布凡头上挂了那么久。 封元一就算靠瞎蒙,也能猜出是啥意思。 获得第一个线索,组词当然难不倒非文盲。 哪怕书写再繁琐结构再复杂,也能确定这是“轮”。 正由于从没见过上古文字,封元一才据此推断,邪恶之剑出自仙域! 否则怎会吓得面无血色,并发誓绝不再招惹布凡? 人都是这样,患得患失时舍不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可一旦下定决心撤离,离苍岚宗越远封盟主越轻松,天色黑透仍未停歇。 走多夜路会碰到鬼?笑话,鬼见了化神大能,也要退避三舍! 海盟修士虽离家日久归心似箭,但派驻各地的人员还是必须接回。 因此走一程分出去几艘,走一程分出去几艘。 至于远在东域的修士,就不用这么麻烦,就近返家即可。 但封元一不曾看到,遣去接人的飞船刚脱离大队,竟开始敲锣打鼓大肆庆祝。 哪像一败涂地折戟而归,根本是兴高采烈得胜还朝! 这破地方,老子们呆够了!想烤个生蚝都没有,成天吃糠咽菜,嘴里能淡出鸟来。 最难得保住了性命,留待享受大好人生。 喵了个咪的……苍岚宗实在太过可怕。 布凡更是青面獠牙的魔王,谁他娘再提登陆我跟谁翻脸! 但今次也算见了世面开了眼界,此地风土人情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找机会定要故地重游,别扛着战旗来就好。 海盟回家回得满心愉悦,冥殿亦是如此,甚至犹有过之。 毕竟后者的伤亡远低于前者,特别高端战力近乎无损。 只要宗门脊柱未断,弟子可以慢慢培养。 毕竟,前次苍岚宗在冥殿地盘上,还仅赚取了半年收益。 而此次,冥殿却在苍岚宗地盘上,足足捞了五十年油水! 有充裕的资金支持,还怕不能重回鼎盛? 人没了钱还在,希望便还在;可钱没了人活着,就一切都是扯蛋! 这亦为巫惑讨好布凡、打点华有缺,敢于用灵石开路的根源。 并且地主老财也未曾食言,临行前留下了一个储物袋。 华有缺接过用神识一扫,当即眉开眼笑向西方抱了抱拳。 “多谢道友。” “无需客气。”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不消多说,巫惑已将所欠款项双倍奉还,当作给闻清雪的补偿。 亮晶晶的灵石没谁会嫌多,由此万剑门老祖与冥殿老祖,也算已一笑泯恩仇。 布凡打着咪笑咂了咂嘴:高兴个毛啊,暂时让你保管而已。 冥殿送钱给万剑门,如同从左手交到右手,反正到最后,都将一切权力归农会! 怎无端冒出这么一句,“农会”是个啥东东? 让凡爷想想,《无间道》?《楚汉争霸》?《笑傲江湖》?啊……此言摘自《***语录》! 第870章 我们打赢了 由于思家变节,地面与中空两处战场,联军均已告惨败。 可元婴修士尚未交锋,化神大能即粉墨登场。 云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双方将士便只余看戏的份。 谁承想仅在数息之间,邹开诚就化作狗粮,把所有人变成了雕像。 正满心震撼茫然不知所措,海盟和冥殿便接到撤退命令。 修士日常用品皆置于储物袋,孑然一身根本无需收拾。 搭建的营房则弃之如敝履,况且很多人就住在飞行法宝里。 因此行动十分迅速,没等正义联盟回过神,山谷外已经空无一人。 随即便看到布凡居中、华有缺在左、南宫慧在右从天而降。 众人终于醒悟过来,顿时“轰”的一声炸了窝。 时间回溯片刻,巫惑刚离开布凡就想下去,却被南宫慧阻止。 “你已是巅峰人物,要注重形象。” “啥意思?我脸上没血吧。” 两位老祖相视莞尔,也难怪,这厮进阶毕竟时日尚短,不懂套路亦属正常。 干脆懒得解释,用行动告诉土鳖何为“造神”。 但见南宫慧周身蓦然涌现红芒,华有缺则是白光。 将体态面目倶皆掩盖,观之犹如雾里看花。 布凡一呆,旋即恍然大悟抠了抠脑袋。 对对对,要想别人对你敬若神明,首先自己就得有个神样。 可我掌握的法则多不胜数,用哪种颜色好呢? 九道星云光环中,最高级的莫过于黑与白,生死意境本就超脱法则。 不过黑色被巫惑占了;白色又被华有缺占了。 联想到穿云豹和轮回剑飞行时,身披五彩霞光威风凛凛美不胜收,布凡心里一动。 但模仿魔兽跟儿子,是不是有点太掉价? 于是乎,某人身上便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茫一齐绽放。 把南宫慧和华有缺差点吓尿,这什么情况? 五行俱全还搭配风与雷……你究竟是要闹哪样! 见两人目瞪口呆活似大白天撞到鬼,某戏子讪笑着干咳两声。 “有点过了?那我减去几种。” 缘于布凡拜入苍岚宗之际,仅展示出一座六叶莲台,却对踏足化神信心满满。 南宫慧自然清楚,他有秘法或宝物,可以伪装体内世界。 却还是忍不住一拍额头:年轻人的通病啊……全都爱显摆! 但以布凡取得的成就而言,得瑟一下怎么了? 因此仅仅郁闷一瞬,太上长老即微笑着连连颔首。 “不用,你喜欢就好。”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倍感震惊过后,瞥见南宫慧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华有缺便想当然地认为,布凡是在装神弄鬼,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 “如此引人注目,招来狂蜂浪蝶当心苍岚双姝吃醋。” 做出这般亲热举动,说明华有缺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对嘛,咱们早晚在一口锅里吃饭! 布凡不由心情大好,侧身抬手虚引:“二老先请。” 礼数归礼数,但南宫慧与华有缺皆有自知之明。 不为所动含笑看着布凡,显然是以他为尊。 谦让未果,某人索性没再矫情,一马当先冲出了罡风层。 而炫酷的七彩虹面世,正是令全军将士疯狂的主因。 毕竟在布凡光辉映射下,一红一白两个太阳显得暗淡无华! 琴瑶面带迷醉之色喃喃自语:“真美……” 云心诺亦神魂颠倒,痴痴瞅着爱郎发呆。 “瑶瑶,你能祭出几色光环?” “红、黄、橙、蓝。” “我也是四个,夫君怎有那么多?” “应该不止这些呀……” “什么?” “你忘了,轮回剑还能变幻黑白。” “怎么会忘,但是这样更漂亮。” 并非在场所有人,都目眩神迷对着开屏的孔雀发傻。 至少从思家群体当中,就传出了不和谐的音符。 某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满带鄙夷白眼一翻:“嚣张个屁!” 旁边一名花信美妇,赶紧捂住这张大嘴巴:“嘘……你疯啦!这是在苍岚宗。” “怕什么!姑姑,布凡虽然厉害,总也强不过弟弟,对吗?” “对,小弟比他更早化神。” “可布霸人呢?仗都打完了还不出现。” “说的是,我也正……” 两女聊到这里,脑海中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一直都在呀。” 小雨大喜过望四处张望:“哪呢哪呢?” 思曼则若有所悟看向高空:“你不方便公开露面?” “两个睁眼瞎,刚才不是还怪我嚣张么?” “啊——!?” 两女当即大惊失色,终于明白二者原来为同一人! “这便是我欠你们的交待,哎哎,小雨别哭……” “死没良心的混蛋!居然骗了我和姑姑这么多年!” “情非得已还望见谅,处理完正经事,晚上再向两位姐姐赔罪。” 布凡先行安抚思曼与小雨,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只要他开口说话,马上就会被打回原形。 傲立空中双手虚压,制止了数十万人喧哗。 接着褪去脸上朦胧光晕,露出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庞。 “现在我郑重宣布:仰仗诸位同心协力,这一仗……我们打赢了!” 其实还用宣布吗?许多人已经提前开始庆祝。 只不过由布凡来盖棺定论,才算走完法定程序。 故而苍岚宗顿成欢乐的海洋,山呼海啸声响彻天际。 单身狗把同伴抛上半空,众情侣则相拥而泣。 豪放如樊青萍等人,更把舌头亲成了腊肠。 目睹这欢欣鼓舞的场景,三名化神修士亦非常激动。 不但南宫慧眼角隐现泪花,华有缺也嘴唇哆嗦浑身发颤。 这场胜利来之殊为不易,绝对堪称“伟大”! 开战初期,苍岚宗与万剑门相加,筑基修士统共才五万。 却硬是顶住了海盟和冥殿,二十余万人猛烈进攻! 即便五十年过去,对方已将宝物全面升级,且汇聚起二十四万筑基大军。 本方却仅得六万人,按理说此役输赢毫无悬念。 布凡却使出通天手段,找来八宝斋以作内应。 最终挽大厦于将倾,并一举歼灭冥殿精英队反败为胜!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惊险万分,把化神大能都吓出一身冷汗。 此际危机解除云开雾散,全体修士不疯才怪! 第871章 节约是种美德 基层修士能放肆宣泄情绪,元婴高层毕竟心境沉稳,还记着要向前辈见礼。 可这么多人罹患喜心疯,无论谁都镇不住场子,只得先任他们去胡闹。 只以满带敬畏的眼神,狂热仰视三尊骄阳。 尤其布凡散发七彩光晕,将其衬托得宛如神仙中人,更理所当然成为瞩目的焦点。 尽管无从得知,九天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用脚后跟都能猜到,定是布凡先剑诛邹开诚,后逼退封元一与幽崇。 加上之前瞬杀四名元婴巅峰,替高空战场取胜扫清了障碍。 还请来八宝斋这支援军,可说是凭一己之力鼎定乾坤! 相较之下,南宫慧虽为化神中期大能,但对比布凡亦黯然失色,更遑论化神初期的华有缺。 想到这,元婴修士们均品出了异样。 毕竟论资历、论修为、哪怕只论年纪,也轮不到布凡位于中央。 然而两位老祖却一左一右,形同红花旁边的绿叶,这说明了什么? 南宫正天虎躯巨震,当即跪倒五体投地:“拜见布上长老!” 有人带头,除云心诺和琴瑶外,余者立马跟风。 只不过万剑门与八宝斋高层,喊得是“拜见布前辈”。 当然,苍岚双姝怎么可能拜情郎? 要知道在很多人家里,通常是老公才跪搓衣板。 其实数名前辈同时驾临,行礼次序也是一门学问。 原本元婴修士都觉着,要先朝见南宫慧,然后是华有缺,黄口小儿只能排末尾。 可看三人这样站位,傻子也明白第一个该拜谁。 数十名元婴高层匍匐满地,兼且中气十足声音盖过全场。 正在狂欢的修士终于酝清神,连忙有样有学齐刷刷跪下叩首。 然而,令人备感错愕的一幕出现了。 只听除开思家所部,余者全都在高呼“拜见布上长老”! 华有缺顿时瞪圆眼睛张大嘴,浑不知打哪边来的风。 这才发现下面穿白衣的参战修士,竟然连五千都不到。 并且其中超过半数,身后没有背负飞剑,难道本门弟子死光了? 但就算仅剩一两千人,也不应唤布凡“长老”吧! 这还不算,因为八宝斋所属有两女没跪,跟苍岚双姝一样杵在那。 却并非不愿意跪,而是被柔和的法力承托,压根就跪不下去! 以至于俏脸涨得通红,可怜巴巴地看着某人。 废话,被几十万人侧目围观,这种感觉能好受吗? 布凡微笑着挥舞袍袖,将两女送到云心诺和琴瑶身边。 “介绍一下,思曼、思雨,我多年前认下的干姐姐,所以她们不必行礼。” 又颔首致意之后才双手虚抬:“平身吧。” 到此刻思有德方才知晓,布凡居然就是布霸。 不过管他叫啥名,反正这一宝已经押对了! 而姑侄俩想的却是:那么多元婴前辈,连自家老祖都跪了,他却不让我们跪。 还当众道明彼此关系,只为给个所谓的“交待”。 小雨不禁感动得一塌糊涂,“哇”地哭成花脸猫,扭头钻进了思曼怀里。 八宝斋由上至下立时挺直腰杆,面对超级宗门修士,再无丁点自卑。 吃布凡丹药长大的妖修,甚至深悔刚才脑子短路,没跟着一块喊“布上长老”。 有这位大佬罩着,往后谁还敢小觑咱! 由此布凡重情重义的美名,通过八宝斋的渠道传遍天下。 即便只跟他搭过讪的人,也无不感到与有荣焉。 造成的直接影响便是:若干年后布凡背信弃义兵发冥殿,舆论居然一边倒地站在他这边! 一段小插曲奏罢,众人起身后再次跪倒,齐声高呼:“拜见太上长老(南宫前辈)。” 华有缺听到杂七杂八的声音,用神识扫过才发觉。 原来很多人虽未着白衣,袖口上却绣有万剑门标识,总算长舒胸中闷气脸色稍霁。 还好还好,兔崽子们心里只崇拜布凡,远没到改投苍岚宗的地步。 并且连苍岚双姝都跪倒叩首,恭称“拜见华前辈”,亦使老头重拾了些许自信。 依次见完礼,三位化神大能走下神坛,元婴高层立刻蜂拥而至。 思曼两女正踟蹰未动,已被苍岚双姝拖着就走。 在绝代天娇面前,小雨本能地自惭形秽,怯怯弱弱往后缩。 “前辈……” “别,你们既是师兄的姐姐,便也是我和心诺的姐姐,可不能乱了辈分。” “那怎么办?” “叫弟妹。” “噢,都是元婴前辈,我们就不过去了。” “傻瓜,金丹修士又不丢人,你看,那还有两个呢。” 不看还好,看了愈发把小雨吓得够呛。 云帆她虽不认识,闻清雪却早已耳熟能详。 还是思曼见惯世面,毕竟按族谱,她属于嫡传一脉,跟元婴修士打过不少交道。 要不然也无缘随时求见老祖,并获悉化神层次的隐秘。 干脆从另一边拉起侄女,隐晦地眨了眨右眼。 琴瑶说你傻,你还真是傻,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别人想去还去不成呢! 于峰顶凉亭首位落座,布凡随即颁下第一道谕旨。 命奇宗宗主申宏泰,即刻关闭护山法阵。 毕竟维持此等大阵运转,全靠灵石提供能量,每天都是在烧钱! 这对吝啬到骨子里的某人来说,无异于拿钝刀割肉。 封山数十载,即便大陆第一宗库存颇丰,也已近油枯灯灭。 最多再撑几年,还真就不攻自破! 因为苍岚宗不似万剑门,各种丹药一直没断过。 当初冥殿被围即停发所有俸例,正是要储备灵石以作此用。 申宏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犹在愣神的工夫,布凡已连声催促。 “快去呀师傅,省下钱来买酒喝不好么?” 别人不晓得布凡是啥德行,八宝斋掌柜和领班自然心知肚明。 思雨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招来干弟弟两个卫生球。 “笑什么笑,圣人有云:节约是种美德!” 海族小姑娘正待追问,这又是哪位圣人瞎云的,忽觉思曼拽了拽她衣袖。 猛然想起这并非在八宝斋,甭说元婴修士,光化神大能就有好几位。 赶紧吐吐小舌头,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是三个吗?何来好几位? 皆因于“知情者”想来,布凡的神秘师尊理应也在不远处。 第872章 开源节流 大伙没猜错,确实有人正关注这里。 而且不是在苍岚宗外面,而是在飘渺峰山顶。 此役进程冷泽川始终上着心,算日子就晓得决战一触即发。 本欲提早接走布凡,或许……还有他的两个红颜知己? 毕竟联军方面占压倒性优势,任何人都不免认为,苍岚宗必败无疑。 可布凡竟出乎意料之外,跑到远古战场渡过了化神天劫。 冷泽川才放弃初衷,打算看看再说,搞不好贤侄婿能够创造奇迹哩? 上回他就靠一万金丹境杂牌军,硬是撑到了仙域大军抵达。 况且退一万步讲,凭布凡的战力足以自保。 真到了事不可为时,二叔自会出手化险为夷。 所以封元一制止巫惑是对的,因为冷泽川可不就冷眼盯着这货。 后者倘若不顾一切去杀思有德,布凡肯定不顾一切拼死相护。 假设华有缺未曾及时赶到,导致他遭受巫惑和邹开诚围攻…… 监察者不会杀冥殿老祖,毕竟其后面,有上界势力的影子晃动。 届时把这事捅到仙宫,那乐子可就大了。 降职罚俸无所谓,冷监察最怕上头将其调离。 而没有他的举荐函,布凡便需去位面战场效力,以军功换取自由。 即算鸿运当头能活着回来,也不一定被分配到北地。 那冷泽川请客送礼运作多年,一番心血即告付水东流! 故此巫惑可捡回一条小命,邹开诚则必成枉死鬼。 从这点上来看,封元一救的不是冥殿老祖,而是海盟副盟主。 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冥冥中早已注定。 最终邹开诚虽未亡于冷泽川手里,下场却越发凄凉。 因为被轮回剑吞噬元神者,永世不得超生! 福焉?祸焉?唯有老天爷才清楚。 然则冷泽川万没想到,布凡竟真能力挽狂澜扭转败局。 并且展现出的实力,带给二叔的已经不止惊喜,简直是震撼! 击杀邹开诚时每个步骤,堪称严丝合缝环环相扣。 足见贤侄婿不仅足智多谋,兼且心思之缜密令人感到惊悚。 难得他犹能顾全大局,居然放下私仇拉拢冥殿。 终至将联军阵营成功瓦解,令封元一铩羽而归竟还心存感激! 为“不战而屈人之兵”七个字,竖立了一个绝佳范例。 这也是冷泽川最欣赏布凡的地方,压根未洞悉这厮的险恶用心。 此刻正一边喝着酒,一边替冰宫之敌由衷地“担忧”不已。 摊上这么个对手,遑论方宇轩那等蠢材,连柯文俊都讨不到好! 可布凡那句“节约是种美德”,却让冷泽川当即笑喷,差点被酒给活活呛死。 你这是节约吗?根本就是抠门! 当然,持此观点的岂止二叔一个,大家均用异样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某人。 堂堂大陆第一豪门的太上长老,还在乎这点鸡毛蒜皮? 唯独琴瑶深以为然,笑靥如花冲师兄连连点头。 若逢战事,奇宗向来负责后勤。 故而布凡嘱咐完首要任务,接着便传谕准备庆功宴。 申宏泰对第一件差事不上紧,毕竟节约再多亦休想中饱私囊。 但能够公费吃喝,老泼皮就比谁都积极。 立马施展瞬移不见了踪影,引发一阵哄堂大笑。 日子要过得滋润,节流之外还需开源。 一场大战下来阵亡修士数万,整条峡谷已成尸山血海,里面埋着多少储物袋? 还有那些法器法宝,无异于一座巨大的宝藏! 另外别忘了,旁边山上还有不下两万怨魂飘荡。 所以布上长老第二道谕旨,即为“打扫战场”。 其实自海盟与冥殿退走,众将士早已心痒手痒浑身都痒痒。 可大家都没动,就去发死人财……吃相太难看,难免遭外界诟病。 毕竟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有时候,名声比荷包更要紧。 况且参战修士那么多,赃也不好分,你往胳肢窝里使劲划拉,对得起阵亡的英烈吗? 自然,这些事情无需弟子们操心。 布凡说得很清楚:所有战利品均须上缴,再由战堂统筹安排。 实际上,秉承了龙族的贪婪本性,他比任何人都捉急。 邹开诚的身家尚在其次,化神妖尸方为绝无仅有的宝贝! 但尽管已急不可耐,太上长老的颜面还是要顾及。 因此某人一直忍到现在,才堂而皇之赶去收赃。 虽未使用瞬移,却明显比申宏泰还要猴急。 令南宫慧与华有缺苦笑摇头,毕竟于化神大能而言,身外之物皆为浮云。 知道都是你杀的好吧!跑那么快干啥?又没人跟你抢。 由于是用飞剑瞬移宰掉邹开诚,布凡尚在百里开外,完全来不及拾取。 时间一长唯恐精华流失,所以当即窜将过去。 把头颅和躯干冰封后,才连同储物袋纳入须弥戒。 拿到最重要的东西,某人心情愉悦咧嘴一笑。 因为陨落的两名海盟元老,储物袋已经揣进了兜里。 至于尸体,自有人前去处理。 通常元婴境生灵战陨,胜方都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譬如在天鹰门毙命的九头大妖,苍岚宗本也想仅取其妖灵。 随后将肉身火化,没谁残忍到用来饲养契约兽。 只不过某人族败类作为龙族一员,一心要替干儿子谋福利。 才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收走妖尸当狗粮。 但彼时只有苍岚宗修士在场,做了也就做了,别出去瞎说即可。 布凡生擒另两个元婴巅峰妖修,正是为杜绝流言满天飞。 毕竟万剑门修士还好,即使看见三狼啃食鲨尸,也不曾提出疑议。 然而八宝斋所属本身便为妖,倘让他们知晓……最起码,小雨就会尖叫着落荒而逃。 收妖布凡都做得隐蔽异常,更没想过要拿修士喂狼。 可刚想回凉亭忽又一顿,因为某条大黑龙开了腔。 “元婴巅峰修士你不要了?” “他们是人又不是妖。” “对魔兽来说有区别吗?大补之物就此舍弃岂不可惜。” “但拿修士喂三狼……” “那人类用魔核与妖灵炼丹,为何能够心安理得?” “话虽如此,可我……” “用轮回剑杀人,比吃人更过为。” “操!闭上丫的臭嘴……” “哟哟哟哟,能做不能说?” “有些事本就能做不能说!” “贱人就是矫情……” “爷就矫情了,你咬我啊……” 第873章 不要俘虏 有心情跟敖霸拌嘴,证明布凡已经被说服。 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吃人虽然恶心,好歹其能够重新投胎。 而死在噬魂之剑下,却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正如敖霸所言,布凡用轮回剑杀人,比吃人更加天良丧尽。 既然做了初一还在乎十五?下作胚亦就此解开了心结。 何况这厮本也不是什么善类,早干过抠取金丹喂三狼的事情。 吞人内丹跟食人血肉,本质上有分别吗? 不过化神大能替同阶修士收尸,总还说的过去,可以美其名曰“惺惺相惜”。 然而元婴晚辈……就不必劳您大驾了吧。 所以想捡回那两袋狗粮,得寻个合理的由头才行。 于是无耻戏子踱到尸体前,默然片刻幽幽一叹。 虽为喃喃自语,诸多元婴修士却都听了个真。 “修行至此殊为不易,只可惜站错了队,休怨凡爷心狠手辣。 唉……也罢,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人是我超度的,索性就帮你帮到底。” 说完带着满脸庄严肃穆,把无头尸身装殓进生灵袋。 步向第二个死鬼途中,又将其首级寻回。 目睹此景,所有人都胸口发堵,深感布凡实乃菩萨心怀。 用生灵袋盛装两具尸骸,显然是为避免腐烂。 将来寻个钟灵毓秀之地一埋,也算不枉二者苦修到了元婴巅峰。 就连冷泽川也未料到,布凡是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意思把他们冷藏。 只得先靠生灵袋中,内置的小型聚灵法阵暂时保鲜。 等找个僻静处,才会将其冻成冰块,留待大毛哥仨慢慢消化。 当然不能一次喂,毕竟两人婴台已臻圆满,把干儿子撑爆了怎么办? 见布上长老亲自打扫战场,麒麟队弟子立马欢呼雀跃,蜂拥冲进了峡谷。 淘宝的同时收敛己方烈士遗骸,剩下的则全部付之一炬。 谷中顿时火光四起黑烟弥漫,兼且恶臭扑鼻,使人闻之欲呕。 将战争残酷的一面,诠释得漓淋尽致。 封山期间才新近突破、刚补充进来的新人们,犹未经过血与火的洗礼。 不禁手脚发抖牙关打颤,女弟子更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而麒麟队的老兵已身经百战,倘佯在尸堆里兀自谈笑风生,尽情拿这帮菜鸟开涮。 “连死人都怕,还腆着脸进麒麟队?趁早滚蛋!” 一名佩戴小队长军衔、袖口绣着剑形图案的男子如是说道。 “王师兄何必如此刻薄,人家毕竟是女孩儿。” 旁边少妇随意接话,将两件法器抛了过去。 “你跟在后面负责登记,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王姓队长冷笑连连,不满地瞪了“好心人”一眼。 “怎么着,我还要向她道歉?那好,对不起,你赶快回去找个婆家嫁了吧。” “这主意妙,就嫁与王队如何?哈哈……” “滚!玉儿还没死呢,很快就能伤势尽复!” “抱歉王兄,小弟并非有意。” “没事,少条胳膊我也不会嫌弃她,只可恨……” 说到这该名万剑门修士,眼中凶芒乍现。 将一名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尚未咽气的冥殿弟子,挥剑剁掉了头颅。 竟压根没有请示上峰,碰到伤兵应如何处理。 其实屠俘事件决非这一例,各处都在不断上演。 因为六个筑基万人方阵,以麒麟队伤亡最为惨重! 当中有不少骨干,曾随布凡一起参加过上届宗门大战。 经年累月相处下来,早结下了无比深厚的友谊。 况且凭借其卓越战力,一路走来都顺风顺水。 即便遭逢冥殿修士自爆,乃至面对魔人那等强敌,亦未曾折损过半! 可此次跟精英队以命换命,竟陨落了将近五成。 万剑门又已与苍岚宗融为一体,感同身受下,怎会对残敌手下留情? 而布凡出动麒麟队打扫战场,目的正是不要俘虏! 天鹰门之役中善待妖修,实为令其感恩戴德日后休再作乱。 但冥殿……布凡是欲将之斩尽杀绝滴!压根不存在邀买人心的问题。 自然,做完婊还要立牌坊,已被某痞子奉为至理名言。 大陆第一宗以仁义著称,太上长老总不可能下令屠杀战俘。 那么谁来充当刽子手?还有人比麒麟队更合适吗? 一则先替逍遥派收点利息;二则也让新丁尽快成熟。 毕竟将来剿灭冥殿时,这批弟子皆为绝对主力。 至于海盟修士……既然敢侵入别人家里,就要有必死的觉悟! 耳闻师兄师姐冷嘲热讽,尤其见到阵亡同门的惨状。 一张张稚嫩的面容开始初显刚毅,可知脆弱的心志正逐渐变得坚强。 纷纷不再甘于清点战利品,加入到了焚尸的行列当中。 而获悉“玉儿”不幸遭遇的女弟子,更是紧咬银牙,烧死了一个大活人。 不论宰人还是宰鸡,有了第一次便会习以为常。 以致“打扫”起来越来越顺手,越来越娴熟,赢得了队友们一致赞誉。 众高层这才明白,布凡派麒麟队收尸用意何在。 倶皆露出心悦诚服之色,这便是差距啊……不服不行! 这批新兵未经战阵即已双手染血,麒麟队必将再度成为不败雄师。 有鉴于此,竟对他们造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错了,完全视若无睹! 除去绵延数里的大峡谷,还有两个地方需要打扫。 申宏泰办完公务立刻瞬移赶至,撤除了山上的连环法阵。 缘何如此心急?皆因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五十多年! 为布置两座诛仙大阵,奇宗用光了所有阵旗阵盘。 而布凡早就答应,所得全归大师尊。 既已掏空家底,当然要图回报,那申宗主这般心痒难耐,又有什么稀奇? 随着厚重的迷雾消散,露出一片人间地狱。 只见两处山头上,密布着数不清的皑皑白骨。 对比下方谷底,更显得鬼气森森极为瘆人。 因为绝大多数尸骸,四肢都弯出诡异的弧度,紧紧抱着骷髅头。 说明死前俱已心智失常,不知见到了何等可怕的事物,好奇宝宝马上来了兴趣。 “师傅,大阵里边有什么?” “既要诛仙,当然靠魔。” “用鬼魂能吓死修士?” “不是鬼,是心魔。” 第874章 何谓成仙 心魔劫的可怕,布凡比谁体会都深,不自禁打了个摆子。 毕竟历经两世为人,他已承受两次业火灼心。 而且今生所造杀孽尤重,加之轮回剑能够噬魂。 这煞神隐隐感觉,下次心魔劫已即将降临,只不知会因何而起。 但以布凡的没心没肺,一贯是以后的事以后再想,目前却在琢磨杀阵的精髓。 我说呢,靠法阵汇聚天地灵气,怎能宰掉修士? 原来所谓诛仙大阵,是激起人内心的恐惧! 高啊!连心如磐石的元婴修士,应对不当都会走火入魔。 区区筑基境的小屁孩,合该被吓得屁滚尿流……哦,是活活吓死。 人族为了凌驾于万灵之上,创出炼丹术和炼器术还情有可原。 但整出杀阵的人嘛……五行缺德。 两旁山头的情景,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惊骇莫名。 早已待命的奇宗弟子,则傻在了那里不敢上前。 申宏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放声咆哮。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捡钱!” 众人这才记起此行的任务,立马被贪婪战胜理智。 争先恐后搜罗散落四处的储物袋,就连灵器都没放过,同时粉碎已经风化的骨头。 足有两万海盟修士葬身此间,奇宗应可发笔小财。 老穷鬼却仍怅然长叹,让布凡颇感费解。 “咋的了师傅?”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这批阵旗阵盘建功太少,只能收回成本。” “嗨!多大点事,挖出来不就得了?” 大师傅一呆,讶然扭头看着徒弟。 “挖出来?说的轻巧,以后要用再去埋,当我吃饱了没事干?” “放心,以后再也用不着了。”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再不会让人欺上门来!” 撂下一句狠话,布凡扭头便走,申宏泰杵那寻思半晌,榆木脑袋终于开窍。 对呀,有这个小祖宗在,谁还敢来苍岚宗捣乱! 随即仰天狂笑三声,疯子样席卷而过,收回使他耿耿于怀的布阵器物。 布凡则怒气冲冲飞上半空,祭出风火融合之术。 但见山谷外紫焰升腾,转瞬便将偌大一片联军营寨焚尽! 离奇的是待漫天黑灰被风吹散,枯草树木却安然无恙。 而现下乃深秋季节,星星之火就可燎原! 目睹布凡控火妙到毫巅,作为化神中期火修,南宫慧腾地站起身。 张口结舌望着那道,如魔神般矗立的黑色身影,心中狂叫“怎么可能”? 因为连她也做不到这点,喻示着布凡的火焰具备灵性!竟懂得自行选择目标。 斜躺于宫殿屋顶的冷泽川,手里的酒葫芦“吧嗒”掉在瓦上。 这、这……这不可能!莫非布凡已至化神圆满? 破虚修士自然知晓,此为触摸到本源法则的迹象! 显而易见,冷泽川猜错了,且与正确答案风牛马不相及。 半年前才进阶化神之人,哪怕服食龙肝凤胆亦无法一步登天。 老爹能在滔天火海中择物而伤,实乃大儿子已然通灵。 故此从严格意义上讲,并非布凡玩火有多么厉害,真正厉害的是小白! 化神之下,对火系法则理解最深便属琴瑶。 火凤凰愕然看着这一幕,张大的檀口足能塞进带壳鸵鸟蛋。 “心诺,师兄究竟是人是仙?” 尽管云心诺也已悟透火系法则,但她毕竟主修水系。 火修都不明白的事情,水修就更不明白,只得茫然摇了摇头。 “听说飞升上界便为成仙,夫君还没破虚,应该算人吧。” “可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好,你说他不是人,我记住了。” “死妮子断章取义,要敢乱嚼舌根,看本姑娘不撕烂你的嘴!” “呀,好怕怕,既然这样,晚上别来学写字。” “逗你玩呢莫当真,啵……” 布凡讲过,未彻底掌握上古梵文,不传天阶心法。 而王府的大家闺秀,在这方面无论如何,也比钱庄的小家碧玉优秀。 没有云心诺辅导,琴瑶指不定还需多少年,方可读懂这本天书。 截听到苍岚双姝传音,南宫慧犹能保持淡定,华有缺却已心神剧震。 听她们的意思……三人破碎虚空板上钉钉? 难怪布凡不接纳雪儿和巫芸,鸿鹄岂愿同燕雀为伍! 诚然,两位大佬都忽略了一个重点。 琴瑶因何要讨好云心诺,难道只为了学会怎样写情诗? 至于一干元婴修士,反而没那么震撼。 还当化神大能本应如此,毕竟下界巅峰距离他们太过遥远。 联军这片大营,形同钉在苍岚宗背上的耻辱柱。 布凡被申宏泰激起了凶性,又被逍遥派戳到了痛处,才打算将方圆数十里化作焦土。 不承想灵龙竟擅作主张,只损凡物不伤天和,把他也给惊了个呆。 “你神经病吧,无缘无故发什么癫?” “碍着你了?了解了解,龙族不能修真,你这是嫉妒。” 最恨这厮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敖霸立时白眼一翻。 “倒没碍着我,碍着你二叔。” “冷泽川?” “对。” “他啥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 “靠,不早说……” 布凡并非欲借二叔之力渡过危机,而是早知有人偷窥,他会把尾巴藏得更严实。 至少刚才便会明确指示小白,把眼前一切统统烧光! “别以为化神境无敌就无所顾忌,好在冷泽川是自己人,否则……” “我的错,下不为例。” 不记得从何时起,布凡已明白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 只要敖霸直谏,再未曾颠倒黑白胡搅蛮缠,并能虚心接受。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令大黑龙很是满意,故而决定给点小福利。 “两位主母问你究竟是人是仙,自己认为呢?” “嘿嘿,应该算半个神仙吧。” “大言不惭坐井观天,老敖觉着,还是先给你上一课比较好。” “洗耳恭听。” 何谓成就仙位?是指修士一朝踏入破虚镜,寿元暴增元神蜕变。 但这仅为最低等的人仙,例如冷泽川、白灼等。 在其之上,还有地仙、天仙,仙宫护法纯阳子即忝列当中。 最高境界方乃神仙,外界所知仅有一位——仙宫宫主,身怀通天彻地之能法力无边! “说自己是半个神仙……你也配?” 第875章 铁公鸡 听敖霸娓娓道来,布凡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结尾那句诘问最是诛心,仿佛用一把锋利小刀,将他面皮剥得丁点不剩。 区区化神修士,自诩半个神仙……就如同凝气修士,恬不知耻说他已半步化神! 不过厚脸皮的某人,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口误口误,我是半仙。” “这样表述才算贴切,记住,一字之别天差地远,往后休得胡言乱语惹人嗤笑。” “受教受教。对了,你是什么仙?” “先搞清楚概念:修真为仙;锻体为神。唯有达致无上境界,方可封号‘神仙’!” 讲到这敖霸面露憧憬之色,却又隐带遗憾。 因其不具上古血脉,登临绝顶终生无望。 故而宁可自爆也不交出轮回果,反正死了就死了,没啥可惜的。 “哦,那你是什么神?” “地神。” “纯阳子呢?” “天仙。” “难怪输的那么惨,被削得只剩半拉脑袋。” 此为敖霸心底永远的痛,每当某人斗嘴落于下风,便会揭他这块疮疤。 “咳……明白就好,过去的事别提了。” “怎么能不提,等咱到了仙域夺舍重生,成就天神拍死那丫!” 某龙当即心头一暖,这才明白主子并非往伤口上撒盐。 不过……此等宏愿貌似真有可能实现! 残缺元神逃窜过程中,慌不择路遁入轮回果,敖霸也算因祸得福。 抛开业已掌握的风与雷,还悟透了火和金。 等布凡修成炼脾篇,即能再添土系法则。 以致一条只能锻体的大黑龙,居然可以施展神通! 龙族本就鳞甲坚硬,倘若附着土元素,无疑将大幅提高防御力。 再辅以风之速及雷之威,越阶挑战简直手拿把攥! 况且将魔龙圣典参悟九成,哪怕没有上古血脉,也能轻轻松松突破九阶。 纯阳子身为剑修又如何?你给老敖等着,等老敖送你个大大的惊喜! 前景一片光明,敖霸心情大好。 “那就承你吉言,如果真能一雪前耻……” “什么叫如果?你肯定能、也必须找回场子!凡家大总管被揍不还手,咱丢不起那人!” “行行行,全听你的,但老敖有个小小的请求。” “少来!放心吧,飞升第一件事我就去龙山,为你踏平晋至十阶的门槛!” “怎是为了我?也为你自己。” “啊……好,为咱俩!” 一句话,就把某人的自私秉性暴露无遗。 压根没想过上古血脉得以延续,受益的将是整个龙族! 对此敖霸也不揭穿,趴在轮回宝塔四楼窗台上,手拄下巴“呵呵”傻笑。 臆想着布凡未来,到底能达到何等高度。 仙皇得以攀至巅峰,凭借的是长生诀,可他才把该心法领悟几何? 八成?九成?怎及有轮回果相助的小暴龙? 据此可以断定,布凡也必将走到这一步! 无尽岁月未曾诞生神皇,缘于仙宫没有天阶淬体心法。 大灾变后不知何故,亦再未出现十阶巨龙。 然而布凡,只需继承龙族上古血脉,便有望打破这个桎梏。 既是仙皇又是神皇,成为傲视宇内的活神仙! 抹去曾被人登门打脸的巴掌印,布凡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回到凉亭。 苍岚双姝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环住他的臂弯。 “师兄,那个戏法怎么变的?” “回家教你。” “小雨好可爱,那根头发是她的吧。” 琴瑶刚入逍遥派时,虽未与布凡确定关系,却已将其视为禁脔。 谁知痴心女子负心汉,师兄竟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跑到外面沾花惹草。 偷完腥还不把嘴擦干净,曾带回一根贱人长发。 此事困扰了琴瑶好多好多年,一直想揪出这只狐狸精。 但今日见到思雨,醋坛子终于释然。 原来勾搭师兄的不是狐狸,而是章鱼! 元婴修士面对金丹修士,自然能一眼看穿其本体。 何况那股清新的海洋气息,已深深驻留在琴瑶灵魂里。 顿时便转嗔为喜,人妖殊途又何须担心? 另外师兄说了,思曼和思雨是干姐姐。 有此一问不过随性为之,压根没别的意思。 可布凡却陡然一惊,毕竟他跟小雨疯闹起来,亲热得完全不似姐弟。 “什、什么头发。” “就你上次……” “不说了,开饭!咦?大师傅呢?” 某人做贼心虚,还以为师妹要揪着这事不放。 万一刨根问底掀出当年的糗事,凡爷还活不活了?赶紧东张西望岔开话题。 “师傅——!我饿啦——” 此举立马引发轰天爆笑,堂堂化神大能居然喊饿,还是用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 若非亲眼目睹,谁会把他跟那个,仗剑诛杀同阶修士的妖孽划等号? 申宏泰一个箭步蹿过来,苦着槐树脸直挠后脑勺。 刮得“嗞嗞”作响火星四溅,令在场众人兴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祖宗,前几天遵照您的指示,把最后一只鸡都烤了,让我上哪弄吃的去?” 没错,这道谕旨确是布凡颁下,生死决战便该当破釜沉舟。 “我不是让您准备庆功宴吗?派人去买呀!” “钱呢?你没给钱怎么买。” 某人抬手重重一拍额头,白眼翻得不见半丝瞳仁。 “爷是会计吗?没钱去找掌门拿!” 奇宗宗主恍然颔首,刚想往南宫正天跟前凑,却被一声闷哼定在了原地。 “本座是会计?去找副门主。” 不料申老怪屁颠屁颠走到半道,樊晓兰却放下茶杯轻轻一叹。 “老身也无能为力,财政支出战堂堂主一支笔。” 胖老头屡次碰壁绕来绕去,最后又绕回了徒弟这里,差点没把他气死。 也不说话,鼓起两只绿豆眼,就那么冷冷瞅着布上长老。 某厮讪笑连连抠了抠鼻梁,摸出一沓皱巴巴的草纸。 在第一张上边用拇指盖个章,随手递向申宏泰。 “不好意思,给忘了,哝,拿去。” 随即把其余的忙不迭揣进怀里,活似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真忘了吗?怎么可能!当然是想揩两位掌门的油。 剧情发展到这里,所有人都笑岔了气。 尤其思曼和小雨姑侄俩,忆及某人初次倒卖凝气丹的场景,更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876章 谁是小气鬼 臭小子打着什么鬼主意,南宫正天与樊晓兰心知肚明。 抠门抠到这程度,你也算古往今来独一份! 论身家之丰,元婴修士本就没法跟化神大能比。 尽管布凡进阶年仅半载,而且靠炼丹敛财时日不长,可他抢夺了多少储物袋? 不说别的,就说邹开诚那个:海盟副盟主、妖族堂把子、资深化神修士…… 恐怕挂在布凡手里的元婴生灵,灵石加起来也没他多! 请全体修士喝杯酒,能花你几个散碎钱? 居然连这都要省,我岂能让丫如愿!基于此,樊晓兰才把球踢回给布凡。 本以为即算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动用公款。 可万万没有料到,此獠偏就这么做了! 以致对布凡了解最深的两位掌门,亦唯有深深感慨:这厮无耻的境界,是否已超越修为? 但这些事情申宏泰不管,只要能造白食,谁出钱关我鸟事。 笑眯眯拿起那张手纸,兴高采烈扬了又扬:“想吃什么?师傅帮你带回来。” 怎料卖好没讨好,徒弟压根不买账:“假惺惺,你先垫着会死啊!” 布凡原本以为,交代备宴申宏泰理应识趣。 哪承想老混蛋竟当众哭穷,让他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奇宗啥情形谁不清楚,真的没有余粮。” “扯蛋!那几年你赚了多少?一顿饭钱拿不出来?” “那几年”,乃指布凡将以心证道之法推广后,阵法师顿成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然而奇宗毕竟底子太薄,虽已生财有道。 实则较之丹宗与器宗,只能算脱贫,远谈不上步入小康。 “你比我更有钱,咋也不见往外掏?” “哎呀!强词夺理是吧,师傅养徒弟天经地义!” “放屁!徒弟修炼有成,孝敬师傅才天经地义!” 接着,一老一少两个神经病,便如斗鸡般大眼瞪着小眼。 唾沫星子横飞、脸红脖粗地争论谁是小气鬼,上演了一出荒诞不经的闹剧。 当然,于所有人意识里,这二位都是小气鬼! 最后南宫慧实在看不下去,强忍笑意重重干咳几声。 “天色已经黑透,这么多人还饿着,莫非你们打算吵到天明?” 太上长老发话,申宏泰自然不敢再咋呼。 忿忿不平往地上啐了一口,便去找南宫正天领灵石。 却被掌门一眼给瞪回来,只得讪笑着转身走向樊晓兰。 看着这对师徒耍宝,四个金丹晚辈彻底笑瘫。 万剑门与八宝斋高层则乐着乐着,竟流露出了艳羡表情。 任何势力与家族里,无不等级森严尊卑有序。 苍岚宗却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前辈不像前辈,晚辈不像晚辈。 彼此关系极为融洽,一团“和气”相处甚欢。 身在这般亲睦的大家庭,难怪申宏泰与樊晓竹会越活越年轻。 焉知某人跟师傅斗嘴,正是欲借此事为日后,兼并万剑门做铺垫! 事实上自打布凡出任战堂堂主,位高权重已经很多年没有撒泼。 并且在公开场合,三位师尊也悉数对他礼敬有加。 但实际情况外人无从知晓,还当苍岚宗向来就是没大没小。 有战堂堂主画押作数,这次副掌门倒很爽快。 取出个绣有麒麟图案的储物袋,用双手呈给申宏泰。 当然了,论年纪奇宗宗主是长辈,论修为更胜樊晓兰两个小等级。 在他跟前端门主架子,只会让人觉得你小人得志。 经过这番折腾,再派金丹执事去中都买菜,显然已经来不及。 因此申宏泰接过钱袋二话不说,向南宫慧抱拳一礼即化作流光飞逝。 根本没搭理另一位太上长老,显见刚才被徒弟气得够呛。 见万剑门诸人皆低头若有所思,某人目的达到刚展露微笑。 申宏泰又尾巴着火样窜回来,一把拖起樊晓竹。 “老二,跟我一起去。” “怎么了?” “得买好多活物呢,老夫没有生灵袋!” “我那里边装着药草,去找凡儿要。” “靠!鸡鸭鱼肉跟死人放一块,你还有胃口吃么?” “哦哦,走吧。” 可不是吗?都晓得布凡的生灵袋中,躺着两具尸体两颗人头。 此刻得申宏泰提醒,大伙顿感肠胃一翻,琴瑶手抚胸口倚了过来。 “师兄,你给我们吃的丹药……” 却见布凡探手从怀里,连着取出七八个生灵袋。 这下琴瑶放心了,冲着师兄甜甜一笑。 樊晓竹刚要动身忽又止步:“拉上正云同行如何?” “好啊!我三人还从未把臂出游。” “老夫正是此意。” 两人一齐转身看向南宫正云,后者倒也洒脱长身而起。 “行,本座也许久没散过心了,走!” 旋即三位分宗宗主畅然长笑,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透过微不足道的几件小事,华有缺至少读出了三个重要讯息。 一:云心诺与琴瑶进阶如此之快,所用丹药乃布凡提供。 并且很有可能,是出自背后那尊大神之手。 毕竟布凡于炼丹一道上崭露头角,是结婴后发生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三人的修行速度,简直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二:苍岚宗封山期间看似处境堪忧,其实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否则樊晓竹的生灵袋中,不会还有材料余留。 思有德想的则是:布凡每年都去八宝斋补充消耗,瞒天过海走的哪条路? 三:奇宗宗主、丹宗宗主、剑宗宗主,全无瓜葛的三个人,能私交甚笃皆因布凡。 且其他高层对此已司空见惯,此子的凝聚力之强,从中可见一斑! 不行,明日定要率众折返,再待下去…… 可兔崽子们连白衣都不穿了,能带回去几个还真不好说。 随着护山大阵光幕撤去,苍岚宗修士数十年来,终于得见满天繁星。 凝气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布置会场亦愈发卖力。 一干高层正闲聊着坐等开餐,布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好累,先去眯会儿,喝酒的时候叫我。” 闻言元婴修士们心弦剧颤,收敛笑容向布凡肃然一拜:“恭送长老(前辈)。” 谁不知道长久以来,他殚精竭虑付出了多少。 于如山压力下硬挺到现在,即便是个铁人也已累垮! 苍岚双姝正待相随,却被布凡摆手婉拒。 “陪陪两位姐姐,我去去就回。” 第877章 有奖问答 布凡百无聊赖想先睡上一觉吗?当然不是。 瞬移到洞府里,赶紧取出两具尸体急冻冷藏。 大毛哥仨今天本想大展拳脚,抖一抖五阶后期魔兽的威风。 却因某人只顾唱独角戏,居然还没上场就谢幕了,令它们好不沮丧。 正焉头耷脑蜷缩成团,感应到爸爸回家,才从窝里爬出来试图表达抗议。 一眼看见两份饕餮大餐,哈喇子立马流了满地! 急哄哄蹿上前,猩红舌头一通猛舔,可劲拍起了干爹马屁。 高阶修士陨落后,婴台或神台并不会崩塌,逸散的灵气会慢慢融入四肢百骸。 莫逍遥坐化千载仍可肉身不腐,正是基于这个原因。 修士晋至元婴境,需吸纳几多灵气毋须言明。 吞食他们,对魔兽来说就是服用天材地宝!更何况还是元婴巅峰。 见干儿子这么开心,布凡压根忘了自己也是人。 或者说,从修习魔龙圣典那刻起,他便已经化身成龙? 浑不顾满头满脸湿答答,扯下一名海盟元老的双臂,扔到了大毛和二毛跟前。 至于三毛……不是爱吃剁椒鱼头么? 小暴龙抬脚踢去一颗死人头,乐得儿子们一齐对月长啸。 好在此间绝对隔音,不然连元婴修士都会心惊胆颤。 把剩余狗粮收进须弥戒,人族败类老怀大慰,挨着个猛揉三狼脖颈。 “晚上的宴会你们就别去了,没得吓着思曼和小雨。” “呜……” “三毛悠着点!好东西要细细品味。” “呜……” “慢慢吃,别性急,元婴美味多的是。” “呜……” “等突破到六阶,还有化神甜点哟!” “嗷呜——” 灵器级别的储物袋,可被法器空间宝物容纳。 以此类推,邹开诚的极品法宝储物袋,自然也能装入须弥戒。 但生灵袋不行,因为密闭环境里没有丝毫灵气。 布凡坐在石床上“呵呵”一乐,掏出五个精美的储物袋摆在眼前。 刚要抹去原主人的神识印记,想了想还是没那样做。 四名海盟元老的钱袋,琴瑶自己就可打开,压根用不着多此一举。 邹开诚那个却力有未逮,看得见吃不着,嘿嘿……得把小财迷郁闷成啥样? 那么火凤凰为获取万贯家财,必定玩命修行争取早日化神。 有压力才有动力,师兄最怕亡宗危机解除,师妹会从此懈怠。 而在冰魄神宫,冷灵儿正翘首以待!盼望着与情郎团圆。 既扯到钱的事情,某人坐不住了,一个瞬移赶至战堂。 发出神识传音,南宫正天与樊晓兰顷刻抵达。 按布凡的分赃方案,原属本方修士的遗物,悉数转交其至亲好友。 战利品则三一三十一,由苍岚宗、万剑门和八宝斋均摊。 与两位掌门可谓不谋而合,毕竟若无思家军临阵倒戈,此役结果孰难预料。 关键是在当时局面,于苍岚宗极为不利的情形下,挺身相助难能可贵。 遑论八宝斋堪称居功至伟,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亦须对其竭诚以待。 岂料请来华罡与思有德,待南宫正天道明其意。 前者倒未提出异议,后者却坚辞不受。 在老章鱼想来,此役思家根本没出多少力。 且仅伤亡一千筑基境、数十金丹境族人,最重要的是:八宝斋不差钱! 可布凡此举是为欺世盗名,以示只要站在我这边,无论何族爷均一视同仁。 因而见思有德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便拿眼角斜兜着他。 “怎么,仗着富甲天下看不起本宗?” 吓得思有德连忙一揖到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对这位布前辈,他是打心底里敬畏有加。 那具庞大的鲸尸跌落尘埃之际,即铁了心要死抱这条巨腿。 况且通过同大陆第一宗,进行数额不菲的海药交易,八宝斋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故此不管“前途”还是“钱途”,布凡与苍岚宗皆开罪不起! “晚辈岂敢,常言道无功不受禄……” “有德呀,不是我说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就要把眼界放开阔一点。 你这般目光短浅不识大体,唉……当真让我失望透顶。” 思有德一路修炼到元婴后期,又岂是蠢笨之辈? 立马听出布凡言下之意,乃欲借此事向外界表明,八宝斋后面杵着苍岚宗和万剑门。 有了这两大超级势力撑腰,方可力压群雄统领妖族! 而布凡袭杀邹开诚和元婴巅峰大妖,搞不好正是为他顺利上位扫清障碍。 心中起了明悟,老章鱼当即“噗通”跪下以头点地。 “有德糊涂,谨遵前辈谕旨。” “那就好,吾心甚慰,甚慰吾……哎,我师父回来了没?” 某人此刻想起哪出是哪出,当然不是脑子里边搭错筋。 皆因话不留神说漏嘴,已使南宫正天、华罡和樊晓兰陷入沉思。