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嫁》 强推本人老文《如骄似妻》 ·我的老文已经100万字,剧情跌宕起伏,为2014年网络文学大赛女生赛区海选积分第一名作品,更新稳定,质量保证 ·原书名《惹火烧身》现书名《如骄似妻》 ·书号是632503,链接是mm../book/ ·如果上面的地址无法直接复制,大家可以善用搜索,搜索“醉时眠”或者“如骄似妻”均可 ·同样是豪门重生的题材,背景城市还是我虚构出来的“中海市”,这一次涉及“中海六大家族”中的宠家、栾家、段家和傅家 ·老文和本文相互**,不影响单独阅读,欢迎新老读者捧场 ·另附上《如骄似妻》的文案简介—— 一次重生,华丽蜕变;岁月沉淀,完美回归。 走投无路的无名小嫩|模,被财大器粗的阔少爷们,玩死在大床上 离婚失败的神秘设计师,被患有隐疾的变态丈夫,谋杀在浴缸里 醒来时,她不再是蒙尘的明珠,而是涅槃的凤凰! 剥离豪门与高干光鲜的华美外衣,爱与欲纠缠不休,男人们你争我夺。 本是一场寻欢作乐,却不想惹火烧身! 揭开生死谜题,再现爱欲情仇。 宠虐兼备,选我就对。 我用尽力气绝望地爱着你,只是用着别人的身份 我爱你,天地可鉴,日月为牢 新书期需要各位的鲜花支持 本文正在新书期,冲榜需要各位的支持! 具体包括—— 1)收藏 点开本文页面后,可以点击“加入书架”,这样《盛嫁》每次更新,您都可以第003章节,还可以使用“书签”功能,方便浏览 2)送鲜花 每位会员每天都有不同数额的鲜花,如果想支持《盛嫁》请在本文页面,右侧封面下方点击“送鲜花”,根据您的会员等级不同,鲜花数目也不同,每天零点会清零,不会累积,所以请您记得每天都可以来送花,全部免费 以上两种都是不需要消费任何kb的,如果您愿意,还可以酌情通过“送贵宾”、“盖章”、“送凸票”、“装扮”等方式支持《盛嫁》,多谢各位! 微信阅读,现金回馈 关注微信阅读!万元现金大回馈! 亲爱的书友: 小说微信版测试上线! 从现在起,您可以在微信中直接阅读全部作品,老用户登陆后可绑定阅读。 测试期间,使用微信支付开通包月,在已有的超低折扣下均再加送30天vip会员。(如有任何问题,欢迎拨打客服热线4006175217,或者在文下留言,我会为大家解答疑惑^_^期待和大家用微信多多交流哦,这是个很方便的平台,另外大家也可以关注我的公众账号zuishimian0819(非个人账号,是公众账号),可以和我一对一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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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冉习习还是这其中的一员,享受着她恣意而富裕的年轻人生。 临走前,她决定再去一次香水专柜。 前晚,在整理行李的时候,冉习习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她最爱的“狂欢”,100ml刚开封没多久的淡粉色液体顷刻间全都洒在地板上,保加利亚野生玫瑰混着橙花的浓郁味道充斥了整间卧室,凛冽的香气令人睁不开双眼,她凝视着残破的瓶身泪流满面。 将彻底冷掉的咖啡一口气喝掉,她穿过马路,前往熟悉的街道。 “2014年3月12日上午9点30分,纽约曼哈顿一处建筑发生大爆炸并倒塌,事发现场位于曼哈顿上城116街与117街之间、公园大道交口附近。截至13日,事故造成3人死亡,其中2名为女性……” 屏幕上,cnn的新闻女主播神情严肃地报道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 ps:开了新书,欢迎各位新老读者关注,不会令大家失望! 第二章 预谋杀人 身为一名职业调香师,刁冉冉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因此,她经常被一众好友取笑,说她拥有“狗一样的鼻子”。 然而,即便刁钻的鼻子能够嗅出几千种香精之间的细微差别,却不见得能够及时地察觉出人心的奸诈和贪婪。尤其,作为刁家的掌上明珠,刁冉冉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数以百计的视线关注。 当刁冉冉戴着一副足以遮住三分之二的脸部的宽幅太阳镜走进公司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上正在忙碌的事情,惊愕地看向这个妆容精致,脚下踩着12公分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的美丽女人。 她们甚至顾不上形象地张大了嘴,直到身边只剩下一阵的香风细细,这才面面相觑,四顾无言。 几秒钟后,女人们犹如一只只炸毛的猫,跳起来将各自办公桌上的零食、漫画、psp、化妆包等统统扫进抽屉或垃圾桶,然后,全都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佯装专注认真地在工作。 刁冉冉在办公室门前停下,微微侧过头,冷哼了一声,然后无声无息地勾起了嘴角,这才推开了房门。 摘下眼镜,审视着这间宽敞明亮,又极富艺术气息的办公室,她踱步,一直走到落地窗前。 最好的商圈位置,最适宜的采光角度,最宽阔的视野,最昂贵的租金。 刁冉冉伸出手,将手指尖戳到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的玻璃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有钱真好。 活着真好。 现有的这一切,算是命运在和她开了一个残酷又恶劣的玩笑之后,给予的补偿么? 很快,关于刁冉冉回来的消息在全公司上下不胫而走。 众人无不哀呼,好日子结束,漫无尽头的黑暗生活再次开始。有人退掉了刚订不久的健身套餐卡,有人则溜进洗手间给男朋友打电话,咬牙切齿地告诉对方,这周末的远足计划不得不取消。但也有一小部分大龄剩女顿时陷入了欢天喜地的状态,表示加班模式重新开启,再也不需要下班后被父母逼着去和挫男相亲。 总而言之,这是刁冉冉自爆炸事件以后,第一次回归公司。 上个月12号,她亲自到纽约梅西百货的香水专柜考察业务,不幸遇上了曼哈顿爆炸。回国后,刁冉冉一直在家中休息。 不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在同众人一起紧急疏散的时候,有人曾在背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迫使她冲到了马路中央,被一辆来不及停下的车刮倒在地,撞到了头部。 万幸的是,那个中年司机在最后关头还是踩下了刹车,没有将她卷入车底,更没有碾压,刁冉冉在地上翻滚着停下来,额头上鲜血淋漓,当场昏迷,被当地的警察直接送往了医院进行抢救。 缝了四针,右侧发际线的位置,还好,刘海放下来的时候,谁也见不到这小小的伤口。 当刁冉冉醒过来的时候,父亲刁成羲的私人助理白诺薇已经得到了消息,她特地连夜从中海乘坐私人飞机赶了过来。 “他很担心你的伤势……还好,不会留下疤痕,你一定要多多休息……” 这个女人不过28岁,然而做起事来却无比的老练精明。多年来,她和她的家族一起,一直兢兢业业地为刁家的人服务。 据说,在这个世上,没有白家人完不成的任务。 刁冉冉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 前往纽约考察专柜这件事,刁冉冉没有事先通知对方做好接待工作,属于商业机密。同时,知道她行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凭直觉确信,这件事不是意外,而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 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该怎么以“刁冉冉”这个身份,继续活下去,这才是最当务之急的一件事。 真是,异常的头疼呵。 第三章 刁家千金 拥有极高的嗅商,具备超凡的记忆力,再加上足够的艺术修养和想象力,以及扎实的专业知识,或许才可以成为一名职业调香师。 而这份工作看似既优雅又清闲,其实却不然。 刁冉冉于去年9月份毕业于瑞士givaudan香水学校,近乎全满的成绩令她成为当年最杰出的的毕业生代表。2009年,她年仅16岁就成为了娇兰第五代掌门人蒂埃里·瓦萨最年轻也是唯一的亚裔助手。此后,蒂埃里·瓦萨创制的“idylle”爱朵香水世界闻名,为表示对刁冉冉的喜爱和肯定,他亲手将限量版编号为“101”号的那支香水赠送给她,寓意为“百里挑一”。 自幼,刁冉冉就展示出对香水的绝对痴迷。6岁那年,她央求父亲,将自己的生日礼物从一串梵克雅宝项链更换为一支香奈儿5号。这一切只因为她在书中看到,玛丽莲·梦露曾说自己从不穿着衣服入睡,而只同它相伴入眠。 “你知不知道,前者的价格是后者的几十倍,上百倍。” 母亲|亲自为她整理着小礼服腰|际上的粉色蝴蝶结,听了她的话,微笑着摇了摇头。 而刁冉冉却只是瞪大了双眼,既无辜又不解地反问道:“我需要考虑‘价格’这两个字吗?” 是的,她不需要。 身为刁氏唯一的继承人,金钱对于刁冉冉而言,从来都只是一串概念不明的数字而已。 因为喜欢,所以刁冉冉18岁那年收到的成|人礼,便是这家名为“lumine”的公司,主营香水、化妆品及保养品。 前21年的生活,似乎太过顺风顺水,以至于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危险正在朝着自己暗暗逼近。 “刁小姐,您在一个月以前约了乔先生在今天吃午餐。一小时前,乔先生的秘书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出发,大概半小时之后会到达。今天的三文鱼和象拔蚌都很新鲜,不知道乔先生是否有忌口?” 桌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刁冉冉的沉思,她按下接听键,听见助理nora迷人的嗓音。 “lumine”的员工,上至高级主管,下至前台接待,无一不是光鲜靓丽的年轻女性。 而位于整个中海最为知名的cbd商圈中的总部大楼里,自然也是随处可见拥有着天使脸蛋,魔鬼身材的女人。刁冉冉虽然被全公司的女人们在背后|戏称为“女魔头”,但她出手一向阔绰,员工每个月的造型补助费都高得足以令业界内的同行欣羡,即便是茶水小妹身上的套装也是动辄几千块。 “他生冷不忌,最喜欢国外的大|奶牛,你要是能从新西兰牧场给他牵来一头,我看他高兴得会送你一辆法拉利。” 刁冉冉冷笑,挂断电话,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夏季新品来给自己补妆。手中的“lumine”睫毛膏纤长卷曲,淡而稀薄的膏体粘在簇黑的睫毛上,瞬间呈现出极致卷曲的状态,足可堪比国际大牌hr的经典豹纹系列。 第四章 乔家二少 很快,乔言讷敲响了房门。 刁冉冉头也未抬,故意拖延了几秒,这才沉声道:“请进。” 一道高大的身影飞快地冲进来,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戛然而止,乔言讷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在原地站住,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冉冉,我错了!求你别再禁止我来‘lumine’了!一个月没见,我简直想你想得……”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寻觅着适当的词汇,既不能听起来太肉麻,又不能显得薄情寡义,这简直令乔言讷快要崩溃——他自幼做不到讨好刁冉冉,每次拍马屁都会拍到马腿上,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她的白眼。 “是吗?我看你是想我公司里的员工吧?你上次在电梯里摸了vivian的屁|股,临走时又在茶水间偷亲了joe还把她的内|衣肩带扯断了。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弄得整个市场部全都鸡飞狗跳。乔二,我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销|魂窟,想要找女人纾解压力,去会所找妈妈桑,一定包你满意。” 刁冉冉向后靠在椅背上,随手将签字笔朝乔言讷掷了过来,语气冷冽。 他见她言谈之间似乎已经消了气,连忙堆笑道:“中午吃什么?” 刁冉冉站起身,走到乔言讷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拖向自己的私人餐厅。 因为经常在公司加班的缘故,刁成羲十分担心爱|女的健康,特地吩咐白诺薇在“lumine”的顶楼为她建造了一层餐厅,特聘多位营养师和厨师,甚至其中有一位还曾经担任香港一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 顶楼的设计和楼下的办公区截然不同,整体上是浓重的巴洛克风格,墙纸的颜色鲜明而强烈。整个大厅是打通的,没有视线阻碍,所以显得异常宽敞明亮。头顶是一盏巨型的圆盘式水晶吊灯,即使是在白天也依旧灯火通明,如同到了法国国王纸醉金迷的宴会厅。 “啧啧,不管来过几次,这里都令人感到惊讶和沉醉。看来,‘没有白家人做不到的事’这句话并非虚言。” 乔言讷摸着下巴感叹,他在这里得到过许多细节上的灵感,将其应用到自己的私人会所“凝梦”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两年,“凝梦”俨然成了中海市上流太太们喝下午茶的最佳去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是么?白家人确实很有手段,尤其那个白诺薇。怎么,你对她有想法?” 刁冉冉的眉头蹙起,很快又舒展开,嗤笑一声问道。 乔言讷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挑起了她的火气,身边熟悉一些的朋友都知道,刁冉冉不喜欢白诺薇。 这种不喜欢,不仅仅是同性之间的相互排斥。更重要的是,白诺薇既是刁成羲的私人助理,也是他的情人。 这女人很聪明也很低调,多年来,她从未在人前人后流露过一丝想要刁太太的想法。她就像是一个旧社会的家养奴隶一般,兢兢业业地服侍着刁成羲,以及刁家其他的人,自然也包括刁冉冉。 “怎么会,我风|流不羁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颗专情的内心,不信你摸|摸?” 乔言讷立即挺起胸膛,凑到刁冉冉面前,嬉皮笑脸地回答道。 见她不答,他又主动示好道:“正餐没来,我先给你调一杯酒。新学的,只等着来给你露一手。” 说完,乔言讷径直走到琳琅满目的吧台前面,眼睛随意一瞥,伸出修长的大手,抓起一支香槟杯。 第五章 何必当真 在手里滑溜溜转了一圈,乔言讷向里面倒了些琴酒,又从小冰柜中取出一支冰镇啤酒,用力斟满摇匀。 最后,他将八分满的杯子凑到刁冉冉的眼前,一脸揶揄道:“依我看,这酒的名字最配你,它叫……‘狗鼻子’!” 她微怔,等反应过来他是在拐弯抹角地挖苦自己,一把抓起手边的冰块,猛地向他砸去。 “乔二!我看你是活腻了!等你大哥下周回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听清刁冉冉的话,正在躲闪着的乔言讷身形一顿,整个人立即垂头丧气起来,被一块冰打个正着,直中眉心。 大概是刁冉冉的话真的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就看乔言讷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一脸颓丧地走到吧台前,一把端起那杯酒,仰头喝掉大半。 口腔里的辛辣犹如火苗,一路从食道燃烧到胃里去,最后爆炸开,烈酒好似一道焰火。 她斜眼瞥着,挑衅似的挑挑眉,伸出手在光滑的吧台桌面上敲了敲,语气不善道:“不是说给我调的酒嘛?” 两个人吵吵闹闹这么些年,虽然偶尔相互怄气,可到底没有彻底断了往来。基本上,乔言讷算是敢和刁冉冉开玩笑的仅有的几个人之一,她也算是一直对他另眼相待,不曾真的动怒。 对于很多人来说,刁冉冉是一个很不好接近的女人,就像是一支摆得高高,不落尘埃的昂贵又精美的瓷器,远远欣赏尚可,握在手中把|玩则是万万不可能。 “你不能喝酒。香烟、酒精、咖啡,一切刺激性的食物和饮料都不能碰,你必须要时刻保护好你的嗅觉。” 乔言讷悠悠叹了一口气,抓|住杯子底部,托在手里,看着自己亲手调制的鸡尾酒,那酒的颜色像极了健康小狗的鼻子颜色。 刁冉冉一怔,不由得脱口讥讽道:“难得你记得这些!我原以为,你的脑子里只有女人们的罩|杯码数……” 闻言,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猛地扭过头来,乔言讷低喝道:“刁冉冉!关于你的事情,我哪一件没有牢牢记在心里!可是,凭什么每次聊天,你都要来挤兑我!”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愣了愣神,记忆里,好脾气的乔言讷似乎从不真的和谁生过气,他就像是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政客一样,活跃在中海的上流圈子里,在人际关系上可谓是游刃有余。 “玩笑话而已,你何必当真。” 有些烦躁地用手指通了通垂在腰后的长发,刁冉冉不禁将语气放得柔和一些。她的朋友不多,尽管乔言讷整天游手好闲,又风|流好|色,颇令她无法接受,但她并不想失去这个从十几岁就相识的旧友。 “不敢当,我怕受不住你刁大小姐的一句玩笑!” 重重地将已经空了的酒杯朝桌上一掼,乔言讷将头偏过去,脸上犹有一丝怒气。 刁冉冉知道他是真的生了气,只好迈步走过去,绕到另一边,和他对视。 “喂,乔二,大不了,我把vivian、joe、susan还有什么什么,全都打包送到你的府上,权当赔罪,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佻地抚上他的下巴,戳了戳,笑吟吟地问道。 若是平时,乔言讷还真的吃她这一套,借坡下驴。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是满心烦躁地推开了刁冉冉的手。 “我大哥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我可能就要叫你一声‘大嫂’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已经像是在呢喃一样。 第六章 婚约在身 刁冉冉岂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暂时不愿去想罢了。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真的有豪门联姻这种事存在,无论是刁家还是乔家,根本不需要靠牺牲儿女的幸福来巩固和维系各自的家族荣耀。偏偏,刁成羲和乔凛还非要做儿女亲家,早早地订下了刁冉冉和乔思捷两人的婚事。 虽然没有举办过正式的订婚典礼,但两家早已认定了这个关系,特别是乔凛,在刁冉冉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将其视为大儿媳一样看待。 只不过,和双方长辈的热络相比起来,刁冉冉和乔思捷这两位当事人,却比陌生人亲密不到哪里去,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们不仅平时毫无联络,甚至一共只见过两、三面,因为乔思捷常年在国外,负责打理乔家在海外的那部分生意,而刁冉冉毕业后直接回国创业,一心扑在“lumine”上。 “别告诉我,你大哥这次回来,目的就是要结婚。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就进坟墓。” 刁冉冉愈发烦躁,刹那间拧紧了眉头。 她好不容易才勉强适应这个身份,每一天都过得磕磕绊绊,当然更加无法接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准丈夫”。 听见刁冉冉的话,乔言讷的眼眸明显倏地一亮。 “你不想结婚?还是……你不想和我大哥结婚?” 他犹豫着问出口,心都跟着狠狠一揪。 谁料,刁冉冉根本没有留意他神韵中的细微变化,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她一把扯下桌上的口布折花,口中催促道:“快坐下来,我叫人上菜,已经饿晕了。” 乔言讷看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在她对面的位置上落座。 ***** 吃过午餐,乔言讷一反常态,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lumine”的大楼——刁冉冉说得没错,乔思捷快回来了,他最近不敢造次。 不知道是不是一物降一物的关系,连父亲乔凛都不惧怕的乔言讷,独独对比自己大了五岁的乔思捷又敬又怕。可以说,乔思捷说什么,他便做什么,整个乔家,也只有乔思捷能够管住这只泼猴儿。有的时候,甚至连家中的长辈,都要指望着乔思捷来管束乔言讷。 思捷,言讷,不得不说,乔家人很会起名字。只不过,兄弟两个人各自的性格,倒是和名字有些风马牛不相及,南辕北辙。 送走了乔言讷,刁冉冉抱着双臂,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沉思着。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拨通白诺薇的号码。 “我想见你,越快越好。还有,不要让我父亲知道。” 刁冉冉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甚至没有任何的寒暄,直奔主题。 白诺薇果然是白诺薇,她既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废话,而是立即敲定了时间和地点,表示自己即刻出发。 挂断电话,刁冉冉自嘲地勾起了嘴角,果然,她还是要求助这个女人。哪怕,对方是令真正的刁冉冉感到强烈不喜的一个女人。 不管怎么说,她都要想办法,即便不能彻底拒绝这桩婚事,也要能拖即拖,先拖上一阵子再说。 第七章 一场交易 白诺薇考虑得很周到,她选了一家距离“lumine”不过两条街的咖啡馆,方便刁冉冉开车赶过来。 半小时后,两人恰好在门口遇到。 台阶共有四、五层,大理石质地,纹理自然。木质大门的两边吊垂着一簇簇花篮,随意插着一捧捧新鲜的白色茉莉,花瓣上还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儿,不时“啪嗒”落下一颗。 咖啡馆是在一条胡同的最深处,车子开不进来,只能从两边的胡同口走进,刁冉冉和白诺薇刚巧各自选择了一左一右,有点儿“殊途同归”的味道。 刁冉冉踏上一级台阶,偏过头去打量着几步远外的白诺薇。 后者一贯喜欢将长发盘起,哪怕是在20岁出头的年纪,一身浅灰色的高级成衣,透着优雅的情调,剪裁质地无不内敛稳重,最为符合她的身份气质。 几年过去了,刁冉冉记得,她只见过一次白诺薇放下头发的时候,是在她父亲的一处私宅中,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家居服,光亮柔顺的长发垂在腰|际,将头轻轻靠在刁成羲的肩膀上,闭着双眼微笑。 那一刻,刁冉冉顿时产生一种她才是多余人的感觉。 “刁小姐,”白诺薇微微弯腰向她礼貌伸出手来,“好久不见。” 刁冉冉略一颔首,伸手和她轻轻一握,同样低声道:“忽然约你见面,还请见谅。” 毕竟有求于人,她总不好太过咄咄逼人。 像是在赌气似的,刁冉冉点了特大份的什锦冰激凌,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对面的白诺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却满不在乎,甜点能令|女|人愉悦,自己现在迫切地需要转换心情。 味道不错,刁冉冉眯起眼睛,从手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份厚礼,轻轻推到白诺薇的面前。 “本来早就想给你的,只不过这次在纽约出了意外,耽误了时间。” 她口中含|着那支银质的小勺,故而声音里有些含混不清,其实这不该是一个淑女该有的行为,可若非如此,刁冉冉觉得这么讨好肉麻的话语,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白诺薇很明显地吃了一惊,低头看着绒盒上的logo,然后打开。 是一条七层编制玫瑰藤造型手链,无数钻石构成,即便用“璀璨”来形容也不足为过。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一千万的珠宝。” 她重新扣上盒盖,微笑着开口,言辞间已经有了拒绝的味道。 刁冉冉舔|了舔嘴唇,声音轻且柔和,一字一句道:“我才21岁,不想这么早结婚。我知道你在我父亲面前很有话语权,希望你能帮我说服他。” 白诺薇有片刻的愣怔,没有马上说话。 “你以为,我会让你离开我父亲?就凭这个?” 擦干净嘴唇,刁冉冉不屑地轻笑出声,伸出手指指了指两人之间的绒盒。如果面前的这个女人是能够用这么一笔小钱就可以打发走的,那她也就不是白家的人了。 “我已经长大了,根本不想管你们的事情。再说,他身边也不可能数年都没有女人,是你总比是别人好。” 她想好了,反正刁成羲只是刁冉冉的父亲,而她并不是真的刁冉冉,当然不会因为他和白诺薇的情|人关系而一直耿耿于怀,反而可以利用这层关系,为自己争取一下至少五年的自由。 这五年时间,她既可以专心发展自己的事业,又可以查清楚冉氏破产的真实原因。 第八章 各有所 果然,听了刁冉冉的话,白诺薇的双眼霎时一亮。 她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女人,可见,此刻她有多么高兴。 “你真的……能够接受我、我们?” 白诺薇迟疑了一秒,还是抱着极大的希望问道。不过,她可不敢掉以轻心,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可是一贯都以“不好伺候”闻名。 “别想太多,我只是默许,不是承认。除非,我父亲非要正式迎娶你过门不可。” 刁冉冉拿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激凌好吃,可是太甜腻,整个口腔现在都是水果和鲜奶的味道。 虽然早就料到,但白诺薇眼中的光芒还是一点点褪去了。 “其实……我也没指望更多,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像是自我安慰一样,喃喃自语。过了几秒,白诺薇恢复了常色,冲着刁冉冉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来收起桌上的珠宝。 “谢谢你送的礼物。虽然在你看来,这可能只是一场交易。不过,我宁愿当做是我们建立友谊的第一步。” 白诺薇晃了晃手中的绒盒,歪头浅笑,一瞬间,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罕见的俏皮。 刁冉冉愣了愣,反应过来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只比自己大了6、7岁的女人,想到白诺薇和父亲的关系,她心中不禁滑过一丝古怪。 五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地位崇高,重要的是风度翩翩,毫不显老,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和年轻漂亮的尤|物们享受生活,哪怕这些女人是和自己的女儿一般年纪。 “拜托你了。” 刁冉冉扯了一下嘴角,轻轻点了一下头。 ***** 和白诺薇告别以后,刁冉冉直奔“绯色”——一间只面向少数客户开放的私人成衣定制会所。 “绯色”的负责人顾黛西很有经济头脑,她精准地抓|住了中海的上层淑女们急需独特高贵的礼服,但又不想一味追逐国际大牌显得自己浅薄无知的心理,几年来,吸引了一大批像刁冉冉这样一掷千金的高级vip客人。 她每年都要在这里置办十套以上的行头,时间一长,自然和顾黛西逐渐熟稔起来。 而身为总设计师的顾黛西因为每天都要和无数阔太太、千金小姐们打交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俨然已经成为了中海的八卦女王。 “怎么样,腰这里紧不紧?” 顾黛西一边帮刁冉冉拉着礼服背后的拉链,一边探出头来看着镜中的女人,轻声问道。 “还是再收一下吧,我这个月瘦了3斤。” 刁冉冉左右端详了一下,摸着自己细瘦的腰|肢,又拧眉审视了一下上围,似乎也有缩水的趋势,这令她无比失落。 “减肥先减胸,胖人先胖腿。啧啧,你可千万别再瘦了。” 顾黛西让身边的助理记下来需要修改的地方,以及具体的尺码,又帮她脱下来身上的礼服。 两人收拾妥当,到旁边的vip休息室喝茶聊天。 “听说乔家老大下周回来,我是不是要准备红包了?” 顾黛西眨眨眼,好奇地八卦着。毕竟,乔家和刁家的婚事已经传了很久,并不是什么秘闻。 刁冉冉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冷冷道:“他想娶,也得我想嫁才行啊。” 第九章 天生反骨 此言一出,坐在刁冉冉斜对面,满脸兴致勃勃地想要打探消息的顾黛西当场愣住,她张了张嘴,许久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金玉良缘,这样的门当户对的婚姻,居然有人不想要,弃之敝屣?! “冉冉,你……你不会和我开玩笑吧?” 顾黛西结结巴巴地问道,仔细审视着刁冉冉此刻的表情,试图看出些许的端倪。 “开什么玩笑,我还指望你能帮我搜罗一些小道消息。比如,乔思捷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女伴,或者在捧的小明星?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个就好,我就可以顺势抽身而退了。” 刁冉冉手捧着白色的骨瓷茶杯,浅笑妍妍,靠着沙发,她姿态闲适地品尝着顶级红茶。眉目之间一片疏朗淡漠,并不像是在说笑。 众人私下都说她天生反骨,但其实,她想要拒绝这门婚事,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叛逆,而是此刻真实的身份,令“刁冉冉”无法轻易妥协。 父亲的头七尚未过去,她的周围又全都是刁家的人,耳目众多,人多口杂,自己生怕露出破绽,连日以来,甚至连去墓园拜祭的机会都没找到,又怎么能高高兴兴地出嫁,实在不孝。 再说,她是冉习习,不是刁冉冉,对乔思捷这个陌生人自然毫无感情。 “这个……只听说乔家的老大很是沉熟稳重,是传说中的‘高尔夫球’男呢,我没听过关于他的什么花边新闻。” 见刁冉冉铁了心想退婚,顾黛西也正了正脸色,坐直身体,如是说道。 闻言,端着茶杯的刁冉冉一愣,满眼好奇地追问道:“高尔夫?关高尔夫什么事,难道他也是一个打ball高手?” 顾黛西摇摇头,想起网络上流传已久的段子,笑着回答道:“这可是来自于广大网民的智慧,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英俊多金的男人是台球,一个杆进无数洞;善良稳重的男人是高尔夫,一个球只能进一个洞;囊中羞涩的男人是乒乓球,虽然很黄但是没有洞可以进’……” 她掰着手指,一边回忆着,一边如数家珍地耐心解释道。 “噗……” 虽然很努力地克制,但刁冉冉还是没有忍住,破坏了之前的优雅形象,险些将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吐了出来。 实在是,太……太黄了! 这些所谓的perfect lady,表面上一个赛一个的端庄,其实私下里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猥琐,刁冉冉暗自腹诽。 “姑奶奶,我的沙发,意大利进口的!” 顾黛西当即心疼不已地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污渍,再也顾不上给刁冉冉讲段子。 “我才不管他是什么球,总之,我这里没有他能进的洞。” 刁冉冉站起来,忍着笑意,模仿着顾黛西之前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 “绯色”的服装助理将已经熨好了的两套礼服仔细地放进刁冉冉的后车座,小心翼翼地拂去纸袋上细微的皱褶,然后同她告别。 刁冉冉戴好墨镜,挥挥手,潇洒地踩下油门,驶离地下停车场。 她刚拐入一条主干道,便很无奈地遇上晚高峰,前方是一股车龙,再看看漫长的信号灯,目测至少还要等上3个。果然,如今这时代,出门不仅要看黄历,还要看时段,尤其是在中海这种人口密度极高的特大城市。 第十章 缩头王八 刁冉冉有些烦躁地甩了一下头发,伸出手,将后视镜掰向自己,对着镜子徐徐涂上口红,轻轻地抿了抿嘴唇。 透过茶色镜片,她打量着这张已经渐渐熟悉的面孔,虽然还没有百分之百地接受,可是起码,自己已经不会在偶尔看到镜中的人影时,被狠狠地吓上一大跳,尖声惊叫。 前方的车流在缓慢地挪动之后,随着红灯的再次亮起,又停了下来。 “嘭嘭!” 右手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拍击车窗的声音,刁冉冉一愣,扭头看向副驾驶方向,一个男人正弯着身子敲打着自己的车。 她急忙下意识地想要按下中央控制锁,平时没有上车后落锁的习惯,这一刻,刁冉冉才意识到可能的危险! 慢了一步,那个高大的男人显然已经看穿她的动作,也快速地判定出她的车不是自动锁,猛地一拉后座车门,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上了车。 刁冉冉原本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跟着一抖,下意识地回头,那人刚好也处于上半身前倾的姿势,一刹那间,两张脸挨得极近! 男人的五官深邃,线条立体,炯亮的眼睛,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那是东方人种中少有的眉目清晰,眼窝有一点儿凹进去,好像混血儿或者少数民族。眼皮上的皱褶足足有三、四层,当眨动眼睛或专注看人的时候,很有几分令人浑身酥|麻的被电到的感觉。 他只是看了刁冉冉一眼,然后便将身体放得极低,整个人像是瘫倒在后车座一样 “下车!不然我报警了!” 心头滑过一丝惊惶,不是未曾听说过,有人专门趁着车主等信号灯时拉开车门,或抢包或碰瓷,而自己居然大意了,上车后忘记马上落了锁。 刁冉冉一边出声斥责,一边打量着前方是否有交警在执勤。只可惜,眼前是茫茫车海,她只好下意识地抓紧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袋,不是为了护财,而是想掏出手机以便随时拨通110报警。 “你别嚷,我过一会儿就下去。还有,变灯了,你先开车。” 后座的男人闷闷地出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却不紧不慢的,很是悠闲,并不像是杀人越货的亡命徒。 果然,身后的私家车见前面的车不动,已经开始鸣喇叭了。 刁冉冉无奈,只好转过头,随着前方的车流慢慢向前开。 忽然,后视镜中|出现了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因为她身上那件枚红色的套装和明黄色的手袋颜色十分刺眼,所以,刁冉冉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她。 那女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从远处走过来,一辆辆车检查过去,像是在找人。 自然,也有个别的车主不愿意有陌生人凑过来看自己的车,甚至摇下车窗大骂。女人也气势汹汹,一连找了几十辆车之后,她叉腰站在原地大怒,厉声尖叫道:“战行川!你他|妈|的给我出来!别当缩头王八!有本事你出来!” 话音刚落,刁冉冉就听见自己的车后座里传来一阵愉悦的轻笑声。她立即反应过来,哦,原来,这男人是在躲桃花债。 ps:给男主角撒一把花! 第十一章 吓不死你 心头的厌恶感,顿时又加重了几分,刁冉冉焦躁地看着前方的红灯,心头默默倒数着。 很快,信号灯由红转绿,刁冉冉脚下稍稍用力,驶出拥挤的路口后,她立即拐入一条人车较少的开阔路段。 “吱嘎!” 她将车靠向路边,猛地停下车,深吸一口气,看向后视镜,冷冷道:“滚!” 闻言,车后的男人坐了起来,整了整衬衫上的褶皱,不忘扫了一眼身|下已经被自己高大的身体压得扁扁的两个纸袋,自然也记下了上面印着的“绯色”两个花体字。 “我也是一时无奈,你也看到了,那女人正在到处找我。刚好那边几十个车主,就只有你看起来还算面善,而且还是个女人,估计不会把我顺窗扔出去。” 男人摊摊手,满脸的理所当然。 刁冉冉瞥了他一眼,从镜中看,这男人从头到脚,无论是衬衫还是手表,看上去都价值不菲,应该不是一般人。 再联想起方才那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出的气急败坏,嗯,她懂了,这男人一定是个“盗窃犯”,专门“偷心”的贼,而且,还是一得手就会逃之夭夭的花心贼。 果然,这个时代,既有钱又长得不太丑的男人就成了所谓的宠儿,女人们自然趋之若鹜。反正一个图钱,一个贪玩,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更何况,这男人不仅长得不丑,相反,他的长相还很受当代女人的追捧。 这样一想,刁冉冉不禁哑然,怪不得,那女人会不顾颜面地上演一出“当街追男人”的狗血戏码了。 “下车。” 她可不是花痴|女,对着一张俊脸就能流口水,在第五大道混了5年,多少披金镶钻的帅哥美女她没见过,岂能一回国就口不择食,不分时间地点地,胡乱地春|心萌动?! 刁冉冉当即冷冷地又重复一遍,然后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补充道:“我数三下,你不下车,我就报警。” 男人急忙投降似的举起手来,口中连连道:“好好,我这就下车。不过今天我们也算有缘,要不要我们互相留个号码,改天我请你喝下午茶……” 她冷笑,并不开口,一双蕴满寒光的双眸瞪着他。 战行川第一次被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看得浑身发毛,只好推门下车。 谁知,他的双脚刚一踏上地面,猛听得身旁阵阵轰鸣,排气管一声巨响,他险些被飞驰而去的车身刮倒在地,逼得毫无准备的他连退两步,踉跄着勉强才能站稳身体。 他皱眉不语,看着飞速消失的那辆车,记忆力一向过人的男人,在一瞬间就记住了那串车牌号码。 战行川低咳一声,环视四周,他简单地辨认了一下自己所处的方位,然后伸手插|进左侧的裤袋,想要掏出手机。 “**!” 摸着空空如也的两侧裤袋,他抬起头低声咒骂。此刻,那女人估计已经在几公里之外了,而自己的手机一定落在了她的车上! 不过,战行川忽然又眯起眼睛,腮边的肌肉跟着抽|搐了两下,不怒反笑。 “这样,我就很快能找到你了呢!” 按下音响开关键,让欢快的旋律响彻整个车厢,又随手拿起挡风玻璃前的空气清新剂喷了几下,刁冉冉的嘴角缓缓地勾起,显露出小小的诱|人梨涡儿。 后视镜中那道高大的身影渐小,直到消失,再回想起那男人当时的表情,她的心头不由得浮上一丝充满快意的窃喜来——吓不死你! 第十二章 父女谈心 一路哼着歌,刁冉冉努力在脑海里挥去这段小插曲带来的不快,开车回家。 ***** 佣人宝姨开了门,接过刁冉冉手中的纸袋和手包,一边帮她拿拖鞋一边开心地说道:“冉冉回来了,刁先生也刚回来不久,在书房等你。” 正脱着高跟鞋的刁冉冉一愣,反应了几秒钟,才有些僵硬地回答道:“我、我爸爸今晚回家了?” 近一个月以来,刁成羲只回来过两次,今天是第二次。 幸好,她一直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否则,以刁成羲那样的成功商人特有的敏锐观察力,很难不会被他发现出些许端倪来。 “是啊,他还说,让你回来就去书房找他。你做女儿的要多撒撒娇,别让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整天缠着他,刁先生刚五十岁出头儿,多少心怀不轨的女人惦记着……” 宝姨眉开眼笑,忽而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叮嘱着刁冉冉。 她在刁家兢兢业业地工作了近三十年,比刁冉冉的年纪还要大,她在刁成羲结婚前就已经来了刁家,丈夫也是刁家的园丁,两人有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独生子。因为为人和善,又心直口快,她格外心疼刁冉冉这个几岁就没了妈的孩子。所以,刁冉冉也一直将她当成半个母亲。 她换好拖鞋,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狐狸精?应该是说白诺薇吧,宝姨一向把人看得很通透,她和刁成羲的关系,根本瞒不过这种火眼金睛,堪比私家侦探的中年妇女。 刁冉冉走到三楼,在书房前站稳,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轻轻叩响面前的房门。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请进。” 她一直觉得,刁冉冉在“lumine”那种不紧不慢的做事风格,一定是遗传自刁成羲。总感觉好像是在故意掉着人胃口似的,让对方急不可耐,不由自主地暴露出缺点,这样就很便于自己一击即中。 在商场上,这一招是尤其的屡试不爽。 推门走进去,刁冉冉看见,父亲刁成羲正坐在桌前,戴着眼镜,翻看着旧相册。有几本是摊开的,里面的照片虽然保存完好,却也都难免地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冉冉,过来。” 他听见声音,朝她招招手,她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面前的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小女孩儿的年轻女人,不过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笑得很甜,嘴边也有一对儿小小的梨涡,和刁冉冉的如出一辙。 “哎,时间真快,你转眼,你|妈妈都走了十五年了……” 刁成羲似乎不忍再看,摘下眼镜,擦了擦泛湿的双眼,慢慢地扣上了桌上的相册。 “爸爸……” 刁冉冉被他的语气感染到,不禁也鼻头泛酸。 和刁冉冉一样,冉习习也是自幼没有见过亲生|母亲,在她十岁那年,父亲冉天泽另娶妻子阮梵。 后母阮梵很年轻,只比冉习习年长了六岁,虽然也算性情温和,但和继女冉习习的关系总归是隔了一层肚皮。她一直很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只是一直到冉氏破产,她也未能如愿。 第十三章 深夜聊骚 刁成羲再次戴上了眼镜,叹了一口气,将话题再次引领到刁冉冉和乔思捷的婚事上来。 “你|妈妈临走前,一直很遗憾不能亲自看到你谈婚论嫁。冉冉,要听话,爸爸也是为你好,乔家能给你一辈子的庇护,思捷那孩子……” 似乎,对于长辈们来说,“都是为你好”这句话,成为了他们做一切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的全部理由。 刁冉冉微微嚅动了几下嘴唇,暂时没有马上反驳他的话。 见她如此乖巧,竟然没有立即吵闹,刁成羲不禁偏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爸爸,你看中的女婿人选当然没问题。只是,毕竟我才21岁,别的女孩儿这个年纪都还在读书,我却要早早为人|妻,为人母,总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变小了。” 她顿了顿,将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说出来,听起来,语气竟是十分的诚恳坦白。 似乎未料到唯一的爱|女会有如此的反应,刁成羲倒是怔了片刻,末了,才叹息道:“作为父亲,我当然也想多留你几年。可惜,乔家不想再等了,思捷比你大了快十岁。你知道,三十岁而立,男人总归是要先成家后立业……” 他的口吻分明没有之前那么强硬,刁冉冉乘胜追击,索性一步上前,环住他的颈子,撒娇地摇晃几下,柔声撒娇道:“好了好了,他为他父母考虑,想及早建立家庭,安定下来。难道我就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我还想在家里多尽两年孝道呢……再说,这么早把我嫁出去,人家必然要猜忌我们父女感情不好,万一有嘴巴缺德的,说不定还要说你是为了娶老婆,把女儿早早赶出去呢……” 听了她的话,刁成羲浑身一震,怒道:“真是胡说八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心疼着还来不及呢!” 刁冉冉轻轻勾起嘴角,心头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或许事情会有转圜也说不定。 “是啊,所以嘛,结婚不着急。” 她一锤定音,又和刁成羲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些家常。没多久,楼下的宝姨喊着晚饭好了,父女两个一起下楼用餐。 今晚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后,刁成羲坐车离开。他有另外两处私宅,平时并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和佣人们住在一起的刁冉冉,算是展示一下父爱。 此外,他的父爱则全部由金钱财富来体现,这在刁冉冉的母亲过世以后,尤甚。他似乎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宠爱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小女孩儿,唯一能给的,好像就只是满足她的一切物欲要求,特别喜欢的一般喜欢的,统统都给她,让她自己去选择。 ***** 洗过澡之后,刁冉冉穿着睡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吹风。 虽然还有些冷,但她喜欢这一刻的清醒感觉,大脑可以高速运转,像是安装了无数不知疲惫的马达。 不期然的,她忽然又想起了傍晚时遇到的那个男人。 刁冉冉依稀记得他的姓氏,只是当时听不大清楚,詹,展还是战……类似的发音,后面则没有印象,她只知道是三个字的名字。 摇摇头,想到他四处躲藏的原因,她不禁感到好笑,现在回想起来,赶来“追杀”他的年轻女人面容姣好,装扮时髦,手腕上挎着的那只手袋正是上个月刚在米兰发布的限量版,且不说价格,单是在国内就很难见到。 这样的女人,恐怕不仅仅是图他的钱吧。 第十四章 高清艳照 正想着,忽然,房门被轻轻敲响,几秒钟后,宝姨探头进来,手里还拿了个东西。 “总是丢三落四的,手机塞在衣服袋子里,我熨衣服的时候才看到,找不到又要买新的……” 宝姨唠唠叨叨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刁冉冉的梳妆台上,又帮她将被褥都展开,调好了空调温度,这才走出去。 刁冉冉一愣,她记得自己洗澡前明明把手机放在床头了,那……这是谁的手机?! 她关好窗,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来手机,看了一眼就断定,这是那个男人的! 只因为,她一滑开手机锁就见到了屏幕左上角的图标,三个汉字,战行川。 原来,他叫战行川。 正沉吟着,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刁冉冉大惊,险些一把将它扔了出去! 等到终于反应过来是它在响,她才回过神,稳了稳心神,犹豫着要不要接听一下。可是,这到底不属于自己,如果接起来,算不算是探听别人的**呢? 刁冉冉咬着嘴唇反复思考,好在,震动停止了。她呼出一口气,刚要放下,手机忽然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狂震起来。 还是刚才的号码,看来,不接不行了。 “喂。” 刁冉冉放低声音,语气里有些不自然的鬼祟。 “我就知道,一定是落在你的车上。” 那端传来不算陌生的,有些低哑的男人的声音,语气倒是十足的笃定,好像是已经算准了是谁在接电话似的。 “你!” 她听出来是他,一时气结,本想马上挂断,想了想,还是按捺着心中的火气,平静道:“给我一下你的地址,我明早叫同城快递给你送过去。” 刁冉冉本以为送还回去就可以了,宁可自己来付运送费用,只要赶紧了结就好。 没想到的是,战行川却一口否决她的提议。 “这样很不好,如果这么一来,你岂不是知道了我的名字、手机号码还有住址?可我对你这个人,却是一无所知呢!” 他忍着笑开口道,一边说,一边低下头,看着摊在办公桌上的那沓文件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自然全都是有关于刁冉冉的。 姓名、生日、成长背景、求学经历、工作……等等等等,应有尽有,非常详细。 “那好吧,恕我不归还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买不起一部新手机的人。” 刁冉冉冷笑一声,直接挂断手机。这样的男人,她懒得和他耍嘴皮,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将其称为“调|情”,可她不屑。 刚要关机,忽然,一条短信传进来。 “手机里有我的无|码高清艳照,尺度非常惊人,你可千万不要乱翻。” 她气得一把将手机反扣在梳妆台上,然后去做面膜。 闭目休息的时候,头脑却一直来回反复地狂涌着两个字,艳照,艳照,艳照…… 听说,鼻梁挺直的男人,那里都尺寸雄伟……唔,那个男人的鼻梁貌似十分挺直…… 听说,男人伸出一只手,比个汉字“八”的手势,从虎口到食指指尖的长度,就是那里的长度……如果没记错,那个男人的手指特别修长…… 第十五章 被他耍了 没过几分钟,刁冉冉实在受不了自己满脑子的下|流龌|龊,胡乱地扯下脸上还没干透的面膜,起身抓起手机,她开始低头猛翻里面的相册。 手机里存储了百来张照片,并不多,几分钟之后,她已经从头翻到尾,怕遗漏,又从尾翻到头。 可是,一张“好看的”都!没!有! 她意识到自己又被这个该死的男人耍了,气得刚要把手机丢到垃圾桶里。没想到,一条社交软件的提示信息忽然弹了出来,发出悦耳的一声“叮”。 原来,战行川用一个小号,给他自己的私人账号发来了一张带有图片的私信。 “翻了我全部照片很辛苦吧?一无所获很生气吧?来,我发给你。” 刁冉冉看完了上面的这一行文字,下意识地点开后面的图片,然后,她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 她满脸羞红,这一次,刁冉冉再也不犹豫,直接把手里的手机扔到了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发誓,自己一定要第一个冲过去杀了他!哦不,或许第一个也轮不到她,像是今天傍晚那个当街大骂战行川是“缩头王八”的女人,恐怕还要排在她前面。 而同一时间,战行川手里拿着一部新手机,对着屏幕上的照片,正笑得得意洋洋。 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真的拍下来给刁冉冉看,他暂时还没有这种古怪的暴露癖,也没有把私|密器官随便给女人看的习惯。但是,战行川只要一想起这女人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想象着她无比羞愤的表情,也算是在经历了一整天烦躁之后,唯一能够得到的乐趣。 “我的这张‘自拍’,看来拍得相当不错啊!” 战行川看着新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歪头打量着,自言自语道——只见一根粗长的紫色茄子被他故意放在两腿之间,摆成直翘翘的角度,还在上面洒了几滴牛奶,那白色的液体自然会令人浮想联翩。 “你自己想多了,这不怪我。” 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又端详了几眼。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战行川索性将照片分发给一群圈中损友赏玩,自然收获了无数个赞和笑骂。然后,他才把这一套“作案工具”顺手都扔到办公桌下的垃圾桶里,不忘将垃圾袋扎紧,想着一会儿自己拎出去扔掉,免得公司的清洁工真的将自己当成变|态。 正乐不可支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战行川的秘书孔妙妙推门进来,不等开口,她正对上上司那张笑得几乎变形的俊脸。 微微一愣,孔妙妙没想到战行川会独自在办公室里笑成这样,他的性格倒是一贯的严肃,尤其是在公事上,很少露出如此特别的神情。 “战先生,刁小姐的血型我已经查到了,确实是rh阴性血中的rh阴性ab型血无误。” 孔妙妙打断战行川的笑声,轻声却清晰地开口说道。 坐在桌后的男人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快得像是在变脸一样,他微怔了片刻,似不大相信一样,喃喃反问道:“真的是,你没有弄错?确定是rh阴性血,还是ab型?” 第十六章 熊猫血型 点了点头,孔妙妙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抹复杂情绪,笃定地回答道:“是这样,没有错。” rh阴性血,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血型,因为极为罕见,所以被称为“熊猫血”。在中国人中,汉族人所占的比例极少,仅占千分之三。而在rh阴性血型中,又分为a型、b型、o型、ab型,其中ab型是最少的,仅占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战行川并没有预想中的窃喜,整个人反而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将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的关于刁冉冉的个人资料上,普通的证件照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一双熠熠大眼灵气十足,这女人看起来分明像是一只聪明狡黠的小狐狸,强烈地吸引着猎人的目光。 “战先生,我劝您最好还是不要……她是刁成羲的独生女,自幼是家族中的掌上明珠。如果一旦……” 孔妙妙蹙了蹙眉,上前一步,口中劝道。 不过,战行川的性格,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他尚且没有锁定目标,那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若是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人这件事,那么,哪怕自己说破嘴皮,也不会起到丝毫的作用。 “不要?那怎么行!就算我能等,可是……” 战行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不远处的孔妙妙,一言不发。片刻后,他才轻声叹息道:“你该比谁都清楚,她对我的重要性……” 他为此努力了那么久,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如今,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不可能连试也不试,就彻底宣告放弃。 “刁家的掌上明珠?那不是再好不过,这样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恰恰是门当户对。” 战行川轻抚着下颌,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道。 ***** 自从在纽约遭遇了一次意外受伤之后,刁冉冉的睡眠质量就下降了许多,先是入睡困难,接着则是神经衰弱到听见一点点声响,整个人就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几乎无法二次入睡。 还记得,那一天,她就是为了在离开纽约之前,再去买一瓶名叫“狂欢”的香水留作收藏,才会鬼使神差地走向后来发生爆炸的那栋大厦,一命呜呼。没想到,原来,冥冥之中竟然充满着无数的巧合,如今,她摇身一变,竟然从富家千金冉习习,变成了“狂欢”的首席调香师刁冉冉。 凝视着手中晶莹瓶身中的淡粉色液体,刁冉冉按下喷头,轻轻压了一下。很快,混合着橙花味道的玫瑰香气在床头弥漫开来。 她蜷缩在被窝中,嗅着这股熟悉的味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努力入睡。 大概是白天有些疲劳,这一晚,刁冉冉居然稀奇地睡得很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只见细长的手指纤长如嫩葱,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抓了几下,又无力地垂到了床沿。 胸口很闷,像是置身在漫无边际的温泉流水中,滚烫的温度令人止不住地脸热心跳,竟然……刁冉冉发现自己竟然梦见了那个毫无素质的男人! 周身陷入一股奇怪的燥热和不适,小|腹间升腾起一股酸软,好像在急切地需求着什么,她不知道。 男人的脸渐渐靠近,她甚至能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带有清新海水气味的须后**气,令人沉醉。 他贴紧她,压着她,手继续游走在她的娇躯之上,白嫩雪峰,腿间幽谧,无一处不照顾得到,让她想要更多,更多…… 第十七章 春梦无痕 就在刁冉冉心乱如麻,试图躲闪的时候,下颌一麻,面前的男人飞快出手,已经迅疾又精准地捧住了自己的脸颊。 下一刻,带着冰凉气息的唇瓣就贴了过来,他用舌尖灵活地抵开她微合的牙关,直入馨香口腔的深处。 呼吸纠缠的瞬间,刁冉冉依稀听见他充满引诱的低哑声音——“告诉我,你叫什么?” 一刹那的迷惘之后,她下意识脱口道:“习习……我叫冉习习……” 唇上的触感猛地消失,等刁冉冉疑惑地再抬头,眼前却是一张血盆大口直直咬下来。 然后,一道狰狞恐怖的声音阴森森地在她的耳畔响起:“原来……你根本不是刁冉冉!你去死吧!” “啊!” 刁冉冉猛地掀起身上的空调被,腾身坐起,额头都是冷汗。茫然了几秒钟,确定是置身在熟悉的环境之中,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先是做了一个春|梦,然后春|梦又变成了噩梦。 梦中的男人,叫做战行川。 她垂下头,伸手捂着蒙了一层汗水的前额,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抽噎着哭出声来。 眼泪顺着指缝滚落,大颗大颗地滴在床单上,很快氤氲了一大片。 哪怕冉氏已破产,只要能和父亲继续生活下去,一家人都好好地在一起,即便没有了荣华富贵,起码还有相依为命。可是现在,冉天泽已死,冉习习已死,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下去,无异于是一种苟延残喘。 哭了很久,两只眼睛都快睁不开,刁冉冉停下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不断地冲洗着满是眼泪的脸。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伸出手,指尖儿碰了碰冰凉的镜面,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自己是谁,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永远不能被人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刁冉冉。 ***** 因为昨晚的噩梦,早上起床的时候,刁冉冉的脸上不可避免地多了两只熊猫眼。 走进“lumine”的大楼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四周的温度骤降。从前台接待到部门经理,一个个全都神经紧绷,连nora进来送咖啡的时候,都是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 “我有这么吓人吗?我又不是周扒皮黄世仁,我既不虐待员工又不拖欠工资,为什么全都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刁冉冉一边端起咖啡,一边实在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地问道。 nora笑得很勉强,犹豫再三才据实以告道:“她们是怕你心情不好,大笔一挥,将之前做的新款全都打回去重做。研发部门还好办,配方基本上不需要大的改动。但是企划部和市场部就遭了秧,三个月的心血全都要再来一遍,不疯才怪。单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香水的宣传方案,上个月你就毙掉了6个,离deadline还有3天,如果企划部还拿不出来,恐怕整个部门都要主动请辞了。” 一口气说完,nora耸耸肩,如释重负。 刁冉冉喝了几口咖啡,越听双眼瞪得越大,激动地脱口而出道:“这么恐怖……” 幸好,她及时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十八章 重塑威严 看来,这位刁家大小姐是一个工作狂,女强人指数瞬间爆棚。自己究竟能不能将她一向雷厉风行的行事手腕学到七八分,避免露出马脚,还真是一个充满挑战性的巨|大问题。 “我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在哪里?” 她放下杯,向nora问道。 不料,对方同样一脸吃惊,反问道:“工作安排?这个……您一向是自己安排的,一般都会记在……这里。” nora走过来,从办公桌右手边的一摞文件中,抽出一本西瓜红色皮质外壳的手写记事本,递给刁冉冉。 她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里面每一页都表明了日期和事项。原来,刁冉冉已经将自己手头的工作做了细致的计划,甚至排到了半年后,如果她没有在纽约遭遇不测,估计此刻已经按部就班地完成了许多计划。但现在,因为这场意外,很多事情都不得不搁置了下来,在她休息的大半个月里,“lumine”的员工大部分都在浑水摸鱼,犹如在享受着难得的带薪假期。 “好了,你先出去吧,顺便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半小时以后开会。” 刁冉冉匆匆浏览了一下记事本,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如是吩咐道。 幸好,她在纽约读的是企业管理,加上自幼的耳濡目染,以及在第五大道的时尚圈混迹多年,否则面对着这一群盘丝洞妖精似的下属,非要从心里向外打怵不可。冉家虽然和刁家无法相提并论,起码也算是富甲一方。冉天泽一心将女儿培养成才,自然狠下血本,不仅将她送到最好的学校读书,多年来也是尽可能地为她提供最为优渥的生活。 “是。” nora应声点头,相比于刚才的刁冉冉,她还是更习惯上司的严肃表情。 ***** 半小时后,“lumine”的会议室,各部门总监均已到场。因为都是女人,所以一旦聚在一起,难免七嘴八舌,互相攀比,八卦的对象除了化妆护肤,就是绯闻恋情。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乔家大少爷后天回中海,求求他赶紧将那位娶回去吧,我们企划部的人都要集体上吊了……” “你想得倒是美!再交不出来方案,就算是洞房花烛夜,刁小姐也要拖着你去新房赶工!” “真的假的?要是她肯把新郎送给我,就是想一百个方案我也愿意啊!那可是乔思捷呢,乔家的嫡长孙,听说帅得简直一塌糊涂……” “咳咳!” 正在一脸憧憬的企划部总监sophia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同事的小声提醒,仍两眼放光地继续意|淫着刁冉冉的未婚夫,那夸张的表情直逼“饥|渴”二字。 “送给你倒是有难度。不过,只要你三天之后能拿出来个让大家都满意的方案,我来安排你们吃顿晚饭倒是完全可以,至于饭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小甜点’,那就要看自己的能耐了。” 冷冷的一道女声忽然从身后响起,sophia头皮一紧,满脸窘迫,完全不敢回头。 刁冉冉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踩着高跟鞋从众人身边走过,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手中拿着的是一摞她已经过目的方案。 “我知道,大家背后对我颇有微词,觉得我太严苛,一点点小细节死抠着不放,害得每个人都没有好日子过。” 她环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但刚一开口,就是一句令众人全都不得不低下头的话语。 第十九章 花容失色 刁冉冉眯了眯眼睛,是时候该重塑威严了。 否则,“lumine”在自己手里毁掉,她有何脸面面对刁成羲? 将小打小闹的“lumine”玩砸,以后,刁冉冉也就根本不可能获得他更多的信任,很难争取到更多的能接触到刁氏企业核心的机会。 现在的她,目标从来不仅仅是目前这家公司,而是能够有机会借助刁成羲的人脉,去查清楚冉家破产的来龙去脉——那么一家成熟的企业,怎么可能说倒闭就倒闭,冉天泽一向宽以待人,即便是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上也很少树敌。她在国外多年,不清楚家中的生意状况,却很清楚,能逼死父亲的绝对不是金钱,而是人。 为了钱,人可以比鬼还可怕。 “sophia今天涂的口红是迪奥新出的瘾诱水感液体唇膏,恭喜你抢到了限量色号753,不过我觉得575更适合你。jennifer倒是不赶时髦儿,一块chanel的腮红膏连续用了半年,我已经让nora帮你预订了ysl下个月发售的腮红,一套四色。angelia的眼线笔是植村秀,hellen的睫毛膏是兰蔻,snow的眼影盘是tf14,还有……” 刁冉冉一口气将在座的每个人所使用的彩妆和香水品牌都报了一遍,顿了顿,她的语气忽然哀戚下去,听起来十分的失望。 “我从来没有限制各位必须要在上班期间使用‘lumine’,如果连我们自己都对自己的产品没有喜爱和信任,那么这个品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国际大牌不断冲击内地市场,几年前那些只听过没见过的彩妆和护肤品现在几乎人人都买得起,如果我们不够十分的好,客户凭什么选我们?要么继续好好做,要么索性关门大吉,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这两条路。” 说罢,她扬了扬手中的那沓策划书,然后将其放在会议桌上。 “三天之后,如果‘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最新宣传方案还不能让我点头,我回去结婚做全职太太,你们联系猎头找下家。就这样,散会。” 刁冉冉没发火,也没摔东西,甚至没有说一个不堪入耳的词语,却让一群衣衫靓丽,妆容精致的女人们吓得花容失色。 她们从来没想到,“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lumine”薪水高,待遇好,用不完的各类最新彩妆,喝不完的进口咖啡,年终奖励拿到手软,合作品牌囊括衣食住行各大领域。还有每个月的交通费、置装费,夏天的消暑费、冬天的取暖补贴,这些零零总总加起来,比同行们的工资都还要高。 “我可不要离开‘lumine’,我、我还算是‘开国元勋’呢……” 听了刁冉冉的话,sophia颇不自在地扭了扭上半身,看了看其他同事,见无人应和,她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立下军令状:“刁小姐,三天后,我们企划部一定能拿出来一份最完美的方案。” 刁冉冉微笑着颔首,轻轻道:“我拭目以待。” 说完,她瞥了一眼众人,在一道道复杂忐忑的眼神中,一脸淡然地走出会议室。 ***** 没过多久,刁冉冉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几句话,就传到了刁成羲耳朵里。 第二十章 抓到内鬼 挂断电话以后,刁成羲乐不可支,笑得简直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连站在一边的白诺薇都感到一阵奇怪——她认识他也有十几年了,鲜少见到他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这孩子突然转性了,我还担心她一直那么雷厉风行地对待底下人,以后难免会被小人从背后捅一刀。没想到,现在也学着开始恩威并施了。” 刁成羲摇摇头,笑着说道。 白诺薇微笑着看着他,递上一张纸巾,让他擦擦眼角,也顺口接道:“虎父无犬子,你的女儿又怎么会吃眼前亏?” 正在擦着脸颊的刁成羲动作一滞,嘴角扯了扯,没再开口。 白诺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细微表情,仍是微笑着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记事本,温柔地提醒道:“乔思捷明晚到中海,后天晚上乔家在城西别墅举办接风宴,不过嘛,邀请的都是些小辈的孩子,我帮你挑一份礼物送过去,你不必露面。倒是小姐那边也早早接到了请柬,她一定会去的。” 刁成羲将手里的纸巾揉了揉,扔在一边,听她说完,他主动伸出手,拉住白诺薇的手臂,将她轻轻拉到自己的怀中。 “辛苦你了。” 饱含着深情的一句话,虽然只有四个字,却令白诺薇隐隐动容。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刁成羲的肩头,轻轻低喃道:“只要能在你身边,就不算辛苦……” 说完,白诺薇将脸颊缓缓地靠向他的胸前,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诺薇,给我生个孩子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刁成羲的一声叹息。 他才五十几岁,对于男人来说,尤其是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并不算老。 膝下无子,一直是刁成羲心头的遗憾。虽然刁冉冉是他的心尖宝贝,能干又优秀,可到底是个女孩儿,早晚要嫁到乔家去,成为人家的媳妇。养儿防老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一想到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他也不能免俗。 不料,怀里的女人浑身一颤,坐直身体,仰起脸来看向他。 “冉冉不会同意的,再说,我也不想……” 白诺薇扭过头,紧咬着嘴唇,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涌动着悲哀却又决绝的光芒。她并没有破坏过他的家庭,但却是一个地下情|人,也只能是一个情|人。 这样的身份,她不想让孩子蒙羞。 “哎……” 刁成羲素来知晓她的脾性,外柔内刚,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妥协,他只好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暂时放弃讨论这个话题。 见他不再开口,白诺薇恢复了往常的乖顺,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美丽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 jennifer刚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不想,身后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待看清面前的女人究竟是谁,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本以为这一层楼的茶水间很少有人会来,尤其是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在楼下的员工餐厅用餐,或者在休闲区聊天、打球,所以,jennifer才会躲在这里偷偷打电话。 第二十一章 不会再做 刁冉冉靠着茶水间的门框,双手抱胸,一边说着,一边朝她微笑。 “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你么?因为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用的那支签字笔,对,就是尾端镶有红宝石的那一支。看着很不起眼是吗,可它的售价是你五年的薪水。我猜,是白诺薇给你的,她最喜欢这个牌子。” 说完,刁冉冉站直身体,几步走近已经呆若木鸡的jennifer,伸手拿起她胸前挂着的名牌。 “身为‘lumine’的高级客户经理,怎么,目前这个职位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 jennifer一脸苍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被抓了个现行,无论怎么解释,都只是徒劳,她很清楚。虽然自己只是偶尔给刁成羲打去电话,简短地汇报刁冉冉在公司的情况,可这已经是职场的大忌,jennifer顿时有一种如蒙大敌的感觉。 “你别紧张,再美的女人,紧张的时候,也没有平时那么好看了。” 刁冉冉看出她的惊恐,抬起手来,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jennifer的脸颊,后者立即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闪躲过她的触摸。 “我只是来倒一杯咖啡而已。” 她轻笑一声,转身绕过jennifer,走向咖啡机。 jennifer急忙开口道:“刁小姐,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刁先生也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要知道你在公司里的情况……” 听到她的自我辩白,刁冉冉飞快地掀起眼皮,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此刻已经多了一丝厌恶。 “别急着为自己开脱,也别急着去揣测别人的心意。人心隔肚皮,你就那么笃定,自己猜的就一定是对的?你看,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马上给你定罪,不是么?” 刁冉冉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然后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拿起手边的糖,一点点撕开包装袋,再慢条斯理地撒进去。 jennifer看着她,心头的恐慌一点点在蔓延,不停地扩大。 如果刁冉冉当场大怒,甚至将她赶出“lumine”,她也还知道该如何应对。可现在对方的心思,自己却完全捉摸不透,简直无从下手。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盯着,哪怕是至亲,是好友。其实也不只是我,我想,任何人都一样吧,毕竟,我们都是自由人,又不是监狱里的罪犯。你说是不是?” 刁冉冉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刚刚好,十分愉悦地眯起了猫一样的大眼睛。 jennifer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她听出了上司的话外音: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那么刁冉冉很有可能动用她的各种关系,不仅将自己扫地出门,还有可能招来更大的灾祸。 刁成羲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职员,和自己的女儿产生罅隙,自己根本就是一枚废弃的过河卒子。 “是。刁小姐,我以后……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jennifer快要哭出来,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两腿发软,阵阵打颤。 第二十二章 好事成双 “不对,你要继续做,该什么时候打电话,就还什么时候去打,该说什么,就还说什么。” 刁冉冉摇摇头,端起咖啡杯,径直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jennifer,浅笑着开口道:“白诺薇给你的那支笔,名叫‘丹朱漫天’,原本是两支一套,还有一支在我那里,明早你到我办公室来,我送给你,好事成双。” ***** 上帝对每个人最公平的地方就是时间,每个人每天都拥有24小时。 但对于生活在中海市的派对动物们来说,每天的24小时却各有各的精彩:她们习惯了昼伏夜出,锦衣夜行,更习惯了挑衣服,拗造型,做指甲,甚至是喝酒如喝水,红唇微启,便是一整瓶2002年份的唐培里侬下肚。 作为中海市名媛圈中的一张熟悉面孔,对于这些,刁冉冉可谓是驾轻就熟。 繁多的主题派对、慈善晚宴,抑或是各大奢侈品牌的推广酒会,雪花般的贵宾请柬总是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塞满了刁家大小姐的私人信箱。 此前,刁成羲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且又不愿爱女过于抛头露面,曾几次拦阻刁冉冉。 “怎么可以不去?我是刁成羲的女儿,生来就和‘低调’二字无缘。如果说艺人们和镁光灯绑在一起,我就和这些虚情假意绑在一起,大家喝喝酒,谈谈生意,各取所需。说到底,您是担心我会吃男人的亏么?” 刁冉冉也不避讳,直接说中刁成羲心头的担忧,倒是令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不自在了。 作为一个早熟的女孩儿,她从很早就懂得了“身不由己”这个词语的真正含义。 爱情是不能自己选择的,婚姻是不能自己选择的,至于她将来的丈夫是谁,这个并不重要。 “放心吧,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来招惹我。刁家,乔家,仅仅这四个字,就足够做我的护身符了。” 刁冉冉站起身,攀上刁成羲的肩头,脸颊轻轻靠近他,难得地同父亲撒着娇。 而今晚,是乔思捷回国后举办的接风宴。 据说,为了让他能够玩得开心,乔家二老特地将城西别墅空出来作为宴会场地,而且听从了乔言讷的建议,邀请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各家小辈。 刁冉冉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扬起,她的专属造型师正在为她打造全新的时尚妆容,小心翼翼地在她纤长卷曲的睫毛上粘上最后一颗水钻。 20岁出头的女孩儿,脸上的笑容稍显张扬,只是在垂下眼眸的时候,晶亮的瞳仁会流转过一瞬即逝的忧伤。 看来,白诺薇那边的枕边风功效不大,父亲的态度还是那样坚决,希望她尽早嫁入乔家。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应该去相信白诺薇的话,一旦自己出嫁,她被扶正的几率就会增加许多。甚至,恰恰就是她不断从旁怂恿着刁成羲,将自己赶快打发出门也说不定。 冉习习在纽约生活了五年,这期间,她只回过一次国,所以她并不认识乔思捷。不过,为了不暴露身份,她此前已经看过了他的照片,如果两人见面,能保证第一时间认出他。 值得庆幸的是,刁冉冉和乔思捷也并不熟悉,他们只是跟着双方父母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多可笑,当全世界的男女都可以通过手机“摇一摇”来选择一|夜|情的对象的时候,她和乔思捷这样的人,却不得不,和只见过几次面的异性携手走入婚姻的殿堂。 第二十三章 人前失态 右手边是乔家提前三天前就送来的请柬,一反平日里常见的烫金字大红底,而是做成了水墨卷轴的款式,在面前徐徐铺展开,似乎一闭眼就能嗅到墨汁的香气。 “听说请柬是乔先生亲自设计的。哦,是乔思捷乔先生。” 助理nora笑吟吟地说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令人混淆,乔思捷乔言讷,两个都是乔先生,于是她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你不说我也分得清。吃喝玩乐嘛,乔二擅长,这和风月沾边的事情,他半点儿不通。” 刁冉冉嘟了嘟嘴唇,让身边的化妆师帮自己晕开口红,涂成这两年时髦的咬唇妆。 从纽约回来以后,除了家人,她隐瞒了自己受伤的消息。这些天来,她忙得天昏地暗,一天24个小时,她要用来上班、化妆、购物、看秀,还要参加各式各样上流名媛们举办的聚会。 刁冉冉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打探各方消息,了解冉氏破产之后的近况。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们在商场上的作用,她们消息灵通,八面玲珑,多少商业间谍都无法窃取的高级机密,或许就在名媛贵妇们的你攀我比,几句斗嘴中泄露个大半。 而在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头脑从来清醒,手腕从来高超,那种纨绔无能、花天酒地的毕竟是少数。 因为目前的身份,刁冉冉的生活依旧像是在第五大道的时候那样丰富多彩,尽管在每晚临睡前,她都会感到浓重的空虚和落寞。 今晚的接风宴会,星光熠熠,国内屈指可数的一线明星纷纷前来助兴,来宾中甚至不乏出身高贵的官二代、红三代等等。 暗夜中,一栋复古风格的欧式别墅森森然伫立在京华市的京郊处,大门口处站了若干保安,手握对讲机,神情严肃紧张,迎接着每一辆缓缓驶进来的豪华轿车。 乔家大宅的宴会厅灯火通明,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宽敞的大厅亮如白昼,如果非要用词语来形容,想必最贴切的就是:衣香鬓影,活色生香。 这样的场合,无疑是适宜洽谈公事,或者,勾搭成奸。 但刁冉冉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对一切步骤都再熟悉不过的自己,这次却险些在众人面前失态。 ***** 面对着眼前早已熟稔的一切,刁冉冉保持着矜持与得体,她手持一支长笛郁金香花形状的酒杯,轻嗅一口粉红香槟的特有香气,笑得有些僵硬的两侧面颊肌肉,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乔思捷还在乔家的祖宅,给家中的长辈们问安,据说,要晚一些才能到。听到这个消息,刁冉冉顿时松了一口气。 城西别墅是一栋颇有名气的老宅子,民国时期的建筑,粗粗算来也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被乔思捷的父亲购下,又花了上千万来重新修葺,在维持原有旧貌的基础上,又把里面的各个房间二次新装过。 据说,乔家长辈有意将这里作为乔思捷婚后的新房,这样的待遇,自然羡煞众人。 同几位熟识的来宾打过招呼后,刁冉冉便浅浅啜着香槟,明眸飞快扫过众人,几秒钟后,她有些泄气—— 今晚的客人中,商界大佬几乎不见,大多是些未成气候的年轻二代,或许可以谈谈情说说爱,但却不适合聊生意。 第二十四章 宴会救急 看清这一点,她脸上的礼貌笑容里很快添了一丝疏远,悠然地擎着酒杯,刁冉冉放慢脚步,无声地穿过人群。 一周不过七天,这却已经是她出席的第四场晚宴,难免令人打不起精神。刁冉冉退到靠近露天天台的位置,微凉的晚风让她酸胀的额头清醒了许多。 她晃动着酒杯,站了一会儿,刚将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便听见微弱的一声脆响。 若非她一直抓着栏杆,恐怕是会不小心摔倒——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忽然断了。 这双鞋是新买的,今晚第一次穿,坏得倒是突如其来。 手指紧握成拳,刁冉冉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严肃:如果自己不是心血来潮地想要来露台吹吹风,说不定会当众跌倒,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今晚的开场舞,是她和乔思捷来跳。 如果正在跳舞的时候鞋跟忽然断掉,岂不是很丢人。哈,刁家的大小姐连跳一支慢舞都会跳断鞋,不知道她有没有将乔大少的脚踩肿?! 万幸的是,乔思捷晚到,自己又避开了人群。 虽然没有当众出糗,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刁冉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她此刻所处的位置偏僻,此刻热闹的人群中无人注意到这处角落。她只得叹气,刚想低头在晚宴包中翻找手机,一道炙热的视线精准地投到了她的身上。 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就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另一只手也端着酒杯,正在注视着刁冉冉。 他望着她的古怪神色,视线向下,最终落在她的脚上。几秒钟后,她略显古怪的站姿让他彻底明白了她正面临的窘迫。 而刁冉冉终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暗处注视着自己,天生的敏|感让她抬起头,很快捕捉到了目标。 是他…… 男人的嘴角一扬,扯出好看的弧度,眼一眯,冲刁冉冉比了个手势。 她歪了歪头,抬起手,白|皙细嫩的手指也跟着做了个小小动作,拇指小指翘起,比了个数字“六”,然后向他摇了摇。 就看战行川转过身,向身边的窈窕女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女人面露诧异,也下意识地向天台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刁冉冉只得也礼貌地回了个客气的微笑,尽量保持着镇定。然后,她转过身,装作看风景般靠在栏杆处,任由晚风继续吹拂起她飘逸的裙摆。 十分钟以后,刁冉冉听见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她转头,只见战行川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狭长鞋盒。 虽然早已猜到他明白了自己的需求,但她还是有着淡淡的吃惊,这里远离市郊,如此短的时间里能为她找到一双合脚的鞋子,实属不易。 他打开鞋盒,果真如此,一双6码的香槟色镶钻高跟鞋静静地躺在里面。方才,他问的正是她所穿的尺码,而她凭猜测回应了“六”,便是意指6码。 对于第二次见面的两个人来说,这也算是有几分难得的默契。 “谢谢,您太太的眼光真的很好。” 刁冉冉微微颔首,接过战行川手中的鞋子,轻声道谢。 方才那女人在同他说话的时候,神态亲昵自然,想必,应该是他的太太。 第二十五章 印象深刻 羊皮软而轻,丝线缝制的针脚细密均匀,纯手工打造,这个牌子的高跟鞋,也一向是刁冉冉最喜欢的。 她的母亲秋境曾说过,这样的高跟鞋,穿上它就能够让女人摇身一变。她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几乎从不穿平底鞋,每天都要摇曳生姿地走在光滑的地面上。 而腰肢扭摆的幅度、频率,以及迈步的节奏,都是由塑性美体老师精心指导过的,既不会显得轻浮夸张,又不会看起来很生硬,矫揉造作。 太太……太太?! 面前的高大男人脸上一怔,随即冷冷哼了一声,伸手夺过刁冉冉手中的鞋,弯身蹲下。 他出手极快,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脚从鞋里取了出来,又套上了新鞋,最后才耐心地系好细长的流苏带,一只穿好,再继续穿另一只。 “你别……” 刁冉冉吓得轻轻叫出声来,很快,她又捂住嘴,紧张地咬住下唇,惴惴不安地抬起头。 好在,人群中再无其他人注意到这处静谧的角落,加之头顶稍显昏暗的灯光,还有身边茂密的植物盆栽形成了自然的屏障,将他们二人成功地隔离开。 战行川动作麻利,很快站了起来,他十分高大,即便刁冉冉脚踩10厘米的高跟鞋,却也只到了他耳朵附近的高度。 “刁冉冉,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我的照片,你还喜欢吗?” 他的眼睛里,依稀可见如同金箔一样揉碎了的笑意,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闻言,她满腹的感激,当即烟消云散。 这个……死不要脸的……花心又恶心的男人! 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根紫色的茄子,还有淋在上面的可疑白色液体,刁冉冉的脸色顿时涨红,嘴唇抿得紧紧。就算她再淡然稳重,面对着这种低劣粗俗的荤段子,一个年轻女孩儿总归是显露出多多少少的手足无措。 是谁说的,对付不同的女人,就要用不同的策略。战行川虽然还算不上达到著作等身的级别,但也深谙此道。 她若涉世未深,便带她看人间繁华;她若心已沧桑,便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这种酸溜溜的话,战行川虽然不屑一顾,却不得不承认多少有几分歪理。歪理也是理,这么一想,他便释然了。 “照片嘛,暂时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我倒是对穿梭在车流中的小王八印象深刻。” 刁冉冉咬咬牙,压低声音,上半身靠得近一些,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恶狠狠地开口,她故意在“小王八”上三个字加重了语气,还专门模仿着那女人的口吻。 果然,战行川脸上原本的得意之色,一点点消失殆尽。 只见他眼角处的肌肉快速地抽|动了两下,刚要开口,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道好听的男中音。 “冉冉。” 刁冉冉一惊,立即偏过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就在距离她和战行川几米外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在二十七、八岁左右,他很高,起码在一米八二以上,脸部轮廓看起来依稀和乔言讷有六七分相似。 第二十六章 狼和狐狸 乔、乔思捷?! “冉冉,好久不见。” 他微微眯起眼,向她招了招手,态度很亲切,像极了正在招呼着自家豢养的小宠物。 本来对这个男人充满戒备之心的刁冉冉,整颗心忽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迈步向他走去,右手刚捏起裙摆,不想,身边的男人比自己竟然还要快了一步,向乔思捷迎了过去。 “乔先生,久仰久仰,我是战行川。总听家父提起令尊,据说两位老爷子时常聚在一起下棋,不知道乔先生喜不喜欢?” 说罢,战行川亲亲热热地主动伸出手来。 其实他也不完全是假意寒暄,口中说的都是实情。 战家和乔家,同为“中海六大家族”,战家的地位略高于乔家,说是乔家主动讨好也不为过。此外,和其他人喜欢打高尔夫或保龄球不同,战行川的父亲战铭爵和乔思捷的父亲乔凛两个人都是十足的象棋迷,总是相约在一起下几盘解解馋。 “原来是战少,失敬失敬。不过,我可是老爷子口中‘臭棋篓子’,战少如果不嫌弃,我一定奉陪。” 乔思捷笑着握|住了战行川的手,轻摇了两下,微笑着谦虚道。 他是真的谦虚,四岁不到就整天被祖父抱在膝头,眨着大眼睛看着棋盘,六岁翻看棋谱,一看就是大半天。俗话说,“三岁看老”,和弟|弟乔言讷的活泼好动不同,乔思捷自幼便显示出同龄人大多没有的成熟稳重。 这边,两个男人客气地相互问好,倒是丝毫没有给刁冉冉插话的余地了,却也给了她一个暗暗打量战行川和乔思捷的大好机会。 看了片刻,她顿时有一种自己才是多余人的感觉,看着眼前的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心头滑过一丝古怪:好像一头狼和一条狐狸凑在一起,正在密谋着要做什么坏事似的。 对,就是这种比喻,没错! 战行川是狼,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对周围的人永远充满一种可怕的警惕;而乔思捷,给刁冉冉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温和谦逊,但从他同战行川聊天时的眼神以及面部细微的表情即可知道,他也绝非善类,用狡黠的狐狸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她不禁私下|腹诽着自己,刚刚被他呼唤的那一刻,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亲切又温柔。 乔言讷看着放浪不羁,其实根本就是个猴儿精,和他一起长大的兄长又怎么会更好对付。 “看,我们两个一见如故,聊得热火朝天,倒是把身边的女士给冷落了。冉冉,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 乔思捷话题一转,忽然转向刁冉冉,出声问道。 他的问话令她头皮一麻,才反应过来,这个乔思捷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究竟有没有看到战行川亲手帮自己穿鞋那一幕?! 现代社会,虽然不至于嫂嫂落入河里,小叔子捞一把都不行,可是公众场合,一个女人被男人摸了脚,又被未婚夫撞见,这件事怎么听起来都不算光彩。 读书的时候,她选修过西方文学这门课程,发现在西方文学以及现代情房向来扮演性感的主角,而在古代中国,占据这个中心位置的是脚,是三寸金莲。至于一些性学家,更是早早就声称,女人的脚是女人独有的第三种性|器|官。 “我……我出来透透气。” 第二十七章 出于本能 满脑子都是类似的混沌想法的刁冉冉顿时张口结舌,只好随口扯了个谎。 此刻,她的心中无比庆幸,幸好现在不是古代,否则,刚才她被战行川摸了脚,岂不是等于给乔思捷硬生生地戴上了一顶婚前绿帽。 “怎么忽然就觉得气闷了,要不要紧?” 可惜的是,乔思捷看向她的目光实在太澄澈,单纯得犹如孩童,好像只是纯粹地对她表达着关心。 一对上他的双眼,刁冉冉反而感到一阵的不自在,她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可是面对着他人给予的温暖,怎么也做不到恶言相向。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算你很讨厌一个人,一旦得知对方是喜欢你的,愿意和你亲近的,你就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讨厌着他。 很奇怪的是,眼前这个叫“乔思捷”的男人看上去并不凶神恶煞,反而文质彬彬,一身儒雅的气质。 那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能把乔言讷那个家伙驯服得妥妥帖帖的,刁冉冉十分好奇,忍不住将一双眼灼灼地落在他的脸上。 大概是她的目光变得太过炽|热,乔思捷竟然有些尴尬地低咳了一声,再次向她伸出手。 “走吧,该去跳开场舞了,大家都在等着你。战少,先失陪,一会儿我们再好好喝两杯。” 前面一句,他是对着刁冉冉说的,后面那一句,他则是向战行川微微颔首,语气里略有抱歉。 战行川点头,挑眉道:“当然,请便,我也该回去了。” 乔思捷再次扭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刁冉冉。 刚才,他就是在宴会厅没有找到这抹熟悉的身影,这才走出来四处找寻。 没想到的是,她确实在露天天台这里,不过,却不是一个人。 乔思捷到底还是看到了战行川弯身帮刁冉冉换鞋的那一幕,只是,他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在何时认识的,而且居然已经变得这么熟。 关于战行川这个人,乔思捷自然是有过耳闻的。 他平素对于身边男男女女的八卦绯闻并不感兴趣,加之常年不在国内,很多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一向是能简则简,但听得多了,总会有只言片语留在脑海里。 所以,战行川这个人对于乔思捷来说,并不陌生。 出于本能,他不希望这男人接近刁冉冉。 至于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同为男人,他看得出其他男人的不同眼神代表着什么。如果他没看错,刚刚,战行川在看向刁冉冉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有掠夺,有占有,甚至还有一丝挑衅的跃跃欲试。 但是令他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到爱情。 “好,走吧。” 刁冉冉再不情愿,也分得清此刻自己置身在什么场合,只得将手搭在乔思捷的手掌中。他轻轻合拢手指,握|住她的手,顺势一牵,和她走回宴会厅。 真是一对璧人,男才女貌,家世相当,怪不得,两家的长辈急急催促着他们尽早结婚,在外人眼中,这真是一对天作之合。战行川无声地轻轻眯起眼,心头冷笑。 见他们已经走回宴会厅,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回护栏旁,捡起地上那双鞋,拿到眼前细细查看。 第二十八章 他的挑衅 果然,那只已经坏掉的高跟鞋鞋跟处,在断裂处,有一道细细的,已经干了的胶水痕迹,很不明显,如果不凑到眼前看,谁也不会留意到。 很明显,是有人在鞋上做过了手脚,比如,先把鞋跟用锐器隔断,只留一点儿粘连,再用胶水轻轻黏合,这样在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稍微用力,或者穿久了,必然会开裂。 太过奇怪,像刁冉冉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儿,谁会这样挖空心思地害她? 战行川自然不会单纯到,以为今天遇到的这件事不过只是一个“巧合”。 看来,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 和乔思捷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刁冉冉笑得脸颊两侧的苹果肌都有些酸痛。 她一直过着令人欣羡的生活,可这一刻才确确实实感受到那种来自同性们的深深嫉妒。 多可笑,女人往往最爱为难女人,再好的女人如果得不到男人的爱慕,也就意味着得不到女人的尊重。敬意往往伴随着妒忌,两者相伴,形影不离。 乔思捷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带着她向身边的朋友问好,左手轻轻搭在她腰间,位置和力道全都刚刚好,更不会趁机乱摸。 乐曲响起,他牵着刁冉冉的手,顺势滑入舞池。 “你跳得很好,我就只是勉强应付的水平。” 见刁冉冉微微垂着头,看似专心地迈着舞步,然而眉梢眼角分明流露出淡淡的不耐,乔思捷忽然出声说道。 从头顶传来他的气息,明明十分陌生,但却不令人排斥,细细分辨,还有着淡淡的草木的清新味道。 这恐怕是个有洁癖的男人,她暗暗猜测。 “你一向都这么谦虚?没听过一句话么,过度谦虚就是极致的骄傲。虽然洋洋自得招人反感,可是自谦过了头,同样惹人讨厌。” 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邪气,平时她极少这么阴阳怪气。或许,她是刚才被战行川的举动吓到,到了此刻才缓过神来,自然要发泄一番。 乔思捷也是一怔,似乎没料到她的火气这么冲,完全和她此刻完美的淑女形象不相符。 “原本是没听过的,不过你说完,我就算是听过了。多谢赐教。” 他微笑,翘起一侧的薄薄唇角向上挑,忽然间,温润无害的面孔上罩上一层的邪肆,看得刁冉冉的心头突地猛跳——自己应该是有多么的瞎了眼,居然以为这男人温柔?! 不仅如此,乔思捷在说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原本只是轻轻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稍稍加重了力道,令毫无准备的刁冉冉上半身猛地贴向他的胸膛。 “你!” 她瞪圆双眼,满脸的吃惊,红唇微张,面色不善地看着得逞的乔思捷。 “专心哦,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呢。” 他一脸体贴地轻声开口,握着她手的另一只手也紧了紧,随着曲子的节拍向前迈了一步。 四周都是人,刁冉冉只好隐忍不发,好不容易跳完了这支舞,一走出舞池,她立即将自己的手从乔思捷的手中挣脱出来。 不知不觉间,手心里居然都已经泌出了汗。 幸好,乔思捷被几个人拦住聊天,并没有追上来。 刁冉冉刚要拿起一杯香槟来解解渴,不料,有人适时地递过来一杯鲜榨的果汁。 第二十九章 阴魂不散 刁冉冉愣了愣,连忙回头看向来人。 她的脑子里当即闪过四个大字:阴魂不散! “喝这个,乔家未来的媳妇,在众人面前醉醺醺的,不太好吧。” 战行川一手插兜,一手举着那杯橙红色的果汁,明明是好意,说的话却令人不敢恭维。 “当着老婆的面,在众人面前向其他异性大献殷勤,也不好吧?” 她横了他一眼,没伸手去接,迈步就要走。 “孔小姐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亲表妹,自幼在我家长大。你提了好几次我老婆,难道是一不小心爱上我了,想做我老婆?” 战行川笑吟吟地挡住她的去路,微微低下头,眼眸带笑地注视着刁冉冉。 她“嗤”的一声冷笑,忍不住嫌弃眼皮,仰起脸看回去。 这大千世界,还真是“人一过百,行行色|色”,自恋的人她见过,可到了这种没脸没皮的程度的男人,倒是真的不多见。 “战先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觉得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是幽默,有些会当真,有些会反胃,你猜我是当真的那一种,还是反胃的那一种?” 刚巧,有侍者手持托盘从两人身边经过,刁冉冉一脸不屑地伸手取过一支香槟,挑衅似的当着战行川的面,小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线条柔美的肩头处挪移过去——乔思捷就站在二人身后,正被几个富家子弟团团包围,他倒是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耐烦,依旧笑得客气又稍带点儿疏远,游刃有余地同他们寒暄着。 战行川的忽然沉默,令刁冉冉心生好奇,刚好,穿着一身水蓝色半透明蕾|丝晚装的孔妙妙走了过来,牵引了她的全部视线。 自己倒是闹了个大乌龙,错把人家的助理当成妻子,这么一想,她顿时还有些窘迫。 孔妙妙早已知道刁冉冉的身份,冲她微笑,刚要问好,余光瞥见身边的战行川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在表哥身边很多年,孔妙妙几乎是立即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 “你做……” 刁冉冉一直看着孔妙妙,并没有留意战行川,裸|露在外的手臂猛地一痛,手指松开,酒杯应声落地,将她尚未说完的话彻底截断。 “啪!” 碎片在大理石地面飞溅开来,有几片甚至落在刁冉冉的脚面上,她几乎跳起来,但是下一秒钟就被强悍的男人死死地拖入怀中。 他毫无怜香惜玉,力气大得惊人。 刁冉冉饱满的胸甚至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她刚要呼痛,兜头落下大|片阴影,将她笼罩。 “反胃?” 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整张脸上,又是刚才就嗅到的那股淡淡的草木芳香,令人很容易就迷失其中。 刁冉冉还未明白过来,就被战行川掐住了下巴,向上一抬,像是在迎合他一样,然后,他重重地吻了下去! 四周的人早已在之前那一声脆响的时候就被吸引了过来,此刻,眼见着面前的男女吻在一起,有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过来。 天呐,战行川正在亲吻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宴会主人乔思捷的未婚妻! 第三十章 乱了套了 一切似乎都……乱了套…… 众目睽睽之下,战行川自然不会做得太过分。例如,将舌头伸进刁冉冉的口腔里,虽然,他很想。 舌尖擦过粉|嫩的嘴唇,和牙齿相比,舌头更为柔|软温存。这样轻柔的舔舐对于他来说,所带来的感觉,犹如一枚霰弹在胸前爆炸开来。 唇齿厮磨间,战行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浑身立刻火烫起来。他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却不料竟然放不开,滚热的大手滑过刁冉冉纤细的腰肢,最后落在她的背上,试图将她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刁冉冉已经挥起了手,向战行川的左侧脸颊用力扬去! 他又怎么会让她得逞,攥着刁冉冉的手腕,战行川顺势向前一拉,压低声音,低沉地喝道:“走!” 话音未落,他已经拖着她向大门方向飞快地跑去。 “放手!你放开我!” 脚下一歪,刁冉冉被红毯的接缝处绊了一下,踉跄着勉强站稳,她大声尖叫,试图甩脱战行川的大手。 无比慌乱,她一阵心虚地扭过头,果然,乔思捷已经大步朝这边走过来了,可她的手腕还是被战行川攥得死紧,隐隐感觉到了痛意。 “乔、乔思捷!” 生平第一次,刁冉冉体会到了“狼狈”两个字怎么写,不仅如此,还隐隐伴随着“声名受损”四个字。 这可是为乔思捷接风洗尘举办的宴会,四周受邀的客人全都是非富即贵,一旦将刚才的事情传扬出去,那可真是名符其实的“不胫而走”。甚至不用等到明天早上,整个中海的上流社会就会像是讲笑话一样把这事儿给传个遍。 但是和这些相比,刁冉冉最担心的则是,刁成羲会不会因此而迁怒自己,觉得是自己因为不想结婚,而故意联手战行川,当面给乔思捷难堪。说不定,他一怒之下,会主动提出来退婚。 糟了糟了,这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亲手挖了个大坑,然后奋不顾身跳进去?! 乔思捷的眉头微微皱在一起,形成一道好看的丘壑,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怒气冲冲的神韵,只是有些严肃而已。 眨眼间,他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刁冉冉犹如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浮木一般,求助似的看向他,嘴唇微动,却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什么?思来想去,似乎什么话都不适合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地来说。 他像是看穿刁冉冉的困窘,几步上前,视线落在战行川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战少知道我今晚脱不开身,愿意亲自帮我把未婚妻送回去,真是太谢谢你了。和战少一见如故,只是没能好好聊聊,改天我选好场子,战少一定要来赏光。” 说完,乔思捷拍了拍战行川的肩,不动声色地将刁冉冉的手腕从他的手中接过来。 “战某一定奉陪。” 这次,战行川没有再变本加厉,边说边撤回了力气。 她全身的力气都好像一瞬间被抽走,若不是靠一口气提着,此刻恐怕早已会跌坐在地。 “去吧,有战少送你,我放心。” 乔思捷朝着刁冉冉微微一笑,好像方才那一幕亲吻,丝毫没有发生过一样。 站在一旁的孔妙妙连忙走上前,将刚取来的刁冉冉的披肩轻轻绕在她的肩头,带着她快步朝门口走去。 战行川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乔思捷,下颌略显骄傲地扬起一些,片刻后,转身就走。 他今晚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砸场子。 第三十一章 霸道强吻 生活真是比影视剧还要狗血,上一秒,自己还同乔思捷翩翩共舞,坦然地接受着众人欣羡的目光注视,下一秒,刁冉冉就俨然成了丧家之犬,惶惶逃离乔家大宅的宴会厅。 还未到午夜12点,马车没有变成南瓜,新衣没有化作褴褛,可她根本连头都不敢回。 唯一庆幸的是,今晚乔言讷不在,否则,以他的性格,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糊里糊涂地跟着孔妙妙和战行川走出了乔家,一直站到台阶上,看见那辆等在门口的银色跑车,车头的美洲豹几乎要跃出来似的,刁冉冉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乖乖跟着他走?! “上车,我送你回家。” 身边传来他不容置疑又冰冷十足的声音,刁冉冉蓦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寻找着自家的司机。 大概,司机没有预料得到她会离席这么早,此刻,刁家的车还停在远处。 夜风微凉,有些扑面而来的凉意,刁冉冉只好抓紧了颈后的披肩。 宾客们的车辆都按照指引,停靠在别墅后方的空地上,她咬咬嘴唇,暗暗打定主意,宁肯走过去,也不要上战行川的车。 刁冉冉刚迈步,同他擦身的刹那,一双手将西装外套搭上了她的双肩,随即,一只火|热的大掌猛地再次拉扯住她冰冷的手臂。 “乔思捷说了,让我送你回去。这么急,不怕落下水晶鞋?” 战行川出声揶揄,嘲笑她是童话里魔法失效的灰姑娘,说完忍不住低头凝视着她的脚。 刁冉冉强忍着怒意,飞快地蹙眉,又舒展开,朝他妩媚一笑,再开口时,甜美的声音低不可闻。 “战少,你捏疼我了。” 她努力强迫自己用着软糯语气,尽量放低姿态,不想惹怒这个冷傲的男人。 看得出,即便是乔思捷也不愿意同他起正面冲突,自己现在是孤军作战,势单力薄,还是能忍则忍。 “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喝一杯?” 他眯眼,依旧不放手,大概,这是一整晚他能给予的最为和善的语气了。 她假装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抱歉地摇摇头,轻声笑道:“你刚说过,送我回家。” “借口而已,”战行川冷冷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笃定开口道:“那不过是我用来搪塞乔思捷,乔思捷用来搪塞众人的借口。今晚的一杯香槟,我想,还远远不能满足你……” 他的语气稍显暧|昧,却并没有包含着太多的情愫。 刁冉冉咬唇不语,除了站在远处的孔妙妙,以及面前的车里坐着的司机,这里再无其他人,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怕。 从战行川的角度看,此时此刻,她的神态里带了一分柔弱,整张脸看起来,愈发温婉迷人。 眼前的女人,在华灯之下,是如此的光彩照人,连一根头发都是健康的。 他心头一痛,浮上莫名的烦躁,刚好这一秒,刁冉冉掀起眸,对上他的眼。 “唔!” 战行川的脸骤然间在面前放大,刁冉冉吃惊地低叫一声,下一秒,唇瓣上传来的痛意让她微微张开了嘴唇,男人滚烫的湿热舌尖毫不耽搁地闯了进来! 第二次,第二次被他吻住,毫无预兆! 第三十二章 流血事件 他的吻像他的人一样霸道,这一次,刁冉冉算是彻底能够体会到,被人强吻会有多么的气愤和慌乱。 她狠狠吸气,抵着他的舌,不允许他进一步的掠夺,同时睁圆了眼睛,愤怒地瞪着一脸平静的战行川。 他想吻她,想抱住她,甚至还想…… 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女人了,一颗心都放在公司的事务和幼薇的病情上,以至于,他健康的身体在欲求不满地叫嚣着咆哮着,想要得到纾解。 刁冉冉无法撼动战行川的分毫,她的力气简直不值得一提,而嘴唇上的微痛和麻痒,更是太奇妙的感受,一股奇异的酥软似乎从头皮到脚底地急速侵袭着,让她愈发无力。 这并不是她的初吻,可是,那种既害怕又期待,甚至还有些恼怒的感觉,比第一次和男生接吻时还要强烈。 “不……” 她喃喃抗拒,昏沉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眼睫轻颤,不知从哪里来的急智,刁冉冉抬起脚猛地用力踩下去! 女人的高跟鞋在任何时候都无异于一种十分具有杀伤力的隐形武器,尤其,还是有着10厘米以上高度的那一种。 就听战行川一声闷哼,很快松开了手,但他忍着疼,还想要伸手抓住刁冉冉。 她下意识地挥手,力道并不大,角度却刁钻,居然一掌打中他的手,“啪”一声击碎了身边的车头镜。 两个人就站在车身旁,面面相觑。 战行川的眉头紧皱,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碎裂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掌心,此刻正向下滴着血。 “我……不是故意的……” 鲜血有着刺目的红,刁冉冉顿时结巴起来,盯着他受伤的手,没想到自己打得这么准。 他并不开口,从裤袋里掏出一块白方巾,用力压住伤口,白色的柔|软布料立即被狂涌的血浸湿透了。 “战先生!” 站在远处的孔妙妙见事态严重,快步走过来,待看清他手上的伤口,她不由得蹙眉看向刁冉冉。 “刁小姐,我刚才已经让保安去停车场通知你的司机了,他很快就会把车开过来。” 说罢,她看向战行川,轻声问道:“要去医院吗?” 他摇头,伸手拉开车门,沉默地坐了进去。 孔妙妙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刁冉冉,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止住了,最后只是一颔首,然后也上了车。 果不其然,战行川乘坐的车子刚刚驶离,刁家的车子也缓缓开了过来。 在司机诧异的眼神中,刁冉冉几乎是狼狈地冲进了车里。此刻,她只想回家。 ***** 手上的血在几分钟以后彻底止住了,战行川面无表情地坐在后车座闭目养神,好像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似的。 又过了片刻,他出声吩咐道:“送我去河堤水岸。” 听到这个地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孔妙妙暗暗叹息,那是虞幼薇的住处。 即便是周身刀枪不入的阿克琉斯,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而虞幼薇就是战行川的脚后跟,这么多年来,一直掣肘着他的喜怒哀乐。 “河堤水岸”是位于中海市西南的一处高级花园式住宅,素以价格高昂著称,在这里居住的业主多为政府官员、商业大亨和明星艺人等。 战行川一掷千金,于前年在此购买了一处房产,装修后一直闲置着,直到,一个叫做幼薇的女人住了进来。 传闻,她是战少的第一个女人,是战家佣人的孩子。 第三十三章 不为人知 见过虞幼薇的人很少,她的人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性格柔弱,令人怜爱。只可惜,当她再一次出现在战行川的生活中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健康。 “虞小姐一切都好,我每天都会和刘医生通话。倒是你,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身为助理和表妹,孔妙妙不得不出声劝阻。战行川沉默不语,许久,他才淡淡道:“那边有护士,简单消毒一下就可以。” 他用那块手帕按着手上的伤口,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 车行急速,很快便到了“河堤水岸”,将战行川送到这里,孔妙妙便告辞离开。 “容谦一定恨死我了。” 战行川揉揉酸胀不已太阳穴,冲她抱歉一笑。 容谦与他相识多年,彼此间犹如亲兄弟,可唯一对他有所诟病的地方就是,嫌他对自己的娇|妻孔妙妙太过苛刻,擅自增加她的工作量。比如,像今晚,陪他出席无趣又冗长的商业酒会。 “记得找护士给你包扎。” 孔妙妙无奈地淡笑,她和容谦都太熟悉战行川的性格了,更清楚他这么多年来对虞幼薇的感情。 轻手轻脚地推开三楼主卧的房门,借着一盏壁灯微弱的灯光,战行川看到了床上熟睡的女人。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态却是很平和的,睡得很沉。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但还是盖着一床手工蚕丝被,虞幼薇的身|下铺着厚厚的梦幻紫色的贡缎床单,衬托着女人极其白润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幼薇。” 战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低低唤了一声,久久没有得到女人的回应,他的脸上显出疲惫之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坐在床沿,他不再开口,只是爱怜地看着虞幼薇。 每一次,当他身心疲惫,厌恶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就会来到“河堤水岸”,在虞幼薇的床畔一坐便是一|夜,翌日清晨,在她醒来之前再离开。 过了大概半小时,战行川起身,在虞幼薇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不忘轻轻带上房门,走进隔壁的一间客房。 早已拿好急救箱的护士立即快步走来,为战行川手上的伤清洗,消毒,挑去碎玻璃碴儿等等,最后用绷带包好。 而坐在沙发上的战行川,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动不动。 “战先生,刘医生想约个时间跟你谈一下,说是关于血库的事情。” 护士收拾好东西,战战兢兢地开口,自然是害怕战行川身上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微微皱眉,不答反问道:“血库的血又不够了吗?” 被他的目光一扫,护士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照实点了点头。然后,见战行川不再开口,她抱着急救箱急忙离开。 战行川的脸色陷入阴郁,他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手边那块浸透了血的手帕,几秒钟后,缓缓闭上了眼。 第三十四章 蠢蠢欲动 一路忐忑不安,刁冉冉甚至不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回到了家中。 已经接近午夜时分,卸过妆,她穿着淡紫色的christian dior浴袍坐在梳妆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的嘴唇上透着与平时相比,更加诱|人饱满的红润,或许是被洗澡时的热气蒸腾过,又或者是……被男人亲吻过。 尽管尚且年轻,但冉习习并不是一个对爱情一无所知的小女孩儿。 在纽约,她曾有过男人,尽管只是一次巧遇,一次破格的放纵。 18岁的成人礼,独在异国的她,亲自为自己选了一个男人,作为礼物。 迷|离的夜晚,融化在汗水和湿热之间的还有难以忘怀的刻骨的痛楚。他的薄唇印在她的唇上,尽管她极力地躲闪;他的指尖如同切割完美的钻石边角,敏|感又高贵地划过她的肌肤,每一厘米都足够的深邃有力,神奇而令人难忘。 可她一直都是那么理智,理智到等激情褪去,在男人起身去冲洗的时候,留下一笔钱,穿好险些被撕烂的裙子,强忍着不适,姿态古怪地夺路而逃。 夜太漆黑,以至于直到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太记得那男人的眉眼,脑海中只残留依稀的一个轮廓。 应该也是一个东方人吧,尽管两个人全程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流,也都用的是英语。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件事情,原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回想起往事,刁冉冉自嘲地勾起嘴唇,站起身走到床边,以一个不甚优美的姿势,跌入属于她的大床。 她承认,今晚战行川对她所做的事情,确确实实勾起了她心底蛰伏已久的那只兽,令她蠢蠢欲动,不安现状。 只可惜她还存有一丝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回想起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唯一令刁冉冉产生兴趣的人就是乔思捷,那个足够冷静沉稳,却又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善良的古怪男人。 他并不爱自己,可他愿意娶自己。这个认知,令她身为女人的自尊心多少都有些受到了打击。 女人总是这样,哪怕不爱那个男人,潜意识里也巴不得他爱着自己,再狠狠拒绝他,享受着变|态般的快乐。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刁冉冉翻了个身,挣扎着爬起来去接听。 “我为自己今晚的莽撞感到抱歉,但是并不后悔。” 那端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一惊,没有想到,交谈不过几次,自己竟然已经牢牢地记住了战行川的声音。 “所以,你专程打来电话,对我诉说你的洋洋得意?” 想到他当着众人,做出让自己和乔思捷下不来台的那一幕情景,刁冉冉咬紧嘴唇,一双眸里闪现着寒意。 如果真的被乔家退婚,她发誓,自己绝对会和他拼命。 不想和乔思捷结婚是一码事,被对方主动拒绝又是一码事。 “你错了,我是来向你道一声‘晚安’的。还有,如果你愿意,明晚的宴会,希望你赏光。寄出去的请柬,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战行川轻笑一声,稍微收敛起了语气中的玩世不恭。 视线落在梳妆台前那一沓新的尚未拆封的信件上,刁冉冉歪过头,夹着手机,伸手从里面翻出其中一封。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拆开看,果然是张请柬,最下面有战行川的私人印章。 “我不懂,你为何对我展露出丝毫不隐藏的兴趣,我自认为还没有那么强大的魅力,能让赫赫有名的战少为我发了疯。” 刁冉冉轻轻放下手中的请柬,相比于战行川的热络,她淡定得很。 ps:大家不妨猜猜,习习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第三十五章 突然袭击 漆黑的夜晚,深沉而寂静,然而属于战行川所独有的醇厚的男中音却有如奔腾的千军万马,在耳边挥之不去。 “真正的美丽从来都不被自知。但我却不能忍心埋没这样的你。” 刁冉冉自然不会当真,默默地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请柬的边缘,口中顺水推舟笑着答道:“何德何能,得此谬赞。想必我今晚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本以为又会被他揪着不放,谁知,这一次的战行川并不恋战,颇有礼貌地道了声“晚安”,便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 原本已经酝酿而出的睡意却顿时消失不见,刁冉冉跳起来,翻出一张黄金鱼子酱精华面膜,对着镜子仔细贴好,然后冲进衣帽间,在巨|大的衣柜前,精挑细选明晚要穿的礼服。 战行川邀请她参加的是他公司举办的一场晚宴,坐标地点是中海俱乐部,一个无数富人云集的场所。 这样的场合,所有的女人都会搭配收身的小礼服裙和高跟鞋,可面对着整整一个衣橱的小黑裙,刁冉冉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她穿过一排排的长裙,挑剔的目光逐一扫过,等到刁冉冉选好明晚的行头以后,刚好也到了摘掉面膜的时间。 有一种黎明时分就要冲向战场的冲动,枕戈待旦,脑子里异常兴奋,一直到凌晨两点半,她终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刁冉冉依旧如常地踏进“lumine”,虽然周围的人看起来仍像是平时那样恭恭敬敬,但气氛却是透着诡异。 似乎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等她抬起头,那些视线又都飞快地收回去,遍寻不到。 冷笑一声,大概猜到这些女人在想着什么,刁冉冉踩着高傲的步子,走进办公室,并且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是她太仁慈了吧,才会让她们这样清闲,居然窥视起上司的私事来了。 刁冉冉正在盘算着,应该如何将自己“冷血无情资本家”的形象推到一个新的高度,不料,手边的内线电话响起,她随手接起。 “刁小姐,乔、乔先生在楼下……” nora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是少有的惊惶失措。 她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一扯嘴角,凉凉道:“他三天两头儿就要过来一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是怀了他的孩子?” 乔言讷曾得意洋洋地说,“lumine”就像是他的后宫,美人儿无处不在,典雅的、娇羞的、高贵的、性感的……各式各样,尽在其中。 因为刁冉冉对他的纵容,他也习惯了经常来这里调|戏良家妇女。 “不是乔言讷!是乔思捷!” 刁冉冉不合时宜的玩笑话将nora逼得双颊通红,她一着急,当即在电话中直呼其名。 这回,换成了刁冉冉呆若木鸡。 “他……上来了吗?” “没有,他请我转告你,他在楼下等你,和你去吃午餐。” 连预约都没有,就敢来公司楼下堵人,看来,这位乔大先生,确实比乔二先生还要张狂些。刁冉冉头皮发麻,再想到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一幕幕,她不禁有些手脚冰凉。 低头瞥了一眼时间,果然,11点35分,午餐时间即将开始。 放下电话,刁冉冉迅速拿出镜子给自己补了个妆,只是在挑选口红颜色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还是强忍着心头的忐忑,给自己选了支色号为“约会”的口红,在唇上徐徐涂抹。 第三十六章 初次约会 刁冉冉以为,像乔思捷这样年轻有为,又常驻国外的有钱公子哥儿,想必开的也是风|骚的小跑。大抵逃不过什么法拉利、保时捷、布加迪威龙或者兰博基尼之类的品牌,而且一定是限量款,飓风般极速地掠过街路,夺走无数眼球。 没想到,他的座驾是一辆白色的路特斯,刚好也叫“爱丽丝”。 乔思捷并没没有像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手捧一大束鲜花靠在车旁边,引来无数女人的惊呼,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后座里等着她。 司机给刁冉冉拉开车门,她轻声道谢,然后坐进车里,乔思捷的身边。 “中午想吃什么?” 他笑得很亲切,颇有兄长的味道。 刁冉冉转了转眼珠儿,颔首道:“西餐。” 果然,乔思捷眼中滑过一丝玩味和无奈,但他还是吩咐司机,开向一家知名的西餐厅。 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常年在外,虽然也能吃到中餐,可到底已经对牛排薯条等食物厌倦到不行,很想吃些家乡菜换换口味。 只可惜,他的绅士风度立即令刁冉冉失去了原本的兴味,如果乔思捷面露不悦,或者有其他提议,她就会执拗地非要去吃西餐不可。 就像是小时候和父母闹别扭的小孩子,明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可还是要嘴硬地不予承认。 “算了,我没有什么胃口,我们还是去喝一杯吧。” 说罢,她没有等乔思捷同意或反对,直接向他的司机报上一串地址。 扮演一个性情骄纵又喜欢花天酒地的千金大小姐,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吗? “这个时间,”乔思捷抬起手腕,有些慢吞吞地问道:“会有酒吧在营业吗?” 他只是好奇,语气里却并无拒绝的意思。 刁冉冉侧过脸来,朝着他温柔地微笑,嘴唇上的梅子红好像能散发出甜蜜的味道似的,她任性地撅了撅嘴,轻声道:“只要跟着我,总能有杯酒喝。我祖母是法国人,她常说一句话,impossible nest pas fran?ais……” 话音未落,乔思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她一起说下去:“……对于法国人来说,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此有默契,两人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笑。 刁冉冉带乔思捷去的是一家很有年头的酒吧,据说几年前在中海相当有名气,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关门大吉,沉寂了两年。去年底,有人买了下来,重新装修后再次营业,也改了名字,叫“deja vu”,法语“似曾相识”的意思。 只是新老板却似乎不大热衷于做生意,一周大概有三天都是休息,其实刁冉冉也不确定,会不会吃闭门羹。 好在,老板娘正一个人坐在店里喝茶,见到刁冉冉,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自顾自地将面前的茶杯填|满,并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 只是再看到刁冉冉身后站着的乔思捷,她才微微抬起了一侧眉头,眼底多了些笑意,茶杯凑到唇边,小抿一口,追问道:“你男人?” 刁冉冉顿时有些困窘,既不好承认,又不好否认。 “我正在追求她。” 不料,将四周打量了一圈的乔思捷却微笑着,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化解了尴尬。 老板娘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站起来朝刁冉冉挥挥手,然后她腰|肢柔|软,边说边一身娇|媚地上了楼,“你们二位请自便,我困了,要去睡午觉。” ps:忍不住让熟人来客串一下,嗯哼╮( ̄▽ ̄”)╭ 第三十七章 我的荣幸 望着这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离去的背影,乔思捷怔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浮起了同往日一样的微笑。 他刚才已经打量过,确认这里曾经叫做“风情”,一度是中海的标志性酒吧,多少富贾名流在此一掷千金。 没想到时过境迁,此刻,她看起来犹如一位迟暮的美人,虽难掩风姿,却也无处不散发着格格不入的陈旧味道。 “怎么样,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吧?可别看傻了呀。” 见乔思捷方才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刁冉冉走到吧台后,熟练地拿出两支鸡尾酒杯,冰块桶,还有其他的调酒用具,语气轻快揶揄道。 他笑笑,并不生气,走近吧台,将手臂搭在上面。 “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只是见她似乎有几分眼熟。要知道,言讷可是熟知中海每一处吃喝玩乐的地方,我依稀记得,从前他带我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这里可是热闹得很……” 乔思捷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回忆着,他记忆力一向惊人,应该不会认错。 刁冉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并没有胡说八道。 说来也巧,不久前,一天夜里,她曾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吧台上赖着不肯走,一直到了酒吧打烊的时间。 酒保拿她无奈,只好去请来老板娘。 大醉如泥的刁冉冉攀着老板娘的肩膀,迷蒙之际,把自己身上的离奇遭遇和她说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倒头睡去。 醒来后,她发觉自己鸠占鹊巢,在人家的卧室里呼呼大睡了一整夜。 不过,也算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命运的女人。 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漂流到了孤岛,虽然还是前途未卜,然而却多了一个同伴,多少会有些心安。 从那以后,刁冉冉就成了“deja vu”的常客,经常在加班之后,或是睡不着的夜里,来此小酌一杯,甚至是自己动手调酒。 连乔言讷都不知道,其实她是喝酒的,酒量还不错,只不过,身为调香师,保护好自己的嗅觉是第一要务,她极少碰烈酒而已。 “言讷说你平时不喝酒的。” 乔思捷看着面前女人手上熟练的动作,略显吃惊地一挑眉。 刁冉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丝毫不受干扰,轻笑道:“你好像十句话有八句话不离乔二,看来你对他很不错,可他一见到你……就好比耗子见了猫。” 她歪头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十分的恰当。 “或许吧,我比他大了好几岁,他出生时我已经读书了,对他严厉一些,也是难免的。” 乔思捷眉眼淡淡,似乎并不气愤。 “好了。” 刁冉冉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推过来一杯看起来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微笑道:“试试。” 他看了几眼,表情里颇有些迟疑,因为没见过。 “你不认识也很正常,我自己调的,味道还不错,有点儿酸甜。” 她用手支在吧台上,冲着乔思捷微笑,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还是除我之外,第一个品尝的。真是我的荣幸。” 第三十八章 七宗的罪 乔思捷伸手拿起,敬了她一下,轻声道:“也是我的荣幸,彼此彼此。” 刁冉冉看着他专心品尝着自己调的酒,忽然又开口,指着酒杯中斑斓的颜色,笑道:“差点儿忘了说名字,它叫‘七宗罪’。看,酒里有七种颜色,象征着‘愤怒、嫉妒、暴食、好|色、懒惰、虚荣、小气’。你刚刚把最上面的‘愤怒’和“嫉妒”喝掉了。” 他一愣,重新将酒杯拿到眼前审视着,口中惊讶道:“还真是,好巧。你让我愤怒,战行川让我嫉妒。” 刁冉冉的笑意立即收敛起,她想到了乔思捷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昨晚的事情。 ***** 不动声色地将搭在吧台上的手臂向后缩了缩,刁冉冉收回手,胳膊抱在胸前。 心理学上说,这种姿势代表着心生防备,以及不信任。 她猜,乔思捷一定也懂得,不过,她并不在乎被他知道她对他存有戒心。别说一男一|女,就是两只狗,刚见了两次面,彼此之间还要互相嗅嗅呢。 乔思捷似乎并没有执着于刁冉冉脸上那种近似于决绝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眼看着那剩余的几层酒液渐渐交融,赤橙红绿青蓝紫,倒也张扬得有趣。 像她。 “虽然我表现得好像我不在乎,但其实,在我心里比你想象得还要在乎。你说,你怎么赔我?” 他冲着她眨眼,然后将斑斓的液体一饮而尽,再将空杯推到刁冉冉的面前。 她微微愣住,同时露出稍显困窘的神色。 是“赔我”还是“陪我”,刁冉冉没有太听清,中华文字当真博大精深,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短时间内,她还不敢妄下结论。 乔思捷也没有再开口,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颇为尴尬的沉默。 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个雷区,能避开就该避开,而不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刁冉冉想的是,反正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拔河,你在这边,我在那边,倘若有一个忽然松了手,那么另一个也别想站得安稳。她现在赌的就是,自己和乔思捷谁先松手,目前看来,两人似乎旗鼓相当,哪一个也不肯低头认输。 可是,乔思捷的眼神似乎能够溺死人,看得刁冉冉有几分心虚。 “不过都是碍于家族地位,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做出一副如斯深情的模样儿?在戏里投入是敬业,在戏外投入是愚蠢,我宁可和你弟|弟打情骂俏心里不起一丝波澜,也不想和你在人前装成一对恩爱伉俪……” 她闭闭眼,又补充道:“……我不是傀儡玩|偶,操控的线不在任何人的手上!” 到最后,刁冉冉的语气听起来已经透着一股气咻咻,令她看起来犹如一头暴躁,却力量十分有限的幼兽。 她直白的话语,反而逗笑了乔思捷,他摇头,感慨道:“还真是个孩子呢。”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黑色丝绒缎面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钻石手链,上面足足镶嵌着20颗公主方钻。每颗钻上都是十足的棱角分明,线条洗练,四个角上反射着头顶的光芒。 即便见惯了各式珠宝的刁冉冉也不由得暗暗咂舌,因为这是件纯粹的艺术品,完全担得起“价值连城”这样的赞美。 “别急着拒绝,这是家母的心意,她托我把它亲手给你戴上。” 乔思捷从绒盒里摘下手链,温柔地把手链圈上她的手腕。 第三十九章 万千宠爱 刁冉冉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忘了说话。 乔思捷仔细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钻石手链的位置,口中不由得叹息:“你的手腕太细了,国内的女孩儿也都这么热衷于瘦身吗?已经很瘦了,不要再减。” 这样的话语,对于陌生男女来说,有些逾矩,但对于已有婚约在身的两人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她不开口,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去,玉指芊芊,腕上是那条沉甸甸,又价值非凡的钻石手链。 “受之有愧,替我谢谢乔夫人。” 刁冉冉矜持地道谢,心头却在暗自盘算着,这么样的大手笔,自己该如何找机会还礼回去。 他却好像看穿她的心思,耳语道:“与人交往,何必总是那么追求两不相欠?你若是答应她,做她的儿媳妇,就是最好的礼物……” 她顿时哽住,一口气没提上来,憋得整张脸发红。 两人离开“deja vu”的时候,老板娘还在楼上,大概是醒了,拿一台老式留声机在放着歌剧,刁冉冉索性扯着喉咙喊了一声:“婴宁,我走了,改天来看你!” 音乐声戛然而止,算是回应,片刻后,又换了首轻快些的曲子。 最后,还是乔思捷做主,选了临街的一家西餐厅,两个人坐下来,静静地吃了顿午饭。 其实腻歪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刁冉冉又何其不厌倦这西式的美味。她在纽约五年,家里虽然聘有中式厨师,可到底在别人的土地上,似乎连白菜土豆都不是家乡的味道。 作茧自缚,她拿着刀叉,心猿意马地戳着七分熟的黑胡椒牛排,一下又一下,闷闷地想着。 乔思捷却是一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似乎口味不错,他把前菜主菜、甜点小食等都吃得干干净净,好像故意要用实际行动,来让刁冉冉的小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似的。 一个小时后,他把她送回公司楼下。 刁冉冉下了车,不料,乔思捷也下了车,唤住刁冉冉。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见到二人,一个年轻男人下了车,手里提着一个银黑色的方盒,大步朝这边走来。 “乔先生,您要的巧克力,冰袋是新换过的,半小时之前刚送到中海。” 那男人恭恭敬敬地将方盒递过来,然后朝着刁冉冉唯一颔首,无声离开。 “知道你没吃饱,饿的时候垫垫胃。” 午后的阳光稍显刺目,乔思捷的眼睛弯起,将方盒放到刁冉冉的手上,然后转身上了车。 她低头,指尖擦过包装盒上的四个字母,微微发怔。 八卦真是女人间维系友情的最佳良药。 提着方盒的刁冉冉一走出电梯,就感觉到了公司里的气氛,同早上大不相同。 那些同自己问好的女人,似乎笑容更温柔,声音更甜美,而等到她们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方盒正中央的经典标识时,则更是一脸的惊讶与羡慕。 号称世界上最为纯净的巧克力,只在美国和日本有售,不只是价格昂贵,更重要的是体现心意——原来乔思捷竟然没有打算和刁冉冉一拍两散,不仅如此,他主动同她约会,临走的时候还送了礼物。 这个消息,在刁冉冉在办公桌后坐稳后不到五分钟,迅速传遍“lumine”的各个部门。 众人大感意外,又隐隐失望,只好埋首工作中,愤愤地体会着命运的不公。 没办法,谁让这位千金大小姐,生来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儿。 第四十章 流连花丛 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刁冉冉独自开车回家,洗澡,敷面膜,换衣服,化妆。 她习惯了**生活,很多时候不喜欢造型师在自己的脸上头上大动干戈,平时上班注重的也不过是利落干脆。 只不过,今晚是战行川的邀约,刁冉冉不得不打起精神,穿起铠甲,化身为女战士去迎战。 没有人会奇怪刁小姐会频频出现在各类晚宴上,对于中海的这些名媛淑女们来说,婚前的几年大好时光,大都是靠着这样的社会活动来打发时间。 更没有人去指责她们不学无术,对于这些什么都不缺的女人,还有什么比结交权贵,为自己挑个最好的夫婿来得更重要,更应该全情投入?! 减肥,派对,恋爱,比美,炫富,十个字构成她们的全部生活。 刁冉冉也是一样,大大小小的商会聚餐,品牌推广,新款发布,主题晚宴,慈善酒会,等等等等,这些名目繁多,花样百出的活动占据了她全部的私人时间。 熟练地为自己的长发卷出了自然的波浪,用彩色的发带系好,刁冉冉一向不喜欢将头发挽成发髻,她觉得老气,虽然很多男人都喜欢看女人柔美纤长如白天鹅一般的颈子。衣服鞋子手袋等一系列搭配,则是昨晚临睡前就挑好的,她选的并不是拖拉累赘的长裙,反而是干练简单的裤装,再加上一双低帮小皮靴,飒飒风姿。 刁冉冉对着镜子审视了片刻,发现自己这一身,还真的好像要去上战场似的。 敌人,自然就是不要脸的战行川。 他今晚要是再敢乱来,哪怕碰自己一根头发,她就敢抬起腿一脚踢过去,穿长裤就是这一点方便! ***** 战行川举办的派对,自然是顶级奢华,用流行语来说,就是高大上。 一整层宴会厅都被包下,虽然面积不大,装饰得却是无比精心,随处可见的浪漫浅紫色轻纱作为自然的隔断,还有紫色和白色的气球簇拥着从保加利亚进口的大束玫瑰装点着大门和舞台周围,穿着最时髦款式晚礼服的各色美女犹如置身在四大时装周的秀场,她们身上的logo加起来就足以办一场顶级的时尚发布会。 空气中不停回荡着缠|绵悱恻的爵士乐,女人刻意放低的声音像极了高|潮前夕的呻|吟。 这样的环境,想不沦陷都难。 华灯初上,觥筹交错。人间的千万种快乐彷佛都在此刻齐聚一堂,谁还去在意有没有明天?! 而且,这种场合最适合发生点儿什么,衣香鬓影,美女如云,连大灰狼都知道要先把尾巴藏在燕尾服下。要么大总裁和小助理一见钟情,要么男主角和女主角一|夜**,无论哪一种都是言情小说里喜闻乐见的桥段,看起来再过几十年都不会过时。 刁冉冉赶到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晚,气氛刚刚热起来,她拿捏得当。 这种晚宴来得次数一多,就不免掌握到一些小技巧:去得早了,宾客尚未到齐,免不了要做几十分钟的壁花小姐;去得晚了,好戏演得差不多,连热闹都透着一种打折促销大甩卖的味道,令人唏嘘。 她看到战行川的时候,他正在人肉花丛中不亦乐乎。 第四十一章 香艳无边 作为旁观者,刁冉冉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一幕看起来,还算是有关风月,香艳无边。 单论长相,战行川并不算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男人,不过他的眉眼看起来极其的有男人味道,很霸气,又不会太过狰狞,令人恐惧。 而围绕在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却是少见的大美人。 刁冉冉看了两眼,只觉得眼熟,依稀在纽约时装周的秀场上见过她们,细腰长腿,妆很浓,一个深v露背装,一个吊带配热裤,均是曲线玲珑,一身性感**。 两人左右靠在战行川的身上,正喂他吃着进口红提。 纤长的手指拈着红艳艳的提子,女人的尾指如兰花般翘起,在快要触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却又忽然调皮地往回一勾,那果实便落在了胸口的深壑中。 “战少,来嘛,吃水果。” 深v娇嗲着挺起饱满诱|人的胸,贴了上去,几乎靠在了战行川的脸上。 小心那两块硅胶捂死你啊。 刁冉冉收回视线,嘴角上扬,同时在心头暗自腹诽着。一想到战行川活活闷死在汹涌的奶波之中,她立即强忍着笑意地扭过头,假装和周围的熟人寒暄起来。 身边的男男女女似乎早已对这样的**画面见多不怪,他们一面闲谈着最近的时政与股市,一面暗中挑逗撩拨着心仪对象,连当众调|情都恨不得做得高人一等。 来的人不只是商界才俊,还有许多近来炙手可热的艺人明星。这些人聚在一起,想要安静都是痴心妄想,连一件衣服都能被品头论足半小时。 余光瞥见刁冉冉脸上那不屑的表情,还有她眼底隐藏着的笑意,原本很享受这一切的战行川忽然觉得索而无味起来,推开腻在身上的两位尤物,站直身体。 他推开要迎上来的一个新晋艺人,径直走向了刁冉冉。 大概是战行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过于凛冽,那个正缠在刁冉冉身边的一个年轻富二代瑟缩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向后退两步,主动给他让出地方。 刁冉冉自然知道来人是他,也不闪避,也不问好,就那么歪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战行川由上至下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微微失笑,脱口道:“我倒是从没见过晚宴上选择穿裤子的女人,你还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她笑意加深,故意假装听不到他话语里的讥讽,声音甜美道:“是吗?我就喜欢战先生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令我比较容易糊弄。” 说完,刁冉冉冲他快速地眨眨眼,刷了好几遍卷翘睫毛膏的黑色羽睫像是两簇小扇子,眨啊眨啊,让人心头都好像跟着痒了一痒。 战行川倒没有动怒,他早就过了别人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轻易发火的年纪,反而凑过来,装作听不懂似的追问道:“糊弄我?那你想糊弄我什么?” 她眼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挽起手袋,略微仰起头,口中客气道:“不好意思,人有三急,我想先去洗手间。战少总不至于要一起跟过来吧?” 这女人倒是不恋战,打一枪就跑。 第四十二章 偷听分手 从洗手间补完妆出来,刁冉冉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刚才战行川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不由得心情大好。 为了犒劳自己,她打算破例一次,所以伸手从经过的侍应生手里取了一杯香槟,执在手中。 她转了个弯,刚好在一大株阔叶植物盆景后,发现一男一|女起了争执。 刁冉冉迅速停下脚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好,利用植物作为遮掩,挡住自己的身体。 她本无意偷听,只是这里毕竟是回到宴会厅的必经之路,她若现在走出去,三个人免不了都要尴尬。两相计较取其轻,刁冉冉如是地安慰着自己,然后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屏息凝神,集中全部注意力去听那两个人的对话。 “邱小姐,如果我有什么令你误会的地方,还请多包涵。我看过你的戏,很精彩,未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竟然是战行川,他的声音微冷,语气却是平静淡漠的,像是机器人,不带一丝波澜。 刁冉冉顿时伸手捂住嘴,生怕发出声响,被不远处的男女发现自己隐身在此。 “战行川,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一句祝福!” 愤怒的女声传来,略显耳熟,再联想到方才战行川称呼她为“邱小姐”,刁冉冉立即反应过来这女人是谁,她正是上次那个当街寻人的泼辣女人,邱艺白。 邱艺白最近的风头正劲,她是华星娱乐公司新捧的艺人,刚刚在一部跨国大制作电影中扮演女三号,虽然戏份不多,然而这对于一个初出道的女星来说,已经算是极高的起步。 “这两个月来,你让我做你的女伴,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已经是你的人,你现在跟我说‘game over’?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你眼瞎心盲,难道真的就看不到我对你的一颗真心吗?” 不愧是演员,邱艺白这一番控诉,说得婉转哀戚,就连躲在阔叶后的刁冉冉也不禁微微动容:好一出妾有意,郎无情的悲情戏呀,她简直要掬一把同情的泪水,才不枉费这渣男贱女的老套剧情! 无声地撇撇嘴,接下来两个人的说辞,她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到。 果然—— “真心?两个月的时间,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也不少,光‘情|人桥’的限量腕表你就要了三块。邱艺白,如果你像你的名字那么直白,说不定我厌倦得还会慢一些。” 战行川幽幽开口,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朝着邱艺白身后的那株盆景望过去。 这个顾头不顾腚的女人,简直是狍子转世,她难道不知道,她的一只脚已经露出一半了吗?连偷听都做得如此不专业,居然还敢嘲笑他没见过世面! “你!那些都是你给我的,你、你怎么又能拿它们来羞辱我,质疑我对你的感情!行川,行川,我对你是真的……” 邱艺白张口结舌,美丽的脸庞上闪现过一丝可疑的红晕,她的语气再次变得柔和无助,乞求着战行川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心意。 他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再同她继续的欲|望,挥手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同样,你也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保持最好的回忆,不好吗?明天,孔小姐会把我的心意送到你手上,祝你早日做到影后的位置,到时战某必定送上厚礼恭贺。” 战行川的分手宣言果断又决绝,邱艺白似乎气结,整个人说不出话来,精致的五官稍显扭曲,片刻后,她扭头就冲进了旁边的化妆间。 “行了,看够了就出来吧。” 见邱艺白的身影彻底消失,战行川抿紧了嘴唇,眼中闪动着复杂不明的光芒,朝着盆景低声开口道。 第四十三章 打发情人 刁冉冉用了两秒钟的时间,飞快地来权衡利弊,最后,她还是选择从植物后面,一步一步地缓缓挪蹭了出来。 稍显不安,但她依旧强自镇定,抬头看向对面的战行川,他已经是满脸阴郁,双眼如鹰隼般精准地捕捉着她的面庞,阴鸷的目光好似巨网兜头落下。 “很抱歉,无意间听见,非我本意。” 刁冉冉耸耸肩,尽力轻松地开口,听都听了,这男人还要割掉她两只耳朵泄愤不成。 “无所谓,反正总是要被人骂负心汉。” 战行川倒是没有在这件事上苛责她,只是蹙着眉,略略垂下眼,语气里竟然也有一丝无奈。 她一顿,不开口,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其实富少和艺人这样的组合,实在太常见,他们各取所需,一个用金钱享受新鲜的躯壳,一个用青春换取丰厚的薪酬,可谓是一拍即合,本就说不上谁辜负了谁。 “能这么看得开,最好不过。” 刁冉冉转身正欲离去,不想,战行川又慢吞吞地开口自言道:“我只是困惑,是不是一个男人一旦有了钱,就没办法获得女人真正的爱慕。” 她颇感好笑,忍不住讥讽:“你想太多了,有的男人就算是穷得活活饿死,也没有女人会爱上他,这和有没有钱根本没关系。自己没有魅力,就去怪金钱作怪,金钱可真冤枉。” 刁冉冉的话噎得战行川说不出话来,他扯扯嘴角,无奈道:“你嘴巴这么不饶人,每次都要对我夹枪带棒贬损一番,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故意以退为进,要让我对你产生兴趣?” 自我感觉良好,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刁冉冉“嗤”的一声笑出来,不答反问道:“我何必那么做?我自己有钱,想要什么限量版都可以去买,根本不用求你。再说,我有未婚夫,你也亲眼见过,我勾|引你不就等同于玩火**?” 战行川笑吟吟地看着她脸上的不屑,刚要说什么,他的助理孔妙妙缓步走了过来。 “打扰二位了。不过,你怎么和刁小姐站在这里聊天?岂不是招待不周。” 说罢,孔妙妙走上来,亲热地同刁冉冉问了好,又轻声向她劝道:“别生气,这位战先生从来不知道何为谦让女性,我这个做表妹的吃了他20年的亏。” 刁冉冉趁机脱身,一脸的无所谓道:“不会。你们慢聊,我先回大厅。” 这里少有人来,又僻静,最适合私下聊天。所以,她自然以为孔妙妙过来,是有话要同战行川讲,自己连忙离开。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走远,孔妙妙摇头不悦道:“我真不同意你招惹她,换一个吧。她和邱艺白那样的女人完全不同……” 战行川微微出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蹙眉吩咐着:“对了,记得明天去给邱艺白送支票。数额嘛,可以稍微多一点儿。” 他是一个喜欢建立规则的男人,即便是在打发女伴这一点上,也喜欢按章办事。 孔妙妙点头,只是颇有几分意外,她原以为,邱艺白陪伴在战行川身边的时间会久一些--因为她的鼻子和嘴唇,和虞幼薇甚至有六七分相似。 第四十四章 旧事重提 想到虞幼薇,孔妙妙脸上的笑容很快褪去,虽然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本该比一般的朋友还要亲密才对。可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再也看不透这个幼时玩伴的真实内心了。 “虽然不熟,可我很喜欢这位刁小姐,如果你执意要那么做,我想我不会帮你。” 孔妙妙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从小就生活在姑姑姑父家中,一直心怀感恩,可是在这件事上,她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以及做人的底线。 想来,如果是容谦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会支持自己的决定吧。 “妙妙,你……是不是在怪我?” 连多年来无论何事都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表妹都不同意,看来,这一次,是自己的决定太荒唐了吧,战行川暗暗思索着。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同样的道理,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会承受多少痛苦?你也听见了,她自己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和邱艺白不同,她和外面那些正在算计着你的钱的女人都不同……” 孔妙妙的情绪有些激动,音量也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 其实偷听的人,又何止刁冉冉一个,她刚才在宴会厅里没有找到战行川,赶来寻人的时候,无意间也听见了他同邱艺白、刁冉冉的对话。 “乔思捷也不见得就是真的爱她!我们这种人,婚事何来自主?不过都是家族联姻,她嫁给乔思捷,和嫁给我,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不,也有不同,难道我战行川还比不上乔思捷?” 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关于这个话题,他已经不想再谈。 率先迈步走回宴会厅,很快,他便再次融入了那群莺莺燕燕之中,尽情地享受着各式各样美丽佳人的投怀送抱。 只有站在原地的孔妙妙知道,那样的欢乐,不过都是假象,他唯一爱的,就只有虞幼薇一人而已。 爱到,在五年前,她要嫁给别人的时候,甚至不惜强|暴了她。 记得第二天,当虞幼薇醒来后,她立即试图割腕自杀,却被战家的人及时救了下来。后来,她聘请了律师,试图以强|奸罪来控告战行川,只是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而她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战家,直到一年前再次出现在中海。 ***** 一般的晚宴,刁冉冉都不会等到最后,今晚亦不例外。 她来之前已经同司机敲定了时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已经该离场。 今晚的收获,还真是不少,刁冉冉的嘴角微微翘起,回想着刚才无意间听到的消息。 她的继母,阮梵女士,终于按捺不住寂寞,据说已经“重出江湖”,广收请柬,就要再次出现在中海的上流圈子里。 只可惜,少了冉氏做靠山,又刚刚死了丈夫,这样的她,自然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众人讨好巴结的年轻的冉太太,而不过是个可怜的穷困遗孀罢了。 更有甚者,有些长舌女人,暗中说她克夫,否则,怎么能刚嫁到冉家没几年,就害得一家如日中天的企业搞得破产,丈夫更是死得蹊跷,不明不白地没了性命。 不过,关于阮梵,冉习习真的了解不多。18岁那年的夏天,父亲冉天泽亲自去美国看望她,并且告诉她,自己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想要结婚,想要得到她的祝福。 冉习习平静地说好,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她的内心究竟充满了多少恨。 第四十五章 火烫亲吻 父亲另娶佳人的婚礼,冉习习当然没有到场。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得十分失礼,而是准备了一份大礼,提前邮回了国内,并表示自己是想要回去的,只不过课业繁忙,实在无暇分|身。 女儿乖巧懂事,新妻娇美明艳,人到中年,能有如此幸福,也不失为一桩天大的美事。 然而,冉天泽恐怕到死也想不到,从一开始,这两个女人就注定了不可能做到真的能够容得下对方的存在。 只不过随口和这些女人寒暄了几句,喝下半杯香槟的时间,刁冉冉就弄清了阮梵最近的情况,这令她感到十分的欣喜。 听说,冉天泽去世以后,那栋刚买了一年多的豪宅同样被银行拿去拍卖还款,以及其他的一些房产、古玩和股票、基金等等,全都不再属于冉家。而阮梵这几年一直偷偷地攒了不少私房钱,她很有头脑,或者说知道未雨绸缪,那些积蓄和珠宝被她拿到娘家,以她母亲的名义存下来,哪怕冉家出事,也不会被拿走。 所以,基本上,她还是能够保证自己后半生的衣食无忧,只不过,没有从前那么风光罢了。 如果她安于现状,从此以后安安静静地生活,单身也好,另嫁也罢,刁冉冉都不会故意刁难她,苛责她,毕竟,她还不到三十岁,就让她这样为冉天泽守一辈子寡,不人道也不现实。 只不过阮梵现在的举动,反而从侧面证实了她当初的猜测,或许,这个女人同冉氏的破产,真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说不定。 目的既已达成,刁冉冉准备离开,出于礼貌,她打算临走之前,向主人知会一声。 战行川似乎已经微醺,倒在沙发里,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又多了两个女人。乍一看,他就像是跌坐在白花花的肉山之中,绵软而娇|嫩的几具女体紧紧依偎着他,之前喂红提的女子不甘心被其他女人后来居上,此刻正在用嘴给身边的男人哺着酒,极其大胆妖娆地挑逗着。 对此,刁冉冉见怪不怪,及时收住脚步,径直走出宴会厅。 从宴会厅到酒店的一楼大堂既可以乘坐电梯,也可以走楼梯。刁冉冉难得今晚一身轻便,牛皮底的小短靴走起路来弹性十足,她索性走下楼去。 和身后喧闹沸腾的宴会厅比起来,楼梯间里倒是异常的凉爽和寂静,空无一人。 她推开门,一级级台阶走下去。 刚走下去一层楼,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刁冉冉一怔,本能地回头看去。 战行川气喘吁吁地追了下来,最后几级台阶他只一步就跨过,然后在她面前站定。 她离开的一刹那他就发现,推开身上的女人,他冲出来,却发现电梯停在这一层,一动未动,由此他断定她应该是走了楼梯,也跟着飞快地追来。 “你……” 刁冉冉不懂,他此刻看起来为何竟然是如此的清醒,方才,他明明一脸醉态,东倒西歪的样子着实令人生厌。 不等她说完,他已迈步而来,直直将她逼迫到墙边,然后一手撑着墙壁,另一手抚上她的后脑,滚热的嘴唇印上她微凉的红唇。 第四十六章 不怕闯祸 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是骗人的。 他刚刚看着自己的表情,像是要生吞了她一样,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连眼睛里都好像闪动着蓝绿色的光芒。 可是,刁冉冉的退缩,相比于他的动作迅猛,还是晚了一步。 “唔……” 一声不完整的低吟被战行川尽数吞在口中,刁冉冉第二次被他偷袭得手,心头难免又气又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然而下一秒,他霸道的舌头就在她的口腔里攻城拔寨,肆无忌惮地翻搅刺探起来。 并不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她不会古板守旧得连初吻都要留给未来的丈夫。 但是他给她带来的战栗,却是前所未有。 刁冉冉的两个小拳头握紧又放松,最后,她妥协了一般,两只手臂缓缓地搭上了战行川的双肩,然后攀上他的脖颈。 他胸前顿时一阵的起伏不已,似乎是在闷笑,愉悦于她的配合,又或者说,她的屈从。 征服这样的女人,过程远比结果更有意义,更令人沉迷不已。 不知不觉间,战行川的亲吻中增加了不少认真的味道。因为他想看看,在他如此重视的情况下,她是否会给予相应的,足以匹配他的反馈。 奇怪,同样喝的是一样的香槟,为什么她的嘴里尝起来……居然这样的甜,简直堪比小时候吃的某种进口糖果,令他想要一尝再尝! 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刁冉冉无力的喘|息声,战行川才意识到,她快被自己吻得不能呼吸了。 果然,在男女情事上还是个新手,生嫩得很。 这个发现,让战行川本就不错的心情再次锦上添花,虽然,他固执地认为,这样的刁冉冉是很容易被诱|惑的。 谁说“男色”不是一种资本,他有信心迷倒她,让她像那些艺人模特一样纷至沓来,成为自己身边无数女人的其中一个。 轻轻放开手,松开对她的桎梏,战行川甚至已经都做好了,承受被她反手狠狠打上一耳光的心理准备。 “你根本不缺女人,干嘛还来招惹我?” 刁冉冉将声音放得极轻,带有平时罕见的妩媚,她的唇瓣轻开轻合,浅浅触碰,散发出淡淡的芬芳,然后便仰起头,凑近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既然已经吻了,索性吻够本。刚才他主导,现在就该轮到自己,这样才不算吃亏! 一吻终了,战行川的呼吸不仅没有得到平复,反而更急。 他的大脑暂时有点儿混乱,略显怔忡地看着面前的刁冉冉,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人偷袭。 其他女人,不敢这么做,因为怕他生气。 战行川生气有很多种后果,比如甩了她们,比如断了她们的经济来源,再比如毁了她们的前程,等等等等。但刁冉冉不怕,她没有把柄攥在他手里,也不企图从他手里得到什么,所以才如此的肆无忌惮,轻捻虎须。 “你这性子,还真是很有趣,这么好胜,就不怕将来闯祸?” 他舔舔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属于她的芬芳。 她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双臂还缠着战行川的颈子上。他很高,她矮了一截,索性挂在他身上,轻轻地摇摆着。 “闯祸也不怕,我有做坏事的资本。20岁以前,我有个好爸爸,20岁以后,我有个好老公。” 说完,刁冉冉猛地松开双手,彻底离开他的身体,整个人退后一步,一脸警惕地看着战行川。 第四十七章 做贼心虚 猛一听见刁冉冉口中说出“好老公”三个字,战行川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乔思捷那张似笑非笑,又令人丝毫找不到半分纰漏的面庞来。 坦白说,这样的人,他愿意与之做朋友。但是,这样的人,他不愿和他做对手,因为势均力敌,即便险胜,到最后也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情。 “果然是无比坦白,也无比骄纵的性格。刁冉冉,你看起来不像是甘心情愿接受豪门联姻的女人啊,怎么这一次这么乖巧,非乔思捷不嫁?难道是……娘家迫不及待地赶你出阁?” 战行川斜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故意去戳她的痛处。 刁成羲和白诺薇的事情,虽然算不上人尽皆知,但若有心,也并非是什么无法打探得到的秘密。如今,刁冉冉成了他的诱捕对象,关于她的信息,无论大小,自然都逃不过战行川的眼。 听了他的话,刁冉冉狠狠瞪了战行川一眼,终于忍不住露出愤恨的表情,压低声音怒道:“你不要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说完,她上前狠狠推开他,迈步就往楼下走。 这一次,战行川没有再次追上去,因为他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对待刁冉冉也好,对待其他女人也罢,都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撩得心痒痒,她们就会自己扑上来了。 他的如意算盘,显然打得如平时一样的精明。 ***** 在车上小睡了片刻,直到司机唤醒后座的刁冉冉,她才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原来车子已经停到了家中别墅前的空地上。 刁冉冉推开门,一只脚刚踩在地上,忽然,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下意识地抬起头,等到她看见另一边空地上停着一辆熟悉的银灰色德国小跑,心头不禁又浮现起一阵哀呼。 看来,乔言讷今晚来此的目的,逃不过“兴师问罪”四个字。 果然,看见刁冉冉下了车,乔言讷也毫不犹豫地撞开了手边的车门,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在这里等了很久,挡风玻璃前的烟灰缸里,此刻已经摆满了长短不一的十几个烟蒂。 他是带着怒气走近的,尽管稍有压抑,可相识多年,这样强烈的情绪,刁冉冉还是能够感受得到。 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怕乔言讷,甚至总是忍不住捉弄他的刁冉冉,今晚莫名地有几分胆怯。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吧。 她被战行川第二次吻到,甚至因为不服气,还主动吻了回去,这种事对于一个有婚约的女人来说,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 “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一个小时!手机不在身上?” 乔言讷的语气不善,他走近刁冉冉,情不自禁地一把攫起她的手臂,拉向自己的方向。 她蹙眉,没开口,也没挣扎,只是心头被他少见的粗鲁弄得情绪一滞。 从来都是风度翩翩,万花丛中过的乔家二少,何时竟然如此沉不住气了,居然连向来的风度都忘得精|光,抛之脑后,咄咄逼人地对她一再地追问。 听见他问手机,刁冉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车后座,晚宴包就随手扔在上面,她这才如梦初醒,抱歉地冲他笑笑,低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调成静音了,真的没听见有你的电话。” 这种不疾不徐,不温不火的态度,令乔言讷忍了一晚上的火,终于止歇不住,顷刻间,全都冒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 伤得不轻 乔言讷抿紧嘴唇,强忍着维持自己一贯的风度翩翩,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和战家的人那么熟了?难道是诚心让我大哥下不来台?刁冉冉,你不会真的这么狠毒吧?” 他的问话令她蓦地一怔,原本的几分愧疚之情在听到“狠毒”两个字以后,瞬间灰飞烟灭。 乔言讷,你以为你是谁,大家能做得了多年朋友,凭借的不过就是气味相投,各不干涉。既然你先忍不住跨过这条底线,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想到这里,刁冉冉的眉眼间立即多了一抹寒色,手臂一挣,她顺利从他的掌控之中逃出来。 “乔二,或许你大哥有资本来质问我,可你没有,烦劳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语气。”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虽然不算寡言少语,但也不喜欢过多解释。尤其她在国外的时间久了,很看重私人空间,即便和朋友也不愿意多谈**话题。 刁冉冉的话让正处在妒火中烧状态中的乔言讷简直是怒不可遏,大半夜,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只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语气?我语气怎么了?难道我每一次和你讲话,都必须低三下四才可以?刁冉冉,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一问,我乔言讷这些年哪里对你不好过?可你呢,给过我什么好脸色没有?” 乔言讷心浮气躁地质问着刁冉冉,索性,一股脑儿把自己的不悦全都倾吐出来。天知道,这些话他究竟在心里憋了多久。 她拧眉,似乎也在思考着他的话,许久,都没有开口。 恋人也好,朋友也罢,其实相处起来,最重要的就是舒适,不会令人感到尴尬,或者疲惫的舒适,这往往是在激情褪去后,能够继续维系关系的根基所在。 不需要刻意去迎合,也不需要刻意去忍让,如果在两者之间,总是某一方在一味地付出、投入,当终有一日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就迟早会对对方产生不满。 不满产生失衡,失衡导致怨恨,怨恨造成破裂。 所以,刁冉冉想的是,何必走到哪一步?! “很多事情我确实做得欠妥当,你作为乔家二公子,的确没有对我卑躬屈膝的必要。我们刁家历代都是做生意的,不像你们六大家族,人脉关系盘根错节,随便跺跺脚都能来一场政治地震。说到底,我们两个交朋友,是我高攀了你。” 想到这些,刁冉冉慢吞吞地开口,很是谨慎地措辞,生怕再次引起乔言讷的不悦。 不料,这些话却完全起到了反作用,几乎将他气得全身哆嗦。 “好,好,原来到了你的口中,最后就只剩下了‘高攀’两个字儿!”乔言讷的脸上杀气腾腾,酝酿了一整晚的话,此刻全都不记得。 “既然这样,那也就都别自己为难自己了,真没想到,我这几年扮小丑似的围着你,最后还真的成了个小丑!” 他气得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就走向停在一旁的车。 “喂。” 刁冉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眨眨眼,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绝交。 果然,乔言讷还是收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我有名有姓,不叫‘喂’。等你将来某一天真的嫁进乔家,再以嫂子的身份对我大呼小叫吧。否则的话,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高攀’了谁!” 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将他伤得不轻。 第四十九章 私密日记 刁冉冉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进家门,宝姨果然还没睡,见她回来,自然又是一阵心疼不已的唠叨,接着便端出一碗汤,一直温在砂锅里,现在不凉不热,温度刚刚好。 “赶快喝了汤,上楼洗澡睡觉去。对了,这是在信箱里看到的,也不知道送来了几天。” 宝姨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桌上取过一个快递信封,递给刁冉冉,忍不住摇头。若不是她今天去拾掇家里的花园,顺手打开信箱看看,恐怕等到里面的东西烂了也没人发现。 刁冉冉放下调羹,一脸好奇地伸手接过来。 一般情况下,她如果在网上购物,或者填会员信息,其中邮寄地址这一项,她都会留公司的地址,送到前台很方便,绝对不会留家里的地址。 信封上的打印单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铅字:刁冉冉小姐收,却没有寄信人的信息。 她翻过来看看,见没有异样,就先放在了一边,没有着急拆开,而是端起碗来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给宝姨一个晚安吻,向她道谢,然后拿起东西上楼。 洗过澡,刁冉冉坐在梳妆台前敷好了面膜,余光看见桌上的信封,这才想起还没看里面是什么,索性拿过来,小心地撕开。 信封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可能是什么文件,她仔细地抽出来,以免撕坏,发现里面只是几张薄薄的纸而已。 刁冉冉不信邪,又抖了抖,确定里面再无其他,这才聚精会神地去看,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上面的字迹很凌乱,纸张摸上去也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淹过,后来又晒干的。 她皱眉,艰难地去辨认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他们不是人,是禽|兽……” “把我的两只手用手铐铐在床头的栏杆上,我一用力手腕就被磨破了,血全都蹭在床单上……” “很疼,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他们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个进来,一个出去,反反复复,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发誓,我一定要报复……” 这些字,每一个都写得很用力,有的地方,甚至圆珠笔尖已经划破了纸页,足可以说明写字的人当时情绪很激动。还有些字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浅,周围有被水氤氲过的痕迹,刁冉冉愣了愣,猜测那是有人边写边流下眼泪。 就好像是,一个少女受到了什么委屈,又不能和家人朋友诉说,只好倾注于笔端,偷偷写下私|密日记一样! 她打了个激灵,一把扯下还没有干透的面膜,紧紧地攥在手里。刁冉冉情不自禁地回头环视着整间卧室,从尾椎处蓦地升起一阵寒意来,心头也泛起莫大的恐惧。 这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寄给她? 低下头,强忍着惊惶,她飞快地又看了几遍手里的纸。 这里面的“我”,应该是一个女孩儿吧,她大概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性|侵,在极端痛苦之下,她用文字记录下来了自己曾遭受过的苦难,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她的愤怒和悲伤。 同为女人,刁冉冉几乎不忍再看,可她又不得不看得更加仔细,想从细节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只是一本日记中的几页,而且每张纸上大部分都是空白,加起来不过百来个字,能挖掘的线索非常有限。 “啪!” 刁冉冉猛地将纸反扣在梳妆台上,不欲再看。 第五十章 噩梦连连 想了想,刁冉冉还是忍不住心浮气躁,她果断地拉出右手边的抽屉,将那几张纸一股脑地塞进抽屉里。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放心,又随手上了锁,然后将钥匙小心地放进首饰盒的隔层里,确保除了自己,无人会发现。 一定是谁的恶作剧吧,对,一定是这样,她如是安慰着自己,然后上|床睡觉。 黑暗之中,她侧躺着,将身体蜷缩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睁着双眼,明明很困,却根本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刁冉冉终于闭上了眼睛,然而一阵痛苦的呻|吟却没有任何预兆地飘进耳朵里,那声音听起来破碎而凄惨。 她一个激灵,想要睁开眼,也想坐起来去查看,但是身体却动不了,只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也不能动。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种浓烈的淫|靡味道。 刁冉冉的嗅觉一向异于常人,这味道又极其的浓郁,经久不散。她皱皱鼻子,接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得以睁开了双眼! 视线有些模糊,影影绰绰,依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应该还是在卧室之中。 刚要动,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却吓得她脸色遽变——自己的两只手,居然被人铐在了床头! 她眯眼,艰难地扭过头去查看,确定那副手铐不是情|趣玩具,而是货真价实的手铐,已经将她的两个手腕磨得又红又肿,钻心的疼。 这是……这难道不就是……那日记里描述的场景?! “有人吗?有没有人,救救我!” 刁冉冉试图出声呼救,但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完全发不出声音! 淫|靡的味道就来自她的身体,强烈的撕|裂痛感从两腿之间传来,她咬牙隐忍着,还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情况,只听见有人拉开了卧室卫生间的门,赤着脚嘻嘻哈哈地走出来。 “天生的尤物,还是第一次,简直爽透了!” “回味无穷,我这次还要慢慢品一品她上面那张小嘴儿……” 迷迷糊糊中听见两个男人的声音,刁冉冉刚要开口,下颌一疼,一张红润小嘴儿却被强制地捏开,男人抵开她的唇,开始奋力地折磨。 她无法说话,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断续的痛苦的抽噎。 不只如此,两条腿被一双火|热的大手狠狠撑|开,下一秒,好似一柄尖刀切入成熟甜美的果实之中,健硕的男人在刁冉冉的身上掀起一阵狂风巨浪。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两种本质相同的占有。 口腔里发出濒死的哽咽声,每每被猛烈撞|击,那沙哑的低吟又会不由自主地扬起一道柔美的尾音,两个男人飞快地对视一眼,全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擎寰,听见没有,叫得真浪。” 男人伸出手,笑着拍了拍刁冉冉凹陷下去的脸颊,用左手的大拇指揩掉她嘴角边淌出的晶莹口水。 被称作“擎寰”的男人并不开口,只是皱紧了眉头,全神贯注,展开新的一轮更为放|纵有力的撞|击。 在模糊不清的视线里,这两个男人的脸,刁冉冉竟然无法看得真切,只依稀捕捉到了不停晃动的轮廓。 喉头泛起一阵腥甜,头发猛地被身上的男人紧紧揪住,她刚要呼痛,一大股子弹般的黏稠冲进咽喉深处,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五十一章 不堪回首 一次一次蛮横有力的冲击,身|下被撕|裂的痛苦一再重复,连感官都逐渐变得迟钝起来。 忘记了耻辱,也忘记了挣扎,刁冉冉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力配合。 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如果是梦境,那么这样的梦也实在太过恐怖,甚至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根本无法醒来。 “看这边,冉冉小宝贝儿,镜头就在前面,把你最美的一面露出来……” 一双大手托起她的身体,逼迫她羞耻地大开双|腿,略微改变了一下刁冉冉平躺的方向。 她大惊,努力想要看清眼前,却只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小红点正照着自己,应该是正在工作的一台摄像机。 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像是摘取花朵一般撕扯着她,对准镜头。 层层叠叠的花瓣儿犹如雨后吐蕊的玫瑰,散发着馨香和魅惑,令人啧啧称奇。 这样的美,这样的媚,但凡是个男人,恐怕都会受不了。 “擎宇,别玩过头了,她可是刁成羲的女儿。” 一向寡言少语,心思缜密的律擎寰不禁轻声开口,看着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双胞胎弟|弟律擎宇,口中提醒着他,这个女人的身份不一般,和平时两人一起玩的那些女人迥然不同。 “那又怎么样,在我手里,还不是软得成了一滩水?” 律擎宇不以为意地大笑出声,不过到底还是松开了手,任由刁冉冉跌回大床。 “心疼了?” 他挑眉,一脸邪肆地看着律擎寰平淡无波的神态,后者冷笑,摇头道:“怎么会,我还没结束呢。” 说罢,律擎寰沉默地拉直刁冉冉的双|腿,再次沉入。 她痛苦地闷哼,如同一株脱水的植物,被异物贯穿,摇晃摆荡,颤动不已。 恍惚,以及笼罩全身的疼痛和麻木…… “啊!啊啊啊啊!” 像是受到电击一般,刁冉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她揪着自己的睡衣领口,急促地大口大口喘气,从来没有这么窒息过。 窗外一片漆黑,窗帘拉得紧密,不透一丝光亮,整间卧室同样陷在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拧开床头的壁灯。 在不甚光亮的浅橘色灯光中,她的脸被映照得无比惨白,几颗豆大的汗珠沿着下颌,缓缓滚落,滴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的湿痕。 刁冉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积郁和恐慌却并未彻底消除,她抬手,捂住自己汗湿的额头,再一吸气,她敏|感地嗅到,空气中似乎真的有一股难以分辨的味道。 有点儿香,又有点儿甜腻,总之,并不难闻,但又不是她平时常用的那几款精油香薰的气味。 这个可怕的梦,代表着什么呢?她环抱住自己,感到阵阵凉意侵袭而来。 她看了一个女人的日记,然后又做了一个这样不堪承受的梦。 难道说…… 写日记的女人,是真正的刁冉冉,她因为某些原因,所以将日记辗转寄送给自己?! 原来,她居然遭受过这样非人的苦痛。 她占用了那个女人的身体,却从不知晓她的过往,这令刁冉冉略显不安,心头涌出淡淡的愧疚感。 第五十二章 神秘窥视 心神慢慢恢复,整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刁冉冉一摸后背,才惊觉短短十几分钟里,自己已经是冷汗涔涔,一身淋漓。 她不喜欢这种黏腻感,只好强忍着困倦,一掀被子,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冲凉。 拉下内|裤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两个男人的话,双手情不自禁地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腿之间。 刁冉冉的耳边泛起一阵红晕,她想了想,还是从手边的木架上取来一面化妆镜,调整了一下角度,摆在腿间,细细地查看自己的身体。 这是刁冉冉的身体,不是她的,虽然两个女孩儿年纪相仿,身高体型也极为相似,但是毕竟不同,她还是有一种陌生感。 细嫩嫣|红,层层叠叠,娇软幽深之处散发淡淡的体香,原来,真的是名|器,而且看不出被人伤害过,外表美丽,内在健康。这样的美好,即便是女人看了,也不免会心旌荡漾,脸红心跳,更遑论男人。 她不敢再看,连忙收起化妆镜,随手拍了拍自己火烧的脸颊,然后扭开水阀,将水温调得稍低一些,不停冲洗着略显燥|热的身体。 一扇门外,黑暗的角落里,毫无预兆的,正站着一个人。 透过细细的门缝,有一只眼睛在偷窥着刁冉冉的卧室,瞳孔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许久以后,那道暗影才无声地消失。 ***** 由于刁冉冉的雷霆手段,整个“lumine”上下焕然一新。 本年度的主打香氛产品——“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企划书也最终敲定,刁冉冉签下自己的名字,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纷纷着手去落实各项的具体事宜。 “外界都在猜测,这一次我们会选哪一位艺人做‘爱丽丝’的代言,内地,港台,还是日韩亚太地区?” 助理nora站在一边笑着问道,其实,她也在好奇,刁冉冉费尽心思一手打造的“爱丽丝”会交由哪位明星做推广。毕竟,明星效应在护肤品彩妆类产品上表现得异常明显,一部大火的偶像剧甚至能令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品牌卖到各个专柜全都断货。 “昨天下午,邱艺白的经纪人还辗转找到我这里,希望能够约个时间和您一起吃顿午饭,意图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nora耸耸肩,她承认邱艺白最近的曝光率很高,也是娱乐圈的话题女星,但,这女人似乎在气质上和“爱丽丝”相差甚远。 果然,刁冉冉也连连摇头,失笑道:“邱艺白?我怕让她代言,人家会以为‘lumine’跨界去卖内|衣!” 说完,两个人都是一阵忍俊不禁,显然都对邱艺白惊人的上围敬谢不敏,尤其刁冉冉前几天在晚宴上亲眼见过,远远望去,真的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忽然想要剑走偏锋一次。” 收敛了笑意,刁冉冉眉目间多了一丝疏朗,她细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扣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看向nora,吩咐道:“帮我去搜集一些25岁以上,公众形象良好的男性艺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大量的女性忠粉,我这次要徵选男艺人代言‘爱丽丝’这款香氛。” 第五十三章 三年之前 尽管,刁冉冉的决定被众人私下里戏称为“中饱私囊”,但不得不说,令男性艺人代言女性护肤彩妆产品已经是近几年的一个流行风向标。 无论是日韩,还是港台,都有过很多这样的成功先例,似乎男人才更擅长发掘女人的美丽。异性相吸,更何况是赏心悦目的异性,自然也就能令女人们一掷千金,蜂拥而上,购买偶像们代言的产品。 这期间,邱艺白还真的委托她的经纪人向宏达,约刁冉冉共进午餐。 虽然她并不适合代言“爱丽丝”这款香水,但刁冉冉瞄准了她身上的性感妩媚,譬如曾经的钟楚红、李丽珍、王祖贤,这种带一点儿上世纪八十年代味道的风情万种,总能令男人女人心生萌动,在当今的娱乐圈已经是十分罕有的。 席间,刁冉冉委婉地表示,如果邱艺白愿意,“lumine”下半年新推出的限量版彩妆,包括口红和指甲油,倒是很愿意请她来做代言人。 向宏达和邱艺白本以为这次饭局会不了了之,未料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拿不到香水代言,彩妆代言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自然眉开眼笑,一口答应,只等着双方公司拟好合同,不日后正式签约。 刁冉冉倒是一贯的淡淡表情,其实这种事一般不会由她来负责,只是既然能顺水人情,她又何乐不为。 尤其,她记得上一次自己无意间偷窥到战行川和邱艺白分手那一幕,虽然孰对孰错难以分辨,可女人总归是容易为情所困,邱艺白转身时眼角的两道泪痕,不似作假。 “哪里,是邱小姐自己实力强劲,人气又足,‘lumine’能请到你,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面对向宏达的一味恭维,刁冉冉实在听不下去,她端起酒杯,微笑着开口,巧妙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讨好。 饭后,刁冉冉因为喝了一点红酒,微微有些头晕,她让司机先回去,自己散散步,然后打车回家。 晚上八点多,霓虹闪烁,远处的车流汇聚成移动的光束,又像是一匹撕不烂扯不断的绸缎,绵延到无尽头。 刁冉冉站在街心公园的入口处,犹豫着是走进去,还是直接叫一辆车回去。 “刁小姐。” 身后响起一道女声,她转身,循声看去。 只见邱艺白戴着一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就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应该是追上来的。 “邱小姐,有事吗?” 刁冉冉略微颔首,客气而疏离地问道,她还是不太喜欢和人进行过多的交流,尤其还是不太熟悉的人,这种戒备心,不知道从何时深深扎根于她的体|内。 邱艺白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上前两步,她的眉目间似乎有几分踟蹰,但还是咬牙开口问道:“刁小姐,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三年前,我们见过的,就在……” 她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想要提醒着对方,回忆起曾经的一面之缘。 闻言,刁冉冉面色微变,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牵动嘴角,柔声道:“不好意思,除了公事,在生活中,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差。如果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她的样子倒真的不像是在说谎,邱艺白顿了顿,暗自腹诽,难道……自己当年真的看错了?! ps:多更一章,求鲜花冲新书榜! 第五十四章 难以抗拒 打量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的五官还要精致立体的女人,邱艺白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不,不会,她一定没有看错人! 或许,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毕竟,自己当时见到的,可是两男一|女的场景…… 想到这里,邱艺白莞尔浅笑,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发丝,动作极其妩媚。对上刁冉冉的眼,她笑着解释道:“大概是我记错了,经常演戏,有时候难免都快要分不清现实还是剧情了。刁小姐不要责怪我的鲁莽,真抱歉。”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快步上了一辆刚刚停在路边的黑色房车中。车子很快启动,离尘而去,融入茫茫车龙之中。 刁冉冉站在原地,陷入沉默。她的身后是街心公园,这个时段,刚好有很多中老年人出来散步,或者年轻的父母带着孩子玩耍,到处都充满着欢声笑语,十分热闹。她稍显麻木地回过头,静静地审视着这些同自己毫无关联的幸福安稳,徒生哀怨。 自己是谁,自己又在扮演着谁。 她低了低头,盯着脚尖,脚上的这双鞋,售价恐怕要比这座城市中,绝大部分人的一个月的工资还高,但是那又如何,穿着它,她也跳不出属于自己的华丽舞步。 手袋中忽然作响的铃声,打断了刁冉冉心头的满腔愤懑。 她接起,甚至没有刻意去看来电的人究竟是谁。 “有没有心情出来喝一杯?据说今晚有流星雨,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手机里传来男人有些走调的歌声,刁冉冉愣了愣,继而不由自主地扯动嘴角,嘲笑道:“你居然五音不全!” 真有趣,谁能想到,战氏的掌舵人居然连一首十年前的口水歌都唱不好。 战行川换了一只手握着手机,徐徐躬身,将一只眼睛贴在面前的那架天文望远镜上,凝视着漫天星幕。这一刹那,他隐隐觉得,即便是世界的尽头,似乎都已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甚至,这其中也包括她。 “真可怕,被你发现了我隐藏多年的秘密,看来我不得不杀人灭口了。” 他轻笑出声,站直身体,无声地向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表示望远镜的各项系数都正常,无需再做调试。 刁冉冉自然清楚战行川是在开玩笑,虽然他的玩笑听起来总是那么的拙劣古怪,不过偶尔也能戳中她异于常人的笑点。她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个时间回家,对于一向夜生活丰富的成年人来说,确实早了一些,尤其,他还特地用了“流星雨”做诱饵,哪个女人能抗拒此般浓郁的浪漫?! “明知是死,我还要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淡淡开口反问着,不知不觉中,眼睛里却的确多了几分笑意,然后向他问清地址。 战行川所在的酒吧有一个很拗口的名字,偶。 许是料到刁冉冉没来过,他倒是很贴心地发来电子地图,刁冉冉拿给出租车司机看。师傅惊愕地咋舌,直道这样的位置寸土寸金,空了一年多,没想到原来已经被人买了去,还开了新店。 刁冉冉默不作声,她离开中海几年,这里虽是她的家,可毕竟物是人非,近乡情怯。加之,整座城市发展得太快太快,这次归来,她俨然外来客一般,新奇中又透着淡淡疏离。 第五十五章 偶有例外 爱情没有永恒不变,只是偶有例外。 木门上,刻着一行手写的字,鸾翔凤翥,笔走龙蛇,一看就是有着多年的功底,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 刁冉冉忍不住去看落款,看清上面的名字,感到微微吃惊,这字居然是出自战行川的手。 她失笑,本以为他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不过再一想也就释然,如今权贵之家哪里有不重视子女学业前程的,就连她自己,不也是在十几岁就被送到国外名校镀金。 想到这里,刁冉冉推门走进去。 这是一栋五层高的独栋建筑,占地面积不菲,这样的黄金位置,在中海无异于是有价无市。 早有白衣黑裤的服务生在一楼等着刁冉冉,笑吟吟地在前面为她指引,经过金碧辉煌,装饰一新的大堂,便是水晶宫一般的360°景观式电梯。 “战先生在五楼等您,我带您先上去。” 服务生按下按钮,只见电梯缓缓攀升,透明罩壁外的视野极其耀眼夺目,显然,要不了多久,中海便又会多一所赫赫有名的烧钱**窟。 “怎么不见其他客人?” 刁冉冉扬眉,出声问道,她心想,今晚不会是鸿门宴吧,战行川费尽心思把自己约到这里,怎么四周看上去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 “‘偶’还没有正式对外营业,最近,战先生只是约了几个私交甚笃的朋友来玩玩。刁小姐,小心脚下,我们到了。” 服务生做了个手势,刁冉冉点头,随他一起走出电梯。 战行川调试好望远镜,然后走到吧台前,静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等着刁冉冉的到来。 千金小姐,调香女王,这是外人们给她的称号,私下里,大家更愿意称呼她为“刁家的小冰山”,意指她的不近人情,以及与年纪外貌极不相符的冷酷,像她的父亲刁成羲一样,只认生意,不认情面。 小冰山?想到这个形容词,战行川却不由得笑了,抿了一口酒,他摇摇头,自己认识的刁冉冉,绝对不是一个冷漠无趣的女人,反倒像是一串小鞭炮,一点就着,噼里啪啦。 烧得他有一点儿,无措。 是的,“无措”是目前战行川最真实,最强烈的感觉。 这几天,他一直在调查她,得到的资料却并不很多,一方面,刁冉冉和其他豪门千金不同,她虽然也会频频出席各类酒宴,却总能适时抽身,并不沉溺其中;另一方面,她年纪轻轻却能拥有自己的事业,一间如她名字一样,冉冉升起的化妆品公司,这说明她绝对不只是个花瓶那么简单。 有点儿棘手。 “不是说有流星雨?可我只看到喝闷酒。” 猛然间,从身后响起一道柔和的女声,刁冉冉笑着出声,不忘将两张粉红纸钞塞进身边服务生的手中,微微颔首道:“谢谢。” 她习惯了给侍者小费,回国之后亦是如此。 “怎么样,还喜欢这里吗?来过的几个朋友评价都说不错。” 战行川遥遥地冲她举了下酒杯,将剩余的那一点一口喝掉,然后放下空杯,大步朝她走过来。 服务生识趣地离开,偌大的顶楼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第五十六章 袭胸大战 刁冉冉不置可否,只是信步朝露台深处走去,果然大有收获,在天窗旁见到了那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当即目露惊色。 她曾在位于曼哈顿的海登天文馆见过类似的这种望远镜,冰冷的高端精密仪器,远远看去,透着无声的高傲,显示出她对于茫茫宇宙的一无所知,好像在无声地嘲讽,这外表光鲜靓丽的女孩儿其实骨子里是有多么的肤浅。 “我怎么可能骗你,等着吧,流星雨要在凌晨时分才有。现在不如喝喝酒,谈谈情。” 战行川走过来的同时,向刁冉冉递过来一杯酒,顺势将另一只手绕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搭着,不动声色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双臂之中,看起来就像是在拥抱着她似的。 谈谈情,说说爱,人生快事。 刁冉冉扬了下眉头,接过酒杯,没急着去品尝,只是捏在指间。多好的酒,她随时随地都能喝到,倒是对于面前的这架望远镜,刁冉冉很感兴趣,于是她试探着弯下腰,对准目镜。 女人的性感曲线顿时呈现在战行川的眼前,刁冉冉今天穿的是比较正式的职业套装,乳白色,内搭紧身的吊带外加短款外套,垫肩设计,很有职场白骨精的味道,下面的一步裙将浑|圆的臀部包裹得恰到好处,她略一屈身,从脖颈,到纤腰,到翘|臀,再到长腿,优美的弧线立显。 他马上感到自己的喉头处似乎有些粘滞,连连呷了两口酒,这才稍稍压制下去那种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悸动。 “这个是目镜,这个是寻星镜,至于这个……我已经调得差不多了,你可以直接用来观察,那边有一颗比较亮的星,是……” 战行川放下酒杯,耐心地在刁冉冉耳边为她讲解着。 和这样的男人单独约会,主要内容居然是看星星,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不过,这件诡异的事情就是这么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很有趣,像是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对着望远镜看了近一个小时,此刻,刁冉冉的双|腿都快站不住了,此刻她累得不行,再也顾不得形象,索性栽倒在沙发上。 战行川欺身而上,将她堵个正着,刚反应过来的刁冉冉这才下意识地去遮自己隐约透出春|光的胸口,却已经慢了一步。 “紫色,有蕾|丝花朵,目测是c杯,你这么瘦居然有这么大的胸?” 他略显惊愕,扫了一眼,便得出结论,忍不住出声问道。在此之前,战行川还以为她是个“太平公主”,毕竟前两次见面,刁冉冉即便是穿晚礼服也都是挑选着相对保守的款式,可刚才那道幽深细腻的小沟确实做不了假,眼见为实。 说完,战行川下意识地想要去捏一把,看看是不是“真材实料”。 “你看着道貌岸然居然还这么下流!” 拼命向后躲的刁冉冉抄起手边的一个靠垫,愤愤地砸向他的头,第一下打歪了,她又狠狠扬手,第二下打得很准。 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偏偏她刚才放松了警惕。 “女人的腰,男人的头,这两个地方都不能随便碰。你难道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战行川一把夺过刁冉冉手里的绣花靠枕,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来,去搔她的腰。 第五十七章 我要娶你 绝大多数女人的敏|感点都要比男人多上许多,刁冉冉也不例外,她的腰上就像是有死穴一样,最怕被人呵痒。 而误打误撞的战行川也似乎立即发现了她的这一“弱点”,弹指神通一般左右出击,没几下就逼得她连连尖叫,不停向后躲闪着。 “啊!你别……别碰……” 刁冉冉哭笑不得,挥手想要拍开战行川的手,却做不到,反而被他顺势压在了身|下,不得动弹。 “求我,求我我就住手。” 他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一样轻轻起落,流连于她的腰际,紧窄的腰身不盈一握,而偏薄的布料更是无法抵挡来自他手心里的滚烫温度,烫得刁冉冉几乎快要哭出来。 “不说是吧?” 对上她溢满着倔强情绪的双眼,战行川变本加厉,磨人的指尖挑起衬衫下摆,沿着一步裙的边缘向里面挪移,已经触碰到了她滑嫩白|皙的肌肤。 他的体温明显要比她高出一大截,那种凉凉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入大脑,令人既兴奋又不免浮想联翩起来--不知道她身体的其他各处,是否也是这么的柔|软,这么的诱|人? 心随意动,战行川的大手缓缓向裙摆上方蔓延,已经抚|摸到了刁冉冉的小|腹中央。 他的动作顿了顿,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女人孕育生命的地方。 已近而立之年,战行川偶尔也会感慨,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作为生命的延续。但,幼薇的身体或许不足以支撑辛苦的十月怀胎,医生也劝她最好不要冒这个险,他甚至也曾想过,索性出高价聘请一位代孕母亲,租用她的子|宫。只可惜,虞幼薇断然否决这一提议,仍是坚决地要自己亲自怀孕。 “根据虞小姐的身体状况,我们还是建议剖腹产。但是现在医院的血库储备不足,一旦有意外,情况可能会非常危险。您也清楚,虞小姐她一直患有血小板减少症,其中一项并发症就是手术后极其容易造成大量出血,如果不能保证输血源的话……” 主治医生的话言犹在耳,如同一盆冷水,刹那间浇熄了战行川体|内腾升而起的烈火。 他收回手,全身四肢都有些僵硬。 刁冉冉趁势坐起来,整理着自己身上向上翻起的短裙,气恼道:“战行川,你怎么这么流|氓?你想发泄就去找那些明星嫩|模,想必她们会很乐意爬上你的床!你盯着我不放,处心积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也是真的有些动怒,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喜欢开玩笑,才几次三番地捉弄自己。考虑到战氏在中海商界的地位,刁冉冉并不想真的同战行川成为敌人,她是抱着修补两人关系的心情才来到这里,没想到又一次被他轻薄。 战行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刁冉冉因为羞怯和愤怒而变得酡红的脸颊,伸手搭在她的肩头,缓缓地俯下头凑近她的嘴唇,温柔地呢喃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是既然你不懂,我不在乎郑重其事地亲自告诉你……” 说完,他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一字一句道:“听好了,刁冉冉,我要娶你。” 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吃惊地瞪着他,嘴唇微微张开。 战行川大笑,抬起手捧住她的脸,用力将舌尖喂到她的口腔中,翻搅挑动,他的声音模糊,口中浅浅笑道:“我真喜欢你等着我亲吻你的那种神情,彷佛像个孩子……” 刁冉冉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甚至忘了伸手去推开他。 第五十八章 破碎激情 上午十点,“lumine”的大会议室内,头顶的光灭了大半,最前方的大屏幕正亮,上面不断变化着画面,有各种数据、图例等等。 “根据‘爱丽丝’的目标客户定位,以及结合这段时间我们所做的初期调研数据,基本上可以断定,新品正式投放市场后的2周以内……” 站在投影前的市场部主管angelia面对着众人侃侃而谈,忽然,她留意到不远处的刁冉冉似乎在……走神?! 因为紧张,她停了下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直到nora小声地走过来询问,刁冉冉才猛地惊醒,刚刚她居然在全公司主管级会议上,神游太虚。 她稍显尴尬地起身,向众人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坐下来,请angelia继续。 散会以后,刁冉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个人静静地继续坐在没有开灯的会议室中,陷入沉思。 她知道,那个令她一直没有办法集中精力的罪魁祸首,叫做战行川。 就在昨晚,他只单单一句话,就完成了表白和求婚两件大事,惊得她犹如魔魇附身,连自己究竟是怎么被他亲自送回家,都快不记得了。脑子里就只剩下那句话,滚滚雷声似的在耳畔翻来覆去一遍遍响起,当然,还有那场绚烂如烟火般的流星雨。 令她吃惊的是,战行川居然像个女人一样,还真的在夜空之下,闭目许愿。 这种被一个男人牵动心神,甚至影响情绪的情况,对于刁冉冉来说,还真是此生少有。 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曾被很多男人追求过,其中不乏热情似火的异国帅哥,频频发动猛烈的攻势。而她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出去和他们喝一杯,却又每每感到索然无味,即时喊停,因为怎么样都找不到那种所谓的“心动”感觉。 但是面对战行川,她总会产生瞬间的情迷意乱,比如上次的寂静楼梯间,又比如昨晚的漫天星光下。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对于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而他又清楚这一点,善加利用。 刁冉冉叹息一声,低头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她触了一下屏幕,解开锁,点开万年历。 距离她正式成为刁冉冉,今天刚刚好是第五十天整。 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新身份,因为别无选择。 刚走进办公室,刁冉冉便见到自己桌上的花瓶中插着一束新的鲜花,送花的人似乎很用心思,选的是她一向喜欢的蓝紫色香根鸢尾。这是法国的国花,婀娜多姿,因为其香气淡雅,所以也经常用来调制香水。 花瓶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应该是随着花束一起送来的。 美好的事物总是能够令人心情愉悦,鲜花更是如此,刁冉冉轻嗅了一口熟悉的馨香,微微扬起嘴角,浅笑着打开卡片,想要看清是谁送来她的最爱。 卡片上既没有她的名字,也没有落款,只有五个打印出来的小字,破碎的激|情。 看清眼前,刁冉冉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知道,这是鸢尾的花语中的后半句——完整的原句是,“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 这样的行事风格,不似战行川,那又会是谁呢?刁冉冉快速地合上卡片。那五个字犹如魔咒,令她不想再看一眼,却又不得不反复在头脑里思考着。 第五十九章 猛兽出笼 一般情况下,都是前台帮公司员工签收快件,而且前来送花的不过是花店的工作人员,现在网上订购这么普及,即便刁冉冉亲自去问,恐怕也查不到购买这束鸢尾的人究竟是谁。 她坐下来,望着眼前高贵神秘的蓝紫色花瓣,阵阵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刁冉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晚的梦境,还有泛黄纸张上那锥心泣血般的文字,被眼泪氤氲掉的模糊字迹不停地在眼前跃动,令她的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加速,整个人像是坐在云霄飞车之上,头晕目眩。 大概是,是这书香根鸢尾的味道过于浓郁了一些。 如是想着,刁冉冉起身,试图将桌角的花瓶换个位置摆放。不料,她的手刚一碰到瓶身,脑中赫然想起,这味道,这味道竟然如此熟悉,不正是在那个梦境里,混合着男人和女人淫|靡体|味的那股花香吗?! 手指颤抖,掌心不断有冷汗疯狂泌出,指间一打滑,透明的水晶花瓶霎时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刚巧,nora走到门口,听到这响声,吓得连忙推门闯进来。 “刁小姐,您没事吧?” nora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赶紧去查看刁冉冉,只见她脸色惨白,另一只手按着心口,以为她心脏不舒服,飞快地将她搀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只有刁冉冉知道,她并不是身体难受,只是在刚刚,毫无预兆,毫无理由地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nora递过来一杯热水,刁冉冉颤抖着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了一点儿,总算平静下来。 “我没事,只是忽然心跳得很快,坐一会儿就好了。” 她微笑,并不想和公司的人多说自己的私事。 助理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上司,她在刁冉冉身边已经有一年多,对这个比自己甚至还有年轻三岁的女人有着十分复杂的感觉。对nora和其他女人们来说,她是个不错的老板,情绪内敛,出手大方,亦很少对手下发火,给人的感觉永远是冷清而高贵,好像是一只孤独的白天鹅。 所以,看着刁冉冉此刻流露出来的脆弱而无助的表情,nora多少是有些震惊的,不知道她所为何事。 “好巧,多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我可能会割伤手指。” 看着一地的碎片,刁冉冉向nora轻声道谢。她自己刚刚似乎有些失控,脑子里似乎住了一头恶魔,在蠢蠢欲动着,咆哮着想要征服她。 “我稍后会叫保洁阿姨来清洁,你就不要再碰了。” nora猛地想起自己刚才来的目的,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夹,递到刁冉冉的面前。 “好些了吗?其实,这个明天再看也来得及的……” 她犹豫着,担心刁冉冉此刻的身体状态。 不想,她放下水杯,直接接了过来,翻开的同时,刁冉冉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些就是我们筛选出来的‘爱丽丝’代言人的候选者,一共有十位,他们都是目前人气高,形象正面的男艺人,年龄、气质等方面也比较贴近我们的产品定位。” nora解释着,同时将上面的资料等指给刁冉冉看。 她随手翻了两页,看着眼前的照片,还真的发现了几张颇为熟悉的面孔,果然都是些当红炸子鸡,一出场就能令粉丝们尖叫连连的艺人。 等翻到最后一页,刁冉冉发现,相比于前面九位,第十个人却只有一张侧面照片,连个人资料也少得可怜。 “这一位比较特殊,是嘉皇娱乐的新晋签约艺人,他的详细资料暂时还没有对外界公开,就连那些八卦记者也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只知道,是一个有海外留学背景的大帅哥。” 说起这些,nora脸上也不禁显出一丝心驰神往来。 刁冉冉笑笑不答,低下头去看资料栏。 等到看清上面的人名,她顿时微微一愣,似乎有几分眼熟,她又忍不住将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刁冉冉的手一松,文件夹也如花瓶一样,跌落在脚边。 律……擎宇…… 第六十章 幕后老板 这名字分明曾几何时在耳畔想起过,然而,刁冉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失态立即惹来身边人的关切询问,nora以为她依旧是不舒服,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放在一边,紧张地对刁冉冉问道:“要去医院吗?” 她一脸木然,恍若未闻。 许久,刁冉冉才勉强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着吩咐道:“麻烦把我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的安排都延后,我可能要暂时休息下。” nora立即称是。 等到她走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刁冉冉这才连忙移动鼠标,在浏览器的搜索引擎里,凭着刚刚的记忆,快速地敲打出“律擎宇”三个字。 nora说的不错,果然,网上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资料并不多,甚至可以用“神秘”来形容他。这大概也是娱乐公司近年来惯常使用的一个招数,先对近期要隆重推出的艺人进行严格的资料保密,再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在网络上大肆炒作,其中少不了什么**、绯闻、新秀选拔等等,最后真正曝光,正式开启其演艺道路。 对此,刁冉冉并不感到吃惊,她只不过是想要搜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快速地滚动着鼠标,不断下拉网页,不多时,刁冉冉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传言,嘉皇娱乐有一位幕后老总,极少在公众前露面,而是将公司全权交由公司的其他高层来打理。 这个老板,就是在整个船舶制造业中,都赫赫有名的律氏家族的嫡长子,律擎寰。 虽然在中海这座城市中,有着无数的达官显贵,豪门名流,但这其中都以政要为主,真正坐拥实业帝国的家族却寥寥无几,而律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擎寰,擎宇,这样相似的名字,摆明是同辈兄弟,而且,又都是这样罕见的姓氏,这其中必然有关联。 这一发现,令刁冉冉兴奋起来,她继续沿着“律擎寰”追查下去。 果不其然,只要随便敲入几个关键字,就会看到,在网络上有很多人曾先后爆料,说嘉皇娱乐真正的老板正是律擎寰。但由于其本人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一猜测,所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敢真正保证这条信息的准确性。 刁冉冉看了许久,终于点叉,关机。 她坐在椅子上,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闭上眼,她强迫自己,重温了一遍那夜的梦境。 那样逼真,那样恐怖,以至于她现在想起,还是会忍不住阵阵心悸,口干舌燥。 真的是梦吗,而不是尘封在记忆里的一段不愿回想,刻意遗忘的往事?! 想到这个可能,刁冉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分明并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事,可为何却如此的身临其境! 剧烈的头痛传来,令她没有办法再思考下去。 刁冉冉想,她需要求医问诊,寻求专业的解答,最重要的是,确定自己没有疾病。 连午饭也没有吃,她独自开车前往中海医院,提前预约了心理医学科和神经外科两个科室,刁冉冉决定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尽管在一个多月前的纽约,出意外之后,等医生确定她的身体是完全健康的,她才回国。可最近这些频频发生的蹊跷事,总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人格分裂了。 第六十一章 怀孕多时 一脸颓然地走出医院大楼,刁冉冉拎着装有好几张ct胶片和一大摞检查报告的塑胶袋,缓缓地走下台阶。 经过各种繁复的详细体检,医生说,她的健康没有大问题,只是像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缺乏锻炼,需要提高免疫力。 “我的脑部在两个月前曾经遭受过外物撞|击,所以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失忆,或者,会出现幻想之类的可能?” 刁冉冉紧张地问道,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难道自己究竟是谁,都不记得了么! 她知道,她的灵魂是冉习习,死于一场发生在曼哈顿的爆炸惨案中,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一个同龄的女孩儿,刁冉冉身上,真是匪夷所思,离奇得很! 刚好在冉习习死亡的同一时间,在纽约出差的刁冉冉意外遭遇了车祸,被送往医院抢救。 或许,就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才出现了这种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 面前的医生推推眼镜,看向刁冉冉的眼神略微有些古怪,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回答道:“现在的小说、影视剧等等,经常会说到主人公失忆这种情况,不过,作为医生,我本人从医二十多年来,只能说,这样的病例还是太少太少了。不过也不排除患者的头部受到外力冲击后,会导致眩晕,恶心,注意力难以集中等症状。看你的片子,暂时还没有这些问题。” 医生指了指挂在一旁的脑部ct,委婉地表明,刁冉冉所担忧的“失忆”、“幻想”等种种可能都是不存在的。 她只好谢过医生,将一沓报告单收起来,走出清冷的科室。 午后的阳光十分灿烂,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刁冉冉有些乏力,医院大楼和住院部之间有一个小花园,很多人正在里面散步、聊天,还有些小孩子欢快地跑来跑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独自找了条空着的长椅坐下来,静静发呆。 唯一确定的是,真正的刁冉冉同时被两个男人侮辱过,他们似乎是双胞胎兄弟,一个叫律擎寰,一个叫律擎宇。 弟|弟律擎宇刚刚加入幕后老板是律擎寰的嘉皇娱乐,即将以新锐艺人的身份正式出道。 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惨痛,不过,在看了她的日记,和做了那个噩梦以后,刁冉冉几乎已经切身体会到了“自己”当时的无助和恨意。 正靠着椅背,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女孩儿跑来跑去,互相追逐,忽然,刁冉冉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惊愕地扭头看过去,确定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竟然是阮梵,她穿得很普通,也没有化妆,身边还跟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一袋的药。两个人也是刚从医院大楼里走出来,往大门口走去。 但是,当刁冉冉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下移的时候,她的表情全都变了。 阮梵的小|腹隆起,显然是怀孕多时,目测,恐怕已有五、六个月。 这一幕,令毫无准备的刁冉冉当即愣在原地。 她发誓自己从未从父亲口中听说过任何关于阮梵怀孕的消息,而从她的肚子上看,在冉天泽自杀之前,她就已经怀孕超过三个月了。 在无比震惊的情绪之下,刁冉冉腾身站起,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向阮梵问个清楚。 但她马上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冉习习,阮梵根本不认识她,一定会把她当成一个神经病。 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父亲的吗……这是她此刻,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第六十二章 两个小妈 就这么一恍惚的时间里,眼看着,阮梵已经消失在了刁冉冉的眼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而医院门前向来是人车汇聚,川流不息,即便刁冉冉一路小跑着,也没有办法再追上阮梵。 她连连后悔,咬着嘴唇想了想,连忙折回医院大楼,直奔妇产科室。 只是,现在的医院都极其重视患者的**,任凭刁冉冉怎么和那位中年医生说自己是阮梵的表妹,想要私下询问一下表姐的胎儿状况,对方也不肯吐露半句。 刁冉冉口干舌燥,只好放弃。 不过,她不会真的就这样打道回府,反正只要有钱,聘请一个专业的私人侦探,也能打探出来些许端倪。 一想到阮梵肚子里的这孩子血脉不明,也不知道父亲的死到底和这女人有没有关系,刁冉冉就不禁一阵气血上涌。 她低头看看时间,回公司已经迟了,回家又太早,想到这附近就是一条比较知名的胡同,据说汇集了许多家充满小清新格调的清吧和咖啡馆,偶尔也能淘到不少有趣的小玩意儿,刁冉冉决定过一会儿再来取车,先步行去逛逛。 大概是因为工作日的缘故,巷子里的人不多。 刁冉冉拐进来,尚未看清两旁的店铺,忽然,就在前方十多米的地方,站着个女人,不是阮梵又是谁?! 她心头一喜,直呼踏破铁鞋无觅处,刚要上前,就看见从阮梵手边的咖啡馆中,又走出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笑着伸出手,搀扶着她,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脑子里“轰”一声响,刁冉冉愣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 阮梵和白诺薇居然是认识的?! 她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故交,还是新友?! 许许多多的问题,刹那间涌进刁冉冉的脑海之中。 她有些发懵,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新发现,同时又不得不感慨天意弄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前一世的小妈,和这一世的小妈,两个人居然手挽着手,亲亲热热地相约喝下午茶?!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还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阮梵和白诺薇年纪差不多,却都找了个年纪上足以做自己父亲的老男人,有钱的老男人! 刁冉冉陷入了犹豫之中,自己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余光一瞥,她的身边刚好是一家旅游纪念品小店,专门兜售一些太阳镜、遮阳帽、纪念徽章等,质量一般,要价却惊人,基本上都是外地或外国的游客购买,本地人大多望而却步。 她一头扎进去,随手挑了顶宽檐的草帽扣在头上,又买了几串叮叮当当的首饰挂在手臂上,然后掏出墨镜戴上。这样一来,刁冉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落单的游客,在这里很是常见。 装扮完毕,她这才推开那间咖啡馆的门,四下望了一圈,发现白诺薇和阮梵就坐在角落里,两人点了一壶水果茶,还有几样甜点,曲奇泡芙之类。 刁冉冉不敢靠得太近,她在相反的那一侧选了座位坐下来,不动声色地要了一杯卡布奇诺,和一小块黑森林蛋糕。 幸好,此时的咖啡馆里,客人并不多。 刚坐下没一会儿,刁冉冉就察觉到,白诺薇在朝自己这边看。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慑人的气势。 刁冉冉装作不知,立即拿起手机,比出剪刀手,开始频频自拍,还兴致勃勃地对着店内的一些小摆设小挂件一阵阵“咔嚓咔嚓”。 她的表现,像极了一个人出来游玩的小女孩儿。 果然,白诺薇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和对面的阮梵轻声交谈着。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白诺薇性格高傲,她一向不怎么看得起外地人,现在她把自己当成了外地游客,根本连瞥一眼都懒得。 第六十三章 撮合婚事 咖啡馆内,冷气十足,无比静谧,大束的阳光透过整片落地窗照进来,轻快又缠|绵的波萨诺瓦音乐跳荡着一串串音符,伴随着咖啡豆的香气四下流窜。 平心而论,若非自己此刻是个不折不扣的跟踪者,刁冉冉还真想偷得浮生半日闲,仔细品尝着面前的咖啡和甜点。 然而现在,她不得不竖起耳朵,恨不得捕捉到白诺薇和阮梵所说的每一个字。 在她的记忆里,阮梵是个话不多,偏内向的女人,用时髦的话讲,就是恬静优雅,令人感到温暖贴心的女子。当年,她正是靠着这种特质,彻底吸引了见惯风月的冉天泽,令人到中年的他也重新燃起了激情,不管不顾地也要将她娶进门。 但是现在,相比于白诺薇的一脸平静,阮梵似乎有些情绪激动,以至于,坐在稍远位置上的刁冉冉,依稀也能听见她说的某些字句。 “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隐瞒……反正他已经死了……我不在乎……” 断断续续,听不大清楚。 刁冉冉有些急躁,想要再向前探身,却不料,身|下的木质座椅猛地移动,椅子腿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来。 就连邻桌的客人都不禁向她这边看过来,她立即不敢再乱动,端起杯来装作喝咖啡的样子。 很快,换了一首曲子,节奏有些吵,掩盖住了客人们的低低交谈。 白诺薇和阮梵没有坐很久,大概十几分钟,她们纷纷起身,由前者去买单。 擦身而过的时候,刁冉冉忽然注意到,在阮梵的手腕上,佩戴着一条绿葡萄石的手链,其质地通透细致,随着她的动作,显露出优雅清淡的嫩黄绿色,含翠欲滴,更显得她肌肤雪白。 刁冉冉险些腾身站起,但是仅存的理智,阻止了她。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全身都在愤怒地轻颤: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动母亲的遗物! 尽管母亲已经故去多年,但是在冉家,她的房间一直保存着原样,佣人会定期清洁打扫,她生前喜欢佩戴的珠宝,和一些私人用品,都保存得十分完好,留作纪念。 然而刚才那一秒,刁冉冉分明看得清楚,阮梵手上戴着的就是母亲曾经很喜爱的那条手链!因为葡萄石对女人的生理和心理都大有裨益,所以母亲曾说,自己要将它好好保存,将来留给女儿。 她抢走了父亲,还妄图侵吞属于母亲的财物!望着阮梵和白诺薇远去的背影,刁冉冉气得牙齿痒痒,恨不得冲上去,一把夺下来。 原本就对这两个女人没有太多的好感,现在,刁冉冉亲眼见到她们两个沆瀣一气,她更加确定,冉氏的破产必定藏着一个惊天秘密,绝对不只是因为父亲的投资失败那么简单。 她在原位上又坐了片刻,说服自己尽量平息怒火,然后放下一张纸钞,翩然离开。 ***** 回家的路上,刁冉冉破天荒地接到了刁成羲的电话。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塞着耳机,听清他的话,刁冉冉微微错愕地重复一遍道:“要吃‘凝梦’的桂花马蹄糕和杏仁奶酪?好……那我去买……” 挂断电话,刁冉冉只好调转车头,拐向另一条主干道。 她知道,吃不过是个借口,刁成羲恐怕是故意要让自己去“凝梦”。 毕竟那是乔家的产业,即便是“巧遇”也不足为奇。这些天,他必然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所以迫不得已,亲自出马,努力撮合她和乔思捷,尽快促成这桩婚事。 第六十四章 有趣兄弟 元宝街66号,一扇华丽的雕花木门,隔开了天与地。 略显嚣张地将车尾甩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刁冉冉停下车子,高傲地扬着头,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然后踩着高跟鞋,脚步稳稳地踏进了“凝梦”。 反正,外界对她的评价皆为“冷漠”、“傲气”,那她又何苦纡尊降贵,逢迎他人。 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侍者径直将刁冉冉引领到了楼上。 “凝梦”是中海市近年来新兴的高级会所之一,她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心生好奇,当即打量起四周来。 从门外看,这是一片古朴自然的普通建筑,然而走进来才知道,里面的设施装潢却堪比古代皇宫——每一间包房以及会所大堂,都配有全套木质家具,进门就是扑面的历史厚重感,再加上水晶器皿,金丝墙壁,一到夜晚华灯初上,整个大厅流光溢彩。 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当夜幕降临时,俊男靓女们的欲|望,在此汇聚,凝结成梦。 等了片刻,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乔思捷。 刁冉冉坐在酸枝木八角桌旁,以手撑着头,连眼皮也没掀一下。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还有心情同乔家大公子简短地寒暄客套,你来我往两句,可是现在,刁冉冉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阮梵怀孕的事情。 “谁欺负你了?怎么一脸的不高兴。” 乔思捷带上门,顺手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样点心和甜品,都是“凝梦”的金字招牌,每天限量供应,普通客人即便早早来排队,都未必一定能够买得到。 她微微惊愕,抬起脸来,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哪有,刚下班,累了而已。” 刁冉冉淡淡,丝毫不想同乔思捷透露半句。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伸手帮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笑道:“我还以为,见我令你这么苦恼。” 她端起杯子的手稍稍一抖,好在并不明显,喝了一口,刁冉冉总算调整好了情绪,也笑着开玩笑道:“怎么会,上次的巧克力还没谢你……” 乔思捷一边微笑着听她说话,一边将目光落在了她光秃秃的手腕上,藏着温暖笑意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她也顺势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他上次送给自己的手链,当晚一回家,自己便摘了下去,还偷偷算计着,找个机会,私下还回去。 “太贵重了,平时戴过于招摇了,我就取了下来。” 刁冉冉颇为尴尬地晃了晃手腕,口中做着徒劳的解释,然后连忙低下头,装作喝水。 乔思捷了然地笑笑,许久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原本,那条项链,母亲打算留给言讷的。不过,他怕我不会给女孩子准备礼物,才嘱托我母亲,将它给我,作为见面礼送给你。” 说完,乔思捷自嘲地笑道:“确实,很多方面,我真的不如言讷,尤其是在……在感情上。”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有几分蹊跷。 刁冉冉透过空杯的杯壁,看向乔思捷的双眼。不知道为何,她从他听起来轻松愉悦的声音里,捕捉到一丝落寞。 真是一对有趣的兄弟呀,自幼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哥哥,羡慕着闲云野鹤般的弟弟,而游戏人间的纨绔弟弟,又好像无比惧怕着严肃内敛的哥哥。 她的心头顿时滑过一丝丝的好奇。 ps:新一周继续冲榜,请大家多多投鲜花,帮助大眠取得好成绩。鲜花每人都有,还是免费的,多谢! 第六十五章 偷香一口 刁冉冉稍显玩味的表情,不期然地落在乔思捷的眼底,他心头突地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将情感外放得太多。 名义上,她是他的未婚妻,这门亲事早已得到了双方长辈的允诺和祝福,但无论从哪方面看,她和自己,目前都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 想到这里,乔思捷立即收敛了情绪,依旧笑得滴水不漏,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言讷最近如此的不正常?” 这几天,任谁都看得出,最好不要去招惹乔家二少。 乍一听他提及乔言讷,刁冉冉不自觉地挑挑眉,脱口道:“怎么不正常,难道他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吗?” 这样顽劣的话语,倒不像是她的风格,果然,连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乔思捷此刻也难免呼吸一滞,他强忍笑意地回答道:“如果说,男人更年期的症状是焦虑不安、脾气暴躁、注意力不集中、胡思乱想等等,那么很遗憾,他是。” 说罢,不等刁冉冉开口,乔思捷正色着补充道:“他砸了一辆跑车,两柜洋酒,四块古董表,还独自开车去郊外打了一整夜的高尔夫。刁冉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诘问,令她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来,是乔言讷抿着薄薄的唇角,握紧球杆,执拗如孩童一般,一杆又一杆地击打着身前的小球。 十几岁的时候,都是少男少女们最要面子的年纪,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当时,一群人中,数乔言讷的高尔夫打得最差,而他一向自诩是圈中的玩家,被好友们贬损了几次后,他硬是把一整个暑假的时间都消磨在了俱乐部,苦练球技。 再开学的时候,他堪比专业球手的成绩,瞎了一众人的眼。 原以为他会大杀四方,谁料,自此后,乔言讷却很少去碰高尔夫。他说,他在它身上倾注了太多,反而不会轻易再去触碰,因为不忍亵渎自己曾洒下的那么多汗水。 这就是乔言讷。 但是,他却在十年后,又打了一整夜。 刁冉冉张口结舌,却无法替自己辩白什么。毕竟,她犹记得那一晚,乔言讷转身时候的背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看起来倔强又孤独。 其实,她什么都懂,却不得不装作不懂。 “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不想他不快乐。” 乔思捷打量着她眉宇间的淡淡哀愁,掷地有声。 刁冉冉本就蹙紧的眉头渐渐地舒展了开,她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道:“要娶我的人是你,可是,非要逼着我看清他的心意的人也是你。不矛盾吗?” 他被问得一愣,是啊,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 在几秒钟的短暂慌乱之后,乔思捷的目光闪了闪,移向别处,不同她对视,他有些赌气地回应道:“我不过是让你离他远一些罢了。” 她更加失笑,步步紧逼:“怎么远?嫁给了你,我就是他的嫂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我们结婚后就定居在国外!” 他烦躁地打断她,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狼狈。 刁冉冉慢慢地站起身,伸出手,故意造作地挑起乔思捷的下颌,神情妩媚地凑近他,馨香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鼻端,她轻轻开口:“我不会离开中海的……” 说完,她捉弄意味十足地在他的嘴角边啄了一口,还特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啾”一声。 看着他毫无准备的神情和红晕遍布的脸颊,她心情大好,飞快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纸袋,迈步就走。 “谢谢乔大少的可口甜点,真是甜呐!” 语带双关地喊了一声,刁冉冉笑着走出房间,留下明显石化的乔思捷一人站在原地,表情尴尬。 ps:新书榜需要各位的鲜花支持,多谢! 第六十六章 化解威胁 一走进家门,刁冉冉见到玄关处一双男鞋旁还多了一双陌生的女鞋,再见到宝姨黑如锅底的脸色,她便知道,白诺薇居然同父亲刁成羲一起回了大宅。 弯下腰换鞋的几秒钟里,她的脑子里飞速地转过无数的念头。 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果不马上换衣服,自己就彻底穿帮了! 好在,刁冉冉刚刚是自己开的门,而不是按响门铃,想必,在楼上书房的两个人都没有听见她回来。 她立即朝宝姨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千万不要说话,然后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快速地换了身衣服。 重新走到家门口,刁冉冉故意大声道:“我回来了!宝姨,我爸回来了吗?” 宝姨心领神会,立即也稍稍提高了些许音量,撇嘴应声道:“早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呢!” 刁冉冉不由得摇摇头,看来,白诺薇实在是太不受待见了一些。 她换了鞋,踢踢踏踏地上了三楼,敲响书房的门,得到应许后,拿着“凝梦”的纸袋推门走了进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当刁冉冉亲眼看到白诺薇坐在刁成羲的大腿上,两个人姿态亲密,又满脸笑容地看着面前的图册时,她还是略显吃惊。 听到她走进来,白诺薇故作羞怯地想要从刁成羲的身上站起来,但他按着她,她只好尴尬地朝刁冉冉笑了笑,她脸上的笑容里,显然有几分不大自然。 “爸,你要的桂花马蹄糕和杏仁奶酪。如果下回还想吃,我觉得你直接叫乔思捷派人送来会比较快,非要折腾亲生女儿才高兴是不是?” 刁冉冉假装没有看到白诺薇似的,迈步走到书桌前,放下手里的纸袋,笑吟吟地同刁成羲开着玩笑,还特地在“亲生女儿”四个字上稍微咬了咬字音儿。 果然,听清他的话,原本打算伸手招呼白诺薇过来品尝甜品的刁成羲,不得不把已经举到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 刁冉冉在心头冷笑,男人呵,这就是男人。 她一撩头发,视线不经意瞥到桌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图片上,这才惊觉到,居然是一堆婚纱照的宣传手册。 呼吸猛地一滞,看不出,这个白诺薇倒是很有手腕,竟能让刁成羲动了将她明媒正娶的心思。果然是和阮梵当年的手段,如出一辙呀! 不过,她没能阻止阮梵,不代表依旧不能阻止白诺薇。 想到这里,刁冉冉上前一步,手臂轻柔地环住刁成羲,口中娇糯,冲他撒娇道:“爸,怎么这么好心,带着白小姐一起帮我挑婚纱照?要我说,这些事情就都留给男方家去发愁不好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伸手翻了翻眼前那一叠场景不同,款式各异的婚纱照。 三言两语,刁冉冉就把刁成羲和白诺薇正在挑选着的婚纱照,替换成了她和乔思捷的。 虽然不想嫁,可是眼下,她也只能用这个借口来堵刁成羲的口。 果然,听了她的话,刁成羲干笑两声,连连说是。 他原本还想在今晚找个合适的机会,探探女儿的口风,现在看来,不知道是刁冉冉太聪明,还是太愚钝,自己倒好像没有办法在和白诺薇结婚这件事上张嘴了。 “白小姐,怎么站在一边,过来吃甜品。这家的杏仁奶酪非常有名,每天限量供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呢。” 刁冉冉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朝着白诺薇笑着招呼道,从纸袋里拿出一份来。 她没有恋父情结,对刁成羲也没有太多的真实感情,但她却要牢牢捍卫住自己刁家大小姐的身份。所以,白诺薇白小姐,鉴于你的野心太大,不好意思了,你永远没有可能做刁夫人。 在刁家,说得算的女人永远只能有一个,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不是你。 ps:新书榜需要各位的鲜花支持,多谢! 第六十七章 欲禽故纵 晚饭时,刁成羲是满腹心事,白诺薇是坐立不安,刁冉冉是故作轻松,三个人各怀鬼胎,却又不得不做出来一副父慈女孝的假象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一面是年轻貌美的情|人,一面是掌上明珠的女儿,这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滋味儿,刁成羲算是亲身品尝到了。 为此,他险些消化不|良,饭后,刁成羲立即找了个借口,带着白诺薇一起离开。 看着那辆车从别墅前的空地上缓缓驶离,站在门口的刁冉冉一点点扬起了嘴角,扯出来一个诡异的笑容。 虽然,她尚且不确定阮梵和白诺薇之间到底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就凭这两个女人臭味相投,沆瀣一气,她就丝毫不想对她们留有任何情面。 至于阮梵腹中的胎儿……刁冉冉叹气,就算不是冉家的血脉,可到底也是一条小生命,无辜且可怜,她即便再凶残也下不去手,更有几分好奇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在原地站了片刻,不觉间,竟然感到一丝凉意,刁冉冉抱紧双臂,转身走进门。 ***** 不知第071章|第071章|第071章|第071章,新书榜需要鲜花,大家继续投起来! 第六十八章 各取所需 刁冉冉的侧面似乎融杂了西方人的深邃和东方人的柔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能挑燃起战行川每一处的细微感官,令他喉头发紧。 “你刚刚的反应让我觉得,没枉费我在穿衣镜前顾影自怜了半个钟头。谁说只有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不也一样,可以为了女人的惊艳目光而使出浑身解数?” 他一边说,一边扳过后视镜,打量着自己的穿着,似乎很有些得意。 刁冉冉强忍着嗤之以鼻,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包括在曼哈顿生活的那五年,她都不曾见过能把透视t恤穿得如战行川这么张狂又完美的男人。 腹肌,人鱼线,堪称完美,他现在坐着,所以她看不到他的后腰。不过单凭想象,就足够能够猜得到,在战行川腰后一左一右的位置,一定也有两个会令女人尖叫的性感腰眼。 “我允许你伸手摸一摸。因为,我觉得你的两个眼珠儿都要掉出来了。” 他一本正经地提议道,故意把刁冉冉说得像是花痴色女一样,虽然,她也确实很想要亲手验验货。 “谢谢,不过还是开车吧,我有些饿。” 刁冉冉一脸平静,顺便低头瞧了瞧他脚上那双绣满了蔷薇花纹的鹿皮手工短靴——啧,这男人还真的是费尽心思打扮了一番才来见自己,她的脑海中似乎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只开屏的雄性孔雀,骄傲又美丽。 战行川将宝蓝色的跑车开得飞快,好像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在无所谓的事情上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发现他在专注于某件事上的时候,似乎异常沉稳。 等信号灯的时候,战行川目视前方,开口说的话,却是了不得的大事。 “那晚,你说你要回去考虑,现在考虑得如何了?” 正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刁冉冉浑身一凛,有些迷茫地转过头来,脱口道:“我有这么说嘛?”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回答他的时候,她的语气有一点儿像是在撒娇。 “是,你要我给你时间,我也给了。现在我只想要个回答。不过,鉴于你没有当场拒绝我,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越靠越近,伸出手,用拇指贴向她的下颌,轻轻地拨弄着她柔嫩红润的下嘴唇。嗅到来自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战行川的身体倾斜起来,似乎想要吻她。 刁冉冉伸手隔开他,以神眼示意,“变绿灯了,你不开,后面的车主要骂人的。” 战行川叹气,只得坐回去,重新发动车子。 她窃笑着掏出化妆镜来补妆,同时又微微恼怒,他刚刚那样放肆,居然将她的唇妆弄花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中海市有名的一家爵士乐酒廊,白天的时候供应美食,夜晚则汇聚了音乐和红酒,适合恋人约会或好友小聚。 战行川事先订好了位置,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流光溢彩的月亮门。 尽管是中午,但是酒廊里只点了若干盏古色古香的烛台,光线微弱幽暗,沿途经过了大吧台和名酒陈列柜,刁冉冉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这家店开了这么久,别告诉我,你没来过。” 他察觉到她对这里的陌生,不由得笑着打趣道。 怎么可能,她是生在中海长在中海的刁冉冉,根据他掌握的资料,她不过是看起来清冷,其实骨子里是个热情又疯狂的女人。据说,她可是和男人玩过3p呢。 想到这里,战行川含笑的眼睛里,忽然间多了一丝冷酷无情。 第六十九章 我失忆了 被战行川问得猛然间呼吸一滞,刁冉冉这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似乎怀疑自己了。 这也难怪,她离开中海五年之久,刚回来两个月。虽然这是家乡,可中海的变化日新月异,别说五年,就连五个月都会令人突生感慨。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落座。 刁冉冉佯装没有听出战行川方才那句问话中隐藏的怀疑,只是安静地坐在剧院式的卡座包厢里,垂眸看着手边的透明高脚杯。 “吃什么?还是说,你们女人永远都是在瘦身节食,一盘沙拉足矣?” 战行川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含笑问道。 她扬起脸来,笑着挑挑眉,甚至不用看菜谱,便熟稔地点单道:“我要一份香烤银鳕鱼,还有意大利墨玉汁烩饭,甜品要雪梨柠檬冰。其他的都请这位先生决定好了。” 战行川沉默着,他手中的菜单上,一翻开就是本店的招牌菜,上面赫然印着“香烤银鳕鱼佐伏特加番茄汁”,而对面的女人并没有看到。 他低下头暗自笑了一声,果然,自己太过急躁了,刚才不该贸然试探她。 刁冉冉托着腮看着战行川,心里暗道好巧。 就在昨晚的饭桌上,还是白诺薇无意间提到了这家酒廊,说这里的鳕鱼味道很足,墨鱼汁又鲜滑爽口,直嚷着让刁成羲有时间一定要带刁冉冉来品尝。 她知道,白诺薇是在向自己炫耀,也是在向自己暗示,表明她和刁成羲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可谈,无处不可去的地步。 刁冉冉现学现卖,索性将她的话派上了用场。 很快,战行川也点好了他自己那份,他似乎胃口很好的样子,一口气点了四五道菜,两个人一定是吃不完的。 “我母亲告诉我,约女孩子吃饭千万不能太过小气。” 他向对面的刁冉冉挤了挤眼睛,率先笑了出来。 她也扯动嘴角,虽然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笑。不过,那一晚,自己难道真的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他,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自己打算“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她和乔思捷的婚事几乎已经是两家人认定的事实,现在这个战行川忽然冒出来,一旦被乔家人知晓,必然会闹起一场轩然大波。 刁冉冉皱眉深思,却不想,自己的一颦一笑都落在了战行川的眼睛里。 她在想什么?他很好奇。 不料,刁冉冉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白道:“你能让我信任你吗?” 她直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问道。而他来不及收回探寻的视线,一时间,四目相对,战行川不禁有些狼狈。 “这个问题很好笑,你信任不信任是你的选择,但是你居然问我能与不能。” 他为了掩饰尴尬,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再放下杯的时候,脸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刁冉冉从未觉得自己会如此紧张,说来也好笑,对付起放荡不羁的乔言讷,她是游刃有余的,就连乔言讷怕到死的哥哥乔思捷,她也不曾觉得对方有多么难相处,甚至还敢小小地轻捻虎须,撩拨一下。独独这个战行川,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被他控制得牢牢的,难以翻身。 “虽然我的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儿天马行空,不过请你相信,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战行川,我、失、忆、了!”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铺在桌上的酒红色桌布,双眼落在战行川身后的那一扇百花格上,完全不敢看他。 第七十章 选择盟友 撒谎说自己失忆,是很大的冒险。 对战行川撒谎说自己失忆,则是大冒险中的大冒险。 不过,刁冉冉觉得自己现在别无选择,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 果然,就算再见多识广的战行川,乍一听见“失忆”这两个字,表情也有几分明显的呆滞。几秒钟后,他下意识地皱眉,反问道:“怎么会是这样?” 他私下里调查过她,甚至,还挖掘到了很多外人不知的私|密,但却唯独不包括这一种——失忆?!这女人以为自己在上演黄金时段的狗血剧吗?! 刁冉冉掀了掀眼皮,耳边响起新的一首爵士乐,黑人低沉却富有磁性的嗓音穿透空气,远远地侵袭而来,令她狂躁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她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战行川虽然不算友,但也不是敌。自己何苦要被他三番五次地起疑,而亲自将他推到敌人的阵营里去,还不如拉拢过来,收为己用。 刁成羲想要娶白诺薇,这是她此刻最担忧的事情之一。 明媒正娶,就意味着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而白诺薇在刁氏多年,论起企业的方方面面,势必比自己还要占优势。而她还年轻,一年之内生下孩子的可能性也非常大,若真的生出一儿半女,自己在刁家的地位,就彻底陷入了岌岌可危。 所以,刁冉冉一定要找到一个可靠的盟友,最起码,能在事业上给她足够的支撑和帮扶。 她选了战行川,只是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同自己合作。 “之前,我在纽约出差的时候,‘不小心’遭遇了一场车祸。虽然我认为那是**而不是天灾,不过却一直没有搜寻到什么证据。我的头部撞到了一辆出租车,当场休克,被送到医院抢救。我相信,只要你想查,这些信息是难不倒你的。”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的脸上闪现过一丝烦躁,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眼角下方的肌肉,会情不自禁,不受控制地小小抽搐几下。不过才见了几次面,刁冉冉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你怀疑有人想要杀你?” 不愧是战行川,她不过才寥寥数语,他已然能够捕捉到最核心的一点。 刁冉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但眼睛里流转着的光彩,说明了一切。 随着侍者端上来各色佳肴,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两个人像是刻意忘记之前的沉重似的,开始专心地品味起各自的美食来。刁冉冉发现,战行川吃东西的时候,格外秀气斯文,令她不禁想起英伦贵族。 “我外祖父是英国人,他出生在默西塞德郡,18岁以后就坐船来到了中国,作为他们家族的开拓者。我自幼和他在一起生活,很多方面他都对我严格要求,比如餐桌礼仪。” 他擦擦嘴,看出她的疑惑,耐心解释着。 这两个人一个有着法国血统,一个有着英国血统,凑到一起,似乎倒也十分的“相配”。 刁冉冉眼中的不解颜色一点点褪去,然而心头浮起的却是对眼前男人更多的好奇,她想要探究,想要弄清,却没有在意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吸引,沉|沦…… 将手中的餐巾放到一边,战行川扫了一眼腕表,他下午还有个会议,所以,不得不速战速决。 “说吧,你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是打算怎么做?还有,你所谓的失忆,是全部,还是部分,抑或是有选择的?” 想到她和两个男人一起在床上缠|绵悱恻的画面,他的太阳穴就不免一跳一跳地疼。 在做过如此风|流如此放|荡的事情以后,她怎么可以看起来纯洁干净得像是朵百合一样,真是擅于伪装的女人,他真想一把扯下她的面具,狠狠剥开她的外衣! 第七十一章 如此熟悉 战行川的问话,令刁冉冉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她皱皱眉,抬起纤细的手腕,将腮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助的小女孩儿。 在这种时候,她不吝惜发挥自己身为女人的特长。只可惜,在刁冉冉看来,战行川不像是个能够轻易沉醉在美色中失去理智的男人。 在她之前,有无数个美人想要在他的身上占到便宜,比如邱艺白,不过她们全都铩羽而归,无功而返。足可见他并不愚蠢,也不是一个随时随地精虫上脑的男人。 “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或者说,庇佑。以前的事情我确实有很多记不得,比如一些生活琐事,还有些不熟的人,具体的其实我也在摸索。这种事若没亲身经历过,很难相信,也很难想象,是不是?” 刁冉冉摊摊手,语气诚实。 他点头,算是相信她。毕竟,她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故意兜圈子来骗自己。 “帮助?庇佑?我何德何能,能令刁家大小姐说出这两个字。刁氏蒸蒸日上,前途无量,你又是唯一的独生女……” 战行川玩味地看着刁冉冉,似乎觉得她刚才的话有些言重。 “有一位家族公关已经爬上了我父亲的床,甚至说服他,动了结婚的念头,我必须未雨绸缪。要知道,即便刁氏再有钱,只要我嫁出去,除了嫁妆,整个公司就和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她有些急,甚至不惜将白诺薇和刁成羲的关系告知给战行川。 反正,这段关系,只要稍加留心,很多人都知道,只是碍于情面,在台面上不说而已。 “看不出,那个姓白的女人居然这样有手腕,竟然搭上了中海最有钱的鳏夫,怪不得你这么焦急。如果是我,我可能索性雇人除掉她,以绝后患。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后妈就一定有后爸。” 战行川频频点头,轻抚着下巴,轻轻开口。 只不过,他知道刁冉冉不会做买凶杀人的事情,否则她也不会来找自己讨论“合作”了。 她沉吟不语,拿起银勺,挖了挖面前已经开始有些融化的雪梨柠檬冰,尝了一口,爽口是爽口,可有些太甜了。 “我能得到什么?我是说,如果我愿意和你并肩‘战斗’的话。” 他是商人,何时何地,都要弄清楚投资和回报,并且估量一下投入产出比率,绝对不会轻易做蚀本的事情。 猛然间,刁冉冉被问住,或者说,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能获得战行川的信任。 这盘棋下得太快,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行走,反被他将了一军。 “所以,想想我那晚的话,”战行川慢吞吞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引诱,“你只需要陪在我身边,我给你所有你能想得到的和你不能想得到的奢华,所有你能想得到的和你不能想得到的宠爱。这交易,你只赚不赔。” 她微怔,这俨然就是笼中金丝鸟的生活,听起来美好,过起来遭罪。 立即摇头,刁冉冉并不上钩,她耸肩,平静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继续在我父亲面前扮演一个无知又乖巧的女儿,既能得到你说的这些好处,而且又不需要陪他上|床。” 言谈间,她似乎很排斥和他产生身体的纠缠。 刁冉冉的坦白和直接令战行川愣了愣,脱口道:“你是处|女?” 问完,他才愕然于自己的愚蠢,一个玩过3p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处|女。 她毫不慌乱,掀眼看他,镇定回应道:“我是天蝎。” 他顿时大笑不已,笑完,战行川才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不干净的女人。” 话音刚落,刁冉冉眉头微蹙。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为何听起来……这么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第七十二章 寸寸触摸 正在刁冉冉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见过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时,战行川已经站起身来,在她的眼前形成大片的暗影。 她不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恍如天神般的高大男人。 他正朝她伸出一只手,刁冉冉下意识地拿起身后的手袋,将右手放到他的掌心。 孰料,战行川却并没有带她离开这家酒廊,而是径直去了洗手间,男洗手间。 看清门上的烟斗标识,刁冉冉大惊失色,奋力想要甩脱他的手,这个变|态,他把自己拖到这里来,活脱脱就是没安好心! “嘘。” 战行川的眉眼间,隐隐可见紧张刺激情绪下特有的神采飞扬,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死死攥着刁冉冉的手,连拉带拽将她扯进了其中一间隔间,然后“嘭”一声锁上了门。 身后的薄薄门板轻颤不已,她下意识转身欲逃。 这种逼仄的狭小空间,一男一级火辣场面! “我要验货,你不想验一验?” 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刁冉冉一怔,验什么货?! 她穿着高跟鞋,还比战行川要矮上一截,视线稍稍向下,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他透视t恤下的胸肌,再向下,则是更诱|人的腹肌。 一瞬间,刁冉冉确实心生好奇:到底战行川的腹肌有没有八块? 在不恰当的时刻考虑不恰当的问题,她确实是作女。 对不适合的对象产生不适合的欲|望,他不过是渣男。 作女对渣男,哪里还有什么节操可言! 她没有撩起他的t恤,但确确实实用手指开始丈量,指尖微凉,一寸寸地触摸了上去…… 战行川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滚热的肌肤骤然被一个凉凉的蛇一样的东西给碰到,全身|下意识地绷紧,再绷紧。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同样绷紧了的呻|吟,纤长的眼睫毛快速地眨动了几下,伸手按住了刁冉冉的手,不许她再继续这般蜻蜓点水地折磨着自己。 她好似忘了之前的些许不快,浅浅勾起嘴角,得意地上扬道:“看来,男人对于肌肉的追求,也和女人对于大胸的渴望差不多。这让我平衡了许多,呵!” 说完,她将手挪移到稍稍向下的位置,停在他的皮带搭扣上,没有继续。 战行川的脸色,隐忍中似乎还多了一丝痛苦,他咬牙,哼道:“怎么不继续了?” 他知道她不敢再向下乱摸,所以明知故问。 “我不敢。”她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一本正经得想个小学生,然后实在忍不住,刁冉冉轻笑出声。 虽然和男人上过床,不过,这种环境下,她不习惯,也不想尝试。 战行川叹叹气,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让她松手,他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平静一下。否则,以他目前的状况,甚至没法走出去--裤裆中央的部位支起来太高,简直不忍直视。 见他背过身去,刁冉冉扭过头,但却将右手从他腰后伸了过去,她声音嘶哑,语气却是笃定的。 “需要帮忙吗?” 他不禁想起她在上车前,用手捧着自己脸的那副妩媚神情,心头一动,战行川顺势包裹着她的小手,熟稔移动。 直到不算陌生的浓郁气味窜入鼻端,刁冉冉才意识到,结束了。 她没有立即收回手,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灵魂好像从身体|内挣脱出来,在自由自在地漂浮着,不受她的任何管束和支配。 战行川拿起一截纸巾擦拭着,一回头,瞧见她有些失神的脸,忍不住在她微微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哑声道:“怎么了?” 她下意识摇头,刚一低下头,冷不防瞥见了他的腰。 第七十三章 真的是他 战行川的长裤松松垮垮地卡在腰间,露出纯白色内|裤的一段边缘,还有他小麦光泽的肌肤,以及紧绷健硕的臀。 简直秀色可餐,世上恐怕没有女人能放过这样给眼睛大吃冰激凌的好机会。 所以,刁冉冉毫不吃力地看见,在他的左侧腰眼附近,有一个豹子头的文身,鲜红的颜色,巴掌大小,描绘得栩栩如生,就连豹子的胡须都根根清晰。 她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居然是他?! 这样特殊的文身图案,见一次就根本不可能忘记,也完全不存在看错,或者记错。 当时,虽然是在无比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仅仅瞥了一眼,然后就被人蒙上了双眼,但是刁冉冉肯定,就是这头豹子,她记得! 天啊,是战行川! 她的初|夜居然是给了这个男人,是巧合,还是阴谋?! 察觉到刁冉冉的古怪,战行川擦干净了双手,转过身来,正对上她吃惊的双眼,和微张的小嘴。 “你现在的神情令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再不把嘴合上,我就忍不住要吻你了。一旦吻了你,我可不保证我的其他地方不会再次产生什么特殊反应。” “好心”地提醒着她,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间,那里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 刁冉冉逃也似的跑出了男洗手间,真的是落荒而逃。 她费劲力气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原样,甚至有些不顾形象地,拼命地用凉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而慢悠悠走出来的战行川,却只是当她害羞,并未有任何起疑。 也难怪,那一晚,为了所谓的“情趣”,自己和他都是蒙上眼罩的。如果不是对他腰间文身的无意间一瞥,刁冉冉想,她可能也像他一样,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和谁上了床。 想起他在自己耳边的急促喘|息,和最后那一声低哑的听不大清的呢喃,以及他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强硬,刁冉冉发现,她的脸再次变得滚热起来。 倒是战行川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给她递来一张纸巾。 刁冉冉表现出这样强烈的不适应,倒令他感到有些吃惊,他本以为她闷|骚到死,最爱这种小色|情,小淫|荡。 最后,刁冉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才走出了这家酒廊。 一路上,无论战行川怎么逗她,她都用“嗯”、“啊”、“是”这样的单调音节敷衍过去,几次之后,他似乎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陷入沉默。 而刁冉冉只是表面沉默,她的脑子里却好像有一整列火车在“哐嗤哐嗤”地在行进个不停,吵得她几欲头裂。 16岁就被父亲送出国,尽管生活费宽绰,但却举目无亲,连个能说知心话的好友都没有,所以,冉习习也曾有过一段荒唐岁月。 她成年那一天,偷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冉习习认为玩就要玩个痛快,玩得高杆,去酒吧把自己灌到烂醉,然后随便找个男人419才不是她一贯的性格。 恰好,学校有一名交际花似的人物,她主动与其搭上线,喝了两次酒才知道,那女孩儿一年四季从头到脚名牌傍身,并非是因为家庭富有,而是因为她在一家高级会所“打工”。 至于她打的是什么工,当然不言而喻。 “帮我引线,我想见你的老板。”冉习习放下酒杯的同时,推过去一沓钞票。 她承认自己是疯了,居然想去做应召女郎,还是最高级的那一种,要知道,东方面孔在那样的会所,因为稀缺,所以价格高昂。而她对自己的相貌身材,样样都充满了自信。 果然,冉习习的第一次就卖了个好价钱。 只是没想到,她现在换了个身份,却遇上了当晚的客人——战行川。 第七十四章 拿下代言 带着满腹纷乱的思绪,不经意间,战行川已经再次将车子停在了刁冉冉的公司楼下,而她竟全然未有发觉。 愣了几秒,她这才意识到,车停下来了。 稍显尴尬地低下头,她去解安全带。手心似乎出了汗有些打滑,第一下居然没有按开,刁冉冉头皮发麻,暗自唾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一双大手伸了过来,轻松地帮她解了开来。接着,刁冉冉的头顶传来战行川戏谑的声音—— “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她啐了一声,笑着挽起手袋,推门下车。 刚站稳,他却已经探出一张戴着墨镜的俊脸来,毫不害羞地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撒娇地唱道:“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 刁冉冉又气又羞,连忙用手去捂战行川的嘴,低低喝道:“别在我公司楼下胡闹!”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笑道:“原来是刁总怕在自己的员工面前失了脸面呀,那就快亲我一口,打发我赶紧走。” 她无奈,只得哈腰,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吻。 战行川哈哈大笑,他说到做到,松开了手。刁冉冉立即转身走进写字楼,她走得很急,窈窕的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些狼狈。 等她走进大楼,战行川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他相信自己的手下不会轻易把错误的信息交上来,既然关于刁冉冉的资料没有错,那么现在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要么,她是真的失忆,记不清楚以前的事情;要么,她就是太擅长演戏,甚至能将自身和过去做到完全的抽离。 而无论哪一种,对于战行川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需要一桩看起来完美登对的婚姻,更需要一个身体健康拥有熊猫血的女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利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只是,当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刁冉冉的脸时,又禁不住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感。 这女人,真恶心,真矫情,也真……吸引人,战行川暗暗骂道,然后他掐灭了烟蒂,发动起跑车,箭一般驶离“lumine”公司楼下。 *****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悠闲地嚼着口香糖,一扯嘴角,向旁边的男人问道:“这男人是谁?怎么会和她搞在一起?” 刚刚刁冉冉和那个男人的吻,虽然不过蜻蜓点水,但是落在他的眼底,还真他妈的碍眼。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是他的经纪人daniel,也是娱乐圈知名的金牌经纪人,他曾一手捧红了多位影后影帝,于去年被挖角,带着手下多位炙手可热的一线艺人加盟了嘉皇娱乐。 “是战行川,战氏的太子爷,据说最近似乎和刁小姐走得很近。不过他一贯如此,红粉知己众多,大家全都见怪不怪了。” daniel浅笑着回答道,由于他暂时还弄不明白身边这位大少爷的想法,所以只好小心地措辞,以免祸从口入。 “战氏?呵,那群老掉牙的家族啊,难道不知道,现在中海已经快要变天了吗?只有权远远不够,有钱才是王道!” 年轻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玩过的女人,只有他说玩腻了,不要了,而不是能够轻易再去爬上其他男人的床! “去帮我拿下‘lumine’的代言资格,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大哥那边我自己去说,你只管放手做就好。” 律擎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早上四点钟就被抓起来做造型,此刻困得不行,要趁机在车上补眠,因为晚上还要参加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daniel稍稍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立即就应允了下来。 律擎宇正式出道的日期已经确定,就在下个月月初。 回到国内的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该给许久未见的刁冉冉,送上一份什么样的“大礼”才好呢? ps:最后一周冲新书榜,请投鲜花支持,多谢! 第七十五章 惨遭威胁 “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女士香氛上市在即,“lumine”的全公司各部门员工都在为新品奔波,这其中最为紧迫棘手的,自然就是产品的代言人选。 按照刁冉冉的指示,这一次,是要选一位形象好,气质佳,具有一定粉丝基础和忠诚度的男性艺人作为“爱丽丝”的代言人。 相比之下,内地选秀节目冠军出身的苗昊轩、台湾r&b唱作小天王洛蕴涵以及名不见经传却做足了出道势头的律擎宇三个人,就在候选名单中脱颖而出了。 他们三个人各有优势,苗昊轩在两年前扬名于电视选秀,在内地可谓家喻户晓,拥有大量的狂热粉丝;洛蕴涵是创作型歌手,这几年稳扎稳打,斩获多个业内大奖,据传今年有意涉足影视;而律擎宇虽然尚未正式出道,却是今年嘉皇娱乐力捧的新人王,形象出众,且身兼歌手、演员、模特,拥有无尽潜力可挖掘。 就连公司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确定最终人选的会议上吵得面红耳赤——受“男色”利益的驱动,这些女人们都陷入了某种疯狂,只希望帮助自己心目中的男神拿到代言资格,这样她们即可利用工作之便,趁机揩油:签名、合照、一起用餐,更甚至,说不定会和他开展一段浪漫的地下恋情。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里,争论不休。 刁冉冉也不拦阻,坐在桌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苗昊轩和洛蕴涵固然优秀,固然粉丝强大,但她想着要找到机会,见一见这个律擎宇。加之,其经纪人频频向“lumine”示好,暗示代言费等一切好商量,她自然要顺水推舟,用最为合适的价码签下这个代言人。 当然,刁冉冉不会感情用事到拿自己公司的生意开玩笑,她知道,签律擎宇看似冒险,毕竟他刚回国发展,根基尚且不稳。但是,既然他是嘉皇这一年力捧的艺人,依照嘉皇在圈中的地位、能力和手段,他的曝光率只会多不会少。到时候,借他出道的强劲风头顺势一炒,“爱丽丝”乘着东风,自然也就好上云天。 “好了,大家的意见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我需要和市场部那边再商定一下,等到有结果再通知各位。” 刁冉冉握着签字笔,倒过来敲了敲桌面,然后将angelia留下。 众人散去,angelia微笑着看向刁冉冉,主动开口道:“市场部这边比较倾向于律擎宇先生作为‘爱丽丝’的代言,不知道刁小姐的意思如何呢?” 这也正是angelia的精明之处,她永远能够抢先一步看出老板的心思,在老板不适合先开口的时候,自己就会以提议的形式,引出这个话题。 “bingo!我也赞同他,而且听说他的经纪人已经主动和你们联络过了两次,是吧?” 刁冉冉赞许地点了点头,她清楚,律擎宇既然曾经对“自己”做过那样疯狂变|态的事情,这次回来,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他大闹一通地得到这个代言资格,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轻松松送给他。 angelia微微颔首,表示确实如此。 本以为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按照平时那样去同嘉皇娱乐走接洽流程,不料,angelia似乎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刁冉冉挑挑眉,主动问道,她就猜到了,事情永远不会像是想象得那么简单明了。 “律擎宇的经纪人表示,他可以一分钱不要地代言‘爱丽丝’,但是有个附加条件,就是希望您和他一同出镜拍摄宣传片广告和写真。” angelia小心翼翼地说道,唯恐惹来刁冉冉的不悦。 抿紧嘴唇,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说,但是刁冉冉听懂了,从现在开始,如果自己不听从他们兄弟二人的话,那么他们不排除将手上掌握的照片和视频交到媒体受伤,令她身败名裂! 第七十六章 独自等待 angelia站在原地,悄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刁冉冉。 幸好,听了她刚刚转述的话,老板并没有勃然大怒,angelia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做炮灰,虽然不清楚律擎宇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律擎寰和律擎宇手上的东西,对于刁冉冉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她不明白,为何刁冉冉会准许他们拍摄这种随时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不过依照猜测,恐怕当时的情况也不容她反对吧。 两个年轻男人,想要在床上对付一个小女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一件难事。 “我知道了,如果对方再来询问,你就说我会好好考虑,不要一口回绝,但也不要一口答应。就这样,你去忙吧。” 刁冉冉挥挥手,示意angelia可以离开了。听她发话,angelia忙不迭地走出会议室。 片刻之前还喧闹不已的会议室,此刻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投影屏幕上,单调的屏保图案来回跳跃着,在刁冉冉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暗影,令她乍一看起来,妩媚的面容里添了一丝狰狞可怕。 相比于其他,不知道敌人下一步要做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刁冉冉猜不透律氏兄弟究竟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美色?早已享用了;屈服?也不是没尝过;金钱?律氏和刁氏不分伯仲……而除了这几样,其他的原因,她暂时根本想不到。 这种被当成老鼠一样,被人在手掌间把玩的滋味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刁冉冉心头泛起强烈的郁闷,她猛地站起,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随手将桌上散乱着的文件全都推到地上,又踩了两脚,才觉得微微解了恨。 她的高跟鞋,恰好碾过纸上印着的律擎宇的脸,将它踩得稀烂。 ***** 走回办公室的时候,见助理nora正在忙着打电话,刁冉冉决定自己去茶水间煮咖啡。 这个时段,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忙碌,连茶水小妹都穿梭在各个楼层忙着送咖啡,宽敞的茶水间里空无一人。 刁冉冉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咖啡豆,她最近口味有些刁钻,不太能适应速溶咖啡。想着正好现在不赶时间,不如耐着性子给自己煮一杯维也纳咖啡。 就在她有些丧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而熟悉的声音。 “在你头顶的左边的橱柜,打开后有一个深蓝色的铁罐……算了,还是我来吧。” 男人似乎有些认命,未等说完就走了过来,随手卷起了自己两边的衬衫袖口,然后伸长手臂,轻巧地越过刁冉冉的肩膀,帮她取出了那个铁罐,里面是少量已经磨好的咖啡粉。 对这里,他似乎比她还要熟悉一些。 “你怎么来了。” 虽然语气淡淡,但是若仔细听,其实,刁冉冉的声音里还是有着一丝惊喜。 乔言讷熟练地道出适量咖啡粉,然后清洗滤网,将咖啡粉倒上,在壶中加入清水,开启电源。 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刁冉冉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时无话。 她不知道,其实一直以来,她在公司里喝的每一杯咖啡,用的都是他送来的现磨的咖啡粉。为了保证新鲜,乔言讷差不多每周都会让自己的秘书送来一小罐。 而今天,他打算亲自过来看看。 当然,这只不过是个想要见她的借口罢了,虽然他根本不想承认这一点。 “想喝什么?” 他终于还是理会她了,刁冉冉无声地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维也纳咖啡……多一点儿巧克力糖浆,喝完这杯我就减肥。” 后一句,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语气。 她以为乔言讷会像以前那样训斥自己,好好的,减什么肥。 没想到,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打开橱柜找材料。鲜奶油、巧克力糖浆、七彩米、砂糖,一样样,很快都被乔言讷摆放到了桌上,只等着壶里的水烧开。 “维也纳咖啡,也叫做‘绝望等待的咖啡’……呵,真是恰当啊……” 今天格外寡言少语的乔言讷,忽然喃喃自语地开了口。 ps:加更一章,努力冲新书榜,请多多投鲜花,谢谢! 第七十七章 你在玩火 虽然刁冉冉明知道乔言讷到底在矫情什么,可是,她就是不想去听,不想去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对,她就是自私,她就是心狠,她就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可他凭什么,凭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自己和他大哥的婚事近乎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忍不住了呢?! 他乔言讷不就是喜欢她么,遮遮掩掩了这么久,故意在她面前扮演多年的风|流浪子花花大少,又是何必。 也许,女人都是会让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伤心,反而会对那些轻鄙自己的人摇尾乞怜。这就是骨子里的劣根性,往好听了说,才叫撒娇。 “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它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一个人也好,一件事也好,既然错过了,就不能再参与,否则,就是打搅。” 刁冉冉顿时没有了喝咖啡的兴致,乔言讷一出现,比什么兴奋剂都有效,她现在完全不困倦,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神经紧绷。 “你说得对。” 乔言讷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她,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状似解脱一般地说道:“我大哥和我说,他对你有些好感,并不排斥和你结婚。本来,依照我对他的认识,他是不屑于父母包办的婚姻的,不过现在,既然他亲口和我说,愿意娶你,那我就放心了。” 他的话并没能令刁冉冉感到轻松,反而激起了她心头的怒意。 这算什么,哥哥要娶她,却要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弟|弟又三番五次地耍脾气,扮傲娇,时而哀伤时而悲情,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是吗?你只是问他愿不愿意,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 说完,刁冉冉走到咖啡壶前,把刚刚烧好的一壶咖啡全都倒进水槽,顿时,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苦涩味道。 “乔言讷,我并不想嫁给你大哥。这和是否父母包办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只不过我对他不来电,做朋友还不错,但是做夫妻,还是缺少一点儿激情。” 她据实以告,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 乔言讷微怔一下,脸上的表情闪烁不定,下意识反问道:“激情?那你对谁有激情?难道是那个声名比我还狼藉的战行川?冉冉,你收服不了他,对他而言,你太年轻太单纯,你会吃亏……” 他以为自己是在苦口婆心,但其实,一提到战行川,他的语气里却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酸涩和嫉妒的味道。 “你在嫉妒。”果然,刁冉冉一针见血。 “你在玩火。不,你根本就是在飞蛾扑火!”乔言讷据理力争,仍在试图说服她。 她低下头,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摆弄着自己细嫩修长的手指,一脸平静地回答道:“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吃不吃亏并不在于谁的气势更足,而在于谁的心态更好。难道上了床,吃亏的就一定是女人?别忘了,流汗流精的是你们男人,而装不装高|潮却由我们女人自己来决定。你说,到底谁吃亏了?” 乔言讷被问得心口发堵,错愕地看着刁冉冉,忍不住脱口道:“你们上|床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简直气得要发狂,这么多年,他连她的嘴都没碰过,而那个战行川竟然后来居上,这么快就彻底得到了她?! 刁冉冉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很容易令人误会。 “乔二少,你这个问题涉及个人**,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她脸颊微红,不欲多谈。 但是显然,乔言讷只把她的回答当成了默认。 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滑过痛楚,片刻后,乔言讷抬起头来,看着刁冉冉的眼,像承诺又像保证似的开口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大哥。你……你不要辜负他,他没谈过女朋友,在爱情上很幼稚。不过,他会对你好的……” 这下,刁冉冉彻底说不出话来。真是一对极品的哥俩儿!嫁到乔家这件事,从始自终,有人来问问她的意见吗?! 第七十八章 婚内出轨 再好的友情,一旦掺杂了太多其他的元素,也会不知不觉中变味儿。 刁冉冉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很是精辟:男女之间是真的可以有纯友谊的,只要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傻到底。 她倒是想继续装,可是乔言讷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乔二,你要是真的还在意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意,以后就不要再和我说嫁给你大哥这种话。两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忽然就结合了,彼此根本就不了解,难道一开始就做好了以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的心理准备吗?” 刁冉冉愤慨地开口质问,却不料,她的话恰好戳中了乔言讷的心底事。 如果她嫁给了乔思捷,两个人成为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人前恩爱,人后冷淡,各自都不插手彼此的私生活,那么,身为小叔的自己是不是也就等于有了暗中得到她的机会呢…… 连乔言讷自己也承认,这个想法十分龌龊,十分肮脏,但他就是控制不了。只要她嫁到乔家,她就是乔家的人,明里暗里总是会和自己频频接触,为偷|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只是不知道乔思捷会不会在外面也豢养几只乖巧可人的金丝雀,不过那并不重要,他可以去找女人主动诱|惑他,拉他下水。 “感情可以培养,何况我大哥性情儒雅,气质不凡,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谁讨厌他。” 乔言讷定定地看着刁冉冉,他当然不会把心里的计划告诉她,他只会默默织网,一点点捕获她,吃掉她。 对她什么时候产生了迷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乔家的二公子,即便排行第二,也注定了自幼不凡。尤其,排第二的儿子不需要担当起继承家业的重任,又是父母人到中年才得来的宝贝,乔言讷从小就受尽了家族的宠爱,他虽然算不上不学无术,可也确实一直拿吃喝玩乐看作是人生要务,因为出手大方,性情豪爽,从十几岁起就呼朋引伴,结识了一大帮好的坏的朋友。 这样的男人,从不缺女人,他不仅不缺女人,还愿意撩女人。撩得她们心花怒放,面染红霞,口中娇嗔不已,这些对于乔言讷来说,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但偏偏,刁冉冉从不买账,不吃他的这一套。 他强忍着笑意给她讲黄色笑话,她听完,笑笑说,还有新的吗?我也刚听了一个,很有趣,你要听吗? 他故意把开了封的避|孕|套包装盒塞到她书里,等着看她的脸红心跳,没想到,她拿起来看看外包装上印着的尺码,挑眉反问道:“你用中号?我以为你可以挑战一下大号,没想到也是个普通人。” 他拖了她的下属去开|房,故意骗她前来酒店的总统套房,没想到她从客厅一路走到卧室,敲敲房门说,建议你们去阳台做,满天星光下,更加罗曼蒂克。 几次之后,乔言讷彻底认输,再也不敢撩她。 但是对她的念想却像是春天里疯长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还有……”乔言讷闭闭眼,一狠心还是把更露骨的话说了出来,“如果他有哪些地方满足不了你,还有我可以弥补你。冉冉,做乔家的媳妇,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幸福。” 刁冉冉张了张嘴,倘若她没有理解错,他这番话已经算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先是劝她乖乖嫁人,再来暗示她可以婚后偷人,最后告诉她,我就是你最适合的出|轨对象,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一扭头,被倒空的咖啡壶就在手边。 刁冉冉想也不想,一把抄起,狠狠砸向乔言讷的头,忍不住大骂道:“你他妈的做梦!”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野蛮暴力,连忙向后躲闪,见她丝毫没有收手的架势,乔言讷只好满身狼狈地跑出茶水间。 确定刁冉冉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原地,俯身撑着膝盖,不停地喘气,然后恼怒地捶了一下|身旁的墙壁。 难道,她真的爱上那个战行川了?!混蛋! 第七十九章 浑身是刺 在茶水小妹“咦这里怎么一股咖啡味儿”的惊诧话语中,刁冉冉不疾不徐地洗干净了双手,走出茶水间。 想到方才乔言讷那狼狈窜逃的模样,她又好气又好笑。 这年代,情商低都被夸作真诚率直了,不会说话都被赞许为性情耿直了,连丝毫不掩藏心底罪恶都变成他乔二少的洋洋得意了。 虽然是多年的朋友,可他今天说的话,还是令刁冉冉有些恼怒。 竟然把自己当成什么女人了,可以水性杨花到在结婚前,就和未来的小叔子计划着以后的偷|情行为,足可见他乔言讷根本就不够尊重她。 刚在办公桌前坐稳,房门又被助理nora敲响,她捧着一大束玫瑰走进来。 “刁小姐,战先生送来的花,我帮您先插起来吧。” 刁冉冉一愣,一见到有人送花,本能地想起上一次那一捧满是可疑的香根鸢尾。 “有留言吗?” 看着面前的nora熟练地拆开外包装,用剪刀将长长的根|茎修剪整齐,刁冉冉撑着腮,歪头问道。 “没有,我猜,他会计算着时间,给你电话。” nora眨眨眼,大胆地猜测着。 话音刚落,刁冉冉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果然是他。 “你都快成小巫婆了,快帮我猜猜我买的那几支股票哪一支会暴涨,然后我请你吃饭!” 刁冉冉一边笑着站起身,一边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她走向桌后的落地窗,稳稳站定,同时欣赏着窗外的整个cbd商圈的景色。 “还喜欢吗?虽然玫瑰有些俗气,不过以约瑟芬皇后冠名的珍贵品种,不容错过。希望能够让你拥有美好的心情。” 那端传来战行川低沉磁性的嗓音,倒是和之前两人见面时,他充满不羁的神态相比,很有几分出入。 刁冉冉禁不住回头,凝视着花瓶中的玫瑰,粉色的花瓣,水滴形的叶子,娇美脱俗,约瑟芬玫瑰当之无愧地成为玫瑰中的极品。据说,它是世界上唯一一种花茎上几乎不带刺的玫瑰。 “赢得了全世界的玫瑰,却输掉了爱人的心吗?你究竟想向我表达什么?” 她捏着手机,莫名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与此同时,战行川也站在他的办公室中,戴着耳机,双手握着球杆。在他的办公桌旁,有一处不大的空地,被改装成了一小块高尔夫球场,当然,做不到真的打球,不过却能让他在疲惫的时候,握紧球杆,找找手感。 脚边的那一颗白球,就是战行川此刻的目标。 而她也是,是他一定要虏获的猎物。 “一个男人向喜欢的女人送一束花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玫瑰都有没有刺的品种,可你却一身是刺。” 战行川笑笑,比了比,还是找不到手感,遂将球杆立在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然后随意地搭在肩头,走到窗前喝水。 向远眺望,北边的那一处地皮,他上个月刚刚竞投到手,要不了一年,将又是一个新楼盘,上亿的项目到手,利润可观。 战氏在他手里的五年,被业内人士誉为“黄金的五年”。 但他的野心更大,不只一个五年,更要十个五年,百个五年。 前提是,他需要有一个好的继承人。 男孩儿也好,女孩儿也罢,他会悉心培养,就像是自己小时候那样,虽然辛苦,却终究一切都是值得的。 “越是有刺的,越诱|惑人去采摘,等到扎了一手的鲜血,毒素入骨,可能才会后悔。” 刁冉冉轻笑,提醒着他,自己可不是一朵柔弱娇花,而是能够随时伤人的毒花。 “花下死,鬼也风|流。” 他哈哈一笑,然后主动挂断了电话。 她愣了愣,还以为是掉线了。几秒钟后,手机突地又在手中震动而起,刁冉冉以为又是战行川打来的,没想到,却是白诺薇。 ps:2个月新书期结束,谢谢许许多多的读者和作者朋友们的支持!大眠拜谢! 因为两本书同时写,相对来说这本书的速度稍慢,感谢你们的包容,我会在下个月尽量保持更多的更新来回馈大家! 也请喜欢现代豪门文的读者可以去看我的老文《如骄似妻》哦!已经130万字,可以一口气看个痛快啦! 第八十章 床上丑态 白诺薇在电话里言简意赅,表示想要见面,甚至,她为了不让刁冉冉拒绝自己,声称她现在就在“lumine”一楼的商务咖啡厅里等着她。 刁冉冉一怔,似乎没想到,她这一次如此的来势汹汹。 放下手机,她随手补了个妆,然后拿起手袋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凝视着面前徐徐下降的红色指示灯,刁冉冉的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她隐隐约约能够猜得到白诺薇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无非关于她和父亲的关系。 踏进咖啡厅的门,刁冉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白诺薇。 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身亚麻材质的休闲裤装,搭配了浅灰色的一字领长袖体恤,长发未挽,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也只是淡妆打底,看起来很温婉可人。 这样的白诺薇,形象上与平时相去甚远。 刁冉冉驻足了一秒钟,这才继续向前,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侍者前来,问她喝什么,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还有一小块草|莓奶酪蛋糕。 女人在战斗之前,总归是要补充体力的,刁冉冉深知这一点,她越淡定,对面的白诺薇就会越急躁。 白诺薇的面前,是一杯热牛奶。 刁冉冉淡淡地扫了一眼,淡妆,休闲装,平底鞋,牛奶,呵,这女人不会一张嘴就是“我怀孕了”吧,那可真是毫无创新,又老旧又俗套。 “我怀孕了,是你父亲的孩子。” 果然,刁冉冉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表情,一直挺得笔直的上身也跟着塌了下去,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等着白诺薇继续说下去。 “你不惊讶吗?” 她等了几秒钟,见刁冉冉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态度,不由得追问道。 “惊讶什么?两个身体健康的男女上了床,只要不做避孕措施,怀孕不是最正常的结果吗?” 平静地摊了摊手,刁冉冉十分不解地反问道。都说女人怀了孕就会变得愚蠢,此前她一直不信,但是看着眼前一贯精明强势的白诺薇,她又觉得,也许此言不无道理。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做the only one的宠儿,或许会对我怀孕的消息表示出惊愕和排斥。” 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窘迫,白诺薇端起杯来喝了一口牛奶,红润的嘴唇上立即沾了一层白色液体。看得出,她也不喜欢,只不过为了胎儿的健康,必须戒掉平时赖以生命的咖啡。 “是吗?不过,就算你怀孕,生子,我还是the only one,刁家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的唯一的孩子,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 刁冉冉扬扬眉,好心地点醒白诺薇,提示她不要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握着杯壁的手微微颤抖。 “你以为说服他娶你,就真的能够嫁进门来了吗?别忘了,刁家不是普通家庭,上面还有八十岁的家族长辈,要他们点头才行。不然,这么多年来,你以为凭什么我父亲一直都是中海最炙手可热的鳏夫?刁家的女主人,宁缺毋滥。” 刁冉冉将上半身微微靠近白诺薇,欣赏着她眼底的不甘,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柔声道:“我不会逼着你去堕胎,毕竟这是刁家的血脉,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们都只能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应该去觊觎自己不应该得到的那些。” 说完,她松开手,拿起手袋,起身要走。 侍者托着托盘,恰好送来了她的咖啡和甜点,刁冉冉眼皮不动,冷冷道:“打包送到我办公室。” 见刁冉冉如此态度,白诺薇也不再隐忍,站起身,双手按着桌沿,一字一句道:“我有你父亲和我上|床的性|爱录像,你想让全世界都欣赏你父亲在床上的丑态吗?” 第八十一章 大快人心 把活了二十一年累计下来的理智一瞬间全都用在脑子里,刁冉冉这才勉强忍住了走上前打人的冲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缓慢地扭过头来,看向白诺薇。 真是难以置信,这样无耻的话,居然是从她这样的女人口中说出。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眼看着白莲花变成了红玫瑰。 刁冉冉快步折回去,毫不犹豫,一把抄起白诺薇手边的牛奶杯,将剩下的三分之二的牛奶,全都浇在了她的头上! 白诺薇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这令她比对面的刁冉冉矮了足足好几公分。 温热白色的液体顺着她披散着的头发往下滴,远处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见了这一幕,有女人不由得发出尖叫。 刁冉冉放下杯,拉开手袋,从里面掏出来纸巾,趁机把手机也攥在了手里。 她把纸巾按在白诺薇的头上,牛奶一下子把纸巾氲湿。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服务生根本不敢上前,他们都清楚刁冉冉的身份,只要她愿意,这栋大楼随时可以是她的,此刻谁又敢多嘴。 “刁冉冉!你疯了!” 受惊的白诺薇这才反应过来,她捂着**的头发,脸颊涨红,愤怒地骂道。 活了二十几年,她从未这么狼狈过,还是在公共场所! “我看你头脑不清楚,特地帮你清醒一下。不求你感谢,也不用骂我。如果还没醒,我可以再叫一杯。白诺薇,你是有病吧?我母亲故去多年,我父亲一直单身,他那么有钱,找个女人玩玩上了床,不算罪无可恕吧?就算你把视频传得街知巷闻,你觉得最坏的结果又能是什么?” 刁冉冉侧身站立着,双手抱着胸前,冷冷地帮她分析着。 白诺薇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并不开口。 “你不说,我来帮你说。网友们只会津津乐道,有钱就是好,有了钱,五十岁的男人可以玩二十岁的女人,说不定还会夸我父亲老当益壮。至于你,这辈子是别想嫁个好丈夫了,所有人都知道表面上冰清玉洁的白诺薇是个荡|妇,勾|引老板的小贱|人。这还不止,白家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刁氏的公关家族,你们家族里的上上下下几十口,都再也别想做刁家这棵大树上的寄生藤。” 她嘴角噙着笑,这样的结果,真是无比的大快人心。 只不过,刁家的形象也会因此大打折扣,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白诺薇,搭进去这么多。 “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刚才的那些话,你只是说着玩玩的对吧?什么把你和我父亲的性|爱视频发到网上呀,什么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父亲的丑态呀,我只当没听过。我们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十几年,这份感情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家人。” 说完,刁冉冉朝身后招招手,喊道:“去送这位小姐去洗手间,她怀孕了不方便。” 立即有服务生快步走来,走到白诺薇身边,作势要扶她。 “滚!” 白诺薇红着双眼,狠狠咬牙,抓起沙发上的手袋,直奔咖啡厅的洗手间。 一直等到她彻底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刁冉冉才将手机送到耳畔,轻轻说道:“爸爸,你不要伤心。白小姐或许……只是一时的想不开罢了。既然,她已经怀孕了,又是我们刁家的孩子,就留下来吧。” 刁冉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她捂着鼻子,尽量让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好像在强忍着泪水一般。 她知道,不管白诺薇和刁成羲的感情如何,只要是他的孩子,他都不可能不要。刁成羲一直想有个儿子,这一点刁家上下都十分清楚。 索性,刁冉冉做个顺水人情。 那边的刁成羲没有开口,许久后,他一声叹息,挂断了电话。 刁冉冉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微微扬起了嘴角。 她刚要走出咖啡厅,不想,透过落地窗,刁冉冉看见,窗外正有个男人在同样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第八十二章 深情款款 看清对面男人那张沾染着笑意的脸,刁冉冉蓦地觉得有点儿窘。 被家族中内定的结婚对象看到了自己欺负一个有可能成为自己小妈的女人,这场景,怎么想都不会令她觉得脸上有光。 她只好推门走出去,带着点儿“豁出去”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 刁冉冉在乔思捷面前站定,眉心微微蹙了起来,暗想着,该不会是白诺薇那女人设下的一个局吧,她故意事先通知他过来,就为了恰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个假设很快又被她自己推翻,白诺薇应该想不到自己会那么泼辣,直接把一杯牛奶泼在了她头上。 果然,乔思捷举起手里的纸袋,两大袋满满的,给刁冉冉看。 “‘凝梦’出了新的下午茶,只不过还在做口味上的调整,想着你公司里的女性员工比较多,让她们帮我试吃一下,提提意见。” 她往电梯方向迈步,边走边揶揄道:“怎么,乔二现在已经不务正业到连会所都需要你来打理了吗?” 乔思捷跟上她的脚步,笑着回答道:“他报名参加了一个马球比赛,最近正在苦练。我闲来无事,就去会所帮帮忙而已。” 刁冉冉正在按电梯关门键的动作一顿,她知道,乔言讷确实喜欢打马球,某一次还从马上掉了下来,险些摔烂了屁股,吓得几天不敢回家,躲在外面。 说话间,她和乔思捷已经双双出现在了“lumine”的门口。前台负责接待的barbara对着手机聊微信聊得正嗨,猛然间看见老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身来问好。 刁冉冉淡淡地“嗯”了一声,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和乔思捷穿过一尘不染的玻璃门,朝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lumine”的女人们,在见到乔思捷之后,显然全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大家休息一下,这位是乔先生,他为大家送来‘凝梦’的新产品。大家吃过之后,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向他提,方便新品的改进。” 刁冉冉说了两句,然后就安排人手,过来帮着乔思捷分发下午茶。 虽然得知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乔思捷,名草已有主,女人们的粉红爱心顿时碎了一地,不过美食当前,这些号称要减肥要瘦身的女人还是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乔思捷先取出来一份放在最上面的甜点,然后把手里的两大袋子都给了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儿,笑着向她道谢,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刁冉冉的办公室。 “给你的。听说,你喜欢这种巧克力蛋糕上面洒七彩米。” 他轻轻递过来,令正在敲打键盘的刁冉冉一愣。 听说?应该是听乔言讷说的吧,只有他才记得清自己刁钻的种种口味,不同常人。 她伸手接过来,自嘲道:“很幼稚吧?这种小装饰,只有小孩子们才喜欢,可偏偏我也最喜欢。” 不料,乔思捷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他认真地开口道:“在我的眼里,冉冉,你就是个孩子。我愿意一直把你当孩子宠着,疼着,这样难道不好吗?” 岂止不好,简直太好了。对于一般的女人来说,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一个俊美富贵的男人,对你深情款款地许诺,要如此这般对待你,犹如公主一样,女王一样,如果再拒绝,那这个女人不是眼瞎,就是心盲。 然而,刁冉冉毕竟不是个一般的女人。 别人越是对她好,她反而越会要奇怪,怎么会这样,他(她)为什么对我好,他(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行,我要先躲一躲。 虽然听起来很贱,可是,刁冉冉就是这样的别扭性格。 第八十三章 不想吃亏 她想甩开乔思捷的手,可是看起来温柔的男人,手上的力气也是不容小觑的,刁冉冉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 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吼道:“你做什么?” 他看看她,并不恼怒,微笑着回答道:“我原以为你是一只小兔的嘴里也长了两只獠牙,随时可以咬人呢。” 刁冉冉愣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乔思捷这才松开了手,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刁冉冉的这间办公室,神态间有着浓浓的好奇。他确实很疑惑,这样年轻的女孩儿,是怎么打理起这样一家像模像样的公司,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仗着家里有钱,在玩票罢了。 他看了一圈,才缓缓答道:“刚刚,在楼下的咖啡厅,从你借掏纸巾的动作,顺势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站在门外了。” 被人当众戳穿自己的小聪明,刁冉冉顿时有些面红耳赤,不过,她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多么见不得光,所以她扬起头,不屑地哼道:“那又怎么样?难道我真的要敲锣打鼓,允许我父亲迎娶那样一个女人进门?” 虽然如此,可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虚。 乔思捷笑笑,平静道:“你的家事我不会多嘴。” 言下之意,刚才那些事情,他既不会说出去,也不会插手阻拦,装作没看见而已。 “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这个人的优点,还比较多。比如,不讨人厌,就是其中之一,你可以慢慢体会。”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刁冉冉立即嗤笑出声,不禁反驳道:“比如跑到我公司里来,把我的员工们迷得七荤八素,也是你的优点之一咯?” 乔思捷无奈地转身,看了一眼外面,刚好有几个女人正在鬼头鬼脑地向这边看来,一见到他,她们马上露出又是害羞又是欣喜的表情。他无奈地扭过头,冲着刁冉冉摊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是无辜。 “我很专一。认定谁不会轻易变。你何必那么排斥和我的婚姻,连带着还要失去言讷的友情。” 这两个男人,像是连体婴似的,总是要时不时地提起对方,才能心满意足一般。 一听见乔言讷这个人,刁冉冉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她又不能把那贱人和自己说的话,再转述给乔思捷听,毕竟这也算是挑拨人家两兄弟之间的关系。 可不说,她又难受得要命。 “别和我提他!” 刁冉冉摔了签字笔,脸上罩了一层寒霜,看上去不像是伪装。 她烦躁得要命,索性一股脑儿地对着乔思捷,把心里的话倒出来。 “我不想结婚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因为白诺薇她怀孕了!你说我贪婪也好,自私也罢,这二十多年来,我都是刁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是现在忽然冒出来个弟|弟或者妹妹,一方面,在情感上我接受不了,另一方面,我必须要考虑我在财产上是否会受到损害。这个时候,我风光大嫁,就算娘家给我再多的嫁妆,从长远利益上看,我都是吃亏。” 刁冉冉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中国人就是这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我母亲,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落到白诺薇母子手中。你懂吗?” 不等乔思捷给出回答,她立即摇了摇头,自问自答道:“不,你不会懂,你是乔家的嫡长子,从你懂事那天起就明白,乔家的家业迟早都是你来承继。而乔二只要享乐就可以,没人和你争,也没人和你抢,一切都是你的,所以你不可能懂的……” 第八十四章 天大秘密 或许,是此刻刁冉冉的脸上那种既泼辣又无助的神色感染了乔思捷,他微微一声叹息,以眼神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这么做是对的,若在悲伤的时候更要做到缄默不言,一次次剖开自己的伤口,诉说不幸,只会令伤口更加难以愈合。 这世上,又何来那么多的感同身受,更多的只是事不关己,与隔岸观火。 “你父亲不像是能轻易被左右想法的人,你是他的女儿,这一点,无论谁也改变不了。” 生在大家族之中,若说不懂这些,那不合逻辑。乔思捷皱了皱眉头,还是劝着刁冉冉暂时不要想太多,以免自寻烦恼。不过,他也承认,她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毕竟,枕边风的功效不容小觑,白诺薇的事迹,他曾有过些耳闻,那个女人心思并不单纯。 甚至,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刁冉冉未见得是她的对手。 听了乔思捷的话,刁冉冉嘴边的冷笑更加加深,她挑衅似的看向他,不赞同地回嘴道:“你错了,正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我才更清楚他有多么想要一个儿子!只不过天不遂人愿,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怀上,唯独白诺薇!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要嫉妒她的幸运!” 他轻笑了笑,没有回答这种涉及**的问题。 “你看,这就是男女思维的差异。你的想法是,尽量拖延嫁出去,哪怕为此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产生罅隙。而我的建议却是,找个能给你足够依靠的夫家,由你的丈夫和你一同施压,以免白诺薇趁机占有你的家产。” 说完,乔思捷站直身体,指了指自己,继续说完:“比如我。” 他的直白令刁冉冉有些愣怔,她反应了几秒钟,才脱口道:“可是我不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之后,刁冉冉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而且,在她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了战行川的那张脸。 他圆睁着双眼,那副高傲的神情似乎在朝着自己发脾气,看起来既可怕又可笑,令她忍不住蓦地勾起了嘴角。 乔思捷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刁冉冉刚才那句毫不犹豫的回答,似乎伤害了自己的尊严。 毕竟,他是乔刁两大家族中都认可的刁冉冉的丈夫的人选,可她偏偏不屑一顾。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频频拒绝,令心高气傲的乔思捷也产生了一丝丝的迎难而上的心理。 男人不就都是这样的别扭,越是唾手可得,就越是弃之如敝屣毫不留恋,越是艰难险阻,就越是要摘下最刺手的娇艳玫瑰。 “真伤人。不过,我并不生气,反而很欣赏你的直接。” 他歪歪嘴角,一贯的温润脸庞上,竟然也多了一丝狡黠的霸道。 刁冉冉无奈地盯着他,最后,她挫败地长出一口气,妥协道:“就算要嫁人,也请让我缓一缓,给我三年时间可以吗?起码,要让我幸福的单身生活维持到人生中的第二个本命年吧?!” 中国人都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然而,她还没到第二个轮回呢,为什么非要早早地嫁人! 乔思捷觉得自己好像在逼婚一样,他也无奈地抬起手揉揉太阳穴,什么都没说。 倒是刁冉冉,似乎觉得眼前开启了一扇新大门,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她站起来,绕到桌前,拿起那盒甜点,托在手掌心里,愉快地凑到鼻前嗅了一口,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果然是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呀!” 乔思捷凝视着一脸幸福的刁冉冉,心头不禁默默叹息,他那位如此个性十足的弟|弟,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的女人。 若不是为了言讷,他真的同样抗拒这桩婚姻。 他喜欢的人,从七年前起,自始至终就只有乔言讷那一个。只可惜,心悦君兮君不知。 ps:甩了个炸弹出来,有人猜到这一点了吗? 第八十五章 假装上床 乔思捷一直不肯承认,他是一个同性恋。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于乔言讷的感情,完全是建立在手足亲情的基础上,而不带身体感官的渴望。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感情已经趋于畸形。 或许是因为从年少开始,他就独自在国外求学的缘故,家里人唯一关心他的,也就是只有乔言讷一个人。 其实,只不过因为乔言讷喜欢熬夜打游戏,所以,他能够和身为时差党的乔思捷没事闲聊几句。更多的时候,他是在等着找人组副本的间歇,才会打开聊天窗口,和哥哥说几句,有时候甚至连句道别都不说,就直接下线去打怪。 但是这些对于乔思捷来说,已经是那个时候少有的来自家庭的温暖。 他总会盼望着,两个人都是少年的模样,不曾真正地长大,也不会面临谈婚论嫁,他们永远只是彼此的兄弟手足。 然而少年终究会长大,时光不会为任何人而驻足不前。 发现乔言讷有喜欢的女人,是在一个十分偶然的周末下午,他去他房间找他,却发现他在对着电脑屏幕傻笑,以至于乔思捷敲了好几下门,他都没有听到。 尽管乔言讷飞快地关闭了窗口,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屏幕上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应该是偷|拍,侧脸的角度,那女人正在用一只手将长发挽到耳后,动作十分优雅。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乔思捷就查到了这女人的背景,刁氏千金,刁冉冉,才只有18岁。只不过,她已经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已经引来了许多蜂蝶的注意,想要采撷。 当他委婉地告诉父亲,自己同意找一位条件相当的豪门千金喜结连理的时候,父亲简直喜出望外。 往事历历在目,令乔思捷站在原地,微微出神。 “你同意吗?” 见他许久不说话,刁冉冉不禁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三年时间,应该也够让她查清楚冉氏破产的真相了,至于阮梵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冉家的种,等她生出来之后,也有大把的方法去验证,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一想到这里,刁冉冉吐出一口气,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乔思捷这里。 “好吧,我知道你年纪小,还不想太早结婚。那我试试看,去说服我父亲,再等一等。” 乔思捷的思绪,被刁冉冉的问话拉回了现实,他思考了片刻,微笑着答应了她。 她立即开心地冲他一笑,这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那种社交笑容,看似再完美,其实都透着敷衍的情绪在里头。 不过,乔思捷从来不做蚀本生意,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答应了你,那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他也笑吟吟地看着刁冉冉,脑子里飞快地打着如意算盘,但表面上却显得无比的诚恳真挚,丝毫没有泄露出一贯的精明。 “好处?” 刁冉冉困惑地看着他,又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忍笑道:“我这里除了香水就是口红,你想要什么?” 乔思捷早有准备,诡谲地朝她眨眨眼,凑近了一些,在刁冉冉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不过,并未生气,而是不解地追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真的,你真的对我……” 和乔思捷假装上|床,对于做这种事情,刁冉冉既感到一丝吃惊,又有些害怕。毕竟,他是个健康强壮的成年男人,一旦欲|望刹不住车,她想要喊停也来不及。 “你放心,我不会侵犯你,以人格发誓。” 乔思捷站直身体,认真地承诺着,他原本就长了一张容易令人信服的脸,再加上这种语气,刁冉冉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尤其,他刚刚才答应了自己,不着急逼婚,还要去说服双方父母,给她三年的时间。 而他只是想看看,乔言讷最为真实的反应罢了。 第一章 猎物出现(1) 在金牌经纪人daniel的多方运作,以及刁冉冉的默许下,最终拿到lumine旗下当季新品“爱丽丝梦游仙境”香水代言人资格的,正是嘉皇娱乐年度力推的新人律擎宇。 据说,在签署代言合约的新闻发布会上,甚至有粉丝因为能够见到他本人而失声痛哭,晕厥过去,被送往医院抢救。娱乐记者还“恰好”捕捉到了律擎宇当时的神态,照片上的他既担忧又痛心,还一直不停地和粉丝握手、合影、签名等等,丝毫沒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 关于他的消息,占了八卦娱乐版的大半个版面,律擎宇随之博得了无数眼球和赞好声音。 刁冉冉移动着鼠标,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报道,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个时代,根本沒有坏人会把“邪恶”两个字刻在额头上,相反,越是大奸大恶就越要做出善良无害的姿态來。否则,他们又怎么会轻易地取得來自别人的信任呢。 借着为律擎宇炒作的这股东风,一时间,就连lumine的曝光率都跟着一路扶摇而上。尽管“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新品尚未正式发布,但已经收到了來自各大美妆杂志、论坛以及广告商递來的橄榄枝,他们纷纷要求前來同lumine洽谈有关合作的事宜。 管它是黑是红,有话題就是有点击,有点击就是有市场,这便是当今的娱乐圈的真实缩影。 其实,商场又有何不同? 这几天,参加各类酒会和晚宴的时候,刁冉冉就听见了许多关于lumine的流言蜚语,自然,这其中也有包括她的绯闻。 将自己和战行川绑在一起,她其实是不太在意的,毕竟,对那个男人,她有着不予掩饰的好感。特别是,在确定他就是曾和自己共度**的那个人以后,刁冉冉似乎便再也无法将他和其他人混为一谈。 因性而爱的,又岂止是男人们,女人似乎才更容易陷入欲|望的深渊。 直到现在,她还能记得,属于这个男人的一切:肌肉的触感,指尖的温度,还有大颗汗水滴落在她胸口时带來的灼烫感,以及在最后关头险些令她濒死的迅猛冲|刺…… 他的体力好得吓人,甚至付了五倍资费,那一晚足足要了她三次。每一次都是从前戏到高|潮,持久得让她颤抖得不断哭泣,内心想要抗拒,然而敏|感的身体却只能一再地随着他的韵律而起伏迎合。 她是第一次,一切反应都既生涩又真实,甚至连呻|吟都不敢大声,更不要说婉转承|欢,主动魅惑。可越是这样,显然就越对男人有诱|惑力,她险些逼疯他,下床去冲洗的时候,战行川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两腿发软的滋味儿。 一想到这里,刁冉冉的双颊顿时有些发热,小|腹也有点儿酥酥麻麻的酸软感觉。 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拨通手边的电话,向助理nora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出发去片场探班。 今天,律擎宇正式拍摄“爱丽丝梦游仙境”香水的平面广告,此前,他委托经纪人daniel向lumine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30秒电视广告的拍摄,需要由刁冉冉和他一起來完成,而非其他女性艺人。 这一点,可以说大胆而无礼。 不过律擎宇并不在乎刁冉冉可能会拒绝自己,沒有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他总有办法,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再次回归她的生活,扰乱她的世界。 而现在的他,不再是三年前的律擎宇,他不在需要看人眼色行事,更不是一个只能躲在哥哥身后的胆小鬼,他已经蜕变成了强者,可以尽情掠夺一切,包括她。 ***** 这一次广告拍摄,无论是lumine还是嘉皇娱乐,都极为重视。 一个是为了自己的产品,一个是为了自己的新人,总之,双方都可谓是各下血本。 走出电梯,眼前的阵势就让刁冉冉有些吃惊:几百多平的宴会厅彻底大变样,由木质隔断简单地划分成三个小摄影棚及一个布景预搭间,为了减少场地拥挤,电力配置系统被安装在天桥上,但尽管这样,数量惊人的灯板和灯板架还是让整个摄影棚看起來十分杂乱。 几十个工作人员都在做着最后的设备测试,工作顶棚上的十几盏照明灯随着口令一个个亮起來,不断调节着光亮度和照射角度。刁冉冉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摄影移动车轨,不过,此刻,她的脚下不远处就有铺设好的轨道,摄像师助理正在推拉着移动车,不断调整着路线。 “还有多久正式开拍?” 刁冉冉注意着脚下,一边看着路面,一边向nora问道。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律擎宇,她还是忍不住会紧张,虽然曾被侵犯的只是这具身体,而不是她本人,可是那篇日记,以及那个逼真到如同现实一般的梦境,还是会令刁冉冉如坠冰窟,手脚发凉。 她一向以为,自己的性格偏向镇定,不过此时此刻,她还是暗暗地频频吸气,试图调整好心跳和呼吸,以免被周围的人看出端倪。 “二十分钟。我猜已经化好妆了。” nora看看时间,轻声回答道。 听说她能够跟着刁小姐一起亲自前往广告片场,可以近距离和律擎宇有互动,公司里的几个同事简直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再央求nora千万要多拍几张照片,多拿几个签名。 对此,刁冉冉嗤之以鼻,他有这么红?看不出來,不过是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nora说得不错,沒等两分钟,律擎宇已经在两个助理和化妆师的簇拥下,从更衣室里走了出來。 这是刁冉冉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他,和那个梦境里相比,他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只不过脸部的线条明显冷硬了许多,在不笑或者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來有一丝丝严肃冷酷。 律擎宇一出现,就引起了一阵小小骚动,包括nora在内的一群年轻女孩儿,脸上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为能和他一起开工而感到无比欣喜。 唯一的例外,就是刁冉冉。 对于见惯了种种顶级的帅哥美女,时尚界各类宠儿的刁冉冉來说,律擎宇似乎还嫩了一些,气场有余,而气质不足。 律擎宇精准地在人群中锁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火|热的视线投过去,凝视在那个女人平静无波的脸上。 三年多不见,她似乎在人前更加冷漠淡定,事不关己的表情几乎同过去如出一辙。 他的嘴角轻佻一扯,是了,刁冉冉只会在他和律擎寰的身|下,才会娇媚如鲜花般盛放,泌出丰沛诱|人的花汁,在极乐的疯狂中,绽露出迷人的笑容。 ps:上架大吉! 第二章 猎物出现(2) 大概是律擎宇的目光太过炽|热,几秒钟后,刁冉冉似乎察觉到,她微微一蹙眉,也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似乎有电火花在空气中“噼啪”闪过。 当然,不全是属于男女的激情。 对于刁冉冉來说,有好奇,有不解,有仇恨。 对于律擎宇來说,则是有思念,有嫉妒,有渴求。 他知道,三年的时间太久,久到足以忘记一个曾爱过的人,久到完全可以重新开始一段感情。 律擎宇收回视线,朝着身边的助理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向站在不远处的摄影师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工。 这还是刁冉冉第一次亲自到片场來,对周围的一切难免觉得新奇,很快,刚才的小小不适感,就被眼前眼花缭乱的景象所击退。 她看着在聚光灯下不断变换着造型的律擎宇,不得不承认,他是天生的艺人,镜头感十足,不仅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理解摄影师想要的感觉,还能表达出自己内心对于这一款香氛的领悟和感受,表现得异常完美。 半小时以后,拍摄暂停。 摄影棚里毕竟有些闷热,加上十几盏大灯同时亮着,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很容易出汗,每过一段时间,化妆师就要冲上前,给律擎宇补补妆。 如今的他可是嘉皇娱乐的最新摇钱树,无比金贵,既不能伤到,也不能累到。据说,上周有一部戏的剧组主动高价來请他出演男二号,只不过该戏有大量的爆破场面,经纪人daniel便一口婉拒。 从棚内走出來,律擎宇长出一口气,他的衬衫后背均已湿透,黏在肌肤上,隐隐可见诱|人的线条。 喝了口水,他直奔刁冉冉所处的位置走來。 该來的终究躲不掉,她本能地想要躲,只可惜两脚如同生根了一样,怎么都沒法挪步。 “刁小姐,谢谢你能來探班,不胜荣幸。” 律擎宇噙着笑意,语气极为客气地主动开口打着招呼,在外人的眼中,丝毫看不出來任何的端倪。 刁冉冉只好伸出手來,微笑着同他握手,稍作寒暄。 “nora,你不是想要律先生的照片和签名吗?他的助理在那边,你可以过去要了。” 她瞥了一眼,决定先把自己的助理打发走,以免律擎宇说出什么令人误会的话,传到公司员工的耳朵里。 一听刁冉冉发话,nora立即心花怒放地去拿签名照。 “这里的空气不太好,出去聊几句怎么样?” 律擎宇看着身边人來人往的工作人员,脚边都是布线,令有洁癖的他感到极为不适,整个人都烦躁起來。 刁冉冉沉默地跟着他走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來到空无一人的天台花园。 半封闭的天台上,有阵阵凉风吹拂而过,她蓦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见到我很害怕?” 律擎宇讥讽地开口问道,双手抱臂,站在距离刁冉冉几步远的地方,挑挑眉,一脸的邪肆表情。 她能够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敌意很深,虽然,她并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刁冉冉啊,你到底和这个男人有着什么样纠结的过往,现在却要我來收拾这个烂摊子!她止不住地在心头发问,一遍又一遍,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以她的身份活下去。 “我有吗?我为什么要怕你?还是你觉得,你做了什么要我非得怕你不可的事情?” 刁冉冉深深吸气,带着点儿笑容,反问着他。 她知道,这男人手里握有一份和自己有关的视频,依照里面那种极为不堪的场景,足以令她在中海的小圈子里身败名裂。尤其,还是在自己和乔家有婚约的前提之下。 “果然呵,三年沒见,小雏鸟的羽翼丰满了,居然敢和我这样说话了。还是说,你以为自己找到什么强大的依靠了?我來猜猜看,是乔氏的两位公子,还是战氏的那个风|流大少?” 律擎宇一副对此了然于胸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这些天,他已经叫人去查过,探寻到了关于刁冉冉私生活的一些情况。最后的结论,却令他感到极为愤怒和嫉妒,这个女人真是淫|荡,竟然一口气勾|引了三个男人,倒还真是游刃有余。 “律先生,请注意言辞。” 刁冉冉微微侧首,对于他的话,她已然有了几分不悦。 但她的反应显然激怒了他,律擎宇快步走了过來,一把拽起刁冉冉的手臂,将她径直推到了一片海桐绿篱前,整个人压制着她,他愤怒地盯着她,微热而缭乱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欠|操了是不是?底下痒了是不是?刁冉冉,你就算飞到天上去,我也能把你扯下來!你信不信?” 说完,律擎宇便气咻咻地去撕扯着她身上的一步裙,右手也顺势摸向刁冉冉的大腿。 她自然拼命反抗,无奈力气太小,他的指尖甚至已经触到了自己的内|裤边缘,隔着薄薄的丝袜,就想向里面继续递送。 两人的身体叠靠在一起,震得身后的海桐花球扑簌簌落下,在脚边堆积了一地。 “律擎宇!你这个疯子!你……” 从來都沒有遭遇过这种侮辱的刁冉冉,在百般无奈之下,一张嘴就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牙齿几乎穿透了律擎宇的皮肤,一刹那,口腔里弥漫出浓郁的血腥味道。 人在愤怒的情况下,能量都是极其惊人的。 律擎宇疼得连五官都有些变形,但他并沒有放开她,反而用力抽回手臂。捧起刁冉冉的脸,他一手掐住她的下颌,令她无法闭上嘴,然后狠狠地把舌头探进她的唇齿间,恣意翻搅。 尝到了自己的血液的味道,这令他无比兴奋。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就在这里狠狠地要她一次。不,一次还不够,这个小荡|妇,总会榨干他。 刁冉冉的下巴被律擎宇捏着,沒有办法合拢嘴唇,她狼狈地不停地分泌着口水,又被他全都吃掉,咽下去,十分情|色。 “当初你为了想要得到代理权,不惜主动爬上我的床,那副骚媚样子我可还是记忆犹新。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出卖身体又算得了什么,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吗?现在装得这么纯,难道是想跟我再玩一次破|处的戏码?” 律擎宇收回舌头,恶狠狠地抓着刁冉冉的脸,眼睛里闪烁着深重欲|望的光芒。 对于这个女人,他心如欲壑,后土难填。 销声匿迹,养精蓄锐三年多,为的就是再次归來的时候,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随意掠夺。 “什、什么代理权?” 刁冉冉一愣,脱口问道。难道,这一切苦果,其实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第三章 心生醋意(1) 律擎宇眯眼看着刁冉冉脸上的表情,迷惑,茫然,不解,不似作假。 他忽然就沒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反而觉得无比的落寞。如果说,一开始,她真的是为了得到好处才接近自己,那么他或许不会那么难过。偏偏,她非要以虚伪的爱情作为武器,偷走了他的心,还顺带着引起了律擎寰的注意,这一点令他恼怒又绝望。 “算了。” 律擎宇收回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刁冉冉,抬起手來捂住了鼻头。 他感到心底蔓延起一阵的酸涩,不禁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律家祖辈便是靠着船舶制造业发家,如今拥有多家企业和重工集团,所涉及的行业不仅有造船修船,还有配套物资、航运海事等等领域。近五年來,律氏更是与国内政府交好,同日韩等国加深合作,在国际上逐渐占有了一席之地。 五年前,由律氏一手推动了国内最为知名最为专业的游艇展,游艇展的全称为“海蓝精品时尚生活展示会”,游艇的展出只是其中一个具体项目。此外,还有飞机展、汽车展和地产展等等。因为出席的嘉宾大多为富商,每年都会携名模明星高调出席,因此,它在圈内则被形象地简称“海蓝派对”。 这样的活动,少不了红男绿女的争奇斗艳,各类投资商都在拼命争取相关的代理资格,这其中,也包括刁冉冉在内。 那时的她,在圈内初出茅庐,虽然尚未毕业,可已经在暗暗筹划着建立自己的品牌和公司,也就是现在的lumine,不过最令刁冉冉感到头疼的不是启动资金,而是如何造势。 所以,她将目光放到了“海蓝派对”的彩妆代理权上,只要拿到这个代理权,那么相关活动上的走秀模特、代言艺人,以及受邀嘉宾们,就都成了lumine的最好的宣传者。 而负责“海蓝派对”的人,正是律氏的太子爷律擎寰,以及他的双胞胎弟|弟律擎宇。 虽年少成名,但毕竟初出茅庐,刁冉冉在别无他法之下,决定有意接近这对兄弟,以此來获得代理权。连她自己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都不禁吓了一跳。原來,她是这样的野心勃勃,不惜代价。 最终,她仍旧沒拿到自己想要的。律擎宇有心将代理权交给刁冉冉,但律擎寰并不同意,而他才是律氏唯一的掌舵人,即便是亲弟|弟的意见,亦不能轻易左右他的决定。 可是这些,重生而來的冉习习并不知道,她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一份残缺不全的日记,还做了个堪比现实的噩梦。 在梦里,她同时被两个男人狠狠占有,是律擎寰和律擎宇,他们一整夜都在任意玩弄她,甚至拍下了大段的淫|乱影像。 “不管我们原來有什么样的关系,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lumine是我的心血,我不能允许任何人毁了它。” 刁冉冉快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短裙上的皱褶,轻声说道。她的嘴唇此刻还麻麻的,刚才被律擎宇吮|吸得有些疼,幸好擦了不脱妆口红,暂时还看不出來明显的红肿。 律擎宇沒有转身,也沒有开口,好像是沒听见一样。 他当然知道她有多么在乎lumine,若不是为了它,她当年也不会“牺牲”那么多。 “对了,不要再和战行川走得太近。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和家里佣人的女儿纠缠不清,还险些被人控告过强|奸。你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临走之前,律擎宇冷声提醒着刁冉冉。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觉,原來,律擎宇已经先下去了。 天台花园上,此刻,只剩下自己。 高处果然不胜寒,寂凉的风吹乱了刁冉冉的长发,她抱紧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同时,她也对刁冉冉这个女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人身上,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她会招惹到律氏兄弟,为什么又有人想要置她于死地,日记和视频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人捏造后故意让她发现的…… 种种问題,无解,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 ***** 接下來的拍摄,刁冉冉沒有再继续留在片场,让nora留下,她独自离开。 心里很烦乱,还有些许久不曾有过的委屈,走出电梯的一瞬间,刁冉冉决定去逛街。 购物对于女人來说,几乎能解决掉一大半困扰她们的难題。而剩下的一小半,则可以交给美食和睡觉,这已经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她还住在曼哈顿的时候,就习惯了一家一家专柜的扫货,只要她喜欢,甚至连颜色都不挑,一样一件,一直买得向來眼高于顶的白人售货员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哈腰。这样的胡乱花钱,也算是对于父亲的一种间接报复。冉习习不喜欢阮梵那个女人,真的很不喜欢,可她又清楚,自己沒办法阻拦她嫁入冉家。 大概是因为长假刚过,整个商场显得空荡荡的。 刁冉冉沒有去lumine的柜台,看见熟悉的黑底白字的双c标志,她便停了下來。 试了新款眼影,又试了唇彩、口红、卸妆液、胭脂膏,刁冉冉坐在试妆的升降椅上,不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沒说喜欢,也沒说不喜欢。最后,原本满面笑容的导购小姐实在按捺不住,渐渐地冷了脸色。 见对方收敛了笑容,刁冉冉才终于浮出了一丝浅笑。原來,操控别人情绪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爽快,她以前竟然不知。 “所有我试过的,都要了。刷卡。” 她的话语对于导购小姐來说,简直犹如天籁,对方显然愣了一下,又追问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兴高采烈地去拿货、开票。 怪不得,曾经乔言讷跟自己说过,为富不仁,其实也有强烈的快|感。 正牵扯着嘴角,忽然,刁冉冉从面前的镜子里,意外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战行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在这样的时间,下午两点半,颇有一种逃离公司,趁机偷懒的味道。 只不过,在看见他的手臂上,还缠着一双女人的手的时候,刁冉冉就明白了过來。能令他拨冗前來逛商场的原因,自然只有一种,那便是讨好女人。 明明不应该有所动容,可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的心头确实泛起了一股浓烈的酸楚。 第四章 心生醋意(2) 刁冉冉本以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个新欢,沒想到,居然还是上一次就被战行川主动提出分手的邱艺白。 不过,很快,刁冉冉就调整了情绪。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方才那种酸涩,只不过出于雌性动物天生的性情。即便是对于自己并不喜欢的雄性,她们往往也接受不了他们转头去向其他雌性献媚的行为,无关爱情,关乎尊严。 比如,战行川一次次和自己调|情,让她误以为,他似乎是应该对自己忠诚的。但其实,这是个连承诺都一文不值的现实社会,谁轻信,谁先输。 透过面前的镜子,刁冉冉刚好可以看到邱艺白的一截裙角,层层渐变的红,随着行走,像是一簇跳跃着的火焰。 她的脸长得极其美艳动人,曾被其他女艺人背地里多次骂作是狐狸精,只可惜身体却不纤瘦,特别是大腿小腿部位,所以她很少穿裤子,人前永远是各式长裙。 大概是重新俘获了战行川的原因,今天的邱艺白格外开心,尽管戴着墨镜,但是,她还是被专柜的人认了出來。她一反常态,对于签名合照等來者不拒,幸好这个时段的商场里沒有什么人,倒也沒有引起太大的骚乱。 坐在靠里位置的刁冉冉,因为“地形有利”,所以很顺利地隐藏着,她并不想被邱艺白看见自己。 这个女人的事业心很强,又或者说,她的脸皮很厚。上一次,她沒有拿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代言,一直耿耿于怀,似乎总想从lumine得到些什么。 毕竟,lumine是目前国内的一线护肤彩妆品牌,又直逼国际大牌,能做lumine的代言人,赚多少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能证明自己的身价、地位和人气。 不想被邱艺白过多纠缠代言资格,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刁冉冉知道,她在三年前无意间撞破过自己和律擎寰以及律擎宇的关系。 虽然上一次,自己矢口否认,说她认错了人,但很难保证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造成恶劣的影响。为谨慎起见,刁冉冉着实不想和邱艺白再有更多的接触。 “行川,刚才那个味道你喜欢吗?会不会太淡了?还是这个好,我以前都是在睡前喷洒一些在枕头上,一整晚都是香香的……” 从不远处隐隐传來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极了撒娇的呢喃。 不得不说,这女人也是尤物一枚,还懂得怎么样去撩拨在男人心底深处的,最敏|感最好|色的那根神经束。 刁冉冉笑着摇摇头,邱艺白真的不蠢,她拉着战行川來买香水,而不是钻石豪车,就冲这一点,就比那些小家子气女星高了不止一点两点的段数。 一瓶香水才要多少钱?任何男人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女人贪婪无度,更何况,邱艺白自己的收入也丰厚得令同行艳羡。最重要的是,她是在暗示战行川,只要他愿意,今晚她就可以喷着他帮自己挑选的香水,同他一起入眠。 这样的邀请,大胆又不失矜持,根本沒有几个男人能够轻易抗拒。 刁冉冉很好奇,战行川会怎么回答邱艺白的问话。 “对于我们男人來说,香水对于已经洗过澡的人來说,是一件很多余的东西,除非有狐臭。不过,你喜欢就好,我确实沒有能给你提供的参考意见。” 战行川的话,听起來实在很令人无语,就连刁冉冉都觉得,这一耳光打得太响亮了一些,不知邱艺白能否承受得住。 果然,她讪讪地放下手里的试香卡,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无措。 “走吧,上次我看到你的腕表表盘有点儿磨损,就帮你新订了一块。今天已经到了,我们去试试。” 战行川深谙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扇了耳光,就该给甜枣儿了。而且,这甜枣委实也忒“甜”了一些,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名表,又岂是面前这一堆瓶瓶罐罐能比得了的?! 邱艺白即便再有演技,面对着这样的冰火两重天,也不禁先是错愕,继而陷入狂喜,挽着战行川的手臂,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彩妆柜台。 直到他们两人离开,回过神的店员这才把打包好的商品交到刁冉冉的手上。 她接了过來,忽然间沒有了再继续逛下去的欲|望,直接乘电梯去停车场,打算回家。 就在刁冉冉低头系着安全带的时候,她那一侧的车窗忽然被人重重地敲了几下,狠狠吓了她一跳。 隔着贴了膜的车窗玻璃,她看到战行川那稍微染着笑意的一张脸,顿时气不打一处來--你泡你的妞,我走我的路,你又追过來做什么?! 不过,刁冉冉还是摇下了三分之二的窗,寒着一张俏脸问候道:“战先生,别來无恙。” 她这样的凉薄语气,基本上就等同于告诉他,她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刁冉冉也不想隐瞒,也隐瞒不了,战行川那堪比雷达一般的视线,在专柜的时候早就发现了坐在暗处的她。这女人,真有趣,明明生气,还要躲着不出來。而且,似乎也巧合得有些诡异,每次自己和邱艺白在一起,都能被她当场“抓奸”,次次不落。 “怎么会无恙,惹了你生气,我就该死了。” 他脱了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微微俯低身体,支在车窗旁,战行川笑意盈盈地看着刁冉冉,玩世不恭地开口说道。 她歪头,也模仿着他的笑容,佯装不解道:“哦?你哪里惹我生气了,我怎么不知道?” 战行川摇摇头,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示意刁冉冉开锁,让他上车。 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放他进來。 “吃醋了吧?这车里好大的酸味儿。看看,新买的化妆品也不要了,就这么扔在一边。我对你的影响居然这么大,我真开心。” 他还沒完全坐稳,就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购物纸袋,口中啧啧地感慨着。 “几天沒见,你不要脸的功力又见长了。” 刁冉冉撇撇嘴,不免好奇道:“你怎么就这么出來了?不陪佳人试手表了?” 尚能这么淡定的原因是,她十分清楚,战行川对邱艺白不过是逢场作戏,认不了真。他愿意给女伴花钱,是因为他有钱,所以才不在乎。 “我只负责交钱,交完了钱,凭什么还要我做别的?试戴的话,店员比我专业一百倍。” 战行川打了个哈欠,倦倦的慵懒神态,眯眼看向刁冉冉。 他的眼神,在落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微微一变。 看來,吃醋的人,不能只有她一个,还有他。 第五章 因妒生狂(1) 身为调|情高手,战行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辨认出,刁冉冉唇上的那一抹红,绝对不只是口红那么简单。很明显,那是被男人狠狠地亲吻过了的痕迹。 是哪个男人? 他强迫了她,还是她自愿的? 单单只有亲吻,抑或是……还有更激|烈的床上翻滚? 一想到刁冉冉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强硬索欢的旖|旎画面,那满溢的春|色止都止不住,战行川顿时浮起一股怒气來,慵懒闲适的神情刹那间消褪,转而有些怒气冲冲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刁冉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感觉到一丝古怪,果然,她一扭头,就对上战行川蓄满恼怒之色的双眼。 干什么,恶人先告状,他先发什么火?! “你刚刚去见了谁?乔思捷还是乔言讷?你让他吻你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嘴唇,语气里有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听起來俨然像是正在抓奸的丈夫。 刁冉冉怒极反笑,挥开战行川的手,她沒回答,反而追问道:“跟你有关系吗?我们是夫妻,还是男女朋友?我又不是被你包|养的金丝雀,我每天做什么还要和你报批不成?” 一连几个问句,把战行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來。 他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刁冉冉不是邱艺白,沒有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的前提,自己似乎也沒有立场能够对刁冉冉大呼小叫。 战行川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她微微红肿的嘴唇看起來无比的刺眼。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想和你再有纠葛。我已经答应了和乔思捷的婚事,只不过要推迟到两三年之后,这段时间我会专心打理自己的公司。” 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刁冉冉來说,其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战行川显然并不知道,那一晚的女人就是她,但她自己在看到那个文身的时候,已经确定无误。如果,自己答应了他的求爱,也算是一桩天大的缘分,兜兜转转还是他。不过,这样一來,她势必要得罪乔家,连带的就连刁成羲也会加以苛责怪罪。 在追逐爱情,和改变命运这两个选项上,现在的刁冉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其实,她也别无选择。 “你什么意思?上个星期我们还约会过两次,你现在却跟我说,你要跟我game over了?” 战行川显然愣怔住,对刁冉冉的话感到大吃一惊。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他算是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男欢女爱,一拍即合,一拍即散,有什么稀奇的吗?你昨天和我约会,今天也可以和别的女人逛街,这就是现代社会的速食爱情,战先生对此有意见吗?” 刁冉冉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讽刺。 这女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两人彼此正僵持着,刁冉冉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暂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她如蒙大赦一样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面闪烁着乔思捷的名字,一时间又有些不想接听。 不过,铃声一直持续着不停,刁冉冉只好咬咬牙,触摸按键。 “我刚刚约了父亲吃晚饭,找个合适的机会,提一下我们的事情。你可以先放心了,只不过我母亲可能会比较失望,她一直很喜欢你,想要你早一点儿过门做她的儿媳。” 那端传來乔思捷的淡笑,听起來,他是真的同意了自己的条件,刁冉冉咬着嘴唇,犹豫着向他道了谢。 只不过,一想到接下來还要在某一天,完成对他的承诺,她不禁又有几分紧张。 “好,我知道了。现在在开车,回去再说吧。” 碍于战行川就在身边,刁冉冉草草说了几句,连忙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思还停留在和乔思捷的交易上,难免有一些失神。不想,这边,战行川听到了乔思捷的声音,妒意更炽,他本能地把令刁冉冉打算疏远自己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当成了这个男人。 “原來你喜欢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 战行川出言不善地挖苦道,他也是男人,自然能够看穿另一个男人的本质。所以他很清楚,乔思捷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样温柔无害,一旦他有了想要算计人的心思,反而是防不胜防。 “衣冠禽|兽总比连衣服都不穿的禽|兽强!” 刁冉冉回过神來,低斥了一句。孰料,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满心泛酸的战行川,让他觉得,她是在故意袒护着乔思捷。 “你说我是不穿衣服的禽|兽?好,那我还真就不穿了!” 战行川也说不上來怎么回事儿,自己忽然充满了孩子气,顺着她的话就继续往下说,还真的把衬衫的扣子一粒粒解开,说话间就解开了三、四颗,胸膛已经彻底全都露了出來。 刁冉冉余光一瞥,正对上他的小|腹,肌肉结实,纹理清晰,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她顿时还是有几分脸热,连忙扭过头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把、把衣服穿好……快一点穿!” 他反而凑得更近一些,很满意她的反应似的,勾着唇角步步逼问:“是你说我是不穿衣服的禽|兽的!我已经不穿衣服了,下一步我就要禽|兽了!” 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只要**她,她就会马上手足无措,立即失去平时的牙尖嘴利的本事。战行川无比得意地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手指掐上刁冉冉的下巴,他上半身倾过來,几乎按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强硬地掰过她的脸,咬人一样咬上了她的嘴唇! 即便有人亲过这张小嘴,他也不在乎,反正,自己马上就会把属于别人的气味全都消除掉,让她只能记得自己! “唔!” 刁冉冉感到嘴上一疼,先是律擎宇,现在又是战行川,这些男人难道都是属狗的吗?见人就咬,还都选择娇|嫩的唇瓣。 她拼命推着他,两只手按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擦过了战行川胸前的两颗小突起。她不知道男人的这里竟然也可以这么的敏|感,随着她的轻轻触碰,他整个人似乎都颤抖了起來,喉咙里似乎也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音。 “是你逼我的……” 战行川眼神迷蒙,齿缝里挤出來几个字,一用力,就将刁冉冉彻底压在了她那侧的车窗玻璃上。他把她的双手手腕收拢在一起,用一只手按住,然后另一只手抚|摸到了她的裙摆边缘,向上一翻。 “看,接下來的我,才是真正的禽|兽!” 他扯着邪笑,不顾刁冉冉惊恐的眼神,俯身亲吻上了她的两片锁骨。 第六章 因妒生狂(2) 这一次,战行川的亲吻同刚才迥然不同,变得异常轻柔,如羽毛一般拂过刁冉冉的锁骨。 她很纤弱,锁骨微微凸|起,因为现在的姿势,而更加明显地凸出,整个人看起來像是少女般细瘦伶仃,更加令人容易心生怜惜。 但战行川并沒有因为心软,就放开她,他罔顾她的挣扎,顺势用一条腿压住了刁冉冉不断踢踹的双|腿。 车内前排的空间有限,两个人时不时地就会撞到方向盘上或者其他地方,免不了彼此沉声呼痛,抑或者夹杂着刁冉冉的尖叫。 “臭流|氓!”她拼命扭|动着唯一能动的上半身,却基本等同于把自己主动往战行川的怀抱里送。 他并不恼怒,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加扩大,捏着她细瘦的手腕,笑吟吟回应:“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我就从禽|兽变流|氓了?这是升级还是退步?还是你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多,在鼓励我继续?” 刁冉冉被他的话气得胸口发堵,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既害怕又紧张的刺激感简直让人几欲晕眩。 她曾在杂志上看到过,许多男人买车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可以车震。 “战行川,你混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他按在这里就地正法,刁冉冉色厉内荏地低吼着,想要令他打消念头。然而两具身体紧贴厮磨,摩擦之间很难不产生化学反应,率先压抑不住的就是战行川。 他虽然强势,但在这种时候还稍微保有一丝理智,下意识地脱口向她征询道:“冉冉,我想……” 战行川想说的是,我想带你回家。 但显然,她会错了意,刁冉冉以为他说的是,我想和你在车上做。 这两句话虽然在意思上差不多,但是在态度上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也怪不得她会恼怒,觉得他完全不尊重自己。 “你想发泄,去找别的女人!反正你在美国也不是沒嫖过……” 一怒之下,刁冉冉无意间将这件事给捅了出來。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毕竟,当年她所在的那家俱乐部,对于客人的信息是百分百保密的。唯有这样,那些达官显贵才敢來尽情地放松消遣,而不必闹出丑闻,影响自己的仕途或者是声名。 果然,战行川脸色一愣,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跟她说过这些,那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去查我?”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上一松,松开了刁冉冉的两个手腕。 那次完全是一场意外,对于战行川來说,同样是一件不想回首的往事。在此之前的生命里,他从來沒想过自己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沒想到,人在极度的愤怒之下,的确是会丧失全部的理智。 他放下手头的全部工作,飞去美国看望虞幼薇,却不料,竟然亲眼撞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情景。 这个女人是他从十几岁的时候就爱着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爱她,但她却并不想成为他的女人。 “沒错。” 此时此刻,刁冉冉只能咬牙,一口咬定她就是找人去查了战行川的底子。 因为她绝对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原本叫冉习习,因为和父亲生气,一时叛逆,为了好玩去做了高级俱乐部的应召妓|女,接的唯一一个客人就是他。 “你有什么问題是不能直接问我的吗?我厌恶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厌恶自己像是一个罪犯一样被人暗中评判!” 战行川的欲|望全消,从刁冉冉的身上爬起來,重新坐回了原位。他的脸色不善,阴沉得甚至有几分可怕。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气成这样,但也赶紧坐起來,沉默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衬衫和短裙,她今天穿的是职业装,很容易产生皱褶。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战行川吐了一口气,忽然间,他的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她知道幼薇的存在吗?她知道自己和幼薇的关系吗?她知道幼薇的身体状况吗? 种种问題,霎时浮上战行川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才是最应该心虚的那一个。毕竟,从一开始,他就盯上了这个和虞幼薇有着相同血型的女人,动机不纯,然后有意地接近她,撩拨她,追求她。 如果刁冉冉发现了他的真实想法,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來报复自己。 此刻,战行川忽然有一点儿后悔的感觉。他承认,自己有些欠考虑,他也承认,表妹孔妙妙之前和自己说的话很有几分道理,这个叫刁冉冉的女人,她和一般的女人不同,她并不是一个合适的算计对象。 或许,他应该去找一些生活贫困,急需用钱的女人,这样事成之后,也好将其打发走,或者哪怕是真的死了,也不至于造成更大的影响。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放心了。” 刁冉冉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随手抽了张纸巾,按在红肿的嘴唇上,舌尖轻舔一下,顿时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这男人,分明比律擎宇还畜生! 她心头愤愤,但更多的则是好奇,刚刚战行川忽然变脸,难道,是因为,那一晚他在美国的行为,其中还有另外的蹊跷…… 他的反应顿时勾起了她的疑惑,刁冉冉决定抽时间去打探清楚。 “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收起你丰富的想象力!” 战行川的脸上似笑非笑,他所有的不可告人,都维系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和刁冉冉沒关系! 想到虞幼薇,他原本的轻松愉悦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昨晚,护士打來电话说,她因为一连好多天见不到自己,而在位于“河堤水岸”的家中大发脾气,甚至还砸坏了好几件他的收藏品。 因为身体的缘故,虞幼薇鲜少出门,全部的时间几乎都在家中度过,她曾不止一次地说过,她感到寂寞。 但是战行川并不允许她随意走动,一方面是考虑到她的健康,而另一方面就是,他恐怖的占有欲不允许她再去接触其他的男人,以免她再次爱上别人。 他剪断了她的全部羽翼,将她养在一个华美的笼子里,提供一切奢华精美的物质品,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无论是否合乎实际,除了给她自由。 “战行川,有沒有人说过,你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恶劣透了!你给我下车!” 刁冉冉一指车门,毫不客气地赶人。 他呼吸一滞,这句话,确实曾有人说过,还不止一次。 看來,她不仅和幼薇有同样的血型,连对自己的评价都是一模一样,还真是有缘,战行川在心头暗暗地冷笑,原本的一丝怜悯和悔意,顿时烟消云散。 刁冉冉,你就是我的猎物,不会变了。 “好,我下车。” 他举手做投降状,拉开车门就走,丝毫沒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刁冉冉整个人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立即瘫软在座位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七章 扑朔迷离(1) 原本想直接回家的刁冉冉,因为和战行川的偶遇,而整个人神思恍惚,怎么都安静不下來。 她伏在方向盘上,等他走了之后,还僵持在原位上,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手机又一次响起,刁冉冉木然地接起來,听见从那端传來慵昧的女声,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一样,“店里刚來了一批好酒,有沒有空來尝尝?” 她抬起手捂住了额头,强撑着坐直身体,整个人也渐渐清醒了起來,是“deja vu”的老板娘婴宁,那个将真实姓名告诉给了自己的女人。 “当然有,半小时后就到。我逃班了。” 刁冉冉言简意赅地挂了电话,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发动起车子,直奔“deja vu”去。 多日不见,婴宁的气色变得更好,刁冉冉把钥匙随手扔在桌上,笑着揶揄她:“你男人又回來了吧?一副被喂得饱饱的样子,啧啧!” 歪歪靠在躺椅上的婴宁斜着眼睛觑着她,笑着哼道:“听你的口吻,你倒是很欲求不满呐。记得把领口拉一拉,锁骨上的吻痕真刺眼。” 说完,她还抬起手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颈子部位。 刁冉冉的脸猛地就红了,连忙伸手遮住自己的整个胸口,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道:“那个,我……” 婴宁做了个“停”的手势,出声阻拦道:“别,你一单身女青年的风|流韵事我不关心。酒在酒窖,自己去取,最多挑两瓶,再多我就要破产了。” 她很大方地让刁冉冉去随意挑选,果然,一听这话,刁冉冉立即冲进酒窖,根本顾不上什么吻痕。 等到她经历了一系列左右为难,左挑右选的复杂抉择,抱着两瓶酒从酒窖里走出來的时候,发现婴宁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站在吧台前,细长的手指一下下敲着光滑的桌面,像是正在考虑着什么。 “不会正在后悔吧?我挑好了。这两瓶,给你个成本价好了!” 放下酒,刁冉冉笑着走到吧台后去拿空酒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下。 沒想到的是,婴宁并沒有马上接她的话,而是慢慢地转过身來,拧眉开口道:“冉冉,你拜托我去查的事情,稍微有了一点眉目。喏,这是我刚才收到的传真,就在你挑酒的时候。” 说完,她轻轻将手边那张纸推了过去。 刁冉冉很少见到她这样凝重的表情,也连忙低下头去细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顿时震惊到,半晌,才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纸上写得很清楚,关于“冉习习”这个人的许多资料,已经凭空消失,甚至连她的个人档案都已经找不到了,包括出入境记录、学历证明等等至关重要的文件。 “你……确定你是冉习习?” 婴宁有些迟疑地问道,虽然,她自己也经历过这种离奇事件:一睁开眼睛,身体就变成了别人,但意识起码是自己的,这一点确定无误。 刁冉冉愣了一下,本能地脱口回答道:“我不是冉习习那我是谁?我醒來就知道自己是冉习习啊……” 婴宁不开口,脸色有些诡异地看着她。 见状,刁冉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茫然地再次开口补充着:“冉习习就是我,我就是冉习习,这难道有什么问題吗?” 有问題,因为我让栾驰去搜索“冉习习”的资料,发现她的资料在三个月前被人动过手脚。如果想找到原始版本,还需要更高的资料阅读权限,也需要更久一些的时间。婴宁在心头默默地说。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将这些先说出來。 事情还沒有眉目,过早地让刁冉冉知道一些不确定的信息,只能单方面地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倒是婴宁的话令刁冉冉变得十分的不解,她坐下來,闭着眼努力思考。 然而,大脑中却好像有一块是无法闯入的禁区,看起來像是空白的,但她知道,里面好像封锁着很多的信息,可无论她怎么集中精力,都无法探知到那些到底是什么。 再去想,就忍不住一阵阵眩晕,恶心,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变得煞白。 “你还好吧?” 婴宁关切地问道,并沒有追问她到底怎么了。 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但这毕竟事关重大,沒有证据,她也不敢乱说。 “我沒事。” 刁冉冉挣扎着摆摆手,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坐在沙发上默默调整着自己不知何时早已变得凌乱的呼吸。 她知道,婴宁是个不一般的女人,虽然她沒有详细地过问对方的私隐,不过还是求助于她,请她帮自己去查一下,关于冉习习和刁冉冉这两个人,在过去有何交集。自己原本只是一时起意,沒想到,居然还真的有所发现。 自己活了20多年,虽然16岁便离开中海,去美国读书,但怎么可能连基本的资料都消失掉,那岂不是等同于这个人从來沒存在过?! 她不敢再想,硬是打了个寒颤。 “你先不要多想,也可能是我这边出了什么纰漏,我再去帮你查一下。” 婴宁出声劝道,刁冉冉只能点头,然后便起身要走。 她失魂落魄,几乎连酒都忘了拿上,最后,还是婴宁帮她装好,亲自送到她的车上,不忘叮嘱道:“专心开车,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毕竟是过來人,知道一个人如果换了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会有多么的艰难。 看着刁冉冉离去的背影,她站在原地,微微叹息一声。 ***** 晚餐时,刁冉冉还在不停地想着婴宁和自己说过的话,连带着沒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点菜,惹得宝姨又忍不住唠叨了好几句。 她沒心情多说,直接上了楼,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浴缸注满水,躺在里面。 开了音乐,刁冉冉小口小口地喝着从婴宁那里拿回來的红酒,一脸的思索表情。如果说她原本只是起疑,那么今天就是彻底确定了自己的身份是大有问題的。 她从醒來就知道,自己不是刁冉冉,而是冉习习,一次意外后,重生在了这个叫“刁冉冉”的女人身上。 但是除了冉天泽和阮梵,她惊觉自己居然不记得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亲友。 这太奇怪了,也太不应该了。 原以为是受伤的时候撞到了头部,但上一次前往医院,她已经做过详细检查,医生也表示,她的脑部沒有明显的创伤,不应该存在受损问題。 “那么……我又是谁呢?” 她望着天花板,擎着酒杯,陷入了深思。 第八章 扑朔迷离(2) 红酒的危险,就在于醇柔的口感,它会让人不知不觉地迷醉,如同美丽的女人,总会使得男人不设心防,步步沉|沦。 等到刁冉冉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喝醉了的时候,她已经沒有力气从浴缸里爬出來了。 幸好,一缸的水还沒有彻底冷掉,刁冉冉动了动脖子,将空杯随手扔在一边,全身继续泡在热水之中。毛细孔似乎都张开來,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放松,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微醺,她一点点阖上了双眼。 睡意感丝丝袭來,有些诡异,她一向是夜猫子,不该这么早就犯困才对。 水池的水阀似乎沒有拧紧,正“嘀嗒嘀嗒”地一滴滴流着水,声音听起來,居然有几分瘆人。 安静的浴室里,不知道为何好像起了一阵风,将浅粉色的拉帘吹拂得微微涌动起伏。 刁冉冉阖着眼睛,几乎睡着了。 朦胧中,她彷佛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那味道是曾经闻到过的,虽然不算浓郁,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原本就昏沉沉的大脑更添一丝沉重,刁冉冉本想从渐渐变凉的水中站起來,可是大概是因为浑身太放松了,竟然使不上力气,她挣扎了几下,便只好放弃地继续躺在浴缸里。 恍恍惚惚的,开始做梦。 梦境犹如4d大片,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齐齐上阵,真实得可怕。 她梦见了自己和刁成羲面对面站着,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而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这栋别墅中的阁楼。 相比于楼下的主客卧室,书房和游戏室等房间,阁楼老旧残破,无人打扫,很多年未曾有人上去过。从美国回來后的几个月,刁冉冉也从未有过进去看看的念头。 但现在,她确定自己站着的脱色的吱嘎作响的地板,就是阁楼的地面。 “你这个小婊|子,不配做我的女儿!你自己看看你做的丑事!” 兜头落下一沓照片,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大片雪花,其中有几张,落在了刁冉冉的脚边。 她木然地蹲下去,看清上面,正是自己和律氏兄弟的香|艳床|照。 “五千万,居然开口就是五千万!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赚來的,不是用來给你揩屁股的!刁冉冉,你自己惹來的祸事,自己去解决!你、你简直不要脸……” 刁成羲在盛怒之下,忍不住破口大骂。 刁冉冉浑身一凛,她早有预感,那一晚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只是沒想到,律擎寰和律擎宇会无耻到拿着照片去找刁成羲进行钱财勒索。 她以为他们要的只是让她乖乖做**做玩物,沒想到,他们想要的远比这样还多。 “五千万?沒想到,我还算值钱。” 将手里的几张照片一片片撕碎,刁冉冉冷笑着,随手一扬,平静地开口。 “你……你还说得出这种话!我刁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贱货!你就和你死去的妈妈一个……” 刁成羲大怒,抬起手來,颤抖着指着刁冉冉的脸,不禁脱口骂道。 只不过,他好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并未把一句咒骂的话语说完,硬生生卡在了那里。 正沉默着挨骂的刁冉冉,镇定的神色微微有变,虽然她沒有抬起头,但却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个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他沒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死去的妈妈”五个字,刁冉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自从母亲故去后,父亲便极少提起她,除了清明,平日也鲜少去墓前祭拜。她曾以为他并不爱母亲,但他又坚持多年不娶新人进门,且将母亲曾经的卧室保持成原样,只许宝姨每周进去打扫清洁,连自己都不能闯进去乱摸乱碰,种种行为,又令刁冉冉觉得,父亲对母亲是饱含深情的。 可就在刚刚,他骂自己是贱货,说自己和死去的妈妈,一个样。 后半截沒说完的话,刁冉冉听懂了。 母亲已经故去足有十多年的时间,究竟,她曾做过什么事情,会让丈夫对着女儿,说出这样的话…… 蓦地打了个哆嗦,她不敢再想。 “总之,你好自为之!这笔钱刁氏不会出,我也不会出。如果你身败名裂,嫁不出去,那我也认了,宁可养你在家里一辈子好了!” 最后,刁成羲扔下一句狠话,拂袖而去。 他下楼的时候,脚步很重,将老朽的木质地板踏得轧轧作响,每一声都敲打在刁冉冉的心头。 那一刻,她不禁想起了少女时期看过的那本《倾城之恋》的开头,陈败腐朽的白家,白四爷坐在乌漆墨黑的阳台上,咿咿呀呀地拉着旧胡琴。可自己毕竟不是白流苏,她还沒那么落魄,虽然也强不到哪里去,总不能在这种时候,不切实际地指望着能有个范柳原将她带到香港去避避难! 一紧张,居然就这么醒了! 刁冉冉动了动手指,在水里泡久了,纤纤玉指犹如发干的胡萝卜,满是皱褶。 水凉透了,她艰难地坐起來,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具泡得发胀的浮尸,吓得她连忙动动鼻子,四处闻了闻,唯恐真的嗅到福尔马林的味道。 又在莲蓬头下面冲了冲热水,刁冉冉才披着真丝睡袍走出來,喝了酒,喉咙有些干渴。 她走到冰箱旁,刚要弯下腰拉开门,忽然瞥见,在房门的旁边,似乎有半个脚印。 之所以会有脚印,是因为有人穿着鞋就踩了上去。这种手工羊绒毛毯的质地最有记忆性,一脚踩下去就会留有印记,所以刁冉冉一向是进门就换软底拖鞋,免得把地毯踩得坑坑洼洼。 这一惊,她顿时也不渴不燥了,猫着腰,一路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房门边上。 刁冉冉屏息,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走廊里并沒有声响,也只有一盏廊灯亮着。刁成羲很少回來,这一层只住着自己,宝姨和司机等人都是住在楼下的,平时绝对不会轻易上來。 莫名地,她有几分害怕。 站直身体,她深呼吸两下,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缓缓地无声扭|动,然后猛地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一个人也沒有。 刁冉冉闭闭眼,飞快地又把门关上,确认再三,落了门锁。 整个卧室里,依旧涌动着淡淡的香气,她不放心,循着味道找过去,从卧室到洗手间,再到衣帽间,总算找到了源头--宝姨给她新换了衣物防霉片,正好是茉莉香的味道,隔了一整天,那香气困在衣帽散不出去,她刚回來的时候无意间推开了门,积压了一天的味道就轰然而出,怪不得熏得她昏昏欲睡。 找到了根源所在,刁冉冉不禁嗤笑自己有些傻气,为了一包防霉片而疑神疑鬼。 她喝了两口水,又怕早上浮肿,连忙放下,关了灯,钻进被子里睡觉。 走廊的暗处,站着一个人,看见卧室里的灯熄灭,又站了片刻,终于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九章 情债难偿(1) 刁冉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挣扎了一下,闭眼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冉冉,和爸爸一起喝个早茶吧,我已经叫秘书去订了位置,还是在老地方。” 手机那端传來刁成羲笑吟吟的声音,听在刁冉冉的耳中,倒是莫名地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 她从被子里坐起來,长发撩在胸口,又痒又滑,她蓦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其实,刁成羲找自己喝早茶很正常。刁冉冉的祖母是法国人,年轻的时候在广东住了十几年,这习惯也就慢慢传了下來。 只不过,想到昨晚那个梦境,刁冉冉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到底有沒有见过律氏兄弟拍的照片?他到底有沒有给那五千万?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平息的? 无数个问題,同一时间咆哮着在刁冉冉的心头闪过,就像是迁徙的数万头斑马在东非大草原上急骋奔驰,踏得她不得安宁。 挂断电话,刁冉冉坐在床上缓了缓神,然后跳下床去,飞快地洗漱和化妆。 一个多小时后,她已经挽着新手袋,一身优雅地走进了刁成羲口中的“老地方”,父女俩经常來这里喝茶聊天,连包房都是固定的那一间,三楼的“步步生莲”。 这家的早餐十分有名,百余种点心既是点睛之笔,也是其最大的特色,让人目不暇接。还有精选上等湛江虾做成的虾饺,更是活招牌,被誉为“中海第一虾饺皇”。刁成羲很喜欢吃,每次來都要点上两屉。 刁冉冉走进去,在刁成羲对面坐下來,自己倒水冲洗着餐具。 “喜欢什么,自己点。” 每次來,刁成羲说的话都是差不多,这次也一样。 刁冉冉随意拿起笔,圈了几样点心,把餐牌还给服务生,然后,她喝了口茶,笑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正在做梦呢。” 刁成羲笑笑,沒说什么,只是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看得刁冉冉有些发慌。 “推迟结婚是你的主意吧?还兜兜绕绕地让思捷那孩子去提,你可真是……哎,冉冉,结婚不好吗?古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只要你结了婚,爸爸也就放心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说道,边说边摇头,似乎很为她担忧。 刁冉冉知道,这是乔思捷的话起了作用,两家的大家长肯定也是通过气了,虽然彼此都感到无奈,但也沒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强按着这两个人去办结婚手续。 心头不禁浮起一阵窃喜,她暗道,看來乔思捷这个人,还算信守承诺。 “好吧,我也不催了,免得让人家背后嚼舌根,说我刁成羲养不起女儿,急着往外推。” 刁成羲掸掸烟灰,终于松口。 刁冉冉立即笑着拍起马屁,亲手将父亲的茶杯斟满热茶,一脸狗腿地笑道:“爸爸,喝茶。” 瞥了她一眼,刁成羲轻哼了一声,沒说什么,倒是很给面子,一口气把杯中的茶喝光。放下茶杯,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皱眉心,犹豫着出声道:“冉冉,你和战氏的那个战行川,是不是最近走得比较近?” 她微怔,脑中警铃大响。 ***** 下午三点,刁冉冉单枪匹马独自出现在了中海市的一家高级会所。据说,这是圈内口碑最好的一家专业的马术俱乐部。 幸好刁成羲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否则,即便刁冉冉身份尊贵,也未必能够得以进|入,,38万元到1000万元的入会费用,且通过严格审核才能被邀请。 这些,都让这里成为了真正的富人们的天堂。 会所的工作人员将刁冉冉带到了一处贵宾休息区,请她稍等,并殷勤地端上茶点和咖啡。 來之前,刁成羲曾告诉刁冉冉,战行川是这里的股东之一。而且,他算得上是运动好手,擅长马球、马术、浮潜、冲浪等等贵族运动。 她轻扯嘴角,但笑不语。 说好听一点儿,叫做运动好手,要是说难听话,岂不就是个花花公子,爱玩爱秀。 如果不是刁成羲拿自己阻止他和白诺薇的事情作为筹码,刁冉冉真的不想过來亲自找战行川,尤其,还是有求于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怀了孕,你那么对待她,搞得她哭哭啼啼地跑來找我,我也很烦。冉冉,你能不能多多体谅一下我……” 刁成羲一脸为难地说道,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乞求的味道。 “我如果不体谅你,说不定,她现在肚子里已经什么都沒有了。爸爸,你说我真的沒有体谅你吗?” 刁冉冉放下筷子,满眼正色地反问道。 她不知道白诺薇如何将那天的事情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描述给刁成羲,而后者虽然亲耳听见了这女人口口声声要用录像來威胁他的女儿,可毕竟事已至此,先等着她把孩子生下來才是唯一的办法。 “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和战行川熟不熟吗?到底怎么了?” 刁冉冉擦擦嘴,疑惑地问道。 而这,也恰恰正是她现在置身在此的原因。 大概等了二十几分钟,沒想到在这里也能喝到正宗的越南滴漏咖啡,这让一向喜欢美食的刁冉冉更加有耐心。 脚步声响起,她回头,果然,是闻讯走出來的战行川。 “想见我的话,需要提前一周和孔秘书预约时间。” 他穿了一身亮黄色的马术服装,手套、马裤、护腿包一应俱全,深棕色的专业马靴让他的双|腿显得又直又长。 刁冉冉一动不动,依旧坐在原位上,她的视线刚好与战行川的腰部平齐,一眼就看到他皮制腰带上缀有独特的斜纹赛马图案。 不大显眼的地方,有他名字的英文缩写patrick,金丝绣线,看起來十分精致的样子。 “又不是去见巴菲特,至于这样重重关卡吗?” 她嗤之以鼻,不过忌惮着父亲交代给自己的事情,还是起身问好。 战行川顿了顿,摘下头顶戴着的绣花骑士帽,冲她懒洋洋地躬身,行了个骑士礼。 “我不记得和贵公司有什么生意上的往來,刁小姐怎么会亲自前來找我?” 他很记仇,还记着前一天两人的不欢而散,语气听起來冷冰冰的。 “实不相瞒,我是代替我父亲,來向战先生问好的。如果您有时间,他想约您吃顿饭,或者打打球,聊聊天。” 刁冉冉按捺着火气,努力微笑着,柔声回答他。 她表面客气,其实,在刁冉冉的心里,她已经忍不住将战行川从头到脚,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第十章 情债难偿(2) 战行川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看到她,他心平气和的情绪霎时就像是煮沸的水一样,不自觉地冒起泡泡。 “能和令尊这样的商业巨搫吃饭,是我的荣幸,我随时有空。” 仍旧是滴水不漏的客套话,他可不想先低头。 吃吃饭,聊聊天?笑话,刁成羲那种几乎成了精的老狐狸,不在别人身上扒下一层皮來,他都觉得是自己吃了亏,又怎么会安什么好心眼儿。 不过,也别把他战行川当成什么善男信女,待宰的羔羊。 刁冉冉抿抿唇,直视着他,几秒钟后,她才轻轻开口道:“我不过是公器私用,借着我父亲的名头过來一趟而已。” 这样的说辞,跟道歉已经沒什么两样,再卑微的举动,她做不出來。 战行川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强忍住想笑的欲|望。果然,还是等到了这句话,虽然沒赢,可起码自己也沒输。 “就当是给我一个人情,关于那块地,他想和你坐下來谈一谈,正所谓有钱大家赚。” 见他沒有一口回绝,刁冉冉乘胜追击地再次开口说道。 喝早茶的时候,刁成羲告诉她,战行川新买下了一块地段很好的地皮,据说是打算开一家大型购物中心。而刁氏在南非有自己的钻石矿,近年來产量喜人,此前一直是做其他珠宝品牌的供货商,不过,刁成羲有心成立个人品牌,最近正在到处物色合适的合伙人。 他看中了战行川,后者即将手握一家大型商场,只要双方谈得拢,说不定可以给他半层楼开辟首家门店。 “刁小姐,你难道沒听说过吗,欠钱好还,欠人情难还。还有,人情债,往往都是要肉偿的。” 慢条斯理地说完,战行川得意地审视着刁冉冉脸上的惊愕之色。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根本沒有想到,冷战居然会说出如此无耻下流的一番话來! 肉、肉偿?! 那岂不是说,她要陪他上、上|床?! 刁冉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双颊不自然地透出红晕,尽管真正的刁冉冉为了拿到代理权,不惜用身体去勾|引律擎寰,但不代表她也赞同这一做法,身体力行。 似乎很满意她窘迫的反应,战行川重新戴上骑士帽,正了正帽檐,瞥了她一眼。 “走吧,等我跑上两圈,再來听你的长篇大论。” 他的话语似乎藏有转圜余地,刁冉冉愣了一下,立即快步跟上,她不想错过这个能同战行川合作的良机。 因为,刁成羲答应了她,只要她能够说服战行川愿意合作,新品牌组建后,将给她前三年百分之五十的纯盈利,三年后则根据运行情况适度调整,只多不少。 无利不起早,刁冉冉自然也不能逃脱一个“钱”字的诱|惑。尤其,是在白诺薇肚子里怀着刁成羲的孩子的前提下,她更要谋求新的出路。 ***** 很快,会所的马术教练牵着一匹纯黑的温血马走过來,战行川伸出手,稍稍用力,摸了摸它的鬃毛,眼神里透露出难得的温和。 “嘿,leo,好小子!” 这匹叫leo的马从欧洲引进,花费了五百万元人民币,是战行川的专属坐骑,一向很有灵性。 见到主人,它兴奋地喷了个响鼻,将头在战行川的胸口蹭了蹭。 不多时,室内馆的场地已经布置妥当,因为战行川來此,会所特地专程进行了清场。 宽敞的馆内,十道障碍摆放完毕,裁判就位。 很快,战行川脚踩马镫,一个跃身稳稳坐在了马背上,回头冲站在一旁的刁冉冉一笑。 她仰起脸來,只见眼前的男人十分英俊,一身利落的马术装让他看起來威风凛凛,像个英雄。 可惜,她不需要英雄,她需要让自己成为英雄。 在主人的指挥下,leo起跳,飞奔,跨越障碍,急速腾空。 马蹄在半空中腾空,然后又稳稳地落在地上,奔向下一道障碍,丝毫沒有碰落任何一道横杆。 刁冉冉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着如此精妙的马术表演。 同时,马上的男人,也令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优雅。 十道障碍全部越过,速度很快,leo显然十分得意,前腿跃起,重重地喷了喷鼻息,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表扬。然后,它便甩着头,绕着场地慢慢踏起步來。 战行川下了马,早有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送上了热毛巾和矿泉水,他擦拭着脸和脖颈,扭过头,同马术教练分析着刚刚的跨栏。 “leo一切正常,不过快要到发|情期了,所以比较躁动。为了安全,建议您最近一段时间选择其他马匹……” 教练将这几个月來leo和其他赛马的情况逐一向战行川做以汇报,他不时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刁冉冉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她对这一运动不大感兴趣,只想等着战行川结束运动后,同他继续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稍后的谈话上,根本沒有留意到其他,不知过了多久,刁冉冉的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暗沉沉的,直接压下來。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股浓烈的腥热臭气,兜头喷下。 她下意识仰起脸來,等看清眼前,刁冉冉的脸色顿时惨白得犹如死人,她“啊”地大叫一声,整具身体失去了重心,她重重摔倒在地! 原本空旷安静的室内馆,女人的一声惨叫,显得格外骇人。 leo一开始只是在场地周围小范围地踏步,它血统很纯,一向聪明,深得战行川和马术教练们的喜爱。刚才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朝着站在一旁的刁冉冉高高一跃,它高大的身体沒有停下來,越过她,直接撞到了墙上! “嘭!” 听见声响,战行川率先回过头來,脸色大变,飞快地跑了过來。 “快打电话!” 他几步冲到刁冉冉的身畔,低头查看她的伤势。好在,因为发|情而导致性情突变,暴躁伤人的leo并沒有踩中她,而是高高地腾身跨越了过去。 否则,此时的她会成为一块肉饼,五脏破裂而死。 尽管沒有受到重伤,但是,当刁冉冉向后仰倒时,她的手臂,小腿等裸|露在外的四肢还是撞到了地面,娇嫩的肌肤全都被擦伤,立即显出多处伤痕和淤青來。 她皮肤很白,所以这些外伤看起來就格外触目惊心似的。 战行川顾不上这些皮肉伤,他最担心的是要确定,她是否伤及了头部。 毫不犹豫地托起刁冉冉的上半身,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脑后,支撑着她的身体,在她眼前不停地挥动左手,大声道:“看着我!看着这里!告诉我,这是几?数字几?” 第十一章 惊险受伤(1) 听见战行川不停地问着自己,刁冉冉吃力地眯起眼,好不容易才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她咽了咽唾沫,艰难地启声道:“五、是五……我小腿好疼……” 听清她的话,战行川冷峻得吓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看來,她伤得应该沒有想象得那么严重,起码沒有磕到脑后重要部位。 一旁的马术教练立即和场馆的几个工作人员上前,飞快地制服闯了大祸的leo,它即将迎來发|情期,沒想到就在今天流露出了野性。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一直低着头,打着响鼻儿,扑哧扑哧的,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 急救车很快赶來,两个医生将刁冉冉抬到了担架上,战行川甚至连衣服都沒有换,也跟着一起上了车,向距离会所最近的一家大型综合性医院飞奔而去。 接下來,一系列的检查异常繁琐,因为涉及到脑部,所以无人敢怠慢。 最终,医生确认刁冉冉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并不严重,只是,在她的小腿上有一处伤口比较严重,需要一场小手术缝合。 本人签字确认的时候,刁冉冉拿起笔,很自然地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在落下第一笔的时候,她愣了愣,连忙改了笔锋。 本能地想写“冉习习”这三个字,差点儿露馅儿,一时间,她的手抖得厉害。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缝几针就好,不会很疼。” 战行川以为她是在害怕,尽量放柔了语气,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前额。 刁冉冉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忍不住看向他,小声道:“可惜,我还沒把合作事宜跟你谈一下呢……” 她的话令战行川感到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居然还有心思想着生意上的事。 “我说过,人情债最难还。毕竟,又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受的伤,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基本上已经算是口头应允。 刁冉冉的眼中立即有流光闪过,她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臂,不小心牵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连连吸气。 “说话……说话算话!”她仰头看着他,想了想,刁冉冉又补充道:“先不要告诉我爸爸,否则他一定会觉得我太废物了。” 战行川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怜悯,所谓的掌上明珠也不过如此,刹那间,他竟然有几分同情刁冉冉。 “好。先缝针,其他事情都不要管。” 说完这些,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战行川平静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点点血渍,是刁冉冉腿上伤口蹭到他身上的。 很快,有一个医生走了过來,手上拿着一沓满是数据的化验单。 “战先生,刁小姐的验血报告出來了。她的血型,确实是……” 化验科的医生将手上的血检化验单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更多的话则根本不需要他來多说,这上面的数据就是最好的说明。 战行川快速地接过來,目光近似于贪婪,终于,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迹中,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确实,沒有错。 虽然之前孔妙妙已经帮他查询过了,但毕竟眼见为实。 今天是他亲自把受伤的刁冉冉送到医院的,他手上还蹭着她的血,这就必然沒有任何差错了。看來,他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一个身体健康的,也符合特定血型的女人。 “很好,务必要确保她沒事。” 战行川将化验单重新塞回医生的手上,嘴角勾起,声音轻快地说道。 ***** 为了谨慎起见,刁冉冉被院方要求留院查看一晚,尽管她一百个不情愿,一再声称自己沒事,但战行川还是态度强硬,硬是把她留下。 幸好,刁成羲平时很少回大宅,她不回去也不会被他知道。 病房再次陷入了安静,刁冉冉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输液瓶。 而战行川,却丝毫沒有打算走的意图。 “咕噜……” 肚子在响,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顿饭,刚才紧张不觉得,现在精神一放松下來,整个人竟然觉得饿得不行,前胸贴后背似的。 他的存在,让刁冉冉略显紧张,她舔了舔嘴唇,刚要开口,战行川挽起袖子,已经走到了饮水机前。 将纸杯递到她面前,他低低问道:“你想吃什么?医院的饭普遍都很难吃,只有粥熬得还不错。” 刁冉冉顿了顿,这才用沒输液的那只手接过纸杯,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不用麻烦你了,我……” 拒绝的话还沒有说完,战行川已经拿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边走边低声道:“我马上回來。” 果然,战行川说的不错,当他再次折返回病房时,手里端着的粥喷香扑鼻。 刁冉冉一闻到,立即感觉到无比的饥肠辘辘。 “确实很香。” 她点点头,舀起一勺,吹了吹,这才吃下去。 米粒熬得极烂,入口即化,最适合病人。 战行川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一言不发,脸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坐在床上喝粥的刁冉冉。 他之所以知道这家医院的粥好喝,是因为他曾衣不解带地在此陪护了三个月。那一百天,简直如地狱般的生活,令他永生难忘。 幼薇自小身体柔弱,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如今的她已经像是个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不堪一击。 得到确切诊断的那一天,战行川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完全坍塌。 他从來不知道,原來上天可以对自己如此残酷,,幼薇离开了他整整三年,归來时却已满身病痛。 “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我们会结婚,有自己的孩子。” 战行川如是发誓,在虞幼薇的床前单腿跪下,亲吻着她纤细到甚至呈现出几分病态的手指。 喝光了一碗粥的刁冉冉猛一抬头,正对上战行川若有所思的一张脸。 趁他不备,她也在偷偷地打量着他,因为家世的缘故,她自幼就接触到了太多的达官显贵,政界要人或是商业巨子,战行川绝对不是长得最为帅气的一个。 他的长相面容,和乔思捷完全不一样,后者风度翩翩,令人如沐春风,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而战行川,就好像是寒冬时吹拂而來的一股凛冽凉风,避之不及。 她的视线终于惹來战行川的警觉,他看过來,微微皱了皱眉,忽然对着刁冉冉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題。 “听说,你也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沒了母亲,是吗?” 第十二章 惊险受伤(2) 沒想到战行川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題,刁冉冉一怔,心头浮上一丝感伤。 尽管这话題说起來有些沉重,似乎不太适合现在拿出來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粥盒放到一旁,坐直了上半身,靠在床头看向他。 “是的。” 战行川看看她,沉思了几秒钟,也迟疑着开口道:“其实我也是。我有父母,可我宁愿当他们早就死了。” 他很少会和人主动谈论自己的私事,可说不上來为什么,却想和刁冉冉聊聊自己的过去。 或许,是因为她今天受了伤,而他心有愧疚。又或许,是突然发觉其实她也沒有表面上生活得那么光鲜骄傲,所以心存怜悯。 总之,战行川极为罕见地想要倾吐一下。 “我的母亲在婚前就是赫赫有名的交际花,那几年她过得很恣意,因为当时和她齐名的几位夫人太太,不是出国便是病逝,整个中海夫人圈子里,放眼望去,数她的风头最劲。所以,在我的记忆之中,最深刻的就是她和我父亲,一个站在穿衣镜前不断地挑选着裙子,一个则是打着领带系着袖口,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等着时间一到就分道扬镳,去打牌去应酬,各自有各自的快活。” 提及往事,他的眼神放得很远,静静地落在某一点上。 “这样啊……” 刁冉冉有些不知所措,她从來沒想过,自己会和战行川谈论起各自的家庭,甚至还有小时候的遭遇。 这些年來,她已经习惯了带着微笑和周围的人say hi和goodbye,但是大家全都会对各自的**避而不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的形象,绝对不做任何和自身身份不符的事情。 所以,当听见战行川毫不掩饰地将这一段童年遭遇告诉给自己的时候,刁冉冉忽然心生感激。 起码此时此刻,他对她充满了信任。而被人信任,也是一种幸福。 “可以说,我是被家里的保姆阿姨照顾大的,我叫她虞阿姨。虞阿姨的丈夫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酗酒,赌博,经常打她,后來她到了我家做保姆,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被那畜生要走。这还不止,他输了钱就要回家打老婆打孩子,往死里打。后來,又过了两年,有一次他喝多了酒,脑袋撞到了门框的钉子上,死了。从那以后,虞阿姨就带着女儿,住到了我家。” 战行川抬起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回忆着往事。 那一年,他不过才十五岁,虞幼薇比他还小两岁,刚过了十三岁的生日,考上了一所重点初中。 走投无路的母女,就这样在战家落下了脚。 虞思眉因为满心感激战家的收留,所以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战行川。她做事勤快,人也长得漂亮,只不过因为嫁错了人,过去十几年里,一直活得很苦。而自从那男人死了之后,虽然养家的重担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但再也不会挨打了,也不会提心吊胆,她的生活反而明亮了许多。 女孩儿一向发育得早,虞幼薇也不例外。此前,一直营养不|良的她又黄又瘦,看起來就像是一株草。到了战家以后,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就出落得水灵白嫩,个子也拔高了一块,成了学校里有名的小美女。 “这样的男人真是该死。幸好,你们家能够给她们母女一个避风港。” 不明所以的刁冉冉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她在纽约读书的时候,曾经参加过社区的义工服务,也见过许多经历过家庭暴力的女人和孩子。 而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往往容易孤僻,内向。他们在幼年时候,由于耳濡目染了父亲的暴力,受到了负面影响,甚至在成年以后,也会比普通人的犯罪率更高一些。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不,他并不这么认为,多年來,他一直内疚,觉得自己沒有照顾好虞阿姨,也沒有保护好虞幼薇。 虞幼薇高考那一年的春天,虞思眉检查出來,患了乳腺癌,那时候的她,才只有四十二岁。 她不想死,起码不想马上死,因为还沒有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结婚成家,她心有不甘。但是高昂的治疗费并不是她一个佣人能够负担得起的,她知道,自己能够求助的,就只有战家人。 战行川的母亲,虽然富有却吝啬,她早就对于这对母女心怀不满,第一,她是在家里吃闲饭的,还是佣人的孩子;第二,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留在战家早晚要惹事;第三,虞思眉并不老,且人又长得美,风韵犹存。 只不过,她一直沒有找到开除虞思眉的理由,毕竟她干活麻利,又从不多话。 “避风港?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战行川轻笑了一声,不禁回想起那件往事。 此前,他一直刻意避免去回想这件事,那一晚,虞幼薇脸上的泪,几乎要灼伤他的心。 第一次,战行川意识到,原來人和人真的是分三六九等的,有钱人真的可以随意地去碾压穷人的尊严。 因为需要一大笔钱去治病,所以,虞思眉不得已,只能去求战行川的父亲,能不能预先支付自己几年的工资,她愿意一直在战家打工。只要能多活几年,等到虞幼薇读了大学,找到工作,嫁人成家,那样她就能放心了。 为了瞒着虞幼薇,怕她知道自己的病情而影响了复习,一直等到她睡着了,虞思眉才独自一人偷偷敲开了战家的书房。她知道,战先生一向睡得晚,要在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情。 “其实,后來我长大了,才明白过來,或许,虞阿姨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我父亲真的是个小人,想要趁机占她的便宜,可能她也不会过分反抗。毕竟,那时候的她只想着活下去,只要能借到钱就好。” 战行川轻声说出自己的猜测,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根本來不及多想。 “然后呢?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所以……” 刁冉冉听得很认真,见他忽然住了口,不由得好奇地追问了下去。 虽然,出于女人的直觉,她笃定地觉得,那个叫做虞幼薇的女孩儿,和战行川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 “然后?然后啊……” 战行川拉回了视线,微微笑起來,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不停。 等了几秒钟,他等情绪恢复,这才重新开口道:“她运气很差,那一晚我母亲打牌输了很多钱,在卧室里翻來覆去睡不着,所以想去找我父亲谈谈。结果,她正好撞见了虞阿姨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低泣,而我父亲正在安慰着她的画面。” 第十三章 祸根深种(1) 尽管已经时隔多年,但只要一想起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战行川还是禁不住会勾起嘴角,发出阵阵冷笑。 那时候的他,因为暂时不想出国,所以选择了国内一所知名大学,在经管系读大学二年级。 由于懒得去按部就班地上系里的课,战行川基本上一个月才会回一次学校,其余时间都在家里,或者跟着父亲去公司熟悉业务。 所以,当母亲那过于尖锐造作的一声喊叫划破了战家大宅的安静时,正在打游戏的战行川不禁摘下了耳机,恍惚了一秒,才确认那声音是从父亲的书房里传出來的。 他穿上拖鞋,飞奔到书房门口。 门是敞开着的,母亲就站在房间中央,而她的面前,跪着的女人正是虞阿姨。 最后赶來的虞幼薇,在看清母亲跪在地上之后,整个人立即冲了过來,拼命想要将她扶起。 “让她跪着!谁也不许让她起來!这个贱女人真是沒良心!我们战家大发慈悲,收留你们孤儿寡母,居然还惹上这样的霉头!老的是老狐狸精,小的也是小狐狸精!” 战夫人面露鄙夷,大声啐了一口,唾液溅了虞思眉一脸。 虞思眉只是呆呆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低垂着头,也不反驳,也不求饶,神色哀戚。 “妈!妈!不许你侮辱我妈妈!” 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虞幼薇护母心切,一把将虞思眉拉扯在自己的身后,无奈她这几年虽然个子长高了一截,但身体依旧瘦削纤细,看上去很是单薄。 战夫人看着虞幼薇发出冷笑,美目流转,她指了指虞思眉,反问道:“那你怎么不问问,大半夜的,你妈妈一个人跑到我丈夫的书房里,是安了什么心思?要不是我突然闯进來,不知道要发生什么龌龊事!你一个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还有什么不懂的?说不定,你妈恨不得把你调|教成小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这样她下半辈子就能享清福了……” 她一口一个“小狐狸精”,眼神充满鄙夷,冷冷地扫过虞幼薇。 立在一旁的战行川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打断她的话。他皱眉敛目,低声劝道:“妈,事情还沒有弄清楚,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幼薇还小,又要高考……” 手足无措的战励旸也连连点头,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却被毫无预兆赶來的妻子抓个正着,以为他和家中的佣人在私通。 这对夫妻,平时虽然各玩各的,却都头脑清楚,知道这段婚姻对于双方的家族意味着什么。所以,无论他们在外面有多么要好的玩伴,都不会动离婚的念头。 而现在,自己被妻子掌握了“偷|情”的证据,这对于战励旸來说,虽然算不上耻辱,可却是一件能够掣肘他的事情。 “不是你想的这样,她來找我,是想让我……” 万般无奈之下,战励旸打算说出虞思眉今晚來找自己的真实目的,以示清白。 孰料,一直低着头不开口的虞思眉,听见他开口,却忽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跳起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脚,哽咽着求道:“战先生!求求您,不要说,不要……” 说完,她不等他在说话,抬起头猛地看向战夫人,流着泪大声道:“是我,是我不要脸!以为您早早休息了,所以跑过來勾|引战先生,想着只要今晚能成功,我就能摆脱佣人的身份,麻雀变凤凰……不过您不要再误会战先生了,他是个正人君子,他什么都沒有做……” 虞思眉说完后连连磕头,口中不停地道歉。 听她这么一说,原本气焰正盛的战夫人,反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她怒视着虞思眉,恨不得马上就让她从眼前消失。 “妈……” 虞幼薇显然还处于强烈的惊愕之中,她愣怔着,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亲生母亲。 而她脸上的表情,混杂了震惊,恐惧,羞愧,以及无奈,种种种种,战行川直到今天,似乎一闭上眼,还能回想得起來,清清楚楚。 或许,虞幼薇对战家的仇恨,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 “好啊,自己全都承认了。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们娘俩儿,连夜收拾东西,从战家滚出去,马上!” 战夫人趁机下令赶人,她早就看这对母女不顺眼,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战行川大惊失色,他怎么也不会同意让虞幼薇离开这里,她马上就要高考,受不了一点儿影响。 沒等他开口,一直少言的战励旸厉声喝止道:“静姝!何必把人逼到绝路上!她们母女如果不是无处可去,又何苦寄人篱下。孩子还这么小,又要考学,你让她们走,走到哪里去?再说,无缘无故少了两个人,你让家里其他的佣人怎么想?这么多张嘴,一不小心传出去什么,你要我还怎么做人?” 战行川也连连称是,父子俩一起施压。 战夫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像是在考虑着。 “不走也行,让她们别在我眼前出现,搬去后院住!别再说了,再说马上就走!” 见儿子还要开口,战夫人立即抢先一步,阻止了战行川还想求情的念头,她狠狠甩出一句狠话,掉头就走。 这个家,一向是战夫人做主,她的娘家和黑|道有勾连,就连战励旸也轻易不敢得罪岳丈一家。 “虞阿姨!” 战行川连忙上前,和虞幼薇一起,将虞思眉扶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到底为了……” 相处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虞思眉的为人了,说她贪图荣华富贵,去勾|引自己的父亲,战行川根本不会相信,这其中必有蹊跷。 虞思眉死死地咬着嘴唇,只是哭泣,并不开口辩解。 战励旸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他叹了一口气,低声承诺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们先回去吧。” 听清了他的话,虞思眉精神一振,她急忙回过头,向战励旸连声道谢。 虞幼薇狐疑地來回打量着母亲和战励旸,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 再一抬头,她看见战行川正忧虑地看着自己。生平第一次,虞幼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贵贱有别,原來,这个世界上,富人和穷人之间,真的有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幼薇,我们扶虞阿姨回去。” 战行川一边出声一边伸出手,却不料,虞幼薇轻轻挥开他的手。 “不劳烦你了,战少爷。我们这就搬去后院。” 她搀扶着母亲走出了书房,两道同样单薄的身影,相互依偎,一点点消失在了楼梯尽头。 第十四章 祸根深种(2) 讲到这里,战行川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來。 又过了几秒,他还是沒有继续往下说。 靠在病床床头的刁冉冉心生疑惑,看着战行川沉峻的脸色,不由得主动追问道:“然后呢?她的病情得到控制了吗?” 虽然,此刻在她心中,更为好奇的,是那个叫虞幼薇的女孩儿。 她和战行川,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吧,虽然两人的家境天差地别,可毕竟是从十几岁的时候就一起长大的。 想到这里,刁冉冉不觉间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感,每个人都有过去,都有着一段被其他人陪伴的岁月。 “然后?沒有什么然后,这个世界上,奇迹毕竟是很少存在的。” 战行川从沙发上站了起來,掸了掸袖口,沉声说道。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要离开了。 刁冉冉忽然有点儿害怕,她实在不想留在这里,几乎是本能地哀求道:“我不想一个人在医院……” 她头顶的输液瓶中,只剩下最后一点点药水,差不多再有十分钟就能注射完毕。 大概是刁冉冉的眼神太过悲戚,战行川忽然动了恻隐之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确实有些不妥。可是现在,他又能把她带到哪里去呢……难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她带回家…… 他抬起手腕,作势看了一眼时间,嘴角翘起,故意以一种暧|昧的语气说道:“我带你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真的敢去我家?就不怕我兽性大发……” 战行川沒有往下说,只是眼神里潜藏着一丝玩笑的味道。 刁冉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抬起脸來冲他笑了笑,并不害怕似的回答道:“要是我现在这副落魄样子都能让你产生‘性’趣,那我不该痛哭,反倒是该偷笑了,因为这证明我的魅力实在太强大了。” 彻底被她的话语给打败,战行川满脸挫败地摇了摇头,等她输液完毕,他喊來护士拔了针头。 等到护士离开,刁冉冉活动了一下手腕,冲他眨眨眼睛。 “确定真的沒事?我真怕伤口会开裂,那样会很痛。” 战行川还有些犹豫,不料,刁冉冉已经从病床上挪移着走了下來,他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很厌恶医院这种地方,满眼触目的白色,漫无边际的白色,以及不断往鼻子里钻的消毒水的呛人味道,这些都能令她联想起病痛和死亡,以及其他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在纽约住院的期间,对于刁冉冉來说,已经算是十分糟糕的经历,尽管那个胖胖的白人主治医生和蔼可亲,对她也有足够的耐心和尊重。 “不是有女人说,她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上笑。那现在的我就是,宁可回家哭,也不住在这里……笑反正是也笑不出來。” 刁冉冉无奈地摊摊双手,朝战行川吐了吐舌头,一脸狡黠。 ***** 这是一间充满了男性阳刚色彩的卧室,米色的墙纸,棕木色的家具,床头高悬着一张放大的巨幅相片,上面是一望无际的南非草原,正中央站着一头浑身蓄势待发的猎豹,双目炯炯,透着杀意。 “永远伺机而动,依靠速度來捕猎,强大的攻击性可以令敌人闻风丧胆。” 战行川微眯着眼睛,脸上是他一贯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喜欢这样看人,带着睥睨一切的姿态,像极了君临天下的帝王。 这是刁冉冉第一次來到他的住处,进|入他的卧室,看到墙上的照片,问他为何悬挂一幅猎豹的照片时,他给出的回答。 不过,她太困了,顾不上再去多做欣赏。 她的腿上有伤,暂时不能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刁冉冉躺下來,很快沉沉入睡。 等到战行川洗了澡,走出浴室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睡着了。 真是个毫无防备心的女人呵,该说她太单纯,还是太有心机呢? 是笃定自己今晚真的会做柳下惠,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和自己发生一点儿什么旖|旎春|色? 他忽然发觉,自己可能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就好像是对一件事原本胜券在握,但现在却猛然发现,事情可能沒有想象得那么简单,想要挽救,似乎又已经來不及…… 又是一个了无睡意的夜晚。 战行川从前患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夜里很难入睡,那几年,他经常溜到虞幼薇的卧室,将睡梦中的她抱到自己身边,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到天亮。 “愚蠢的人才喜欢睡眠,智者多半清醒着。” 他总是如是自嘲。 战行川想不通,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多谈自己的事,怎么今晚就沒忍住,居然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地和刁冉冉说了那么多。 而这是很危险的,毕竟,他沒有遮掩他和虞幼薇的过往。 如果她够聪明够敏|感,很可能会察觉到一丝古怪,继而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信息。 一时间,战行川有些后悔。 他更加睡不着,索性靠在床沿,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翻翻看看,时间飞快,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边竟然露出了一线白色。 宽大的床上铺着黑色的丝绸床单,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凉的光芒,一只手支着后脑,战行川侧躺着,凝视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女孩儿。 她的肌肤在纯黑的床品映衬下显得更为莹白细腻,随着呼吸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淡淡的橙花味道沁人心脾。 他低头,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她的耳垂,男人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那是透露着强自压抑着欲|望的饥|渴。他是个健康的男人,清晨的时候身边躺着个诱|人的尤物,不可能做到毫无反应。 刁冉冉未醒來,似乎咿唔了一声,感到有些不舒服,所以抬起手來去想要挥开他。 战行川一把握|住她的手,捏在掌中,口中依旧吸吮着,低语道:“乖,起來了,吃过早饭,我送你回去。” 幸好刁冉冉还闭着眼,否则,他腿间的变化怎么也隐藏不了,隆起的部位无声地宣示着他现在有多想冲入她体|内狠狠索要。 但是,不行。 战行川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他的骚扰终于让刁冉冉有了些反应,就看她的眼皮颤动几下,终于醒了过來。 眨眨眼,她这才想起來,自己在会所被一匹叫leo的马袭击受了伤,被送到医院缝针,又跟着战行川回到了他的家。 “早。” 她打了个哈欠,伸直手臂,在被子下舒展了一下|身体,小心地避开腿上的伤。 战行川笑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在男人的床上一觉醒來后,反应和表情都如此自然不做作的女人。 第十五章 与你缱绻(1) 刁冉冉再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清醒了过來,她终于流露出一丝羞涩,因为沒有想到,战行川此刻居然和自己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生平还是第一次,醒过來的时候,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似乎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滋味儿尚可,虽然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差。 “早,柳先生。我现在是不是真的要好好地思考一下,究竟是你太正人君子,还是我太缺乏女性魅力?” 刁冉冉歪了歪头,靠着枕头,轻笑着发问。 战行川顿时感到哭笑不得,显然,她还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晨间反应。 他打了个哈欠,故作不解地问道:“什么?” 虽然已经动了要让她做自己的女人的想法,但是,战行川不觉得自己足以禽|兽到,在尚未有定数的时候,就去彻底占有刁冉冉的身体。 如果想要女人,他有足够多的渠道,只要肯出钱就可以。比如,在纽约那一次…… 只不过,对于战行川來说,那次的经历,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污点。堂堂战氏的太子爷,居然落魄到要花钱找女人。要知道,从他成年之后,都是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嗷嗷浪|叫着,扑过來找他的。 “沒什么咯,我去卫生间。谢谢你的收留,昨晚我睡得很香,比在医院闻着來苏水的味道,舒服一万倍。” 说完,刁冉冉一掀被子,就要起身|下床。 她睡觉的时候,并不老实,昨晚起码踹了三、四次的被。而且,因为沒有睡衣,她身上穿的是战行川的一件白衬衫,整个下摆都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白嫩嫩的肚皮,还有玫粉色的小内|裤。 这样的画面,看得战行川很无奈,也很挣扎。 “先别走。”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在心底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行动再一次远比意识更快,下一秒,战行川一个翻身,飞快地压到了刁冉冉的身上。当然,他还留有一丝清醒,沒有碰到她受伤的那条腿,也小心地避开了她手臂上的几处比较严重的擦伤。 伸出一根手指,战行川轻轻地点在刁冉冉的嘴唇上,不许她开口。 “难得我的床上终于也躺着了一位睡美人,我们聊聊。” 他委婉地告诉她,她是自己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当然,仅限于这栋公寓。 “真是我的荣幸啊,战先生。哦不,是柳下惠先生,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你的坐怀不乱,现在也是。” 刁冉冉轻轻推开他的手指,接着扭过了头,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间卧室。昨晚进來的时候,她太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墙上的那幅画给吸引住了,直到现在才扫了一眼其他的陈设。 完全的男性化的卧室,丝毫沒有女性色彩。这一点,似乎有些取悦到了刁冉冉。 起码,这多少能够说明,他并沒有经常把女人往回带的习惯。除非,他请來的家政钟点工能把“证据”清理得一丝不剩。 战行川将头埋在刁冉冉的肩窝,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舐着她小巧莹白的耳珠,感受到怀里的女人不住地哆嗦着,他的嘴角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再大胆的女人,被男人压在身|下,都会紧张,她亦不例外。 她柔|软的身体像是一株藤蔓一般将他紧紧缠绕,长发从脸颊两边垂下,散落在肩头,此刻的刁冉冉一张素颜,比实际年龄看起來还要小一些,像是只有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女。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就一定会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被她的发梢刺得脸上痒痒的,战行川伸出手來,捋了一撮儿发丝在掌中把玩,口中慢条斯理地发问。 刁冉冉也模仿着他刚刚的样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静静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我就是知道你不会那么做,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因为你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他不是至尊宝,他的心里,到底有沒有别的女人留下的一滴眼泪,她看不到。 但是,刁冉冉也不想自欺欺人,假装感受不到。 从他昨晚的讲述里,她记住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虞幼薇。尽管从未见过面,但只从这个名字里,她的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柔弱美人的形象,令人既爱又怜。 “你们女人都是喜欢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沒的。” 战行川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刁冉冉知道,她说的不错。 她讨厌他语气里对女人的那种轻蔑,不禁大着胆子,咬了一口战行川的脖子。 他一愣,只有她才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就连幼薇都不曾。 在战行川看來,刁冉冉就像是一头生气勃勃的母豹子,身手矫健,又带着点儿莽撞。而虞幼薇则像是一株沉静优雅的睡莲,静静地盛开,绽放着她摄人心魂的美丽。 一个是动物,一个是植物,两者完全不具有可比性。 忍着脖颈上传來的痛意,战行川由着刁冉冉发泄着,尽情地随她的小性子。 “我带你回來,只是怕你一个人留在医院,会感到寂寞。” 他的话让刁冉冉感到无比的好笑,,寂寞?! 只有有钱人才会拥有这玩意儿,它是世上最昂贵的的奢侈品,至于那些苦于奔命的穷人连想都不要想,也沒有时间精力去想! 在某些方面,她也是个穷人。 微微一哂,刁冉冉娇笑出声,细嫩的手指擦过战行川胸前的两点凸|起,惹來他压抑的低吟。 “怕我寂寞?那你就不寂寞?” 揶揄的声音响起,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朦胧起來。 战行川一怔,继而笑起來,他很少会这样笑,因为这样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不是皮笑肉不笑。 这个男人笑起來的样子很好看,叫人禁不住目眩神迷。 “或许,我们会让彼此感到不寂寞。” 这样煽情的话语,简直让刁冉冉潸然泪下。 她强迫自己不外泄太多明显的情绪,低头吻上他的喉结,渐渐向下,双手撕开他的衬衫。 刁冉冉动作里流露出的急切让身上的男人淡笑出声,他托高她的腰,轻轻亲吻她莹白高耸的胸,一路來到平坦的小|腹。 她的身上穿着他的衬衫,此刻已经沾染了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香味,不仔细嗅还闻不到。战行川从來不知道,穿着男式衬衫的女人也可以看起來如此的性感,让人失控。 “嗯……” 他的温存让她轻吟出声,无比的妖媚迷人,似微醺的迷醉之际,刁冉冉感觉到,自己的腿间正被一个火|热坚|硬的东西抵着。 第十六章 与你缱绻(2) 原來有感觉的并不只是自己,这个认知令刁冉冉愉悦起來,她抱着战行川的头,手指都插到他的发丝中去。 记得老人们曾说,头发硬的男人,心肠硬,性格也硬。 战行川的头发就很硬,摸上去刺得她的手掌心都有些疼,刁冉冉不禁一凛,或许,他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说不定。 “在想什么?你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沒打什么好主意。” 战行川笑着问道,他的大手沿着刁冉冉玲珑有致的曲线游移,他的指尖已经触到她微微湿|润的腿间,止住不动了。 “确实沒打什么好主意。我在想你昨晚说的那些话,经过那件事之后,你是不是十分怨恨你的母亲?” 刁冉冉按住他的手,仰起脸來,微微喘|息着问道。 她能够察觉到,战行川对朱静姝的恨意不浅,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母亲对于虞思眉母女太过苛刻,对她们百般侮辱,令他蒙羞。 “乖,快起來,不要胡乱猜测。” 战行川压抑着开口,对刁冉冉这个目标猎物,他暂时还是有耐性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纵容她胡乱介入自己的生活,特别是关于他的家人。 她置若罔闻,灵活的身体向下一滑,趁他反应过來之前,一把捉住了他一再想要向后退缩,拼命躲藏的关键部位。 他频频深吸气,一双眼几乎是瞬间就变红了,声音粗噶地问道:“冉冉,你要做什么?” 战行川充满疑惑的语气里,有期待,有惊讶,有不安,更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刁冉冉调皮地歪了歪头,不答反问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我就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可要诚实一些,不要说谎。” 他顿时失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不舍得拒绝她,那意味着自己受折磨。 “冉冉,别玩了……” 声音哑得吓人,战行川原本就忍得辛苦,现在自己全身上下最大的“长处”就抓在她的小手里,他想平息都平息不下來。 粉|嫩的红唇一张一卷,在他正式出声阻止之前,刁冉冉用灵活的小舌头,将他彻底包裹住。 又湿又暖,酥酥麻麻的快|感袭遍全身,身体的感觉尚且來得不如心理上的快慰那么强烈,只是那种令战行川整个人都几欲疯狂的征服感,就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致的湿|热感从四面八方急速传涌,刁冉冉有些惴惴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云轻飏,四目对视,她分明看清了他眼底溢满的暗涌之色。 这回,不会是真的玩“大”了吧?! 她其实,只是想逗逗他的。因为实在受不了他那种总是无比冷静,镇定自若的神态,偶尔能将他逼到抓狂的状态,令她觉得十分有趣。 “唔……” 他太大了,她只觉得两颊酸痛,晶亮的唾液随着嘴角滴滴落下,整幅画面看上去无比刺激。 战行川飞快地收回眼神,可能是因为心虚,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与这个小女人有直接的眼神牵连,因为只要一秒,就会彻底沦陷。 只有他操控别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意识受到别人的影响! 想到此,战行川飞快地伸出手,捏住刁冉冉的下颌,迫使她张大嘴唇,他立即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用身|下的丝绸床单随意擦拭几下,翻身|下了床。 她愣怔住,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他还在快乐地享受,下一秒突然就拒绝了自己。 属于他的专属味道还在口腔里弥漫,不明所以的刁冉冉跌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赤脚站在地板上的战行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隔壁洗澡,这里的卫生间给你用。” 快速地收敛了情绪,脸上片刻迷情也无,战行川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然后便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卧室。 ***** 刁冉冉自己都不记得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坐上了战行川的车,他的新跑车是张扬的亮黄色系,线条流畅得犹如一尾鱼,在喧闹的城市中游走得飞快。 或许,是因为肚子饿。 战行川的家中,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枚鸡蛋都沒有。他从不在家做饭,也不雇佣保姆,只偶尔回去过夜。 等信号灯的时候,刁冉冉用手肘支着车窗,歪着头打量着战行川。 还真是个骄傲的男人呵,这一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当时的战行川居然在大马路上将邱艺白耍得团团转,要知道,那可是最近最红的女艺人呢。 怪不得外界有传闻,说战家的这位太子爷,异常嚣张跋扈,异常不近人情,他甚至逼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只能在国外久居,几年不能回国一次,而偌大的战氏则由他独自一人,大权掌握。 战行川一向是个美食老饕,中海有名的各大餐厅沒有他未光顾过的,他曾为了一屉蟹黄虾饺在凌晨四点多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只为了享用那份纯粹的不需要等待的美味。 只不过,刁冉冉身上有伤,需要忌口,所以,他把她带到一家连锁粥店。 “白粥最保险,其他的什么海鲜粥猪肝粥之类的,似乎都不太适合身上有伤口的病人。” 说完,他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给刁冉冉点了一碗白粥,然后,好想故意的一样,战行川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菜单,上面有数十种花样繁多的各类粥品。 刁冉冉憋着气,双手搭在桌上,一声不吭。 很快,战行川点好了,他回过头來,看着气鼓鼓的刁冉冉,明知故问地主动挑衅道:“你怎么了?” 她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是沒说话。 “别生气了,记得忌口,伤口别碰到水,尽快养好。下个月‘偶’就要对外营业了,那几天都很热闹,如果你的伤还不好,我就沒法邀请你了。” 战行川摊摊手,脸上分明是一副“我是为你好,你别不领情”的神态。 刁冉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來那家新开的会所,就是在那里,战行川吊儿郎当地说,他想娶她,让她考虑考虑。 明明是婚姻大事,他却说得好像是去买两斤土豆一棵白菜那么简单。 她刚想说自己不想去,余光一瞥,忽然在粥店的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挺着大肚子的阮梵。 她正站在店铺外面,让身边的保姆进來买粥,打包带走。因为这个时段的食客比较多,所以后來的顾客都要等上一会儿,阮梵也不例外。 看起來,她气色还不错,腹部隆起,比上次见面,整个人似乎更加圆润了一些似的,应该是生活得不错。 第十七章 杀上门来(1) 大概是刁冉冉眼神之中的敌意太过明显了,连坐在她对面的战行川也不禁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了过去。 阮梵站在粥铺外,穿着件宽松的孕妇连衣裙,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 “原來是冉氏的遗孀。真沒想到,她老公除了留下了一些遗产,还给她留了个遗腹子。当年,他们的婚礼可是很轰动的,那种奢华即便是放在现在看來,恐怕也很难超越。” 战行川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道,似乎至今仍对那场盛世婚礼难以忘怀。 刁冉冉不禁看向他,眼神里充满疑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冉氏竟也和战氏有生意上的往來,而他居然还认识冉天泽和阮梵,甚至还前去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虽然自己不在场,但那场婚礼到底有多么奢华,冉习习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华人圈子就那么大,即便她沒有回国,一直逗留在纽约,也曾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些细枝末节。 不生气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你认识这个女人?” 刁冉冉用手托着腮,佯装不解地问道。 “见过两次,之前受邀出席过她和她先生的婚礼。她的丈夫,年纪差不多有我们父辈那么大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富豪配美女嘛。” 战行川早已收回了视线,沒有再去看阮梵。他虽然很少去置喙他人的私事,不过,对于这个女人,他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对金钱的渴望实在太赤|裸太明显了。 “哦,这样。” 刁冉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情不自禁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阮梵。 她一边看一边猜测,阮梵怀孕到底多久了,但从隆起的腹部是真的看不出來,只知道月份一定不小了。 正想着,服务员将两人的粥端了上來。 “吃过早餐之后,我送你回家,你这几天也别去公司了,卧床休息。” 战行川递过來小勺,放到刁冉冉面前的粥碗中,动作之间,看起來很是体贴温柔,似乎和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他的嚣张跋扈截然不同。 很快,阮梵的保姆也接过打包好的粥,走了出去。阮梵似乎早已不耐烦,低声抱怨了几句,转身走在前面。 据刁冉冉所知,父亲死后,这女人就搬出了冉家的别墅。冉氏虽然宣告破产,但父亲的私人收藏以及几处房产隶属于个人财产,都是合法的。按照他生前的遗嘱和法律相关的规定,这些遗产将由他的配偶和子女,也就是冉习习共同继承。 然而,冉习习在美国求学期间遭遇了曼哈顿爆炸事故,她沒能回到故乡中海。 回來的人,是刁冉冉,现在的这个刁冉冉。 整件事,听起來简直就像是个蹩脚的神话故事一样,充满了种种疑点,匪夷所思,扑朔迷|离。 而结果就是,阮梵成为了一个有钱人的遗孀,她的手里掌握着不菲的遗产,目前因为怀孕而过着低调的生活,她再也不像过去那样,夜夜笙歌,周旋在上流社会的酒宴和派对之间,好像,一|夜之间就从贵妇变成了良家妇女。 “怎么,你认识那个女人?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儿。” 战行川沒记着喝粥,而是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出声问道。 他留意到刁冉冉的情绪变化,从几分之前,她就全身戒备,四肢也绷得紧紧的,从肢体语言上看,这些都代表着她紧张焦虑的心情,是沒有办法作假的。 唯一能够解释她的这些变化的人,恐怕就是忽然出现的阮梵。 “我有吗?不是吧,不认识,只不过平时很少能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孕妇,所以多看了几眼。你知道的,很多女人怀孕之后,就长斑啊,黑眼圈啊什么的,很憔悴。” 刁冉冉自然不会告诉他实情,随口胡诌了个理由,连忙低下头喝粥。 白粥熬得稀烂,但却很烫,她着急入口,舌头烫得都麻酥酥的。战行川看在眼底,却十分聪明地沒有戳破她的谎言,可他笃定,她一定有什么事情是瞒着人的。 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他的心头顿时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沮丧。 原來,如果想要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现在的自己,还远远不够资格。 ***** 果然如战行川所说,吃了早饭之后,他要将刁冉冉送回家,勒令她必须多休息几天,不要急着去公司。 无奈之下,她只好给助理nora打去电话,说自己接下來一周都在家里办公,如果有急件要处理,要麻烦她送到家中來,其他的日常工作就交给各部门负责人自行处理。 放下手机,刁冉冉看向战行川,一脸郁闷地抱怨道:“你这是逼着我坐实了‘不学无术’四个字。” 她一直不想做众人口中的二世祖,纨绔女,所以才这么拼。 无论是冉习习还是刁冉冉,在这一点上,都不含糊。 他笑笑,伸手就要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邻家兄长一样亲切,刁冉冉本能地一躲,她似乎不太习惯别人触碰自己脑后这一块的部位。 战行川一愣,手顿在半空中,大概是感到有一点儿尴尬。 刁冉冉自己也有点儿茫然,她其实不抗拒和战行川有身体上的接触,偏偏刚才见他伸手要碰自己的头部,就下意识地要躲闪开。 “好了,你开车吧,我把地址帮你录入。” 她转移了话題,打开面前的导航,把自己家的位置输进去,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开四十多分钟,距离不近。 战行川发动起车子,送她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沒再说什么,气氛有一点点僵硬。 nora又打了两个电话,她支支吾吾的,前言不搭后语,语焉不详的味道。最后,刁冉冉沒了耐心,低吼道:“你到底要说什么?是不是要辞职?想辞职痛快说,我马上就批,叫财务给你半年薪水都可以!”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冲了,连一旁的战行川都不禁扭过头來看她几眼。 刁冉冉从他的墨镜上看到了吹胡子瞪眼睛的自己,顿时觉得垂头丧气,连忙拍了拍脸颊,赶紧放松下來。 nora见老板发了火,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哭腔。 “抱歉……刁小姐,是我不敢说……那个……律先生來公司了,他直接闯进你的办公室了……他说……要是见不到你……他就不走了……我们也不敢报警,毕竟他是公众人物,又是我们的代言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但是刁冉冉还是听明白了。 律先生……一定是律擎宇那个败类,他居然敢杀到她的地盘去撒野?! “调头!我要回公司。” 刁冉冉二话不说,挂了手机,忿忿地扭过头,向战行川说道。 第十八章 杀上门来(2) 自从相识以來,战行川还沒见过如此气急败坏的刁冉冉。 不仅仅是愤怒或者是生气,还有一种因为无能为力而无比失落哀戚的情绪在里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公司有事?” 虽然不赞同她带着伤还要回公司,但战行川还是依言,在最近的一个路口调头,转换方向。 方才,他隐隐听见她的手机里似乎传來哭声似的,看來不是什么好事。 战行川当即开足马力,专心开车。 刁冉冉十分感激他沒有在这种时候问东问西,她实在沒有精力再去应付他的疑惑,从这一点上看,战行川确实是个体贴有礼的男人,同样,这也说明,他也极其看重个人**,排斥他人对于自己私事的过度关心吧。 他的住所距离lumine并不算远,开车大概二十多分钟。 只不过,这个时段,中海的各大主干道路稍微拥堵了一些。 刁冉冉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铁青,气鼓鼓的样子很是生动,战行川忍不住一边开车一边扭头朝她看。 终于,她不耐烦起來。 “好好开你的车,看我干什么?我脸上难道有红绿灯嘛?” 战行川顿时忍笑不已,又明知道她此刻是处在气头上,自己不能撞到枪口上,索性一言不发,继续开车。 很快,他把车子停在了lumine的楼下。 刚停稳,刁冉冉推门就要下车,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她的动作有些大,扯到了伤口,立即疼得龇牙咧嘴,五官紧皱,险些落下眼泪。 正低头解着安全带的战行川连忙下车,绕过去,帮她拉开门。 刁冉冉的一张脸都憋红了,显然痛得不轻。 他无奈,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一把抱在怀中,“嘭”一声关上门,就这么往写字楼里走去。 刁冉冉自然扭|动不停,她一想到公司里那些八卦指数爆表的长舌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说什么也要从战行川的怀抱里挣脱开。 “这是你的公司,你怕什么?谁敢背后嚼舌根,干脆炒掉好了。” 他好像轻易就能读懂她的内心,轻描淡写地说道,似乎根本不把自己出现在她的公司当成一件大事。 刁冉冉一愣,再一抬头,lumine的标识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在前台小姐惊愕的注视中,她被战行川径直抱进了工作区,再想反抗已经來不及。 “你办公室在哪儿?说起來,我还是第一次來这里。” 战行川简单地辨认了一下四周,顺着刁冉冉指出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身后一众女人才终于喘过气來。一张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好像调色盘,五彩斑斓,缤纷多彩,此刻全都布满了震惊、艳羡、错愕、嫉妒等等,诸多情绪,不一而足。 以前,三不五时就会來一个美艳妖孽乔言讷,上周某天,才來过一个温润君子乔思捷,刚刚,当红炸子鸡律擎宇现身,现在,战氏太子爷露面! 女人们捂着额头一阵哀呼不已,看來,近來一段时间,lumine的桃花还真是旺。 可惜,都旺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旁人只有站在一边干吃醋的份儿。沒办法,谁让人家是董事长的娇娇千金,生來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大小姐,二十年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片刻后,女人们散去,继续埋首于手头的工作。 nora站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门口,急得团团转。乍一见到刁冉冉,她几乎就要扑上去。 不过,见到战行川,她立即又迟疑了一下。 他依旧不松手,刁冉冉只好继续任由他抱着自己,为了防止摔下去,她的两只手臂此刻还缠在他的颈子上,看起來,两个人无比亲密,又透着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刁小姐,律先生现在就在你的办公室里。我告诉他,你有事,这两天不在公司,可他不信,说什么都要见到你……” nora的语气非常委屈,显然,一听见刁冉冉不在,律擎宇的态度十分恶劣。 “他自己來的?” 刁冉冉紧皱眉头,律擎宇故意來找茬儿,想來应该是瞒着他的经纪人。 daniel精滑得就像是一条泥鳅,在娱乐圈里翻滚了好几年,要是知道他來找自己,一定会千方百计拦着。 nora点点头,心有余悸的模样儿。 真沒想到,外表看起來那么帅气逼人的律擎宇,发起火來,也够吓人的。 他本身个子就高,居高临下,寒着一张脸,吓得nora差点儿就要把咖啡杯打碎。 “你怕什么?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你只听命于我,他如果敢在这里撒野,不顾及艺人的公众形象,你就报警,到时候让他的经纪人把他领回去,看看丢人的到底是谁!” 刁冉冉的脸色,同样如罩冰霜,起码这里是她的地盘,他律擎宇凭什么大呼小叫,在这里撒野?! 刚说完,头顶上忽然想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绿先生?呵呵,有趣,是不是还有红先生,蓝先生,黄先生?” 她一凛,差点儿忘了战行川还在这里。 一想到律擎宇和战行川两个人碰面的景象,无异于火星撞地球,刁冉冉立即打了个哆嗦,控制不住。 “你冷?冷气开得太足了吧。” 他笑着开口,语气里带了一丝戏谑,显然心中并不这么想。 看來,里面那个“绿先生”,对于刁冉冉來说,意义非同凡响。 而在中海,姓律的大人物,思來想去,也就是那一对哥儿俩了。只是不知道,來的人是哥哥还是弟|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里,战行川已经在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 刁冉冉不知道他早已把门里的那位不速之客摸清了,还想着随便扯个借口,先把战行川打发走再说。 “那个,是个难缠的客户,偏偏又是大客户,不好得罪。你先放我下來,啊,你公司那么忙,不如你先回去吧,我处理完再给你电话好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來轻快放松,不料,战行川似乎不为所动,相反,他托着她身体的两只手,还故意地收紧了一些。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似乎还捏了两下她的……臀|部。 刁冉冉的脸霎时成了熟透的小番茄,幸好,一边的nora低着头,并沒有看见,否则,她非得挖坑把自己埋进去不可。 还有什么,比在下属面前丢人,更令一个女上司情何以堪的!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的房门猛地被人拉开。 一张暴怒的俊颜露出來,律擎宇咬牙切齿怒吼道:“你说谁是难缠的客户……” 后半截话,在他看到战行川的时候,硬生生地被咽了下去。 第十九章 轻易碾压(1) 很显然,以为刁冉冉是故意躲着自己的律擎宇,沒有想到,拉开|房门,见到的第108章。 但他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因为,在两人未曾谋面之前,“战行川”这三个字就可谓是如雷贯耳,在整个中海都有一种非同小可的分量。 每隔十年,中海就会产生一个众人公认的商业巨搫,从前是宠天戈,现在就是战行川。 而且,战行川的家族中,无人从政,从祖上好几代起,他们就是纯粹的商人,这相比于其他家族,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更加不容易。 就连一向目中无人的律擎宇,乍一见到战行川,也有几分本能的慌乱。 但他很快镇定了下來,站直身体,整了整身上的粉色衬衫,眼神略带挑衅地看着对面的刁冉冉。 “刁小姐,刚刚,你的助理对我说,你今天有事,请了假不來公司。原來,你所谓的事情,就是缩在男人的怀里,真令律某大开眼界啊!” 听到律擎宇的讽刺,刁冉冉顿时感到一阵脸上无光,她本能地想要从战行川的身上下來,哪怕受伤的小|腿上正传來阵阵的痛意,她也不想被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随意轻视。 “冉冉受伤了,从楼梯上摔了下來,伤了腿。” 沒想到的是,她刚微微一动,头顶就传來战行川沉稳冷静的声音。 显然,律擎宇十分吃惊,连忙将视线向下移,果然,他这才看到刁冉冉包着纱布的腿。因为她穿了条十分宽松的七分裤,裤腿刚好遮住了一半纱布,他方才并沒有注意到。 “从楼梯上摔下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儿吗?怎么那么不小心?” 他气咻咻地大声喝道,第一反应就是狠狠骂她,第二反应则是觉得有点儿心中不忍,他知道她有多么细皮嫩|肉,伤筋动骨一百天,眼看天气一天天热起來,这种时候受伤,真是相当的遭罪。 刁冉冉皱皱眉,她凭什么一到公司就听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朝自己大呼小叫?! “律先生,请问你跑到这里來,就是來专程骂我的吗?如果你还想让谈话继续,就请注意你的情绪,否则我不介意让楼下的保安把你请下去。你要是不肯走,我也不介意报警,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会对你的艺人形象有不|良影响。” 说完,她扭头看向战行川,压低声音道:“我想进办公室,站在这里太丢脸了。” 虽然沒有员工敢冒死朝这边探头探脑,但这里毕竟是办公区域,方才,律擎宇那么大的音量,恐怕早已被不远处的那些八卦女们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战行川立即笑了笑,像是知道刁冉冉在想什么似的,腾出一只手來捏捏她的鼻梁,笑道:“你才觉得丢脸吗?幸好还不太晚,我的手臂都酸了。” 然后,他连看也沒看律擎宇一眼,抱着刁冉冉,从他身边经过,直接走进她的办公室。战行川将她放在沙发上,然后看向一旁的nora,请她去倒杯温水來。 “记得吃消炎药,药瓶就在你的手袋隔层里。” 律擎宇咬着牙关强自忍耐着怒意,也跟着走了进來,可惜,战行川依旧对他视若无睹,也沒有主动同他打招呼的意图。 说也奇怪,原本,在路上的时候,听见nora说律擎宇來公司找麻烦,刁冉冉本來是充满恐惧的,还有种注定又要被他欺负的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因为有战行川在自己的身边,她忽然就不怕了,反而还有一种气焰很盛,完全可以和律擎宇对着干的感觉。 这么说來,所谓的“狗仗人势”大概也不过如此。 nora很快端來一杯温水,刁冉冉服了药。 “你们怎么会碰在一起?你又是在哪里摔到了腿?” 一张口,律擎宇依旧是咄咄逼人的语气。 这回,连战行川都听不下去了,他以为他是谁,从一开始就是呼來喝去,不过是拍了几个广告,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律擎宇是艺人,还要拜孔妙妙所赐。她和公司里的另外几个女职员,简直堪比花心大少,上个月还迷一个新晋韩国男演员迷得要死要活,这个月忽然就把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个律擎宇身上。不仅如此,她们的手机壁纸、电脑屏保全都换成了他的广告硬照,连带着战行川每天从办公区一走一过,都要看到好几次这张脸。 “律先生,还是先來说说你來这里有何贵干吧。你也见到了,冉冉需要休息,她听说你來了,才亲自过來。否则,她现在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所以,请不要再耽误她的时间了。” 说完,战行川弯腰,拍了拍刁冉冉的肩膀,伸手指了一下腕上的手表。 “十五分钟后,我进來接你。到时候不管公事私事,不管谈完与否,你都必须回家休息。ok?” 他不容置疑的语气令毫无准备的刁冉冉愣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她才回过神來,点头说好。 交代完这些,战行川起身就走,动作间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招恩威并施用得极好,弄得刁冉冉只能被动听令与他,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沒有。 见战行川离开,nora也立即跟上脚步,小心地带上办公室的门。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刁冉冉和律擎宇。 后者的脸色,此刻已经可以用黑如锅底來形容,他从來不知道,自己可以被人轻慢到这个地步!从头到尾,这个战行川甚至根本沒有拿正眼看自己! 又或者说,自己在他的眼中,甚至不算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蔑视才是最大的无所畏惧。 律擎宇顿时有了一种自己已经被战行川碾压的错觉。 刚才的几分钟时间里,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刁冉冉身上!傻|子才看不出來他对她是什么态度! “一大早就在一起,你们昨晚共度良宵了?” 他双手抱胸,站在距离沙发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斜着嘴角,一脸痞痞坏笑地盯着刁冉冉,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表面上无所谓似的,但其实,律擎宇紧张得要死。 他倒是不在意吃被人吃过的肉,可前提是,这肉还沒被人打上标签。 一开始,他是听说她要嫁给乔思捷,这才急吼吼地从国外回來,沒想到,乔思捷似乎不足为惧,真正棘手的人,是战行川。 “和你沒关系。你直说你今天來想干什么?” 刁冉冉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不过想到再过片刻,战行川就会进來,那种场景就像是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金甲圣衣的英雄要來娶自己似的,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二十章 轻易碾压(2) 这一幕落在律擎宇的眼中,简直比言语挑衅还要令他恼怒。 显然,刁冉冉嘴角的如花笑靥,触动了心底本就藏着巨|大疑惑的律擎宇,她甚至还沒有正面回答他刚刚提出來的那个问題! 她一定是心虚,他固执地这么认为。 “在签合同之前,我的经纪人就和你们公司说过,要我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代言可以,我甚至可以一毛钱都不要,但却有一个附加条件。” 律擎宇气势汹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自己和刁冉冉之间的距离。 她扬起头,不解道:“然后呢?我还沒有老年痴呆到不记得这些小细节,你犯不上亲自來提醒我。” 刁冉冉故意在“亲自”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着律擎宇,他今天來的行为有多么的多此一举,实属不恰当。 律擎宇咧咧嘴,冷笑着反问道:“犯不上?我觉得犯得上,你看看你现在乐不思蜀的模样,真是够骚,离你十步远,我都能闻到你渴望男人的味道!” 他也故意用下流的话语辱骂着她,想要激怒刁冉冉,以此套出她和战行川现在究竟进行到哪一步的真话來。 哪知道,她并不上钩。 “说够了吗?闻够了吗?说够了闻够了你可以走了。” 刁冉冉把受伤的那只腿轻轻地搭在面前的茶几上,慢慢伸直,双手抱胸,平静地问道。 见自己沒能令她发火,律擎宇咬咬牙,只好再更改战略。 “依我猜,他还不知道,你和我还有我哥都上过床的那件事儿吧?当初你老子忍着心头滴血,花了五千万买走的底片,其实我还有备份呢。你说,我要不要再拷贝一下,送给你这位新男友啊?哈哈!” 他再次挑起这个话題,无异于主动踏进了禁区。 果然,听见“拷贝”这个词,刁冉冉脸色煞白,整个人几乎从沙发上跳起。若不是她腿上有伤,她怀疑自己真的会冲上去,扬手就给这个男人响亮一耳光! 她到底要为自己曾经的一次错误,曾经的一次贪欲,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他们才会彻底放过她! “一口价,律擎宇,你说一个准确的数字,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能够完完全全地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刁冉冉咬牙,握紧了拳头,再松开,再握紧,以此努力令自己镇定下來。 一扇门外,战行川还在等待着,而无论他是否会和自己拥有未來,她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不光彩的丑闻。 见她终于神色有变,律擎宇这才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而这微笑,对于他的粉丝们來说,简直是颠倒众生,完美男神的天使微笑。 但刁冉冉却觉得,这是恶魔露出了嗜血的利齿,他好像随时都能咬断自己的颈子。 “钱?我要你的钱做什么?我有的是钱,我哥有的是钱,律家有的是钱!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家的老头子要五千万?因为做戏要做全套,这样他就不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哥儿俩的头上了,反而会以为这只是哪一家八卦杂志的狗仔蓄意勒索。” 律擎宇摊摊手,好像对自己的做法感到无比的骄傲,语气里全都是洋洋得意。 无耻。 刁冉冉的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字。 可她却沒有办法,能够逃脱他们两个的魔爪。 “和你合作拍广告吗?等我腿上的伤好了,到时候联系……” 她只能选择暂时低头,向他妥协。 不料,律擎宇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他凑近了一些,在刁冉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來,和她越靠越近。 “我又临时改变主意了。谁让你总是自作聪明呢?早一点儿乖乖听话,不就沒有这些问題了吗?冉冉啊,你还是沒有明白,我和擎寰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想要的,不是钱,是你,是俘获你,征服你,毁灭你的快|感。现在,你懂了吗?” 他的语气明明是那么的温柔,但却令刁冉冉感到不寒而栗。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令她觉得不舒服的境地了,她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挨得太近。 律擎宇恶魔一般的语气,阴恻恻,比冷气还要冷似的。 刁冉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落在了律擎宇的眼底,他好像很满意自己造成的后果。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眼神落在她身上某一处,因为此刻的坐姿,刁冉冉身上的衬衫领口被拉扯得有些大,露出一小片颈后的肌肤。 “冉冉,你去点掉痣了吗?” 好像最近很多女人都会去做激光除痣,不过,他却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好跟风的。 他很喜欢那颗痣,粉红粉红的,小小的,长在白|皙的肌肤上,很可爱。在床上的时候,律擎宇最喜欢从后面占有她,因为这样就可以尽情地伸出舌尖,舔舐那颗痣,这会令他异常地兴奋。 “你说什么?” 刁冉冉一脸戒备,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你这里原來有一颗浅红色的痣,不过你自己应该是看不到,因为即使你扭了脖子,也扭不到这个角度。” 说完,律擎宇推过刁冉冉,手指准确地在她的颈后下方某一点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似的,他下意识地把她的衬衫领口向下拉。 刁冉冉本來极为抗拒他的触碰,但听他的语气,和说的话,她有些发懵,不明白他到底在找什么。 忽然,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了开。 战行川有些担心刁冉冉,所以一边推门一边轻轻叩了两下,但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不能平静,忍不住出声喝止道:“你干什么?” 律擎宇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两只手扯着刁冉冉的衬衫,似乎正要试图往下拽,他如果再向下,连她的文胸背带都要露出來了。 战行川的忽然到來,令刁冉冉和律擎宇全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们谁都沒注意,他刚才轻轻叩门的声音。 她连忙捂住脖子,将滑落的领口重新整理好,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我脖子后面……” “她脖子痒,够不着,我帮她挠挠。” 律擎宇忽然出声截断她的话,一副“关你什么事”的样子,挑衅地看向战行川。 两个人第一次四目相对,忽然都不出声了,就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足足看了有一、两分钟那么久,他们不约而同地收回了各自的视线。 在这段时间内,两个雄性动物已经完成了对彼此的考量,对方到底几斤几两,全都做到了心头有数。 第二十一章 尽情宠爱(1) 战行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來,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先是看了一眼刁冉冉,确定她身上已经沒有了乍泄的春|光,这才扭过头來,再次看向律擎宇。 “律先生,以后冉冉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刚进军娱乐圈,形象很重要,尤其不要和同龄女性走得太近。不然,你的那些女粉丝,哦,恐怕你也只有女粉丝,她们一定会很伤心的,一伤心,她们就要去支持别的男艺人了,你的人气和口碑就全都滑铁卢了。” 很明显,战行川一下子就抓住了律擎宇的弱点,一击即中。 果然,就看见律擎宇的眼角肌肤微微抽搐了两下,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连两边的嘴角都情不自禁地向下压着。 看得出,他是在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过最后,律擎宇还是忍了下去,一再地暗自劝说着自己,不争这一时的长短。 他看了看战行川,冷哼道:“不用你操心。” 刁冉冉平时最看不得这种狗血剧情,两男一|女,你争我斗。现在这两个男人,就像是两只为了母猩猩而露出红屁股,正在比谁大的公猩猩一样,已经足够丢人,还不自知。 “好了,我腿疼,我要回家休息。” 她趁机示弱,果不其然,两个男人立即齐刷刷地看向她。 律擎宇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依旧执拗地将视线落在她颈后那一片,只可惜,刁冉冉已经把领口拉上去了,有衣服遮挡着,他什么都看不到。 “律先生,慢走不送。” 战行川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做了个手势。 一直站在门外的nora立即探出头來,要送律擎宇离开。 他恨恨,虽然不甘心,但毕竟是从公司里偷溜出來,不适合久留,以免daniel找到自己,又是一阵堪比唐僧念经式的唠叨。 见律擎宇和nora一起走出去,刁冉冉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后面。 刚才,他的滚烫呼吸就落在那里,热热的,让她觉得酥酥麻麻,浑身都有些发软。 男色当前,她虽然把持得住,不会对律擎宇有什么感情,不过身体的反应是沒法完全控制的,多多少少,刁冉冉刚才的心跳有些加速。 “就那种货色,你也会被迷得发花痴?” 一旁的战行川不悦地皱眉,似乎看出了她刚刚有那么一点点的意乱情迷。 刁冉冉连忙狗腿地谄笑,讨好道:“沒有沒有,比起你來,差远了,差远了!” 这倒不完全是巴结,毕竟,律擎宇是有点儿奶油小生的那种,走的是最近几年很流行的花美男风格,这种男艺人很吃香,起码女性粉丝一抓一把,追星又疯狂。不过,刁冉冉对这种类型倒是不怎么感冒,她虽然也不喜欢满身肌肉的精装男,但多多少少还是倾向于那种男性特质明显的强壮男人,比如战行川。 可以说,他从外型上,就完全符合她对男人的全部幻想。 毕竟,说到底,人还是以貌取人的。 男人们就更是如此了,他们一向都是以貌“娶”人。 或许是她的谄媚起到了作用,战行川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开來。 他转身,四下里好好打量了一下刁冉冉的私人办公室。出乎战行川意料的是,这是一间几乎沒什么女性色彩的办公室,几乎不见任何的私人照片或者女生喜欢的那种摆设,就连宽敞的办公桌上,也只是电脑、电话、电子日历、文件夹等物品。 他走过去,随意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一角,开口道:“或许,我应该送你一个相框,在这里摆上一张照片也好。” 刁冉冉顺着战行川的视线看过去,沒有出声。 她才沒有这个想法,刁成羲毕竟只是刁冉冉的父亲,却不是她的。如果她在桌上放一张冉天泽的照片,又实在太奇怪,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有必要吗?我父亲的女人已经怀孕了,很快,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呢。” 虽然不是刁成羲的女儿,然而那一刻,刁冉冉的心中还是泛起了酸涩,哪怕,也只是为真正的刁冉冉感到了一丝痛苦。 “白诺薇?看不出來啊,她还真有两下子。” 战行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來,刁冉冉口中说的是谁。 她不置可否,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实在不想提那个女人。 阮梵占了她妈妈的位置,白诺薇占了刁冉冉妈妈的位置。这么想虽然有些偏执,但却是事实。 刁冉冉记得,阮梵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她想,当白诺薇正式搬入刁家大宅的时候,她势必也会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怂恿刁成羲将那间多年來一直保持原样不动的主卧重新装修,抹掉一切前女主人的痕迹,向所有人宣布,从今以后,她才是正室。 “看來,她的存在,很困扰你啊。” 战行川走近她,微微一笑。 刁冉冉掀起眼皮看看他,顺口接道:“是啊,沒错。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不结婚,我就能守住我的家。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怀孕了。这下,连家族里那些老祖宗们也沒话可说,就算不娶她,他们也不会让刁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他将她的手,从臂弯里拉出來,轻轻握紧。 “既然如此困惑,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我早就说过,冉冉,在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帮你,沒有第二个人。” 她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料,他却抓得更紧。 对上战行川的双眼,一瞬间,刁冉冉觉得有一些窒息,但她依旧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声音艰涩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笑起來,好像她刚刚问的这个问題,实在太愚蠢似的。 “我可以毫无理由,毫无原则地去宠着你,只要,我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如果,这就是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战行川低下头,轻啄了一口她的手背。 刁冉冉蹙着眉尖儿,她愈发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她还沒有自负到,以为自己美艳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再说,现代社会的男人,又有几个会因为单纯的美色而去做投入产出不成比例的事情?! 曾经,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他们是见了兔子都不见得撒鹰,恨不得空手套白狼才对。 “满意。” 刁冉冉只好点点头,她可不敢把自己心中想的这些,全都老老实实地告诉给战行川。 “那……你会怎么帮我?” 她感觉,他似乎在心中已经有了办法,所以不自觉地抱着希望,主动发问。 第二十二章 尽情宠爱(2) 如果不是已经在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战行川也不会如此地在刁冉冉面前信誓旦旦。 男人的承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一时兴起的味道在里面。 否则,他们如果能够一直保持清醒,索性也就不会给女人们任何的承诺。 战行川注视着刁冉冉,几秒钟后,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有把握的笑容,轻声道:“真巧,如果我沒记错,你昨天來找我,就是你父亲的授意。毕竟,说到底,他现在有求于我,不是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來。 拿生意上的事情作为筹码,这其实并不是刁冉冉的本意,她总觉得,这和去要挟别人,沒什么两样。 “这样……不太好吧。” 她虚弱地朝着战行川笑了笑,语气里全都是不确定,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心虚。 虽然,刁成羲沒有告诉自己刁氏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冲着他专门让独生女去找战行川拉关系这一件事上看,公司似乎遇到了大问題。 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这么纡尊降贵地去找一个后辈人合作。 “不好?有什么不好?别告诉我,你平时可以把讨厌的人恨得牙痒痒,但是一到真格的,就动了圣母心。” 战行川嗤笑出声,似乎有些瞧不起刁冉冉的妇人之仁。 她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因为不清楚刁氏目前的状况,一时间,她有些不好拿主意罢了,而不是舍不得对付白诺薇。 “让我來告诉你,你爸爸为什么那么急着创立自己的品牌。” 战行川松开手,将最近他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挑选了几条,言简意赅地讲给刁冉冉听。 “前些日子,你爸爸私下里委托一个经纪人,买了一幅画,据说是要送给白诺薇,做她的二十八岁生日贺礼。这女人也奇怪,不要珠宝不要豪宅,偏偏要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结果,拿到手才发现,那画是假的,仿得很真很真,足有九成相似,即便是专家鉴定都可能会看走了眼。” 说完,他有几分惋惜地看向刁冉冉。 她愣了一下,完全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完全沒有听到过这个消息……你、你分明是在撒谎!” 刁冉冉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來,因为激动,她的腿不小心磕在了茶几一角,疼得她皱起眉头。 “因为,这件事完全就是一桩笑话,知情的人都在嘲笑你爸爸附庸风雅不成,反而折进去几千万。人家纣王为了美人一笑点了烽火台,起码美人还真的笑了,而你爸爸呢,买了幅赝品,想要讨好小情|人也做不到。所以,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这个消息压了下來,连你都在隐瞒。” 战行川摊摊手,如果不是当着刁冉冉的面,他也实在忍耐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刁冉冉狠狠地瞪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更多的信息,來确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结果,她无比失望地发现,他并沒有撒谎。 怪不得,自己说暂时不想嫁人,刁成羲沒怎么反对,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他分明就是手里沒钱,连女儿的嫁妆都置办不起,所以只好佯装无事,跟她继续扮演着父慈女孝的戏码。 偏她还心生感激,觉得是父亲疼爱自己,不想她太早出嫁! 想通这些,刁冉冉愤怒得连双手都在颤抖。 她并不嫉恨刁成羲为了白诺薇一掷千金,毕竟,那是他的钱,但她气愤的是,他竟然为了情|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罔顾亲情,欺骗女儿! “亏他还找到我,让我去求你!我现在觉得……非常的恶心!他一边劝着我,要好好地听话嫁给乔思捷,一边又让我利用和你的私人关系,为他自己的生意捞取好处!他怎么可以……做得出來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又不自觉地握紧。 战行川摇了摇头,笑意更甚。 “很奇怪,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这就是商人的家族观念,一切是利益至上,金钱至上,一切亲情都要为获得利润而服务。否则,又从哪儿來的那么多商业联姻?” 知道是一方面而能接受又是另一方面,刁冉冉不认同似的看向他。 只是,买到假画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古怪。 “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当然,这个是我自己查到的,不是别人传到我耳朵里的,算是我的独家奉献。” 似乎看出了刁冉冉的心中所想,战行川又卖了个关子。 她皱眉看他,脱口道:“什么?” 他不说,凑过去,一脸暧|昧地在她的嘴唇前轻声呢喃道:“有好处,我才会告诉你。” 刁冉冉无奈,微微侧过头去,满眼不自在。 他要的“好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肯定不是钱,他比她有钱得多。 “多好的好处才算是好处?你得先说清楚,反正你一向赖皮赖脸,咱们就得丑话说在前面。” 她又把头扭过來,因为实在想知道,他所谓的独家消息到底是什么。 “亲一口就算是好处,要好好亲,碰一下那种不算。” 战行川打蛇随棍上,趁机揩油,一脸恬不知耻地看着她,还故作出一副“你赚到了,我勉强就当自己吃个亏”的下贱表情。 刁冉冉又气又笑,双手捧起他的脸,豁出去,直接吻了上去。 他似乎沒想到她这么大胆,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导权。 这小丫头,还敢主动撩拨他! 如果不是忌惮着她的身上还有伤,一想到今天清晨的时候,她那么大胆地主动四处惹火,战行川还真想就把她压在沙发上,就地正法,先灭灭火再说。 不过,这个也只是想法而已,他并沒有实践。 一吻绵长,刁冉冉有些回不过來气。 她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沒等脸上的红晕褪去,就急急问道:“到底还有什么消息?” 战行川看着她一汪水似的双眼,压抑着心头的渴望,好整以暇地回答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那个所谓的经纪人,是白诺薇在大学的时候的学长,两个人念书的时候似乎就认识了。不过,你爸爸好像并不知道这一点哦,他全权委托了那个人,沒想到,这个人在出事之后,就人间蒸发了。” 他眨眨眼,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再听不懂,那就是纯粹的白痴。 果然,战行川的话,让本就心生怀疑的刁冉冉几乎一下子就把事情想到了最坏的那个方向上去。 总不会,刁成羲这一次,真的是阴沟里翻船了吧?! 第二十三章 男人较量(1) 刁冉冉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渴得厉害,好像怎么样都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被人算计了这一事实。 尤其,算计他的人,还是他一直信任和喜欢的女人。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白诺薇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想想前后因果,刁冉冉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她觉得,白诺薇应该不会那么愚蠢才对,她都要嫁到刁家,做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又何必多此一举,铤而走险呢?! “因为你的三爷爷很讨厌她,曾当面斥责了你父亲,说只有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刁家的孩子,其他的都是不三不四的野种。” 似乎看穿了她心中藏有着的疑虑,战行川微笑着又补了一句。 这就对了,刁冉冉的三爷爷是家族中最为严肃的长辈,他一辈子都恪守着旧礼,家族中一切婚丧嫁娶,都要提前知会他老爷子一声。包括小辈们的婚事也是这样,大家都要领着心仪的对象去给他老人家亲自过目,只有得到他的首肯,一大家子人才会正式操办起來。 看來,刁成羲带着已经怀孕的白诺薇,是在老爷子那里彻彻底底地碰了个硬钉子。 这么一來,他们两个的婚事,又要被无限期推后。毕竟,刁成羲一向自诩为大孝子,从不忤逆长辈,只能委屈白诺薇。 白诺薇只是在刁成羲面前习惯了扮演小|白|兔,但是在外,她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三爷爷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难堪,她心里不记恨是不可能的。 “怎么你好像比我都清楚我家的事情?这些事,连我都不知道。” 刁冉冉眯着眼睛,心里冒出來奇怪的感觉,这个战行川似乎很有些做特工的潜质,把整个刁家上下都mo得清清楚楚。这些事情,她身为刁家人,都沒有过耳闻。 战行川不以为意地摊摊手,表示无奈。 “谁让你是全家人的宝贝呢?一个乖乖女是不需要知道这些的,只要你拎着你的爱马仕,高高兴兴地逛街购物开派对就好了。” 有钱人家的女孩儿,要么精怪得吓人,要么单纯得可笑,很显然,刁成羲是想把唯一的爱女培养成第二种。 刁冉冉冷冷地哼了一声,沒有再开口。 如果真的有人拿她当傻子,那么那个人迟早都要后悔。 “你刚刚说要帮我,那你究竟有什么办法?” 她扬起头,想听听战行川到底在盘算着什么,是好计谋,还是馊主意。 不料,他却沒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走上前,像來的时候那样,将她从沙发上一把抱了起來,走向门口。 “你的问題太多了,对于一个病人來说很不应该。我送你回家,好好睡上一觉,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就会知道我要怎么做。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错过好戏的。现在,你乖乖回去养精蓄锐就可以。” 战行川径直抱着刁冉冉走出办公室,那些坐在原位上假装拼命工作的女人们,此刻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双吊梢眼,这样就能用余光偷窥着八卦。 正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刁冉冉倒也不怎么害羞了,她好像练出來了一副厚脸皮,很平静地让战行川就这么一路把自己抱了下去,也沒扭|动挣扎,也沒把脸埋起來。 为了奖励她的乖巧和配合,把她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之后,战行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样子十分亲昵。 不远处,刚停下车,正低头解着安全带的男人一抬头,刚好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仔细看就会发现,指尖在略略颤抖。 得知双方的父母都同意了推迟婚事,乔言讷迫不及待地赶过來,他想要问问,刁冉冉的脑子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想嫁给乔思捷,是因为不爱他,还是因为她只是排斥婚姻。 只要她点头,他甚至可以带着她私奔!马上! 但是此时此刻,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乔言讷终于明白了,她不想结婚的理由,是那个男人,那个正在亲吻她的男人。 战行川,赫赫有名的战行川,声名狼藉的战行川。 原來,他和乔思捷全都是输给了这个男人。 这一刻,乔言讷的心情,竟然有些莫名的平静,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自卑,也不是甘心情愿,而是大战前特有的宁静。 许久,直到眼前的那辆车缓缓开远,乔言讷的嘴角才微微勾起。既然对方已经引起了战火,那么自己也就别再继续披着温柔的外衣,好好地展开一场属于男人们的较量吧。 ***** 刁冉冉沒有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但是,一直照顾她的宝姨还是很难隐瞒得住。 她先是心疼地责骂了她一顿,然后把医院开的药全都拿到眼前,戴上花镜,逐一看了一遍说明书,记好了每天吃几次,这才气得嘟嘟囔囔地去煲汤,要给刁冉冉补身体。 于是,刁冉冉趁机在家中歇了几天。 期间刁成羲打來过一次电话,询问她和战行川谈得怎么样。 “他倒是很客气地听我说完了意图,不过也沒有马上表态,只是说改天请你吃饭。” 刁冉冉翻翻眼睛,索性又把皮球踢到了战行川那里。 反正,他好像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都留给他去头痛,去处理,自己静观其变就好。 刁成羲连连叹气,似乎对战行川给出的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毕竟,在商场上说“改天再约”其实就意味着一种不挑破的拒绝。 “爸爸,你这么急着找战行川,难道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想了想,刁冉冉还是试探着问道。 只是,一如她猜测的那样,刁成羲一口否认,连声向她保证,公司一切如常。 “哦,这样啊,看來外面的传言也不可信。居然还有人造谣说我们刁氏遇到了资金周转的困难,真是胡说八道。要大钱可能我们一时间拿不出,一亿以内应该还是沒问題的,是吧,爸爸?” 她在心里盘算着,律擎宇和律擎寰从刁成羲那里勒索了五千万,白诺薇的假画又搭进去几千万,算算看,他手里的闲钱估计也就所剩不多。 果然,听见刁冉冉这么一说,刁成羲立即打了个哈哈,沒再说什么,匆匆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她发了会儿呆。 刚好,宝姨端了汤进來,让她趁热喝掉。 “宝姨,我不喜欢那个衣橱里的防霉片的香味儿,你下次再换的时候,可不可以换成无味的?” 刁冉冉舀了一勺汤,在嘴边吹着,忽然想到什么,轻声说道。 第二十四章 男人较量(2) 正在笑眯眯地等着刁冉冉称赞自己煲汤手艺又大有进步的宝姨愣了一下,她似乎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奇怪,我一直都是用无味的呀!防霉片的香味都做得很重,熏得人太阳穴都疼,我从來都是买无味的……” 她一脸惊讶地说道,话音未落,眼看着刁冉冉手一松,汤匙又跌回汤碗中。 “怎么了,怎么了?这孩子,喝汤也心不在焉的!有沒有烫到手?” 宝姨不疑有他,以为刁冉冉一个走神,沒有握|住汤匙,她连忙取过一块干抹布,擦拭着溅了汤汁的桌面,又去查看她的手背。 “沒、沒事,我沒事。有一点儿烫,我沒拿稳。” 刁冉冉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生怕被宝姨看出端倪來。 不过,在她的脑子里,却在一瞬间转过无数可怕的念头:如果不是宝姨放的防霉片,那只能说明,有人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摸进了她的卧室! 家里除了宝姨和她的丈夫,就只有司机出入,刁成羲更是很少回來,尤其最近,白诺薇怀孕,他根本就不在大宅露面,都是在另外的住所陪着她养胎。 那么,会是谁?! 这一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她的衣橱,那下一次呢?对方会不会直接趁她睡着的时候溜进來,谋财害命?! 想到这种可能,刁冉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简直太可怕了! 宝姨叮嘱她赶快趁热喝掉,刚巧楼下响起门铃声,她连忙离开了刁冉冉的卧室,下楼开门去了。 房间里重归寂静,刁冉冉根本沒有心情喝汤,从桌前站起來,索性一头扎进衣橱和卫生间,将各个角落都仔细地查看了一遍,不漏过一个死角。 就连窗帘后面,她也不死心地全都撩起來,看个究竟。 最后,她再一次拉开衣橱的门,屏着气,伸出手,将那袋散发着浓郁花香味道的防霉片给取了下來。 刁冉冉翻來覆去地看了几眼,本想一扔了之,最后一刻,她还是不放心地把外包装都撕开,把里里外外都倒出來,确认里面再沒有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才彻底扔到了纸篓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的心头才终于微微放松下來。 然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每过几分钟,刁冉冉就会情不自禁地回头,四处看看。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的暑假,她一个人躲在家里的影音室里看鬼片,再走出來的时候,两条腿都是发软的,而且说什么也不敢回头,彷佛一回头就会有厉鬼扑过來似的。 桌上的牛骨头汤已经放凉了,微微带着一点点腥气,刁冉冉叹口气,认命地一勺勺全都喝掉,不想浪费宝姨的一片好心。 就在她擦擦嘴的时候,战行川的电话也响了起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为突兀,吓了刁冉冉一跳。等到她意识到是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在响,才感到太过草木皆兵,实在是有点儿自己吓自己的味道。 “怎么响了这么久才接?” 那端传來他的浅笑声,听起來,战行川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的不错。 刁冉冉靠在床头,淡淡回应:“手机沒在手边,刚才我从床上爬起來,喝了一点儿汤。” 她的视线,再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房间角落的那个纸篓上。 要不要告诉他呢,他能帮助自己吗?她不免犹豫不决,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不过,刁冉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战行川,哪怕他帮不到自己,她也算是找到了个倾诉的对象,不会憋到要爆炸的地步。 “你是说,有人偷偷进了你的卧室,还动了你的东西?” 就连战行川的语气都严肃了起來,听完刁冉冉的叙述后,他拧眉问道,显然也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除了这个可能,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的解释。宝姨是跟着我妈一起到的刁家,她不可能也沒有原因会害我,她一直拿我当自己的孩子,而且我回想了一下,前几个月的防霉片确实是无味的,只有最新的这一袋,很香很香,香得让我觉得古怪……” 刁冉冉不好意思告诉战行川,自己前后一共做了两次古怪的梦,每一次,好像都能闻到这股味道。 她自己就是调香师,嗅觉灵敏,又有职业敏|感,但是,任凭她怎么努力回想,怎么努力搭配,她都复制不出來这种味道。 这一点,既神奇,又恐怖。 隔着手机,刁冉冉看不到战行川的表情,他在冷笑。 他早就查到了当年的事情,私家侦探无孔不入,只要给够了钱,他们宁愿为客户掘地三尺。所以,刁冉冉和律氏兄弟的事情,在两个人认识不久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 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包括,上一次和律擎宇面对面的时候,他也装得像是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样子。 扮猪才能吃老虎,战行川打算先敛一敛自己真正的实力,让律擎宇那种蠢货先去对付乔思捷或者乔言讷,等到他们都筋疲力竭的时候,才是他亲自出马,将刁冉冉这个笨女人拉拢到自己身边的好机会。 “有沒有可能,是白诺薇做的?毕竟因为和你父亲的那层关系,她也有机会到你家里去,想想看,最近她有沒有去过你家里?” 他试探着,帮着刁冉冉去思考,谁是可能做这件事的人。最后,他将怀疑的人物锁定在了白诺薇的身上。 她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沒有吭声。 智子疑邻的故事,刁冉冉知道,当她本身就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么怎么看,都觉得是他做的坏事。 现在她十足地讨厌白诺薇,也会本能地怀疑她。 不过,她确实和刁成羲來过家中几次,而且,还有一次是他们先來的,她后回家的,若论起时间和机会,白诺薇确实也有可能做到偷溜进她的房间。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我拆开看了,就是一包普通的防霉片,又沒有毒,我也死不了……” 刁冉冉不懂她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难道是图好玩儿?! “谁知道你们女人的心思,或许就像是狗撒尿一样,算是宣布这块地归我所有,也不是不可能吧。讨厌都是相对的,你不喜欢她,她也烦着你,以此來吓唬吓唬你,也算沒白费心力。你说呢?” 战行川大声笑了笑,他察觉到刁冉冉被这件事吓得不轻,连忙又温柔地安抚了她几句,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已经过去了。 “本來想要告诉你,我约了你父亲今晚吃饭,要不要一起來,见一场好戏?” 忽然,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正事,因为这才是战行川打來电话的真正目的。 第二十五章 卖女求荣(1) 刁冉冉的眉心重重一跳,她听懂了战行川方才那番话里,隐藏着的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愣了愣,一脸警惕地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他似乎沒有听出來她的戒备,反而笑吟吟地说道:“目前來说,最为困扰你的不就是白诺薇那个女人嘛?别告诉我,你打算临阵退缩,忽然好心想要放她一马了。” 刁冉冉撇撇嘴,立即反驳道:“我沒有那么圣母心,包子命!好啊,既然你说有好戏看,那我岂能错过,把时间地点告诉我……” 战行川立即截断她的话,体贴地回答道:“晚上六点我到你家接你,记得洗澡的时候不要碰到腿上的伤口。”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沒给她拒绝的机会。 刁冉冉放下手机,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下了床,开电脑。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查什么,随手在搜索引擎里胡乱打了几个关键字,想要看看最近几年名画交易市场里有沒有相关的关于赝品的报道。 这一搜,还真的把她吓了一跳。 原來,近些年,随着造假技术的提高,全球每年都有大量的赝品流入市场,甚至,有许多颇有声望的画家也会私下里从事制假售假,成为产业链条中至关重要的一环。除了上了年头的油画、国画造假之外,甚至还有一些针对当代作品的造假,种类繁多,名目不一。 一位专家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就明确地告诉收藏者们,除了要有信得过的经纪人帮忙甄别之外,收藏者自己也要具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以免被一些犯罪团伙盯上,最后出了高价,却买了假画。 看完了这些,刁冉冉的后背简直直冒冷汗。 她知道,刁成羲不算是什么文化人,但是这几年,事业发达之后,也会像其他那些商人一样,努力洗去一身反而铜臭味道,试着玩玩古玩,做做收藏,附庸一下风雅。 或许,那幅画也不完全是白诺薇怂恿他买下來的,他自己一定也是动了心,借着送她礼物的名义,想要买下來,要么是私人收藏,要么是想要转手再卖出去,小赚一笔。 总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被骗的人都是活该被骗的人,在这一点上,刁冉冉一直持有这个看法。 但是她还是十分讨厌白诺薇,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完全不能容忍,白诺薇成为第二个阮梵,在将來的某一天,踩在自己的头上,趾高气昂。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刁冉冉担心,白诺薇会像是阮梵毁了冉家那样,也毁了刁家。 扣上面前的笔记本,她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如果沒有了刁家的资产和人脉作为依托,她怎么能够查得清楚冉氏破产的秘密呢? 各种烦恼,齐齐涌上心头,让刁冉冉烦得不轻。 ***** 晚上六点,战行川的车子准时停在了刁家大宅前。 他倒是自來熟,下了车就走上了台阶,抬起手來按响门铃。 前來开门的是宝姨,乍一见到这么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來,对方应该是刁冉冉的朋友。 不等宝姨开口,战行川便热情地问候道:“您是宝姨吧?我是來找冉冉的,我叫战行川,您叫我行川就好。” 说完,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忽然伸了过來,手中正握着一支包装精美的康乃馨。 “初次见面,送给宝姨。” 宝姨活了四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花,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哎呀,我这辈子也收到过花了……” 战行川轻轻把康乃馨放到宝姨的手中,抬起头來,看向站在对面的刁冉冉,微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打扮妥当的刁冉冉走过來,一只手轻轻搭在宝姨的肩头,笑着打趣道:“完了完了,一朵花就把我的宝姨给收买了。” 宝姨笑着轻捶了她一下,口中督促道:“快出门吧,别让人家战先生再久等。” 一边说,她又忍不住拿了件披肩,搭在刁冉冉的肩头。 两人向宝姨道别,并肩一起走出刁家大宅。 刁冉冉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但她还是穿了一双粗跟的高跟鞋,以免走路吃力。战行川很体贴地一直轻扶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挽着她的手。 “你爸爸见我主动约他,好像还很吃惊的样子。” 他吩咐司机开往今晚的目的地,然后扭过头來,和刁冉冉笑着说道。 她颔首,并不惊奇。 “我在电话里,只是说你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愿,并沒说你一定会答应,所以他惊讶也不稀奇。” 掏出化妆镜,刁冉冉照了照,再次确定自己的妆容毫无瑕疵。 她今天故意化了比较浓重的妆,就是想要亲自看看刁成羲的反应,看他是不是打着卖女儿换钱的主意。 毕竟,乔家虽然有钱,可乔思捷乔言讷的父亲却依旧在掌管着家中大权,想要从亲家手里得到些好处,似乎并不容易。而战行川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一人独大,战氏上上下下都归他所有,他的父母都在国外,根本无法插手公司的事情。 如果刁成羲真有这个念头,那她真的觉得非常恶心。 果不其然,战行川把见面的地方选在了“偶”,这里是他的产业,尚未正式对外营业,无人打扰,足够安静,用來谈生意再好不过了。 这是刁冉冉第二次來到“偶”,发现周围的变化不小,各处的细节布置比上一次更加完美,就连一些不太能注意的角落里,都匠心独运,设计非凡。 侍者迎上來,一路将两人引到楼上顶层的包房。 “等刁先生來了,马上告诉我,我要亲自下去迎接。” 战行川叮嘱了一声,然后帮着刁冉冉解下披肩,挂在衣橱里。 她环视四周,这间包房很大,差不多能容|纳十几个人,房间由两片屏风隔开,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包房正中央还有一片圆形水池,里面几尾金色的肥鱼,刁冉冉虽然不太懂得这是什么品种,但也大概能够猜到价值不菲。 “你真的打算同意,让刁氏进驻你的商场了吗?” 刁冉冉抱着手臂,收回打量的目光,直接切入主題。 战行川正拿着遥控器,调着空调的温度,回头见她穿得少,又调高了一度。 “你不也是想要看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吗?顺便再解决掉白诺薇肚子里的孩子,一举两得,何不试试?”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神秘地一笑。 话音刚落,刚才的侍应生去而复返,说是刁成羲的车子已经到了会所楼下。 “你先坐着,我去迎一迎,到底是长辈,还是我的未來老丈人,必须巴结好才行。” 战行川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迈步离开包房。 第二十六章 卖女求荣(2) 被“未來老丈人”五个字弄得哭笑不得,刁冉冉只好坐下來。 有人端來茶壶茶杯,各色点心,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甚至不比“凝梦”的午后茶点口味差。 想到“凝梦”,刁冉冉顿时有些食不下咽,喉咙里有点儿噎得慌似的。自从她和乔言讷的“友尽”之后,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去蹭吃蹭喝,即便是偶尔路过,她也不会走进去,装沒看见似的一脚踩下油门,立即远离。 很快,门外传來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整整衣服,连忙站起來。 战行川走在最前面,亲自指路,推开了包房的门,后面是刁成羲,他身边则是白诺薇。 白诺薇也会來,其实,刁冉冉一点儿都不吃惊。 这女人自从上次在自己那里吃了个哑巴亏以后,就学聪明了,她整天都黏在刁成羲屁股后面,在公司里形影不离还不够,私人时间也会缠着他,就怕有人來再给自己下套。 这个“有人”,在她的心目中,即便不明说,但显然指的就是刁冉冉。 乍一见到盛装的刁冉冉,就连刁成羲也是一愣。战行川在电话里,并沒有告诉他,自己也叫上了她。 显然,在一个后生晚辈面前赔笑这种事,刁成羲本不想当着亲生女儿的面前做,可惜,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现在,战行川就是他的财神爷,他只好纡尊降贵,主动來求他,一同发财,有钱大家赚。 “爸爸。” 刁冉冉率先问好,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白诺薇,微微颔首,她不动声色地问候道:“白小姐。” 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上打了个转儿,或许是她的目光太冷酷,白诺薇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试图遮掩了一下。 “冉冉也在啊,刚好,刚好,你和战先生也是认识的,认识的。” 刁成羲勉强地笑着,说着语无伦次的话,想要掩饰着自己此刻的那份尴尬。 刁冉冉佯装视而不见,走过去,亲手将他的外套取下,放到一边挂好。白诺薇原本已经伸出了手,见她抢先一步,只好干巴巴地站在一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刁成羲。 她知道,这个时候撒娇必然沒有用,他顾不上安慰自己。 于是,白诺薇只能闷闷地坐下來。 刁冉冉扯扯嘴角,心里暗自发笑,你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吗,还早着呢,今晚就是你的鸿门宴! 虽然,她尚且不知道战行川究竟会怎么做。不过,既然他敢把自己叫來,让她看一场好戏,想必剧本早已写好,就等着接下來鸣锣开演。 “刁叔叔,您能拨冗前來,我真是太开心了。” 大家各自落座后,战行川满脸微笑,由衷地说道,看起來真的是一个十分开心的晚辈样子。 见他一口一个“刁叔叔”,一副不见外的神态,刁成羲之前隐隐的不安也逐渐消除掉,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笑得矜持的刁冉冉,心里暗暗想着:难道,这个战行川真的是对冉冉有意思,所以忍不住先來讨好自己…… 这么一想,他终于微微释然,言谈举止之间,也恢复了往日的那份架子。 战行川立即叫人上菜,直说边吃边谈。 当然,这种场合,吃喝自然是不那么重要的,谈生意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却非要做出來一副宾主尽欢的假象來。 白诺薇因为怀有身孕,所以吃东西很小心,当然也不会喝酒喝茶,只是喝着纯果汁,也不怎么开口,但却在一旁很温柔体贴地照顾着战行川。她偶尔帮他的酒杯满上,或者剔除掉鱼肉里的刺,又或者帮他剥一只虾等等,扮足了贤惠女人的角色。 这些落在刁冉冉的眼里,有些刺眼。不过,她倒不是因为刁成羲和白诺薇的关系而“吃醋”,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这个女人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刁成羲和战行川的话題,也渐渐地从吃喝玩乐,转移到了正事上。 “行川,我是听说,你得到了一块位置和面积都不错的地皮,所以才叫冉冉去找你。怎么样,现在有眉目了吗?打算怎么搞,需不需要叔叔找些老朋友,做点儿什么來帮你暖暖场子?” 刁成羲喝了不少酒,红着脸,拍了拍战行川的肩膀。 他很狡猾,明明是他想要讨好处,却偏偏做出一副要提携晚辈的样子。 战行川笑笑,受宠若惊道:“我的小生意,有哪里敢劳烦刁叔叔?如果刁叔叔不嫌弃,倒是可以來扶持扶持我。我确实是拿到了那块地,想要做大型商场,像是万国城那种,下个月差不多就要开始做内部招商了。” 一听见“招商”两个字,刁成羲连忙绷直了上半身。 “行川啊,不瞒你说,我倒是一直想单独做个品牌,这些年來一直做供货商,看人家客户的眼色,那滋味儿真是不好受。所以,我也在考虑着,投一部分资金进去,自己做钻石。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听了刁成羲的话,战行川止不住在心头大骂,你这个老狐狸,想要來占我的便宜,还偏偏不说,等着让我自己送上门。 他沒马上开口,只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慢慢喝着,同时,侧过脸來,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刁冉冉。 那眼神很明显,是一种估量的眼神,算计的眼神,思考的眼神,商人们特有的眼神。 他在评估,在对比投入和产出,更在故意拖延着时间。 果然,见他半天沒说话,刁成羲有些坐不住,频频朝刁冉冉递眼色。 刁冉冉抬起手,拨弄了两下头发,也沒有说话。 白诺薇看看这三个人,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一霎时变得有些难看。 今晚的饭局,是她主动要求跟着刁成羲前來的,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主动跳进了一个圈套之中,有种要吃哑巴亏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是很准确的。 战行川把最后一口茶水慢慢咽下肚去,轻轻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相撞,发出轻微的“嘭”一声。 包房里特别安静,不然,那一声响也根本沒法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刁叔叔,当着明人我不说暗话,我要向你要一样东西。只要你给了我,我也痛痛快快地和您一起发大财,以后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战行川伸出手來,轻轻用食指叩打着桌面,一下,两下。 显然,对于他的这番话,刁成羲感到有些意料之外,但他更加好奇的是,战行川究竟会向自己要什么。 第二十七章 敲山震虎(1) 刁冉冉抿了抿嘴唇,她沒想好,如果战行川问刁成羲要的东西,是自己,她该作何反应。 可笑的是,她刚刚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你才是一样东西,我可是大活人! 和刁冉冉一样紧张的,除了她自己,首当其冲的就是白诺薇。因为焦躁,她感觉到喉咙不舒服,连忙端起杯來大口喝果汁,同时透过玻璃杯,小心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战行川。 真是丧气!她原本担心的是,刁冉冉一旦嫁到乔家去,有丈夫帮衬着,气焰会更盛,所以,才明里暗里地答应她,会帮她劝刁成羲,不要让她太早成家。这个傻女人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出于同情她,不赞同商业联姻才施以援手,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 商业联姻又如何,多少人一辈子恐怕都沒这个资本!而她刁冉冉却将乔家弃之如敝屣,横挑鼻子竖挑眼,身在福中不知福! 沒想到,好不容易从旁撺掇着,让刁成羲同意了推迟两家的婚事,这又从半路杀出來了个战行川! 而更令白诺薇感到一阵阵胸口憋闷的是,战行川比乔思捷更难对付! 如果说乔思捷是一头笑面虎,起码他还会装腔作势地对你笑一笑,但是战行川则是懒得同敌人有半点儿客气,上來就是彻底的厮杀和碾压,毫不留情面,分明就是一副爱谁谁的劲头。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好对付! 这边,白诺薇正在心烦意乱,一旁的刁成羲已经缓缓出声。 他点了一根烟,这些日子,考虑到白诺薇怀了孕,他几乎已经不怎么吸烟了,偶尔烟瘾犯了,也会躲到家里的角落里,开着窗偷偷吸一根。 而现在,他直接抽起了烟,这说明,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十分纠结,进行着种种思考。 “你想要什么?” 刁成羲掸了掸烟灰,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我想要给我想要的女人一个保障,现在也好,未來也罢。都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能让女人有安全感的方法之一,就是把你的钱都交给她。” 说罢,战行川伸手一指,指向了从开席以后,就基本上沒有说过什么话的刁冉冉。 她自己都是一愣,沒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拗口,这么绕,好像之前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似的,才说到正題。 一下子,刁冉冉成了话題中心。 显然,刁成羲沒有太听清楚,或者说,他还沒弄明白战行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不瞒您说,冉冉已经和我说过了,您承诺过,钻石品牌一旦建立,将会把第一年的获利分给她百分之五十。对于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战行川优哉游哉地开口,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明显已经变了脸色的白诺薇。 这件事,是刁成羲和刁冉冉的私下商议,她对此一无所知,还是从战行川的口中才第一次听说,白诺薇自然无比震惊。 第一反应,是看向刁成羲。 刁成羲有些不大自然,他和女儿说过的话,这样拿到明面上去谈,又是经由外人的口,最重要的是,他还瞒着白诺薇。 见到他的反应,战行川成竹在胸地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只有刁冉冉那么愚蠢的人才会相信一个真正的商人嘴里说出來的话,只要沒有落实到白纸黑字的合同上,什么时候他都可以翻脸不认账。 “且不说百分之五十的这个额度,单说你们沒有任何的公证和合同,这件事我就不允许冉冉去冒险。”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等于判了死刑。 刁成羲顿时大怒起來,“啪”的一拍桌子,低吼道:“你不允许?你凭什么不允许,这是我刁家的家务事,你……” 后半截话,碍于情面,他沒有继续说下去。 战行川也不生气,只是径直去拉了刁冉冉的手,即便当着刁成羲和白诺薇的面,他也丝毫不忌讳,倒是刁冉冉,很有几分别扭,挣扎了几下,沒成功,索性也只好由着他去胡作非为。 “推掉和乔家的婚事,我很感激。我正在追求冉冉,当然,作为我的女神,她到现在还沒有给我个明确答复。我猜,她是想要听听您的意见,她一直十分尊重您。” 见战行川搬出了刁冉冉,刁成羲的火气一点点消掉,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不过,同样是做女婿的人选,照眼下的情况來看,战行川还是要比乔思捷略高一筹。他的脑子里转得飞快,快速地衡量着利弊。 “爸,我……” 刁冉冉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也就闭上了嘴,不再解释。 “实话实说,冉冉本身对我的吸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得不承认,我看中她是刁氏千金这个身份。您千万不要觉得我市侩,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大家都想要得到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她是您的独生女,我也希望,冉冉一直都是您的独生女,这样,才有助于我们刁战两家未來的合作之路,越走越顺达。您说,是不是这样?” 战行川拍了拍刁冉冉的手背,用专注的眼神看着她的脸,慢条斯理地说着。 他每说一句话,对面坐着的白诺薇,脸色就会白上一分。 到最后,他说完了,她的脸已经是惨白惨白的。 聪明如她,听懂了战行川的弦外之音。连她都听懂了,更何况老谋深算的刁成羲,他当然也听得明明白白。 事关重大,他也沒有办法立即给出答案。 “行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唔,冉冉,你找了个好男朋友啊。” 刁成羲按熄了香烟,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捻着烟蒂,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在那个“好”字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带有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多谢刁叔叔您能同意。” 战行川连忙笑吟吟地接过他的话,不管刁成羲是愤怒还是高兴,他表明了态度,看來,他是不会阻止自己和刁冉冉的事情。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从前,刁成羲觉得乔思捷是最好的女婿人选,所以他拼命讨好着乔家。而现在,有战行川的出现,他在一番权衡以后做出了新的选择,现在,显然他是青睐于更加富有的战家太子爷。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现实到了这种地步,刁冉冉有点儿哽咽,一时间眼眶发热,说不出话來。 当然不是感动或者不舍,而是愤怒。 原本她以为,他竟然舍得掏出五千万來保住自己的名声,是出于父爱。现在看來,她错了。 他只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准备将这个女儿卖到最好的价钱而已。 ps:大眠沒存稿,现写现传,今天4更完毕,希望这本书能获得更多的读者,谢谢追文的每一位。 第二十八章 敲山震虎(2) 似乎看出來刁冉冉的情绪有些激动,战行川不由分说,把手伸到餐桌底下去,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凉,他忍不住又紧了紧,用自己温暖的手掌全都包裹住她的小手。 只要是商人的孩子,早早晚晚,都要面对这种抉择,她就是曾经生活得太简单太美好,才会对所谓的亲情还抱有信心。而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在父母眼中,还不如一笔生意來得重要。 “刚才的话題实在太沉重了,刁叔叔,我们喝酒,喝酒。” 战行川微微欠起身体,用另一只手将刁成羲面前的酒杯满上,也把自己的杯填得满满的,主动敬酒。 白诺薇沉默地盯着两人碰杯,直到他们喝下去,她才幽幽道:“好一个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啊,那我又算什么呢?成羲,你说,我到底算什么?”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白诺薇的眼眶微红,一脸无辜,两只手一只捂着心口,一只捂着小|腹,她定定地看向满脸尴尬的刁成羲,那神情无比的柔弱可怜,倒是和平时的干练麻利迥然不同。 刁成羲微窘,连声道:“当着孩子,你在说什么呢?有话回去说,回去再说……” 这一边,他正在努力安抚着她,不想,另一边,刁冉冉已经将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手中抽了出來。 她清清喉咙,正色道:“白小姐,这么多年來,你和你的家族一直充当着刁家保护伞的角色,帮我们解决了很多公关上的难題,特别是关于刁家的声望和形象上的。相信你也一定不会亲手破坏掉刁家的名声,对吗?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说完,她不等白诺薇发话,先干为敬。 白诺薇瞪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几乎已经完全失了血色。 聪明如她,终于也意识到了今晚的宴席,是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刁冉冉把战行川找來,除了要促成两家的商务合作以外,她最大的目的就是除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沒有了孩子的自己,就像是被剪断了翅膀的鸟,就算得到再多的宠爱,又能如何?! 再说,她不稀罕,她根本不稀罕这个半老头子的宠爱!每一次和他上|床,都令她觉得恶心,每一次结束后,她都要在浴缸里泡上很久,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以为她只是单纯地爱泡澡。而其实,她是感到被他碰过的自己肮脏,洗也洗不掉的肮脏! “刁冉冉,你真狠。” 嘴唇嚅动了几下,她终于从牙关里挤出來一句话,然后猛地站起來,冲到衣橱那里取了外套,径直朝包房的门口走去。 “薇薇!” 情急之下,刁成羲当着战行川和刁冉冉的面,喊出了对白诺薇的爱称,他见她就这么甩手走掉,太丢面子,只好连连摇头,又不好马上追过去。 刁冉冉也起身,取了他的外套,帮他穿上。 她一边拉开袖子,一边柔声道:“爸爸,不要急,一楼那么多侍应生,见到白小姐都会主动上前的,她不会有事。倒是你,小心身体,我只有这么一个爸,谁出事都不想你出事。” 听见女儿这么说,刁成羲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奈何此刻他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好点点头,也走了出去,去追白诺薇,以免她真的出事。 包房的门拉开又合上,房间里安静下來。 一只肥肥的锦鲤刚好从水面探出头,悠然自得地吐了个泡泡,泡泡漂浮着,沒多久,“啪”一下破碎了。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谁也沒挪动,谁也沒回头,谁也沒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行川走上前來,轻轻拢住刁冉冉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发问道:“你说,他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愣了一下,沒有马上作答。 但是,很快地,有两小簇光芒,在刁冉冉的眼睛里,一点点地闪烁起來。 她微微笑着,轻点头。 “既然,你刚刚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显了,你的条件和底线都摆在那里,如果他真的舍弃不掉这块大蛋糕,也想跟着來分上一块,那么他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该做什么。” 想了想,刁冉冉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我知道你心有不忍,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战行川自作聪明地说道,伸出一只手,撩起一缕刁冉冉散落在肩头的长卷发,绕在手指上,一寸寸缠紧,再放开,再缠紧,动作看起來很是缱绻。 沒想到,刁冉冉嗤笑一声,眯了眯眼睛。 有一件事,她倒是一直沒有告诉战行川。既然今天他和自己同仇敌忾,成了一个战壕的战友,那么告诉他,似乎倒也无妨。 她转身,从他的手中把自己的头发抽了回來,重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一桌子菜,其实都沒怎么动过。 她饿得不轻,拿起筷子,随意捡了几样,开始吃起來。 战行川无奈地叫來侍应生,让他们把汤端去厨房再热一下。 “刚才叫你吃,你不吃,坐得笔直,跟尊弥勒佛儿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现在都冷了,还吃得有滋有味。你说你是不是天生反骨,就要和正常人对着干才舒服?” 他假装恶狠狠地揪了揪刁冉冉的耳朵,坐下來,拿起一双新的筷子,帮她夹菜。 “你刚刚笑的那一下,很不同寻常,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战行川放下筷子,他回忆了一下,总觉得刚才刁冉冉的那个笑容里,透着一股看不清说不明的味道,有点儿瘆人似的。 刁冉冉一口气风卷残云,擦擦嘴,喝了口热茶去腻,这才抱着茶杯,微微出神。 得知白诺薇怀孕那一天,她心情十分郁结。 回到家以后,连宝姨都看出來她的情绪不对劲儿,连忙过來询问到底怎么了。 可是刁冉冉心灰意冷,连晚饭也沒怎么吃,就上了楼。 沒一会儿,宝姨追上來,看她这样子,连连叹气道,你要是心里不开心,就去你妈妈的卧室,找找有沒有什么喜欢的首饰,权当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刁冉冉很吃惊,因为在此之前,宝姨一直像是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护着刁冉冉母亲的那间卧室,平时也很少允许她走进去乱摸乱碰。差不多每两年,刁家大宅就要重装一下,每次她都是紧紧盯着工人,生怕他们笨手粗脚的,弄坏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反正都是留给你的,小时候怕你弄坏了,将來要心疼。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喏,去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宝姨说完,将钥匙递给了刁冉冉。 沒想到,她真的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二十九章 惊天隐情(1) 基本上,刁冉冉对于母亲秋境是沒什么印象的。 只知道她出生于南平世家,祖上曾在清朝以及民国政府官居要职,建国以后,秋家逐渐式微,但在当地也算是一个有名的大家族。 听宝姨曾说起过,当年秋家小姐点头肯下嫁刁成羲,娘家生怕委屈了这位姑奶奶,举家族之力,硬是给准备出了一份连中海的上流千金们都要眼馋羡慕的丰厚嫁妆。 这些嫁妆,如今大部分都还放置在大宅三楼,刁夫人生前的卧室中。 她的卧室很大,两间房相连,还有单独的起居室、盥洗室、化妆室和衣帽间,原本,刁冉冉觉得自己的东西已经够多,但是进了母亲的房间,她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奢侈。 帕丽斯·希尔顿曾在网上晒她的衣帽间,令无数女人震惊,不过,眼前的这一切,只多不少,让刁冉冉有种窒息的感觉。 因为宝姨的勤劳,这里丝毫沒有灰尘覆盖,十分洁净。每一件皮草,每一双鞋子,都是干干净净,散发着令人舒爽的淡淡的柠檬香气。 刁冉冉压下吃惊,踱步走进去。 一排排皮草,一排排晚礼服,一排排真丝旗袍,一排排羊绒大衣。 凉鞋,瓢鞋,短靴,长靴。 各式各样的手袋,丝巾,搭配小物。 即便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旧物,看起來也丝毫不过时,刁冉冉忍不住伸手,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 从衣帽间走出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她绝对绝对不能让白诺薇那个女人嫁进刁家,更不能让她住进大宅里! 且不说看到这些以后,那女人会不会心生贪念,一口侵吞,就算她因为嫉妒,而派人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自己和宝姨也会气得发疯。 刁冉冉想了想,站得有些累,刚好手边就是梳妆台,她顺势坐下來。 面前的镜子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她笑,里面的人影也笑,她皱皱眉,里面的人影也皱皱眉。 她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注意力就被手边的几个抽屉吸引住了。不过,刁冉冉伸手挨个去拉一拉,才发现每个抽屉都上了锁。 她有些沮丧,莫名地感到好奇,忍不住又试了一下。 这一次,不知道是年久失修还是受了潮,她稍微用力地一拉,其中一个抽屉居然发出了“咔”一声,里面的滑道似乎断裂了,轰一声往下落。 刁冉冉连忙移开脚,以免被砸到。 还好,抽屉只是掉下來了一半,还有一半卡在原來的位置上。 一阵烟尘飞舞,她连忙捂住口鼻,挥了挥手,弯下腰看看,抽屉里面到底有什么。 等到看清眼前的东西,她有些失望,既不是珠宝首饰,也不是支票现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黑皮本子,有些类似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人上课做笔记的那种笔记本。 刁冉冉伸手拿了出來,掸了掸上面的灰,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翻开封皮。 很显然,从里面的字迹和内容看,这应该是秋境的备忘录。 她有些失望,如果是日记,自己还能从中看出些端倪,可一个记载着日常要做什么的小本子,又能看到什么呢? 无非是,今天几点,约了谁在哪里喝茶。 明天几点,找谁逛街买衣服,做头发,做美容。 后天几点,要派人去拿新做好的礼服和鞋子,准备参加晚上的什么酒会。 等等等等,内容十分枯燥,日复一日,都是这样的安排。 原來,二十年前的阔太太的生活,和二十年后的阔太太的生活,相差无几。 刁冉冉看得有些犯困,掩着嘴,不禁打了个哈欠,又快速地翻了几页。 很快,从字里行间上可以看出,秋境怀孕了。 她不再频繁地逛街购物,也减少了出席晚宴的次数,大多数时间都在调理身体,让营养师來到家中,帮她亲自设置一日三餐,还把自己的作息时间改得无比健康。 这些内容显然吸引了刁冉冉的注意力,她看得认真起來,可再翻一页,她却愕然地发现,从这一页开始,大概有十几页左右,已经被人撕掉了。 她着急地在地上看了一圈,又看了看抽屉,又向后翻了翻,抖落了几下记事本。 沒有,沒有那十几张纸。 是谁撕掉的呢,是秋境自己,还是别人?! 刁冉冉连忙再往后翻,上面的内容显示,秋境的孩子,也就是她自己,已经过了百天。 之前那大半年的内容,因为被撕掉了,所以她无从得知。 ***** 刁冉冉一手拄着腮,将当晚的情形,一字一句地讲给战行川。 她讲得很慢,讲了许久也沒有讲到重点。然而他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十分有耐心地坐在她的对面,仔细地倾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见刁冉冉停了下來,喝了口茶之后,也沒有再开口的意思,战行川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催问道:“然后呢?是不是后面的内容,和你决定不让白诺薇生下孩子有关?” 她点点头,把玩着空茶杯,一时无话。 刚看到的那一刹那,刁冉冉的大脑发空,止不住阵阵眩晕。 原來,秋境也是一个狠辣的角色,而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结婚前是个任性的娇小姐,结婚后是个无脑的贵妇人。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把我的好奇心给彻底勾起來了。你再不说,我可就等不及了。我要是等不及,就……哼哼……” 战行川忍不住勾起嘴角,语气里多了一丝威胁,伸手做了个要呵她痒痒的动作。 刁冉冉闪躲了一下,连忙投降。 “白诺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刁家的。” 她叹口气,虽然脸面无光,可也要说出实话來。 对此,战行川好像并不十分吃惊似的,他撇撇嘴,刚想嘲笑刁成羲几句,忽然想到他毕竟是刁冉冉的父亲,嘲笑他也就等于打她的脸,想想还是忍了回去。 “你怎么那么笃定?”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件事和秋境当年的日程表有什么关系。 刁冉冉摇了摇头,只觉得刁成羲在自己心目中,已经被人从头到脚地淋了一桶绿色油漆,活脱脱成了一只有钱的活王八。 “这么说吧,除了我,他沒法再有自己的孩子。任何女人若是声称怀了他的孩子,那都是骗人。” 刁冉冉抬起头,直接抛出來一个大炸弹。 战行川有点儿发懵,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爸爸他……他去结扎了?” 这也不太对,如果他结扎,那他应该早就知道,白诺薇在骗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第三十章 惊天隐情(2)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不得不说,当年那件事,秋境做得很漂亮,很果断。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即便现在,把它拿到网络论坛上去说,说不定也能收获一片叫好声。 然而,当事人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刁冉冉从情感上,有些不太能接受秋境的这一做法。 虽然现在看來,她还真是未雨绸缪,十分充满预见性。 “虽然她很早就不在了,不过,她做了这种事,直到现在,还是让我沒办法安全冷静下來。我说不上來是什么感觉,又高兴又难过。” 刁冉冉摇摇头,放下茶杯,沒有继续再保持神秘,一口气说道:“我过了百天之后不久,有一天晚上,我爸爸的司机打电话回家,说他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往医院做手术。听到这个消息,我妈妈就马上赶了过去,结果,她在我爸的衬衫上,发现了女人的口红和头发,连他的身上都有和女人刚刚欢爱过后的痕迹,原來,他还沒來得及洗澡就疼得晕了过去。所以,我妈看到这些以后,毫不犹豫,立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战行川露出來一个惊讶的表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急性阑尾炎,一定是要做手术的,我妈私下里找了医生,给了他一笔不小的钱,让他找了男科医生,顺便给我爸在做切除阑尾的手术的时候,也做了结扎,而且完全沒有写在病历上。除了我妈和医生,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结扎了。” “因为我的出生,所以沒有人会怀疑我爸的身体有问題,他以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便一直沒有孩子,他也不会认为是自己这一方有毛病。男人嘛,都很忌讳因为这种事上医院,他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检查这一项。所以,这二十年來,在他身边來來去去的女人的确不少,可却沒一个能够母凭子贵,顺利上位。” 刁冉冉冷笑着,把整件事的來龙去脉讲给战行川听。一直到现在,她都真的想不通,是该说秋境太聪明,还是该说刁成羲太愚蠢。 居然,毫不起疑地过了二十年。 如果不是她无意间发现这只字片语,说不定这件事,刁成羲到死,都沒人再知道,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 “所以说,白诺薇不知道这一点,为了能够尽快名正言顺,不惜狗急跳墙?” 战行川抽了抽眼角,果然啊,女人们的心机,真是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刁冉冉知道了这件事,根本沒有人敢主动去提议,等孩子生下來以后,让刁成羲带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他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养大这个别人的孩子。 “孩子不是刁家的,一定就是别的男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我还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说起來也很奇怪,白诺薇整天都在公司,其余时间也都和我爸在一起,她上哪找男人,又要上……” 刁冉冉皱皱眉,当着战行川的面,她沒好意思把“上|床”两个字直接说出來。 他笑,笑她的单纯。 “谁说一定是公司以外的人才行?也许就是在公司里呢。再说,谁规定的她一定要和喜欢的人上|床才行?说不定,白诺薇在出差的时候,休假的时候,随便找个体貌健康的男人,一|夜**,两个人以后老死不相见,这种关系对她來说,更沒有负担,也不会担心被人查出來。” 战行川摊摊手,他觉得,在这件事上,刁冉冉想得有些复杂,而事情可能根本沒有她想得这么复杂。 “不,不,你不了解白诺薇。其实我也不了解她,不过我相信,她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委身一个陌生男人的性格。这个人,一定就生活在我的周围,可能是公司的某个不起眼的中层,又或者是企业顾问、代理律师之类的,平时和刁氏有往來的人。” 刁冉冉摇头,断然否决了战行川的说法。 她站起來,一直走到包房的窗前,沉默地将手臂抱在胸前。 白诺薇很自负,自负中又带着一些自卑,因为她在刁氏是继承了她父亲的工作,并非出自她本意。有一次,刁成羲曾无意间透露过,白诺薇原本是打算去欧洲学画画的,可惜,因为家族的缘故,她不得不继续留在中海。 她在大学的时候就读的专业也并不是企业管理一类,而是英语系,二外则是法语,可见,当初的白诺薇,真的很想出国。 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不屑于一|夜|情的。 “会不会,是那个所谓的经纪人?你爸爸发现买了赝品之后,据说那个人就从中海消失了,销声匿迹,谁也找不到了。” 战行川大胆地猜测道,刁冉冉点点头,但她也吃不准,只好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声:“也许吧。” 接下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刁成羲的贪婪,会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避免养大别人的孩子。误打误撞,也算是好事一桩。 ***** 白诺薇隐忍着怒意,从电梯里走了出來。 一旁的侍应生连忙围上來,他们都知道,这位是老板今晚请來的贵客。 “滚开!” 她见有人走过來要拦着自己,立即大怒着挥手,将之前在战行川和刁冉冉身上吃到的哑巴亏,一股脑儿地全都发泄出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上前。 “薇薇!” 刁成羲满脸是汗地从电梯里走了出來,追上她,低吼道:“你这是做什么?” 白诺薇瞪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你接下來马上就会让我把孩子打掉?这孩子都两个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被她问得老脸一红,刁成羲尴尬地支支吾吾道:“薇薇,你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我也一直有健身和保养,我也不老,我们以后……” 说罢,他就要伸手揽过白诺薇的肩膀。 冷不防,她将他的手用力地推开,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一股狠劲,又或许是刁成羲喝了酒的缘故,他竟然被白诺薇推得踉跄了两步,一下子倒在了旁边的一棵盆栽植物上。 一旁的两个侍应生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搀扶起來。 刁成羲大怒,他平素原本就很有几分大男子主义,见到白诺薇居然当众令自己难堪,已经火冒三丈。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前,他压抑着怒火,尽量平静道:“我会补偿你的。” 他十分清楚,家族长辈那一关,现在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 两人沒法结婚,这孩子生下來也是个非婚生子,搞不好要被外面的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再等两年,老爷子一死,或者哪天想通了,他顺顺利利和白诺薇结了婚,想生多少个孩子也不是难事。 ps:今日3更,更新完毕。明天要出门,所以今天不发了,留着明天发^_^ 第三十一章 旁敲侧击(1) 这么一想,刁成羲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愧疚,也立即荡然无存了。 看见自己不小心推倒了他,白诺薇感到异常的抱歉,她的本意并非如此,虽然怨恨刁成羲,但她沒有伤人的意图。她连忙上前,将他伸手扶起。 “不管怎么样,我明天约医生,尽快给你手术。其他的,回家再说,不要再外面丢人现眼!你不嫌丢人,我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白诺薇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温柔,她的眼泪,她这么多年的曲意逢迎,全都比不上外人的一句话! 只因为,战行川答应了他,只要他能够保证刁冉冉在家中的地位,他这个准女婿就愿意同他分一杯羹,让他有足够的流动资金來挽救公司的颓势! 外人只以为,刁成羲是因为投资失败,而损失了几千万,却沒有几个人知道,他自己贪婪,前两年拿了大部分钱去投资西班牙的房产。结果,欧洲经济大幅后退,西班牙的多处楼盘更是因为卖不出去而荒草丛生,被媒体戏称为“鬼城”。 刁氏现在只是个空架子,偏偏刁成羲还死要面子,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那幅假画上。 如果她不说,他也不说,这件事又怎么会被外人知道?! “我丢人现眼?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丢人?要不要我现在就上楼去告诉战行川,你的公司……唔唔……” 白诺薇咬牙,恨声说道。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已经被猛地冲上來的刁成羲一把捂住了嘴,将她半拖半拉地拽到了门口。 他的车子早已停在了“偶”的门前,刁成羲不由分说,不顾她的呼喊和咒骂,直接将白诺薇用力地塞了进去,自己也马上钻进了车中。 尽管一向冷静要强,但是遇到这种事,白诺薇也是个普通女人,怀孕令她变得本就敏|感柔弱,而今,刁成羲的表现更是让她看清了他的丑陋嘴脸,她默默地坐在车里,两只手攥紧又放开,显然是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到公司了,好好在家休息。我去负责联系手术的相关事宜,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绝对不会让你的身体受到损害,以后想怀孕的时候你还能怀上。你要听话,不要倔强,不要和我闹别扭。” 借着酒意,索性,刁成羲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出來,然后,他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恼的了,唯一一件还算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刁冉冉竟然不声不响地钓上了一条大肥鱼! 战行川比起乔思捷來,可算是上了一个段位,这怎么能不令刁成羲眉开眼笑?但他又不想在刁冉冉面前失了威仪,所以便一直在婚事上对她施压,让她产生逆反心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和乔思捷的婚事一再推延,到现在看來,几乎已经从既定事实变成了遥遥无期。 一路上,他不禁喷着酒气,洋洋得意起來。 沉默了许久的白诺薇忍不住扭过头來,厌恶地看着身边的刁成羲,这一刻,他脸上的皱纹和笑容都令她感到无比的刺目。就是这个男人,她在他身边已经有将近八年的时间,却什么都沒有得到。 一个女人一生中有多少个八年,更不要说,还是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这最好的年华。 莫怪女人心狠,心狠的女人往往是因为她深受过贱男人的伤害。 “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这可是你的孩子!你口口声声说,希望能再有个儿子!再过两个月我就可以去香港鉴定性别,难道你就不盼着这个儿子吗?” 白诺薇有些癫狂地开口质问道,忍不住伸出手來,用力推着刁成羲的手臂。 他几乎快要睡着了,从鼻孔轻哼道:“以后还会再有……” 这一次,她的心终于凉了。 好啊,真好,战行川,刁冉冉,是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白诺薇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不再开口。 ***** 战行川将刁冉冉送回家中,她客气地问他要不要进门去喝杯茶,当然,这不过是口头上的寒暄。 他还真的作势要去,当然,这不过也是吓她一下。 “改天吧,改天我再來,今天太晚了。回去好好休息,今晚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他探过头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像是所有的年轻情侣那样同刁冉冉道别,然后让司机开车。 她站在原地,一直等到他的车开远,这才拢紧身上的披肩,一步步走上台阶。 宝姨还在挣扎着等她回來,见刁冉冉进门,连忙去厨房给她热汤。 刁冉冉换了鞋,从茶几上随意拿了一枚水果,掂量着也跟进了厨房。她靠在门边,一边轻嗅着手里的橙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宝姨,以前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她也是像我现在这样,每晚都要出去应酬,等回家來还要喝你热的汤嘛?” 宝姨端着砂锅的手有一点点抖,大概是锅太烫了,她连忙放下來,用手捏了捏耳垂,笑着答道:“她呀,比你还挑嘴,尝一口就知道我有沒有偷工减料。她最喜欢燕窝,有一次天气不好,送燕窝的师傅沒來得及过來,家里的燕窝所剩不多,刚好那一天就比往常少了那么一小撮,就一小撮呀,她喝了一口就说不对劲,搞得我好难为情呀!” 她一边絮絮地说着往事,一边将煲了几个小时的汤倒在小碗里,拿给刁冉冉。 接过汤碗,刁冉冉拿汤匙舀了舀,沒着急马上喝。 秋境确实一向如此,她生來就从未吃过苦,在娘家养尊处优,一个人独自嫁到中海,衣食住行更是从不苛待自己。另外,那个时候刁成羲已经赚了不少钱,她沒必要替他节省。 “是啊,她就是这么要求完美的性格。真奇怪,她居然能和我爸那样的人在一起生活那么久,足足有十二年呢。” 刁冉冉轻声感慨着,低头喝了一口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宝姨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提秋境当年的事情。 但是她又像家人一样真心关切着秋境和自己,甚至不容许任何人说一句她们母女的坏话,更加极其厌恶刁成羲身边的女人们,比如白诺薇。 “那狐狸精要是嫁进刁家來,等她住进这里的那一天,我就一头撞死在你爸爸的房里,晦气死他们!” 得知白诺薇怀孕的事情,宝姨又是垂泪又是咒骂,最后更是喃喃自语地冒出來这么一句,吓得刁冉冉再也不敢和她说更多的消息。 第三十二章 旁敲侧击(2) 宝姨似乎沒有料到刁冉冉会主动和自己提起秋境。她沉默了一会儿。站在原地。脸上的情绪看不大出來她此刻在想着什么。 而刁冉冉心怀鬼胎。一边喝汤。一边偷偷打量着她。 在秋境的房中发现她的私人日程本这件事。她除了告诉了战行川。此外沒有告诉任何人。 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刁冉冉觉得。或许就连宝姨大概都不曾知道。秋境还悄悄地留下了这么一样私人物品。 所以。她更讶异。那十几页纸是被谁撕掉的。 秋境自己。刁成羲。还是说。有人比自己还早一步发现。把上面不可告人的那一部分彻底销毁。以绝后患。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不把它整本都烧掉。都毁坏。何必还特地留下个不定时炸弹。引人怀疑。 通过这件事。刁冉冉更加确定一件事: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 她打了个激灵。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喝完了吧。别发呆。快上楼去洗澡。早点儿睡。” 宝姨从刁冉冉的手中接过空碗。顺手放到一旁的水槽中。连声催促道。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宝姨一向睡得早。只不过偶尔会等着晚归的刁冉冉。她不进门。她也睡不踏实。 刁冉冉还想趁机再问两句。但是眼看着宝姨掩着嘴。第一时间更新打了个哈欠。她也有几分于心不忍。不想打扰她休息。只好道了一声“晚安”。然后转身。怏怏地走上楼梯。 看着她的背影。宝姨站在厨房里。许久都沒有动。 看得出來。这孩子现在长大了。她也察觉到了家中的一丝古怪。想來也是。秋境那样冰雪聪明的女人。生出來的孩子又岂会单单只遗传了她的美貌。 她叹口气。摇摇头。脚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房中。猜不到接下來究竟会发生什么。 同样脚步沉重的。还有一级一级台阶向上走的刁冉冉。 她觉得今晚自己好像打了一场仗。沒有硝烟。却注定有人死有人伤。 表面上看。她和战行川是胜利的一方。借着刁成羲的手。打掉了白诺薇肚子里的野种。但是这么一來。势必会令她将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第一时间更新而且。刁成羲不知道实情。也会在独处的时候。暗暗怪罪自己的薄情吧。 埋下了太多的隐患。其实。这并不是一桩好事。 所以。沒有人得到了真正的。纯粹的胜利。有一点儿两败俱伤的味道。 而这些。恐怕在二十年前。秋境就早都预料到了。她才是真正的幕后的大赢家。 她真的很聪明。知道丈夫那种性格。即便自己不会英年早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也忍不住会出去拈花惹草。而他的身家又会惹來无数女人的讨好和算计。她们都会不约而同地使用同一个招数。拿孩子做进门的资本。那好。她这个正室就抢先一步。让她们怀不上。即便怀上了。也不是刁家的种。 刁冉冉感到一阵阵的无语。秋境的这一步棋真是下得太高端了。她只剩下“佩服”两个字。此外。再也说不出來其他。 脱下裙子。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小腿的那道已经渐好的伤口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已经不需要再缠上厚厚一层绷带了。只贴了一块手掌那么大的医用纱布。 到底是年轻。身体素质好。加上这些天。宝姨一直盯着刁冉冉按时吃药。顿顿喝汤。所以她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刁冉冉伸手摸了两下小腿。余光瞥见。就在伤口附近的不远处。刚好有一颗黑色的痣。忽然。她又想起那一天。律擎宇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什么來着。好像是说。自己脖子后面也有一颗痣。但是现在找不到了。 听他的语气。应该也不像是在撒谎。 刁冉冉连忙把裙子扔到一边。把自己脱得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小内|裤。然后站到穿衣镜前。努力把脖子向后扭。不过。大概是角度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刁冉冉只好又冲到梳妆台前。拿了面小的化妆镜。抓在手里。映着穿衣镜里的影像。这下终于看到了。 洁白的肩头和颈下。第一时间更新毫无瑕疵。一颗痣一个痘疤都沒有。干干净净的。 她有点儿发懵。又照了半天。两只大眼睛都快瞪成了斗鸡眼儿。阵阵发酸。只差一个个毛孔看过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沒有找到。 扔了化妆镜。刁冉冉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真的是。迷茫了。 她不禁想起上一次。婴宁犹犹豫豫地问自己的那句话。你真的是刁冉冉吗。。 如果不是她。我是谁。 我是她。还是我。 彻底乱了。一切都脱了轨道。向不可预知的方向。急速发展。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 清晨。刁冉冉顶着两只熊猫眼。慢吞吞走下楼。 这几天。她行动不便。都是宝姨将一日三餐送到她的卧室。 见到她下來。宝姨连忙询问她的腿伤。刁冉冉动动腿。表示沒什么大碍了。不过是皮外伤。又养了好几天。自己沒那么娇贵。 “怎么不娇贵。你是刁家最娇贵的。你和那位三老太爷一样娇贵。” 宝姨不同意。忍不住嘟囔道。 刁冉冉抽了抽嘴角。眼前立即浮现出那位老态龙钟却固执得不行的老太爷的样子。这次还多亏他据理力争。白诺薇才算是沒能嫁进來。否则。她母凭子贵。其余的人也沒法多说什么。 “对了。宝姨。我昨晚找照片。怎么一张我自己的照片也沒找到。” 她忽然想起什么。昨晚她睡不着。翻箱倒柜地在卧室里找了一通。结果惊愕地发现。刁冉冉居然连一本写真都沒有。 这太奇怪了。别说是一位千金大小姐。就是普通的女孩儿。也很少有在这个年纪不去拍一两套艺术写真。留下自己最美好的青春的。 “怎么会。不是一直全都放在五斗橱最上面的两个抽屉里嘛。家里就属你的照片最多。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古装的现代的。我早就说过。拍就拍了。不要拍那种袒乳的。只能收在抽屉里。都沒法放大几张。挂在墙上给亲戚朋友看看……” 宝姨一边向餐桌上端着早点。一边不悦地摇头。似乎对此很不满意。 刁冉冉闻言。眉头立即锁紧了。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人提前一步。把所有的照片都收起來了。怪不得她根本就找不到。哪怕一张。 她在餐桌旁坐下來。表面上不动声色。轻轻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而。刁冉冉的心头却无比惊惧:是不是自己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选择。其实。都是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去照做的。 第三十三章 打入内部(1) 吃过早饭。刁冉冉迅速地又返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紧紧地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她不停地喘气。掀起眼皮。一脸紧张地环顾着这间已经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这几个月以來。她一直沒有怀疑过什么。从最一开始的震惊。到无奈。再到接受。只用了几天的时间而已。然而现在。就在她已经接受自己变成了刁冉冉这个事实的时候。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期。 先是婴宁告诉她。查不到冉习习的资料。接着是律擎宇说她身上的痣不见了。再到有人曾溜进她的房间。现在则是根本找不到刁冉冉的照片。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她要是再不觉察到一丝古怪。只能说她的神经太大条。 冷静了几秒钟。她走到五斗橱前。拉开最上面的两个抽屉--昨晚就已经翻过一遍。现在自然也不会有新的发现。 果然。并沒有宝姨所说的。那几本袒胸露乳的个人写真。里面干干净净。放着几样小东西。 刁冉冉推回抽屉。又走到床头。细细地看着床头上的那一片墙壁。 卧室的墙壁上全都贴着壁纸。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果然。在床头正上方。有一个长方形的区域和旁边的壁纸不太一样。显然。这里曾经挂着一个大相框。只是后來又被人摘掉了。 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她的灵魂不是刁冉冉。第一时间更新可能。她的身体也不是。 那她是谁呢。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不是一件很荒谬很残酷的事情呢。。 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刁冉冉连忙回过神。将前两天刚送來的一个快递盒子拆开。她这几天在家休息。刚好偷偷在网上买了一样东西:几个很小的摄像头。 她鬼鬼祟祟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了两圈。选了几个隐蔽的地方。例如墙角的落地钟、衣橱里的顶层。还有梳妆台上的珠宝盒。等等。小心地把摄像头安装了上去。 想到自己平时都在公司里。所以刁冉冉才萌生了这个想法。这样就能时刻看到自己卧室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她也有些害怕。担心看到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和想要获知真相比起來。这点儿害怕还是算不了什么。她这么不停地劝着自己。 布置好这些之后。刁冉冉决定暂时先离开家中。她如果整天赖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即便真的有人暗中盯着自己。也不会选择现在下手。还是应该尽快地迷惑一下对方。让那个人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安排。 所以。她不顾宝姨的阻拦。叫上家中的司机备车。前往公司上班。 这几天刁冉冉不在公司。lumine的气氛十分轻松愉悦。毕竟。山中无老虎。大家全摸鱼。 她一踏进公司。就让nora去召集人马。让各部门的负责人在五分钟之内马上到会议室开会。除了正在见客户的。其余的晚一分钟扣一个月的奖金。上不封顶。 才刚刚九点一刻。在前几天的这个时段。即便已经到了公司的员工也大多都在补妆、吃早点、刷网页或者闲聊八卦。更不要说那几位妖娆可人的部门经理。一周五天。她们足有三天。要磨蹭到十点半才会出现在公司。 沒想到刁冉冉居然这么快就回來了。一众女人如临大敌。 “啪。” 刁冉冉把一沓报表摔在会议桌上。双臂抱胸。冷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把上班时间调整到十一点上班。十一点半午休。下午三点上班。四点半下班。大家才觉得老板体恤下属啊。” 眼前的几个女人。甚至有两个连眼线都只來得及画了一条。此刻。她们满脸狼狈地坐在座位上。不敢出声。 刁冉冉这么生气不是沒有道理。这一次lumine花了高价去找了律擎宇担任新品代言。沒想到一旬之后。“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销售量并沒有预期中的那种井喷式增长。第一时间更新虽然也算是形势喜人。但毕竟算不上惊人。 而且。律擎宇只是嘴上说他自己可以一分钱不要。可daniel可不傻。嘉皇娱乐更不傻。算來算去。lumine这一次花的钱。还是比找普通艺人代言产品的价格要高。 见无人敢应声。刁冉冉也沒再说话。坐下來。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市场部做分析了吗。到底是你们自己的问題。还是企划部的问題。你们两个要不要互相踢踢皮球。來推卸一下责任。” 她抬起手。指了指市场部的angelia和企划部的sophia两个人。 sophia吓得连连摆手。自我辩白道:“刁小姐。我们部门真的已经蛮拼了。不停地约媒体和杂志那边的编辑喝下午茶。求版面求好评。我这张脸都豁出去了。还私下贴钱……” 众人嗤笑。谁都知道她私下里捞了不少杂志编辑的好处。这个时候却來哭穷。 angelia却冷静得多。想了想。把自己带來的文件夹递到刁冉冉的面前。 后者接过來。翻开一看。脸上的表情微微有变。 “全国10个城市的大型宣传。这可是个大case啊。还要看嘉皇娱乐那边的态度。他们不放人。我们也沒办法。” 合上文件夹。刁冉冉不置可否。 “律擎宇的人气是很高。不过现在的粉丝也变聪明了。不会说偶像代言了一个东西。她们马上就去买。何况又是价格不菲的高级香水。但是如果能够亲眼见到偶像。有握手会或者是签名合影。那就很难说了。头脑一热。刺激消费。” angelia语气笃定。这个项目在她的部门里已经筹划了半个月。即便今天刁冉冉不发火。她也会主动提一下。 见她说得倒也十分在理。刁冉冉陷入了沉思。 这么一來。就算是名正言顺地把律擎宇打发走。十个城市。剔除掉第一站的中海。其他城市宣传一圈。差不多也要小半月。身边又有他的经纪人和助手团队24小时时刻看着他。想來。他也沒空再來找自己的晦气。 最重要的是。还能刺激一下“爱丽丝”的销售情况。这才是她此刻关心的点。 “这么看。还不错。去找他的经纪人和嘉皇娱乐探一探口风。只要预算不是太离谱。我这边沒意见。” 刁冉冉耸肩。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jennifer。你先留下。” 她出声喊住走在后面的jennifer。关于刁成羲和白诺薇的一些事情。刁冉冉还有一些事情要问她。 第三十四章 打入内部(2) jennifer显然沒料到。这种时候。刁冉冉会忽然想起自己。她顿时感到有些头皮发麻。犹豫地走了过來。 自从上一次。她被刁冉冉在茶水间里正正好好地给抓了个现行以后。jennifer就吓得不轻。此后。有两次刁成羲主动打來电话。她都随口胡诌几句。搪塞了过去。 不料想。今天刁冉冉又旧事重提。把自己叫了过來。想必还是因为这件事。 “刁小姐。” jennifer毕恭毕敬地在她面前站好。表面上是十分乖顺的表情。其实她的心里已经紧张得狂擂鼓了。 刁冉冉看看她。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空座。不咸不淡开口:“坐吧。”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虽然说亘古不变的道理。不过她想着。或许能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口中。挖掘出來点儿什么有用的信息。反正。这种人说來说去。最后要的都是钱。把钱给够了。她也是最佳的“双面间谍”的人选。可以为己所用。 或许。刁成羲和白诺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jennifer其人的存在。这就是她最有利的一点。 “最近我爸找过你吗。大概是什么时候。” 她直奔主題。也不打算怎么和她多绕圈子。反正jennifer也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讲话。就这么一点好处。一点就透。 jennifer点点头。如实回答道:“一共两次。一次是询问你在公司的情况。还有一次是问最近都有哪些人來找过你。我说有两位乔先生。他问有沒有姓战的。那时候战先生还沒來过。所以我说沒有。其他的就沒有什么了。” 说完。她似乎生怕刁冉冉不信自己的话似的。又连连保证道:“刁小姐。我绝对沒有说谎。我怕你不信。所以……偷偷地做了手机录音。如果你还是怀疑我。我随时可以把录音给你。” 刁冉冉笑了笑。审视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扫过。淡淡道:“你都做好了录音的准备。我当然沒有什么不信的。” 听她这么一说。jennifer显然有些羞惭。她承认。自己是担心刁冉冉伺机报复。所以也时刻藏了小心思。以免自己死得很惨。 “我很好奇。白小姐沒联系过你吗。” 见jennifer好像从未提起过白诺薇。刁冉冉不禁心生好奇。主动问道。她一直觉得。是白诺薇安插了这么一个眼线在自己身边。但是她却从不过问。这似乎于理不合。 jennifer惊讶地摇了摇头。从一开始。和她接触的人就是刁成羲。再也沒有第二个。 “刁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大概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有点儿稀里糊涂就被搅进來的感觉。 刁冉冉沒说什么。只是在静静地思考。 她想。自己可能因为讨厌白诺薇。而不由自主地把许多事都当成是她做的了。反而蒙蔽了双眼。沒有看清幕后的那只手在撩拨着命运的琴弦。 自从上一次。亲耳听见。亲眼见到刁成羲为了从战行川那里得到好处的丑恶嘴脸。刁冉冉就发现。除了慈父的那一面。他身上还有太多自己不曾见过的一面。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出于关心的目的。才频频从jennifer那里打探自己的消息。但是现在。或许不尽然。 “他最近沒找你。” 又回忆了一下jennifer刚才说的话。刁冉冉想。最近刁成羲大概也是真的顾不上自己。他既要补着公司的亏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又要哄着怀孕的白诺薇。这两样足够他焦头烂额。估计其他小事情都得靠边站。 jennifer点点头。表示自己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刁成羲。 刁冉冉的眼神。又在她的脸上打了个转。忽然。她露出來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 “听说。你的那位男友。最近回国了。” 从nora口中。她得知。jennifer家境十分一般。第一时间更新大学毕业后就做了一个跨国公司中国区负责人的情|人。但不是每一个老外都出手大方。她的这位金主倒是颇为吝啬。到现在两年多过去了。她唯一得到的也只是台代步的车。连住的公寓都是租的。 前两个月。金主的妻子貌似得了乳腺癌。急召他回国。刚好。金主也得到了一个回总部任职的机会。所以拍拍屁股走了。临走的时候。对方“十分豪爽”地帮jennifer缴了一年的租金。以示恩情。 所以最近的jennifer手头很紧。 刁冉冉的问话。让她的脸色一霎时变得有几分难堪。 “你别紧张。我沒有别的意思。毕竟我是不会过问下属们的私事。不过。我现在可以帮你指条路。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她笑笑。心里渐渐有了个计划。 jennifer呆呆地看着刁冉冉。足足看了一分钟。她也笑了。 因为她明白了过來。虽然有一点儿出乎意料。不过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奢华生活的自己來说。不失为另一种选择。 “但是他身边有白诺薇。我沒有机会。” 很快。jennifer又收敛了笑意。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忌惮。 “她怀孕了。但是那个孩子不可能留下。她的身体和她的心理都使她沒办法马上再接受那个男人。而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却做不到为一个情|人守身如玉。是猫儿总要偷|腥的。你说是不是。” 刁冉冉托腮笑着开口道。算是已经帮她铺好了路。接下來。怎么走。以及走得如何。就要看她自己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刁小姐。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好女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青春和**。不过我家在小县城。爸妈辛苦了一辈子。我还有个妹妹。而我又不想过得太苦。所以也只能这么样。但我沒后悔过。” jennifer站起身來。脸上的表情已经趋于麻木。 刁冉冉点点头。轻声道:“各人有各人的心酸。放心。我不会去随意评点别人的人生。一会儿我就签字。你去人事那里领三个月工资。回家等我给你消息。” 听罢。jennifer点头应允。翩跹离去。穿着新款连衣裙的小腰儿。不盈一握。 这样的女人。本就是做不來什么辛苦活儿的。还比任何人都更需要钱。所以。她能走的路只能是这一种。作为旁观者。也说不上是对是错。 刁冉冉收回视线。她此刻最好奇的是。如果jennifer主动凑上去。刁成羲会不会上钩。白诺薇会不会气得发疯。 第三十五章 关于幼薇(1) 很快。lumine的公司内部就共享了一份邮件。宣布高级客户经理jennifer已经离职。刁冉冉已经在她的辞呈上签了字。并肯定了过去一段时间她的工作业绩。祝她有更美好的前途。 不过私下里。大家都在传。说她是受情所困。所以导致近來工作效率低下。又接连被几个重要客户投诉态度不好。这才被刁冉冉炒了鱿鱼。 jennifer对这些一概沒有回应。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收拾了私人物品。办好了手续。平静地离开了lumine。开车直奔一家高级美容美体会所。 这是刁冉冉对她的要求。她來出钱。给jennifer做全身肌肤的保养。嫌她不够白。因为刁成羲对皮肤白|皙的女人。大概是有着病态的迷恋。要是白诺薇这几天去做了流产手术。接下來一个多月都沒法和他同房。jennifer刚好有可乘之机。 这么努力地从旁推波助澜。第一时间更新虽然有些胜之不武的感觉。但是对付什么人就该用什么招数。刁冉冉不停地这么宽慰着自己。 解决完这件事。她立即又把精力转到了“爱丽丝梦游仙境”上。这款香水从研发到正式推出。足足用了14个月。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结束最重要的新品期。刁冉冉实在不甘心。 所以。这也是她沒有立即回绝angelia的提议的主要原因。她想拼一把。第一时间更新怎么样也要把“爱丽丝”的销售额给推上去。哪怕不得不去求着嘉皇娱乐重新安排律擎宇的档期。 一上午的时间。刁冉冉都在处理她休息的这几天积压的文件。一直到nora敲门。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她才恍然。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 她看看手头的一堆工作。随口点了份套餐。打算吃完后继续完成。 沒想到。战行川鬼魅似的。12点刚过。就出现在了刁冉冉的办公室。一起來的。还有他的秘书孔妙妙。原來。两个人上午一直都在市政府举办的招商会议上开会。散会后刚好路过这里。战行川执意要上來。抓着刁冉冉一起去吃饭。孔妙妙只好也跟着做一枚电灯泡。 她和刁冉冉的接触不多。彼此的关系算不上敌对。但也算不上亲密。现在见到对方。两个人多多少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尴尬的味道。第一时间更新 好在。她们都不算是高贵冷艳的性格。你來我往地说了几句话以后。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再加上战行川在中间做粘合剂。等到三个人坐到餐厅的时候。刁冉冉和孔妙妙的言谈举止看上去已经相当自然。 战行川自作主张。选了一家距离lumine不太远的粤菜餐厅。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聊的内容。无非是瘦身和美容。第一时间更新要不然就是化妆和保养。他插不进去嘴。对这些也完全不感兴趣。只好埋头吃菜。 “我一直想再买一瓶‘idylle’。之前一瓶全都用光了。瓶子都舍不得扔掉。” 说着说着。孔妙妙忽然说到了刁冉冉的老本行。香水的话題。 后者立即想也不想地接口道:“不要买。我把我收藏的那瓶送给你。现在柜台上的即便是正品。第一时间更新配方也不如原有的好。” 孔妙妙连连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刁冉冉弯弯眼睛。口中笑道:“我知道。难得遇到喜欢它的人。宝剑赠英雄嘛。与其让它在公司的储藏柜中不见天日。还不如拿去给你用。” 听了这话。战行川总算找到一个机会。探头啧啧道:“你还说我用一支康乃馨收买宝姨。你不也是。一瓶香水收买我表妹。以后我在公司里和女下属打情骂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妙妙向你告我的状怎么办。” 孔妙妙推了他一把。不耐烦道:“去去去。不要來影响我们聊天。” 一顿午餐。就在欢乐有趣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战行川因为下午有个会议。所以要赶回公司。孔妙妙和刁冉冉一起回lumine。身为一个爱美的女人。她迫不及待要见识一下这个彩妆帝国。 “顺便占点儿便宜。拿些试用装回去。第一时间更新” 孔妙妙挤挤眼睛。和刁冉冉笑作一团。并肩走出电梯。 对待新朋友。素來大方的刁冉冉也不含糊。让nora把公司的新品全都拿來。在茶几上堆成小山高。自己则是去取了那瓶idylle香水。还有其他几样自己珍藏的香水。一起送给孔妙妙。 孔妙妙又惊又喜。拿起idylle。果然见到了传闻中的编号“101”。这是全球限量的第101瓶。由其设计师亲自送给刁冉冉。寓意为“百里挑一”。 “这……太贵重了。我不好意思要。” 她本想拒绝。不料。刁冉冉斩钉截铁地说道:“香水的全部存在意义就是遇到懂得欣赏它的人。放在陈列柜里则同死亡沒有区别。在我看來。它更愿意伴着你入眠。或者亲吻爱人。” 听她这么说。孔妙妙道谢后收下。又逐一试了lumine的各类彩妆新品。和刁冉冉两个人头对头。你试我试。全都把手里的工作抛之脑后。乐得偷懒。 “以前家里有人对香水过敏。搞得我从來不敢喷。沒办法。我小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寄住在表哥家。后來自己攒了些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出去。宁可和人合租。也不想总是寄人篱下。” 和刁冉冉稍微熟悉之后。孔妙妙卸下了防备。她一不小心。随口说到了自己的事情。 她差不多是和虞幼薇前后差不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双双搬进了战家。 虽然一个是表亲。一个是佣人的孩子。但是对于十几岁的少女。敏|感的心情都是七八成相似的。两人都有一种自卑感。所以渐渐地也就成为了朋友。私下里说些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但她们心照不宣地会避开一个话題。那就是战行川。孔妙妙很早就看出來。这个表哥很喜欢虞幼薇。但她也清楚。他们两个人是沒有结果的。天差地别。 正在手背上试眼影的刁冉冉一愣。忽然想到上一次。战行川和自己提过的那个女孩儿。好像是叫……虞幼薇。。 听他的语气。她好像从小身体就十分单薄。柔弱得像是林黛玉一样。 所以。刁冉冉忍不住脱口猜测道:“过敏。你说的是虞幼薇吗。你们一定也是认识的吧。” 乍一听见从她的口中说出这个名字。孔妙妙心虚不已。手上一用力。竟然一不小心。把一根刚刚旋出來的口红都拗断了。 她的指间顿时蹭上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红色。令人不忍直视。 ps:今日3更完毕。神秘的白莲花女配蠢蠢欲动。表示想要正面出场。 第三十六章 关于幼薇(2) 对于自己方才的失态。孔妙妙后悔不已。连连在心头大骂自己:真是白痴。为什么要在刁冉冉面前提起从前的事情。这下可好。她顺着线头儿。一下子就牵连出來了虞幼薇。 顿时。孔妙妙有些张口结舌。 因为她不知道。对于虞幼薇其人。刁冉冉是如何得知。又知道多少。她生怕自己一张嘴。又说了错话。 见她的手指上全都是口红留下的痕迹。刁冉冉连忙抽了几张纸。又起身去拿湿巾。 孔妙妙立即低下头。装作擦拭着。沉默不语。 刁冉冉将湿巾的外包装撕开。递给她一条。笑了笑才又开口道:“是有一次战行川主动提起的。他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情。不太多。我也沒有继续追问。只是知道这个人罢了。她现在在哪里。也在中海生活吗。” 听她说起了这些。孔妙妙的头皮更加发麻。她忍不住暗暗地在心里把战行川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怎么样也不能赞同他的计划。 “她……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后來我离开了战家。和她沒什么联络了。” 孔妙妙擦干净手指。忽然间有些窒息。觉得自己无法再心平气和地面对刁冉冉。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帮凶。正在一步一步将这个女人推往火坑。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公司了。冉冉。谢谢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 她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刁冉冉越是真诚相待。孔妙妙越是觉得自己太龌龊。明明知道战行川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却缄默不言。任其发展。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她简直把自己从里到外地鄙视了一遍。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刁冉冉的办公室。 送走了孔妙妙。刁冉冉坐回沙发。看着面前茶几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沒着急马上工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反而陷入了发呆的状况之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醋意。 那一晚在医院里。当着战行川的面。她不好表示出來这种情绪。但是。此时此刻。这里只有她自己。她沒必要继续掩饰自己的真实情感。 除了嫉妒。刁冉冉还很羡慕那个在少女时期。能够拥有母爱。也拥有青梅竹马的虞幼薇。 而在她十几岁的时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什么都沒有。她只有一堆堆昂贵的。美其名曰为“礼物”的东西。眼看着它们一件件地塞满了卧室。 虽然十分想知道。关于虞幼薇后來的事情。可刁冉冉也清楚地知道。短时间内。战行川不会主动和自己再提起那个女人。 那一晚只是个例外。或许是他对自己被马踏伤心怀愧疚。又或许是医院那样的环境触动了他的某一根神经。令他忽然想要倾诉一番。但是这样的例外。以后不会再有。 冲动之下。刁冉冉在搜索框里。犹豫地打出了“虞幼薇”三个字。 她并不清楚具体是哪三个汉字。于是先打了于幼薇。又试了于佑薇。总之类似的同音字。排列组合有好多种。她挨个尝试了一遍。最后终于确定。是虞幼薇。 因为。刁冉冉挖出來了一条旧新闻。很多年前的旧新闻。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应该是她刚出国沒多久。美国的一切都让人充满着新鲜感。她反而对国内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 这条新闻很短。而且当事人的名字也被刻意地被记者忽略。不过。刁冉冉还是边看边猜地弄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战行川涉嫌强|奸虞幼薇。。 这怎么可能呢。两人自小认识。而且战行川对虞思眉充满了感激。甚至从情感上将她视为自己的母亲。于情于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都不会对虞幼薇做出这种事。 刁冉冉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她在座位上呆坐了片刻。然后继续去搜索。显然。这件事由于最终沒有正式立案。再加上战行川的特殊身份。所以网上的消息并不是很多。都是些只言片语的零散消息。而且事情又是在几年前发生的。那时候的网络信息远沒有现在这么发达和周密。 看得出。大家都认为。这件事最后是战家用钱來摆平的。堵住了受害女人的嘴。 毕竟。一个是有钱的阔少。一个是穷困的孤女。在有些人看來。说不定还是这女人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主动勾|引了对方。只是沒得到想要的。于是便恼羞成怒地说对方强|奸了自己。 人嘴两张皮。唾沫星子害死人。要不然。一代名伶阮玲玉怎么会说出“人言可畏”这样的遗言來。 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刁冉冉不得不揉揉太阳穴。把鼠标随手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很多想法。让她沒办法安静。 虞幼薇对于战行川來说。一定是个特殊的存在。说不得碰不得。 白玫瑰与红玫瑰。她是哪一个。而自己又是哪一个。 脑子里的若干问題在拼命地打架。闹哄哄吵得不行。刁冉冉只好站起來。活动一下腿脚。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劲儿地叮嘱自己。不要做白饭粒。也不要做蚊子血。哪怕那个男人是战行川。 可她忽然间惊觉到一点:自己竟然有些已经放不下了。 尤其是现在。在她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她的心中。隐隐也希望能有一个呵护自己。疼爱自己的男人。作为坚实的后盾。可以随时去依靠。 其实刁冉冉自己也闹不懂。战行川为什么会看上她。 显然。她和虞幼薇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就拿香水來说。她是圣罗兰的鸦片。后者则是安娜苏的许愿精灵。 或许是一开始。她给战行川的挫折比其他女人來得多。偶尔的小挫折是男人进步的动力。不只事业。可能爱情上亦是如此。 刁冉冉有点儿后悔。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转身接起來。是战行川打來的。 “孔妙妙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 连一句开头语都沒有。战行川的问话劈头盖脸。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 这不像他。 刁冉冉心头的不安在扩大。她换了只手。尽量平静地回答道:“她什么都沒说。虽然我问了。既然她不肯和我说说关于虞幼薇的事情。那你愿意和我说吗。”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建立起一种长期而稳定的关系。那么我总有权利去了解一下。你曾经的合伙人。现在还有沒有打算和你继续合作吧。” 战行川思考了两秒钟。沉声道:“虞幼薇现在在中海。她已经沒有亲人了。所以我有照顾她的责任。”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总是精准得可怕。 刁冉冉冷笑。沒开口。直接掐断了电话。因为他那句“责任”。已经深深刺痛了她。 第三十七章 莫名冷战(1) 网上有一种说法,对于大部分直男來说,他们的想法很诡异,觉得只要沒跟其他女人上了床,就不算背叛。所以,在战行川看來,他根本什么都沒做错,甚至什么都沒做,刁冉冉和自己发脾气,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沒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死也不会低头。 于是,一场稀奇古怪的“冷战”就开始了。 说來也巧,一直在家中养病的虞幼薇,忽然提出來去意大利的托斯卡纳散散心。她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河堤水岸”静养,几个月甚至都不出门,所以战行川无法拒绝她的这个要求,立即推掉了手边的一切工作,腾出了半个月的时间,陪她去了一趟欧洲。 在安静的乡下小镇gaiole,当地人把他们当成了一对來自东方的年轻夫妇,而他们也和当地人一样,醒來后就坐到广场角落的小餐厅里,喝着小杯黑咖啡,品尝着野草|莓蛋糕,用英语或者磕磕巴巴的意大利语和大家一起谈论一下葡萄酒和橄榄油的好坏。 看得出,这次旅行,令虞幼薇十分愉悦,她苍白的脸颊上也终于显出了一丝红晕。大概是地中海的气候能够让人变得快乐,有一晚,她甚至主动拉着战行川要共浴。 他顿时愣住,如果是之前,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画面,能够彻底得到虞幼薇,是他少年时期做的全部春|梦。 她十六岁生日那晚,他在温暖的梦里一泄如注,眼前那张影影绰绰的女人的脸,分明就是虞幼薇。 然而,很奇怪的,最后,战行川只是帮她把浴缸放满了水,轻声叮嘱道:“小心,不要泡得太久,有什么事情喊我。” 矜持的女人自然沒有再进一步行动,虞幼薇笑笑,说好,知道了。 她好像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直都是淡淡的,除了当年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它成了一道分水岭,突兀地插到了两个人的生命中,让两个年轻人猝不及防。 虞幼薇洗澡的时候,战行川走出來抽烟。 他们租了一处小木屋,当地的房子,一点儿都不奢华,却有着浓浓的意大利风情:色彩鲜艳的墙壁,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每天上午,胖胖的女房东会把早午饭送过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干净,然后告诉他们,沿着门前的那条小路走,可以一直走到梯田,轻易就能打发掉一整天的光阴。 他抬起头,今晚天气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的星座。 战行川一边眯眼辨认着,一边吐出一圈圈的烟雾。 明明是这样安静悠闲的原生态环境,可他总觉得心头阵阵不安,好像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带着虞幼薇出国这件事,战行川除了告知孔妙妙,就再沒有告诉任何人。想來,刁冉冉那女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她显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上一次居然敢一声不响地挂断了自己的电话,亏他还生怕出事,急不可耐地去主动问她。 想到这里,战行川不免有些愤愤,扔了烟蒂,狠狠踩熄。明明已经熄灭了,可他还是不解恨似的,又用鞋底碾了几下,彷佛这样,就能彻底发泄自己心头的愤懑一样。 不过,战行川显然猜错了一件事,刁冉冉不是不知道他的行踪,而是根本沒有时间去过问他的行踪。 从挂断战行川电话的当天夜里开始,她就带着市场部和企划部两个部门的20多个人,开启了沒日沒夜的加班模式,所有人都清楚,再不奋斗,“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第一个月的上市新品期就算彻底浪费掉,以后想要再达到销售的攀升,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angelia那里也收到了daniel的回复,算是好消息一个,因为原则上,嘉皇娱乐批准了关于律擎宇做代言人的十城市宣传会。只不过,在具体的报酬上,两家还要适当地再磨一磨,讨论出一个皆大欢喜的数字來。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必定会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多少钱都行,放手去做吧!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刁氏不比昨日,刁成羲辛辛苦苦地维持着公司的表面光鲜,内在却早已有了严重亏空的威胁,所以,如今的刁冉冉也不敢早早地向对方许下空头支票。 “先听听对方的口风吧,只要不是太狮子大张嘴,都还可以坐下來再商量。” 她点点头,告诉angelia自己的态度,让她先去继续同嘉皇娱乐那边协商接洽,能拿到最优的条件当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也可以再考虑。 除了要处理这些工作以外,刁冉冉还接到了她的恩师发來的一封邮件。 在信里,蒂埃里·瓦萨表达了他对刁冉冉的深深思念,最后,他问她,愿不愿意到巴黎发展。 她对着屏幕把这封邮件从头到尾,从尾到头地看了很多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后只好回了一句,请让我考虑一下。 能离开这里,避开所有的麻烦,固然很好,甚至比原來还要好。 但是,她真能放开这里的一切还沒找到答案的问題吗?冉氏破产的真相,阮梵肚子里孩子的生父是谁,到底有沒有人溜进自己的房间,她和刁冉冉究竟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太多太多,逼着她一步步走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去求一个答案。 就在刁冉冉几乎要累倒在办公室的时候,乔思捷來到了lumine,这一次,他依旧是沒有空手而來,带了宵夜交给nora,让她分发给正在加班的同事。 “你不要再來收买人心了,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老板。” 刁冉冉趴在桌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乔思捷,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看了她几眼,浅笑道:“看你这么辛苦,我都不好意思來找你了。不过,下周五,言讷的生日宴,你总是要來的吧?” 刁冉冉的脑中“嗡”一声响,她连忙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手边的电子日历。 果然,上面有提示。估计是原來的刁冉冉早就在系统里设置好了,提前三天的时候就会有铃声提示。 “唔,会去的吧……” 她的语气里也有些不确定,似乎好久沒有见到乔言讷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在忙着相亲,家里人都很惊讶,他居然会乖乖地去相亲。只不过,半个月相了9个女孩儿,沒有一个满意的。如果不是言讷的态度良好又积极,我妈都怀疑,他一定是故意在折腾她。” 像是看出刁冉冉的心头所想,乔思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第三十八章 莫名冷战(2) 刁冉冉毫无准备。圆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乔思捷。 半晌之后。她“噗嗤”一声笑出來。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乔言讷穿着西服。一本正经地和乔夫人去餐厅和女孩儿相亲的画面來。 “确实如此。他笑称自己每一次都是打扮得油头粉面。在那里安静一坐。听着媒人在旁边吹嘘不已。好像说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杰出青年获得者。” 说罢。乔思捷笑了笑。只是眼底似乎也有一些惆怅和心痛。第一时间更新 刁冉冉可笑不出來。她怕自己一笑。乔思捷爱弟心切。会忍不住和自己发飙。毕竟。她是一直知道乔言讷的心意。只不过假装不懂。秉承着“打死也不说”的信念。缄默不言。 “这样……也不错。” 她耸耸肩。随便说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算是应付过去。 至于剩下的注意力。刁冉冉则放在了乔思捷的身上。她知道。他主动來找自己。不会只为了告诉她。乔言讷最近在相亲。他一定还有其他的。重要的事情要说。一想到这里。她心底的那根弦。顿时又再次绷得紧紧的。 果不其然。乔思捷上身微倾。双手交叠地搭在刁冉冉的办公桌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欠我的那个人情。有沒有做好还的准备了。” 这个问題。刁冉冉一直想要刻意回避。 当初。她是别无选择。为了逃婚。所以只好答应了他。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刁成羲已经手里亏空得厉害。连她的嫁妆都快要备不出來。要是早知道这一点。刁冉冉根本就沒必要曲线救国。去找乔思捷帮忙。还被他趁机勒索了个不平等条约。 “你打算在他生日那天。这不好吧。毕竟。过生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你还非要惹他心烦不成。” 她歪歪嘴角。不太赞同似的。 乔思捷打量了刁冉冉几眼。向后坐。收回了手。抱在胸前。他有点儿讥讽似的开口道:“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呢。要是心都碎了。心烦又算什么。” 她被问得有点儿愣。憋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奇怪。和战行川在一起。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回敬两句。有时候静下來也要思考。下次他要是敢再这么挖苦自己。我就要这么说那么说去堵他的嘴。非气得他哑口无言不可。但是对别人。她就懒得去想。不想多说一个字。觉得浪费口舌。浪费脑细胞。 所以。当乔思捷反问她的时候。她确实有点儿恼怒。然而到最后。刁冉冉还是什么都沒说。因为觉得沒必要。嘴上赢了又如何。 殊不知。要是她也能以这种心态面对战行川。那么。两个人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儿生气。这次更是严重。直接上升到了冷战。互不往來的程度。 “好了。第一时间更新我只是过來提醒你一下的。下周五下午我來接你。晚上我们一起回我家。今年正好我也在。我父母的意思是好好给言讷办一下。你明白的。其实就是‘选妃宴’。据说凡是门当户对的适龄女孩儿。我妈都亲自发了请柬。自从我的婚事推迟以后。她就把重点放到言讷身上了。” 乔思捷又说了两句。这才离开。 刁冉冉压着气。站起身來去送他。不管怎么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足。以免传出去说她沒有家教。 她把乔思捷送到电梯前。平时一向來得很快的电梯。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半天也沒上來。刁冉冉忍不住按了好几下。 “就这么着急让我马上走。” 乔思捷笑了笑。觉得她此刻的小动作里充满了不耐烦。他也很疑惑。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她。明明他不算是一个惹人讨厌的男人。相反的。长辈们喜欢他。同龄的女人们也多有示好。唯独一个刁冉冉。第一时间更新不仅不想嫁给他。还总想躲着他。 “沒有。你多想了。” 她眉眼淡淡。垂下头盯着脚尖。鞋面上水钻排成一个方形。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晃得刁冉冉的眼睛有些酸疼。 连续加班好几天。她又困又乏。然而工作却好像沒有尽头一样。做完了还有。一样一样。压得她透不过气。 是谁说的。富二代生下來就是享受的。或许也有那样的富二代。但是对于刁冉冉來说。她身边的商人的子女。大多数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忙。正因为平时生活得太累。所以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才会尽情地发泄和享乐。因为机会有限。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用贱人的标准放纵自己。 “别和战行川走得太近。他那人城府太深。又滥情。我知道我说这话沒什么用。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说。” 电梯渐渐升了上來。乔思捷深深地看了一眼刁冉冉眼下的两片乌青。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解恨。沒等他自己反应过來。这句话就冒了出來。 听起來。就像是自己在吃醋一样。他有些后悔。 刁冉冉抬抬眉。反问道:“你不知道吗。一个男人越是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另一个男人有多讨厌。那女人就越是忍不住想要凑近了去亲自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不过你放心。我和他现在沒什么联系。” 她故意在“现在”两个字上咬得很重。反正也沒算撒谎。确实。她和他好多天联系了。这也是事实。 乔思捷一脸古怪地看了看她。刚好。电梯上來了。他迈步走进去。 “好走不送哦。” 刁冉冉挥挥手。就看乔思捷转身。按下关门键。然后开口道:“他现在和一个女人在欧洲玩得很开心。你不要再傻傻地做备胎。被骗了都不知道。” 他刚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來。刚才乔思捷口中说的“他”。就是战行川。 一个女人……是……是谁。。 总不可能是孔妙妙吧。她有男人。且來头也不小。再说一个男人带着表妹去玩什么。也不可能是邱艺白。这两天她的新电影上映。她正在跟着剧组四处做宣传。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能占上好大的娱乐版篇幅。 要么是新欢。要么就是……虞幼薇。 刁冉冉第一次觉得。这么温柔怜爱的一个名字。都能具有核导弹一样的杀伤力。一下子就把她击溃。体无完肤。 电梯已经下去了。她本想抓着乔思捷问个清楚的。 而现在。她只能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从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翻出手机。打给战行川。 响了很多声也沒有人接。刁冉冉几乎要放弃。就在她要挂断的时候。有人接了起來。 “你好。行川在卫生间。你稍等。我拿给他。” 一个柔美的女声传來。好听得让刁冉冉心虚。她想也不想。立即挂了电话。 第三十九章 调查凶手(1)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心虚。 刁冉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小|三”了。在她的道德观念里。是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做出任何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的。不知道还就罢了。要是确定了。再喜欢都会马上撤离。毫不拖泥带水。 所以。挂断电话之后她又忍不住暗自后悔。骂自己是个胆小鬼。起码也应该鼓足勇气。问问对方究竟是谁。和战行川之间是什么关系。 而现在。她慌里慌张地挂了电话。简直就等于不打自招。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刁冉冉顿时懊恼得连肠子都要悔青了。在办公室里走來走去。最后。她只好让nora给自己端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刺激一下快要死机的大脑。 与此同时。远在托斯卡纳小镇的虞幼薇。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她早就知道。在战行川的身边。最近一段时间。有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存在。这女人同那些明星嫩|模都不一样。她很特殊。和之前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在一个段位上。 虽然虞幼薇几乎不出门。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 女人的敏|感和直觉。都精准得可怕。尤其对待那些对自己可能有威胁的同性。更是一贯如此。 虞幼薇站在原地。握着战行川的手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确正在卫生间洗澡。已经进去了十分钟。就快出來了。 短短几秒钟。她立即做了个决定:把刁冉冉的那条來电记录删了个干净。然后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假装一切都沒有发生过。 裹紧睡袍。虞幼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也抬起头。看向天空。 很多颗星星。耀眼。闪烁。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沒有看到过这么明亮的星星了。 静谧的夜色中。她闭上双眼。渐渐地陷入了平静的放松感之中。 只是。一想到刚刚战行川拒绝了自己。虞幼薇平静的心情又荡起一丝涟漪。眉心不觉间蹙起。 “怎么就站在窗前。容易着凉。快回去。” 很快。从身后响起战行川的声音。他腰上系着一条浴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來。露出精壮的上身。腰间的肌肉也是若隐若现。第一时间更新十分诱|惑。 虞幼薇转过身來。向他微笑。 他走近她。摸了摸她的一头长发。发现已经干了。于是哑声道:“早点儿睡吧。明天带你去葡萄酒庄园。路程比较远。怕你吃不消。” 虞幼薇顺势握紧他的手。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战行川赤|裸的胸口。口中柔声道:“我不累。出來走走。我觉得好多了。你不要担心我的身体。我沒有那么瓷娃|娃。一碰就碎。” 说完。她引领着他的手掌。轻轻地落在自己的心口处。顺着那美好的曲线向下游走。 这样明显的暗示。战行川除非是傻子。才会不明白代表着什么。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发紧。好像有一把火从小|腹处腾地烧起。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浑身麻酥酥的。又痒又软。 说沒反应。第一时间更新自然是骗人的。他是个健康强壮的男人。面对着的又是自己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心仪的女人。怎么可能毫不心动。 “幼薇。听话。去睡觉。我还要上一会儿网。接收几封邮件。晚安。” 战行川强迫自己猛咽了几口口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下。从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虞幼薇看了看他。点点头。然后走向自己的卧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行川。晚安。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我们就像是小时候那样要好。真好。” 她回头。朝着战行川温柔一笑。眼睛里都是妩媚。 他怔了怔。也笑了笑。是真的在笑。眉眼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毕竟。两个人的共同回忆。是时间和任何人都偷不走的。虞幼薇关上自己卧室的房门。笃定地想道。第一时间更新然后轻轻地勾起了嘴角。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些年。战行川给她的温暖。和战家给予她的侮辱比起來。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越是冷的时候。就越不应该得到一点点的温暖。因为有了温暖。就会显得更冷。而温暖是不长久的。当它消失。陷在寒冷之中的人就会感觉到更加绝望。甚至比以前更加绝望。 ***** 看着虞幼薇走回房间。战行川呼出一口热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來。 他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凉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下去一小半。想了想。又灌下去几大口。 扔掉瓶子。战行川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 他也很奇怪。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圣人了。虞幼薇两次暗示。他不是听不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沒办法迈出那一步。好像和她之间。忽然多了一道什么屏障似的。 几分钟后。战行川打开桌上的电脑。专心处理一部分国内发过來的急件。 他虽然推掉了一切能推掉的工作。但毕竟有些文件是需要亲自过目的。马虎不得。很快。战行川静下心來。认真地回复起一封封邮件。 忽然。右下角冒出一阵气泡。有新的邮件涌了进來。 战行川点开來。看见信件里面的内容。他一直轻松的表情忽然间变得有几分严肃。上半身也不由得坐直了。 那是他花钱雇的私家侦探去查的一个人。里面果然有这个人的近照。还有一些相关信息。 他本能地回头。确认虞幼薇的卧室房门是关着的。她不会看到这里的情况。然后才仔细地看了起來。逐字逐句。生怕漏了一个字。 这个人在中海已经消失了很多年。或者说。从那件事以后。他就消失了。 战行川盯着屏幕。眉心拧紧。越看越感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就是这个人。因为他当年频频出入战家大宅。母亲和他的关系也极其的不寻常。甚至颇为暧|昧。 那时候。自己已经开始在战氏负责两家小公司的生意。每天忙得头昏脑涨。基本上回家之后倒头就睡。而父亲则是新迷上一个三流小明星。整天带着她见识各个投资影视的老板。根本顾不上妻子和其他男人的事情。他们两个人。本來就是在婚后不久就达成了协议。各玩各的。互不打扰。但是需要在人前展示恩爱的时候。又都会努力地配合对方。 直到那一晚。有人溜进了虞幼薇的卧室。将她强|暴。 根据现场遗留的鞋印。以及虞幼薇自己的控诉。那个伤害她的男人。居然是战家的大少爷战行川。 第四十章 调查凶手(2) 当时的情况。至今想來。对于战行川來说。都是噩梦一样的经历。 他是被哭声吵醒的。前一晚有个应酬。对于初涉商场的战行川这是个不小的考验。他是晚辈。当然要不停敬酒不停喝酒。被司机载回來的时候。他已经烂醉如泥。人事不省。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虞幼薇的卧室里醒过來。 自从那一次。虞思眉深夜去战励旸的书房向他求助。被战夫人王静姝发现以后。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对母女的日子就过得更加艰难。虞幼薇本就内向沉静。经过此事。她好像更加少言寡语。加之高三学习异常忙碌。她几乎不睡。整夜整夜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书复习。 幸好。她的成绩一直不错。那年的夏天。虞幼薇拿到了中海外国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虞思眉再也熬不住。不得不将实情告诉她。然后住院接受治疗。 战励旸信守承诺。一直暗中承担着她的医药费。战行川也经常会送去一些钱物。他一直想着。等虞幼薇开学以后。自己也要找个机会搬出去。就在她的学校附近买一间公寓。和她一起生活。 虞思眉住院后。虞幼薇整日都在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母亲。大概是因为高考之前就太过劳累。再加上心里上火。沒多久。她就发起了烧。只好先回家休息两天。 就在那一晚。她被人强|暴了。 战行川醒來的时候。虞幼薇正缩在小房间的角落里不停地哭泣。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不能称之为是睡裙的睡裙。被撕得破破烂烂。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明显可见若干道或紫或青的抓痕。 “幼薇。” 他迷蒙地撑起身体。脑子还不甚清醒。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卧室。 身上的被子滑下。战行川错愕地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光|溜|溜。床单上还有一小块干涸的深红色血渍。无比刺目。 他愣了一下。明白过來。 但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做过的事情。他怎么会舍得这么去对待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儿。。 虞幼薇只是哭。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直到战励旸和王静姝闻讯赶來。两个人进门一看。立即懂了。 “行川。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幼薇还是个孩子。她、她才十八岁……你叫我们怎么跟她妈妈交代……” 战励旸气得直哆嗦。冲上來就甩了战行川一个耳光。 他沒躲闪。用一条浴巾围住下半身。呆呆地坐在床沿上。也不说话。 头疼得要裂开。战行川拼命回想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可他无论怎么想。最后的记忆都是被家里的司机跌跌撞撞地扛上了楼。他几乎是一贴到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难道。自己真的是酒醉之后。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犯下了这种罪行。。想了半天。连战行川自己都不确定了。 “励旸。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都不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你怎么就能一口咬定就是行川做的。这小狐狸精也老大不小了。整天不见人影。一连几天都沒在家出现。怎么就偏偏昨晚回來住了。还指不定带回來什么狐朋狗友鬼|混。最后让我们行川给她揩屁股。” 王静姝护子心切。上前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见到床单上那小片红渍。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小骚蹄子。这么多年來沒安好心。想凭借这么一片膜就嫁进战家做少奶奶。做梦。王静姝猛地甩开被子。暗暗在心头啐了一口。 “幼薇。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昨晚喝多了。我明明是被刘哥扛回房的……” 战行川痛苦地双手抱着头。他无比后悔昨晚要喝那么多的酒。神志不清。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做过伤害虞幼薇的事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对。我们有证人。证明行川是回自己房的。” 一听他的话。王静姝气焰更盛。斜睨着缩在角落里的虞幼薇。目光里满是鄙夷。 她认定了。是这小骚|货主动诱|惑战行川。老的勾|引战励旸失败。就拿小的來曲线救国。真是一对下|贱的母女。当初自己就该一口咬定。将她们彻底赶出去。 “就算有证人肯去向警察证明。第一时间更新他是先回了自己的卧室。可他又不是沒长腿。难道不会再走过來。这证人还有什么用。” 战励旸一脸的纠结。冷静地驳回了王静姝的提议。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未袒护谁。但是听在战行川母亲的耳朵里。分明就是在帮着虞幼薇这小贱|人。 “你。你自己说。” 王静姝气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虞幼薇面前。第一时间更新手指几乎戳到她的额头上。 虞幼薇本就纤细。这么一缩。看起來更像是小孩儿。 她哭得满脸全都是泪。一双大眼睛肿得像是两只核桃。红彤彤的。额角那里也有一片淤青。显然是被人抓着头发撞到了哪里。 战励旸心有不忍。上前扯着王静姝的手臂。摇头道:“我们先叫医生。來给幼薇瞧一瞧。再给孩子洗把脸换身衣服。现在这样子大呼小叫做什么……” 王静姝挥开他的手。用力将虞幼薇从地上拖起來。也不顾还有男人在场。伸手就要去扒她的睡裙。 “不是说给男人睡了吗。先检查检查。免得让我们家行川说不清。” 她的动作似乎将虞幼薇唤醒。只见她忽然尖叫起來。疯狂地大喊道:“不要碰我。不要撕我的衣服。你不要碰我。啊啊。好疼。” 昨晚的恐怖记忆顿时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一直痴痴呆呆的虞幼薇此刻疯魔了一样。想也不想。张开嘴就一口咬住了王静姝的手背。 “妈。你干什么。” 战行川大怒。立即起身。冲上去将虞幼薇护在身后。 王静姝看着自己手上的两排牙印。浑身直哆嗦。吼道:“你们看见了。看见了沒有。她咬我。她居然敢咬我。好啊。走。报警去。让大家全都知道。这小骚|货被男人搞了。看她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以后就做破|鞋吧。千人骑万人睡……” 她越骂越难听。话语也愈发露|骨起來。战励旸连忙伸出手。试图将她拽出房间。先让她冷静下來再说。 就在这时。好不容易安静下來的虞幼薇忽然开了口。 “就是他。战行川。就是他强|暴我的。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闯到我的房间里來。醉醺醺的。撕碎了我的裙子。还把我的头撞到墙上。我怎么挣扎他都不放过我。我要告你。你这个禽兽。我要告你这个强|奸犯进监狱。” 虞幼薇就站在战行川的身后。被他高大的身体挡着。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说的话却令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四十一章 蛛丝马迹(1) 这些都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然而每每想起。战行川还是禁不住会后背发凉。阵阵冒起冷汗。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时虞幼薇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憎恨和痛苦。 而他自己。除了最初的难以置信。之后便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惶恐中:真的是我吗。真的是我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战行川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却沒有答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在战励旸的同意之下。最后。还是报了警。有警察在虞幼薇的房间里仔细检查了几遍。可是沒有任何的收获。现场只有虞幼薇和战行川两个人的毛发和指纹。沒有使用过的避|孕|套。而后者经过身体检查。发现体|内也有残存的精为。对此。战行川百口莫辩。因为他确实在酒会上和一个女人在洗手间里发生过关系。 虞幼薇的情况更惨一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身上有多处皮外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下女膜破损。 尽管王静姝一口咬定。自己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事。但现场并沒有找出第三方留有的痕迹。加上当事人本人亲口指认了战行川为凶手。连警方也沒有任何办法。 还在医院里的虞思眉得知了这件事。当即昏死过去。再次醒來以后。她拒绝再接受任何的治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也不再要战家人送來的一分钱。把钱全留下。然后将虞幼薇从战家带走。母女俩租了一处破旧的平房。艰难度日。 由于癌细胞扩散得很快。而且沒有药物的治疗和化疗的辅助。半个多月以后。虞思眉撒手人寰。而那个时候。虞幼薇还沒能正式起诉战行川。她沒钱。请不起好的律师。就算她有钱。对方一听被告人是战氏的太子爷。也沒有人敢接这个案子。 她甚至连为母亲办葬礼的钱都不够。医院的太平间只给存管2天。说家属要是不按时送走。他们就当无人认领的尸体。直接送到火葬场火化。到时候可能连骨灰都沒有。 最后。虞幼薇只能去见了战家的律师。接受了战家提出的条件:庭外和解。获得赔偿。放弃起诉。 那段时间。战行川被战励旸和王静姝强制性地留在家中。第一时间更新哪里也不允许他去。他为了躲避疯狂的媒体。也轻易不敢在公众面前露面。只好先躲上一阵子。 等到风波过去。他却发现。他再也找不到虞幼薇了。 很显然。她沒有去大学报道。也沒有联系校方为自己保留学籍。而她一向沒有什么朋友。战行川甚至不知道她会去投奔谁。她的父亲生前声名狼藉。家里的几个亲戚唯恐避之不及。早些年就全都断了往來。她不可能去找他们。他明知道。但还是沒放弃。一家家找过去。却沒人知道虞幼薇的下落。 她用战家给的赔偿。为虞思眉买了一块风水很好的墓地。几乎花光了那些钱。将她安葬在那里。 然后。虞幼薇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战行川再也沒见过她。 直到她重新回到中海。已经是几年后。 战行川再也承受不了这些。把面前的笔记本合上。站起來。走出门去。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仰起头。 “战先生。我们查到了。那个男人的真实姓名叫做袁心志。本來是个平面模特。后來去了朋友开的一家美体会所做美容顾问。专门接待一些有钱的阔太太。私下里从事色|情服务。期间还被包|养了一年。不过后來被那女人的老公发现了。找人把他揍了一顿。结果。他养了一年多又复出了。化名叫matthew。自称是演艺公司的签约演员。然后就认识了您的母亲。” 闭上眼。他就能回想起刚刚那封邮件里的内容。 这个所谓的演员matthew。战行川多少有些印象。因为那段时间。母亲似乎很迷他。还曾把他叫到家里來。和朋友们一起开派对。 对于父母的私事。战行川一向从不过问。虽然偶尔他也会觉得。有这样放荡的父母。自己有些丢脸。 之所以忽然会派人去查matthew。是因为上个月。战行川打算重新装修一下战家大宅。沒想到却有了以外的发现。 当年虞思眉母女住的那间房。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就被彻底封起。锁上。战行川不许任何人私自进去。 这次装修。家里的佣人问他。这间房究竟要怎么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亲手砸开了门锁。走进去。 在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沒有來过这里。这里曾经发生过可怕的噩梦。他不愿意再去回顾。 看着工人在眼前忙碌。搬开橱柜。搬开床。战行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忽然。他的视线被床下的一样小东西吸引住。那里因为原來安放着一张床。沒人会看见床底下有什么。所以它一直沒被发现。也沒被碰到。 战行川快步走过去。蹲下來。捡起它。吹掉上面落着的灰尘。 乍一看。他几乎沒有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小小的。薄薄的。有点儿发绿的颜色。干巴巴团成一片。上面还有些花纹。 战行川捏在手里。用水冲了冲。终于弄明白了。这是一片隐形眼镜。绿色的。 他很惊讶。因为虞思眉母女根本不会佩戴这种东西。自己一家三口人也不会用。这是谁留下的呢。还落在了床下。 仔细想了很久。战行川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母亲无数个情|人中的一个。那个演员matthew。他每次露面。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日韩的花美男一样。隐形眼镜、眼线、唇膏等等。一应俱全。偏偏王静姝极其地喜欢。对他一掷千金。 他几乎马上就联想到了那件事。 但是。matthew得宠并沒有持续很久。就在虞幼薇出事之后。他大概是得罪了王静姝。被她打发走。很快又投入到了另一个有钱女人的怀抱。再后來。就沒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所以。战行川才花高价去查这个人。 “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而且年纪也大了。根本和那些后辈比不了。虽然现在也还偶尔能有几个客人。不过也都是些癖好特殊的变|态女人。他现在在中海的一家叫做‘桃花苑’的会所上班。因为缺钱。所以每天都在。” 这些是他方才拿到的信息。战行川打算一回到中海。就去见见这个matthew。确定一下当年伤害虞幼薇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第四十二章 蛛丝马迹(2) 又站了一会儿。战行川转身走回去。回房之前。他轻轻推开了虞幼薇住的房间的门。见她睡得正香。这才终于感到一丝安心。 只是。在战行川躺下以后。阖上双眼。他的眼前总是会出现另一张女人的脸。 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现在在哪里。 辗转反侧。他找到手机。按亮屏幕。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刁冉冉是否真的沒有找过他。 短信。第一时间更新來电。微信。果然。全都沒有她的只字片语。 他顿感阵阵烦躁。当即扔了手机。恨不得再也不看它一眼。可是沒一会儿。战行川又忍不住爬起來。把扔到床脚的手机又紧紧地抓在手里。犹豫了片刻。拨通刁冉冉的号码。 关机。 说來也巧。刁冉冉从來不关机。偏就那么一会儿。她发现手机的系统操作有些卡。于是打算关机重启一下。 就那么半分钟的时间。正好被战行川遇上了。 “这女人。搞什么。做什么事情。还非要关机不可。” 战行川索性从床上爬起來。怒不可遏。 因为他一下子就想到不健康的地方去了。觉得刁冉冉现在一定是在和某个男人在一起。正干点儿什么背叛他的坏事。战行川抓抓头发。觉得自己头上似乎多了一顶绿色的帽子。于是他越想越气。 他翻翻通讯录。欣喜地发现还存了刁冉冉办公室的座机号。 于是。战行川甚至都沒去算一下国内现在是什么时间。不顾时差。直接拨了过去。 意料之外的。她居然接了。 说不上來那一瞬间自己是什么情绪。战行川劈头盖脸质问道:“你手机怎么关机。” 刁冉冉反应了两秒钟。才辨认出來这气势汹汹的男人是谁。 她下意识地回答道:“系统卡死了。就重启了一下。怎么。你刚才恰好给我打电话了。” 这么老实坦诚的话语。令战行川瞬间哑火。 他还不满足。气咻咻道:“怎么就那么巧。” 刁冉冉也恼火起來。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抽风会给我打电话。难道我每天都要捧着手机等你的电话。就像是一个等着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样吗。”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她顿时想到。一个小时前。自己给他电话的时候。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 那女人不是孔妙妙。刚才孔妙妙的个人微博上还晒了张照片。后面附的地址是中海的一家私家菜馆。 “我问一句你问两句。你是故意和我吵的吧。” 战行川重新躺回到床上。一边插上耳机。忽然间心情又愉悦起來。 刁冉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哪里。” 她想听听。他会撒什么样的谎。 果然。战行川想也不想。一本正经地答道:“在欧洲谈生意。我自己來的。” 后面那句话。分明是欲盖弥彰。 刁冉冉心里冷笑了一声。沒说什么。也沒告诉他。自己刚才打过电话。是虞幼薇接的。而从他的言谈之中可以发现。她显然沒有告诉他。第一时间更新自己打來过电话。 也是。该多么傻的女人才会在和男人单独旅行的时候。和他提另一个女人。 “那好。你那边应该也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刁冉冉尽量平静。和他道别。 打了这通电话以后。确定她沒和别人在一起。而是在公司加班。战行川终于能够睡得踏实。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一直保持了上扬的状态。 但是刁冉冉却沒有了这么平静。她觉得自己还真的很能演戏。明明知道。却还假装不知。 第一次。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正视和战行川的关系。 从刁冉冉的角度來看。她不相信他会是一个强|奸犯。尤其。那一晚被侵犯的人又是虞幼薇。 她看得出來。战行川很尊敬虞思眉。甚至将她当做母亲。他比谁都清楚。这对母女相依为命。一旦做出了这种事。无异于要了虞思眉的命。而且。从那一晚的描述中。刁冉冉也能感受得到。他年少的时候真的是将虞幼薇当成女神一般的存在。不敢亵渎。甚至不敢轻易向她表白和示好。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 如果不是明知道不适合去亲口过问。她还真的想亲耳听听。战行川自己怎么说这件事。 可是。虞幼薇的存在。令她不得不选择退出。 就这么……结束了吧……虽然。还是有些不舍。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心动。 ***** 因为工作繁忙。刁冉冉好久都沒有去“绯色”置办行头。想到乔言讷的生日派对上还不知道穿什么。她挑了半天空闲。给顾黛西打了电话。预约了去试礼服。 一段时间沒來。“绯色”的生意比想象得还要好。刁冉冉一走进去。就看见两位年轻小姐刚刚结账离去。拎着六位数的礼服。她们连眼皮都沒眨一下。 “看來我今天來对了。打土豪分田地。说吧。最近到底赚了多少。早就够买上次那枚喜欢得了不得的钻石戒指了吧。一口气买俩。左手一枚右手一枚。” 她放下手袋。笑着揶揄顾黛西。忍不住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布置。也都有了变化。 顾黛西抛了个媚眼儿过來。一脸狗腿地亲手把咖啡递到刁冉冉面前。挤挤眼睛谄媚道:“还不是托你刁大小姐的福。” 她接过咖啡。啜了一口。忍不住惊讶道:“关我什么事儿。” 顾黛西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找出一张照片來。右下角还有水印。赫然是“乔言讷”的英文名。 “乔家二少最近不是发了疯似的相亲吗。然后之前某一天。他在个人主页上发了这张照片。又配了一段特忧伤明媚特矫情伤感的文字。结果呢。有人认出來这是我们‘绯色’的裙子。那些女人就也跟着发了疯一样。跑到我这里來。买买买。每人至少都要买上两三件。” 她边说边把照片拿给刁冉冉看。脑袋凑近。指了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露背的晚礼服。静静地站在窗前。沒有回头。应该也不知道有人在拍自己。很显然。这是张偷|拍的照片。 刁冉冉皱眉。怎么看都觉得这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自己。于是迟疑道:“这是……我。。” 顾黛西撇撇嘴。哼了一声。表达了对她美好身材的羡慕嫉妒恨。 刁冉冉又看了几眼。忽然间。她瞪大双眼。伸出手指。试图放大照片的局部。 这一次。她确实看清了。在那女人颈下方的位置上。似乎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痣。只可惜照片有些小。刁冉冉不太确定。 第四十三章 亲口表白(1) 这边。刁冉冉还沉浸在意外的惊讶之中。连忙放大着手机里的照片。想要再看清楚一些。 而另一边。八卦神附体的顾黛西则是一脸促狭地在旁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你以前沒见过这照片。难道是乔二少偷偷私自拍下來作为个人珍藏的。” 刁冉冉摇摇头。眼疾手快地把这张照片也发到了自己的微信上。作为保存。 顾黛西“呀呀”直叫。一把夺回手机。痛心疾首道:“早知道我就向你勒索一笔巨款了。乔二少这微博发出去沒五分钟就删了。多亏我动作迅速右键保留下來。这可是我的活广告。这半年的广告费都可以省下了。” 刁冉冉这才回神。朝她强颜欢笑地逗趣道:“你钻钱眼儿里去了。以后不要找男人。干脆抱着人民币了此余生好了。” 顾黛西猛点头。连声道钱可比男人强多了。再说有了钱。要什么男人找不到。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第一时间更新顾黛西带着刁冉冉去试衣服。 乔言讷的生日宴。少不得各类千金小姐们的争奇斗艳。尤其。乔夫人又明示暗示。这就是乔二的“选妃宴”。再加上前一阵子他那么高调地去相亲。想也能想得出那天该是多么热闹。 少不得各类宫心计甄嬛传似的戏码。刁冉冉不想做炮灰。想來想去。她让顾黛西帮自己挑一件简洁大方低调又不显得敷衍的晚礼服。 顾黛西扶额。第一时间更新表示这样的要求完全是英国女王式的要求。自己要是能设计出來这种服装。早就去为皇室服务。而不是在中海赚这些女人们的钱。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最后。她还是依照刁冉冉的身材尺码和穿衣风格。帮她选好了裙子。以及需要搭配的鞋子和配饰。一起装在袋子里。 “走吧。看你这么殚精竭虑地为朕分忧。请你去喝一杯。” 刁冉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发现现在回家太早。想着好多天沒去“deja vu”了。正好叫上顾黛西去小酌。 “谢主隆恩。” 顾黛西立即喜滋滋地把手里的工作交待给助理。跟着刁冉冉走出“绯色”。一路上。她忍不住把最近听來的八卦。一件件一桩桩。分门别类地讲给她。 “乔二少一共相亲了9次。都是在同一家餐厅。每次都是乔夫人亲自陪着。据说。那架势就跟中南海紫光阁接见外国首脑一样。第一时间更新相亲对象层层选拔。堪比王室纳妃。啧啧。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我保证一分钟都不浪费。上來一道菜吃光一道菜。” 顾黛西一脸向往地说道。刁冉冉无奈地摇头。表示她实在太沒有宏图大志。 “你以为嫁给乔二少就算宏图大志了。别逗了。他家的财政大权都攥在乔大身上。他一个纨绔子。现在爹娘在世。自然得宠。但是以后呢。乔大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当然要抓着钱不放。你以为他还会顾着这个玩世不恭的小弟。嗤。有钱人家。亲兄弟明算账。嫁给乔言讷。搞不好还不如给他哥做情|人风光呢。” 系好安全带。顾黛西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为刁冉冉分析着乔家现在的状况。 她沉默。顾黛西的话虽然直白。却也有几分道理。 “忽然觉得。我把和乔思捷的婚事推了。其实是件很明智的决定啊。别人家的浑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可不想趟。吃不到肉还徒惹一身骚。” 刁冉冉叹息了一声。发动起车子。开往“deja vu”的方向。 ***** 原本。刁冉冉还在犹豫着该怎么向顾黛西介绍“deja vu”的老板娘婴宁。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附近一家学校的美术老师简若。平时偶尔给学生上上课。其他时间则是自己一个人画画去画廊寄售。开酒吧对她而言只是副业中的副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不。刁冉冉甚至怀疑“deja vu”根本就不赚钱。 不过。她知道。婴宁的男人神通广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存在。 沒想到。婴宁和顾黛西两个人竟然是认识的。 “怎么说呢。她是我干女儿的妈的闺蜜。这关系比较复杂。一般智商的人大概听不懂。我猜你听不懂。沒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们两个人是认识的就好。” 婴宁一贯的语气淡漠。挥挥手打发了刁冉冉的疑惑。去酒窖拿红酒。 顾黛西大笑不已。连说敢这么和刁大小姐说话的女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一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此话不假。两杯红酒下肚。借着微醺。刁冉冉把自己和乔思捷以及战行川的混乱关系倾吐出來。想问问婴宁和顾黛西。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然。她沒有把对于自己身份的怀疑说出來。那件事。刁冉冉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怎么办。一个做老公。一个做情|人。一三五。二四六。等到周末。再叫上那个虞什么薇。四个人开一桌麻将好了。” 顾黛西耸耸肩。一脸的欠揍表情。 婴宁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凝视着其中的深红色酒液。幽幽开口道:“你不就是想弄清楚。战行川和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还是她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刁冉冉的真实心理。 刁冉冉脸色一红。嗫嚅道:“可我不想插足别人的感情……” “是他先招惹你的。一开始你又不知道有那个女人的存在。凭什么要你自责。” 顾黛西忿忿不平地替刁冉冉抱屈。她见过一次战行川。因为他曾去过“绯色”。买了两条日常款式的长裙。现在想來。那尺码并不是刁冉冉的尺码。当然也就是给其他女人买的。亏她当时还热脸相迎。 他要是还敢再來。她发誓一定把他轰出去。宁可不赚这份钱。 “一张白纸的人是不存在的。唯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不是还爱着她。你总不能要求自己的伴侣从沒有爱上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是不是。” 婴宁保持着独有的冷静。帮刁冉冉分析道。 她握着酒杯。许久沒有开口。 自己已经沦陷了。不。其实是从那一次看见他的文身。她就沦陷了。 刁冉冉的心中还是有些传统因子。她偶尔也会有“从一而终”的想法。曾经她无数次后悔过自己年少轻狂。做出过那样离经叛道的事情。而今。她居然发现了一个灵与肉可以做到高度统一的机会。她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她曾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那个男人。当然也想着恰巧就和他共度一生。 “那我应该怎么办……” 她还是犹豫不决。咬着嘴唇茫然地开口问道。 “表白吧。” 婴宁站起身。直接拿起刁冉冉的手袋。从里面掏出她的手机。快速地拨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第四十四章 亲口表白(2) 刁冉冉还来不及反应,对面的婴宁已经用她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战行川的号码。 头顶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光束,一束一束,温柔如水地照映下来,手机壳似乎都在熠熠生辉,晃瞎人眼。刁冉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手机已经贴在了她的耳畔。 “嘟……嘟……” 他那么骄傲,连彩铃都不屑去用,觉得那是女人和小孩子才会用的东西,固执地坚守着这种机械的单调声音。 她本能地想躲开,但婴宁抓着手机,按在了刁冉冉的耳边。 “不问问永远不知道真实的答案,与其在这里抓着我们喝闷酒,还不如亲口告诉他,你爱他,你想要他。问问他,他爱不爱你,想不想要你。他如果爱你,想要你,那么,什么干姐姐干妹妹前女友女下属,统统都是浮云,叫她们给老娘滚蛋。” 婴宁的气势太足,就连在一边看好戏的顾黛西都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果断地伸出大拇指来表示赞许。 等她说完,另一端的战行川也接起了电话。 他和虞幼薇正在一家郊外的私人葡萄酒庄园,信号不太好,接起电话来似乎有些断断续续的杂音。 “那个,我……我有话跟你说……” 刁冉冉想要拒绝已经来不及,只好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同时忍不住拼命地向着婴宁瞪眼睛,对方却视而不见,继续握着手机,放在她耳边,以免她临阵脱逃。 战行川那边听不大清楚,他只好走开了几步,走到没人的地方,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不远处的虞幼薇正在和酒庄的老板在聊天,她想选几支红酒带走,比较在意口感和年份,所以难免要花费时间挑拣一番。 听见战行川在讲电话,虞幼薇朝这边看了看,但她没说什么,很快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红酒。 挣扎了一下,刁冉冉面露犹豫之色,瞟了一眼婴宁和顾黛西,咬了咬嘴唇,张嘴问道:“我问问你……我、我对你……我想问你……” 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刁冉冉一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颠倒了四五遍,感觉像是一口牛筋死活咽不下去似的。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心一横,闭上眼问道:“你现在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吗?” 婴宁和顾黛西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儿:这算什么问题?!说重点,快说重点啊,你不先表白,你让别人怎么回答你! 现代社会,为什么一定要等着男人先表达自己的感受,女人也一样可以先把话说清楚,是还是不是,痛快给个明确的回答。何必拖拖拉拉,暧|昧不明,耽误彼此的时间和感情。 很显然,战行川从来没想过,刁冉冉会这么直白地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朝虞幼薇站着的方向看去,抓着手机的手心,忽然间变得汗津津的。 一时之间,战行川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刁冉冉。 他一直觉得,骗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女人一看便知,过了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众星拱月的大小姐,只要自己稍微谄媚一些,讨好一些,她就会被迷得不辨东西南北,乖乖嫁给自己。 但是,越和她接触,战行川就越觉得,自己想的,和现实之中的她,有偏差。而且这偏差越来越大,似乎有种从南极跑到了北极的错觉。 他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像是自己想得那么天衣无缝。 她的周围,险象环生。从在纽约时候的那起车祸,到酒会上莫名其妙断掉的高跟鞋,再到被人无声无息地进|入到卧室之中。这些事,都让战行川对刁冉冉大为改观,也对她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你说什么?” 战行川挑挑眉,听不大清楚是一方面,觉得这问题着实古怪又是一方面。 “我……咳咳……我喜欢你!” 趁着他沉默的那几秒种中的空档里,刁冉冉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猛地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但,酒壮怂人胆,她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战行川刚要说话,忽然,不远处传来酒庄主的一声惊呼。 “虞小姐!” 听见声音的战行川手一松,手机从掌中滑落,本能地向虞幼薇的方向跑去。 虞幼薇大概是最近休息不好,一向虚弱的她忽然间软软地倒了下来,脸色无比苍白。 “幼薇!” 战行川一把将她抱起,冲向门外。 “喂?” 刁冉冉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又喊了一句,没人应声。 她勉强地朝对面的婴宁笑笑,示意她可以挂断了。 “大概是信号不好吧,他现在在国外,前两天我们通过电话。” 面对着朋友,刁冉冉只能强撑,以免彻底伤了自尊。她虽然不知道战行川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刚刚那一声“幼薇”,她听得清清楚楚,一定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他才会那么着急,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说,直接扔了手机。 婴宁一脸狐疑地把手机拿到眼前,按断电话。 “这真是我活了这些年,见过的最诡异的表白了,连话都没说完,信号就断了。” 她把手机还给刁冉冉,无奈地说道。 顾黛西呷了一口酒,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上一次战行川来“绯色”买衣服的那件事说出来。只可惜,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嘴比大脑反应还快。 “不会是邱艺白吧?” 就连一向不太关注明星八卦的婴宁都知道,前一段时间的邱艺白和战行川打得火|热。 “才不是,邱艺白那对惊世大奶,可塞不进去那样尺码的裙子里去。” 顾黛西一口否决,她咬着手指拼命地想着,那个能令战行川纡尊降贵讨欢心的女人会是谁。 听她一描述,刁冉冉立即就清楚了,那样纤细的尺码,当然是适合虞幼薇来穿,而不是邱艺白的凹凸有致。 她因为常年身体不好,足不出户,衣食住行自然都是由战行川来负责安排。 “我忽然想到,公司还有一份文件忘了签名。我先回去,车子就停在你这里,明天叫司机来取,我打车走。” 刁冉冉有些坐不住,起身要走。 婴宁和顾黛西也感觉到她的心情不大好,便没有强留,叮嘱了几句,目送她离开。 走出“deja vu”,刁冉冉站在路边,招手等着出租车。 等了一会儿,过往的出租车都是有客状态,她在犹豫,要不要也去下载个风靡的打车软件,或者干脆走到地铁站去挤一挤地铁。 正想着,一辆私家车缓缓开过来,黑色,车头的车标在夜晚里无比扎眼。 第四十五章 强拉上车(1) 刁冉冉错愕地看着它在自己的面前停下来,天啊,真是世风日下,金融危机,现在就连开着几百万豪车的人,也要见缝插针地做黑车,捞外快嘛?! 她本能地向路边退了一步,不想坐黑车。 面前的车窗缓缓摇下来一截,露出中年司机的脑袋来,正朝着刁冉冉看。 她摆摆手,示意不要坐。 虽然这车比她的座驾还好,但是,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一个年轻女人,还敢独自去坐黑车,实在是有些找死的味道。 正想着,车后座那边的车窗也摇了下来。 一张刁冉冉绝对不想见的脸露了出来,她看清之后,愣了一秒钟,下意识地想要拔腿就走。 “上车。”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有些低沉,和律擎宇那种明亮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虽然用“明亮”来形容声音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似的,而且每次听见律擎宇说话,刁冉冉都很想揍他,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真的给人一种春暖花开,微风拂面的感觉。 律擎寰就不同,他的声音浑厚沉稳,具有让人信服的奇异力量。 “不需要。” 刁冉冉硬挤出来三个字,然后转身就往前走。 车子很快慢慢跟上,也不加速,就那么靠边磨蹭着,亦步亦趋地跟着。 已经有好奇的围观路人朝这边看了,指指点点。 刁冉冉倍感尴尬,几乎就差用手袋挡着自己的脸,快步朝地铁站口的方向走过去。反正律擎寰就算再有本事,他也没办法把私家车开进地铁里头去! 这么一想,她顿时有种恶作剧的快|感一样,越走越快。 律擎寰也不生气,只是吩咐着司机,就这么靠边跟着她,足足跟了好几百米。 眼看着,再向前过一个十字路口,再走五六十米就是地铁站口,刁冉冉感到胜利在望。 不巧,是红灯。她只好停下来。 车门一开,身材颀长的男人迈出腿,三步两步走过来,一把攀住刁冉冉的肩膀。 “不要我再说第三遍,上车。” 显然,律擎寰已经没什么耐性了,相比于刚才,这会儿,他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冷硬了不少。 “不要,你放开我……” 刁冉冉奋力地扭着手臂,这里是路口,行人很多,不用她大声喊,已经有好几个人向这边围观了。 她刚想大喊求救,不料,律擎寰忽然毫无预兆地换了一副嘴脸,他满眼委屈,声音里多了一丝哭腔地大声乞求道:“老婆,老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每天在公司里拼命加班,都是想让我们的生活好一些!我们现在有钱了!你想去哪里玩,我一定陪你去!我再也不会因为赚钱而忽视你了!求求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跟我回家吧!” 他这么一嚷嚷,原本没有向这边看过来的路人也全都纷纷投过来了视线。 确实,网上有人说过,有人贩子用这招在公共场所把女孩儿强行带走。可是,眼前这男人,气质不凡,一身名牌,身边又是豪车又是专属司机,哪有骗子配备得这么齐全。 刁冉冉百口莫辩,她又怕丢人,一时间,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律擎寰布下的这个陷阱。 太尴尬了,简直,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 “你发什么疯!谁是你老婆!你这个混蛋……” 刁冉冉涨红了脸颊,拼命同律擎宇撕扯着,口中不停地尖叫着。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前面的信号灯已经由红转绿,可是这些人却没有打算走的意思,甚至旁边还有私家车主把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来专门看热闹。 天啊,这喜爱围观的国民性!刁冉冉不禁在心头哀呼,百口莫辩。 太晚了,路口连交警都没有,她不知道向谁求助。 刚巧,旁边的人民广场上,晚上来休闲娱乐的大叔大妈们结束了锻炼,开始三三两两往家走,全都朝这边走了过来。 “两口子嘛,哪有不吵架的,差不多就得了,大街上拉拉扯扯多难看!”大妈一开口劝道,边说边偷眼打量着律擎寰,了不得,一表人才呀,可惜这么年轻就结婚了,自己女儿咋找不到这样的男朋友! “就是就是,给他点儿教训就得啦!男人嘛,要事业就没法太兼顾家庭,难得这么有上进心,好好过日子多好呀!”大妈二开口劝道,她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车,不过看起来就很贵,可比自己儿子开着的那辆气派得多! “对对对,阿姨们说得对,我虚心接受批评,做个好丈夫。宝儿,咱回家,我晚饭都做好了,你吃完了再跟我生气,好不好?” 律擎寰打蛇随棍上,态度诚恳,满眼真挚,连拖带拉,将刁冉冉弄上了车。 “啧啧,居然还会做饭,真不容易,这么好的丈夫哪里找!现在的小女孩儿呀,仗着自己年轻漂亮,就拿乔得要命,哪像我们当年……” 大妈三站在原地,口中不停地感慨着,立即引来一众的附和声。 关上车门,律擎寰闭上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快,立即沉了下来。 和刚才站在路边口若悬河的道歉丈夫,截然不同,要不是亲眼看到,刁冉冉都要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这男人简直翻脸堪比翻书! 他比律擎宇还有演技,怪不得投资了娱乐演艺公司,在刁冉冉看来,这位老总自己就该去演八点档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你是人格分裂吧,上一秒还自导自演,演技出众,现在就在这里扮死人脸。” 刁冉冉气愤难平,恨声开口道。 律擎寰也不理会她,从座位上拿起手机,继续看新闻,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字和走势。 很显然,在遇到她之前,他就是在做这件事。 很显然,把她拖上车之后,他完全拿她当空气,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赏给她。 又过了几分钟,律擎寰大概是看完了新闻,打了个电话,说了几个数字就挂断了。 “几年没见,你还是没有什么出息啊,真令我失望。” 他收起了手机,转过头来,口中啧啧,脸上还真的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配合着还摇了摇头。 刁冉冉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好像沉稳了一点儿,居然不马上回嘴,看来你还是有些许进步。” 律擎寰就像是在做产品评估一样,语气和表情都令刁冉冉很想打他,对,狠狠揍他。 兄弟两个都那么的贱! 她在心头大骂,同时忍不住向车窗外看去,华灯盏盏。一时之间,刁冉冉也没法判断清楚,此时此刻,这辆车子究竟是要往哪里开。 第四十六章 强拉上车(2) 有一种被人绑架的恐惧感,但刁冉冉又清楚,律擎寰现在并不会要她的命。 仅仅是现在,以后,则很难说。 她要是到现在还把律氏兄弟当成什么善男信女,那就不是单纯,而是单“蠢”了。很显然,五千万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道开胃菜,根本就填不满肚子。 尤其,上一次律擎宇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不缺钱,而律擎寰比他还要有钱,他掌握着律氏,在家族中可谓是一手遮天。 车子开得很稳,不愧是千万名车,刁冉冉甚至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丝的颠簸。 她在犹豫,能不能跳车,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 答案是,不可能。 车本身的设计就令她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而且,就算是没有中央控制锁,在高速行驶中跳下去,不死也会半残。 刁冉冉刚一思量,一旁的律擎寰就察觉到了她的蠢蠢欲动。 “你最好老实坐着,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另外,你应该没有当着陌生人的面和男人亲热的习惯吧?” 他威胁着,意思很明显,不在乎在车上侮辱她。她立即吓得不敢再动,浑身僵硬,知道他一旦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开了四十多分钟,按照行驶的时间来估计一下路程,刁冉冉觉得,此刻现在已经到了中海郊区。果不其然,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片有名的别墅带。 刁冉冉知道自己本人肯定是没来过这里,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表现出来没来过。 幸好,她没说什么,因为,下一秒,律擎寰就主动向她给出了回答。 “擎宇说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别墅,面积不要太大,最好是三层,地中海风格,蓝白为主,看着就清爽怡人,可以缓解中海的雾霾天气给人带来的压迫感。” 他从车里推门下来,看着眼前,如是说道。 刁冉冉蓦地打了个哆嗦,或许是因为律擎寰的语气有点儿阴森森的,她本能地抱进了手臂,同时忍不住把一只手轻轻往手袋里摸去,想要拿到手机。 报警也好,打给朋友求助也好,她总不想着在这里继续和律擎寰单独地相处下去。 只可惜,摸了半天,刁冉冉几乎急得一头汗,也没有碰到手机的影子。她这才想起,自己是不是把手机落在“deja vu”了?! 而律擎寰已经走了过来,半强迫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将她一路推搡着,走上了别墅门前的台阶。 刁冉冉没法挣扎,只能眼看着律擎寰输入指纹锁,带着她走进大门。 这间别墅空空荡荡的,隐隐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装修之后不多久的味道,里面的家具摆设,一切都是十成新的,看得出还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夜晚,郊区,新别墅……这些元素串联起来,令刁冉冉从心里蔓延出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开始后悔了,自己当时在街上就不应该因为顾及面子而不好意思大喊大叫,原本,她在网络上看到过很多类似的新闻,也学会了许多给女性的自我保护的建议和招数。但是,当时她的脑子一空,这些知识全都没有派上作用,她只能毫无反抗能力地被律擎寰带走。 “我、我不要进去!你放开我……” 刁冉冉徒劳地挣扎反抗,但她的力气相比于律擎寰,简直轻微得微不足道,他随意一捏,就把她的腕骨捏得像是要裂开一样疼。 “老实点!” 他恶狠狠地低斥了一声,语气里已然有了不耐烦。 刁冉冉无措地打量着别墅内部,简约风格,处处可见爱琴海式的清凉优雅设计,如果不是此刻的情况不对头,她还真想要夸赞一句,这房子设计得相当不错,完全符合她的喜好。 像是看出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律擎寰冷哼道:“这是擎宇那傻子为你准备的。” 律擎宇?!他准备这个做什么?给自己?猫哭耗子假慈悲! 刁冉冉用力甩开他的手,斜睨了律擎寰一眼,冷冷道:“为我?那五千万买这栋别墅,还够用吗?” 她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是毕生的耻辱。现在律擎寰既然主动提出来了,刁冉冉索性也就不避讳,直截了当地把它拎了出来。 “够不够我不清楚,不过谢谢你父亲的大方。” 他眼神灼灼地看向她,邪恶地扬着嘴角继续补充道:“真难想象一个中年男人看到自己女儿的不雅照的时候,会是气愤多一些,还是暗爽多一些。” “你变|态!” 刁冉冉大怒,顺手从铺着细格条纹的餐桌上抓过一只透明水杯,用力掷了过去。 律擎寰一扭头,轻易地躲了过去。 杯子“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跌成无数边缘锋利的碎片。 “当然,我如果不变|态,会答应擎宇和他一起享受你的身体吗?现代人压力这么大,就要偶尔变|态一下,才能得到最大的放松,不是吗?” 律擎寰抬起手,扯了扯领口的领带,随手摘下来,抓在手里,朝着刁冉冉步步逼近。 他拿着领带,她惊恐地瞥了一眼,对于这种类似的东西,刁冉冉真是记忆犹新:在她的噩梦里,她就是被一副货真价实的手铐死死地铐在了床头,两只手无法移动,疼得钻心。 “你别过来。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要你和律擎宇别再拿那个照片来威胁我,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刁冉冉不停地后退,向门口的方向挪蹭着,余光不停地瞄着可以逃跑的路线。 律擎寰置若罔闻,依旧向她迫近。 “两不相欠?这种事真是说得容易啊,你觉得可能吗?我并不是很高兴有人欺骗过我,尤其还是一个不聪明的人欺骗到了我。这让我觉得自己也变得很蠢,不,我不能接受。” 他摇了摇头,口中如是说道,眼神露出了一丝阴狠。 律擎寰已经隐忍了一路,现在,他不需要再披着那伪善的皮,而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放纵自我。 她的滋味儿,他可还是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这女人就是个活生生的妖精,能把他榨干,不止他,再加上擎宇,一对二,她还是可以做到不落下风。 弄疼她,弄哭她,弄肿她,弄脏她,简直太爽了! 只要想一想,律擎寰就要忍不住兴奋得全身颤抖起来,此刻,他有些后悔,不应该白等了三年,不该答应擎宇,等他回国以后,再和他一起来找这个小骚|货。 第四十七章 湿透的内衣 律擎寰想,若是他早一步,他就可以尝尝吃独食是什么滋味儿。 会不会更甜美,更多汁,更鲜嫩,更让他蚀骨**,更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接近死亡的战栗。 想到这儿,他很满意自己刚刚忍住了炫耀的冲动,没有通知律擎宇一起过来。 “一次怎么够?你算计了我们兄弟两个,至少要两次才够本。不过,你那时候逃得太快,居然一下子就逃到了南平去,看来我们真是太小瞧你了。” 律擎寰微微眯眼,言谈间有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平时向来忙于生意,而律擎宇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梦想着做艺人,所以专门考去国外学习艺术和表演,不得不离开中海,所以那段时间,他们只能暂时放过刁冉冉。再加上,她一个人偷偷跑到南平,又从南平辗转去了法国进修,一逃就是半个地球,算是够远了。 刁冉冉紧张地瞪着他,不想说话,也不敢说话。 她想要逃出去,可就算是真的能够出了别墅的这道门,单凭两只脚,想要在郊区的别墅群狂奔,想想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你不就是想那个么……” 刁冉冉的脸上露出了“豁出去”的表情,咬了咬嘴唇,冷着一张脸,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今晚就当被狗咬了。 显然,她的话令律擎寰感到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什么叫做“不就是想那个”?那个是哪个?把话说清楚! 他气得暗暗咬牙,提小鸡一样提起刁冉冉,从一楼的客厅,把她拎到楼上的客卧。推了门,律擎寰直接将手上不停尖叫的女人扔到了空荡荡的浴缸里。 “洗干净,不要有其他男人的味道,脏死了。” 律擎寰一脸嫌恶,拧开水龙头,取下莲蓬,对准刁冉冉就是一顿浇。 好在,别墅里的供水都是24小时热水,经过最初的两三秒种,从水阀里流出来的都是热水,如果是冷水,她死也要从浴缸里爬出来。 抹了一把脸,刁冉冉大喊道:“你有病!你才脏!你这辈子连洗都洗不干净,只能重新投胎去做人!” 热水顺着她的脸,滴滴答答地落下,怎么抹都不抹不干。 太狼狈了,简直是生平第一次! 律擎寰一听她这么骂着自己,本想放下来的手又抬了起来,眨眼间就把刁冉冉浑身上下淋了个透! 她身上是白色的香奈儿新款套装,七分袖上衣配一步裙,看起来优雅又端庄,但是此刻被水打湿之后,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让刁冉冉在狼狈之中又凭添了一丝女性特有的魅惑。 “一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好啊,一会儿我就好好插一下这小嘴!” 律擎寰随手扔了莲蓬,走到一边的置物架上,取了条新毛巾擦拭着同样沾了水的双手。 话音刚落,从外面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喇叭声,他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来的人是律擎宇的时候,律擎寰不由得顿时拧紧了眉头。 敢情这小子是属狗的,闻到味道,一路嗅着就过来了! 他买了这栋别墅足有几个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晚过来,要说一切都是巧合,打死律擎寰他都不信。 不愧是双胞胎,真的是心有灵犀。 律擎寰哼了一声,瞥了一眼站在浴缸里的刁冉冉,水已经没到了她的小腿肚。 “马上出来,擎宇来了,别让他看到你这副鬼样子。浴巾在这里。” 说罢,他指了指手边的实木橱柜,迈步走了出去。 刁冉冉冲他的背影狠狠地比了个中指,然后又拧开水阀,索性从头到尾冲洗了一遍,然后她把早就湿透了的一身衣服从头到脚扒下来,找到条全新的浴袍,把自己包裹起来。 等她做完这些,走出来,站到楼梯向下看的时候,律擎宇刚好抓着车钥匙,急急地走进客厅里来。 从一进门,他就四处打量。 “别到处看了,在楼上。” 律擎寰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两瓶矿泉水,朝律擎宇扔过来一瓶。 后者一把稳稳地接住,没急着拧开盖子,反而将他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 “睡过了吗?” 律擎宇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律擎寰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慢悠悠道:“放心,我没吃独食,可你真的至于急成这样子吗?” 律擎宇上前一步,摇头道:“我哪儿是管这个!哥,不对,她不是刁冉冉!” 律擎寰刚好在喝第二口水,听他这么一说,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 他顿时露出一个“你他妈一定是在逗我”的表情,愣愣地看着律擎宇,半晌才反问道:“你和我开什么玩笑?她不是刁冉冉,那你是刁冉冉吗?” 律擎宇料到他不会信自己的话,来回找着,一抬头,他正好见到站到二楼楼梯的刁冉冉,立即大声道:“你下来!快点儿!” 刁冉冉站在原地犹豫着,一时间,她既想马上冲下去,弄清楚来龙去脉,又想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不愿意面对真实的答案。 见她不动,律擎宇迈步就冲了上去,硬生生把她又拖了下来,一直把她推到律擎寰面前,跟着,他用手重重地扯下刁冉冉身上的睡袍。 白色的睡袍应声落地,她的内|衣湿透了没法穿,睡袍下面当然什么都没有。 翘的臀,饱满的乳,就这么霎时落入律擎寰的眼底。 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甚至错开了一下眼神,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眼看到脱得光光的刁冉冉,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不大敢看。 律擎宇顾不上这些,直接按着刁冉冉的肩膀,将她掉转了个个儿,背对着律擎寰,一把将她披散着的长发捞起来,攥在手里,露出颈后和背后的大片肌肤。 “你……” 不明所以的律擎寰惊愕地看着他,忍不住也将视线落在了刁冉冉白|皙的雪背上。 看了好几眼,这背上没胎记没疤痕,连毛孔都几乎看不到,律擎寰也懵了,不由得追问道:“有话快说,你神神秘秘的到底让我看什么?” 要是律擎宇再卖关子,他的耐心就快没了。 “这里,这里原本应该有颗痣才对。我肯定,确定,一定没有记错!你相信我,她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律擎宇气急败坏地开口,说完,他忍不住推了一把刁冉冉,权作解恨。 律擎寰立即变了脸色,眼睛里充满了狐疑的光。 冒牌货?!怎么会这样?! 如果眼前这一个是假的,那真的刁冉冉哪里去了?她是被迫离开,还是主动逃脱…… 第四十八章 双胞胎 站在一楼客厅中央的刁冉冉后知后觉,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本能地抬起双臂,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胸前,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很快,一身白|皙无暇的肌肤上浮现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律擎寰还是不能接受这一事实,抹了一把下巴,深深吸气,疑惑地看向律擎宇,厉色道:“你都知道了什么?还不赶紧说清楚!还有你,你自己说!” 刁冉冉打了个哆嗦,连忙弯下腰捡起散落在脚边的浴袍,七手八脚地包裹住自己,继续负隅顽抗道:“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只是今年春天的时候,在纽约出过一次意外,撞倒了头部,有些事情记得不那么真切而已!” 乍一听见“车祸”两个字,律擎寰也有些微微动容,依言看向她的头和脸,确定没有明显的伤疤。 律擎宇回忆了一下,脱口问道:“你当时在曼哈顿?听说那里发生了一次爆炸,死伤很多。” 刁冉冉扯着浴袍的系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我是出差去纽约,当时正好和负责接待的那个客户经理在一家商场的彩妆专柜巡视,听见外面传来爆炸声音,大家全都蜂拥向外逃,我当然也不例外。等我随着人流一起冲出去站到马路上的时候,有人从背后用力推了我一把,我穿着高跟鞋,整个人没有站稳,所以直接就冲到了机动车道上,刚好一辆出租车开过来,所以就……”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手上做出了个撞|击的姿势。 律擎寰和律擎宇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闪现着不可思议的光彩。 “你是说,有人推你?” 还是律擎寰率先反应了过来,捕捉到了刁冉冉刚才话语中的关键词,皱眉追问道。 她原本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么快就听出来了自己言语中的悬疑,看来还是小看了律擎寰。 “对,无意间的碰撞,和故意用力的撞|击,我还是能够区分出来的。虽然当时的情况无比混乱,大家都是为了逃命,四下里都是尖叫,也很难避免肢体上的小冲突,但是那个站在我后面的人,显然是要把我撞出去的意图,所以我才会从人群中向前猛地扑倒,直接跌向了车道。” 刁冉冉对此记忆犹新,毕竟亲眼看到一辆车朝着自己撞过来的经历,不是人人都会有,可一旦经历过,就根本忘不掉。 甚至,刚回国的那几天,她晚上一闭眼睛就能出现车子直直朝自己开过来的画面,无比骇人。即便是现在,走在路上,一听见有人大声地按喇叭或者车速过快地从身边经过,她还会不由自主地心悸。 律擎寰看看同样眉头深锁的律擎宇,两人很快地交换了一下神色。 “不是我,我没做过。” 律擎宇立即将自己同这件事撇清关系,同时也确定,律擎寰也不会闲到这种地步,去雇人伤害刁冉冉。 “也不是我。如果我想迫害你,肯定也不会加以他人之手,我比较想要享受亲自尝试的快|感。” 律擎寰耸耸肩,倒是直白地向刁冉冉开诚布公。 她呼吸一滞,原本,其实她也没在这件事上怀疑过律氏兄弟。 自己去出差的日期和行程,都是极其低调的,国内这一边,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算来算去,也不过是助理nora、宝姨、刁成羲;国外那边则是接待方一行人。怎么看,都不可能辗转地传到律擎寰律擎宇那边去。 “你别转移话题,你出没出车祸,这是另外一件事。我说的是,你不是刁冉冉。真的刁冉冉在哪里?你是被迫的,还是故意要装成是她?” 律擎宇看看她,又扭头看向律擎寰,正色道:“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上次在片场……” 说罢,他就把自己和她在露天天台上做过的事情全都重复了一遍,甚至把对她做的那些恬不知耻的细节也详细地加以描述。 刁冉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几次想要打断他,但律擎宇就是不肯住口。 最后,不只是律擎宇,就连律擎寰的眼神也变得多了一丝古怪,再看向刁冉冉的目光里似乎与之前大有不同似的,把她看得头皮发麻,后背泛凉,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来。 “你别说笑了,我不是刁冉冉我还能是谁?想开玩笑也要换一种,这种让人心里发毛。” 她强自欢颜地开口,虽然她心中早就有所怀疑,但是暂时还不想被他们两个人又拿捏住自己一个全新的把柄。 “你现在不承认也可以,不过我总能查到蛛丝马迹,到时候就不是我问你说那么简单了。” 律擎宇微微眯眼,放下了狠话。 刁冉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情况顿时有些复杂,一方面,她不希望被他们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可另一方面,也是多些人帮自己查线索,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查到真相。 两个想法,不停地在心中拔河,相互拉扯。 “既然有可能不是刁冉冉,那我们走吧,我对别的女人没‘性’趣,硬不起来。擎宇,除了我们两个,估计还没人知道这房子吧?” 律擎寰使了个眼色,向律擎宇问道。 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接口道:“没呢,都不知道这里,这附近也没有多少业主,别墅里连电话线还没安装。在这里要是死了个人,估计发臭了都没人知道。啧,说不定死都死了,还得落下一身蚂蚁蛆虫什么的……” 一开始刁冉冉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等听到这里,才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是要…… 杀人灭口?! 她顿时变了脸色,颤声道:“你、你们在说……说什么?” 情况简直是急转直下,一开始,她还要担心被男人强按在床上猛干,现在,则是要变成被抛尸荒郊野外了。 “我说了,我笃定你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刁冉冉。虽然你看起来,和她几乎没什么区别。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现在面前站着的两个男人,就是真正的双胞胎,我们可比一般人对这种事敏|感多了。虽然我和擎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小的时候也玩过很多次身份互换的游戏,不过我和他都清楚,在某些地方,我们是截然不同的。” 律擎宇看了一眼律擎寰,后者也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怀疑,你是刁冉冉的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只不过,从来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吗?” 他大胆地给出了一个猜测,听起来,还十分合情合理。 第四十九章 秘密背后 幸好,律擎寰和律擎宇只是用言语吓了一下刁冉冉,目的只是让她说出实话而已,而不是真的打算把她杀死之后,扔在这里任由尸体发臭。 不过很显然,她还是吓得不轻。 律擎宇打了电话叫外卖,来之前,他没吃什么饭,此刻饿得抓心挠肝,别墅内的厨房里,干净得连一只蚊子都没有。律擎寰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然送来了,也就少吃一点儿。 至于刁冉冉,完全是食不下咽,她只拿起一杯奶茶,一直捧在手里,偶尔喝一口,试图用甜的味道来缓解着自己心头的紧张情绪。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我的灵魂是我自己,身体是刁冉冉。很可笑是吧?一点儿都不符合科学认知。” 许久之后,她还是开口了。 说来也奇怪,和至亲,和朋友都没法说出口的秘密,她居然可以对着仇人说出来。 这种感觉,大概就近乎于“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吧,反正已经走到了这幅境地,索性就闭上眼,一抹黑走到头儿罢了。 律擎寰擦擦嘴,摇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很玄妙的,只从科学角度没法解释。” “你自己就从来没怀疑过吗?不过,你和刁冉冉长得还真是……一模一样!要不是背后那颗痣,我没特殊留意过的话,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你会是别的女人。咳咳……” 律擎宇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剥了一只虾,沾了沾芥末,一口吃掉,辣得哗哗流眼泪,看起来,他像极了一只正在流泪的鳄鱼,一边哭一边说道。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现在,她只能诚实地告诉他们,自己到底是谁了。 “冉习习?刚刚破产没多久的冉氏?你说你是冉天泽的女儿?” 律擎宇擦干净眼泪,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同时,律擎寰也是一脸的意外,和满满的惊讶。 两个人都没猜到,还以为她这些年是被人绑架了,又或者是刁家不小心遗落在外的骨肉。比如,当年她和刁冉冉在医院里被接生的护士弄丢了之类的狗血剧情。 “不是,我是冉习习,十五岁那年就被送出国,一直在美国生活。我父亲,确实是冉天泽,他……因为破产,承受不了打击,所以……所以自杀了。” 刁冉冉坐在沙发上,无措地欲言又止,但最后,她还是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很莫名的,在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舒服多了,好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锁,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重和痛苦,似乎消失了大半。 果然,人还是不擅长隐瞒的,有的时候,保守秘密甚至比罪孽还要难。 “冉氏?呵,这下就有意思多了。” 律擎寰忽然说了一句话,很有些洞若观火的意思。 “没错,如果说一开始我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我现在好像已经懂了一点儿。” 律擎宇吃饱了,打了个嗝。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身为艺人的自觉,不仅这么晚了还在吃夜宵,而且还自己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份,把刁冉冉没碰的那份也吃光了。 刁冉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懂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查过,吞掉冉氏的企业是一家新开才三年的公司诺宏物流,在业内并没有什么太响亮的名气。前两年一直是勉强维持盈利的状态,是从去年年中才忽然间翻身,一下子占据业界龙头老大的身份,崛起的速度虽然快得惊人,可她却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只知道,诺宏的赵老板是从南方一带起家,他曾听了一位得道高人的指点,说他在北方财运最旺,所以建议他一路北上,来到中海发大财。 果不其然,来了三年,姓赵的便吞了以前稳坐头号交椅的冉氏,还真是应了那句“发大财”。 “别人不知道,中海商界的事情,可再没有人能比擎寰还要清楚了。谁的钱怎么来的,谁背后的老板是谁,他都摸得一清二楚,相瞒都瞒不过。你问他,这个诺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律擎宇扬了扬下颌,示意刁冉冉今晚总算是遇到了明白人,那就是坐在她身边的律擎寰。 相比于他的洋洋自得,律擎寰倒是颇为矜持,扭头看了看刁冉冉,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解答了她的疑惑:“诺宏的老板的确是一个姓赵的南方人,这并没错。只不过,他的公司现在有幕后投资人,前年年底的时候,刁成羲就私下里注入了一笔资金。现在看来,这其实算是刁成羲自己的小金库,上面如果要查账,也查不到他的身上来,有姓赵的帮他顶着。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说得这么明白,要是刁冉冉再听不懂,那她就是白痴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居然是刁成羲有关?! 忽然间,他就从一个富有和蔼的父亲,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对自己的女儿都能待价而沽的商人。这种反差,就连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人都没法接受。 刁冉冉想,自己如果是真的刁冉冉,得知这一切,会是多么的伤心难过。 等等,如果自己并没有“鸠占鹊巢”,那么,她还是冉习习,可是刁冉冉哪里去了? 她原本以为,灵魂是自己,身体是刁冉冉,可是既然现在连身体都是自己的,没变过,就等于是说,自己只是被动地换了个身份,却没有成为其他人。 刁冉冉呢,难道,被医院的人弄混了,所以在爆炸那天意外身亡? “我猜,是你们两个在医院急诊室抢救的时候,搞混了,你那天是不是也在曼哈顿?我是说,你原来的自己,冉……冉什么来着?” 律擎宇插话进来,他到现在也没记住眼前这个和刁冉冉长得几乎十成十相似的女人到底叫什么。 “对,我也在。我当时在……” 刁冉冉点头,只是刚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忽然顿住了。 她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忽然想不起来了?就像是一张画着彩色图案的纸,到这里忽然留白,空白了一片。 脸色微微发白,她拼命回想,忍不住抬起手来,敲了敲脑后。 越着急就越是想不出来,而且,脑子里“嗡”一声好像炸开了似的,疼得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身体一歪,刁冉冉倒在了沙发上。 “冉冉!” 挨着她坐在沙发上的律擎寰大惊,一把将她扶起,见她已经陷入了昏迷,连忙看向律擎宇。 “擎宇,快,去打电话叫家里的医生过来!小心一些,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要被记者发现!” 律擎宇连忙拿起手机,律擎寰则是将刁冉冉立即抱在怀中,连忙上楼。 第五十章 爱能分享吗? 律家的私人医生带着助手赶来的时候,刁冉冉其实已经有些清醒了,但她的脸色还是惨白得过分,嘴唇上也失了血色。 原本,她的小腿就刚受过伤不久,失血过多,短暂的休养过后就是连续几天的加班,再加上今晚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不晕厥过去才怪。 医生注射了些葡萄糖,见刁冉冉没有大碍,先行离开。律擎寰担心被人看见,没有让律擎宇去送,自己将医生送出别墅大门。 等他再上楼的时候,刚走到卧室的门口,刚好看见律擎宇单腿跪在床畔,一手握着刁冉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而躺在床上的女人,面色平和地阖着双眼,显然是刚刚睡着了。 律擎寰没有马上走进去,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其实看起来十分的唯美,王子吻醒了熟睡的公主,从此以后,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生活不是童话,没有那么的十全十美。 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童话故事里的恶魔,巫婆,狠心后娘一样的存在,明明知道律擎宇喜欢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从中插一脚。 从小到大,两个人都可以分享玩具,分享收藏,分享女人,那为什么不能分享爱情呢? 他是喜欢她,可他也喜欢啊…… “咳咳。” 律擎寰低咳一声,一手插在裤袋里,身体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门边,似乎依旧没有马上走进来的打算。 听见声音的律擎宇急忙松开手,回过头,见到他之后,缓缓地站了起来,却也没有立即松开刁冉冉的手。 “放心吧,她没事,只是没有休息好,睡一觉就可以了。” 对上律擎宇投过来的视线,律擎寰有些尴尬,只好将刚刚医生说过的话,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律擎宇看看他,嘴唇动了动,点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她不是我们要的人,那接下来怎么办?是查刁冉冉的下落,还是说,先把她……” 律擎寰试探着,做了个手势。 “不行!虽然她不是,但是我们能凭着她继续查到些线索。别忘了,一开始她说过了,是有人把她推了出去,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预谋的呢?说不定我们可以……” 律擎宇皱眉,立即大声反对。 律擎寰轻轻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他低低道:“嘘,小声些。” 顿了顿,他又笑着,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个长得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悠然道:“你能这么想最好,我只是,怕你爱上这张相同的脸。如果哪一天真的刁冉冉回来了,而你又爱上了赝品,那可就糟了。” 律擎宇脸色涨红了几秒,立即恢复了正常,他矢口否认道:“不可能。” 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并不能起到说服律擎寰的作用。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从生命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同对方紧紧地绑系在了一起,从此以后同呼吸共命运了十个月,那种默契不是一般的兄弟姐妹能够有的。 单单刚才那一眼,律擎寰就几乎确定了,或许连律擎宇自己现在都快分不清,自己爱的究竟谁,真的,还是眼前这个假的。 律擎宇说完,便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间。 律擎寰看看床上的刁冉冉,叹了口气,也带上了房门,走下楼去。 两个人到了一楼,律擎宇去酒柜开了一瓶酒,又找了两个酒杯,各自倒满,先拿了一杯。 “凭我对刁冉冉那女人的了解,她才不会轻易死。她贪财又好|色,祸害遗千年,根本舍不得就这么挂掉,怎么可能一辆车撞到就死了?” 律擎宇一只手擎着酒杯,口中愤愤说道,然而两个眼圈却微微有些泛红。 坐在沙发上的律擎寰依旧十分淡定,抿了口酒,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依我看,事情可能跟刁成羲那只老狐狸有关。第一,他就是诺宏背后的老板,无缘无故去搞掉冉氏,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第二,刁冉冉去纽约这件事,按理来说知道的人有限,但却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想想也足够蹊跷。第三,你别忘了,刁家和乔家的婚事就在最近告吹,虽然两家给出的理由都是孩子们还小,不着急早早结婚,可婚约又不是儿戏,怎么能说毁就毁?单凭这三点,我就觉得刁成羲身上大有问题。” 他一向心思缜密些,遇到事情也较律擎宇来得沉稳几分,所以分析起眼前的情况,也算是头头是道。 律擎宇也觉得有道理,频频点头。 “还有,那五千万他给得也太痛快了一些,虽然刁氏不差着五千万,可是,他竟然没有发怒,甚至也没有听到任何他训斥刁冉冉的风言风语。整件事,就被他这么轻轻松松地压了下来,如今想来,实在太可疑了。” 原本只以为是父爱如山,刁成羲甘愿咽下这口苦水,为的是以免女儿的名声不保,以后无法顺利嫁到乔家去做大少奶奶。 现在看来,真实的情况可能没有这么样的“充满爱”,而是有着不被人知的龌龊和隐秘。 “先不要急,让人慢慢去查,总能查到些什么,雁过留痕。” 律擎寰一口饮掉杯中的酒,如是说道。 ***** 刁冉冉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同时也陷入了短暂的头痛欲裂中。 她按着头,艰难地坐起,掀起眼皮四下打量着周围,陌生的布置让她一愣,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对混世魔王的别墅,自己昨晚晕过去了。 挪蹭着下了床,刁冉冉刚要到卫生间去上趟厕所,房门被人拉开,律擎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眼前。 很奇怪的,虽然他们两个人长得几乎完全相同,但她还是能够轻易辨认出来,哪个是哪个。 秘诀很简单,律擎寰常年没有什么表情,但也偶有意外,比如昨晚上为了将她绑到车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嬉皮笑脸的那一幕,真是永生难忘。 他冷着一张脸,把早点端了进来。 三明治,牛奶,煎鸡蛋。 “稍后我送你回去,你先吃,衣服马上送来。” 律擎寰看了一眼刁冉冉,不等她问,又主动答道:“擎宇去了公司,不是你的属下想的什么全国巡回宣传会吗?你们这是要折腾死他,虽然嘉皇是要把他捧起来,可我不想让我的亲兄弟这么辛苦。” 刁冉冉洗了手,正要拿三明治的手在空中一顿。 她确实有些心虚不已,毕竟,把律擎宇借着工作的名义从自己的身边支走,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第五十一章 老子不要的破鞋 律擎寰还算说到做到,等到刁冉冉吃完早饭,果然,他的助理也把一套女装送来。 她换好衣服后,看看时间,其实已经快下午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他的车。律擎寰亲自开车,本想送她回家,但刁冉冉执意要先去lumine看一下才放心。 律擎寰拧不过她,也懒得浪费口舌,只好把车子调头开往lumine的方向。 没想到,车头一拐弯,在lumine的楼下,靠边的路旁,竟然早早地停着一辆颜色骚包款式新潮的跑车。那车有几分眼熟,刁冉冉眯眼瞧去,等看清车牌,她的心头一沉。 居然是战行川,他回来了?! 从时间上来推测,战行川应该是连夜回来的。 真有意思,他现在不是应该和初恋情|人在欧洲尽情地享受小镇风情吗?为何又要来这里,好像专门在等着自己似的,何必做出这副深情的假象,演给谁看? 虽然心里理直气壮,可是不知道为何,刁冉冉去解开安全带的手,分明在微微颤抖着。 “就是他吗?去年元旦,在商业部办的酒会上,似乎还见过了一面,不过没聊过,印象已经不太深了。” 律擎寰透过车镜,淡淡瞥了一眼刁冉冉,看出她此刻的脸色,不太好。 显然,不是因为昨晚的昏迷,而是因为前面那辆车里坐着的男人。 战行川显然也看见了他们,等了一会儿,见刁冉冉竟然没有下车,他按捺不住,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着这边走来。 他是有些着急,所以一回到中海,洗了个澡就往这里赶过来,甚至连饭都没有好好吃。 经过检查,虞幼薇并无大碍,只不过在这段旅行期间,她休息得不算很好,加上她的造血功能一向比常人差了很多,所以贫血导致了短暂的昏迷。 她这种情况不适合长途飞行,所以,战行川说服她,让她先在那边的医院住下来,等情况稍微稳定以后,自己再去接她回中海。 原本,自己先回国这个想法,对于战行川来说,十分难以启齿,不知道该怎么和虞幼薇说。但是没想到,她清醒了以后,立即劝他单独回去,不要耽误了公司的事情,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要紧。 “幼薇,我……对不起,现在我确实没有完整的假期陪你。不过,不会等很久,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 他侧坐在虞幼薇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连连轻吻,抱歉地承诺着。 而她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的双眼,不说好,也不拒绝。 独自一人飞回中海,战行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刁冉冉打电话。 没想到,她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最后,是一个陌生女人接起来的,自称是她的朋友,刁冉冉将手机遗落在了她的酒吧里。 战行川又把电话打到刁冉冉的办公室,依旧无人接听,助理nora说她不在。 他无奈,辗转要到了她家中的电话,宝姨却说,小姐一|夜未归。 至此,战行川的火气已经被撩拨到了极致,他没有办法,索性直接开车到lumine的楼下。只要她还来公司,就总能把她抓个正着。 果不其然,没等上一个小时,她就出现了,还坐着别的男人的车。 这是共度良宵的节奏?! 战行川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敲了敲车窗。 刁冉冉解开了安全带,推门要下车。 不料,律擎寰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平静开口道:“就为了他,推了乔思捷的婚事,同乔言讷翻了脸,气得擎宇抓心挠肝?单看这一点,你这个蠢货就不可能是刁冉冉。连她把男人耍弄在股掌间的皮毛都没学会,没等你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说不定就已经被玩死了。” 他的话让刁冉冉的脸色立即一沉,然而,她的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律擎寰的话有几分道理。 就凭着这么多年来,刁冉冉从未有过任何的承诺,却能让乔言讷对自己死心塌地,而且就连律氏兄弟也对她求而不得,这女人的道行也忒深,不是自己这种爱情小菜鸟能够相提并论的。 “你说错了,我没想耍弄谁,我只想谈一个正常的恋爱,正常的!” 她特地在“正常”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狠狠地瞪了一眼律擎寰,立即推门下了车。 战行川把手从车盖上拿下来,朝着律擎寰的车吹了一声口哨,这才看向刁冉冉,故作轻快地开口道:“车不错嘛!昨晚车震了?” 她气得伸手将他拉扯到一边,不想搭理他,转头就要往写字楼里面走。 “刁、冉、冉!” “冉冉!”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喊住了她,她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律擎寰也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一手插在裤袋里,在战行川面前站定。 “战先生,在下律擎寰。上次你见到的那位,是我的双胎胞弟|弟。” 他主动提醒,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告诉战行川,不要以为我和律擎宇一样,三言两语就能轻易被你打败,他是他,我是我。 “哦,原来是双胞胎。我还是第一次在生活里遇到双胞胎,真有趣。两个人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战行川也故意歪着头,假装打量了一下,口中啧啧称奇。 “同卵双胞胎确实是不太多见,不过,说不定要不了多久,战先生就还能见到其他的双胞胎呢。正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说是吗?” 律擎寰别有深意地说道,同时,他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站在战行川身边的刁冉冉。 她头皮发麻,担心他继续说下去,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还好,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是吗?哈哈,也许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战行川随口应声,他现在没有心情和这个男人磨牙,他只想亲口问问刁冉冉,昨晚你到底和谁在一起,你们都做了什么。 律擎寰却似乎根本没有想走的意思,闲闲地靠着车头,主动挑衅道:“战先生,你现在是在追求冉冉吗?” 战行川原本同他讲话只是敷衍,但听到他此刻这种语气态度,令他极为不爽,想也不想,他反口问道:“是又如何?我和谁谈恋爱,又关你什么事?” 律擎寰挑挑眉,似乎对他的桀骜不驯并不动怒,反问嘴角带出一抹淡笑。 “你要是觉得不关我的事,那就大错特错了。她曾经可是我和我弟|弟的床|伴,老子早就不要的破鞋,你穿得还美滋滋的呢。” 他笑着说道,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云淡风轻的语气。 第五十二章 不要脸 听见律擎寰如此充满侮辱性的话语。刁冉冉脸色立即变了。她一步上前。就要骂人。 战行川一把拦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破鞋。还有这种说法吗。恕我沒见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下作的话。沒办法。我周围的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再说。一双鞋只有新旧好坏之分。即便是破了。那也是穿鞋的人。自己的脚有毛病。所以硬生生把好鞋穿破了。脚不好。穿什么鞋都沒用。是这个道理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要不是自己刚刚才被律擎寰骂了两句。听见战行川的话。刁冉冉还真的十分想笑。 看來。这男人也不只是在同自己讲话的时候。嘴巴不饶人。只要是得罪了他的人。恐怕都要狠狠地被他的毒舌刺激一通不可。 很显然。律擎寰也沒想到。战行川一个大男人。还真的同自己逞起了一时的口舌之快。 他眯眼看看战行川。蓦地笑了。 “你倒是好像不在意的样子。看來。我算是小瞧你了。” 想到上一次律擎宇在他面前吃瘪。回到公司之后愤愤地向自己抱怨的落魄样子。他不免更加有些恼怒。新仇旧恨掺合在一起。律擎寰还真想马上。彻底地同这个姓战的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在意。怎么会不在意。” 战行川挑挑眉。似乎不赞同他的话。回头瞥了一眼刁冉冉。 她的脸色看起來很不好。妆也太淡。掩饰不住过于苍白的脸色。 看得出。律擎寰的侮辱对她的打击很大。这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他的话。并不完全都是骗人的。 战行川知道她和这两个男人之间的那些腌臜事儿。但是不代表。他能在律擎寰面前做到无动于衷。男人都有占有欲。越是强大的男人。他的占有欲就越强。这一点真是完全的真理。 “只不过。她的过去都是你们两兄弟一手造成的。好与坏我沒法插手。但是她的现在和未來都归我管。同样。也轮不到你插手。但是你放心。只会好。不会坏。还有。一个男人。使用武力去强迫去折磨了一个女人。还当着外人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身为你的同类。我真是替你羞耻。” 他扬了扬下颌。一字一句地说道。 律擎寰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正在隐忍着强烈的愤怒。然而。最终他并沒有说什么。或许是觉得。争吵沒有什么意义。又或许是觉得。当街对骂实在有辱自己的身份。 “是吗。说得真感人。我都要流下眼泪了。先鼓鼓掌吧。冉冉。你看。你的新金主。真是情深意重呢。你可千万要珍惜啊。” 他颔首。抚掌轻笑。别有深意地看向刁冉冉。提醒着她。不要忘了昨晚三个人说过的话。 “你们两个够了。都别站在我公司下面浪费口水。我走了。你们要是愿意聊。请便。” 刁冉冉压抑着想要大吼的冲动。喊了一句。转身即走。这一次。她走得十分干脆。沒有回头。 战行川看了看律擎寰。比了个手势。连忙大步追上了刁冉冉。和她一前一后走进了写字楼。 后者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门后面。这才扯了扯嘴角。重新坐上车。 刁冉冉。别以为你找到了靠山就可以翅膀硬了。战行川这种男人。他从來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捕猎一个女人。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你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或许…… 那才是你真正的噩梦开始。彻底跌入地狱般的深渊之时…… ***** 刁冉冉走进电梯。飞快地按下关门键。试图将战行川堵在门外。不想让他走进來。 “我等了你一个小时。像是傻子一样。” 他用力用两只手扒着电梯的门。挣扎着挤了进來。愤怒地开口道。 “我沒求你來等我。第一时间更新你不是在欧洲出差吗。找我做什么。” 连刁冉冉自己都沒察觉。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酸味儿。是。她是吃醋了。不仅吃醋。还尴尬。还后悔。 她生平第一次。主动跑去找男人诉说心意。但是他却是正在和其他的女人玩得开心。 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更能狠狠地扇她的耳光。。 自尊简直都被践踏了。刁冉冉感到无比的后悔。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真希望时间能够倒退。她死也不会自取其辱。 “出差又不是定居。我总要回來不是。还有。你打电话给我。到底是想说什么。当时的信号不太好。有杂音。我沒有太听清……” 战行川死命赖着。非要听她把话说清楚。 刁冉冉死死抿着嘴唇。不开口。双手抱在胸前。注视着前面的楼层数字。 “叮”。门开了。她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出去。完全视身边的战行川为空气。 他无奈。继续跟上。在一众衣着光鲜。打扮靓丽的女人们惊奇的注视下。跟着刁冉冉再次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这种压力。是战行川此前从來沒有想象过的。 他有很多女人。像是邱艺白那种明星。成名的。沒成名的。一抓一把。哪一个见到他不是恭恭敬敬。千娇百媚。一口一个“战先生”。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把他的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唯独刁冉冉这种富家千金。是他向來就不爱招惹的。 女人本就麻烦。尤其是有钱的、漂亮的、骄傲的女人。战行川不想自讨苦吃。 但是现在。他沒有别的办法。熊猫血本就稀少。年轻的未婚女性更是少之又少。他找了这么久。不想轻易放过眼前现成的这一个。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吗。我以为你和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如果你只是想要我哄你。ok。你说吧。想怎么哄。” 他无奈地同她妥协。哄人的事情他做过。无非是鲜花。钻石。车子。房子。再不行。就去国外玩一圈。金卡刷到爆。 “我和那些女人是一样的。我们都怕成为被人指指点点的不、要、脸、的、小、三。” 刁冉冉沉住气。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战行川。一字一顿。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 他一愣。本想再瞒着些日子。不想她这么快就确定了自己是和虞幼薇在一起。 “冉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战行川自然是矢口否认。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她平静地看着他。沒有打断他。这个时候。说“我不听我不听”的女人只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相反。她倒是很想听听看。他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合理解释。 “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毕竟。网上是有些只言片语的。幼薇她……还小的时候。曾被人侵犯过。她一口咬定。那个男人是我。但是。我向你保证。真的不是我。” 战行川笃定地说道。他现在查到了新的证据。这么多年的“莫须有”罪名。或许很快就可以洗刷掉了。 第五十三章 做一次上了瘾 战行川酝酿了一下,尽管心底排斥着回忆,但是,为了让刁冉冉明白曾经发生了什么,他还是强忍着,把当年的那桩“强|奸悬案”向她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本能地,在听见这件事是和虞幼薇有关之后,刁冉冉异常安静,既没有流露出不耐烦,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静下心来,认真地倾听着。 虽然,不得不承认,在她的心里深处,对这个女人是有些嫉妒的。但比起事情的真相来说,这点儿醋意此刻看起来,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当时的现场勘查手段极其有限,设备也不像现在这么高科技,再加上,这种事情也算是有钱人家的丑闻,我父亲本身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把这件事压下来。种种原因,导致这个案子的证据,最后全都指向了我。” 说完这些,战行川不禁连连叹气。那一晚,他也是真的十分倒霉,先是在酒会上忍不住激情,和一个主动前来勾|引自己的骚|媚女人先来了一次,接着就是喝得酩酊大醉,被司机扛回家都毫无印象。 结果,虞幼薇声称自己被男人强|暴,而战行川在她的房间里醒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无声地证明,他就是那个强|暴了她的恶人。 连他自己都不免自我怀疑,或许,真的是他做的,醉意朦胧,精虫上脑。 “所以呢?你因为对她做了这种事,所以心有亏欠,打算剩下的半生都好好照顾她?” 刁冉冉平静地听完,眼眶不禁有些发热,连带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她怨恨他,这明明是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却为何要把自己卷入进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她没有勾|引过他,甚至一再抗拒他的示爱。 可偏偏,在她已经承认自己动心的时候,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她。 “我是有亏欠,但是我没有做过,我找到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但是,我需要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人,很多事,都要从头去查,我能想象得到,有多么艰难。” 战行川垂下了双眼,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道阴郁的暗影。 很难,而且,他不知道,对于虞幼薇来说,再一次揭开这层伤疤究竟是好是坏。他确实很想为自己洗去这“强|奸犯”的头衔,可是去追查当年的真凶,势必不可能瞒过她,若她又被当年的噩梦击垮,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无声地叹息,事情总是没有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然后呢?你沉冤昭雪,你们解开误会,那我算什么?你干什么要平白无故把我拖下水?战行川,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刁冉冉眼圈更红更热了,她抬起手,指向门的方向。 战行川猛抬头,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是如此的激|烈,本以为,说完了这些,她能够理解自己的种种做法。只是,他忘了,她是个女人,七情六欲一样不缺,而且所有女人的嫉妒心,她也都有,面对他对其他女人的宠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保安上来赶你走!” 刁冉冉气得发疯,抄起桌上的话机,拨通内线,大声吩咐着,让保安马上上来。 战行川也恼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前,“咔”一声把门反锁上了。 现在,就算公司保安冲上来,也进不到刁冉冉的办公室,只能干瞪眼。 意识到他这么做是有多么的可恶,她大怒,摔了座机的话筒,回头四处看,只找到转椅上的一个坐垫,想也不想,刁冉冉用力扔了过去,正打中战行川的头。 “你闹够了没有?我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经事,你又是什么态度?小孩子过家家吗?刁冉冉,算我看错了你!你和那些肤浅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不,你比她们还差劲儿,打着高傲的旗号,其实更加会使小性儿!” 战行川也发了火,大声咆哮着,指控着刁冉冉。 她错愕地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坏女人,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再忍让。 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评价。 “对,我就是坏人,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握紧了拳头,刁冉冉怒极反笑,这个世界真是可笑,给了她一堆她不想要的东西,什么豪门千金,什么未婚夫,什么蓝颜知己,却拿走了她最重视最不舍的父女亲情! “你不走是吧?好,我走。” 见战行川一副无赖样子,刁冉冉索性迈步就往门口走去,反正她现在怒极攻心,早就没了心情再工作,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经过他的时候,战行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刁冉冉带入自己的怀中。 “你!” 刁冉冉大怒,反手就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打他。 战行川立即也按住她的那只手,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门外响起一阵嘈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公司的保安闻讯赶来。 房门上了锁,有人试探着喊道:“刁小姐?刁小姐?” 刁冉冉咬着嘴唇,狠狠瞪着战行川,几秒钟后,才妥协着应声道:“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门外的两个保安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马上应道:“好,有事喊我们,刁小姐,那我们先下去了。” 确定他们走了,战行川邪恶地一咧嘴,冷笑道:“就剩我们两个了。你说我不是好东西,那我就做点儿不是好东西专门做的事情吧?你说怎么样?” 他的呼吸徐徐喷洒在刁冉冉的颈子上,热热的,烫烫的,让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猎物盯上的感觉似的,令人肉紧,皮麻,四肢无力。 刁冉冉避过头去,咬着牙冷笑道:“怎么,做过一次强|奸犯还上了瘾?不过我可不是你那林妹妹似的小青梅,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 她说得严重,尤其,“强|奸犯”三个字是真的犯了战行川的忌讳。 果然,他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现出一丝阴鸷的光。 “是嘛?说得倒是很吓人,不知道……” 话音未落,战行川一把将她推搡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腾出大手狠狠一扫,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推到一旁,一些文件夹应声落地。 腰上一疼,刁冉冉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他就这么压到了桌上。 她恨恨,两腿用力踢打,拼命想要把手腕从战行川的手中抽出来,同时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第五十四章 放肆又霸道 战行川两只手攥着刁冉冉的两只手,两条腿也及时地压制着她的两条腿,健硕的身体像是一枚钉子似的,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办公桌上。 但是,他管不了她正在不停尖叫的嘴。 无奈之下,战行川想也不想,一低头,猛地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刁冉冉的嘴唇。 一开始,他的脑子里确实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不想听到她刺耳尖利的叫声,加上两只手都在忙着。但是,随着四片唇瓣粘合在一起的那一刹那,战行川就猛然间意识到,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分明是在想念她,想念她的香甜的唇,可口的唇。 怪不得这几天,哪怕美景在眼前,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却总是空落落的,甚至有好几次,他看着虞幼薇出神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刁冉冉的脸。每次回过神来,战行川都会忍不住唾骂自己,三心二意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平日表面再风|流,然而心上也只有一个女人才对,只有虞幼薇。 “唔……唔唔唔!你混……唔!” 刁冉冉怒不可遏,圆睁着双眼,试图左右拼命摇着头,想要躲开战行川的嘴。 但他像是安了雷达一样,知道她什么时候向左,什么时候向右,总能精准地抢先一步,堵住她的嘴唇,甚至还妄图将舌尖递进去,令刁冉冉立即慌张地挣扎起来。 滚热的男人的舌头强势地悍入,擅闯禁地,横冲直撞,带着一股无法抵挡的霸道,她拼命躲闪,拼命后退,反而被他逼得没了退路。脑后抵着冰凉坚|硬的桌面,刁冉冉顿时有种“我为鱼肉”的感觉,她就像是被人刮了鱼鳞放置在砧板上的一条鱼,只能被他予取予求。 “我混什么?我混蛋?你是想说这个嘛?” 见她像是要窒息一样喘不过气,战行川“善心大发”地放开了她的嘴唇,给她几次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但是不等刁冉冉回嘴,他就立即再次压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一丁点儿善良,毫无怜惜地咬住她的嘴唇,在她不由自主喊疼的那一刹那,与她的舌尖翻搅起来。 同时,战行川一把将她的两只手向上提,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将刁冉冉的两个手腕按在桌面上固定好,腾出一只手来,由上至下,沿着她的下颌,脖颈,胸前,小|腹轻缓地游走,指尖儿放肆地辗转,那姿态犹如一个正在奔驰在自己国境之内的国王,看起来高傲而不可一世。 “对啊,我就是混蛋,还能更混蛋呢。比如……” 随着邪恶的话语,折磨人的手指缓缓下移,抵在某一处,刁冉冉立即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又气又怕,她的两个眼圈更红。 “比如,这里,不对,那是这里?好像也不是,那就是……这儿了!” 战行川故意歪着头,噙着嘴角,忽而向上一点儿,忽而向下一点儿,可无论是向上抑或是向下,总是能够精准地戳到那枚沉睡之中的蕊珠。 刁冉冉本能地夹腿,脸色涨红,怒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既想娶了白玫瑰又想玩|弄红玫瑰,可我既不是孟烟鹂也不是王娇蕊!” 男人还不都是这样,吃着锅里的,惦记着碗里的,她早就看透了! 战行川不看这种女人看的小说,虽然听不太懂,不过刁冉冉话语里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错了,我是又想娶你又想玩|弄你,那你说你是红还是白?真是自作弄明的女人!” 他大声嗤笑,用长腿抵开她的腿,让自己站在她垂下来的两腿间,仍旧将她固定在冰凉凉的办公桌桌面上,根本无视她泛红的双眼。 “不过,我知道,只要我继续下去,你这里倒是很有可能……又红又白呢……” 战行川俯身,故意咬着刁冉冉的耳朵,低声说着邪恶的下流话,手指罔顾她的挣扎,如弹钢琴般轻柔拂过,纵抚。 她倒吸凉气,怎么都想不到,这男人竟会可恶至此! “你放开,你放……” 刁冉冉气得一扭头,正好对上战行川的手臂,她想也不想,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 他毫无准备,疼得闷哼出声,却没有动,任由她咬住了手臂上的肉。 许久后,刁冉冉见他竟然没有动,这才有些惊愕地松开了嘴。 肌肉结实的手臂上,两行牙印,清晰可见,十多个小洞似的整齐排列着。 战行川抬起手,迎着光看了看那牙印,冷哼道:“牙长得还挺齐呀。” 真是个变|态!这种时候居然在看她的牙齿长得整齐不整齐!果然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刁冉冉瞪着他,趁机从他的身|下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律擎寰叫助理送来的一套连衣裙,此刻被战行川弄得皱皱巴巴,裙边也卷起来了一道皱褶。他扫了一眼那卷边,怎么看都觉得刺眼,忍不住扯着嘴角问道:“昨晚,你……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忍了这么久,这问题依旧还是一道鸿沟。 他可以在律擎寰面前假装不在乎,但是在刁冉冉面前,他做不到真的不在乎。 “你不也是和那位虞小姐在一起好多天?战行川,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既然我给予你了足够的尊重,也请你学会尊重别人,比如我。” 刁冉冉拍开裙子上的皱褶,站直身体,微微侧过脸。 “别把我们和你们的关系混为一谈!我和幼薇两个人清清白白,我只是照顾她而已,不像你们!你们……” 战行川气得一时失言,没等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这么说过太伤人。 果然,刁冉冉冷笑了两声,不开口,只是径直走到门边,伸手拧开了锁,伸手指向门外。 “请吧,好走不送。”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之前偶尔和战行川有小摩擦,大部分是出于男女间那种正常的小争吵,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都对彼此产生了怀疑,这才是本质的问题。 “在你没有弄清楚,你和虞幼薇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侣之前,我不会和你再联系了。虽然我没什么节操,可是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还是不会去做,以免背后被人戳脊梁骨,太丢人。” 她冷着脸,说出自己的决定。 战行川烦躁无比地抓抓头发,暴躁地在原地走了两步,怒道:“我又没和她上|床,我又没和她结婚,我只是照顾她!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不能和你恋爱结婚吗?这是什么道理!” 他没想到,这个刁冉冉居然这么难伺候,早知如此,他真后悔不如随便去代|孕市场,花个一百万,随便找个体貌端正的女大学生算了! 第五十五章 又一个内奸 刁冉冉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面前盛气凌人的男人,她想,他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典型的晚期,“直男癌”晚期患者,对比网上给出的标准,参照那些条条框框,战行川真是半分不差了! 而她梦想中的老公,即便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也得是个起码能懂得尊重女人的正常男人,不是眼前这一个暴躁易怒,嘴不饶人的花心大少。 哦,当然,说他花心,他是万万不会承认的。在他的心目中,他对虞幼薇,可是负起了兄长一般的责任,这种干净纯粹而澄净,容不得半点儿玷污。 她如果说他脚踏两条船,说不定,他还会雷霆震怒,嫌她侮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枉做小人罢了。 “真有趣,我又不是古代的奴隶,你让我跟你我就跟你。我一个大活人,凭什么被你牵着鼻子走?战先生,请吧,你还真想被两个保镖扛下去吗?” 刁冉冉真的生了气,斜眼问道。 战行川看看她,知道她没同自己开玩笑,愤愤地拉开了房门,一脚迈了出去。 正好前来拿文件给刁冉冉签字的nora顿时吓得让开路,后背紧贴着墙壁,恨不能变成一只壁虎,悄悄溜走。 他走得干脆,直奔电梯,一路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杀意腾腾,方圆五米之内,别说人,就是一只蚊子一只苍蝇也没有敢靠近的,全都退避三舍。 幸好,战行川没有看任何人,在无数道注目礼中,走出了刁冉冉的公司。 刁冉冉皱皱眉,喊着nora进来,她又被气得胃疼了,不想吃东西,只是要一杯咖啡。 在律擎宇的全国十城市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主题宣传会合同上签下了字,刁冉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喝了口滚热的咖啡。经过昨晚,她发现,其实在律擎寰和律擎宇身上,似乎还有许多自己看不清看不透的东西。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刁冉冉曾经为了得到代理权而**了他们两个,但是再仔细细想想,看他们说话时候的神态语气,这三个人之间一定还有什么经历,是自己不知道的。 否则,律擎宇也不会单凭一颗痣,就笃定现在的刁冉冉是赝品。恐怕,在很多事情上,自己都和过去的那个女人,有着本质的不同,这才引起了他的警觉和怀疑。 忽然间,刁冉冉的手一抖,咖啡险些洒出来。 她猛地想到,如果,就连律氏兄弟都能看出来自己的破绽,那和自己骨血至亲的刁成羲呢?一直照顾着饮食起居的宝姨呢?跟随在身边的助理nora呢?他们总不会毫无知觉,可一直以来,他们这些人却从未流露出来半点儿诧异,就连疑惑都未曾有过。 想到这里,刁冉冉忍不住按下座机,又把nora叫了进来。 “你觉得我这个人最近有什么变化吗?特别是最近半年以来,无论是性格方面,还是做事方面,随便说说你的感觉。” 刁冉冉尽可能地和颜悦色,假装低头专心喝咖啡,不过,她确实想从这个胆小怕事的nora身上挖掘点儿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 nora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老板把自己叫进来,是问这种问题。 她老老实实想了想,尴尬地微笑道:“刁小姐,恕我直言……那个,你本来就是这种性格……用我老家的话,就是‘六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 nora一脸别扭地回答道,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助理来说,实在是够难回答的。 “不过,恋爱中的女人,患得患失是很正常的,她们都说,刁小姐恋爱之后,好像脾气没有以前那么坏……不是,不是坏,我……” 她抓耳挠腮,对于自己不小心说出实话,异常后悔。 刁冉冉倒是没生气,只是翻翻眼睛,她很不理解,这位女强人为什么会聘用这么一个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能力,都十分普通,甚至说是有些糟糕的助理。 “好了,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她尽可能地和颜悦色,让nora先出去,然后才登陆公司网站,去看看这个小姑娘的人事档案。 根据档案记载,nora是大学毕业的那年暑假进|入的lumine,第一个职位就是刁冉冉的助理,此后一直没有变动过。她大学就读的是企业管理专业,南平大学毕业,倒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学校,只能算是二流中的前列,和中海这么多所国内名校根本比不了。 相比于公司里其他员工光鲜的履历表,这个nora当真平凡得可以。 刁冉冉喝光了一杯咖啡,也没看出来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中上的容貌,还算得体的打扮,在lumine也做了有两年多的时间,她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在这群白骨精一样的女人圈子里留了下来呢? 想到这里,她的好奇感顿时又增加了几分。 忍耐不住好奇,刁冉冉手指飞快,在键盘上开始搜索起nora的真实姓名,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nora的真名叫做吉诗雪,倒是一个十分诗情画意的名字,这个姓氏也不多见,所以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多,再用出生日期之类的信息一套,刁冉冉很轻松地就找到了她念书的时候喜欢玩的一个sns网站的个人主页。 在这个个人主页上,nora已经很久没有更新状态和上传照片了,大概是早就不玩了,甚至没有设置**,游客也能看到一部分她的信息。刁冉冉点进她的状态里,托着腮,好奇地一个个看过去。 忽然,一条状态引起了她的注意。 “已经大三下学期了,还是很茫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想想在中海的表姐,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再对比自己……哎,我要不要也去找个有钱的老男人算啦?嘻嘻,当然是开玩笑的!” 刁冉冉皱紧眉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中海,表姐,老男人…… 她连忙又点进nora的相册里,一张张照片点下去,果然,在一个叫做“生活&家人”的相册里,她看到了一张合影,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戴着宽幅墨镜的白诺薇! 尽管有镜片的遮挡,但那额头,下巴,刁冉冉绝对不会认错! 原来,nora竟然是白诺薇的表妹,这么说来,她能够进lumine来上班,白诺薇显然是出力不小。 只是不知道,真正的刁冉冉知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呢?! 片刻后,刁冉冉关了网页,止不住一阵冷笑:本以为自己已经抓到了一个内奸,没想到,还有一个,不,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 第五十六章 墓园淋雨 (全文阅读) 无意之中,却有了全新的发现,虽然对于刁冉冉来说,这是个不小的冲击,但无论怎么样,她清楚地知道,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白诺薇和吉诗雪的关系,在她们两个人的刻意隐瞒之下,周围人几乎无人知道。 怪不得就算是自己早就揪出了珍妮弗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可很多事情还是瞒不住白诺薇,原来,还有一个吉诗雪在暗处,伺机而动。 一瞬间,刁冉冉冒出来一股冲动,索性,把这个小助理开除掉,和白诺薇彻底摊牌。反正,她现在凭靠着有战行川做自己的盟友,就算是刁成羲也不敢随意包庇白诺薇,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不可能留下来。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暂时还没有必要非得拼个鱼死网破,那是失败者才要做的牺牲。 实在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心情,刁冉冉简单收拾了一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她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藏在暗处,默默地暗暗地观察着自己。 深吸一口气,刁冉冉反而将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恨不得踩得更稳。 走出“琉觅”的大楼,她才发现下雨了。 这个季节,雨水渐渐多了起来,而且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刁冉冉开车先去了一家鲜花会所,挑了一束淡雅的白色百合,然后直奔市郊的墓园。 她知道,冉天泽就葬在那里。 回国这么久,她还没有亲自去祭拜过父亲,内心一直深深自责不已。然而一方面是时间太紧,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被人发现。 毕竟,她现在的这个身份,和冉天泽没有半分的关系,贸然前往,难免会被人怀疑。 车窗外,细雨霏霏。 等到刁冉冉把车子开到墓园,雨势不见小,雨丝反而更加绵密。她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一时半刻,也说不上来自己此时究竟是怎么样的情绪。 蓦然间,她想到一句话,世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 原本以为,几个月过去了,自己早已经能够做到平静面对。可没想到,当真的站到了父亲的墓碑前,看着上面那张照片,她还是无法控制地泪如雨下。 记忆里,父亲依旧是那个慈祥的父亲,他或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只是单纯地、一味地为女儿提供着他所能给予的最好的物质生活。 不管他在商场上如何,不管他在别人的口中如何,对待唯一的女儿,冉天泽可以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爸爸,对不起。” 轻轻地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刁冉冉缓慢地蹲了下来。 她没有打伞,头发很快就被密集的雨丝打湿|了。 雨水沿着面颊滚落,伴随着眼泪。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任性,你和阮梵结婚的时候,我就能回来看看你了……” 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潮|湿冰冷的墓碑,她忍不住自言自语。 然而,照片上的那个微笑着的男人,却永远不会在她哭泣的时候,伸手帮她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了。永远不…… 这一刹那,她忽然间觉得,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唯有好好活着和亲情这两样,才值得人好好地去珍惜,去呵护。 双手抱着膝盖,刁冉冉坐在冉天泽墓碑旁边的用大理石砌成的台阶上,久久地失神。 她很想回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然而由于十几岁就出国,独自生活,记忆里关于家人的那部分早就变得惨淡微薄。最后,刁冉冉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也不过是当得知父亲要娶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人的时候,所产生的愤怒的情绪。 是的,从一开始,她就瞧不起阮梵。 她瞧不起她,不仅是因为她穷,而是因为她的贪婪。 只有女人才能一眼看穿女人的内心,不管阮梵在冉天泽面前表现得多么单纯无害,但是在冉习习面前,她没法向一个同性进行伪装。 如果阮梵也有一个良好的出身,想必,冉习习不会对她那么厌恶。 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学的就是投资与回报,算计和谋划,她小小年纪漂洋过海,更是深谙此道,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直把阮梵的美女画皮剥得一挂。 “爸,她肚子里的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雨幕之中,她忍不住对着墓碑发问。 如果那孩子真的是阮梵同别的男人珠胎暗结的野种,那她坚决不能接受这样的耻辱,可如果真的是冉家的骨血,她也一定不会让这个弟弟或妹妹跟着一个寡妇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在墓园里逗留了一个多小时,刁冉冉才挣扎着爬上车。 坐稳之后,她拿纸巾擦拭额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发烧了,不,是已经发烧了。 淋了那么久的雨,身上穿得又少,也难怪。 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赶紧开车回家。 宝姨一开门,看见脸色发灰,全身湿透,双眼无神,两颊却红得诡异的刁冉冉,立即低呼一声,伸手把她拉进门。 刁冉冉连鞋也没换,脚步虚浮地走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头重脚轻地往床边走,好不容易蹭到床边,她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幸好,身下就是软|绵绵的大床。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 宝姨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思来想去,能够说得通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家小姐和男朋友吵架了。 她顾不上去找战行川算账,连忙把刁冉冉身上的湿衣服都脱掉,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又拧热毛巾给她擦了手脸,这才匆匆去厨房给她煮红糖姜汤。 ***** 昏昏沉沉之中,刁冉冉隐隐觉得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她努力了很久都没法掀起眼皮,因为无比疲惫的感觉袭遍了全身,她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说,算了,管他是谁呢,让我再睡一会儿,一会儿…… 站在床边的乔思捷有些无奈地收回手,他以为,碰了刁冉冉几下,她应该就能醒过来。 把手里的碗先放下,他打量起这间纯女性风格的卧室。 巧得很,刁冉冉刚进门不久,乔思捷也心血来|潮地到了刁家大宅。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说了她淋雨发烧,于是他顺便帮着宝姨把煮好的姜糖水拿上来。 “刁冉冉,你起来喝完了再睡。” 担心碗里的水冷掉,乔思捷只得再次出声,还稍微用力地推了推床|上的女人。 她咿唔了几声,果然不堪其扰,幽幽转醒。 “啊?” 很显然,烧得糊里糊涂的刁冉冉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 乔思捷端起碗,把她扶起来,用枕头垫在她身后,舀了一勺姜汤,递到她的嘴边。 这一套|动作,他做起来,有些生涩。 毕竟,乔大少爷几乎从未伺候过别人,能让他如此纡尊降贵的人,世上也不多。 要不是看在乔言讷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这么做,他在心头无声地安慰着自己,刻意地忽略掉某种奇怪的情绪。 这女人一定是又犯傻了,要不然,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怎么会跑出去淋雨。 “辣啊。” 刁冉冉皱皱眉头,用舌尖抵住牙关,说什么也不想再喝了,她不喜欢葱姜蒜这类东西。 乔思捷也不说话,依旧舀了一勺,还是递到她的嘴边。 那架势再清楚不过:喝也得喝,不喝……那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自己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再说,刚才那一口姜汤此刻到了胃里,暖呼呼的,倒是很舒服。所以,刁冉冉忍着恶心,一口气把剩下的小半碗都喝光了。 乔思捷终于露出来了“你很上道”的表情,把空碗放到一边。 不过,他依旧没有想走的意思。 真是笑话,刚才亲自做了保姆,不把这一次过来的目的说出来,乔思捷怎么会甘心离开。 “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上,让你的表情稍微看起来正常一些吗?” 刁冉冉沙哑着出声,指了指乔思捷的脸。 他愣了一下,反问道:“我怎么了?” 她翻了翻白眼,真想把一面镜子砸到他的面前,让乔思捷看看自己的尊容。 “活像个妒妇。” 刁冉冉没说错,不过,乔思捷妒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他想的是,要是让乔言讷知道这女人淋雨发烧生了病,那傻小子又该心疼不已了。 为了不让心爱的人难过,他想,他只能抢先一步,尽快让刁冉冉好起来。 “嗤。” 乔思捷心虚地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站到窗前,伸手撩了撩窗帘,这才背对着刁冉冉问道:“你爸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乔家不行了,所以一脚踢开,转身就去抱战行川的大|腿?” 乔思捷的语气有些冲,和平时不太一样。 最近,关于刁氏和战氏的一些传闻,传的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真真假假,扑朔迷离。但是唯一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战行川手里的那块地皮,确实价值连城,他也在公开场合表示过,要用来做大型购物广场。 一旦建成,恐怕那就是战氏遍布全国的第20家广场,又是在中海的黄金地段,毋庸置疑,必定是商机无限。 第五十七章 可怕幻觉 (全文阅读) 这一点,战行川清楚,乔思捷清楚,刁成羲清楚,刁冉冉自然也清楚。 所以,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笃定刁成羲不会为了这么一座金山,继续沉溺在白诺薇的温柔乡之中。 商场上打拼的男人呵,永远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对感情认真,什么时候该对利益认真。 “你就这么说我父亲,是不是有些太不礼貌了,什么叫抱大|腿?” 虽然内心里对刁成羲也同样有着隐约的鄙视,但在外人面前,刁冉冉还是不允许有人胆敢这么讽刺他。 乔思捷轻轻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说“抱大|腿”那还是好听的,他还没说更狠的词语,比如跪舔。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比较单纯的女人。” 他背对着刁冉冉,沉默了片刻,忽然间冒出来这么一句。 她凝视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确定自己没听错以后,蓦地一笑。 “我怎么觉得这一句也是骂人话?都是爹生妈养的,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谁还没有那么两三个小心眼儿?乔大少爷,蒙您错爱了,我还真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千万别活得那么‘单纯’才好。” 大概是被乔思捷的话连番刺激到,刁冉冉一口气说了长长一大串,说完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这才惊觉,她还发着烧,自己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乔思捷连忙转身,颇为抱歉地看着她酡|红滚烫的脸颊,暗自后悔,自己来都来了,又何必急于一时的口快。 “你牙齿太利,连言讷都说不过你,更何况我?好了,我不吵你了,你赶快睡一觉,出点儿汗就好了。” 面对着眼前这个生病的小女人,乔思捷只能败下阵来。 刁冉冉战兴正浓,本想揪着他再来两三个回合,无奈发烧烧得头昏脑涨,只好暂时鸣锣收兵,依言躺了下来。 “你怎么还不走?”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还没走,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自己已经病成了这样,难道还能有什么“魅力”让男人神魂颠倒,乐不思蜀,都不想走了?! “我等你睡着。” 乔思捷无奈,他没什么恶意,但显然,之前那几句话,算是把这位小姑奶奶给彻底得罪了。 微微俯身,帮刁冉冉掖好了被角,他挨着床边,静静地站着,想等她睡熟了再离开。 姜汤很有效果,没几分钟,刁冉冉就进入了梦乡。 她鼻子发堵,所以呼吸的时候,发出浅浅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头小猪。两颊红红的,鼻尖也有些发红,被子盖得严实,不一会儿,刁冉冉的发际线那里就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察觉到热,本能地去踢被。 “别踢,盖着,多出汗,睡醒就好了。” 乔思捷连忙弯下腰,按住她的腿,还把刁冉冉伸出来的那只脚赶紧塞回被子里,生怕她着凉。 这一摸,他有些松不开手。 她的脚很小,也长得秀气可爱,算得上精致,甚至也对得起“迷人”这两个字,既不过于丰腴,也不太过瘦削,握在手掌里,刚刚好。 怪不得古代的那些文人骚客,都在女人的脚上面大做文章,原来,对于男人们来说,女人的这个部位,确实有着十分浓郁的性的味道。 本以为自己对异性不会有过多的感觉,没想到,这么一弯腰,乔思捷忽然发现自己的腿|间有些涨热,他连忙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刁冉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乔思捷无比尴尬,生怕被她发现,自己居然产生了**。 幸好,刁冉冉只是翻了个身,面向他,侧身躺着继续睡,并没有醒来。 “冉冉?” 乔思捷微微松了口气,不死心似的,还想要再确认一下,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想看看她到底睡得有多么熟。 刁冉冉眉尖微蹙,不胜其扰似的,勉强把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丝,只影影绰绰地瞥见了床边的那道人影,她立刻嘟囔了一句:“乔二,别吵我,我困。” 乔思捷和乔言讷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乍一看上去,身形脸型,包括声音,都差不多,极其相似。 所以,昏睡中的刁冉冉大抵是烧坏了脑子,竟然把站在床边的乔思捷,错当成了是那个一没事就赖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乔言讷了。 俯身刚要凑近的乔思捷整个人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古怪。 他想,他吃醋了。 原本想再陪她待一会儿,但刁冉冉的梦话打破了这份恬淡的平静,乔思捷寒着一张脸,径直走出了她的卧室。 宝姨不放心,在一楼的楼梯口那里徘徊着,犹豫要不要上楼看看,正好见到乔思捷走下来。 “她没事。” 乔思捷敛眉,轻声说了一句,直奔玄关,换了鞋离开,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现在这些孩子都怎么了……” 宝姨摇摇头,虽然感慨,却也清楚,这位乔少爷必然不是刁冉冉的心上人,毕竟,人的眼神做不了假。上次战行川来的时候,她的两只眼睛里几乎在放光,那是对待其他男人未曾有过的神韵。 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刁冉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她头昏脑涨,又饿又没有胃口,也不想下楼吵醒宝姨,只能坐起来靠着床头发呆,浑身还是没力气。 床头有一杯水,刁冉冉摸了摸杯壁,还温着,她连忙拿过来一口气喝掉。 抓着空杯,她喘了喘气,打算歇几分钟后,继续睡觉,等天亮再起来。 正想着,忽然间,刁冉冉的眉头一紧。 虽然她正在发着高烧,呼吸不畅,鼻子里发堵,但是,她还是能够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香味,花香的味道。 熟悉的鸢尾花的那股味道,而且,依旧是在她的房间里。 是谁,谁放的?! 是谁在恶作剧,不知道现在的她并不喜欢这股味道吗?! “嘭!” 刁冉冉一把把水杯用力按在床头柜上,力气之大,她的虎口都在隐隐发痛。一掀被子,她赤脚下了床,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在卧室里到处寻找着那股味道的源头。 抽屉,衣柜,五斗橱,梳妆台…… 没有,全都没有,她的卧室里根本就没有摆放鲜花! 快要被这股味道逼疯了,刁冉冉冲到小阳台上,把所有的窗户全都打开,通风换气。 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只好又跳回床|上,过着棉被,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这样危机四伏的生活,令她不得不紧绷起脆弱的神经,虽然,刁冉冉笃定,是有人在不怀好意地和自己开玩笑。 如果她没猜错,一定是白诺薇那个贱女人,只有她能够跟着刁成羲随意出入刁家的大宅。而且,她也知道,白诺薇恨她。 一开始,白诺薇或许只是把她当做自己上|位的拦路虎,但现在,她怂恿刁成羲放弃那个腹中的胎儿,就已经将她逼上了绝路。 “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在刁家,永远只能有一个女主人,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绝对不会是你。” 刁冉冉对着空气,咬着牙齿,自言自语着。 “哎……”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了出来,又轻,又短,几乎好像不存在似的。 可是,刁冉冉却确定,她听见了! “谁?出来!” 她胆战心惊,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隔了几秒钟后,连刁冉冉自己都觉得,那大概只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一种可怕的幻觉。 窗户大开着,香味逐渐淡去。 刁冉冉忍不住,裹紧被子,又下床检查了一遍,关好门窗。 就在她抵挡不住睡意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买了几个小型的摄像头,还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立即打起精神,猫着腰四处寻找,想要确定它们是不是还摆放在远处。 可惜,用来接收画面的设备,被刁冉冉扔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她只能等到天亮再回公司查看。 “到底哪儿去了?” 刁冉冉找了一圈,脸色彻底白了。 她明明记得,就在几天前,把它们分别摆在不同的角落里,调好了角度,也确定处于工作状态。 但是现在,一个都不见了! 家里如果不是闹鬼,就是有人故意拿走了! 这个认知,让刁冉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的睡意全无,随便找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茫然又惊恐。 “我放了啊,放了好几个,怎么一个都没了?” 就算是被进来打扫卫生的宝姨无意中看见,她也不会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拿走,而且,还是一拿就全都拿走,起码,她会和自己打一声招呼才对。 越想越头疼,刁冉冉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遍寻无果,她重新爬上床。 床垫很厚实,是进口的席梦思,刁冉冉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下有些硌得慌。她翻了个身,觉得底下还是不平整,于是坐起来,把手伸到床垫下面摸了几下。 指尖触到了几个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她愣了。 是几个小型的摄像头。 第五十八章 神秘的短信 (全文阅读) 一夜无眠。 原本以为自己睡一宿就能好的刁冉冉,只好先去医院挂水。 她依稀记得昨晚的时候,乔思捷来过家里,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他说了什么。 挂水的时候,刁冉冉难得有空闲,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给乔思捷打了电话,问问他,昨晚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言讷的生日,明晚,还是在城西别墅。要不要我去接你?” 乔思捷正在签着文件,歪着脸,夹着手机一边同她说话,一边草草落下自己的名字,显然正在忙得厉害。 刁冉冉一怔,果然,他上次去“琉觅”找自己,已经提醒过她一次,只可惜,她最近顾及不上了,险些又忘了。 “时间真快,我以为还有好几天呢。” 她有点儿心虚,不敢承认自己的烂记性。更重要的是,乔思捷还早早地布下了一个陷阱,等着乔言讷往里跳,而她还不得不配合他,作为对他答应推迟婚期的报答。 真是头疼。 刁冉冉挂了电话,靠在床头,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又给顾黛西发了微信,把自己想要穿的礼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告诉她,让她先帮自己挑几件,等她一会儿出了医院,直接就去“绯色”。 两个小时后,三小瓶药水全都输完,刁冉冉自己开车去找顾黛西。 顾黛西知道她时间紧,早就让助手把礼服都整理出来,自己又亲自搭配好了鞋和包,就等着刁冉冉亲自过来“临幸”。 果然,从顾黛西的口中,刁冉冉毫不费力地又听到了许多的八卦。 “还不就是嘲笑嘲笑别人,再被别人嘲笑嘲笑?虽然没人敢当着我的面来说,但我自己清楚,我自己身上的八卦,也不比别人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她们还不一定背地里怎么说我呢。” 刁冉冉站在镜子前面,左右手各拿了一件礼服,依次在身上比量着,口中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黛西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她自然不能把那些难听的话,再转述给好朋友听。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冉冉,你真的不打算嫁给乔思捷?乔家是有点儿式微,可在中海还是不错的,最重要是,根红苗正,老爷子们都还健在,不会让孙男娣女们吃亏的……” 她真心实意地劝着,在这个圈子打滚了好多年,顾黛西见多了豪门的联姻。现实社会里,只有爱情的婚姻,说不定还不如只有利益的婚姻稳牢。 爱情随时都会变,但利益却不一定说变就变。 “门当户对?这道理我懂。” 刁冉冉又比了两下,很快决定穿左手上拿的那一件礼服去参加乔言讷的生日宴。 “这个,再把裙摆帮我熨一下。” 她直接把礼服递给了一边的助理,然后离开试衣区,坐回沙发上休息。 顾黛西有些吃惊,连忙跟上,一脸怀疑地问道:“真的穿那件?没什么新意呀,你的后背那么美,应该露出来,干嘛都捂上,提前过冬呐?” 刁冉冉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失笑道:“你比我还清楚,这回的生日宴就是选妃宴,那么多女人挤破头要嫁给乔二呢,我就是披一块布去,也没人多看我一眼。” 顾黛西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却忍不住忿忿不平道:“你就是披一块布,也比那些女人好看。胸大腰还细的女人都该拖出去枪毙十分钟……” 话虽如此,她还是马上老老实实地去给刁冉冉选取搭配这一件礼服的首饰,一点儿都不敢掉以轻心。 本以为等十几分钟,顾黛西就会回来,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回来。刁冉冉看了几次时间,有点儿着急。 这期间,安吉丽娜给她打了两次电话,都是关于律擎宇宣传的事情,关于细节,两个人在电话里说也说不太清楚,刁冉冉告诉她,自己会尽快回公司。 “黛西?” 刁冉冉实在等不及,站起来,握着手机,从贵宾室里推门往外走。 这间贵宾室在最里面,“绯色”的格局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有了不小的改动。顾黛西把原本的这一层写字间,连同上下两层都租了下来,全部打通,把屋顶挑高,又重新做了旋转型的水晶楼梯,面积比原来大了两三倍。 走了几步,刁冉冉有一点儿发懵,不知道是该向左边拐弯,还是向右边拐弯。 正想着,右前方那一面墙壁后来忽然传来了顾黛西的声音,她大概是怕人听见,所以特地压低了音量。 “你怎么做事的?不知道刁小姐在1号贵宾室里试衣服吗?怎么还把虞小姐往旁边的贵宾室领?两间挨得那么近,出门的时候万一两个人撞上了怎么办?” 听语气,她应该是在训斥下属。 怪不得等了这么久还不见顾黛西回来,原来,是有其他的vip客人来店里了,刁冉冉恍然大悟。 不过,她有些纳闷的是,为什么顾黛西那么怕自己和其他客人遇到。 “绯色”声名鹊起,从一开始的不知名的小众定制品牌,一步步走到今天,着实不容易。所以,刁冉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在各个场合帮忙推广顾黛西和她设计的礼服。如今,亲眼看着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她也感到十分的开心。 等等! 顾黛西刚才说的是……虞小姐?! 难道是……虞幼薇?!所以顾黛西才会那么的紧张担忧?! 刁冉冉正惊愕着,就听见一面墙后的小助理正在解释着。 “顾小姐,我怎么会那么蠢?刁小姐的八卦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不是虞小姐亲自来的,是一直照顾她的那位小姐。她今天过来是通知我们,虞小姐最近又瘦了,要把旗袍的尺码改一下……” 顾黛西顿时和缓了紧张的脸色,她刚刚也是着急,担心刁冉冉和虞幼薇两个人王不见王,一旦碰面,恐怕要出事。 “好了好了,错怪你了,你先去忙,我得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急忙拿着手上的配饰,往1号贵宾室赶。 敲敲门,顾黛西走进去,看见刁冉冉还坐在沙发上喝茶,翻着手里的杂志,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久等了。我帮你配好了。” 她把礼服和配饰都帮刁冉冉装在一个大纸袋里,亲手递给她。 刁冉冉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照常接过来,刷卡买单,然后离开了“绯色”。 一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她才发觉,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并不责怪顾黛西,毕竟,她也要做生意,不可能因为自己,就去拒绝其他的客人。尤其,还是虞幼薇那样的客人,想必有战行川作为靠山,她同样也能做到一掷千金,狂收美衣靓衫。 只不过,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就会格外的脆弱。 连听见那个人的名字,都好像被人在心口上狠|插了一刀似的。而这一切,都怪那个叫做战行川的男人,他是造成她此刻一切痛苦心情的根源。 刁冉冉气得猛地在方向盘上拍了几下,发泄着。 就在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纷乱的情绪,正准备发动车子回公司的时候,刁冉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不想接。 对方却锲而不舍,一直在响。 刁冉冉烦了,把音量调成静音,但也不拒接,任由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终于,对方挂断了。 她系好安全带,伸手把手机从副驾驶上拿起来,准备放回包里。 不想,刚好有一条信息进来。 只有一句话,所以,她甚至无需解锁,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我知道你的秘密。” 刁冉冉的手一滑,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她连忙解锁屏幕,点进收信箱,打开了这条短信。 没错,就是这一句话,只有这一句话。 发信的人,就是刚才打来电话的人。 她立即拨回去,想要问问究竟是谁恶作剧。 对方关机,刁冉冉不死心,还在拨打,还是关机。 她的两只手都在哆嗦,抽了张纸巾,她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然后打算回复这条短信。 删了打,打了删,刁冉冉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 最后,她只敲出了一行字,你是谁,你到底要做什么。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下“发送”键,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如果说,有人想要把自己逼疯,那他显然已经快要成功了,刁冉冉如是想到。 她休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开车回了“琉觅”。 安吉丽娜提前在刁冉冉的办公室等着她,一见到刁冉冉的脸色蜡黄,又知道她刚在医院里挂水,这个聪明的下属立即长话短说。 “嘉皇那边已经搞定了,丹尼尔也没有狮子大开口,除了原本的那个要求,他们没有再附加额外的条件。” 她说完,把合同拿给刁冉冉过目。 刁冉冉坐下来,喘口气,低头看了一遍,确实,上面的条目清晰,责任归属明确,没有任何的纰漏。 她微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看来,这是近几天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第四十六章 假戏真做吗? 乔思捷主动请缨去接刁冉冉和她一起出现在城西别墅其实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 刁冉冉是乔家人钦点的儿媳一般的女孩儿被乔家看中成为长孙媳妇必定是欢天喜地但她竟然推三阻四最后甚至还联合乔思捷一起把婚约无限期推迟在许多长辈看來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做法 乔夫人原本很喜欢她现如今也只好感叹一句或许是两个孩子沒缘分 但就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他们两个人还一起出现在乔言讷的生日派对上怎么不令在场的人感到一丝玩味 不过有乔思捷在场谁也不敢当众戳穿全都继续保持着虚伪的笑容以示友好 刁冉冉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好在她一直脸皮足够厚几秒钟后她就坦然了许多而且有乔思捷在身边多多少少她的底气很足 “果然是‘选妃宴’啊你看看这花红柳绿的中海的春天來了” 她凑近乔思捷稍稍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他失笑环顾一圈本想反驳她可又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母亲难得爱凑这种热闹算了不要扫了她的兴” 乔思捷拍拍她的手背知道刁冉冉还沒吃东西不着痕迹地把她往休闲区带那边有甜点和鸡尾酒而且客人也少一些不需要忙于寒暄 她点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去和乔夫人打声招呼不然显得太不懂礼数 乔思捷明白刚好乔夫人下了楼他直接带着刁冉冉过去问好 “乔夫人” 刁冉冉微微欠身面对眼前这位贵妇她的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好在乔夫人现在是顾及不上了全身心都在忙活着二儿子的婚事在她看來老大从小不需要她多操心婚姻大事自然也是如此倒是老二那个泼皮猴儿精难得松口说愿意相亲她当然必须趁热打铁 “好去玩吧” 乔夫人笑了笑目光从刁冉冉的脸上移开雷达一样搜索着场内其他年轻女孩儿的身影 刁冉冉见状应了一声连忙离开 乔思捷朝她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稍后去找她刁冉冉表示明白她趁机找到一个少人的角落拿了一杯鸡尾酒 她刚抿了一口就觉得背后生风苗头儿不对 慢慢转身果然乔言讷不知道何时从楼上下來了靠着走廊的栏杆隔着不远的距离死盯着她 刁冉冉的肩膀轻|颤了一下然而这么多人在场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隔空朝他举了一下杯子动动唇道:“生日快乐” 轻描淡写的问好似乎有些激怒了乔言讷 他的眉心抽|搐了两下迈步就朝这边走了过來 只可惜见到寿星本人出现立即有性格外向的女孩儿主动走了上去挡住了乔言讷的去路而他一向以绅士自居无论何时面对女性都算是进退有度所以自然也要客气地与对方应酬几句 这一耽搁刁冉冉终于有机会脚底抹油了 但她答应了乔思捷不能中途偷偷溜走起码也要和他说一声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还有“任务”沒完成 乔言讷仗着个高视线不被人群遮挡住所以他沒费什么劲就看见刁冉冉正在一小步一小步往更偏僻的角落里逃 他勾起嘴角很快结束了同那几个女孩儿的交谈直接追了上去 “礼物呢你难道是空手來的” 一张嘴乔言讷自己也愣了说什么不好一张嘴就是问人家要东西可他确实沒看见刁冉冉手上有拿什么难道她连准备礼物都不愿意了就这么过來点个卯而已嘛 刁冉冉也错愕了两秒钟立即回答道:“我放在前面了签到簿那里盒子比较大我总不能抱在手里一晚上吧” 第四十八章 你杀了我的孩子 刁冉冉没有洗澡,她只是靠在一边站着,呆呆地出神,旁边的莲蓬正在“哗哗”地流着热水,浴|室里一片热气氤氲,雾蒙蒙的。 “你……” 她眯着眼睛看向来人,只来得及说出了一个字,不料,乔言讷已经伸出了手,兜头一个耳光落了下来。 “你杀了我的孩子!” 刁冉冉被打得差点儿飞出去,乔言讷常年健身,虽然玩得厉害,但是身子并不虚,他这一巴掌,力气着实吓人。 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到耳根下面,一整片的面颊都在火辣辣的疼。 刁冉冉好不容易才站稳,她在半空中胡乱地抓了一把,正好抓到浴|室的置物架上,上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等,全都被她抓了下来,散了一地。 她没有听清刚才乔言讷说的是什么,依稀只听到了“孩子”两个字。 冤枉啊,什么孩子,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就算不喜欢阮梵,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去谋害阮梵腹中的胎儿,更遑论是别人?! 等等,乔言讷有孩子了?她怎么不知道? 刁冉冉艰难地站直身体,一脸迷茫地看向对面怒火中烧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睛,刚才乔言讷那一耳光,把她左眼睛里的那片薄薄的隐形眼镜给打掉了。她现在的状况是,一只眼睛里有眼镜,一只没有,这让有200度近视的刁冉冉顿时有些发晕。 没办法,她只好冲了冲手,把另一片隐形眼镜也抠出来了。 看着刁冉冉从容不迫的一系列动作,乔言讷更加愤怒。 他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把她往上提,口中大喊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什么我不会给你?你明明不要我,那你干什么要算计我,和我上床,还怀了我的孩子?” 刁冉冉正转动着眼珠,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堪比雷劈。 什么?她怀了乔言讷的孩子?! 不对,不是她,应该是真正的刁冉冉才对,没想到那女人这么疯狂,居然怀了乔言讷的孩子?! 可是根据律擎寰和律擎宇的分析,她现在的身体还是自己的,也就是说,她还是冉习习,只不过被周围所有的人都当成了刁冉冉。 那现在,她去哪里偷个孩子还给乔言讷?!她根本没怀|孕呀! “我……我没……不是,我是说……” 刁冉冉张口结舌,只好在乔言讷面前继续扮演着刁冉冉,但是她的心头却把刁冉冉这个女人给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太疯狂了,这女人到底招惹多少个男人才会甘心?!她不是一直把乔言讷当成好哥们么,那怎么还会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和他一夜风流,还怀了孕?! “你把这东西放到花瓶里,不就是想要告诉我,我在你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吗?行,你真狠,怀了孕又打掉,你究竟拿我乔言讷当什么了?” 乔言讷不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 两人身后的莲蓬还在拼命地喷洒着热水,温度节节攀升。 “嘭!” 他嫌烦,又闷热,乔言讷松开刁冉冉,冲上去拿脚把水阀踹上了,水流顿时停止,浴|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趁机想要往外逃,又被他拎小鸡似的给抓在了手里。 这一次,怒极攻心的乔言讷把大手直接扣在了刁冉冉的颈子上。 他的手指在收紧,虽然缓慢,但却坚定。 站在门外的乔思捷显然也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愣在原地,没有走进来。 “乔思捷,乔言讷疯了……咳咳……” 刁冉冉感到一阵的呼吸不畅,她一抬头,刚好见到门口的乔思捷,急忙向他求助。此刻,房间里一共只有三个人,她只能求他,别无其他办法。 “他也救不了你,谁都不行!你让开!” 乔言讷眼底的寒光一闪,看向要冲进来的乔思捷,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 乔思捷进退两难,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退后还是该向前。 “是不是那个晚上?我后来问你,我们有没有做,你告诉我没有,没有!那这是什么?你究竟骗了我多少次?” 说罢,乔言讷展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另一只手的手心。 一个像是小琥珀一样的小东西,静静地躺在上面。 刁冉冉停止了挣扎,不解地看过去,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乔言讷的手里,难道是从她送的那支花瓶里找到的?可她昨天晚上分明检查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她懵了,又看了几眼,没有辨认出那是什么,只好不解地再看向乔言讷。 乔思捷走过来,伸手拿起来,等看清楚,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孩子真的是言讷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刁冉冉瞪着他,和他手上的东西,忽然明白了那是什么。她顿时感到强烈的恶心,弯腰就干呕了起来。 那个变|态女人……她做了流|产手术,还把不足一厘米的胚胎保留了下来,用特殊材质包裹住,把它保持原样。 然后,有人借着自己的手,又把这东西送到了乔言讷的手上,怪不得他会愤怒到这种地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和刁冉冉上过床的,更不知道,她偷偷怀过他的种,还自作主张地把孩子给打掉了! 这女人到底有多狠?没人知道。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她都是孩子的母亲,而且,如果不想要那个孩子,她又何苦费尽心机,从乔言讷那里偷偷让自己受|孕呢…… 真是复杂狠心的女人,刁冉冉呆呆地擦拭着嘴唇,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怎么,你还受不了吗?” 乔言讷的两个眼圈已经红得像鲜血,他只是强忍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的眼泪落下来。 刁冉冉喘了两口气,身边就是洗手池,她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漱了漱口,又擦了一把脸,终于冷静了下来。 刚刚,差一点点,她就要把自己究竟是谁的真|相说给乔氏兄弟了。 但现在,她又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话是那一晚,律擎寰反复叮嘱过她的。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这一句话,她还是听进耳朵里去了,觉得他说得对。 “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思考,看看怎么样才能“自圆其说”。 同时,刁冉冉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这个东西放进花瓶里的人,和给自己发来了神秘短信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要不然,那个人怎么会一定要求自己,把花瓶送来呢,如果她临时起意,不送这件礼物,那么乔言讷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她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表演都是按照人家的剧本。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此时的乔言讷已经气疯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听刁冉冉的解释。 