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区区南海一个暴发户,难不成还能拯救世界和平? 四分天下的格局已成,他除了做点生意赚点灵石,就算想开宗立派也没空地儿! 但布上长老问话,南宫掌门焉敢置若罔闻?只得起身恭敬一拜。 “回来了,弟子们正在忙活。” “唔,喝酒去!” 元婴修士跨越千里,便如从卧室到客厅,何况还是后期大能。 南宫正云虽为元婴中期,却也可御剑飞行。 三位宗主到得中都分头行动,仿佛秋风扫落叶般,大肆搜罗各种食材。 业主尚未回过神,货架即已被清空,耳畔传来一声问询:“多少钱?” 不到盏茶工夫就去而复返,将活禽活畜蔬菜水果送进了厨房。 所以等布凡偕四大佬莅临点将台,酒菜已经上桌。 执杯向四周环顾一圈,太上长老意气风发声震全场。 “为庆祝此番大捷,干!” 数十万修士轰然应是,一饮而尽同时亮出杯底。 “下面是有奖问答环节,我们喝酒的规矩是什么?” “不醉不归!” 整齐划一响彻天际,不少人喊得声嘶力竭。 “第二呢?” “中途逃席的是王八蛋!” 某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停顿片刻后悄声问道。 “谁要敢尿遁……” “切掉那啥!” “全中!每人奖励三杯!” 第878章 请前辈笑纳 眼见苍岚宗相处融洽打成一片,思家所属无不露出向往神情。 华有缺则暗自怅然长叹,因为万剑门修士俱已乐在其中。 布凡敬过两名同阶大能一杯,对余者全然未加理会。 径直走到最靠边的小方桌,亲自替思曼和小雨斟满酒盏。 “隐瞒你们这么多年,实属情非得已,来,我敬两位姐姐算是赔罪。” 弟弟不在期间,姑侄俩已同苍岚双姝打得火热。 自然明白布凡缘何,能经常游荡于海边坊市,因为他本就住在逍遥派! 兼且其谎称随师尊云游五载,恰是拜入苍岚宗之时,一切真相均已了然。 而区区筑基修士随后,每年都从大陆中部去南域贩药,有这可能吗? 两地相隔数万里,打个来回起码需要大半月。 成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得耽误多少修炼时间? 所以即便当日布凡坦诚相告,思曼与小雨也决计不会相信! 那他索性掩饰真实身份,完全可以理解。 何况倘被外人得知,苍岚宗天骄不时出没在南海边,你道冥殿和万剑门将怎么做? 更由于把筑基丹和培元丹,私下大量出售给海族,也绝不能跟大陆第一宗扯上关系。 两女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外加此番相认布凡又给足了面子,又岂会还见怪? 因此都笑嘻嘻地端起酒杯,互碰后喝了个点滴不剩。 不过当着苍岚双姝的面,思雨显得端庄而又稳重。 遑论趴在弟弟背上占便宜,就连抛媚眼都不敢。 擦掉唇角酒渍,眼睛瞄着云帆,却跟布凡咬起了耳朵。 “小弟,这个人我见过。” “在八宝斋?” “嗯,他去我们那卖过东西。” “是不是一些稀奇古怪、跟剑修完全不搭边的玩意儿?” “你怎么知道!” “这个嘛,本座前日夜观天象……” “吹!不吹牛你会死啊!” 思雨鼓起香腮,毫不客气打断神棍的自吹自擂,立刻引发旁人一阵哄笑。 敢这样跟布凡逗乐子,而他又浑不在意,亦证明彼此确实姐弟情深。 为筹措修行资源,云帆曾扮猪吃虎,宰过很多半道行劫的宵小。 故而跑到海族店铺销赃,实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点同布凡的做法如出一辙,可见也是心思缜密之人。 毕竟妖修获得宝物,通常自己使用不会转手牟利。 能有效杜绝死鬼的师傅或朋友,借此追查凶手是谁。 但被思雨揭了老底,貌似忠厚的小伙俊脸一红,示意这妮子赶快闭嘴。 闻清雪却兴致盎然凑过来,搂着她开始探究详情。 “都有些什么?” “大多为下品法器,可知抢的全是穷人。” 废话,若非受生活所迫,谁会自甘堕落沦为草寇。 要能置办起中品法器,还用得着出来杀人越货? 比如在中都郊外打劫布凡者,堂堂金丹修士居然手持法器飞剑。 足见人家也是没有办法,总得吃饭对不对? 可小雨一个“抢”字出口,云帆顿时就不乐意了。 “喂喂喂!你这丫头说话忒难听,分明是他们想来抢我!” “哦?那我倒想问一句;他们的东西到了你手里,究竟是谁抢谁?” 云帆被噎得哑口无言,斗嘴本就非他所擅长,只得悻悻干了杯闷酒。 “牙尖嘴利,懒得理你。” 小雨却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弟弟的师弟还不任我欺负? “哎,这发财的路数,是你师兄教的吧,学的不到火候。” 某人正笑吟吟欣赏云帆吃瘪,见小雨忽又把火烧到自己头上,立马把眼睛一瞪。 “瞎说什么呢!怎会是我教的?” 小雨却瞅都没瞅他,自顾自继续挖苦云帆。 “那时候布霸……哦,这骗子来八宝斋,卖的可都是中品和上品法器,比你强多了!” 闻清雪眨巴眨巴大眼睛,有意无意瞥了某人一下。 “是不是上品的飞剑和盾牌,还刻着万剑门和冥殿标志?” “你怎么知道!” “这个嘛,本姑娘前日夜观天象……” “吹!不吹牛你会死啊!” “哈哈哈哈……” 万剑门天骄既已褪去神秘光环,思雨怎还拿她当外人? 况且同苍岚双姝相比,闻清雪只是个头稍大的蚂蚱。 被师兄的姐姐怼了一句,大美妞倒也不以为忤,娇笑着猛哈其痒。 发现旁边几桌的元婴修士,被银铃般的笑声吸引,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布凡重咳数声,制止了两女嬉闹。 “好了,今天让你们坐一块,是有事情要交代。” 思曼敛去笑容挺直腰板,神色一派肃然:“洗耳恭听。” “过阵子,云帆会回去重建逍遥派,二位姐姐多帮衬点。” 小雨即刻接话:“这事还用你说?老祖已有明令,所需款项由八宝斋全额承担。” 布凡一愣:“真的?死老头提都没跟我提呀。” 讶然回首望去,思有德已诚惶诚恐抢上前深施一礼。 “刚才当着三位掌门,就没好意思开口,晚辈聊表孝心,还请前辈笑纳。” “笑纳笑纳,一定笑纳!难得你一番美意却之不恭。云帆,快来谢过思族长厚赠。” 逍遥宗宗主欣喜若狂,起立向思有德一揖到地。 “多谢思家主!” 当然了,布凡已经说过,该笔资金南宫掌门会出。 现在八宝斋答应再赞助一份,便意味着规模能扩大一倍! 只不过云帆目前还不晓得,冥殿也已为此事慷慨解囊。 否则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土鳖,当场就会疯掉。 诚然,这点钱对财大气粗的八宝斋来说,根本形同九牛一毛。 另外只要能让布前辈承情,花再大代价也值! 因而思有德微笑着摆了摆手,一张老脸满带荣光。 “小小意思,无需客气。” “我在此敬您一……少了,三杯!” “好,不过还请前辈作陪。” 对此等大金主大土豪,这点面子布凡肯定会给,满心愉悦举杯连干三次。 竖起耳朵弄清原委,华有缺刚要传音,万剑门主已走了过去。 “布前辈,在下也敬您三杯。” 强忍眼底笑意,某人愕然抬头:“为什么?喝酒总得有个名堂吧。” “云帆重组逍遥派,晚辈也想贡献点绵薄之力。” “啊……哈!应该应该,你是他岳丈。” 第879章 麒麟锁天 逍遥派于布凡而言,当真是助其腾飞的风水宝地。 凝气二层时外出做任务,结识云心诺固然值得庆幸,难得还拿回了无名剑法。 并仰仗第一桶金学会炼丹术,为高歌猛进铺平了道路。 而谋夺九叶草的同时除掉史文通,则消弭了最大的隐患。 不然被这条毒蛇在暗处盯着,布凡必定夹紧尾巴保持低调。 那么获取琴瑶芳心,也就无从谈起。 更凭借逍遥老祖坐化之地,积攒千年的浓郁灵气,得以快速成功筑基。 兼且六百万灵石在当时,对布凡的帮助之大不言自明。 起码无需靠倒卖筑基丹来回笼资金,省去了不少周折和工夫。 再加上传送通道和逍遥剑,布凡早决定要重建逍遥派,以他的身家也完全可以办到。 当然,灵石这东西没谁会嫌多,吝啬到骨子里的小暴龙尤其如此。 得知宗门在销售自己的周边,某人便趁机发难,从南宫正天那讹了一大笔。 找到第一个赞助商,布凡本就心情愉悦,冥殿的锦上添花,更让他欣喜不已。 再有八宝斋与万剑门推波助澜,哈哈哈哈……真是连做梦都会笑醒! 而巫惑、思有德、华罡愿意添砖加瓦,皆因要巴结好某位,可一言鼎定大陆格局的新贵。 足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古人诚不欺我也。 情绪高涨下,布上长老开怀畅饮,同思族长及华门主频频互敬。 自然,云帆与闻清雪也别想溜,毕竟这场“慈善募款餐会”,小两口才是直接获利者。 元婴修士本不敢灌化神大能的酒,但看到布凡这般开心,三位师尊首先前去恭喜。 有他们起头且未遭拒绝,眼明心亮的人立即跟进。 苍岚宗、万剑门、八宝斋高层轮流上阵,端着杯排着队在等。 以致这张坐着四名金丹修士、毫不起眼的小方桌,无形中便成为最热闹的地方。 布凡来敬思曼和小雨,一则是真心致歉,二则亦想借此替云帆聚拢人气。 开玩笑,在座有哪一位,不是苍岚大陆的风云人物? 云帆跟他们搞好关系拉近距离,至少先混个脸熟,对将来出任掌门不无裨益。 因此首轮喝罢,师兄又领着师弟贤伉俪,回敬了诸位大佬一杯。 着重介绍闻清雪,乃万剑门候任门主,不遗余力地拉抬云帆身价。 决战前夜喝断头酒,金丹境统领还是坐在广场上。 此际高居点将台,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地位,已与元婴修士相当。 但全体修士又都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毕竟云帆在大战中,展现出的军事才华与个人实力,无不堪称惊艳。 连闻清雪都无可奈何的冥子,也被一剑洞穿肩胛。 凭此战绩云帆后来者居上,隐隐已成金丹修士第一人! 前次生离死别之际,多多少少还喝出了几分悲壮。 可这次,数十万人却对酒当歌,猜拳行令玩得不亦乐乎。 布凡喝着喝着便已醉眼迷离,独自走到栏杆边,向天际举杯相邀。 “承蒙前辈关照,小子不胜感激,谨以此杯聊表心意。” 说完却又不喝,侧起耳朵似乎在聆听什么。 目睹他怪异的举动,高台上诸人立刻反应过来,喧闹的现场顿成鬼域。 千夫长不在,樊青柏自动接过指挥权,察觉不对随即爆喝:“噤声!” 时至今日,谁不知道布凡身后,蹲着一位超级大能? 许多人正觉纳闷,因为这尊神祇已很久未曾露面。 现在苍岚宗终于渡过,自创建以来的最大危机,布凡更凭此成就无敌威名。 故而于情于理,都该来夸奖与勉励一番,怎会毫无动静? 刚想到这里,一股沛然无匹的威压蓦然降临。 化神境大圆满!南宫慧和华有缺脸色一凝,慌忙站起躬身行礼。 元婴修士则神魂剧颤,差点不自觉跪倒叩首。 下方众人越发不堪,倶皆匍匐五体投地,面带惶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孺子可教,再接再厉。” 见二叔这么识趣,某人笑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您不赏脸来喝一杯吗?” “老夫在蓬莱等你。” “啊哈!好,那小子先干为敬。” 言罢仰脖一饮而尽,丢掉酒杯抬腿迈入虚无,扔下满地傻鸟在那发呆。 南宫慧与华有缺面面相觑,均读出了对方眼底那抹震惊。 大神这句话说明了什么?说明布凡的确有着仙域背景! 蓬莱仙境是何所在?接引下界修士飞升的地方。 没有位面监察者首肯,谁敢去那里喝酒? 为了自圆其谎,布凡本打算跟敖霸唱一出双簧。 闻悉二叔正待离去,才临时起意拉壮丁,免费的群众演员不用白不用。 当然,冷泽川完全没想过,有人能准确把握其行踪。 只当布凡是聪颖过人,猜到了他会来这里。 如果本座没来、或者不理你,又该如何收场?臭小子……胆儿真肥! 监察者大人配合演出完毕,洒然一笑飘然而去。 压根没看到布凡在那自说自话,行前冷冷扫了西方一眼。 小暴龙当然晓得,巫惑也跟南宫慧、华有缺相同,想搞清他与神秘大能到底有无关联。 暗里冷笑连连:看凡爷吓不死你! 这下真把老鬼吓得不轻,惶惶如丧家之犬亡命遁走,同时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 正以极速飞行的一座骷髅殿中,巫芸俏脸陡然变得严峻。 指示三名元婴修士将法力,疯狂注入驱动法阵里,使其速暴增一倍有余,至于她的目的地…… 不许中途离席,是布凡自己说的,哪好意思带头违反。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打着冷泽川的旗号,出来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瞬移至逍遥子陵寝中,经由传送阵抵达逍遥派,接着北上两千里直奔罗刹门。 朱挺不惜法力全速赶路,紧赶慢赶在天亮前终于回到老巢,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想着黎明时分便用远程传讯阵,去向苍岚宗表衷心,忽听外面惊呼声四起。 连忙走出洞府,发现满天星辰竟已消失不见! 门下弟子正如无头苍蝇般,惊慌失措到处乱窜。 可不论地面还是空中,到达一个临界点即被弹了回来,且撞得七荤八素。 上前伸手一探,朱挺勃然色变,不好!此乃……麒麟锁天大阵! 第880章 嗜血心劫 多年前樊晓竹心高气傲,曾向傀儡宗索要两具人傀守护丹房。 其时该宗与御兽宗,均归并在奇宗框架下。 申宏泰是个什么狗脾气?被人骑上头来立马严词拒绝。 樊晓竹自感颜面丧尽,便故意克扣丹药以作报复。 导致奇宗宗主勃然大怒,竟布下一座麒麟锁天大阵,让整个丹宗与世隔绝! 最后迫使南宫正天亲自调停,方以丹宗宗主敬茶认错告终,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所以见两个冤家对头言谈甚欢,华有缺才觉得难以置信。 对此布凡自然眼热得紧,结婴后就已将此阵掌握,本意是想图谋冥殿。 然而超级势力占地方圆数百里,围困一个分宗轻而易举,但全面封锁则明显不切实际。 不过用来对付罗刹门……恰如其分! 大师尊当日布下麒麟阵,即可令元婴后期的二师尊,束手无策叫苦不迭。 而化神大能欺负元婴初期,罗刹门修士更是插翅难飞! 奇宗宗主麒麟锁天,苍岚宗高层都去观摩过,故此朱挺一试便知。 当即亡魂皆冒五内俱焚,“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连声高呼“布上长老饶命”。 因为灰蒙蒙的光幕,仿佛一口倒扣的大锅,已将罗刹门内外,分成两处不同的世界。 并且强度远超丹宗那个,而会此阵法的放眼天下仅有两人,出手者的身份已昭然若揭! 落在申宏泰手里,或许还只是九死一生; 而落在布凡手里,下场绝对是十死无生! 别忘了,这位爷发迹在哪,他的启蒙师尊又是谁。 果然,半空中响起一声轻笑,满带着猫戏耗子的意味。 “朱挺,你在逍遥派为非作歹之际,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老祖开恩……” “住口!谁是你家老祖。” “是是是,前辈明鉴,小人乃受冥殿胁迫,实在没有办法才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还敢狡辩!以为本座会受你蒙骗?巫惑已经交待,屠灭逍遥派皆罗刹门所为!” 一刀宰了倒是痛快,但岂非太便宜这货? 布凡个性偏激睚眦必报,杀人的同时必欲诛心。 把丫关起来慢慢煎熬,折磨得你惊惧失常生不如死。 方可平息凡爷胸中怒火,并告慰师父李平阳,与昔日同门在天之灵! 情知已被巫惑出卖,朱挺顿时万念俱灰。 原来冥殿同苍岚宗达成谅解,是以牺牲罗刹门为条件! 尔想置身事外?老夫偏不让你如愿。 死则死耳,无论如何也要把冥殿拖下水! 晓得此番铁定在劫难逃,无耻老贼反而豁开了一切。 敬畏之色逝去,唯余满腔愤慨。 实际上,事已至此朱挺并不恨布凡,恨的是巫惑。 毕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因果报应谁都不怨,只怨冥殿过河拆桥弃车保帅! “前辈可知,擒拿令师是谁动的手?” “巫惑讲是你。” “说句大不敬的话,老夫早欲杀李平阳而后快,如果是我,他能活到天亮吗?” “正因本座早知是冥殿所为,才容你多活些时日。” 老狗不禁一愣,直挺挺跪在那茫然不解其意。 “别着急,等喝完云帆与冥子的喜酒再死不迟。你呀,下辈子做人,记得从一而终,嘎嘎嘎嘎……” 随着狂笑声渐行渐远,朱挺猛喷三升逆血。 哦,合着苍岚宗已同冥殿结亲,两家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我真真何苦由来! 事实上,凭布凡的阵道造诣,只需在麒麟锁天大阵外,再布置一座封灵法阵。 顶多数年时间,就能饿死罗刹门一半人!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要留着给逍遥宗弟子出气。 首恶必诛自不待言,帮凶也难辞其咎。 正好借荡平罗刹门之机,替新晋的筑基修士淬火。 当然,背后还有个不可告人的目的,便看冥殿会不会,按他写好的剧本演绎。 办完最要紧的当务之急,某人晕头撞脑径直南下,准备回去接着喝酒。 可刚到逍遥峰山顶,心神中却传来急切的呼唤。 “老爹,我快憋死啦!” 布凡虎躯一震,这才想起从黄昏到现在,已经关了小儿子整夜。 平时无所谓,但此次吞噬了一个化神初期、两个元婴巅峰元神没有释放,可不是撑爆了? 苍岚宗山门外两万冤魂不散,连布凡都颇受影响,跑去把联军大营烧了个精光。 逍遥派过万弟子生前饱受屈辱,又暴尸荒野几十年,萦绕此间自然怨气尤重。 轮回剑已然通灵,顿觉躁动不宁,本能地便想将其吸纳。 但个中详情布凡不清楚,听到二小子诉苦,酒意未散想都没想。 就于李平阳的静室遗址处,落下云头盘膝而坐,张嘴将轮回剑吞下了肚。 “嗡……”孰料脑际竟颤鸣不止,第八道黑环旋即乌光大盛! 龙族须晋至七阶,方可进入化形池,在此之前战力等同于元婴修士。 敖霸虽在位面战场厮杀数千载,对手却为魔界生灵实力不俗。 因此击杀的多是金丹期,元婴期则少有斩获。 但即便这样,其领悟的死之意境,亦帮助他下潜到了八千丈深处! 而布凡从诛幽崇、阮富贵伊始,一路行来杀戮不断。 仅天鹰门一役,即剪除九头元婴大妖。 再加上邹开诚和两名海盟元老,可想而知聚敛了几多杀意! 此前布凡已至心魔劫的边缘,这下子盈则满溢,识海当即迸射耀目红芒! 大黑龙惊得一蹦三尺高,站在轮回塔顶上傻傻发呆。 布凡今生初次遭逢业火灼心,是以筑基初期修为参加三宗试炼。 目睹冥殿贱人上演限制级戏码,由此引发了一场桃花劫。 最终灵机一动手撕鬼子,用那个六体投地的背时鬼,才堪堪将其化解。 可这场突如其来的心魔劫,却让神识之海掀起了万丈波涛。 且并非粉红而是赤红,此为不折不扣的嗜血心劫! 我的天……现下布凡已经化神,真实战力无人可敌。 万一应对失措坠入魔道,后果光想想都使人不寒而栗! 除了冷泽川前来大义灭亲,谁都制不住他!那么苍岚界必成修罗地狱。 但渡心魔劫跟渡进阶劫一样,外人没法干预。 尽管敖霸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第881章 诚信之人 敖霸于轮回果中跳脚大骂,怪布凡不该昏了头,居然在逍遥派里吸收死意。 实因修习魔龙圣典者,嗜血欲望本就格外强烈。 而此间上万怨魂未经净化,极易激起人内心的暴戾。 假设身处苍岚宗那等祥瑞之地,断不至于招来嗜血心劫! 眼下当事人也懵逼了,深感喝酒果真坏事。 不作死便不会死,如若头脑保持清醒,以胆小鬼的谨慎性格,怎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毕竟世上丹师唯一炼不出的,就是后悔药! 只好咬紧牙关,谨守灵台一丝清明,思忖如何渡过这场劫数。 晓得心魔劫将至,按布凡的既定计划,是讨伐冥殿之际再主动迎逢。 便可在放手杀戮的同时,把心间邪火一并熄灭。 谁承想海盟三个畜生,竟早已恶贯满盈,直接一脚把某人揣进了粪坑! 好在布凡境界已至下界巅峰,远超实际修为一大截。 所以嗜血劫尽管来得突然并且凶猛,却没能让他即刻丧失理智,仍能拨动算盘珠。 要稀释无边杀机,如今有两条路可供选择。 其一:回身拿罗刹门开刀; 其二:赶往魔兽山脉撒野。 但朱挺一家从上到下仅有万余,还有不少后天弟子与凡人。 依布凡估计,将之屠尽收效甚微,大抵相当于卸掉冥殿淫贼一条胳膊。 因为他目前已是化神初期,没有十万修士的鲜血,休想把灵台涤荡干净。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杀奔北域! 可人族已同兽族签订了一纸,长达五百载的互不侵犯条约。 若贸然撕毁协议,兽皇怒而兴兵,三大宗门均被打残,拿什么抵挡魔兽百万兵锋? 距上次一战过去几十年,以兽族恐怖的繁衍能力,肯定已经恢复元气。 反观人族,不仅在位面战场大败亏输,还窝里斗互相撕得体无完肤! 况且北疆关隘现今无人驻守,故而招惹魔兽决非明智之举。 不行,这两个都是死胡同,纠结啊…… 上冥殿?追海盟?我单枪匹马跑去送菜不成? 左思右想没辙可想,布凡小心肝顿时一通抽抽。 压根没发觉,黑色火苗正越燃越旺,如野草样在心间疯长! 基于头两次心魔劫,应付起来轻松自如,加之上古天罚都等同派福利。 致使布凡对天道十分不屑,全然忘了业火灼心因修为而异。 散修龟缩深山闭门造车,少有与人争斗,因此那场嗜血劫很容易化解。 轮回果虽将前世杀意带入今生,尚在筑基初期就激活了桃花劫。 但以他当时的微末修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而此劫由吞噬三道元神而起,两名海盟元老且放一边,邹开诚却已是化神初期顶峰。 与布凡叠加后,天道降下的心志考验,甚至强于化神中期! 所以他根本就想岔了,真实境界超越本身修为不假。 可心魔劫的威力,亦超越其真实修为一大截!而且是以倍数超越。 正是这个小小的疏忽,将布凡置于了前所未有的险境。 等他醒悟过来,已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只得集中意念拼命压制黒焰。 然而,尽管布凡构筑的是十层神台,还有紫金罗汉容纳双倍法力。 但踏入化神境毕竟时间太短,两个巨大的容器里空空如也。 因此即使当下想去罗刹门消火,也已成痴人说梦。 万幸他拥有两个神识之海,意念强度堪比化神圆满。 否则只在顷刻之间,便将失去理性堕落成魔! 察觉到主子目前的糟糕状况,大黑急怒攻心目眦欲裂。 自打被纯阳子海扁一顿后,再度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却也只能求遍满天神佛:快来个人救救布凡吧! 化神修士随便来一个,把他送去罗刹门就好。 哪怕送去苍岚宗,杀光几十万凡夫俗子,也比布凡疯了强! 可在冷二叔认为里,贤侄婿正志得意满享受万丈荣光。 而在其他人认为里,布上长老已随大神去了蓬莱聚餐。 谁能想到这厮,会喝高了没事干跑来南海边! 身具绝世隐灵脉者,虽必得天道眷顾,但“运气”之说玄而又玄无从捉摸。 那此番布凡还能够化险为夷,渡过这场空前危机吗? 时间回溯到黄昏。 巫惑同布凡定下婚约,并兑现对华有缺的许诺后,表面上别无所求已经回家。 实则以他猜忌多疑的秉性,始终未曾远离,就猫在千里外的罡风层中。 皆因有三件事放心不下,没处理好之前巫惑寝食难安。 一:那尊大神跟布凡,到底什么关系? 二:为提防朱挺疯狗乱咬,必须将其灭口! 三:苍岚宗与万剑门会不会,使了招缓兵之计? 第一条很好理解,谁都怕布凡搬出这座靠山,来寻自己晦气。 而那句“孺子可教再接再厉”,不但坐实了巫惑的猜测,更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于是马上给巫芸传讯,务必要将朱挺满门抄斩! 然后把逍遥派清理干净,免得惹恼小煞星。 至于第三条,巫惑反倒无意再去验证。 毕竟有化神圆满大能罩着,就算布凡说明天就来打你,冥殿也只能干瞪眼。 从苍岚宗到罗刹门,乘坐普通飞舟路上要走三天。 但巫惑生怕布凡急于替师报仇,会去半道截杀朱挺,继而牵扯出谁逮的李平阳。 故此调派了最快的一艘,并用元婴修士催动提速。 源于布凡一直待在苍岚宗没有异动,初时还是三名高层轮番施法。 不过接获老祖谕旨,巫芸知晓事态紧急,干脆让他们一齐全力以赴。 所以布凡麒麟锁天不久,黑色宫殿便已抵达,把灭口小队惊出一身冷汗。 冥子亦终于明白,巫惑缘何要捏碎玉简,因为布凡已经启程! 好可怕的化神大能,远隔数万里竟能后发先至。 难怪老祖会命她率人奔袭罗刹门,且路上不得有片刻耽搁。 其实想想也正常,修士一朝踏入巅峰之境。 速度疾如流星迅若闪电,普天之下已尽成坦途! 可布凡只用阵法封锁没有发飙,还是让巫芸放下了心中大石。 证明其真乃诚信之人,答应今天放过朱挺就绝不食言! 第882章 恭贺少殿主 布凡出言戏弄朱挺,是吃撑了闲的蛋疼么?当然不可能。 其目的还是为稳住冥殿,并且效果立竿见影。 立于半空,巫芸伸出芊芊玉指,戳了戳厚达数丈的灰色光墙。 感觉有如蚍蜉撼树,不禁黛眉紧皱倍感懊恼。 人家仅布下一座法阵,就能让我望而兴叹,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嘟起红唇向前一指:“哎,你们试试。” 未显真身前,冥子历来以高冷形象出现。 可被云帆剥掉伪装后竟如释重负,已多次流露女儿家神态。 也对,世间美女哪个不对容貌极富自信?此为她们最骄傲的资本。 何况巫芸还精于魅惑之术,藏头露尾等于使白璧蒙尘。 她已决定办完此事回去破丹成婴,从此便以真面目示人,尤其当着布凡。 倒要看看你能否抵挡住,本姑娘的无穷诱惑! 是,我承认苍岚双姝很漂亮,还有那个闻清雪。 但这仨黄毛小丫头,哪晓得男人喜欢啥调调? 化神修士又如何,邹开诚见了本小姐,不一样被迷得神魂颠倒。 只要布凡对我假以颜色,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毕竟研习《素女心经》数十载,我已是所有男人的痒痒挠! 三名冥殿高层连连摇头,暗道你莫非傻了吧…… 吾等与朱挺同为元婴初期,他被关在里边出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献丑不如藏拙,还是洗洗歇了比较好。 冥子气得猛一跺脚,暗想三人蠢到这地步,是怎么结成元婴的? “我是让你们试一试,可否联系上朱挺!” 金丹距离化神差着两个大台阶,这道壁障自然如同天堑。 巫芸别说使用神识传音,里面的情形看都看不清。 知道领会错了少殿主的意思,三人老脸一红。 但试过后皆面带苦笑,由此巫芸愈发肯定,布下此阵者正是梦中情人。 不过来之前已经做了准备,既然无法直接交流,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其中有巫惑特意烙下的神识印记,足以穿透下界任何屏蔽。 “朱挺何在。” 罗刹门诸人俱成瓮中之鳖,此时已一片大乱。 众多弟子抢天哭地呼号奔走,简直仿佛……何来仿佛,就是末世来临! 平日威风八面的门中老祖,也失魂落魄坐在一株大树顶部。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念叨些啥。 虽然怀里有东西轻颤,识海内亦响起嗡鸣,兀自魂游天外。 木偶样掏出来一看,才仿似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 激动不已腾地站起身,却因重心不稳差点摔下树冠。 能把元婴修士变成行尸走肉,可见布凡那柄诛心利刃,已深深捅进他胸窝里。 该枚玉简乃巫泗赐予,实际上等于一条拴狗绳。 数十年间却从未发挥作用,以致朱挺都忘了还有此物。 “殿主救我!” “是我,冥子。” “少……少殿主救命!” “休要惊慌,我来问你,此阵可是布凡所设?” “正是那个杀千刀的混蛋!” 见朱挺居然歇斯底里嘶声咆哮,明显已被吓破了胆,巫芸鄙夷地嘴角一牵。 “冷静点,老祖唯恐罗刹门有失,方命本座星夜赶来。” “多谢老祖挂怀。” 区区金丹小修,于元婴前辈面前妄称“本座”。 而老狗竟然还受宠若惊,可知其真乃不折不扣的贱骨头。 “布凡有没有问及逍遥派之事?” “问了。” “你怎么答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 “那李平阳呢?” “老夫抓的,与旁人无干。” “好,你既如此衷心,本座自会禀明老祖,助罗刹门脱离苦海。” 其实巫芸也就这么一说,兹当哄着朱挺玩儿。 至于她相不相信此番鬼话……以为本姑娘是傻瓜? 安抚老货目的很明确,弄清楚布凡因何会围而不打。 毕竟他要报仇的话,仅需带苍岚双姝和三只风狼前来,就能把罗刹门屠个鸡犬不留! 原本冥殿如今自身难保,还“助罗刹门脱离苦海”?谁信谁是脑残。 然而事实证明,这世上让魔兽踢过、被门缝夹过大头的人真不在少数。 尽管隔着厚重帷幔,朱挺依旧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多谢少殿主!多谢老祖!” 何故?只因他从布凡处闻悉,冥子业已许配给云帆。 罗刹门觊觎逍遥派多年,对其组织结构了如指掌。 当然晓得云帆是李平阳的徒弟,布凡与琴瑶的师弟。 这两人喜结连理,足以佐证苍岚宗同冥殿,已然尽释前嫌握手言和。 或许……由巫惑亲自出面说情,此事犹有转圜的余地? 朱挺语气中充满惊喜,倒把冥子搞糊涂了:死到临头你高兴个什么劲? 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索性化被动为主动,旁敲侧击打探原委。 “你道布凡为何没有杀你?” “略知一二。” “哦?你消息倒蛮灵通,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在下先恭贺少殿主,能够嫁与云帆,进而跟布凡、琴瑶、云心诺都攀上关……” “且慢!你听谁说我要嫁给……云什么?” 巫芸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讶然回首望去,三名元婴高层也正愕然相顾。 毕竟迄今为止,这件事巫惑谁也没告诉。 因他一直在苍岚宗左近蹲守,连巫泗的面都没见着。 况且有句话他确实未扯谎,巫芸心中真的只装着布凡。 云帆是只什么鸟?尾巴上有几根毛? 亲眼见识过布凡的无敌英姿,在巫芸眼里,其他男人全是草包! 掌上明珠的心思,巫惑怎会不明白?正琢磨着怎样做工作。 不料唯有化神修士才知晓的密事,此刻竟被朱挺给抖了出来! 而这货同样不明就里,漫不经心随口应道:“还有谁,布凡呀。” 巫芸顿时美目瞪得溜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他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 “何时?” “就刚才。” “怎么说的?” “他说等喝完你们的喜酒,再……” 后面的话巫芸一个字没听清,脑子里乌七八糟乱成了浆糊。 至此哪还不懂,老祖是又故技重施,把她卖给了云帆。 我说呢,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布凡怎会跟冥殿妥协,原来…… 五味杂陈在心间,巫芸立马冲进骷髅殿,开启了超远程传讯阵。 第883章 真的疯了 十七个下属势力凝气弟子大比,逍遥派得知布凡赢回了一条灵石矿脉。 竟不惜打断李平阳与樊晓兰交谈,也要即刻前往落霞山接收。 苍岚宗被堵期间坐吃山空,今日终于破局,当然也已经急不可耐。 冥殿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正处于全面撤离途中。 巫芸虽因命运不由自己把握,导致满怀愤懑与不甘。 但如无巫泗悉心教导、宗门尽力培养,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故此联络上殿主后,尽量放缓语气沉声问道:“师尊,老祖在不在?” 不出所料,接话的并非巫泗而是巫惑。 “事情办妥了?” “与计划发生了偏差。” “嗯?” “布凡比我先到一步。” “什么——?” 堂堂化神修士惊呼出声,足见对其造成了多大震撼。 思忖好半晌,巫惑才患得患失探究详情。 “他杀了朱挺?” “没有。” “说详细点。” “他布下一座超级大阵,已将罗刹门全体圈禁。” 闻言巫惑笑了,声音变得轻松而又愉悦。 “果是重诺之人。” “老祖,芸儿有一事相询。” “讲。” “据朱挺所言……” “但说无妨。” “您把我许配给了云帆?” “布凡告诉朱挺的?” “是。” “哈哈哈哈……本殿安矣!” 见冥子有些欲言又止,巫惑原还心里一揪,生怕又出什么纰漏。 不过现在无疑是上了双保险,自然能放下所有担忧。 于巫惑想来,布凡之所以如此行事,是欲将这个难题丢给云帆。 你替师报仇我不拦着,只要过得了巫芸那一关。 免得日后小两口夫妻情深,无端叫他来背这口黑锅。 可知布凡是真心实意,想恢复大陆的稳定格局。 本来嘛,既然他有仙域背景,该当明白冥殿也跟苍岚宗一样。 那么即便双方仇深似海,亦需投鼠忌器! 巫惑把心放回肚里,意味着布凡的诡计已然得逞。 就算苍岚宗随后大肆扩军,冥殿亦将再无警惕! 老祖这样讲,相当于已承认此事属实。 但巫芸偏就不死心,紧跟着又追问一句。 “老祖,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夫正准备找你详谈。” 嫁与布凡的美好愿望顿成泡影,巫芸泪水夺眶而出。 详谈?有啥好谈的?草鸡能跟凤凰比吗! 听彼端没了动静,显见巫芸对此完全无法接受,巫惑冲巫泗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装模作样轻叹一声。 “芸儿,为师知你心比天高,但仍需面对现实。” “我不想听!” “唉……老祖刚刚确定,布凡背后那位大能来自仙域。” “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意思就是他必定飞升!” 此言犹如一记惊雷,劈得巫芸头晕目眩,半天没有回过神。 坊间早传出小道消息,说闻清雪曾向布凡示爱却遭拒绝。 那时巫芸还只当笑话在听,眼下却已笃信不疑,因为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你还不晓得吧,华有缺也动过此念,为何把闻清雪许给了云帆?” “请师尊明示。” “因为此子是他最亲近的人。” 响鼓无需重锤,话都说到这份上,巫芸茅塞顿开,将前因后果悉数理顺。 罢了,翱翔九天的巨龙,也唯有苍岚双姝方能共舞。 毕竟云心诺身怀八条旷世灵脉,而琴瑶亦可与其比肩。 以两女作为参照,冥殿和万剑门天娇明显相形见拙。 正确摆好自己的位置,巫芸不自觉便想起了那个,把她一剑刺伤的黑衣青年。 “师傅,跟我说说云帆。” “李平阳的关门弟子,现拜南宫正云为师。” “逍遥剑是布凡给的吧。” “不错。” “那他也是逍遥派掌门?” “聪明,老祖已经替你送上了一份厚礼。” 接着巫泗就把罡风层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做了详细说明。 听得冥子目瞪口呆,已如死海的心潮荡起涟漪。 布凡结丹之际,云帆才踏上仙途,目前居然已至金丹后期,吃什么饲料长大滴? 除了不如师兄帅,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呀!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怪不得没有痛下杀手,竟是已对本姑娘动情。 哈!这样的小初哥倒也蛮可爱,最难得还是个雏儿。 当然了,巫芸精通阅男之术,一眼就能看穿云帆未尝过温柔滋味。 这样说来,嫁给云帆也不算吃亏。 只是……念及要跟闻清雪共侍一个男人,总感觉生吞了只活苍蝇。 因此巫芸虽已意动,却仍迈不过心里这道坎。 毕竟跟死对头斗了那么多年,忽然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见徒弟默然良久,巫泗赶紧趁热打铁。 “经老祖极力争取,你和闻清雪会并列为妻,还怕治不了她么?” 这话算说到了巫芸心坎里,满天阴霾立成过眼烟云。 “芸儿懂了。” “那好,回来吧。” “不用去逍遥派善后?” “傻孩子,布凡这么久没回故宗,你莫非想斗胆触他霉头?” “噢,遵命。” 关闭通讯法阵,巫芸沉吟片刻,扭头吩咐三名元婴修士。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颐指气使全然没拿村长当干部,根本是一副上位者姿态。 也是,巫芸修为金丹圆满,随时能渡过天劫闭关结婴。 一旦完成进阶,普通元婴长老在她面前,无异于瓦鸡土狗! 云帆之前能够一击建功,其实以侥幸成分居多。 若非巫芸已被闻清雪,牵扯了全部注意力,兼且仰仗逍遥剑之利。 不靠偷袭正面交锋,顶多打个平手。 居中的老者脸色骤变,慌忙抢前几步予以劝谏。 “少殿主切勿冲动,逍遥派不能去。” “万一布凡发疯如何是好?” “可他真要发疯,你也无力阻止!” “我不是想阻止他,只远远静观其变。” “你……” “吾意已决,休得多言!” 见这老头还要啰嗦,巫芸极不耐烦转身就走。 “别跟来,你们避不开他的神识感应。” 当然,金丹修士在化神大能跟前,越发无所遁形。 但巫芸的本意只想看看布凡,目睹那幕人间惨剧会不会改变初衷。 假如他狂性大发,便须立即禀明老祖。 只不过万万没有料到,此际布凡……真的疯了! 第884章 嗜血转桃花 凭借化神圆满境界,对抗化神中期的心魔劫,按理说并非难事。 可布凡仅具化神初期、而且是白板修为,自然万分吃力。 遑论散发神识监控八方,连周身一丈都无法顾及。 调集全副心神意念,死死压制熊熊燃烧的黑色邪火。 起初还能勉强阻挡业火蔓延,但随着时间推移,布凡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 正哀叹爷今次莫非要阴沟里翻船,巫芸好死不死就赶了过来! 当然,天人交战布凡无暇他顾,敖霸却远隔千里便发现,有道黑影从北方疾驰而至。 顿时激动到无以复加,深感主子真乃福泽深厚之人。 连十万修士的鲜血,都浇不灭布凡心间火苗,何故敖霸会泪流满面? 因为……来者是个女娃! 遗祸仙域万载,大黑阅人无数,虽不认识巫芸,可一看便知其天生媚骨。 说白了,就是迷死人不偿命那种,简直比狐狸精还要狐狸精! 布凡轮回后首次承受业火灼心,乃用嗜血劫替代了桃花劫,那么反过来也应当可行。 何况此女貌美如花柔若无骨,任何男人见了她,都绝难遏止征服欲望。 兼且修为金丹圆满,假设夺其处子元阴,化神巅峰的火也能熄灭! 一念至此,敖霸心动不如行动,当即就想释放莫大威压。 哪怕威逼利诱手段用尽,也要将其哄、蒙、拐、骗……总之一定要唤来这里! 至于女孩会不会被布凡弄死,则浑不在淫龙考虑之列。 更别提这么做将坏人清白,毕竟龙族心目中全无贞操概念。 然而理想终归只是理想,能否实现又另当别论。 如今布凡的神识之海,红光万丈波涛汹涌,以至于敖霸压根动用不了分毫! 急得大黑顿足捶胸放声恸哭,唯恐错失挽救主子的唯一机会。 原因不言而喻:自打逍遥派成为鬼域,数十年来无人胆敢靠近。 没有天大的好处吸引,一个女娃怎会跑进坟地? 但嚎着嚎着,大黑龙蓦然一呆,泪眼婆娑地注视远方。 天可怜见,那只肥羊不知中了什么邪,于五百里开外顿了一顿,踟躇片刻竟又继续前行! 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速度虽然逐渐减缓,可依旧在不断靠近。 这、这明显是直奔此处而来呀!歪着头琢磨好一阵,敖霸大力拍了拍脑门。 花容月貌不逊苍岚双姝,修为与闻清雪相等,当世除开冥子还有何人? 是了,此女跑去杀朱挺灭口,却发现罗刹门已被阵法围困。 换做谁,都会前往逍遥派一探究竟。 如果布凡受到强烈刺激,撕毁同冥殿达成的协议。 也能提前有所防范,避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来的好啊来的秒!正所谓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冥殿造下的孽,合该由冥子来偿! 假定靠祸害良家姑娘渡过此劫,咱家那位爷必然道心有缺。 不过取走巫芸红丸……嘿嘿,便会心安理得吧。 但他毕竟还是初哥一枚,关键时刻老敖要推推上坡才行。 化神修士可掌控方圆千里,对此巫芸岂能不晓,所以才止步等待了一会儿。 若布凡喝令她离开,自当毫不迟疑掉头就跑。 孰料一直抵近到百里处,亦未曾发生半点状况。 巫芸不免疑惑丛生:难道布凡没在逍遥派? 焉知某人决非不想管她,而是压根管不了她!甚至都没发觉她来了。 可巫芸用神识扫过,却立刻看见逍遥峰顶,有人正闭目静坐,不是布凡还能是谁? 随即心中一动:他是故意在等我吗? 很有可能啊!刚才师父说过,布凡拒婚缘于他师弟,已经属意本姑娘! 得出这个结论,巫芸既惊喜又甜蜜,心如鹿撞忐忑不安,试着慢慢往前走去。 五十里、二十里、十里,布凡没反应。 五十丈、二十丈、十丈,眼睛都未睁。 至此巫芸几可断定:当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现在我与云帆尚未定亲,若能先入君怀,把生米煮成熟饭,任谁也无话可说吧。 但你倒看看我呀!莫不是还想玩欲擒故纵? 多此一举,不用纵本小姐便甘愿就擒! 十、九、八……距离布凡一丈,某人豁然睁开双眼。 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且双瞳闪烁着妖异赤芒。 与此同时凛冽杀气冲天而起,近乎凝为实质令人肝胆俱寒。 巫芸芳心狂震,掩住小嘴“蹬蹬蹬”连退三步。 可浓郁杀机仅逸散一瞬便即消失,布凡眼底的血红竟陡然变成粉红。 接着双臂张开做拥抱状,巫芸脑际则响起一声呢喃。 “过来……” 竭尽全力封堵业火燎原,小暴龙已完全将安危置之度外。 皆因有大黑龙在,外人近身肯定会被某位,化神圆满修士吓得滚蛋。 却忘了渡心魔劫时,敖霸没法调用神识之海。 直到冥子进入丈许以内,才引发布凡心生警兆。 毕竟化神修士即算未开启护体真气,这个范围也是绝对领域。 撩起眼皮一看,差点没吓个魂飞魄散。 来不及思索敖霸因何未曾示警,便欲当场将之格杀。 谁承想恰在此际,识海中忽地吹奏起靡靡之音。 仔细一听,居然是“盼郎归”的曲调! 我靠!轮回塔几曾变成勾栏院,大黑也改行当起了老鸨? 轮回果里的时间流速,本就远较外界要慢。 故此这边一曲唱罢,实则只过去刹那。 而受此影响,魔兽山脉核心区域中一幕真人秀,似走马灯般从布凡眼前划过。 加之一张绝美俏面就在眼前,怎不令他血脉偾张! 说时迟那时快,布凡识海的红芒迅即变色,嗜血劫亦相应转化为了桃花劫。 情不自禁便伸出双手,呼唤佳人前来投怀送抱。 实际上,这事要怨就怨巫芸,恢复女儿身后撩汉已成本能。 无论走到哪,均如风吹杨柳惹人怜爱。 偏又已对布凡芳心暗许,千肯万肯眉目传情,不勾起他的邪念才怪! 这张英俊的面庞,早就深植于巫芸灵魂最深处。 见布凡朝她展颜一笑,与其对视旋即迷失在那双粉瞳里,下意识就轻移莲步款款上前。 未及投入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便彻底摧毁了某人最后一丝理智。 第885章 妙不可言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某人意外地突遭业火灼心,总还算事出有因。 毕竟是轮回剑吞噬他人元神,才将其杀意叠加给了布凡。 而自作孽不可活,指的便为巫芸这种傻帽。 你说你老老实实听师尊的话,带领灭口小队返回冥殿,不久啥事没有了? 偏要跑来送肉上砧板,失了清白姑且不论,更已留下无穷隐患! 逍遥派虽位于苍岚大陆南端,但深秋露重仍寒风刺骨,加之还有浓郁煞气萦绕。 赤身躺在草地上,巫芸激灵灵筛个寒颤,感觉浑身就像散了架。 悠悠转醒勉力睁开双眼,四周连半个鬼影都不见。 想要翻身坐起,堂堂金丹圆满修士,居然努力了几次才成功。 低头一看,好嘛,不但白玉凝脂的肌肤布满抓痕,青一块紫一块要多惨有多惨。 最可气的是,两团挺翘上还牙印累累! 尤其下身处血迹斑斑,更火烧火燎仿佛遭受过烙刑。 一代天之骄女沦落至此,还是自找的,巫芸悲从心来不禁泪如泉涌。 抱着幽冥甲哭得好不伤心,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没想到此獠金玉其外却内里阴暗,实为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能辣手摧花至如此地步,试问天下女子谁受得了他? 苍岚双姝……你们就跪求多福吧! 占完便宜还抽脚便溜,连声招呼都不打。 可怜本姑娘保留至今的童贞,竟被条疯狗给叼走啦! 然而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事已至此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难不成厚着脸皮跑去苍岚宗,说布凡把我糟蹋了? 除非能怀上孩子,并证明是那畜生的孽种。 否则不管走到哪,都是打不起的官司告不起的状! 更何况这厮现今如日中天,谁敢出来主持公道? 没听老祖说吗,就连位面监察者,也是他的保护伞。 罢了罢了,暂且忍辱咽下这枚苦果。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这笔帐,从云帆那百倍千倍讨回来! 巫芸擦干眼泪穿好衣衫,蹒跚离去之际,却压根没想过她是咎由自取。 而且万幸布凡当时神智不清,没演任何前戏即霸王硬上弓。 以致她完全来不及祭出看家本领,便已丧失反抗能力。 假如真是郎情妾意两心相悦,布凡先跟巫芸温存一番再那啥。 让后者得以施展秘术采阳补阴,结局越发不堪设想! 若其企图攫取布凡气血之力,必被轮回剑察觉并即刻反制。 那巫芸就不止损失红丸,连修为、乃至性命都要搭上! 开玩笑,二小子能吞噬元神,敢偷爸爸的东西……活腻味了吧! 并且别忘了,魔龙圣典的附带功效,就是自主吸收魔核壮大已身。 换言之,此乃一部天阶双修功法! 只不过布凡守身如玉,因而始终没有发掘出,天性本淫的皇脉龙族不传之秘,真正作用是什么。 毕竟同样贵为天阶,长生诀能催生灵龙、无名剑法能孕育剑胚。 倘如魔龙圣典只会吃葡萄,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之前巫芸被动遭劫时,觉着生命本源正一点点流逝。 且于痛不欲生的情形下,都一泻千里元阴尽丧。 正是天阶功法在自行护主,欲替小暴龙浇灭心头邪火。 区区素女心经跟魔龙圣典叫板,晓不晓得“死”字有几笔几画? 好在巫芸已达金丹圆满,换个筑基境的炉鼎来,怕不早被吸成人干! 可自己非但失去处子元阴,兼且还寿元大损。 受害者并不知道,加害者也不知道。 唯有大黑龙知道,却不会告诉布凡。 他怕主子知道后,会产生抗拒心理。 而要继承敖山的上古血脉,至少需将魔龙圣典修至第五重圆满! 目送冥子大人离去,元婴长老拦又拦不住,万般无奈只得将此事禀告殿主。 巫泗当即就想责令三人,哪怕是绑,也要把徒弟绑回来! 作为逍遥派惨案的亲历者,他深知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被眼前一幕击垮。 万一布凡要泄愤,遑论金丹修士,化神修士都得遭殃。 却被巫惑摆手制止,因为,就当此为第三个考验吧。 要是布凡连这都能忍住,即证明他确实没打算报复冥殿。 时间缓缓流逝,巫芸的命简一直未碎,冥殿高层把心彻底放回了肚里。 另外不久后,在修罗谷等候的三名长老,便通报已与冥子汇合。 但颇为奇怪的是,她又重新带上面具,隐隐拒人于千里之外。 并且三人都未曾留意到,此女已经破身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吃饱喝足后又在干什么哩? 害人之心不可有,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获悉乃巫芸未怀好意在先,布凡亦霍然打开了心结。 最要紧渡过桃花劫与嗜血劫,从今往后再无困扰! 七情六欲人皆有之,故而心魔劫谁也躲不掉。 布凡浪荡成性,桃花劫自然必不可少,但机缘巧合下于筑基期即已化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争斗。 正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倘不想被杀便只有先下手为强,所以嗜血劫也是他命中注定。 能搭帮巫芸将之消弭,还真得感谢这姑娘。 除此之外,好吃懒惰贪婪嫉妒,布凡均可做到没毛病,当然备感开心。 且虽是于懵懵懂懂中,在本能驱使下初尝羊羔美味。 但不管咋说,历经两世轮回,终于从男孩变成了男子汉。 由此还身心舒畅,哼着小曲重登点将台,正值天际显现第一道曙光。 见布凡眯眼打量朝阳,嘴唇微翘情绪十分不错。 南宫慧忍不住调侃一句:“蓬莱的酒滋味怎么样?” 焉知绚烂朝霞,使某人想起了冥子,那白里透着红、似能捏出水来的诱人身躯。 无意识便随口答道:“妙,妙不可言。” 华有缺仰天打个哈哈:“还想喝吗?” 布凡讶然回头:“喝什……哦,来来来,满饮此杯,我有话说。” 眼见三位化神大能一饮而尽,元婴修士纷纷作陪。 台下众人目睹此景,亦同时仰脖后亮出杯底。 清了清喉咙,布上长老绕着栏杆开始转圈。 并非为方便粉丝拜神,而是吃完野食做贼心虚,刻意避开两位娇妻的目光。 “你们,这顿酒喝得可还尽兴?” 第886章 请愿还是逼宫 几十万人欢聚一堂,对酒当歌从天黑喝到天亮,何止尽兴?根本已醉到不行。 但尽管勾肩搭背东倒西歪,站都有些站不稳。 听到偶像问话,仍振奋精神轰然应是。 布凡面带微笑点点头,潇洒至极地袍袖一甩。 “既然尽兴了,那就各回各家。” 一干醉鬼如蒙大赦,纷纷盛赞布上长老英明。 其实有些人早想提前离席,特别是那些异宗情侣。 毕竟都清楚大战结束,万剑门修士该回家了,谁不想抓紧时间多滚几次床单? 可不许早退是布凡颁下的谕旨,他没发话谁敢妄动? 此刻总算等到这道敕令,众人欢呼一声就要作鸟兽散。 哪承想高兴得太早,随即布凡便补了一句:“慢着。” 大伙愕然止步,浑不知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说的是各回各家,你们往哪走呢?” 闻言参战将士倶皆一愣,这才察觉到了异样。 万剑门辖下不消多说,被困苍岚宗数十载,均已把这里当成了家。 连华罡等元婴修士,都不自觉就想去第二峰。 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也以为,“各回各家”即是回自己的洞府。 八宝斋所属亦有地方落脚,最先发出邀请的便为麒麟队弟子。 但布凡明显话里有话呀,他到底啥意思? 所有人立马驱散酒意,全体面向高台行着注目礼。 不用胡乱揣度,答案马上揭晓。 布凡招手把思有德唤到跟前,轻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只是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弯腰驼背,场面十分搞笑,却没人笑得出来。 “大恩不言谢,你此番雪中送炭,本宗不会忘记。” 思有德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一揖到地。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能为前辈效犬马之劳,是晚辈的荣幸。” “不必妄自菲薄,此役获胜你居功至伟,所以我的承诺一定兑现。” 老章鱼晓得布凡是指什么,欣喜若狂再施一礼:“多谢前辈!” “苍岚宗如今百废待兴,我就不留你了,带人回南海吧。” “是。” “第一批海药立即起运,以前的合同继续执行。” “是。” “让思曼和小雨多住些时日,她们从没出过远门,也该到处好好逛逛。” “是。” “我是苍岚宗老祖,不是思家老祖,你别总“是”个没完!” “是。” 诸高层顿时笑成一片,瞎子都能看出来,思有德就是把布凡奉为祖宗。 也难怪,靠经商起家的妖族分支,自然想傍上这棵参天大树。 小祖宗既有明示,老章鱼哪敢延误。 偕八名元婴大妖叩首告辞,撇下思曼与思雨,当即率部登船南归。 十艘战舰拔地而起,倒也颇具威势,位于其上的妖修更是意气风发。 当然了,能被大陆第一宗门倚为恩人,任谁都会倍感荣耀。 南宫正天与樊晓兰互视一眼,心下里唯余叹服。 当初八宝斋求购大型灵舟,两位掌门一致表示不赞同。 毕竟与剑形法宝、骷髅宫殿一样,这也是苍岚宗的招牌见者回避。 向来从无外销的先例,何况是出售给妖族。 但布凡却力排众议,坚持要做这笔交易。 彼时其已获南宫慧授权,遇事可以乾纲独断,最终长老会只得无奈妥协。 直至昨日才幡然觉醒,布凡为何会对思家另眼相看。 感情他跟八宝斋已暗通款曲多年,并且关系匪浅! 而此次思有德倾力来援,正是压垮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未雨绸缪?高瞻远瞩?先知卓见?洞察天机?…… 反正用任何华丽的词藻,都不足以表达苍岚宗高层,对布上长老的景仰之情。 通过此举笼络妖心乃第一个目的,重点是到了关键时刻,八宝斋能够及时驰援! 随着思家战船驶离,万剑门修士恍然大悟。 布凡说的“各回各家”,意为“打哪来回哪去”! 海盟回水域、冥殿回西域、思家回南域,那我们…… 很多修士立时红了眼眶,紧紧攥着道侣的手形似生离死别。 果然,打发走思有德,布凡转而看向华有缺。 “道友,你那情况跟我这相同,请便吧。” 封元一撤离东域后,定然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如不即时接管,势必秩序大乱。 苍岚大陆两成疆土何其广袤,倘若匪盗四起妖兽横行,绝对是一场灾难! 怪不得布凡会连夜摆下庆功酒,庶日便过河拆桥赶盟友。 因为苍岚宗要收拾的烂摊子,比万剑门更大! 老和尚深以为然连连颔首,冲布凡抱拳拱手刚想开口。 岂料下方的万剑门修士,竟“呼啦”一下跪倒超过八成。 华罡虽早有预料,却依旧勃然色变,怒哼一声行至高台边。 “尔等莫非想叛宗?” “弟子不敢。” “那想干什么!” “请愿。” “讲!” “恳求门主容我等迟归几日,以同亲友道别。” 这下华罡犯了难,只得回身请老祖定夺。 按理说,此要求实在不算过分,毕竟弟子们并非要改换门墙。 寄居该处这么多年,苍岚宗又始终对其一视同仁。 宾至如归下,即使是块石头也已被捂热。 更何况当中还有不少人,于此寻到了终身伴侣。 现在毫无思想准备说走便要走,的确有点不近人情。 可是,万剑门人手本就不足,全部出动接收地盘都捉襟见肘。 两宗又相距万里之遥,乘坐飞行法宝尚需数日之久。 等这帮主力磨磨唧唧赶回去,铁定连黄花菜都已凉透! 不仅万剑门门主犯了难,万剑门老祖亦犯了难。 于情,应该答应弟子所请,但以后发兵平乱很麻烦; 于理,应该驳回弟子所请,但这么做又将人心尽失。 自古忠孝难两全,情与理之间这个尺度,实在不好把握呀…… 太上长老未曾表态,万剑门修士就趴在那里不起来。 也不晓得谁带头,苍岚宗修士竟也开始跟着添乱! 尤以女子居多,接二连三在夫君身边跪下,令全场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华有缺气得七窍生烟:你们这是请愿吗?这是逼宫好不好! 早知道领不回去多少人,可这也太少了吧…… 没起哄的本门修士尚不足两千,靠他们能顶个毛用! 养不亲的白眼狼啊……真真气死老衲了! 第887章 欲擒故纵 法不责众的另一层含义,便是民意不可违,此理身居高位者都懂。 面对八千修士逼宫,华有缺虽气得嘴唇直哆嗦,却也无可奈何。 真要强令他们回万剑门,肯定会激起哗变。 落人笑柄事小,最重要如果人心散了,根基也就倒了。 故而此题可说无解,华有缺唯有对天感慨。 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本门光棍陷入温柔乡,乐不思归也正常。 算了,请愿也好,逼宫也罢,为今之计也只能从善如流,答应他们的要求。 索性在苍岚宗再盘桓几日,了却众人心愿。 让死忠弟子先走,稳定住宗门附近局面,等主力赶回再去剿匪。 没法子啊……毕竟家属也已经搀和进来。 一巴掌扇过去,等于打两个人耳光,将来生下娃娃,全家都会记恨我吧! 这事很难处置吗?倒也未必。 华有缺觉得万分棘手,布凡却早已成竹在胸。 临别之际会发生什么状况,完全能够预见到嘛。 万剑门与苍岚宗远隔数万里,以筑基修士的飞行速度,不可能频繁往返。 因此苦命鸳鸯两地分居,聚少离多无法避免。 念及往后要过数年,才能跟伴侣抵死缠绵。 那些食髓知味的“过来人”,今天早上不乱才怪! 果不其然,非但万剑门修士乱了,苍岚宗修士也在推波助澜。 很好!局势完全按照预期发展,第一步迈得相当不错。 老秃驴若以宗门利益为重,或许会祭出雷霆手段进行弹压。 可是打凡爷属下的脸……哼哼,丫敢不掂量掂量! 所以,面对双重压力他必然低头。 而玩转“欲擒故纵”的精髓,首要便是把“纵”字写好! 万剑门无从解决这个难题,不代表苍岚宗也没辙。 见华有缺转身看着自己要说话,布凡抢先一步开了腔。 “本宗修士听令。” “在。” “找了万剑门伴侣的到台前来。” 尽管不明其意,但基于对布上长老的绝对服从,立马乌泱泱涌出一大票人。 粗略一数居然超过五千,且几乎全是女子。 只有寥寥数名男子混杂其中,看着格外扎眼。 当然了,万剑门中女修本就少得可怜。 物以稀为贵,遑论颇具姿色,即便貌似无盐也没人嫌。 还能轮到苍岚宗修士下手的女子,除非是丑到姥姥不疼舅舅不爱那种! 呃……这样讲似乎有失偏颇,毕竟云帆就摘回了一朵鲜花。 不过闻清雪贵为少门主,自然是想留便留想走便走。 目睹此景,苍岚宗高层老脸一黑,垂首摇头不忍再瞅。 高高在上的官本位者,从不晓得有这么多自家姑娘,成了万剑门的媳妇。 布凡则见怪不怪,他早让樊青萍、叶淑怡帮忙摸过底。 “谁舍不得跟老公……哦,还有老婆分开?举手。” “刷!”五千多支竹笋全数发芽,云帆也抻起爪子抖了抖。 逗得闻清雪抿嘴一笑,美目弯成月牙状。 “给你们三个月假,陪爱人回家并拜见公婆。” “轰——”底下顿时炸了窝,数千对情侣无不相拥而泣。 剩下的万剑门修士,则傻傻跪在那不知所措。 没义气的东西!之前怎么商量的?就这样把我们卖了是吧! 哦,合着你们不用祭奠战死的道侣,便罔顾咱的感受吗? 某人含笑转向华有缺,捅了捅他的胳膊肘。 “我够意思吧。” 当然够意思,太够意思了!老和尚眉开眼笑频频颔首。 如此一来,不仅能将逼宫危机消弭于无形,还解决了万剑门人手不够的难题。 毕竟苍岚宗这五千多人,皆为百战精英,对付鸡鸣狗盗之辈绰绰有余! “那他们……” 见布凡指向跪着的万剑门修士,华有缺立即投桃报李。 “本座也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打点好爱侣后事再回来吧。” “万岁——!”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并且情理兼顾皆大欢喜。 但显然,众人感激的对象是布凡,因为除了他,没谁当得起“万岁”二字。 南宫正天偷瞄某人背影,嘴里无声地快速咏诵三字经。 你妹的,崽卖爷田心不疼!万剑门倒是舒坦了,可苍岚宗咋办! 再说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这帮丫头去婆家住上三个月,还记得回宗的路怎么走吗? “闭嘴!被华有缺听到成何体统。” “他就知道做滥好人!老祖……” “你呀……比凡儿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请老祖明示。” “好一招欲擒故纵,稍安勿躁,日后自见分晓。” “难道他此举,其后还另有深意?” “想不明白?那就对了。等你何时能想明白,成就化神便不再遥远。” 元婴修士想不明白的事情,化神修士能想明白么? 苍岚宗封山期间,让万剑门所属购买丹药,亦可享受同等优惠,甚至允许赊欠。 随后布凡更把外宗修士,委任为各级指挥官。 获知此事后,华有缺兴起的第一念头,就是布凡企图人心不足蛇吞象。 故此当机立断,打完仗马上离开,一刻也不多待! 然而其时天近黄昏,布凡又已备下酒宴,才延宕到了现在。 可通过与华罡深度勾兑,假和尚又产生了动摇。 因为布凡从始至终,压根没有想控制闻清雪的意思。 还是在大战前夜,才由华阳主动提及,从而敲定她同云帆的婚事。 兼且喝完酒立马逐客,并貌似巴不得你快点走。 如果他真要吞并万剑门,有把人上赶着往外推的吗? 这太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可能是我多心了。 另外苍岚宗留下两千剑修,却送出五千女修,谁吃的亏更大? 华有缺会这么想,根本是依正常人的惯性思维。 因此,他也跟南宫正天一样,完全没洞悉布凡的险恶用心。 唯有南宫慧在先入为主下,才顺藤摸瓜看出了端倪。 什么叫“欲擒故纵”?都让你觉察人家在“纵”了,那还怎么“擒”? 于是,华罡便交给云帆一个储物袋,随即带人喜气洋洋踏上归途。 而某个居心叵测的贱人,则站在点将台上,热情地向他们挥手道别。 第888章 传授心法 布凡迫不及待地赶走八宝斋与万剑门,背后自然有深层次的考量。 由于联军势大,为避免无谓伤亡,以图将来东山再起,苍岚宗明确指示下属宗门投降。 所以朱挺这头蠢猪,才妄想以此为借口免遭清算。 而随着冥殿撤军,那些依附势力定已获悉最终结果。 怎能把苍岚宗积蓄的力量,暴露在外人眼前? 当然,思曼、思雨、闻清雪不是外人。 尤其万剑门候任门主,布凡还想通过此事,坚定其促成两家合并的信念。 十艘战船十柄飞剑离去,战堂堂主旋即传谕。 由元婴修士带队,包括凝气弟子在内,全体出动接收地盘! 并着重交代钱掌柜重启得意楼,人力物力财力优先保障。 闭关锁宗期间物资匮乏,自然没有余粮造酒。 可醉金枝此等佳酿,他已嘴馋了好多年! 鏖战数日后,又通宵达旦饮酒狂欢,众将士其实已经疲惫不堪。 但想起能够重回鼎盛,竟立马变得生龙活虎斗志昂扬。 就连留下的万剑门修士,有感于苍岚宗大公无私,支援了自家五千多人。 不待布上长老开口、少门主授意,即自觉自愿随军出发。 日后更极力鼓吹并入苍岚宗,成了闻清雪的忠实拥趸。 因为,万剑门重新掌控东域,是靠武力镇压。 尤其经过海盟洗牌的门派,堪称誓死不降! 毕竟新的当权者皆为卖国贼,晓得墙头草的下场是什么。 既然降不降都是死路一条,索性拼个鱼死网破拉倒! 而苍岚宗所到之处,群众则载歌载舞夹道欢迎,可见有多得民心。 兼且所属宗派仍维持原有架构,心系旧主实乃顺理成章。 万剑门众人看在眼里,当然艳羡不已。 纷纷感叹苍岚宗被誉为大陆第一宗,确是实至名归! 冥殿行前会卷走所有财物,本也在布凡预料当中。 为帮助十五个小弟尽快恢复元气,准许他们百年不用纳税。 此举非但赢得如潮好评,苍岚宗和万剑门两个未来掌门,也从师兄这学会了如何邀买人心。 十五个?当然了,逍遥派与罗刹门已不复存在。 只不过前者将成为南域巨霸,后者将彻底烟消云散。 百余艘各型飞舟分赴八方,点将台上仅余南宫慧、布凡、正副掌门、苍岚双姝六名高层。 云帆偕闻清雪把师兄拖到一旁,满带兴奋开口相询。 “我们何时动身?” “别着急,总要等逍遥宗弟子回来再说,你一个人去搬砖还不得累死?” 拎着两个储物袋,小伙不好意思地直挠头。 “哦,呵呵,是有点心急了。” 一文不名的穷光蛋,骤然获得双倍重建资金,心情完全可以体会。 就像中了大奖或完成征收的暴发户,都猴急猴急想出去炫富。 既已提起这事,某人含笑看向南宫正天。 “掌门?” “知道知道,早便备妥,少不了你这份。” 南宫正天说完,取出个储物袋随手抛给云帆。 逍遥宗宗主连忙接住,嘴角咧到了耳根上。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边,因为布凡也丢了一个过来。 “啥意思?” “师仇你去报,灵石我来出。” 南宫慧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暗道这厮实在精明加无耻。 慷巫惑之慨做人情,偏还说得冠冕堂皇。 也对,若让云帆知道这钱是冥殿的,心里肯定别扭。 一下子平添四笔巨财,小伙乐极忘形,当着这么多人面,搂过闻清雪就亲。 布凡与两位娇妻相视而笑,自然而然便四手互执。 “闲着也是闲着,清雪准备渡劫吧,然后在云帆的洞府闭关结婴。” 午前,距此最近的一个门派,由老祖领衔赶来交纳投名状。 随行的数千名凝气修士,正是苍岚宗亟需的新鲜血液。 事实上,布凡早已嘱咐其搜罗优秀人才,让冥殿只能吃残羹剩饭。 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对方穷兵黩武这么久,方拼凑出八万筑基修士。 而苍岚宗假如全力扩军,至少能汇聚起十万以上! 将琐事交由两位掌门操持,布凡与苍岚双姝回到洞府。 琴瑶没等落座就伸出手,贪婪的神色半点不加掩饰。 某人假作不解,强忍笑意愕然一愣。 “要什么?” “少来!储物袋呢?” “给云帆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说的是海盟修士那几个!” 云心诺的定力到底不够深,马上笑瘫在布凡怀里。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她了,否则这妮子定会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布凡含笑刮着师妹的俏鼻,刮一下掉一个,刮五下掉五个。 手捧一堆储物袋,管家婆仿佛喝了整罐蜜糖,就差没把她活活甜死。 元婴巅峰修士又怎样,琴瑶轻易便抹去其神识烙印。 接着仰头无声狂笑,双肩耸动活似癫痫病发作。 连续抽风四次才小脸一垮,只因她拿邹开诚那个没办法。 “师兄,打开。” “我不管,想发财,快化神。” “你!……” “瑶瑶还不明白?他是要敦促你早点进阶。” “喔,那好吧。” 向云心诺顶顶大拇哥,布凡顺手将琴瑶亦揽入怀中。 “上古梵文参详的怎么样了?” 苍岚双姝傲然一笑,云心诺性情淡泊,琴瑶却爱出风头。 竟用晦涩难明的语句,开始低声咏诵皓月心经的口诀。 能将地阶上品心法通篇直译,足见琴瑶已完全掌握上古梵文,愈发聪慧的云心诺更不待言。 布凡畅然大笑后,奖励了俏师妹一个长吻。 接着面色一整,让两个宝贝盘膝坐好:“静心。” 琴瑶知晓师兄要传授她们,获自青冥真人的天阶心法。 激动得小心肝“噗通”狂跳,压根难以自抑。 反倒是云心诺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犹如老僧入定,证明其心境沉稳优于琴瑶。 故而布凡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先点向了小诺诺眉心。 这股信息量是如此庞大,远超地阶上品心法,甚至是以几何倍数超越。 据此可以断定,此乃货真价实的天阶心法! 但全部接收完毕云心诺才发现,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布凡为她们做的详细注释。 不禁在狂喜的同时,又对爱郎佩服得无以复加,更感到万分庆幸。 能将天阶心法彻悟的人,咋就叫我遇上了? 第889章 就这么定了 任何天阶功法,均为天道所不容,因此布凡无法向苍岚双姝口述机宜。 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将自己,对该心法的理解补充进去。 相信有祥释皓月心经之事做例,两女又身具九条脑脉。 不说领悟八成,七成理应不在话下。 而敖霸曾言,纯阳子修习长生诀,开辟出了七道星云光圈,便得以成就天仙。 那么苍岚双姝仅需明晰七成,亦可跻身天仙之林! 倘能达致八成以上,当神仙也并非奢望吧…… 看到云心诺满脸红光,嘴角掀起的幅度越来越高,琴瑶当然羡慕得不行。 赶紧平复情绪,进入心如止水的修炼状态。 自然,小脑袋被塞得满满当当,也把火凤凰吓了一跳。 过了老半天才睁开眼睛,美目中精光闪烁。 “撼天诀?好霸气,我喜欢!” 当即令布凡忍俊不禁,云心诺也“噗哧”笑出了声。 你说她脑瓜子里边,到底装着什么,难道都是草? 得到天阶心法后,竟首先琢磨名字中不中听。 “大黑讲过,仙宫共有两部顶级心法,一为《长生诀》,一为《撼天诀》。” 联想到小白不仅能炼化丹毒,还能温养灵脉,琴瑶双眸一亮。 “师兄,你修炼的是不是长生诀?” “对。” “为何不能教给我们?” “只有凡人第一次修炼时,才能凝聚出灵龙。” 两女恍然大悟点点头,终于解开了心中最大的谜团。 因为凝成气旋后,转修长生诀根本没用。 如无灵龙调动法力,连火球术都施展不出来! “所以说,飞升后碰到会长生诀的人,千万当心能躲就躲,明白吗?” 琴瑶甜甜一笑:“明白明白!他们都是出自仙宫。” “用心参悟,成仙的先决条件均已具备,我们定要逍遥快活几万年!” 当然,布凡指的“成仙”,绝非苍岚双姝所认知的“成仙”。 傻姑娘只想着一朝破虚成就仙位,怎知小暴龙是要二女做仙皇! 三日之内,苍岚宗十五个下属门派尽数回归。 尤其天武观与天鹰门,送来的凝气弟子竟多达数万。 最使人哭笑不得的,是当中有不少修士,已在凝气圆满驻足经年。 原因不言自明:一旦成功筑基,必被冥殿征召。 而苍岚宗乃公认的名门正派,谁愿意跟侠义势力做对? 布凡遣出所有修士抢地盘,表面看来十分正常。 但这个貌似正常的举动背后,却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金丹修士都在外奔波,内门弟子考核自然暂时搁置。 可布凡却伙同苍岚双姝、樊氏兄弟、云帆以及鲍云天、夏永峰两对夫妻。 甚至将思曼和小雨抓了壮丁,将十万新人集中起来挨个筛选。 特别是筑基在即的弟子,更连一个都没放过,将其统统贴上了“逍遥宗”的标签。 对此南宫慧视若未见,南宫正天和樊晓兰虽有心置喙,却也只能暗自腹诽。 眼睁睁看着最好的一万棵苗子,被无良混蛋划拉进了口袋。 还美其名曰“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苍岚宗的”! 好嘛,以前逍遥派当中,还有过半凝气无望的杂役。 现今尽管数量相当,却已全是修士,且筑基率高达九成。 如同小暴龙修成锻骨篇第三层,使全身血液皆已升华,脱胎换骨不外如是! 布凡于修真界已经是传说、是传奇、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超然存在。 菜鸟们得知能追随这位神人,自然兴奋异常与有荣焉。 什么丹宗器宗法修五宗,无论拜入哪个分宗,都比不上拜入逍遥宗! 至此云帆才算明白,原来一切皆在师兄谋划之中,对其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 历时五天,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闻清雪准备迎来结婴天劫。 正午,布凡开启大阵削弱劫雷威力,并亲自替弟妹护法。 万剑门第一天娇实力强劲,渡天劫犹如喝蛋汤。 无惊无险即获天道认可,随后进入云帆那间密室,借助聚灵法阵构筑婴台。 一名万剑门修士,还是未来门主,居然在苍岚宗内跨越大境界,这符合常理吗? 旁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当事人觉着理所当然。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五千苍岚宗女修去了万剑门,我为什么不能傍老公? 这座法阵的聚灵效果,起码超过高级阵法五成之多。 在此闭关必定事半功倍,绝对能比冥子更快成婴! 安排好闻清雪,接下来布凡无所事事,便呼朋唤友与两位姐姐把臂出游。 小雨个性张扬顽皮好动,竟跟樊青松臭味相投。 两人成天嘻嘻哈哈拌嘴打架,像一对油盐坛罐须臾不离。 思曼生怕侄女吃亏,就经常光顾樊老大的狗窝。 这憨货嫌她碍事,于是频频冲弟弟使眼色。 久而久之,性情稳重的樊青柏,竟与同样稳重的思曼越聊越投机。 以至于小雨要找姑姑,便径直去二哥的洞府。 一个偶然的机会,这伙子聚在得意楼喝酒。 诚然,整个苍岚宗都是太上长老的,也就再没有买不买单的问题。 樊青松贪杯喝高了,乐着乐着乐极生悲,往后跌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满屋人都在拍桌起哄,唯有思雨连忙弯腰,把一条死狗扶了起来。 “这么大人了还没正形,迟早摔死你个笨蛋。” 见此场景,布凡心中一动,看似不经意地随口说道。 “那你就盯着他点呗。” 小雨没由来地俏脸飞红,低头揉搓起衣角。 “我怎么盯他嘛,过几天就回南域了。” 一看思雨这副模样,傻子也清楚其已春心萌动。 樊青萍心直口快立马接话:“干脆别走了,表哥至今未婚,哎,你也还单着吧。” 听小姑讲的这么直白,思雨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偷瞄一眼樊青松,见他正白痴般“呵呵”傻笑,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布凡仰脖干尽杯中酒,老怀大慰轻轻颔首。 “萍萍这话在理,大哥做事太毛躁,早晚把自己给玩死,是该找个人管管。” “都说了人家要回去打理生意,小弟……” “别急呀,听我讲完。八宝斋在中都也有分号,你和曼姐调过来就是。” 樊青松适时跳出来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定了!” 第890章 没那么简单 大陆修士从不与妖族通婚,原因是多方面的。 但首要一点,便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作祟。 加之陆地上物产丰饶,自然不必像海盟修士一样,与妖族互通有无。 另外巅峰族群眼高于顶,压根不屑同妖兽为伍。 接触少,了解就少,这也是任妖修如何努力,仍无法融入人类世界的根源所在。 然而通过这段时间相处,大家发现思曼和小雨,本性跟人类并无二致。 不知不觉就忘了她们的海妖身份,开始以平等心态视之。 诚然,思家军临阵倒戈扭转不利局面,亦为重要缘由。 毕竟没有他们两面夹击,麒麟队即使能歼灭精英队,也必将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最关键布凡对待姑侄俩的态度,从根本上颠覆了小伙伴的传统观念。 所以樊青松与思雨互生情愫,便属水到渠成。 憨货本就比常人脑子里边少根筋,我行我素完全不在乎,外界会怎么想怎么看。 既然连三弟都有意撮合,海族小姑娘又娇俏可爱。 樊青松自当借机表明心迹,倒把布凡给气乐了。 “我呸!人不知脸丑马不知脸长,你凭啥决定人家的终身大事?” 在布凡跟前,樊大憨哪还有颜面可言,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是我决定,是你决定。” “我决定什么了?” “把她们调来中都呀!” “这跟你有一个铜子关系吗?” “没有一个也有半个吧。” 某人左眼瞅着樊青松,右眼兜着樊青柏。 见后者正神色变幻不住偷瞄思曼,当然明白二哥在琢磨啥。 “另半个呢?” 樊老大抬手一指樊老二:“在那。” 顿时激起哄堂大笑,证明这货憨归憨,却绝不傻。 晓得弟弟脸皮薄,索性便将此事当众挑明,把樊青柏和思曼闹了个大红脸。 布凡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否则怎会无端让两女调任中都? 毕竟他原本计划,请二位干姐姐帮忙重建逍遥宗。 皆因于海边坊市经营多年,八宝斋人脉广阔关系盘根错节,负责筹措物资最合适不过。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承想思家姑侄,竟与樊氏兄弟对上了眼。 既牵涉到干姐姐终生幸福,天大的事情也得让路! 扭头转向思曼,布凡嘴角噙着揶揄的笑容。 “二哥的心意我清楚,呃……姐姐意下如何?” 明知故问!思曼凤目一瞪二话不说,抄起酒壶就砸了过去。 再不复雍容端庄的稳重做派,全然一副小女儿姿态。 却被某人随手接住:“这算喜酒吗?”随即大笑着仰脖猛灌。 一次平常小聚,居然敲定了两桩婚事。 接下来众人开怀畅饮,气氛燃爆差点没掀翻屋顶。 鲍云天心思缜密虑事周详,沉吟半晌似有所悟,凑到叶淑怡耳边悄声问道。 “侄女嫁给大哥,姑姑嫁给二哥……以后这辈分咋论?” “傻样,她们还都是三哥的姐姐呢,各论各的不就行了。” “对对对,各论各的,各论各的,呵呵呵……” 两口子这番私语,当然被大伙听了个真,毕竟连修为最低的云帆,也已是金丹后期。 夏永峰一拉樊青萍,嬉皮笑脸地双双举杯。 “来来来,我们敬大嫂和二嫂,哈哈哈……” 二人虽羞红了俏脸,却也喜不自胜,扭扭捏捏喝下这杯酒,就此坐实了名分。 当然值得高兴,同人族成亲乃妖族莫大的幸事。 何况樊氏兄弟还出自大陆第一豪门,且为家族嫡系子弟。 不论身份地位未来成就,均远胜流寇般的海盟渣滓。 可每到皆大欢喜的愉快当口,总有人要冒出来焚琴煮鹤。 布凡压压手示意安静,收敛笑意看着樊家二憨。 “有一条你们必须遵守,成婴前不许圆房。” 樊青松立马炸了毛,起身撑住桌沿怒视三弟。 “为什么?小鲍鱼和小夏子……” “他们煮饭下手太快,等我知道米已经熟了。” 没错,鲍云天跟叶淑怡偷尝禁果时,尚未与布凡于中都重逢。 夏永峰和樊青萍也是木已成舟后,才来找三哥擦屁股。 正因两女破身太早,布凡才不得不下血本,替她们炼制极品丹药驻颜。 而巫芸、闻清雪、包括小雨,衰老速度则远比旁人慢。 思曼亦保有处子之身,布凡当然可以确定。 只不过忝为八宝斋掌柜,她是故作成熟震慑宵小。 为贪图一时床第之欢,葬送未来千年福祉,于布凡看来实在得不偿失愚不可及。 故此才明令云帆与闻清雪,进阶前不得逾越红线。 等到凝成婴台得以永葆青春,多的是日子尽情纵欲,又何必急不可耐害人害已? 况且妖修唯有达此境界,才能永久化形。 元关一泄,非但晋级速度骤降,还需耗费修为,方可维持不变回本体。 历史上白素贞干不过法海,根源就在这里。 何况她还跟许仙诞下了子嗣,气血两亏暴跌一个大阶位,典型的目光短浅不思长远。 早在初识布凡之际,思曼便曾说过,小雨要结婴后才会嫁人。 可见其对侄女能够进阶,抱持十足的信心。 不仅小雨,她自己也结婴有望,对此化神修士敢拍着胸脯保证。 既然皆具再进一步的可能,布凡怎容这四人误入歧途? 听他道明个中原委,还引经据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尽管不认识白素贞乃何方神圣,法海跟许仙又是哪根葱哪头蒜。 樊家兄弟、思家姑侄仍肃容施礼,内心对布凡充满了感激。 鲍云天与夏永峰自甘堕落,实因仅身怀五脉。 想着能晋至金丹巅峰即为万幸,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但得遇命中最大的贵人,该小团体俱已有望破丹成婴。 樊青松只是没转过弯,依旧拘泥于灵脉之说,才傻不拉唧质问布凡。 现在明白大师乃一番好意,不禁感到羞愧难当,赶紧自罚三杯以作赔罪。 某人含笑摆摆手,示意老哥哥不必介怀。 接着率先起立,恭贺两位姐姐终于寻获如意郎君。 其他人则轰然响应,推杯换盏开始起哄。 只有云心诺浅酌一口后,向夫君送去了神识传音。 “你干涉人家私生活,只怕没那么简单吧……” 第891章 九窍倶通 要不怎么说,云心诺是夫君肚里的小蛔虫。 别人都未曾领会布凡的意图,却被她察觉了端倪。 实际上,苍岚宗与八宝斋结亲,岂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毕竟于大陆修士意识里,“人妖殊途”的观点已根深蒂固,哪有这么容易转变! 就连布凡,当日干姐姐欲定娃娃亲时,也一口回绝决无商量的余地。 倘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让樊晓竹得知自家子弟,居然娶回来两只章鱼…… 将其抽筋扒皮都是轻的,即便挫骨扬灰,也不足以使老人家消气! 比灵石?樊家执掌丹宗一脉数万载,财雄势大富可敌国; 比武力?族中亦拥有五名元婴修士,还有南宫世家力挺。 区区八宝斋妄想攀龙附凤?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况且得罪这两大门阀,无异于得罪整个大陆第一宗。 八宝斋会为了思曼和思雨,同苍岚宗交恶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二师尊假如真要杀两女泄愤,有布凡死保或许难以得逞。 兄弟俩却必被逐出家门,太上长老也无法干预,毕竟插手其内部事务属于越俎代庖。 诚如布凡挤兑思有德时所言:他是苍岚宗的老祖,不是樊家的老祖! 所以呢,这事不能急,得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 先谈着恋爱,垫高樊家的底线,磨粗长辈的神经。 相信有布凡在中间做转圜,四人又没干出格的事情。 樊晓竹碍于徒弟的情面,以及八宝斋的重要性,应不至于坚决反对。 不管怎么样,丹宗要延续辉煌必须依赖海药,特别是质优价廉的高品质材料。 待外界慢慢习惯他们出双入对,才会逐渐理解乃至接受。 只要处于相同境界,即使樊晓竹修为元婴后期,亦将看不破初期妖修的本体。 故而姑侄俩成功进阶后,未必不能谱写一曲“新白娘子传奇”。 小雨当下刚金丹后期,距离突破为时尚早。 樊家二憨虽为金丹巅峰,但毕竟仅具五条灵脉,破丹成婴亦非短期内所能办到。 可以预见,四人进阶速度将远落后于云帆,而到了那时……嘿嘿。 言简意赅说明情况,布凡就此打住不再多讲。 琴瑶听完后木然半晌,才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云心诺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伸出玉指捅捅她腰眼。 “明白了?千万别教唆小雨去煮饭,那样会害死他们哟。” 火凤凰可不正转着这个念头,闻言气恼地白眼一翻。 “知道啦!就你聪明……快敬我杯酒压压惊。” 布凡一并告知琴瑶,就是想防微杜渐免得师妹添乱。 目的达到自当心情愉悦,陪两个宝贝满饮此杯。 可旋即就脸色突变,差点捏碎手里的酒盏。 因为,云心诺接过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而到了那时荡平冥殿,再襄助思有德登上妖皇之位,曼姐和小雨才算门当户对。” 八脉天娇得天独厚,何止七窍玲珑,简直九窍倶通! 云心诺早就颇感奇怪,毕竟布凡笼络思族长,万般亲热太不寻常。 还有那句“我的承诺一定兑现”,夫君到底答应过什么,能把驼背老头兴奋成那样? 此刻某人得意忘形漏了口风,云心诺顿觉重重迷雾已吹散一角。 联想到他杀的邹开诚、以及海盟四名元老,修为均在思有德之上。 再看见夫君笑得无比奸诈,哪还不晓得这厮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果然,布凡的表现已经昭示,被一语道破了心机。 绿裳丽人不由志得意满,调皮地眨了眨右眼,俏脸上满带荣光。 反观琴瑶,虽知师兄肯定会替师父报仇,却不知灭掉冥殿以后怎么办。 听云心诺不着边际一句话,就像对布凡施了定身咒,立马风中凌乱。 “你们打什么哑谜?什么妖皇,什么门当户对?” “啊……没什么,诺诺的意思是,如果思有德能够做妖皇,这门亲事才般配。” 忽闪着大得吓人的明眸,琴瑶脑筋已被绕成蝴蝶结。 实在想不明白,只好探身越过布凡,去向好姐妹求证:“是吗?” 见爱郎捉狭地眯眯左眼,云心诺郑重点头:“是呀。” “怎样才能让思有德当妖皇?” “我们早点化神就行了。” “唔……懂了懂了,老头需要咱给他撑腰!” “瑶瑶真是聪明的鸡蛋糕。” “你才是鸡蛋糕!我有那么面吗?” 一个女诸葛,一个开心果,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某人唯有感念苍天,对自己当真不薄,牵起两只柔荑喜笑颜开。 “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我的鸡蛋糕。” 一顿酒喝得尽欢而散,临近黄昏时分,白食小队醉醺醺踏上归途。 灯不挑不明话不说不透,捅破这层窗户纸,樊青松贼心骤起。 由于鲍云天、夏永峰伉俪情深,经常当着大哥二哥秀恩爱。 经多次提出严正抗议,才好歹收敛了稍许。 孰料云帆与闻清雪入伙后,竟时时刻刻两手相牵,如胶似漆羡煞单身狗。 可论跟布凡的亲疏,二憨自问远远不及。 当然就不敢以大欺小,迫使云帆放弃既得福利。 长期以来饱受刺激,樊青松心头早长满绿毛,如今咱也有人疼了,是不是可以…… 试探两下,发现思雨没有拒绝,刚麻起胆子攥住姑娘小手,却立马招致一声爆喝。 “呔!兀那贱人,我刚才怎么说的?当爷放屁不成!” 开什么玩笑,刚结识几天就如此亲密,被路人看到传进樊晓竹耳朵里,你还活不活了? 想亲亲摸摸可以,注意场合,只要人家愿意,回去关起门来再偷嘴。 布凡发飙,吓得樊青松赶紧松开爪子,一张老脸比猪肝还红。 “算丫识相,不然……” “剁了你媳妇去喂狗!” 很多很多年以前,鲍云天把叶淑怡介绍给三哥时,就跟大哥结下了梁子。 一直想出这口恶气,奈何樊青松不给他机会。 今日终于告别单身群体,小鲍鱼可算守得云开见月明! 压根未经思量,便将憋了百年的台词脱口而出。 樊老大愕然呆滞,隐约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又好像在哪讲过。 还不待他回忆起前因后果,小雨已张牙舞爪和身扑上。 “剁了你去喂狗!” 第892章 辅政良臣 人与人相较,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着很大差异。 “剁了你媳妇去喂狗”,话虽不中听,也得看是谁来说。 布凡的出发点,乃阻止鲍云天跪拜,淡化传道之恩的同时避免折寿。 樊青松却只图嘴痛快,听者的反应也就截然不同。 鲍云天对三哥是感佩莫名,对老大则恨得牙根痒痒。 以至于事隔多年,仍耿耿于怀欲报一箭之仇。 叶淑怡作为普通内门弟子,遑论亲传弟子,连核心弟子都开罪不起。 所以尽管被哥哥们拿来威胁情郎,也只能暗叹遇人不淑。 而思雨岂是逆来顺受之辈?她在思家的地位,等同樊青萍之于樊家。 又亲眼目睹某个妖孽,从凝气三层一路窜升至化神。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布凡跟前,鲍云天算什么玩意儿? 居然要以惨绝人寰的方式,把我做成肉包子去打狗?疯了吧你! 立马便欲讨回公道,浑忘了她反应这么大,相当于已承认是樊青松的姘头。 因此两名金丹后期一个跑一个撵,眨眼间消失在远方。 剑修岂会惧怕法修追杀?鲍云天当然只是好男不跟女斗。 但发生这段小插曲,樊家兄弟怎敢再乱伸禄山爪。 除自此安分守已之外,大伙也看清了一个事实:这妮子不可招惹! 不过小雨此举,还是令某憨货心头火热。 况且既已单了这么久,即便来一场纯精神恋爱又何妨? 由于苍岚宗属地万众归心,又得十五个下属门派主动配合。 接收过程可谓一帆风顺,未遇到任何大规模抵抗。 半个月后,各路大军便陆续折返,并且没有一名弟子伤亡。 而与此同时,东域和西域则烽火连天。 冥殿跟万剑门所到之处,势必人头翻飞血流成河。 毕竟海岛联盟控制两地经年,早已扶持起许多陆奸。 因此哪怕对方归降,巫泗与华罡也会用雷霆手段,铲尽墙头草以儆效尤。 首当其冲的势力惨遭大清洗,余者人人自危定当拼死抗争。 以致逗留苍岚宗的万剑门修士,回去后尚不得喘息之机,就要即刻出征。 大陆东西两端的平叛之战,一直持续了数年之久。 不但把修真门派打成断壁残垣,凡人城邑和乡镇亦广受波及。 哀鸿遍野饿殍满道,竟比海盟执政时期还荒凉。 毕竟仙人打架焚山煮海,玩命撕逼地动山摇! 唯有苍岚宗辖下歌舞升平,另基于难民蜂拥而至,人口较之战前居然不降反升。 还是那句话——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亦为该批万剑门修士日后,坚决拥护闻清雪主张的根由。 战报传回苍岚宗,布凡边听边抖落二郎腿,满带鄙夷耻笑连连。 此间仅有两位掌门在,当然可以毫不顾及形象。 反正某人这副泼皮嘴脸,二老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南宫正天轻吁一口气,对布凡的远见卓识大为叹服。 要不是战堂堂主当初乾纲独断,严令所属势力望风而降。 若掌权者被悉数撤换,此刻苍岚宗亦在浴血奋战! 诚然,大陆中部风平浪静,冥殿也算功不可没。 毕竟其在此土生土长,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果横征暴敛荼毒苍生,必然搞得天怒人怨无法善了。 何况就算想胡来也找不到由头,人家乖到不能再乖,你凭什么废掉掌门另立新主? 再说了,元婴老祖杀一个少一个,这些可都是冥殿将来的臂膀。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布凡先期铺好退路,才营造出当下极度有利的局面。 修真界本就凭实力说话,达者为师无关乎年纪大小。 既然布凡已经用事实证明,其不论境界还是理念,苍岚大陆均无人能出其右。 掌门便只得心悦诚服奉上灵茶,继而点头哈腰谦卑求教。 “敢问老祖……” “别,您还是叫我长老吧,这称呼我听着别扭。” 当然了,一位好几百岁的前辈,唤黄口小儿为“老祖”,布凡有脸答应吗? 对此南宫正天显然十分受用,毕竟他比布凡更觉着别扭。 “恭敬不如从命。敢问布上长老,假设本宗与万剑门换位,该当怎样处置?” “简单,只诛首恶,盲从不咎。” 正副掌门交换一下视线,眼底的疑惑之色更浓。 这道理不仅他们懂,巫泗和华罡也懂,却依然掀起了血雨腥风。 因为基层既已离心离德,杀一儆百无甚大用,只能痛下辣手刮骨疗毒。 兼且如不严惩背叛者,超级宗门颜面何存? 见二人绞尽脑未得要领,想问又不敢问,布凡好整以暇呡了口热茶。 “先做出宽宏姿态,让其他宗派放心,等到鼎定大局,秋后的账慢慢再算。” 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茅塞顿开,对布凡立生高山仰止之情。 对呀!大乱过后稳定压倒一切,当务之急是收拢人心,肃清异己并非刻不容缓。 倘能达成这个目标,有些账别说等到秋天,来年开春再算也不晚! 冥殿与万剑门则罔顾实际情况,只想着立威并一劳永逸。 操之过急造成的恶果,就是杀了鸡却未儆到猴,还激起其余势力更大反弹。 本末倒置得不偿失,骨肉相残自毁根基! 可见巫惑和华有缺虽同为化神境,但无论心胸眼界均远不及布凡。 遥想此子拜入苍岚宗之际,南宫慧就曾言捡到了宝,果真是慧眼识珠。 要知道,布凡早在筑基初期,参加生死试练即借两枚影像玉简。 扇阴风点鬼火挑起冥殿跟万剑门火拼,进而替苍岚宗夺回了第一。 如今成长至下界巅峰,要论斗心眼,谁是他的菜? 此番免费给二位掌门上一课,某人其实只想提携老太。 至于老头……云帆成婴后就没您啥事了,退位去元老堂颐养天年吧。 而樊晓兰这位经验丰富的副手,犹能辅佐新任掌门数百载。 故此布凡下面的话,是讲给老婆婆听的。 痞子玩阴谋诡计还算在行,但治国理家便非他所擅长。 执掌未来的大陆……不,苍岚第一宗,需要光明正大之人,胸怀光风霁月之心。 布凡自认不是这块料,当然要给云帆留下辅政良臣。 (热烈庆祝人民解放军成立九十周年!) 第893章 回家上坟 樊晓兰能坐稳副掌门之位,决非依靠裙带飞黄腾达。 其于修炼一途或许只算平庸,但在管理方面却是难得的好手。 这点已获全宗一致认同,不然岂能仅凭元婴初期修为,令诸多中期后期大拿俯首? 因此布凡跟她讲话,压根不必拐弯抹角,直接看门见山即可。 “新来的流民一定要全数收容。” 人口,乃是凡间国度乃至修真门派,实现强盛的根本。 于前者而言,意味着劳力与兵源充足; 于后者而言,指不定这里边,就藏着未来的化神大能。 故而基数愈庞大愈好,只要有口粮养活,尽可鼓励民众多生猛生往死里生。 此理身居高位者全都明白,樊晓兰自然也不例外。 早在首批躲避战火的人抵达后,即开始重点予以关注。 初时还应付得游刃有余,但随着向往皇道乐土的人越来越多,亦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一万两万人是财富,十万百万人就成了蝗虫。 毕竟苍岚宗刚打破封锁,哪有能力救济逃荒的难民。 叫他们用龙蜒草果腹?拉肚子拉死了如何是好。 短短半个来月,即酿成这么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足见冥殿和万剑门,为尽快勘乱压根未顾及平民死活。 见布凡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婆婆眉头锁成铁疙瘩。 “可中都附近已经人满为患,再也安置不下了。” 不是没地方,而是没余粮,对此布凡当然心里有数。 但他提及此事,便肯定想到了解决办法,放下茶盏随口问道。 “登记造册的有多少?” “将近两百万,还在与日俱增。” “发通告,让他们往南迁徙,沿途提供食宿。” 樊晓兰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法子她早已经想过。 南域地广人稀又盛产稻米,确为外来户最理想的落脚点。 可凡人徒步跋涉数万里,还没走到就全得饿死。 沿途提供食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娘哪有东西给他们吃! 两位掌门搭班多年业已养成默契,历来是正职唱白脸,副职唱红脸。 眼见樊晓兰老脸憋得通红,南宫正天立马粉墨登场,把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布凡愕然一愣,随即讪笑着挠挠后脑勺。 “怪我,没把话讲清楚。你们只管贴告示,施粥归八宝斋负责。” 樊晓兰大喜过望:“太好了!老身这就去办!” 南宫正天则眼神一凝,垂首打起了小算盘。 又是八宝斋?思有德拿了布凡多少好处,怎的这般不遗余力。 不过……管他呢!冤有头债有主,欠的人情账自有事主还。 事实上布凡早就预见到,大陆四成疆域战火延烧,肯定会爆发难民潮。 因此通过飞舟上的传讯阵,吩咐思有德在近段时间全力筹粮。 但老章鱼却仅答应出钱,明确表示自己无法可想。 也难怪,巫惑为最大限度克制契约兽,特意选定在金秋发动总攻。 致使田地大片荒芜,成熟的庄稼没人收割。 如今街面上粟米贵如油,并且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即便八宝斋不差灵石,可有钱没处使,叫思有德怎么办? 这事连苍岚宗都束手无策,指望他能搞到粮食,还不如指望天上下饺子。 再说有哪只妖怪,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听思有德“嘚吧嘚吧”诉完苦,布凡气得头冒青烟,大骂他榆木脑壳不开窍。 老子让你去买米吗?忘了丫的窝在哪? 思有德顿时如梦初醒,远隔万里都把头磕得山响。 苍岚界七成面积是大海,当中有多少鱼蚌蟹虾? 随便拖一网上来,就能撑死沂水全城人! 为了让太上皇消火,老章鱼提议添加点大米,熬成海鲜粥喝着才不腻。 这才把布凡逗乐,言明为何要八宝斋来做这件事。 即使妖族于西域自治,思家的根也终究在南海。 若沿途施粥把灾民吸引过去,无疑能大幅促进当地繁荣。 你抓鱼捞虾又不花成本,干不干自己掂量。 想通布凡并非讹诈八宝斋,而是指出了一条生财路径,思有德的积极性立时高涨。 这样的好事摆在眼前,谁不干谁傻! 化解樊晓兰的燃眉之急,布凡脸色一整交代正事。 “我明天回逍遥宗,家里就拜托二位了。” 正副掌门同时起身一揖到地,恭送布上长老飘然离去。 旋即抬头互视,皆读出了对方眼底那抹欣喜。 “家里”,喻示着布凡虽心挂龙腾之地,但毋庸置疑苍岚宗,才是他真正的潜邸。 庶日,天际展露晨曦,新逍遥峰号角长鸣。 一万新弟子、九百老弟子齐聚山脚大殿,交头接耳兴奋不已。 尤其老人们眼圈乌黑,明显整夜未睡,激动得只有靠目视穹顶,方能强忍泪水。 于痛苦中煎熬五十多年,总算可以回家了! 我的房子还在吗?种的果树开花了吗?也不知故人……哪还有什么故人,唉…… 忽闻殿外响起高亢吟唱:“宗、主、驾、到——” 众弟子慌忙跪倒施以大礼,齐声高呼“拜见宗主”。 云帆偏头瞪了杨威一眼:扯起喉咙嚷嚷什么,活像宫里的死太监。 后者却状甚无辜耸了耸肩,示意一宗之主就该当有此做派。 黑衣小伙失笑摇头,龙行虎步行至前端,转身双手虚抬。 “免礼平身。” “多谢宗主。” “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吗?” “知道!” “大声说出来。” “回家!” “对,我们……回家……” 话未落音,云帆已语带哽噎,赶紧蒸干夺眶而出的热泪。 然而,下方却哭成了一片,九百名故宗弟子被触动心间软肉,难以自抑场面几近失控。 新人们则完全搞不懂,回家应是天大的喜事,怎会整得跟上坟一般。 毕竟十五个宗派收下的弟子,没有一人来自南海边。 焉知对逍遥宗来说,“回家”就是“上坟”! 布凡身在半空频频摇头,本想让云帆早点独当一面,谁知竟如此不争气。 看来得放手时须放手,这便是依赖心理过重的副作用! 温室的花朵经不起风雨,帮扶太多只会起到反效果。 但我如不收拾残局,他们嚎到何时是个头? 也罢,颜值越高责任越大,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大爷出马。 “咳咳……嗯哼!你们到底走不走,太阳都快落山了嘿!” 