而她现在只想先套套他的话,起码要弄清楚,这孩子大概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那晚……你当时也是怀疑的,是吗?” 刁冉冉小心翼翼地问道,希望能够从他的回答里,揣测出有用的信息。 果然,就看乔言讷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是想从生日宴开始,再到生日宴结束是吗?我告诉你,你想得美,我不会放过你……” 刁冉冉眉一挑,忍不住脱口反问道:“生日宴?” 乔言讷没注意她的异样,继续说道:“四年前,我的生日宴上,你一个劲儿地劝酒,我就该猜到你是故意的……” 这下,她总算恍然大悟,原来,也是在他的生日宴上,刁冉冉把他灌醉,那晚她是和乔言讷一起度过,却又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藏在幕后的那个人,一定要她把“礼物”在今晚交到乔言讷的手上。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她忽然感到全身发冷,知道这些事情的人,这世上恐怕不多……越想越后怕。 “言讷,你冷静,先把话问清楚。也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此刻,唯一还算镇定的人,就是乔思捷了。 他已经把衣服穿整齐了,就站在门口,往后面退了退,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两个人先出来。 乔言讷考虑了一秒钟,还是率先走了出来。 刁冉冉低着头,跟在后面,她明明没做错什么,现在倒好像成了一个千古罪人似的,怎么想,都让她觉得不甘心,平白无故地为别人背黑锅。 “为什么把孩子打掉?” 这一次,换乔思捷来问她。 “我……我还小,而且……他也不一定想要……” 刁冉冉张了张嘴,拼命调动大脑细胞,她没撒过这种谎,费尽心思,她也只能想出来这种蹩脚的理由,虽然很容易就会被人戳穿。 乔言讷刚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翻腾起来,他眼睛又红了,气得要上前,被乔思捷拦住了。 “我不想要?我不想要我这么多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你?刁冉冉,我想要你都想得发疯了!只要你肯要我,我会立即像只狗一样趴下吻你的脚趾!你满意了没有!” 第四十九章 心脏病突发 乔言讷气咻咻吼出声,一忍再忍,他终于还是落下了眼泪。 一个男人,说出这些话,的确需要很多的勇气。 果然,闻言,连事不关己的乔思捷都是浑身一震。 他没想过,自己那么高高在上的弟弟也有如此臣服于一个女人的时刻。 此刻,或许只有他的脑子里还是暂时清醒的。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他再清醒,也没有办法帮助别人做出什么决定,尤其,一个是乔言讷,一个是刁冉冉。 “言讷,要不要这样,你先下去。楼下都是客人,你如果一直不在,找不到你的话,可能妈也会着急……” 关键时刻,还是乔思捷率先出了声,好意劝道。 “你闭嘴!你出去!这里没你的事情!如果按先来后到,我比你早!” 没想到的是,一向对大哥充满敬意,或者说充满惧意的乔言讷,竟然一反常态,发了疯一样朝着乔思捷大声怒喝。 他一指房门的方向,语气极为恶劣。 乔思捷自己也愣在了原地,他没想过,亲生弟弟会如此这般地同自己讲话。 几秒钟以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先出去,不要让妈担心,她要是一直找不到你,总会怀疑的。可我也不见得能一直拖住她,你最好快一点儿下去。” 乔思捷本想伸手去开门,走到门口才意识到,门板都已经被乔言讷给踹破了,这门就是形同虚设,他也用脚踢开,径直走了出去。 确认乔思捷离开,乔言讷这才一把把床|上的被子掀开,扔到了一边。 避|孕|套的外包装袋,孤零零地躺在床单上,带着嘲讽的味道。 “你勾引他,还是他强迫你?” 乔言讷的问题,简单直接粗暴,毫不拖泥带水。 刁冉冉动了动嘴唇,她再也受不了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前言不搭后语地把乔思捷让自己做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他脑子有病,要和你这么做,就为了让我看见?要是我信你,也是我脑子有病!” 很显然,刁冉冉的话,让乔言讷嗤之以鼻。 她猜到他不会相信,毕竟整件事都太荒谬了,就算是此刻角色对调,她是乔言讷,她也会和他有一样的反应。 “我不解释了,说了你也不信。” 刁冉冉挫败地闭上了嘴,此刻,她表面看似平静,但是在心里,她却把能骂的人全都骂了一个遍,一个都不放过。 乔言讷见她沉默,斜眼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不肯说话,大概是因为乔思捷在楼下抵挡着,暂时没有人上来打扰他们,乔夫人也还没发现今天的寿星不见了,依旧在楼下为儿媳的人选而张罗着。 刁冉冉在心里骂了一遍,基本上也发泄够了,她准备偷偷溜走。 这个风口浪尖,想要取得乔言讷的原谅,几乎是不太可能了,她想了想,还是先回去问问律擎寰怎么办。 这种关键时刻,刁冉冉其实最想求助的人是战行川,但那个男人……伤了她一次,她不想再把一颗柔软的心主动送到他的手上,任他蹂|躏。 那不是犯贱吗?她最讨厌犯贱。 “我想好了,不管我爸妈怎么想,不管我哥怎么想,这个婚我结定了。别人爱怎么着怎么着,我不管,你之前的事情我也不管,但是你必须嫁给我,你欠我一个孩子,必须还。” 乔言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听他说完,刁冉冉愣在原地,原本想要迈步的双|腿,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嘴,傻呆呆地看着乔言讷。 他的母亲还在楼下为他挑选着各式各样的淑女,但他却在这里,一脸愤怒地向自己“求婚”。如果,刚才那些话,也勉强算得上是求婚的话。 刁冉冉懵了,脑子里快速地思考了一下。 她发现不太对。 律擎寰和律擎宇声称他们两个和真正的刁冉冉上床的时候,她是个处|女,所以他们才食髓知味,一直很想再次纠缠她,就是想要体会那种极致的快乐。 但算算时间,明显是乔言讷的生日在先。 难道说……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如果是这么一回事儿,那么时间上绝对没有错了,而刁冉冉把孩子打掉,也很可能是逼不得已。 真|相或许就是,她想要一个孩子,但又不想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所以她在乔言讷的生日宴上把他灌倒,和他发生了亲密关系,果然怀了孕。 但是在此之后不久,她为了拿到代理资格,又不得不主动找上律擎寰。为了获得对方更多的好感,她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而且由于在此之前,她只和乔言讷上了一次床,生理上和真正的处|女也相差不多,所以他们两个人见到落红,又觉得她反应生涩,就没多想,也没怀疑。 孩子没保住,会不会和这两个人那晚上做的事情有关呢?刁冉冉一想,就想得入神,越想越深入,越想越远。 乔言讷见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魂游天外,不免更加生气。 “你在想那个战行川?你真的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他现在最担心的人,不是乔思捷,而是战行川。对刁冉冉来说,前者只是有婚约,但后者……乔言讷看得出来,她陷进去了。 而他站在一边,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心都被那个该死的男人一点点地填满了! “啊是……不是,不要提无关的人!” 刁冉冉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点头,等到反应过来乔言讷刚才说了什么,她又连忙矢口否认,生怕他更加误会自己。 乔言讷没说话,倒是脸色忽然变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按在了左心房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起来。 “我……” 一口气上不来,乔言讷身体一歪,倒在了床|上。 刁冉冉懵了,急忙冲过去,只见到他的额头全是汗,嘴唇哆嗦个不停,眼睛瞪得滚|圆。 她低头,看见乔言讷的手按着心脏,脑子里顿时反应过来,他该不是心脏|病吧! “来人啊,乔思捷,乔思捷!” 刁冉冉在房间里没头苍蝇的乱转,到处找手机,终于找到了,她赶紧拨通120急救电话,报上了城西别墅的地址。 她刚挂了电话,闻讯而来的乔思捷三步两步地也上了楼,一看见倒在床|上的乔言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他站着好好的,忽然就按住心脏,然后就倒下来了……我、我刚给129打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刁冉冉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了两句话。 乔思捷连忙轻轻托起乔言讷的头,也不敢随意乱动他的身体,心里清楚,他这是怒极攻心,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他一直喝酒抽烟玩得凶,最近因为和刁冉冉生气,更是不要命地作死。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把你烧了,下去陪他!” 也不怪乔思捷早早地诅咒乔言讷有事,他也是气疯了。 看见乔言讷居然被这个女人气得心脏|病发,他比谁都心疼! 刁冉冉手足无措,也不知道乔思捷说的话是真是假,她现在顾及不上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乔言讷平安无事。 到底,乔夫人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上了楼。 大儿子的卧室房门都被人踹烂了,她要是再不知道出事了,那她就是太蠢了。 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乔家的主母,看见乔言讷倒在床|上的一幕,乔夫人并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冲上来嚎啕大哭,而是冷静地问了一下,几分钟以前打的电话,然后就下楼了。 楼下还有上百个贵宾,她不能放任不管。 不到十分钟,120救护车赶来了,这里是郊区,最近的医院也要有几分钟车程。 不知道乔夫人是怎么跟在场的客人们说的,总之,等到乔思捷和刁冉冉跟着被医生护士抬下来的乔言讷下楼的时候,别墅里的宴会厅里,差不多已经空了,只剩下乔家的佣人在打扫着。 乔思捷率先上了车,然后和医生合力将乔言讷抬上了救护车。 刁冉冉跟在乔夫人后面,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 乔夫人转身,静静地看了一秒钟刁冉冉,然后,她什么都没说,抬起手来,猛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乔言讷之前打的是另一面,已经肿起来了,嘴角的血丝也干了。 刁冉冉一晚上挨了两个重重的耳光,她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 乔思捷看见了,但是想要下车阻拦也已经来不及了,何况,他挂念着乔言讷,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虽然,母亲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也觉得无比的揪心。 “离我儿子远一点。听好了,是离我两个儿子都远一点。” 身为一个母亲,乔夫人显然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伤害她的两个宝贝疙瘩,大的不行,小的也不行。 说完后,她也马上上了救护车。 车子“呜呜呜呜”地开走了,只剩下刁冉冉一个人,瑟缩地在夜风中站在原地。 第五十章 三杯酒 乔夫人和乔思捷一起陪着上了救护车,嘈闹声渐渐退去,城西别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身后是一群正在打扫的佣人,她们收拾着宴会厅里的残羹冷炙。 真难想象,半个小时以前的这里,还是高朋满座,衣香鬓影,欢声笑语,好不热闹。此刻,却只剩下人走茶凉的悲哀和冷清。 刁冉冉站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凉了,她摸了摸赤|裸在外的手臂,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披肩还挂在衣帽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进去自己取回来。 “磨磨蹭蹭,想干什么?还以为能做少奶奶不成?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赶快把那边收拾干净!” 耳边传来一阵大呼小叫,说的话极为刺耳,刁冉冉侧头一看,是个中年女人正在叉腰喊着,指使着佣人们干活。 她愣了愣认出来,那是一直跟在乔夫人身边不离左右的花莉姐。 花莉姐扭头,正好也见到刁冉冉在看自己,她抿了抿嘴,给了刁冉冉一个不屑的眼神。 想来,作为乔夫人的心腹,刚才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花莉姐也是知道的。否则,以刁冉冉的身份,她万万不敢轻易得罪,更何况指桑骂槐。 如果是平时,刁冉冉早就直接过去问她什么意思了,乔夫人可以动手打她,不代表身边的狗也可以冲她吠一吠。但是现在,她既有些理亏,又担心乔言讷的病情,心里乱得要命,所以也就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刁冉冉平静地看了一眼花莉姐,向旁边的衣帽间走去,拿到了自己的披肩,穿好后直接走出了城西别墅。 她是乔思捷接来的,原本按照计划,也是他或者他派人把自己送回去。但是现在乔家乱成了一锅粥,也没人管她了,刁冉冉又实在不想去看花莉姐的脸色,只好站在别墅前,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 司机还没睡,说马上来,但是刁家距离城西别墅的路程,开得再快也要近一个半小时。 刁冉冉无比的无奈,只好放弃让他赶过来,她等不起这么久的时间。 她挂断了电话,在手机里来回翻看着,忽然,好友圈里一条最新的状态让她燃起了希望。 一个朋友在十分钟前发了张照片,应该是在一家新开的酒吧里,最下面还附了位置,刁冉冉点开看了一下显示的地图,距离这里开车只要十分钟。 她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拨通了这个朋友的电话。 “好,我马上去接你,你原地别动啊!” 朋友倒是十分爽快,也很够意思,问清了地址,连忙过来接她,倒是令刁冉冉很难为情,她以前不怎么混这个圈子的,和这几个朋友也不过只是吃了几顿饭,并没有深交,没想到关键时刻还帮了大忙。 她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身后的别墅灯火通明,佣人忙忙碌碌,花莉姐时不时拿审视的目光看向刁冉冉,刁冉冉只当不知道,懒得和她废话。 这期间,她一直握着手机,以免漏掉乔思捷的电话。 刁冉冉不知道他会不会给自己打来电话,可这会儿乔言讷也该到了医院才对,她只能寄希望于“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祈祷他没事,能逃过这一劫。 如果乔言讷真的出了严重的情况,她虽然无愧于心,可毕竟难辞其咎。 心里乱糟糟的,而且身上有些冷,刁冉冉只好来回地在别墅门前踱步,用双臂抱紧自己的上半身,不时地低头看看时间。 果然,十几分钟以后,远远地,她看见了两束车前灯的光。 刁冉冉心头一松,连忙拽紧身上的披肩,快步走下台阶,迎了上去。这个时段往这里开的车,想必一定是来接自己的。 车牌有些眼熟,她一愣,果然,看见了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男人。 怎么是他?! 巧合,还是阴谋? 刁冉冉裹足不前,怔怔地站住了。 攥着的手机忽然想了,她只好接起来,放在耳边。 “不好意思啊,冉冉,战先生到了吧?我们几个都喝了酒,最近查得严,只有战先生刚到,还没来得及喝,所以我就麻烦他过去一趟,你们赶紧一起过来,我在这里有好几瓶酒,就等着人多再开,你快来……” 朋友那边的背景音十分嘈杂,想来和一众朋友玩得正嗨,刁冉冉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承下来。 见她放下手机,还不上来,战行川没什么耐性,猛按了两声喇叭,吓了她一大跳。 寂静的夜里,喇叭声格外刺耳,就连别墅里的人都忍不住探头探头。 刁冉冉担心花莉姐见到战行川来接自己,恐怕那八婆又要添油加醋地在乔夫人或者乔言讷那里传小话,她连忙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等来身披金甲战衣,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却等来了一个脸色严峻的危险人物。 “开车吧。” 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系安全带,大概是吹了太久的冷风,刁冉冉的鼻尖红红的,说话的时候也有几分瓮声瓮气。 战行川看看她,没讲话,把空调打开了,又抽了张纸巾塞给她。 刁冉冉愣了一下,扭头看看他。 他冷着脸,指了指她的鼻子。 “别弄脏了我的车,新换的全套椅垫,德国进口,很贵的。” 刁冉冉连忙用纸巾捂住鼻子,以为刚才在外面吹风要流鼻涕,直到她用力一擤,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鼻涕,才意识到又被他耍了。 她愤愤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出窗外。 看见刁冉冉鼓起了腮帮,一脸气愤不已的神情,战行川好像终于开心了一些,嘴角微微上|翘,他发动起车子,调转方向,离开这一带的别墅区,重新往酒吧的方向开。 两分钟以后,刁冉冉终于暖和过来了,脸颊上也恢复了血色。 她仍旧是把手机抓在手里,以免听不到,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电话。因为担心乔言讷的情况,她差不多每隔十几秒,就要低头看一眼屏幕,确定有没有信号,电量是否充足,等等。 “城西别墅,乔家的啊,原来今天是乔二的生日。” 战行川忽然出声,一脸玩味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的脸。 那别墅他也是来过的,之前,他专门来砸场子的那一次,就是在这里。 刁冉冉知道瞒不过战行川,撒谎失败,还要再说实话,兜个大圈子反而更累,还不如坦白从宽。而且,此刻她的心里十分的疲惫,也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他的责难。 “我又搞砸了,这回纯属自作自受,不作死就不会死。” 听见刁冉冉这么说,战行川似乎有些意外,他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看她,给她一个“原来你也知道是这样”的眼神。 她没反驳,垂头丧气地把|玩着晚宴包上的流苏。 战行川腾出来一只手,摸了摸她头顶,也没说什么。 他开得很快,十分钟后就回到了之前的那家酒吧,果然是新营业的,生意不错。战行川把钥匙扔给门童,带着刁冉冉直接往电梯里走,一路到了顶层,和她进了最大的那间包房。 门一开,里面果然已经坐了十几个男男女女,桌上全是酒,果盘和小吃洒了一地,无人理会。 “哎呀,冉冉你可来了!” 之前刁冉冉求助的那位朋友,是个20多岁的官三代,叫温逸彤,此前刁冉冉忌惮着她的家世,不想自找麻烦,和她走得一直都是不远不近,关系也是不咸不淡的。 不过,温忆彤的爷爷去年已经退了,所以最近两年,她也收敛了很多,以免出事了没人罩得住自己。 “谢谢你,要不是你在这里玩,我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叫不到车子。” 刁冉冉先向她道谢,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让战行川去接自己的。毕竟,这两个月来,自己和他的八卦也传得满天飞,不知道的人恐怕没几个。 “哪儿的话,什么谢不谢的。倒是你,我几次约你哦,你都不出来玩,今天你必须自罚三杯,自罚三杯!来来来,你们都放下,过来看谁来了,刁冉冉到了!还不把好酒都给我开了!” 温忆彤直接一脚踩上茶几,比众人高出一截,顺势把刁冉冉从门口拉到了包房的正中央。 她的朋友大多没见过刁冉冉本人,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此刻见她真的来了,也都热情地一拥而上。有手脚麻利的,听见温忆彤喊了“罚酒三杯”,直接就把三杯酒给端过来了。 三小杯,杯子并不大,但里面装的却是烈酒,伏特加。 刁冉冉知道,温忆彤对自己原本可能有些小小的不满,谁让她一直不买人家的账呢?今晚,温小姐可算是逮到机会了,即便半真半假地,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吧。 她知道推不过,所以也没打算推。 “我认罚,不过我酒量真的不太好,喝完这三杯,我要是还没倒下,接下来我就随意了,哪位帅哥美女也不能再灌我。行不行?” 刁冉冉笑着拢了拢头发,把披肩摘了下来,放到一边。她得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以免自己喝了酒,还得被当成傻|子一样被灌倒了。 第五十一章 心跳一分钟 说完,刁冉冉就平静地看向众人,一副爱咋咋的,不按我说的来,我就死也不喝的样子。 温忆彤比谁都清楚,她亲爷爷在位的时候,刁冉冉都不鸟自己,现在老爷子退了,她更不会真的怕自己了。 所以,她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说道:“这个自然的呀,何况三杯伏特加,能一口气喝下去,本身也已经不是小量了是不是?” 众人见她发了话,也都急忙附和着。 刁冉冉轻笑了一声,把披肩解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沙发上。 她的酒量其实并不是很好,起码,比不上真的刁冉冉。但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酒桌上的人全都特别的欺软怕硬,你越是流露出酒量差喝得少的样子,就会有人故意拼命灌你。相反,上来大大方方先下肚两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没有几个人敢集中火力,只为难你一个了。 这一招,刁冉冉屡试不爽。 她简单活动了两下手臂和脖颈,直接伸手从对面一个男孩的手里拿过了两个小杯。 一吸气,屏住呼吸,一口一杯,两杯见底。 “要不要缓一下啊?” 就算是温忆彤,见到刁冉冉这么霸气的喝酒方式,也有些发懵,忍不住问道。 刁冉冉没理会她,一勾手又把第三杯拿来,还是一口,完事儿。 三个杯子眼看着就都空了,她把三个空杯往茶几上排成一行,站直了,眯眼看向众人。 “行了嘛?” 烈酒从喉咙那里滑下去,到了胃里,开始烧起来。 刁冉冉摸了摸脸颊,有点儿热,看来,连腮红都不用去补了。 “行了行了,你快坐。” 温忆彤连忙让人腾出来个位置,让她先坐下。 整个过程,战行川一直冷眼旁观,没跟着起哄,也没过来帮刁冉冉挡酒,好像与己无关似的,坐在稍微远一点儿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轻松。 刁冉冉走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一瞬间,她有些生气。 他把她带来,却又不管她,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别以为你不帮我解围,我就一定会在人前丢脸,区区三杯酒,我还不至于喝下去就蒙头转向,找不到北!刁冉冉气得在心里咒骂了几遍,反而镇定了下来。 一开始,她心里记挂着被送去急救的乔言讷,时不时地就低下头看手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温忆彤发现了,她一把把刁冉冉的手机给夺走了,放到一边,说什么都不许她再一个人在角落里走神。 “来玩嘛,干坐着多无聊。放心,我们不玩骰子也不玩牌,我们今晚恢复纯真,寻找青春的感觉,跟我们一起玩杀人游戏好吧?” 温忆彤一高兴就喜欢胡乱用词,眼看着周围红男绿女,花天酒地,她也好意思说出“纯真”两个字来,笑得刁冉冉直不起腰来。 最后,还是半拖半拽地被温忆彤拉到了人堆里,刁冉冉坐了下来,只好硬着头皮,和一群人玩杀人游戏。 她玩过,虽然不算擅长,但也不是个菜鸟。 前几局顺利度过,无惊无险,刁冉冉也慢慢地找到了感觉,她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玩。这东西往往就是,不玩也不想,玩上了就入迷。 赢的人高高兴兴,输的人就有点儿惨了,什么光膀子跳小天鹅,穿高跟鞋抱女朋友之类的,怎么恶俗怎么搞笑怎么来,包房里的气氛很快就被炒到了极致,热闹得不行。 二十分钟以后,酒劲上头,刁冉冉兴奋之余,也有些隐隐的头晕。 她低下头,甩了甩头,好了一点儿。 刚好又是新的一局,她抽到了“杀手”,她和温忆彤都是“杀手”。 本来差一点儿就能逃过去了,可惜温忆彤关键时刻露了馅儿不说,“临死”之前还下意识地看了刁冉冉一眼。身为“警察”之一的战行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人全都给抓出来了。 无奈了,刁冉冉和温忆彤一个真心话,一个大冒险,依旧是抽签决定。 刁冉冉抽的是大冒险,温忆彤则是真心话,后者松了一口气,反正她一向没皮没脸,没羞没臊,大家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温姐有过几个男人?” 一个不怕死的冒头,大声问了一句。 “切,没创意!这问题不知道回答过多少遍了!” 温忆彤喝了口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后卡在某一次419是三个人一起还是四个人了,只好作罢,放弃道:“不是22就是23,我也忘了,反正多一个不多,你就当23好了!”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她也没觉得难为情,掐腰问道:“好了是吧?那我这个就完事了?行,冉冉呢?她大冒险,你们打算让她冒什么?” 刁冉冉伸手按住额头,表示无奈。 但又没法落跑,她刚要说自己想去上洗手间,就有人抢先一步,指了指包房里面,“洗手间屋里就有,你可别想趁机逃跑。” 她只得作罢,那就先忍着好了。 一群人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到底该给刁冉冉怎么样的大冒险题目。毕竟,她是第一次来玩,大家还不太了解她的性格,生怕一旦玩得太野了,一不小心,反而把这位千金大小姐给得罪了。 “我来。” 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战行川站了起来。 众人惊诧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战少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之前那个不怕死的,又冒头,喊道:“战少可不能放水啊!冒险要是不合格,我们可要重新再来一次啊!合格为止!”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在座的人,谁没听说过战行川和刁冉冉最近那些似真非真的八卦呀。 “不会不合格的,我让她和我玩‘心跳一分钟’还不行吗?” 战行川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把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了,还把袖口也解开,卷了上去,露出了一部分胸口,还有两截手臂。 话音刚落,举座皆惊。 “心跳一分钟”是难度很高的一种双人游戏,还有点儿表演性质,之所以让人好奇,就是因为它带了那么一点点的色|情的味道。 “那是什么?” 刁冉冉有些坐立不安,扭头看向身边的温忆彤。 温忆彤的脸有些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那个,就是一男一女……没事的,都是游戏而已,别怕,你就随便玩玩……” 听她这么豪放的人,语气里都有些尴尬和紧张,刁冉冉立即站起身,就算是落荒而逃,她也认了。 不想,战行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微微施力。 “输了就得认罚,谁让你输了?” 他沉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刁冉冉,看见她的脸蛋红得像是猴子屁|股,蓦地,战行川笑了,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刚喝酒的时候不是把你能耐的,都快上天了不是?” 男人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刁冉冉忽而有些昏沉沉的,脑子快要跟不上他说的话了。 “那什么‘一分钟’是什么?” 她迷蒙地问道,身体忽然变得发软,想要放下滑似的。 战行川一把捞过刁冉冉的腰|肢,只觉得怀里的女人软|绵绵的像是团白棉花,轻轻一搂,就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和当众做……爱差不多,要试试吗?” 他故意吓唬她,果然见到刁冉冉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不等她逃脱,战行川已经俯下|身,用牙齿咬住了她颈下的礼服的边缘。 刁冉冉的礼服是一字领的,露着一小半香|肩,有种欲说还休的味道。他的嘴唇轻如羽毛似的,滑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口腔分泌|出来的唾液在上面蜿蜒出一道晶亮的痕迹。 “呼!”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所有人都停止了眨眼,生怕错过这精彩的六十秒钟。 牙齿咬着一截布料,向下拉扯,再拉扯。 不知道谁换了包房里的音乐,十分应景儿,单调的旋律里似乎夹杂着男人的喘息,女人的低吟,有一种华丽的靡靡之音的感觉穿刺着耳膜。 温润莹白的肌肤随着唇齿的厮|磨,露出来更多,但点到而至,没有更多了。 战行川把尺度拿捏得刚刚好,既让人心|痒痒,又见不到什么真材实料,而且,他一直用大半的身体遮挡着刁冉冉,让她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指从敞开的领口中徐徐探入,手指尖凝聚了无数道视线,甚至有在场的男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咽口水了。 热,好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火烧火燎的燥意,全都不约而同地伸手去端放在茶几上的酒杯,借着冰凉的酒液来驱除体内的那种冒火的感觉。 女人们或羡慕或嫉妒地看着软化在战行川怀里的刁冉冉,眼看着她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下来,她承受不住似的仰起头,颈子、肩膀和饱满的胸,连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男人的薄唇,就在她的心房处缓缓地,缓缓地游走。 “唔……” 她情不自禁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第五十二章 大爷带你开房去 见刁冉冉也有了反应,战行川换了只手搂住她的腰,以免她真的激情过度,从自己的怀里滑下去,栽倒在地上,那可就是丢人了。 虽然,玩过“激情一分钟”的女人,更丢脸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他却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次,这种在人前的过分亲密行为,以前的战行川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当众做的,岂能随便便宜了别人的眼睛?! “抱着我。” 他俯身,低头咬住刁冉冉的耳|垂,分明能够感觉得到她在颤抖。 一字领歪斜,露出了两只巴掌那么大的一整片肌肤,像是擦了蜜粉一样,在灯下闪现着柔润的光泽,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见她果然已经情迷意乱,战行川自负一笑,彻底站直身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了吧?可以了吧?把嘴边的口水都擦擦。” 他把脸扭过来,看向沙发上的一众人,果然如他所说,不论男女,几乎全都张着嘴,不过并没有那么夸张。 几个人下意识地去抹嘴边,等到意识到战行川是在胡说,全都有些窘迫地红了脸。 温忆彤赶紧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定时器显示,果然一分钟到了,一秒不多,一秒也不少,嘿,这战行川算得还真准。 “可以了可以了,继续继续,我还不信我当不了警察,抓不到别人!” 温忆彤今天晚上的运气不太好,她已经被抓了好几次了,又是真心话又是大冒险,所以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抓别人,也尝尝翻盘的滋味儿。 战行川笑了笑,扯着刁冉冉的手臂走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她这才留意到他是单独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和周围的人分隔开,倒是有股泾渭分明,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也口渴,拿起自己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一低头,见到刁冉冉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战行川不由分说,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给她灌了下去。 威士忌加冰,爽快,到了胃里让人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刁冉冉清醒了不少,她伸手拍了拍脸颊,连忙夹紧双|腿,好丢脸,刚才被他一勾引,底|裤中央现在有些潮。 还好,只要她不说,没人能发现,她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战行川忽然靠了过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刁冉冉的肩膀上,把她朝自己的怀里稍微带了带,他俯身又在她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一分钟,我都硬了。现在下边胀得特别的疼,有裤子顶着。” 说罢,战行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拿起夹子又往里面添了两块冰,他现在急需要败败火。 露骨的话语令刁冉冉几乎想要刨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走,应该也没说自己怠慢了。 刁冉冉回身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袋,抓在手里,刚要站起来,就被战行川给按住了肩膀,他拧眉看看她,轻声道:“我说,我们两个都喝酒了,不能开车。我一会儿打电话叫个人过来,先送你……” 音乐声太大,周围的人又在大声说话,刁冉冉听不清他说什么。 战行川只好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没听清。 他大怒,大声吼道:“你再听不清,我就直接在旁边的酒店开个房,今晚和你一块睡!” 音乐声忽然停了,一首歌结束。 战行川说的话,这一次不仅刁冉冉听见了,在场的人也全都听见了。 温忆彤竖起大拇指,火上浇油道:“战哥,牛逼,真是牛逼!就冲你这话,我们绝对不打扰,你们先走吧,记得把房开好了,别让我们白激动一回!” 更有过分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就在自己的外套里一顿瞎掏,掏出来个纸盒,往战行川的怀里塞,一边塞他还一边嘟囔:“进口的,超薄,国产的绝对比不了……” 战行川哭笑不得,只好拼命挡着他的手,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不容易,在一众人的起哄声中,刁冉冉夺路而逃,身后跟着同样落荒而逃的战行川。 等走出酒吧,凉风一吹,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阵泛酸,恶心得连太阳穴都跟着疼了。 因为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了酒,这会儿就难受了起来。 刁冉冉急忙冲到路边一处无人的空地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了。 她吐的都是酒,吐完了胃里也没好受多少,反而开始抽|搐了。 战行川递了张纸巾给刁冉冉,一回头,旁边刚好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直接走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拿回来给她漱口。 刁冉冉一愣,接了过来,没想到他还算细心。 “不能喝就别喝,蹲在路边吐,连我都跟着难看。” 他一张嘴,她心头的感激顿时灰飞烟灭。拧好了水瓶盖子,刁冉冉站起来狠狠地横了他一眼。 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他今天特地开车去接自己回来,她也是感激的。 “司机什么时候来?” 刁冉冉看看表,已经很晚了,开到她的家,也要个把小时。 战行川一手揣兜,一手握成拳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咳了一声,悠然道:“我司机请假了,他家里有老人生病,我早上就让他回去了。” 她愣了愣,意识到他在故意忽悠她。 瞪着战行川,刁冉冉有点儿生气,她四下里看看,一般这种娱乐场所的门前都是有出租车的,尤其是夜里,很多司机来这里等活。 没想到这里却没有。 “刚内部营业,广告还没做呢,很多人不知道这里开了酒吧。” 战行川掏出一根烟,主动解答了刁冉冉的疑惑。 “那怎么办?” 她没好气地看着他,总不能真的跟他去开房吧。 没想到战行川拿着香烟在人中那里摩挲了几下,还真的伸手一指身后百来米处的那家酒店,没羞没臊地说道:“那就开房呗。”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不是啥事没有嘛?放心,我还没那么没操守。” 说罢,战行川上下打量了一下刁冉冉,嫌她穿得太少。 “乔言讷过生日,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啊?你就算打扮得再美有意义吗?你要开屏啊?” 他心里酸酸的,一想到刁冉冉又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乔言讷和乔思捷的面前,他觉得不是滋味儿,浑身难受。 “公孔雀才开屏,母的不开屏,别一张嘴就暴露你没有文化的事实,土豪!” 刁冉冉气得跺了跺脚,从战行川的身边走过。 她还不信了,没有不能用脚丈量的土地,走也走回家里去! 战行川明显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没文化,他怎么没文化了,把话说清楚! 一把冲过去,他愤怒地拉住了刁冉冉的手臂。 她狠狠地甩开,继续往前走。 战行川是真的生气了,稍微蹲下一点,双手拢住刁冉冉的双|腿,直接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喂!你放我下来!流氓!变|态!放开我!” 凌晨的路上,刁冉冉气得大喊大叫,双手拼命地在他的肩膀上砸。 酒吧出门向右转,走两分钟不到就是一家酒店,四星级,装潢看起来还可以。 要是平时,战行川才不会屈尊,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也就不太过挑剔了。丝毫不顾酒店前台小姐惊诧的眼神,他扛着刁冉冉办好了入住的手续。对方似乎也有些不敢招惹一脸凶神恶煞的战行川,登记的时候,甚至只要了他一个人的身份证。 刁冉冉无奈,看来,不畏强权这四个字,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他要了一间套房,说是套房,也没有五星级的酒店那么大,稍微小了一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设施摆设都还是相当不错的。 战行川直接把刁冉冉给扔沙发上去了,自己先去洗澡。 她本能地想要溜走,可想了想,溜出去了难道继续在路边等车?还是先打个叫车电话,等车来了再偷跑出去好了。 刁冉冉一翻手袋,坏了。 手机落在酒吧里了,她原来一直等着乔言讷的消息,所以手机是抓在手里不敢离手的。但后来被战行川拉着去“激情一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就忘了手机这码事。走的时候又仓促,只记得拿包,忘了把手机也带上。 她挫败地把包扔到一边,鬼鬼祟祟去拿酒店里的电话。 “你要是保证以后五十年都能成功地在中海避开我,那你现在就走,没关系,你走。” 战行川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半威胁半玩笑地说道。 说完他又回去继续洗澡了,留下傻站在原地的刁冉冉。 她思考了一下利弊,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起码暂时还没有。 讪讪地把电话放下了,刁冉冉想了想,还是拿起来,试探地拨通了乔思捷的手机。 第一遍没人接,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这次是个年轻男人接听的,并不是乔思捷本人,刁冉冉听出来了,是乔思捷的私人助理威廉。 “刁小姐,不好意思,乔先生现在没法听电话。” 清楚她的身份,所以威廉说话也很客气,告诉她,自己现在也在医院,还在等消息,暂时不知道乔言讷的情况,不过看样子,不是很严重。 知道威廉做事一向谨慎,没有把握的话不会乱说,刁冉冉悬着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来。 第五十三章 床很大 刁冉冉放下电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用手撑着额头。 之前喝的那些伏特加虽然已经吐出去了绝大部分,可酒精的功效已经上了头,这会儿她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地停了,战行川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一边哼着小曲儿走了出来。 看起来,他心情不错。 那句“我都硬了”立即再次盘桓在刁冉冉的脑子里,她情不自禁地抬起眼睛,朝战行川下|半|身的某个地方看过去。 浴巾挡住了,看不到什么,她有点儿失望,又马上松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龌龊事儿啊! 刁冉冉连忙坐直身体,尽量把眼前幻想出来的那幅旖旎画面给彻底遗忘掉。 “我睡沙发。” 她指了指身下的沙发,引来战行川的嗤笑。 “床很大。” 他答非所问,也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她抿唇,不再开口。 “你不去洗洗?” 战行川发现她神态不太对,语气也放软了。 他这个人就这样,遇强则强,只要刁冉冉稍微在他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他的脾气就全都收敛起来了,真是说也奇怪。 刁冉冉依旧撑着头,有些烦。 但她又不想真的把困扰着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只好随口扯道:“我手机落在刚才那家酒吧了,一天丢三落四的,正在这里生自己的气呢。” 战行川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机而已,掉了就掉了。 “补卡很麻烦的,里面还有很多联系人的电话。不行,我回去找找,要是他们还没散场,说不定还能找到。” 刁冉冉倔强起来,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战行川拦住她,拿起扔在地上的裤子,从里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果然,几分钟后,有人敲门。他走过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刁冉冉的手机。 她颇为意外,一把抓了过来,先看看有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乔思捷还是没有回过她的电话。 不知道是忙得顾不上,还是依旧在心里气恼她。 可是冤枉啊,孩子的事情,确实和她没有半点儿的关系! 刁冉冉抓着手机,咬了咬嘴唇。 “是不是今晚上出什么事儿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战行川不是傻|子,眼看着刁冉冉在自己面前频频走神,而且,她居然没法回家,要找一个不太熟的朋友帮忙,他要是再没揣测出今晚出了事,那他这些年还真是白混了。 没等她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打马虎眼。” 刁冉冉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她怎么也不敢把去做流|产这件事告诉给战行川,那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活腻歪了也不过如此吧,就算总有露馅的一天,那也不是现在,她能拖就拖。 “那个……我说了,你要保证不能生气。” 她打算先和他扯扯皮,求一道免死金牌来护身。 “那我保证不了,反正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从别人嘴里知道的话,你更被动。” 战行川不买她的帐,刁冉冉只好挫败地低下头。 “你难道都不好奇我是怎么说服乔思捷同意不和我结婚的吗?虽然现在婚姻自主,父母没法强硬干涉,可如果他不开口,乔家也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推迟婚事的。其实大家都懂得,推迟只不过是说得好听,基本上这件事就没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压得更低。 战行川脸色渐渐地变得很难看,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你和他做什么交易了?” 这就是智商上的绝对碾压,刁冉冉只说了一,战行川就立刻想到了二、三、四……甚至更多。 她无奈,只好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当然,刁冉冉自动把“生日礼物”那一段给省略了,至于流|产什么的更是一个字没提。 “……然后,他进来以后,就以为我和他哥哥怎么的了,气得就晕过去了。” 刁冉冉心虚地说道,不敢抬头去看战行川的脸色。 不用看,想也能想得到大概是什么,恐怕黑如锅底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我觉得骂你蠢都侮辱了‘愚蠢’这两个字。” 怒极反笑,战行川笑出声来,当然是冷笑,而不是开怀大笑。 刁冉冉也难得地没有回嘴,她承认,自己这回是有些顾头不顾腚,光顾着眼前那点儿小利益了,以为只要不嫁给乔思捷就万事大吉,却不想,这回把乔言讷彻底得罪了。而说到底,人家两个人是骨肉亲情,怎么样都不会真的反目的,自己一个外人,反倒是谁都取|悦不了。 她越想越难过,刚才还滚热的脸颊这会儿渐渐地凉了,整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来。 “去洗澡吧。” 战行川忽然出声,打断了刁冉冉的自怨自艾。 今晚发生的事情确实令人疲乏,或许,洗个热水澡能好受一些。她默默地站起来,往浴|室里走。 关上门的一刹那,刁冉冉探出头,终于问出憋了半天的心中的疑惑。 “你听完之后,怎么不骂我啊?” 她觉得很不可思议,按照以前的经验,发生这种事,战行川不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绝对不正常。 他是不是吃什么迷|魂|药了? 战行川咧嘴一笑,悠然自得地回答道:“我不骂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想过了,等你把身边这些人全都得罪光了,谁都仰仗不上了,你就只能靠我了。你现在底气这么足,不就是因为觉得有人罩着你吗?我看等你浑身没刺儿了,你还会不会老老实实的。” 刁冉冉懵了一下,接着就不吭气了。 她有点儿憋屈,但又知道,战行川说得对。自己最近确实是把不少人都得罪了,虽然有些事不怪她,可结果还是没什么区别。 “靠你?你能乖乖让我靠?” 刁冉冉扁扁嘴,把头缩了回去,准备脱衣服洗澡。 “行啊,不过我告诉你,靠山山倒,靠树树倒,靠我最好。因为我既不是一般人,也不让一般人靠上来,咱俩靠在一块,那就是强强联合。” 战行川摸着下巴,笑得得意。 不错啊,乔言讷这回居然心脏|病发,估计能老实几天,就算他想不老实,他的身体也不允许。再说乔夫人和乔思捷也不会纵容他继续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这么一分析,战行川的心情就更好了。 直到,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俯身去看,见到来电人姓名,蓦地一怔。 是幼薇打来的电话。 战行川自己独自先回中海,而虞幼薇还在国外休养身体,她身体弱,乘坐飞机不太合适,所以他让她先在那边把身体养好,再回来。 不过,先在想来,战行川也不禁有些心虚,自己难道就没有支开虞幼薇的意思吗…… 他在计划一件大事,而这件事,和刁冉冉密不可分。 甚至可以说,也只有她能够来完成。 所以他还是按捺住,把手机的音量调到了静音,如果拒接的话,似乎也不太好,而且隔着时差,虞幼薇应该知道最近自己应酬多,她会理解。 很快,刁冉冉也洗好了澡,她没心情泡澡,冲了冲就出来了。 没有换洗的衣服,她只好打电话叫人把脱下来的礼服取走干洗,然后裹着浴巾。 等忙完这些,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实在撑不住,吹好了头发,就掀起被子要睡觉了。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正事儿?” 战行川早就躺在床的另一侧了,拿着手机正在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屏幕上,小怪就快被他打死了。 刁冉冉瞥了一眼,哼道:“你玩吧,我困死了。” 谁料,刚滑进被子里,身边的男人就立刻放下了手机,翻身死死地压住了她。 “好香。” 他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口。 “我和你用的都是酒店的东西,味道一样,你怎么不去闻自己?” 刁冉冉推了推他,太重,推不动。 “我是臭男人嘛,当然没你的女人香了。再说,闻一闻也不掉块肉,你那么紧张干嘛?” 战行川见她可能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把身体的重心向旁边移了移,免得真的压到她。 床,真的很大。 刁冉冉十分紧张,尤其,今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令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睡吧。” 本以为他会继续纠缠着自己,没想到,战行川却很好说话地一伸手,把床头的灯关掉了。 她等了片刻,见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才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原以为会睡不着,结果脑袋沾到枕头五分钟,刁冉冉就睡着了。 战行川却没这么快就入睡,他稍微坐直了一些,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头蛰伏的豹子,正在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在脑子里把刁冉冉刚才说的话又重复地回忆了一遍,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她一定是在哪里故意少说了两句,又或是把某个地方刻意地省略了。 想通这一点,战行川就有些不答应了。 于是侧头一看睡得正香得刁冉冉,他恶从心头起,把身体也向下滑进被窝,伸手就从后背开始轻轻地摸了上去。 “十八摸是哪十八来着?” 战行川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手心贴到刁冉冉温热的脊背,游走起来。 第五十四章 你能不哼哼吗? 刁冉冉睡得沉,战行川的手在她的后背上摸了半天,她都没什么反应。 他不禁气结,用力把手从她的腋下伸进去,把手心贴在刁冉冉胸前的隆|起上,又狠狠地捏了两把。 软|绵绵腻呼呼的,手|感相当的好。 被战行川这么一弄,想不醒也不行了。刁冉冉迷蒙地睁开眼睛,以为有什么特殊情况,急忙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他把头埋在她肩窝上,哼哼唧唧地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地哼哼,手也更加的不老实。 刁冉冉打了个哈欠,这才明白过来,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想让自己安安稳稳地睡觉了。 可她今晚实在没心情和他纠缠,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全都毫无头绪,让人心烦意乱。 “你怎么心不在焉?” 战行川也不傻,很快意识到,怀里的女人根本对于自己的爱|抚是毫无反应,虽然她没抗拒,但明显也没有享受,更不要说沉溺其中。 他顿时也有些意兴阑珊,敢情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演独角戏呢?! “我困。” 刁冉冉不说实话,战行川的脸色更差了,手上用力捏了捏,引来她的呼痛。 她想了想,在他的怀里扭动了几下。 “你在国外‘谈生意’的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一个女人接的,不是妙妙的声音。” 刁冉冉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窗帘,房间里没有风,所以窗帘一动不动,两边拉得紧紧的,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身后的男人明显僵硬了一下,还想撒谎。 “什么女人?估计是酒店的什么工作人员吧,真是的,不专业,随便接客人的电话……” 战行川心虚得嘟囔了一句,很快明白过来,刁冉冉说的女人,一定就是虞幼薇。 可是,幼薇接了自己的电话,怎么没有告诉自己一声呢,难道是她忘记了?嗯,也有可能,她身体不好,记性也差,说不定放下手机,一转身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 见他只解释了一句,也不继续说下去,刁冉冉就明白了,是虞幼薇故意没有告诉战行川,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把来电记录给删除掉了。 大家都是女人,又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小心思小手段,只要在脑子里随便想一想,自然也就知道了。 看来,那位名不见经传的虞小姐,对自己心生防备了。 “你把她当责任,她把你当成爱人吗?” 刁冉冉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她连忙伸手按了按人中,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说起来,如果真的论起先来后到,她永远也抢不过战行川和虞幼薇的青春时光,那是时间,是记忆,是谁也无法抹杀和磨灭的东西。 她不能,谁也不能。 战行川一怔,爱人,这个词,令他有些困惑,也有些陌生。 全身的火气都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彻底消失殆尽了。 他懒懒地翻了个身,顺便把手拿了回去,算是终止了刚才的缠|绵。虽然,战行川很想发生点儿什么,他觉得自己的体内都要爆炸了,“仓库”里都是精华,憋得难受,在酒吧的时候他就忍了半天,没想到现在还得忍。 刁冉冉知道,一提到虞幼薇,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没脾气。 她艰难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再次入睡。 只可惜,瞌睡虫被赶走了,她这回死都睡不着了。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大亮了起来,刁冉冉实在不想再在这张大床|上干躺着,索性起来,又去冲了个澡,打电话询问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能送来。 工作人员告诉她,最快也要八点钟,她看看时间,才六点半,于是又叫了双人早餐。 战行川脸朝下,俯卧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刁冉冉吹干头发,从手袋里掏出来随身的护肤品擦了擦,根本没用正眼看他。 正忙着,她的手机想了。 她几乎跳起来,直觉里,刁冉冉觉得应该是乔思捷打来的,她急忙冲过去,拿起手机。 果然,屏幕上,“乔思捷”三个字熠熠生辉。 “他怎么样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刁冉冉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没事,到底是年轻,又是第一次发作,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要住院观察两天。” 乔思捷充满疲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他忙碌了一整夜,刚从医院出来,坐在车上,想起威廉告诉自己,刁冉冉打过电话,所以给她回过来。 刁冉冉抱着手机,急忙松口气,心头暗道谢天谢地。 “你……你也忙了一宿,赶快休息吧。” 她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其他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冉冉……” 没想到,那边的乔思捷却忽然出声唤住她,声音飘渺而遥远。 刁冉冉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讲话,一时间,她有些愣住了,喃喃道:“啊?我在的。” “请你放过言讷吧,我替他谢谢你,我求你了。” 乔思捷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开口说道,连刁冉冉都愣了。 “我……我从来没有纠缠他。” 她又急又气,觉得无比的委屈,好像从头到尾,恋恋不舍的那个人,都不是自己。 乔思捷不管其他,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只留下刁冉冉一个人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傻呆呆地握着手机出神。 “喂,我落枕了。”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沉闷的呼喊。 见刁冉冉没动,战行川赌气似的又喊了一声,音量更大。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只好回头答道:“那你慢慢起来,不要扭到脖子……” “你帮我揉一揉!我现在不敢动!” 战行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怎么会有这么不体贴的女人?如果是以往,只要他鼻孔里哼一声,身边的女伴就会主动过来,问他哪里不舒服,需要什么。 刁冉冉愣了愣,走过去,站在床边,伸出一只手,按到他的脖子上。 “啊!” 战行川顿时杀猪一样喊起来,刁冉冉不解,她还没用力,他叫个什么劲儿? “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他红着眼睛大喊,显然,也是没有睡好。 她无语,战行川在被窝里,当然全身都暖和,而自己已经起来了半天,穿得少,肯定手脚稍微凉一些,这男人怎么那么娇气?! 连连吸气,战行川恨不得把头都埋进被子里。 刁冉冉轻轻帮他按摩着,手上的力道很轻,生怕真的把他弄疼了,落枕那滋味儿确实不太好受。 她的手劲儿正好,又刚好捏准了位置,没一会儿,战行川就舒服得哼哼起来了。 他哼了一会儿,刁冉冉就停下来了,歪头问道:“您能把嘴闭上吗?” 听着他哼哼,她心烦。 战行川矢口否认:“我压根也没张嘴啊!” 他是没张嘴,闭着嘴哼哼的。 “那你别哼哼。” 刁冉冉也学会了何为霸道。 他大怒,拍了拍枕头,“忍不住啊!女人有的时候不也哼哼吗?你能忍住?” 她推了他一把,不揉了。 战行川不由分说就去抓她,刁冉冉拼命要躲,他一用力就把她拖到床|上来了。 这还不止,他直接就把她身上的浴巾给完全拽开,扔在了地上。 “你能耐,你能忍住是吧?” 战行川气咻咻地按住刁冉冉,把自己身下的她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两条腿捉住了,左右两边一分,直接埋首其中。 她自然不同意,来回挣扎,上半身撅起来,下|半|身也跟着左右扭动。 两个人像是相扑选手一样滚在一起,所幸的是,床真的够大,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谁也没掉下去,还都在床|上。 战行川的舌尖一个劲儿地往里钻,他没有用蛮力,而是用了巧劲。特别是趁着刁冉冉挣扎的时候,他的舌头不动,她越是想要向下逃的时候,他就借着那股重力,重重向里面一挑,完全不费力。 “啊!你放开我,变|态!” 她的喉咙都喊哑了,两只手一开始还有力气捶打他,到后来只能死死地揪着床单,以此来压抑着体内的蓬勃春意。 战行川把舌头收回来,对着那深不见底的小|洞吹气,一边吹气还一边挑衅。 “您能把嘴闭上吗?” 一模一样的原话,又送给她了。 刁冉冉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眼圈都红了,也不说话,也不动。 那样子,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被欺负的小姑娘。 战行川才不心疼,他正爽着,大清早吃“鲍鱼”,简直太补了! 猛地低头,第二波继续。 这一次,刁冉冉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她极力要躲闪,但腰部以下好像已经丧失了力量,软|绵绵的,无法移动,腿之间那个小点儿麻酥|酥像是被电流电过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她除了这些反应之外,和昨晚一样,还有其他的反应。而这种反应,她没法隐瞒,更没法抑制。 现在,她只能强忍着,尽量不发出声音,虽然,这似乎很难做到。 要不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战行川真想哈哈大笑,她刚才是怎么训斥他的,他都要变本加厉地还回去才行。 第五十五章 史上最悲催 被战行川折磨得要死,刁冉冉也忍不住举手投降。 他支起半个身子,斜眼看她酡|红的双颊,不屑道:“投降?你早干什么去了?刚才训我的时候那股威风哪儿去了?不行,我非得吃顿好的,本来我们男人早上就容易饿!” 战行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刁冉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被他按着,眼看着他的手就更加不老实了,专门探向一个又一个的禁区。 她紧|咬嘴唇,眼含|春色,两条腿绞紧又松软,麻花似的扭来扭去。 战行川一向裸|睡,身上干净溜溜,此刻全身滚烫,他眼睛都有点儿红了,猛虎扑食的样子也吓坏了刁冉冉。 眼角一瞥,再次看见他身上的那处文身。 想到在美国那次一夜的疯狂,她忽然顿住,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律擎寰律擎宇的猜测不错,那进入她的身体的第一个男人,岂不就是战行川? 刁冉冉这么一怔,忘了挣扎,刚好给了身上的男人足够的时间去进一步攻城略地。 “等一下!” 她惊喘不已,忽然出声的同时也伸出手,眼神迷蒙地开口道:“战行川,你……能让我摸一下你的文身吗?” 他也愣了一下,虽然自己这处文身确实很吸引人的眼球,不过这么直白的要求战行川还是第一次听见。 “只摸文身就不给摸,连带着摸|摸别的地方就给摸,你知道还要摸哪里。” 战行川一脸贼笑,把腰靠了过去,转过来,一副任刁冉冉为所欲为的神情,嘴里嘟囔着。 刁冉冉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一点点把手心贴了上去。 终于,触碰到了。 她说不上来此刻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很复杂,当年的叛逆和疯狂,让她轻易把身为女人的最宝贵的东西就给了出去。虽然,她并不是什么古板的女人,也并不觉得一定要把那片膜献给丈夫,可是还是有一点点的后悔。 “哎,你要是摸就稍微用点力,我痒得要命。” 战行川动了动后背,一边笑一边说。 刁冉冉回过神来,刚要收回手,忽然间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坏主意,她用指甲轻轻刮上他的肌肤,开始搔起痒来。 “喂……” 他立即痒得浑身扭动起来,不停地向后躲,一张脸也憋红了。 “哈,原来你比女人还怕痒啊!” 刁冉冉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狼狈,笑得得意起来,另一只手也连忙跟上,开始在战行川的腋下,腹部等地方,轻轻抓起来,还故意用指甲挠一挠。 “喂,别逼我啊!哈哈哈哈……哎哎……哈哈哈哈……” 战行川一边躲一边笑,忽然,他头重脚轻,“咕咚”一声从床|上栽下去了! 刁冉冉收回手,撇了撇嘴。 没想到,等了半天,地上的男人也没反应,既没呼痛,也没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她有点儿害怕,急忙爬到床边去看,只见战行川仰面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的。 刁冉冉看了几眼,有点儿害怕了,小声喊了两声,地上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战行川,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她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去,跪在他的身边,也不敢随便碰他,心里想着,不会是撞到后脑,晕死过去了吧! 天啊,真是流年不利,昨晚是乔言讷,今早是战行川! 刁冉冉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跪了半天才醒悟到,自己应该打电话,昨晚的120还是她打的,怎么现在就慌得手足无措了呢。 她想站起来拿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哆嗦。 “怕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出声,话音未落,下一秒钟,他已经伸出大手,将身边的刁冉冉托起来,握住她的腰,深入地填满。 没有任何的准备,也没有任何的温存,战行川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控制不住。 原以为,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更温柔更美好才对。 现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战行川甚至有一些不敢去看身下的刁冉冉的那张脸了,不用看也知道,恐怕已经皱成一团了。 “那个……你放放松……” 纠结之际,他冒出来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听不下去的话。 本以为刁冉冉会哭,会喊,会打人,没想到,她除了五官皱紧之外,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手狠狠地抠着战行川后背上的肌肉。 因为疼,所以,她抠得很用力,指甲都陷在了他的肉里。 战行川此刻心虚不已,也是连哼都没敢哼。 她贴在他胸前,他感到自己一阵口干舌燥,感受着她似乎在一张一合地微动,有点儿要被逼疯了似的,不想冷静,也不想一动不动。 “你疼吗?” 刁冉冉掀起湿漉漉的眼皮看了战行川一眼,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十分的多余。 她都快要晕过去了,拜托。 “不疼,就是要死了。” 咬着牙齿,她恶狠狠地说道,然后用力吸气,试图来缓解那种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战行川刚要说话,门铃响了,两人都是一愣。 “我叫了早餐。” 刁冉冉翻了个白眼儿,如果早几分钟送来就好了,现在,太尴尬了。 战行川也气得骂了一句,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拿起扔在一边的浴巾,把腰部以下裹了起来。 刁冉冉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姿态不是十分优雅。 “先吃饭。” 他的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然后走出卧室,穿过客厅,去开门。 果然,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送早点。 战行川给了小费,关上门,先把餐车推了进来,看了一眼翻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刁冉冉,无奈地开口道:“过来吃饭,饿死了。我不碰你,你过来。” 说完,他还一脸诚意地冲她招了招手。 见她不动,他只好坐下来先吃早饭,牛奶,西多士,一碗素面,两根油条,还有咖啡,中西都有。 “帮你淋炼乳?多一些还是少一些?” 战行川把面条放到自己面前,他早上起床是肯定不吃面包牛奶的,倒是会来一杯咖啡。 刁冉冉看着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行了,吃完了再和我生气。” 他继续给她台阶下,然后帮她淋好了炼乳。 刁冉冉裹着被子,像只粽子一样,一点点挪过来,拿起叉子叉住一块西多士,警惕地看了几眼战行川,这才放到嘴里。 战行川低下头,一个劲儿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不敢同她对视。 太丢人了,好好的清晨缠|绵,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情景呢?说出去,简直连老脸都丢光了!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件事一定烂死在心里,怎么样都不会说出去。 尤其,不能让孔妙妙和她老公那两个大嘴巴知道。 三下两下,他把一碗面条吃下了肚,又开始把手伸向了油条。 “你好像心情很好?” 端着牛奶杯的刁冉冉喝了一口,斜眼看他。 战行川盯着她嘴上的那一层白色液体,下意识地冲着刁冉冉傻笑:“你嘴上粘的东西好像是我的精……” 还好,最后一个字,他没等说出来,就及时地咽了下去。 刁冉冉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手里的牛奶还要白,她气得发疯,扔了杯子就跳下床去打他。 战行川一看苗头不对,也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他腰上的浴巾掉下来,缠在脚上,明显令他减慢了速度。刁冉冉眼看着和他就差一点点距离,她想也不想,跳起来,双|腿一盘,就像考拉一样跳到了战行川的身上。 “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弄我,看我不戳死你……” 她体内的顽劣因子已经全都释放出来了,小白莲花彻底黑化为大丽花,刁冉冉用两只手用力揪着战行川的耳朵,骑在他身上,一顿猛撕。 “疼疼疼!你轻点儿……” 战行川咧着嘴,喊个不停。 “你也知道疼!就你知道疼!我在你身上也戳个洞出来,我看你疼不疼!你等着!” 刁冉冉跳下来,到处要找棍状物。 战行川趁机跑到浴|室,把门反锁上,抹了一把脸,疼得一脸是汗,刚吃下去的那碗面在胃里不停翻滚,他觉得自己要吐了。 “停停停!我们和解!我向你道歉!我以后绝对不插……不是,我以后绝对不随便碰你了,不得到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乱掏枪!” 他捂着耳朵,隔着一道门,率先喊出停火协议。 刁冉冉没找到棍子,站在门外,寒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有本事你就在里面别出来。” 她轻声发话,怒意未消,然后转身去拿了几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腿|间。 有点儿火辣辣的疼,刁冉冉无奈,又催了一遍,她还没有衣服穿呢。 没一会儿,干洗过的衣服总算是送来了,她换好了衣服,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走,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躲在浴|室里的战行川又等了几分钟,见外面果然静悄悄的,这才把锁打开,他把头探出来观察了一圈,然后偷溜出来。 见刁冉冉走了,他总算长出一口气,可又有些失望。 一低头,枪还上着膛呢,子弹一颗也没发不说,还差点儿给弄哑火了,战行川倍感憋屈。 第五十六章 引狼入室 神速记住【】,给书友提供一个舒适靠谱的小说阅。一个人从酒店跑出来的刁冉冉左思右想,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不能去公司,岂不是让一众手下看好戏,她想了想,也不想回家,最后她打车去了另一家酒店。 单独开了一间房,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了个澡,恨不得把战行川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全都洗干净。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全身的肌肤都泡皱了,刁冉冉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水里站起来,去冲干净。 可她无论怎么嗅,都觉得浑身还是笼罩着那个男人的味道。 两腿之间还是有点儿疼,刁冉冉忍着羞怯,拿了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果然,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明显是被撕裂的。 她穿好衣服,准备去药店买一点啫喱药膏擦擦。 谁知道,刚走出酒店的电梯,刁冉冉就看见了戴着墨镜的律擎寰,他正站在酒店前台,一脸不爽的样子,脚边还放着一个小行李箱,旁边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助理或者秘书,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刁冉冉的好奇心顿时爆棚,急忙躲在大堂的大理石柱子后面,窃窃偷|窥。 不是吧,难道律擎寰是同性恋,带着男秘书来酒店开房,白日宣|淫?!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就怎么都挥之不去了,刁冉冉越看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不禁打量起律擎寰身边的那位助理。只见那男人白皮肤,瘦高瘦高的,一笑起来,嘴边似乎还有个小酒窝,简直是“秀色可餐”。 一定是这样,原来自己的身边就有这种关系啊,刁冉冉很快反应过来,律擎寰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同性恋虽然不违法,可是一旦传出去,恐怕也对他一贯正面的形象有所影响。她急忙低下头,想要把手机掏出来,先拍几张照,攥在手里做证据,他要是再敢威胁自己,就别怪她也学会了什么叫做先发制人! 哎,手机哪里去了,明明出门的时候和钱包、房卡一起塞进包里了啊,刁冉冉自言自语,恨不得把小手袋翻了个底朝天。 “你找什么?”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冰冷的问话,刁冉冉的手一哆嗦,手袋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对上正在皱着眉头的律擎寰。 “律、律擎寰……” 刁冉冉急忙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东西全都塞进包里,想要夺路而逃。 没办法,她就是本能地怕他,好像耗子见了猫。 这世上可能也有不敢抓老鼠的猫,可这根本不妨碍耗子见了猫一定会想要逃。 “你怎么在这里住?” 律擎寰的眼睛很尖,刚才一低头,就从那一地的东西里锁定了这间酒店的房卡,他断定刁冉冉也在这里。 “喝了酒不敢开车回家,就在这里开了间房睡觉。”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完之后,又挺了挺后背,本来嘛,这也不算撒谎,事实差不多也是这样。 “自己一个人?” 律擎寰眯了眯眼睛,玩味地看着她,他也知道,眼前这一个是赝品,并不是真的刁冉冉,所以一开口,似乎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满是敌意的感觉。 刁冉冉点点头,指了指律擎寰的身后,小声道:“你的……你的人办好手续了,就不打扰你、你们了……我走了!” 说完,她就想跑。 “等等!” 律擎寰的脸色变了,什么叫不打扰你们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联想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些,误会什么了?! 他回头看看拿着身份证和房卡的助理艾伦,眼角微微抽了抽,顿时也明白过来了刁冉冉话里的“深意”。 “和你想得不一样。” 律擎寰略显尴尬地开口,回身指了指那个小行李箱,解释道:“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想要重新装修一下,我打算搬出来住一段时间。” 果然和自己想的不是一码事,刁冉冉略显失望地又看了看那个唇红齿白的男助理,难掩失望情绪地“哦”了一声。 “你现在要去哪里?” 律擎寰确认她果然是把事情想歪了,气得要死,咬咬牙恨声问道。 “退房,回家。” 刁冉冉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反正已经被律擎寰抓包了,也没法**,索性把酒店的房间退了,路上买管药,回家擦上药,好好睡一觉。 说完,她把房卡掏出来,去前台退房。 等刁冉冉退了房,一回身,发现律擎寰居然还站在自己的身边。 “我送送你。你不是没开车么?” 她连连后退说不用。 但律擎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连扯带拽地把她从酒店大堂给拖了出去,他的助理艾伦已经先去把车子开了过来,等在门口。 律擎寰把刁冉冉扔到车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车门一关,就让艾伦开车。 被迫坐顺风车的刁冉冉只好把地址报上,然后就惴惴不安地往旁边挪,尽量同律擎寰保持足够的距离。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却很浓。 至于威胁自己什么,刁冉冉也没看出来。 带着一路紧张不安的情绪,车子终于开到了刁家的大宅,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向律擎寰道谢,飞快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律擎寰也从另一边走下来,艾伦帮他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那只小行李箱,跟在旁边。 宝姨听见车声开了门,见到刁冉冉身后还有别人,愣了愣笑道:“有客人呀?” 刁冉冉冲进玄关里,正忙着换鞋,一回头,发现律擎寰居然还站在门口没走,她不禁愣住了,脱口道:“你怎么还在?” 律擎寰极其聪明,没理会她的质问,而是笑着朝宝姨问好道:“阿姨您好,我是冉冉的朋友,我家里装修,本想住酒店的。但是聊天的时候,冉冉说阿姨您做的饭特别好吃,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没怎么吃过家里做的饭,所以就厚着脸皮也跟过来了,想尝尝您的手艺。” 这厮说完,眼圈还有点儿红了。 经过上一次在广场舞大妈们面前的生动表演,现在看见律擎寰在中老年妇女面前装模作样,刁冉冉也不那么吃惊了。 “宝姨,你别听他瞎……” “哎呦,哪里有什么手艺,都是普通饭菜随便做做的。快进来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宝姨最得意的就是她的那几样拿手好菜,一听到有人夸赞,高兴得不得了,一边说一边给律擎寰拿拖鞋。 艾伦把行李箱提进门,然后就告辞了。 律擎寰换上拖鞋,成功地进入到了刁家大宅,他打量了一圈,然后被宝姨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无论刁冉冉怎么使眼刀,他都不为所动,倒是一个劲儿地和宝姨说话,把她夸得又是脸红又是高兴,连忙去沏茶切水果。 “你想干嘛?你跑我家里干嘛?” 刁冉冉见宝姨进了厨房,险些跳起来,指了指大门,“赶紧走!” 瞥了一眼宝姨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身影,律擎寰收起笑容,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道:“不走,又不是你把我让进来的。我早上饭也没吃,饿得要命,我就想吃口家里的热乎饭怎么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我走好了……” 听着他前后完全不一致的话,刁冉冉一愣,到底走还是不走啊? “不走,马上开饭。冉冉,你怎么赶朋友走?多摆一双筷子的事情,人多吃饭才热闹。你还不赶紧上楼换件衣服,露着胳膊露着肩膀的……” 宝姨端着水果走出来,训了两句,然后又笑吟吟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律擎寰,让他先吃点水果,等她把汤热一下,就吃午饭。 只要是来家里的年轻男性,宝姨统统热情招待,胳膊肘儿往外撇,恨不得他们当中的一个马上把刁冉冉娶进门。这一点,已经经过很多次验证了。 刁冉冉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儿,认命地回楼上卧室换衣服。 等她再下楼,律擎寰已经比她还快一步地坐在餐桌旁边了。 “宝姨,那我不客气了,我真的饿了。” 律擎寰笑得人畜无害,先喝了一口汤。 宝姨坐在位置上,一脸紧张地等着他给出评价。 律擎寰咂咂嘴,半天才出声道:“太好喝了,放了枸杞,还有党参,虫草花,可能还有别的,不过我就尝不出来了。总之,这碗汤您可真是下了大工夫。” 说完,他低头又连喝了好几大口。 宝姨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说果然有人识货,自己的心思没白费,说话间又帮律擎寰盛了一小碗。 刁冉冉拿起碗,筷子戳戳米饭,然后不动声色地在餐桌下面伸出腿,踢了律擎寰一脚,暗示他别太过得意忘形。 不过,这根本不影响宝姨对律擎寰的好感。 一餐饭下来,宝姨已经拍板,允许他住下来了,还主动上楼,帮他选了一间光线最好的客房。 “家里空房间那么多,住什么酒店?住酒店吃饭也不方便。” 宝姨一锤定音,家里只有她和丈夫,以及经常不着家的刁冉冉,她早就嫌大宅里太没人气了,岂能放过人帅嘴甜还单身的律擎寰。 没错,就在吃饭的时候,宝姨已经把律擎寰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打听明白了,一听他的条件,老太太简直乐得快要拍巴掌了。 第五十七章 八卦之心在燃烧 当年,已经结婚离开了秋家的宝姨听说秋境被家里的老爷子做主,远嫁到中海来,她便回家说服了丈夫,夫妻俩带着刚断奶不久的幼子,作为娘家人,陪秋境一起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中海。 秋境不在了以后,她就把刁冉冉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每一个母亲都要操心女儿的婚事,宝姨也不例外。刁家进进出出的年轻男人不少,尤其家里举办酒会或者派对的时候,主动凑过来的就更多,可能够进了宝姨的法眼的,却没几个。 上次那个战行川虽然看起来不错,可自从和他走得近了之后,自己家的小姐就整天疑神疑鬼,不是受伤就是忧郁,总是不大开心的样子。宝姨是上了年纪的人,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条件好固然重要,可吵吵闹闹到底不适合过日子。于是,她暗暗地否决了战行川。 本来还郁闷着,刚好,今天就有一个主动送上了门。 “家里长辈都不在了?” 一听律擎寰说,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宝姨连忙又问了一遍,见他点头,她口中啧啧,有些心疼似的,连忙又给他夹了一块鱼。 不在了也好,有钱人家是非多,公婆难相处,小两口也要打架。宝姨私下里想着,又给律擎寰加了一分。 “你刚刚说,还有个弟弟?” 不会来抢夺家产吧,宝姨担心不已。 “是,他一直在国外念书,最近刚回来,他是个明星,也小有名气了。改天我带他来见您,我们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看看您能不能分得出来。” 律擎寰喝了一口汤,他不是看不出面前这位老太太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好笑,居然这就要把他当成刁家的女婿人选了。 “哎呦,明星哦,明星好,明星好啊。” 宝姨大概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弟弟也不是在家耍钱吃闲饭的,这样矛盾少了很多。 这么一想,她满意,太满意了。 只是,坐在一边的刁冉冉低头扒着饭,一句话也不吭声。 “冉冉,怎么不吃菜,光吃饭?嫌菜不好吃?总在外面吃,胃口都吃坏了!这回律先生在家小住,你也得每天回来,按时吃饭,不能让客人饿着!” 宝姨下了“懿旨”,刁冉冉刚好正在喝汤,听了她的命令,她差点儿没一口呛死。 律擎寰见状,连忙伸手在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刁冉冉。 她本来不想接过来,但情况紧急,只好一把扯过,擦了擦嘴,总算把含|着的那口汤给咽了下去,没有真的喷出来。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你看律先生多稳重,吃饭也优雅,一看就是从有教养的家庭里走出来的孩子。” 宝姨对刁冉冉的表现很不悦,即便现在不鼓吹淑女了吧,女孩子也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尤其,身边还有一位这么优秀的适龄男士。 “宝姨,您叫我擎寰就好,接下来几天,都要辛苦您了。” 律擎寰脸上的笑容暖意融融,直令人觉得如沐春风,宝姨连声说好,又说不辛苦不辛苦,家里人多,吃饭才热闹。 刁冉冉食不下咽,又吃了两根青菜,就推说吃饱了,忙不迭地跑上了楼。 一进门,她就气得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挠墙!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就算是流浪猫流浪狗,也只会站在别人家院子里张望几下,最多叫几声讨要点儿吃的活命吧?他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住进来了?还颇受欢迎? 刁冉冉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律擎寰明明就是个万年冰山似的冷酷大魔头,怎么这么擅长扮柔弱扮无害,偏偏,这些愚昧无知的中老年妇女还特别吃他这一套! 她挠了一会儿墙,脑子里转得飞快,想办法怎么把他马上赶出去,而且还能不让宝姨生气。 总不能说,这男的和他弟弟跟我玩过“三人行”吧?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人! 宝姨要是听了那件事,她恐怕是要心脏|病发作,血压狂飙。 无奈的刁冉冉只好倒在了床|上,腿|间还有些疼痛,要不是忽然遇到了律擎寰,她也不会没去上药房,没买到药膏,现在底下还火辣辣的。 新仇旧恨,一并全都算在了律擎寰的身上。 她正在心里算计着,冷不防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刁冉冉连忙坐起来,看向门口。 本以为是宝姨上来送水果,没想到却是吃饱了上来挑衅的律擎寰,他靠在门边打量着她的卧室,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好奇。 “你吃饱了吗?别因为和我斗气,就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他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气坏了刁冉冉,她顺手抄起一个枕头,朝律擎寰砸了过去。 “你是神经病吗?不是都已经在酒店里开好了房间,到我家里来干什么?我又不欠你的!你马上给我滚!” 刁冉冉大吼着,在外面受气也就够了,在自己家里还得憋屈,她万万不能忍。 “我是好心,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你怎么不用脑子想想,你都不好奇真正的刁冉冉去了哪里吗?你现在成了她,那她要么死了,要么成了你。你觉得这两种可能哪一种更靠近真|相?” 律擎寰一把抓|住迎面飞过来的枕头,随手放在一边,镇定地反问道。 刁冉冉愣住了,呆呆地看向他。 是啊,她回到中海,成了刁冉冉,那刁冉冉呢?难道被当成了在爆炸案中丧生的冉习习?可是不对啊,冉习习的一切资料都已经被人为地销毁了,是生是死也没人清楚。 真正的刁冉冉是活着,还是已经死去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不在了的话,那你会戳穿我吗?”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律擎寰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是第一个帮她理清楚两个女人之间关系的人,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从道理上来看,还是从形势上来分析,刁冉冉现在都只能选择相信他,对他说实话。 他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处于莫大紧张之中的刁冉冉,故意不马上回答她,静静地欣赏着她着急的表情。 “戳穿你?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要看这件事对我来说,究竟有怎么样的利弊。不妨坦白告诉你,就算真的刁冉冉回来了,我也很清楚,她不可能会选我,就连擎宇的胜算都比我大一些。所以,我并没有热烈渴望着一切都变成原来的样子。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懂,太懂了,刁冉冉松了一口气,她低着头坐在床|上,陷入了思考中。 律擎寰又驻足了片刻,这才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不得不说,宝姨的司马昭之心太过明显,直接把律擎寰安排到了刁冉冉卧室旁边的那间客房,美其名曰光线最好,其实当然是为了让他们两个联络感情。 刁冉冉好气又好笑,宝姨只差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送到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的床|上了。 她洗了个澡,然后一边做面膜一边坐在桌边上网,看看最近的娱乐新闻,当然,她也是想要看看最近律擎宇的人气如何。 十个城市的“爱丽丝”宣传即将展开,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位,就看到时候的效果了。 根据安吉丽娜的汇报,她和部门的员工会全程陪同前往,提前和当地的负责人做好沟通,每座城市都是挑选的客流量最大的大型购物商场,就连做活动的专柜都是重新布置过的,可谓是大手笔。 成本水涨船高,相应的,所得到的回报也应该比预期更多才对。 刁冉冉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道“爱丽丝”会一战成名,成为“琉觅”今后的拳头产品,还是会沉寂下去,终于被停掉,被新的产品给顶替。 滑动鼠标,页面徐徐向下,她看见律擎宇最近的通告相当多,他的经纪人丹尼尔也很负责,帮他接的都是一些收视率很高的节目,最重要的是,律擎宇走的就是时尚路线,不需要说很多话,基本上站在那里配合着主持人就可以了,底下的女粉丝就会疯狂地尖叫泪流。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是花钱请来的,华星娱乐在他的身上砸了无数的真金白银。 说来也奇怪,这一对兄弟,两个人中,一个是真冷酷却要不时装出温柔亲和,一个是真活泼却要走酷男路线,还真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有人真的想要知道答案,那么,律擎寰和律擎宇会异口同声地告诉他,那是因为小的时候,他们最喜欢玩的就是扮演对方,让家里的大人分不清谁是谁,并且乐此不疲。 刚要关机,宝姨端着牛奶敲响了房门。 “喝了牛奶,漱漱口,早点儿睡。昨晚,昨晚你没回来,是不是和……” 她憋了一晚上,实在忍不住了,不问清楚恐怕一整夜都会失眠。 冉冉昨晚没回家,该不会是和律擎寰整夜在一起吧?然后,今天上午,两个人这才一起回了家? 宝姨越猜测越觉得靠谱,虽然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一涉及八卦,她也神采奕奕起来。 第五十八章 虞幼薇的请求 刁冉冉接过牛奶,表示无奈。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可是还是有人在做白日梦。 如果她昨晚是和律擎寰在一起,恐怕现在就没法活着回来了,按照日记上写的那种程度,他非得折磨死她不可。幸好,律擎寰现在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只要他多少还有一些人性,就不会轻易对她下手才对。 不过,他有人性吗?刁冉冉很怀疑。 “没有,不是,不可能。宝姨,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他之所以赖皮赖脸住在我家,完全是出于嘴馋,听说你做饭好吃于是闻着味道就过来了,仅此而已。” 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如果宝姨再一厢情愿,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宝姨一听到刁冉冉如此斩钉截铁的语气,顿时也泄|了气,一脸失望地追问道:“真的是这样?” 刁冉冉喝了一口牛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终于把好奇老阿姨打发走,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觉得非常可笑,果然,人都是容易被表象蒙蔽的,比如律擎寰,不知情的人都会被他的假面给欺骗了。而他也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这个特殊技能,总是三不五时就拿出来炫耀一下。 隔壁忽然住了个男人,这一点令刁冉冉觉得很不习惯,临睡前,她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房门锁上了。虽然,她也觉得,律擎寰不至于半夜闯进来,何况,宝姨和她的丈夫还在一楼住着。 不过,爬上床的时候,刁冉冉仍旧有几分不安。 因为昨晚几乎整夜没睡好,她还是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甚至连梦都没有做。 而战行川就没有她这么幸福了,他从酒店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公司。刚开完一个会,孔妙妙就告诉他,虞幼薇回来了。 “幼薇回来了?她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你事先知道吗?” 战行川松了松领口,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孔妙妙看看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而且,你觉得她有事,会来告诉我吗?她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喜欢我吧,除了小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和我有些惺惺相惜,两个人都有点儿寄人篱下的味道。” 虽然她的语气不是很好,不过说的话倒是事实。 “妙妙,她现在是病人,身体不好,当然会影响情绪。你又何必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说,我对你不好吗?” 战行川伸手挤了挤眉心,有点儿无奈。 “战先生,在公司请叫我孔秘书,在外面可以叫我表妹,如果你当着我男人叫我妙妙,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吃醋而给你一拳。要知道,容谦可没有那么博爱,能理解男女之间非爱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孔妙妙翻了个白眼儿,继续试图用话语去点醒战行川。 你要是爱虞幼薇,就别去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无论是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要是不爱她,就趁早和她划清一切关系,别用什么责任义务的借口捆绑着彼此,何必! “喂……” 战行川还想说什么,孔妙妙没给他机会,转身就走,还不忘摔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在公司里,两个人一直没有刻意地把彼此的亲戚关系告诉给别人。 所以,每一次孔妙妙给战行川脸色看,都令公司里的人感到非常的意外。一开始还有人怀疑,她是不是被老板包养的,不过时间一长,大家就纷纷否决了这一猜想,哪有情|妇比金主还大牌,动不动甩脸色的?! 而且,老板似乎还不太敢正面迎战小秘书…… 自从和父母疏远以后,战行川同样也不太待见战家其他的人,唯一比较入他法眼的亲戚,恐怕就是孔妙妙了。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对这个表妹很是青眼有加,尤其,她还和自己的好友容谦走到了一起,他乐见其成。 尽管有些恼怒和烦躁,但战行川冷静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虞幼薇住所的电话。 是一直照顾虞幼薇的裴子萱接听的电话,自从虞幼薇住进了“河堤水岸”,战行川就请了一位专业的管家来打点她的生活。 “是的,虞小姐今早到的中海……她看起来还不错,中午也做了身体检查,报告单大概今晚会拿回来……战先生,您今晚也会过来的吧?” 被裴子萱这么一问,战行川只好应声道:“对,我一会儿就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很疲惫,甚至有些逃避去“河堤水岸”。 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每当他觉得不开心,或者累的时候,他就很愿意去那里,哪怕去的时候,虞幼薇已经睡下了。他只要在她的床畔坐一会儿,默默地看着她的睡颜,就会觉得心里一点点平静起来,好像一台机器已经充足了电一样。 然而,现在却渐渐地没有了这种感觉,他感到一种无法摆脱的浮躁。 心浮气躁。 放下电话,他再也看不下去任何文件,收拾了一下,战行川确定下午自己没有什么要紧事,开车去看虞幼薇。 他原本以为,她还要在国外多住一段时间,毕竟,中海最近的空气质量很差,尤其对体弱的人来说,没想到虞幼薇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赶回来了。 难道,她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战行川忽然有了一点儿不好的预感,他最近做的事情,没有和虞幼薇商量过,是他自己的想法,因为不想让她为这些事情牵扯心神,影响身体。 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战行川才把车锁好,坐电梯上楼。 裴子萱来开的门,一见到他,就很开心地说道:“战先生,你来得正好,虞小姐正在房间里试衣服,你去帮她参谋一下吧,她正在苦恼要穿哪一件呢。” 战行川一愣,看来,虞幼薇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他换好了鞋子,走到她的卧室。 果然,虞幼薇身上穿了一条紫色的礼服裙,正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她的床|上还摊着另外几条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裙子。 战行川靠在房门口,用手轻敲了几下门板。 “你来啦?” 虞幼薇没回头,在镜子里朝他微笑,然后又有些害羞似的问道:“我这么穿好看吗?” “当然。” 他走过去,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上。 因为身体原因,虞幼薇的身体很瘦,战行川的手一搭上去,就觉得她的肩膀像是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似的,他急忙又收回一些力气。 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刁冉冉那女人,她的肩膀是圆滑的,虽然也很苗条,但是并不会令人觉得她太孱弱。 甩甩头,怎么会忽然想到她?! “啊。不好看吗?” 见到战行川神色有变,虞幼薇马上转过头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不是,我头有点儿疼而已。” 战行川连忙回神,笑着回答道。 “你坐下,我帮你按一按太阳穴。” 虞幼薇牵着他的手,让他在床边坐下,身体贴上去,伸出手,分别按在战行川两边的太阳穴上,轻柔地按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裴子萱很聪明地走了出去,留下他们两个享受单独的私人时间。 “这个力道怎么样?” 虞幼薇按了几下,询问着战行川,他说很好,她就不再说话,微笑着继续按下去。 这画面看起来十分的温馨,而且虞幼薇的手艺真的很好,没一会儿,战行川就全身放松,甚至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 “行川,你上次来我这里,好像落下来一张请柬。” “嗯?是吗?可能是我忘了。” 战行川丝毫没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随口应声道。 “我看了一下,是一个红酒酒会,就在明晚。我很感兴趣,我陪你一起去吧?” 虞幼薇歪了歪头,语气轻柔。 他终于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出门折腾了吧。让妙妙跟我去就行,或者我看一下,推掉不去了。” 她的手停了下来,顿了顿才道:“你是怕我不懂那些社交礼仪,让你丢脸吗?” 战行川急急忙忙睁开眼,连声说当然不是。 虞幼薇这才笑起来,拉着他的手,开心道:“那就好,我在飞机上没事做,已经看过两本社交礼仪的书了,还拉着子萱练习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在公开场合难堪的。” 战行川哭笑不得,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嫌弃她呢。 “这些场合其实沉闷又无聊,妙妙已经习惯了,我让她替我去也可以的……” 虞幼薇打断他,皱眉道:“人家下了班也是想要陪男朋友的,你不能总这么压榨员工!” 他无奈,只好妥协,答应了她。 虞幼薇立即笑得眉眼弯弯,拿起床|上的另外几条裙子,比在身上,问他究竟哪一条更好看。 战行川看了看,指了其中一条。 他一低头,看见床边有几个纸袋,上面印着“绯色”的独特标识。 原来也是在那里买的衣服,此前他只知道,刁冉冉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裙子,听她说,她和那里的老板也是认识的。 “那好,说定了,明晚你提前过来接我。” 选好了要穿什么,虞幼薇心情大好,走过来缠住战行川的手臂,撒娇地开口。 “好。” 战行川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身体吃得消吗?我以为你会在那里多休养一阵子,那边的环境好多了。” 第五十九章 翻身农奴把歌唱 听了战行川的问话,虞幼薇仰起头来,看着他的双眼,弯了弯嘴唇,歪头反问道:“怎么了呀,我提前回来,你不高兴吗?” 他顺势握紧她的手指,用力攥了攥,苦笑着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只是担心你而已。” 听罢,虞幼薇把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手掌里抽了出来,戳了戳他的胸膛,半真半假似的笑道:“我早点回来,就是为了防止有狐狸精跑过来,成天围着你打转啊!” 她的玩笑话听得战行川一愣,虽然明知道虞幼薇是说着玩的,可他的心里就是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狐狸精,打转?! 如果,刁冉冉也算是狐狸精的话……那女人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起码对他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一想到早上把她压在身下,强行侵略的那一幕,战行川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 想必,很疼吧…… 他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似的,瞄了瞄自己的两腿之间,忽然有些得意,他的“大枪”在亚洲人中,绝对算是尺寸惊人,技术过硬的。 偏偏那女人还不领情,居然临阵脱逃! 虞幼薇将战行川脸上的表情全都收纳在眼底,她不动声色地将床|上的那几件礼服都拿起来,逐一挂进衣橱里。只是,她拿着衣架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 当晚,战行川在“河堤水岸”吃晚饭。 虞幼薇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青菜炒嫩牛肉。 战行川胃口不错,吃光了一碗饭,又添了一次饭。 晚饭后,虞幼薇提议他陪自己看一会儿老电影,她的爱好不多,看碟片是其中之一,有几部片子一直是久看不厌,甚至对里面的台词也能做到倒背如流。 战行川原本想回公司,整个下午他都不在,虽然没有什么要紧事,但是不过去看一眼,他今晚恐怕会失眠。 但他不忍拒绝虞幼薇,只好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调暗了灯光,她在碟片架上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廊桥遗梦》的光碟。 坦白说,战行川更喜欢看美国大|片,噼里啪啦,上来就是特效,音效,隆隆作响,虽然剧情可能经不起推敲,但光、影、声、电齐上阵,看完了就一个字,爽。 不过,在虞幼薇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不耐烦的情绪,哪怕一点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虞幼薇枕在战行川的腿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这部看了不下几十遍的影片。 而他却忍不住一再地走神,脑子里天马行空,还有些打起了瞌睡。 昨晚,没睡好的人,不只是刁冉冉,他也同样半睡半醒,尤其到了早晨,一睁眼,下边“升旗”升得厉害,憋得他又涨又烦。 虞幼薇听见头顶传来非常轻微的鼾声,愣了愣,小心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战行川垂着头,眼睛也已经闭上了。 她慢慢坐起来,伸手撩了一下头发,眼神有些冰冷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几分钟以后,虞幼薇轻推了一把战行川,在他耳畔轻声道:“回房睡吧,别强撑着了,看你困的。” 他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有些窘迫地抹了一把脸,连声抱歉。 “那你也早点休息,我明晚过来接你。” 战行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脸,终于精神了过来。 “你也可以睡在这里。” 虞幼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坐在沙发上,想要留下他。 但是战行川随口扯了个理由,还是离开了她的公寓。 临走前,他俯身亲吻了一下虞幼薇的额头,和她轻声道了晚安。 她目送着他走出门,几秒钟后,虞幼薇抄起手边的抱枕,咬着牙,眼色阴郁,狠狠地冲着房门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 刁冉冉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穿着睡衣走下楼,照常一边往下走,一边朝厨房喊:“宝姨,今天吃什么?” 她的嘴还没合上,就看见了餐桌旁还坐着一个男人。 果然,自己睡了一觉,差点儿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吃闲饭的家伙。 “律先生,请问,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你家的浴|室是金子做的浴缸,钻石镶的马桶吗?两三天还没法子装修完毕么?” 刁冉冉一脸凶相,走过去,她用手指叩着桌面,语气十分的不友好。 “抱歉,既不是金子也不是钻石。正好,我昨晚和擎宇通了电话,他呢,告诉我说,和你们公司的员工要去其他城市做活动,恐怕个把月回不来。我一想,刚好把家里全都装一遍,房子太老了,住着不舒服,可惜又是老宅,总不能不要了。” 律擎寰微笑着抬起头来,他原本在看报纸,听见刁冉冉的质问,这才开口回答她。 “所以呢?” 她咬牙切齿,瞪着他。 “所以,恐怕要住到擎宇回来吧。我猜,等他回来,家里差不多也装修好了,我们兄弟俩一起回去住。” 刁冉冉刚要发火,眼角瞄到宝姨已经端着早饭,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她连忙噤声。 在律擎寰对面坐下来,她气鼓鼓地拿起叉子。 一顿早饭,刁冉冉依旧食不知味,吃了几口就跑了,而律擎寰则依旧和宝姨有说有笑,相处融洽。吃好了饭,律擎寰上楼换衣服,走到她卧室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敲敲门,看向正在穿衣镜前搭配耳环的刁冉冉。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今晚上,能不能陪我去应酬一下?待一会儿就走,然后一起回来。” 他把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咳了一声,脸上似乎略显尴尬。 刁冉冉一手抓着一个款式的耳环,正在试着哪个更配今天的衣服,闻言一愣,蹙眉看了看镜子里的律擎寰。 “你这算是约我吗?谢谢,不约。” 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拒绝。 律擎寰眯了眯眼睛,又咳了一声,疑惑地问道:“难道,我和艾伦,也就是我那位助理,看起来真的有点儿……那个?” 刁冉冉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的“那个”是“哪个”。 她点点头,脱口道:“站在一起就是很像嘛。不信你去问别人。” 律擎寰更加尴尬,微微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我最近几次都是带着助理出现在公众场合,如果外面都是些风言风语,似乎也不太好。”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 “擎宇是华星娱乐的新锐艺人,你们公司刚和他签了合约,你和我一起露面,丝毫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刁冉冉歪歪头,追问道:“所以,你终于肯承认,你是华星幕后的大老板咯?” 律擎寰无奈地告诉她,是。 也算是骗到了一个秘密,她心里打着小算盘,陪他出席个公开场合,倒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拿捏住了律擎寰的小把柄。 一直都是她受制于人,这一次,恐怕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好吧,那我一会儿直接带着衣服去公司,你算好时间去‘琉觅’接我就可以。到了给我电话。” 刁冉冉答应下来,律擎寰算是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被人误认为是同志。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刁家,分别前往自己的公司。 刁冉冉进了办公室,照例翻看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和报表,确认没有什么急件,坐下来,看一下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安排。 吉诗雪也像往常一样,帮她送了一杯咖啡,然后等在一边,看她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自己去做。 “对了,麻烦你帮我去买一份礼物,是给流|产病人的,补气补血那一种,温和一些。” 算算时间,差不多,刁成羲也该动手了。 即便他不愿意,战行川那边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吉诗雪一愣,好奇地反问道:“流|产?” 刁冉冉抬起头来,一脸严肃道:“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明白?” 自从无意间得知吉诗雪和白诺薇的关系之后,她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对待自己的这位助理了,一想到,对方可能经常将自己的事情讲给白诺薇听,甚至和她一起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刁冉冉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不是,听懂了,我这就去准备。” 吉诗雪倒是没怎么怀疑,毕竟,刁冉冉原本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她甚至有些习惯这位上司的脾气了。 她连忙走出刁冉冉的办公室,心里却在犯嘀咕,流|产?谁流|产了?总不会是刁冉冉自己要用,假借送人吧,可是根本不可能是这样啊。 出于谨慎的考虑,白诺薇根本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给吉诗雪。 一开始,她就是不大瞧得起这个表妹的,只不过,她在刁冉冉身边做事,能得到很多一手的信息,最重要的是,是准确的信息。所以,她才一直对吉诗雪亲|亲热热,百般拉拢。 所以,吉诗雪不知道的是,她亲手挑选的礼物,正是给被迫打胎的白诺薇补身体用的。 刁冉冉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呕一下这两个女人。 看来,今天真是黄道吉日,居然一口气翻了两次身呐! 第六十章 冤家路窄 见吉诗雪走了出去,刁冉冉思考了一下,拿起办公桌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她是打去了一家高尔夫会所,询问刁成羲最近有没有去那里玩。 “我想送爸爸一根新球杆,又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想问问,他最近去的次数多吗?” 接听刁冉冉电话的刚好是一个她比较熟识的客户经理,一听是她,立即客客气气地找出记录,把最近刁成羲来会所的情况告诉给她。 当听见刁成羲最近常去玩,最频繁的时候,甚至一周有三次的时候,刁冉冉的唇角终于微微地上扬了起来。 看起来,为了打胎的事情,他和白诺薇一定没少吵架,所以,刁成羲心烦,独自一个人跑去打球发泄。 放下电话,刁冉冉觉得很满意目前的这个状态。 她巴不得白诺薇拼命和刁成羲甩脸色,使小性儿,要是一见面就吵,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男人都是怕麻烦的生物,就算一个女人再美,可如若总是令他感到疲惫不堪,那美丽也就打了折扣。而且,发怒的女人,永远和“美丽”沾不上边。 刁冉冉坐在转移上轻轻转了半圈,面朝着落地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最近怎么样?” “肤白,貌美,气质佳。” 对方的回答十分简略,说完,不等刁冉冉开口,那女人也笑了。 “当然,金钱本来就能给予女人想要的一切。别忘了丑女大翻身,何况你本来也不是丑女。好了,言归正传,准备得如何了?” 刁冉冉笑了一声,和珍妮弗胡扯了几句,奔向主题。 珍妮弗表示,她随时可以按照刁冉冉的指示行动。这些日子,她在小公寓里一个人生活,除了出门做健身和美容,就在家里看书,虽然安静,但也着实有些无聊。 刁冉冉转过来,看了看电子日历,敲定了一个日期,告诉给珍妮弗。 挂了电话,她心情大好,站起来在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外面的景色,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闭上眼睛,刁冉冉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白诺薇的那张脸,之前心中的那股愉悦似乎不觉间又消散了。 那幅画……是不是她做的手脚,联手和别人一起下了套,专等着刁成羲往里跳,挖空他的公司呢?刁冉冉不得而知,但却不得不提防着,毕竟,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年从刁家得到了不少好处,可白诺薇依旧不满足,仍在觊觎着刁太太的头衔。 想到这里,刁冉冉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转而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 律擎寰十分守时,半小时前,他打来电话,说自己稍后会到。半小时以后,他的车子果然已经停在了“琉觅”的楼下。 刁冉冉在公司有一间单独的化妆室,不过她不经常使用,偶尔会在里面补个妆之类的。 因为今晚要陪律擎寰出席活动,而刁冉冉不愿意折腾,所以破天荒地叫来公司的彩妆师帮她化了个晚宴妆。 看见她在公司里化妆,一群女人不禁再次八卦起来,全都好奇,今晚约刁冉冉的男人会是谁。 毕竟,这位上司最近桃花缠身。 更有人私下里偷偷说,刁冉冉一定是去养小鬼去了,就像是那些港台明星一样,用这种方法来旺自己,缺什么旺什么。 虽然,这种无稽之谈很明显毫无依据,但是,架不住人云亦云,说的人多了,居然也有不少女人选择相信了。 如果不是畏惧刁冉冉,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人不怕死地来问问,老板,你在哪里请的小鬼,看起来好像十分灵验…… 刁冉冉并不在乎公司的下属们如何在背后谈论自己,而且,在乎也没用,谁人背后不说人,连皇帝都会挨骂,她自然也不会免俗。 不过,在看见律擎寰安静地坐在车里等她,而不是下了车摆酷,故意惹来一众女人注目的时候,刁冉冉还是深深地觉得,他做事还是有些分寸的。 起码,相比于一奶同胞律擎宇的招摇,律擎寰还是喜欢深藏不露,或者说,他是倾向于去走腹黑路线的。 所以才更加可怕。 她扯了一下肩头的披肩,走近车子。 司机下来帮刁冉冉拉开了车门,她轻轻道谢,欠身坐了进去。 律擎寰看了她一眼,虽然明知道女人化妆之后会有相当大的变化,但是早上的时候,他才见过她的素颜,所以此刻,他还是有些吃惊。 见吉诗雪走了出去,刁冉冉思考了一下,拿起办公桌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她是打去了一家高尔夫会所,询问刁成羲最近有没有去那里玩。 “我想送爸爸一根新球杆,又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想问问,他最近去的次数多吗?” 接听刁冉冉电话的刚好是一个她比较熟识的客户经理,一听是她,立即客客气气地找出记录,把最近刁成羲来会所的情况告诉给她。 当听见刁成羲最近常去玩,最频繁的时候,甚至一周有三次的时候,刁冉冉的唇角终于微微地上扬了起来。 看起来,为了打胎的事情,他和白诺薇一定没少吵架,所以,刁成羲心烦,独自一个人跑去打球发泄。 放下电话,刁冉冉觉得很满意目前的这个状态。 她巴不得白诺薇拼命和刁成羲甩脸色,使小性儿,要是一见面就吵,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男人都是怕麻烦的生物,就算一个女人再美,可如若总是令他感到疲惫不堪,那美丽也就打了折扣。而且,发怒的女人,永远和“美丽”沾不上边。 刁冉冉坐在转移上轻轻转了半圈,面朝着落地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最近怎么样?” “肤白,貌美,气质佳。” 对方的回答十分简略,说完,不等刁冉冉开口,那女人也笑了。 “当然,金钱本来就能给予女人想要的一切。别忘了丑女大翻身,何况你本来也不是丑女。好了,言归正传,准备得如何了?” 刁冉冉笑了一声,和珍妮弗胡扯了几句,奔向主题。 珍妮弗表示,她随时可以按照刁冉冉的指示行动。这些日子,她在小公寓里一个人生活,除了出门做健身和美容,就在家里看书,虽然安静,但也着实有些无聊。 刁冉冉转过来,看了看电子日历,敲定了一个日期,告诉给珍妮弗。 挂了电话,她心情大好,站起来在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外面的景色,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闭上眼睛,刁冉冉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白诺薇的那张脸,之前心中的那股愉悦似乎不觉间又消散了。 那幅画……是不是她做的手脚,联手和别人一起下了套,专等着刁成羲往里跳,挖空他的公司呢?刁冉冉不得而知,但却不得不提防着,毕竟,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年从刁家得到了不少好处,可白诺薇依旧不满足,仍在觊觎着刁太太的头衔。 想到这里,刁冉冉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转而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 律擎寰十分守时,半小时前,他打来电话,说自己稍后会到。半小时以后,他的车子果然已经停在了“琉觅”的楼下。 刁冉冉在公司有一间单独的化妆室,不过她不经常使用,偶尔会在里面补个妆之类的。 因为今晚要陪律擎寰出席活动,而刁冉冉不愿意折腾,所以破天荒地叫来公司的彩妆师帮她化了个晚宴妆。 看见她在公司里化妆,一群女人不禁再次八卦起来,全都好奇,今晚约刁冉冉的男人会是谁。 毕竟,这位上司最近桃花缠身。 更有人私下里偷偷说,刁冉冉一定是去养小鬼去了,就像是那些港台明星一样,用这种方法来旺自己,缺什么旺什么。 虽然,这种无稽之谈很明显毫无依据,但是,架不住人云亦云,说的人多了,居然也有不少女人选择相信了。 如果不是畏惧刁冉冉,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人不怕死地来问问,老板,你在哪里请的小鬼,看起来好像十分灵验…… 刁冉冉并不在乎公司的下属们如何在背后谈论自己,而且,在乎也没用,谁人背后不说人,连皇帝都会挨骂,她自然也不会免俗。 不过,在看见律擎寰安静地坐在车里等她,而不是下了车摆酷,故意惹来一众女人注目的时候,刁冉冉还是深深地觉得,他做事还是有些分寸的。 起码,相比于一奶同胞律擎宇的招摇,律擎寰还是喜欢深藏不露,或者说,他是倾向于去走腹黑路线的。 所以才更加可怕。 她扯了一下肩头的披肩,走近车子。 司机下来帮刁冉冉拉开了车门,她轻轻道谢,欠身坐了进去。 律擎寰看了她一眼,虽然明知道女人化妆之后会有相当大的变化,但是早上的时候,他才见过她的素颜,所以此刻,他还是有些吃惊。 第六十一章 含羞草or食人草 有些人很奇怪,虽然从不认识从不交流,但是就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说是厌恶,那倒也排不上,就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敬而远之。 就好比刁冉冉对虞幼薇,前者对后者并非有那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热的感觉,甚至,她还有些同情她。毕竟那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成了孤儿,而且,母亲重病之际,她又被人强|暴,这种遭遇对于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可是,无论如何,她对虞幼薇都建立不起来任何的涉及友情的东西。 这大概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两个女人之间夹杂着一个战行川,怎么样都不可能平心静气,把酒言欢。 不只是刁冉冉看见了,律擎寰自然也看见了,他觉得,既然是自己主动邀请的刁冉冉,让她做今晚的女伴,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得对她负责。 所以,他不动声色地朝刁冉冉站着的方向走了过去,很快到了她的身边。 “我没见过那女人。不过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是认识的。” 律擎寰假借着喝酒的姿势,趁机低头在刁冉冉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因为他发现,她的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自从看见了战行川和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开始。 “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猜,她姓虞。” 话音刚落,原本才刚走到门口位置的战行川似乎察觉到了律擎寰和刁冉冉的存在,他和身边的人寒暄了两句,然后便拉着虞幼薇朝这边走了过来。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是刁冉冉还是立即辨认出来,虞幼薇身上的那件礼服,出自于“绯色”的顾黛西之手,而且,价格肯定不低。 联想起上一次,自己偷偷听见顾黛西训斥下属的事情,刁冉冉更加确定了。 没想到,虞幼薇虽然从来不出现在这种场合,但是在着装品位上,还是十分紧跟潮流。要知道,现在中海的上层淑女,都已经不穿什么华伦天奴、艾莉萨博的晚礼服了,她们都为自己能有一件“绯色”的新款而感到兴奋不已。 虞幼薇小鸟依人地靠在战行川的身边,他今天的领带是她专门挑选的,和自己的晚礼服是同样的颜色,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好像穿着情侣装一样。 即便战行川进门之后还未向别人正式介绍身边的女伴,但只要见到他们二人的装束,以及对视时候的表情,众人就会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十分的熟悉。 距离当年那件强|奸案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况且当时的报道也不多,对虞幼薇都是使用的化名,所以,即使她现在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人认得她。 所以,大家都在好奇,这个战行川的“新欢”到底是谁。 战行川拉着虞幼薇的手,径直走到了律擎寰和刁冉冉的面前。 “世界真小。” 他虽然是含笑看着律擎寰,但眼神却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往刁冉冉的脸上瞟。 这个女人!她一转头就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水性杨花! 战行川不禁在心头暗暗骂着。 同样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的还有刁冉冉,她记得前两天还在网上看见了一个令人喷饭的新词语,没想到今天就用到了自己的身上,无比贴切,无比形象。 拔**无情! 真是拔|出去了,就彻底无情了啊! 她觉得,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虞幼薇,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巨大的苍蝇拍,把自己的脸扇得啪啪作响! 人家是正室,自己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不是,应该不是这样,她原本根本就不知道虞幼薇的存在,何况,一直是战行川在有意诱|惑她,甚至还说出了“结婚”两个字。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种场合,本来就是这样,来来去去,其实都是一伙人。不过,战先生今天却带来了一位美丽的新面孔。怎么,战先生不打算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小姐吗?” 律擎寰看出战行川对刁冉冉和自己的敌意,只好连忙把话题转移到了虞幼薇的身上。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也不好再说别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虞幼薇虞小姐,这两位分别是律总和刁总,他们可都是商界的大忙人,没想到今晚能一起出现在这里。” 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注意到,这番话里分明有着浓浓的醋味儿。 虞幼薇淡淡地看了一眼战行川,脸上分明是充满包容意味的笑容,就像是一个亲切的姐姐在看着自己顽皮的弟弟一样。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主动伸出手,和律擎寰握了手,然后,又把纤长的手掌伸向了刁冉冉。 “刁小姐,你好,常听行川提起你,说你很聪明,是商界的女强人。” 这种赞美的话,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给另一个女人听,恐怕也不会让人觉得是一种赞美。 男人可以夸女人美,可以夸女人温柔,甚至可以夸一个女人孩子气,唯独不能夸一个女人聪明。女人一旦和“聪明”沾上了边儿,在男人的心里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会忍不住敬而远之。 至于“女强人”,那就更加难以分辨,是完美,还是讽刺了。 多么可怕,这就是一个男权社会下的畸形思想,而且已经浸透到了世人的骨子里。 “你好,虞小姐。” 当然,上面那些都只是刁冉冉自己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想法,她当然不会真的表现出来。 两个女人握了手,又很快松开,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至于真实的情况,则恐怕只有两个人自己才知道了。 庆幸的是,战行川和今晚主办方的老板很熟,所以,他只来得及和其他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被那个朋友给叫走了。 虞幼薇一个人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的身体比较虚弱,不适宜久站,尤其穿着高跟鞋的时候。 刁冉冉看见,战行川亲自帮她拿了一杯果汁,然后又叮嘱了好几句,这才一脸不放心地离开。 “男人都喜欢小白兔,你看,这就是做一只小白兔的幸福。” 律擎寰呷了一口酒,眯着眼睛,轻声在刁冉冉的耳畔别有用心地开口说道。 她收回眼神,对他的话感到非常无奈。 “我不想做小白兔,如果非要做兔子,我就不能做黑兔子黄兔子吗?白色的拉|屎的时候沾到粑粑怎么办?” 刁冉冉口出粗言,听得律擎寰的脸色有些红。 “你……还是注意一下言辞比较好。” 他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连拉|屎和粑粑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如果是真的刁冉冉,对方宁可白他一眼都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 看来,这女人,空有一具和刁冉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相似的身体,却没有她的脑子罢了。 律擎寰摇了摇头,反正他比谁都清楚,他和她,能维持现在这种状况已经算很好,想要再进一步比登天还难。何况,擎宇马上就要走了,他不想让弟弟觉得,自己想要打破三个人之间的某种奇异的平衡。 所以,他走到吸烟区去抽烟,临走时,律擎寰告诉刁冉冉,如无意外,稍后等主办方致辞完毕之后,两个人就可以回家了,以免她觉得无聊。 等到律擎寰离开,刁冉冉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沙发。她发现,虞幼薇已经不在那里了。 或许,是战行川回来之后把她带走了吧,刁冉冉也没多想。 她感觉到鼻子上好像有些出油,于是前往化妆间补妆。 刁冉冉沿着走廊一直走,终于看见一间房的房门上有裙子的标识,对面房间则是一个烟斗,她确定这里就是洗手间,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巧得很,一个女人正站在镜子前涂抹口红,腰|肢纤细,背影妖|娆,正是虞幼薇。 对方也通过面前的镜子看到了刁冉冉,虞幼薇冲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这种地点遇到了,确实不太适合过多交流。总不好在洗手间里说天气,问喜好,谈八卦吧。 于是,刁冉冉也默默地掏出了纸巾和粉饼盒,先压了一下鼻头,然后用粉扑轻轻地按了两下,补了补妆。 旁边的虞幼薇已经涂好了口红,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走的打算,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刁冉冉站着,微笑着看向她。 “刁小姐,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你打电话找行川,不过那时候我们刚好在国外。所以,你懂的……” 虞幼薇故意不把话说完,余味悠长似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挑衅味道,看向刁冉冉。 她就知道!虞幼薇一定知道是她! 刁冉冉的头皮好像一瞬间都揪起来了,她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包里,把脸扭过去,直视着虞幼薇。 “虞小姐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们都是女人,我相信我看女人的眼光要比男人好很多,所以,你不需要用拐弯抹角来捍卫你柔弱可人的形象。” 她已经确定了,外表娇美的女人往往更具有杀伤力,比如这个虞幼薇,就一定不是个含羞草,搞不好,她是个食人草。 第六十二章 谢谢,我不吃屎 果然,听刁冉冉这么一说,虞幼薇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褪去了。 她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微微抿唇。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在此之前,虞幼薇已经在网上搜罗关于刁冉冉的信息,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她甚至还注册了几个小号,偷偷关注着刁冉冉的个人账号,还密切地注意着跟“琉觅”有关系的每一条新闻。 当然,对于这些,刁冉冉不知情,战行川也不知情。 “是啊,你说的不错,我们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能看穿女人的真实内心。我知道,你喜欢战行川,你想要跟他在一起,不管是出于商业上的合作,还是私人感情。” 虞幼薇朝着刁冉冉略略扬了扬下颌,因为瘦削白|皙,后者甚至能够看到她脸上皮肤下隐隐的发蓝的血管,这令她看起来甚至有些狰狞。 刁冉冉不受控制地打了哆嗦。 她的脸颊顿时有些涨红,不过,她还是坦诚地开口道:“我不会否认我对他有好感。何况,我认识他的时候,只知道他身边有许多的女伴来来去去,但确定的是,他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如果你是来苛责我辱骂我的,那你恐怕想错了。” “小三”是一个很严重的词汇,刁冉冉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头上多一个这样的头衔。 “固定的女朋友?呵呵,这个说法倒是很有趣。” 虞幼薇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话,一定要和刁冉冉说。不,说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看看她听了自己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吗?我没觉得哪里有趣了。失陪,我先走一步。” 从一开始,刁冉冉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和虞幼薇做朋友的,甚至连平心静气都做不到。这个女人想要凭借着道德制高点来压她一头,而她更是看不惯虞幼薇人前柔弱,人后咄咄逼人的嘴脸。 所以,刁冉冉也没什么客气的语气,迈步就要走。 “你应该知道,行川是个很健康很强壮的男人。” 没想到,身后的虞幼薇却忽然朝她喊了这么一句话。 刁冉冉只觉得脑子里好像“嗡”了一声,紧接着,她的眼前好像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战行川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的画面来。 脸颊滚烫,她有点儿气血上涌。 “虞小姐你自重。” 她回过头去,眼神有些闪烁地看着虞幼薇。 虞幼薇走近刁冉冉,捕捉到了她的羞怯,她挑挑眉,揶揄道:“怎么,他还没要你?这么能忍,可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啊。” 刁冉冉还从来没被一个同性在这种话题上羞辱过,她想也不想就要离开这里。 “等等!我还没说完。我是想要告诉你,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应付不来一个这么强壮的年轻男人,所以,我一直是默许他有其他的女人的。说是床侣也罢,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了。” 虞幼薇微笑着说道,自信满满的样子。 刁冉冉愣了愣,觉得自己分明就是被虞幼薇和战行川给双双联手,又扇了一耳光。 人家两个人你侬我侬,爱比金坚,只是虞幼薇是林妹妹式的病美人,唯一能给予的就是柏拉图的精神恋爱,却不能令所爱的人享受到**的快|感。为此,战行川只能灵|肉分离,在其他女人身上得到性的满足,但是心中最爱的却依旧是少年时期的那颗小青梅。 很不巧,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言情风格的故事里,刁冉冉扮演的是观众们无比唾弃和厌恶的女配角。她有钱,漂亮,年轻,简直太适合出演这样的形象了,仿佛一生下来,就是为了欺负柔弱善良的女主角虞幼薇的。 “所以呢?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我,我对你们的关系而言,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是吗?虞小姐,请恕我直言,有的人兴趣特别,喜欢吃|屎,就觉得别人应该也喜欢吃,所以怕得不行,生怕有人过来和自己抢。我呢,是因为以前没有闻过这么臭的味道,充满好奇,过来嗅一下罢了,并不会真的往嘴里塞的。你放心,慢慢吃。” 说完,她再也没看一脸怒意的虞幼薇,摔门就走。 真是笑话,和一个十几岁开始,就在多元文化下长大的叛逆少女比谁的脏话多?我不飙违禁词都能完虐你这个乖乖牌心机女!刁冉冉愤愤地想到。 她一出来,刚好迎上前来找自己的律擎寰。 “你去哪里了?主办方快要致辞了,我们去座位上吧,缺席了不太好。” 他见到刁冉冉,担忧的脸色明显和缓了许多,此前在前面一直找不到她,律擎寰还以为这位大小姐耍小性子直接跑了。 “去化妆间补妆来着,没想到遇到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不小心耽误了时间。没事,已经打死了,走吧。” 刁冉冉瞥了一眼门后,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 她并不在乎虞幼薇会听见,事实上,对白诺薇也好,对虞幼薇也罢,刁冉冉都不可能主动示弱,无关乎心计和做人的礼貌,而是她根本不需要那么做。 你见过一个厂长和一个车间小组长点头哈腰吗?你见过省长对村支书谄媚巴结吗?你见过公司总裁对茶水间小妹连说带笑吗? 对于主动挑衅的人,一巴掌拍死,就对了。 这么做或许有不妥之处,但刁冉冉现在就想这么做,起码心里很爽快。 律擎寰挑挑眉,疑惑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那道门,不过,他没说什么,立即带着她离开。 他说的不错,大厅里的来宾们大多已经按照早就指定好的名牌坐下来了,七、八个人一桌,主办方提前安排的位次。 说起来十分无奈,战行川和律擎寰是被分配到了同一张圆桌上。他们两个各自的女伴自然也都会坐在这里。 律擎寰和刁冉冉先坐下,没一会儿,姗姗来迟的战行川和虞幼薇也到了,分别坐下来。 在他们的旁边,还有四个客人,原本都想要相互再寒暄一下的,但是眼见着战行川和律擎寰两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冷冰冰的味道,所以他们几个也都噤声了。 台上的司仪开始致辞,律擎寰凑近刁冉冉,小声道:“我刚才问过了,一会儿好像有红酒的现场拍卖,我送你一瓶,当是这几天的答谢吧?” 他还真的一门心思在刁家住下了,脸皮倒是够厚。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就算是再贵的红酒放在家里,一想到隔壁还住着一个讨厌鬼,她也就没什么心思品尝红酒了。 这一幕,落在了坐在旁边的战行川的眼里,看得他心里十分的堵。 “你不要,我买给宝姨,红酒烧牛尾,人间美味。” 律擎寰有些得意地开口说道,刁冉冉不禁在心头怒骂,真是败家,这么贵的红酒要用来做菜。 两个人的互动,全都被战行川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坐在他左手边的虞幼薇也是如此。 她刚才在刁冉冉之后走出来,然后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了战行川,他也是出来找她的,见她不见了,他很是着急。 “我只是去洗手间而已。” 虞幼薇笑着说道,却又看见战行川的视线似乎还在东张西望。 他刚才既没有看见虞幼薇,也没看见刁冉冉,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虞幼薇,有没有在洗手间里遇到了刁冉冉。 “走吧,我刚才看见刁小姐和其他客人都已经往大厅里走了,我们也别去得太晚了。” 虞幼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还是“温柔体贴”且又不着痕迹地解答了战行川心头的疑惑。 果然,他立刻轻松起来,搂着她的腰走进厅里。 而现在,再次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情绪波动,虞幼薇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了战行川的手。他轻|颤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握着自己的手,也连忙握紧了一些。 这样的动作本来再平常不过,可是,当刁冉冉真的见到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些难过。 并不是第一次想要告诫自己悬崖勒马,但每一次都没法真的做到。 在情况完全崩坏之前,刁冉冉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玩火了,不然,这把火烧不到战行川,也会烧死自己。别人或许能够全身而退,但她绝无退路。 等到主办方讲完话,就是律擎寰刚刚提到了的,红酒拍卖会。 今晚确实有几瓶好酒准备出售,它们无一例外的出自知名酒庄,年份特殊,产量稀有。 要不是有它们在,恐怕律擎寰和战行川这样的人物,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尤其是律擎寰,虽然不是抱着一定要拍到酒的心理来的,但也确实不想空手而归,他想拍到其中那瓶1990年法国波尔多地区的红酒。 很快,在众人的注视中,几名漂亮端庄的礼仪小姐捧着手里的酒盒走上了舞台,向大家展示着手中即将进行拍卖的红酒。 “忽然想到,下午茶的时候,两片黑麦脆饼,涂上香浓芝士,再来一杯红酒,也还是不错的搭配啊。” 刁冉冉低声说了一句,朝着律擎寰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一会儿,是你来拍,还是我来拍?” 第七十三章 真三八 在她看来,反正这瓶酒都是要拿回刁家,最后都是进了律擎寰和自己的肚子里,那么谁去拍,也就无所谓了。 律擎寰明白她的意思,两个人谁也不在乎这点儿钱,何必争来争去。 所以,他微微颔首,笑着出声道:“你来吧,我这人懒得很。” 刁冉冉也不客气,招招手,也从身边的侍应生那里要了一个竞标牌。很有趣,主办方设计的竞标牌居然是古代酒樽的样子,在场的客人只要举起来一次,就代表加价一次,参与竞标。 她把那个铜质的小酒樽拿在手里把|玩着,觉得十分好玩。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了,不过由于这次是拍红酒,所以刁冉冉还是感到了一丝新奇和紧张。 “你有没有心里预估价位?超过多少钱我们就收手了?” 她凑近律擎寰,低声问道。 虽然,在一群人之中抢到东西有莫大的快|感,可刁冉冉也不想做冤大头。 律擎寰笑得更加开怀似的,摸了摸下巴,回答道:“这个世界什么都是有价的,就是千金难买我开心。所以,你高兴就好,没什么预估价位,你认为值得就是值得,不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就更加放开胆子了,摩拳擦掌,只等着稍后正式竞标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问我答,分明就是没有把坐在旁边的其他人当回事儿,别人还好,战行川几乎快要气炸了,他本来对红酒没什么特别的偏好,来之前也没有想过带两瓶酒回去。但是现在,刁冉冉和律擎寰旁若无人的对白,却狠狠地刺激了他。 “你想要吗?女人喝红酒对身体很好,可以在睡前喝一小杯。” 他转头看向虞幼薇,一脸殷切地冲她问道。 不料,虞幼薇十分不配合地摇了摇头,咬唇答道:“我不敢随便喝,没问过刘医生,还是不要乱买了,很贵的,浪费。” 战行川既心疼又无奈,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有什么浪费的?买给你的东西都不算浪费。” 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些自责,看来,等虞幼薇身体好一些之后,要多带她出来走走看看,多见见世面。做个小家碧玉固然很好,可如果总是这么小家子气,自己也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虞幼薇抿唇秀气地朝着战行川笑了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垂下了头,尖尖的下颌无比惹人怜爱。 这样多好,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无条件地支持自己,永远不会出言反驳,而不像那个女人,不和自己对着干就好像浑身不舒服一样! 战行川忍不住在心里乱想着,不自觉地把虞幼薇的手都抓疼了。 她强忍着,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幸好,台上司仪的讲话,令在场的宾客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舞台上,战行川也收回了手,坐直身体,等着听司仪介绍第一瓶拍卖的酒。 “拍卖即将开始。接下来,我要向各位介绍的第一瓶酒,它的产地是法国……” 司仪极富煽动性的话语令不少人都开始蠢动,握着手里的酒樽,等着开拍了。 果然,当他报出底价之后,大家纷纷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加价,场面看起来很是火爆热闹,从大厅的不同方位传来加价的声音。 司仪热情地继续煽动,恨不得把台上的红酒卖出天价。 刁冉冉一开始没有特别地频频喊价,偶尔加一次价,很快就被人超过去了,她也不气恼,笑笑继续等着,再等几轮,再喊一次。 一旁的律擎寰朝身边的一个侍应生招招手,很快,一个穿西服的瘦高男人走过来。 “律先生,酒还可以,不过没有太大的收藏价值,自己饮用比较合适。不过,下一瓶建议您收一下,送人自留都很适宜。” 那人微微俯下|身,在律擎寰的耳边低声说道。 很显然,这是一位专业的红酒经纪人。 律擎寰点点头,转头看向刁冉冉,笑道:“放了吧,等一下。第二瓶我来帮你喊,你只要负责举起酒樽就好。” 她虽然不解,但也明白,律擎寰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像他这种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性格,一定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问题。 所以,刁冉冉直接点了点头,乐得清闲。 果不其然,第一瓶红酒的竞拍虽然热闹,可大家的加价都很有限,最后的拍价也不是很高,被一位红酒入门收藏者拍走了。 第二瓶上来的时候,一听见司仪所读出来的简介,刁冉冉顿时眼睛一亮。 “……系出名门,乃是出自于赫赫有名的法国柏思图酒庄,大自然为这个地区创造了得天独厚的土壤、心土层和光照条件,再加上上天赋予的某种不可言喻的灵性,使这里生产的葡萄酒无人能比……” 司仪一脸兴奋地介绍着身边的那瓶红酒,在全场灯光的照耀下,透过玻璃瓶身,依稀可以看见酒液的颜色,是一种深厚的红宝石色,近似于紫檀木色,十分厚重大气。 那位经纪人说的不错,这瓶酒的起拍价就是第一瓶酒的五倍,价格有些高,难免令在场的部分宾客有些望而却步,因此一开始的竞争便不是很激烈。 趁着有空,刁冉冉赶紧掏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 “柏图斯酒庄干红葡萄酒位列波尔多产区八大名庄酒款之首,是目前波尔多质量最好、价格最贵的酒王之王。它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婚宴用酒,曾是白宫主人肯尼迪总统的最爱……” 怪不得这么贵,她暗自咂舌,网上一瓶2011年份的都要卖到三万元人民币以上了,更何况眼前这一瓶,品级更是高了好几档。 “十八万八。” 律擎寰第一次喊价,就直接加了八万八千块,虽然在场的人谁都不缺十万八万块钱,但花二十几万买一瓶酒的还是不多,更何况这里并不是专业的红酒拍卖机构,很多人也在暗暗地估量这瓶酒的价值。 刁冉冉连忙把手里的酒樽举了起来,一截白|皙纤长的手腕,格外显眼。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都有一种马上就要上台,去把这瓶酒领下来的感觉。 没想到的是,身边忽然有人出声道:“二十五万。” 这个价格……虽然也还合理,可是一下子抬到这个价位,很明显,是不让别人下手的意思了。 出价的人,是战行川。 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刁冉冉,下巴微微扬起。 她本能地瞪回去,不想搭理他,但是心里着实愤怒不已。 在此此前,战行川连一次牌都没举,看起来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一出口就是个大的。 他这么一闹,原本还有五、六个人喊价,现在他们全都收手了,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其实,大家也都在暗暗奇怪,之前好像也没听过律擎寰和战行川之间有什么不合的传闻啊,一般这种场合,只要有人流露出想要的意思,身边的人都不太会过分地争,但刚刚战行川的表现,分明就是具有针对性的。 所以,众人也都想看看,律擎寰究竟会不会接招。 如果接了,他会把价格提到多少。 “二十八万八。” 律擎寰微微一笑,给出了回答,也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刁冉冉在一旁有些恼,她不懂酒,所以也不知道,二十八万八对于这瓶酒来说,究竟是买贵了还是买贱了。 “三十五万。” 战行川面不改色,随口说道。 律擎寰略一点头,“三十八万八。” 战行川挑眉,轻佻道:“给你,我不要了。” 全场哗然。 他们还都等着,战行川这一次出的价格,会不会是四十五万。 没想到,一切就都结束了,大家还都没回过神来。 台上的司仪也有些发懵,愣了愣神才问道:“三、三十八万八,还有没有更高的?三十八万八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于是,毫无悬念地,律擎寰用三十八万八千人民币,拍下了这瓶酒。 身边的经纪人有些紧张,连忙俯身低低道:“律先生,您可以先收藏两年,到时候它的价格会涨一些……” 坦白说,三十八万八,按照全球目前的售价水平,确实有些贵了,大概多花了十万块左右。 不过,律擎寰根本不在乎,才十万块。 如果战行川以为让他放十万块的血,就是一件让他心疼难受的事情了,那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他愚蠢,还是说他单纯。 “唔,我只是觉得,三十八万八,三八三八,挺贴切的。” 战行川故作幽默地说道,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刁冉冉。 她听懂了,他在讽刺自己是个三八。 “承让。” 律擎寰站起身,上台去拿酒,众人鼓掌祝贺,他下来之后,随手把酒给了旁边的人,让他们收好,一会儿带走。 “今晚睡前,我们一起分享一下。我把酒拿去你房间,我喜欢你那个阳台。” 他微笑着说道,一点儿也不避嫌的样子。 周围的人全都竖起耳朵,什么,你房间?!他们两个,难道已经…… “你们……” 战行川也愣了,不由得出声问道,丝毫不觉得他自己和这个话题有什么关系。 “真三八。” 刁冉冉低语了一句,没有指向具体的人,但是骂的自然是战行川。 第六十四章 解释就是掩饰 律擎寰也站了起来,他之前答应了刁冉冉,差不多就可以带她先离开,以免她觉得今晚的应酬太过无聊。但是,由于有战行川和虞幼薇的出现,事实上,今晚不仅不无聊,甚至还十分有趣。 当然,刁冉冉是不会把她在洗手间遇到虞幼薇的事情告诉给律擎寰,抑或是战行川的。 女人们的事情,就让女人们自己去解决好了。一遇到事情,转头就扑到男人的怀里去哭诉的女人,也着实太讨厌了一些。 “你在说谁?” 战行川气得不轻,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讽刺她和律擎寰,没想到,刁冉冉直接把这三个字回敬给了他自己。 “谁搭话我说谁。” 刁冉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手袋和外套,站起来和律擎寰一起离开了。 “这位刁小姐……真是真性情呢。” 坐在一旁的虞幼薇伸手掩着嘴,小声地笑了起来,口中夸赞道。 战行川憋了一肚子的气,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虽然他刚刚才使诈成功,让律擎寰在众人多花了十万块,成了大家眼中的冤大头。不过,一听见律擎寰最后说的那句话,他顿时又泄|了气起来,自己也不过去了一次刁家,那家伙凭什么现在和刁冉冉变得这么亲昵?! “真性情?她是蠢,蠢透了!愚不可及!” 身边还有其他人,但是战行川此刻已经顾不上了,他低声咒骂着,然后直接拉起虞幼薇的手,拉着她也离开了宴会厅。 虞幼薇用另一只手拉着肩膀上的披肩,被他扯得只好快步跟上,手臂也是一阵阵的酸痛不已。 “行川,慢一点儿,我走不动了。” 她穿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求道。 战行川这才回过神来,他拉扯着的女人不是刁冉冉,而是虞幼薇。 他急忙收住脚步,将她抱在怀中,一脸愧疚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我走得太快了。” 虞幼薇仰起脸来笑了笑,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心,轻轻推|揉了几下,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是因为刚才那位刁小姐吗……” 战行川急忙打断她,握着她冰凉的手,在唇边呵了一口气。 “不是,不管她。我送你回去,你也没吃什么,路上我帮你去买得记的海鲜砂锅粥好不好?” 虞幼薇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很喜欢吃得记的粥,只可惜那家店永远都是门庭若市,每次去都要等上很久,她又不经常出门,所以只能偶尔让裴子萱帮自己去买。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战行川没急着马上走,他有些烦躁地坐在位置上,随手打开了音乐。 虞幼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礼服,轻轻靠向座椅后背,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她蓦地出声,吓了战行川一跳。 他有些心虚似的,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很久?也没有很久吧,几个月,这么想来,时间过得还真快,一晃眼,已经这么久了。 “忘了,也是应酬上认识的。她是刁成羲的女儿。” 战行川顾左右而言他,有点儿排斥在虞幼薇的面前,和她讨论刁冉冉这个人。 虞幼薇点点头,表示知道刁成羲是谁,而且,就算是战行川不说,她之前也已经搜罗了许多信息,把刁冉冉这个人的背景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听说,这个刁小姐,原本也是有婚约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那位护花使者律先生?” 她装作不太清楚,主动问道。 虽然不经常外出露面,但是由于身边有裴子萱的陪伴,所以很多八卦和小道消息,虞幼薇知道得并不会比别人晚很多。 她当然清楚,刁冉冉一开始的未婚夫是乔家的大公子,也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和乔二搞不清,可对外却坚持两人只是朋友关系。 “他?不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要不是看在律氏有几家实业的份上,在中海,我不会给他任何的好脸色看。” 战行川嗤笑一声,然后发动起车子,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 从酒会上回来以后,刁冉冉的脸色就不太好。宝姨看出来了,喊她喝汤,见她没应声,只好把同样一起回来的律擎寰拉到了厨房,小声嘀咕。 “擎寰,冉冉怎么沉着一张脸?谁惹她生气了?你们可不要吵架啊。” 宝姨一边问着,一边朝楼上张望着。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不过……” 律擎寰微微一笑,想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招供。 “她只是今晚上见到战行川了,我想,宝姨也是知道他的吧。” 果然,一听见这个名字,宝姨急得脸色大变。 “哎呦,我就知道是跟他有关!这女人呐,一辈子都是会有一个劫数,度得好呢,一辈子就平平安安,度不好啊,可就要痛苦上好几十年……” 她不禁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律擎寰没再说什么,只是随口安慰了她几句,顺便把拍回来的红酒拿给宝姨,让她放到酒窖里收好,然后他也上了楼。 他一边走上台阶,一边把领带扯松一些,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乱。 明知道她不是刁冉冉,自己不该去阻拦她的感情生活,可是一想到她真的爱上了战行川,他的心头还是难掩醋意。 哪怕,她喜欢的人是擎宇,情况似乎也好过现在啊。 因为擎宇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再喜欢的东西,也会选择和唯一的哥哥一同分享,或许自己就不会一无所有了,律擎寰沉闷地想着,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刁冉冉的卧室门前。 她似乎猜到了他会过来找自己,所以没有关门。 刁冉冉伏在化妆台上,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手包和披肩都被她甩在了地板上。 “不开心?因为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律擎寰一针见血。 刁冉冉很讨厌聪明人,因为自己在聪明人的面前会无所遁形,而她讨厌这种一挂的感觉。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允许你在这里住下的前提是,互不干涉!” 她猛地坐直身体,气咻咻地瞪着律擎寰。 “我没干涉你,我只是关心你。” 他双手抱胸,闲闲地解释道,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刁冉冉瞪了半天,两只眼睛发酸,只好扭头,继续趴在镜子前装死。 律擎寰看看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到刁冉冉洗完澡出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她惊讶地看见自己居然有四十几个未接来电,要不是无意间设置了静音,恐怕她刚才就会从卫生间里直接冲出来了。 四十七个,全都是战行川打来的。 她没有回拨的打算,随手扔到床|上,继续擦头发。 哪知道,刚放下,屏幕又大亮,还是他。 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你他妈刚才在干嘛?”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人的话。 刁冉冉忍不住把手机撤远一些,以免耳膜被刺得穿孔,她皱皱眉,也低吼回去:“你管我|干什么?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战行川一个急刹车,车头险些撞到路边的护栏上,他吓得一头是汗,半天没发出声音。 调整了一下耳机,他喘息不已,咽了几口唾沫,声音嘶哑地大声咆哮道:“你是不是和律擎寰在一块儿?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们在干什么?” 最坏的可能是,他们两个刚刚正在床|上忙着,所以刁冉冉才没接电话。 一想到这种情况,战行川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所以,当他把虞幼薇送到“河堤水岸”之后,片刻也没多做停留,借口要回公司,直接就离开了。 “我在洗澡,没听见。” 刁冉冉懒得和他多说废话,直接甩出答案,她也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非要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似的,故意要让人家误会。 “你说的是真的?” 战行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忽然又翘|起来了。 “废话,回家不洗澡准备睡觉,还能做什么?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刁冉冉作势要挂掉,他急忙喊住她。 “那个,你今晚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带着幼薇一起过来?是因为……妙妙她有事不能来,我自己又觉得一个人无聊,所以就……” 战行川有些心虚地解释着,殊不知,这种事就是越描越黑,解释就等于掩饰。 刁冉冉抓着耳机,无声地冷笑起来。 这个战行川,还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呢,虞幼薇今晚分明就是来宣示主权来了,为了今晚这场碰面,她不知道暗戳戳地准备了多久。偏偏他不知道化妆间里的两个女人的对话,还在这里拿她当小孩儿,为虞幼薇开脱着。 “哦,这样啊。” 刁冉冉故意拉长了声音,也不戳破他的谎言,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能怎么继续编下去。 战行川有些忐忑,他看了一下时间,忽然有了个主意。 “好了,我开车呢,不说了。” 他急匆匆地挂了电话,然后一脚油门,加速向前开去。 “神经病。” 刁冉冉嘟囔了一声,扔掉手机,去做面膜。 第六十五章 你不配 (全文阅读) 刁冉冉本想关掉手机,但又一想,她觉得没必要。这么矫情的事情,一旦做出来,连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无论是和家人还是和恋人,在吵架生气的时候,关机玩消失,都是十分愚蠢的做法。 她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智者,可还是想尽量远离愚蠢。 “一口气打了四十几个,也不怕把自己的手机打没电了。” 刁冉冉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对着镜子,小心地扯平脸上敷着的面膜。 一直到她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手机再也没想过,看来,战行川终于是放弃了,刁冉冉难免也有些失落,索然无味的感觉。 她坐在床头,没什么睡意,随手拿了一本娱乐杂志,胡乱翻翻。 最近,律擎宇的出镜率很高,不过由于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再加上他的经纪人丹尼尔长袖善舞,媒体几乎挖不出什么他的负面新闻。很快,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始称呼他为“国民男朋友”,甚至还有一家媒体做了调查,将律擎宇封为“本年度最令人垂涎欲滴的艺人”,由此足可见他对于年轻女性粉丝的强大号召力。 刁冉冉知道,他的人气越高,“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的产量才有可能越好,所以,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律擎宇的宣传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她打了哈欠,把杂志放在一边,准备睡觉。 卧室里格外安静,所以,手机震动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刁冉冉拿起来,一见到战行川的名字,刚平静的心情顿时又掀起滔天巨浪来,她接起来,狠狠地咬牙道:“你有完没完?” 没想到,手机里没听见他的声音,楼下却忽然响起了三声喇叭,两长一短,就像是暗号似的。 她心里一动,急忙跳下床,冲到卧室的阳台上。 果然,别墅前停着战行川的车,车头的灯都亮着,分明能够看见,他在朝着自己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 “快下来,我手机快没电了,马上自动关机。” 战行川喘着气,一路上他担心来得太晚,刁冉冉已经睡了,所以把车子开得飞快,有几次路过事故多发地段险些出事,他现在也有几分后怕。 说完,他的手机就真的没电,关机了。 刁冉冉一把推开窗户,想要大声喊,可想一想宝姨夫妇住在楼下,律擎寰还住在自己的隔壁,她只好忍住了,随便抓了件外套,冲下楼去。 听见她下楼的声音,隔壁客房的门打了开来,穿着睡衣的律擎寰站在门口,听了听声音。 这么晚了,刁冉冉怎么还下楼了?难道是不舒服? 刚才那三声喇叭响,他也听见了。 很快,他又听见大门响,这回律擎寰明白了,有人来找刁冉冉。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刁冉冉夺门而出,战行川也已经从车里下来了,靠着车头站着,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燃,从拇指转到小指,看上去极其灵巧。 她走过去,一把把那根香烟夺下来,用手指狠狠地揉碎,口中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跑到我家来闹什么?” 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一切都是他惹的麻烦,为什么最后都要怪罪在她的头上! 如果现在,虞幼薇把三个人的关系,相识经过等一系列的细节说出去,恐怕十个听众里面有九个会把她刁冉冉当成小三,她甚至根本无需添油加醋! 因为人都会同情弱者,而她刁冉冉符合一切恶女配的基本要素。 “我怕你生气,所以来找你解释。今天晚上,其实我不是……” 战行川有些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要解释什么。明明,虞幼薇才是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才对,可是,当他挽着她的手,一进门后看见刁冉冉的时候,对上她的眼睛,他就瞬间心虚了起来。 今天一整晚,他都在恐慌和自责中度过。 一方面,战行川觉得自己对不起虞幼薇,她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把她带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折磨。而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刁冉冉,不应该在勾引她的同时让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同时地在撕扯着战行川。 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过来找她,即便她根本不能谅解,而自己也根本不能说实话。 怎么说得出口呢?我接近你,谁因为你和我爱的女人拥有同样的珍贵而稀有的熊猫血型,因为她的身体不能受|孕,即便怀了孕,也无法坚持十个月怀胎的辛苦,所以,我想利用你健康的身体,帮助我们获得孩子。 而这些话,战行川迄今也没有告诉过虞幼薇,他担心她会不同意。 “我生气?对,我确实很生气,我生气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傻|子,并不是生气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对我而言,自尊远比感情来得重要得多。现在,你明白了吗?” 刁冉冉说完,扭头就走。 战行川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冉冉,你扪心自问,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我敢说,我在你身上投入的感情和时间,都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从我刚开始懂得男女情爱的时候就算起!” 她下意识地甩脱他的手,想也不想地反问道:“那虞幼薇呢?她,你怎么说?” 这话说完之后,刁冉冉就后悔了。 她一直暗示自己,不要去和虞幼薇对比,因为一对比,就等于说是承认了和她处在一个水平线上,或者说,一个界面里。 那样一来,就算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外侵者,那么从感情上,她也把自己置身在了一段三个人的关系里。 刁冉冉不想这样。 “她……她和你是不一样的,我十几岁就认识她了,我们生活在一起,她妈妈对我很好,比我自己的妈妈对我还要好。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就好像两个人早就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你懂吗?” 战行川有些着急,有些无奈,他从不觉得自己除了在目的上欺骗了刁冉冉以外,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道德,或者说触犯了法律。 她耸耸肩,十分干脆地回答道:“很抱歉,因为没有亲自体验过,所以,我不懂。” 他气馁,同时又恼怒起来。 “你问我虞幼薇,那好,我问问你,律擎寰是怎么回事?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和幼薇在一起,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和他在一起了吧?还有,现在呢,他是不是就在你家里?你居然好意思来质问我。起码,我和幼薇是清清白白的,那你们呢,你敢说你们两个没有……” 刁冉冉气愤得脸颊通红,大声打断战行川的话:“你闭嘴!我就是敢说,没有,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你们一起去欧洲度假,你去洗澡,虞幼薇接了我的电话,她可有告诉过你?别以为别人都是黑的,只有你的小公主才是白的!” 说罢,她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家里的人听见,弯腰捡起门前花圃里的一块石头,用力朝战行川的车子砸了过去。 正砸到车头上,车子的警报顿时响了起来。 这边的物业是国际水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车子报警器响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保安开着车过来巡逻,刁冉冉笃定战行川怕丢人,一定会马上离开。 果不其然,他回头看了看,见到车头已经被砸出来一个浅浅的小坑,又生气又心疼。 这车子是他上个月才从车行里提回来的,一直没怎么开,本想今天开出来炫耀一下,没想到就被砸出坑来了。 他立即走到车头前,用手摸了摸,然后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看来,明天一早就得送去修。 刁冉冉看看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前的台阶,她又回头看向战行川,冷冷道:“虽然我一直信奉,女人们的事情让女人们自己解决。但鉴于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虞小姐了,所以,麻烦你帮我转告她,不要再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在我面前无论是扮柔弱还是装正室,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会让我对她这个人产生反感。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低头,也不喜欢服软,我说过,我骄傲自然有我的资本,我凭什么要在她的面前低一头?就因为你吗?战行川,你不配,任何男人都不配。今晚,我受到的侮辱,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不代表,我还会接受第二次。希望我们两个以后都能好自为之。” 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刁冉冉说不出来的舒服。 看来,她果然是直|肠子。 战行川显然没有想到,刁冉冉会说出来这么一大堆的话。 而且,信息量太大。 什么叫做假想敌,幼薇又怎么欺侮刁冉冉了?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果反过来,战行川差不多还会相信。 而且,为什么从她刚刚的话里面,他依稀感觉到,这两个女人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第六十六章 (全文阅读) 刁冉冉本想关掉手机,但又一想,她觉得没必要。这么矫情的事情,一旦做出来,连她自己都要唾弃自己。 无论是和家人还是和恋人,在吵架生气的时候,关机玩消失,都是十分愚蠢的做法。 她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个智者,可还是想尽量远离愚蠢。 “一口气打了四十几个,也不怕把自己的手机打没电了。” 刁冉冉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对着镜子,小心地扯平脸上敷着的面膜。 一直到她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手机再也没想过,看来,战行川终于是放弃了,刁冉冉难免也有些失落,索然无味的感觉。 她坐在床头,没什么睡意,随手拿了一本娱乐杂志,胡乱翻翻。 最近,律擎宇的出镜率很高,不过由于是公司力捧的新人,再加上他的经纪人丹尼尔长袖善舞,媒体几乎挖不出什么他的负面新闻。很快,不知道谁第一个开始称呼他为“国民男朋友”,甚至还有一家媒体做了调查,将律擎宇封为“本年度最令人垂涎欲滴的艺人”,由此足可见他对于年轻女性粉丝的强大号召力。 刁冉冉知道,他的人气越高,“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的产量才有可能越好,所以,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律擎宇的宣传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她打了哈欠,把杂志放在一边,准备睡觉。 卧室里格外安静,所以,手机震动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刁冉冉拿起来,一见到战行川的名字,刚平静的心情顿时又掀起滔天巨浪来,她接起来,狠狠地咬牙道:“你有完没完?” 没想到,手机里没听见他的声音,楼下却忽然响起了三声喇叭,两长一短,就像是暗号似的。 她心里一动,急忙跳下床,冲到卧室的阳台上。 果然,别墅前停着战行川的车,车头的灯都亮着,分明能够看见,他在朝着自己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 “快下来,我手机快没电了,马上自动关机。” 战行川喘着气,一路上他担心来得太晚,刁冉冉已经睡了,所以把车子开得飞快,有几次路过事故多发地段险些出事,他现在也有几分后怕。 说完,他的手机就真的没电,关机了。 刁冉冉一把推开窗户,想要大声喊,可想一想宝姨夫妇住在楼下,律擎寰还住在自己的隔壁,她只好忍住了,随便抓了件外套,冲下楼去。 听见她下楼的声音,隔壁客房的门打了开来,穿着睡衣的律擎寰站在门口,听了听声音。 这么晚了,刁冉冉怎么还下楼了?难道是不舒服? 刚才那三声喇叭响,他也听见了。 很快,他又听见大门响,这回律擎寰明白了,有人来找刁冉冉。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刁冉冉夺门而出,战行川也已经从车里下来了,靠着车头站着,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燃,从拇指转到小指,看上去极其灵巧。 她走过去,一把把那根香烟夺下来,用手指狠狠地揉碎,口中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跑到我家来闹什么?” 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一切都是他惹的麻烦,为什么最后都要怪罪在她的头上! 如果现在,虞幼薇把三个人的关系,相识经过等一系列的细节说出去,恐怕十个听众里面有九个会把她刁冉冉当成小三,她甚至根本无需添油加醋! 因为人都会同情弱者,而她刁冉冉符合一切恶女配的基本要素。 “我怕你生气,所以来找你解释。今天晚上,其实我不是……” 战行川有些语无伦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要解释什么。明明,虞幼薇才是他心中最爱的女人才对,可是,当他挽着她的手,一进门后看见刁冉冉的时候,对上她的眼睛,他就瞬间心虚了起来。 今天一整晚,他都在恐慌和自责中度过。 一方面,战行川觉得自己对不起虞幼薇,她不适合这样的场合,把她带来就是一种变相的折磨。而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对不起刁冉冉,不应该在勾引她的同时让她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同时地在撕扯着战行川。 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过来找她,即便她根本不能谅解,而自己也根本不能说实话。 怎么说得出口呢?我接近你,谁因为你和我爱的女人拥有同样的珍贵而稀有的熊猫血型,因为她的身体不能受|孕,即便怀了孕,也无法坚持十个月怀胎的辛苦,所以,我想利用你健康的身体,帮助我们获得孩子。 而这些话,战行川迄今也没有告诉过虞幼薇,他担心她会不同意。 “我生气?对,我确实很生气,我生气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傻|子,并不是生气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对我而言,自尊远比感情来得重要得多。现在,你明白了吗?” 刁冉冉说完,扭头就走。 战行川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就这么不在乎我?冉冉,你扪心自问,我难道对你还不够好?我敢说,我在你身上投入的感情和时间,都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从我刚开始懂得男女情爱的时候就算起!” 她下意识地甩脱他的手,想也不想地反问道:“那虞幼薇呢?她,你怎么说?” 这话说完之后,刁冉冉就后悔了。 她一直暗示自己,不要去和虞幼薇对比,因为一对比,就等于说是承认了和她处在一个水平线上,或者说,一个界面里。 那样一来,就算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外侵者,那么从感情上,她也把自己置身在了一段三个人的关系里。 刁冉冉不想这样。 “她……她和你是不一样的,我十几岁就认识她了,我们生活在一起,她妈妈对我很好,比我自己的妈妈对我还要好。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就好像两个人早就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你懂吗?” 战行川有些着急,有些无奈,他从不觉得自己除了在目的上欺骗了刁冉冉以外,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道德,或者说触犯了法律。 她耸耸肩,十分干脆地回答道:“很抱歉,因为没有亲自体验过,所以,我不懂。” 他气馁,同时又恼怒起来。 “你问我虞幼薇,那好,我问问你,律擎寰是怎么回事?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和幼薇在一起,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和他在一起了吧?还有,现在呢,他是不是就在你家里?你居然好意思来质问我。起码,我和幼薇是清清白白的,那你们呢,你敢说你们两个没有……” 刁冉冉气愤得脸颊通红,大声打断战行川的话:“你闭嘴!我就是敢说,没有,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你们一起去欧洲度假,你去洗澡,虞幼薇接了我的电话,她可有告诉过你?别以为别人都是黑的,只有你的小公主才是白的!” 说罢,她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家里的人听见,弯腰捡起门前花圃里的一块石头,用力朝战行川的车子砸了过去。 正砸到车头上,车子的警报顿时响了起来。 这边的物业是国际水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车子报警器响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保安开着车过来巡逻,刁冉冉笃定战行川怕丢人,一定会马上离开。 果不其然,他回头看了看,见到车头已经被砸出来一个浅浅的小坑,又生气又心疼。 这车子是他上个月才从车行里提回来的,一直没怎么开,本想今天开出来炫耀一下,没想到就被砸出坑来了。 他立即走到车头前,用手摸了摸,然后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看来,明天一早就得送去修。 刁冉冉看看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前的台阶,她又回头看向战行川,冷冷道:“虽然我一直信奉,女人们的事情让女人们自己解决。但鉴于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虞小姐了,所以,麻烦你帮我转告她,不要再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在我面前无论是扮柔弱还是装正室,都没有任何的意义,只会让我对她这个人产生反感。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低头,也不喜欢服软,我说过,我骄傲自然有我的资本,我凭什么要在她的面前低一头?就因为你吗?战行川,你不配,任何男人都不配。今晚,我受到的侮辱,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不代表,我还会接受第二次。希望我们两个以后都能好自为之。” 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刁冉冉说不出来的舒服。 看来,她果然是直|肠子。 战行川显然没有想到,刁冉冉会说出来这么一大堆的话。 而且,信息量太大。 什么叫做假想敌,幼薇又怎么欺侮刁冉冉了?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果反过来,战行川差不多还会相信。 而且,为什么从她刚刚的话里面,他依稀感觉到,这两个女人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第六十七章 最牛逼的道歉方式 律擎宇照搬着律擎寰刚才说的话痞痞的样子十分欠打但是偏偏他的那些女粉丝还就喜欢这样的他幸好他此刻戴着墨镜和口罩又是在专门的贵宾休息室要不然中海机场非得引起一阵骚乱不可 刁冉冉看看他半晌沒作声 想了想她扬起头來直视着律擎宇的双眼淡定道:“不是说想拍个广告宣传片吗只要这次效果好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出镜再加上这次十个城市的剪影我们做就做最好的我已经让吉助理去联络赵一峰导演了如果他肯接下來我们就舍得砸这个钱” 听见她这么说不仅是律擎宇就连律擎寰都有些吃惊 赵一峰是目前国内身价最高的导演他已经两年沒有出新的作品了最近关于他的消息也很少所以如果刁冉冉的公司真的能够请得动他为“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拍摄宣传集锦的话那可以说是业内的一个不小的举措 “好吧我就当这个是你给的额外酬劳了看在有可能和赵一峰合作的面子上我这次尽量不惹什么是非出來要不然也不符合我偶像的身份” 律擎宇一脸臭屁地说道然后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单肩包背好后自己一个人朝登机通道走去他的两个助理连忙拎着两个小行李箱跟上那里面都是这位大明星的重要物品不能托运必须随身携带的 目送着他们登了机律擎寰和刁冉冉走出候机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刁冉冉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到熟悉的身影居然是乔思捷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乔思捷” 刁冉冉丢下律擎寰朝不远处狂奔过去 她踩着高跟鞋却依旧跑得飞快引來了路人的纷纷侧目 乔思捷刚下了车就听见有人喊自己也有些愣住一回头见到是刁冉冉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抬腿就要走 “乔思捷你站住” 刁冉冉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面前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她反应过來他大概是要出国 原本这些年乔思捷的事业重心就是在国外的他这次回來也是实在捱不过家里的催促他眼看着就要三十岁了乔夫人急得不得了这才一天好几个电话把他催回來 沒想到临时变卦的不是他是刁冉冉 “刁小姐有事吗” 从称呼和语气上就能感觉到乔思捷此刻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问完之后抬起头來也看到了律擎寰知道刁冉冉是和他在一起的于是本就纠结的眉眼之间更添了一丝阴郁 “你是要出国吗多久之后回來乔言讷他现在怎么样了” 刁冉冉上气不接下气地盯着乔思捷她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題 他忽然笑了稍有些薄的唇角划出了好看的弧度反问道:“这些事哪一件同你有关呢我出不出国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好像都同你这个已经解除婚约的未婚妻沒什么关系吧至于我二弟言讷的情况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可以去医院探望不过我母亲日夜守在那里她会不会允许你进病房我就不确定了” 刁冉冉被乔思捷反问得噎在原地片刻说不出话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那晚上她被乔夫人打的那一巴掌记忆深刻经过乔思捷这么一提醒刁冉冉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不说就算了我想反正以后你和我也只能是桥归桥路归路不过那样也不错” 她挺直背脊也冷声开口说完刁冉冉转身就要走 “他今天下午出院因为不太严重所以他怎么也不肯再在医院里住” 尽管不情愿但最后乔思捷还是喊住了刁冉冉把乔言讷目前的情况告诉了她 第六十八章 扑倒他 在战行川的身边.还有无数捆用细长的牛皮纸带绕成一摞一摞的百元钞票.一万元一小摞.虽然每一小摞都很薄.但是由于太多.所以.刁冉冉的办公室几乎已经沒有下脚的地方了. 怪不得.刚才在门口围了那么多的人.甚至还全都拿着手机拼命拍照.寻常人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现金. 银行卡上有多少个零.也比不上眼前这种赤|裸裸的强烈震撼. 别说那些人.就连刁冉冉都愣了. 那个用钱搭出來的心形非常大.不过暂时还沒有完工.刁冉冉的办公室足有四十多个平方.除去她的办公桌沒人敢动.就连沙发上都堆满了纸币. 战行川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慢条斯理地进行着手头的“艺术创作”.还不时从梯子上下來.左右端详着.调整一下两边的高度. 他当然看见刁冉冉了.只不过.沒主动打招呼罢了. “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什么.别以为中国沒有办法开限制令.我就躲不开你了.带着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去.” 刁冉冉站在门口.根本沒打算走进去.以免这么多钱.一夜之间从天而降.自己说不清楚. 虽然.眼前的景象.对她來说.太具有震撼性了. 她从來沒觉得自己是个穷人.但是在面对这么多钱的时候.还是难免感到心跳加速.直咽唾液.连眼神似乎都变得有些直勾勾的了.不得不说.金钱的魅力还是太大了.尤其.是这种充满了土豪风格的炫耀. 虽然土豪有些土.但是土豪真的豪. “你怎么能说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沒有钱你吃什么.你喝什么.吃喝都沒了.你还臭美什么.” 战行川很是不悦地瞪了一眼刁冉冉.继续手里的工作. 她气恼至极.快步冲过去.拼命把他从梯子上拉扯了下來.战行川连连举手讨饶.生怕刁冉冉不小心将他一整个晚上加早上的心血给弄坏了. “姑奶奶.求求你.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点点艺术细胞.你拉我可以.不要把我的作品弄坏了.还有.这颗心是我向你道歉的诚意.你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取一点.” 他指了指身后那颗还沒有彻底完工的心形.一脸的郑重其事的表情.丝毫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疯狂.以及……幼稚. “这些到底是多少钱.你带着这些钱.是怎么进來的.” 刁冉冉环顾四周.她现在简直是气疯了.这里是她的公司.她的办公室.在她本人不在的情况下.居然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來.恣意妄为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他道歉的成本也着实太高了一些.达到了高得惊人的程度. 事实上.昨晚.当战行川开着那辆被刁冉冉砸出來一个坑的跑车离开她家之后.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当时在气头上.所以他口不择言.事后想想.好像整件事情里.刁冉冉都是最被动的那一个.况且.自己在沒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把虞幼薇带到众人面前.也确实欠妥当. 这么一想.战行川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有点儿太混账了一些. 把车送到一家24小时的修车行.等待的时候.战行川左思右想.还是找到充电宝给手机充了电.开机后.拨通了孔妙妙的手机. 很不巧.接电话的是容谦.而不是孔妙妙. “不会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吧.” 听见容谦的语气十分不善.战行川怯怯地问道.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太晚了.所以他很是心虚. “让你失望了.刚结束.我满足得不得了.不像某些人.夜里沒事做.扰人清梦.” 容谦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其实他在撒谎.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孔妙妙正在洗澡.等她出來他才能饿虎扑食.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战行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谦.我想问妙妙一件事.你说.女人生气了.我要怎么哄.” “她沒空.” 容谦连拒绝都是这么直截了当.说完就要挂电话. “哎等一等.她沒空.你不是接了电话吗.你说呢.妙妙要是跟你生气.你怎么哄她.” 战行川一脸谄媚.求人的时候极其谦虚. “给钱.” 容谦懒得和他废话.他才沒有大半夜和一个男人聊电话的爱好呢.他听见卫生间里面的水声停了.二话不说地挂断电话.而且.担心战行川继续骚扰.他狠狠心.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到枕头下面.然后吹着口哨.静静地等着娇妻出浴的美好画面. 听着手机里传來的忙音.战行川气得想要把手机丢出去. 不过.容谦的话还是点醒了他. 于是就有了此刻这一幕. “怎么进來的.就走进來的呗.我后面还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写字楼里的保安也不敢拦我.还主动帮我开了门……” 战行川摊摊手.一脸的诚实. 他沒去提款机取钱.要是去那里.一千台提款机里的现金也不够他取.战行川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中海一家银行的行长那里.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取钱. 说完之后.他说了个金额. 那个银行行长直接从情|妇的被窝里滚了出來.第一个反应就是.战行川出事了.要取钱跑路. “跑你个鬼.我用点儿钱而已.你叫员工过來加个班.弄完了我给包红包外加吃宵夜.” 战行川财大气粗.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等到银行的十几个员工加班加点地帮他捆扎好钞票.再派车和人给他送到这里來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于是.一宿沒睡的战行川在喝了一瓶啤酒.一杯咖啡之后.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里.开始了他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艺术创作. 听他沾沾自喜地把整个经过全都说了一遍之后.刁冉冉用手扶着额头.无奈地靠在门边上.说不出话來. 这个男人.为什么给她的感觉竟然如此的复杂.他心狠手辣的时候令人发指.单纯可爱的时候又令人喷饭. 一屋子的钞票.叫她怎么办.. 而且.他真的以为只要这么做了.她就能原谅他.乖乖回到他身边.做他的女朋友.. 如果是那样的话.是她太好哄.还是他太聪明.. “战行川.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和你说什么吗.” 刁冉冉站直了身体.收去面上的全部表情.淡淡地开口问道. 他沒有马上说话.她也沒有.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好像在相互较着劲.看谁先妥协.先认输似的. 终于.还是战行川先开了口:“如果你觉得我做的这些很愚蠢.很可笑.让你不能接受.那么我道歉.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转身.伸出一条腿.用力地踢向摆在办公室地中央的那颗用无数摞纸钞叠盖起來的3d的心形. 轰. 辛苦了几个小时的杰作.应声倒下. 战行川连看也沒看.弯腰把放在沙发上的那件西装外套拿起來.搭在肩膀上.就要从刁冉冉的身边经过.走出门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勇气和力量.猛地一把拉住了他. 从前.每一次都是他扯着她的手臂.力道之大.总是让她皱眉.觉得很疼. 但很显然.这一次情况正好相反. 战行川被她掐得咧了咧嘴.他本能地皱眉.反问道:“还不满意吗.要不要我叫人全都搬出去……” 不等说完.他就愣住了. 因为刁冉冉踮起脚.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 同时.她用空余的那只手.狠狠地带上了房门. “嘭.” 门重重地合上了. 生平第一次.战行川被一个女人给强吻了. 不.不对.不论男女.他都沒有被强吻过.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吃惊.所以他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完全已经呆住了.直到被一阵从嘴角处传來的锐利刺痛彻底唤醒. 刁冉冉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 重重地.牙齿几乎都要把他的嘴唇咬得对穿了似的. 他疼得一个哆嗦.但是却沒有推开她. 她站直.放下踮起的脚.松开了牙齿.洁白的牙齿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迹. “你……” 战行川脑子发空.喃喃开口.还有些不清醒. “啪.” 刁冉冉想也不想.又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我这里是公厕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战行川.我告诉你.你已经撩到我了.我沒喊停.你别想走.” 说完.她再次踮脚.双手用力把战行川的脖子拢住.拼命向下按.然后把他整个人都推到了墙壁上.自己则是压了上去. 战行川明显还在发懵.连被打了耳光都沒反应过來.接着.他的嘴里就多了一条软滑滑香甜甜的小|舌头. 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本能地抱紧她.反客为主.热烈地同她回应起來. 意识到他已经清醒了.刁冉冉却忽然有些犹豫害怕了. 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意识到他要走.心里又气又慌又着急.所以才做出了如此大胆的举动. 现在.战行川不走了.她却更加手足无措了. 第六十九章 狗嘴吐不出象牙 战行川似乎看出來了.刁冉冉是个只会挑火不会灭火的女人.于是他更加得意.乘胜追击. 一开始.他是被她按在墙壁上.渐渐地.情况调转.战行川搂紧了她.转了个身.反而把刁冉冉困在了自己的怀抱中.让她的背脊死死地贴着墙. 他的嘴角似乎还有些血丝.混合在唾液里.全都强迫刁冉冉吞吃了下去. 这种亲密的行为.换做是别人.恐怕会觉得恶心得要死.不过.对于她來说.似乎还能勉强接受.嗯.看在这一屋子几千万的钞票上. 开玩笑.她不是为了钱. 虽然.看到钱之后.刁冉冉明显也有些心动的感觉.因为.视觉刺激实在太强烈了. “看來.容谦那小子沒骗我.你好像真的已经原谅我了.” 战行川眼看着刁冉冉快要喘不过气來了.松开她.咂咂嘴.有几分得意地说道. 她咬着嘴唇.还想伸手再甩他一个耳光才解气似的. 他抢先一步按住刁冉冉的手.歪头.一脸玩世不恭地开口:“打是亲.骂是爱.不过.打两下就可以了.打得多了.就皮实了.以后再挨打.也不长记性了.你说是不是.” 她恨恨地抽回了手.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战行川. 从自己伸手拉住他的那一刻起.刁冉冉就知道.她就快要万劫不复了.明知道虞幼薇的存在.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下场很可能是.烧得连灰都不剩.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我不想要被人误会.我也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你如果真的想要给我一个长久的承诺.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 刁冉冉轻轻推开战行川.走到那一堆已经轰然倒塌.只剩下最后两层的心型前.抽|出两摞纸币.晃了晃.回头道:“至于这些.我说不稀罕是假的.那你猜猜看.对我來说.是有钱比较重要.还是有你比较重要.” 他咧咧嘴.自负的样子却也不招人讨厌. “当然是有我比较重要.看你刚才亲我的样子就知道了.你喜欢我喜欢得了不得呢.” 战行川大言不惭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表情看起來是相当的自豪. 刁冉冉把钱扔到一边.站起來.拍了拍两只手.平静道:“是有你的钱比较重要.我实话实说.你也再清楚不过.刁氏现在就是一颗驴粪蛋.外皮光溜而已.如果你愿意带着刁氏一起赚钱.那么两三年之内.我家还能维持.如果沒有好的投资机会.就凭我爸现在被白诺薇骗得团团转.我们家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败光.” 听她这么一说.他挑眉不语. 沉默了片刻.战行川才带着有些发涩的声音回答道:“所以说.你和我在一起.也是有目的的.” 沒人知道他现在想的是什么.因为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是奇怪. 刁冉冉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我比较诚实.所以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从來不掩饰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在别人的眼中.这样的我一点儿都不可爱.一点儿都不圆滑.但是在让别人满意和让我自己开心这两样之中.只能选一个的话.我觉得后者更重要.” 战行川听完.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他原本就答应了她和刁成羲.允许刁家的钻石品牌进驻自己即将开业的商场.甚至还给了足足半层楼的铺面.随他们自己去怎么规划怎么设计.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全都不会插手. 所以.就算今天他和刁冉冉真的闹掰了.该去签字.他还是会去.这是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因为一点儿私人感情就受到影响. “你想让我怎么带着刁氏赚钱.专柜我已经给了.更多的优惠.可能不只是我一个人能够在这里马上答应你的.” 战行川皱皱眉.直白地问道. 刁冉冉也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根本不是两个人你三言我五语就能敲定的. 而且.想到一直从中作梗的白诺薇.她也不禁更添烦躁. “算了.那些事以后再说吧.这些钱.你最好还是叫人过來取走.我总不能让办公室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了吧.” 她摊摊手.刚挪动了几步.就不小心踩到了一沓钱. 战行川沒再说什么.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银行又派了另一批工作人员过來帮他清点. 他伸手向刁冉冉要身份证. “干嘛.” 她顿时警惕起來.毕竟.手里的身份证是刁冉冉的.不是她的.她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给你开一张卡啊.难道.你以为.这些钱我用完了.再存到自己的户头.敢情我今天在这里玩了半天.让你白看看过个眼瘾.” 战行川哭笑不得.从刁冉冉手里拿了证件.帮她开了一张新的卡.把这些钱全都存进了她的名下. “钱不多.当我送你的小礼物.” 他晃了晃那张卡.和身份证一起还给她.笑着说道. 刁冉冉接过來.看了几眼.重新收好.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记得距离我向你求婚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 战行川装模作样地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他摸着下巴.认真地开口问道.听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刁冉冉不禁一愣.脱口反问道:“结婚.” 她承认.他确实向自己求婚过.这是不假.可是.她完全沒有做好准备. 如果.如果将來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不是真的刁冉冉.那怎么办.. 如果事情败露.身份曝光.那么她也不是刁氏的唯一继承人.而是一个已经破产自杀的商人的女儿.对于战行川來说.娶她沒有任何的意义和好处.他还会承认这段婚姻吗.. 还有.更重要的是.真的刁冉冉哪里去了.是不是被当成爆炸案中被炸死的自己.已经因为无人前去认领尸体.所以被安葬到当地的公墓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当她拜托简若帮自己查冉习习的资料.对方却说.查到的结果是.一切有关于冉习习的信息.已经被人人为地抹掉了呢…… 太可怕了.这么一來的话.冉习习就像是从來沒有存在在这个世上一样.就算将來有一天.她因为某种原因.告诉别人.她不是刁冉冉.而是冉习习.可能到时候.也会因为拿不出來任何的证据.而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 这么一想.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或许.她只能用这个身份活下去了. 又或许.她甚至会变成一个沒有身份的隐形人……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怎么了.我问了你两遍.都沒有回答我.” 耳边忽然响起战行川略显不悦的声音.刁冉冉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想事情想出了神.竟然沒听见他在和自己讲话. “啊.啊.你说什么.” 她有些尴尬.脸红地问道. “我问你.签字那天.你会不会去.” 战行川其实在意的不是和刁成羲的合作.他在意的是.那天刁冉冉是不是也在场. 依照他一肚子坏水的性格.他是不打算再等刁冉冉主动答应嫁给自己了.适当的时候.也要采取适当的手段.比如.逼婚逼得好.就是皆大欢喜. 到时候只要刁成羲不反对.媒体再一掺和.全中海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到时候刁冉冉不嫁也得嫁.更何况.她为了刁氏的未來.也得同意嫁给自己. 这边.战行川把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那边.刁冉冉却在自顾自地翻看着她的记事本. “应该会去吧.我那天沒有其他安排.不过.我爸爸还沒有通知我.我想.他大概是不希望我去吧.否则.他的秘书也会给我打电话.” 她叹了一口气.白诺薇的孩子……去打掉了么……还不知道. “不是他不希望你去.是姓白的女人不希望你去.你越是在公开场合露面.你刁家大小姐的地位就越是稳牢.她就算生个儿子出來.也是个二十年后才成|人的老二.她等不起二十年.你老子也未必能等得起二十年.” 战行川笑着说道.口中对那位未來的老丈人明显沒有太多的尊重. 刁冉冉瞪着他.虽然明知道他说得对.可还是忍不住训斥道:“不许你诅咒我爸爸.他才五十岁出头呢.怎么就等不起二十年.” 他咧嘴笑笑.做投降状. “是是是.他老人家老当益壮.八十岁还能当爹.这么说行吗.” 战行川很聪明地说完就跳开了两步.以免刁冉冉动手打他. “胡说八道.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她气得顺手把手里的红色羊皮记事本扔到他身上.沒想到.沒砸到不说.记事本还哗啦啦地掉在了地上. “狗嘴里吐出來象牙.那狗也别想好好活了.成天都得被猎杀.我回家睡会儿.困死我了.” 战行川笑着走了出去.他在这里已经呆了好几个小时.一宿沒合眼.现在急着回去睡觉. “滚吧.我司机就在楼下.我今天不出去.你正好可以坐他的车回去.” 刁冉冉确定他走出了办公室.笑着走上前.她慢慢蹲下來.捡起自己的记事本. 沒想到.从里面轻飘飘地飘落出來一张薄薄的纸.像是什么单据. 她好奇地拿起.展开.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第七十章 同卵双胞胎 办公室里的空调明明打到了最适宜的二十六摄氏度.但是刁冉冉却觉得浑身冷得要命.甚至连上下两排牙齿都在相互打颤. 她低了低头.面前的那张纸.就摊平放在办公桌上. 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看得清.刁冉冉伸出手.似乎不确定一样.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一模一样的纸.一模一样的字.她知道.这是从秋境的日记本上撕下來的一张.缺失的那部分中的一张. 之前她就在家里各处寻找过.想要找到那被人撕下來的一沓纸哪里去了.只可惜毫无收获.而且.刁冉冉也不知道.是秋境自己撕掉的.还是有人在自己之前看到了这本日记.故意把其中的这些撕掉了. 现在.她知道了.是后者. 而且那个人还把面前这张纸.塞到了她的记事本里. 这个红色的羊皮本子.刁冉冉基本上每天都会用到的.她会把一些零碎的事情和时间安排都记录在这上面.沒事翻翻.确定沒有什么遗忘的事项. 昨晚.本子她是放在桌上.因为走得匆忙.所以沒有放进抽屉里锁起來. 本以为里面沒有什么重要的**.不会有什么问題.沒想到.今天.里面就多了一件“神秘礼物”. 虽然战行川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但是刁冉冉十分确定.这张纸一定不是他放进來的.第一.他沒有这个必要.要自己看见这个东西.知道这件事.对他來说沒有任何的意义.更沒有任何的好处.第二.他从來沒有去过刁家.更不会知道秋境还有一本日记.也完全沒有机会拿到那本日记. 所以.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呢. 自由出入自己办公室的人.并不多.几乎是一瞬间.刁冉冉就想到了她的助理吉诗雪. 就在刚刚.她也是和其他人一样.都站在办公室门口围观的. 按照平时的安排.无论早上的时候.刁冉冉会不会按时到公司.吉诗雪都会先到她的办公室.简单地清理一下.然后帮她煮一壶咖啡放在茶水间.等她到的时候再端过來一杯. 也就是意味着.今天早上.也应该是她第一个发现战行川在自己的办公室才对. 可她并沒有打电话通知自己. 也可能是战行川不许她打电话.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也可能是她趁机做了什么.想要掩饰.所以不希望自己更快一些地赶到公司. 刁冉冉心烦意乱.恨不得把办公室的门拉开.朝着人群大声狂吼.以此來发泄心头的焦躁情绪.她甚至真想把吉诗雪叫來.揪着她狠狠地质问.白诺薇那个贱人究竟许诺了你什么样的好处.你这么辛苦地为她卖命.坑自己的老板. 但是这些.全都比不上.当她看清了那张纸上内容.所产生的强烈的震撼心情. 字是秋境写的.她见过.所以认得.也确定. 纸是很多年以前的.又薄又脆.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了. “今天做了常规检查.医生告诉我.我怀的居然是双胞胎.我真的好开心.我有了两个宝宝.还沒有告诉他.就让我一个人先知道这个喜讯吧.” 纸上除了一个日期.就是这样一段文字. 刁冉冉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生日.差不多和秋境怀|孕的时间是相吻合的. 所以.律擎寰律擎宇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她和刁冉冉.果然是双胞胎…… 她站起來.抱紧双臂.尽量让自己站在有阳光的地方. 从刁冉冉的办公室望下去.这里是整个中海最为昂贵的黄金地带.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比黄金还要值钱.而她在其他人还在为了一个职位挤破头的年纪里.已经拥有了一家名气斐然的化妆品公司.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不满足才对. 但是这些.不是她的.或者说.原本不是她的. 到目前为止.即使沒有去做亲子鉴定.她也确信.自己和刁冉冉是亲生的姐妹.那么相似.就连身边的人都分辨不出來.怎么可能毫无关系.双胞胎分为两种.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前者由于出自同一个受|精卵.接受完全一样的染色体和基因物质.因此性别相同.就连外表也几乎一模一样. 怪不得.她和刁冉冉那么相像.除了身体上的某些细微部位有所差异.单看一张脸.根本就是分辨不出來哪个是哪个. 而律擎寰和律擎宇.却沒有这么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两人虽然也是一看即知是兄弟.但只是像普通的兄弟那样.所以刁冉冉断定.他们两个就是异卵双胞胎. 真是巧合.他们两对.正好符合了这两种类别. 可是.即便想通了这个问題.她还是迷惑不解:自己为什么自幼在冉家长大.冉天泽和刁成羲夫妇认识吗.他为什么要养别人的孩子.他为什么从來沒有说过.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一连串的疑惑.令刁冉冉非常困惑.也非常难过. 她一直信赖爱戴的父亲.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她一直当做是别人父亲的刁成羲.却真的是他的父亲.下落不明.生死未知的刁冉冉.是她的亲生姐妹.不知道两个人谁先來到这个世界.或许只差了几分.几秒. 这些全新的认知.她有些承受不住.一时间.脑子里剧痛难忍. 刁冉冉抱着头.慢慢地蹲下來.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是.是已经疯了. 要不然.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呢.她原本应该死在曼哈顿的那场爆炸事故中.不应该在这里.陷入这么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网里.她宁愿做一个什么都不懂每天只知道挥霍金钱挥霍青春的富家女.也不想做一个活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的干练白骨精. 一切都乱了……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來.吓了刁冉冉一跳. 她捂着耳朵.不想去理会. 震动停了下來.很快又响了起來.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 她烦得不行.猛地站起來.忍着头晕.拿起手机.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的不识时务.非要在这个时候骚扰自己. 看见屏幕上的“爸爸”两个字.刁冉冉的眼睛顿时有些发热.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秋境的日记.发现了自己身世的秘密以后.再想到刁成羲.她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对他的那些怨恨.似乎又变得浅薄起來了.或许是血浓于水.又或者是亲情高于一切.她也说不上來.可又清楚地知道.她沒法再把刁成羲继续当做是“别人的爸爸”了. 尽管.她还是不懂.为何自己沒有生活在刁家.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而是成了冉家的女儿.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还瞒着她. “爸爸.” 虽然叫了很多次.但这一次.她叫刁成羲的时候.心情最为复杂. 她真想直截了当地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当年你的妻子生下的明明是双胞胎.但你为何只是要了她.却沒有要我. 为什么不是我.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们竟然不要我. 心头在无声地呐喊.但却沒法真的说出口. “冉冉.怎么不接电话.我打了好几个.” 刁成羲有些不悦地问道.显然很着急. “我、我刚才在开车.手机在包里沒听见.现在刚进公司.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刁冉冉打起精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來. 刁成羲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手术室.白诺薇刚做了一系列的妇科检查.现在准备去做人工流|产手术了. “冉冉.我现在在医院.要给小薇做手术.她……” 刁冉冉打断他.柔声说道:“她肯定是难过的.不过.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爸爸.你难道五十几岁的人了.还要被人轻易用孩子拿捏住吗.说句不孝的话.您这二十年都沒在这种事上吃过亏.难道反倒是老了老了.才要晚节不保么.” 她故意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很明显:刁成羲这些年來并不是只有白诺薇一个女人.他的女伴很多.可在此之前并沒有女人声称怀了他的孩子.倒是跟了他才不过两、三年的白诺薇最争气.肚子一下就大了.这其中.难道就一点儿问題都沒有吗.. “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你爸爸.” 刁成羲有些生气.低声斥责着. 然而.他的心里如果从來都沒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那么.此刻.白诺薇也不会被护士推进手术室里了.正是因为刁成羲也不确定.但又不敢去带着怀|孕的她去做亲子鉴定.生怕结果出來.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索性.他顺水推舟.答应战行川和刁冉冉.让白诺薇去把孩子打掉.以绝后患.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渐渐地不再对有个儿子那么执着了. 刁成羲心里想的是.这么一來.刁冉冉是刁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不变.父女之间的感情不受影响.等白诺薇做好了手术.养好了身体.他把她哄好.就又能美人在怀.一切都还是原來的模样.无比的和谐. “对了.我打电话來.是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刁成羲想了想.连忙把这次打电话的目的说出來.同刁冉冉商量一下. 第七十一章 流产风波 眉心一跳.不等刁成羲说话.刁冉冉差不多就把他今天要找自己的目的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白诺薇是个聪明人.这些天以來.她恐怕也认清了现实.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而且.根据刁冉冉的推测.那孩子根本也不是刁成羲的.若真的生下來.有人跳出來怀疑.刁成羲扛不住压力.去做了亲子鉴定.一切真|相大白.到那个时候.她连丁点儿的好处也拿不到.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所以.她一定会妥协.也一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爸爸.我们父女俩还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只要你高兴.我做女儿的都会支持你.” 半真半假地开了口.刁冉冉知道.和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比起來.白诺薇难免会显得面目可憎一些.男人都是怕麻烦的生物.就算刁成羲再怎么喜爱白诺薇.现在她惹出來这么多事情.他一定也是心烦意乱. “哎.果然还是自己的孩子最贴心……是这样的.冉冉.小薇她……她想要一套房子.说不想再住在白家了.以免被人说三道四.” 刁成羲吞吞吐吐地说道.当然.白诺薇要的房子.自然不是什么三室两厅.她要的是豪宅.别墅.动辄千万那种. 刁冉冉在心头无声地冷笑了一声.一个野种而已.不知道从哪里搞來的.也想要讹诈一套房子.这个女人还真是贪婪得够可以. “爸爸.按理來说.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不过我多嘴说一句.今年下半年以來.整个房市都疲|软.银行贷款利率一个劲地下滑.房价也是一个劲地下跌.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去买房子有多傻.可我也清楚.依照白小姐的性格.她一定是不愿意再等等的.哎……”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逗着刁成羲主动上钩. 果然.刁成羲也是连声称是.原本.他是想要劝劝白诺薇.再等两三个月.说不定房价还会再下降一些.但她态度坚决.只要马上就能住进去的房子.多一天都不想等. “那怎么办呢.现在买房子实在太不合算……” 刁成羲有些苦恼.再加上.他现在的财务状况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可他又不愿意在人前露出马脚.只好一味地继续装阔.维持着一贯的形象. 刁冉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续一步步地诱他入局. “爸爸.别急.我上周刚好查看了一下.其实我们家在中海不是有好几处空闲着的房子吗.干嘛还要再买新的呢.在欧陆风情园那里.我们还有一栋希腊式的小别墅呢.你是不是忘了.” 她含笑提醒着.眼睛里流转着一丝寒光. 经刁冉冉这么一说.刁成羲一拍脑门.顿时一脸的轻松. 欧陆风情园是五年之前.刁成羲的一个朋友承建的一个房地产项目.那个时候.正是国内房地产行业最为景气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投进去钱就有得赚.投的越多赚的也越多.所以.刁成羲周围的朋友.不管原來是做什么的.几乎个个都插上一脚. 不过.刁成羲这个人在投资方面却有些保守.他对房地产一直持有怀疑的态度.所以沒有投钱进去.一直围观而已.那个投资欧陆风情园的老板是他的高中同学.一个劲鼓动他入伙.但刁成羲都不为所动.只是为了不伤了和老友多年的感情.他自掏腰包.买了十套别墅送人. 当然.送的人也多是政府要员.不过他自己也留了一套自用. 刁家的房产虽然不算多.但也空置了不少.这套希腊式小别墅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上个礼拜.刁冉冉心血來|潮地给家里的律师打了个电话.专门询问了一下刁成羲和自己名下的不动产有哪些.所以.刁家现在在哪里.有什么样的房子.具体有几套.她全都清清楚楚. 刁成羲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趁着白诺薇去做手术的空当时间.给刁冉冉打了个电话.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他就省下了一处房子的钱.欧陆风情园那边的房子虽然建成了好几年.但他一天也沒有去住过.就等于是全新的房子.如果白诺薇再不满意.还要狮子大开口买新房.那他也不介意和白家撕破脸. “话又说回來.爸爸.房子到底是空了几年的.沒有人去住.总会有味道的.这样吧.我最近不是很忙.这个事就交给我去做.我找人把房子再重新粉刷一下.反正都是精装过的.简单刷一遍就好.至于家电卫浴之类的.我顺便找手下人跑跑腿就好了.” 之前说了那么多.其实.刁冉冉最想说的就是这几句话.她要精心地准备一套好房子.让白诺薇开开心心地住进來. 至于能不能开开心心地走出去.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听她这么一说.刁成羲不禁有些迟疑.犹豫地开口问道:“冉冉.你……你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愿意帮她做这些事.” 刁冉冉对着窗外翻了个白眼.对.确实.她一直都很讨厌白诺薇.从以前到现在.从來沒有改变过. 她讨厌白诺薇的故作清高.讨厌白诺薇的精于算计.更讨厌她为了钱财委身给一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岁数的老男人.当然.她最讨厌白诺薇的一点是.这个女人居然想要取代秋境.成为刁太太. 刁成羲可以有很多个女人.但这个世界上.刁太太只能有一位.她风华绝代.高高在上.一定不可能是白诺薇那样的女人.而永远只能是秋境. 所以.白诺薇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是.无论她怎么去花刁成羲的钱.刁冉冉都不会在意.甚至还会暗暗地觉得爽快. 唯独.她一心想要嫁进刁家來这件事.戳中了刁冉冉的七寸. “我当然讨厌她.可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爸爸.为了我们家.如果.她一直让你不开心.我又怎么会过得开心呢.” 说完这些.刁冉冉简直都要被自己的“孝心”感动得要哭出來了. 只可惜.刁成羲却并沒有听出來她话语里浓浓的讽刺意味.而是连声说好.把这件事交给她去办. 放下电话.他心头松缓.总算找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 而且.马上就要和战行川正式合作了.战家有钱.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一次.自己在南非的矿产里.居然挖到了钻石矿.还能成功地入驻战行川的商场里.刁成羲越想越开心.连带着.他刚刚失去一个未成形的孩子的痛苦.也沒那么明显了. 同样开心的.还有刁冉冉.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从來沒想过.一切居然会这么的顺利. 原本.她还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让白诺薇住进刁家的其中一处房产.又怎么样取得刁成羲的信任.把装修这件大事交给自己. 现在看來.由于白诺薇太急功近利.等于她自己主动送上了门. 想到这里.刁冉冉毫不拖延.她立即打了个电话.开始寻找合适的装修公司. ***** 从手术室里出來.白诺薇还处于麻醉中.整个人尚未完全清醒过來. 刁成羲帮她找的最好的妇科医生.甚至还雇了两个月嫂.尽力照顾她的小月子.以免落下什么病根儿.影响以后再怀|孕. 不过.尽管他无比的体贴.可白诺薇还是一见到刁成羲就忍不住地想要发脾气. 她是女人.在沒有自己的孩子之前.见到苦恼的小孩子甚至还会心生厌恶.但是.等到她也怀|孕了之后.一切都变了.白诺薇发现.她的母性在最近这半个月以來.被完全地激发了出來.尽管她的腹部还沒有隆|起.从外观上看不出來已经是个孕妇.可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用手轻抚着肚皮.感受着体内胎儿的存在. 然而.因为刁成羲的决定.她无法留下这个孩子. 为了取|悦战行川和刁冉冉那两个狗男女.私下里.白诺薇不止一次地咬牙切齿.恨意难消. 但她更恨刁成羲.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会说无数的甜言蜜语.许下无数的海枯石烂.但是在利益面前.在生意面前.那些誓言全都被他们忘在了脑后. “怎么样.痛不痛.哪里不舒服.” 高级病房内.刁成羲弯着身子.在白诺薇的病床前轻声地问着. 一夜夫妻百夜恩.更何况.这几年來.白诺薇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就算在他的心中.她比不上公司重要.但毕竟也是有一席之位.因此.刁成羲此刻还是十分关心着她的. 否则.他也不会特地休了几天假.打算专门陪她几天.又请了好几个人來照顾她. “呸.” 白诺薇身上的麻醉已经退了.她清醒过來.捂着小腹.那里被缠上了一圈理疗带.旁边的机器正在为她做子|宫保养.一震一震的. 想也不想.她吐了刁成羲一口唾沫. 他有些愣住.伸手抹了一把脸. 除了來照顾白诺薇的工人.旁边还有两个医院的小护士在场.她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偷偷交换着颜色.暗自偷笑.显然这种事情也见多了. 这一幕落在刁成羲的眼底.令他觉得十分的沒面子. “你别耍小性子.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是关键.” 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白诺薇一开始还一动不动.等刁成羲说完.她猛地把身边的几个输液瓶用力地砸向他.吓得他急忙后退了几大步.险些跌倒. 第七十二章 小四斗小三 刁成羲好不容易才站稳.怒视着躺在床|上的白诺薇.气恼不已. 旁边的几个小护士连忙按住白诺薇.好声劝着.也大多知道孕妇刚做完这种手术.心情都比较郁闷.所以见怪不怪了. “还养什么养.你滚.你给我滚.” 白诺薇挣扎着.顺手又抓到身后的一个枕头.朝着刁成羲扔了过去. 这一次.刁成羲是真的生气了. 一个女人当众让一个男人失了面子.下不來台.这是致命的错误.但是很显然.白诺薇现在顾及不上了.又或者说.她是故意要刺激一下刁成羲.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痛苦和难堪.因为当一个女人腹中的孩子不被承认.不被接纳.就等于她的全部尊严都已经被踩在了脚下.甚至.她已经沒有了任何的尊严. 这份仇恨对于白诺薇來说.沒齿难忘. “白诺薇.你别太过分.给脸不要脸.最近这些天.天天看你的脸色.我已经受够了.我告诉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你沒有地方去买后悔药.” 刁成羲心头的愧疚荡然无存.本來.他也知道.逼着她來做流|产手术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所以步步退让.对于白诺薇提出來的各种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全都尽量满足. 但是他需要的是一个乖巧性|感的情|妇.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白诺薇不知不觉地触犯了刁成羲的忌讳.他讨厌受到任何一个女人的管束和蔑视.就好像曾经.他也是深爱着妻子秋境的.可是她太强势.太优秀.总是令刁成羲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他觉得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似乎总是抬不起头來.久而久之.这种感觉令他们渐行渐远.终于导致了他后來的出轨. 而出轨这种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根本戒不掉.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是更多.甚至是变得麻木. 白诺薇不停地挣扎.想要从病床|上起身.但是她毕竟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加上身边有护士和月嫂的拉扯.她只好恨恨地躺回床|上.死死地盯着刁成羲离开. 从医院离开.刁成羲坐上车子. 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心情着实很差.回公司恐怕也不适宜. 刁成羲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不错.几乎沒有风.而且毫不闷热.最适合去打一会儿高尔夫了.他告诉司机.去中海郊区的那家私人会员制高尔夫会所.这段时间他经常去那里打球.司机早已熟悉了路线.立即脚踩油门.直奔目的地. 等到他换好了衣服.走了出來.向四周看了看.更加确定.今天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天气. 刁成羲虽然已经五十几岁.但由于保养得当.看起來至少年轻十岁.而且他经常锻炼身体.沒有将军肚.身材挺拔.看起來很有男人的味道.再加上.他的身份和财产.都让他成为了这家会所里很多球童和工作人员巴结讨好的对象. 他握着球杆.慢慢地朝自己喜欢去的那片训练场上走去. “你怎么那么笨.做不來就不要做.偏偏非要做.又做不好.老板们要是生气了.你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这里的人物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得罪得起的吗.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隔着远远地.刁成羲听见了一顿训斥的声音. 他原本就有些心烦.一听见女人的尖利的嗓音.顿时更加烦闷.立即沒有了打球的心情. “经理.经理.我求你了.我刚丢了原來的工作.我真的需要养活自己.我好好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刁成羲眉心一揪.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女人. 他不禁绕过去.看看到底是谁. 等到刁成羲走过去一看.不远处那个年轻女人有几分面熟.他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來.她是刁冉冉公司里的一个客户经理.好像叫珍妮弗. 这么一想.刁成羲回忆起來了.他是在“琉觅”的公司尾牙上见过这个小姑娘.后來偷偷找过她.让她有空的时候.私下跟自己联系.说说刁冉冉在公司里都做了什么.只不过.她打过两次电话.说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刁成羲觉得沒什么用.就告诉她以后不用再打了.又给了她一笔钱.算是了结. 沒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又碰见了她. 听她刚才说的是.刚丢了工作.刁成羲皱了皱眉头.难道说.冉冉知道了他找过珍妮弗.对她有所不满.所以炒了她.. 他正想着.会所的经理一扭头.见到了刁成羲.立即充满歉意地开口道:“对不起.刁先生.影响到您打球了.我们马上离开.” “等等.” 刁成羲回过神來.握着球杆.指了指对面的珍妮弗.笑着问道:“赵经理.这位是会所的工作人员吗.让她陪我打一会儿.” 见大客户发话.赵经理虽然一脸惊讶.但还是立即笑着同意. “珍妮弗.刁先生是我们会所的重要客户.你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让刁先生玩得不开心.” 赵经理叮嘱着.珍妮弗连连点头. 留下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赵经理识趣地离开了.偌大的草坪上.只剩下刁成羲和珍妮弗两人. 珍妮弗凝视着刁成羲.两只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刁先生.我是珍妮弗.您还记得我吗.我、我之前跟您打过电话的……” 他一愣.眼看着身边的这个小女人眨眼间就哭得梨花带雨起來. “你……冉冉炒了你鱿鱼吗.是不是因为我让你……” 刁成羲忽然有些自责起來.毕竟.她失去工作和自己有关.刚刚无意间听见了她向那个赵经理不断哭求的对话.他难免有几分不忍. 珍妮弗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抹了抹眼睛.叹息道:“我不怨刁小姐.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欠妥当.当初我只想着.刁先生您也是关心女儿.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商场上被人欺负了.或者不开心了.所以我才答应给您电话.沒想到最后还是引起了她的误会.说來说去.这件事都怪我……” 话音未落.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 刁成羲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珍妮弗的肩头.像是在安慰女儿一样安慰着她.轻声劝道:“好了好了.怎么能怪你呢.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不等他说完.珍妮弗呜呜哭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刁成羲浑身一僵.猛然间.他的身体有些发烫.也跟着紧绷起來. 属于年轻女人特有的淡淡的芬芳气息传入他的鼻子里.刁成羲禁不住狠狠地嗅了两口.这段时间因为白诺薇怀|孕.又一直和他闹别扭.他一直沒有什么机会和她亲近.此刻.面对着这种毫无意识的诱|惑.他顿时感到有些把持不住.原本轻轻放在珍妮弗肩头上的那只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开始缓缓地抚摸.游走. 珍妮弗察觉到刁成羲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她在心头无声地冷笑一声.果然沒有不偷腥的猫.看來就快要上钩了呢.不过.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害羞无比的样子來.口中嘤咛两声.反手抱紧刁成羲的腰.像只害羞的猫咪一样.轻轻地蹭了蹭. “刁先生.你不许笑话我.我本來就爱掉眼泪.平时看看电视剧都会哭呢.” 她故意仰起脸來.声音娇|媚.像是在撒娇一样地开口说道. 在此之前.刁冉冉特地告诉过她.刁成羲其实喜欢的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白诺薇有些偏于刚硬.所以在他这些年有过的女伴里.也算是个异数.恐怕.一开始的时候.刁成羲是因为看中她的公关手段和做事能力.所以才和她搞在了一起.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喜欢小鸟依人般的女人. 所以.珍妮弗完全按照刁成羲的喜好.來满足他.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刁成羲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温和了.他把球杆放在一边.两只手都用來抱住她.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就在这里公然地和她调起情來. “我看看.我看看这小东西有多爱哭.下边会不会也喜欢流‘眼泪’呀……哈哈哈哈.” 他说着明显充满暗示又露骨的话语.似乎也知道珍妮弗这种女人究竟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刁成羲猛地想起刚刚还和自己发脾气的白诺薇.再看看眼前这个乖巧的小猫儿.于是他更加敞开怀地开始挑逗起各方面都符合自己审美的珍妮弗. 等到两个人一起离开高尔夫会所的时候.珍妮弗已经确定.距离自己成为刁成羲的新一任情|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过.按照刁冉冉的计划.她告诉珍妮弗.千万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同刁成羲上了床.要让他看得见.吃不到.心里痒痒.等到痒上几天.他就会忍不住去主动找她了.到那个时候.她才真正掌握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珍妮弗牢牢记着刁冉冉的话.所以.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肯和刁成羲回他的住所.只允许他送到自己的公寓楼下.甚至都沒有请他上去坐坐.就直接走进了电梯. 第七十三章 请你嫁给我的儿子 回到自己住处的珍妮弗.在确定刁成羲已经坐着车离开以后.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拨通了刁冉冉的号码. “鱼儿上钩了.” 她握着手机.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只觉得自己刚刚的眼泪沒有白流. 或许.做演员也不过如此吧. 珍妮弗忽然间感到一种说不出來的自豪感.她也是天生的演技派呢.只不过演员演的是别人的人生.而她演的是自己的人生.无论是好是坏.她都可以决定掌握自己的命运. 刁冉冉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來她的情报是准确的.时间也刚刚好.珍妮弗这么容易就成功地吸引了刁成羲.只能说明.现在的他已经饥渴难耐.所以顾不得挑选和怀疑.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他最近和白诺薇一定是在感情方面出现了很大的问題. 至于原因.不用说.自然是因为.刁成羲逼着她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虽然是无辜的.但却不是刁成羲的.而是某个不知名的男人的.会是谁呢. 刁冉冉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看來.白诺薇是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她委身刁成羲已经是个无奈之举.就更加不会随随便便找个男人搞大自己的肚子.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是想通过一个孩子让自己上|位.但内心里一定也是十分渴望做母亲的.所以她必然是希望养育一个优秀健康的孩子. 在这些情况的限制下.战行川曾经提到过的.白诺薇的那个学长.是最可能的人选. 然而.刁冉冉已经请了两个私家侦探.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沒有找到那个男人的下落. 这让她很是气馁.只好让自己转移视线.先暂时搁置这条线.于是.刁冉冉告诉私家侦探.继续跟下去.找到他为止.这段期间的费用她照付. 接完了珍妮弗的电话.刁冉冉低下头.看着眼前的一整张白纸.她开始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涂抹起來. 她的画工并不是十分的好.充其量.只是简笔画的水平. 但是刁冉冉并不在意.因为她并不是要创作一幅画.她只是在为自己的计划做一个简略的示意图而已.只要请來的装修工人们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就好了. 难得这一次.刁成羲不设防.将装修这个重任交给了她.如果不把那栋别墅好好地装修一番.她又怎么对得起一直处心积虑的白诺薇呢.正所谓來而不往非礼也.刁冉冉一直记得自己曾做过的噩梦.以及卧室里那浓烈得诡异.令人头皮都发麻的香味儿. 她保证.不久的将來.她会让白诺薇“十分满意”. 刁冉冉握着笔.一直在白纸上涂涂抹抹着.不时修改一下.或者在角落里写下几个小字作为标注.做这些的时候.她神情专注.像是正在参加考试的学生一样.表情都是虔诚严肃的. 办公室里非常的安静.她动笔之前就告诉了吉诗雪.任何人都不许來打扰她. 所以.当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刁冉冉吓了一跳. 她把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按在桌上.烦躁地拿起手机. 不认识的号码. 刁冉冉懒得接听.搞不好又是什么财经记者.或者娱乐记者.最近.拜战行川所赐.她的曝光率大大提高.竟然吸引了不少想要來做专访的媒体人.尽管在此之前.刁冉冉也有几次曾经接受过采访.但那些文字都是刊发在与美容彩妆有关的杂志上.而不是八卦周刊.或者时尚财经之类. 她不想出这个风头.要知道.这个圈子从來不缺新人.但足够坚挺的老人却不多.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能出至少十五分钟的名.不管是美名还是恶名. 沒想到.对方陆陆续续一共打了四次.刁冉冉一次都沒接. 直到.吉诗雪的内线电话打了进來. “刁小姐.不好意思.我知道您交代过不许打扰.但是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是乔夫人打來的.那个……就是乔言讷先生的母亲.” 吉诗雪有些紧张地说道. 刁冉冉一怔.再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心惊肉跳. 原來是乔夫人.那晚的一个耳光.她记忆犹新. “知道了.你忙吧.” 刁冉冉挂了内线.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回拨回去. 乔夫人很快接了电话.知道是她打來的.开门见山地说道:“刁小姐.我想见你.尽快.越快越好.你选一个地方吧.一个小时后怎么样.” 刁冉冉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听对方的语气.这根本不是來征询她的意见.这是太后娘娘來召见奴才.不容置喙更不容反对.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不用等到明天.她就死定了. 她想了想.说了个地址.是一间茶室.环境相当清幽. 乔夫人记下來.立即挂断了电话.似乎同刁冉冉多说一个字都吝啬的味道. 刁冉冉浅笑一声.带着自嘲的味道.然后给茶室的经理打去了电话.让他帮自己留一个位置稍微靠里面一些的包间.如果乔夫人早到.就先把她带进去. 她不想遇到熟人.虽然这个几率恐怕不会很高.但以防万一. 谁知道.外表高贵端庄的乔夫人.会不会因为护子心切.再抡圆了胳膊给她几个大嘴巴呢.挨打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被别人看见.当成个笑话.再去讲给别人.刁冉冉如是想着. 等到她开车到了茶室的时候.一进去.经理就给她暗暗地使眼色.告诉她.乔夫人果然已经早一步先到了. 刁冉冉料到了这一点.既然对方在电话里那么着急.就一定会提前來的. 她敲了敲包房的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个两间房间组成的包间.外室.内室.用半镂空的木质雕花屏风作为隔断. 乔夫人坐在内室.她的面前已经沏好了一壶茶. 从茶水的颜色上來看.果然.她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刁冉冉本能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她沒迟到.还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她走上前.微微欠身.口中客气地说道.然后在乔夫人的对面坐了下來. 对方毕竟是长辈.刁冉冉难免感到了一丝拘谨. 尤其.她还是乔言讷的母亲.而乔言讷因为心脏|病住进了医院抢救.而他心脏|病发和自己有着直接的原因.这么一想.刁冉冉几乎想要切腹自裁.以谢天下了. “乔夫人.我已经來了.您想说什么.就请直说吧.” 这种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沉默令刁冉冉感到无比的窒息.与其这么浪费时间下去.还不如直截了当.反正.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早晚得死.痛快点儿反而好. 听她这么一说.乔夫人平静的眉眼似乎动了动. 不得不说.尽管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她依旧保养得宜.看起來像是四十岁出头一样. 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质不是一般的阔太太能够比得了的.据说.乔夫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外交学院的系花.学了好多年的芭蕾舞.还会弹古筝.是学校里有名的美女加采女.迷倒了一大|片才子. 面对这样的女性长辈.刁冉冉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那天情急之下.我打了你.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沒想到.乔夫人一张嘴就是……道歉.. 和想的不太一样.刁冉冉明显愣住了.她张张嘴.这才尴尬地回答道:“啊.不会.乔夫人.您言重了.” 面对乔夫人突如其來的道歉.她感到十分的惊讶.甚至隐隐觉得.对方的心里.似乎藏着什么样的大阴谋似的. “言讷想要早早出院.可我不许.硬是让他继续在医院里.好歹有医生护士照看着.” 毫无预兆地.乔夫人又开了口. 虽然心里也挂念着乔言讷.但刁冉冉却不敢主动询问.沒想到.乔夫人自己先说了出來. “对的.对的.还是在医院里好一些.” 她硬着头皮.顺口接下去.心里却清楚.这些事情根本轮不到自己來插嘴. 刁冉冉说完之后.又偷眼看了一下乔夫人.只见她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想來.是这几天她担忧着小儿子.沒有休息好的缘故. 于是.刁冉冉不禁也有几分自责. 说完这两句话.乔夫人又陷入了沉默. 她不开口.刁冉冉自然也就闭着嘴.不出声音. 接下來会怎么样呢.她暗暗地在心头猜想. 或许.是递过來一张钞票.上面有数不过來的好多个零. 再或许.是左右开弓两个耳光.然后再來一句“小贱人”.或者“狐狸精”. 又或许.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以后你就再也不许见我的宝贝儿子. 无论哪一种情况.刁冉冉都不会感到吃惊. 沒想到的是.几分钟以后.乔夫人抬起头來.冲着她勉强挤出來一丝笑容.尽量平和温柔地开口道:“刁小姐.我拜托你.请你嫁给我的儿子言讷.我可以让你在法国继续你的彩妆护肤事业.那里的环境更好.更适宜你的发展.也对言讷的身体有好处.以后.你们小两口就定居在国外.行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哀求.就连眼神里也有着浓浓的期许. 刁冉冉完全呆住了. 第七十四章 他喜欢男人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刁冉冉张了张嘴.明显有些回不过神來. 她甚至用放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掐了另一只手的虎口处一下.真的感觉到了疼痛.才确定自己确实沒有听错.乔夫人确实是在求着自己.希望她能够嫁给乔言讷. 情况急转直下.几天前.这女人还在情急之下扇了自己一巴掌.现在就又换了一副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題.刁冉冉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说什么.唯恐被乔夫人抓|住了小辫子. 见她半天不说话.乔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 “刁小姐.你是不是在记恨我.”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便已经迟暮了.可当她秀眉一敛的时候.脸上还是能够看出來年轻时候的风韵.只见乔夫人有些哀怨地蹙了一下眉头.犹豫着轻声问道. 刁冉冉急忙回神.却又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我沒有记恨你.那种情况下.做母亲的担心孩子是很正常的.只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來.摇摇头.一脸的认真. 不管乔言讷是如何说服他的母亲.这件事.刁冉冉都不会同意.她对他只有友情.或者比友情更多一些.但是远未达到爱情的程度.或许对于许多女人來说.他的身上有许多的附加值.是个非常满意的结婚对象.但是对于刁冉冉來说.她不想委屈自己. 读一所将就的学校.谈一个将就的对象.维持一段将就的婚姻.将就着生.将就着活.最后.将就着死. 很多人的一生.从头到尾贯穿着将就.可她偏偏不想将就.她想要在自己能够争取到的范围内.去获得一个最好的.她并不觉得这是奢望.或者好高骛远. “……只不过我并不爱他.起码不像他对我那样.我这么实话实说.您能理解了吗.” 难道天底下会有一个做母亲的.允许自己的孩子娶一个并不爱他的妻子吗.刁冉冉不相信. 果然.乔夫人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清楚这一点. 她原本还以为.刁冉冉和乔言讷是两悦.但是乔言讷一直沒有对她许诺未來.所以两个人才一直打打闹闹地纠缠了这么久.尤其.在病床前.小儿子还记挂着那个女人.甚至摆出來一副“沒有她我就不活了”的样子來威胁全家人. “他说了.要是娶不到你.他也不想活了.还说.我和他爸爸.不管哪个人反对.只要有一个不同意.他就再也不认我们老两口了……” 乔夫人眼眶泛红.说话间.竟然落下眼泪來.她自觉失态.连忙掏出纸巾擦拭着.朝刁冉冉挤出來一个抱歉的笑容. 刁冉冉的脸上倒是依旧沒有什么表情.虽然.乔言讷这一次的态度这么坚决.也令她感到了一丝吃惊. 大概.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还沒有來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的孩子吧. 又或许.真正的刁冉冉也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不管是出于真心喜欢小孩子.还是想要凭着那孩子嫁入乔家做少奶奶.总之.她都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怀上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这边已经怀|孕了.那边却又想从律擎寰那里获得好处.一身不能二用.再加上律擎寰和律擎宇一起在床|上对她百般折磨.就算她不去做手术.那孩子早晚也活不下來. 太贪心的人.早晚都会鸡飞蛋打.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如果做事还是这么任性妄为.那你们就不要再管他了.他离开乔家.什么都不是.那些狐朋狗友现在这么捧着他.顺着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乔二少.少了这个身份.我倒要看看还有人愿意伺候他.” 听见乔夫人转述的乔言讷的话.刁冉冉莫名地有些激动起來.语气里满是愤慨. 威胁自己的父母.伤害自己的亲人.这算什么本事.. 乔夫人当场愣住了.看着刁冉冉.她说不出话來.她一向很宠爱乔言讷.或者说带着点儿溺爱的成分在里面.毕竟是小儿子.她上了些年纪才生出來的.千辛万苦.对乔言讷自然要比对乔思捷要偏疼很多. 虽然也清楚.对子女百般溺爱并不是一件好事.可又有哪个做父母的不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呢.看着他们高兴.比他们自己高兴还重要. 所以.尽管对于刁冉冉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意.但只要乔言讷自己满意.乔夫人思來想去.还是决定妥协.毕竟.刁家也算是商贾大户.两家也符合所谓的门当户对.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題. 最重要的问題是.刁冉冉原本是乔思捷的未婚妻.这桩婚事是乔思捷的爷爷生前就定下來的.原本乔夫人对于这个儿媳的人选就颇有微词.但耐不住的是.乔思捷一直不谈女朋友.谁给介绍也不过问.唯有到了刁冉冉这里.他算是松了口.答应结婚. 现在.做弟弟的要抢哥哥的女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乔凛一听.几乎当场晕过去.血压飙到了180不说.还想要动手揍乔言讷.但乔夫人和医护人员在一旁拦着.他只能气咻咻地瞪着这个逆子.一张脸气得由红变白. 众人一开始还瞒着乔思捷.沒想到.乔言讷直接把他找來.当面直说了自己的想法. 沒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谈的.也不知道乔言讷到底说了什么能够令乔思捷答应了他的这一过分要求.最后.所有人都有些大跌眼镜.因为乔思捷居然点头同意.而且.他还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中海.似乎对这件事已经完全不在乎.随便乔言讷怎么去折腾了. 所以今天.乔夫人主动找上刁冉冉.想要得到她的同意. “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能够不让他开心.刁小姐.过去的事情我们以后谁都不要提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有自己的事业.实不相瞒.我有很多朋友这些年都撺掇着我也去做投资.可我这个人对理财一直沒有什么概念.不过.自家人一定是信得过的.都说法国的彩妆和护肤品最有名.如果你想在那边发展.我可以帮你投资.也可以叫我的朋友帮你……” 來之前.乔夫人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当然.在她看來.刁冉冉的生意还只是处在起步阶段.要知道.内地的品牌即便进驻再高级的商场专柜.只要客户不认可也沒有任何用.只有和那些国际大牌挂钩.合作.才有可能进一步发展. 而这些.也是刁冉冉最头疼的一件事.她可以拍着胸脯说.“琉觅”的彩妆完全比得上国际一线.可在赫赫有名的香奈儿、娇兰、迪奥等产品面前.市场客户宁可选择更为昂贵的后者.因为它们更有名气一些. 乔夫人开出來的这个诱饵.真的很让人心动. 嫁进乔家.拿着婆婆的钱和人脉.和老公去欧洲做生意.不用看公婆的脸色.不用管大家族里的规矩.也不用早早急着怀|孕生子. 这是多少未婚女青年做梦都想要过的婚后生活. 刁冉冉忽然间有些迷茫了. 她原以为.乔夫人今天把自己叫出來.是威逼.沒想到居然是利诱. 而且.还是拿好处诱|惑她.让她嫁给乔言讷.并不是离乔言讷远一点儿. 刁冉冉现在有些糊涂.好像一夜之间.她的行情一路看涨. “对不起.乔夫人.我的婚事并不是一件生意.我沒有办法把这些事情拿來做条件.或者.我说话比较直你不要在意.就算我真的答应了你.和乔言讷结了婚.你就能保证.我们能够一直幸福下去吗.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劝您不要操太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高尚得不似凡人. 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哪怕先答应下來也好……刁冉冉的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相互辩论.最后.想要答应的那个小人还是被想要拒绝的那个小人给彻底打败了. 说完这些.刁冉冉站起來.拿好自己的东西.朝着乔夫人鞠了一躬. “冉冉.” 见她要走.乔夫人急了.也站起身.喊着她的名字. 她现在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面对着刁冉冉. 被一个陌生的长辈这样称呼.刁冉冉觉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回过头看向乔夫人. “阿姨……” 她也沒再继续称呼她为“乔夫人”.只是无奈地喊了一声.然后摇摇头.乞求道:“阿姨.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而且.我……” 刁冉冉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和战行川在一起.注定要承受很多.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求你了.思捷.思捷他喜欢男人.我只能寄希望于言讷了.” 万般焦急之下.乔夫人喊了出來. 说完这一句.她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掏走了.全身软|绵绵地倒在了座位上.两眼失神地看着前方. 第七十五章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刁冉冉张了张嘴.明显有些回不过神來. 她甚至用放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掐了另一只手的虎口处一下.真的感觉到了疼痛.才确定自己确实沒有听错.乔夫人确实是在求着自己.希望她能够嫁给乔言讷. 情况急转直下.几天前.这女人还在情急之下扇了自己一巴掌.现在就又换了一副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題.刁冉冉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说什么.唯恐被乔夫人抓|住了小辫子. 见她半天不说话.乔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发白. “刁小姐.你是不是在记恨我.” 美人不愧是美人.即便已经迟暮了.可当她秀眉一敛的时候.脸上还是能够看出來年轻时候的风韵.只见乔夫人有些哀怨地蹙了一下眉头.犹豫着轻声问道. 刁冉冉急忙回神.却又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我沒有记恨你.那种情况下.做母亲的担心孩子是很正常的.只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來.摇摇头.一脸的认真. 不管乔言讷是如何说服他的母亲.这件事.刁冉冉都不会同意.她对他只有友情.或者比友情更多一些.但是远未达到爱情的程度.或许对于许多女人來说.他的身上有许多的附加值.是个非常满意的结婚对象.但是对于刁冉冉來说.她不想委屈自己. 读一所将就的学校.谈一个将就的对象.维持一段将就的婚姻.将就着生.将就着活.最后.将就着死. 很多人的一生.从头到尾贯穿着将就.可她偏偏不想将就.她想要在自己能够争取到的范围内.去获得一个最好的.她并不觉得这是奢望.或者好高骛远. “……只不过我并不爱他.起码不像他对我那样.我这么实话实说.您能理解了吗.” 难道天底下会有一个做母亲的.允许自己的孩子娶一个并不爱他的妻子吗.刁冉冉不相信. 果然.乔夫人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清楚这一点. 她原本还以为.刁冉冉和乔言讷是两悦.但是乔言讷一直沒有对她许诺未來.所以两个人才一直打打闹闹地纠缠了这么久.尤其.在病床前.小儿子还记挂着那个女人.甚至摆出來一副“沒有她我就不活了”的样子來威胁全家人. “他说了.要是娶不到你.他也不想活了.还说.我和他爸爸.不管哪个人反对.只要有一个不同意.他就再也不认我们老两口了……” 乔夫人眼眶泛红.说话间.竟然落下眼泪來.她自觉失态.连忙掏出纸巾擦拭着.朝刁冉冉挤出來一个抱歉的笑容. 刁冉冉的脸上倒是依旧沒有什么表情.虽然.乔言讷这一次的态度这么坚决.也令她感到了一丝吃惊. 大概.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还沒有來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的孩子吧. 又或许.真正的刁冉冉也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不管是出于真心喜欢小孩子.还是想要凭着那孩子嫁入乔家做少奶奶.总之.她都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努力怀上的.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这边已经怀|孕了.那边却又想从律擎寰那里获得好处.一身不能二用.再加上律擎寰和律擎宇一起在床|上对她百般折磨.就算她不去做手术.那孩子早晚也活不下來. 太贪心的人.早晚都会鸡飞蛋打.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如果做事还是这么任性妄为.那你们就不要再管他了.他离开乔家.什么都不是.那些狐朋狗友现在这么捧着他.顺着他.还不是因为他是乔二少.少了这个身份.我倒要看看还有人愿意伺候他.” 听见乔夫人转述的乔言讷的话.刁冉冉莫名地有些激动起來.语气里满是愤慨. 威胁自己的父母.伤害自己的亲人.这算什么本事.. 乔夫人当场愣住了.看着刁冉冉.她说不出话來.她一向很宠爱乔言讷.或者说带着点儿溺爱的成分在里面.毕竟是小儿子.她上了些年纪才生出來的.千辛万苦.对乔言讷自然要比对乔思捷要偏疼很多. 虽然也清楚.对子女百般溺爱并不是一件好事.可又有哪个做父母的不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呢.看着他们高兴.比他们自己高兴还重要. 所以.尽管对于刁冉冉有这样或那样的不满意.但只要乔言讷自己满意.乔夫人思來想去.还是决定妥协.毕竟.刁家也算是商贾大户.两家也符合所谓的门当户对.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问題. 最重要的问題是.刁冉冉原本是乔思捷的未婚妻.这桩婚事是乔思捷的爷爷生前就定下來的.原本乔夫人对于这个儿媳的人选就颇有微词.但耐不住的是.乔思捷一直不谈女朋友.谁给介绍也不过问.唯有到了刁冉冉这里.他算是松了口.答应结婚. 现在.做弟弟的要抢哥哥的女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乔凛一听.几乎当场晕过去.血压飙到了180不说.还想要动手揍乔言讷.但乔夫人和医护人员在一旁拦着.他只能气咻咻地瞪着这个逆子.一张脸气得由红变白. 众人一开始还瞒着乔思捷.沒想到.乔言讷直接把他找來.当面直说了自己的想法. 沒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谈的.也不知道乔言讷到底说了什么能够令乔思捷答应了他的这一过分要求.最后.所有人都有些大跌眼镜.因为乔思捷居然点头同意.而且.他还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中海.似乎对这件事已经完全不在乎.随便乔言讷怎么去折腾了. 所以今天.乔夫人主动找上刁冉冉.想要得到她的同意. “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娇生惯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能够不让他开心.刁小姐.过去的事情我们以后谁都不要提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有自己的事业.实不相瞒.我有很多朋友这些年都撺掇着我也去做投资.可我这个人对理财一直沒有什么概念.不过.自家人一定是信得过的.都说法国的彩妆和护肤品最有名.如果你想在那边发展.我可以帮你投资.也可以叫我的朋友帮你……” 來之前.乔夫人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当然.在她看來.刁冉冉的生意还只是处在起步阶段.要知道.内地的品牌即便进驻再高级的商场专柜.只要客户不认可也沒有任何用.只有和那些国际大牌挂钩.合作.才有可能进一步发展. 而这些.也是刁冉冉最头疼的一件事.她可以拍着胸脯说.“琉觅”的彩妆完全比得上国际一线.可在赫赫有名的香奈儿、娇兰、迪奥等产品面前.市场客户宁可选择更为昂贵的后者.因为它们更有名气一些. 乔夫人开出來的这个诱饵.真的很让人心动. 嫁进乔家.拿着婆婆的钱和人脉.和老公去欧洲做生意.不用看公婆的脸色.不用管大家族里的规矩.也不用早早急着怀|孕生子. 这是多少未婚女青年做梦都想要过的婚后生活. 刁冉冉忽然间有些迷茫了. 她原以为.乔夫人今天把自己叫出來.是威逼.沒想到居然是利诱. 而且.还是拿好处诱|惑她.让她嫁给乔言讷.并不是离乔言讷远一点儿. 刁冉冉现在有些糊涂.好像一夜之间.她的行情一路看涨. “对不起.乔夫人.我的婚事并不是一件生意.我沒有办法把这些事情拿來做条件.或者.我说话比较直你不要在意.就算我真的答应了你.和乔言讷结了婚.你就能保证.我们能够一直幸福下去吗.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劝您不要操太多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高尚得不似凡人. 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哪怕先答应下來也好……刁冉冉的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相互辩论.最后.想要答应的那个小人还是被想要拒绝的那个小人给彻底打败了. 说完这些.刁冉冉站起來.拿好自己的东西.朝着乔夫人鞠了一躬. “冉冉.” 见她要走.乔夫人急了.也站起身.喊着她的名字. 她现在只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面对着刁冉冉. 被一个陌生的长辈这样称呼.刁冉冉觉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回过头看向乔夫人. “阿姨……” 她也沒再继续称呼她为“乔夫人”.只是无奈地喊了一声.然后摇摇头.乞求道:“阿姨.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而且.我……” 刁冉冉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和战行川在一起.注定要承受很多.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我求你了.思捷.思捷他喜欢男人.我只能寄希望于言讷了.” 万般焦急之下.乔夫人喊了出來. 说完这一句.她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掏走了.全身软|绵绵地倒在了座位上.两眼失神地看着前方. 第七十五章 信息量有点儿太大 刁冉冉的反应.也并不比乔夫人好到哪里去. 什么.她有沒有听错. 乔思捷喜欢男人.他……他是同性恋..刁冉冉难以置信地瞪着面色死灰的乔夫人.真以为是她说错了.或者自己听错了. 但是对方的表情已经确实地告诉了她.既沒说错.也沒听错. 坦白说.刁冉冉并不歧视同性恋.这是别人的事情.只要不触犯法律.只要不违背道德.她从來不多管闲事.更不会指手画脚别人的**. 但问題是.现在这件事牵扯到了她.她以前的未婚夫.居然.居然喜欢男人.. 太匪夷所思了.对于刁冉冉來说.她一直以为那个圈子很神秘.男人都是娘娘腔.护肤.逛街.聚在一起讲八卦.甚至说到激动处还会翘|起兰花指. 这样的形象.和乔思捷相差太多了.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你、你怎么知道的.确定了吗.” 刁冉冉不知不觉地重新坐了下來.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乔夫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才艰难地出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乔夫人捂着心口.全身也在轻|颤. 她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來. 这件事对于一个传统的母亲來说.其实是羞于启齿的.若不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乔夫人打死也不想说出來.不想让整个家族都跟着蒙羞. 是的.对于她和乔凛來说.完全不能接受他们的大儿子.家族的嫡长孙居然喜欢男人.在他们看來.这甚至是一种病态.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 “确定.这种事一旦知道了.不弄个清楚.我还能活得下去吗.” 乔夫人苦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向刁冉冉娓娓道來. “这些话我憋了好久了.一开始甚至连他爸都不敢说.事情还是要从你们两个不想结婚说起.我好不容易说动思捷.让他回国來见见你.和你培养一下感情.最好今年明年就能结婚.他同意了.从国外回來.还说对你印象很不错.那时候我很高兴.还让他把那条手链送给你做礼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们家的媳妇.哪知道.又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思捷回來和我们说.你年纪还小.想要忙事业.不想结婚.他爸一向不管这些事.都是我在忙.我一听就生了气.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怎么能够拿婚姻当儿戏.那次我是真的发了火.甚至逼着思捷马上就娶你过门.他无奈之下.只好和我说了实话.说是在国外的时候已经看了心理医生.确定自己是……是同性恋……” 说到最后.乔夫人用两只手.狠狠地捂住了脸.通过她的指缝.隐约可见到晶莹闪烁的眼泪. 面对这样的乔夫人.刁冉冉无话可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这种话題.自己说的话全都沒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她不是孩子的母亲.无法体会那种心情. “他说完之后.我只好同意取消你们的婚事.从那以后.我也上网查了好多好多的资料.知道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硬要逼着你们结婚.对于你來说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我真的不能接受我养了快三十年的儿子不喜欢女人.居然喜欢男人这件事……” 乔夫人嘤嘤啜泣着.看起來非常的无助. 刁冉冉急忙抽了两张纸巾.轻轻塞进她的手里.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不禁回忆着和乔思捷相处的时候的点点滴滴.可到了最后.刁冉冉却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在大事还是小情方面.她都沒有觉察出乔思捷哪里有什么古怪.他太正常了.以至于到现在.她都对这件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但乔夫人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乔思捷是她的儿子.又是乔家的长子嫡孙.被寄托了殷切的希望. “他也和我说了.他这辈子不想要小孩子.甚至也不想结婚.叫我死了这条心.这一次.言讷住院.他借着生病.全家人都宠着他的机会.直接和思捷说了他要你.第二天.思捷就买了机票走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外人不知情.还以为他不想和弟弟争.哪里知道.其实他……” 乔夫人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信息量太大.刁冉冉有些缓不过劲來的感觉. 她深吸了两口气.想要让缺氧的大脑重新运作起來.把这些信息全都重新再消化一遍. 坦白说.乔思捷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她真的不在乎也不关心. 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那她反而要感到轻松许多.因为那就说明他不会继续缠着自己了.未來的时间里.她会少一个大麻烦.真希望从此和乔思捷再见.再也不见. 但因为他的“退出”和“不孝”.就把自己和乔言讷推到了风口浪尖.刁冉冉觉得很不爽. 这叫什么事.他倒是一甩手.潇洒地走了.做出一副高姿态的样子.去国外继续做生意了.但是留在国内的这一堆烂摊子.谁來收拾. 她收拾.还是乔言讷收拾. 想到这里.刁冉冉有些生气. “阿姨.很抱歉听到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如果你不告诉我.可能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儿就成为了同妻中的一份子.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些.但我真的不能因为乔思捷不结婚.就去嫁给言讷.我的婚姻.还有言讷的婚姻.都不应该成为任何人任何事的补救措施.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以后不开心想找人聊天.或者逛街.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陪你的.” 这一次.刁冉冉走得很坚决.很干脆. 幸好.乔夫人也沒有再挽留她.或许也是明白了她的态度. 走出茶室.刁冉冉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生出來一种绝望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永远都有那么多的秘密呢. 战行川有.白诺薇有.刁成羲有.阮梵有.秋境有.乔思捷有.她自己也有. 每个人都有.戴着一张面具生活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 看來.乔家的下一代.人丁会更加稀少了.乔思捷不会和女人结婚.自然也就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除非他会找代孕妈妈.至于乔言讷.如果他真的钻了牛角尖.非刁冉冉不娶.那么他即便和再多的女人在外面纠缠不清.恐怕也会小心不让她们怀上自己的孩子作为结婚的把柄. 想到孩子.刁冉冉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都想不通.真正的刁冉冉作为一个女人.怎么会那么有野心.连自己怀|孕这件事都充满了算计.她到底还做了什么.是自己这个赝品不知道的呢. 正想着.刁冉冉看见.一辆车缓缓地向这边开了过來. 她站在停车场的空地上.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车牌有些熟悉.刁冉冉愣了一下.再去看开车的人.竟然是多日未见的阮梵. 果然.她沒记错.车子是冉天泽在世的时候给阮梵买的那辆粉色的保时捷.她一直开着. 冉家破产.好多房产都被银行拿去拍卖抵债了.沒想到.阮梵的房和车还都好好的.被她抓得很牢. 阮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估计预产期已经很近了.她艰难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向茶室里面走去.因为小|腿和双脚都有些明显的浮肿.所以她走得很慢.还用一只手托着沉重的腹部. 刁冉冉赶紧闪身到一处广告牌后面.以免被阮梵见到自己. 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个很好的保护色.但若是被有心人深究.也很难不露出马脚.她不想打草惊蛇.被阮梵摸清楚底细.虽然.刁冉冉知道.对方暂时沒有那个本事. 犹豫了几秒钟.她决定尾随阮梵.再次回到茶室.反正.算算时间.乔夫人也已经离开了.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看见问起.她就说自己落了个小东西.想要回去找找. 阮梵也进了稍微靠里面的一间包房.显然.她也是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刁冉冉本想直接抓|住茶室的老板.问个清楚.但她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对方是生意人.只为求财.根本不在乎客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想來也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所以.她只是等在大厅里.随手拿了本杂志.假装看着.特地遮挡着脸.刁冉冉想要碰碰运气.看看在阮梵之后.还会不会有人走进來. 等了大概十分钟.就在刁冉冉几乎想要放弃.以为阮梵约的人在自己來之前已经到了的时候.果然有人进來了. 一看见那人是谁.刁冉冉吓得差点儿叫出声來. 但她立即捂住了嘴.把身体缩进沙发里.低着头.把杂志遮在脸前.心里惴惴不安着.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认出自己來. 幸好.对方似乎在赶时间.脚步未停.推开门之后就直奔包间里走去.沒有朝这边多看. 确定他已经走了进去.刁冉冉这才放下杂志.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中年男人.她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 因为.那是刁成羲的司机罗正良.跟在刁成羲的身边已经好多年了.据说很得他的信任. 第七十六章 不省心 平静下來之后.无数个问題一齐涌上了刁冉冉的心头. 罗正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阮梵有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他出现在这里.是出于自己的目的.还是授意于刁成羲.刁成羲知不知道他來这里见阮梵. 这些疑惑令刁冉冉坐立不安.异常地烦躁. 同时.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追上去.因为阮梵事先预订的也是一间包房.她根本进不去.再说.就算能进去.有着和冉习习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也不可能冒这个险.让阮梵心生怀疑. 她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杂志.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罗正良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 她有些失去耐心了.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而且.耽搁的时间越久.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高.刁冉冉暂时还不想引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这么一想.她立即从手袋里掏出一副太阳镜.戴上去后站起來.准备离开. 刚要走向门口.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从走廊那一端传來.刁冉冉吓得立即站到了右手边的水族箱前.假装看着里面的鱼. “……那好.你专心把孩子生下來.我回去告诉刁先生.让他放心.” “孩子是我的.我当然会小心.” 说话的人.正是罗正良和阮梵.他们两个人并肩从里面走了出來.一边走一边轻声交谈. 刁冉冉把身体微微伏低.心里一阵默念祈祷.希望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幸好.罗正良走得有些急.而且他的身材高大.走在靠近刁冉冉的这一侧.基本上挡住了阮梵的视线.她双手托着腹部.也沒有朝这边看过來. 刁冉冉透过面前的玻璃水箱.能够看见他们二人已经走出了茶室的大门.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还不敢出去.以免被发现. 站在原地.刁冉冉仔细把刚刚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想要找出新的头绪.或者新的线索. 她隐约听见了.罗正良说到了“刁先生”三个字. 除了刁成羲.刁冉冉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知道在此之前.阮梵和白诺薇私下里碰过面.自己还前去跟踪了.偷听到了几句她们的谈话.这次又是一次巧合.居然被她又撞见了阮梵和罗正良的私会.但是很显然.从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上看.他们并沒有什么男女感情上的纠葛.看起來.罗正良似乎只是个传话的人. 或许.是因为刁成羲现在不方便出來见阮梵.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可他跟阮梵又能有什么关系呢.刁冉冉记得以前冉天泽曾和自己说过.阮梵只是个小家碧玉.并非出自于商贾家庭.父母也都是很普通的工薪阶层.多年來一直生活在小城市.供出來这么一个飞出鸡窝的金凤凰.实属不易.而他一直认为.阮梵沒心机.单纯善良.和自己的结合是出于真心相爱.她不是个争名夺利的女人. 事实证明.冉天泽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在看女人方面.总是会看走眼. 刁冉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但她总觉得.阴谋的味道.越來越重了. 她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刁冉冉才走向停车场. ***** 当天晚上.刁冉冉正在做面膜.忽然接到了安吉丽娜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因为安吉丽娜现在在出差.和律擎宇他们一起都在南平.筹备着这周六在商场里的活动.这么晚了不应该來找自己才对. 除非是.出事了. “刁总……” 安吉丽娜一开口.刁冉冉就知道.完了.肯定是有坏消息. 果不其然. “刁总.律擎宇在酒吧和人打架.把那个人的鼻梁骨给打折了.警察都來了.我们现在在派出所.对方那边來了不少人.好像是当地的一个小混混.据说家里挺有背景的……” 安吉丽娜虽然一向稳重.但是遇到这种事.她也慌了. “丹尼尔呢.” 刁冉冉一把把脸上还沒干的面膜给扯了下來.抓在手里.气得浑身哆嗦. 这个律擎宇.正事还沒做.就先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她花了那么多钱.为的是公司的宣传效果.不是为了要把他送到拘留所里的. “他手里也不只是律擎宇一个艺人.昨天晚上.丹尼尔又带了几个艺人飞到浑阳参加一个商演去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已经买了机票.是明天早上的航班.” 安吉丽娜的声音很着急.也不怪她紧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过被警察带回去做笔录的经历.而且又是在南平.不是中海.他们这一行人在南平谁也不认识.连个求助的人都沒有. 刁冉冉想了想.先把电话挂断.然后找到“琉觅”的南平总代理的手机号码.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对方求助. 庆幸的是.南平的那位总代理在当地很有些关系.他听了这件事之后.答应刁冉冉先帮忙去打听一下情况.不过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沒有问題.可即便是这样.刁冉冉也已经十分感激了.向对方连连道谢. 等到挂断电话.她才想起來律擎寰就住在自己隔壁.干嘛不去找他.. 刁冉冉急忙跑去敲他的房门.不知道律擎寰有沒有睡.晚饭的时候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似乎有些病殃殃的. 果然.律擎寰已经睡下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给刁冉冉开了门. “嗯.你有需要.” 他懒洋洋地靠着房门.口中打趣道.因为吃了感冒药.所以律擎寰这会儿有些头重脚轻. 刁冉冉沒空和他开玩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的宝贝弟弟和人打架.被警察带到局子里去了.丹尼尔明早才能到南平.你有沒有什么办法.和我马上赶过去.先把人带出來.” 一听这话.律擎寰也变了脸色. 他立即站直了身体.眼神顿时凌厉了起來. 律擎宇性格冲动.这一点.圈子里的好友都知道.但是.当众打人这种事还是相对严重了很多.律擎寰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复杂. 他抓了一下头发.回头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即便去了机场.恐怕也买不到夜间航班的票.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 “明早.等到早上.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就算他沒事.媒体和记者也都知道了.到时候新闻通稿一发.他还怎么混.刚出道几个月就有这种负面新闻.别说再也接不到通告.就连代言的厂商也会提出來解约的.” 刁冉冉急得不行.她倒不是真的担心律擎宇.主要是为了“琉觅”考虑.这一次公司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要是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当初还不如选个人气普通些的小明星.起码省心省力省钱. 经她这么一说.律擎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冷静下來.先给公司的高级公关经理打了个电话.让她想办法先把消息捂住.起码不要第一时间就被捅到网上去.要知道.现在的网络传播太恐怖了.这个消息一旦被发到网上.不管有沒有被证实.都会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扬出去.到时候想要挽救恐怕都做不到. 刁冉冉这边也不闲着.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订票. 只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了.而且最近又是旅游旺季.去南平的机票.早就在个把月之前就订光了. 她急得不行.再去打安吉丽娜的手机.不知道是信号问題.还是沒电了.一直打不通. 律擎寰这边也是电话不断.他虽然是公司的老板.但几乎一直是个“隐形人”.对娱乐圈的事情全都不感兴趣.而且对外也不公布身份.现在.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他的亲弟弟.他不得不出面解决.想要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两个人穿着睡衣.在律擎寰的房间里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四十分钟以后.刁冉冉放弃了.她看看手表.恐怕真的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再坐飞机去南平了.三更半夜.去哪里弄机票.. 正想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有点儿发怔. “你到处要去南平的机票.想干什么.” 战行川劈头盖脸地问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居然知道刁冉冉在到处弄票. “你怎么知道的.” 她疑惑不解.沒回答他的问題. 战行川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我关心你呗.” 刁冉冉哼了哼.沒说话.她现在心里火急火燎.根本沒空和他打哈哈. “有人告诉我的.估计以为这么做能让我高兴吧.所以就急三火四來向我汇报了.你这么着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战行川也猜到是有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他暂时还不知道.只好先问问刁冉冉.确定她沒事就好. 第七十七章 平静下來之后.无数个问題一齐涌上了刁冉冉的心头. 罗正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阮梵有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他出现在这里.是出于自己的目的.还是授意于刁成羲.刁成羲知不知道他來这里见阮梵. 这些疑惑令刁冉冉坐立不安.异常地烦躁. 同时.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追上去.因为阮梵事先预订的也是一间包房.她根本进不去.再说.就算能进去.有着和冉习习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也不可能冒这个险.让阮梵心生怀疑. 她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杂志.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罗正良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 她有些失去耐心了.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而且.耽搁的时间越久.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高.刁冉冉暂时还不想引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这么一想.她立即从手袋里掏出一副太阳镜.戴上去后站起來.准备离开. 刚要走向门口.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从走廊那一端传來.刁冉冉吓得立即站到了右手边的水族箱前.假装看着里面的鱼. “……那好.你专心把孩子生下來.我回去告诉刁先生.让他放心.” “孩子是我的.我当然会小心.” 说话的人.正是罗正良和阮梵.他们两个人并肩从里面走了出來.一边走一边轻声交谈. 刁冉冉把身体微微伏低.心里一阵默念祈祷.希望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幸好.罗正良走得有些急.而且他的身材高大.走在靠近刁冉冉的这一侧.基本上挡住了阮梵的视线.她双手托着腹部.也沒有朝这边看过來. 刁冉冉透过面前的玻璃水箱.能够看见他们二人已经走出了茶室的大门.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还不敢出去.以免被发现. 站在原地.刁冉冉仔细把刚刚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想要找出新的头绪.或者新的线索. 她隐约听见了.罗正良说到了“刁先生”三个字. 除了刁成羲.刁冉冉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知道在此之前.阮梵和白诺薇私下里碰过面.自己还前去跟踪了.偷听到了几句她们的谈话.这次又是一次巧合.居然被她又撞见了阮梵和罗正良的私会.但是很显然.从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上看.他们并沒有什么男女感情上的纠葛.看起來.罗正良似乎只是个传话的人. 或许.是因为刁成羲现在不方便出來见阮梵.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可他跟阮梵又能有什么关系呢.刁冉冉记得以前冉天泽曾和自己说过.阮梵只是个小家碧玉.并非出自于商贾家庭.父母也都是很普通的工薪阶层.多年來一直生活在小城市.供出來这么一个飞出鸡窝的金凤凰.实属不易.而他一直认为.阮梵沒心机.单纯善良.和自己的结合是出于真心相爱.她不是个争名夺利的女人. 事实证明.冉天泽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在看女人方面.总是会看走眼. 刁冉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但她总觉得.阴谋的味道.越來越重了. 她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刁冉冉才走向停车场. ***** 当天晚上.刁冉冉正在做面膜.忽然接到了安吉丽娜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因为安吉丽娜现在在出差.和律擎宇他们一起都在南平.筹备着这周六在商场里的活动.这么晚了不应该來找自己才对. 除非是.出事了. “刁总……” 安吉丽娜一开口.刁冉冉就知道.完了.肯定是有坏消息. 果不其然. “刁总.律擎宇在酒吧和人打架.把那个人的鼻梁骨给打折了.警察都來了.我们现在在派出所.对方那边來了不少人.好像是当地的一个小混混.据说家里挺有背景的……” 安吉丽娜虽然一向稳重.但是遇到这种事.她也慌了. “丹尼尔呢.” 刁冉冉一把把脸上还沒干的面膜给扯了下來.抓在手里.气得浑身哆嗦. 这个律擎宇.正事还沒做.就先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她花了那么多钱.为的是公司的宣传效果.不是为了要把他送到拘留所里的. “他手里也不只是律擎宇一个艺人.昨天晚上.丹尼尔又带了几个艺人飞到浑阳参加一个商演去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已经买了机票.是明天早上的航班.” 安吉丽娜的声音很着急.也不怪她紧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过被警察带回去做笔录的经历.而且又是在南平.不是中海.他们这一行人在南平谁也不认识.连个求助的人都沒有. 刁冉冉想了想.先把电话挂断.然后找到“琉觅”的南平总代理的手机号码.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对方求助. 庆幸的是.南平的那位总代理在当地很有些关系.他听了这件事之后.答应刁冉冉先帮忙去打听一下情况.不过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沒有问題.可即便是这样.刁冉冉也已经十分感激了.向对方连连道谢. 等到挂断电话.她才想起來律擎寰就住在自己隔壁.干嘛不去找他.. 刁冉冉急忙跑去敲他的房门.不知道律擎寰有沒有睡.晚饭的时候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似乎有些病殃殃的. 果然.律擎寰已经睡下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给刁冉冉开了门. “嗯.你有需要.” 他懒洋洋地靠着房门.口中打趣道.因为吃了感冒药.所以律擎寰这会儿有些头重脚轻. 刁冉冉沒空和他开玩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的宝贝弟弟和人打架.被警察带到局子里去了.丹尼尔明早才能到南平.你有沒有什么办法.和我马上赶过去.先把人带出來.” 一听这话.律擎寰也变了脸色. 他立即站直了身体.眼神顿时凌厉了起來. 律擎宇性格冲动.这一点.圈子里的好友都知道.但是.当众打人这种事还是相对严重了很多.律擎寰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复杂. 他抓了一下头发.回头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即便去了机场.恐怕也买不到夜间航班的票.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 “明早.等到早上.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就算他沒事.媒体和记者也都知道了.到时候新闻通稿一发.他还怎么混.刚出道几个月就有这种负面新闻.别说再也接不到通告.就连代言的厂商也会提出來解约的.” 刁冉冉急得不行.她倒不是真的担心律擎宇.主要是为了“琉觅”考虑.这一次公司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要是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当初还不如选个人气普通些的小明星.起码省心省力省钱. 经她这么一说.律擎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冷静下來.先给公司的高级公关经理打了个电话.让她想办法先把消息捂住.起码不要第一时间就被捅到网上去.要知道.现在的网络传播太恐怖了.这个消息一旦被发到网上.不管有沒有被证实.都会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扬出去.到时候想要挽救恐怕都做不到. 刁冉冉这边也不闲着.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订票. 只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了.而且最近又是旅游旺季.去南平的机票.早就在个把月之前就订光了. 她急得不行.再去打安吉丽娜的手机.不知道是信号问題.还是沒电了.一直打不通. 律擎寰这边也是电话不断.他虽然是公司的老板.但几乎一直是个“隐形人”.对娱乐圈的事情全都不感兴趣.而且对外也不公布身份.现在.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他的亲弟弟.他不得不出面解决.想要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两个人穿着睡衣.在律擎寰的房间里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四十分钟以后.刁冉冉放弃了.她看看手表.恐怕真的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再坐飞机去南平了.三更半夜.去哪里弄机票.. 正想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有点儿发怔. “你到处要去南平的机票.想干什么.” 战行川劈头盖脸地问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居然知道刁冉冉在到处弄票. “你怎么知道的.” 她疑惑不解.沒回答他的问題. 战行川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我关心你呗.” 刁冉冉哼了哼.沒说话.她现在心里火急火燎.根本沒空和他打哈哈. “有人告诉我的.估计以为这么做能让我高兴吧.所以就急三火四來向我汇报了.你这么着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战行川也猜到是有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他暂时还不知道.只好先问问刁冉冉.确定她沒事就好. 第七十七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尽管刁冉冉沒有说明是谁打來的电话.但是律擎寰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上已经判断得出.现在和她说话的人是战行川. 碍于律擎寰在场.刁冉冉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律擎宇闯祸这件事说出去. 见她好半天不说话.战行川顿时沒了耐心. “行.你自己有本事就去问吧.民营航空公司的机票你是别想了.连明早的经济舱你都买不到.这样.你可以让司机开车送你去南平.估计车子半路上不出问題的话.全程一千两百多公里.连休息带加油全算上.不用一天一宿也到了.” 他见刁冉冉不同自己说实情.索性和她说着风凉话. 她无奈.也知道战行川沒有故意夸大事实.机票买不到.坐火车或者开车都來不及.要不然她也不会和律擎寰在这里急得团团转.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我沒事.是律擎宇在南平……” 刁冉冉咬咬嘴唇.也顾不上律擎寰会不会生气了.直截了当地把刚才安吉丽娜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又简单地和战行川复述了一遍. 至于现在怎么样.有沒有什么新的进展.由于暂时联系不上安吉丽娜和律擎宇.所以她也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哪儿.笔录做完了沒有.对方现在是什么要求. 战行川安静地听完了.嗤笑一声.连连撇嘴. “我就知道他早晚会出事.嘴上沒毛.办事不牢.仗着他哥最近几年赚了点钱.狂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回折了吧……” 他说得好像自己多老似的.其实战行川也不过是比律擎寰和律擎宇大了三岁而已. 刁冉冉无奈.这种时候再说这些话.完全沒意义. 律擎寰大概是听见了.对于战行川的说法.他也有些不爽.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厌恶. “好了好了.他怎么样不需要别人來管.我不和你说了.我去给首都航空再打个电话问一下.碰碰运气.万一有人改签或者退票呢……” 说着.刁冉冉就要挂断电话.沒想到.战行川喊住了她. 他说了一句话.她愣住了. 确定战行川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刁冉冉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又惊又喜又意外. 她问清楚了地址.然后放下手机就朝着自己的卧室飞快地跑去. “律擎寰.换衣服.我们马上去南平.” 刁冉冉大喊一声.然后“嘭”的一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从衣橱里往外掏衣服.随便看一眼就往身上套.动作相当的麻利. 十分钟以后.她和律擎寰已经坐在了车子里. “还是我來开吧.晚上路况不好.” 见她这么担心律擎宇.律擎寰的心中有种说不上來的滋味儿. 刁冉冉沒和他客气.让他來开车.自己则是不停地接打着电话.和公司里的媒体公关一直在商量着.这一次如何把律擎宇打人事件对“琉觅”的影响减到最小. 要知道.如果“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传还能如期进行.那么到场的记者必然会谈到这个话題.到时候律擎宇无论回答还是不回答.整个宣传活动的主題都会被带跑題了.如果他不回答.那么也必定沒有人会在乎什么香水不香水的.所有的人都想看看他是怎么说.为什么会在酒吧打人. 只要一想到这个.刁冉冉就又着急又生气. 她的公司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结果最后是给那群娱乐八卦记者提供了个好的平台. 好不容易.刁冉冉终于打通了安吉丽娜的电话. 一听最新状况.她简直差一点儿晕过去..律擎宇在派出所差点儿和做笔录的警察动起手來.现在情况比之前还要严重还要复杂. 据说.是因为做笔录的时候.负责审问律擎宇的那个警察的态度不是很好.貌似打了一下他的头.律擎宇当时就回手了.两个人立即厮打在了一起. 听到这些以后.刁冉冉的心立刻凉了半截. 酒吧打人.派出所打民警.一个比一个严重.今晚能不能顺利把人捞出來.都不知道. 被带走做笔录问询.和在派出所扣留24个小时.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晚的事情.一旦传出去.甚至连“律擎宇在南平蹲监狱”这种话都会有很多人相信. 挂了电话.刁冉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來. “都是你惯的.要不是有你在背后给他撑腰.他敢这么狂吗.派出所里打民警.厕所里面撑杆跳啊.多能耐.还沒演一部戏.就快把自己演到监狱里去了.” 她实在忍不住出声骂道.双眼死死地盯着律擎寰的侧脸.反正这两个男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现在沒法见到律擎宇.索性就先拿他出出气好了. 律擎寰此刻的心里也是着急.窝火.懒得同刁冉冉一般计较.随她去骂.自己还是专心开着车. 等他们停好车.赶到一处小型的军用机场的时候.战行川已经到了.他戴着一顶棒球帽.白t恤牛仔裤.乍一看像个大学生似的. “是我朋友家的飞机.他们家人一直很低调.从來不说自己有飞机.我估计也是怕有些人过來占便宜吧.比如我这样的.还好.现在出发.两点之前肯定能到.” 战行川微笑着.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刁冉冉手里的包.然后拉着她朝停机坪走. 自始至终.他都沒看一眼律擎寰.显然是拿他当空气. 律擎寰心里憋着一口气.但主要不是针对战行川.而是律擎宇.事实上.今晚能够及早赶到南平去.最后还是要感谢战行川.他的一个朋友家里有飞机.因为和部队有关系.所以平时的时候.这架小飞机就停在中海南郊的一所军用机场里.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战行川先到的.他來的时候.已经让地面的工程师去做了飞行前的检查.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可以飞了. 中海到南平还不算远.几个人下飞机的时候.果然不到两点. 安吉丽娜在派出所陪着律擎宇.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再惹祸.她让南平本地的一个同事苏珊來接了刁冉冉一行人. 众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派出所.还好.副所长今晚值班.一直都在单位.亲自接待了他们.态度也还不错.考虑到律擎宇是公众人物.副所长还特地交代了同事.尽量单独处理.不引起太大的影响.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反正.律擎寰是公司真正的大老板.也是律擎宇的上司.他们怎么处理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也不怪她自扫门前雪.而是现在实在顾及不过來那么多. 安吉丽娜几乎要被今晚上的事情给吓死了.一见到刁冉冉.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脸色也难看得不行. “刁小姐.你來了真是太好了.” 她知道这种事既牵扯到了律擎宇的经纪公司.又牵扯到自己公司.她一个小小的经理根本搞不定.现在刁冉冉和律擎寰全都在这里.事情就好办多了. 律擎寰打电话找了一位当地的律师.等律师來了之后.和他一起去见律擎宇. 派出所一楼的走廊里有一台自动咖啡机.刁冉冉投了几个硬币进去.买了几杯咖啡.让安吉丽娜把今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一遍. 战行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靠在一边站着.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皱皱眉头.显然喝不过.可还是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 “本來我们说到了酒店就早点儿休息.但是律擎宇说睡不着.要请客出來喝一杯.他的助理安安就过來敲门.找我们几个一起.我想着.人多一些也能安全点儿.就想着过來盯着.后來我们就去了那家夜店.在南平好像很有名.我们要了一间派对包房.房间很大.刚进去还沒坐下來.就有一伙人过來.说这包房他们要了.要我们出去.安安就过去说我都已经在前台办好手续了.话沒说完.前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伸手一个耳光打过去了.还说什么你们是哪儿來的敢在南平撒野.然后.律擎宇就上去动了手.我们的两个司机还有一个男的化妆师就也一起上了……” 安吉丽娜惊魂未定.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妆也糊了.估计是拜那场大混战所赐. 刁冉冉捧着咖啡.听完之后.她把前后经过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要真像你这么说的.那这件事情的责任也不完全都在律擎宇的身上.他脾气本來就不太好.这伙人又先动手打了他的助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的.可是.现在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在这里.先动手的那伙人呢.” 她环视一圈.自从进來以后.就只看见了律擎宇身边的这些人.还有公司的几个同事. 安吉丽娜一脸愤慨.压低声音回答道:“我们在酒吧打起來之后.不知道谁报的警.就是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副所长带人出的警.他最后就只把我们带回來的.至于那伙人.好像背景很硬.为首的那个打了两个电话就沒事了.据说是有检察院和法院的亲戚.” 听她这么一说.刁冉冉顿时就明白了. 可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律擎宇弄出來.而且还要考虑他的公众形象不受影响. 第七十八章 亲戚关系 安吉丽娜说完之后.不仅刁冉冉明白了.连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战行川也明白了. 不过.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三个人都清楚. 何况这年头.有钱的斗不过有权的.他们几个人倒是全有些傲人的身家.可惜比不过人家当官的.而且还是当地一霸.谁敢随便惹. 刁冉冉有些发愁.不过还是问清楚了那个挨打的人是谁. “叫赵唯天.唯一的唯.天地的天.自称他是南平唯一的天.当时他刚和律擎宇动手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看上去确实很狂.” 安吉丽娜心有余悸.要不是律擎宇和那两个同行的男工作人员都挺能扛.她和几个女助理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现在还好.她们几个都只是受了皮外伤.露在外面的手臂被酒瓶划破了几道而已. 刁冉冉默默地记下來了这个名字.心头冷笑不已. 唯一的天.那好.我就要把你这层天捅破.别急.等我把律擎宇这边现弄出來再说. 她看了一眼安吉丽娜.只见她身上白色的衬衫上还有血渍. “你的笔录是不是早就做完了.” 安吉丽娜点头说是.她和几个女助理早就做完笔录了.只是因为这里沒有一个说话算数的人.她们谁都不敢走.唯恐再出事. 刁冉冉立即叫她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自己负责这边的事情. “麻烦你带安吉丽娜她们几个去一下急诊.我在这里就行.反正律师已经进去了.有什么事情他们都能说得清.” 她看向战行川.这里眼看着就只有他暂时沒什么要紧事.索性就把这护花任务丢给他好了. “为几位美女服务.我乐意之至.” 战行川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吉丽娜和安安等几个人和刁冉冉道别以后.同他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刁冉冉确定他们离开.叹了一口气. 等了好半天.律擎寰和律师才一起走出來.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出去说.” 律擎寰见刁冉冉走了过來.为防止隔壁有其他警察经过.所以轻声开口.指了指派出所门口的那处空地. 三个人一起走出來.律擎寰点了一根烟. “本來打人沒什么大事.只可惜他态度不好.还和警察动手了.如果对方非要追究.那就是袭警.问題一下子就严重起來了.” 律师是本地人.说话的时候略有南平口音. 刁冉冉看了他几眼.听出來他的口音.直截了当地说道:“律师.你明说吧.是不是在南平.一旦扯上赵唯天.事情就很难办了.听说他家检察院法院都有人.所以你们做律师的也觉得很棘手吧.” 见她说得这么直白.也把赵唯天的背景弄清楚了.律师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 做他们这一行的.少不了和警察、法官、检察官等人打交道.一旦得罪了赵唯天的亲戚.恐怕在本地就很难吃得开了.打官司那么多关卡.一旦他们在某一道上稍微卡一下.可能就会输官司.而输了官司.律师所的老板以及客户都会不高兴.多输几场.自己就真的沒法混了. “赵唯天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和我说一说.也许我还能找得上关系.” 刁冉冉无奈.只好先问问清楚再说. 律擎寰看了一下.马路对面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他提议先到那里去谈.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三个人进门后各自点了咖啡.姓张的律师坐下來后.把他知道的有关赵唯天的事情详细道來. “赵唯天的爸爸是南平法院的副院长.他的几个叔叔也都是公检法体系里的头头.他妈妈是做餐饮生意的.据说出身书香门第的一个大家族.据说他外公很厉害.当年一穷二白的外地小子.硬是把一个大家小姐给拐走了.就是赵唯天的外婆.老太太当年是私奔的.临走时带了个小行李箱.里面都是金子.结果他外公看见了又直接给扔回院子里了.金疙瘩洒了一地……” 张律师讲起多年前的传闻.也是一脸的津津乐道. 刁冉冉越听下去.表情越不对劲.到最后.她直接打断了张律师. “等一下.赵唯天的外婆.是不是姓秋.他外公应该是叫方昱尧对吧.” 她拼命搜索着记忆.因为这一段故事.刁冉冉在秋境的日记本上曾经看到过.自然也包括扔箱子那一段.金子洒了一地的景象对于秋家的每个人人來说.都是相当震撼的.以至于秋境在日记里也提到过好几次. 张律师愣了一下.显然沒想到刁冉冉居然知道. “是啊.赵唯天的外公姓方.他妈妈方羽秋.正好是母亲的姓氏.” 刁冉冉喝了一口咖啡.忽然笑了. 秋境嫁到中海之后.和娘家人渐渐就沒了什么联系.她去世以后.刁成羲对于妻子娘家的亲戚也就更加不甚在意了.极少极少走动.等到了刁冉冉这一代.各家的小辈几乎全都不认识.也都沒了往來. 沒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了个亲戚.关系嘛.说远倒也不算远. 秋境有个姐姐秋帆.同父异母.不是秋境母亲生的.是前面那一位太太生的.只不过秋帆的亲生|母亲难产去世.过了五年.秋境的母亲嫁进秋家.她一开始沒有打算怀|孕.因为担心秋帆接受不了.所以婚后前几年她一直沒要孩子.直到秋帆十五岁那年主动说.妈妈你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我不想你将來后悔.所以后來才有了秋境.秋帆和秋境差了十七岁.虽然是姐妹.但是当秋境有记忆的时候.秋帆都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大人了. “所以说.赵唯天是你阿姨的外孙子.你还比他长一辈呢.” 律擎寰也有些吃惊.更多的是意外. “差不多吧.我对秋帆阿姨沒有什么印象.算算年纪的话.如果她的女儿结婚早.那也不是沒可能.赵唯天今年多大年纪.” 张律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反正年纪不大.十七、八岁吧.南平小霸王.他一向狂得很.” 刁冉冉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那就差不多了. 和律擎宇动手的人.居然是自己家的亲戚.关系顿时变得复杂了起來. “那这件事应该好办多了.从受伤状况上來看.赵唯天的伤势更重一些.我估计派出所这边一直不让我们保释.也是赵家人事先打了电话.所以.刁小姐你最好先去联系一下赵唯天或者他的父母.只要他们那边一松口.这边就好办多了.” 刁冉冉也觉得张律师说的有道理.她想着只要天一亮.就去买些礼物主动上门拜访一下秋帆阿姨. 但是律擎寰担心的是.律擎宇还在里面呆着怎么办. 实话实说.要不是考虑到他的形象对自己的公司有影响.刁冉冉还真的不在乎.反正让他吃点儿苦头.对于磨一磨他的脾气是百利无害. 不过.现在“琉觅”和律擎宇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如果真的出事.那自己公司的钱就是彻底打水漂了.她沒法做到无动于衷. “算了.你们再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多花点钱给他弄出來.现在天还沒亮.我也沒办法去人家的家里.只能等白天了.” 刁冉冉看看时间.现在才凌晨四点多.要等到上午.起码还得几个小时. “擎宇是哪天的宣传.” 律擎寰忽然想到这一点.不由得转头看向刁冉冉. 她沒好气地告诉他.是明天下午. “我都要急死了.如果他一直被关着.人出不來.放了鸽子.那以后九个城市也都要打水漂了.” 刁冉冉气得手足无措.刚说完.战行川的电话打了进來. “几位美女的外伤都处理完毕了.我都给送回酒店了.看看明天能不能买点阿胶什么的给她们补一补.给这几个小姑娘吓得不轻呢.” 他优哉游哉地说道.然后问刁冉冉现在在哪里.他马上过來接她. “去哪儿.” 她有些不解.当着律擎寰和张律师的面.稍显尴尬. “回酒店睡觉啊.折腾大半宿了.眼看着天都要亮了.现在不睡.明天一白天怎么办.撑不住.” 战行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虽然他说的话很有几分道理.可是刁冉冉现在正在气头上.怎么听都觉得他好像在故意挑衅. “撑不住也要撑.要睡你去睡吧.我不睡.我睡不着.” 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律擎寰.见他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战行川问清楚了他们现在在哪里.说马上就到.刁冉冉见无法阻止他.只好随他去了. 沒想到的是.他看起來心不在焉的.其实.送了安吉丽娜她们去了医院之后.战行川发现赵唯天送來抢救的也是这家医院.所以直接顺路去打听了一下. 赵唯天断了两根肋骨.还有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中度脑震荡.他这种程度的伤其实很难界定.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是重到要死. 独独要看主治医生怎么写报告了. 大概是经常在外面跟狐朋狗友厮混.所以.赵唯天被送到医院抢救.已经好几个小时了.除了他的几个小弟和女友.病房外并沒有出现他的家人. 第七十九章 神秘的铁盒 战行川在赵唯天的病房外面待了一会儿.记下了他的主治医生的名字.然后又把安吉丽娜她们送回之前住的酒店.又往派出所这边赶. 等到他到了刁冉冉说的那家咖啡店的时候.律擎寰和张律师已经离开了.他们还在想办法尽量把律擎宇今晚就捞出來.当然.肯定要花很多钱來打点疏通就是了. 战行川订好了酒店.一定要刁冉冉和他过去.哪怕只睡两个小时也好. 她拧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去了.本以为他会趁机揩油.沒想到.给她送到房间以后.战行川就去了隔壁.让刁冉冉先洗个澡再睡.早上八点会准时來叫醒她. 难得见到战行川这么沉着镇定的一面.好像他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久了.以至于刁冉冉都差点儿忘了.他原本就是战氏的掌舵人.不可能靠着嘻嘻哈哈做到了这个位置. 房间里有薰衣草精油.刁冉冉洗澡之前点燃了香薰灯.闻着那股安眠的味道.她艰难地入睡. 等到战行川來敲门的时候.她挣扎着醒过來.一看时间.刚好是八点. 刁冉冉掀开被子下床给他开了门.一见战行川.看到他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诧异地问道:“你居然沒睡.” 他点头.走了进來. “赵唯天的医生我联系过了.他写的报告比较符合实际情况.沒有过分夸张.而且我打了电话.昨晚那个副所长也承认.是他的同事在审问律擎宇的时候.言辞比较激烈.而且先动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所以律擎宇才还的手.这些都是对他來说比较有利的说辞吧.对了.赵唯天的妈妈你是不是认识.” 这些是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战行川所做的事情.听着不多.然而真正做起來才知道有多麻烦. 尤其.这里还是南平.并不是中海.虽然平时的战行川混得风生水起.可他的很多关系在这里都用不上.为了查这些.他也是破天荒地和别人说了不少好话. 刁冉冉根本沒想到.战行川让她去休息.自己却做了许多原本她应该去做的事情.一时间.她有些说不出话來. “他妈妈应该算是我的表姐.他外婆是我妈妈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我妈妈去世以后.我们家和南平这边几乎沒有任何的联络.我也不确定.如果我找过去.对方认不认我这个亲戚……” 她说的是实话.有钱人家最不缺的就是亲戚.平时往上凑的人就够多了.何况.秋境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刁成羲一向不与妻子的娘家走动.她一个晚辈的外甥女儿.也不敢打保证一定能够攀上关系. “这关系……确实有点儿山路十八弯.不管怎么样吧.死马当活马医.你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东西到了.我再过來带你下去吃个早饭.” 战行川皱了皱眉.他一向很不在乎亲戚.他和自己的父母都是数年沒有任何的來往.偶尔他们打过來一个电话.他也是爱答不理敷衍几句就挂掉.所以.他很清楚.如果对方同样是个不看重亲情的人.那么刁冉冉再热情也沒用. “什么东西.” 刁冉冉有些发懵. 战行川看看她.无奈地说道:“走亲访友的东西.你有求于人.还能空着手去吗.” 一个小时后.刁冉冉拿到了秋帆的手机号. 她有点儿害怕.不太敢打过去.生怕对方不咸不淡地说几句就挂掉. 毕竟.自从秋境嫁到中海來.就和娘家人渐渐地沒了联络.现在她早就不在了.自己是她的女儿.却从來沒回过南平.那些长辈能这么轻易就待见她吗. “赶紧打吧.我手上倒是有地址.可是不打电话就直接过去.不太好.” 战行川在一边给她加油打气.刁冉冉忽然想起上次简若和顾黛西撺掇自己给战行川打电话表白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她有些发笑.只好按了下去拨号键. 沒想到的是.秋帆一听见她是秋境的女儿.直接就在电话里嚎啕大哭起來.止都止不住. 刁冉冉安慰了半天.然后说要去看她.秋帆连声说好.问清楚他们住在哪里.叫司机过來接. “你看.这不就行了.亏你还犹豫半天.担心你的阿姨不搭理你.” 战行川在旁边揶揄着她.然后带上给秋帆准备的礼物.和刁冉冉一起下楼等着. 秋帆和丈夫方昱尧结婚以后.便和他一起投身商海做生意.这在秋家人眼中几乎是不走正路的代名词.而且那个年代.很少有人放着铁饭碗不做要去做这一行.刁冉冉的外公只给了四个字的评价.那就是投机倒把.早晚要去蹲大牢的. 只可惜.他的女儿女婿不仅沒有蹲大牢.反而还成了改革开放以后的第一批富翁.然而方昱尧在秋家仍旧是不受欢迎的一分子.连带着秋帆也不再和娘家多走动了.只安心和丈夫做生意.后來生下來了唯一的女儿方羽秋.方羽秋继承了父母的商业头脑.大学毕业之后就开了一家当时在南平都能算得上首屈一指的高级餐厅.后來又开始连锁经营.成了内地有名的餐饮女王.不过.她也很聪明.沒有再找商人做丈夫.而是同做法官的赵锦结婚.她的夫家都是这个系统的.双方也算是强强联手.各取所需. 只可惜.方羽秋和赵锦都太过溺爱孩子.夫妻两个一个有钱一个有权.把独生子给宠上了天. 刁冉冉和战行川上了秋帆司机的车.两个人都有些小小的紧张. 秋帆和方昱尧现在住在南平市郊的一处小别墅内.两个人都已经把生意交给女儿打理了.不再过问这些事.他们平时养花种草.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却已经早早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 知道刁冉冉要來.秋帆和方昱尧特地在别墅前等着. 她一下车.秋帆就迎了过來.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冉冉.真的是冉冉.哎呦.一转眼居然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到你.你才三岁多.拽着你|妈妈的手不让我抱……” 秋帆一边抱着刁冉冉一边感慨地说道.眼角濡|湿.口中不停地念叨. 方昱尧毕竟是男人.比较内敛.于是和站在一旁的战行川寒暄了起來.他对中海战氏早有耳闻.不过由于方昱尧是做餐饮起家.和地产这块联系不多.所以这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战行川本人.直呼后生可畏. “阿帆.我们还是进去说吧.怎么能让两个孩子站在外面.” 方昱尧提醒着情绪激动的秋帆.两个人急忙把刁冉冉和战行川让进屋里. 战行川准备的礼物十分得当.既拿得出手又不会显得太土豪沒品位.给方昱尧的是上好的茶叶.给秋帆的是一条丝巾.都是他昨晚找人帮忙准备的.刁冉冉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腾出时间來弄的这些. 秋帆很惊讶刁冉冉怎么会突然來到南平.毕竟.刁成羲一家和他们秋家已经沒什么联系了.一开始.逢年过节他还会打个电话來问候一声.后來就渐渐彻底沒消息了. 刁冉冉犹豫再三.还是照实说了. 一听见是关于赵唯天的事情.方昱尧和秋帆连连叹气. “别人家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溺爱孩子.我们家正好相反.四个老的怎么说都沒有用.人家爹妈护着当宝贝.” 秋帆作为赵唯天的外婆.一脸的无奈. 方昱尧是个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严肃的老头儿.听了刁冉冉的话.他的脸板起來.冷冷道:“我早就说过.羽秋那么宠着小天.早晚要出事的.就算他爷爷爸爸现在还都能替他摆平.可他将來杀了人怎么办……” 秋帆急忙拦着他.不许他这么诅咒外孙. 见妻子拦阻.方昱尧冷哼一声.站起來拿起手机.去给方羽秋和赵锦分别打电话. 刁冉冉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得出.阿姨夫妇作为赵唯天的外祖父母.对于这个骄纵成性的外孙也很沒有办法. “战先生.你先坐.我要给冉冉拿些她母亲在世时候的东西.冉冉.你和我上楼來.” 见到方昱尧正在和女儿女婿讲话.秋帆忽然一脸神秘地招呼着刁冉冉.让她和自己先去楼上的书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刁冉冉好奇又疑惑.急忙跟上. 到了书房.秋帆把门关紧.这才神秘兮兮地叫刁冉冉跟自己走到书架边.那里摆着一个小小的家用保险柜.她输入了密码.“咔”一声把保险柜的门拉开了.从里面拿出來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 铁盒很普通.有点儿像过去的那种月饼盒.饼干盒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很有些年头儿了.因为南平的天气有些潮|湿.盒盖上甚至都隐隐有些锈迹了.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那次去中海的时候.你|妈妈偷偷交给我保管的.她说.阿姐.这些都是能让我死的东西.我本该全毁了.可我舍不得.这世上我只信你一个.你帮我收好吧.” 说到这里.秋帆的眼睛微微湿|润了.回忆起往事.她十分思念那个早逝的妹妹. 第八十章 飘飘然 刁冉冉错愕地看着秋帆手里的那个铁盒.她从來都不知道.母亲在世的时候还留下了这些东西. 而且.听起來.还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究竟是什么东西.本该毁掉.却因为舍不得而不得不交给最信赖的人保管呢. 本能地.刁冉冉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见她站着不动.一脸吃惊的表情.秋帆拉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铁盒放在写字台上.轻轻推到了刁冉冉的面前. “这几年.你爸爸也不和我们联系了.我想着.他或许动了再婚的念头.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和你姨夫也就沒有再去打扰你们.只是.这个东西一直是记在我的心里.我总是想着.到底找个什么机会.把它拿出來.你是阿境唯一的女儿.她也走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好是坏.是是非非.全都过去了.既然她活着的时候那么宝贝它.说明它还是有意义的.现在.我交给你.你來保管吧.” 刁冉冉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她沒有见过秋境.但是曾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大本影集.里面有着很多他的照片. 秋帆和秋境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也差了十几岁.但是眉眼之间还是依稀能见到相似之处.尤其她们的鼻子以上的部分.几乎是一模一样. “大姨.我妈妈她……她活着的时候.幸福吗.” 忍着鼻酸.刁冉冉忽然出声问道. 不管她是刁冉冉还是冉习习.她们两个的母亲都是同一个.此刻.她真心地想要知道关于秋境的事情. 被问得一愣.秋帆明显有些转不过來神. 她定定地看着刁冉冉.顿了几秒钟.才懵懵道:“傻孩子.幸不幸福这种事……很难说.” 秋帆早年因为和方昱尧私奔.被家中严苛的长辈怒斥.但她坚决要和这个家人眼中的穷小子在一起.所以渐渐地也就和娘家沒了联系.但她一直疼爱着妹妹秋境.时不时偷偷去她的学校.给她带一些好吃的.虽然明知道身为秋家小公主的秋境什么都不缺.可她还是像未婚嫁之前那样疼爱着她. 等到秋境不得不为了秋家的前途下嫁到中海的时候.秋帆是唯一一个站出來反对的.可她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这么多年來又和娘家不常走动.她的话根本沒人在意. 那时候.方昱尧的生意已经有了不错的根基.秋帆见阻拦无望.只好掏出多年的积蓄.偷偷为妹妹置办了大半的嫁妆. “当时我们家在中海几乎一个亲戚都沒有.阿境嫁过去.除了宝姐夫妇.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沒有.我那时候真的恨.恨我们家枉为书香门第.最后还要靠嫁女儿來维持……” 说到这些.秋帆的眼圈不禁微微泛红.可这么多年的商海沉浮.令她的性格比起一般的女人更加坚韧.所以她并沒有落下泪泪. 刁冉冉握住她的手.有些自责.她的问话显然勾起了秋帆的伤心过往. “你也长大了.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忌惮了.不是我背着你爸说他的坏话.只不过男人就是贪新鲜.家里的老婆再美丽再贤惠.也比不上外面那些露水姻缘來得刺激.” 一提起刁成羲.秋帆的脸色变得有几分不好看. 刁冉冉毕竟还是未婚的女人.有些话.她做阿姨的身为长辈.也不能说得太直白. 秋家是大户人家.对女儿的教育十分严厉.所以秋境是个端庄的美人.包括在夫妻关系上也是尽力做好妻子的本分.只可惜刁成羲这个人骨子里很有几分风流.一开始他当然沉醉在妻子的美貌之中.可是时间久了.到底觉得索然无味.不如外面的女人那么风骚火辣.玩起來令人酣畅淋漓. 只不过这些.都是秋帆根据秋境和她诉说的只言片语之中揣测出來的.秋境的脸皮很薄.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夫妻之间的私隐拿出來说.但秋帆是过來人.又年长一些.听了两句就摸索出來了大概. 她很为妹妹不值.因为在秋家人眼里.刁成羲除了有钱之外.根本配不上秋境.说到底.他们还是看中了他的家财. “他年轻的时候就那样吗.我一直以为.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因为身边沒有女人.” 刁冉冉颇为意外.虽然她早就猜到了.刁成羲在个人作风上很有问題.要不然秋境也不会偷偷摆了他一道.秘密地给他做了结扎手术.可沒想到.在他们刚结婚不久就到了这种程度. 秋帆看看她.沒有再说什么. “大姨.这里面是什么.你知道吗.” 刁冉冉急忙转移了话題.伸手摸了摸铁盒的盖子. 秋帆沉默地摇头.表示沒有. “你带走吧.我一天比一天老.真不知道还能保管多久.放在我这里总是个事儿.” 秋帆站了起來.拉着刁冉冉的手.眼眶里有泪花在闪烁着. 两人并肩走下楼.方昱尧已经分别给女儿和女婿打过了电话.他们两个甚至还不知道赵唯天又在外面和人打架了的事情. 赵锦虽然溺爱儿子.可也清楚如今这个时代.公器私用和滥用职权都是很危险的.一旦被人举报或者捅到网上去.就又变成“我爸是李刚”了.如今他才四十多岁.正是仕途的好时候.还有很大的升迁空间.他可不希望被这个儿子给毁了前程. 所以.一接到老丈人的电话.他就表示马上赶过來.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听见这个消息.刁冉冉不禁松了一口气.偷眼看向坐在旁边的战行川.他也正在看着她.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切.小人得志. 刁冉冉很沒有良心地把之前对他的感激之情.又化作了浓浓的鄙视. 好像看出來她的心里所想似的.战行川瞪了她一眼.刁冉冉心虚.立即缩回了头.顺带着转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谢过了秋帆想要留他们吃饭的好意.因为赵锦在电话里说要先去律擎宇所在的派出所.所以.刁冉冉决定直接到那里和赵锦碰头. “解决完这件事.我再來看您.” 刁冉冉收好秋帆给她的铁盒子.向她和方昱尧道别. 她现在实在沒有心思在这里.恨不得马上就去把律擎宇给捞出來. 回程的路上.她忍不住掏出手机上网. 果然.信息时代.什么消息都很难包得严严实实.凌晨的时候就有路人在网上爆料.说在酒吧玩的时候看见一个疑似律擎宇的人和其他客人打架被警察带走.还发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跟着.又有一些常年混迹于各大网站的娱乐圈内部人士证实.这件事是真的.很快就传得有鼻子有眼儿. 尽管律擎寰已经连夜派经纪公司的公关部门去撤稿.可网上的东西一旦发布过.就很难清除掉所有的痕迹.很多门户网站的娱乐版虽然已经撤稿了.但是贴吧、微博等地方.还是有很多围观人士截图或者备份.再次反复地发帖子. 刚看了一会儿.刁冉冉就全身发凉. 开着车的战行川一把把她的手机夺过來.冷声道:“别看了.你还能管住别人的嘴.就算管得了嘴.你能管得了别人的想法.” 他说的虽然很对.可刁冉冉就是忍不住.刚才她坐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已经把能刷的网页全都刷了一遍. “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好好养精蓄锐.你就敢保证.你那个表姐夫一定能够大公无私.弄不好又是一场恶战.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小子这么上心.” 战行川撇撇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刁冉冉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和他争吵.但是她想了想.还是不想让他随便误会. “我上心他.是因为他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我的产品我的公司的形象.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他才跑前跑后.非要把他弄出來不可吗.” 她的语气听起來不太好.然而这番话听在战行川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天籁. “哈.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他哥.” 刁冉冉气得脱口道:“放屁.我喜欢你.” 他显然沒有反应过來.主要是沒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儿打歪了.车身也跟着震了一下. “啊.” 战行川觉得自己的心跳从來沒有跳得这么快过.在面对虞幼薇的时候也不曾.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而是闭上眼睛.靠着座椅休息着. 说实话.她也真的很怕赵锦是个不讲理只护犊子的主儿.那样就糟了.她就算把秋帆搬出來.也不见得一定有用. “你再说一遍.我沒听清.” 见她不再说话了.战行川赖皮赖脸地又凑了过來.嘴唇差一点儿就要凑到刁冉冉的眼睫毛上了. 她动了动眼皮.嘟囔道:“我什么都沒说.” 他对着她的脸颊吹了几口气.笑嘻嘻地又坐直了身体. 不得不说.刁冉冉的那一句话杀伤力真大.接下來的几个小时里.战行川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之中. 第八十一章 险险过难关 事实证明.战行川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在当今这个时代.能在仕途上走得远的.说到底都不是个蠢货. 赵唯天虽然无法无天.是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但他父亲赵锦却不是个拎不清的废物.他很清楚现在的媒体和舆论导向有多么恐怖.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形.再加上.现在整个系统都在搞党风廉政建设.他着实不想因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而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在这一点上.他比妻子方羽秋想得更加通透也更加长远. 所以.一赶到律擎宇所在的派出所.赵锦就完全收敛起了任何的官架子.非常的低调. 而且他还直接派了人把还不能随便下地的赵唯天给接了过來.当然.这位小霸王躺在担架上.一路上.他的口中还在骂骂咧咧的.直到见到赵锦.这才彻底闭嘴. 不得不说.赵唯天还是很惧怕他父亲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刁冉冉十分庆幸.赵锦多多少少还给了岳父母一点儿面子.也就等于给了自己的面子.律擎宇不会因为伤人而遭受拘留.但是罚款也是一定要的.好在律擎寰的钱多得是.他不在乎这点儿九牛一毛. 唯一令律擎宇的经纪公司.以及他的经纪人头疼的是.关于社会影响.以及对他本人的艺人形象的负面消息.该怎么处理.总不能照实说.律擎宇到了南平.在酒吧里遇到了个官三代.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來. 这样的话.造成的后果就太恶劣了. 丹尼尔和几个公关部门的精英为此愁得都快抓掉了头发.通稿还不知道怎么写.声明也无从下手.最关键的是.到现在也沒召开公司的新闻发布会.拖得越久.律擎宇就越被动.到时候网上的真假消息沒法分辨.一定会传得越來越离谱. 最可气的是.律擎宇本人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似的.出來之后.他叫助理给自己买了两份牛肉饭.就坐在派出所的办公室里.大摇大摆地吃了下去. 律擎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本想发怒但又压抑住.只是瞪着沒事人一样的律擎宇. 战行川想了想.走到外面去打了个电话. 他的朋友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基本上什么样的都有.虽然平时难免被扣上“狐朋狗友”的帽子.但越是这样的人越能在关键时刻给出办法來. 所以.战行川直接给一个做记者的朋友打了电话.问他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等他打完电话.再回來的时候.看见赵锦已经带着赵唯天准备离开了.赵唯天的肋骨断了.不能轻易移动.以免骨头错位.将來就成佝偻鬼了.赵锦嘴上斥责他.其实也心疼得要命.所以一见到事情办完.就马上送儿子返回医院. 刁冉冉送他们父子离开.正遇上战行川. 见他笑得贱兮兮的.她用手肘拱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吼道:“你还笑.” 战行川顺势攥着她的手.把刚才和朋友在电话里讲的内容又和她嘀咕了一遍.听了之后.刁冉冉半信半疑.皱着眉头.沉思了良久.还是不太确定. 虽然听上去还算是合情合理.可真的这么对外宣布.大家能相信吗. “能行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保靠啊.” 战行川捏捏她的手背.半天不说话. “说话啊.你觉得可行吗.可我觉得如果有人喜欢刨根问底儿……” 他打断她的话.歪歪头.一脸正色. “存在的即是合理的.人红是非多嘛.相信我.只要处理得当.这一次说不定还是律擎宇的一个绝好的炒作机会呢.” 说罢.战行川揽着刁冉冉的肩头.拉着她就走. ***** 洗过澡之后.刁冉冉接到了丹尼尔的电话.她急得连头发都沒吹.急急接起來. “刁小姐.这次多谢你和战先生.” 丹尼尔虽然入行久.手里的艺人也是什么性格都有.但是像是律擎宇这么能惹祸的还是少见.所以他也急得火烧火燎.沒了主意. 幸好.战行川的朋友给出了一个不算好主意的主意:把当晚在酒吧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知给媒体.不过要把细节得地方修改一下.比如.律擎宇和人动手的原因是一个喝醉的醉汉对自己的助理施暴.而赵唯天则是路过此处的时候被不小心波及到.一场误会. 反正.丹尼尔找了个熟识的记者.仔细修改了好几遍这个新闻稿.力求里面找不到什么纰漏. 赵唯天的名字被省略了.只用“赵某某”來代替.而那个醉汉也有人顶替.是赵唯天手下的一个刚出狱不久的小喽啰.刚好他爸爸心脏搭桥手术需要几十万.这笔钱赵家出了.只要他承认是自己喝多了先去调戏的律擎宇的助理就好. 总之.靠着关系和钱.赵唯天和律擎宇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律擎宇也免于被起诉伤人.只是赔了医药费.还承担了一部分罚款而已. 不过.刁冉冉最关心的是网上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以及公众对于律擎宇的看法.她很担心.他的形象不够健康积极.到时候会影响“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的销售情况. 所以挂断了丹尼尔的电话之后.刁冉冉抱着电脑.靠在床头快速地浏览着网上的信息. 果然.还不到一个小时.新闻发布会的视频就已经被传到了各个网站和社区论坛.屏幕上.律擎宇诚恳地道歉.并且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律擎宇你好.新闻上说.你是因为助理被欺负所以才动手打人的.请问你和你的助理是不是恋人关系.” 一个女记者难掩兴奋和紧张大声问道.她也是律擎宇的粉丝之一.很担心自己的偶像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 律擎宇接过话筒.面无表情.淡淡回答道:“保护身边的女性远离危险.是每个男人都应该做的.不一定非得是男女朋友.我道歉.是因为我在公共场合动手打人.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但是不代表我后悔和人渣动手.如果时间倒流的话.我还是会冲过去.” 女记者得到了满意的回答.顿时两眼发亮.就差也像是普通粉丝一样大喊“律擎宇我爱你”了. 刁冉冉摇摇头.点了一下鼠标.暂停了视频的播放. 虽然网络上的舆论呈现出两极分化的趋势.比如律擎宇的狂热粉丝坚称偶像做得对.还夸赞他维护助理.敢于和恶势力作斗争.而另一派则坚持认为偶像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应该在公众场合做出有违法律的行为.但不管怎么样.从这一刻起.律擎宇已经完全霸占了各大娱乐周刊和网站的头版头条.吸引了无数的眼球.甚至原本对他不太熟悉的路人.也开始纷纷投以持续的关注. 正如战行川所说.这是一次成功的炒作. 快餐时代.大众消费的就是话題率和关注度.律擎宇赚了. 刁冉冉这才揉着酸痛的眼睛.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准备关灯睡觉.不料.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这个时候能來找她的.恐怕也只有战行川. 她认命地下床.去开门.果然是他. “看來.你今天确实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东西落在车上都不知道.要不是司机打电话给我.估计等你想起來的时候.都找不到了.” 战行川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朝着刁冉冉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她一愣.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浑身打了个激灵. 自己居然把秋帆阿姨交给自己的铁盒落在车上了. 因为刁冉冉的手袋是细长款的.铁盒四四方方.塞不进去.所以她放在了一个袋子里.一直在手里拿着.沒想到下车的时候忘记了.这个丢三落四的毛病到什么时候能改改. 她又后怕又着急.急忙伸手要去拿. “哎.我帮你这么大的忙.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帮你找回來了.你都不感谢我一下的.” 战行川的个子本來就高.他把手抬起來.还踮起了脚.很明显就是不让刁冉冉把东西拿到手的意思. 她无奈.又怕有人路过走廊.只好把他让进來. 关上房门.刁冉冉这才双手作揖.连声求道:“谢谢你.拜托了.把它给我好吗.” 她累了快一天一宿.之前那几个小时的休息根本不能缓解疲乏.所以刁冉冉真的很怀疑战行川究竟还是不是人.他似乎连片刻都不曾合眼.还这么神采奕奕的. 战行川一脸玩味地看着她.直截了当地问道:“这里面是什么.给你也可以.不过……” 刁冉冉瞪着他.想听听他到底想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不过我要和你一起看看.里面的东西.” 说完.战行川把手臂放下來.径直把手里的铁盒放在桌上.然后就去掀开盒盖. “不许.” 刁冉冉大惊失色.这里面的东西是秋境在世的时候.委托秋帆妥善保存的.战行川怎么说都是个外人.他凭什么说看就看. 她冲过去掐着他的手臂.可惜.小胳膊拧不过他.只见战行川把盒盖打开.露出了盒子里面的一沓泛黄的信封.上面的钢笔字的颜色都已经变浅了. “不会是情书吧.” 战行川颇为吃惊地看着刁冉冉.一脸促狭地问道. 第八十二章 怎么不做点羞羞的事情 刁冉冉用力撞开战行川.挥开他的手.不想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她用眼神示意他.如果再多说废话.就别想留下來看铁盒里面的东西了.人都有好奇之心.相信他也不例外.为了想要解开心里的疑惑.一定会闭嘴. 果然.战行川当即做了一个“我会噤声”的手势.在自己的嘴边比划了两下.做以保证. 刁冉冉这才低下头.把盒盖放在一边.小心地把里面的那沓信封取出來. 大概年头很久了.信封摸起來又薄又脆的.还散发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刁冉冉毫不怀疑.要是再过几年.这些东西恐怕会一碰就碎也说不定.幸好自己这一次机缘巧合.和多年未曾联系的秋帆见了面.她把东西给了自己.也算是了却了多年的一桩心事. “我承认是我自己不小心.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所以.你要是非要看的话.我同意.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刁冉冉攥着信封.一脸严肃地看向战行川. 他也看着她.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正色道:“我都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也不要总是对我这么不放心吧.藏着掖着的.反正我答应你.不管是家丑也好.个人私隐也好.我不会说出去.” 见他很上道儿.刁冉冉也不废话.拉过來两把椅子.扭亮台灯.和战行川两个并排坐下.头挨着头.开始看起铁盒里的东西來. 不过.这一次.战行川还真的沒有说错. 盒子里的一沓信笺.真的是情书.只不过.字里行间并沒有任何露骨的话语.或许.那个年代的人.内心无论多么炽|热.表达的方式都是含蓄而内敛的吧. 刁冉冉看着手里发脆的信纸.这一张是秋境写给恋人的.在信中.她称呼对方为“亲爱的r”.除了叙述了自己对他的思念以外.还附加了一首诗. 这首诗刁冉冉和战行川都是第一次读到.甚至两个人都不认识作者是谁. “我的交际圈是狭小的.我的思想的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 在我周围一切陌生的基础上保存一点温暖. 如同水仙花被里那种淡淡的香味. 或成千上万的苹果悬垂在我父亲的庭园里. 它们自己变圆、成熟.. 我变化莫测的生命也是如此. 成形、变圆、饱满.光滑而简单. 狭小是我的交际圈.我的思想的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 他们两个反复看了几遍.觉得这个看起來好像也不像是常见的那种爱情诗歌.起码读起來沒有那种你侬我侬.缠|绵悱恻的味道. 再往后看.他们看见.秋境在信的最后写道.这首诗歌叫做《新娘》..“亲爱的r.此生我无法做你的新娘.那么我便从此嫁给孤独和寂寞.它们拥有黑色的眼睛.在无边的黑夜里注视着我.一个想你爱你的我.一个永不属于你的我.” “沒看出來啊.你|妈妈还挺浪漫的.你怎么沒有继承到这种文学气质.” 战行川扭过脸來.嘲笑着刁冉冉. 她咬咬嘴唇.想的倒不是浪漫不浪漫的事情.而是.收信人明显不是刁成羲.那又会是谁呢. 而且.秋境说了.她这辈子沒法嫁给那个男人.也就是说.这是她的初恋情人咯.但是两个人沒办法结合.因为秋境被家里人安排嫁到中海來.所以她只能选择和爱人分开.然而两个人又放弃不了对彼此的感情.只好书信往來. 刁冉冉放下信纸.按照原來的折痕把它仔细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里.然后又拿起剩下的几封信. 她发现.这里面的信都是秋境写给“r”的.却沒有“r”写给秋境的. 刁冉冉不信邪.索性把盒子里的信全都一股脑儿地翻了出來.却泄气地发现.真的沒有.都是秋境写的信.而沒有“r”写的來信. 而信封上分明有邮戳和邮票.说明这些信都是邮了出去的.所以也就是说.是这个“r”把秋境写的所有的信都还给了她.她也一直保留着. “信有什么好看的.你看.这里还有别的呢.” 沒得到刁冉冉的允许.战行川也不敢伸手乱碰.只是用手指指了指盒子里. 她放下手里的一沓信笺.循声看过去.果然见到了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看样子里面应该是戒指或者耳钉之类的小件首饰. 刁冉冉打开來一看.果然.是一对金戒指.看样子.恐怕是婚戒. “啧啧.估计是这个男的准备的.不过.沒用了.要是他们两个好上了.就沒你什么事儿了.” 战行川撇撇嘴.见她沒说话.忍不住又翻了翻盒子里面.发现里面还有一些小东西.不过基本上都是一些明信片.风景画之类的.不值钱. 刁冉冉也查看了一遍.找不到什么明显的线索.她只好继续拆信. “你说.这个‘r’到底是谁呢.我怎么觉得.听起來好像是卡夫卡笔下的那个k呢.” 她皱着眉头.毫无头绪.只好和战行川聊起天來. 不过.这种时候.两个人孤男寡女.又挨得这么近.刁冉冉头发和身上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战行川的鼻子里钻.他早就心不在焉了.又怎么会去帮她想.秋境的初恋到底是谁这种虚无缥缈的问題. “你管他是谁呢.反正你只要知道.这是你|妈妈生前的恋人.她很爱那个男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逝者已矣.这些东西你保存好.当个纪念.对了.别让你爸看见.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吃醋.哪怕老婆已经死了.搞不好.死人的醋他也要吃.”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怂恿刁冉冉先收拾起來.不要再看了. 她也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不过.一听见刁成羲可能会吃醋.刁冉冉的心里又有几分不爽. “听你的意思.只许你们男人出去风流快活找女人.我们女人哪怕是心里有个喜欢的人.都成了罪过是不是.哼.” 刁冉冉站起來.把桌上散乱的东西一一收好.这一次她学乖了.直接把铁盒放在随身携带的那只小皮箱里.肯定不会再遗落了. 战行川很无奈.他发现了.女人是天生的联想家.只要她们愿意.可以从马里亚纳海沟联想到明天晚上吃什么.这种上天入地的本领简直令全世界的雄性生物望尘莫及.自叹不如. “我可沒这么说.你要是非这么想.那我也不能把你的脑壳撬开.改变你的想法.” 他摊摊手.表示无语. 刁冉冉横了他一眼.看看时间.不早了.可战行川丝毫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我能不能要求点儿福利.” 他忽然走过來.按住了刁冉冉的肩膀. 她刚好刚转过身來.被他一碰.完全沒有心理准备.吓得不轻. “你、你干嘛……” 刁冉冉拼命向后躲.不料.战行川用手轻轻掰住了她的下颌.令她不得不抬起头來看向他.他看见她眼里的惊慌失措.不禁嘴角翘|起.越凑越近.最后在她的唇边停住. “我倒是想干|你.可你不给干.” 他忍着笑意.轻声呢喃着.其实主要是想看她又羞又气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副表情简直俏皮死了.让他百看不厌. 果然.刁冉冉露出了这个战行川期待已久的表情.抬起手來就要推开他. “喂喂.好歹我也和你折腾了两宿一天.你就不能对我友善点儿.要不是因为你.我何苦去管什么律擎寰律擎宇.他们在我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眼角膜.” 见她还是不冷不热地对待自己.战行川顿时有些气恼. 他什么时候豁出脸面來.居然问朋友借飞机.这么大的人情.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事实上.战行川一张嘴.那朋友都有些愣了.因为战行川是圈子里有名的“万事不求人”.一向傲得很. 不过.这一次.却是为了帮助刁冉冉.他破了例. 听见战行川这么说.她也不禁有些一丝愧疚.确实.战行川跟自己大老远从中海赶到南平.而整件事和他并沒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完全是为了帮助自己.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不想因为感激就让他得逞.刁冉冉很清楚.他今晚要是留下來.那就不会像是上一次那么轻易就结束了.说不定.他还会从头做到尾.掉着花样來折磨自己.就像在纽约那次似的……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一定又在想龌龊事.我困死了.想搂着你睡一会儿觉而已.” 战行川一脸的得意.拉着刁冉冉就往她的床|上拖.她力气不够.挣脱不开.只得任由他山一般沉重的身体压着她倒在了床|上.然后他扯过被子盖住了两个人的身体. “啪.” 战行川不由分说地关了壁灯.还真的一副好好睡觉的样子. 刁冉冉全身绷紧.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不小心的动作惹來他的猛兽扑食.她睁大双眼.盯着天花板.房间里渐渐地全都安静下來.墨蓝色的天鹅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过了好几分钟.战行川把头从被子里探出來.猛地吸了好几口气. “我等了半天你怎么还不对我做点儿羞羞的事情啊.难道非得要我脱|光吗.” 他一脸不解地看着肢体僵硬的刁冉冉.心里很为自己的一身好皮囊不值.他有着帅哥的脸.猛男的身材.躺在她身边.她居然一点儿都不春漾吗. 第八十三章 挡上面还是挡下面 刁冉冉非常勉强地把头转了过來.依旧保持着脖子底下不动的僵硬姿势. 什么叫做“羞羞的事情”.如何在被窝里放屁.不出声音.偷偷掀起被子的一角.把臭味儿散出去吗.听起來也不怎么浪漫嘛. 她憋着呼吸.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用等.我打算睡了.” 战行川顿时泄气.有些不爽地把头又缩了回去.想了想.伸手抓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重新调整了一下.蒙头大睡. 听见身边传來了均匀的呼吸声.刁冉冉总算放下心.她往旁边挪了挪.一阵困意涌上來.这几十个小时她着实精神紧绷.此刻一松懈.顿时觉得累得不行. 不到三分钟.刁冉冉也睡熟了. 两个人已经好几次一起同床共枕.然而除了上一次擦枪走火以外.其他的几次都还算是相安无事.所以.最初的担忧过去之后.刁冉冉也不再那么戒备.尤其睡着了之后.很多事情也沒法控制了.比如.睡姿. 天快亮未亮的时候.战行川觉得胸口滚烫滚烫.他沒醒.只是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怎么这么热..几分钟后.他热得受不了.只好勉强睁开眼睛. 这一看.他彻底清醒过來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美好.刺激得他差点儿大清早就要流鼻血. 刁冉冉的睡裙是相对保守的款式.胸前有几粒小纽扣.起装饰作用的.她睡着了之后浑身不老实乱动.而且上围又比较突出.所以左扭右扭.其中两粒纽扣几乎已经开了.中间正好露出來一道缝.可以看见里面深深的沟壑. 而此刻.战行川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胸口那么烫.这两团绵|软的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他的胸膛上.紧贴着.肉挨肉.能不烫吗. 一时间.他在犹豫.自己是做个正人君子.装沒看见.伸手把她往旁边推推.还是…… 很快.战行川就想通了:他一向都是个真小人.这一次也不能例外.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身体往下滑.头一拱.彻底拱到了刁冉冉的怀里. 好暖.好软.好有弹|性. 战行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点儿头晕目眩.要知道.早上的男人最是惹不得.偏偏这一个还睡得香甜.无知无觉地在无声地勾引着自己. 他试着伸手摸索了几把.手指都要陷进去了.她的肉好像奶油一样香|软嫩滑.怪不得古代那些文人骚客都那么舍得用华美的词句來形容女子的雪肌丰|乳.现在战行川只恨自己有些词穷.想不出來更多的词汇來抒发自己此刻的心情. 大概是有些感觉.刁冉冉试图要翻身.但是战行川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一用力就把她完全彻底地拖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气大.这一下她彻底醒了. “你……” 只來得及说出一个字.刁冉冉的嘴就被堵上了. 喂.两个人还沒刷牙呢.大清早这是要互相交换口腔细菌吗.她在心头无声地控诉着.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十分的不甘心. 所以.刁冉冉死死地闭着两片嘴唇.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说什么也不允许战行川把他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去. “我又不嫌你.” 见她态度坚定.战行川只能亲了亲她的嘴唇.一脸懊恼地说道. “是我嫌弃你好吗.” 刁冉冉气得翻翻眼睛.沒好气地说道. “呀呵.还敢嫌弃我了.那好.看我不用我浑身最脏的地方來欺负欺负你……”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跪在床|上.开始往下脱睡裤.话语里半真半假.也听不出來究竟是在吓唬刁冉冉.还是他的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你、你、你先去洗澡……” 刁冉冉还真的有些怕他乱來.思來想去.她急中生智.伸手一指卫生间.打算先拖延一下时间. 战行川已经把睡裤脱掉了.下|半|身还剩下一条浅灰色内|裤.居然是很保守的款式.刁冉冉扫了一眼.还以为他会骚到偷偷穿什么丁|字|裤.透明裤.子弹头内|裤呢. “要是趁我洗澡你偷跑了怎么办.” 战行川也不傻.这种事情就算自己沒遇到过.新闻上也经常报道.妓|女趁着嫖|客去洗澡.自己偷偷拿了钱从宾馆跑了.连衣服都顺道一起带走.好让那些男人连裸|体追出去的勇气都沒有. 刁冉冉瞪回去.反问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我事情沒办完.能跑哪里去.还不下去洗澡.臭死了.” 战行川非常委屈.低头嗅了嗅自己.昨晚睡前刚洗过的.又沒有什么“睡前的床|上运动”.连泡尿都沒撒.他哪里臭了.. 跳下床.战行川毫不忸怩地把自己身上仅存的衣服:一条内|裤.脱|光了.然后走到卫生间去冲澡. 刁冉冉瞪瞪眼.咬咬嘴唇.呼出一口气.目送着他大大方方地走去洗澡.一时间有些状况外. 卫生间里很快就传來了哗哗的流水声.床|上还散乱着战行川的睡裤和内|裤.刁冉冉看了几眼.忽然觉得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异常暧昧的亲密感. 跑还是不跑. 跑了的话显得心虚.不跑的话…… 刁冉冉猛地从床|上坐起來.跳下床.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探出头.她侧耳听了听卫生间里的动静.里面还在哗哗地流水.战行川估计还在洗.刁冉冉低头看看胸前.想要把松开的扣子扣好.结果越急手越滑.一用力.反而把扣子给扯掉了. 她攥着掉下來的纽扣.看着四敞大开的胸口.又无奈又生气. 好在这次來南平.她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几套换洗衣服.衣服都挂在衣橱里.刁冉冉急忙走近衣橱.轻轻拉开.在里面寻找着今天要穿的上衣和裙子. 嵌入式衣橱刚好正对着卫生间的门.一出來就能看见.好在玻璃门是磨砂的.又布满雾气.所以刁冉冉猜想战行川也见不到自己.她一狠心.把睡裙脱掉.飞快地抓起一件浅色的文胸.就往身上穿. 两条挂带|套好.刁冉冉开始系背后的挂钩. 平时一下.最多两下就能勾好.结果此刻.她弄了三五下都沒穿好. 就在刁冉冉犹豫着要不要脱下來先扣好再往身上套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拉开.一身热气腾腾的战行川赫然出现在了刁冉冉的身后. 战行川的腰上只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短短的头发还湿着.结实坚硬的胸膛上还有着水沒擦净.顺着肌肉往下一滴滴滑落.他身后大开着门的卫生间里水汽氤氲.更添了一丝朦胧的诱|惑味道. 他一开门.自己也愣了. 因为刁冉冉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还沒穿好的内衣.后面的带子还沒勾上.悬挂在肩膀上. 虽然明知道她是无意的.正在换衣服.但是战行川的双眼还是抵挡不了眼前的美丽风景:光滑白腻的雪背.纤细柔软的腰|肢.还有两条又白又长的笔直大|腿. 战行川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鼻子上狂涌.鼻腔里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在酝酿着.他连忙抹了一把脸.唯恐自己真的在刁冉冉的面前流鼻血.那样就实在太失态了.他丢不起这人. 刁冉冉正在和身上的文胸带作斗争.沒想到战行川这么快就出來了.而她竟然沒注意到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住的.她被身后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回过头來.眼睛对上战行川的上半身.她尖叫一声.迅速反应了过來.自己还沒穿好衣服呢. “别、别过來.也别看.” 她急忙转过身.用背脊靠着衣橱的门.太凉了.木质的门冻得她后背上立即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战行川拧着眉头看着她.有点儿疑惑不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用前胸贴着门嘛.才能把上面下面都挡住.现在光挡住了屁|股.胸和腿|间不还是露着么. 刁冉冉也想通了.可是当着战行川的面前.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转过去了.她只好一手拉着文胸.防止它掉下來.一手捂着大|腿根. 余光一瞥.她看见衣橱里似乎还有一只枕头和一条棉被.是备用的.刁冉冉想也不想.立即把遮住胸的那只手抬起來.捏住了枕头的一角.用力把它拖了过來.挡在了身前. 刚好.文胸也从肩膀上滑落下來.掉在了她的脚边. “干嘛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沒看过.喏.枕头就这么长.上面挡住了.下面露了啊.” 战行川笑出声來.口中故意吓着刁冉冉. 果然.她急忙又把枕头往下窜了窜.上面的酥|胸就露出來了一片.她只好又往上挪了挪.可下面似乎又着遮不住了…… “闭、闭嘴.你去穿衣服.别看我.” 眼见着战行川的目光越來越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刁冉冉只好大声训斥着他.不想让他再继续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 结果.他不仅不走开.还反而朝着她一步步走过來. 战行川走近刁冉冉.弯腰把她脚边的那件文胸捡了起來.抓在手里.他低头看了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撑在衣橱的门上.手掌就挨着刁冉冉的脸颊不足五公分. “穿不上吗.我帮你穿.”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四章 总裁酷霸拽 说完。战行川还故意伸出手指。勾着那件文胸的带子。用手指一圈一圈地晃个不停。动作之间似乎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嗓音微哑。像是克制着体内的激情。两只眼睛里。隐约可以见到雾蒙蒙的情|欲之色。连眸光里好像都在闪现着深沉的光芒。 刁冉冉觉得自己彷佛成了一只小羊羔。被逼到了角落里。无处可逃。眼前这头饥饿的狼。随时都能把自己生吞活剥掉一样。 她熟悉他的这种眼神。上一次也是这种眼神。最后就……差点儿出了大事。 她彻底慌了。后背贴着衣橱。两条腿交叠着一点点向旁边移动着。生怕战行川说扑过來就扑过來。 衣橱的门开了三分之一。是拉门的设计。刁冉冉蹭着往边上靠。挪啊挪啊。身体的重心都在上半身的中间部分。她不敢回头。只是盯着战行川。唯恐他对自己下手。终于。刁冉冉的身体后面是空的。拉开的门让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后仰倒。 “嘭。” 她的后脑勺似乎磕到了衣橱里面的木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手里抱着的枕头也飞了出去。 “小心点儿……” 战行川其实注意到刁冉冉的身后是空着的了。但他沒提醒她。是想看看她受惊的表情。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跌了进去。还撞到了脑袋。 见刁冉冉向后栽倒。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把她拉出來。 然而。沒有枕头的阻挡。战行川的手几乎是很自然地抓到了她胸前的龙起初。。其中的一团肉。他的指甲甚至还掐到了那枚小红果。 刁冉冉本來几乎已经快站稳了。被战行川这么一抓。一捏。她“啊”一声尖叫。刚起來的身体又倒了进去。屁|股坐在了衣橱的底部。除了两只手还能挥一挥。就连两条腿都大张开。半截在里面。半截露在外。毫无形象可言。 她很想很不淑女地骂一句人。不。骂人也不能发泄此刻的羞愤和……屁|股疼。 衣橱看着不大。其实里面的空间倒也不小。第一时间更新反正。刁冉冉坐在里面。很有富余。唯一让她不爽的是。此刻她的尾椎骨那里有点儿酸疼。似乎一时间沒法站起來。 战行川站在卫生间和衣橱之间的过道里。他的右手还停顿在半空中。沒伸出去。也沒收回來。他一脸吃惊地看着浑身一挂的刁冉冉就这么狼狈地摔在了酒店的衣橱里。以一种诡异离奇的姿势。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刚才撞到头的那一声。而现在。她则是连连呼痛。 “那个。你等一下。” 他收回神。转身去找壁灯的开关。如果沒猜错。衣橱和衣橱旁边的柜子里都是有灯的。 果然。战行川摸|到了开关。把灯打开了。原本暗沉沉的衣橱里大亮了起來。一小片灯暖很快令整个空间温暖了起來。 刁冉冉身上什么都沒穿。现在也觉得有些冷。 战行川知道现在应该马上把她拉出來。所以果断地走向前。长|腿往她的两条腿之间一插。一弯腰。也跟着钻了进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因为他的挤入。忽然间变得狭小了起來。 刁冉冉把一只手垫在臀|下。她在揉着那节稍稍凸起的骨头。眼看着战行川也钻进來。她一惊。急忙伸手遮挡着。不想他靠近自己。 挂在衣橱里的那件白衬衫和一步裙晃了两下。从衣架上掉了下來。一件掉在刁冉冉的头上。一件掉在战行川的头上。 两个人七手八脚。不约而同地伸手把罩在脑袋上的障碍物扯了下來。彼此之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味道。 “看什么看。都是你。要不是你洗那么快。我至于连衣服都沒穿好就掉进來了吗。” 刁冉冉先发制人。率先开口责怪着战行川。 他一把把她的裙子甩到一边去。又急又气地答道:“怎么还怪我。你不是说。洗干净了就能那个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哪个男的会不着急。不着急的是太监。” 刁冉冉的脸一红。脖子也缩了缩。她差点儿忘了。自己还随口答应了战行川。当时只当做是权宜之计。可他现在來找自己兑现了。怎么办。 “那个……我现在手疼。脚也疼。我……” 她一边说一边低低地吸气。手肘那里确实蹭破了一层皮。不过小擦伤。也不算很严重。 刁冉冉的语气里故意带了些夸张的成分。以此想要让战行川打消脑子里的黄色念头。 不过。他却当真。一时间紧张起來。 战行川急忙把身体蜷缩着。继续往里面深入。一手摸住了刁冉冉的光滑肩头。想要查看她哪里受了伤。 触手的是娇|嫩的温热肌肤。他不禁又是一阵的心旌荡漾。然而。好在战行川还是止住了一阵加速的心跳。蹲下來问道:“手肘撞到了。还是腰扭了。” 刁冉冉一把拍开他的手。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从來沒有这么丢人过。居然光着屁|股掉进衣橱里。她的眼圈当时就红了。 说來也真是让人感到丧气。为什么不是乔思捷。不是乔言讷。不是律擎寰。也不是律擎宇。偏偏是战行川呢。。 就好像上学的时候。越是在自己暗恋的对象面前。就越是怕出糗丢脸的心情一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反而在那些不相关沒所谓的人身上。似乎整个人都可以变得沒羞沒臊起來。 在温柔体贴这一点上。自己已经比不上很多女人了。尤其还有个虞幼薇那样的白莲花初恋对象在。 沒想到。居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掉进衣橱里。。 战行川以为刁冉冉哪里伤了。疼得受不了才红了眼眶。哪里猜得到她心里的百转千回。 “不疼不疼啊。我先抱你出來。” 他放柔了语气。主动地哄着她。想要伸手把她拉出來。 “不要。” 刁冉冉正在羞愤的关头。见他要把赤身裸|体的自己就那么弄出去。心里说不上來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不想乖乖听话。反手就推开了他递过來的手。 原本。战行川是半跪在她的身边的。被她这么一推。重心不稳。身体一歪。一下子扑倒在了刁冉冉的两腿之间。上半身也撞到了她的胸口。 两个人一上一下交叠着。倒在衣橱里。四条腿古怪地扭在一起。露在外面冰凉的地板上。 战行川结实的胸膛上面还带着一些水珠。以及他的稍高的体温。印在刁冉冉柔软的胸脯上。两个人都有些受不了这种异样的感觉。齐齐打了个哆嗦。 一种强烈的想要要她的**。像是熊熊烈火一般燃烧着战行川的全身。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忍不住狠狠地抱紧刁冉冉。他深吸一口气。嗅着來自她身上的幽香。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肩膀上。嘴唇也在不停地沿着她凸起的锁骨缓缓游走。 那种湿漉漉。又有些痒痒的感觉令她感到了一丝危险。 刁冉冉还未來得及开口。身下一空。原來是战行川已经用手搂紧了她的脊背。把她轻轻抱了起來。直直靠向自己的胸前。 两人紧贴着的地方。好在。还隔着一层有些潮|湿的浴巾。不至于完全空无一物。 但尽管如此。她该感觉到的还是完全能够感觉得到。刁冉冉顿时羞红了脸。 “放、放开我。我要出去。” 她推了推战行川的头。强忍着那种令人想要哽咽的感觉。终于出声求饶了。 他左右晃着脑袋。试图抗拒着她的动作。甚至还故意用下巴上新长出來的短短的胡茬儿摩擦着她胸口最为娇|嫩的肌肤。 “你想出去。我还想‘进去’呢。” 战行川有些不满于她的食言。口中哼哼唧唧地说道。 刁冉冉翻了个白眼儿。想了想。然后问出心中很久就有了的一个疑惑。 “你平时也这么样耍无赖吗。赖皮赖脸。碎嘴。小心眼儿。啰嗦。烦人。” 她一口气把他的几个缺点全都说了出來。等着战行川的回答。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战行川的注意力。他抬起头來。口中重复道:“我耍无赖还啰嗦烦人。” 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刁冉冉“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他气得不轻。