第894章 我滴个乖乖 修士自打踏上仙途,便已割舍凡间亲情,师尊胜于父母,同门赛似手足。 随布凡出征的逍遥派弟子,修为俱在凝气七层以上,感情自然更深。 因而获知故宗覆灭,这些人每每午夜梦回,都不禁泪湿枕巾。 正是近乎偏执的复仇欲望,支撑着他们刻苦修行。 并在战斗中奋勇杀敌,力求磨砺自身,为讨伐冥殿做准备。 由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除了云帆,没谁与外宗修士谈情说爱。 顶多内部人相互慰藉,免得自己陨落道侣徒增伤悲。 有鉴于此,大战落幕次日布凡便已放出风声。 让众人有时间调整心态,即使见到那惨不忍睹的场景,也可保持镇定。 事实上,布凡原打算封堵罗刹门后,顺便把逍遥派先清理干净。 可心魔劫突然降临,打乱了他的既定方案。 丧尽天良祸害完巫芸,无耻贱人哪敢直面苦主,一溜烟逃回了苍岚宗。 本欲抽空再去,但仔细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逍遥派修士刀口舔血多年,已非吴下阿蒙,神经远比常人坚韧。 若亲手埋葬故友,更能激发他们对冥殿的憎恨。 新拐来的弟子则无切肤之痛,断不至于当场崩溃,没啥好担心的。 还能炮制不在场证明,万一巫芸来讨说法,亦可死不认账。 毕竟谁会相信,重情重义的某人,会任由昔日同门暴尸荒野? 孰料源于近乡情更怯,真到了动身前,连云帆都已哭瞎。 布凡万般无奈,只得出面干预,冲淡笼罩大殿的愁绪。 闻言云帆虎躯剧震,差点扇自己一个大嘴巴:还是不够成熟啊…… 竟忘了师兄叫我单独进来,是要在过万新人跟前,树立起宗主威望。 可这能怪云帆吗?短短五十余年间,从筑基巅峰晋至金丹后期,步子迈的太大就会扯着蛋。 又有闻清雪的柔情抚平创伤,导致心境跟不上修为亦属正常。 一语惊醒梦中人,云帆大笑三声右臂猛挥:“回家!” 走出大殿,果见布凡背负双手站在门外,已经等得不耐烦。 直勾勾地盯着小伙,眼神中满带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想哭?到南域有你哭的时候,现在嚎个半死,届时别光打雷不下雨就好! 如果私下相处,布凡当然不会让师弟拘礼。 但大庭广众之下,又要着意撇清跟逍遥宗的关系。 故而任由云帆带领部属,跪倒齐呼“拜见太上长老”,官样文章做得十足。 本来嘛,既欲放师弟单飞,师兄便只会在幕后出谋划策。 前台全由小伙唱独角戏,逐步积累声望,为接掌苍岚宗打好铺垫。 逍遥派成为南海分宗之际,主宗曾赏赐了一条中型飞舟,足以容纳万人乘坐。 云帆刚想将其放出,却被布凡摆手制止。 “收起你那寒碜的破烂,咱这次是衣锦还乡,‘衣锦还乡’懂不懂?” 随即腾空而起,小伙虽不解其意,也只好率众紧随其后。 这下热闹了,前方云帆等金丹修士亦步亦趋。 九百筑基修士也能勉强跟上,兼且阵形齐整分毫不乱,毕竟布凡刻意放慢了速度。 而一万凝气境弟子,却脚踏各种飞行灵器,乱哄哄如同群鸦乱舞。 群鸦?没错,基于布凡酷爱黑色,云帆也常年一身夜行衣。 追星族们有样学样,如今黑衫已成逍遥宗的制式服饰。 旁人看到这一幕无不笑喷,更有甚者竟从云端摔了下去。 区区凝气小屁修,学点什么不好,去学人家穿衣打扮。 布上长老那叫潇洒,你们这像什么?活脱脱一群食腐鹫!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日后这支黑衫军,兵锋所指之处挡者披靡。 且由于同出自逍遥宗,各系职业俱全。 不必战前再将法宗、剑宗、体宗、御兽宗、傀儡宗修士临时进行编组。 因此战力之强独步天下,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无敌雄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就目前来说还只能遭人嗤笑。 毕竟未通过严格而又系统的训练,连队形都稀稀拉拉拖得老长。 看在久经战阵的老兵眼中,自然会沦为笑柄。 令一干菜鸟倍感羞愤,暗地发誓要混出个人样。 而布凡组织新丁大游行,用意就在这里! 到得广场落下云头,一艘旌旗招展的庞然大物,早已经整装待发。 云帆眼睛一亮:“师兄,你把旗舰开出来啦!” 通常麒麟战船驾到,即代表苍岚宗掌门御驾亲征。 诚然,布凡兵发西南平定妖患,南宫正天没有随军。 但战堂堂主历来由掌门兼任,所以倒不算违制。 如今他已贵为太上长老,更唯有此舰才合乎其身份。 同掌门座驾相较,云帆那艘灵舟可不就形同破船,休怪布凡叫他别拿出来丢人现眼。 土包子们初见如此震撼的一幕,全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滴个乖乖……这就是大陆第一宗的底蕴吗? 旋即又被俏立于船头的两位佳丽,雷得头晕目眩。 一着绿裙一穿红裳,皆具倾国倾城之貌。 气质超然宛如凌波仙子,简直令人不敢直视,感觉看其一眼都是亵渎。 云帆偕筑基修士跪下叩首:“拜见云长老,拜见琴长老。” 众多土鳖这才明白,此为名满天下的苍岚双姝! 忙不迭纳头便拜,诚惶诚恐有如拜神,毕竟在绝代天骄面前,谁能不自惭形秽? 云心诺展颜一笑微微颔首,使人如沐春风:“平身吧。” 聆听天籁之音,不少男弟子竟喜极而泣。 被旁边人猛踹几脚,才痛哭流涕爬了起来。 正万分激动等待依次登船,忽见筑基修士“轰”地炸了窝。 纷纷手搭凉棚驻足远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基于盲从心理作怪,尽管凝气弟子啥也瞅不到,仍好奇地四处张望。 直至三道乌光从天际一闪即逝,蓦然出现在苍岚双姝身旁。 方看清这是三头长达五丈、威风凛凛的疾风之狼。 通体黑毛油光水滑,四蹄踏雪顾盼自豪,俯瞰众生似在蔑视蝼蚁。 我滴个乖乖……这么大的风狼,莫不是传说中那三只神兽? 逍遥宗啊逍遥宗,今次我能够拜入其中,真乃祖宗坟头冒青烟! 第895章 假戏真做 一位化神老祖、两名元婴长老、三头五阶风狼强势登场。 令逍遥宗修士热血沸腾,“万岁”的呼嚎响彻云霄。 新弟子们还没到家,强烈的归属感即已爆棚,拿棍棒赶都赶不走了。 眼瞅目的达到,布凡嘴角微翘,冲云帆使了个眼色。 逍遥宗宗主心领神会,明白师兄是给自己长脸,意气风发大吼一声:“登船,出发!” 太上长老南巡,南宫正天率诸高层悉数到场。 顿时锣鼓喧天鼓乐长鸣,数十万人乌泱泱跪倒恭送。 自打开山老祖归墟,逍遥派再未诞生元婴修士。 至李平阳时代已经没落到:掌门修为亦不过金丹中期,筑基长老屈指可数。 另有杂役弟子三千、外门弟子五百、内门弟子几十。 全靠苍岚宗照拂,才能苟延残喘于南海边,惨到不能再惨。 而现在,新任宗主非但已至金丹后期,兼且身为剑修战力强悍。 加之还年轻得不像话,假以时日结成元婴,前途无可限量! 麾下更有金丹修士数十、筑基修士近千,外加一万凝气弟子。 并且这批弟子当中,筑基率必将超过九成九! 用“脱胎换骨”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逍遥宗变化之大。 根本是一条泥鳅潜入化形池,蜕变成了上古真龙! 什么叫“衣锦还乡”?搭乘麒麟战船高调南归的逍遥宗,便为此做了最佳诠释。 飞行两日两夜,第三天正午时分,云帆命所有人登上甲板。 行至覆盖方圆数十里、厚重的光幕上空停下灵舟,一指那口倒扣的大锅。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见绝大多数人均茫然摇头,小伙面孔变得狰狞可怖,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 “正是罗刹门这帮畜生,屠灭了逍遥宗!” “什么——?” 此言不啻一记晴天霹雳,当即引发漫天惊呼。 毕竟大伙当日得到的消息,是冥殿犯下了这场血案。 从无人将此联系到罗刹门头上,毕竟两家再如何磕绊不断,总归同属苍岚宗。 然而兹事体大,云帆绝不可能信口雌黄。 况且他也没有能力,布下此等大阵关门打狗,那么是谁查明了真相还用说吗? 所以死一般的沉寂过后,杨威双目尽赤抱拳躬身。 “宗主,那还等什么?报仇啊!” 一语道出万众心声,立马群情激奋,那晚的情景再度重现。 逍遥派老人用力挥舞右拳,动作整齐划一。 “报仇!报仇!报仇!报仇……” 喊得声嘶力竭泪中带血,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因为新人们也已加入进来。 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云帆咬破嘴唇压了压双手。 “我也想即刻报仇,但罗刹门里……有个元婴初期的老家伙。” “请太上长老出手镇压!” 杨威随即接话,却挨了个响亮的大耳刮。 打得他眼冒金星原地转圈,捂着腮帮子半天没酝清神。 “放屁!师兄早就讲过,逍遥宗的仇有本事自己报,再敢胡说抽死你丫!” 我勒个去!咋把这茬给忘了,活该挨他一巴掌。 一看云帆火冒三丈,出气筒赶紧赔罪。 “小的糊涂,小的该打,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如此蠢不带发,真叫本座失望。” 听云帆居然以金丹修为自称“本座”,杨威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毕竟两兄弟自幼一起长大,彼此间可说知根知底。 因而杨威敢断定,云帆决非狂妄自大之辈。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他是想拿我立威! 心中起了明悟,龙套自然懂得这戏要怎么演,才能突显出主角的光辉形象。 “您请老祖布置此阵,是为进阶元婴争取时间?” “呵呵……孺子可教,本座甚慰。” 瞥见云帆隐晦地眯下左眼,杨威晓得这次做对了,随手便献上一顶高帽。 “宗主英明!自己的仇自己报,真乃吾辈楷模!” 这话立刻引起共鸣,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云帆微笑着频频摆手状甚谦逊,连连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旋即脸色肃然挺直腰杆,环视周围一圈。 “待本座结婴之后,便带你们来荡平罗刹门,中不中!” “中!” 黑衣小伙满意地点了点头,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且让老贼多活片刻,我们先回去重建家园!” “哗——”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麒麟战船缓缓启动继续南下。 得知宗主对踏足元婴境极有把握,而且时间决不会很长,作为属下自然倍感振奋。 更何况杨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被云帆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这般强势的宗主,弟子们敢不服吗? 随着这出蹩脚闹剧落幕,云帆说一不二的领袖地位,亦就此无可撼动。 琴瑶趴在布凡胸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抽抽。 “手把手教了那么久,还仅学会点皮毛,云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缘何这样说?因为布凡化神之后首次示众。 只轻描淡写一句“我带你们打出去”,即令数十万修士陷入疯魔。 “打出去,打出去”的呼声,差点震破人耳膜。 云帆前面煽情表现尚可,但最后居然来了句“中不中”,差点没把琴瑶活活笑死。 不过只要能达成目标,布凡就已经别无所求。 毕竟这出戏是临机加的,排练时间太短,老实巴交的小师弟,没演砸便算难得。 冥殿因何退兵的缘由,已在其广为散播下传遍大陆。 倘若布凡不借罗刹门转嫁仇恨,对逍遥派弟子如何交待?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让朱挺先扛起这口黑锅。 当然,师兄已经明确告诉师弟,同冥殿议和不过是缓兵之计。 待他破丹成婴上门提亲,就是算总帐的时候! 但基层弟子人多嘴杂,因此务必要把这场戏演好。 假如走漏半点风声,被外界指责“口蜜腹剑”尚在其次,最怕冥殿会起戒心。 云帆并非不知轻重之人,自然清楚布凡这么做乃受情势所逼。 可提及与巫芸的亲事,小伙却显得欲言又止。 明眼人一看就懂,他已被狐狸精勾了魂。 偏偏琴瑶还要瞎起哄,说什么干脆假戏真做。 叫云帆把妖女收进房拉倒,立时让某人麻了爪子。 假戏真做?说的轻巧!兄长睡了二嫂……捅出去怎么得了! 第896章 我同意 出身逍遥派的小瘪三,能得万剑门天之骄女亲睐。 云帆对闻清雪除了爱慕,还有感激,故此用情之深毋须质疑。 但巫芸的素女心经委实厉害,竟连化神大能都能狐媚,金丹修士又何能幸免? 何况彼时为求脱身,爆发出了十成功力,那一眼当真看进了云帆灵魂深处。 以致不提她还好,只要小伙闻听这个名字。 脑海中便会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绝美容颜与绰约身姿。 最近频繁对闻清雪毛手毛脚,并且尺度越来越大。 究其根源,正因被巫芸撩拨起了心底,对异性强烈到不可遏止的渴望! 若非云帆修为尚浅杀孽不重,桃花劫早已从天而降。 而此种类型的业火灼心,除了巫芸无人可解! 也就是说,云帆如不能即时与其交合,则必将迷失本性堕落成魔。 关于这一点,恐怕连种蛊者本人亦未曾料到。 但巫芸不知道,布凡知道啊……毕竟他已是个中的行家里手。 所以欲保云帆无恙,蛊主绝不能留!只有获知此女死讯,方可断其念想。 否则即算他结成元婴,并已同闻清雪圆房。 可一旦听到“巫芸”两个字,根本无需见面,也会随时随地化身为狼! 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哪怕某人再如何铁石心肠。 忆及巫芸当时带给他的欢愉,以及饱受挞伐摧残后的惨状,仍不免心有戚戚。 故此曾不止一次考虑,要对此女手下留情。 横竖苍岚宗独霸大陆后,料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然而,云帆的表现却无异已敲响警钟,布凡立刻严词予以否决。 不过真正情由无法言明,只能当着师弟诘问师妹:谁若灭了琴家,你会嫁给仇人吗? 在身边豢养一条毒蛇,还是捂在被窝里,嫌坑不死云帆对吧! 言之凿凿大义凛然,谁都难以看出,这厮实为色厉内荏。 并且布凡力主除掉巫芸,苍岚双姝更不会另作他想。 师兄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琴瑶当然倍感委屈,小嘴一瘪差点落泪。 眼见现场气氛十分尴尬,云心诺连忙出来打圆场。 轻轻搂过小姐妹好生劝慰,火凤凰却兀自不依不饶。 “凶什么凶嘛,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又没让云帆真个娶她。” “瑶瑶呀,不是我说你,有些玩笑能随便开吗?” 言罢向云帆努了努嘴,还捏了琴瑶胳膊一下。 遇事从不长心的疯丫头,这才发现云帆呆坐在那,眼中流露着万分憧憬。 显然刚才布凡的一通大吼,都没能将之唤醒。 犹在幻想着成婴后迎娶巫芸,与师兄一样坐享齐人之福。 琴瑶愕然呆愣,随即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抢上前抡起粉拳,“咣”地敲了下去,把一肚子邪火全撒师弟身上。 云帆痛呼出声一蹦三尺高,死命揉着脑瓜皮。 “师姐!你吃错药了!” “我吃错药了?我看你才被鬼迷了心窍!” 小伙顿时哑口无言,讪笑着习惯性地抬手挠头。 “不是您叫我假戏真做么。” “逗你玩的听不出来?明白告诉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 “这是师兄的意思,够胆你去问他。” 什么叫色胆包天?为了拥美入怀,云帆竟真的腆着脸跑去问布凡。 师兄手端茶杯,似笑非笑瞄了师弟一眼。 “你真想假戏真做?” 一只小鸡开始欢快啄米。 “那好吧,我同意。”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帆当即凌空翻个筋斗,高举双臂纵情欢呼:“师兄万岁——” 反把苍岚双姝惊得目瞪口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布凡脸色平静放下杯子,看都没看两个宝贝。 “不过……” “您说您说!” “成婴前不许去动闻清雪。” “一定一定。” “还有,这场戏必须演好。” “一定一定。” “滚吧。” 待云帆兴高采烈地离开,云心诺才讶然看向夫君。 “为何出尔反尔?” 某人苦笑着摇了摇头,拉她坐在大腿上。 “不可否认,巫芸确实漂亮吧。” 云心诺实事求是微微颔首,琴瑶则轻哼一声满带不屑。 “那不就结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帆硬要往火坑里跳,我有什么办法。” “可……” “堵不如疏,先答应他吧,毕竟现在安心结婴才是首要。” “难道你真想去提亲?” “嗯,去。把巫芸接回来幽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无意复仇,索性便成全云帆。” 苍岚双姝思忖片刻,也不得不承认夫君言之有理。 却未看到某人眼底异芒掠过,嘴角闪现一丝邪恶至极的奸笑…… 云帆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随着飞舟即将抵达逍遥派。 以杨威为首,数名金丹修士已然按捺不住,腾空而起离船先行。 不多时,折返后“噗通”跪在云帆面前,偌大一条汉子竟哭得肝肠寸断。 任小伙如何追问也不做声,只顾把眼泪鼻涕往他鞋面上擦。 琴瑶心里一紧,刚想出去已被师兄拉住,用双臂拥了个结实。 由于布凡每年都来南域采购海药,因此肯定知道逍遥派发生过什么。 火凤凰虽然莽,却绝不傻,立即便哭晕在师兄怀里。 云心诺亦泪如泉涌,趋前三人紧紧抱成一团。 此番随行的还有一干小伙伴,思曼与小雨也跟来凑热闹。 本还在房中饮酒作乐,忽闻外边有人嚎啕大哭,马上窜到船头一探究竟。 得见杨威悲痛欲绝的模样,便知逍遥派定已成人间地狱。 但作为外人,又只能站在旁边陪绑。 尽管云帆晓得大事不妙,急欲亲身前往。 却仍恪守师兄教诲,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抛下部属。 不过问了半天没问出名堂,也就懒得再问。 脸色铁青抬脚踹开杨威,传令战船加速,并喝止其他人妄动。 离家之前,逍遥派一片欣欣向荣;归来之际却已成鬼域。 满山遍野白骨累累,楼台屋舍尽成瓦砾。 兼且浓郁死气盘旋不去,阵阵阴风吹得人透心发凉。 麒麟战船落在山门处,面对坍塌的两块巨石。 即便老弟子们已久经沙场,也不禁顿足捶胸哭天抢地。 倒是云帆非但没掉一滴眼泪,反而冷静得可怕。 抬手甩了杨威一嘴巴,厉声暴喝“不许哭!” 第897章 化悲痛为力量 逍遥宗宗主一声虎啸镇住全场,纷乱的哭声戛然而止。 杨威嚎着嚎着突遭无妄之灾,烂泥样瘫坐在地仰视云帆。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招牌都让人给砸了,哭一嗓子也不行? 更何况前任掌门李平阳,还是丫的启蒙师尊! 一个大男人,泪眼婆娑望着你,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狠狠往地上吐口浓痰,云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要是能把死人哭活,老子便由着你哭!” “你又不肯现在报仇,不哭还能怎么办?” 缘何云帆能够保持镇定?因为师兄已经事先打过招呼。 并且也是照搬布凡的原话,用来训斥杨威和众人。 记得师兄是这么说的:做好充分思想准备,别到了地头管不住下属,自己倒先哭崩。 师弟:情况到底多严重? 师兄:比苍岚宗更严重。 师弟:那如何约束他们? 师兄的回答,便是云帆接下来的回答——化悲痛为力量! 奇宗宗主申宏泰布下诛仙大阵,坑杀了海盟两万人。 非但数量比逍遥派多一倍,且均为筑基境修士。 布凡说情况比那还严重,可知是指同门不仅暴尸荒野,而且死无全尸! 臆想着这幅场景,启程前云帆就已经哭过。 因此真到身临其境时,反而未被刺激到失态。 诚然,寄居苍岚宗数十年间,云帆并非孤苦伶仃,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既有南宫正云关怀、又有闻清雪照顾,更深度融入布凡的小圈子里。 心灵的伤口浸泡在浓浓温情中,自然已经愈合大半。 听云帆斩钉截铁这样一说,杨威猛地从地上跃起。 对,逝者已矣,化悲痛为力量,重振逍遥宗才是正经! “明白了,请宗主下令。” “从这里开始,把所有遗骨收集起来,在逍遥峰与自在峰之间,建一座耻辱坟!” “耻……属下糊涂,还请宗主明示。” “用以时时刻刻提醒我们,切莫忘了今日之耻!” “是!” 杨威抱拳躬身一拜,转过头就变了颜色,再不复面对云帆时的恭敬。 “傻愣着干什么!宗主的话没听见?还是要我来请?” 逍遥宗老人久居军旅,令行禁止已成本能,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慢了半拍。 遭二号人物狐假虎威一通呵斥,金丹修士立马轰然应是。 各带一批筑基修士、凝气修士分头行动。 然而,化悲痛为力量……知易行难。 清理这些四肢不全、连头颅都不翼而飞的残骸。 金丹修士尽皆两眼通红、筑基修士潸然泪下、凝气修士则愈发不堪。 走一路哭一路,很多人都是跪在地上用双手刨土。 更有甚者,已刨得十指鲜血淋漓犹未自知。 咬牙切齿咒天骂地,发誓定要叫罗刹门血债血偿! 仇恨的种子一经播下,即如野草般开始疯长。 而仇恨最能激发人的潜能,否则逍遥派故旧焉可悉数筑基? 不过这些人怎知他们还算幸运,毕竟死者肉身已经腐烂。 可当日布凡来时,目睹的一幕才叫摧肝裂肺,差点没把他彻底击垮! 云帆在杨威陪同下,从逍遥峰山脚缓步行至山腰。 立于师兄赐予的洞府前,还是忍不住滴下了一串眼睛水。 毕竟此处见证了他的成长,更曾留下无数美好回忆。 想起堂堂金丹修士,居然陪自己在这烤鸡吃,小伙感到一阵揪心的疼。 恰在此际,识海中响起一声轻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师兄再送你一座更好的。” “师兄,我……” “明白明白,你是宗主,豪宅要砌在山顶上。” “我不是这意思!” “莫非你想住山脚?” “你……靠!” 对这个泼皮二师兄,云帆还真是备感无语加无奈。 在此等场合逗乐打趣,有意思吗,啊?我只问你有意思没有! 哪晓得布凡是基于成功拐回来,一支黑衫军而淡化了哀愁。 另外亦故作洒脱安抚琴瑶,因为小师妹已近乎哭断肠。 “天快黑了,叫他们动作麻溜点,入夜煞气更重。” “催催催!你就知道催!要快自己下来动手!” 当下云帆心情恶劣到顶点,竟然破天荒地怒怼师兄。 用厨子的刀来捅厨子,算不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哟呵……翅膀硬了敢顶嘴?倘若错过吉时,看你怎么跟师傅交待。” “我交待个、师傅?你指哪个师傅?” “在逍遥派这地界,你有几个师傅?” “你是说……” “我已将师尊的霸体迎回,让他老人家得以落叶归根。” 听声音是于不远处响起,云帆浑身剧震霍然扭头。 但见布凡正披麻戴孝,手捧白绫包裹的尸骸,从逍遥峰上走了下来。 左边是顶着兔眼的琴瑶,云心诺则有意落后半个身位。 毕竟女儿是女儿,媳妇是媳妇,两人同样一袭孝服。 樊青松等跟着后方,沿途遍洒白色纸钱,虽然无人恸哭,可明显都是刚擦干眼泪。 大决战高潮阶段,苍岚宗不论地面还是空中防线,均已稳如泰山。 布凡更通过出其不意,瞬杀了四名海盟元老,元婴战场更是占据上风。 至邹开诚殒命轮回剑下,此役胜负已毫无悬念,可他却主动提议休兵罢战! 这个结果云帆表示完全无法接受:难道师傅的大仇不报了? 此刻方才知晓,原来布凡暂放冥殿一马,是有更深层次的考量。 一则分化联军阵营,这点云帆能看到,不然也当不上金丹境千夫长。 二则便为讨还李平阳的遗体,而直至眼下他才清楚,布凡忍辱负重是为什么! 想到这云帆只觉胸口发堵,猛扑上去连连叩首。 天晓得是拜师傅还是拜师兄,但谁会在乎呢?有这份心意就好。 布凡面带微笑点点头:“起来,跟我走。” 见小伙仍趴在地下抽泣不止,顿时眉头一皱:“成心添堵是吧!” 云帆这才呜咽着起身,接过云心诺手里的麻衣披上。 又在脑门扎好白绸,站到了布凡右边。 然后李平阳便由二弟子抱着,三弟子和四弟子扶灵,一同前往埋骨地。 虽然越走人越多,却已经不闻哭声。 大家只手端用白布裹好的骸骨,默默跟在了送葬队伍末尾。 第898章 改天换地 从逍遥峰和自在峰下来的人,于两山中间合二为一,跟随布凡往河边行去。 这里,曾有数千具浮尸堵塞水道,正是怨灵萦绕、煞气最重之地。 将万人塚建于此处,既可让李平阳魂归故里,亦方便超度亡者。 一早布凡就选定了地方,说明他肯定来过逍遥派,却无人怪其未安葬同门。 因为那样做,会暴露苍岚宗还拥有一座,直通外界的传送阵。 人死不能复生,若小不忍乱大谋,连苍岚宗都会遭殃! 当然,基层人士不明就里,唯有苍岚双姝与云帆知晓内情。 杨威也认为这是宗主的意思,早命人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坟茔。 待布凡将李平阳的霸体,安置在最中央,偕师妹师弟行完三跪九叩之礼。 弟子们才鱼贯上前,把诸多骸骨呈环形依次摆放。 其间强忍悲愤一言不发,如同沉寂的火山在积蓄力量。 待云帆成功结婴、领军复仇之际,罗刹门的下场完全可以想象! 其实不用等到那时,现在琴瑶即已被狂怒烧红了眼睛。 如非布凡压制,恨不能马上就将罗刹门焚尽! 以逍遥宗宗主为首,众弟子跪在耻辱坟前,神情肃穆对天明志: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天道誓言刚成,笼罩此地数十年不散的怨魂,竟似纷纷发出叹息。 所有人包括布凡在内,顿觉心头一松,天地间重新恢复清明。 死者入土才能为安,此乃人尽皆知的事情。 何况诸弟子能常伴掌门身旁,自当放下执念踏入轮回。 云帆得师兄授意,传令燃起无数堆篝火,替亡故的逍遥派众生守灵。 近千老人自不待言,过万新人亦从此刻起,彻底融入了宗门。 从获知要回南域伊始,小伙除在新逍遥峰曾难以自持,之后的表现有目共睹。 不但已树立起宗主权威,自己也变得更加成熟,知道当下什么才是他应该做的。 走到思曼身边坐下,用肩膀碰了碰肩膀。 “二嫂,第一批物资何时运到?” 听云帆叫得这么顺口,思曼与樊青柏相视一笑。 “白天已经问过了,明日可以抵达。” 云帆轻轻颔首,这本也在他意料当中。 毕竟布凡交代下来的事,思有德敢不尽心竭力? 可筹集材料固然重要,人手劳力也不可或缺。 术业有专攻,这帮修士别说规划整体布局,能看懂图纸就算不错了! 因此云帆盘算着,还得请八宝斋支援点该方面的人才。 但这个要求,却让思曼也犯了难,你指望堂堂修士来搬砖? 以前逍遥宗是怎么做的?种菜养猪开采矿脉,全由杂役打理好不好! 实在没辙,小伙只得可怜巴巴看向布凡。 化神大能无所不能,师兄,你懂的。 某人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挨个扫视小伙伴:“谁有办法解决?二哥?云天?永峰?” 点到哪个,哪个就把脑袋一低,樊青松这头猪则干脆闭眼装睡。 “杨威。” “在。” “带人去洪都,找……呃,建德已经挂了吧,反正找大夏国现任皇帝要人。” 废话,布凡助太子重夺大位时,尚为凝气六层的小屁孩。 如今却已是傲立于,下界金字塔顶端的超级存在,凡人能活那么久吗? 估计坐在龙椅上的还不是他儿子,孙子乃至重孙都有可能。 罗刹门当初企图颠覆大夏皇权,是为釜底抽薪,毁掉逍遥派的凡间根基。 最终却是修罗谷,获取了落霞山的灵石矿。 所以大夏国必然还在,毕竟外部势力初来乍到,只能依靠地头蛇稳定人心。 而随着冥殿退走,方圆千里已成无主地带,自该由逍遥宗填补空白。 杨威眼睛一亮:“敢问老祖,他若不从可以杀人立威吗?” “扯蛋,杀人做什么,你难道想搞得仙逼民反?” “小的是怕新皇帝不听话。” “蠢货,你跟他讲,往后逍遥宗扩张到哪,大夏的边界就在哪,去吧。” 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云帆抬脚踢走杨威,心悦诚服向师兄躬身一拜。 怎的什么难题,到布凡这都能迎刃而解? 何需往后,现今罗刹门被封,其地盘自然归逍遥派接管。 那些长年依附的凡间国度,失去仙家靠山铁定树倒猢狲散。 简言之,大夏国领土瞬间即可暴涨一倍,毕竟彼时罗刹门远比逍遥派强大。 有既得利益摆在眼前,洪家子弟焉能不死心塌地? 漫说征发徭役重建逍遥宗,让他献上皇后都心甘情愿! 另外由宫廷建筑师精心设计,总好过一帮门外汉,凭记忆乱出馊主意。 没有具体参数任何施工?逍遥殿砌到半截突然垮了,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布上长老说过,做人要大气。 故此新逍遥宗所有房舍,均要在原来基础上扩建五倍,云帆正是为此头疼不已。 而若得大夏鼎力支持,这都不算事! 可云帆高兴到一半,忽又想起了什么,愁眉苦脸凑到布凡跟前。 “师兄,扩建五倍好是好,不过……” “没这么大地儿对吧。” “呵呵,知我者莫过师兄也。” “屁大点事瞎操心,等着明天看好戏。” 庶日清晨,接获宗主谕令,万余修士全体离开地面。 满带紧张和疑惑,见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但见某黑衣神棍站在云端,手掐法诀念念有词后,双臂虚抬轻叱道:“起!” 旋即地动山摇轰隆作响,逍遥峰与自在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高变大。 最离奇的是只向外部延伸,逍遥老祖的坐化之地、耻辱坟等则半点未受影响! 等一切归于平静,两峰已然高不见顶,面积扩大了数倍有余。 形似两只有力的臂膀,将方圆百里之地坐拥入怀中! 合拢处浑然一体,唯一的缺口即为山门旧址。 目睹此情此景,苍岚双姝已被吓傻,俏脸煞白娇躯颤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犹记得布凡初入苍岚宗,申泰宏以元婴后期修为施展神通。 曾经重组战神峰山石结构,抹平了无人居住的闲置洞府。 而当下,布凡却是在改天换地!两者间毫无可比之处。 凝气弟子则差点吓疯,生平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化神修士究竟可怕在哪里! 第899章 麒麟补天大阵 布凡不惜动用本源之力,只为改变两山的形态和体积吗?怎么可能。 从无比震撼中回过神,首先察觉到异样的,便为云心诺与琴瑶两名元婴后期。 因为,此地的灵气浓度竟然大幅飙升,较之前提高了至少五成。 可见布凡是祭出通天手段,已将逍遥峰地底的灵石矿脉整体上移! 苍岚双姝俱已悟透土系法则,兼且神识强度超越元婴巅峰,自然能够辨明原因。 紧接着云帆也反应过来,狂喜下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之前他最担心,逍遥宗太过贫瘠留不住人。 但显然,师弟能想到的事情,师兄早有先见之明。 更何况变更矿根位置,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既然莫逍遥当年不辞辛劳,把从这里到苍岚宗的空间坐标,都已清晰标注。 某人索性决定堂而皇之,构建起沟通两地的传送通道! 可此端的起始处,却位于荒山假墓,正是矿脉龙头所在。 总不能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刨了开山老祖的坟。 但这事并非当务之急,先等基建项目完成后再说。 届时把传送阵、通讯阵布置于地底密室,方可最大程度封锁消息。 逍遥宗大势初成,方圆百里之内旧貌换新颜。 以至于八宝斋派来之人,傻杵在半空猛揉眼睛。 接到思曼传音才落下云头,诚惶诚恐大礼参拜布凡。 见护送首批建筑材料,思有德竟出动了一名元婴修士。 布前辈满意地微笑点头,用法力搀扶起此人。 信手打开储物袋,海量建材便在广场上堆积如山。 兼且成色相当不错,足见八宝斋决非敷衍了事,而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以致布凡脸上笑意更浓,拍了拍老头肩背以示嘉许,立马令其受宠若惊。 “回去转告有德,本座承他这份情,跟云宗主结账吧。” 小伙乐呵呵递过一个储物袋,大妖却未伸手去接。 “晚辈行前族长交代,区区俗物不要钱。” “胡闹!亲兄弟还明算帐,不要钱思家满门去喝西北风?” “这……”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拿着吧,以后少不得麻烦八宝斋。” “既如此,晚辈恭敬不如从命,后续材料定当尽快筹措。” “甚合吾意,好走不送。” 原先的逍遥派是什么模样,八宝斋自然心知肚明。 经过计算,这些砖瓦应足以将其重建。 岂料眼睛眨一眨,小鸡变小鸭,照此等规模发展,再添五倍亦嫌不够! 该妖哪还不知,逍遥宗是欲大展拳脚? 眼明心亮未及布凡开口,即主动把重任揽在肩上,果然正中前辈下怀。 满心欢喜倒退几步刚要告退,忽然又接到一句神识传音。 “本座想把思曼和思雨调往中都,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谨遵前辈法旨。” “好,告诉有德,今后去苍岚宗领丹药,近期内全力扩军。” 大妖明显一愣,仗都打完了,还扩军干什么? 可他就是个跑腿的,只得继续再当传声筒。 这边前脚离开,杨威即带着十多名筑基修士,得意洋洋赶了回来。 站在山门傻了好一阵,仍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是真的。 我的天……老祖这是要闹哪样? 苍岚宗数个分部加起来,也没咱气派吧! 犹在胡思乱想,一块高达二三十丈、重逾万斤的巨石“咣当”砸下。 致使地皮剧震不止,并把山口堵了个结实,傻鸟们无不吓得亡魂皆冒。 然后又匪夷所思地开始熔化,一行十余人从中漫步迈出。 “师兄,这个好,够气派!”黑衣青年边走边打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嗯嗯嗯,我也认为以前那个太寒碜,连门框都没有。”红裙佳丽亦随声附和。 “夫君,提个字吧,新宗门该具新气象。”绿裳仙子如是说道。 布凡驻足仰望门楣片刻,并起食中二指遥遥一点。 但见石末飞溅中,“逍遥宗”三个丈许见方、笔走龙蛇的大字即一蹴而就。 “咳……写得难看不许笑。” 可在场诸人敢笑吗?没被活活吓死便已属万幸! 刚才那一瞬此间漫天剑气纵横,遑论金丹修士肝胆俱寒。 连云心诺和琴瑶扪心自问,若与其硬撼亦绝难讨好! 法修还只被吓得够呛,身为剑修,云帆则嘴唇哆嗦眼皮狂跳。 皆因跟闻清雪交往日久,小两口不时切磋以增加实战经验。 所以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是:师兄居然身怀破天剑意? 而随杨威归来的一名筑基剑修,只对着三个字看了刹那。 竟脸色骤变弯下腰,“哇”地狂喷一口心头逆血,竟已被其中蕴含的意境所伤。 开玩笑,布凡的剑道造诣无人可与争锋。 他凝神静气刻出的字,业已近乎于道! 莫说筑基小修,元婴剑修境界不到,盯着参详亦必遭反噬。 云帆是被破天剑意分散了注意力,才侥幸逃过一劫,否则只会伤得更重。 假设早有这三个字在,即便当日巫惑亲至,亦不敢动逍遥派半根汗毛。 而布凡此举,正因要在飞升之后,给故宗留下免死金牌! 但威慑毕竟只是威慑,碰到不计后果的疯子终究无用。 故此接下来布凡腾空而起,飞行中将大量阵旗阵盘打入山体。 片刻后回到石门前,将一枚玉简交予云帆。 于师兄示意下完成祭炼,逍遥宗宗主心念一动。 “嗡——”厚重的金色光幕随即升起,只不过色泽远不及苍岚宗深邃。 云帆大喜过望霍然回首:“师兄,此阵叫啥名?” “麒麟补天,靠天地灵气运转,可让元婴修士知难而退。” “要是化神修士来了呢?” “那就只有烧灵石,才能让他滚蛋。” “啊?我现在穷得叮当响,没钱怎么办?” “穷你在这磨叽啥?还不带人去抢灵石矿!” 什么?我堂堂一宗之主为钱折腰,让外界知道脸还要不要? 于是云帆飞起一脚,将杨威踹出十丈开外。 “点齐人马,先把落霞山和罗刹门的矿抢回来,快!办不好提头来见!” 杨威万般委屈揉揉屁股:“我才金丹中期,打不过人家啊……” 某宗主歪头想了一下,转而堆起满脸谄媚笑容。 “大哥,二哥,要不然……辛苦你们走一趟?” 第900章 眼光要放长远 灵石既是流通货币,又能被直接吸收,实为最重要的修炼资源,没有之一。 因此自从修罗谷撤离,罗刹门被灰色大锅罩住。 为争夺两座灵石矿,早已掀起腥风血雨。 一鸡死一鸡鸣,还有句叫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逍遥宗南归前这大半个月,经过反复争夺,金窝也决出了新主。 毕竟能挖一天算一天,挖出来多少都是白赚。 自然,对这点鸡毛蒜皮,布凡浑未将之放在心上。 反而教育云帆:要把眼光放长远! 有人正在疯狂盗采本属自家的灵石,袖手旁观与眼光长远何干? 别着急,欲知结果,先叙起因。 修士之间哪怕仇深似海,都要遵循那条铁律——祸不及凡人。 故而布凡没猜错,非但大夏王朝不曾更迭,云家与琴家亦未受波及。 因为联军一方只要杀不了,或者说不敢杀布凡,动他岳丈便等同自寻短见。 杨威率人前往洪都,当然用不了整夜时间。 现任皇帝有感于祖上,乃靠逍遥派力挺才保住江山。 根本无需许下重利,即答应誓死效忠。 立刻传旨在全国范围内征调民夫,并召集一批专业人士,先期设计楼台馆榭。 摆平大夏皇室,杨威便去打探消息,得知现今的灵石矿脉,已分别由元婴初期修士窃据。 他一个金丹中期带点筑基小弟,敢跟人叫板吗?只能全速赶回逍遥宗。 没想到还来不及禀明实情,云帆就命他“点齐人马”。 诚然,凭逍遥宗现今的实力,足以横扫南域。 三十多名金丹修士,外加近千筑基修士,且为百战雄师。 除了没有元婴修士领衔,已不逊任何二流势力。 而在南海边混迹的,都是不入流的小虾米。 比如罗刹门,如不算元婴老祖,只有两个金丹修士撑门面。 据此云帆极富自信,认为请樊家兄弟出马足矣。 并且他们一动,其余小伙伴肯定随行。 这样的话,三名金丹巅峰、五名金丹后期,到哪都能吓哭一地人! 不用看三弟脸色,仅凭同云帆的私交,大哥二哥即满口答应。 孰料杨威却没挪窝,偷瞄布凡有些欲言又止。 后者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便从衣摆下露出来左摇右晃。 “灵矿是不是被元婴修士霸占了?” “老祖明鉴。” “混哪的?” “听说是散修。” 布凡仰天大笑三声,探手搂过云帆。 “我就说眼光要放长远点,懂了?” 小伙茫然看着师兄,流露满脸天然呆。 “不懂。” “蠢不带发!”某人气得猛翻白眼,一个爆栗敲下去,激起杀猪样的惨嚎。 修真界抛开门派世家,还有很多崇尚自由的散修。 无拘无束游戏人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座暂时无主的灵石矿,是块多大的香饽饽? 收到消息的散修妖修,不上赶着来分杯羹才怪! 某人在苍岚宗一言九鼎,完全可以不把逍遥派所属派出去,领着他们直接南下。 为何故意延宕十多天?正因其“眼光长远”! 能从群狼环伺下抢走肉块,起码需要元婴修为。 毕竟实力若做不到绝对碾压,金丹巅峰也会被人海淹没。 所以布凡几可断定,占据灵矿者乃元婴修士。 而他就是想用灵石做饵,吊来几尾大鱼。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敢从爷兜里往外掏钱……这辈子做牛做马给我还! 布凡无缘无故冒出句“眼光长远”,又把云帆打得哭爹喊娘,在场众人本还满头雾水。 但接下来这厮一声大吼,即让大伙都知晓了答案。 “全抓回来!逍遥宗底子太薄,正好收几个元婴客卿做保镖!” 琴瑶美目顿时弯成月牙,扯下额上的白布条就要动身。 云心诺无所谓地浅笑摇头,暗道元婴后期欺负元婴初期,你确定不是玩老鹰捉小鸡? 余者个个笑逐颜开,樊大憨和小雨嚷嚷得格外起劲。 也难怪,看热闹的本就不嫌事大,何况是去收拾元婴修士。 再说有两位弟妹撑腰,苍岚大陆已可任我横行! 窝在洞中苦修五十多载,没有跟人动过手,早把琴瑶难受得浑身痒痒。 否则又怎会不甘寂寞,挑唆云心诺一起,要去跟冥殿元老“玩玩”? “师兄,若不识抬举如何处置?” “不识抬举就……嗯?你问这干什么。” “去抓人呀!” “没搞错?杀鸡抄把宰牛刀?” “什么意思?” “让儿子去就行,你下手没轻没重,别把未来长老弄死了。” “噗哧!”云心诺立马笑喷,琴瑶则不忿地嘟起红唇。 “你……不管,我偏要去!况且大毛会讲话吗?” 实际上,布凡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任琴瑶实力再强,也阻止不了对方瞬移。 万一情急之下扔出融合神通,区区元婴初期修士……是会被直接气化滴! 而五阶后期的干儿子行动如风,轮流施法足可逼得猎物手忙脚乱。 想使用瞬移无异白日做梦,唯有乖乖束手就擒。 不过问题来了:三狼没法跟人交流,那家伙走投无路,会不会绝望自裁? “好吧,你们都去,坐麒麟舰去,但瑶瑶不许出手。” “知道知道,保证把人全须全尾逮回来交你发落。” “如果那货矫情,就地让儿子们饱餐一顿。敢偷老子的钱……要么卖身还债,要么命丧黄泉!” “收到,出发!” 听到这杨威低头暗叹,神情落寞地踢起了小石子。 于金丹修士而言,元婴修士乃无可逾越的高山,故此他才会吓得即刻打转。 可是在布凡眼里,却“要么卖身还债,要么命丧黄泉”。 这人跟人相比,差距咋就那般大?大到你做梦都无法想象! 杨威愣神的工夫,屁股上又挨一脚,前冲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 云帆被师兄评价为蠢不带发,正满腔怒火没地方撒,蹿上去劈头盖脸放声咆哮。 “磨蹭什么呢!还要用轿子来抬?带路!” 两名元婴后期修士,偕三头五阶后期风狼,去抓几只元婴初期蚂蚱。 缘何布凡要出动麒麟战船?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此乃苍岚宗掌门座驾,而他不在上面意味着什么……你们自己去想! 第901章 来日方长 麒麟飞舟浩荡南行,其实外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如果是聪明人,该当立刻放弃灵矿,有多远跑多远永不回南域。 然而诚如李平阳所说,贪婪为人性原罪之一。 两个元婴修士吃油了嘴,竟还想着多挖一天是一天! 因为逍遥宗要在废墟上重建,千头万绪岂有那么容易理顺。 估计仅收殓死者清理残垣,就得花上十天半个月。 谁能料到次日拂晓,落霞山即已被阴云笼罩? 长达数里的巨舰,悬停于半空遮天蔽日,带给人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毕竟自从击败冥殿赶走海盟,猎猎飘舞的麒麟大旗,便代表着天下无敌! 目睹此景矿口外的人,高喊一声“风紧扯呼”撒丫子就跑。 云帆立于船楼冷笑连连,语气平静仅说了一个字:“杀”。 跑得最快的数道身影,便被赶去的下属们轰成了渣。 矿工都是些啥货色?当中后天修士居多,凝气修士尚不足两成。 而云帆为杀鸡儆猴杜绝后患,带来了所有人以壮声威! 有了前车之鉴,余者赶紧匍匐在地,浑身筛糠大气都不敢喘。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老实跪着就没事,这里谁做主?” 忽闻震天长笑响起,一名黑衣老者背负双手,从林间缓步踱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小娃娃好大的口气,布凡讲这话还差不多,你嘛……” 顿了一顿,不屑地砸吧砸吧嘴:“当心风大闪了舌头。” 区区散修以黄阶心法吸灵,依靠天灵脉侥幸于坐化前踏入元婴境。 当然感应不到苍岚双姝的气息,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不然即使他看见大毛哥仨,也会吓得落荒而逃、 并且众散修最大的悲哀,便是坐井观天压根就不晓得,超级势力究竟有多可怕。 连布凡初入苍岚宗,都被那磅礴的万千气象吓傻。 要知道,其还曾登临过下界绝顶! 但假设自恃战力无双以小博大,到头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毕竟二十多名元婴修士,一轮集火谁也扛不下! 故而所谓孤胆游侠,只能存活于童话故事里,现实世界根本不存在。 即便那位高高在上的仙皇,脱离仙宫同样什么也不是。 参加三宗试炼时,布凡即体会过势单力薄的无奈。 再有敖霸不厌其烦强调过多次,他早接受并认同了这个观点。 自私到极致的某人,开始着意培植亲信,亦正是由此开始。 但这个傻帽老头,面对万余大军仍夷然不惧。 真不知自信从何而来,或许是认为,三十个金丹修士拿他没撤? 也对,元婴修士可以瞬移嘛,大不了拍屁股走人你奈我何。 焉知苍岚宗的旗舰上,怎可能没有元婴修士? 不计随行人员,仅掌门和影卫,即至少坐着两名元婴后期! 因此虽都在享受猫戏耗子的乐趣,云帆却玩得愈发津津有味。 “哟,这只蛤蟆个头不小,报上名来!” 老者傲然一笑:“老夫……笃!该通名的是你!” 云帆唯有面对布凡时,才会显得蠢不带发。 毕竟身具隐灵根者,要耍脑壳一般人真不是他的菜。 不然又怎能无师自通,扮猪吃虎坑了那么多心怀不轨者? 先声夺人把老头绕进去,小伙比对方更加不屑地撇了撇嘴。 樊青松等人立马跟着起哄,灵舟上响起哄堂爆笑,把癞蛤蟆气得浑身发颤。 “逍遥宗宗主云帆,连本座都不认识,你一大把年纪也算白活了。” “哈哈哈哈……金丹小修妄称本座,苍岚宗的人是否都这么不要脸?也不怕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喧闹的麒麟战船上顿时鸦雀无声,场面变得十分诡异。 被过万修士,用瞅死人般的眼神盯着,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黑衣老者没由来便头皮发麻,正待马上遁走,一股莫大的威压已骤然降临! “谁在说苍岚宗坏话,胆子不小,拿下。” 只见一人施施然从舱内步出,身披鲜亮的火红大氅。 真容虽被朦胧的神识掩盖瞧不真切,但听声音可知是名年轻女子。 能让元婴初期修士雾里看花,说明其修为当在元婴中期以上。 加之苍岚双姝名满天下,老头哪还不晓得来者是琴瑶? 当即脸色苍白如纸,毫不犹豫转身便朝反方向飞窜。 感受威压强度就清楚,此女修为元婴后期,不跑还能干什么? 另外元婴修士全都知晓,同阶遭遇谁先瞬移谁找死,该老者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琴瑶已同师兄立下军令状,既要逮回去活鸡活鸭,岂会没有准备? 随即三道乌光一闪即逝,竟后发先至将目标团团围住。 不是瞬移却快似瞬移,元婴修士跟疾风之狼比跑步?无异于关公面前耍大刀。 身长五丈的风狼意味着啥,干巴老头岂能不晓。 一看三张血盆大口中,青芒闪耀引而不发,就明白今次断无希望逃出生天了。 五阶后期魔兽,还是以速度见长的风系魔兽,且有三头之多,还用得着琴瑶动手吗? 更何况元婴初期修士,充顶瞬移六十里,元婴后期却能达致极限距离。 跑?往哪跑?根本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不好! 不过……瑶仙子刚才说拿下?那就是没打算杀我呀!老头福至心灵慌忙躬身施礼。 “小人戴奇迈参见前辈,之前出言不逊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海涵?冒犯苍岚宗者其罪当诛!” 老者吓得双膝一软,竟在云端跪了下来。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还望前辈能网开一面。” “算你识相没有反抗,否则定斩不饶!” “是是是。” “过来。” 待宰羔羊哪敢不从,焉头耷脑在三狼押解下,落到了琴瑶身旁。 心下里又未免有些疑惑:她为何没封印我的修为? 嗨……真是想多了,有三头风狼在旁虎视眈眈,敢跑便是死路一条! 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接下来的事情琴瑶懒得再管。 云帆噙着戏谑的微笑,上前拍了拍老头的肩膀。 “我能不能自称‘本座’?” “能能能。” “口是心非吧。” “不敢不敢。” “姑且信你一回,反正以后来日方长,哈哈哈哈……” 第902章 给你一个机会 琴瑶未痛下杀手在先,云帆说“来日方长”在后,令戴奇迈万分疑惑。 正百思不得其解,一名绿氅女子走上船楼:“完了没有?” “呀,差点误了正事!走,我们去抓第二只蛤蟆!” 戴奇迈差点没吓晕当场,苍岚双姝联袂驾到,那布凡还会远吗? 这位连化神大能都说杀就杀,还好刚才没做无谓挣扎,不然…… 原属罗刹门的灵石矿藏,规模虽比落霞山大上不少。 但发现麒麟战船驶来,值守的卫兵仍立做鸟兽散。 想都不用想,逍遥宗决无可能舍近求远。 既然落霞山的元婴修士顶不住,此人尚有自知之明,立马便欲脚底抹油。 然而为时已晚,被大毛三兄弟黏上,元婴后期要溜都是痴心妄想! 捕获领头的两条大鱼,一行人已别无所求,哪还用得着善后。 云帆遣散所有虾兵蟹将,仅在矿口处插下一面麒麟大旗,即志得意满班师回宗。 师兄说的对,眼光要放长远些,说不定还有利欲熏心之辈,主动送上门来哩? 况且即便想开采矿脉,暂时也没人手,总得等大夏国征发的徭役到达。 与其派凝气境弟子于此干等,不如回去帮忙打杂。 至于原先那群乌合之众,怎放心把经济命脉交给他们? 麒麟飞舟于午前时分折返,悬停在逍遥宗山门前。 只见一人正背负双手,如万年青松般矗立在那。 周身没有丁点法力波动,不似修士更像凡人。 然则注视这道背影,又仿佛面对擎天巨岳! “二位,请吧。”云帆乐呵呵一推两个俘虏。 琴瑶则已瞬移到黑袍人身边,亲昵地挽住其胳膊,笑靥如花邀功似地说着什么。 而云心诺没动,显然是提防二人暴起发难劫持云帆。 心思之缜密、虑事之周详,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虽凡事谨慎无大错,这次云心诺却有点想多了。 鬼迷心窍的俩贪货即算再蠢,又岂敢在化神大能跟前呲毛? 提心吊胆落到地面,抢前几步“噗通”跪倒五体投地:“拜见布前辈。” 某人缓缓转身,似乎颇有些诧异:“你们认识我?” “前辈威名如雷贯耳,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倒不是吹捧,早在位面之战结束后,布凡的音容相貌就已广为流传。 苍岚宗出品的正版画像上,更已将金色神光换成七彩,轮回剑亦名声大噪。 “既然认识本座,还敢偷逍遥宗的灵石?” “小人该死!无意中冒犯了前辈万望恕罪!” 看着两只可怜虫磕头如捣蒜,布凡大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怕死就好办,最很那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散修能走到这一步殊为不易,真要把你们变成狗粮,本座于心何忍呐…… “起来说话吧。” “小人不敢。” “嗯?” 见布凡笑容悠忽消失,两人立刻一跃而起,低眉顺耳垂手听候发落。 “看看,本座这三个字写得怎么样?” “好!龙飞凤舞尽显大家风范,晚辈……” “扯蛋!你看都没看就乱拍?” 戴奇迈吓了一哆嗦,连忙抬头瞻仰大神笔墨。 岂料不看还没事,看了顿时瞳孔收缩,“蹬蹬蹬”连退三步,难受得差点吐血。 察觉老戴举止异常,另一人也凝神关注片刻,不禁勃然色变纳头便拜。 两者修为相当,缘何其占的矿脉更大?因为此人背上挂着飞剑! 并且是一头猿妖,若非如此,布凡不会铁了心要收他。 云帆只要踏入元婴境,便将从分宗宗主荣升掌门。 而逍遥宗内除了他,无人还结婴有望。 总不能一发生状况就向主宗求援,所以布凡才用两矿设套坑散修。 元婴剑修战力几何人尽皆知,若能将其绑定在逍遥宗,从此即可高枕无忧! 最难得他还是妖修出身,正好借此事向外界表明。 人和妖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更可以和睦共处。 那么思家姑侄与樊氏兄弟的婚事,自然也就能水到渠成! 显而易见,“逍遥宗”三个字里的意境,已使该妖彻底折服。 某人心情大好右手虚抬,用法力扶起了对方。 “叫什么名字?” “晚辈袁白。” “你倒图省事,身为雪山猿,干脆叫袁白。” 在场众人开怀大笑,令被调侃的对象非常尴尬。 “既来自北域,识不识得大白熊?” 布凡指的是解天鹰门之围时,唯一逃脱的妖族统帅。 当日其以元婴后期修为,让影卫、南宫正云等人全无办法,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本想着苍岚宗一役中能见到,不料大熊却始终没来搀和。 此妖掌握两系主法则,战力之强冠绝北疆。 名声之大并不亚于布凡,兼且妖修远比人类团结,故而袁白抱拳一拜。 “在下同熊前辈曾有过数面之缘。” “哦?老家伙过得怎么样。” 袁白与戴奇迈老脸一黑,暗道当世怕也只有布凡,才会视元婴后期如蝼蚁吧。 换做其他化神修士,决不会把此等大能往死里得罪。 可听布凡的语气又不像鄙夷,反倒类似惺惺相惜。 “熊前辈已闭关潜心悟道,并曾告诫吾等……” “碰到本座要躲远点。” “前辈明鉴,都怪小人昏聩……” 布凡仰头大笑摆了摆手,示意事已至此就别检讨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曾有过耳闻。” “知道就好,本座现在给你两条路选。” 袁白心知肉戏来了,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滴。 戴奇迈也好不到哪去,甚至犹有过之,毕竟布凡至今都没搭理他。 “一:双倍偿还盗采的灵石,自废修为本座或可饶你性命。” 两人立时烂泥样瘫软在地,眼中充满极度绝望。 不过记起云帆那句“来日方长”,老戴心里一动:“小人选第二条!” 闻言布凡乐了:“本座没说你就选?万一选错如何是好。” “嘭”地重重磕个响头,戴奇迈面露坚毅神色,让旁人真心挂念地底的小仓鼠。 “但求前辈能够释怀,小人死而无怨!” “哈哈……你叫戴奇迈吧。” “正是晚辈。” “既有赎罪之心,本座就给你一个机会!” 第903章 同舟共济 大战初期,海盟与冥殿集结需要时间,便收买大陆妖修企图调虎离山。 于苍岚宗西南边境起事作乱,却被布凡以雷霆之势一举荡平。 非但几近全军覆没,还搭进去九名元婴大妖。 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更为好事者的造神运动,增添了浓墨重彩的素材。 现下布凡重提旧事,并言必自称“本座”,正因要以此震慑二人。 在他预想里,第一个条件根本是无稽之谈。 作为散修的苦楚与拮据,前世某人已有过切身体验。 不然袁白和戴奇迈,岂会冒开罪苍岚宗的风险,抓住空档虎口拔牙? 让两个穷光蛋赔付双倍灵石……拿得出来吗?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们有偿还能力,具体金额还不是布凡说了算? 况且赔完钱还需自废修为,兼且仅“或可”保命,搁谁身上都断难接受! 那么接下来,布凡就会顺理成章指明第二条路——卖身还债。 谁承想条件都没开,戴奇迈已迫不及待马上答应。 倒省得他多费唇舌糊弄笨蛋,反变成了“给你一个机会”。 尽管最终结局都一样,但被逼就范与主动同意,性质截然相反。 起码内心没有抵触情绪,便无需防贼样防着对方搞鬼。 有鉴于老戴识相,某人脸上笑意更浓,装模作样沉吟片刻随口说道。 “出任逍遥宗客座长老,就成了自己人,所欠款项即一笔勾销,你可愿意?” 能成就元婴者有哪个是傻瓜?此议早在戴奇迈预期当中。 只不过老头本以为,布凡会把他收作追随者,说白了便是奴仆。 老戴也打算认命拉倒,毕竟做化神大能的跟班……貌似还是份体面工作? 万没料到布凡居然让他当长老,等于一步从地域到天堂,两者待遇天差地远! 大陆第一宗啊……多少修士哭着求着人家都不要。 可我呢?竟凭偷矿偷进了福地门墙! 看来那句老话没说错,这人呐……一是命二是运,三是风水四是姓名。 真得感谢我爹,奇迈奇迈,多么神奇的一抬脚,竟就此迈向了人生辉煌。 同布凡成为“自己人”,哈哈哈哈……晚上连做梦都会笑醒! 一念至此戴奇迈惊喜若狂,连连叩首把地面都磕出了裂缝。 “愿意愿意,小人愿意!” “那好,以天道起誓此生效忠逍遥宗,本座自有厚赏。” 戴奇迈想都没想就举起右手,刚要立誓忽然一愣,因为苍岚宗与逍遥宗…… 但某人紧跟着的一句话,又打消了他所有疑虑。 毕竟众所周知,布凡是苍岚宗太上长老,岂会胳膊肘往外拐? 只因逍遥宗乃其龙腾之地,重点扶持便属理所应当! 开来麒麟战船算什么,仅他亲手题写的三个字,就能让逍遥宗所属拿鼻孔瞅人! 有这层关系在,效忠主宗与分宗有分别吗? 最重要的是,云宗主敢自号“本座”,可知其定可踏足元婴境。 跟着手持逍遥剑的大哥混,怎么也比朝不保夕强! 故此戴奇迈仅迟疑一瞬,即对天道郑重盟誓,今生绝不背离逍遥宗。 尚不待师兄授意,云帆便大步上前用双手相搀。 “戴长老,不打不相识,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互相敌对时各为其主,樊青松等还曾肆意嘲讽盗矿贼。 可天道誓言一成,则立刻躬身行礼,口称“拜见戴长老(戴前辈)”。 当然了,老头此时已与屠文章、张绍辉、仇乐语这些分宗长老地位相等。 后面那句是思曼和小雨喊的,毕竟她们不归苍岚宗管。 身为散修漂泊一生,何尝有过这么多,超级势力的年轻俊彦对其以礼相待? 以致戴奇迈激动不已手足无措,连声说着“不敢当不敢当”。 这边其乐融融打着哈哈,袁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皆因在他意识里,这条路只适合戴奇迈。 苍岚大陆遑论超级宗门,即便不入流的小势力,也从无接纳妖修的先例。 否则堂堂元婴剑修,怎会沦落到跑来南域盗灵矿? 故而跪在那里心如死灰,完全想不出布凡会怎样处理他。 “你呢?” 听到这声询问,袁白愕然一呆,茫然仰首看向布凡。 “晚辈没有灵石赔,只能也选第二条路,请前辈划下道来。” “那好,起誓吧。” 这下袁白听出了异样,心弦一颤的同时立马追问:“起、起什么誓?” “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天道约束……” 未料布凡话还没讲完,袁白已快速发下誓言,竟比戴奇迈更急不可耐。 苍天有眼……妖修终于不是二等公民了! 某人畅然长笑,摩挲着光秃秃的下巴状甚愉悦,看着听着小伙伴们走程序。 “哈哈哈……袁长老,不打不相识,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拜见袁长老(袁前辈)。” 老白猿这才发现,在场有两条可爱到冒泡的小章鱼。 而且看样子,跟这伙子人还关系匪浅。 怪不得呢,原来在逍遥宗,人与妖早就打成了一片! “去逍遥殿,我亲自为你们正名。” 布凡牵起苍岚双姝转身就走,其他人嬉笑打闹着腾云跟上。 两名新晋长老对视半晌,随即满怀喜悦把臂相随。 听听,从“本座”到“我”,彼此间亲疏远近高下立判。 能搭上布凡这条线,我等二人无疑已鱼跃龙门! 说是前往逍遥殿,但放眼望去唯余满目疮痍。 可连袁白与戴奇迈都已心生凄凉,逍遥宗众人却个个喜笑颜开。 这里边……难道没什么蹊跷吗? “戴道友,” “诶,你我已份属同僚,以职务相称为宜。” “也好。戴长老……还是戴兄吧,他们在高兴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 “愿闻其详。” “宗主擒获老夫后,曾言‘来日方长’,又说‘去抓第二只蛤蟆’,你……明白了?” 见戴奇迈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袁白越发感到费解。 你都被人当蛤蟆抓了,得意个屁呀! 咦?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布凡对我二人十分看重嘛! 那是否意味着,只要能把逍遥宗搞好…… “明白,当然明白!多谢戴兄指点迷津。” “袁兄太客气了,那以后咱们就同舟共济咯?” “正合吾意,同舟共济!” 第904章 奋发图强 任何门派世家要发展,都离不开三个关键词:人、地、钱。 具体到逍遥宗,布凡从十万凝气弟子里,遴选出一万出类拔萃者,已经解决了人的问题。 施展莫大神通改变山川走向,将方圆百里纳入怀中。 假以时日,此地的灵气亦必将越来越浓。 虽相较建于龙脉之上的苍岚宗,尚有不小差距,但至少能同一流势力比肩。 外加夺回两座灵石矿,日后更无需再为灵石发愁。 欠缺高端战力这块短板,收服袁白与戴奇迈后也已被补齐。 自此具备了一飞冲天的全部条件,众修士当然备感振奋。 种种迹象表明,两条无人掌控的灵石矿脉,实乃布凡设下的陷阱。 就好比把一群野狼,关起来任其厮杀,存活到最后那只便是他的目标。 得出这个结论,袁白和戴奇迈哪还有半分郁闷,反倒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两位新长老焉能不知,以神识交流肯定会被布凡截听。 事实上这也是有意为之,通过此种方式来表忠心。 另外逍遥殿遗址处,堆积如山的上等建材。 亦为促使其决定,自此“同舟共济”的重要因素。 诸事都在按预定轨迹运行,布凡情绪高涨,顺势举办开宗大典。 尽管此际百废待兴,但当初莫逍遥白手起家时,绝对比现今艰难无数倍! 见仪式由布凡亲自主持,全体修士激动不已,跪了满地狂热高呼“拜见老祖”。 刚入伙的两个外来户,喊出“拜见布”字后急忙改口,总算没有当众丢丑。 站起后再度叩拜云长老与琴长老,毕竟这三位乃主宗高层。 数次被几十万修士顶礼膜拜,按理说布凡早应习以为常。 可面对当下场合却显得很不平静,一袭黑袍无风自动。 “曾经的逍遥派,因为实力不济所以惨遭灭门,告诉了我们什么道理?” 此番即兴演讲,事先未经排练,导致万多人全愣在了那里。 但接到师兄神识传音,云帆举起右臂用力一挥。 “落后就要挨打!” “对,落后就要挨打,我问你们,还想悲剧再重演一次吗?” 这回用不着教,傻瓜都晓得要齐声响应:“不想!” “不想被别人欺负,就要奋发图强,从今往后,只能我们去欺负别人!” 话糙理不糙,此言一出,非但基层弟子立即陷入疯狂。 两名元婴长老也被瞬间点爆,现场“奋发图强”的吼声响彻云霄。 驾轻就熟重施故技,燃起所有人心中激情,布凡咧嘴一笑。 “现在我代表苍岚宗,正式任命云帆为逍遥宗宗主。” “拜见云宗主。” “任命袁白、戴奇迈为逍遥宗长老。” “拜见二位长老。” “礼成,散!该干嘛干嘛。” “哈——” 眼瞅凝气弟子三三两两,谈笑风生扛起锄头去除草。 老袁和老戴愕然一呆:这就完了?还有,许给我们的“厚赏”呢? 刚想到这,便看见布凡在向他们招手,赶紧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别说我没照顾自己人,这帮弟子里有几个是爷相中的,要下手趁早。” 袁白茫然不解其意:“老祖,晚辈……” “开口闭口前辈晚辈你也不嫌累?私下相处随意点,学学这帮孬货,全都没大没小。” 散修之所以独善其身,很大原因就是不愿受约束。 尤其苍岚宗此等超级势力,规矩愈发多得吓人。 因此布凡唯有放下架子,才能使两个长老不致见外,进而死心塌地辅佐云帆。 闻言一干伙伴都乐了,嘻嘻哈哈毫无正形,袁白立觉浑身舒坦。 “那感情好,老祖,我没想过要收徒。” 云帆探手搭上他肩背,全然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老袁,还有老戴,你们有所不知,元婴长老的徒弟是亲传弟子,待遇远在其他人之上!” 旁边樊青松随即接话:“而弟子是有排名的,如能位列十大天骄榜。” 樊青柏:“师尊不但脸上有光,还能获得丰厚奖励!” 鲍云天也不甘寂寞:“元婴高层便是靠这种另类斗法,来分出孰优孰劣。” 夏永峰:“如今逍遥宗全靠二位争颜面,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咱哥们想。” “所以我用宗主身份,命令你们必须收徒,而且要快!” 虽是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乱哄哄,袁白与戴奇迈也好歹明白了大概。 前者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后者则用奇怪的目光,依次扫过樊青松等人。 “且慢,本宗的事情与你们何干?” 某宗主顿时气结:“白痴啊你!他们成婴就能恢复自由身,以后全是逍遥宗的人!” “哐当!”袁长老跟戴长老一头栽倒在地,被雷得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难怪他们会追随布凡南下,并且刚才差点叫破喉咙,我的天…… 抛开身具六脉的小女娃不提,假设这伙子能够悉数进阶,逍遥宗便将拥有八名元婴长老! 老夫与其相较的唯一优势,就只剩忝为开宗元勋了吧,毕竟他们还那么年轻。 布凡此次带一万新人回南域,并非公费旅游加兜风。 目的是让他们认祖归宗,并观其表现察其心性。 从而确定亲传弟子与核心弟子人选,予以资源倾斜重点培养。 只不知,谁能入得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法眼,成为首批幸运儿。 毕竟重建后的逍遥宗今非昔比,以往筑基修士当长老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但意外收获一名元婴剑修,布凡觉得有必要帮袁白作弊。 因为下界修士收徒,皆凭天赐灵脉数量取人,压根看不透其潜质如何。 没有他指点,未免会令良才美玉蒙尘。 岂料袁白散发神识扫遍全宗,居然弃数十名五脉之人于不顾。 径直瞄上了个年方十五、修为凝气三层、且仅身怀四脉的小姑娘。 云帆面带微笑拍拍他肩膀,双手同竖大拇哥:“好眼光!” 老袁活似大白天撞见鬼,瞠目结舌地瞧着小伙。 身处元婴境凭直觉即可认定,此女乃天生的剑修胚子。 而云帆才金丹后期,如果是阿谀奉承也就罢了,不然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咱们这位宗主,真让人琢磨不透啊…… 第905章 胸无大志 由下属宗派输送来的新鲜血液,虽无一人身怀天灵脉。 可是依布凡所见,当中三个很有希望成婴。 袁白与云帆同时瞩目的小姑娘,体内就藏着一条伪灵根,而且为金系。 故此这二位才一致判断,她生来便该是剑修! 于别的化神修士看来,此女虽可吸引微量金元素,跟南宫正云情况类似。 不过基于其仅具四条灵脉,估计很难成为亲传弟子。 然而布凡却敢拍着胸脯保证,尽管小丫头成就化神几无可能,但晋至元婴板上钉钉! 所以从见到袁白那刻起,即决定要撮合这对师徒。 即使老头看走了眼,他也会出面拨乱反正。 师兄没考虑过师弟吗?毕竟二人皆怀金灵根,当然不是。 皆因云帆目前尚在金丹期,收徒也只算核心弟子,没得耽误姑娘的前程。 况且等他结婴后,焉知碰不到更好的人? 至于另两株好苗子……不着急,先抻抻戴奇迈。 如果他白瞎了两只眼睛,再及时纠错也不迟。 但老袁能够一矢中的,令布凡流露出舒心笑意。 暗忖这次淘到宝了,至少这货远比仇乐语要聪明。 能通过丁点蛛丝马迹,分析出布凡的意图,戴奇迈其实比袁白更聪明。 嗯,老祖说过会给好处,可知让我们先挑徒弟,便是其中之一。 袁白选个四脉之人,布凡不但没有阻止,貌似还松了口气。 很明显,这妮子将来必成元婴!那么剩下的瑰宝,又埋在哪哩? 瞪圆火眼金睛满世界踅摸,戴奇迈倒是锁定了两个目标。 可又实在拿捏不准,到底谁能够破丹成婴,因其均只有五脉。 于是走到布凡面前一揖到地,神色中满带恭谨。 “老祖,奇迈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看中了两名弟子,想请老祖参谋参谋。” 布凡仰头大笑,用手指点了点戴奇迈。 “你呀……都不错,只看谁跟你比较投缘。” 戴奇迈大喜过望躬身一拜:“多谢老祖!” 二人觅得佳徒自然开心,实际上布凡比他们更开心。 修真界有个传闻:能以散修身份筑起婴台者,定为人中龙凤。 原先布凡压根不信,认为仰仗天灵脉哪怕是头猪,亦可修成正果化作人形。 但今天,他信了。 因为万草丛中唯独三棵好白菜,竟全让老袁和老戴拱了出来。 证明流传万世的箴言,果然皆非空穴来风。 恐怕若论眼界心智,苍岚宗所有同阶高层都不如他们!樊副掌门除外。 某人心情大好下,当然继续福利大派送。 如今逍遥宗的核心重地,无疑还是两座主峰。 根据规划,顶端灵气最为浓郁之处,归属元婴长老和亲传弟子。 半腰以上住金丹长老与核心弟子,内门弟子趴山脚。 那外门弟子和杂役呢?现在逍遥宗群英荟萃,压根未设这两类编制。 两峰灵气看似没有区别,实则不然。 逍遥峰不仅坐北朝南风水极佳,且位于灵矿源头处。 故而随着时间推移,与坐南面北的自在峰,距离便将越拉越大。 边徒步登山布凡边讲解,众人频频颔首的同时,又无不打起了小算盘。 当前空地是很多,可以后呢?等逍遥宗扩张到一定程度,铁定人满为患寸土寸金。 老话讲先下手为强,不管啥时候搬过来,都要先把洞府建好! 当然了,筑基修士即有能力开府建牙,只有凝气修士与后天修士,才会住进大杂院。 而看布凡的意思,显然是默许伙伴们圈地。 几个无良小人便挤眉弄眼,开始商量在哪筑巢。 这些破事布凡才懒得管,行至山顶袍袖一挥。 待氤氲雾气散尽,一座巍峨洞府瞬即成形,完全比照战神峰的布局和规模构建。 不同处在于石门左右,蹲着两只活灵活现的麒麟,恢弘之余更显霸气。 云帆心头火热眼眶通红,讲话都有些哽噎:“师兄……” 布凡笑着搂住师弟:“进去再说。” 然后回头一扫:“挖自己的坟去呀,还等着爷伺候不成!” 赶走不识趣的碍眼货,四人三狼步入洞府。 见环境跟家里全无二致,大毛兄弟下意识便跑向右起第一间。 发现无法进去,竟急得呜咽着使劲挠门,致使苍岚双姝“咯咯”娇笑不止。 布下诸多必备法阵,又移交完中枢控制权,某人环目四顾后,满意地拍了拍手。 小伙却坏笑着凑了上来:“师兄,再大点行不?” “这么大还不够你住?” “不是,厅够大,房间有点少。” “五间还少?你又不用养狼炼丹。” “不是,您没明白我意思。” “那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雪儿早晚要生娃,想多预备几间房有备无患。” “哐当!”苍岚三姝一头栽倒在地,被雷得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好半晌布凡才颤颤巍巍爬起来,目视穹顶两眼泪汪汪。 “怪不得瑶瑶会说你……” “说我什么?” “烂泥扶不上墙!” 伴随惊天怒吼,以及一个爆栗,云帆抱头蹲下“嘶嘶”猛抽凉气。 “你自己不想当爹,还不让别人当爹啦!” 这话可算揭了小暴龙逆鳞,佛山无影脚掠过,地上立马平添一具尸体。 见布凡犹未解气,云心诺连忙抱住了他,生怕云帆被踩成肉泥。 “有话好好说,小孩子要慢慢教。” 琴瑶却唯恐天下不乱,兀自在旁火上浇油。 “小帆没讲错,师兄就是不许别人生娃。” “我哪有?” “你就有。” “我没有!” “那你让他生呀。” “我……要生也回苍岚宗生,在这里生个逑!” 云帆满腹委屈接了一句:“可我是逍遥宗宗主,去苍岚宗生娃算怎么回事?” 某人大步冲到小伙跟前放声咆哮,唾沫星子溅了他满头满脸。 “我靠!凭逍遥宗能灭掉冥殿?要报仇必须当苍岚宗掌门!” “啊——?” 这还是布凡第一次,把心底的真实想法宣诸于众,顿时惊呆三只傻鸟。 憋了这么多年,情急下终于脱口而出,他反有如释重负之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已就此事知会过太上长老,她也同意了,偏偏你胸无大志鼠目寸光!” 第906章 拨开迷雾见青天 心比天高的师兄没看错,师弟确实胸无大志鼠目寸光,可这能怪云帆吗? 以废柴体质得以踏上仙途,小伙本已无欲无求。 此生最大的满足,便为替李平阳养老送终。 振兴逍遥派?随口敷衍师兄而已,主要是不想令其失望。 当然,现在支撑云帆的信念,变成了为师报仇。 促使其数十年如一日忘我苦修,并被赶鸭子上架接掌逍遥宗。 若能了却心愿,他不介意就此与闻清雪归隐山林。 农妇、山泉、有点田,多么美好的日子? 何必眷恋尘世浮华,权力金钱更加不值一哂! 这便是小菜鸟的追求,知足者方能常乐。 然而此刻,布凡的话却不啻一记炸雷,将云帆从白日梦中惊醒。 对呀,逍遥宗飞速发展又如何,我能够成功结婴又如何。 即使再穷百年之功,等到伙伴们悉数进阶,亦休想撼动冥殿根基! 正如师兄所说,要报仇只能依靠苍岚宗。 所以,我必须坐上掌门之位! 咦?慢着慢着,这事……似乎透着邪性呀。 师兄贵为苍岚宗太上长老,两位嫂嫂亦即将化神。 要灭冥殿覆手可为,怎的非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啊……明白了:他想利用苍岚宗掌门身份,下一盘更大的棋! 见云帆坐在地上脸色阵红阵白,低头不知瞎琢磨什么。 某人生怕他撂挑子,语重心长开始毁人不倦。 “你不要有顾虑,师兄都是为你好。” 一点头。 “其实呢,我要报仇也并非不行,只是名不正言不顺。” 二点头。 “再说万剑门门主嫁给逍遥宗宗主,你也替清雪想想。” 三点、点到一半云帆虎躯微震,脑际流光划过隐约把握到了关键。 “你当上苍岚宗掌门,才算跟人家般配,对不对?” 云帆重重颔首,蓦然起身执起布凡的大手。 “对!师兄讲的都对!我一定全力以赴当好掌门,不负您‘老’厚望!” 终于做通小伙的思想工作,某人老怀大慰,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 “这就对啦!记住,凡事自有师兄给你做主……” 不料豪言壮语没讲完,已被云帆生生打断。 “师兄?” “说。” “问你个事。” “痛快点!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 云帆眼底闪过狡黠笑意:还当我是三岁娃娃? “我娶了雪儿后,便算一家人了吧。” 某人“唔”了一声点点头,表面虽未露异样,却已眼神飘忽左顾右盼。 “那苍岚宗跟万剑门,也算一家人了吧……” 云心诺早就觉得,布凡种种举措太不寻常。 让万剑门修士半价购丹,还可解释为增强整体实力。 但大战过后正是用人之际,怎会放五千多精锐前往东域? 最莫名其妙的一点:他明知云帆与闻清雪,情投意合两心相悦。 却绝口不提这桩婚事,岂是关心师弟的师兄所为? 而今时今日,某人先言明要将云帆,送上苍岚宗掌门宝座,且已跟南宫慧通过气。 后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像生怕小伙会拒绝。 加上云帆还把说讲到这份上,遑论云心诺,琴瑶都能拨开迷雾见青天! 某人曾多次深深感慨,巫惑与华有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简直上嘴唇顶天,下嘴唇接地,说穿了就是压根没要脸! 然则事实证明,他的脸皮厚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被云帆一语戳破花花肠子,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轻轻拍了拍小伙肩膀。 “亲家嘛,当然算是一家人。想要早点当爹,就得早点结婴,走吧。” 言罢背起双手哼着小曲,迈开八字步,一摇三晃往外踱去。 令苍岚双姝与云帆大为叹服,均以高山仰止的目光,注视着那道伟岸背影。 “心诺,师兄这副脸皮是如何练就的?” “我怎么知道,小帆你可千万别学。” “呃……我倒是想学,不过估计学到死的那天,亦难望师兄项背。” “同感。” “附议。” “加一。” “哈哈哈哈……” 不过这样一来,三人也总算领会了布凡的意图,自当晓得该怎样配合。 至少云帆即已暗下决心,要在不着痕迹间将苍岚宗,光鲜的一面展现于闻清雪眼前。 对来自身后的讥讽充耳不闻,布凡径自抵达逍遥峰南麓。 好嘛,樊青松、樊青柏、鲍云天和夏永峰,已在这里构建了一座庞大的四合院。 当然了,几对夫妻只待凝成婴台,便将搬来逍遥宗安家。 添丁后老老少少百十号人,地方小了可不行。 发现四座洞府所占面积,足够十名元婴修士共享灵气。 布凡老脸一黑,苦笑着频频摇头:典型的崽卖爷田心不疼…… 罢了,由着他们去折腾吧,毕竟未安家何以立业? 袁白与戴奇迈二人,则选择于逍遥峰北麓落脚,洞府也紧紧挨在一起。 “你们……” 见布凡鬼魅样突然现身,两名长老慌忙施礼:“拜见老祖。” “免了免了,你们只顾自己不管徒弟?” “啊,还没来得及。” “快点!等云帆宣布开放收徒,被别人抢走悔之晚矣。” 两人一愣:“这么急?” “废话,所有凝气弟子,还有你们,明日便随我回苍岚宗。” 布凡为何仅待两天就要走?皆因目前这些人,所用均为黄阶功法。 而超级宗门令众多修士趋之若鹜,除了能按时领取不菲俸例,还可得授玄阶功法! 譬如金丹巅峰的樊家两兄弟,虽未服用任何驻颜丹药,看上去也彷如中年。 反观袁白和戴奇迈,却已老至黄土埋到了下巴。 可知玄阶心法的吸灵效率,绝非黄阶心法所能比拟。 好功法加快修炼速度固为一利,最要紧能大幅提升修士战力。 故而让新人接受完革命传统教育,当务之急便是传授其高阶功法。 否则想奋发图强重振逍遥宗,根本无从谈起。 尤其两位新晋长老,特别是袁白,若改修玄阶极品的麒麟剑典,战力无疑将跃上一个新台阶! 另外还要同诸位高层见见面,报备宗门并留下命简。 不仅他们,两名亲传弟子亦是如此。 既已成为苍岚宗一员,法定程序便必须要走完。 第907章 恩威并施 听布凡道明原委,袁白与戴奇迈激动到难以自制。 刚想跪倒叩谢,却被柔和的法力阻止,压根拜不下去。 二人深知高阶功法,于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 身怀六条天赋灵脉者,按理说晋至元婴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由于修习黄阶心法,他们差点功亏一篑! 毕竟金丹生灵寿元仅有五百载,且散修极度缺乏修炼资源。 即使不眠不休日夜打坐,亦堪堪赶在坐化前,吸足了进阶所需的灵气。 以致现在忆及,那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辛酸经历。 之前向布凡隐晦表明,此后定当尽心竭力同舟共济。 便是想以忠心博取欢心,继而获赐玄阶功法。 心法两人不需要,早已达致元婴初期顶峰,修为涨无可涨。 但麒麟剑典与凤鸣九天,却是梦寐以求、又求之不得的至宝! 原以为需做出点实际贡献,并耗费数十上百年时间,才有可能如愿以偿。 未料到转投逍遥宗当天,老祖即允许他们进入藏经阁! 老袁和老戴除了肝脑涂地,真不知还有什么方法,能表达内心的喜悦与感激。 怎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实乃布凡奉行不渝的一贯宗旨。 想当初利诱八宝斋临阵倒戈,虽是基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没逼思有德对天盟誓,方为令老章鱼心动的真正原因。 这次也一样,正是布凡以诚待人,才致使两位新长老,对逍遥宗越发死心塌地! 当然,没让你们跪是一码事,可做了好岂能不讨好? “本宗史上,从无客座长老能学到核心功法,知道我为何要破例?” 并非布凡夸大,所说都是实情。 毕竟顶级功法乃立宗之本,谁都不会传给外人。 苍岚宗那几名元婴客卿,尽管能参详玄阶上品功法,但玄阶极品绝无可能染指。 否则冥殿亦不至于把王英杰,打小送来以获得绝对信任。 听布凡言下之意,显然是对袁白和戴奇迈另眼相看。 两人又不傻,立马恭恭敬敬深施一礼。 “请老祖明示。” “因为我相信你们,不会做出使我失望的事情。” “愿以本心道念起誓!” “那倒不必,只需记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万勿误人误己。”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足见布凡御下之术业已炉火纯青。 大黑龙欣慰地打个哈欠,拍松枕头进入甜美梦乡。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同样的话由云帆讲,曾招致戴奇迈好一通冷嘲热讽。 可出自布凡之口,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霸气十足,且让人深感此乃金玉良言! 漫说两人未生异心,即便有,也会立刻将之扼杀于萌芽状态。 “誓死效忠老祖!” “怎么说话呢,效忠逍遥宗。” “是,誓死效忠老祖与逍遥宗!” 布凡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暗忖爷老婆孩子倶为下界巅峰,何用你们来效忠? “行了,只要你们忠心不二,这点甜头算什么,好处还在后边呢。” 老袁与老戴交换视线,大喜过望躬身一拜:“多谢老祖。” 让二人入逍遥宗时,尽管布凡曾许诺“本座自有厚赏”。 但在袁戴思维里,此举安抚之意大过实质含义。 然而万万没有料到,布凡竟会言出必行即刻兑现! 一:盗采的灵石可以保留; 二:送出两名前途无量的弟子; 三:优先挑选福地构筑洞府; 四:赐予玄阶极品功法; 五:更大好处在后头……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我宁愿万世沉沦永不醒来! “喂喂喂,发什么呆,还不快把徒弟领回家妥善安排,云帆马上开会了哟。” 袁白和戴奇迈这才魂归己身,当即施展瞬移去抢人。 金丹修士奉召而至,得知两名元婴长老已经收徒,并且构建好了住处。 顿时怪叫连天狼奔豕突,紧赶着朝瞄好的对象下手。 其实同船南行路上,一万新人便被考察了个遍,尤其那些五脉之人。 更有不少互相看着顺眼者,已达成意向结为师徒。 因此只在顷刻间,三十六名核心弟子即告新鲜出炉。 仰仗师尊余荫,以凝气修为住进了逍遥峰,把其他人嫉妒得眼珠子通红。 没法子,现如今金丹长老就这几坨菜,僧多粥少谁也无可奈何。 不过没关系,名分归名分,逍遥宗有自己独特的育才体系。 筑基修士虽无收徒资格,但凝气弟子仰慕谁,只管上门讨教即可。 仍是不挂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并且逍遥宗明码标价,谁培养出一名筑基修士,便奖励灵石若干,等于变相发放教育津贴。 这批优中选优的新人素质之好,远超逍遥派那帮老鸟。 非但成长起来飞快,结丹率亦必定奇高,而且……还不怕没人教! 只需循序渐进,早晚能厚积薄发步入正轨。 该举措令两位元婴修士大开眼界,投向老祖的目光更是已近乎崇拜。 当然了,这要是云帆想出的招,老子从此就跟他姓! 由此延伸,金丹修士也能随时来麻烦我们咯? 没错,布凡可不正打着这个主意。 横竖你们闲的蛋疼,免费的教授不用白不用! 离奇的是,眼瞅掌门和所有长老,全把窝安在了逍遥峰。 尽管自在峰灵气浓度相当,却无一人前去落户。 导致北边人声鼎沸,南边一片荒凉,两相对比有如菜市场与乱葬岗。 但随着成功筑基、成功结丹的人愈来愈多,那块处女地迟早会被开发。 安居工程一直持续到深夜,目睹这般火爆场景,凝气弟子表现各异。 筑基在即的目疵欲裂:该死的畜生……那是我先看中的! 遥遥无期的顿足捶胸:给我留点啊……别把好地占光了! 两位元婴长老则带着徒弟,站在峰顶洋洋得意。 “你的修行条件岂是鸡犬可及?要替师父争口气,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用三到五年赚上一个亿;或者,跻身十大筑基天骄排行榜。” 那名身怀伪灵根的小姑娘,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 “三年赚回一亿灵石?师傅,你不是骗人吧!” 戴奇迈的徒弟轻笑出声:“袁师叔没骗你,真有人做到过。” “是老祖吗?” “不是。” “连老祖都做不到的事情,还有谁能做到?” “你猜……” 第908章 功法契合 庶日,除留下以云帆为首的老班底,负责监督基建与重启灵石矿,其他人一律随布凡北返。 三天后抵达苍岚宗,毫无意外,立马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因为凝气修士走时还是乌合之众,归来却已带上铁血气息。 而平白冒出的两名元婴长老,更惊掉了一地下巴。 令全宗上下不禁纷纷猜测,他们此行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前内门弟子考核,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毕竟九万多人逐一上场,至少需历时数月之久。 布凡却再次以权谋私,让逍遥宗所属插了队。 两名亲传弟子及三十六名核心弟子,则由樊青松等带领,前往无极殿注册并领取相应物品。 都晓得这伙子代表着谁,兼且逍遥宗的人哪个敢得罪? 琴瑶那年收拾小天的场景,可还历历在目呢。 故而无极殿主亲自安排,以前所未有的超高效率,办妥了一切手续。 于黑衫袖口处,绣上金色与银色麒麟,新贵们尾巴立刻翘上天。 居然连令牌也懒得出示,即昂首挺胸进入了藏经阁。 一窝蜂涌上五楼,挑选适合自己的玄阶功法。 与此同时,第二峰也在召开长老会。 得知又有新人加入,南宫慧难得的大驾光临,让袁白与戴奇迈受宠若惊。 事实上,区区元婴初期修士,怎会被化神大能放在心上。 美貌道姑这么做,完全是给布凡面子! 对此诸高层自然心知肚明,无形中便对两名同僚客气了几分。 拜见太上长老、拜见正副掌门、拜见各部门负责人……就差没把二人的膝盖跪烂。 再跟所有同阶寒暄完,井底之蛙终于意识到,超级势力的底蕴何在! 可他们震撼再大,也不及苍岚宗一众高层。 原因很简单:袁白乃该宗历史上,第一位异族长老! 然而源自早便知晓,布凡惯于打破常规不拘一格。 又肯定不会祸害苍岚宗,故此尽管有些别扭,却无人流露出异样。 亦使袁白长吁一口气,就此放下心中大石。 之前他最害怕不被接纳,甚或受到排挤。 但显然,只要头上贴着布凡的标签,到哪都能如鱼得水! 不过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如今苍岚宗仅有四名高阶剑修。 布凡是神,无人胆敢亵渎;南宫正云是老大,小弟只能仰其鼻息。 所以剑宗长老仇乐语,便把目标锁定在袁白身上,提出想同他切磋一番。 这老家伙成天板着副棺材脸,说话又如锐器摩擦坚铁。 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以致怎么看都似在故意针对。 雪山猿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祖。 布凡清楚仇乐语没有恶意,此举完全是见猎心喜。 但这么多年下来护短已成本能,当然会出来“主持公道”。 “你用的是上品法宝飞剑,他用的是下品法宝飞剑,挑战老袁要脸不要脸?” 顿时激起哄堂大笑,把仇乐语臊得无地自容。 实际上布凡压根是在强词夺理,甚至可谓胡言乱语。 持有何等品质的宝物,本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 袁白买不起、搞不到好飞剑,只能证明这货没点卵用,跟别人毫不相干。 可即便高层们心里有数,敢当众揭破让布凡难堪吗? 他要胡说八道就胡说八道呗,谁叫人家贵为太上长老。 南宫慧若有所思微微颔首,随手将袁白的飞剑摄入掌中。 “正天,本宗元婴长老使用此等宝物,传扬出去有失谁的颜面?” 要论揣摩领导心意,苍岚宗掌门自然是把好手。 “是,正天知道怎么做了,韦宗主。” 器宗宗主韦元化站起身抱拳一拜:“属下在。” “即刻打造一柄上品法宝飞剑,”说到这转头看向戴奇迈:“你主修何系?” “启禀掌门,火系。” “以及一件火属性上品法宝,公帑支出。” “谨遵掌门谕令。” 通过布凡言明,袁白所持飞剑为下品法宝。 南宫正天哪还不知,此二人乃他从南域网罗的散修。 那么就算戴奇迈身为人族,或许拥有中品法宝,但布凡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既然这样,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 反正这钱说来说去,也是靠销售周边产品赚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顺水人情谁都会做。 元婴修士人老成精,袁白与戴奇迈焉能不晓,这是布凡在替他们谋福利。 感激涕零双双跪倒叩首:“谢过老祖,谢过掌门。” 看似是谢南宫慧,但明眼人都心知他们在谢谁。 因为除去南宫世家与樊家高层,余者皆唤其“太上长老”。 片刻后,无极殿主送来两枚,金灿灿的长老身份令牌。 老袁和老戴含泪接过,明显已对苍岚宗,生出强烈的归属感。 目睹这一幕,南宫慧也不得不感慨,布凡邀买人心的手段……怕无人能出其右了吧! 毕竟这才接触几天,就把“老祖”喊得如此亲热。 可知他们效忠的对象,恐非苍岚宗而是布凡! 将精血滴入命简,交由无极殿主带回,所有程序便已走完。 布凡把袁戴二人领至新逍遥峰,交代其暂居此地。 “老祖,我等想去藏经阁。” 一介散修初入豪门,自然迫切想得到顶级功法。 皆因上品法宝是硬件,玄阶功法是软件,提升战力二者缺一不可。 “没问题,不过有一事需要提醒你们注意。” “请老祖吩咐。” “藏经阁虽有两部玄阶极品心法,但务必着重参详苍岚遗卷。” “恕晚辈愚钝,这里边有什么讲究吗?” 不懂就问,很好!布凡最恨不懂装懂之辈。 于是面带微笑坐下喝茶,示意云心诺解释给他们听。 此心法乃一代开山老祖所创,于苍岚宗不仅具有象征性意义。 之后几乎所有功法,更是在此基础上衍生而出。 譬如麒麟剑典与凤鸣九天,这两种袁白和戴奇迈,最渴望学会的神通。 诚然,修习另一部仙宫赏赐的心法,也能施展此术,但必然达不到完美契合。 因而若想把苍岚宗功法,发挥出十成威力,必须掌握苍岚遗卷! 第909章 两句话 散修所学五花八门,遑论接受正规而又系统的培训,功法契合之说更是闻所未闻。 听云心诺此刻娓娓道来,两只呆头鹅大彻大悟。 心悦诚服一揖到地,谢过“祖母”解惑之恩。 当然,此理论对布凡一家三口不适用。 以地阶乃至天阶心法修出的法力,施展任何神通都百分百契合! 布凡放下茶杯挥挥手,赶苍蝇样轰走老袁和老戴。 “去吧,这段时间专心读书,要是被徒弟问倒,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跟老祖相处,袁戴二人由衷感到舒心写意。 相视而笑再施一礼,猴急猴急前往藏经阁闭关。 自消弭亡宗危机以来,至此布凡才算处理完所有要务。 伸个大大的懒腰,冲苍岚双姝眨眨眼,瞬移回了温馨小窝。 搂着二女刚要入睡,忽闻两旁响起幽幽轻叹。 顿时心弦一颤,记起大战落幕至今,都未与娇妻亲热过。 也难怪,跟巫芸整出那码子事,面对她们时布凡总觉着心里有鬼。 毕竟爷的第一次,就那么不明不白给了别人…… 若让醋坛子嗅到异味,从今往后休想安生! 不行,一定要杀人灭口,你屈死总好过爷受罪。 可化神大能欺负元婴小辈,好说不好听,该怎么办哩? 脑筋高速运转,以至于某人睫毛直抖,傻瓜也知道他在假寐。 虽说装睡的人你永远叫不醒,但琴瑶有办法。 抓过胸前大手塞进自己衣襟内,随即再献上两叶温唇。 “轰——”沉寂的火山便被瞬间燃爆,顿时红肚兜绿肚兜满天飞。 隔壁的干儿子只得哀鸣一声,用前爪死死捂住耳朵,隔断那不绝于耳的淫笑与娇喘。 常言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樊青松等人,却将逍遥宗事无巨细大包大揽。 没有丁点悬念,凝气弟子均顺利通过内门考核,得以选修不同专业。 而六名苍岚宗金丹长老,即打着布凡的旗号,开始狐假虎威上窜下跳。 先安排所有人入住新逍遥峰,待凝气圆满修士选定心法,立刻开启渡劫地。 在全宗修士目瞪口呆中,将一个又一个新人,轮流送进去遭雷劈,然后…… “布上长老说了,这批丹药公帑支出。” 百草堂执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筑基丹被一扫而空。 “布上长老说了,这批法器公帑支出。” 擎天阁执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货架空爽了一大截。 “布上长老说了,这批魔兽公帑支出。” 御兽宗执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后山空爽了一大截。 “布上长老说了,这批傀儡公帑支出。” 傀儡宗执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仓库空爽了一大截。 “布上长老说了,这批飞剑公帑支出。” 剑宗执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仓库空爽了一大截。 “布上长老说了,这批盾牌公帑支出。” 器宗执事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仓库空爽了一大截。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理直气壮巧取豪夺,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且言必称“布上长老说了”。 致使这几处一看见六人众,立马关窗闭户大门紧锁。 布上长老说了布上长老说了……说你妹呀!鬼晓得丫是不是中饱私囊。 就算是他说的,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可谁又敢去向布凡求证?只能背地里知会本部堂官。 同样,元婴高层也束手无策,最后捅到掌门那。 南宫正天欲哭无泪,他在长老会上讲过的话,不可能被基层人士获悉。 那么“公帑支出”四个字,铁定是布凡泄露出去的! 天杀的混蛋!这是要把我赚的这点蝇头小利,连本带利全刨个底掉。 榨取他的剩余价值?简直等于与虎谋皮。 受不了啊……得赶快把这尊瘟神送走! 奈何布凡两耳不闻洞外事,任谁传讯也不回。 而战神峰是什么所在,未奉诏连掌门亦无权擅闯。 时光荏苒,竟一拖就是五年! 逍遥宗白吃白住白喝白拿,筑基弟子不知不觉已达千人。 损公肥私的同时,却把苍岚宗搞得鸡飞狗跳墙。 可怜风流倜傥貌似潘安的南宫正天,两鬓竟已现斑白。 成日愁眉不展长嘘短叹,第二峰再未响起袅袅琴音。 在此期间,冥殿与万剑门历经大小战役无数,终于平定了境内骚乱。 苍岚宗五千修士思乡情切,已辞别爱侣尽皆返家。 闻知此讯,南宫正天仰头狂笑,童子偷瞄到掌门眼角,居然“吧嗒”掉下两颗热泪。 旋即一个瞬移踪影全无,再度现身已在战神峰顶。 “正天求见布上长老。” 听取详细汇报,安置归来将士,均为战堂堂主分内之事。 这个由头合情合理冠冕堂皇,您总不能还玩神隐吧! 静候半晌未见回音,南宫正天心里“咯噔”一下。 “正天求见……” “师傅?您怎么来了?” 却是云心诺从虚幻中凝实娇躯,向掌门师尊盈盈纳了一福。 “我有要事,布凡呢?” “去战堂了呀,他没通知您?” 年轻老头重重一拍脑门,恨得差点咬碎钢牙。 原来这厮始终关注着外界,偏偏就躲着我不见,哇呀呀呀气煞老夫! “臭……” “什么?” 南宫正天吓了一机灵,眼珠乱转赶紧转移话题。 敢喊太上长老“臭小子”,目无尊卑谁也保不住他。 “瞅你气息极度内敛,是否已快至元婴巅峰?” 云心诺嫣然一笑宛如百花怒放,容光焕发简直令人不敢直视。 “对。” “巅峰即为圆满?” “对。” “太好了!还需多久?” “两三年吧,我也不敢肯定。” “好好好!为师……” 南宫掌门正乐得手舞足蹈,忽接到樊晓兰神识传音。 “师兄,速来战堂。” “为师先去公干,回头再找你聊。” 可是等他赶到第二峰,却只有樊晓兰一人坐在堂上。 “布、上长老呢?” “走了。” “去哪了?” “回战神峰了吧,没问。” “嗨——!那你唤我作甚!” 老婆婆轻笑着摇摇头,掌门的心思她比谁都明了。 “凡儿托我给你带两句话。” “噢?” “第一句:眼光要放长远。” “什么意思?” “不知道。” “你……” “第二句:等你何时能想明白,成就化神便不再遥远。” 第910章 互不亏欠 听完樊晓兰转述,南宫正天神色剧变,木然瘫坐在椅子里。 因为“等你何时能想明白,成就化神便不再遥远”,这句话他已三度耳闻! 第一次,通宵达旦的庆功宴结束,布凡马上对万剑门下逐客令。 却由于数千修士逼宫,令华有缺进退维谷。 刚打算容他们缓几天再走,布凡竟同意让五千苍岚宗修士,随道侣一起前往东域。 