嘴角一扯反驳道:“那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的人。” 她思考了一下。迟疑道:“冷酷无情。总裁酷霸拽。” 想起网上流行的段子。刁冉冉索性把大家在网上说的那些。关于总裁的小说和笑话的挑了几样。讲给战行川听。 “胡说八道。写那些的多半生活里沒见过几个当老板的。我还认识一个顿顿饭都要吃腐乳的老总呢。资产上百亿。一天不吃就不舒服。照你说的。他还得娶一个在黑心加工厂做咸菜的当老婆呗。” 战行川嗤之以鼻。表示刁冉冉说的都是放屁。 “再说了。我|干嘛要对你冷酷无情。我这张热脸天天贴着你。你还不待见我呢。难道你有被虐快|感。” 他扳过刁冉冉的脸。满眼严肃地问道。 她急忙摇头。连说沒有沒有。 战行川给她一个“沒有就对了”的眼神。见她乖乖的不乱动了。这才继续用火热的手掌。有些放任地在她的身体上揉|捏了起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五章 放纵,哪怕没有明天 战行川的动作令身为女人的刁冉冉感到无比的惊愕.她如果再不懂他此刻的肢体语言.那她就实在是太迟钝了. 她隐忍了两秒钟.牙齿都在下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來.可他偏偏沒有停下來的意图.反而多了一丝变本加厉的味道. “你做什么.” 经过之前的几次.刁冉冉也学聪明了.不再轻易在战行川面前提到“干”字.以免又被他在口头上占了便宜. 他抬头.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单音节.依旧还是能够占她便宜.逗她脸红. “你怎么那么喜欢占我便宜.” 刁冉冉怒极.忍不住出手揍了他一拳. 战行川放肆地大笑.得意洋洋地回答道:“因为我姓战啊.我小名就叫占便宜.你相信不相信.” 她无语.继续想要推开他. 然而.那双手掌像是着了火一样地在她得身上游走着.正轻抚过她光洁得美背.甚至还顺着手臂下方.绕过腋窝握紧了一手的柔软. “别说话.嘘.体会一下这种难得的意境.” 战行川轻柔而低沉的话语里多了些许平时不见的蛊惑味道.磁性好听的嗓音让人不禁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失感. 他的嘴唇就贴在刁冉冉的耳|垂附近.那只握紧了她的大手猛然间用力地收紧.放开.再收紧.一次比一次更加加重了力道.像是在专心地感受着那种弹|性. 刁冉冉的大脑顿时死机.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爬出衣橱这狭小的空间.哪怕仅仅只是透透气也好过现在.她已经面红耳赤.呼吸艰涩了. “别乱动.你撞到我了.” 头顶响起男人沙哑隐忍的声音.刁冉冉一惊.虽然沒法做到感同身受.但是她以前也听到过.男人的那里要是不小心被重击到.轻则胀痛.重则残疾. 所以.她乖乖地确实不敢再用力推拒战行川.生怕自己一个不防.伤害到他. 她向后蜷着身体.但是两条大|腿却是沒法合拢.因为战行川就趴在她腿|间的那一处小小的空地上.只要他不先让开地方.刁冉冉也沒法动. 意识到两人之间此刻是这么尴尬的姿势.刁冉冉急忙想要把自己的腿抽回來.起码先并紧了再说.这样大敞四开的像什么样子.可惜.战行川的身体牢牢地压制着她.上对上.下对下.她根本做不到移动.更何况把腿并拢.只能这么大分着.一左一右地摆在他的腰间. “我、我……” 刁冉冉支吾了两声.大|腿被顶得有些疼.可她一动.战行川就又是吸气.又是闷|哼.吓得她全身僵硬. 衣橱里的灯暖全开着.功率开到了最大额度.亮得刺眼.同时也把小小的空间照得热烘烘的. 战行川色字当头.洗澡是胡乱冲冲.只认真洗了重要部位.连身上和头发上的水都沒有擦干净.这么一照.他头发上的水珠噼里啪啦地滴落个不停.全都流到了刁冉冉的胸口和小腹上. “你离我远一点.你头发上的水把我身上都给弄|湿了.” 她恨恨地推搡着他.只可惜后背已经贴到了木板上.再也沒有退路. “湿.哪里湿|了.我看看……” 战行川倒吸一口气.乘胜追击.他说完.索性伸手拨开刁冉冉环绕在胸前的两条手臂.和她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我要抱着你.我还要吃了你.” 他顺势咬着她的耳|垂.喃喃自语的同时.已经是心|痒难耐. 上一次的记忆不太美好.还沒开始就戛然截止了.这一次他说什么也要做到有始有终. 刁冉冉几近无地自容.虽然这里沒有外人.可他露骨的话语还是令她无言以对.她瞪着他.眼睁睁地看着战行川的嘴唇压了下來.强行撬开了她紧闭的唇.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张口抗拒的时候.他滚热的舌尖已经强硬地侵入进去.纠缠着她不断闪躲的小|舌头.果然.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清晨的男人充满了侵略的味道.刁冉冉捶打着战行川的后背.不一会儿.她的两只手就被他用一只手按住.固定在头顶的木板上.她不得不挺直了上半身.前胸止不住地一阵起伏. 他的目光令她产生了一种恐惧感.刁冉冉胡乱地踢着两条腿.膝盖曲起.不断地刮蹭着战行川长满了腿毛的小|腿. 每一个抵抗动作.似乎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热情.挑逗着战行川体内蓬勃的火焰. 她拉过她的手.也让她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腰|际.轻轻环住. “不.不要在这里……” 刁冉冉知道他要做什么.事实上.她也不是完全想要喊停. 只是.不要在这里.怎么能够在衣橱里.. 战行川愣了愣.这才明白过來.她是在默许自己的行为.也就是说.她同意了. 他欣喜若狂.慢慢地弓着身体.将刁冉冉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抱了出來. 两个人全都紧张得不行.唯恐再撞到哪里.现在终于出來了.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 一对男女在酒店里先后摔进衣橱的.恐怕也不多见吧. 不知道是谁先停止了笑.柔软的大床成了彼此间最后的归宿.战行川伸出手.动作轻柔地穿过刁冉冉的长卷发.捧住她的后脑.更加深入地亲吻她.他怕她冷.甚至还扯过了身下的床单包裹住她的身体.然后隔着床单.揉搓按摩着她依旧有些紧绷僵硬的肢体. 压在身上的男人异常的火热沉重.然而他的动作却是充满了柔情蜜|意.无比轻柔缱绻.随着战行川颇为温柔的爱|抚.刁冉冉觉得自己有些困.又有些沉.总之很放松.很自在.也很舒服.她不想再反抗.反而想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 她闭上眼睛.开始小幅度地回应着战行川的亲吻.姿势稍微显得有些笨拙.并不是身经百战的样子. 这样的细微之处沒有逃过他的眼睛.想來也有些奇怪.但是战行川此刻并未多想.也无暇去思考更多的问題.只是轻柔地吻着她.手掌穿过床单.來回地体会那种温润|滑腻的肌肤手|感. 刁冉冉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主动攀上了他的肩膀.一点点将他拉向自己的胸口.整具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酥|软无力. 放纵吧.哪怕沒有明天. 这么一想.她心头的那些迟疑和矜持.就全都散入九霄云外去了. “战.战行川.你招惹了我.就别怪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麻烦.” 刁冉冉按住他的头.勉强地支起上半身.咬牙轻声说道. 两个人未來的路.并不好走.也不风光.反而是一路都得披荆斩棘.鲜血淋漓. “我知道.”他喘息着回答她.“我知道有多难.可我不想妥协.” 他向她承诺着.试图打消她的疑虑. 她的手终于从战行川的头顶一点点地松开.不再拒绝他的进攻.他的头发漆黑而浓密.她的手抓|住又滑过.最后抠住了他的脊背.犹如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攀住了一根浮木一般.紧紧地抱着他. 他缠|绵流连在刁冉冉的颈前和胸口.胡茬扎得她白|嫩的肌肤开始泛红. 汗水沿着鬓角缓缓滴落.一片晶莹闪烁. 战行川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乱.他的嘴唇已经不能像刚才那样精准地吻住刁冉冉的嘴唇了.而是胡乱地亲吻一气.然后.他喘息着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可以吗.我可以吗.” 虽然他依旧可以像上一次那样.不打招呼直接闯进去.可这一次他还是想要完全尊重她的意愿. 她不开口答应.但也沒拒绝.浑身都在轻|颤.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他大笑.翻身将全部的床单都扯下.一把盖住两个人. 空气似乎都变得湿|润粘腻起來.有一处温暖的地方.是他此刻最想到达的终点.挺进.再挺进.继续.再继续…… 整个过程中.战行川一直用手攥着刁冉冉的手.沒分开过.两个人的手心全都是汗津津的. 说也奇怪.他此前追求刺激.追求新奇.但这一次和她.脑子里却一点儿都沒有闪现过“玩”的念头.就像是个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让她感到舒适.愉悦.丝毫沒有想要过多地满足自己. “沒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有一些紧张. 刁冉冉把脸埋在枕头下面.全身是汗.说不出话來.喉咙有些发哑了. 她摇摇头.因为实在尴尬.所以也不想回答什么. 虽然他已经极尽可能地温柔相待了.可她还是有些难以承受.现在浑身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当然.骨子里还是舒爽的.只不过她一直太紧张了.沒法完全地投入进去.享受女人的快乐. “别不好意思啊.” 战行川伸手去拉扯她.把刁冉冉从枕头下面拉出來.拉进自己的怀里. 还沒等她说话.一直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刁冉冉一惊.想到自己昨天答应过律擎寰.今天一醒过來就跟他们联系.估计是他等了很久也沒等到.等急了.所以主动打來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六章 心里添堵 刁冉冉刚想去拿手机.不料.战行川快了一步.伸长手臂截了过來. 见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机.她面上一沉. “我要接电话.你马上给我.” 她朝战行川伸出手來.沒想到.他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轻言细语地说道:“乖.我帮你听.你先去洗一下.那东西在里面时间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刁冉冉的脸颊上本就带着一抹激情之后的红晕.听了战行川的话.她更加无地自容. “不要乱说话.” 她瞪了他一眼.小心叮嘱过.这才动作缓慢地从床|上挪蹭下去.大|腿根的酸痛令刁冉冉险些栽倒在地板上.她唯恐战行川取笑自己.强忍着一瘸一拐地走进卫生间. 带门的时候.她忽然担心起他会兽性大发.心思一动.赶紧反锁了房门.生怕他一会儿冲进來.如果再來一次的话.那自己今天就别想走出酒店了. 温热的水流冲过刚刚被狠狠掠夺过的身体.刁冉冉困倦得连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沒有.双|腿间的酸痛.还有快要被折断的腰|肢.都让她难受得低低呻|吟.也让她腿软地几乎站不住.站在莲蓬头下面直打颤. 她一边仔细冲洗着腿|间.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着始作俑者战行川. 战行川手里抓着刁冉冉的手机.皱起眉头來.本不想接听.反正又不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别人惹祸凭什么一直都是他们來揩屁|股. 不过.铃声一直在响.他也不好不接起來. “喂.” 那边似乎沒有想到是他接听的电话.顿了一下.才问道:“她呢.还沒起來吗.” 战行川一扯嘴角.心里冷笑.但是嘴上还是颇为礼貌地答道:“不.起來了.正在洗澡呢.” 他这句话本來也很正常.沒什么.但是大概是因为战行川的语气听起來实在是太得意了.所以律擎寰不得不往歪想. “你们两个……” 律擎寰迟疑了一下.脱口问道.但很快就意识到这种事和自己无关.实在沒有必要去多嘴.即便真想知道.也不该问出來. 战行川心情颇好地哼了一声.炫耀的味道很浓重. 电话里忽然沒有了声音.半晌.律擎寰才再次开口道:“律擎宇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來确认一下.她是直接回中海去.还是说要等到南平这边的宣传活动做好之后.再回去.” 关于这个问題.战行川也不知道刁冉冉是怎么想的. “那好吧.等她洗完澡.我让她再回个电话给你.不过.我估计她可能还要再睡一会儿.刚刚有些累……”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战行川的心头说不上來是什么情绪.反正.很爽就是了.有点儿像之前那一晚.眼看着律擎寰花高价买回一瓶红酒似的那么爽. 他哼着小曲.心情大好.本想冲到卫生间.和刁冉冉來一个鸳鸯浴.但沒想到她居然反锁了卫生间的门.战行川无奈.只好作罢.溜回自己的房间也快速地冲了个凉. 等到两个人磨磨蹭蹭.已经是从早上拖到了中午. 谁都沒力气再去更远的餐厅吃饭.所以刁冉冉提议.干脆就在酒店楼下的中餐厅里吃午餐.战行川自然满口同意. 现在.别说吃一顿饭.就是刁冉冉要吃龙肉.他也得想办法给她弄來二两尝尝鲜. 床是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上了.下一步.就该是预谋结婚了.战行川一边看着菜谱.一边心怀鬼胎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眼神有点儿飘.” 刁冉冉看了他几眼.忍不住出声问道. 战行川连忙叫來服务生点单.权作掩饰. “怎么会.我不是眼神有点儿飘.我是整个人有点儿飘.太兴奋了.” 他有些不正经地说道.看向对面刁冉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促狭地朝她挤了挤右眼. 眼看着服务生朝着这边走过來.她只希望战行川能够立即闭上嘴.否则被别人听了去.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在这里钓凯子. 战行川乖乖地闭嘴.专心点东西. 吃饭的时候.他才装作恍然想起似的.一拍脑门说道:“哎.我差点儿忘了.今早上是律擎寰打过來的电话.我说你过会儿给他回过去.瞧我这记性.” 刁冉冉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冷哼一声. “你不是忘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好在我也猜到是他.也知道他要和我说什么事儿.不急.不然我早就回过去了.这次律擎宇惹了这么多的麻烦.也该长些教训了.要不然.以后别说是我和律擎寰.就是十个律擎寰也沒法次次把他捞出來.” 说了两句.她心里有气.把刀叉放了下來.表情里很有一些愤懑.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睛.心智被迷惑.听了公司里那些下属的建议.选择了律擎宇做代言人呢.那么多巨星新锐.娱乐圈里小鲜肉一抓一把.价格更便宜.做事更配合.人也乖巧听话的多的去了.偏偏她签了这么一个刺儿头. 越想越憋屈.要不是现在身处餐厅.公共场合.刁冉冉真的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 “好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事情.影响食欲也影响消化.” 战行川伸长手臂.把刁冉冉面前的盘子接过去.帮她把牛排切好.又放在她手边.十分的周到. 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重新拿起了叉子.吃了一口.味道还不赖. “你这么跑出來.公司不会受到影响吗.” 刁冉冉想了想.战行川贸然离开中海.公司的生意估计也会耽误一小部分.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喝了一口红酒.笑着追问道:“怎么.这么快老板娘就开始关心公司的情况了.” 她无奈.这个人就是这么口无遮拦.什么老板娘.他想.她还不想呢.不过是随口问问.毕竟.这一次.她和律擎寰律擎宇一起欠了战行川一个很大的人情. “我只是在乎你和我爸爸的合作而已.自作多情.”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不过语气里还是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她当然也会关心战氏的情况.笑话.战氏现在可是她的依靠.她的后台.难道他的事业垮台了.她会开心得鼓掌嘛. “我可沒有听出來自作多情.我只是听出來你的颇为用情.放心.有妙妙在.别看她对外只是我的助理.生意上的事情.她可是门儿清.很多时候.就连容谦也要过问她的意见呢.” 战行川很放心的原因是.有孔妙妙帮他顶着.而且.孔妙妙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表妹.还是他好哥们的女人.对他一直是掏心掏肺.自然不必有其他的担忧. “得了吧.我早就听说.孔小姐的男朋友对你经常压榨她的劳动力表示不满.” 刁冉冉立即拆台.战行川尴尬地笑了笑.只好继续喝酒. 不过这倒也是真的.现在容谦对自己简直是恨得牙痒痒.因为他每天和孔妙妙相处的时间.要比他们小两口还要多出來几个小时.容谦吃醋吃得都快要浑身冒酸气了. 等和刁家的合作告一段落.先给妙妙放个大假.战行川心里默默地下着决心.要不然.早晚有一天.容谦非要拿着菜刀去他家.砍了他不可.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一顿饭也吃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战行川去洗手间的时候.刁冉冉给律擎寰回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等着律擎宇在南平的宣传万无一失地结束之后.再回中海.以免再出事端. 律擎寰说好.同时告诉她.自己正在前往机场.就不继续留在这里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瞪着他赶回去先处理.南平这边.则请刁冉冉多费心. “咦.你怎么忽然客气起來了.这语气不像是你的一贯作风.” 她挑挑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律擎寰什么时候居然变得学会了感恩戴德.她怎么不知道. “平时玩笑怎么都好.这件事确实是擎宇做得不对.我们之间也是合作关系.出了这种事.你认为我还会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打马虎眼吗.冉冉.你对我的了解.实在太浅太浅了.或许都不如对擎宇的了解多.再见.” 律擎寰竟然沒有继续和她在电话里扯皮.而是说了一句有些古怪的话语.含义也是模棱两可.就率先挂了电话.沒给她任何追问或者反驳的机会. 刁冉冉呆呆地攥着手机.直到战行川从卫生间里走回來.见她神色不对.不禁问她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觉得……沒什么.” 她勉强地笑笑.沒有多说. 吃过午饭.两人一起又赶到律擎宇和他的助理等人居住的酒店.确认他们一行人都沒有问題.宣传活动也能如期进行.丹尼尔也已经赶过來了.正在不停地打电话.和一群他熟悉的媒体人继续磨.哪怕只是几个小字眼儿.或者一行小标題.都得和人家说尽好话.尽量不要使用过分严苛的词句进行报道. “怎么还沒过去这阵风.一个新闻报了两天还不够嘛.” 刁冉冉感到一阵无语.一回头.一眼就看着坐在沙发上正玩着手机游戏的律擎宇.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似的.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她的心口更是添堵. 她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把他的手机夺了下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七章 就问你一句话 律擎宇正在和队友刷一个野外boss的副本.每八小时才刷新一次.正打到boss的血不到百分之五的关键时刻. 眼看着手机被刁冉冉夺走.他的两只眼睛都红了.从沙发上跳起來.瞪着她大吼道:“你干嘛.有事说事.手机赶紧给我.”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刁冉冉冷哼一声.随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顺便帮他把随身背包打开. “给你捡了一个魔核还有几个高级魔晶.出息吧.就这款手游.咱俩比操作.你还真不一定干得掉我.” 她把手机扔还给律擎宇.一脸鄙夷地说道. 见刁冉冉轻松松就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两样合成材料全都给拿到手了.律擎宇看了看背包.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也玩游戏.” 他摸|摸鼻子.有些吃惊地问道. 刁冉冉白了他几眼.沒说话.现在她根本沒有心思和他讨论什么游戏不游戏的.专柜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也和商场打过招呼了.多加了一倍的保安.可惜.谁也不能保证记者不会装作是顾客混进商场里面去.总不能把商场大门关上.不让人进去吧. “要是再出事.别怪我去找你公司要违约金和赔偿金.而且钱还不是最主要的.你要是再玩大了.就彻底玩折了.” 她不是在故意吓唬律擎宇.赔钱还只是小事.重要的是形象.到时候“琉觅”和他的经纪公司都会有很大的名誉损失. “折就折.大不了我……” 律擎宇的少爷脾气一发作上來.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味道.他听见刁冉冉的语气很冷漠.似乎对自己也沒有那么关心.再加上这几天心里也怄了不少火.索性也跟着发作起來. “你要是真想死.滚远一点儿.别把血溅别人身上.觉得自己有个哥.特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沒人能给你擦一辈子的屁|股.” 一直沒有走过來的战行川听见了律擎宇的抱怨.快步走过來.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 刁冉冉沒有阻拦他.因为她也觉得.战行川这一次骂人骂得对.骂到点子上了.要不然.律擎宇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还以为有律擎寰在.自己就能为所欲为了. 也就是赵锦一家给了自己的面子.否则.律擎宇如果真的以故意伤人罪被送去蹲一年半载.那再出來之后就有了污点.天大的人气也会被折腾沒. “你算哪根葱哪头蒜.跑來教训我.你他妈有病吧……” 律擎宇彻底恼了.之前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里.他见过一次战行川.就烦他烦得要命.现在一见到他.更是怒火中烧. “我既不是葱也不是蒜.不像你.猪鼻子上插根葱装象.” 战行川冷笑着.一点儿也不惧律擎宇的挑衅.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要不是战总和刁小姐一起赶过來.你还……” 丹尼尔见势不好.急忙跑过來.一把拉住律擎宇.把这几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地挑一些重点讲给他.他一点儿都不知道.两天來.外面这些人为了把他捞出來.费了多大的劲.花了多少的钱. 刁冉冉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安吉丽娜见状.也赶快走过來.把最后敲定的流程简单讲给她.让她放心.现场一定不会出问題. 事到如今.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了. 晚饭的时候.刁冉冉本想和战行川一起用餐.但是在路上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马上送医院.嗯.我现在……” 他说完之后.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刁冉冉.见她在闭目休息.只好咬牙坚持道:“我现在不方便马上回去.对.你们……” 放下电话.战行川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刁冉冉已经抢先一步问道:“要不要我在前面的路口先下车.让司机直接送去机场.” 他沒想到她会这么聪明.刚要说话.前排正在开车的司机忽然插话进來. “先生.前面就是外滩了.今天天气好.你们两位要不要下去走走.看看夜景啊.我把车靠边停下.你们走一圈再上來.要不了很久的.” 显然.司机是把他们当成來这里度假的寻常情侣了.所以不遗余力地宣传着本城的风景. 老实说.他们两个人现在谁也沒有这份轻松愉悦的心情. 但是战行川思考了几秒钟.还是牵了一下刁冉冉的手.带着她一起下了车.给了司机两张钞票.让他先在这里等着.他们一会儿再回來. 下车之后.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顺势把战行川握着的手.轻轻抽了回來. 其实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來这里.只不过都想要吹吹风.平复一下心头烦乱的心情罢了. 华灯初上.灯火辉煌.不远处的建筑透着璀璨的光芒.犹如一座座海底龙宫.司机说的不错.因为天气怡人.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放眼望去.周围已经满是人了. 和那些衣着光鲜.满脸浅笑的情侣们不同.刁冉冉的脸上.现在是沒什么表情的. 她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虞幼薇授意打來的.估计.借口又是身体不好.要去看病什么的.因为她听见战行川说.送去医院之类的. “我并不是故意做高姿态.心口不一.只不过我也知道.你不回去.心里肯定七上八下.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你先回去.确认一下她沒事.不过.这不代表我愿意你这么做.” 刁冉冉吸了一口气.忽然冷静了下來. 这种时候.撒娇任性都不起到任何的作用.还不如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战行川掏出烟來.非常烦躁地点燃. 他当然担心虞幼薇的身体.但是.刁冉冉这边……刚有了些眉目.他也不想撒手.毕竟做事要趁热打铁.否则再而衰三而竭.一切还得重头再來.那就麻烦了. “你不愿意.那我还非要做.我不是有病吗.” 他吐出來一口烟圈.故作轻松地说道. “因为你愿意.所以.我也愿意迁就你一次.但是我要你明白.这种事可以有一次.或许也可以有两次.可它不是天经地义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我愿意的基础上.要是将來有一天我不愿意了.那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是我不懂事.就好比.我每天都给你一个鸡蛋.忽然有一天我不给你了.也只是我不想给了.而不是我欠你一个鸡蛋.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不懂.” 刁冉冉撩了一下长发.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或者只是巧合而已.总之.每一次自己和战行川的关系往前迈一步的时候.虞幼薇就会很适时地出來掺合一下. 倘若她真的是战行川的正牌女友也还好.自己不会那么不知廉耻做小三.可就连战行川都说过.她不是自己的女人.那她又为何一定要次次忍让. “沒那么复杂.我明白你的意思.”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刁冉冉总是把这些问題思考得那么透彻.他宁愿她糊涂一些也好.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他. “不管复杂还是不复杂.战行川.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她不过也是个寻常女人.女人该有的毛病自然也是一个不缺. “我现在在你的身边.到底是不是名正言顺.会不会突然有个女人跳出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抢了她的男人.或者抢了她孩子的爸爸.” 虽然表面上.刁冉冉对于那天晚上虞幼薇向自己挑衅的事情好像丝毫都不在乎.但事实上.她很在乎.也很厌恶以后再遇到这种事. 战行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 “你想要名正言顺是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他呼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到.心里一下子变得轻松起來.似乎一直有件什么事情就搁在心里.不上不下.不左不右.现在确定了.反而不再难过. 刁冉冉笑了笑.把两只手插在战行川的外套口袋里.然后轻轻环抱住他. “那你先回去吧.把需要处理的事情尽快处理好.我等这边忙完也会马上回去.到时候……我们两个……总会有个结果吧.” 她把脸贴在战行川的胸口.语气里还有着一丝淡淡的不确定.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战行川自己也清楚.已经拿下了刁冉冉.下一步自然就是和她结婚.那么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和虞幼薇摊牌了. 在所难免的.想必会有一场暴风雨. 最近这一两年以來.虞幼薇已经习惯了有战行川的陪伴.物质上.精神上.他都是她的支柱.一旦他结婚.她势必会失落.更加不会理解. 战行川是知道这些的.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幸好.你刚刚说的是‘结果’.不是‘后果’.” 他伸手掐了掐刁冉冉的脸颊.口中调笑着说道.惹來了她的一阵不悦.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八章 失窃 刁冉冉口中“嘶”了一声.挥开战行川的手.浅浅地白了他一眼.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一句话.他们两个未來要走的路.并不好走.不仅有好多人好多事是彼此间的绊脚石.更重要的是.还有无法忽视的无形利益在羁绊着. 这样的前提下.两人的感情注定不可能做到像别人那么纯粹无暇.而是多多少少会沾染到一些铜臭味儿.这是无法避免的. “不好的‘结果’.就是‘后果’.好与不好.就要看你.也要看我的本事了.” 刁冉冉松开战行川.轻声说道.晚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带起一缕发丝黏在腮边.令此刻的她看起來有一丝平日里少有的柔美. 她重新叫了一辆出租车.让战行川坐刚才那辆车.直接去机场.立刻就返回中海. 目送他离开.刁冉冉说不上來自己的情绪是哪一种.既动荡又平静似的.好像在不久的将來.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來.但同时.她也清楚.即便是暴风雨.也不会有雨滴打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他现在连起码的保护自己女人的本事都沒有.那还何谈以后呢. 带着这样的复杂心情.刁冉冉回到酒店. 她先给公司里的几个人打了电话.确定在自己离开中海的这些天里.“琉觅”沒有什么要紧事发生.当然.为了不被吉诗雪有所怀疑.刁冉冉也给她打了电话.照常询问了几句.有交代了几件小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这期间.她还收到了珍妮弗的微信.对方告诉她.最近这些天里刁成羲都在约会她.不过两个人沒做什么.珍妮弗打算.今晚就和他上床.以免鱼线放得太远.把大鱼给放跑了.反正早晚也要做这事儿.她不敢冒险.真的把刁成羲给弄得乏味了.恐怕以后就沒什么好机会了. 刁冉冉沒回复.因为她知道.珍妮弗是个聪明人.她清楚自己要什么.不需要别人叮嘱.毕竟.刁成羲这些天在她身上大概也花了几十万.这些好处是她的.谁也拿不走. 处理完了这些事以后.她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刁冉冉忽然想要再看看秋帆给自己的那个铁盒.或许再看一遍.就能从里面找到些新的线索.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有用的东西也未尝可知. 她从柜子里拉出行李箱.把它打开. 几秒钟以后.刁冉冉的脸色变了. 她急了.把整个行李箱倒扣过來.里面的东西全都掏出來.找了一遍也沒有见到铁盒的踪影. 刁冉冉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她的脑子里有些发空.一时间也沒了主意. 从昨天到现在.也就只有战行川到过自己的房间里.再也沒有第二个人了.可她也不认为是他拿走的.要不是他主动送过來.她还不知道自己把东西落在车上了.再说.昨晚两个人一起把铁盒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根本沒必要把一些陈年书信拿走.里面压根也沒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前后足足想了好几分钟.拿起床头的座机想要找酒店的人.顺便再报警.一定要把监控录像调出來.将这件事查个清楚.但拿起话筒.刁冉冉又放了下去. 如果在调查的过程中.铁盒里的东西传扬出去.无论是对秋境本人.还是对刁氏企业.都是有着负面的影响.如今.刁氏和战行川的合作在即.受不得任何的风吹草动. 更不要说.刁氏现在就是一颗“驴粪蛋儿”..外皮光滑而已.至于内里亏空的严重程度.不用问.刁冉冉也心知肚明.所以她绝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问題. 想通了这些.她一把扣下话筒.站起來走到窗前. 推开窗.刁冉冉双手抱胸.试图让自己吹吹风.清醒一下. 看一件事.要看做了这件事之后.它的直接受益人是谁. 秋境有一个爱恋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刁成羲.那么.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到底会对谁有利呢. 一开始.刁冉冉自然习惯性地把目标又对准了她最讨厌的那个女人.白诺薇.但是细细一想.她如今刚刚流|产.身心俱疲.恐怕不可能消息这么灵通.再说.秋境都不在人世这么多年.即便活着的时候真有些什么桃色绯闻.又能影响什么.何况她和刁成羲的婚姻.利益大于情感.刁成羲总不会因为吃这些陈年老醋.就一气之下把白诺薇娶进家门作为报复. 想來.聪明如白诺薇也该知道.她自己一直嫁不进刁家.不是因为她年轻.也不是因为她哪里比不上秋境.只是因为她娘家的背景.不足以和刁家门当户对做亲家罢了. “不是你.那又会是谁呢.” 刁冉冉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地在窗户玻璃上写了个“白”字.然后又重重地抹去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來一个答案. 就在刁冉冉无比纠结的时候.战行川已经到了中海.正在机场前往市区的路上.给她打來电话.问她有沒有准备休息了. “我还沒.” 犹豫再三.她沒有把铁盒不见了的事情告诉给他.他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徒增忧虑罢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刁冉冉借口累了.匆匆挂断了电话. 可是她根本沒有困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只能靠在床头上.忍不住继续地左思右想.很快.刁冉冉的脑子里就又变得一团浆糊.毫无头绪了. 第二天一早.刁冉冉不得不把脸上的底妆化得稍微浓一些.以此來遮挡住前一晚失眠换來的黑眼圈和太苍白的肤色.好在.今天有“琉觅”的宣传活动.“琉觅”又是彩妆香水类化妆品牌.她这个大老板在人前越是明艳动人.越是镇得住场.越有面子. 不过.比起这些.刁冉冉最担心的还是蜂拥赶來的记者.会不会真的将律擎宇围追堵截.专门用刁钻的问題來刁难他.拿打人那件事大做文章. 虽然网上很多网友都在支持律擎宇的做法.觉得他“该出手”、“纯爷们”.沒觉得他有什么过分.不过.此事对律擎宇的影响还是很大.据丹尼尔说.这两天已经有两家正在谈合作的公司主动委婉地提出來需要再考虑了.也就是说.不打算签下律擎宇做代言了.这一损失就是上千万的数字.他这个经纪人心疼得都要吐血了. 果不其然.“爱丽丝漫游仙境”香水的宣传活动在下午两点整正式开始.放眼望去.似乎來的记者和來的粉丝差不多一样多. 正好是周末.商场里客人很多.加上之前的宣传做得好.律擎宇的粉丝來了三百多人.又是统一着装.又是举牌子.又是喊口号.提前半小时就把气氛炒得十分热闹.她们这么一闹.连许多经过的客人都不免驻足观赏.想要看看是哪位明星大腕亲临现场. 律擎宇的颜值高.身材高瘦.皮肤白|皙.眼窝很像西方人.连睫毛都比一般的女人长.所以很受现在的女性粉丝的喜爱.他一出來.底下的女人们就止不住地一阵阵尖叫.把手里的道具摇得震天响.要不是台下有很多保安拦着.她们恐怕都要冲上來. 刁冉冉沒露面.也不打算出面.所以.她和安吉丽娜一直站在台后.旁观着这一幕. “我们会根据现场的情况.决定要不要弄促销.现在看來.是肯定可以了.不会冷场的.” 安吉丽娜小声说着.向刁冉冉汇报着. “别放松.掏钱的事情都很难说.你看.现在的人不就是这样.说得再好听.只要动真格的从口袋里拿出钞票.就不见得人人埋单了.” 刁冉冉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安吉丽娜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幸好.有丹尼尔事先打点.在场的记者也沒有过于刁难.虽然也有几个故意把问題往酒吧打人事件上引的.不过也都轻描淡写.沒有太过深入纠缠. 再加上.有丹尼尔坐镇.他向來擅长打太极.驳回了几个之后.也就沒有记者再问了. 底下的女性粉丝早就不耐烦.她们等着的是同偶像的互动.原本就讨厌这些问东问西的记者.现在见到他们闭嘴.这群疯狂的女人几乎就要冲破保安的阻拦.跳上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去. 司仪很快宣布了现场活动.那就是.只要购买一瓶“爱丽丝梦游仙境”30ml或者以上规格的香水.即可获得抽奖券一张.在购买结束后现场抽奖.获奖者可以上台同律擎宇进行亲密互动.还可以获得合影、签名等资格. 很明显.如果想要提高中奖率.那就可以多买几瓶.多得几张抽奖券. 虽然有“卖笑”嫌疑.不过看起來.律擎宇还算配合.全程都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沒有摆架子甩臭脸.当然.这是昨天晚上丹尼尔和律擎寰训了他不下一个小时的结果. 见状.刁冉冉松了一口气.打电话让人帮自己买今晚回中海的机票.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十九章 扫除戒心 吉诗雪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机场.來接刁冉冉. 她來公司已经有不短的时间.算是刁冉冉的私人助理.不仅会处理一些公司内部的事务.偶尔也会帮她解决一些私人琐事.基本上都是处于一种24小时待命的状态. 因为一直对刁冉冉隐瞒着自己和白诺薇是表姐妹的关系.所以.吉诗雪在公司里的日子看似顺风顺水.其实也并不好过.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被人发现. 也正因为如此.她在面对刁冉冉的时候.心情总是很复杂.一方面.她不得不为了讨好白诺薇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卖刁冉冉.可另一方面.吉诗雪又觉得这个上司对自己也还不错.难免会有淡淡的愧疚心理. 正想着.广播里传來航班降落的消息.吉诗雪只好马上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着刁冉冉.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拉着小行李箱随着人潮走出來的刁冉冉看起來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连头发都沒有丝毫的凌|乱.显然她并沒有在机上小睡.而是看了一会儿书. “辛苦你了.” 她看见吉诗雪.朝她微笑. 吉诗雪接过刁冉冉的行李箱.和她一起朝停车场走去.一路上两人低声交谈着.说的自然都是一些公司的事情.这几天刁冉冉不在.公司里虽无大事.但细小琐事总归是一箩筐.吉诗雪挑了几件重要的.简单地告诉给刁冉冉. “刁小姐.律先生那边……都已经沒事了吧.” 吉诗雪小心地问道.刁冉冉出发前往南平这件事.她也是后來才知道的.等她告诉给白诺薇.对方却借題发挥.反而把她给训斥了一顿.非说是她消息不灵.是不是刁冉冉已经怀疑她了.所以才故意隐瞒消息. “沒事了.事发突然.我走的时候.差点儿连换洗的衣服都沒带上.还好家里人贴心.知道我可能总是要天南海北地乱跑.衣橱里一直放着个小行李箱.拿上就走.不耽误时间.” 刁冉冉笑了笑.伸手一指吉诗雪手里拖着的行李箱. 她看得出來.吉诗雪并不是在担心自己或者担心律擎宇.她只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看自己这一次前往南平.究竟是毫无预兆.还是说故意防着她.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吉诗雪的表情稍缓.连说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刁冉冉上了车.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便闭目养神.让吉诗雪送她回公司. “啊.现、现在吗.” 正在发动车子的吉诗雪一惊.沒想到她居然不打算回家休息.而是要直接去办公. 刁冉冉点点头.她昨晚看了一下.邮箱里还有几封私人邮件需要本人亲自回复.她不想一直拖延下去.索性先回公司一趟.处理完再说. 吉诗雪还想说什么.但她也清楚老板的性格.于是她很快就顺从地把车开往“琉觅”的写字楼. 夜幕之下.整栋写字楼里.只有零星的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叫家里的司机过來接我.哦对了.麻烦临走前帮我煮一壶咖啡.糖奶都不需要加.我稍后自己來.” 刁冉冉放下手袋.脱掉外套.把白色衬衫的袖口稍微卷上去.侧身站在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几个文件夹.开始翻看. 她的表情很是专注.耳后的一缕头发垂下來也沒有察觉到.一直低着头看着纸上的数据. 几步远外的吉诗雪看着刁冉冉.她愣了两秒钟.这才回答说好.马上就去. 她转身.刚要走走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转身问道:“刁小姐.听说.你前两天找了一家很有名的装修公司……而且.外面的人都在传.你答应刁先生把一栋别墅送给那位白小姐……” 外面都在传是不假.但是更重要的是.吉诗雪从白诺薇的口中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是真的. 白诺薇打掉了一个孩子.换來了一栋别墅.虽然她依旧心头愤恨.但也比谁都清楚.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就算真的生了下來.将來事情败露.母子两个也有危险. 不过.在吉诗雪的面前.白诺薇还是将孩子的秘密守口如瓶.只是一味哭诉. 本以为吉诗雪在这件事上会装傻充愣.沒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提起.刁冉冉一愣.放下手里的文件.一脸平静地看向她.点了点头. “是啊.那栋房子几年前装修过.但是沒有人住.我担心不够好.所以打算叫装修公司重新设计一下.我爸爸他毕竟上了年纪.装修这种事情牵扯精力.还是我來吧.” 说完.刁冉冉假装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样子. “女儿给爸爸的情人装修房子这种事.我猜也就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了.虽然明知道吃力不讨好.可我也认了.和战氏的合作马上开始.我怕他精力不够.累倒了.气倒了.到时候恐怕麻烦会更多.” 刁冉冉这么一说.事情便显得更加的合情合理.她知道.吉诗雪主动來问自己.一个是出于好奇.另一个也可能是在帮着白诺薇來打探消息. 毕竟.如果她是白诺薇本人.她也不会轻易相信.居然有这种好事.要房子就真的得了房子.还有人來负责装修. 所以说.白诺薇这个人的戒心还是很重的. 听见刁冉冉这么一解释.吉诗雪稍稍放下心來.她急忙走出办公室.去茶水间煮咖啡. 看着她走出去.房门再次关上.刁冉冉的嘴角轻轻上扬. 果然.沒有急着当面拆穿吉诗雪和白诺薇之间的关系.是很明智的.起码.她在暗.她们两个在明.还不知道她已经暗中发现了这一点.这就是自己最大的胜算. 至于装修……吉诗雪还提醒了刁冉冉.她看了一下日历.打算明天和装修公司那边的负责人通一下电话.问问他们设计得怎么样了. ***** 战行川一下飞机.就让前來接自己的司机直接开往河堤水岸.一刻也沒耽误. 他在路上给裴子萱打了个电话.向她询问虞幼薇的情况. “虞小姐一直不肯去医院呢.等着你……不过还好.服了药之后情况好多了.已经暂时稳定了.我看得出來.她就是很想见你……” 裴子萱在虞幼薇身边的时间不短.自然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她倒是不在乎战行川和虞幼薇会不会在一起.只是在意自己的这份工作.只要战行川以虞幼薇为重.他就舍得一掷千金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唯有这样.她才能获得高薪. 战行川沒说什么.只是将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进门的时候.裴子萱示意他.动作轻一些.虞幼薇睡着了. 沒想到.战行川一走进卧室.床|上的女人便幽幽转醒过來.见到他真的就在自己的身边.虞幼薇又惊又喜. “我梦见你來看我了.就忍不住睁开眼睛.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行川.我好想你.” 她将手从被子下面伸出來.握住了战行川的手.还想挣扎着坐起來. 他反手握紧.觉得虞幼薇的手还是很凉.不由得有些心疼.轻声道:“不要乱动.躺好.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今晚不走了.” 听见战行川的承诺.虞幼薇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你好几天不见踪影.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她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怎么会.” 战行川轻轻抚摸着虞幼薇的长发.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告诉她.自己打算尽快娶刁冉冉过门. 这个想法他酝酿了很久.然而如今就快要成功了.他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虞幼薇仰着头.看出了他的迟疑. 战行川一怔.喃喃道:“你怎么知道.” 她浅浅地笑起來.抬起手.用手指轻轻地戳着他的脸颊.柔声道:“那当然.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你一皱眉.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话虽然也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不过.两个人之间对彼此的了解度.确实要比其他人要高.年头摆在那里.任谁也无法抹杀. 而这些.也正是刁冉冉一直担忧着的.她知道.只有回忆是抢不走夺不去的. 战行川也笑着点点头.握着虞幼薇的手.轻轻在唇角厮|磨着. “我打算……和刁冉冉结婚.不过你放心.我咨询过律师.女性在分娩后一年以内.丈夫不得主动提出离婚.但是如果是女方主动提出來的.就不会受到时间的限制.” 关于这些.战行川也事先做过很多功课. “结婚……分娩.” 虞幼薇显然有些迷茫.她坐起來.一脸懵懂地看向战行川.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但是.最令她感到吃惊和恐惧的是.他居然要娶刁冉冉.. 那自己怎么办.难道只能做他的地下情人吗.. 一想到这里.多年前.王静姝高高在上的嘴脸顿时又浮现在了虞幼薇的面前.还有她尖酸刻薄的高声谩骂.一句句.一声声.似乎再次回荡在她的耳畔.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只手用力地捂住了耳朵.虞幼薇“啊”地大喊大叫起來. 战行川吓坏了.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急忙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同时口中轻轻地不停安抚着她.想要让她马上安静下來. ps:不好意思.自从上周我们网站被360的什么技术拦截之后.很多作者和读者就沒法正常登陆了.也包括我.我每天都要反复刷新至少40次才能登陆一次.刚才我尝试了30多分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零点过去了.我争取从下个月开始改在白天更新.以免因为无法登陆作者后台导致断更.再次抱歉.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章 织网 按照战行川的逻辑.他以为.虞幼薇此刻的反应.是因为她得知.自己即将迎娶刁冉冉.所以才会这样. 殊不知.她只是因为忽然想起了战夫人曾经对自己和母亲的连番侮辱.才会毫无预兆地情绪失控. 亲眼见到母亲在雇主的面前下跪.又被扣上了“勾引男主人”这样的罪名.战夫人的言辞充满了鄙视和厌恶.这些全都让年少的虞幼薇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也使得她更加自卑.尤其在心爱的男孩儿面前抬不起头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和战行川之间的距离.比天和地还要更远.他甚至是她此生无法都触及的一个可遇不可求. “薇薇.听见我的话了吗.冷静.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战行川急得有些语无伦次.紧紧地抱着情绪已经彻底濒于崩溃的虞幼薇. 她的叫声终于停下來.眼神愣怔地注视着他.好半晌.确定了是他.她才渐渐地安静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两只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要.不要跪下.不要求他们……你不要碰我.不要扯我的衣服……” 虞幼薇的眼神越过战行川.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角落里.低声地自言自语着.再也不看他. 他心急如焚.隐约感觉得到.虞幼薇似乎是因为当年的事情受到了刺激.虽然.与她重逢之后.他已经为她做过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包括心理治疗.但是依照目前的情况看來.她的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像医生说的那么健康. “好.不碰你.你不要害怕.” 战行川轻轻把手缩了回去.尽量和虞幼薇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成功地将她重新哄入睡了.而且.这一次.战行川遵守诺言.沒有离开.而是在虞幼薇的床边加了一张折叠床.躺了上去. 连日來的奔波.并沒有使战行川很快就酝酿出睡意來. 他睁着双眼.在黑暗中注视着天花板.反而十分的清醒. 想到和刁冉冉一起度过的这两天.战行川原本烦闷的心情似乎又变得轻松起來.相比于他之前结交的那些女性朋友.她并不算讨厌.也不会黏着他发|嗲.甚至有的时候理智得无情无义.满脑子都是赚钱. 这样的女人.将來某一天.索性和她当面摊牌就好.反正自己给刁家的好处只多不少.她和她那个贪婪成性的父亲.都不会因此而吃亏.反而会受益多多. 思及此.战行川翻转过身体.换了个姿势.强迫自己快速入眠. 第二天一早.他醒过來的时候.发现身边的床|上已经空空如也.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看來.虞幼薇已经在他之前起床了. 战行川急忙下床.走出卧室.果然.他看见虞幼薇已经坐在餐厅的桌旁.正在吃早饭. “你醒啦.看你睡得熟.沒舍得喊你.一起吃早饭吧.我叫子萱做了粗粮米糊.据说很有营养.你也尝尝.” 虞幼薇主动打着招呼.说完叫裴子萱也给战行川带一份. 他见她神情无恙.知道经过一夜的休息.虞幼薇已经平复下來了.这才终于放心. 很快.米糊端上來.味道果然喷香扑鼻.最适合在清晨的时候唤醒胃口.搭配着法式吐司、煎蛋和培根.营养又美味. 虞幼薇微笑着看着食指大动的战行川.而她只是吃了一小碗米糊.其他的都沒有碰. “可不可以不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她忽然出声.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乞求.还透着一股卑微的希望. 正咬着吐司的战行川一愣.急忙咽下去.解释道:“我只是想要她生一个孩子.交给你來抚育.她的血型和你的一模一样.或许.我们可以去问一下医生.能不能把在你的体内受|精.然后移植到她的体内.又或许.如果你的身体已经有好转的迹象.说不定你自己本身就可以受|孕.而她的身体很健康.生产的时候也可以为你输血……” 听着他说出來的每一个字.虞幼薇的表情也跟着渐渐地变了. 她从來沒有想过.这个疯狂的念头.居然到现在.都还深深地印刻在战行川的脑子里. 他的执念竟然这么深.如此不人道的做法.连她自己都觉得恐怖之极. “我……她、她怎么可能会允许你……这么做.你的意思是说.你接近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 虞幼薇大惊失色.掩住了嘴.吃惊地看向战行川. 他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战行川伸出手.握住虞幼薇的手.稍稍用力. “这是我欠你的.我们一家欠你的.过去的这些年.你过得太辛苦了.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会尽快想办法.把所有能弥补你的事情都做好.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 不只是孩子.还有当年的强|暴事件.战行川有信心查出真凶.同时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清白. 他不想一直以伤害虞幼薇的人的那个身份.和她携手一生.虽然.她已经原谅了自己.可他不能.他必须洗刷掉这种莫须有的耻辱.堂堂正正地做她的男人. 虞幼薇难以察觉地轻|颤了一下.她想要抽回自己的那只手.可惜.战行川把它握得太紧了. “行川……这件事.实在是太……太冒险了……我很想做妈妈.可是我……” 她结结巴巴.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闪躲. 然而.在虞幼薇的心中.她整个人快乐得几乎都要飞起來了. 哈哈哈哈.她真的好像大笑啊.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要为了自己.去找另一个女人借腹生子.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担心自己生产的时候血源不足.所以专门找了个罕见的“熊猫血”. 他真是蠢到了极点. 一个在青春期被强|暴侵犯过的女孩儿.她的身体还能是健康的吗.她的子|宫还能孕育一个小生命吗.他真是幼稚得可笑. 如果不是靠进口药物的支持.她现在根本都不能维持正常的女性例假.更何况怀|孕. 只不过.虞幼薇拿钱贿赂了自己的主治医生.所以.那位刘医生根本沒有把这些告诉给战行川.他一直蒙在鼓里.还傻呵呵地以为.只要稍微调养一段时间.她就能受|孕.即便不能坚持下來那十个月的怀胎之苦.起码也能提供健康的卵|子.他做梦而已. 但是.表面上.虞幼薇知道.自己必须依旧要维持她一贯的善良.柔弱.菟丝花一样的楚楚可怜. “我不想剥夺别的女人做母亲的权利……”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抽|出两张纸巾.捂住脸.发出轻微的抽泣声來. 战行川顿了顿.他何尝不知.这么做对刁冉冉來说.也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伤害.他的心头也一直有几分不忍.但是和与虞幼薇永远在一起比起來.这便不值一提.他只能这么做. “确实.有些对不住她.但是.我不会让她白白这么做的.你不知道.商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刁家早已是强弩之末.如果沒有我.刁成羲那个老东西早就要从他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卷铺盖滚蛋了.刁家也就不再是刁家.刁冉冉也不再是刁冉冉.” 努力压下心头的那一丝愧疚.战行川用纸巾擦擦嘴巴.淡定地说道. 虞幼薇放下手.红着眼圈凝望着他.哽咽道:“可我不愿意你和她结婚.也不想看见你委屈自己……” 连她自己都敬佩自己.伪装久了.整个人似乎对于这一切都已经驾轻就熟.她知道.在这个男人的眼中.心中.自己永远都是十六岁的那个小女生.什么都不懂.会羞涩.会脸红.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泣. 战行川并未想太多.他只当她是心存顾虑.于是淡定地回答道:“沒办法.如果不结婚.刁成羲不会同意的.他还指望着.我明媒正娶她的女儿.趁机从我这里再捞一把.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合理的范围内.我会给他足够的好处.就当是对刁冉冉的赔偿.但是如果超过了我的底线.那就怪不得我翻脸无情了.” 说完.他又叮嘱道:“这些事情你不要操心.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我约了刘医生.下周为你再做一次身体检查.这一次侧重妇科.看看你受|孕的几率到底有多大.我们一起努力.” 虞幼薇咬了咬嘴唇.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顺从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薇.不能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妻子.但我答应你.这辈子一定照顾你.疼爱你.永远.” 他拉过虞幼薇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满怀歉意地承诺着. 她抿紧嘴唇.矜持地微笑.并未开口. 吃过早饭.战行川匆匆离开.他在南平几天.公司里积压了不少事情需要他赶回去亲自处理. 送他离开之后.虞幼薇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小花园里. “虞小姐.我已经给刘医生打过电话了.他知道该怎么办.放心吧.” 见她站得有些久.裴子萱取了一条披肩.搭在虞幼薇的身上.口中轻轻说道. 虞幼薇歪过头.看着身边一丛丛的绿色植物.嘴角翘|起. 那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已经渐渐地织好了.就看会不会有人往里跳了.她得意地想到. ps:今天两章.这是第一章.后面还有一章.大眠祝大家新年快乐.一起期待2015年的到來吧.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一章 各有各的算计 不过.短暂的喜悦之后.虞幼薇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來. 她拉紧肩膀上的披肩.沉吟了一会儿.向裴子萱小声叮嘱道:“刘医生那个人喜欢钱.你要时刻注意.他能被我们收买.说不定也会为了钱.被别人收买.最好.我们手里还能有一些什么能让他忌惮的东西.” 裴子萱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同样也压低声音小声回答道:“虞小姐你放心.每次我去见刘医生.都会在口袋里放一个小的摄像头.所以我们每次的对话都有录下來.如果他真的……” 听她这么一说.虞幼薇嘴角的笑容再次露出.也笑着轻点了一下头.彻底放心了. “只不过.战先生如果真的娶了那位刁小姐的话.怕是以后不能经常來这里了.虞小姐.你要不要再劝劝他……” 裴子萱不太明白.为什么虞幼薇不打算趁热打铁.自己嫁到战家做少奶奶.那才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一朝飞上枝头做金凤凰.至于现在.她毕竟沒名沒分.也得不到什么大的好处. 虞幼薇懒得同她解释.在她的眼中.裴子萱这种人拿來利用一下.让她出面做做事跑跑腿还可以.和她讨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则是完全的多此一举. 她根本不稀罕嫁到战家.去做战行川的老婆.在虞幼薇的眼里.战家.是一个虽然表面光鲜.但内里极度肮脏丑陋的地方.战家的男人一个个全都是为富不仁的伪君子.而女人.更是毫无怜悯之心.也毫无廉耻之心的婊|子.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只要眼前一浮现出王静姝的那张脸.虞幼薇就忍不住浑身颤抖.两只手握得紧紧的.恨不得随时冲上去和她撕扯一番.以泄心头只恨. 就是这个女人.侮辱了自己的母亲.又多次在人前侮辱自己.从她嘴里说出來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一样.能够射穿人的心. 如果时光能够重來.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母亲到战家去做事.哪怕自己不读书.也不要她活得那么卑微. “虞小姐.你不舒服吗.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裴子萱见到虞幼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何时握紧了.她担心她在外面站久了.身体不适.连忙出声.伸手扶了她一把. 虞幼薇沒有抗拒.转身走回客厅.试着让自己平静下來. 忍了这么多年.她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 ***** 战行川一回到公司.孔妙妙就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顺便把门也关上了.甚至还把百叶窗全都拉下來.防止其他员工看见办公室里面. “干嘛.大白天的.你要对我做什么.” 他嬉皮笑脸地把外套脱下來.挂在一旁.一见到桌上积压成小山高的文件.战行川不由得皱皱眉头.但还是快速地把两只袖口挽起來.准备先挑紧要的过目. 孔妙妙快步走过來.一把推开那些碍事的文件.气冲冲地质问道:“战行川.你想玩玩可以.不要太过分了.刁冉冉和你结婚的话.你以为你想离婚就能离婚.你们的个人财产需要在婚前做好登记和公示.甚至连离婚的时候怎么分配也要有双方的律师事先草拟好文件.再拿去公证.就算她想不到这些.她爸爸和刁氏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你……” 她越说越气.总之是完全不赞同他们两个的婚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孔妙妙比谁都清楚.战行川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虞幼薇.虞幼薇现在的衣食住行都归他來负责.战家沒有人敢对这件事说个不字.就连一向跋扈的王静姝.沒有战行川的允许.她别想踏上中海的土地.就算是战行川自作主张要迎娶虞幼薇.依照如今的情形.也是沒人能够阻拦. 但他偏偏不这么做.而是竟然把目标放在了刁成羲的女儿身上. “我怎么我.就能准许刁成羲吞掉别人家的生意.不允许我吞掉他的.等刁家破产.我倒要看看.那时候还有哪个律师跑來跟我打离婚官司.或许.我看在他是我老丈人的份上.还能给他留个千八百万做养老金.已经很够意思了.” 战行川一脸的满不在乎.推开孔妙妙的手.拿起其中一个文件夹.翻开看起來. 她当即惊愕得说不出來话.沒想到.战行川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 “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孔妙妙有些瞠目结舌.她现在甚至已经弄不懂了.战行川究竟是为了吞掉刁家才去接触的刁冉冉.还是先认识了刁冉冉才有心思想要搞垮刁家. “不知道.我也说不好.只不过.刁成羲那老家伙又贪又蠢.我看着心烦.不如让他趁早回家.尽快过上退休生活.这样比较好.” 战行川看完了.随手抓起一支签字笔.在落款处签下名字.又拿出印章. “说正经事.这几天我不在.你把公司的事情.挑些重点的说一下.然后通知下去.二十分钟以后.各部门负责人到小会议室开会.” 他沒抬头.快速地吩咐着. 孔妙妙说不上來此刻自己的心情.她只是觉得有一些悲哀.见过刁冉冉几次.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可是.一想到战行川要娶她.根本不是出于爱.而是藏着不欲人知的目的.同样身为女人.她顿时有一种窒息感. “我想休假.这几年來.我从來沒有过超过三天的假期.我觉得很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你先给我批一个月的假吧.如果一个月后.我觉得还沒休息够.提前三天我会给你打电话.要求延长.” 战行川原本正低着头.等着孔妙妙向自己汇报工作.沒想到.她居然要求休假.还是在这种时候.公司正忙.需要人手.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可以.然后拿起电话.和人事那边说了一声. “那好.我去和秘书处那边的朱迪说一声.她做事比较稳妥.对公司的情况也很熟悉.等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我就休息了.” 孔妙妙的脸色有些严肃.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妙妙.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在公司里.战行川从不这么称呼她.可是现在.他忍不住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沒有.在这里你是战先生.不是我表哥.我不会对上司生气.起码在公司里不会.还有.你们的婚礼我可能不会参加了.容谦一直很想去意大利.我这次一定要陪他.食言好多年了.” 孔妙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完后.走得干净利索. 战行川忽生烦躁.把手里的笔狠狠一摔.恼怒地抓了一下头发. 他沒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或者说.沒觉得自己哪里做得让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表妹都起了反对自己的心思. 刁冉冉不算大家闺秀.充其量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又不是什么贞洁的女孩儿.身边不只有律擎寰律擎宇两个.就连乔言讷和乔思捷都和她不清不楚的.自己愿意接手.给她个名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还有哪里有问題. 战行川百思不得其解.反而一个人生起闷气來. 沒想到.虞幼薇那边很好处理.反倒是本应该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孔妙妙让他不爽了. 他正想着.内线电话响起了.是朱迪帮他接进來的.沒想到孔妙妙走得这么急.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就离开了公司. “战先生.已经通知好了.二十分钟之后开会.对了.这两天刁先生找过您几次.好像是约您去打球.您看要不要回个电话.” 朱迪的声音甜美.说话做事也很清楚明白. 战行川嘴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刁成羲的私人电话. 打了两遍.都是关机. 战行川冷笑一声.这就不怪他了.既然关机.那就直接等到签字仪式那天再见吧.反正也都是表面寒暄.刁成羲那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而刁成羲此刻确实是有“要事在身”..他在中海市郊的一处高级度假会所里.和新欢珍妮弗正在享受着快乐的二人世界. 白诺薇尚在手术后的恢复阶段里.自然沒法同他同床共枕.而且.她因为流|产的事情.憎恨刁成羲.已经沒法|像平时那样虚与委蛇.懒得应付他.也就给了珍妮弗有机可乘的大好机会. 珍妮弗有刁冉冉在背后做靠山.放心大胆地勾引着刁成羲.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完全豁出去了.妩媚至极.直把刁成羲迷得七荤八素.偷偷叫助理给自己买了昂贵的进口药物.只盼着恢复雄风.好好地享受一下这漂亮年轻的美人. 刁冉冉之所以这么放心珍妮弗不会成为第二个白诺薇.是因为她很清楚.珍妮弗是个聪明人.她只要钱.只想在年轻的时候多捞一笔.让自己的后半生有个着落.不再贫穷. 但是白诺薇不一样.她不只是想要钱.她还想要更多.这种女人.更加危险.必须尽快除掉她.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二章 第三更,新年快乐 刁成羲尚且沉溺在珍妮弗一手设计下的温柔乡里。自然将白诺薇甩在了脑后。 白诺薇跟了他好几年。自诩为已经将他牢牢地握在了手里。本以为。要不了几天。刁成羲就会拿着礼物來向自己讨好外加赔罪。 沒想到。距离她做完手术已经一周了。他也不见人影。只是偶尔让秘书过來。带一些补品。自然都是昂贵的高档货。 她越想越气。想要回公司。可又拉不下面子來。 就在白诺薇无比纠结的时候。她接到了阮梵的电话。原來。她早产了二十多天。剖|腹生下來了一个女儿。只有五斤重。婴儿的身体很弱。母女两个都还在医院里。 白诺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探望她。 她带了些适合孕妇服用的补品。又给小孩子买了一套进口的婴儿用品。还挑了一条金锁链。开车前往阮梵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 阮梵信不过普通的医院。担心服务不好。所以提前几个月就预订了一家私人的母婴医院。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还不如说是酒店。病房里既不是满眼的白色。也沒有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淡粉色的墙纸。淡粉色的床单被褥。还配有各类电器设备。每个准妈妈都有两名拥有专业执照的护工24小时轮班陪同。全程管家式服务。第一时间更新当然。这里的费用也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前來生产的产妇大多非富即贵。 白诺薇在电话里问清楚了阮梵的病房。她拎着东西。看清病房号。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來。 阮梵正在让开奶师帮她开奶。她疼得嗷嗷直叫。整间病房里响彻着她痛苦的哀嚎声。听得人头皮都在一阵阵发麻。 白诺薇皱眉看看她。心里一直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小门小户。论出身论背景。完全都比自己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是怎么能够成功地嫁给冉天泽的。冉家虽然比不上刁家。可也不是寻常人家。破产之前在中海也算是小有名望。只可惜。自己的路就走得百般艰难。连孩子也沒法生下來。 同人不同命。她不得不暗暗地开解自己。 “啊。好疼啊……啊……你來了……坐。坐吧……” 阮梵看见白诺薇。五官皱在一起。口中断断续续地招呼着。 幸好。她|的|奶水终于出來了。身边的开奶师也松了一口气。这位产妇的嗓门着实太大。叫得她耳朵里嗡嗡直响。 “哎呀。疼死我了。还好找了开奶师。要是我自己。说什么也弄不出來。” 大汗淋漓的阮梵满脸是汗。语气十分虚弱。但是眉宇间还是隐隐透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骄傲。看得白诺薇心头一酸。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不禁又暗中难过起來。 “我给你留一张名片。等你以后生孩子。也找这位老师。” 阮梵似乎沒看出來白诺薇神色有变。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喜滋滋地说道。然后又招呼护工。赶紧去把孩子抱來。她要喂奶。 “不用了。我刚做完流|产手术。刁成羲不让我生。” 白诺薇寒着一张脸。也沒在意身边还有其他人。冷冷地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阮梵正在张罗着的手在半空中一顿。表情也顿时变得无比尴尬起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她这边刚刚有惊无险地生下了贴心小棉袄。第一时间更新白诺薇那边已经被打掉了孩子。 阮梵立即收拾起了笑容。不敢把自己的喜悦展示得太明显。以免刺激到白诺薇。 “怎么会这样。按说。你那位也那么大岁数了。上头又是个女儿。难道不想要个儿子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身边的人都先出去。这样方便自己和白诺薇聊天。也不用避讳什么。 白诺薇冷冷一笑。恨声接口道:“就因为那个女儿。我真是小看了她。本以为要出嫁了。娘家的事情轮不到她说话了。沒想到她反倒将了我一军。” 她的如意算盘原本打得很好。明面上支持。暗地里却想办法破坏掉刁冉冉和乔家的联姻。让她沒有婆家撑腰。结果。刁冉冉和乔思捷的婚事确实是黄了。可她却一跃攀上了新的高枝儿。。战行川这个头号钻石王老五。 中海有钱且未婚的男人。算多可也不多。刁冉冉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丢了芝麻的时候。竟然捡到了西瓜。白诺薇一想起这个。就气得牙痒痒。 “行了。你也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反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再说了。女儿再贴心。能管得了她爸床|上那点儿事。你养好身体。乖一些。讨讨那老头子的欢心。算好日子多來几次。总能怀上的。再怀上。他总不好再让你打掉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阮梵好言好语地劝着。她知道白诺薇是刁成羲的情人。所以一直对她很客气。 “我可不像你。为了钱。连老头子也睡得高高兴兴。” 偏偏今天白诺薇生气。阮梵的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带着刺一样。她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阮梵的脸色一白。怒道:“都是婊|子。你装什么纯洁。好歹我家老头子死的时候。我还是他名正言顺娶的老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连孩子都怀了也进不了门。看在刁先生的面子上。我一向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又凭什么來损我。” 两个女人本來就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如今阮梵顺利地生下來了孩子。眼看着白诺薇在刁成羲面前也不那么得势。加上她居然当面嘲笑自己。所以。她也不再忌惮什么。索性一股脑儿发作起來。 “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管。我虽然沒有丈夫。可我也不会为了好处。帮着外人出卖自己的丈夫。冉天泽若是泉下有知。知道公司里的内鬼就是你。我想。他恐怕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來。把你也带走吧。” 白诺薇站起身。几步走到阮梵的床前。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冷笑着质问道。 要不是看在她刚生完孩子。她说不定就已经出手了。 阮梵眼前一黑。被她的话气得险些晕过去。差点儿把腹部的伤口也牵动到了。想起医生的叮嘱。她急忙躺平身体。不敢乱动。 “你。你威胁我。” 当初。她因为一直拿不到家里的财政大权。也知道冉天泽一向疼爱|女儿。将來怕是要把公司里的大部分财产都留给女儿。自己得不到太多的遗产。所以。阮梵把心一横。索性同刁成羲合作。帮他窃取冉天泽公司里的内部财务单。 她沒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因为刁成羲说的是。只想要抢下來冉天泽公司里的几个单子而已。其他的都是有钱大家赚。 然而。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财运”。说來也邪门。自从公司里的几笔生意被竞争对手抢走之后。冉天泽的公司居然变得一蹶不振起來。不是项目搁浅。就是客户翻脸。再不就是中层领导带着手里的关系和下属跳槽到别家公司。成为对手。 总之。几个月之后。冉天泽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自杀。阮梵也就成了寡妇。 “我就是威胁你。那又怎么样。你拿了钱。也生下來个小野种。就应该老实一点儿。要不然。别怪我做事太绝。” 白诺薇轻蔑地扫了一眼阮梵。她知道。阮梵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冉天泽的种。而是他司机的。现在那个司机早就辞职了。整天无所事事。花的钱都是阮梵自己攒下來的私房钱。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不如之前那么宠着爱着了。 “你……你这个女人……” 阮梵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來。可惜小腹的麻药已经过了。这会儿她疼得动弹不得。 “听说冉天泽有个女儿。多年來一直在国外读书是吧。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真是的。父亲死得莫名其妙。做女儿的也不回來查一查清楚。真是不孝啊。你说。我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这位冉小姐呢。” 白诺薇若无其事地掰着手指。继续恐吓着阮梵。 一听见对方提到了冉习习。阮梵的脸色更见惨白。她虽然沒见过这个丈夫和之前妻子生的女儿。但是却很清楚。冉天泽很是宝贝这个女儿。甚至原本因为担心她反对这桩婚事。而多次动摇过。 “她、她从很小就出国了。别说你和我了。就连冉家的人也沒有几个能联络上她的……你别。别想用她來吓唬我。” 阮梵心虚地吼道。这几个月來。她一直提心吊胆。就是怕这位冉大小姐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做过的事情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就别想继续留在中海。做她的遗孀贵妇了。 “我能不能联络上。那是我的本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冉太太。好好做你的太太哦。这名分。像我这样的人可是沒有呢。” 白诺薇冷笑着。走了出去。 阮梵半躺在床|上。伸长手臂。她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发泄着心头的愤怒。 “贱人。居然敢威胁我……” 她恨恨地低声咒骂。全身颤抖着。心里不断地思考着。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堵上白诺薇的嘴。 “先下手为强。在你找到冉习习之前。我先让你在刁成羲身边待不下去吧……” 片刻之后。阮梵面色狰狞。自言自语道。 ps:吃完饭就一直码字。沒有去跨年。码字跨年了。哈哈。大家新年快乐。。。大眠留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三章 想见你 刁冉冉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全部注意力从律擎宇酒吧打人这件事中抽离出來。尽快恢复自己的规律生活。 回到中海以后。她给秋帆打过了电话。向她报了平安。告诉她自己已经解决好了那件事。也已经回到了家中。请她一切放心。 至于铁盒莫名失窃的那件事。她则三缄其口。沒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宝姨也沒有说。 虽然她很清楚。宝姨是母亲在世时的最信赖的人之一。可现在尚无任何线索。母亲的遗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丢了。她总觉得无比惭愧。却又无从下手。 无奈之下。她暗中联络了那家入住酒店的经理。请他帮忙。调出24小时的值班录像。查看是否有人曾经进出过她的房间。 对方的态度很好。当即表示会帮她仔细查看。还会将相关的录像刻录一份。发送到她的邮箱。并且主动询问。要不要帮她报警。 刁冉冉犹豫了片刻。还是谢绝了酒店方面的好意。她不想大张旗鼓。把这件失窃案搞得人尽皆知。那样的话。对母亲的声明或许也会有一定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关于铁盒里的东西。她不想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刁成羲。 想到刁成羲。刁冉冉的心情又增添了一丝沉重。不过与此同时。珍妮弗也给她带來了好消息。 据说。他们两个在一处高级会所度过了三天三夜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第一时间更新这三天里。刁成羲犹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缠着珍妮弗求|欢无度。在进口药物的支撑下。五十几岁的人倒也生龙活虎。在床|上大逞威风。珍妮弗险些被他弄得承受不住。 “你不必告诉我这些细节。我不感兴趣。你只要告诉我。你们现在的进展就可以了。你有沒有信心。把他的注意力从白诺薇那里牵扯过來。” 刁冉冉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暗暗用力。她也有些紧张。担心珍妮弗的魅力暂时还不够和白诺薇抗衡。毕竟。白在刁成羲的身边已经很多年了。熟悉他的喜怒哀乐。而且。她不仅仅只是凭借美色上|位。在公司管理和决策上也能提供一定的助力。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以才能得到他的青睐。 “暂时可能还做不到那种程度。不过。他已经尝到滋味儿了。一时片刻肯定舍不得我。只要我乘胜追击。多有几次机会就可以了。” 珍妮弗虽然也是逢场作戏。但是相当的“敬业”。当然。她也是看在得到的好处上。才这么卖命。 这三天。刁成羲送了她一个包。还有一条钻石项链。珍妮弗偷偷拿去给一个平时玩得不错的姐妹看过。包是真的。今年的新款。项链也价值一百多万人民币。 她同样已经尝到甜头了。想要更多。不想半途而废。 “谁都不知道白诺薇会不会忽然想通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又回去示弱。所以你要抓紧时间。不过。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任何跟生意有关的事情。他要是不经意提起。你就装作听不懂。也不感兴趣。他非常厌恶女人的自作聪明。我想。白诺薇以前大概也是犯过这种忌讳吧。” 刁冉冉把对刁成羲的了解。着重挑了几条。又叮嘱了一遍。这才挂断电话。同时。她告诉珍妮弗。如非要事。最近务必要减少和自己联系的次数。以免被刁成羲发觉。弄巧成拙。 处理完这件事。她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累倒在转椅中。 转过身。眺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天已经有些亮了。第一时间更新不知不觉。她竟然又在办公室里度过了一个通宵。 手边的咖啡已经冷掉了。不能再喝。刁冉冉站起身來。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端着杯子。走出办公室。朝茶水间的方向走去。她想要给自己再煮一壶新的咖啡。用來抵抗不断袭來的困意。 整栋写字楼里都异常的安静。偶尔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其余的地方都有些暗。特别是走廊拐角的地方。更是透着一丝恐怖。 刁冉冉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恐怖片中的情节。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然后赶快加紧步伐。 茶水间里空荡荡的。她从柜子里拿出装咖啡豆的密封罐。第一时间更新倒了一些出來。然后烧水。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她盯着壶嘴发呆。 眼看着。有一团团白气从壶嘴里冒出來。水快烧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來了轻轻的脚步声。一下。两下。 刁冉冉猛然间惊醒。听见那声音。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來了。虽然整栋大楼都有保安24小时不间断地巡视。楼下也有保安室和监控室。但她还是有些害怕。担心是不是有人强行闯入。进行偷窃。 她飞快地四下看了一眼。茶水间的角落里有扫帚和簸箕。她毫不犹豫地把那根扫帚抓在了手里。 那一阵脚步声就在门外停止了。第一时间更新刁冉冉握紧了扫帚。随时都能举起來用力打过去。 有人推开了门。 “冉冉。”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顿时放松下來。接着便是浓浓的惊讶。他怎么会來这里。。 “乔言讷。你怎么……” 手一松。扫帚落在脚边。刁冉冉走过去。确定眼前的男人就是乔言讷。沒想到一大清早。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自己险些把他当成了小偷。幸好沒有直接把手里的“凶器”直接扔过去。 “那个……你怎么会來。才。才六点多……” 刁冉冉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不禁愕然。他现在不在家里好好休养。怎么到处乱跑。 乔言讷的脸色有些白。一看就知道。是大病初愈不久。 她立即让他和自己回办公室。不要在这里站着讲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他们彼此的脚步声。 一路无话。 刁冉冉走在前面。乔言讷跟在她后面。大概相隔两步的距离。很反常地一个字也沒有说。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冲过來。勾肩搭背地趁机占她的便宜。又或者懒洋洋地把半个身体都挂在她的身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非要让她扛着自己往前走。总之是沒个正型儿。 所以。她有点儿不习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沒事。 “你吃早饭了吗。” 一进门。刁冉冉就问道。然后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担心乔言讷受凉。 “我沒有这么娇气。” 他不悦。皱了皱眉。为她的动作感到一丝受伤。自己好像也沒有这么脆弱吧。只是住了一次院而已。就成了玻璃娃娃。走到哪里。朋友们都像是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上似的。 不对。捧着也怕摔到了。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乔言讷想要打人。 他以前说去打马球。一招呼便是十几号人。现在呢。就连去酒吧都沒人敢凑他的局。生怕喝着喝着。他倒了。到时候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是我冷嘛。沒吃早饭。我叫东西吃。你也一起吧。我给你叫香菇鸡丝粥。不要葱姜。对不对。” 刁冉冉知道他是个爱面子的人。所以直嚷嚷自己冷。然后拿起手机。照着桌上的一张外卖卡上的号码打电话。点了两份早餐。 乔言讷一怔。沒想到她还记得这个小细节。其实他只是不太爱吃葱姜。但如果碗里有。也不会像女人一样挑出去。大不了硬着头皮吃下去。所以。身边的好多朋友也就不知道。其实他是不喜欢的。只不过众人都沒留意这一点。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犯贱。这么多天。一直绷着。先是生她的气。然后是心疼孩子。再然后是心疼她。再再然后是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她。说什么也不想离开她。一直忍到今天。乔言讷实在忍不住了。一觉睡醒就偷溜出來。开车來找她。 在路上。他打她的手机。不通。不在服务区。他只好打给宝姨。得知刁冉冉居然在公司里。一整夜加班。 他又气又担心。饿着肚子一直找到这里。果然见到了她。 “你够瘦了。不要减肥。要按时吃饭。” 乔言讷气了半天。一张嘴。他就知道自己又输了。 真是败给她。一次不行。还要次次。她那么伤他。可他还是愿意。这不是活该又是什么。 “哪有。这不是一饿了就开始找食吃嘛。” 刁冉冉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整理到一旁。腾出來空间。方便一会儿吃饭。 见乔言讷不说话。她只好走过來。在他的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当然不愿意。晃着头。想要躲开她的手。 “别动。” 她沉声说道。他果然沒再动。于是刁冉冉又像是摸小狗一样。摸了摸乔言讷的头。 “就这么不怕死吗。医生让你静养。你又乱跑。影响康复怎么办。是不是又要把所有人都折腾一遍。你才满意啊。乔二少爷。” 刁冉冉抽回了手。绷着脸。低声问道。 她已经听说了。这一次乔言讷生病。整个乔家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从上到下沒有一个不慌张的。 被她这么一训斥。乔言讷居然感到了一丝惭愧。好像自己真的很不厚道似的。 “我怕死。可我也想见你。你这些天。到底跑去哪里了。” 他趁机一把攥|住了刁冉冉的手。她挣脱不开。又不敢太用力。怕弄伤乔言讷。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四章 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 幸好.送早点外卖的人的到來.化解了刁冉冉的尴尬. 她把手抽|出來.站起身去拿钱包.把早饭的钱付了.然后招呼乔言讷过來一起吃. 他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站起來.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來. 她把那份沒有放葱末的香菇鸡丝粥摆在他的面前.还有其他几样小菜.一份生煎.又倒好酱油醋.这才把筷子递给他. “你现在要三餐准时.不然家里人要担心.” 刁冉冉忽然想起那天乔夫人來找自己的情形.平日里那么端庄的贵妇.竟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來照顾我.我就会好好吃饭.就像现在这样.” 一张口.乔言讷故态复萌.又开始对着刁冉冉耍起无赖來. 她感到无奈.又深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受不得强烈的刺激.只好坐下默默地吃着早饭.尽量不说出任何引起他情绪波动的话语. 乔言讷喝了两口粥.握着筷子.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 “我哥走之前.他有沒有联系你.” 刁冉冉猛地一抬头.想到和乔思捷在机场的那次巧遇.她和律擎寰去送律擎宇.结果在机场的停车场遇到了要出发的乔思捷.对方还沒有给她好脸色.叫她离乔言讷越远越好. “沒有.我不知道他走了.” 她决定不提这件事.更不提乔夫人私下里找过自己的那件事. “奇怪了.他沒找你.我妈也说沒找你.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太了解他们两个了.不是我哥.我妈也会找你才对.” 乔言讷一边摇头.一边夹了一只生煎.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难道你盼望着.你|妈妈拿一张支票.当众扔到我脸上.问我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她的儿子.”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也感到一阵阵的好笑. 她当然不会要乔家的钱.即便不要钱.她也不会选择和乔言讷在一起. “我倒是盼望着.你真的能图我点儿什么.人也好.钱也罢.只要你有所图谋.就证明我这个人还有一些价值.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要.你不是不要钱.你只是不要我罢了.” 病了好多天.乔言讷躺在床|上静养.别的事情沒有想通.这件事却是想通了. 虽然想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言讷.” 刁冉冉从來沒有这么称呼过他.这是第一次.也是郑重其事的一次.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勉强自己.那么最后痛苦的人.既是你.也是我.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只有小孩子.才会在大人告诉你.不要去碰火.因为火会烧到手指之后.还是忍不住去用手摸一摸它.看它是不是真的会让自己痛.” 她伸出手.手指张开.在乔言讷的眼前晃了晃. 如果真的在不可抗拒的因素下.嫁进乔家.那么最终后悔的人.绝对不只是她一个. 比如秋境和刁成羲.就是一对最现实的例子.在外人看來.他们是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女的漂亮男的多金.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是商贾世家.两个人简直是模范夫妻.再登对不过了. 然而真|相却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英年早逝.到死都还对自己真正爱着的男人恋恋不忘.一个则是家有娇妻还忍不住频频出轨.家花不如野花香.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和战行川在一起.难道你就能保证不痛吗.” 乔言讷平静地看着刁冉冉的双眼.尽管他十分惧怕她即将给出來的答案.但他还是想要死个明白.想要听她亲口对自己说. 她顿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他真的会这么直白地提起那个男人. 看來.自己和战行川的事情已经是瞒不下去了.也沒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这一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捅破.还不如就趁现在. “我不能.谁也不能.但是我努力做到.痛或者不痛.将來都不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下的决定.我不会怪罪任何人.”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淡定.她不想被乔言讷看轻.更不想被他嘲笑. 是谁曾说过的.梦想在成真以前.大多都是被人嘲笑的. 而爱情在地老天荒之前.也大多都是被人怀疑的吧. 乔言讷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她的双眼.很久很久以后.他居然笑了起來. 他嘴角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扩大.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最后.他简直笑得乐不可支.浑身都快要蜷缩了起來. 幸好.送早点外卖的人的到來.化解了刁冉冉的尴尬. 她把手抽|出來.站起身去拿钱包.把早饭的钱付了.然后招呼乔言讷过來一起吃. 他的脸色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站起來.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來. 她把那份沒有放葱末的香菇鸡丝粥摆在他的面前.还有其他几样小菜.一份生煎.又倒好酱油醋.这才把筷子递给他. “你现在要三餐准时.不然家里人要担心.” 刁冉冉忽然想起那天乔夫人來找自己的情形.平日里那么端庄的贵妇.竟然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來照顾我.我就会好好吃饭.就像现在这样.” 一张口.乔言讷故态复萌.又开始对着刁冉冉耍起无赖來. 她感到无奈.又深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受不得强烈的刺激.只好坐下默默地吃着早饭.尽量不说出任何引起他情绪波动的话语. 乔言讷喝了两口粥.握着筷子.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 “我哥走之前.他有沒有联系你.” 刁冉冉猛地一抬头.想到和乔思捷在机场的那次巧遇.她和律擎寰去送律擎宇.结果在机场的停车场遇到了要出发的乔思捷.对方还沒有给她好脸色.叫她离乔言讷越远越好. “沒有.我不知道他走了.” 她决定不提这件事.更不提乔夫人私下里找过自己的那件事. “奇怪了.他沒找你.我妈也说沒找你.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太了解他们两个了.不是我哥.我妈也会找你才对.” 乔言讷一边摇头.一边夹了一只生煎.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难道你盼望着.你|妈妈拿一张支票.当众扔到我脸上.问我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她的儿子.”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也感到一阵阵的好笑. 她当然不会要乔家的钱.即便不要钱.她也不会选择和乔言讷在一起. “我倒是盼望着.你真的能图我点儿什么.人也好.钱也罢.只要你有所图谋.就证明我这个人还有一些价值.可你偏偏什么都不要.你不是不要钱.你只是不要我罢了.” 病了好多天.乔言讷躺在床|上静养.别的事情沒有想通.这件事却是想通了. 虽然想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言讷.” 刁冉冉从來沒有这么称呼过他.这是第一次.也是郑重其事的一次.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勉强自己.那么最后痛苦的人.既是你.也是我.我们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只有小孩子.才会在大人告诉你.不要去碰火.因为火会烧到手指之后.还是忍不住去用手摸一摸它.看它是不是真的会让自己痛.” 她伸出手.手指张开.在乔言讷的眼前晃了晃. 如果真的在不可抗拒的因素下.嫁进乔家.那么最终后悔的人.绝对不只是她一个. 比如秋境和刁成羲.就是一对最现实的例子.在外人看來.他们是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女的漂亮男的多金.一个是书香门第.一个是商贾世家.两个人简直是模范夫妻.再登对不过了. 然而真|相却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是英年早逝.到死都还对自己真正爱着的男人恋恋不忘.一个则是家有娇妻还忍不住频频出轨.家花不如野花香.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和战行川在一起.难道你就能保证不痛吗.” 乔言讷平静地看着刁冉冉的双眼.尽管他十分惧怕她即将给出來的答案.但他还是想要死个明白.想要听她亲口对自己说. 她顿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他真的会这么直白地提起那个男人. 看來.自己和战行川的事情已经是瞒不下去了.也沒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这一层窗户纸早晚都要捅破.还不如就趁现在. “我不能.谁也不能.但是我努力做到.痛或者不痛.将來都不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下的决定.我不会怪罪任何人.”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淡定.她不想被乔言讷看轻.更不想被他嘲笑. 是谁曾说过的.梦想在成真以前.大多都是被人嘲笑的. 而爱情在地老天荒之前.也大多都是被人怀疑的吧. 乔言讷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她的双眼.很久很久以后.他居然笑了起來. 他嘴角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扩大.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最后.他简直笑得乐不可支.浑身都快要蜷缩了起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五章 不定时炸弹 万众瞩目之中.战行川结束了他简短的讲话.掌声雷动.他走下台.挺拔的身躯和帅气的脸庞堪称模特.自然吸引了无数视线. 曾有人笑称.他是商人之中身材最好的.要是去做男模.则是模特之中最会赚钱的. 当然.战行川自然不会去“出卖**”.战家的钱即便拿來挥霍.也足够他几辈子的花销了. 他的座位.原本和刁冉冉的座位隔着两个人.但是战行川丝毫不在乎还有那么多人在场.直接和刁冉冉身边的那个人换了位置.径直在她身旁的那个座位上坐下來.摆明了要和她咬耳朵. 她有些尴尬.可又不好将他赶走.只好任由他挨着自己. “正式签字了.你是不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战行川把头一歪.凑近刁冉冉.轻声笑着问道.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也轻声反问道:“难道.这么多天以來.我的不放心全都写在脸上.已经让你看出來了.” 他哼了两声.表示刁冉冉说得对. 她只好继续笑了笑.不做反驳. 自己确实一直担心着.生怕和战氏的合作出了什么岔子.毕竟.战行川的商场就是一块肥肉.那么多人盯着.保不齐会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现在好了.不管赚不赚钱.起码两家的合作是敲定了. “听说.这次的品牌名字是你爸爸亲自命名的.看來他对你母亲用情颇深啊.真是令人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他转头就会把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女人娶进门呢.” 战行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注视着不远处的品牌标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别人听不出來.可刁冉冉能够听得出來. 她稍微沉了沉脸色.冷声道:“别的随你开玩笑.不要拿故去的长辈开玩笑.” 说罢.刁冉冉也将目光聚集到了前方某处.那里摆放着这一次刁家重磅推出的钻石品牌的水晶杯.上面刻着清楚的四个大字.唯爱之境.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我对你的爱.永无止境. 这也是该钻石品牌的首播广告宣传语.据说.专门嵌入的是刁成羲已故太太的名字.秋境的“境”字.在此之前.公司的下属们想了许许多多的名字.都被刁成羲给逐一否决了.最后.还是他亲自想出來了这一个.英文品牌则翻译成“endless love”.相比之下.有点儿小俗.沒有中文那么有意境. 刁冉冉听说之后.沒有感动.只有啼笑皆非. 也难怪她铁石心肠.毫无动容.听到这个品牌名字的时候.她刚和珍妮弗通过电话.知道这些日子刁成羲都陷在她的温柔乡里.别说去世多年的秋境.就连刚做完手术的白诺薇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好好.我不说了.只要能赚钱.给它附加多少浪漫感人的元素.我都举双手赞成.反正.这种东西的本身价值.永远都比不上客户对它赋予的意义來得重要.不是吗.反正.钻石在我眼里.它就是碳元素.不过我还是会举着一枚大钻戒.求你嫁给我.你看.这就是客户的需求.我们卖的就是这个.” 战行川摊摊手.露出一脸的狡黠神色. 刁冉冉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看向他.小声抱怨道:“你在和我传授生意经.我要不要付你学费.”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大|腿上.抓着她的另外那只手.搔了搔手背.轻轻吐出來四个字:“肉偿即可.” 说完.战行川朝她挤了挤眼睛.迅速把手收回去.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一脸的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过似的.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太过放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反倒是刁冉冉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蓦地红了脸.她不适地低咳一声.环视四周.确定刚刚沒有人听见战行川说了什么.这才放下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來. 战行川知道她的紧张.一直在憋着笑.脸都有些憋红了. 刁冉冉长出一口气.伸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抠了两下.这才终于感到解气.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上身挺直.目视前方.若无其事地看着台上. ***** 签字仪式后.是一个小型的商务聚会.正好是午餐时间.战行川特地包下了一间中等规模的宴会厅.就在举办仪式的那家酒店.宴请双方的重要客户和中高层员工. 了却心头的一件大事.刁成羲自然是春风满面.脸上一直带着舒心的笑容.频频举杯. 只是.在看见白诺薇的身影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沒想到.白诺薇居然在沒提前通知自己一声的情况下.也來到了这里. 如果是平时.她出现在这种场合中.也算是正常.毕竟.她在刁氏很多年.经常陪同自己出席一些商务活动.很多有往來的公司大佬都认得她.也清楚白诺薇和刁成羲的关系. 不过.此刻就不一样了.因为刁成羲很清楚.他的女儿.很不喜欢白诺薇这个女人.而且很不巧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现在还必须巴结着女儿.因为他的准女婿是个真正的大金主. “你不在家里休息.來这里做什么.” 刁成羲快步走到白诺薇的面前.神情一敛.低声说道. 因为紧张.他甚至沒有留意到白诺薇今日是特地打扮过一番的.真正的盛装出场.完全按照着他平时的喜好.只可惜.此刻的刁成羲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我为什么不能來.今天难道不是刁氏推出钻石品牌的重大日子么.” 刁成羲的反应.顿时惹得白诺薇一阵不悦.她很清楚.他此刻的态度是出于什么原因.还不是顾忌着那个小贱人和她的姘夫. 真是反了.这年头.做爹的还要看着儿女的脸色活着了. 白诺薇心里极恨.恨刁成羲无能.但更恨刁冉冉一再撺掇着他.逼自己流|产.不能留下那个孩子.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听话.快回去.我让司机送你回……” 刁成羲唯恐她真的当场闹起來.于是立即好言好语地劝着.想要在刁冉冉沒发现白诺薇來了之前.把她打发走. 可惜.晚了一步. 刁冉冉和战行川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朝着这边看. 而且.他们两个人也一起朝着这里走了过來. 刁成羲暗道不好.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万万不能得罪了女儿女婿.可他到底和白诺薇在一起好几年.也对她有着真感情.这一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真是难以抉择了. “原來是白小姐.好久不见.” 刁冉冉装着吃惊的样子.主动和白诺薇问好. 之前.她故意让吉诗雪去买了一些昂贵的补品.然后叫人送去了.因为.她料定这两个女人私下里一定会通气. 果不其然.当她刚一从南平回來.吉诗雪就忍耐不住.向她询问关于那栋别墅的事情.帮着白诺薇旁敲侧击.想要从她的口中套出话來. “刁小姐.战先生.” 白诺薇深吸一口气.这么多人都在.她不好先失了阵脚.所以.她也尽量平静地打着招呼.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战行川暂时还算是外人.所以率先笑着赞美:“几天不见.白小姐更漂亮了.这衣服很适合你.” 她浅笑着道谢.无论如何.听见异性的夸赞总归是令|女|人快乐的.不管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最难得的是被人留意和欣赏. 刚好有侍者经过.白诺薇伸手.想要拿一杯香槟. “虽然年轻.不过白小姐还是要注意身体.我叫人帮你拿一杯饮料吧.这才手术沒几天.还是别喝酒.以免落下什么病根儿.” 刁冉冉及时出声.然后招招手.叫人拿杯常温的饮料. 她故意提起流|产手术.果然.白诺薇刚刚平静下來的表情.顿时又变得有几分狰狞起來.她狠狠地剜了刁冉冉一眼.然后又用愤懑的眼神看向刁成羲. 她在责怪自己的男人.因为他的处事不公.所以才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女儿面前受到侮辱. 刁成羲心虚地躲开了白诺薇的目光.找了个借口.和几个老友聊天去了. 战行川不想掺合女人之间的事情.也走了. 只剩下白诺薇和刁冉冉.四目相对.两个女人的眼睛里.好像都藏着许多秘密. 前者上前一步.走近刁冉冉. 白诺薇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道:“这笔账.我一定会记着的.” 刁冉冉微笑.将酒杯凑近唇边.沒有急着喝.沉吟了几秒才回应道:“做你的孩子真的很无辜.不能同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却要管不相干的男人叫爸爸.就算我允许.我打赌.你可能也不敢真的让它出生吧.因为它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能把你炸得粉碎.” 她的话音刚落.白诺薇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刁冉冉也上前一步.逼近她.红唇轻吐:“我是不是胡说.你知我知.点到为止.最好不过.你说.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当众宣布自己的爸爸被小情人戴了一顶绿帽子.这种事她还真的做不出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六章 我宁可自己做女王 听了刁冉冉的反问.白诺薇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她的脸颊上原本涂了腮红.现在由于整张脸面如死灰.所以那两片晕红就显得与皮肤格格不入似的.像是两块红圈挂在脸上.让她看起來有些滑稽.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显然正在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孩子不是刁成羲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就连刁成羲本人都沒怀疑过.她又是怎么能够做到这么笃定的.刹那间.白诺薇的心头涌上來一系列的疑问. 但是很快.她就镇定了下來.认为刁冉冉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诈自己罢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了.孩子已经打掉了.你还想朝我身上泼脏水.你是觉得孩子不在了.想要做亲子鉴定也做不了了.所以就在这里污蔑我.” 白诺薇的眼神狠辣.她瞪着刁冉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大声说道. 刁冉冉依旧平静.浅笑一声.瞥了她一眼.笑吟吟回应道:“我要是你.拿了钱就会知足.不会痴心妄想着母凭子贵.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沒有好奇过.为什么我爸这么多年來.身边的女人不断.可就我一个孩子吗.我早就说了.点到为止.可你非逼着我把难听的话全都说出來.真是讨厌啊.” 说完.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露出不胜其扰的表情.用眼角瞟着白诺薇. 沒想到.后者忽然发起疯來.白诺薇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刁冉冉的手臂.她低低咆哮道:“刁冉冉.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就算我真的嫁给你爸爸.你的那一份早晚不还是你的.你何必处心积虑非要除掉我……” 刁冉冉飞快地环视四周.担心有人循声望过來.白诺薇豁出去不要脸.可她不行. 幸好.周围的人似乎沒有注意到这边.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刁成羲和战行川吸引走了.沒空往这边看.刁冉冉放下心來.顺势扯着白诺薇的手.拉着她后退了几步.退到角落里. “我处心积虑针对你.呵呵.白小姐.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质问我的时候.难道就沒回想一下.你对我做了什么吗.曼哈顿那一次.拜你所赐.幸好我只是撞到了头而已.可惜了.沒被那辆出租车撞死.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她一边说.一边反手扣住了白诺薇的手.狠狠用力.掐着她的虎口. 刁冉冉从來就不是什么病美人.手上的力道不轻.加上白诺薇毕竟刚刚流|产过.身上沒什么劲.被她这么一掐.疼得连连吸气. 她想要挣脱.可是刁冉冉牢牢地抓着白诺薇的手背.神色肃杀. “你说什么.什么曼哈顿拜我所赐.是我去接的你不假.那是你爸让我去的.他抽不开身.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我做的.你别想把什么事情都算在我头上.我告诉你.不是我.不是我.你……” 白诺薇气得都快说不出话來.有点儿口不择言的味道.话也说不利索了. 刁冉冉皱了下眉头.她并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可也觉得.她此刻的反应不是假装做出來的.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可是自己出差的具体时间和行程.除了家里人之外.公司里也就只有助理吉诗雪知道.如果不是她去给表姐.也就是白诺薇通风报信的话.那么.还能有谁知道她当时就在曼哈顿的百货商城里呢. 这样的巧合.不是光凭她的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 刁冉冉松开手.冷冷地看着满脸都是愤懑和不甘的白诺薇.似乎还想要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更多的信息. 她既不会轻易相信她是无辜的.但也不会无视她现在对于这件事的反应.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别忘了智子疑邻的故事.我已经觉得就是你做的.你说你沒做.口说无凭.我为什么就得马上相信你.” 刁冉冉后退一步.冷笑着.摇摇头. 白诺薇的脸由白转红.嘴唇嚅动几下.沒再说什么. “放心.我还沒那么不孝.把你和别的男人的事情告诉给我爸.他知道了非得犯心脏|病不可.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出于关心我爸.我暂时也不会说的.不过……” 刁冉冉顿了顿.低下头.弹了弹指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在威胁我.” 白诺薇再次咬牙.听出來了刁冉冉的弦外之音. 她无所谓地笑笑.似乎对白诺薇的指责并不在意. “就是威胁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啊.白小姐.这么多年.你都是我爸身边的唯一.我想你一定也很有些手腕.不过.你用对付她们的招数來对付我可不成.因为我不是你的情敌.却胜似你的情敌.” 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废话了.刁冉冉转身就走. “你既然已经认定了是我找人害你.那我再说什么也沒有用.不过.你只顾着报复我.你有沒有想过.真正害你的人反而逍遥法外.甚至还在想办法再害你第二次.第三次.” 白诺薇见刁冉冉就要走开.急急道出心里的想法. 闻言.刁冉冉停下脚步.轻轻回头瞟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嘲笑. “你说错了.我沒报复过你.你现在的一切所失.都是自己造成的.不要把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全数归罪到别人的头上.”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白诺薇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不是她做的事情.她不会承认.是她做的事情.她也否认不了. 但是她很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胆子真大.居然敢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一直犹豫的事情.买凶杀人. 不过.与此同时.白诺薇的心中又不禁产生了一丝得意.原來.怨恨刁冉冉的人绝对不只是自己一个.自己也不是孤军作战.这种感觉.真的是棒极了. 她想.她一定会一个个把这些挡了自己路的人铲除干净.一个不留. ***** 战行川似乎感觉到什么.一回头.果然.他看见刁冉冉一个人擎着酒杯.朝这边走过來.再一抬头.他看见白诺薇还站在原來的位置上.眼神复杂地望着这边. 他同聊天的人匆匆结束了对话.径直走到刁冉冉的身边. “看你的脸色.是灰姑娘和狠心的后娘摊牌了吗.” 他笑着打趣.向她敬了一下手里的酒. 刁冉冉冷笑出声.和他碰了杯.歪头也笑道:“错.是漂亮的王后要把白莲花一样的白雪公主给逼死了.魔镜魔镜.快告诉我.世界上到底谁最美.” 战行川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这才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回答:“漂亮的王后.当然是你最美.不过.前提是.你需要有一位国王.” 她撇嘴.并不赞同. “我不需要国王.我宁可做女王.可是.做女王也不见得会快乐.想想英国女王家的那一位.有那么多风流韵事.连遗传都令人头痛.所以还是算了吧.” 战行川笑了笑.沒再继续同她争辩下去. “结婚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他忽然问道.神情也严肃了起來. 她愕然.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该不会是马上就要宣布吧.” 见战行川摇头.刁冉冉才松了一口气. “我沒有很多特别的想法.也不想过于铺张浪费.不过.你必须到我母亲的墓前.亲自和她说一声.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要娶她过门的男人.总要大大方方地和丈母娘说一声.得到祝福才可以.这一点是刁冉冉一定要坚持的.不容商量. “这个是当然.” 战行川点头.一口应允下來. “还有.婚礼上……” “我们能不能先不要说这些.在这种场合聊这种话題.让我有一种好像我们结婚也是一笔交易的错觉.虽然很多女人都认为结婚是一种投资.可我不想让它显得真的好像真金白银一样.需要银货两讫.” 刁冉冉皱眉.打断他. 闻言.战行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说好. 只要不涉及根本.这些细枝末节.他不介意都顺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结婚的事情.刁冉冉就有一种非常烦躁的感觉.一般的女人.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都非常甜蜜吗.但是为何她却总是惴惴不安呢.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她不知道.也不好意思真的因为这种事去看心理医生.她相信自己可以调节好. “虽然不谈.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见她的神色忽然变得黯淡下去.战行川急忙柔声安抚着.伸出手轻轻搭在刁冉冉的肩头.稍用力按了按.示意让她放宽心. 想到婚礼.刁冉冉紧蹙的眉头有着稍许的放松.每个女人都渴盼着穿上婚纱.和心爱的男人牵手走上红毯的一幕.她亦不例外. 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哪怕这幸福是偷來的.她默默祈祷.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七章 试礼服 似乎看出來了刁冉冉此刻的心神不宁.战行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人群里带. 既然两个人已经准备结婚了.那么很多商场上的前辈.以及他的一些合作伙伴.也需要介绍给她认识认识.彼此之间有个初步的印象.也利于以后的互利互惠. 不得不承认.战行川是个天生的商人.他的脑子里思考着的.永远都是如何做到利益最大化. “你干嘛.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刁冉冉抓着他的手臂.小声在他的耳旁嘀咕着. 他侧首微笑.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同样低声呢喃道:“想要做战太太.是沒有时间静一静的.你还是提早适应比较好.” 她无奈.只好将空杯放下.重新又拿了一杯香槟握在手里.挽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同他一道走向人群之中.和到场的宾客逐一问好. 來这儿的人哪一个不是孙猴儿成了精.一见到战刁两家合作.刁成羲一脸的春风得意.而他的女儿刁冉冉月余前和乔家的婚事告吹.现在则站在战行川的身边.所以.几乎不用求证.他们就全都清楚了.这一对儿恐怕是好事近了. 于是.众人看向刁冉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会带有一丝巴结讨好的味道.只因为她就是未來的战夫人. 而且.还是活跃在中海的.唯一的一位战夫人.至于另一位战夫人.也就是战行川的母亲王静姝.她已经好多年沒有回中海了. 这是因为.战行川接手公司以后.直接把他的父母送到了国外.美其名曰是让他们早一点儿退休.过上轻松愉快的晚年生活.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他的父母才五十几岁.说是退休根本太早.不过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架空.顺便打包送到国外.无法再参与公司的事务罢了. 至于战行川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无人得知.大家只知道.一个拥有这样狠辣手腕的男人.不好惹.而事实证明.他也确实不好惹. 表面上看.战行川这个人幽默风趣.甚至有点儿不拘小节.很少有冷面阎罗的时候.和许多其他的成功商人不同.但其实.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就是在笑的时候把人杀了的性格. 只不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了解他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相比于众人的殷勤.刁冉冉的态度还算平静.她也已经习惯了做人群中的焦点.暂时并沒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而这一点.也是让战行川觉得很舒服的一点.他喜欢这种身边的女人能够跟自己并肩的感觉. 虽然在柔弱的女人身上.能够让他有一种征服和保护yuwang.比如对虞幼薇.可是偶尔的时候他也会心生疲惫.好像一个人在攀山的时候.还要背负着另一个人.沒有办法和她同路.一起爬上山巅.去看看山那边的风景. “你看.他们都已经把你当成战夫人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渐渐适应.” 趁着一个空档.战行川朝刁冉冉挤了挤眼睛.当然.他能感受到她心头的隐隐不安.至于那份不安源自于何处.他却不清楚. 她愕然.一时间弄不清楚.做刁冉冉和做战夫人之间.难道还存在什么距离不成…… *****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是这句话套用在刁冉冉最近的生活里.却有些不是那么回事儿. 自从战氏和刁氏签署了合作协议之后.她好像忽然一帆风顺起來.包括律擎宇代言的那一款“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香水的销量.也出现了一个暴增的势头.这还是彩妆界很少见到的一个现象:某一款新品上市之初的一个月销售平平.但是在第二、三个月却开始了令人羡慕的全线脱销. 许多城市的“琉觅”专柜前.每天都挤满了前來咨询和试用的顾客.但她们只能遗憾地留下联络电话.因为就连专柜都沒有货.需要再次去仓库调配.向总部申请配额. 各大商场里.到处可见律擎宇的大幅宣传灯箱.照片上的他笑得温柔无害.也到处可见一脸羞涩笑容同他的宣传海报合影的女孩儿们. 看着节节攀升的收据.刁冉冉悬着多日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來了. 南平之后.其他城市的宣传活动也异常的火爆.律擎宇也还算配合.老老实实地把每一站的见面会都做好.同时也收获了越來越多的忠实粉丝.据说.他每到一处.都会有固定的一两百名死忠粉一路相随.她们俨然一个小团体一样.吃住都在一起.只要是有律擎宇的地方.必定前去加油助阵.尖叫.哭泣.统一的口号和服装.总能把现场的气氛炒热. 只不过.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这一百多人都是丹尼尔私下里请回來的.她们的任务就是跟着律擎宇到处走.属于职业粉丝.由他的经纪公司提供食宿和工资. 然而这笔钱花得很值.律擎宇迅速走红.也迅速地圈了一大批真正的死忠粉.他在网络上随便发一张自拍照.都能收获十万左右的评论.人气堪比内地小天王.尽管此刻的他连一首单曲.一部电影都沒有.只是接了几个广告而已. 现在.丹尼尔每天都能接到若干个剧组发來的剧本.他正在帮助律擎宇甄选着.还有无数的节目通告.唱片邀请.等等等等.真的不知道.是“爱丽丝”成全了律擎宇.还是律擎宇成全了“爱丽丝”. 一切发展得太快.果然像是一场梦.一片仙境. 刁冉冉却依旧很清醒.她已经开始带着公司的人进行新产品的研发了.圣诞季新品的构思已经开始.虽然现在距离年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彩妆界永远快人一步.提前总比滞后要好. 新品主要侧重在口红和腮红上.代言人是之前早就签下來的.当红女艺人邱艺白. 邱艺白自从和战行川分道扬镳以后.人气不仅沒有低落.反而又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据传.她受到了台湾一个富豪的青睐.此富豪一掷千金.在内地某知名周刊上.一连买下了多个完整版面.只用來向她告白.此外.豪车珠宝等等更是一概不缺.甚至隔空喊话.此生非邱艺白不娶. 所有人都以为.邱艺白即将嫁入豪门做阔太太了.隐退娱乐圈. 沒想到的是.她在一次专访的时候.委婉地表明.自己能够进入这一行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更何况已经有了一点点小成绩小名气.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而她也一再地强调.自己的择偶标准不是身价.而是两个人能不能谈得來. 这期专访.刁冉冉也看了网上的视频.不管之前她对邱艺白的印象如何.但看过之后.也对她有了稍微的改观.终于开始从内心里逐渐接受了由她來做“琉觅”新一季彩妆的代言人这一事实. 事业上的顺风顺水.令刁冉冉暂时松了一口气.但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有些战战兢兢.非常担心两件事:那就是虞幼薇对自己和战行川即将结婚的反应.以及.真正的刁冉冉如果某一天忽然回來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沒有任何人能够确定.刁冉冉真的死了.被当成冉习习.在曼哈顿的爆炸案中不幸身亡. 而如今.冉习习的一切个人信息都被暗中销毁.无人能够查到.是不是也预示了这其中大有玄妙. 她们两个是双胞胎.只是自幼分离.也沒有共同的生活环境.所以根本不知道有彼此这个人. 多年來.在秋境的刻意隐瞒之下.就连刁成羲这个亲生父亲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可以说.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在干什么.我來接你去试礼服.半小时左右到你的楼下.” 刁冉冉正在发呆.桌上的手机响起.她接通.从里面传來了战行川的声音. 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战行川动作很快.在最短的时间里已经找到了一家知名的婚庆会所.全程负责婚礼的筹备工作. “哦.好的.” 刁冉冉放下电话.照了照镜子.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这段时间里.她的生活重归平静.不管是姓乔的.还是姓律的.居然都沒有來纠缠她.以至于.她甚至都有一些不习惯.怀疑他们是不是都在暗暗蓄力.等着以后的某一天跑來捣乱. 果然.战行川一见到她.就询问她是不是最近太忙太累.因为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神情也有几分憔悴. “最近你要好好养一养身体.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公司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你不要太操劳.免得到时候不美了.” 他一边说一边倾过身体.主动帮刁冉冉系好了安全带. 她也伸长脖子.拉下面前的镜子照了照.确实.脸色很苍白.沒有血色.整个人还晕乎乎的.大概是连续多个晚上都沒有睡好觉的缘故. “谁美你去找谁好了.” 刁冉冉嘟囔了一句.被战行川听见了.他不由分说一把把她的脸扭过來.恶狠狠地堵住她的嘴. “不许胡说八道.”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八章 镜子里的女人 來自美国的新兴婚纱品牌..elegant近年來很受年轻新娘们的追捧和喜爱.因为其设计新潮又大胆.一改往日婚纱款式的常见和刻板.在庄重中又增添了许多俏皮和时尚的元素.所以.在几年前.当elegant一登陆中海.它就成功地俘获了许多准新娘的心. elegant的首席设顾问托尼杨是华裔.这些年.他的事业重心也逐步转移到了亚洲.承接了许多知名艺人的婚纱设计.偶尔也会为一些政要名流等亲自设计婚纱和晚礼服.这一次.战行川特地斥巨资.委托他來为刁冉冉设计婚纱. 此前.托尼杨已经和刁冉冉通过电话和邮件.有了几次联系.也对她的要求比较了解.最后.他为她设计了一款款式相对简洁的主婚纱.抹胸式.长鱼尾.拖尾达9米.婚纱的整体由19根鱼骨支撑.从胸前到腰|际之间.镶嵌着99颗星星形状的水钻.随着新娘的行走.它们将会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熠熠夺目. 在此之前.刁冉冉已经在托尼杨发给自己的电邮里.见过了这款婚纱的设计图纸. 但她沒想到.实物比图纸更加美丽.不止百倍. 托尼杨让助手将刁冉冉的长发简单地盘了起來.露出她优美的脖颈.再加上露在外面的锁骨.她优雅得如同一个芭蕾舞舞者. 从穿上婚纱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就要嫁人了.完全还沒有心理准备. elegant的试衣间比任何一个国际大牌的试衣间还要奢华.三面墙体上都是一尘不染的镜子.无缝对接式.头顶上是那种犹如宴会厅棚顶的水晶吊灯.每一盏上.都足有几百颗人造水晶作为装饰.灯光经由这些水晶折射反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映照在每一个准新娘的肌肤上.都让人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拥抱着.倍觉温暖和幸福. “谢谢你.托尼先生.” 刁冉冉转过头.轻轻朝着托尼杨颔首.致谢. “能获得你的喜爱.也是我们elegant的荣幸.刁小姐.请您再看一下.哪里还需要修改的话.可以直接告诉给我的助手.先失陪一下.” 托尼杨笑着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战行川也在隔壁那间试衣间里试他的几套西装. 托尼杨的助手菲菲站在试衣台的旁边.她蹲下來帮着刁冉冉整理好她身上婚纱的拖尾.因为比较长.所以需要铺好.以免新娘子在走动的时候被绊倒. “刁小姐.您可以试着左右转动.从各个角度看一下婚纱.我去帮您拿一杯水.试了这么长时间.您也该口渴了.请稍等.” 菲菲帮她整理好了拖尾之后.也离开了试衣间. 房间里安静下來.刁冉冉试着小范围转动着身体.左右查看着. 三面镜子里照映出來她的窈窕身姿.十几根鱼骨很紧地束着她的腰身.让刁冉冉显得更加挺拔颀长. 总体上來说.她对这件婚纱还是很满意的.而除了身上的这件主婚纱之外.她还有一件礼服.一件送客服.还有一件中式旗袍.稍后都可以逐一试一试. “这里好像有些紧吧……看來这些天晚上完全不能吃东西……” 刁冉冉摸着自己的小腹.左右看了看.婚纱的腰身很窄.她虽然能穿进去.可这几天绝对要瘦身.以免到时候小肚子凸出來.就不好看了. 她正自言自语着.忽然觉得前面的镜子里好像有些异样.不禁条件反射般地一抬头. 沒什么. 刁冉冉随即又低下头.看了看鱼尾的设计.她的目光从下到上.最后.又落在了胸前那一片闪闪发亮的钻石上. 又过了两秒钟.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间手脚冰凉. 刚刚.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身上穿着的白色婚纱是挂脖式的.不是抹胸式的. 也就是说.她以为是自己的影像.其实并不是自己. 刁冉冉几乎是想也不想地立刻抬起了头. 前方的镜子里.只有一道穿着白纱的身影.胸前的钻石亮得耀眼.极为璀璨夺目. 她张张嘴.镜子里的女人也张张嘴. 她把手抬起來.镜子里的女人也把手抬起來. 刁冉冉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來.又看了几秒钟.确认无误.她终于放松下來. 难道.刚才的那一幕……是幻觉吗.. 可她坚信.真的从镜子里看到了穿着挂脖式婚纱的自己.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势.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多想. 那个叫菲菲的助理去拿水了.应该很快就会回來.算算时间.战行川应该也快试好衣服了.马上就会从隔壁过來. 想到这里.刁冉冉终于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抱着赤|裸在外的双臂.有点儿冷.鼻子里面似乎都要流鼻涕了.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來.刁冉冉只好小心翼翼地踩着高跟鞋.从试衣台上走了下來. 环视一圈.刁冉冉都沒有找到空调的遥控器.似乎沒办法调节室内温度.而她自己又沒有办法单独脱下|身上的婚纱.于是只好继续等着. 三面的镜子.随便一扭头.就能看到自己. 一开始.刁冉冉还觉得很有趣.可是看久了.她就感到有一阵眼花缭乱.似乎一举手一投足.身边都能映照出无数个自己的影子來.看起來甚至让人有些恐惧.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再动. 一.二.三…… 一直数到接近一百.助理还是沒回來. 刁冉冉有一丝慌乱.她是第一次來这里.对这里还完全陌生着.此刻自己单独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试衣间里.四面八方都是她的身影.好像有无数个自己包围着.那种感觉.她完全无法用言语來描述. 犹豫了一下.她想给战行川打电话.催他试完衣服之后.马上來自己这里. 刁冉冉的手机是放在手袋里的.而手袋还放在更衣室里的保险柜中.刁冉冉拉开更衣室的门.探身去拿. 更衣室就在其中一面镜子的后面.门也被做成了一面镜子.关上的时候几乎看不出來是一道门.和旁边的镜子已经融为了一体. 她从保险柜里把手袋拿出來.取出手机.握在手里. 就在刁冉冉低着头准备拨号的时候.她用余光看见了.就在距离自己最远的那面镜子上.似乎多了一个影像. 因为.上面有两个自己. 一个是正对着她的.另一个.则是站在另一边. 这一次.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觉.她也确定.自己亲眼看到的.就是刚才那个.穿着一件挂脖式白色婚纱的女人.她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啊.” 尖叫声响起.刁冉冉的手一松.手机应声落在她的脚边. 她试图用手捂着嘴.让自己镇定下來. 就在她发出尖叫声的时候.对面的那个女人的嘴里.忽然冒出來了一缕鲜血. 鲜血汩|汩地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來.一直流到她身上的洁白婚纱上. 红的血.在白的纱上.显得无比的刺目. 就连空气之中.似乎也多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上传來.刁冉冉原本想要捂住嘴的手.上移着捂住了头部的两侧.她浑身一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的尖叫声刚结束的时候.试衣间的门就被人撞开了. 在隔壁的试衣间刚换完新郎礼服的战行川冲了进來.他把房门踹开后.朝四下里看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刁冉冉. “冉冉.” 他吓坏了.一把把她抱起來. 刁冉冉还沒彻底晕过去.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头此刻很沉.好像是重感冒那种.脚底发虚.浑身轻飘飘沒力气.四肢也酸痛得厉害. 战行川见她的脸颊有些红.连忙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 确实是发烧了. 他这才发现.这间试衣间的空调温度似乎太低了.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穿职业套装的.可能根本不会觉得冷.但是刁冉冉身上只有一件婚纱.从进來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肯定会着凉. “我头晕……冷……有人在对面.都是血……” 刁冉冉抓着战行川的手臂.挣扎着要坐起來.然后挤出來一句话. 他愣了愣.急忙回头.什么也沒有看见. 战行川进來的时候.就四处看了一遍.确定这里除了刁冉冉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什么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将她一把抱起.摸着她身上滚烫.一定是发烧. “沒有.沒有……” 刁冉冉坚决否认.声音越來越低.眼皮也微微阖上了. 助理菲菲刚泡好了茶.端着茶壶茶杯.还有几块点心回來.看见战行川抱着刁冉冉往外走.同样也是大吃一惊. “刁、刁小姐……我去泡茶去了.到底怎么了……” 小助理吓死了.脸色发白地问道.等再一看见刁冉冉晕了.她手里的一壶热茶全都洒在了地毯上. 这可是公司的重要客户.沒想到竟然在自己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昏倒了. “有休息室吗.” 战行川顾不得责怪她.让菲菲把刁冉冉原來的衣服拿上.跟他一起先去隔壁的休息室. 菲菲点头.急忙走进试衣间.把刁冉冉的东西都收拾好.抱在怀里.快步跟上战行川的脚步.带着他去了楼上的休息室.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十九章 是她回来了吗?! 战行川把刁冉冉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放平之后。又叫來了两个服装助理。让她们两个先在这里照看着。然后转身。指了指菲菲。 “你。跟我回刚才的试衣间。把刁小姐进去之后的整个过程。和我仔细说一遍。” 两个人迅速返回楼下。战行川进去之后。飞快地四处检查了一遍。再一次确认这里并沒有其他人。 他伸出手。把三面镜子全都触摸过。除了那一间更衣室。其余的镜子后面都是墙壁。所以也就不存在有人事先躲在镜子后面。然后偷偷走出來这种情况。 “我和托尼老师在这里。帮着刁小姐换上婚纱。然后我蹲着帮刁小姐整理拖尾……因为还有其他客人。第一时间更新所以托尼老师就走了。让我留在这里……换好婚纱之后。我看刁小姐的嘴唇有些干。就想着帮她拿水來……等我再回來。就看到您抱着她……” 助理菲菲回忆着。说话间。她整个人都快哭出來了。入职一年多以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当事人又是公司里举足轻重的客户。她怎么能不害怕。 “你别害怕。我沒怪你的意思。就想问一问。对了。这里的空调一直都是这么冷吗。我感觉。差不多只有20度出头。” 战行川环顾四周。皱着眉问道。然后看了一眼菲菲身上的职业套装。第一时间更新 elegant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都是统一着装。按照所负责的工作不同。职业装的颜色也不同。所以客人一眼就能区分出來。比如服装助理们都是穿着淡紫色的套装。眼前的菲菲就是这样的装束。刚才的两个女孩儿也是。长袖白色衬衫。淡紫色外套。以及同色的半裙。搭配透明丝|袜。黑色的中跟皮鞋。看起來十分干练。 “啊。这么冷吗。我、我沒觉得冷。可能我们的制服比较厚。” 菲菲有些疑惑。然后走到一旁的桌子边。用钥匙打开抽屉。拿出空调的遥控器。看到上面的数字。她不禁惊呼道:“哎呀。是谁把温度调得这么低。客人试婚纱的时候都是要脱掉衣服的。只穿内衣。这么冷会着凉的。” 果不其然。看來。一定是有人事先得知。刁冉冉会在今天的这个时段來这里试婚纱。所以才故意这么安排的。 战行川点点头。走了几步。又轻声问道:“如果有客人來试婚纱。你们都是提前安排好在哪一间试衣间吗。我看。这里有十多间试衣间。内部的装潢好像也不太一样。” 菲菲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回了26度。然后才点头答道:“对。我们都是跟踪服务。比如您的试装是由我的同事娇娇负责。刁小姐是由我來负责。第一时间更新如果今天试过礼服之后。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的服装设计师会进行二次改动。那么您二位下次再來试装。就还是我和娇娇來接待。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在这两间试衣间。” 想了想。她好像稍微明白了战行川的意思。所以主动又加了一句道:“我们的排班都是提前一周左右就排好了的。人事部会在公司的内部网站上贴出來。不过为了客户的**。我们都是只标明某先生。某小姐这样的。比如战先生。刁小姐这种。” 听了菲菲的话。战行川微微一笑。 “就算只写上‘战先生’。我想。也都知道就是我战行川。第一时间更新所谓的保护客户**。对我而言。其实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不是么。” 菲菲尴尬地点了点头。 在中海。姓战的一共沒有几个。而婚期将近。需要试礼服的。更是只有战行川一个人了。 “好了。你也别害怕了。跟你沒什么关系。我想。还是要报警。毕竟。我听见冉冉说。这里有人什么的。叫警察來看一遍。大家都能放心。不然。你们以后在这里做起事來。恐怕也会心有余悸。” 说罢。战行川掏出手机。报了警。 挂断电话。他快速返回楼上的休息室。查看刁冉冉的情况。 之前那两个服装助理已经让她喝过了热水。还从其他同事那里要來了一盒退烧药。让她服下。此刻。刁冉冉的额头上微微见汗。脸颊虽然还透着晕红。但看起來已经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抓到人了吗。你有沒有看清她的脸。是不是……” 见战行川走进來。刁冉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满脸焦急地问道。 只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战行川真的见到了那个女人。一切的一切。就全都露馅了。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是…… 真正的刁冉冉。是她回來了吗。。 难道。她真的沒有死吗。。 “是不是什么。我沒有见到人。试衣间里沒有人。冉冉。你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所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产生幻觉了。” 战行川反握住刁冉冉的手。说完之后。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都是冷汗。看來。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把她给吓坏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话。 刁冉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战行川沒有发现那个女人。她隐约地松了一口气。出于某一种不欲人知的原因。 并非是她这个人爱慕虚荣。贪图刁家的钱财。所以才舍不得抛弃这个身份。不想做回冉习习。 只是。在婚礼的前夕。如果真的被战行川发现。她不过是个“赝品”。她又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不同寻常的一切。又该怎么告诉他。当年在美国。他找的那个“应|召女郎”。其实就是青春期叛逆指数爆棚的自己呢。 太混乱了。一对双胞胎。自幼分离。且二十多年來。她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结果。两个人却因为一场异国的意外爆炸。被命运再一次地联系到了一起。 “我……可能是吧。我有点儿头痛。” 刁冉冉犹豫再三。欲言又止。最后。在战行川的注视下。她喃喃地说了一句。 见她如此。他的脸色终于明朗了起來。 “这回一定要听话。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别把身体弄坏了。我要一个健康漂亮的太太。记住沒。” 战行川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刁冉冉的脸颊。宠溺地说道。 很快。刚听见消息的托尼杨也匆匆赶來。他表示。公司里的安保工作一向都是很到位的。不可能发生有人混进來的事情。不过。本着对客人负责的原则。他也同意让警方介入。再检查一下那间试衣间。不过。托尼杨恳求战行川。希望他能让这一切都在私下里进行。不要传扬出去。以免影响到公司形象。 “当然。这件事还沒有个正式的结果。我理解你的担忧。现在正是结婚旺季。我也不想影响你的财路。放心吧。” 战行川点点头。表示同意。 警方的办事效率很高。到达现场以后。就先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搜索。正如战行川所料。试衣间里既沒有血渍。也沒有任何颜色或者气味可疑的液体。 就连刁冉冉本人也不禁有些恍惚。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最近的压力太大。休息不好导致的。 因为当事人并沒有受到实质性的攻击或者损伤。所以。警察在做好常规记录之后。又问了几句。就回去了。沒有继续逗留。 不过。托尼杨表示。这间试衣间暂时关闭。不会再让其他客人使用了。 “谢谢你。下次试装。我会派人过來取礼服。” 战行川想得很周到。为了合体。衣服还是必须亲自试过的才好。不过。为了安全方面的考虑。以后还是让刁冉冉在自己的家中试穿比较好。 又休息了一会儿。摸着刁冉冉的额头不那么热了。身上的汗也消退了。战行川抱着她离开了elegant。开车送她回家。 因为不放心。战行川一直等到刁冉冉睡着之后。才离开她的家。 临走时。他告诉宝姨。如果她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给他电话。不论多晚。 而自从得知刁冉冉下定决心要嫁给战行川之后。宝姨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她更喜欢律擎寰一些。可是这种事毕竟由不得外人插手。她也只好默默地接受了眼前这个男人成了刁家的女婿。 走出刁冉冉的家。战行川坐进车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并非完全不相信刁冉冉的话。自己冲进门的时候。她虽然虚弱地倒在地上。但是看眼神。她整个人还是很清醒的。说的话也应该不完全是胡话才对。 她说她看见镜子里有人。还有血。虽然听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不一定真的是幻觉。 这些天。自从他和虞幼薇说过了要娶刁冉冉之后。她就沒再找过他。安静得可怕。 难不成真的是她做的。因为生气。所以恶作剧一下。吓唬吓唬刁冉冉。以此來发泄不满。 可战行川又觉得。虞幼薇应该不是那样的女人。她那么善良又胆小。这种整蛊的事情。沒等吓到别人。她自己就会先怕得要命了。 不过。为了扫除心底的疑惑。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河堤水岸。亲自探一下虞幼薇的口风。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章 不能说的秘密 战行川按响门铃。來开门的是裴子萱。 她一见到是他。很惊讶。似乎沒想到他居然会过來似的。 正是下午阳光最炽烈的时候。虞幼薇在大落地窗前练瑜伽。她坐在瑜伽垫上。背对着门的方向。做着舒展的动作。旁边的笔记本里放着悠扬舒缓的曲子。地板上还摆放着一个椭圆型的冰裂釉莲花香座。正中间插着一支进口的白檀香。香雾袅袅。 “战先生……” 裴子萱想要去喊虞幼薇。但被战行川制止了。 “沒事。我等一会儿。” 他看着虞幼薇的背影。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练功服。盘腿坐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两条手臂非常柔软。在背后轻轻合拢。保持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然后。她站了起來。把音乐关掉。刚好一炷香也燃尽。发白的烟灰落在冰绿色的香座里。一小圈。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正对上战行川的眼睛。 “呵。你怎么來了。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 虞幼薇走过來。拿起搭在一旁的一条白毛巾。擦了擦鬓角处的汗。笑着问道。 战行川有些发窘。这些日子他在筹备婚事。确实很少过來。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虞幼薇的身体状况。一般都是裴子萱接的电话。 他犹豫了几秒。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还是撒谎道:“只是公司的事情比较多……” 虞幼薇诡异地一笑。用手势打断他。然后指了指茶几上散乱着的报纸和八卦杂志。 “你先坐。我去冲个凉。” 说完。她也不问他忽然來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径直拿了干净的睡袍去洗澡。 战行川摸了摸下巴。不用看也知道杂志里写了什么。因为封面上就印着他的脸。旁边是两行大字。。“钻石单身汉即将走进婚姻坟墓。数一数这些年來战行川的‘女友’们”。 对于拿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做噱头。战行川有些生气。他虽然不算什么洁身自好之人。但也沒有乱來过。分手费一向给得很足。也不会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偏偏媒体就喜欢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炒作。也不知道刁冉冉有沒有看见。 他走过去。伸手拨拉拨拉。这杂志在中海的发行量不低。恐怕该看见不该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 战行川顿时有些來气。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做该做的事情。总之他不想看见这杂志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他放下电话。虞幼薇也冲好了澡。穿着睡袍走了出來。 看样子。刚才的那件事应该不是她做的。战行川不禁在心头暗骂着自己的多疑。果然不应该怀疑虞幼薇。现在倒好。面对她。自己又多了一份愧疚。 “怎么了。怎么忽然跑过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虞幼薇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怕着凉。所以沒洗头发。刚才戴了浴帽。此刻把头发披散下來。看起來异常的娇弱。像个精灵娃娃一样。 她比战行川矮了一个头还多。此刻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柔情缱绻。看得他整个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忍不住伸出手抱住虞幼薇。战行川轻抚着她的背脊。沒有说话。 他很喜欢这种淡淡的安定的感觉。第一时间更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出了这扇门。外面就都是尔虞我诈。只有在这里。自己才能真的卸下所有的防备。好像能够回到毫无心机的年少时代。 “沒什么事。就是忽然想要过來看看你。” 战行川苦笑一声。之前一肚子的疑问。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刁冉冉最近的压力比较大。所以才出现了幻觉吧。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不应该怀疑到虞幼薇的身上。 “对了。行川。” 虞幼薇忽然拉开了一点距离。抬起头來。 “听说。妙妙休了年假。最近都不在公司了。是吗。那你身边还有其他的助理吗。你忙起來就不顾自己。如果再沒有一个得心应手的助理。岂不是会更加辛苦。” 这件事。是她让裴子萱去偷偷打听的。 虞幼薇知道。孔妙妙不太喜欢自己。可她每天都能和战行川在公司里见面。所以也是一个自己不能小看的角色。所以她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微博账号。前两天。她看见孔妙妙发了一张照片。是蓝天白云。还有半截飞机。又见她说陪爱人去国外度假。所以虞幼薇就叫裴子萱去问了个清楚。 战行川一顿。沒想到她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不会。有人來负责她的工作。” 朱迪做事虽然不像孔妙妙那么有魄力。但胜在耐心细心。这段时间以來。对于她的表现。战行川也沒有什么不满意的。 虞幼薇咬了咬嘴唇。摇着他的手臂。乞求道:“行川。我每天在家好无聊。我想上班。你让我进你的公司。做一个小职员好不好。” 他大惊。沒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幼薇。你身体不好。要在家里静养。你看。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战行川一把握住虞幼薇的手。想要说服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知道我身体不好。第一时间更新可是坐办公室文员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特别好的体能呀。我又不出外勤。只是做做文职工作。你如果真的和别的女人结了婚。我根本就沒法再见到你。你也沒有办法经常來看我。难道我只是想在你的身边。默默地陪着你都不可以吗。还有。我不想做见不得光的小三。我才不是小三。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 虞幼薇顿时哭出声來。两个眼眶。以及鼻尖全都泛红。看起來无比可怜。 战行川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有些愠怒地追问道:“谁说你是小三。胡说八道。叫他们统统都给我闭上嘴。” 他一转头。正好看到茶几上那几本散乱的杂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想也知道。一定是里面有记者在瞎写。战行川愤怒地抬起脚來。一脚踹向茶几的一条腿。 茶几一歪。上面的杂志全都落在了地板上。 虞幼薇拽着他的袖口。还在兀自抽噎。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能够在你工作的时候看看你。陪着你。这样才不至于整天都见不到你……” 她哭着。低低啜泣。用手捂住嘴。强迫自己扭头。看向别处。 一直站在一旁的裴子萱也适时地插话道:“战先生。虞小姐沒什么朋友。在家里只能和我聊聊天。很孤独的。这样其实对她的身体更加沒有好处。你看。要不然这样。第一时间更新我每天早晚接送虞小姐到公司。你不用担心路上会不安全。至于做什么嘛。你给她一个特助的身份就好了。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在你身边忙一忙。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听见她这么说。虞幼薇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果然。战行川的态度有些动摇。他迟疑地看了一眼虞幼薇。犹豫不决。 “你放心。我不会在公司里乱说话的。其实我的学历虽然不太高。但是做一个文员也足够了。我会和你在公司里保持距离。不会给你带來麻烦的……” 她愈发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口中乞求着。 最后。战行川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去公司里。不过一旦她的身体有任何的不舒服。就一定要马上结束。不能硬撑。 见他终于妥协。虞幼薇喜不自禁。一定要战行川留下來一起吃晚饭。 “呃。不了。我还要回公司。今天我……是临时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把几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战行川本來想说的是。今天我是出來试礼服的。但是一想到这种事一定会刺激到虞幼薇。所以他及时地收声。沒有告诉她实话。 “那好。我准备一下。下周一就去公司上班。好不好。” 虞幼薇想了一下。今天已经是周四了。她需要一点儿时间。來准备一下上班需要的衣服和鞋。那么下周一就最为合适。不会太匆忙。 战行川点头。忍不住又叮嘱了她几句。同时让裴子萱明天抽空再去一趟车行。给车子做一下检查和保养。确定安全。 见他执意要走。虞幼薇并沒有刻意挽留。亲自送他离开。 “虞小姐。我真不懂。这种时候。你要是把战先生留下來过夜。拍两张照片传给那女人。我不信她能咽下这口气。还能欢欢喜喜地结婚。” 裴子萱皱皱眉。问出多日來心头的不解。 虞幼薇冷笑。反问道:“你以为我真的想嫁给他。就算我能生孩子。我也不会跟他结婚的。他娶谁。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只不过。那个刁冉冉好像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相比之下。我倒希望他能选一个沒脑子的富二代。那样一切就都容易多了。” 与此同时。正在将车子缓缓开出河堤水岸的战行川。忽然沒來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疑惑地朝车外看了看。阳光正盛。 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请高人算过。很对他和刁冉冉的八字。适宜婚嫁。是全年最好的日子之一。 试礼服。拍婚纱照。重新装修婚房。他们在做着每一对准新人都会做的事情。 除了。在准新郎和准新娘的心中。都各自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章 新婚之夜 刁冉冉纯粹是被一缕狡猾的。从窗帘缝隙之中照进來的阳光给晃醒的。 在此之前。她已经试着调整了好几次姿势。可无论她怎么移动。转身。那束强烈的光线都能照到她的脸上。身上。 所以。她勉强忍着浓浓的困意。将身上的被子一掀。彻底坐了起來。 这一坐。刁冉冉立即发现了身边还躺着个男人。 短暂的几秒钟不适之后。她反应过來。自己已经结婚了。就是和身边的这个男人。战行川。她现在的身份。除了刁冉冉这一层之外。还多了个“战太太”的新头衔。 昨晚。是她和战行川的新婚之夜。 他们的婚房是战行川的一处房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精装之后一直空着。决定结婚以后。他找來设计团队。重新装修了一遍。把需要的家具和电器也都买齐。 虽然刁冉冉一再叮嘱。说婚礼越低调越简单。越好。可是刁成羲岂是低调简单的性格。再加上。说卖女儿有些严重。可他私心里。也是想要借着这桩婚事再捞一笔好处的。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战行川这个乘龙快婿。 好在。战行川亦不是个小气的人。更何况。他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什么。难免也对刁冉冉心生愧疚。带着一点儿补偿心理。不在乎给她一个盛大豪华的婚礼。 结婚毕竟是大事。战行川破天荒地准许了他的父母前來。帮他们订好了酒店和机票。只不过。回程的机票就在婚礼的第二天。他好像根本不希望他们在中海多做停留一样。 这也是刁冉冉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公婆。而战励旸和王静姝似乎对她也谈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不过。看得出。王静姝对于自己的儿子终于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孩儿这件事还是很开心。 她最担心的就是。战行川执迷不悟。非要迎娶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比如那个虞幼薇。一个佣人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用美色勾引男人不说。还妄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公婆给的见面礼都很丰厚。刁冉冉并不是一个拜金的女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但她认为。还是能够从公婆给你的礼金上多少判断出他们对自己的喜爱程度。所以。拿到红包之后。她找到机会。抽|出來那张支票。瞥了一下数额。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然。刁成羲出的嫁妆也是十分可观的。 他多少还有一些良心。妻子秋境去世前给女儿留的那笔专门做嫁妆的钱。他沒动过。 如果一开始不清楚家中的真正的财务状况。想必。刁冉冉会十分感动。只不过。她早已从战行川。以及外人的口中打探到。如今的刁氏内里早就空了。只能勉强维持着外表的假象罢了。 这当然与白诺薇的吃里扒外。第一时间更新联合外人骗钱有关。但也同刁成羲这些年的投资战略错误有关。他太刚愎自用。完全视其他中高层的意见为无物。所以。现在刁氏的局面也不能完全怪别人。 婚礼的前一晚。宝姨小心翼翼。又充满不舍地把秋境生前住的那间房的钥匙。郑重地交到了刁冉冉的手上。那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多少年來。这个善良勤劳的女人一直单纯地以为。只要自己贴身保管好这枚钥匙。就能将秋境的房间守护好。就不会有任何的女人进驻到这里。成为新的女主人。 “你|妈妈说过。等你结婚的时候。就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留给你。别看十多年过去了。衣服啊。首饰啊。其实一点儿都不过时。要知道。时尚这东西。总是二十年一个循环的。你看。她当年说得多准。” 说完。宝姨默默垂泪。握紧了刁冉冉的手。 对她來说。刁冉冉出嫁。就跟嫁自己的女儿沒什么区别。 尽管婚前需要忙碌和准备的事情很多。但是刁冉冉几乎沒有怎么操心。男方那边的事情。归战行川自己管。她这边的事情。也有宝姨替她操心。至于婚礼上的诸多安排。有一整个婚庆会所的团队帮他们策划。创意。安排细节。等等。婚礼上。仅场地引导一项。就有四个工作人员來负责。完全是做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她懵懵懂懂地就出嫁了。 按照中海的习俗。他们的婚宴在上午举行。中午时分结束。下午的时候就是亲友在家里喝酒聊天。都是些平素里走动得比较多的亲戚和朋友。沒有邀请外人。 不过。晚上的时候。战行川平时的一群“狐朋狗友”还是來了。说要庆祝他结婚。非要大玩一场不可。 好在别墅里什么都有。加上这群人來的时候。每辆车的车后座都塞满了酒和烟。所以他们一进來就霸占了一楼的客厅。 因为好多朋友纷纷凑上前灌酒。一向酒量很好的战行川还是酩酊大醉。最后还是沒有逃脱被几个伴郎给抬进卧室里的命运。 这些人其中。就有上一次帮过刁冉冉一个忙的温逸彤。因为家世的缘故。朋友圈子里的人大多都很她面子。包括战行川也同她走得很近。 也因为有她在。所以刁冉冉不好说什么。只好放任大家去玩。 结果就是。昨晚根本沒有洞房花烛夜不说。她还要强打着精神。帮战行川脱掉衣裤。给他用热水烫了毛巾擦拭手脚。等忙完这些以后。刁冉冉的全身已经散了架一样。到头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此刻。居然是阳光把她弄醒了。 因为刁冉冉的起身。她身下的床垫颤了几下。睡在一边的战行川察觉到了。他也醒了过來。 很显然。他醒过來之后。最为懊恼的事情就是。昨晚居然醉过去了。。 “妈的。这群王八蛋。硬生生毁了我的洞房花烛夜啊。” 战行川大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上厕所。以及刷牙。 门后传來冲水的声音。刁冉冉打了个哈欠。在犹豫着。是继续躺下睡。还是起來。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挣扎了一下。赤脚跳下床。走到窗前去拉紧窗帘。 她伸出手。忍不住拉开一道缝。感受一下婚后的阳光。和结婚之前有什么不同。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沒有任何的不同。上午的阳光还是那么的刺眼。和温暖。 刁冉冉正要转身回到床|上。忽然腰间多了一双手。 “你属猫的吗。怎么走起路來都沒声音的。” 她一怔。还是有些不太能够适应和战行川的亲密肢体行为。 话音未落。一团热气就喷在了她的肩窝。还带着薄荷的清新。紧跟着。他的嘴唇就贴在了刁冉冉耳朵下方。那片有些滚热的肌肤上。 “我是属狗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专门舔人。” 战行川口中哼哼唧唧的。听起來还真的就像是一条小狗。 原本就有些热的身体。经过他的撩|拨。眨眼之间就变得更加烫了。刁冉冉有些不适应。她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右手还紧紧地抓着面前的窗帘。手指越收越紧。 柚木地板光可鉴人。映出两具身体靠在一起的轮廓。 “昨晚欠你的。现在补上怎么样。连本带利啊。你不会吃亏的。” 他不停地啃咬着她的娇|嫩肌肤。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我才不稀罕……” 刁冉冉松开窗帘。伸手去推他。想要从战行川的怀抱中逃出來。 他闷声笑起來。去撕扯她身上宽松的真丝睡袍。连连追问道:“不稀罕。怎么可能。我会让你一直求我的。信不信。信不信。再说。我难道不能让你满意。你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看來。我还得表现得再‘强硬’一些。才能让你心服口服啊。” 战行川还是那么的不正经。婚后的第一个早上。阳光出奇的好。 刁冉冉忍不住转过身。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踮起脚來嗅了嗅他身上。似乎沒有酒味儿了。不过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经过一整晚。那味道说不上好闻。 “好臭。你去洗一洗。” 她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用食指戳了戳他赤|裸的胸膛。 他反手一把抓着刁冉冉的手。然后微微俯身。弯下腰。将她抱了起來。 “啊。” 她沒有准备。吓了一跳。急忙搂紧他的脖子。 “你一定不知道。三楼有两间房。我叫装修队打通了。专门用來做浴|室。超大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冲出主卧室。战行川抱着刁冉冉往楼上走。他们的卧室在二楼。旁边是书房和影音室。至于楼上。刁冉冉还沒有去过。不太清楚。她一直以为是他的工作室。或者阁楼之类的。 沒想到。是浴|室。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面似乎有点点碎金一样。木门上缠绕着大量的从保加利亚空运來的新鲜玫瑰。片片花瓣还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儿。连空气里都带着香甜的花香。 “本來这是昨晚安排的节目。但那帮兔崽子嫉妒我娶老婆。居然把我灌醉了。” 一想到这一点。战行川就异常來气。 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來了。等着以后找机会。非还回去不可。 刁冉冉轻笑。支起身体去浅浅地啄着他的喉结。刚好他在说话。那块骨头就一动一动的。煞是好玩。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章 欠你的,都补上 刁冉冉的动作令战行川连连吸气。她玩性大发。索性伸长了脖子。主动去吻他。 “别闹。要是我手一松。把你掉地上。摔个屁|股蹲儿怎么办。” 他十分难得地避开她的轻吻。声音沙哑之中。还带着一点儿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知道。此刻他浑身火烫紧绷。抱着她从二楼的主卧走到这里。已经是快到了极限。小腹胀得让他恨不得把她按在楼梯上。直接就地正法。偏偏。她现在还有兴致撩|拨他。就不怕一会儿被他弄死在水里。 见他的确是额头冒汗。刁冉冉也不敢再乱动。乖乖窝在他怀里。 只可惜。等到战行川走进浴|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再怎么装可怜也沒用了。他连她的睡袍都沒脱。直接把她扔到方形的大浴缸中。整个人就阴沉沉地大笑着。顺势扑了过去。 “啊。” 浴缸里的水应该是提前一天就放进來的。经过一宿。早就凉透了。 刁冉冉尖叫。在水中扑腾两下。忍不住大喊道:“战行川。水是冷的。” 他应声狞笑道:“很快就不会冷了。咱们好好‘运动’一下。加快血液循环。看着吧。要不了一会儿。你就会嚷着热了。” 身上的真丝睡袍被凉水打湿|了。黏在肌肤上。那种感觉令人非常不舒服。 刁冉冉根本不理会战行川说的屁话。第一时间更新扒着浴缸的边缘。就想要爬上去。刚一抬眼。她就看见。身边的男人用一种异常火热的眼神在逡巡着自己的曲线。丝毫不加掩饰似的。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向后缩了缩。等到刁冉冉再想动。战行川比她还快。猛地上前。一把就将她圈紧在怀里。直到宽厚的胸膛贴上她饱满的高耸。 滚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面颊耳后。他的薄唇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带起一阵战栗。她只听见他对着自己温柔呢喃道:“我的新娘。你跑不掉了。乖乖享用我吧。今天一定让你吃得饱饱的。补上昨天欠的那一顿。” 他的话让刁冉冉禁不住一阵的面红耳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无所适从。 手心沿着她的背脊肆意滑动。从颈后摸向纤细|腰肢。最后來到娇臀上。用力捏了一把。刁冉冉吃痛。小声叫了出來。战行川趁机吸住她的舌尖。顺势在她滑溜溜的舌上翻|搅起來。 他看出來她在害羞。却又不懂。反正都已经结婚了。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合情合法。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战行川吻着她。循序渐进。一开始还是很轻柔的吸吮而已。然后就抑制不住似的用力吞咽噬咬起來。咬着她的唇越來越重。 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刁冉冉刚想撤离一些。就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手终于开始不老实起來。 “唔……” 她忍不住微微地抽气。被他的抚摸惹得连连挣扎。不经意间反而挺直上身靠向他。不知是想要逃开。还是要去迎合。 渐渐肿起來的红唇还在他的唇|间被不停吸吮着。女人的一双眼睛妩媚得几乎能滴出|水來。刁冉冉用细长手指插向战行川的短发中。揪紧他的头发。 他终于松开她的嘴唇。将汗湿的脸紧紧地埋在她的胸口。 扯住她的睡袍下摆。从下往上卷。战行川使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把湿漉漉紧贴在刁冉冉身上的睡袍从头上给脱了下來。 “冉冉。你干嘛不穿内衣。” 她不知道她这么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足以让他疯狂吗。。 刁冉冉无奈。瞪着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回嘴道:“女人睡觉的时候干嘛要穿。胸口会有捆绑的感觉。不舒服。” 战行川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终于明白过來。他不过是在逗自己罢了。 “耍我很有意思。” 她恼怒。脸颊也红起來。想要从水里站起來。 战行川连忙上前。亲吻着她的颈子。抱着她缓缓沒入水中。从她背后将她圈在手臂中。 “我开热水。” 摸|到她后背上都是鸡皮疙瘩。肯定是冷了。怕她真的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着凉发烧。第一时间更新战行川迅速站起來。先把缸里的大部分凉水放掉。然后开热水水阀。让热水渐渐地重新注满了浴缸。 他用手掌带起一片片热水。撩在刁冉冉的身上温暖着她。手指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游走温存。将她全身都泛起战栗。诱|惑出淡淡的粉色光泽。 这么温柔缱绻。刁冉冉承受不住。连十个脚趾都缓缓蜷缩起來。她呜咽着。眼神迷离。长发散乱在肩头。被水打湿。在水中漂起來犹如黑色的海藻一般。战行川松开抱着她的手。伸手抓|住她漂浮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另一只手则在不动声色中向水下摸去。 她想要躲闪。他闷笑。侧过脸來吻着她。不时轻啄几口。第一时间更新听着她低低的求饶声笑得更加开怀。 很快。刁冉冉原本抓着浴缸边沿的手指指节都泛白起來。抓得紧紧的。她伸出手在空中抓了几下。终于攀上他的肩头。指甲几乎嵌到他的皮肉里。小声啜泣起來。肩膀轻微抖动。 她的嘴唇轻微地翕动。好像在说着什么。 声音很低。战行川听不大真切。只好把耳朵凑过去。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听清了。她说的是。饶了我。 可他偏不。 啃咬着她身上的娇|嫩肌肤。战行川犹如一头饿狼。在疯狂地掠夺着自己刚刚捕获的猎物。 *****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时间更新战行川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小腹酸痛。后腰发麻。以及两腿发软。 他觉得自己下楼去厨房拿水的时候。踩在楼梯台阶上。全身都有点儿打晃。 此病叫做:做多了后遗症。 刁冉冉更惨。她躺在床|上。连最简单的翻一个身。都觉得四肢百骸好像要散开一样。 准确地说。两个人是饿醒的。渴醒的。 婚后的第一天。他们基本上沒离开过三楼浴|室旁边房间的那张床。 一直到。战行川饿得心发慌。实在捱不住。决定下楼去做点儿吃的。第一时间更新幸好。提前两天。他就让保姆把冰箱全都填满了。除了各类速食以外。还有许多蔬菜和水果。以及啤酒饮料。等等。一应俱全。 听见楼下厨房传來锅碗瓢盆的声音。刁冉冉拿起一个已经变形了的枕头。盖在脸上。 羞愤交加。 不是说男人一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尤其是那方面的。就会走下坡路嘛。。 谣言害人啊。 她还在被窝里忿忿不平的时候。战行川已经煮好了意大利面。还拌好了蔬菜沙拉。又煎了一点儿烤肠和鸡块。这种垃圾食品。向來是刁冉冉的最爱。 他找到托盘。分两次拿到了楼上。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刁冉冉现在完全下不了床。 实在饿得不行。刁冉冉也沒矜持。狼吞虎咽地把自己的那一份全吃光了。还一口气喝光了一大杯热可可。 “几点了啊。” 她放下杯。房间里的窗帘拉得紧紧的。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战行川咽下嘴里的面条。淡定道:“十点半。晚上。” 刁冉冉立即露出想要骂人的表情。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整整折腾了十二个小时。虽然中间也有睡觉和说话的时间。可是即使刨除掉这些。也太过分了。 他看看她。也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空了。有点儿发酸。喘气的时候还有点儿疼。” 战行川的脸上露出一副希望获得赞许的表情。但是刁冉冉完全不理会。吃过饭。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儿体力。爬下床去洗澡。当然。她反复确定把门锁好了。以免他再冲进來。 “喂。你干什么那么害怕。我现在完全沒力气了。” 他把碗筷收拾好。拿到楼下。丢到水槽里。明天早上保姆会來。而他们也会飞往意大利。度一个为期一周的蜜月。 当刁冉冉在三楼的房间洗澡的时候。战行川也回到了二楼。打算冲个凉。洗去一身的粘腻。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发现上面居然有三十几个未接來电。全都是虞幼薇打來的。 犹豫了一下。战行川删掉了來电记录。也沒有拨回去。 坦白说。他真的沒有想到。虞幼薇会在这种时候找自己。 这些日子。她都在公司。战行川之前头脑一热。答应了她。让她到战氏上班。又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所以。他将她直接安排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隔壁。一个单独辟出來的小办公室。不大。但主要是离得近。 员工当中。对此自然也有些私下里的风言风语。不过战行川已经事先告诉了朱迪。不要让他听见任何不想听到的话。否则。从哪里传出來。就让哪里的人收拾东西走人。 很快。再无人敢轻易议论。 就这样。最近这些天。虞幼薇一直在战氏工作。说是工作。其实也不过就是收收邮件。写写简单的会议记录这一种。不过。战行川很惊讶地发现。她居然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和自己原本想象的不一样。 想想也是。当年。虞幼薇就以超高的高考成绩考上了一所名校。只不过。她沒有去读罢了。 确定刁冉冉还在楼上洗澡。战行川握着手机。皱眉思考了几秒钟。还是给虞幼薇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最近这些天。尽量不要找他。而他也会尽快让刁冉冉怀上孩子。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章 结婚礼物 去国外度蜜月这件事。一开始。刁冉冉是有些抗拒的。她觉得沒有必要这么折腾。长途飞行。异国行走。听上去永远都是辛苦大于快乐。 不过。最后。战行川还是成功地说服了她。 他的理由很多。比如。结婚是大事。蜜月如果宅在家里。以后想想说不定会后悔。再比如。他会安排好一切行程。不需要她操心。再再比如。从下个月开始。他会很忙。公司里有几个重要项目需要一起跟进。到时候一定沒有时间陪她。 在战行川的狂轰乱炸之下。刁冉冉只好妥协。庆幸的是。她也很喜欢意大利这个国度。浪漫。古老。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味道。 经过稍显漫长的飞行。第一时间更新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对于疯狂购物。刁冉冉是坚决抵制的。她只想找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舒舒服服。毫无挂念地住上几天。吃一些在国内吃不到的菜品。享受难得的清净。想笑就笑。想睡就睡。仅此而已。 不过。在飞机上的时候。她也很好奇。战行川预订的究竟是哪一家酒店。 出发之前。她上网查过几家五星级酒店。还把他抓过來。让他帮着参谋建议。然而。战行川只是笑笑。告诉她。这些都由他來安排。不需要她耗费精力。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也就乐得清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彻底安心地去当一个甩手掌柜。 因为。她很清楚。战行川只是偶尔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不太正经。看起來有几分吊儿郎当。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他从不含糊。 前來接机的是战行川在当地的一个朋友。叫洛克。他的英文听起來带着浓重的口音。是个典型的意大利人。热情又开朗。一见面就连夸刁冉冉是美女。甚至很沒有眼力地想要拉着她拥抱。不过。最后他还是被战行川给拉到一边去了。 “接下來这些天。洛克会带我们四处逛逛。不过不会远走。” 上车以后。战行川一边和洛克用意大利语交谈着。一边向刁冉冉翻译着。第一时间更新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美女。战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哦。据我所知。他已经准备好多年了。我一直好奇。究竟他什么时候才会带公主來城堡。哈哈……” 洛克开着车。大声说道。还拍了几下方向盘。表示欢乐。 不等他说完后面的话。战行川脸色一变。抢先一步打断他:“洛克。注意前面的车。” 果然。前方的车流十分密集。闻言。洛克收敛起笑容。立即坐直身体。小心地驾驶着车子。缓缓地从两辆车之间穿过去。 因为他的意大利口音太重。英文听起來怪怪的。加上刚下飞机。暂时还处于倒时差的状态中。所以。坐在后排的刁冉冉沒有听清洛克刚才在说什么。只隐约听见了“礼物”、“公主”几个词而已。 “他刚才说了什么。我沒听清。” 刁冉冉轻轻扯了扯战行川的袖口。低声问道。 他拍拍她的肩。仗着洛克听不懂中文。哈哈大笑地说道:“他说他蠢。请你别笑话他。” 虽然。刁冉冉明知道战行川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她也被车内轻松的氛围给感染到。也轻轻地笑了起來。扭头看向窗外。 然而当车子停在目的地的时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昏昏欲睡的刁冉冉看清面前的那栋建筑。终于彻底清醒了。 门廊。阁楼。尖顶。白墙。 等到她再三确认。眼前的这栋城堡级别的建筑。就是他们从今天开始居住的地方的时候。刁冉冉唯一能说出來的话就是。这酒店一晚上多少钱。 她的反应令战行川很满意。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晃了晃。然后推开车门。下去拿行李。 洛克也下车帮忙。留下刁冉冉一个人在车里继续目瞪口呆。 一千欧元的意思吗。 很快。几个中年男人迎过來。把两人的行李箱拎了进去。第一时间更新一个司机模样的人也从洛克的手中把车钥匙接过去。然后去泊车。一切都看起來井井有条。 “这栋古堡的上一任主人在1952年将它买下。不过。前些年的时候。他的家族投资失误。而且受到希腊经济破产的影响。只好转手。” 战行川搂着刁冉冉的肩头。带着她向前走。在她的耳边轻声解释道。 她愣了愣。揣测着他话语中的意思。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惊愕地问道:“所以……所以你就把它买下來了。” 他有些得意。仰头看了看城堡的顶部。微笑道:“趁着便宜。不算内部装修。第一时间更新只要八千多万人民币。要知道。房价最高的时候。在中海的二环买一个厕所还要二十多万呢。” 这样惊人的数字。在战行川的口中说出來。居然有着云淡风轻的味道。真令人咋舌。 即便是从小富养的刁冉冉。也很难在听到这些之后还能保持着之前的那份淡定。她终于明白过來。之前自己把这里当成对外营业的城堡式酒店。还傻傻地问他。在这里住一晚要多少钱。他伸出手指摇了摇的意思是。不需要给钱。 因为这里就是他的产业。 刁冉冉停下來。表情有点儿难过。 “怎么了。” 战行川走了几步。发现她沒跟上來。转头一看。她站在原地沒动。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好像很沒见过世面啊。而且我连你到底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和你结婚了。不行。我要回去翻一下我们婚前做的那份公证。看看自己多了多少钱。” 刁冉冉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倒是沒有撒谎。因为很清楚。自己家里现在已经沒有什么钱了。就算是一直在维持着小小盈利的“琉觅”和战氏比起來。也不够塞牙缝的。所以她根本沒有仔细去翻看婚前协议。只是全权委托律师去做。第一时间更新 婚礼举办的前三天。她的委托律师带着一大摞文件和协议到公司给她亲自过目。然后又站在一边。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仔细一听。全都是和离婚有关的。刁冉冉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觉得。在一个马上结婚的准新娘面前反复提到。离婚的时候这个会怎么样。那个会怎么样。她会高兴吗。” 律师语塞。 于是。刁冉冉粗粗看了一遍。就签了字。 因为她并不想从战行川的身上得到什么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而她这里。也沒有什么是战行川瞧得上的。除非他疯了。居然会觊觎“琉觅”。 听了刁冉冉的话。战行川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來。 “放心。你不会太吃亏的。” 他看着刁冉冉。别有深意地说道。 她沒有意识到战行川的话里可能还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以为他说的是那份婚前协议。 “走吧。” 他伸出手來。招呼着她。刁冉冉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把手放在战行川的手里。 等到走进城堡的里面。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震惊得还太早。 因为。里面更吓人。 管家的中文说得很流利。据说曾在悉尼大学读了四年的中文。问好之后。他微笑着向身为女主人的刁冉冉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通过他的描述。刁冉冉很快得知。当年战行川刚买下來这里的时候。整栋城堡里是80间房间。后來他让人重新改造过。目前只有60间房间。仅室内面积就足足有3000平方米。而且还不包括距离城堡尚有一定距离的山顶建筑。那上面还有几间套房。 城堡内的装修极尽奢华。完全可以和欧洲王室的宫殿相媲美。装修团队使用了大量的意大利大理石。令人一进门就会感觉到一种庄严感。此外。无论是古老的大壁炉。工业级别的厨房电器配置。还是院子里25米长的超大泳池。都美得令人窒息。 考虑到战行川和刁冉冉刚刚下飞机。还很疲惫。管家只带着他们在主住宅里简单地走了一圈。这里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都有宽敞明亮的室内房间。布置风格各有特点。 “一共六十间。我上半夜住一间。下半夜再换一间。也要住上一个月才住得过來。还不包括山顶卧室是吗。天。你告诉我。你买下这么一栋城堡。到底想做什么。” 看了几间之后。刁冉冉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用手捂着额头。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发烧而产生了幻觉。 她早就知道战行川有钱。可脑子里想的不过也就是。他在国外有几处房产。小型别墅之类的。 “不想做什么。这份结婚礼物还喜欢吗。” 他扯动嘴角。浅浅一笑。 刁冉冉盯着他。想要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很想说。喜欢。谢谢老公。你真好。这种话。 但是。如果刁冉冉沒记错的话。她记得。在车上的时候。洛克好像不小心说了一句。战行川准备了好几年。 而她和他。不过是今年才认识的。还不到一年时间。 所以。也就是说。其实他一开始想要赠送的人。并不是她。 是她太幸运。还是。原本的那个女人太不幸。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章 梦魇的纠缠 见刁冉冉的神色微变。战行川嘴角的笑纹加深。又问了一遍。 她急忙回过神。耗尽全力。快速挥走脑海里一瞬间涌|出來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矜持地冲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有点儿羞涩地点了点头。 管家见两人的脸上都隐有疲惫之色。连忙让佣人去帮他们放洗澡水。建议他们先去楼上小睡两个小时。等到吃饭的时候再下楼。 刁冉冉确实有点儿头重脚轻的感觉。飞行时间太久。此刻太想泡一个热水澡。她连忙跟着一个瘦削的女佣走上楼梯。随她将自己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 战行川见她上楼。急忙扭头看向身边的洛克。 “洛克。接下來的几天。你尽量不要和冉冉说太多我的事情。懂了吗。” 洛克一愣。很快明白过來。连忙点头。 “抱歉。战。请你放心。我不会再多言了。” 他很不好意思。虽然战行川沒有明所。但洛克也知道了。这位战夫人。恐怕不是当年战行川暗恋的那个女孩儿。自己的无心之言。有可能会让这对新婚小夫妻产生罅隙。 战行川拍了拍洛克的肩膀。连声说沒事。然后再一次感谢他亲自去接自己。然后送他离开。 “詹姆斯。谢谢你帮我把这里打理得一切都好。” 管家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战先生。请去休息吧。开饭的时候我会去叫您。” 战行川点头。也走上二楼。在刁冉冉房间隔壁的那间套房里。舒舒服服地喝了一杯红酒。又泡了二十分钟。这才换上睡袍。去找他的新娘。 沒想到。一走进去。他就吓得要死。原來。刁冉冉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战行川喊了两声。见她沒反应。急忙伸手去抱她。 这一碰。刁冉冉醒了。 “居然洗着澡就睡过去了。幸好我來找你。要是不小心呛水了怎么办。我抱你回房再睡。嗯。” 见她露出困倦的表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战行川也不忍心再责骂。 刁冉冉在他的搀扶下站起來。拿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任由他抱着。回到了卧室。 要不是太困太累。她真想好好地欣赏一下这间充满了中世纪欧洲贵族风格的卧室。壁画。壁灯。壁炉。古典大床。层层纱幔。随处可见的古董摆设。即便是公主的卧房也不过如此吧。 战行川也有些疲惫。从后面抱紧刁冉冉。拥住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虽然是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房间。不过。刁冉冉却睡得很香很熟。甚至几乎沒有做梦。相比之下。在梦中的战行川就有点儿不安稳了。他开始做梦。一个梦连着一个梦。无止境一样。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住的那间别墅。战家的老宅子。家里有爸爸妈妈。虞思眉还活着。刚到战家做工不久。拖着个女儿虞幼薇。母女两个看起來都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的样子。眉眼精致。身形纤弱。说话的时候温和轻柔。 画面一转。战行川发现。梦中的自己居然走进了虞幼薇的卧室。那个小小的房间。阴面。很少能够照进來阳光。 女孩儿蜷缩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旧。但却洗得很干净的白色睡裙。两条笔直的小|腿在裙摆下方隐约可见。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细细的。仿佛一折就要断似的。 他缓慢地走过去。犹豫地伸出手來。 而她似乎睡得正香。并沒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战行川的手指触到了柔软而温热的肌肤。他好像被烫到了一样。急忙缩回來。以免亵渎了她。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來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急急回头。然而小床|上却空无一人。被子掀开了。人却不见了。 “幼薇。” 战行川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急忙看向四周。终于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的虞幼薇。 她的睡裙破烂不堪。上面还有残留的干涸血渍。原本光滑柔顺的黑色长发。此刻像是鸟窝一样顶在头顶上。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他刚想走过去。原本把脸埋在臂弯里的虞幼薇就抬起來头。尖声地喊起來。 耳膜刺痛的同时。战行川一惊。醒了过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开始做这个梦了。明明有好几年已经不做这个梦了。沒想到。还是沒法摆脱梦魇的纠缠。 刚一动。身边的刁冉冉也察觉到了。不过她睡得很沉。所以沒有醒。只是本能地转过身來。往战行川的怀里拱了拱。终于。她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贴着他的胸膛继续睡。 因为有她的体温。所以。战行川觉得心口暖洋洋的。连带着。噩梦带來的惊惧也渐渐消散了。 他迟疑几秒。抱住怀里的女人。把右手搭在她的后背上。不时轻拍两下。 拍着拍着。几分钟以后。战行川才恍然惊觉。刚刚做噩梦的那个人是自己。又不是刁冉冉。他干嘛傻乎乎地一下下拍着她。她明明在熟睡。根本不需要安抚。 于是。他忍不住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來。 只不过。这个噩梦也让战行川想起了不少因为结婚而不得不搁置下來的事情。第一时间更新或许。等到再回国。他就该重新着手继续处理了。 比如。虞幼薇当年的那个案子。 他把自己无意间找到的那个灰绿色的奇怪物质拿去找人化验。结果证明。他的猜测沒有错。那是一块已经干了的硅水凝胶。而这个东西。也正是制作隐形眼镜的主要材料之一。 虞幼薇的眼睛大而明亮。念书的时候从來沒近视过。自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佩戴的隐形眼镜。战家的其他人也沒有日常佩戴眼镜的习惯。 所以。战行川就更加怀疑王静姝曾经很宠爱过的那个小白脸马修了。那段时间。只要战励旸和战行川不在家。他是可以自由出入战家的。第一时间更新当然。时不凑巧。战行川还撞到过两次。王静姝给的解释是。他來为自己做形象顾问。帮着她挑选衣服首饰。对于这种事。大家全都心照不宣。所以也就沒人戳穿她拙劣的谎言罢了。 现在想來。就是这个马修侵犯了虞幼薇。然后嫁祸给自己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最近一个月。战行川都在忙着筹备和刁冉冉的婚礼。虽然也沒有完全放下查线索。不过精力确实有限。很多事情也就顾及不上了。 而刚才的那个梦。令他不得不再一次面对事实:这件事如果不能查个水落石出。那么他和虞幼薇之间。永远都横亘着一道无形的沟壑。无法用时间抹去。它是切实存在的。谁也不能假装忽略它。 叹了一口气。战行川看看时间。还早着。他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继续睡。 ***** 午饭自然是意大利当地的美食。薄饼。海鲜意面。火腿起司牛排。茄汁鲈鱼。等等。都是本地特色。做法也和国内的意式餐厅稍有不同。更加传统而地道。 因为担心刁冉冉可能会吃不惯。战行川还特地嘱咐厨房。准备了一些米饭和其他主食。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睡饱了。她的食欲大开。吃得几乎和他一样多。 午饭后。两个人打算去外面走走。 “哇。有停机坪啊。如果你有小型私人机。就可以停在那里了。” 刁冉冉指了指远处的空地。有些惊讶地说道。 “喜欢的话。我可以找人问一下。我对交通工具沒有什么偏好。坐车也很方便。” 她急忙摇了摇头。生怕战行川真的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再去买什么私人飞机。实在太招摇了。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很快。刁冉冉才发现。城堡的四周随处都是风景。湖光山色、峡谷瀑布、涓|涓溪流。绿树红花。 “这里如果只是做私人住宅。太可惜了。” 她看着前方。低低地自言自语着。 战行川在她的身边。伸手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 “所以我一直在想着。要不要把这里继续开发一下。把它打造成豪华度假村。富人的秘密花园。反正有钱人那么多。这里山明水秀。又有几百年的历史。你知道贝壳杉崖度假村吧。背靠悬崖。面朝大海。哗。太帅了。哪怕不打球不挥杆。只是站在上面静静地看着风景。我觉得都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他用手遮着额头。极目远眺。露出一脸的向往表情。 “还有布兰凯特湾的小木屋。你试过背后是炉火。面前是湖水的感觉吗。超级美妙。落地的玻璃外面就是蓝色的天。蓝色的湖。预订的时候还觉得真的好贵啊。可是拖着行李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就觉得多少钱也不为过。可惜我还是刚刚上高中的那一年去的新西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刁冉冉同样回忆起往事。无比的兴奋。只是又不禁感慨起时光飞逝。 战行川瞧着她微红的脸颊。他就知道。和她聊天永远不会无趣。也永远不必担心会得不到回应。她是个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有些冷淡甚至无聊的女人。但只要深入了解。就会发现。她的内心非常的饱满厚实。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奇妙想法。 看來。把她带到这里。真的沒有错。至少。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的想法不切实际。太耗费钱财。搞不好还会把身家全都赔进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章 洗干净了吗? 或许是战行川的目光太过炽|热。刁冉冉只觉得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有种羞涩的感觉。 可她倔强地沒有扭过头。也同他对视着。似乎想要看看。到底谁会率先败下阵來。 终于。还是战行川先露出了微笑。 “感谢你沒有嘲笑我的梦想。虽然。它听起來确实有那么一点儿的……不着调。反正。我的那些朋友都这么说。我也习惯了。就算你真的随口打击我。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他摊摊手。嬉皮笑脸地看着刁冉冉。 沒想到。她却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赞同地说道:“不不不。梦想都不应该被嘲笑。要知道。梦想还是要有的。第一时间更新万一实现了呢。虽然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可能低了那么……一点点。”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右手的三根手指碰了碰。在他的面前比划着“一点点”。 战行川止不住大笑起來。去抓她的手。佯怒道:“你这个更缺德。明褒实贬。别以为我真的听不出來。看我不打你的。” 她见露了馅儿。立即转身闪躲。两人一个追。一个避。沿着停机坪的跑道跑个不停。來來回回。笑声也越传越远。 跑了一会儿。刁冉冉实在跑不动了。她在原地站着。俯身。两只手撑在大|腿上。气喘吁吁。 战行川则沒有她这么狼狈。第一时间更新他只是在一味地逗着她罢了。根本就沒有敞开來跑。要不然。早就一步上前。把她捉住了。 见她喘个不停。他冲她招招手。笑道:“行了。别躲了。不抓你了。匀匀气。我带你去那边走走。那边栽种了许多珍贵树种。启用的是最先进的动植物保护系统。我打算购入一些濒临灭绝的动物。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刁冉冉抬起头。忽然间觉得。自己距离他的梦想。竟是那么的遥远。 甚至。她忽然也冒出來一种惊恐的感觉。是不是。在他未來的计划里。自己也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她就像是一个误入仙境的爱丽丝。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但是刁冉冉也沒有忘记了。就在刚才。洛克说过。这里他准备了好多年。那意思分明就是说。早在他遇到自己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这一切了。连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计划中。只有她是计划外。 “怎么了。是不是跑岔气了。” 见刁冉冉半天沒动。战行川急忙走过去。担心她是哪里不舒服。毕竟。他知道。她平时有些缺乏运动。而这里又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吓你了。” 刁冉冉猛地抬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嘻嘻笑着。 战行川果然被吓了一跳。气得稍微蹲下|身体。将她扛到了肩膀上。另一只手拍了几下她的屁|股。 “还敢吓唬我是吧。打你屁|股啊。不听话。” 他念叨着。一路扛着她。完全无视刁冉冉的低声尖叫。大步朝远处走去。 接下來的几天。两个人都沒有再去其他的地方。 对于刁冉冉來说。这座庞大的城堡已经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她完全不想去其他的地方。只想在这里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看书。垂钓。修剪草坪。晒太阳。发呆。吃各种好吃的东西。这些占据了她每天的时间。 直到某一天睡前。刁冉冉突发奇想。找來一台电子秤。站上去之后。她“啊”的一声大叫。声音响彻整间卧室。吓得战行川头发上的泡沫还沒冲洗干净。就直直地冲了出來。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居然胖了六斤。六斤。六斤啊。” 刁冉冉花容失色。一脸惨白。像是不信邪一样。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上去。 但是。电子秤上的数字。还是令她心碎一地。 战行川又好笑又好气。抓了抓头发上的泡沫儿。无语地叹气。 “就这么点儿事。” 她回头怒视着他。声音铿锵有力:“这还叫‘点儿事’。管不住自己体重的女人沒有未來。第一时间更新这几天我吃太多了。明天开始我要节食。” 不过。一想到那些异国风情的美味佳肴。刁冉冉的语气又有些心虚。哼哼道:“算了。回国再节食。明天就先不节了。我们是后天一大早的航班。对嘛。” 战行川点点头。担心泡沫滴到眼睛里。确定刁冉冉无事。他立即又冲回浴|室里。继续洗澡去了。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个人的公司里都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所以。虽然说是度蜜月。可其实只是“度蜜周”而已。战行川本想咬咬牙。多陪刁冉冉在这里待几天。可她看出來他的紧迫。连说不用。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 见她这么说。他虽有愧疚。可也沒有再过分坚持。于是两人决定。后天一早就返回国内。 从电子秤上下來。刁冉冉擦着护手霜。准备先上床看一会儿杂志。等到战行川洗好了。就准备和他一起睡觉。 沒想到。他随手放在床头的手机连着响了好几声。 一般情况下。刁冉冉是绝对不会随便去碰别人的手机的。当然也包括战行川的。 不过。巧就巧在。手机响的时候。她刚好走到床边。一低头。就看见手机上显示的字。 战行川的手机是有屏幕锁的。不过。有新的消息传进來的时候。屏幕亮起。即便不解锁。也能看到最后一条消息的一部分内容。 所以。刁冉冉本來只是经过。但低头一瞥就看见了。 消息來自于“薇薇”。消息的内容是。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我好想你。身上好难受。 不用看也知道。是虞幼薇发來的。 刁冉冉的脸色微微有变。可她还是沒有把战行川的手机拿起來。甚至。她装作沒有看见。走到床的另一边。掀起被子。钻了进去。 浴|室里隐隐传來流水的声音。她随手从床头拿起一本杂志。心不在焉地翻着。 她的眼睛虽然是看着手上的杂志。但是两只耳朵却无时无刻不在听着隔壁的声音。听见水流声停止。刁冉冉立即动了动身体。假装一直都在认真地看着。 果然。十几秒钟之后。战行川走了出來。擦着身上的水珠。 他走过來。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一眼。手指一滑开。他的表情也有点儿变了。 战行川抬起头。看了看正在看娱乐杂志的刁冉冉。见她似乎沒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于是也沒有说话。又把手机放下了。 “你洗好了。” 刁冉冉压抑着狂乱的心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來沒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和原來一样。 说完。不等战行川回答。她扔掉杂志。直接从被窝里坐起來。用膝盖在床|上挪动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到了他的面前。刁冉冉顺势将两条手臂缠在他的脖颈上。嗅了嗅。 “有沒有洗干净。嗯。”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故意用呼吸撩|拨着他。果然。战行川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神闪了闪。浑身本能地紧绷了起來。 “洗干净了。” 他伸手将她抱紧。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敢不敢让我检查一下。嗯。” 刁冉冉推开他的手。笑得颇为狡诈。还带着点儿邪魅的味道。用嘴唇轻轻地吸着他的嘴唇。最后那个“嗯”字。就湮沒在了彼此的亲吻之中。 “我检查你还差不多吧。” 他忽然反客为主。将她猛地压在了身下。两只手撑在刁冉冉的脸的两边。尽量不用身体压着她。以免她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怎么检查。检查外面还是里面。” 她喘息不已。用手抱住他的头。迫使他一点点向下。 濡|湿的感觉传來。从胸口到小腹。难以抗拒。 她咬着嘴唇。沒有闭上眼睛。两只眼睛还在凝望着天花板。上面画着人物的壁画。中古时候的欧洲贵族女性。体态丰腴。半露半遮。白色的纱衣将她们的曼妙身体勾勒得更加诱人。 沉浸在无边的强烈快|感之中。刁冉冉觉得。自己也能够像是画中女子一样。沉沦。跌宕。飞升。飘渺。 她的手抓着战行川的头发。一条腿原本曲在身侧。忽然一阵战栗。她不由自主地伸直了腿。 “啪嗒。” 一声闷响传來。不知道什么掉在了地上。被刁冉冉刚才不小心踢下去的。 “行川。行川。什么东西落了。” 她柔声缱绻。不像是问话。更像是呻|吟。 他哪里管得上。喉咙里咕噜了两句。完全不在意。继续抓着她的柔嫩娇|躯。起起伏伏。 等到一切彻底结束。去拿湿巾的时候。战行川才看见。原來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他的手机。 他弯腰捡起來。屏幕沒有碎。但是黑了。无论他怎么按开机键。手机都沒有反应。插了电源也沒有用。估计是摔坏了。 刁冉冉靠着床头喘息。懒洋洋地擦拭着自己。 “你着急用手机吗。有着急的电话要打。就先用我的。” 一边说。她一边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她倒想要看一看。战行川究竟会不会用自己的手机回复虞幼薇。这种事。他到底做得出來。还是做不出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章 女人聪明,因为男人坏 战行川迟疑了一下。沒有接刁冉冉的手机。 他就算再厚脸皮。这种事说什么也做不出來。毕竟。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理亏。 刁冉冉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口中还催促道:“拿着呀。万一是公司有事呢。别耽误正经事儿。你打电话。我去洗一下。” 说完。她把手机轻轻推过去。下了床。直奔卫生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虞幼薇不是个蠢货。她知道时差。她这个时候发來信息。完全就是故意的。 这个时间。是意大利的晚上。而一对新婚夫妻在这个时段会做什么。不用想也会知道。所以。她专门挑在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更新就是为了扰乱战行川的心神。真是可恶。 刁冉冉坐在马桶上。愤怒不已。 原本以为。她完全信任战行川。觉得他肯定能把这件事处理明白。不会再和虞幼薇继续纠缠下去。 沒想到。男人就是男人。 有的时候。对待感情。男人反而比女人还要拖泥带水。 他们对前女友往往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而这感觉里。自然也夹杂着一丝占有欲。觉得只要曾经是自己的。那就还是自己的。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关心和顾念对方。 种种以上。俗称。犯贱。 看來。第一时间更新自己还是高估了战行川。他既然是男人。那么男人身上的毛病。他就一样不缺。一样不落。 刁冉冉故意在卫生间里磨蹭了一会儿。她在心里计算着。就算战行川的手抽筋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够他编辑两条短信了。 她站起來。冲水。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洗手台前洗手。还重新梳了梳滚乱了的头发。 走出來的时候。刁冉冉看见。战行川也刚从隔壁回來。大概也是去冲水了。 而她的手机。放在床头。 “晚安。” 她重新爬上床。关掉床头的阅读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背后传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战行川从后面抱住了她。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來。 黑暗之中。刁冉冉却了无睡意。她睁着双眼。沉默地看着前方的那面墙。 直到眼睛酸痛。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身边空荡荡的。刁冉冉伸手一摸。已经凉透了。估计战行川已经起來好久了。 她摸索着。在床头摸|到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七点一刻。 他起得比平时还早了一个小时。 摇摇头。刁冉冉不愿意去想。战行川早起。究竟是不是去给虞幼薇打电话去了。现在这个时间。是中国的下午一点钟。很适合电话联系。因为不早不晚。 她放回手机。用被子蒙住头。想要强迫自己再睡一会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睡不着了。 刁冉冉索性跳下床。洗漱。换衣服。化妆。然后下了楼。准备吃早饭。 看见她缓缓走下楼。几个正在厨房和餐厅忙碌的女佣都很吃惊。似乎沒有料到。今天先生和夫人全都起來得这么早。 “战先生呢。詹姆斯。” 刁冉冉走到一楼。看见管家詹姆斯站在楼梯旁。向他微微颔首。两人互道早安。 “战先生今天起得很早。他听说机场附近出现了一个小型火山口正在喷发。所以和洛克先生驱车前往。想要看一看。他还特地叮嘱。不要吵醒您。” 听了詹姆斯的话。刁冉冉一惊。重复道:“火山口。” 他笑笑。知道她担心。连忙解释道:“微型。很小的火山。不会有危险。洛克先生的家族在意大利是历史最为悠久的大家族之一。最近几十年來。他们已经垄断了意大利的主要交通业。当然也包括航空这一块。所以。他们两个人也只是出于好奇。才过去看一看。” 刁冉冉这才放下心來。第一时间更新走到餐厅。独自享用早餐。一片吐司还沒有吃完。她就听见外面传來脚步声。紧接着是洛克招牌式的大笑。 果然。战行川和洛克已经回來了。两个人说说笑笑。不过因为说的是意大利语。所以刁冉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嗨。洛克。” 她站起來。主动向他打招呼。 很显然。战行川也沒有想到刁冉冉今天会起來得这么早。他的脸上忽然闪现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沒有错过那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心里便有数了。 不过。刁冉冉什么都沒有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只是问他们两个有沒有吃早饭。要不要一起。 洛克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下。和身边的女佣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请她帮自己倒一杯拿铁。 倒是战行川。落座之后。一直在低头看着手中的电子地图。一句话也不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说。你们去看了微型火山口。” 刁冉冉很好奇。在她的心里。火山是很可怕的。喷涌|出來的炽|热岩浆。可以将任何东西全都吞噬。比如赫赫有名的庞贝城。当年就是被维苏威火山给毁掉的。 一提起“火山”。洛克顿时手舞足蹈起來。把详细情况描述给刁冉冉不说。还掏出手机。把自己录的一小段视频给她看。 果然是微型火山口。真的很小。唯一的问題就是。它出现在机场附近。 想到詹姆斯和自己说过的。洛克的家族是机场的实际控股人。想來他也是对这件事有些担忧。因为火山的存在。或许会影响整座机场的运营。 “暂时还不会影响航班吧。听说。菲乌米奇诺机场在欧洲是排得上前十的机场。而且也是一个大的中转站。航班和乘客数量都是很多的。” “沒事。地质专家都已经到了现场。我们两个纯粹是好奇才去的。” 洛克是典型的乐天派主义者。别说天还沒塌下來。就算真的塌下來。他恐怕也会觉得反正有个高的在顶着。不用怕。 倒是一旁的战行川只是不时地喝一口咖啡。并不说话。 半晌。他看向刁冉冉。一脸认真地问道:“旁边就是一座活火山。我带你在旁边吃烧烤。你敢吗。” 她一愣。等到听清他在说什么。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叹道:“除非有空气过滤装置。把那股硫磺味道给我去掉。还有。吃完烧烤我想泡个温泉。如果不能泡澡的话。一切就都就免谈。” 战行川放下电子地图。笑着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我越发觉得。我这老婆娶得真合算。还自带商业技能点。我只想到吃。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还想到了玩。看來。我们这回就算不赚钱。起码也给自己建了个私人游乐场。” 刁冉冉对他的褒奖无动于衷。只是皱了皱眉。追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要把这座城堡和那个火山口联系起來吧。” 他赞许地点点头。转过身。和洛克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就看见洛克的表情越來越激动。到最后。他几乎要冲过來一把抱住战行川。但是被后者不由分说地一把推开了。 “有话好好说。不要一高兴就拥抱。含蓄。含蓄懂吗。” 战行川一脸嫌恶地看着洛克。对他的时不时“发|情”的行为表示极为地不齿。 不过。洛克的兴奋之情丝毫沒有受到影响。他叽里咕噜地和战行川又说了一堆。向刁冉冉挥了挥手。然后兴高采烈地走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他怎么那么高兴。” 刁冉冉一脸疑惑。不明白洛克的情绪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他重新坐下來。托腮看着她。耐心解释道:“因为他有钱沒处花。你知道有钱花不出去的痛苦吗。他知道。他家里的钱多得花不完。可是买房子买车子买游轮这种烧钱方法已经过时了。我现在让他想办法去买火山。所以。他高兴得不得了。” 战行川摊摊手。表示一切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有钱人都是孤独的。听你这么说。好像世界上最惨的就是富人了。呸。资本主义的腐朽思想。” 刁冉冉笑着骂了一句。摇摇头。不再理会他。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至于。战行川今天早上睡醒之后。有沒有去主动联系虞幼薇。她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一想到昨晚自己把他的手机踹到地上去。摔坏了。让她白白地等了七八个小时。从清晨等到下午。心里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刁冉冉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中有一丝丝的爽快。 但她也清楚。这种爽快。她不想要第二次。 如果不是男人太坏。女人不会学得太聪明太精于算计。她宁可自己一直蠢下去。只要自己的男人对她实心实意。不再欺骗。 ***** 从意大利回來以后。战行川沒有休息。直接就去了公司。 刁冉冉沒急着马上上班。而是在两人的家里处理了一些紧要工作。然后她给装修公司打了电话。询问那边的进度。得到回复。说图纸都已经画好了。下周可以拿给她看。 解决完了这件事。她又辗转从朋友那里得知。阮梵准备给孩子办满月。到处咨询哪一家酒店能够举办室外的满月酒宴。她想弄成自助派对那种。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章 身份对调 虽然在意大利的时候。两个人都沒有去逛街。不过。洛克这个东道主很贴心。临上飞机前。他叫人提了个小行李箱送过來。里面是各式的礼物。都已经分开包装好。很适合拿來送人。 刁冉冉从中挑了一瓶香水和一条皮带。打算送给简若夫妇。 她开车。到了简若开的那间清吧。发现她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这种“礼遇”。倒是从來沒有过的。 刁冉冉笑着推开车门走下來。口中玩笑道:“哎。亲自迎接我。我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听着她愉悦的嗓音。简若原本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改变。也扯动嘴角。第一时间更新朝她笑了笑。挽着刁冉冉的手一起进门。 吧台前做了个男人。正在喝酒。见到她们。他朝着刁冉冉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好。” 刁冉冉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本能地确定。这个男人就是简若的丈夫。 她立即微笑。也问好道:“你好。我是刁冉冉。久闻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简若从另一边绕到吧台后面。介绍道:“冉冉。这是我老公肖驰。至于冉冉嘛。你听我说过很多遍了。不用我再介绍了。” 说完。她递给刁冉冉一杯颜色炫目的鸡尾酒。 “新品。尝尝。顺便给点儿意见。对了。你的婚礼沒能参加。我很抱歉。因为肖驰工作特殊。沒办法参加这种大型聚会。要至少提前一个月向上级打报告。我们收到请柬的时候。已经來不及了。” 沒能亲自去参加刁冉冉和战行川的婚礼。简若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之前也特地给她打了几个电话。祝她新婚快乐。 “表示理解。你先生一直很神秘。沒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唔。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更年轻了一些。我以为是中年大叔。” 刁冉冉把礼物递给简若。然后尝了一口她推过來的鸡尾酒。第一时间更新笑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肖驰。 她很识趣。沒有去问简若的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想來。应该是保密性质很高的工作职务。而且还不低。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查到许多普通人根本查不到的资料和信息。 “是嘛。看來我应该继续留胡子。本來一听说有美女要來。吓得我赶紧把胡子都刮掉了。” 肖驰笑着说道。一张娃娃脸还是很年轻的样子。 “切。自我感觉良好吧你。人家老公比你帅多了。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年轻有为。帅气多金。” 简若大笑着。伸长手臂。第一时间更新越过吧台。敲了敲他的头。丝毫不介意在刁冉冉面前和肖驰打情骂俏。两人看起來真的是十分恩爱。一点儿都不做作。 刁冉冉咬着吸管。连连摇头。 “对了。你找我來……” 她等身边的这两个人终于闹完了。才开口问道。 简若收敛了笑容。一指对面的肖驰。“你问他。” 刁冉冉扭头。看向他。 肖驰也站起來。走进吧台。从里面掏出來一个纸质的文件袋。轻轻推到刁冉冉的面前。 她急忙接过。一脸狐疑。在他们的注视下。刁冉冉飞快地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來一沓纸。还有几张照片哗啦啦掉出來。全都摊开在光滑的吧台上。 她愣了一会儿。急忙捡起來。借着灯光看清上面的人。 “这个……不是我。我很确定。因为我从來不会买这个颜色的外套。” 刁冉冉看了几眼。十分确定。但她又无比惊讶。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是真正的刁冉冉。如果你不是的话。那很正常。因为这里面的资料才是你的。你是冉习习。从來沒变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小若说。你醒來之后。觉得自己是刁冉冉。还以为自己和她……换了身份。我说不清楚。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 肖驰说完。看了看身边的简若。轻轻|握住她的手。而后者也正在皱眉思索着。 她现在才弄清楚。刁冉冉和自己当年遇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自始至终都沒变过。只是周围的一切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这具身体成了别人的。 至于是谁布下了这个局…… 刁冉冉看了看肖驰。又看了看简若。低下头。翻开其余的那一沓纸。 上面是冉习习的资料。很全。包括从出生到出国之后的。她沒有看出來这里面有什么问題。 “看一下出生证明。这里。是后來改过的。有自己涂抹的痕迹。因为当年的户籍制度不完善。很多东西都是手写。而且也沒有电子档案。查起來并不容易。现在的户籍系统里的资料都是后來人工输入的。基本上看不出來什么问題。” 肖驰沒有卖关子。直接伸手指了指出生证明复印件上的某一栏。 “刁小姐……哦不。是冉小姐。我怀疑。你并不是冉天泽先生和陈玉洁女士的亲生女儿。至少。不是陈玉洁女士的亲生女儿。按照我的猜测。是冉天泽先生找人修改了出生证明。第一时间更新然后。十天后。把你带回了家。至于陈女士生下的那个婴儿。我沒有查到有关它的资料。我想。大概是沒有存活下來。”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虽然。手中尚且沒有足够多的资料去佐证这一番猜测。不过。听起來也相当的合情合理。 “那个……冉冉。你也是听听就好。这些话。只是他推测的。还沒有确凿的证据……” 见刁冉冉脸色有异。简若急忙劝着她。生怕她因为听了肖驰的话。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受了什么刺激。那就糟糕了。她和战行川才刚刚结婚呢。不应该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刁冉冉摇摇头。重新坐下來。手里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很快。她的眼圈儿红了。 “对。我妈妈是陈玉洁。她和我爸结婚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她说过。我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很弱。在医院的保温箱里住了足足十天才接回家去。幸好。出院以后。我就变得健康活泼了。小|脸儿红扑扑的。不再皱巴巴一团。活像个小猴子。一两岁之前也很少生病。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老天爷的恩赐……” 她一边说。一边哭了起來。 陈玉洁是冉天泽的妻子。据说两人是相亲认识的。双方家庭都很认可。第一时间更新加上陈玉洁这个人温婉内向。沒有什么大小姐脾气。两人接触了一段时间就结婚了。只可惜。由于陈玉洁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身体不太好。所以婚后一直沒能受|孕。两年后。她好不容易怀了宝宝。却需要不停地服下保胎药物。又有早产迹象。孩子生下來之后。就不得不送进了婴儿保温室。 现在。听到肖驰头头是道的分析和推测。刁冉冉也觉得。或许。自己的身世。真的充满了疑团。很可能是冉天泽担心妻子受不了孩子夭折的打击。所以才把另一个婴儿抱回了家。也就是她。秋境生下的双胞胎女儿之一。 可是。她不明白。明明生下了两个孩子。秋境为什么只留下了一个。而把自己送走了。 她也不甘心。觉得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为何要把她丢给别人家去养大。 简若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刁冉冉。走出吧台。抱住了她。 肖驰看看刁冉冉。还不只是这些。其他的消息。恐怕她会更加震惊吧。不过。她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先看看情况。 “我。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对吗。” 几分钟以后。刁冉冉平静了下來。红着眼睛。看向肖驰和简若。 他们两个顿了顿。点点头。 “这是你本人的资料。上一次我查过。发现‘冉习习’的全部资料被抹掉了。但其实只是做了屏蔽而已。并沒有从系统里彻底清除。似乎是有人用了个代码。就出现了bug。导致搜索的时候出不來。后來我重新设置了一下引擎和输入规则。还是找到了。资料都在这里。你可以看一下。你出事之后。这个身份还在频繁地出入境。也就是说。有人也在使用着你的身份。在你使用别人身份的同时。” 肖驰伸出手。指了指刁冉冉面前的一张纸。那上面。是冉习习|近一年來的出入境记录。 她正在擦拭着眼泪。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继续使用着她的身份。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真正的刁冉冉。 难道她是故意的。和自己对调了身份。。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论身价。刁家的生意即便正在走下坡路。也要比已经彻底宣告破产的冉家好多了吧。她主动放弃刁成羲独|生|女、“琉觅”品牌创始人、乔家未來长孙媳妇的身份。却要去做一个自小在国外长大。在国内毫无人脉。毫无名气的女孩子。她图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此刻。刁冉冉彻底糊涂了。 想到真正的刁冉冉。她立即打了个冷颤。难道。自己在试衣间看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她在故意吓自己吗。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章 终于把线索理清 刁冉冉虽然什么都沒有说。可是。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时无声胜有声。 简若和肖驰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两个都清楚。现在的刁冉冉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有时间。才能让她真正地冷静下來。也只有时间。才能让她把原本疑惑不解的问題。一点点思考清楚。 刁冉冉静静地坐在吧台的前面。缓了一会儿。脸色似乎好多了。 她谢绝了简若留她一起吃饭的好意。把桌上的那些东西整理好。重新塞进那个纸质文件袋里。然后问肖驰。她可不可以把它们都带走。 “沒问題。都是复印件。本來也是拿给你的。” 肖驰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刁冉冉。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都曾经帮过不少朋友去查一些私密的档案。可每一次。查到的都是以一些负面阴暗的东西居多。总是亲手來打破美好的幻境。次数一多。肖驰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简若执意要他帮忙。他说什么也不想插手这种事。何况。牵扯的还是中海的人。弄不好的话。自己都很容易受到波及。 “冉冉。那个。你开车小心啊。” 见刁冉冉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简若赶紧送她出门。不忘叮嘱她注意安全。 开车回家的时候。刁冉冉总是忍不住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文件袋。就好像里面装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把车停好之后。她抱着文件袋。鬼鬼祟祟地回了家。 家中依旧只有保姆张姐。正在煲汤。见刁冉冉回來。她招呼了一声。又回厨房准备晚餐了。 刁冉冉心怀鬼胎地上了楼。“嘭”的一声把卧室的门紧紧地关上。靠着门板。半天都沒能止住狂乱的心跳。 好久之后。她才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幸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白天的时候。战行川是不会突然回家的。尤其。修了十天的婚假之后。他的公司里一大堆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充满愧疚地说。自己恐怕要很晚才能回來。让她先吃晚饭。困了就睡。不要一直等他。 把门反锁上。刁冉冉快步走向大床。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抖落出來。铺了一床。她跪坐在床边。一样样仔细地翻看起來。 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她用了两个小时。把肖驰帮她查到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 抬起头的时候。她才发现。由于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自己几乎已经沒法转动脖子了。 可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身体上的苦痛。远远都沒有心理的悲伤來得令她倍受打击。 重新整理了资料。她终于把陈年旧事都理清楚了。。 她的真实身份是冉习习。名义上。是冉天泽和妻子陈玉洁所生。但其实。根据肖驰的分析。以及她自己的判断。基本上已经可以料定。他们夫妻真正的孩子已经在出生不久后就夭折了。十天之后。冉天泽抱着一个婴儿回家。告诉陈玉洁。这个就是他们的孩子。为她起名叫做冉习习。但其实。她是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亲生父母是刁成羲和秋境。 结合几个月前发现的秋境的那本日记。她知道了为什么中间少了几页。而那几页的时间恰好是她怀孕的时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想必。在那个时候。秋境本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怀着的是两个宝宝。只不过沒人知道。是她自己撕掉了那部分的日记。还是有人故意破坏掉的。 她生下了两个女儿。双胞胎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最后。她留下了一个。而把另一个交到了冉天泽的手上。让他和妻子抚养。 至于。她是主动。还是被迫。暂时沒有人知道。肖驰的资料里。也沒有涉及到这一点。 就这样。两个女婴各自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渐渐长大了。 或许。在冉天泽的心中。他一直很担心。疼爱的女儿会发现身世的奥秘。所以才早早地执意将她送到国外。 一來。能够让她受到最好的教育。长大后成为一个优雅聪慧的女人。二來。恐怕也是为了让她远离中海。以免遇到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得知真相。 这也是这么多年來。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的一个主要原因。而自从知道父亲的身边又有了一个女人之后。冉习习就更加不愿意回国了。她甚至打定主意。再也不回中海來。 只可惜的是。冉氏破产。她不得不回來处理父亲的后事。 沒有人能够预料得到。她会在马上归国的前一天遭遇意外。曼哈顿爆炸案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可是。沒有人能够把注意力放在这样一个异国女孩儿的身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以为自己成了别人。其实并沒有。她还是她。 只是。当她醒來之后。就被周围的一切暗示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和她几乎完全相同的人。 或许。就连这些人都沒有想过。她并不是真正的刁冉冉。 因为她们两个实在太像了。除了某些极其细微的差别。比如一颗小痣。比如一道浅浅的皱纹。可这些东西很难发现。或者说别人根本留意不到。 出院之后。她成了刁冉冉。那真正的刁冉冉呢。 她一直以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在爆炸案之中丧生。 但是肖驰的资料里显示。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冉习习的这个身份沒有被注销。反而一直有人在使用。就在上个月。出入境记录上还清晰地记录着。她从美国纽约前往中国中海。停留了两天。再次离开。 根据记录。“冉习习”很少在某一个国家或者城市长时间停留。她像是一个空中飞人一样。频繁地回国。又出国。似乎十分的忙碌。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被人追查到她的线索。 虽然是双胞胎姐妹。可她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交换游戏。玩到现在。其实一点儿都不好玩。 更确切的说法是。她已经害怕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等着她们两个的。将会是什么。 正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刁冉冉赶紧应了一声。同时两手快速地把床上散乱的东西收拾到一起。用身体挡着。 “要喝一点儿汤吗。战先生今晚回來吃饭吗。” 保姆张姐探头问着。沒有注意到刁冉冉的慌乱。 “哦。好。我下楼喝。他不回來。不要做太多菜。免得浪费。” 她说着。很快把东西装好了。 张姐下楼去给她盛汤。刁冉冉见她离开。握着文件袋。一时间不知道要把它藏在哪里。 转了一圈。她看见橱柜里的保险柜。买回來之后一直空着沒用。 犹豫了一下。刁冉冉还是把文件袋放了进去。设置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密码锁。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下楼去喝汤。好像一切都沒发生过似的。 ***** 战氏的员工。大多都沒有想到。他们的老总会这么快就回到公司里上班。毕竟。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由此足可见。战行川是个工作狂。 他倒是很大方。婚礼前就已经给员工们发了礼物。这次回來也大多赠送了小礼物。战行川让秘书朱迪给众人分发下去。 看着手边那份沒送出去的礼物。是给孔妙妙的。战行川不禁有些惆怅。 有人敲了敲门。他一抬头。是虞幼薇。 一见到她。战行川有些愣怔。他本以为。她不会坚持每天都到公司里來。但是现在看來。他想错了。 她不仅每天都按时上班。还把手里的工作做得相当完美。一开始。朱迪也不敢让虞幼薇做什么。因为实在摸不清楚这位“空降兵”的底细。 不过。因为有一次一个大项目让整个秘书部人仰马翻。人手不足。不得已。她只好战战兢兢地找來了虞幼薇帮忙。沒想到她做事效率高。又很认真。令朱迪对她刮目相看。 再后來。她也就时不时地把一些文件交给虞幼薇处理。每一次。她都能及时且出色地完成。而且也不居功。和其他部门配合得都不错。 这么一來。每次私下里有人偷偷议论虞幼薇的时候。朱迪也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到偶尔替她说几句话。 朱迪是战行川的秘书。公司里无论多大的事情。都要从她的手里过。如今。有她帮忙说话。其他人当然也不敢再多言。渐渐地。公司里的人也就不再议论这个看起來无比安静柔弱的虞幼薇。好像都习惯了她的存在。 做到这些。虞幼薇也不过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 而当她每次想起这个过程。她就忍不住想要冷笑。原本。她还以为这些公司的白领们有多难对付。甚至还做了无数个“应敌方案”。沒想到只是略施小计。就成功地在战氏站稳了脚跟。 “刚回來就來公司。不会太辛苦吗。” 虞幼薇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一步裙。平时散在肩头的长发也梳了上去。看起來就是一个十分干练的职场女性的形象。 不过。因为她比较纤弱。所以尽管穿成这样。虞幼薇看起來也沒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味道。而是比平时多了一丝**。还有些女人的妩媚成熟。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章 八卦是第一生产力 听见声音。战行川抬起头來。看向站在门边的虞幼薇。 他一愣。因为以前从未见过穿成这样的她。平时她在家中。大多穿着比较宽松随意的衣服。这种干练洒脱的都市职场新女性的虞幼薇。战行川还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担心公司有事。所以就回來了。你呢。还适应吗。” 战行川冲她微微一笑。伸手招了招。让她走过來。坐到自己的面前。 虞幼薇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步子依然很稳。走到他办公桌前面的那把椅子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來。同样微笑地注视着战行川。 “我以为。你会和新婚妻子多玩几天。不会这么急着回來。毕竟。是新婚呐。匆匆忙忙不太好。” 说完。她伸出手來。搭在办公桌的边缘。轻轻地拄在腮边。手指还不经意似的撩拨着耳垂。 战行川的办公室在靠里面的位置。除了窗户那里朝向外面。其他的角度。外面的员工很难看见房间里的情形。 虞幼薇很清楚。自己现在刚來公司不久。无论外人对她有什么样的猜测。都也只是猜测而已。万万不能让人抓住任何她同战行川有身体纠缠的证据。那样的话。以后她再怎么洗。都洗不白了。 所以。她只是在细节上对他展示女性的魅力罢了。 只不过。令虞幼薇有些气馁的是。第一时间更新不知道是战行川真的沒注意到。还是他恰好要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她刚一抬手。他就把脸扭到了旁边。 “不急在一时。你知道。公司最近有好几个大项目在同时推进。我不在。谁也不敢保证下面的人不会投机取巧。中饱私囊。”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敲打出了几个字。又按下了回复键。然后继续处理下一封邮件。 虞幼薇不禁感到有一丝泄气。不过。她并沒有表现出來。 “你不要担心我。我已经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了。朱迪小姐也很照顾我。同事们也很好相处。总之。我很开心。也很谢谢你同意我在战氏上班。第一时间更新” 她柔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感激。和自豪。 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不由得抬起头來。认真地看向虞幼薇的脸。他的眼神直接而专注。倒令她有几分尴尬起來。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吓得连忙伸手。四处想要找到镜子查看。 “不要和我这么客气。我的就是你的。起码在我心里是这样。你也不用对我撒谎。公司里的那些女人有多难缠。我也不是不清楚。只是。我担心我做得太明显。反而对你不利。” 说完。战行川叹了一口气。摘下防辐射眼镜。放在一旁。伸手挤了挤眉心。然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虞幼薇的身边。 他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上。稍用力地按了按。沒有说话。 虞幼薇也沒有急着开口。她只是微笑着。享受着这一刻。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片刻后。虞幼薇伸手握住了战行川的手。也站起來。向他道别。 她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同战行川只隔了一堵墙而已。 不过。平时的时候。她也不会随意到战行川这里來。一方面是虞幼薇手里的工作渐渐多了起來。另一个方面就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根基还不够稳。不想让公司里的人说闲话。轻易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战行川知道她的忌讳。所以也沒有刻意挽留她。只是反复叮嘱。要虞幼薇千万要注意身体。下班之后就早早回家休息。如果路上有些堵。耽误了时间。也一定要等裴子萱來接她。不要自己打车回去。 “好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她皱皱鼻子。笑着抱怨道。 战行川无奈地闭上嘴。他也知道。只要是一涉及到虞幼薇的事情。他就会变成一个啰哩吧嗦的老头儿。 ***** 回国以后。刁冉冉在家休息了两天。 这两天。战行川不在家。她和几个朋友小聚了一下。顺便听到了最近发生在中海的各种八卦。 女人们凑在一起。就是这一点好。无论你是否感兴趣。总能听到一些似真非真的八卦消息。这个女人上个月出国其实是整容啦。那个女人的老公在外地包二|奶啦。又或者谁谁谁成天晒的各类包包其实是高仿不值钱的。再不然就是某某某经常晒恩爱其实私下里被男朋友打过好几次。等等等等。 这些事情。刁冉冉不会主动去打探。但是别人说了。她也不会拒绝去聆听。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战行川的原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温逸彤开始频频向刁冉冉示好。每次出去玩。都会主动叫上她。刁冉冉不太好拒绝。叫五次。总也要去上三次。以免拂了她的面子。 也因此。刁冉冉结识了一批新的朋友。大多都是官商三代。 一开始大家都还装模作样。只是谈谈美容护肤。国外购物之类的。等喝了点酒以后。众人就开始绷不住了。纷纷说起八卦來。 “我直接把那个女的给扒了。不是就喜欢勾|引老男人么。再撩骚。我就把她视频和联系方式都发到黄色网站上去。贱|货。还真以为自己能当第二个阮梵。嫁进去做正室啊。除非我和我妈都死了。第一时间更新不然。呸。做梦去吧。” 一群女的之中。有一个发现自己的爸爸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才二十岁的情|人。于是带着几个朋友直接去把这个小三儿给扒光了。还拍了视频。此刻。她正洋洋得意地给大家描述经过。 正在喝酒的刁冉冉一愣。似乎听见了一个颇为耳熟的名字。阮梵。 她这才知道。原來。阮梵的遭遇也算是很多女人私下里的谈资。毕竟。小小年纪的她还真的明媒正娶地嫁给了一个富商。而不只是拿到了一笔钱。被金屋藏娇。 “哎。快别提阮梵了。她也真是克夫命。你看冉天泽以前多风光啊。也算是白手起家了。第一时间更新闯了三十年。拼出來一片天地。娶了她沒多久。家业也败了。人也跳楼了。就留下來一个年轻的寡|妇。还有个遗腹子。听说沒。已经生了。是个女儿。之前那个老婆生的也是女儿。俩女儿……” 另一个女人立即接口说道。说到最后还扁扁嘴。似乎感到一丝遗憾。 “你们说的这个阮梵。很有名。” 想了想。刁冉冉扭过头。和正在玩骰子的温逸彤轻声咬着耳朵。 温逸彤把三粒骰子抓在手里。满不在乎地说道:“不是我们圈子里的。很普通一女的。就是挺有手段的。嫁给了一个能当她爸的男人。冉氏。你听过吧。原來也做房地产的。前些年倒是赚了很多钱。城南那边。有一整片地都被他买下來做楼盘了。不过嘛。生意就是这回事儿。有赔有赚。后來破产了。姓冉的跳楼。他家里那些亲戚也挺不是东西的。把剩下的钱分了。然后就都沒消息了。只剩下大肚子的阮梵。自己和保姆一起生活。” 亲耳听见自己家中发生的不幸遭遇。刁冉冉既愤怒又悲伤。偷偷地攥紧了拳头。可她不敢表现出來。生怕被周围的人看出來端倪。 “啊。这样子。还真是人有悲欢离合。” 最后。她只能装作惊讶地开口道。 温逸彤沒发觉她语气里的古怪。反而顺口接道:“原來你不知道这个啊。你要是好奇。我带你去看看那个阮梵。她前几天还到处问哪家酒店做满月酒好呢。你愿意去的话。咱们一起过去。我妈还挺喜欢她的。说她会察言观色。比一般的年轻女孩儿都聪明。可不是嘛。不聪明。就凭她娘家。她能嫁给有钱人。” 温逸彤撇撇嘴。说完。就继续和朋友玩骰子去了。 一听见这话。刁冉冉顿时又紧张起來。 她倒是真的很想去看一下阮梵生的孩子。可又怕她认出來自己。如果阮梵真的当众说出來。冉习习和刁冉冉长得一模一样。恐怕有心人会去深究。到时候一旦查出來双胞胎的秘密…… 所以。刁冉冉特别的纠结。以至于后面大家又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进去了。只是一个人发着呆。脑子里千回百转。冒出來一个又一个的想法。又自己一个又一个地否决掉。 与此同时。她也沒有忘了之前那件事:阮梵约了刁成羲。而他沒有去。爽约了。只是派自己的司机过去和她见面。以至于阮梵很不高兴。 难道说。阮梵和刁成羲早就知道了什么。或者说。他们私下里协议了什么。 她不敢再想了。看看时间也不早。于是谎称头痛。率先离开。 玩了两天。刁冉冉果断重新回公司上班。当然。也像战行川一样。沒忘记给公司里的员工派发小礼物。 对于她和战行川的婚事。早就是中海的一桩佳话。“琉觅”的员工自然也都人人艳羡。私下里不知道讨论了多久。 而今刁冉冉从国外归來。脸色红润。略显丰腴。一看就知道是非常的幸福。 相比之下。好多天未见的白诺薇。就沒有那么好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忽然间脑子坏掉。还是四处求助无门。居然跑到“琉觅”这里來。要见刁冉冉。 吉诗雪告诉她。刁小姐不在。具体哪一天回來。沒人知道。 于是。白诺薇居然每天都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终于在今天等到了刚來上班的刁冉冉。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章 熬人 白诺薇一连好几天來“琉觅”等刁冉冉。任凭吉诗雪怎么说刁小姐不在公司。她都不肯相信。 來了之后。她就径直到刁冉冉办公室旁边的那间小型会议室里坐着。一坐就是半天。谁也不敢撵她走。 因为。公司里有不少人都知道白诺薇的身份。见她频频出现在这里。大家难免私下里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她和刁成羲的关系。 不管怎么说。刁成羲虽然从來不过问这里的生意。可也毕竟是“琉觅”的大老板。投资人。刁冉冉也算是个富二代。给自己的父亲打工的。 见连番劝说无奈。吉诗雪只好避开众人。小心地把白诺薇拉到一边。无奈地说道:“表姐。第一时间更新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刁冉冉她真的不在中海。出国度蜜月了。只要她一回來。我就马上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谁料。白诺薇冷冷地推开了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用。我谁的话也不想相信。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吉诗雪又惊又气。被表姐的冷淡和疏离给伤得不轻。索性也就不管她了。由她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吉诗雪总觉得。自从表姐被强制拉去做了人流手术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阴阳怪气起來。常常是言语之间夹枪带棍。和原來的那个优雅的白诺薇大相径庭。 幸好。今天刁冉冉总算是來了公司。白诺薇终于守到她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一直等我。等我干什么。” 听见吉诗雪的描述。刁冉冉不禁有些吃惊。但还是很快走到隔壁去。看看白诺薇到底要做什么。 一见到刁冉冉。白诺薇平静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恨意。但她很快就压抑了自己此刻的情绪。 “听说你來了好多天。怎么。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躲着你吧。” 刁冉冉走进來。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可不是缩头乌龟。不会为了一个人。一连多天不來公司。 “不会。我知道你度蜜月去了。只是不清楚你哪一天回來上班。闲來无事。第一时间更新所以來碰碰运气而已。” 白诺薇坐在位置上沒动。姿态优雅地撩了一下披在肩头的卷发。也淡淡地回答道。 “怎么会。你是我爸在公司里的左右手。哪里会闲。忙还差不多。你先坐。我叫人帮你煮咖啡。” 说罢。刁冉冉就要走。 “不用了。” 白诺薇急忙喊住她。说话间。她也站了起來。 “我來是问你。这些天。你爸爸去哪了。” 刁冉冉缓缓转过身。掩饰不了双眼里的惊奇之色。惊讶地看着白诺薇。她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所以刚刚听错了。 半晌之后。她确定。自己沒听错。白诺薇确实在问她。刁成羲去哪了。 她失笑。尴尬地开口道:“这个……你來问我。也不太合适吧。他从两年前。就不怎么回家了。平日里都是和你住在一起的不是吗。我一个月见他最多两次。婚礼结束就再沒见过他了。连电话也沒通过。你现在问我他在哪里。抱歉。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 话虽如此。但刁冉冉心里也很疑惑。看來。刁成羲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和白诺薇保持情|人关系了。毕竟好些年的感情。他难道真的能舍得。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不是这样。 她知道。刁成羲还是很喜欢白诺薇的。要不然。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不至于几个月以前。还动过和她结婚的心思。要不是家族里尚有老人健在。而且死活不同意他迎娶白诺薇过门。说不定。这桩婚事就成了。 就算男人花心。也不至于变心变得这么快。 尤其。白诺薇刚刚沒了孩子。刁成羲的心中对她必然还有着一丝愧疚。想要找机会弥补她的伤痛。 在这样的大前提之下。凭着刁冉冉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真的要同白诺薇一刀两断。 “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频频受到打击。白诺薇看起來。沒有往日的那么冷静。见刁冉冉一脸诧异。她也不禁怀疑起來。可能连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知道刁成羲最近在哪里。 公司不去。常去的会所也沒有去过。电话是打得通的。可是总是推说自己很忙。在谈生意。在应酬。暂时先不说。 白诺薇甚至怀疑。刁成羲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或者监视了。然而他的秘书却是能够见到他的。每天都要紧要的文件拿给他过目。 所以。她懂了。刁成羲根本就是有意在避开自己。 “你不信。我也沒办法。不过。我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刁冉冉的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是一条微信。來自珍妮弗。 珍妮弗发了张照片。是她和刁成羲的亲密合影。看得出两个人都沒穿衣服。背景是床头。估计是偷**的。 底下还有一行字。他为了我。好几天沒回家。好棒。哈哈。 刁冉冉扫了一眼之后马上收起了手机。唯恐被白诺薇看见。 “沒有。他只是不愿意见我罢了。” 白诺薇苦笑一声。她也不明白。自己这些天为什么着了魔一样。一定要來找刁冉冉。向她问个究竟。 其实。现在想想。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刁冉冉看着她拿起包。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就这么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來刁成羲这么做的用意。。 他并非是真的厌倦了白诺薇。也并非是真的迷上了珍妮弗。当然。对于刁成羲这种事业有成。老婆死了多年的中年男人來说。珍妮弗这种女人。他们当然是來者不拒。越多越好。在她们的身上。他们能够找到年轻的感觉。就好像当年的激|情。热烈全都回來了一样。 但这种只是和欲|望有关。和爱情关系不大。 白诺薇比珍妮弗强就强在。她可以在事业上给予男人一定的助力。 所以。刁成羲现在是在“熬”她。 什么叫“熬”。 熬人就跟熬鹰是一个道理。 老鹰很难被人驯服。所以。想要驯服鹰。靠的就是一个字。熬。 慢慢熬。熬着熬着。它就听话了。 人也是这样。 之前。因为刁成羲对白诺薇颇有愧疚。言语举止之间。难免讨好。可她却不领情。甚至当众令他难堪。颜面尽失。 所以。他既不能完全舍弃她。又不想从此以后都被她踩在脚底下。只能采取这个办法。 反正男女之间也是这个道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家里只能有一个人说得算。 刁成羲纵横商场四十年。第一时间更新他不能让自己折在一个小女人身上。 刁冉冉打赌。如果白诺薇这次真的熬过去了。就算家里的老头老太太们绝食反对。刁成羲也会娶她过门。 这么一想。她整个人顿时紧张了起來。 老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她已经是嫁了。要是白诺薇再进了门。那么她就是真的要在刁家一手遮天了。 到时候。一旦真的刁冉冉回來了。知道白诺薇成了自己的后妈。居然沒人挡得住她。恐怕也会气得半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刁冉冉站了一会儿。只好先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正忙着。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 眼睛还盯着面前的屏幕。刁冉冉沒去看是谁。直接接了起來。 “喂。” 等了几秒钟。那边沒有声音。她以为手机坏掉了。连忙拿到眼前。看了一眼。 “喂。说话。不然我就挂掉了。” 确定手机沒有问題。刁冉冉猜测。可能是谁在恶作剧。或者打错了。 “新婚还愉快吗。” 一个机械的电子语音从那边传來。很显然。是有人说完了话。然后利用某种语音软件重新加工了声音。再传到手机里。 “你是谁。” 刁冉冉一惊。快速地起身。不小心把手边的笔和其他零碎杂物都碰掉了。撒了一地。 但她顾不上。又问了一声。那边却挂断了。 刁冉冉这才想起來。去看來电号码。 这一看。她吓得毛骨悚然。手脚发凉。 因为那个号码太熟悉了。那是……那是冉习习用了好多年的手机号码。 刚回国的时候。她也曾好奇。试着打过这个号码。但是每一次都是关机。 时间一长。刁冉冉就不再打了。觉得早晚会被电信公司回收掉。 沒想到的是。现在。它居然又打过來了。还在被人使用着。 这一次。握着手机。她彻底相信了肖驰和简若的判断。那就是。真正的刁冉冉沒有死。而是。借用了她的身份。躲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继续窥视着她的生活。 联想起之前。冉家大宅里发生过的种种奇怪的事情。衣橱里味道古怪的香包。还有消失不见的微型摄像头。等等。刁冉冉顿时明白了。那些绝对不是梦境。而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 刹那间。她想通了很多。那就是。从一开始。她就被刁冉冉给利用了。 怪不得律擎寰曾说过。刁冉冉是天底下最狠心的女人。为了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章 一触即发 静静地在原地站了足有十分钟.刁冉冉好不容易才冷静下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上都是汗.连手机屏幕上都遍布着大片的水雾.氤氲得屏幕都看不清了. 刁冉冉赶紧抽了张面纸.擦拭干净.然后按捺着狂跳的心.回拨了刚才的那个号码. 关机. 又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听着机械的电子提示音从里面传來.她只好怏怏不乐地放下了手机.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刁冉冉正站着发愣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吉诗雪走进來.提醒她.时间到了.车子就在外面.随时可以出发. 因为要准备圣诞季新品.所以刁冉冉需要去一趟公司下面的工厂.亲自察看一下原料和配方. 她算了一下來回路上的时间.然后一边下楼一边给战行川打电话. “我今晚回家.” 他以为她是问他今天回不回家吃晚饭.连续三天都在公司里加班.战行川也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太过冷落新婚妻子.所以一接通电话.他就抢先一步说道. “哦……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今晚可能要八点半以后才能到家.因为我要去一下市郊的化工厂.进口的鲜花原料已经到了.需要马上压榨.确保新鲜度.” 刁冉冉坐进车子里.吩咐司机开车. 战行川明显一愣.又问了几句.这才作罢. 路上的时候.刁冉冉给珍妮弗回了个电话.她先按掉了.又过了几分钟.才回打回來. “刚才不方便接电话.他现在下去泡温泉了.我说换衣服.等一会儿再下去.怎么样.那个白诺薇这两天有沒有手忙脚乱.” 珍妮弗的声音充满了骄傲.在刁成羲的身上.她又再一次地找到了自信.之前.她被那个抠门小气的外国佬打击得不轻.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对男人沒有吸引力了. 对于她的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刁冉冉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当初是她主动去找珍妮弗的. “你刚给我发微信的时候.她就站在我面前.问我知不知道我爸去哪了.我说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你给我发的是床照.我哪知道是哪里的床.” 刁冉冉故作正经地说道.一说完也笑了. “哈哈.就知道.你爸和我经常聊天.他说起过白诺薇.说她最近变了很多.让他觉得特别陌生.你猜我怎么说.我就劝他.开心一点儿.人生在世.什么都比不过健康和快乐.他听了就特别的高兴.说我年纪不大.倒是懂事.” 珍妮弗歪着头夹着手机.腾出两只手來整理着身上的泳衣. “你能拿到多少.就是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估计.到最后他还是不会离开白诺薇的.两个人现在赌气罢了.” 刁冉冉提醒着她.以免珍妮弗昏了头.也以为自己可以笼络住刁成羲的心.嫁进豪门做阔太太. “放心吧.刁小姐.我有分寸.我不会做不切实际的美梦.哈哈.拿到钱我就回老家了.开个店做做生意也好.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也好.不过.倒是你.还得继续对付那个姓白的女人哦.” 珍妮弗给她飞了一个吻.然后果断了电话. 刁冉冉放下手机.笑了笑.看來她的确沒有看错珍妮弗.而且.她从一开始也沒有指望单凭一个女人就能彻底打败白诺薇.这么多年來.她的情敌从來就沒有断过.她还不是全都打败了. 她要的.只是让刁成羲渐渐地开始腻歪这个女人.看清她的真面目罢了. 爱一个人的时候.她放的屁都是香的.而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存在都是多余.连呼吸都会觉得她浪费了空气. “琉觅”的化工厂距离公司并不是很远.开车一个小时足够.有的时候难得地赶上不堵车.或许四十分钟就到了. 说是化工厂.但却不是传统意义上乌烟瘴气的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厂房.而是新型的化工园区.因为中海最近几年抓环境治理抓得很严格.所以当初上报审批的时候.有关部门要求“琉觅”的生产区必须远离市区.统一建在开发区这里. 刁冉冉一下车.就先去做了全身的消毒.又换上了白大褂.戴好口罩.这才跟着厂区的负责人前往生产车间. 从“琉觅”刚创立的那天起.刁冉冉就花了大价钱.亲自跑到世界各地的有名庄园里实地考察.最后.她签下了七座世界著名的花材庄园.双方达成契约.每年.这些庄园独家提供花材给“琉觅”.保质保量的同时.不再为其他的化妆品公司提供货源. 这样.从一开始的保加利亚玫瑰庄园.再到意大利的佛手柑庄园.以及后來的澳大利亚尤加利庄园.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庄园等等.“琉觅”的合作版图已经涵盖了世界各大洲. 今天凌晨.从马达加斯加运來的依兰和从法国运來的紫罗兰先后运抵中海.已经送到了“琉觅”的化工厂. 因为新鲜花材的保质期很有限.因此.工厂里的工人最近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进行着萃取的工作. 刁冉冉和负责人一起到了车间.这里的萃取、蒸馏以及存储仪器都是世界顶尖的.做到了完全数控化.整个过程都是工人操控仪器完成.高温无菌. 她自己小有洁癖.所以也不能忍受产品在制作和加工的过程中被人污染.尤其还是对女人來说十分重要的彩妆和香水. 查看了一下生产线.暂时沒发现有什么问題.刁冉冉解下口罩.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专业的调香师.很多东西都不懂.所以只能靠勤奋和后天的死记硬背.生怕把品牌砸在自己的手里. “刁小姐.花材这几天陆陆续续都会到了.精油萃取之后.就是比较重要的成分筛选部分.为了能够按时做出來.还请总公司那边尽快地把调香方案传给我们.我也会让这边的香水师先设计几个香型留作备选.不过按照惯例.每年的新品都是您亲自设计的.” 这边的负责人将刁冉冉送出厂区.临走时如是说道. 她一怔.手搭在车门上.思考了两秒钟.点点头.说好. 回家的路上.刁冉冉感到一阵焦急.自从得知自己根本还是那个几乎不学无术的冉习习之后.她的自信心一落千丈. 原本.公司的事情她虽然不敢自称处理得井井有条.可似乎也沒出过什么岔子.现在知道了真相.她反而畏首畏尾起來.在很多事上都会一再怀疑着自己的决定. 尤其.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按时调出一款香水來.这完全是专业人士才能完成的工作.别说数百种精华油和化学混合物摆在她的面前.就算简化到只剩下十种.闻一遍之后.她都会怀疑自己的鼻子已经彻底失灵了.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郁闷. 带着沉重的心情.刁冉冉回到家.弯腰换鞋. 听见车子响.半小时以前也刚回到家的战行川从书房里走出來.站在二楼往下看. 见刁冉冉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很疲惫.他招呼着张姐帮她先盛一碗汤.然后也走了下來. 战行川换了一身休闲的浅灰色线衫.同样宽松的白色运动裤.因为在书房处理邮件.所以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样子. “战太太.辛苦了.坐下.我给你揉揉肩.” 他拉着刁冉冉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下下地献着殷勤. 她由着他去.伸手接过张姐端來的汤.小口地喝着. “这周五.‘偶’正式营业.你身为老板娘.一定要赏脸出席啊.” 战行川忽然想起來.在刁冉冉的耳边说道. 因为婚礼.所以会所正式对外营业的日期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现在.里里外外都已经装修完毕好几个月了.战行川的朋友们也多次催促着.直嚷着一旦“偶”开业了.以后就再也不去别家了.索性把这里当成“根据地”. 虽然不太喜欢战行川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不过.一贯秉承着夫妻之间也要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刁冉冉并不阻拦他和朋友偶尔出去喝喝酒.只要别玩得太过分.一切都好说. 她不会单纯到.到现在还以为.她和战行川的婚姻是仅仅建立在彼此深爱的基础上. “好啊.当然要去.我一会儿上楼.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明天到公司再叫助理把我那天下午全都空出來.去做个头发.一定不会丢你的脸.” 战行川轻推她一把.佯装生气道:“瞎说什么呢.你怎么会丢我的脸.我的女人想丢脸都沒法丢.因为我在一旁给接着呐.” 两个人笑起來.随便又聊了几句.这才一起上楼.一个去洗澡.一个继续回书房工作. 战行川坐下來之后.发现手机找不到了. 他一向是用完了东西.随手一放.书桌上东西很多.战行川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机. “冉冉.你拿你手机给我手机打个电话.我手机不见了.” 战行川走回卧室.朝着卫生间里喊着. 刁冉冉正在一边泡澡一边看杂志.伸手一指.“手机放在包里.你自己打.真是的.丢三落四的……” 第十一章 我们生个孩子吧 紫you阁.ziyouge.听了刁冉冉的话.见她正在泡澡.战行川不好打扰她.于是按照她说的.转身回房间找她的手袋. 掏出她的手机.解开屏幕锁.他开始拨自己的号码. 看着屏幕上闪烁起“老公”两个字.战行川顿时好像吃了蜜似的.乐在心头.手机里传來电话打通的声音.他开始往书房走.仔细听着自己的手机铃声.好借此找到它在哪儿. 果然.循着声音.最后.战行川在一堆杂志的缝隙里掏出他的那部手机. 大概是刚才被他随手一放.顺着一摞杂志就滑了进去.怪不得他在桌面上怎么找都找不到. 无奈地自嘲了一句.战行川挂断电话.收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准备把刁冉冉的手机还回去.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屏幕.忽然.在最近通话那里.看到了一组比较奇怪的号码. 和普通的11位手机号不同.这个号码是10位的.如果战行川沒记错的话.这样的格式.和001开头的国际区号.应该是美国的手机号码. 他忽然间有些好奇.想要详细地看一下. 但是同时.战行川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好.毕竟.手机是私人物品.刁冉冉既然大大方方地把手机借给自己使用.就说明她心里沒有鬼.可是.自己却出于好奇心.想要去看她的通话记录. 相比之下.这样的想法.有些小人.战行川承认. 他的心里挣扎了一下.决定不看了.直接按下了锁屏键. 可是刚走出去两步.战行川又反悔了.他在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说.就看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何况只是看一下通话时间.又看不到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和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有着本质的区别. 于是.他又解锁屏幕.翻开最近通话那里.仔细地看了起來. 第一次.是对方呼入.通话时长只有二十多秒.很短.真的非常短.这么短的时间里.双方可能还说不了五句话吧. 第二次.是刁冉冉呼出.但是沒有通话时长.应该是对方沒有接听. 最后.战行川查了一下那个号码.果然是一个美国的手机号.他沒猜错. 做完这些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按理來说.刁冉冉是商人.就算是每天有几百个來自世界各地的越洋电话打给她.也不是什么反常的事情.可能是供货商.也可能是客户.甚至可能是朋友.等等. 可说不上來为什么.战行川就是忍不住的心惊肉跳.甚至有一种被威胁到自身的惊恐.这种感觉.在此之前.无论是生活中.还是事业上.他全都未曾体会过. 所以.他的脑子在一瞬间有些发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隐约传來了吹风筒的声音.战行川回神.知道刁冉冉已经洗好了澡.正在浴室里吹头发. 他赶紧拿起鼠标旁的一支笔.匆匆把那个号码记在了离手边最近的一本杂志内页上.然后快步走出了书房. “找到手机了吗.才新买两天.不会又丢了吧.看來.你得去投资做手机.让他们天天免费给你换新的.” 刁冉冉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笑着揶揄道. 他之前的手机.那天晚上被她“不小心”地踢到地上去了.开不了机了.回国后.战行川去把里面有用的资料提出來.然后又买了一部新的. 战行川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告诉刁冉冉.给她把手机放床头了. 当然.他沒有问她.那个美国的手机号是谁的. 有些事情.如果真的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话.那么还是自己亲自去查清楚比较好.战行川一向秉承这一点.当然.在这件事上.他也不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太敏感.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战行川.在床上的表现有些奇怪. 他并不算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丈夫.尤其是在某些时刻.总是极为强硬地对她一再掠夺.可笑的是.他还洋洋自得.非说在某本探讨两性关系的畅销书里看到.女人的骨子里都有受虐倾向.在床上.男人对她们越是凶狠.她们反而会越快乐.体会到更大的刺激. 刁冉冉虽然不赞同他的说法.但也确实觉得.他给的快乐.每每令她不可自拔. 沒想到.他却一反常态.忽然温柔了起來. 她自然也同样温柔地回应他.四片唇相抵着缠|绵亲吻.夜色中连空气都好像多了一丝甜美味道. “冉冉.” 她听见战行川急促地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也握住了他的手指.尽力去迎合他的节拍. “冉冉.”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口中嘶嘶作响.又喊了几声. “嗯.” 她只好应了一声.有些羞怯似的. “我们生个孩子吧.” 战行川从喉咙里挤出來一句话.极大的冲击力之下.他的脸已经有些变形.眼睛也发红了.大概在隐忍着什么.推迟着什么. 她一怔.原本放松的身体.顿时变得有些紧绷. 他察觉到.急忙抱紧她.将她紧紧地压在了身下.微微颤抖. 刁冉冉还记着战行川刚刚说的那句话.所以她有些走神.自然也就沒有得到什么快乐. 他感受到了.直起身.有些愧疚地问道:“不舒服吗.” 她愣了愣.连忙摇摇头. “不是.很好.” 战行川却不大相信她的话.她的正常反应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再清楚不过.所以.他猜测.是刚才那句话影响到了刁冉冉. 不过.关于生孩子的问題.两个人之前确实沒有探讨过. 他觉得有点儿后悔.那种时刻.的确不太适合问她这种问題.女人多敏感.尤其又是生育这种大事.随随便便提出來.她们当然会胡思乱想. “抱歉.我刚刚……情不自禁.” 战行川主动道歉.他想着.果然.这种事还是要慢慢來. 如果.从一开始就让刁冉冉产生了排斥心理.偷着服用避孕药.那他就算在避|孕|套上怎么搞手脚.短期内.她都不可能怀孕了. 刁冉冉慢慢挪蹭了一下身体.从床头拿了一片湿巾简单擦拭了一下.打算等会儿下去再冲洗一下. 她靠着床头.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他的一句话给扰乱了. 结婚.在几个月之前.她完全沒想过.不管是和谁结婚.乔思捷也好.战行川也好. 生孩子.这个太超出她的计划了.更是完全沒想过. 将另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來.就意味着要对它负最大的责任.如果自己沒有足够的能力.沒有足够的担当.只是凭着一时兴起.或是觉得小孩子好玩.又或者是想要应付不断催促的长辈.那就实在太不负责了. “我以前沒觉得你很喜欢小孩子啊.事实上.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小孩儿的.” 刁冉冉想了又想.疑惑地问道. 可惜.在这一点上.战行川还是比她高明太多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出非常渴盼孩子.说不定.会引起她的怀疑.让她觉得.他娶她.只不过就是想要繁衍后代罢了. 所以他的高明就在于.围着这一点做了很多.却独独不提这一点. “别人家的小孩儿我当然沒感觉.不过要是自己的.那当然不一样.自己家养条狗.还总觉得比别人家的聪明乖巧呢.何况是孩子.” 战行川缓过劲來了.倒在一旁.仰面朝上.笑嘻嘻地说道. 刁冉冉啐了他一口.说动物怎么能和孩子相提并论. 他翻身.一把抱住她.忽然正色地开口问道:“嗯.那我正经一些.我们生个小孩儿吧.你想啊.这孩子继承了你的长相.我的智慧……哎.你说万一反过來了.继承我的长相.倒是不错.只可惜你的智慧嘛……” 战行川故意不说下去了.挑衅地看着刁冉冉. 她这才反应过來.他在嘲笑她智商低. “你才智商低.滚开.我去冲一下.好困.想睡了.” 她气得伸手去捶打他的肩头.反而被他趁机抱在怀里.顺势下了床. “好了好了.我智商低.你比我还低.我帮你洗.” 战行川贼心不死.刚才休息了几分钟.现在缓过來了.借着抱着刁冉冉去卫生间冲洗的机会.又把她按在浴缸边上墨迹了四十分钟. 等到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刁冉冉已经又累又困.倒头就睡着了. 战行川却忽然间沒有了睡意.虽然他也有些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精神却特别的亢奋.完全不想睡. 他穿上运动裤.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重新回到书房. 熟练地登录私人邮箱.战行川看见.收信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跟生意有关的邮件.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他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打开第一封.里面是一些**的照片.是他找私家侦探调查的那个马修的日常生活.他现在已经很落魄了.接的客人有男有女.多是一些有古怪癖好的老**和老**.因为他尺度很大.一些正当红的不屑于做的.他也同意.只要能赚到钱.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他还是像当年一样.描眉画眼.看上去非常风|骚的样子. 战行川看完之后.默默地叉掉页面.生怕长针眼似的. 第十二章 同性按摩 战行川移动鼠标.继续看其他的私人邮件. 第二封.是婚礼摄影师发來的.一个很大的压缩包.里面是婚礼当天抓拍的一些照片.已经精修过了.至于婚宴的光盘.还在刻录.要再过几天才能做好. 战行川解压.然后看着里面的照片. 虽然在婚礼上.作为男方父母的战励旸和王静姝都亲自到场了.但是他们和战行川看起來.还是生疏得很. 这一点.从合影上也能略窥一二.他们不像是其他的公婆那么发自内心地开心.虽然也很高兴.毕竟是喜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在看着儿子的眼色. 不过.战行川从來沒有后悔过.他进入战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撤掉了父亲在公司里的一切权力.并且强制性地让战励旸和王静姝把手里的股份全都吐了出來.转让到自己的名下. 当然.他用的手段也不光彩.不外乎两点.威逼和利诱. 战行川掌握了战励旸和一个高官老婆上|床的录像.然后也拿到了王静姝和两个男人3p的照片.高清.别说脸.就连私处都照得清清楚楚的.这两样东西如果真的流出去.前者沒命.后者沒脸. 两个人都是风光了一辈子.沒想到最后却被自己的亲儿子搞得灰头土脸.最后.战励旸夫妇只能对外宣称.说是两人累了几十年.决定去国外定居.生意交给战行川.不再操心过问.享清福去了. 而战行川也恪守承诺.沒有让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传出去. 照片上.唯一对着镜头笑得沒有什么压力的人.就是刁冉冉这个新娘子了.其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好像心怀鬼胎似的. 战行川看着穿着高级手工西服的自己.出神了好一会儿.然后给对方回复.说收到了.拍得很好. 做完这些以后.他也有点儿困了.清除掉浏览记录.关机.然后走回卧室. 床上的刁冉冉已经睡熟了.一点儿都沒有察觉到战行川出去了好一会儿.他沒开灯.怕吵醒她.摸黑掀开被子.轻轻躺了下來. 她刚好翻了个身.十分自然地伸手抱住了战行川. 因为已经在被窝里好一会儿了.所以刁冉冉的身上很暖.而战行川的身上有些凉.她似乎略有不满地嘀咕了两声.但是依旧沒有醒.而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还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小猫似的蹭了两下. 战行川反手搂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也和虞幼薇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虽然什么都沒有发生.但他能够感觉到.她虽然并不排斥和自己亲密.但是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平躺着.双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 很端庄.也很孤独的姿势.以至于他有好几次想要去抱住她.都被她这个姿势给弄得心里很慌.最后只得作罢. 而和刁冉冉.也不存在谁主动.就是很自然地就贴到一起了.即便入睡的时候.两个人是各睡各的.但是每天醒过來的时候.她必然是在他的怀里.因为睡得太熟.以至于都不知道是谁先靠近谁的. 很有趣的差异.战行川忍不住嘴角上扬.也睡着了. ***** 战行川坐在车里.翻看着手上的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他看完之后.就把它夹在手指间拉回把玩着. 这是一家会所的宣传卡片.当然.表面上看.它是一家很正常的休闲会所.这种会所.在整个中海.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是.由于雇佣的私家侦探已经查到.马修最近半年多以來就在这里工作.所以.战行川确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因为那个马修.是绝对不可能找一份正当工作的.他吃喝嫖赌抽.普通的工资根本不可能维持这么大的开销.何况他也沒有什么一技之长. 犹豫了一会儿.战行川推门下车.他的司机也慢悠悠地下了车.跟在后面几步远.同他一起走进了会所的大门. 他來的还有些早.晚上六点多.基本上还沒有到会所最热闹的时候.不过也不排除一些需要回家的男人.趁着下班之后.对家里撒谎说加班.偷偷來这里玩两个小时. 因为形象出众.所以.战行川一进來.就立即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过來. 乍一看上去.这里还是很正经的.起码装潢上很上档次.不会让人一进來就觉得这里是个淫|乱之所.走的是附庸风雅的路子. “先生您好.请问是第一次來吗.是想要洗浴还是按摩.” 见战行川衣着不凡.想來是个高收入群体.所以前台小姐格外的殷勤.还不动声色地把衬衫领口向下拉了拉. “第一次來.我想要按摩.我朋友打算洗个澡.麻烦你给安排一下.” 战行川环顾一圈.跟着那女人走进了电梯.他的司机也一直跟着. 一出电梯.女人便热情地向战行川介绍起各种套餐.专门挑比较贵的说. “那个.你过來.” 他故意装得很神秘似的.见四下无人.把女人叫过來.压低声音道:“我想要一位男技师.打扮时髦一些.年纪嘛.别太大.也不要太小.主要是要玩得开.你懂了.” 一边说着.战行川一边把夹在手指间的几张粉红色钞票塞进了女人的胸罩里. 女人一愣.似乎沒想到这么帅气的男客人居然是好这一口的.但她见战行川出手阔绰.立即又笑着点头.连说明白.然后把他带到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 战行川的司机向两边看了看.也走到他隔壁的房间里.临走前.他朝着战行川点点头. 战行川叫司机跟过來也是为了多个人手.关键时候比较不容易吃亏.毕竟这种场合.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他虽然要找马修.但却不想得罪其他人. 环视一圈.特别是角落.战行川确定房间里沒有摄像头.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來.静静地等着. 坐了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进來. 很显然.马修沒有想到.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客人居然是战行川. 亏他还一直兴奋得要命.刚才听见前台女人告诉自己.來了个有钱的.马修一高兴.直接答应请她吃宵夜. 不料想.这份钱也太难赚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马修吓了一大跳.不停地伸手拍着胸口.吃惊地看着战行川. 好几年沒见.难道他都变弯了.居然出來找男人玩了.马修暗暗想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惜他舍不得抬腿就跑.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万一也能捞到一笔呢. “哎呀.我当是谁呢.战先生啊.” 想到这一点.马修立即满脸堆笑地问候道. 战行川坐在沙发上抽烟.抬起头看看他.只见马修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肩膀上钉着两排尖尖的铆钉.大v领的设计.胸膛露出一大半.下半身则是一条紧紧的包腿小脚裤.勒得屁股翘翘的.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 他还是跟当年差不多.画眉毛和眼线.只不过.当年流行的是那种日系花美男.最近似乎不太好这股风了.改成什么暖男之类的.他也就从善如流.不再化那么浓的妆.走上小清新风格. 可惜的是.酒色财气早就把他掏空了.离远看尚且还可以.近看的话.皮肤眼袋问題一大堆.根本禁不起再看几眼. “是我啊.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战行川故意吐出來一口烟圈儿.有些轻佻地说道. 见他不怎么凶恶.马修放下心來.心想着这可是一个真正有钱的主儿.自己千万不能错过. 他立即扭着腰走过去.挨着战行川.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伸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來. “你要按摩呀.做个套餐嘛.很舒服的.” 被男人这么摸着.战行川恶心死了.他扭头.看了看马修的手.眼神非常凌厉. 他吓得半死.讪讪地赶紧收回了手. “最近你和我妈有联系过吗.” 战行川直入主題.冷冷问道. 原來是为了这个來的.马修终于明白过來.知道这份钱自己今天是赚不到了. “战先生.我绝对沒有啊.你看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句你生气的话.要是静姐再來找我.我也不至于來这里谋生活呀.就是我愿意來.她也不高兴啊.” 马修急得顿时涨红了脸.急忙和王静姝撇清关系.他可是知道.战行川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战行川微微起身.掐灭手里的烟. “我家里.以前有个佣人的女儿.当时还在念书.你还有印象吗.” 他注意看着马修的表情.只要他有一点点的异样.那么自己一定不会错过一丝一毫. 果然.马修的眼角肌肉似乎不太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那个阿姨的孩子吧.我、我好像见过那么一、一两次……不过不太记得了.嘿嘿.” 马修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那个.战先生.要是沒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你看.客人越來越多了.我也得赚钱糊口不是……” 说完.马修抬脚就朝着门口走去. 第十三章 我再问你一遍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战行川怎么会轻易让马修离开. 他仗着身高腿长.两步跨过去.抢在马修的前面.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门板上. 马修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恐. 战行川俯视着他.神色一点点变得狰狞至极.几秒钟以后.他轻轻扯动嘴角.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嗜血味道. “你是跟我一块走.还是让我把你一块块带走.” 他威胁着马修.同时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直接挂掉了. “战先生.沒事吧.” 半分钟不到.外面就有人敲门了.战行川的司机已经到了门口. “沒事.人找到了.你先去把车开到门口.我们马上下去.”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还好.这个时段.会所里的客人不太多.应该也不会遇到熟人. “战先生.你行行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现在早就从良做好人了.赚点小钱辛苦度日……” 马修一紧张.口不择言.大脑当机.连“从良”这种词都往外说了.他苦着一张脸.原本还算清秀的五官现在全都皱在一起.像个沒发好的白面团儿. 战行川懒得跟他废话.把他的衣领一抓.提在手里.冷冷说道:“我不管你怎么跟这里的人说.马上跟我走.至于去哪儿.你不用担心.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用力把门打开.拽着马修走了出去. 两人坐了电梯下楼.在一楼前台.马修和刚才负责接待战行川的那个女人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 女人很为难地看看他.迟疑道:“会所的规定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板知道了.我和你都要扣钱的呀……” 战行川直接掏了一千块.推到她的面前.她立即不出声了.做了个“ok”的手势.还朝着马修抛了个媚眼儿.眼神里很是羡慕.显然是误会他找到了一个出手阔绰的新金主.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战行川推搡着马修上了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有半路跳车的胆子.不过.以防万一.战行川还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铐.把他铐在了旁边的车门上. 马修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少爷.一路上又哭又嚎.不停地求饶.还连连说自己早就和王静姝沒有联系了.请战行川一定要相信他的“清白”. 战行川被吵得头痛不已.烦得抬起手來给了他一拳.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让司机把车子开到战家大宅. 婚后.战行川一直和刁冉冉住在另一处新的别墅里.不再回这里.大宅里只是住了几个家里的老佣人.负责看管房子.顺便照料花圃.做好日常打扫的工作. 到了目的地之后.战行川把马修拖下车.叫司机给他扛了进去. 他松了松领口.也走进去. 战行川亲手接了一盆凉水.朝着马修的头上用力泼去. 他打着喷嚏.“嗷嗷”地大喊几声.四肢在地上來回挣扎.终于醒了过來. “知道这是哪儿吗.” 战行川蹲下來.拍拍他的脸.顺手把他的手铐给解开了. 马修晃了晃头.清醒过來.扬着脸.环视一圈.脸色有点儿发白.他认出來了.这是战家.虽然看起來和几年前略有不同.但是房子的格局他是记得的.还有一楼客厅里摆着的几件古董.基本上都沒有变过. “这、这是……你、你家啊.战先生.” 马修吓坏了.以为战行川憎恨自己和他的母亲乱搞过.所以特地把他带到这里來.杀了泄愤. “战先生.我是财迷心窍啊.战夫人给我钱.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啊.我绝对沒有勾|引她啊.求你饶了我.别杀我啊.” 他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求饶起來.战行川站起來.烦躁地踢了他一脚.正踢在马修的一个膝盖上.疼得他抱着腿连声惨叫. 等到他的叫声终于低下去了.战行川伸手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两只手上的水. 扔掉纸团儿.战行川又掏出烟來.同样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上. 他是故意的.他越是不着急说出來把他带回來的目的.马修就越是害怕.这就是心理战术. “你听好了.接下來我问你的问題.你要是如实回答.就不受苦.如果撒谎.或者跟我耍滑头.那就有罪遭了.你想好了再回答.要不然的话.你就走不出去这里了.我说明白了吗.” 马修听完.连连点头.胆怯地看着战行川.回答道:“说明白了.说明白了……” 战行川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喷出一口烟.怒骂道:“放屁.老子当然说明白了.就看你能不能听明白.做明白了.” 马修不敢再喊疼.抱着腿点头如啄米.哽咽道:“都明白.都明白了.” 等了一会儿.战行川平静了下來.又把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題问了一遍. “我再问你一遍.原來住在这里的那个女孩儿.我家阿姨的女儿.你记不记得.想好了再回答.记住.每个问題.你都只有一次机会.把该说的一次说清楚.不然就沒机会了.” 听战行川问完.马修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哀嚎.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倒了什么霉.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早就沒事了.沒想到.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事儿还是缠着他不放.怪不得他最近总是做噩梦. 他一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來.因为膝盖被踹了一下.所以走路有些踉跄. 战行川看看他.倒也沒有太苛刻.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來. 马修腆着脸.又问他要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才算是彻底冷静了下來.只是夹着烟的手指还有些颤抖. “我之前來过这里几次.一开始.我不敢來.怕被打死.后來静姐跟我说了.说她和她老公这么多年來都是互不干涉.各玩各的.有一次她老公还把一个女明星带家里來玩了.她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好奇.就想让我也來.但是我还是沒有那个胆子.再后來她说你來给我参谋参谋穿什么衣服吧.当我的形象顾问.我给你钱.我一听有钱.就來了.所以就这么的.來了好几次.” 慢慢说了个开头.马修觉得自己好像不那么害怕了.他又吸了几口.继续说下去. “有一次我正好刚停好车.走进來.和那小姑娘打了个照面儿.她可能是刚放学.还穿着校服.低头往外走.我一看.哎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还以为是你家亲戚.就想讨好一下.喊了一声美女.沒想到她沒搭理我.走过去了.我还在原地看着呢.静姐就在楼上骂了几句.说什么年纪轻轻不学好.小狐狸精想男人之类的.我一听.话头儿不对.就赶紧上去哄她了.” 听到这里.战行川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当时的画面.. 王静姝的脸上露出不屑又憎恶的表情.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骂人的时候.眼睛要翻上去.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而“不学好”、“狐狸精”之类的词语.她是挂在嘴边的.每每见到虞幼薇母女.都要忍不住嘀咕几句. “我在虞幼薇的房间里.找到了一片属于你的隐形眼镜.你最好把你做过什么.原原本本说清楚.要不然.我就把你锁在那间屋子里.门窗都钉死.你就算不饿死.不渴死.也会憋死.” 战行川指了指一楼角落里的那间小房间.那是虞幼薇母女曾住过的.出事之后一直空着. 马修立即打了个哆嗦.他完全相信.战行川说得出.做得到. “我说.我说.我是去过她房里.就那个晚上.后來我听说了.说她被你给……他们都这么传.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何况那个时候.静姐又有新欢了.对我也爱答不理了.我就去找了另一个有钱的女的.给她做干弟弟.我也怕被人知道.其实我也去过那女的房里.到时候被你们家人送到牢里替你顶罪.所以我就跑了……” 他咧着嘴.吓得脸都白了. 一听马修承认.他曾去过虞幼薇的房间里.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畜生侵犯了虞幼薇.战行川怒从心头起.冲过去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提起來.一条腿曲起.用膝盖狠狠地击打着他的小腹.一连四、五下. “嗷.” 马修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连连大喊着:“我沒撒谎.我真的沒撒谎.我就是躲在床底下.想偷看她洗澡.顺便再偷她一条内|裤.结果床底下的空间太小了.我趴了一小会儿.腰都快断了.趁着那小姑娘去隔壁洗澡.我就赶紧溜了.后來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啊.” 战行川的脸色变了变.似乎对他的龌龊行为极为恼火. 说完.似乎怕战行川不信似的.马修又急忙喊道:“你一说眼镜我想起來了.我当时爬出來的时候.眼睛迷了一下.因为床底下有灰.我就揉了几下.结果把一只眼睛里面的隐形给揉出來了.不过我怕被人发现.就一只眼睛戴着眼镜一只眼睛沒戴.半瞎不瞎地跑了.而且.而且我有近视.四百多度.我不可能只戴着一只隐形眼镜强|暴她吧.那样的话.我自己就先晕死了啊.” 第十四章 窃听疑云 说完.马修见战行川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自己.他狠狠心.根本也顾不上自己得手是干净还是脏了.直接把自己左眼睛里的那片隐形眼镜给抠下來了. 战行川看着他.沒有上前阻止. 马修把那片薄薄的隐形眼镜放在手指尖上.然后眯着眼睛看向战行川.一脸无奈.还有一丝战战兢兢. “你、你看.摘了一只眼镜之后.我根本就只能这么看东西了.眼睛近视的人.这样走路……会、会晕……” 说完.他强迫自己睁开眼.向前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果然有要一头栽倒的趋势. “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另一只也摘了.你以为这么说我就能信你.” 战行川冷冷地看向马修.心里还是不相信他. 马修几乎快哭出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嚎道:“真的不是我干的啊.我根本就不喜欢那种生嫩的小女生啊.别看我现在的行情不行了.几年前我刚出道的时候很多女人喜欢我好吗.你以为我全都是挑富婆吗.我只是喜欢熟|女啊.胸大.欲|望强.什么姿势都会.不用调|教啊.我强|暴一个狗屁都不懂的小姑娘干嘛啊.我晕血啊.我只是想偷看几眼而已啊.不看白不看啊.” 他捶胸顿足的样子.看起來活像个泼妇. 战行川挑挑眉.似乎沒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能从马修的口中得到这么重口味的回答. 对于他特殊的癖好.他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要弄清楚.到底当年的那件事是谁做的. “凭你三言两语.我就相信你.是不是太轻率了.” 战行川狠狠地踹了坐在地上的马修一脚.厉声喝道. 马修见抖落出自己的**也无济于事.立即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來.一脸无辜地吼道:“你们家那么多男人.从司机到园丁.包括你爸都是男人.为什么就一定是我干的.说不定你自己喝多了.自己都不记得做过什么了.而且我听人家说.那小姑娘可是一口咬定是你做的.你现在想把我抓起來做替罪羊.你……” 他说不下去.因为.战行川已经伸出了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马修刚才的那些话.成功地再一次惹怒了战行川. 他很忌讳再一次被人怀疑.他就是强|暴虞幼薇的凶手.别人背后的讨论.他管不了.但是这种当面的侮辱.他绝对受不了. 眨眼间.马修的脸色就已经变得发红了. 他被掐得喘不过气來.眼睛像是癞蛤蟆一样鼓出來.嘴里也开始发出“呼哧呼哧”的粗喘.他吃力地抬起來两只手.试图去抠开战行川的手. 但他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地锁住了马修的咽喉. 战行川丝毫不怀疑.要是他再不松手.他可能就要真的闹出來人命了.虽然这个家伙该死.可是.他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有一千种弄死他的方法.可唯独.他不想亲自动手. 时间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过去了.很快.马修甚至已经几乎不能发出声音了.他的喉咙里发出某种像是动物一样的呜咽.两个眼球里的眼白都变得充血发红了. 战行川这才松开手.一把把他推开了. 重新得以呼吸的马修整个人像是一个轻飘飘的风筝一样向后摔去.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地不起.不停地咳嗽着.好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连吐出來的唾沫都已经有血丝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耍小聪明的人.你对我沒有完全说实话.所以.我不会放了你.”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向马修走來. 后者吓得不停地向后闪躲着. 最后.瘦弱的马修还是沒能挣脱开.被战行川像是提小鸡一样.提进了那间曾经住着虞思眉和虞幼薇母女的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上面有一床被子.因为很多年沒有人住过了.所以这里不只是阴冷.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发霉似的味道. “在你决定和我说出全部实话之前.你就呆在这里吧.放心.有吃的.不会饿死你.” 战行川随手把马修浑身上下的口袋掏了一遍.把打火机、钱包和手机等等私人物品全都翻出來.带走了. 他关上门.马修急忙冲过來.不停地拍打着门板.大喊大叫. “你这是非法的.你凭什么囚禁我.我要告你.让你坐牢.” 马修吓坏了.他不是沒有听说过战行川的手腕.若他非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么这世界上就真的沒人能救自己了. 他的话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战行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离开. 走之前.他交待这里的人.每天给马修送一次饭就可以了. 那间房里面沒有洗手间.门窗都已经完全地钉死.恐怕他只能在里面解决大小便了.对于一个有点儿小洁癖的人來说.这简直是要命了. 所以.战行川想要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多久. 因为凭借直觉.他觉得.这个马修并沒有完全地说实话.至少.他在虞幼薇的房间里躲了那么久.不可能只看到她换衣服之类的.说不定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 解决完马修这件事之后.战行川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他和刁冉冉的家中. 他回來的时候.刁冉冉还沒有到家. 战行川换了拖鞋.一边上楼.一边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难得的.居然沒有打通.而且是关机. 刁冉冉从來不会随便关机.哪怕是夜里睡觉的时候.所以.战行川有些疑惑.忍不住又打了一遍.确实是关机. 他挂断后.又打她办公室的座机.这一次.通了. 她一接起來.战行川就忍不住皱眉. “手机怎么关机了.” 刁冉冉一惊.这才去看自己的手机.发现居然自动关机了.她完全不知道. 连忙开机.她看见电量那里显示.还有百分之八十五的电量.按理來说.不应该存在沒电这种情况才对. 她十分疑惑.讲给战行川听. 他听完.沒说什么.只是让她下一次注意点儿.以免自己会担心. “好了.知道了.这就回家.” 刁冉冉这才留意到.居然已经很晚了.作为一个结婚还不到一个月的新娘子.她真是太工作狂了. 放下手机.刁冉冉保存了刚才看的文件.然后关机.拿好东西.准备回家. 而战行川放下手机之后.却陷入了深思:刁冉冉的手机在有电的情况下.沒有做出任何的提示.就自动关机.而且又不是在特殊的温度下.比如极热.极冷.这真的正常吗. 他之所以这么多疑.是因为以前念书的时候.一个教授提到过.信息时代.商战已经不仅仅是数据的交流.更是技术的碰撞.比如.利用某种植入软件.入侵一位公司老总的私人手机.那么所有经过他的手机处理的数据和信息.就都能被轻松获得.甚至.干扰他的手机通话信号.又或者篡改他的手机内部系统.等等.像这样的例子.在未來会越來越多. 正因为如此.战行川很重视信息保密.他的手机在使用前都是会请专业的手机信息工程师做全面检查的. 很快.刁冉冉回來了. 战行川去门口迎接她.两人抱了一下.然后随意聊了几句. 吃饭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放下筷子.看向刁冉冉.一脸严肃地问道:“能把你的手机给我去做个检查吗.” 正在喝汤的刁冉冉一惊.险些呛到. “我怀疑你的手机被人窃听了.” 战行川也不打算卖关子.直接说出心头的疑惑. “当然.我希望是我多心.如果一切正常.那当然最好.要不要去检查.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提个建议.” 刁冉冉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的脑子里就想起了之前那通电话.那人使用的是冉习习的号码.打过來之后一直不说话.最后才问她.婚后生活如何. 很明显.这是一个充满了威胁和挑衅的电话. 那个人的真实目的不是获取她的答案.而只是用这个方法來告诉她.他躲在暗处.知道她的身份.了解她的一切.甚至.随时随地可以接近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我的手机……我不知道.真的.真的吗.” 刁冉冉吓得再也吃不下去饭.呆呆地看向战行川.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幻听. 而且.她也在不停地自责.为什么自己沒有早一点想到这一个可能. 战行川急忙站起來.走近刁冉冉.轻轻环抱住她.轻声安抚着. 他也祈祷.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神经过敏. 如果沒事那就更好.检查一下.大家都会放心. 听到战行川所说的这一种可能.刁冉冉几乎脱口就想要说出自己的秘密.她觉得自己快要忍受不了了.用别人的身份活在世上.甚至用别人的身份成为喜欢的男人的妻子. 如果有一天.这个身份的秘密被戳破了.那么她还要怎么样和他继续生活下去..她完全不敢想象了…… 第十五章 结婚的好处 第二天一早.刁冉冉把自己的手机拿给战行川.让他去找人检查一下.看看手机里到底有沒有被人暗中植入过病毒. 即便已经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但是.战行川看到.在刁冉冉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呈现出一丝惊恐. 显然.她很担心. 战行川并沒有想太多.只是以为刁冉冉害怕公司里的一些内部消息泄露出去.他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开车离开. 只有刁冉冉自己清楚.她并不担心商业机密.最担心的是.她现在的身份被人揭穿.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卡安装到另一部手机中.这部手机是战行川给刁冉冉的.已经经过检测了.只是很普通的智能手机.里面沒有任何可能会泄露**的软件. 刁冉冉只敢开机.接打电话.连一些常用的app软件都不敢下载和使用了.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到了公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置物柜都打开.将里面全都重新规整了一遍.然后按照网上有人写的方法.检查了一下办公室里面有沒有摄像头. 等刁冉冉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整个上午.她一点儿工作有沒有心思做.就在惶惶不安的大扫除之中度过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刁冉冉接到了孔妙妙的电话.她回国了.在国外玩了一大圈.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了中海.第一时间就找她吃饭. 两人约着在一家港式餐厅见面.距离“琉觅”不太远.开车只要十五分钟. 刁冉冉带上几样公司的圣诞季彩妆限量新品.都还沒有正式发售.打算拿给孔妙妙先试用一下.给点儿意见. 她先到了餐厅.坐了几分钟.孔妙妙也到了. 两人坐下來.交换了给各自的礼物.一边看菜单一边聊起來. 孔妙妙晒黑了不少.西方人都喜欢这种健康的小麦色.不会一味地去追求特别白皙的肤色.所以她也入乡随俗.整个人看上去也的确更有活力了. 她的胃口好像也好了很多.不再刻意节食.记得上一次一起吃东西.她只敢点一点点鸡胸肉和一盘蔬菜沙拉. “我要一客烧味饭.清炒芥蓝.一份象牙蚌.一盅眉豆凤爪汤.最后要一杯拿铁.晚一点儿再上就可以了.” 孔妙妙合上菜单.上半身倾向刁冉冉.小声笑道:“我最近特别能吃.哈哈哈.体重也沒有怎么变.好开心.” 她的好情绪感染到了刁冉冉.她原本根本吃不下去什么.但还是点了一份羊腩煲.还有一盅无花果蜜枣炖猪肺.以及一份沙拉. 孔妙妙看着她.叹息道:“我们两个是反过來了吗.” 刁冉冉笑笑.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勉强一扯嘴角回答道:“不能以为嫁出去就松懈了啊.要知道.瘦身可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业呢.” 两人对视着笑起來. 虽然战行川沒有说过.但是刁冉冉隐约感觉得到.他和孔妙妙之间好像有些不愉快.至于为什么不愉快.她就不得而知了. 很多事情.她想知道.可却不知道怎么问他.最后也就变得不了了之. 明明是最为亲密的关系.然而刁冉冉也很疑惑.她怎么总是想要抗拒向一个人真的敞开心扉. “对了.你去玩了这么久.公司那边……” 刁冉冉很少过问战行川公司里的事情.她好像是在故意避嫌似的.所以对他生意上的事情持着“三不”原则.不过问.不插手.不合作. 孔妙妙早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问題.喝了一口果汁.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战氏的秘书又不只我一个.秘书部加一起五、六个人.在休假之前.我就已经把手头的工作都转交给我的同事了.她的能力很不错.相信肯定沒有问題.” 听她这么一说.同样身为女人的刁冉冉百分之百地断定.她是和战行川生气了. 原本.刁冉冉还只是猜测.现在则是完全确定了. 只有女人才能听出來女人话里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道:“你们两个不会是吵架了吧.是生意上的事情意见不合.还是……” 刁冉冉想來想去.恐怕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吧.孔妙妙也算是和战行川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感情一直不错.成年以后.孔妙妙又和战行川的好朋友容谦成了男女朋友.甜蜜得让人羡慕. 在这样的关系下.两个人还能冷战.那一定不是因为不痛不痒的小事情. 所以.刁冉冉不禁又好奇.又担忧. 要知道.孔妙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以她的学识和能力.即便是在华尔街工作也完全沒有问題.可她还是选择了战氏.和战行川一起并肩战斗.这其中固然也有亲情的因素. 她在战氏的作用和地位.与虞幼薇当年在刁氏真的很像.社交手腕一流.公关能力卓越.而且形象气质都是上乘的.可以陪着战行川出席各大场合.应付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可是现在.在刁冉冉看來.就是因为和战行川的私人关系恶化.所以孔妙妙果断地给自己放了长假. 孔妙妙摇摇头.打断了刁冉冉的问话. “冉冉.不要问这个了好吗.我们好久不见了.说些高兴的事情.怎么样.婚后生活还习惯吗.看见你们结婚了.容谦也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催我.你快和我说说结婚的好处.不然我真的不想结婚.”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了一下刁冉冉的手. 刁冉冉被孔妙妙的话逗笑了.她立即乐得不轻.原來她竟然有恐婚症. “我想想.好处嘛……大概就是睡觉的时候有个免费的人肉抱枕.再不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和你动作一致.或者是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全都捡到他的碗里去.唔.被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有些糊涂了啊.” 她用手托腮.拼命地想着.所谓的“结婚的好处”. 这么一说.结婚确实还真的有很多好处…… 看着一脸幸福的刁冉冉.孔妙妙心头的那一丝不安减弱了许多.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虞幼薇那个女人的存在.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刁冉冉现在越是幸福快乐.她就越害怕.将來有一天.她得知了真相.会有多么的痛苦无助. 犹豫了一会儿.她试探着又问道:“冉冉.你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嫁给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毕竟.从战行川发现了她这个“猎物”.开始进行疯狂的追求.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而一年的时间.完全还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尤其.是在他有所图谋.尽力掩饰的前提下. 孔妙妙比谁都清楚.战行川是一个多么会伪装的男人.他的自身条件太好.很容易让绝大多数女人迷失. “害怕啊.可是如果因为害怕就不结婚.那就好比担心被车撞所以不出门.被噎到所以不吃饭一样.为了避免危险.所以就放弃一切.我真的做不到.”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随着两人的聊天.菜纷纷上齐了. 刁冉冉回答完孔妙妙的问话.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想了想.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追问道:“你怎么啦.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语气好像有点儿奇怪.你不会是真的有恐婚症了吧.” 孔妙妙连忙说不是. 她只是想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你的丈夫才是你最大的危险.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宁可放弃他.也不要这种可怕的心碎. 两人吃好了午饭.在餐厅楼下的商场里又逛了会儿街.看看时间还早.于是打算去做按摩. 孔妙妙带着刁冉冉去了自己常去的那一家.她是至尊会员. 两个人一进门.看见前台那里站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和前台小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是啊.好几天沒见到他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被有钱人包了呗.小费给的可多了.” “切.他那么老了.近看眼角都是皱纹.也能有这么好的行情.” “这年头儿.男人和男人相爱了.我们更别想嫁出去了……” 大概因为今天不是周末.工作日的下午.客人往往不是很多.所以这些人偷偷在这里讲着八卦.她们围着前台.背对着大门的方向.所以都沒注意到孔妙妙和刁冉冉已经走进來了. 一直走得很近了.面朝她们两个的前台小姐才“啊”一声.连忙问候道:“孔小姐您好.好久不见了.” 孔妙妙是这里的熟客.每周都來.给的小费也多.所以她当然认识.一向殷勤. “你好.看你们说得这么热闹.有什么好玩的.” 会所里的工作人员大多年纪不大.刚一成年就出來闯了.平时也都好玩.知道很多好玩的新鲜事.做按摩的时候.孔妙妙偶尔也会和她们聊聊.能听到很多平时听不到的有趣的事情. “就是我们这里一个……” 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儿张嘴就要回答.前台小姐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吓得她赶紧闭嘴. “沒事沒事.孔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做套餐是吗.这位小姐呢.” 前台小姐急忙笑着把话題岔开.因为马修最后出现的那天.那个客人是她接待的.她不想引火上身.所以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消失了一个男技师. ... 第十六章 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见这位前台小姐有意地岔开了话題。孔妙妙也沒有多问。直接给自己和刁冉冉各要了一份套餐。然后就和她一起坐电梯上楼。 女宾部和男宾部不在同一层。这样对于客人的**來说。是很大的保障。不用担心一开门。就被异性看见裹着浴巾的自己。这也是孔妙妙很喜欢來这家会所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外。这里的理疗师也很专业。服务很到位。 虽然她也听人说过。这里其实是有有偿服务的。不过就是很隐蔽罢了。一般都是给商务人士。或者富家太太们提供。但由于孔妙妙沒有特别留意过。每次只是单纯地在这里做spa。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两个人跟着引导进了一间能量房。先沐足放松。然后有两位足疗师过來为她们按摩脚底。 刁冉冉是第一次來。不过见这里的技师手法专业。就连提供的花果茶和纤维饼也比别的会所更精致可口一些。不禁也觉得孔妙妙的推荐很不错。 两人正聊着天。又进來了一个技师助理。正帮她们挑选稍后芳香理疗所需要的精油。 孔妙妙记得她。因为她的眼睛很大。像明星似的。就是刚才想要跟自己说话。但是被那个前台喝止住的小姑娘。 正好脚也按完了。两个足疗师都出去了。套房里就剩下她们三个。 “美女。我看你蛮眼生的。你是不是新來的呀。我差不多有一个半月沒过來了。” 孔妙妙喝着花草茶。和她闲聊起來。 小美女有点儿害羞似的。连连点头。说她刚來半个月。还沒有考下來技师证。只能在这里做做杂活。 “慢慢來嘛。看你年龄还小。” 孔妙妙忽然对刚才那几个女人聊的话題好奇起來。因为她隐隐约约听见。好像这里什么人不见了似的。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难道闹鬼了。 别看孔妙妙长得很女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其实她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各种悬疑恐怖片。还记得当年容谦追她的时候。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容少爷不知道从哪个损友口中听说。约女孩儿看电影就专门挑恐怖片。等她一害怕。就主动乖乖往自己的怀里钻啦。 于是。踌躇满志的容少就买了票。还是那种专门播放恐怖片的影厅。一|夜四部连续演。每两部中间休息十分钟那种。 他想得很美。等孔妙妙吓得不轻。自己就趁机抱住她。在黑灯瞎火的电影厅里。温香软玉抱满怀。刚好占点儿便宜。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电影开演半个小时。容谦就吓得手脚发凉满脸惨白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个惊恐的镜头让他把手里满满一桶爆米花都扔了不说。还打翻了手边的咖啡。这还不止。身边的孔妙妙看得两眼放光。又激动又兴奋。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更别说往他怀里钻了。 他差点儿往她怀里钻。 好不容易看完了第一部。容谦的两条腿都软了。他试探着提议。要不剩下的三部就不看了。出去吃宵夜吧。 孔妙妙一口拒绝。出去又买了一桶爆米花。把他重新拖了进去。 等到天亮。四部恐怖电影看完。容谦整个人都虚脱了。孔妙妙神采奕奕。所以由她开车。亲自把他送回家。还给了他一个飞吻。 据说。此次以后。孔妙妙对容谦青眼有加。而他也终于从她的数百个追求者之中脱颖而出。终于俘获了美人的芳心。 要是她知道了容谦原本的目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一把把他抓回來先打一顿再说。 不过。也由此可见。孔妙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胆女王。好奇宝宝。 她又看了看大眼睛美女。见房间里也沒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三个。于是又追问道:“小美女。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我看你们说得热火朝天的。和姐姐说说呗。在这里坐着好无聊啊。第一时间更新咱们说说话。” 对方好像也觉得这种事和客人说似乎不太好。咬着嘴唇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很为难地看着孔妙妙。 “你别怕呀。我就是好奇。而且在这里闲着沒事。当故事听听。以后我每次过來。你就跟着我。” 孔妙妙赶紧把好处给她。要知道。这些还沒有技师证的小助理就和打杂的沒什么区别。底薪少得可怜。她们唯一指望的就是能够遇到比较大方的客人。这样。客人來消费。她们跟着忙前忙后。不仅会得到不菲的小费。而且还可能根据客人的消费数额抽到一定比例的奖金。 虽然第一次见到孔妙妙。但是之前前台对她的态度那么殷勤。所以大眼睛美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沒能抗拒这种诱|惑。 “嗯。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下回我一來就点你。” 孔妙妙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平时那些來会所里消费的阔太太不同。后者全都是鼻孔朝天的。稍微有一点儿不周到就会被她们骂上几句。而她一看就是比较好伺候的客人。 “我叫小茹。” 大眼睛美女终于不再抗拒。说完之后。她想了想。这才向孔妙妙和一旁沒怎么说话的刁冉冉缓缓道來。。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平时很少和她们聊天的。因为新來的嘛。偶尔也会被老人排挤的。不过正好今天沒什么客人。我看她们都在。就过去了。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我们这里有一个男技师好几天沒來上班了。” 听到这里。孔妙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们说什么男人什么的。 “服务业本來流动性就大。说不定他跳槽了啊。沒什么大不了的吧。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就连刁冉冉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她摇摇头。心说果然女人们聚在一起八卦。就容易夸大其词。三分像也能说得十成真。以后自己听见什么。还真的不能太往心里去。一听一过就好。 哪知道。小茹用力晃了晃脑袋。 “不是的。不是的。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她们全都笑话我。说我是新來的。不知道内情。她们告诉我。说那个男技师其实沒什么手艺的。根本就不怎么会按摩。就是特别会说话。把客人哄得团团转。也有一些客人很吃他那一套的。而且……” 小茹毕竟年纪小。说到这种八卦。不由得脸颊微微红起來。 “而且。她们还说。他一开始是专门找那些有钱的太太。后來呢。年纪大了。比不上那些小帅哥了。他就、就开始找……找男客人了……” 她很难为情地说了出來。毕竟。这里的绝大多数技师都是赚正当钱的。愿意和一些客人有私下关系的是少数。而对此。会所的老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反正你情我愿。走出会所之后。员工做什么。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噗嗤。” 闻言。孔妙妙和刁冉冉对视了一眼。全都笑出声來。 搞了半天。这是个特殊工作者啊。 两人笑完了。这才继续听小茹往下说。 “前台的赵姐说。那男的有一天接待了一个一看就知道很有钱的客人。看起來也有点儿眼熟。出手很大方。就带了一下路。那人就塞给她好几张百元钞票。给她高兴得不行。然后他点了马修。哦。就是那个好几天不见的男技师。俩人后來一起离开了。再然后。那个叫马修的就沒再來上班。手机也打不通……” 刁冉冉咬着一块纤维饼干。随意接口道:“被包了吧。大老板有钱。相中他了。说不定过几天就來了。跟大家告别。说马上就搬到别墅。去做金丝鸟了。” 小茹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拼命点头。眼神里隐约可见到一丝小小的羡慕。 的确。对于在这里工作的人來说。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哪知道。正在喝茶的孔妙妙愣了愣。然后一把把茶杯放下。 她赤着脚。急忙从沙发上跳起來。甚至忘了穿拖鞋。 “马修。是不是一个很臭美的男的。三十出头。嗯。平时很喜欢画眼线那个。原來这里有一个唇钉。后來取掉了那个。” 孔妙妙十分着急地问道。然后在自己眼睛和嘴唇上比划了一下。 小茹被她吓了一跳。拼命想了想。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好像是吧。我刚來沒多久。也沒见过他几次。不太确定。不过她们都说他确实是很臭美。整天躲在员工休息室里照镜子……” 听她这么一说。孔妙妙喊了一声“糟了”。然后就开始换衣服。还催着刁冉冉一起。 “怎么了。不是來做spa吗。你急着去哪儿。” 刁冉冉一脸不解。但还是依言站起來了。 孔妙妙掏出钱包。抽了一沓现金塞给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茹。告诉她不要把这些说出去。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她问过这些。 “你去忙吧。顺便告诉理疗师。我有事先走。下次再來做。钱照付。” 小茹愣愣地接了钱。点头说好。然后出去了。 见她离开。孔妙妙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看着身边也在套丝袜的靓丽女人。无奈又着急说道:“冉冉。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我怀疑。那个带走男技师的有钱男人。就是……就是我表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十七章 囚禁 zi幽阁.ziyouge.听见孔妙妙说的话.原本正在弯着腰往腿上穿丝袜的刁冉冉猛地一抬头.手上的指甲滑过丝袜.“嘶啦”一声. 两个人呆呆地对视着.几秒钟之后.孔妙妙才反应过來.一低头.果然.刁冉冉穿在小腿那里的丝袜.已经被她划破了. “冉冉.你别激动.不是.我表哥他不是……” 她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太着急了.沒有把话说清楚. “你放心.他真的不喜欢男人.他不是同志.” 孔妙妙顿时语无伦次.飞快地解释起來.生怕刁冉冉在战行川的性向这个问題上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误会.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刁冉冉直了直腰.站起來了. 她一头汗.狼狈地抹了一下额头.有些嗔怪地抱怨道:“你吓死我了好吗.下次一句话说完整了.别大喘气啊.我真的要被你吓得心脏都不跳了啊.” 说完.刁冉冉赶紧把那双被指甲勾破的丝袜褪下來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打开手袋.从里面又拿出來一双新的. “你逛街还背着一双新丝袜.” 孔妙妙有些瞠目结舌.看着刁冉冉变戏法一样.撕掉外包装.然后不疾不徐地往腿上套丝袜. “当然.有备无患.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做好b计划.以免沒有退路啊.” 她洋洋得意地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穿好了衣服. 两个女人匆匆下楼付账.然后离开了会所. 直到坐上了孔妙妙的车子.刁冉冉终于才逮到机会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刚才她一听见小茹说那个男技师叫做马修.反应顿时就变得那么激烈.而且还笃定了他的失踪和战行川有关. 虽然.刁冉冉也隐约觉得.马修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耳熟.但她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了. 正在开车的孔妙妙不由得扭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刁冉冉. 她知道.这些破事儿和刁冉冉沒有什么关系.可是偏偏.谁让自己和她居然一起赶上了呢.而且.毕竟她和战行川已经结婚了.这些事情早晚都要一起面对.一味地回避.对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和未來的相处.沒有半点儿好处. 这么一想.她狠狠心.咬牙问道:“冉冉.战行川他有沒有和你说过.他和虞幼薇的那些事儿.我是指.就是虞幼薇她……她曾经被人侵犯过的事情.” 不清楚刁冉冉对这件事到底知道多少.所以.在措辞上.孔妙妙还是十分小心的.生怕说得太严重.吓到她.又怕说得太浅.她不理解当年的那件事情到底有多么恐怖. 听见孔妙妙这么一问.刁冉冉多多少少明白了过來. 但她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我知道一些.那次我生病住院.他陪我的时候.简单地说过.可我沒有深问.因为我觉得他似乎也不想多说.所以就……尊重他了.沒有再去挖掘他的**.” 孔妙妙按了一下喇叭.为了赶时间.她把车子开得七扭八歪.不停地超车.同一条路上的许多司机都已经对这位开着豪华小跑的美女表示不满了. 不过她不在乎.早一点儿赶到目的地才是最重要的. “冉冉.那我问你.你相信就是我哥强|暴了虞幼薇吗.” 孔妙妙知道.自己现在问这个问題很愚蠢.可是要是不问.她又不放心.因为她很想知道.刁冉冉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迟疑了几秒钟.刁冉冉摇摇头. “我不相信是他做的.虽然我和他认识的时间.远远不能和你们相处的时间相比.甚至就连虞幼薇都认识他更久.可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或许他从小就被优渥的生活给宠坏了.脾气糟糕.又不得不过早成熟.但是对于自己真正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儿.他不会做这种事的.” 听见刁冉冉这么一说.孔妙妙顿时松了一口气.表情也和缓了许多. “我就知道.你是不同的.” 她赞许地看了一眼刁冉冉.然后才长长叹息.随着车流.把车拐向另一条道路.朝着战家大宅快速地驶去. “那件事.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刁冉冉还是沒有太明白.她只好拼命回想着.刚刚在会所里.那个叫小茹的女孩儿所说的每一句话.尽量不错过任何一个信息. 忽然.她的脑子里恍然闪过一道白光. “难道.难道那个连续好几天沒有來上班.不见人影的男技师是……” 刁冉冉愕然.脸色微微发白.嘴唇也因为吃惊而大张开了.她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孔妙妙.似乎懂了什么. 后者重重地一点头. 虽然平常总是被容谦嘲笑车技太烂.但是.二十多分钟从养生会所飙车到战家大宅.这个速度也已经很是惊人了. 孔妙妙把车停好.开门就冲了出去.刁冉冉自然也紧随其后.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上台阶.猛按门铃. 因为战行川婚后不住在这里.往日还算热闹的别墅.此刻安静得不像话.里面也只住了几位在战家工作多年的佣人.战行川很照顾他们.名义上是让他们在这里看房子.其实也就等于是让他们在此安度晚年. “何叔.何叔.我啊.妙妙.” 孔妙妙是有钥匙的.毕竟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但是她已经很久沒回來了.觉得自己贸然开门进去不太礼貌. 果然.很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出來开门了. “呀.妙妙.你怎么來了.行川不在啊.他婚后不住这里.小两口……” 何叔一见到孔妙妙也很惊喜.随口就拉起家常來. 她沒空寒暄.直接打断他:“何叔.家里有沒有其他人.我哥这两天有沒有带人回來.” 听见孔妙妙这么一问.何叔的表情就变了. 她立即判定.那个马修肯定就在这里. 孔妙妙不由分说.拉着刁冉冉就冲了进去.她哪里也沒去.直奔一楼走廊里面的那个小房间. 果然.那个房间的门上又钉了许多的木条.中间开了一个活动的窗口.有点儿像是监狱牢房的房门设计似的. 她气得掏出手机.拨通战行川的手机号码. “战行川.我在你家.你马上给我过來.” 战行川刚开完了一个会议.一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孔妙妙的电话. “咦.你回來了.我还以为你们下周才会回來.怎么样.玩得如何.你在我家干什么.我和冉冉都在公司.家里只有个保姆……” 孔妙妙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她立即拔高了声音.大喊道:“我在战家大宅.不在你们的小家.还有.你听好了.我现在就和冉冉在一起.” 果然.一听见她提到了刁冉冉.战行川有些坐不住了.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妙妙.你为什么要带她去那里.你们……” 他急忙站起.看了一下时间表.幸好接下來沒有什么要紧事. 战行川拿起车钥匙.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快步朝外面走去. 刚好虞幼薇迎了过來.她微笑着刚要同战行川讲话.就看见他狠狠地皱起眉头.同时口中也急急说道:“我马上过去.” 他着急冲向电梯.以至于甚至沒有留意到身边的虞幼薇. 她冷冷地看着战行川跑进电梯.不远处的电梯门缓缓地合上.那张满是焦急神色的脸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呵呵.出什么事了.你居然也会因为别的女人急成这样吗.” 虞幼薇站在原地.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怀里的文件夹.她刚才來找战行川.是想让他签署一份文件.但是现在看來.恐怕今天是签不成了. 放下手机.孔妙妙的脸色愈发阴沉. 大概是外面的声音传了进去.很快.从房间里开始传來了拍打门板的声音.还夹杂着一阵哭号. “救……救我啊……求求……我要出……出去……” 听不太真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确实是有人. 看着刁冉冉无比震惊和不解的眼神.孔妙妙叹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就是这间房.眉姨和虞幼薇母女两个.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其实这里原本是个小仓库.平时堆放杂物的.家里其他的佣人都住在佣人房.但是她们來得比较晚.住不下了.我舅妈是肯定不允许佣人住到楼上的.所以就让她们先在这里对付对付.一对付就对付了好几年.直到眉姨去世.然后虞幼薇又被……” 刁冉冉扭头看了看那扇被钉死的门.惊愕不已. “所、所以.他就把人抓來.让他在这里呆着.几天了.会不会搞出人命來啊.天呐.幸好你……” 她一边说.一边捂着胸口.不敢想象了. 若不是孔妙妙一下子想到马修很有可能是被战行川找到.那么.他就算是死在这里.恐怕也沒有人知道.战家的佣人都是在这里工作几十年的.且不说是非道德观念.战行川要是杀了人.他们甚至都不可能去指证他. 孔妙妙点点头.表情凝重地说道:“其实我哥一直怀疑.是有人侵犯了虞幼薇.然后嫁祸给自己.所以我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找上了这个叫马修的.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 第十八章 坦白从宽 听了孔妙妙的解释.再回想起之前战行川和自己说过的话.刁冉冉忽然沉默了. 她相信.侵犯虞幼薇的人.不是他. 可当时虞幼薇又确确实实遭受到了实质性的侵害.即便不是战行川.也会是有一个男人做出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举动. 难道.真的是被战行川抓來的这个男人干的. 刁冉冉正想着.耳听见房门再次被人砸得“嘭嘭”直响. 她和孔妙妙对视一眼.然后双双伸出手.把插在房门上的木条奋力地抽出來一根.然后想办法把那个小窗口也打开. 站在一旁的何叔想要上前阻拦.可又不敢多说什么. 孔妙妙猛地一回头.看向何叔.大声说道:“何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犯了案子有警察有法官.我们怎么能自己把人带回來呢.这叫非法监禁.到时候人家不一定坐牢.战行川却要吃官司的.你们平时纵容他也就罢了.难道现在还帮他犯法吗.” 被她这么一问.何叔顿时支支吾吾起來. “钥匙啊.房门的钥匙在哪儿.钥匙真弄出了人命.到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去蹲大牢吗.” 孔妙妙大怒.见扳不动门锁.索性也不扳了.她气得狠狠朝门上踹了两脚.里面倒是安静了. 何叔一拍脑门.急忙去取钥匙. 他急忙返回.手里已经多了一串钥匙.颤抖地把小房间的门锁给打开了. 孔妙妙一把把门推开.差点儿被迎面而來的臭气给熏晕过去. 她完全沒有做好心理准备.冲进去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夺路而逃.在走廊里弯着腰干呕起來. 跟在她后面的刁冉冉好一些.沒敢贸然往里面冲.见孔妙妙急急转身.她稍微有了点儿防备.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战、战行川这家伙.也太、太恶心了……” 孔妙妙呕了半天.也沒吐出來什么.她哆嗦着从手袋里掏出來几张纸巾.捂着鼻子和嘴.站在门口.向里面探头. 也不怪她的反应这么大.马修被囚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偏偏.战行川还故意不饿着他.每天让人按时按点地给他送饭送菜.只是.饭菜里还故意放了点儿泻药.让马修吃完之后.拉个不停. 问題是.这里沒有卫生间. 马修本身有点儿洁癖.平时一天要洗好几十遍手.现在这里别说洗手洗脸.就是连一卷卫生纸都沒有. 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熬过來的. 整个小房间里.只有一个小窗户可以换气.靠着天花板.靠向花园.而地上则到处都是秽物.令人作呕. 马修整日无事可做.几乎快要发疯.除了吃和拉.他几乎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越吃越拉.越拉越饿. 战行川就是故意要恶心他.把一个洁癖患者扔在这里.与粪便为伍.想來.马修根本也熬不住几天. 原本.他估摸着.今天就该差不多了.所以打算下班后先來这里.看他究竟说不说实话. 沒想到.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件事竟然传到了孔妙妙的耳朵里.而她竟然还拉着刁冉冉一起去了自己家. 战行川开着车.急速地往战家大宅开去.心里烦躁不已. 等他赶到的时候.孔妙妙已经叫人把马修放出來了. 小房间臭气逼人.就算是找人清扫.都不一定能够恢复干净.她快气疯了.不明白战行川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修几乎要崩溃.被人拖出來之后.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软绵绵地靠在墙角.一言不发.眼神呆滞. 孔妙妙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來.仔细打量着角落里的马修. 看了几眼之后.她确定.这个人就是好多年以前.曾经几次出入战家的.舅妈王静姝身边的一个小情|人.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孔妙妙还是印象深刻.她那时候和虞幼薇的年纪差不多.都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对于异性也开始有了比较朦胧的评判标准.当时班里的女生都很迷日本的那些花样少男少女.所以.第一次见到马修之后.孔妙妙还是觉得很惊艳的. 只不过.在得知他和王静姝的关系之后.她就对他很不齿了. 偶尔见到.孔妙妙也是避之不及.宁可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听歌.上网.也绝对不出去.每次都是等到王静姝和他一起离开战家.她才会把房门打开透透气. 如果做那件事的人真的是马修…… 孔妙妙不禁打了个冷颤.说不定.自己当年也曾是他的目标.只不过.最后被他得手的人.是更加柔弱一些的虞幼薇. 这么一想.她再看向马修的眼神里.渐渐就沒有之前的那种同情了. 刁冉冉洗了手回來.又给孔妙妙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 她接过來.喝了几口. 刁冉冉在孔妙妙的对面坐下來.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她抬起头.环顾一圈.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我今天还是第一次來这里.其实之前一直都沒來过.沒想到.第一次來.就印象深刻.” 她颇为无奈.说完.又回头看了看马修. 何叔从花园里走了进來.把他拖出去.一直拖到花园中间的空地上.然后把他身上剩余的两件衣服都脱掉.开始拿平时浇花的水枪给他冲洗. 刚出來的时候.他同样臭不可闻. 十多分钟以后.何叔拿了自己的衣服.让马修换上. 他跟着何叔走进來.看起來正常多了.不过满脸胡子拉碴的.依旧有些狼狈.眼神里明显有着浓浓的恐惧.而且他似乎到处在找战行川. “坐着吧.我哥马上过來.” 孔妙妙指了指旁边. 马修双手抱着自己的上半身.在原地蹲了下來. 很快.战行川赶來了. 他一进门.看见蜷缩在地毯旁边的马修.再看看坐在沙发上的孔妙妙和刁冉冉.就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她们两个已经都知道了. 路上准备的一肚子说辞和解释.顿时就沒有任何作用了. 战行川反而镇定下來.把车钥匙扔到茶几上.然后坐了下來.好像什么事情都沒发生似的.浅笑着问道:“回來了也不说一声.怎么还学会搞突然袭击了.害得我都沒有亲自去接你.” 孔妙妙哼了一声.沒说话. “看你气色不错.想必这一圈和容谦一起玩得很好.冉冉.等我忙完公司的事情.我们也休个长假.” 他自说自话.丝毫也沒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尴尬. 反倒是刁冉冉.看看他.又看看孔妙妙.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知不知道.随随便便就把人扣留在自己家里.是犯法的.这叫非法监禁.你沒这个权力.” 眼看着战行川还在顾左右而言他.孔妙妙心头的火气彻底被点燃.她腾地站起來.伸手指了指蹲着的马修. “你也说了.把人扣留是犯法的.可我觉得.他不是个人.是个畜生.比狗都不如.对社会沒有一点儿贡献.我把它养在家里.既不打它.也不骂它.一天三顿好吃好喝.我怎么犯法了.” 战行川两手一摊.一脸平静地看向孔妙妙.镇定自若地偷换着概念. “你.” 她气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全身都在颤抖. 刁冉冉只好站起來.走到她身边.亲自轻声安抚着情绪过于激动的孔妙妙.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如果真的有证据.干嘛不直接把他交给警察去审问呢.妙妙说得对.我们不能为了捍卫法律就去触犯法律.而且她也是太关心你.怕你有事.” 她拉着孔妙妙.一起坐下來.严肃地说道. 战行川知道.他可以像刚才那样对孔妙妙说话.但却不能那样对刁冉冉说话.所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道:“好吧.那我就再问最后一遍.如果他还不肯说实话.那么……” 后面.他沒有继续说下去. 蜷缩在一旁的马修瑟缩了一下.抬起眼睛看向这边. “战先生……我、我说……我说……” 一开口.马修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他似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对这件事三缄其口.咬定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经过这几天非人的遭遇.马修再也熬不住了.他觉得自己何必为了一个跟自己沒关系的人和事.受这么多的罪. 所以.现在的他谁也不管了.索性豁出去.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去.说不定就能同这件事彻底撇清关系. “我记得.那天很热.对.沒记错的话.学生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放暑假了.快傍晚的时候.天气特别闷.静姐说.她热得受不了.要先洗个澡再带我去玩.我就和她一起來了这里……” 马修站起來.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战行川眯着眼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孔妙妙和刁冉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來了一丝惊讶.两个女人很紧张.不由得把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们两个都想要知道.马修接下來.究竟会说出什么样惊世骇俗的真相. ... ... 第十九章 深夜的约会 %d7%cf%d3%c4%b8%f3马修颇为胆怯地看了一眼战行川.见他虽然神色不善.却沒有出声打断. 而且.坐在一旁的刁冉冉和孔妙妙两个人.此时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他壮壮胆子.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沒想到.因为前一天晚上通宵喝了酒.加上天气太热.我好像有点儿中暑.等到静姐洗完了澡.我整个人已经难受得睁不开眼了.她拉我两下.看我起不來.觉得扫兴.索性就让我在她的房间里休息.等她回來……” 他说到这里.忽然.孔妙妙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等等.你是说.出事的那天.你其实是在这里的.” 她比虞幼薇小一岁.那时候还在上高二.读的是寄宿制学校.平时只在周末的时候來这里.虞幼薇出事那天.正好是高二年级组织夏令营.孔妙妙和同学们去的是一个海滨城市蓝岛做素质扩展训练.距离中海几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她当天不在战家. 至于那天的事情.都是后來.战行川慢慢讲给她听的. 不仅孔妙妙大吃一惊.就连战行川都微微变了神色:原本.他以为.马修是半夜三更的时候偷偷溜进來的.或者是跟着晚归的王静姝一起回來的.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也觉得马修不像是在撒谎.因为那一晚上.战励旸也在家.他和王静姝虽然一向是各玩各的.早就分开在不同的卧室里睡觉了.但起码还不会过分到.对方在家的时候.也把情|人带回家过夜.王静姝如果看见战励旸回來了.她一定会打发马修先离开.不会同意他在战家逗留到午夜时分. “是.我从晚上五点多钟就到了.一直在静姐的房间床上躺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马修一脸惊恐地看着战行川.生怕他怀疑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可他又沒办法拿出证据來证明自己真的沒有说谎. “继续往下说.不要漏掉任何的细节.” 战行川看看马修.他知道.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沒有说谎.但也只是暂时而已.后面他会不会偷偷耍滑头.还不知晓. 先听他说说.再做定夺. 马修见状.抬起手來.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说道:“后來.静姐走了.我一个人在她的房间里.躺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我听见楼下有开门和说话的声音.就赶紧睁开眼.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我怕是战先生回來.就吓得赶紧溜下床.躲到门边那里看了看.沒想到.回來的是一个小姑娘.是战家佣人的孩子.我就不怎么害怕了.大概是起來太急了.我恶心得一个劲儿想吐.又吐不出來.犹豫了半天.我就走出去.下楼找药吃.结、结果就……碰到了那个姓虞的小姑娘……” 他吞吞吐吐.说到这里.有点儿害怕似的.不敢往下说. 听他这么一说.战、孔、刁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看去.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來了惊讶.在此之前.他们从來沒有想到过.原來马修和虞幼薇竟然真的有过交集. “果然是你.你这个畜生.” 战行川勃然大怒.噌的一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步迈到了马修的身前. 他比马修高了半个头.又气势汹汹.吓得后者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不断挪蹭着向后退.口中连连求饶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问她要了祛暑药.她给我了.我就把药吃了.我绝对沒有干别的啊.除、除了趁她不注意.躲、躲到床底下去了……” 马修越说声音越低.眼看着战行川向自己伸出手.他急忙用两只手护住自己的颈子.那里的淤青还沒消.回想起几天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他吓得几乎快要尿裤子了. “你冷静一下.先听他说完.反正今天他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不能随便动手.以免横生枝节.” 刁冉冉快步走到战行川的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他本能地想要挥开她.一扭头.见到竟然是刁冉冉前來阻止自己.战行川立即又顿住了.他知道.当着妻子的面.自己是在为虞幼薇的事情而奔走.还是应当忌惮一些. “好.我答应你.等他说完.” 战行川点点头.返回沙发前.坐下來. 刁冉冉也走了回去.看了一眼孔妙妙.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下楼.沒有看见其他的人.就想去厨房碰碰运气.正好见到了在煮面条的小姑娘.就是那个虞、虞什么的.” 马修喘口气.继续说道. “虞幼薇.她的妈妈生前在战家做事.我们都叫她眉姨.出事的时候.她已经病重被送到医院去了.所以你沒见到她.” 孔妙妙皱皱眉头.也等于是间接地解答了马修的疑惑. 马修这才恍然大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我说的呢……我看见她煮面条.就问她有沒有祛暑药.她好像知道我是谁.也沒惊讶.就从厨房抽屉里拿出來了一盒口服液.扔给我.我一看.正对症.就拿了一管吃了.果然.沒几分钟之后.我就不头晕也不恶心了.对了.我还听见她接了个电话.她穿的很朴素.但是拿着的手机在当时是最贵的.所以我还看了好几眼.”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孔妙妙看了一眼战行川.叹息道:“应该是我送给她的那个吧.她给我补了一寒假的数学.我给她钱她不要.我就说.你看我们都有手机.就你沒有.联系不方便.眉姨有事找不到你要着急的.我送你一个.她这才答应了.” 虽然一直都觉得虞幼薇的心事很重.但是毕竟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回忆起往事.她也不禁有几分心酸. “她一边捞面条.一边接电话.我听见她说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大不了我都给你……只要你能给我妈治好病……什么什么的.怪不得.你刚才说她妈妈那时候已经住院了.原來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么一看.前后就都说得通了. 沒想到.战行川听了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很疑惑.如果按照马修所说的.虞幼薇当时是在和一个人打电话.那她究竟是在跟谁谈条件呢.什么叫“大不了我都给你”.她打算做什么.为什么她宁可向其他人求助.也不打算來找自己呢. “那你呢.你听了她打电话.然后你去干什么了.” 孔妙妙沉不住气了.她知道.既然战行川把他抓來.肯定是有理由的.估计他也沒做什么好事. 果然.被她这么一问.马修又怕又羞.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两句. “我、我听见她说.她说先不说了.我要吃饭.然后洗澡.等洗完澡再打给你.我一听见‘洗澡’俩字儿.就、就……” 他说不下去.非常窘迫. 战行川冷冷接口道:“这个畜生就躲到床底下去了.想偷看.无耻.” 孔妙妙和刁冉冉两人面面相觑.沒想到这个马修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战先生.真的.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偷看她洗完澡回來的样子.书上说美人出浴嘛.我就想亲眼见识一下.后來.后來她回來了.不过已经换上睡裙了.白色的.很旧了.一层薄薄的棉布.我还以为是那种性|感蕾|丝的.看完我就失望得要命.想着怎么偷偷溜出去.结果我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机会.床底下还有灰尘.我一个劲儿地揉眼睛.就是那个时候把隐形眼镜给揉掉的.最后被你当成了证据……” 战行川狞笑着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废话.跟沒说一样.我并不觉得听你说完这些.你就洗脱嫌疑了.” 马修急得脸红脖粗.立即失声喊道:“真的不是我.我听见她后來又打了个电话.还叫那人晚一点儿再來找她.”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连几个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还是战行川最先反应过來.他看向马修.似不确定一样.重复道:“晚一点來找她.是谁.她在给谁打电话.” 马修被他看得后背生寒.急忙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后來.可能是手机信号不好.她一边说一边出去了.我就趁机从床底下爬起來了.然后直接跑了.出去的时候.我还差点儿摔了一跤.手肘卡在楼梯扶手上了.磕掉一块漆.吓得我要命.幸好沒人看见.” 说完.他转身走到楼梯那里.低着头仔细找了半天.然后惊喜道:“就是这里.幸好沒人发现.要是这里不过油漆.我就沒有证据了.” 马修指着扶手.高兴地大喊大叫.好像单凭这个.就一定能洗刷身上的嫌疑一样. 沒人理会他的兴奋.因为所有人都陷在他刚刚说的那句话里. 那晚深夜.虞幼薇主动约人见面.至于她约的人是谁.那人有沒有如约而至.他们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沒有人知道. ... ... 第二十章 是自由,也是放纵 见对面的三个人全都皱着眉头不说话。原本还在兴奋不已的马修终于一点点地冷静了下來。 他顿时有些慌张。惊惶不定地看向战行川。马修结结巴巴地说道:“战、战先生。你不会还以为。那件事是我、我做的吧。” 关于那一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已经照实说过了。原本不想说的那些。比如偷听电话、躲在床下等等。也都一个字不漏地告诉给了战行川。 如果他要是再不肯相信自己。那他就真的束手无策。百口莫辩了。 所以。此刻的马修。比原來还要紧张害怕。生怕战行川依旧把“强|奸犯”这顶大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你只是无耻。应该还沒到强|暴的份上。” 沉思了片刻。孔妙妙最先一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然后她看向战行川。恳切道:“哥。我真的觉得。可能不是他。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晚舅舅和舅妈都在。他绝对不敢这么放肆的。难道他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还敢在舅舅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吗。” 马修见孔妙妙似乎在帮着自己说话。也拼命点头。 战行川看看她。沒说什么。可也沒反驳。 他心里想着的全都是和虞幼薇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他们那一晚究竟有沒有见面这件事。至于马修有沒有撒谎。战行川现在反而顾及不上了。第一时间更新 “如果你刚才真的说的都是实话。那么问題就不是你。而在于那个和虞小姐见面的人。你们也说过。虞小姐的妈妈那个时候已经病重住院。医疗费高昂。母女两个这么多年寄人篱下。肯定沒有什么积蓄。所以虞小姐恐怕是在想办法筹钱。我们不妨想一想。出了这种事。她能向谁求助呢。亲戚。朋友。还是……高利贷。” 刁冉冉坐在沙发上。托腮思考着。 她的话。让孔妙妙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 “亲戚……沒有了啊。她那个死鬼老爸早就死了好几年。她们母女两个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才來战家的。第一时间更新朋友……我们那个时候还在读高中。有什么朋友能借到钱啊。至于高利贷。更不可能。我和她那个时候偶尔也会聊天。她胆子很小的。绝对不可能和那种人有关系。” 孔妙妙逐条逐条地分析着。又将刁冉冉的猜测一个个否定掉。 而坐在一旁的战行川却一直都沒有说话。只是眉头深锁。他的脑子很乱。马修给出來的新信息不仅沒有解答之前的疑惑。反而牵扯出其他的问題。 “我只是担心。她说的那一句。只要能救我妈。我什么都能给你。她不是一个不自爱的女孩儿。可是如果真的被人利用。以为这么做……” 他说不下去。第一时间更新用手捂住鼻子。抽了两声。似乎不敢再想下去了。 沉默地看了一眼战行川。刁冉冉觉得此刻。四个人当中。最为尴尬的就是自己了。她既不是虞幼薇的青梅竹马。也不是她的少时闺蜜。只是个无关人等。不。不对。还不是真正的无关。她是虞幼薇初恋的现任妻子…… 这关系。实在太乱了。 对她曾经受过的伤害。刁冉冉固然很是同情。可是。再多的情绪。她也给予不了了。 所以。她在这里已经耗费了几个小时。刁冉冉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沒有什么立场。过多地去干涉这件事。 “那个。我公司里有急事。我要先过去看一下。” 刁冉冉拿起东西。一边说一边站起來。 听她说要走。孔妙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來:自己一听见马修的名字就情绪失控。不管不顾地把刁冉冉从会所一路拖到了这里來。却根本沒有考虑到她的立场。以及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这么一想。自己真是太差劲了。孔妙妙甚至后悔了起來。 如果当时能够冷静一下。找个借口和刁冉冉分开。自己单独來这里。也好过让她目睹这一切。听到这一切。毕竟。这些事原本和她是沒有关系的。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把她也卷了起來。 “冉冉。我……对不起。” 她犹豫着。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向刁冉冉亲口道歉。 刁冉冉原本已经要走了。听孔妙妙这么一说。她只好停下脚步。转而去安慰对方。以免她多心。她知道。孔妙妙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抛开工作不谈。在生活中。她偶尔也会偏于情绪化。就好比今天。就是这样。 不过。也多亏了她。自己才能亲眼见识到整件事的经过。 “你们先忙吧。我回公司。忙完再回家。” 这一句。刁冉冉是说给战行川听的。第一时间更新 沒想到他也立即站了起來。平静地说道:“我也走。我送你回公司。我在外面只看见妙妙的车。这个时间打不到出租车的。” 见战行川也要走。马修跑过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來。 “对啊。他怎么办。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演电影。什么dna什么证据早都沒了。那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都已经和冉冉结婚了。就别再和她走得太近。会影响你们的婚姻……” 不等孔妙妙说完。战行川已经一脚踹开了马修。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滚。第一时间更新记着。你最好不要离开中海。说不定我还有什么事情要找你问清楚。你要是敢偷偷跑。别怪我对你下狠手。” 他冷冷说了一句。马修愣了一秒钟。反应过來。立即连连点头。 “你不要报警。不然的话。我能找到大把人证明你从事非法性|交易。到时候你也别想洗得清。到底谁进监狱还不一定。你别忘了。就你这种人。要是进了监狱。会是什么下场。” 孔妙妙也冷静下來。厉声威胁了两句。 马修忙不迭地点头说好。然后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他立即如丧家之犬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战家大宅。 见他已经离开。孔妙妙一脸担忧。 “哥。他不会报警吧。” 她真怕这个马修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进了公安局报案。 “他。呵。他不敢。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在卖。以前卖给女人。现在为了钱居然还男女通吃。真是恶心。” 战行川满眼鄙夷地说道。显然并不担心马修敢去报警。他估计。马修离开这里之后。会先躲几天。看看风头。再决定是重操旧业。还是找个长期饭票。 “那你先送冉冉回公司吧。我也回去了。” 孔妙妙看看他。显然。她清楚。战行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马修。第一时间更新更不会停止继续追查这件事。凭她对他的了解。只要是和虞幼薇有关的事情。他都不会随随便便地放下。本以为结婚了之后。起码表面上他会有所收敛。沒想到…… 战行川随手拿起刁冉冉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帮她披上。三个人一起往门外走。 “走吧。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这个时候路上堵。还不知道要多久能到你公司。”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手表。 刁冉冉不开口。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实回公司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只是想马上离开这里。让自己尽快远离这件事而已。 孔妙妙开着自己的那辆小跑很快走了。刁冉冉也坐上了战行川的车子。 结婚以后。她一直沒有刻意询问过战行川。他到底有沒有和虞幼薇再联系过。因为她很清楚。有些话问了就等于是一种怀疑。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还在怀疑他。 然而。有的时候。自由的尺度一旦把握不好。就是一种无声的放纵。 刁冉冉觉得。自己是不会太过放纵战行川了。 身边的男人一直在沉默地开着车。连一句解释都不给。好像最理直气壮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一切都只是她太敏感了而已。 “算了。明天再去处理好了。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好。我回家。” 刁冉冉实在受不了车内的压抑空气。她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信号灯。平静地说道。 战行川像是沒听见一样。沒有任何减速的迹象。依旧向前开。 路上不算特别的堵塞。但车也不算少。都在正常行驶。 “你听见我说话沒有。我要下车。我要回家。你放我下车。” 刁冉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一股火。声音也一下子提高了。伸手去推车门。中央锁落下了。她当然推不开。而且战行川也沒有丝毫的减速。 “好。那一起回家。”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刁冉冉看看他。冷笑一声。似乎难以置信似的开口道:“一起回家。不是吧。我觉得你现在根本不想回家。你最想做的应该是去见一个人吧。把你心里怀疑的全都问个清楚。” 真是笑话。他现在最想见的人应该是虞幼薇。问她那一晚到底是和谁打电话。有沒有和那个人在深夜秘密见面。 “不要胡乱猜测我。下班回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你想要跟我在路上吵架吗。” 因为刁冉冉的话。所以战行川不禁有些心浮气躁起來。语气里也跟着带有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一章 吵架 zi幽阁.ziyouge.刁冉冉被问得一愣.她的手还握着车门把手.听了战行川的话.她顿时有一种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什么叫做.难道你想在路上和我吵架. 从一开始挑起战火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吧.为什么到了最后.她却反倒是惹來了一连串的无妄之灾.他凭什么把这一切都归罪到她的头上. 想到这里.刁冉冉收回了手.坐直身体.正色道:“我沒有想和你吵架.但我觉得.身为一个正常的女人.我有权利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而感到不愉快.但是.我的理智和修养告诉我.或许你需要时间去处理它.所以.我先自己回家.不逼迫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回去.这有什么问題吗.” 战行川并不开口.只是毫无预兆地把车子开到了靠路边的车道上.然后猛地踩下了刹车. 车胎和路面相摩擦.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 坐在副驾驶上的刁冉冉跟着向前晃了两下.吓得她急忙伸手抓住头顶斜上方的扶手.脸色都变白了. “你疯了.搞什么.为什么忽然变道.忽然刹车.这样有多危险.后面的车子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确定战行川把车子停稳了.刁冉冉急忙扭头向后看去.以免后面的车子來不及刹车.撞到他们的车尾. 果然.话音刚落.后面车子的司机惊魂甫定.已经推开车门朝这边走过來了. “你会不会开车.路上这么多车.有你这么开的吗.信不信我找交警……” 那司机走到刁冉冉这一边.猛拍车窗.口中大骂道. 战行川摇下车窗.冷冷回应道:“你报警吧.把车牌号报上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派人來.” 见他这样.对方瞧了瞧他的车牌号码.虽然露出一脸的不甘心.但还是悻悻地走了.上了车后一溜烟开走. 刁冉冉更加愤怒.这算什么.明明是他超车.变道.急刹车.竟然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好.谢谢你停车.” 不管怎么说.车子已经停下來了.她终于可以下车了. 但是战行川丝毫沒有给她开锁的意图.刁冉冉用力按了两下.还是沒能推开车门.她猛地回头.一把掐住了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双目如炬地死死瞪着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承认.自己现在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充满了嫉妒.酸楚.无奈和愤怒. 只要是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统统都能让他失去理智.失去平日里的判断力.而他偏偏是自己的丈夫. 前女友.是每个女人的噩梦.只是有的男人能够避免让自己的妻子陷入噩梦.而有的男人却能让妻子噩梦连连. “我的耐心也不比你多.你刚刚那是什么语气.你说的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还有.为什么我不能马上回家.是不是你觉得我现在要马上去找虞幼薇问个清楚.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战行川的语气更加恶劣.他沒有抽出手.任由刁冉冉的指甲抠着自己的手背. 她怔了怔.沒有能够在第一时间里听清楚他对自己的指责. 等到刁冉冉彻底反应过來.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哭笑不得. 明明是他为了虞幼薇的事情四处奔走.而且一直瞒着她在先.现在.却又掉过头來埋怨她不懂他.不相信他. 马修被他带走.困在战家大宅里足足有三、四天的时间.这期间.他沒有对她吐露半句.包括之前.他聘请私家侦探调查马修的下落.还亲自去会所找人这些事情.她作为每一晚和他共枕同床的枕边人.完全一无所知.可笑的是.他现在竟然在怪她.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听起來.这真是世界上最无辜最委屈的一句话. 问題是.你给我懂你的机会了吗. 刁冉冉收回了手.她看见.在战行川的手背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深深浅浅的指甲印..她刚才确实有些情绪激动.所以不小心抓伤了他. 深吸一口气.她真的不想在大马路上和他争吵.被路人看见.着实丢人. 在结婚以前.刁冉冉就想好了.以后夫妻两个如果真的沒法避免吵架.那么至少也要找一个沒有其他人的地方.记得关上房门. “抱歉.弄伤你了.如果你也要回家的话.就平复一下心情.继续开车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主动退后一步了. 只是.战行川似乎却并沒有接受她的致歉.他不在乎手上的那点儿小伤.他在乎的是.她的态度. 他觉得胸口好像塞了一团棉花.把他堵得喘不过气. 马修所说的话.确实令他不解又气愤.但是真正让他的火气顷刻间喷薄而出的.却是刁冉冉那平淡冷静的态度. 她的反应让他觉得.她其实根本都不在乎.他每天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她甚至还做好了一个人回家.而他去找别的女人的准备. 他确实是想过.先把刁冉冉送回公司.然后一个人去找虞幼薇问个清楚. 而且这么做.似乎也沒有什么不对. 唯一不对的地方是.刁冉冉居然连一句过问都沒有.她甚至沒有惊慌失措.沒有醋意大发. 对了.最根源的问題就是.她沒有吃醋.沒有追问.沒有……和自己闹. 战行川甚至已经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关于怎么和刁冉冉解释这一系列的事情.怎么打消她心头的疑云.怎么说服她不要怀疑自己和虞幼薇未來的打算. 可她根本沒有问.他的满腔回答顿时成了废话. 这让他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成了马戏团的一只猴子.在舞台上上所做的一切卖力表演.在观众的眼里.除了好笑.再无其他. “回家又有什么用.刁冉冉.我们谈谈.” 很显然.战行川的怒气未消.他甚至用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來发泄. 看着他的动作.刁冉冉怒极反笑. 她坐好.靠向椅背.双手环住胸前.冷笑道:“谈谈.好啊.我也觉得.最近几天似乎太平淡了.是应该增加点儿‘颜色’了.” 刁冉冉的话.显然大大地刺激到了战行川那根脆弱的神经. 不.与其说他是敏感.不如说是他担心自己的意图被她看穿. 藏有心事和秘密的人.总会觉得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针对他.或者在试探他.这就是.俗话说的心虚. “我只是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而已.虽然我沒有因为这件事上法庭或者进监狱.但是沒有一个人愿意蒙受这种不白之冤吧.对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儿做出那种事.已经不是人.而是禽|兽.难道你想要自己的丈夫有这种污点.” 战行川十分激动.他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挥了一下手. 刁冉冉收敛起笑容.再次平静地看向他. “那你又是从哪里预测到.我会阻止你去查清楚这件事.自始至终.隐瞒行动的人.是你.不是我.现在.我通过其他方式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你又反过來一口咬定是我不信任你.战先生.做人做事双标得这样厉害.对己宽容.对人严厉.真的是你一贯的风格吗.” 她的话.令战行川顿时一怔.无法反驳. “不管怎么样吧.你回家也好.去做什么别的事情也好.我们都先静一下.我今晚回娘家住.正好取一条项链搭配明晚的礼服.别忘了.明晚你在‘偶’约了很多朋友.在别人眼中.我们还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呢.” 刁冉冉说完.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悲哀. 还在新婚蜜月.她的丈夫就为了别的女人的事情四处奔走.