气得南宫掌门七窍生烟,于心底狠狠咒骂某人。 然而老祖虽让他稍安勿躁,日后自见分晓。 南宫正天却至今也没想明白,布凡因何要这么做。 可知其遑论成就化神,晋至元婴巅峰都是痴心妄想。 第二次,樊青松等人在布凡授意下,明目张胆到处伸手。 深受其害的诸多高层,除丹宗宗主与剑宗宗主外,全都跑来告状。 掌门心疼灵石又无可奈何,便去向南宫慧诉苦。 谁知竟被严厉训斥一顿,说他心胸狭小目光短浅。 挥舞袍袖赶出洞府后,责其好好面壁思过。 相同的话,第三次从布凡嘴里听到,如果南宫正天还不开窍,那才真是无可救药! 沉吟片刻把头一抬,目光灼灼地看着樊晓兰,追问回来的修士讲了什么。 鉴于布凡只给三个月假,万剑门辖地又战事频仍。 华有缺便通过超远程传讯阵,恳请道友宽限些时日。 某人故作为难考虑良久,才勉强答应了这个要求。 不料该场勘乱之战,居然一打就是五年! 若非苍岚宗鼎力相助,光靠万剑门有限的人手,时间还将以倍数延长。 要知道,冥殿军力远胜万剑门,历时也几近相当。 毕竟海盟经营两地五十余载,下属宗派已被悉数洗脑。 将其攻陷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拨乱反正。 把大小陆奸清理干净,尚需选拨匡扶忠心耿耿者上位。 根除毒瘤虽已伤筋动骨,须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总还可一刀切之。 而盗贼横行四处劫掠,此类癣疥之疾则愈发叫人头疼! 啸聚山林没有固定据点,便只能组建剿匪小分队,用拉网的方式进行搜索。 可人少不顶用,人多效率低下,拖到现在又有什么稀奇? 因此最终能够平定东域,万剑门由上至下,无不对苍岚宗感恩戴德。 非但给予了丰厚报酬,还出动元婴修士驾驭剑形法宝,专程送他们返乡。 待樊晓兰停止陈述,南宫正天眼睛一亮。 “你是说,布凡派人相助万剑门……” “沽名钓誉。” “什么沽名钓誉,讲话这般难听。” “那应该叫……” “收买人心!” 老太婆哑然失笑,暗道心照不宣就好,何必把话挑明。 “他为何要收买人心?” “我不知道,您自己慢慢琢磨。” 樊晓兰当真不知道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只因其有自知之明,元婴初期相距化神,中间还隔着四道天堑! “难道布凡想兼并万……” “嘘——” “嘘嘘嘘!老祖高明啊……令吾等望尘莫及!” 解开心中第一个疑团,苍岚宗掌门不自觉便用上了敬语。 当然了,南宫慧还仅止敢想,布凡却不但敢想,而且敢做! 可见化神修士眼界之高,决非元婴修士所能望其项背。 洞悉布凡此举背后,那不可告人的险恶用心,南宫正天只觉意念豁达直上青天! 坚如磐石的元婴巅峰壁垒,竟已出现松动迹象。 欣喜若狂腾地起立,背着双手开始丈量战堂的长宽。 拨开重重迷雾,便可顺藤摸瓜。 假设……只是假设。 假设两家真能合二为一,苍岚宗就将雄踞大陆五成疆域! 众所周知,三点稳定一个平面,统治现有地盘,是靠天武观与天鹰门。 若把视野提升到更高层次,中部的苍岚宗、东部的万剑门…… 是了,另一个支点,即为大陆南部的逍遥宗! 想到这里,南宫正天仰头狂笑,这一切的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布凡化神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逍遥派纳入宗门。 美其名曰让莫逍遥落叶归根,实则乃替造就大势埋下伏笔。 接着罔顾怨声四起,不遗余力地扶持逍遥宗,此际看来皆有着明确动机。 我说呢,两个不入流的元婴初期散修,怎能入得化神大能法眼。 原来布凡收编他们,是在为搭建框架夯实根基! 所以才会把苍岚宗的资源,无偿提供给逍遥宗弟子增强实力。 难得他按部就班逐步实施计划时,还不向南宫正天言明。 足见是想以此开阔其眼界,拓展其思维,进而撼动牢不可破的化神瓶颈! 终于理顺前因后果,南宫正天笑着笑着便泪如雨下。 堂堂苍岚大陆第一宗掌门、元婴后期修士,此时此刻竟犹如三岁孩童。 皆因挣脱心境桎梏后,他已有绝对把握在十年之内,举步迈入元婴巅峰! 转身面向战神峰所在方向,双膝跪倒以头点地。 南宫正天泣不成声:“多谢老祖再造之恩!” 宣泄完万分激动的情绪,随之传谕召开长老会。 于众人瞠目结舌当中,以不容置疑的口吻。 宣布从即日起,逍遥宗但有所需,全部公帑支出! 飘渺峰,南宫慧微笑颔首眼角湿润。 毕竟谁都乐见自家孩子,涤尽铅华化茧成蝶。 战神峰,布凡洒然一笑喃喃自语。 借用南宫世家一任掌门,还你一名化神大能,也算互不亏欠吧…… 然后瞬移至莫逍遥的陵寝,毕恭毕敬跪在高台前。 “老祖别着急,就快成功了,未竟遗愿小子一定为您达成!” 依下界常识,修士构筑婴台少则十载,上不封顶。 可得益于云帆府中那座聚灵法阵,闻清雪却把这个时间,生生压缩到了六年! 诚然,苍岚双姝结婴只用三载,布凡更仅闭关两年半。 但他们惊世骇俗,是靠无限培元丹堆起来的。 而正常修士没谁会为快速进阶,便在灵脉里淤积下海量丹毒。 故此闻清雪这个速度,足以颠覆修真界的传统认知! 这日深夜布凡正于密室静坐,汲取九叶草汇拢的灵气充实神台。 忽然咧嘴一笑,长身而起步入大厅,轻轻点开留音光团。 不出所料,只听从中传出黄鹂鸟的喜悦鸣叫:“师兄,我出关啦!” 第911章 借刀杀人 缘何能于六载内完成进阶,闻清雪的感受自然最为直接。 若无这座效果远超高级、已达准顶级的聚灵法阵襄助,凝结六层婴台起码需要十年! 老话说的好:喝水不忘挖井人。 故而她才会第一时间,便把好消息告知布凡。 至于云帆……现下应在万里之外的逍遥派。 欲同爱人聚首,还是得仰仗其师兄。 原以为苍岚宗老祖高高在上,得闲时才会回应自己。 闻清雪本还打算先去找两位嫂嫂,通过她们安排前往南域。 哪承想须臾过后,就接到布凡神识传音:“开门。” 这么快?大美妞欣喜之余一跃而起,可刚跑两步却又停下。 师兄对我如此着紧,不会有别的意思在里边吧…… 猜对了,某人接讯即至,当然未怀好意。 等待半天没有动静,眉头一皱怒哼道:“快点!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闻清雪倒不怕布凡吃掉她,要吃早就吃了。 只因师兄夤夜造访,难免令人生疑。 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必将招致闲言蜚语。 但布凡明显已经不耐,闻清雪只得打开石门:“拜见……” “拜什么见,进去再说。” 言罢抬腿便往里面走,发现闻清雪杵那没反应,立马白眼一翻。 “关门啊!让无聊的家伙看到,浑身是嘴也讲不清楚。” 像极了趁弟弟出差,深夜摸来跟二嫂偷情的大伯,愈发使闻清雪踟躇。 “嗨!傻丫头瞎寻思什么呢,找你有正事。” 见布凡双眸清亮一尘不染,闻清雪才发觉自己想的有点多。 “哦”了一声关闭大门,礼让师兄落座并奉上香茗。 “要紧事?” “嗯。” “关于云帆?” “嗯。” 闻清雪脸色突变,足见其确把小伙深爱到了骨子里。 “那你为何不帮他!” “慌什么,我又没说现在出了事。” “以后会出事?” “没错,出大事。” “哎呀你急死我了!能不能把话讲清楚?” “是这样的……” 于是某人就带着沉痛的表情,把云帆结成元婴后,便将迎娶巫芸的事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这只是权宜之计,他压根就没当过真。 孰料冥殿却已将此事广为传播,传来传去传到了云帆耳朵里。 而可悲的是,小伙当真了! 最后怅然长叹频频摇头,不胜唏嘘状甚懊悔。 “冥子长啥模样你也见过,等她嫁入云家……唉……” 此刻闻清雪已经懵了,眼神空洞不知看着何方。 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即无声滑落。 “喂,你别哭呀,我最看不得女人掉眼泪。” “枉我对他一往情深,他却如此待我?” “这……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常言道宁拆一座庙,休破一门亲。 布凡的目的乃借刀杀人,却不愿以此影响到,云帆与闻清雪之间的感情。 所以直言是巫芸,不知使了什么鬼魅伎俩,才令师弟心志被迷。 爱人对自己用情之深,闻清雪当然有切身体会。 她也正觉奇怪,因为小伙本性纯真,决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之徒。 得知蛊种是由巫芸栽下,美目中当即凶光一闪。 “师兄,清雪有一事相求。” “跟我还见外?” “杀冥子!” 某人虎躯剧震勃然色变,默然半晌颓然一叹。 “不行,除掉巫芸无异同冥殿宣战。” “那就战!” “可你也知道,冥殿的实力强于本宗。” 但凡女孩子,尤其未受过半点委屈的一代天骄。 有话通常只能顺着她说,越劝越起反效果。 布凡对人性的把握堪称精准,此理焉能不懂? 果然,闻清雪一咬银牙,“喀嚓”捏碎了座椅扶手。 心绪不宁是一方面,最重要还没有适应,现今业已暴涨的实力。 “待我回去接掌万剑门,自当与苍岚宗共灭冥殿!” “唔……为了你和小帆的幸福,也只有宰了那只狐狸精,方可永绝后患。” “师兄这是答应了?” “不答应又能怎么办,谁叫你们是我最在乎的人。” “清雪晓得,定将铭记于心。” 至此傻姑娘当然已经明白,布凡缘何要深夜独自前来。 既已同冥殿达成协议,那么无论出于何等理由,都不应该背信弃义。 故而布凡才会束手无策,只得先将实情告知闻清雪,让其有个思想准备。 可一旦她拿定主意,即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帮亲不帮理混账到底! 证明某师兄所言不虚,为师弟夫妇肯做任何事情。 清楚这点后,闻清雪岂止“铭记于心”,恨不能“以身相许”! 当然,别想歪了,这个“以身相许”是指上刀山下火海,而非与布凡滚床单。 “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在人前切不可表露出异样。” “一切听凭师兄安排。” “那好,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逍遥宗。” “多谢师兄成全。” 磨亮一把尖刀,某人心情大好,瞬移回家仰倒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开始哼黄色小调。 “布凡,拿无辜妮子当枪使,你不觉得心里有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好!抱持如此心态老敖就放心了。”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掐指一算,某人老神在在翻身坐起。 “师兄,清雪功成出关啦!” “哦?是吗?” “我们一块去祝贺她吧。” “好,你和心诺先去,我随后就到。” 通过两宗间的大型传讯阵,将此消息传回万剑门。 华罡欣喜若狂的同时,又不禁顿生感慨:苍岚宗真乃福地洞天,居然可让人六载成婴! 遥想老夫当初,构筑六层婴台足足用了十一年。 立马敦促爱徒回宗,得到的答复却是再等等。 小两口一别数载,当然要先去南域解思愁。 也好,云帆结婴后就将去冥殿提亲。 现在雪儿尚有近水楼台之便,合该把维系情感的篱笆扎牢。 毕竟巫芸不论哪方面,相较此女均未落下乘。 兼且天生媚骨我见犹怜,往后若要争宠,闻清雪还真不是对手。 故此门主师尊并未催得太急,反嘱咐爱徒随意即可。 午前,麒麟战船缓缓升空,携所有逍遥宗弟子踏上归途。 苍岚双姝此次却未随行,因为,她们已近化神边缘! (全区断电断网,被迫停更一天。连网吧都关门歇业,牛牛也只能捡块石头打天,见谅。) 第912章 日新月异 布凡带凝气弟子与两名元婴长老,回苍岚宗学习高阶功法。 仅过数日,大夏国第一批民夫便已抵达。 之后络绎不绝相继而至,高峰时期一度超过十万之众! 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决无可能去干繁重的体力活。 但逍遥宗修士重建心切,竟包揽了平整地基、物资转运等耗时费力的工作。 毕竟靠凡人把丈许见方的青石,徒步接力从广场搬到山顶。 且不论会累死多少,最主要将延误工期! 加上云宗主说了,老祖回来必须给他一个惊喜。 届时若连坐下喝茶的地方都没有,从长老到弟子,全体罚俸十年! 以至于杨威化身成黑心贼,成天吆五喝六踢鸡打狗。 安排好两座灵矿开采事宜后,便把徭役们分作两班日夜赶工。 除了手里没拿皮鞭,活脱脱就是丧尽天良的地主恶霸。 这种情况下不到一年,逍遥殿、无极殿、擎天阁、百草堂等功能型建筑即告落成。 有钱好办事,非但规模尽皆扩大五倍,兼且装修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如今群山脚下,供杂役弟子居住的馆舍,也已保质保量全部建好。 用“日新月异”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逍遥宗变化之大。 广场上竟还修筑了一个巨大平台,用以系泊飞舟。 等麒麟战船莅临,逍遥宗已无半个凡人。 唯余宗主偕一干金丹长老、筑基弟子在此迎候。 基于惯性思维,云帆只当布凡是来查验施工进度,压根未想过闻清雪会同行。 致使见到朝思暮想的可人儿,竟乐极忘形扑上船楼。 刚想抱过来就啃,忽听旁边响起一声闷哼。 偷眼瞄去,发现师兄脸色已黑成锅底。 赶紧干笑两声退回原位,率众恭恭敬敬跪伏在地。 “拜见老祖。” 休怪云帆如此失态,闻清雪出现意味着什么人尽皆知。 对此布凡完全能够理解,面露笑颜双手虚抬。 “起来吧。” “谢过老祖。” “杨威呢。” 见布凡一来就点名,底下人茫然不解其意。 杨威与云帆交换视线后,连忙抱拳躬身一拜。 “弟子在。” “这次做得不错,许你大功一次,加三级记录在案。” 小威子当即大喜过望,“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多谢老祖抬举!” 当然了,尽管逍遥宗目前百废待兴,修为低下者众。 为促使更多弟子早日进阶,一干金丹修士均享受长老待遇。 但金丹后期以下却有名无实,领取的还是执事俸禄。 杨威现在修为金丹中期,不必加三级,加两级就能等同巅峰长老。 工资奖金连翻三倍,怎不令他感激涕零? 事实上,早在靖安西初识此子,布凡即有意将之栽培成,辅佐云帆的左膀右臂。 不然怎会嘱咐樊青柏,务必助其踏入金丹境? 临行前,更告诫云帆只需潜心修行,把杂事俱交由杨威打理。 当领导嘛,能偷懒时且偷懒,连母猪下崽都亲自过问,那不是勤政而是傻逼! 而杨威也确未令布凡失望,短短六年时间,便令逍遥宗焕然一新。 并且看花圃与果树,很多皆已生长超过五载。 说明这孩子除受限于天资不济,成就元婴终生无望外,管理俗务绝对是人尽其用。 能办事、办成事的人就要赏!重赏方不至叫人寒心。 另外也可以此为例,让其他修士明白,有付出即有回报。 布凡能摁住云帆,却拿闻清雪没辙。 大美妞竟炫耀似的一个瞬移,扑进了分别六载的爱郎怀里。 眼泪更如断线珍珠“哗哗”直淌,顷刻间即浸湿他大片衣襟。 把云帆搞得满头雾水手忙脚乱,只好温言软语极力安抚。 某人心知闻清雪此刻,是为巫芸之事触景伤情。 唯恐她露出马脚,于两个小家伙识海中轻咳一声。 “差不多得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待两人分开,袁白与戴奇迈上前一揖到地:“拜见宗主。” 口中虽称“拜见”,但岂有元婴前辈,跪金丹晚辈的道理? 云帆含笑颔首:“二位无须多礼。”然后瞬间石化。 只见从麒麟飞舟上,呼啦啦飞出大票筑基修士。 粗略一数怕不下千人,趴在云帆跟前齐呼“拜见宗主。” “噼哩啪啦”,眼珠下巴顿时掉了满地,留守诸人无不风中凌乱。 才过几年?咋冒出这么多筑基弟子? 而且不仅各系职业俱全,背在体外的飞剑和盾牌,竟全是中品以上法器! 拜入苍岚宗年仅数载,即便以亲传弟子的月例,也购置不起此等宝物。 难道擎天阁哪天晚上垮了围墙,竟任凭他们随便捡? 宗主没有发话,弟子们就趴那不敢动。 直到闻清雪轻拉云帆衣袖,小伙才反应过来纵声长笑:“好!免礼平身。” 随后回手一指逍遥峰:“手快有手慢无,好地方不多了!” “轰——”震天爆笑声中,新晋弟子纷纷化作流光,转瞬走个干干净净。 目睹这般有趣场景,闻清雪顿扫心头阴霾,嫣然一笑百媚丛生,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凝气弟子见完礼,自有杨威安排人,把他们领去大杂院落脚。 布凡则负起双手脚踏祥云,众星捧月般开始巡视逍遥宗。 “放养契约兽的山峰,为何没设围栏?” 听师兄语气不善,甩手掌柜把眼一瞪怒视杨威:“怎么回事?” “附近没有魔兽抓呀,所以……” “没有魔兽抓?我让你去抓魔兽了吗?” 某人嗤笑连声甩个响指,袁白便越众而出大袖一挥。 旋即超过万头一阶、二阶、三阶、四阶魔兽,即从生灵袋中蜂拥进入山谷。 “跑掉一只,拿你是问。” 撂下一句狠话,布凡扭头便走,杨威仰天哀嚎立刻召集人手,羊未亡先补圈。 谁能料到老祖回去一趟,居然就带来海量魔兽? 逍遥宗现如今,驭兽者不过数百名,用得着一万多头么! 闻清雪用玉指抠抠云帆掌心,满心疑惑传音相询。 “师兄这是要干什么?” 小伙自然清楚,布凡实乃当着万剑门主故作大气。 但真正原因岂可明示,只得说南域相距北地太过遥远,不可能经常进行捕猎活动。 早点圈养大批魔兽,有助于御兽一脉蓬勃发展。 第913章 逍遥宗的轮回塔 闻清雪怎知布凡没安好心,真以为逍遥宗志不在小。 默默颔首后,随大队继续参观行程。 然而一路走一路看,万剑门主难掩震撼,牵着云帆的手心竟已满是虚汗。 尽管以前从没来过南域,更不曾光临逍遥派这种犄角旮旯。 可聚灵之地大势已成,且达方圆百里之广。 楼台馆榭隐于崇山峻岭,飞禽走兽倘佯其间。 好比一幅世外桃源画卷展现眼前,论规模仅次于超级宗门! 而这里,虽为苍岚宗一个分部,却各种职业俱全。 尤其放养的魔兽已过万头,他们想培养出多少驭兽者? 焉知布凡要镇住闻清雪,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魔兽。 所以才会先声夺人,先领她前往该处山峰。 最后虽以新建成的逍遥殿收尾,但在超级势力修士看来。 只不过形同茅厕中,安放着几个鎏金马桶。 锦上添花都不算,充其量聊胜于无。 显然,某人的奸计宣告得逞,因为这妮子掌心已被湿透! 依闻清雪分析,照这样下去仅需数百上千年。 逍遥宗即可强势崛起,跻身超级势力之林! 到了那时……万剑门又该何去何从? 换做海盟登陆之前,还能与冥殿联手共抗苍岚宗。 但巫芸必须要死,否则闻清雪哪有好日子过。 那么是否可待冥殿覆灭以后,主动并入大陆第一豪门? 毕竟届时遑论苍岚宗,能不能打赢逍遥宗尚且两说! 早在布凡成婴之际,便已掌握南宫世家的读心术。 因此闻清雪的任何心理波动,均瞒不过她肚里的小蛔虫。 嗯,打铁需趁热,再补一灶火! 兜了一大圈,遣散其他人,布凡只带小两口来到荒山。 为方便凡人施工,此间外围法阵已被关闭,仅屏蔽逍遥老祖的假墓。 此际矗立着一座似庙非庙、似塔非塔的四层建筑。 闻清雪好奇下走到近前细看,但见门楣上挂有一块牌匾,不由自主轻声念道:“轮回?” “云、啊不,师兄,这是你建的?” 布凡那柄飞剑名为“轮回”,而此塔外观同样古香古色,很容易使人将两者联系到一块。 某人面带微笑点点头,开启小门漫步而入。 云帆只是按师兄留下的图纸,依样画葫芦建好此塔,具体作用却知之不详。 拖着小女友进入其中,里面却空无一物。 “师兄?” “上来。” 顺着楼梯行至顶层,布凡正倚窗远眺,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轮回宝塔他仅画出外形,对内里情况却一概未明。 自然急欲早日飞升,搬上五楼把敖霸踩在脚下。 “看好,控制中枢在塔顶,通告全宗任何人不许擅闯,否则……” 说到这布凡随手一点,顿时嗡鸣声大作,浓郁到几为实质的白雾,便将山谷整个笼罩。 两只菜鸟勃然色变,皆因放眼望去岂止视线不能及,连神识亦休想渗透! 丢出一枚玉简,某人神色凝重:“必须牢记安全通道,害死自己别赖师兄。 如遇无法抗衡的强敌,你二人可遁入此塔以图自保。” 师弟面露喜色:“来者是化神呢?” 师兄傲然一笑:“死无葬身之地。” “嗷呜——!师兄万岁!” “不过你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我筑此塔用意并不在这里。” 云帆同闻清雪四目交汇,能获师兄如此盛赞,犹胜狂饮数斗纯酿! 后者刚想谦逊几句,前者却已急急追问:“还有别的好处?” “当然,随我来。” 退至三楼,布凡施展土系神通无中生有,凝聚出一座尺许圆台。 并疾速勾勒出繁复阵眼,挥手将之没入当中。 此乃闻清雪生平首次,亲见有人徒手成阵,立即被惊得目瞪口呆。 因为该阵精妙异常,看一眼都令其目眩神迷。 “超远程传讯阵,苍岚宗和万剑门的坐标已经输入。” “太棒了!我要跟师傅通话。” 小伙兴奋一拍大腿,他已经六年未见南宫正云,自然有些挂怀。 “想的美,没有灵石驱动如何运转?” “呃……那怎么办。” “别心急,心急吃不了热香肠。” “噗哧——!”闻清雪当场便被笑喷,居然俏脸红透、风情万种地白了布凡一眼。 只因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早已从琴瑶那里获悉。 喻意夫妻间做羞羞的事情,千万不要猴急猴急。 布凡心里感到好笑,随口调侃大美女。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家,思想也忒复杂,瞎琢磨啥哩?” “我哪有!” “那脸怎么红了?” 道上黑话闻清雪当然听不懂,云帆却已是打家劫舍的行家里手。 心痒难耐香了美人一口,不加思索便答“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哟呵,有长进,继续。” “奉陪到底。” 闻清雪瞅瞅师兄,又瞧瞧师弟,浑不知他们唱的哪一出。 修士怕冷吗?还往脸上涂蜡……再说我何曾脸黄了?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 “宝塔镇河妖。” “不要放辣椒!” “偏放又怎样?” “你……” “嗯?” “我,我是二百五!” “算丫识相。” “哈哈哈哈……” 至此闻清雪已笑瘫在石台上,清冷不可冒犯的圣女形象荡然无存。 本姑娘前辈子究竟造了多少孽,才会认识这俩活宝,万一把自己笑死了岂非冤枉? 二楼发生的事情,才是最吓人的。 只见布凡先蹲在地上,闭目掐诀神神叨叨好一阵,才取出数块阵盘,对准方位埋了下去。 “超远程传送阵,可以直达苍岚宗,想去万剑门的话……空间坐标问你老婆,哈!” 小伙发出近似呻吟的哀叹,抱头往地下一蹲。 “师兄啊……你到底是要闹哪样!” “好心替你们生娃搭鹊桥,还不乐意?算我自作多情,拆掉拉倒。” “别别别!我乐意!” “这还差不多,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我才好放心离开。” 闻清雪站在楼梯口一愣:“离开?师兄要去哪?” 云帆面带向往之色,竖起食指朝天上戳了戳。 “去他该去的地方呗,还能去哪。” “难道是……破碎虚空?” “回答正确,奖励香吻一个!” 第914章 千年等一回 构建沟通两地的传送阵,是布凡早就做好的盘算。 只不过把入口从真假墓穴,迁移到了苍岚宗的传送平台,与逍遥宗的轮回塔里。 因为莫逍遥的陵寝,亦为南宫慧的归墟地。 怎能让来来往往的人流,打扰两位老祖的安宁? 并且法阵由灵石驱动,也解除了每年使用一次的限制。 往后苍岚宗召开长老会,逍遥宗宗主随时可以列席。 以化神大能对空间法则的理解,根本是信手拈来,何况还有逍遥子留下的路引。 从上至下,布凡依次布置了组合法阵、通讯法阵与传送法阵。 最后回到一楼,安放好护宗法阵的阵眼。 支持四座大阵运转的能量,则由塔底巨大的密室提供。 某人信手挥洒,于吸灵法阵之上,堆砌起六十万块中品灵石。 至此,所欠逍遥子的遗泽已尽数还清! 云帆兴致盎然地看着师兄折腾,闻清雪却待在二层始终没下来。 因其已满心震撼,只顾思索自己的事情。 布凡把最核心的机密,毫无保留呈现在闻清雪面前,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压根没拿此女当外人!当然,用“内人”来表述也不恰当。 尤其云帆讲布凡铁定破碎虚空,且一副合该如此的神态,更把闻清雪塑成了雕像。 当即便暗下决心,要在师兄临行前,促成万剑门并入苍岚宗! 缘何?一次诞生三名飞升大能,将来若重返此界,会带回多少极品法宝? 更要紧的是,修真门派欲维持长盛不衰,不可或缺的乃玄阶极品心法。 而苍岚宗已经拥有两部,假设布凡一家再贡献三部……我的天呐! 想到这闻清雪的一双美目,顿时变得神采奕奕。 “雪儿快来看,师兄发钱了!” 听云帆扯起喉咙鬼喊鬼叫,闻清雪赶紧跑了下去。 诚然,区区六百万下品灵石,还入不了万剑门主法眼。 但白花花一大堆,整整齐齐码在那,大美妞仍惊得目瞪口呆。 摊上布凡这么个师兄,真不知是云帆几世修来的福气。 有数重大阵护持,轮回塔连化神修士都进不来,可谓逍遥宗最为安全之所在。 故而云帆随即便掏出储物袋,将所有家底摆放于此。 把闻清雪吓得诈尸样蹦起,见鬼般怔怔瞅着小伙:“哪来的?” 云帆“嘿嘿”一笑,呲出两颗小虎牙。 “宗内给一份、万剑门给一份、八宝斋给一份、师兄再给一份……跟你老公比身家?” “那也不可能这样多!重建逍遥宗不花钱?” “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两座灵石矿。” “两座?你把谁灭了?” 逍遥宗紧靠南海边,西方是修罗谷、北方是罗刹门、东方是无念道。 既然苍岚宗已同冥殿和解,就肯定不会朝修罗谷下手。 万剑门则为铁杆盟友,因此无念道亦理应无恙,难不成…… “罗刹门。不过我现在没动它,结婴后再新仇旧怨一块算!” 闻清雪娇躯一抖差点落泪,把布凡吓得打了个摆子。 情知此女想起了巫芸,立马插科打诨岔开话题。 “好了,你们两口子的体己话慢慢唠,我先走一步。” “师兄去哪?” “回苍岚宗呀,我哪有闲工夫在这耗。” “嫂子没来,是不是快要化神了?” “对。” 小伙欢呼一声抱起闻清雪,原地转了十几圈。 “太好了!记得定要提前通知我,啧啧……化神天劫千年等一回,如若错失抱憾终生!” “白痴。”布凡边摇头边往上面走,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不止。 云帆拖着闻清雪追至二楼,犹带着满脸天然呆。 “我又哪里蠢了?” 闻清雪也苦笑连连,重重一戳云帆脑门。 “蠢得挂相!师兄带我们来做什么?” “啊……” 话没说完,布凡已激活传送通道,举步迈入其中。 随着身形氤氲消失无踪,苍岚宗那端“呼啦”跪倒一片:“恭迎太上长老。” 布凡微笑颔首:“免礼平身。” 旋即愕然扭头:“你来作甚?” 只见一名黑衣青年,手牵绝色佳人站在平台上,正好奇地四处踅摸。 闻言讪笑着抠了抠后脑勺:“呃……尝尝鲜。” 某人没好气地猛翻白眼,鼻孔中呼出两条长龙,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败家玩意儿!超远程传送不用烧灵石?” 疼得云帆呲牙咧嘴,拉着闻清雪便想循原路返回。 负责维护传送阵的金丹执事,刚把腰弯下一半,准备“拜见云宗主”。 见状立马呆愣,紧抿双唇强忍笑意,肩膀不停耸动活似抽风。 “慢着!来都已经来了,去见见师傅吧。” “是。” “再到无极殿领俸例,上次走得匆忙,忘了逍遥宗还饿着千人。” “我想见见嫂子。” “不准!她们即将功成圆满,没得看到你头疼。” “师……” “滚!” “滚就滚嘛,凶什么凶。” 待布凡瞬移离去,云帆才敢嘟哝着犟嘴。 不但把小媳妇笑喷,众执事更是已经笑瘫。 至于闻清雪因何出现在这里……经年累月相处下来,苍岚宗早将其视为自己人。 毕竟哪有外宗修士,会于此地渡劫外加进阶? 诸事已毕,布凡回到洞府盘膝而坐,目视穹顶怅然一叹。 “又怎么了?”某条大黑龙适时冒头。 “没有灵药炼丹啊!要不咱去魔兽山脉抢吧。” “胡闹,你能扛住几头六阶魔兽集火?” “可……” “耐心点,两位主母很快就能突破,届时再带上三狼,方可确保万无一失。” “话虽这样讲,但……” 敖霸坐在四层窗台上,惬意地晃荡着两条腿。 “知足吧小祖宗,百脉齐开吸灵范围立增三成,你还有九叶草聚灵。 换作旁人,即便身怀旷世天灵脉,晋至化神圆满也至少需要千年。” 常言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提及此事,布凡笑了。 “也对,说起九叶草,飞升前把它移植到逍遥宗,会不会有助于提升灵气浓度?” “那是自然。” “唔,等着吧!等诺诺和瑶瑶成就化神!” (听说是换变压器,天天都停电,无法保证定时上传,但尽量做到不断更。) 第915章 真的尽力了 时光荏苒又过一载,所有人均不曾料到。 苍岚双姝未至元婴巅峰,三狼却率先迎来了六阶化神劫! 其实也正常,毕竟两女虽无需担忧积累丹毒,但一年只能吸收二十枚固婴丹。 而魔兽吞食元婴修士,却是吃多少就消化多少! 自从风狼这个物种诞生,充顶晋至三阶。 每次爆发兽潮,均属于被优先清理的对象。 大毛哥仨迈过四阶门槛,本已有悖下界常识。 至突破到五阶,更颠覆了修真界认知。 非但驭兽者们不明就里,申宏泰亦被吓傻! 因为布凡诸事缠身,三个徒孙一直由师祖照顾。 所以他的感受最为直接:小家伙一路走来未遇任何瓶颈! 仿佛只要吸足灵气,自然而然就能招来雷劈,可怎能达致五阶巅峰即是圆满? 焉知布凡在干儿子魔核内,留下了条理分明的风系法则线团。 故此三狼遑论六阶瓶颈,连飞升瓶颈都不存在! 不过破虚后想要更上层楼,需感悟天道的本源法则。 而布凡早已决定,进入轮回宝塔第一层便选风系。 毕竟这亦为主法则之一,能于造就三狼的同时,也不耽误自己修行。 此乃苍岚宗有史以来,契约兽首次渡第五重化形劫。 以致谁心里都没底,更无现成经验能够借鉴。 但是渡劫嘛,万变不离其宗,比照修士应劫流程即可。 有鉴于三狼如能顺利进阶,苍岚宗等于再添三名化神大能。 因此两位太上长老,联袂而至亲自护法,首先将大毛送进了渡劫地。 有法阵削弱劫雷三成威力,风狼渡劫轻松至极。 于全宗修士欣喜若狂下,逐一获取天道许可,得以在修炼道路上继续前行。 老规矩,三狼跟前次一样去飘渺峰闭关。 南宫掌门那头紫电大鹏,则已对三兄弟持晚辈之礼。 废话,任其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时刻瞬移的六阶风狼。 既然打又打不赢,跑又跑不掉,不摆正自己的位置,等着被捉去下酒? 临行前,哥仨来跟爹妈告别,琴瑶搂着它们幽幽一叹。 “小混蛋居然这么快,却叫我情何以堪?” 当然,三狼被布凡从魔兽山脉抱回来,还是连头带尾尺许长的小不点。 而二阶魔兽相较筑基修士,足可谓天差地远! 现如今,竟比琴瑶能先一步登临下界绝顶,火凤凰的郁闷便不言自明。 反倒云心诺淡泊名利十分洒脱,轻抚三毛嫣然一笑。 “瑶瑶还需多久?” “一年。” “我也是,努力吧。” “唉……可师兄化神已近七年,怎能追得上他?” 云心诺微笑着频频摇头,似乎很不赞同这个说法。 “什么意思?” “你忽略了一件事。” “有话直说。” “夫君法体双修,又无丹药可用,所以放心吧,他会等我们的。” “啊……哈!还是心诺聪慧!” 二女只要渡过化神天劫,就能改修撼天诀,而天阶心法吸灵效率相当。 布凡晋级所属灵气,比纯法修多出一倍的情况下,以前的优势便将荡然无存! 那么被苍岚双姝赶上甚或超越,即为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云心诺不知道,冤家再登小台阶的难度,较之她们并非两倍而是三倍! 这也是导致某人坐在府中,终日唉声叹气的根本原因。 若非孤身北上太过冒险,他早想去打劫兽皇。 增进修为的灵药尚在其次,最重要抢几株养魂至宝。 毕竟唯有完全补齐敖霸元神,方可夺舍重生伴爷笑傲苍穹! 于修士而言,年许工夫弹指一挥间。 凑巧,苍岚双姝又是同一日传来喜讯。 “布凡(师兄),我感应到了天道召唤!” 某人仰天狂笑三声,迫不及待赶往云心诺的洞府。 神识蔓延进去,果见九层婴台已充盈至满溢,再容纳不下一丝一毫灵气。 稍顷,琴瑶亦“咯咯”娇笑着抵达,探出右腕让师兄检视。 “需要调整心境吗?” 两女竟齐声拒绝:“不用。” “那好,禀明二位掌门,三日之后渡劫!” 消息一朝扩散,整个苍岚宗立马陷入疯癫。 南宫正天与樊晓兰老泪纵横,此前他们何尝想过,能在有生之年见证爱徒化神? 接到布凡传讯,云帆即刻动身,经由传送阵到达苍岚宗。 竟比两位嫂嫂还兴奋,手舞足蹈乐极忘形。 众执事刚说:“拜见云宗……。” 小伙已人迹皆无,远远响起句“免礼,回见!” 都来不及跟南宫正云打招呼,就化作流光径直窜向战神峰。 巡查的执事哪敢拦他,毕竟太上长老曾有明诏,此地对小师弟不设防。 “师兄!我回来了!” “来了就来了,咋呼个逑啊。” “高兴!” 自然值得高兴,苍岚双姝成就化神,意味着替李平阳报仇已为时不远。 皆因有三名大能封锁虚空,巫惑绝对插翅难逃! 而灭门之战的成败关键,即在于能否拔掉对方的定海神针。 现在就看云帆何时破丹成婴,进而顺理成章接掌苍岚宗。 师兄示意小师弟坐下,亦难掩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清雪呢?” “回万剑门了。” “嗯?怎未收到传位大典的请柬?” “是这样的,雪儿说等满十年之期再议此事。” 闻言布凡轻轻颔首,暗道此女还算聪明。 毕竟历时六载构筑婴台,已超出下界修士理解范畴。 另外这妮子故意秘而不宣,应是欲麻痹冥子令其产生误判,而错估剑修实力…… 看来她杀巫芸之心,比布凡还要强烈。 也对,横刀夺爱本就为切肤之痛!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年如非冷灵儿有言在先,方宇轩若敢朝云心诺递爪子,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一看师兄沉吟不语,云帆跪坐而起凑过脑袋。 “嫂子呢?” “后天渡劫就能见到,急什么。” “你当然不急了,可我已经八年没……” 苦未诉完,已被布凡摆手打断:“距离金丹巅峰还差多少?” 言及这个话题,小伙不好意思抬手挠头:“一条半道纹。” “也就是说,尚需二十年咯。” “师兄,我真的、真的、真的尽力了。”重要的话必须讲三遍。 “知道知道,又没怪你。继续保持,趁这段时间,爷正好办点自己的事情。” 第916章 双姝应劫 两名元婴圆满修士,同日渡化神天劫,在苍岚大陆不仅空前,亦必将绝后! 而此时,离云心诺与琴瑶晋至元婴,满打满算未足六十年。 这个速度同样空前绝后,仅稍逊某个妖孽一筹。 可关于布凡一切事情,皆无法依常理度之。 法体双修犹能五年筑基十年结丹,还有什么奇迹,是他创造不出来的? 曙光初现,苍岚宗所有高层都来观摩,六名元老也不例外。 他们虽无望突破化神,但能从天道昭昭中,产生哪怕一丝明悟也行。 南宫正天则被布凡,唤来跟云帆一块立于最近处。 “务必静心感应劫雷威力,你们以后也要经历这关。” 云帆笑眯眯地重重点头,南宫正天却心里一动。 自家老祖不是说过,此子金丹仅具六纹么。 为何布凡对其成就化神,显得这般笃定? 然而无数事实验证,他从不信口开河,说云帆能够化神,就一定能够化神! 怎晓得布凡其实对此并无把握,只不过想借以稳住南宫正天。 毕竟新旧掌门交接时,若年轻老头使绊子,必定没法平稳过渡。 不管怎么说,苍岚宗自开山以来,就把控在南宫家族手里,大权从未旁落。 兼且云帆年纪、修为、资历方方面面,均不足以服众。 若无南宫掌门扶上马送一程……前景堪忧。 化神天劫尽管罕见,苍岚宗总也经历了超过百次,照章办事就好。 先入渡劫地的是云心诺,身怀五脉的琴瑶,当然不会同八脉天娇去争。 当她散开全部修为,天边顿时风起云涌。 笼罩范围虽仍是十里,却电闪雷鸣散发着无尽威压。 布凡眼角跳了跳,嘴角抽了抽,恨不能扇自己一个大耳光:咋把这茬给忘了! 源于已见惯百里劫云,且为升仙与化形双罚同渡。 这点阵仗对小暴龙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 然而,劫云尚未完全聚拢,云帆便脸色惨白一退再退,直至退出了十里开外。 南宫正天也好不到哪去,只于相距五里处勉强站稳脚跟。 仅有布凡与南宫慧未受影响,毕竟面对此等天威……彷如看小朋友过家家。 一干元婴修士皆流露敬畏之色,唯独琴瑶跃跃欲试,还满带着不屑表情! 当然了,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名门世家子弟原就极少,出现渡劫失败的状况。 而苍岚双姝以凝气十层筑基,对法则领悟之深又已达元婴境极致。 故此两女安然渡劫,可算板上钉钉。 实情亦是如此,先应劫的云心诺风轻云淡,即把九道劫雷化解于无形。 可接着上场的琴瑶,却将全体高层悉数雷晕。 因其迎接最后一道天劫之际,竟祭出了木与火的融合神通! 布凡只得垂首苦笑,自然清楚死妮子就爱出风头。 眼见云心诺备受众人推崇,便忍不住要显摆。 还好仅暴露双系融合,否则真不晓得怎样收场。 云心诺此番应劫波澜不兴,只幻化出厚重水幕即平安渡过,非常符合她一贯低调的作风。 琴瑶起初还老老实实,轻描淡写消弭了前八道劫雷。 但是第九道火墙,妖艳的紫焰里,居然隐现一棵巍峨巨树的虚影! 致使温度激增五成,连空间都炙烤出重叠的感觉,天劫在其面前压根难得寸进。 徒劳无功挣扎三息后,哀鸣着湮灭在空中。 而将木系法则与火系法则相融,苍岚大陆之前唯有一人做到——南宫慧。 可太上长老什么修为?那是化神中期的恐怖大能! 火凤凰这样搞,欲置老人家于何地? 所以天际刚恢复清明,布凡就狠狠剜了琴瑶一眼。 “呀,玩得兴起,师兄别生气。” 这句话明显也是说给南宫慧听的,故而太上长老招手叫来火丫头。 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宠溺之情丝毫未加掩饰。 “无妨,瑶瑶能走到今天,我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 “多谢老祖宽宏大量,不像师兄凶巴巴的。” 实际上布凡哪能真生气,毕竟两个小宝贝目前,已能初步融合三系法则! 而琴瑶最羡慕师兄的,便是可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如今能收异曲同工之妙,难免想当众炫耀一番。 苍岚双姝渡劫盛况拉上帷幕,正副掌门急不可耐跳了出来。 传谕大宴三日以示庆祝,因为即将化神的乃二人爱徒。 云帆屁颠屁颠凑过去,抻了抻南宫正天衣袖。 “掌门,逍遥宗弟子远在南域,别说吃肉,汤都没得喝呀!” “你想怎样?” “多赏一个月俸例如何?” 两位掌门相顾大笑,南宫正天一锤定音:“准。” “我代逍遥宗所属谢过您嘞!” 晚会筹备期间,一行四人回到布凡的洞府,云帆东张西望到处找。 “大毛呢?” “在飘渺峰闭关。” “突破六阶?” “对。” “妈呀……战神峰住的都是妖怪!” 云心诺莞尔失笑,琴瑶娇哼一声作势要打。 “瞎说什么!谁是妖怪。” “师兄是妖怪,师姐是妖怪,小姐是妖怪,三只风狼也是妖怪。” “没大没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不多时,看守传送阵的执事们,正议论刚才那片吓死人的劫云。 毕竟近距离观礼,是元婴高层才有的福利。 突见一条野狗鼻青脸肿,夹紧尾巴窜上了传送平台。 “逍遥宗。”边说便往外边瞅,神色中充满惊恐。 “拜见云宗主。” “拜什么鬼,快快快!等师姐追来,你们就等着给我上坟!” 众执事愕然一呆,随即忙不迭设定坐标,开启传送通道。 待耀眼的白芒闪过,已失去黑衣小伙踪迹,才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家伙,当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极度招人厌恶。 经常被师兄胖揍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安分,你师姐岂能轻易得罪? 琴瑶会无聊到来撵云帆?怎么可能。 现下正倚在师兄怀里,享受闭关前最后的温存。 “来了吗?” 布凡是问撼天诀的化神篇,口诀和直译有没有显现。 从一开始,他就让苍岚双姝把前面的内容,尽量参悟到极高水准。 为此还曾留下翔实注释,以便两女加深理解。 “来了。” “我是指附录。” “对呀,我说的正是这个,来了!” 第917章 恭候多时 天阶心法的深奥程度,与地阶心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正因担心苍岚双姝难以适应,布凡才在传功时添加大量附件。 好让其对应皓月心经,和新苍岚遗卷的凝气篇、筑基篇、金丹篇以及元婴篇。 唯有把基础打牢,方能飞得更高! 得知化神篇的简化版也已出现,某人放下心中大石,在两张樱唇上猛嘬一口。 “今晚开怀畅饮,明天全力化神!” 琴瑶连连颔首表示同意,云心诺却摇了摇头。 “不了,趁现在记忆犹新,我想即刻参悟。” “心诺不去我也不去,干脆一起闭关吧。” 从这点上,便可看出八脉天骄,跟五脉之人的不同之处在哪。 云心诺自打踏上仙途,就以登临绝顶为目标。 布凡锋芒毕现前,常年在飘渺峰专心苦修,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反观琴瑶,则每个月跑去宗内坊市倒卖丹药,更频繁与师兄偷嘴。 要不是怕被情敌拉下太远,只怕闭关十天都等于杀了她! 万幸有云心诺做参照,冷灵儿更在仙域虎视眈眈。 火凤凰唯恐将来争宠落于下风,才收敛浮躁走上正道。 否则真会被布凡一语成箴:师兄飞升之际,师妹尚在金丹境徘徊。 但琴瑶最大的优点,便是从善如流,兼且知错能改。 尽管很想凑这个热闹,总也明白必须紧跟云心诺的步伐。 毕竟拥有旷世天灵脉者,令身怀地灵脉的人感觉压力山大。 况且化神之后,两姐妹所用心法一样,修炼条件一样,落后半步即休想再迎头赶上! 对此布凡自然乐观其成,冲俏师妹顶顶大拇哥,把她笑成了一朵鲜花。 “你们不去也好,早点完成进阶,才能前往魔兽山脉夺宝。” 这句话讲到了财迷心坎里,一双美目立马变得神采奕奕。 “魔兽山脉有宝贝?” “呃……确切的说是去挖灵药。” “抢来炼制四品仙丹!” “对,没有丹药增进修为,两百年也难成就仙位。”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目送琴瑶一溜烟般消失,布凡与云心诺相视而笑:这个笨妮子,真是太好哄了。 刚才还为不能去赴宴,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 转眼就把郁闷抛诸脑后,得没心没肺到何等地步? “我看你是急着想吃冷灵儿!”云心诺探手一戳冤家额头,逮着机会就揭他底牌。 却被攥住玉指一把含住:“其实我更想吃掉小诺诺。” 见大色狼接着就来扯裙带,云心诺尖叫一声落荒而逃。 扔下某个无耻贱货,在那双手叉腰仰头狂笑。 华灯初上,偌大的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却不见苍岚双姝露面。 只有布凡代表两女,敬了掌门师尊和高层们一杯。 “心诺和瑶瑶闭关了?” “是啊。” “傻孩子,这么着急。” “来日方长。” 前次晕头晃脑死去南域,被撩起业火灼心几乎万劫不复。 布凡深感喝酒误事,故而敷衍一轮即告退席。 至于去往何方,他当然不会说,别人也不敢问。 仅太上长老若有所思,神秘一笑暗自揣测。 “臭小子,不会去寻封元一的晦气吧……” 很多很多年以前,海盟盟主为救独生子,曾远涉重洋来向樊晓竹求助。 最终丹宗宗主依靠不间断的灵药,炼制出了伪四品的天命丹。 这段轶事布凡求取丹方时,曾听二师尊提过一嘴。 所以对封元一要力保樊晓竹,才觉得理所应当。 今生晋级所属灵气,是前世三倍之多。 若无四品丹药充实神台,熬到哪天方可羽化成仙! 既如此,何不去找老封帮忙?这就是布凡所谓“要办点自己的事情”。 海盟修士能时常光顾大陆,大陆修士却甚少涉足岛屿。 何故?因为没有海图。 当日莫逍遥跟南宫慧携手私奔,却落得那般凄凉结局。 正由于找不到驻足点,只能在苍岚大陆转来转去。 毕竟若法力不继掉进深海,金丹修士铁定嗝屁着凉。 可于化神大能而言,普天之下莫非坦途! 似闲庭信步一路向西,个许时辰后布凡幽幽长叹。 皆因走了这么久,举目四顾依旧皆为汪洋! 要知道,化神修士飞行速度等同瞬移,换做金丹修士,早已油尽灯枯。 再过两个时辰,才看到下方冒出一片陆地。 却长宽仅有数里,连个鬼影都不见,布凡只得继续前行,途经下一个零星小岛…… “没人。” “又没人。” “还是没人。” “这么多无人荒岛,上哪去搞地图?” 天明时分,照布凡估算行至该处,元婴初期修士也已法力告罄。 难怪就连大陆第一宗,也不知海盟总部的具体方位。 某人极度懊恼啐口浓痰,深悔没有先去找思有德。 如不是偷完腥还想立贞洁牌坊,怎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天可怜见,好不容易,布凡嗅到了人的气息,居然鼻头发酸差点嚎啕大哭。 什么久旱逢甘霖?什么他乡遇故知?什么洞房花烛夜?什么金榜题名时? 反正人生四大幸事全部加身,都不足以形容某人心情之万一! 此岛面积大抵方圆十里,其上所住渔民均为凡人。 但布凡哪还管这么多,飞到当下即算是只鸟,也想落在枝头喘口气。 男女老幼加起来也有百余众,正聚在海边好像举行什么仪式。 咦?大清早他们不出海,难道在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好奇宝宝永远都这样,有疑惑就想搞清楚。 故而浑忘了此行目的何在,显露真身步向沙滩。 同惊涛骇浪搏斗讨生活,此地居民皮肤粗糙黝黑,相貌更能归于丑陋。 却又面容刚毅,打骨子里透着宁折不弯的执拗。 小暴龙最欣赏这股气质,因此趋前抱拳一拜。 “这位老丈……” 谁知这些人看到他,竟当即匍匐在地,几个妇女更已喜极而泣。 寥寥数名孩童则目露无限憧憬,被父母压着才把脑袋埋进了沙里。 “草民叩见仙人!” 布凡先是错愕,旋又哑然失笑:孤悬海外一处弹丸之地,能到这来的不是仙人是什么? “老丈请起,各位请起。” “不敢,我等已恭候仙人多时了。” 第918章 海神是谁 怪不得阳光明媚风平浪静,他们也没去谋生计,敢情是在盼仙人! 我靠,这也太扯了吧,爷来找封元一只是临时起意。 自己都不知道会经过此处,你们咋知道的哩? 上前用双手搀起该名,明显是村长或族长的老头,布凡堆起春风般和曦的笑容。 “无须多礼,老丈怎晓得我要来?” 老者激动得白须乱抖,一把握住布凡的大手。 些许对仙人的敬畏之意,早被骗子伪善的表象驱尽。 “往常都是这时候,草民已经等候三天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以为跟早些年一样,仙人又会舍弃南丫岛。” “仙人呀,小林刚满八岁,您帮我看看他有没有仙根?” 透过三言两语,布凡获取到足够信息。 摆手制止了其余人再插嘴,眉头微皱踱到一旁。 原来他们不是等我,而是在等海盟修士路过。 南丫岛,应是位于其最外围的不毛之地。 这里的民众想出头,除了修仙外别无他途,因此才望眼欲穿期待福从天降。 可即算逍遥派仅统辖千里,也是两年才收一次徒。 海盟疆域则漫无边际,经年不来边陲又有什么稀奇? 有心抽身事外,但面对老乡殷切的目光,布凡实在于心难安。 然而用神识扫过,九名适龄少年无一身怀灵脉,并且仅两人具备修真体质。 就算把他们带进仙门,亦是终生打杂的命,还不如于双亲膝前尽孝。 唉……好奇心害死猫哟,古人诚不欺我! 那次接靖安西的城主令牌,差点让凡爷身死道消。 这次人家打鱼还是晒网关你屁事,歇歇脚走人不就一了百了? 左想右想无法可想,布凡只得把心一横把牙一咬。 “老丈,请恕我无能为力,帮不上大家。” 此言一出,白胡子老头几近绝望,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乡民则全围了过来,尤以之前那名少妇不死心。 “仙人,麻烦您再看看,小林说他能听到海神召唤。” 我勒个去……想脱贫想疯了吧!这下界若有神仙,那我二叔算啥鸟! 嗯?且慢且慢,冷泽川修为破虚,实乃货真价实人仙一枚。 看不穿隐灵脉情有可原,应能看穿水灵根吧,难道是他在作祟? 福至心灵,布凡压住众人喧哗,蹲下身把小林拉到跟前。 “告诉哥哥,海神跟你说了什么?” 男孩却不加思索,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以致布凡眼底的笑意更浓。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不能说!” 闻言布凡笑了,俯到此子耳边悄声念叨一句,居然令其勃然色变! 因他说的是:你那位海神姓冷对吧? 得到想要的准确答案,布凡眯笑着长身而起,牵着小林走到少妇身边。 “是我看走眼了,这孩子前途无量。” “真的吗?多谢仙人!” “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他爹,他爹呢?” 少妇搂过儿子淡然一笑:“出海了。” 虽在强作欢颜,布凡怎看不出她已垂泪欲滴? 很明显是为了不让丧父之痛伤及孩子,真是可怜天下慈母心。 “小林乖,好生陪伴母亲,两年后自有人来接你。” “仙人不带他走吗?” “我带他走了,你怎么办?” “奴家……” “放心吧,到时来人定会安排好你的生活。” 这场变故因何而起?缘于布凡心中起疑,便立刻唤醒了做春梦的敖霸。 “大黑,此子是否身具水灵根?” 某龙揉揉惺忪睡眼:“唔……没错,你如何察觉的。” “这你别管,仙域授徒最小几岁?” “十岁。” “如果修习地阶心法,单灵根者有无希望破虚?” “不是有,肯定能。” 某人连发三箭全部中的,“嘿嘿”一笑猛拍敖霸大腿。 “海神……我呸!” “操!丫的癫了吧,老敖几曾讲过……” “没说你。” “那是谁?” “你猜。” “二叔?” 话都讲到这份上,敖霸还不懂味岂非白活了万余载? 毕竟只有破虚修士能发现隐灵根,兼且布凡问的是上界几岁收徒。 而来自仙域的此等大能,苍岚界怎还有第二人! 更何况这货自称海神,可知其擅长水系功法……且问你蓬莱仙境在哪? 综上所述,布凡断定是冷泽川在装神弄鬼! 先于小林潜意识里种下执念,只待他年满十岁便接去调教。 堂堂位面监察使,何其富足布凡已深有体会。 因为他的隔代师尊青冥真人,便曾主政隋阳界。 天阶心法虽不能外传,搞部地阶心法还是小事一桩,况且冰魄神宫里就有。 只需踏入化神境,寿元即可达一千五百载。 之后每跨越一个小台阶,还能向天再借三百年。 故此小林熬到冷泽川卸任,不存在任何问题。 回归上界荐入仙宫也好,引进冰宫也罢,这场师徒缘分横竖结定了! 至于下界灵气稀薄,这事难得住破虚大能么? 哪怕仅掌握丁点本源火系法则,亦可炼化修士体内丹毒。 只因成就仙位后,最重要是感悟天道,修为积累已在其次。 所以高达五品的丹药,皆以疗伤和延寿为主。 也是基于这个原由,仙域前辈才无人拔苗助长。 毕竟晚辈高歌猛进后又徒然减慢,任谁都不免道心受损。 但在下界,小林有冷泽川罩着,就能把各种丹药当零食吃! 如非已洞悉二叔用意,布凡怎会让此子叫他“哥哥”? 当然了,假定冷泽川果真收小林为徒。 叔叔的徒弟,也就是贤侄婿的弟弟,二者辈分该当如此。 发生这段小插曲,布凡总算对南丫岛有了个交待。 淳朴的乡亲再次全体跪倒,叩谢上仙大恩。 某人心情极为不错,揉揉孩子脑袋正待上路,忽被一只小手拉住。 “大哥哥,你认识海神吗?” “当然。” “你见过海神吗?” “当然。” “你跟海神说过话吗?” “当……别问了,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 知晓不久将要离开娘亲、离开故土,小林此前的喜悦不翼而飞。 竟抱着布凡的脖子不肯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他一头一脸。 直到哭着哭着哥哥突然站起来,犹如吊桶样挂在上面。 第919章 扰乱规则 抱起八岁孩童轻轻放下,布凡笑着刮了下小鼻梁。 “要听妈妈的话,也许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然后在老乡歌功颂德声中,脚踏祥云缓缓腾空而起。 渔民划着小船能走多远?想在这里找地图……缘木求鱼。 布凡未曾爆发极速,是怕惊世骇俗,可不能坏了二叔的好事。 正因要让南丫岛免受骚扰,他才去拦截海盟那艘,怪模怪样的梭鱼形飞舟。 要么几年不来,爷刚到你们就来添乱? 此地虽然鸟不拉屎,土著们也面黄肌瘦衣不遮体。 但好歹有两名少年能成为修士,而小林便为其中之一。 倘若碰巧让谁相中,收进了海盟如何是好? 位面监察者最忌干预下界事务,假设小林真被其他势力带走,冷泽川亦只能干瞪眼。 既然这事让布凡赶上了,就要杜绝一切不利情况发生! 海盟该批择徒修士也够背时,竟好死不死来触煞星的霉头。 于低空飞行,连南丫岛的影子都没瞧见,一道沛然无匹的威压便已骤然降临。 这艘船显然已去过不少地方,舱中收容了近两百名待选弟子。 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八九岁出头,正是爱做梦的年纪。 此刻丝毫未觉异样,犹在臆想着喜为仙人后,呼风唤雨的惬意与风光。 凝气修士则已当场昏厥,筑基修士更是大口吐血。 修为越高受创越重,领队的两名金丹修士,只觉元神都在悸动! 咬破舌尖死保灵台一丝清明,“噗通”跪倒五体投地。 “不知何方高人驾到,无意中如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悠忽间但见一个七彩骄阳,高悬于飞船正上方,令所有人都只能仰视。 这幅场景通过影像玉简传遍八方,已成海盟修士的梦魇。 两个金丹执事立马吓尿,怎还不知来的是布凡! 此獠斩杀海盟副盟主邹开诚,便如同喝了碗鸡蛋汤。 如今谁家娃娃又哭又闹,只要说句“布凡来了”,就能唬得其乖乖睡觉。 今日出门莫不是忘了看黄历?怎的一大早竟碰到了他!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尊大神不会为难我们,把咱当个屁给放了吧。 “交出海图。” 为首修士顿时面如死灰,连连磕头声音发颤。 “前辈明鉴,我等此行并未携带海图。” “哦?没有地图你们不怕迷途?” 听布凡语气平静且没有杀机,海盟修士逐渐稳住心绪,说话也变得条理分明。 “禀前辈,此地距总部仅数日路程,走过多次自然驾轻就熟。” “原来如此,家里有没有海图?” “有。” “哪个方向。” “西南。” 布凡满意地微微颔首,暗道读心术果真好用,真话假话扫一眼便知。 何况当着化神大能的面,区区金丹修士敢扯谎吗? 可刚要动身却又止步,故意散发出一丝戾气。 “通知总部,如若毁掉地图你该晓得后果。” 感受到布凡的凛冽杀意,此人立刻浑身筛糠,豆大的冷汗瞿瞿而下。 “晚辈、晚辈……” “嗯?” “启禀前辈,小的没法通知总部。” “你船上没有传讯阵?” “没、没有!” 土豪很是鄙夷地嘬了嘬牙花:这海域联盟……真他娘穷! 想当年布凡前去参加生死试练,所乘仅为最小号的麒麟飞舟。 樊晓兰却可通过远程传讯阵,直接跟苍岚宗互通讯息,冥殿与万剑门同样如此。 谁承想海盟这条破船虽能容纳千人,居然连传讯阵都未配备。 难怪爬得那么慢,是了,隔绝罡风的法阵也没有! 老封啊老封,现在凡爷可算明白,海盟为何要锲而不舍屡次登陆。 任谁穷成这副德行,只怕都会仇富到心理变态! “好吧,尔等马上掉头,到那找不到图,本座便回来找你算账。” 布凡这样说,当然是阻止他们再去南丫岛。 言罢炫目骄阳转瞬即逝,远远传来振聋发聩的音爆声。 两人只得相视苦笑,启动飞船踏上归途。 毕竟在茫茫大海凭这速度,想跑都没地儿跑! 唯有指望那尊煞神能如愿以偿,拿到海图然后爱上哪上哪。 一路行来,布凡见到的岛屿越来越多,面积也越来越大。 间接证明那个鸡毛小修,的确不曾瞎指道。 然而其中却有一个,正遭受着可怕风暴肆虐。 渺小的凡人在自然灾害面前,简直形同待宰羔羊。 不仅木制房舍被整体掀翻,泊岸的船只亦无一幸免。 尽管抵抗入侵之时,布凡恨不能将海盟修士全部宰光。 但目睹其生存环境恶劣如斯,竟觉着内心隐隐作痛。 “大黑,吾辈修炼是为了什么?” “与天争命。” “说的好,我命由我不由天,可真能争得过天吗?” 虽已两世为人,布凡却从无任何一刻,像此际那般迷茫。 所以才想让敖霸这盏明灯,替自己照亮黑暗的前方。 即便抛开其万年阅历,光八阶真龙的境界,便远非他所能企及。 果然,大黑岂止是益友,更乃良师。 哪怕他毕生奋斗只为复兴龙族,布凡则欲破解身世之谜。 但只要心有所向,就永远不会迷失自己。 “赢不赢是能力问题,争不争是态度问题,切勿混为一谈。” “有理,起码我当下争赢了,天道已拿我毫无办法!” “不过破虚以后,你便将承受本源法则洗礼。” “以后的事管得了那么多?现在嘛……” 说到这布凡猛然止步:“能嚣张时且嚣张!” 随即双手虚抱,竟调动五行融合法则,将下方的飓风强行禁锢。 硬生生压缩成丈许大小,狞笑着塞进了空间裂缝里。 天际立时云开雾散,万丈阳光普照四方。 岛上居民浑不知发生了什么时,某人已心境豁达飘然远去。 而用人力消弭天灾,即是人定胜天的绝佳典范! 可碍于境界有限,布凡还自以为做了件好事,敖霸却脸色一垮。 因为刚才他压根来不及喝止,小混蛋就已瞬间完成施法。 焉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岛上诸人的存亡早已注定。 布凡这么做,无异于扰乱天道规则! 原本该死的人没有死,便会打破天地间的微妙平衡。 那么某些不该死的人,必将无辜受到牵连,或一夜破产、或无疾而终! 第920章 莅临海盟 自混沌本源耗尽进入远古时代,天道接过孕育万物的重担,规则即尽皆由其制定。 作为轮回果的主人,布凡能够彻悟一切自然法则。 加之点亮的星云光晕愈来愈多,诚如此前所言,在下界天道已拿他没辙。 但布凡可以不遵守规则,芸芸众生却不可以,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你从生死簿上划去一批名字,这口锅就要其他人来背。 此为仙宫严令位面监察使,不得扰乱气运轨迹的根源所在! 至于当地土著,元婴修士力有未逮,化神修士高居神坛。 兼且均视人命如草芥,谁会吃饱没事干,施展无上神通对抗天灾? 未料布凡偶生感触,竟将物竞天择的飓风考验,给扔进了维度空间。 这才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真实写照! 听敖霸道明原委,某人呀呀张了张嘴。 “难不成爷好心办了坏事?” “正是如此,你救海盟一万人,可能会害死大陆一万人。” 小暴龙顿时气急败坏:“丫怎的不早说!” 大黑龙悻悻把手一摊:“怪你动作太快。” “这事你知我知,不许外传。” “晚了,冷泽川就在旁边看。” “靠!” 此刻某人哪有脸见二叔,更遑论表功保住了小林,尾巴着火样向前飞窜。 仔细想想,冷泽川既已瞄中此子,岂容他落入别人之手? 仅需随便制造一场海啸,就能吓得梭鱼灵舟滚蛋。 所以布凡根本是多此一举,犹在为掀了二叔老底洋洋自得。 化神修士飞行疾如闪电,战船需走几天的路程,简直抬腿即至。 眼瞅前面出现一片庞大陆地,并有无数修士气息起伏。 布凡咧嘴一笑:这就是海盟总部? 散发神识覆盖全岛,却只发现十名元婴修士。 还多为元婴初期,元婴中期仅有一名。 不对呀!爷来错地方了?先下去打探打探。 循着境界最高之人的方位,隐藏身形潜入一栋建筑,布凡当即释然。 因为该名妖修他认识,曾于苍岚宗外出现过。 可知金丹领队说的“总部”,应为海盟一处分舵。 既是熟人就好办,总该知道爷的厉害,胆敢反抗也无妨,正好再取一袋狗粮。 于是布凡背起双手,回到家般信步走了进去。 直到立于闭目静坐的此人跟前,对方仍一无所觉。 听到一声轻咳,才霍然睁开双眼,旋即亡魂皆冒立马跪伏。 “拜见前辈!未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见此妖这般恭谨,布凡嘴角微翘,大大咧咧行至上首落座。 你们主心骨都让我做了,人的名树的影,怕不怕? “免礼,我们也算老相识,用不着这么客气。” 果不其然,堂堂元婴中期修士,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 面对布凡竟连头也不敢抬,依旧匍匐在地小心回话。 “前辈说笑了,晚辈岂敢高攀。” “跪着不累?找你有事。” 妖修这才战战兢兢爬起身,低眉顺耳拱手一拜。 “敬请前辈吩咐。” “你手里可有海图?” “本域的有。” “啥意思?” “海盟共设四片区域,分管辖内事宜。” 布凡貌似叙闲话,实则神识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如有半句虚言,定逃不过读心术感应,可以肯定其未曾撒谎。 “各人自扫门前雪?” “前辈这样描述十分贴切。” “直说了吧,我想见封元一,能不能联络上?” 身处人家地盘,直呼盟主其名,足见来者有恃无恐。 妖修立马汗如雨下:“能。” 不怨他心志被夺,鬼晓得道姑与和尚有无同行?而布凡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那还等什么?” “呃……” “有话就说。” “前辈何不亲自面见盟主?” 布凡满带诧异腾地起立:“你有传送阵?” 当然了,出行所用交通工具,关系到一个宗派的颜面。 海盟修士驾那样寒碜一条舢板,实属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导致布凡下意识便认为,这里若能构建起一座,超远程通讯阵就算不错! 此妖不禁暗自腹诽:合着我偌大一个分部,连传送阵都没有? 啊……应是布凡怕独自深入龙潭,干脆明说不敢去呗,装什么装! “前辈若无暇前往,晚辈请盟主过来也是一样。” 这句话布凡怎会听不懂?意气风发畅然长笑。 “带路!原来海盟也没那么穷嘛。” 这句话妖修同样听懂了,不由咒遍某人十八代祖宗。 对此布凡浑未在意,只要你没寻思坑爷就好。 其实说真的,他压根不惧封元一会动手。 毕竟艺高人胆大,五行融合下界无敌,要战要走全在一念之间。 况且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老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而正因布凡敢于孤身犯险,才把海盟大本营惊得鸡飞狗跳墙。 刚踏出传送通道,封元一竟早率人等候在旁,打着哈哈抱拳致礼。 “数年未见,道友别来无恙?” 布凡含笑回礼的同时,还没忘祭出毒舌发威。 “无恙无恙,只要你不来打我就无恙。” 封盟主老脸一黑,喝退尴尬不已的元婴下属延臂虚引。 “前事不堪回首勿再提及,请。” “好,过往恩怨一笔勾销,请。” 离开室内升至空中,布凡才算明白,海盟屡犯大陆的底气从何而来。 这处总部已经不能称之为“岛”,因其两端跨度竟达万里以上! 山川河流纵横密布,常住人口至少超过五亿。 并且民风彪悍好勇斗狠,远胜安于享乐的大陆绵羊。 要不是土地贫瘠资源匮乏,导致双方的宝物与功法差距太大。 漫说三大超级宗门,恐怕集全大陆之力,亦休想挡住海盟入侵! 可见逆境方可催人奋进,实乃亘古不变的至理。 结合此番西行途中所见所闻,布凡对海盟的印象大为改观。 尤其惨遭风暴蹂躏的岛民,居然以微薄之力敢与天斗,更已博取他深切认同。 否则又怎会想都没想,即出手替他们消灾灭祸? 边走边看布凡悠然轻叹,不知不觉间便对海盟渐生敬意。 而察觉到他心态发生变化,封元一老怀大慰拈须微笑。 “欢迎道友莅临海盟!” 第921章 医者父母心 于主峰凉亭降下云头,两位化神修士分宾主落座,自有服侍的童子奉上香茗。 封元一满脸欢愉抬手延客:“尝尝,海域特产别有一番风味。” 连呷数口放下茶盏,布凡意犹未尽咂了咂嘴:“妙。” “喜欢喝就带点回去。” “甚合我意。” 二人仿似多年老友促膝叙旧,全不复敌对时的剑拔弩张。 可正当布凡琢磨着,该怎么道明来意,封元一已接过话头。 “道友见我所为何事?” 直爽老头快人快语,倒打了布凡个措施不及。 只得借故喝茶争取时间,考虑如何应答。 总不至于看门见山,说是来向您讨取灵药吧! 哦,两边打生打死打了几十年,阵亡将士迄今尸骨未寒。 有求于人转眼就登门造访,传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恰在此时,一名中年文士走进亭中,向封盟主大礼参拜。 “见过父亲,不知因何急唤孩儿?” 看到此人,封元一顿从叱咤风云的巅峰大能,化身为普通老汉:“呵呵,来来来。” 接着转向布凡:“这是犬子,敏达,还不快拜见前辈?” 当然了,无须苍岚双姝晋至化神,此界即已成某人的后花园。 不趁早同其搞好关系,连偏安一隅都是痴心妄想! 封敏达立刻面带敬仰之情,毕恭毕敬跪倒叩首:“拜见布前辈。” 啥?他是封元一的儿子?不会吧! 手端茶杯愕然呆愣,布凡既忘了以法力阻挡,也忘了叫封敏达起来。 原因很简单:堂堂化神修士的独生子,怎可能止步于金丹境? 不自觉以神识扫过,超级丹师恍然大悟。 此人当年不知被何人所伤,兼且手段极其阴损毒辣。 虽未即时取其性命,却将封敏达的灵脉悉数摧毁! 遭逢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打击,绝对可令任何人生不如死。 事实上,假如晚发现片刻,即算封敏达没有因伤而亡,也会自尽以了此残生。 封元一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封印爱子意识,并用万年寒冰冷藏。 遍寻世间名医救治未果,才辗转求到樊晓竹门上。 然而,尽管丹宗宗主殚精竭力,侥幸炼制出了天命丹。 却由于他只有元婴修为,所以此丹只能算伪四品。 虽仍具疗伤续命之效,终究无法使受创灵脉康复如初。 直接导致封敏达以六脉之资,竟被牢牢卡在金丹圆满门槛! 并非迈不过,而是不敢迈。 因其脆弱的灵脉,承受不住元婴境的法力冲击! 得出正确结论,布凡唯有感叹造化弄人。 本该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居然沦落到了这步田地,且寿元已所剩无几。 到底需何等深仇大恨,对方才能下此狠手?简直比杀人诛心更过分! 毕竟儿子有如行尸走肉,父亲则已哀莫大于心死。 化神大能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找不出仇家是谁,个中苦楚实不足为外人道。 亦解释了封元一为何,对能否攻取苍岚大陆压根无所谓! 见布凡神色变幻阴晴不定,目光在爱子身上飘忽游离,浑不顾他还拘着礼。 海盟盟主干咳两声:“道友?” 某人虎躯一震蓦然惊醒:“啊!走神了,快快请起。” “道友还未言明,来找老夫意欲何为?” 布凡洒然一笑,随手指向封敏达:“为了他。” 封元一猛地坐直身体,显然十分诧异:“为小儿?” “何谓医者父母心?” “道友是说……” “对,我此次前往贵盟,正是受家师所托。” 编故事谁不会,何况某人瞎话张嘴就来。 谎称樊晓竹当日,虽暂时保住了封敏达性命,却因没法根治,始终耿耿于怀。 待到布凡成功化神,便将压箱底的丹方倾囊相授。 并命徒弟务必炼出天命丹,弥补师尊毕生唯一的遗憾。 可是,炼制四品仙丹需要以灵药为引。 而苍岚宗被联军堵门数十载,上哪去弄天材地宝? 即便打破封锁后,布凡与樊晓竹遍访大陆,亦不曾寻获一株。 没法子,解铃还需系铃人,于是,他就索性来海盟了。 聆听布凡语气平静侃侃而谈,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 没有半点挟恩图报的意思在里边,父子俩不由感佩莫名。 封敏达纳头便拜,受阻后顿足捶胸抢天哭地。 封元一老泪纵横,反复念叨“医者父母心……医者父母心……” 唯有轮回宝塔中响起连声嗤笑,明显对某人此举感到万分齿冷。 无耻,太无耻了!明明本打算巧取豪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谁知道眼睛眨一眨,小鸡变小鸭,竟给他整出个“医者父母心”! 实际上,临行前布凡早有定计,且不怕封元一不屈服。 因他成婴之际,冥殿当贺礼送的绿焰石,便是由海域联盟所提供。 苍岚宗当时未予追究,不代表以后也不追究。 现今形势比人强,布凡若真要就此事讨个说法。 无论提出什么索赔要求,都由不得封元一不答应! 开玩笑,五名化神修士打上门来,你要钱还是要命? 诚然,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你好我好皆大欢喜。 哪承想封敏达的出现,立使峰回路转,让布凡看到了更好的解决之道。 海盟盟主为救爱子,敢不把所藏灵药全部献上? 非但如此,掏空家底还要感激涕零。 做人做到这份上,敖霸骂小混蛋“无耻”都算轻的,说白了,真替他爹娘害臊! 封老爹站起身,真心实意深施一礼:“多谢道友。” 布凡微笑着摆摆手:“无需言谢,我只是替师尊了却心愿。” “敢问道友几时开炉?” “稍安勿躁,先查验敏达伤情,才好对症下药。” “对对对,老夫太过操切,一切仰仗道友。” 勿怨封元一心急如焚,因为独生子已经拖不下去! 他本想若实在无计可施,就让封敏达冒险结婴先延寿五百载。 可这样一来,爱子便立成废人,搞不好还是会自杀。 毕竟不能动用法力的修士,根本比废人更废! 这次不惜强势弹压妖修一脉,对杀了副盟主的死敌以礼相待。 真当封盟主心胸开阔到,能够一笑泯恩仇?非也非也。 如果布凡不是樊晓竹的徒弟,甭说喝茶,尿都没的让你尝! 第922章 驱虎吞狼 既要冒充神医,布凡表情肃穆正襟安坐,探臂搭上封敏达左腕。 却未将法力延伸进去,生怕灵龙把“贤侄”吓出毛病。 当然,同阶修士乃平辈论交,封元一的儿子自该算他侄子。 不过强大的神识透体而入,亦如布凡亲眼目睹。 片刻后剑眉越聚越拢,收手低头陷入了沉思。 封元一把心提到嗓子眼,刚要开口相询,已被布凡竖指打断。 “嘘——” 只好跟爱儿面面相觑,万分紧张地看着救星。 “敏达受伤时什么修为?” “筑基中期,道友……” “嘘——” 不应该呀,四品丹药是化神修士所用,怎会对筑基修士无效? 二师傅说他捣鼓天命丹,仅成功过一次。 换言之,那次我和樊婆婆重伤濒死,吃的乃产自同一炉。 就算是伪四品,金丹修士跟元婴修士,服食后都能不留隐患。 区区一个筑基中期,为何到今天尚未痊愈? 事出反常必有妖,里面铁定藏着鬼! 敢于如此武断,皆因布凡嗑过真正的天命丹。 多年前随冰宫寻宝小队去盗墓,曾被化神巅峰的柳承志,震碎了全身筋脉和灵脉。 连五腑亦遭重创,在任何人看来都已根基尽毁,彼时他是金丹后期。 于位面战场独斗魔界群雄,虽最终获胜却已奄奄一息,彼时他是金丹巅峰。 可只要服下冷灵儿馈赠的天命丹,短时间内即可转危为安。 证明此乃效果最佳的疗伤圣药,没有之一! 更何况在靖安西,布凡为护云心诺曾闯入死之领域,彼时他是金丹中期。 但一枚伪四品天命丹,也能令其顷刻间伤势尽复。 因何偏偏封敏达吃下去,却留下了这般严重的顽疾? 那就唯有一个解释:并非丹药不好,而是…… 尽管布凡的把握已高达九成九,仍然抓过封敏达以作确认。 只不过这次,他未动声色遣出了小白,在腕脉附近稍触即退。 受到生之意境滋养,萎缩的灵脉随之一亮。 然而刚显露半分生机,便被一股神秘力量吸走,重新变得黯淡无光。 果然是这样!有极其霸道的毒素,潜伏于封敏达体内。 平时看不出异常,但只要灵脉强度跨越底线——金丹圆满。 就会即刻发作,无比歹毒地将其腐蚀! 能让化神修士难以察觉,施术者定是化神修士。 而苍岚大陆若论用毒,有谁能够强过冥殿? 巫惑你个死老鬼,真是好精妙的算计! 先毁掉海盟太子全身灵脉,并于其内预置剧毒,迫使封元一去向樊晓竹求助。 足见他料定二师傅受盛名所累,断不至见死不救。 可元婴修士、或说三品丹师,又只能炼制三品丹药,焉能祛除四阶毒素? 那便只有一个结果:樊晓竹必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若此计得逞……苍岚宗治死了海盟少盟主,这笔帐怎么算? 届时封元一怒而兴兵替子复仇,即属于师出有名。 不论苍岚宗赔钱还是开打,都会伤筋动骨一蹶不振。 冥殿就能趁势崛起,取大陆第一宗而代之! 只是万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巫惑本已可谓算无遗策。 却唯独算漏了一条:大陆首席丹师的实力。 樊晓竹居然以元婴修为,炼制出了伪四品丹药! 彻底驱毒做不到,却硬是将断脉重续救了封敏达。 但基于天命丹品质相差半阶,以致余毒残留在了灵脉中。 任封元一办法想尽,也无法使其恢复坚韧。 分析出前因后果,布凡几欲纵情高歌。 四阶毒药很厉害吗?好吧,算你有点厉害,至少能让二师尊束手无策。 但爷何需靠丹药,哪怕尚在元婴期,小白对付这玩意儿也手拿把攥! 这样一来,连糊弄老封的灵药都能省下,嘎嘎嘎嘎…… 尽管布凡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脸色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眉头已锁成铁疙瘩。 “情况是否很严重?” “岂止很严重,比我想象中严重百倍。” “道友……” “嘘——” 接连三次被示意闭嘴,封元一差点破口大骂。 嘘你妹啊嘘,要嘘去对着墙角树根嘘! 某人却视而未见,不给你丫添点堵,怎对得起凡爷长途跋涉跑到这? “敏达,讲一下你遇袭的过程。” 身为海盟盟主的独生子,自然被当作接班人着力栽培。 故而封敏达筑基之后,即在元婴护道者监护下外出历练。 孰料途经一座小岛,竟毫无征兆便遭此劫。 等他恢复清醒,已回到总盟父亲身边。 布凡听完沉吟半晌,似有所悟微微颔首。 “护道者呢?” 封元一怅然轻叹,颇为惋惜摇了摇头。 “陨落了。若非接他死前传讯,老夫也赶不及救回吾儿。” “依道友所见,下手者何等修为?” “应是元婴中期,否则元婴初期的护道者,没时间捏碎玉简。” “道友错了,戕害敏达的人是故意为之,让他给你送信。” 老封眼中凶芒一闪:“此话怎讲。” “那天你赶去用了多久?他有工夫杀元婴修士,没工夫杀筑基修士?” 事后封元一也曾觉得纳闷,但百思不得其解,便归结于对方怕被逮个现行。 此刻想来确有蹊跷,毕竟不留活口方能扫清手尾。 “唔……有理,可动机是什么?” “一来让道友产生误判,把追查对象放在元婴修士身上。二来嘛……” 说到这布凡就此打住,运转魔龙圣典,从封敏达腕脉内提取出一丝黑气。 萦绕于指尖盘旋不散非常诡异,送到老封眼前让他细看。 “毒!” “没错,毒,还是高达四阶的附骨之毒。现在道友明白,令郎因何没法康复了?” 化神修士无不心智如妖,布凡能想明白的事情,封元一岂能想不明白。 勃然大怒“轰隆”拍碎石几,一袭蓝袍无风自动。 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巫……惑!” 难怪找不到封敏达症结何在,原来竟是遭了化神修士暗算。 好一招“驱虎吞狼”之计,令老夫不得不服! 且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层出不穷联环相扣。 前番布凡如被绿焰石所害,苍岚宗必定疯狂报复。 那么不论谁是狼谁是虎,斗个两败俱伤获益的都将是冥殿! 第923章 谁想对冥殿动手 布凡指出元凶是谁,实乃替日后剿灭冥殿做铺垫。 其一:筑基中期的封敏达,增长阅历不可能走太远。 却被巫惑碰巧撞见,说明他当时就在海盟腹地。 其二:封元一明知于苍岚宗而言,布凡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云心诺。 却仍提供了绿焰石,说明他坚定站在冥殿这边。 抛开共同举事,企图瓜分苍岚大陆不提,仅凭上述两点。 便可知海盟与冥殿关系匪浅,最起码早有勾结。 而苍岚宗加万剑门,即使再算上八宝斋,军力也不及这两家强大。 那么冥殿穷途末路时,海盟会不会拉故友一把? 以布凡的谨慎性格,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既不愿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就要防微杜渐消除所有隐患! 因此才会借封敏达之事,挖下无可逾越的巨大沟壑。 嘿嘿,化神大能老来得子,居然被当成驱虎吞狼的工具。 封元一没被活活气死,那都算他命大! 战端若起遑论偏帮冥殿,不落井下石巫惑就能偷着乐。 果不出某人所料,数百年的悬案终于告破,老封虽未气死也已气疯。 “道友,老夫欲兵发冥殿讨个公道,贵宗可否不插手?” 无耻戏子瞠目以对,状甚为难眉头一皱。 他当然巴不得海盟跟冥殿互掐,但引狼入室岂是智者所为? 且不说逍遥派之仇,要留给云帆和自己报。 靠海盟一家之力想吃掉冥殿?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届时双方形成对峙局面,爷想去端窝都找不到由头。 “恐怕不行,抵御外辱乃大陆共识,苍岚宗袖手旁观,如何向天下交待?” 封元一想捶桌子,才发现地上仅余一堆齑粉。 “本盟此次是雪耻,与争霸无关!” “知道知道,可我知道并不意味着别人也知道。” “老夫会颁布一篇檄文,是非自在人心!” “证据呢?你有何凭证说是巫惑干的?” 此言正中封元一要害,两眼失焦茫然跌坐回石凳。 “那就这么算了?” 经过此番接触,足见封元一也是性情中人。 故此布凡轻笑着走过去,没大没小拍了拍老头肩膀。 “多行不义必自毙,冥殿做多了孽,迟早有人收拾它。” “话虽如此,但老夫怎咽得下这口恶气!” “古人云报仇不如观仇,放心吧,你咽气前定能看场好戏。” 能拿封元一开涮,证明布凡已经把他当朋友。 毕竟上次海盟登陆,是邹开诚伙同巫惑极力唆使。 何况老封还三番五次强调,谁都不许动樊晓竹。 加之渔民向往大陆,实因生存条件太过恶劣。 但封元一却没管这句屁话,究竟是哪位古人喝高了大放阙词。 更不在乎嘴贱货言下,隐有调侃他时日无多的寓意。 诈尸样霍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直视布凡双眸。 “道友何不干脆把话挑明?” “我说什么了?”装傻充愣,历来为戏子所擅长。 “你想对冥殿动手。”封元一人老成精,你不说就我来说! “没有。”很多事情能做不能说,你说了我也不能说。 “你想对冥殿动手。”狡辩?敢不敢看我的眼睛! “没有。”臭老头忒可恶,一再追问有意思么? “你想对冥殿动手。”眼神飘忽言词吞吐,明显心里有鬼! “没有。”欲骗过他人,必先催眠自己:嗯,我说的全是实话。 “你想对冥殿动手。”登临绝顶的必备素质之一,便为咬定青山不放松! 眼瞅着两位巅峰大能,鹦鹉饶舌样乐此不疲,封敏达已经傻了。 目瞪口呆左看右看,木偶似的机械摆头。 本以为布凡会再接一个“没有”…… “敏达,扶你爹回家歇着,年纪大了容易上火。” 封大公子无意识地答应一声,走过去想搀老人家。 “滚!”受惊的鹌鹑扑楞着翅膀,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怒发冲冠骂走封敏达,老头就差把脑门,顶在布凡额头上。 “你想对冥殿动手!”唾沫星子四溅。 “老年痴呆。”某人白眼一翻。 “你想对冥殿动手。” “傻不拉唧。” “你想对……” “逼良为娼?” “你想……” “有完没完!” “你……” 某人仰天一声长叹,颓然败下阵来。 “不是我,但有人想对冥殿动手。” 封盟主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凭空凝聚出石台,又取出两个杯子一壶酒。 初见面时以茶待客,只因彼此缺乏了解。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心照不宣已成莫逆之交。 “早点承认不就……” “我承认什么?耳朵长毛了没听清?是‘有人’,不是我!” “好好好,不是你。” 倔老头嗤笑摇头,随手斟满桌上酒盏。 “干。” “菜呢?” “你还要菜?” “废话,没菜怎么下酒。” “这个嘛……真没有。” “算了,懒得跟穷酸鬼计较,干。” 仰脖一饮而尽,封老汉决定趁热打铁。 “谁想对冥殿动手?” “万剑门。” “不可能!” “爱信不信。” “愿闻其详。” “我有个师弟你知道吧……” 一通胡诌,把老头忽悠得瞠目结舌,某人“吱溜”饮尽杯中酒。 “女人吃起醋来真可怕。” “谁说不是呢,哎,这事切勿再传六耳,否则我无颜再见闻清雪。” “老夫晓得轻重,需不需要……” “别!海盟搀和进来反而不美。” “我怕你们干不过冥殿,要将数万年基业连根拔起,难度不小。” 接的好!爷正等你这句话! 布凡“深思熟虑”后把头一凑,封元一心领神会侧耳相迎。 “这样吧,到时候你暗地里派点妖修,打着思家的旗号参战。” “如此甚好!” 随着两只大手紧紧相握,冥殿不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抽走,还将百上加斤死得更快。 布凡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替未来妖皇张目。 海盟妖修已见识过大陆繁华,获知能够割地自治,鬼才愿意回到这吃糠咽菜。 而要在西域立足,便唯有归附于八宝斋旗下。 再加上苍岚宗和万剑门力挺,思有德想不成事都难! 由此布凡心情大好,与封元一推杯换盏,喝了个酩酊大醉。 至于海盟少盟主,则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924章 尽释前嫌 此番布凡开怀畅饮,是由于除可免费骗取灵药外,还有四个意外之喜。 首先:结交了一位化神中期修士,且为位高权重的海盟盟主。 其次:能把背信弃义的黑锅,甩给闻清雪和万剑门去背。 再有:驱海盟这头虎,去吞冥殿那只狼的同时,送思有德坐上妖皇之位。 最后:治好封敏达接过其父权杖,自此苍岚大陆将永无海盗寇边! 尤其大儿子疗毒手到擒来,而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又是爸爸的最爱。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喝个天昏地暗才怪! 封元一挂念儿子病情,本没有心思饮酒作乐。 但解开困扰他数百年的谜团,兼且向冥殿复仇有望。 最要紧万不可开罪神医,才决定索性奉陪到底。 不过酒过三巡,有感于布凡对其毫无隐瞒。 老封自觉心中有愧,便想主动道出绿焰石之事。 孰料刚开口,布凡就眯缝着一双醉眼,竖起食指置于唇前。 “嘘——” 这下把封元一气得不轻,探手夺过布凡的酒杯。 “忍你很久了,嘘上瘾了还!” “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 “你知道?” 封元一好奇心顿起,毕竟在海盟内部,此事也属于绝密。 故而即算苍岚宗发现,绿焰石实为甜蜜毒药,亦理应只记恨冥殿。 “笑话,要不是早晓得你们已勾搭成奸,事起仓促我怎能从容应变?” “道友是说……” “没错,从收到绿焰石之日起,本宗就已开始整军备战!” 此言犹如晴天霹雳,惊得封元一原地跳起。 我说呢!这边还未完成集结,幽崇和阮富贵就死在了沂水城。 大军尚于开进途中,调虎离山的偏师即已被全歼。 而抵达苍岚宗后,对方则明显是在以逸待劳。 更离奇的是,万剑门驰援居然如此之快。 原来,这一切早在布凡掌控当中! 可笑邹开诚那蠢货,还不信邪地拿脑袋去撞铁板。 真该听老夫的呀……初战失利便要知难而退。 硬撑到布凡踏入化神境的后果,便是亏得血本无归! 一想到这,封盟主额头冷汗淌成了瀑布。 忙不迭把酒杯还给布凡,更用双手替他斟满。 “老夫尚有几事不明,想请道友解惑。” “我知道。” “你又知道?” 布凡好整以暇满饮此杯,示意封元一再度满上。 “第一,你们的饥饿策略屁用没有。” “苍岚宗还有一座传送阵?” “错,这跟第二条有关。” “那位化神圆满大能……” “是我二叔。” “咣当!”老封一头栽倒在地,只有出气没了进气,已经完全可以放弃治疗。 我早就说过,此等妖孽不可招惹,可恨那帮混账全然不信。 你道布凡缘何能够百年成婴……不对,百年化神?因他出身仙域豪门! 在那尊大神面前,这世间哪有秘密可言。 搞不好其二叔正是想借此役,给侄儿好好淬一次火。 万幸啊……老夫对进犯大陆一直持保留态度,才未被布凡刻意针对。 而狂妄叫嚣的妖修一脉,顶级战力已折损殆尽! 看来还是善恶终有报,布凡大胜过后不仅没穷追猛打。 时隔数年,竟还找上门来医治达儿!老夫、老夫、呜呜呜呜…… “喂!老头别装醉,这才哪到哪,起来喝酒嘿!” 把话全部说开,二人间已无半点隔阂存在。 于是封元一压根没提儿子的事,就陪着喝到了明月西垂。 两个酒醉鬼相互勾肩搭背,摇摇晃晃步出凉亭。 被夜风一吹,年少者眼都没睁:“上哪?” 年长者含糊不清随口应道:“去老哥哥那睡。” 把臂言欢喝到现在,相差千余岁的二人已兄弟相称。 布凡固然是没皮没脸,亦源于封元一想巴结这位新贵。 “不去。” “那你想上哪?” “我要回家。” “吾辈修士随遇而安,何处不为家?” “扯蛋,我想抱着瑶瑶睡。哦,算了,还是去你那睡吧。” “为什么?” “瑶瑶闭关了。” 老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醉意立马吓醒九成。 “瑶仙子在构筑神台?” “嗯,还有心诺,还有大毛二毛三毛,要不我来找你干嘛。” 借着酒劲,布凡话不留神脱口而出。 可在封元一听来,只当其孤枕难眠才四处遛弯。 根本不曾想过,某人是冲着他的灵药,才不辞辛劳飞了整夜。 犹在暗笑跟布凡斗?他家里三个化神修士、三头六阶风狼。 巫老鬼胆敢害我孩儿……看你还能蹦达多久! 至于老夫,这次同布凡尽释前嫌,本盟已远日无忧近日无愁。 待敏达痊愈定要寻个机会,与云帆搞好关系拉近距离。 最理想莫过于能斩鸡头烧黄纸,结成异姓把兄弟! 满心愉悦下封元一架着布凡,沿通幽小径徒步走向洞府。 “这就对了!老哥有个舒服的地方让你歇息。” 一夜无话,迷迷糊糊不知睡到何时,布凡睁开眼睛头疼欲裂。 运功驱散酒意,随即翻身坐起,揉着两边太阳穴苦笑连连。 坏了,昨天喝得太高兴,没说啥不能说的话吧。 这酒啊……真不是好东西! 布凡有感而发,实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把那役获胜归功于冷泽川。 既能扯起虎皮做大旗,又可给凶残豺狼披上萌萌的羊皮。 毕竟元婴初期的黄口小儿,站在战略高度放眼全局。 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人家还敢跟你玩儿吗? 但之后讲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则已无半点印象。 化神修士喝酒喝到记忆断片,怕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例! 放眼打量,此间石室面积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没有任何装饰。 土豪不屑地撇了撇嘴,暗想老封这日子,简直过得比三狼都不如。 请化神大能喝个酒,居然连菜也没有。 请化神大能睡个觉,居然连……咦?屁股底下这张床,怎的坐着那么舒坦? 探手一摸,我滴个乖乖,是用整块海底寒玉雕琢而成呀! 以至于布凡唯有感叹,化神修士毕竟是化神修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当年装梦魇海葵那个玉盒,卖出了不菲的价钱。 这么大一张双人床,得值多少灵石?要是能搬回去…… 第925章 还是那句话 布凡此念刚起,石门无声开启,封元一畅笑着走了进来。 “贤弟,睡的好吗?” “什么时辰了。” “刚过正午。” 抬手一扶额头,某人发誓今后再不喝酒,耽误多少事? 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只有天知道。 “贪杯失态,您别见怪。” “年少得志人之常情,没有骄横跋扈已属难得,何来见怪一说。” 自打踏上仙途,此为布凡首次睡在……醉在别人家。 酒醒后顿感浑身不得劲,讪笑着抠了抠脑袋,将少年心性展露无遗。 见布凡褪去光环化身少年郎,显得是那么呆萌可爱,封元一愈发开怀。 “想再赖会儿床,还是随老哥到处走走?” 提及到处走走,布凡记起了正事:爷干啥来了? 放着家里的醉金枝不喝,跑这旮旯醉个半死,你丫有病吧! 慌忙一跃而起,掸抻衣服上的褶皱。 “参观就不必了,先谈谈怎样医治敏达。” 封元一时刻关注布凡有无醒来,可不正为儿子心焦? 难得他主动开口,收敛笑容侧身一引:“请。” 卧室之外,是个方圆十丈的大厅,同样石壁裸露未做任何装潢。 与南宫慧的洞府大同小异,可知化神修士均已超然世外。 此时布凡哪还不明白,寒玉床是老封唯一的宝贝。 却让给了他睡,自己在外面枯坐整晚,当即心中一暖。 只要不是白眼狼,大都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罢了,老封既如此待爷,爷亦不会自外于心。 便来次假戏真做,演一场什么叫“医者父母心”吧。 一如南宫慧的住处,此间也无桌椅板凳,地上只摆着几个蒲团。 可知封元一于凉亭接待布凡,实因府中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修士哪在乎这些,有蒲团就已足够。 眼瞅布凡垫一个靠两个,烂泥样斜歪着全无正形,封盟主哑然失笑。 “茶还是酒?” “想我治死你儿子就上酒。” 睡到中午犹宿醉未醒,现下布凡还后怕不已。 翻着白眼怼了回去,却更令封元一开怀:“那就喝茶。” 默不作声连饮数杯后,布凡坐直身子肃容正视老头。 “不瞒老哥,这事棘手。” 对此封元一早有预料,化神修士下的毒岂是等闲?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连蛛丝马迹都未曾觉察! “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灵药。” 封元一随手取出两个玉盒,用法力虚托着送到布凡面前。 “看看合不合用?” 世间药草虽然品种繁多,功效也不尽相同。 但归纳起来,无外乎养魂、疗伤、驱毒、延寿、驻颜等几大类。 譬如敖霸需要第一种,龙老则需要第二种。 实际上类似九叶草这种,只蕴含庞大灵气的药材最为中庸。 敖霸吃了不能养魂,龙老吃了不能疗伤,远不如梦魇海葵等实用。 正因直接服食限制颇多,炼丹术才应运而生。 人类将各种材料加以搭配,制出了特效鲜明的丹药。 由是观之,百无一用的九叶草,反而成了万金油。 毕竟把灵气注入所有丹药里,都能够使其效果倍增。 修真界人尽皆知,以何种材料为主药,来炼制相对应的丹药,可大幅提高成功率。 比方说用龙蜒草炼制辟谷丹;用月兰芝炼制养颜丹。 自然,三叶草、五叶草即为炼制凝气丹的首选。 樊晓竹当日侥幸炼出天命丹,正因多次失败之后。 海盟盟主费尽周折,搞来了一株能使断肢重生的灵药。 可这一点对布凡不适用,原因很简单:他已将苍岚界草木尽皆了然于胸! 诚如炼制一品丹药,须添加入大量低阶药草,只有几味主药为中阶。 四品丹药说白了,其实底子还是高阶药草,但必须以灵药做药引。 毕竟此等天材地宝,无不是夺天地造化而生。 凡人哪怕仅吞条根须,都会被灵气撑爆! 而越高明的丹师,越能化腐朽为神奇。 所以任何灵药交到布凡手里,他都能根据特性创出最佳丹方! 功效当然仅有一个:增进修为。 但如果是养魂类的灵药,布凡不会暴殄天物。 因为敖霸乃一缕虚幻魂体,没法消化丹药,只能将其熔炼后由轮回果吸收。 两个玉盒到手,某人差点流出哈喇子,表面却不露半分异样。 脸色凝重打开一看,竟还剑眉紧蹙微微摇头。 这回真不是装的,而是确实有些失望,皆因两株灵药均未具养魂之效。 倒把封元一吓得够呛,紧张到直起大腿,状似跪在了布凡跟前。 有过前次的经验,今次特地挑了株疗伤类灵药。 此乃他早就预备好的,以供封敏达破丹结婴时所用。 万一灵脉承受不住浩荡法力冲击,即毫不犹豫囫囵服下! 唯恐布凡初次开炉失败,还额外附赠一棵驻颜灵药,好让神医练手。 毕竟化神丹师炼制四品丹药,与元婴丹师炼制三品丹药相同,成功率绝无可能超过五成。 按理说以布凡的天资,仅需尝试一次,即可增加两成把握。 怎的愁眉苦脸如丧考批,莫非驱毒跟疗伤不一样? “这些灵药不管用?” “管用。” “那你为何……” “不够。” 闻言老封长舒一口气,擦把冷汗塌坐回蒲团。 “你吓死老哥哥了。” “吃饱没事干,吓化神大能玩?我看着像那么无聊的人?” 紧盯帅哥瞅了好半晌,封元一坚定地点了点头:“像。” 废话,喝酒时你还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刚清醒就变了卦? 被便宜哥哥挤兑到墙上,某人把玉盒往旁边一扔,跪坐而起怒目以对。 “既然你胆子大,我就直言不讳了!” “还是那句话,需要什么尽管提。”海盟盟主手捋长髯风轻云淡。 “养魂灵药有没有!”得不到最渴望的东西,小泼皮岂能心甘。 封元一愕然呆愣,解毒跟元神有关么? “贤弟,讲明白点。” “昨天告诉过你,敏达中的是附骨之毒!他几次想要自尽,可见神魂已遭侵蚀。 祛毒时元神必定一并受损,你想儿子变成活死人吗!” 不谙医道的门外汉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 “明白顶个卵用!我也还是那句话,养魂灵药有没有!” 第926章 幸不辱命 化神修士满口秽语粗鄙不堪,传出去必将颠覆外界三观。 封元一却丝毫不以为忤,因为无论谁都只有在家里,才会卸下伪装原形毕露。 而能被布凡视作亲近之人,该是多大的荣耀? “养魂灵药……”说到这老封一顿,故作垂首思忖状。 “有没有?没有别想救儿子!” 某人则步步紧逼,恶狠狠地盯着死老儿。 敢说爷无聊,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爷究竟有多无聊。 两株灵药敬谢不敏,该如何拿捏自己掂量! 事实上,海域联盟坐拥苍岚界七成疆域。 除开陆地面积狭小,水下资源丰富到难以想象。 据樊晓竹所说,当初封元一送来的灵药,全部产自海底。 故而布凡绝不相信,连八宝斋都能搞到那株,生长了千年的梦魇海葵。 海盟盟主手里没有养魂灵药?不信,打死也不信! 当然,假设老头真的拿不出来,他也会医好封敏达。 毕竟只有贤侄将来登上大位,方可确保大陆长治久安。 封敏达对封元一的重要性,等同苍岚双姝之于布凡。 原本仅想逗逗炸了毛的贤弟,但这张王牌一出,老哥哥慌了。 紧赶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用双手呈到布凡面前。 我就知道你有!丫还敢藏私?哼哼…… 某人大喜过望连忙接过,刚想下意识地揣进须弥戒。 好在心神中及时响起一声干咳,才把狐狸尾巴收了起来。 敖霸当然知晓,布凡结婴后最大的心病,就是弄不到养魂类的天材地宝。 等了这么多年一朝如愿以偿,难免会露出难看至极的吃相。 因此早就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同时也急欲获知结果。 但兴奋归兴奋,却不可让封元一嗅到异味。 经大黑提醒,神医打开玉盒勘验完毕,随手将其置于一旁。 “咳咳……有了此物,敏达痊愈已希望大增。” 好像他对三棵灵药浑不在意,之前完全是替贤侄感到高兴。 为掩饰差点露出的马脚,跟着又顺带送上一记马屁。 “牛掰啊老哥,我和师傅寻遍不着的灵药,您竟有三株之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封盟主面带得色傲然一笑。 “不瞒贤弟,冥殿的养魂灵药大多获自本盟,这株亦为巫惑所预定。” “你就没想过,这是养虎为患呀我的亲!” 封元一顿时脸沉似水,指关节攥得“嘎嘣”作响。 “还不是怪开诚瞎了眼,其实老夫一直觉得,巫惑不似善类。” “同感,所以我才先杀邹老贼,巫老鬼也别想跑!” “呵,这算不算酒后吐真言?还说你没想过动冥殿?” “咳咳……以前真没想过。” 拖长尾音“噢”了一声,封老爹识趣地就此揭过。 “希望大增是几成?” 江湖骗子掐指默算好半天:“六成。” “这么低?” “疗伤灵药加养魂灵药,五成,多一次练习机会,六成。” “加上这个呢?”傻佬果然入瓮,忙不迭又摸出一个玉盒。 压根按捺不住狂喜,某人一把抢过搂进怀里。 “七成!还有吗?” “你当灵药烂大街?此为老夫数百年才攒下来的家当!” “咳咳……随便问问,你急什么,再多也只有七成。” “剩下三成呢?” “看天意。” 沉吟片刻封元一轻轻颔首,毕竟毒素潜伏时日不短,要根除岂有那么容易。 “别说七成,五成也赌!贤弟只管放手施为,失败老哥也不怨你。” “好!有您这句话,我自当全力以赴!” 依照既定计划,拿到灵药布凡便将即刻打转,但现在自然不能这样做。 因而一头钻进隔壁密室,装模作样开始闭关。 本欲布下隔绝法阵以策万全,可稍作思量,又摒弃了这个念头。 并非怕暴露实力,而是让老哥哥心安。 封元一也没有令他失望,虽下诏任何人不得踏足此峰,且端坐凉亭亲自护法。 却始终未用神识窥探,唯恐惊扰神医炼丹。 三日后,感应到极为浓郁的火元素,从洞府内逸散而出。 父子俩相视一笑:大师应创出丹方付诸实践了! 没错,某人的确已经开炉,却非炼制封元一预期中的仙丹。 此丹的主药,乃一枚海盟元老的妖灵。 毕竟他临来之前,怎晓得能获取什么灵药,故此并未携带相应辅药。 