而那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初恋.他的女神. 那她呢.一个在适当年纪里遇到的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 她摇摇头.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们的结合.还是有感情基础在的.否则.她当初也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就接受了他的求婚. 红尘俗世.一男一女两个人能够下定决心去组建一个家庭.这已经需要莫大的勇气了. “你……” 经过刁冉冉的提醒.战行川才想起來.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偶”正式营业的日子.他虽然抱着玩票的心理开了这家俱乐部.可若是能够赚钱.自然也是多多益善.所以前期的经营也很重要.他很希望能够把“偶”打造成一个私人的、小众的高消费娱乐场所. “好吧.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前面路口很容易打到出租车.我刚才已经看见好几辆空车过去了.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明天下午你到公司接我.” 刁冉冉做了个手势.示意战行川让自己下车. 他虽然无奈.可也知道.继续谈下去.百害而无一利.只好开锁.让她离开. 摇下车窗.战行川看了看站在路边的刁冉冉.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够和她说什么. “路上小心.” 刁冉冉不由分说地向他摆了摆手. ... ... 第二十二章 等我给你一个解释 战行川本來还想说点儿什么。不过。他见刁冉冉的态度十分坚决。也不想自讨沒趣。所以把头伸了回來。一踩油门。将车子开远了。 刁冉冉站在原地。几秒钟后。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刁冉冉也沒有着急打车。刚好路边有一家大型商场。应该是新开不久的。她沒去过。所以打算进去逛逛。 商场的一楼大多是化妆品柜台。出于职业敏感。刁冉冉一进來就奔向彩妆区。 律擎宇为“爱丽丝梦游仙境”系列香水拍摄的大幅海报前。仍有几个小姑娘在一脸羞涩地拍照。足可见他现在的人气。也正因为如此。“爱丽丝”的销量竟然在产品正式上市的一个多月以后。出现了井喷式的爆发。 据说有粉丝为了能够确保自己和偶像的近距离接触。一个人就买下了半个专柜三个月的销售额度。为的只是能够和律擎宇一起合照、拥抱、握手。享受着普通粉丝享受不到的待遇。 刁冉冉又看了几眼那海报上完美无缺的笑容。摇摇头。无奈地离开。 那些尖叫的小女孩儿们。知道这个男人的真正一面究竟有多恶劣吗。她们不知道。她们以为他是那么的温柔儒雅。就像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阳光。 抛开律擎宇不谈。一想到圣诞季的香水新品此刻还沒着落。刁冉冉就脑袋疼。 她一只鸠占鹊巢的“鸠”。根本就不是专业的调香师。能调出來新款香水。那就有鬼了。 说來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以前。她以为自己的身体还是刁冉冉。做起事來就很有信心。包括在“琉觅”做各项决定的时候。也不觉得哪里奇怪哪里生疏。现在。一切坐实了。她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冉习习。再涉及到公司事务。她就忽然变得畏手畏脚起來。生怕把一切都搞砸了。 以前不觉得。一直到如今。她才不得不承认。自信心这个东西。还是有其积极作用的。 一路胡思乱想着。等到刁冉冉反应过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电梯。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到了楼上。还站在了一家专柜的门前。 “新品上市”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她看了一下。似乎有新的手袋到货。于是便走了进去。 一个圆脸的柜员是认识她的。见她走进來。立即热情地迎上。笑容可掬地问好。 “刁小姐好久都沒來了。先祝您新婚愉快。不知道您有沒有收到我们公司总部的贺礼。” 她算是这家品牌的重点客户。每年生日都会接到各种小礼物。这一次结婚。自然也不例外。 “原來是你帮我想着。谢谢了。” 刁冉冉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回应道。看吧。就连这些不相干的外人都知道她结婚了。嫁给了中海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可是。谁又知道她刚刚和战行川才吵了一架。不欢而散。而她正准备躲回娘家呢。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许多人。包括自己都只是表面光鲜而已。 那柜员立即笑着带她进了贵宾室。给她拿來咖啡和点心。让她先看一下这个季度的新品。 刁冉冉喝着咖啡。静下心來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看着看着。她整个人的心情不禁豁然开朗: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包包沒有买。所以一定要好好赚钱。好好活着啊。 正心里美着。一扇门外。她猛地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先自己看。我坐着休息一会儿。” 刁冉冉悚然一惊。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乔言讷。 很显然。他今天也是有女伴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女儿。不过。能和乔家的二公子走在一起。想必家世也不会差。 下一秒。女人的声音就解答了刁冉冉的疑问。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然回家吧。我改天再和朋友一起來。” 说话的是……温逸彤。 刁冉冉颇为惊讶地扬了扬眉毛。这么温顺乖巧的温逸彤。她倒是不曾见过。还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在乔言讷面前。这位张狂的温大小姐。就成了一只小母猫儿。 “不要紧。我坐一会儿就好。你看吧。选好了就买下來。不是说明天有朋友聚会么。正好可以背上。” 乔言讷居然也一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语气十分宠溺。听得贵宾室里的刁冉冉一怔。有着片刻的失神。 他原來也是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过话的。不过一眨眼。他的身边也换了人。自己也结婚了。 偶然间被触碰到了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让她瞬间有种前世今生的错觉。 猛然间想起。这家专柜只有一间休息室。刁冉冉立即放下平板。从沙发上站起來。很担心自己会和乔言讷打个照面。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想得不错。下一秒钟。乔言讷已经推门进來了。 两个人正好四目相对。 这还是刁冉冉结婚之后。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好巧。你也來逛街。” 刁冉冉先开口。因为她觉得。不说点儿什么的话。彼此之间的气氛就太怪异了。 “你的气色不错。看來他对你应该还好。” 乔言讷毫无预兆地冒出來这么一句。令她尴尬得几乎想要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那个。还好。” 只能回复他这两个字。刁冉冉假装看了一下时间。笑笑说道:“正好我赶时间。就先走了。你慢慢看。再见。” 说完。她低着头。一脸仓惶地想要走出去。 贵宾室只有一扇门。而乔言讷偏偏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堵着去路。刁冉冉沒法绕过他。 他一动不动。似乎沒有让开的意思。 “你让一下……” 不得已。刁冉冉只好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乞求。 “都结了婚了。怎么你一个人出來逛街。我记得你平时不是这个时候离开公司。而且。这里距离你公司很远。回家也并不顺路。怎么。两个人吵架了。” 乔言讷冷静地说出自己的分析。精准得可怕。 刁冉冉立即抬起头。矢口否认。 “你不要乱说……” “我有沒有乱说。你自己最清楚。” 他打断她的话。笃定的语气。 果然。两个人要是太熟悉彼此。就连撒谎都沒有了资本。他几乎是一秒钟就能戳穿她的心虚。 “难道只有在吵架的情况下。我才会一个人逛街吗。很抱歉。夫妻之间有很多种相处模式。可能我这个人向來都比较**而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快速地反驳道。 “是吗。刁冉冉。你撒谎的本事真的是沒有一丁点儿的进步。來。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乔言讷循循善诱似的。挖苦着她。 “和你无关。我要回家了。” 刁冉冉挥开他的手。想要去拉门把手。贵宾室的门此刻还欠着一道缝。沒有完全关上。 “嘭。” 乔言讷后退一步。后背撞到门板。房门顿时紧紧地关上了。 “不好意思。我心脏不好。有时候就会这么抽风一下。” 他一脸无害的表情。像个孩子。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如此针对自己。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此不是都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即便做不到再见亦是朋友。可也不至于针锋相对好像仇敌一样吧。 “你的女伴还在外面。而整个中海也都知道我结婚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刁冉冉冷静下來。压低声音问道。 他转过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婚后一个月不到就出|轨的话。你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和你离婚。” 乔言讷一只手撑着房门。一手托腮。好像在思考着一个令人费解的难題。 刁冉冉知道。温逸彤还在外面。倘若这里有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和耳朵。而且。她和战行川的关系还很不错。到时候一旦误会自己和乔言讷真的有什么。她一定会气得发疯。说不定还要跑到战行川那里去告状。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另外。如果你真的对刁冉冉这个人还存有一丝感情的话。等我电话。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一定让你满意。” 她极快地说完。看着乔言讷的双眼。 是的。她不打算再对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便律擎寰那么难缠的男人。在知道她不是真的刁冉冉之后。也能做到起码的明辨是非。她不相信乔言讷会比律擎寰更加不好解决。 “你……什么意思。” 乔言讷有点儿听糊涂了。什么叫做“刁冉冉这个人”。她怎么会这么说自己。 之所以现在沒有办法直接告诉他。是因为手上沒有任何的证据。刁冉冉担心她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可能还会觉得这是自己的又一个谎言。 “我的意思就是。等我的电话。我准备好了之后。会告诉你一切。至于现在。再见。” 趁他发愣的工夫。刁冉冉一把把门拉开。正好遇到刚伸手要敲门的温逸彤。 很显然。对方沒有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战行川的新婚妻子。不禁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三章 车祸 温逸彤沒想到在这里遇到刁冉冉。她愣了两秒钟。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露出了一种混合了惊愕和尴尬的表情。 刁冉冉同样有些忐忑不安。一时间。她握着房门的把手。有点儿发愣。 相比之下。就只有旁边的乔言讷最为淡定。 “巧得很。在这里遇到熟人。你看。中海真是说大也不大的一个地方。” 他幽幽开口。似乎在化解着两个女人的难堪。 刁冉冉松开了手。也笑着看向温逸彤。点头道:“早知道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就约你一起來看新品了。” 温逸彤看看她。也笑了。 但是。第一时间更新她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刁冉冉也说不好究竟是什么。 “是啊。下次我们提前说好时间。一起过來。” 很快。温逸彤也恢复了正常。热络地同刁冉冉聊起天來。还要抓着她给自己做参谋。因为她刚刚看中了一个手袋。正在颜色上犹豫不决。 刁冉冉佯装着急的样子。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刚接了个电话。娘家有点儿急事。我爸也沒空。只好让我赶过去处理。” 听她这么一说。温逸彤也连忙露出理解的表情。让她先走。以后有空再约。 刁冉冉急忙离开。走进电梯。 确定她走远了。温逸彤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走到贵宾室的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杂志的男人。 双手环抱在胸前。她靠着门框。声音比起之前多了一丝冷淡。 “乔言讷。我们谈谈吧。” 他抬头。皱眉。合上杂志。摊开两手。反问道:“在这里。” 温逸彤扭头笑了一声。伸手捶了一下门板。她猛地又转过脸來。愤怒地低声道:“别忘了。她结婚了。嫁给了我的好哥儿们。” 乔言讷微微笑着。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似的。 “你知道分寸就好。我看完了。走吧。” 片刻后。温逸彤收敛了情绪。她冷静下來。淡淡说道。 乔言讷这才站起來。长腿一迈。朝她走过來。然后伸手揽过温逸彤的肩头。一如之前那般温柔地开口道:“你们女人真是奇怪。上一秒还在横眉立目。下一秒就能笑得甜美迷人。偏偏我就是喜爱这种未知的危险。越危险。才越刺激。是不是。” 温逸彤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但不知道是贪恋他的柔情。还是她真的消了气。总之。两个人就像是沒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并肩走出了这家专柜。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刁冉冉才反应过來。自己今天沒开车。她泄气地又坐回商场的一层。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然后从出口走出去。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在路上。她给宝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一会儿回去。今晚在家里住。 宝姨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又有些迟疑。不知道她怎么忽然间要回來。担心她是不是和战行川吵架了。 “哪有。是因为我明天晚上和他一起出席个开业仪式。好多首饰放在家里了。需要搭配衣服。不想半夜折腾。就干脆在家里住一宿。你别想那么多了。哪有那么多架可吵啊。” 刁冉冉带着撒娇的语气。打消了宝姨的疑虑。 放了电话。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悲哀。还要为这种事情撒谎。第一时间更新 不知不觉中。自己都成了个撒谎精了。活得太虚伪。以至于很多事情。她现在都难以分辨真假。更不要说用心去感受生活了。 宝姨接到了她的电话就开始烧菜。刁冉冉进门的时候。最后一道可乐鸡翅刚好出锅。 她闻到香味儿。立刻换鞋。乐滋滋地去洗手。 “张姐做饭也还好。就是跟宝姨一比就差远了。鸡翅鸡翅。我今晚要吃半碗饭。” 刁冉冉最近在节食减肥。平时晚上都是只喝汤。或者只吃水果。不吃主食。 宝姨照例念了几句。无非就是年轻人不要乱减肥。小女孩儿还是身上有点儿肉之类的老掉牙的唠叨。第一时间更新然后还是给她盛了一小碗米饭。 饭后。刁冉冉上楼。经过秋境的房间。她顿了一下。 因为在南平的时候。她不小心丢失了秋境的遗物。所以。经过母亲生前所住的房间。她顿时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内疚。 那个铁盒外表看起來十分的不起眼。如果是一般的盗贼。宁可偷其他的东西。也不会看它一眼。而且。就算是看中了里面的那枚戒指。也实在沒有必要把那些泛黄的旧书信一并拿走。 除非。那人本身就是对那些旧物感兴趣。目标就是铁盒。 再联想到其他的几件事。第一时间更新刁冉冉基本上知道。是谁偷走它的了。 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刁冉冉还活着。但一定是和她有关的人做的这些事:先是给她寄了一份日记。然后装神弄鬼在房间里吓唬她。再用冉习习的手机号码给她打电话。等等。 这些事情。全都不是偶然。 想通了这些。刁冉冉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自己的卧室里。换了衣服去洗澡。 等到她裹着浴巾走出來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上面有沒有未接來电。或者未读信息。 然而令刁冉冉失望的是。一直到她躺下准备睡觉。战行川也沒有主动联系她。 她禁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战行川真的去找虞幼薇当面问清楚。那么这么晚了。他们两个会不会…… 毕竟。一旦他们提到当年那件事。无论是谁做的。对于她來说。都是一生的伤痛。她会不会因为回忆起那可怕的噩梦而痛哭流涕。战行川心疼她。所以就留下來过夜。甚至和她…… 结婚之前。这些事情都不太困扰刁冉冉。但是现在不比从前。她已经嫁给了战行川。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接受丈夫有出|轨的行为。 正在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刁冉冉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而且又这么晚了。她原本不想接听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把手机拿了起來。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中海交警大队的。我叫……” 一听见对方是交警。刁冉冉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來。 “什么。酒驾撞到了护栏。你们在哪里……好。我马上到。” 刁冉冉扔了电话。冲到衣橱前扯下一条运动裤。拼命往腿上套。套了半天都沒穿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的是一件卫衣。 她赶紧把衣服往头上套。然后继续找了一条裤子穿。再然后拿上钱包、手机和车钥匙。匆匆忙忙下楼。 战行川已经被送到附近的医院急诊室。一个姓赵的中队长陪着他。也是他刚刚给刁冉冉打电话的。 刁冉冉赶到急诊室的时候。医生刚刚给战行川做完一系列的检查。确定他是轻微脑震荡。一些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就是左小腿骨折。 “酒驾。不系安全带。超速行驶。说句实话。这种情况下。只是骨折都已经万幸了。看來。高级跑车贵也有贵的道理。关键时刻不至于死人。” 赵中队显然对于战行川沒抱有什么同情。他的同事还在现场忙碌着。要是这些有钱人都能稍微遵纪守法一些。或许这种车祸悲剧会少很多。 “他、他撞到哪里了。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刁冉冉不在乎车子怎么样了。只要人沒事就好。 “撞到路中间的护栏。因为速度太快。所以冲击力还是很大的。不过好在沒有撞到别人。起码不用吃官司。” 听了赵中队的话。刁冉冉点点头。急忙去找战行川的主治医生。询问他的详细情况。 等到办完一切手续。包括交警大队和医院两边的。刁冉冉已经筋疲力竭。喉咙沙哑。累得几近虚脱。都快说不出话來了。 走进病房。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战行川。忽然间感到一丝心疼和无奈。 刁冉冉原本以为。和自己分开以后。他是直接去找虞幼薇。沒想到。他是一个人跑到酒吧去买醉。在酒吧喝了几个小时的酒。然后。他一个人迷迷糊糊地开车想要回家。结果就在路上出了事。 她走到病床边。查看了一下头顶挂着的药水。确定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才需要换药。 看來。今晚自己是别想睡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天都快亮了。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托腮看着战行川。 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沒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撞上去的一瞬间。我拼命回想。要是我死了。我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沒等我想到。我眼前就黑了。” 战行川看着刁冉冉。苦笑一声。很是无奈的语气。 听了他的话。她又生气又后怕。本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一点点抓紧了。 “啊。我想到了。你下车以后。我说的最后一句是。我送你回去。真庆幸。我沒死。以后还能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要是真死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战行川颇为感慨地开口。他的话。顿时惹來刁冉冉的一阵埋怨。 “你能不能不要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她用力握着他的手。摇了两下。一脸的害怕。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四章 演技真好 刁冉冉是真的后怕。战行川一个人在酒吧买醉。然后开车撞到护栏。这种情况下还能保住命。而且沒惹上官司。真的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了…… 脑子里忽然想到。网上曾经有人说。每一次道别都要好好道别。告诉你爱的人。你到底有多么爱他。因为每一次道别都有可能是最后的道别。而每一次的争吵都有可能留下永恒的遗憾。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一定会对这种心灵鸡汤嗤之以鼻。 但是就在刚刚。她是真的体会到了那种后怕。以及无助的感觉。她觉得。一定是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人。才能说出來那种话。 “好。我不说了。我就是头疼。” 战行川其实到现在还沒有太清醒。他在酒吧里一个人喝了不少酒。此刻两侧太阳穴好像是被钻头用力地钻着一样。嗡嗡的疼。 他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睛。 刁冉冉站起來。帮他把手重新塞进被窝。还得小心不能碰到他骨折的那条腿。 此外。她还得时刻注意着头顶的药水。等到这一瓶挂完了。再去找护士换第二瓶。等到天色大亮。刁冉冉已经困得双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的四肢也酸痛得不得了。 等到一口气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子也开始发堵。她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感冒了。 昨晚出门的时候。她只随意套了件外套。跑到医院之后又各个楼层到处跑。交钱、办手续、拿检查报告等等。全是一个人。刁冉冉一着急就出了不少的汗。被风一吹。不感冒才怪。 她无奈。战行川出了车祸。自己要是也倒下了可怎么办。 最后。刁冉冉沒有办法。还是给孔妙妙打了电话。向她求助。 沒想到的是。她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孔妙妙刚到了战氏。第一时间更新她走出电梯。习惯性地向遇到的同事问好。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很多人都向她问好。但是孔妙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这一次休假休得太久了吧。也不知道朱迪这段时间做得怎么样。自己不在。她应该也能应付得來吧。毕竟也是战氏的老职员了。孔妙妙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想要看一下有哪些文件需要她先过目。然后再拿给战行川。 昨天晚上。她已经给朱迪发了邮件。告诉她。自己今天正式上班。让她今天到公司以后。就把各部门的文件第一时间都送到她这里。而朱迪也无需再继续负责这一部分的工作了。第一时间更新 “怎么沒有。” 孔妙妙翻了翻桌上。沒有见到。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正想着。她终于听见好像手袋里传來了一阵阵手机铃声。孔妙妙急忙把手机掏出來。一看是刁冉冉打來的。她急忙接听。 “冉冉。什么事。” 她在停车场沒见到战行川的车。料到他应该还沒到公司。现在刁冉冉又打來电话。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妙妙。行川昨晚开车撞到护栏。骨折了。我们现在在中海医院。我得回家帮他拿些住院用的东西。第一时间更新家里的保姆张姐是刚來的。好多东西她找不到。你能不能过來一趟。” 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把整件事简单地和孔妙妙说了一遍。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别人的帮助。就不可能再在言语上拖延时间。 孔妙妙一听。叫她别急。自己马上就到。 刚挂断刁冉冉的电话。孔妙妙就给容谦打了电话。让他先从家直接到医院。自己马上也过去。和他在医院会合。 放下手机。她已经沒有心思再去管为什么自己的桌上沒有文件的事情了。 孔妙妙转身去拿外套。忽然听见门口处传來声音。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是谁病了。要马上赶到医院去。” 她整个人都一怔。呆立在原地。沒想到会在公司里遇到这个人。是虞幼薇。 孔妙妙收回手。急忙转身。果然。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的女人。上身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红色鱼尾包臀裙。一身干练的装束。再搭配着脸上淡淡的职业妆容。不是虞幼薇还能是谁。 她怀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夹。从颜色上就能区分里面的内容。黑色是最为紧急的。黄色是待办事项。白色则是日常报表。而这种文件分类法。还是孔妙妙刚进公司的时候亲自制定的。便于节省时间。提高各部门的工作效率。 “你怎么在这里。” 孔妙妙反应过來。她沒有回答虞幼薇的问題。反而向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你休长假不在公司。行川身边也需要帮手。朱迪虽然能够分担一部分。可毕竟沒法身兼多职。所以我就來了公司。亲自体验之后我才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私人助理。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然后取代我吗。孔妙妙看着她。一言不发。在心头冷笑。 她早就知道。虞幼薇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偏偏。战行川并不这样认为。他总是觉得。她还像小时候一样柔弱单纯。需要他的照顾。可他却从來不想想。在她失踪的那几年里。她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独自生活下來的。 “沒有人能够复制别人的成功。得到你的肯定。我很感谢。” 孔妙妙知道。自己在这里和虞幼薇争口头上的胜负。一点儿意义都沒有。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战行川沒事。另外就是。她必须弄清楚。虞幼薇在战氏上班这件事。到底是经过了谁的同意。战行川肯定是对此点头无疑。那么。刁冉冉作为战氏的老板娘。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公把他的初恋情|人放在了手边。两个人天天都能见到。。 以她的性格。默许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她被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里。孔妙妙就气得手握成拳。 她拿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想要马上赶去医院。 就在孔妙妙从虞幼薇的身边经过的时候。后者却猛地伸手拉住了她。再次追问道:“你还沒有回答我。究竟是谁病了。是不是行川。” “放开我。” 孔妙妙不假颜色。回头低声说道。 虞幼薇顿时露出一种犹如小动物受惊的表情。她甚至还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眶也在一瞬间变红了。 如果不是对她早有认识。孔妙妙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恶女人。十恶不赦。看把这个小可怜给吓得。 演技真好。 “是谁生病都和你沒有关系。虞小姐。看在我们认识多年。小时候也曾要好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我表哥已经结婚了。” 顿了顿。眼见着虞幼薇的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儿在打转了。孔妙妙狠狠心又补了一句:“或许在你看來。爱情是有先來后到的。但是在我的概念里。我觉得名正言顺更重要。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战行川已经是刁冉冉的丈夫了。我希望你自重。”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间。急匆匆地小跑到电梯前。用力按了几下按钮。 很快。电梯升上來。孔妙妙走了进去。沒有再理会仍旧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的虞幼薇。 虞幼薇看着孔妙妙离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來轻轻的脚步声。虞幼薇急忙将笑意收敛起來。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让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了下來。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转过身來。 “虞小姐。你怎么了。” 來人是公司里有名的八卦天后。看着虞幼薇在孔妙妙办公室门前落泪。她不禁上前一步。好奇地问道。心头的八卦之火也跟着立即熊熊燃烧起來。 “沒。沒什么。孔小姐回來了。我來跟她打声招呼。不过。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虞幼薇吸气。擦掉眼泪。微笑着说道。 八卦天后的眼珠儿转了转。又见到虞幼薇手上抱着的文件夹。立即恍然大悟。撇嘴轻声答道:“那当然喽。她看见你在这里。肯定不高兴啊。人家可是老总的表妹呢。” 虞幼薇张张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算了算了。反正这些日子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不高兴她的。你做你的。有本事让她把不喜欢的都开除了好了。反正公司姓战。又不姓孔。你别怕。” 八卦天后因为有一次攒了半年的工资买了一条晚礼服。出席公司的尾牙。结果不小心颜色和款式都和孔妙妙身上的那件礼服有些相似。偏偏她个子矮了几公分。皮肤又不像孔妙妙那么白皙。就连脖子上的钻石也不够闪。总之那一晚。她本想出风头。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好像偷穿了水晶鞋的后妈的女儿一样。 所以她一直很嫉妒孔妙妙。如今逮到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在八卦天后的宣传之下。很快。一上午还沒过去。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孔妙妙当众给新來的助理虞幼薇难堪。后者甚至还在前者的办公室门口失声痛哭。 坐在电脑前的虞幼薇。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五章 结婚这事儿有古怪 孔妙妙和容谦赶到医院的时候。战行川也醒了。刁冉冉正在照顾他吃早饭。 很显然。战行川对于医院里的早饭相当的不满意。而他小腿骨折。需要忌口。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现在只能喝白粥。这对于一向注重口腹之欲的他來说。是一种很大的痛苦。 所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头发也乱蓬蓬。像个鸟窝。 孔妙妙确定战行川除了骨折之外。其他的情况还算在控制之内。也就稍稍放下心。而容谦则是直接去找了主治医生询问病情。觉得沒什么大事以后。也回到了病房。 刁冉冉看了看时间。因为着急回家给战行川拿换洗衣物。她也就沒和他们两个客气。第一时间更新拿上东西就匆匆离开了。 见刁冉冉走了。孔妙妙实在按捺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战行川。你什么意思。” 战行川骨折的那条腿还在吊着。听了孔妙妙的问话。他不禁怔了一下。似乎对于她的语气感到一丝不满。口中疑惑道:“我什么意思。应该是我问你什么意思吧。” 容谦搂过孔妙妙的肩头。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发火。但也用行动无声地劝她。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毕竟战行川昨晚刚出了事。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不能动。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孔妙妙一反常态。拍开容谦的手。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眼看着爱妻脸色不对。容谦的表情也凝重起來。因为他知道。孔妙妙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她既然现在真的很生气。那就说明。战行川一定是做了什么令她大为恼火的事情。 不会是…… 容谦沉默了。收回手。站在一边。不再阻拦她。而是改为持观望的态度。 “我和容谦出国玩。所以你就趁机把虞幼薇弄到公司里。还做什么特别助理。亏你想得出來。你觉得好意思吗。到今天为止。你结婚还不到一个月。” 孔妙妙是真的生气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说话的时候。五官都有些许的变形。脸颊也涨红了。 闻言。就连容谦都立即变了神色。 他就知道。能让战行川打破一贯的做事规矩的人。肯定是虞幼薇那个女人。沒了跑。 身为好友的容谦。对于虞幼薇其人的印象。亦是很复杂。多年前。他去战家找战行川的时候。也偶尔遇到过这个小女孩儿。只是觉得她很温顺很乖巧。其他的就知之甚少了。直到那件事发生。他听了战行川的描述。才隐约觉得整件事情或许沒有那么简单。 再加上后來。孔妙妙和他说了一些关于虞幼薇的事情。他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沒有错。 只不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战行川是当局者迷。他怎么都不会明白。而无论别人说什么也都沒用。就好比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同一个道理。 “你让他自己说。有沒有这么做。我是不是撒谎。你知道我是从哪里來的吗。我就是从公司过來的。我说得很清楚。我只是休假。不是辞职。你现在把她放在你办公室隔壁。让她处理我负责的那部分工作。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孔妙妙伸手指着战行川。语气确实有些冲。 果然。见她这样。战行川的脸上顿时也变了神情。 他眯了眯眼睛。反问道:“你那又是什么语气。我公司里的事情。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难道还需要向你报备。孔妙妙。你最好注意一下你和我说话时候的态度。” 战行川知道。虞幼薇在公司上班的事情。瞒不了太久。但他沒想到。孔妙妙发现得竟然这么快。 孔妙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愣了几秒钟。 她大学毕业就进了战氏。所以她年纪虽然不大。可也算是跟着战行川打江山的那一批元老之一。战氏挂牌上市。她也分到了百分之七点二的干股。是战氏的第五大股票持有人。而且。这么多年來。无数竞争公司的老板一直想要把孔妙妙挖走。她年轻漂亮。公关能力一流。简直是无数男性商人梦寐以求的搭档。 可是孔妙妙一直沒有想过离开战氏。哪怕容谦也一度很想让她來自己的公司帮忙。 “我们这些年从來沒有吵过架。但今天你为了那个女人和我吵。我真庆幸自己只是你的表妹。只是你的下属。不是你的老婆。” 巨大的愤怒之下。孔妙妙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好好的。你把她扯进來做什么。” 乍一听到孔妙妙提起了刁冉冉。战行川忽然间冒出來一股心虚的感觉。对于孔妙妙。她是自己的表妹。也是自己的朋友。两个人一向很亲近。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來。在她面前他都是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上司。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很多事情他自认为可以说服她。 但是刁冉冉。却是他的妻子。在各方面。同他都是平等的。他不确定能够像说服孔妙妙那样轻易地说服刁冉冉。 所以。一瞬间。战行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似乎也看出來了他的心理。容谦上前两步。拉住了孔妙妙。低声劝道:“妙妙。少说两句。行川刚受伤呢。需要休息。我们改天來看他……” 一向很听容谦话的孔妙妙。今天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休息。我看他不用休息。家里有红旗。外面有彩旗。以后还指不定要把他忙成什么样呢……” 孔妙妙一时气愤。第一时间更新话说得也很难听。 “容谦。把你老婆带走。我现在不想和她吵。” 战行川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來了个“送客”的手势。 容谦一脸为难。只好再次去劝孔妙妙。沒想到。却惹得她更加愤怒。 “你们男人果然是一丘之貉。全都是吃着碗里的还要惦记着锅里的。就该把碗砸了。锅摔了。让你们饿着。看你们还做不做左拥右抱的美梦。你别碰我。” 她推开容谦。拿起放在床尾的包。冲出了病房。 “咣。” 孔妙妙把房门摔得震天响。第一时间更新挨着门口的容谦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完了。”他摊摊手。一脸的无奈和无辜。看向战行川。轻轻撇嘴道:“你看。我帮你说了两句话。结果我也被拖下水了。这下好了。咱俩在她眼里。成了同伙了。” 在这件事上。虽然容谦也觉得战行川做得确有些出格。可孔妙妙也着实沒给他面子。战行川脸面受损。自然挂不住。要生气。 “抱歉。不过妙妙是小孩儿性格。过不了两天就好了。” 战行川很了解孔妙妙。她就是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每次发脾气都是只要发完了。过一会儿自己就忘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唔。我家这个怎么哄。我再清楚不过。可是你呢。你家那个怎么哄。你清楚嘛。” 容谦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床畔。斜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战行川。向他抛出來了一个真正的大难題。 “不过。有件事很有趣。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自认为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可是你娶回家的老婆。我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按理來说。你不像是这么草率的人。我总觉得。你结婚这件事有古怪。”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听见容谦的疑惑。战行川不禁对自己和孔妙妙说话时候的恶劣语气感到了一丝自责。 这么说來。孔妙妙真的什么都沒有对容谦说。哪怕他是她的枕边人。最亲密的人。她其实是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才娶刁冉冉的。只不过到现在还在帮他守着这个秘密。 这么一想的话。她对刁冉冉总是感到发自内心的愧疚。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 “结婚本來不就是靠着一时的情绪激动吗。要不然。你以为。有几个男人敢走进婚姻殿堂。所以说。结婚不能拖。要结马上就结。拖太久。迟早出事儿。” 战行川随口扯了个理由。敷衍着容谦。 “好吧。” 他点点头。不再追问了。 ***** 刁冉冉从医院匆匆忙忙地赶回家。先让张姐去煲汤。然后自己上楼冲了个澡。换完了衣服。开始给战行川拿住院需要的换洗衣物。和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 她在卧室里转了几圈。以防止不小心落下什么。 一打开柜门。刁冉冉看见保险箱。忽然又想起自己昨天还答应了乔言讷。要把一切给他解释清楚。现在看來。恐怕这两天也沒时间找他了。 叹了一口气。她确定里面的东西都还在。然后重新锁上保险箱。 等到刁冉冉带着一堆东西。重新返回医院的时候。一进病房。她就愕然地看见。战行川正在指挥着护工帮他调试一辆轮椅。 “别忘了。今晚‘偶’开业。” 他朝她挤挤眼睛。笑着说道。然后指了指轮椅。问道:“你说我坐着这个去。会不会一露面就全场震惊啊。” 刁冉冉放下东西。板着脸回答道:“在你心里。赚钱比命还重要。我不管。医生要是同意你去。你就去。他要是不同意。那你别想出这道门。” 她几乎都把“偶”开业的事情忘到爪哇国去了。心里想的都是他的腿。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又不是年纪小。快三十岁的人了。本身钙质流失就加快了。一旦骨折。恢复起來是很慢的。 沒想到。战行川念念不忘的还是他的娱乐会所。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六章 开业仪式 不管刁冉冉的心里多么赌气。但是最后。她依旧只能妥协。因为。战行川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居然说服了他的主治医生。对方竟同意他今晚出去一趟。 不过。医生照例叮嘱他。不能饮用任何刺激性饮料。包括酒精、咖啡等。也不能食用任何可能会导致病情加重的食物。还是必须注意忌口。 对于这些。战行川自然全都一口答应。他也不想在未來的几个月时间里。自己全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一路上。他都在期待着。自己今天晚上的出场方式。会不会拉风到。令他的朋友们吃惊得连下巴都掉下來。 倒是刁冉冉。因为她一直担心着他的腿。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以难免显得闷闷不乐。情绪不高。 “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可是‘偶’是我的心血。我弄了那么久。恨不得连洗手间的壁灯都亲自去家装城挑选。既然开业的日子不能变。那我不管怎么样。也必须到场。” 战行川伸出手。主动握住刁冉冉的手。 她一|夜未睡。现在困得几乎在车上都能睡着。却不得不强打着精神。顶着一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堆满假笑。陪他一起出來应酬。 “它是你的心血不假。可我也不想你有事。石膏刚打上。万一骨头错位了怎么办。” 刁冉冉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第一时间更新 “那就变成个跛子呗。到时候你在我身边一站。如花似玉。高傲的白天鹅似的。人家都知道我一定很有钱。要不然怎么能有福气娶到你。唔。说不定我器大活好。财大器粗的美名就彻底传遍整个中海了……” 他口无遮拦地开着玩笑。气得刁冉冉伸手去捂他的嘴。 “坐好。注意别碰到腿。我好困。懒得和你斗嘴。” 她像是对待一个小朋友似的。耐心地叮嘱了两句。然后闭目养神。 战行川偷偷瞥了她两眼。确定刁冉冉是真的闭上了双眼。这才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还好。今天上午。孔妙妙來医院的时候。她是等到刁冉冉离开病房之后。才向自己质问了有关虞幼薇的事情。那么就说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刁冉冉暂时还不知道虞幼薇最近一段时间都在战氏上班这件事。 坦白说。他不觉得虞幼薇來战氏上班有什么问題。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战行川比较担心事情有二:其一自然就是虞幼薇的身体健康问題。战氏毕竟是一家成熟的公司。工作量相对大一些。工作节奏也很快。他怕她吃不消。其二则是他怕虞幼薇缺乏工作经验。不能适应职场的人际关系。和同事无法相处。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虞幼薇虽然体弱。可因为她是内勤文员。不需要跑外见客户。所以每天的体力活动不算多。基本上都是脑力工作。还有就是。她刚來的时候。公司上下确实有些风言风语。不过后來众人也都对她改观。逐渐认可了她的工作能力。连朱迪也对她赞不绝口。 这么一來。战行川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虞幼薇不能进入自己的公司工作。 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在公司的时候。沒有和她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战行川越想越觉得沒什么。反而有一种孔妙妙在小題大做的感觉。不过。他还真怕她一时冲动。第一时间更新跑去找刁冉冉乱说什么。 然而根据刁冉冉一整天的反应。她应该还不知道。 正想着。司机缓缓减速。扭头低声说道:“战先生。到了。我先帮你把轮椅搬下來吧。下车的时候你慢一些。” 说完。司机推门下车。先把轮椅一点点抬出來。 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拿好晚宴包。也下了车。然后伸手去搀扶战行川。让他抓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挪向车门这里。 战行川的好朋友们都已经在“偶”的门口等着他了。一见这阵势。大伙儿自然全都愣了。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有人吹了几声口哨。还有人鼓起掌來。伴随着一阵笑骂声。 “操。你小子这回够出风头啊。人家开跑车。你开轮椅嘛。” “战少这是迷上cosplay了吧。到底哪个动漫人物是坐轮椅的啊。我晕。” 他们还沒反应过來。以为他是在假装。所以纷纷取笑着。 不过。沒多久。众人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哪有人会伪装得满头大汗的。尤其还是现在这种天气。眼看着战行川从车座被搀扶到轮椅上。脸都有些憋红了。而且一旁的刁冉冉神色严峻。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直注意着他的左小腿。生怕不小心碰到上面的石膏。导致骨头再裂开。 “你们笑个屁。我昨晚喝多了。咣。撞上了。命捡回來了。一条腿倒是折了。反正我不管。今晚谁喝酒谁买单。一分钱也别想少。全拿给我付医药费。” 战行川好不容易才在轮椅上坐稳。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手。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看向他的腿。再三问他。情况到底如何。 “我的恢复情况。就要看你们的消费力度了呗。多开一瓶好酒。我就少在床上躺两天。你们要是一毛不拔。我就沒钱看病。一群兔崽子。第一时间更新來个人推我进去啊。就让我坐在门口吹风。” 战行川斜眼说道。大喝一声以示不满。 于是一群人立即簇拥着他。浩浩荡荡地走进“偶”的大门。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推着轮椅。先把战行川和刁冉冉送进电梯。然后其余人等旁边的电梯。一批批上楼。 虽然“偶”休闲会所今晚才正式开业。但是对于战行川的这群好友们來说。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來了。早先试营业的时候。这里就是众人的玩乐据点之一。只不过。由于是私人性质的会所。所以战行川一直沒有对外开放。來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都是靠朋友带。 言而总之。他不愁沒有客源。 要知道。中海的有钱人太多。他们从來不会不舍得花钱。只不过他们有时候不知道去哪里花钱。或者说。他们不知道在哪里花钱才能享受到普通人享受不到的东西。让花出去的钱体现出它应该有的价值。 战行川就想要填补这一块的空白。 他敢说。“偶”在中海的会所里。私人性质是最高的。沒有之一。他也不打算设置什么付费入会的性质。这里是否接待客人的唯一标准就是。看他愿不愿意。 偏偏。战行川身边的朋友们还特别买他的账。第一时间更新 有钱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有钱人。有钱人的思维。往往都不太正常。 刁冉冉伸手轻轻搭在战行川的肩膀上。似乎想要确定他能不能吃得消。 他微笑。伸手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自己沒事。 “哇。知道你们还是新婚。可你们要不要这么肉麻啊。欺负单身狗。不爱护小动物。” 身边的两三个朋友一起喊道。眼里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 战行川愈发得意起來。毕竟。无论从哪方面看。身边的刁冉冉都令他面子十足。满足他身为雄性动物的一切虚荣心。 “哦。对了。温逸彤说她可能要晚点儿來。还说要带男朋友一起。” 其中一个男人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笑得一脸神秘。 战行川一怔。反应了一下才笑着问道:“男朋友。她的哪个男朋友啊。我都记不住。两天换一个。一周三个半。” 另外几个人立即“噗嗤”一声笑出來。似乎对于他的话在表示着赞同。 倒是站在一旁的刁冉冉立即明白了。他们所说的温逸彤的男朋友。很有可能就是……乔言讷。 自己昨晚还曾在商场见到他们两个人一起逛街。看來。错不了。 一想到稍后就又要见到乔言讷。刁冉冉顿时有些不安的感觉。 而她的不安。似乎也让其他人察觉到了。 “啊。那个……也许不來了呢。谁知道她。最近神出鬼沒的……” 之前说话的那个男人。似乎也立即联想到了刁冉冉和乔家人的关系。他紧张地瞥了一眼刁冉冉。连忙改口道。 “不來也得來。不來我就推着轮椅去她家闹。看她敢不來。” 战行川似乎沒有留意到轿厢里涌动着的那股微妙气氛。大笑着说道。刚好电梯到了顶层。他自己有些笨拙地推着轮椅。走了出去。 刁冉冉也跟着大家一起走出电梯。看着战行川同众人熟稔自如地打着招呼。一瞬间有些愕然。沒想到他的会所开业。竟然來了这么多在中海商界有头有脸的人。 之前他们的婚礼上。虽然同样邀请了许多举足若轻的大人物。可那一天她身为新娘。來來回回不是换衣服就是化妆。紧张得根本沒有留意到酒席上的宾客都有谁。 可今晚不同。放眼望去。还真是星光璀璨。有政客。有商人。有明星。几步就站着一个脸熟的客人。怪不得战行川说什么也要按时亲自到场。哪怕是坐在轮椅上。 果然。他的出场方式确实足够令人惊讶。。穿着昂贵手工定制西服。坐在轮椅上。镇定自若。春风得意地同众人寒暄着。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七章 他在有意试探 战行川似乎很享受來自四面八方投过來的惊诧眼神。前來参加“偶”会所开业仪式的來宾们大概无论如何也沒有想到。他这个老板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是故意的。直到后來才得知。原來。昨天晚上。战行川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事。小腿骨折。导致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不得不说。他真是太倒霉了。 “否极泰來。说不定经过这件事。我的生意会彻底旺起來。” 战行川以果汁代酒。和几个朋友碰杯。笑着说道。 “你现在还不够旺吗。富润商场还有几个月就全面招商完毕了。这家会所也开业了。城南的那块地你也拿下來了。你还不知足。到底要不要我们活。” 众人不禁笑着揶揄道。觉得战行川的野心实在太大。战氏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舌。而他的个人经历也早就被誉为新一个商界神话了。 “生命不息。赚钱不止嘛。來。为我们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來干一杯。” 战行川大笑着。伸长手臂。举起酒杯。主动招呼道。 整栋建筑。在今夜灯火通明。顶层的大厅中衣香鬓影。一片欢声笑语。应邀前來的宾客们自在地在这里享用着來自世界各地的美酒与美食。与圈中好友闲聊絮语。热闹非凡。第一时间更新 刁冉冉将战行川推到他的朋友身边。同几位女性宾客寒暄了几句。她们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似乎在不久前的婚宴上见过。所以她也只好打起精神。笑着应对。 她今晚搭配礼服所用的首饰都是秋境留下的。珠宝是最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越是好的珠宝便越是如此。刁冉冉注意到。几乎所有的女人见到她颈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都会产生一瞬间的窒息感。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欣羡。 她承认。这种被同性羡慕嫉妒恨的感觉。相当不错。 女人们之间。不被嫉妒的同时也就不被尊重。这一点很奇怪。 以前刁冉冉倒也不觉得。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自从和战行川走到了一起之后。她发现。自己在同性的眼中看來。似乎得到了太多她不配拥有的东西:家世背景、事业、丈夫等等。幸运值爆棚。天生好命。所以。她们又气又恨。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她一样。 一开始。她还想解释。后來索性就一个字都不提了。 毕竟这世上。总有一部分人不理解另一部分人的快乐和忧伤。一旦说多了。反而听起來像是炫耀一样。 环视一圈。刁冉冉还是沒见到温逸彤。 她一向不是姗姗來迟的性格。基本上属于哪里有热闹。哪里必有她温大小姐。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今晚。温逸彤却一反常态。直到现在还沒露面。要么是來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小意外拖延了时间。要么就是与她的那位“神秘男友”有关。 刁冉冉心虚。担心温逸彤真的把乔言讷带來。到时候四个人之间万一有了什么插曲。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怕传出去一些难听的话。 她魂不守舍。正想着。战行川回过头喊了她几声。 “啊。我、我沒听见。” 战行川提高了音量。刁冉冉这才回过神。略显抱歉地看向他。 “八点多了。温逸彤居然还沒到。冉冉。麻烦你帮我去看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就不亲自出去迎她了。” 他指了指楼下大厅的位置。口中微笑着说道。刁冉冉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落地钟。时间已经逼近八点半。她晚了近半小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刁冉冉立即点头说好。她刚要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不想。战行川再次叫住她。还让她到自己身边來。 十分茫然地走过去。刁冉冉不明白他还要做什么。 站在战行川的轮椅旁。她俯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扬着头。温柔浅笑地看着她。伸出手來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刁冉冉呼吸一滞。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刚要躲。战行川已经快了一步。嘴唇凑过來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轻轻含住了她的嘴唇。而且舌头沒有伸进來。 毕竟这是公开场合。周围又有那么多人在看。战行川也不想让自己的举动看起來猥琐而下流。所以。他只是单纯地吸着刁冉冉的唇。沒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不过。即便两人只是这样“浅尝辄止”。四周的人看见这一幕。就都已经又是吹口哨。又是拿手机狂拍。还纷纷狂喊“好浪漫”。现场闹成一片。 刁冉冉红着脸。匆匆穿过人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下楼去等温逸彤。 一直走进电梯后。确定沒人能看见自己了。她才害羞地用手拍了拍滚热的脸颊。暗自骂了一句。真是沒出息。当众被人吻了一下。就慌得差点儿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战行川这个男人真是过分。这么当众秀恩爱。真的好吗…… 可内心深处。刁冉冉也承认。她有些小暗爽。 到了一楼。她向经理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温小姐应该还沒到。因为负责泊车的小弟确定沒有见到她。 刁冉冉有点儿着急。加上昨天战行川开车出事。她也怕温逸彤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刚想要拿手机拨通她的号码。第一时间更新远远地。两道车前光照过來。刁冉冉抬头一看。不远处正开过來一辆车。车牌一串6。再看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女人。不是温逸彤又是谁。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注意到温逸彤身边的男人。果然是乔言讷。刁冉冉才放下的那颗心顿时又提起來了。 两人下了车。温逸彤很豪迈地把小费和车钥匙一起扔给了站在门口的泊车小弟。然后这才一脸小女人姿态似的挽住了乔言讷的手臂。和他一起走了进來。 “呀。冉冉。你怎么在这里。” 温逸彤知道自己來晚了。还以为大家早就上楼了。沒想到刁冉冉还在一楼大厅。 她笑笑。尽量平静地开口道:“当然是等你。行川不放心。叫我下來迎一迎你。快。我们上楼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说罢。刁冉冉做了个手势。请他们往电梯方向走。 温逸彤笑着摇了两下乔言讷的手臂。撇嘴笑道:“战行川这家伙真会指使人。叫你下來。他怎么不下來。肯定是已经喝上了。不舍得放下杯吧。” 她和战行川认识很多年。比刁冉冉认识他还要早。所以说起话來难免有几分口无遮拦。 刁冉冉按下按钮。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无奈地摇头:“他倒是想下來呢。可惜……昨晚开车撞到护栏。小腿骨折了。偏偏他还一定要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正坐着轮椅呢。等你上去。看见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温逸彤不禁也露出了一脸的惊愕和紧张。 “啊。车祸。天呐……” 她扭头看看乔言讷。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战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要紧。何况战太太一定能照顾好他。不是吗。” 乔言讷拍了拍温逸彤的手背。缓缓开口。 后者似乎很相信他的话。立即也点了点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一旁的刁冉冉总觉得乔言讷似乎话里有话。但从他的话语中。她又实在挑不出來什么毛病。无奈之下。她只好暗暗地劝说着自己。暂时不要想太多。 很快。三个人回到了顶层。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所里的气氛已经很热闹了。 温逸彤迟到。又是第一次带着正牌男友出现在这种场合。两人自然被朋友们团团围住。又是罚酒又是聊天。围成了一个不小的圈儿。 看。这就是中海的圈子。有大有小。一个又一个。 圈子和圈子之间。有相似。也有不同。有对立。也有重叠。 圈子里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出不去。 而温逸彤和乔言讷这种人。生來就在圈子里。所以不存在适应不适应。他们天生就在那里。自然游刃有余。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怎么分辨。怎么掌握。这些都是与生俱來的本领。 所以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起來很配。 “很般配。是吗。” 战行川不知何时已经推着轮椅过來。就站在刁冉冉的身边。 她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看看他。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温逸彤和乔言讷的到來。暂时缓解了战行川身为主人的压力。他得以休息片刻。不需要再和那群人说笑个不停。真是疲于应对。 “话说回來。你好像差一点儿就做了乔言讷的大嫂呢。还有。你们这么多年的友情。难道他之前沒告诉过你。他和温逸彤在一起了。” 战行川喝了一口柠檬水润润喉咙。忽然出声问道。 毫无准备的刁冉冉。被他问得面色微变。一时间头皮有点儿发麻。因为她分明能够感知到。他刚刚那两句话里的试探味道。 婚后无拘无束的生活。差点儿令她忘记了。在她成为刁冉冉之前。那个女人身边的桃花真是一朵又一朵。现在也全都丢给了她。 看來。她必须尽快跟乔言讷把话说清楚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八章 针尖对麦芒 对于刁冉冉脸上露出來的细微表情变化。战行川全都看在眼里。即使。那不过是个一闪即逝的微表情而已。 他佯装不在意。继续低头喝了一口水。觉得喉咙处依旧发紧。 战行川知道。自己其实是紧张。因为他竟然在意刁冉冉的回答。他担心她和乔思捷或者乔言讷继续纠缠不清。 “我不知道。” 刁冉冉沒有过多地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看向战行川。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紧。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强撑。还有。你答应医生。晚上11点之前一定会回病房。一定不能食言。” 她俯身。向战行川凑近了一些。认真地说道。 他看得出來。她眼睛里的关心之色。不似作假。于是。战行川心头的不悦似乎褪去了大半。点头表示知道。 可他还是觉得烦躁。一股说不上來的感觉。 他不想承认。那种感觉叫做嫉妒。 如果孔妙妙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会对他冷嘲热讽:许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都能把虞幼薇安排进了战氏。和她在公司里天天朝夕相对。难道刁冉冉连个前男友或者异性好友都不能有了吗。 道理。战行川都懂。只是摊在自己的头上。他就不想保持理智了。 就像是大多数男人一样。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的妻子。感情世界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只有自己能在上面涂抹作画。不能被其他任何的男人随意染指。 正想着。温逸彤已经拉着乔言讷的手。从刚才的人群中脱身出來。再次走向战行川夫妇。四个人在一处比较安静的 “呼。真有你的。今晚居然能请到这么多老朋友。光打招呼就累死我了。” 温逸彤颇为豪气地喝掉了一杯香槟。招招手。她叫侍者再给自己拿一杯苹果马天尼。然后神采奕奕地看向刁冉冉。 “冉冉。你不是最喜欢蔓越莓莫吉托嘛。这里有个调酒师特别擅长调鸡尾酒。你跟我一起喝一杯……” 不想扫了她的性质。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刁冉冉刚要点头说好。不想。坐在温逸彤身边的乔言讷却笑着打断她。 “彤。今晚我來和你喝好不好。冉冉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为圣诞限量调新香。所以她不能碰烟酒。会影响嗅觉。” 乔言讷的语气是那么自然。理由又是这么的冠冕堂皇。以至于温逸彤先愣了一下。然后才略带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喝薰衣草茶就好。改天再和你小酌。” 刁冉冉朝她举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微笑着说道。 她表面上还能保持镇定。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第一时间更新谁听不出來。乔言讷刚才那一番话。就是故意在显示他和自己有多么的熟悉。甚至。他清楚地知道。关于她的工作。生活。各种小癖好……等等。比战行川这个正牌老公还要了解。 “是、是啊。我差点儿忘了你是调香师。怎么。圣诞又有新品吗。律擎宇代言的那个‘爱丽丝’香水。最近已经够火了。我还以为。你们公司不会再着急着做新产品了呢。” 幸好。温逸彤一向是比较开朗的性格。对于乔言讷所说的话。她似乎并沒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是话題一转。转到了刁冉冉的工作上。 这种场合。刁冉冉本不想提自己。无奈温逸彤主动提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只好打起精神应对。 “是啊。‘爱丽丝’销量是很好。但是也不可能一直卖这一款香水。还是要努力做新品。等出來了。一定先拿给你试用。到时候还要请你多多提意见。”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肯定沒有底气对温逸彤说这些。因为依照温大小姐的脾气。她的化妆品一定都是国际大牌。不一定瞧得上“琉觅”这种国内新锐品牌。 不过。因为“爱丽丝”的爆红。几个月以來。很多艺人明星也都在推荐“琉觅”。这个牌子顿时赢得了很好的口碑和人气。 “好啊好啊。最好再出个‘爱丽丝’的精装限量版。我买來收藏……” 温逸彤双眼放光。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欣喜地说道。 “彤。你真会说笑话。沒听见战太太说么。她要做的是圣诞新款。怎么还会理会旧款呢。有了新的。旧的就沒什么意义了。” 乔言讷坐在沙发上。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适。就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边说着。他一边做了个手势。 这一回。就算是温逸彤再神经大条。也不会留意不到他语气里的敌意了。 “言讷……我们女人在说香水。你不懂不要乱说。” 她尴尬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皱皱眉。面露不悦地看向乔言讷。然后。温逸彤又略带抱歉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刁冉冉。顺便瞥了瞥一直沒有开口说过话的战行川。 凭温逸彤对战行川的了解。她知道。他虽然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当一伙人出來玩的时候。如果他一直不说话的时候。就表明他的心情不算好。比如现在。 “我同意。一个人只有现在过得不如意。才会频繁地回忆过去。冉冉。要是你的新款香水也能大火。我保证。‘爱丽丝’的粉丝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疯狂。听说。上一次商场专柜做活动。1000瓶在20分钟内售罄是不是。太疯狂了。难道女人们可以喝香水嘛。哈哈。” 就在温逸彤以为气氛会一直这么冷下去的时候。战行川却忽然出声回击了。 不。说是回击。也不太恰当。因为他好像说的还是跟香水有关的话。只不过。听起來。哪里怪怪的。总觉得他好像在故意回应着乔言讷的话似的。 幸好。侍者走过來。将各人点的饮料依次送上。算是化解了气氛上的尴尬。 “好了。这种时候说工作上的事情太扫兴了。说说别的。你的保密工作太好了。要不是今晚把真命天子带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已经坠入爱河。” 战行川摸着下巴。取笑着温逸彤。 圈子里谁不知道。温逸彤除了钱多。就是男朋友多。她的男朋友犹如过江之卿。而且交得快也分得快。 据说。温大小姐用不了几十个小时。就会对一个男人腻歪。所以每一次谈恋爱。她最多只能坚持两天。按照两天换一个男朋友的标准。所以渐渐地。她得到了一个绰号。一周三个半。即一周要谈要吹三个半男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说“我恋爱了”。就像是说“狼來了”一样。周围人从來不会当真。 沒想到这一次。她却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的。一反之前的态度。看來应该是动了真格的。再加上。乔言讷也不是什么纯情小少男。他自己平时的花边新闻已经不少。既然他如今下定决心牵了温逸彤的手。估计两个人都是奔着联姻去的。 “我妈说了。让我以后做事沉稳点儿。所以我就沒着急跟你们说。我妈还说了。我们俩相爱。就是为民除害。我一想。我都人民英雄永垂不朽了。那我还不能卖个关子。叫你们大吃一惊啊。” 温逸彤喝了一口酒。美滋滋地说道。 战行川感到无语。扭头看了一眼刁冉冉。她也刚好微微张着嘴。在看向他。两个人对视。都笑了起來。看上去默契十足。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乔言讷眼中。他什么都沒有说。只是握紧了酒杯。眼色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休息了一会儿。温逸彤兴致很高。拉着乔言讷去跳舞。 乔言讷只好放下酒杯。被她一路拉扯着。和她走进舞池。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刁冉冉喝着手里的花茶。看着他们两个人共舞的身影微微出神。好半天都沒有收回视线。直到旁边的战行川喊了她一声。她才惊慌地扭过头。 “抱歉。今晚不能约你跳舞了。不过。如果有绅士邀请你。我希望你能拒绝他。把机会留给一个月之后的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他笑着眨眨眼。半真半假地说道。 刁冉冉也笑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正色道:“一个月。你想得美。不知道老话说的嘛。伤筋动骨可要一百天呢。” 他顺势反握住她的手。瓮声瓮气地问:“一百天。三个月不能随便活动。” 她不知道有诈。点了点头。 战行川笑得奸诈。凑过來一些。在刁冉冉的耳畔轻轻道:“乖老婆。那接下來的三个月。就要辛苦你了。” 她愣了一下。沒有反应过來。随口道:“我当然会照顾你啊。” 他继续同她咬着耳朵。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补了一句:“就怕你的腰受不了。到时候又要吵着‘不要不要我不要’了。” 刁冉冉终于明白战行川在说什么。一瞬间耳根微红。伸手推开他。 幸好。周围的人都在聊天、跳舞。他的声音又低。要不然被别人听见了。一定会笑话他们两个。居然在说这种私密事。 “你、你想都别想。好好养着。” 她咬牙。轻轻说道。 “我憋得住你也憋不住。你早就被我养叼了。吃不到难过。吃不到好的更难过。” 战行川笑得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似的。像匹饿狼。 刁冉冉气得捶了他一把。然后拿起手袋。去洗手间补妆。她的隐形眼镜似乎有一点儿磨眼球。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二十九章 一定要问清楚 看着刁冉冉越走越远的背影。战行川挑了一下眉头。摸了一下下巴。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又看了看在舞池之**舞的温逸彤和乔言讷。见她一脸幸福又羞涩的表情。心头的那份沉重感更加加重了几分。 温逸彤算是战行川的酒肉朋友之中的一个。认识很久了。 很多人都觉得。酒肉朋友不算是朋友。可是他却有不同的见解:酒肉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开心快乐。臭味相投的时候都是你情我愿。一拍两散的时候也不至于背后再捅一刀。 和那些表面上看起來蜜里调油的朋友相比。酒肉朋友直接多了。也单纯多了。 所以。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战行川还是很在意自己和温逸彤之间的友情。眼见着这么多年來。她的感情之路一直不顺。他也不希望她再一次受伤。而且。还是在她第一次用情颇深的前提下。 战行川看得出來。在温逸彤和乔言讷两人的互动之中。还是她更加主动一些。 而这对于一段刚刚展开的男女关系來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战行川游戏花丛多年。对于这些事。自然再清楚不过。他是怕温逸彤可能会倒贴。 刁冉冉走进洗手间。耳根还有些热。因为战行川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令人害羞。 她沒什么经验。一切都只是和他。在那方面都是受他的教导和引领。 对着镜子照了照。刁冉冉的眼睛里还是有些异物感。她连忙把双手洗干净。然后掏出隐形眼镜盒。小心地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取下來。 看來还是不习惯啊。取下來之后。她晃了晃头。果然舒服多了。 不过这么一來。她的视线就不那么清楚。因为刁冉冉沒有近视。但是她却有不到200度的近视。可她又一直不敢去配眼镜。担心被人怀疑。所以只好戴隐形。 重新补过了口红。刁冉冉准备回去。 她刚一转身。就发现女洗手间的门口靠着一个人。正在低着头。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第一眼沒有看清楚。第一时间更新刁冉冉立即眯了眯眼。这一次看清楚了。是乔言讷。他应该是早先就走过來。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你干嘛。这里是女洗手间。小心被人当成是变态。” 刁冉冉平静地说了一声。站直身体。试图打消乔言讷的任何不良念头。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不会单纯到以为。他只是來这里吸一根烟那么简单。他一定有话要跟自己说。而那些话。又绝对是一些不适宜他说更不适宜她听的话。刁冉冉保证。 “是吗。我觉得自己是站在公共区域。” 听到刁冉冉的话。第一时间更新乔言讷张开双臂。退后一步。满脸无辜地从女洗手间门口一直退到了公共的洗手池位置。 “随你。我要回去了。” 她动了动嘴角。冷冷说道。试图从他的身边走回去。 乔言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动作很急。但是力道却并不大。似乎是怕弄疼她。 “看见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搂搂抱抱。亲亲热热。你的心里真的不酸吗。别忘了。虽然我以前也是被一群女人围着。可是我从來沒认真过。我身边的位置只为你一个人留着。现在。这个位置有人了。你就连一点点的不舍得都沒有吗。” 他不懂。不是说女人是最容易吃醋的生物吗。可是。为什么刁冉冉两次看见自己和温逸彤在一起都好像沒什么反应似的。 他快被她逼死了。 刁冉冉怔了一秒钟。低头看了一眼乔言讷的手。用口型说道:“放开我。” 她怕有其他的人來洗手间。万一被人看见自己和他拉拉扯扯。传出去什么谣言就不好了。到时候。战行川和温逸彤或许都会产生误会。四个人再见面。势必会十分的尴尬。 乔言讷不为所动。还抓着她的手臂。 刁冉冉微微变了脸色。用力甩了一下。他原本就沒有太用力。所以她一下子就成功地甩脱了他的手。 “我沒有不舍。第一时间更新也沒有醋意。我甚至觉得很开心。因为有人爱你。照顾你。”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淡然地回答道。 乔言讷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说什么都不肯相信刁冉冉的话。 他嚅动着嘴唇。脸上的表情看起來无比的诡异。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两只眼睛一转不转。阴沉得可怕。 “冉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真的。我现在有一种感觉。你变得已经完全不是你了。” 乔言讷抹了一把脸。正色地说道。 刁冉冉抬起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冷静了两秒钟。点头道:“我说过。第一时间更新我有事情要找你谈。可是今天不行……” 她压根沒想过在今晚向乔言讷坦白一切。就算她真的说了。手上沒有证据。他也根本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自己满嘴在胡说八道。 “为什么今天不行。你还想编什么样的借口來糊弄我。孩子的事情。你骗了我那么多年。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乔言讷愤怒之下。脱口而出。 刁冉冉头皮一麻。已经吓疯了。她跳起來。冲上去一把捂住了乔言讷的嘴。 孩子。他怎么能够在这里提到那件事。 乔言讷自知失言。那件事是他和刁冉冉之间的最大秘密。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说说。所以。他立即闭嘴。 刁冉冉的眼眶已经泛红。她愣愣地收回手。想要拉开和乔言讷的距离。 但他却已经快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再一次拉向自己。 “抱歉。我不该这么直白地说出來。我忘了。那件事……其实对你的伤害是最大的……冉冉。你和那个战……” 乔言讷急急说道。还想要再说什么。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呼唤。 “言讷。言讷。哎。你们有沒有见到乔先生……” 很显然。温逸彤正在寻找着乔言讷。 刁冉冉急忙抽回了手。第一时间更新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她好不容易才站稳。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怕温逸彤察觉到自己和乔言讷之间的异常。所以逃也似的一直冲到了走廊的尽头。 站在走廊的尽头。刁冉冉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如果刚才的情形。真的被温逸彤或者战行川看见。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为自己辩解。 呼出一口气。刁冉冉看了一眼腕表。决定回去找战行川。差不多的话。他们可以离开这里。返回医院了。 刚一转身。她就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战行川就在她的背后。大概距离七、八米的距离。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來这里只有一个方向。也就是说。战行川是从她刚才走过來的那个方向。一路跟來的。 刁冉冉立即垂下双眼。不敢去和他对视。 她不知道。他已经來这里多久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见自己和乔言讷纠缠在一起。甚至更不知道。他有沒有听见那句话。 可怕的沉默。 谁也不说话。 战行川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无法轻易分辨的东西。 刁冉冉盯了半天脚尖。她知道。一直这么不出声音其实才是最危险的。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战行川。扯了扯嘴角。小声问道:“你都好了吗。身体要紧。我们跟他们打声招呼。先走吧。” 说完。她就朝着他走过去。想要推他离开这里。 不料想。战行川推了一下轮椅。避开了她伸过來的手。 刁冉冉顿时有些尴尬。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中。却抓了个空。 “我沒有听清楚。什么孩子。谁和谁有了孩子。” 他眼神危险地看着她。皱了一下眉头。至于她刚才和乔言讷的对话。因为隔得比较远。他沒法听清。 就在刁冉冉走进女洗手间后不久。战行川也因为内急。所以到了对面的男洗手间。 他在里面的时候。听见门外似乎有人说话。加上自己行动不便。推起轮椅比较麻烦。战行川不想随随便便就接收到同情的目光。所以他就沒有马上出去。 沒想到。他居然听到自己的妻子在和别的男人说着一些不想被人听见的话。 刁冉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都褪去了。 果然。他还是听见了。 “不、不是……沒什么孩子……” 她把那只手飞快地收回來。垂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几个指甲都狠狠地嵌在了掌心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战行川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或者说。她的话是把他当成了傻子。 “对了。我记得有一晚。你忽然向温逸彤求助……啊哈。那天你应该是去参加了乔言讷的生日派对。然后他心脏病犯了被送到医院抢救。那件事。你只对我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应该就是你们刚才说的了。孩子。谁的孩子。你的。你和他的。” 他咄咄逼人。似乎一定要问个清楚不可似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章 失而复得 刁冉冉松开手。颤抖得连上下两排牙齿都开始打寒颤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不、不是这样。” 她有一种无妄之灾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感觉。她得到了刁冉冉的公司。事业。家庭。种种的一切。但是连带着也得到了她的全部麻烦和混乱的感情关系。 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些。 对战行川说出事实的真相。不可能。她可以对乔言讷说实话。因为他对自己來说不是最重要的。可她无法这么面对战行川。 她希望在战行川的眼里。自己是个完美的。可以值得携手一生的女人。是足以匹配他的妻子。 “那是哪一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说的孩子。孩子。” 战行川压抑了太久。此刻。亲眼看着刁冉冉的迟疑和撒谎。他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像是喷薄的火焰山一样。顷刻间爆发出來。 刁冉冉慌了神。几步上前。在他的轮椅旁蹲下來。她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手心里都是汗。明明有一肚子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他解释。 说。不说。说的话。说多少。不说的话。怎么瞒。 她心乱如麻。 “你不说的话。我也一样能够查清楚。既然不想说。那你可以选择闭嘴。只是别再用这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战行川把自己的手从刁冉冉的手中抽出來。移动着轮椅。调转方向。准备回去了。 “行川。不是那样。我真的……” 她急急冲上去追了两步。将他拦了下來。刁冉冉伸着两条手臂。身体晃悠着。像一个笨拙的学步儿童。 “不是那样又是哪样。你相信自己的眼睛。而我。也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确定自己沒有出现幻听。那就够了。” 战行川心里想的是。难不成是温逸彤怀孕了。有了和乔言讷的孩子。所以乔言讷不得已要娶她。可转念一想。温逸彤刚才喝起酒來毫不顾忌。又穿着高跟鞋。无论如何都不是怀孕了的样子。所以孩子肯定不是她的。难道是…… 他立即把怀疑的眼神落在了刁冉冉的身上。 她和乔言讷……战行川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往下想了。 “沒有……沒有孩子。现在沒有什么孩子……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见他露出了丝毫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表情。刁冉冉也懒得和他再多做任何徒劳的解释。垂下手。她轻轻地说了一句。 他不是傻子。应该听得出來。她的意思就是。是有过孩子。但是沒有留下它。打掉了。 果然。战行川的表情有些变了。 “我给你司机打电话。第一时间更新让他來接你回医院。” 刁冉冉很平静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看來。她今晚是不太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了。 战行川要回医院。最近这几天他都要住院。而她可以先回家。整理一下东西。也调整一下心情。 “你的律师可以随时來找我。”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他看看她。对她的自以为是嗤之以鼻。 她以为自己要离婚。对。他是要离婚。不过不是现在。 “我不需要找律师。婚前的事情我不在乎。只要你婚后别给我戴一顶绿帽子就好。这两天你也累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等会儿司机來了叫他先送你回家。我再应酬一会儿。等他回來再回医院。时间刚好。”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看了一下时间。还早得很。 刁冉冉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沒有听错吧。战行川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盖棺定论。不予追究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可能自己和他要因为这件事离婚的准备。 沒想到…… “还愣着干什么。先推我回去。两个人一起消失了十分钟。别人还以为我们先跑了呢。” 战行川挑眉。他还是不太习惯操作轮椅这种东西。刚才自己移动了这么远。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已经把他累得不轻。他可不想再自己推回去了。 “哦。” 刁冉冉明显还沒有回过神來。迟疑着上前。将他推了回去。 果然。一回去。温逸彤等人就围了上來。 “我跳完舞。发现言讷也不在。你们小夫妻也不在。真是过分。天天缠在一起。这么一小会儿都离不了。要不要这么恩爱啊。” 温逸彤沒心沒肺地嚷道。顿时惹來一片附和的声音。 “哪有。是我腿上的石膏有点儿活动了。我怕掉下來。所以叫冉冉把我推到沒人的地方。检查一下。免得我年纪轻轻。风流倜傥。要是瘸了一条腿。第一时间更新那就糟了。” 战行川随口开着玩笑。 “呸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温逸彤见他口无遮拦。胡说八道。赶紧替他圆回來。 “好了。彤。既然战先生需要休息。我们也别闹得太晚了。來日方长。改天再聚吧。” 站在一旁的乔言讷轻轻握了一下温逸彤的手。低声劝道。 一向嚣张的温大小姐难得的温顺。点头说好。要是从前。这种场合她非要大玩大闹。坚持到后半夜两三点钟的。 见状。众人也连声说。不妨等战行川腿上好了再聚。今晚就早点儿散场。回去休息。 刁冉冉看着乔言讷亲自去取來温逸彤的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头。这才挽着手和她相视一笑。准备离开。 她不知道。他眼睛里的温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是无论真与假。和她都沒有什么关系了。等到她返回家。把保险箱里的证据拿出來。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乔言讷看过了。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想必。她就再也不会來找自己了吧。 刁冉冉想得入神。沒有注意到。身边的战行川一直在观察着她。 他看见。她一直在盯着不远处的乔言讷和温逸彤。 是在嫉妒得发狂吧。曾经的男人如今在守护着另一个女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心头响彻着一个愤怒的声音。这声音越來越大。令战行川忍不住伸手。狠狠地拉了一把刁冉冉。 她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怎么了。” 她回神。一脸茫然地看向战行川。 他咬牙提醒道:“车子应该快到了。你去收拾一下。先下楼吧。” 刁冉冉愣了愣。点点头。 她还沒有傻到看不出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怒色。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着实沒有什么资本來同他再多说什么。于是拿了披肩和手袋。坐了电梯下楼。 刁冉冉乘着战行川的车子回到家。司机转头再去“偶”接战行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临下车。她忍不住又叮嘱了司机几句。让他务必小心。把战行川送回医院的时候。去找值班的护士说一声。确认他沒事了就让他早点儿洗漱。早点儿睡觉。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战先生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司机是战行川身边工作多年的老人。做事很有分寸。所以刁冉冉不怎么担心。转身走上台阶。回到了家里。 因为两人新婚。张姐不在家里过夜。这个时间。整栋别墅空空荡荡。十分的安静。 刁冉冉在玄关把高跟鞋踢掉。然后懒得弯腰去找拖鞋。直接赤着脚。一路走过去上楼。她把一路上能够打开的灯全都打开了。噼里啪啦。足有几十盏。很快。房间里亮亮堂堂。连几间沒有人住的客卧。她都点亮了灯。 只有这样。她才不那么害怕了。 快速地洗了个澡。刁冉冉裹着浴巾出來。她一个人在家。连澡都不敢随便泡。 敷了一张面膜。她走到柜子前。把保险柜的密码输入进去。准备把里面的东西拿出來。明天。或者后天。把它们送到乔言讷的手上。让他看清楚。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保守住这个秘密。 凭着这段时间。自己对乔言讷的了解。只要不涉及他的利益。其他人的事情。想必他也懒得管。这样最好。 而且。真正的刁冉冉很可能也沒有死。他如果想要去找她。就不可能有精力再來纠缠自己。况且。也沒有那个必要。 一拉开保险柜的门。刁冉冉愣住了。 文件袋还在。鼓鼓的。估计里面的东西也在。 那个铁盒。竟然也在。 她愣了。一把把敷在脸上的面膜扯下來。湿哒哒的精华液黏了她一手。但她根本顾不上了。甩在一边。马上去拿那个早就在南平酒店里遗失掉的铁盒。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刁冉冉打开盒盖。盒子里面的东西果然沒有了。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空盒。 她懵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空盒。不知所措。 几秒钟以后。她才想起來什么似的。从地上爬起來。四面环视着。 铁盒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曾经进过这间卧室。还曾打开过保险柜。 除了战行川。刁冉冉还有保姆张姐以外。沒有人有别墅的钥匙。但是即便是张姐。也沒有卧室的钥匙。 为了安全和**。只要离开家。刁冉冉都会把卧室锁上的。平时如果需要打扫。她就把张姐叫上來。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清理房间。 可是现在。事实证明。就算她这么小心翼翼。还是让不速之客闯进了家门。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一章 嫉妒的味道 拿着那个空铁盒。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愣。直到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刁冉冉才回过神來。 她几乎想也不想地换了衣服。拿上一个小行李箱。随便往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带上了现金和卡。以及文件袋和铁盒。然后飞奔出家门。 战行川不在。她绝对不敢一个人在这里睡下去。可是这个时候回娘家同样不方便。左思右想。刁冉冉开车去了靠近公司的一家酒店。 从酒店停车场上去。步行两分钟就是“琉觅”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刁冉冉觉得住在这里很方便。所以开了一间商务套房。先住几天再说。 她还告诉前台。不用帮自己转接任何电话。也不见任何访客。更不会收取任何的快递。 等到仔细地检查完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刁冉冉已经困得一连打了三个哈欠。倒头就睡了过去。 虽然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床。但是因为确定这里是安全的。所以她睡得很香。 早上被闹铃吵醒。刁冉冉爬起來。洗漱。换衣服。在酒店一楼吃了一份还算丰富的早饭。然后步行去上班。 一直走到了电梯前。她还在纳闷。怎么大楼里这么安静。 保安看见她。殷勤问好:“早。刁小姐。周六还來公司加班啊。真是辛苦。” 刁冉冉同他含笑点头。正好电梯來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徐徐在眼前合上。她才吐出一口气。一脸挫败地想起來。原來今天是周六。 既然來了。那就索性把手头积压的工作处理完。 她走进办公室。把手袋放下。脱掉外套。开机。动作一气呵成。 刁冉冉刚准备去倒水。余光忽然瞥见。电脑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态图。。一个金发女子。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自己。做出瞄准的姿势。 “啪。” 就在她想要靠近查看的时候。电脑里忽然传來了一声枪响。第一时间更新吓得刁冉冉险些把手里拿着的水杯扔出去。 一场虚惊。 她急忙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确定是有人在电脑里加了一个小程序。开机自动运行。会显示出來刚才屏幕上的那个画面。以及音效。 刁冉冉急忙把电脑里的杀毒软件打开。进行整机杀毒。 在杀毒沒结束之前。她完全不敢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更不敢随意读取电脑里的资料。 她咬着指甲。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一直为“琉觅”做公司系统的电脑公司打了电话。请对方派人过來看一看。 很快。电脑公司派了个技术员过來查看。第一时间更新 刁冉冉把开机之后的情况给那人描述了一下。对方检查了一下她的电脑。很快就找出來了原因。 “是通过你的个人邮件。植入了一个小程序。不过别担心。不是有毒的。依我看嘛。估计是个恶作剧。我已经帮你把电脑的防火墙重新升级了一下。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听了对方的话。刁冉冉稍微放下心。付了钱。把他送了出去。 她依照记忆。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刚才见到的那个金发美女是个国外的演员。而她拿着手枪瞄准前方的姿势。则是一张美剧的剧照。 刁冉冉表情有些凝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顺着那张剧照。又搜索了一下那部美剧。等看完了剧情梗概。她吓得后背都是冷汗。几乎要把身上的衬衫给打透了。 这部美剧不同于《吸血鬼日记》、《绯闻女孩》或者《行尸走肉》等等。它的收视率不是很高。播出期间的观众评价也是褒贬不一。所以只拍了第一季。就沒头沒尾地结束了。总体來说。知名度并不高。 但是它的剧情却是由一对双胞胎姐妹支撑着。双线共同完成。 妹妹是个吸毒嗑药的小太妹。而姐姐却嫁入豪门成了上流阔太太。有一天。走投无路的妹妹前去投奔姐姐。和姐姐一起乘着私人小游艇出海。当她醒來的时候。姐姐却消失不见了。种种迹象表明。她已经死了。无奈之下的妹妹只好用了姐姐的身份。重返上流社会。继续活下去…… 盯着屏幕。刁冉冉几乎全身都陷入了刺骨的冰凉之中。 这样的剧情。和她的遭遇。真的已经算是有八成的相似了。她虽然不算走投无路。可当时也算是心灰意冷。醒过來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刁小姐。因为撞到了头所以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而刁成羲的特别助理白诺薇亲自从中海赶來。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从冉习习变成了刁冉冉。她茫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这个全新身份。 一直到。好朋友的丈夫帮她查到。她根本还是原來那个自己。只不过从來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也活在世上。她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太可怕了。 她甚至怀疑。刁冉冉一定也是受了这部美剧的影响。所以才做了这么一个周全的计划。将自己扯了进來。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她做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的公司周转良好。运行有序。既沒有债务纠纷。也沒有任何麻烦。她有一个表面上看堪称完美的未婚夫。还有一个能为她不惜牺牲一切的竹马情|人。虽然律氏兄弟一直想要找她的麻烦。可是凭借着刁家的钱财。和乔家的势力。想要彻底摆脱他们也并非难事。 那她到底要做什么。图什么。。 沒人知道。 她还活着吗。 沒人知道。 这些事情是她亲手做的。还是派人去做的。 也沒人知道。 所有的谜題。到最后都是无解。 面前的电脑屏幕由亮转黑。长久沒人碰。显示出系统屏保。一个小球从屏幕的这一边跳到那一边。第一时间更新做着有规律的跳动。 看久了。令人眼睛不免有些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随手碰了一下鼠标。让屏幕恢复正常。她叉掉之前的网页。清除掉浏览记录。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先处理手头的工作。 关于圣诞季的新品香水。她暂时还沒有头绪。只好先去各大彩妆品牌的官网上浏览一圈。试着找找灵感。看能不能有些新点子。 可是。刁冉冉发现。自己总是在走神儿。 她情不自禁地会去幻想。假如有一天。真的刁冉冉回來。会不会把属于她的那一切都要回去。第一时间更新比如这间公司。比如战行川。 毕竟。和他结婚的人是刁冉冉。他们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时候也是用的刁冉冉的户口本。而不是冉习习的。就算冉习习和刁冉冉真的是双胞胎姐妹。可是法律到底会怎么评判和认可这段婚姻的合法性呢。 想到这些。刁冉冉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甚至沒法握住鼠标。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有些嫉妒那个女人。 无关家世背景。冉家也不穷。更无关这间公司。她并不羡慕女强人的身份。她只是在意。怕自己可能会失去战行川这个男人。他是她的丈夫。 是的。就是嫉妒。 忽然间。刁冉冉眼前一亮。。 之前“爱丽丝漫游仙境”这一款香水大获成功。除了律擎宇的代言催动之外。也是因为在设计之初。“琉觅”的市场部就为它做出了准确的市场定位。将它主要投向了18岁到25岁的年轻女性。特别是刚刚踏入职场的年轻女性。她们往往还尚未完全褪去在象牙塔内的青涩。第一次喷香水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忐忑不安的心理。所以“爱丽丝”的味道很清爽。留香时间也比较短。更像是沐浴之后留下來的淡淡体香。 但是这一次。圣诞新款。刁冉冉却不想再走老路了。她也不想再复制律擎宇代言所带來的成功。如果不出意外。她不太想继续签他。而是想要再换一个代言人。 不过。根据市场部那边送过來的销售数据。他们认为。在圣诞季來临之前。抓住时机。再炒一下“爱丽丝”。很可能会再带动一个小井喷。 送到嘴边的钱。刁冉冉不会不去赚。 嫉妒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情绪。强烈又深刻。而且沒有办法完全避免。说來就会來。 如果把嫉妒当做是一种味道。那一定是一种浓烈得令人心醉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不会太淡。不会太浅。当然也不会浓得令人流眼泪打喷嚏。而是一种深邃隽永的味道。需要经历过一些什么的女人才能驾驭。才能将骨血和香水相互融合。幻化为一种独特的风情。 她忽然间有了一点点初步的想法。刁冉冉急忙站起來。准备到隔壁的实验室去。 那里一直摆放着各类基础材料和仪器。方便公司里的人及时地捕捉灵感。她想。她似乎知道自己想要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了。 如果是平时。刁冉冉可能起身就走。 不过。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变得比以前谨慎多了。除了设置了电脑的密码之外。离开前。刁冉冉还把手边的几个抽屉都拉了一遍。确定都锁好了。然后才离开办公室。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二章 通风报信 刁冉冉洗干净了双手。戴上乳胶手套。站在一系列的工具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之前只是在工厂的实验室里见过那些化验员调配香精和其他材料。至于自己亲手來做。倒是第一次。 虽然胆怯。不过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 刁冉冉拿出笔和纸。决定采用最笨的方法:先挨个闻一遍各种香精的味道。然后记下來那些一开始就很喜欢和很讨厌的。进行第一次的过滤筛选。 “琉觅”这里的香精种类不多。但也有五十多种。主要集中在两大类。花香和果香。按照刁冉冉的想法。她先筛掉了大部分的果香。留下了一部分花香精油。再做第二次筛选。 这个办法确实很笨拙。而且很吃力。尤其。对于一个不算内行的人來说。 前几种味道可能还能比较容易地区分开。越到后來。嗅觉就越麻木。她只能停下來。让鼻子得到充分的休息。或者闻闻手边事先准备好的咖啡豆儿。试图快速地恢复嗅觉的灵敏度。 整整三个小时。除了必须的停顿。刁冉冉一直埋首在公司的小实验室里。手边的白纸上也密密麻麻写了无数的字。 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子。看看时间。只能暂时先到这里。 笨鸟先飞还是有些道理的。刁冉冉收拾好各类工具和器皿。拿起手边的纸。排好顺序。一页页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她对各种香精的直观感受。名称旁边有“√”、“x”和“。”等等不同的符号。而在一些她觉得很适合做“嫉妒”这款香水的香精旁。则用彩色的记号笔重重地圈起來。着重区分。 或许。在专业人士的眼中。这些沒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假的刁冉冉來说。她已经累得脱力。 收拾干净之后。刁冉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照着纸上的记录。重新在电脑上绘制表格。然后挨个输入。做各种数据分析。 在她办公桌的左上角。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都是她从网上打印下來的各种名牌香水的创意文案。闲着沒事的时候。第一时间更新刁冉冉就会随手翻看。想要获取一些新的灵感。效果还不错。 等她忙完了这些。靠在转椅上滴眼药水的时候。刁冉冉才想起來。自己居然沒有吃午饭。大概是闻了太多香精。她的嗅觉都快失灵了。连大脑和胃也受到了影响。到现在都沒有一点儿饥饿的感觉。 虽然如此。她还是决定去附近的餐厅吃点儿什么。 乘坐电梯的时候。刁冉冉看见轿厢里的广告牌刚换了新的。刚好是一家新开的蒸菜馆。就在附近。前些年。蒸菜刚流行。几乎每家餐厅都要排大队。不过由于中海人的口味还是偏重一些。这种清淡的菜色很快就不受欢迎。渐渐地销声匿迹了。沒想到有人迎难而上。又开了一家。 她看了一下地址。步行过去就好。所以出了写字楼。一路找过去。 蒸菜馆的名字很有意思。叫“一道菜”。位于一间商场的五楼。足足占了半层楼的空间。大概是因为刚开业。所以还在宣传期。暂时沒有什么客人。 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中饭过了。晚饭太早。果然这个时间只能喝下午茶。 或许是她在门口驻足的时间有些长。已经有服务生朝她走过來了。 刁冉冉忽然不想进去了。她尴尬地转身就想走。不料撞到了一个人。 她的鼻梁撞得很疼。眼泪几乎涌出來。 “乔先生下午好。” 之前那个服务生有些慌乱地朝这边喊着。刁冉冉一怔。急忙抬头。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才发现原來朝自己走过來的年轻女孩儿并不是想要招呼自己。而是要招呼乔言讷。 中海这么大。怎么会一连三天都见到同一个人。 这种几率到底有多大。怎么就被她碰到了。 “你……” 她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回头看了看那间门可罗雀的蒸菜馆。又想到乔家之前开的“凝梦”会所。 是了。乔家一向很喜欢在餐饮方面动脑筋。尤其是乔言讷。 “是你开的。” 刁冉冉指了指“一道菜”的招牌。后知后觉地问道。 “算是吧。” 乔言讷模棱两可地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温逸彤吵着要做生意。问她爸拿了资金。又让我帮她选了地址。前前后后。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给餐厅起名字。喏。‘一道菜’。就是她起的。” 她愣了愣。然后说道:“这名字很好。好记。” 乔言讷不置可否。但是显然。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 “你要吃饭吗。” 他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朝里面张望。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也不是饭点。所以乔言讷不是很确定。 “哦。不是。我來买点儿东西。” 刁冉冉捋了一下头发。她原本就不太饿。现在看见乔言讷。就更加沒有食欲了。 “买给他。” 乔言讷穷追不舍。继续问道。 “啊。啊。是。” 她一下子沒有反应过來。后來想想。乔言讷应该是以为自己來商场给战行川买东西。他现在正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应该需要不少生活必需品。 “那个……其实我有话跟你说。也有东西想给你看……不知道你有沒有时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刁冉冉鼓足勇气。主动开口问道。 该解决的事情。确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拖得越久。事情就越会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 “好啊。去哪里说。” 乔言讷看了一下时间。他下午沒什么事。 刁冉冉咬咬嘴唇。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我家。” 他一愣。似乎沒想到。她会打算让他去她的家里。 “娘家。” 乔言讷不是沒有去过刁家。以前去过好多次。想去就去。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只不过这半年來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他不大去了。 “不是。我和战行川的家。” 刁冉冉低下头。掏出手机來。看了一下沒有未接电话和短信。有点儿小失望。不过。她还是主动给战行川留了一句言。告诉他。自己晚上再去医院看他。下午有事。就先不过去了。 “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停车场。走路只要五分钟。” 她把车钥匙抓在手里。朝乔言讷轻声说道。 他说好。其他的一句废话都沒有。 两人并肩朝着商场的电梯走去。看上去十分和谐。他们都有一种错觉。好像彼此从來沒有发生过任何的争执。又回到了好几年前的美好时光。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沒多久。一个年轻女人从“一道菜”里走出來。 站在门口的那个服务生脸上呈现出一种说不出來的表情。她看着乔言讷和一个女人走远。又看了看从餐厅里走出來的温逸彤。连忙低下了头。 “你有沒有告诉乔先生。我在这里。” 温逸彤走到服务生面前。冷冷问道。 那女孩儿立即摇头。惊惶道:“温小姐。我、我刚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乔先生就跟刚才那个小姐说起话來了。我……我就沒插话……” 她刚才见到乔言讷。知道他是这里的老板之一。所以迎上去。想要告诉他。温小姐也來了。刚进去沒多久。 不过。由于刁冉冉的出现。她沒來得及说出來这句话。 “很好。” 温逸彤眯了眯眼睛。服务生有些不解。不知道好在哪里。但是她又不敢问。 “你站在这里。他们两个讲话。你有听见吧。” 服务生一愣。下意识脱口道:“温小姐。这、这不好吧。” 温逸彤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领口的领花。微笑道:“餐厅刚开。我还沒有选出经理呢。我看你做事麻利。也会说话。怎么样。有沒有信心做好。” 女孩儿犹豫了一秒钟。立刻说道:“那位小姐问乔先生有沒有时间。乔先生说有。她就说那好。去我家。我有话和你说。至于再多的话……我就沒有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太大。我也不太敢一直听。” 温逸彤收回了手。注视了她几秒钟。然后让她先去忙。她立即忙不迭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温逸彤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刁冉冉和乔言讷之间有问題。虽然他一再保证。两个人已经结束了。可是前两天在专柜的偶遇。温逸彤就知道。他们绝对还在藕断丝连。还有昨晚。一跳完舞她就找不到乔言讷了。最后在洗手间门前找到了他。而刁冉冉当时也不在外面。种种巧合令人不得不心生怀疑。 自己特地早早赶來。就是想要好好准备一下。和他今晚一起吃一顿晚餐。在他们两个人一起开的餐厅里。也是一种特殊的纪念。 沒想到。他真的给自己一份巨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温逸彤拿起手机。拨通了战行川的号码。 响了一声他就接起來。想必住院不能动。很无聊。他只能玩手机。 “干嘛。我在玩游戏。你一來电话。只好暂停。有事快说。” 战行川一听是温逸彤打來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我有事和你说。你听好。每一个字都听好。你的老婆。和我的男朋友。现在在一起。他们准备去你家。至于要做什么……” 温逸彤握着手机。顿了顿。语气深沉:“……我不知道。”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三章 你不在乎我在乎 温逸彤一向是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所以。战行川平时也很少拿她的话当真。只把她当成一个从小被家里人惯坏了的小姑娘。 听了她的话。他立刻笑出了声。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战行川一挑眉头。以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 一听见战行川的笑声。温逸彤就知道。他显然沒有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儿。 “你以为我在逗你。如果你以为。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那么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我确定我沒疯。你敢确定你沒疯吗。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一起离开的。” 说罢。温逸彤也不再顾忌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刚才目睹的那一幕场景。在电话里原原本本地详细说给战行川听。 随着她的话语。战行川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转而变得有些发白。 “逸彤。这种事可大可小。你不要……” 他还有些不敢相信。口中迟疑着说道。 温逸彤“嗤”的一声笑。咬着嘴唇冷冷道:“你以为就你不想相信吗。那也是我的男朋友。我想要嫁给他的。我也不想相信。可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现在要回你家。” 她真的害怕。害怕他们会说什么。做什么。可她又不得不去亲自查证一番。要不然心里总归是会有一根刺。扎得她鲜血淋漓。一败涂地。 战行川长出一口气。用手按着自己的额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一时间说不出话來。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好像冒出了无数个想法。却又被他自己一一否决掉。 真的有可能吗。刁冉冉主动去见乔言讷。然后约他一起回家里。真的有人偷|情会去家里面。外面那么多酒店。何况他们的家里还有个白天都在的钟点工张姐。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医院接你。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到你家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你在哪个医院。把地址报给我。” 温逸彤的语气带着不容反对的味道。战行川一怔。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不。她也一定会马上去自己家。亲自“捉奸”。 “别闹了。我刚收到冉冉给我的留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说下午有事。晚上再过來看我。你要是有话想要问清楚。不如等到晚上过來。找她当面对质好了。” 战行川还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虽然。他的心里也一直觉得刁冉冉和乔言讷二人有古怪。但是。那种感觉。说不好。就像是刻意回避。不想要知道真相一样。他反而退缩了。不想去求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切如果仅仅只是怀疑。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一旦有了结果。就是尘埃落定。想翻案都难。 “当面对质。呵呵。亏你想得出來。当面对质还不如捉奸在床。我不管。行川。我马上就去找你。就算你不在乎。我也要弄清楚。我是真的打算嫁给他。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可我不能糊里糊涂就嫁了。他要真的和你老婆有一腿。我马上飞了他。” 温逸彤咬牙切齿。掷地有声地摔了电话。 战行川喊了几句。见她已经挂断。沒办法。只好发语音信息。把住院地址告诉她。 他忐忑不安。躺在床头等了半个多小时。温逸彤果然气冲冲地闯了进來。值班护士见她面色不善。怎么喊她都不停步。那护士只好从走廊的护士岛一路跟到战行川的病房里。 “战先生。这位小姐……” “出去。我是他朋友。” 温逸彤把手袋重重地摔在床尾。手里抓着车钥匙。冷冷喝了一声。 战行川朝一脸惊愕的护士点点头。略显抱歉道:“沒事。请你先出去吧。我们认识的。” 等护士走出去。温逸彤才把停放在一边的轮椅推过來。示意战行川坐上去。马上和她走。 “你真的要去。” “你不介意戴绿帽子。我还不想当母王八呢。” 温逸彤气得一时间口不择言。 一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不过。话一出口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沒法收了。 果然。战行川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就算他和温逸彤很熟。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是这种话毕竟也太伤人。而且太不负责任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刚刚那种语气。就像是亲眼目睹了刁冉冉的出|轨。坐实了战行川头上发绿这件事一样。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受不了。何况是战行川。 “好。既然你要去。那就走吧。” 战行川艰难地下了床。拒绝温逸彤的搀扶。自己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轮椅上。跟着她一起走出病房。 路上的时候。他想要给刁冉冉打电话。不料。手机刚一拿出來。正在开车的温逸彤用余光瞥见。就一把把战行川的手机夺走了。 “温逸彤。你别太过分。” 因为温家势力不容小觑的缘故。所以战行川一直很让着温逸彤。再说好男不跟女斗。他鲜少同她发脾气。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能准许她对自己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你现在打电话。不就等于给他们两个通风报信了。那去了还有个屁用。” 温逸彤气得爆粗口。死死抓着战行川的手机。就是不还给他。 他无奈。只好任由她去了。 只是一路上。战行川的心都高高地悬着。他很害怕。但是不能表现出來。只好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 ***** 刁冉冉和乔言讷走到停车场。她指了指自己的车。示意他上车。 乔言讷看看她。沉默地拉开车门。第一时间更新坐了进去。 刁冉冉也上了车。发动起车子。朝着她和战行川的婚房开去。 两个人之间原本是有很多话能聊的。正经的。不正经的。反正不会陷入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但是现在。他们谁也不开口。车内的氛围变得十分古怪。 她沒办法。只好打开音响放音乐。 有歌声就好多了。刁冉冉装作很认真地在听歌。 乔言讷用手在大腿上轻轻敲着。也不开口。 好不容易开到了别墅区。乔言讷向窗外看了看。挑眉浅笑道:“真是有钱人。听说这里的房价在整个中海数一数二的。” 刁冉冉无奈。第一时间更新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挑衅。可还是接口道:“乔家也不穷。干嘛这么说。” 他笑笑。不再说话。解开安全带。等她把车子停稳之后。开门走下了车。 乔言讷站在别墅前的空地上。看着刁冉冉锁好了车。然后低头掏出车钥匙。 她一边低头一边往前走。沒有注意到脚下有一处凸起。险些扳倒。 “小心。” 乔言讷本能地搀扶住她。刁冉冉穿着高跟鞋。差一点儿就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的脸在一刹那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她的眼神看起來十分的慌张。站好之后。第一时间更新立即推开了他。乔言讷也沒有再纠缠。退后一步。跟着她一起走上大门前的楼梯台阶。 刁冉冉镇定下來。开了门。 听见声音的张姐急忙从厨房里走出來。似乎沒有想到刁冉冉会回來得这么早。 “啊。有客人來啊。我正好做了西米露。一会儿端给你们。” 张姐擦擦手。笑着说道。 刁冉冉和她说了两句。说自己有事要和客人上楼说。让她先不要上來打扰。张姐微微一怔。连声说好。又忍不住看了几眼站在玄关处的乔言讷。 乔言讷慢条斯理地换了拖鞋。然后跟着刁冉冉上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上了二楼。见她推开卧室的门。乔言讷似乎有些意外。迟疑着沒有走进去。 “我只是想把东西拿给你看。东西在卧室。不太方便拿出來。沒事。你进來吧。” 刁冉冉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乔言讷想了想。还是跟着她走进卧室。他本來不想关门。但是刁冉冉回头看向他。轻声吩咐道:“把门带上吧。” 他注视着她。足有几秒钟。这才依言把门带上。但沒有上锁。 刁冉冉有些紧张。她沒着急去开保险箱。而是先环视了一遍整间房间。把窗帘后面。房间角落。衣橱等等。各处全都检查了一遍。 乔言讷惊讶地看着她。觉得她的举动有些诡异。 因为。刁冉冉的表情看起來很害怕似的。好像这间房里藏着什么。 她检查完毕。确认这里在自己昨晚离开之后。沒有人再进來过。这才松了一口气。去开保险箱。 乔言讷转过脸去。 刁冉冉打开保险箱。把那个空铁盒放到一边。抽出里面的文件袋。 “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就是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用了全部的勇气。 文件袋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塞了不少的东西。 乔言讷一愣。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什么东西。” 他猜不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珍贵。还要放在保险箱里。 “等你看过了。就全都知道了。对我來说。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我也不想被人看见。所以……一直放在那里面。” 刁冉冉不知道。等到乔言讷看完了这些东西以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相信她。会不会愿意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乔言讷迟疑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过來。他走到一旁的梳妆台前。仔细地把文件袋打开。轻轻倒出了里面的东西。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四章 调包计 刁冉冉站在乔言讷的身后。他低着头。背对着她。她暂时沒法看见他的表情。 她站在原地。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上半身。把头扭到一边去。 文件袋里。是简若和肖驰把她查到的一些资料。上一次在简若的酒吧里。刁冉冉已经全都粗略地看过了。回到家里。她又详细地看了一遍。因为担心战行川可能会发现。所以她一直偷偷藏在保险箱里。 乔言讷半天沒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他那么聪明。等他看完之后。不用自己再多说什么。想必他就会明白了。 这么一想。刁冉冉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是。她还在担心着。怎么说服他。暂时先不要戳穿自己的身份。短时间内。她沒有办法从刁冉冉再做回冉习习。那样的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战行川解释。而且。时至今日。她也还沒有完全查清楚冉氏当年破产的真相。这么多事情蜂拥到一起。她焦头烂额。无从下手。 正思考着。面前的男人忽然出声了。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这些东西……你早就扔掉了。” 一边说着。乔言讷一边转过身來。手里还拿着一张薄薄的卡片。 刁冉冉一怔。沒想到这么快他就全都看完了。 不过。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她有些不太明白。 “啊。你确定。你看完了。看懂了吗。” 她抬起手。指了指他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些东西。自己也顺着看过去。不过。经过这么一看。刁冉冉自己也有些发愣。因为她发现。桌上放着的一摞东西。似乎和肖驰当时拿给自己的。不太一样。 “看完了。都是跟我有关的。我有什么看不懂的。” 乔言讷的语气听起來有些古怪似的。他怔怔地看着刁冉冉。声音有些艰涩。而且似乎连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看懂了就好。那……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刁冉冉迟疑着开口。不过。她还是走上前。要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好。她只是想要拿给乔言讷看一下。但是看完了之后。还得由她自己來保存。以备不时之需。不能交给他。 刚走近乔言讷。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刁冉冉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她完全沒有心理准备。“啊”一声。就被他拖了过去。 “你做什……” 不等刁冉冉说完。属于乔言讷的气息就密密麻麻地兜头笼罩了下來。她一慌。心头霎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刚要扭头。不想被他用手把脸扳正。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只能直直地同他对视。 “你生日。或者节日。我送你的礼物里都会有一张我亲手写的卡片。花也好。首饰也好。蛋糕也好。都会有。还有我们去听音乐会的门票。一起出席商务晚宴的请柬。以及去外地的飞机票……你居然都留着。你还说你的心里沒有我。你分明就是在撒谎。” 乔言讷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卡片举到她的面前。 上面的确是他的字迹。白色的卡片稍微有一点点泛黄。看上去应该保存一段时间了。果然。刁冉冉看下去。落款的时间那里。确实是三年前了。 她大惊失色。拼命挣扎着。第一时间更新挣开乔言讷的手。冲到梳妆台前。胡乱地翻看着上面的东西:卡片。机票。门票。请柬。便签……是的。全部都是跟刁冉冉和乔言讷两个人有关。而且时间跨度并不短。足有好几年的时间。 这些东西。都被它们的主人好好地保管着。除了折痕以外。就是边角稍微有些发毛。变黄。其他的地方全是好好的。看得出。一定是有人把它们放在很妥善的地方收着。 文件袋里的东西。被换过了。 这个想法立即闪过刁冉冉的脑子里。她不敢相信。拼命用手敲了敲自头。不停地后悔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早在她发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自己房里的保险箱里多出來那个铁盒的时候。她就应该顺便打开一下旁边的文件袋。看看里面的东西。可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觉得文件袋沒有破损。也沒有变轻变瘪。就以为沒事。而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铁盒上。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趁她不备的时候。偷偷地把里面的东西调换过了。 就算是她今天沒有把乔言讷叫來。把文件袋拿给他。哪怕只是战行川无意间发现她居然还留着这些充满纪念意义的东西。都一定会引起天大的误会。 “不是……我叫你來。不是让你看这些……” 刁冉冉脸色惨白。第一时间更新虚弱无力地说道。别说乔言讷不信。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毫无说服力。一点儿都不足为信。 “我知道。你不是想让我看这些。你只是想让我看清楚你的心。冉冉。你究竟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一再地让我放下你。却又告诉我你这些年一直留着这些东西。原本我已经下定决心。离你远远的。可你呢。你明知道我只要一面对你。就毫无原则。毫无底线。” 乔言讷扔掉手里的卡片。猛地冲过來。两只手按住刁冉冉的肩头。用力地把她的身体转过來。两条腿用力一顶。将她卡在了自己的胸前。和梳妆台之间。 “你太狠心。太贪心。” 他低低咆哮着。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许她再次逃脱。 刁冉冉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究竟能够怎么向他解释清楚。 “不是。这些不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它们被、被换过……” 她艰难地说道。心里却也无比清楚。这种话。他根本不会相信。 果然。乔言讷一指保险箱。大声问道:“你把它们放在保险箱里。密码是你自己一个个输入进去的。你告诉我。怎么换。谁换的。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低劣的谎话居然是出自于你的口中。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之后再抛弃我。玩弄我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很有满足感。很有快感。” 他一边质问着。一边狠命地摇晃着她的双肩。几乎要把刁冉冉给摇晃得晕过去。 她从早到现在只吃了一顿早饭。又在公司埋头工作了好几个小时。此刻胃里空空。大脑混沌。被乔言讷这么用力地摇晃着。整个人几乎就要吐出來了。 “放、放开我……” 刁冉冉的手指甲掐着乔言讷的手背。吃力地抗拒着。 “你处心积虑地把我叫到这里來。不就是想要看到我感动的样子。想要我为你魂不守舍。想要我再次拜倒在你的脚下吗。第一时间更新好啊。我就如你的愿。我马上就去和温逸彤那女人说分手。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 乔言讷的眼底闪着危险的寒光。泛红的眼眶里。连瞳仁似乎都有些发红了。帅气的脸上。俊美的五官已经变形扭曲。令他看起來犹如一头愤怒的野兽。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避讳。声音大得可怕。所幸房间的房门紧闭着。二楼的隔音很好。应该传不到楼下去。 一直低着头的刁冉冉猛地抬起头。出于女性的敏感。她隐约知道了。乔言讷要对自己做什么。 “你放开我。这是我家。楼下还有人。你不能……” 她吓坏了。用力抠着乔言讷的皮肉。可他好像根本察觉不到疼一样。 两个人撕扯在一起。刁冉冉的腿不断地撞着梳妆台的边沿。台子被撞得前后晃动。放在上面的卡片也有一些落在了地上。 “有人怎么了。你别忘了。你老公腿断了在医院里。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他知道了更好。你们干脆离婚。一了百了。” 乔言讷红着眼。他现在巴不得刁冉冉马上和战行川离婚。到时候。就算是他父母不同意。他大不了以死相逼。他们总能勉强接受她。 “你疯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人吗。” 刁冉冉一口气上不來。加上头晕。胃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做的事情难道是人做的事情。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必须赔给我一个。对。对。我们再生一个。” 乔言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手按着刁冉冉。一手去解自己腰间的皮带。 趁他分神。刁冉冉猛地推开他。就要往房门的方向跑去。 他抬头。见她要跑。双手捞过她的腰。向旁边一摔。直接把她摔到了床上。 “你别过來。别过來。啊。你再过來我就要喊人了。张姐。张姐。张姐。张姐你听见沒有。赶紧上楼。啊……” 刁冉冉强忍着后脑传來的痛意。咬着牙大声喊着。 一楼厨房里。正在准备晚餐的张姐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高压锅。还要看着旁边炉灶上的骨头汤。那是熬给战行川喝的。她丝毫沒有注意到楼上主卧室传來的隐隐约约的喊声。 与此同时。温逸彤拿着钥匙打开大门。推着战行川进门。 他坐在轮椅上。刚一进來。就似乎听到有人大喊的声音。似乎是从楼上传來的。但是听不真切。 “是不是有人喊。” 战行川皱着眉头。扭头看向温逸彤。 他这么一说。她似乎也听见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五章 撕逼 战行川拧着眉头.和温逸彤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他坐在轮椅上.卧室在二楼.他现在的状况.沒法上楼梯. 至于楼上传來的声音.战行川听不真切.他也不敢十分确定是不是刁冉冉在喊.不过.这里毕竟是他的家.除了她.不可能有其他的女人随便进出. 他握紧了拳头.大声喊道:“张姐.张姐.” 刚关了火的张姐终于听见了厨房外面有声音.连忙跑出來. 一见到战行川.她也格外吃惊. “战先生.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在医院住院吗.太太也刚回來不久.还带了一个朋友.他们去楼上谈事情去了.我就在厨房里煲骨头汤.准备晚上给你喝的……” 张姐有点儿无措.两只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她只是个打工赚钱的.别人的家务事沒法插手更沒法多嘴.说完这些.张姐就紧张地看着战行川.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战行川微微点了点头.张姐如蒙大赦一般.急忙又转身回到了厨房. 温逸彤连拖鞋都沒有换.直接“噔噔噔”小跑着往楼上跑. 她以前沒來过这里.不知道哪一间是卧室.所以上了二楼以后.温逸彤就从第一间房间开始.逐一把门打开.向里面看. 终于.她找到了主卧室.用力把门撞开.果然一眼就看见了乔言讷. 他身上的衣服都还在.只是衬衫上面有两粒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片胸膛.而刁冉冉则有些狼狈.因为被乔言讷压在床上.所以她的头发全乱了.长发有一截还垂了下來.搭在床的边缘上. 撞开门的一刹那.她正在剧烈地咳嗽因为就在刚刚.乔言讷捏住了她的喉咙.不想让她尖叫出声.他的力气很大.所以.刁冉冉险些窒息.幸好他及时松开手.她连连翻白着眼睛.咳得一张脸都已经变得通红. “乔言讷.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放手.” 温逸彤彻底愣住.在门口足足站了三秒钟.才转过身來.急忙冲过來.两只手抓着乔言讷的肩膀和后背.把他从刁冉冉的身上拉开. 乔言讷本能地挥手反抗.于是.他和温逸彤两个人扭作一团.一起摔倒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忽然被放开的刁冉冉几乎不作他想.从床上挣扎着坐起來.光着脚直奔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在门口甚至不小心滑倒.但是立即手脚并用地站起來.慌张地往楼下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她一样. 等到刁冉冉惊魂未定地到了一楼.她才看见.在玄关那里.有个她此刻绝对不想见到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是战行川.他还坐在轮椅上. 是了.温逸彤既然來了.她不可能不通知战行川. 刁冉冉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一瞬间手脚冰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甚至.在这一刻.她比刚才被乔言讷压在床上.心里还要恐惧一些. 她拼命用最后一丝理智.攥了攥拳头.用指甲狠狠地抠着手心上的肉.疼痛或许能够令人保持清醒. “我能解释……” 她抹了抹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而在她说话的时候.楼上还是传來了一阵响声.沒多久.温逸彤的尖叫声传來 “言讷.言讷你别吓我.你冷静下來.先不要动……” 一想到乔言讷的心脏不好.刁冉冉也不禁抬起头.向楼上看了一眼. 战行川不开口.慢慢地推动着轮椅.一直推到客厅的沙发旁.然后喊來张姐.让她搀扶着自己.从轮椅上下來.坐到沙发上. 这期间.刁冉冉也想上前帮忙. 但是.战行川的眼神实在太吓人了.她几次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身体.都被他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不敢再上前. 几分钟以后.战行川坐在了沙发上.骨折的那条腿被他抬起來.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伸直平放着. 与此同时.楼梯上也传來了脚步声. 温逸彤明显哭过.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兔子.而乔言讷也整理好了身上的衬衫.似乎是洗过脸.因为鬓角那里还在滴着水.不仅如此.他的脸色看起來不太好.过于苍白.嘴唇也发白.失去了平时的血色. “我在房里地上捡到的.梳妆台上还有不少.你要是想看.就……” 她手上抓着一张卡片.递给战行川. 刁冉冉定睛一看.温逸彤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刚才乔言讷看的那一张生日卡片.他们两个人撕扯的时候.卡片掉在了脚边.她根本顾不上把它捡起來. 战行川沒说话.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伸手接住. 他看了一眼.然后就放到了一边.好像那薄薄的卡片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他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一样. “行川.你要不要……” 温逸彤见他脸色不善.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好咽了下去.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乔言讷.然而.她却发现.他一直盯着旁边的刁冉冉.连一丝伪装都沒有.哪怕是当着战行川的面. “乔言讷.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是担心你有心脏病.不想和你闹而已.你不要以为我……” 她怒从心头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愤怒地咆哮着. 乔言讷终于把稍显露骨的视线收回.他看了一眼温逸彤.脸上沒什么特别的反应.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温逸彤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爱去哪去哪.不要在我家.请便吧.我不方便起來.就不送了.” 战行川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温逸彤欲言又止.但是见到他的脸色发青.知道战行川此刻是在强力隐忍着.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愤愤地往大门口走去. “我等你.只要你愿意离婚.我会照顾你.” 不料.一直沒有开口的乔言讷忽然出声.他看向刁冉冉.平静地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已经走到别墅门口的温逸彤猛地回转身.双目如炬地看着乔言讷. 她愣了一秒钟.快步冲过來.一把扯住他的衬衫领口.尖叫道:“乔言讷.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现在全中海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我爷爷还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你现在什么意思.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沒有我.” 温逸彤活了二十多年.从來沒有受到过这种漠视.这种侮辱. 她怎么也想不到.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人.那么无情无义.违背道德的人.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说到最后.温逸彤已经声泪俱下. 她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曾遇到过这种事. 除了悲伤.更多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彻底挑战.彻底侵蚀. “够了.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但是我不爱你.我沒法爱上你.我的心里有人.有她在.别人沒法进來.” 乔言讷一把抓住了温逸彤的手腕.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温逸彤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们约会了这么多次.吃饭.逛街.看电影.一切都好好的.要不是那天晚上在商场看见她.我们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你怎么能够这么不负责任地对待我.” 一口气吼完.温逸彤猛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走.转而冲到了刁冉冉的面前. 她的速度很快.刁冉冉还沒有完全反应过來.就看见温逸彤的脸凶神恶煞地在自己的眼前放大.紧接着.她的脸颊骤然一痛. “啪.” 一声脆响.所有的人都愣了.包括挨打的刁冉冉. “婊|子.贱|货.你都已经结婚了.居然还要勾|引别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亏我还拿你当朋友.一次次把你叫出來玩.介绍朋友给你.还到处推荐你的化妆品.我真是瞎了眼.被你这种绿茶婊盯上.” 温逸彤已经形如癫狂.甩了刁冉冉一个耳光之后.她继续用手推搡着她.想要把她推到另一边.继续动手. “你够了.” 乔言讷上前拉开她.大声阻止. 而坐在沙发上的战行川.却一直毫无表情.他甚至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更不要说开口说话了. “你这么心疼她.维护她.你为什么不阻止她结婚.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男小三.搞破鞋.她会毁了你.” 温逸彤泣涕涟涟.无力地收回手.为乔言讷感到深深的不值. 对于她对自己的辱骂.乔言讷并沒有生气.他只是拦在温逸彤和刁冉冉的中间.以免她再次动手打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的事情.你们出去自己解决.现在.马上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战行川终于按捺不住.大喝着.咆哮出声. ... ... 第三十六章 只能这样挽回 战行川一发火.温逸彤也就不再敢废话.她只是哽咽着.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些年來.只有她甩男人.还绝对沒有过男人给自己难堪. 沒想到.如今一语成谶.她还真的亲眼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一脸**地把别人的老婆压在身下.意图不轨.要不是她及时赶过來.还不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 不.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能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温逸彤愈发不甘心.可她也清楚.继续留在这里.自己也占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惹得战行川和自己彻底翻脸. “算我温逸彤这次瞎了眼.居然会把这种充满心机的女人当成朋友.行川.你最好亲自上楼看看.这种东西还多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张被战行川随手放在一边的生日卡片. “这个女人一边跟你结婚.一边还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真是让我恶心.你要是还想跟她过下去.就把她看好了.别把她放出來.继续到处害人.” 说罢.温逸彤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就往门口冲去. 相对于她的反应.乔言讷则是一直淡定得不像话.甚至.在面对前來“捉奸”的战行川.他也丝毫沒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怕.或者慌乱. 温逸彤离开.他甚至沒有去追.连眼皮也沒有动一下. “乔言讷.你到底害我还要害到什么时候.你走.你给我走.” 刁冉冉看着他.她的颈上还有着一道明显的指痕.那是刚刚乔言讷在强迫她的时候留下來的. 或许.当时的他也沒有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刁冉冉颈子上的淤青终于显露出來.带着点儿触目惊心的味道. “冉冉.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乔言讷伸手.想要触碰她.看看她颈上的痕迹. “不要碰我.你给我滚.马上滚.” 她吓得连连后退.刚才发生的一幕仿若还在眼前.让刁冉冉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她马上尖叫出声.朝着战行川的身边拼命躲闪着. 见她这样.乔言讷立即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和之前的面无表情.看起來判若两人. 战行川拿起了手机.手指落在了拨号键那里.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如果你不怕丢人的话.我也不建议让警察过來把你带走.你不要以为.在中国就沒有私闯民宅这一项罪名.” 他冷冷开口.似乎随时都能拨通报警电话. 乔言讷沉默地看了看他.这种情况下.他清楚.自己处于下风.绝对不能和战行川來硬的. “我沒有恶意.好好休息.我会再联系你.” 他的话是对刁冉冉说的.此刻听起來.已经是充满挑衅了. 果然.乔言讷一离开.战行川就毫不犹豫地把手里抓着的手机冲着对面的电视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是坐在沙发上.沙发的正对面就是电视墙. “啪.” 手机的一角砸到电视屏幕.电视的正中央立即出现了一片近似圆形的蛛网.而手机落在地板上.也立即黑屏了. 刁冉冉被那声响吓得立即一哆嗦. 乔言讷和温逸彤都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战行川.佣人张姐察觉到气氛不对.早就躲在厨房里不敢出來. “我……” 她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虽然已经沒有人在勒着她了.可刁冉冉还是一阵一阵的窒息.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都在捏着她令她沒有办法呼吸. “你闭上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战行川抢先一步.打断了刁冉冉. “张姐.出來一下.” 他转而去叫了张姐.让她去二楼.进到主卧室里.把里面的东西拿下來给他. 战行川现在沒法上楼.而他又不信任刁冉冉能乖乖把证据拿给自己看.所以指使着张姐.张姐是他找來的.领着他的工资.不至于会故意袒护刁冉冉. 张姐为难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刁冉冉.只好转身上楼. 她本來不想管这种事.无奈战行川亲自发话. 很快.张姐从楼上下來了.手里拿着一沓纸片之类的东西.刁冉冉扭头看了一眼.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可她也清楚.现在阻止战行川去看.已然是來不及了. “战先生.给你.” “麻烦你了.张姐你可以下班了.” 战行川接过來.平静地说道. 张姐原本想说.晚饭还差一道菜.但是看眼前的情形.恐怕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吃饭了.她只好应了一声.然后解下围裙.换了衣服.安静地离开. 这回.别墅里是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战行川低下头.很认真很仔细地看完了那一摞.每一张都沒有错过.足足看了快半个小时. 刁冉冉一直在原地站着.她站得两条腿都快麻木了.可她并不觉得怎么难受. 相反的.她觉得整个人有一种失重感.就像是飞机起飞时候的那种感觉.耳朵里发堵.喉咙里也发堵.脑子沉得她有好几次都险些一头栽倒. 可她还是忍住了. 战行川终于看完了全部.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茶几上. “看完了.我以为你们两个只是朋友來着.就像是我和温逸彤她们那些人.沒想到……呵呵.冉冉.你给我的惊喜真的很多.一个又一个.几乎让我应接不暇.” 他冷笑一声.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來.基本上就等于给自己判死刑了.刁冉冉浑身一软.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战行川. “我沒什么好说的.也说不明白.要是我能够有自信说服你.我早就说了.很抱歉.不过.他沒有得逞.温逸彤闯进來的时候.什么都沒有发生.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我当时还想.要是沒有办法阻止他.我宁可咬舌自尽.” 她苦笑一声.不管他相不相信. “别搞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玩咬舌自尽那一套.你是打算做贞洁烈女吗.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做.能保证不抓栏杆撕床单.叫得喉咙哑.已经算是这女人有良心了.” 战行川嗤笑一声.似乎根本不相信刁冉冉的话. 猜他可能会不相信.是一码事.但是如今他真的一副不在乎不相信的口吻.还是让她心碎欲绝.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还是沒能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來. 如果说.之前在“偶”开业那天.宠|天戈对自己和乔言讷的对话产生了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坦白一切.和乔言讷暧|昧纠缠的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不是她.还是继续撒谎.说自己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哦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失忆了.所以.这些东西唤起你的记忆了吗.” 战行川的想法倒是比她还快了一步.率先抛出來这一种可能. 刁冉冉无奈.只好点点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不是.我沒有想起來.是我上次回家.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我想要把这些都还给他.跟他做个了结.所以才让他跟我回來拿.” 她现在只能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爱乔言讷.要不然.将來的麻烦会更多.所幸.这也不算是撒谎.反正她是真的不爱他. “所以说.我和温逸彤都误会你们咯.你想要和他说清楚.结果他恼羞成怒.不想和你结束.还想非礼你.偏巧这件事正好被温逸彤知道.对吗.” 事到如今.刁冉冉也只好沉默不语.如果战行川认定了是这种情况.那也比他认定了自己是带着乔言讷回家來偷|情好得多. 见她不开口.战行川也不说话了.而是拧着眉头.在思考着整件事之间的前后联系.因果关系. 如果真的是他猜的这样.那温逸彤怎么能够这么巧合.早不撞见晚不撞见.偏偏在刁冉冉和乔言讷约好了要一起回她的家的时候撞见.这也太巧了吧.根本说不过去. 可如果真的是乔言讷故意放风给她.为什么又在明知道她一定会赶來的时候.对刁冉冉做出那种事.难道他是故意做给温逸彤看的.好让她一怒之下主动提出分手.正好能够和她撇清关系. 要不然.就是刁冉冉在说谎. 除了这两种可能.战行川根本想不出來更符合真相的猜测了. 可是.无论他们两个究竟是哪一个在故弄玄虚.对于他來说.都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像是绝大多数中国男人一样.战行川绝对无法容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男人在觊觎着他的妻子.绝不. “冉冉.我沒法装作什么都沒发生一样.这样吧.趁着我住院的这段期间.我们先分居一段时间……” 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刁冉冉脸上一白.不要.她才结婚不到一个月.难道就要离婚了吗. “不要.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个孩子吗.行川.我们生个孩子吧……” 万般无奈之下.刁冉冉脱口而出. ... ... 第三十七章 备孕 话一出口.其实刁冉冉自己也有些懵了. 她从來都沒觉得.已经做好了怀孕生子的准备.更何况.她和战行川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就算真的想要宝宝.那也应该是以后的事情.而绝对不是现在. 之前.战行川不经意间提出來.说想要生个宝宝.她拒绝了.主要是觉得还太早.不应该那么仓促. 只是刚才那种情况.她已经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自己居然都沒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 战行川眉毛一挑.有些玩味地看着刁冉冉. 他自然看出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有些茫然无措. “恐怕.连你自己都沒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吧.我就当做沒听见.” 他冷笑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刁冉冉张了张嘴.想辩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自己的婚姻.也不知道怎么向自己的丈夫解释他对自己的误会.简直无能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在这种前提下.刁冉冉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 一脸麻木地站起來.她准备上楼去收拾一下行李.马上离开这里. “等等.” 就在刁冉冉的一只手已经抓上了楼梯的扶手.一直坐在沙发上的战行川终于出声喊住她.她的后背猛地挺直.全身陷入僵直.不知道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战行川放在大腿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他想不到.自己一直期待的事情.这么简单就要发生了. 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原本.他还在犹豫.到底要用什么办法让刁冉冉成功受孕.当然.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那么还得自己去用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替换她的避孕药.或者在避|孕套上做手脚.再或者**她.在书房或者浴室那种地方來一次“突击行动”.故意不穿“小雨衣”让她中招.等等. 现在倒是不错.她因为对自己有愧疚心理.所以主动提出來.尽快受孕. “我以为.你想要个小孩子.” 刁冉冉回头看了看战行川.犹豫着说道. 他点头.“你也知道.我和我爸妈关系一向不好.所以我很希望能有个宝宝.从小对它好一些.一家人全都好好的.我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我爸.我也不希望你像我妈.” 她的眼神闪了闪.心里清楚战行川的心中有这种伤痛. “我当然是认真的.我不会做那种事.以前沒有.以后也不会有.”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婚礼上她见过王静姝一面.也就是她的婆婆.战行川的妈.看得出.她其实很疼爱这个儿子.但是她的儿子却恨不得沒有她这个妈.因为她完全沒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甚至当着他的面.和那些年轻情|人厮混在一起. “那好.等我的腿好一些.就去做个身体检查.你明天也去做个全面的体检.听说女人备孕很麻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好的.我们早点儿做准备也好.” 战行川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喜出望外.更不能流露出那种阴谋得逞的表情.相反的.他还要做出一副勉为其难.只是为了配合她的样子. “好.我明天就去医院.” 刁冉冉心头一松.不管怎么样.战行川好像沒有揪着这件事不放的意图. 她走到二楼.听见他用沙发旁的座机电话打给司机.让他过來接自己.稍后回医院. 刁冉冉在客卧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赶紧下楼.厨房里.张姐已经把骨头汤熬好了.还在锅里保温着.她找到保温桶.把汤装好.再把其他的菜热了一下.分装了一些放在里面.准备让战行川拿到医院里吃. 等她忙好这些.刚好战行川的司机也到了. 刁冉冉沉默着把手上的保温桶交到司机的手上.她原本还想叮嘱几句.让战行川注意身体.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目送着他离开.她独自一个人.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 一直到.她察觉到一丝凉意.这才连忙抱紧自己.转身走回去. ***** 刁冉冉订了一套体检项目.等她做完.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了. 她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中午了. 刁冉冉特地选了战行川住院的那家医院.她想着.检查完毕.刚好顺路去住院区看看他.希望能够缓和一下和他的关系.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要和自己好好谈一下.但是总要试一试才行. 正好是午休时间.一走到战行川病房外的那条走廊.刁冉冉就看见两个稍显面熟的护士在聊天. “是呀.又年轻又帅.还超级有钱.刚结婚.沒想到就出了车祸.” “他老婆不知道有沒有整过容.下次等她來了.一定要近距离好好看一下.” “咦.那他老婆和刚才那个女的谁好看.” “说不好.两种风格.刚來的那个.你看她的眼睛楚楚可怜的.他老婆就比较不那么柔弱啦.” 两个护士在角落里讲着八卦.背对着刁冉冉.所以一直等她走到病房门前.才意识到她的出现. 她们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急急收声. 刁冉冉装作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微微冲她们一点头.然后敲了两下房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实.她听见了那两个护士的对话. 只不顾.她还沒有反应过來.她们口中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难道是孔妙妙.之前她有來过.也知道战行川骨折.一时半会儿沒法出院.说不定亲自來探望他. 上一次.自己着急回家取东西.沒有时间和孔妙妙多聊几句.可是.刁冉冉一直感觉到.她似乎和战行川的关系变得有些僵.不清楚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机会.自己一定要主动找机会.再和她聊聊. 一边想着.刁冉冉一边抬起头. 她愣在门口.沒有料到.來人竟然是虞幼薇.她正站在战行川的病床床头.喂他吃着水果. 刁冉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发现她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已经切成一片片的火龙果、猕猴桃、芒果和柚子. 看得出.虞幼薇早有准备.特地带着水果來看战行川. “多吃一点水果.补充维……” 她正说着.沒想到刁冉冉推门而进.虞幼薇急忙转身.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我有敲过门.不过你们大概沒有听见.” 刁冉冉沒有走进來.只是指了指房门. 她看着不远处的虞幼薇.看见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套装.刁冉冉一眼就认出.这是顾黛西亲手设计的.“绯色”这一季的新款.光是内搭的那条裙子就要四千多.至于外套.她沒留意.所以不清楚价格. 虞幼薇沒有工作.身体又不好.自从她回到中海.一直都是靠战行川养着的. 这笔钱.结婚以后.刁冉冉也沒有过问过. 不过.此刻看见虞幼薇身上的衣服.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的老公掏钱买來的.她的心里忽然间很不舒服. “不好意思.我听说行川住院了.很担心.所以忍不住就來了.以后我不会再來了.” 虞幼薇放下手里的水果.一脸抱歉地说道. 她一开口.就好像十分害怕刁冉冉会责怪她似的.说完.虞幼薇还十分无助地看向半躺在床上的战行川. 他沒说话.只是安静地咽下去嘴里的水果. “看你说的.”刁冉冉走进來.把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朝着虞幼薇笑了笑:“他出了车祸.住院以來.好多朋友都來探望.你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显了.把虞幼薇自动归类为“朋友”那一类.要是她非要假装听不懂.那也就不能怪她以后把事情做绝了. “是啊.我和行川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也是在战家长大的.听见他有事.我着急心疼得不得了.” 虞幼薇欲言又止.但还是把话说了出來.然后低下头.眼圈似乎都红了. “虞小姐别那么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行川.何况医院里有医生也有护士.倒是我听说虞小姐身体不太好.千万别因此有什么不舒服.” 说完.刁冉冉卷起衬衫袖口.笑着问道:“喝什么.我之前有从家里带了奶茶和麦片过來.冲一杯给你试试.” 分明是一副女主人的气势了. “不了.我……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虞幼薇拿起东西.作势要走. “等一等.虞小姐.” 刁冉冉喊住她.然后走上前.把她之前放在床头的盒盖扣好.里面还剩下一半水果沒有吃完. 她和盒子递给虞幼薇.微笑开口:“这个季节容易流感.你要是抵抗力差.也要多补充维生素.千万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让别人担心.” 虞幼薇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來盒子.装进袋子里. 目送着她离开.刁冉冉将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站在门口. ... ... 第三十八章 履行承诺 战行川靠在床头。看了一眼刁冉冉。沒说什么。 虞幼薇來看他。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现在在战氏上班。自己几天沒去公司。出车祸住院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得上上下下全知道了。 只是沒想到这么巧。虞幼薇刚來了沒一会儿。刁冉冉也做完了体检。來到病房。 “我口渴。既然沒有水果吃。那就喝水好了。” 见刁冉冉还站在原地。战行川出声说道。 她一愣。这才转身。帮他去倒水。 “渴的时候还是要喝水。光吃水果。是沒有什么用的。” 刁冉冉走到饮水机前。一边接水一边说道。 她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明显太难听。但是。战行川不能在怀疑她和别的男人有染的情况下。自己也和以前的女朋友不清不楚。这样的话。那他的做法和双重标准又有什么区别。 “对了。我已经做完体检了。报告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來。不过我沒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应该沒有什么大问題。我打算下午买一些叶酸來服用。你呢。这段时间也要戒烟戒酒。不管是为了恢复伤口。还是为了要宝宝。都要忍着才行。” 刁冉冉直起身。把水杯递给战行川。口中不忘轻声叮嘱道。 既然已经决定怀孕。那就力求保证双方的身体沒有任何的问題才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样才能生出來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 战行川喝了几口水。点头表示知道。 他比刁冉冉更着急。想要她快一点儿怀孕。只有她早点儿把孩子生出來。自己才能和她尽快离婚。 “对了。虞小姐是怎么知道你住院了。我特地让妙妙和媒体那边打过招呼。已经把这个消息压下來了。网上沒有太多你车祸的新闻。” 刁冉冉忽然想到。虞幼薇刚刚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她主动给战行川打了电话。要么是反过來。他联系她。甚至把具体的病房号也告诉了她。 不管是哪一种。她的心里都觉得不太舒服。 “你究竟在暗示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战行川忽然沒了耐性。把水杯放在床头。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的不耐烦。 刁冉冉看看他。也不明白他在紧张什么。 “我以为你们现在已经沒有什么私下联系了。看來是我想错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俯下身。直视着战行川的双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到一些什么特别的东西出來。 果然。他听见刁冉冉的话。神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她毕竟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眉姨又不在了。我有义务照顾她。何况她的身体又不太好。所以……” “所以你愿意花万把块给她买新款套装。那算不算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我并不打算插手去管你的花销。可是也不代表我愿意看着她。穿着我丈夫花钱买的新装。在我面前走來走去。” 刁冉冉觉得她要是再不说出來。就要憋死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再提她。你也还沒吃中饭吧。叫外卖好了。我们一起吃。” 战行川飞快地转移了话題。 她看看他。“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看看吃什么。 吃饭的时候。刁冉冉本想和战行川再聊几句。但是看他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吃完午饭。她让他午睡休息。然后自己离开了病房。 刚一出医院。她就接到了丹尼尔的电话。 “刁小姐。我们公司打算配合‘爱丽丝’的最后一轮宣传。尽快拍摄写真。当时你是要和小宇一起拍的。现在小宇的档期已经腾出來了。不知道您那边……” 刁冉冉一拍脑门。险些忘了这件事。 “我记得。我记得。我这边的时间都很充裕。不过我是外行。不确定到时候能不能有状态。所以其实还要麻烦你。私下里看看有沒有比较合适的女艺人。一旦开拍。要是我一直找不到状态。可能还是要找专业人士來完成。” 刁冉冉实话实说。她既不是演员也不是模特。不敢保证面对摄像机的时候一定自然。 丹尼尔笑着开口:“刁小姐似乎对自己沒有什么信心。别担心。其实已经有很多设计师都从幕后走到台前了。大家也都习惯了。其实沒什么的。还有后期制作。” 两人又说了几句。敲定了一下具体时间。这才挂断。 “搞定。话说你们不是早就认识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來打这个电话。你自己亲自打不是更好。真弄不懂你。” 丹尼尔无语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收好。 坐在旁边的律擎宇。脸上扣着一副茶色太阳镜。他摘了眼镜。对着面前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前额上的刘海。哼道:“你不是我的经纪人嘛。帮我打个电话怎么了。” 丹尼尔斜眼看他。笑着揶揄道:“我看你是怕刁小姐一口回绝吧。也是。她都结婚了。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当然是能少就少。要不然人家老公也不愿意……” 不等说完。律擎宇就变了脸色。很不高兴地打断他:“你很闲。不是说最近带新人很忙。干嘛赖在我这里不走。啰嗦一大堆。” 丹尼尔举手投降。连忙离开。 不过。确定刁冉冉不会食言。答应和自己一起拍香水的宣传写真。律擎宇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心情舒畅。 他看看时间。拿上车钥匙。自己开车跑到了律氏的写字楼。第一时间更新一路到了律擎寰的办公室。 随意敲了两下门。律擎宇就推门而入。 正在工作的律擎寰头也不抬。不悦地说道:“來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和女朋友在办公室里亲热怎么办。你也要加入吗。” 律擎宇倚靠着桌沿站着。吊儿郎当地回道:“加入就加入喽。好久沒一起。改天要不要我去找个身材好的。” 律擎寰还在对着屏幕敲敲打打。面色平静。 “不用了。” 律擎宇如梦初醒似的。恍然大悟道:“啊。也对。除了刁冉冉。我们两个还沒找过别的女人玩double呢。原來你不是好这一口儿。” 律擎寰这才抬起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能不能不要提她。她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律擎寰保存好文件。然后关了电脑。坐直身体。让律擎宇先坐下來说话。 律擎宇很少來公司找他。既然今天來了。兄弟两人还是应当好好聊一聊。 “那现在这个呢。有感觉吗。” 他说的。自然就是现在这个冒牌货刁冉冉。 律擎寰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奇怪了。她们两个虽然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不过呢。性格上……感觉还是差了不少。第一时间更新” 律擎宇扣着下巴。露出痞痞的笑。 他和律擎寰虽然也是双胞胎。但却只有七成相似。性格同样也是南辕北辙。 “算了。既然不是本人。你最好也不要去骚扰人家。何况。她嫁给战行川了。姓战的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幸好和我们沒有什么生意上的冲突。不然的话……” 律擎寰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对于刁冉冉也颇有好感。但因小失大的事情。他并不想去做。 只是。他确实沒有想到。刁冉冉和战行川居然那么快就结婚了。弄得他连进一步和她接触的机会都沒有。 “不然怎么样。我们还怕他不成。他最好好好炒他的房地产。要是敢來随便碰实业这一块儿。我叫他赔得只剩内|裤。” 律擎宇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我们來说说正事。你当初和我说。想亲自做艺人试试水。然后再接手嘉皇娱乐。我同意了。那现在呢。你差不多也清楚这些操作流程了。还要继续吗。” 一边说着。律擎寰一边把手边的一摞娱乐杂志轻轻推到律擎宇的面前。 “你看。我叫助理帮我买的八卦周刊。这几个月的都有。每一期上面都有你。很多人甚至酸溜溜地说。你连一首歌都沒出。一部戏都沒拍。光凭几个广告就能红成这样。简直沒有天理。” 律擎宇扫了一眼那摞杂志。随手翻了翻。又全都丢到一边去。 嘉皇娱乐的幕后大老板就是律擎寰。只不过很少很少有人知道。而他也等于是嘉皇娱乐的第二把手。早晚都要接手这家娱乐公司。 “爱说什么说什么。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挺好玩的。不想整天西装革履做高层。我沒有你这种天生的领袖气质。” 律擎宇一口拒绝。 “你知道。我当初投资嘉皇。沒想过它能赚钱。沒想到最近这几年发展还不错。但是它到底和我们律氏的生意不搭边。我也不可能抽空去打理那边。交给你。我放心。” 律擎寰继续说服着他。 “交给我。你放心是放心了。我还伤心烦心累心呢。以后再说。我來是问你。你知不知道中海哪家餐厅环境好。东西也特别一些。能够边吃边谈事情的。” 律擎宇岔开话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律擎寰看看他。笑了笑。摇摇头。 “带女孩子去约会。我怕你一露面。就被人跟着拍呀。到时候别说吃饭。就是说话都说不了。我想想。要好吃要安静。最好还是位置稍微隐蔽一些的……” 他沉思。挑选着符合条件的餐厅。 “刁冉冉啊。假刁冉冉。找她谈‘爱丽丝’最后一轮宣传的事情。我当初以为她是刁冉冉。所以故意难为她嘛。结果现在虽然知道不是她。可工作还是要继续做。” 律擎宇摊摊手。表示无奈。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三十九章 无意间听见 律擎寰眼神灼灼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律擎宇。他们是双胞胎。彼此心意相通。就算他能够瞒得了别人。也沒法瞒过自己。 他说得那么不情愿。但其实。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大可以推掉。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去搪塞。何必又要跑來问自己。哪间餐厅环境好呢。。 再加上最后那一句解释。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律擎寰笑了几声。最终还是决定不戳穿他。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呢。还是要留点儿面子给他。以免他真的恼羞成怒。撂挑子不干了。要知道。嘉皇娱乐最后还是要交给他打理。 “行啊。你高兴就好。我想想。想到了直接帮你订位置。什么时候需要。” 律擎寰拿过一张便签。在上面记下來。贴在电脑屏幕上。以免自己忘记了这件事。 “好像是明晚。对。明晚。” 律擎宇想了想丹尼尔告诉自己的时间。确定下來。 律擎寰摇摇头。站起來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边穿边开口:“走吧。难得你主动來找我。我们去喝一杯。” 律擎宇愣了一下。看看时间。现在。。 “下午喝酒。” 律擎寰白了他一眼。 “喝一杯非得是喝酒。喝咖啡不行。喝茶不行。” 律擎宇这才反应过來。跳起來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公司里。引得无数女职员频频送來秋波。可惜。律擎宇戴着一副酷酷的太阳镜。完全无视。双手插着口袋。嚼着口香糖。对周围的一切一概不理会。 “要不要那么酷啊。就不能亲切一点儿。” 律擎寰走进电梯。按下按钮。忍不住笑出声來。 律擎宇一把扯掉太阳镜。痛心疾首道:“你当我愿意。都怪刁冉冉。让我做什么全国宣传。我现在看见女的就浑身不舒服。她们都像是要扑过來吃了我似的。再这样下去。恐怕我都会变成同志。” 律擎寰一扯嘴角。“放心吧。就冲你乐颠颠地要去找她吃晚餐。第一时间更新我就相信你绝对还是个异性恋。对了。一提起刁冉冉我忽然想到。刁成羲那个老家伙好像很久沒露面了。难道传闻是真的。” 兄弟两个人从刁成羲那里讹了一笔钱。虽说数额巨大。可也不至于让他破产。不过。最近两个月以來。关于刁氏其实已经内里亏损的传闻已经传得越來越像那么一回事儿。真真假假。让人也无从去分辨。 “不会吧。刁氏起码也是几十年的根基。怎么可能说垮就垮。我是不信。你怎么看。” 律擎宇也收敛了笑意。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怎么看。那不重要。不过。你可以在和刁冉冉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第一时间更新” 律擎寰其实一直都对刁氏很有些想法。这些年來。刁氏之所以一直都沒能得到大的发展。其主要原因就是刁成羲这个人贪欲太重。什么赚钱他做什么。什么他都要掺上一脚。所以最后导致哪一个领域都沒有做好。 之前的钻石开采。他也是听了朋友的鼓动。现在虽然说抱上了战行川的大腿。可却也不死不活。并沒有赚个钵满盆满。 要是刁氏真的快要破产。律擎寰倒是很有些想法。他打算接手过來。重新注资融资。说不定也是一条新的拓展之路。 “不是吧。擎寰。那么多公司。干嘛要一个烂摊子。” 律擎宇马上看出來了律擎寰的想法。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并不怎么赞同。 “说是烂摊子。倒也不至于。我也只是随便想想。你别当真。” 律擎寰拍了拍律擎宇的肩头。和他一起走出电梯。 律擎宇却站住了。沒有马上迈步。 “这样吧。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你知道。我对做生意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要是你让我旁敲侧击。那我说不定张嘴就直接问刁冉冉。她家是不是要破产。所以……这事儿。还是你自己來问吧。” 律擎寰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 “沒事。反正我们明天也是谈公事。” 律擎宇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见他好像真的不在乎似的。律擎寰动摇了。犹豫着开口道:“那……我去问问。” 律擎宇点点头。 律擎寰这才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真的同意一起去了。律擎宇的心头忽然又滑过一丝淡淡的异样情绪。但他努力沒有将它表现出來。 ***** 刁冉冉拿到体检报告。上面有些数据她看不懂。草草看了一遍。然后她拿着报告单。去看妇科。 她告诉医生。自己想要怀孕。请她看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备孕。 结果倒是很乐观。刁冉冉的身体沒什么大问題。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叶酸和维生素。让她回去按时服用。 “不过呢。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要宝宝最重要的是夫妻双方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不能把它当成一项任务。很多夫妻急于求成。恨不得一次同房就能怀上。几次不行之后。夫妻两个就互相埋怨。甚至推诿责任。影响感情。这样其实是很不利于怀孕的。” 医生叮嘱了几句。然后又给刁冉冉推荐了几个母婴论坛。建议她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了解一些基本知识。 从医院出來。刁冉冉直奔医院。买了体温计、排卵试纸和早早孕试纸等等。 一想到等战行川出院之后。自己就该准备当妈妈了。她不禁有些紧张。 事实上。刁冉冉根本沒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如果一个宝宝的存在。能够让她和战行川的婚姻变得更加甜蜜稳牢。那她还是愿意努力去试一试。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去见丹尼尔的时间了。刁冉冉走向停车场。准备去和他见面。 不料。她还沒走到自己的停车位。就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孔妙妙。 刁冉冉心里一高兴。连忙快步走过去。 孔妙妙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似乎在和人争执。声音有些大。 “……你要我我主动和他道歉。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有什么好道歉的。不去上班是我的错吗。容谦你有沒有搞错。现在已经有人來顶我的缺。就是那个虞幼薇。那天你也在。你也看到行川的态度啰。他现在把虞幼薇安排到自己的公司。分明就是想要和她一天24小时都腻在一起。他才刚和冉冉结婚几天呐。我不想和他同流合污一起去骗朋友啊……” 她很生气。越说声音越大。 “话不投机。我不要和你说了。我去病房先看看他。要是他改变心意。我再回公司。” 孔妙妙挂了电话。转过身來。 乍一见到刁冉冉。她吓得险些把手机飞出去。 一脸惊慌地看着她。孔妙妙结结巴巴:“冉、冉冉。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过來的。” 她连连后怕。刁冉冉不会是什么都听见了吧。。 也许沒那么巧。她只是刚到。孔妙妙心里默默祈祷着。 刁冉冉看着她。一言不发。 看她的表情。孔妙妙就连说完了。完了。 “她在战氏上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刁冉冉平静地问道。看起來似乎并不是十分的愤怒。让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处于一种什么情绪之中。看得孔妙妙后背发凉。心里一阵阵七上八下的。 “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在我休假之后的那几天吧。我休假之前。已经把手上的动作转交到一个同事手上了。但是等我回來之后。我就发现。其实一直是虞幼薇在做我原本负责的那些工作。” 顿了顿。孔妙妙低下头。看了看脚尖。 “所以我不开心。打算辞职。除非我哥让她马上离开战氏。我不想在公司里看见那个女人。” 她说的是实话。 刁冉冉抿紧嘴唇。还是不说话。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虞幼薇第一时间就知道战行川住院的事情。因为。她现在每天都在战氏上班。自然消息灵通。 “也就是在我和他结婚之前的那几天了。呵。看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啊。” 刁冉冉自言自语地说道。 孔妙妙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同时又暗自后悔。自己干嘛要在停车场跟容谦打电话。结果不小心被一直蒙在鼓里的刁冉冉听见了。 “那个……冉冉。你也知道。虞幼薇和我哥……他们两个认识好多年了。我不清楚该怎么和你说。但是我相信我哥只要和你结了婚。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只不过。虞幼薇确实很有一套……” 孔妙妙心如乱麻。一心想要劝她。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你來医院是來看行川的。上去吧。他应该醒了。之前午睡來着。” 刁冉冉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就走。 就算是在朋友面前。她也不想展示出自己最软弱最脆弱的一面。 “冉冉。冉冉。” 孔妙妙喊了两声。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的另一边。只好叹气。 刁冉冉拿出车钥匙。上了车。她快速地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她把车开得很快很快。已经到了市区内最快的速度。 车窗摇下來。不停灌进车里的风。将她脸上的泪吹干。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章 幼稚 刁冉冉按时赶到了丹尼尔在电话中说的那家餐厅。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等把车子停好。她已经完全平静下來了。 一路上。她经历了愤怒。痛苦。悲伤。最后。终于彻底平复了心情。 说不上來是一种怎么样的经历。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刁冉冉知道。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虞幼薇这个女人。甚至超过了她讨厌白诺薇和阮梵的程度。 虞幼薇不是一个好的情敌。她比谁都清楚。 偏偏。男人都容易对这种女人心疼。心软。觉得她们温柔又善良。是最值得呵护的那一类小白兔一般的女人。 甩了甩头。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刁冉冉努力把脑子里的杂念统统甩掉。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柔弱。也不想让外人觉得她和战行川的婚姻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就算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亦要冷水落肚之后。嘴上还能笑着说温暖。 侍应生一见到刁冉冉。就将她引领到顶楼的一间包房。 推开门。她微微有些吃惊。因为餐桌旁不仅坐着律擎宇和他的经纪人丹尼尔。还有多日不见的律擎寰。三个人都已经到了。正等着她。 刁冉冉随手摘了丝巾。放进手袋。在空座上坐了下來。 “就等你了。來。看看吃什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咱们几个人边吃边聊。正好今天律总也在。哈哈。” 丹尼尔笑着说道。主动将菜单轻轻推过來。 刁冉冉也笑笑。摇头道:“我对吃的并不精通。你们做主吧。反正这里的环境看起來这么好。不管吃什么。都会觉得可口。” 她还真的沒有夸张。这间餐厅位于中海彩电塔的最高层。在此处用餐的同时。便可俯瞰到整座城市的美景。而这个时段。刚好是天色刚刚暗下來。远处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來。中海犹如一场流动的盛宴。在恣意徜徉。 说完。刁冉冉站起來。一直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抱住自己。看着那十分小的一辆辆车。行驶在街路上。像是一只只小蚂蚁。而高楼也不过是一个个小方盒一样。真的就跟小的时候。书本上描述得一模一样。 “是啊。擎寰说这里环境雅致。而且也方便聊天。所以就來了这里。” 律擎宇抿了一口红茶。眯着眼笑着说道。然后貌似不经意似的瞟了一眼律擎寰。发现他的表情里似乎有着一丝不自在。 刁冉冉欣赏了片刻眼前的美景。然后重新走到餐桌旁。坐下來。 她撑着头。直奔主題:“圣诞新品很快就要推出了。在这之前。‘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还会有最后一轮的宣传。不过力度不会太大。会以一组类似于纪录短片和写真的形式推出。第一时间更新也是对之前十个城市宣传活动的总结。” 丹尼尔点头。表示同意。 “刁小姐说得对。之前的宣传效果很好。那么这一次我们就乘胜追击。做一个完美的收尾工作。擎宇你说呢。” 他转头看向律擎宇。也征求着他本人的意见。 律擎宇当然不会反对。毕竟这是他签过合同的工作内容。要按部就班地完成。 “嘉皇娱乐这边会全力配合‘琉觅’的安排。一切就有劳你了。” 律擎寰微微颔首。作为嘉皇娱乐的大老板。他之前很少操心公司的各项事宜。不过这一次却是个例外。毕竟。是和刁冉冉有关。 “应该的。自己的事情当然需要自己上心。要不然。还干嘛自己开公司做老板呢。” 刁冉冉笑了笑。转身取出行程本。在上面记下來具体的时间。 “那么好。我就去安排拍摄的工作人员了。刁小姐。还是你面子大。居然能够请到赵一峰。” 丹尼尔由衷地感慨道。 赵一峰是目前国内身价最高的导演。他已经两年沒有出新的作品了。最近关于他的消息也很少。这一次。刁冉冉的公司竟然能够请得动他。为“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拍摄宣传集锦的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那真的是大手笔。更是业内的一个不小的举措。绝对会让大家眼前一亮。 刁冉冉喝了一口水。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的面子大。而是钱的面子大。不瞒你说。‘琉觅’创办以來。很少在广告费上花太多钱。这一次。我也是大出血了。所以说。如果出來的效果不是十分轰动。就已经算是失败。” 她的诚实逗笑了三个男人。她也跟着笑了。 聊完正事以后。丹尼尔借故自己还有别的事。先行离开。 见他这个外人已经走了。律擎寰和律擎宇都感到轻松了不少。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看了一眼。第一时间更新律擎寰率先问道:“冉冉。婚后的生活如何。听说。战行川出车祸了。怪不得你的脸色看起來有些憔悴。” 不等刁冉冉开口回答。律擎宇抢先一步开口:“好个屁。你看姓战的那张脸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搞不好和之前的那些莺莺燕燕还沒断干净呢……” 一直到律擎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悻悻地不说话了。 这两个人。一个假装关切。一个明显嘲讽。倒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刁冉冉表情不变。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听见这种话以后。还能做到如此的镇定。看來。和战行川一起生活久了。别的沒学到。装模作样的能力倒是有着十分显著的提高。 她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随口应道:“嗯。他喝了点儿酒。撞到护栏了。沒什么大事。好在还年轻。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反正。之前战行川那么高调地坐着轮椅出席了“偶”的开业派对。律氏兄弟在中海也是有头有脸有人脉。知道了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稀奇。她也就沒有什么理由。继续故意隐瞒下去了。 “刚结婚就出这种事。真是不太好。” 律擎寰探寻的目光在刁冉冉的脸上打了个转儿。语气听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似的。 眼看着律擎宇又想出声嘲讽。刁冉冉比了个“停”的手势。 她不想和他们拐弯抹角的。浪费彼此的时间。你來我往几个回合也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來。还不如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 “两位律氏大帅哥。拜托了。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直接说。我们三个在这里绕圈子。实在是耽误时间。” 刁冉冉双手作揖。连连求饶。 律擎宇忍不住。先笑出声。 “行了。擎寰。你直接问吧。” 律擎寰浅笑一声。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 “是。第一时间更新我有事情要问你。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就是我有些奇怪。怎么最近不见你爸爸。有几个慈善晚宴。以前都是能遇到刁先生的。但近來却不见他。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刁先生身体不太好。” 他问得很委婉。因为不想引起刁冉冉的反感。 她一顿。是真的沒有想到。律擎寰问的居然是这件事。 想了一会儿。刁冉冉才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是为什么。 “婚礼办完之后。我就沒再见到他了。听说。他也不怎么去公司了。后來我问了一下。大概是……新找了一个女朋友吧。两个人感情好着呢。整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因为难分难舍。所以我爸干脆天天陪她玩。” 说到这里。她暂停了一下。露出了一点儿担忧。 “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抗拒他身边有女人。我想你们也都知道。这几年。一直都是白诺薇照顾他。白小姐和他之间的感情有多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在管理和公关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能够帮助我爸。” 刁冉冉皱皱眉头。似乎有些担忧。 律擎寰飞快地看了一眼律擎宇。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了。 正所谓玩物丧志。美色误事。刁成羲这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却色心不减。女儿刚出嫁。他就迫不及待地和小情|人厮混在一起。公司的生意也抛之脑后了。 可是。对于他的竞争对手们來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好的机会。 律擎寰的脑子里忽然闪现过好几个念头。 “那你呢。你有沒有为自己的以后考虑一下。你老爸打算将來怎么安排他的遗产。别忘了。他要是再婚。不立遗嘱的话。等他死了。他的配偶可是要分走一半的。还有。要是真的刁冉冉沒死。她就会和你一起再平分剩下的那一半。那样的话。还能有几个字儿。” 律擎宇想得很现实。说话也足够直接。 刁冉冉怔了怔。她倒是沒想过这些。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沒想过。何况。遗产这东西。父母给就给了。不给也沒什么。难道还能因为这些就不认自己的爸妈吗。” 她勉强笑着答道。其实。她根本不怕刁冉冉回來。拿走原本就属于她的公司。她的身份。她的财产。她只是担心自己现在的另一个身份。战行川的妻子。 除此之外。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还给她。 “幼稚。真是幼稚得可笑。” 律擎宇一个劲儿地撇嘴。嘲笑着刁冉冉。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一章 唯一的办法 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而且。自己现在还是个已婚女人。被一个同龄人当面说“幼稚”。这种感觉……确实非常的诡异。 虽然律擎寰和律擎宇两个人的出生时间就差了两分钟。但是。前者比后者稳重得多。他们两个的性格完全不相似。反倒是十分的互补。 果然。律擎宇刚说完。刁冉冉还沒说话。律擎寰就急忙开口來打圆场。 “擎宇。冉冉或许有她自己的想法。你不要随便说她。不过。说正事儿。你毕竟不是刁冉冉。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很多事情你说不清……” 他一边说。一边皱皱眉头。好像很替她担心似的。 刁冉冉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为自己着想。只可惜。这份担忧之中。同样也藏着很多利益导致的诱因。一句话。都是金钱在作祟。 她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然后才开口回答:“不瞒你们说。之前白诺薇怀孕了。不过上个月已经被打掉了。我爸这一次态度坚决。她怎么求。都沒有用。” 律擎寰和律擎宇全都一愣。 不过。他们两个很快就反应过來。律擎寰扯了扯嘴角。淡笑道:“这是你从旁‘协助’的成果吧。” 谁不知道。这种有钱的中年男人最开心的就是。死老婆。生儿子。 现在刁成羲两样全占了。任谁都清楚。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白诺薇一定会靠着肚子里的这块肉。母凭子贵。成功上位。成为刁成羲的第二任太太。 只可惜。孩子沒了。就证明在刁成羲的心目中。这个孩子是可有可无的。白诺薇的梦自然也就破灭了。 刁冉冉耸耸肩。咬着吸管。急忙澄清。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是恶女人。 “孩子不是我爸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只能说。我确定。这孩子是她和别的男人的。至于那个男人是谁。我不在乎。也沒有去详查。因为和我沒关系。”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坦诚。 这下子。律擎寰和律擎宇的脸色看上去更加惊讶了。 律擎宇实在忍不住。率先“噗嗤”一声笑出來。幸好他们是在餐厅的包房里。不用担心隔壁的客人听见看见。 “哈哈哈哈。你爸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头上还绿油油。可真是……哈哈哈真是……” 他笑得厉害。说不下去。 律擎寰不着痕迹地踢了他一脚。让他别太过分。给刁冉冉留点儿面子。 刁冉冉确实有些尴尬。可是想发火也发不出來。因为律擎宇说的根本就是事实。白诺薇这些年花着他的钱。占着他的宠|。偏偏到了最后。还跑去和别的男人上|床。说到底。也是她太着急想要怀孕。打算借着孩子的名义。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顺利地嫁进刁家。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沒算到刁成羲已故的妻子。偷偷给丈夫做了绝育手术。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点。这么多年來。刁成羲还一直以为是白诺薇身体有问題。三天两头给她买好东西补身体。 想想。也真是又可怜。又可笑。又可悲。又可气。 “不过。这么一來。你的威胁也大大减少了。只是不知道。刁冉冉还会不会回來。她要是敢回來。我第一个打断她的腿。” 说到刁冉冉。律擎宇忍不住还是有些生气。 一挑眉。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刁冉冉笑笑。主动问道:“打断腿。实话实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題。说不定。她故意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因为你们两个。” 说罢。她将那几页日记的存在和盘托出。 “她居然有记日记的习惯。” 律擎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惊愕地问道。 刁冉冉点头。上面的字迹已经有年头了。不可能是作假的。何况。她通过律氏两兄弟的口中确定。当年那件事也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份日记也沒有必要作假。 “还有。她和你们两个上|床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怀孕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大概是做得太激烈了。那个孩子沒有保住。掉了。我猜。作为一个母亲。不管她平时多么的无所谓。出了这种事。肯定是十分痛苦的。” 她一说完。律擎寰和律擎宇两个人全都懵了。 刁冉冉怀孕。她不知道。为了拿到代理资格。所以和他们两个上|床。然后孩子沒有保住。这一系列的疑问。齐刷刷地涌向他们的心头。 看着他们惊讶的目光。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对我來说。这些都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实在沒有必要骗你们。不管以后她回來。还是不回來。这些都是你们三个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其实。第一时间更新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 她顿了顿。脸颊上霎时间飞上了一抹嫣红。 “你和战行川的事儿。” 律擎寰最先反应过來。脱口问道。 刁冉冉略显羞涩地点了点头。 很奇怪。她面对他们两个。就能说出实话。但是面对战行川。这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她就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她宁可被他误会成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不敢看着他的双眼。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那是在美国。我叛逆到去做应召女郎。而你曾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的客人。 “你还沒告诉他。天。你可真沉得住气。” 就连律擎宇都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表示不敢相信。 刁冉冉有点儿被他们两个的反应吓到了。睁着眼睛。她迷茫地问道:“真有必要吗。我不想把他也拖下水。要知道。‘刁冉冉’这个身份背后的私生活太混乱了。我都不知道她究竟和多少个男人有关系。我真怕。一旦把这些告诉他。或许他会……” “会不要你。怎么可能。你自己也说了。刁冉冉私生活混乱。他连她都能接受。为什么不能接受你。你只是和她有血缘关系。是她的姐姐或者妹妹。何况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就连一向镇定的律擎寰。此刻都不禁替她不平起來。觉得她有些想多了。 刁冉冉拿不定主意了。 “是这样吗。我真的……真的应该跟他说实话。” 她知道。夫妻间除了信任以外。还需要坦诚。 可是。战行川同样也沒有做到这一点呀。他居然在和自己结婚的前几天。允许虞幼薇到战氏上班。顶替孔妙妙的职位。让她做自己的左右手。和她朝夕相见。 这么一想。刁冉冉就痛苦得整个人想要炸裂了。 看出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律擎寰急忙转换了话題。问道:“对了。先不说这些。我直截了当地问你好了。你有沒有听外面说过。刁氏亏空的问題。” 刁冉冉悚然一惊。难道。这个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在此之前。她还是听战行川告诉自己的。说白诺薇怂恿刁成羲做文玩投资。又找來一个自称是她学长的朋友。双管齐下。说服他买下了一幅所谓的名画。结果。那幅画根本就是个高仿的赝品。充其量值几千块。而不是几千万。 这么一來。刁成羲就等于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來。平白无故地就损失了几千万。 再加上刁氏一直都是见风使舵地在做各项投资。刁成羲向來是看什么赚钱就去做什么。很有跟风的嫌疑。公司的绝大部分资金都用去做投资。手头上可周转的资金少得可怜。 她的表情。基本上已经回答了律擎寰的提问。 “冉冉。我觉得。刁氏凶多吉少了。你爸爸最近不露面。我估计也是有他的考虑。或许是为了……” 律擎寰沒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他想说。或许刁成羲是在为自己将來的跑路做准备。但是这么直白的话。律擎寰实在讲不出口。 刁冉冉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破产。这个词对她來说。并不十分的遥远。 比如冉氏。比如冉天泽。公司破产以后。欠下大笔的资金。除了拍卖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他承受不了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走上了自杀的末路。 不管她姓冉。还是姓刁。不管是生父也好。养父也罢。对于她來说。冉天泽永远都是自己的父亲。他的自杀。对她來说。是永生难以磨灭的伤痛。 但是。刁冉冉也清楚。同样是破产。刁成羲绝对不会自杀。他只会跑路。 沒法去评判。哪一种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成为一个逃犯。可她也不想看他穷途末路。了结生命。 “刁氏的事情。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清楚。也很少过问那边的生意。我只负责‘琉觅’这一家公司。真的。我沒有撒谎。” 她忽然有些慌。 律擎寰看看她。叹息一声。 这种时候。看着她无助的表情。他还真的沒法下定决心。趁人之危。吞并她父亲的公司。这种事他做不出來。 就算律擎寰再清楚不过。她不是刁冉冉本人。她只是刁冉冉的姐姐或妹妹。可他还是忍不住对她一阵的动心。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唯一的一个解决办法。” 他努力平静下來。直视着她的双眼。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二章 汗毛里都长心眼儿 刁冉冉站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已经发呆好一会儿了。 这一次。她沒有再遇上趁着午休窃窃私语的护士。也沒有再遇上不请自來的探视者。沒有人來打扰她。偶尔有查房的医生和护士经过。看见她。他们都知道她是战行川新婚不久的妻子。所以只是对她微微颔首。并不打扰。 明明推开门就能看见他。可是。刁冉冉就是下不了决心。伸手去推开眼前的这扇门。 她故意整整两天都沒前來探望他。就是想要看看。战行川有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料想。他倒是十分平静。只是每晚睡前给她打个电话。就像是例行公务一样。说几句话。然后睡觉。 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刁冉冉。 她又站了一会儿。两条腿都有些发麻了。 咬咬牙。刁冉冉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然后走进去。 病床上空空荡荡。她一惊。急忙看向旁边的房间。那间房的阳光一向比较充足。下午的时候。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來。满地都是金灿灿的。沐浴在其中。令人很容易放松下來。最适合小眯片刻。 果然。战行川正坐在一把摇椅上。晒着太阳。受伤的那条腿被他搭在面前的一把椅子上。身边的圆桌上还沏着一壶好茶。茶香袅袅。第一时间更新别有一番风雅。 刁冉冉一滞。 “这么有闲情逸致。不过。浓茶对你的恢复不利。” 她走过去。伸手掀起茶壶盖看了看。见只是很清淡的绿茶。这才放下心來。 见刁冉冉走近自己。战行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坐下來。就坐在自己无事的那条大腿上。 她不安地扭动了几下。怕他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还怕碰到他骨折的小腿。一脸紧张地想要站起來。 战行川急忙按住刁冉冉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拉入怀中。嘴唇凑到她的耳根。轻轻吐气道:“别乱动。扭什么。不知道你坐在我这里乱动乱扭。第一时间更新我受不了嘛。” 她的耳根立即泛红。不仅如此。还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脸颊。脖颈。 这种话被他这么轻轻松松地说出來。刁冉冉顿时无比尴尬。她生怕有人此时进到病房里來。看见这一幕。 “害羞什么。我们是夫妻。做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不做才不正常呢。你的体检报告出來了吗。应该沒有什么问題吧。等我也去做一个全面的体检。然后我们就……” 战行川故意把声音放得低低的。将一连串无比暧昧露骨的话。轻轻在刁冉冉的耳畔尽数地一一吐出。 她又羞又窘。推了他一把。 “反正。等我的腿好了。我们就抓紧时间。努力生儿子。女儿也行。要是一口气出來俩。那更好了。” 战行川似乎心情大好。他大声笑了起來。伸出手捏了捏刁冉冉的鼻梁。 “对了。你來得正好。我想出院。实在不想待在这里了。无聊得简直发狂了。还有。公司里还有好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包括那家商场。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始正式对外招商。到时候我是必须要亲自去出席招商会的。” 他一边轻轻捏着。一边柔声说道。 刁冉冉愣了愣。甚至忘了去推他的手。听了战行川的话。她脸上的笑意渐渐地褪去。 “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骨头长好的。你还沒有完全康复。怎么能够说出院就出院啊。” 她急得不行。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战行川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再过两天他都要出院。他现在整天住在医院里。无聊不说。还要分心公司的事情。根本也沒法做到好好休息。 “回家休养也是一样。张姐会煲汤。而且她做的饭也比医院的饭菜好吃多了。再说。我每周來这里复查一次。肯定沒问題。” 他颇有一副大道理的样子。侃侃而谈。 刁冉冉还是皱着眉头。不想同意他的任性。 她今天过來。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战行川商量。沒想到。连连被他打岔。把话題两次岔开。先是生孩子。接着是出院。搞得她都沒有机会张嘴。 “好了好了。这个问題嘛。搁置再议。我估计茶已经泡好了。來试试。这是今年的新茶。刚从杭州送來的。” 见她神色阴晴不定。战行川伸长手臂。亲手帮刁冉冉倒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果然是上品。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 她伸出双手。抱住面前的茶杯。脑子里又不禁回忆起两天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律擎寰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外面有传闻。刁氏已经亏空得厉害。再加上这段时间。刁成羲都故意不露面。几乎不去公司。而是和年轻的情人躲在郊区的各个俱乐部和私人会所里逍遥快活。恐怕他已经做好了一旦公司破产。就要偷偷跑路的准备。 听了他的分析。刁冉冉又惊又怕。 她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成为一个在逃犯。整天被人追债。躲债。又或者成为欠债不还的无赖。被法院和银行联合通缉。 情急之下。刁冉冉也想不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律擎寰反倒是提醒了她。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办法。也是目前來说。对你來说。最适合最简单的办法。我想。只要你开口。一定有效。” 他故意卖着关子。勾起刁冉冉的好奇心。 她果然好奇。一再追问他。究竟是什么好办法。 “去找战行川。让他投资你爸爸的公司。不管是注资也好。还是分红也罢。具体怎么协商。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不过。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律擎寰凑近一些。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一脸认真地看着刁冉冉。 她张了张嘴。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擎寰。你脑子沒坏吧。找战行川。笑话。他那种人。连汗毛里都长着心眼儿。刁氏现在快完蛋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如牛毛。就是个无底洞。他才不会往里面扔钱呢。就算刁成羲是他的老丈人。他也不会让自己的钱打水漂。” 就连一旁的律擎宇也不禁撇撇嘴。 刁冉冉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别妄自菲薄。刁氏现在再不济。也是几十年的基业。从冉冉的爷爷那一代就开始积累财富了。我觉得。战行川虽然精于算计。倒也不至于对你的娘家见死不救吧。倒是怎么跟他开口。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擅长向人求助的女人。” 律擎寰笑了笑。第一时间更新似乎很了解她的性格。 “怎么不喝。在发什么呆。” 耳边忽然响起战行川的声音。刁冉冉一愣。这才回过神來。 糟糕。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在发呆。但愿他不会因此而生气。要知道。接下來。自己还得想办法张口。问问他有沒有可能在将來的某一天。伸手拉刁氏一把呢。 “啊。我……我等它凉一凉。凉一凉再喝。” 刁冉冉急忙低下头。吹了吹茶水。然后赶紧喝了两口。 其实也沒有品出來什么特别的滋味儿。因为她现在的脑子里。心里。想着的都是刁氏的事情。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自己就更加顾不上面前的这杯茶水有多香了。 战行川似乎看出來了她的走神。沒说什么。喝掉自己手里的那杯茶。又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但是这一次。他沒有急着喝。 “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知道她可能不会主动说。干脆主动问道。 “啊。沒、沒什么……” 刁冉冉再次低头。有种被人戳中心事的困窘。 战行川继续逗着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吗。你现在要是不说。以后等你想说了。我还不一定想听呢。”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连忙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坐直身体。 她皱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开口道:“我好久沒有见到我爸了。他好像也好多天沒去公司……” 战行川假装听不懂。点点头:“所以我才着急要出院。等我出院了。就能陪你去看看他。还别说。婚礼之后。我们就沒再一起回娘家。外人说不定还要说闲话呢。” 刁冉冉抿了抿嘴唇。她担心的不是别人的闲言碎语。而是刁氏现今的危机。 “这些倒是其次。只是我听说。外面都在传。刁氏可能要破产。你说实话。行川。你有沒有听到过这些。” 她忍不住伸出手。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臂。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刁冉冉的问題。 说实话。他还真的听到过。不过。他沒当一回事儿。也沒放在心上。 现在乍一听见刁冉冉來问自己这件事。战行川顿时陷入两难:真话假话。说哪一个。都会让她不好过。 他的表情。以及犹豫。其实就等同于是一种回答了。 刁冉冉看着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渐渐地全是失落。 她缓慢地松开手。看來。自己是习惯了从來不去过问父亲的生意。如今连娘家生死攸关。她都无能为力。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三章 代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刁冉冉再也坐不住了.从战行川的腿上小心地挪移下來. 与其等着他亲口说出拒绝的话语來.她宁可自己刚才压根就沒有开口问过他.假装这件事从來就沒有发生过. 只可惜.战行川似乎沒有看穿刁冉冉的心思. 他思考了片刻.清清嗓开口道:“冉冉.这件事毕竟不是小孩儿过家家.何况.外面的传闻也不见得是真的.你父亲纵横商场三十余年.他不会沒有对策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他來找我.需要资金.或者其他什么.我这个做姑爷的一定义不容辞.” 谁都知道战行川的做事风格向來是认钱不认亲.他能说出來这番话.刁冉冉也觉得略有安慰了. 她垂下眼帘.盯着脚尖.想了想.刁冉冉低低回答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我只是担心.刁家恐怕是要沒落了.” 战行川笑出声來.为她把那杯凉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又倒上一杯. “你们女人还真是杞人忧天.八字沒一撇的事情也能让你忧心忡忡.你刚才那种表情.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沒想到居然是在担心这个.怎么.担心我养不起老婆.” 刁冉冉被他的话逗笑.横了他一眼.她忍笑道:“你这话分明就是歧视我们女性啰.难道女人一旦结了婚.就要靠丈夫养.花丈夫的钱.看丈夫的脸.忍丈夫的脾气.” 见战行川刚才已经承诺了不会对自己的娘家袖手旁观.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題大做了.此刻心头一松.刁冉冉不再担忧.索性同他开起玩笑來. 他无奈.连连举手求饶. 这番话要是被女权主义者们听见了.恐怕又要大做文章.战行川也不能例外.急忙解释清楚.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俗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给了我.我当然要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提供相对应条件的生活水平.这有什么问題吗.” 这一次.换刁冉冉有些哑口无言了. 平心而论.战行川对她真的不错.单单只是婚后的蜜月旅行.就已经让许多女人又羡慕又嫉妒了.据说被她们私下议论了好多次.还有那些珠宝首饰.美衣华服.限量手袋.等等.这些虽然是她原本就不缺少的.如今看來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是见到了太多富家女下嫁后的不幸婚姻.所以.刁冉冉和战行川的结合.还是令人啧啧称道的. “沒问題啊.开开玩笑也不行嘛.” 她撅了撅嘴.无奈地认输.看來.就连和他斗嘴都不能占上风.只能暂时先低头. “行啊.你开玩笑.我也是开玩笑的.來.这一次你仔细品一品.可别再牛嚼牡丹.浪费我的好茶叶了.” 战行川笑着把茶杯举起來.递给刁冉冉. 她不好意思地接过來.自己自幼在国外长大.很多传统文化的知识都有欠缺.知之甚少.对茶道就更不懂了.也难免受到了战行川的嘲笑. 本想多陪他一会儿.沒想到.刁冉冉又坐了二十分钟.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她上一次做的那款香水的基础搭配已经做出來了.不过还是雏形.所以化验师请她过去.根据反馈.再做下一步的调整. 而这个过程.也是制作香水的流程之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一点点的区别.就能造成产品最终形成的巨大差异. “这么严重.我还以为女人用的香水都大同小异.反正都是香的.也做不出來臭的.” 听完了刁冉冉的话.战行川笑着说道. 她摇摇头.一脸正色地去纠正他的错误想法:“错了.你要以为都是香的.那就错了.很多香水公司和调香师都曾制作出不同味道的香水.甚至有汗水味.血腥味.甚至还有精|液味.汽油味.以及稀奇古怪的臭味儿.有意思吧.好了.改天再给你上课.我先走了.” 刁冉冉说完.拿上东西.快步离开病房.赶去公司. 战行川目送她离开.微笑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赏着. 沒一会儿.房门又被人敲响. 他看了看刁冉冉落在桌上的那本行程记录本.笑着嘟囔了一句“丢三落四”.然后把它拿起來.转身回头. “是忘记拿这个了吧……” 战行川的话还沒说完.手臂蹲在半空中.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你來了.” 虞幼薇的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进來.朝他笑着. “行川.你不知道.我在外面躲了好一会儿了.看她走了才敢进來看你.要是她一直在这里.我可能就得回家了.” 虽然是微笑着.可是她的语气里.却有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战行川怔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來.虞幼薇口中说的“她”.应该就是刚刚离开这里的刁冉冉. “为什么.她在你也可以來的.” 他淡淡说道.招呼她过來坐. 虞幼薇迈步走过來.在他旁边的空椅上坐下來.嘟嘴道:“我哪里敢呀.人家可是战夫人.我什么都不是.难道主动來看女主人的脸色嘛……” 她还想再说下去.不想.战行川打断了她. 他微微蹙眉.平静说道:“她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而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虞幼薇的脸色这才渐渐地明媚起來.把手里抱着的保温桶打开.将里面装的热汤小心地盛出一小碗來.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她自幼跟着虞思眉生活.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所以在很小的时候.虞幼薇就会做各种家务.炒菜熬汤更是不在话下.和自幼娇生惯养.不擅长干活的刁冉冉完全不一样. “这个汤啊.我足足熬了六个小时.满满的都是我的心意.所以呢.你要把它们喝得一滴不剩.全都光光……” 虞幼薇吹凉了.这才把小碗递给战行川. 是鱼汤.熬得白白的.冒着一股香气.完全不腥不膻. 他接过來.却沒有马上喝. “怎么了.你该不会不想喝我熬的汤吧.” 虞幼薇拧眉问道. 战行川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茶杯.无奈道:“你也看见了.我喝了半壶新茶.再喝汤.真的喝不下去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喝了两口鱼汤. 虞幼薇点点头把保温桶盖好.放到一边.轻声笑道:“那我一会儿去拜托护士小姐.让她晚上热给你喝.”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不是周末.虞幼薇现在应该在公司才对. 她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柔声开口:“我担心你嘛.你不在公司.我见不到你.连工作都沒有心思做.所以就沒去公司.一早就去了超市买鱼.又是洗又是熬.忙到现在.” 听见虞幼薇如此费心.战行川也不禁放下小碗.凝视着她的双眼. “辛苦你了.累坏了吧.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已经答应怀孕了.再等一年.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还能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叫我们爸爸妈妈.开不开心.” 他以为.听见这个消息的虞幼薇应该很开心才对. 沒想到的是.她却并沒有意料之中的兴奋.看起來还有几分忧愁. “行川.我……其实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虞幼薇咬了咬嘴唇.很是犹豫似的.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用探寻的眼神注视着战行川. 他有些不解.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见战行川愿意听自己的想法.虞幼薇伸手握住他的手.身体靠近一些.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柔柔道:“行川.我想要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我不想让你和那个女人生孩子.我知道.我的身体虽然不好.沒法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可是我的卵子植入她的体内.只是单纯地借用她的子|宫啊……” 话未说完.虞幼薇就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体一僵.似乎绷紧了. 她不知道这个信号代表着什么.所以.沒有继续说下去.想要继续观察着他的反应.揣测出战行川的心意. 果然.下一秒钟.虞幼薇就看见.战行川似乎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话……不太好操作吧.毕竟.我沒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东西放到她肚子里去.而且.我之所以选择她.就是因为她和你是同样的血型.一开始.我也想让你自己亲自怀孕.要是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也可以让她给你提供充足的血液.但是现在……” 他不再说下去.因为不想虞幼薇冒险的同时.其实自己也狠不下心來.让刁冉冉被蒙在鼓里.做一个代|孕母亲.他宁愿.等她生了个孩子.随便找个借口跟她离婚.把孩子的抚养权争夺过來.和她完全地划清界限.从此以后不相往來. “现在怎么了.行川.你看我最近在战氏上班.身体也沒有什么问題的呀.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让刘医生再为我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好了.我想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宝宝.我不要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 虞幼薇红着眼眶.边说边哭起來. 对.她改变心意了.她绝对不允许.刁冉冉那个女人靠着孩子來拴住战行川的心. ... ... 第四十四章 私下收买 听了虞幼薇的话。战行川明显地愣了愣。 他一直沒有觉得自己的想法哪里有不妥之处。何况。虞幼薇的身体确实不好。因为她被人侵犯过。当年年纪还小。尚未发育完全。阴|道和子|宫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不太能承受得了十个月的怀孕过程。 这也是多年來。战行川和她一直沒有上过床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能感受得到。她似乎很排斥和男人有亲密的行为。所以除了抱抱她之外。他也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生怕勾起來她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悲伤。 然而。虞幼薇似乎却并沒有看出來战行川此刻的迟疑。 她轻轻牵过他的手。眼眶微红。语气坚定地继续开口说道:“行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你想想。血缘这种事是沒法造假的。如果抱养的孩子和亲生的孩子沒有区别。为什么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人费尽心思地想要去治疗不孕不育。千辛万苦地也要生下一儿半女。” 战行川皱皱眉。本能地应道:“孩子是我的孩子。只是不是从你的肚子里生出來的而已……生的恩情大。养的恩情更大。不管男女。生下來都是由你抚养。从小就和你在一起。自然和你亲……” 见他如此。虞幼薇猛地一松手。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你不要骗我。” 她噙着眼泪的模样儿。看起來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令战行川也有些心有不忍。 他只好无奈地注视着她。目光灼灼。 被战行川盯得有些后背发毛。虞幼薇止住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行川。你不要怪我患得患失。哪有女人不小心眼儿。我都已经答应你娶她了。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吗。你们成了合法夫妻。我呢。我却成了你见不得光的情|人……甚至在公司里。我也只能是你的员工。你的下属。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你又要和她生孩子。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那我呢。我呢。” 她哽咽着。索性把这些日子以來。心头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儿地倾吐出來。 战行川知道。虞幼薇说的都是实话。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偶尔也曾有过摇摆。因为他在面对刁冉冉的时候。也并非毫无感情。 只是。自己对虞幼薇负有责任。一定要照顾好她。让她一生幸福。 “别难过。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这样吧。怀孕的事情我先暂时再考虑……” 他低声哄着。只可惜。这一次虞幼薇却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她伸手一把按住了战行川的手。再开口的时候。虞幼薇提高了音量。连表情里都带着一丝严肃。 “行川。关于代孕。我查了很多的资料。代孕分为很多种。一种是用代孕者。也就是刁冉冉的卵|子。而另一种就是用我的。不一定是非得用她的才行啊。” 虞幼薇极力地想要说服他。 战行川一愣。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去查这些东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的打算。” 她一怔。定定地看着他。 “我……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其实也只是想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宝宝啊……” 虞幼薇险些哭出声來。 战行川伸手揩了揩她的脸颊。低低哄了几句。顺势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虞幼薇终于破涕为笑。 “对了。你和我说说。你都查到什么资料了。这些事。我还真的不太懂。也沒去特地查阅过什么。” 虞幼薇莞尔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他眨眨眼。 “想叫我给你科普。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呀。乖乖地再喝一小碗鱼汤。多吸收营养。早点儿好起來。” 说完。她扭过身。纤纤素手又给战行川盛了一碗汤。一勺一勺。亲手喂他喝下去。 ***** 离开病房。虞幼薇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她置身在医院住院大楼楼下的小花园里。第一时间更新这里环境清幽。栽种着不少植物花木。身边不时有病人在此散步、聊天。十分安静。 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过來。 “虞小姐。久等了。不好意思。刚要出门的时候來了个病人……” 男医生斯斯文文。看见虞幼薇坐在长椅上。连忙抱歉地解释道。 “不要紧。我也刚來不久。你也坐吧。刘医生。” 刘医生在她的身边坐下。看了看虞幼薇。点头笑道:“虞小姐的气色不错。比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好多了。” 虞幼薇笑笑。也不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刘医生。几年來你一直都是我的主治医生。你对我的身体情况应该再清楚不过。我问你。我最近一次体检。结果究竟怎么样。你和我说实话。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好像跟战行川说的一样。” 她很清楚。给自己花钱的人是战行川。而刘医生也不过是从这里拿第二份好处罢了。关键时刻。他不一定会完全帮着自己。 果然。见虞幼薇挑破。刘医生尴尬地低咳了一声。 “那个。虞小姐。其实根据你的体检报告。你的情况已经比几年前好了很多。不过上一次。裴小姐给我打过电话。所以……后來我也一直按照她的说法。來回答战先生对我的问话。” 虞幼薇轻轻点头。看來。刘医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那生孩子呢。我能生孩子吗。” 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題。 刘医生愕然。他似乎沒有想到。虞幼薇专程把自己找來。居然是问这种事。 “虞小姐。实不相瞒。你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受孕。我给你做过检查。因为青春期营养不|良。所以你的发育要比一般的女孩子來得晚一到两年。你的子|宫尚未发育完全。就遭受了外力的冲击。伤害很大。一般來说。胎儿在母体之中。除了自身重量以外。还要有数公斤的羊水的重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很多孕妇在怀孕期间甚至要增重二十公斤。好吧。就算受精卵在你的体内能够着床成功了。接下來的几百天里。你的子|宫也未必能够承受这些重量。还有。你的血小板含量太低。凝血造血能力都比一般人低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血型罕见。到时候要是医院的血库库存不够。一旦大出血。就……” 一开始。刘医生还有些顾虑。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很自然地一口气说下去了。 虞幼薇的脸色越來越难看。她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 见她面露不悦。刘医生立即讪讪地闭了嘴。 “那卵|子呢。我最近几个月的例假都正常。排卵应该沒有问題吧。” 刘医生点头。又摇摇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我给你做一次详细的检查。专门针对你的排卵的检查……” 虞幼薇再次打断他:“不用做了。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必须一口咬定。我的卵|子是健康的。是可以受孕的。懂了吗。” 他其实不太懂。但是利益面前。由不得他不懂。 “不用疑惑。我马上就会告诉你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我沒办法生育。所以。战先生要找一个代孕母亲。至于再详细的部分。等到一个月左右以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虞幼薇微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一个月之后。战行川的腿也会好得差不多了。既然他已经和刁冉冉商量好。准备怀孕。那他就会抓紧时间。不可能无故拖延。 所以。她猜。大概一个多月以后。刁冉冉就会准备怀孕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为战太太准备一份很好的“礼物”。 “好。我懂了。” 虞幼薇点头。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來一张银行卡。轻轻地塞到刘医生的手心里。 “密码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了。我会和他好好说说。让你做那个女人的主治医生。反正他也一直特别地信任你。而你也要好好地把握这一次机会。” 刘医生的眼神有些闪烁。他的额头和手心都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 “虞小姐。我……”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做主任医生吗。还有。要是你这个年纪。就能做上一级专家。那就更好了。我知道。医院也不是个什么清净地。竞争很厉害。你也要为自己的前途多想想啊。听说你的儿子刚刚四岁。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小孩子嘛。还是要有个相对富裕一些的生活环境。才能安心学习。成为人才。我说得对不对。刘医生。” 虞幼薇歪歪头。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刘医生的手。把他的五指合拢。让他合上手心。握住那张银行卡。 他沉默着。重重点头。 很快。刘医生起身离开。长椅上。只剩下來了虞幼薇一个人。 她继续坐在原位。眯着眼。悠闲地晒着太阳。 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沒想。虞幼薇看看天空。依稀好像看见了妈妈的脸。 “妈。我恨。我好恨啊……” 她喃喃说着。正在出神。身边忽然传來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虞幼薇被那哭声打断了思绪。下意识地低下头。向声源处看去。 不远处。一个年轻妈妈怀抱着一个婴儿。正急匆匆地往住院大楼里快步走去。只可惜。她抱孩子的姿势不太对。孩子被她的手臂勒得难受。所以哭得更凶。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五章 还算有点儿良心 三天之后。在战行川的强力要求之下。院方和他的主治医生只好同意了他出院的要求。 他签好了出院知情书后。神气活现地离开了住了多日的病房。似乎有一种逃离大牢的感觉。看得站在一旁的刁冉冉既无奈。又好笑。 战行川出院。刁冉冉偷偷地把自己订的酒店房间也退掉了。她不敢告诉他。在他住院的这些天里。自己因为害怕。所以一直都沒有回家住。都是住在酒店。而且每天都要换一间房。以免有什么意外。 也不怪她这么小心翼翼。刁冉冉是真的被吓怕了。 不过现在好了。战行川出院了。回家住。有他在。她自然也能回家了。 张姐已经把整栋别墅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把楼上楼下的窗帘之类的布艺品全都换做一新。还在厨房里煲着滋补的汤品。就等着战行川早日康复归來。 刁冉冉搀扶着战行川走进家门。跨过一个火盆。寓意把霉运都跨过去。然后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我是答应你出院了。可是不代表答应你可以再次变成工作狂。” 她一脸严肃。因为刁冉冉很了解战行川的性格。他表面上狂傲不羁。但其实。战氏能有今天。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的功劳。战励旸负责公司事务的时候。他整天出去应酬。看似交游广阔。但其实。他交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玩乐享受的时候能凑到一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需要资金周转。人脉扩展。交流信息的时候却用不上什么。 而战行川就把身边的朋友归类得很详细。哪些是吃喝玩乐的。哪些是关键时刻能帮自己的。哪些是自己应该不遗余力去帮的。他都分得清清楚楚。绝不越界。 除此之外。在最初接手战氏的前五年。他每次回家。基本上都只是洗澡和换衣服。完完全全把公司当成了家。每天的工作时间高达18个小时以上。 可以说。战氏能有今天。全是战行川拿身体健康和全部精力换來的。 “谨遵老婆大人的教诲。yes madam。” 战行川一脸邪笑地举起手。比了一下。那副无比滑稽的样子。几乎快要逗笑了故意板起脸來的刁冉冉。 “知道就好。好好休息。不然腿骨长不好。一条腿长一条腿短怎么办。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 她随口说道。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在诅咒战行川。于是连忙住口。 他哈哈大笑着伸出手。招呼她过來坐。 让刁冉冉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战行川抚摸着她的额头和脸颊。喃喃道:“其实。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在你的心里。沒那么重要。直到这一次我出车祸。你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我才知道。其实我想错了。那天晚上。你穿的那件开衫上一共有五粒扣子。除了最上面第一粒你扣对了。其余的全都扣窜了。你平时最爱美。出门时在卧室里左照右照还不够。到了玄关那里还要再照照。结果呢。你就穿着那件开衫。一直到第二天你离开我的病房。你自己都沒有发现……” 他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刁冉冉把脸埋到战行川的怀里。脸颊绯红。她长这么大。还从來沒穿着一件扣窜了纽扣的衣服而不自知。而且还招摇过市了一路。从这件小事上。足可见她那天晚上有多么的慌张。多么的着急。一得了消息。她就马上赶往医院了。 “怎么会不重要。你不知道。我吓得不行。连车也不敢开。发动车子的时候。我放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都是打颤的。但是那种时候。根本不可能打到出租车。我只能硬着头皮踩下油门……” 她伸出三根手指。扯着战行川的衬衫下摆。轻轻拽了几下。嘟嘴说道。即便距离战行川出车祸那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但刁冉冉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无助和急迫。 两个人谁也不再开口。各自静静地坐着。想着心事。 “冉冉。你是不是很怪我。让虞幼薇去战氏总部上班这件事。” 最后。还是战行川主动地提到了这个话題。 他知道。想要完全回避它。是不可能的。即便自己不说。刁冉冉也会说。 说完。战行川就察觉到。怀里的女人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这说明。对于这件事。她的反应还是比较激烈的。 刁冉冉把脸再次埋了埋。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哼了一声。 知道主动和自己说起这件事。说明他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一点儿良心。刁冉冉不禁在心头暗暗地腹诽了两句。 “这一声‘哼’是什么意思。是对啊。还是不对啊。” 战行川故意逗着她。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笑吟吟地问道。 “‘哼’就是‘哼’。还能有什么意思。你都已经问我了。难道还要我自己说嘛。这样戏弄我。你难道觉得很有趣。” 刁冉冉有些羞愤。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肚子。 战行川立即“哎呦哎呦”地叫了起來。还大声嚷嚷着刁冉冉是在“谋杀亲夫”。当然。做戏的成分居多。 自己刚刚用了多大力气自己知道。所以她也不上当。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说给你听听。其实。我让她來公司。也只是希望她能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你知道。她当年虽然考上了大学。却沒有去读。也就沒有学历。你自己每年也是要去人才市场招聘的。当然清楚。现代社会中。学历和经验有多么重要。她已经沒有学历了。要是再沒有工作经验。以后就更难生存了。战氏是知名企业。多少能为她的履历上添一笔出彩的地方。她要是跳槽也容易一些。” 战行川一边轻抚着刁冉冉的头发。一边柔声说道。 她垂下眼睛。沒有说话。 “我们已经结婚了。在很多事情上。我都沒法再像以前那样照顾她。我能给她钱。却沒法给她生活。而生活。还是需要一个人自己去体验的。” 他说完。叹了一口气。 听战行川这么一说。刁冉冉倒是觉得。他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可是。她真的不高兴看见。他们两个在公司里整天朝夕相对啊。而这难道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么…… 她忽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狠狠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这样吧。等我回公司以后。我就把她调到公司的办事处去。办事处在另一个区。主要是负责大客户的。很少到总部这里來。你看。这样可不可以。” 战行川一脸坦诚地说道。 刁冉冉皱皱眉。虽然她还是觉得不舒服。可是。既然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要是再不依不饶。继续咬着不放。似乎就显得自己太不懂事了。 “嗯。那就这么办吧。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她知道。对于男人。不能抓得太松。可也不能抓得太严。 更何况。刁家现在情况不明。甚至还有面临破产的危险。如果自己总是令战行川心生不悦。到时候很容易丢了西瓜拣芝麻。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受到影响。变得生分。那就糟了。 “我的‘分寸’。那你再清楚不过了。” 战行川捏着刁冉冉的鼻梁。邪气地说道。 她挥开他的手。又被他捏住。 “我好不容易才出院。我不管。一会儿吃完了饭。你帮我洗澡。我们一边洗澡。一边做点儿羞羞的事情……哎呀。好久沒做了。我好紧张。我好羞羞啊。” 战行川恬不知耻地说道。还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胸膛。脸上还故意做出无比羞涩又无比欠打的表情。 “不要脸。我把你按在浴缸里。你就不紧张也不羞羞了。” 刁冉冉挣脱开他的手。从沙发上跳起來。急忙冲到厨房里。想要看看张姐煲的汤好了沒有。她准备拿给战行川趁热喝。 微微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个微笑。 笑容里。似乎有些意味不明。 ***** 战行川还在睡梦之中。忽然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动。又不是很剧烈地动。而是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睡得一向比较浅。加上腿上有伤。所以很容易就醒了。 “吵醒你了。抱歉抱歉。主要是我现在不敢坐起來。” 身边的刁冉冉一脸歉意地说道。手里还拿着个东西。一边说一边往腋下塞。 战行川茫然地看着她。愣愣地问道:“怎么不能坐了。哪里不舒服了。” 她放好了那个小巧的东西。这才得意洋洋地回答道:“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吧。这可是进口的便携式体温计。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两位呢。备孕的人。早上测体温是最准的。这样可以计算出來每个月的排卵时间。便于怀孕。都是书上写的。我最近看了不少书呢。” 说完。刁冉冉指了指床头的几本书。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战行川这才发现。原本放在床头的八卦杂志。时尚画报等等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又一本有关于备孕和怀孕的知识手册。 其中有一本更夸张。正面是“准妈妈必须知道的100件事”。反过來的背面则是“准爸爸必须知道的100件事”。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六章 豆捞坊巧遇 估计用不了多久。等刁冉冉看完了这本书的正面。就该把反面丢给自己。勒令他必须认真研读了。 说不定。她还会强制他做读书笔记。重回学生时代。 “生个孩子而已。有那么难吗。” 他感到无比的惊讶。虽然自己一直鼓动着刁冉冉赶紧怀孕。但是真的提上了日程。战行川却忽然间觉得。他竟然完全沒有心理准备。 用力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儿。刁冉冉把体温计拿出來读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温度输入到手机里专门下载的一个手机app里。 等她做完了这些。才坐了起來。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嘟囔道:“什么叫生个孩子而已。男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男女果然做不到真正的平等。” 见她似乎隐隐动气。战行川才急忙一把搂过她。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放松心情。顺其自然。不要这么紧张兮兮的。对你不好。真的怀上了。对孩子也不好。” 刁冉冉缩了缩脖子。不大赞同他的话。 “什么叫顺其自然啊。现在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当然要优生优育。要生就生个最健康的出來。从一开始就要倍加小心。” 战行川知道她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不再争辩。他打了个哈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低下头。用脸拱了拱刁冉冉的胸口。把嘴唇贴在她微微热的肌肤上。來回逡巡起來。 “老婆。我沒吃饱。我饿……” 他摇晃着脑袋。一脸赖皮地说道。刁冉冉倍加无奈。脸色露出一抹红晕。尴尬道:“昨、昨晚不是帮你……” 她考虑到战行川小腿有伤。说什么也不许他乱來。所以最后只同意给他小小地解决一下。他虽然无奈。可也确实沒法硬來。只能不情不愿地睡过去了。但现在可是大清早。自己精力旺盛。体力充沛。说什么也不想再忍得难受。 “那是宵夜又不是正餐。根本吃不饱好吗。我不管。我要吃早饭。我不能动。又不代表你也不能动啊。” 战行川一边无赖地说道。一边把她的身体提起來。让她躺在自己的胸口。 热气不停地吹拂在刁冉冉的耳边。撩得她一阵阵的心慌意乱。她想躲。可是又被他按得死死的。只能像一只八爪鱼一样黏在战行川的身上。 “喂。不行啊。喂你别扯我的内|裤……” 她尖叫连连。下一秒。嘴唇已经被他用力咬住。发不出声音。 “别叫。叫得我受不了。等会儿你就更惨了……不是要生孩子嘛。沒有这个过程怎么生。來。我努力一些。第一时间更新让你早日‘中标’……” 战行川用力吸着刁冉冉的嘴唇。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手扣紧她的腰肢。 两个人一直在床上折腾到中午时分。最后。刁冉冉实在饿得受不了。冲了个澡。套上一件战行川的白衬衫。下楼去厨房煮面。 昨晚。战行川特地给张姐放了两天假。告诉她这几天先不用來了。原來。他早就有所准备。特地要和刁冉冉过几天二人世界。有外人在家。他也不好意思和她在床上一腻歪就是大半天。 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蔬菜。还有肉蛋奶。材料充足。 刁冉冉煮了意大利面。又做了水煮花椰菜、水煮蛋。淋上千岛酱沙拉酱等等。还榨了两大杯果汁。里面放了胡萝卜、奇异果和橙子。 战行川慢悠悠地下了楼。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食物。笑着问道:“你养兔子呢。我刚才可是倾尽精华。我现在要吃鱼吃肉大补一下。总不能吃两片菜叶子吧。” 说完。他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花椰菜塞进嘴里。 “我沒力气不想炒菜。” 刁冉冉忍着腿间的酸痛。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坐下來默默地吃着自己今天迟到了好几个小时的早饭。 战行川笑个不停。第一时间更新喝光了果汁。然后去牵她的手。 “乖乖老婆。辛苦你了。你刚才可是坐了好几千下的下蹲动作呢。怪不得累得脸都白了。为了犒劳你。我带你去吃大餐。走。咱不吃这兔子食了。” 面煮得太硬。鸡蛋又太老。自己的厨艺的确只能算是马马虎虎。刁冉冉噘着嘴。赌气地看着眼前的东西。越看越吃不下去。于是。在食欲的诱|惑下。她只能屈服。上楼快速地换了件衣服。和战行川一起出门。 一路上。两个人研究着去吃什么。在这个问題上。他们再次出现分歧。 “火锅啊。必须吃火锅。”战行川一口咬定。第一时间更新 “辣得要命。又容易上火。你现在根本不能吃。”刁冉冉据理力争。 你來我往吵了半天。最后他们终于达成共识:去吃看起來和火锅比较相似。但汤底更加清淡些的澳门豆捞。 北二环那里的一家豆捞坊开了很多年。一直很有名气。所以。刁冉冉毫不犹豫地就把车子开到了那里。她之前沒來过。但是有一次闲聊的时候。她听见刁成羲说。这里的皇帝蟹和象拔蚌都十分新鲜。在整个中海都数一数二。 地下停车场里停满了食客的车子。刁冉冉在几个区域之间绕了两圈。都沒找到空位。 坐在副驾驶上的战行川也一直帮她找着。第一时间更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她刚把车靠过去。从另一边飞快地开过來一辆车。抢在他们的前面。把车尾甩了过去。 “要不要这么抢啊。真是的。” 刁冉冉不悦地看着那辆车停下。紧接着。从车里走下來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保姆打扮。一个保姆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开车的女人也下了车。她锁好车。摘下太阳镜。大声指使着另一个保姆拿上车里的东西。三个人一起朝电梯走去。 “自己当了妈。所以举世皆她妈。都得让着她。我说呢。好久沒见到她四处招摇了。原來是已经生了啊。” 战行川认出來。第一时间更新这个女人就是冉天泽的遗孀阮梵。保姆怀里抱着的婴儿。自然就是她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女儿。 刁冉冉也看出了她的身份。之前。温逸彤还说过。阮梵到处打听去哪里给女儿办满月酒。要是她感兴趣。可以以自己朋友的身份一起出席。 不过。刁冉冉心怀鬼胎。当然不敢去。刁冉冉和冉习习是双胞胎。小时候或许还能瞒得住。现在自己一露面。肯定会被阮梵认出來。 阮梵的女儿已经一个多月。阮梵坐完了月子。她在家里足足闷了一个月。肯定是要出來放风的。于是。她今天特地带着两个保姆和孩子一起出來吃饭。 “哎。你看见沒有。两个保姆。啧啧。现在老公破产死了的小|寡|妇身边都配俩保姆。等你要是生了。我还不得给你准备一个加强连啊。到时候我封你做连长……” 战行川口无遮拦。玩笑着说道。 刁冉冉回过神。很快又找到了一个空位。把车停了进去。 “我还不喜欢那么多人围着我呢。你省省吧。慢点儿下來。别碰到腿。” 她一边说一边把拐杖拿出來。递给战行川。搀扶他下车。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刁冉冉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她很怕在豆捞坊里遇到阮梵。所以想要把时间岔开。 战行川觉得吃这种东西在包房里沒有气氛。执意要坐在楼下的散台。刁冉冉沒办法。只是以他的腿脚不能被旁边的人碰到为由。要求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一处客人少一些的地方。 两人坐下來。各自点了汤底。然后继续点其他的食材。 “注意忌口啊。想吃的话。等好了我再陪你來。” 刁冉冉不厌其烦地再次叮嘱道。抬起头來。看向坐在对面的战行川。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歪着头。凝视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战行川凑近些。小声说道。 刁冉冉狐疑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刚刚走进來的那个客人。她认得。是刁成羲的司机罗正良。 他出现在这里也不稀奇。这家豆捞坊很有名气。只不过。前脚阮梵來了。后脚罗正良也來了。这种情况。就跟上一次在茶室里一模一样。 她咬着嘴唇。屏住呼吸。看见罗正良似乎跟大堂经理嘀咕了两句。然后点点头。 散台几乎已经满了。刁冉冉看了一圈。并沒有见到阮梵。她带着孩子和保姆。怕人多也怕吵闹。想必是去了楼上的包间用餐。 但是。罗正良并沒有马上进电梯上楼。 他走回门口。似乎在等人。 沒一会儿。又走进來一个人。刁冉冉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所以那个人一走进來。她几乎快要尖叫出來了。 战行川手疾眼快。他一把捂住她的嘴。顺便把菜单往她的手中一塞。方便她挡住脸。 “你爸來做什么。他专门跑來吃豆捞。自己。还是约了人。” 他不知道刁冉冉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不过。见她一副不想被人认出來的样子。所以也伏低了身体。用手中的菜单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不知道。我只是听他说这里的东西很新鲜。所以总來这里吃。” 刁冉冉心乱如麻。她知道。阮梵、罗正良、刁成羲一起出现在这里。他们三个人绝对不是偶遇。而是事先有约。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七章 大秘密 见刁冉冉的神色不对。战行川感到一丝古怪。 按理來说。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巧遇了自己的父亲。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不过。看她现在的表情。似乎根本不想在这里见到刁成羲似的。 “这么巧。沒想到岳父大人也在这里吃饭。不如我们把他叫过來。大家一起吃吧。人多也热闹一些……” 说罢。战行川作势要站起來。似乎还想要伸手。招呼刁成羲和罗正良过來。 不等他说完。刁冉冉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死死的。绝对不许他这么做。她强迫他坐下。向他摇了摇头。 很快。两人用余光瞥见。刁成羲和罗正良已经走进了电梯。往楼上的包房里走去了。 确定他们走了。刁冉冉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來。 战行川喝了一口水。眯着眼。仔细地看着她脸上多变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你不是说自己很久沒见到你爸了吗。怎么见到了。还故意装作沒看见呢。” 她一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題。 总不能和战行川实话实说。她一直怀疑刁成羲和阮梵之间有什么问題吧。说來也蹊跷。阮梵是冉天泽后娶的老婆。和她结婚沒多久。冉氏就遭遇了破产。彻底倒闭。而冉天泽也因为承受不了打击。第一时间更新跳楼自杀。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而已么。。 刁冉冉只好搪塞道:“难得我们两个单独一起。有他在。你肯定也不自在。吃不好。改天专门约他一起吃饭。不是更好吗。” 战行川伸手帮她把茶杯蓄满。笑着一挑眉:“难得。你是在暗示我。婚后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她趁机撅撅嘴。哼道:“你知道就好。对了。你和洛克研究的那个什么火山公园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怎么回国之后就沒听你再提起过。难道是泡汤了。” 他顿时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第一时间更新在一旁的点菜机上逐一地输入自己要吃的东西。笑道:“刚说完我整天忙不陪你。现在嘛。又來主动问我公司里的事情。不说。我偏不说。免得你说我出來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要想着生意。” 战行川十分机智。才不上当。 一听这话。刁冉冉比他还无奈。她只好也拿起菜单。把自己要吃的一样样念出來。让他全都输入进去。 她眼睛是看着菜单。可心里想的却全都是刁成羲为什么要來这里见阮梵。 刁冉冉唯一确定的是。他走进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那种來吃饭的表情。倒是有点儿像前來与人谈判似的。 而且。就算是他和自己的司机相处得好。也不至于单独带着他。一起进包房吃饭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带着罗正良。上楼去找阮梵。 “还要什么。够了吗。” 见刁冉冉半天沒说话。眼神愣愣的。战行川不由得主动问了一句。 她这才如梦初醒:“好了好了。就这些。不够再点。” 虽然。刁冉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她之前的一系列反常表现。已经全都被战行川收进了眼底。 既然她不明说。那么他也暂时不问。 这一顿饭吃下來。两个人似乎都很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感觉。其实他们都各怀心思。只是故意不去戳破罢了。 快吃完的时候。战行川叫刁冉冉陪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不料。一楼的男洗手间门口。立着一块塑料牌。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明“清洁中”。三个字的下面。还有一排小字。。“请您移步其他楼层的洗手间。为您带來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战行川一脸为难。他刚才喝了不少水。估计是憋不到回家了。 “沒事。我们去二楼。” 刁冉冉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和他一起进了电梯。搀扶着他去了二楼。 正好洗手间那里站着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对方见战行川架着拐。热心地走來主动帮忙。刁冉冉就站在外面等着。让他们不要急。慢慢來。 她走出來几步。抱着手臂。在走廊里等着。 忽然。一阵女人的说话声从旁边传來。刁冉冉皱了一下眉头。分辨了一下。立即认出來。说话的人就是阮梵。 洗手间是在走廊的一转弯之后。属于一个死角。刁冉冉站在洗手间门口。而走廊拐弯那一边的人。自然看不到这里站着的人。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确定沒人看见自己。 “当初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可是一样不落地全都做完了。现在我们孤儿寡母。一个月沒有十万块怎么活。养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奶粉尿布保姆。哪一个不需要钱。你无情无义。可我怎么能忍心让我的宝贝女儿受苦。” 阮梵尖着嗓子。嚷个不停。一开始她还能压抑着声音。到后來。她越说声音越大。 “你喊什么。要不要我找个记者给你做专访啊。” 一道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是刁成羲。 刁冉冉懵了。虽然她之前已经猜到了。刁成羲是來这里见阮梵的。可是如今眼看着他们两个之间果然有秘密。第一时间更新她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做就做。我怕吗。冉老头已经死了。公司也沒了。我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一个月十万。一年也才一百万出头。你就对自己的亲闺女吝啬到这种地步。你怎么不去看看。白诺薇穿什么。我穿什么。你到底还要让我憋屈多久。” 阮梵似乎已经丧心病狂了。大声喊起來。 刁成羲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看看。沒有见到其他人。他这才放下心來。松开手。压低声音怒道:“你别胡说八道。别忘了。要是让冉家的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冉天泽的。他们可不会放过你。白诺薇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儿。你嘴巴严一些。不然。你生了孩子。她的让我打掉了。她一定会去找你麻烦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罗正良也立即劝道:“是啊。刁先生最近很忙。特地抽空过來看你和孩子。你就不要闹了。有什么事坐下來好好说。刁先生。我们先进去吧。走廊里人來人往。被人看见了就糟了。” 刁成羲皱眉不语。点点头。率先走进了包房中。 见他已经走了进去。罗正良瞄着四下无人。无奈地对着阮梵摇摇头。伸手拍了一下她的翘臀。小声训斥道:“你呀你。真是的。和他翻脸有什么好处。我养得你这个小妖精吗。” 阮梵顺势握住他的手。第一时间更新轻哼了几声。声音太低。躲在墙角拐弯处的刁冉冉竖起了耳朵也沒听见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很快。那边安静下來。沒有声音了。很显然。是他们三个都已经离开。进了包房。 刁冉冉靠着墙壁。用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正想着。战行川已经出來了。走到盥洗池前洗手。 她急忙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沒发生似的。还拿起毛巾递给他。 两人下了楼。结过账。准备回家。 “你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啊。是刚刚沒吃好。还是觉得跟我这个伤残人士一起出门多有不便啊。” 战行川见刁冉冉好像兴致不高似的。所以逗逗她。豆捞坊旁边就是一家大型商场。他原本还以为她会顺路去买点儿什么。 “哪有。我是怕你太累了。” 刁冉冉赶紧解释道。垂下头看了一眼战行川的小腿。上面的石膏已经拆掉了。只等着里面的骨头自己慢慢长好。不过。他现在还是不能经常走动。 要是可以。战行川真不想架着一支拐杖到处走。可他更不想以后两条腿不一样长。所以现在必须忍耐。 “要不我陪你买衣服去吧。反正你们女人买衣服要不停地试不停地换。我坐在一边只要欣赏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从意大利回來之后。自己似乎还沒有正正经经地陪老婆逛一次街。说起來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刁冉冉本來就有些心动。被战行川这么一撺掇。自然也萌生了去买东西的想法。 目前属于各大品牌的淡季。因为还有一个月才会上新圣诞季新品。所以专柜前的客人并不怎么多。商场里也比较清净。播放着悦耳的音乐。 两人到了商场一楼。刁冉冉直奔几个熟悉的品牌的专柜柜台。 她正在试指甲油。忽然听见两个专柜柜员在一旁窃窃私议:“是她是她。我刚看见了呢。在三楼。身边只跟着一个女助理。还挺低调的……” 另一个柜员则是小声笑道:“什么呀。要我看那是沒什么钱了。最近半年也沒接到什么戏吧。估计原來的金主也不要她了。现在的娱乐圈呀。那年轻小姑娘就跟割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全都是大眼睛尖下巴。一个模样刻出來的……” 两个人笑作一团。只不过碍于有客人在场。她们只能小声嘀咕。不敢太过大声张扬。 刁冉冉几乎一个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里。她倒是很好奇。她们两个刚才说的是哪个小明星小艺人。 她迅速地买了几样彩妆。然后也带着八卦的心情。和战行川一起上楼。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八章 新款限量手袋 到了三楼。刁冉冉看了一圈。这一层有多个奢侈品品牌专柜。一时之间。她还真的不知道先去哪一个。 战行川倒是做好了“陪逛丈夫”的各项准备。脸上沒有任何的不耐烦。只等着一会儿刷卡付账就好。 而且。他也很好奇。刁冉冉婚后第一次和自己逛街。都会买些什么东西呢。 刚才的不算。两瓶指甲油而已。加在一起才几百块钱。而且她买下來只因为颜色好看罢了。战行川知道她的梳妆台里有满满一抽屉的指甲油。全都是新的。却从來沒见她涂过。 以前。他倒是经常和不同的女人逛街购物。她们买的无非是首饰、衣服、手袋和鞋之类的。第一时间更新有些女人狮子大开口。动辄上百万的首饰。数十万的手袋。战行川从來不心疼。刷卡的时候眉头也不皱一下。 沒想到。刁冉冉最先买的是一套情侣式名片夹。全球限量版。在名片夹内里印有1-99的数字。而她挑的数字便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除了婚戒以外。这还是我们的第一个情侣物品呢。所以你要好好地用。” 刁冉冉递过去。一脸认真。 “谁说的。我们的牙刷也是一对的。你粉的我蓝的。这不算情侣的嘛。” 战行川接过來。看了看。果然是皮质一流。做工上乘。她的眼光一向很不错。买的东西都有很明显的个人风格。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无奈。翻着白眼儿开口道:“有本事的话。你天天把牙刷含在嘴里。” 就连站在一旁的专柜导购都笑了。插口道:“这一系列的设计师今年已经有80岁高龄了。今年是他和妻子的金婚50年。所以他把对妻子的爱意。以及对婚姻的感悟。都凝聚在了作品上。除了您手中的名片夹以外。二位也可以看看其他的……” 虽然刚刚一直和刁冉冉在斗嘴。不过战行川的心中还是有一丝甜蜜蜜的感觉。和那么多女人一起逛过街。她还是第一个给自己买东西的。不像其他女人。红着眼睛买这买那。最后跑來撒娇。只是希望他能够答应刷卡。 “那个包很配你。你去试试。” 他环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薄荷绿的手袋。这个颜色看起來很清爽。而且刁冉冉平时很喜欢穿象牙白或者奶油白的套装。搭配起來刚刚好。 刁冉冉瞥了一眼。果然。还不错。她信步走了过去。拿起來那只手袋细看。一旁的导购也急忙走过去。低声向她做着介绍。 战行川独自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看。 忽然。一道惊喜的女声传來。划破了周围的宁静。 “行川。你怎么在这里。你出院了。太好了。我之前送去的花你有沒有收到。可惜我去的时候。护士说你在午睡。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探视。真是讨厌……” 一阵甜腻腻的娇嗔紧随其后。让人禁不住冒出一片片的鸡皮疙瘩。 刁冉冉打了个哆嗦。又觉得十分好笑。急忙朝身边的导购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她们两个站在专柜靠里的位置。身后又有柜台挡着。如果不仔细朝里面探头。还真的不容易发现她们。 战行川抬起头。把手机收起來。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邱艺白。微微一点头:“邱小姐。你好。好久不见。” 相比于邱艺白的热络。他的语气就比较中规中矩了。 果然。第一时间更新邱艺白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遗憾和不悦。但她又不敢真的表现出來。只好强颜欢笑地说道:“是啊。是好久都沒见了。” 她刚才隔着玻璃橱窗。看见战行川。一时激动就冲了进來。此刻。邱艺白才意识到。他不可能是一个人來逛街。于是她立即环顾四周。想要看看他是和谁一起來的。 刁冉冉拿着手袋。想了一下。还是走了出來。 “邱小姐。” 她微微颔首。点头招呼道。 邱艺白一见到刁冉冉。脸上的笑意愈发勉强起來。倒也是。战行川已经和她结婚了。陪自己的老婆出來逛街。再正常不过了。第一时间更新情理之中。 “刁、刁小姐。” 她磕巴了一下。毕竟自己刚才一路招摇着进店里來。想必。自己之前说的话。刁冉冉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如果战行川娶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女。那么邱艺白倒也不在乎。偏偏。刁冉冉是“琉觅”的老板。自己还有个合约捏在她的手里呢。 刁冉冉看看她。还有她身边的助理。立刻明白过來了。邱艺白就是楼下彩妆专柜那几个柜员窃窃私语所说的。只带了一个助理出來逛街购物的明星。 这么一想。果然。已经好久沒有听见关于邱艺白的最新消息了。还以为她进了哪个剧组在拍戏。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沒想到这么清闲。居然跑出來逛街。 “邱小姐今天收获颇丰啊。买了不少。” 刁冉冉笑着说道。又扭头看了看她身边助理手中的大小纸袋。一眼望过去。足有七七八八个了。 “还好吧。我这一堆。也比不上刁小姐手里的一个啊。我看了杂志。要二十万呐。” 邱艺白伸长了脖子。有些嫉妒地瞥了一眼刁冉冉手中拿着的那个新款限量手袋。 她最近赋闲在家。沒有开工。无聊之余只能看看电影和杂志。而这款手袋是最近频频被各大时尚杂志争先报道的。所以邱艺白很有印象。 “是不便宜啊。第一时间更新这个颜色的我已经有好几个了。买回去恐怕也背不了两次。” 刁冉冉倒是沒什么特殊的感觉。她看了几眼。准备把它还给身边的导购。 不过。她注意到。邱艺白的眼神一直沒有离开过这只手袋。 “我去那边逛。先不打扰你们了。” 见战行川一直沒有和自己说话。邱艺白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说了一句。而他听了之后。居然还是毫无反应。 邱艺白咬咬牙。只能含恨离开。 她以前倒是也做过美梦。很想一觉醒來。战行川就迷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主动求婚。只可惜。后來。邱艺白自己也想通了。这种好事发生的几率。就好比自己随手用零钱买了一注彩票。然后中了五百万那么低。 好在。战行川出手很大方。给的分手费很多。对于一个沒和自己上过床。只是陪他出席了几次商务活动的金主來说。他简直太令人感激了。 “按理來说。她应该沒空这么闲吧。难道是……” 见邱艺白离开。刁冉冉用手肘拱了拱战行川。揶揄着问道。 他连忙撇清:“干嘛。闲与不闲都和我沒关系。她傍上谁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轻轻笑起來。嘲笑战行川如此心虚。 “不买了。那去别家再看看。” 刁冉冉看看时间。摇头道:“不了。回家吧。你今天一定累了。我煲汤给你喝。家里有食材。现在回去。晚上刚好能喝。” 说完。她回头。看向导购:“小姐。那只手袋我要了。麻烦你包装得漂亮些。我要拿去送人。” 刁冉冉记得。“琉觅”的口红广告代言人资格已经签给邱艺白了。她最近人气有些下滑。再这么下去。等到圣诞季新品上档的时候。恐怕就沒什么人关注她了。这样下去。对自己公司的产品也有负面影响。 见她这样。战行川也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 刁冉冉猜得不错。她派人去把新款限量手袋送到邱艺白住所的当天下午。她就主动來公司找自己了。 吉诗雪不确定老板想不想见到她。所以先打來电话询问。 刁冉冉早就知道她会來。所以直接叫吉诗雪把邱艺白请进來。还让她去准备咖啡。 “邱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她笑着说道。站了起來。 邱艺白戴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有些气冲冲地走进來。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刁冉冉的办公桌上一放。 “你什么意思。笑话我。觉得我买不起吗。”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一把摘下眼镜。愤愤地看着刁冉冉。 刁冉冉坐下來。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邱小姐。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实话实说。这个手袋并不配我。颜色是很好。但是我身材不够高挑。而你就不同了。我这里有穿衣镜。你不妨拿在手里照一照。一定很好看。” 说罢。她指了指手边。那里刚好有一面光洁明亮的大镜子。 见刁冉冉这么说。邱艺白看了她几眼。哼了两声。沒有再说话。 “坦白说。邱小姐。我并不欠你什么。更沒必要刻意讨好你。你实在无需反应过激。觉得我是在故意用钱奚落你。我干嘛要和钱过不去。你也说了。这手袋二十几万。不是二十几块。” 她笑着摊摊手。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邱艺白先坐下來说话。 邱艺白这才坐了下來。环视四周。 她第一次來刁冉冉的办公室。这里视野特别的好。一整面玻璃墙。阳光十分灿烂。 “我真羡慕你。这么好命。有个有钱的老爸。还有个有钱的老公。” 收回视线。邱艺白有些酸酸地说道。 等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她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忐忑地看着刁冉冉。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四十九章 暖男不如自己暖 刁冉冉并沒有生气.她并不觉得邱艺白的话有什么不好听的.事实上.她说的都是实话:她有个有钱的老爸.还有个有钱的老公. 在外人看來.她身为一个女人.拥有美貌.事业.家庭三丰收.真的是羡煞旁人. 不过总归是那一句话.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 “你说得对.老爸有钱.老公有钱.都是很值得让人羡慕的.不过.自己有钱.岂不是更好.我们女人都想要安全感.到处找那个能温暖我们的男人.殊不知.衣服还是穿在自己的身上最暖和.你说是不是.” 刁冉冉坐在原位上.双手抱胸.微笑着循循善诱. 果然.邱艺白蹙了蹙眉头.虽然她还是沒说什么.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满满地写满了“敌对”两个字了. “我沒你那么会说.我只知道.进了这个圈子.就身不由己.战行川和你说过了吧.他以前包过我一段时间.不长.不到三个月.所以你肯定特别瞧不起我.”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桌上的那只手袋上. 其实.别看邱艺白刚才气势汹汹地走进來.但她心里还是想要它.二十几万.她自己也买得起.只是最近她沒怎么开工.手里的钱花一分少一分.她不敢再像以前那么大手大脚.眼看着.入行也有四年了.和她同期出道的小姐妹.混得最好的那个都已经去国外蹭了两次红地毯了.而她还在拍一些乱七八糟的时尚剧.还不一定每一部都做女主角.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半年以前.她还红得要命.哪知道才过了沒几天.风头就被一个刚出道才一年多的小师妹抢去了.偏偏邱艺白所属的公司也沒良心.心都偏到胳肢窝里去了.她气不过.就在一次十分重要的商业活动上耍了脾气.结果.从那以后.公司的几个高层似乎对她有些不满.颇有要治治她的意思. 按照经纪人的意思.邱艺白在这件事上先低头.服个软.再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只可惜.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也不知道是谁从中作梗.两头传话.到最后.邱艺白也发了火.她还当众说了狠话.就是不道歉. 这么一來.也就难怪她最近日程表上一片空白.沒有进账了. “你猜错了.他什么都沒和我说过.我也沒问过.做夫妻也有做夫妻的原则.有些事情太坦白了.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婚前的一些感情经历.至于我瞧不瞧得起你.其实不在我.而在你.就好比.我觉得这只手袋很配你.所以买下來送给你.你却认为我在羞辱你.瞧不起你.那我怎么解释.都沒有用.” 刁冉冉放下了双手.坐直身体. 她的口才.向來很不错.只是以前沒有合适的机会表达. 在美国的时候.青春期那几年里.她曾经一度很叛逆.做了很多糊涂事.也从來不在乎自己的修养和仪态.倒是这一次.机缘巧合.阴差阳错.回国之后成了刁冉冉.她才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开始保持得体的衣着和谈吐. 这么一想.其实整件事中.自己还是有些受益的. 听刁冉冉这么一说.邱艺白动了动脖子和肩膀.表情显得有些不是很自在.相对的.她的气势自然也就弱了下去. “我再说一句可能有些不适当的话.邱小姐和我们公司的代言合同.签是已经签了.但是你入行这么久也该知道.有多少东西明明是白纸黑字.但是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不会有事.” 刁冉冉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律擎宇靠着“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的广告到底捞了多少金.多少人气.圈里的人不会不清楚.也不会不羡慕.谁都想做第二个律擎宇.邱艺白自然也不例外. “什么.我的代言就是我的.难道还会……刁小姐.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你告诉我.你一定告诉我.” 邱艺白打了个激灵.不由得从座位上站了起來.双手握成拳状.满脸的激愤. 刁冉冉急忙摆手.示意她先不要激动.自己并沒有听到什么小道消息. “我只是担心.形势比人强.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只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正所谓越好的越风光.越惨的越落魄.邱小姐最近应该是切实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吧.” 看她昨天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带着助理在商场里一层层扫荡.就知道邱艺白现在到底有多闲了.以前就是约朋友吃顿饭.她一行人都风风火火像是打仗似的. 邱艺白撅了撅嘴.沒说话. 如果她的经纪公司发话.说邱小姐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无法代言.公司愿意给予一定数额的赔偿.或者推荐其他艺人继续完成工作.那对于“琉觅”來说.也沒有别的办法.毕竟.合同上是有这么一条的.不可抗拒因素是个很宽泛的条件.也很容易被人拿來大做文章. “别赌气了.平白无故地浪费时间.我有个朋友.他很喜欢你的气质.一直想要结识你.只可惜一直沒有机会.这周五晚上.他办了个红酒鉴赏会.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做他的女伴.受邀的嘉宾名单里.还有几位重量级人物.而且.国内的几家知名媒体都会到场.” 说完.刁冉冉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邱艺白. 她是聪明人.知道在媒体面前怎么展示自己.怎么和记者打交道.到时候.能够占到多少篇幅多少版面.那就要看她邱艺白自己的本事了. “这……” 邱艺白有几分迟疑.但还是双手接过了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果然有几分眼熟.是个在中海颇有名望的红酒商. “我不懂.”她抬起头.看向刁冉冉.直白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邱艺白不会迟钝到.连刁冉冉主动帮自己找到曝光的机会都察觉不出來了.她现在得罪了经纪公司的高层.商演少了很多.几乎是沒有.要是再沒有曝光率……她都已经不敢再去想以后了. 从某种程度上來说.刁冉冉很喜欢邱艺白的直接和虚伪.但是她有些沒脑子.对自己的发展似乎沒什么详细的规划.所以才导致这种靠一两部戏迅速红起來.但又迅速陨落沒消息的状态. “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钱白花.要知道.几个月以前.我和你的公司签下合同的价格.可是不低的.我不想让自己的钱打水漂.要是你现在比之前还要红.我就赚了.你要是销声匿迹了.我就亏大了.” 她索性也实话实说. 邱艺白咬着嘴唇看着刁冉冉.眼睛里渐渐地冒出两小簇火苗來.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钱白花的.不仅如此.我还要你觉得物超所值.原本我还觉得.自己有些厌烦了这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现在想想看.除了做艺人.我还真的不擅长做其他的事情.谢谢你的这个.还有这个.” 她腾身站起.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又一把抓起桌上的袋子. “你说得不错.这手袋我拿起來确实很漂亮.要是真的还给你.我可能今晚上会心痛得睡不着觉.” 邱艺白伸直了脖子.很有几分天鹅公主的感觉.她又看了一眼刁冉冉.然后走了. “不送.” 刁冉冉收起手.靠向椅背.嘴角含笑. 她知道.邱艺白在自己这里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办法东山再起.她毕竟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小新人了.起码的人脉和手腕还是有的.之前说不定只是钻进了牛角尖.一时绕不过那个弯罢了.还等着经纪人和公司过來哄自己.殊不知.一旦她的吸金能力比不上其他艺人.就根本不会有人來巴结她. 不只是娱乐圈.其他行业何尝不也是这样. 在椅子上转了两圈.刁冉冉刚想要把脑子放空.不料.吉诗雪敲了敲开着的门.含笑走了进來. “刁小姐.刚才尚品装修公司的人打來电话了.说是房子已经装了一部分.想让你抽空过去看一眼.要是满意的话.他们就开始准备弄家电卫浴那部分了.抓紧时间尽快完成.” 吉诗雪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刁冉冉的表情. 她知道.这房子是打算给白诺薇住的.基本上就等于是给她的安抚费.毕竟孩子打掉了.她心有不甘.刁成羲也不得不拿出來点儿诚意. “效率还挺高的.行.你告诉他们.我一会儿就过去.我提前一小时走.看完房子直接就回家了.有什么事你帮我挪到明天.” 刁冉冉倒是沒犹豫.她必须亲自去看看那栋房子.那可是她亲自“设计”的呢. “好的.刁小姐.” 吉诗雪立即点点头.但她沒有马上离开.而是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想对刁冉冉说些什么.可又开不了口似的. ... ... 第五十章 内奸的自首 刁冉冉看了眼时间.打算抓紧把手头的工作做完.然后提前离开公司. 沒想到.她一抬头.看见吉诗雪还站在门口沒有走.脸上的表情看起來有点儿奇怪.刁冉冉不禁把手里的笔放下. “还有什么事吗.” 她主动问道. 吉诗雪看看刁冉冉.忽然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然后.走到她的面前.脸色十分的诡异. “刁小姐.其实……其实我是有一件想要跟你说的.但是又不知道你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所以一直不太敢说.我犹豫好多天了.再不说.我就要憋死了.” 吉诗雪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而她的眼神.看起來确实痛苦万分. “坐下说.” 刁冉冉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在刚刚邱艺白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慢慢说不要着急. 吉诗雪低头坐了下來.努力平复着情绪. 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好多了. “我出生在一个大家族.旁支很多.到了我这一代.家里还是有很多的孩子.而且孩子们的年纪相仿.每到逢年过节.家里几十口人齐聚在一起.除了东家长西家短之外.他们就是攀比各自的小孩儿.读书的时候.我的成绩不错.可惜爸妈都是普通人.不能帮我找一个可以向人吹嘘的好工作.后來.我的一个表姐找到了我.说能给我介绍个不错的工作.在中海.她可以照顾我.我们全家都很高兴.因为我那个表姐很厉害.年纪轻轻.收入就很可观.而且她平时都是和一些权贵富商打交道.”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说道.丝毫不敢有所停顿.好像只要一停下來.就再也沒有勇气说下去一样. 刁冉冉静静地听着吉诗雪的话.沒有出声打断她. 虽然.她差不多已经知道.她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了. 见刁冉冉一直在耐心地听着.吉诗雪顿了顿.喘了一口气.休息了两秒钟.继续开口说道:“我的这个表姐.你是认识的.她就是白诺薇.老实说.她姓白.我姓吉.一表三千里.我们小的时候也不是很亲密.不过.后來我上了大学.渐渐地就和她走得近一些.因为她人漂亮.我一直很羡慕她.刚开始学穿衣服.学化妆.都是向她求教的.” 说到这里.吉诗雪颇为忐忑地看了刁冉冉一眼. 后者故作惊讶.挑了挑眉.算是回应她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毕竟.刁冉冉不能表现得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样.要是那样.岂不是太打自己小助理的脸了吗.. 所以.就算吉诗雪到现在都沒有说出來什么新料.她都不能有任何的不耐烦. “后來我才知道.她把我一手安排到这里工作.其实也是有她的目的的.这个目的就是.她让我把公司里发生过的.还有你的一些事情告诉她.一开始我也不愿意这么做.后來.她对我一再保证.说她沒有恶意.只是想和你搞好关系.因为你是她男人的独生女.她怕你不接受她.所以想要进一步了解你.讨好你.再加上.我那个时候刚刚上班.手里沒有什么余钱.又有些爱慕虚荣.她就时不时地给我买一些衣服首饰.于是我就……” 吉诗雪一脸羞惭地看向刁冉冉.她也承认.自己当初的做法确实有些丢脸.为了这些小恩小惠.蝇头小利.就答应了白诺薇的要求.曾经多次把公司里的大事小情告诉给她. “我很感谢你把这些告诉我.不过.我很好奇的是.你都告诉她什么了.” 刁冉冉等她说完.才歪了歪头.认真地问道. 其实.她也想不通.白诺薇究竟都从吉诗雪的口中打听到了什么事情.而刁冉冉在纽约被人故意推到车前这件事.是否和白诺薇.以及眼前的吉诗雪有关系呢. 见她发问.吉诗雪立即坐直了身体.急忙回答道:“刁小姐.并非我撒谎.推卸责任.我只能坦白地对你说.我告诉我表姐的事情.其实都是一些无足重轻的消息.那些事情就算我不说.她也是能够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至于一些比较**的事情.比如你喜欢去哪一家吃饭.或者去哪里订花之类的.我觉得并不重要.所以她问了.我也就一一回答了.” 吉诗雪生怕刁冉冉不相信自己的话.她急得脸色都有些涨红.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向对方证明自己绝对沒有撒谎. “本來.我也沒有觉得她打听到了这些消息.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直到……一直到我听说你在美国出差的时候.被一辆车撞到.还被送到医院抢救.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出事呢.可是我发誓.我绝对沒有把这件事告诉给我表姐.因为机票是我订的.酒店也是我订的.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意外.第一个就会怀疑我.” 其实.在这件事上.吉诗雪也有自己的私心:她不想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白诺薇虽然是她的表姐.可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刁成羲的情人.而刁冉冉却是他唯一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刁氏继承人.而且.她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无论怎么样.吉诗雪都不敢彻底得罪了她. “既然你主动提到了这件事.那我们就好好地聊一聊.那一次.我出发去美国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刁冉冉托着腮.好奇地向吉诗雪问道. 她很想知道.那一次去纽约出差.究竟只是例行公事.还是别有隐情.好端端的.刁冉冉怎么会忽然出国呢.毕竟.在那个时间段.当地并沒有举办产品展览或者是召开行业会议.她选了那个时候前往各大百货公司进行实地考察.确实有些古怪. 被她这么一问.吉诗雪也不禁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特别.好像也沒什么特别似的……我就是按照你的要求.订了酒店.又订了机票.还查了一下地图.把沿途的十几个大型商场都标注出來.方便你出行……” “等一下.那个……我记不太清了.我当时和你说.我是打算哪一天回來.” 刁冉冉按了一下太阳穴.故意装作不记得了这件事的样子. 反正.她在国外意外撞车.不小心撞到了头部.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记性变得不太好了.不仅以前的事情记不太清.就连现在的很多事情都糊里糊涂的了.而且整个人好像也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对于员工偶尔犯下的小错误也能容忍. 吉诗雪错愕地看着她.很惊讶地开口回答道:“你沒有和我说哪一天回來啊.连我问你买哪一天的返程票.你都说不用了.我记得我当时说了一句.纽约飞中海的票不太好买.如果不提前预订.恐怕不一定能买到.你还嫌我多话……” 说到这里.吉诗雪不免有些委屈.她是为了上司着想.想为她提前订好返程的机票.以免到时候买不到头等舱或者商务舱.或者压根连机票都买不到.自己又要挨骂. 因为当时刁冉冉还训了自己几句.所以她印象深刻. 听了吉诗雪的话.刁冉冉点点头.看來.果然是这样沒错了.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的巧合. 刁冉冉并不是真的去纽约考察.而是为了去和冉习习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为了方便和她调换身份. 而突如其來的爆炸案.可以说是上天赐予她的绝佳的机会.所有人都以为.冉习习在那次爆炸案中意外死亡.而她就得以用这个已经不存在的身份继续过着隐形人一样的生活. 怪不得.她要想办法抹去和冉习习有关的一切的信息.而且任由她一直假扮着自己. 她的目的就是暂时和她对调身份. 那之后呢.对调身份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躲避那几个男人的桃花债吗.不可能吧.以她周旋在男人之中的功力.原本就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想來继续把他们玩弄在股掌间也不是难事.可她为什么忽然躲起來了呢. 一切都太奇怪了. 所有的证据汇聚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 “刁小姐.刁小姐.” 见刁冉冉神色有异.又半天不说话.吉诗雪有些着急地喊了她几声. 她立即反应过來. “你能和我坦白你的秘密.我很感激.既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不想再揪着它不放.况且.你都已经说出來了.我猜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考虑.是吗.” 就算吉诗雪不说.其实刁冉冉也察觉到了.她最近很不安.做事的时候也经常会走神儿.估计是一直在说与不说之前犹豫着吧. “是.我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再继续留在公司.也有些良心不安.我上周末参加了母校mba的宣讲班.忽然很想再回去继续读书.” 吉诗雪想着.按照刁冉冉的性格.必定是不会允许自己这样的“内奸”再留在她的身边了. ... ... 第五十一章 有话直说 吉诗雪不想走到被刁冉冉亲自炒鱿鱼的那一步.为了自己最后的面子.她决定还是重返学校去读书.顺便拿到一个mba的学位.这样一來.公司的其他同事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说出來这些以后.她觉得舒服多了.起码不用再整天的惴惴不安.夜里也会失眠得完全睡不着.甚至还要不停地去揣测刁冉冉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秘密. 而现在.她可以做到坦坦荡荡了. 不料.刁冉冉笑着歪了歪头.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轻声问道:“去读书当然是好事.开阔视野.还能给自己的职业生涯镀镀金.重新做一个合理的规划.不过.应该不需要辞职去读吧.我看好多人都是利用休息时间呢.要是真的决定了.我可以把楼下的周怡调上來.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 吉诗雪一怔.似乎沒有想到.刁冉冉居然并不打算炒掉自己.甚至还帮她想好了解决办法. “刁、刁小姐……” 她有些张口结舌.吉诗雪本以为和刁冉冉坦白了这些之后.自己就要收拾东西去办理离职手续了. “怎么了.你是沒有自信能够同时做好手上的工作和如期拿到学位吗.不亲自去尝试一把.怎么能知道行还是不行呢.我相信你可以兼顾的.公司这边.我让周怡帮你.至于学校.你自己去联系.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说完这些.刁冉冉已经重新拿起手里的笔.准备继续工作.她处理完手上的这些.还要马上赶到送给白诺薇的那栋别墅里去.验收一下工人的装修质量.加快剩余部分的工作进度. “我以为你会让我辞职.” 吉诗雪直白地说道. “为什么.我用了这么久才培养出來一个让我觉得舒服的助理.我不希望再去找一个人來磨合.何况.人性是不应该用來考验的.如果换做我是你.我未必也能一定抵挡得住白诺薇给你的诱|惑.” 刁冉冉握着笔.一脸认真地说道. 有的女人用闺蜜來考验丈夫.有的上司用竞争对手來考验下属.而这样的考验结果.往往都会令人失望和痛苦.因为.人性根本就禁不起一丝一毫的考验.谁也不见得一定比谁更加高尚. “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把这一切都忘掉.向前看.比如.去挑一个好的学校.读一个好一个的学位.用实际行动來向我证明.我今天让你留下來.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完.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吉诗雪. “麻烦给市场部送去.我的批注都写在上面了.明天上午我想喝焦糖玛奇朵.搭配一小块蓝莓慕斯.明天见.” 刁冉冉站起來.转身去取衣架上的外套. 吉诗雪抱着文件夹.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点头:“谢谢你.我记住了.明天见.” ***** 前往别墅的路上.刁冉冉给战行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家.让他先吃晚饭.不用等她. “我沒听错吧.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一整天.我已经很无聊了.现在又告诉我.还要一个人吃晚饭.” 战行川挂着耳机.嘴上虽然抱怨着.但两只手却正在快速操作着游戏手柄.他吃过早饭就在家里的游戏室里.一待就是好几个钟头.玩得不亦乐乎. “乖.我给你带夜宵赔罪.十五只够不够.香辣的还是麻辣的.” 刁冉冉只好使出杀手锏..麻辣小龙虾.她觉得这东西不够卫生.偏偏战行川很喜欢.她偶尔用它來贿赂他.一试一个准儿. 果然.一听见这话.战行川不顿时吭声了.想了想.他忍着口水答道:“香辣的.我还要一斤椒盐濑尿虾.不然就免谈.” 此时要是不抓住机会狠敲一笔.更待何时..已经被迫忌口多日的战行川不禁洋洋得意地想着.带着愉悦的心情.狠狠一记绝杀.又通了一关游戏. 摘掉耳机.刁冉冉无奈地活动了一下颈子.脚踩油门.直向目的地行驶而去. 刁成羲早些年还真的买了几处房产.无奈他的投资眼光十分一般.中海的房价已趋于天价.但他的房子却也沒有升值太多.涨幅相对于其他火爆的楼盘來说.并不明显. 而这两年国家一直在控制房价的持续走高.何况在中海.二手别墅的市场前景也不如普通公寓.刁冉冉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宁可自掏腰包重新装修.也不让他再花高价给白诺薇买一处新的. 而且.她还有一个不欲人知的想法. 装修完以后.白诺薇肯定是要搬到这里來住的.而且.就凭刁冉冉对她的了解.除非她能把刁成羲的钱榨到一分不剩.要不然.她肯定还会再怀孕.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怀孕. 对她來说.孩子不是爱的结晶.只不过是一个筹码罢了. 巧得很.正在刁冉冉逐一查看着楼上几个房间里的卫生间的时候.好久都沒消息的刁成羲居然主动打來了电话. “冉冉啊.新婚开不开心呀.” 刁成羲用一副慈爱父亲的口吻问道.有点儿让人起鸡皮疙瘩. 刁冉冉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淡淡回应道:“还不错.爸你呢.最近都不见你的人.在忙什么.” 不用他说.她也知道他在忙什么.忙着和与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情|人珍妮弗疯狂上|床.趁着还沒玩腻.多爽几次.好让花出去的钱能物有所值.除此之外.他就是在想办法四处活动.试图尽快借贷到大笔的资金.周转目前刁氏的困境. 只可惜.刁氏本身的借贷额就已经超限了.想要再提升额度已经很难.这已经不是吃几顿饭.送一些钱就能解决的问題了. 所以.刁成羲自然无比的焦头烂额.更沒空去管白诺薇一直在疯狂找自己这件事. “哈哈.瞎忙而已.应酬嘛.对了……行川是不是出车祸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真让人操心……” 他故作忧心忡忡地说道. 刁冉冉听着他在那边惺惺作态.倒也不戳破.等他絮叨完毕.才轻声问道:“爸.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见她主动问了.刁成羲立即换了语气.亲亲热热地开口:“好女儿.我们父女两个好久沒见了.明早一起喝个早茶吧.还在老地方.爸爸等你.我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要是以前.刁冉冉就算心里不高兴去.但也不会真的拒绝他. 可是现在她只要不想去.就一定会拒绝. “改天吧.爸爸.你也知道.行川现在腿不方便.身边不能离了人.我还要去公司.时间很紧.你要是有什么和我说的.就直接说吧.父女两个.沒什么事不能直说的.” 她靠着墙站立.语气很是坚决. 一听刁冉冉不出來赴约.刁成羲不禁也有些急了.可他也听得出來.她是真的不会出來和自己吃饭.犹豫了几秒钟.他只好咬牙说道:“冉冉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她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爸爸最近手上的资金呢.有些欠缺.公司周转不太灵光.借贷的额度也沒法再提高了.正好我听说现在有一个很不错的项目.只要我们能吃下來.要不了三个月.就能……” 刁冉冉听得清楚.刁成羲这次來找自己.只有一个原因:钱. 她只有一个“琉觅”.虽然挂着的是刁氏子公司的名号.不过坦白说.依照账目上看.这么多年來.刁冉冉也的确从來沒有把盈利交到总公司.也就是刁成羲的手上. 不过.这间公司从一开始也只是刁成羲拿來给她玩玩的.那时候刁氏有钱.他本以为.弄不了几个月就得倒闭.沒想到刁冉冉一玩就玩了好几年.还颇有越做越大的劲头儿了. “爸.我明天到公司.叫财务那边汇总一下.看看目前我那里有多少流动资金可以转给你.可能不是很多.但要是拿去应急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刁冉冉心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刁成羲就算再挥霍.也不至于把家产败成一个空壳子.自己这里拿几百万周转一下.也是可以渡过难关的. 哪知道.刁成羲打断她:“冉冉.你公司里的那一点点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和你商量.就是.就是……” 他忽然欲言又止起來.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想要掩饰什么. “爸.你有话直说.” 刁冉冉实在受不了有人故意和自己拖延着时间.索性还不如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來.也省得相互猜忌. “冉冉呐.其实.其实你|妈妈临死前.是给你留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呢.她事先做了公证.除非你长大之后.亲自用到这笔钱.不然的话.就连我也沒法拿到一分一毛.” 说起这件事.刁成羲也不免有些气得咬牙.秋境的这一做法.摆明了就是在防着他. ... ... 第五十二章 简直不要脸 每次一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妻子.刁成羲都不免又爱又气. 爱的是.她那么美丽.又那么的娴静端庄.符合所有男人对妻子的幻想.而且自己又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犹记得新婚之夜.她在自己的身下婉转啜泣.真的令刁成羲感到一阵阵的疯狂.那个时候.他还曾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惜.家花虽香.却沒有外面的野花那么充满诱|惑.令人难以自拔.婚后沒多久.秋境怀孕之后.刁成羲就忍不住故态复萌.又开始玩女人了. 气的是.他有好几次都是故意留下线索.想要让她对自己发脾气.或者像普通的女人那样两口子吵一架.说不定也能促进感情.沒想到的是.秋境却永远都是那种淡淡的态度.不吵不闹.就连一般孕妇都有的小脾气都沒耍过. 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一直到她去世.足有好多年. 刁冉冉一怔.忍不住脱口道:“什么妈妈留给我的钱.我怎么从來都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时候冒出來的一笔钱.” 她从來都沒有听说过. 刁成羲被她一问.不禁从回忆之中回过神來.他刚才情不自禁地一直在回想自己当年和秋境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笔钱……算是她的嫁妆吧.你知道.你|妈妈的娘家在南平.南平秋家.算是当地赫赫有名的望族之一.书香门第.**之后.虽然也有些沒落了.不过还算是声名显赫.你|妈妈为了家族.远嫁到中海.跟我结婚.所以她的娘家人还是给她备下了不少的嫁妆.算是娘家体己钱.” 这一点.刁冉冉从宝姨的口中早已知晓.所以听了之后也不觉得意外. “我知道.宝姨把妈妈卧室的钥匙给我了.我进去过几次.有一些首饰珠宝.皮草之类的东西.” 她轻声说道.想到芳华绝代的母亲秋境.刁冉冉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微潮. “除了那些之外.还有一些钱.”刁成羲叹了一口气.想到秋境留下來的遗嘱.又不免有些愤懑.她像是早就猜到似的.所以只留给女儿一个人.不给他半分钱.“那些钱一直都是给你的.要等到你十八岁成年之后才能提取.” 听他的语气严肃.刁冉冉不仅有些好奇.到底是多少钱. “多少钱.我不知道.她沒有告诉我.不过.我当初听律师说了几句.现金至少有七位数.此外.应该还有一些硬通货吧.具体的价值.也要看现在的市场价格.” 刁成羲的话语里.分明带着一丝贪婪的味道.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刁冉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在谋算已故妻子的钱.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刁冉冉的大脑里.她就气得浑身发抖.想要骂人. 而且.他拿了钱.很有可能是要去贴补阮梵那个女人.和她刚出生的私生女. 她几乎就要站不稳.只能贴着墙壁.勉强站立着.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狂涌而去.刁冉冉怎么也想不到.阮梵真的和其他男人有染.而她的奸夫不是别人.正是刁成羲.而且她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还把那个女孩儿当成了冉天泽的遗腹子. 就算他是亲生父亲.刁冉冉也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他再一次“被”成了父亲.那孩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他早就结扎了. “既然钱是我的.那我现在不需要钱.就放着吧.现在金属价格全球都在走低.抛出去的话肯定会赔本.” 她装傻.装作听不懂刁成羲的话.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明白事儿.是我急需一笔钱來周转啊.现在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只要我能把它吃下來.肯定会赚钱.到时候我再把钱还给你.随你去买什么硬通货软通货……” 他有点儿恼羞成怒.急急说道. 刁冉冉在心头默默地骂了几句.不过面上还是微微笑着. 什么好项目.怕是被阮梵催烦了.只能弄一笔钱打发她.让她老实一段时间吧.毕竟.孩子刚出生.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这几年阮梵过惯了少奶奶的生活.冉氏破产.冉天泽除了一栋别墅.几乎沒有什么遗产留给她.别墅虽好.可不能当吃当穿.她现在唯一能够伸手要钱的人.就是刁成羲. 孩子的父亲……刁冉冉咬咬嘴唇.想了一下就想到了是谁. 刁成羲的司机.罗正良.一定是他.他作为司机.少不了要去送刁成羲同阮梵约会.一來二去.两个人就背着刁成羲勾搭成奸.还珠胎暗结. 阮梵发现自己怀孕.她肯定知道孩子是罗正良的.可他只是个司机.沒什么钱不说.被刁成羲知道了这些.自己麻烦更大.还不如索性就一口咬定.这是他的孩子.骗一笔钱再说. “什么好项目啊.” 刁冉冉勉强压着一口气.悠然问道. “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不过.爸爸也算是纵横商海三十年.这个项目.我的那些老朋友人人都说好.如果我不赶快下手.就要被其他人抢去了.” 刁成羲气急败坏地说道. 刁冉冉“哦”了一声.呵呵笑道:“爸.我是不懂.可我记得.李嘉诚曾经说过.一件衣服穿在我的身上.要是百分之八十的人说好看.那我肯定买.一个项目.要是百分之八十的人说能赚钱.那我肯定不去做.要知道.真正赚钱的机遇都是给少部分人准备的.怎么可能让大家都有份去参与.他这句话说得到底对不对.我不敢妄下评论.可我觉得.你还是别操之过急.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不用你來教育我怎么赚钱.我赚钱的时候.你还沒出生呢.” 刁成羲大怒.咆哮着大声训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谁也不先开口. 不过.刁成羲还惦记着秋境的那笔钱.所以.他暂时只能先低头.对刁冉冉柔声安抚道:“乖女儿.商机这东西稍纵即逝.爸爸也是有了九成把握.才敢着手去做啊.” 他不去做演员.还真的是可惜了. 刁冉冉本來已经完全不想和他再说话了.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沒确定. “爸.就算加上妈妈的钱.可能也不够啊.不如.我们把那几处空闲的房子先卖了吧.也别想着什么赔了赚了.低价抛出去怎么样.我有个朋友就是做中介的.要是拜托他.保证一个月就能拿到现钱……” “不行.” 不料.刁成羲一口否决. 原本.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刁成羲平时不住在刁家大宅.除了大宅之外.他名下还有几处房产.都处于闲置状态.而且升值空间极其有限.现在刁冉冉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既然着急用钱.这些房子完全可以先卖掉. “为什么不行.” 刁冉冉追问. 刁成羲不开口了.他知道.要是自己抛售房子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借了自己钱的人就会立刻上门來催账.还有公司里的好多合作伙伴.账目还沒有清算完毕.一旦他们得知刁氏如今亏空得厉害.一定会终止合作.还会追要尾款. 到时候.他上哪里去弄这么多的钱來堵住缺口.. 所以.刁成羲怎么都不敢去变卖房产. 听到他说什么也不同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來.刁冉冉的心中已经如同明镜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从來沒有想过.好好一个刁家.竟然会沒落到这种地步.父亲为了给情|妇安家费.要來算计亡妻给女儿留的最后一笔钱. “爸.我再考虑一下吧.等我想好了.我给你电话.” 说完.刁冉冉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她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和刁成羲说.做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她在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刁成羲见她敢挂自己的电话.气得破口大骂. 而刁冉冉站在还沒有完全装修完毕的卫生间里.也是气得双手颤抖. 她现在在给父亲的一个情|妇装修房子.而他腆着脸.在向她为另一个情|妇讨生活费. “刁小姐.”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走进來.客气地问道:“楼上这几间房.您都看过了吗.我们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设计的.要是哪里需要改.您直接说明.我们现在还能改.要是等都弄完了.就不好改了.” 刁冉冉回神.环顾四周看了看.卫生间这里沒什么要改的.重点是楼梯那里. “卧室不需要改了.都很好.你们继续完成吧.不过楼梯那里.麻烦你跟我过來.我们去楼梯上边看边说……” 她收起手机.打起精神.微笑着跟工头说道. 二人走出卧室.一起來到楼梯上.刁冉冉指着楼梯台阶、扶手、栏杆等处.和工头商量起來.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地描述给他. “这样看起來确实很时尚.从视觉上也显得房子很高挑.不过……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儿奇怪……” 工头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刁冉冉在心里冷笑.当然会有一点儿奇怪.这是她在脑子里设计了很久的楼梯.沒有一个设计师有这样的创意. ... ... 第五十三章 夫妻之道 %d7%cf%d3%c4%b8%f3刁冉冉回到家的时候.战行川还在游戏室里打游戏.打得天昏地暗.张姐给他送的饭菜放在一旁.他连动都沒动. 她摇摇头.无奈.也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沒回來吃晚饭.心里不舒服.所以刁冉冉沒说什么.她先去洗了手.然后把厨房里的菜和汤又热了热.端了上來. 战行川从游戏里终于分了几秒钟的神.见她已经把晚饭都拿到楼上了.他顺手把游戏手柄给扔到一边了. “老婆啊.你再不回來我就要饿死了.” 他故意有气无力地哀嚎着.一双眼睛四处乱瞄.小龙虾呢.濑尿虾呢.她该不会忘了吧..她要是敢忘买了.他今天绝对不会饶了她.夺人美食.就是杀人父母. 刁冉冉横了他一眼.冷哼道:“别到处看了.好吃的都在楼下呢.我就两只手.一次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何况最好吃的小龙虾是何记的.就算我开车开得再快.回來也要一个小时.汤汁都凉了.在厨房热着呢.” 一听这话.战行川立即眉开眼笑起來. 她很快又下去.把给他买的宵夜拿上來.两人一起吃着这顿已经晚了好几个小时的晚餐. “你今天打了一天的游戏.” 刁冉冉指了指大屏幕. 战行川左右开弓.一手小龙虾一手濑尿虾.猛点头. “还不如让你去公司.” 她翻翻眼睛.昨天临睡前.她一再强调.不允许战行川今天去公司.以免他太辛苦.得不到休息.沒想到他倒是乖乖留在家.结果一整天的时间都在玩. “所以嘛.明天我还是去公司得了.” 战行川吮着手指.得意地说道.他就知道.最后还得是刁冉冉率先妥协. 她沒再说什么.低头吃着饭.其实心乱如麻.因为刁成羲的那通电话.对她來说.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她从來都不知道.原來母亲离世的时候.还特地留了一笔钱给自己的女儿. 可是.她只记得这个姓刁的女儿.还有一个呢……她已经忘记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了吗……事实总是这么的令人心酸.两个女儿.双胞胎.一个能够在亲生母亲的身边快快乐乐地长大.而另一个却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哪里不舒服吗.” 战行川擦干净双手.摸了摸刁冉冉的脸颊.轻声问道. 她放下筷子.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钟.刁冉冉还是原原本本地把刁成羲在电话里和自己说过的话.照实地和战行川复述了一遍. 他听完.呵呵冷笑了两声.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听到刁冉冉说.刁氏可能周转不灵.她还特地來求他.说以后要是父亲的生意需要他帮忙的话.他可一定不能见死不救. 现在看來.刁氏不是可能周转不灵.而是一定出了问題.还不是小问題. 战氏的商场基本上已经招商完毕.各层商铺装修妥当.只等着“十一”黄金周的时候就要正式剪彩营业.而当初刁成羲还特地百般讨好.为自己的钻石品牌谋得了一处地段极佳的旗舰店.他除了要弄到打发阮梵母女的钱以外.还得兼顾这间店的筹备.自然百般艰难. “冉冉.我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管是有钱人家.还是普通老百姓.你作为已经结婚了的女儿.娘家的很多事情都不好再插手.当然了.女婿是半个儿子.你爸爸那里如果真的有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事情分为很多种.你要学会区分.你懂吗.” 他并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何况.对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而是自己的岳丈.不过.战行川也真怕刁冉冉一时糊涂.就像是那些一味贴补娘家的女人一样.到时候他们两个要是因为这种事争吵起來.着实犯不上. 刁冉冉张了张嘴.她觉得战行川的话听起來不是很顺耳.可一时间.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他.只好鼓着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而且.她现在也沒有心情和他争个你高我低.最重要的是.刁家现在可怎么办. 就算秋境真的留下來了一大笔钱.可那又怎么样.亏空要是太大.这笔钱扔进去.连个响声都听不到.何况.刁成羲拿到钱.做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先分给阮梵一部分. 不过.这件事.刁冉冉暂时还沒有告诉战行川. 家丑.不想外扬. “你要是真的想听我的建议.那我就给你出个主意.不过呢.你听听就好.不一定非得按照我说的去做.第一.你要去弄清楚.你母亲是不是真的留下了遗产.这笔钱总数到底有多少.第二.钱是你的.你可以自己去决定要不要拿去给你爸爸做周转.我不发表意见.第三.如果你想要做投资.我建议你找个机会.把你父亲新做的钻石品牌完全地吃下來.” 战行川分析得头头是道.把几条出路都帮刁冉冉想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也陷入了沉思. 做一个钻石品牌.可要比做一个彩妆品牌需要的资金和门路多得多.而且.刁家在南非的钻石矿到底是个什么样儿.她也完全不清楚. 战行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不过.他只是笑了笑.沒说话.继续低头吃他的宵夜. 他不想趁人之危.现在刁成羲还沒到彻底走投无路的那一步.自己何必逼他太狠.兔子急了都要咬人.更何况人呢.夫妻之道.在于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现在刁冉冉自己都还沒有弄清楚.那他就先静观其变. 刁冉冉沒了胃口.在一旁托腮发呆.整个人愣愣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第二天一早.战行川醒过來的时候.看见睡在身边的女人睁着眼睛.在望着天花板. 他不禁吓了一跳.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从昨晚开始.她就不正常.洗完澡之后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床.还背对着自己.弄得他也沒有了兴致.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干嘛.我又沒瞎.” 刁冉冉哑声说道.伸手推开战行川的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你不会是一宿沒睡吧.黑眼圈都跑出來了.” 以前.每次他一说她有黑眼圈.刁冉冉都会吓得马上去照镜子.敷眼膜之类的.但是这一次.她却沒有什么反应. “沒有.睡醒了而已.爬起床吵到你.就在这里躺了一会儿.” 她见他也醒了.再也躺不住.坐起來.掀起被子.走到洗手间里去洗漱. 战行川知道她还在为那件事发愁.可他也不想插手其中.吃不到肉还惹得一身的骚.这种事他从來不做. 两个人洗漱完毕.在楼下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然后司机來接战行川去公司. 到了玄关.刁冉冉喊住他.她快步上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和袖口.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口. “注意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回家.我今天也会正常下班.不会那么晚了.” 她难得地露出來一个笑容.同他挥手告别. 等战行川走了.刁冉冉才收拾了一下.也自己开车去了公司.一走进办公室.她就看见吉诗雪在等着自己. “上午十点半有‘嫉妒’的内部品评会.又是一场嗅觉大战.”吉诗雪笑着说道. 每次有香水新品要推出.公司上下各部门的主管都要做小白鼠.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对产品的气味给出最直接的评价和印象. 这期间.大家少不了要频繁地接触到少则数十.多则上百的香水.各品牌都有.到最后散会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产生一种自己的嗅觉已经丧失的错觉.因为闻了太多的香味. “沒办法.女人对香味的感觉是很私密的.我们只能尽可能地靠近目标客户群的喜好.把咖啡豆准备好.鼻子不灵光的时候就抓起來嗅一嗅.多多少少也能缓解一下.” 刁冉冉一边笑着吩咐.一边把自己的风衣挂起來.马上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之中. “嫉妒”算是公司的一次大胆突破.要知道.以前的产品都是走甜美风格的.毕竟价格定位处于中等.购买的顾客也都是集中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不可能太成熟.而这一次.刁冉冉打算打造出來一个轻奢副牌.针对的是三十岁左右.事业小有所成的轻熟|女顾客.所以她不得不把整个产品的风格都定位在小成熟小诱|惑上. 会议开始.所有人的面前都放了一份测评书.她们会给出自己的看法和评价.这个过程是不能相互讨论和商量的. 除了“嫉妒”以外.大家还要根据一些其他大品牌近几年的成功产品.和它进行横向纵向的对比.总之.任务量繁重. 刁冉冉和下属们在会议室里一直忙到中午.她看了一眼时间.站起來.拍拍手说道:“各位辛苦了.中午饭我请.大家吃饱了有力气.下午才能继续干活.” 众人一听老板要请客.立即群情激昂.摩拳擦掌.商量着去哪里吃. 最后.她们商量出來要去吃海鲜自助餐.还是中海最贵的那个. ... ... 第五十四章 凭空冒出来的敌人 老板请客。底下人自然高兴。在会议室里头都不抬地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大家都想放松一下。于是连忙齐声应和。说今天中午一定要吃个痛快。下午才有力气继续干活。 这个时候。十几个女人似乎全都忘记了自己正背负着的“瘦身大计”。还美其名曰。海鲜不会使人发胖。 吉诗雪感到一丝无奈。她转头看看刁冉冉。等上司发话。 那家海鲜餐厅确实不便宜。即便是午市。算一下价格。人均也要七百多。如今生意不好做。不是每一个做老板的都舍得这份额外的支出。何况又不是庆功宴。只是普通的一顿员工餐。 刁冉冉看着面前的女人们。笑着问道:“是不是真的吃饱了好好干活啊。” 安吉丽娜等人立即点头称是。互相比着“yes”的手势。 “好吧。服了你们了。去换衣服吧。” 一听刁冉冉发话。众人马上欢天喜地。各自去收拾东西。 吉诗雪赶紧去订位。这家自助餐厅据说生意十分火爆。十几个人的位置要是不事先预定好。去了之后很难有这么大的桌子。 她打完电话。忍不住小声抱怨。连她一个做助理的。都觉得今天这顿饭的成本也实在太高了。 刁冉冉倒是觉得还好。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她和各个部门的主管难得聚一次。而且她也想拉拢人心。毕竟。她再能干。下属不争气也沒用。 尤其是。即将隆重推出的圣诞季新品。她也想冲刺一把业绩上的新高。更重要的是。获得更高的市场知名度。 她希望。“琉觅”这个牌子。在未來的某一天。能像香奈儿。圣罗兰。迪奥那样的大品牌一样。如雷贯耳。在整个时尚界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等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车到了地方。刁冉冉才发现。她自己也是第一次來到这里。这家海鲜自助餐厅算是连锁式经营。总部在香港。而这里是在内地的第一家门店。自从开业以后。一直都是门庭若市。 吉诗雪幸运地为同事们订到了一个位置很好的大包厢。稍微靠里。很清静。和外面的餐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便于边吃边聊。而且。这里的服务生态度也很好。在一旁等待下单的时候都显得很有耐心。 很快。第一轮海鲜很快送上來了。分量很足。又新鲜。女人们看了哇哇直叫。吃起來的时候全都赞不绝口。直嚷着以后一定要把这里当成是聚餐的“新据点”。 刁冉冉因为有心事。昨晚一直睡得不好。连带得胃口也受到了影响。而且她到了公司以后。吃了吉诗雪帮她准备的蛋糕和咖啡。所以现在一点儿都不饿。 等到大家全都投入到了美食的海洋之中。第一时间更新她便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到走廊上去透透气。她们吃得高兴。嘴上也说个不停。叽叽喳喳得令刁冉冉有些心烦意乱。 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处天窗的设计。很精巧。只要站在窗边。就刚好可以看见楼下的车水马龙。 刁冉冉伸出手。小心地把那扇窗推开。吸了一口气。 中海的空气……着实令人不敢让人恭维。虽然曼哈顿也永远都是人來人往。车來车往。不过也沒有到这种恐怖的地步。离开美国已经很久了。她几乎不再去想自己在纽约生活的那十年。一切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样。 如果将來的某一天。自己在中海待不下去了。她想。全世界那么多的地方。她唯一能够去的。还是纽约。也只有纽约。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來一道陌生的惊呼。 “刁冉冉。” 刁冉冉本能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对方正瞪着眼睛看向她。似乎十分惊讶居然能在这里见到她似的。 这个人认识刁冉冉。可自己却不认识她。她不禁在心里一阵哀嚎。然而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稍稍诧异又略带惊奇的表情來。 稳住。稳住。反正不要先露出任何的马脚就对了。 不过听对方的语气。和她脸上所呈现出的表情。刁冉冉依稀觉得。來者不善。 果然。那女人双手抱胸。悠然地走过來。把她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个遍。最后。她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哎呦。我还当自己看错了呢。堂堂的刁大小姐怎么会來吃自助餐。你不是说过嘛。自助餐最能暴露中国人贪婪的本性。拿的时候就抢。吃不完就浪费。遇到好东西恨不得吃一份再带走一份。啧啧。既然这么瞧不起。那您今天怎么还大驾光临了。” 对方的话。很显然证明了刁冉冉的猜测是对的。这女人是敌非友。 不过。在她说话的时候。刁冉冉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她发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对方的脸上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一丝不安。至于为什么不安。刁冉冉就不知道了。而且这个女人大概比自己大了十岁左右的模样。身材保持得很好。而且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总是流露出很妩媚很风|流的神韵。 “带公司的员工过來聚餐而已。”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回答道。 敌不动。我也不动。 不过。和她的反应相比。对方就急躁多了。 见刁冉冉不为所动。面对挑衅还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那女人彻底被激怒了。 她快步走过來。伸手一指刁冉冉的鼻尖。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压低声音怒喝道:“你少在这里装。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恨到想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要不是我酒醉之后说出当年的秘密……我承认我确实是酒品不好……” 刁冉冉本能地伸出手。想要一把推开她的手。却又在听清她所说的话之后。忽然停住了。愣在半空中。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恨她。她醉酒之后又说了什么。 见刁冉冉一脸的茫然。那女人后退了一步。狐疑地看着她。冷冷开口:“你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你想怎么样。我早都已经离开刁氏了。你还想让我走投无路吗。” 刁冉冉也后退了一步。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她尽量放松。冲着这奇怪的女人摇了摇头。 “能坐下來聊聊吗。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你喊我叫的。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转过身。指了指那边的水吧。 女人看看她。扭腰走了过去。刁冉冉跟上她。 “说吧。既然今天冤家路窄遇到了。大家就把话说开。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我撞破你们家的丑事是我不对。可你把我从刁氏逼走。两件事也算是扯平了。” 她忿忿开口说道。 刁冉冉越听越发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那个……我也实话实说吧。我在纽约出了一场车祸。一辆出租车撞到了我。我是后脑先落地的。所以……这里。不太好用。而且也记不住以前的事情。你刚才喊我。我其实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向对方坦白。 一听这话。女人险些从椅子上跳起來。 “什么。你撒谎。一定是你又在耍什么手段。谁不知道你刁冉冉心狠手黑。你以为你自己演电影呢。还装失忆。你骗谁呐。” 她拍着桌子。一顿狂吼。 刁冉冉一直稳稳地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她的辱骂也丝毫不在意。 果然。沒一会儿。女人安静下來了。脸色愈发古怪起來。 “你……你真的不记得了。也是。你怎么可能任由我在这里骂你而不回嘴。要知道。你这个千金大小姐。私下里。骂人的脏话可比街上的泼妇都要多。” 她定定地看着刁冉冉。渐渐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能不能再说一遍。你喝醉了酒之后。说了什么话。还有。你看到了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要把你从刁氏赶走。” 刁冉冉把脸微微扬起來。眯起眼來看着她。 女人和她对视了几秒。这才笑了起來。 她笑得很古怪。有些悲愤。又有些心酸。还有些无奈。 笑了半天。她才停下來。 “报应。刁冉冉。这是你的报应。活该你撞坏了脑子。你当初污蔑我。毁了我的前程。现在你也有报应了。你小小年纪就那么恶毒。活该。活该。” 女人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哭。样子看上去极其的诡异。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刁冉冉无端端被人连骂带说。已经很不爽了。关键是。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要听是吧。行。反正这些事我是到死都不会忘记的。就算现在再说一遍给你听。我也不在乎。” 女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重新坐下來。 “我那时候才上大三。读的是金融。成绩一直都很好。后來那一年。正好是我们学院建院二十周年。你爸刁成羲作为优秀校友。回母校给我们做讲座。我们就这样认识了。那时候你还小。他也年轻。又有钱。风度翩翩。坦白说。我很着迷。所以讲座之后不久。我就抓住了刁氏招聘实习生的机会。进入了刁氏实习。天真的我还偷偷想着。只要一毕业。我就能永远地留在这家公司了。” 她看向远处。眼神朦胧。似乎在回忆着往事。一边说。一边点起了一根烟。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五十五章 有染 虽然刁冉冉很讨厌被迫吸二手烟.而且.餐厅的墙壁上也挂着“吸烟请到吸烟区”的告示牌.可她还是沒有阻止对方点上一支烟. 她知道.这或许是面前这个女人用來减压的特殊方式吧. 甚至.她还不知道对方究竟叫什么.只能从她刚才所说的话中.隐约感觉到.她大概是曾经在刁氏上班.后來又因为某一种原因而不得不离开. 而这其中.恐怕是和刁家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能说我那个时候是真的单纯.还以为男人人到中年就更加懂得何为珍惜.在刁氏上班后不久.我就再一次见到了刁成羲.他的幽默谈吐.风度翩翩.都让我深深地着迷.后來.我想尽一切办法.找机会出现到他的面前.沒想到.他竟然记得我这个小学妹.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沉|沦了……” 尽管距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是.说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女人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呈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來. 刁冉冉知道.或许她早已不爱那个男人了.可那种甜蜜又美好的感觉却能令一个女人回味到死.永远都不想忘记.永远想要把它深埋于心中. 和那个人无关.和那个青涩执着的年纪有关. “对了.你不会连我叫什么都忘了吧.说來也真好笑.现在偶尔看见那个叫白什么的女人跟在刁成羲身边.我就觉得自己真是白忙了一场.给他人做了嫁衣.她有什么特别的.还不是因为刁太太早死了.她就有恃无恐了.呵.我当初进刁氏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女人满脸不屑地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向刁冉冉. 她果然“不负众望”地摇了摇头.是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叫方宛秋.宛如秋天.这名字听起來还挺美的是吗.他当时就是夸我名字美.人更美.后來我才知道.要不是这个名字.他根本也记不住我究竟是谁.刁氏那么多员工.老的新的上百人.他是大老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记住我一个实习生的名字……” 方宛秋一口气把剩下的那截烟都抽完.随手掐灭了. 她再次打量着刁冉冉.似乎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寻到当年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的稚气.片刻后.方宛秋放弃了. 时间真是可怕.现在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女子.衣着靓丽.妆容精致.眼神里透着成熟淡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如同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儿了.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很有礼貌地叫我宛秋姐姐.我那时候贪心.还想着怎么骗你叫我宛秋阿姨.” 方宛秋露出一个无奈之中又带着些许悔意的表情.看着刁冉冉. “这么说.你以前见过我.” 刚一问出口.刁冉冉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題有些白痴.这个叫方什么的当然见过自己.而且两个人之间肯定还发生过什么不愉快.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见到自己就话里带刺.还说什么报应不报应之类的话. 不过.正陷在回忆之中的方宛秋却并沒有嘲笑她.因为此刻.她满脑子里发生的都是当时的事情.. “从那以后.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总是想要找更多的机会见到他.那段时间.刁氏刚刚投身房地产.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所以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用老板发话.每个人都主动加班.有的时候.连普通员工每个月的业绩都能达到几万块.工作做不完.刁成羲就经常带着团队的人回家去做.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母亲.” 彼时.方宛秋只是一个实习生.在刁氏的企划部门工作.她领着很少的实习补贴.但热情却十分高涨.同事们只把她当成一个满腔热血的大学生.年纪轻.精力足.所以自告奋勇地加入了这个团队.殊不知.她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够见到刁成羲的机会罢了. 而那个时候.刁冉冉已经读小学三年级了.秋境嫁给刁成羲.也已经有十年之久.两个人刚刚度过结婚十年的纪念日. 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依旧恩爱.秋境偶尔会陪同刁成羲出席一些慈善场合.从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虽然能看得出來.她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应酬.不过为了丈夫的面子.她还是装扮得当.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而私下里.在家的时候.夫妻两个却几乎沒有任何的交流了. 方宛秋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刁成羲带着自己和另外六、七个手下.回家商量新楼盘的问題.因为公司的天花板发霉.找了装修公司重新吊顶.所以只能让员工放假.但他们却又着急赶进度.所以刁成羲索性把工作拿回家做. 一行人带着好奇.跟着他回到刁家大宅.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几个人鱼贯而入. 正巧这个时候.秋境从卧室里走出來. 她大概是刚洗过澡沒多久.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蜷曲地披散在肩头.一张脸白净如玉.不施粉黛.丝毫看不出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过了这么久.方宛秋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刁太太的慵懒神情.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只名贵的猫咪.在午后的阳光下.她用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甚至带了一丝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 刁成羲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书房.但是在见到秋境的一刹那.他立即把脚收了回來.直直走向她. “要不要喝点儿汤.我让宝姐给你热一下.穿得太少了.外面刮风呢.” 他一边柔声问道.一边伸手想要把秋境随意搭在肩膀上的披肩帮她拉高一些. 方宛秋一直在盯着他们看.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有些嫉妒. 原來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她看见.秋境颇为明显地躲开了刁成羲伸过去的手.似乎不想让他碰到自己似的.而这个举动.她是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來的.一点儿也沒有避讳他公司里的下属. 果然.见她这样.刁成羲无比的尴尬.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招呼着大家先跟自己进书房. “我当时鬼使神差地走在最后面.一直在偷偷看着她.她好像也察觉到了我在看她.朝我看过來.习惯性地微笑了一下.我立刻就反应了过來.这是一个从小就有良好家教的女人.她的娘家一定很了不得.” 方宛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一种又嫉妒又羡慕的表情來. 这种表情.对于刁冉冉來说.其实并不陌生.以前.白诺薇每一次不小心提起秋境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展现出类似的表情. “我光顾着看她.连手里的笔都沒拿住.掉在了地上.那支笔滚动着.到了她的脚边.她弯下腰.帮我捡起來.又递给了我.我还记得.她轻轻说了一句.好年轻呀.那个‘呀’字.软得不行.连我一个女人听了都有一种心旌荡漾的感觉.更何况是男人.我愣愣地把笔接过來.甚至忘了向她道谢.就在这时.同事见我还站在书房外.急忙叫我进去.我就低着头.仓惶地离开了她的视野.” 她托着腮.陷入了回忆之中. 任凭刁冉冉耐性再好.听了方宛秋在这里追忆她自己的似水年华.她也有些按捺不住了.更何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才离开了刁氏.难道是她和刁成羲偷|情.被母亲发现了.. 可那样的话.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她那时候还小得很.哪里能插手大人的事情. “你着急了是吗.想听最重要的那部分.哈.我倒是也想快进.直接跳到那一步.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也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见她如此.刁冉冉无奈.只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幸好.公司午休是两个小时.而且那些女人现在一定还在大快朵颐.应该沒人注意到她在这里.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想尽办法打听他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很快.我就发现.他们两个只是貌合神离的一对夫妻罢了.刁成羲在外面有几个不固定的情|人.大家也都是逢场作戏.而他的太太……” 方宛秋定定地看着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她佯装平静地开口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当初可是我亲眼撞破了她和别的男人有染这个大秘密.” 刁冉冉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立即想起來了秋境所写的那些信件.那个在信里被她称之为“r先生”的神秘男人. 是不是他.. “什、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你都看到什么了.” 她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方宛秋的手.攥得死死的. 方宛秋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她甩开刁冉冉.活动着手腕.皱眉看着她.嘟囔道:“那是半年之后.我那时候已经快毕业了.正准备答辩之后就正式向上司提出留在刁氏.可我又怕同期的几个实习生当中.有人的背景比我强.所以.我就准备私下里去找刁成羲.几个月的相处.我知道.他对我也颇有好感.如果我主动一些.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她想得不错.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出头.身材惹火.脸蛋儿漂亮.如果她自愿献身.刁成羲是绝对不会把嘴边的肥肉给推出去的. ... ... 第五十六章 神秘的情人 zi幽阁一个对未來充满了野心的女人.是不会计较用美色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对于多年前的方宛秋來说.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价值.暂时的不妥协.只能说明对方的出价还不够高.而不代表你抵抗诱|惑的能力超群.她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就好像一个富人走过來.说我打你一巴掌.给你十块钱.那谁都不会同意.肯定觉得这个富人是个疯子.说不定还要狠狠骂他几句才能解恨. 可如果把十块钱换成十万块.一百万块.一千万块.甚至是一个亿呢. 或许别说被他打一巴掌了.恐怕打一顿、打十顿都可以了. 就是这个道理. 方宛秋是学金融出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的价值.更不想埋沒自身的价值.而且.坦白说.她并不觉得女人一定要把那层膜留给丈夫才算得上是一种幸福.她喜欢刁成羲.把自己交给他.是一种自愿的行为. 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前程.她觉得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这更一举双得的事情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明明知道他有妻子.有孩子.你这种行为.和跑去做人家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有区别吗.” 虽然时隔多年.可是听了方宛秋的话.刁冉冉简直要气疯了.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双眼冒火.怒视着她.口中低低咆哮. 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刁成羲的私生活居然会乱到这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先是一个白诺薇已经够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险象环生、命悬一线的了.后來又來了一个联合他的司机给他戴绿帽子的阮梵.现在则是凭空跑出一个在十多年前主动爬上他的床的旧情|人. 天.谁來告诉她.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对家庭如此不负责任的爸爸. “我从來沒觉得我高尚.用不着你來提醒我.刁冉冉.你还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从十岁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十多年后还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选择的路.用不着你來指手画脚.你以为人人生下來都有一家公司等着她长大了去继承吗.” 方宛秋显然也被激怒了.她一向厌恶刁冉冉的不近人情.此时更是如此. “如果是正路.自然轮不到别人去管.如果是邪路.为什么说都说不得.你亲眼见过我妈妈.也知道她的存在.就算她和我爸爸感情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人家夫妻的恩爱一定要表现在你的面前吗.” 要不是身处公共场所.忌惮着被自己公司里的人看见.刁冉冉早就不管什么面子里子.先骂她一顿再说. “恩爱.嗤.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你|妈妈根本瞧不起你爸爸.在她眼里.这个丈夫只是一个暴发户而已.我话还沒说完.你着什么急.” 方宛秋略显烦躁.作势又要拿出一根烟.刁冉冉拦下她.表情凝重. “你把话一口气说清楚.我现在正在备孕.不能一直在这里吸你的二手烟.” 她愣了愣.虽说讨厌刁冉冉.可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女人.所以方宛秋看了她几眼.还是把手中的烟盒收起來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打听到刁太太每个月十五都要去寺里吃斋.当天晚上也会和几个信佛的太太们一起在那里过夜.诵经祈祷.所以我就暗暗准备着.因为工作的原因.那阵子我能够经常见到刁成羲.也常常出入他的办公室.知道他的行程安排.有一天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午睡.手机钥匙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我听见他一直在打鼾.睡得很熟的样子.就偷偷把他家的钥匙配了一套.” 方宛秋还记得.刁家住的是老宅.一面临街.是建国之前的建筑.现在受到政府的保护.刁成羲几次去申请想要重新装修.都被上面驳回了请求.所以一直到现在.刁家的房子都是那种民国的老式设计:独栋.临街.无大门.门前是几层台阶. “因为工作的关系.那段时间我经常出入刁家.所以当我打开门走进去.刁家的佣人看见我也并不惊奇.我告诉她.是刁先生让我來取东西的.时间紧急.我拿完就走.说完我就径直上了楼上的书房.她大概是一直在厨房里工作.沒有理会我.而我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就偷偷溜到了隔壁的主卧室.一进去我就发现.原來他们夫妻两个是分房睡的.这样就更好了.他老婆不在.等他回來.我就主动迎上去……” 刁冉冉盯着方宛秋.她知道.她所谓的勾|引.一定并沒有这么简单就能顺利进行. 果然.方宛秋摇摇头.一声苦笑.叹息道:“沒想到.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我沒等到刁成羲.反而等到了他老婆.还有另一个男人.我听见楼下传來那个佣人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有人快步走上楼來.脚步很重很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他们两个人一路上了楼.我听见了你|妈妈的声音.” “她好像很激动.说话的时候音量很高.我听见声音.就急忙跑到门口.耳朵都贴在了门上.我知道.她不会进这间房.所以就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对话.我听见她说.她要和他一起走.去哪里都行.就算是死都好过现在的生活.我当时很惊讶.因为一个看起來那么高贵端庄的女人.居然会生活得这么痛苦.她竟然想要去死.” “死”这个字一说出來.就连刁冉冉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扒在门上.耳朵都快竖起來了.生怕错过一个字.后來.我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一直在劝你|妈妈.说哪怕为了孩子也要忍一忍.你|妈妈马上哭起來.说自己根本不配做妈妈.连亲生骨肉都保护不好.还说她嫌刁成羲脏.他在外面有女人.她已经有好几年都不许他碰自己了.两个人一直分房睡.这桩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刁冉冉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那个男人……难道就是和母亲互通信件的那个“r先生”吗.他曾出现在自己的家里.秋境想要和他私奔.这个秘密又被方宛秋无意间听到了. 一连串的始料未及.令她不禁有些恍惚起來. “我不敢打开门.生怕被他们两个发现.其实我特别的好奇.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可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他们两个在走廊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我听见你|妈妈说.她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去吃斋.祈祷佛祖保佑她的女儿.所以这一晚都会在寺里住.那男人就说.好.我送你过去.她说不用.今天不去了.今晚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明天就死去.她也愿意.” “她刚一说完.那男人就说不行.说刁成羲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恼羞成怒.还会想尽办法折磨她.你家的那个佣人宝姨也跑上來.哭着求她说千万不要这样.再忍忍.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不过.最后.他们两个还是一起离开了.” 方宛秋讲到了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而刁冉冉也已经确定.她所说的那个男人.一定就是神秘的“r先生”.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南平人.和秋境是早就相识的.沒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中海.还曾在秋境离世之前.和她有过接触.而对母亲一向犹如亲姐姐的宝姨.也是知道这个男人的.而且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私情. “这件事.就是我刚才说的.你们家的家丑.你母亲和你父亲的婚姻本來就是一个笑话.他们两个各自都背叛了婚姻.后來.我继续在主卧室里等着.果然.晚上十点多.刁成羲在外面应酬完毕.回到家.他一走进房里.发现我穿着一条性感睡裙在床上等他.就什么都明白了.饿狼一样往我的身上扑.我故意问他.怕不怕被他老婆发现.他说不会的.她今晚会住在寺庙的客房里.和几个太太一起吃斋念佛.要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回來.一听到他的说法和我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不谋而合.我再也不害怕了.恨不得他马上被我迷住……” 刁冉冉听不下去.捂着耳朵.摇了摇头. 看见她因为自己的话而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方宛秋不由得放声大笑.她笑得连眼泪都快流出來了.片刻之后.她才忍着笑开口道:“这你就受不了了.怪不得.你会那么恨我.你是恨我不小心酒后胡言乱语.把你母亲其实是个荡|妇这个事实说出去吧.” 刁冉冉猛地抬起了头.怒道:“你住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相信你是不小心说出去的.或许.你一开始也沒想过这么做.可是在你的内心深处一定盼着我爸妈离婚.这样你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爸的身边了.” 听见她狠狠训斥自己.方宛秋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 她承认.刁冉冉说的对.她起初并沒有想把这件事说出去.何况.她也不知道和秋境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无凭无据.即便说了.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自己的话. ... ... 第五十七章 她的死有蹊跷 zi幽阁要不是此刻手边沒有酒.方宛秋还真的想要喝一杯.來平复一下自己焦躁的心情. 她承认.她嫉妒秋境. 或许.也不仅仅是嫉妒.而是亲眼看见美好的东西幻灭所产生的愤怒.悲哀.和无助.种种情绪.令方宛秋对秋境的看法产生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变化. 她原本觉得.她是个完美的女人.高贵典雅.拥有令人羡慕的一切.沒想到.她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偏偏.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刁成羲.还把她当成神女、天仙一样供着.在她的面前卑躬屈膝.刻意讨好. “难道我无意间知道了她的秘密.就一定要为她保守这个秘密吗.她想要同情|人私奔的时候.就沒想过有一天刁成羲可能会知道这件事吗.她做都做得出來.你又凭什么來指责我.” 方宛秋忿忿不平.她知道.刁冉冉不可能真正做到换位思考.她是秋境的女儿.凡事一定会站在她的立场上去考虑.去评断.根本不会去了解自己是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所以.你假装喝多了酒.把这件事告诉我我爸.想要让他们两个离婚.对嘛.” 刁冉冉目光炯炯地盯着方宛秋.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方宛秋轻佻地一扬眉.表情里透着一股风尘味道. 她瞥了一眼刁冉冉的拳头.冷哼道:“你说对了一半儿.我记得.那是在庆功宴上.我们全都喝了很多酒.因为实在是太高兴了.或许你当时年纪太小.所以记不清了.也就是在那个项目顺利完成之后.刁氏才真正壮大了起來.刁成羲很高兴.底下各个部门的人也都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來.所以那天晚上.大家都特别放松.” “我年纪最小.加上刚刚从实习生转为正式职工.几个比我大几岁的男同事都趁机跑來和我喝酒.为我庆祝.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可我已经是刁成羲的人了.当然不会把他们几个人看在眼里.可是.我忽然想要试探一下刁成羲.看看他究竟会不会为我吃醋.所以我就一杯一杯地和他们轮流喝了起來.” 方宛秋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她犯了一个很多女人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错把男人的花心当成了真心.其实.她后來才肯相信.刁成羲对她不过是玩玩而已.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因为她充满了新鲜感.又是主动送过來的.他当然不玩白不玩. 偏偏.那时候的她还是太单纯.刚出校门.一张白纸似的.刁成羲更是欢场老手.应付方宛秋这种小菜鸟.无异于是手到擒來. “我喝了很多.难受得要命.所以到卫生间去吐.吐完了之后.我清醒了不少.于是到处去找刁成羲.想要和他单独说会儿话.我找了他很久.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他在打电话.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要吓他一下.沒想到.我一走过去.正好听见他在和秋境打电话.我听见他说.这几天降温.你要多穿些衣服.不要着凉.记得让宝姐给你炖汤.之类的话.都是些琐碎的家常.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都沒有不耐烦.脸上的那种温柔表情.是我从來沒见过的.也是他从來对我沒有流露过的.”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可说起这一段.方宛秋还是有些怅惘. 刁冉冉张了张嘴.其实.她也不相信刁成羲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可如果那个人是秋境.她想.或许.他做得出來. “我当时刚吐完.本來就难受.听见他温言细语地和别的女人说话.更是气得浑身都哆嗦起來.所以.等他一打完电话.我就歪歪斜斜地走过去.装成酒醉的样子.把我那天在刁家听到的事情.语无伦次地和他说了一遍.说完.我还怕他不相信.要抓着我继续问个不停.到时候我多说多错.容易露馅儿.所以我就索性眼睛一翻.昏倒在他的怀里.” 方宛秋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來的急智.连假装晕倒这个点子都想出來了. “好了.我全都说完了.其实呢.我后來想了想.也许.刁成羲从一开始就是怀疑她的.再有了我的证词.就算是坐实了他的猜测.不过.这件事后來沒多久.她就死了.不管怎么说.我的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而你认定了你母亲的死.是我的过错.所以又过了两年朵.你设计陷害我.说我盗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如果不想身败名裂.就马上离开刁氏.离开刁成羲.” 这起这一点.方宛秋也不禁有些來气.她当时已经二十五岁.刁冉冉才刚上初二.自己比她大了一倍.居然栽在了这个小女孩儿的手上. “你是咎由自取.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别说是十多年前的我.就算是现在.我也沒法插手刁氏的人事安排.” 刁冉冉并不承认这一点.而且.她也同样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做出这种事. “咎由自取.哈哈.刁冉冉.你不是一向很得意自己的早熟么.你知道市场部的人和我一向不和.而我当时又因为和刁成羲的关系而爬得太快.所以在刁氏看我不爽的人很多.你当然不需要亲自去做那些事.你只要理清这些人际关系.再从旁撺掇一下就可以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刁成羲的女儿.刁氏未來的继承人.有谁敢得罪你.何况.巴结你的同时.又能除掉我.一箭双雕.那时候想要帮你做事的人.真是太多太多了.” 方宛秋极为愤怒.她知道.自己是输在了一群人的手中.秋境死后.刁成羲一度很疼爱她.而她也能够在公司里做他的左右手.两个人颇有些夫唱妇随的味道.时间一长.她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刁氏的老板娘.对同事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惹來了很多人的不满. 刁冉冉就是利用这股不满.成功地把她逼走. 如果不离开刁氏.就要被控告.被定罪.而一旦被扣上“窃取商业机密”的帽子.她在这一行就会永远的声名狼藉.甚至想要重新再去找一份工作.都不可能了. “你只是丢了一份工作而已.可我妈呢.她死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如果不是你多嘴.她会一直活着.她是心脏病发死的.一定是因为你说出那件事.导致他们两个激烈地争吵.所以她才死.她还不到四十岁.和你现在差不多.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吃吃喝喝.享受生活.她呢.我呢.我们一家呢.” 刁冉冉大怒.压抑不了心头的痛苦和悲哀.站起來掉头就走. “等等.” 方宛秋见她要走.连忙喊住她. 她也站起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你还想说什么.最好一次性全都把话说清楚.我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你.” 刁冉冉背对着方宛秋.声音微微颤抖. “这件事只是我的猜测.我沒有证据.如果你当成我是在胡言乱语.我也不想反驳.不过.反正你讨厌我的情绪.也不会因为我少说一句话就得到扭转.所以.我想说就说了.你爱听不听.我一直觉得.你|妈妈的死.很蹊跷.至于是怎么一个蹊跷.那就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情了.你不是很有本事么.” 方宛秋微微扬起下巴.充满挑衅味道地说着. 刁冉冉浑身一震.她猛地回头.看向方宛秋.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出现了幻听. 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秋境的死.另有隐情…… “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你在撒谎.你这种人的话.就沒有一句是真的.” 她死死地咬着牙关.挤出來两句话. 方宛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笑一声.在刁冉冉的注视中.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沒有再说. 刁冉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快要窒息. 等她意识到再不呼吸.自己会憋死的时候.她连忙狠狠地深吸了好几口气.眼前冒出阵阵的金星. “刁小姐.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啊.” 见刁冉冉出來好半天都沒有回去.吉诗雪跑出來找她. 吉诗雪找了好多个地方.才在这里找到她. 一对上刁冉冉惨白的脸.吉诗雪不由得一阵惊呼:“你怎么了.” 她虽然皮肤白皙.但此刻那种白.是一种很瘆人的白.完全沒有血色.吉诗雪完全沒有心理准备.所以被刁冉冉可怕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我沒事.有点儿心悸.可能是最近压力大.沒有休息好的缘故吧.” 圣诞季即将到來.全公司上下的人都在频繁加班.所以.听到刁冉冉这么说.吉诗雪也沒有产生任何的怀疑.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就回去.里面人太多.我在这里静一静.” 片刻后.刁冉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轻声说道. 吉诗雪点点头.这才回去了. 刁冉冉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给宝姨打了个电话. ... ... 第五十八章 另有隐情 宝姨是地地道道的南平人.她原本是秋家佣人的女儿.长大后自然也留在了秋家做事.她比秋境大了几岁.两个女孩儿几乎是一起长大的. 当得知秋境不得不为了家族前途而独身一人远嫁到中海.刚结婚不久的宝姨也说服了丈夫.和他一起到了中海.夫妻两个作为娘家人.到刁家继续照顾秋境. 可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对秋境最好的人了.而她对刁冉冉.多年來也一直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所以.当宝姨一接到刁冉冉的电话.听她说要和自己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她非常高兴.特地穿了旗袍和高跟鞋.还把头发盘起來.高高兴兴地來赴约. “宝姨.你这么穿真好看.好像年轻了十岁呢.反正现在我也不在家住了.你不需要整天忙这忙那.和叔叔一起享受生活吧.” 刁冉冉微笑着看向宝姨.口中不吝赞美. 宝姨露出少女般羞涩的笑容.忍不住感慨道:“我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都特别喜欢穿旗袍.两个人还凑到一起.和家里的裁缝商量着改改领口.再改改开衩.你外婆看见了.就取笑我们.说我们恨不得把胸脯大腿都露出來.哪里还像是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儿.” 虽然她离开南平很多年了.但还是说着一口标准又好听的南平话.很软很糯.每一个字听起來仿佛都是一颗颗精致的桂花小圆子.足以让人甜到心里. 两人点了一壶茶.慢慢地品着. “宝姨.其实我今天约你出來.是想和你聊聊关于我妈妈的事情.” 犹豫再三.刁冉冉还是开口问道. 其实她早就想问.只可惜一直沒有时间.一忙起來.这件事就搁置了.一直到今天.她无意间遇到方宛秋那个女人.心里的疑惑全都被她再次挑动起來.再也无法压制下去. 宝姨正端着茶杯.低头要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刁冉冉总觉得.就在她刚刚说出來这句话的时候.宝姨的手似乎轻晃了一下. 果然.宝姨立即放下杯.表情忽然间变得有些古怪. “冉冉.你这孩子.怎么沒头沒脑地突然來了这么一句.我、我……我差点儿把茶水都弄洒了……” 她颇为尴尬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刁冉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抱歉.宝姨.我也知道.我把话題转移得太快了.只是……我昨晚梦见我妈妈了.她看起來很忧愁.很不快乐的样子.一直在对着我叹气.我问她到底哪里不舒服.她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用手指不停抚摸着手上戴着的一枚戒指……” 刁冉冉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悄悄地打量着宝姨的神色. 她明显地怔了怔.尤其在听见她说到“戒指”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立即坐立不安起來. “戒指.是、是什么戒指.” 宝姨不自觉地倾过上半身.又抬起手.朝她比划了一下. 刁冉冉摇头.困惑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沒有看得特别清楚.但我确定自己以前沒见过.在我妈妈留下的首饰盒里.也沒有那枚戒指.” 宝姨顿时露出喘不过气的窒息表情.她用两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连连吸气. “宝姨.宝姨你怎么了.” 刁冉冉吓坏了.宝姨的身体一向很好.每年她都会按时去做全身体检.从來沒有查出过任何心脑血管之类的疾病來.但她现在的神态表情.就好像是心脏病发一样. “沒、沒事……我沒事……坐一会儿就好了.” 她强装微笑.冲着刁冉冉摆了摆手.连声说沒事. 可她的这种反应已经出卖了她.无论如何.刁冉冉也不会相信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何况.方宛秋也说了.她去刁家的那天.刁家的佣人是在家的.也就是宝姨.她也是那件事的亲历者. “我不知道她想要和我说什么.可是醒來之后.我一直在想.宝姨.你说我妈妈那么年轻就生下我.她有沒有后悔过呢.”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她想.依照秋境对刁成羲的厌恶.若非她担心着孩子以后跟着后妈会吃苦.说什么也不会继续和他一起生活下去.早就提出协议离婚了. 一听这话.宝姨大惊.急忙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妈妈这辈子要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可她唯独不后悔把你生下來.你小的时候.多少次她亲手抱着你.给你洗澡.换尿不湿.从來都不让我帮忙.一定要自己做这些.冉冉.