而那两名元婴巅峰妖修,以及邹开诚的内核,布凡早想物尽其用。 只不过手头事情太多,兼且一枚四品丹药收效甚微,才延宕到了现在。 不料懒人有懒福,竟于此际派上了用场! 在封元一焦虑的等待之中,十天一晃而过。 然则火系气息消散,却未收到贤弟传音,不禁摇头轻叹:一株灵药没了。 但布凡仅用一夜时间总结经验,庶日凌晨即再度尝试。 发觉天地间游离的火元素,争先恐后般灌入石室,封敏达木然扭头看着爹爹。 “父亲,布前辈的火系造诣,只怕犹在您之上。” “那是当然,他除了御使飞剑独步天下,便是以控火精妙著称。” “传闻从前逍遥派有位火焰郎君,莫非乃指布前辈?” “你听谁说的,不过倒也名副其实。” 又过十日,某丹师再次宣告功败垂成,令封元一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四株灵药已损其二,而疗伤灵药与养魂灵药,可万万不容有失! 悠着点,百十年咱爷俩还等得起,求求您考虑清楚再动手吧…… 许是布凡炼制新丹已有心得,仍旧只过一晚,漫天火元素重新变得雀跃。 三度开炉第十天,未曾传来噩耗,两人如释重负放下心中大石。 第二十天,喜上眉梢; 第三十天,弹冠相庆; 第四十天……直至七七四十九天过后,洞中隐约传来风雷之声。 伴随一道耀眼闪电划过,居然于漆黑夜空呈现龙凤之兆! 诚然,区区四品丹药面世,根本不足以引发异象。 但是一名优秀演员必须具备,做戏做全套的职业操守。 因此这些声光电效果,都是布凡蓄意营造出来的。 封元一满心震撼仰首望天,正激动得嘴唇哆嗦浑身颤抖。 识海中旋又奏响仙乐:“老哥,幸不辱命。” 第927章 灵龙驱毒 使用妖灵炼制丹药,跟魔核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而布凡以中阶魔核为主药,炼制筑基丹和培元丹,耗时与纯药草基本相当。 那为何用元婴巅峰妖灵炼丹,却花了十日之久? 皆因高阶生灵内核中,不仅蕴藏着海量灵气,还包含其生前对法则的感悟! 正由于要最大限度保留后者,布凡才精雕细琢仔细打磨。 好让思有德能够领会当中意境,进而突破元婴巅峰的瓶颈。 天鹰门一战连诛九头大妖,苍岚宗缘何欣喜若狂? 因为如若所修法则契合,便有望造就出数名元婴修士!还是不具天灵脉那种。 其实以某人的自私加混账,本想截留几颗给小伙伴。 后来发现樊青松等人实在争气,才未出尔反尔食言而肥。 毕竟按当初的分赃协议,他只取妖尸不要妖灵。 再说此类丹药皆归樊晓竹炼制,老人家自然晓得怎么做。 即便谎称烧糊了,也会弄枚金系的三品妖灵丹,偷偷塞给夏永峰。 没法子呀,樊青萍早成夏家妇,不认下这个女婿,谁肯捏着鼻子再接盘? 反倒邹开诚虽为化神修士,但已将五行法则融合者,只需攫取里边的灵气。 不然要将他毕生所得浓缩成丸,历时一年都不够! 可内情封元一无从得知,闻悉贤弟“幸不辱命”,竟仰天长啸声振寰宇。 随后瞬移回洞府,只见布凡正含笑负手而立。 患得患失有点不敢过去,心慌得堪比即将第一次洞房。 “成了?” “成了。” “真成了?” 布凡未再接话,毕竟这老儿啰嗦起来就没完。 将一个玉瓶转到身前,信手拔开桃木塞,接着立刻盖紧。 老封似条猎犬,频频扇动鼻翼,热泪顿时夺眶而出。 凭化神大能的见识,怎不知此乃如假包换的四品仙丹! 等封敏达心急火燎跑进来,压着他纳头就拜。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谢过前辈再造之恩!” 带着满脸疲惫,打个大大的哈欠,布凡转身走向卧房。 “我累了,睡醒再谈。” 封元一抢步上前开启石门,卑躬屈膝如同宫里的老太监。 “对对对,不眠不休几个月,肯定累坏了,贤弟歇着,歇着。” 封敏达更是尽足孝子本分,殷勤地替恩公脱下云鞋。 某人蒙头睡了一天两夜,第二日清晨才悠悠转醒。 而爷俩就搓着手,于外间绕圈干等到现在,一步也未曾离开。 见布凡容光焕发地出来,不由大喜过望。 “贤弟(前辈)!” “这寒玉床真是宝贝,老哥哥好会享受。” “如果贤弟喜欢……” “打住,君子不夺人所好,记得你答应我的茶叶。” “哈哈哈哈……贤弟果是妙人,忘不了!” 对于欲擒故纵之术,南宫慧尚自问难望布凡项背。 某人越拒绝哪样东西,封元一便越想以此相赠。 再说比起儿子的性命与前途,身外浮财算得了什么! 本以为布凡留下丹药便会告辞,岂料他竟于蒲团上落座,颇为诧异地看向封元一。 “你还杵这做什么,去外面守着!” “好嘞!”封老头应诺一声刚要走,猛又止步愕然回首。 “我去哪?” “爱去哪去哪。” “不是……你能说清楚点吗?” 布凡无奈叹息摇了摇头,压压手示意封敏达在跟前坐下。 “他中的是四阶剧毒,没有化神修士相助,能化开药力彻底根除吗?” 封元一似懂非懂啄了两粒米,然后又摇晃起拨浪鼓。 “贤弟炼出仙凡已属不易,这些小事我来吧。” “行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引毒,我回家。” 把玉瓶往地上一撴,布凡正要有所动作,已被封公公抢先摁住双肩。 不但腆脸堆着谄媚笑容,假定身后有条尾巴,铁定在剧烈摇晃。 何故?因为他记起了之前,神医曾从爱子体内,抽出过一根黑丝。 难怪布凡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原来驱毒需有外力牵引! 也对,倘若靠丹药可以治愈,封敏达的病情也不会拖到当下。 医者父母心啊……当真是医者父母心! 感动之余,封元一连声道歉,直到布凡不耐地挥手驱赶,才倒退着去门口站岗。 轰走烦人的碍眼货,神棍摆出高深莫测的大拿做派。 “敏达,疗毒过程须暂封五感,你可愿意?” “会很难受吗?” “对,比你预想中难受百倍。” 岂料封敏达居然面露刚毅神色,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怕,前辈开始吧。” 气得布凡鼻孔喷火,恨不能一脚踹死这笨蛋。 爷是怕你难受吗?而是小白温脉太舒服! 到时候这边情不自禁哼哼唧唧,你老爹还当我在占你便宜。 最、最、最关键的一点:这枚四品妖灵丹……是爷炼给自己吃的! 但借由此事亦可看出,封敏达决非意志薄弱的人。 竟想透过刻骨铭心之痛,牢记巫惑加诸给他的耻辱。 布凡暗道也罢也罢,本想光医好你拉倒,既是良才美玉,爷便送你一场造化! 于是托辞并非怕他承受不住,只因清除顽毒会引发元神悸动。 而稍有抵触的话,轻则丧失记忆堕落成魔,重则识海受创永不苏醒。 所以封敏达必须处于无意识状态,才不会主动抗拒药力侵入。 连老爹都被哄得团团转,儿子自然更不在话下。 听完这番解释,封敏达立即表示同意。 “那好,敞开心神,祝你好梦。” 手掌抚上天灵盖,布凡用庞大神识将泥丸穴封印。 封敏达立时陷入深度休眠,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某人贱笑两声,握住贤侄双腕,灵龙旋即出动。 四阶残毒遭逢生之意境,没有丁点抵抗之力便被悉数吞噬。 因何“吞噬”而非“炼化”?还是那句话:做戏做全套。 小白循着八十七条灵脉,左进右出运行一个大周天,封敏达淤积的毒素即已荡然无存! 再不受腐蚀的情况下,只需善加调理,很快就能恢复原有坚韧度。 而可怜的小白,则已变得漆黑如墨,万分委屈地回到布凡体内。 还要在天良丧尽的老爸指示下,从躯干上的灵脉口排出才算完事。 第928章 忘年交 多年前布凡参加三宗试炼,曾目睹冥殿弟子激活一张黑色符箓。 从中射出十枚牛毛小针,三息内毒死了筑基巅峰的吴英武。 对此自然眼热得紧,干掉一名筑基天骄,缴获此物立马便想剽窃这个神通。 但以他当时的微末修为,距离化神天差地远。 根本做不到化有形为无形,最终只掌握了冥殿的神识操控之法。 随着实力突飞猛进,这事早被忘得干干净净。 直至提取封敏达的毒素时,都没往那上面联想。 可当小白回归己身,布凡顿时心中一动。 因为蚀心针中蕴含的剧毒,与此一般无二! 据此推断,巫惑体内应种有毒盅,难怪南宫慧和华有缺,谁都不愿招惹他。 那么诛杀此獠时,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毕竟无人知晓布凡百毒不侵。 其实要治愈封敏达,只需派小白进去遛个弯,但做了善事总要让人念好。 况且某人最大的目的,是贪墨老哥哥四株灵药。 没想到此等邀功卖好之举,竟还有意外收获,自当心情更佳。 哼着小曲安抚儿子几句,顺带将贤侄的灵脉温养一番。 此前布凡让封敏达做个美梦,当然不是随意调侃。 毕竟琴瑶、云心诺、冷灵儿被灵龙,游走全身时那副情动模样,啧啧…… 尽管封敏达五感不存,但小白钻入灵脉那一刹,即被拽进了温柔乡。 待第二个大周天开始运行,身边的佳丽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漂亮,而且都没穿衣裳! 皆因海盟少盟主会缺床伴吗?食髓知味自然而然便桃花朵朵开。 享受到作为一个男人,所能享受到的极致待遇才猛地惊醒。 意犹未尽咂了咂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掀开眼帘。 由幻境回到现实,封敏达蓦然一呆,记起了入梦前的点点滴滴。 却见布前辈容颜憔悴,放开他的双腕后,闭目而坐一言不发。 浑身则弥散着刺鼻腥臭,眉宇间隐有黑气闪现。 下界巅峰大能,片刻前还丰神如玉,怎会被摧残成这样? 封敏达大惊失色,来不及检视自己情况,便急急呼唤“前辈”。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随即传音给老爹,明显已经慌了饺子。 先他人之忧而忧,后他人之乐而乐,布凡暗自点了点头。 懂得感恩就行,爷最不想重演龙夫与蛇的故事。 洞口距大厅虽仅咫尺之遥,封元一却施展瞬移赶至。 感应到布凡的气息十分紊乱,也没先管儿子,勃然色变蹲在神医面前。 “贤弟,贤弟!” “嚎什么,出去,让我静静。” 戏子眼都没睁一皱眉头,有气无力挥了挥手。 这次封元一没听他的,用法力承托起布凡,送到了寒玉床上。 还用问吗,定是贤弟将爱子的毒素,已悉数引入自己体内。 而玉本身就具驱毒辟邪之效,有助于布凡将其炼化。 关上石门,封元一眼眶瞬间湿润,脑海中再次浮想起,“医者父母心”这句话。 “父亲,前辈没有大碍吧。” “应该无妨,四阶毒素化神修士能够压制。” “前辈如此大恩,却叫敏达何以为报?” 封元一颔首露出笑意:“你报不了,为父帮你报。” 忽又扭头盯着儿子,惊讶的表情涂满一脸。 “你……” “怎么了?” “你的灵气波动……” 大公子立马盘膝坐下,运转法力穿行四肢百骸,旋即热泪夺眶而出。 “爹……” “如何?” 封敏达却未接话,转而向卧室拼命磕头,与此同时泣不成声。 多少年了,他一直深受灵脉孱弱困扰。 尽管对法则的感悟远胜同辈,奈何苦于不敢进阶。 而此时非但已隐忧尽消,较之常人更坚韧宽阔了三分。 换言之,就是法力运行速度能加快三成! 只要愿意,可即刻渡过天劫闭关结婴。 并在随后迅猛飙升,因其早已不存在元婴中期瓶颈! 这,便为布凡送给封敏达的造化。 既要推贤侄坐上盟主大位,便理应让他拥有傲视群雄的实力。 施法威力平添三成,试问同阶修士谁可匹敌? 布凡一家飞升后,苍岚界注定将由云帆这代人执牛耳。 而法修又威胁不到剑修,顺水人情不送白不送。 虽然对布凡来说,这些只是举手之劳。 可源于其演技精湛,已白拿四株灵药不提,更骗得封家父子感激涕零! 并且搞不好,还能再搬走最令他心痒的东西。 装模作样静养一天,某人“印堂发黑”步入厅中,封家父子赶忙倒履相迎。 “贤弟,感觉怎么样?” “啥意思?爷还没挂你们就哭坟,也不嫌晦气。” “哈哈!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老哥的地方……” “行了行了,剩饭炒三遍狗都不闻。茶叶呢,拿来,我要回家了。” 海盟盟主一愣:“这就走?” “对,家里好多事呢。” “老夫已备下丰盛宴席,生猛海鲜你肯定没尝过,吃完再动身也不迟。” 贤弟没好气地白了老哥一眼:“中了毒还喝酒,想我早点死是吧!” 封元一抬手猛拍额头,连连作揖赔罪。 “是老哥糊涂,那就改日?” “放心,摸清门……海图呢,给我份讨酒账的路引。” “没问题,本盟随时恭候大驾。” “还有茶叶。” “剩饭炒三遍狗都不闻,你炒多少遍了?” “总得带点东西回去佐证,不然师傅以为我糊弄他呢。” “对对对对,稍候,老夫去给你拿。” 示意儿子先陪贤弟唠嗑,封元一转身走进卧室,并随手关上小门。 贱货“嘿嘿”一乐,别躲了,我知道你要送爷啥。 不多时,老封出来递过一个储物袋,布凡神识探入后猛眨大眼。 “这茶叶够喝上好几百年吧!” “且问你吾辈寿元几何?” “哈!啊——?” 这下布凡是真的惊到了,因为封元一给的并非海图,而是一个空间坐标。 “慢慢飞多费事,下次直接传送过来。” 将海盟总部坐标外泄,可见是多大的信任。 倘若布凡心存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并且封元一没索要苍岚宗坐标,就更加令他动容。 真心诚意俯首一拜,第一次打心眼里,认下了此位忘年交。 第929章 心满意足 于化神修士而言,灵石宝物皆为浮云。 那次樊晓竹救治封敏达,海盟盟主亦不曾支付医资。 毕竟获巅峰大能认同,比什么东西都管用! 事实亦是如此,假设苍岚宗真被攻破。 唯一能幸免于难的人,估计便只有樊晓竹。 这回也一样,储物袋中除了堆积如山的茶叶,与坐标玉简外别无它物。 倒让布凡忍不住想挠头,难道我猜错了,老封是个小气鬼? 可爷看人何尝走过眼,不信邪地仔细一踅摸,啊……藏在这呢! 从茶叶堆深处拎出一个物件,“哐当”扔在地上,脸色铁青瞪着某老头。 “打我的脸是吧,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封元一显然没想到,布凡居然会去翻茶叶,脑门顿时滑下三条黑线。 原来他不是一般的无聊,而是无聊透顶到爆! 其实这算什么,思曼就见过更无聊的。 记得参加生死试练归来,某人前往八宝斋销赃。 便将上万具血淋淋的魔兽尸骸,当积木码得整整齐齐! 虽然布凡已多次表露出,很喜欢这张寒玉床。 但封元一料定,当面赠送他肯定不会要,因此才将之埋在了茶叶堆里。 想必等布凡发现猫腻,总不至于横跨半个苍岚界,再把床给送回来。 不过经此一事,证明无聊孩子真会这么做。 为避免日后搞得不愉快,现在就必须说服他收下! “无所谓所好不所好,只看谁更需要。” “你拉倒吧!我堂堂大陆第一宗的太上长老,需要这玩意儿?” “别的东西你不需要,但寒玉床是个例外。” “就因为睡着舒坦?” “不,因为你中毒了。” 冷笑连连的戏子面色一僵,接着又继续冷笑。 “区区小毒能奈我何,不要!” 布凡愈是坚辞不受,封元一送礼之心愈盛。 救人性命还不求报答,足见其拥有金子般的灵魂。 结交好这样一个人,胜过麾下雄兵百万! “真不要?” “讲了不要就不要!” “唔,那好吧,敏达,把它砸碎,然后随侍在前辈身边,三百……五百年衔环相报。” 海盟太子心领神会,神情肃然一揖到地。 “谨遵父命。” 说完上去就待动手,虽被布凡用法力禁锢在了原地,仍憋红了脸使劲挣扎。 “我靠!老封你来真的?” “本座言出如山。” “行行行,算爷怕了你,我要,我要还不成吗!” 被连坑数次,老傻帽却再度摆出胜利者姿态,微笑着拍了怕无良痞子肩膀。 “这就对了嘛……跟哥哥还客气?” “多少钱,我买。” 任封盟主涵养再好,也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竟当着孩子的面大爆粗口。 “我靠!敏达,砸咯!” “别别别!暴殄天物人神共愤,何苦害你儿子遭雷劈?” “万般无奈”之下,布凡大手一挥,把寒玉床纳进了须弥戒。 小的没发觉半点不正常,老的眼神却陡然一凛。 死死盯着布凡左手大拇哥上,带的那个翠玉扳指。 通常修士为图方便,大都将储物袋挂在腰际。 可布凡身穿长袍孑然一身,偌大的双人床哪去了? 证明这个不起眼的戒指,实乃一件空间宝物。 仙域豪门的公子哥,跑到下界来搞风搞雨,你丫到底是要闹哪样! 布凡却浑未在意,现如今谁能、谁又敢从他手里抢东西? “说到遭雷劈,敏达成婴一定要通知小弟。” 言罢左手无中生有,凭空冒出一枚玉简,输入内容后递向封元一。 这下封敏达也恍然大悟,当即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前辈,此乃储物扳指吗?” “眼光不错。” “能赐晚辈一个吗?我爹买。” 某人仰天大笑,用玉简敲了他脑壳一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懂吗?” “呵呵……你布叔叔言之有理,没有强悍实力做后盾,再好的宝物也保不住。” 倒把布凡弄了个大红脸,毕竟怎么看,他都比封敏达小一辈。 一个中年人管自己叫“叔叔”,好意思答应么? 封家父子却认为理所应当,修真界本就达者为师。 老侄儿立马躬身一拜:“多谢布叔叔教诲。” “啊啊,免礼。老哥实在对不起,苍岚宗并非我一人做主,所以只能留下通讯坐标。” “无妨无妨,只要能即时联络到贤弟,老夫已别无苛求。” “那我就告辞了。” “后会有期。” 经由海盟传送阵,到达距离大陆最近的据点,布凡心满意足踏上归途。 之前谁能想到,此行竟出乎预料的顺利? 不仅达成了最大心愿,还顺手办妥一系列事情。 因而满面春光哼着“杀杀人跳跳舞”,直奔南海而去,早不复做戏时的病怏怏。 自打抱上布凡这条巨腿,思有德便忙得不亦乐乎。 先要义助逍遥宗重建,后又遵照“老祖”指示大肆扩军。 以致东奔西走焦头烂额,痛并快乐地过着每一天。 数年时间过去,同苍岚宗的衔接管道,总算已经理顺而且通畅。 只需用海药换回丹药,敦促族中子弟全力修行即可。 这日思有德正忙里偷闲,欣赏一群女妖扭秧歌。 一名元婴长老满头大汗撞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思家族长把桌子一拍,丝竹管弦戛然而止。 “出什么事了?” “快、快……” “别慌,慢慢说!” “快接驾。” 身为思家老祖,当世除了布凡,谁配让他“接驾”? 老章鱼腾地站起兴奋异常:“前辈来了?在哪!” “海边。” “快快快,接驾!” 忽闻一声轻笑响起,布凡已背负双手漫步而入。 “哟呵,有德,小日子过得蛮滋润。” 吓得满大殿众妖齐刷刷跪倒,齐声高呼“拜见前辈”。 思有德更已亡魂皆冒,趴在那筛子样抖个不停。 何故?因为思家宅邸位于千丈海底,外有数重大阵环绕,才隔绝出一片水下陆地。 毕竟能够化形后,妖修均乐意像人类那样呼吸。 可报信的前脚刚到,布凡稍顷即已抵达,且未触动任何示警机关。 千丈深渊与高级法阵,竟对化神大能形同虚设。 如果他非敌是友,怕不得在梦里被摘掉首级! 第930章 人生得意须尽欢 众所周知,大海实为水妖的专属领域。 陆地生灵哪怕功参造化,也不敢轻易来这里撒野。 因为在海中斗法,需耗费真气对抗庞大水压,无形中便导致战力锐减。 最重要的是:在此环境下只能调用水元素! 即便人族修士已参透水系法则,又怎及海妖水生水长? 故而思氏一族自筑巢该处,从未有人类光顾,包括化神大能在内。 可布凡就这么来了,还如鱼得水仿似闲庭信步! 思有德当然吓得噤若寒蝉,因其对老祖的恐怖之处,又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 下界一条小杂鱼,焉知龙山化形池深不见底。 而敖霸突破六阶后,便曾潜到八千丈之处。 布凡虽尚未开始修炼,魔龙圣典第五重炼脾篇,千丈水压也如同挠痒痒。 连护体光幕都无需开启,凭气血之力就能让海水规避。 至于那些半吊子阵法,则愈发不值一哂。 在阵道宗师眼里,这座辟水阵连高级都算不上! 某人未料到来串个门,会把大妖小妖吓成这副德行,因为他根本不懂套路。 破天荒地袍袖一挥,用法力扶起了所有人。 “有德,爷今儿心情不错,特意过来看看你。” 啥?特意过来看我的?老章鱼顿感受宠若惊外加欣喜若狂。 紧赶着把小祖宗让到主位落座,自己则垂手静立于一旁,令布凡哑然失笑。 “坐呀。” “谢前辈赐坐。” “这是你家,谢我赐坐?别那么拘谨,放松点。” 其实思有德也想跟布凡套近乎,可他敢吗? 海盟副盟主邹开诚,化神初期大拿,在妖修心目当中已成图腾。 却说话的工夫就被这煞星宰了!且身首异处死状惨不忍睹。 有幸见证这一幕的人,事后都跪求心理阴影的面积。 何况外界盛传这位爷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对手下张嘴就骂抬脚就踢。 而伴君如伴虎的危险性,但凡是个人都清楚。 因此思有德虽唯唯诺诺坐于下首,却如芒刺在背心绪不宁。 “有德。” “在。” “今晨走得匆忙,可惜了一顿海鲜席,你给补上。” 思有德立时懵逼张了张嘴:“您……想吃什么?” 老货太没眼力劲,将来怎么当妖皇?布凡气得猛捶桌子。 “三尺长的龙虾有木有?” “有。” “脸盆大的鲍鱼有木有?” “有。” “那还傻愣着干什么,整去呀!” 拍桌打椅一通大吼,殿中立马鸡飞狗跳墙。 不得了,当着海妖嚷嚷着要吃海鲜……快溜吧咱,没见老祖吓得脸都绿了! 可刚要撒丫子跑路,背后突地响起一声爆喝。 “站住!” 几个胆小的男妖当场被吓尿,女妖则当场被吓哭:千万别吃我们呀,我们不好吃…… 这般不受思家人待见,布凡气不打一处来,怒目圆睁差点掀桌子。 真不明白丫慌什么!还怕爷吃……呃,好吧,在海底吃海鲜,貌似是有点那啥。 终于想明白症结所在,某人怒气全消笑得阳光灿烂。 “本来中午封元一说要宴请我,被勾起了馋虫,才没顾及你们的感受,别介意。” 虾米?高居神坛的化神大能,大陆第一豪门太上长老,居然向咱解释并道歉? 满大殿一百多号全体石化,看见老祖“噗通”跪倒,立马有样学样。 再度被柔和法力托起,眼中已尽皆充满狂热。 封元一何许人也?海域联盟总盟主,请布前辈吃饭却遭拒绝。 老人家不远万里到了咱这,自该尽心竭力好生款待! 思有德笑得只见眉毛不见眼睛,示意报信的元婴大妖赶快去准备。 随即跪坐于布凡旁边,殷情地倒满酒斛。 “承蒙前辈看得起,有德敬您一杯。” “慢,趁现在还清醒,先谈正事。” 肃容放下杯子,老章鱼暗忖果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敬请前辈吩咐。” “说了放松点,让他们唱起来,跳起来。” 难得前辈有此雅兴,思族长敢不从命? 于是乐师们吹弹越发起劲,艺伎们歌舞越发卖力。 “扩军办得怎么样了。” “回禀前辈……” “放松点!还要我讲多少遍?” “是,进展不大,有负前辈厚望。” 这本也在布凡预计之中,人类生个孩子,尚需十月怀胎才能一朝分娩。 尽管苍岚宗已敞量供应筑基丹,也得有那么多小妖晋至凝气圆满。 毕竟原先积累的底蕴,早在布凡暗助下消费完。 “我正为此事而来,切记不许拔苗助长,把基础打牢比什么都要紧。” “可……” “放心,到时候封元一会派人来帮你。” 说完布凡挤了挤左眼:“懂?” 兽族与妖族的寿命,原就远比人族悠长。 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精,怎不知布凡已同海盟达成协议。 此乃硬要把我往皇位上拱啊……思有德大喜过望俯首一拜:“懂!” “很好,第二件事,这个拿着。” 接过两支小玉瓶,驼背老头露出满脸茫然。 见布凡微笑着一扬下巴,才敢打开细看。 然后,殿中妖修们便见到,自家老祖泪流满面变成了磕头虫。 驻足元婴后期经年,思有德本已触摸到晋级的门槛。 怎奈这最后一步,却始终迈不过去。 而玉瓶里装的,正是元婴巅峰的妖灵丹! 何需两枚,服食一枚,老章鱼即有把握突破瓶颈。 可知布凡对扶持思家一脉,确是不遗余力! “行了行了,一大把年纪哭鼻子,也不怕底下人笑话。” “前辈,有德……” “第三件事。” 此言一出,才算打断了思有德表忠心。 “敬请前辈吩咐。” 随手递出一枚玉简,布凡首次敛去笑意。 “即刻筹措,我要带走。” 思有德用神识扫过,发现里面罗列了数百味材料,并且均为高阶海药。 虽判断出布凡是欲炼制三品仙丹,却怎敢探究前辈的事情。 传音唤来刚才那名大妖:“马上去办,要快!” “老祖,有几种药草很是偏门,族内恐无存货。” “不然叫你来做甚?发动全部人手去找!” “谨遵老祖谕令。” 交代完正事,布凡率先端起酒杯:“人生得意须尽欢,来,干!” 第931章 谁巴结谁 人生得意须尽欢,此时此刻的布凡,也确实当得起这七个字。 此番前往海域联盟,不仅解决了现阶段的修炼问题。 还搂草打兔子,收获了这么多意外惊喜。 假设思有德能仅靠两枚妖灵丹,即昂首跻身元婴巅峰。 就能省下那条大虎鲸,供大毛哥仨大踏步前行! 凡事皆具两面性,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另一层含义,即为小人得志便忘形。 一边吃着满桌的山珍……没有山珍,只有海味。 一边欣赏歌舞,布凡情绪高涨开怀畅饮,早把戒酒誓言忘了个干净! 人一喝酒就会醉,人一喝醉话就多。 食言的贱货喝到醉眼迷离时,竟一把搂过思有德,大着舌头喷吐满口酒气。 “哎,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能同布前辈勾肩搭背,本就是一种莫大荣幸。 兼且化神修士的“秘密”,再“小”又能小到哪去? 受好奇心驱使,思有德一张老脸满带油光,不自觉便把大头凑了过来。 “我那两个姐姐……你知道说谁吧。” “知道知道,前辈继续。” “快要嫁人了。” “啊——?” “嘘——!你喊什么!” 把四周投来的目光狠狠瞪了回去,老章鱼难掩心中的讶异。 毕竟思曼和思雨去往中都后,他就再未见过两女。 “哪个山头如此大胆,竟把手伸到了海里?” 有此一问,只因苍岚大陆上,从无人与妖婚配的先例。 故而思有德想当然地认为,本家闺女是和陆妖产生了交集。 探手扯过老头耳朵,某人满带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聋了对吧,爷说的是‘嫁人’!” 闻听布凡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的语气,思有德惊得手一抖,把酒撒了满地。 “前辈的意思是……” “她们已跟樊家兄弟对上眼,你晓得咋做了?” 思有德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布凡为何无缘无疑,便要将二女调去中都。 尽管不认识樊青松和樊青柏,但樊家大名还是如雷贯耳。 把持丹宗数万载,论家财绝不会逊于八宝斋! 尤其樊家和南宫家同穿一条裤子,此事天下皆知。 咱闺女当真不赖,竟能攀上这棵大树! 不过该桩良缘,必定是布前辈一手促成,毕竟除了他,谁还会不走寻常路? “有德谢过前辈撮合!” “怎么是我撮合,曼姐稳重端庄,小雨俏皮可爱,受人亲睐又有何奇怪?” “晓得晓得,有德晓得咋做了。” “要做得不着痕迹,一味逢迎讨好反而不美。” “多谢前辈教诲。” 事实上自打姑侄俩到任中都分号,与苍岚宗的所有交易,即由她们一手包办。 见惯两女进进出出,且每次都有樊家二憨作陪。 所以众人均在潜意识里,渐渐已不再将其当作异族看待。 而布凡,正是要让全宗上下习惯成自然。 等水到渠成时,方不至激起强烈反对。 另外,八宝斋的配合亦不可或缺。 在药材买卖中适当让利,更便于增进彼此间的好感。 响鼓何用重锤,只需聊作点拨,思有德自然懂味。 倘若这门亲事能成,就兹当提前支付的嫁妆呗! 如今对思家来说,布凡便为无上存在,再加之老祖严词督办。 筑基以上妖修悉数出动,近乎将南海搅得天翻地覆。 消息传回逍遥宗,云帆福至心灵立马传令,预备恭迎老祖驾临。 把袁白与戴奇迈弄得满头雾水,相携前去觐见宗主大人。 小伙却神秘一笑,只曰“天机不可泄露”,把两位长老恨得牙痒痒。 “老戴你说,宗主凭啥这么笃定?” “唔……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跟我还卖关子?” “很简单,老祖是丹师。” 袁白猛地一拍大腿:“对呀!除开老祖谁还有面子,号令八宝斋满世界找药?” “老祖真乃神人,吾等望尘莫及。” “坏了!薇儿正在闭关,岂非错失了面见老祖的机会?” “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枫儿已成功筑基,哈哈哈哈……” 吃罢一顿丰盛的海鲜宴,布凡醉醺醺摇进主卧,往思有德床上一仰。 现在已然身家巨万,自然用不着像以前般抠抠搜搜,炼丹以节约成本为首要。 况且世间灵药何其难得,铁定是以激发最大功效为前提。 故而布凡借“压毒”的一天功夫,创出并开列的清单。 其中包含很多生僻药草,平常需求量极少。 既然没有市场,八宝斋当然不会囤积,便需给他们时间四处采集。 但布凡刚躺下还没合眼,又诈尸样蹦起来,把思有德吓了一跳。 却见前辈左手一扬,此间便凭空冒出张白色大床。 其上笼罩一层朦胧雾霭,更令室内温度骤降! 某人这才怪笑几声打个酒嗝,躺下去双目一阖与世长辞。 苍岚界妖修谁不知晓,当年开采一座海底灵矿时,曾挖出块通体无暇的万年寒玉。 后经集体商量,将之制作成两丈长、一丈宽的巨床献给了邹开诚。 岂料副盟主为巴结盟主,又把此宝转赠封元一。 那现下落到前辈手里……我的天呐! 任布凡再如何强势,也不可能跑去海盟盟主家里偷、或者抢东西。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封元一要巴结他! 厘清到底是谁巴结谁,思有德仰头无声狂笑,连背也仿佛不那么驼了。 只要伺候好这位小祖宗,妖皇之位即唾手可得! 一念至此,老章鱼蹑手蹑脚退出去,掩好房门立刻瞬移消失。 竟以族长之尊加入寻药行列,其他人自然更加上心。 庶日清晨,逍遥宗近两万人齐聚广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么多?当然了。因为云帆已恢复两年择徒的祖制。 原逍遥派加上罗刹门,辖地超过方圆两千里。 四次过后仅达此等规模,还是源于精挑细选的结果。 新入宗的弟子对布凡,均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仅止怀着看热闹的心思。 一干老人则个个欢欣不已,举目南眺充满期盼。 唯有杨威忧心忡忡,捅了捅云帆胳膊肘。 “还没落实老祖会不会来,就让他们一大早干等,希望泡汤你怎么收场?” “安啦,一定会来。” “为什么?” “南海午夜刚过已恢复宁静。” “也就是说……” “师兄已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第932章 初具规模 美美一觉睡至天明,醉鬼起床之际,思有德已在外面恭候多时。 听到召唤进来行完礼,用双手呈上一个生灵袋。 “前辈所需药草都在这里。” 布凡随意接过揣进怀中,压根没问要付多少灵石。 当然了,元婴巅峰的妖灵丹,实乃万金不易的无价之宝。 更何况布凡一赏便是两枚,再说提钱多伤感情? “效率挺高,我很满意,药单不得外泄。” “是。” “还有曼姐和小雨,你多帮村帮衬,助她们早日成婴。” “是。” 穿好鞋子站起身,把寒玉床收进须弥戒,布凡边往外走边问。 “你这里可有远程传讯阵?” “有。” “能直接联络中都吗?” “能。” 老章鱼言简意赅,本也是布凡看重他的因素之一。 “好极了,有事我会让思曼代转,告辞。” “有德送送前辈。” “不用,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反倒还会拖我后腿。” 前半句刚让思有德有几分小感动,后半句就把他噎个半死。 不过想想也对,化神大能来无影去无踪,哪有闲工夫等晚辈? 只得送至府门处恭敬一拜,眼瞅布凡化作流光转瞬即逝。 令思有德暗地咋舌不已:好快……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冲出海底直面朝阳,布凡长吐一口胸中闷气,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 毕竟待在暗无天日的水下,是人都会感觉压抑。 临近苍岚大陆,白痴才会走着回家,逍遥宗便有现成的传送阵。 但尚在千里开外布凡就笑了,因为广场上杵着好大一群乌鸦。 不错嘛,懂得透过现象见本质,可知云帆长进不小。 既然这样,爷便配合你演场好戏! 逍遥宗众人正翘首以待,突见一轮绚烂的七彩骄阳。 挟着刺耳的音爆声,由远而近刹那即至头顶。 云帆得意地兜了杨威一眼:看吧,我就说他肯定会来。 一万多人旋即跪倒以头点地:“拜见老祖!” 剩下那帮傻鸟,则瞠目结舌仰望半空,震撼到了无以复加。 这便是那位逍遥宗老祖,传说中的无敌存在? 男弟子“咕咚”咽下口唾沫,不知不觉便双膝一软。 女弟子则“嗷”的一声,兴奋到了当场休克。 待布凡收敛神芒显露真容,完了,数千女孩全数昏厥,因其本尊比画像更帅!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丹青妙手只能临摹外表。 而化神修士超然世外的气质,足能使人心尖尖发颤! 事实上新人们去主宗,学习功法时都曾听闻,布凡乃是全民老公。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足可谓丰神如玉风采斐然!自当撩断诸花痴心弦。 某人虽深知自己对异性,具备多么巨大的杀伤力。 但把这些怀春少女尽皆雷晕,显然也是没想到的事情。 眼角一通抽抽后,赶紧用神识将面庞遮盖。 “免礼平身。” “谢老祖。” 云帆集合逍遥宗所属迎驾,本意即为提升凝聚力。 很明显,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效果相当好。 毕竟化神大能出场,造成的震撼之大不言而喻。 宗主的办公地点,位于逍遥与自在两峰之间。 身边没了外人,小伙原形毕露,探手搭上布凡肩头。 “师兄,需要什么给我递个话就成,何必去欠八宝斋的人情?” 反手拥住师弟,布凡颇为不屑嗤笑连连。 “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整个思家动员数万人,都花了一天一夜收集海药,就凭你?” 逍遥宗宗主愕然止步:“这么多?你莫非打算重操旧业开药铺?” “不是多,而是精。有几种药草需元婴海妖去采摘。” “咱也有元婴长老呀。” 布凡哑然失笑,走到上首落座,抬手一指袁白和戴奇迈。 “你问问,他们敢不敢潜入数千丈深的海底?” 一边替师兄奉上香茗,云帆兀自不信邪。 “老袁老戴,你们敢吗?” “呃……不敢。” 对二人坦然认怂,小伙气得白眼一翻,布凡则大笑着制止师弟。 “好了好了,等你自己结成元婴就会明白,来尝尝这个茶叶。” 宗主与两位长老品鉴后,均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味道很清新,师兄哪搞来的?” “你猜?” 雪山猿虽为陆地妖修,但毕竟见多识广,因此袁白眼睛一亮。 “这似乎是……地心含翠?” “哈哈!老袁好见识。” 师兄仰头大笑状甚开怀,当然了,若是一般的东西,海盟盟主送得出手么? 师弟连饮数口后,回味无穷兴致盎然。 “袁长老,这茶叶有什么来头吗?” “当然有来头……” 地心含翠,产自终年不见阳光、阴气极重的深海。 确切地说已经超脱灵茶范畴,可以算作养生类药草,通常仅海盟元婴高层有福享用。 那么老祖能拿出地心含翠,说明他近日去过海疆。 并且,接触的层级起码是元婴以上! 听完这番分析,云帆与戴奇迈顿时恍然,布凡也含笑顶了顶大拇指。 “小帆得你二位相辅,实在是逍遥宗的福气。” 袁白面带喜色起身抱拳:“老祖谬赞。” 接着布凡左袖拂过,于厅中堆起一座茶叶小山。 “此物具有极好的凝神静气之效,你多喝有益稳固境界。” 目睹这一幕,剩下两人腾地一蹦三尺高。 “师兄,你打劫了海盟总部?” “几斤茶叶多大点事?封元一硬要给,不收还不行。” “哈!您牛!意思还有更好的?” “海盟穷得当裤子,能有什么好玩意儿?不过嘛……” 寒玉大床一出,三人立成呆头鹅,张大的嘴里足可塞进鸵鸟蛋。 尤其是袁白,怎不知此为封元一压箱底的宝贝? 故而两名元婴长老,自此对逍遥宗愈发死心塌地。 然后,布凡在前呼后拥下开始视察工作。 一晃八年,炼丹分部已然初具规模,不但凝气丹敞量供应,连筑基丹也能自给自足。 回想起刚来时掌门师尊徇私,也仅偷偷塞给爱徒十枚凝气丹,怎不令人频生感慨。 其他诸如炼器分部、傀儡分部、御兽分部、无极殿、擎天阁等亦逐渐走上正规。 假以时日,南域巨无霸必将强势崛起! 第933章 自己进来看 提溜着寒玉床到处显摆,并非布凡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而是想借此表明,海盟盟主已经被爷拿下。 那么思有德与袁戴二人,便应该晓得怎么做了。 布凡一走两个多月音讯全无,在苍岚宗并未掀起半点涟漪。 毕竟天下之大,化神修士何处不可去? 更何况布凡不仅战力卓绝,背后更有仙域大神庇护。 如果哪天命简碎裂,指不定苍岚界所有生灵,都要替他殉葬! 但某人突然从传送平台上现身,还是把众执事吓了一跳。 慌忙跪倒齐声高呼:“拜见太上长老。” 飘渺峰,静坐中的南宫慧洒然一笑:总算舍得回来了? 随即面前虚空一阵氤氲,布凡已从时空隧道中举步踏出。 “老祖安好?” “臭小子越来越放肆,我这里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咱娘俩谁跟谁呀,讲那些虚礼做什么。” 南宫慧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还别说,两人年纪看上去真有些像母子。 “这段时间上哪疯去了?” 某人笑而不答,用双手呈上一个储物袋。 “地心含翠?果真去海盟了,大老远就带回点茶叶?” “咳……老封太穷,您指望我搬回一座金山?” “少打马虎眼,你向来无利不起早,最不济也搞了几株灵药吧。” 苍岚宗的化神中期老祖,自打初识凝气一层的小娃娃,便成了后者肚子里的蛔虫。 无论斗智还是斗嘴,布凡貌似就从来没赢过。 回来依次见过的人里边,包括连元婴后期的思有德,都没想到的事情,竟被南宫慧一语揭穿! 当然,小泼皮却打死也不会承认,因为万万不能让苍岚双姝知道。 毕竟两女化神后,将改修贵为天阶的撼天诀,吸灵效率已同夫君等同。 而布凡的晋级难度,至少是她们三倍以上! 况且骗取的四株灵药当中,还有一株属于敖霸。 倘若布凡不作弊,铁定被老婆远远抛下! “不瞒老祖,我先前是冲着这事去的,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讲?” “老封有个儿子您晓得吧。” “嗯,封敏达,晓竹曾经救过他。” “师傅没有治彻底,留下的坑便需徒弟去填,我跟您说……” 听着布凡叙述,南宫慧脸色愈来愈难看。 “好歹毒的巫老鬼,真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呀,四棵到手的灵药,结果羊毛全粘回了羊身上。” “倒也为难你了,切记将此事告知晓竹,好了却他一桩心愿。” “小子明白。” “封元一就没给点别的补偿?” “嘿嘿,您看我像省油的灯吗?” 第三次搬出寒玉床,所有事情便已顺理成章,南宫慧哈哈大笑,探手猛揉布凡的脑袋。 “你呀……晓兰没说错,你就是一坨毒药,谁沾谁死谁也跑不掉!” “呸呸呸!说话也忒难听,小子这么做全是为本宗着想。” “噢?” “您想啊,我要不收老封礼物,他能放心跟咱结盟吗?” 南宫慧眼中精芒一闪,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你想对冥殿动手?” “是。” “不怕担骂名?” “要骂也骂万剑门,跟苍岚宗半点关系都没有。” “说详细点。” 两只狐狸密谋完毕,南宫慧露出狡黠笑意。 “如此甚好,先别告诉正天。” “我压根没打算告诉他,灭门之战将由新掌门领军。” “云帆?” “老祖是否同意?” “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放手去做,一切自有我来担待。” 太上长老这样表态,即意味着大事已定,倘若南宫世家有人反对,她必定一力弹压。 布凡大喜过望一揖到地:“多谢老祖成全!” 人逢喜事精神爽,兼且头天晚上本就睡得挺香。 以致他回到洞府丝毫没有耽搁,即一头钻进了丹房。 熔炼梦魇海葵与天星寒玉时,某人尚在筑基期和金丹期。 以当日的神识强度,还需敖霸以元神之力相助。 而现在,液化养魂灵药怎要别人帮忙? 心神进入轮回果,敖霸不出所料正静候于宝塔门前。 “有点迫不及待吧。”搂着大黑龙坐在台阶上,小暴龙随口调侃。 “没有,老敖只想表达谢……” “谢你娘个大头鬼,跟我还来这套?” “呵呵,大恩不言谢,容老敖日后报答。” 一只小鸡欢快啄米,忽又似记起了什么要紧事。 “哎,你在龙山的洞府,真的都是金镶玉?” “我骗你干什么。” “那不就结了,这药算你先赊账,到时候连本带利一块还!” “行,你怎么说怎么好。” “准备吧,我出去开炉炼药。” 实际上布凡犹在元婴阶段,祭出风火相济之术,即可完美提纯灵药。 化神后已融合五行法则,就更是举手之劳。 不到一个时辰,敖霸便在主子示意下,把绿色汁液经由眉心吸纳。 且炉底未遗留丁点渣滓,可知其中杂质已被悉数炼化! 大功告成,布凡没急着做自己的事。 心情愉悦窜进轮回果,手拄下巴盘膝坐在敖霸对面。 暗忖梦魇海葵补齐龙头,天星寒玉恢复将近三成躯干。 虽说灵药的功效肯定不及宝玉,但由于控火已妙到毫巅。 未伤半分药效的情况下,补全两成应不是问题吧。 盏茶工夫过后,大黑龙蓦然睁开眼睛,红通通直视主子双眸。 小暴龙心知他要干啥,在未被禁锢前悠忽消失不见,气得敖霸腾地蹦起跳脚大骂。 “跑什么!老敖只想磕个头!” “歇了吧您吶,回见。” “你不想知晓结果?” “不想。” “靠!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那好吧,几成?” 某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自己进来看。” 某人嘻嘻一笑摇了摇头:“你当凡爷傻?” 玩智商,敖霸真不是布凡的下饭菜。 此等雕虫小技若能奏效,邹开诚焉能被活活坑死?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关心老敖!” “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放心。” “那要怎样才肯进来?” “你发誓不哭坟。” “我发誓!” 等大黑“哔哩吧啦”立下天道誓言,布凡才又出现,却被立马变成雕像。 “敖霸叩谢主人大恩!” “杀千刀的死王八蛋!” 第934章 大结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一点都没讲错。 布凡曾无数次通过以天道起誓,博取他人深信不疑。 而今天,方才深切体会到被骗者的悲哀。 这是哪儿?敖霸在轮回果里发的誓,根本如同放了个屁。 可笑凡爷终日打雁,却被大雁啄瞎了眼睛! 木桩子样硬生生受了敖霸三拜,某人心里那个恨哟…… 如非此刻身不由主,怕不得把自己抽成猪头。 禁锢之力刚消失,上去照着敖霸就是一脚。 却似踢到一块铁板,狼狈不堪“蹬蹬蹬”倒退好几步。 证明吸收这株灵药后,敖霸的身体强度已不输化神修士! 万般懊恼偏又无可奈何,只得塌屁股坐下猛揉脚丫子。 “骗子,你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骗子!” “老敖骗你什么了?” “讲好的不哭坟!” “对呀,我没哭呀。” “你……”布凡愕然呆愣,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无耻!” 孰料某龙竟咧嘴一笑:“呵呵,老敖有牙齿。” 对这种滚刀肉,某人除了唉声叹气还能怎么办? “这回凡爷认栽,你别指望还有下次!” “多谢主人,让敖霸又恢复了超过两成半。” 小暴龙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爬起来,上前捏了捏大黑龙的肱二头肌。 “跟天星寒玉差不多?” “对,主要是药性几被全部保留。” “换句话说……” “再有两株灵药足矣。” “太棒了!”布凡大力一拍敖霸,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等心诺和瑶瑶出关,咱就北上走一遭!” 魔兽山脉的面积,虽然只占苍岚大陆三成,却万万年来从无人类敢于深入。 估计兽皇老巢里边,怎么着也能收获一株养魂灵药。 而冥殿修士主修元神,藏有的此类宝物该当不在少数。 便完全有望在破碎虚空前,让敖霸的元神彻底复原! 感受到小暴龙发自内心的振奋,大黑龙当即眼眶一红。 能有幸追随这样的主子,纵然肝脑涂地亦百死无悔! “老敖的事放一放,先炼出你所需丹药才是正经。”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丹宗找药!” 有无限的固婴丹支持,苍岚双姝于五年后双双化神。 而在此前半年,三头风狼亦功成出关。 于是布凡便带着老婆孩子,意气风发杀奔北疆。 对这三个妖孽,兽皇绝对可谓印象深刻。 为保一方乐土平安,忙不迭便奉上了三株灵药。 按理说魔兽不会炼丹,核心腹地天材地宝应该很多,缘何仅有这么点? 因为人族疆域求一而不得的至宝,都被当萝卜吃掉了!让布凡顿足捶胸却又无可奈何。 若非收获了意外之喜,只怕真会拆掉魔兽的老巢。 喜从何来?当年他用生之意境滋养过的鸟蛋,已长成三只六阶白头金雕! 三狼跟着干爹吃肉,三雕亦待遇不差。 在不间断的灵药滋养下,进阶自然飞快。 更巧合的是皆为雌性,因此某人等于再添三个干女儿。 待三人三狼三雕回到苍岚宗,把所有人全部吓傻。 五十年后云帆破丹成婴,布凡如约去冥殿提亲。 孰料刚接回巫芸,却被闻清雪斩杀,且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随着此女命简破裂,巫惑立刻跑来讨要说法。 得到的答复却是:巫芸已非完璧,苍岚宗无意护她! 冥殿候任殿主,被万剑门候任门主宰了,接下来大战轰然爆发。 巫惑原以为苍岚宗会袖手旁观,任两家死磕彼此消耗。 等最后关头再出面,调息纷争化干戈为玉帛。 不管怎么说,这套戏路历史上曾多次重演。 然而巫惑万万没有想到,兴师问罪的冥殿大军,竟于途中遇伏被全歼。 随后苍岚宗、万剑门、八宝斋数十万修士,随即便趁势杀上门来! 觉察到其中还有海盟的影子晃动,巫惑哪还不知对方早有预谋。 正欲抛家舍业独自逃遁,却已陷入天罗地网! 无需南宫慧与华有缺出手,仅仅三个照面就死于布凡剑下。 冥殿高阶修士无一幸存,土崩瓦解便是顺理成章。 凭借从魔兽山脉中,获取的一株养魂灵药。 以及缴获的海量此类丹药,敖霸的元神终于回复圆满! 大战结束,布凡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将本属冥殿的两成疆域,划拨给妖族自制。 有苍岚宗于万剑门鼎力支持,加之八宝斋拥有丹药独家代理权。 思有德以元婴巅峰修为,如愿以偿坐上了妖皇之位。 不久后,云帆凭剿灭冥殿累积的声望,毫无争议接掌了苍岚宗。 闻清雪亦成为万剑门门主,并终与爱郎修成正果。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理人尽皆知。 当闻清雪提出要并入苍岚宗,竟获万剑门一致赞同。 自此,布凡精心筹谋良久的计划,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鼎定了人族五、兽族三、妖族二的大陆格局。 至于海盟,新盟主封敏达来参加婚礼时,跟云帆一见投缘结为异性兄弟。 苍岚大陆进入史无前例的和平期,繁荣盛世由此开启! 接下来,就没布凡什么事了,成日静修不问俗事。 但只要有灵药现世,便会被悉数送到苍岚宗。 因为他已经成神,尽管下界土鳖压根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神”。 每当炼制四品丹药,某人便会以成功率低下为由。 私下贪墨六成,仅分给云心诺和琴瑶各两成。 没法子,谁叫他突破所需灵气,是两女三倍之多哩? 这种情况下,一家三口齐头并进,携手晋至化神中期、后期直达巅峰。 而于他们而言,化神巅峰即为圆满! 在此期间,大毛二毛三毛、大妞二妞三妞也没闲着。 经常联袂去魔兽山脉“探亲访友”,回来则吃得脑满肠肥。 六头以速度见长的六阶魔兽,可谓打遍北疆无敌手,连兽皇亦不敢招惹。 毕竟揍了小的引出老的,要是把它们爹妈给招来…… 故而一日之内,两人、三狼、三雕相继渡过飞升天劫,坐等布凡返家。 去哪了?还用问么,当然是前往远古战场挨雷劈。 布凡率阖家老小,同一众故旧依依惜别后,在位面监察使冷泽川接引下。 经由蓬莱飞升仙域,续写属于他的辉煌篇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