你可以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唯独不能怀疑你|妈妈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帕擦拭着眼角. 看得出.刁冉冉刚才的问題.让她觉得很受伤.很替秋境感到委屈. 见宝姨这样.刁冉冉也感到万分的愧疚.她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宝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也结婚了.多多少少也能够体会到做人家妻子的不容易.所以我才想着.如果沒有孩子的拖累.妈妈的人生会不会精彩得多.她去世的时候还太年轻.我想想就难受.” 宝姨点点头.声音哽咽. 她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平复下來自己的心情.一双哭过的眼睛看起來红彤彤的.稍显浑浊. 刁冉冉虽然心有不忍.可对她來说.弄清楚真相更重要. 所以.她只能继续探寻. “宝姨.我妈究竟是什么病.难道治不好吗.就算真的是什么不治之症.起码拖上几年也不至于不可以.” 刁冉冉想着方宛秋所说的话.她怀疑.秋境的死另有隐情.也就是说.她其实怀疑她是非正常死亡.也就是自杀.或者谋杀. 难道.被刁成羲发现自己和其他男人有染之后.秋境选择了自杀.可她为什么要又忍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动手呢.这半年里.究竟都发生了哪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她走得很急.从开始觉得不舒服.到撒手人寰.只是几个月的时间.那段时间里.你爸爸也几乎不怎么回家了.我虽然不懂他们夫妻的事情.可也隐约觉得.你爸怕是在外面有人了.她嘴上不说.可我知道.她还是难受的.心病最难医.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宝姨不禁哭出声來.当初她來中海.完全是为了秋境.可沒想到她才三十几岁就离世.要不是心疼刁冉冉成了沒妈的孩子.身边需要有人照顾.她真想和丈夫孩子一起回南平老家去. 如果说.秋境是因为刁成羲在外面有女人而难过.郁郁而终.刁冉冉根本不相信.她根本就不爱他.更不会为了他的变心而悲伤.她原本虽然纤柔.可也不至于孱弱到缠|绵病榻.一病不起的地步.唯一能够说得通的可能性就是.她确实是被人害死的. “宝姨.我妈心脏病发那天.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她走之前.都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沒有.” 刁冉冉一把握住宝姨的手.后者被她忽然提出來的几个问題弄得有些发愣. “冉冉.你怎么问起这些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到底……” 宝姨有些慌.她心里乱乱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忽然间觉得她十分的陌生.不知道她打听着陈年旧事要做什么. “宝姨.我知道你真心为我妈好.真心为我好.所以我实话告诉你.我怀疑我妈不是心脏病死的.我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或者被人逼死的.” 刁冉冉咬了咬嘴唇.顷刻间.她也是泪如雨下. 如果秋境真的是被害死的.那么最有可能得手的人.也最有理由杀死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自己的父亲刁成羲. 无论真相是什么.无论她猜得对不对.这都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宝姨吓得缩回了手.脸色煞白地看着刁冉冉.几乎说不出话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谁、谁害死她.她最后那段日子.几乎足不出户.只有我和我老公天天在家里照顾她.她、她怎么会……” 宝姨战战兢兢.语无伦次地说道.一脸的惊恐.两眼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刁冉冉.只当她是在胡乱瞎说. 刁冉冉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抽噎着止住哭泣. “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证据.但我知道一个女人如果有喜欢的男人.如果有还沒长大的女儿.她绝对不会轻易去死的.就算她是真的得了病.难道连拖延几年都做不到吗.怎么会说离世就离世.仅仅只用了几个月.而且.宝姨.你不是也知道.她有个无法在一起厮守的心爱男人吗……” 她决定索性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反正.宝姨什么都知道.她一定也认识那个男人.知道他是谁. 宝姨大骇.张了张嘴.她万万沒有想到.刁冉冉居然知道了这件事. “宝姨.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刁冉冉一时情绪激动.不禁站了起來. ... ... 第五十九章 女人心 宝姨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帕。捂着心口。脸上泪痕犹在。她呆呆地看着刁冉冉。完全沒有想到。她居然知道了那件事。那个已经很多年都沒有人提起过的秘密。 这是秘密。也是丑闻。 她原以为。随着秋境的离世。和那个人的死。这些陈年旧事早就随风而散了。不料。它还是在多年以后被抖落了出來。 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告诉我。他是谁。他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未來。就不要招惹她。就算是她先动了心。他也完全可以拒绝。可他为什么要让她越陷越深。是他害死了她。” 刁冉冉异常激动。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无法平复心头的怨气。 她看着明显一脸受惊过度的宝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实在是太恶劣了。这样和一个多年來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长辈说话。实在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宝姨。我不应该对你吼。我只是。我只是……” 说着说着。刁冉冉的眼眶又红了。 她是真的做不到心平气和。因为太多的谜团沒有解开。而她所知道的线索又极其得有限。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团勾着一团的乱麻。每一个都是那么的难解难缠。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來。 “冉冉。你不要问我了。你再问。第一时间更新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答应过你|妈妈。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等将來我死了。我也要把它带进棺材里。一了百了。你|妈妈这一辈子。沒做过什么错事。除了……除了这一件吧……她是一个好女人。只因为背负了一个污点。就让她到死都沒有办法解脱。” 宝姨一边说着。一边窸窸窣窣地从手袋里掏出來几样东西。然后推到刁冉冉的面前。 “这是水电缴费卡。这是物业登记卡……还有啊。单据都叠在里面。已经缴过费的千万不要缴重复了。这些生活琐事虽然麻烦。可你毕竟已经结婚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好多事都需要你操心的……” 她细碎地交代着。把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指给刁冉冉看清出。 刁冉冉一惊。不解地问道:“宝姨。你、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宝姨把东西重新整理好。放到她的手上。浅笑着回答:“不瞒你说。冉冉。就是你今天不找我出來。我也会找你。我和你王叔商量过了。你出嫁了。我们留在刁家。整天也沒什么事要做。闲得要命。就想着回南平看看。顺便呢。再四处走走。我们都老了。再不抓紧出去。以后怕是沒什么机会了呢。” 她叹息了一声。脸上有着不服老一般的倔强。 刁冉冉知道。他们夫妇两个离开南平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他们的儿子也都已经毕业工作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生活渐渐安逸下來。他们自然也很想回老家看看。 “那好。宝姨。我不能陪你一块回去。我给你拿一点儿钱吧。难得回去一次。多给老家的亲戚朋友买点儿东西。我叫人陪你去商场……” 她一边说一边打算给吉诗雪打电话。让她陪宝姨去买一些特产带回南平。 “我不要钱。也不用人陪。我和你王叔自己逛逛就行。再不济。还有小王呢。他公司有年假。能和我们一起回去。一家三口就当旅游了。我们有钱。吃住都在刁家。平时压根沒有花钱的地方。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你|妈妈也给了我不少零花。” 宝姨说完。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整理了一下。站起來准备回家。 “宝姨。我送你。” “不了。我坐地铁。正好买菜。” 宝姨拉过刁冉冉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都沒说。挺了挺腰。仪态端庄地走了出去。她虽然只是秋家佣人的女儿。但自幼在秋家长大。秋家世代书香。宝姨也一直很有南平女子的风韵。是个看起來很雅致的女人。即便老去。也是一种优雅。 刁冉冉凝视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好久。直到双腿都有些站麻了。她才唤过服务生埋单。 她沒有心思再回公司。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头重脚轻的。完全心不在焉。 刁冉冉开着车。第一时间更新原本想回家。不过等信号灯的时候。她向窗外一看。发现这里距离战行川的公司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开车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对于中海來说。这确实已经算很近了。 她看看时间。不到四点。自己现在过去找他。在办公室说一会儿话。两个人就能一起回家。 这么一想。刁冉冉等着红灯转绿。一踩油门。就向着战氏开过去。 她走出电梯。前台接待小姐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來了。这位是老总的太太。只不过。对方似乎沒有想到刁冉冉会忽然來公司。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麻烦你。告诉战行川。我过來找他。” 刁冉冉沒有摘掉墨镜。不是装酷。而是她刚才哭过。这会儿眼睛还红着。不想被他的员工看见。胡乱猜测。 “啊。战、战太太。您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前台小姐显然还有些沒回过神來。 “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刁冉冉可不想自己遇到电影里的那种狗血剧情。如果战行川现在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宁可给他足够的时间來处理。要不然。彼此都尴尬。 “哦哦。好的。好的。” 前台立即拿起座机。往总裁秘书处那里打了个电话。是朱迪接的。她一听刁冉冉來了。立即通知战行川。 刁冉冉这才慢悠悠地走进电梯。上了顶楼。那一整层都是战行川的私人办公区域。 婚前她來过两次。不过之前都是战行川和她一起來的。自己单独过來。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朱迪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着向她问好。帮她把门打开。 “谢谢。” 刁冉冉轻轻颔首向她道谢。然后走了进去。 战行川的办公室极大。而且分成很多个相互**的区域:办公。休闲娱乐。休息等等。全都分开。但又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毫不杂乱。十分宽敞。甚至还有一小片仿真的高尔夫球场。他可以在这里挥挥杆。在忙碌的工作中偶尔过一过球瘾。 听到她來了。战行川有些意外。但想一想她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腿。特地过來和自己一起下班。这也就很说得过去了。 “我怎么有一种。你是來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感觉。” 他笑着问道。看起來精神状态很不错。今天第一天复工倒也沒有什么不适。 “所以你在拐弯抹角地说我是个黄脸婆阿姨咯。” 刁冉冉也随口开着玩笑。在他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随手把玩着放在桌上的一个相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很可惜。里面不是她和他的结婚照。而是他自己的一张单人照。应该是几年前拍的。因为上面的人看起來还十分年轻。 她又看了几眼。忽然感觉到有些失落。重新把它摆了回去。 “哪有。过來坐。让我看看我老婆。” 战行川拍了拍完好的那条腿。示意她过來坐。 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挨着他。靠在战行川的半边身体站着。 “我心情不好。又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战行川顺势握住她的手。摩挲了几下。又放在唇边浅吻了一口。这才悠然道:“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禁有些气结。抽回自己的手。把脸扭过去。不看他。 “哎。”战行川露出很是无奈的表情。“女人就是这样。你说你心烦。我问你需要我怎么办。你又不肯说。” 刁冉冉比他还无奈。争辩道:“我不说。你可以猜呀。” “女人心。海底针呐。敢去猜测女人心理的男人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做大情圣。要么死了。这两个我都不想要。” 刁冉冉不禁被他的话气得笑起來。她忘了自己的眼圈还红着。顺手摘掉了眼镜。握在手里。 战行川一眼瞥到她的眼睛。明白过來。她应该是在來之前哭过。 哭。 他顿时有点儿费解。她为什么哭。谁让她哭。 不过。战行川也很了解刁冉冉的性格。她若是想说。早就说了。但是听她刚才的那个语气。似乎暂时并不想告诉自己。那就不要再问。以免彼此都觉得尴尬。 “你忙。我自己玩一会儿就好。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刁冉冉听见战行川面前的笔记本不时地传來新邮件的提示音。示意他先工作。 “好。要喝什么吗。” 战行川问道。刁冉冉摇摇头。她完全沒有任何的胃口。 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低头玩手机。战行川也继续刚才的工作。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看上去倒也相当的和谐。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似乎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拉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人关上。还传來了隐隐约约的争执声音。 “战先生不方便。你不能进去……” “让开。别挡着我。我找他有事……” “不是我挡你。是他真的不方便见你。战太太她……”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撞开。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战行川的办公室门口。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章 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听见声音。战行川和刁冉冉本能地一起往办公室门口看去。 而站在门口的两个女人。也顿时停止了拉拉扯扯。 一个是朱迪。一个是虞幼薇。 孔妙妙因为还在生着战行川的气。至今都沒有回公司上班。报了瑜伽班、插画班和调酒班。每天玩得不亦乐乎。所以助理一职一直都是由朱迪來担任。 自从上一次在医院里。刁冉冉和战行川委婉地提过了虞幼薇在战氏上班这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着。把她调到其他公司去。只不过还沒有腾出时间來找她商量罢了。 沒想到。虞幼薇沉不住气。今天亲自來找战行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不好意思。战先生。虞小姐她……” 朱迪看了一眼战行川。很有些为难地说道。 她知道刁冉冉在这里。所以刚刚才一个劲儿地和虞幼薇说。战先生现在不方便见她。可谁知。后者一反平时的温婉。非要闯进來不可。 “沒关系。你先去忙吧。” 战行川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朱迪忍不住偷眼瞄了瞄坐在沙发上的刁冉冉。连忙出去了。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带上。 虞幼薇站在门口。她沒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在这里。一时间。她不禁也产生了几分窘迫。沒有马上走上前。 “需要我出去吗。” 刁冉冉率先打破了宁静。挥着手里的手机。向桌后的战行川问道。 她发誓。他要是敢和自己说“需要”。她会立刻把手机扔出去。砸在他的头上。绝对不开玩笑。刁冉冉相信自己绝对做得出來。 虽然不是悍妇。可她也绝对不是包子。 庆幸的是。战行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手。很笃定地回答道:“不用。我处理完剩下的工作。我们就一起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在他说到“一起回家”这四个字的时候。站在旁边的虞幼薇。似乎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眉头。 当然。她只是余光瞥见的。所以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气冲冲地跑进來。结果却站在那里不说话吗。” 战行川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里也听不出來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刁冉冉不知道他此刻是真的很平静。还是佯装而已。不过。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是很在乎。 她真正在乎的是。虞幼薇闯进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还有。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如果战行川真的足够重视他们的婚姻。那么他应该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包括怎么安排虞幼薇的去向。虞幼薇留在战氏。每天出现在战行川的面前。总归不是一个长远之计。公司的员工会怎么想。一旦消息传出去。新婚不久的战行川竟把初恋情|人放在手边。她这个做妻子的还有什么脸面。 “战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调到分公司去。我自认为工作上沒有出现过疏漏。和周围的同事也相处得很好。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工作经验不是很丰富。但是凡事都可以学习。我相信。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我一定能够胜任的。” 虞幼薇深吸一口气。双眼里蒙上了一层雾霭。语气柔弱地开口说道。 刁冉冉继续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屏幕上。她刚刚狠狠地杀死了一个小怪。看着那小怪血肉横飞。消失在游戏里。她觉得一阵爽快。 什么叫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呵呵。要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我相信你也能成功怂恿他和我离婚。马上转头去迎娶你过门。她在心头暗自腹诽。 有贱女。就有渣男。 “不是降职。也不是处罚。只是一次很正常的人事调动。分公司位于中海高新区。办公环境比这里好得多。而且。分公司刚走上正轨。需要总部的一部分员工过去。开拓新的市场。” 战行川耐着性子。平静地回答着虞幼薇的问題。 他之前也考虑过了。答应虞幼薇前來战氏上班这件事。的确是十分不妥。更何况。其实战行川也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她趁着孔妙妙休假。不在公司。已经默默地接手了许多原本由孔负责的工作。而这一点。必将会激怒心直口快的孔妙妙。她是自己的左右手。这么多年來。两个人一直并肩战斗。就算是他放不下虞幼薇。也不可能真的为了她。逼走功臣。 更何况。刁冉冉这边也需要他的一个态度。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战行川决定。要把虞幼薇调到分公司去。她的住所距离位于高新区的分公司很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开车只要十分钟不到。而且那边的环境更好。也利于她的身体健康。 只要她去了分公司。孔妙妙毕竟割舍不下战氏。还会乖乖回來上班。而刁冉冉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來了。不会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不清。 可谓是。一举三得。 不过。战行川沒有想到的是。虞幼薇不愿意去分公司。还跑來找自己闹。偏巧。她來的时候。刁冉冉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三个人又碰上了。 对此。他不禁也感到一丝头痛。 所谓巧合。就是很巧。但不见得合适。 刁冉冉不动声色。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继续斩杀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來的小怪。杀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看着它们尸骨无全的样子。她真的从头顶爽到脚底。与此同时。她也悄悄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虞幼薇到底还会说什么。 “既然是这样。那我只能接受。希望自己能够在分公司做出成绩。为公司争光。” 沒想到的是。这一次。虞幼薇居然沒有据理力争。而是答应了下來。 “不过。战先生。我还有个请求。” 虞幼薇微微一笑。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战行川示意她说出來听听。 “我对企划不感兴趣。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去分公司的话。我希望能够做负责市场那部分的主管。或许我的学历不高。能力也有限。但是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或许压力就是动力。我会奋力做到最好。” 自从她知道自己要被调到分公司。虞幼薇就很清楚。这一定是孔妙妙和刁冉冉联手在向战行川施压。他不得不妥协的结果。不过。对此她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们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左膀右臂。一个是他的枕边妻子。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可能一口气得罪身边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最后。他果然还是会屈服。牺牲掉自己。 虞幼薇只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自己。第一时间更新而去试着和她们两个僵持一段时间。事实证明。他果然永远都是那么清醒。理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哪怕是和她有关。 他对我尚且如此。将來他对你。就会更加无情。甚至是百倍。千倍。刁冉冉。看谁能够笑到最后。虞幼薇不禁在心头无声地呐喊。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暗暗地握拳。 她的请求。令战行川不觉间绞紧了眉头。 即便只是分公司。但市场主管也是一个不低的职位。最重要的是。它能够和公司的重要客户直接对话。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來说。至关重要。 除了对虞幼薇的个人工作能力上还有一丝怀疑以外。战行川还有些担心。自己安排一个“高级空降兵”。会对分公司员工们的士气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战先生如果是在担心我不能服众。那就大可不必。我刚來这里上班的时候。也有很多同事对我怀疑。认为我是花瓶。不过是靠关系进來的。但是沒过多久。我也向这些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我做的不好。你随时可以撤我的职。或者说。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也不会厚颜无耻到尸位素餐的。” 很显然。虞幼薇猜到了战行川在哪个方面上存在着迟疑。 “那好吧。也不至于辞职那么严重。” 听了她有理有据的一番话。战行川只好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他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刁冉冉。想要询问着她的意见。 “我。我沒任何意见。这里是战氏。唯一能够发表意见的人就是你自己。不过。要是说一句玩笑话。作为你的老婆。看见虞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整天在你的身边出现。我当然会心头打鼓呀。幸好的是。虞小姐才貌双全。被委任到分公司做主管。那我就祝你步步高升。多遇到几个青年才俊。” 刁冉冉听到战行川问自己怎么样。索性站起來。把手机插进口袋。她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走近他。把双手搭在他的肩头。 两个人头挨着头。看起來十分亲密。 “既然你也沒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吧。下周一你就可以去分公司那边了。这几天不妨放个假。休息一下。” 战行川稍有一些尴尬。但他又不能推开刁冉冉。所以。他看向虞幼薇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闪躲的味道。 虞幼薇在心中冷笑。不过。她表面上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好的。我沒事了。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沒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房门关上。战行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简直比谈下來一个超级难啃的项目还要难。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一章 坚持用套套 见虞幼薇已经离开。刁冉冉将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肩头拿开。她站直身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 见他的眼底明显地闪过一丝轻松。她不禁也感到一种淡淡的哀伤:女人们为了男人而斗來斗去。到最后。在他的心中。赢的一方和输的一方却是同样的面目可憎。 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大概是虞幼薇的到來。令战行川也已经沒了继续工作的心情。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可以走了。于是他把东西整理整理。示意刁冉冉一起离开。 她鼓着腮。不发一言。默默地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搀扶着战行川。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 直达车库后。刁冉冉摇晃着手中的车钥匙。回头看向战行川:“坐我的车吧。一会儿叫司机把你的车开回去就好了。明天早上再來接你。” 说完。她找到自己的车子。按下车锁。 沒想到的是。战行川站在原地。拄着拐杖。他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正在隐忍着什么。 “怎么了。腿不舒服吗。” 她回过头。发现他好像并沒有走过來上车的打算。 “冉冉。我发现。其实就算沒了我。你也能过得很不错。你看。你开的车子并不比我便宜很多。你名下的房产数量也不少。第一时间更新我有自己的公司。你也有自己的公司。要是这么一说的话。你简直太优秀了。” 战行川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沒头沒脑地來了这么一句。 刁冉冉有些发懵。听了半天。也沒有听出來他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甚至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題。要不然。为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是组合起來说的话。她完全不明白。 “啊。” 她张张嘴。露出十分茫然的表情。 战行川看出來刁冉冉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就是刚才忽然间冒出來了这个念头:这个女人或许也很强大。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沒有那么柔弱。和虞幼薇那种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完全不同。 他摇摇头。本想要闭嘴。可还是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我是说。你比太多女人强了。就算是骄傲如我。在你的面前。偶尔也会有自卑的小情绪呢。” 刁冉冉更傻了。她弄不懂战行川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沒头沒脑地说这种话。 而且。夫妻之间突然说这种话。不觉得太奇怪了吗。。哪有丈夫会对妻子说什么自卑不自卑的……听起來似乎大有问題。 “行川。你干嘛……别吓唬我。开玩笑不带这么开的呀。” 刁冉冉快步走过來。双手按着他的手臂。一脸焦急地说道。 几秒钟之间。战行川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他微笑着注视着她。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沒有啊。听不出來我在赞美你吗。难道你非要让我把‘我老婆聪明漂亮又能干’这种话当面说出來嘛。那样多肤浅。”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紧张的表情才终于多云转晴。她笑着轻捶了一下战行川的肩头。骂他讨厌。 他顺势把身体靠着她。让她扶着自己坐上了她的车子。 刁冉冉把车子开得飞快。和战行川一起回了家。一开门。两人就闻到了从厨房里飘出來的香味儿。是排骨汤。 战行川上楼换衣服。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现在虽然行动缓慢。但已经能够走动了。回到家就把拐杖立在了门口。刁冉冉知道。他是一个很要面子的男人。行走之间却时时刻刻需要这种工具。一定令他觉得很不爽。 刁冉冉洗了手。走到厨房。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帮忙的。 “快去吃点儿水果。我已经切好放在沙发上了。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开饭了。” 张姐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把她往外推。不让她插手。 刁冉冉只好走出來。往二楼走。不知道战行川换好了衣服沒有。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所以几乎不发出任何的声音。第一时间更新等她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隐隐约约从书房里听见战行川的说话声。 “……麻烦你。对。如果他有來找你。请你在尽可能的范围内。给他一定的帮助。当然。那是我妻子的父亲。于我來说。他同样也是我的父亲……好的。谢谢你。” 刁冉冉站在书房外。屏住呼吸。她用手捂着嘴。以免自己不经意地发出声音。让战行川发现她在这里。偷听他和别人的谈话。 虽然她沒有听见开头儿。但是听到后面那几句。就知道了战行川在做什么。他在为了刁成羲而拜托别人。 不得不说。刁冉冉很感动。她认识战行川这么久了。未曾见过他和商场上的朋友或对手说一句软话。从來只有别人求他。沒有他求别人。这一点算是他鲜明的个人特质之一。有人因此在背后说他狂。但他知道。那是因为他有狂的资本。本來就无需低头。 可是现在。他却破了例。而且不是为了他自己。 她低垂着头。本应该转身就走。以免被他发现。可就是生生地迈不动脚步。 等到听见门响。刁冉冉猛地一惊。再想走。已经來不及了。 “你……” 战行川似乎也沒有料到。她就刚好站在书房的门口。他本能地低下头。看着房门把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同样意识到。自己刚才沒有把门关紧。 她应该是都听见了吧。 “我换好衣服了。快开饭了吧。那我们一起下去。”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等到战行川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时候。刁冉冉才一把抓住他的手。冲进他的怀里。 她觉得有些丢脸。 不是因为刁成羲的公司周转不灵而丢脸。她只是觉得。他这么诚心诚意地对待自己的娘家。可她的父亲却是一个人到中年依旧纨绔的男人。他硬是把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王国亲自毁掉。怪不得任何人。 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别人对他好。 如果不是因为她。想必。战行川根本不会对他施舍一丝一毫的同情吧。 “怎么了。刚夸完你聪明能干。就学会撒娇了。不太像你啊。” 战行川笑着用两只手臂揽紧刁冉冉。下巴也轻轻磨蹭着她的头顶。不穿高跟鞋的她。真的比他矮了一大截。缩在他的怀里的女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儿。 “等你的腿好了。我们再去意大利吧。这次多待一阵子。我不想要在中海了。这里的空气也不好。我想要宝宝健健康康地出生。” 她把脸颊贴在战行川的胸膛上。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一怔。第一时间更新沒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忽然萌生出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这是为什么。难道她…… 战行川的神色一凛。不。她绝对不会知道自己的计划的。他自认为这件事极少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就是虞幼薇和孔妙妙。孔妙妙虽然最近在生自己的气。但她一定不会出卖自己。他们两个人之间。可是二十多年的兄妹亲情。 “怎么怎么想。不会是你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吧。我看书上写。备孕期间不能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如果你真的想去意大利。也不用等我的腿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走。明天怎么样。” 战行川采取了以进为退的办法。他现在手上一堆项目。根本不可能离开中海。要不然他也不会坚持带伤也要到公司上班。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立即摇了摇头。 “我沒有那么着急。等你忙完了这阵子再说吧。其实……我也只是脑子一热。忽然想到的而已。看來。意大利真的是一个让人容易忘却忧愁的国度啊。那几天我真的很开心。” 刁冉冉微笑着。踮起脚。在战行川的脸颊上落下一吻。然后和他一起下楼吃晚饭。 睡前。刁冉冉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战行川早早洗好了澡。正靠着床头装模作样地阅读手里的“课本”。。一本准爸爸手册。 他是不得不看。因为这是刁冉冉交代下來的必修功课。 不过。相比起养孩子这件事。他还是对“造孩子的过程”这件事比较感兴趣。 刁冉冉已经坚持吃了一段时间的叶酸。而他们同房的时候。战行川却还在继续采取着避孕措施。因为。在具体怎么怀孕这件事上。他和虞幼薇之间还存在着分歧。 不知道为什么。虞幼薇忽然闹着要自己生。真是令人头痛。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战行川就免不了心烦意乱。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把手中的书扔到一边。不打算再看了。上面的文字和图画简直越看越头疼。 “怎么了。” 刁冉冉察觉到他的烦躁。回头问道。 “沒事。” 他的欲|望瞬间变沒了。伸手关掉了自己那一侧的阅读灯。战行川钻进被子里。居然沒有等刁冉冉上|床。和她一起入睡。 而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盒已经拆了封的避|孕套。 刁冉冉觉得战行川刚才的反应很不对劲儿。因为她原本还以为。他会拉着自己做点儿什么再睡的。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一脸贼笑地把套套从抽屉里取出來。 一看到避|孕套。她更添一丝惆怅:难道。他心里还记着乔言讷那件事。所以一直坚持采取避孕。其实他根本不想自己马上怀孕吗。。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二章 她能生孩子吗? 因为凌晨才睡着。所以。战行川起床的时候。刁冉冉还在睡。 她隐约察觉到身边的床颤动了几下。知道是他下了床。果然。很快。从卫生间里传來了哗哗的水声。战行川每天早上都是要洗澡的。多冷的天也不会少了这么一道程序。前些天他的腿不能碰到水。他还坚持要用水冲。避开小腿。两个人因为这件小事。还吵了几句嘴。最后。刁冉冉不得不妥协。 也就是从那件事上。她才终于意识到。在婚姻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刁冉冉那么固执的人。当她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固执的人。也只好俯首称臣。落于下风。 翻了个身。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她还能睡十分钟。对于早上的被窝。多赖十分钟都是一种幸福。 闹钟响起。刁冉冉不得不爬起來。 她耷拉着脑袋。顶着一头微乱的长发。等着战行川出來。她再去洗漱。 沒一会儿。他走了出來。习惯性地靠近刁冉冉。在她的额头上浅浅印下一吻。 她在高兴的时候。一般会主动攀住他的脖子。在他还湿着的身体上胡乱蹭几下。故意撩拨着他清晨里无比活跃的欲|望。不过。刁冉冉偶尔也会情绪不佳。比如现在。她毫无反应。等他亲吻之后。就走下床。溜到卫生间去刷牙。 等到她换好衣服。第一时间更新化完妆。走下楼的时候。战行川已经快吃完了早饭。正坐在桌边。用手机看新闻。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啊。说來说去。不还是那些事。” 刁冉冉在吐司上一边涂黄油。一边不解地问道。 她小的时候。每到七点钟。家家户户的电视台都会播新闻。想看其他节目也看不到。等到她一个人去了美国。才知道原來国外的电视台和国内的完全不一样。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來付费。观看不同的电视节目。 战行川喝着牛奶。头也不抬。笑道:“你错了。做生意的人要是不看新闻。少赚很多钱倒还是小事。就怕连钱都赚不到了。完全不了解当前的形势。就贸然地去大量投资。风险会很大。就好像一个项目。大家都认可。那我偏偏就要观望一下。看看国家有什么相关政策出台。或者有沒有什么扶持计划。确认过这些再说。” 沒想到。他的想法。倒是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刁冉冉不禁又想到刁成羲上一次给自己打电话。急三火四地要她把钱拿给他。还不停地说那个项目一定会赚钱。如今看來。不赔钱或许就不错了。因为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好事被他遇到。。他正缺钱。就有一个赚大钱的法子正好出现。 “倒也是。” 她盯着手里的吐司片。若有所思地说道。 “当然。别的方面我不敢自夸。在赚钱这方面。我还算小有心得。” 战行川举着手中的牛奶杯。神采飞扬。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牛奶全都喝掉。 他放下空杯。看了看时间。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 刁冉冉站起來。帮他取來外套。 “今天还去接我吗。” 她帮战行川一粒一粒地系好了扣子。正伸着手。轻轻拍着西装上的两肩皱褶。忽然听见他出声问道。 刁冉冉随口笑道:“干嘛。想要我做你的兼职司机呀。” 他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半真半假地说道:“不是啊。我以为。你要亲自去公司看一下才放心的。免得以为我在那里金屋藏娇什么的。那我可就太冤枉了。” 面对刁冉冉的时候。战行川习惯用不正经的语气和她说正经的事情。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怕她不相信自己已经把虞幼薇调到分公司去了。所以故意询问她。要不要再去战氏的总公司去一趟。眼见为实。 “怎么了。难道。昨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你自导自演的么。” 刁冉冉也玩笑着开口问道。她当然不会真的这么想。她要是真的会这么想。那就太无聊了。 虽然。她知道。虞幼薇那个女人很难缠。她这么容易地就答应去分公司这件事。背后必有隐情。 还记得。昨天在临走之际。虞幼薇最后留下來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刁冉冉心惊肉跳。哪怕她现在想來。还会产生一丝心有余悸的味道。 “我有那么多才多艺么。” 战行川一脸委屈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狂呼冤枉。 “行了。快走吧。路上容易堵车。提前几分钟出发。” 她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口中催促道。然后送他出门。 ***** 战行川到了公司。径直乘坐专用电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沒想到。孔妙妙已经早一步到了。 她穿着一套新款职业装。裙下的一双腿细长而笔直。即便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但走起路來。脚步还是轻盈无比。 孔妙妙照例站在他的办公桌旁。准备着他上午需要用到的各个文件。动作看起來专注而娴熟。 “早上好。战先生。今天上午有两个会议。分别是在九点半和十一点。请问想要喝什么。当然。现在已经沒有咖啡那一项了。我建议你喝一杯新西兰麦片。脱脂奶冲泡。” 她语速很快。微笑着看向战行川。 他松了一口气。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孔妙妙又回來了。 看來。虞幼薇被调走那件事。她已经知道了。要不然。依照她素來的脾气。她是绝对不可能重回公司的。 “好。就喝这个吧。” 他松松领口。把袖子向上挽起一截。坐到了桌后。开始翻看孔妙妙帮他摊开的一份文件。一般情况下。她会把最为紧急。需要马上处理的文件直接帮他挑出來。便于他第一时间浏览。 两个人一向配合默契。孔妙妙回來后。仅仅只是一个上午。战行川就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他不禁暗自庆幸。幸好沒有彻底得罪她。这两个月來。战氏少了她。还真的有一种运转缓慢的感觉。 “妙妙。帮我约一下刘医生。我和他一起吃个午饭。” 开完第二个会议。回办公室的路上。战行川对孔妙妙吩咐道。 她脚步一顿。反问道:“刘医生。今天。” 他沒回头。继续往前走。点头道:“是啊。今天。” 战行川并沒有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孔妙妙快步赶上他。见身后无人。立即压低声音质问道:“你找他做什么。难道还是和虞幼薇有关吗。哥。我求你了。你收收心吧。将心比心。要是容谦身边有那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女人。还是他的暗恋对象。我真的一定会疯的。” 她连五官都皱起來了。从來沒有这么认真过。 战行川微微蹙眉。他好像因为孔妙妙所说的话。真的考虑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笑着释然开口道:“妙妙。你想多了。刁冉冉可不是一个普通女人。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怕。房子。车子。票子。很多连普通男人都沒有的东西。她都已经拥有了。她可不是娇弱的小白兔。她是母狮子。” 听了他的话。孔妙妙立即露出了一丝失望。 果然。在男人看來。女人太能干。就是一种罪过。就是一种她可以任意被伤害也不会感到痛苦的罪过。 “她要是母狮子。那虞幼薇是什么呢。她是菟丝草。缠树藤。她只能依赖着你而活是不是。” 她挑眉。恼怒地问道。 战行川有点儿迷茫地轻点了一下头。是啊。虞幼薇现在沒有亲人沒有朋友。当然要依靠自己。而他也早就暗暗发过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你还敢点头。你就等着她把你身上的营养全都吸干吧。等把你吸死了。她再去找下一棵大树。” 孔妙妙气得抬腿就走。 不过。气归气。她还是帮战行川约了刘医生一起吃午饭。沒办法。她是他的助理。就算心有不满。也不能真的直接插手他的私事。拒绝他的工作命令。 战行川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在这里和刘医生见面。原因无它。只因为这里的菜不好吃。食客寥寥。放眼整个大厅也沒有几个人。两人坐下來说话。十分自如。 刘医生姗姗來迟。坐下后连说抱歉。说是医院里最近有些忙。 “沒关系。看看吃什么。” 战行川笑容和蔼。推过來菜单。 看着面前价格昂贵。名字复杂的一道道菜品。刘医生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他现在毫无胃口。因为不知道战行川特地把自己叫出來。究竟是要谈些什么。 “那个……战先生。您有什么话。还是直接问吧。” 他略显局促地看向战行川。哑声开口。 见他这样。战行川自作主张地点了两份套餐。 “还是边吃边说吧。我不喜欢在饿着肚子的时候和人聊天。注意力容易不集中。” 他笑笑。敏锐的目光滑过对面男人的脸。 同时。战行川也不禁冒出了一丝疑惑: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哦。好。好。” 刘医生连忙说道。然后拿起手边的水杯。想要喝一口水來平复一下心情。 “虞幼薇最近有做过体检吗。我想问一下。她现在可以怀孕吗。” 战行川忽然出声。其实他是故意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问对方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三章 计划 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一心二用。也很少有人在专注于做一件事的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细微表情。或者是一些小动作。 所以。眼看着刘医生端起水杯。正在喝水。战行川就故意抛出來这个问題。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回答。 战行川果然料想地不错。刘医生似乎沒有想到他会直奔主題。毫无铺垫。就这么直接问了出來。他一口水沒來得及咽下去。差点儿全喷出來。 憋得脸通红。刘医生硬生生把那口水咽了下去。十分尴尬地看着战行川。 其实。战行川來找他。刘雨哲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虞幼薇早就和他商量好了。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关于可能被问到的问題。以及应该怎么回答。他完全都知道。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医生。违背自己的良知和操守。刘雨哲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安。可他又确确实实需要一大笔钱。因为他很想把儿子送到国外去读书。也想要在医院里爬得更快。获得更高的职称。 要知道。医生这一行就是要看资历。你的专业知识再强。如果在职称方面一直都沒法升上去。患者也不会相信你的医术。这就是为什么大家现在做手术的时候。都拼命想要主任、专家之类的來亲自主刀的道理。 虞幼薇就是看准了刘雨哲的心思。所以不仅拿钱來诱|惑他。更用了前途。他根本沒法拒绝。也不想错失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当人的贪欲占了上风。理智和道德就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呃……是的。前不久我刚刚才给虞小姐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也包括妇科等方面。结果也是最近几天才出來的。相对來说。比之前乐观了许多。这应该和她按时服药。保持心情愉悦很有关系。其实。一直以來。我们做医生的也不停地劝病人。接受治疗和按医嘱服药当然是必须。但是病人自身的心态也很重要。甚至有的时候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刘雨哲经过了最初的犹豫。一开始。他还结巴了两句。但是等到说到后面。他就说得十分流畅了。 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沒法再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不是吗。 果然。一听刘雨哲的话。战行川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一直十分担心虞幼薇的身体。每隔几个月就会让刘医生给她做体检。以确保她的健康。 虞幼薇因为自幼多病。一向都十分孱弱。当年高考体检。她居然被查出來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连医生都感到十分惊诧。说现在的高三考生哪里还会有营养跟不上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相反。大多都是营养过剩。缺乏运动。 而她后來又查出來有严重的血小板匮乏。血液中的细胞数量只是正常人的几分之一。愈合伤口的能力几乎更是沒有。这也是为什么战行川要无比呵护她。甚至不敢让她自己剪指甲的缘故。因为当她的伤口流血不止。就很容易因为严重贫血而造成生命危险。 他原本想着。找到一个和她同血型的健康女人。生活在身边。可以把她当做一个移动血库。随时为虞幼薇献血。 可是后來。战行川自己也不得不意识到。这么做的风险还是太大。如果她真的执意要怀孕。第一时间更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两个挑战对于虞幼薇來说。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怀孕呢。怀孕十个月。还是太危险了吧。” 他皱着眉头。继续发问。 刘雨哲此刻已经镇定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要把这出戏演好。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虞幼薇许诺的好处。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是的。如果执意要怀孕的话。风险就太大了。” 不过。战行川却彷佛松了一口气似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听见刘医生说虞幼薇不适合怀孕。他竟然沒有什么失望的感觉。倒是有一种轻松感。好像解脱了一样。 “战先生。其实从现代医学的角度來看。不是说身体不允许就沒法孕育孩子了。虽然从道德和情理等方面看。代孕母亲这种事是不应该被推广的。但是单纯地从技术和手段上分析。国外的这项技术已经十分发达了。国内也是比较完善的。” 刘雨哲瞥着战行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主动说道。 按照虞幼薇的要求。他必须及时地把话題引到这上面來。 “刘医生。这话……这话怎么说。关于这一点。你不妨有话直说。第一时间更新毕竟在医学方面。我完全是一个外行。” 战行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两人的套餐已经端上來了。商务套餐虽然不算十分美味。但看上去也还好。不至于令人沒有食欲。 刘雨哲连连道谢。拿起刀叉。切割着面前的牛排。 “是这样的。我为虞小姐检查过。她的子|宫有一定程度的损害。但是卵|子是十分健康的。也就是说。如果她的卵子和你的精|子结合。是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的。只不过。受|精|卵需要一个健康的发育环境。也就是一个健康的子|宫。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十月怀胎。让孩子获取足够的营养。正常长大。”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把一块牛排塞进口中。 相比之下。战行川就沒有什么胃口了。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刘雨哲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操作性到底有多少。如果真的实施起來。成功率又会有多少。 “刘医生。我的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我现在已经结婚。有合法妻子。要是我想要一个和其他女人的孩子。从法律的角度來说。这其实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战行川不禁也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是真的不忍拒绝虞幼薇的想法。她现在在世上沒有一个亲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孤孤单单。要是能有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一定会感到十分的幸福。可是另一方面。她的身体又不允许她怀胎生子。按照刁冉冉的个性。她应该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 而且。这种事一旦发生了。他也确实不占理。所以。也难怪战行川现在又是心痒痒。又是有些害怕担忧。 刘雨哲咧嘴一笑。知道战行川果然已经上钩了。 看來。虞幼薇说的不错。事实也证明了。她确实是很了解战行川这个人的性格。之前她告诉刘雨哲。战行川一定会好奇这件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所以到时候。他只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出來。剩下的就让战行川自己去决定即可。 而现在。就是时候了。 他放下刀叉。正色地回答道:“战先生。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多说什么。就是因为我也是为人夫、为人父。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如果你只是向我咨询这些。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办法告诉你。只是。我担心你会因此……” 刘雨哲露出犹豫的神色來。他忽然不说话了。停在了这里。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对他说道:“刘医生。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至于做不做。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想太多。更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包袱。” 见他给了自己一道“免死金牌”。刘雨哲的表情舒缓了许多。放在桌上的一直紧握着的拳头也松开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他具体的方法吧。 刘雨哲生怕自己不一次性说完。以后就沒机会说了。所以。他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战行川的表情。拿起手边的水。灌了一大口。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已经口干舌燥了。最主要的是。他太担心战行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而且。刘雨哲也吃不准。自己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战行川到底会不会生气。继而迁怒于自己。 不过。幸好。看他的表情。此刻的他。应该沒有在生气……吧。。 刘雨哲借着低头喝水的机会。偷偷打量着战行川。 他沒法完全揣测着战行川的心思。只好不说话。等着听听看。稍后他到底会怎么说。 “这个事情……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毕竟。要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不过。你能和我说实话。我很感谢你。而且。这么长时间以來。都是你在帮忙照顾着她。真是费心了。” 说完。战行川掏出來一张支票。数额已经填好了。他也签好了字盖好了章。随时可以体现。 上面的金额不算很多。但也是刘雨哲几乎一年的薪水。不容小视。 “这个……战先生。我不……” 刘雨哲推搡着不想收下。但战行川却执意塞在了他的手中。 “你慢慢吃。我公司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战行川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离开。 一直到坐进车子里。他的脚步都有些发虚。心里一阵惊恐慌乱。脑子里情不自禁地一遍遍回响着刘雨哲刚刚说的那番话。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四章 感情不好 战行川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回到公司的。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一个小人说。就按照刘雨哲说的那么办。反正一切都不需要经过自己的手。大不了等将來刁冉冉生下了孩子。多给她一些钱。另一个小人说。你这么做难道不会良心不安。或许。她到死都不会知道。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來的居然是别人的孩子。 这两个小人你争我斗。不分高下。一会儿这个占上风。一会儿那个占上风。吵个不休。弄得战行川都快发疯了。 他沉着脸色。走出电梯。一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沒想到。温逸彤在等着他。 孔妙妙也坐在旁边。她和温逸彤原本也是认识的。好久沒见面。今天温逸彤毫无预兆地跑來。一见到她就哭个不停。孔妙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让她先到战行川的办公室里坐下休息。以免被其他员工看见。 就在等待战行川的时间里。温逸彤抽抽噎噎地把整件事向孔妙妙说了一遍。 “妙妙。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从那天起。我找他。他也不搭理我。听人说。他和他爸已经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了。乔叔叔亲自发话。说他以后别想拿到家里的一分钱。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好像一怒之下还找了律师。打算修改遗嘱。他本來就是家里的老二。上头又有一个从小能干的哥哥。要是爹不疼妈不爱。以后他还怎么过啊……” 温逸彤抓着孔妙妙的手。不等说完。再次失声痛哭。 原本。乔家人对乔言讷的期望值就不高。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别惹事生非。别捅出大娄子就好。至于吃喝嫖赌这些。他们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乔言讷闹得太凶。乔凛会出來指责几句。其他的都由乔夫人把事情压下去了。 沒想到的是。乔言讷却在这件事上动了真。他误以为刁冉冉还对自己有情。当然他放不下她更是主要原因。所以。这一次。他谁的话都不听。一定要把这个有夫之妇娶回家做老婆。 乔夫人一听就晕了过去。她之前找过刁冉冉。甚至亲自拉下脸來求她。希望她答应嫁给乔言讷。这样一來。既达成了乔言讷多年來的夙愿。又绝了乔思捷的那份不欲人知的小心思。她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料。刁冉冉在听完真相之后。果断拒绝了她。甚至是马不停蹄地立即和战行川结了婚。两人的速度之快。几乎算得上是闪婚闪嫁。以至于很多人在婚礼上曾经不由自主地猜测。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他们是不是先上车后补票。 然而过去了这么久。刁冉冉还是沒有任何怀孕的消息流出來。每天上班都是踩着高跟鞋。小腹平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孕妇。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原來并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么一回事儿。 “彤彤。你还是去找乔二好好地聊一聊吧。冉冉现在是我的嫂子。这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人家都结婚了。他早干嘛去了。如果他当天敢出面抢婚。也算是个男人。可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來。” 孔妙妙也气得不轻。连忙握住温逸彤的手。轻声劝说道。 她不认识乔言讷。但容谦认识。据说还经常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找乔言讷打马球比赛。不过因为乔家和刁冉冉的关系不一般。孔妙妙从來不去有乔言讷的聚会。但她也不会阻止容谦和他们有往來。毕竟。真的得罪了乔家。对容家的生意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温逸彤从來沒有对哪个男人认真过。他以前花心。风|流。处处留情。我也都忍了。谁让我偏偏就是对他动心了呢。可他怎么能够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谈恋爱了的情况下。还去和自己大哥以前的未婚妻纠缠不清呢。妙妙。你哥也是个傻瓜。大傻瓜。他那样的男人。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什么好女人找不到。非要娶一个和别的男人订过婚的……” 温逸彤气愤难平。本想要再骂几句。不料。她一抬头。瞥见战行川就靠在门口。也不知道他已经站在这里到底有多久了。无声无息的。简直吓死个人。 “行川。你、你回來了……” 她顿时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刚才说的话。可不怎么好听。 战行川挑了挑眉头。靠在门边。手中把玩着一根烟。哼了两声。沒说话。 他要是不回來。还听不到温逸彤跑來诉苦呢。 “战先生。温小姐等你好一会儿了。你们先聊。我再去倒点水來。” 孔妙妙也有几分不适。口中连忙打着圆场。因为她实在不想让战行川误会自己和温逸彤是一伙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背地里嚼别人的舌根。这不是她的一贯性格。 战行川点点头。走了进來。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來。看着双眼通红的温逸彤。 “怎么哭哭啼啼的。认识你这么久。你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嘛。从我和你认识以來。你谈的男朋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个不好。踹了再找。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他故作轻松。轻描淡写地说道。 温逸彤气得一张脸都涨红了。想要反驳他。可是又找不到适当的话语。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战行川。 “你非要來挖苦我吗。有本事还是看好你自己的老婆吧。免得哪天一回家。已经人去楼空了你还不知道。我……” 她口不择言。眼看着战行川一瞬间变了脸色。温逸彤这才住了口。有些后怕地看着他。 “起码。我还信任我的妻子。而你呢。你已经得不到乔言讷的信任了。他甚至已经不想和你解释了。这才是问題所在。与其坐在这里。第一时间更新不断用恶毒的话來诅咒我。你怎么就不动动这里。想想怎么把这段感情挽回來。” 战行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早知道。温逸彤沒什么智商。这些年早就被爷爷爸爸宠|坏了。生下來就是小公主。身边成天围着一群人。到最后。弄得她以为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包括男人们喜欢她。 “我。我也不是沒想过。这不是來找你了么……” 温逸彤本能地想要顶嘴。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 可是她现在又能怎么样呢。乔言讷根本就不接她的电话。第一时间更新也不见她。有时候。她千辛万苦打听到他在哪里。匆匆忙忙地赶过去。而他不是抬腿就走。就是直接打电话叫來一大群朋友。完全视她为空气。 正是因为沒有办法。所以今天。温逸彤才不得不拉下脸面來。主动來求战行川帮忙。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找我干嘛。我能按着他的头。让他和你结婚。” 战行川满脸的不屑。作为温逸彤的朋友。他真是不明白。乔言讷到底哪里好。能把她迷到这种地步。那个男人。花天酒地。纨绔贪玩。连他哥哥的一半都比不上。就是个活生生的二世祖罢了。 一想到乔思捷。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战行川沒有忘。那个男人可是刁冉冉以前的未婚夫。虽说已经出国了。可不代表对方已经完全死心。毕竟这件事。对于乔家來说。也是有些颜面受损。难保他不记恨。 “你是不能逼他。可你能带刁冉冉离开中海啊。行川。就当帮我的忙。你就和你老婆出国一段时间吧。一年。哦不。半年也行。你们就当去散散心好了。只要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一切就好办多了。” 温逸彤一脸乞求地看着战行川。 她的话。令他不禁感到一阵啼笑皆非。怎么。只要他们两个离开中海。难道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了。。 沒那么简单吧。 “到时候。我会让我爸爸和乔叔叔好好谈一谈。乔家的生意需要我家的帮助。而且乔叔叔也很喜欢我。我相信乔言讷他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或许是他觉得你和刁冉冉感情不好。所以自己还有机会……” 温逸彤自说自话。把前景想得十分美好。 “感情不好。” 战行川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儿。不由得出声问道。 她沒察觉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顺着战行川的问題本能地回答道:“是啊。大家都在说你们两个是商业联姻。不存在什么感情基础的。何况。外面还在传。刁氏快不行了。刁成羲根本就是变相在卖女儿。等着你的钱來救济自己的公司呢。” 要不然。刁家怎么会推掉和乔家早就商量好的那桩婚事。转而去巴巴地贴上战行川这个钻石王老五。 “……说不定。言讷就是以为刁冉冉现在过得不幸福。觉得自己应该做个英雄。把她从不幸的婚姻中解救出來。” 温逸彤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虽然。这一点她也是胡乱猜的。 毕竟。乔言讷现在根本懒得搭理她。更不会告诉她。自己和刁冉冉这么多年來的感情纠葛。 她的话。却让战行川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五章 偷换避孕药 要不是温逸彤跑來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战行川原本还不知道。原來外界对于他和刁冉冉的婚姻。竟然是这么一种评价。 他忽然觉得很有危机感。 因为在战行川看來。如果其他人一致认为他们夫妻两个感情不好的话。那么众人对于虞幼薇的看法也会流于负面。认为是她在破坏这桩婚姻。也就是大家眼中的“小三”。 而这么看她。对她來说是不公平的。以后自己也沒有办法和她堂堂正正地在一起。他付出这么多的心血和代价。甚至不惜把刁冉冉娶回家。为的就是做好一切必需的铺垫准备工作。为以后的事情扫清障碍。 见战行川半天不说话。第一时间更新温逸彤不禁也有些着急了。她催促道:“行川。行不行。你倒是给我一句话啊。我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自从接手战氏以來。这么多年以來。都沒有好好地休息过。这一次就当做是带着新婚妻子去国外休假。算我求求你了……” 活了二十多年。温大小姐还从來沒有在人前这么低三下四过。甚至用的也完全是一副恳求的语气。 她承认自己有些钻牛角尖。可是。谁让她偏偏就是喜欢乔言讷呢。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而她温逸彤。已经彻底被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给降住了。 看着温逸彤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战行川是真正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如果她现在就是这种步步后退。步步忍让的态度。就算她真的嫁给了乔言讷。难道婚后就能幸福吗。。 “别哭了。你说的这个。我沒法答应你。你也亲眼看到了。战氏现在这么多的项目。连我这个断了腿的老板都得每天來坐镇。怎么可能离得开。你跑來哭哭啼啼地求我。还不如去求乔家人。干脆把他五花大绑着。和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战行川也因此而恼怒起來。朝着温逸彤训斥了几句。 “战行川。亏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现在置之不理。到时候一旦出了事。可别怪我沒提醒过你。第一时间更新是。我是沒本事。看不住自己的男人。你可千万要看住你自己的老婆。别让他们两个奸夫**搞到一起去。到时候要被全天下的人看笑话。说你头顶绿油油。” 见战行川不肯帮助自己。温逸彤也豁出去了。她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拿好自己的东西。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尖声嘶吼着。 他倒不至于真的因为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而生气。只不过。因为她的话。战行川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就是了。 看來。自己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应该怎么办了。 温逸彤带着愤怒和不甘。以及沒能达成心愿的遗憾。离开了战行川的办公室。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不过。她的到來。却让战行川的心中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等她走后。他把座椅转过來。一个人面朝着玻璃窗。开始凝视着外面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孔妙妙敲敲门。走了进來。 “你让我查的。给。情况确实不太好。刁氏现在基本上负债累累。而且借贷金又早就到了上限。沒法再向银行申请了。除非豁出去。借高利贷。但那样的话。利息高得离谱。赚的钱还不够还债的。” 她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摇摇头。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 “妙妙。你说。如果我趁机吃下來刁氏的话……” 战行川并沒有回头。依旧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迟疑地问道。想要征求着她的意见。 孔妙妙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立即变了。 “哥。你沒搞错吧。那是你的老丈人。你要是这么做了。你老婆会气疯的。以前你吞掉别人的公司。我哪一次不是帮着你。上下打点。可是。刁氏不是别人啊……” 她急忙绕过來。走到战行川的面前。想要看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动真格的。 “说着玩的。”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随手拿过那一沓文件。低下头翻看着。 上面都是孔妙妙用特殊渠道帮他拿到的关于刁氏最近一年來的账目。可以说。表面上。事务所把账都平得很漂亮。完全可以哄哄不懂行的人。但只要是内行人。随便翻看几页。就能瞧出里面的问題。而且问題还不少。 “看來。我这位老丈人还蛮会享受的。赚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钱啊。” 战行川翻了翻。口中啧啧叹道。 听他这么一说。孔妙妙总算是放下了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面色稍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那么做……不管是真的假的。更多更快章节请到。这种玩笑以后千万可别再和我随便开了。我都吓死了。依我看來。战氏现在已经不需要四处并购。只要正常做好自己的项目就可以。以免结构太臃肿。反而导致效率低下。” 孔妙妙柔声劝道。她还真怕战行川的脾气一上來。才不管什么丈人不丈人的。想吞了谁的公司就吞了谁的公司。完全六亲不认。就像当初把他的亲生父母从战氏赶出去一样。根本沒有任何的犹豫。 “话虽如此。可谁嫌钱太多呢。刁氏是老牌企业。就算现在入不敷出。但是人脉网和客户关系还在。那也是一大笔的财富。” 战行川哈哈一笑。孔妙妙顿时再次怔住。 “沒什么了。逗你玩呢。我就算再心痒痒。也知道分寸。我也怕冉冉知道了会和我闹啊。毕竟那是她的娘家。” 他挥挥手。示意孔妙妙可以先出去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战行川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表单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了。 不是传言。刁氏确实已经快完蛋了。 他昨天故意在书房里假装打电话。就是为了说给刁冉冉听的。让她以为。自己还会对刁氏施以援手。在关键时刻捞刁成羲一把。 但其实。战行川根本不会把自己的钱。第一时间更新扔到一个无底洞里去。除非。让刁氏从姓刁变成姓战。如果是自己的公司遇到危机。那就完全不同了。 女人就是容易被感动。呵呵。战行川如是想到。 他甚至什么都沒做。就能获得她对自己的感激之情。而这股感激之情。会令她坚定不移地想要为自己做些什么。比如。生孩子。 想到这里。战行川决定马上回家。去做一些无比重要的事情。 很快。他叫司机在楼下等自己。而他快速地把手头的工作匆匆完成。提前离开了公司。 在路上。经过一家大型药房。战行川让司机把车靠边停下。第一时间更新自己则下了车。去买了三个月用量的口服长效避|孕|药。还有叶酸、复合维生素、蔓越莓胶囊之类的保健品。 他问清楚了避|孕|药的具体服用方法。注意事项。然后在药店工作人员充满复杂的眼神中离开了。 回到家以后。战行川独自走进卧室。关紧房门。他把几种药的外包装全部拆开。然后把避|孕|药完全倒进了叶酸和维生素的药瓶中。然后。他丢掉了和避孕药有关的一切东西。 等做好了这些。他才换好家居服。若无其事地走出卧室。去书房查看邮件。 刁冉冉也按时回到家里。一见到战行川已经比自己还早地回到家。她颇有些意外。洗了手。把水果端上去。 “比我还早。不会是哪里不舒服了吧。” 她喂他吃了一颗草莓。关切地问道。 “沒有。反正弹性工作。提高效率就能早一点儿回家。或者一些不太紧急的拿回家处理也可以。比如邮件之类的。” 战行川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屏幕。笑着回答道。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她对他的工作内容并不感兴趣。所以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坐到旁边去了。 “对了。反正过几天我也要去医院复查腿。干脆我也去做一个精|子测试吧。看看数量。活跃度之类的。具体的就要看医生怎么做了。” 听见战行川这么一说。刁冉冉不禁有些害羞。她沒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体贴。现在很少有丈夫愿意去做这种检查的。 晚上。战行川洗完了澡。拉开抽屉找避|孕|套。 “我收起來了。不是打算要宝宝吗。” 刁冉冉的脸颊顿时微微红起來。抿紧嘴唇轻声说道。 战行川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來。他走到一旁。把自己准备好的那几瓶药拿过來。又帮她倒了一杯水。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药房。听人说这几种保健品对备孕的女人很好。就每样少买了一些。你先试试。好的话我再去买。” 他伸手。倒了两颗药片放在手心里。递给刁冉冉。 “我早就让医生把药开给我了。喏。床头一大堆呢。” 她微笑着指了指手边的抽屉。不过。刁冉冉还是沒有拒绝战行川的好意。接了过來。和着水吃了下去。 “那不一样么。这是我买的。当然要吃我的。” 战行川顺势一条腿跪在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好。听你的。吃你买的。你先放在桌上。我明早自己拿着吃。” 刁冉冉吃好了药。把水杯放到一边。然后用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渐渐地迷失在他热烈的亲吻之中。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六章 豁出去 五天后。正好是战行川要去医院复诊的日期。前一天晚上。他自己在网上预约了精|子检测项目。等到腿部复查之后。刚好可以在楼下做个相关的检查。 刁冉冉特地起了个大早。除了帮他提前准备好要穿的衣服以外。还专门做了十分丰盛的早饭。 战行川因为连续过了好几天的禁欲生活。所以一早起來。他的脸色有些臭臭的。 “吃完赶紧去医院。做完了检查。我就不用再当和尚了。” 他口中不停地抱怨着。然后循着香味儿凑过來。一把抱住了正在煎鸡蛋的刁冉冉的腰。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身后蹭啊蹭啊。 几秒钟之后。第一时间更新他无奈地哼哼道:“完了。我又成‘升旗手’了。” 她忍着笑。转身拍开他的手。把两颗金黄色的煎蛋倒进盘子里。示意他端到餐桌上去。 “实在受不了。就去冲冷水澡好了。医生说了。必须是五到七天沒有夫妻生活。这样检查出來的结果才是最精准的。” 刁冉冉端着牛奶走过來。她也知道他忍得很辛苦。两个人从结婚到现在。还沒有过这么长的间隔。这几天晚上睡觉。战行川翻來覆去直哼哼。可又不敢真的做什么。 “我又沒什么问題。只是照例检查一下而已。等我做完的……” 他恼怒地嘟囔了几句。第一时间更新坐下來吃早饭。 饭后。两个人一起前往医院。做腿部的复查。医生重新帮战行川做了一个腿部扫描。确定他恢复得相当不错。只要接下來一段时间继续多加注意。骨头应该是不会出现问題的。 听到战行川的腿沒事。刁冉冉心头悬了多日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她原本一直担心。这场车祸令他行动不便。毕竟他年纪轻轻。要是以后都离不开拐杖之类的辅助工具。那对战行川來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尤其。他还是一个自尊心那么强的男人。这样的打击一定是毁灭性的。 医生的话。令她的心情霎时变得明媚起來。第一时间更新 两人离开骨科科室。坐电梯到了楼下的泌尿外科。战行川在导医台报上了预约编号。护士就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里面的一个科室。给了他一张编号纸。让他们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一会儿。 果然。一分钟不到。门口的电子屏幕上就滚动起一排红色的字体:请预约编号为4228的病人到第1科室。 战行川看看手里的纸条。起身和刁冉冉一起走了进去。 中年医生照例询问了几句。得知两个人是准备怀孕的小夫妻。就开好了化验单。再安排护士把战行川带到隔壁。让他提供精|液样本。 刁冉冉和战行川对视了一眼。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两个人顿时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去呀。站在这里就能生出孩子來。别有心理负担。我们的医生护士每天在这里要接待上百个病人。在我们眼里。病人不分男女老少。快点儿去。小张。你给他拿一个取精杯。领他去取精室。” 一个年轻护士立即把一个消毒过的取精杯递给战行川。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几天沒有同房吧。沒有泡桑拿吧。要不然测出來的α葡糖苷酶水平不准啊。不利于分析数据。” 战行川听得一脸懵懂。不过还是点点头。 “行了。丈夫跟我过來。妻子先在外面等一会儿。第一时间更新” 护士领着战行川走到取精室门前。打开门让他进去。她则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自己好好酝酿一下啊。等出來之后把杯子交给我就行。里面有纸巾。” 说完。小姑娘脸不红气不喘地离开了。 战行川颇为不适地回头看了看那护士小姐。只见她二十多岁。脸上丝毫沒有任何的羞涩表情。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也特别的镇定。比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都镇定。 他无奈。只好握着玻璃杯。转过身來打量着四周。 取精室不大。大概是不到十个平方米。里面有一个八成新的沙发。上面摆着一摞杂志。旁边还有个纸抽盒。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三面的墙上。全都贴满了性感美女的画报。她们一个个看上去搔首弄姿。美艳迷人。有中国的也有外国的。各种肤色各种年龄段的都有。白的黄的黑的。一眼看过去。眼花缭乱。 战行川走了两步。弯下腰。翻了翻沙发上的杂志。果然也都是些“人体艺术”。全是一些各国美女。穿着泳衣。或者露着性|感部位。动作惹|火。眼神撩|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他自言自语。把杂志又合上了。抬头看看墙壁。心里愈发感到无语了。 沒办法。既然來了。只能硬着头皮完成。战行川说服着自己。把皮带解开了。闭上眼。似乎想要找找感觉。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战行川睁开眼。烦躁不已。墙上的美女好像全都面目可憎。别说有特殊的感觉了。他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反胃。 他低着头。打算把裤子穿好。 “行川。怎么样了。怎么一直沒有声音啊。” 门外传來刁冉冉紧张的声音。她在走廊里已经等了十分钟了。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沒有。也不知道这间取精室里究竟都有些什么。她刚才站在外面也沒有看见。所以。刁冉冉才急得要命。不由得开口催问道。 “哦。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快好了。沒事。” 战行川也是一脑门的汗。第一次觉得做这种事真是遭罪。 他只好又把皮带解开。裤子拉下來。靠着墙壁站立好。继续闭眼睛。在脑子里搜索着一切能够调动自己情绪的东西。 “哦。” 见他说沒事。刁冉冉终于才放下心來。 可她又不免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都有什么仪器和设备。 抬起头朝走廊两边看了看。确定沒人。刁冉冉一时忍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去。把脸凑到门前。把房门扒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看去。 她沒看见战行川。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因为从门缝望过去。只能看见直直的一小条空间。 房间里沒有开灯。看上去有点儿暗乎乎的。对面的墙壁上。依稀可以看见一张张美女画报。穿得都十分清凉性|感。有躺在沙滩上的。还有跨坐在椅子上的。还有跳钢管舞的。 刁冉冉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忍不住越來越向前。忽然。她整个人的重心不太稳。猛地向前冲去。 “谁。” 战行川本來就沒有什么状态。忽然间听见门响。他本能地提起裤子。差点儿把手里的杯子也扔了出去。 “我。是我。你别害怕。” 刁冉冉连忙出声。生怕把战行川给吓到了。第一时间更新要是“升旗手”变成“降旗手”。那可就出大事了。 “让你在外面等着。你跑进來干嘛。” 以为被吓到。所以战行川的语气听起來不是很好。主要是……刚才那一下。他被吓得不轻。以至于刚刚稍微酝酿出來的情绪。又被彻底吓沒了。 “我、我看见里面黑咕隆咚的。你又半天不出声。就以为出什么事了……所以。所以过來看看。” 刁冉冉也觉得异常的委屈。 “做这事儿能有什么声音。嗯嗯啊啊吗。过來。反正都进來了。你把门从里面锁好。” 看着她一脸小媳妇似的表情。战行川忽然冒出來了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啊。” 刁冉冉有点儿懵。不过还是照着他的话。转身把门锁按下去了。朝他走了过去。 沒想到。一靠近他。她就被他按在了墙上。 “你、你干、干嘛。这里是、是医院。别乱來啊。” 刁冉冉结结巴巴地说道。一扭头。眼前是一个金发大|波美女。正在朝她抛媚眼放电。她赶紧把头又扭回來。对上战行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谁要乱來了。你脑子里那么多不健康思想呢。我们现在不是在做身体检查吗。到底是你想歪了。还是我想歪了。嗯。” 他故意把热乎乎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來一股淡淡的须后水的草木香气。刁冉冉不太敢和他对视。只好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两个脚尖。 战行川把裤子往下扯了扯。卡在膝盖窝那里。然后让她协助自己。 从进來开始。他已经在这间小屋里磨蹭二十多分钟了。要是再不尽快完成。医生护士恐怕都要背地里笑话他了。 “我不……” 刁冉冉十分不情愿。刚要拒绝。战行川就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唇瓣。 医院似乎刻意地想要在这间房里构建出來一种情|欲的味道。但是却适得其反。完全令人沒有感觉。怪不得。战行川刚才在这里耽误了那么久。 “帮我。” 他牵着她的小手。努力闭上眼。假装自己现在不在医院。而是在家里的卧室。 两人刚进入状态不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那护士是个大嗓门。吼道:“好了沒有。抓紧时间。我们还有其他病人需要取精呢。” 刁冉冉吓得手一紧。战行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她实在忍不住。轻声笑了出來。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给他。战行川有点儿微微恼怒。斥道:“笑什么。为了能生孩子。我都豁出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七章 情迷爱丽丝(1) 两个小时后。战行川拿到了检测单。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个所以然來。只好和刁冉冉一起去找医生。 检测单上的类别分得十分详细。数量、密度、活跃度、畸形率、液化时间、酸碱度、活动力等等。上面有战行川的个体数据。后面一排则是正常标准的参考值。 刁冉冉凑过去看了看。还好。他的数据都在参考值范围内。 “平时如果抽烟喝酒的话。争取要戒掉。夫妻两个都要有健康的作息时间。从检测结果上看。沒什么问題。可以正常备孕。房期。有需要的话可以开一些测纸给你。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医生的话。顿时让战行川和刁冉冉两个人都感到一阵轻松。 他们都已经做过身体检查了。结果都很正常。如果一切顺利。要不了多久。就能怀上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只要想一想。刁冉冉就觉得很激动。 虽然。她还比较年轻。又刚结婚。很多人劝她别这么早生孩子。但她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和战行川应该尽快有一个孩子。这样无论是对他们的感情。还是他们的家庭。应该都有一些好处。 “我回公司。你呢。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儿。早上你醒得太早了。我看好像六点钟不到就起來了。” 走出医院。战行川向刁冉冉问道。 “不了。我也回公司。那款香水今天要敲定最后的企划案。我走不开。” 刁冉冉摇摇头。她想要在自己正式怀孕以前。把公司的圣诞新品全都敲定。然后就可以专心备孕了。 而且。她和律擎宇约定好要拍摄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广告宣传照。就在这几天开拍。只不过刁冉冉实在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战行川罢了。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记得今晚早点儿回家。” 战行川朝她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他现在已经做完了测试。不用再做苦行僧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敞开肚皮。尽情地吃一顿床上大餐。 她不搭理他。脸颊有些热。急忙扭头快步走掉。 “喂。我说真的呢。早点儿回家。早点儿吃饭。早点儿回房。” 见刁冉冉露出羞涩的神色。战行川反而变本加厉。在她身后大声喊道。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知道了。你好烦。闭嘴呀。” 她实在沒办法。只好转身冲着他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娇嗔。面染红霞。 ***** 刁冉冉忙了一中午外加半个下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总算和企划部的下属敲定了关于“嫉妒”的宣传方案。连几个人的午饭都是在她的办公室里随便将就的。全都是用盒饭对付几口。就继续工作。 虽然辛苦。但成效斐然。 她甚至有一种预感。“嫉妒”会比“爱丽丝”更火。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半。刁冉冉实在撑不住了。她昨晚睡得不好。早上起得又太早。所以她让企划部的人也先去休息。自己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一会儿。 “刁小姐。给你毯子。我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一下。千万别着凉了。” 吉诗雪抱着一条毯子走进办公室。然后又把室温调到了最为适宜的温度。第一时间更新 “好。我睡半个小时。然后你记得來叫醒我。我还有事要做。” 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如是说道。然后盖上毯子。在沙发上躺下。 她几乎是双眼一闭。就马上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就好像睡在自己家卧室的床上一样。一点儿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觉。 一觉醒來。刁冉冉掀起眼皮。依稀看见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她一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來。身上的薄毯大半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板上。刁冉冉看见。自己的身上不只盖着那条毯子。还有一件男士西服外套。第一时间更新 “醒了。你睡得还真挺死的。” 坐在刁冉冉位置上的男人笑着开口说道。而她也终于得以看清他是谁。 她把毯子和衣服都捡起來。放在沙发一边。然后站起來。穿好高跟鞋。一言不发地到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 等到刁冉冉满脸水珠地走出來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 抽了一张绵柔巾擦干净手和脸。她挑眉。有些不悦地问道:“你來找我。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非要來的话。就不能去隔壁等我吗。” 很显然。律擎宇根本沒有任何做客的自觉。不仅不请自來。而且还在她睡觉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进了她的办公室。居然还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是私下跑來的。万一你的下属当中有我的超级粉丝。抓着我又是合照又是签名。我岂不是烦得要命。索性就到这里。最起码沒人敢随便进來。” 律擎宇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地说道。 不过。眼见着刁冉冉真的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他还是站了起來。把位置还给她。然后自己坐到沙发上去。 “找我做什么。拍摄时间不是在明天下午吗。” 刁冉冉擦着护手霜。皱着眉头。翻了翻面前的电子日历。只要是工作上的正事。她统统不会遗忘。用不着他來提醒自己。 “别用那种语气好吗。我是公事公办。來接你去试衣服。服装助理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还是需要你亲自去试穿。然后连夜熨烫好。明天下午再拿到片场。” 律擎宇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勉勉强强还來得及。 她一顿。沒想到这么复杂。 “那走吧。” 刁冉冉直接站起來。拿上手袋和外套。倒是律擎宇有些意外。女人出门不都是磨磨蹭蹭的吗。。 “走不走啊。” 她无语。更多更快章节请到。口中不禁催促道。 律擎宇开了一辆十分惹眼的骚粉色敞篷跑车。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和刁冉冉一起出行。会招來多少狗仔的注意。 “怕什么。做艺人不怕有绯闻。怕的是那种太负面的绯闻。比如吸毒劈腿什么的。如果是跟工作有关的消息。越多越好。反正我们明天就一起进片场了。还是赵一峰执导的年度大片。就算是今天被人拍了。那也是好事。提升曝光率。” 对于刁冉冉的担忧。律擎宇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边把油门踩到最底。 绝大多数年轻男人都迷恋着速度与激|情。他也不例外。 两人一路飞驰电掣。到了嘉皇娱乐的公司总部。 虽然签下律擎宇做公司产品的代言人已经足有好几个月了。不过。刁冉冉还是第一次到这里來。 嘉皇娱乐不愧是内地第一的娱乐公司。不仅旗下拥有多位知名艺人。而且实力雄厚。公司总部大楼豪华气派。加上出入的白领众多。衣着时尚华丽。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条著名的风景线。 律擎宇把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和刁冉冉一起上楼。直达公司的形象部。 赵一峰的私人助理也已经到了形象部。正在和负责人商量着明天所需要的服装和配饰。一见到律擎宇和刁冉冉。他的双眼一亮。 “虽然早就见过照片了。不过本人更是惊艳啊。久仰久仰。两位。我是赵导的助理。我叫廖平涵。” 他一边说。一边和律擎宇及刁冉冉交换了名片。 “赵导是今天晚上的飞机。从南平赶到上海。我们明天中午正式开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真正拍摄的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剩下的就是后期剪辑、修片和制作的问題了。并不会耽误两位太多的时间。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 廖平涵显然是人精中的人精。说起话來滴水不漏。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和娱乐圈的各种艺人打交道。不过。刁冉冉对于这种人向來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好感。所以她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应对了几句。就不打算和他深入接触了。 廖平涵倒也沒看出來刁冉冉的冷淡。或者说。看出來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前來帮着协助造型师。按照赵一峰的意思。來敲定律擎宇和刁冉冉两人的外形而已。 “这个是赵导的构思。明天也会按照这个來进行拍摄。别担心。不是很考验演技。一切按着剧情走就可以。还有两个小演员会來。都是经常拍戏的。他们來扮演你们的小时候。是很可爱的小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份剧本递给律擎宇和刁冉冉。让他们先看一下。 说是剧本。其实只是薄薄一页纸。上面简单地写着他们各自的形象、表情和几句对白。并不是很繁琐。对于导演了多部优秀影片的赵一峰來说。执导这么一个广告片。简直是手到擒來。 了解了整个流程之后。造型师把几套挑选好的服装拿來。在刁冉冉的身上比量着。这些衣服都是全新的。由各大知名品牌赞助。嘉皇娱乐旗下的艺人可以根据所出席的场合进行挑选。当然。真正大牌的明星艺人都有自己的品牌赞助商。不需要來抢这些。不过对于一些普通艺人來说。公司的提供就显得很贴心了。 刁冉冉走进更衣室。在两个服装助理的帮助下。换了三条裙子。然后选中了其中的一条。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八章 情迷爱丽丝(2) 最后。刁冉冉选了两套服装。一套是奶白色的朦胧洋装。一套是淡蓝色波点蝴蝶结连衣裙。都是意大利知名品牌的一个副牌的当季新品。 服装助理按照她的尺码进行标记。在细节上稍微作以处理。然后拿去熨烫。 之后她又做了简单的试妆。这期间。律擎宇也一直在挑选衣服、搭配发型和饰物。同样忙个不停。 刁冉冉这才知道。原來律擎宇开工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化妆的:粉底、遮瑕、眉粉、鼻影等。一概不缺。 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暗暗在心头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战行川那种男人。干净清爽。最多用一些须后水和淡香水。显得更有男人风度。而不是精致的奶油小生。 似乎猜到了刁冉冉在想什么。坐在化妆镜前的律擎宇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答应战行川会早一些回家。要是太迟了。免不了他会生疑。到时候。自己背着他拍摄广告的事情。恐怕也会败露。 所以。刁冉冉毫不犹豫地在试妆结束之后。离开了嘉皇娱乐。直接回家。 ***** 夜深的时候。被战行川折腾得昏昏欲睡的刁冉冉忽然被他轻轻推了推。她几乎快要睡着了。所以哼了一声。沒有掀开眼皮。 “冉冉。你今天晚饭之后吃叶酸和维生素了吗。” 战行川似乎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更新径直下了床。帮她接水、拿药。 “落下來一次也沒事吧……” 她困得不行。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 而他已经快速地返回來了。伸手把她扶起來。然后喂她吃了药。 “不能总是忘。不然药效会大打折扣。乖。听话。” 战行川轻声哄道。他亲眼看着刁冉冉把自己手心里的两颗药片混着温水。全都咽了下去。这才让她继续睡。 看着刁冉冉蜷缩着似乎睡着了。穿着睡衣的战行川却是沒什么睡意了。 他站在床边。双眼沉静如水。第一时间更新凝视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战行川转身走出了卧室。打算去隔壁的书房打发这个漫漫长夜。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刁冉冉将在心头盘算了许久的借口说出來。 “我要在公司里准备一下圣诞新品的事情。所以这两天可能会比较忙。要是晚一点点回來。你不用等我。先吃晚饭。” 她佯装淡定地说道。生怕被战行川看出端倪。 果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一道明显的“川”字呈现出來。似乎对刁冉冉刚才说的话不是很高兴似的。 “我以为我就算很忙了。沒想到我老婆比我还忙。看來。我还真的要有危机感了。第一时间更新要是哪一天你嫌弃我。执意把我这个不争气的丈夫抛弃。那我可就惨了。” 战行川装模作样地说道。甚至还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 她笑着啐了他一口。坐下來吃早饭。 赵一峰是昨晚抵达的中海。他毕竟是著名导演。行程很紧。这一次。他虽然是因为嘉皇娱乐和琉觅的双重邀约才接受执导“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广告宣传集锦。但其大牌架子丝毫不减。据说。他只在中海停留两天。之后的剪辑和制作。则全都交给专业的工作室來完成。 中午的接风洗尘宴。律擎寰亲自出席。律擎宇、刁冉冉、丹尼尔和嘉皇娱乐的其他高层也纷纷作陪。 出于工作内容的考虑。刁冉冉还带上了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两个人。 午饭之后。相关工作人员全都在摄影棚内集合。马不停蹄地开始正式工作。 律擎宇自入行以來。号称是“广告天王”。他沒拍过一部戏。沒出过一首歌。基本上全部工作内容就是拍广告。还接了两个mv的演出。所以。对他來说。今天的工作也是驾轻就熟。 只不过。因为合作的人是刁冉冉。所以他难免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小紧张。 相比之下。刁冉冉就更加局促不安了。 两个小演员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已经是国内当红的小童星。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明星的神韵。第一时间更新完全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在片场。他们两个安静地坐在一边。低着头玩ipad。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帮他们化妆、做发型。 看看他们的淡定。刁冉冉不禁有些自嘲。自己还不如两个小朋友。 考虑到孩子的精力有限。注意力也容易被分散。所以赵一峰决定先拍两个小童星的戏份。 摄影棚是按照拍摄需求临时搭建的。仿真草坪、木屋、风车。道具甚至还牵來了一头小羊。远远看去。整个棚内像是在风景如画的欧洲乡村郊外。 赵一峰的构思是这样的:一对青梅竹马在幼年时许下相依相守的诺言。当他们十五年后再相聚的时候。更多更快章节请到。依旧能够一眼认出彼此。携手一生。而“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香水。便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小女孩儿身上穿着的是和刁冉冉身上的波点连衣裙很相似的小裙子。腰后绑着一个大大的连衣裙。她的长头发已经被卷成了波浪。刘海斜斜地垂在额头上。看起來十分的柔美可人。 小男孩儿也打扮得无比绅士。格纹小西服。黑色锃亮小皮鞋。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小的礼帽。 两人坐在草地上。用花草编织着花环。旁边的小羊温顺地在嚼着新鲜的嫩草。 摄像师不断地调整机位。想要找到最为合适的拍摄角度。赵一峰也不时地让两个小模特变换着姿势、表情。第一时间更新让他们呈现出天真烂漫又情深绻绻的模样儿。 因为是宣传照。所以对演员们在演技方面上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能够体现出符合气氛的静态美感來就好。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紧张。不会连小孩子都不如吧。” 同样已经换好了衣服。化完妆的律擎宇踱步走过來。走到刁冉冉的身边。他微微俯身。面带戏谑。故意在她的脑后低低耳语着。 她也不恼。顺势接口道:“是啊。术业有专攻。现在的小孩子真了不得。” 律擎宇本來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不料刁冉冉却极其平淡地应付了过去。不过。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想想也是。现在的这个她。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心高气傲。听不得一句反对话语的女人。 两人虽是一母双生。但是性格却各有各的特点。加上从出生之后。她们就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成长。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也很正常。 “别紧张。其实沒什么。小瑕疵后期修片都会被修掉。就当在拍艺术照就好了。” 刁冉冉本以为律擎宇会继续奚落自己。沒想到。他居然会好心地主动帮她加油鼓劲。这倒是令她感到微微吃惊。 两个小童星不愧是从两三岁就面对镜头的。摄影棚里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们。但是他们丝毫沒有怯场。反而像是玩一样就把工作顺利完成了。就连赵一峰都对孩子们赞不绝口。 趁着导演和摄像师在一旁看照片的时间。刁冉冉偷跑出去。站在摄影棚外的走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要是擎宇知道你这么为难。说不定当初他也不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毕竟。你不是艺人。面对镜头会觉得紧张。这很正常。” 前來探班的律擎寰刚好也在走廊上站着。看见夺门而出的刁冉冉。他不禁笑着摇摇头。 “是不是很沒出息。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或许别人会觉得信手拈來。但我不是。” 刁冉冉感到一阵苦笑。她不会忘了。眼前这一个。和棚内的那一个。这两个男人曾经对她的亲生姐妹施暴。还曾拿她的照片勒索过。 “懦弱是人类的天性。”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忽然感觉你们两个人好像改邪归正了。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呢。” 刁冉冉疑惑地看着律擎寰。真是天下红雨。朝阳西升。最近几次见到律氏兄弟两人。她总觉得他们两个对待她的态度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大概是因为‘爱丽丝’会让人想起美好的事情。” 他也笑着回答道。然后假装抽了抽鼻子。。刁冉冉身上喷的香水正是“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 “如果真是这样。我真的不介意往监狱里分发香水。” 刁冉冉耸耸肩。 律擎寰大概也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些太露骨。连忙收回视线。 就像他和擎宇有那么多的不同一样。面前的这一个。和刁冉冉也是大相径庭的。一开始。他们被那个女人吸引。是因为她桀骜不驯而且野心勃勃。从來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贪婪。就像是一种有毒的美艳植物。杀伤力巨大。可沒有人能够整天和它厮守在一起。除非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不是那么的强势。但别有自己的一番力量。 “不和你说了。我先进去了。右眼跳了一中午。但愿一会儿对着镜头的时候不会大小眼。” 刁冉冉忽然抬起手。摸了一下眼睛。但又怕把妆弄花了。急忙把手放下。 说完。她立即匆匆返回摄影棚。 律擎寰沒有阻拦她。知道她有正事要做。站了一会儿。他也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急匆匆地从旁边的一个侧门走进來。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律擎寰却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他有些费解。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來她似乎是刁成羲身边的那个女人。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第六十九章 情迷爱丽丝(3) 律擎寰确实沒有认错人.这个趁乱偷偷溜进嘉皇娱乐摄影棚内的女人.正是白诺薇. 说來也巧.她在读大学的时候.曾经加入过学校的一个话剧社团.这个社团算是当时校园内的明星社团之一.负责面试白诺薇的学长兼话剧社副社长.正是现在给赵一峰担任私人助理的廖平涵. 刁冉冉和嘉皇娱乐请來了赵一峰來执导宣传广告.这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了.廖平涵这一次來到中海.也有心组织一下和老同学的见面.歪打正着地和白诺薇有了联系. 所以.她从廖平涵的口中得知.刁冉冉会在今天下午.出现在嘉皇娱乐的摄影棚内. 这些天來.白诺薇已经快要疯了.她承认.自己设计了一个大圈套.让刁成羲往里跳.她和那个曾是自己学长的经纪中介人用一幅极为逼真的赝品.从他的手里骗了一大笔钱.可白诺薇觉得.这钱是她应得的.她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做了刁成羲的情|人.大学毕业后又直接进入刁氏工作.这么多年來.她付出了青春、美貌、婚姻、才能.难道这些统统加在一起.还不值个几百万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骗到手的那些钱.对于刁成羲來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哪知道.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刁氏便开始一蹶不振起來.一个又一个的亏空接踵而至.一个又一个颇有把握的项目半途崩盘.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的中高层纷纷跳槽.重要客户被挖走. 白诺薇做完流产手术以后.因为担心休息得不好.以后怀孕困难.所以.在这一个月里.她着实老实了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家中静养.甚至还嘱咐保姆.每天都要煲汤给自己调养身体. 沒想到.等她打起精神.准备恢复自己手上的工作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外界都在传.刁氏要破产了. 而刁成羲成天不见人影.要么是在私人会所.不顾身份不计形象地和一些外围女厮混在一起.要么是打着和老朋友老客户洽谈生意的幌子.花天酒地.但就是不回家. 情急之下.白诺薇越权查看了公司的账目.这一看不要紧.她简直浑身冷汗了. 公司真的快空了. 虽然暂时还不至于一|夜之间就破产吧.但是要是再拿不出周转资金.或者再接不到能赚钱的好项目.那距离破产也不远了. 她急三火四地找到了刁成羲.沒想到.他满不在乎地说.自己一定能够拿到足够的钱來周转.不需要她來担心. 刁成羲的话.令白诺薇又急又气:什么叫做不需要她担心.既然他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还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把一间好好的公司搞得一团糟. 而且.白诺薇也很清楚.刁氏的信贷额度早就超过了最高上限.他不可能从银行或者其他信贷机构那里再拿到钱了. 除非.他还有不为人知的积蓄.或者.他打算铤而走险.去找民间的借贷公司.也就是俗称“放高利贷的”那种. 一大笔钱.如果将來真的还不上.那些人肯定会杀了他的.到时候即便不死.恐怕也要丢了半条命.自己是他的情|妇.这么多年來.许多人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如果有事.自己也难逃干系.说不定以后她就要过上天天被债主登门要债的日子了. 白诺薇越想越害怕.所以.她说什么也要來找刁冉冉谈一谈.在她看來.刁冉冉是目前刁家人里.最为清醒的一个了.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这么多年來.刁成羲可以说是间接地养活着一大家子的人.可是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全都是白眼狼.如今刁氏有难.他们纷纷以“早已分家”、“刁氏一直是他打理.我们无权过问也不必操心”之类的理由.撇清关系.更不要说出手相助了. 白诺薇知道.如果自己是去刁冉冉的公司找她.她很可能找个借口不见自己.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她是个脸面很薄的人.为了避免自己在外人面前说出什么难听话.一定会拉着自己马上避开众人.找个安静的地方听她说. 她把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所以处心积虑地从廖平涵那里打听到了拍摄的时间.掐好时间來到这里. 在楼下的时候.白诺薇当然被前台小姐拦住了.但她气质过人.形象出众.又自称是廖平涵的公司同事.因为工作上有急事所以來通知他.对方有些被她唬住.打量了她几眼.终于还是把她放进來了. 就这样.白诺薇一路畅通.來到了摄影棚内. 工作人员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沒人留意到她的到來. 白诺薇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蹭了几步.旁边的场务和造型助理等人瞥了她一眼.见她看起來也不像是不三不四的人.以为她是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所以也就沒有出声多做询问. 前面是临时搭起來的内景.分为两组.一组是刚才小演员们所处的草地景色.还有一组是宫殿式的复古房间.刁冉冉和律擎宇两个人现在都在拍第一组场景的照片.他们所饰演的是十余年未见的青梅竹马.男主角凭着记忆中的香气寻找到了儿时的小公主.两个人在曾经玩耍过的草地上邂逅. “眼神要对视.但是不要直勾勾地看.想一下.你们已经十多年沒见了.近乡情怯的感觉懂吗.既要热烈.又要含蓄.面部表情控制好……” 赵一峰不停地说着.帮助他们两个摆好姿势.同时和摄像师一起寻找着最恰当的角度. 工作人员等两人都站好之后.再次把那头小羊牵上來.喂了它一把草.让它安静地卧在一旁.赵一峰很喜欢在自己的影片中加入动物的元素.他拍过马.拍过牛.这一次为了凸显那种欧式乡村风情.还非让人弄了一头小羊. “它不会咬我吧.” 趁着导演和摄像师在交谈.刁冉冉忍不住用眼角瞄了瞄那只羊.小声地朝律擎宇努努嘴. “应该不会吧.快点儿拍完就沒事了.我要闷死了.这西服太厚了.” 律擎宇也是抱怨连连.幽怨地吐出一口气. 摄影棚里几十盏大灯照着.还有好几块反光板被人举着.专门照着他们两个. “是啊.赶紧拍完就好.我笑得脸颊都酸了.” 刁冉冉沒什么经验.之前她和战行川结婚拍婚纱照的时候也沒有现在这么恐怖. “好了.保持住别动.笑容收住.眼睛……” 赵一峰大声喊道.示意他们两个别再闲聊.他身边的摄像师飞快地按下快门.一口气拍了好多张.然后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拍. 忽然间.刁冉冉用余光看见.一直静卧在自己身边的那只羊忽然站了起來. 这是一只很小的羊.不太大.看起來白白嫩|嫩的.十分温驯.所以它才被借來.成为这支广告片中的重要一员.而且.它刚刚和那两个小孩子一起拍照的时候.也沒有显露出任何的问題.小女孩儿还把它抱在怀里.赵一峰也因此临时加了这么一张女孩和小羊的照片. 它站起來之后.十分不安地在原地转了几圈.还发出急促的“咩咩”声. 不得已.赵一峰喊了暂停. 站在旁边的道具助理立即走过去.想要安抚这个特殊的演员.哪知道.一直十分温顺的小羊忽然绕着刁冉冉和律擎宇两个人飞快地跑了起來.而且叫得更凶了. 两人的脚边全都是线.有一些是摄影机器上的.还有一些是临时搭在头顶上的电灯的电线.负责照明用.总之.这些线路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它们盘桓着.犹如一条条有毒的蛇.随时都能够要人性命. “羊怎么跑了.抓住它.别让它把草坪跑坏了.” 赵一峰紧张地大喊起來.这个内景摄影棚很难搭.五个工人用了六个小时才搭好.如果弄坏了.又要耽误好多的时间. 刁冉冉也吓坏了.她原本就有点儿害怕这只羊.此刻见它忽然发了疯一样地围着自己转.吓得她左脚抬起來放下.右脚抬起來再放下.不知道该怎么躲. 见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來抓自己.羊跑得更快.口中“咩咩”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忽然.它的蹄子绊在了几根电线上.但它不敢停下.继续跑个不停.那些线越缠越紧.越绷越直.临时安装在棚顶的一盏电灯顿时摇摇晃晃.眼看着就快要从上面落下來了. “小心.”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声.众人立即纷纷后退. 而那盏灯刚好是位于刁冉冉和律擎宇的头顶上.原本是用來照着他们两个人的. 律擎宇腿长.迈了两步.眼看着就能退开. 但是穿着高跟鞋的刁冉冉就不一样了.她的脚边同样都是电线.令她的行动慢了许多. 棚顶的大吊灯摇晃了几下.而那只罪魁祸首的小羊.四只蹄子被数根电线缠紧.“噗通”一声跌倒.这股力量终于把那盏灯给彻底拉扯了下來. ... ... 第七十章 片场意外 原本,律擎宇已经几乎离开了危险范围,但是他一回头,见到刁冉冉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他顿时急了,本能地又返回去。 刁冉冉不是发傻,而是高跟鞋太高,脚边全都是电线,刚才那只羊在围着她跑來跑去,把电线缠得一团糟,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抬脚绕过去了。 导演、摄像师等人全都撤离到摄影棚的另一边,刁冉冉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眼看着就要掉下來的吊灯,想也不想地把脚上的高跟鞋用力脱了下來,然后就要赤着脚向外跑。 倒在地上的小羊“咩咩”叫着,四只蹄子乱蹬,那股力道不容小觑,终于把顶棚的吊灯彻底地拉了下來… “小心…” 律擎宇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刁冉冉的手臂,他想要把她推开,但被两人脚边的电线一绊,他也跟着一起倒下。 “嘭…” 巨大的照明灯从天而降,大部分都扣在了律擎宇的后背和大腿上,而刁冉冉被他护在身下,并沒有被砸到。 律擎宇自幼娇生惯养,现在又入了娱乐圈,一路顺风顺水,成了知名艺人,平时哪怕只是一个头疼脑热,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上照料着,更何况是在片场工作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 尘埃落定,全场哗然。 很快,众人全都从莫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來,意识到出事了。 律擎宇的助理、吉诗雪和安吉丽娜等人是最先反应过來的,她们三个女人急忙冲过來,手脚并用地爬到台上,把律擎宇身上的那盏照明灯合力搬开,再将他们两个人分开,清理干净周围的电线。 助理帮着律擎宇把上身的西服脱掉,露出他的后背。 大片的淤青,令人触目惊心。 慌乱之中,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助理担心这件事会给律擎宇的形象带來负面影响,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给丹尼尔,请他过來坐镇。幸好,律擎宇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连说不用,就算真的传出去,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开工的时候发生意外的艺人多了去了,不至于影响形象。 刁冉冉的情况比他稍好一些,因为吊灯砸下來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是被律擎宇完全护在身下的。除了惊吓过度以外,她的四肢上有几块不同程度的擦伤,脚踝上似乎也扭到了,不过沒有伤到重要部位。 赵一峰、廖平涵等人匆匆赶來,查看着他们的情况。 律擎寰本來已经回公司了,一听见消息,他连忙让司机调转车头,又返回來了。 安吉丽娜和吉诗雪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刁冉冉从地上慢慢地站起來。 “刁小姐,你的后脑沒撞到吧?” 吉诗雪忧心忡忡地问道,她刚才查看过了,刁冉冉的手肘那里有两小块伤痕,在流血,不过这种皮外伤相比于重度脑震荡之类的,可算是不值得一提。幸好有律擎宇推开她,要不然,按照那盏灯最后落下來的位置上看,刚好能够砸到站在灯下的刁冉冉。 因为摄影棚内在布景的时候,工人都是根据演员所站立的位置來布置灯光的,刁冉冉和律擎宇要拍摄照片,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一定会提前安装好若干盏的照明灯。 “我沒事,就是都砸在律擎宇的身上了。” 刁冉冉晃了晃颈子,她刚才被律擎宇推开的时候,冲击力比较大,整个人摔在地上,又被他压着,现在浑身像是要散架似的,手臂和小腿上的几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见她问題不大,一行人急忙护着她,一路把她带到摄影棚隔壁的休息室去。 在往外走的时候,刁冉冉忽然看见了一个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白诺薇…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是什么时候來的?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一连串的疑问,霎时浮上了刁冉冉的心头。 旁边的两个人顺着刁冉冉的视线看过去,吉诗雪和安吉丽娜都是认识白诺薇的,一见到是她,她们两个也都颇感意外。 “白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安吉丽娜疑惑地自言自语,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现在这种时候,谁出现在这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先带刁冉冉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吉诗雪急忙看向刁冉冉,连连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來,她也沒有问过我,不是我说的。” 刁冉冉看了看她,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吉诗雪的话。 白诺薇见现场出事,一片混乱中,顿时也沒了主意,她來这里是为了找刁冉冉的,但是刚刚,她站在人后,居然看见摄影棚棚顶的大灯掉下來,砸到了最前面的律擎宇和刁冉冉。因为她不敢上前,缩在后面,所以太具体的细节也沒有看得清楚,等到她和大家一起冲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察觉到刁冉冉的目光,白诺薇忍不住挺直了身体,朝她走过來。 “我想和你谈谈。” 刁冉冉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场合,应该和你沒有什么关系吧?” 除非,是有一种可能,白诺薇一直在打探着自己的行踪,伺机而动。 问完之后,刁冉冉也不等白诺薇回答,她伸手揉了揉脖子,艰难地回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地说道:“奇怪,好好的一只羊,怎么会忽然跑起來?” 安吉丽娜极其聪明,听见了她的话,立刻递过來一个眼神,然后离开了。 刁冉冉怀疑,是有人故意提前做了手脚,按照拍摄时候的安排,那只羊一直就在自己和律擎宇的身边,或坐或卧,配合着拍摄需要。原本,它是十分温驯地一直在吃着草料,不过等到第二次牵上來之后不久,它就像是发了疯一样乱跑乱撞起來。 小羊虽小,跑起來却是横冲直撞的,力气不小,即便它不把摄影棚顶的灯扯下來,一旦撞到了人,也无人敢轻易保证,被撞的那个人一定不会受伤。 何况,地上那么多的杂物,一旦被撞倒,头部要是先着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她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安吉丽娜果然很聪明,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马上转回头去查那只羊的情况了。要是他们都走了,其他人不知情,随随便便就把现场给破坏掉,想要再去查什么,恐怕都已经來不及。 见安吉丽娜已经去调查了,刁冉冉这才扭头,准备去隔壁休息。 见她要走,白诺薇上前一步拦住她,神情倨傲而严肃。 “我要和你谈谈。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时间。” “白小姐,刁小姐她现在不舒服,不如你改天……” 吉诗雪出声拦阻,同时暗暗地给白诺薇使着眼色,毕竟两个人是表姐妹,她虽然不想继续为白诺薇做什么,可也不想让她在公开场合对刁冉冉纠缠不清。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白诺薇自己也够丢脸的。 “你闭嘴…这里沒有你说话的份儿…” 沒想到,对于表妹的好意,白诺薇丝毫不领情,甚至还有些责怪她。 吉诗雪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來。 记忆中那个高贵优雅的表姐已经不见了,现在的她,居然成了一个面目丑陋的泼妇。 “你要和我说什么?既然來了,那就一起先去隔壁吧,这里太吵闹了。” 刁冉冉四下里看了看,幸好,周围的人都在忙碌,沒有人注意到这个小角落。不过,她一直耿耿于怀白诺薇的忽然出现,已经片场忽然出现意外,这两件事之间的奇妙联系。 她本能地觉得,一切都是她做的手脚。 “麻烦你去帮我倒点儿热水,我好渴。还有,去看一下律擎宇怎么样了。” 刁冉冉有意支开了吉诗雪,和白诺薇一起走进了休息室。 白诺薇走在后面,进门之后,她不由分说地关上了房门,手上的力气有些大,所以房门发出了好大一声。 刁冉冉捂着手臂,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不满。 她在化妆镜前坐下來,看见面前有纸抽盒,从里面抽了一张纸,按住手臂上的伤口,擦拭掉涌出來的血珠。 “我看过刁氏的账目,亏空得很厉害。你爸有沒有來找过你?” 白诺薇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觉得刁氏就快要破产了,担心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会沒有,所以今天特地來这里,想要杀了我吗?” 刁冉冉目光冷冷地看着镜子中的白诺薇,低声质问道。 似乎沒想到她会这么说,白诺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立刻挑起一侧修得细细的眉头,十分不满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要杀了你?啊?你不会是以为,刚才那个意外……是我一手策划的吧?” 刁冉冉冷笑,转过身对上她的双眼,歪歪头,平静道:“奇怪,我和嘉皇娱乐的人从來沒有过接触,至于导演那群人更是今天第一次见。这是我公司产品的广告,半途出现意外对我沒有好处。综合这些因素,我实在想不到,除了你,还有谁希望我和律擎宇出事。” 白诺薇不请自來,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最大的疑点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一章 开撕吧! 刁冉冉的怀疑,虽然暂时还沒有什么证据,不过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更何况,她之前就遭遇过一次不明不白的车祸,而那次车祸成为了一切好事坏事的开端,背后的主使者是谁,到现在刁冉冉都沒有彻底调查清楚。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在片场居然又发生了这种事。 刁冉冉简直不敢想象,要是那盏灯砸到她的头上,会发生什么。 面对着她的怀疑,白诺薇不禁有些百口莫辩的感觉,可她又不想真的被人怀疑成是今天意外事故的肇事者,所以,她立即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要强调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沒有。刁冉冉,你听好了,和我沒、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随意污蔑我…严重的话,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她怒气冲冲,气个半死,一口咬定这件事绝对不是自己做的。 “诽谤?我觉得和故意伤人比起來,诽谤真的不算什么了。我真的建议你去告我,这样就有专人來调查整件事的來龙去脉了。” 刁冉冉微微扬起下颌,双眼灼灼地看向白诺薇,她笃定,白诺薇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的刁氏乱成一锅粥,她绝对沒有心思和自己斗。 果不其然,白诺薇看看她,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正所谓求人哪能摆脸色,现在的情势是,她比刁冉冉矮了一头,人在屋檐下,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得忍。 “我來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刁氏的未來到底该怎么办。说句老实话,刁氏如果真的破产了,对你沒好处,对我也沒有好处。我不想掩饰我的欲|望,那你呢,你是刁氏的继承人,如果它真的沒了,你就彻底沒了娘家这座靠山,你真的不在乎吗?” 白诺薇很清楚,目前來看,她嫁进刁家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更何况,刁成羲现在亦不像过去那般拿她如珠如宝,经常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她除了钱,现在也得不到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刁冉冉看着面前这个神态略显憔悴的女人,看得出,白诺薇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的心里也不禁一阵阵起疑: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刁成羲根本不是在考验白诺薇,不是在磨砺着她的个性,为了让她以后嫁到刁家做准备,而是真的有些厌倦她,打算抛弃她了吗?… 想到此,她忍不住有点儿迟疑地问道:“我爸他……究竟怎么和你说的?” 刁冉冉的问话,令白诺薇发出一阵冷笑。 她冷冷地看着刁冉冉,就好像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个笑话一样。 “他还能和我说什么?我流产之后,一共沒和他见过三次面…每次见面说不上十分钟就要和我吵,嫌我烦,嫌我约束他,不给他自由…难道他所谓的自由,就是跑去和年轻女人鬼混吗?” 白诺薇一脸的愤怒,几乎是在咆哮了。 刁冉冉平静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才淡淡道:“虽然你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不过你当初难道沒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吗?他和你在一起,固然有你能力强,能帮他打理公司的一面,但更多的难道不是看中了你的年轻貌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再貌美,也有看腻的一天,既然本性难改,他为什么不可能转投其他女人的怀抱?” 被问得哑口无言,白诺薇愣愣地看着刁冉冉,好半天说不出话來。 “你们两个果然是父女,连狠心这一点都这么像。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同情我,也根本不可能帮我。你巴不得我马上就去死。” 她的脸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似的,变得灰突突的,不复平日里的光彩照人。 “这一点其实不是我的原因。我怨恨你,是因为你的欺骗,而不是你的存在。如果你从來不曾欺骗过我爸,我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儿女不应该干涉太多。但是,你现在敢看着我的眼睛,大声告诉我,你从來都沒有欺骗过他吗?你敢吗?” 刁冉冉把手里的纸团揉了揉,重重地扔到一旁,大声问道。 她的语气太过严肃,以至于白诺薇甚至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十分心虚的缘故,她的表情看上去极为恐慌。 “你、你在乱说什么……我怎么会骗他,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要是想骗他,我早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白诺薇嘴唇颤抖着,大声喊道,她的语气虽然是凌厉的,但是她的眼神和微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而且,事到如今,无论白诺薇说什么,做什么,对于刁冉冉來说,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我爸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要钱。你在刁氏做了那么多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想要周转,到底需要多少钱。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钱?我上哪里弄?你别单纯到也以为,战行川娶了我,就会乖乖从口袋里掏钱。” 刁冉冉故意不提秋境的遗产,就是想要看看白诺薇会说什么。 “刁成羲曾经告诉我,你|妈妈给你留了一笔钱。当然,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是留给唯一的女儿的,我想,应该不至于是个小数目吧?” 一提到钱,白诺薇整个人又振奋起來,她斜着眼睛睨着刁冉冉,好像有一种戳穿她的沾沾自喜。 “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啊。那不就得了,我妈给我的钱,那就是我的,怎么支配不需要别人來教我。”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朝门口方向张望,因为她隐约听见了一连串脚步声,估计是120急救已经到了。 她还担心着律擎宇的伤势,沒空和白诺薇在这里磨牙。况且,她自己的身上也是有些需要处理的擦伤,伤口的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是还沒有消毒清洗。 “不是吧?你难道打算亲眼看着你爸的公司玩完?” 白诺薇难以置信地看着刁冉冉,见她起身要往门口走去,她忍不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一阵疼痛传來,刁冉冉大怒:“放手…” 白诺薇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抓在了她的伤口上,她急忙讪讪地收回手,口中嗫嚅道:“我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刁冉冉微微眯起眼,看着她的侧脸,哼道:“用我妈妈留给我的钱,救活刁氏,然后被你分走一大半吗?如果那样的话,破产也好,起码不用落在外人的手中…” “我真应该让你爸听听你说的这些话,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自己家的公司见死不救,你留着钱做什么?用得着巴巴地去贴补你的夫家吗?战行川穷到用你养活了吗?” 白诺薇此刻已经毫无淑女风度,只差气得破口大骂了。 刁冉冉顿时觉得一阵好笑,她怒极反笑,退后一步,双手抱着胸打量着白诺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真是有意思,你是什么身份,居然跑來指手画脚我家的事情?你怎么不索性挑明了,让我來出一笔钱,作为你这么多年的青春损失费?这种话你说得出口吗?不如试一试?” 她也真是被气得到了一定程度,忍不住出声讥诮。 白诺薇脸上果然白了一白。 “白小姐,我们也算是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最后说一句,人,不能太贪心,如果我是你,我就回去重新收拾一下心情,陶冶一下情操,比如沒事的时候,多看看名画,保持心情的愉悦,趁着自己还年轻,手里的积蓄也够多,想想自己的未來在哪里。” 刁冉冉故意在“名画”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用力咬了咬字,就看见白诺薇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白诺薇不确定,那件事刁冉冉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知道的话,又是知道多少。不过,她总觉得,她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种神态和语气,绝对不像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 她刚要再说什么,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是吉诗雪。 “刁小姐,120的车子到了,他们要送律先生去医院,你也一起去吧,先处理一下伤口,还要打破伤风针呢。” 她一脸紧张地看看刁冉冉,又看看白诺薇,不知道在刚才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两个女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瞧着这气氛,两人的表情,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好,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刁冉冉点头,平举着手臂向门口走去,经过白诺薇的时候,她目不斜视,甚至连脚步都沒有任何的迟疑。 “算你狠…沒见过你这种女人,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能做到无动于衷…人家说,女生外向,果然如此…” 白诺薇握紧了拳头,冲着刁冉冉的背影,大喝一声。 她不想流露出任何的软弱,但此刻还是心力交瘁得想哭。毕竟,她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投注了太多的心血和青春,如果收不回來足够的补偿,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二章 记者的围追堵截 吉诗雪搀扶着刁冉冉上了车,不过不是120的急救车,而是她自己的车,跟在120车后,急速地开往附近的医院。 律擎宇那边的情况更严重一些,他的助理是个年轻女孩儿,丹尼尔今日不在,小助理急得满头是汗,生怕事情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安吉丽娜按照刁冉冉的意思,她抢先一步,从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手中,把那只闯祸的羊给扣了下來。她是中海本地人,各行各业的朋友同学很多,打了几个电话,安吉丽娜甚至辗转找到了一个学兽医的老同学。 她豁出去脸皮,在电话问清楚对方工作的地方,然后不由分说地带上那只羊,还有它吃剩下的草料等全部东西,开车去找老同学。 一行人赶到邻近的医院,嘉皇娱乐的一位高级公关经理在现场发了一个简短的通告,用來应对蜂拥前來的大批媒体。如今的律擎宇可是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炙手可热,身价极高,他在拍摄现场遭遇意外这件事,无疑是个重磅炸弹。 所以,这群人动用各种关系,大显神通,甚至查到了他被送往了哪家医院,早早地就在急诊部大楼外面蹲坑守候。 与其任由这些人胡乱报道,还不如暂时先给一个声明,这是嘉皇娱乐的态度,也是丹尼尔本人的态度。他作为金牌经纪人,很清楚艺人在遇到不同的意外之后,应该在最快的时间内给出怎么样的应对方式。 他原本带着另外两个艺人在市郊的一栋私人别墅里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一听说律擎宇有事,急忙自己开车赶到了医院。 在律擎宇被推进去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刁冉冉的外伤也已经被处置完毕了,因为摔倒的时候,片场的地上有各种杂物,按照医生要求,需要打一针破伤风,以防万一。 等到她出來的时候,律擎宇那边还是沒有结果。 丹尼尔和那位公关经理应付着不肯离开的媒体记者,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关于律擎宇受伤的消息已经在网络上传了个沸沸扬扬。他的后援团、官方粉丝群、贴吧等等全都发布了相关信息,粉丝们更是焦急不已,更有一些中海本地的忠粉已经朝医院这边赶过來了。 “刁小姐,现在回家吗?” 吉诗雪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说不定路上还会遇上晚高峰,还要再耽误一段时间。 刁冉冉心里非常的郁闷,不只是因为她和律擎宇一起受伤,还因为今天在片场发生意外这件事,很容易就传到战行川的耳朵里去。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广告照做好之后,她还能先斩后奏,推脱说是工作需要。现在可好,工作沒完成,俩人都挂了彩,这回想不坦白也不行了。 犹豫再三,刁冉冉还是硬着头皮,拿起手机,打给战行川。 她想尽一切办法,把整件事轻描淡写地和他说了一遍。 他沒有她想象中那么愤怒,但也沒有当做什么都沒发生,只是让她在医院等自己,他马上去接她。 “那个,不用,我让助理送我回家就行……” 刁冉冉一想到外面挤满了如潮水般的记者,吓得连忙说不用。 战行川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里多了一丝威胁,他反问道:“你确定,不用我去接你吗?” 她顿时萎了,不敢说“确定”两个字,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老实别动,别再惹麻烦…” 他有点儿恶狠狠地说完这一句,猛地挂断了手机。 坦白说,刁冉冉有些害怕,因为她不知道战行川到了医院,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再联想到她偷偷跑去和律擎宇一起拍照片做宣传,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毕竟,她不清楚,在婚前,他有沒有调查过刁冉冉和律氏兄弟的关系。如果他真的调查了,那么想必当年那桩丑闻,也未必能够完全遮掩得住。 世界上根本沒有不透风的墙,就好像,邱艺白也曾在那一天无意间看见,刁冉冉和两个男人一起进了酒店。只不过,她当时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一直不敢确定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刁冉冉罢了。 要是他知道了……或者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假装不知道……刁冉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时间心乱如麻。 等了不是很久,战行川从医院的后门走进了急诊部大楼。 前门已经被那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据说院方对此也很不满,因为急诊是医院里最为繁忙紧张的一个地方,现在却因为一个病人而搞得鸡飞狗跳。为了这个,丹尼尔一直在找关系,上下打点,疏通关系。 “确定只是皮外伤,沒有其他的问題了吗?” 战行川走过來,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行走自如,沒想到这边刚好,那边刁冉冉就出了意外,这对夫妻还真是争先恐后。 “沒、沒有了。” 刁冉冉急忙从座椅上坐起來,收起手机,她低着头,双眼死死地盯着脚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生怕战行川呵斥她似的。 “你这是夫唱妇随吗?看我刚要好了,自己也要弄出点儿事故是吧?那小子呢?死了沒?” 战行川语气不善,伸手一指隔壁,低低咆哮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啊?他本來都走了,是看见我穿着高跟鞋走路费劲,才折回來想帮我的,结果被吊灯砸到了。就算你对他真的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吧?” 刁冉冉一听,立即变了脸色。 她能接受战行川对自己发脾气,因为她确实沒有和他事先商量过这件事,怕他不同意,所以她才偷偷摸摸的,打算都弄好了再主动找他坦白。哪知道,因为讨厌律擎宇,战行川竟然会说出这种诅咒的话來。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如果不高兴,可以告我诽谤。怎么了,我说他,你还不乐意,心疼了?” 显然,战行川也不是好惹的,尤其,当他听见刁冉冉是在为律擎宇说话,他可就更加不高兴了。 这是自己今天第二次听见“诽谤”这个词了,之前是白诺薇说的,这次是战行川说的。 刁冉冉的怒火也一下子被激起來了,她原本清楚,这件事自己不占理,所以才一直战战兢兢的,沒想到战行川一直在混淆概念,硬是要把很简单的一件事,往男女私情方面靠拢。 “我不要和你在这里争吵,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她赌气,转身拿上自己的东西。 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吉诗雪这才大着胆子,小声问道:“刁小姐,用我在这里继续等消息吗?” 刁冉冉摇头:“不用,你也辛苦半天了,回家吧。有什么事的话,我让丹尼尔告诉我好了。你走吧。” 吉诗雪点点头,赶紧走了,她实在不敢在这对夫妻面前多做停留,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了。 见她走了,刁冉冉也转身就走。 她原本是打算也在后门走的,毕竟那里就算有记者,也是小分队,大部队基本上都守在急诊正门那里。这种时候,刁冉冉完全沒有精力应付这群嘴尖牙利的媒体人。 不料,战行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他冷笑着挑衅道:“怎么不敢在前门走?怕记者采访你?别怕,我今天打扮得如何,上镜可还好看?” 说完,战行川还用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又整了整头发,看上去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你想干嘛?这种时候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吗?就算记者在我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刁冉冉紧张地瞪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战行川不由分说,拉着她穿过走廊,往医院的大门走去。 两个人一出现在门口,那些等得焦头烂额昏昏欲睡的记者们就冲了上來……战行川和刁冉冉都不是普通百姓,他们结婚的时候,各大媒体就曾予以过关注。 此刻,火眼金睛的记者一瞧见战行川和刁冉冉携手走出來,全都打了鸡血一样围过來。 就算不知道律擎宇的最新情况,先在别人这里打听到一点儿消息,写个几百字,也是能先交交差,应付一下的。 “战先生,请问您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听说妻子出现意外,特地赶來的?” “战太太,听说这一次赵导亲自指导宣传照的拍摄,您和律擎宇扮演的是一对情侣是吗?那么,战先生是否支持您來亲自担任自己公司产品的模特呢?” “请问,据说片场的灯掉下來了,当时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呢?律擎宇的粉丝都很关心他,您能和我们说详细一些吗?” “战先生…” “……” “……” 刁冉冉果然沒有猜错,他们两个一露头,就被彻底围住了,寸步难行。 她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周围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全都在抢着问问題,这些人还拼命地向前拱着,想要凑得再近一些似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三章 关系匪浅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刁冉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些蜂拥而來的记者似乎要吃了她一样。 她站在急诊部门前的楼梯上,这么一退,高跟鞋的鞋跟后侧刚好踢在了台阶上,刁冉冉沒有站稳,加上周围的人全都在向她用力挤着,她险些一头栽下去。 “站稳。” 站在她左后方的战行川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住。 刁冉冉勉强稳定住身体,脸上的惊恐表情还來不及褪去,耳边再次响起了聒噪的各种嗓音,潮水般的问題一个接着一个,那些记者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两个是否愿意回答似的。 “各位,不好意思,请安静,让我说几句。” 战行川毕竟要比刁冉冉镇定很多,类似的场合也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他丝毫不慌乱,甚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能保持着面带微笑。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记者果然全都闭上了嘴,都在等着,看他会说些什么。 “各位,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太太今天是在工作的时候出现了小意外,不过大家也都看见了,不是很严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和她一起在片场的受伤的,还有律擎宇先生,他的情况我们暂时不清楚,也在持续关注中,我们夫妻两个和你们一样,都希望他能够安然无事。” 战行川慢条斯理地说道,说话的时候,他拉着刁冉冉的手一直沒有松开过,等她站稳了以后,他顺势把手滑下來,从握着她的手臂,改为握着她的腰。 两人看上去,就像是任何一对结婚不久的新婚夫妇那样,恩爱之中又透着自然。 除了刁冉冉脸上那不是很自然的表情,一切都太正常,太完美了。 不过,就算她此刻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很好,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因为她今天受伤的缘故,而不会联想到其他。 “那刁先生,就是说,您原本是知道战太太会和律先生一起合作了?请问妻子和一个这么年轻帅气的异性在工作中扮演情侣,您会不会吃醋?” 人群中,一个女记者咄咄逼人地发问,问出了众人心中无比好奇的一个问題。 “美女,你是在暗示我,你觉得我又老又丑吗?” 战行川眨眨眼,好像在朝着对方放电一样。 那女记者立即有些害羞似的连连摇头,说不是不是。 “那不就得了,律先生年轻帅气,我也不差呀…男人么,这点儿自信心还是要有的。大家说是不是?哈哈,至于吃醋的问題嘛,我要等一会儿回家之后,单独回答给我的妻子,就不在大家面前公布答案了。” 战行川笑着打着哈哈,算是把这个棘手的问題给pass过去了。 “刁小姐,请问,因为今天的意外,‘爱丽丝’的剩余宣传工作会取消吗?因为我们从嘉皇娱乐的公关经理那里拿到的消息是,律擎宇的腰背受伤,目前还不清楚伤势如何,如果他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请问贵公司会有什么打算?是否会起诉违约,或者换人?” 另一个男记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速极快,像是一顶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朝着刁冉冉一阵扫射。他说话太快,以至于她其实都沒有听得特别清楚,他到底在问啥。 不过,既然对方是來问自己的,她硬着头皮也得回答。 “我们和嘉皇娱乐的合作一直很融洽,律先生也是一位很专业的艺人,其实我才是那个打酱油的。所以……也不会存在起诉违约这种事,我们会耐心等待律先生的好消息。谢谢你的问題。” 刁冉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她的确从來沒有想过违约不违约的问題,别说律擎宇当时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就算是跟她沒关系,他在工作的片场出现了意外,自己也不可能会翻脸无情到起诉赔偿,或者马上换人的地步。 大概是因为刁冉冉的态度比较好,旁边另一个白白胖胖的记者索性打蛇随棍上,不顾及旁边还有战行川在场,很沒有眼力也很挑衅地问道:“听说您和律擎宇是原本就认识的,关系匪浅,这个传闻准确吗?” 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太敏感,她总觉得,对方似乎在“匪浅”两个字上格外咬重了音似的,那种语气令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快速而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压下怒意,平静地回答道:“我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得到的传闻,不过传闻就是传闻,你自己已经给出判断了。另外,我想每个人对于‘关系匪浅’的定义可能也不一样,如果彼此认识,吃过饭,简单地交流过想法,这些就算是熟人的话,那看來我的确算是交游广阔的人。” 说完,刁冉冉盯着那个记者,不再说话了。 白白胖胖似乎被她的气势给震慑到,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再说话了。 而刁冉冉的话,也令其他作者面面相觑,他们好像全都不知道接下來究竟该问什么了。 “好了,各位……”战行川忽然出声,打破了简短的静寂,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保持微笑,已经令刁冉冉真的暗自佩服不已了,“就到此为止吧,我太太需要休息,她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各位多包涵,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联系我公司的孔小姐,她会为大家酌情安排采访的机会。抱歉抱歉,我们先走一步。”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用手分开众人,另一只手揽着刁冉冉的腰,和她一起走下台阶,向车库走去。 他一向比较擅长和媒体打交道,所以,见他发话,也沒有记者敢上前继续纠缠,他们立即让出來一条路,让战行川和刁冉冉先离开了医院。 一直到坐上战行川的车子,刁冉冉还有些紧张,她不停地回头,向车后张望,担心会有记者不死心,开车追过來。 “放心吧,他们在你身上挖不到什么猛料,是不会跟來的,何况,也不看看是谁的车子,谁的司机,是说跟就跟的吗?” 战行川坐好,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休息,吩咐司机开车。 刁冉冉想想看,觉得也是这样,她也放下心,把头转过來,安静地坐好。 不在外人面前争吵,是他们给彼此的最后尊严吧,她默默地想着。 一路无话,她从來沒觉得,他们的家竟然这么远,车子彷佛开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似的。 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刁冉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些蜂拥而來的记者似乎要吃了她一样。 她站在急诊部门前的楼梯上,这么一退,高跟鞋的鞋跟后侧刚好踢在了台阶上,刁冉冉沒有站稳,加上周围的人全都在向她用力挤着,她险些一头栽下去。 “站稳。” 站在她左后方的战行川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住。 刁冉冉勉强稳定住身体,脸上的惊恐表情还來不及褪去,耳边再次响起了聒噪的各种嗓音,潮水般的问題一个接着一个,那些记者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两个是否愿意回答似的。 “各位,不好意思,请安静,让我说几句。” 战行川毕竟要比刁冉冉镇定很多,类似的场合也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他丝毫不慌乱,甚至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还能保持着面带微笑。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记者果然全都闭上了嘴,都在等着,看他会说些什么。 “各位,谢谢你们的关心,我太太今天是在工作的时候出现了小意外,不过大家也都看见了,不是很严重,只是一些皮外伤。和她一起在片场的受伤的,还有律擎宇先生,他的情况我们暂时不清楚,也在持续关注中,我们夫妻两个和你们一样,都希望他能够安然无事。” 战行川慢条斯理地说道,说话的时候,他拉着刁冉冉的手一直沒有松开过,等她站稳了以后,他顺势把手滑下來,从握着她的手臂,改为握着她的腰。 两人看上去,就像是任何一对结婚不久的新婚夫妇那样,恩爱之中又透着自然。 除了刁冉冉脸上那不是很自然的表情,一切都太正常,太完美了。 不过,就算她此刻的表情看起來不是很好,所有人都会以为,那是因为她今天受伤的缘故,而不会联想到其他。 “那刁先生,就是说,您原本是知道战太太会和律先生一起合作了?请问妻子和一个这么年轻帅气的异性在工作中扮演情侣,您会不会吃醋?” 人群中,一个女记者咄咄逼人地发问,问出了众人心中无比好奇的一个问題。 “美女,你是在暗示我,你觉得我又老又丑吗?” 战行川眨眨眼,好像在朝着对方放电一样。 那女记者立即有些害羞似的连连摇头,说不是不是。 “那不就得了,律先生年轻帅气,我也不差呀…男人么,这点儿自信心还是要有的。大家说是不是?哈哈,至于吃醋的问題嘛,我要等一会儿回家之后,单独回答给我的妻子,就不在大家面前公布答案了。” 战行川笑着打着哈哈,算是把这个棘手的问題给pass过去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四章 吃货都是为吃而战 战行川脱口而出的话,令刁冉冉极为吃惊,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原來,他一直是对调走虞幼薇这件事耿耿于怀的。 原來,他那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要堵住她的嘴罢了,以免她因为这件事和他吵,和他闹,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并不愿意这么做的。 所以,他才会一激动,便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全都说了出來。 刁冉冉用一种奇怪而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战行川,她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沒有说出來。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來。 她一向都不是一个笨嘴拙舌的女人,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强大的逻辑和气场。 “怎么沒话说了?你现在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刁冉冉的沉默,反而让战行川更加生气,他刚才已经豁出去脸皮,当众帮她解围,沒想到她丝毫沒有感念之情,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沒有说,也不打算和自己说清楚,她和那个姓律的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哦,他差一点儿就忘了,她可是和那两个男人一起上过床… 积习难改… 一想到那件事,战行川心头的酸涩更加泛滥成灾… 他原本以为,相比于那些小气的男人來说,自己也算是个比较宽容大度的男人,刁冉冉在和自己认识以前,所做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但其实呢,他还是做不到完全的不在乎。如果她能够和那些男人彻底划清界限,再不往來,他或许可以既往不咎,可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她还是借着工作之便,继续和他们纠缠不清。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她的前未婚夫乔思捷不算,还有个狗皮膏药乔言讷不说,现在又加上律擎寰和律擎宇…她的身上似乎有专门吸引兄弟两个的因子似的…一个不够,还要一双… “不是,我只是觉得依照你现在的情绪,我们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題。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保持着理智。既然你现在已经做不到了,那我只好勉强我自己做到。我上楼换件衣服再下來,身上好脏。” 刁冉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还是在片场穿的那条波点连衣裙,上面都是灰尘,还沾到了血,而且裙摆处都已经被勾出线了,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记者会怎么报道。 “你也知道脏?” 战行川实在压抑不住,喷出一口怒气,低声喝道。 他差一点点,就要说出來,刁冉冉你这个荡|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律的做的好事… 幸好,他在最后关头,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去了。 刁冉冉一直在思考着记者会怎么写稿,一时间沒有留意到战行川的语气有古怪,她只是茫然地回过头,看了看他,疑惑道:“啊?” 她这一个“啊”,彻底令战行川感到无话可说。 演技真好,你的演技真好啊。他不禁在心头默念着,不过,却沒有再说话。 家里沒有晚饭,最后,刁冉冉打了电话叫的披萨。 她好声好气地问了几遍战行川吃不吃,吃什么,但他都爱答不理,不知道是不是在生闷气,一直在游戏室打游戏,还把音量开到震天响。最后,刁冉冉只好自作主张点了一张披萨,还有其他几样小食和饮料。 别墅区距离市区太远,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外卖才送到。刁冉冉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她接过披萨,也不打算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战行川的冷屁股了,索性直接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吃起來。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游戏室的门沒关,战行川自然早就听见了敲门开门的声音,也自然能够嗅到这股诱人的香气。 他挣扎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和自己饥饿的胃过不去,于是把手里的游戏手柄丢到一边,也下了楼。 “我不喜欢吃鸡肉披萨。” 战行川走过去,拿起叉子,拨拉了一下,一脸厌恶地说道。 “那边的桌上有外卖卡,想吃什么自己点,这也不是我给你买的。” 刁冉冉目不斜视,咽下嘴里的食物,伸手指了指旁边餐厅里的桌子,语气同样冷冰冰的,和刚才的主动热情已经判若两人了。 “你够了吧…” 战行川气呼呼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始去翻旁边的食物,幸好,她还点了一份海鲜芝士焗饭,算是给他准备的。 他气哼哼地打开,尝了一口,眉头皱在一起。 “蟹肉不够q弹,芝士也一点儿都不浓,便宜沒好货…” 话虽如此,在明知道今晚沒有其他东西可吃的情况下,战行川还是继续往嘴里挖了一大勺,只不过,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看起來依旧像是在便秘似的。 刁冉冉吃掉了一块披萨,又拿起一块。她倒是不像战行川那么娇气,在纽约的时候,有时候在图书馆赶论文,一天只能睡几个小时,也只能靠着披萨和咖啡应付三餐。所以,她也沒有觉得偶尔吃一顿这样的快餐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但是战行川就不一样了,别看张姐只是个普通的佣人,但是她却拥有各种资格证,煲一手好汤,炒一手好菜,就连南北各地的点心都能做出几十种,要不然,战行川也不会把她请回家,工资不菲。 他很讲究,吃穿用,全都是。 把焗饭上面那一层的海鲜和芝士吃光了,剩下的米饭,他就干脆一粒米都不碰了。 当然吃不饱。 战行川四处看看,又把手伸到了旁边的虾球和鸡翅上。 “那是我的…” 刁冉冉虽然一直在专心看着电视剧,但是余光却一直瞄着战行川的一举一动,见他打算“染指”茶几上那几样小食,她顿时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他。 “我付钱的…我自己买给自己的…” 她气冲冲,刚才问他吃什么,他不吭声,现在又來吃现成的,做梦… 有本事,去找你的虞幼薇,让她给你做饭吃… 刁冉冉心里想着,但是嘴上她并不敢真的这么说。因为,她害怕,如果她说了这句话,战行川会站起來,直接走出这个家,去找那个女人。 那样的话,无异于是她亲手把自己的丈夫往外推了。 战行川脱口而出的话,令刁冉冉极为吃惊,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原來,他一直是对调走虞幼薇这件事耿耿于怀的。 原來,他那么做的目的,只是想要堵住她的嘴罢了,以免她因为这件事和他吵,和他闹,但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并不愿意这么做的。 所以,他才会一激动,便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保留地全都说了出來。 刁冉冉用一种奇怪而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战行川,她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都沒有说出來。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來。 她一向都不是一个笨嘴拙舌的女人,但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强大的逻辑和气场。 “怎么沒话说了?你现在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刁冉冉的沉默,反而让战行川更加生气,他刚才已经豁出去脸皮,当众帮她解围,沒想到她丝毫沒有感念之情,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沒有说,也不打算和自己说清楚,她和那个姓律的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哦,他差一点儿就忘了,她可是和那两个男人一起上过床… 积习难改… 一想到那件事,战行川心头的酸涩更加泛滥成灾… 他原本以为,相比于那些小气的男人來说,自己也算是个比较宽容大度的男人,刁冉冉在和自己认识以前,所做的事情,他都可以不在乎。但其实呢,他还是做不到完全的不在乎。如果她能够和那些男人彻底划清界限,再不往來,他或许可以既往不咎,可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她还是借着工作之便,继续和他们纠缠不清。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她的前未婚夫乔思捷不算,还有个狗皮膏药乔言讷不说,现在又加上律擎寰和律擎宇…她的身上似乎有专门吸引兄弟两个的因子似的…一个不够,还要一双… “不是,我只是觉得依照你现在的情绪,我们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題。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保持着理智。既然你现在已经做不到了,那我只好勉强我自己做到。我上楼换件衣服再下來,身上好脏。” 刁冉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还是在片场穿的那条波点连衣裙,上面都是灰尘,还沾到了血,而且裙摆处都已经被勾出线了,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记者会怎么报道。 “你也知道脏?” 战行川实在压抑不住,喷出一口怒气,低声喝道。 他差一点点,就要说出來,刁冉冉你这个荡|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姓律的做的好事… 幸好,他在最后关头,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去了。 刁冉冉一直在思考着记者会怎么写稿,一时间沒有留意到战行川的语气有古怪,她只是茫然地回过头,看了看他,疑惑道:“啊?” 她这一个“啊”,彻底令战行川感到无话可说。 演技真好,你的演技真好啊。他不禁在心头默念着,不过,却沒有再说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五章 土地太贫瘠 两个人离得很近,所以,战行川几乎毫不吃力地就看见了刁冉冉那双遽然紧缩变小的瞳孔,而她漆黑如深墨的眼睛里,正呈现着自己放大的那张脸。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俯看着她。 “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是夫妻也不能…” 刁冉冉的脸颊憋得通红,她开始挣扎着扭动两个手腕,想要把那截玻璃绳给解开,但是她越拉扯,绳子反而系得更紧,活扣被勒成了死扣,磨得附近的皮都红了。 她沒有这种爱好,也不能接受这种爱好。 “我怎么对你了?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战行川挑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然后他慢慢退后,坐回原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刁冉冉点给她自己的虾球和鸡翅。 她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來,低着头,继续和玻璃绳作斗争。 他吐出一根细细的鸡骨头,眯眼哼道:“别再乱挣了,那是我和一个雇佣军学的打结手法,你不会解,越使劲,绳子勒得越紧,严重的能把手腕勒得不过血。” 刁冉冉猛地抬头,怒视着他,低低吼道:“那你既然明知道我自己解不开,你倒是赶紧给我解开啊…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战行川浅笑,继续吃着,不理会她。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东西而已,沒想到,她还以为自己要对她做什么龌龊事儿呢。 一直等到战行川吃到了最后一颗虾球,他才捏着那枚虾球,走到刁冉冉的面前,“张嘴,喂你吃一个。”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虽然张开了嘴,但却径直咬住了战行川的手指。 他本來是“好心”地匀给她吃一颗虾球解解馋,沒想到,刁冉冉正在气头上,她现在两只手沒法动,只能干脆用嘴咬他。 “行,你咬,我看你能不能把我手指头咬下來。” 战行川这一次甚至沒有把手抽回來,任由她紧紧地扣着牙关,一直到口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刁冉冉愣了愣,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还真的咬出血了。 她讪讪地张开嘴,退开一些,果然,战行川的食指上正在淌血,鲜血从几个深深的小坑里冒出來,而那几个小坑……则是她刚刚用牙齿咬出來的,深深浅浅,刚好两排。 “怎么不咬了?力气不是挺大的嘛?” 战行川松开手,那颗虾球滴溜溜从他的手指间落下去,掉在沙发脚边的地毯上,留下了一小片淡黄色的油渍。 刁冉冉扬着头,看了看他,两颗门牙上还沾染着一点点绯红。 这一幕令她看起來像极了一个女巫,或者海妖,又性感又危险,让男人完全不能抵抗,甘愿想要就此沦陷。 所以,战行川几乎想也不想,就掰开刁冉冉的嘴唇,把舌头往她的嘴里顶进去。 她大惊,本能要躲,甚至本能地想要把牙齿再扣起來,但是他早有准备,按着她的腮,还有下颚的位置,让她沒有办法把嘴唇合拢,上下两排牙齿也沒法完全贴上。 他带着掠夺的快意,舔舐着她柔软的牙床,甚至捕捉到她不断后退闪躲的舌尖,用力地吸。 刁冉冉感到疼了,呼吸变快,鼻息也微微加重了一些,可她不想对他求饶,那样的话,她觉得自己就输了,就落在下风了。 她向來倔强,哪怕是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想被战行川看轻。 可她越是这样,战行川就越是觉得生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难道她说一句“疼”都不愿意,宁可强忍着不舒服,也不想搭理他么… 他來了火,按着她的肩膀,和她双双倒在沙发上。 刁冉冉的双手被勒得有些疼,她哼了一声,眼眶再次发热,本能地一吸鼻子,眼泪居然又涌出來了。战行川见她哭了,也说不上來心里有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特别爽快,就好像小时候他故意欺负同桌小女生,就是专门为了想看她哭鼻子似的。 他喘着粗气,倒下的时候,手掌不经意间地按到了她的软绵绵。 不过他并沒有立即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起來。 她呜咽着,全身蜷缩在沙发上,手臂和大腿上还擦着药膏,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战行川有点儿吃惊,很自然地掀起她的衣服,想要看看她到底都伤在哪里了。 “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沒什么事吗?那怎么这么多的伤?” 他粗略数了数,足有五六道划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红彤彤的,在白皙的肌肤上一衬,也显得特别触目惊心了。 刁冉冉不理会他的问題,咬着嘴唇,扭动几下,用后背对着他。 见她不说话,战行川也不问了,反正他现在吃饱不饿,有心思做点儿别的。一低头,她白花花的后背就对着他,因为刚才查看伤口,他把她身上的家居服给扒下來了,肩头都滑到腰上,原本战行川沒什么不|良想法,但是见到刁冉冉一声不吭,他顿时又想捉弄捉弄她。 而且,刚才被他又亲又摸的,刁冉冉也做不到完全沒有感觉。 等到她察觉到战行川似乎要做坏事的时候,几乎已经來不及了。他就在她的背后,大概是跪在地毯上的姿势,角度很刁钻,却又无比的适合。 “不是不搭理我么,嗯?不、搭、理、我、是、吧?” 他说一个字,就更用力一些,刁冉冉哽咽几声,从喉咙里挤出來了几个单音节。 她想说不要这样,她这两天本來肚子就有点儿疼,被他这么一弄更加难受了,小腹丝丝缕缕地疼。 但是战行川却兴奋莫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在客厅里,亦或者是她被绑着,不能反抗,总之他比平时还过分。 刁冉冉哼了两声,终于忍不住,求他:“你先把我、我松开……我肚子疼,难受。” 他眯眯眼,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而感到十分满意,腾出一只手,很轻松地扯开两边的绳结,左右绕了几圈就打开了,以至于刁冉冉根本还沒看清,手腕就马上一松。 她活动两下,手腕微微有些疼,而他还沒出去,静静地蛰伏着。 等她适应,他继续。掰过她的头,他浅浅地啄着她的唇瓣,和她接吻。 两三分钟之后,战行川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好。 “冉冉,你肚子疼吗?” 他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又想起她刚说的话,连忙停下來。 刁冉冉闭着眼睛,抓着沙发的扶手,不说话。 他一低头,才发现她例假來了。 战行川的脸彻底红透,连声向她道歉。 “能起來吗?我抱不了你,我腿上不敢用力。” 他无比愧疚地说道,指了指自己刚好的那条腿。 刁冉冉本來就沒吃饱,又被他这么一折腾,气哼哼地爬起來,上楼去洗澡。 等她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來,发现战行川根本不在卧室里,不知道去哪了,她顿时气得连肺都疼了。 一直到他端着一碗红呼呼的汤走进來,刁冉冉都沒用正眼看他。 “趁热喝了,有点儿烫。” 他手上的托盘中间,有一碗颜色可疑的液体。 “快,喝完马上睡觉。” 战行川一脸狗腿地说道,放在床头。 “你想毒死我?放了鹤顶红还是砒霜?” 刁冉冉有气无力地问道,她觉得,以战行川的尿性,说不定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來。看他刚才对自己的那股狠劲儿,她都有些后怕。 “开玩笑…我可是刚刚上网搜到的,红枣,桂圆,枸杞,花生…在一起煮的…还放了冰糖…厨房里都有,都在抽屉里,我一样样找出來的…” 战行川一副蒙受冤枉的表情,指着天花板,连连跳脚。 刁冉冉正好有些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碗红呼呼的汤端起來,嗅了嗅,似乎沒有什么怪味儿,她试着喝了一口,挺甜挺香的。 于是,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碗。 沒等喝完,她的额头就有点儿微微出汗了,小腹果然也沒有那么难受了。 “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來了啊。” 战行川掏出手机,盯着日历,记下日期,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他表面上是有些失望,不过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每天盯着刁冉冉去按时服下那些“维生素”,她当然不会怀孕。要是怀上了,那才是真的出鬼了。 “是啊,我还以为这个月应该有消息了。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吧。今天在医院,我都沒敢让医生随便给我开消炎药,我怕产生毒素,在体内排不出去,将來对孩子不好。” 刁冉冉听见战行川的话,也叹了一口气。 “按理來说应该可以了啊……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要不再休息几天,下周狠狠地耕耘一下田地,播种之后就应该发芽才对,除非是你这块土地有问題,太贫瘠,不够肥沃……” “你才有问題呢…胡说八道…” 刁冉冉扔了一个枕头,打中战行川。 他把枕头捡起來,放在一边,忽然正色道:“你还沒告诉我,今天在片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六章 计划 刁冉冉仔细回忆了一下,心里还是笃定,白诺薇一定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那里… 吉诗雪现在已经是她的人,不会轻易背叛她。何况,吉诗雪又不会那么蠢,继续冒险去做这种很容易被人怀疑的事情。而且,根据她当时在现场看见白诺薇的反应,以及之后两个人所说的对话,她也很惊讶,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白诺薇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太多的巧合,往往就是蓄谋已久。 刁冉冉不是一个很容易就会原谅别人的女人,她甚至承认,她有些睚眦必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今天在片场,看到了白诺薇。她看见我受伤,还执意要和我谈谈,于是我们就去了隔壁的化妆间,简单地聊了几句。” 她回忆完毕,轻声回答着战行川的问題。 他露出一个有些惊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微皱眉道:“怎么哪里都有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和她有关系吗?” 因为刁冉冉的关系,所以,战行川对白诺薇的印象不是很好,虽说算不上厌恶吧,可也绝对是默默地将她划归到心机女,不入流的行列之中去。 尤其,刁成羲的外形虽然保养得不错,可毕竟是白诺薇父辈的人,她的借口再光鲜靓丽,其实说到底也还是为了钱。这样的女人,一般人对她都尊重不起來,战行川亦然。 “所以我怀疑是她做了手脚。要不然,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广告合同,是‘硫觅’和嘉皇娱乐签署的,和刁氏总部沒有任何的关系,就算白诺薇是公司的人,也沒有道理插手这件事。” 一想到这里,刁冉冉不禁又生起气來,这个白诺薇,真是贼心不死,先是雇人想要撞死她,然后又三番五次地吓唬她,现在索性是亲手上阵了… 看來,在和刁成羲的关系上,她的确是人财两失,所以才会忍不住伺机报复。 “可是……”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如果是她做的,那出事之后,她见自己得手了,应该马上离开,彻底撇清自己的嫌疑才对啊。怎么还会故意让你看见她,还和你到化妆间去说话,不怕被其他人看见这个过程吗?” 他说出自己的疑惑,因为总觉得这件事听起來,哪里好像有点儿古怪,但他毕竟不在现场,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形,所以也不敢随便揣测。 刁冉冉立即瞪起眼睛,不悦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是冤枉她了?因为她是个女的,所以你向着她,异性相吸是不是?” 战行川立即哭笑不得,他不明白,她怎么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把自己和白诺薇给搭上关系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讲讲理好吗?她是你爸的情|妇,我得有多么饥|渴多么变|态才会对她有想法啊?算了,知道你现在烦躁,你趁热把剩下的喝掉,别浪费我在厨房忙了半小时。” 他指了指放在床头的碗。 刁冉冉撅着嘴,把剩下的一口气喝完。 放下碗,她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整个过程尽可能详细地和战行川说了一遍。 “等一下,你仔细回忆,你当时和律擎宇是站在一起,靠得很近是吗?” 他听完,思考了片刻,忽然发问。 刁冉冉不知道他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照实地点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是啊,我俩的面前就是机位,是并肩站着这样子,一左一右,中间的空间不多。” 说完,她还有点儿忐忑,生怕战行川会吃醋……因为当时她确实是和律擎宇站得很近,要不然怎么可能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 “那也就是说,如果是有人故意想要让那盏灯掉下來,也不一定完全就是为了砸你……” 战行川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他给出來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假设。 刁冉冉懵住,用了好几秒时间,才彻底地消化了他刚刚说的这句话。 “不是为了砸我,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想要砸律擎宇?” 她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同时忍不住又拼命地在脑子里,把当时每个人所处的位置都筛选了一遍:不错,其他人都是工作人员,在拍摄期间各就各位,唯一暴露在照明灯下的,除了那只忽然发疯的羊,也就只有她和律擎宇了。 “他……为什么会是他呢?” 刁冉冉不解地自言自语着。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他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许是他最近抢了哪个明星的风头,也许只是有人单纯看他不爽,想要让他受伤停工。以上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有,也可能是其他我们根本猜测不到的原因。谁知道呢?” 战行川不喜欢律擎宇,所以对他受伤,也沒有什么同情心。 “其实他原本是能够安全离开的,当时是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而且已经跳下去了。那个临时搭起來的台上布置了很多电线,是我穿着高跟鞋,走路不方便,而且又被那只羊给缠住了鞋跟,所以才在原地团团转。灯砸下來的时候,他把我按在身下,算是替我挡了一劫……” 说到这里,刁冉冉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复杂。 她知道,律擎寰和律擎宇有多么恨刁冉冉,又有多么爱刁冉冉,但是那个女人是刁冉冉,而不是她。他们两个现在都已经很清楚,她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不是原本的那个刁冉冉,可律擎宇还是毫不犹豫地压在了她的身上,这份恩情,她不能不感激。 “嗤,有什么感动的,这件事说不定原本就是因他而起的。” 战行川不以为意,依旧冷嘲热讽着。 “可是那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那你怎么解释白诺薇出现在那里?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刁冉冉也有些不乐意了。 “你也说了,是她去找你嘛。那她找你都说什么了?不会还是为了打胎那件事吧?都这么久了,她还真是耿耿于怀呀…” 战行川摸摸鼻子,对于女人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的执着,感到无限感慨。 她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她告诉我,我家真的快破产了,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我猜,她所谓的办法,就是让我去求你,让你帮忙令刁氏渡过难关。” 他挑眉看着刁冉冉,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呢,想要我这么做吗?” 刁冉冉再次摇头。 “并非我不孝,也并非我女生外向。我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不值得。不值得再为刁氏烧钱,更不值得去管他。刁氏现在不是经历一个难关,而是已经病入膏肓,进入濒死状态,药石无效了。” 这个“他”,自然就是刁成羲了。 她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一个情|人不断,挥霍无度的男人,到了这步境地,还在盘算着怎么样从女儿的手中骗到亡妻留下的钱财,当真可耻。 “可是如果我们身为子女的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战行川用手按着下巴,沉吟道。 他倒是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评价,只不过,做人还是稍微留有一点儿余地比较好。刁成羲这种年纪的商人,可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在这种时候,自己真的一点儿姿态都不做出,说不定以后会惹來不必要的麻烦。 “我会想一个办法。不过,我不敢保证,所有的人都对我的办法满意就是了。” 刁冉冉咬咬牙,心里已经呈现出了一个渐渐清晰的计划。 “哦?这样的话,那我拭目以待。” 战行川说完,快速地去冲了个澡,然后回來上|床睡觉。 等他关掉灯的时候,才发现刁冉冉居然还沒有睡着,他还以为她肚子疼,早就睡着了呢。 “怎么还不睡?疼?” 战行川把手伸进被窝,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顺时针揉了几下。 刁冉冉拍开他的手,她还记着,之前他对自己有多么凶狠,她可是个记仇的人。 “我只是有点儿害怕,如果我失败了的话……可能会一无所有。” 主要是,那笔钱是秋境留下的,而且是留给刁冉冉的。她只是秋境的“另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儿,如今却要贸贸然地使用她的遗产。虽然,她从头至尾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单纯地想要保住刁家的多年基业罢了。 “怕什么,有我。” 战行川打了个哈欠,并不怎么在乎她的担忧,因为他觉得她是在杞人忧天。从一开始,他看中她的都不是钱,有沒有都无所谓。 “不过,要是成功了的话,我就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想想就有些激动啊。” 她的双眼放光,看着天花板,兴奋地说道。 战行川翻了个身,用手臂搂住她。 刁冉冉挣扎了一下,刚要妥协,忽然间,从楼下传來一阵阵手机铃音。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 战行川低低骂了一句,但还是爬起來,下楼去帮她拿手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七章 果然被下药了 很快,战行川气呼呼地从楼下上來,把手机递给刁冉冉。 她也睡眼惺忪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安吉丽娜打來的,铃声响了很久,已经断了。 刁冉冉连忙从被窝里坐起來,把枕头垫在腰后,回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安吉丽娜很快接了起來,似乎很着急。 “刁小姐,我找了老同学,让他给那只羊检查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真是太过分了…” 安吉丽娜忿忿不平地大声说着。一开始,她也不敢相信,担心是同学看错了,直到同学把化验单亲手拿给她看,一项项数据给她分析,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刁冉冉顿了顿,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硬着头皮,大胆猜测道:“是不是那只羊有问題?它一开始很温驯的,结果不知道后來发了什么疯,转圈一直在跑个不停。幸好,还只是一只小羊羔,如果是长着羊角的,我都怕它会來顶我。” 说到这里,刁冉冉也不禁心有余悸,不停地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是的,那只羊后來在兽医院里不停地呕吐,还抽搐,在它的胃液提取物里发现了一种能够麻痹神经的药物,剂量不小。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把它吃的那把草也带着了,果然,草料里面有药,动物吃了之后会特别兴奋,如果它继续吃下去,可能会跑到脱力而死。幸好当时吃得不太多,但也足以让这只小羊在片场闯祸了。” 安吉丽娜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全都讲给刁冉冉听。 而她的话,也从另一个侧面,直接证实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给羊下药,让它发狂,在片场制造混乱。或许,那个藏在暗处的始作俑者并沒有完全预料到,照明灯会掉下來,砸在律擎宇的身上。又或许,这其实也是那个人原本的计划,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期在进行着。 谁知道呢。 不管他原本的动机是什么,计划是什么,他都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直到现在,律擎宇还在医院里躺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其实刁冉冉自己当时也吓个半死,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当众人把她和律擎宇从地上拉扯起來的时候,他看起來还好,不过也不敢保证,他被送到医院里之后,才被检查出來有什么严重的问題。 “刁小姐,保险起见,那只羊我先放在我同学那里了,要不然它现在半死不活的,我也不知道把它送哪里去。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安吉丽娜低头看了看那只被关在狗笼子里的羊,向刁冉冉征询着意见。沒办法,老同学的兽医院那里,最多的就是猫狗和兔子,猪牛羊一类的很少见。 报警?刁冉冉握着手机,抓了转眼珠儿,犹豫了。 按理來说,出现这种意外,确实是应该留个心眼儿,在警方那里备案,就算以后有什么事情说不清,也能多一个证据。不过,她转念一想,今天的事情,除了和她自己的公司有关,和嘉皇娱乐也有莫大的关系,如果自己贸然前去报警,说不定会令对方产生抵触情趣,对接下來的调查也沒有任何的益处。 “先不要报警,等明天我和丹尼尔通过电话再决定。你辛苦了,这件事先到这里,快回去休息吧,替我好好谢谢你的老同学,改天请你们一起吃饭。” 刁冉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半夜了,一想到安吉丽娜为了自己的事情,直到现在还逗留在兽医院,她的心里非常感动,连连道谢。 放下电话,她说不出话來,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然后丢在床头柜上。 战行川原本有点儿犯困,被这么一打岔,又精神了。他斜着眼睛看了看刁冉冉,等着她说话。她一掀眼皮,见他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挑眉道:“你直勾勾看我干嘛?我知道我漂亮,不需要你用看呆了來证明。” 说完,她翻了翻眼睛,忍住笑容。 他因为她的厚脸皮而皱眉,关灯,爬上了床。 “喂,你怎么都不问我,安吉丽娜打电话跟我说什么了?” 见战行川似乎要睡觉,刁冉冉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轻哼:“我不问,你这不也主动來找我说了吗?我就不问,我憋死你…” 她气得捶了他两下,也缩回被窝。刁冉冉把枕头拖回原处,又用力拍了几下,她想象着这几下全都打在战行川的身上,顿时感到十分的解恨。 “说啊,不是想说吗?说吧,听着呢。” 见她半天沒说话,战行川主动催问。 其实,就算刁冉冉不说,他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总之嘛,肯定是跟那只羊无缘无故地乱跑有关的事情。之前她讲给他听的时候,他就觉得很奇怪:原本好好的一只小羊,纯属是一个道具而已,怎么会一开始都表现得很温顺很正常,等到小童星的戏份拍完,换了刁冉冉和律擎宇上场,两个人还沒拍几个镜头,它就猛地撒欢了呢。 这其中必然是有问題的,只是不知道问題出现在哪个环节上。 见他追问,刁冉冉把安吉丽娜刚才告诉自己的事情,全都讲给他听。 “和我想的差不多,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我更加觉得白诺薇不是凶手了。她应该沒有那么厉害,能够买通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吧?毕竟,她要是想要给羊下药,肯定需要经过负责道具的人的手。再说,她完全可以不露面的,等这件事彻底过去了,再來找你。那样的话,其实你根本都怀疑不到她,不是吗?” 战行川说得头头是道,但刁冉冉却听不大进去。 她承认,自己有些先入为主,再加上,她特别讨厌白诺薇,这就有点儿“智子疑邻”的味道了。因为讨厌,所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她就是那个坏人。 但是,她承认自己的想法片面是一码事,眼看着战行川三番五次帮白诺薇说话,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你还是向着她吧…因为我不让她把孩子生下來,所以你觉得我特别残忍,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同情她。是不是?” 刁冉冉心头忽然有点儿酸,难受得要命,不讲理的话语顿时脱口而出。 她知道自己是有点儿胡搅蛮缠了,但是忍不住。 生理期的女人,都容易烦躁,偏偏战行川还在这种情况下和她讲大道理,而且又是帮着她特别讨厌的人。 “是你不可理喻吧?好好地说着这件事,怎么又跑到别的事情上去了?这事儿和她生不生孩子有关系吗?刁冉冉,你讲点儿道理好不好?我在帮你分析问題,解决问題,你居然还倒打一耙…” 战行川也气坏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來。 这一刻,他才真的相信了容谦好久之前和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女人找你大吐苦水的时候,你不要帮她思考,不要帮她解决,你只要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听她说,她说完一句,你就点点头,嘴上说是啊,我明白,真是这样,的确如此之类的话,然后等她继续说,你只要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她的话就好了。等她自己说够了,她就高高兴兴闭嘴了,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千万不要说,你这么做不对,你应该这样,或者那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題。这种话只要说了,对不起,无论是不是你说错,一切都是你的错,因为她会迅速把所有火力都对准你,你就是万恶之源,你就是人民公敌,你就是美帝,你就是法西斯,你就等着接受暴风雨般的洗礼吧… 在此之前,战行川对容谦给自己的这个箴言十分不屑,认为他是在胡说八道。 可现在,他是真的信了…… “我怎么倒打一耙了?我怎么不讲道理了?你倒是举出例子來,我们说说清楚……” 刁冉冉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挣扎着也坐了起來。 战行川看看她,他本想一走了之,去隔壁客卧睡觉算了,想了想,她现在不舒服,而且有大半原因还在自己的身上,要不是他刚才在楼下恶狠狠地插她,估计她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他暗自想到,然后垂头丧气地把自己重新裹进被子里,不吭声了。 刁冉冉也气得不轻,背对着他。 只不过,等她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滚到他的怀里去了。 战行川哼哼了几声,还是把她抱在了怀里,两个人蹭了蹭,各自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全都睡了过去。 ***** 刁冉冉开着车,沒有先去公司,而是先回了娘家。 宝姨和她的丈夫已经回南平去了,刁家大宅空空荡荡的,原本就安静,这回更是显得格外的毫无生气,连一点点声音都能产生回音。 她回到家,直奔楼上,秋境住的那间卧室。 房间的钥匙一直在她的手里,推开门,里面果然还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宝姨临走之前,一定不放心,又仔细打扫过了。 刁冉冉记得,书桌的一个抽屉里,里面整齐地放着许多文件和票据,里面一定有与遗产授权有关的文件。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八章 遗产 尽管很清楚,家里现在根本沒有人,但是刁冉冉动作之间还是小心翼翼的,心里总有一种做贼的感觉。而且,仔细想想,她也确实是个“贼”,秋境留下的遗产,其实是给留在她自己身边的那个女儿的,而不是留给她这个从一出生就被别人抱走抚养的女儿。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又有些酸涩,忍不住感到一丝幽怨和嫉妒。 同样是在母亲的腹内呆了十个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就要把她丢给别人呢?难道她真的样样不如自己的姐妹,入不了母亲的眼,所以才会被舍弃么…… 作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长大,最后却阴差阳错,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刁家。 刁冉冉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几分钟以后,她在桌边坐下來,拉开抽屉之后,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都拿出來,摆在桌面上,仔细地翻看着,尤其是一些带有签字的文件。 果然,沒多久,她就找到了刁成羲所说的那份文件。不过,那不是完整的遗嘱,而只是一份授权说明,文件的最后,是双方的签名和印章。 刁冉冉看清楚了,落款上写着“中海学平法律事务所”,授权律师叫做马学平。 她草草地翻了一下其余的文件,再沒有相关的了,于是她把这些东西放回原位,只单独留下來这份授权书。 这一次,刁冉冉仔细地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真地看了一遍,确定它的真实性。 足足看了十分钟,她凭借自己所掌握的基本常识,初步断定这是真的,而且,从纸页的泛黄程度上來看,也的确是好多年前的了,虽然一直保存得很妥当,但是纸张的颜色、墨水的颜色等等还是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犹豫了片刻,刁冉冉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个学平事务所,找到了联系方式。 她试着把电话打过去,对方听说她要找马学平咨询,非常客气又委婉地表明,马先生现在几乎已经不接受当事人的委托了,如果有需要,请她考虑所里其他的律师。 刁冉冉想了一下,告诉对方,请她帮忙转达一下,自己是秋境的女儿,想要见一下他,然后她报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那边说可以,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以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來。 “你好,我是马学平。请问你是秋女士的女儿刁冉冉小姐吗?” 手机里传來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半小时后,刁冉冉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的卡座里,她的对面则是律师马学平。 他看起來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得体的手工西装,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自信,一眼就能看出來,这是个精明能干的律师,否则也不会在中海拥有一家自己的法律事务所。 “马律师,我想请问一下,关于我母亲的委托,假如我一直不主动找您,那么您会在最晚什么时候來找我呢?” 刁冉冉很好奇这一点,因为在此之前,她似乎不知道任何关于这笔钱的事情。而且不仅如此,似乎就连宝姨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她是个很喜欢唠叨的女人,若是知道,肯定早就在平时和自己的聊天中流露出來了。 “刁小姐,按照秋女士的授权,我会在您25岁生日当天主动联系您。当然,秋女士曾经说过,无论什么情况下,如果您提前來找我,那么一切都是一样的。她告诉我,只有她的丈夫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如果您知道了,那应该是,也只能是通过您的父亲。” 马学平很谨慎地回答着刁冉冉的问題。 末了,他还补充道:“刁小姐,请问我能否看一下授权书的原件?毕竟,秋女士已经过世很久了,我想要确认一下文件的真实性,还请您谅解。” 刁冉冉点点头,“这个是当然的,我带过來了。” 她低头,从手袋里抽出來,递给马学平。 马学平郑重地接过,戴上眼镜,同样认真地从头翻看了一遍,终于确认无误。 放下授权书,他叹了一口气,彷佛回忆起当年。 “那时候我刚从打工的事务所里辞职,和几个朋友一起创办了学平事务所,因为资历浅,所以一般也接触不到什么大的案子。秋女士通过朋友找到我,我很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三千万的遗产,对于当时的我來说,真的算是一笔巨款了。” 刁冉冉也有些惊讶,居然有三千万之多。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这么一大笔钱如果存在银行的话,就连利息都十分可观。 “钱……是在银行吗?这个……如果我想取用的话,手续复杂吗?说实话,我不是很了解。” 刁冉冉摊摊手,表示对这笔飞來横财很是头疼。 马学平哈哈一笑,把授权书还给她,喝了一口咖啡,和她详细地聊了起來。 ***** 和马学平结束了谈话,刁冉冉一个人开着车回了公司。 一路上,她把车窗车顶都打开,戴上墨镜,享受着速度带來的畅快,她甚至一直把车子开到了近郊,然后又返了回來,为的就是找一条少车少人的道路,好好地体验一下风吹在脸上的感觉。 等到她回到公司,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了,她不想让公司的人看出來,自己的情绪波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或许,一个令员工摸不清楚脾性的上司,才是一个合格的上司。 安吉丽娜和吉诗雪一直在等着她,见到刁冉冉看起來沒什么异样,两个人都放下心。 其实,昨天的消息早就在网上传开了,关于律擎宇在片场受伤的新闻也已经霸占了各大网站的娱乐版头条。别人或许还不清楚,“硫觅”的员工却是早就知道,他正在拍摄的是自己公司的香水写真照。 所以,从刁冉冉一踏出电梯,大家就全都偷偷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连手上的工作都沒心思做了。就连楼下的几个部门的人,都在不停地找着各种借口,一趟一趟地往楼上跑。 不过,由于刁冉冉表现得太正常了,很快,一群人就觉得无聊,又挖不出什么猛料,她们只好暗暗地在私下建立的群里继续猜测吐槽。 “刁小姐,身体沒有什么不舒服吧?” 吉诗雪把百叶窗拉上,轻声问道,她岂会注意不到其他部门那些不停溜上來的员工。 “我自己开车來的,还约了朋友喝咖啡,沒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要穿好几天长袖,遮一下手臂上的伤,但愿不要留疤就好。”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忍不住一脸担忧地看看自己的两只手臂,伤口都擦了药膏,带着淡淡的药香。 “律擎宇那边也沒什么事了,昨晚他们看时间太晚了,就沒有打扰你休息,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我之前给你发了微信。” 安吉丽娜指了指刁冉冉的手机。 她这才想起來,之前自己和马学平见面的时候,为了避免有人打扰,所以关机了。 刁冉冉赶紧开机,果然,里面好多个未接提示短信,还有不少微信留言。 “说是因为腰部被砸到,所以特地做了一个很复杂的脊柱检查,结果表明沒有问題,但是好像腰肌那里牵扯了一下,身体移动的时候很疼吧。” “记者在医院外面守了一|夜,我昨天后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玩手机,还刷出來了好多微博,都是关于律擎宇受伤的。哎,现在的网络传播速度真可怕。不过这回我们的香水肯定又要被人说是炒作了,那些人说话也真难听。” 吉诗雪很不高兴地撇撇嘴,“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触底反弹,在律擎宇的明星效益带动下,销量井喷,已经有不少同行明里暗里地讥讽“硫觅”了,这一次律擎宇意外受伤,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再难听也不会影响我们,我还要乘胜追击,马上把‘嫉妒’做起來呢。邱艺白最近的曝光率渐渐上來了,版面也抢回來了,我只等她再多出來几次,就正式对外宣布签她做新品代言。既然网络这么强大,我们可不能只让它起负面作用,不起推动作用。” 刁冉冉微微一笑,她就知道,邱艺白不会是个沒有野心的女人,在圈里混了几年的,哪个不想更红,哪个不想跳出所属公司,建立自己的工作室做老板?只要邱艺白有能力帮自己赚更多的钱,炒话題炒热度,她也不在意在背后帮着邱艺白推一推。 “那女人快疯了,之前电影节走红毯,恨不得赖在上面不下來,被媒体说成了‘定毯神针’。” 吉诗雪说完,忍不住噗嗤一笑。 刁冉冉也笑了笑,沒办法,就得这么拼,就得豁出去脸皮才行。 “对了,我有件事想要单独和你们两个透露一下口风,不过暂时先不要说出去。经过这么多事情,我们也算是共患难的朋友了,所以我也不想瞒着你们。”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吉丽娜和吉诗雪,她们两个都因为刁冉冉严肃的语气而不由得站得更直了。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正式接手刁氏的全部生意。至于我父亲,他可以去养老,世界旅行,随他。但是公司的事情,不会再由他來做主了。”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也算是对自己做了个承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九章 乖乖闭上嘴 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惊讶,但是更多的,则是意料之中。 她们都是聪明人,也早就听到了关于刁氏遭遇重大经济危机的传闻,所以,此刻听见刁冉冉说出这番话來,作为公司的员工,两个人倒也早有心理准备。 甚至,她们也觉得,刁冉冉如果不在这种紧要关头挺身而出,才是令人吃惊的事情。 毕竟作为刁氏的继承人,还是唯一的继承人,她必须要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才能不让刁家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刁小姐,虽然我们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参与不到公司决策上來。不过,我们都是绝对支持你的任何决定的。如果有任何的需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认真做好。” 安吉丽娜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吉诗雪也点点头,她同样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自己的本意并不是要听见她们两个人立下军令状,不过,她们的话,还是令刁冉冉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浮上点点笑意,抚掌道:“只要你们不骂我不孝,觉得我是在趁火打劫就好了。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但是,我十分希望我自己的人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并购刁氏总公司,在外人看來,或许是她刁冉冉的野心使然。就好比,太子的位置坐得太稳了,就开始图谋起老子的江山和龙椅了。 但其实,她不过是想要趁着自己还有最后的力气,能够做到力挽狂澜罢了。因为,她真的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刁成羲把公司一点点地搬空,用刁家人的心血去满足那些贪婪的女人,白诺薇也好,阮梵也好,她们都是吸血鬼,早晚要把刁氏给吸成空壳子。 不,刁氏现在已经是空壳子了。 在此之前,刁冉冉私下里找了事务所,请人帮她评估了一下并购刁氏的资金,她原以为,自己拼死了也凑不到那么多的钱。哪知道,经过重重专业的推算,测评师最后给出的结果是,五千万,只要五千万人民币,她就能令如今的刁氏彻底易主。 就在不久之前,五千万对于刁氏來说,还只是九牛一毛,但是沒想到,区区几个月过去了,它竟然已经落魄到,随便一个小公司的老板都能将其轻易吞下。 难过之余,刁冉冉不得不贿赂了事务所的负责人,请他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她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刁氏如今岌岌可危的情况,这么一來,多多少少也能降低少许刁氏落入虎口的可能性。 她原本还在纠结,上哪里去弄到五千万可随时周转的资金,“硫觅”最近的盈利虽然可观,可公司里的大部分资金都压在进货上,而且彩妆制造商的特点就是,要及时回笼资金,及时推出新品,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闲置资金。 幸好,有秋境留下來的那笔钱。三千万,再加上她偷偷去卖掉一些首饰和两辆不怎么常开的车,凑一凑,基本上也能有个七七八八了。 不过,凑钱这件事,刁冉冉不想让战行川知道。那么窘迫的自己,她不希望他看到。 “刁小姐,接下來要不要发一份声明?” 安吉丽娜在以前工作的公司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公关经理,她对和媒体打交道这方面很有些敏感,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如果“硫觅”作为嘉皇娱乐的合作方,一直不发声,在形象上可能会受到一些非议,对公司不利。 “我也一直在想有沒有这个必要。既然你也觉得该发,那就叫秘书部先去拟一份,拿给我看,沒问題的再去发。” 刁冉冉看向吉诗雪,让她去和秘书部的人负责这件事。 “安吉丽娜,我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 她虽然稍有不舍,但还是微微皱着眉,把自己想要卖掉的那两辆车的型号、颜色、新旧程度等写下來,请安吉丽娜去联系买家。 “记得谨慎一些,我不想搞得满城风雨。” 刁冉冉的车,大部分都是刁成羲买给她的礼物,国外进口的小跑,颜色靓丽,女人在路上开起來很拉风。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稍微有心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车子的车主是谁。所以,她才特地交代安吉丽娜,小心为妙,免得人人皆知她已经穷到要靠变卖跑车來凑钱。 “好的。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怕你会后悔。” 安吉丽娜看了看跑车的型号,不禁问道。 “后悔啊,都是限量,就算是有钱,以后也未必买得到了。不过,不卖掉的话,我可能会更后悔。”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活了二十几年,她人生中第二次品尝到沒钱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第一次,是得知冉天泽因为破产而自杀,她一个人在纽约,无法继续维持生计,不得不退掉公寓,退掉佣人,整理好行李,准备回国。 而现在,是第二次,面临着走投无路。 不过庆幸的是,她现在不是独自一个人,还有远在天堂的母亲。 ***** 片场意外发生的第二天,嘉皇娱乐和硫觅集团一前一后发表声明,感谢媒体和粉丝对于律擎宇受伤一事的关心,同时,嘉皇娱乐还简单地通报了一下他的病情,确认他的伤势并不严重,经过短暂休息,即可恢复正常的工作。而硫觅集团也郑重承诺,会等待律擎宇的身体完全康复后,择期继续完成拍摄工作,不会因此影响到双方的合约。 两份声明一出,媒体和粉丝也算是先后吃下了两颗定心丸,吵吵嚷嚷二十几个小时的事件,总算是稍微降低了热度。 不过,网络上的信息虽然降温了,不代表生活中的困难就彻底消失……律擎寰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律擎宇。 他们二人虽然只相差了几分钟來到人世,但是,身为哥哥的律擎寰一直觉得自己有照顾律擎宇的责任,尽管律擎宇这辈子都沒喊过他“哥”,俩人一向都是直呼其名,还少不了经常相互揶揄、挤兑。 律擎宇出事,律擎寰一|夜沒有合眼。 而且,他已经暗中交代下去,彻查这件事。 只不过,底下人回到现场搜集证据的时候,才发现,肇事者……那只忽然发疯的羊已经不见了,他们不敢马上告诉律擎寰这个消息,生怕他会勃然大怒,迁怒众人。羊不见了,大家只好继续在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 处理好了公司声明,又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初步敲定了新品“嫉妒”的上市时间之后,刁冉冉给律擎寰打了个电话。 在得知他一整晚都在医院里陪着律擎宇之后,她也不禁很有几分动容。 这恐怕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手足情深吧?… 就算平时两个人会经常吵闹,彼此看不顺眼,但是在生与死面前,还是会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保护对方,陪伴对方。 一瞬间,她竟然很羡慕他们两个。 而她的那个同胞姐姐或者同胞妹妹,究竟是生是死,究竟身在何处,她却完全不得而知。 虽然律擎宇现在被重物砸到,躺在床上沒法随便移动,这对于一向臭美又注意形象的他來说,一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酷刑。 刁冉冉本想劝他回去休息,但也想到,他不会放心把律擎宇一个人留在医院,想了想,劝说的话她又咽回去了。 得知记者已经陆续撤走了,她打算去医院一趟。 一方面是看看律擎宇,另一方面也是和他们说一下,关于草料被人下药这件事,刁冉冉想听听他们两个人怎么说,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她很快开车到了医院,律擎宇已经转到住院部了,果然,昨天的那些记者已经一个不见,估计是他们都知道双方发了声明,留在这里也挖不到什么,索性全都转去跟其他的艺人了。 这样也好,刁冉冉停好了车子,直接上了楼。 病房门口有两个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律擎寰、丹尼尔、律擎宇的助理等人,都在病房里。 刁冉冉还沒有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來了律擎宇的咆哮……“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家…这是什么破地方,我连气都喘不过來了…律擎寰,听见沒有,让我回家…” 他讨厌住在这里,刺鼻的味道,满眼都是白色,就连护士都不漂亮… 她敲门,走了进去,发现几个人都手足无措地面对着正在发脾气的律擎宇,连律擎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了。 “你喊什么?不疼了是不是?有本事从床上下來,自己回家啊…声音大了不起吗?” 刁冉冉两步走过去,一手按在律擎宇的腰上。 众人大惊,生怕她会弄疼了他的伤处。 只有律擎寰微微一笑,重新坐回了原位。 果然,一阵哀嚎之后,律擎宇乖乖闭上了嘴。 其实刁冉冉沒有用多大的力气,她只不过令他感到微微的疼痛而已,但是哪怕只是微微的疼痛,对于此刻的律擎宇來说,也是近乎于无法忍受的,所以,他十分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以免这个狠心的女人真的会对自己下狠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章 一定是她回来了 见律擎宇识相地闭上了嘴,刁冉冉收回了手,转身走到沙发旁,挨着丹尼尔坐下。 丹尼尔看起來同样的疲惫不堪,一宿沒有合眼的人不只是律擎寰,自然还有他这个经纪人。为了尽快把意外事件带來的不|良影响消化到最低,也为了能够打消媒体蜂拥而來的种种疑虑,他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果然,“金牌经纪人”这五个大字不是浪得虚名,截止到现在,关于律擎宇受伤一事,绝大多数的负面消息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现在一手握着咖啡纸杯,一手撑着额头,听说刁冉冉要來,丹尼尔也在这里等着,一直沒有离开。 “怎么回事儿?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一件要紧事要问擎宇吗?” 律擎寰最先发问,反正律擎宇现在也安静下來了,大家能够好好地交流一下对这件事的意见和看法。事发突然,从昨天到现在,几个当事人还沒有正式地在一起回忆过现场当时的情况,难保有什么细节会被遗漏掉。 “我就是为这件事來的。这是我让人去查的。这是专业兽医开出的化验单。” 刁冉冉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安吉丽娜给她的检查结果,來自一家专业的兽医院,是根据羊的呕吐物,以及未吃完的草料做出的化验数据。 律擎寰接过去,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起來,表情也愈发严肃。 看完之后,他把化验单递给丹尼尔。丹尼尔接过去,也是越看越皱眉。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从这张薄薄的纸上,看出了十分严重的问題……充当背景演员的那只羊,是在现场吃下了被人事先掺杂了药物的草料,导致了发狂,造成了现场的混乱,并且最终导致了律擎宇和刁冉冉的受伤。 所以说,这是预谋,并不完全都是意外。 “你是在一出事之后,就马上叫人把那只羊带走了?” 律擎寰微微眯着眼,轻声问道。他并不是不相信刁冉冉的话,只不过,再次询问一遍,能够确定一下这份化验结果的真实性。 “是,当时现场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先把我扶起來,然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律擎宇的身上了。等我反应过來之后,就马上让我的下属把那只羊,还有它吃过的草、喝过的水全都带走了。我怕等我们离开了之后,会有人趁机把它们都销毁掉。” 刁冉冉点点头,同样也是一脸的郑重其事。 丹尼尔坐在一旁,摸着下巴,轻声哼道:“我问过了,昨天的摄影棚里,道具什么的都是我们嘉皇娱乐的人提供的。要是真的是草料有问題,那岂不是说,想要害人的是我们自己的员工?刁小姐,我觉得你的猜测还是应该更慎重一些。” 律擎寰这个大老板就坐在自己旁边,丹尼尔当然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公司形象。 而且,刁冉冉的所谓的调查结果,对于嘉皇娱乐确实很不利。因为道具出现问題,势必要追究提供者的法律责任,而相关的工作人员又是就职于嘉皇娱乐,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仅会对律擎宇本人产生影响,就连他所在的公司也会颜面扫地。 一个艺人出现了意外,查來查去,最后查出來的犯罪嫌疑人居然是他的公司同事?这绝对算是本年度圈内的头号丑闻了。到时候,不仅粉丝们会围攻嘉皇娱乐,就连平日里的那些竞争对手也会雇佣大批的水军,在网络上肆意抨击。 “请你先不要情绪激动,我似乎也沒有给出任何的猜测,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报警了,而不是坐在这里,把我的人辛苦查到的东西交给你们看。何况,我也是昨天那场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之一,我想,我有权利也有责任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以免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如果这件事不能水落石出,那么我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要担心,走在路上,被掉下來的花盆砸死,出去吃饭,被人在饭菜里下毒,再或者,手机里多了一枚微型炸弹?” 刁冉冉板起脸來,举起手中的手机,朝着丹尼尔晃了几下。 他顿时无话可说了,只好略显不安地用眼角瞥着一直沒有说话的律擎寰。 片刻之后,律擎寰才出声道:“丹尼尔说得有道理。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擎宇,还是公司,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如果沒有调查清楚,风声走漏出去的话,对大家都沒有好处。而且,摄影棚内当时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也沒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除了负责道具的那个员工,就再也沒有其他人接触过那只羊的草料。” 说罢,他摊摊手,又看了一眼丹尼尔。 见大老板为自己说话,丹尼尔不禁感激地点了点头。 “不过,”律擎寰话锋一转,又看向刁冉冉:“你的顾虑也不是毫无道理,所以我才强制性地要求擎宇暂停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除了养好身上的伤之外,也是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不等他说完,一直俯卧在床上,一声不吭的律擎宇忽然嚷道:“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有人要害我?怎么可能?我这么玉树临风,高大帅气,谁会那么缺德会害我啊?” 他的话令刁冉冉冷笑不已。 她抬起头,冷冷地回答道:“也许是你抢了谁的风头,也许是你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也许是你伤了哪个女孩的心,谁知道呢?大明星,哦?” 说完,刁冉冉就把视线挪向别处,不想看律擎宇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这个男人真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根本不懂人世间的疾苦。就拿同样是做艺人來说,有多少艺人出道开始,不停地跑龙套,不停地在老板和前辈面前点头哈腰。像他这种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据的艺人,一炮而红,简直太少太少了。 所以,如果说嫉妒心能够杀人的话,律擎宇早就被人杀死无数回了。偏偏,他还沒有任何的危机感。 “关我什么事儿?他们不红又不是我造成的,难道我不出现,他们就能大红大紫了?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呢?自己处于低谷,就赖别人占了上风?娱乐圈难道是个此消彼长,我红了他们就必须销声匿迹的地方吗?再说了,我……” 律擎宇把下巴支在枕头上,一脸的忿忿不平。 律擎寰担心他牵动伤口,连忙喝止道:“擎宇,少说几句,这个时候你和她争辩什么?” 律擎宇乖乖闭上了嘴,虽然表情上看起來,还是有着一丝不甘。 “丹尼尔,你也忙了一宿,辛苦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律擎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让他和律擎宇的助手先离开。 两个人起身告辞,离开了律擎宇的病房。 “好了,现在沒有外人,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想说什么的话,就直接说吧。你先说。” 律擎寰看向刁冉冉,示意她有话不如直说,毕竟这种时候,关系到她和律擎宇的自身安危,索性把心中的一切猜忌和怀疑,都开诚布公地说出來。 见他这样,刁冉冉索性就把自己在片场遇到了白诺薇这件事说出來。 听她说完,律擎寰沉吟了片刻,说出了几乎和战行川一样的话。就连给出來的理由,两个男人都差不多。 刁冉冉在心中无声地叹气,看來,她是真的怀疑错了人?… “可是,如果不是她,我真的猜不出來,会有谁这么恨我。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针对的是我,还是律擎宇,抑或是我们两个?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单纯地想要阻止我们的工作,还是想让我们受伤?” 她摇摇头,沒有其他的答案了。 其实,她在心里还怀疑过虞幼薇,还有阮梵。 不过,她又默默地把这两个人的名字给划去了……后者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是谁,阮梵一向和刁冉冉无仇无怨,沒有必要在还沒有拿到钱的时候就对刁成羲的女儿下手,何况也沒有必要,她一直躲在暗处,只是想要拿到足够的钱,和真正的情|人带着女儿生活下去。 至于虞幼薇,刁冉冉莫名地觉得不是她。沒有道理,沒有原因,她就是觉得不是她。 “你说得对,也许不一定是针对你,还有可能是针对擎宇。也不排除,是竞争公司做出來的。毕竟,擎宇现在是嘉皇娱乐的摇钱树,他发生意外,许多工作都不得不推迟,甚至还要赔偿大量的违约金,对于他的人气來说,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律擎寰缓缓点头。 他说完,刁冉冉也沉默了下來。 不知道过了多久,律擎宇忽然再次出声,打破了病房内的平静。 “是她,一定是她回來了。擎寰,你说,会不会是她回來了,开始报复我们两个了?” 他颤抖着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以及一丝恐慌。 刁冉冉一怔,想要反应过來,律擎宇口中所说的人,究竟是谁。 就看律擎寰也是表情一愣,连眼角的肌肉都在轻微地跳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一章 全面报复 坦白说,刁冉冉还沒见过这样的律擎寰。 至于律擎宇,他一向不够稳重,遇事激动是十分正常的,对于刁冉冉來说,他刚刚的反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律擎寰不一样。 连他都流露出了一丝恐惧的神色,那就说明,律擎宇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完全的胡说八道,而是具有一定的意义。 刁冉冉看了看律擎寰,又看了看律擎宇,她把嘴唇狠狠地抿紧了。 就算她再蠢,再迟钝,此刻也猜到了,他刚才所说的是“她”,而不是“他”……也就是她自己现在正在冒名顶替的那个女人,真正的刁冉冉。 “她、她沒死吗?” 律擎寰伸出手,在眼角处用力地按了一下,试图在努力阻止那里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的声音微微透着一股沙哑,像是在克制着某种情感。 “你问我吗?我不知道。双胞胎心灵感应那一套,在我的身上沒有特别的体验。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通过这件事才知道她的存在。” 刁冉冉平静地回答道,眉心似乎有些疼痛,她也不得不像是律擎寰那样,伸手按了按。 还记得当年缩在学校的影音室里,青春期的女生,总要看一些疼痛的文字和影像。在那里,她尝到了第一根香烟的滋味儿,那是一个韩国女生带來的,细细的爱喜,很淡,很便宜。 学校里的同学虽然表面上从不流露出任何的种族歧视,一口一个人权一口一个平等,可是,大多数时候,依旧是黄种人和黄种人走在一起。冉习习不太合群,事实上,她讨厌那些搔首弄姿的女生,也懒得敷衍那些肤浅的中国男生,可她又无法接受和外国男人有一丝一毫的身体触碰。 后來冉习习才知道,那个韩国女生其实在到了纽约的第二年,就做了高级会所的应召女郎,只不过十分隐秘。她也正是从对方的口中知道了很多男女之间的事情,快感,技巧,小招数。在她得知冉天泽交了新女友后,一气之下,她自暴自弃地走上了一样的道路。 两个少女一边不甚熟练地吞吐吐雾,一边看完了那部有点儿晦涩的《维罗妮卡的双重生活》……1966年11月23日,两个维罗妮卡同时出生在凌晨三点,只不过一个在波兰,一个在法国。她们两个有着相同的名字:维罗妮卡;相同的外貌:黑头发,褐绿色眼睛;相同的才艺:美妙的歌喉。当其中一个倒地死亡的时候,另一个也感受到了,不禁难过起來…… 然而这样的双生花心灵相通,她并沒有经历过。 冉习习从來不知道刁冉冉的存在,反过來呢?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刁冉冉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如果知道的话,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世界真奇妙。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是实话。” 刁冉冉耸耸肩,沒办法,她现在只能继续扮演着这个身份,而不能回归冉习习。方才的回忆,也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的茫然而已。 “擎寰,她有多狠我们就不用说了…我他|妈真后悔,当初不如就把那个代理资格给她算了,反正给谁不是给啊?去年海蓝派对被媒体一曝光,影响力早已大不如前,代理资格早有不值钱了…那女人现在肯定恨得牙痒痒,当初就为了这么一个破玩意儿,被我们两个人一起睡了…” 律擎宇趴在病床上,他的腰被固定住,沒法移动,但是这些并不影响着此刻他龇牙咧嘴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你先冷静。” 律擎寰略有不满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她确实一直对你们两个怀有恨意,我看过她的日记。确切地说,是有人让我看到了她当年的日记,写在一个日记本上,把你们对她做过的事,详细地记了下來。而且,她恨,不只是因为这个。你们一定不知道吧,在被你们两个强行留下过夜的时候,刁冉冉已经怀孕了。” 刁冉冉双手抱胸,顺势翻了个白眼儿。 一方是已经怀孕而不自知,偏要用美色获取事业上的捷径,而另一方则是精虫上脑,管不住胯下的二两肉,总之是酿成了最后的悲剧……刁冉冉下体出血,保胎失败,不得不采用人工方式终止妊娠,最后她还保存了那粒胚胎,把它做成了生日礼物,送给乔言讷,刺激得他直接心脏病发,在医院里足足躺了将近半个月。 这个女人太疯狂了。 老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你说什么?” 律擎寰露出了一副“打死我我也不信”的表情,刁冉冉看着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沒有撒谎。 她沒撒谎,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机缘巧合,她这个旁观者摇身一变成了当事人,半旁观半参与地体验了整个过程的后半部分。 “我|操。” 律擎宇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能冒出來一句无力的脏话。 至于律擎寰,则是连脏话都说不出來了……他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才决定去拿照片和视频去勒索刁成羲。其实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缺钱,只不过想要逼得刁冉冉走投无路罢了,这样她才会向他们低头妥协,乖乖做他们的玩物。 只可惜,二人沒想到,这一次刁成羲居然认栽,拿钱了事,而且并沒有把刁冉冉扫地出门。 他们的计划完全失败,又不能说出实话,把钱退回去,只好咬牙拿着。 结果,换回來了刁冉冉滔天般的仇恨和愤怒。 “擎宇或许说对了一件事,”片刻后,律擎寰微微颔首:“她要开始她的报复了,或许,早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我们还沒有察觉罢了。而昨天的事,不过是个开胃小菜而已……” 他越说下去,脸色越难看。 律擎宇立即再次嗷嗷叫起來,可惜他不能翻身,只能昂着头,伸着脖子喊道:“有沒有搞错?她是不是疯了?一开始是她勾|引我的…主动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我是傻子吗?她沒了孩子,这笔账怎么能够算到我的头上來?我|操,我觉得我就是个大傻|逼…睡了她一次,倒了八辈子的霉啊…” 他愤怒不已,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刁冉冉的面前,和她彻底地來个了断。 律擎寰皱眉喝止:“你这么大声,还生怕别人不知道怎么着?外面那么多的人,注意你的形象…当初是谁要死要活求我,同意你做艺人进娱乐圈的?” 见他不悦,律擎宇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闭上了嘴,悻悻地捶打着手边的枕头來发泄着心头的怒气。 刁冉冉咬咬嘴唇,就在刚才,律擎寰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一枚棋子。一枚既危险,又尴尬的棋子。 而这个身份,也解释了一直以來,她所遭遇的那些离奇而恐怖的事情。 她曾以为娘家闹鬼,东西不翼而飞,就连她偷偷准备的针孔摄像头都被人拿走,奇怪的花香味道,神秘的日记,镜子里流血的女人,失而复得的铁盒,莫名其妙的卡片,等等等等,这些,种种的一切,全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些事其实都是刁冉冉在背后捣鬼。 “我懂了。”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思路保持清晰,然后,她把整件事,点滴不漏,不存在任何隐瞒的,全都告诉了律氏兄弟。 “所以说……”律擎寰张了张因为吃惊而大开的嘴巴,忍不住伸手,稍稍用力地托了托自己的下巴,以免真的因为长时间惊愕而导致合不拢嘴,“她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要找你做替身。这样的话,表面看起來,在这个世界上,刁冉冉根本就沒有消失过?” 正因为从來沒有消失,所以,也就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 简直太妙了,就好像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成为了一个可以任意活动,任意穿梭的隐形人一样… 因为,她在不知不觉间,就拥有了一个不会被人怀疑的替身,这个替身同她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是dna,也近似于完全相同…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律擎寰好不容易镇定下來,眯着眼睛看向刁冉冉。 她一紧张就很容易咬指甲,这是个恶习,但是很难改正。最多,她只能忍住不去咬自己那十个涂得漂亮的指甲,以免甲油脱落,而改去咬指腹上的肉。 狠狠地咬着手指,刁冉冉回忆了一下,这才肯定道:“从我知道我就是我开始。只不过,一切线索都太零散了,我不敢想太多,我怕我越接近真相,就会越难过。” 真相就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东西,但是不见得每个人都会喜欢的东西。 “如果她真想报复我们两个的话,那谁也沒有办法阻拦她。只不过……这个圈子兜得太大了,我都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了。杀了我和擎宇?把我的公司搞破产?还是怎么样?” 律擎寰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 躺在床上的律擎宇这一次却难得地沒有吭声。 他觉得,他似乎已经知道她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二章 不敢说爱她 律擎宇用手指抓着枕头一角,心头憋着气,令他的脸色看起來有些铁青。 他自认为还算了解刁冉冉那女人,他指的是,真正的刁冉冉。他发誓,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來就沒见过一个这么狠的女人。她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为了伤敌一千,可以自毁八百的人。 那么,她做出这些事,其实他也就不太惊奇了。 倒是律擎寰暂时还沒有想到那些,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注视着身边的女人,但其实,他的目光已经穿过她,不知道停在哪里了。 他在意的是,真的刁冉冉如果沒死,那么她还会不会选择回归自己的真实身份。倘若她选择回归,那么眼前的这一个呢?那时候她会选择怎么办,就此消失,抑或是告诉公众,这一切的真相? 冉家已经破产,其他亲友唯恐和宣布破产的冉天泽再有任何关系,避之不及。就算是冉习习沒死,这个家族里也绝对不会有人站出來,承认她,照顾她。 而且,战行川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要真的是这样,那你的情况,可比我们两个要艰难得多了。” 思考良久,律擎寰吐出來这么一句无奈的话语。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虽然,自己暂时也做不了什么。 “我知道。不过,我其实并不是十分害怕。我只是想要知道,她到底需要我做什么,为什么选中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 刁冉冉把头低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 半晌,她才继续说道:“……是因为我和她血脉相连么?或许,她知道了我的存在,所以才做了这些事吧。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是直接找到我,反而要处心积虑地做了这么多其他的事情。事到如今,我已经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了。” 律擎寰恢复了正常,轻笑道:“我喜欢你说的‘处心积虑’这个词,十分适合,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做符合她的做事风格。其实我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么的了解她,不过她这么做,我一点儿都不惊讶。她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才会大吃一惊。” 他承认,他喜欢刁冉冉的身体,甚至可以说是迷恋。他并不是禁|欲系的素食动物,他和律擎宇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一起玩女人,年长的,年幼的,什么样的都试过。不过,坦白说,看到刁冉冉的第一眼,他就有想要她的原始冲|动。再加上,她太渴望得到那个代理资格,不惜使用色相來达到目的。 如果可以,律擎寰明白,他还是把持不住想要得到她。 但也仅仅是身体而已,他清楚,他对和她在一起生活完全沒有欲|望。 可眼前这一个不是。 他当初赖皮赖脸,仗着宝姨对自己的好感,在刁家真正住了好一阵子。那段时间,每天晚上,他专程让助理给自己把不必要的应酬全都推掉,早早回到刁家,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每次,他听见楼下传來车响,知道刁冉冉回家,都会立即竖起耳朵,听见开大门的声音,接着她走进家,和宝姨打招呼,和其他佣人打招呼,然后换鞋,走上楼,经过他住的客房,再走到自己的卧室。 整个过程,他都觉得心跳不已。 那种感觉很沒出息,他像个偷窥狂一样,听着那些细微的声音,揣测着她正在做什么,猜想着她一整天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开不开心,累不累。 他沒有告诉任何人,他也不承认,自己是在暗恋。 甚至连律擎宇,他都沒有说,因为怕他嘲笑自己,更怕他也存了这份心思,兄弟两个因此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隔阂。他不想这样。 “当然,”刁冉冉沒有听出來律擎寰的言外之意,很自然地一挑眉,接口道:“我当然不如你们了解她。这一点我很清楚,也不会自我代入太多。虽然我在人前一直伪装成刁冉冉,但我不会糊涂到忘了自己究竟是谁,更不会贪图这个身份……” 她的话,莫名地引來了律擎寰的不悦。 他甚至忍不住打断她,故意问道:“不会贪图?你能接受她回來,和战行川继续做夫妻,而你乖乖滚蛋,让出位置來?”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她一下子就闭嘴了。 “行了,都别吵吵了,吵得我头疼…我还是病人呢…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 律擎宇适时地发出声音,状似不悦地低吼道,也算是化解了律擎寰和刁冉冉之间的尴尬气氛。 他是真的有些生气,虽然他看起來无厘头,但是进娱乐圈做艺人,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尽管或许在一开始带着那么一点点心血來潮的味道。不过,一路走到现在,律擎宇越來越认真,尤其是,当他看到那么多的粉丝单纯而用心地喜欢着他,甚至完全不求一丝一毫的回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一定要走下去。 现在,莫名其妙地受伤,不得不休息,搁置一切手头的工作,他当然不开心。 更不开心的是,这一次受伤,还是人为地被算计。 要是早知道因为睡了刁冉冉而会遭到这么大的罪,打死他,他也能管好自己的胯下肉,他宁可去追眼前这个赝品,宁可和战行川当面斗得你死我活,也好过背后被人这么设计,太窝囊。 “干嘛滚蛋,直接和他离婚好了,最好还能分到一半的战氏,做个有钱又自由的阔太太,大把的小白脸任你睡,一天一个。” 安静了一会儿,律擎宇再次幸灾乐祸地说道。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比我还会做梦。我们有财产公证,就算离婚,我也沒你说的那么风光。何况我对他的钱沒有任何的想法。” 表面上,她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到底还是心烦意乱了。 刁冉冉很快离开了医院,以免继续说下去,心情会更差。 网络时代,信息爆炸,每天都有大量的最新消息狂涌出來,对于围观人士们來说,一件事经过最初的72小时之后,再热的热度都会渐渐冷却下來。 律擎宇受伤的消息也不例外。 除了一些铁杆粉丝还在密切关注着,大多数媒体也都纷纷转移了视线,毕竟,还有那么多的艺人,那么多的绯闻,那么多的炒作。 很快,邱艺白咸鱼翻身,南平电影节上,她穿着一条透视礼服,谋杀了无数菲林,而且也霸占了无数的八卦版面。其实,她并沒有露点,但是那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以及绝妙玲珑的身材,还是令无数人大呼过瘾……邱艺白是易发胖体质,之前那段低迷期,她因为食欲不好,居然神奇般地减掉了十五斤的体重,整个人看起來小了一号似的。 她再一次亲身证明了,娱乐圈里“一胖毁所有”的铁律。 这一次亮相,再也沒有人敢嘲笑她胖了。 在刁冉冉的授意下,“硫觅”乘胜追击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和邱艺白签署了代言合同。当然,又是一次霸占了头版头条的重磅消息。 曾经,邱艺白主动示好,想要拿下“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代言。但是,她的气质真的和那种少女梦幻差得太远了,所以刁冉冉才委婉地拒绝,可为了不得罪邱艺白,她承诺了一份未來的合约。 现在,“嫉妒”即将推出,非常适合她,刁冉冉自然也就顺水人情,把代言给了重新夺回人气的邱艺白。 合约签好之后,邱艺白私下见了刁冉冉一面,专程感谢她。 “你知道的,我指的不是那份合约。” 她的骄傲令她不会说出多么美妙的感激的话,可她还是要谢谢刁冉冉。 “是你自己争气。如果你自己想不通应该如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下去,我就算把路易威登和爱马仕全都买下來送给你,你也不会有任何的起色。所以,说到底,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刁冉冉并不居功,略一颔首。 邱艺白看着她,半晌才感慨:“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倒是理智。” 她听不出來这算是讥讽还是夸奖,索性依旧面不改色:“理智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倘若是我的私事,我也会手足无措。说到底,我们都是语言上的巨人罢了。” 邱艺白摇头,觉得沒有这么简单,但她不再说什么了。 天气渐渐转凉,中海的夏天,一向有些短暂。 接下來的一周是难得安静的一周:律擎宇出院,在家休养,虽然还是不能回归工作,但他偶尔会在网络上和粉丝互动,报告平安,这场意外不仅沒有影响到他的爆棚人气,他反而比之前更红了。几乎每个小时里,丹尼尔都能接到想要请律擎宇代言或者出席商演活动的电话。那些人甚至声称,排到明年也不要紧,他们愿意等他的档期。 刁冉冉继续和她的员工在为推出“嫉妒”做最后的准备。 战行川的腿彻底康复,每晚拉着她不停地造人,导致刁冉冉每天在公司都是哈欠连天,手下的一堆女人全都忍不住在背后笑她,其实心里嫉妒得不得了:太性|福。 一切似乎都重回正轨,看似正常……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三章 妥协,或者被威胁 短暂地按部就班了几天之后,战行川显然又耐不住寂寞起來……他一向是个及时行乐的人,之前是因为一场车祸伤到了腿,被迫过了一段极为漫长的安静日子。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活动方便的战行川很快再次活跃在了中海的上流社交圈,不过,已经结婚的他很显然收敛很多,每次露面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左拥右抱。很多正式场合,他也会提前知会刁冉冉,在她乐意的情况下,夫妻双双出席,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艳羡的目光。 “我以为你会不高兴。哪怕只是一点点。” 战行川站在穿衣镜前,打着领带。 刁冉冉同样站在梳妆台前,在口红上面细细地再涂上一层闪亮的唇蜜,让镜子里的女人看起來新鲜多汁,就像是一-优-优-小-说-更-新-最-快-www.-颗成熟饱满的水蜜桃。 她收起唇蜜,左右调整了一下耳环的位置,这才浅浅笑道:“为什么?你又不是出去花天酒地。别以为我听不出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玩笑话,其实都别有深意。女人有女人的战场,男人也有男人的。你愿意上战场拼搏,我总不好拉着你的衣袖,求你不要去。” 战行川微微蹙眉,因为实在听不出來刁冉冉是在褒奖他,还是在挖苦他。 然而,不等他发问,她已经施施然走过來,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帮他重新整了整领带。 “好多了,看。” 她扳过战行川的肩头,示意他看看。 果然,他打领带的技术,远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原來娶老婆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挑挑眉,揶揄道。 她鼓起一侧腮帮,状似生气地要弄乱他的领带。 “好了,走吧,不要迟到。今晚是慈善晚宴,你知道的,大家都要装模作样,要把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得到最大化的利益。这就是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所谓的善心,怎么样,会不会令你感到作呕?” 战行川从后面环住刁冉冉的腰,放低身体,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在镜子面前轻轻地晃啊晃。 他给的亲昵,令她有些微微恍惚的感觉。 “不会,”刁冉冉的声音略显沙哑,因为她还是不习惯和他在白天的时候这样温存,“因为我也是商人,女商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率先咯咯地笑了起來。 战行川却似乎并不怎么觉得好笑,只是很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松开她,先下楼去了。 他的离开,令刁冉冉顿时松了一口气。 也不怪她做贼心虚,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秘密地推进着各项进程,目的只有一个,尽快接手刁氏。刁氏的亏空太厉害,公司运营一天,就要承担一天的成本,早已入不敷出。 最近这几天,刁成羲一直在公司里处理中高层跳槽带來的种种影响:客户被挖、项目中断、岗位空缺,一切的一切,令他焦头烂额。 阮梵又隔三差五地來问他要赡养费,他恨不得直接卷铺盖走人。偏偏,白诺薇这边又像是看贼一样看着他,这女人更是棋高一着,索性将刁成羲的护照和其他重要证件全部藏起來,每天在公司更是寸步不离,连他上洗手间,她都要在走廊里等着。 巨大的压力之下,刁成羲也隐约动了把刁氏转出去的心思。但他又不敢真的下定决心,毕竟,这是家族传下來的基业,毁在他的手里,他心有不甘,颜面上更是过不去。 于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刁冉冉,甚至不惜威胁。 “你如果继续见死不救,被怪我把当初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送到战行川的手上…” 最后一次碰面时,刁成羲恶狠狠地说道。 刁冉冉眼波平静,她低垂着头,双手捧着面前的咖啡杯,一言不发,像是沒听见一样。 “你聋了?我再说一遍,你要是不嫌丢人,我就把……” “如果你想,请你快一点儿拿给他,我不在乎。我不是很傻很天真的女明星,我不在乎声名受损。何况,那时候的我还沒有结婚,和哪个男人上|床完全是我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更何况,散播这种东西也是犯法的,你大可以去做,看我会不会真的去起诉你…”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想父女之间真的反目成仇。未料到,她从來都不是更加心狠的那一个。她的父亲,甚至想用这样隐私的东西,來威胁她就范,又何尝不是罔顾亲情。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大不了我就当沒有这个女儿…你这个小**,你、你……” 刁成羲气得脸红脖粗,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确实不敢。只不过,你不敢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的女婿,我的丈夫。你怕那些东西他看到了,一怒之下和我离婚。那样的话,你就再也沒有办法继续以‘战行川的岳父’这个身份自居了,到时候,那些追着你要账的人,再也不会给你三分颜面,也再也不会相信你有办法周转资金。” 刁冉冉一挑眉,幸灾乐祸地说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不要说,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一只兔子。 “你、你…” 刁成羲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他伸出手,指着刁冉冉,“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來。 因为,她说对了。 那次见面终于不欢而散,而自从那次以后,刁冉冉就彻底不见刁成羲了。凡是他打來的电话,她明确地告诉吉诗雪,叫她一律挂断,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用说。 马学平的效率很高,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一张支票交到了刁冉冉的手上。 薄薄的支票,几乎沒有重量,但她拿在手上,却觉得无比沉重。 “刁小姐,已经按照你的意愿,将一部分的零头以您母亲的名义,捐给了慈善机构。”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马学平暗暗佩服:不是每一个人在得知天降横财之后,都能做到如此的镇定,而且,她还把这笔钱的一部分利息捐了出去。虽然仅仅是利息部分,但由于本金的数额巨大,即便只是利息,也是很大的一笔钱,沒有人能够小视。 不过,一想到她是秋境的女儿,他便又感到一阵释然。 虎父无犬子。 “谢谢你,马律师。不管怎么样,这是我母亲留下來的钱,我会把它用在最恰当的地方。” 刁冉冉向他道谢,收起了支票。 她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刁冉冉,在遇到这些事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处理。但她知道,她现在只能这么做。或许,她做得不够完美,可她已经足够尽力。 在外人看來,她一定是个不孝女。 然而,战行川也是这么做的。 刁冉冉暂时还瞒着他,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并不担心,他会指责她,他不会那么做。但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出第一个字。 那就拖到不能不说的时候再说吧。 她看着镜子里明眸皓齿的女人,努力绽开笑容,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翩然下楼。 今晚,是刁冉冉又一次陪同战行川出席一个规模很大的慈善晚宴。自从上一次,在片场意外受伤之后,他和她一起出现在媒体前,他们夫妻俩的曝光率就大大提高了。 而这,也同样意味着两个人之间的隐私变得更稀少,更可贵。 当战行川和刁冉冉走进宴会厅,他们的身影自然吸引了在场的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战行川挽着刁冉冉,神色坦然地接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瞩目,他早已习惯,而走在他身边的她亦是如此。两个人看起來是无比的般配,天造地设一样。 站在不远处的温逸彤说不上來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情绪。 “沒办法,中海就是这么小。接受邀请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他肯定会來,不是吗?” 她身边的男人,似乎比她还镇定。 温逸彤紧咬着嘴唇,有一抹厉色从她的眼底滑过,但是很快地,她就露出了微笑。 “是啊,既然遇到了,总要上前打个招呼不是吗?我倒是沒事,你呢,你也沒事吗?” 她故意挑衅地看着乔言讷,看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说话,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捏了一下温逸彤的手腕,“你说呢?” 她脸色大变,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险些尖利地叫起來,那股疼痛的感觉,让她的头发几乎都要一根根地立起來。 “记住,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地去威胁别人,尤其是男人,特别是我。其实我并不在意你的死活,我只是不想给我自己的人生,再多加上一个污点,懂吗?” 乔言讷冷冷地说完,然后猛地松开手。 温逸彤几乎要站不稳,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连连吸气,为了遮住那用刀片划伤的手腕,她只能佩戴宽大的手镯來遮挡。 她故意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让佣人发现。 最后,乔言讷是被乔凛用枪抵着后脑,被一路押送到温家的。 情势所逼,他不得不妥协,哪怕只是表面的妥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四章 你是我的全世界 虽然挽着战行川的手臂,脸上也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可刁冉冉的脑子里一直在走神,她想着“嫉妒”的新品上市,第一轮宣传,还想着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以小吃大,把刁氏接过來。 一心不可二用,她脚下小小地一绊。 红底高跟鞋的鞋尖,踢到了红毯下面的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刁冉冉顿了一下。 其他人尚未注意到她的异常,但就走在她身边的男人自然察觉到了。 战行川收住前行的脚步,把手臂从刁冉冉的手中抽出來,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当着在场几十位宾客的面前,缓缓地单腿跪地,蹲了下來。 因为一条腿刚好不久,所以他下蹲的姿势看起來不是那么太流畅,但也不算笨拙。 刁冉冉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后退一步,惊愕道:“你干什么呀…” 她有些仓皇地看向四周,果然,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人群之中,她还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其中两个,正是温逸彤和乔言讷。 当刁冉冉的视线落在乔言讷的脸上时,很明显地凝滞了两秒钟。 但她很快就低下了头,因为不知道战行川到底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托起她刚才绊了一下的那只脚,自己也上前凑近,细细地查看着。 刁冉冉愈发尴尬,众目睽睽之下,战行川对她做这种事,虽然难免心里甜丝丝的吧,可她毕竟害羞,又怕外人的闲言碎语,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要被那些人夸张到什么程度呢。 “是不是这只脚?脚踝有沒有扭到?” 战行川举着她穿着高跟鞋的右脚,蹙眉问道。 “沒有沒有,只是鞋尖那里踢到了一个东西,我沒有扭到脚。你、你快起來吧,你的腿不能这样蹲着。” 刁冉冉一脸担忧,急忙伸手去推了推他的肩头,让他赶紧站起來。 不想,战行川顺势抓着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就是浅浅一吻。这还不算什么,他吻过了她的手背,放开她的手,又放低身体,嘴唇轻轻地落在了他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只脚上。 他的唇擦过她的脚背,令刁冉冉顿时有一种被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她想,触电应该也不过如此了,麻麻的,酥酥的,让人站都要站不稳了。 四面八方,同时传來一阵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的女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惊诧的眼神之中,全都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羡慕。 这种女皇级别的待遇,可不是每个女人一生之中都会经历到的。 怎么能不被人嫉妒。 女人本來就是容易嫉妒的生物。 刁冉冉快速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她们的目光令她觉得如芒在背,好像那些视线胶着在她裸露在礼服外面的肌肤上,都能烫出几个大洞似的。 她又害怕,又窃喜,说不上來此刻真实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好了,系带那里有点儿松,所以你走路的时候会容易带不起來。我帮你调整了一下,试试这回如何了?” 战行川站起來,看着她的双眼,面含笑容地说道。 “一、一定沒问題了。” 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得有些着慌,刁冉冉急忙低下头,把礼服的下摆展了展,再次挽住了战行川的手臂,和他一起朝里面走去。 两个人刚才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而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内里。 一路上,许多人向他们夫妇微笑着打招呼,这其中,有一些是刁冉冉认识的,有一些是看起來有些眼熟的,也有一些是陌生人,应该是初次见到。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几乎每一个男人的身边,都陪伴着一位同样礼仪得体的女伴。 战行川带着刁冉冉,走到一处人较少的地方,帮她取了一杯果汁。 他们为了怀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碰酒精软饮了,战行川连烟瘾都治好了大半,虽然在公司里偶尔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但经常是点上狠狠抽两口,解个馋,就马上掐熄。 “你说,”刁冉冉压低声音,忍笑问道:“那些女人,都是他们的妻子吗?” 她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朝着人群中微微扬了扬下巴。 战行川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笑道:“秘书,助手,情|人,谁知道呢?我不关心,也不会去打探,甚至连这些女人的脸都记不住。” 刁冉冉哼道:“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带老婆來,岂不是很沒有面子?” 自从孔妙妙和容谦去国外度假之后,容大少看媳妇看得很紧,不许加班不许应酬不许下班不回家,一天好几个电话早中晚地定时问候,还时不时送花送礼物。 据说,是因为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老外向孔妙妙示爱,就连去吃个披萨都能惹來几个沒长眼的追求者,他们完全无视她身边还有一个容谦,“我爱你”随口就能说出來。 “所以你只好來找我救场。” 刁冉冉听说之后,连连撇嘴。 孔妙妙和她私下里抱怨好几次了,说容谦现在比更年期妇女还可怕,就连做噩梦都会梦见她被其他男人拐走,令她又好气又好笑。 “错,是很有面子才对。你难道沒注意到吗,自从我们进來,你的关注率相当的高,那些男人要是再看你,我就要酸得吐出來了。” 战行川又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口中说着玩笑话。 “什么要吐出來了?难道是有喜了?” 还不等刁冉冉说话,身后传來一道女声,她听得头皮一麻。 “暂时还沒有,不过……我每天都很努力就是了,从來沒有这么努力过。我猜,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准备礼金了。” 战行川短暂地愣了一秒钟,很快笑着回答道。 温逸彤走过來,状似亲昵地拉住了刁冉冉的手,热情地摇了两下,口中催促道:“快生快生,生出來让我做宝宝的干妈,我要给他买好多好多东西呢。” 刁冉冉有些受不了她的这种做作,可又不好当面表现出來,只好顺着说了两句,算作敷衍。 乔言讷就站在旁边,不说话,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难过的是,那里原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不过,自始至终,乔言讷一句话也沒有说。 很快的,所有人都入席了,慈善晚宴正式开始,除了邻座的人还能够低声交流以外,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厅里渐渐地安静下來,灯光也趋于柔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前方的舞台上。 刁冉冉上身坐得笔直,还好,主办方沒有把战行川和温逸彤安排在同一桌,这样一來,她和乔言讷也就不可能坐在一起了。这令她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捱过去今晚的这几个小时。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毕竟,这里的人,有许多是旧识,许多人也曾知道她和乔言讷原本关系匪浅。不过,如今两人都各自拥有伴侣,彼此之间看起來疏远一些,也实属正常。这一点,并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好奇和试探。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 众人纷纷散去,刁冉冉站在宴会厅外的廊厅里,等着战行川,他去帮她取披肩去了,放在衣帽间。 她等了又等,身边的人渐渐都已经离去,一辆又一辆的豪车从眼前开走。 忽然,肩头有东西落了下來,刁冉冉扭头一瞥,披肩已经被人披在她的身上了。 “你总算回來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笑意彻底转过身來。 看清面前的男人,她愣住。 “怎么是你?” 刁冉冉本能地四处寻找着战行川,或者是温逸彤的身影,周围一个人影都沒有,她有些本能地害怕起來,抓紧披肩,她后退了一步。 她怕,这又是一个陷阱。 在沒有任何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真的不想,也不敢同乔言讷,或者其他男人单独相处了,她已经怕了,怕得要死。 “三天前,温逸彤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一定沒有流几滴血,但是着实把她的家人,和我的家人吓到了。我爸用枪抵着我的头,一路把我送到温家去负荆请罪。他说,要是我不能给她家人一个交代,他就把我毙了,再自杀。” 乔言讷十分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但是,刁冉冉知道,他有多么厌恶被人威胁。 事实上,沒有人不厌恶被人威胁的感觉,她也是。 “所以……你们要结婚了是吗?听说,她一直很想结婚,年纪也差不多了。” 刁冉冉用了几秒钟,消化掉他的话里的意思,轻声开口问道。 “是,除非你愿意和我离开中海。” 乔言讷顿了顿,见左右无人,上前两步,一把按住了刁冉冉的双肩。 “我以为……”她咬咬牙,哑然道:“我以为你是來同我道别的,同过去道别,告诉我你已经放下了。” 刁冉冉的淡漠令乔言讷心如刀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她捏疼了。 “放下?你叫我怎么放?这么多年來,我觉得你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全世界。我只见过有人被世界抛弃,你叫我怎么去抛弃世界?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他愠怒起來,声音里满是控诉的味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五章 还有机会 乔言讷的话,不能不说令刁冉冉的心头产生了一丝悸动,但是更多的,则是令她极度的不安。 温逸彤以死相逼,居然割腕,想來,她也是实在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一个平时那么骄傲任性的千金大小姐,最后只能用这个办法,让家人帮着自己挽留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可悲。只可惜的是,男人这种生物,往往是吃软不吃硬,这一次乔言讷栽了,不得不低头,但是不代表他心甘情愿。以后会怎么样,沒有人敢保证。 肩头传來的痛感,让刁冉冉回归现实。 她用力摇摇头,想要甩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温逸彤和乔言讷以后能不能有个好结果,这种事不归她管,她也管不了。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过问,不插手。 “言讷,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不过,我是绝对不可能做那种事的。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情况就是,我已经结婚了,而你也早晚要结婚。至于你将來会不会和温逸彤在一起,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了。”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掰开乔言讷的手指。 他的力气大得可怕,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几次用力,都不得要领,反而把自己弄得极其的狼狈。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乔言讷比她高一个台阶,再加上本身的身高差,他俯看着她,带着与生俱來的骄傲,睥睨一切的味道。 刁冉冉扬起脸,嘴唇抿得紧紧的,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來,滑过两腮,痒痒的。 她也同样盯着他,有一瞬间,她甚至毫不怀疑,他想把自己推下去。 身后是十几级台阶,一旦滚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不会死,但是弄个半残,生活不能自理,也是很有可能的。 刁冉冉紧张得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要是她真的残废了,战行川不可能养她一辈子。难道说,乔言讷就是故意要这么做,等到她被战行川赶出家门,等到她走投无路,只能去找他…… 这么一想,她吓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言讷松开了手。 刁冉冉本能地走下几级台阶,离他远远的。 同时,她忍不住四处张望,为什么战行川去了那么久,还不回來。 “温逸彤缠住了他,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大概,再过一会儿,他们就会一起出來了。” 似乎猜到了她的心理,乔言讷主动说道。 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一股火气,恶狠狠地看着他,恶狠狠地开口:“原來如此。你知道温逸彤和他在一起,不会马上出來找我,所以你是故意的,挑这个机会來和我说这些,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骂完,她觉得胸口舒服多了,有一种一口恶气全都撒出去的感觉。 乔言讷还站在原地,看起來,收回去的双手好像不知道放在哪里似的,就姿态诡异地顿在半空中,他整个人彷佛都变成了一座雕塑。 他想要反驳,但是还不等张开嘴,身后就传來了温逸彤那熟悉的笑声。 她好像很开心似的,和战行川并行着,从里面一起走出來。 乍一看见乔言讷和刁冉冉都在台阶上站着,温逸彤一愣,她微微蹙眉,用一种撒娇的语气问道:“不是说你先把车开过來等我吗?” 战行川也在看着刁冉冉,以及,她肩膀上的那条披肩。 等到他想起來,转身去衣帽间拿的时候,服务生看了一眼,告诉他,已经领走了。 他原本以为,是她自己等不及,亲自回來取的。不过,现在看起來,应该是另有护花使者,主动來大献殷勤。 这么一想,战行川的眉头立即就皱起來了,但他一向是个擅于控制个人情绪的男人,所以在别人发现他动怒之前,他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同样地,乔言讷也沒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他微微一笑,朝温逸彤伸出手,平静道:“我才想起來,刚才喝了一杯酒,已经打电话给司机了,他马上就到。我们就在这里等几分钟好了。” 温逸彤不知道是相信了他的话,还是不想在人前戳破他的谎话,很乖巧地走过去,挨着他站着,把手放在乔言讷的手心里,握得紧紧的。 刁冉冉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因为她好像觉得,温逸彤正在用一种炫耀而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禁默默苦笑。 她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温逸彤能够收服那个妖孽,只要她有那个本事,千万别再让乔言讷來找自己的麻烦了才好。 “我忘了帮你拿披肩。” 战行川耸耸肩,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刁冉冉急忙整了整肩膀上的披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纠结了几秒钟,她硬着头皮说道:“走吧,等你半天了,我的脚都好酸。” 她已经近乎于在乞求他了,希望他万万不要在这里墨迹下去,四个人都会感到尴尬。 幸好,战行川沒纠缠,他朝着对面的乔言讷和温逸彤微微一颔首,“我们先走了。” “好啊,你们先走,行川,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呀…你要是敢反悔,我饶不了你…” 温逸彤立即做了个手势,向他挥了几下,脸上笑嘻嘻的。 乔言讷和刁冉冉两个人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他们两个都很识相地沒有去询问,保持着沉默。 一直到坐上车,战行川才开口道:“你爸爸那个钻石品牌,是不是搞不出來了?” 刁冉冉一顿,倒不是因为回答不上來,巧的很,昨天她才刚刚拿到“唯爱之境”的最新情况……刁家在南非有矿产,已经办好了相关的开采手续,只要在当地雇佣专业矿工,随时可以进行钻石原石的开采。但是从原石到加工,再到设计成钻石产品,这个周期本身的时间需要得比较长,所以目前为止,“唯爱之境”暂时还沒有成品做出來。 她自己对珠宝这一块,一窍不通,一丝不懂,除了打探一下进度,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刁冉冉知道,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一定也早就传到了战行川的耳朵里。就算他一开始不相信,但正所谓三人成虎,何况,只要他有心,稍微找人去查一查,也一定能够查到刁氏的亏空程度有多么的严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唯爱之境”是依附于刁氏企业的一个小小的副牌,又沒有正式推出产品,想來,刁成羲自顾不暇,早就已经把它丢到后脑勺了。 还真是讽刺,当初,刁成羲曾经拿这个品牌的名字大做文章,说什么是契合了亡妻的名字什么的,算是自己对她的一种怀念,一定会好好地运作它,因为,这对他來说,意义非凡什么什么的。 这番说辞,据说当初还是很打动人的,尤其是一些女性。 “搞是搞得出來,就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刁冉冉抿了抿嘴唇,有点儿为难地回答道,因为她不想承认,这个品牌或许会流产。其实,在她的私心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把“唯爱之境”做起來。她虽然是个外行,什么都不懂,可是,三年多的时间以來,她的“硫觅”已经趋于成熟,也拥有了一大批稳定的客源。或许,那些彩妆客人很有可能也对钻石感兴趣,毕竟,哪有女人能够抵抗得了这种闪闪发光,而且几十年來又被人赋予了特殊含义的小东西呢?… “一点点时间是多久?一年,五年,还是十年?我的商场那一层就空着,一直等到刁氏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战行川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的味道。 刁冉冉顿时有些不高兴,可她又清楚,他说的有道理,因为那是他的商场,他有决定权。 甚至,如果“唯爱之境”违约,他的公司都可以获得一大笔违约金。 钱钱钱,刁冉冉从來沒有这么怨恨过这个字。 她需要钱,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可她并沒有那么多。 “刚才,温逸彤來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她不是开了一家蒸菜馆么,打算做成连锁,之前她已经在一家新开的商场开了第一家店,生意还不错。所以,她又看中了战氏的商场,想要我划一块地给她。她说,‘唯爱之境’那一层,正好适合开餐厅,因为空间足够充裕。” 战行川慢条斯理地说道。 原本,他是把那层商场全都签给刁家的,面积很大。只可惜,现在刁成羲恐怕是不能如期运营他的钻石品牌,那块地大概就要废掉了,战氏重新招商,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甚至沒有提前和刁冉冉说一声,这令她感到无比的愤怒。 “所以,”她微微闭眼,强迫自己保持着平静,继续问道:“所以,你已经一口答应下來,把那里给她开餐厅了是吗?” 看,这就是嫁给一个商人的下场。 在他的眼中,夫妻间的情谊,和触手可得的利益比起來,似乎总是那么的不足一提。 “不,还沒有。” 战行川的话,令刁冉冉倏地睁大了双眼… 这么说,她还有机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六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刁冉冉的表情过于明显,战行川无需扭头,都察觉到她把眼睛瞪得滚圆。 他不禁感到一丝好笑:这女人,实在是太喜怒形于色了。 见过的女人很多,性感的妖娆的,聪明的理智的,战行川一直以为,世界上已经沒有自己沒见过的女人类型了。就算是虞幼薇那种内敛又柔弱的女孩儿,他也觉得很容易就能猜到她的想法,偏偏,他发现自己看不懂自己的妻子。 她在工作上并不愚蠢,但是生活里……却不敢恭维。 就像刚刚,他不过是三言两语,就令她的情绪起起伏伏,从低到高,就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 战行川觉得,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知道,这就是情感操控。能够做到对他人施加情感操控的人,情商和智商都必须要很高才行。 他做到了,他很满意。 微微动了动眼皮,这个男人看起來依旧面色沉静。 但是,一旁的刁冉冉却心若擂鼓了,她想要追问一句,又怕抱着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所以不敢问下去。 “温逸彤问我要那里,我告诉她,已经签给了刁氏的‘唯爱之境’。按照合同,还有……三天零一个小时的时间。” 战行川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來,刁冉冉紧咬着牙关,从头皮凉到脚心。 这几天,她好不容易凑够了接手刁氏的钱,但是她却忘记了那笔要交给刁氏商场的钱,装修,宣传,租金,等等等等,不是个小数目。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见她不说话,战行川扭头看向窗外,也不说话了。 求我啊,求我,我就把那里给你,一分钱也不会要。只要你开口求我。臣服于我。穷人不配有尊严。这个道理,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他默默地想着,看着车窗玻璃上映照出來的轮廓,看见自己线条分明的下颌,在后面,则是刁冉冉看似面无表情,其实心急如焚的一张脸。 她并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只是在发愁,上哪里弄到这笔钱。 平时不开的车子,和不怎么用的珠宝首饰,刁冉冉已经偷偷变卖了。但是,由于她着急用钱,又不想被人知道,只能找一些比较私密的典当行,价格自然被压得有些低。可即便是这样,她也认了。 再卖的话,不是不可以,不过容易被战行川发现。何况,很多东西都是有全球限量编号的,手袋也好,首饰也好,随便一查就能查得到。她既不想被他知道,也不想被身边的朋友知道,因为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刁冉冉胡思乱想着,并沒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各怀心事,回到了家中。 晚宴上,他们都沒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战行川有些饿,于是换了衣服,直接去厨房热汤,张姐已经把汤提前煲好了。 刁冉冉沒有胃口,说了一句“我先去洗澡”就上了楼。 躺在浴缸里,她拿着手机,在偷偷地和吉诗雪发微信,不敢发语音,只好一个个字输入。 吉诗雪告诉她,公司里现在实在是再也拿不出钱了,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压在“嫉妒”的宣传上面,百分之百地不能抽出來。如果挪用的话,那么接下來的新品就会陷入无比尴尬的境地……广告费都沒了。 刁冉冉又何尝不知道?她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罢了。 放下手机,她啜了一口红酒,无声地叹气。 而同一时刻,战行川则是凝视着面前的砂锅,他也在微微地出神…… 自己为什么一直希望看到刁冉冉妥协,低头,甚至是求饶的那种画面呢?… 他反复思考,一直想不出缘由。 直到砂锅里的汤热透了,表面不停地翻滚着泡泡,而且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眼前被白雾所笼罩,战行川才恍然大悟:他这么做,其实是因为他在面对刁冉冉的时候,还不够有充足的自信。 虞幼薇一无所有,在中海举目无亲,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他。这虽然多多少少会给他带來麻烦,可都是一些随手就能解决的小麻烦,无非是花钱就可以了,反而能够让他产生成就感。可是刁冉冉不一样,她一直都是千金大小姐,有自己的生活小圈子,也习惯了高高在上。如果不是这一次刁氏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危机,战行川还不知道怎么把她的棱角给磨平呢。 人家说的是,趁他病要他命。他想的却是,趁着刁家现在一点点落魄,趁机把刁冉冉这个女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可他万万沒有想到的是,女儿倒是比老子要强得多。连刁成羲都已经做好了不行就撤的心理准备,可刁冉冉还沒有放弃,暗地里四处筹钱。 “汤热好了,你要不要下來喝一点儿?” 战行川关掉火,戴上手套,把砂锅拿下來,又取了两只碗。 刁冉冉应了一声,本來她不想动,可是的确有些饿,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想到医生说过,打算受孕的女人还是需要一定的脂肪储备才行,她又动摇了,快速地冲了水,换上睡衣,走下楼。 战行川把两碗汤端到餐厅的桌上,又帮她加热了一块粗粮饼,张姐自己做的,说是现代人**细粮食太多,对身体不好,平时要适当吃一些粗粮,尤其是准备要宝宝的小两口。 “你之前和我说的话,还算数吗?” 刁冉冉沒什么胃口,拿着汤匙搅了搅,还是沒有喝。何况她刚才泡澡的时候,还喝了一小杯红酒,虽然很少,但是现在脸颊也热热的。 战行川坐在她的对面,茫然地抬起头,疑惑道:“什么还算数吗?” 她无语,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那块店面,三天之内不会转给温逸彤的事情。你说过的,还有三天的时间呢。” 他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擦擦嘴,笑道:“按照合同,确实是这样的。如果刁氏违约,我们确实可以自行处理。不过……很快就不到三天了。” 战行川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拉长了音。 说完,他把空碗扔到水槽里,上楼洗澡。 刁冉冉一个人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掉了东西,然后也都丢掉水槽里,带着满腹的愁绪回到楼上的卧室。 她拿着手机,去隔壁卫生间刷牙,打算放几首歌听听。 刚挤好牙膏,手机就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刁冉冉含着牙刷,去拿手机。 居然是乔言讷发了条微信给她,他们已经很久沒有在微信上联络过了,最近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多月以前。 她歪着头,一边听语音,一边刷牙。 刚听了两句话,刁冉冉的脸色就变了,急忙把嘴里的泡沫都吐了出去。 她本能地看向房门,还关得好好的,战行川在主卧洗澡,恐怕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出來。 “我现在沒办法语音,只能打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刁冉冉连忙退到一边,低着头飞快地输入着文字,她特地面朝着房门,如果有人进來,她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是。” 几秒钟之后,乔言讷也发來一个字。 刁冉冉握着手机,紧紧地靠着墙壁站着,心里说不上來有多么的激动。 她有钱了… 虽然乔言讷的话不一定可信,但是,她现在是真的急需要这笔钱,既然他愿意主动拿出來,不管是不是真的,刁冉冉都不想拒绝,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就在刚刚,乔言讷跟她说的是,在“硫觅”创立伊始,刁冉冉生怕自己初出茅庐,沒有经验,把公司搞砸了,更怕从那以后,刁成羲就不肯给她拿钱了。所以她想尽办法,把账目做得漂亮一些,而且沒事就借着各种名义去刁氏要钱。财务部的人谁不知道她是刁氏的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她开公司是刁成羲亲自点头同意的,她说要用钱谁敢不给。 那时候,刁氏正红火着,刁成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诺薇嘀咕了几句,他也不当一回事儿,只希望刁冉冉好好学习做生意,千万不要去赌博和吸毒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尽量都随她去。 一來二去,刁冉冉的私房钱还真不少,而且是真正的私房钱,不用往公司报账的那种。 “她洗好澡了,我关机了,明天支票会送到你的桌上。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晚安,冉冉。” 就在刁冉冉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乔言讷的时候,他又发來了这么一条。 原來,他现在也和自己一样,都是在见缝插针地和对方偷偷联系着。 “谢谢,再见。” 刁冉冉发出去最后一条信息,然后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彻底删除掉。 这一晚,她睡得很香,因为她知道,乔言讷不会骗她,他说有钱,就一定是有钱。 倒是一旁的战行川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刁冉冉会急得不行,四处求助,四处碰壁之后,会來主动向自己求助,或者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走走后门,亲自发话把那个店面留给刁氏,不要转给温逸彤之类的。 沒想到的是,她就这么刷完牙直接睡了,还很快就睡着了。 辗转反侧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七章 结婚不是长期卖X 从起床到出门,刁冉冉其实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她很怕,那笔钱的事情,只不过是她昨晚睡前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钱也沒了。 战行川也沒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他失眠到凌晨三点多,刚睡着沒一会儿,闹表就响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沉默地吃完了早饭,各自取了车去公司上班。 幸好,刁冉冉一到公司,吉诗雪就告诉她,她有一份快件,同城快件。 她一听,急忙快步走进办公室,果然,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刁冉冉让吉诗雪先出去,她深吸几口气,然后拿起笔筒里的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 一张轻飘飘的支票从里面落了出來。 她闭闭眼,再睁开,去看上面的数字。 一串零,让刁冉冉有些晕。 印章,签名,一个不缺,只要她拿上它,随时都可以去银行兑现。 她不明白,为什么刁冉冉会攒这么多的私房钱,而且还不让除了乔言讷以外的人知道。 咬着嘴唇,她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脑子里倏地想到昨晚乔言讷说的那句话,她立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说要带她走。 或许,从一开始,刁冉冉就是做了一种准备,在某个时候,和乔言讷一起离开中海?…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拼命攒钱,又交给乔言讷保管。 乔言讷不知道她不是真的刁冉冉,所以,昨晚才冒险地來找她,问她愿不愿意现在就走。她不明所以,当然会拒绝他,而他在万般绝望之际,选择把这笔钱还给她,就等于是,不再对她抱有任何的希望。 正因为如此,他答应了和温逸彤一起过夜。在这之前,他根本沒碰过她。 明明手中拿着的只是一片薄薄的纸,可是,对于刁冉冉來说,她却觉得它重如铅块。 理智告诉她,这笔钱很危险,不能用。 可是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诱|惑她,拿了这笔钱,就不用去求战行川,就可以替刁氏保住“唯爱之境”这个牌子。只要保证南非那边的原矿如期上交钻石原石,她就能把原料拿给合作商进行深加工,再销售,获得利润,形成良性循环。而且,战行川的商场即将正式开业,会狠狠地刺激新晋品牌的推广。 之前,刁冉冉已经从合作商的手上拿到了“唯爱之境”的第一批成品,钻石的成色很好,切工一流,设计也足够简洁大方。最重要的是,价格不会高得离谱,白领一族都能承受得起,甚至工作稳定的单身女性也完全可以买一枚送给自己。 因为她原本就是拥有品牌股份的,算是“唯爱之境”的二老板,所以合作商一直对她有求必应。剔除原有的股份,她算了一下,用不了太多钱,她就能完全拿下“唯爱之境”的全部股份。只要刁成羲点头就可以。 而现在,他已经沒有什么资本,或者说沒有什么底气不点头了。 他如果不抛售刁氏,刁氏的数百个员工,每一个人就是一张等着吃饭的嘴。到时候,他连工资都付不出,一定会惹來更大的麻烦。银行、工会、代理商全都会跑來找他算账,他想跑路都吃力。 对于现在的刁成羲來说,最好的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有人肯买下他的公司。 可是,有人会愿意买下來吗? 他还留有一点点脸皮,不想去求女婿,虽然,战行川完全有那个实力。 然而,刁成羲却不知道,他的女婿确实有收购刁氏的想法,但并不是直接出钱买下那么简单,而是想要趁机令刁冉冉乖乖听自己的话。这么一來,他就能彻底掌控她了……他握有她娘家生意的命脉,如果她不老实,将会一无所有。 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他希望刁冉冉能够听话,乖巧,只要她肯配合,他也不想辜负她太多。 犹豫了一上午,刁冉冉还是决定,把钱取出來,转到自己的户头上。 她亲自去了银行,十分顺利地把那张支票上的钱兑换成现金,然后转入了一个自己名下的新账户中。看着上面那真实的数字,刁冉冉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还剩下两天的时间。在这最后的40多个小时里,她要完成很多事情,而且都是棘手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去找刁成羲。 这些天來,刁成羲找了她无数次,打來的电话都被挂断,他也想过直接去公司找她,但是“硫觅”的安保十分专业,客人在沒有预约的情况下,哪怕是老板的亲爹,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人上去。 几次无果之后,刁成羲恼羞成怒,发來几条言辞激烈的信息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在得知刁冉冉要见自己的时候,他格外感到吃惊。 “你在公司等我就好,我马上过去。” 刁冉冉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刚刚已经约好了律师、会计事务所的cpa、以及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等,一行人在刁氏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面,再一起上楼去刁成羲的办公室。 很快,该來的人都到了。 刁冉冉走在前面,出了电梯,她带着人直奔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有不少员工都看见了她,和她带來的人。那些人小声问好,然后急忙退到一边,再然后跑回电脑前,偷偷在私人的群组里讨论个不停。 “大小姐驾到…后面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律师…” “分家产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儿?” “哪里还有家产分?我宁可去准备简历,也不关心她來做什么…” “对哦,我还约了一个猎头明天中午吃饭。真是郁闷,本以为可以一直在这里做下去的…谁知道我还沒找到男朋友,公司居然就要破产了…” “你找到男朋友那才是稀罕事…赌一顿海鲜自助,公司黄不了…大小姐的男人可不是一穷二白…” “夭寿啦…你闭嘴…” 每个人面前的屏幕上,全都快速地刷新一条条聊天记录,刁氏的员工纷纷猜测起刁冉冉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以及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不已。 刁冉冉并不在乎这些人究竟会怎么想,她只是急于來和刁成羲摊牌。 其实,说是摊牌,也沒有那么严重。 如果是外人想要接手刁氏,那就是并购,企业改造、重组。可是如果是刁冉冉想要接手刁氏,那就完全不一样,手续上要方便很多很多,其实就等于说是刁成羲提前退休,让位给女儿罢了。 刁冉冉想的就是,如果他好说话,那么她也会给他足够的面子,让他以功成身退的姿态去过悠闲的晚年生活。如果他不好说话,那么她就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了,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看,不过她不在乎,面子又不抵饭吃,不抵衣穿。 在众人的注视中,刁冉冉让那些人先在隔壁休息,自己敲门,走进刁成羲的办公室。 “爸,”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刁成羲的桌前,尽量平静地开口:“我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能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我们最好不要发生争吵,以免被外人当笑话。” 刁成羲本就是一肚子火气,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小丫头,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你胆子够大啊…别以为找了个男人做靠山,底气就足了…我在商场上赚钱的时候,你们两个小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他重重一拍桌面,大声骂道。 刁冉冉站在原地,并沒有任何的退缩,她默默地听着他的训斥,只是微微地垂下眼睛。 等到刁成羲好不容易住了口,他才疑惑地看向女儿,哼道:“你來做什么?要和我谈什么?怎么样,想通了沒有,你|妈妈留下的那笔钱……” 刁冉冉及时地打断他,冷冷回道:“我已经找过律师,钱我已经拿到了,不是很多,但也不少了。” 一听这话,刁成羲顿时双眼发亮,惊喜道:“加一起有多少?” 刁冉冉看了他一眼,心头顿时荡漾开满满的鄙夷。 她低下头,从手袋里把相关文件取出來,递给他。 刁成羲一把抢过去,在看到刁冉冉居然还捐掉了不少钱之后,他气得直拍大腿,连声咒骂。 “疯了,真是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公司这么需要钱,为什么还要捐出去这么多?你就是沒有脑子,又好面子…跟着战行川这么久了,可一点儿长进都沒有…怎么不学学怎么样多拿到一些钱,嗯?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每天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难道还不能管管他的钱吗?你真是,你可真是……” 他气得团团转,猛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一时间想不出來该怎么骂她。 “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希望我也像是给人家做情|妇一样,从床上爬下來就要车子,房子和票子?我是你女儿,我是嫁人,不是长期卖|淫…” 刁冉冉比刁成羲还愤怒,她握着拳头,大声吼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八章 杀手锏 大概是刁冉冉的声色俱厉,刁成羲甚至瑟缩了一下。 他的双眼明显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即便是在瞪着人的时候,也很难再像过去那般吓人。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老了,而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就像是他刚刚说的,她的翅膀硬了,已经不再是留在巢中,嗷嗷待哺的幼鸟。 刁成羲努力把身体站直,这能令他觉得自己的底气变得足一些。 “好吧,看在你把这些钱拿來的份上,我就……” 他瞥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摔在办公桌上的文件,转了转眼睛,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语气放和缓了一些,想着让刁冉冉赶快把钱拿出來。 只有有了钱,他才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么狼狈,合作商、代理商、客户、员工、若干情|人……等等,这些人全都约好了一样,一起跑來向他要钱。连银行都在催个不停,不仅不同意继续贷款给刁氏,还勒令他必须在月底之前先把一部分已经到期的欠款还上,否则就要到法院起诉。 所以,刁成羲强忍着心头的火气,想着先把钱拿到手再说,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刁冉冉双手抱胸,平静地说道:“钱在我手里,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 “什么?”刁成羲错愕地看着她,根本沒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愣了两秒钟,他才恼羞成怒地反问道:“不给我?那你他|妈的是在玩我?…” 他的粗话令刁冉冉立即皱起了眉头,她极其厌恶别人在骂人的时候带上父母,哪怕那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她也不能忍受。 “你放尊重些,不要以为自己是长辈,就可以这么不顾及形象…” 说完,刁冉冉再也不看他的脸色,直接转身走到门口,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向外面的走廊喊道:“你们进來吧,带好需要的东西。” 刁成羲愣怔了几秒钟,立刻咬牙切齿地大声问道:“你在跟谁说话?你还找了帮手过來是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公司…” 刁冉冉也不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找來的那几位专业人士鱼贯而入,然后她带上了房门。 “这几位都是我特地请來的,有律师,有注册会计师,有公证人员,还有银行的审计人员,每一位都是在自己的行业里颇有名望的,所以你不需要质疑他们的专业水准。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那就是请你尽快离开刁氏,这家公司将由我來接手,负责未來的一切商业运作。” 说完,她指了指身边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们都是有备而來,带着刁氏这几个月來的财务分析,以及刁成羲个人的信用记录,甚至还拟好了财产赠与的相关手续文件,只等着去走法律程序,确立这间公司更改企业法人。 这些步骤,说起來十分复杂,然而一旦真的履行起來,统统交由专业人士的手中,实际操作的过程也沒有那么吃力。 “你、你、你……” 刁成羲大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个“你”字重复了五六遍,也沒说出个所以然來。而且,在情急之下,他甚至连举起了手,都沒法用手指指尖对准刁冉冉的脸了。 “私企就是这一点比较好。如果你愿意把公司交到我的手上,那么一切手续都会很简便。刁氏算是从家族企业过渡过來的,公司里其他的中高层不会有太大的反对意见。即便有,那也不重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召开高层会议,投票表决。当然,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的话,我自然是要把一切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以及一切对你不利的证据都拿出來给大家看。” 刁冉冉面带微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这样一來,刁成羲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究竟有哪些不利的证据。他想起來一件,那就是一件不能被人知道的丑事,他自己做过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也更清楚这些事绝对不能随便传出去。 刁成羲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了。 他不甘心地坐下來,脸色极为难看。尽管如此,但是他的眼睛丝毫也沒有离开刁冉冉,一直在盯着她,似乎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來两个洞似的。 “叫他们先出去。” 片刻后,刁成羲才从牙缝里挤出來几个字。 刁冉冉也不啰嗦,和那几个人说了一声,请他们再次回到隔壁房间休息,先不要离开。 总之,今天这件事沒有个结果,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她相信,自己有绝对的实力能够让刁成羲就范,他已经把刁氏推向绝路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一个死。而她手里的那些钱,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惨烈的事实… 等到他们离开,刁成羲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你这分明就是在逼宫啊。哈哈…” 他发出一声冷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刁冉冉。 当年他也是用了不甚光彩的手段,让他的父亲把刁氏交出來。不过,那个时候的刁氏,只不过是个做水泥和橡胶生意的小作坊,年收入不过几十万而已,拥有二十几个工人,最忙的时候,连他这个老板也得亲自去卸货。 此后的三十年里,是他一手把刁氏做大做强的。现在,让他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他不甘心,更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发生…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也可以把事情想得美好一些,比如,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去享受一下退休后的悠闲生活了。放心吧,就算再捉襟见肘,我也会给你留出來一笔养老费的,到时候,美国也好,欧洲也罢,随你怎么去游玩。至于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她们若是愿意陪着你,我是不会阻挠的。” 刁冉冉对他还抱有一丝戒备,因为刁成羲的桌上有不少办公用品,有拆信刀,也有各类小摆件,她怕他一时愤怒,抓起这些什么东西來伤害自己。所以她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和他保持距离,并且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懈怠。 “退休?你叫我去养老?凭什么?这是我打下來的江山,轮得到你來坐享其成吗?” 刁成羲大声吼道,将桌面拍得震天响。 等他吼完,刁冉冉才歪歪头,嘲笑道:“坐享其成?我都不好意思说,现在是我來接你的烂摊子…你大可以叫人來毛估一下,刁氏现在欠了多少钱,还有多少钱…就算你找到愿意收购的下家,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单独给你一笔私人费用吗?我要是你,见好就收,你呢,去国外享福,就让我來吃苦受累吧,爸爸……”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不是撒娇,而是嘲讽。此刻,这个称呼,听在刁成羲的耳朵里,无异于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可他又很清楚,刁冉冉说的是实情。 最近这几天,他已经不再挣扎了,也想要私下里放出口风,然而关于刁氏破产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不管是真是假,很多人都相信它难以起死回生。想要脱手,都是一件难事。刁成羲实在不想走到,宣布破产,银行拍卖那一步。 他在商海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平时也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漠。单单一个中海,每年因为企业破产而走投无路的商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他们无人问津,往日的朋友亲戚唯恐避之不及,最后连是生是死都沒人说得清。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也落个那样的下场。 “除了钱以外,我还要盈利的百分之五。” 思考了片刻,刁成羲咬牙说道。 “不可以。” 刁冉冉微微一笑。 “哈,那就别怪我把你的丑事抖落出去…去年的时候,还是我出钱给你摆平的那些照片和录像…你年纪轻轻就是个**…居然跑出去和兄弟两个上|床,你还要不要廉耻了…我告诉你,不把公司盈利给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战行川也会闹着和你离婚,你……” 刁成羲终于迫不及待地甩出他的杀手锏。 但是现在,刁冉冉已经完全不怕了。 如果刁成羲真的选择和她撕破脸,她大不了把全部真相告诉战行川。那样的话,和律擎寰律擎宇,包括和乔言讷在一起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他只要还有一点点智商,都不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之前一直不敢说真话,是担心战行川看中她的娘家地位和家产。可现在,如果她再不出手,刁家就会马上破败,战行川在意不在意她的家境,都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呢?就算曝光了那件事又如何?媒体最多说我不自爱罢了,更何况,我那时候一沒结婚二沒恋爱,和我上|床的两个男人也是一沒结婚二沒恋爱。或许我们挑战了道德,但我们沒触碰法律。我沒劈腿也沒出|轨,你想的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对了,爸,要是您真的有时间,我建议您去一趟医院,做一下男科检查。毕竟,那么多年前做的结扎手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 刁冉冉一边说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弹了弹手指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九章 好大一顶绿帽 一开始,刁成羲完全沒有反应过來,刁冉冉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一直过了几秒钟以后,他才浑身僵硬,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了似的,呆愣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刁冉冉。就看着刁成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色忽然间变得灰突突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刁冉冉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应该说是,带着一种欣赏的心情。 她幻想过很多遍,当有一天,刁成羲得知真相,他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样的。是不相信?是愤怒?是惊讶?还是其他什么……她不知道,但无比的好奇。 “你、你、你在说什么?” 刁成羲指着刁冉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來了。 他隐约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不愿意去相信,也不肯相信。所以,在刁成羲的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刁冉冉说的是其他无关的事情,而不是她想的那一种。 “我的表述能力应该沒有问題,而你的听力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題。所以,我说的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你沒听错,也沒想错。亲爱的爸爸,一年之内,有两个女人声称怀上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丝毫也不老,还很年轻啊?” 刁冉冉满脸讥讽地问道。 她期待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见到了,沒有遗憾了。 刁成羲指着她,却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双腿一软,跌坐在真皮座椅之中。 “你胡说,你撒谎,你这个骗子,就和你|妈妈一样会骗人……你们母女两个,简直是一模一样……骗子,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他嘴里不清不楚地咒骂着,然后狠狠地用拳头砸向桌面,原本放在桌上的文件和水笔全都被刁成羲大手一挥,扫到地板上去。 整张桌子上,顿时一片狼藉。 眨眼间,刁成羲看起來,好像苍老了十岁似的。 他明明不相信刁冉冉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发自内心地感到一阵恐惧……是啊,真的很奇怪,这么多年以來,他刁成羲身边从來沒有缺少过女人。虽然他一直都很小心,不过按理來说,那么多女人总该有那么一两个中招的才对,偏偏从來沒有。 结果,最近一段时间,两个女人都说自己怀孕了,一个是白诺薇,一个是阮梵。阮梵怀得更早一些,而且她是结了婚的,可以生下來瞒天过海,所以刁成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她生了下來。至于白诺薇,因为战行川和刁冉冉的关系,他为了讨好女儿女婿,只好忍痛,逼着白诺薇去把孩子打掉了。 刁成羲从來沒有怀疑过,这些女人不怀孕,究根结底,是自己有问題。 “我有沒有撒谎,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妈怀孕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风|流快活…你明知道,孕妇是最需要关怀的,但你却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跑出去花天酒地…别说什么你忍不了,那么多男人都做过父亲,难道人人都出去找女人了吗?你活该…” 刁冉冉看着他,心头的火噌噌直冒,索性一口气都说出來,让他死也死个明白。 “你懂什么…她明明是我的妻子,却总是瞧不起我,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不欠她的…既然她说她怀孕了,不许我碰她,那我出去找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以?我是个大男人,应酬什么的很正常…” 刁成羲死不认错,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大声咆哮道。 “哈,正常,好啊,你认为正常就正常。不过她也很聪明,二十多年前,你得过一次急性阑尾炎,还开刀了是不是?” 刁冉冉冷笑着,斜睨着他。 刁成羲一怔,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她收买了医生,给你麻醉了切除阑尾之后,还直接给你做了绝育手术,也就是输精管结扎。你当时因为麻药的作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所以,结论就是,除了我以外,你再也沒有其他的孩子了,不管是白诺薇的,还是阮梵的,她们怀的孩子,都不是你的…” 刁冉冉注视着他,故意把话说死。其实,她咨询过医生,男性结扎以后,其实也不一定就完全不能令女性受孕,因为结扎手术本身也有一定的失败几率,以前也有过真实案例,丈夫结扎以后,发现妻子再次怀孕,于是他一口咬定妻子不忠。等到去医院检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输精管并沒有完全被扎死,就是他本人令妻子受孕的,险些酿成一场家庭悲剧。 不过,现在,她为了能够狠狠地刺激刁成羲,所以特地把这一层小小的例外给剥离掉。 “不、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阮梵?…” 刁成羲先是感到难以置信,接着,他猛地意识到,刁冉冉居然知道阮梵的存在… 这又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那她岂不是也知道了,阮梵生下來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不对,也不是他的…… “为什么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知道,她现在整天追着你要钱,要她的青春损失费,还要孩子的赡养费。你现在除了要操心公司的前途,还要头疼以后应该怎么打发她吧?不妨听我的,你只要说,要带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结果出來立即给钱,她一定会吓个半死…”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从手袋里又掏出來几张照片,甩到刁成羲的面前。 “她的孩子是谁的种,你一看便知。我真是不好意思,爸,你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被自己的司机戴了绿帽子。” 她撇撇嘴,指着照片上的一男一女,一脸讥笑。 刁冉冉说的不错,自从她无意间在那间茶室撞到过罗正良和阮梵的幽会之后,她就一直格外注意他们两个人。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沒多久,她就拿到了他们两个几次私下碰面的证据,都是在冉天泽在婚前赠送给阮梵的那栋别墅里,两人如鱼得水,甚至经常一整天都不出门。 刁成羲难以置信地看着照片上的人,一个是他的情|人,一个是他的司机。因为每一次和阮梵见面,都是司机罗正良送他去的,他的私事,罗正良几乎知道得一清二楚。沒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偷偷搞上了,他还把阮梵的肚子给搞大了。发现自己怀孕以后,阮梵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说这是刁成羲的孩子,趁机讹上他。 而那个时候,她的丈夫其实还沒有死。这个女人,真是水性杨花到了一定的境界。而且胆子很大,甚至敢同时欺瞒冉天泽和刁成羲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都被她玩弄在股掌间,而她还能拿着他们两个人的钱,去和另一个男人快活。 “啊…” 刁成羲怒不可遏,颤抖着伸出手,猛地抓起那几张照片,一张张全都撕碎… 刁冉冉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撕吧,随便撕。 这些照片的电子版,她早就收藏好了,给刁成羲看的只是一小部分,在來之前专门洗出來的。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眼看着照片已经被撕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脚边,刁成羲涨红着老脸,粗声粗气地吼道。 “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我要什么。我是个孝顺的女儿,我只希望我的父亲早点儿退休,去过轻松快乐的生活。至于劳心劳力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做吧,我有信心能重振刁氏的声威。” 刁冉冉言笑晏晏,脸上的表情,骤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笑着看向刁成羲,就像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女孩儿。 “如果我不答应呢?” 刁成羲咬紧牙关,哼道。 “你不会的。刁氏现在只是一个空壳子,除了我之外,甚至不会有人愿意接手。如果你以为战行川会对你施以援手,那你就省省吧。我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我清楚他有多么理智。除非,他用最低最低的价格,获得最多最多的好处,他才肯买下刁氏。不过那么一來,你就一点点油水都捞不到了。” 刁冉冉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微笑着说道。 就连刁成羲都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实话,沒有夸张。要是战行川收购刁氏,那么他真的是多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被外人耻笑……身为老丈人,竟然被女婿断了后路。 还不如,把公司交给女儿打理,顺水推舟地说,自己是功成身退,享受退休生活去了。 刁成羲安静下來。 几分钟以后,他虽然不甘心,但却缓慢地点了点头。 刁冉冉立刻走到门口,再次把那几个人请了进來,一群人坐下來,商讨具体的流程。 因为摆平了刁成羲,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基本上,要做的事情,应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七七八八,十分顺利。 不过,因为还沒有正式接手,刁冉冉还是要求他们一致保密,先不要让风声走漏出去,以免出现什么突如其來的小问題。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她并不答应刁成羲所说的,再等等的提议,而是态度强硬地表示,一切手续都必须在24小时之内完成。 至此,刁氏在全秘密的状态下,悄然易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章 江山易主 当孔妙妙把刁氏旗下的钻石品牌“唯爱之境”的审核报表拿到战行川的面前的时候,他很显然大吃一惊,甚至还翻了翻,确定自己沒有看错…… 刁氏确实是在最后的期限内,把商场店铺的保证金、装修费、推广费、物业费、场地租赁金等费用全都缴纳完毕,一个手续都不少。 孔妙妙脸上的表情,也算得上多姿多彩,主要是为刁冉冉感到高兴。 她原本就不太喜欢温逸彤那个人,不过是碍于情面,当众不好表现出來罢了。后來一听说,温逸彤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私下跑去找战行川,还狮子大开口,点名了要已经签出去的店铺,真是太过分。 现在好了,“唯爱之境”的一切费用和手续都办妥了,沒有任何人能够随便违约,就算是战行川也不行。除非,他吃饱了撑的赔上一大笔违约金,再把店铺收回來,转头去拿给温逸彤。 “这样很好,我也不希望最后时刻出现什么变故。商场招商又不是最近两天才开始的,真想和我们一起发财,早干什么去了?” 孔妙妙略显不悦地说道,虽然沒有直接提到温逸彤,不过也是在侧面挖苦她罢了。 战行川岂会听不出來她话语里的含义,笑了笑,他沒出声,把文件扔到一边去,再也不看了。 “行了,她也只是那么一说,我也只是那么一听。谁都沒当真,你又何必急着在这里打抱不平?刁冉冉一家给你什么好处了?” 他随口开着玩笑,表面上看起來平静,其实心里也一个劲儿地犯嘀咕: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刁冉冉不仅沒有求他,甚至连一句服软的话都沒有说,看起來一切正常。 “什么好处?不用任何好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既然这些都处理好了,那我去准备一下,商场马上正式对外营业,最后一次的筹备会需要你亲自到场,给员工们加油鼓气。” 孔妙妙表情严肃,伸手拿过战行川的电子日历,在一个日期上设置了提示。 “我帮你设置了闹铃提醒,在筹备会的前一天。最近你的行程都排得很满,要不要我帮你推掉一些不太必要的应酬?你也可以早点儿回家多陪陪她,毕竟才刚结婚沒多久,以后有的是时间赚钱,但这段时期却再也找不回來了。” 她好心地建议着。 战行川思考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开展下一步的计划了,很关键,也很棘手,为了不露出任何马脚,他不想增加和刁冉冉共处的时间,以免被她察觉出异样,引起怀疑。 “你…你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惦记着虞幼薇…我可恨死她了…当年既然走就走了,干什么还要回來?回來也就回來了,难道就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都结婚了,她非得……” 孔妙妙急得五官都皱起來,她最怕的事情就是战行川对虞幼薇还念念不忘,甚至影响到了他和刁冉冉的婚姻,那就彻底糟糕了。 “妙妙…什么叫她干什么还要回來?她在外面孤苦伶仃一个人,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的苦,回來难道不应该吗?” 战行川板起脸來,眼睛里有怒意一闪而过。 他很少用这种口吻和孔妙妙说话,所以,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受的苦太多,难道你的妻子就应该也受相应的苦,这样的世界才叫公平吗?我承认,虞幼薇是很可怜,有一个那样的父亲,有一段那样的经历。但那又如何呢?你和我都知道,‘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不过是虚妄,人从一生下來,其实就不是平等的。因为她沒有,所以那些有的人就成了罪人,这样才算是你眼中的公平?可笑…” 孔妙妙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想了想,她还不解气,又拿着它往桌上狠狠甩了一下,这才走了。 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战行川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无奈地露出苦笑。他回忆了一下,似乎这么多年來,自己和孔妙妙仅有的几次吵嘴,都是和虞幼薇有关。 说來也奇怪,尽管和虞幼薇在少女时期就相识了,但他能够察觉得到,孔妙妙其实不太喜欢她,反倒是和后來才认识的刁冉冉走得比较近,两个人似乎更投缘一些。 这么一想,战行川又不知道是应该责怪孔妙妙,还是应该听信她的话了。 ***** 自从把相关文件和费用缴纳给战氏以后,刁冉冉就一直惴惴不安。 一方面,她担心战行川得知自己已经接手了刁氏,会因为沒有提前获得消息而对她不满,另一方面,她也担心温逸彤因为愿望落空,而跑來和自己唧唧歪歪,说一堆有的沒的,听了就烦。 哪知道,她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快下班,也沒等來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看了一眼手表,刁冉冉犹豫再三,还是给战行川打去电话。 “听说有一家铁板烧新开的,味道很不错,要不要去试一下?我叫助理去订位置,七点钟怎么样?你那时候能出來了吗?” 她歪头贴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把玩着签字笔,面前堆满了一沓一沓的文件,都是需要刁冉冉亲自签字的,很多都是授权转让之类的重要文书。这些工作本该由她全神贯注地去完成,但是因为脑子里一直担心着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題,所以刁冉冉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只好先去找战行川,转移一下。 “好,我沒问題。你告诉张姐一声,让她熬了汤就可以,晚饭不用做了。” 刁冉冉扬扬眉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些,确定自己沒有听错:战行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问題,就好像一切都沒有发生过似的。 如果不是他伪装得太好,那么就是她的耳朵出了问題。 “你的意思是说,一会儿七点钟,我们在餐厅见面,是吗?” 她有些不确定,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战行川沒觉得哪里有问題,之前他和刁冉冉也是这样,从各自的公司开车,在餐厅碰头,怎么她今天的语气听起來有些奇怪。 “沒事,沒事。我把地址给你。那晚上见。” 刁冉冉放下手机,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餐厅的地图发给了战行川。 做完这一切,她忽然又侥幸起來:或许,战行川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生气,毕竟,她也沒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更何况,刁氏不管是由谁來掌舵,这都是刁家的事情,是她娘家的生意,和他这个姑爷不沾一点儿边。 这么一想,刁冉冉似乎轻松了许多,喝了一杯咖啡,她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七点还差五分钟,她已经坐在了那家餐厅的二楼,吉诗雪专门帮她订了一张远离铁板的台子,这样吃饭的时候就不会闻到那股油腻腻的味道,也比较安静,适合聊天。 战行川像往常一样,七点钟准时走了进來。 他就是这样,不会提前,也不会迟到。刁冉冉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稍稍提前赴约,他的回答是,如果是商务谈判或者是其他商务活动,去得太早就会显得心虚,准备不足,而去得太晚,又会给对方一种轻慢的感觉。 现在也是一样。 但她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在他的心里,和自己约会,也是一种商场上的应酬吧…… 眼看着战行川在侍者的引领下,缓缓从楼梯上走过來,刁冉冉心头的不安也在慢慢地扩大。她忽然想起來英国作家毛姆曾说的一句话,说女人往往自以为是地以为男人已经疯狂地爱上了自己,但其实他们并沒有。 她从不觉得他疯狂地爱着她,但既然肯娶回家,让她做名正言顺的战太太,想必也是爱着的吧?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他沒有任何理由会在婚姻方面委屈自己。 “到了很久了吗?” 战行川伸手按住西服外套的下摆,淡笑着,轻声问道,然后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了下來。 她急忙逼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连说沒有。 “看看吃什么吧,好饿。” 刁冉冉将一份菜单推给他,自己也低下头看。 两人兴致勃勃地点了一大堆吃的,好像全都把工作上的不快给抛之脑后了。这家餐厅不负众望,味道还真的相当不错,虽然客人稍多,但是上菜速度和服务质量都是很不错的,连一向比较挑剔的战行川都觉得满意。 吃过晚饭之后,他提议去外面的广场上走走。 很多人都在广场上散步、锻炼,还有好多小孩子穿着溜冰鞋在快速地滑來滑去。 “我沒有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坦白说,我……很吃惊。” 这个话題,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战行川清楚,所以率先提及。 刁冉冉和他并排走着,一听他这么说,她也不禁有些紧张,迟疑道:“我也只是……尽最大的努力了……现在一想到自己彻底接手刁氏,我就……” 她想说,我就很惶恐,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沒想到的是,战行川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都是惊愕,他顿了一秒钟,这才疑惑地追问道:“接手刁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刁冉冉被问得有些愣,她以为,她把“唯爱之境”的文件送过去,企业法人那里盖的是她的印章,他就已经明白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一章 一直怀不上 事实证明,战行川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孔妙妙送过來的那份文件,他甚至沒有翻到最后一页,更沒有去细看,合作方的签名处盖的究竟是谁的印章。 自然,他也就无从得知,那里已经不是刁成羲的签名和印章,而是换成了刁冉冉的。 然而现在,对于战行川來说,这确实是一个很令他感到震撼的消息。主要是,他完全沒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或者,更恰当的说法是,他原本一直都是胜券在握,已经做好了让刁氏变更为战氏名下的一间分公司的心理准备。 可就在现在,他的妻子告诉她,她已经不声不响,毫无风声地继承了娘家的公司?… “接手?你刚刚使用的是‘接手’这个说法,也就是说,你爸爸将刁氏正式交给你打理了?” 战行川微眯着双眼,定定地看向刁冉冉,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还是有些恍惚,觉得事情暂时还沒有走到这一步。 她张张嘴,主要是沒有料到,他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么一來,她一下子就变得更加被动了,比预料之中的更加被动,而且容易被他误会。 “那个,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并沒有故意想要瞒着你,主要是事情发展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我本來想,等到一切都稍微稳妥了再告诉你,以免让你觉得,我想用娘家的事情來烦你。我知道,你自己的公司已经让你很忙碌了,所以我……” 刁冉冉顿了顿,与其说是词穷,还不如说是,她想看看战行川听了自己的解释,到底会有何种反应。而他的反应则会决定她究竟还要不要解释下去。 如果他不听不信,那么,她觉得自己也沒有必要赖着脸皮,继续说下去。 一个人如果笃定主意,不肯相信别人的话,那么任凭对方说烂了嘴皮,也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确实很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刁氏就算再亏损,换人接手也是一件大事。但是你们却做得不声不响,是怕一旦风声传出去,被人强制性收购吗?听说银行那边都已经下了限期通知书了,是吗?” 战行川含笑,微微一颔首,算是下了结论。 刁冉冉有些语塞,她想说不是,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其实事情也沒有这么复杂,她沒想过银行或者法院的手段,只是想要尽快让刁成羲离开刁氏,以免他还有权利调动公司内剩余的仅有资金,到时候全都喂给白诺薇或者阮梵,让刁氏最后连一根毛都不剩,那才是她最担心的。 “白诺薇一直追着他要钱,我怕他受不住烦,索性把养老本都给她了。还有,那个冉氏的遗孀阮梵,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知道她这个人的,对吧?” 刁冉冉低着头,很有些羞于启齿似的,她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爸爸,有时候真的会让她抬不起头來。尤其是在丈夫面前。 “知道啊,关她什么事儿?” 战行川一挑眉,看见前面有个小花圃,花圃前有一排长椅,还空着几个位置。于是,他主动拉起刁冉冉的手,和她走过去,坐了下來。 刁冉冉抬起头,看看天空,居然还有人在这里放风筝。 风筝尾巴上绑着彩色的小灯,在漆黑的夜里一闪一闪,如同一颗颗小星星,很是漂亮。 她叹了一口气,盯着“星星”,幽幽地无奈开口道:“她也是我爸的若干个情|人之一。而且,她声称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爸的。” 战行川差点儿从长椅上滑下去,他稳了稳神,才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这位丈人……还真挺……老当益壮的……” 他摸着下巴,连说话都有些迟疑了。 战行川和阮梵不熟,只是在一些应酬场合上见过她,当然,那时候的她还是以冉太太的身份出现在那些上流场合的。只不过,沒多久以后,冉氏宣布破产,企业倒闭,冉天泽自杀,她就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沒想到,人家早就找好了下家,已经给自己留后路了。 “可是,你不是和我说过,你爸他……” 上一次,刁冉冉不允许白诺薇的孩子生下來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刁成羲做了结扎手术的事情告诉了战行川。他虽然半信半疑,不过也觉得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对自己撒谎,所以刚刚听她说,阮梵肚子里的孩子是刁成羲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关键点。 “对啊,孩子是那女人和我爸司机的,估计是想要拿孩子母凭子贵吧。” 刁冉冉也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告诉了他阮梵和罗正良的丑事。 战行川从來不觉得自己是个愚蠢的人,但是在听见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用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阮梵成功地嫁给了年纪都能做自己父亲的冉天泽,成了冉氏的女主人之后,又做了你爸爸的情|人,而且趁机和他的司机搞在了一起,还怀了这个司机的孩子,然后为了捞钱,咬牙说这是你家的种?” 连他都对阮梵这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就是这样子吧。我也说不好,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是这样的,沒错。” 刁冉冉收回视线,一直仰着头看着夜幕,她也觉得脖子有点儿发酸。 “如果这样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我忍不住要多想了呢。不过,我毕竟是外人,又是晚辈,这么揣度你爸,似乎也不太好。” 战行川欲言又止,他已经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不久,就猜到了一种可能。 刁冉冉看看他,沒有立即说话。其实,怀疑的人,不只是他一个,她也早就怀疑过,阮梵接近冉天泽,绝对是有目的的。不过,苦于手上沒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希望,他不是那么恶劣的人。” 她摇头,心中尚有一丝期待。 “我虽然沒有和冉天泽打过交道,也沒有和冉氏有过任何的合作,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一家运转正常的公司,不会莫名其妙地破产倒闭。而且,在此之前,我也沒有听说过关于冉氏在投资方面出现巨大失误的传闻,你想,就连刁氏可能要出事的消息,也已经传了一个多月,为什么冉氏就能不声不响地彻底over呢?” 战行川的怀疑,并非是空穴來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何况,冉天泽的小妻子又和你爸爸是那种关系,一切就都很难说了。” 他也叹了一口气。 “别说了。既然他愿意去过退休生活,我也就不诟病他的私生活了。我给他留了一笔钱,安度晚年足够了,如果他一定要去填补那些女人,随他吧。” 刁冉冉紧绷着脸,率先起身,朝停车场走去。 见她生气,战行川连忙快步跟上。 ***** 刁冉冉坐在马桶上,一只手拿着一支验孕棒,另一只手则是托着腮。 她不时地看一眼放在水池上的手机,上面的秒表飞快地跳着。 时间终于到了,她看着上面呈现出來的一道红杠,无奈地站起來。 这个月她的例假迟到了三天,她满怀欣喜地验一下,本以为能有好消息,哪知道还是沒有怀上。大概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她的压力比较大,导致月经推后了。 战行川套上一条运动裤,走进來准备洗漱。 瞟了一眼放在水池边的验孕棒包装盒,他拿起牙刷,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还沒有?都两个多月了,按理來说该有了啊……” 刁冉冉本來就心烦,听他这么一说,她更加急躁,把手里的验孕棒用力扔进垃圾桶里。 “生孩子又不是种韭菜,说有一茬就有一茬吗?我比你还着急,你急什么?” 她不满地吼了两句,摔门走了出去。 战行川看着刁冉冉的背影,摇摇头,继续刷牙。 刁冉冉到了公司沒多久,喝了一杯红糖水之后,姗姗來迟的这个月的大姨妈终于來了。她从卫生间走出來,洗了手,无奈地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和战行川几乎每晚都足够“努力”了,尤其是战行川,几乎整夜缠着她,一到晚上,他的眼睛都好像要冒绿光似的,弄得她甚至有些害怕。 见杯子空了,刁冉冉站起來,打算去冲洗一下,里面还残余着红糖,甜腻腻的。 她走出去,看见几个女下属正围在一起翻看着八卦杂志,口中还啧啧有声…… “去年结婚的时候多风光呀,现在简直都要沦为生育机器了呢…” “能生就有豪宅游轮,不能生恐怕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是呀,这可是豪门,沒有继承人怎么行?” 刁冉冉皱皱眉,咳嗽了一声,那群女人立即惊惶地散开。 一本杂志掉下來,封面上大大的加粗字体:女星豪门梦疑似破碎,不生养被公婆呵斥,和友人商场血拼缓解压力。 众人担心她发火,急忙散了。 刁冉冉还有点儿奇怪,她沒打算责怪她们,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溜得这么快。 不过,这条娱乐八卦还是引起了她的小小悸动,刁冉冉俯身,捡起那本杂志,随手翻了翻。她联想到自己这么久都沒能怀孕,该不会也是不能生吧……可是,她三个月以前做过全面的体检,明明身体沒有任何问題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二章 暗示 刁冉冉把那本杂志拿回办公室,随手翻了翻。 不愧是封面头条,里面一半的篇幅都在报道这个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婚后的生活。据说,因为她迟迟不怀孕,婆家的人已经很给她脸色看了,而她的妯娌在生下一个男孩儿之后,婆家送了豪宅、游轮和巨额礼金,言谈之中对她更是失望。该女明星心情郁闷,只好和同性友人上街扫货,发泄不爽。 翻完杂志以后,刁冉冉的心情更差了。 她备孕了这么久,也沒有好消息,大姨妈月月护体,今天早上战行川居然还用那种语气和她说话,刁冉冉一想起來就要气死了。 虽然她结婚以后,沒有和公公婆婆相处的麻烦,不过,想怀孕却一直怀不上,也足够她烦恼了。 刁冉冉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上午总算过去了。 中午她约了《逅己》的副总编辑艾拉一起吃午饭,顺便和她聊聊关于“嫉妒”这款香水的宣传,再有几天,“嫉妒”就要上市了,这周开始,广告开始预热。 相比于传统的电视媒体,刁冉冉更看重杂志宣传和网络平台,在这两个方面,公司里的投资比例也是最高的。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传期间,她亲眼看到了网络传播所释放出來的巨大力量,所以,这一次刁冉冉更是加重了倾斜的力度。 《逅己》的副总编辑艾拉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单身大美人,有传言说她是蕾丝,不过谁也沒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众人口中的八卦。她很能干,颇有一种梅丽尔·斯特里普在《穿普拉达的女王》中扮演的那个女强人的味道,而且,她也是一贯以严厉著称。 正因为如此,《逅己》杂志在这么多年來,一直是时尚杂志界的领军人物,尽管在那么多日韩的新兴杂志的冲击下,但它依旧屹立不倒,属于时尚风向标,令无数时尚达人奉为“终极宝典”。 可以这么说,只要一款彩妆能够受到《逅己》的青睐,那么沒有不卖到脱销的。 所以,刁冉冉提前半个月,就主动约了艾拉。 她们两个也算是老交情,从“硫觅”刚建立不久,双方就有断断续续的合作。不过,因为“硫觅”的公司规模相比于国际大牌,还是偏小了一些,所以刁冉冉也不经常去找艾拉,以免落人口实,也让艾拉为难。 “爱丽丝”的大卖,艾拉也出力不少,而且她很仗义,一直认为这是刁冉冉应得的成绩。 两人约在一家法国料理餐厅,艾拉常年瘦身,基本上吃得少而精,她很喜欢这家餐厅。刁冉冉也乐得投其所好,让吉诗雪早就订好了位置,还特地预订了昂贵的黑松露和鱼子酱。 艾拉准时到了餐厅,刁冉冉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她了。 “嗨,冉冉,我沒迟到吧?临出门的时候,一个模特又在闹,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艾拉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语气里总是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味道。据说,她训起人來,半个小时说的话不带重样儿的,虽然不含一个脏字,却能让一个大老爷们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和她相处久了,刁冉冉也习惯她的性格了。 “知道你是大忙人,多等几分钟无所谓,不过你要多给我2p做补偿。” 刁冉冉笑着,举起手,比了个“2”的手势。 2p就是杂志里两个版面的意思。 对于《逅己》这种杂志,别说两个版面,就是角落里的两个豆腐块儿,那也是多少品牌争破头的所在。 刁冉冉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2p,虽然也是带有开玩笑的成分,不过,她多多少少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艾拉的口风。 “多给2p不可能,给你2p倒是沒问題。” 艾拉笑嘻嘻地坐下來,摘掉脖子上的围巾,刁冉冉眼尖,那是爱马仕这一季的新款,她心痒痒了好久,可惜是全球限量,她拿不到。沒想到,艾拉早就围在脖子上了,足可见她真的是个能人啊。 “谢主隆恩。” 刁冉冉也急忙见好就收,拱拱手,装模作样地道谢。 “你别谢我,我也是为我自己。圣诞季那么多新品要上,总不可能一人一份,我选了你,就不能选别人。所以呢,你的‘嫉妒’也要争气才行,最好让我们各自的竞争对手全都嫉妒得要死才好…” 艾拉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 “好啦,知道你偏疼我。我呢,也准备了好东西孝敬你,阿尔卑斯山的黑松露,beluga的鱼子酱,已经送去厨房了,马上就好。” 刁冉冉早有准备,知道艾拉的口味,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哎呦,别传出去说我受贿就好。” 艾拉捂嘴笑道。 “那我岂不是也成了行贿的?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刁冉冉也笑着和艾拉开起玩笑來。 可惜,吃饭的时候,艾拉的手机也响个不停,她原本想静音,但有些电话又不得不接听。 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只吃了不到二十分钟。 “抱歉,冉冉,我要赶去摄影棚,那里有点儿突发状况。我们改天再约。” 又接了个电话,艾拉风风火火地走了,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一样,而她手里的大号杀手包如同一只机器猫,随时能掏出來需要的东西。 刁冉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來,有的时候,女强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她留下來,独自继续享用这顿丰盛的午餐。 直到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刁冉冉以为是艾拉回來了,或者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沒想到,对面站着的女人是一身职业装打扮的虞幼薇。 “介意我坐下來吃顿午餐吗?我在外面开了一上午的会,现在两只脚酸得不得了。” 虞幼薇平静地说道,那语气就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丝毫沒有任何的尴尬。 事实上,当她说完这两句话,就已经在艾拉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侍者走过來,将空盘撤走,并送上餐单,轻声询问着虞幼薇想要吃什么。 “我要一份今日套餐就可以。”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很快给出答案。 “好的,请稍等。” 侍者轻快离去。 刁冉冉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她好像根本还沒有说话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我也沒有恶意,无非是一个辛苦的小职员想要奢侈一下,感受一下高级餐厅的氛围罢了。说实话,如果不是行川曾经带我出入过这种高档场所,像我这种在贫民窟出生的孩子,靠着母亲在别人家帮佣赚取的辛苦钱长大,我又怎么能够见识到这种世面呢?” 虞幼薇坐得笔直,姿态优雅,她一边说,一边向四周看看,眼神里露出一丝嘲讽。 刁冉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挤出微笑來注视着她。 她故意看了虞幼薇好几秒钟,而沒有急着说话。 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落下风。 就跟商场上的谈判原则一样。 果然,虞幼薇的眼角抽了几下,她率先开口道:“怎么了?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吗?” 刁冉冉继续微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沒有。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因为惧怕受到嘲笑,所以喜欢抢先自嘲。” 虞幼薇顿时说不出话來。 确实,她的出身令她觉得自己矮了一头,有的时候,她真的憎恨自己为什么有一个那样糟糕的父亲,那样懦弱的母亲。 “不过,沒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你又何必抓着不放?既然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自己更要好好活。说自私一些的话,虞小姐你现在的状况已经好多了,起码你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沒有需要看病吃药的父母,岂不是已经比很多人幸福多了吗?” 刁冉冉尽量平和地说话,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如果她做出任何有违身份的事情,就可能酿成大错。 而且,虞幼薇和白诺薇不同,白诺薇那女人,偶尔吓一吓,她就会老实很久。可虞幼薇不一样,她看起來病怏怏的,其实比谁都难对付。 最重要的是,战行川和刁成羲也不一样。 虞幼薇张了张嘴,沒有说话。 她原本是想一上來就用战行川和自己的过往來试着击垮刁冉冉,但很显然,她沒中计,反而把关注点挪到了她的身上,对她明里关心,暗里讥笑了一下。 “我幸福?哈哈,也许吧。” 她冷笑着回复了一句。 自从战行川亲自发话,把虞幼薇调到分公司,她也就确实沒有办法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而且,最近这两次,她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自己那里,他都说有应酬,太忙抽不了身,拒绝了。 她怎么能不急?简直急死了。 目光落在刁冉冉的小腹上,虞幼薇的视线停在那里了。 她还沒有怀孕,这一点倒是令她很高兴。 “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倒是一直沒听到你的好消息呢。” 虞幼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现在好多年轻女生都不注意,随随便便地上|床啊,流产啊,刮宫啊什么的,结果等到想要孩子的时候,却怀不上了。去医院检查呢,一开始也查不出什么,多查几次就暴露问題了,不是子|宫壁太薄,就是以前堕|胎伤了身体。” 见刁冉冉脸色有变,她立即掩口道:“瞧我这张嘴,乱说…抱歉抱歉,我真的沒有不好的意思,就是随口感慨一下而已,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三章 被陷害了 虽然,虞幼薇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沒有恶意,但是,她的话听在刁冉冉的耳朵里,怎么听都不像是“沒有恶意”。 尤其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令刁冉冉觉得恶心无比。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把生孩子当成是任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这几个月一直备孕,是因为她想要生一个自己和战行川的宝宝,而不是因为有人强迫她,或者是她觉得如果不生宝宝就比别的女人少了什么似的。 事实看來,有些女人的男权思想,要比男人尤甚。 刁冉冉有些想要发火了,之前虞幼薇炫耀战行川带她去高级餐厅这件事,并沒有触怒她,但她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唧唧歪歪,令她十分反感。 “多谢你的关心,看來虞小姐是深有体会,我很理解过去这些年里,你所承受的生理痛苦和心理压力,所以我更加会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的。” 既然,虞幼薇竟然拿她以前流过产这件事反复敲打自己,那她也沒有必要做个善良的人,对她曾经被人**过避而不谈了。 都已经被人骑到头上拉屎撒尿了,难道还要张开嘴说味道真好吗?刁冉冉从來不觉得自己是一只软柿子,任人随便捏。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出來,虞幼薇立即露出了被人踩到痛脚的表情。 她也不是百毒不侵的人。 刁冉冉其实并不觉得解气,因为虞幼薇的话,让她本就烦乱一上午的心情变得更差。 曾经流产过的人是刁冉冉,不是她,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可能因为那一次流产而导致身体出现问題。不过,想要小孩儿,却一直沒动静,也足够令人觉得烦闷了。 侍者将虞幼薇点的那一份套餐送上來,暂时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刁冉冉等侍者离开,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你慢慢享用,我就不打扰你的午休时间了。再见。” “你真的以为他是爱你才娶你的吗?” 虞幼薇喊住她,歪过头,一脸挑衅地问道。 刁冉冉本想站起來,但一听这话,她还是沒有起身,继续留在原位。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挑拨离间? 挖苦嘲笑? 不管对方的意图是什么,她都不在乎。 “他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男人。” 虞幼薇别有深意地看着刁冉冉,抿了抿嘴唇,喝了一口汤,然后才缓缓道:“你对他來说,是有用的,所以你做了战太太。” 刁冉冉笑出声來,冷淡地回应道:“这么说來,你对他來说,是沒有用的。也是,你还有些自知之明,这些年你也确实一直在拖累他。” 虞幼薇咬了咬嘴唇,反驳道:“我沒有。” “你有…”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一股火,大概是隐隐坠痛的小腹和酸胀不止的腰令她脾气变得无比的暴躁,她怒气冲冲地盯着虞幼薇,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他來说,是一种多么痛苦的存在?他既要照顾你的未來,又要抚平你的过去,对于一个男人來说,难道他必须要用这种方法來证明自己的能力吗?你说得对,我对他的确是有用的,因为我从來不指望他对我做什么,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婚姻就像是爬山,他背着一个人,永远爬不快…” 说完这些,她拿起手边的水杯,把里面剩的一半柠檬水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刁冉冉拿起手袋,这一次她是真的准备要走了。 “你看不起我,我知道。” 虞幼薇幽幽开口,声音很轻。 “我沒有因为你的过去看不起你,我只是觉得,放弃他,对你,对他,甚至是对我,都是一种好事。坦白说,我沒有那么大度,会一直容忍你,特别是当我做了母亲之后,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知道你的存在。” 将來孩子长大了,得知父亲在外面还养着一个女人,那算什么?… 刁冉冉一想到这种畸形的关系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身心健康,就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绝对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会一直容忍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虞幼薇小声尖叫,已经有隔壁的客人朝这边看过來了。 她的表情充满了惊恐,看起來犹如刁冉冉真的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脸色也煞白煞白的,两只放在桌上的手也正在轻微地颤抖。 “我能对你做什么?” 刁冉冉一脸无奈,她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被人瞩目,那样实在太丢脸了。 “你要逼我离开这里是不是?我并沒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只是觉得,中海是我的家,我在外面漂泊太久了,一个人孤苦无依,举目无亲,回到这里來,多多少少能让我觉得安心一些。我绝对沒有恶意啊,刁小姐……” 虞幼薇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哭腔,这令刁冉冉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她正在气头上,所以忽略了这种不安的感觉。 “抱歉,我完全不想和你继续说下去了,你慢用。” 刁冉冉掉头就走。 这一次,虞幼薇并沒有拦阻她。 等到刁冉冉走出餐厅,她才伸出手,从手袋里掏出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按下停止键,再按播放键。 两个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从小小的录音笔里再一次传出來。 虞幼薇收好,嘴角上扬,然后低下头,愉快地享用这一顿价值非凡的午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电号码,立即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定了定神,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有沒有吃午饭?” 手机里传來了战行川的声音,他刚开完一个会议,还沒吃午饭,想要约虞幼薇一起。 虞幼薇不出声,只是捂着嘴,小声啜泣着。 战行川有些疑惑,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确定自己沒有拨错号码。 “怎么了?你在哭吗?” 他懵了,好好的,虞幼薇哭什么?… “沒、沒事,我沒事,真的。” 虞幼薇松开手,故作轻快地说道。 战行川拧眉,不悦地追问道:“你在哪里?我刚才打去分公司,他们说你已经走了。” “我在……我在一家叫爱慕的法式餐厅,正在吃午饭,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虞幼薇抽噎几声,听起來,她一点儿都不好。 “爱慕?我知道那里,你去哪里做什么?” 战行川愈发糊涂起來,那家餐厅距离战氏分公司确实不太远,但他想不到,虞幼薇居然会一个人去吃法国料理。 “我上午去拜访了一个客户,回來的时候刚好已经午休了,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你太太也在这里就餐,所以就想着去和她打声招呼……结果,结果她……” 虞幼薇说不下去,呜呜地哭起來。 “她对你不友善了是吗?这个刁冉冉,嘴巴不饶人……” 战行川猜到了,顿时明白过來。 早上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有些不愉快,吃早饭的时候,各坐一边,也不说话,吃完各自的早饭就开车走了,期间一句话都沒说。 看來,一定是刁冉冉拿虞幼薇当出气筒了。 战行川立即起身,叫虞幼薇先在餐厅里别动,他马上就过去。 放下电话,虞幼薇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 她拿起录音笔,重新播放了一下,确定里面的音频都还在,然后放回手袋,又把手袋放在餐桌的边缘位置。 战行川很快赶來,一坐下來之后,他就看到虞幼薇的双眼通红。 “怎么回事儿?” 他挥走了走过來的侍者,暂时沒有心情吃饭。 “沒什么,你不要问了,我不想说,我不想做一个嚼舌根的女人。何况,她说的都对,确实都是我不好,我做的事情……” 虞幼薇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然后无助地按住自己的额头。 “啪嗒…” 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不小心地把放在桌边的手袋挥落在地,里面的东西全都撒出來了。 战行川急忙弯下腰,亲自帮她把东西捡起來。 地上都是纸巾、镜子、口红之类的,他把每一样小东西都捡起來,重新放到包里去,然后,他看见这其中居然还有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哎呀,那是我上午给公司客户做的一个专访…不会摔坏了吧?我下午写材料还需要的…” 虞幼薇着急地喊道,一把从战行川的手中夺过來。 她翻來覆去地查看着,战行川笑了笑,把手袋帮她放到一边,伸手拿过那支录音笔,拨弄了几下,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这个问題,目前我们的解决策略是……” 里面传來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战行川展眉道:“看,沒坏,别担心。” 他听了几秒钟,里面都是一些企业管理之道,他随手快进了一段,想听听后面的部分有沒有损坏。 “……你对他來说,是沒有用的。也是,你还有些自知之明,这些年你也确实一直在拖累他。” “我沒有。” “你有…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对他來说,是一种多么痛苦的存在……” 从录音笔里,传來了两个女人的对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四章 计划浮出水面 虞幼薇见状,立即伸手,想要把那支录音笔夺下來。 战行川避开她伸过來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着录音笔,一直听到结束。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來阴晴不定,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虞幼薇紧咬着嘴唇,一脸担忧。 “都怪我太粗心大意了,采访完那个客户,居然忘记关掉录音笔了,就这么一直录着。我真糊涂,电量估计都用完了。我和刁小姐只是随意聊聊,你别往心里去,何况……她也沒说什么的……” 她讪讪地看着满面怒容的战行川,小声解释着。 当然,虞幼薇比谁都清楚,她越是解释,越是小心翼翼,战行川就越是生气,越不会听信她的话。 他对刁冉冉的误会也就越深。 而这个,不正是虞幼薇最想要的结果吗?她费尽心思计划的,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形。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要把战行川的火气越撩越高。 “行川,你不说话,是不是在责怪我啊?我不是故意要让她不高兴的,其实我只是想祝福她……毕竟,毕竟她现在是你的太太,你们将來是要携手共度一生的,而我只不过是你的曾经……” 虞幼薇声音哽咽,眼眶再次泛红。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的表情微微有变。 他沒开口,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來,然后把录音笔关掉,重新还给虞幼薇。 她一把攥住它,握得紧紧的,好像自己无意中犯了什么大错误一样,而手中的录音笔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沒有在责怪你。我有什么立场來责怪你?我甚至不能保护你,让你默默地忍受这种侮辱。是我要向你道歉才对。对不起,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战行川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虞幼薇的眼中有泪光在闪烁着,她急忙用双手握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我不委屈,我也不难过,我只是怕你为难。我知道,你不忍心对她那么做。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到底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你对她有了感情……也是很正常的……” 她渐渐地低下头去,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深色的格纹桌布上,留下一圈圈的水渍。 见虞幼薇如此的难过和委屈,战行川更加烦躁,他不顾形象地抓了抓头发,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你想多了,我和她的感情再深,难道会比你的感情更深吗?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何况,我答应过眉姨,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我不会食言的。” 听到战行川提到自己的母亲,虞幼薇的神色一恸,顿时不再说什么了。 “她还沒有怀孕,是吗?难道她一直都沒有怀疑过什么吗?” 顿了顿,虞幼薇转移了话題。 看刁冉冉刚才的样子,她一定是还沒有怀孕。 战行川轻哼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把她的叶酸和维生素之类的都换成了避孕药,她不知道,每天按时吃,所以自然怀不了孕。” 虞幼薇微微张开了嘴,感到有些吃惊。 可是,这个方法也实在太冒险了。 “她不是一个特别细心的人,尤其是生活上的小细节,一时半刻也发现不了。起码,过去的两个多月,她都沒发现不是吗?而且,也不用再等多久了,我最近已经暗示了几次她的身体可能有问題,再过几天,一切就按计划那样去办。你呢,你觉得自己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战行川原本一直沒有下定决心,可刚刚他听到的那些话,算是压倒了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于狠下心了,不能容许刁冉冉再这么继续下去。 “沒有,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健康多了,多亏你。或许,她说得对,我是你的累赘,我的存在会拖累你,也会让你抬不起头來……她还说,以后有了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孩子说起我,我……” 虞幼薇不敢露出狂喜的表情,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一脸忐忑地说道。 战行川不耐烦起來,喝止道:“不要总是她说,她说…孩子生出來之后,是属于我们的,和她无关…我只是看中了她那个健康的子|宫而已…你也不要总是受到别人的影响,难道我的一百句话,都比不上别人的一句话对你更重要吗?” 大概是他的语气有些凶,所以,虞幼薇被吓住了,半天都说不出话來。 战行川也意识到,他不应该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即便一定要发泄,也应该是去找刁冉冉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算了,我们吃饭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家,这几天你就不要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每天早上醒來之后,先不要下床,躺着测量一下体温,记录一下这个月的排卵日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下个月就按照计划行事。” 他皱皱眉,然后招手叫來侍者,点东西吃。 虞幼薇沒说什么,低下头,用叉子搅了搅已经有些冷掉的套餐,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起來。 ***** 大概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而且公司的事情又太多太忙,刁冉冉这一次來例假,情况不像以前那么好,她觉得血量比以前多了不少,而且腰也很酸。这对于一向都沒有什么痛经体验的她來说,着实有些难过,特别是小腹隐隐坠痛的时候。 她白天在办公室贴暖宝宝,晚上回到家更是恨不得抱着暖手宝进被窝睡觉。 躺在床上看书的战行川眼看着刁冉冉抱着一个方形的海绵宝宝走过來,脸色有些发白,他不禁惊愕道:“抱着这个睡?你干嘛?”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肚子疼啊,这个暖一些。” 他皱眉,表示反对:“这个是充电使用的,而且里面的材质又不一定安全,我建议不要往被窝里放,万一半夜爆炸了呢?” 刁冉冉立即抓狂:“我肚子疼死了,你还说这些…不管,我就要抱着睡…” 战行川无奈,放下书,朝她张开双臂。 “來,听话,放一边去,我抱着你睡,再拿手心给你暖着,一宿都不拿走,肯定不让你冷。” 她虽然半信半疑,可也依言照做。 关掉灯,两人蜷缩在被窝里,靠在一起。 “冉冉,稳妥起见,等你这一次结束,过几天我们再去给你做个妇科检查吧?你看,我们努力了两个多月,你都仔细记着自己的排卵期,但是一直沒有受孕,而且这次來例假你又这么难受。” 战行川抚摸着刁冉冉的小腹,柔声说道。 “你怕我不能生?” 刁冉冉立即警觉起來,联想到白天在公司里捡到的那本杂志,一想到那个因为暂时还沒怀孕,就被婆家和媒体百般刁难嘲讽的女明星,她就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当然不是。不过呢,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完全沒有小问題。如果我们早一点发现自己身体上哪里有缺陷,就会早一点制定出相应的对策,是不是?凡事不要等到无法挽回,再去后悔当初。” 战行川循循善诱,试图说服刁冉冉。 “好吧。不过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題。之前不是检查过么……” 她打了个哈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着了。 因为战行川的手掌心十分温暖,渐渐缓解了腹部的不适,所以刁冉冉睡得格外香甜,几乎是一|夜无梦。但是,她的枕边人就不那么安然了,战行川辗转难眠,又不敢翻來覆去得太厉害,以免弄醒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战行川进了公司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刘医生。 刘雨哲有些紧张,立即走出办公室,避开其他人,走到走廊的角落里去,见四下无人,这才接听战行川的电话。 “……是的,我检查了,虞小姐的卵子很健康,她每个月都有正常的排卵。是……那我们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吗?哦,这样……那您要先带您太太过來检查一下……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好,好的,再联系。” 刘雨哲放下电话,长出了一口气,好半天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额头都冒出汗來了,两只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违背医德,违背良知的,何况,他要欺骗的人还是赫赫有名的战行川,他怎么能不紧张。 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拿了虞幼薇的好处,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这么做下去。 何况,他实在是太想要尽快地晋升了,要知道,在这所医院里熬上十年、二十年都评不上新一级职称的医生,可是大把大把的。 这么一想,刘雨哲顿时坚定起來……他要赌一把。 放下电话,同样松一口气的人,还有战行川。 他觉得自己的做法虽然龌龊,可却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借腹生子。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战行川还觉得,自己很仁慈,因为他并沒有从刁冉冉的手中夺去她的亲生孩子,她不过是个比一般的代孕母亲更昂贵一些的代孕妻子罢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五章 第二次妇科检查 伴随着这个月格外声势浩大的大姨妈,刁冉冉公司里的“嫉妒”这款新品香水正式上市。 作为圣诞季主打新品,外形犹如女性上半身的香水瓶也被设计成了热烈的红色,海报上同样也是以红绿金三色作为主体色,极尽华丽。 毫无意外,邱艺白是“嫉妒”的全球唯一代言人。 海报上,她的头发染成绿色,波浪卷,戴着金色的铃铛发卡,左右还有一小截麋鹿的角,其中一个犄角上还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除此之外,最为夺目的就是邱艺白的红唇,其他的五官几乎都沒有化妆,只是把一张嘴唇涂成大红色,饱满丰盈,娇嫩欲滴。 金色,绿色,红色,这些都是冲击力极强的颜色,凑在一起,简直令人想要刻意忽略都做不到。 效果一出來,所有人都啧啧赞叹。 刁冉冉也觉得很满意,在那之前,她也曾担心过,邱艺白会不会在代言期间闹出什么臭脾气,臭架子之类的。不过事实证明,邱艺白是个十分敬业的艺人,虽然她偶尔也会有些小小的龟毛,但需要配合的时候绝对不含糊,甚至为了拍摄效果到位,邱艺白还直接染了头发的颜色,而不是做的一次性彩喷。 可以说,这一次合作,令刁冉冉对邱艺白也大为改观。 相比之下,当初和律擎宇的合作就可谓是磨难重重了。他刚出院沒几天,最近在丹尼尔的帮助下,正在一点点地恢复工作,当然,在完成之前已经签完合约的那部分以后,他才会再去接新的合同。 所以,包括“爱丽丝梦游仙境”在内的一些工作,自然也都被延后到年底了。对此,刁冉冉觉得,虽然无可奈何,但也沒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 幸好邱艺白足够争气,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人气又炒到了峰值不说,一口气接了两部戏的女主角。据说,她只等着明年年底,同公司的合约到期之后,就自己组建个人工作室,亲自担任制片。 不过,在那之前,邱艺白当然要狠狠地多捞钱,多抢头条,多走红毯,多占几个版面才行。 和之前“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触底反弹状态不同,“嫉妒”甫一上市,便取得了开门红,国内各大专柜同步销售,国内各大时尚杂志争相报道,邱艺白这个代言人也十分尽心尽意,连续两天在中海知名商场站台宣传,引來大批粉丝簇拥尖叫。 “嫉妒”的受众人群是从25岁至35岁的轻熟职场女性,她们的购买力自然要比那些刚出校门的新新人类更为强大,但也意味着她们的消费更加理性,成熟。想要单靠明星效应,或者昏天暗地的宣传轰炸就能取得傲人的销售额,都是不行的,还要商品本身过硬,独特,这才是最吸引人的关键所在。 因此,这一次,刁冉冉带领全公司上下,可谓是下了血本,就连香水瓶和外包装等等,都做得犹如艺术品一样。她的理念是,希望顾客将“嫉妒”带回家去以后,连一个纸袋都不舍得丢弃,想要细致保存,留作纪念。 她暂时还不敢把接手刁氏的消息正式对外公布,不过网上和坊间的传言已经达到了铺天盖地的程度。 白诺薇照常上班,在公司里的职务一切如常,她并不愚蠢,不可能一怒之下,就离开她效力了近十年的刁氏。她当然很清楚,刁冉冉巴不得自己马上离开,所以她现在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至少那栋别墅要拿到手。 刁成羲搬回了他和白诺薇原來一起住的别墅里,很少出门。 他们的别墅里建有健身室、桌球、游泳池、小网球场,等等,他有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來打发时间。对此,白诺薇有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感觉,毕竟,他终于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了,她不再担心其他女人來挑战自己现有的地位。 说起來,似乎也有一种平凡夫妻的幸福。不过,他却只字不提结婚之类的事情了。 虽然,她偶尔也会幻想一下,自己成为刁太太的生活,和现在可会有什么不同。 忙了几天之后,刁冉冉被战行川强拉着去医院。 一路上,她紧张不安,又觉得他实在是多此一举。 “之前不是做过体检了吗?医生说我很健康啊,你这样,我紧张得不得了……” 刁冉冉确实沒有说谎,她的手心里都是汗了。 “别紧张,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问題,都会有解决办法。当然了,如果什么问題都沒有,那不是最好的情况吗?” 战行川握着她的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如果传出去,就好像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一样……” 刁冉冉皱着眉头,小声抱怨着。 当然,她渴望想要做母亲的欲|望,还是压制过了这种紧张和担忧。 “放心,我联系的是一个认识几年的医生,他姓刘,他除了是医生,也是丈夫,也是父亲。他一定能够体谅我们的,不仅帮我们提供专业的检查和诊断,也会帮助我们保密,毕竟这属于他的职业道德,不是吗?” 战行川淡笑吟吟,轻握了几下刁冉冉的手,以示鼓励。 她试着放松,虽然还是不可能做到十分平静,但也比刚上车的时候好多了。 刘雨哲所工作的中海市人民医院,是中海的一家综合性大型医院,基本上和中海医院不分伯仲,同样名气很大。所以,当战行川提议,要带着刁冉冉换一家医院就诊的时候,她也并沒有反对。她想着,多看几个医生也好,或许出來的结果有差异,能够帮助自己尽快地怀孕。 两人沒有挂号,直接乘坐电梯,去刘雨哲的办公室找他。 刘雨哲见战行川夫妇來了,立即起身迎接,并且告诉护士,他接下來几个小时都会很忙,不要再让其他的病人进來。 护士点头说好,然后把门带上,出去了。 “刘医生,你好,这是我太太。冉冉,这位就是刘医生,医术很好,人也温和。” 战行川微笑着给两个人介绍着,刁冉冉和刘雨哲握手问好,简单寒暄了一下。 “战太太,如果方便的话,我要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战先生和我说过,你们之前也曾经做过体检,但是人的器官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必须要亲自做一下检查,不能完全参照你在其他医院的检查结果,希望你能理解。” 刘雨哲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倒是沒有说谎,现在各大医院都是这样,病人换一家医院,往往就要重新做检查,在原來的医院做的一切检查结果,同一等级的另一家医院的医生都不会拿來作为病情的判断依据。除非是规模更小一些的医院,或者病人能够找到熟人之类的。 所以,刁冉冉对此沒有任何的异议。 见她理解,刘雨哲这才带着夫妇二人,前往妇科的诊室。 战行川等在外面,刘雨哲和刁冉冉一起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两个护士,和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医生。刘雨哲和那位女医生打了个招呼,她便离开,只剩下那两个年轻的护士,帮忙调试设备,准备检查器具之类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检查,但是刁冉冉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妇科检查的姿势实在太令人羞怯了,何况这一次还是一位男性医生。 做完了阴|道和宫颈等部位的初步检查,护士把分泌物分别放入不同的试管,贴上标签,送去化验室化验。然后刘雨哲带着刁冉冉,继续去其他的楼层,做b超和超声波。 战行川在走廊里等着他们,看起來一直都很沉得住气。 毕竟,他很清楚,这些步骤都是不能跳过去的,而且也不需要他來操心。 只要刘雨哲知道他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就放心了。 不过,看得出來,刘雨哲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 等到全套的检查都完毕,也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三个人重新回到刘雨哲的办公室,他坐下來,详细地询问了一些关于夫妻私隐的问題,包括同房的次数,频率,以及有无避孕之类的,战行川和刁冉冉全都如实作答。 “是这样,基本上我们会在夫妻无避孕措施的情况下,同房一年还沒有怀孕的,才会认为是有一方不孕。你们两个人备孕以來,大概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其实还很短。” 刘雨哲看着面前的记录,如是说道。 刁冉冉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她就说吧,她不会有问題的。 “不过呢,恕我直言,两位所处的年龄,按理來说都是极其适宜受孕的,而且同房的次数和频率都属于比较多的。战先生之前把他的精|子检查报告给我看过,活力和数量都是顶尖的,战太太呢,又是最佳受孕年龄。综上所述,我现在也不敢排除,是不是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題。” 刘雨哲接下來的话,无疑给刁冉冉又浇下來一盆凉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六章 不孕 毫无疑问,面对医生的时候,绝大多数病人都会十分紧张。 刁冉冉也不例外。 尤其,当刘雨哲说出,他也不排除是不是她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題这句话之后,她就更加忐忑不安了。 扭过头,刁冉冉看向战行川,他倒是还算镇定。 见她看着自己,他伸出手,轻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刁冉冉抿紧嘴唇,还是沒办法完全放松。 刘雨哲沒再说什么,请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多等一会儿,要等化验室那边出來结果。 很快,有护士敲门进來,送过來了化验单、四维b超图像和超声波报告单等。 刘雨哲接过來,看了几眼,表情有些严肃。 “二位稍等,我去找我们主任看一眼,确保准确。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格外注意患者隐私的,绝对不会经他人的手,要是外面那些媒体和记者知道了,反而会给你们增加麻烦。” 战行川微微颔首:“多谢刘医生。” 他很清楚,刘雨哲绝对不是拿着这些单子去找其他的医生,而是去隔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偷换一下事先准备好的报告单。 这样一來,就算是刁冉冉不放心,把这些东西拿到其他医院,找别的医生查看,也不会穿帮露馅儿。 见刘雨哲离开办公室,刁冉冉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一脸焦急地问道:“你看到沒有?刘医生刚刚皱了一下眉头,我绝对沒有看错…” 战行川随口打了个哈哈:“或许是有些炎症吧,应该不要紧。不是说么,大多数已婚女性,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妇科炎症,吃吃消炎药,用一点儿洗剂估计就沒事了。” 刁冉冉半信半疑,她一直很注意隐私处的卫生和清洁,而且每年都会去检查一下有无炎症,之前一直沒有什么问題,难道最近两个月忽然间冒出來前所未有的新问題了? 不过,这也说不定,毕竟,这一段时间來,她和战行川同房的次数大大增加了,可能稍有不注意,就有细菌进入体内,再加上有的时候太匆忙了,沒有及时清洗干净,只是用湿巾擦擦。 她越想,越觉得一定有问題,吓得小脸儿惨白。 好在,沒过多久,刘雨哲返回來了。 进门以后,他和战行川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他们双双放下心來。 刘雨哲拿着那一沓纸,重新坐下來。 “刘医生,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題,导致一直都沒怀孕?” 刁冉冉捏了一把汗,胆战心惊地问道。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尤其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果然,刘雨哲看看她,推了推眼镜,把几张纸推到她的面前。 刁冉冉低下头,上面的各种术语和医学名词令她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她更是看不出所以然來。 “刘医生,有什么情况,你就直接说吧。这些东西……我完全不明白,看了也是耽误时间。” 她坦白地说道,伸手向前推了推,小心翼翼的。 刘雨哲把那几张影响单拿起來,插在办公桌旁边的写字板上,指了指上面,清清嗓开口道:“战太太,根据超声波显示,你的两侧输卵管都有一些堵塞,程度嘛,看起來不是非常严重,据我猜测,应该是最近两个月才发生的情况。” 说完,他拿起一支笔,比划着那一块区域。 刁冉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惊愕地张开了嘴,她沒想到的是,情况居然会是这样。她原本以为,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她或许有些炎症,或者有些病菌,衣原体感染之类的。 哪知道,居然是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出现了问題…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上一次也拍过片子的,为什么沒有检查出來呢?”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因为发生堵塞的原因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所谓原发性,就是指先天就有的,这种堵塞其实非常少见。而继发性呢,又详细分为机械性和病理性,机械性的堵塞也不多,最多的是病理性导致的输卵管堵塞。根据你的检查结果,我认为,大部分是病理性造成的堵塞,小部分是机械性。因为你看这里,有感染状况,不是特别严重,但也不容小视。而且如果免疫力下降,或者月经期间经血血块成为栓子,堵塞了管壁,就是机械性和病理性双重影响。” 刘雨哲说得头头是道,时不时地抛出几个艰涩难懂的医学名词,把刁冉冉听得迷迷糊糊。 她虽然不太明白,可“堵塞”这两个字,实在太吓人了。 这里是女人受孕的必经之地,这里一旦堵塞了,那还怎么怀孕呢?其他的虽然不懂,可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刁冉冉还是明白的。 她本能地看了一眼战行川,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头,沒有说话,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那我应该怎么做?这种病怎么治疗?” 刁冉冉焦急地问道。 “你别急。这种炎症往往是一过性的,短暂的,但由于感染性炎症所引起的输卵管堵塞将是永久性的,不可自愈的。所以还是必须由医生來治疗,药物來干预。先把炎症治疗好,然后再考虑怀孕生子……” 刘雨哲慢条斯理地回答着她的问題。 不过,对于现在的刁冉冉來说,她最在乎的不是自己是沒有疾病,而是自己的疾病会不会影响到怀孕,生子,对孩子有沒有负面的影响。 “那要多久?如果堵塞情况一直沒有明显的好转呢?或者说,我以后要是每个月來例假,都会有血块形成那个什么……什么栓子呢?” 她紧握着两手,放在桌面上,急迫地问道。 刘雨哲微怔,这么多的问題,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冉冉,”关键时刻,战行川出声打断了她:“你先不要激动,这样对身体沒有一点儿好处。光着急沒有用,还是听听医生怎么说。” 说罢,他看了一眼刘雨哲,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是的,其实由于现代人的生活压力增大,生活节奏变快,有一些这样那样的身体问題,也是很正常很常见的。就拿这一块來说,我们医院每天都要接待几十对暂时不能怀孕的夫妻,绝大多数都会在配合治疗之后的一到两年内生下健康的宝宝。战太太,你一定听说过人工授精、试管婴儿这一类的新闻,对吧?如果实在是堵塞的情况不见好转,我们也可以求助一些现代科技手段。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 刘雨哲很清楚,这个计划耗时耗力,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绝对不是今天的几个小时就能一口气完成的。所以,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不想一次就透露太多信息,以免造成刁冉冉的反感,或者怀疑情绪。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沒说。 临走时,刘雨哲给她开了一些药,都是一些增强免疫力,以及药效不是那么太强的消炎药物,以免抗生素在体内沉积太多。 回家的路上,刁冉冉的情绪已经跌入了谷底。 战行川开着车,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到家的时候,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她,把她从别墅前一直抱到了卧室。 把刁冉冉放到床上,战行川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前襟都湿了……她刚才哭了。 其实,看她这样,他也有些小小的难过。 只不过,每一次在脑海里一想到这个女人的曾经那么肮脏不堪,和那么多的男人纠缠不清,而且又三番五次地羞辱他爱的人,战行川的心肠顿时又变得冷硬起來。 他知道,他对她慈悲,就是对心爱的人残忍。 自从自己和刁冉冉结婚,虞幼薇受的委屈和非议就太多了,他不能再一次辜负她。只要刁冉冉快一点儿把孩子生下來,弥补虞幼薇因少女时期遭受创伤而导致不能生育的遗憾,他们就会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永远在一起。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即又态度坚决起來。 “别哭了,乖。先好好地洗个澡。” 他俯身,在刁冉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抽噎着,终于好不容易地止住了眼泪,哭是沒有任何意义的,这个道理,她懂。 “行川……” 见战行川要走,刁冉冉急忙喊住他,露出无助的表情。 “要是……要是我真的不能生,怎么办?” 她有些害怕,那样的话,自己会不会像杂志上写的那个女明星一样,婆家挖苦,丈夫挑剔,外人也会指手画脚,把她当一场热闹和笑话來看?… 战行川沉吟了几秒钟,坚定地说道:“那就当成我们一开始也想做丁克好了。” 他的话,感动得她差点儿当场泪奔。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刁冉冉噙着眼泪,重重地朝着他点了几下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七章 试管婴儿的秘密 大概所有的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刁冉冉也不例外。 倘若,她查出來身体有问題,导致短时间内无法怀孕的这件事,令战行川勃然大怒,口出恶言的话,她说不定也不会感到像现在这么深重的内疚。但他沒有,甚至还反过來安慰她,说就算生不了,就当做两个人一开始也是打算丁克的。 所以,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十分痛苦,十分抱歉,觉得无颜面对他。 洗澡的时候,刁冉冉暗自下了个决定,如果她的病情一直沒有太大的进展,那她就宁可用人工授精,或者试管婴儿的方法,务必要生下來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 她换了家居服,下楼吃饭。 战行川已经等在餐桌旁了,见刁冉冉下來,他起身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并且握住了她的手。 “好好吃饭,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我们还年轻,又刚刚结婚,实在沒有必要马上就让一个新生命诞生。这样的二人世界不也很好嘛?” 他状似不在意地说道,然后亲手盛了一碗汤,递到刁冉冉的面前。 她不禁有几分受宠若惊。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晚饭,刁冉冉几乎不说话,也不夹菜,只是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米饭。 战行川本想和她聊聊别的事情,但见她兴趣缺缺,也就沒有开口。 婚后的一百多天里,虽然两个人也曾有过相对无言的时候,偶尔会拌拌嘴,赌赌气,不过,像今天晚上这样的气氛,倒还是第一次。 饭后,刁冉冉倒了一杯温水,准备吃药。 其实刘雨哲给她开的,也不过是一些消炎抗菌的药物罢了,真正详细的诊断和治疗方法,还要等过几天去,他再为她做出进一步的方案。 刘雨哲说,现在不孕不育的夫妻很多,这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建议她不要太紧张。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患者的心情,永远不会因为医生的几句劝说而变得真正轻松起來。 战行川一直等到刁冉冉睡着了之后,才去书房给刘雨哲打电话。 “战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变动?” 刘雨哲小心翼翼地问道,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他的谨慎令战行川感到格外的放心,他同样低声回答道:“不是,你别紧张,沒有什么变动,我只是特地打來和你再说说这件事,接下來我们应该怎么做。” 听见战行川这么一说,刘雨哲也放下心來。 他松了一口气,连声说沒问題。 “她现在内心比较混乱,所以你今天沒有和她说太多,也是对的。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下,关于试管婴儿的手术过程,是否能够保证安全,健康,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战行川狠下心來走这一步,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一方面,他要试着接受这种医学科技,另一方面,他还要在刁冉冉的面前伪装,以免被她发现真相。 刘雨哲简略地又向他介绍了几句,虽然他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整个过程百分之百都不会出现问題,可试管婴儿的技术目前在国内也日臻成熟,只要能够成功,基本上,婴儿的成长和发育都和普通受精的婴儿无异。 这样一來,战行川就放心多了。 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是有些多虑了,毕竟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就算是半路喊停,恐怕也來不及了。何况,说到底,他也要给虞幼薇一个交代。 既然已经答应了她,就不能临阵退缩,更不能随意反悔。 “战先生,你就放心吧,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在这件事上帮助你,就一定不会惹出麻烦來。对了,虞小姐那边,我要不要这几天马上联系她呢?不过我这里一直都有她的各项数据,包括每个月的排卵期之类的,所以其实也不用太着急。” 刘雨哲一边咨询着战行川的意见,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他每说一句话,都会忍不住朝她看看,确定她不反对,才会继续说下去。 “沒事,我明天到了公司再给她打电话吧。这个时间太晚了,她肯定已经休息了。这段时间对她來说很重要,我希望她能再养好一些。”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摇摇头。 他挂断电话,抹了抹下巴,深吸几口气,平静一下心情,准备回卧室睡觉。 刘雨哲放下手机,也是一头的汗。 “瞧你,先擦擦汗吧。至于这么紧张吗?” 他身边的女人笑吟吟地说道,随手递过去一张纸巾给他。 “虞小姐,”刘雨哲伸手接过來,忍不住又想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沒有熟人,这才轻声道:“怎么会不紧张?一旦事情穿帮,这可是会丢饭碗还要坐监狱的大事啊…如果真的出了岔子,我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做医生了…” 他脸色凝重,声音里带了一丝紧张,说起话來也结结巴巴的。 “怕什么?想想这件事之后,你儿子就能去国外读书了,你自己也能晋职称,是不是马上就觉得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很值得的了?” 虞幼薇轻描淡写地说道,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刘雨哲。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他看起來好多了。 用纸巾擦了擦汗湿的额头,他把纸巾握在手里,握成了一个圆球,攥得紧紧的,好像在下定决心似的。刘雨哲自言自语道:“是,是,值得,值得,我不怕,沒事的……” 他的怯懦似乎令虞幼薇颇为不悦,但是,目前來看,她还需要他的帮助,所以,她只是把心中的不悦压制了下去,表面上丝毫看不出來什么情绪。 “对,你能这么想,那自然是最好的了。正所谓有风险,才有回报,你说是不是,刘医生?” 虞幼薇拿起手边的一杯鸡尾酒,笑着问道。 刘雨哲不敢再说别的,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你计算好时间,别太急躁,可也别拖沓起來沒完沒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我也沒有那么多的耐心。只要她不起疑,就越快越好,明白了吗?” 虞幼薇伸出手,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吧台的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 刘雨哲仰脖,将面前的一杯伏特加全都灌进嘴里,这才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可是,虞小姐,试管婴儿本身也是存在一定的失败几率的。这个……我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一次就能完全成功,这个和用谁的精|子,用谁的卵|子是沒有关联……” 他的话显然触怒了虞幼薇,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打断他的话,怒道:“我不管…总之,你要尽快让她怀孕…而且一定要告诉她,是用试管婴儿的方式让她受孕的…也就是,取出她的卵|子,和战行川的精|子,人工干预,再把胚胎移植到她体内的…这个信息一定不能瞒着她,你懂了吗?” 刘雨哲从來沒见到这样暴躁的虞幼薇,在他的印象里,眼前这个女人一向都是柔柔弱弱的,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哪知道,她发起火來,竟然也像个悍妇一样可怕。 不过再一想,也是,如果她真的是一只小白兔,省油的灯,也不会想出一个这么复杂,这么可怕的计划。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为了夺宠吧。毕竟,对于战家那样的家庭,母凭子贵也是很常见的。 “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那,战先生那边……” 刘雨哲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他还得两头撒谎,自己稍一不注意,岂不是容易说漏嘴了。 “当然要告诉他,用的是我的卵|子。这还用问吗?” 虞幼薇冷笑一声,要不是为了这一个环节,她用得上花那么多钱來收买刘雨哲吗?说來真是不甘心,他不过是撒一个谎罢了,却能赚到这么多的好处。可是,谁让他是专业的权威人士呢?他的话有信服力,战行川和刁冉冉都会相信他,所以,这笔钱,虞幼薇是不得不花,只但愿能够物有所值。 “是是是,我清楚该怎么做。那……虞小姐,我先走了,我太太这几天不舒服,我回去陪陪她。” 刘雨哲忙不迭地告辞了。 见他离开,虞幼薇打了个响指,又叫了一杯酒,坐在吧台前,自斟自酌起來。 沒多久,就有三、四个男人走过來,向她搭讪。 这样年轻漂亮,又独自一个的美女,在酒吧里,其实是很惹眼的。男人都是视觉生物,自然不会放过一个如此绝佳的猎物。 虞幼薇根本连眉毛都不挑一下,对这些货色的男人干脆理都不理。 他们也不傻,见她衣着不凡,姿态冷傲,想來是一个难以搞上的主儿,碰了个钉子之后,索性也就悻悻地离开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虞幼薇用余光看见,自己的身边似乎站了个人。 她烦得要命,心里猜想着,恐怕又是不知道从哪里钻來的狂蜂浪蝶,她的耐性已经用完,虞幼薇愤怒地扭过头,想要把这个不开眼的男人骂个狗血淋头再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八章 搭讪的男人 虞幼薇刚要开口,却发现,身边的这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她很是熟悉那些前來约炮的男人们的小心思,他们的欲|望恨不得都彰显在眉目五官中。但这个男人分明不是,他看向自己的神情,倒像是在犹豫着,是不是见到了旧识一样。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姓虞?霸王别虞姬的那个虞?” 男人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种搭讪方式太老套了,看起來和你实在不相符。” 虞幼薇懒懒答道,扭身坐直,继续喝酒。 既然这个人知道她的姓名,恐怕,确实是认识她的。不过,她最厌恶的就是跟过去有关的一切人和事,虞幼薇恨不得一觉醒來能够失忆,上天让她彻底忘了那些过往才好。 不过,这个男人看起來还不错,年轻,干净,算是彬彬有礼,属于青年才俊那一类的,看气质,恐怕也是在银行或者交易所之类的金融场所上班。 “抱歉,我不是要來骚扰你。我只是觉得,你和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很像。我是中海实验高中的。请问,我有认错人吗?” 他似乎已经笃定了,自己并沒有认错人,所以,已经在距离虞幼薇两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下來了,还招手喊來了酒保。 虞幼薇转过脸來,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人并沒有紧挨着她坐下,所以,她沒有资格让他走。 确实有些面熟,不过,念书的时候,她自卑又敏感,从來不和班里的同学过多接触。要知道,能进入实验高中读书的孩子,要么是学习成绩出类拔萃,要么是父母非富即贵。而她呢,家境太过贫寒,又有一个令人唾弃的父亲,她实在沒有办法挺直腰杆做人。 虞幼薇一时间想不起來,他到底叫什么。 “我叫江凯睿,体育委员,虞同学,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他看见她的正脸,果然是她。 她和小时候沒有太大的变化,五官还是那么的精致,脸小小的,白白的,看上去带着一股江南女子柔弱的美丽和纤细,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呵护,怜惜,疼爱。 虞幼薇眼神闪烁了一下,脑子里过了几遍这个名字,眼前隐约浮现出一个黑大个儿。 哦,果然是那个整天篮球不离手的体育委员。 “你那时候似乎很黑。” 她挑了一下眉,就算是默认了他们确实认识。 “工作以后,不怎么运动了,就慢慢白回來了。” 江凯睿似乎有些羞赧地说道。 他的心跳很快,因为从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自己的暗恋对象。 虞幼薇客气地朝着江凯睿浅笑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这么多年來,她从來沒有和任何一个老同学联络过,虽然,她也知道,他们并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读书的时候,她未曾告诉过别人,她的母亲在战家帮佣,她也生活在战家。班里的同学都以为,她只是一个來自于贫寒家庭的女孩儿,沉默寡言,成绩中上。 那桩丑闻爆发以后,不知情的人根本无法把新闻报道中的当事人和她对上号。 “对了,”江凯睿似乎很有聊天的兴致似的,无视虞幼薇的沉默,继续殷殷问道:“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高三的暑假聚会,你沒有來。后來开学了,我问过一些老同学,他们都说沒有在学校里见到你呢,你到底是在哪个学院?” 他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不像平时那么惜字如金,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味道。 “我沒去读书。一个人去了外地,走走看看。” 虞幼薇淡漠地开口,拿起酒杯,在半空中晃了晃,嘴角微翘。 从一开始怕被人提起过去,到现在,可以置身事外地说出來,天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大的气力。 “啊?哦,哦,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也是好的……” 江凯睿显然沒有想到,愣了一下之后,他才连声说道。 眼前这个乖乖女居然会放弃好不容易考上的名校,独自去看外面的风景。虽然,他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总觉得,她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恬静女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沒什么好不好的。反正都过去了。我回去了,你慢慢嗨。再见。” 虞幼薇喝掉最后一口酒,从钱夹里掏出几张钞票,往空杯下一压,站直身体。 她清醒得很,所以更清楚,沒有必要和这个所谓的老同学多做纠缠。她几乎不费力地就能看出來,他对自己有兴趣,可她沒有,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送你…” 江凯睿也毫不犹豫地站起來,酒保刚好调好了他的酒,刚端过來,见他要走,顿时有些尴尬。 “不用。” 虞幼薇沉下脸來,异常冷漠地吐出來两个字。 她的语气十分冰冷,甚至有些恶狠狠的,以至于江凯睿有一瞬间的愣怔,好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一样。 虞幼薇拿上东西,转身就走。 “虞幼薇…” 江凯睿虽然有些发懵,但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他喊住她,掏出手机,急急道:“老同学遇上,我们总要留一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吧?” 她看了看他,并不说话。 江凯睿这才意识到,从甫一见面,到现在,从头到尾,虞幼薇都沒有问过一句关于他的情况,比如,做什么工作,在哪上班,等等。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也不好奇这些。 他不禁产生了一丝挫败感,在女人面前,他还从來沒有这么沒有行情过。作为江家的独生子,江凯睿向來也是好多年轻女孩儿竞相追逐的对象。而且,平江电子虽然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大企业,可也在业内颇有声名,并非泛泛之辈。 “139xxxxxxxx,我的号码。” 虞幼薇沉默了几秒钟,鬼使神差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江凯睿一愣,连忙输入。 他按下拨号键,果然,从她的手袋里传出一阵铃音。 确定无误,江凯睿这才笑了,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她沒骗他,确实是这个号码。 “再见。” 虞幼薇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酒吧门口停着一排出租车,她坐上一辆,很快离开。 江凯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露出傻笑。 好半天以后,他才回过神來,自己來这里是约了客户,现在分明已经迟到了… 再三确定存好了虞幼薇的手机号码,江凯睿这才收好手机,急忙走向楼梯。 ***** “嫉妒”上市一周,销售额已经成功地达到了公司的预期,甚至势头比之前预料得还要再猛一些。为了保住这股劲头,在最短的时间内再冲上一个小高峰,全公司上下的员工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包括刁冉冉在内,众人几乎每天都要加班2-4个小时不等,连周末都只能是轮换着休息。 不过,辛苦同样换來了骄人的成绩。 包括《逅己》在内的数十家时尚杂志,都在争相介绍和推荐这款香水。无数时尚达人,美妆博主都在自己的微博和个人主页狂推“嫉妒”,网络话題热搜度一直居高不下,各大搜索引擎的搜索指数也是节节攀升。 甚至,就连一向很喜欢对邱艺白的形象指手画脚的媒体,这一次都是对她的造型夸赞有加。尽管,也有不少网友笑称,她分明就是一副村姑打扮,红配绿,唱大戏。 但是,这些或好或坏的评价,丝毫都不影响“邂逅”掀起的新一轮气息风暴。 一旬宣传期结束后,刁冉冉见热度稍有下滑,果断让公司的公关经理正式放出了她已经正式接手刁氏企业的消息。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剂,催化剂。因为它正面宣布了“硫觅”是一家有背景有靠山的企业,值得信赖。 各家的专访纷至沓來,可都被她一一推掉了。 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刁冉冉不想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女强人,女企业家的形象罢了。她接手刁氏,是逼上梁山,无奈为之,如今更是不想趁机毫无节制地炫耀,落人口实。 人前,她不得不端庄得体,大方可亲。可人后,刁冉冉却几乎夜夜无法入睡,甚至频频拒绝战行川想要和自己亲密的请求。 有一晚,她甚至哭着说,你去隔壁的房间睡吧。 战行川沒说什么,也沒有去隔壁睡,他只是老老实实地睡在她的身边,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轻轻搂住了她。 幸好,他忙,她也忙。 两个人在家里单独相处的时间一点点减少,偶尔陪同彼此,一起出席一些商业活动,在人前也不过是强作欢颜。在被问及何时要小孩儿的时候,刁冉冉总是一脸尴尬,好在战行川总是能够云淡风轻地用三言两语打发过去。 所以,她对他,不是不感激的。 转眼间,平安夜悄然來临。 平安夜、圣诞节、新年,这三个相近的节日,永远都是商家举办促销活动的最佳时机,当然,今年也不例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九章 明褒实贬 尤其,“嫉妒”是本年度的圣诞新品,从推出伊始,就带着浓浓的圣诞气息,这一次自然也不落人后,各大专柜提前多日就在为节日当天的促销活动预热。 刁冉冉忙得天昏地暗,以至于沒有多想,婚后的第一个平安夜,怎么和战行川度过。 等到她想起來这个特殊的日子,理应和丈夫一起度过,再去订餐厅位置的时候,刁冉冉才惊讶地发现,好多家餐厅居然都已经订不到了。因为情侣双人套餐大多都是从一个月以前就开始接受预订的,这么多天,陆陆续续早就已经订出去了。 她懊恼得要命,不过翻一翻自己的行程表,也就释然:平安夜那天,也就是明天,从上午十点起,她就要周转于中海的几个大型商场,恐怕晚上也要加班几个小时。与其到时候爽约,放了战行川的鸽子,还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装作忘记了,沒有特地安排。 不过,刁冉冉还是有些遗憾,她已经有好几天沒有和战行川坐下來,平心静气地好好聊一聊了。 复诊过一次,炎症有所好转,对今后的怀孕已经沒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只不过,双侧排卵管堵塞的状况依旧,并沒有丝毫的变化。而且,由于仪器探入很容易对器官造成不必要的人为伤害,所以,刁冉冉一直也沒有下定决心,让刘雨哲为自己做进一步的检查。 相反的,她似乎对试管婴儿和人工授精这些科学技术,越來越感兴趣。不仅会主动询问,偶尔也会自己上网搜索相关的网页。 刘雨哲默默地从旁观察着,只要刁冉冉问他关于医学方面的事情,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他又不敢贸然劝说她采用试管婴儿的方法來受孕,怕她产生怀疑。 然而另一方面,虞幼薇又不停地催促着,他也十分的为难和无奈。 幸好,战行川告诉刘雨哲,他会在短时间内搞定这一切,让他不用太过担心。 “咚咚。” 刁冉冉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她急忙摒除掉脑子里的杂念,打起精神,扬声道:“请进。” 吉诗雪走进來,端着一杯热豆浆,递到桌上。 “天冷了,茶水间添了一台豆浆机,全自动的,很好操作。你先看看喜不喜欢喝,总要比喝咖啡健康一些。我只加了一点点糖。” “硫觅”的福利特别好,不只是每个月报销交通费、着装费,还有各种补贴,公司内部也有休闲室和茶水间,冰箱里常年准备着各种饮料,橱柜里也有进口零食,总之对员工來说,是非常的体贴周到。 刁冉冉拿起來,尝了一口,连声说味道不错。 “对了,装修公司打來电话,说别墅那边可以验收了,基本上都完事了,接下來空一段时间,散散味道就能搬进去了。” 吉诗雪想起一件正事,急忙说道。 刁冉冉一拍脑门,这段时间她分身乏术,公司医院两头跑,都快把那栋给白诺薇的别墅还在装修这件事忘到脑后勺去了。 “都差点儿忘了呢。是该要去看看的。我一会儿就去,然后直接回家。这几天有点儿累,我刚才想工作,但是一直沒法集中注意力。” 她看了一眼时间,如是说道。 吉诗雪看着刁冉冉精致妆容下隐藏着的黑眼圈,知道因为“嫉妒”上市的事情,她也操劳得太辛苦,于是帮她通知司机,不让她亲自开车去城郊。 一路上,刁冉冉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窗外面的商铺橱窗上,早就贴满了跟圣诞和新年有关的贴纸,门口也立起了一颗颗圣诞树,节日的气氛异常的浓郁。 街上的行人很多,虽然不是周末,但好像一到年底,大家全都无心工作,想尽办法寻找着各种机会偷懒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刁冉冉一跳。 她连忙拿起來,看见是战行川打來的,不由得又是心头一紧。 “冉冉,”他听见她接通,立即开口说道:“公司在意大利那边的项目有点儿问題,我要马上飞过去,现在正在去机场。大概要新年前后那几天才能回來,你一个人多注意。” 刁冉冉一怔,战行川居然要出差,婚后几个月,他还沒有出过差,这还是第一次。 她握着手机,看向窗外的街上,无数成双成对的情侣,顿时感到一阵失落。可她终于还是沒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好的,那你也多小心,行李呢?需不需要回家取?” 战行川说不用,妙妙帮他整理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放了几件内|衣,还有几件衬衫,应该够了,实在不行落地后再买也很方便。 说完这些之后,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似的。 听着手机里传來的忙音,刁冉冉愈发无奈起來。 不只是她忙得忘了平安夜和他一起约会,他似乎也沒记起來呢。 女人就是这样,就算是原本沒有计划想要做一件事,当别人告诉她,这件事确定不能做的时候,她往往还是会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 现在,刁冉冉似乎就是这种心情。 到了别墅,刁冉冉掏出钥匙,然后拿出手机,打算验收一下,再把有问題的地方记下來,反馈给装修公司。 这栋别墅虽然已经买下來好几年了,但因为一直沒有人住,加上新装修过,看起來一点儿都不旧,而且手续齐全,这也是为什么白诺薇会接受它的原因。如果是老房子,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难道是在打发要饭花子么… 刁冉冉主动提出來要帮她装修,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她有她的想法,也有她的计划。 虽然她承认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坏女人,十分邪恶,但她不想轻易放过白诺薇,那女人一定要为她的贪婪和欺骗付出代价。 那幅赝品,是导致刁氏走向破产的直接导火索。 而且,如果她当初顺利生下孩子,母凭子贵,她的胃口会比现在还要大。 把一楼的客厅和厨房看了一遍,刁冉冉站在楼梯口,从下往上看去。 楼梯她选的是最好的材质,透明的,在头顶的巨大水晶灯灯光照映下,踩上去犹如行走在一条水晶之路上,沒有女人会不喜欢。 楼梯正对着一整面鱼缸墙,里面养着几十条彩色的热带鱼,价值不菲。刁成羲很喜欢养鱼,他说做生意的人,家里的鱼要是养得好,就说明手里有富余,反之亦然,所以,他的住所里一定会有大的鱼缸,以及各种昂贵的品种鱼。 刁冉冉走过去,站在鱼缸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鱼缸的玻璃上映照出她的微笑,里面游动着的鱼似乎很怕人,一见到她靠近,飞快地游远了。 她洒了一把鱼食,然后走上楼梯,去查看楼上的各个房间。 半个小时以后,检查完毕,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刁冉冉给装修公司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她很满意,尾款会准时地打到对方的账户上。 放下电话,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往下看。 灯光、透明楼梯、鱼缸,这些都是明亮的东西,别墅内的光相互折射反射,微微有些刺目。 刁冉冉走下來,然后离开。 司机一直在等着她,见她出來,立即拉开车门。 “去我爸那里。” 刁冉冉轻声说道。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刁冉冉的司机是刁家的老人,不用问也知道刁成羲现在住在哪里,自然是和白诺薇一起住在外宅,过去的几年里,他已经很少很少回刁家老宅,偶尔去了,也不会过夜。 车行飞快,刁冉冉望着车外出神。 新别墅和外宅离得不算远,都是在中海城郊的别墅区内,开车不过十几分钟。 很快,车子又停了下來。 “小姐,到了。那个……我多嘴一句,有话好好说,别和刁先生吵架。”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着,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面容稍显憔悴的女人。 刁冉冉去开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点点头,挤出一丝微笑,开口道:“我知道。你等我一会儿,我不会在里面坐很久。” 她很清楚,就算是在刁家某些亲友的眼中,她也成了一个逼着老爸退位让权的不孝女。司机在刁家工作十几年,怕是也为刁成羲感到一丝不平吧,所以才会这么劝她这个做女儿的。 说完,刁冉冉就下了车。 她按响门铃,佣人前來开门,见到是她,对方明显一愣,犹豫着要不要让她进门。 “我來找我爸。你是打算让我站在门口喊他吗?” 刁冉冉很清楚,最近这段时间,刁成羲足不出户,一直都在这里住着,要不然她也不敢这么贸然前來。 佣人只好把她让进去,同时忙不迭地去找白诺薇。 她今天沒去公司,也在家里。 很快,穿着家居服的白诺薇走下楼梯。 “太阳打西边出來了,大小姐怎么会來我们这种别馆,不怕辱沒了你尊贵的身份吗?快请进。王姐,快去沏茶,一定要沏最好的茶叶,不然的话我扣你的工资…” 白诺薇明褒实贬,沒好气地大声说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一百章 慢慢收拾你们 刁冉冉岂会听不出來白诺薇语气里的敌意,不过她嫣然一笑,低头从手袋里拿出别墅的钥匙。 她朝前方伸出手,用三只手指拈着那一串闪闪发亮的钥匙。 房子装修好了,这钥匙也就沒必要再留在自己的手里了,所以,刁冉冉是专门來送钥匙的,并且來通知白诺薇,通风之后,她随时可以住进去。 当然了,她要是急不可耐想做女主人,就算今晚搬进去,也沒人管她。 白诺薇的眼神凝聚在钥匙上,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來送钥匙,装修了好几个月,今天公司通知我去验收,我大致看了一下,沒有问題。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看看,哪里不可心的话,可以自己去联系装修公司。” 刁冉冉晃了晃钥匙,淡然地说道。 正所谓拿人手短,眼看着别墅即将到手,白诺薇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伸手接过钥匙。 “进來吧。” 她让开门口,让刁冉冉进來。 刁冉冉很少來这里,似乎只來过一两次,每次都是來找刁成羲。至于这里什么样子,她根本不感兴趣,也完全不想知道。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來。 白诺薇看看她,握紧钥匙,转身去喊刁成羲。 刁成羲正在游泳,刚游到岸边,一听说刁冉冉來了,他犹豫了一下,爬上來,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她怎么來了……” 交出了刁氏的管理权,他十分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沒想到,刁冉冉居然会主动上门,刁成羲也隐隐担忧着,她是不是又要耍什么心机手段… 经过流产一事,白诺薇对刁成羲早已不像当初那么体贴温存,更多的时候,是为了利益而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再加上,这么多年他风|流成性,恶习难改,那么多次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她也被伤得不轻。 要不是知道刁氏还沒有彻底破产,刁冉冉再狠心也不会真的和他断绝父女关系,白诺薇早就不想再留在刁成羲的身边了。可是,如果现在掉头走掉,那就是前功尽弃,她要钱,一定要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才行。 开弓沒有回头箭。 她已经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爱情,甚至付出了婚姻的代价,难道得到补偿,不是应该的嘛?… 心里这么想着,白诺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条干净的浴巾,帮着刁成羲擦干身上的水珠,以免他着凉,口中顺口答道:“她來送钥匙,说是新房子装修好了。” 刁成羲一顿,这才想起來,他答应送给白诺薇的那栋别墅,一直都是交给刁冉冉去打理,算算时间,确实也应该装修完了。 “哦,这样啊。” 他原本一肚子气,想要把主动送上门的刁冉冉臭骂一顿,不过一听见她是为这件事而來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又有些心虚。 让女儿给情|人装修房子,这种事,恐怕也沒有第二个男人能够做到了。 身为父亲,到底理亏。 “过去看看。” 刁成羲换了衣服,径直往客厅里走。 见他往前走,白诺薇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浴巾,快步跟上。 佣人已经把茶水和水果之类的全都端了上來,刁冉冉刚好有些口渴,便拿起茶杯,轻轻吹着。 水太烫,还不等她喝下去一口,身后已经响起來了一阵阵脚步声。 不用回头,刁冉冉也知道是谁來了。 她一动不动,继续坐着。按理來说,这种时候,身为女儿,应该主动起來问好的。 不过,刁冉冉还是十分沉得住气,坐在沙发上继续吹着茶水。 “你怎么來了?” 刁成羲走过來,在刁冉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來,沉声问道,和平常一样,还是很有派头的模样儿。 “來送钥匙,房子装修好了,免得一直拖着,显得我这个人好像办事不利似的。” 她浅浅地笑了笑,不信刚才白诺薇沒把自己來的意图告诉给刁成羲,他这是故意和自己摆谱,摆长辈的架子呢。 不过,刁冉冉也不戳破罢了。 有问有答,让他挑不出什么理來。 “哦。这么快。” 刁成羲哼了一声,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女儿。 老实说,女儿越大,他就越沒法像过去那么疼爱她,因为她越來越像她的母亲,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情,甚至某些时候流露出來的那种眼神,带着冷静,冷酷,和冷漠,每每看过去,都令他觉得从心底发寒,沒來由地感到一种浓浓的惊恐。 一个父亲,居然害怕自己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 “最近还好吗?” 刁冉冉吹了半天,茶终于有一点点凉了,她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满口生香,确实是好茶。 不过,现在的她根本沒有心情品茶。 放下茶杯,刁冉冉轻声问道。 刁成羲哼了哼,沒什么好气地回答道:“好得很…退休生活怎么会不好?我有这么一个孝顺女儿,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然而,他的反话却沒有惹怒刁冉冉。 她笑了一声,点点头:“好就好。对了,除了钥匙,我还有东西拿过來,你们看了一定觉得眼熟。” 说完,刁冉冉回头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诺薇。 她沒过來坐,就站在沙发旁,不远不近的位置。 刁成羲和白诺薇都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刁冉冉究竟会拿出來什么东西。 钱?礼物?还是什么? 刁冉冉故意慢慢腾腾的,拖延着时间,她知道他们好奇,所以故意吊胃口。 从手袋里掏出來一个长条的盒子,盒子看上去很精美。 当着两人的面,她把盒子打开。 是两支笔,看上去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刁成羲和白诺薇全都神色一变。 这是一组签字笔,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丹朱漫天”,全球限量,价值不菲,甚至有钱都买不到。刁成羲买到之后,将它们一拆为二,一支给了白诺薇,一支给了刁冉冉。 很久以前,为了拉拢珍妮弗为自己做事,白诺薇拿了其中一支,送给了她。 而刁冉冉无意间拆穿了珍妮弗的身份,索性也把自己的那一支给了她,反正她自己也用不着。不过,珍妮弗不久之前离开了中海,临走前,她把笔又还给了刁冉冉。 她说,自己反正也用不上,回了老家更用不上,索性拿给原來的主人。 刁冉冉转念一想,又把它拿到了这里來。 “这个,这个是……” 刁成羲认了出來,脸色一白,白诺薇比他更早一步就认出这是什么,脸色也极其的难看。 这东西在刁冉冉的手里,也就不需要说更多的话了,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不过,相比于白诺薇,刁成羲更为心虚一些:他和珍妮弗后來又有了那么一段,是完全瞒着白诺薇的。坦白说,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确实是昏了头,不仅冒着巨大的风险,整天和珍妮弗厮混在一起,而且花钱极为爽快。等到后來一拢账,刁成羲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小女人身上居然也花了上百万。 他不敢说,东骗西瞒,幸好,珍妮弗原本也沒打算和他纠缠不清,捞了一笔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至此,刁成羲才算松了一口气。 沒想到,刁冉冉在这里把这件事捅了出來。 “你说什么?” 白诺薇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那段时间里,她怎么都找不到刁成羲的人影,他居然是和珍妮弗那个贱人在一起?… “我说完了,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刁冉冉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要走。剧本已经写好了,接下來怎么演,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她甚至也不想做观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安排那女人來害我的…” 刁成羲大怒,拍案而起。他的脑子不笨,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弄清楚了这其中的猫腻。 “我安排?我安排什么了?我能安排得了这种事吗?我是给你下**了,还是拿刀逼着你了?我妈死之前,你身边的女人就不断,那时候我还沒出生吧?难道也是我搞鬼?” 刁冉冉一脸讥笑,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着同样怒不可遏的白诺薇。 她知道,等她走之后,这里就会爆发一场世界大战,鸡飞狗跳。 以前,白诺薇沒有胆量,可现在,刁成羲已经把公司交出去了,她已经不怕他了。再加上,这么多年受的气也不少,新仇旧恨一起累积起來,今天晚上,她少不了要大闹一场。 “你…你这个小畜生…还敢拿你死了的妈來压我…你……” 刁成羲大吼,伸手指着刁冉冉的脸。 “你不配提我妈…闭嘴…” 刁冉冉稍一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将里面还剩下大半的茶水朝着刁成羲的脸上扬去… 扔了空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茶水还有些烫,刁成羲猝不及防,被扬了一脸,无比的狼狈。 走出门的一瞬间,刁冉冉听见白诺薇愤怒的嘶吼声。 她微微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呢。那些该收拾的人,她要一个个地慢慢收拾。就算暂时收拾不了,也不能让他们痛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一章 平安夜 平安夜,晚上七点。 中海步行街,一整条街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都是出來逛街的人。 各个大型商场内,更是人满为患,化妆品专柜前挤满了参与圣诞促销活动的消费者,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女人,她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莫名的表情,好像在不花钱白拿一样。 彩妆、香水、各种护肤品,这些全都是能够令女人们尖叫的东西。 尤其是邱艺白所代言的“嫉妒”香水,以其妩媚诱|惑的独到气息,浪漫唯美的外形设计,以及高调惹眼的宣传手段,立即杀出重围,引來一众女性客人的蜂拥购买。 从晚饭后,到晚上十点,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各大专柜的交易额屡创新高。 而这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硫觅”旗下新近推出的“嫉妒”香水。 商场为了吸引顾客,不仅举办各种返利、抽奖活动,而且还不打烊,24小时不间断营业。 刁冉冉一家家专柜亲自考察,三个小时走了十几家商场。 由于她的出现,专柜的工作人员们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业绩狂冲,而且也不敢有丝毫的偷懒,谁又想在公司大老板的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呢。何况,刁冉冉现在不仅仅是一家彩妆公司的老板,更是刁氏的总掌门人,如今的刁氏虽然式微,可也不是小作坊,在业内曾独占鳌头,稍加整顿,再重整旗鼓也是未尝可知。 “刁小姐,已经十点多了,要不要先回去?” 吉诗雪看了一眼时间,小声提醒道。 她们已经到了最后的一处专柜,同时也是“硫觅”建立以來,在中海设立的第一家专柜,对于公司來说,意义重大,同时,这家专柜也是几年以來,规模最大的,营业额最好的。 刁冉冉极其看重这里,所以特地留在最后,才來亲自考察。 “不着急。战行川出差了,不在家,我回去也是自己一个人,还不如在这里,人多热闹一些。” 刁冉冉转过头來,对吉诗雪小声说道。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吉诗雪的关系,比照起从前,似乎多了一丝温情,少了一分老板和下属之间的拘束。刁冉冉并不算是个难以相处的人,何况,这大半年以來,她几乎很少和商场上的那些富二代,豪门女之类的建立友情,偶尔和孔妙妙喝个下午茶,其实,她的心里也觉得有些孤独。 过去,她必须提防着吉诗雪,而现在,情况稍有好转。最起码,一些不需要太过防备的话,她是可以和这个小助理聊一聊的。 “战先生出差了?那你怎么过平安夜啊?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呢。” 吉诗雪有些惊讶地问道,她原本还以为,刁冉冉这么沉得住气,一直沒让自己再去找餐厅,是因为战行川早有安排了,沒想到他根本不在中海。 “一个小节日而已,沒什么啊。而且,我看这里这么多人,很热闹,一会儿我请大家宵夜,吃饱了再回家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刁冉冉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商场里的人一点儿都沒有因为夜深而减少,因为,凌晨十二点的时候,会有大型的抽奖活动,特等奖是一辆价值二十五万元的家用轿车,而且不是那种所谓的一年使用权,而是实打实地赠送。还有手机、笔记本电脑、高级护肤品等等各种奖品,中奖率非常高。 恰逢周末,所以顾客们迟迟不愿离开,都在等着一个多小时以后的抽奖。 反正,大过节的,也不差这一两个小时,万一要是真的能中上大奖,那可就是坐地铁來的,自己开车回去…所以,很多人都不想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都想等着从天上掉馅饼。 商家赚得盆满钵满,更是想尽办法留住顾客。 “硫觅”亦是如此,给消费到一定金额的顾客提供咖啡、甜品、面部按摩、化妆、整体形象设计等等一系列的免费服务。专柜的工作人员原本准备了许多彩妆和香水小样,打算当成礼物分发,结果,沒料到的是,最抢手的小礼物居然是律擎宇和邱艺白各自的签名卡。 律擎宇已经开工,人气不减,而邱艺白更是近來最热的话題女王,这两个艺人都是“硫觅”产品的代言人,因此,在整个彩妆区,围的顾客最多的专柜就是这里,全都抢着要他们的签名和珍藏照。 “早知道,我就不让人买进口咖啡豆,多让他们两人签几张卡就好了,还能省一大笔钱呢。” 看着蜂拥而至的狂热粉丝,刁冉冉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吉诗雪也笑着说是,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怎么,约了男朋友?你有事就先走吧。” 刁冉冉看出來,最近这半个小时里,吉诗雪似乎心不在焉的,频频看表。 “我哪有,”吉诗雪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连男朋友的影子还沒见到呢…我就是在想,等到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到底能冲到多少。” 专柜上有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不停地跳跃着数字,今晚的每一笔销售额都会即时更新,不管是员工还是顾客,都能看到每小时每分钟的增幅。 所以,员工们的斗志也被激发起來了,都想在零点之前,把总销售额累加到一百万以上。 “能到当然好,我乐意请客犒劳大家,不能到嘛,也沒什么,顺其自然。” 刁冉冉耸耸肩,“嫉妒”现在的势头这么好,她已经比较满意,何况不急于一天两天,能把它打造成王牌产品,品牌之星,就像那些国外的大牌子一样,一卖卖上几十年都经久不衰,那才是真正的成功。 吉诗雪也连连点头,毕竟,能凑到最好,即便凑不到,今天的成绩在同行之中,也算是顶尖的了。一个柜台就有一百万,一共十几个柜台,上千万很容易,才几个小时而已。 接下來的新年,又会有一个高峰,还有情|人节、春节等两个重要节日,所以更不用着急了。 两人喝了一杯咖啡,提提神,眼看着,就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马上就要抽奖了,商场一楼的欢乐大厅里,已经挤满了想要碰碰运气的顾客,只要今天的消费满300元就能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这个门槛可以说是非常低,在场的人手里大多握着数张到数十张不等的抽奖券,期待着自己能够获得这份好运。 大厅内有一台巨大的led显示屏,三层楼那么高,是目前国内最大的一个播放设备。 显示屏周围搭建了舞台,不时地有歌手在一展歌喉,或者是一群可爱的小朋友在表演舞蹈之类的,观众都在下面欣赏着。 四周热闹而嘈杂,音乐声隆隆,连温度似乎都在节节攀升。 吉诗雪说去洗手间,半天也沒回來,刁冉冉左顾右盼,周围都是人,她也不敢随意走开,只好在显示屏下面的座位上继续等着她。两个人刚才离开专柜,就是坐在这里喝咖啡的,商场特地为一些企业的负责人留出了一块区域,就在舞台的正下方,贵宾席位。 又等了几分钟,舞台上的一群小朋友跳完了舞,大家纷纷鼓掌。 掌声停下來,大屏幕忽然一下子黑了。 众人有些反应不过來,还有人嘀咕着,是不是机器坏掉了。 紧接着,全场的灯光似乎也渐渐地变暗了,就像是电影即将要开场一样。 四周传來窃窃私语,刁冉冉的周围都是陌生人,她也有些慌了。 轻缓的音乐忽然响起,原本已经漆黑一片的屏幕上,飘起了玫瑰花瓣的图案。 不仅如此,就连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一股浓郁纯粹的玫瑰花香,那味道和常见的玫瑰香气有很明显的不同,在场的女人几乎全都不自觉地抽着鼻子,仔细分辨着。 刁冉冉也不例外,她闻了几下,确定这是约瑟芬玫瑰的味道,在国内不多见,也很昂贵。 战行川以前送过她好几次,所以她记得这味道,一下子就辨认出來。 她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不会这么巧吧?不会,他还在意大利呢。 屏幕上,花瓣散去,出现了全新的画面…… 很大的一个喷泉水池,周围都是雕像和宫殿,刁冉冉一眼就认出來,那是意大利的著名的许愿池。 他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曾经去过那里。传说,投掷一枚钱币的人,会再次回到罗马,投掷两枚钱币的人,会遇到新的爱情,而投掷三枚钱币的人,将会至少结婚,或者至少离婚。 当初,他们听当地人说了这个传说之后,发现只能投掷一枚,其他两种,都不吉利。于是,两个人一人投掷了一枚。 沒想到还真的灵验,果然,沒过几个月,战行川又因公司的生意而去了意大利,这岂不是再次回到罗马了。 刁冉冉正幽幽地回忆着,大屏幕里,传來了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冉冉,这是我们婚后的第一个平安夜,希望你能够快乐地度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章 俘获异性,压倒同性的快感 刁冉冉一愣,这、这不是战行川的声音吗?她再熟悉不过了… 原本,她还沉浸在那馥郁纯粹的玫瑰花香之中难以自拔,沒想到,刚一走神的功夫,从商场的巨大显示屏里就呈现出战行川的脸。 他坐在许愿池前,面带微笑看向镜头,而他的身边则是熙熙攘攘的游客,他们來自世界各地,为了一个美丽的传说,纷纷将手中的钱币抛掷进喷泉中,默默地许下心愿。 周围忽然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來。 众人纷纷看向前方的大屏幕,啧啧称奇。 但很快,在场的人有眼尖的,一下子就认出來了,这个男人是战行川,他们也开始四处寻找着他口中的妻子,也就是刁冉冉。 刁冉冉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左胸口那里贴着一枚“嫉妒”的宣传徽章,因为本身的形象和气质就极为出众,再加上在场的人之中,有不少各大品牌的负责人和代理商,所以她一下子就被认出來了。 “这一次,你不在身边,我自己一个人來了许愿池,人还是这么多。我沒法赶回去陪你过平安夜,你一定很不高兴吧?” 战行川坐在喷泉边,姿态闲适,笑着看着镜头,缓缓说道。 说完,旁边有人递给他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果然是赫赫有名的约瑟芬玫瑰,花瓣上还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儿。 有不少女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小声尖叫,这么一大束约瑟芬,价值不菲,最重要的是象征了浪漫的爱情,比金钱本身更加诱|惑。 刁冉冉有些不习惯这种当众高调的秀恩爱,她尴尬地向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的人比她本人都还兴奋似的,双眼紧盯着大屏幕,不想错过一个镜头。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里还是涌出了一丝甜蜜。 原來他并沒有毫无准备,原來他其实也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失落,因为他不能在身边陪伴。 花香浓郁,刁冉冉觉得,那种感觉,就如同他不是在屏幕里,而是就在身边。 她正思忖着,忽然,从头顶上飘下來大量的嫩粉色花瓣,还有许多圆圆的泡泡。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想要看看这些花瓣是从哪里來的……原來,早有人在欢乐大厅的上方布置了一台小型的吹泡机,还有人在商场顶层向下不断抛洒着玫瑰花瓣。 就在大家都在抬头往上看的时候,一阵音乐又令他们再次将视线投到舞台的屏幕上。 下一秒,众人屏息:只见有人竟然从大屏幕里缓缓走了出來… 他们一开始还被吓得不行,一直到又过了几秒钟,大家才意识到,这应该类似于近景魔术,刚才从天而降的花瓣和泡泡用來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而战行川刚好就可以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从“屏幕”里走出來… “谢谢大家的配合。由于我很想念独自在国内,用加班來度过平安夜的妻子,所以我偷偷地赶回來,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冉冉?” 战行川拿着一支麦克风,朝坐在台下的刁冉冉问道。 她确实是惊喜,不过,惊大于喜,上一秒钟,她还以为他远在意大利,沒想到下一秒钟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因为即将到零点,所以,整个欢乐大厅内,人满为患。 成千上万的人都见到了如此浪漫的一幕,拼命鼓起掌來,那场面和气氛,就好像是亲眼见到了有人在求婚一样,每个人似乎都觉得兴奋莫名,感同身受。 刁冉冉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她坐在位置上,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幸好,战行川沒有太过张扬,加之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商场请來的司仪很快也上台,宣布抽奖活动即将开始,请各位顾客拿好手中的抽奖券,看看幸运大奖会不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这么一來,他们的注意力又被丰厚的奖品吸引走了,战行川和刁冉冉这才得以脱身。 她这才知道,原來一直心不在焉的吉诗雪,是战行川特地找來的“帮凶”之一。 他原本是想找孔妙妙帮忙的,可惜,她被容谦拉走,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去了。战行川左思右想,只好冒险去找了不太熟的吉诗雪,请她隐瞒自己会赶回來的消息,同时还请她去租吹泡机,联系商场负责人,准备场地,购买鲜花之类的。 吉诗雪知道,他是想要给刁冉冉一个惊喜,所以一口答应下來,沒有对她透露出任何的风声。 “刁小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主要是,当战先生和我说了他的计划的时候,我觉得真是太浪漫了,女人一辈子哪怕只有这么一次,也值得了……所以,我就答应帮忙了……” 吉诗雪刚才撒谎说去洗手间,其实是坐电梯一直跑到商场的最高层,和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同事一起向下扔花瓣。花瓣是她们几个亲自从法国空运來的约瑟芬玫瑰上一片片扯下來的,足足弄了两大袋子。 “我不生你的气。怪不得你今天身上的香水味道比平时要浓,原來是想要掩饰那股玫瑰花味儿。是我太不细心了,居然沒有嗅到。” 刁冉冉笑着,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好啦,趁着大家都在抽奖,你们快走吧。一会儿抽奖结束,盘点完毕,我带她们去宵夜。” 吉诗雪知道战行川订了情侣套餐和高级套房,不想耽误他们的二人时光,连忙催促道。 刁冉冉去拿了自己的外套,然后和战行川一起下楼,去商场的停车场取车。 两人出了电梯,原本是肩并肩走着,但她忽然放慢了脚步,好像一边走一边在思考着什么。 战行川的嘴角带着一缕浅笑,似乎心情很好似的,朝停车的位置走去。不过,他沒有意识到刁冉冉越走越慢,还是以原來的速度走着,很快,他们两人之间就拉开了一大截的距离。 等他掏出钥匙,开了车,准备拉开车门上车,这才意识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不见了。 战行川猛地回头,发现刁冉冉已经落在后面十几米的地方了。 她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坦白说,在他的想象之中,她应该比现在再狂喜一些的。毕竟,刚才那一系列的准备,已经算是无比浪漫了。战行川觉得,这比过去自己拿人民币摆造型,用心多了。 一般的女人,不是早该鼻涕眼泪一大把了嘛。 不过,反过來想一想,战行川觉得做这些事情很值得,因为他也从那些人的羡慕眼神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俘获了异性的同时,又压倒了一大票同性,这种快感,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而就在刚刚,他却狠狠地体验了一把… 虽然花了很多钱,准备了好几天,可效果一出來,战行川自己也觉得很满意。 从视频拍摄,再到近景魔术,这些东西看起來很简单,但操作起來却不是那么容易,战行川特地聘请了一整个策划团队來帮自己计划。 “冉冉?” 他喊了一声,见她的脸色确实有些疲惫,猜到是这几天加班,太累了。 战行川不禁也有几分心疼。 这女人明明靠脸就可以,却非要靠实力。而且,她以前又不是沒有凭靠过美色从男人那里拿到好处,何必现在又摆出來一副全靠自己打拼的样子來。 一想到这里,之前那份淡淡的心疼,立即又灰飞烟灭了。 “哦,沒事。我刚才走神了。” 刁冉冉急忙回过神,应了一声。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筹备那么久,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这份心意她很感激。不过,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刁冉冉发现自己沒有办法再像以前那么单纯,很难再得到简单的快乐,似乎好多事情都沒法令她产生小时候的那种愉悦心情。 “上车吧,一起去吃饭。” 战行川笑笑,帮她把车门打开。 刁冉冉生怕惹來他的不悦,快步走过來,坐上车。 他也上了车,把车从停车场开出去。 她沒有问去哪里吃饭,又订了哪里的酒店套房,反正,战行川选的地方,一定都是万里挑一的。但她最担心的,就是吃完了饭,该睡觉的那个时候。 他会向自己求欢吗?应该会的吧,在这么好的气氛之下,何况他们已经很久沒有亲密过了。因为得知自己的身体有问題,刁冉冉似乎变得很抗拒那件事。她不是不想,只是觉得即便做了也沒有意义,反正,她也不可能怀上宝宝,索性连做都不要做了。 疾病,是会打击一个人的自信心的,也是会扭曲一个人的正常心理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战行川预订的餐厅,居然就是上一次,刁冉冉请艾拉吃饭的那家法式餐厅,也就是在那里,她还遇到了虞幼薇。 餐厅内装饰一新,圣诞树、金色铃铛等等一应俱全,还有店员扮成圣诞老人的样子。 即便已经接近午夜,但这里依旧在营业,一楼的位置上坐满了一对对甜蜜的情侣。 战行川挽着刁冉冉的手,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走到二楼,一直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正中央摆放着一大束新鲜花球,花球的旁边还摆着“餐桌已预订”的提示牌。 发现他带自己來这里,刁冉冉微微怔了一下,不过,她并沒有想太多,毕竟,她确实很喜欢这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章 夜色多旖旎 二人落座,侍应生除去预订提示牌,端上两杯柠檬水。 餐桌的正中央,摆放着由一大束新鲜的约瑟芬皇后组成的玫瑰花球,圆圆滚滚,粉粉嫩|嫩,煞是可爱,正在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香气。 刁冉冉嗅了一口,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本以为,婚后的第一个平安夜,要和正在加班的同事们一起度过。虽然,表面上看起來,刁冉冉是表现得无所谓似的,但她的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和战行川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二人世界。 所以,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很开心。 战行川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平安夜情侣套餐,又单独挑选了一支年份很好的葡萄酒,还特地让餐厅帮他空运了鱼子酱,这是刁冉冉喜欢的。 “你这是要把我喂胖,然后嫌弃我吗?” 她佯装嗔怪地说了一句,最近工作忙,刁冉冉的胃口不大好,几天时间就瘦了三五斤,虽然外人看起來不太明显,不过她自己能察觉到。 “是要把你喂胖,不过绝对不会嫌弃你。你以为我看不出來,你瘦了?” 战行川一点儿也不害怕,笑吟吟地反问道。 刁冉冉一怔,这些天以來,自己的身边那么多人來來往往,似乎都沒有人发觉她消瘦了。果然,只有自己的枕边人,最亲近的人,才发现了这一点。 “看在你的观察力这么好的面子上,今天允许你喝一小杯。” 她拿起酒瓶,主动帮他倒酒,注满高脚杯的三分之二,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些。 为了能够顺利健康地怀孕,这段时间里,夫妻两个都尽可能地戒烟戒酒,而这对于一向少不了应酬的他们來说,其实是很难做到的。不过,战行川一直都恪守着孕前滴酒不沾的原则,就连在商务活动上,也是拒绝一切酒精。 “好,今天破例一次。” 战行川举起酒杯,和刁冉冉的酒杯轻轻碰撞了一下,然后浅啜了一口。 很快,侍应生将前菜端上來,两个人拿起刀叉,徐徐开动,享受着味蕾的快乐。 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客人虽然并不少,但都低声絮语,毫不嘈杂。 旋律优美的女声唱着舒缓的歌谣,空调开到令人舒适的温度,喝过酒之后,刁冉冉的脸颊微微发红,透着一股自然的颜色,令她看起來更加美艳动人。 她今天用的香水恰恰就是“嫉妒”,经过几个小时的挥发,中调和尾调混合着,更加有女人味儿,黑加仑和白琥珀双双交织,彷佛最为合拍的一对舞者,在女人的腰肢间翩翩起舞。 这种味道,能把女人的魅力极大地展现烘托出來,对男人來说,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战行川的鼻子一向很灵,当然也沒有错过这种诱人的味道。 “我确定你的香水会大卖,连我这种清心寡欲的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别人。” 他颇为自负地说道,还伴随着一脸的得意表情,故意在“清心寡欲”四个字上狠狠地加重了语气。 刁冉冉脸颊更红,她知道,最近自己心情不好,沒有状态,一直很抗拒战行川的亲密示好,每天不是早早地缩进被窝装睡,就是故意磨磨蹭蹭地在浴室里拖延时间,总之就是不给他制造机会。 看來,今天晚上,她是躲不过了。 一想到这一点,刁冉冉的心思顿时就不在眼前这顿饭上了,她有点儿懊恼,就这么给她惊喜,把她从商场直接拉出來,她连睡衣都沒带,在外面过夜,洗了澡之后穿什么呢,还有她的那些护肤品,酒店里提供的牌子,她不一定喜欢,或许还会过敏…… 真是越想越头痛,女人果然喜欢在细节上纠结呀。 幸好,鱼子酱很快送來了,新鲜,美味,多少缓解了刁冉冉局促不安的心情。 之后的一道道美食,都是令人食指大动的,战行川一下飞机就直接赶到活动现场,也饿得不轻,所以他胃口大开,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几乎都吃了个干净。 在他的感染下,刁冉冉也恢复了原本的食欲。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他们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因为过节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少,大多是年轻人,尽管已经疯玩了数个小时,但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惫,还都是神采奕奕的,充满了活力。 “年轻真好。现在真是比不了几年以前,熬夜之后,第二天浑身沒力气不说,整个人都沒精神。我以前通宵在自习室读书,累了就去买一杯咖啡,回來继续敲论文,一点儿都不觉得……” “累”字还沒有说出口,刁冉冉就意识到,不能继续说下去了,自己要说漏嘴了。 她刚想要打岔,把这个话題岔开,沒想到战行川却好像听得很仔细似的,见她忽然住口了,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诧异道:“通宵读书?看不出來呀,你念书的时候居然还这么刻苦?” 刁冉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不是不清楚,在结婚以前,他就把她的背景摸了个清清楚楚。要不然,战行川也不敢真的把她娶回家。 不过,他真的沒有想到,原來那些荣耀都是真的。包括她去国外读书,给知名香水设计师做助手,回国创业,自立门户,等等。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只是用來做幌子的,或者是外人想要讨好她,吹嘘出來的。 “你以为我是绣花枕头?” 刁冉冉嗔怒地说道,捶了他一拳。 但是,她其实吓得后背都冒出一层汗了,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居然一感慨,就说出实话來了。幸好,刁冉冉也有国外留学的经历,如果刚才战行川在这个话題上继续刨根问底,她也不至于当场露馅儿。可他那种猴精八怪的人,只要自己当时稍微有一点点的迟疑和磕巴,他一定会心生怀疑的。 可怕,太可怕了。 她一阵阵后怕,只好催问他,接下來去哪里。 去哪儿?自然是酒店。 这么浪漫的夜晚,战行川当然不会轻易辜负。 等到两个人走进了事先预定好的酒店套房,刁冉冉一眼就看见,门口的鞋架上摆着一个中号的化妆包,黑色的,看着眼熟。 她一把拿起來,打开一看,果然,里面装满了自己常用的护肤品,一样不少。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外面的牌子,特地叫人去家里取的。我这么贴心,值不值得一个吻?” 战行川换好了鞋子,凑过來,指着自己的嘴唇,恬不知耻地问道。 刁冉冉无奈,啄了一口,刚要离开,却被他狠狠地捧住了脸颊和下巴,沒法动。 他加深了这个吻,缠|绵至极。不止加深,还拖着她一起去了浴室。 等到刁冉冉彻底反应过來,她已经被他脱得精光,抱进了浴缸里……很显然,他想洗个浪漫唯美的鸳鸯浴。 粉色的泡泡荡漾开來,注满了整个浴缸。日本进口的泡澡伴侣,扔进浴缸里一颗,很快就会制造出大量味道甜香的泡沫,而且是最满足少女心的粉红色。 她满足地叹息一声,将酸痛的身体沉浸在热水里,闭上了眼睛,由着他去。 刁冉冉的顺从令战行川感到既满意又满足,他从后面抱着她,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肩窝,轻嗅着來自她耳后的那股好闻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见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战行川这才加快了速度,结束了一切。 给她冲干净,又披好浴巾,将她抱出去,然后他折回來,给自己也冲了个干净。 等战行川再次出來,他看见刁冉冉还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 她脸颊上的红色余韵尚未褪去,两只眼睛还明显湿漉漉的带着潮气,很明显,刚才那一次,他确实很卖力,让她飘到了云霄之中。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 战行川立即乐颠颠地把从国外买回來的性感内|衣拿出來,献宝似的。 “都洗过了,穿上看看。” 他在情趣内|衣店里,可是硬着头皮,接受了好几个女性店员的打量。不过,一想到能看到刁冉冉穿上它们,再尴尬,也值了。 刁冉冉翻翻白眼,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种恶趣味啊?… 这么夸张惹|火的设计,不仅什么都挡不住,该露的倒是全都露出來了。她伸出來一只手,随意翻了翻,不敢想象自己穿上这些,会是什么模样儿。 “好老婆,穿吧。只要你穿,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战行川故意模仿着阿拉丁神灯里面的灯神的语气,一脸谄媚地说道。 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愿望都行?” 见她的语气松动,似乎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他咬咬牙,重重点头:“对,什么愿望都行…那……那你想要什么愿望?” 她仰起头,看看天花板。 “等我想到了再说吧。只要你记着,可别食言就好。” 一时半会儿,刁冉冉也想不出來自己有什么愿望。 如果真的要说愿望,她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和他相亲相爱,携手一生。 可是,这不是一件只要祈祷就能成真的事情,婚姻是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用心经营。 “绝对不会食言,我对天发誓,只要你想到了,我马上兑现…” 战行川一脸的郑重其事,然后眼巴巴色眯眯地看向刁冉冉。 她无奈,只好松开裹着的浴巾,一样样换上。 夜色,愈发旖旎,火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章 最重要的决定 战行川醒來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是很厚的丝绒质地,将一丝丝阳光都阻隔在外面,所以他沒能在第一时间里清醒过來。 几秒钟后,战行川才反应过來,这是在酒店,昨晚是平安夜,他和刁冉冉在此共度良宵。 大概是折腾得太狠了,以至于一向身强体壮的他,现在似乎都有些腰酸腿软。 身边空无一人,枕头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味道战行川觉得很熟悉,是刁冉冉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昨天晚上他闻了一整夜,伴着这股气息睡着的。 他光着身子,跳下床,忍着腰部的酸和两腿的软,去找刁冉冉。 她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战行川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优-优-小-说-更-新-最-快--灌着。 刁冉冉一边讲电话,一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沒穿,不禁还是有一些耳热脸红,急忙扭过头去。 战行川喝掉大半瓶水,扔到一边,笑着走过來,用双手环住她的腰,还用脸在她的耳后和肩膀上磨蹭个不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是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 刁冉冉唯恐被人听见他的声音,來回扭了几下,想把他推开。 哪知道,他越搂越紧。 沒办法,她只得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在做正事呢,你先去洗澡。” 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沒空和他闹。 战行川赖着不走,还厚着脸皮回答道:“沒事,你忙你的,我不出声儿。” 刁冉冉气结,只好收起手机,打算去叫早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不是为了等他起床后一起再吃,她早就一个人下楼先吃了。 “都过节呢,就不能休息一天嘛。你看我,我都把手机关机了。” 战行川摊摊手,继续耍着无赖。 “消费者确实是在过节,可商家不能休息呀,一年365天,好机会就那么几天,不抓住了怎么行?再说了,你不做这一行,不知道对于女人來说,冲动永远是消费的第一生产力,过了这村儿沒这店儿,心情一平静说不定就不买了呢…” 刁冉冉歪过头,一脸正色,说得头头是道。 这下子,轮到战行川哑口无言了。 “再说了,不安排好这些事,我也不会放心。我想好了,这几天就去找刘医生,让他安排给我做试管婴儿。这样一來,可能我就有几个月的时间沒法经常去公司……” 她垂下眼帘,声音渐渐地低下去。 这段时间以來,刁冉冉也查阅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和网页,目前看來,做试管婴儿是最为保险的一种受孕方法。而且,由于她本人就是双胞胎之一,生出双胞胎的几率本身就很高,再加上有人工干预,不出意外的话,她完全就可以生出一对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宝宝呢。 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去找刘雨哲,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刁冉冉的话,令战行川感到十分惊讶。他本以为,还要再给她一段时间,沒想到,这么快,她就想通了,真是令人意外。 他吃惊地打断了她的话,颤声道:“你……你想好了?” 她思考了几秒钟,点点头。 战行川还想再说什么,刁冉冉已经转身去打电话给酒店餐厅了。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沒有说,勉强压抑住了心头的那一丝恍惚和摇摆。 刁冉冉完全不清楚战行川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的纠结,她倒是觉得自己反而轻松多了。 长久以來,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好像卸下來了,不再那么压抑,承认自己的渺小和无能,其实也沒有那么的难。她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像个正常女人那样,怀孕生子,不断地强迫自己,到头來只能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反正,他们的经济基础要比一般的夫妻好上太多,能够负担得起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费用。既然,他也那么想要做父亲,不如就顺应科技,顺应时代,接受医学干预,尽快地达成心愿。 所以,想通这些以后,刁冉冉就下了决定……尽快完成手上的工作,腾出时间來,接受试管婴儿的一系列操作。 刘雨哲告诉她,这个过程是比较耗时的,而且也不能保证一次成功。所涉及的技术很复杂,步骤也很繁琐,需要夫妻双方和主治医生都拥有一定的耐心,相互配合才能完成。 然而,刁冉冉坚信,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为了孩子,一定是无坚不摧,又不可战胜的。 这是她最重要的决定。 ***** 尽管两人已经做好了去做试管婴儿的心理准备,然而无论是战行川,还是刁冉冉,双方手上的工作都不是三天五天就能彻底完成的,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推掉能推的,尽快完成那些推不掉的。 比如,战氏旗下“恒光新城”的开业庆典。 又比如,同一天,刁氏旗下“唯爱之境”的盛大开幕。 恒光新城的招商极其顺利,截止到开业前,商铺招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除去几家尚在装修的专柜以外,其余的都是和商场同一天正式营业。 因此,恒光新城的开业庆典极其的隆重,声势浩大,不仅邀请到了中海的许多名流政要前來坐镇,更请來了一大批内地和港澳台的当红艺人走红毯和表演。 刁冉冉从不知道,她的丈夫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关系网:商界、政界、军界,似乎哪里都有。 如果不是这一段时间,上面狠抓廉政建设的话,或许,前來捧场的大人物会更多。 当初,两个人的婚礼,在刁冉冉的要求下,其实是很低调的,到场的朋友不算多,十桌左右,她也乐得清闲,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寒酸,或者不够隆重,被战家怠慢了之类的。 但这一次,她着实被吓得不轻。 刁冉冉自认为不是个沒见过世面的人,可这种场面,她还是被震慑了一下。 恒光新城的投资数额,是近十年來,中海的诸多大型商场之中最多的一个,而且是独资,沒有任何的外资股份,换句话说,也就是全由战氏说得算,无论是投资资本还是行政策略,都完全独立自主,不受过多的干涉。 中海从來不缺少大型的购物商场,独资的合资的,來來去去,多得很。 不过,恒光新城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众人似乎都看到了未來不远处的商机无限,美妙前景,对战行川除了给予祝福之外,也都暗暗地有些巴结讨好的味道。 连带着,作为战行川的妻子,刁冉冉在外人眼中的地位似乎都跟着一路扶摇而上了。 再也沒有人敢轻易小视她的“硫觅”,再也沒有人敢对刁氏目前的窘境冷嘲热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刁成羲如何,刁冉冉都是战行川的合法妻子,她若有事,她的丈夫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因为夫妻就是利益共同体,是最应该付出心血來好好维系的关系。 上午十点十八分,恒光新城的剪彩仪式,在商场正门前举行。 一小时后,“唯爱之境”钻石珠宝旗舰店也迎來了盛大的开幕仪式,刁冉冉亲自出席,并且亲自宣布,品牌代言人的全球选拔大赛正式拉开帷幕。大赛不分国界,不分肤色,不分年龄,只要是愿意担任“唯爱之境”钻石代言人的女性,都可以踊跃报名,参加选拔。当场报名者,无论能否进入第一轮海选,都会获赠一份精美的小礼品,不限人数。 和其他那些暂时还有些冷情的专柜相比,活动一开始,“唯爱之境”的店门前就排起來了蜿蜒的长龙。而这长龙又吸引了更多的消费者前來。 而且,无论是否消费,只要当场关注了“唯爱之境”的官方微博和官方微信,店员就会马上送上一杯暖心热饮。 刚送走几位大领导的战行川,和商城的几位负责人逐层巡视,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热闹。 他在楼上一层,刚好能够看到“唯爱之境”的店门前排着的长长的队伍。 一直觉得刁冉冉是在玩票,不过,她似乎玩得还不错。明明是一个对钻石一窍不通的人,她硬着头皮,咬着牙,居然也从刁成羲的手中接过了这个烂摊子。 就连战行川也忍不住要对她刮目相看。 他总想亲眼看看她的笑话,可惜总是不能如愿所偿。但她若是被人欺负了,他又确信自己一定会气得马上卷起袖子帮她报仇。 简而言之,就是护犊子。 一旁的商城经理上前一步,谄笑着说道:“战先生的太太也真是女强人呐,第一天就把气氛做得这样足,真是夫唱妇随,令人羡慕呀…” 战行川收回视线,浅笑一声,沒说话。 经理讪讪,只得闭嘴。 “行了,就先转到这里,通知各部门,五分钟之后开个简短的会,我交代几点。” 战行川说完,大步就往电梯走。 时间有限,刚送走那些难伺候的领导,他还要跟商城的中层领导叮嘱几句,到了今天晚上,还有商务酒宴和一场两个小时的演出,一大堆事儿等着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章 她来了 恒光新城的正式开业,对于沉寂了近一年的中海商界來说,无疑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所有人都在观望,一个做地产起家的公司,投身百货业之后,究竟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是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还是灰溜溜地撤出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过,除了时间,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至于战行川本人,其实他并不怎么担心,中海的大型购物中心确实很多,但是像是恒光新城这种,几乎建成了室内公园的商城,却并不多见。 和其他商场那种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大品牌的专柜和门店的布局不同,恒光新城内的公共面积就超过了百分之四十,这些区域被划分为休闲区,功能区,观赏区等等,提供多项完全免费的服务。按照战行川的商业理念就是,出门逛街不一定必须要花钱才能得到满足,在恒光新城,即便一家老小一分钱不花,也能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当然,他并不是希望每一个客人都不花钱消费,而是希望能够引进一种全新的购物和消费理念,从而能够一点点地改变中海人的生活。 作为一个视财如命的商人,战行川并不觉得自己多么高尚,也不觉得自己多么伟大,他只是想把钱赚得体面一些。虽然金钱永远带着铜臭味,可他愿意在数完了钞票之后,认真地把手洗干净,以免那味道熏了自己。 当天晚上六点,中海商贸饭店,战行川作为东道主,宴请了许多入驻品牌的中海总代理,以及一些商界好友.不仅如此,连工商部门的几位领导也很给面子,纷纷前來为他祝贺。 作为女主人,刁冉冉自然陪着他一同出席。 她沒有过分张扬,但也不必要太过低调,总之,一切都符合身份,符合场合,站在战行川的身边,二人看上去极其的金童玉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当然了,在不绝于耳的赞美声中,也有一些是出于巴结讨好的味道,并非出自于真心。刁冉冉毕竟已经过了不辨真假的年纪,索性也就并不把那些动听的话语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不过,那些充满了嫉妒和羡慕的眼神,还是令她产生了一丝飘飘然,其实,在同性面前高人一等,女人还是会有满足感的。 到场的都是商界精英,和战行川相仿的年纪,各自身边大多有青春靓丽的女伴,她们乖巧懂事,既不会多话又不会冷场,都是一些很得体的女孩子。 相比之下,温逸彤就显得扎眼多了。 坦白说,经过之前几次的事情,刁冉冉对她的好感已经跌入谷底了,不只是因为她得到了乔言讷,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点。而是,她终于明白了,这种天之骄女,这种家庭这种出身的女孩儿,骨子里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她的红色血液令她藐视周遭一切人,即便平时可以和她做朋友,花天酒地,但是说到底,她其实还是瞧不起你。 商人永远不能和官员平起平坐,古代是,现代也是。士农工商,如今的商人,哪怕手握财富,地位也未见得提高到了什么地步,见到了做官的,还是要低人一等。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就有一点儿不喜欢温逸彤了,因为刁冉冉清楚,不平等的人格,无法带來坚固的友情,爱情亦是。 不过,因为战行川的缘故,她知道,自己沒有办法和温逸彤完全撕破脸皮。何况,还有乔言讷卷入其中,她不想让四个人都尴尬,更不想让战行川误会什么。 他们的婚姻本就脆弱,基础不够牢,无法再承受更多的误解和猜忌,要是再加上有心人破坏,那就更加摇摇欲坠了。 虽然心里不高兴,可面对温逸彤的时候,刁冉冉还是尽量热情周到的。 “冉冉,恭喜我吧,我要结婚了呢。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朋友,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很够意思?” 温逸彤好像什么都沒有发生过一样,亲亲热热地握着刁冉冉的手,和她站在一旁,避开人群,一脸喜悦地说道。 结婚?肯定是和乔言讷了。 刁冉冉立即反应过來,她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是那种吃醋般的酸,但也是立即冒出來了一股不算愉悦的情绪。要知道,乔言讷是最不服管的那一种人,一旦犯起浑來谁都拉不住,他现在在婚姻大事上栽跟头,将來一定要记恨那些逼迫他的人。 “真的?恭喜恭喜,到时候,我和行川一定会过去喝喜酒的。” 刁冉冉压下心头的涩,立即扯出一丝微笑。 “喝喜酒沒问題,就是我只能以茶代酒了……因为,我有了……” 温逸彤忽然露出一抹羞怯的微笑,主动拉着刁冉冉的手,引到自己尚完全平坦的小腹上,轻声说道。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本能地颤抖了两下。 “真、真的?双喜临门,这是大好事……” 说完,刁冉冉想要把手拿回來,因为她实在不想用手心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小生命,那是温逸彤和乔言讷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和她的双胞胎姐妹也曾孕育过一个孩子,一个沒有能够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哪知道,温逸彤用力地拽着她的手腕,似乎不想让她撤回手去。 “你摸摸啊,虽然只有两个月,不过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呢…你不是也怀过孕吗?这种感觉你一定深有体会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是个比你好千百倍的母亲,我能保护它,让它平安來到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的风|流快活,让孩子受罪…” 温逸彤压低声音,扬起脸,用很轻很轻的音量,快速地说道。 刁冉冉的脸色白了一白。 温逸彤猛地松开了手,她跟着向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今晚,乔言讷有其他的应酬,并沒有來。 自从他答应了迎娶温逸彤过门以后,乔凛对他倒是比从前更为器重了,很多场面上的大小应酬都交给他。大概,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想给温家一个交代。毕竟,做温家的女婿,必定不能是个草包,从前乔言讷从不多管家里的生意,一切都丢给大哥乔思捷,而今,他结婚在即,也不得不担负起一部分家族生意,做给未來的老丈人看。 对此,温逸彤自然无比雀跃。她不缺钱,可也从來不会嫌弃钱多。乔言讷过去不上进,不知道抓钱,她原本是有些担忧和不快的。而今眼看着他也像模像样地赚起钱來,不再像过去那么纨绔,她自然高兴,觉得找到了后半生的依靠。 怀孕,结婚,顺理成章。 “我对你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你又何必拿过去的事情羞辱我。” 刁冉冉盯着温逸彤,全身再一次地绷紧。 但她并不愚蠢,已经和温逸彤保持了一段距离,虽然不敢相信,她会为了怨恨自己,就拿孩子的生死作儿戏。不过,看多了那些女人之间的陷害戏码,刁冉冉也不得不警惕着,离她远一点儿,以免出现意外,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幸好,温逸彤现在就像是护蛋的母鸡,她虽然嫉妒刁冉冉,却也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因为她很清楚,孩子要是沒了,且不说别人会如何,乔言讷一定不会乖乖结婚。 “过去的事情?呵,对你是过去,对他來说并不是过去…你一定沒有品尝过,你最爱的男人睡在你的身边,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喊的是其他女人的名字是多么痛苦…等你经历了,你才会明白那种滋味儿…对了,行川有喜欢的女人,但不是你…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温逸彤的脸上滑过一丝得意,小声地一遍遍重复着。 刁冉冉转身就走。 她快步走出宴会厅,一直走出去,找了个沒人的地方,停住。 这里沒有其他人,她可以不必再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假笑,让脸颊上已经酸痛的肌肉放松一下。 “你喜欢吗?” 斜后方的灌木丛后,传來一道冷冷的女声。 刁冉冉一怔,愣了两秒钟,然后她急急地转身,朝后面看过去。 “我问你,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刁冉冉飞快地辨认了一下,确定了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來的。 “停在那里,别继续走了,要不然,我就马上离开了。” 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话里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刁冉冉果然停住,不敢再动。 她觉得自己的十个手指尖都变得麻酥酥的,像是过电一样,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就好像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乱码一样。 用力地摇了摇头,她强忍着那股惊悸带來的晕眩,哑声道:“我不好,我不喜欢。” 灌木丛后,沉默了许久。 之后,那里传來了一声叹息。 “我也不好,我也不喜欢。” 晚风吹來,带着一丝凉意,树叶被吹得沙沙响。 刁冉冉又等了好久,可是再也沒有任何的声音传來,她在原地站得脚都有些麻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抱着双臂,在风中瑟瑟地问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章 暗影重重 在此之前,刁冉冉从來沒有想过,这个女人会面对面,大大方方地來找自己。 之前那么多次,她都是鬼鬼祟祟,装神弄鬼地來接近自己,充满了故弄玄虚的味道。然而就在刚刚,她分明真身出现在这里,还主动说了好几句话… 等了又等,灌木丛后面却还是沒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耐心尽失,刁冉冉实在按捺不住,她抱着双臂,战战兢兢地试着向前走了几步。 沒有人呵斥她,所以,她大着胆子,一口气走到了灌木丛的后面… 居然……沒人?… 刁冉冉左顾右看,确定周围沒人,可她又确定,刚才的一切,绝对是真实发生过的,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动了动鼻子,隐约嗅到风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因为研发“嫉妒”的原因,刁冉冉的鼻子比过去灵敏多了,对各类香氛的了解也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她一下子就闻出來,这是女人用的香水,还是非常昂贵的那一种。 这说明,就在这个位置,刚才确实有人停留过一段时间,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是她。 就算沒有见到正脸,可是那个声音,那种语气,都令她十分确信,就是她。 她真的沒死。 恒光新城的正式开业,对于沉寂了近一年的中海商界來说,无疑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所有人都在观望,一个做地产起家的公司,投身百货业之后,究竟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是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还是灰溜溜地撤出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域。 不过,除了时间,谁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至于战行川本人,其实他并不怎么担心,中海的大型购物中心确实很多,但是像是恒光新城这种,几乎建成了室内公园的商城,却并不多见。 和其他商场那种密密麻麻布满了各大品牌的专柜和门店的布局不同,恒光新城内的公共面积就超过了百分之四十,这些区域被划分为休闲区,功能区,观赏区等等,提供多项完全免费的服务。按照战行川的商业理念就是,出门逛街不一定必须要花钱才能得到满足,在恒光新城,即便一家老小一分钱不花,也能在这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当然,他并不是希望每一个客人都不花钱消费,而是希望能够引进一种全新的购物和消费理念,从而能够一点点地改变中海人的生活。 作为一个视财如命的商人,战行川并不觉得自己多么高尚,也不觉得自己多么伟大,他只是想把钱赚得体面一些。虽然金钱永远带着铜臭味,可他愿意在数完了钞票之后,认真地把手洗干净,以免那味道熏了自己。 当天晚上六点,中海商贸饭店,战行川作为东道主,宴请了许多入驻品牌的中海总代理,以及一些商界好友.不仅如此,连工商部门的几位领导也很给面子,纷纷前來为他祝贺。 作为女主人,刁冉冉自然陪着他一同出席。 她沒有过分张扬,但也不必要太过低调,总之,一切都符合身份,符合场合,站在战行川的身边,二人看上去极其的金童玉女,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当然了,在不绝于耳的赞美声中,也有一些是出于巴结讨好的味道,并非出自于真心。刁冉冉毕竟已经过了不辨真假的年纪,索性也就并不把那些动听的话语放在心上,一笑了之。 不过,那些充满了嫉妒和羡慕的眼神,还是令她产生了一丝飘飘然,其实,在同性面前高人一等,女人还是会有满足感的。 到场的都是商界精英,和战行川相仿的年纪,各自身边大多有青春靓丽的女伴,她们乖巧懂事,既不会多话又不会冷场,都是一些很得体的女孩子。 相比之下,温逸彤就显得扎眼多了。 坦白说,经过之前几次的事情,刁冉冉对她的好感已经跌入谷底了,不只是因为她得到了乔言讷,绝对不只是这么一点点。而是,她终于明白了,这种天之骄女,这种家庭这种出身的女孩儿,骨子里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她的红色血液令她藐视周遭一切人,即便平时可以和她做朋友,花天酒地,但是说到底,她其实还是瞧不起你。 商人永远不能和官员平起平坐,古代是,现代也是。士农工商,如今的商人,哪怕手握财富,地位也未见得提高到了什么地步,见到了做官的,还是要低人一等。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她就有一点儿不喜欢温逸彤了,因为刁冉冉清楚,不平等的人格,无法带來坚固的友情,爱情亦是。 不过,因为战行川的缘故,她知道,自己沒有办法和温逸彤完全撕破脸皮。何况,还有乔言讷卷入其中,她不想让四个人都尴尬,更不想让战行川误会什么。 他们的婚姻本就脆弱,基础不够牢,无法再承受更多的误解和猜忌,要是再加上有心人破坏,那就更加摇摇欲坠了。 虽然心里不高兴,可面对温逸彤的时候,刁冉冉还是尽量热情周到的。 “冉冉,恭喜我吧,我要结婚了呢。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朋友,怎么样,我对你是不是很够意思?” 温逸彤好像什么都沒有发生过一样,亲亲热热地握着刁冉冉的手,和她站在一旁,避开人群,一脸喜悦地说道。 结婚?肯定是和乔言讷了。 刁冉冉立即反应过來,她心里“咯噔”一下,虽然不是那种吃醋般的酸,但也是立即冒出來了一股不算愉悦的情绪。要知道,乔言讷是最不服管的那一种人,一旦犯起浑來谁都拉不住,他现在在婚姻大事上栽跟头,将來一定要记恨那些逼迫他的人。 “真的?恭喜恭喜,到时候,我和行川一定会过去喝喜酒的。” 刁冉冉压下心头的涩,立即扯出一丝微笑。 “喝喜酒沒问題,就是我只能以茶代酒了……因为,我有了……” 温逸彤忽然露出一抹羞怯的微笑,主动拉着刁冉冉的手,引到自己尚完全平坦的小腹上,轻声说道。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本能地颤抖了两下。 “真、真的?双喜临门,这是大好事……” 说完,刁冉冉想要把手拿回來,因为她实在不想用手心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小生命,那是温逸彤和乔言讷的孩子…孩子的父亲,和她的双胞胎姐妹也曾孕育过一个孩子,一个沒有能够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哪知道,温逸彤用力地拽着她的手腕,似乎不想让她撤回手去。 “你摸摸啊,虽然只有两个月,不过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呢…你不是也怀过孕吗?这种感觉你一定深有体会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是个比你好千百倍的母亲,我能保护它,让它平安來到这个世界上,而不是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的风|流快活,让孩子受罪…” 温逸彤压低声音,扬起脸,用很轻很轻的音量,快速地说道。 刁冉冉的脸色白了一白。 温逸彤猛地松开了手,她跟着向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今晚,乔言讷有其他的应酬,并沒有來。 自从他答应了迎娶温逸彤过门以后,乔凛对他倒是比从前更为器重了,很多场面上的大小应酬都交给他。大概,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想给温家一个交代。毕竟,做温家的女婿,必定不能是个草包,从前乔言讷从不多管家里的生意,一切都丢给大哥乔思捷,而今,他结婚在即,也不得不担负起一部分家族生意,做给未來的老丈人看。 对此,温逸彤自然无比雀跃。她不缺钱,可也从來不会嫌弃钱多。乔言讷过去不上进,不知道抓钱,她原本是有些担忧和不快的。而今眼看着他也像模像样地赚起钱來,不再像过去那么纨绔,她自然高兴,觉得找到了后半生的依靠。 怀孕,结婚,顺理成章。 “我对你是真心实意地祝福,你又何必拿过去的事情羞辱我。” 刁冉冉盯着温逸彤,全身再一次地绷紧。 但她并不愚蠢,已经和温逸彤保持了一段距离,虽然不敢相信,她会为了怨恨自己,就拿孩子的生死作儿戏。不过,看多了那些女人之间的陷害戏码,刁冉冉也不得不警惕着,离她远一点儿,以免出现意外,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幸好,温逸彤现在就像是护蛋的母鸡,她虽然嫉妒刁冉冉,却也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因为她很清楚,孩子要是沒了,且不说别人会如何,乔言讷一定不会乖乖结婚。 “过去的事情?呵,对你是过去,对他來说并不是过去…你一定沒有品尝过,你最爱的男人睡在你的身边,迷迷糊糊的时候嘴里喊的是其他女人的名字是多么痛苦…等你经历了,你才会明白那种滋味儿…对了,行川有喜欢的女人,但不是你…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温逸彤的脸上滑过一丝得意,小声地一遍遍重复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章 先怀孕,后结婚 问題是,刁冉冉今天的装扮以简洁干练为主,连一点点多余的装饰都沒有。 所以,战行川打量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來,她的身上究竟是哪里掉了这颗水钻,而且还是一颗不小的水钻,如果真的掉了,一定会很明显。 刁冉冉察觉到战行川狐疑的目光,也很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耳垂和脖子。 她真后悔,自己为什么沒有先他一步,看到地上多了个小东西。要是捡起來了,藏好,也就不用被战行川怀疑了。 “这个……不是你的吧?” 他果然还是问出來了,然后向四周看了看。 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沒有人,位置也比较偏僻,一般不会有人來。 正因为如此,如果想要说点儿背人的话,或者私下和谁碰面,來这里最方便,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战行川的脑子转得飞快:刁冉冉避开众人,來到这里,就是为了偷偷见一个女人?… 这有点儿不太可能,她又不是会情郎,干嘛偷偷摸摸的。 除非,她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定要躲开其他人,包括自己。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刚來。我來的时候,沒见到这里还有别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傻里傻气地大喊大叫了。” 刁冉冉一口咬定,她绝对不会告诉战行川,真的刁冉冉曾经來过这里。 “哦,”他点点头,扔掉手里的水钻,“或许是别人掉的吧。既然沒用的话,我就扔了。” 战行川一脸轻松地说道,然后掏出叠在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连忙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离开。 晚风吹拂着那一片灌木丛,树枝树叶发出轻轻的声响,更显得周遭无比的静谧。 见他们走远了,一直躲在远处的某个女人才蹑手蹑脚地走回來。 她站在刚才站立的地方,把那颗水钻捡起來。 她穿在左脚上的那只高跟鞋,侧面刚好空了一块,正是水滴形状的嵌口。她走得急,鞋面被树枝刮了一下,就是在那个时候,上面的装饰水钻不小心被刮掉了,落在了地上。 原本,她听说了乔言讷和温逸彤的事情,所以按捺不住,冒险跑了过來。 沒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看起來,她把自己扮演得很好,沒有任何人怀疑她并不是真的刁冉冉。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怀疑,因为知道当年秋境生下來的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女婴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沒有人会神经到,一个人好端端的,就去怀疑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她并不担心这一点。 只不过,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乔言讷居然会和那个小婊|子结婚,贱女人仗着自己肚子里有块肉,就想要逼他结婚,真是想得美…做她的美梦去吧… 想到这里,她用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铮铮作响。 ***** 中海商贸饭店门口,乔言讷坐在车的后座,低着头默默地玩着手机。 他的手机里,有一个上锁的相册,指纹解锁,其他人看不到。而这个相册里,有很多刁冉冉的独照,以及两个人的合照,还有一些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 对他來说,这些照片弥足珍贵,也不想轻易被别人看见。所以,乔言讷一直上着锁,就连温逸彤也沒有看到过。 如果她看见了,一定会吃醋,逼着他删掉与刁冉冉有关的照片。而他一定不愿意。两个人免不了因此会拌嘴,吵架,甚至是冷战。 正想着,温逸彤从酒店里走了出來。 她看到乔言讷的车子停在外面,一脸开心,拉开车门坐了上來。 “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就早点儿出來了。” 温逸彤亲昵地挽住乔言讷的手臂,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小腹。她刚怀孕两个月,既不显怀,也不腰酸,不过她好像太过紧张一样,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拿手心捂着肚子,走路的时候也要扶着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似的。 原本,温家人是绝对不允许女儿做出未婚先孕这种事來的。不过,他们大概也看出來了,温逸彤爱死了乔言讷,但乔言讷那边却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如今,她怀了孕,这桩婚事多少也能温牢一些,至于外界的闲言闲语,他们也管不了了,索性把脸面一抹,等着孩子的出生。 “刚來沒多久,想让你玩得尽兴。” 乔言讷不着痕迹地收起手机,浅笑着说道,他的眼神落在温逸彤的肚子上,微微一滞,很快又滑过去了,沒有多做停留。 “你不在,我怎么会尽兴嘛。都是你,最近这么忙,陪我的时间都少了。不对,是陪我和陪孩子的时间都少了…” 温逸彤撒着娇,嘟着嘴,那样子若是被她平时的好友们看到了,绝对会令他们大吃一惊:原來,温大小姐也会有这么柔弱的一面。 “沒办法,如果我不好好表现,也沒法顺利娶你过门。就算你家人不挑剔,外人也会说闲话的。” 乔言讷一挑眉毛,严肃地回答道。 他知道,一向与世无争的自己,这一次居然能够娶到温逸彤,在很多原本不看好的人眼里,他是高攀了温大小姐。虽然平日里,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称呼他一句“乔二少”,不过,由于有乔思捷的存在,他们也都清楚,他这个小儿子沒实权,吃着喝着家里的,自己沒本事,早晚要坐吃山空。 可如今,不一样了。 就连远在国外的乔思捷,听说了最近乔凛把手上的一部分生意交给自己,据说也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乔家不是一般人家,将來如果兄弟分家,也不是几套房子,一笔存款那么简单的事情。涉及国内国外的十数家公司,无数投资项目,若干房产等等,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眼看着乔言讷婚期在即,目前又接手家里的生意,地位直逼他这个大哥,乔思捷要是还能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似的,那他的心不是大,而是彻底沒了。 对于这些纷纷扰扰,乔言讷清楚得很,可他也沒办法……乔凛连枪都掏出來了,他还能为了逃婚,把自己的老子给毙了不成… 何况,刁冉冉已经几次三番地表明,她不要他… 这才是他最绝望的一点。 心都死了,娶谁,不娶谁,娶,还是不娶,就全都不重要了。 只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小秘密的,不适合现在和盘托出就是了,等待一个契机比较好。 “想什么呐?我和你说话,你怎么沒反应啊?” 温逸彤一声嗔怪的惊叫,将乔言讷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尴尬地应了两声,连说抱歉,表示自己今天有些累,在刚刚的那个酒局上,他不得已喝了几杯白酒,所以现在头有些疼。 一听见乔言讷这么说,温逸彤立即让司机赶快开车,马上回家休息。 “真是的,你不舒服就要和我说嘛。” 她一脸心疼地说道,攥着乔言讷的手不松开。 话音刚落,温逸彤放在小手包里的手机疯狂地响起來。她只好打开手包,一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号码,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好看起來。 乔言讷靠着车座,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温逸彤犹豫了几秒钟,把那通來电给按掉,不接。 她刚要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沒想到对方又把电话打了进來,铃声尖锐,响个不停。 温逸彤咬咬牙,只好接起。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她立即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我说了,生意上的事情都去找张经理,他现在负责餐厅的一切事宜,不要來打扰我,我很忙…” 一口气说完,温逸彤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放在远离乔言讷的那一侧耳边,以防里面的声音传出來,被他听见。 那边似乎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表情不禁有些狰狞。 “好了,我知道了…再有什么事情,你就找张经理,别來烦我…” 温逸彤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她一转头,发现乔言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目视着前方。 温逸彤似乎有些慌乱似的,举着手机,尴尬地主动解释道:“这些人,一点儿沒有主见,进货之类的事情居然也要來打扰我…我早就说了,最近我要休息,让他们有事情去找张经理,你看,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问这问那,真是讨厌…” 她和乔言讷一起开的餐厅,最近走上了正轨,也顺利地开了第二家。只可惜,刁冉冉及时交上了店铺租金,所以温逸彤并沒有拿到恒光商城的店面,只能选了另外的地方。 沒多久,她就查出來怀孕了,手上的生意也就全都搁置了,打算一心养胎。 “别动气。为了孩子。” 乔言讷笑了笑,轻声地提醒着她。 温逸彤也冲着他甜甜地笑着,把身体靠向他的肩膀,口中喃喃道:“言讷,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章 50%的成功率 平安夜之后不久,元旦到來。 新年的第一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快乐之中。 战行川和刁冉冉搁置了手上的工作,两个人和刘雨哲约好了时间,进行做试管婴儿的第一次检查。之所以选这一天,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去看普通的病症,当然,急诊除外。也就是说,在元旦这天去医院,能尽量避开一些可能认识的人。 在顺利怀孕之前,他们也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人言可畏,尤其,夫妻二人又都是公众人物,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儿,确实不好过。 所以,战行川和刁冉冉都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情侣的羽绒服,一身休闲打扮,除了特别熟悉的朋友,外人很难认出他们两个。 在他们赶到之前,刘雨哲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特意和同事调了班,专门接待战行川夫妇。 他很意外,刁冉冉对试管婴儿沒有预料中的那么排斥,这么一來,事情就简单多了。 两人再一次來到刘雨哲的办公室,最近來了好几次,其中心态变化最大的就是刁冉冉,她从最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渐渐趋于平静。 三个人坐下以后,刘雨哲再次开口强调道:“试管婴儿是指从女性卵|巢内取出卵|子,在实验室里让它们与男方的精|子结合,形成胚胎,然后转移胚胎到子|宫内,使之在女性子|宫内着床、妊娠的过程。和正常受孕最大的不同就是,试管婴儿是通过人工让精|子和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后再移植入子|宫内。” 说完,他按照医院要求的流程,请战行川和刁冉冉出示相关的手续和资料。 国内和国外不同,要求做试管婴儿的男女双方必须是合法夫妻,还要有准生证明。而且,对于做试管婴儿,大多数人还有很多的误解,甚至许多夫妻在准备做试管婴儿之前,竟然误以为孩子是真的长在试管里的,对此存在诸多的疑虑。 刁冉冉从包里拿出來一个透明质地的文件袋,里面放着一摞厚厚的纸质文件,还有两个小红本,她和战行川的结婚证。 刘雨哲接过來,口说谢谢。 他把两本结婚证都打开,上面贴着的照片上,一男一女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紧张,但也十分灿烂。 然后是双方户口所在地所属街道社区给开的准生证明,证明夫妻二人有合法的生育指标。为了这张薄薄的纸,战行川也跑了好几趟,终于拿到了。看着上面盖着的大红章,他松了一口气,沒想到,想和自己的合法老婆生个合法的孩子,居然也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沒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除此之外,他们还做了一项又一项繁琐的检查。 结婚证和准生证的旁边,就是一沓检查报告单,包括刁冉冉的子|宫输卵管碘油造影的x光片、b超下通液的报告、子|官内膜病理报告、近期三个月的基础体温单、战行川的精|液常规实验室检查报告,以及夫妻双方的肝功化验、血清爱滋病毒抗体报告等等。 这还是在刘雨哲一直从旁帮忙,加快了检查结果的等待时间,好不容易才全都准备齐全的。否则的话,还要等上更久。 “刘医生,成功率还是那么低吗?” 等他检查完了这些必要的东西,刁冉冉才惴惴不安地问道。 “是,根据临床反馈,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四十。你比较年轻,身体状况也比较好,所以按照我的预测,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倘若妻子年纪稍大,比如三十五岁,那么成功率就会更低。不过呢,也有患者是一次性就成功的。这个问題怎么说呢,我们不排除一次就成功,但是绝对不敢保证一次就成功。” 其他的事情,比如是否能靠人工干预生出双胞胎或者三胞胎,刘雨哲或许还敢拍着胸脯作保证,但是能否一次成功,他还真的不敢把话说满。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的回答,但是刁冉冉还是有一点点担忧。 她真的怕自己抱有希望,希望又落空。 看出刁冉冉的心情有些低沉,战行川急忙转移了话題。 “今天就打促排针吗?” 來之前,他已经和刘雨哲通过了电话,知道今天开始,就可以打第一针促排|卵针,正式进入周期。 按照刁冉冉的身体情况,刘雨哲给她制定的是短方案,今天是她月|经周期的第二天,时间刚刚好。大概十天之后,就能有成熟的卵泡可供取出。 注射了曲普瑞林和福特蒙之后,休息了几分钟,沒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刁冉冉和战行川这才离开了医院。 从在医院建档之后,他们就开始花钱如流水,每项检查都要一大笔费用,战行川问了一个大概的数额,然后就一口气充了二十万进去,免得一次次单独充值,太麻烦了。幸好,对于他们來说,金钱还不是最大的问題。倘若本就是一对贫贱夫妻,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自然受孕,怕是要因为这件事吵吵嚷嚷,折损了感情。 时间还早,战行川提议去逛逛,看场电影之类的。 他看出來刁冉冉的情绪不高,所以变着法子地想要哄她开心。 而且,刘雨哲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就要尽可能地令刁冉冉保持心理愉快,毕竟,她的心情会直接影响生理状况,只有心情好,才能有利于接下來的取卵和胚胎移植。 “看这个吧,爱情喜剧,这个明星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两个人在影院隔壁的甜品店里坐下來,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宣传单,上面印刷着精美的图案,介绍着最近上线的几部电影。 战行川指着其中一部电影,主动提议道。 刁冉冉虽然兴趣缺缺,可也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刚要说话,她一抬头,看见甜品店的门口走进來一个女人,她身后还跟着保姆,推着一个婴儿车,车里坐着个肌肤粉白的可爱女婴。 阮梵每一次带着女儿出门,都声势浩大,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穿着新款的枚红色深v连衣裙,因为还在哺乳期,所以胸部极其突出,一走一颤似的,脚下还踩着很高的高跟鞋,露在外面的脚踝上有一个骷髅文身,头发上绑着一条金色的发带,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性感,十足的辣妈味道。 刁冉冉一看见她,立即把头低下去,拿起那张纸,遮着脸。 她不确定,要是阮梵见到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因为她实在不清楚,阮梵到底见沒见过刁冉冉这个人,反正,她应该沒有亲眼见过冉习习才对。不过,也不排除阮梵见过冉习习的照片,因为她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会和冉天泽视频,或者把自己的生活照发给父亲。 唯一确定的是,她一定沒有同时见过她们两个,要不然,她们那么像,几乎一模一样,她不可能不起疑,不可能不告诉刁成羲。知道了这种天大的秘密,阮梵如果不趁机敲诈,勒索一笔巨款,那也着实不是她的性格。 “想好看哪个,我一会儿先把票买了。今天过节,看电影的人肯定特别多。哎,你干嘛?” 战行川喝了一口饮料,发现刁冉冉缩在沙发上不说,整个人都要从沙发上滑下去了,还捂着脸,拼命往窗户那里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 “你哪儿疼?” 本能地,战行川把刁冉冉的这种表现,归类为她身体不舒服。虽然,在正常的情况下,打催排针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可各人的身体毕竟存在差异,谁也不敢保证打针之后一定沒有问題。 刁冉冉露出一只眼睛,朝他“嘘”了一声,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阮梵已经踩着高跟鞋,指挥着佣人把她女儿坐着的那辆超级豪华的婴儿车给推了进來。婴儿车是进口的,花了好几万块,孩子躺在里面,就好像躺在床里一样,车子推起來,不摇不晃不震,一点儿都不会影响睡眠中的婴儿。 甜品店里的客人原本就不少,她们一进來,店里就显得更加热闹了。 服务生快步走过去,为她点单。 阮梵一坐下來,就掏出手机和自拍架,一心只顾着自拍,随意点了几样,也给佣人点了一份。然后她就开始不停地按下相机快门,不时地再删删选选刚拍的照片,偶尔还会和躺在车里的女儿來几张亲密合影。 她和刁冉冉的位置,隔了两张台,但都是在靠窗的位置。刁冉冉和战行川來得早一些,位置比较靠里,阮梵带着孩子,不便往里走,所以靠外一些。 刁冉冉一抬头,就能看见隔着两张台前面的阮梵,正对着相机,瞪眼嘟嘴,收着两腮。 她偷偷拿起放在腰后的手袋,朝战行川小声说道:“我不想见到她,我们走吧?” 他是知道阮梵和刁成羲之间的龌龊事的,所以,他以为刁冉冉只是不想见到父亲的情|人这么简单而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章 闹出人命了 虽然战行川有些不满,他堂堂正正來这里消费,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离开。不过,眼看着刁冉冉一脸紧张,似乎很不愿意同阮梵打照面,他也只好同意,和她先走。 刁冉冉见他点头,松了一口气,拿上手袋,用眼角瞄着阮梵所在的位置,跟在战行川后面,打算用他來遮挡着自己,和他一起走出甜品店。 眼看着,阮梵坐在沙发上,满心沉浸在低着头用手机给自己的照片美化之中,浑然忘我,刁冉冉飞快地想要溜走。 偏偏不巧,身后传來了服务生紧张的呼唤…… “小姐,小姐…刚刚起身的那位2号台的小姐…你的眼镜忘记拿了哦…” 小帅哥在后面大声喊着,见刁冉冉不小心遗落了东西,连忙帮她把眼镜拿起來,追了上去。 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朝着这个方向看过來。 刁冉冉头皮一麻,一拍脑门,暗道不好。她今天去医院,因为担心需要用眼,特地戴了一副眼镜,而沒有像平时那样佩戴美瞳。刚才坐下喝东西的时候,因为不习惯鼻梁上有重量,所以她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边,沒想到走的时候,很自然地就忘记了。 关键时刻,这副眼镜竟然成了炸弹… 战行川知道她躲在自己的身后,连忙伸出手,打算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眼镜。 “给我吧,谢谢你。” 他一只手伸过去,想着把眼镜接过來,也道了谢,这件事就完事了,然后带着刁冉冉赶快离开这里。反正,他和阮梵不过点头之交,沒有任何寒暄客套的必要,何况她和自己的岳父大人又是那种稀奇古怪的关系,战行川可不想蹚浑水。 更何况,刁冉冉现在说什么也不想和那女人有任何接触,他当然要维护她。 服务生却一脸倔强,拿着眼镜,一个劲儿地向他的身后看。 “这位小姐,你看看你的眼镜有沒有坏,先戴上看看,确定沒问題再拿走啊。要不然。客人走出我们店里,发现物品坏了,我就讲不清了。” 他大概是实习生,很担心被客人投诉,扣掉本就为数不多的奖金。 战行川不禁压低声音,再次朝他伸出手,重复道:“给我就可以了,我太太的眼镜是我们自己忘掉了,和你沒关系。” 服务生却还是不肯,举着眼镜,非要让刁冉冉亲自接过去。 这么一磨蹭,其他的客人就纷纷向这边望过來了。 阮梵本來一心盯着手机,想要把刚才拍的那十几张照片好好修一修,再发到网上去。忽然,她听见身边有点儿吵,立即不悦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在这里闹。不料,她一眼就看见了身材高大的战行川。 战行川这种身材,在人群中是很难被忽视的。 阮梵顿时有点儿小惊喜,沒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赫赫有名的战行川。 她怀孕和坐月子期间,除了去医院做检查,几乎很少出來走动,再加上冉天泽已死,她成了众人口中的年轻寡|妇,很多热闹的活动也沒法再像以前那样参与其中。刁成羲不过是爱慕她年轻的容颜和身体,并不曾为她真的动心,这一点阮梵自己也知道。所以,她每每忍不住去思念对自己很不错的冉天泽,又抵挡不住内心的渴望,最后和刁成羲的司机罗正良搞在了一起。 眼看着刁成羲如今已经失势,阮梵总想找机会接近一下他的女儿女婿。只可惜,罗正良一直拦着她,几次叮嘱她,说刁大小姐不是个好惹的主,最好不要去招惹她才好。阮梵心有不甘,但又觉得罗正良不会害了自己,所以这么久以來,她也沒敢主动凑上去。 不过,战行川是刁成羲的姑爷,这一点,阮梵是很清楚的,绝对不会搞错。 就在刚刚,她听见战行川说“我太太”,那岂不是说,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刁成羲的独生女咯?…阮梵立即放下手机,站起來,快步走了过去。 虽然只隔了几步远,但是她的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盘算了好多:刁成羲现在就像是拔了毛的凤凰,再也扑腾不起來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别人谁都指望不上,说到底,他还得仰望自己的女儿女婿。 自己好歹生下來了个女儿,管她真的是谁的孩子呢,大家都以为是冉天泽的遗腹子,而刁成羲以为是自己的种,其实呢,这是她和罗正良的珠胎暗结。 一箭三雕,阮梵想想就觉得得意。 正想着,她已经走到了战行川的身前。 “战先生…好久不见…我们以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先夫和你还聊得很开心呢。” 阮梵气喘吁吁地说道,站定之后,她摸了摸头发,笑得极为客气。 战行川原本就对她有印象,又听她这么客气,也不好板着脸,只好微微颔首,略一点头,应声道:“冉太太,你好,好久不见。” 见他认出自己,阮梵笑得更加开心,只不过眼睛一直往战行川的身旁瞥去。 刁冉冉背靠着他,脚尖对着门口的方向,一直拼命把脸扭过去,不想让阮梵看清自己的正脸。 偏偏,阮梵就是奔着她來的,今天,见不到真佛,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战先生和刁小姐结婚的时候,我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也沒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真是太遗憾了。巧得很,居然今天逛街的时候遇到了,要不是我带着孩子,真应该请你们一起好好吃个饭。要不,改天如何?不知道战先生战太太肯不肯给我这个薄面呐?” 话是对着战行川说的,但是阮梵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 真有趣,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都沒觉得有什么不敢见人的,怎么这位刁大小姐竟然这么不堪,难道连见个外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么…阮梵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叨叨着,同时对她又不免多了一丝鄙夷。 同时,她迈着小碎步绕着战行川走了几步,非要看清刁冉冉不可,就差恨不得伸过手去,扳过刁冉冉的脸,看了个清清楚楚了。 战行川知道刁冉冉是真心不想见阮梵,偏生她还跟块牛皮糖似的,紧紧往上扒。于是,他只好出面打圆场道:“好,改天再约,你带着孩子,也确实不方便,我们今天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一把牵起刁冉冉的手,看也不看阮梵,领着妻子,两人大步朝门口走去。 按照战行川的想法,这女人就是再臭不要脸,也不至于再一次巴巴地黏上來吧。 可惜,他实在是低估了女人的执着,尤其是这种女人的执着。 阮梵踩着高得吓人的高跟鞋,一路小跑着又追了上來。 她的鞋跟太高,重心有些不稳,整个人膝盖那里打着弯,上半身前倾。眼看着就要摔倒了,阮梵一把伸出手,拽住了刁冉冉的后腰。 终于站稳了,阮梵喘着气,一手抓着刁冉冉,一手叉着自己的腰。 后面猛地有人抓着自己,刁冉冉近乎是本能地“啊”一声,想也不想地回头看过去。 阮梵弓着腰,因为害怕摔倒的缘故,两条腿直打颤,虽说穿了高跟鞋,可由于这个姿势的缘故,她看起來还是比刁冉冉矮了大半截。 听见声音,阮梵也是本能地一抬头,刚好对上了刁冉冉的正脸。 她刚才左看右看,也沒看到个全貌,只是觉得那轮廓瞅着有几分眼熟。现在这一对眼,阮梵一下子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几秒钟以后,就看阮梵两只眼睛一泛白,“嗷”一声,直统统地厥过去了。 在场的人全都懵了,包括战行川。 只有刁冉冉自己清楚,到底这是为什么。 阮梵虽然沒有面对面地见过自己,可是前几年的时候,冉天泽时不时地和女儿视频,传照片,她作为他的妻子,少不了也曾经见过冉习习的照片,对她的样子是很清楚的。原本,冉氏破产,冉天泽自杀,阮梵还一度担忧那个远在国外的大小姐,怕她赶回來之后,发现端倪,以及冉氏破产的真相。 她着实为此战战兢兢了好几天。 沒想到,她沒等來冉习习回国的消息,却等來了一份曼哈顿爆炸案的遇难者名单,上面赫然列着她丈夫女儿的名字… 一时间,又惊又喜。 缓过劲來的阮梵,忙不迭地把家里所有跟冉习习有关的东西都处理掉了,值钱的,偷偷拿到典当行卖掉,居然还换了一大笔钱;不值钱的,索性一股脑全都丢掉,送给佣人,甚至拿去烧掉,以免把死人的东西放在家里,让她觉得不吉利。 就这样,她用最短的时间抹去了冉习习留在家中的一切痕迹。 可是她万万也沒有想到,居然在这里,就在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一张女人的脸… 阮梵一头栽倒,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秒钟后,众人这才惊叫着,终于反应了过來。 战行川连忙蹲下,想要把阮梵给扶起來。他刚把她的上身扶起來,就看见她的脑后流出了汩汩的鲜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章 自证清白 这家甜品店位于商场的七楼,紧挨着一家知名的连锁影院,今天恰好又是元旦新年,所以商场里挤满了人。 任谁也沒有想到,好端端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战行川颤抖着把手从阮梵的脑后抽出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遽变。 一手心的血。 鲜红,粘稠的血液,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她的伤口里流出來。 阮梵刚刚摔倒的时候,是后脑勺先着地。而她撞到的那一处地面上,刚好有一个多功能地面插座盒,它的材质是铜合金的,非常坚硬。原本,在正常情况下,它应该是闭合状态的,因为这里并沒有摆放桌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的压环扣有些松脱了,又或者是來來往往的客人太多,居然无意间把它给踩开了。 总之,插座盒从地面上弹起,成为了一个可怕的隐形凶器。当阮梵倒下的时候,她穿着高跟鞋,很难调整身体的重心,后脑正好撞到插座盒的边角上,顿时就戳出來了一个大血洞… 谁也想不到,这么个小东西,它居然成了夺命的东西。 战行川也是真的懵了,他动了动鼻子,嗅到那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味道,然后终于反应过來,向四周大喊道:“报警…快报警…出事了…” 刁冉冉打了个激灵,本能地按照他所说的,掏出手机,愣了两秒钟,她才想起來,报警电话是110,急救电话是120,然后分别打了过去。 甜品店的老板闻讯后,也急忙赶过來。刚好,店里的客人之中,有一位是医生,他果断分开人群,蹲下來查看阮梵的伤势。 医生先看了一下她脑后的那个血洞,然后拨开阮梵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测了测脉搏和呼吸,最后伏在她的左胸口,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几分钟以后,这位头发花白的五旬男子从地上站起來,朝着众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你不能给她做那个……心脏复苏吗?我看有那种方法的,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呀…” 甜品店的老板也急了,來回比划着,慌张地问道。 那人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但还是摇摇头,很显然,这种情况下,他做什么急救措施都沒有用了,并非见死不救,而是回天乏术。 呼吸沒了,脉搏沒了,心跳沒了,连瞳孔都散了,附近的晶体都开始一点点变得浑浊了,还能怎么救。 围着的一大群人见人真的死了,纷纷嚷起來,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打算把今天遇到的这桩奇闻,发布到网上去。 刁冉冉报了警,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上下牙齿也不停地敲击着,发出“咔咔”的轻响。她到现在都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身后有人抓了自己一把,等到她回过身來,就看见阮梵一头栽倒。 她到底为什么会摔倒?难道仅仅是因为沒有站稳吗? 刁冉冉不知道。 但是,她隐约猜到,阮梵吓成这样,一定是因为她心虚,误把自己当成了“死”而复活的冉习习。 冉习习在爆炸案中“丧生”以后,消息传回国内,阮梵作为冉天泽的合法妻子,作为冉习习的继母,甚至沒有去管她的身后事。因为沒有家属來办理相关的手续,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由大使馆和美国当地警方负责,遇难的人太多,他们也无法处理得尽善尽美,这也为后來刁冉冉继续趁机假用冉习习的身份,埋下了一个很大的隐患。 阮梵并不知道冉习习和刁冉冉的关系,她见过冉习习的照片,却沒见过刁冉冉的,如今,她见到了刁冉冉,却发现她居然和自己的继女长得一模一样,而那个继女分明已经死了好一段时间了… 她分明就是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当成了來找自己报仇的鬼魂了… 巨大的惊恐之下,阮梵终于因意外而死。 警车和急救车很快“呜呜呜呜”地开过來了,赶來的医生过來查看了一下,再一次确认,阮梵是脑后受伤,大出血,导致的当场死亡。不过,因为这是一出很蹊跷的事故,所以,警察在问了事件的整个过程以后,还是把甜品店的老板、战行川夫妇,还有其他几个证人,一并带回了警局。 尽管刁冉冉很害怕,但她还是不得不和战行川分开,各自接受审问。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看着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感受着那种严肃的氛围,刁冉冉简直头都大了,坐在对面的警察问一句,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句,别说撒谎了,就连维持大脑的正常运转,她都快无法做到了。 “你和死者原本认识吗?” 小警察看着面前的记录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皱着眉头问道。 虽然上头还沒有给出什么明确的结论,可他自己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应该沒有什么问題,再加上她从进來以后,就一直很配合,问啥说啥,不像是心里发虚的样子。 “我、我知道她,她也知道我,不过……今天以前,我们沒见过。” 刁冉冉咬咬牙,脑子里勉强转了转,还是沒有完全说实话。 “什么叫知道沒见过?把话说清楚……” 小警察有点儿生气,怎么一直说话都挺老实的,忽然开始不老实起來了呢?他刚要发火,一拍桌子,不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走进來的是这间派出所的副所长,一走进來就急急说道:“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赶紧送人出去…” 说完,副所长一把抓起小警察面前的记录本,随便瞥了几眼,连声道:“行了行了,就这么样吧。战太太,辛苦了,和我一起出去吧。” 刁冉冉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了半个多小时,她的裤子上都是一道道的褶子。 一出门,她就看见战行川站在外面。 鼻子一酸,刁冉冉快步冲过去,扑到他的怀里……她是真的吓坏了,到现在都沒有完全缓过劲來。阮梵稀里糊涂就死了,还是在他们的面前,然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好像已经被人当成了杀人犯似的。 “沒事,沒事了,别怕。” 战行川抱住刁冉冉,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察觉到她的身体颤抖得有些厉害。 他的律师就站在旁边,而副所长刚才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很显然,战行川的身份和财力起到了作用,如果他们夫妻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上多久。 “吕所长,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我也知道,你们有程序,我们会尽力配合的。这是我的律师,姓刘,方便的话,我希望他也能在场。” 战行川安抚了刁冉冉,见她渐渐平静下來了,主动和吕所长提议道。 “好的,好的,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吕所长又叫过來两个下属,然后带着战行川夫妇和律师,六个人一起走到一个空着的大房间里。 灯一下子全打开了,房间里很亮。 几个人稀稀落落地围着大会议桌坐了下來,一个警察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坐在吕所长的身边,屏幕上是甜品店的监控录像,按着暂停键。 “那个,毕竟是出了人命,所以嘛,这个……我们也要了解一下情况。那个,战先生,你们和死者认识吗?死者叫阮梵是吧?” 吕所长翻了翻面前的记录本,上面记着之前那个小警察给刁冉冉做的口供。 战行川点点头,对于自己和阮梵是怎么认识的,毫无隐瞒地说了,无非是在冉天泽活着的时候,他带着新婚妻子,出席一些商务应酬,所以和她曾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吕所长也觉得沒什么问題,转而去看甜品店的监控录像。 店里的两个摄像头刚好把事情的整个经过都拍摄下來的,而这也是确凿的证据,证明了阮梵确实是伸手抓了一把刁冉冉,然后自己沒站稳,仰面倒了下去。 至于地上的插座盒究竟是什么时候弹开的,他们几个把监控录像向前拉了好久,终于发现是几个小时之前,有人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踏到了压环扣,把它给打开了,弹在了地面上,和三个当事人谁都沒有关系。 吕所长带着两个手下反复看了几遍,更加觉得阮梵的死是意外,而非人为。 “所长,你看,这位女士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死者啊?” 其中一个警察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皱,伸手指着屏幕上的刁冉冉,疑惑地问道。 吕所长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听他这么一说,也只好耐着性子去看了一遍,果然,他也察觉出了一丝丝的端倪。 “那个,请问,你和死者以往是曾有什么过节吗?”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一直沒有怎么说话的刘律师忽然清清嗓,客气地说道:“吕所长,请您留意一下您的问題,这种比较具有引导性的话,很可能会对我的两位当事人不利。” 刘律师的话,令吕所长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连声说自己沒有那个意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一章 借坡下驴 刁冉冉看了一眼战行川,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律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即使沒有去看那一段监控录像,她也知道,自己当时拼命躲着阮梵的举动,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更何况,现在阮梵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她和战行川都有一定的嫌疑。 店里的两个监控摄像头,一前一后,一定会把她脸上当时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靠撒谎,恐怕是瞒不过去了,而且,如果支支吾吾地一直不说实话,也容易被人怀疑。 这么一想,刁冉冉的心里顿时变得敞亮了起來,脑子也清透了,不再像刚才似的,混混沌沌一团浆糊,连话都快说不明白了。 “吕所长,我和你实话实说。” 她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双眼平视着坐在对面的吕所长。 “我确实不想见她,原因也很简单,她和我爸有不正当关系。关于这件事,我也是兜兜转转才知道的。坦白说,我妈去世得早,我又结婚了,我并不排斥我爸身边有女人。我爸现在把公司交给我打理,自己在家休养,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手上的钱不如过去那么宽裕,听说这女人一直在找他要钱。因为这些事,所以当我和我老公在商场遇到她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和她有任何的接触。沒想到,她还是缠上來了。我怕大庭广众之下丢人,所以拼命躲着她,你们在录像里一定也看到了吧?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走,但她非要來抓我,结果自己摔倒了。” 一口气说完,刁冉冉挺直的后背上,也有些冒冷汗的感觉。 她倒是不怕对方不信,如果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反正做过的事情无论怎么隐藏,都不可能毫无痕迹。只要警察愿意去调查,刁成羲和阮梵的事情早晚会大白天下,她这个做女儿的,索性也豁出去,干脆不要脸面了。 “这个,这个……原來是这样。啊,这样。” 吕所长如梦初醒,半天之后才挤出來一句话。他有点儿紧张似的,脑门上一片闪亮,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揩了揩额头的汗。 “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更有动机杀人了呢,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岂不是浪费?” 还是刚才那个警察,忽然冒出來一句话,撇撇嘴,眼神不善地看向刁冉冉。 大概是刚毕业沒几年,一心想要把所有的坏人都绳之于法,再加上对于所谓的特权阶级并无好感,听说死掉的女人还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所以,这个警察对刁冉冉的印象不是很好,语气之中,不免带着一丝愤懑。 他的话音刚落,战行川和刘律师都想要开口反驳他。 不料,刁冉冉抢先一步,掀起眼皮,冷冷地回应道:“我有杀人的机会不用,你就觉得浪费,那你有脑子你还沒用呢,我可不可以也觉得浪费?” 警察被噎得一愣,半晌说不出话來。 吕所长也满脸不悦地训斥道:“小徐,怎么说话呢…行了,你先出去吧,电脑拿走,监控拿去归档…” 姓徐的警察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会议室。 吕所长尴尬地赔了几句不是,刁冉冉哼了几声,沒再说什么。 战行川清清嗓,面色沉了沉,声音里少了几分客套,直接问道:“我们现在能配合的都配合了,甜品店的老板和员工,还有其他客人都能作证,这是一件意外事故,虽然我们和死者有一些复杂的关系,但是我们对她的死沒有责任。吕所长,请问我和我太太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时间不早了。”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时间。 被他这么一问,吕所长也只好借坡下驴,让剩下的那个同事带着他们两个去办理剩下的手续。 “不过,为了能够尽快让这个案子有个结果,还请两位在短时间内,不要离开中海。要是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的话,我们还会联系你们的,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吕所长亲自把他们送出会议室,口中不忘叮嘱道。 临走前,刘律师颇为严肃地再一次强调了,对于这个案子,他的当事人只不过是以目击证人的身份前來配合调查,给出口供,还请这里的相关工作人员不要把对待犯罪嫌疑人的那一套用在战行川和刁冉冉的身上,否则作为两人的律师,他也有权代表当事人进行投诉。 一席话,说得吕所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然而,事情本沒有这么轻易就结束:由于阮梵生前也曾引起过不少话題,所以她的死亡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甜品店的客人之中,有人偷偷用手机拍摄了当时的情形,并且发布到了网上,此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里,视频的点击率就高达十数万,很快跻身各大网站的热门新闻之列。 刁冉冉觉得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 两个人和刘律师一起从警局的后门走出去,战行川朝刘律师点点头,轻声道谢,然后示意他先走。 “等一下,我叫辆车过來。前门怕是有记者。”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把地址告诉他,让他过來接,换一辆不怎么常开的车子來,越低调越好。 等他打完电话,才看见一脸垂头丧气的刁冉冉正在看着自己。 “我还是得去找我爸。这个消息,我亲自告诉他。” 她犹豫再三,还是萌生出这个想法。 战行川立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來,这个女人… 她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阮梵死了,能撇清多远就撇清多远,何苦直直往枪口上撞?要是她主动去告诉刁成羲,喂,老头儿,你的情人死啦,就死在我眼前,自己摔死的… 那他还不气死?不得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女婿合谋杀死了他的小相好?… 刁冉冉眨了眨眼睛,似乎看出來了战行川的内心想法,她扬扬头,倔强道:“等见了他,我就告诉他,我刚从这里走出來,要真的是我杀的人,警察也不会饶了我…总之,我问心无愧,至于她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才那么失态,我就不知道了…” 见她语气坚决,又冥顽不灵,战行川只好叹了一口气,随她去吧。 等了一会儿,战行川的司机來了,果然开了一辆刁冉冉从前都沒有见过的车子,黑色的帕萨特,牌照也是全然陌生的,整辆车子看不出來丝毫的特殊,开在马路上,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别墅装修完沒多久,白诺薇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早早地就搬了过去。 她和刁成羲一起住了好几年的这栋房子,一直沒有加上她的名字,所以这么多年來,为此事,她总是耿耿于怀着。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别墅,白诺薇自然是觉得越早搬过去越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关于这种细节,刁冉冉原本是不知道的,她也懒得过问。最近,她才知道,原來刁成羲也不傻,知道白诺薇的野心太大,所以对她要比对其他女人更为吝啬一些。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到底还是栽在那幅仿真赝品上,被骗得底子都空了。 以此足可见,白诺薇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眼看着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刁成羲沒有随着白诺薇一起搬走,自己和佣人们还住在原來的房子里,听说,他已经着手请装修公司,要去向政府申请个文件,把刁家老宅重新修葺一番,不过还在等批复。刁家老宅属于中海市的文物,不能私自装修改动,尤其是靠着街的那一侧,房屋外部有任何的修缮和装潢,都要通过层层审批。 刁冉冉和战行川进门的时候,刁成羲正在指挥着家里的一群人准备晚饭。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阮梵出事了。 在这栋房子里,刁成羲觉得自己依旧是唯一的主人,他仍能找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让呼风唤雨几十年的他,感觉良好。 一见到女儿女婿,刁成羲的双眼里迸出惊喜的眼神,但他很快遏制住了,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 尤其,在看见两个人空着手的时候,他更是抿紧了嘴唇。 真是笑话,哪有新年的时候,做小辈的來看看长辈,居然什么礼物都不带?即便是再普通的人家,也会提着两瓶酒,几斤水果吧… 刁成羲压下愠怒,哼道:“怎么來之前都不打个电话?要是來得早些,还能一起去看看你的姑奶,叔爷爷……” 他想得倒是挺美,以为他们两个是來看自己,一起过元旦。 战行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刁冉冉,生怕她上來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连忙挡在她的身前,抢先开口道:“是,这事儿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妥当,应该在來之前先打个电话的……” 听了女婿的话,刁成羲脸上的表情稍缓。 他又看了看刁冉冉,觉得她的表情看起來特别的丧气,刚压下的火气又不禁腾地窜上來。 “你那脸色是给谁看的?不高兴來就别來…” 刁成羲挥挥手,大声斥责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二章 死得好! 一听刁成羲说出这种话,战行川就在心里连声暗呼,完了完了。 父女两个人的脾气都不好,这么一对上,想不吵架都是不可能的。 人家都说,父亲和女儿是前世的情|人,可眼前这两个人,即便真的是前世的情|人,怕也是一对怨偶。 一时间,战行川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刁冉冉从踏进这道门开始,就非常不爽,现在听见刁成羲居然对自己大呼小叫,她更加心生愤懑。 尤其,别人不知道的是,刁冉冉的心里现在还憋着一口气,一口关于刁成羲和阮梵给她亲生父亲戴上了一顶绿帽子的气。不仅是绿帽子,她现在甚至怀疑,冉氏那么蹊跷的破产,冉天泽那么古怪的自杀,全都跟阮梵,以及阮梵和刁成羲见不得人的私情有关系。 “我确实不高兴來,”她忽然出声,慢吞吞地说道:“我來是为了给你报个信,阮梵死了。” 刁成羲的脸上,还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听见刁冉冉的话,他显然还沒有能够马上反应过來。 几秒钟之后,他鼻子附近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几下,连带着,鼻翼两侧的毛孔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粗大了起來,不仅如此,他的眼球像是金鱼的眼球一样向外凸出來,变得狰狞而可怕。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死了?是不是你把她……” 因为白诺薇不在这里,刁成羲说话也不用避讳什么了,反正刁冉冉已经知道了他和阮梵之间的事情,索性,他也不再隐瞒,脱口质问道。 刁冉冉早就猜到,她要是告诉给刁成羲,他肯定血口喷人。 可是与其等他知道了,再跑來找自己的麻烦,她宁可亲自來告诉他。说不定,一时情急之下,刁成羲说不定还能说出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才是她來找他的主要目的。 “你不要乱说,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你要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坐下來,等我把话说完。还有,这里的工人都傻了吗?家里來人了,不知道上茶?” 刁冉冉冷冷地看着青筋暴跳的刁成羲,朝周围瞥了一眼。 那些正在准备晚饭的工人立即瑟缩着退下去,既不敢得罪老板,也不敢得罪老板的女儿,所以只能先躲开,以免被波及到。 “你们先去忙吧。” 战行川硬着头皮,转过头说了一声,真是够丢人的,他这个女婿,还是第一次來,就摊上这种事。 见他发了话,刁冉冉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为了不让工人们看笑话,刁成羲只好悻悻地在沙发上坐下來。 刁冉冉几步走过去,自己找了个地方,也坐下,然后看了一眼战行川。 他虽然无奈,但也沒辙,只好走过去,挨着她坐着。 “我和行川去逛街,吃东西的时候,阮梵也带着孩子进了那家店。我想避开她,所以就拉着行川先走,结果她叫住我们,非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顿饭,我们觉得不妥,就拒绝了。就在我们往外走的时候,她想要追我们,结果自己沒站稳,摔倒了。她倒下去的地方,正好有一个插座盒,脑袋撞到那里,当场死亡。”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至于阮梵看见她,好比看见了鬼这种细节,她沒有告诉刁成羲,自然也沒有告诉战行川。 冉习习十几岁就出国,在中海,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况且冉天泽在世的时候,也不太让自己的女儿抛头露面,冉习习一个人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一次都沒有回过中海。对她來说,比较亲密的人之中,也就剩下了阮梵,算是无意间撞破她们姐妹的秘密,而现在,她也已经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就等于又少了一个。 阮梵死了,她就沒有机会去弄清楚这件事的來龙去脉了,刁冉冉其实也松了一口气,起码,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可如果阮梵沒死,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有些邪恶地感到了一丝高兴。 “然后我们报了警,警察來了,看了现场,让保姆把孩子先带回家去了。我们也都去警局做了笔录,警察调來了店里的监控录像,证实她的死,和别人无关,算是一场意外。至于那家店会不会因为电路设施违规而受到起诉,我们就不清楚了。” 战行川出声说道,然后掏出來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律师的名片,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细节,可以打给他。” 说罢,他将名片递给刁成羲。 刁成羲沒有看,也沒有接,整个人像是风中的落叶,抖个不停。 战行川举了几秒钟,见他沒有要接过去的意思,只好把那张名片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他扭过头,看了看刁冉冉,发现她好像正在笑似的,她嘴唇的唇角好像在微微上翘着,因为离得很近,他甚至能够看到她嘴唇上方那细软的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小绒毛。 可是,等他坐直了身体,再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又根本毫无笑意了。 战行川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他也不知道,刁冉冉刚才究竟有沒有在笑,好像一切都成了他自己的幻觉。 “死了?真、真的死了?” 刁成羲的嘴唇翕动几下,两眼发直,又问了一遍。 沒人回答他。 安静了片刻,他忽然笑起來。 他笑得很得意似的,一点儿都沒有悲伤的意味在里面。笑了一分多钟,刁成羲又大笑着站起來,绕着沙发不停地转着圈,一只手还用力地拍着。 “哎,死了好…死了好…这骚|货骗我,一直骗我…还说是我的种…罗正良那个王八羔子禁不起吓唬,一吓就说了实话…那小杂种根本就不是我的种…一对贱|货…叫他们两个去阴曹地府做对鬼夫妻吧…哈哈哈哈……” 刁成羲破口大骂着,形如疯癫。 敏感的刁冉冉立即捕捉到了他刚刚所说的那一句,什么叫他们两个去做鬼夫妻,难道说……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紧张地看向战行川。 战行川也正在看着她,像是正在想着和她一样的问題。 “那个,爸,你先坐下來。那个……罗正良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以前沒听你说过。” 他站起來,大步走到刁成羲的面前,一把按住刁成羲的肩膀,重新把他按在沙发上,试图令他先安静下來,然后再问个清楚。 不料,刁成羲喘着粗气,瞪着一双铃铛似的眼睛,哼道:“什么罗正良?我的司机,已经被我炒了,和他沒关系,你别问了…” 刁冉冉注视着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 别人不清楚,但她却晓得,阮梵把自己和罗正良生的孩子,算在了刁成羲的头上,以此经常问他要钱,刁成羲不给,她就一次次地威胁他。 现在刁成羲知道了,自己二十多年前就被做了结扎手术,根本不具有生育能力,被这对男女白白地给耍了…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听他刚才的那些话,怕是忍不住去找罗正良当面对质去了。 然后呢,因为罗正良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承认自己和阮梵有不正当关系,还珠胎暗结,所以,刁成羲一怒之下就把他给……杀了?… 这种可能也不是沒有,刁成羲和阮梵虽然不是夫妻,可也是有关系在前,罗正良背着他,和他的情|妇搞在一起,对刁成羲來说,这也是一种天大的耻辱,他一时愤怒,做出什么事情來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刁冉冉赶快回忆了一下,果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沒见到罗正良了。刁成羲如今赋闲在家,不怎么出门,罗正良是司机,自然也沒活了。 “那,罗正良呢,你把他炒了,他去哪里了?阮梵死了,孩子沒妈妈了,总得要找到孩子真正的父亲,继续把她抚养长大吧?” 一想到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女婴,刁冉冉也有几分不忍,她看向刁成羲,试探着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他一个大活人,离开我们刁家难道还死了吗?” 刁成羲不耐烦地挥着手,他的鼻头上冒出汗來,有点儿发红,看起來就像是一小截胡萝卜似的,看起來十分可笑,像个小丑一样。 而他明显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又加剧了刁冉冉的怀疑:他真的对罗正良下了狠手?… 刁成羲原本对阮梵的孩子是很上心的,虽然是个女孩儿,但对于他來说,老來得女,也是一桩美事。原本,他是想要找个机会,把她们母女两个接到自己身边來照顾的,虽然,还要过白诺薇那一关,可他还是有信心摆平这一切的。 哪知道,不管是白诺薇也好,阮梵也好,哪个都不是好女人,全都背着他偷人… 这些臭女人,死了好,死了好啊…刁成羲恼怒地一遍遍叨咕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悚。 刁冉冉还想要再问什么,一旁的战行川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她的后腰,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她的肩头微微一颤,果然闭上了嘴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三章 愿无岁月可回头 走出刁成羲的别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战行川和刁冉冉自然不会在那里吃晚饭,两个人默默地走出來,坐上车。 他们几乎一整天都沒吃什么,可全都沒有什么胃口。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快餐店,战行川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他下了车,拼命挤进人群中去,买了两袋吃的,抱在怀里,走回來又坐上了车。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來,炸鸡的味道更是格外诱人。 刁冉冉为了怀孕,已经很久不吃这种东西了,饶是如此,她也抵不住诱|惑,抽了一张湿巾,擦干净双手,然后伸手从纸袋里掏出來一只鸡翅。 战行川根本沒什么胃口,但饿得已经有些胃里泛酸,也强忍着啃了一个汉堡,然后就什么都不碰了。 “我感觉,罗正良可能凶多吉少了。你觉得,你爸有可能只是炒了他,让他滚蛋那么仁慈吗?而且,他做了他很多年的司机,我猜,他应该知道不少你爸的事儿,如果罗正良被逼急了,也有可能把那些不光明的事情给抖落出來……” 战行川皱着眉头,说出心中的不安。 刁冉冉正在咬着鸡翅,听了这话,也盯着手里的可乐,不说话了。 半晌,她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幽幽地开口道:“是,你还记不记得,他说,让他们两个去阴曹地府做鬼夫妻好了。阮梵的确是死了,这么说也不为过,可罗正良呢?我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沒见过他了。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他肯定比谁都清楚罗正良的下落。” 说到这里,刁冉冉打了个冷颤,大概是可乐里的冰块放得有些多,她喝在嘴里,觉得从头冷到脚。 “我们要不要报警?” 她咬着吸管,哆哆嗦嗦地问道。 战行川看看刁冉冉,忽然咧嘴笑了。 这一次,他用了一种极为宠|溺,又透着无奈的语气,伸手掐了掐她冰凉的脸颊,摇头说道:“你看看,他们的这些破事儿给你吓的…不管他们,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战行川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是不乐意的,不管是阮梵,还是罗正良,说到底,那些事情都是刁成羲惹下來的风|流债。他是娶了他的女儿不假,但也不希望被这些事情干扰到自己的正常生活。特别是今天,他被人带到警局,不得已只好联系了自己的律师,整个过程对于战行川來说,实在是不愿意再回首。 他的话,奇异地安抚了刁冉冉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或许也是女生外向,既然嫁出去了,那么娘家的事情,能管的就管,管不了的也就随它们去吧,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这么一想,刁冉冉总算是镇定了下來。 回到家以后,战行川先去洗澡,刁冉冉坐在桌前上网。其实,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网上的消息肯定已经铺天盖地了,不过当她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 视频里,一片混乱,人影幢幢,人声嘈杂,由于是手拿着手机拍摄的,所以清晰度不是很高,而且画面摇晃个不停,里面还传來各种杂音。视频时长三分多钟,等到警察來了现场,不许再拍了,手机的主人也就不得不终止了拍摄。 底下的评论中,已经有人扒出來了死者的身份,还有战行川和刁冉冉的身份。 网上的说法五花八门,看戏的都图热闹,自然说什么的都有。 滚动着鼠标,刁冉冉看了一会儿,这才揉着太阳穴,去拿起自己的手机,开机。在医院的时候,她为了不被打扰,关机了,此后一直沒打开。 一开机,涌进來无数未接來电的消息,有吉诗雪的,有代理商的,还有一堆陌生的号码,估计是闻讯而來的记者。 刁冉冉先给吉诗雪回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然后请她帮忙联系公司的法律顾问。 再然后,她打给公司的公关经理,商量着接下來自己究竟是装死不出声呢,还是在网络上发表个什么声明之类的,最起码,不能影响到公司的名誉,还有新产品的销量。 等刁冉冉忙完了这一切,口干舌燥,站起來想要去喝水的时候,她才发现,战行川已经洗完了澡,他穿着墨蓝色的睡衣,正站在走廊里抽着烟,表情看起來有些烦。 她在门口停住,尽量不发出声音,不想打扰他。 莫名地,她就想站在这里,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地打量着他。 真奇怪不是吗?这明明是她的丈夫,她最亲密的人,每天都睡在她的身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偶尔的时候,她总会觉得,他好陌生,陌生得就像是一个从來不认识的人,而且永远也不可能认识。 战行川憋了好几个月也沒有吸烟,今天实在是烦透了,一时沒忍住,洗完澡出來之后,就点了一根烟。 不过,他也知道尼古丁对身体不好,所以,大多数时候,战行川都是让烟自己燃着,只是偶尔去吸两口,解解馋而已。 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來,直接问道:“怎么样了?嗯,好,就这么做,尽量不要对公司有什么影响。必要的时候你去联系刘律师,他会提供帮助的,主要是先看看媒体那边,能不能压一下,别搞得成天上头条,我又不是明星,我不想天天在网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战行川面容严肃,语速也很快,嘴里不停地交代着。 放下电话,他察觉到异样,回过头來,看见了刁冉冉。 她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靠着门边,轻声道:“抱歉,都是我们家的麻烦事,还是影响到你了……” 他轻笑一声,手指间还掐着那根快要熄灭的烟,一抬眉毛,骄傲地昂首看向她。 “这才说明你的眼光好,嫁得好,至于这些麻烦嘛……我都能够摆平,你不用担心。” 刁冉冉忍不住笑出声,这才走过來,用手环抱住战行川的腰。 他小心地把手挪了挪,以免烟头烫到她。 她像是一只小狗一样用头蹭了蹭战行川的肚子,发觉到他的身体骤然间变得紧绷,立即松开手,弹到一旁去,脸颊微微变红。 “我去洗澡…” 刘雨哲叮嘱过他们,这段时间尽量避免房事,战行川也要禁欲,这样等到给刁冉冉取卵的那一天,也正是给战行川取精的那一天,双方的细胞才会达到最为健康,最为活跃的状态,便于接下來的结合。 再加上,之前一段时间,他们很久沒有亲密过了,战行川自然一碰就有反应。 见刁冉冉已经逃走了,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看着她的背影,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他就沒有想过,去找虞幼薇解决这件事呢?毕竟,刘雨哲曾经告诉过他,她的身体虽然柔弱,但是正常的性|爱还是能够完成的,而且最近一次的体检也显示,她的卵巢功能很健康,每个月都能产出正常的卵子,完全可以受精。 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尽办法,说服刁冉冉搞那个什么试管婴儿了。这就是个障眼法,用來掩饰罪恶和欺骗罢了。战行川对此也很清楚。 不过,他却真的沒有想过,去找虞幼薇,享受一下鱼水之欢。 他自己也觉得很是无解,好像是在刻意地避免自己做出任何背叛这段婚姻的举动。可是他又知道,他的背叛,比肉体的出|轨,更加严重。 苦笑一声,战行川忽然察觉到手指头上有些灼痛,低头一看,原來那星星点点的火,已经从烟头上烧到自己的手上,他赶忙去找烟灰缸,把它熄灭。 ***** 万幸的是,阮梵的死,尽管被人捅到了网上,但是随着警方工作的逐步推进,战行川和刁冉冉原本就站不住脚的杀人嫌疑彻底洗脱了。 紧接着,双方的公司联名发表了一封声明,发表在网上,还召开了一个小型的新闻发布会。 而关于阮梵和刁成羲的关系,由于几乎无人知道,所以并沒有公之于众。 最可怜的就是那个女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冉家的孩子,冉天泽的遗腹子,大家都在感叹,这孩子命苦,生下來不久就沒了爹和娘。 这种时候,冉家的人再一次表现出冷血无情,就像是当年冉天泽的死一样,他们冷目相对,无人表态。更何况,这不只是出钱办一件丧事那么简单,而是一张嗷嗷待哺的嘴。 最后,居然是阮梵那远在外地的年迈父母赶了过來,他们变卖了冉天泽留给阮梵的那栋别墅,给女儿办了还算体面的身后事,然后带着她的骨灰,和那个可怜的女婴,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中海。 说到这一点,刁冉冉就忍不住叹气。 她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如果,她当初不是贪慕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安心生活,也不会落到个如此的下场,她还那么年轻,死后留下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儿,让自己的父母老來无所依,还要照看着幼小的外孙女。 还记得当初,和父亲的视频里,他说起阮梵,好像年轻了十几岁,她知道,那时候的冉天泽,是真的爱上了她,想要和她共度余生。 而那些美好,早已经回不去了。 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白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四章 取卵 阮梵的死,在中海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之后,就如同大海中的小小浪花一样,很快又被新的浪花给盖过去,消失得无声无息,渐渐地,再也无人提及。 刁成羲果然沒有念任何的旧情,在阮梵和罗正良的事情暴露以后,他便对这个女人不再抱有任何的爱慕,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也只是抱着不纯的动机才接近这个贪慕虚荣的小女人,一直对于她偷偷怀孕这件事耿耿于怀。 现在,确定那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种儿,他如释重负,倍感轻松。 虽然讨厌阮梵,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得个如此凄凉的下场,刁冉冉的心里还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毕竟,冉天泽活着的时候,是真的爱她,他冲破种种阻碍,才把她明媒正娶地带回家。那个时候,他一定想不到,不久之后,公司破产,自己自杀,而她则是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又以横死作为结局。 逝者已逝,活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刁冉冉一连打了七天的催排针,刘雨哲帮她做了个检查,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刁冉冉惴惴不安,不知道优势卵泡的数目会有多少个,是不是能够符合要求。 还好,刘雨哲拿着结果,告诉她已经差不多了,又给她开了三天的针,并且通知战行川准备,因为取精和取卵是在同时进行。 听见这些话,刁冉冉悬着的一颗心暂时得以放下,可她又清楚,这才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后面还有很多的步骤,每一个步骤都是一道坎,一道难关,不一定能够迈过去,就算是迈过去,也未必一定能够成功。她记得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知名女艺人,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打了将近一千针,做了十次试管婴儿,才终于成功受孕,生下了宝宝。 三年,一千针,十次,这些冰冷的数字,令刁冉冉总是感到辗转难眠。 因为战行川手上的工作太多,而且要尽快完成,不能再继续堆积,所以最近的这些天,刁冉冉都是自己一个人來医院,打完针之后回家休息,或者去一趟公司。 见她离开了医院,刘雨哲迅速地给战行川打去了电话。 “虞小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她需要打催排针吗?” 这些天以來,为了安抚刁冉冉的情绪,不被她发现端倪,战行川一直不敢和虞幼薇私下联络,担心刁冉冉捕捉到蛛丝马迹。关于女人的神奇的第六感这一点,他从不怀疑,所以也不会贸然去挑战。 “她的情况还好,我马上让她來一趟医院,再给她检查一下。如果沒问題的话,三天之后就可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了。战先生,你那边沒有问題吧?” 刘雨哲情不自禁地再一次紧张起來,他一边小心翼翼地问着,一边伸出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镇定下來似的。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正汇聚着一小滴汗水,凝结在鼻尖儿处,要掉未掉,看起來十分的滑稽,还透着一股诡异的意味。 “沒有。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过,你要照顾着虞小姐的身体,你知道的,她身体弱,一旦出了问題,不好调养。” 战氏的总裁办公室内,战行川坐在气派宽大的办公桌前,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握着手机,放在耳畔,他缓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刘雨哲连声说是,小鸡啄米似的。 挂断电话,他才发现,自己穿在白大褂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布料黏黏地贴着后背肌肤,让他很不舒服。 足足用了好几分钟,刘雨哲才缓过劲來。 他给虞幼薇打去电话,是裴小姐接的,说稍等,然后她又把手机递给虞幼薇。 因为战行川发话,虞幼薇已经好多天沒有去分公司上班了。 “都、都准备好了……”刘雨哲摸了摸鼻子,那颗汗珠终于被他揩干净了,蒸发在汗津津的手心里,顿了顿,他继续颤声说道:“取卵手术在三、三天后进行,所以你也得來,到时候我会叫护士带你去手术室的隔壁,放心吧,她不会见到你的,更不会知道你也在那里。” 按照他们的约定,虞幼薇也要提供卵|子,她费尽唇舌,让战行川同意了她的提议:用她的卵|子,和他的精|子,结合成为受精卵,然后放到刁冉冉的**内,等于让她做十个月的代孕妈妈。 等十个月后,只要孩子一呱呱落地,不管法律允不允许,他都会想一切办法,尽快地和刁冉冉离婚,然后和虞幼薇这个孩子的真正母亲,三口人一起生活下去。 当然,这不过是战行川的计划,并不完全是虞幼薇的。 她还有更好的。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准时出现在那里。刘医生,放手大胆去做吧,不要犹豫。哦,对了,昨天我闲來无事,去你儿子读书的学校转了一圈,刚好是放学的时间,我一眼就看出來哪个孩子是你的儿子了,一看就聪明乖巧,这么优秀的孩子,一定要送到国外好好深造才不会辜负父母的期望啊。你说是不是?” 虞幼薇慢条斯理地说着,眉眼间荡漾着信心满满的笑意。 她说出这番话,一是为了提醒刘雨哲,别瞻前顾后地拿不定主意,关键时刻给她添麻烦,想想事成之后自己能够拿的好处,只要咬咬牙,沒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二來嘛,这其实也是一种威胁,她是想要告诉他,她随时能够接近他唯一的宝贝儿子,倘若他不听话,那么后果就是赔上无辜的孩子。 果然,一听虞幼薇说出这些话,刘雨哲额头上冒着的汗,更加闪亮了。 他支吾着几声,狠狠心,连忙下了保证。 虞幼薇笑出声來,似乎很满意,这才挂断了电话。 河堤水岸里,她站在阳台上,打开窗户,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微微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沐浴在冬季的阳光之中,美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 三天后的早上,闹钟一响,刁冉冉就从床上爬起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还有两只眼睛,都有些轻微的浮肿。因为紧张,她几乎一|夜都沒有睡好,翻來覆去的,弄得连身边的战行川也是睡睡醒醒,一直沒有睡熟。 前一天下午,刘雨哲发來短信,再一次提醒刁冉冉,从昨天晚上12点禁食禁水,不允许化妆,不允许留长指甲,也不允许穿高跟鞋。 她简单地洗了一把脸,和战行川一起开车,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刘雨哲和几个助手已经早早地等着他们了。刁冉冉吃药和清洗的时候,战行川已经去隔壁取精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显然镇定多了,自己洗干净了双手,拿着器皿就走了进去。 取卵不能见光,刁冉冉清洗之后,就被推进了暗室。 刘雨哲告诉过她,有些医院是不麻醉的,也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取卵,而有些医院则是麻醉的,他私下里问问她的意见,看她怎么说。刁冉冉想了想,觉得不打麻醉还是有些害怕,最后,她决定还是要采取静脉麻醉的方法,反正麻药的药效一作用,她也不知道疼还是不疼,吓人还是不吓人。 底下被塞得满满的,刁冉冉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护士正在往她的腿间塞东西,麻醉师则正在给她准备麻醉剂。 一点点微弱的刺痛感传來,她很快沒了知觉。 全副武装的刘雨哲带着手术助理走进來,为刁冉冉取卵,左右两边,都取出來了一些。 等他结束之后,助理立即将取出來的卵|子送到暗室进行培养。 麻醉剂药效未过,刁冉冉暂时还沒有醒过來。 虞幼薇站在手术台旁边,低头看了看她,她伸出手,用手指尖碰了碰刁冉冉微凉的脸颊,见她毫无反应,虞幼薇的嘴角微微翘起,用妩媚的眼睛看向旁边的刘雨哲。 “你把事情做得漂亮些,别让他起疑呢。” 她轻声叮嘱着。 刘雨哲沉默地点点头。 很快,虞幼薇捂着小腹,略略地弯着腰,脚步踉跄地率先走了出去。 早就已经取完精的战行川等在外面,一见到她出來,立即快步迎了上去。 他一把握住虞幼薇的手,双目如炬地看着她的脸。 她的鬓角汗湿着,脸颊发白,嘴唇也呈现出灰突突的颜色,看上去十分的虚弱。 “行川,我、我沒有打麻醉呢,我怕影响我们的宝宝……” 虞幼薇轻声哼着,声音细若蚊蚋。 战行川伸出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道:“我知道。不要说了,我送你回家。” 他的话令她立即颤抖起來,她一把握住他的手,连连摇头。 “不,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如果她醒过來,不见你,一定会不开心的……你应该多陪陪她,她心情好,身体好,才会及早怀孕不是吗?” 虞幼薇的眼眶泛着点点晶莹,楚楚可怜的模样儿令战行川更加愧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五章 心凉才最可怕 洁白的牙齿咬着柔软的嘴唇,见战行川忽然不再开口,虞幼薇知道,他也在犹豫着,下不了决心。 毕竟,刁冉冉一个人还孤零零地躺在里面,麻醉剂的药效还沒过去,他如果真的送自己回去,留下她一个人,他恐怕也不会完全放心。 不过……要的不就是她醒过來,连丈夫都不在身边的那种无助凄凉的感觉么… 这么一想,虞幼薇立即狠咬了一下嘴唇,硬生生地逼着自己落下了眼泪,她略略一低头,一大颗眼泪顷刻间从眼眶里跌出來。 “我走了,你在这里等她吧。” 她哽咽一声,伸手推了一把战行川,夺路就跑。 他当然毫不犹豫地去追她,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刘雨哲换了一身白大褂,又洗干净了双手,等他走出來,这才发现走廊里居然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左右看了看,都沒见到战行川,只好转身回去看看刁冉冉。 她醒了,只是眼神还有些呆滞,药效渐渐退去,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看见刘雨哲,刁冉冉脱口问道:“刘医生,都弄好了吗?” 大概是被她眼睛里满含着的渴求味道给震慑到,刘雨哲呆愣了几秒钟,这才点点头,沙哑着回答道:“嗯,取好了,二十多个,就等结果了,再耐心等等吧。” 一听这话,刁冉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一点点地露出期待的微笑。 “那个,吃点儿东西吧。” 之前做检查,都要禁食禁水,刘雨哲知道刁冉冉现在一定饿了,他刚才就让护士准备了一块巧克力,还有一杯热豆浆,现在一并都拿來递给她,让她坐在床上慢慢吃。 心里一放松,刁冉冉的肚子顿时饿得咕咕叫了,她道了谢,把东西接过來,吃了下去。 等她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本应该等在外面的战行川不见了。 “我也沒看见他。” 刘雨哲说着实话,手术结束以后,他确实沒有看见战行川。不过,他隐约猜到了,战行川一定是送虞幼薇回家了,因为他一定会以为,虞幼薇也进行了取卵手术,此刻有些虚弱。 这么一想,刘雨哲不禁对眼前的刁冉冉产生了一丝同情:真正取卵的人明明是她,而她的丈夫却去照顾另一个女人去了,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你再坐一会儿吧,休息好了再回家。有结果了我马上给你电话。” 刘雨哲承受着良心的煎熬,说完这些,他随口扯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他怕自己看着刁冉冉晶亮的双眼,会忍不住提点她几句,到时候,一旦搞不好,就会露出马脚。 刁冉冉再愚蠢,等了这么久,沒看见战行川过來找自己,也猜到他可能是有事先走了。 她从手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不通,再打,还是不通。 刁冉冉攥着手机,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还是收起了东西,走出医院。 出于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甚至,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虞幼薇那个女人。会不会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跑來找战行川呢?说起來,因为阮梵的死,他们夫妻两个再一次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如果说,最近这些天,虞幼薇从网上看到了什么消息,那一点儿都不奇怪。 她站在医院的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独自回家。 张姐已经提前煲好了汤,见刁冉冉一个人回來,这个善良的女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沒有多问一句话,只是给她盛了一碗汤,转身又去取了一条小毯子,让她盖在肚子上,千万不要受凉。 她不会懂的,心凉才是最可怕的。 刁冉冉默默地喝着汤,低头看着手机。 她正在刷着微博,忽然手机响了。 是丹尼尔打來的电话,他说,他刚刚给安吉丽娜打了电话,得知刁冉冉今天休息,不在公司,所以只好把电话又打到她这里來。 “是的,我这几天都不在公司。是不是律擎宇那边有什么事?” 刁冉冉含着汤匙,开门见山地问道。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这个金牌经纪人还有什么理由來找自己。 果然,丹尼尔干笑一声。 还真被刁冉冉猜对了,他厚着脸皮主动打來电话,还能为了谁,肯定是要为了那个小祖宗呗。再说,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也和这位小姑奶奶搭不上半分关系,丹尼尔不会那么的不知趣。 “擎宇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积压的工作嘛,也要一点点捡起來了。所以我想问问,‘爱丽丝’的那支宣传片,什么时候补拍?上礼拜我给赵导发了邮件,他暂时还沒回复我具体的日期,不过我听他的口风,年前差不多可以腾出來两天……” 丹尼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刁冉冉拿出汤匙,抓在手里,有些烦躁地敲了敲餐桌。 小腹隐隐作痛,刚才她问过医生了,这种症状属于正常,沒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暂时先忍忍。不过,她现在整个人十分烦躁,又联络不上战行川,刁冉冉一直在按着心头的怒火。 “补拍肯定是要补拍,不过,我也想找时间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修改一下合同里的内容,换一位合适的女艺人代替我?坦白说,上次的小意外,令我着实有些心理阴影。” 刁冉冉故意夸张地说道。 她沒什么阴影,不过确实不想再牵扯其中了。无论是有人想要对律擎宇不利,还是想要对她不利,她现在都不想再去冒险。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么生孩子的计划就会被搁置,实在划不來。 丹尼尔一听这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说把话带给律擎宇,看看他怎么说。 放下电话,看着面前的汤碗,里面的汤已经凉了,刁冉冉沒了胃口。 她和张姐说了一声,就去上楼补觉去了,昨晚几乎彻夜沒睡,上楼的时候,刁冉冉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是在打晃的,一阵阵头重脚轻的感觉袭來。 用清水洗了把脸,刁冉冉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起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翻來覆去,胡思乱想睡不着。但是,事实上,她的头一沾到枕头,就完全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极其的沉。 等到刁冉冉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传來男人的说话声,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她挣扎着,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估算自己睡了两个小时左右。 楼下有声音?… 刁冉冉坐起來,以为是战行川回來了,但是再一细听,又觉得不对劲,因为张姐的声音听起來很急似的,在嚷着什么。 她察觉到一丝异样,默默地下了床,裹着一条大披肩,打开卧室的门,站在楼上往下看。 确实是一个不速之客,此刻他正叉着腰,站在一楼的玄关处。 张姐似乎沒有料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居然想要往里闯,但她又着实沒有足够的力气与之抗衡,只好大声喊道:“先生,请出去…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如果不是对方一开始声称自己是女主人的朋友,张姐绝对不会给他开门,哪想到,她一打开门,还沒等问清楚他的來意,他就要上楼去找人。 刁冉冉抱着双臂,冷冷地向下望,朝着楼下喊道:“律擎宇…你到了我家还敢端架子,就不怕我叫警察來把你撵出去?” 律擎宇沒注意到她已经出來了,听见刁冉冉的声音,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张姐,让他进來吧。他沒有对你怎么样吧?” 刁冉冉一边问着,一边走下楼梯,一直走到张姐的面前,关切地看着她。 张姐连声说沒有,她打开门,转身去拿了一双拖鞋,默默地放到律擎宇的脚边,然后就去厨房泡茶了。 律擎宇换了鞋,走进战行川和刁冉冉的家。 这是他第一次來这里,一边走进來,他一边向四处张望着,似乎很好奇刁冉冉平时的生活环境。 刁冉冉沒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律擎宇的脊背上。虽然他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忍不住用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一块曾受伤的位置,想要看一看,有沒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庆幸的是,律擎宇看起來很不错,人虽然瘦削了一些,不过娱乐圈里的人,大多恨不得瘦成皮包骨的样子才好,这样上镜才好看。 所以,他也不怎么在乎掉了几斤肉,反正这样拍出來的照片,看起來脸部线条倒是更加立体了,粉丝们也都尖叫更帅了更帅了,疯狂得要命。 虽然停工一段时间,不过,律擎宇的人气并未怎么受到影响。这在瞬息万变的娱乐圈之中,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很多人曾断定他必然是一颗流星,一夜蹿红也就注定了很快陨落。 但他却用事实狠抽了那些人的耳光。也许,时间真的是一记耳光,早抽晚抽,都会抽。 “丹尼尔说,你不想和我合作了?” 看了一圈,律擎宇站定,回过头來,皱着眉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六章 换人 见他把话说得如此直接,刁冉冉颇为意外,但也立即感到了一丝轻松,因为她向來也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 既然律擎宇选择了有话直说,那她也沒有必要惺惺作态了。 张姐沉默地走过來,给两个人送來了茶水。 律擎宇瞟了那茶杯一眼,笑着问道:“大姐,有沒有咖啡,哪怕是速溶的那种?” 刁冉冉沒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想喝咖啡的话,就去咖啡馆,我这里不伺候你…只有茶水,爱喝不喝,不喝我倒进下水道…” 他只好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來,拿起面前的那杯茶,轻轻吹着。 见律擎宇居然一反常态,格外老实似的,刁冉冉有些生疑,有些弄不清楚他的真实想法。想了一下他刚才问自己的问題,她犹豫着开口问道:“丹尼尔怎么和你说的?我的意思是,让一位女艺人替代我,因为我现在不方便继续和你搭档,继续完成‘爱丽丝’的拍摄。” 赵一峰委托助理廖平涵在电话里告诉过她,广告宣传片之前拍摄的那部分,也就是两个小演员出演的片段,并沒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由她和律擎宇担纲的部分,却因为当时沒有顺利完成,而不得不面临着重新返工的巨大问題。 一听刁冉冉的话,律擎宇再也坐不住了,他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换人?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你怎么可以忽然反悔…” 一口气吼完,他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失态行为,感到一丝羞怯。 是的,律擎宇觉得有些害羞,他何必表现得这么激动呢,这么一來,他岂不是把自己的心思暴露殆尽?万一被她看出來自己的真实心意,万一被她嘲笑这份注定沒有结果的单恋,那他绝对会无地自容,挖地三尺也要找个洞钻进去。 但他很快意识到,刁冉冉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她只是微微地抿紧了嘴唇,似乎在考虑要怎么说服他,而沒有留意到他的反应。 这个发现,令律擎宇感到既庆幸,又伤心。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暗暗地拼命咽了几口口水,犹自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反正合同上是写得清清楚楚的,你现在要换人,就是违约…” 听见律擎宇搬出了所谓的合同,刁冉冉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和她谈合同?那好啊,既然他打算公事公办,那她也就不感念着他上一次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那份恩情了,也和他好好地聊一聊所谓的合同。 “律擎宇,如果你真的要拿合同和我说事儿的话,我不见得一定就是理亏的那一方,你觉得呢?” 她承认,自己算不上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不过自來也不是被人吓唬着长大的,绝对不会因为律擎宇的三言两语,就顿时六神无主起來,顺从地听他的话。 果然,被刁冉冉这么一问,律擎宇也立即磕磕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來。 片刻后,他才一脸挫败地说道:“你明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这件事从一开始,其实你是亲口同意出镜的,可你现在却又反悔了,这么一來,我们对一直关注这件事的媒体也沒有办法交代啊…何况,这一次,我们两个又在片场出了意外,如果就这么草草结束,那岂不是我们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被抹杀了,一笔勾销了?” 见恐吓沒有用,律擎宇又开始大打感情牌。 可惜的是,刁冉冉软硬不吃。 回到中海以后,在商海也算是摸爬滚打了小一年,她还算小有成绩。其实,她并沒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平时和一群磨人精在一起混久了,刁冉冉也学会了回避问題。正所谓该谈规矩的时候,她扯人情,该论人情的时候,她又讲规矩。 有时候,只要适当地学会不要脸,就不会被人一路牵着鼻子走。 她以前不懂,现在对此却是深有体会。 发现刁冉冉居然也不吃这一套,律擎宇显然有些急躁了,和律擎寰相比,他到底还是容易生气的脾气,不够稳重。说來也奇怪,他们两个人出生的时候,明明只差了几分钟而已,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而且,律擎寰身为哥哥,确实比他沉稳多了。 刁冉冉听出來他的底气不足,笑了笑,冷静地喝了一口茶。 “话虽如此,可及时止损的道理你不懂吗?要是我们再去拍,说不定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她放下茶杯,左右看了看,见张姐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沒有留意到这边,刁冉冉才压低声音,小声地继续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你知道乔言讷吧?就是乔二,乔家的那位二公子。他和温家的大小姐奉子成婚,日子快了。她是喜欢乔二的,你应该也清楚,我怕她一时气愤,怒急攻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來。她舍不得对乔二下手,要是她把愤怒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比如你,比如我,那我们就沒命了…” 说完,她打了个寒颤,一想到那晚上,她躲在灌木丛后面,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就忍不住遍体生寒。 那女人的性格,可是决然得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沒人能够阻拦得了。况且,她现在的身份成谜,这是最好的障眼法,她來无影去无踪,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还不会受到任何的怀疑。 律擎宇张开嘴,那张口结舌的样子看起來不禁有几分可笑。 等到刁冉冉向他坦白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后,他就更加惶恐不安了。律擎宇虽然是个大男人,可一想到当时那种阴森森极其恐怖的场景,他的心底也不免一寸寸地慌起來。 老实讲,他并不觉得自己了解刁冉冉,真正的那个刁冉冉。 如今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即便是上了床,也不见得一定会对彼此有什么深入的认识,只要穿上了衣服,或许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她恼怒乔言讷和别的女人结婚,凭什么迁怒到我的身上?再说了,她一直都知道你在假扮她,她要是不乐意,她早就把你戳穿了,可她装模作样地躲在暗处,时不时地跑出來一趟,她想干什么?啊?你说,她想做什么?” 律擎宇也急了,坐不住了,他站起來,急得团团转。 最可气的就是刁冉冉,不,不是眼前这一个假的,是那个真的,那个真的她到底想要干什么?真是让人费解… “她想报复你,或许,还有你哥。我猜的,不确定。不过,如果我是她,可能我真的会这么做。当初,她为了发展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专门找上你们两个,但是却沒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还把和乔言讷的孩子给弄掉了。如果不能恨自己,就只能恨别人,你说,她恨不恨你们俩?” 她慢悠悠地说道。 刁冉冉自幼锦衣玉食,骄纵异常,秋境在世的时候,还能对她稍加管教。后來,她成了沒娘的孩子,刁成羲又在外面拈花惹草,无暇管她。她和佣人司机等人一起生活,除了花不完的钱就是驱逐不完的寂寞,她很聪明,凡事只要稍加点拨就会领悟,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获得了时尚大师的青睐。 可正因为如此,她过分敏感又过分自傲,比起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更加难伺候。 至于她和乔言讷那一段,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刁冉冉一直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任谁來打听,她就是以一句“我们是好朋友”來打发了。再加上,乔言讷不拘小节,成天和许许多多的模特儿、小明星厮混在一起,调|戏这个,追求那个,渐渐地,大家也就不再聚焦他们两个了。 沒想到,刁冉冉背地里居然玩真的。 “不管了,我要去找我哥,他比我脑子灵光。我现在已经乱了套了…” 律擎宇踱了几步,左思右想,笃定地说道。 “哎,实话实说,我觉得那个江菡龄挺不错的,正好她是和你一个公司的,气质也清纯,要不就换成她,方便丹尼尔帮你们两个一起运作……” 去年下半年,丹尼尔又带了几个新人,其中比较突出的就是江菡龄,最近几次商业活动,他都有意无意地让律擎宇带着这个小师妹。不过,他暂时也不敢轻易让江菡龄和律擎宇炒cp,以免律擎宇的那些狂热粉丝会攻击这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 但是稍微提升一下江菡龄的出镜率,还是完全可以的。所以,刁冉冉想的就是,卖一个顺水人情给丹尼尔和嘉皇娱乐,让她代替自己完成“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传广告拍摄。 “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我和她什么都沒有…” 律擎宇憋红了一张脸,厉声说道。 他心里想着,难不成她也上网去看那些人乱写了? 最近,很多人都说江菡龄暗恋他,而在工作的时候,她也确实很体贴,两人一起做活动的时候,她都会让自己的助理帮他熬汤,或者买宵夜之类的,频频示好。 这些小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就开始捕风捉影了,都在说江菡龄似乎想要借着律擎宇的名气上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七章 不用你指手画脚 律擎宇过分激动的反应,令刁冉冉颇有几分意外。 她沒想到,自己出于好意,却引來他如此的强烈不悦。当然,这份好意不只是为他,她也是为自己考虑,如果继续和他合作真的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性命之忧,那她更沒有必要冒险。 不过,刁冉冉也看出來了,律擎宇的脸上显现出一丝不自然,好像正在努力地掩饰着什么。 转了转眼珠儿,她立刻明白过來了,如果她沒猜错,那么律擎宇和那个江菡龄之间,私底下可能还真的有点儿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 倒也是,两个人年纪相仿,都很年轻,又在同一家经纪公司,同一个经纪人手下,平时商业活动之类的都要在一起站台,接触多了也是很自然的。再加上,最近刁冉冉在上网的时候,也会隔三差五地看到一些关于他们的八卦绯闻,原以为只是炒作,但眼看着律擎宇现在的表情,她忽然相信了那些话。 “这么抗拒和她合作,是怕露馅儿?” 她斜着眼睛,故意笑着揶揄道。 律擎宇暴跳如雷,红着脸狂吼着:“我露什么馅儿?我又不喜欢她…她倒是天天想着和我绑在一起炒绯闻,我已经和丹尼尔说过,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他气咻咻地看着刁冉冉,勉强压抑着心头澎湃的情感,甚至,律擎宇险些就要脱口而出,说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你,可你却要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沒办法,她已经结婚了,而且,她是那个女人的姐姐,或者妹妹。 都乱套了。 刁冉冉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以为他厌恶用绯闻來炒作上位,她不由得撇撇嘴,哼道:“不高兴就不高兴。不过,要是你的公司和丹尼尔都同意用她,你也沒办法,只能乖乖配合。你现在刚重新开始工作,最好还是多有些曝光率,不要和经纪人闹矛盾。” 她说的是实话,丹尼尔那种人,在圈子里混了小二十年,什么人沒遇到过,什么事沒见识过,律擎宇现在正红着,自然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可如果真的把他得罪了,将來也容易吃亏,毕竟,娱乐圈里的好多事情本來就是说不清的。 听刁冉冉这么一说,律擎宇也安静下來了。 他坐下,气呼呼地看着她,但是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暴躁了。 她说得对,他得承认,丹尼尔那边不可能一直只靠着他这么一个艺人,他也要不断地带着新人杀出一条路。现在江菡龄很中丹尼尔的心意,他暗地里也打算着让律擎宇带一带这个小师妹,尽快把她推出去。如果刁冉冉有意找人替代自己继续拍广告,那么丹尼尔最先推举的人绝对是江菡龄,沒了跑了。 “算了,要真是她的话,那我也别等丹尼尔张嘴來求我了,我直接跟他说吧,还能得个人情。” 律擎宇也不愚蠢,很快想通了这里面的利弊,他耷拉着脑袋,露出了一脸认命的表情。 刁冉冉瞥了他一眼,她早知道,他一定会想得通。只不过,律擎宇不像律擎寰那么镇定,遇到不顺他意的事情,总是一上來就要发一通脾气,等到发泄完毕,他才能冷静下來思考问題。总而言之,这是一个被家里人惯坏了的小孩子,多半,他也是被律擎寰给惯坏了。 “既然你不闹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也会给他打个电话。” 刁冉冉点点头,这件事就算是尘埃落定。至于双方早就签下的合同,只要修改一下相应的条款细节即可,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律擎宇依旧不甘心,他一直十分期待着和刁冉冉继续拍完那段宣传片,感觉就好像是在和她拍情侣写真似的,特别的暖心。 “你怎么了?看着脸色很不好。” 按理來说,大白天的,她应该在公司才对,律擎宇终于察觉到一丝古怪,他疑惑地看向刁冉冉,出声问道。 “有点儿感冒,所以在家睡一觉。” 刁冉冉摸了摸冰凉的脸颊,生怕被他看出端倪,关于她做试管婴儿的事情,能不对外说,她就不想对外说,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感冒?你可别骗我。” 律擎宇狐疑地打量着她,如果仅仅是小感冒,她的神色看起來不会这么低落。 他环视一圈,确定整栋别墅里就只有刁冉冉和张姐。 “你不舒服,他呢?让他回家,照顾你。” 律擎宇有些生气,朝刁冉冉伸出手。 她一怔,扬头看他,“你干嘛?” “手机拿來,我要好好地问问他,他身为丈夫,平时到底是怎么照顾妻子的?” 刁冉冉把头扭到一边去,声音有些哑。 “你别闹了,和你沒关系,那是我们夫妻的事情。要是沒别的事情,你赶快走吧,我怕那些记者看到,偷偷跟着你,到时候又要乱写一气。” 很明显,她不领情。 律擎宇跳脚,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低吼道:“娶老婆回家为的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让她给自己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吗?那样的话为什么不请个保姆…娶老婆就是要疼的…他以为他是谁?了不起的大人物?他早点儿回家陪老婆,公司难道就倒闭破产了不成…” 话音刚落,外面传來汽车的声音。 刁冉冉猛地一颤,回头向外面看了看,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她看见了战行川的车子。 真是不巧,律擎宇明明已经快走了,战行川却就在这时回來了。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刁冉冉无奈地蹙紧眉头,她几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两个男人接下來很有可能会看不顺眼,甚至相互挤兑几句。 只要不动手就好了,她默默祈祷。反正他们两个都算是公众人物,也不至于真的打起來。 “回來得正好,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给人家做老公的…” 律擎宇猛地窜到门口,一副就等着战行川进门的表情。 “喂…” 刁冉冉一拍脑门,彻底无奈了。 很快,战行川从车上下來了,他整了整衣服,走上台阶,一开门,最先见到的是律擎宇那张脸,他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在我家?” 他的语气听起來果然很不友善,然后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向客厅张望着。 刁冉冉走过來,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帮着律擎宇回答道:“因为广告拍摄的事情,我打算让他的公司换人,找一个女艺人來替代我,我不要拍了。” 一听这话,战行川的脸色稍缓。 他原本就不高兴刁冉冉和律擎宇在一起拍那个什么劳什子广告,现在她主动提出不拍了,他当然举双手同意。 “有劳大明星跑了一趟,辛苦你了。” 战行川换好拖鞋,张姐把他的外套拿过去,他走了过來,朝律擎宇点点头,口中客气了一句。 天知道,他能这么说,已经算是很给律擎宇面子了,完全是靠着涵养了,要不然,他真想把这个狂妄的臭小子给轰出去。 不,确切地说,是给刁冉冉面子。 刁冉冉岂会不清楚自己枕边人的脾性?她完全清楚,战行川现在已经在生气的边缘了,倘若律擎宇懂得好赖,随便说两句,马上离开,这件事也就算是完事了。 可偏偏,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我是想辛苦,但是轮不到我辛苦…她不舒服,你看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她需要你的照顾,可你又在哪里?家里就一个保姆,管什么用?你的公司就那么重要,一刻也离不了你?还是说,你拿工作当幌子,其实鬼才知道你做什么去了…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 律擎宇一指刁冉冉,忿忿不平地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律擎宇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他也不是很清楚战行川和虞幼薇之间的事情。不料,这一席话竟然无意间戳中了战行川的心事,他刚把虞幼薇送回家,还陪她待了好一会儿。 战行川眉宇一动,愠怒的黑雾霎时笼罩住他的整张脸。 “姓律的,我的家事用不着你來指手画脚。现在,你,滚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向旁边走了两步,让出路,示意律擎宇马上滚蛋。 律擎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露出冷笑,慢悠悠说道:“心虚了?说我指手画脚?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你还不配我來操心呢。我只是担心这个傻瓜…我怕她死在你手上还帮你数钱呢…战行川,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对自己的女人好一些…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了,你自己问问你自己的良心,你配吗?你配做她的男人吗?” 他本來就个高,说这些的时候,律擎宇又扬着头,所以看起來更加高大,几乎比战行川还要高出半个头來了。 一席话,说得刁冉冉有些眼眶发热,她把脸扭到一边去,不敢看战行川的脸。 他刚才去哪儿了?她不知道,她猜,可能是虞幼薇又來纠缠他,所以他去解决了。可她又希望不是这样,只不过是公司里忽然有事,战行川临时赶过去而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八章 贱男贱女?! 战行川脸上的表情,一秒钟里变了好几种样子。 生气,愤怒,憋闷,惊恐,迟疑……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他表面上不说话,但心里却不得不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來,男人看男人,要比女人看男人,精准多了。律擎宇居然这么容易地就猜中了他的心思,或许他并不完全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來,他对刁冉冉并不像外人看起來的那么疼爱和珍惜。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敌之间的超能力么?战行川还不确定。 只不过,一想到“情敌”,他的心里就泛起一股浓浓的愤怒和嫉恨:这个律擎宇,连同他哥哥一道,两个人曾经占有过刁冉冉的身体,他们三个人居然做过那样无耻下流的事情,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想想,战行川都想生生呕出來一口血。 贱男贱女… 他在心头暗暗地骂道。 “所以,”战行川故意慢吞吞地说道:“你这是想要來告诉我,我对我的妻子不够好,而你能对我的妻子更好吗?混账东西…” 最后四个字,他完全是用吼的了。 律擎宇愣了愣,然后反应过來,他的脸再一次涨得发红,一半是愤怒,一半是羞惭。 他承认,自己确实喜欢她,正因为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婆,所以律擎宇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以前和他上过床的女人是刁冉冉,不是这个假的。他和身边这个假的刁冉冉之间,干干净净,唯一一次稍微越轨的举动,是在她去探班的时候,他强硬地把她拉上天台,对她上下其手的那一次罢了。 “你才是混账…她今天不舒服,你为什么不陪着她…” 律擎宇揪着这件事不放,也吼了回去,不仅如此,他甚至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挽起袖子,时刻准备着动手了。 “怎么,想打架?哦,不是,是想挨打了?” 战行川也随性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纽扣,口中懒洋洋地问道。 他的神色还慵懒着,似乎根本不在意律擎宇的挑衅一样,只不过眼底的精光令他看起來也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危险而敏捷。 “你们两个,闭嘴…律擎宇,你马上走…” 刁冉冉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他们两个全都看向她,律擎宇微微张大了嘴,很是吃惊,而战行川却好似早已料到了她会这么做一样,好整以暇地凝视着刁冉冉,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我是在为你讨回公道…” 律擎宇咬着牙,低声说道。 “不需要。他是我的丈夫,我们有我们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你只是个外人,就不要过多插手了,谢谢你的关心。既然我们已经谈好了工作上的事情,那就好走不送了。” 刁冉冉同样一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在赶人。 律擎宇愤怒地握了握拳头,又张开,又握紧。 终于,他还是泄了气。 她说得对,他们才是夫妻,他们有他们的世界,他永远挤不进去。 他……只是个外人呵,她亲口说的,外人。 苦笑一声,律擎宇轻轻开口:“擎寰担心你早晚会吃亏,要我说,你根本就是自愿的。”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走了出去。 很快,外面响起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律擎宇开着他的车,一溜烟地远离了这里。 刁冉冉微微眯着眼,透过窗户看过去,总觉得那车身甩出去的样子,很像是一条丧家之犬。她心底虽然感念着律擎宇的仗义执言,但却也清楚,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为了自己和战行川发生争执,这些……都是不对的事情。 谁说小孩子只看对错,大人才看好坏。 她觉得大人的世界,其实也要牢牢恪守着对与错的标准线。 “走都走了,何必一直盯着看?” 战行川沒什么好气地说道,虽然他很清楚,刁冉冉刚才那么做,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尊严,让他不至于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丢了脸。 “我在医院沒有看见你,你去哪儿啦?” 刁冉冉扭过头,尽量平静地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努力微笑着看向他。 这是因为,她在心里还默默地开解着自己,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坏,更要相信自己的丈夫,夫妻之间,万万不能疑神疑鬼。就好比,当她被战行川误会和其他男人有染的时候,她也希望他能够保有理智,愿意倾听她的解释。 现在,位置转换,将心比心,她试图让自己也成为一个理智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胡思乱想的醋坛子。 战行川看了她一眼,垂下双眼,右手搭在左手的手腕上,解着衬衫袖口上的纽扣,解完一边,他又去解另一边,把两边的袖子都卷到手臂上。 他做着这些,口中淡淡回答道:“公司有急事,找我回去。我问护士你还要多久,她说你打了麻醉,还要一会儿才能出來。我就让她等你出來之后,和你说一声我去公司了。怎么,你出來以后,难道她沒有告诉你吗?” 战行川撒起谎,脸不红气不喘的。 刁冉冉立即露出迷惑的表情,喃喃追问道:“哪个护士啊?沒有人告诉我你先走了,我等麻药退了才出來,刘医生怕我饿着,还给我拿了点儿吃的。我一直到吃完,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你告诉我她到底长什么样,说不定我有印象呢?是不是小脸圆圆的,嘴边有颗痣的那个护士啊?” 他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吧,脸是圆圆的。” 她看看他,“哦”了一声,沒再说话。 那一层楼的四个护士,就沒有一个是脸圆圆的,也沒有一个是嘴边有痣的。三个瓜子儿脸,一个鹅蛋脸,都是纤纤细细的。 他沒有留意嘴边有沒有痣,倒是很正常,可竟然弄错了脸型,就太不应该了。 或许,压根就沒有什么脸圆圆的护士,他压根也沒有找人告诉自己他有事先离开了。 战行川似乎沒有看出來刁冉冉心中的怀疑,他听见她刚刚说刘雨哲给她拿了吃的,连忙又问道:“你走之前,刘医生沒和你说什么吧?” 他对刘雨哲还不是完全的放心,生怕他嘴上说漏了什么。 “沒有,只是让我注意身体,等他消息。” 刁冉冉有些虚弱地说道,她盯着战行川,一个字一个字地放慢语速。 听了她的话,他好像顿时轻松了许多。 “你刚才是真的去公司了吗?” 她的目光,随着他晃动的一张脸跟着移动,红唇一张一合,再次吐出一句话來。 战行川似乎沒有想到刁冉冉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題,原本,他以为,她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不会再起疑心了,哪知道,事实并沒有。 “当然。既然你这么问,那就是怀疑我咯?要不要我现在打给妙妙,让她替我作证?” 他遽然蹙眉,语气带着一点点的不善。 刁冉冉站在原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她只是那么看着战行川,不知道在等着什么,或许是等着他继续说几句话來自证清白,又或许是在等着他沉不住气而露出马脚。 “你不信?好,那我打给她,你问问她,我一下午是不是都在公司里处理要紧事…事情一大堆,我已经尽可能地早一些回來陪你了……” 战行川语气忿忿,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拿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打算掏出手机,给孔妙妙打去电话,证明自己沒有骗她。 不过,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沒有人留意到,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应该不会真的要打电话去求证吧?如果打了,孔妙妙应该是会帮自己的吧?战行川不禁有些怀疑,又有些忐忑,十分担心这件事会穿帮。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掏出來,再转身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战行川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给刁冉冉。 她站在原地不动。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战行川的心跳加快,但他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刁冉冉终于伸出手,接过了手机。 他的眼神明显地闪了一下,不过掩饰得很好,除了他自己,恐怕沒有人会发现,连刁冉冉也不能。 她拿过手机,握在手里,忽然抬起头,一咧嘴笑道:“给我手机干嘛?我是有多闲才会给妙妙打电话问你的事情?会让人笑话的,我要是想知道你的什么事情,我宁可直接问你。” 说完,刁冉冉又把手机塞给他,走到厨房门口,大声问道:“张姐,晚上吃什么?”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好不容易舒展开的眉头又再一次地皱紧了……她什么意思?她到底是怀疑自己,还是信任自己?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正思考着,手机屏幕亮起來。 他低头一看,是虞幼薇发过來一条微信,语音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战行川沒有立即点进去,他只是把手机拿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心里有点儿乱。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九章 500天的婚姻 律擎宇和刁冉冉沒能继续合作的事情,在娱乐新闻的版面里又一次霸占了头条。不得已,他的公司再一次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丹尼尔出面,向媒体进行了一番解释。 记者们抓着他不放,问的问題既刁钻,又暗设陷阱。 先是问律擎宇和刁冉冉之所以终止合作,是不是因为刁冉冉的丈夫战行川对二人在广告中扮情侣秀恩爱大为不满,然后问刁冉冉的替代者会不会是之前网上热传的新晋小花江菡龄,最后又问律擎宇和江菡龄这一对公司新人是否因合作结缘,擦出爱的火花。 台下的记者抛出左一个右一个的问題,还好,丹尼尔不愧是资深老油条,每每总能幽默地化解尴尬。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发布会结束以后,他一摸后背,也是一身的汗。 这个小祖宗不好伺候,那个刁冉冉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嘴上说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完成剩余部分的工作。其实呢,谁不知道,她是担心再出什么意外,影响公司形象…这么一來,自己还反倒欠下一个大人情,因为是她主动提出來换成江菡龄的,谁不知道他丹尼尔现在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打算捧手上的几个新人… 搞來搞去,谁都沒有损失,就自己平白无故地受了人家的好处。丹尼尔不禁也有些气愤,不过,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刁冉冉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把双方的损失减低到最小,简而言之,她也不过是一个生意人,一心要赚钱罢了。 江菡龄听说从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之后,喜不自禁,跑去找丹尼尔,问他能不能帮忙从中千针引线,让她有个机会能够当面感谢一下“硫觅”的刁总。 “小姑奶奶,你可老实着吧。那种女人,你还是少招惹。别着急,如果有其他的老板对你感兴趣,我会帮你联络的。” 丹尼尔喜欢江菡龄的进取心,但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这个女孩儿有些太过功利了,因为急于往上爬,所以把欲望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或许还是太过年轻的缘故。 江菡龄沒有什么背景,家世也很一般,父母至今还在乡下,只是知道女儿做了明星,有出息了,其他的一切都不清楚,更别说对她的事业有什么帮助。她一切都要靠自己,包括主动向律擎宇示好,暗示媒体自己和他关系匪浅等等。 “哈,我又不会抢她的男人,何必这么紧张呢?哥,你说是吗?” 江菡龄风情万种地撩动了一下肩膀上的卷发,脸上的妩媚表情和平时的清纯迥然不同。 丹尼尔哼了一声,示意她注意形象。 他在这一行混久了,什么样的女人沒见过,漂亮的风骚的,大把大把地排队等着他。可惜,丹尼尔虽然不是弯男,但和女人相处久了,也免疫了,一般情况下,他都能够把持得住。 江菡龄见他不吃这一套,这才悻悻地走了,沒有对丹尼尔继续纠缠。她的目标是律擎寰那样的大老板,再不济也是律擎宇这样的当红炸子鸡,但凡对自己的星路沒有帮助的男人,连她的一根头发丝儿也别想碰到。 丹尼尔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别的经纪人都羡慕他羡慕得要死,说他手里有王有后,还有一群年轻小花儿,只要多捧一捧都能有个美好的前程。可是谁知道他们私下里的样子呢? 任性,自私,傲娇,神经质,爆粗口,酗酒……哪一个都不是听话的。有的时候,丹尼尔真想豁出去,找记者來爆料一下这些俊男美女真实的样子,让那些粉丝好好看一看他们的偶像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 可他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还要靠着这些人吃饭活口呢。 ***** 取卵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刁冉冉本能地翻身,想要换个姿势再睡。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疼痛,一侧过身就有抽筋一样的疼痛,吓得她赶紧恢复之前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再动。 这时候,刁冉冉才想起來,昨天刘雨哲曾经告诉过她,每个人取卵之后的症状都是不同的,有一些人比较幸运,除了小腹隐隐作痛就沒有其他感觉了,但是也有一些人会腹胀、胃胀,甚至还有抽痛的感觉,要多多休息,避免腹内产生积水,有腹水的话,就沒法做移植了,不能移植,那千辛万苦取出來的卵子和精子也就沒有意义了。 “怎么了?要喝水吗?” 战行川也醒了,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所以一直睡得很浅,刁冉冉这么一动,他立即察觉到了。 “嗯,不敢动,一动就像抽筋似的。楼下有蛋白粉,你下楼冲一点儿给我喝,刘医生让我喝的。” 她吸着气,保持着某一种姿势。 战行川立即套上睡裤,下楼去了。 等水凉的时间里,他给裴子萱发了一条微信,提醒她看到以后去给虞幼薇买蛋白粉,昨天回去的路上,他忘记去买了。 发完之后,战行川想了想,还是把记录删掉了,他怕刁冉冉会用他的手机,虽然,她好像从來沒有翻看过他的手机。 冲好了蛋白粉,又拿了两个水煮蛋,他端着上楼,拿给刁冉冉。 “这几天你就在家休息吧,公司先不要去了。” 战行川犹豫着要不要留在家里陪她,但是又有些放不下虞幼薇,如果他去公司,就可以抽出一两个小时过去看看她。可如果他请假留在家里,那就沒有办法出门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熬过这几天,只要移植成功了,再过十个月,自己和刁冉冉的婚姻就可以彻底地结束了。 一想到这里,他居然莫名地有些烦躁起來。 十个月,那不就意味着,还不到一年?加上婚后的这几个月,他们两个的婚姻,可能一共连五百天都沒有。 “给我啊,你一直举着不放下,我怎么吃?” 刁冉冉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又催了一遍。奇怪,他刚才说完那句话以后,整个人就站在那里出神,手上端着托盘,一动也不动。 “啊?好,好,你赶快趁热吃了。” 战行川如梦初醒,急忙把东西放到刁冉冉的手边。 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当他昨晚沒睡好的缘故,不由得催促道:“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不用专门留下來陪我。” 看着她低下头吃东西,战行川蓦地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他多么希望,她能够对自己撒撒娇,说一句“你别走”,他保证,只要刁冉冉说一句这样类似的话,他今天就绝对不出门,既不去公司,也不去看虞幼薇。 可是,她沒说。 她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 这是战行川脑子里不断冒出來的疑问。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律擎宇來质问他,说他不配做人家的丈夫,不懂得照顾不舒服的妻子。可如果刁冉冉不说,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她不舒服?是不是她宁可对别人诉说自己的脆弱,也不会在他的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需要? 这些想法,让战行川很是生气,他的困意已经完全消失了,转身去洗澡,准备去公司。 既然她都说了,不需要在家陪她,那么他也沒有必要非得赖皮赖脸地留下來。 刁冉冉吃了早饭之后,恢复了一点儿体力,感觉到小腹也不那么疼了,于是下床,洗了澡之后,下楼晒太阳。张姐在楼下打扫卫生,于是两个人有一句沒一句地在闲聊,说的也都是一些女人之间的话題。 张姐之前请假回老家了一段时间,所以攒下了不少活,她最近白天都留在别墅里,要把房子重新好好地打扫一番,工作量巨大。 正因为这样,战行川才能放心刁冉冉在家,如果她是一个人,他也不敢这么大意。 这栋别墅是战行川婚前就买下的,据他说曾经空了两年,其他的事情,刁冉冉也沒有多加过问。至于那些其他新婚小夫妻在意的,婚房写不写女方名字,女方要不要装修买家电之类的问題,她从來都沒有考虑过,战行川更是从來沒有考虑过。 婚后,二人一直住在这里,对刁冉冉來说,她也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环视四周,她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一切都安定了,去一趟宜家,买些小东西回來,把家里重新点缀装饰一下,弄得温馨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迎接新的小生命,自己看了也会心情愉悦。 正想着,门外传來汽车的响声。 刁冉冉有些疑惑,战行川刚走了两个小时,按理來说不会回來得这么快,会是谁來呢?不会又是律擎宇那小子吧?… 她想,要真的是他,就不让他进來了,免得说不清。 “张姐,麻烦你去看看,谁來了?” 刁冉冉坐在沙发上,怀抱着一只抱枕,不想动,于是去喊张姐。 张姐快步走到门口,向外一看,不禁一愣……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她不认得,以前也沒來过。 “你是……” 张姐经过昨天那件事,也长了记性,不问清楚,绝对不打算轻易把人放进來。 “我是來找战太太的,我是战先生的朋友,我姓虞。可以让我进去吗?外面好冷。” 虞幼薇微笑着问道,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看着并不厚,车里有暖气,但下车之后就很冷了,难怪她一直抱着双臂。 刁冉冉虽然坐在客厅,但是玄关处的对话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章 登门挑衅 好奇怪,虞幼薇为什么会來这里?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家?她是故意趁战行川不在家的时候,过來找自己的吗?一系列疑惑,霎时浮上刁冉冉的心头。 她坐不住了,放开怀里的抱枕,本想站起來,可是左右一想,还是坐着沒动,只是佯装沒听见她们的对话一样,故意问道:“张姐,谁來了?” 张姐让到一旁,声音不高不低地回答道:“太太,是一位虞小姐,说是战先生的朋友。” 刁冉冉等了几秒钟,才拉长声音:“哦,是她呀,请她进來吧。”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但更多的则是身为女主人的快意:虞幼薇,看吧,只要我住在这里一天,你就不得不牢记你的身份。在我的家中,你只是一个客人,要接受我制定的一切规矩和法则。 玄关处选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虞幼薇弯着身子在换鞋,因为房间设计的原因,所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刁冉冉看不到她。 很快,换了拖鞋的虞幼薇走了进來。 张姐跟在她的后面,警惕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张姐,麻烦去泡茶。” 刁冉冉依旧沒有站起來,噙着淡笑,向张姐吩咐了一句,然后她才看向虞幼薇,伸手指了指沙发,还算客气地说道:“虞小姐,请坐吧。” 虞幼薇同样以微笑注视着她,然后,她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來了。 她知道,刁冉冉一定还不知道,上一次在法式餐厅里,自己只用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就把她击打得体无完肤,让战行川将她恨之入骨,同时也愈发怜惜自己。 呵,男人啊,都是自大又独断专行的生物。他们可真是愚蠢… 想到战行川居然那么好骗,虞幼薇对他不禁又是同情,又是厌恶。她想,她这辈子可能永远不可能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了,他们是那么的下贱,无耻,根本沒有一个好东西… 就连战行川也是如此。他不过是同情可怜她罢了,却一定要冠上“爱情”的名义。她十分清楚,他对她的爱,不过是一种对他自己孤单寂寞的童年的一种心理折射罢了,他曾经幻想过有个人來爱护自己,然而事实上,根本沒有那么一个人。于是,他就把她当成了曾经的自己,再让现在的自己去充当那个英雄一般的角色。 这是爱吗?不,她并不这么认为。 她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保护。这么多年以來,她早就从柔弱的菟丝草,变成了有毒的曼陀罗。 “谢谢你沒有把我赶出去。” 虞幼薇坐下來以后,朝着刁冉冉甜甜地笑着。 那笑容,看在刁冉冉的眼里,着实有几分刺眼。 “我确实这么想,现在也这么想的。” 刁冉冉也冲她笑了一下,直白地说道。 她的不加掩饰,令虞幼薇嘴边的笑容明显地凝滞了一下,她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这么说,甚至连撒谎都懒得撒。 不过,很快的,虞幼薇又恢复了正常。 “那你为什么沒有这么做呢?” 她挑衅似的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刁冉冉。 刁冉冉歪过头,笑意加深,也学着虞幼薇的样子,注视着她,平静地回答道:“因为我今天很闲,沒有事情做,所以想要看看你來我家做什么。” 那神态,就好像坐在她对面的虞幼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猫,一条狗,可以随便逗一逗,令人发笑,打发时间。 虞幼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一样扫了一眼刁冉冉的小腹,看來,刘雨哲的话也不全对,他曾经告诉她,有些女人在取卵之后,会有类似于痛经一样的腹痛,更严重一些的,甚至整个小肚子都会胀起來。 不过,刁冉冉看上去,似乎并沒有那么痛苦。 真是该死…上天就应该折磨折磨她的…这个女人,她凭什么那么好命…她除了母亲死得早一些,甚至从來沒有遇到过其他更多的挫折和苦难了…虞幼薇不禁暗暗地在心头咬牙切齿。 张姐端着茶盘走过來,里面有茶壶和茶杯,她把茶盘放下,为虞幼薇倒了一杯茶,然后放到她的面前。 “请用茶。” 她站起來,但沒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 张姐看得出來,女主人并不喜欢这位客人,既然家中沒有其他人,那么她就要时刻打起精神,以免刁冉冉发生什么意外。 虞幼薇轻声道谢,然后拿起茶杯。 瞥了一眼,她见张姐沒有走,眼角露出一丝不悦。 刁冉冉岂会看不出來,但她为什么一定要顺着虞幼薇的心意?何况,这是她的家,张姐是她请來的人,站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虞小姐不是为了这杯茶來的吧?有事不如明说。我想上楼睡一会儿,不能一直招待你。” 等她喝了几口茶,刁冉冉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沒想到,她的逐客令并沒有令虞幼薇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只见她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说道:“上楼?好啊,正好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呢。因为,我也想上楼一趟。” 刁冉冉眉毛一挑,心头警铃大作。 上楼?楼上是书房,卧室,她想要做什么? 不等她主动询问,虞幼薇继续笑着说道:“实不相瞒,行川有沒有告诉你,这栋别墅他买了好几年了?我刚回中海的那段时间,就是住在这里的,你知道的,女人的小物件很多,所以有一些我就放在楼上的书房了。我问过行川,他说沒有丢掉呢,还都在原位。所以,我专门來取回去,毕竟你们已经结婚了,还放着我的东西,这样也不好。你说是吗?” 听她这么一说,刁冉冉果然微微变了脸色。 坦白说,她并不知道书房里到底有沒有虞幼薇的私人物品,因为结婚以后,她一共也沒有去过书房几次。战行川下班之后,偶尔会去书房处理沒做完的工作,所以,久而久之,刁冉冉为了不打扰他,也是为了避嫌,所以几乎很少去那里。她需要上网的话,就在卧室里玩平板,或者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梳妆台上。 因此,当虞幼薇说出她有私人物品放在书房里的时候,刁冉冉甚至一时间无法分辨,她是在撒谎,还是说着实话。 她不得不拼命地在脑海里回忆着,书房的格局是什么样的,以及书柜和书桌大致的样子。 然而,想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刁冉冉正想着,虞幼薇已经站起來了,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上楼去。 一时情急,她也立即起身。 动作的幅度有些大,牵动了一直在隐隐作痛的腹部,刁冉冉的表情立即变了。她本能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按着肚子,想要缓解那份挥之不去的疼痛感。 见她如此,虞幼薇不由分说地转身朝楼梯走去。 “太太…” 张姐是生过孩子的人,见刁冉冉脸色不对,又捂着小腹,立即上前,一把搀扶住她。 “你拦住她…” 刁冉冉勉强站稳,一指虞幼薇,提着一口气喊道:“虞幼薇,你别欺人太甚…” 她容着她,并不是因为怕她,只是不想因为她,和战行川发生争吵。然而现在,她不出手,对方已经蹬鼻子上脸了,甚至跑到她的家里來耀武扬威,她若是再不出声,就太窝囊了… 张姐见刁冉冉发话,立即转身去追虞幼薇。 虞幼薇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她伸出一只手,抓着楼梯的扶手,准备往楼上走。 “你不许上楼…要不我就报警了…” 张姐喊着她,快步跟上去。 “报警?哈,好啊,你去报。要是惊动了警察,最后走的一定不是我,而是你。你來这里做事,难道分不清谁才是家里说话算数的那一个吗?” 虞幼薇冷笑着,口中斥责着张姐,一边说着,她一边向上走了两级台阶,立刻比张姐高了一头。 张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似的。 说话间,刁冉冉也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张姐,报警,就说有人硬闯进來。然后再给战行川打电话,让他马上赶回來,马上。” 她咬着牙,恨声说道。 张姐马上去找手机了。 刁冉冉仰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虞幼薇,一瞬间,她反而镇定了下來。 这个女人之所以能够令自己感到愤怒和难过,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战行川的态度,令她感到有恃无恐。如果不是有战行川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撑腰,她断然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刁冉冉忽然萌生出一股悲哀。 因为那个男人的优柔寡断,她被迫处在了这种如此尴尬的境地上。 相比于虞幼薇,这一刻,刁冉冉更恨战行川。 在他的旧情|人大胆上门的时候,她还在为了能够生出两个人的孩子而遭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摧残,这是多么的不公,一切都充满了嘲讽… 她陡然间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小腹剜肉一般的疼,眼前一黑,刁冉冉昏了过去,摔倒的时候,她的头似乎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最后的记忆,是虞幼薇那张满是惊愕的脸,以及张姐的尖叫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一章 诬蔑 刁冉冉用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地才睁开了眼睛。 但她好像承受不了眼前的光亮似的,立即又闭上了眼睛,而且把眼皮闭得死死的,怎么都不肯再睁开了。 耳边传來嘈杂的人声,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可又分辨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刁冉冉只觉得他们吵得厉害,嗡嗡嗡活像是一堆苍蝇,于是她卯足了劲,想把手臂抬起來,朝半空中挥那么一下子,把这些烦人的苍蝇全都赶走。 守在刁冉冉身边的战行川亲眼看着她无力地抬起一只手,状似很用力但其实轻飘飘地在半空中舞了一下,他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吓得急忙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不许她乱动。 “到底怎么回事儿?” 他猛地回头,咬牙切齿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张姐和虞幼薇都站在旁边,不敢上前。 刁冉冉晕倒之后,张姐本能地想要打120急救电话,但是虞幼薇死死地攥着她的手,不许她打,两人争执之间,张姐的手机摔在地上,彻底报废了。 别墅里沒有安装固定电话,张姐顿时沒了主意。还好,虞幼薇还不算良心泯灭,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战行川打去了电话。 战行川正在公司里开会,一时间也沒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知道刁冉冉在家晕倒,于是他急忙终止了会议,开车赶回家中。 本以为只是小事,不过,当战行川一路飙车,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赶回家中的时候,他竟然看见了平躺在客厅沙发上,脑后明显鼓起來一个大肿包的刁冉冉,而且,她好像摔得晕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好像麻药不退似的,一会儿睁开眼,一会儿又闭上,嘴里也发出低低的呓语。 “我要打120的,都是这位小姐,她不让我打,还抢我的手机。” 张姐一脸委屈地说道,瞥了一眼身边的虞幼薇。 “行川,我是好心。她摔倒了,不过你放心,我检查过,绝对沒有磕到重要部位,何况这里又是别墅区,就算我们真的打了120,急救车也不一定马上赶得來。一旦消息传出去,又要影响你,我是为了你考虑呀……” 虞幼薇小声地辩解道,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战行川的手臂,撒娇似的摇晃了两下。 听她这么一说,似乎多多少少也有些道理,他心头原本浮动的怒气平复下去,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地舒展开了。 张姐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化着,她看看战行川,又看看虞幼薇,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想说,却又找不到机会说。 “对了,你怎么來了?刚手术完,不在家好好休息,一个人跑出來做什么?” 战行川看向虞幼薇,情急之下,险些说漏嘴,他赶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刁冉冉,只见她还沒有完全清醒,应该沒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虞幼薇嘟了嘟嘴唇,沒有说话。 正说着,刁冉冉发出一声类似于叹息似的声音,幽幽转醒。 几秒钟后,她终于对准了眼神的焦距,也能够看清眼前的人了。 战行川急忙把手臂从虞幼薇的手中抽出來,亲自弯腰,把刁冉冉慢慢地从沙发上拖起來,又在她的腰后垫了一个抱枕,并且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后脑。 刚才沒有细看,他还沒有注意,这回离得近了,战行川才看见,她脑后的包可不小,鹌鹑蛋那么大,鼓溜溜的,还发红着。 他顿时有点儿心疼了,这么大的包,撞一下,整个人不都得迷糊了? 战行川默默地叹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在自己家也会摔倒……他以为,刁冉冉是走路的时候无意间撞到的。 “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蹲下來,轻声询问着。 如果不是非要去不可,战行川也不想去医院,最近两个人的曝光率都太高了,阮梵的身后事刚处理完,媒体那边的热度刚刚降下去一点点,要是再因为什么负面消息给炒起來,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沒有了。 刁冉冉感到脑后剧痛,她本能地抬起手,要去摸一摸。 战行川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去胡乱地摸,以免弄破了肿包,更容易化脓感染。 “不要碰,消肿就好了,我马上让张姐去帮你弄冰块冷敷一下。” 张姐马上小跑着去厨房找冰块去了,她拿了一条新毛巾,兜着几块冰,折叠着包好,快步返回來,轻轻压在刁冉冉的后脑上。 她口中忍不住咝咝作响,肿起來的包被冰块刺激到,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來形容,又疼,又爽的。 “忍着一点儿。” 战行川伸出手,轻轻地撩了撩刁冉冉额头的刘海,因为疼痛,她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更显得一张小脸惨白兮兮的,煞是可怜。 退到一旁的虞幼薇,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早在战行川在刁冉冉醒來的一刹那,飞快地甩开了她的手的时候,虞幼薇的心就一点点凉了。她原本以为,就算再怎么样,在战行川的心中,她的地位都是丝毫不会受到动摇的,然而只那一个小动作,她身为女人的强烈的第六感,就令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或许,连战行川自己都沒有察觉到,他对刁冉冉也并非毫无感情。 但虞幼薇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希望他一辈子都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才好。 然而,她不说,不代表她的心里不介意。 她承认,她对刁冉冉产生了一种嫉妒的感觉。 “你怎么回來了?” 刁冉冉舔舔嘴唇,哑声问了一句。 战行川立即转过头,给她倒了一杯水,亲手送到她的嘴边。 刁冉冉喝了一大口,因为太渴了,所以她喝得有些急,还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來,一张脸都咳红了。 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 刁冉冉把杯子重新递给战行川,一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的虞幼薇。 她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要不是这个女人居然敢上门來挑衅,自己也不至于因为肚子疼而两眼一黑,甚至摔倒了。幸好她沒有磕到楼梯的台阶上,只是磕到了一楼客厅的地板上,要是脑后勺直接撞到冰凉坚硬的台阶上,说不定现在她早就一命呜呼,去见阎王爷了。 “你给我滚出去…只要我活着,我的家,你不许进來一步…我告诉你,我马上就去把你住过的房间全都清空,里面的东西我会一把火烧了…这是我的家,轮不到你來找我大呼小叫…” 一看见虞幼薇,刁冉冉顿时目眦欲裂,她低声咆哮着,像是一头捍卫着自己的领地的母狮一样,凶猛而危险。 战行川顿时微微变了脸色,他承认,关于虞幼薇曾经小住过这里的事情,他瞒着刁冉冉了。不过说起來,他也不是有心隐瞒,毕竟虞幼薇只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都不到,然后就搬到了河堤水岸那边,对他來说,结婚的时候把这里重新装修过,就意味着这里是新房了。何况,这里的位置很好,他虽然名下有好几套房产,但是其他的别墅都比不上这里。 要不然,他也不会用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公司赶回家,就是因为离得近,路上又不太堵塞。 沒想到,刁冉冉竟然知道了这件瞒了很久的事,而且还大为恼火。 战行川本能地看向虞幼薇,他虽然沒有问,但眼神里也是充满疑惑的,他实在不明白她來这里是为了什么,而且还和刁冉冉起了正面冲突。 “我……” 虽然虞幼薇的脑子转得飞快,但是短短的时间里,她也实在沒有办法编出來一个两全的说法。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直很沉默的张姐忽然上前一步,她挺直了胸膛,站得笔直,两眼看向战行川,声音清楚地说道:“战先生,我來说一句。这位不认识的小姐今天來家里,说是你的朋友,要进门坐坐。是我大意了,沒问清楚就让她进來了。结果这位小姐來了以后,就说她以前住这里,要上楼去拿东西,太太不许她随便上楼,她不听,一个人跑在最前面,我好不容易追上她,但一想到这是你的朋友,我也不敢拉扯她。后來太太也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走过來了,想拦下她,结果她推了太太一把,正好推在太太的肚子上,太太就倒地不起了。我想报警,她就來夺我的手机,我们两个争抢,手机摔在地上,坏了。” 一向寡言的张姐,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 她说完之后,就大大方方地看向战行川,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半躺在沙发上的刁冉冉吃惊地瞪圆了眼睛,她万万沒有想到,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撒谎,而且是瞪着眼睛说假话… 她更不知道,张姐为什么要骗战行川,诬蔑虞幼薇。她虽然确实倒下了,但是却记得很清楚,她倒下只是因为小腹疼得厉害,虞幼薇确确实实沒有碰她一根汗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二章 对不起 听了张姐的话,战行川和虞幼薇两个人全都是一愣。 刁冉冉仍保持着半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她咬了咬嘴唇,哎,有些疼呢,看來不是她撞到了脑袋,以至于产生了幻听。 几秒钟以后,虞幼薇率先反应过來,她瞪着张姐,大怒道:“你这个阿姨撒起谎來倒是心不跳气不喘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她了?忠心护主也沒有你这样的狗吧?” 一向只有她设计圈套让别人往里跳,生平第一次反过來别人冤枉,这口气虞幼薇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怒气冲冲的质问并沒有令张姐感到恐惧,或者是退缩,这个瘦小的女人就站在那里,微微扬着脖子,一言不发,抿着嘴,带着一股倔强的味道,甚至面对虞幼薇的反问和辱骂,并沒有一句反驳。 倒是战行川一听虞幼薇的话,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他出声阻止道:“不要这么和张姐说话。” 这句话显然捅了篓子,惹得虞幼薇更加愤懑,她指了指张姐,又看向刁冉冉,禁不住一阵跳脚。 “我沒有…我沒有推她…我也不明白你家的这个保姆为什么要污蔑我…或许她是为了多拿工资,所以才要故意讨好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尤其是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 最后一句,虞幼薇当然是在说张姐,说她为了钱,根本就是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來撒谎陷害自己,为的就是讨好刁冉冉这个女主人。 战行川更加无奈,微微闭闭眼,又睁开,随即,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严肃:“张姐是我找來的,每个月的工资也是由我來支付,数额都是固定的,什么叫见钱眼开?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说一个比自己年长的人,快,和张姐道歉。” 表面上看,他是在训斥虞幼薇,甚至不惜逼着她给张姐道歉。但其实,战行川也是想要从侧面给虞幼薇一个台阶下,他希望,虞幼薇给张姐道了歉之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他更希望,刁冉冉能够不予追究,所以,先让虞幼薇走出这道门才是关键。 虞幼薇看了看面色肃穆的战行川,又看了看一旁的张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反正,他是护着自己的,而且到现在为止,战行川都沒有在她推人这件事上多做深究,那就说明,不管他相不相信她的清白,他都是想要冷处理的。 这么一想,虞幼薇也就不挣扎抵抗了,她也明白了战行川的想法,先把唯一的这个目击证人张姐安抚好比较重要。 她连忙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道歉,只见面无表情的张姐再次开口。 “战先生,我不需要这位小姐的道歉,我也有失职的地方,我就不应该让她进了家门。她既然推的是太太,那她就该向太太道歉,不用跟我道歉。” 张姐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看着刁冉冉。 本來,刁冉冉一直弄不清楚张姐为什么会撒谎,非要说虞幼薇把自己推倒了,但此刻,眼看着她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瞟着自己,她明白了,张姐是故意这么说的,绝对不是一时脑热。 她懂了,张姐这是刻意地在帮着自己,虽然在战行川面前故意抹黑虞幼薇是不对的,不过,这么做也真解气不是吗? 见她还是不说话,张姐也有些急了,又苦于不能说话,不能做太明显的明显,所以,她只是死死地瞪着刁冉冉,无声地催促她。 见状,刁冉冉只好硬着头皮,清清喉咙,冷冷开口:“虞小姐,要我报警吗?虽然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我也不在意让警察过來处理这件事。或许,他们过來以后,我们就能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到时候,究竟是不是你推的我,也就大白天下了。你敢吗?你要我这么做吗?” 她看起來是如此的理直气壮,以至于虞幼薇自己都有些懵了:难道自己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推了她一把?不会啊,她分明不记得自己有那么做了啊。 看着她脸上露出了迷茫彷徨的表情,战行川也皱了皱眉头。 他虽然不愿意去相信,不过,眼下刁冉冉受伤,旁边又有张姐的说辞,而且虞幼薇只是一个劲地阻止张姐,却沒有亲口否认她推了刁冉冉这件事,所以他也不得不相信,或许她真的是一时失去了理智,随手推了一下刁冉冉。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即出声道:“好了,不要让警察过來,到时候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了…这件事是你不对,冉冉撞到了头,伤得不轻,你要好好地向她道歉,获得她的原谅,这件事就不要报警了。” 就连张姐都在一旁暗暗冷笑:战行川分明就是在和稀泥,让虞幼薇道歉的同时,也让刁冉冉不要再提报警的事情了,就等于是各打五十大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虞幼薇咬着牙,面无表情地看着刁冉冉,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來“对不起”三个字,声音很小。 刁冉冉打了个哈欠,伸手虚空着摸了摸脑后,避开那个肿包,懒洋洋地自言自语道:“咦,怎么撞到后脑,结果连耳朵都变得不好使了呢?什么虫子在耳边嗡嗡叫,我沒听清。” 虞幼薇看了一眼战行川,他的脸上沒有特别明显的表情,正在看向刁冉冉。 见他也不肯帮着自己说话,她只好再次咬紧牙关,提高音量,大声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这一次,刁冉冉听见了。 她微笑着看向虞幼薇,沒头沒脑地忽然问了一句:“我是谁?” 虞幼薇愣了一下,以为她撞到脑子,整个人都撞傻了。 “你是刁冉冉。” 她一脸厌恶地回答道。 “不只是这样,我已经嫁了人,你应该称呼我为战夫人。虞小姐,麻烦你带着这个称呼,再和我说一遍对不起。” 刁冉冉笑眯眯地说道,脸上丝毫不带任何苛责的表情。 但她心里却知道,这句话对于虞幼薇來说,是一种莫大的凌迟。 战夫人,对不起。别看只有六个字,这六个字却是无声的提醒,告诫她,她一心想要仰仗的男人已经娶了妻子,她早就沒有任何的希望,也不该有任何的指望。否则,她就是那个人人唾弃的小三,破坏他人家庭的凶手。 然而,对于虞幼薇來说,还远远不止这样。 这句话对她來说,就是个噩梦。 因为当年的虞思眉跪在冰凉的地上,她口中反反复复地,对着王静姝说的正是这句话。 母亲的身形是那么的弱小,母亲的语气是那么的卑微,虞幼薇永远都会记得,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就好像是刻在脑子里的文身一样,永远存在,甚至都不会褪色。 她思及往事,整个人微微颤抖,连嘴唇都在轻轻地翕动着。 几乎用了最后一点点力气,她求助似的看向对面的战行川,希冀着他能够说出一句不用了,替自己解围,让自己不用说出这么屈辱的话语來。 而他并沒有,他只是握着刁冉冉的手,同样在默默地等待着。 或许,战行川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这一刹那,虞幼薇的心彻底死了。她曾对他产生过幻想,毕竟这么多年來,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女人是一种容易被感动的生物,她其实也不例外。 找个爱自己的人,就这么托付终老吧,她曾这么劝说着自己,试图让自己心底的小恶魔沉睡,不要再让它出來了。 然而,这一秒钟,虞幼薇就清楚地知道了,不是他,不是这个人。 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魔了。 它那么强大,而她那么的渺小,完全无力对抗,只能被无声吞沒。 想到这里,虞幼薇抬起头來,镇定自若地看向刁冉冉,平静地开口道:“战夫人,对不起。” 刁冉冉察觉到,战行川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似乎抖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十指紧扣的,所以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 “我可以走了吧?” 虞幼薇又问了一句。 张姐又在旁边发话:“战先生,您也在,也听见了,太太说,不许这位小姐再來家里,可她又说是你的朋友。既然这样,您也发句话吧,不要为难我们打工的。这种事要是再有一次,我可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摊摊手,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表情。 战行川叹了一口气,虽然无奈,但语气却是坚决的:“你不要再过來了,有什么事的话,叫裴子萱给我打电话。” 这是他能给的最大的让步了,再重的话,他暂时说不出來。 不过,刁冉冉受伤也是实情,这种紧要关头,他不能眼看着她遇到各种意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两个女人彻底分开,别让她们见面,最好不过了。 战行川的想法有些简单。 虞幼薇转身就走,一个字都沒有说。 张姐默默地跟上去。 “我自己会走。” 看着这个女人跟过來,虞幼薇恶狠狠地低声说道。张姐的存在,令她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母亲虞思眉,然而母亲从不多言,也十分温顺,和这个邪恶的老女人完全不同。 “我要看着你亲眼走,才能放心。” 张姐也沒什么好语气,见虞幼薇跨出了大门,她狠狠地把门关上,不留丝毫的情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三章 愤怒的发泄 虞幼薇走了之后,别墅里重归寂静。 张姐还不放心似的,一直跟到门口,亲眼看着虞幼薇坐上了车子,真正离开,她才默默地走了回來,把门锁好。 见刁冉冉用來冷敷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张姐又帮她换了一条新毛巾,拿了一些冰块,包好了之后重新递给她,让她坚持敷下去。 战行川一言不发,依旧是坐在一旁。 虽然打发走了虞幼薇,可他的心情还是十分的沉重,他从來沒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找上门來,给刁冉冉难堪,也更是从來沒有想到,刁冉冉会受伤,还伤得不轻,撞到了脑袋。 他原本以为,她不欺负虞幼薇就算好的了,哪料到,虞幼薇也有主动伤人的一天。 真的不敢相信…… 张姐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餐,她刚走了几步,战行川忽然喊住她。 “张姐,麻烦你把当时的情况,再和我说一遍。”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怀疑的,所以忍不住再次向张姐求证。 “战先生,我只是來打工赚钱,不过问老板的私事。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刚才已经说过了,您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沒办法。要不然,您也可以效仿其他的老板,在家里安装24小时的监控摄像头,这样就能时刻知道家中的情况了。” 张姐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的,反倒是令战行川觉得自己成了个小人似的。 “不用,不用。沒事了,你去忙吧。” 他只好作罢。 张姐离开,刁冉冉闭着眼睛,脸朝下在沙发上躺着,她用一只手按着后脑上敷着的那条毛巾,看上去一动不动。 半晌,战行川才意识到,她在哭,因为她的两个肩膀正在微微地抽搐着。 这件事,她确实十分委屈,他知道。所以,他刚才才会让虞幼薇亲自和她道歉,也是为了她的面子考虑,不想让她白白地受伤。 反正,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完全照顾好两方的情绪,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冉冉,是我的错,我沒有完全和你说实话,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也希望你理解我,我不说,并不是我想有意隐瞒,而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会影响到你和我的事情。房子刚买下來的那段时间,刚好她也回了中海,无处落脚,所以我就让她在这里暂住了十來天。我们结婚前,整栋楼我都是让人重新装修过的,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难道连这种无关的小事,你也要拿來和我生气吗?” 战行川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乞求的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也思考着,虞幼薇是真的有东西落在这里,还是单纯地过來气一下刁冉冉。 可是,想了很久,他都不觉得她有什么东西遗落在此。虞幼薇刚回中海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不大的小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衣物,根本沒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何况,战行川在结婚之前,也把楼上的几个房间全都重新检查过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让装修公司开工的。 所以,战行川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虞幼薇今天來这里,并不是真的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是故意來找刁冉冉,告诉她自己住过这里的,以此來气她。而且,她知道,刁冉冉昨天刚取完卵,身体虚弱,今天一定会在家里休息。她根本就是在赌了一把,还赌赢了。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虞幼薇真的会如此恶毒吗?她应该不是这种女人啊。 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那么天真纯洁,几乎不谙世事,怎么会想出來这么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恶毒的计划呢?战行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相信。 正想着,战行川的手机响了,是孔妙妙给他的留言。 “秘书处的來电留言汇总到我这里,都已经帮你处理完毕了,不过,两个小时前,有一位陌生的小姐來电,询问你今天是否來公司上班,但是沒有说明她是哪家公司的,也沒有留言。其他紧要的邮件我已经发到你的私人邮箱,有空记得查阅一下。对了,冉冉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等到看完这条留言,战行川整个人的心顿时犹如刀绞一般的疼。 如果说他之前还是在犹豫,那么看了孔妙妙的话,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虞幼薇今天來这里,一切都是故意的,她先确定了自己不在家,刁冉冉独自在家里休息,所以才赶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万分不解。主要是不愿意去相信,连虞幼薇都成了这样的女人。 在他和刁冉冉结婚之前,他曾询问过虞幼薇的意思,如果她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愿意,那么他绝对无法狠下心去娶别的女人。可是她沒有,她甚至祝福他。然而,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却沒有证明她的祝福,她就像是一个充满嫉妒心理的妒妇一般,令他无法直视。 事情怎么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战行川难过之余,又有些心酸。 想了一会儿,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刁冉冉,把她送到楼上的卧室。她挣扎了几下,大概是不想让他碰她的意思,但她的力气和战行川比起來,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所以她的抵抗几乎沒有任何的意义。 他把她放在床上,把两个枕头摞在一起,给她垫在身下,让她俯卧着,脸朝下趴着。 “我给你拿热毛巾,给你擦把脸?” 战行川双手撑在床沿上,柔声问道。 刁冉冉哭得沒力气,抽噎不停,别过脸去,死也不想看他,更别说回答了。 他自知理亏,沒再骚扰她,转身去拧毛巾了。 打仗一样地给刁冉冉擦干净了脸和手,战行川已经浑身是汗,气喘吁吁,不得已,他也只好去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粘腻。 等他再走出來,却惊恐地发现刁冉冉居然不在床上了… 战行川慌了,急得满脸煞白,还顾不上穿上衣服,就冲出门去,到处去找她。 卧室隔壁的书房,房门半开着,里面传來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看來她是在这里,并沒有到处乱跑。 战行川的短发还在滴水,他站在书房门口,推开门,看见刁冉冉正在里面砸东西。 书柜上摆着的那些工艺品,有不少已经被她摔在了地上,瓷制品和水晶制品大多已经变得粉碎,而一些青铜制品则是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把地板都砸出來了深深浅浅的小坑。 刁冉冉平时很少來书房,沒想到一來,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就连在楼下厨房做饭的张姐都以为是遇上地震了,急忙跑上來看看,一见到战行川站在门口,她才放心了,无声无息地又下去继续做饭。 他也不打算拦着她,砸吧,女人不高兴,要么买东西,要么砸东西,不能管,一管就要出大事。 别说有钱,就是沒有钱,这种时候也不能心疼。 战行川深谙此道,所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尽量不去打扰刁冉冉的发泄。但是,她因为头脑很晕,所以砸起东西來一点儿都不爽,动作很笨拙,脚步也踉踉跄跄的。 他看得都有点儿替她着急的感觉,转身回卧室套上一条内|裤,然后又走回书房。 “砸哪个?你站到一边去,指给我,我來负责砸,你在旁边负责看着就行。” 战行川光着上半身,露出坚实但又不会太夸张的肌肉,平静地说道。 刁冉冉手一松,两手握着的那个山水画屏摆件掉在地上,好险沒有砸到她的脚面,但她看也不看,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顿时哇哇地大哭起來。 “战行川,你滚…我要把这里拆了…你要是敢拦我,我就把你也拆了…” 她痛哭着,抽抽噎噎地大声喊道。 战行川伸手把她拉起來,摊摊手,无奈地说道:“我沒拦着你,我是來帮你的。说吧,怎么个拆法?先从哪里开始?不过话可先说好,东西你随便砸,我的书能不能给我留着?这里有一部分书是我爷爷当年去法国留学的时候买的,外文原版,现在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他一副好说好商量的口吻,反而气笑了痛哭流涕的刁冉冉。 不,确切地说,她是又哭又笑。 “我偏不,我全都把它们撕碎,让你尝尝心碎的滋味儿…” 她一抹眼睛,倔强地说道。 战行川蹲下來,拉开她的手,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一脸认真地开口:“我已经在心碎了,现在就是,你又何必再去做别的,那我岂不是更难过?” 他说这话,不是作假,因为他无比后悔,今天早上为什么要跟她赌一口气,如果他留在家里陪她,沒有去公司,也就不会有虞幼薇上门,害得刁冉冉受伤这些后续了。 更何况,他人虽然去了公司,可心却是一直留在家,一整个白天,战行川的工作效率奇低无比,而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说來说去,这件事的确是他对不起她,他心里愧对着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四章 一厢情愿 最后,刁冉冉当然沒有真的把书房给彻底砸了。 战行川倒是不拦着她,可她也着实沒有那个体力。之前她拼着一口气,把书柜上的十几个装饰摆件全砸了,已经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其实她也是想要看看战行川的反应,如今他的表现还算尚可,她也就沒有必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说到底,有的时候,女人要的也只是男人的一个态度罢了。 所以,聪明的男人往往不费什么气力,就能把女人拾掇得妥妥帖帖,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女人要什么。相反,有些男人花了钱,遭了罪,最后就败在某个小细节上,可能是一个眼神,可能是一个表情,甚至可能只是一句无意冒犯的话。 就是这么简单。 刁冉冉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想要的,也只是战行川的悔意,和他在面对虞幼薇的时候,做出來的决定。他能够逼着虞幼薇给自己道了歉,并且勒令她不许再上门,这两件事已经给了她一些面子,所以,她也不想在自己浑身不舒服的情况下,和他继续大吵大闹。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完全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包括他的隐瞒。 等到战行川再次回來,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蹲下來,他亲手把刁冉冉的脸和手再次擦干净,还细细检查了一遍,以免她刚才生气,砸东西的时候把手指弄伤了。 沒有发现伤口,战行川松了一口气。 他低着头,专注的样子,说真的,十分养眼。刁冉冉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头发一向修剪得很短,但是这样耷拉着脑袋,前额的头发就会垂下來一点点,半遮掩着他的浓眉和眼睛,倒是让她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真好看,她有点儿傻气地想着。 若他的外貌不够令她神魂颠倒,说起來,她也未必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沒有把他从自己的车上赶下去。其实,人人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她也不例外,喜欢一切美的事物,自然也包括美男。 她孩子气十足的,歪着头,从战行川的发丝缝隙里,偷偷地看着他的五官,一遍遍地在心里赞叹着。 以至于,当战行川抬起头的时候,刁冉冉沒有來得及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正好看见她红如兔子似的两只眼,而那两只眼正带着几分色眯眯的眼光,盯着他的脸。 战行川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喉咙处也不由得发起紧來,体内有一股灼热感,正在顺着头皮,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甚至达到了脚底。 就在刚刚,刁冉冉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兴奋莫名,当然,也有点儿小紧张……这女人怎么好像要吃人似的看着他?… 他正想着,她已经尴尬地清清嗓,收回了那赤|裸裸的视线。 “别擦了,我的皮都要被你擦破了…” 为了尽快地摆脱那种古怪的感觉,刁冉冉只能凶巴巴地把手从战行川的手里用力抽回來,还恶狠狠地在半空中甩了几下。 他无奈地笑笑,也站了起來。 刚才的那个澡算是白洗了,和她折腾了十分钟,战行川再次大汗淋漓,汗水晶晶亮,一颗颗地挂在胸膛上,看得刁冉冉有些耳红脸热,连忙把头扭过去。 她坐在书桌旁的高脚木椅上,两条腿不自然地晃了晃。 “还疼吗?” 战行川微微俯身,非要和她对视一样。 “有点儿。” 刁冉冉本能地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处的那个大包,还有些肿呢,不过似乎已经变小了一些。虽然如此,她的手指一碰到,还是疼得她立即皱紧眉头。 战行川一把夺下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感到一丝好笑,他弯了弯眼睛,摇头道:“我是问你,肚子现在还疼吗?” 说來也奇怪,看起來真是各人的身体有差异,同样都做了取卵手术,刁冉冉就疼得不行,在家里躺了大半天。反之,一向柔弱的虞幼薇就一反常态,看起來虽然面色苍白了一些,却沒有腹痛的症状,战行川颇为不解地暗暗思忖着,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现象。 他根本不知道,自始至终,真正做了取卵的就只有刁冉冉一个人。 被她这么一问,刁冉冉才发觉,自己的小腹好像不那么胀气了,大概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忽略掉了腹部的不适。看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本來她以为自己撞晕了,已经够惨了,可现在肚子不怎么疼,终究也是美事一桩。 这么一想,刁冉冉又充满阿q精神地感到了一丝愉悦。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冲个澡。” 见她沒事了,战行川转身要走。 刁冉冉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对了,我有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呢。” 她舔舔嘴唇,因为有些忐忑,所以语气不是很确定。 “那个,其实我是想和你说,要是受精卵植入体内,沒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就算怀孕了。” 听了刁冉冉的话,战行川疑惑不解地点点头,“是啊,是这样的。” 他以为她是沒有安全感才这么说,所以急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一定可以的。一次就成功,你就不需要再受苦了。” 做试管婴儿的过程太繁琐了,对女人來说也太严苛了,他一个大男人看着都难受,都心疼。要是这一次不行,短期内,起码三个月以内,战行川是不打算让刁冉冉再做了,就算虞幼薇不高兴,他也会要她再缓一缓身体。 “我不是担心那个。我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消息,我们应该通知一下你的父母吧?说起來,除了我们办婚礼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平时过节,我这个做媳妇的也沒有尽到什么孝道,我挺过意不去的。要不然,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回国,和我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一起等待着小宝宝的降临,这个主意怎么样?” 刁冉冉隐约知道,战行川和他父母的关系不是很融洽,所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引起他的不悦。 虽然不熟悉,可是她对公婆的印象还不错,结婚的时候,他们特地从澳洲赶來参加婚礼,对她的态度很客气,给的见面礼之类的也都很丰厚,倒是令她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在婚前根本沒有去拜见他们。 如今,她快要和战行川生宝宝了,他们毕竟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也应该回到中海,一家人來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尤其是刁成羲已经彻底令刁冉冉感到心寒了,她只能当做自己根本就沒有这样的父亲。然而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她愈发地体会到了亲情的可贵,所以,刁冉冉想要尽力帮助战行川修补一下他对自己父母的感情,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冷漠的儿子。 倘若连为人子都不合格,又怎么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呢? 不过,战行川接下來的反应,却令刁冉冉意识到,这些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他听了她的话,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甩开了她的手。 用力之猛,让她几乎从高脚木椅上摔下去。 刁冉冉急忙按住了书桌,这才勉强坐稳了。 战行川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歉意,但他仍是倔强地把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透着一股铁青,看得出,他正在勉强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记住,孩子是我的,和他们沒有半点儿关系…” 说完,他就要走。 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勇气,她从椅子上跳下,立即又有种晕眩的感觉,但她站稳了,也提高音量朝他喊道:“你这么能耐,难道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來的?难道你就不是爹生妈养的?有你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吗?我爸那么坏,我都沒有办法不认他…” 既然说到这个话題,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许多人对战行川都颇有非议,他们说,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几乎就架空了战励旸在公司里的种种实权,又过了沒两年,他更是把父母彻底从战氏赶了出去,美其名曰让他们退休,去环游世界,去享受美好生活,其实呢,谁都知道,那就是一种对失败者的永久放逐。 关于这些,刁冉冉不知道真假,也无从去考察,她也不想去弄个清楚。 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一个和谐融洽的家庭里成长,她不希望这个孩子将來去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更不想自己成为一个让孩子怨憎的母亲。 “你懂什么?从我出生到现在,他们除了给我钱,还给过我什么?他们各玩各的,为了利益死也不离婚,甚至把情|人带到家里來,有沒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活到十几岁,居然只能从佣人的身上尝到母爱的滋味儿,到底是我太可怜,还是他们太可恨?” 战行川额头和颈子上的青筋狂跳,他怒吼着,眼神骇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五章 世上本无公平 刁冉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认识这么久以來,战行川对人发火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以至于她有些不理解,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怎么触怒了他。 然而,面对着他的咆哮,她也不想闷不吭声,那样岂不是之前的话全都白说了? 她承认,自己想要把公婆从国外接回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私心,但更多的则是为了战行川考虑。如今他已经不是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而是为人夫,即将为人父,外界对他的评价和印象变得愈发重要。 因为他有钱,所以很多人当着他的面,并不敢说什么,可是背后的那些风言风语呢?难道真的永远都听之任之了? 刁冉冉不想这样。 “所以呢?我以为,正因为你的童年不幸福,所以你才会更加迫切地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童年…让孩子能够在一家人的期盼之中到來人世,这难道不好吗?” 她也不由分说地大声质问着,沒想到在这个问題上,二人竟然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不,甚至不仅仅是分歧,更是争吵。 战行川嘴角和眼角的肌肉都有些轻微的抽搐,大概也是在克制着心头的愤怒。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味道:“难道他们不在这里,我们就生不出來孩子了吗?沒有他们,我也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把这对完全沒有尽到父母义务的狗男女接到自己的眼前?很抱歉,我沒有这种自虐的习惯…” 一听他的话,刁冉冉险些背过气去,就算刁成羲在外面养了那么多的情妇,她也很难说出这种话來,但是战行川却能口口声声地说自己的父母是狗男女…她想,她已经完全沒有办法在这个话題上继续和他沟通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一家三口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刁冉冉分明能够感受得到,战行川对双亲的仇视和怨恨。 她灵机一动,或许,是因为虞幼薇那件事? 刁冉冉敛眉沉思,她听见战行川刚才说的那句话,说他从家里佣人的身上才能得到母爱,那不就是虞思眉吗,虞幼薇的妈妈。虞幼薇随了母亲的姓氏,就是为了彻底忘记那个混账父亲,他拿走家里的每一分钱去买酒,喝醉了就要打老婆和女儿,从不去赚钱,每天都是无所事事,最后因为喝了太多劣质白酒而一命呜呼。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觉得自己对虞幼薇有一种责任感?她的妈妈疼爱你,给过你温暖,你就要投桃报李,在她死后好好照顾她的女儿,对吗?可你想过沒有,你如果真的想要照顾她一生一世,你为什么不娶她,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和我结婚了,却又一直放不下她,你这样对我公平吗?对我们的婚姻公平吗?对还沒出生的孩子公平吗?” 她很快想明白了,心头顿时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苦涩。 是了,就是这个道理了。即便不完全是,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青春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敏感脆弱的,在王静姝的身上,战行川丝毫体会不到母爱,不只是母爱,甚至连传统的中国女性的美好他都感知不到一丝一毫。反倒是虞思眉,虽然她只是战家的一个佣人,然而她美丽,自尊,坚忍,勤劳,俭朴,简直是集无数优点于一身,除了贫穷,她几乎堪称完美。 所以,战行川无比感激她,崇敬她,甚至在潜意识里,他宁愿她才是自己的母亲。 虞思眉死了,只留下孤零零的虞幼薇,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她不管。 “你说的这种话,倒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我沒背叛婚姻,你又何必非要窥测我内心里最不愿提起的一段岁月?刁冉冉,即便是夫妻,我们也需要给彼此留下独自喘息的空间吧…试问,我可有过多地插手你的过去?做人不要双标得太明显了…你的公平是公平,我的公平难道就不是公平?所以,不要再和我谈公平…世界上本就沒有公平…” 很显然,他生气了。 刁冉冉眨了眨眼,尚未完全反应过來,战行川已经走了,回隔壁卧室去洗澡。 她站在原地,半天都沒回过神,主要是气得两只手都在哆嗦。 张姐做好了饭菜,在楼下喊了好几声,都沒听见楼上有人回应,她不禁疑惑地走上楼來,正好看见刁冉冉一个人站在书房里,书房的门大敞四开的,地板上也是一片狼藉。 “太太。” 她惊愕地喊了一声,刚才她在厨房里做饭,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所以她几乎沒有听见刁冉冉在砸东西,眼前的混乱景象着实令张姐吃了一惊。 “我沒事。就要麻烦你一会儿來打扫一下了。” 刁冉冉用右手的手指狠狠地掐着左手的虎口,上下牙都在打颤似的,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张姐急忙绕开地上的碎片,快步走过來。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战行川不在这里,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声劝道:“夫妻过日子,哪里会有不拌嘴不吵架的?我们女人只要把大方向抓住了,小事情就由着他们去扑腾吧,等扑腾得快不行了也就知道上岸了…要是真遇到个把不懂事的,就让他们淹死算了…” 这个老家在外地的中年女人,说起男女之间的相处,倒也别有一番道理似的。 然而,这种道理,对于刚刚结婚几个月來说的刁冉冉,完全是不能接受的。或许,那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们已经能够做到一忍再忍了,可是她不行,她还是做不到。 “张姐,我不行,我眼睛里不能揉沙子。” 她痛苦地摇摇头,声音哽咽起來。 “我懂,”张姐叹息一声,余光瞥着书房门口,生怕战行川再回來似的,她把声音一再压低,几乎是在和刁冉冉耳语了:“所以我才会撒谎,说是那个狐狸精推你的。哎,我活了四十几岁,不敢说生來从來沒撒过谎,可也几乎不说谎话。我实在是气不公啊。我故意说她推你的肚子,哪怕是为了孩子着想,战先生也不会当做沒发生过的。我们女人啊,还是要有个孩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眯眼觑着刁冉冉的小腹。 上午的时候,她们两个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刁冉冉简单地把什么叫做试管婴儿告诉了张姐。张姐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可也差不多懂得了,不禁很是心疼她。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女人生孩子就像是母鸡下蛋一样自然而然,怎么还会有人吃得好,喝的好,偏偏就是生不出來呢。 但她不敢问出心里的疑惑,只能尽量做好自己的工作,平时多买些新鲜的食材,來给刁冉冉补一补身体。 “我知道,谢谢你。” 刁冉冉为难地看了一眼张姐,她沒想过,张姐居然想得那么深远,就连一个谎言都充满了意义。 “我扶你下去,这里我一会儿再上來打扫。你先喝点儿汤,熬了好几个小时呢,很滋补……” 张姐挽着刁冉冉的手,走出书房。 ***** 接下來的几天,尽管公司里很忙,但是战行川都坚持留在家中。 刁冉冉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沒事的,他也沒有因此就放心去上班,她索性也就沒再说什么,每天就是吃,睡,喝蛋白粉,偶尔也会因为肚子又胀又痛而坐立不安。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她真正害怕的是,中途接到刘雨哲的电话。 唯一幸运的是,他一直沒有打來电话,这也就意味着,移植可以顺利地进行,中间过程沒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之前就连取卵的时候刁冉冉都沒有这么紧张过,到了移植这一步,她反而紧张得不行,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有好几次都快抓不稳筷子。 张姐特地蒸了好几屉小笼包,因为她老家那边的人会把生孩子说成是“蒸包子”,所以想要讨一个好彩头。 刁冉冉在网上查过,说过程中尽量不要起身,尽量不要上卫生间,所以她打算把早饭吃饱一些,这样一上午就都可以不吃不喝了。 看着她明明已经吃饱,还要往嘴里硬塞的样子,战行川也不免有些心疼。 他走过去,轻轻夺走她的筷子,皱眉说道:“我会带一些零食放在车上,到时候你要是饿了,我就拿给你。现在不要硬吃了,胃难受。” 一听这话,刁冉冉“哇”一声就把嘴里來不及咽下去的包子给吐了出來。 她本來就不舒服,所以沒有继续勉强自己。 临出门的时候,战行川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來瞥了一眼,沒有回复。是虞幼薇发來的微信,问他有沒有空,她忽然想吃云南菜了,他公司不远新开了一家云南菜馆,据说很好吃。 她从刘雨哲那里清楚地知道,今天是刁冉冉做移植的日子,所以故意來扰乱战行川的心神。 虞幼薇很明白,战行川不可能來赴自己的约,但是,只要他能在刁冉冉的面前,稍稍表现出一点点的魂不守舍,对她來说,那就足够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六章 后背凉飕飕 战行川亲自开车,送刁冉冉去医院。 一路上,他时不时地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手机屏幕,战行川本以为,自己沒有回复虞幼薇,她会再发來信息,追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儿,哪知道,居然就沒有下文了。 她的安静和沉默,反倒是把战行川的心给撩得有点儿痒痒,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担心,虞幼薇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无声拒绝而生气,导致哪里不舒服了。 这么一想,他更加烦躁了,有好几次都差点儿和旁边的车子别到。 “妈的,怎么开车的?” 战行川忍不住低声咒骂了几句,还爆了粗口。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刁冉冉早就看出來他心不在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不瞎,也能看到他三不五时地就去瞟手机,所以也能隐约猜到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困扰着他。 偏偏,医院距离他们家还不近,比较远。 信号灯转为红色,一众车流缓缓地停下來,战行川也把车子停在前面车子的后头,用手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不言不语。 刁冉冉已经憋了一路了,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这副样子,心里也烦。 她伸手一指前面的那个路口:“你把我放在那里就行,我打车去医院,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们电话联系,等我做好了,我再跟你说一声。” 战行川一愣,扭头看看刁冉冉,不解地问道:“干什么?我这不是开着车子吗?还打什么车?” 她不理他,掏出手机,登录叫车软件,已经开始准备在网上叫辆车子來接自己。 最近刁冉冉休息,就把自己的车子和司机都安排给公司的几个中高层随意支配了,她们要是需要出门见客户或者开会之类的,就不用打车了,提前和吉诗雪说一声就可以。 “你又闹什么脾气啊?这不是好好的吗?” 战行川拧紧了眉头,信号灯变了,他也只好把车子重新开起來,先过去这个十字路口再说。 自从两个人前些天在书房里发生过一次严重争执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有点儿不咸不淡。 说冷漠,倒也不至于,因为彼此也还会聊几句,说的话題也大多是和做试管婴儿有关,可除了这些也就沒有什么再说的了,完全算不上亲热。 刁冉冉偶尔也会陷入迷茫:难道这就是婚姻吗?为什么婚姻和恋爱截然不同呢?之前那些小鹿乱撞的甜蜜感觉,似乎都已经被柴米油盐,生儿育女的这些现实问題给磨沒了。然而她又确定自己是深爱着他的,想要和他携手余生,白头到老,在她的心里,从來沒有想过身边站着的男人不是他。 她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自己,那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都被怀孕生子的问題折磨得憔悴不堪,神经过敏。或许,等到她有了好消息以后,新生命即将到來的喜悦就会冲淡这一切的不安。 “是你一直在走神好不好?一个人开车的时候如果不能集中注意力,这不只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这也是对坐在你的车上的人不负责任。” 刁冉冉沒有力气和他吵,但也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句。 战行川嗤笑一声,对她的话不以为意:“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我还沒成年就摸车子了,我懂车子比你懂香水还多。你怎么知道我沒有集中注意力?难道我开车的时候就必须全身僵硬,一动不能动才叫集中注意力了?” 他的话把刁冉冉气得半死,她也忍不住讥讽道:“是嘛?那既然你这么懂车,怎么还骨折了一条腿呢?坐轮椅难道比坐车还舒服?” 战行川本想反驳,想了想,还是憋住了。不过,他的一张脸已经变得格外阴沉,眼底也酝酿着黑色风暴,似乎随时都能发火。 刁冉冉也聪明地闭上了嘴,再吵下去,不见得有什么结论出來,反倒是伤了感情。 不过,她感到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在分着战行川的神。 ***** 两人到了医院,刘雨哲和他的助手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刁冉冉有些惴惴不安,不由得抓紧了战行川的手。 她这才发现,他的手其实也比平时更凉,而且出了好多的汗,汗津津的。 原來,他也不比自己放松多少。刁冉冉暗暗地想着,忽然就稍微冷静了下來,心头慢慢地荡漾开一种心安的感觉:只要他一直在身边这么陪着自己,她就有勇气和力量一直走下去,哪怕有一小段路途像是隧道那么的黑暗。 刘雨哲似乎看出了刁冉冉和战行川的紧张情绪,不由得笑着主动开口道:“二位别那么紧张,情况很乐观的,毕竟你们都很年轻,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不像是有些年过四十的夫妻过來做试管,因为身体素质不太好,结果确实不太妙。” 一听这话,两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刁冉冉扬起头,看了一眼战行川,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两个人刚一对视,全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方才在车上的争吵,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 “消炎针和黄体针剂这几天都有按时打吧?你们应该有家庭医生上门的对吧?” 刘雨哲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然后去消毒,换手术服,叫护士把刁冉冉领到隔壁去。 见她离开,战行川用眼神示意刘雨哲,想问问他胚胎怎么样了。 “一切都算正常,一共做了四个冷冻胚胎,按照规定我们只能移植进去两个,再多的话就不符合规定了,而且也沒有太大的好处。” 刘雨哲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战行川的表情,走到办公室门口,向外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那……她自己的卵|子呢?” 按照事先的计划,今天所要移植的受精卵,是用虞幼薇的卵|子和他的精|子受精而成的,那么刁冉冉的卵|子就沒有用处了,所以战行川很好奇,刘雨哲是怎么处理这些多余的卵|子的。 “这个……她的我都放在冷冻库里了。我想着,也许以后会有用吧,就这么自做决定了,先存着。” 刘雨哲迟疑了一下,上一次取卵,一共取了二十多个,还有些剩余的,他就自作主张帮着刁冉冉存进冷冻库了。但是,对于战行川來说,他以为受精卵是用的虞幼薇的卵|子,那么从刁冉冉体内取出的卵|子就应该一个不缺才对,所以刘雨哲只能继续瞒下去,不敢说漏了嘴。 战行川微微扬起下巴,表情里有些说不明的味道。 “知道了。” 他哼了一声,又补充道:“一会儿的移植,你多费心了,尽量别让她不舒服。她这几天在家,总是说肚子胀痛,坐立不安的,虽然沒有去公司,可也沒怎么休息好。” 刘雨哲连声说放心吧,应该的,然后请战行川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他先过去准备一下。 移植过程很快,相比于取卵,轻松多了。但是刁冉冉为了不让胚胎从体内滑出去,一直躺在床上不敢动。战行川下楼,从车里取了事先准备好的零食,然后返回病房,坐在刁冉冉的床边,喂给她吃。 刘雨哲换下手术服,折回來看看她,见她一动不敢动地平躺着,就知道她是怕掉出來。他忍不住笑了笑,安慰道:“沒有那么可怕,正常的行动都不会出问題的,只要你能走,就可以走。” 刁冉冉顿时有点儿尴尬,她觉得自己现在活像是一只抱窝的母鸡,神经过敏,极其紧张。 两人在医院磨蹭了几个小时,一直到下午,战行川也饿得不行了,他们才离开了医院,返回家中。临走前,刘雨哲又按照常规,开了一堆温和的保胎的药物,督促着刁冉冉每天按时服用,有利于胚胎移植后的成功着床和发育。 往车库走的时候,走在后面的刁冉冉忽然“哇”一声哭出來。 战行川吓得急忙回头,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沒怎么,只是觉得难过,身边的那些女人,甚至包括白诺薇和阮梵在内,都是说怀就怀,说生就生,怎么轮到自己就这么难呢?又是打针又是吃药,还要做一堆复杂甚至变|态的检查,把她折磨得几乎死去活來了,到现在还要继续等一个未知的答案。 她越想越委屈,不肯往前走了,就站在原地哭起來。 战行川感到束手无策,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哭了好半天,刁冉冉才抽抽噎噎地哼哼道:“战行川……我生个孩子怎么这么的难……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们娘儿俩不好……我就带着孩子走……我叫你一辈子也找不到我们……我还要从小就告诉孩子……你特别坏……叫他给我报仇……” 她的话令战行川感到一阵啼笑皆非,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冒出來这么沒头沒脑的想法。孩子还沒生出來,她这个做妈的就盘算着让孩子恨他呢。 “怎么就特别坏了?怎么就报仇了?來,不愿意走路,我抱你走,你别哭。” 战行川知道,她这是连日來太过紧张,所以在这里发泄情绪。不过,他的心头还是泛过一丝凉意,哪怕刁冉冉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可也还是触动到了他的神经,让他顿时有一种后背凉飕飕的感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七章 吞掉刁氏 说完,战行川作势就要去抱刁冉冉。 她泪眼婆娑着,却灵巧地顺势一躲,让他抱了个空。刁冉冉心里明明还介意着,却又不想真的去问问他,來的路上他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在心神不宁。然而,不问的话,她又忍不住会去胡思乱想。 哎,这种纠结的性格,就是会令人产生不|良情绪。 可是,道理她都懂,就是做不到。 就好比宝姨说过一句话,人活在世,怕就怕两个字儿,摊上。摊上了,就沒辙。劝别人都会劝,说别人都会说,一旦自己摊上了,劝的说的那就都不管用。 以前她还笑话宝姨是老古板,老思想,如今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话糙理不糙。 她不是一向最鄙视那些在婚姻里喜欢低人一等的女人么,然而客观地來审视自身,她自己不也是沒有高大到哪里去,被战行川拿捏得死死的。 一想就泄气:谁让她爱呢?爱令人最强大,爱也令人最懦弱,有了爱就有了力量,有了爱也就有了阿克琉斯的后脚跟。 这么一想,刁冉冉倒是奇迹般地止住了眼泪。 她横了一眼战行川,站直身体,加快脚步,抢在他的前面,率先上了车。 他摇摇头,表示无奈,因为实在弄不懂女人的心思,但她好不容易才不哭了,战行川自然不会愚蠢到再去招惹这位姑奶奶,连忙也坐上车,继续充当司机。 一路上,虽然道路两边的广告牌一闪而过,但是刁冉冉还是看到了,上面是律擎宇和江菡龄一起拍摄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香水的大幅海报。因为之前耽误了太久,所以这一次,整个拍摄过程都是日夜赶工,团队几乎是玩命工作,就连赵一峰都很给面子,拨冗赶來中海,继续执导这部超长广告片。 相对于那些十几秒二十几秒的普通广告,“爱丽丝”的广告堪称是一部微电影,耗资巨大,又是由当红小生和新晋小花旦联手出演,话題热度自不必多说,从拍摄伊始,媒体和粉丝的关注便居高不下,律擎宇和江菡龄又被炒成了屏幕情侣。 律擎宇无奈,但他毕竟是艺人,知道话題的重要性,也只好默许了。江菡龄这个小女人既聪明又有野心,凡事做得滴水不漏,就连拿他上位这种事,她都能做得叫人沒法说出什么來,最后,连丹尼尔都只能闭嘴。 “是你公司的?” 见刁冉冉一直扒在车窗上,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广告牌,战行川猜到了,再一细看,果然,律擎宇那张讨人厌的脸就印在上面。 她“嗯”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刁冉冉并不是在看律擎宇,她只是想要再多看几眼那一组海报,实在拍得太美了,就连代言人身后的布景,都美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一样。赵一峰是摄影师出身,对光和影的运用在国际上也是一流的,所以他比其他导演更重视画面的唯美,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不仅如此,刁冉冉对于律擎宇和江菡龄的绯闻根本也是浑不在意,反正她又不喜欢他,被他强上的也不是自己,她才沒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呢。对于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她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偏偏,战行川不这么以为。 他见她一直盯着那些海报,还以为她是在对着律擎宇的脸犯花痴。 战行川的心里顿时酸不拉几的,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幸好她已经坐端正了,也不再向外面看了,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把手伸过去,硬是把她的头给扳过來。 “我以为还得再等几天呐,沒想到这么快就把户外广告牌都换上了。我听吉诗雪说过,这一带附近的户外广告费高得吓人,广告部那边也是咬着牙租下这一块的,要是不出效果,经理可就要哭死了。” 刁冉冉笑着说道,原本她很少和战行川说自己公司里的事情的,一來,她是觉得他整天在商场上厮杀,好不容易闲下來,未必还喜欢听这些,二來,和他的公司一比,她的公司就是小虾米,她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多提。 “经理哭?你不哭嘛?那可都是你的钱。” 战行川沒什么好气地说道,主要是酸溜溜的,好像是一坛老陈醋,可惜连他自己都沒有发觉。 “哭啊,赚了钱都在笑,赔了钱能不哭吗?不过还好,‘爱丽丝’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就算只是现在这个成绩,我也已经乐得梦里笑出声了,要是能够借着明星效应再上一层楼,我简直会美上天了。” 刁冉冉沒有听出战行川的话外之音,笑着和他开起了玩笑。 他觉得更刺耳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她的话來,只能兀自生着闷气,用手拍了一下方向盘,还狠狠地按了一下喇叭。 她被那响声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要不是刘雨哲说过不用那么紧张,不会掉出來,刁冉冉一定会心生错觉,觉得刚移植到自己体内的胚胎都会被吓出去了。 “说到赔钱,我要是真的在商海里扑腾得快淹死了,你养我吗?” 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題,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接管了刁氏,刁冉冉才真正地懂得四个字,内忧外患。刁成羲丢下一摊子乱帐,到处都是窟窿眼儿,他在公司的时候,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还美其名曰,花别人的钱,挣自己的钱。虽然也有一些歪理吧,但只要有一个环节上出现了资金问題,那么整个公司的运转都会出问題。这也是为什么刁氏会在短短的一年间就走上绝路的根本原因。 见识了刁氏的现状,刁冉冉再也不敢夸下海口,认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把刁氏重铸辉煌了。她甚至想着,能这么半死不活地耗下去,可能都是一种奢望。 可是,能挺一天,算一天吧。 战行川沒想到她会忽然问自己这种问題,这倒是他从來沒想过的,有点儿始料未及。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道:“娶老婆当然要养得起老婆,什么淹死不淹死的,你就算现在跟我说,想回家休息,我也同意啊。何况,你本來就应该回家休息,不管这一次成不成功。” 听见战行川这么一说,刁冉冉反倒是有些开心了。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不高兴,觉得他瞧不起自己的事业,沒想到,听见他说愿意养她,她倒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种喜悦的感觉。 “我希望成功,”她低下头,用双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小腹,眉目间流泻出一丝萧索,叹息道:“我不怕身体上难受,我只是怕心理上遭罪。” 要是一直生不出來,就算战行川不说什么,外界的闲言碎语,她也会受不了。尤其,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虞幼薇守在一旁,伺机而动。 她不认为靠一个孩子就能够绑住男人,但她很想要一个和他的爱情结晶,那是他和她生命的延续,谁也抢不走。 战行川看了她一眼,沒再说什么。 他沒想到她会如此的多愁善感,甚至看起來并不亚于虞幼薇。在他的心中,他一直以为她十分的要强,从不肯妥协,也不需要别人的关怀。 也许……是他想错了。 ***** 移植结束后,战行川沒有办法继续留在家里,公司的事情太多,可他毕竟又不是很放心刁冉冉,所以他不得不每天晚到早退,往返于公司和家中。 手上拿着恒光新城开业以后的各类数据分析表,战行川坐在真皮转椅中,用手掐着下巴,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沒有看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而是一直在回忆着刁冉冉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她似乎已经扛不住了,刁氏的高危漏洞太多,几乎已经修补不过來,就算是修,也要大笔的钱和丰富的经验,连战行川这种在商海浮沉好多年的人,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何况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想想看,刁冉冉还真够可怜的。 不过,战行川心里清楚,他对刁氏的欲|望,从來都是有增无减。他对刁氏本身并不怎么志在必得,但他的计划里,又是必须把刁氏吃下來。刁氏只要有一天还掌握在刁家人的手里,特别是刁冉冉,那么他以后想要甩掉她的可能性就越低。 就连争夺抚养权可能都更加不容易。 “别怪我……” 他把手上的文件甩到桌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手按住额头,陷入沉思之中。 想了片刻,战行川按下内线电话,让孔妙妙走进來。 “帮我约一下冯局长,看看他哪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就说我有事情要请他帮忙。” 孔妙妙愣了一下,她自然之道他说的是哪个冯局长,但是不太明白的是,战行川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有求于这位冯局长。 冯局长是国税局稽查局的人,战氏的税务一切正常,可他怎么忽然想到请他吃饭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八章 白天不说人 孔妙妙站在原地,一动沒动。 战行川本以为她听见了,很快就能转身走了,哪知道再一抬头,他看见她正歪着头盯着自己。 他被她盯得心里有点儿发虚,沒办法,孔妙妙和容谦在一起久了,也极为擅长洞察人心,而且她特别喜欢拿战行川來练手,这几年都快变成读心神探了,每次都能把他的内心真实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不怕你家容谦吃醋?” 战行川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内心却有几分惴惴不安,生怕被孔妙妙看出端倪。 果然,她皱了皱鼻尖,一脸疑惑地问道:“冯局长是负责稽查那一块儿的,公司的税务沒有任何问題,你找他吃饭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孔妙妙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近不是政务改革么?找他打听打听内部消息,我们年年都缴纳那么多的税款,提前知道一点儿政策也不为过吧?” 这个说辞,是战行川早就想好了的,所以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哪知道,孔妙妙不依不饶:“那为什么非要找他?张局长可比他的消息灵通多了,他一个搞稽查的,成天都是小报告,能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战行川微微怔了怔,沒想到她这么刨根问底儿,只好继续扯谎:“冯局长贪杯,喝点儿酒之后,嘴就沒有把门的了,我比较容易套话。你说的那个张局长,他一个人能喝我三个,我都倒了人家还清醒着呢,还能问出來什么?” 这倒也是实情,从前孔妙妙陪着战行川去应酬,那么多人之中,她最打怵的就是这个张局长,特别能喝,也特别会劝酒,往往是一桌子的人都喝趴下了,他还“屹立不倒”呢。 “好吧,”她一脸无奈地点头:“我去帮你约他,看看你们两个什么时间能够碰上,还是老地方吗?” 战行川摇头:“不了,去‘偶’吧,毕竟是自己的地盘,说话做事都放心一些,然后我安排他在那儿住一宿。” 潜台词不言而喻,不仅要喝酒,还要做点儿男人都喜欢的事儿。 孔妙妙“噗嗤”一笑,嗔道:“我就说你之前怎么闹着要投资,原來是打算弄个淫窝儿啊?小心别让警察叔叔扫黄打非的时候给你一锅端了…” 战行川终于放下心來,也随口笑道:“借你吉言,你家男人也出了不少钱,算是二股东,我要是进去了,一定不忘跟警察叔叔坦白从宽,第一个就把他给抖落出來…” 她呸了一口,这才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呼。” 战行川拍了一下额头,真是丢脸,他居然要当着自己的表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谎话,谁让孔妙妙是个很执拗的人呢。要是她知道,自己正在算计着刁冉冉,那么她一定会再次大发雷霆,说什么也不肯和自己同流合污了。 希望,冯局长那边能帮自己出谋划策一下,一般的企业很少有在账务上完全沒有问題的,不是这里有一点儿,就是那里有一点儿,总归不可能是完全干净。尤其是刁成羲那种人,手脚就更加不可能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了。只要能够查到证据,他不信刁冉冉还能够力挽狂澜,一次或许可以,第二次她就沒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 移植的第七天,刁冉冉开始坐立难安起來。 她上网查过,有些人在第六天就能测出來受孕结果了,所以她也忍不住了,但是又怕时间太短,测出來的结果不够准确,如果沒测出來,反而会影响心情。 带着这种纠结的情绪,她一会儿去一趟卫生间,拿出验孕棒,想了想又放回去,走出來,过一会儿又去了一趟,反反复复重复了四、五次。 “你拉肚子了?” 战行川一边往腿上套着睡裤,一边好奇地问道。从他醒过來之后,刁冉冉已经折腾好几遍了,进进出出的,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儿扭曲似的。 “今天第七天了,你说我验不验?” 她咬着嘴唇,一脸的紧张,虽然语气是犹豫的,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满满的期许。 战行川愣了一下,思考了两秒钟,平静道:“想验就验一下,免得你这么忐忑不安的,一整天都挂念着。” 早孕检测一般都是在早上进行的时候效果最准确,所以,要是刁冉冉把今天早上的时光给蹉跎过去,那可就要再熬上24小时,等明天早上才行了。 他的淡定反应有些触动了刁冉冉,她的眼圈儿似乎有些泛红,哽咽地应声:“你根本就是不当一回事儿…验不验都跟你沒关系是不是?你不在乎…” 战行川顿时懵了,明明是她问他验不验,而他也已经明确地告诉了她,想验就验。这个回答不带有任何敷衍的味道,她怎么能说他不在乎呢?… 天哪,如果这就是女人的思维,那他或许永远跟不上她的节奏。 正腹诽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战行川拿起來一看,虞幼薇问他,她有消息了吗? 这几个字彷佛十分刺眼似的,让他更加烦闷,随手扔回去。 有些事情,原本是令人一直期待的,可是,随着它一步步进行着,真的要发生了,不知道为何,却又令人希望它不要发生,就此戛然而止比较好。 比如,刁冉冉怀孕这件事,战行川甚至有些恶毒地想,这一次就失败了吧,先等等,过几个月之后再说。 可他又比谁都清楚,她有多么渴望能够尽快怀孕。 期待的人,也不只是刁冉冉一个,还有一直在等着消息的虞幼薇。 “我沒有不在乎。我只是想,你要是忍不住,现在就去验。要是忍得住,就再等两天,也能准确一些。无论你选择哪一种,我都支持你,我只是怕你的心情受影响。” 说完,战行川不再看刁冉冉的脸,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她一个人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支已经拆开了外包装的验孕棒,兀自发着呆。 战行川在隔壁冲了个澡,然后下楼快速地吃了早饭,就离开了家。 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他不想留在家里,也不想去公司,就这么随心所欲地开着,等他到反应过來,他才发现,自己是往战家大宅开去了。 自从上一次把马修带到那里,囚禁了几天,战行川已经好久沒回去了。 战家大宅现在沒有战家的人在住,只留了几个老佣人,半是养老,半是看房子。战行川在商场上虽然一向狠辣,对家里的老佣人还不错,这里面多多少少也因为虞思眉的缘故,一看到那些熟悉的佣人,他就会想起眉姨。 把车子一直开到大宅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停好,战行川从车里拿出备用钥匙,向别墅前走去。 周围十分安静,家中的老佣人们都上了年纪,在此安享天年,上午的时候,吃过了早饭,他们大多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打打太极,唱唱京剧之类的,自找乐趣。 果然,一走过去,远远地,战行川就听见了太极拳的伴奏音乐。 何叔最喜欢打太极,一定是他。 战行川不想因为自己的突然來访而打扰到他们,所以把脚步放轻一些。 他再走近一些,隐约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因为他们的说话声音不大,还有音乐,所以战行川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是呀,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我也以为是呢……” “谁说的,赵老哥,我这话也就跟你一个人说……” “咳,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我还能说给谁……” “就是,就是,我告诉你吧……” 花园里的空地上,站着正在***太极拳的何叔和赵伯,他们两个都是战家资历最老的佣人了,在战行川出生之后不久,就來战家工作了,几乎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们聊天的声音很低很低,所以,战行川只能看见他们两个在边打拳边聊天,嘴巴是动着的,然而说什么,他却沒法听见。 对这些老人茶余饭后的闲聊不感兴趣,战行川走近一些,大声喊道:“早啊,何叔,赵伯,最近身体怎么样?” 两个老人一听见这声音,顿时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 他们慢慢地转过身來,一见到來人果然是战行川,两张老脸全都变了颜色,由红转白。 “少、少爷,您怎么、怎么忽然來了?” 最后,还是赵伯率先反应过來,结结巴巴地问道。 战行川以为吓到了他们,连忙退后一步,声音也放低了一些:“路过,顺便过來看看,你们打拳的样子还真的很专业嘛。” 见他一切如常,赵伯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沒有,锻炼身体而已。 一旁的何叔同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战行川,老脸惨白,噤若寒蝉地立在原地。 “我沒事了,只是路过而已。要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战行川微微一点头,又走了。 见他走远,何叔和赵伯这才愣愣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后怕的味道……果然啊,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九章 蒙在鼓里 确定战行川已经走了,赵伯急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一粒在手里,一仰脖,“咕咚”一声,沒喝水就咽了下去。 他收起药瓶,捂着心口,摇了摇头。 一旁的何叔急忙把旁边的小收音机给关掉,音乐戛然而止,然后他搀扶着赵伯坐下來。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无奈地笑了。 “老何,我可要被你害死啦…你瞧瞧,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管不住你这张破嘴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行川那孩子的脾气,他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幸好,幸好他沒听见呐……” 赵伯捶胸顿足,一阵阵后怕。 何叔听他埋怨着自己,也不禁有些烦躁,嘟囔着反驳道:“我要是管不住我的破嘴,我早就嚷嚷出去了,还能一直这么烂在肚子里?算了算了,你怪我,我还不说了呢……” 他们两个人刚才只说了一半,被战行川这么一打岔,沒说完就停下來了。 见他不悦,赵伯自知失言,连忙一把拉住他,让何叔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把刚刚沒说完的后半部分,继续说出來。 “这会儿不嫌我的破嘴了?咳,我不说了行不行?” 何叔乜了赵伯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故意卖着关子。 赵伯一怕大腿,哼了一声:“不说?不说我怕憋死你个老东西…你还想带进棺材里怎么着?被废话啦,赶快说明白,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儿?还有,那天晚上你到底都看见啥了?后來,警察來做笔录的时候,你啥也沒说?” 何叔被他一催,轻笑两声,见左右无人,也索性一股脑儿地把那些陈年旧事翻了出來,和他原原本本地说了个清楚。原本,他还真以为,这些事能够深埋于心底,永远不见天日。但是,眼看着战行川居然把马修都从茫茫人海之中揪了出來,严刑拷问,何叔自己也不禁有些害怕,生怕真相被人查出來。现在,他先试着,和身边的赵伯说一说,算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花园内,两个老人压低声音,说起多年前的秘密往事…… ***** 听到孔妙妙已经帮自己约到了冯局长,并且就在今天晚上,战行川并不算太吃惊,她一向是个能干的秘书,知道怎么样为老板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内线电话,想了想,还是给张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饭不需要准备自己的那一份,并且请她帮忙转告刁冉冉,他今晚有应酬,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回去,叫她早一些休息。 这段时间,战行川留在家中的时间大大增加,他也让孔妙妙帮自己把绝大部分能推掉的应酬都推掉了,专心做一个24孝好丈夫。 晚上七点,“偶”会所的顶楼至尊包房里,战行川早早地到了,在这里等着冯局长。 七点半,稍有些秃头的冯局长终于姗姗來迟,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眼神里却并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愧疚情绪。作为一个中年领导,他喜欢把白色衬衫狠狠地压进黑色的西裤里,再用一条昂贵的真皮皮带把脂肪丰富的大肚子勒得紧紧的,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笨拙的青蛙。 战行川努力地把心头的那一丝厌恶都压制下去,亲亲热热地接待着这位贵宾。 他说得不错,冯局长很喜欢喝酒,也很能喝酒,喝酒算是他生平之中的第二大的爱好,第一大的爱好则是赚钱。 这些年來,因为明里暗里从战氏得到了不少好处,所以冯局长还是对战行川十分另眼相待的。 基本上,作为官员的这群人,内心里还是十分高傲的,普通的企业家,商人,一般情况之下还是无法入得了他们的法眼。虽然,他们还要从这些有钱人的手上捞取钱财,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会对对方产生一些鄙视的情绪。 反过來也一样,这些商人表面上对官员们恭恭敬敬,像是孝顺祖宗一样上下打点,背后里也恨不得把他们骂出花儿來。 总之,这是一种十分复杂,彼此之间相互戒备,然而又能共生共荣的奇妙关系。 “冯局,冯局啊,小弟我总算是把您给请來了…今晚咱们哥儿俩说什么都要不醉不归,不不不,不管醉不醉,咱今晚都不归了,好不好?” 战行川一直紧握着冯局长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激动得连眼眶都在微微泛红了。 他熟谙这一套,很清楚这些人最想要的就是钱,以及尊重。既然他要,那么就都给他们,等把胃口都满足了,自己就容易提条件了。 冯局长咧着大嘴,连声说好。他算是比较给战行川面子,也知道他这一次主动约自己吃饭喝酒,绝对不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很快,包房的餐桌上就摆满了一道道的珍馐美味,天上飞,地上跑,水里游,总之都是普通百姓听都沒听过,见都沒见过的新奇东西。战行川绝对不允许自己拿出那种随处可见的鸡鸭鱼肉來接待今晚的贵客,整个会所今天暂停营业,上上下下上百人,都在伺候这一位冯局长。 就连见多识广的冯局长,也不禁微微讶异,沒想到战行川开的会所里,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精妙玩意儿。 他之前就知道战行川在这里开了一家私人会所,战行川也早早就派人把会员卡送到了自己的手上。只不过,当时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身处在这个肥缺上,中海什么样的酒店、餐厅、会所,他沒去过?然而,未曾料到,这里却别有一番洞天似的。 冯局长一高兴,便多吃了几口菜,多喝了几杯酒。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战行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该聊正事儿了。 果不其然,冯局长的脸颊有些红,但整个人却愈发精神抖擞起來,他笑着看向战行川,主动问道:“战老弟,今儿把哥哥我叫來,不是为了吃饭喝酒这么简单吧?你我认识这么久了,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千万不要拘束,不要拘束,哈哈哈…” 战行川心头冷笑一声,但脸上却立即呈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來。 “冯局不愧是枭雄,老弟我在你面前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还真的有事情要求冯局帮帮忙,我也是实在沒有办法了,哎,事情是这样的……” 他微微叹着气,表情里带着一丝为难的意味,尽管如此,战行川还是把自己的意图丝毫沒有任何隐瞒地向冯局长说了出來。 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原來如此,老弟,你这一招好高啊,哈哈…其实嘛,你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女生外向,这种事情,你和你女人商量一下就好了嘛,何必还要这么麻烦呢。” 冯局长听完,哈哈笑着,举起手边的酒杯,把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战行川急忙帮他再次斟满酒杯,笑着应声道:“话是这么说,可冯局你也清楚,就算我老婆愿意,她那个爸也不会答应的。与其因为这件事和岳父大人搞得剑拔弩张,一家子鸡飞狗跳,我倒是宁愿來厚着脸皮求冯局帮忙。” “这倒是,”冯局难得地露出十分正经的表情,沉思了几秒钟,他点点头,同意战行川的说法:“你那位丈人刁成羲,呵,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儿,精得很,平常人想从他的手里挖到一分钱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偏偏呢,人又蠢,谁不知道他这些年贴在那些骚娘儿们皮肉上的钞票,多得不计其数…” 他说着,扁扁嘴,露出嘲讽不屑的神色來。 战行川连连点头道:“就是,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把您这尊真佛请出來。说真的,我也怕被这位不着调的老泰山拖累,表面上看,大家是一家人,可是……” 他故意不说下去,很无奈地看向冯局长。 后者哈哈一笑,岂会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些盘算。 “放心吧,战老弟,我今晚给你一个保证:十天之内,一定让你听见好消息。來,我们喝酒…” 一听见冯局长亲口保证,战行川立即端起自己的酒杯,一脸感激道:“先干为敬。” 两人都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光,杯底空了。 冯局长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慢悠悠问道:“战老弟,话虽然说出去了,可你也得知道,这么做的话,大家都是有风险的……” 战行川立即做出來一个“我懂,你不要再说”的手势。 “冯局,我们酒也喝得不少了,要是一会儿饿了,我再叫人帮你送过去。要不,去楼下泡泡澡,舒坦舒坦吧?东西我都叫人准备好了,都在房间里呢。” 他说完,又做了个手势。 冯局长一看,眼睛顿时都笑得眯了起來:“老弟,你真是样样门儿清…哈哈哈…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哈哈哈…” 他大笑着起身。 战行川立即按铃,把服务生叫进來,带冯局长去楼下的客房。 冯局长得意地离开了包房,留下了一桌的狼藉。 见他走了,战行川满眼厌恶地把窗子全都打开,让烟气、酒气全都被风吹散。很快,房间里的浊气都消失了,他这才对着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而,他眉宇间的丘壑却丝毫未能有所展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章 怀孕结果出来了 在包房里站了一会儿,战行川重新把心情沉淀了一下,尽可能地把脑海里的一些杂念驱除掉,然后才走出房间,准备去楼下看一眼。 冯局长吃饱喝足,已经被人带到了楼下的套房里。 “偶”里的每一间套房都是战行川大出血请人装修设计的,各有不同的主題,风格也不尽相同。 这其中,最为奢华富丽的一间,也就是今天晚上让冯局长留宿的那一间,里面有巨大的按摩冲浪式浴缸,大片大片的玻璃墙作为隔断,里面豢养着价值数十万元一条的观赏鱼,连里面的水族设备都是国外进口的,房间里自带内部的气候循环系统,就算中海遇到雾霾天气、沙尘天气,只要一走进來,就感觉完全换了一个天地。 不仅如此,里面早就有两个身材绝佳,床上功夫了得的性感尤物在等着他了。 战行川难得地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当然也是因为有所图谋,只要尽快从刁冉冉的手中拿到刁氏,他就放心了。大不了,他可以妥协一步,把她的那间化妆品公司还继续留给她,反正“硫觅”的财政税务、日常管理之类的,都是和总部完全分开进行的,总公司有事,应该也波及不到。 要來一家半死不活的家族式企业,老实说,也沒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是,对别人沒有意义,不代表对战行川沒有意义。 他悄无声息地走下楼,到了冯局长所在的那间套房门口。 会所经理一见到战行川,立即迎上去,刚要说话,就看见他朝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经理立刻不说话了,只是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战行川走到门边,向里面扫了两眼,然后又退出來。 “都准备好了?” 经理点点头,笑道:“当然,一共装了4个呢,绝对高清。” 战行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经理的肩膀,然后掉头走了。 他叫人在房间的卧室里提前布置好了高清摄像头,能够把今天晚上冯局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毫无遗漏地全都拍下來。 无论到何时何地,战行川都不会让自己沒有退路,这一次也不例外。要是这个姓冯的敢拿钱不做事的话,他也有信心能把他今天吃下去的,全部再弄出來。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小气抠门的人,只要姓冯的说到做到,他不会有所亏待,而要是对方不识时务的话,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这么想着,战行川独自一人下楼,走出“偶”,开车回家。 他进家的时候,别墅里已经陷入安静,张姐已经在一楼的佣人房睡下了,这段时间,她都是留在这里过夜的,方便照顾刁冉冉。 不过,一楼的灯都还是亮着的,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归來。 战行川换了鞋,把外套脱下來挂好,然后去厨房热了一碗汤,喝掉后才慢悠悠地走上二楼。 他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在客卧的卫生间里洗好了澡,换上睡衣,这才推开主卧的房门。沒想到的是,刁冉冉居然还沒睡着,她正睡眼惺忪地盯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很显然是正在等着今天晚上在外应酬的战行川。 “还沒睡?太晚了,再不睡的话,明天肯定沒精神。” 战行川走过去,轻轻从刁冉冉的手中抽走平板,同时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上播放着的电视剧,好像是美剧,他从沒看过,也不感兴趣。 沒想到上一秒还迷迷糊糊的女人刹那间居然就精神了,她立即揉着眼睛,小声叫道:“别拿走…这一集我还沒看完呢…留着一个悬念,我会整夜睡不着的…” 他无奈,只好把平板又还给她。 刁冉冉顺势挽住战行川的手臂,拉他在自己的身边躺下,要他陪自己一起看完剩下的部分。 他颇为无奈,做出举手投降状:“这些都是女人看的东西,我完全看不懂。” 她按着他的头,半是诱|惑半是强迫地说道:“谁说的?很多男人都看美剧的,何况这里面有悬疑因素,绝对不是小白言情狗血剧,就剩下十几分钟了,和我一起看完,我就乖乖睡觉。” 说完,刁冉冉把这一集的进度条拉给他看,果然,就剩下三分之一了。 战行川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她兴高采烈地按下播放键,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看了几分钟,战行川有点儿反应过來了,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外国美女问道:“这个和刚才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吗?怎么一会儿在美国,一会儿在法国啊?” 刁冉冉双眼紧盯着屏幕,不想错过哪怕一个镜头,随口答道:“那是女主角和她的姐姐,她们两个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妹妹现在在伪装姐姐,这个男人其实是姐姐的丈夫,不过他沒有发觉罢了。” 他听完她的解释,不由得撇撇嘴:“编剧是脑残吗?哪有人会认不出自己的老婆?天天睡在一张床上,就算是双胞胎,难道也沒有觉得哪里奇怪吗?我不相信。都说美剧质量比国产剧好出一大截,我可沒看出來哪里好了。睡觉睡觉,你明天睡醒了再看,听话。” 这一次,战行川不由分说地关掉了平板,还把灯光也调暗了一些,便于入睡。 刁冉冉撅起嘴,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他嘲笑剧情的夸张和不合理,殊不知,真实的生活可能比电影和小说更加狗血呢。要不是因为好奇,她也不会找來这部美剧,一集一集地看下去,虽然她也承认,剧情里有好多处不合情理的穿帮之处,但正是因为虚构的和现实的之间,具有一种奇异的联系,她才会觉得更加感同身受。 男主角沒有认出妻子的更换,那么他呢?将來的某一天,他会发现吗?他会接受事实,并且原谅自己的隐瞒,试着去理解这一切吗? 一系列的问題,反而令原本有些瞌睡的刁冉冉更加焦躁了。 而且,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女人,会不会允许她用着虚假的身份,來获得如今的幸福。她的恋人已经即将要迎娶温逸彤了,不等她了,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恼羞成怒地把缘由全都怪罪在她的身上呢? 沒有答案。 “乖,睡了。” 战行川喝了些酒,虽然沒有喝醉,但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里都沒有碰酒,今晚突然喝了不少,头也有些晕晕的。所以,他翻了个身,抱住了身边的刁冉冉,在她的肩窝处蹭了几下,低声说了一句,很快就呼呼大睡了,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就沒有这么好运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不落稳似的。 一直迷迷糊糊磨蹭到后半夜四点多,刁冉冉终于抵抗不过睡意,睡着了。 八点钟的闹钟几乎是同时吵醒了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战行川昨晚睡得很好,所以听见闹钟的响声,过了十几秒,就彻底清醒了过來,只是苦了刁冉冉,她才睡了三个小时不到,这会儿正困着。 他找到她的手机,想要把闹钟关掉,让她再睡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个app怎么关掉。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铃声换了一首又一首的乐曲。 刁冉冉无奈,爬起來,闭着眼,右手在空中挥了几下,战行川急忙把手机递给她。 她一把抓在手里,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走进卫生间。 很快,立面传來撕扯包装纸的声音。 战行川十分好奇,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连忙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刁冉冉正在对着一个拆开包装的验孕棒拍照。 他顿时产生一种惊恐的感觉:她该不是因为怀孕的压力太大,以至于出现幻觉,导致什么精神疾病了吧?… 拍完照之后,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个闹钟太恐怖了,我这回确实不困了。” 说完,她回过头,正对上战行川充满惧色的双眼。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來,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精神病呢。 刁冉冉连忙抓起手机,解释道:“这个叫做‘赖床人士的终极大杀器’,每天睡前定好闹钟的同时,要拍一张照片,第二天铃声响起,你要再去拍同一个物品,上传进去,才会让铃声停下來。” 说完,她朝他挥了挥手里的那根验孕棒,颇为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晚上顺手拍的这个,结果……现在就得还拍这个才行……” 战行川这才恍然大悟,向她点点头,转身回房穿衣服去了。 刁冉冉把卫生间的门关上,揉着乱乱的长发,一手攥着验孕棒,在马桶上坐下來。 她沒脱内|裤,只是单纯地坐在上面,顺手把放在盥洗池上的说明书扯过來,反复看了好几遍,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要不要验一下。 犹豫了好久好久,她终于欠起身,把内|裤脱下,把验孕棒的一截探进腿间,然后开始小解。 一分钟以后,正在卧室穿裤子的战行川听见卫生间里传來一声大叫。 他吓得手忙脚乱,连忙把刚穿上的一条腿又从裤腿里伸出來,飞快地朝卫生间跑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一章 老公你真好 刁冉冉的这一声尖叫实在太吓人了,响彻在整栋别墅之中。 战行川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在卫生间里滑倒了,头撞到了浴缸的边缘,或者是摔在了地砖上,总之,他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她上一次在家中摔倒的景象來,这令他顿时一阵阵窒息,所以想也不想地冲了进來。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气喘吁吁的战行川有些吃惊。 刁冉冉好好地坐在马桶上,除了头发有些乱,其他的看起來似乎一切正常。 她的手里还抓着那根验孕棒,一抬头见到战行川,刁冉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马桶上跳起來,挥着它就朝他奔跑过來。 “两道杠…两个,两个…” 刁冉冉发了疯一样大喊着,眼睛和鼻子全都是红彤彤的,十分激动。 战行川急忙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不许她乱蹦乱跳。他按着她的手,眯着眼看向验孕棒,果然,是两道紫红色的线。他又拿起一旁的使用说明书,对比了一下,确定出现两条线就是证明已经怀孕。 顿时,他的心中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先是一阵强烈的狂喜,我终于要做爸爸了…紧接着,等到意识到刁冉冉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他和虞幼薇的,自己对她充满了欺骗和算计,战行川体内仅剩下的一点点良心又再次不安起來。 见他嘴角的笑意似乎僵持在嘴边,刁冉冉不禁有些迟疑,她拽着他的手臂,喊了他几声,惴惴不安地问道:“怎么了?怀上了,你不开心吗?” 明明这是两个人努力了好多天才有的结果,为何他看起來却好像忧心忡忡似的呢,她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些忐忑。 “怎么会不开心?傻,我们好不容易才等來这个小家伙呢。” 战行川急忙回过神,含笑地轻声说道。他不希望被刁冉冉看出任何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來。 说完,他低下头,两只手交叠着,轻轻搭在她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紧致平坦的小腹上,温柔地摩挲着。 刁冉冉俨然沉浸在莫大的狂喜之中,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看看验孕棒,过几秒钟,忍不住再看看,根本舍不得把它丢掉。 战行川感到一阵的好笑,强硬地把它从她的手指缝里拔出來,丢掉一旁的垃圾桶里。 “别看了,你沒见说明书上写得清楚吗?五分钟以后就沒有任何用了,何况,那上面还有尿呢,你一直抓在手上,不嫌脏了?” 刁冉冉抿着嘴唇,用力把那只手狠狠地在战行川沒穿裤子的大腿上蹭了几下,口中忿忿不平地抱怨道:“好啊,你居然敢嫌我脏?那我也让你脏一脏,免得你还以为全天下就你最干净…” 他哭笑不得,一把握住她的手,继而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假意耍性子地挣了几下,然后就乖乖不动了,也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会对体内的胚胎不利。毕竟,这是采用人工干预的手段怀上的宝宝,要比人家那些自然受孕的脆弱一些,刁冉冉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免前功尽弃。 对他们來说,成功怀孕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接下來的十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 “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不过我今天还必须要去一趟公司,所以我们明天再去找刘医生好不好?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战行川摸了摸刁冉冉的头顶,柔声说道。 虽然,她也很想他一整天都留在家里陪着自己,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那我在家刷淘宝好了,感觉自己有好多需要买的,宝宝的各种用品,还有孕妇要用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着。 战行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怀孕连一周都沒有,你就这么心急,不怕将來生出來的孩子性格也这么火急火燎的?好吧,如果你想打发时间,那就买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他指了指床头,“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张新办的卡,网银都开通好了,你自己捆绑一下购物账号,直接就能用。” 刁冉冉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口,笑吟吟说道:“老公你真好,真大方,超级给力…超级帅…” 战行川乜了她一眼,半信半疑似的:“比钢铁侠还帅?” 她眼睛都快笑沒了,点点头:“比钢铁侠还帅…” 她一直很喜欢钢铁侠的扮演者小罗伯特·唐尼,还把他的海报贴在衣柜里,屡教不改,以至于每次战行川一拉开柜门,都会看到钢铁侠那张脸,都快产生心理疾病了。 “这还差不多,你下下楼吃早饭,我换了衣服就下來。” 战行川出奇地愉悦起來,大概是因为刚刚刁冉冉说的那句“老公你真好”刺激到了他,结婚这么久以來,她倒是很少这么和自己亲昵呢,一时之间,他倒是有点儿不适应,但却不是不喜欢,相反的,很喜欢,很满足。 刁冉冉换了睡衣,翩然下楼去吃早饭。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站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有点儿恍惚,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才彻底回过神。这一次,他终于确定了,自己是即将要做爸爸了,不是假的。 孩子已经在刁冉冉的肚子里了,沒有任何的回转余地了。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自己还在这里纠结什么,这些不都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吗?… 转身拿起掉在地上的裤子,战行川默默地穿好,下楼吃早饭。 ***** 战行川刚一走出电梯,就听见走廊里传來两个女人的争吵声。 其一是孔妙妙,其二是虞幼薇。 他第一反应是头疼,前所未有的头疼,之前在家里的好心情彻底烟消云散。 快步走过去,战行川冷冷喝道:“两个泼妇想要吵,就全都滚出去,站在大街上去吵,说不定还有愿意看热闹的…” 他一出声,两个女人全都闭嘴了。 孔妙妙横了一眼战行川,沒有好气地回嘴道:“我是你的助理,不是青|楼的老鸨子,还得在这里给你拉客…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不用你赶,我现在马上就回我自己的办公室,省得污了我的眼睛…老板娘还沒來过几次,狐狸精倒是一趟趟來得勤…” 她也是气疯了,完全不顾及和虞幼薇也是认识多年的,脱口骂了几句,然后不给战行川任何训斥自己的机会,抬脚就走。 “你…容谦真是把你惯坏了…” 战行川怒不可遏,指着孔妙妙的背影斥了一句。 敢这么劈头盖脸骂自己的人,除了她,怕还真是沒有第二个人,她就是仗着自己这么多年來和她一起熬过艰难岁月,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孔妙妙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瞪着他,同样恶狠狠地回敬道:“容谦乐意…我乐意…惯自己媳妇那是本事,是出息,是大丈夫…赚钱给小三儿,把气留给媳妇儿,宠|妻灭妾的那伙人才都是畜生不如,应该剁掉鸡鸡喂王八…” 说完,她还伸出手,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还别说,战行川还真的觉得胯下彷佛一凉,吓得他赶紧立正站好。 等他反应过來,孔妙妙已经走远了。 “好了,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我们进去说吧。” 虞幼薇皱了皱眉头,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要不是战行川忽然出现,她发誓她一定要撕烂孔妙妙的那张利嘴。凭什么她如此瞧不起人,她又比自己强到哪里去,不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么,不过是寄人篱下在战家生活了几年,她还真拿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大小姐了… 不过,她也清楚,孔妙妙之所以这么狂妄,就是因为容谦是她的靠山。女人再怎么能折腾,身边要是沒有一个能真正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也不会有安全感吧。就像是她,如今战行川娶了别人,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沒有办法带上台面,他也怕丢人。 “好,先进來吧。” 战行川也不想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听见什么,连忙把虞幼薇让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关上门。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都不回我,是不方便吗?” 她走进去,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她已经來过很多次了,沒什么新奇的,还和之前一样。 转过头,虞幼薇楚楚可怜地看向战行川。 他顿了几秒钟,大步朝她走來,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來:“今天早上刚测过,应该是怀上了。” 虞幼薇的眼神闪了一下,努力把嘴角向上扬起一点点的弧度,仰头看向战行川,她笑着追问道:“是吗?你亲眼看到了?有沒有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除非是刘雨哲检查过,否则,她不敢掉以轻心。 战行川点点头:“是的,我看到了。明天再去医院确诊一下。” 虞幼薇注视着他的双眼,慢慢平静了下來,她对着战行川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二章 肺癌晚期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虞幼薇在朝自己微笑,战行川反而在心头暗暗地产生了一丝古怪的感觉。 他觉得,她好像不是在笑。 可是等他定睛一看,如果那不是在笑,还能是什么呢。那么甜美无暇的微笑,就和记忆里的花季少女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战行川放下心來,轻轻把手从虞幼薇的肩头上拿下。 “你坐,要喝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孔妙妙,让她端茶过來是不可能了,如果虞幼薇想要什么,他只能亲自上阵。 一边问着,战行川一边脱掉外套,把衬衫袖口卷起,准备去茶水间。 “你不要去,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坐在这里看着你就好。” 虞幼薇甜甜地说道,她在战行川的办公桌前坐下來,双手搭在桌上,微笑着看着他,轻声回答。 战行川松了一口气,心里感慨着她果然是懂事,自己去茶水间煮茶水、泡咖啡毕竟有些不妥,要是被其他下属见到,他一定尴尬死了。 “她一定很高兴吧?你们准备了很长时间。” 虞幼薇故意在“你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一脸无辜地看向战行川。 他点点头,眼前不禁再一次地浮现出今天早上的时候,刁冉冉拿着验孕棒,在卫生间里欢欣雀跃的样子,现在回想一下,倒是真的令人动容。 见他好像沉浸在回忆之中,虞幼薇的语气中立即多了一丝哀怨:“你会不会因为她怀孕了,所以心生疼惜,进而爱上她,抛弃我?” 战行川猛地一怔,好像沒有听清她的话一样。 事实上,他听清了。 只不过……虞幼薇刚才的那句话,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因为战行川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了。 心疼刁冉冉是肯定的,她沒有疾病,是个健康的女人。要不是自己想出來了一个偷龙转凤的计划,想尽办法说服她做试管婴儿,那么她也不会遭那么多的罪,看着她每天大把大把吃药,每天大口大口灌蛋白粉,甚至每天一针一针地挨着,战行川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至于爱上她……他会吗?他承认,自己喜欢极了和她在床上的感觉,那么和谐,极其的合拍,每次他都觉得自己要死了,为她死,为她活,那是一种死去活來的快乐。 战行川的短暂沉默,令虞幼薇心底更为阴凉。 她不禁冷笑,男人啊,果然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和那女人滚过床单之后,他就彷佛食髓知味,就再也沒法完全隔断联系了。 幸好,自己之前沒有丝毫的犹豫,先把怀孕这件事搞定了,要是再耽误,说不定事情会有变数。 “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认定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战行川还是一口咬定,他绝对不会抛弃虞幼薇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向她保证,还是在告诫自己。 “我只是担心……”虞幼薇凄凄切切地用手捂着脸,指缝里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泪光:“等她生了孩子,你就舍不得了。那时候,我怎么办……” 战行川站在桌后,手臂一伸,握着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你哪里都好,就是喜欢想这些沒有的事情。” 语气里依旧是满满的宠溺,这令虞幼薇感到放心不少。 她反手抓着战行川的手,撒娇似的摇了几下。 “她已经怀孕了,你还会和她一个房间睡吗?要不要……索性搬出來?我那里很安静,空间也大,你一定能休息好的。你看你,一定是沒有睡好,连眼圈都黑了呢。” 虞幼薇心疼地伸长手臂,轻柔地拂过战行川的眼眶。 他明显愣了愣,这个问題……自己从未想过。 见他不说话,虞幼薇嘟了嘟嘴唇,却并沒有再次催促。 她知道,急不得,催也沒用,只能慢慢地让他的心思活络。催狠了,反而还容易起到反效果。 “搬、搬出去?不太好吧……何况,她刚怀孕,家里只有一个保姆,要是夜里哪里不舒服的话,我不在家,可能连送她去医院的人都沒有。” 战行川皱皱眉头,似乎觉得这样十分的不妥。 可是,一看到虞幼薇那略显失望的眼神,他顿时又有些心软,连忙安抚道:“不过我听说,孕妇肚子一天天大了,确实怕挤压,我也担心一翻身不小心撞到她。再等等吧,也许等过了几个月,她就不愿意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了呢。” 要是刁冉冉主动提出分床睡,当然是最好的了。不管能不能这样,起码那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先不着急,战行川如是想着。 虞幼薇怎么会看不出來他是在敷衍自己,不过,即便是敷衍,她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战行川还沒有爱上那个女人,或者说,还沒有爱得那么深,此时此刻,她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默默祈祷着,他的心依旧还在自己这里,未曾离开过。 “好,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她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闭上眼,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战行川沒有说话,也沒有移动,保持着这个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唤回现实的。 他们同时颤抖了一下,虞幼薇松开了手。战行川也低咳一声,左右看了看,寻找声源,最后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愣了一下。 最后,战行川还是接了起來,语气却不是很好。 “什么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清,不像是和客户或者朋友的语气。 虞幼薇歪过头,打量着他,心里也在猜测着,是谁打來的电话。 “有什么事,快一点儿说,我很忙,沒空和你寒暄,如果你想玩孝顺儿子问候母亲那一套,恕不奉陪。” 战行川的眉心隆起,冷笑着一牵嘴角。 虞幼薇顿时反应过來,居然是他的妈妈王静姝打來的电话。 他们夫妇多年前就出国了,这几年來,除了战行川结婚,两个人都沒有回來过。算一算,虞幼薇也有好多年沒见过他们了。 一想到战励旸和王静姝,虞幼薇不动声色地把放在桌上的手拿了下來,放在膝盖上,暗暗地握紧,再握紧,指甲都嵌到手心里了。 她忍着,不发出声音,然而竖起耳朵,想要听见王静姝在那一端说着什么。 “什么?” 下一秒,战行川微微提高了音量,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可惜,虞幼薇沒有听见王静姝在说什么,就只是看见了战行川的反应有些异样,她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哈,别又是什么圈套,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他不由分说地要挂断电话。 虞幼薇暗暗地皱紧了眉头。 战行川刚要放下手机,那边似乎又说了一句,他的身体明显呈现出紧绷的状态,几秒钟之后,他轻轻说道:“好,你发过來。” 说完,他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虞幼薇眨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扬头看着他。 过了沒多久,战行川手边的传真机发出响声。 他走过去,从上面抽出來一张纸。 拿在手上看了半天,他一动不动,虞幼薇偷眼看去,发觉他的手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站起來,迟疑着走了几步,靠近了他。 “行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哪里不舒服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虞幼薇伸出双臂,轻轻地从后面环抱住战行川的腰背。 他轻微动了动,还是站在原地,一直在盯着手上的那张纸。 她眯眼看过去,那是一张全英文的病情诊断书,草草看了一遍,她也不由得有些震惊:战励旸患了肺癌,而且是晚期了?… 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说,他刚刚查出來不久。 肺癌晚期意味着什么,她想,大家都知道。 就算战家再有钱,也只能尽可能地拖延生命,而不能完全消除病魔。 “他……癌症。” 战行川大概是以为虞幼薇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句。 虞幼薇苦笑,伸手指了指:“我是沒读过大学,可是,‘lung cancer’还是看得懂的。” 他闭闭眼,干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打断他,用力抱紧他。 真是想不到,多年沒见,再次听见那个人的消息,居然是他快死了。 呵呵,呵呵。 “那接下來……怎么办呢?” 虞幼薇把脸颊贴在战行川的后背上,柔情似水地问道。 “他想回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也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他说,不想死在外面,所以,求我让他们一起回來度过剩下的日子。医生说,他可能再活三到六个月……” 战行川有些动摇,毕竟,他已经快死了,就算因为当年的事情,自己再恨他们夫妇,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忍心看着他真的死在国外。 “既然这样,你……” 虞幼薇小心试探着,想要听听战行川的想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三章 冉冉,我该怎么办 不只是虞幼薇感到无比的吃惊,其实就连战行川本人也是从未想到,战励旸居然会患上肺癌,而且一查出來就是晚期。 他承认,自己因为自幼得不到父母的疼爱,而万分憎恶他们,所以才会在拿到战氏以后,马不停蹄地把他们两个赶出中海,就差和他们正式解除关系了。 然而,就在刚刚,拿到病情鉴定书的那一瞬间,战行川发现,其实他的心中,也很可怜那个男人。 战励旸只有六十岁出头,在如今的这个社会,男人六十岁,还仍处在一个很好的年纪,原本可以继续享受人生。但他的生命,却只剩下最多半年了。 所以,当听见王静姝在电话里说,他们想回中海,度过仅剩的日子,战行川居然沒有办法做到马上一口回绝。 “他们是打算回來吗?” 虞幼薇抱着他的腰,轻声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暂时沒有同意。战家现在是我來当家,就算他们是我的父母,也要经过我的首肯才行。否则,即便回來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们马上离开。” 战行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知道,他说的的确是实情,自从战行川正式接手家中生意以后,就连整个家族的人都对他高看一眼,族中之事也逐渐开始同他商量,沒多久以后,就已经完全不再去联络远在海外的战励旸了,当然,是以他不在国内,不方便等说辞作为借口。 战励旸夫妇若是沒有事先得到战行川的首肯,即便私自回來了也沒有用。 作为儿子,他就是这么的狂,连老子都得看他的眼色,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另类的悲哀。 “你不让他们回來,外人说你不孝怎么办?” 虞幼薇面带担忧地说道,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紧了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不孝?”战行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说我不孝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几年前就有无数的人在说了,你以为我还怕这些?” 她沒有说话,然而心里却十分的紧张:王静姝和战行川要回來了,那么…… 那么,她苦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究竟会不会…… 不…她绝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來阻止自己的脚步,來破坏自己的计划…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她豁出去了,拼死了这一次… “好了,不说他们了,影响心情。唔,既然今天终于有了好消息,我们要去庆祝一下,怎么样,你觉得累吗?不累的话,我开车带你去易华山吃原只鲍鱼烧鹅酥?上次你一口气吃了四只,要吓死我。” 战行川转过身,压下心头的积郁之情,故作轻快地说道。 “哈,你要是心疼的话,可以不带我去嘛……” 虞幼薇松开手臂,顺势又挽住他,撒娇似的说道。 “怎么会心疼?只要和你有关,我什么时候皱过眉头?小沒良心的。” 他淡淡一笑,随手拿上钥匙和外套,同她一起走了出去。 饭后,战行川开车送虞幼薇回家。 坐在副驾驶上的她,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不过,当吃完之后,听见战行川又叫了一份脆皮杨梅果带走,虞幼薇立即明白过來了,原來哪怕是和自己吃饭的时候,他也还是想着刁冉冉。 “从这里开回你家,脆皮都软了…她若是问起來,你难道还打算告诉她,是和我一起吃的饭吗?” 她紧紧地盯着战行川,出声提醒他。 易华山在中海郊区,开回去也要近两个小时,见虞幼薇说的确实有道理,战行川招招手,说不要了,直接买单。 虽然如此,可虞幼薇还是生起闷气來。 她沒有大吵大闹,甚至也沒有特别地表现出來,但是,战行川还是感受到了。 可他却也不想哄她,因为他沒有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最近这两天,刁冉冉的胃口不太好,虽然还沒有孕吐过,但是一直嚷着不饿,吃不下。他记得这里的甜品不错,尤其是杨梅果,里面包着杨梅汁,酸酸甜甜的,不是男人们的菜,可女人却大多爱吃,于是他就随口一提,沒想到却惹來了虞幼薇的不悦。 而在他的脑子里,他亲自陪虞幼薇來吃饭,就证明了他有多么的在乎她,只不过是临走的时候,要打包一份甜品带走,她何必因此而大为恼火呢?反过來也是一样,如果刁冉冉因为这件事和他生气,他也不打算和她道歉,因为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偏偏,虞幼薇就在这件小事上和他卯上了。 下车的时候,她沒有说话,低头解了安全带,一推门,一个字都沒有说,直接下了车。 按照以往,战行川说什么都会追出來,就算是不道歉不解释,也会拉着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然而,战行川只是看着她走进公寓的大门,就发动起车子走了。 从公司开到易华山,吃了饭,再开到河堤水岸,來回的路上就花了好几个小时,接下來再开回家,还要近一小时,他是一直全神贯注地在开车的那个,战行川自然觉得有些累,唯一想的是赶快回家休息,所以也就不想费神去挽留虞幼薇了。 虞幼薇转身的时候,刚好看见战行川的车子调头离去。 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站在原地,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羞辱。 奋力地仰起头,以免眼泪夺眶而出。她已经很久沒有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因为她比任何的同龄女人都清楚,眼泪不能解决任何实际的问題,只能证明你的无能和脆弱。 不管是坐在宝马车里,还是坐在自行车上,她都不想哭,她只想笑,做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 战行川疲惫地换上拖鞋,他本以为,刁冉冉在卧室里补眠,不是说刚怀孕的女人都很容易累,所以会整天睡不够,沒想到,她居然在厨房里和张姐一起学煲汤。 “尝一口。” 她喜滋滋地端來一碗汤,战行川生怕她端着碗走不稳,连忙放下东西过來接。 “凉一会儿我再喝,回來之前吃过了。” 刁冉冉“哦”了一声,再看看他的脸色,忽然问道:“你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 战行川一惊,自己难道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他很不解,因为向來都是只有他能够看清楚别人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看出伪装的心事來。想到这里,战行川不由得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与平时沒有区别,于是更加疑惑了。 “我胡乱猜的。” 她在他的身边坐下來,小手摸向他的眉心,小声嘟囔道:“别总是皱着眉头,特别的丑。知不知道刚认识你的时候,我第一烦你嘴巴坏,第二烦你皱眉头。” 战行川闭上眼睛,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一点他倒是从來不知道呢,她居然还讨厌他。 “沒办法,再讨厌,你不也嫁了吗?” 刁冉冉笑着捶了他一下。 “我有事和你说。” 他犹豫再三,还是把王静姝在电话里说的事情,和刁冉冉复述了一遍。 她听得都快呆住了,因为无论如何,刁冉冉也完全沒有想到,几天前自己还和战行川商量着把父母接回來,几天后,居然就从国外传來了公公身患癌症的消息。 “你、你怎么回复他们的?” 隔了几秒钟,刁冉冉才找回來自己思考问題和发出声音的能力,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说让我想想。” 他平静地回答道。 她不禁有些急,动容道:“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何况,我不信你不明白肺癌晚期意味着什么…就算我们有钱,也未必能够彻底击败死神,肺癌如果真的发展到了晚期,真的是挺不了多久的…你在这里多拖延一天,你爸爸死在异国他乡的可能就多了一分啊…” 虽然刁冉冉只在婚礼上见过公婆一面,第二天他们就匆匆飞走了,但她对公婆的第一印象却不错,毕竟大家沒有深入接触过,还沒有机会产生过什么矛盾。 所以,刁冉冉是本能地在劝着战行川,不想他以后可能会后悔。 “死在异国他乡”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战行川,他骨子里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传统的,包括战家的人都是。家族中有不少人都是在发达之后都漂洋过海,去国外生活,不过,大多数人也都会在上了年纪之后回到中海來颐养天年,落叶还是要归根。 “他……真的会死?” 他喃喃地说着,记忆里,战励旸依旧是个高大威严的中年人,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十几岁以前,战行川甚至有些畏惧他,后來他长大了,敢和他抗衡了,但是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深埋着一份属于少年的敬畏。 却不想,一眨眼的工夫,时光老去,那个男人竟然命不久矣了。 “冉冉,我……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战行川流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无助地看向刁冉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四章 喜极而泣 刁冉冉完全沒有心理准备,她以为,在劝过他之后,战行川会像上一次一样,和自己大吵大嚷,闹一个不欢而散。 沒想到的是,他竟会流露出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只是凝视着她,甚至居然会满眼无措地问她,自己接下來究竟应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她也沒了主意。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伸手抱住他的肩膀,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去做狠心的事?我不相信你的心里沒有一点点的难过,你是难过的吧?你一定是难过的,可你为什么非得隐藏着你的情绪呢?承认内心的真实想法,难道让你觉得很丢脸吗?” 刁冉冉抱紧他,把下巴支在战行川的头顶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 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她想,虽然她还不够了解他,但也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喜欢死鸭子嘴硬的男人,或者说,男人都是这么的好面子,宁可心头滴血,也要嘴角含笑。 他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并未推开她,也沒有出声打断她。 只是,战行川的心中却产生了一丝涟漪:她居然懂他…她知道他其实狠不下心來… “生命真是神奇,我们今天迎來了一个新生命,可是又要有人从我们的身边离开了……如果我们沒有能力挽留住他们,就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好好地体会一下活着的幸福,这样不好吗?” 刁冉冉一边说着,一边拉过战行川的手,和他一起用手贴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平坦着,丝毫也看不出异样來,不过,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已经有一个全新的小生命,正在安静地成长着,十个月以后,就会來到这个世界上。 他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动作里透着小心翼翼,指尖一触到刁冉冉的肌肤,整个人就吓得浑身绷紧了。 “傻瓜,它现在还只是个小胚胎呢。就算你把整个手掌都贴在上面,都摸不到呢。” 她翘起嘴唇,笑着他的过于谨慎。 战行川抬起头,看向刁冉冉。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对她说出实话……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只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代孕母亲,因为你足够健康,能够坚持十个月的怀胎,给胎儿一个安全的母体环境。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令他保持住了缄默。 “我沒有经验,不要笑我。” 战行川微微有些窘,眼神闪了闪,尴尬地移向了别处。 哪知道,他越这么说,刁冉冉笑得反而更厉害,她捂着嘴,抱紧他的脖子,好不容易才忍住,喘息着问他:“你想好了?赶快给你|妈妈回个电话吧,这几个小时,他们两个人一定坐立难安了。毕竟上了年纪,情绪波动太大,对谁都不好。” 见战行川坐着不动,她仗着自己现在有胎儿做免死金牌,大着胆子推了他一把,又催促了一声。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拿手机了。 刁冉冉不想听他们一家人的对话,起身走进厨房,把那碗已经凉掉的汤重新给战行川再热一热。 她果然猜对了,给战行川打完电话以后,战励旸和王静姝就再也沒法保持平静了。 他们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倒也不怎么恩爱,各自在外面都有情|人,在一起就要吵架,甚至动手。这几年由于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加上年纪一天天大了,彼此之间反倒是相互关心起來,渐渐地,居然连拌嘴都很少了。 战励旸拉不下面子,所以王静姝來求儿子。 现在,一听见战行川主动打來电话,两个人都是精神一振。 “我会派人去机场接你们,回來以后就先住在大宅好了,赵伯何叔他们也都在。我?我当然不会回去住,我太太怀孕了,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家,你们不要來打扰我们……她的身体不是特别好,不适合接触病人。有什么事情你打给妙妙,我很忙。” 他的语气并不是很好,冷冰冰的,像是在跟公司的下属交代着工作一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儿子在和自己的母亲说话。 说完这些,不等王静姝再和自己说什么,战行川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就算他们再有什么问題,也不会再來骚扰自己了,应该是转而去找孔妙妙帮忙。她自幼在小姨家长大,听说姨夫患病,当然不会不管他们,肯定会全心全意地做好每一个环节,把他们安全地接回來。 抬起头,正好对上刁冉冉的眼睛,她从厨房探出头來。 战行川有些心虚似的,连忙开口:“我打完了,汤呢?” 她笑笑,让他再等一会儿。 说來也奇怪,自己居然真的听了她的劝,同意让父母回中海,战行川自己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究竟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其实也有些渴望着久违的亲情,他却不愿意再去深究了。 ***** 第二天中午,战行川和刁冉冉刚一走出医院,就接到了孔妙妙的來电。 “什么?怎么会这么快?昨天刚打完电话,今天晚上就到?他们是坐飞机还是坐火箭?” 当听见孔妙妙告诉他,战励旸夫妇今天晚上八点左右就会到达战家大宅的时候,战行川丝毫沒有任何的喜悦之情,反而是满心的惊愕,以及不解。 顿了顿,她才回答道:“我猜,他们是多一刻也等不了了,所以一放下电话就去订票了。” 战行川冷哼了几声,沒说什么,挂断电话。 两个人今天一早吃过饭就來了医院,做详细的检查。刘雨哲给刁冉冉验过了血和尿,确定她的确是怀孕了,这就意味着,这一次的试管婴儿终于成功了。 那一瞬间,刁冉冉几乎喜极而泣。战行川也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在战行川的要求之下,刘雨哲又帮刁冉冉重新做了一下常规项目的检查,帮她又做了一份档案,接下來的十个月,她的产检依旧是由他來亲自负责。因为战行川的特殊身份,医院里对他大开绿灯,允许刘雨哲全权负责刁冉冉的各项检查,无人敢置喙。 两人忙了一上午,哪知道,刚一走出医院,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刁冉冉扯了扯战行川的袖子,小声劝道:“反正都是要來的,早一天晚一天又怎么了?來都來了,你难道能打包给送回去?算了,陪我去趟商场,给公公婆婆买点儿东西吧,他们匆匆回來,东西肯定带不齐,大宅那边好多年沒人住了,不准备好怎么生活?何况还有个病人呢。” 他本想发火,余光瞥见她的肚子,又把话咽下去了。 两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先吃了顿午饭,然后又去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基本上都是刁冉冉在挑选,比对,战行川则是全程黑着脸,只在最后结账的时候默默地掏出银行卡來。 提着几个巨大的袋子,他们再前往战家大宅。 说來有趣,刁冉冉之前來这里,还是救下马修那一次。她这个新媳妇,对这里同样陌生得很。 何叔赵伯等人也是刚刚知道战励旸夫妇即将要回來,这群老佣人顿时又惊又喜,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在家忙起來,准备迎接他们。 在看见战行川提着一堆东西走进大门來的时候,众人几乎都被定住身了一样,嘴巴全都张大了,足足能够吞下一枚鸡蛋。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一家三口不和,当初更是做儿子的把老子给轰出门去。 何叔的眼圈红了,赵伯也在偷偷擦眼睛,一想到战励旸的病情,他们心中的喜悦之情也顿时变得黯淡起來。随着年纪的增长,老人们愈发多愁善感起來,每每听见一些故人生病去世的消息,都会联想到自己,他们也不例外。 “少爷,少爷……你终于想通了……” 赵伯连忙上前,接过了战行川手中的重物。 “别想太多,我只是过來看一眼而已。” 战行川擦了擦手,回身去搀扶刁冉冉,她笑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哪有那么娇气?你是怕我摔了还是晕了?” 他飞快地用手指按着她的嘴,严肃地摇摇头,不许她再乱说,从现在起,就完全需要讨一个好彩头了,不吉利的话语,一概不能说。 刁冉冉吐吐舌头,不敢再胡说八道了,惹战行川不高兴倒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事。 战家一片热闹景象,沒过多久,孔妙妙和容谦夫妇也提着各种名贵的补品來了。 因为战行川和刁冉冉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不在中海,沒能前來参加婚礼,所以,这还是刁冉冉第一次见到孔妙妙的男人,她一直对容谦很好奇,这回终于见到了,总算是满足了内心的八卦欲。 不得不说,她觉得,也只有容谦这种男人才能够制得住孔妙妙。 见刁冉冉忍不住频频看向容谦,战行川一直缠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他趁别人不注意,凑到她的耳畔,哼道:“别再看他了,你再看,妙妙不吃醋,我也要生气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五章 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战行川戏谑的话语,立即令刁冉冉十分羞惭,她急忙收回视线,但是两侧的脸颊却是止不住的泛红,变得滚烫。 他明知道她只是对容谦好奇而已,因为他竟然能够把孔妙妙驯养成功,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偏偏他的话说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好|色女一般… 见她不再向对面看了,战行川这才满意地抬起头,又继续和容谦夫妇谈笑风生起來。 说起战励旸的病情,坐在容谦身旁的孔妙妙几次红了眼圈,她十几岁时就在战家生活,王静姝虽然整日风|流快活,顾不上这个外甥女,可战家上上下下的人,却是沒有一个敢亏待这位表小姐的。 尽管她也偶尔会有寄人篱下的情绪,可也发自内心地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娘家。如今姨丈有病,不久于人世,她也不禁为姨母的未來感到一丝担忧。 相比來说,战行川这个做儿子的,就显得有些置身事外了。 坐下來聊了一会儿,战行川和容谦去外面抽烟,留下刁冉冉和孔妙妙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 得知冉冉怀孕,孔妙妙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声说自己一定要做孩子的干妈,而不是做孩子的表姑姑,这样一來,宝宝将來一出生,她就可以坐享其成地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了。 “因为我不想生啊,你的宝宝做我的干儿子,我就可以时不时地逗逗他,又不用亲自怀孕了。” 她说出一套令刁冉冉瞠目结舌的歪理來。 “你和容谦那么好,怎么会不想生孩子?你是不是怕身材走样?” 她一把抓过孔妙妙的手,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不是,”孔妙妙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从小就沒了父母,所以我知道一个人独自长大是一种怎么样的孤独。以后的事情,谁都不敢保证,万一我和容谦同样沒有福气……” 刁冉冉大骇,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胡说八道。 “别乱说,你和容谦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千万不要自己诅咒自己啊。” 孔妙妙见她神色紧张,不由得莞尔一笑,拉下她的手,轻轻握在手中,连声道歉:“好好好,是我胡说,我也真是的,当着你这个新晋孕妇的面前说这些不好听的话,都是我不对。” 刁冉冉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向她点点头,本想再劝她几句,余光瞥见两个男人已经回來了,她还是立刻闭上了嘴。 这种女人之间的话題,不适合让男人们听见。 “哦,对了,我已经让司机提前出发了,他刚刚给我发了微信,已经到机场了。依照目前的航班信息來看,姨母他们坐的航班班次应该是沒有延误太多,差不多八点一刻就能到这里。” 孔妙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如是说道。 容谦和刁冉冉全都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表情,只有战行川一个人微微皱着眉头,眉眼之间,丝毫不见与父母再次相见的期许和激动。 外人或许不知,但孔妙妙却是知道的。 战行川对于父母的怨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各玩各的,对于唯一的儿子极少施与亲情,最重要的是,当年那件匪夷所思的“强|奸案”发生以后,这对意见从不统一的夫妻在这件事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先将儿子同周围完全隔绝开,由他们出面來搞定这件事,以免影响战行川的前途,以及战家的百年声誉。 偏偏,战行川在那个时候,竟然傻傻地相信了父母,他以为,他们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一定能够用最短的时间里查出真凶,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还给虞幼薇一个公道,将真凶绳之于法,而且尽力补偿她。在被迫困在家中的半个月里,战行川甚至幼稚地以为,说不定事情过去之后,自己和虞幼薇反而能够迎來暴风雨后的彩虹。 然而,真正的结果却令他心碎不已……这件案子被压下,沒有被提起公诉,媒体也被收买,无人进行重点报道,那个年代的网络传播速度远沒有现在这么快,而最为关键的是,在给母亲筹办完还算体面的丧事以后,虞幼薇彻底不见了,她沒有去大学报到,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战行川对战励旸夫妇充满了深深的怨恨。 此后的两年,他几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自己的父母手中抢夺到了家中一切大权,然后,将他们扫地出门。这样的行径,在外人眼中,已经完全是大逆不道了,然而,战行川完全不在乎。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再也找不到心爱的女人了。 直到,时隔多年,虞幼薇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却病弱不堪,命悬一线。那一刹那,战行川知道,他要守护她,尽一切可能。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娶她。 但是,理智又令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战行川比谁都清楚,成为战行川的妻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一旦娶了虞幼薇,那么她的祖宗十八代都会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给挖出來,就算是知道那件事的人已经不多,可难免他们也能够顺藤摸瓜地搜索到。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大肆报道。 战家新娶的媳妇居然在多年前被人强|暴过,而疑犯至今未归案,这种新闻实在太抢夺眼球了,一定会成为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战行川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但他不允许虞幼薇受到二次伤害。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明媒正娶她的原因,他宁肯将她藏起來,不被人知道,也不愿她重温过去的痛苦。 然而这些话,战行川从未亲口对虞幼薇说过,他觉得,以她的冰雪聪明,她一定都懂。毕竟,相爱的人之间,往往是不需要把一切都说出口的。 作为战行川的表妹,整个事件的旁观者,孔妙妙其实是理解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來尽心尽力地帮助他打理公司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战行川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的父母,推心置腹的朋友更是少得可怜,充其量也就只有容谦一个,若是自己也不帮他,他就是真正的众叛亲离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在乎,说王者永远都是孤独的。 “今晚我和容谦会在这里过夜。” 孔妙妙忽然开口,朝战行川努了努嘴:“你和冉冉呢?” 他愣了一下,立即拧紧眉头:“冉冉怀孕了,怎么能够在这里睡?谁知道他的病会不会传染?” 容谦抬起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咳了一声,和妻子一唱一和:“肺癌无论是早晚期,都不会传染的,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就连刁冉冉都附和道:“是啊,等大家都安顿好了,我看也要快十点钟了。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大家就都不要走了,明天早上吃过饭再说。” 三票对一票,战行川只好妥协。 七点钟不到,孔妙妙接到司机从机场打來的电话,说已经接到了战励旸夫妇。又等了一会儿,八点二十分左右的时间,大宅外面传來了一阵喇叭声。 众人纷纷起身,到大门口迎接。 刁冉冉伸手去拽战行川,但他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显然并不想站起來。 她气极,却又无奈,只好独自走向门口。 司机拎着战励旸夫妇的行李跟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王静姝搀扶着丈夫,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 距离上一次在婚礼上见到公公婆婆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刁冉冉发现,战励旸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好像缩水了一样,而且气色不太好,脸色看起來灰蒙蒙的,一看就知道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王静姝还好,依旧是阔太太的打扮,相比于年轻的时候,内敛了一些,但仍是个迟暮的美人儿,眉眼一动,还能够隐约见到年轻时候的风情万种。 一行人簇拥着他们两个,进了门來。 战行川仍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众人。 “行川,爸爸妈妈回來了。” 刁冉冉喊了一声,手心里都是汗。 她是知道他的,这一次妥协,对战行川來说,已经实属不易。再让他做出更多的让步,恐怕是不太可能了。然而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做媳妇的,真心不愿意见到丈夫和公婆陷入剑拔弩张的境地。 这么一想,她就只好硬着头皮,又催了一句。 战行川抽着烟,姿态闲适,好像聋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战励旸的脸憋得通红,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这才伸手阻止着刁冉冉,艰难地开口道:“冉冉,你不用叫他……咳咳……我就当沒有这个儿子……” 站在旁边的王静姝急忙按下他的手,低声劝道:“说什么糊涂话呢?哪有当爹的和儿子真正赌气的?都回來了还说这种话……” 很显然,这一次回來,她是想要让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能够在战励旸的有生之年,得到缓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六章 心狠手辣 其实,早在战励旸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王静姝就连忙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遗憾的是,无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做的动作,全都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战励旸和战行川这对父子,大概是从上辈子就八字不合,这辈子成为父子以后,关系也沒有任何的缓和。战行川小的时候,由于惧怕父亲,倒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现在,他老了,他长大了,情况彻底反转过來了,他再也不会怕他了。 也正是从刚才的那一刹那里,看着战励旸在王静姝的搀扶下走进家门,战行川才第一次感受到,他是真的老了,身体看上去也不如过去那么挺拔了,有点儿弯,整个人好像是一片风干的树叶,失去了水分,明显地萎|缩了一样,和记忆里的高大形象已经完全对不上号。 战行川对他明显地萌生出一丝怜悯之情,毕竟,这是自己的父亲啊。 但是一切的同情心,都在战励旸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战行川几乎是一瞬间就怒不可言:什么叫就当沒有这个儿子?自己都长到这个年纪,他说当沒有儿子?有本事怎么不把自己重新塞回王静姝的肚子里,然后去医院打掉?那才叫彻底地沒有这个儿子…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从沙发上站起來,高大的身体立即投下一道暗影。 不慌不忙地掐灭手指间的香烟,他站直一些,冷笑着打量着对面的战励旸夫妇,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刚才怎么进來的,现在就怎么出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虽然他们都猜到了,战励旸刚才说的那句话会引起战行川的不悦,但是大家万万沒有想到,他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把自己的亲生父母从家里赶出去。 “你…你…咳咳……” 战励旸也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來儿子说了什么,他的脸顿时涨红,呈现出紫红猪肝色,气得剧烈地咳嗽起來。 王静姝急忙用手给他顺着气,不停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励旸,励旸…医生千叮万嘱不让你动气,你偏偏不听…” 她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哽咽着说道。 一旁的刁冉冉见情况不对,急忙快步上前,倒了一杯水,她塞到王静姝的手中,让她递给战励旸。 喝了几口水之后,战励旸终于好不容易地止住了咳嗽,但是两颊的脸色仍旧发红,那种红晕显然不是正常的红晕,看起來很不好,令人担心不已。 “行川,你为什么要这么气你爸?你明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动气,就算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做儿子的难道就不能少说一句吗?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进了自己家的家门,连一口热水都沒喝上,你这么做,还对得起我们吗?” 王静姝见丈夫缓过來了,搀扶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來,然后转身斥着战行川。 她的话令刁冉冉的脸一直红到耳根,作为儿媳妇,她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刚才忙得甚至忘了去喊何叔,告诉下人随时准备开饭。 “妈妈,对不起,其实晚饭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和爸爸回來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吃……” 刁冉冉走到王静姝的身边,轻轻拉过她的手,一脸愧疚地小声说道。 她的话令王静姝不禁心头一暖,都说婆媳是天敌,鲜少有能够相处得好的,然而两个女人只是在几个月前匆匆见了一面,彼此间不甚了解,也就不存在什么罅隙。如今,眼看着儿媳居然敢当着儿子的面称呼自己为“妈妈”,还主动道歉,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不可能冷脸相对。 “好孩子,我们……” 不等王静姝说完,不远处的战行川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王静姝女士,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声,你刚才说的话,有一个地方是不对的。因为,这里虽然是刁家大宅,但是却早在几年前就正式过户到了我的名下。也就是说,这里只是我的私人房产,而不是你口中的‘自己家’。我想,为了大家能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和你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战行川的话,再次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就连刁冉冉都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她冲过去,一把扯住战行川的手臂,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和自己的父母说话?你是鬼上身了吗?” 刁冉冉气得不轻,手指指甲甚至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好几道划痕。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丈夫怎么会到了如此六亲不认的地步。她承认她不清楚他们一家三口过去的恩恩怨怨,然而战励旸如今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夫妻两个都已经肯主动低下头來,怎么战行川就是冥顽不灵呢?… 何况,下人们都在,连孔妙妙和容谦夫妇也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他简直令人心寒。 王静姝全身颤抖起來,不可否认,战行川口中的“王静姝女士”五个字狠狠地刺激到了她。 他甚至连一声“妈妈”都不肯叫了…怎么能不令人心寒… “励旸,我们走。”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静姝吸吸鼻子,伸手去搀扶坐在沙发上的战励旸。 战励旸一直闭着双眼,像是沒有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样。 王静姝一拉,他不动,她再拉,他还是不动。 她懵了,不知道战励旸这是要做什么。 几秒钟之后,战励旸睁开双眼,平静地开口道:“战行川,我已经时日无多,在堪培拉的几家大医院都已经诊治过了,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也不打算去医院化疗遭罪。接下來的几个月,我只想四处转转,见一见老朋友,吃点儿家乡菜。出国之前,我已经把名下的房产都给了你,现在我无处可去,又不想住进酒店,让那些年轻人对我指指点点,背后骂我是老不死的可怜虫。所以,我恳求你,让我和我的妻子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刁冉冉不知道自己的公公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才说出这一番话的,但不管怎么样,她觉得心里很酸很酸。 她甚至暗暗想着,要是战行川再不肯同意,她就跳起來,狠狠挠破他的脸。 战行川沒有马上回答。 等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点了一下头。 一直站在后面的何叔见状,急忙走近一些,大声说道:“晚饭好了,请各位到餐厅里來用餐吧。” 大家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早已超过了正常的晚饭时间。每个人都饿得不行,于是全都抬起腿來,朝餐厅走去。 王静姝搀着战励旸,走在孔妙妙容谦的后面。 刁冉冉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战行川,见他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怒道:“战行川,你要饿死你的老婆和孩子吗?” 他这才从深思之中抽离,回过神來。 “你怎么了?” 战行川以为刁冉冉是哪里不舒服,但他又沒有听清她之前和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拧眉问道。 她气结,伸手在他的胸前捶了一下。 刁冉冉故意用了一点儿力气,能够让他觉得有些疼,这样她才觉得解气。 “你那样和你父母讲话,让我觉得你特别的陌生,特别的心狠。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啊,你都能狠得下心來,更何况是别人呢?怪不得他们都说你不择手段,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她皱了皱鼻子,想起之前商场上那些人对战行川的评价,原本她还不信,如今见到他对待战励旸夫妇也是如此的冷酷,她不禁有些怀疑了,看來,外界的传闻也不都是空穴來风。 “怎么了?害怕了?怕我对你也是这样吗?” 战行川唇角一翘,似乎看出來了她的担忧。 “你会也这样对我吗?” 她反问,定定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最后,还是战行川先挪移了视线,他转过脸,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摸了摸刁冉冉的头顶。 “都说孕妇情绪敏感,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对宝宝不好呢。何况你现在就当着它的面,说我的坏话,它以后不爱我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她的小腹。 她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好了,吃饭,这么晚了,小心饿得胃痛。” 战行川挽起刁冉冉的手,拉着她往餐厅走,她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对餐厅的布局难免有些好奇。所以,他一边带着她走,一边给她讲着整栋大宅的设计。 等到他们两个走到餐厅,其余的人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战励旸沒有坐在主位上,主位空着,留给战行川。 战行川毫不犹豫地坐了过去,拉着刁冉冉在他的身边坐下。 她很为难,因为有长辈在场,她觉得这么安排座位很不好,会被外人笑话,完全是不懂规矩。 “不是都饿了吗,开饭吧。” 战行川明明看出了她的尴尬,但他还是坚持要这么做,他朝何叔喊了一声,宣布开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七章 恨意如此之浓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來,这些菜都是赵伯亲手做的,其他几个佣人买菜的买菜,切菜的切菜,从中午就开始忙碌了。他们万万沒有想到,战励旸夫妇还会回到战家大宅來生活。 只是,他们更沒有想到的是,战励旸已经身患癌症,命不久矣,这一次回來,不过是为了落叶归根,不想死在异国他乡罢了。 于是众人的心情又从喜悦,一点点地变为哀伤和遗憾。 坐在桌边的六个人,同样面色沉重。 本该是一家之主的战励旸,现在坐在靠下的位置,他不时地咳嗽几声,大概是怕同桌的人有所顾忌,所以每次咳嗽,他都会掏出手帕,用力地捂住口鼻,以免喷出些飞沫,影响到他人。 而坐在他身边的王静姝则是时不时地帮他拍拍后背,帮他拿过水杯,劝他喝一点儿水,压一压。 眼看着一道道菜都端了上來,战行川面无表情地说道:“开始吃饭吧。” 说完,他拿起了筷子,先夹了一口菜,低下头默默吃着。 虽然他已经发了话,可是其余的五个人,谁也沒有马上动筷。 五个人之中,最为尴尬的恐怕就要算孔妙妙和容谦了,他们是王静姝的外甥女和外甥女婿,眼看着自己的阿姨和姨父如此艰难,两个人谁也坐不住了。容谦看了一眼孔妙妙,见她眼眶微红,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的阿姨感到委屈,于是他主动拿起酒杯,想要出声解围。 “小|姨,姨父,我和妙妙敬你们一杯,欢迎回家。” 孔妙妙感激地用手捏了一下容谦的手背,然后也立刻拿起了手边的酒杯。 “我和你姨父以茶代酒了,谢谢你们。容先生,你要好好地对待我们家妙妙,妙妙是好孩子,就是命苦,找到你这样的好男人是她的福气,你也千万不要辜负她啊……” 王静姝端起茶杯,擦了擦眼角,哽咽地说道。 “小|姨,叫我容谦就好,其实我早就想來看望你们了,只是苦于一直沒有机会。今天终于见到你们了,你们是妙妙的家人,当然也是我的家人,有什么需要,千万不要客气,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容谦微笑着说道。 他和孔妙妙恋爱的时候,战励旸和王静姝夫妇就已经不在中海了,孔妙妙又一直不肯和容谦去领证结婚,所以他一直沒有见过她的小|姨和姨父。容谦原本想的是,按照礼节,无论如何,婚前一定都要带着她去看望一下她的娘家人,得到他们的首肯,沒想到,还沒等到两人结婚,他们就回來了。 战励旸虽然身体不舒服,但还是拿着茶杯,和孔妙妙容谦二人碰了杯,也说了几句话,都是一些贴心的话语,倒也情真意切,充满着长辈的谆谆教诲,满满叮咛。 孔妙妙本就沉浸在一股悲伤之中,一听见他们说着这些话,更是难以控制情绪,好几次哭出声來。 但她怕自己流泪会影响大家的心情,所以拼命忍住了,只是用手掐着容谦的手臂,克制着自己。容谦知道她正激动着,所以任由她的指甲都嵌进自己的手臂肌肉里去了,只是轻轻揽过孔妙妙的肩头,不时地在她的耳边轻声劝着。 她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坐在一旁的刁冉冉,战励旸是她的公公,她嫁进战家还不足一年,就遇到这种事,生离死别,总归是令人唏嘘不已,感叹着生命的无常。 相比之下,在场的人之中,就只有战行川面不改色,继续吃着饭。 他的无动于衷,令刁冉冉十分不解,而且十分窘迫。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也端起杯子,用手肘拱了拱战行川的手臂,压低声音催道:“我们也要敬爸爸妈妈一杯,顺便把好消息告诉他们……” 然而,令刁冉冉完全沒有想到的却是,原本一脸平静的战行川忽然扭过头,凶神恶煞地向她瞪着双眼,低声斥道:“好好吃你的饭,不要多事…” 她错愕地张着嘴,显然被他的反应给吓到了。 几秒钟之后,刁冉冉才意识到他刚才对自己说了什么。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來,因为他的态度狠狠地刺激到了她,刁冉冉不懂,为什么他不许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给公婆,难道这是一件很丢人,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公公患癌,正处在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期,无比艰难,如果能够得知孙儿即将出世,说不定对于他的病情有着莫大的帮助。在医学界,那些被宣判了死刑的病人,只要保持心态的平和,积极享受生活,每年都有奇迹发生,多活了一年半载的病人也不在少数。 这么一想,刁冉冉立即扭头看向战励旸和王静姝。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 “爸爸妈妈,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分享这个喜悦,我也是这两天才刚刚知道的……” 见刁冉冉执意要说,战行川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握着酒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手指骨节凸出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看就知道,他正在用一股可怕的力道狠狠地捏着酒杯,好像要把它给捏碎一样。 战励旸和王静姝不解地对看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刁冉冉口中所说的好消息究竟是什么。 虽然,王静姝心头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由于之前一直沒有听说过任何的消息,所以她也不敢确定。 “爸爸,一定要好好地配合医生接受治疗,不要放弃,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亲手抱一抱你的小孙子,或者小孙女。我还不知道它是男是女,因为它现在还只是一个小胚胎,要等十个月以后才能來到这个世界。希望爸爸妈妈在我进产房的时候,都能为我加油打气。” 刁冉冉主动握住了王静姝的手,让她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笑着说道。 战励旸夫妇先是大吃一惊,继而大喜过望。 他们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和所有的同龄人一样,夫妇两人无比渴望着第三代的出生,期盼着早日过上含饴弄孙的那种幸福生活。 得知自己的病情以后,战励旸回顾自己这一辈子,最为遗憾的一件事就是,他觉得自己不可能见到战行川的孩子出生了。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充满了失望。 然而,就在此刻,他刚刚进门还不到一年的媳妇就把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他们,一个原本从來不敢奢望的事情竟然眼看着就要成为现实,他们怎么能够不欣喜得热泪盈眶?… “冉冉,好媳妇,谢谢你,谢谢你。” 夫妇两个不停地说着,同时抛下喜悦的泪水。 一旁的容谦和孔妙妙也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再一次向他们道出恭喜。 只有战行川坐在主位,他觉得自己好像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一样。 “够了。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何必惺惺作态在这里,好像真的很高兴一样?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 战行川感到一阵不悦,大声喝道。 他的话,让其他五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人全都愣在当场。 战励旸叹了一口气,沉敛着眉眼,声音嘶哑地开口道:“不养儿哪知道父母恩?如今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我不指望你能多孝顺父母,可也希望你能够通过抚养自己的孩子,了解一下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你以为,养儿成|人只要有钱就可以吗?你可知道,做父母的这一生要为子女操多少心?咳咳……” 他因为情绪有些波动,所以再次咳嗽起來。 王静姝连忙不让他再说话了。战励旸发病发得很急,从他觉得不太舒服,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哪知道就是短短的几十条时间里,他的身体就迅速地衰弱下來,几乎是每天都在变差,即便是大量服药也不能控制住。连医生都劝他们,尽快回国,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要他抓紧时间和家里人团聚,以免癌细胞扩散得太快,甚至连乘坐飞机都不被允许了。 “操心?是吗?我完全沒有在你们两位的身上看出來。我确实是和人民币一起,头靠着头,背贴着背长大的。至于父母的关心和呵护,我沒有体会到。但是请你们放心,我沒有获得的东西,我一定会给我的孩子,他一定能够健康地长大,不会过着和孤儿差不多的生活…” 王静姝的脸由白转红,她呜呜地哭了起來。 他的话太言重了,别说战励旸夫妇无法接受,就连其余三个人,都觉得战行川疯了。 容谦二话不说,立即站起來,连拉带拽地把他从餐厅里弄出去了,两个男人一直走到外面的小花园,容谦递给战行川一根烟,让他先冷静下來。 孔妙妙和刁冉冉也围绕在王静姝的身边,劝她不要再哭了。 已经成了这样子,饭是不可能有人再吃了。 刁冉冉喊过何叔,叫他带着人把桌子收拾了,再做一些清淡可口的粥和小菜,热几块粗粮小饼,晚上送到战励旸夫妇的房里,让他们当宵夜。 战行川的恨意,为何如此之浓呢……她不解。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八章 留宿一晚 桌上的菜几乎沒人动过,除了原本摆放在战行川面前的那几道,刚刚的二十分钟里,也只有他拿起过筷子。 何叔听见了刁冉冉的吩咐,也是老眼含泪,他叹息一声,这才和其他几个佣人一起,把餐桌上的东西都撤掉了,再去叫人准备宵夜,以免战励旸夫妇沒吃什么,夜里太饿,睡不着。 见容谦拉着战行川离开了餐厅,刁冉冉心头松了一口气:也好,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留在这里也只会让所有人不开心,还不如让他出去透口气,抽根烟,也许能够正常一些。 王静姝一哭就止不住,当着两个小辈,一开始,她还稍微能够保持着一些形象,然而哭着哭着,大概是重归故里,触动了她内心中的某些角落,她越哭越伤心,完全控制不住了。 刁冉冉和孔妙妙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无奈和担忧。 “我哥他就是疯了,受刺激了,他简直过分…” 孔妙妙率先开口,忿忿不平地说道。 这些年來,她也知道,他一个人有多么的辛苦。作为和他一起长大的幼年玩伴,孔妙妙完全懂得,一个不被父母悉心疼爱的孩子在漫长的成长期里那种孤单长大的感觉。战励旸和王静姝都是天生的玩家,婚姻对他们來说,并不能起到束缚的作用,他们更无法|像一对寻常夫妻那样相处。所以,战行川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羁绊,甚至是一个包袱,他们谁也不想对这个孩子多管一些,那样就好像自己会吃亏一样。 然而世事难料,多年以后,当战行川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有能力将矛头对准自己的亲生父母之时,这对在年轻的时候沒什么感情的夫妻,却又不得不在异国他乡相依为命,而且通过这几年的相处,似乎也习惯了彼此的陪伴,感情倒是愈发融洽了起來。 当得知战励旸命不久矣的时候,王静姝曾经嚎啕大哭,她连声说,老天爷实在是太喜欢和她开玩笑了。好不容易和吵了一辈子的丈夫终于过上了安稳日子,可才沒几年的功夫,他就要撒手人寰,又留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了。 “是啊,妈妈,你不要难过了,身体重要。我们还要一起照顾爸爸,你也要多多顾及自己的身体啊。看你这样,我也难过得不得了。” 万般无奈之下,刁冉冉也只好搬出战励旸和自己,用來劝阻王静姝。 听了儿媳的话,她倒是真的抽噎几声,止住了哭泣。 泪眼婆娑地看向刁冉冉,王静姝连连点头:“冉冉,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你爸爸他还盼着抱孙子呢……孙女也好,我们家不分男女……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齐齐整整……” 不等说完,她一把抱住刁冉冉,又哭出声來。 孔妙妙拍着王静姝的后背,不由得惊诧于她身体的纤弱,要知道,在她的记忆里,小|姨可一直都是一个肉|弹美人,她不瘦弱,易胖的体质令她很是苦恼,虽然丰满也是一种美,但是在一群以瘦为美的女人之中,她还是很懊恼的。 沒想到,几年不见,她老了,也瘦了,年轻时候的风韵虽然还残留了一些,可到底还是难逃美人迟暮的结局。 等到战励旸百年之后,剩下她独自一人,战行川又不可能做一个孝子,好好地赡养她,一想到这些,孔妙妙就更加难受了,她也不禁落下泪來。 三个女人各自忧伤,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战励旸沉默地坐在一旁,他的眼神呆呆地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小花园里,容谦和战行川并肩站着。 战行川沒有拒绝容谦递过來的那根烟,这种时候,他也迫切地需要用尼古丁來缓解一下自己紧绷麻痹的大脑神经。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因为喉咙发紧,所以不小心被一口烟呛到。 战行川颇为狼狈地咳嗽起來,一张脸都涨红了。 “行川,和你认识这么多年,我自认为我这个朋友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 容谦也点上烟,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 战行川捂着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他一脸狐疑地看向好友,不解地追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容谦皱皱眉,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很快地开口问道:“行川,坦白说,大家都是这么长大的。虽然心里都怨过,可像你这么强烈的倒是少见。我就想问问你,你这么厌恶你的父母,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他也只是听孔妙妙说过三言两语,对于战行川当年和虞幼薇的那件事,容谦本人也不是很清楚。 这种事,就算是好兄弟之间,毕竟也是难以启齿的。 何况,容谦刚才说的话是事实,他向來都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问东问西的人。表面上看,他是一个很温和,很有礼貌的人,但恰恰是这种看起來的“不拒绝”,才让他极其挑剔身边的朋友,成为真正的“很拒绝”。 战行川怔了怔,本想随口搪塞过去,然而容谦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只好胡乱地点头承认。 一见他承认,容谦的眉目之间顿时添了一抹严肃。 “你我都是男人,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行川,你是一个已经结了婚的人了,过去的种种,不管怎么放不下,都要强迫自己放下。日子是朝前看的,你有老婆有孩子,父母又一天天老了,你对他们都是负有责任的。多的话我也不说了,道理你都懂。” 说完,他拍拍战行川的肩头:“抽完这根烟,就和我回去吧,再怎么不愿意,那也是你亲生的父母,你改变不了你的出身,我也是,大家都是,活着都一样。” 两个人不再说话了,都是默默地抽着手中的烟。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发现人都已经出去了,餐厅里只剩下在打扫的几个佣人。 “估计在客厅。哎,好好的一顿饭,我还饿着呢。” 容谦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惹來战行川重重地捶了他一把:“你还缺我这里的一顿饭不成?” 两人一前一后地再次回到客厅,看见他们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刁冉冉和孔妙妙围绕着王静姝,后者显然刚洗了一把脸,脸色比刚才看起來好多了。 孔妙妙正在说服着王静姝和战励旸搬到自己的公寓去住,那套房子在她和容谦同居之后,就一直空着,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交通很方便,楼层也不算高,若是他们去住,平时雇一个保姆就可以了,她也可以下班之后抽空去看看。 “不,我和你姨父都不想麻烦你,妙妙你不用操心我们两个……” “小|姨,这怎么能是麻烦呢?这难道不是我最应该做的吗?当初要不是你和姨父把我带回这里,我一个人怎么活……” 孔妙妙泫然欲泣,拉着王静姝的手,轻声感叹道。 虽然,当初那些年,王静姝只是瞧她可怜,念在死去妹妹的面子上,才把她接回家中,好在战家有钱有势,也不多这一张吃饭的嘴。她高兴的时候,会和外甥女聊几句,平时也很少过问她的事情,除了固定交好学费,再每个月塞给她一笔不菲的零花钱罢了。 可尽管如此,孔妙妙还是很感激他们一家人,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为战行川在卖命。 “不要再争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哪儿都别去了,就住在这里吧。” 战行川忽然大声说道,吓了众人一跳。 不管如何,见他发话,大家的心也都稳当了下來,暗道还好,他总算沒有真的把父母赶出去。 又坐了片刻,容谦和孔妙妙告辞,让战励旸夫妇早些休息。 他们走后,战励旸夫妇也上了楼,佣人把他们的房间早就提前收拾好了,帮他们把行李提上去,两人的行李不算多,一人一个小行李箱,好像担心战行川不允许他们在这里落脚,所以沒有多做准备似的。 刁冉冉喝了一碗汤之后,也准备上楼。 战行川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 她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你的房间也是收拾过的,我们今晚就在那里睡。” 他一怔,沒想到自己也得留下來在这里过夜。 “我们回去,不睡这里。我好多年不在这里住,我认床。” 他不想答应她,于是撒谎说认床。 “我抱着你,你不会睡不着的。何况我不舒服,不想坐车,从这里到家,也要一个多小时呢,我恶心,对孩子也不好。” 他撒谎,她比他还会撒谎,还搬出來孩子作为挡箭牌。 无奈之下,战行川只好同意,和刁冉冉一起上楼。 走上楼梯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双脚都是有些发软的……太多年不回來,每走一步,这里发生过的是是非非都在他的脑子里重演一遍似的,令他整个人沉重无比。 好不容易走到熟悉的那扇门前,他站住了,接手公司以前那些年,战行川都住在这里,这里充满了他年少时候的满满回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九章 公公的秘密 迟疑了几秒钟,战行川还是伸出手,轻轻的把房门推开了。 因为刁冉冉事先告诉了何叔,所以佣人们已经把房间重新打扫过了,十分干净,尽管已经好多年沒有人住过了,但各个角落里都沒有灰尘,只是看起來有些冷清。 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间房,一想到多年前战行川都是住在这里,刁冉冉不觉间感到十分的好奇。 她进门,东看西看,只觉得哪里都有趣。 他的卧室很大,一面墙完全打通,连着隔壁的书房,在书房和卧室的中间,还有一个单独的区域,靠近阳台,专门用來健身,地上摆着立体沙袋,还放着几对重量不同的哑铃。 刁冉冉走过去,想要试着把其中最小的那个哑铃举起來,看看有多重。 战行川看出她的心思,一把拉住她,皱眉道:“不可以乱动,万一伤到怎么办?这个时候必须要小心,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多卧床,听话,为了宝宝也要听话。” 她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继续向四周打量着。 虽然早有预感,男孩的房间不会很花哨,不过,战行川的卧室也实在太单调了一些,连整体装潢的颜色也让人觉得过于冷静,所有的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令人不自觉地会有一种难以放松的感觉。 “沒什么可看的。我去看看卫生间,帮你调好水温,洗了澡就睡吧。” 战行川再一次看出了刁冉冉心里的想法,转身走去卫生间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嘴唇。 怎么会有男人的卧室这么整齐,简直不像话,而且东西都很少,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几乎沒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墙上沒有装饰画,沒有照片,桌上沒有摆件,沒有相框,甚至也沒有男孩子们都喜欢的变形金刚或者模型。放眼望去,房间里各个角落都是光秃秃的,要不是小阳台上还栽种着一些绿色植物,她都会觉得这间卧室完全沒有生命的气息。 很快地,战行川走出來,让刁冉冉去洗澡。 “睡衣我拿出來了,水温不要太高,冲一冲就好了,不要泡澡。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他一本正经地叮嘱着,明明是十分关怀的话语,可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过于严肃,所以听在耳朵里,也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刁冉冉伸手去拉他的手,柔声撒娇:“一起洗嘛,头发好长,洗起來很累,你帮帮我。”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抱着她去卫生间。 虽然少不了一阵的耳鬓厮|磨,不过,考虑到她现在已经怀|孕,他也沒有敢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让她用嘴和手帮了帮自己。因为怕她累到,他沒有很久就结束了,然后帮她洗头发,擦背,自己也快速地冲洗了一下,然后再抱着她出來。 半躺在完全陌生的床|上,刁冉冉眯着眼睛,乖巧地靠在床头,任由战行川帮自己吹头发。 他耐心地吹着,把头发吹到半干,然后把吹风机收起來。 “别马上睡,还有些湿着,小心头痛。” 她飞快地一掀被子,用力压向他,两腿跨|坐在他的小腹上,用手指轻轻地描摹着战行川的眉形,小|嘴儿嘟起,轻声问道:“就不能不要皱着眉头嘛?你今天就真的这么生气?就因为他们回來了?还是因为我执意要在这里住一晚?” 他顺势闭上眼,沒有阻拦刁冉冉的小动作。 好半天以后,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題的时候,战行川才轻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很累罢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刁冉冉听得一愣。 那种语气,好像混合了哀伤、绝望、自卑、无助等等,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她甚至无法一一去分辨。 刁冉冉向來不是很擅长安慰别人,她正默默地搜肠刮肚,想着那些能够劝他的话,不料,几分钟之后,她刚要鼓足勇气张嘴,却发现身下的男人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还在微微打着鼾……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自己还穿着睡衣,张着两条大|腿坐在他的身上呢,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看來真的是女人一怀|孕,对丈夫的吸引力就大打折扣啊。 带着这股悲凉的心情,刁冉冉爬下來,拉过被子,重新躺好。 可是,她却完全睡不着。 早上的时候,刚刚得知自己确实怀|孕的消息,是一喜,晚上迎來了患有癌症的公公,亲人相见,唯有感伤,又是一悲。短短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这种情感上的大喜大悲,刁冉冉觉得自己有点儿承受不來,脑子里很乱,眼前一会儿浮现出公公婆婆那满是哀怨的脸,一会儿又浮现出战行川那怒气冲冲的脸。 她睁大双眼,又不敢翻來覆去,怕吵醒战行川。他昨晚同样睡得不好,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面布满红血丝,看着吓人,所以刁冉冉希望他今晚能够睡得沉一些。 又挺了一会儿尸,她实在受不了,蹑手蹑脚地爬起來,披上外套,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大宅里的人大多上了年纪,所以全都早早地休息了,整栋楼里都透着一种宁静,只有窗棱上映照着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刁冉冉转过身,轻轻把房门带上,然后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下楼。 二楼住着战励旸夫妇,还有她和战行川,佣人们都在一楼的房间里,这会儿也都睡下。 陌生的环境里,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刁冉冉抱紧双臂,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套,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然而,就在这一片无比静谧之中,她隐约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刁冉冉顿时连汗毛都立起來了,她吓得头皮发麻,脚底似乎也涌|出一股寒气,直冲四肢百骸。 是鬼吗?老房子闹鬼? 她本能地想要转身,噔噔噔噔跑回二楼,叫醒战行川。 不过,在转身的一刹那,刁冉冉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她体内的大胆因子占了上风,督促她竖起耳朵,又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仔细倾听着。 很快地,似乎又传來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叹息之后,又是几声压抑着的低低的咳嗽声。 咳嗽?只听过鬼会叹气,沒听过鬼还会咳嗽呢。刁冉冉猛地反应过來,那不是鬼,而是她的公公,战励旸,因为他会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真奇怪,大半夜的,他一个病人,不早早休息,一个人跑下來做什么?难道也是因为睡不着吗? 她突生好奇之心。 刻意地把脚步放得轻到不能再轻,刁冉冉走下了楼梯,站在楼梯口,她简单地分辨了一下,发现战励旸应该是站在不远的地方。 意识到那间房是做什么用的,她忽然微微怔了一下。 如果沒记错,上一次,战行川就是把那个该死的马修关在那间房里。 原本,听孔妙妙说,那间房是被封死的,已经好多年了,沒有人敢轻易打开,因为战行川不许。 马修被放走之后,它自然就空着了,里面被他弄得极其的脏,佣人们足足用了好几桶消毒液才彻底打扫干净,此后就一直那个样子,依旧沒有人愿意搬进去,甚至沒有人愿意随便靠近。 刁冉冉走近,确定那人就是战励旸,看身形也能看得出來。 他穿着一身睡衣,微微弓着腰,就站在那间房的门口,似乎也不打算进去似的。 刁冉冉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声。 她低低咳嗽了一声,起到提示的作用,以免把站在那里,兀自出神的战励旸吓一跳。 果然,听见声音,战励旸一惊,马上回过头來。 “爸爸,还沒休息吗?你是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拿。” 刁冉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來自然一些,要不然,两个人或许都会觉得尴尬。 短暂的惊讶过去,战励旸的表情看起來不再那么紧张,他摇摇头,用手捂着嘴答道:“沒事,我下來转一转。冉冉怎么下來了,不要着凉啊。”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连忙随口撒了个谎,说自己觉得口渴,下來喝水。 “行川最近太累了,他已经睡着了,所以我就沒叫他。” 她小声解释着,战励旸点了点头,沒再说什么。 虽然沒有引起公公的怀疑,可是,对于刁冉冉來说,此时此刻,她最为好奇的是,战励旸为什么要站在虞思眉母女曾住过的小房间前,看得出,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而且还不时地叹着气。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是在想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吗?要知道,他的儿子,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可是发生过一件大事呢。 除此之外,刁冉冉记得,强|暴事件出來之后,是由战励旸和王静姝出面解决的。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对虞幼薇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才导致她的不予追究,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好几年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章 私情,有没有 听了刁冉冉的解释,战励旸沒有说话,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向她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对方再也沒有说什么。 几秒钟后,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理智,刁冉冉试着上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些,踮脚朝那间房望了望。只见房门是大开的,不知道是原本就打开的,还是战励旸把门打开的。 她还记着马修把这间房糟蹋得犹如粪坑一样,下意识地掩鼻,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房间经过仔细的清扫,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 大概是刁冉冉的这一动作引起了战励旸的注意,他咳嗽了一声,用手捂着嘴,小声地说道:“别怕,虽然这几年家里沒什么人住,不过老何老赵他们平时都会定期打扫的,不会脏。” 见他误会了,刁冉冉立即有些窘,可她又不能把马修那件事拿出來说,愣了一下,她讪讪地回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幸好,战励旸沒有在这个问題上多说什么,他再次沉默了下來。 虽然对战家大宅极其陌生,也不熟悉这里的构造,不过,托孔妙妙的福,她上一次告诉过刁冉冉,虞思眉和虞幼薇母女在战家的那几年都是住在这间小屋的。这里原本是一个小的储物室,刚來的时候,母女两个人齐心协力将其打扫干净,然后搬了进去,一住就是好几年。 现在看來,这实在不是一个美妙的住处。 不过,相比于流露街头,无处安身,也算是一个庇佑之所了。 “爸爸,夜里凉,您还是早一点儿上楼休息吧。” 即便肩上披着一件外套,可是刁冉冉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凉气不停地从脚底往上窜似的。寒夜已深,房间里的暖气似乎都不那么热了,在一楼站得久了,难免会觉得有一丝冷意。 一听她的话,战励旸侧过脸來,淡淡地看了刁冉冉一眼。 “冉冉,你介意和我说几句话吗?” 她略显吃惊,对于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下,公公要和自己说些什么而感到一些错愕,而且还是用那种郑重其事的语气。不过,她还是立即点了点头,微笑道:“爸爸要和我说什么?” 战励旸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虞幼薇那孩子吗?” 这个问題一出來,刁冉冉顿时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了。 她很敏感,因为她捕捉到了,战励旸在说到虞幼薇的时候,用的是“孩子”两个字。 这也确实,虞幼薇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母亲來到了战家,一直到她高考的那个夏天,粗粗算來,前后也足有好几年的时间。如果说她是在战家长大的,那也着实不为过,算是战励旸看着她长大的,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管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她总觉得,战励旸并不讨厌她们母女两人。 而且,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甚至还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的,大半夜的,她的公公为什么要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脸上的表情犹如在凭吊故人一样。 刁冉冉甚至忽然想起战行川曾说的,王静姝曾经破口大骂虞思眉母女是狐狸精,一个是老狐狸精,一个是小狐狸精,专门來害战家的男人。这话听起來或许有一些粗俗,不过,应该也是有一定根据的吧,否则的话,战励旸为何不当场阻止她,因为王静姝的话不只是侮辱了虞思眉母女,更侮辱了他这个做丈夫的。 她心思一动,好像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咕嘟咕嘟”地钻出來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冉冉?” 刁冉冉只顾着自己陷入沉思,却忘了战励旸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她一愣,连忙应了一声,本能地点点头,哑声道:“我知道,行川他现在时不时地还会去见她。” 这不是诬陷,这是实话实说。 一听她的回答,战励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尤为哀戚似的。 半晌,他才定定地看向刁冉冉,轻声道:“孩子,委屈你了。” 沒想到他也会称呼自己为“孩子”,刁冉冉原本并不觉得怎么委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话,她的鼻子顿时酸得不得了,一阵心酸弥漫过心头,眼睛一眨,几颗巨大的眼泪就这么直直地涌|出了眼眶。 一见她哭了,战励旸又是一声叹息。 他虽然沒有详细地过问,但是也能猜得到,这个儿媳在婚后的日子,或许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风光。外人或许会觉得,能够嫁给本城的头号钻石王老五,简直是几世修來的福气,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个王老五的心头深深地扎着一根刺,这根刺不会消除,会一直存在。做他的妻子,痛苦往往会大于快乐。 战家的男人,可能都不会有一段太美满的婚姻。这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家族式的魔咒。从几代以前,流传到至今,一直无法打破。 “可以说,我是看着虞幼薇长大的。当年,她妈妈经人介绍來我家做工,还是我点头留下她的。我本來是想去乡下找一个朴实壮硕的女佣,做活麻利一些就好。不过,她一个劲儿地恳求我留下她,说是孩子太小,男人又不肯做事,需要她來赚钱养家。我一时心软,又见她的手脚确实勤快,也不像是喜欢说闲话嚼是非的,于是便答应了下來。” 战励旸好像也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轻声说道。 这些事,战行川原本也对刁冉冉说过一些,并未刻意隐瞒。只不过,差不多的话语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作为听众的刁冉冉就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另一种感觉。所以,她沒有打断战励旸的话,而是静静地倾听着。 “她果然很能干,话也很少,除了做事,几乎不怎么和人闲聊。至于她的女儿,那孩子刚來的时候,瘦得像一根柴火棒,大家看了都心疼,有时候厨房会偷偷地给她留些吃的。后來我无意间得知这件事,也沒有去点破,一个小女孩子,就算敞开了肚皮去吃,又能吃多少呢。就这样,她们母女就在我们家里安顿了下來,一年,又一年,时间真快啊……” 他感叹着,眼眶似乎也有些湿|润。 刁冉冉站在一旁,不由得暗自腹诽:这是什么情况?公公不会是真的和那个女佣有一腿吧?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是很可怜那对母女。 不记得是谁说过了,说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怜爱之情,那么就距离爱上她不远了。 这句话虽然毫无逻辑,听起來就像放狗屁,不过,在实际生活中,男人们的确是很吃这一套,相比于那些强悍女人,娇滴滴的小鸟依人型女人往往更容易获得异性的青睐。 虞思眉美丽,柔弱,自强,勤劳,简直是集女人的无数优点于一身,最重要的是,她还贫穷。这些因素加起來,令她和琼瑶剧里的女主角几乎一模一样,这样的女人很难不受到富家子们的追逐。 刁冉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她看向战励旸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所以,战励旸看了她一眼,就把沒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抓着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大晚上的,我们都赶快回去吧,千万别着凉了。” 他摇了摇头,连忙迈步,准备上楼。 刁冉冉其实心里还好奇着,可是,她总不能抓着战励旸,不让他走,非让他和自己说个清楚。 而且,坦白说,她也不好意思向他询问当年那件事。 事情关乎于她的丈夫,甚至牵扯到战家的尊严,门风,家教,她一个刚进门几个月的儿媳,确实张不开这张嘴。 “是啊,爸爸,快上楼吧。” 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搀扶着战励旸,和他走上二楼。 看着他走进卧室,刁冉冉又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庆幸的是,床|上的男人睡得正香,还在打着鼾,应该是真的累了,所以睡得特别的沉,以至于连身边的人走出房间,战行川都不知道。 刁冉冉重新在他的身边躺下,闭上眼,她的脑子里全是战励旸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如果他和虞思眉真的曾有私情,那么她有大把的机会从战励旸的手里拿到钱,多了沒有,十万八万还能沒有嘛。那她为什么还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跑去求他借钱呢?而且还被王静姝给抓了个正着,当着虞幼薇对她们母女两个大肆羞辱。 这也说不通。 如果他和虞思眉真的沒有私情,那么他为何在回到家中的当晚,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偷偷跑到她曾经住的地方发呆呢?一个雇主专门缅怀家中的一个佣人,世上哪会有这种奇怪的事。 更说不通了。 她辗转反侧,一会儿冒出这个念头,一会儿冒出那个念头。 一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天色微微亮,刁冉冉才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胡乱睡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一章 八字不合 刁冉冉原本以为,战行川会念在她怀|孕的份上,让她多睡一会儿。 沒想到的是,刚七点一刻,他就把她叫醒了。 她揉着酸胀的眼睛,眯着一只眼,一看时间,顿时气不打一处來。因为她记得很清楚,自己五点钟左右的时候,还看了一次手机屏幕。也就是说,她其实还沒睡到两个小时,就被他弄醒。 强烈的起床气之下,刁冉冉想也不想地伸出一只脚,踹向战行川的小|腿。 “你见过让孕妇早起的吗?” 她大怒,昨晚他一个人先睡着了,自己连翻身都不敢,甚至连喘气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打扰到他。她就弄不明白了,同样是生活在一起的两口子,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虽然知道刁冉冉是因为沒睡好才会和自己发脾气,不过,眼见着她“行凶”,战行川还是瞬间变了脸色。 他轻巧地一躲,躲开她的脚,让她踢了个空。 “回家再睡,先下楼去吃早饭,吃完我们就回家。” 战行川的语气听起來带着不容反对的味道,似乎多一秒钟也不想停留在这里。 他想着,实在不行,就让孔妙妙暂时搬回來住好了。 昨晚,她和容谦原本是要住在这里的,不过后來发生的事情有些失控,所以他们两人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來,只好随口扯了个借口,早早地离开了。不过,战行川知道,孔妙妙是不放心战励旸夫妇的,如果他主动开口,她一定会愿意回來,暂时住一段时间,既能陪一陪王静姝,也能方便照顾战励旸。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却沒有注意到,刁冉冉的心中其实也有自己的小计划。 她仔细查过了,肺癌晚期是不会传染给别人的,而且战励旸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无非就是一年半载。既然如此,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生活,相互扶持地度过这段最为艰难的日子。说不定,经过这一次的生离死别,战行川阴阳怪气的性格也能得到一些改变,如果他的性情变好一些,将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尚未出生的宝宝,都是一件好事。 要是顺便能够解开他们一家三口人的心结,那就更好了。不过,这一点,刁冉冉倒是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她也知道,太难了。 她的私心里,只想着在战励旸死后,战行川能够多一些担当,彻底成熟起來,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不要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最重要的是,虞幼薇是刁冉冉心中的一根刺,若有似无,却一直存在,挡在她和他之间。 战行川只记恨着他的父母各自出轨,各自玩乐,沒有给他提供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他却沒有想过,如果他继续和虞幼薇这么纠缠下去,他的孩子不也一样会在成年以后,对他们心生怨恨吗?… 他只记住了果,却沒有去思考因。 “啊?这么快就回家?” 刁冉冉坐在床沿,耷|拉着脑袋,还沒有完全清醒过來。 “不然呢?” 战行川认命地蹲下來,帮她穿鞋袜。她现在千万不能着凉,但她又恶习难改,经常光着两只脚在房间里走來走去。几次之后,他也发现了她的这个毛病,于是在家里常常上演着他黑着脸,手上抓着两只娃子,到处抓人的场景。 刁冉冉伸着腿,让她帮自己穿好了袜子,这才慢吞吞地换着衣服。 尽管她故意磨蹭,不过,十分钟以后,他们两个人还是走到了一楼的餐厅,还是昨晚吃饭的那个地方。 沒想到,战励旸和王静姝已经早就到了。 一见到他们两个人也在,刁冉冉顿时一惊,她连忙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歉:“爸爸妈妈,你们早。我、我以为……你们在楼上用早饭……要不然我不会这么晚才下來的……对不起……” 自己毕竟是做晚辈的,第一天就让公婆在楼下等着一起用餐,着实说不过去。 王静姝的表情确实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这几年她已经收敛不少了,不过,骨子里的那份傲气是改不了的。 然而,她虽然心有不悦,却不敢怎么在人前表现得太明显,毕竟,现在不比过去,她不再是这间大宅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要看着儿子儿媳的脸色生活,更何况,儿媳也不是沒有娘家做靠山的小家碧玉,她敢给虞幼薇那种女孩摆脸色,却不敢这么对待刁冉冉。 所以,一听见刁冉冉已经主动道歉,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禁松动了一些。 坐在一旁的战励旸笑了笑,让他们也坐下。 “沒关系,是我和你婆婆执意要等你们小两口的,一家人一起吃饭,也热闹一些。” 他瞥了一眼一言不发,默默坐下的战行川,颇有几分小心翼翼地说道。 见大家都坐了下來,战励旸喊过何叔,让他把豆浆油条等早点都端上來。因为担心刁冉冉会吃不惯这些,所以厨房还专门为她准备了牛奶、白粥、小笼包之类的其他早点,花样繁多,随便她吃什么,不吃什么。 趁着自己还沒有明显的孕吐反应,刁冉冉打算这段时间多吃一些,所以她來者不拒,每一样都要了一些,全都摆在自己的面前。刁家的厨师手艺精湛,就连普通的早点也能做得精致美味,她一尝就喜欢,顿时吃得眉开眼笑。 见到刁冉冉的胃口这么好,战励旸和王静姝都极其高兴,比自己吃还开心似的。随着年纪增长,他们也像其他同龄人一样,十分渴盼着做爷爷奶奶,如今见儿媳年纪虽小,却很乖地刚结婚不久就怀了孕,他们感到既意外,又欣慰。 “喜欢吃就多吃一些,难得对胃口,难得你现在日子少,还沒开始吐呢。老天保佑,但愿不要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可千万别像我当年似的,吃什么吐什么,人家怀|孕都长肉,我三个月根本沒长一斤肉…” 王静姝把放着油条的盘子朝刁冉冉的手边推了推,一脸担忧地说道。 “要是吐也沒有办法,只好吃了吐,吐了吃,不能饿着孩子。” 刁冉冉咬着小笼包,笑眯眯地回答道。自己能顺利怀上这个宝宝,已经很不容易了,就算以后的十个月都要吃苦,她也能坚持下來。 “你看,冉冉多懂事,不像你那么娇气。你呀,怀|孕之前,生怕吃多了身材变形,结果真的怀了,又发愁根本不长肉…” 战励旸也不禁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笑着揶揄着王静姝。 她自然不服气,和他拌了几句嘴。 看见公婆两个像老小孩儿似的在斗嘴,你一言我一语的,谁也不服气谁,刁冉冉倒是觉得新鲜有趣,忍不住在一旁偷笑。 只是,他们谁也沒有留意到,坐在旁边的战行川的脸色越來越难看。 就在战励旸和王静姝越说越激动的时候,战行川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用力地把手里的碗狠狠地掴在了餐桌上。 “你吃完了沒有?吃完了就和我回去。” 他见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地看向自己,这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转头对刁冉冉说道,然后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她嘴里还有半个小笼包,被他吓得说不出话來,险些噎到,憋得脸色发红。 好不容易咽下去,刁冉冉急忙喝了一大口水。 在这里住一晚,已经是天大的面子,战行川说什么也不会再在这里继续停留,父慈子孝的戏码,不擅长在战家上演。 虽然沒说话,但是,战励旸放在桌上的手,暗暗地握成了拳头,似乎正在泄露出他此刻的悲伤情绪。 王静姝欠了欠上半身,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他抢先一步,伸手拦住了。 大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谁也沒有再说话。 直到……刁冉冉忽然皱了皱眉头,两手一起捂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动了动嘴唇,她呻|吟道:“我、我肚子有点儿疼……” 战行川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不肯上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答应你不走了,一直好好的,怎么会忽然肚子疼……” 不过,说到这里,他也注意到她额头上正快速地泌|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立刻闭嘴了。 “先忍忍,我打电话给刘雨哲…叫他马上过來…” 战行川飞快地掏出手机,给刘医生打了电话,告诉他不管手头上有什么事情,必须马上赶过來。 打完电话,他不由分说,不许任何人插手,自己亲自抱起刁冉冉,将她抱回楼上的卧室,让她平躺着休息。 战励旸夫妇急得要命,几次想要进去看看,不过都被战行川推了出去。 “都是你们…你们沒回來的时候,她什么事情都沒有…你们已经把我害成这样,现在还要來害我的老婆孩子…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叫你们全都活不了…” 情急之下,战行川口不择言。 他甚至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父母和虞幼薇天生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么他们刚回來还不到一天,刁冉冉就忽然腹痛呢,要知道,她肚子里怀的那个孩子,可是他和虞幼薇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二章 臭屁事件 知道战行川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所以,尽管战励旸和王静姝都感到极为委屈,不过他们两个都保持着沉默,沒有应声。 最后,还是战励旸率先说道:“我们挡在这里,也沒有什么用,不如先下楼,等着医生过來,先准备准备,看看需要什么东西,走吧。” 说罢,他抓着王静姝的手,让她扶着自己,两人依偎着下楼去了。 战行川关上房门,转身走到床前,查看着刁冉冉的情况。 这会儿,他倒是确定她一定不是假装了,因为她的脸色看起來很不好,惨白惨白的,额头上还有汗水,五官都皱在一起了,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闷不吭声。 “别怕,沒事了,再忍一会儿,刘医生马上就到。” 战行川跪在刁冉冉的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低声说道。 她点点头,疼痛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半个小时后,刘雨哲气喘吁吁地走进战家大宅,他原本正在开会,一听见电话,马上赶过來了。虽然嘴上不敢说什么,但他心里也是有些不愿意的,自己现在俨然成了战家的私人医生,随传随到,要不是战行川和副院长事先打好了招呼,还不知道科室里的那些同事背后要怎么嚼舌根。 他巴望着刁冉冉能够顺顺利利地把孩子生下來,这样的话,虞幼薇就会兑现她的承诺,自己就能尽快晋升,不用再去在意这些人的羡慕嫉妒恨。 心里盘算着,刘雨哲快步走上二楼。 他敲了敲房门,战行川一脸焦急地出现在门后,一把将刘雨哲拉了进去。 “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快吃完了忽然嚷着肚子疼,一直冒冷汗,话也说不利索了……” 一见到刘雨哲,战行川其实也是有些语无伦次了,他刚才问了她几次,可是刁冉冉都说不上來自己究竟是哪里疼,见她说话吃力,他也就不再问了,以免让她更难受。 听他这么说,刘雨哲忍不住也一脸紧张,自言自语道:“坏了,不会是阑尾炎吧?” 有些病人因为治疗不及时,急性阑尾炎拖拖拉拉地发展成慢性阑尾炎,三不五时就要复发一下,其中最惨的一种就是偏偏在怀|孕的时候犯病。孕妇用药不比普通人,好多药物都会导致胎儿畸形,所以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会特别的谨慎,也会特别的麻烦。 战行川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他的话,也有些害怕。 刘雨哲快步走到床边,放下包,和刁冉冉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伸手撩起她身上的被子和衣服,开始按她的小腹周围。 “我按到哪里,要是疼了,你就告诉我,不疼就不用管它。” 说完,他开始用手來回地压着。 站在一旁的战行川一脸紧张地注视着他们两个人,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不停思考着,要是她的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題,那他绝对会抓大放小,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总不可能为了一颗还沒长大的胚胎就不管自己的女人了。 “这里疼吗?这儿?这么压疼吗?这儿呢……这么压不疼是吧?” 刘雨哲一边按着,一边轻声问道。 刁冉冉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声音嘶哑地说道:“嗯,是有一点儿……就是身上使不上劲儿……一抽一抽得疼……不敢用力喘气……” 刘雨哲沉思着,又问了几个其他的问題,然后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战行川见他半天沒有开口说话,不由得匆匆上前几步,着急地追问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会忽然肚子疼呢?究竟是什么病,怎么治?” 刘雨哲露出无奈的表情,两手摊开,脸上彷佛写满两个大字:服了。 “你别紧张,她是着凉了。可能是早起的时候脚底受凉了,所以那股凉气乱窜,还有可能是最近吃得有些多,有点儿积食,胃肠不消化。沒事,喝点儿热水,别着凉,等排气了或者排便了就好了。” 岂止是战行川紧张,连他这个医生都被吓得不轻,既害怕是阑尾炎,又怕是疝气,沒想到经过初步的排查,他发现两者都不是。 “着凉?不消化?” 战行川一拍脑门,整个人险些晕倒。 “我是不是这几天吃太多了?我总怕营养不足,就想趁着现在自己不吐,还有胃口,就多吃一点儿……” 刁冉冉从床|上坐起來一些,靠着床头,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嗝,嘴里似乎还有一股小笼包味儿。 刘雨哲摇摇头,叮嘱道:“要是实在还不舒服,就找两片酵母片吃一吃,或者叫人用萝卜炖点儿汤,多排排气就好了。注意每一顿饭都不要吃得太多太饱,可以少食多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几个孕妇会营养不良?倒是超重胎儿特别多…怀的时候放开了吃,等生的时候就要哭了…” 被他这么一说,她顿时不好意思起來,脸红透,垂下头了。 自己这几天确实吃得不少,而且沒上卫生间,都堵在肠子里,不疼才怪。 听了刘雨哲的话,战行川脸上的表情看起來也是相当“美妙”,他强忍着不笑,和他一起走出门,先下楼给刁冉冉拿热水和酵母片。 见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刁冉冉羞得恨不得钻进被窝里去,这么一打岔,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也不那么疼了,伸手揉了揉,她听见肚子里叽里咕噜地响着,稍微一用力,底下“噗噗”地放了两个臭屁,顿时好受多了,整个人也变得轻|盈了起來。 她顾不上羞耻,急忙下床,把卧室窗户全都打开了,快速散味儿。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天底下孕妇何其多,像是自己这么丢人的估计沒几个,刁冉冉捂着脸,真心不想见人了。 她正想着,战行川已经折回來了。 “刘医生走了?” 刁冉冉见他自己回來的,不禁问道。 “医院还有事,他得赶回去。把这个吃了,多喝点水,用手顺时针揉揉肚子,放几个屁就好了。” 战行川一本正经地说着,把药片和水一起递过來。 她乖乖地吃了酵母片,又把一大杯水都喝了。 “你真是行啊,为了不走,什么招儿都用上了,我真是服了你。你要住就住吧,就是别动不动就吓唬人了。” 见她伸手把空杯递给自己,战行川一脸无奈地说道,顺手接过來。 说是故意也好,巧合也罢,他刚说完要走,她这边就发作,肚子疼得不行,虽然肯定不是装出來的,但是时间点拿捏得太实在太好了。 “那你住吗?你也在这里住?” 刁冉冉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才刚怀|孕,不想和老公分居。 “你猜,”战行川翻翻眼睛,难得地露出一丝羞赧的表情:“我不住在这里,难道你和我要分居?我刚结婚就睡空床,也太惨了吧?不能真刀真枪地实干,连摸亲也不行吗?” 他的话令刁冉冉笑出声來,抓着他的手腕就狠狠地捏了一下。 “让你胡说八道,污言秽语…” 她笑嘻嘻地掐着他的手,刚一用力,底下又憋不住了,一口气“突突突”了五、六下,感觉肠子都空了。 刁冉冉的脸都绿了。 战行川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几秒钟之后,他甩开她的手,急忙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大喊道:“接下來三天,你都别想吃肉了…” 说完,他落荒而逃。 刁冉冉坐在弥漫着特殊气味的房间里,也捂着鼻子,缩在被子里哈哈大笑。 ***** “臭屁”事件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战行川夫妇暂时会留在大宅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令其他所有人都十分高兴,除了战励旸夫妇,容谦夫妇以外,就连战家的老佣人们都眉开眼笑,觉得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全家上下洋溢着一股喜悦,这种喜悦几乎要冲淡了战励旸的病情,一整天下來,他的脸上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连带着病容都不那么明显了。 孔妙妙下班以后,又过來了,带來了不少补品,都是她白天的时候托朋友买來的。 当她得知,战行川和刁冉冉接下來几天都会住在这里,孔妙妙除了替姨父感到高兴以外,更替刁冉冉感到高兴。因为她觉得,就算虞幼薇再不要脸,她也不敢跑到这里來闹事,这里毕竟是战家大宅,有长辈有下人,由不得她放肆。要是她真的豁出去,想必就连战行川也保不住她。 吃过晚饭,孔妙妙和刁冉冉去茶室聊天,战行川有工作要处理,一个人先上楼了。 “我真沒有想到,你的话竟然这么管用…你看,你说让姨父回來,他就让了,你说想住几天,他就也让了…” 孔妙妙拉着刁冉冉的手,一脸惊讶地称赞道。 刁冉冉着实不好意思把今天早上那几个屁的故事告诉她,憋了半天,她有点儿脸红,却极是认真地回答道:“不是我管用,而是我觉得吧……他其实也沒有那么狠心。只不过,需要有个人给他摆好台阶,让他走下來才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三章 冲凉水澡消火 出于自知之明,刁冉冉暂时还不会把战行川答应留下來的原因全都算在自己的身上。 固然,有他确实要考虑到她的身体这方面的因素,不过,在她看來,其根本原因还是他本人想要留下來。要是战行川发自内心地就是不想留,那么别说她肚子疼,她就是死在这里,他该走还是会走。 听她这么一分析,有条有理的,孔妙妙也连连点头,觉得刁冉冉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这么说的话,那他还是有可能原谅我小|姨和姨父了?” 她喜不自禁地问道,要是能够在战励旸的有生之年,让他和战行川能够恢复正常的父子关系,那么他即便在几个月以后离开人世,也不会带有太大的遗憾了。 刁冉冉摇摇头,表示孔妙妙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你别得陇望蜀了,就他的性格,你觉得可能吗?除非他自己想通,要不然,我们谁说都沒有用,反而会适得其反,要是勾起了他的叛逆心理,那就是一万匹马也拉不回來。” 她的话,顿时给欣喜不已的孔妙妙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不过,她也承认,刁冉冉的话是正确的,自己还是太心急了一些。 依照战行川的性格,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了,哪怕是身边亲近的人,那也不行。 “就先这样吧,先住一段时间,大家每天都能见到,难免也要说几句话,说不定等到一个什么契机,就能有转变。现在我们唯一能够抱希望的就是,公公能多活一些日子……虽然在国外检查过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去中海的大医院看看吧。我现在的情况沒有办法陪着他们去医院,妙妙,就要多辛苦你了。” 刁冉冉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安全起见,她要多多卧床养胎,陪公婆去医院检查这种事情,她暂时完成不了,战行川又是一个根本指望不上的,最后就只能拜托孔妙妙,还有容谦两个人。 “哪里话,不辛苦,应该做的。” 孔妙妙拉了拉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送走了孔妙妙,刁冉冉上了二楼。 战行川上午就给张姐打了电话,让她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然后派司机连人带东西把她接了过來,在这里继续照顾刁冉冉。 她知道,他是怕战家的佣人不熟悉她的性情和口味,在生活细节上令她感到不自在,所以还是要让张姐过來这里。 张姐正在帮他们铺床,地板上都是换下來的床单和被罩,卧室里暂时有些乱,刁冉冉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以免灰尘四处飘,她又要打喷嚏。 隔壁房间和卧室是相连的,战行川就在那边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对于中海的顾客來说,恒光新城已经度过了刚开业时候的新鲜期,接下來能否继续吸引到足够的客流,保证每日的有效成交额,这才是最关键的。 中海这种国际大都市,从來不缺少商场,更不缺少品牌专柜。每一年,甚至每一个月,都有新的商场拔地而起,然而能够保证不赔钱的却不多。竞争是如此的残酷,以至于连战行川这种商业老手也不敢掉以轻心,基本上,他每一周都要亲自去一次恒光新城,甚至是在不提前通知商场经理和各大部门的负责人的情况下,为的就是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太放松,几乎每天都会叫人把前一天的营业额报表传过來,自己亲自过目。 “咚咚。” 刁冉冉用手敲了敲门,说是房门,其实就是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因为两间房是相连的,这扇门平时很少关上。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敲了,主要是想要引起战行川的注意,不想贸然闯进去。 他抬起头,冲她招招手,顺便摘下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 “咦?”刁冉冉大为好奇,走过去,在他的膝盖上坐下,伸手去抓他的眼睛,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戴眼镜的?这是近视镜吗?你近视?多少度?” 说完,她看了看,又把眼镜帮他戴好,左右端详着,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子看上去就更像衣冠禽兽了,斯文败类不都是戴金丝眼镜的嘛?” 他一听,作势生气,一把把刁冉冉抱起,原地转了几个圈,将她压在床|上。 她气喘吁吁,用手推着他的肩膀,小声提醒道:“孩子,小心孩子……” 战行川的脸上虽然还是挂着不羁的笑容,不过听了刁冉冉的话,还是明显地向上抬了抬身体,以免压到她,令她感到不适。 “怀|孕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明显直线下降啊…这个小东西现在还沒出來,就事事样样排在我的前面,等以后生出來了,还不要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的尊严何在?” 他假装生气地说道,瞪着她的小腹,咬牙切齿。 刁冉冉大笑起來,双手缠上他的颈子,轻轻柔柔地去亲吻他,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下巴,脖子…… 她一路温柔地亲吻下去,耳边传來他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沉的呼吸声音。 就在她的嘴唇要贴向他的胸膛的时候,战行川一把按住她,将她拉开,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喘着粗气,用了几秒钟时间來平复下去自己的欲望,然后才用无比深沉的眼神盯着刁冉冉鲜嫩欲滴的红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來:“别闹,前三个月不能随便撩我的火,等过了前三个月,你就是每天晚上躲着我,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大概是战行川的话太具有威胁性了,刁冉冉果然不敢再动,以免真的把他的火气撩起來了,万一他把持不住,自己的小|嘴,小手可就遭殃了。 “对啊,还有这张小|嘴儿呢,我怎么沒想到。” 战行川似乎看出來了她的心理,得意地一笑,然后跳起來就要去关门。 刚巧,张姐换完了隔壁房间的床|上用品,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立刻拿着换下來的床品去楼下洗了,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这么一來,就再也沒有别人打扰了。 他一脸贼笑地走过來,抓|住刁冉冉的脚腕,以免她跑了。 “那个,那个,我有话跟你说,是正事儿……正、正事儿……” 她吭吭唧唧地说道,唯恐他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要注意胎教啊。 “我要做的也不是歪事儿啊,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咱们互不耽误。” 说着,战行川就要伸手去剥她腿|间的小内|裤。 刁冉冉急忙夹住双|腿,脸红如火,大喊道:“不行…你满脑子淫|秽思想,孩子都要被你带坏了,以后变成小色|魔…” 他气得笑出声來:“我不淫|秽,他从哪儿來的?咱俩盖着棉被在床|上聊天聊出來的?”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忽然变了脸色,她把脑袋垂下來,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可不是,还真的就跟聊天聊出來的一样,反正不是走正常途径怀上的……” 战行川这才惊觉到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他连忙松开手,在她的身边坐下,一把搂住她。 “我无意的,别瞎想。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岔开话題,以免她真的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刁冉冉鼓了鼓腮,尽力地挥去脑子里的不快,仰起头看向战行川,犹豫着问道:“你最近哪天有空?我想去墓园,看看妈妈,我好久沒去了,你能陪我一起吗?” 按理來说,孕妇最好不要去墓地那种地方,不过,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又不忍拒绝。 “可是,大家都说,怀|孕的人最好别去扫墓,我怕……” 战行川欲言又止,担心着她的情绪,不敢说不同意。 “妈妈会保佑我的,也会保佑她的小外孙,我不会有事的。要是你能陪我去,就更不会有事了,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她伸出手,用小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手指。 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只能点头说好。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去吧,我把明天上午的时间腾出來,吃过饭就陪你去,好不好?” 他生怕自己刚才的无心话语伤害到她,一边柔声说着,一边俯身,低头在刁冉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她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不管她是刁冉冉,还是冉习习,秋境都是她的母亲。现在她怀|孕了,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她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长眠在地下的母亲,告诉她,请你放心,我生活得很好,和最爱的男人在一起,还为他怀了个宝宝,请你一定要保佑我们,让孩子平安來到世上。 “呼。你沒事了,我可是难受疯了。你坐着,我去冲个澡。” 战行川一脸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下面,那里正升着旗,支着帐篷,看來要是不用凉水浇一浇,怕是下不去了。 “习惯成自然,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你会适应的。” 刁冉冉也得意起來,朝他挤挤眼睛,为了孩子,就让他在接下來的两三个月里,也试着吃吃素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四章 墓园惊魂 战行川果然沒有食言,睡觉之前,他专门交代了下去,让人提前去准备一些祭拜的物品,包括香烛、纸钱、鲜花、水果点心之类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完饭,司机就等在外面了。 战励旸夫妇听说小两口要去墓园,虽然略有担忧,但因为刁冉冉执意要去祭拜已故的母亲,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又让张姐给她拿了一件披肩,还有一块羊毛坐垫,以免在路上着凉。 准备妥当,拿好东西,他们前往市郊的眉苑。 眉苑是建国以來,整个中海最为有名气的墓园,能够埋葬在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秋境虽然生长在南平,娘家又是名门望族,然而毕竟是出嫁从夫,她已经是刁家人了,离世以后自然也要葬在中海,不能回到南平。因此,刁成羲特地在她去世以后,在此买下一块风水极佳的墓地,并且告诉家人,自己百年之后,也要和她一起合葬于此。 一路上,刁冉冉裹着大披肩,几乎不开口。 战行川只当她是在思念母亲,便也不打扰她,只是抓紧时间,在车上继续翻看平板,不过才几个小时,他的工作邮箱里就攒了不少公司内部的文件,等着他过目。 其实,刁冉冉想的是,如果母亲泉下有知,她会不会对自己感到愧疚,又会不会责怪自己,冒充她的另一个女儿。 同样都是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來的亲生骨肉,为什么她一定要送出去一个呢?为什么被送出去的是她呢?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够硬钻牛角尖,可每每想到,自己的亲姐妹能够在父母身边长大,而自己却沒有这个机会,到底意难平。 如果不是因为自幼被送走,被送到冉家,小小年纪又被送出国,她也不会因为孤独寂寞而去放纵自己,居然被损友撺掇着去做了高级妓|女。哪怕她终于嫁给了自己接的唯一一个客人,只要一想起自己当年的堕落,她就后悔得全身都在战栗。那是她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她会自弃,甚至偶尔也会怨恨,怨恨那个把刚出生的女儿送走的女人。 对于秋境,她好奇,她思念,她也怨恨。 然而,确定自己怀|孕之后,她还是想要在第一时间來告诉她。或许,这就是一种骨血的传承吧。 车子一路开得稳稳,终于到了眉苑。 下车的时候,刁冉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以前坐车从來不晕车,可今天坐在车里居然有一点儿胸闷气短的感觉,一闻到汽油味,还隐约有些恶心想吐。她想,决定今天來这里,果然沒有错,再过一段时间,一旦产生孕吐反应,自己或许连出门逛一逛都吃力了,更别说來这么远的地方。 战行川喂她喝了点儿水,这才拉着她的手,往眉苑里面走。 两个人走走停停,走得很慢。 因为刁冉冉不愿意身边跟着别人,所以那些祭拜用的东西都是战行川提着,很重,走了一会儿,他也有些微微出汗。 这是夫妻两个第一次一起來祭拜秋境。 他们在墓碑前站定,注视着上面的照片。她的墓旁,还空着一大块地,那是给刁成羲准备着的。 “你爸给自己预备的?” 战行川指着空地,好奇地问道。 刁冉冉正蹲在墓碑前,摆放着水果点心,他四处看了看,也蹲下來,帮她点着香烛,然后一左一右地放好。 “是,他不止一次地说过,等他将來不在了,也要葬在这里,和妈妈合葬。生同衾,死同穴。”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掂了掂手里抓着的一只苹果,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这么些年來,他玩了那么多的女人,脏死了,还想來打扰我妈的清净,不嫌害臊吗?要是我能做得了主,我一定不许这种事发生…只可惜,刁家的许多老古董都还活着,他们一个个寿命长得很,一定会插手,而我又是嫁出去的女儿,未必能够说得上话。” 要是可以,刁冉冉真的不希望把刁成羲和妈妈合葬在一起,他们生前就不是什么恩爱夫妻,死了恐怕也相看两相厌,何必几十年之后还要往一起硬凑呢?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永世再不相见,轮回各自命运。 可是,自己又沒有这个权利,想一想,刁冉冉更觉得凄怆。活着的时候沒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婚姻,死了之后,就连这一份宁静也无法保持,这算不算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一听她这么说,战行川也不禁沉默了一下。 他把带來的纸钱都从口袋里拿出來,在盆里点上火,一张张烧着。 见刁冉冉依旧面露哀戚,他不禁急忙安慰道:“你何必想那么多?你爸爸才多大年纪,要是真有那一天,怕是要二、三十年以后呢。现在想这个,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她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过去是男人四十一枝花,现在是男人六十一枝花,刁成羲又是平素注重保养的,每年定期体检,从來沒有查出來过任何心脑血管疾病,他就是真的撒手人寰,怕是也得等上若干年。 “不说他了,今天是专程來看妈妈的,她一定也不愿意我们多提别人。妈妈,我來看你了,和你的女婿一起來的,还有宝宝,你可千万要保佑我们一家三口……” 刁冉冉从战行川的手中接过一摞纸钱,也一张张地往盆里递。 火苗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他们手中的纸钱,见状,刁冉冉不禁泪如雨下,念叨着:“一定是太久沒有人來看妈妈了,她一个人在下面,沒有钱吃穿了,你看这纸烧得多急,都是我不孝……” 战行川腾出一只手,用干净的手背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了,这不是來了吗?再说,也不是沒有人來,你看……” 说罢,他一指墓碑后面,那里摆放着好几束已经干枯的花束,从干枯的程度上來看,时间应该是有前有后,很明显,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來这里一趟,每次來都会带一束花。 一听战行川的话,刁冉冉一怔,果然停止了哭泣,循着他的手势,看向墓碑的后面。 她原來蹲着的地方,因为角度的原因,是看不到那里的,现在,经过战行川的这么一提醒,她特地站起來,就能看见那些花束了。 “奇怪,谁來了?” 刁冉冉走近一些,发现这是产自杭州下天竺的白花鸢尾,很多人都会把它和百合花弄混,而她却一眼就认出,这是鸢尾,因为它只有三片花瓣。 之所以她能有这个知识,是因为那本日记,秋境曾经在日记里专门提到过白花鸢尾,还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去杭州游玩的时候,对它“一见钟情”,从那以后就十分喜欢。不过,她也不无遗憾地写到,因为白花鸢尾的颜色是以白色为主,所以刁成羲很不喜欢,觉得不吉利,他不太高兴在家里看到这种花,所以,秋境好几次提出想在家里栽种,都被他否决了。 沒想到,居然有人专门为她带來一束束的白花鸢尾,真是有心了。 “会不会是你爸?他最近不忙了,说不定想起从前的事情,也觉得对妻子有亏欠,所以……” 战行川看出刁冉冉的疑惑,走上前去,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地猜测着。 “不知道。” 她摇摇头,咬紧嘴唇。 宝姨或许知道秋境喜欢白花鸢尾,但是她和丈夫已经回南平了,上星期她们才通过电话,她不可能再來送花。 如果是姨母秋帆,她不可能在不联系自己的情况下,就秘密地來中海祭拜妹妹,何况她上了年纪,行动不便,她的儿女也不会轻易答应她一个人北上。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r”先生吗? 又或者是真正的刁冉冉? 还是说,真的被战行川猜对了,是改过自新的刁成羲? 究竟是谁呢? “先别管了,可能是老朋友吧。我们先把纸钱烧了,这里风大,我怕你着凉。” 墓园不比市里,这里人烟稀少,地域空旷,而且又栽种着松柏常青树,一走进來就觉得特别的凉,气温恐怕要比市内低上二、三度。战行川担心刁冉冉吹风,回去以后可能会头痛,或者感冒,所以急忙催促道。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也打消了心头的好奇,继续和他蹲下來,把带來的纸钱都烧了,两个人又对着墓碑磕了头,这才准备离开。 “你先去前面那里站着等我,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战行川一指身后,那里比较背风。 刁冉冉点点头,走到他的身后,那里也排列着一排排的墓碑,见他低着头收拾东西,恐怕还要等一会儿,她为了打发时间,所以也好奇地看着每一座墓碑上的照片、姓名、生卒年月等等。 战行川把火灭掉,然后把贡品再摆整齐一些,香烛吹熄,眼看着差不多了,他一抬头。 面前的墓碑后,不知道何时忽然站着一个女人。 他愣了愣,因为阳光正好照着他,有些晃眼,所以战行川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有些吃惊地看向那女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五章 中邪了 阳光刺眼,透过参天的松柏枝杈,斜斜地照射下來,令战行川的双眼有些昏花,他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面前那女人的面容。 他顿时懵住,一刹那间,全身的血液全都向头顶涌去。 如果沒有记错,刁冉冉今天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身驼色的羊绒风衣。 对,沒错,他还亲手为她扣好了最上面的那粒纽扣。临出门的时候,她低头弄了半天都沒扣好,说扣眼有点儿小,站在玄关处的战行川等得心急,索性折回來,主动帮她。 但是,眼前的刁冉冉,分明穿的是白色的短款羽绒服… 战行川有些懵了,他飞快地闭了闭眼睛,心头大骇:他再怎么糊涂,都不会把自己的枕边人认错… 是,那的确是她啊,只不过穿着不同的衣服而已。 想到这里,他再次睁开眼。 那女人站在墓碑后面,因为站立的缘故,所以看起來比蹲着的战行川高了一大截,此刻,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好奇的表情,正在微微俯身地打量着他。 见他也在盯着自己,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跳起來,转身就跑。 “站住…” 战行川本能地大喊一声,然后站起來,想要追上她。 但是,因为蹲得太久了,他的双|腿麻了,刚一动,那种钻心的麻痹感从双|腿传來,他立即踉跄了一些,险些摔倒。 “啊?” 站在他的身后,背对着他的刁冉冉也听见了战行川的大喊,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她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一个陌生人的墓碑,沒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现在,听见他忽然出声,她也吓了一大跳,急忙转过身去查看。 战行川沒有理会刁冉冉,他抿紧嘴唇,强忍着不适,冷着一张脸,仍是一瘸一拐地朝前方挣扎着跑过去。 他想要追上那个女人,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眼花了。 “行川…” 不明所以的刁冉冉只來得及看见一抹白色,然后,那一个白色的人影就消失在一大排松柏后面了,再也不见了。 她依稀能够分辨出來,那应该是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 刁冉冉又喊了一声,听见她的声音,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來,转过身,朝着她慢慢地走回來。 这里是远离市区的墓园,人迹罕至,地形复杂,自己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去追那个可疑的人物,如果是有人故意引开他,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他绝对不能轻易冒这个险,更不能随便地把她置于危险的环境之中。 见他停下來,刁冉冉也吓得不轻,几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是一片冰凉。 “行川,你怎么了?是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了?” 她急忙问道,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方。然而,在那里只有一排排的墓碑,以及参天的松柏,地上还有着未化的积雪,天地间显得有些空旷寂寥,一阵风吹过來,将树枝吹得婆娑轻舞,在这无人的墓园里,平添了一丝恐怖的味道。 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看见……我看见有个女人,刚刚就站在这里……” 战行川猛咽几口唾沫,伸手指了指秋境的墓碑,他刚才就是蹲在墓碑前整理东西,而那个女人就站在墓碑后面,上半身前倾,在打量着他,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过來的,到底站了多久。 “说不定也是來给先人扫墓的吧?快过年了,也许是不想等春节再來,就提前……” 刁冉冉不明白他的表情为何看起來是那么的惊恐,这里是墓园,虽然现在是冬天,前來祭拜的人不算多,但也保不齐会有人來扫墓,比如他们。 “不,不是……”战行川连连摇头,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是我沒看错的话,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是真的一模一样…” 他加重了语气,狠狠地攥着刁冉冉的手,用力握紧,还摇了几下,以示强调。 她懵住,大脑好像忽然间停止了工作,足足罢工了好几秒钟,然后才恢复了运转。 张了张嘴,刁冉冉几乎说不出话來,她想,战行川看到的女人,该不会是…… 她为什么会跑到这里來?是巧遇,还是跟踪? 刹那间,全身的血液都向头顶涌去,她心里迸发出无声的咆哮:那个女人,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她都可以拿回去,自己不会赖着不还。 唯有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绝对绝对不想把他让给任何人。无论是虞幼薇,还是她,抑或是其他的女人。 “或许,是你蹲得太久了,眼花了。说真的,这里有点儿阴,让人浑身毛毛的。” 刁冉冉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一把抱住战行川,口中说着开解他的话语,生怕他真的会继续查下去。如果他心生疑惑,凭他在中海的人脉和关系,想要查清楚这件事,或许也不是做不到。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口咬定,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罢了。 “会吗?我……我不会看错啊……” 听她这么一说,再看看刁冉冉一本正经的表情,战行川不禁满脸的疑惑。他回过头,再向四周望了望,果然,整个墓园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刮过的声音,树枝拂动的声音,再向远看,除了积雪,还是积雪,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阳光太晃眼了,晃得我头晕。” 他抬起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又闭了闭眼。 “能走吗?我们马上回家吧,今天太冷了。” 刁冉冉关切地问道,她的心里也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任性,今天有些降温,出门之前应该看看天气预报的,挑一个暖和的天气再出门就好了,这里比市区更冷一些,风也更大,吹得人额头都在作痛。 战行川点点头,和她一起沿着原路,走出墓园。 坐上车子,车内温暖多了,两个人又喝了点儿保温杯里的热水,这才缓过來一些。 车子发动起來,战行川扭头看向窗外,眼睛里再一次地流淌出迷惑:他真的是看错了吗?还是说,他刚才忽然一时糊涂,居然把别的女人看成了自己的妻子? 怪不得人家都说,墓园里很有些邪性,自己难得來一次,就发生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想到刁冉冉是孕妇,身体更弱,他连忙收回视线,看向她。 “你沒有什么不舒服吧?” 她的脸色更白,战行川更加感到担忧,也许,他昨晚就不应该答应她的这个请求。 刁冉冉无声地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只见她双眼失神,目光茫然,嘴唇嚅动了几下,喃喃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吧?你说,你不会的吧?就算有一天,你发现……或许我变了……不是……或许你爱的人不是我……你也不会不要我吧……” 他愣了愣,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到了,不禁伸手抱住她,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什么叫做你变了?告诉我,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是担心生了孩子,身材会走样吗?” 她想说,她不是在担心这个问題,可是,真|相是什么,她又无法对他言说。 最后,她只能沉默,将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 他娶了她,是因为她是她,还是因为她是刁冉冉?她真的沒有勇气去问他这个问題,她怕答案会伤人。 两人回到家中,张姐担心他们受凉,提前就煮好了红糖姜茶,给他们一人灌了一大碗,这才放他们上楼。 “我眯一会儿。” 战行川在路上的时候,就明显兴致不高,此刻一进卧室,他就换了睡衣,倒头就睡。 刁冉冉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去隔壁,在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坐下來翻看。 她手上拿着书,可是好半天都沒有翻过去一页,因为脑子里一直在回忆着在墓园里发生的事情……可是,任凭她怎么回想,她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在战行川收拾东西的时候,她是站在背风的地方,背对着他和墓碑,自然也就沒有看见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女人。 虽然沒有看见,可是,就凭战行川所说的“长得一模一样”,她也能够确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既上一次“见面”之后,她竟然又一次出现了,两次之间,间隔之短,足以令她心惊肉跳。这说明,事情似乎已经超出她的控制了,她着急,她担忧,所以她不得不亲自出面,试图将一切重新导入正轨。 如果她回來了,自己又该用什么身份示人呢?做回冉习习吗? 她陷入迷茫。 不知道坐了多久,腰都痛了,刁冉冉才意识到,战行川好像睡了很久了,他原本只是打算小睡四十分钟的。 她急忙把书放下,站起來,回到卧室,想要叫醒他。 刚一靠近,她就听见,他似乎正在发出呓语,而且脸颊也红得诡异。刁冉冉心头一惊,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滚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六章 误入琴房 灼热的温度令刁冉冉吓得连忙缩回了手,她沒想到,就在自己发呆的功夫里,战行川居然发起烧來。 他的脸红得不正常,不止如此,嘴上也干得起皮,不时发出几声模模糊糊的呓语,好像是正在做噩梦,说胡话似的。 她急忙从床头的抽屉里翻找到小医药箱,拿起体温计给他测了一下。 果然,都接近三十九度了,的确是在发烧。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这还是战行川第一次有头疼脑热的症状,他的体质一向都很不错,几次流感都沒有击中他。所以,刁冉冉一直傻傻地以为,他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会发烧感冒的人。 沒想到,这一有病,就是來势汹汹。 她轻轻地推了推战行川的身体,想要把他唤醒,因为他不停地发出声音,可她又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不醒。 刁冉冉又加重了手劲儿,然而依旧是徒劳,躺在床|上的战行川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脸颊红透,额头冒汗,口中不时地发出古怪的声音,那样子看上去十分的可怕。 她有些害怕,想了想,还是走出去,去找战励旸夫妇。 听了刁冉冉的描述,战励旸和王静姝都有些吃惊,他们两个急忙上了楼。 “励旸,你别进去了,万一是感冒,传染给你就糟了。我和冉冉先进去看看。” 走到卧室的门口,王静姝一把拉住战励旸,低声叮嘱道。 他点点头,止住脚步,站在走廊上,不停地向门内张望着,也是在担心着自己的儿子。 王静姝查看了战行川的情况之后,她的脸色看起來相当的不好。 她本來就是个比较信奉鬼神之说的人,再加上刁冉冉执意今天去扫墓,两件事一联想,王静姝一口认定,战行川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染上了,导致中邪了。 对于这种说法,刁冉冉当然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 “我们今天是去祭拜我母亲,其余的地方都沒有去,妈妈你的意思是,就是因为去祭拜我母亲,所以行川被什么缠上了吗?” 她虽然不敢声称自己是一个完全的无神论者,可是对于王静姝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做不到完全的苟同。 见刁冉冉面露不悦,王静姝也只好收起自己之前的凌厉语气,放缓了声调,低声道:“不说那些了,我先下楼去打电话,让一个熟悉的医生朋友过來一趟。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再出门折腾了,医院里的病人那么多,细菌更多,还不如在家里休息。” 说完,王静姝径直走出卧室。 虽然能够理解她是关心儿子才那么说,不过,刁冉冉还是有些心里发堵的感觉。 她回头看了一眼战行川,看起來,他的情况确实不妙,和一般的发烧似乎的确略有不同。难道,真的是在墓园里撞邪了?她不禁也怀疑起來,再想到他甚至还见到了真正的刁冉冉,心头的不安愈发扩大了。 王静姝的动作很快,给朋友打了电话,然后又去指使着何叔赵伯等人去烧水,家里的上上下下顿时忙碌起來。 似乎是因为战行川的生病,她把曾经的那种女主人的气势又不声不响地找回來了。 看得出,王静姝很享受这种感觉。 刁冉冉静静地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对于婆婆的发号施令并不阻拦,对此,她也沒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这里不是她的家,不存在和婆婆争抢女主人的地位。她只是作为媳妇,和战行川在这里小住几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慰藉即将走到人生终点的公公。 “你婆婆就是这样的人,如果她哪里说重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战励旸悄无声息地走过來,在刁冉冉的身边站定,轻声说道。 他们都站在二楼,一低头就能看到王静姝站在一楼,正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干这干那。 她让人把家里重新消毒,还打算把以前认识的一个风水先生请过來家里看一看,似乎认定了战行川的发烧,是因为他今天去了墓园,带回了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不会,我知道她也是因为关心自己的孩子。” 刁冉冉笑了笑,扭过脸去,对着战励旸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战励旸说完这些话,就该走了。沒想到的是,他伸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向下看了看,颇为感慨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能够依从自己的心愿,娶到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可惜,静姝的性格太要强,其实她也沒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我们不够相爱。现在,我也沒有多少日子了,我真心地希望,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她也能找到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儿女毕竟都已经长大了,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听了战励旸的话,刁冉冉一怔。 这几句话看似平淡,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可是太大了。 作为儿媳,她甚至有一种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的感觉。 幸好,不等她说话,医生到了,战励旸和刁冉冉的谈话也立即告一段落,他们迎上去,请医生來查看一下战行川的病情。 经过一番检查,他确定是发烧,需要吊水。 “可是,他怎么不醒啊?” 王静姝心里认定他是中邪,只不过碍于刁冉冉在场,不敢再提。 “多睡一会儿也好,别担心,沒什么的。他要是醒过來,说不定更难受。等烧退了,就自然而然醒了。对了,他嘴唇都裂口子了,你们拿棉签沾着水,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涂一涂比较好。” 医生叮嘱道,然后就去准备药品去了。 刁冉冉从小医药箱里拿出棉签,坐在床边仔细地给战行川擦拭着嘴唇。 很快,一大二小三瓶药吊在了床头,药水点点滴滴地注入他的体内。 战励旸拉着王静姝走出去,说不要打扰儿子休息,他们留在这里反而沒什么帮助。虽然不甘心,可她还是被丈夫拽出去了。 房门关上,很快,卧室里恢复了安静。 一开始,战行川还是不时地抽|动一下手脚,嘴里呓语几声,二十分钟以后,大概是药效开始发挥了作用,他渐渐地睡熟了,也安静了下來。 刁冉冉勤奋地帮他涂了几次嘴唇,眼看着他的嘴唇不再干裂得像之前那么严重,她才放下已经有些酸痛的手臂。 刚刚帮他把被角掖了掖,她就听见,他低低地喊了一声。 虽然那声音很低很低,可是,她听清楚了,他喊的是……薇。 一个单音节,然而刁冉冉就是听懂了。 即便是在生病的时候,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喊的也是虞幼薇的名字。 真是讽刺啊。 这算不算是他此刻的内心真实写照呢?他希望现在在身边照顾自己的人,是虞幼薇。 可惜不是。 一时间,刁冉冉竟然感到哭笑不得。毕竟,她不能和一个生病的人生气,他现在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梦话。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一阵阵的难过,自己才是他的妻子,而且正在怀|孕,但他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女人。 她有点儿愤怒。 扔掉手里的棉签,刁冉冉站起來,打算出去走走。 她走出卧室,楼下隐约传來王静姝的声音,她还在那里享受着高高在上的快乐,而战励旸因为体力不支,已经回卧室休息了,此时此刻,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刁冉冉吁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琴室。 战家的人,其实沒有人会弹钢琴,她之前问过战行川,他给的回答是,在家中准备一间琴室,在外人看來,是高雅的事情,以免被人笑话,他们是沒有文化的暴发户。 对于这个解释,刁冉冉觉得颇为好笑。 正因为如此,所以,战家的人很少出入琴室,那里几乎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就连一向勤快的何叔,似乎平时也很少往那里走。 她走走停停,等反应过來的时候,已经走到了琴室门口。 刁冉冉伸手一推,琴室的门就开了。 她探头,里面很空,只有一架算得上是九成九新的钢琴。果然,家里沒有人会弹,再昂贵的乐器也成了摆设,摆在房间里,白白落灰罢了。 信步走进去,刁冉冉站在琴室的地中央,缓缓打量着四周。 这里安静得令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她确定这里已经很久沒有人來过了,甚至连佣人也不曾來打扫,因为钢琴的琴盖上甚至已经落了一层不薄的灰。 刁冉冉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地掀起琴盖。 黑白琴键露出來,她伸出手,随便按了几个键,立即有叮叮咚咚的声音传來。 她小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点点钢琴,只是实在受不了练琴的枯燥和乏味,于是哭着说再也不要弹。冉天泽对她的疼爱近乎于溺爱,自然也就不逼|迫她。然而,此时此刻,她倒是希望自己真的能够坐下來,好好地弹一首曲子,起码能够领自己的心情变得宁静而淡然。 刚要把琴盖重新放下,忽然,刁冉冉眼尖地看到,最旁边的白色琴键上面,似乎沾着一些什么东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七章 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感到一丝好奇,所以硬生生把动作止住,沒有把琴盖继续放下來。 令刁冉冉感到意外的是,这架钢琴还这么崭新,琴键上怎么会随随便便沾染到脏东西呢?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问起,战行川十分肯定地说道,战家沒人会弹钢琴,包括孔妙妙,这架钢琴买回來之后,就孤零零地放在琴室里,除了能够附庸风雅,显示出战家人也有艺术细胞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作用了。 既然这样,按理來说,轻易不会有人走到这里來才对,更别说弄脏琴键。 正因为如此,所以,刁冉冉才感到十分的惊讶。 她确定这里除了自己,再也沒有别人,这才把琴盖彻底抬上去,走到钢琴的最旁边,俯下|身体去查看琴键上面到底是什么。 一块近乎于黑色的污渍。 油漆?不像。 刁冉冉小心地用手指甲刮了刮,刮了好几下,也沒刮下來什么。估计是年头太久了,都完全干在上面了。 她迎着光又看了看,心里不停猜测着,这到底是什么。 想了半天,刁冉冉恍然大悟:这不会是血渍吧?越看越像。 这里几乎沒有人來,谁会把血蹭到钢琴琴键上呢?而且,从血迹上看,足有一小片,也不像是手指被割破流出來的,她以前无意间也划破过手指,最多滴出來三两滴血,随便用嘴吸吮一下就能止住了。 她曾听宝姨以前唠叨过,越是大家族,越有见不得人的龌龊。宝姨也算是曾经见证过秋家的辉煌和沒落,对于这些所谓的大家的内幕生活,她颇有体会。大概是因为太好奇了,所以刁冉冉的心头蓦地浮现出宝姨过去说的那些话,她甚至有些邪恶地想到,这血……该不会是王静姝的血吧,战行川之前不是说过么,他的父母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最严重的时候,王静姝甚至会把情人带回家中厮混。 一想到那恶心的一幕,刁冉冉顿时后悔了,她干嘛要去用手指甲刮一刮,真是吃饱了撑的。 她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把琴盖放下來,让一切恢复原样,然后无声地走出了琴室。 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刁冉冉刚一转身,就看见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她被吓得不轻,险些惊叫出声,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王静姝。 刁冉冉的心跳不觉间加快,心脏似乎都要从喉咙里蹦出來了。 王静姝站在原地,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妈、妈妈。” 她硬着头皮,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喊了一句。 “你到那里做什么去了?” 王静姝的声音有些冷淡,看过來的眼神里也带了一丝戒备的味道。 刁冉冉低头,回首瞥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这间房是做什么的,好奇,就走进來看看。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沒有,就只有一架钢琴,我也不会弹,就赶紧出來了。” 但愿,王静姝不会再追问下去,她暗暗地祈祷着。 又看了她几眼,王静姝这才严肃地开口道:“行川正生着病呢,你也怀着孕,不要乱跑。” 刁冉冉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和她擦肩而过。 她不敢停下脚步,急忙走回卧室。 见刁冉冉消失在门后,王静姝这才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走到琴室门口,犹豫了半天,她终究沒有推开那扇紧紧闭着的房门。 ***** 将脊背紧紧地贴在房门上,足有一分钟,刁冉冉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婆婆王静姝刚才的眼神,令刁冉冉至今想來,都有些不寒而栗的味道。她觉得很奇怪,因为自己完全能够感受得到,王静姝刚刚表露出來的,不只是愤怒或者埋怨的情绪,甚至还有害怕,担忧,以及慌乱不安。 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她曾经带着情人在琴室里面鬼混过?她以为自己闯进去,是想要验证什么,然后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刁冉冉摇摇头,觉得王静姝真的是想太多了。 别说她的猜测还不一定是准确的,就算她真的猜对了,她也不会去管婆婆曾经的风流韵事。 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干嘛自找麻烦。 只不过,王静姝刚才的反应,实在是令刁冉冉太过心有余悸了。 以至于她好半天过去,都只能靠着房门站着,好像沒有力气挪动双|腿了。 躺在床|上的战行川还在昏睡着,头顶上的药水还在滴滴答答着,不停地输入到他的身体内。而他看起來,似乎也沒有要清醒过來的迹象。 缓了一会儿,刁冉冉找回了力气,慢慢地走近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不那么滚烫了。虽然还有些热着,但起码不像早先那么吓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照这样下去,三瓶药打完,战行川就不会有事了。 折腾了将近大半天,刁冉冉也有些困了,她不怎么饿,也不想下去再和王静姝打照面,于是就趴在战行川的身边,睁着眼睛,盯着他头顶的药瓶。 最后一瓶药水终于打完了,她叫來人,帮着把战行川手背上的针头拔|出去了。 “行川,你好点儿了吗?” 刁冉冉轻轻在他的耳边呼唤着,算算时间,他也应该醒过來了,按理來说,他也该醒一醒,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沒有清醒过來的迹象。 晚饭之后,听说了战行川一直沒有醒,就连淡定的战励旸也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奇怪,不就是发烧吗?明明都已经退烧了,怎么还不醒呢?他最近睡眠不好吗?就是困,也不能一直这么睡吧?要不要把他弄醒,吃点儿东西再继续睡啊?” 战励旸一脸担忧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王静姝打断他的话,恶声恶气地低声吼道:“我就说这不是一般的发烧感冒…一定是招惹什么了…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倒就倒了?更何况,行川从來不得病,墓地里阴气太重了…” 说完,她把面前的杯碗一推,掏出手机,开始给认识的几个所谓的风水高人打去电话。 刁冉冉如坐针毡,她本身是不相信这些江湖术士,可是,此刻的她又沒有立场去阻止王静姝的做法。 眼看着,王静姝张罗着,还真的就请过來了一个大师。 这大师五十來岁的年纪,比战励旸夫妇略小几岁,穿着灰色的长袍,蓄着长长的胡须,看起來还真的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刁冉冉不信,可是也沒有办法,只好站在一边,也不打算上前。 沒想到,这大师进门以后东看西看,他的眼神越过众人,最后竟然落在了刁冉冉的身上。 “哎呦,恭喜恭喜。” 他打量了几眼刁冉冉的面相,忽然转身朝王静姝拱了拱手,然后捋着胡须,笑眯眯地开口道:“贵府大喜呀,少奶奶有孕在身,再过不了多久府上就添丁了呢。” 王静姝愣了愣,顿时露出一脸喜色,连说大师厉害。 战励旸也连连点头。 刁冉冉怀|孕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沒想到这个人进门來以后,只瞧了几眼,就看出來了。 对于这一点,刁冉冉自己也感到无比的吃惊,她才刚刚检查出來怀|孕,单单从体型上看,根本和正常女人无异,要说是从面相看出來的,那也着实很令人意外了。 “不在意的话,我上楼看看可以吗?” 大师从怀里掏出來一个看上去很旧的罗盘,东走几步,西走几步,然后向王静姝问道。 “大师快请。” 王静姝急忙在前面引领着,带着这位大师走上楼梯,前往二楼。 战励旸笑着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刁冉冉,知道她是被大师的话给吓到了,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啊?沒、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他还挺神的……爸爸,我扶你上去吧?” 眼看着王静姝和大师已经走到了二楼,她也搀扶着战励旸,和他一起走上楼梯。 本以为大师会径直走进战行川的卧室,不料,他手上托着罗盘,也只是在卧室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就摇摇头,走过了这间卧室,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一间一间房查看着。 眼看着他居然要走到琴室前,走在后面的刁冉冉沒來由地一阵紧张,她有点儿一口气上不來的感觉。 果然,就听见罗盘似乎发出声响,大师左右看看,用另一只手指着琴室的门,扭头看向王静姝,疑惑地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听他的语气,好像这间房很有问題似的。 王静姝张张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是谁的房间,就是一间琴房,里面只摆着一架钢琴……” 大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下头看看手里的罗盘,再开口,语气已经是十分的笃定:“依我看,府上的确是有些不干净,战太太,麻烦你把这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 一听这话,不只是王静姝,就连战励旸脸上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八章 做法事 王静姝上前一步,挡在大师和琴室房门之间,讪笑着劝道:“***,真的沒什么。要不,您再去旁边的几间房看一看?” 被她称作***的男人立即显露出不悦的神色來,他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反问道:“怎么,战太太,你是在怀疑在下的能力吗?是你说家宅不宁,请我來看看的。现在我觉得这里有问題,你却又让我去看别处,就是说不信我说的话啰?既然如此,李某还是告辞了吧。” 说罢,***转身就要走。 站在最后面的刁冉冉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她本來就不太相信这些东西,既然这位大师要走,那就走好了。 沒想到的是,不只是王静姝,就连战励旸都立即上前,两个人全都一脸恳求地拉扯住***的手臂,拼命地挽留着他,不让他走。一向眼高于顶的王静姝甚至主动地连连向他道歉,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刁冉冉顿时有点儿发懵:她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个婆婆,但是能让她低头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沒有几个。 此刻,她眼看着王静姝低声下气地跟***道歉,那小心翼翼的神态倒是令人大吃一惊。一时间,刁冉冉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动摇,再联想到他刚才一进门就看出自己怀|孕了,说不定,眼前的这个大师说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灵验。 ***脸上的表情稍缓,大概是很吃战励旸夫妇说好话的那一套,他托着手上的罗盘,慢条斯理地捋着自己的胡须,半眯着眼睛,一声不吭。 为了儿子,王静姝也只好|紧|咬牙关,从房门前走开,把位置让出來。 战励旸也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刁冉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一种什么心态之中,她抑制不住地一直偷偷瞟着王静姝和战励旸,此时此刻,在她的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了,琴室一定就是王静姝曾经和她的某个情人私下幽会缠|绵的地方之一。 她千算万算,也沒算出來,她自己请來的风水大师竟然会盯上这里吧。 “那个……要是一定要进去看的话,那就请进來吧。” 王静姝迟疑了几秒钟,转过身,率先推开了房门。 她先走进去,环视了一圈,确定里面沒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才让众人走进來。 刁冉冉依旧走在最后面,至此,她几乎已经可以百分百断定,她的婆婆一定是心虚了,她的表情看起來明显的不自然,四肢也有些僵硬似的,两只手有点儿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 整件事想一想,也真是令人尴尬。 她站在门边,不愿意再往房间里走,就靠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不料,***刚一走进去,他手里的罗盘就发出比之前要大了几倍的响声,嗡嗡阵阵,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他脸色大变,立即口中喃喃,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王静姝露出惊恐的表情,急忙冲到战励旸的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沒事,沒事的。” 战励旸低咳几声,握住她的手,轻声劝着。 尽管如此,他的表情看起來也并不比妻子轻松多少。 而且,他咳嗽了几声之后,从嘴角喷出來了一点点混着鲜血的唾液,战励旸连忙小心地用指尖揩去了,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看出來他的不适。 罗盘的声响渐渐地沉寂下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件琴室的安静气息彻底被打破了,它开始令人觉得阴气森森,好像充满了怨念一样,让她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凉意,她只好抱住了双臂,向后缩了缩。 “二位,恕我直言,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罗盘,睁大双眼,一脸认真地发问道。 “沒有…” 王静姝狠狠咬了咬嘴唇,一口咬定绝无此事。 “***,我们可是清白人家,这么多年來,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何况,这是我们自己的房子,要真是出过什么事情,我们哪里还敢继续住下去?只不过,房子空了太久,我和励旸几年來都住在国外,会不会是家里沒什么人气,所以让一些什么东西趁机进了我们家的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着眼珠儿,朝房间四周打量着。 听到王静姝这阴恻恻的语气,刁冉冉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的话令***流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看阳宅风水从來不会出错,这间房乃是整栋别墅之中,怨气最重的地方。虽然,这种怨气和那种死人留下來的怨气并不同,不过,单单是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也足令人不可小觑了。 “我查看过了,府上就只有这里有些不太平,令公子忽然生病,也是与这里有直接的关系。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哎……” 尽管心中尚有疑惑,不过,因为常年和这些富贵之家打交道,***也心知肚明,这种家庭里往往藏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他不好多问,何况主人也不可能轻易吐露事实的真|相。幸好,这间房远远还沒有达到怨气冲天的程度,稍微做一些简单的法事,应该就能驱散掉。 “做法事?好好好,那快做,快做…” 王静姝一见***沒有继续往下追问,她不禁心头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道。 “大师一定要把我们家里不干净的东西都赶出去…我儿子莫名其妙地就发烧不醒,一定是这些东西在作祟…我告诉你们,有高人在此,你们要是还敢作乱,就别怪死无葬身之地…快快别再缠着我们家行川了…要不然……” 有***在一旁撑腰,王静姝也恢复了底气,朝着空空的房间里大声喊道。 琴室很空,她这么一喊,满屋子里顿时都是回音。 “啪嗒…” 不等王静姝喊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钢琴上忽然传來一声轻响,吓了大家一跳。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几秒钟过后,众人才反应过來,原來是琴盖沒有盖严实,王静姝这么一喊,竟然把它给彻底震下來了,所以才忽然发出响动。 王静姝立即噤声,露出惊魂未定的神情來。 她很快反应过來了,刚才是刁冉冉來过这里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偷偷碰了钢琴的缘故,要不然,它好好的在那里,也不会随便发出动静,还把她吓了一大跳。 王静姝顿时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刁冉冉,嘴唇动了动,她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一直沉默着的战励旸给打断了…… “你就少说几句吧。***,有劳你了,请问你能不能尽快做法事啊?小儿还昏睡着,一直不醒,不是好事啊。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就直说,我叫人去准备,越快越好。” 关键时刻,还得是战励旸出來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王静姝瞪了他一眼,小声埋怨道:“还不都是你惹的灾,要让儿子受罪……” 她的声音虽然低,不过,就站在战励旸身边的刁冉冉耳朵一动,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咦,原本应该心虚理亏的婆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公公说话,她的胆子还真是大,而且,什么叫“都是你惹的灾”,整件事和战励旸又有什么关系呢?刁冉冉忽然有些迷惑不解,可她又很清楚,这种时候,公婆都在场,沒有自己这个做媳妇随便插话的份儿。 战励旸问完之后,***告诉他,可以马上做法事,就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很快,战家上上下下再次忙碌起來。 “冉冉,你不适合在场,还是先回去陪行川吧。有***在,他一会儿就能醒了。去吧。” 战励旸看了一眼身边的刁冉冉,语气和蔼地说道。 她点了点头,也决定马上回卧室,陪在战行川的身边。万一他醒來了,身边却不见一个人,一定也会有些恐慌。 离开了兵荒马乱的琴室,刁冉冉独自回房。 果然,战行川还睡着,丝毫沒有要醒來的迹象。她有些害怕,几次犹豫着,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人中那里试了试,生怕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沒气了。 所幸的是,他的呼吸十分均匀,沒有任何的问題。 刁冉冉这才伏在床畔,静静地等待着。 百无聊赖之下,她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这个所谓的风水大师,一搜不得了,原來他还真的很有名气,据说和好多个知名的艺人都是密友,他们都是经过他的指点,才在圈中大红大紫的,甚至,很多人都把他的话奉为神谕。 这一回,王静姝钱袋大出|血,请了一位身价如此之高的大师,看來她也是真的担心战行川的情况。 卧室的房门关得紧紧的,刁冉冉听不到琴室那里的声音,老实说,她还真的有些惧怕什么做法事之类的场面,所以一听自己可以不用在场,她立即躲开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十九章 钢琴的秘密 刁冉冉不知道所谓的做法事究竟要多长时间,她也不敢贸贸然跑出去看个究竟,于是就悬着一颗心,老老实实地陪在战行川的身边,期盼着他早一点儿醒过來。 按照她的想法,有病了当然要看医生,然而王静姝非得一口咬定战行川是中了邪,刁冉冉因为去墓园扫墓那件事,心中多少有些理亏,加上她现在怀着孕,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由着公婆两个人去请來这位风水先生。 不过,刁冉冉心里却是暗暗地想好了,要是过了今晚,战行川还不醒的话,不管王静姝高不高兴,她都要直接带着他去医院了。 她正想着,外面的走廊里似乎传來一阵脚步声。 刁冉冉看看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个小时,估计是战励旸夫妇要把那位大师送走,当然,少不得要付上一大笔费用。她刚才在网上看到了,这位***现在身价超级高,能够请他出面的不是富商就是明星,一般的普通人还请不动他呢,随便來家中看看都要十几二十万,更遑论是开坛做法,驱魔除妖,更是一笔令人咂舌的高消费了。 她竖着耳朵,静静地听着。 果然,又过了十多分钟,王静姝这才风风火火地回來了。 “怎么样,醒了沒有?” 她一进來就大声询问道,刁冉冉无奈地摇摇头。 就算是这位大师再神,也不可能前脚他刚走,后脚人就醒了吧。 “哎,他们都说,他特别灵验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请过來,花了那么多钱,真是……不会是骗我们吧?” 王静姝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她看了看仍旧在昏睡着的战行川,脸上也不禁带了一丝怀疑的神色。 刁冉冉只觉得好笑,人是你请來的,现在怀疑的也是你。这话也就是你敢说,要是我说,你一定又会责怪我胡言乱语,不尊重神明了。不过,这些想法她也就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一想,不会真的说出來,她可不想公婆刚回來还沒几天,就闹婆媳矛盾,更何况,当初还是她劝战行川让他们回來住的,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所以,她还是忍住了。 王静姝叨叨了几句,见刁冉冉不搭话,她就闭上了嘴。 老实说,因为刁冉冉执意要去扫墓,以及偷偷溜进琴室这两件事,她对媳妇确实有几分不满。不过,她不敢太过表现出來。一是因为刁冉冉现在怀|孕,二是她清楚战行川的性格,现在他拿媳妇当宝,对自己和战励旸却是沒有半分感情,真的闹起來,他完全有可能叫他们夫妻俩马上收拾行李从这里滚出去。 所以,王静姝又站了一会儿,就走出了卧室。 见她离开,刁冉冉这才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在多了。看來,婆媳问題真的是难以避免的,再好的婆婆,和再好的儿媳,遇到一起也不可能完全沒有矛盾。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等战行川好了,她还是要和他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家中生活。 原來,一切都是她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自己和婆家的经济条件好,就不会有普通人的那些生活麻烦。 殊不知,有钱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沒有人的烦心事,谁都避免不了。 正满脑子胡思乱想着,忽然,刁冉冉听见耳边传來一声低低的呻|吟,竟然是战行川发出來的,她急忙坐直身体,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焦急地凑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哎……咳咳咳……” 战行川吃力地睁开眼睛,不等说话,就是一阵咳嗽。他虽然不发烧了,但是脸色看起來依旧不是很好,灰突突的,不见了往日健康的光泽,两只眼睛也有些微微凹进去,眼睑处泛着淡淡的青色。 “老公,老公,你哪里难受,想不想喝水?” 刁冉冉的眼眶比较浅,一见战行川这副模样,她立即心如刀绞,心疼得不得了,两只眼睛红透了,里面迅速蓄满了泪水。 他摇摇头,虽然看起來比较虚弱,但因为睡了大半天,整个人的精神还算可以。 战行川执意要坐起來,他说躺得浑身难受,说什么也不肯再躺了。刁冉冉沒有办法,只好搀着他坐起,又在他的背后塞了个枕头,让他靠在床头。 “我到底怎么了?我从回來一直睡到现在吗?” 窗帘紧紧地拉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虽然看不到时间,不过凭感觉,战行川也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似的,睡得他以为自己都要醒不过來了。 刁冉冉拿纸巾擦擦眼睛,点点头。 然后,她把他睡着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战行川。 他听得十分认真,几乎沒有打断她的叙述。 一直等到刁冉冉全说完,停下來休息的时候,战行川才微微皱起眉头,哑声发问道:“琴室?走廊尽头那一间吗?你怎么会突然走到那里去的?你不是说里面除了钢琴什么都沒有吗?那神棍说房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上來看,很显然,战行川也是不相信什么风水大师的,认为他就是來骗钱的。 对于自己的母亲王静姝,他真是太了解了,她年轻的时候拿着家里给的钱,稀里糊涂地拿了一个国内大学的文凭來充门面,当然,大学文凭在那个年代还是不常见的。不过,她本人却是一向最厌恶读书学习,所以根本沒有什么文化,当年她每每看到虞幼薇认真做作业,都会嗤笑一声,一个小女孩子,学习有什么用,还不如好好打扮打扮,嫁个有钱的男人來得有意义。 “我其实也是无意间才走到那里的,门沒有锁,一推就开了。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架钢琴,看着有点儿瘆人呢?行川,你们家有人会弹钢琴吗?平时谁去弹吗?” 刁冉冉想起***手上拿着的那个会发出奇怪声响的罗盘,不禁也有几分心有余悸,她看着战行川的脸,小声问道,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战行川愣了愣,似乎沒有料到她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題。 见他不开口,刁冉冉更觉古怪,忍不住催问了一遍。 难不成,真的叫人说中了,在那间房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邪性的事情?… “我们都不会,”终于,战行川摇了摇头,沉声道:“你看我们几个人之中,有谁像是会弹琴的?妙妙以前倒是曾被她爸妈|逼着学过几天,可是她实在受不了那个苦,家里人也就不强迫了。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家里腾出一间房來做琴室,完全是为了向外人显摆的,以免被人说我们家是暴发户,不懂风雅。” 这一点,他曾经确实是说过的,对此,刁冉冉还小小地嘲笑了一番。 不过,更多的事情,战行川却沒有告诉她。 因为事情牵扯到虞幼薇,所以,他不想多说,以免徒生枝节。 战家的人确实沒有会弹钢琴的,不过,不代表住在战家的人都不会弹钢琴。 虞幼薇会,虽然只是一点儿皮毛而已。 她上小学的时候,被学校里的音乐老师发现了天赋,说她乐感好,手指又比一般的孩子更加细长,所以认定她是一个学钢琴的好苗子,一心想要她和自己学习钢琴。虞幼薇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是好事,她高高兴兴地跑回家,和爸妈说要学钢琴,老师说她一定能学好。哪知道,只这一句话,换來的却是母亲虞思眉挨了狠狠的一顿打。 她那个酒鬼父亲,听了她的话,立即抽|出腰间的皮带,疯了一样朝虞思眉的身上打去。 “都是你养的赔钱货…学什么?学钢琴?哈哈…她怎么不说她想去做富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你这个臭娘们,生不出來儿子,就会生出來这种心比天高的祸害…我让你学…我让你学…” 红了眼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扬起皮带,抽打着自己的妻子。 幼小的虞幼薇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又被虞思眉用力地推开,生怕不长眼的皮带抽到自己女儿娇|嫩的皮肤上。 “我不学钢琴了,我不学钢琴了……” 八岁的小女孩儿,甚至连琴键都沒有摸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挨打,大声哭着,一遍遍地喊着。 过了几天,虞思眉偷偷去了学校,辗转找到了那位音乐老师,求她教女儿弹钢琴。 “大姐,我教孩子一定沒问題。可是,学乐器这种事,贵在练习,孩子平时练习不到,就是学了,也沒什么效果啊……” 音乐老师看着面前衣着简朴的女人,猜到她的经济条件有限,委婉地说道。 虞思眉顿时陷入了沉默,她知道,老师说的是实话,于是只好再三道谢,离开了学校。 不过,那位老师确实喜欢虞幼薇,经常课下拉着她去音乐教室,教她一些基本的指法,也允许她偶尔在沒有课的时候,过來弹一会儿。就这样,断断续续地,一直到她小学毕业,她也能弹下來二、三十首简单的曲子了,虽然不够精湛,但也还算流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章 与君初相识 关于这些,战行川不想说的原因是,它们不仅涉及了虞幼薇的隐私,也涉及了他和她过去的时光。 他并不愚蠢,女人们都喜欢诱骗自己的男人去诉说关于他以前的女人的事情,事无巨细,无一不好奇。她们往往笑眯眯地开口,告诉男人:你说说看,我不会生气的。但是,只要男人真的傻乎乎地对她们和盘托出,那就等着一阵血雨腥风吧,绝对会让人疯掉。 为了不把自己逼到这种“绝路”上,战行川还是决定三缄其口。 不过,听了刁冉冉的复述,他真正好奇的却是,那个风水先生到底是不是沽名钓誉,到底是不是危言耸听,他为什么一口咬定战家的琴室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呢,还说那些是怨气。 据战行川所知,琴室一向是很少很少有人去的,除了…… 除了那几年,他偶尔会偷偷带着虞幼薇进去,大多是选战励旸和王静姝两个人都不在家的时候。 知道虞幼薇会弹钢琴,是在一个极其意外的情况下。 虞幼薇考上高中的那一年开学典礼上,她和一个会拉小提琴的男同学一起表演了一个节目,她弹钢琴,两人演奏的曲子是《天空之城》。这个节目获得了师生们的一致好评,负责摄影的老师也为他们拍摄了好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有一张单人照,拍的是虞幼薇的侧面,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十只手指轻巧地抚着琴键,整个画面异常和谐,柔美,尽管她身上穿着的只是最普通的高中校服……她的班主任曾经提议,让她去租一身晚礼服,但虞幼薇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她不会多花一分钱,因为她深知母亲的不易。 这张照片,她异常珍惜,特地洗出來,放在相框里。 那一天,王静姝从宠物店抱回來一只三个月的哈士奇,那是她专门买來,准备送给新勾搭上的一个小情人的。哪知道,这只狗精力旺|盛,在家里跑來跑去,横冲直撞。 刚巧,虞幼薇一打开房门,一直守在门口的小狗摇头摆尾地闯进她和虞思眉的小房间,上蹿下跳,竟然把她放在书桌上的相框给打碎在地。 她心疼得不行,又知道那是女主人的狗,不敢打它,更不敢说什么,只好默默地把相框碎片扫干净,抽|出那张照片。 还好,照片沒有破损,虞幼薇松了一口气。 “哪來的狗?”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边多了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紧接着,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 虞幼薇抬起头,她虽然平时不住在这里,不过也立刻认出來,这是战家的少爷战行川,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是……太太的狗,不知道怎么就跑进來了。” 她站直身体,右手抓着那张照片,不太敢直视着这个男人的眼睛。 他好年轻,也好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不止。 战行川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不过他依旧捂着鼻子,有些瓮声瓮气地说道:“真是胡闹,明知道我过敏……”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虞幼薇的手上。 “是它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他一指那只把头拱到床下,半个身子和屁|股还露在外面的小畜生。 虞幼薇回头看了一眼,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她只是因为母亲在战家做工,才得以在这里生活,母女二人相依为命,这间房是属于战家的,既然狗是战家女主人的狗,那么自己也沒有权利把狗随便赶出去。 战行川又瞥了她一眼,迈动双|腿,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提起那只哈士奇的颈子,把它拎了出去。 一路上,他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喷嚏。 远远地,虞幼薇听见他在大声地喊着何叔……“何叔,把它给我弄出去…拴在花园里……客厅里全是狗毛,叫人去扫干净……” 在此之前,她也见过几次战行川,不过几乎沒有交流过。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字。 她打扫好地面,然后思考着把这张照片暂时夹在那本书里。 正想着,战行川居然又折返回來了,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虞幼薇沒有看清。 他站在门口,似乎沒有再向前走的打算,的确,这里其实算不上是一个房间,顶多属于一个储藏室,相比于楼上的那些房间,这里低矮又狭小,光线不足,实在不适合他进來。 “你……” 虞幼薇有点儿紧张地站起來,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这个年纪,在学校里其实已经有很多男生主动向她示好了。虞思眉在战家打工,又不用再被酒鬼丈夫拖累,生活比过去好了不少,女儿的营养也稍微跟得上了。所以,她这一年多长得很快,脸色红|润,胸脯隆|起,加上漂亮的脸蛋儿,纤细却不失玲珑的曲线,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之中,柔美低调的虞幼薇着实十分养眼,突出。 她能够游刃有余地躲开那些追逐示爱的男生,可是,此刻,站在战行川的面前,虞幼薇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怕,而且笨嘴拙舌。 “狗把你的东西弄坏了,理应赔给你一个。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是之前一个朋友送我的,我沒有摆照片的习惯,你先用着,要是不喜欢,改天你自己去买一个,花了多少钱,直接找何叔要就可以,我和他打过招呼了。” 一边说着,战行川一边把手上的一个方形的盒子递过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那么多的女人围绕着他,他一向都知道怎么对付她们,无非是花钱,送礼物,就能让她们乖乖听话,像是一只波斯猫一样,发|嗲,尖叫。 可是,这一次……因为是她,所以战行川有点儿小心翼翼,他能够察觉到她的自尊心强烈得可怕。 虞幼薇紧|咬着嘴唇,微微低头,看着他递过來的东西。 战行川的东西,不可能不好,一定昂贵得令人咂舌,他不过是客气一下而已,她很快想明白了。 “谢谢战少爷。” 她略一鞠躬,双手接了过來。 本想拒绝,可是,虞幼薇知道,要是她现在不接受,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事情,她不想给在这里工作的母亲惹來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你会弹钢琴?” 她坐下來,本以为战行川马上就会走,谁知道,他就站在房门外,居然主动和她攀谈起來。 虞幼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扭过头,诚实地回答道:“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点,只是皮毛而已,其实很不应该拿出來丢人现眼的。” 她指的是,和同学一起代表新生做文艺表演那件事,也就是照片上拍着的那一次。 战行川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开口问道:“楼上就有一架钢琴,你要不要去弹?” 他分明看见,就在这句话说出來之后,虞幼薇的眼睛一亮。 但是,很快地,她眼底的亮光又黯淡下去。 “不用了,谢谢。” 她摇头,因为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佣人的女儿,能够每周來这里度过周末,见到母亲,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怎么能够堂而皇之地走入主人的房间里,去弹人家的钢琴呢?尽管她很想,她已经几个月沒有碰过钢琴了,她的启蒙老师已经在年初辞职了,因为在小学做音乐老师实在沒什么前途,她决定和朋友一起去创业,所以,虞幼薇现在已经不能利用课余时间回母校偷偷练琴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都快僵化了,以至于,看书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以此來练习曲谱。 现在,战行川告诉她,楼上就有一架钢琴,无异于在告诉一个口渴的人,旁边就有一口水井,井里的水甘冽清甜。 虞幼薇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正纠结着,外面传來了王静姝下楼的声音,她要出门了,到处在找她的那只狗。 几分钟以后,别墅外面传來车响,王静姝抱着狗离开了家,去约会她的小情人了,不到明天早上,她是不会回來的。战励旸亦是,这段时间他忙着公司的生意,天天都有应酬,凌晨才会被司机送回來,往往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确定王静姝走了,战行川想也不想地跨进门來,一把拉起虞幼薇的手,在她的惊叫声中,把她拉到了楼上。 等到她真正反应过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架崭新而昂贵的钢琴面前。 “这是……一架真正的……斯坦伯格钢琴……我听老师说过的,她说很贵……是进口的吗?” 虞幼薇不由自主地绕着钢琴走了一圈,脸上流露出虔诚的表情,口中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战行川站在一旁,同样不由自主地露出淡淡的微笑,轻声答道:“两年前从布伦瑞克运回來的,之后一直也沒有人|弹过。我们家根本沒有人会弹,摆在这里也是做样子而已。”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以免虞幼薇会不敢來这里。 “真好,真好……” 她压抑着心头的狂喜,眼睛里流泻|出兴奋的神采,回头看了看战行川,在得到他肯定的目光之后,虞幼薇这才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这架钢琴,整个人似乎都沐浴在圣洁的光芒之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一章 青春期的躁动 战行川靠墙而立,双手抱胸,看着一脸欣喜,却又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之情的虞幼薇,他的唇边也慢慢地带起來一抹笑容。 自己有多久沒有这样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他真的不记得了。 房子越大,越显得冷落。 他不知道其他的家庭都是怎么样生活的,据说也有三世同堂,好几口人挤在一起生活,虽然会有摩擦,不过也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不像是他的家,父母二人永远各玩各的,而他终于磕磕绊绊地长成了一个大人,于是,从此更加沒有人留意他的情绪。 有好几次,战行川都看见虞幼薇周五晚上背着书包回到家,和虞思眉两个人有说有笑,母女两个的脸上都充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种平凡的幸福,却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我……我能……” 他的沉思被女孩儿充满迟疑的话语声给打断了,战行川微笑着抬起头,看向虞幼薇。 她微微地咬着下嘴唇,一脸向往又一脸矜持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因为激动,她的脸颊看上去也是红|润润的,那副秀色可餐的样子再一次地勾起了战行川内心的悸动。 “要是你能为我弹一首曲子,就再好不过了。” 他抢先一步,如是说道。 虞幼薇看着战行川,嚅动着嘴唇,终于什么也沒有说。 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避免让她觉得尴尬,不想让她因此而感觉到不好意思,甚至产生自卑感。 所以,她也沒有拒绝他的好意。 虞幼薇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只手,将稍显沉重的琴盖打开,然后,她稳了稳神,十个纤细如青葱的手指,飞快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舞动起來,犹如在表演着一场灵动的指尖舞蹈一样。 一串串优美流畅的音符,从她的手指间流淌着,犹如天籁,仿若精灵。 一曲终了,虞幼薇有些紧张地垂着头,小声说道:“这首《致爱丽丝》是初学者必学的曲子之一,其实我真的水平有限,以后真的真的不能再随便在人前献丑了……” 她是发自内心地感叹着,毕竟,这些年來,自己练习的时间和机会都相当有限,再难的曲子,她即使能够弹下來,因为不能经常练习,所以也势必磕磕绊绊,无法娴熟。 战行川伸出手,轻轻地为她鼓掌,然后,他走到钢琴旁,站定了。 “我知道,你每周都会回这里。要是你愿意的话,周末你都可以在这里练习。旁边就是书房,正好我也偶尔要看书,我们做个伴儿,听着你叮叮咚咚在这里弹琴,我也觉得有意思一些……” 他小心地措着词,生怕触动到她的自尊心。 一向不想惹麻烦的虞幼薇几乎是本能地摇头,但是,当她的余光瞥见那88个令她神魂颠倒的黑白琴键的时候,她又动摇了。 “我……我怕被人看见,会说我妈……” 她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道。 这么多年來,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她必须要替在战家帮佣的母亲考虑,不能做出任何一点点令母亲难堪的事情。 尤其,战夫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雇主,就连每周只回來一次的虞幼薇都曾听见,王静姝背地里曾经嘀咕过几次,说不明白为什么战励旸要留下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佣人,虽然年纪不小了,可那脸蛋儿倒还是很勾人,也不怕把家里的其他下人都勾得沒魂儿。 每次听见她说这些话,虞幼薇都很想冲上去,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可虞思眉死死地拦着她,不许她这么做。 “我是來这里做事的,只要做好我的事,就能拿到工资,养活咱们娘儿俩。至于其他的,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时间久了就沒有人会猜忌了。薇薇,你要好好念书,考到好的学校,你的命运才能改变啊……” 虞思眉拉着女儿的手,默默垂泪。 所以,一想到王静姝的嘴脸,虞幼薇还是狠狠心,摇头拒绝了战行川的好意。 他知道,不能强迫她,于是送她下楼,再也沒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星期,刚好又是一个星期六,战励旸夫妇照旧不在家中,每个周末都是他们最繁忙的时候,忙着应酬忙着交际,有参加不完的酒会和派对,每一次都是匆匆回來,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就再次匆匆离开。 战行川再一次邀请虞幼薇上楼去弹琴,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可却控制不了那种渴望,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一样,和他去了琴室。 那以后,周末的时候,她都会去楼上练习,几乎每一次,战行川都会特地腾出时间,陪着她,有时候是上网,有时候是看书。虞幼薇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他只是笑笑,告诉她不必担心。 “房间的隔音还不错,而且,我买了几张钢琴曲cd,对外我会说是我在听曲子,再说也不会有人过问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沒人知道的。” 说完,他朝她顽皮地挤了挤眼睛,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虞幼薇微微愣怔住,她此前从未想过,这个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竟然也会有如此可爱调皮的一面,让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慢慢地缩小,几乎成为了朋友。 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缩在被子里,总是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她或许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内心,却无法左右战行川的情感。 连虞幼薇都察觉到了,他似乎爱上她了,只是尚未表达。 她怕,他更怕,怕吓到她。 战行川默默地隐忍着,他想的是,先等她考上大学之后再说。要不然,耽误她的学业,他会万分内疚。 在家中,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孔妙妙了。她和虞幼薇年纪相仿,也是生活在战家,又自幼和战行川交好,所以,战行川沒有刻意地瞒着她,只是请她帮忙保密。 于是,虞幼薇时不时地往楼上跑的理由更充足了,因为她也间接地成为了孔妙妙的朋友,两个女孩儿总是喜欢凑在一起的。就连虞思眉都无法说什么,她甚至以为,女儿上楼只是为了和孔小姐一起做作业,聊天,相互作伴而已。 孔妙妙成了两个人的红娘,只要见到虞幼薇走进來,她就会一脸坏笑着拿起自己的东西,跑去隔壁看书,而把空间留给她和战行川,让他们两个私下聊天。 这样的状态,一直延续到虞幼薇高考前,虞思眉查出癌症。在她去求战励旸而被王静姝发现以后,虞幼薇就拼命躲着战行川,别说上楼,就连在楼下偶尔遇到,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去。 再然后,就是那个谁也不愿意想起的雨夜…… 关于这一段,战行川沒有再告诉过其他人。 那是他的秘密,和虞幼薇相处的几个月里,他彷佛又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生活仿佛充满了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味道,单纯,美好,不掺杂质。 现在,他也不打算告诉刁冉冉,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不愿意再随随便便地去回顾往事。 人上了年纪,就会抗拒回忆,尤其是那些容易令人心痛难忍的。 战行川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刁冉冉喊了他好几次,他都面无表情,完全沒有听见一样。 直到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挥了几下。 “啊?我……有点儿累。” 他只好这么说,來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面色担忧地凝视着他,叹息道:“只是累还好,爸爸妈妈是担心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说你中邪了呢。刚才我喊你好几遍,你都沒反应,吓死我了,我甚至也以为你是不是丢魂了……” 战行川笑出声來,一把握住她的手,摩挲几下,笑道:“都什么时代了,还搞那些封建迷信。她沒说你什么吧?我就怕她是认定因为我们去扫墓才导致的,又要给你脸色看。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就让他们立刻从这里滚出去。记住,你才是这里的唯一女主人。” 一席话,说得刁冉冉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毕竟,她的丈夫永远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尽管他的言行看起來有些……六亲不认。 “妈妈沒有说我什么,因为那个风水先生说过了,是琴室里有……而且,他说的话听着挺玄的,还有,他手上的那个罗盘也真的一直在响个不停呢……行川,你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以后会不会还像今天这样,一睡就不醒?” 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如今自己有孕在身,极其需要丈夫的陪伴,她绝对不希望他的身体出问題。 “放心吧,”战行川探过上半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还得照顾你和,还有我们的宝宝呢……你也辛苦了一整天,快点儿睡,不然宝宝怎么快快长大?” 说完,他又伸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刁冉冉的小腹。 战行川说得对,刁冉冉悬着的心一旦放下,精神松弛下來,整个人顿时累得不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立即在他的身边睡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二章 都是你造的孽 看着刁冉冉睡得那么熟,战行川因为白天睡多了,这会儿有一点头疼,却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再睡了。 他觉得身上有些黏|腻,所以小心翼翼地爬起來,然后去洗了个澡。战行川特地在浴缸里多泡了一会儿热水,好像把体内憋了一天的浊气都排出去了,这才走出來。 一边系着睡衣扣子,他一边走到床前,看着侧躺着的荣甜,她看起來睡得十分香甜,小|嘴儿微微抿着,一看就是白天的时候累坏了。 想到她现在还是孕早期,不能过于疲惫,战行川不禁有些担心,他在床边轻轻坐下來,用手拂去她额前的刘海,凝视着熟睡中的女人。怀|孕并沒有令她像别的女人那样丰腴起來,刁冉冉的脸和身体还是很瘦,怪不得她这些天担心胎儿发育不良,所以拼命多吃,给自己的肠胃都吃地不消化了。 真想象不出來,再过九个月,就会有一个小孩子从她的肚子里生出來了呢。 对此,战行川觉得神秘而有趣,他想,生命果然会让人肃然起敬。 紧接着,他又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 不过,这个问題却令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滞住……孩子是他和虞幼薇的,当然只会像他们两个人的长相,至于刁冉冉,她只是一个孕育孩子的载体,孩子不会像她。 要是她怀疑怎么办?他继续给自己抛出來一个难題。 但是,很快地,战行川又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手。 他苦笑着想到,就算她怀疑了,可那又如何,等她开始怀疑的时候,他已经在着手办理他们的离婚手续了。从孩子呱呱落地之时,他们的婚姻就开始了正式宣告结束的倒计时,他会想尽办法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他很清楚,目前的现行法律,生产后的一年内,男方不可以主动提出离婚。不过,只要是法律,就会有空子可钻,有机可乘,他拥有放眼整个中海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不怕刁冉冉会不放手。 真的要离婚,真的要再娶? 这两个问題忽然突兀地在战行川的脑子里冒出來,令方才还自信满满的男人一下子冷静下來。 娶刁冉冉,一个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他需要一个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妻子,來提升他的对外形象,二个也是为了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虞幼薇不能生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缺陷令他们的婚姻不完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战行川一想到以后自己要娶虞幼薇,他又有些踟蹰似的,说不上來哪里怪怪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令战行川更加沒有睡意,而且更加烦躁了。他站起來,肚子里有些饿,两顿饭沒吃了,这会儿胃里空空如也,他摸|摸小腹,决定下楼找些东西吃。 因为不想打扰到其他人,所以战行川把脚步放得很轻。战家的佣人大多上了年纪,睡得很早,这会儿,整个家中已经十分安静了。 他走下楼,径直进了厨房,热了汤,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趁热喝掉。 肚子不空,心里不慌,还是很有道理的,吃饱之后,战行川觉得自己也不那么烦躁了,而且似乎还酝酿出來了一点点的困意。 把空碗扔进水槽里,他慢悠悠地走上楼梯,打算回房间休息。 不料,他刚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缓步台上,就听见从二楼的某间房里传來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 战行川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细地辨别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是从战励旸和王静姝的房间里传來的。年轻的时候,他们夫妇两个就分房而睡了,只不过这一次回來,因为战励旸的身体问題,王静姝为了照顾他,所以和他住在一间卧室里。 一开始,他以为,大概是因为生活细节上两个人产生了争议,所以拌几句嘴而已。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刚回來,难免会不适应。不过,很快地,他们的声音越來越大,战行川这才拧紧了眉头,意识到他们夫妇应该是在激烈地争吵着。 楼上的房间,隔音都做得很好,一般的响动都不会传出來。现在,他站在这里都能听见声音,那就说明,这两个人此刻必定是脸红脖子粗地在大吵着,状况激烈。 “还能不能住,不能住都给我滚。” 战行川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再次迈动双|腿,加快了脚步,直接走向战励旸的卧室。 他刚走到门口,甚至还來不及敲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拉开。 王静姝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來,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 不过,她完全沒有想到,战行川就站在门口。所以,一看见他,王静姝整个人都傻住了,她呆愣愣地看着同样一脸怒容的战行川,半天说不出话來。 好久以后,王静姝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行、行川,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好点儿了沒有?快告诉妈妈,身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欣喜地伸出手,就要去拉战行川的手。 他一脸嫌弃地避开她的触碰,抬起头,看向房间里,果然,战励旸正站在房间正中央,脸色十分的难看。 房间内,烟雾缭绕。 一嗅到味道,战行川顿时变了脸色,他用手狠狠地推开房门,长|腿一迈,已经绕过了堵在门口的王静姝,就这么走了进去。 “你想死别留在这里…你死在这里我还嫌晦气…明明都已经是肺癌晚期了,居然还在抽烟,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战行川左右环视,果然,在桌上发现了一个烟灰缸,他大致数了数里面的烟蒂,差不多也有半包烟了。 也就是说,战励旸偷偷抽了烟,还不止一根… 而且,就在烟灰缸旁边,还有酒瓶,里面的酒只剩下了少半。 战家从來不缺烟酒,储藏室里都有,他想要拿到烟酒,一点儿都不难。 面对着儿子的大声指责,战励旸并沒有开口,他只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旁,无声地坐下來。 见战行川发火了,王静姝也折回來,小声说道:“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不会再犯了,你就别说他了……” 哪知道,不等她说完,一直沉默着的战励旸却忽然咆哮道:“你闭嘴…这个家里最沒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不愿意待,就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就算我快死了,也轮不到你來对我指手画脚…”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來。 因为放弃了化疗,战励旸体内的癌细胞扩展得很快,各个器官都在走向衰竭。 在澳大利亚的那些日子,他偶尔也会前往医院,看看其他的肺癌病人都是如何接受治疗的。他看见,他们躺在床|上,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活得毫无尊严,既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又要忍受治疗手段的痛苦,他想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那样死去。 所以,他和他的主治医生长谈了一次,他说,我要回中国,我要回家,我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而不是躺在病床|上,也变成那些病人的样子,痛苦地呻|吟,渐渐地失去知觉。 战励旸的话,令王静姝蓦地变了脸色。 或许,她是觉得,丈夫令自己在儿子的面前颜面受损,或许,她是忍够了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 总而言之,王静姝霎时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母猫,她跳起來,几步冲到战励旸的面前,气势汹汹地朝他吼道:“到底是谁沒有资格?到底是谁应该滚出去?到底是谁指手画脚?到底是谁让这个家蒙羞?到底是谁害了儿子?是你,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这个沒有良心的…你要死了还在害我们…要是儿子有事,媳妇有事,小孙子有事,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坟刨开…都是你造的孽……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当初眼瞎了才会嫁给你……呜呜呜……” 她越骂越伤心,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见王静姝哭得凶,战行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走进來,原本是想要问问他们在吵什么,还想要问问,今天那个所谓的风水先生來家里做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现在,王静姝哭个不停,他烦都烦死了。 “别哭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琴室那么多年沒有人去,到底怎么了?” 战行川大声喝问道,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把坐在地上的王静姝给提了起來。 “人是你找來的,你说。” 他想的是,说不定是王静姝耍的什么花招,所以一定要问个明白不可。 王静姝抽噎着,抹了抹眼泪,看了战行川一眼,哽咽着开口道:“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破事……” 沙发上的战励旸一拍扶手,艰难地站起來,他怒视着王静姝,再次大声开口道:“哪有什么事?是你迷信罢了…谁不知道你和那个姓李的早就认识,是不是你看我要死了,所以急忙给自己找下家?既然他一口咬定我们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好啊,要是真有的话,叫它们都來找我…别害了我的儿孙…”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三章 分道扬镳 一口气吼完,战励旸气咻咻的样子,如同一头已经衰老的雄狮一样,虽然他极力在显示着自己的力量,但到底还是已经不如年轻的时候那么强壮了,他的身体甚至也摇晃了几下。 最后,他只能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跌回沙发上。 战行川冷冷地看着他,甚至沒有伸手去搀扶战励旸一把,神情淡漠得犹如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王静姝虽然如同一个泼妇一样,正在大吵大闹,不过,眼看着丈夫就要摔倒,她也止住了哭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搀战励旸。 哪想到,战励旸根本不领情,他用力地推开妻子递过來的手,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的身体几乎要弯成了一只虾米。一直到现在,战行川才惊觉,其实,自从回国之后,他一直是在强撑,在人前,特别是自己面前装得仍旧十分强壮硬朗,但事实上,他的身体已经废了,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么一想,战行川亦不免有几分动容,他想要让自己的心肠软一点儿,可惜,还是做不到。 也许,他们一家永远也不可能拥有平常人家的那种幸福吧。 他的父母的婚姻就是一个错误,他的出生也是一个错误,现在大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更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好了,都不要再闹了…现在病的病,怀|孕的怀|孕,家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既然人家说这里有问題,那就都不要住了。明天一早,我就带冉冉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至于你们两个,我会叫司机來接,你们就去临水别墅。” 战行川抬起手,狠狠地挤压着眉心,那里涌起一阵阵的胀痛,令他烦闷不堪。 临水别墅也是他名下的一处房产,几年前便装修过,只不过由于远离市区,交通不够便利,所以战行川几乎不去那边。然而,靠近乡下也有靠近乡下的好处,那里空气良好,绿化覆盖率更高,足够安静,配套设施也相对完善,十分适宜中老年人退休后的生活。 “我不…那里跟农村有什么区别?我们这些年在澳洲,就跟住在乡下沒什么区别了…现在好不容易回中海了,你又让我们去那里…我连找老朋友聊聊天逛逛街都不方便…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王静姝第一个跳脚,她的脸上泪痕犹在,但嚷得却比谁都大声。 瞪着战行川,她不相信,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会这么心狠,让他们老两口住到几乎算是乡下的地方去了。 “什么聊天逛街,你想太多了吧?你以为,在那群爱慕虚荣的女人眼里,你还是鼎鼎有名的战太太吗?你还真以为,曾经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女人,整天叽叽喳喳簇拥着你,是因为你有魅力?别太天真了,要不是你既愚蠢又有钱,大家能够在你的身上捞油水,她们早就离你远远的了。现在,放眼中海,大家认可的战夫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我的老婆,而你,如果不信,就去试着约一约你曾经的那些所谓的闺蜜,看看她们会不会出來赴你的邀约…” 战行川把手拿下來,一扯嘴角,满脸鄙夷地说道。 听了他的话,王静姝的脸都气得变形了,而且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她的身体都在哆嗦,显然已经处在了怒气爆发的边缘。 “好,我去。” 战励旸似乎已经缓过來一些了,他咽了几口唾沫,点头说道。 “你疯了…你这个缺德的…你要死了还要拖着我下水…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挨千刀的…不去…你杀了我我也不去…” 王静姝哭天抹泪,大声哀嚎着。 战行川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恐吓道:“好啊,你不去,你就留在这里,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问題,千万别來找我。有什么不干净的缠上你,最后是疯了还是傻了,都不关我的事情。” 他冷漠的语气,吓得王静姝打了个寒颤。 她是特别信任李|大|师的,既然他说这里有问題,那就一定是有问題。虽然已经做了法事,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问題了。 “冤、冤有头,债有主…干、干嘛找我?” 王静姝嘴硬,心虚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战励旸,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恨意。 要不是他欠下的孽债,也不至于过了这么多年又找上门來…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随你去了。反正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这么多年來,你真的沒有做过亏心事就好。” 战行川瞥了她一眼,一脸高傲地走了出去。 见他消失在门后,王静姝忽然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上。 她抹抹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战励旸,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力气,她气得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是她,一定就是她…她回來了…她恨你…她要报复我们家…那个狐狸精…她不安好心…她开始对付我们的儿子了…你说话,你倒是说话啊…姓战的,你别在这里给我装哑巴…你是快死的人了,什么都不怕,可你不能拖累我们娘儿俩…你告诉她,你告诉她我们不怕她…她要是再敢來,我就让人把她彻底除掉,让她灰飞烟灭…再也别想进入六道轮回…生生世世做个孤魂野鬼…” 王静姝一边骂着,一边打着战励旸。 听着她的大吼大叫,他终于变了表情,一把扯下她的手,怒道:“你能不能管住你的嘴…你只要闭嘴,就会少很多麻烦事…这么多年來,你除了会骂这个骂那个,你还会做什么…” 王静姝怔了怔,五官扭曲,恨极开口道:“是呀,我什么都不会…比起勾引男人,我是不如那对母女…老的不正经,小的更是浑身骚气…要不然,你也不会……” 战励旸怒不可遏,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他虽病重,然而毕竟是个男人,这一巴掌下去,力气不轻,只见王静姝的脸被狠狠地扇到一边去,她像是沒有料到自己会挨打似的,好半天都沒有回过神來,半天后,她才浑身僵硬地扭过头來。 “好啊,好啊,你为了她打我……结婚这么久,你还沒打过我,今天你可算是长了本事,敢打我了…我看你是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日子了,所以有恃无恐了,不怕我了,也不需要我继续装哑巴了,是吧?好,那咱们就好好地算算账…你等着……” 王静姝从地上爬起來,风风火火地拉开衣橱,一把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出來,然后拼命地把衣服往里面塞。 很显然,战励旸沒有想到她会生气到这种地步,他几次想要站起來,把她挽留下來,无奈力不从心,最后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王静姝拉着小皮箱,昂着头傲然地走出了卧室。 紧接着,沒多久,外面传來了车子发动的声音。 他猜,是王静姝下楼以后,叫醒了家里的司机,让他开车把自己送到别处去。 ***** 第二天一早,战行川告诉刁冉冉,吃过早饭就回家,让她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都带好,不回來了。 虽然,自己昨晚确实也动了回家的念头,不过,她本以为,还会再住几天,不会这么匆忙的。 “什么?妈妈走了?” 一听说昨天夜里王静姝就离开了这里,刁冉冉大惊失色,睡觉之前大家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是不是你和她吵架了?” 她皱眉,隐约觉得是他们母子之间发生了争执。 战行川似笑非笑:“还真不是,是他们两个人过不到一起去了,和我无关。” 见他这么说,刁冉冉也不好再问,吃过早饭之后,她和张姐就被战行川送回了自己家,安心养胎。 “公司不许再去了,要是真的想去,也要等过了三个月再去。” 临走之前,战行川再三叮嘱,他生怕刁冉冉那股劲头战胜了理智,又跑去公司上班,倘若出了事,那谁也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知道啦,唠叨,也不怕自己成老头子。” 她踮脚,给了他一个道别吻,然后嘻嘻笑着,将战行川送出家门。 “我会尽量早回來。” 他心情大好地坐上车子,和她挥了挥手,让她快进去,别着凉。 就在战行川快要到公司的时候,他忽然接到了裴子萱的电话。 “战先生,你在哪里?虞小姐不舒服,她有一点点发烧,我想送她去医院,可她不愿意去。你现在能不能过來一趟?” 裴子萱的声音听起來十分着急,战行川立即调头,改变方向,朝河堤水岸开去。 车子一停下,他就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气喘吁吁地按了按门铃, 很快,裴子萱布满担忧的脸出现在战行川的眼前,她一开门,让他进去,忧心忡忡地说道:“她在卧室,你去看看吧…” 他略一点头,急忙冲过去。 见战行川朝卧室狂奔,裴子萱微微一笑,走出了大门,顺手把房门反锁住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四章 证明自己的魅力 因为担心虞幼薇的身体,所以,战行川直奔卧室,自然也就沒有意识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等他跑到房门前,一回头,才发现裴子萱居然沒有跟过來,他原本还以为她就在自己的身后。狐疑地左右看了看,战行川都沒有见到她,他不由得喊了一声:“裴小姐?”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偌大的房间里,再也沒有任何的声音了。 直觉里,战行川的心中觉得略有不妥,但是因为他挂念着虞幼薇,所以他沒有再去管裴子萱,而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卧室里十分安静,他打量着四周,对于这里,战行川并不陌生。这是一间纯女性化的卧室,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陈设布置,都透露着小女人的味道。因为担心虞幼薇在这里一个人居住会感到寂寞冷清,所以,当初在装修的时候,他特地叮嘱了设计公司,让他们把房间设计得活泼柔美一些,不要冷冰冰的。 卧室连着一间半开放式的卫生间,卫生间里铺着的不是普通的地砖,而是透着粉红色的沙土。这些特殊的粉红沙,是战行川特地出高价,从哈勃岛的粉色沙滩处购买下來的。至于这个哈勃岛所拥有的独特的的粉红沙滩,曾经被美国《新闻周刊》评选为世界上最性|感的海滩,赫赫有名。小岛位于巴哈马群岛中,也被多家美国杂志评为世界上最佳的蜜月旅行地。 虞幼薇读高中的时候学的是文科,她在教辅书上看到了这座小岛,顿时连连称奇,忍不住偷偷拉着战行川讲了足足五分钟。 他听完,冲她轻轻一笑:“这么喜欢的话,我们度蜜月的时候,就去那里。” 她彻底傻住,这才恹恹地想起,对于他來说,想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游玩,都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一件事。 战行川却沒有忘记这件事,多年后仍是保持着一周一换的频率,为她买下粉红沙,铺在她的浴|室里,让她每天在泡澡的时候,都能踩在这一片粉红色上,一圆多年前的梦想。 “我來了,你在哪儿?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他瞥了一眼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大床,不禁有些疑惑,稍稍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虞幼薇穿着一身睡衣走了出來。 看样子,她刚刚是在泡澡,因为她的头发还微湿着。 听见声音,战行川扭头,看向虞幼薇的方向。他的目光一对上她的身体,便立刻定住了,一动不动了。 这两年以來,他对她一向都是很大方的,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不菲的生活费打到她的账户上,还会时不时地为她置办四季服装,看到合适虞幼薇的衣服,战行川都会想也不想地帮她买下來,从不考虑价格。渐渐地,她的衣橱里挂满了各种款式不同的衣服、鞋子、包等等,偶尔还有一些贴身衣物,都是他让孔妙妙去购买的,只不过,从他和刁冉冉开始交往以后,孔妙妙再也不肯帮这个忙了。 不过,虞幼薇因为不怎么出门,所以很少刻意打扮。 而就在此刻,她却穿上了一件战行川从來沒见过的黑色纱质睡衣。这件睡衣极其的轻薄透明,穿在身上完全不贴肌肤,双重纱料若隐若现地勾勒着年轻女人的美好曲线。 最令人无法挪开双眼的就是,在胸前和三角地带两处,纱料只是稍稍加厚了一些,并沒有特意的遮挡,所以,随着虞幼薇的行走和呼吸,她身上最为神秘诱人的地方,几乎就呈现在了战行川的眼前。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做出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虞幼薇的长发上还带着水珠儿,头发湿哒哒地披散在两个柔润的肩膀上,整个人带着一股潮|湿的情|欲味道。 她走近他,缓缓地翘|起了红|润的嘴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我有些感冒,所以泡了个热水澡。你怎么來了?” 虞幼薇伸手,状似无意地在自己的锁骨处轻轻拂了几下,好像想要把那几根调皮的发丝给弄走一样。 顺着她的动作,战行川本能地低下头,目光朝她胸口的丰盈处凝视过去。 原來,她早已不是记忆里的小女孩儿了……她虽然纤弱,可是身材却已经有着令男人流鼻血的本钱了,原本青涩的味道渐渐褪去,已经宛如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只等着男人的采撷。 “哦,是、是裴小姐打电话,说你不舒服,又不肯去医院,所以叫我來看看你。” 战行川不着痕迹地把视线从虞幼薇的胸前移开,看向别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她也跟着蹙眉,小声抱怨道:“这个子萱,真是的,小題大做嘛。我只不过是昨天夜里踢了被子,有点儿着凉,刚才起來之后量了一下|体温,不至于去医院的。又把你给折腾來了,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最近特别忙,既要处理公司的事情,还要照顾家里……” 说着说着,虞幼薇的两只眼圈蓦地红了,她垂下头,楚楚可怜地闭上了嘴。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原本担忧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不少。 虞幼薇的身体不太好,普通的感冒发烧,对于正常人來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她來说,却十分危险。一旦发展成急性肺炎之类的,她体内的自身免疫力和抵抗力都很难做到足够的保护。 所以,也不怪战行川一接到裴子萱的电话,就匆匆忙忙地赶到这里來,他确实是不敢掉以轻心。 “最近天气变化大,你自己多注意增减衣物。一会儿我也会叮嘱裴小姐,要她多留意你的身体情况,如果察觉到哪里不舒服,立刻告诉我,然后打给刘雨哲,让他上门來,你先不要出门。知道吗?” 他一脸严肃地叮嘱着,眼神却一直看在别处,似乎不太敢和虞幼薇四目相对。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往后退。 这里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裴子萱居然也不在,气氛陡然间有些尴尬。 “我知道。” 虞幼薇乖巧地应了一声,忽然,她伸出一只脚,用力地勾住了战行川的大|腿,睡衣轻滑,不断地向上窜,顿时,她的雪白的大|腿完全|露出來。 她几乎挂在了战行川的身上,紧接着,虞幼薇伸出双臂,拉下他的头,主动献上自己的嘴唇。 有馥郁撩人的香气从虞幼薇的小动的荷尔蒙味道,这对于禁欲了很多天的战行川來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一种酷刑。尤其,她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竟然像是一条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和他的腰,一条腿还圈在他的身上。 “你、你沒事,我就先走了,我要去公司……” 战行川的脑子有些短路,不过,他还是迅速地冷静了下來,说罢,就要推开她。 虞幼薇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看他一副淡漠如常的样子,她的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失败感。 难道,自己对他來说,真的沒有魅力了?难道,他真的习惯了和刁冉冉那个女人缠|绵,对自己毫无欲念了? 一系列的疑问,霎时间浮上了虞幼薇的心头,令她愤怒,又极其的不甘。 不,她怎么会比那个女人差?论身材,论脸蛋,论男女之间的那些床|上技巧,她根本不可能输给她…那个女人不过就是有一个有钱的老爸而已…她的一切,有哪些是完完全全靠她自己打拼而來的… 想到这里,虞幼薇忽然抬起手指,隔着薄纱睡衣,轻轻揉着自己的胸口,睡衣的领口开得很低,在薄薄的黑色纱料的掩映下,她的雪白肌肤和嫣红玫果全都若隐若现,那红透了的果实甚至把胸前的纱料顶起來了两个小山包。 她把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夹着舌尖,缓缓地抽拉着,晶亮的津|液涂抹在手指上。 这还不够,她抽|出手指,猛地将舌头舔在战行川的胸前,甚至隔着他的衬衫在亲吻着他胸前的肌肤。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來,两只手抬起來,轻按着虞幼薇的头。 她的心头一阵窃喜,以为他是想要自己再用力一些。 头顶传來“咕噜咕噜”的轻响,战行川拼命地做着吞咽的动作,不自觉地从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么直白的诱|惑,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直到虞幼薇的手搭上他腰间的皮带,战行川这才打了个激灵,从方才的迷|情之中回过神來: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和刁冉冉离婚之后,再娶虞幼薇,是一码事。 在还沒有离婚的时候就和她上床,又是一码事。 前者,是对一个女人的伤害,但是后者,却是对两个女人的伤害。 他的心头滑过一丝异样,不自觉地想起今天自己临出门的时候,刁冉冉也是在自己的脸颊留下了一个浅吻。不过,那个吻轻轻柔柔的,就像是被一片羽毛拂过。 而虞幼薇此刻的激吻,却令他有点儿不寒而栗。 战行川猛地用手拉开了虞幼薇,自己连连退了两大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五章 谁也不缺后爹 大概是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所以,虞幼薇几乎被战行川推了个踉跄。 她的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之中,原本,她是打算主动解开他腰间的皮带的,沒想到,原本陷入情迷意乱之中的男人却忽然把自己推开了。对此,虞幼薇无论如何也是沒有预料得到的。 都说只要天时地利人和都满足了,沒有男人能做到不偷吃的,女人也是一样。不犯错误,有的时候和人的定力无关,只能说是诱|惑不够大,危险不够小,代价不够令人冒险,打破现在的平衡罢了。 虞幼薇自认为,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这样的自己,三方都已经足够完美了,战行川对她來说,是手到擒來的猎物,逃不掉的。 只是…… 战行川也沒想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想到虞幼薇还有些感冒,身体不太舒服,又被自己这么拉扯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立即露出愧疚的表情,飞快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來,要给她披在肩头。 不想,她一扭头,躲过了他的双手,眼眶也蓦地红了。 “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我后退的时候会差一点儿就把你推倒。來,披上衣服,本來就难受,别又严重了。” 战行川自知理亏,所以对于虞幼薇此刻的耍小性|行|为,他也就沒有追究,依旧好声好气地说着。 “我知道,”她抽噎几声,眼泪霎时涌|出,哽咽着开口道:“我知道,你嫌我,你觉得我配不上现在的你了……你是大老板,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懂做生意赚钱,也不能和大明星一起拍广告,出去应酬除了对着别人傻傻地微笑,根本插不上一句话,我沒见识……” 虞幼薇不停地抽泣着,用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被她的话弄得六神无主,又有些无可奈何,是不是女人都喜欢借題发挥?几分钟以前,他只不过是沒有回应她的热情,于是她就引申出了这么多的一大堆不相关的问題,还扯到两个人相配不相配上了,简直令人抓狂,有一种无妄之灾的感觉。 “我……你在说些什么啊?” 战行川快疯了,他放下公司的事情不管,半路调头來这里,不是听虞幼薇在这里说些让他反感的话的。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虽然无奈,他还是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个解释听在虞幼薇的耳朵里,并不是那么具有诚意。 “担心?我沒有那么脆弱,脆弱到不能和你做|爱…” 她的脸颊微微红起來,索性一口气吼出。 既然已经豁出去,虞幼薇也就什么都不怕了,她直接把身上的纱料睡衣给扯了下來,浑身光溜溜地站在了战行川的面前。 “你看一看,我哪里不如她了?我胸沒有她大吗?我肚子沒有她平吗?我腿不如她细长吗?她怀|孕了,马上就臃肿不堪了,肚皮上说不定还会布满恶心的纹路,两条大|腿也像是长了橘子皮一样那么丑。你不会对她有欲望的,难道你想接下來的十个月时间里都做和尚吗?你为什么要那么委屈自己呢?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虞幼薇慢慢靠近了战行川,语义双关地对他说道,见他皱眉不语,她试探着,再次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侧脸,用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面部线条。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要滑到他的锁骨上的时候,战行川忽然出手,按住了虞幼薇的手腕。 “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心里有数,不会不管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所以也不是什么委屈自己,你放心好了。” 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轻声说道。 虞幼薇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了战行川的话,意识到他是再一次委婉地拒绝自己。 顿时,她的脸色变得忽白忽红,看起來非常的难看。 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虞幼薇在心里默默地把刁冉冉那个女人给骂了一万遍,她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后來者居上… 看來,自己原本是有些小瞧了她,除了有钱之外,她或许还是有些其他的本事,要不然,怎么会把战行川迷成这个样子… 气恼之余,她冷冷地看向面前的战行川,有些口不择言地大声质问道:“那女人在床|上是不是特别的骚?她都怀|孕了还怎么跟你发|骚?用嘴?用手,还是用脚啊?” 他明显地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这么粗鄙的话居然是从虞幼薇的口中说出來的。 好半天,战行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虞幼薇涨红了脸,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 他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用这种语气和这种表情和自己说话… 男人的话,真的全都是狗屁… 曾经他是如何向自己保证的?虽然,她根本不在乎他的那些承诺…可他居然还是食言了… 她可以不在乎成为他的合法妻子,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他的移情别恋… 因为后者意味着,她的尊严再一次地被践踏了… “好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说她?既然你这么护着她,何必又盘算着等她一生完孩子就和她离婚?你们一起天长地久去吧…我会马上收拾好东西,不在你们眼皮下给你们添堵…” 虞幼薇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狂涌而出。 战行川彻底暴躁起來,他愤怒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也大声咆哮道:“别再闹了…我已经够烦的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沒有一个让我省心…我也很累好不好…你们总嚷着女人委屈,有沒有体会过我们男人的苦?我又要赚钱又要体贴,要是我真的能够做到八面玲珑,为什么我不是世界首富?我爸妈回來了,两个人还和过去一样,吵个不停,家里还有个动不动就不舒服的孕妇,可是一听说你有事,我连公司都沒去,直奔这里,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忍了好几天的怒火,这一刻全都爆发出來了。 虞幼薇也愣住了。 她听见战行川说,战励旸和王静姝回來了,虽然之前在他的办公室里,她亲眼看到了战励旸的病历,也知道他是肺癌晚期,沒几个月的活头儿了,可是,虞幼薇万万沒有想到,他们夫妇居然说回來就回來了,这才过去沒几天。 最重要的是,战行川居然也同意了。 按理來说,他应该是最反对的那个人才是。可是,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回來了,这其中必有玄妙。 虞幼薇想了一下,出于女性的直觉,她认定了,这其中帮着战励旸夫妇说好话的人,除了刁冉冉就是孔妙妙,一定跑不出她们两个女人。 这两个贱货啊,居然凑到一起去了。若是说起认识的先后,孔妙妙可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自己,不过,她却并不站在自己这一方,反而拼命去巴结刁冉冉。一定是她怂恿的,让刁冉冉那个蠢妇以为,把公婆从国外接回來,就有长辈为自己撑腰了,自己儿媳的地位就稳牢了。 想到这里,她无声地冷笑一声,刁冉冉啊刁冉冉,你真是太天真了,别人我不知道,王静姝是个什么货色,我却是太清楚了。你把她弄回來,早晚有一天你会哭的…婆媳问題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头疼的问題,祝贺你傻傻地给自己自掘坟墓,而我就在一旁默默地欣赏着你的三振出局好了。 “他们……他们回來了?” 虞幼薇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战行川揉着太阳穴,微微阖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那……他们都回家住了?” 她心里狐疑不已,从战行川平时的言行上看,他真是恨透了战励旸夫妇,不会原谅他们,可是,要是真的把他们安置在家,那岂不是说明了,双方僵持多年的关系有松动和缓的可能?… “两个人昨晚吵了一架,老头子自己在家,另一个搬出去住酒店了。” 根据家中司机的话,昨天夜里,王静姝把他叫醒,让他送自己去了市区内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这些年战家都是战行川当家做主,可是王静姝手里还是有些积蓄的,要不然她的底气也不会这么足。她的做法已经无声地表示了,只要战励旸一死,她就彻底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就算是战行川撵人,她大不了不回战家,继续留在中海逍遥快活。 王静姝刚五十几岁,风韵犹存,何况还有些钱,想要再嫁,倒也不难。 知母莫若子,一想到她的这些小九九,战行川更是烦得想要打人了。他的确是憎恶着战励旸,但是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妈现在就私下盘算着给自己找个后爹。 缺钱的有,缺德的有,倒是沒见过几个缺后爹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六章 故意使坏 眼看着战行川一说起战励旸和王静姝之后,马上面露不悦,估计也是不可能对自己动什么心思了,虞幼薇只好弯腰,转身去床|上把床单扯下來,飞快地围在自己的身上,起码不再赤体了。 她心头恨恨,本來谋划好了的计划就此搁浅,沒有任何的实质进展,说不定还会令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过去那么单纯了,虞幼薇就更加郁闷了,转而把那股怒火全都转移到了刁冉冉的身上。 这该死的女人,早点儿死掉就好了。最好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掉,连大人带小孩儿一起去见阎王爷,那就最好了… 虞幼薇恶毒地想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那一天快一点儿來临了。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不行,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这和自己原本设定好的计划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自己还是再忍忍吧,就让她生下來,母子生离,也是世间最大的悲痛之一了。 “战太太自己搬出去了?哎,这怎么能行呢,老伴老伴,老來是伴。不管年轻的时候如何,吵吵闹闹也半辈子了,如今这情况……她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你可怎么办呢?” 虞幼薇故意绞紧了眉头,红着眼眶,忧声问道。 她知道战行川的性格,她越是这么说,他就会越生气,生王静姝的气,更生战励旸的气,总之,身为儿子,他是不会让他们这两个不称职的父母能够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简直笼罩着一层黑雾,心头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能彻底爆发。 虞幼薇心底偷笑,然而脸上却更添忧愁似的,伸手抚了抚他的胸口,小声念叨着不生气,不生气。 战行川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长出了几口气,也在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他承认,一年一年自己的年纪也增长了,就算平时再注意保养,自然的衰老还是不可抗拒的。当年二十岁,和朋友们出去通宵喝酒,回到家随便睡三两个小时,洗个澡就能继续去公司上班。而现在,别说通宵,就是晚上应酬,不得已喝了几杯,回到家睡一宿,第二天早上起來还是会头痛,一上午都精力不济的感觉。 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太闹腾的缘故,他的太阳穴总是突突地疼,心里也烦得要死。 原本,战行川想着,自己也忙了好几年,刁冉冉又怀|孕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带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几个月,哪怕一个月也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战励旸又被查出來癌症,回到中海,简直是世事难料。想想看,生活真是一个恶魔啊,它总是不给人一点点的喘息的机会,过了一道坎,又是一道坎。 “对了,行川,这话我可能不应该说,但是,我担心你的心善被人利用了。战先生患了这么大的病,按理來说,在澳洲那边检查完,回国之后也要去再看看的。我看新闻说,好多医生医术不精,明明是小病小灾,却非要说是癌症呢。以防万一,你还是带他再去我们本地的大医院重新做个检查吧。如果真的是误诊,那岂不是虚惊一场,老天保佑了…” 虞幼薇把头靠在战行川的胸口,拉着他一起,在卧室的床沿上坐下來,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柔声说道,其实却是在故意使坏。 他周身一凛,似乎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唔……是这么一回事儿……还是应该再去做个检查……不过,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要接受治疗……” 战行川不禁回想起战励旸说过的话,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神态是郑重其事的,不存在赌气的成分,应该是真的不想在人生的最后几个月里还要接受频繁的化疗,觉得那样离开人世太痛苦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尊重他的决定,不强迫他一定要去住院,化疗。 不过,虞幼薇想的却是,战励旸的病來得太突然了,会不会是他和王静姝联手在撒谎,以此作为重返中海的一条桥梁。 毕竟,过了几个月,他不死,战行川也未必真的做得出來再把他们赶走的事情。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亲爹被外国的医院“误诊”为癌症,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想着叶落归根,回到家中,一年半载之后,做儿子的要是再把并沒有“如期死亡”的老人赶走,就实在是太沒有天理了。 “你说得沒错,我明天就联系医院和医生,重新给他做个体检。” 战行川思考片刻,立即做出了决定。 虞幼薇这才抿着嘴唇,浅笑着点点头,口中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但愿是个好结果。他们毕竟还是疼爱你的……” “疼爱”两个字狠狠地戳中了战行川的心,他刚刚平静下來的面容立即再一次浮上怒容。 “哼,他们还不配…我真怀疑,是不是这辈子就是和他们两个犯冲…他们才回來,就说什么家里闹鬼,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神棍來家里做法,搞得乌烟瘴气…” 战行川愤愤地说道,他原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哪知道一生气,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來了。 虞幼薇十分吃惊,闹鬼?…战家大宅闹鬼?… 不过,她转念一想,心头立即滑过一丝冷笑:是啊,龌龊事做多了,宅子里可不是一定会有怨气…这一家人都该有报应才对…现在还不迟…果然老话说得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也许,是时候让这群人为自己做过的恶來付出代价了…… “别吓我,我胆子小……怎么会有那种事呢?会不会是误会而已……” 虞幼薇假装露出惊恐的表情,用手捂着嘴,小声说道。 “本來就是无稽之谈,胡说八道…我看那个神棍也是个不学无术的,说哪里有问題我都相信,非说家里楼上的那间琴室有不干净的东西…那里平时根本沒人去,自从你走了之后,连我都沒有去过,更何况别人……” 战行川忍不住唾骂道,本想再说几句,可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如果说起了过去的事情,可能会牵动虞幼薇内心的不快,让她不由自主地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他立刻闭嘴了。 尽管如此,她的脸色还是一下子变了。 虞幼薇在听见他提到琴室的时候,整个人立即产生了一种晕眩的感觉,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表情落在了战行川的眼底,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还是令她想起了住在战家的那段时间的经历,而这经历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他以前都是尽量避而不谈的,刚刚却是无意间犯规了。 “抱歉,不说那些了。” 他马上道歉。 她立即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沒事,我只是听你那么一说,有点儿害怕罢了。然后呢?最后怎么样了?那个人有沒有告诉你们,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虞幼薇歪着头,满脸好奇地问道。 战行川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都是骗人的,你身体不好,这种事情听多了,晚上要做噩梦的,不说了。” 她顺势抱住他的手臂,摇了几下,接口道:“你要是真的怕我晚上睡不踏实,那你就搬过來和我一起睡,不就不会担心我做噩梦了?有你抱着我,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來找我呢。” 说话间,虞幼薇微微眨着眼,眼波流动,极是妩媚。 战行川有点儿看愣了,他觉得今天的虞幼薇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总之,就是怪怪的。 他支吾几句,仍旧是沒有答应下來。 看了一眼时间,战行川还是打算先去公司,那边有事情还等着他去亲自处理。因为要來这里,他已经把会议给推迟了两个小时,现在不得不马上赶回去了。 虞幼薇明显有些不高兴,但是沒说什么,穿上衣服,送他离开。 看着战行川把车子开走了,她转身,回到房间里,从抽屉的角落里掏出一根烟,然后走到阳台上,点上烟,眯着眼,吞云吐雾起來。 自己是什么时候碰的烟和酒,虞幼薇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在战行川面前,她一直伪装得很好,永远都是不谙世事的模样儿,尽量符合他心目中的多年前的自己的样子。 真是蠢啊,男人就是好骗。 他也不想想,自己当年还沒有成年,沒有学历,沒有工作经验,拿着战家给的那些钱,结了医院的账单,又给虞思眉买了墓地之后,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她究竟是怎么度过那几年的。 难道他以为,自己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吗?喝风吃气就能饱吗? 她不能生,固然有曾经被强|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曾经和上百个男人睡过觉,断断续续也做过三、四次流|产,而且患过妇科疾病,费了很大的劲才治好。 她买通刘雨哲,让他对这些三缄其口,只是一口咬定,她是因为小时候被强|暴才导致的子|宫受损。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七章 紫色矢车菊 经过虞幼薇的提醒,战行川也觉得,很有必要再带着战励旸去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当然,他不会明说自己是怀疑战励旸在病情上撒谎作假,只是说,既然已经回來了,就应该再去检查一下,看看最近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 战励旸何尝看不出儿子的心思,不过,他问心无愧,自然并不担心检查结果。退一万步说,身为一个将死之人,他如今也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揣测自己,于是点点头,答应下來。 原本,战行川还担心要和他浪费口舌,然而见战励旸答应得如此痛快,表情自然,他又隐约觉得,自己的这一行为会不会伤害到他。 回到家之后,吃晚饭的时候,他忍不住把这件事和刁冉冉说了。 刁冉冉一边喝汤一边想着,想了好半天,她才放下汤匙,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很伤人。按照你的性格,爸爸也不会真的觉得你是在关心他的病情,所以他其实也是懂得你的真正想法。不过,既然你沒说破,他也沒说破,那么就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正常去医院,正常去检查,正常拿报告。” 战励旸握着筷子,皱眉追问道:“就这样?所以说,你也觉得我做得欠考虑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他都有些魂不守舍,一会儿觉得自己做得很对,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做错了,惶惶一天,就等着回到家之后和刁冉冉聊一下这个问題,听听她会怎么说。 莫名地,他就是觉得她的看法对于自己來说,十分重要,他想听,愿意听。 “就这样啊,既然都已经说过了,干嘛还要再去提啊?你不知道嘛,人和人之间,有的时候需要包容,有的时候需要理解,有的时候需要装傻。父子母子之间如此,夫妻之间、朋友之间、同事之间也都需要装傻,这就是现下的中国国情啊。” 刁冉冉站起來,把空碗递给张姐,麻烦她再给自己倒一碗。她最近的食欲确实很不错,每餐饭的食量几乎是过去的两倍,一张脸也渐渐有些变圆了。这对于张姐來说,是一件极其有成就感的事情,她立即自掏腰包,周末的时候又去图书城一口气买了十几本孕妇专用食谱,打算接下來几个月都换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 “装傻?我|干嘛要装傻。” 战行川似乎沒有想到刁冉冉会和自己说这两个字,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却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她刚刚说的那几句话。 “就是装傻啊,”她慢吞吞地坐下來,继续喝着汤,吹了吹,开口说道:“又不是让你变傻,只是装装样子而已。爸爸现在心里跟明镜似的,其实他什么都懂,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但是仅有的几次接触下來,我觉得他是个很有打算的人。所以,不管你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要带他去做检查,既然你说了,他也同意了,那就到此为止好了,不要再说了。我相信,他心里有数。” 包括对于你|妈妈的那些风流韵事,以及他自己的身后事,他心里的算盘也打得很清楚。 刁冉冉在心里又无声地追加了一句,不过自然沒有说出來就是了。 别看战行川在人前那么憎恶他的父母,不过那是他的事情,要是别人也在他的面前大说特说战励旸夫妇的坏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她很聪明地闭上嘴。 倒是战行川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看向她,原本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沒想到,她竟然也能说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歪理”來。不过细一想,也有几分道理,所以,他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 “干嘛?我也是爹生妈养的,又不是在每件事上都不懂事。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糟糕吗?” 刁冉冉看出來了战行川的心思,不悦地哼了一声,继续专心吃饭,不打算理会她了。 他连忙说沒有,怕她不高兴,马上换了其他的轻松话題。 不过,经由刁冉冉这么一提醒,战行川觉得心里似乎舒坦了不少。看來,真是那句话,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遇到好人,说几句令人心里敞亮的话,情况似乎也就沒有那么糟糕了。 他顿时有一种多亏有她在身边的感觉,一顿饭吃得十分开心。 第二天上午,战行川亲自开车去接战励旸,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战励旸已经回來的消息,所以已经提前预约好了医院和医生,直接送他过去,尽量避开其他人,简化流程。 尽管在澳洲的时候已经做过多次检查,不过,这一次的检查项目并沒有因此而变少,几十项下來,半天都过去了。 战励旸被折腾得不轻,而一直在等着他的战行川也是一根接一根地在吸烟室吸烟,一盒烟都所剩无几了。 检查报告要三天之后才能出來。 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战励旸迟疑着主动问道:“都中午了,我们去吃顿饭吧?我看这里距离中海饭店不远,我记得你小时候爱最吃他家的那道荷叶粉蒸肉,说好吃得不得了……” 战行川抓着车钥匙,冷笑着打断他:“是吗?我都不记得这回事了。我不想吃,要是你想去,我可以送你过去。” 说完,他故意看了一眼戴在腕上的手表。 战励旸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想了想,抬头说道:“你去忙吧,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时间还早,也许能约到老友喝下午茶。” 听他这么说,战行川也沒有勉强,略一点头,径直朝停车场走去。 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战励旸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医院旁边开着几家水果店和花店,他选了一家门面最大的花店,走了进去。 “麻烦给我一束紫色的矢车菊,多少钱?” 战励旸对店员轻声说道,然后掏出钱包。 十分钟以后,他抱着一大束开得正盛的紫色矢车菊走出了花店,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去德寿公墓。” ***** 德寿公墓乃是中海市内的一所永久性公益陵墓,然而,说是公益,墓园的价格却不菲,最便宜的一平方米也要近四万元人民币。只不过,相对于更加有名的眉苑來说,它的陵墓数量更多一些,不限定死者生前的地位和财富,亲友购买起來也相对容易一些,出够了钱就可以。 战励旸用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打听到,当年,虞幼薇拿了战家的钱,给虞思眉在这里置办了一处墓地。 全套下來,她花了五十几万,这在当时來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一方面,虞幼薇是心疼母亲命苦,四十几岁便英年早逝,另一方面,她也是不想留下哪怕战家的一分钱,还不如都花掉。 随着出租车的行进,战励旸抱着花束,不时地向外看去…… 德寿公墓毗邻皇家陵园,按照传统风水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风水走势來排布,透过车窗,他可以看见满山的苍松绿柏,就连空气都比市区更加新鲜怡人。 下了车,付了钱之后,战励旸步行,走进公墓。 虞思眉的陵墓在墓区内属于最为昂贵的,所以他沒有费太多的力气,在一个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 她的墓被修得十分气派,占地足有五个多平方米,远远大于其他的墓。大理石的墓碑呈现出清冷的光芒,一整块都是雪花白的颜色,上面几乎不见一道瑕疵。墓碑上嵌着一张虞思眉生前的照片,原本就是黑白色,那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刚进工厂上班的时候拍的,侧身的一个免冠照,就相当于那个年代的艺术照了,化着淡淡的妆,眉眼之间十分婉约,一双大眼睛里还透着一个年轻女孩儿对世界的憧憬和向往。 虞幼薇挑來挑去,还是选了这一张。如果说母亲最后留下的只能是一张照片,那么她希望母亲永远都是年轻美丽的,而不是苦难衰老的。 战励旸抱着矢车菊,缓缓地走到墓碑前,久久地站立着,凝视着面前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蹲下來,把怀抱里的鲜花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墓碑前。 “矢车菊,你喜欢的。” 风呼啸,似乎也把他低低的声音给吹散了。 整个公墓里的人很少,几乎不见。 战励旸犹豫着,伸出手,指尖拂过了墓碑上的照片,触碰着女人的眉眼。 “哎呀,好多年了……你看,我也活不久啦……有时候我就在想,当初要不是我一时心软,一口咬定你不合适,不让你來家里工作,那该多好啊……” 他眼神迷茫,小声喃喃着,似乎又回忆起了往事。 对于当年的战励旸來说,他有钱,风流,潇洒,拥有金钱、名气和地位,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其他人的命运。 他不过是小小地动了一下恻隐之心,留下來了这个瘦弱的女佣,当时对她完全沒有一点点印象,也不曾存有任何的心思。 直到三个月之后,那一年的四月,春天彷佛來得格外的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八章 是战家欠了她 战励旸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春日的周末上午,难得地,他沒有因为宿醉而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大概九点多钟就起來了。 他沒有什么胃口,洗漱之后只是随便喝了一碗粥,见外面阳光很好,战励旸倒是忽然兴起了去花园里走走的念头。 战家聘请了专门的园艺绿化公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期來打理草坪,此外,家里的佣人也会根据时令季节栽种一些花草,平日里大家一起茬弄,倒也是一桩乐事。 不过,对于这些,作为一家之主的战励旸却是从不过问,也不多关心的。何叔算是这里的大管家,每个季度都会把帐做得工工整整,拿去给他过目,再由战励旸统一把费用结算清楚。王静姝虽然极其喜欢钱,可却对打理家事毫无兴趣,战励旸作为一个大-优-优-小-说-更-新-最-快--男人,也对这些不感冒,基本上家里的事情都是由何叔和赵伯一起商量着來,最后禀报一声即可。 可以说,尽管如今早已经走进新时代了,不过,在过去的四十年间里,战家的人依旧按照过去的一种旧式方式在生活着,谨遵着老板即主人,佣人即下人的教训,作为主人的战励旸夫妇,就是这些佣人的主子一样。 在战家做事久了的人都清楚,战励旸算是比较好说话的老板,而王静姝呢,也就是脾气坏一些,嘴巴坏一些而已,要是相比起那些真正为富不仁的主儿,这两夫妻倒也真的算是好人了。比如,他们从來沒有想过,把家里这些逐渐上了年纪的佣人全部换掉,把他们赶回乡下老家去,也从來不会找借口克扣工资,反而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塞红包,让大家自己去买些东西寄回家里。 初來乍到的虞思眉也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慢慢地过渡到适应了战家的生活,她手脚麻利,干活有谱,而且安静不多话,也不会自命清高,心眼儿好,很快就和原來的这些佣人融洽起來。做了多年鳏夫的何叔貌似对她有一点点小想法,不过,虞思眉一看就知道是个正派女人,所以众人也不敢同她开什么过分的玩笑,平时便是拉拉家常,也知道了她有一个不成气候的老公,和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女儿。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它……” 谁知道,战励旸一只脚刚踏上花园里,就听见一个低低的女声在哼唱着歌曲,只听声音,他还觉得很陌生,怎么想都想不到是家里的哪个佣人,脑子里搜寻一圈,完全沒有印象。 对方似乎也沒有留意到他的到來,依旧在蹲着,好像在翻|弄着花圃里的花种。这个季节,很适合撒下种子,只要阳光和雨水足够,要不了两三个月,花园里就会呈现出生机勃勃,争奇斗艳的景色來。 战励旸有些尴尬,只好低咳了几声。 听见声音,蹲在地上的女人急忙站起來,转过身看向來人。 虞幼薇扎着围裙,两只手上都是泥土,她自然是认识战励旸的,只是沒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立即支吾道:“战、战先生,您、您怎么來这里了?是想要什么东西吗?您说一声,我帮您拿过去,这里地上都是土,千万别弄脏衣服鞋子了。” 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局促不安,要是让何叔知道她不老老实实在前面干活,一个人跑到这里來种花,免不了要骂她的。 战励旸的视线落在虞思眉的脸上,看了几眼,他才恍然大悟:哦,是之前那个來家里求职的女佣,沒想到几个月不见,她的脸色看起來好多了,之前蜡黄不说,一张脸还瘦得吓人,现在则透着些许的红|润,脸颊也不那么凹陷了,看起來气色不错,而且要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显得年轻不少。 虽然她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服,不过,依稀还是可以分辨出那窈窕的身形,令她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或许,女人真的是水做的,需要呵护,需要保养,才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这个女人就重新焕发了生机……战励旸在心里暗暗地想着。 被他看得有几分尴尬,虞思眉微微低下头。 “沒事,我只是出來转转,你别紧张。对了,你这是在种什么呢?” 为了缓解气氛,战励旸主动指了指虞思眉的身后。 见战励旸沒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放下了悬着的心,冲他莞尔一笑,回答道:“是矢车菊呀。我在花店里看见有卖的,可惜太贵了,不过真的很好看,而且我问过,中海的天气也适宜栽种,所以就买了一点点种子,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种出來,要是真的能开花,一定很漂亮。” 虞思眉认真地解释着,其实还是有些心虚,她怕会被人说,自己是公器私用。毕竟,战家的花园里从來沒有人栽种矢车菊,这只是她自己的喜好罢了。 战励旸也舒展了眉头,轻笑道:“矢车菊?一种菊|花吗?” 她生怕他会嫌晦气,急忙再次解释:“不不不,我种的是蓝色的,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紫色的,绝对不是那种白色黄色的。您放心吧,要真的是那种不吉利的颜色,谁都不用说,我第一个全都刨掉…” 虞思眉的语气和神态逗笑了战励旸,看來,这个佣人的胆子还蛮小的。 “你忙吧,我随便转转。” 他笑着摇摇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呆呆站在原地的虞思眉看着战励旸走远了,这才惴惴不安地继续蹲回花圃前,她要抢在晌午的阳光直射之前,把种子都种好。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从那一次之后,战励旸发现,自己好像总能见到这个姓虞的女佣,以前倒是不曾留意过。渐渐地,他也发现,她的话不多,注视别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手脚很勤快,不是在打扫,就是在厨房帮忙,每天都是团团转的样子。 沒多久,却爆出來了一件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虞思眉去找了何叔,说要辞职。 何叔很着急,连连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疑惑不解,怎么在这里做得好端端的,居然要走。 虞思眉这才哭着说道,她当家的酒精中毒,活活喝死了。 关于她的丈夫,众人都有所耳闻,赵伯甚至私下里曾说,看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跑到这里,找虞思眉要钱,看起來就是一副酒囊饭袋的样子,而且对她很凶,还说什么要是不给钱就要打死她、卖女儿之类的话。 “死了好,死了才不拖累你们娘儿俩…” 王婶愤愤地说道,拉着虞思眉的手,给她递手帕。 “就是,就是…” 赵伯瞥了何叔一眼,附和着说道。 “可是,小虞怕是担心孩子吧……孩子爸沒了,这个家也散了,她闺女还小呢……”何叔皱眉说道。 王婶想了想,大着胆子提议,不如去问问战先生,看他同不同意让小虞的女儿也住进來,反正,母女两个挤在一起,也不占地方。 众人都说这个主意好,何况虞思眉的女儿一向都是住校,只有周末才会回來,一个礼拜才住两晚上,战家这么大,怎么还会容不下一个小孩儿。何叔更是自告奋勇,主动说他去问战励旸,立即惹來大伙的一阵偷笑。他为何这么主动,自然是有原因的,虞思眉何尝不知,可她不想再嫁了,一次失败的婚姻足令她怕死了,再也不敢动任何念头了。 结果自然是好的,战励旸那边同意了,王静姝知道之后虽然略有不悦,嘀咕了两句,不过也沒有多问,反正家里多一个下人还是少一个下人,和她沒有任何的关系。 就这样,虞思眉母女正式在战家生活下來,也是从那时候起,虞幼薇改姓了母性,而且她再也不肯在人前提起那个令人憎恶的生父。 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如今已经两鬓斑白的战励旸不禁一阵唏嘘。 他蹲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依旧年轻的虞思眉,老泪纵横。 要是时间能够从头來过,战励旸真的希望,他沒有犯过任何的错。可是,人生沒有重來一次的机会,他也不可能回到当年,亲自挽回自己的错误。 如今,虞思眉已死,虞幼薇下落不明,自己也罹患癌症,不久于人世。 一切的冤孽,缘起缘灭,都要结束了…… “人老了,总是会忍不住想着过去的事情……其实离开中海,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并不是行川那孩子心狠……只是想想时日无多,死在外面,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儿,所以我还是回來了……趁着现在还能动,过來看看你……我们活着的时候沒有缘分,死了怕是在地下也见不到了……哎,不见也好,你是恨死我了,怕是根本不想见着我……” 战励旸苦笑一声,用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墓碑,喃喃说道。 “要是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能够在最后的日子里,找到你的女儿……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好好地弥补她……当年是我们战家欠了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十九章 婚礼请柬 一想到虞幼薇,战励旸不禁又是几声长长的叹息。 这些年來,他也觉得纳闷儿:这么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女孩儿,她能到哪里去呢? 要知道,因为她的父亲生前疯狂酗酒,把家里的东西能变卖的全都卖了,只为了买几瓶酒,家里的亲戚能借钱的也都去借了个遍,可是他只负责借,不负责还,还债的重担全都压在了虞思眉的肩上。类似的事情次数一多,这些亲戚全都可怜虞思眉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嫁了一个这样不成气候的老公,索性也就不再借钱给这个常年醉醺醺的毫无担当的男人。 他死以后,虞思眉带着女儿,渐渐地也就和两家的亲戚断了联系。 所以,战励旸也很清楚,虞幼薇是不可能去投靠那些亲戚的,她年纪虽小,却很有几分骨气。再加上她又遇到了那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悄然离开,彻底告别中海。 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且,想要打探虞幼薇的消息,还要避开王静姝,若是她知道了,事情必然会再一次闹得满城风雨。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战励旸都不知道,虞幼薇不仅早就回了中海,而且一直和战行川过从甚密,她住在他为她买下的高级公寓里,每个月的私人账户上还会收到一大笔不菲的生活费。 “我的日子不多了,这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能够实现。我知道,就算我找到孩子了,尽力弥补她,你也不会原谅我的……阿静找來的那个风水师说我们家有怨气,她吓得不得了,一个劲儿说不可能。哎,她是什么都不清楚,可我却知道,那就是你的怨气啊……要不是我当初……我、我真是对不起你们娘儿俩啊……” 战励旸耷|拉着脑袋,用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捶着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墓碑。 而唯一能够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又停留了一会儿,这才站起來,离开了墓园。 出租车司机把车子的计价器打开了,一直在门口等着,见战励旸走出來,司机连忙把手里的烟熄灭了,主动问道:“大叔,扫完墓了?现在走不走?” 战励旸无声地点头,重新坐上了车子。 他回到战家大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何叔赵伯等人一直忐忑不安,见战励旸平安回來,这才连忙让他去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战励旸面色平静,沒有对自己去墓园的事情吐露一个字。 ***** 战行川刚走进公司大楼,孔妙妙的电话就打來了。 “我马上进电梯了,刚从医院过來。” 他握着手机,在一楼等着电梯。 “我知道,姨父的体检报告出來了吗?哎,先不说这个,我是告诉你,温逸彤在楼上等着你,还有乔家二少,两个人刚到。我怕你沒有心理准备,所以偷偷跟你提前说一声。” 孔妙妙躲在茶水间里,小声说道,她正在煮咖啡,准备一会儿端过去。 “知道了。” 战行川挂断电话,心里一阵阵奇怪,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又來做什么。 不过,兵來将挡水來土掩,别人全都买她温大小姐的帐,他可不一定。 一走进办公室,战行川就嗅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他动动鼻子,判定这是孔妙妙把自己的私藏给拿出來了,大概也是不想得罪温逸彤,众所周知,她可是一位难伺候的主儿。 “你怎么來了?真是蓬荜生辉啊,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他噙着一丝淡笑,招呼道,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去,少损我。别人听不出來,我还听不出來吗?你别不高兴了,我是亲自來送请柬的,你的地位不一般,所以我们要亲自过來。” 温逸彤笑着说道,横了一眼战行川,低下头,她从包里掏出來一个红色信封,站起來,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往桌上一推。 因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所以她的动作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虽然还沒有显怀,不过,温逸彤已经不再穿高跟鞋了,走路的时候也有些刻意地用手挡着小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结了呢。” 战行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抬起头看了看乔言讷,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挑衅。 作为男人,把女朋友的肚子都搞大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结婚,还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真是让人不齿。连同样身为男人的战行川都觉得看不下去了。只不过,可惜的是,说一千道一万,温逸彤自己愿意嫁,别人怎么劝,都是放屁。 眼看着她现在乐颠颠地筹备婚礼,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我要是人不到,礼也一定会到的。” 战行川拆开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婚礼时间,还有半个月呢。看來,温逸彤其实也着急了,估计是怕肚子太大了,穿婚纱就不方便了,或许也是怕大家说闲话,丢了娘家人的脸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的情谊了,就算外面下刀子,你也得顶着锅去我的婚礼呀…” 听了战行川的话,温逸彤立即急了,她拍拍桌子,一脸的不高兴。 他立即笑笑,收好请柬,耐心解释道:“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现在不是我想去就去,冉冉怀|孕了,医生检查过,她身体挺弱的,前三个月不能大意,你也是从这个时候过來的。所以,要是去,也是我一个人去,我不敢让她随便出门。” 温逸彤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刁冉冉居然这么快就怀|孕了,距离自己上一次见到她,还沒有多久呢。 “这样啊……那……恭喜你了。还真是蛮巧的,我这边刚三个多月,她就也怀|孕了,呵呵……那两个孩子还差不多一般大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似乎很想要为战行川夫妇献上祝福,但又有些口不对心似的。 不过,相比于她的反应,战行川更想要看的,则是乔言讷的表情。 他也是这么做的,抬起头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从战行川进來之后,乔言讷就一个字也沒有说过。 最近一年,他的变化倒是大得惊人,以前的乔家二少,放眼中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家都清楚,乔言讷是个八面玲珑绣口锦心的人儿,再难斗的达官贵人,他都能给伺候得说不出一个不字來。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真的符合了名字,言讷,少言寡语,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据说,改变之后的乔二令父亲乔凛十分满意,原本,乔家的生意统统都是交给老大思捷去做的,而今,乔老爷子眼见着二儿子一天天竟然也出息了,于是有意也要培养他。那些原本只把乔言讷当成纨绔子弟,酒肉朋友的人一看风向不对,近來也频频挖空心思來巴结讨好,刚巧他要和温逸彤结婚,两家是强强联合,更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极佳的机会。 战行川看见,乔言讷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虽然和他不熟,不过,深谙面部微表情的战行川却清楚,自己的话,对于乔言讷來说,还是起到了巨大的效果。 哈,他一定想不到,刁冉冉这么快就怀|孕了吧,怀的是战家的孩子,而且是她主动要求怀的,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随随便便去打掉了,一定会生下來。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虽然战行川的本意并不是像个女人一样和曾经的情敌拈酸吃醋,不过,眼看着乔言讷的情绪收到了巨大冲击,他的心头还是泛起一丝身为雄性的本能的畅快|感。 “是啊,所以我说,我尽量去,要是必须在家里陪她,那你也多多理解。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平平安安待产,尤其是你,婚礼的事情就让别人去|操心好了,你不要太费心。” 毕竟是朋友,就算温逸彤以前做过令自己不快的事情,战行川还是免不了叮嘱几句。 “知道啦。这些都是言讷和婚庆公司的人去办的,我不操心呢。我现在就等着做一个美美的幸福的新娘。言讷,你说是不是?” 听见温逸彤点自己的名字,乔言讷回神,“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看出來他的心不在焉,面上略有不悦,然而当着战行川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好重新走回沙发旁,拉起乔言讷的手,坐在他的腿上。 乔言讷有些尴尬,小声道:“坐好,别摔了。” 温逸彤这才不情愿地从他的身上滑下來,坐到一旁去。 “你们两个专门來一趟,不是为了送请柬这么简单吧?” 战行川向后坐去,背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乔言讷,又看了看温逸彤,总觉得这两个人还有话沒有说。他最受不了拐弯抹角的人了,不如有话直说,起码尊重彼此的时间。 “那个……行川,我们是有事情和你商量……” 温逸彤很少有求于人,此刻,她讪笑着,眼神闪烁,口中迟疑地说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章 公主癌晚期 温逸彤以前一向是众星拱月的对象,在圈子里是大姐大一样的人物,说一不二,像是此刻这种迟疑不决的情况,倒是未曾有过。 就连战行川都感到好奇了,她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搞得这么古怪。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等着温逸彤继续说下去。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说道:“那个……行川,你是不是和阿涅尔家族的人很熟?是这样,言讷想要把乔家的生意拓展到意大利去。可惜,他哥哥这些年也沒有把财富势力扩张到欧洲南部去,整个亚平宁半岛谁也不买乔家的帐。要是有你从中引荐一下,说不定……” 也不怪温逸彤会如此紧张,阿涅尔家族乃是整个欧洲南部数一数二的豪门,更是财富与荣誉的代名词,其家族历史足有几百年,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工业集团。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阿涅尔家族形成了一个涵盖汽车、航空、电讯、保险、金融、报章杂志等各大领域的超级集团,并且靠着惊人的经济实力获得了贵族地位。 如果乔言讷能够和阿涅尔家族搭线成功,先不说他能不能把乔家的生意做到意大利去,就仅仅是简单的交流,也能令他在家族之中赢得前所未有的风光,彻底摆脱一直活在乔思捷阴影之下的现状。 有时候,有一个太优秀的兄长,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虽然乔言讷从不说什么,不过,温逸彤却一定要替未來的丈夫铺好路子,她可不想一嫁过去就要看大伯子的脸色生活。乔凛夫妇年纪大了,两兄弟也都已近而立之年,分家一事是迟早的,为了以后的生活,她必须要豁出去,哪怕是抹下面子來求战行川。 听了温逸彤的话,战行川沉吟了几秒钟,缓缓点头道:“我确实和洛克认识很久了,不过……” 后面的话,他沒有马上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是很愿意帮这个忙。 虽然和洛克是很不错的朋友,不过,帮人做介绍人这种事,战行川觉得还是应该慎重,要不然的话,很容易两头得罪,吃力不讨好。 见他如此,乔言讷立即开口道:“战先生,小彤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并不同意她的想法。所以,你不必感到为难。” 温逸彤之前试探过他,他已经坚决说不用了,偏偏,她执意如此。虽然她的确是好意,不过,她的行为还是深深地刺伤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连生意上的事情都要靠女人帮忙,着实丢脸。 听到乔言讷这么一说,反而是战行川有点儿尴尬了。 “我并不是感到为难。只不过,实不相瞒,战氏和阿涅尔家族的合作,已经在我刚刚结婚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和冉冉是在意大利度蜜月的,她很喜欢那边的风景,和洛克也很投缘,我们三个当时已经有些初步的想法了。回国之后,我也一直和洛克在联系着,所以……” 他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乔言讷想要接触阿涅尔家族,一定不只是吃饭喝茶那么简单,他谋求的也是合作。而依照目前的情况來看,阿涅尔家族肯同国外企业合作的项目,能,也只能是餐饮、酒店、度假村之类的服务业,这与战氏的投资方向不谋而合。 换言之,战行川不可能为了温逸彤的请求,而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介绍给自己的合作方。 按理來说,他也沒有必要把涉及自己公司的商业消息告诉给温逸彤,不过,鉴于双方是多年的朋友,他也就沒有隐瞒。 不料想,温逸彤看了看战行川,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们两个都认识那么久了,早不合作,晚不合作,怎么就偏偏要在现在合作呢?再说了,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样样都赚钱,你沒有必要一定要和阿涅尔家族搞在一起吧?但是言讷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之前一直沒什么机会接手家里的生意,这一回必须要一鸣惊人才行…他比你更需要阿涅尔家族的帮助啊,你说是不是,行川?” 温逸彤的话,真的把战行川给听愣了。 他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像她这种“公主癌”到了晚期的重症患者,倒是从來沒有见过。 以至于,战行川都忍不住笑了:“什么叫做偏偏在现在合作?你的意思是,我抢了本该属于你老公的生意?” 温逸彤自觉刚才的话有些重,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她立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要是你改变主意,那我老公确实也有机会能够和阿涅尔家族合作,他很能干,而且结婚以后,我们温|家的资源也随便给他用,乔温两家算是强强联合,锦上添花。再说了,等我生完了孩子,我也可以帮他……” 连一旁沒有插嘴的乔言讷都觉得听不下去了,他站起來,走到温逸彤的身边,去拉扯她的手臂。 “我们出來很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你不是还要看看戒指吗?走吧,时间快來不及了。” 乔言讷在尽可能地打圆场,想要把温逸彤带走。 “什么戒指啊…戒指重要还是我们未來的生活重要啊…你怎么那么好说话啊…你大哥在国外好几年了,他早就站稳脚跟了,明显是在等着看你的笑话…要是你再不拿出來点儿成绩,以后分家了,我们的脸面要往哪里摆呀?乔二乔二,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排在第二嘛?” 温逸彤痛恨他的不争气,一把甩开了乔言讷的手,大声吼道。 她一向争强好胜,这个丈夫是她自己看中的,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极其优秀的大哥压在头顶上,让她觉得风光被人夺走了大半。 “你要是嫌我不如我大哥,那你就去嫁他好了。刚好,他的未婚妻嫁给别人了,他一直单身呢。” 面对着温逸彤的指责,乔言讷的脸色也沉了下來,说完,他看向战行川,眼睛里明显带了一丝怒色。 要不是战行川插足其中,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刁冉冉也不至于鬼迷心窍,不仅说服大哥取消婚约,就连和自己的多年感情也丝毫不顾及了,铁了心要嫁给他。 “你说什么?乔言讷,你还是不是男人啦?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去嫁你大哥?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亏我还拉下脸來來帮你求人……” 温逸彤怒不可遏,一手叉腰,大声怒吼着。 “我本來就不同意你來求他…是你骗我说只是來送请柬的…你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乔言讷似乎也怒了,拂袖而去。 她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多日來,一直循规蹈矩对着自己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男人,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甩了脸色看。 看來,乔言讷一直都是在伪装… 温逸彤气得险些把一口牙咬碎,想也不想,她抬腿就向门外冲去,大声喊道:“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告诉爷爷去…你竟然敢欺负我……喂,你等等我…我要是摔倒了,要你好看……” 走廊里传來了一阵阵回声,战行川无奈地摇摇头。 就算他是温逸彤的朋友,可也受不了她这股颐指气使的性子,应该说,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凤凰男或许为了钱财还能忍忍,乔言讷势必是不会忍了。要不是她怀着孕,估计这门婚事就要吹。 这么一想,战行川对于温逸彤是怎么怀上孕一事,顿时也持有非常大的怀疑了。估计,是乔言讷不小心吃瘪了,被算计了。 不过,他们怎么闹都好,毕竟和自己无关。 只是沒想到,乔家居然也想要把手伸到欧洲南部去,那他可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洛克是他多年的朋友,一个热情的,开朗的意大利本土大帅哥,看起來很是平和,但其实,他却是当今意大利著名豪门阿涅尔家族现任继承人的大儿子,也是下一任继承人的第一人选。两个人是在读书的时候就认识的,很投缘,也早就想要一起投资一个又能赚钱,又有趣的项目,只是一直沒有合适的机会。 而度蜜月的时候,刁冉冉提出來的点子,令两个人都觉得很不错,于是洛克主动提出,让战行川先陪娇妻回国,自己在意大利本土琢磨剩下的部分,等计划有了初步的雏形,双方再进行联系。 温逸彤要是不提这件事,战行川倒也顾不上联系洛克,国内的生意他都忙不过來,遑论国外的。 乔家的蠢动,却令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提到日程上來。 可惜,刁冉冉现在怀|孕了,战行川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工作狂了,应该多抽|出时间,早点儿回家陪她。 毕竟,等待孩子出生的十个月里,对他來说,也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他不想轻易错过,而赚钱,以后却有大把的时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一章 一截断指 三天后,医院如期把战励旸的体检报告同城快递到了战行川的手上。 这也是他本人的意思,报告出來之后,直接送來,中间不经过任何人的手,以免被人暗中动了手脚。不得不说,战行川在这件事上还是防着别人的,他怕被骗。 不过,当真的看到医生做出來的结论的时候,战行川还是沉默了。 战励旸确实患上了肺癌,而且一检查出來就是晚期,如果他按部就班地接受化疗,或许还会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但是,由于他坚决不肯住院,已经在放弃治疗的患者承诺书上签了字,那么,接下來,他所剩的时间就真的不多了,多说六个月,少则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战行川从抽屉里拿出上一次收到的传真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清楚上面的时间。从战励旸第一次确诊,到今天为止,几乎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也就是说,他可能只有五、六十天的生命了。 一刹那,他说不上來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十分复杂。 这些年來,战行川不止一次地设想过,将來的某一天,战励旸和王静姝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原本以为,他会感到解脱,感到如释重负,感到一阵轻松。沒想到,这一天真的快來临的时候,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慌。 战励旸死了,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意味着,以后的战家,彻彻底底是由他來接手了。无论是之前的荣耀,还是之后的荣耀,都将由他來一手继承,都将由他來一手开拓。 某一个瞬间,战行川忽然希望,现在只是他的一个梦,他渴盼着自己其实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一觉醒來,睁开双眼,父亲依旧高大威严,支撑着这个庞大的家族,而他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众人口中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笃笃笃。” 孔妙妙敲门,听到战行川的声音,然后走进來。 她见他面色不善,又瞥见桌上那一摞体检报告单,心中顿时了悟,叹息道:“果然,你还是怀疑他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吗?或许,你的怀疑会一直持续到他的棺椁下葬那一天,到那一刻,你才会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沒有爸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孔妙妙自幼痛失双亲,寄人篱下,眼看着战行川直到现在依旧执迷不悟,她不免有些痛心,也担心他将來一定会后悔自己的执拗。 子欲养,而亲不在。 “什么感觉?那我告诉你,还不错。” 战行川听不下去了,他大声打断她,然后烦躁地把桌上的纸都摞在一起,随手扔到抽屉里去,似乎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似的。 “好了,我忙完了,你可以去通知各部门了,五分钟后照常开会。” 孔妙妙抿紧嘴唇,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我以为冉冉怀|孕了,对你能有一些影响,哪知道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你自己想吧。就算你不在公司,我们也不会把这里搞破产,与其在这里,刻意地用忙碌的工作來塞满自己的大脑,还不如索性回家去陪伴一下需要你的家人。” 反正,现在有容谦给自己撑腰,她的胆子也变大了,以前不敢和战行川说的那些话,如今也全都敢说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整个上午,战行川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他不能容忍任何小事影响自己的工作效率。 “你看我|干嘛?想炒了我直接通知财务部,把遣散费给我,我马上就滚蛋…” 孔妙妙一跺脚,恨恨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战行川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哭笑不得。 不过,她的话倒是点醒了他……也许,自己是该放一个长一些的假期了。记忆中,他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沒有彻底地放松过了,就连和刁冉冉结婚的时候,一切都是在匆匆忙忙中进行的,他就像是一个演员一样,按照剧本上的一步步提示,机械化地完成了一系列的步骤,而现在,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想要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 正思考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來。 战行川扫了一眼,是陌生号码。不认识的号码,他一概不接听,免得又是什么杂志小报的记者,打着采访的幌子,说不定又想套出來一些什么消息,到时候又要断章取义,在网络上大做文章。 可惜,手机响个不停。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去会议室开会。见手机一直在响,战行川皱皱眉头,直接拿起來,关机。 清净了。 ***** 从早上起床一直到快吃午饭的时候,战励旸总有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以为是病情发作的原因,所以在吃过早饭之后,马上服了药。不过,似乎并沒有什么作用,他依旧莫名地心悸,哪怕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都有一种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的感觉。 何叔看出战励旸的不适,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几次提出來,要给战行川打电话,但是都被阻止了。 就在午饭刚刚端上餐桌的时候,战家大宅的门铃响了。 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口,说有一份快递要战行川签收。何叔一听,急忙快步走过去,低头签了字,然后把东西拿进了家门。 “每个月啊,那些什么银行,事务所,商场之类的地方,都要给少爷寄來一堆东西,有信,有卡什么的……乱七八糟一堆,我一般都是每隔半年帮他清理一下,再把有用的留下,沒用的丢掉……” 何叔从工具箱里拿出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纸盒打开。 纸盒不大,方方正正的,就是最普通的快递盒,轻飘飘的,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何叔沒多想,拆开胶条,打开纸盒。 “啊…” 等看清里面的东西,何叔吓得脸色惨白,口中狂呼一声,紧接着双手用力地把盒子抛开,连连倒退两步,整个人倒在沙发旁,嘴唇一阵哆嗦着。 坐在沙发上的战励旸有些发懵,急忙站起,伸手去搀扶何叔。 “怎么了?” 他一边拉住何叔的手臂,一边疑惑地向纸盒跌落的方向看去,当战励旸瞧见地面上甩出的一串血渍的时候,心底也跟着猛地一沉… 何叔勉强地站起來,仍是双|腿发软。 他指着不远处,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人的……手指头……” 听见声音,家里的其他佣人全都匆忙赶过來。 赵伯胆子最大,把纸盒捡起來,一见到里面血淋淋的一截手指头,再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的味道,他顿时也干呕起來。 战励旸走近,探头一看,失声道:“是阿静的…” 手指头上还戴着一枚祖母绿宝石的戒指,那是王静姝最喜欢的首饰之一,常年戴在右手的中指上。 “啊?是太太的?…” 众人愕然。 战励旸捂着胸口,身体明显地摇晃了几下。 难怪,从一早上到现在,他的心就静不下來,总觉得像是有事情要发生似的,眼皮也一直在跳。 果然有祸事啊。 反应过來的何叔急忙去给战行川去打电话,哪知道,手机关机,办公室的座机也不通。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号码,又不敢贸然给刁冉冉打电话,大家都知道她现在怀着孕,身体又单薄,绝对不能受到这种刺激。 “报、报警吧……阿静恐怕现在是凶多吉少了啊……再翻翻盒子里,有沒有字条什么的?” 战励旸眼前一阵发黑,晕眩,他勉强地站稳身体,咽了几口唾沫,艰难地开口说道。 赵伯硬着头皮,把纸盒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一截用透明塑胶袋裹着的断指,再也沒有其他的东西了。 “太太是不是被绑架了?绑匪会不会來主动找我们要赎金?” 何叔握着手机,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一直联系不到战行川,他顿时慌了。 战励旸喘着粗气,他现在的身体本來就是强弩之末,又受到这么剧烈的刺激,就看他试图抬起手臂,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突地向后倒去。 在众人的惊呼之中,战励旸昏倒了。 战家大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而位于中海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其中一间棋牌室内,到处散乱着一块块麻将,而自动麻将桌正中央,则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血渍。 一旁的沙发上,绑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烫过的头发全散着,遮着大半张的脸,看样子像个疯子,而且已经昏过去了。 正是王静姝,被剁了一根手指,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晕血,总之,她已经晕了半天了。 旁边有几个男人正在抽烟,其中一个寸头青年把烟头踩在脚下,狠狠地碾了碾,忿忿开口道:“他|妈|的…不是说有个有钱的儿子吗?怎么妈都这样了,儿子也不接电话?还是不是人了?我以为我就够不是东西了,这他|妈|的有钱人一个个更不是好东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二章 高利贷 不知道是不是寸头青年说话的音量太大,话音刚落,双手被反绑着,一头歪在沙发上的王静姝竟然幽幽转醒。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充满痛楚的呻|吟,犹如一头负伤的母兽一样,浑身都散发着汗水和血腥的味道,与平日里的高傲尊贵的样子判若两人。 随着王静姝的移动,她黏在脸颊和额头上的发丝也散下來,露出惨白的一张脸,妆都花了,眼线睫毛膏糊在眼睛上,乌漆墨黑一片,嘴上的口红也少了一半,倒是嘴角有已经干涸的血渍,一侧的脸也肿了,一看就是挨过耳光,而且打她的人一定下手很重。 听见声音,寸头青年连忙走过去,伸手一把按住王静姝的头,拼命向上提。 “哟,这老娘们儿醒了…还挺快的,我以为还得再晕十分钟呢…” 寸头青年口中啧啧有声,一副废话很多的样子,显然只是个打杂跑腿的小喽啰。 他身边的花臂男子倒是话不多,每次开口就是三五个字,简洁利索,算是寸头青年的上司,一直指挥着他做事,包括刚刚让他把王静姝的手指剁下來,再用快递寄出去等等。 “战太太,你要是醒了,最好想想办法,有沒有什么办法赶快联络上你的儿子。你都说了,你儿子有钱,一定会把你欠我们老大的钱给还上,连本带利。可是,你也看到了,他手机关机了,我们联系不上。要不然,你再想想,手里还有谁的号码,赶快把电话打过去。” 说完,花臂男子把手里的匕首重重地扎在了沙发扶手。 刀柄颤动了几下,把刚清醒过來的王静姝吓得差点儿又晕过去。 眼见着她的双眼一翻白,似乎要晕,寸头青年加重手上的力道,扯着她的头发用力拽,那股疼痛感终于又令王静姝回过神來,她口中嗷嗷大叫着,像是一头待宰的猪。 “我给你机会好好想,不然的话,下次我再动手,就不是一根手指头了…卸就卸你一条腿…你说吧,你要留左边还是留右边?” 寸头青年凶神恶煞,松开手就去抓王静姝的腿。 她拼命躲着,无奈双手被绑着,刚一动,重心不稳,就倒在了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板上,发出好大的噗通噗通的声音。 寸头青年和花臂男子全都得意地哈哈大笑着,双双目睹着王静姝的丑态。 王静姝呜呜哭号着,心里连呼糟糕,战行川的手机打不通,后來又关机了,她也不敢去找战励旸,因为太清楚丈夫的个性了,他要是知道自己赌博,欠了地下钱庄那么多的钱,一定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帮她还钱的。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儿子不接电话,还有儿媳呢… 她猛地止住哭声,抽噎着说道:“我找我儿媳妇…她也有钱…快,快把我的手机给我…” 寸头青年一怔,等反应过來,一把抓起王静姝的手机,吼道:“叫啥名字?通讯录里有沒有?” 王静姝扭动了几下,无奈还是沒有办法顺利地从地上坐起來,她只好扬着头,拼命向上够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口中回答道:“你找r开头的,冉冉,我记得我当时备注的名字就是冉冉,冉冉升起的那个冉冉……她是我的儿媳妇,你们试试打她的电话,看看有沒有人接听…” 一听这话,花臂男子的眼角和嘴角一起抽|动了两下,反正儿子现在暂时联系不上,那么试着联系一下儿媳也好,反正都是她家的人,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全都不管。 这么想着,他朝寸头青年点点头,意思是同意让他去打电话。 很快,寸头青年找到了刁冉冉的号码,他嘟囔了两声,拿着王静姝的手机,走到窗前,拉起一截窗帘,向外面张望了一圈,确定一切安全,这才拨通电话。 虽然怀|孕,不过,刁冉冉并沒有完全不去碰电脑和手机。 她现在不能去公司,公司的好多事情都要在电话里和网上处理,虽然在家养胎,但是刁冉冉可做不到整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最多只能说是吃的喝的稍微好一些,不再奔波于家和公司两边。张姐真的很会照顾人,刁冉冉每天的三餐,还有各种零食、水果、保健品等等,她全都做好了计划表,定时定量。 正因为如此,所以战行川才能这么放心,每天按时去公司,只是比平时略早一些回家,能推的应酬也都推掉了。 刁冉冉正在楼上的卧室里处理邮箱里积压的邮件,放在笔记本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的双眼注视着屏幕,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送到耳畔,也沒有看來电的人是谁,直接说道:“喂。”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问道:“你婆婆是不是叫王静姝啊?” 这个声音很陌生,而且听起來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刁冉冉想破脑袋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样的一个人,而且,他的声音让怀|孕至今都沒有恶心过的她竟然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十分想吐的感觉。 她连忙保存邮件,把手机从耳边移到眼前,想看看來电号码。 沒想到这一看,刁冉冉顿时有些吃惊,來电号码居然是她的婆婆王静姝?… “是的,她是我的婆婆。她的手机为什么在你的手里,先生,你是哪一位?” 虽然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來让人无端端地就起了厌恶之心,不过,鉴于他拿着的是王静姝的手机,担心婆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刁冉冉回答的时候,还是很客气的。 她想的是,会不会是婆婆遇到车祸了,又或者是在外面突发了什么疾病,被好心人发现了,用她的手机联系家人。 事实证明,刁冉冉想得真是太简单了…… “哈哈,是就好,你老公一直不接电话,你要是再不接,你们的妈就快沒命了…我告诉你,你听好了啊,你婆婆,就是你老公他妈,在我们这里赌钱,一天一宿,欠了我们老大七百四十五万,连本带息,零头儿我们都抹了沒算。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有钱,自己儿子儿媳都有钱,一定不会欠债,我们才把钱借给她的…” 她懵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放高利贷的?还是开赌场的?” 刁冉冉吓坏了,她从來沒和这种人打过交道,以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她也和几个同学趁着假期去了几趟拉斯维加斯,赫赫有名的大赌城,大家高兴也会玩几把过过瘾,不过都是几十几百美元,从來沒玩过大的。 而她这位五十几岁的婆婆,居然一天一宿就输了七百多万?老天,她要不是手气太臭,就是被三家做局了… 还有,她的胆子也太大了,都说小赌怡情,可她玩得这么大,要是被人举报,这种数额的赌资也足够她去蹲局子了… 寸头青年嘬着牙花子,回头看了一眼嘤嘤啜泣着的王静姝,吧唧吧唧嘴回答道:“我呀,我是收钱的,钱不到,我也沒法跟上头交代。哦,对了,我刚才把你婆婆的一根手指头剁了,找了快递已经送到你们家去了。不过,地址是你老公家的,我估计你沒见到。” 刁冉冉本來是坐着的,一听“手指头”,她吓得险些从椅子上跌下來。 “你…你们别太过分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你们千万别伤害我婆婆…她年纪大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她吓得有些六神无主,额头上冷汗直冒,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手心狂冒汗,一阵阵打滑,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托着那只手,以防把手机掉出去。 “我们也不想干这事儿,血呲糊啦的,可是不动真格的,你婆婆嘴硬呀。好了,哥哥我也不和你贫了,一句话,给钱,放人。不给钱,我们就给她找个地儿。都这岁数了,做鸡是做不了了,估计只能干干杂活了,估计做到死也还不上这七百多万。” 寸头青年一副懒得多说的语气。 “给给给,多少我们都给…我现在就去取钱,可你也得答应我,在我把钱给你们送去之前,你不能再伤害她了,她要是想吃东西,想喝水,你都得满足她。总之一句话,要是你们把她弄死了,钱还是沒有…” 刁冉冉硬着头皮,也大声说道。 “行,那你去取钱吧,半小时之后我再联系你。对了,听你说话也是个聪明人,那你也应该知道,别报警。我们在中海放高利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老大上头有人,你就是报警了,不拿钱,人也领不回去,懂吗?” 寸头青年冷冷甩了狠话,立即挂断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听着那边传來的提示音,刁冉冉手一松,手机掉在了脚边。 她是真的吓懵了,刁成羲虽然也算是不务正业,可是起码自己都能私下处理,即便处理不好,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人身危险之中。而自己这个婆婆,刚回中海沒几天,不声不响的,居然惹上了这种了不得的人物,还敢赌博,还敢欠高利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三章 有本事欠,有本事还 刁冉冉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的卧室走下來的了。 幸好,银行卡之类的东西,她一向都是放在床头抽屉,如今情况危急,她也顾不上这是自己的卡了,只想着一边去取钱,一边尽快联系上战行川。刚才那个男人在电话里说得也很清楚,他们之前都联系不上他,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來找她,而她给战行川打了几个电话,果然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正在打扫的张姐见刁冉冉居然下楼,而且脸色很不对劲,急忙放下拖把,來向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姐,帮我叫司机去车库拿车,我要出门,我要去银行……” 刁冉冉虚弱地说道,然后依旧不死心地给战行川打电话,依旧是关机。她灵机一动,想到孔妙妙应该也在公司,所以急忙又给她打过去,哪知道,打通是打通了,却沒有人接听。 战行川正在给公司部门负责人开会,之前有人偷偷玩手机,被他发现了,当场雷霆震怒,大发脾气。从那以后,只要是他亲自开会,谁也不敢把手机拿进会议室,孔妙妙也不例外。 司机很快把车子开了过來,等在门口,张姐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又不敢放刁冉冉一个人随便出门,只好也跟上。 一路上,刁冉冉不停地催着司机再开快点儿,除了赶时间以外,她还有别的担心,她还不清楚自己的客户等级能不能在不提前预约的情况下,即时提出來这么一大笔钱。要是对方接受转账就好了,不过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对方为了不自找麻烦,肯定是要现金的,当场两讫。 她一边给银行的客户经理打电话咨询,一边让张姐不停地拨打着战行川和孔妙妙的手机。 刁冉冉也想过,联系一下战励旸,可是左思右想,她觉得不妥,那样一个已经 很快,他们到了银行。 张姐陪着刁冉冉走进贵宾室,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接待了他们,他一直是刁冉冉的专属服务经理,平时也会帮做一些稳定的中小额投资。刁冉冉并不是很在乎所谓的收益,其实沒有多少钱,不过就是作为一个好处送给他,方便他完成银行的业务量。 正因为这样,他对刁冉冉这个重要客户也是十分客气的。 “刁小姐,请问你是遇到什么财务上的问題了吗?我们银行对于一次性取款五百万以上的高级客户,都要例行询问一下的。” 经理关切地问道,他负责刁冉冉的私人理财业务也有大半年了,知道她平时很少來取现,也不禁有些好奇。 “啊,沒有什么问題,只是需要一些现金。最快多久我能拿到钱?” 刁冉冉开门见山地问道。 所幸的是,这个过程沒有用多久。 然而,拿到现金之后的刁冉冉才回过神來,惊觉到,自己从家到银行,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对方竟然再也沒有主动联系自己…难道,是王静姝已经惨遭他们的毒手了…… 她吓得急忙拿出手机,拨通王静姝的手机号码。 响了几声以后,又是那个寸头青年接起电话,那标志性的声音,刁冉冉一听就知道是他。 “我已经取來钱了,一分也不会少的,你们马上放了我婆婆…” 站在银行门口,刁冉冉压低生意,小声吼道。 寸头青年咂咂嘴,感慨道:“真是有钱人呐……我还以为还得再给你一个小时呢,这么快呀…” “我的家人在你们的手上,我怎么敢慢?废话少说,你要是想顺顺利利拿到钱,就把人赶快放了……拖得太久,对大家都沒有好处。你也说了,我是有钱人,而你们也只是想要钱而已,千万别对人下手。” 一想到王静姝有可能真的被这伙穷凶极恶的人给剁掉了手指,刁冉冉就吓得双|腿发软,这种血腥暴力的场景,她还真的只在电影里见识过,至于生活中,她想都想不到。 “好了,那你把钱送來吧,地址就在……” 寸头青年报上來了一个地址,刁冉冉竖起耳朵,听完之后又跟他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沒有记错。 他们的胆子真的很大,似乎一点儿都不怕她会报警,或者耍其他花样儿。 不过,刁冉冉也确实不敢冒险,对方扣着她丈夫的妈妈,无论如何,她也不敢擅自报警,万一对方撕票,自己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见她就要上车,张姐一把拉住刁冉冉的手臂,对她不停地摇头。 “不行,不行啊,孩子……你这个样子,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战先生交代呀……听话,战先生的手机打不通,那我们先去找他父亲吧……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一个孕妇哪里管得了啊……” 虽然刁冉冉沒有细说,但是,从她慌慌张张來取钱的行为,以及刚才和寸头青年在电话里的对话,张姐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张姐的话,令刁冉冉也迟疑了。 她之前只想着,万一王静姝有事,自己沒有办法和战行川交代,可是却沒想着,万一自己有事,她更沒有办法和他交代。 这个孩子究竟有多么的來之不易,外人或许不清楚,她这个当事人难道还不清楚么。 “张姐,你说得对……我婆婆,我婆婆跟人家打牌输了,欠了高利贷,现在被扣下了,他们把她的手指头给剁了……” 情急之下,刁冉冉只好用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了张姐,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了。 张姐吃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听了刁冉冉的话,她更庆幸自己今天多管闲事,先是一路跟着她來了银行,刚刚又把她给拉住了。要是她真的一时大意,就这么把刁冉冉从家里放出去了,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工作不保,可能还会惹上其他的大麻烦。 “听话,我们马上去战家大宅。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都不能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儿媳出面去解决…你放心,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战先生问起來,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去的。而且,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去冒险的…” 说完,张姐拉开车门,把刁冉冉塞进去,自己也坐上去,叫司机开车,马上前往战家大宅。 她们两个人赶到的时候,战家已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战励旸刚刚服下了速效救心丸,他刚刚晕倒,众人这才知道,原來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查出來了有心脏|病。说來也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战励旸的年纪又不是很大,但是身上的毛病却不少。 这会儿,他躺在沙发上,药物发挥了作用,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中,战励旸总算是幽幽转醒了。 何叔一见到刁冉冉,立刻明白她也是收到了关于王静姝的消息,他立即带着哭腔说道:“战先生不让我给您打电话,说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哪知道刚说完,他自己就倒了……” 话音刚落,一直不断尝试着给战行川和孔妙妙交替着打电话的张姐一声惊呼:“战先生,你可算接电话了…” 说完,她急忙把手机递给刁冉冉。 一听见战行川的声音,一直还算冷静的刁冉冉再也忍不住,“哇”的大哭起來。 她抽噎着,把事情经过讲给了他。 刁冉冉原本以为,战行川听完了自己说的话,会马上做出决定,由他自己,或者派一个人,去把钱送过去,把人接回來。 哪知道,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赌博?高利贷?” 刁冉冉拼命点头,“嗯嗯”两声。 “不管。这事儿你别插手了。她既然有本事去赌,就应该有本事还。你先在那里待着,我马上就过去。你把手机拿给张姐,我有话跟她说。” 战行川语气坚决,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 刁冉冉自然不服气,疑惑地开口追问道:“不给钱,他们不会放人的…你难道打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被人折磨死吗?” 他大吼一声:“闭嘴…手机拿给张姐…” 声音之大,连站在一旁的张姐都听见了。 刁冉冉只好把手机给张姐,张姐走到一边,听着战行川的话,她点点头,应了几声。 他是在叮嘱张姐,把刁冉冉看好了,千万不要让她再出门,更不要说什么拿着钱去赎人之类的,绝对不允许。 战励旸终于清醒过來,赵伯给他倒了水喝,正在帮他轻轻拍着后背,顺着气。 喝完了半杯水,他缓过來一些,向刁冉冉柔声喊道:“冉冉,过來坐。你现在不比以前,万万不能受累。” 刁冉冉眼圈微微一红,顺从地走了过去,在战励旸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來。 坦白來说,公公对她还不错,虽然沒什么直接交流,但每一次和她说话,都是温言细语的,不摆长辈的架子,这一点比起刁成羲來,好很多,会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已故的冉天泽。从前,冉天泽也是这么和她说话的,从來不大小声,从來不呼來喝去。 “行川就是嘴硬,他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不管他的,我们就先别管了。哎,只是阿静她……真是让我失望啊……” 战励旸咳嗽着,小声叹息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桌上,那里还摆着王静姝的一截断指,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断面坏死,恐怕是不可能再接上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四章 把人救回 由于战行川下了死令,刁冉冉不能走出战家大宅一步,她刚才从银行取出來的那七百五十万现金,此刻依旧整整齐齐地摞在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一分也不少。 她终于镇定下來,从接到的那个电话讲起,把整个过程讲给大家听。 因为事情严重,大宅内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一楼客厅里了,一个个神情严肃,看上去全都面无血色。 主要是,王静姝的那根手指头实在是太血腥了,足以把这些都上了年纪的佣人们给吓到。 关于豪门人士被绑架的事情,众人其实原本也是略有耳闻的。早些年的时候,战励旸也很担心自己唯一的儿子战行川被人盯上,所以都是聘请保镖护送孩子上下学。后來,战行川自己又去学习过几个月的散打和跆拳道,虽然算不上什么一等一的高手吧,但也足够自保了,至此,战励旸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沒想到的是,千防万防,最后出事的人居然是王静姝。 “幸好你沒有过去。谁知道对方会不会食言,拿了钱不放人,反而把你也扣下,那就糟糕了。” 战励旸吃了药,脸色稍缓,他微微皱着眉,感到有些后怕。 刁冉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一脸为难地回答道:“我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可是那种情况下,我联系不上行川,对方又点名道姓找到了我,我怕自己瞻前顾后,为了自己的安全,反而害了婆婆,到时候我怎么向你,向行川交代……” 她咬咬嘴唇,那种情况之下,任谁也很难做出一个两全的决定來吧。 战励旸也点点头,他明白儿媳的处境艰难,如果刁冉冉当时不马上去取钱,不马上去救人,等事情结束后,还不知道外人会把她说得多么不堪。甚至,如果王静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难保不会有人把一顶大帽子扣在她这个做媳妇的头上,说她不舍得拿赎金,说她巴不得婆婆死。 “可是,爸爸,行川不让我们去送钱,他们要是不放人怎么办?” 刁冉冉想起战行川在电话里的语气那么坚决,刚放下來的一颗心顿时又悬起來了,他倒是态度横,可是自己的亲妈在人家的手上,光靠一个“横”字,难道就能把人救回來么… 她知道他对父母的感情不深,可是,就算再不深,也不能看着她死在那些人的手上啊。 一时间,刁冉冉急得坐立不安。 相比于她的焦躁,战励旸好像却冷静得多似的。 “我想,行川应该自有分寸吧。既然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就耐心等一等。吉人自有天相,你婆婆虽然性格强势一些,不过还不算坏人,老天会保佑她的。” 他轻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劝刁冉冉,还是在劝自己。 听见战励旸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之前忙得晕头转向,马不停蹄,刁冉冉倒也不觉得怎么难受,这会儿一静下來,她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而且浑身说不出來的疲乏,好像橡皮筋绷久了,现在一松弛下來,整个人完全撑不住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洗澡,睡觉。 但她不敢离开,战行川已经说了,就让她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他,他马上就回來。 一群人干巴巴地坐在客厅里,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沒有人讲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谁也不敢随便打破这里的安静。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直到大门外传來车子的喇叭声,大家才好像被人解了穴|道一样,彻底活了过來。 何叔急忙站起來,双|腿虽然因为久坐得缘故,导致有些麻木,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开门。 战家大宅的大铁门缓缓开启了,战行川的车子开了进來。 司机把车子停在别墅的门口,然后下车,小跑着去拉车门,然后从里面抱出來半昏迷的王静姝。 战行川也从另一侧推开了车门,一个人走下來。 他目不斜视,沒有理会司机抱着的王静姝,独自跨进家门。 一见到他,战励旸和刁冉冉全都站起來,两个人的视线都从战行川的身上,又落在后面的王静姝的身上。 王静姝的头发散着,胸口的衣服上溅上了不少血迹,看起來还沒有完全清醒过來。 而她垂在一旁的右手上,中指确实已经不翼而飞,食指和无名指之间光秃秃的,留下刺眼的空白。 “你们……” 刁冉冉被王静姝血糊糊的右手给吓得半死,刚要说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泛上來,她一张嘴,“呕”一声就要吐出來了。 张姐见状,急忙拉着她去了卫生间。 恐怖的孕吐,就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天中來临了。 刁冉冉从來沒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吐得停不下來的时候,她抱着马桶,每一次以为自己可以站起來了,却又在下一秒钟被想吐的感觉彻底击败,只能再一次低头狂呕。 一直到整个胃部都好像被清空了,她才终于止住了,慢慢站起來。 张姐把热毛巾递给她擦干净了脸和手,又给她拿了水杯漱口,全都收拾干净了,两人这才走出去。 王静姝已经被抬进她的卧室里了,她好像醒了,但是不太清醒的样子,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尖叫,估计是被吓坏了。 王婶试图给她换下來满是血污的衣服,但是,王静姝说什么也不许有人靠近自己,她靠着床头,挥舞着沒有受伤的那只手,口中发出刺耳的咆哮,好像谁也不认识了一样。 “怎么能直接送回家?要去医院啊。” 刁冉冉见战行川站在卧室门口,急忙问道。 他的脸上沒有表现出担忧,也沒有要走进去看看的打算,就站在门口的走廊上,神情十分冷漠。 “给她把手指接上,然后让她再出去赌博吗?” 战行川冷冷地反问道,刁冉冉被问得语塞。 “你……你是去我说的那个地方找到她的吗?” 她心生疑惑,难道,战行川也去取钱了,把人赎出來了?…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刁冉冉黏在腮边的几根头发别到耳后去,柔声道:“别再问了,我懒得说一遍。你听话,沒有到处乱跑,我就放心了。要不然,她死一百遍也不够。” 听见战行川这么一说,她果然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然而,王静姝的情况还是不见好,她把佣人的脸和手都挠破了,现在谁也沒有办法接近她。 战励旸退出來,让何叔马上去联系家庭医生,不忘特别叮嘱,一定要让他带上镇定剂。王静姝现在这样子,要是不把她制服,她是不可能允许任何人查看她手上的伤口的。 很快,家庭医生带着他的两个助手赶过來了。 三个大男人,连同何叔,赵伯,五个人一起才艰难地按住了发狂的王静姝,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几分钟以后,药效发挥作用,她终于老实了,昏睡过去。 见她不闹了,医生终于能够处理她手上的伤口了。 断指的切面很顺滑,可见那把匕首确实很锋利,一下子切断的。虽然断指寄到了战家以后,很快被保存在冰箱里了,不过,医生查看了断指和伤口切面以后,还是很遗憾地表示,由于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切面血管和神经都已经出现坏死,确实沒有办法保住这根手指了,只能先止血,缝合,以后有机会的话,出于外形美观的需要,再做假体。 见医生和助手在里面忙碌,战励旸带着众人先走出去,轻轻带上门,以免干扰到他们。 大家退到走廊上,一时间面面相觑。 他们也好奇,战行川究竟是怎么把人带回來的,不过,眼看着他脸色不善,谁也不敢主动问起,以免触霉头。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叫人通知你们,早些休息吧。” 战励旸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挥挥手,如是说道。 战行川也不客气,拉上刁冉冉就走,不忘叫上张姐。 三个人一起走出战家大宅,坐上车子。 一路上,战行川的脸色看起來不太好,一言不发。而刁冉冉又因为吐过,胸口闷闷的,喘不上來气,所以也不想说话。张姐手里攥着毛巾和塑胶袋,时刻准备着,以免她又要吐了。 终于到了家,进门的第一件事,刁冉冉就是冲到一楼的卫生间,很快,里面传來一阵阵吓人的干呕声。 “她怎么了?” 战行川有些发懵,疑惑地看向张姐,今天早上他离开家的时候,她还是好端端的,怎么还不到一天,就这副模样了。 张姐无奈地一摊手:“开始吐了。这下可糟了,之前好不容易长的那几斤肉,又要吐沒了……” 说完,她急忙跑去查看。 愣在原地的战行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來,刁冉冉是被今天的事情一刺激,开始孕吐了。虽然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开始吐了,不过,如果沒有王静姝闹出來这么一出幺蛾子,应该也不会吐得这么严重,这么一想,他顿时更生气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五章 不要走漏风声 刁冉冉怀疑自己已经把胆汁都吐干净了,嘴巴里苦苦的,除了早饭,一整天她都沒吃什么,刚才在战家大宅吐过一次,胃里早就空了,现在除了吐出來一些酸水儿,其余什么都沒有了。 身边的人递过來一条热毛巾,她以为是张姐,接过來捂住了嘴,擦了擦嘴角,艰难地站起來,按下冲水键。 哪知道,一扭头,刁冉冉吃惊地发现,站在旁边的人竟然是战行川,他的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见她擦干净了嘴,又把水杯递给她,把脏了的毛巾接过去,随手放在一旁。 他这种大少爷,何曾伺候过别人,所以,这一套|动作做下來,在刁冉冉看來,感觉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她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两下,漱漱口,把水吐出去。 “这小东西现在还沒有黄豆大,怎么就可以这么折磨人?这要是再过几个月,等到长成西瓜这么大,那还得了?我们不会生个哪吒出來吧?” 战行川狐疑的目光扫过刁冉冉的脸,又看向她的小腹,那里明明还平坦着,可是,刚才见她吐得那么辛苦,足可见这个小生命不是什么善茬儿,这么小就开始折磨自己的亲妈了,以后保不齐也是个小淘气。 “你才生个哪吒呢…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还黄豆西瓜,你不能用一个好一些的比喻吗?” 她吐得难受,胸口正闷着,呼吸不畅,耳听着战行川的话,沒來由地一阵來气,不由得大声抢白道。说完,刁冉冉还横了他一眼,把水杯用力塞进他的手中,抬脚就向门外走去。 他沒想到她如此沒好气,有一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感觉,只好认命地快步跟上刁冉冉。 因为王静姝的事情,两个人的晚饭吃得比平时晚一些,张姐刚把汤端上來的时候,何叔竟然來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 “战先生让我送來的,你们走的时候忘记拿走了。他怕你们着急,所以特地让我跑一趟。” 何叔第一次來这里,神情不禁有些拘束。 刁冉冉这才想起,自己和战行川走得太急,居然把装了现金的帆布袋落在了战家,里面装了七百五十万现金,这可不是小数目,若是丢了或者少了,实在不是一件能够说得清楚的事情。 她急忙站起來,亲自向何叔道谢,连声说辛苦。 何叔立即说应该的,何况自己只是跑腿而已,多亏战励旸细心。 “其实,战先生也是不放心你们两人,顺便让我过來看看。大家都沒事,这就好了。太太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也缝合了,哎,就是不知道等她醒过來,会不会哭闹……” 在战家工作了这么多年,何叔算是一群佣人之中资历最老的,他也十分清楚王静姝的性格。等她醒过來,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永远缺失了一根手指,怕是要闹上几天才肯罢休。虽然,造成这件事的主要原因在于她自己,和别人沒关系,但她一定会迁怒身边的人,谁去伺候她,谁一定会遭殃。 “你们不用太迁就她,如果她还继续执迷不悟,那就滚出去好了,不是有钱住酒店吗?” 战行川的眉心隐隐跳动着,一想起王静姝居然敢向高利贷借钱,为了让自己翻盘,继续赌钱,他就怒不可遏。 何叔应了一声,心里却很清楚,这话也只有战行川能说,其他人包括自己在内也就是听听而已。 他把钱送到,就完成任务,还要马上返回去。 战家如今人仰马翻,何叔还要回去处理一摊子事情。 “我送你,何叔。” 战行川倒是很敬重他,亲自将他送出门去。 何叔受宠若惊,和他一前一后走下台阶。想了想,他忽然收住脚步,扭头看向战行川,嘴唇嚅动几下,似乎有话要说似的。 “怎么了,何叔?” 战行川直觉他好像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但又忍住了,不由得好奇地询问道。 “我……我沒事,你快回去吧。我这就坐车回去,家里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迟疑了几秒钟,最后,何叔还是摇摇头,坐上了车子。 战行川站在原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奇怪,怎么就连素來沉稳老实的何叔都看起來怪怪的,一副欲言又止,有话不说的样子。 ***** 裴子萱低着头,双眼紧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流露出紧张恐惧的表情。 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把事情搞砸了,虽然,不能完全怪她,可事情沒有按照预期发展,无论怎么样,虞幼薇都会认为是她办事不利,把失败的原因全都归结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她真的很害怕。 她这么站着,已经站了足有五分钟了,然而坐在她面前的虞幼薇一直沒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幼薇才轻声问道:“也就是说,他把人带走了,是吗?是他亲自过去的?” 听见虞幼薇终于开口说话,裴子萱的心才稍微放下來一些,她点点头,小声回答道:“是,他自己一个人过去的,把钱还了。凯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就让他把人带走了,沒有拦着。” 她口中的“凯哥”就是那个花臂男子,寸头青年是他的一个手下,凯哥手里有三五十号人,他也算是本地的一个小头目,不过在他的上面,还有好几个更大的大哥,但是平时很少露面,只有每个月结账的那天才会带着人出來拿钱。 即便只是个小头目,但是,裴子萱联系到凯哥,也费了不少周折。 最近风声紧,这些放高利贷的人也都很谨慎,一些地下钱庄的老板见势不妙,大多夹起尾巴低调做人,也都叮嘱手下,尽量不要再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赚稳当的钱,轻易不要冒险。 所以,这段时间,凯哥的生意也不好做,底下几十个人就是几十张嘴,他也很愁。 “这倒是,他也不是什么胆子大的,见好就收罢了,也不怪他。” 虞幼薇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声说着,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裴子萱大气也不敢出,然而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不怪他,难道那就是怪我咯。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表面上仍旧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凯哥和我说,事情沒有办好,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你觉得不满意,他可以返一部分钱给你做赔偿,具体你给个数,说给他听听,要是可以的话……” 裴子萱小心翼翼地转述着凯哥的话。 虞幼薇冷笑着打断她:“都已经这样了,我还要钱做什么?何况那些钱本來也不是我的,我从來沒想过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告诉他,只要他把嘴巴闭紧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裴子萱连忙点头,说知道了。 世上但凡看起來有些蹊跷的事情,若是细一追究,你就会发现,其实每件事都绝非偶然…… 王静姝虽然一向大手大脚,可从年轻的时候起,就从來沒有随便借过钱,更不要说欠债了,她毫无预兆地向高利贷借钱这件事,其实只是她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罢了。 自从虞幼薇从战行川的口中得知,他允许战励旸夫妇住回了战家大宅之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去请了私家侦探,每天潜伏在战家外,二十四小时留意着里面的情况。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要不了多久,或许,战家就会出现一些足以令她有机可乘的转机。 在战家生活了好几年,虞幼薇太清楚了,战励旸夫妇二人随时都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发生争执。在国外的时候,他们或许还会相互依偎,但是,回到国内之后,那些被压抑着的矛盾再次显露出來,想要对它们视若无睹,就不太可能了。 她猜得很准,果然,王静姝在凌晨带着细软,坐车离开了战家,很显然是和战励旸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愤然出走。 情绪不佳的女人,最容易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花钱。 不费什么气力,王静姝就联系到了曾经的几个小姐妹,从前的小姐妹如今也都成了老姐妹,五十多岁的女人,除了包养小鲜肉,更爱打牌,大家好多年不见,自然要坐下來先打四圈牌过过瘾才行。 牌桌就是女人的阵地,穿的戴的,哪怕是脸上的一条皱纹,在一盏灯下都是一览无余的。要不然,张爱玲怎么会说,王佳芝在太太们面前饶是有一张年轻的脸,可也不敌哗啦啦洗牌时伸出手來人家指头上的一枚鸽子蛋那么闪光耀眼。 王静姝离开中海太久,难免露怯。 打牌最忌讳怕输,越是怕输,越是钱紧,就越容易畏首畏尾,打错牌张。 四圈牌下來,她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然而其余的太太们都在兴头上,大声嚷着谁也不许走,叫來宵夜,边吃边继续。 何况,王静姝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她要回本。 这样的赌徒,自然是放高利贷的人最想要盯上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六章 同学聚会 裴子萱等了又等,见虞幼薇面色平静,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她这才稍稍抬起了头,一直耷|拉着脑袋,她的脖子都要断了。 战行川亲自带着钱去把王静姝接回家去,这一点,倒是出乎虞幼薇的意料。原本,她想着,依照战行川那么厌恶父母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插手去管这件事的。 要么是战励旸强撑着赶过去,要么是刁冉冉那朵白莲花赶过去,可她却估计错误,沒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谁都沒去。 “行了,你去忙吧。我本來也沒指望那种小混混能成什么大事儿。能小小地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们闹腾几天也就够了。战家现在肯定乱得不得了,老的老,少的少,病的病,伤的伤。哎呦,随便一想想那画面,我就觉得很有意思。” 虞幼薇抿唇,轻声说道,美丽的大眼睛里含|着一抹笑意。 其实,裴子萱很想问一问,虞幼薇年纪轻轻,和战家到底能有什么过节?何况,战行川又对她那么体贴,甚至在婚后也保持着之前的关爱有加,虽然不能给她名分,可是也算是很不错了,她不明白,为何在这样的情况下,虞幼薇却还是能下得了这种狠心,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着他和他的家人。 不过,这些想法,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她的工作内容就是照顾虞幼薇的生活起居,不过并不用做家务之类的事情,那些有钟点工去做。她只要陪着虞幼薇,帮她记着每天都有什么安排,在她想逛街的时候充当一下女伴即可。 总体來说,裴子萱还是十分看重这份工作的,不算很累,收入又高,而且经常有油水可捞,上街购物或者出门吃饭都是虞幼薇花钱,还不用缴纳房租,比起那些在私企打拼的同学來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所以,无论虞幼薇让她去做什么,她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思,也不会多话,而是老老实实马上去办。 有时候她也会劝着自己,战行川和虞幼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自己一个领工资的外人,何必赘言,多管闲事。每次这么一想,裴子萱顿时就会释然了,比如现在。 她很快离开房间,虞幼薇则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动不动。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來,身体轻|盈,敏捷地蹦跳着,它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了她的脚边。 这是裴子萱买回來的,还只是小奶猫而已,大概是不听话,从猫窝里偷跑出來的。 虞幼薇一向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但也说不上厌恶,眼看着脚边多了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她愣了愣,本能地缩回脚。 小猫儿却误以为她是在和自己玩耍,见她的脚往回缩,便也伸出爪子,向前够。 她又缩了缩,它继续向前伸了伸,小耳朵也跟着动了动,看上去很是可爱,就连面无表情的虞幼薇也不禁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用另一只脚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小猫儿的爪子。 虞幼薇很少和猫狗之类的有过接触,她总觉得,人活在世上都倍加艰难,怎么有能力再去养活其他的生命。 然而,当她真的和这只白猫一來一往地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她却忽然间发现,原來养宠物的人也有一种小小的幸福,因为自己正在被另一个生命迫切地需要着。 她试着把手指压在小猫的爪子上,小猫本能地把爪子抽|出,再压在她的手上,她再压,它再反压回來,十分有趣。 正玩着,手机响了。 虞幼薇皱皱眉,用另一只手去拿手机。 “喂。” 她的声音很冷淡,反正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也不多,而战行川现在一定沒有心思联系自己,家里的一堆事情足够他头痛了。 “你、你好。我是江凯睿啊,你还记得吗?上一次在酒吧,我们见过的,你把号码告诉我了。” 虞幼薇收回手,坐直身体,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果然想起了那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 那次之后,她也暗中打探过这个叫江凯睿的男人的背景,知道他是平江电子老板的独生子,以后也是要接手家族生意的。江家虽然不算是什么豪门,但也算是世代经商了,家底还是很富足的,在电子行业内小有名气。 江凯睿在国内念了大学,然后去英国留学一年,拿到了硕士学位,之后回国,现在在家里的公司,也就是平江电子任副总经理。 未婚,单身,不过绯闻女友也有三两个,被人看见约会过,不过都沒有得到他的亲口承认。 这些消息,瞬间在虞幼薇的心中过了一遍。 作为一个成年女人,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了江凯睿对自己的兴趣。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沒有兴趣,有哪方面的兴趣,作为女人不会不知道。说不知道的,多半是装傻,剩下那一半则是拿乔。 依照江凯睿的条件,他不会缺女人。不过,大部分主动贴上去的女人,又不会符合他心目中正牌女友的条件。 他也是俗人,会暗暗地把女人们分为可以恋爱的,可以上床的,可以娶回家的这么几种。 很显然,虞幼薇对他來说,是第一种,至于她能不能做第二种或是第三种,那就要看接下來的互动状态了。 “哦,是江先生啊。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虞幼薇一弯腰,把小白猫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抚摸着它的后背。而它大概是玩累了,被摸了几下,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竟然就这么趴在她的身上呼噜呼噜睡着了。 江凯睿似乎有些不甘心她语气里流露出來的冷淡,急急说道:“叫我凯睿就好,我们毕竟是老同学。对了,我们高中的几个同学打算聚一聚,副班长从美国回來了,想见见大家。机会难得,你也一起來吧?” 虞幼薇从高考之后就下落不明,从來沒有参加过同学聚会,所以,当江凯睿在一群老同学面前说自己能联系到她的时候,大家都不信。 毕竟,读书的时候,虞幼薇可是有名的内向,寡言。刚入校的时候,她和同学一起在开学典礼上表演了钢琴,大家本以为班上又多了一个交际花一般的人物,哪知道,此后的三年里,她都极少参加文艺活动,除了上课,几乎不见人影,也不和任何同学走得近,从來也不接受任何男同学的求爱,对一切示好行为采取漠视的态度。 要不是她衣着普通,不化妆不染发,就连学习用品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家几乎都要怀疑,她是被人包养的,所以一放学就要回家去做金丝雀。 虞幼薇握着手机,咯咯一笑:“我连副班长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去干嘛呢?” 她原本的声音是很冷淡的,但是这一笑,笑声里带着一点儿莫名其妙的风情,煞是撩人。尤其,最后的那个问句,声调是微微向上挑着的,听起來有些甜,有些糯,彷佛在撒娇一样,听得人心底顿时有些痒痒的。 江凯睿见过不少自诩为会撒娇的女人,娇是娇了,可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做作。而眼下听着虞幼薇的声音,他却觉得自己要是能够当面见到她,听她说话,真是无论做什么,都值了。 “这……來吧,见见老同学,也能找到青春的感觉。” 他有些结巴地说道。 虞幼薇歪歪头,继续抚摸着腿上的小猫,仍是云淡风轻似的开口反问:“你是说我太老了,不够青春吗?” 江凯睿懵了。 “沒有、沒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哎……” 他从來沒有这么抓耳挠腮过。 她觉得有趣,不想撩他了,直接问道:“哪天?在哪里?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就过去。要是实在有事,就抱歉了。” 江凯睿如蒙大赦:“我也是刚知道的,今晚十点,就在上次我们遇到的那间酒吧。我去接你吧,你住在哪儿?” 虞幼薇一顿,立即拒绝:“不用了。我马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办,要是去的话,也是直接过去。如果我真的腾不出时间,最晚八点钟,我会主动打给你,告诉你去不了。要是能去,我们就在那里见吧。你沒什么别的事,我先忙了,再见。”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 她并不担心自己这么做会得罪江凯睿。反正,是他主动先來找自己的,更何况,她也不在乎得罪他,就算得罪了又能怎么样,如今的自己从來沒幻想过和一个男人有什么样的纠葛。 听见手机里传來的忙音,江凯睿不由得阵阵摇头:她真的是和过去一点儿都沒变啊,冷冷淡淡的,有事情说完就走,不会多说一句废话,和以前读书的时候,几乎沒什么变化。 放下手机,江凯睿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呢,还不知道她今晚到底能不能來。自己可是在老同学的面前夸下了海口,要是虞幼薇真的不给面子,那他可就要丢脸了,罚酒是逃不过了。 他的心跳很快,好像又变回了一个十六、七岁的稚|嫩少年,面对喜欢着的女孩儿,又激动,又忐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七章 护花使者 虞幼薇是坐出租车前往酒吧的,因为付车费的缘故,所以她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 有人主动帮她开车门,她以为是酒吧的门童,所以倒了一声谢,拿上手袋走了下來。 站稳之后,虞幼薇才发现,刚才那个帮她拉开车门的男人居然是江凯睿,他好像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毕竟,她沒有完全守时,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十点钟了,但也不会超过太多。 她不太喜欢迟到,但这种场合,也不想提前太多,好像一刻钟也等不及似的,那点儿欲望恨不得都写在脸上。 “你怎么在门口啊?” 虞幼薇微微皱眉,她沒想到江凯睿居然不在里面喝酒,反而站在这里傻傻地等。 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乱。 “八点钟的时候沒等到你的电话,确定你能來,我就兴奋得坐不住了。想了想,还是干脆在门口等你比较好,这样你一來,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你也不用再费心思找我们了。” 江凯睿真诚地说道,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所说的话听起來很坦白,也不会显得太莽撞。 虞幼薇几乎立即就肯定了,这是一个有着情场经验的男人,但算不上什么老手,至少还沒到那种老油渣子的地步。 “要是我把不打电话说不來了,但又迟迟不出现呢?你岂不是一直在这里傻站着了?今天降温了呢。看。” 她笑着转过头,看着江凯睿,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见一团白雾从她的口鼻之中涌|出來,暖融融的。 江凯睿出來的时候沒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加绒卫衣,此刻冻得鼻尖都红了,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平时不觉得,可等人的时候时间会显得特别漫长,他现在两只脚都有些麻了。 他看着虞幼薇精致的容颜,又见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不禁有些愣怔,脚步都放慢了。 一直往前走的虞幼薇走出去了几步,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落在了后面,她一回头,带着点儿撒娇似的口吻问道:“你是冻得走不了路了吗?都怪我迟到,还要我背你谢罪嘛?” 江凯睿这才回过神來,连声说不是不是,快步跟上她。 这一次同学聚会的包房在楼上,归国的副班长也是一个富二代,真正的白富美,回來是准备和男朋友结婚的,婚后就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在场的除了她和男友,还有五个高中同学,都是当初就玩得很好的,再來就是江凯睿,还有江凯睿拍着胸脯说一定能请到的虞幼薇。 门一开,他和虞幼薇走进來,正在喝酒聊天的几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他们印象中的虞幼薇还是当年那个总是穿着校服,不怎么说话,成绩中等的小女生,沒想到,多年不见,她已经改头换面,令人认不出來了。要不是都知道江凯睿出去接她了,他们怎么都不敢把眼前这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和记忆里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其中一个女生更是一眼就认出來,虞幼薇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而且都是很低调的名牌,包括她手上拎着的那个浅咖色的软羊皮方形小手袋都是秋冬新款,好几个名模都秀过。 果然,白富美的眼神闪了闪,立即大声招呼道:“我说你去哪里了,原來是去接人了。” 江凯睿拉着虞幼薇在沙发旁边坐下來,帮她把风衣挂好,体贴地询问她喝什么,帮她倒酒,还怕她晚上沒吃东西,空腹喝酒伤胃,帮她又叫了一些小食垫肚子。 一套贴心的动作下來,众人全都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两个。 白富美率先忍不住,戳着江凯睿的胸膛,佯怒道:“好你个江黑子,什么时候有了情况,都不跟我们汇报,还拿我们党老同学吗?” 她指的情况,自然就是怀疑他正在和虞幼薇谈恋爱。 几个人全都笑起來,几个女孩儿再次看向虞幼薇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自然是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鄙夷。 怪不得她的衣着打扮都跟过去天壤之别了,原來是傍上了江凯睿这个有钱的小开,以前却那么清高,都不大和班里的同学多讲几句话的,现在还不是为了钱,跪舔男人了。 “我有什么情况啊?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孤家寡人,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能有什么情况?” 江凯睿瞥了一眼虞幼薇,口中嘟囔着,其实也在暗暗地给她话听,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单身,有资格追求她。 白富美笑笑,看了看脸上依旧是保持着淡淡笑意,波澜不惊的虞幼薇,心里浮起一阵阵怀疑……原來,江凯睿根本沒有拿下这个冰山美人,听他的意思,恐怕是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还在观望着。 “切,懒得管你了,今天是为我接风洗尘,不管你了。谢谢各位老同学捧场,特别是薇薇专门赶过來了,我觉得特别有面子。來,我们先喝一个,庆祝我们的久别重逢…” 她横了一眼一脸嬉笑着的江凯睿,举着酒杯,大声喊道。 “欢迎回国…” “不醉不归…” 大家纷纷举杯,笑着说道。 虞幼薇平时在人前是不怎么喝酒的,连战行川都不清楚她的酒量,就更不要说对她几乎沒什么了解的江凯睿了。大家举了几次酒杯以后,他就开始自动自觉地帮她挡酒了,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儿。 “怎么,江黑子心疼了…” “你是人家什么人啊,你就要帮人家挡酒…师出无名,不算,不算…” 大家起着哄,全都在看热闹,也想帮着江凯睿尽快地拿下虞幼薇这株带刺的玫瑰花。 江凯睿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扯了扯领口,脸红脖粗地吼道:“大家都是同学,何况人也是我打电话请來的,我怎么不能挡了?你们喝不喝,喝不动了就认怂,一个劲儿在这里说废话,是想逃酒吗?” 白富美的未婚夫探头,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喝得动呀,我们是怕你喝多了,一会儿该动的时候动不了了……” 众人表情暧昧地哄笑起來,一旁的虞幼薇并不作声,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也不拦阻,也不反驳。 又喝了一圈酒,大家全都放慢了速度,开始吃点儿小食,三三两两地闲聊起來。大屏幕上一首一首地放着歌曲,可惜根本沒有人去唱,毕竟不是小时候了,现在大家见面,除了喝喝酒,聊聊天,都不像小时候那样争当麦霸,唱个沒完了。 几个女人眼看着虞幼薇同过去相比,俨然脱胎换骨,都忍不住想要听一听她的经历。 当年那个案子虽然有风声走漏,不过,作为受害人的虞幼薇并沒有被过多地披露信息,很多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发生,但却并不知道那个女孩儿就是她。这些,当然都得益于她读书的时候从來不和同学聊自己的事情,几乎沒有人知道,她的母亲在战家帮佣,所以,事情发生以后,也就沒有同学会把她和那件事联系起來。 她们听说过,虞幼薇沒有去报考的大学报道,开学以后也么有人在校园里见过她,有人说她或许去了国外。 “我沒有读大学,去外地转了转,去年回來的。”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知道这些女人在好奇什么,索性直说。 “那……你做什么啊?” 其中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貌似关心,其实也有想看她尴尬的成分在里面。 虞幼薇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名片夹,把自己的名片发给她们。 “我在这里上班。” 女人们惊讶地接过名片,有人认出來,这是战氏的子公司。 她们难免惊讶,一个沒读大学的女人居然能在战氏旗下的公司里上班,职务还不低,怪不得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看來,即便不靠江凯睿,她自己也买得起了。 于是,一开始的鄙夷,又化作了羡慕和不甘心。 “你们在说什么?” 脸色潮|红的江凯睿端着酒杯,摇晃着走过來,一手搭在白富美的肩头,好奇地问道。 “喏,在说薇薇在哪里上班。” 白富美晃了晃手里的名片,江凯睿一愣,伸手接了过來,看了个仔细。 他的震惊,并不比这些女人们來得少。 “你从來沒有和我说过,你在战氏上班,而且职务这么高……” 江凯睿深吸一口气,喃喃地说道。 虞幼薇在心头冷笑连连,也许,在这些有钱人的眼里,就连工作职务的高低都是世代相传的吧。 不过,她并沒有表现出來,只是回答道:“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赚钱生活。你沒有特别问过我,所以我就也沒有特别说出來。”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倒是沒有任何能够让人诟病的地方。 江凯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又把名片塞回白富美的手中,讪笑了几声,又被其他人叫走,继续去一旁喝酒。 一伙人一直闹到凌晨一点多,几乎都有些喝高了,这其中要属江凯睿喝得最多,走出酒吧的时候,他已经在打晃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八章 你起来,唱歌 几个人都是开车來的,车子就停在了酒吧后身的停车场,不过因为大家都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所以走出酒吧以后,一众人推推搡搡,准备坐出租车回家。 白富美自然是和她的未婚夫一辆车子,其余的人也都根据住处的方向和远近,各自找好了伴儿。 他们看似无意地快速坐上车离开了,只留下了江凯睿和虞幼薇,当然,也是故意地在给他们制造机会。特别是白富美的未婚夫,临出门的时候假装搀扶他一把,还在江凯睿的口袋里扔了两片进口的相模001避|孕|套,显然是笃定他今晚能把肉吃进嘴里。 虞幼薇搀扶着江凯睿,站在路边,原本这里停着好几辆出租车的,可惜被他们的老同学都抢走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一辆空车都见不到了。偶尔开过來的,里面也都坐着乘客,疾驰而过。 江凯睿真的喝了不少,他的酒量中等,架不住今天高兴,难免贪杯,而且他又帮着虞幼薇挡了好几杯酒,此刻便有些晕眩,但还算清醒。 “薇薇,”他也学着那群女人这么称呼她,沒有留意到虞幼薇眼底闪过的一丝抗拒神色,“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一阵恶心泛上來,江凯睿推开虞幼薇,跌跌撞撞地跑到垃圾箱旁边,大声吐了起來。 吐出去之后,他觉得脑子里清醒多了。 “抱歉,我沒忍住。” 江凯睿掏出纸巾來擦擦嘴,看向虞幼薇的眼神有些尴尬。 “沒关系,你是因为帮我挡酒才喝了这么多的,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虞幼薇柔声说道,眼光关切地注视着江凯睿。这种眼神她曾经暗暗地练了许久,欢场的女子,漂亮的太多,光是漂亮还不够,还要满足有钱的男人们的那种心理,被敬仰,被爱慕。所以,她就在这些小动作,小细节上下了很多苦功,据说被她这样的目光看过的男人,很少有不舍得为她一掷千金的。 江凯睿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然而毕竟年纪尚轻,平时身边就围着一群女孩儿,不至于去嫖,所以,其实他在玩女人这方面是沒有什么太多的经验的,相比之下,虞幼薇可就比他老练多了。但她却表现得比他还稚|嫩,还不谙世事一样,就那么一脸感激,一脸崇拜地盯着他。 被她看得不禁有些耳热心跳,口干舌燥,江凯睿一把握住虞幼薇的手,哑声道:“薇薇,我……” 虞幼薇却忽然踮起脚向路口看去,惊喜道:“有车來了…” 果然,随着她的一声惊呼,一辆空车缓缓开了过來,靠着路边停下來了。 江凯睿只好松开手,和她一起上了车。 不过,令他感到又惊又喜的却是,虞幼薇居然默许了他的提议……回江凯睿的住处。 他的公寓位于一个知名的昂贵地段,沿河而建,现代化风格,带着点儿欧洲文艺的味道,据说很多艺人在沒有大红大紫购买别墅之前都是住在这里的,所以这几年的房价也被炒得很高。对于江凯睿这种年轻的单身汉來说,住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也方便他每天去公司。 要不是虞幼薇太害羞,江凯睿几乎在电梯里就要热吻她了。 她剧烈地喘息,用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小声地说不要在这里,先进房间。 江凯睿其实并沒有从一开始就抱着今晚和虞幼薇过夜的打算,他想把两个人的关系稍稍slow down,不想太随意地开始,因为太随意的开始,往往意味着太不稳定的推进。 不过,他不是君子,并不能完全把持着自己的欲望。 两人的衣物从玄关处便开始散落,风衣,高跟鞋,加绒卫衣,长裤,丝|袜,胸|罩……虞幼薇的白色蕾丝内|裤,挂在她的一只脚上,脚趾上新涂了珊瑚橘色的指甲油,更显得脚背的皮肤极白。 江凯睿和她亲吻了片刻,终于恋恋不舍地爬起來去冲澡,好好清洗一下他的武器,一会儿要上战场了。 见他走进卫生间,虞幼薇坐起來,用被子裹住前胸。 她有点儿犹豫,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么。 陪男人睡觉,装高|潮,夹得他们快一点儿结束,这些对于她來说,都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她看得出來,江凯睿其实很好搞定,他并沒有什么和女人在一起的经验,自己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迷得死去活來。 比搞定战行川简单多了。 一想到战行川,虞幼薇不禁有些烦躁,她舔舔嘴唇,用手顺了顺头发。 要是战行川知道她和别的男人上床,说不定会气死吧。 哈哈… 一想到那样的情景,虞幼薇忽然愉悦起來,为什么不这么做,她就要这么做。她不仅要把他骗得团团转,还要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全身都透着环保的颜色…他以为,只要他买下一栋高级公寓,把她安置在那里,每个月再给她一笔钱,她就要乖乖地听他的话,一辈子都做一只见不得人的金丝雀吗?… 他可以结婚,她为什么不能玩男人,而且还是像江凯睿这种优质的男人,看他的长相和身材,做炮|友应该还是不错的。 这么一想,虞幼薇顿时甩开被子,跳下床,故意大声尖叫着,然后冲进卫生间。 “我好像见到一只蟑螂…” 她赤着脚,光着身体,可怜兮兮地冲到了江凯睿的身边,他的身上都是沐浴乳的泡沫,看样子,应该是快要洗完澡了。 眼看着虞幼薇主动跑來,他立即一把拉扯住她,和她在水流中激情地缠|绵起來。 ***** 自从刁冉冉的孕吐反应开始之后,她的好日子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之前那种吃嘛嘛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变成了吃了要吐,不吃也要吐,吃顺口了要吐,吃不顺口更要吐的状态。好好的一顿饭,吃着吃着,她就得放下饭碗就要往卫生间冲,这种经历有过两、三次之后,她就彻底沒有胃口了,不想吃,可又怕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足,刁冉冉只好硬着头皮,把食物往嘴里强塞。 这样的情况下,她开始吃不好,睡不好,连做梦都是在梦里不停地吐,吐,吐。 每次从梦里惊醒,刁冉冉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男人,都会气得一脚踹过去。 说來也奇怪,自从和刁冉冉结婚以后,战行川的睡眠质量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以前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马上惊醒。而现在,只要抱着她,他就可以一觉睡到早上,直到闹表响起的那一刻。 “怎么了?” 战行川有点儿发懵,连忙按亮了床头灯,疑惑不解地问道。 刁冉冉欲哭无泪,撅嘴道:“我恶心,我胸闷,我烦,我做噩梦,我想出去玩,我想吃好吃的……” 一咧嘴,她干嚎起來。 他连忙起身,飞快地往身上套着睡裤。 “你干嘛?” 她瞪着眼睛,语气不善。 “下楼去给你拿好吃的啊。至于出去玩,恐怕要等天亮,现在才两点半。” 战行川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 刁冉冉气不打一处來,她只是抒发一下内心的郁闷,并不是真的要吃,或者要出门,可这个男人却完全听不懂,一根筋似的,真是气死她了… 她气得伸出两只手,用力地捶着被子,发出一阵啜泣声。 他更加不明白了:她到底要干啥?… 本着“孕妇最大”的原则,战行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主动靠过來,在床边蹲下來,好声好气地问道:“女王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小的随时为您分忧解难。” 刁冉冉破涕为笑,转了转眼珠儿:“你给我唱歌吧,就当提前胎教了。” 战行川愣了愣,一脸为难……他有记忆以來,就不记得自己唱过歌,读书的时候确实有音乐课,可他向來都是逃掉,和同学去打球,也不在乎考试什么的,反正不重要。 好像,除了国歌,他还真的不会唱什么。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连小星星之类的都不会唱?你在骗谁?” 她面露凶相,双手叉腰。 战行川摊摊手:“我真的不会。我只会唱国歌。” 刁冉冉哼了一声:“那就唱国歌吧,要从小培养孩子的爱国主义情怀,要做一个爱党爱国爱人民的好孩子。你唱吧。” 他懵了,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要让自己唱。 “不是我要听你唱,是这个要听你唱。你看,你不唱,我一会儿又要恶心,又要做噩梦了。” 她一本正经地撒着谎,指了指自己根本还沒有隆|起來的腹部。 哼,谁让他不怀|孕,谁让他睡得香…就是要作一作他…刁冉冉心里悄悄地想着,不禁一阵暗爽起來。 战行川双手抱头,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看來,自己今晚是别想睡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竟然要他大半夜唱国歌。偏偏,他还是天生五音不全,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一个音都不跑。 “快唱…” 见他半天不吭声,刁冉冉娇蛮地用手敲了敲他的头。 “起來,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半夜三更的别墅里,从楼上的卧室里传來一阵低低的男声,若是仔细听,声音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味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十九章 跳楼 早上七点半,刁冉冉一脸心满意足地坐在餐桌旁,吃着她无比丰富的孕妇早餐。 而且,很惊奇的是,她居然沒有吐,安安稳稳地把早餐吃光了。 但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就看起來有些凄惨了:战行川的两只眼睛上明显地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让他看起來如同一只正在发怒中的雄性大熊猫。 “呼,居然沒吐呢。看來昨晚的‘音乐疗法’还是很有效果啊。” 刁冉冉放下杯子,舔舔嘴唇上的牛奶,一脸满足,自言自语地说道。 战行川立即露出一脸的悲愤表情,连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他咬牙道:“我唱了五十七遍国歌…你是要逼死我吗?我现在说话都疼…” 说完,他一把放下筷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 站在一旁的张姐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偷偷地用手捂住嘴巴。她昨晚也隐隐约约听见从二楼传來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唱歌,她反复确认,才认出來那是战行川的声音。 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着,战行川的手机响了。 他顺手接起,等到听清楚那边说了什么,一双浓黑的眉毛立即不自觉地皱了起來。 “知道了,我马上去。实在不行,再给她注射一针镇定剂好了,不能任她这么闹下去……” 放下手机,战行川一口气把剩下的牛奶喝光,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起身要走。 刁冉冉见他的神色不太对,立即追上他,急急问道:“是不是家里出事了?你要回家的话,我也去。” 战行川果然停下來,眉头拧得更紧:“你去干嘛?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她昂头,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因为这件事也牵扯到我了…别忘了,昨天我是唯一一个和他们通过电话的人…难道这件事你就打算不了了之了?何况,家里摆着那么多的现金,我也不放心,我先陪你过去看看,回來的路上,你再陪我去一趟银行,把钱存起來,我自己不敢去。” 这个理由倒是无懈可击,战行川看看她,只好答应下來。 张姐上楼,把昨天那个装有现金的黑色帆布袋又取了下來,拿到战行川的车上,送他们两个人出门。 战行川把车开得飞快,一张脸也绷得紧紧的,笼罩着一股寒意。 刚刚,何叔在电话里告诉他,王静姝一清早醒过來就开始闹,她不仅把自己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还把给她送早饭的王婶的手和脸都给抓伤了,然后跑了出去。她一直跑到楼顶的花园上,要死要活,一会儿哭一会儿骂,一副要寻死觅活的样子。 战励旸的身体经过这件事的刺激,一夜之间大不如前。他刚回国的那几天,虽然也有些虚弱,但不至于昏迷或者咳血这么严重。如今王静姝嗜赌成性,又因为欠下高利贷而被人剁掉了手指,他有些承受不了,大半宿无法入睡,起床之后,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迅速地枯槁下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距离死神的脚步越來越近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感到恐惧,他也不例外。 无奈之下,他只好默许了何叔去给战行川打电话,让他过來。 夫妻二人的车子开进來的时候,王静姝正在从楼顶的花园上往下一个接一个的扔花盆,连盆带土直直向下摔。大家都怕被砸个头破血流,纷纷躲起來,谁也不敢上前。 战行川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比在路上的时候更难看了。他伸出手,遮在刁冉冉的头顶,先把她护送进了门,让她在里面站着别动,然后一个人走出來了。 他沒有上楼顶,而是直接站在游泳池旁边,仰头向上看,脚边全是碎了的花盆,花土,还有被摔坏了的一棵棵植物,有的连花茎都被摔断了,汁|液横流。 “你要是想死,就马上往下跳…这里十几双眼睛看着,大家都是证人,都能告诉警察,你是自杀…别以为你死了还能拖别人下水…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查你的经济情况,马上就能查得到…” 战行川一口气吼道,语气异常恶劣。 不过,他的话却让一直装疯卖傻的王静姝顿时老实了不少。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有一番小九九,少了一根手指是小,她怕战励旸一时生气,怂恿儿子來对付她是大,所以这才“先声夺人”罢了,以为闹一下,就能把之前的事情糊弄过去,沒人再追究了。 沒想到的是,战行川居然赶來了,还一眼就把她的心思给看透了。 见状,王静姝只好把手里抱着的那个花盆给放下了。 众人立即全都舒了一口气。 看來,果然是只有战行川才能降得住家里这两个老的,大家全都在心头暗自腹诽。 “呜呜……我的命真苦……有这样的丈夫和儿子……谁也不管我了……还要把我扫地出门……天呐,开开眼吧,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呜呜……我不要活了……” 见來硬的不行,王静姝又开始嚎啕大哭起來,口中喊着,一刻也不停。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又要做什么。平日里的王静姝眼高于顶,经常瞧不起同龄的女人,说她们庸俗乏味,遇到事情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知优雅为何物,毫无仪态。 然而,此刻,这些话套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战行川眯了眯眼睛,他知道,王静姝现在是眼看着事情败露,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撕破脸面,完全不要什么尊严了。或许,她还以为,只要自己寻死觅活,别人就不能把她怎么样了,反而要先把她稳定住,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所以,她唱念做打,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 偏偏,战行川不会买她的帐。 “你想死,谁也沒拦你。还有,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个高度,不见得能把人彻底摔死。” 他比了比楼高,冷冷说道。 王静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暗暗咬牙,心里把唯一的儿子骂了一万遍:小杂种,你能有今天,还不是我给你的…要是沒有我,你根本就狗屁不是,还能在这里装得像个人,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不过,这些话,王静姝也只敢在心里过过瘾,并不敢真的说出來。 战励旸还沒死呢,她也不敢太造次。只要他两腿一伸,去见了阎王,自己的好日子才是真的來了,她默默地这么劝着自己,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就当是为了以后能够长长久久地享福,暂时不得不受一些罪吧。 这么一想,她立即安静了下來。 站在一旁的刁冉冉目瞪口呆,她原本还以为,战行川会好言好语地劝一下婆婆,沒想到,他好像一副巴不得她快点儿死的样子似的,真是令她无语。 “你要是想在上面一直待着,那就别下來了,随便你。不要以为,我会哭着喊着求你下來。还有,我已经决定送我爸去临终关怀疗养院了,妙妙去联系了,据说那里的环境很不错,何叔赵伯也都跟过去陪着他。” 战行川再次出口,又丢出來一颗重磅炸弹。 别说刁冉冉,就连坐在一旁的战励旸都无比吃惊,而且,刚才战行川说的是,我爸。这两个字对他的触动很大,要知道,这个儿子已经很多年不叫他“爸爸”了。 沒想到,王静姝这么一闹,倒是让战行川稍稍解开了对战励旸的心结,不得不说不是一件歪打正着的事情。 “那我呢?你让他们都走了,谁來伺候我?” 王静姝错愕地问道,声音嘶哑。 “你不是要死吗?你都死了,还让谁伺候你?你以为现在是奴隶社会,还能活人殉葬吗?” 战行川冷笑一声,沒好气地回答道。 王静姝立即捶胸顿足。 “随你吧。” 他转身,招呼大家不要在外面站着了,一群人纷纷走进门里。 “太太怎么下來啊?那上面的花盆都被她摔碎了,全是碎片,要不,我上去给她扶下來吧?” 何叔一脸担忧。 “不用管,她能上去,自然也能下來……” 战行川摆摆手,话音未落,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门外传來。 是王静姝的声音… 大家全都一愣,等反应过來,众人抬腿就往外面跑去。 战行川愣在了原地,他沒想到,王静姝居然真的会跳下來?… 这……怎么可能?… 她那么贪恋人世富贵的人,不可能真的自杀的… 何况,他也清楚,战励旸一死,王静姝多说捱过三个月,就会梅开二度,再去找其他的男人。现在,她眼看着就快熬出头了,只不过是少了一根手指,怎么可能放着眼前的好日子不过,真的跳楼… “行川,行川…妈妈……” 刁冉冉捂着嘴唇,全身哆嗦着。她虽然沒有亲眼见到那一幕,但是听着外面传來的声音,也隐约猜到了,一定是王静姝出事了。 何叔跑进來,一脸惊慌地喊道:“还有气…还有气…快叫救护车…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战行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何叔口中说出來的话,令他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全都涌|向头顶,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两下,但还是马上稳住了。 刁冉冉看出來他是在强撑,急忙伸出手,一把搀扶住他。 “何叔,快打电话,快…” 她咬紧牙关,吃力地挤出來一句话,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何叔沾满鲜血的双手上,还是不可避免地一阵心惊肉跳,一股强烈的恶心从胃里翻腾上來,她急忙用手捂住嘴。 门外乱作一团,王静姝从楼顶花园掉下來,落在了大宅门前的空地上,旁边就是游泳池。倘若她落在水里,情况也会稍微好一些,毕竟她是会游泳的,平时为了保持身材,经常会下水游几圈,锻炼身体。 只可惜,她是摔在了地上,眼耳口鼻都向外狂涌|出大|片的鲜血。 最先跑出去的何叔曾经试图把王静姝从地上扶起來,却摸了一手的血,眼看着血越流越多,不只是何叔,其他人也都不敢再碰她,只是在旁边围了一圈,不知所措。 呜呜作响的救护车在十几分钟之后方才赶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王静姝抬上担架,所幸,她还有一口气,沒有死。 果然被战行川说中了,从这种高度的楼层上跳下來,真的是生不生,死不死。 战励旸、何叔和赵伯三个人一起坐上救护车,前往医院,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沒有去,他留下來,思考了几秒钟,果断地报了警。 刁冉冉万分不解:“你报警做什么?这种时候,就不怕把记者招來吗?他们本來就唯恐天下不乱,要是知道你|妈妈跳了楼,再顺藤摸瓜查到她去借高利贷的事情,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最近几次和媒体打交道的经历,无一例外,全都很不愉快,也难怪她会对一些记者的胡说八道极为厌恶,十分排斥他们。 “沒办法,凭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自杀的。可是她现在真的出事了,我必须叫警察过來看一下,哪怕只是单纯地做记录,留个案底也好。我怕到时候说不清楚,甚至有人可能会怀疑是我做的,你懂吗?” 战行川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向刁冉冉。 她错愕地张了张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亲生|母亲尚在急救车上抢救,而他这个做儿子的,最担心的是自己可能会冤枉成杀人凶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证清白上,却并不怎么担心生死未卜的至亲。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会生养出这样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导致母子之间的感情淡薄至此… 她打了个冷颤,沒有再说话了。 如今她也是即将做母亲的人,对这些事情要比常人更敏感一些。刁冉冉不自觉地有些害怕,她甚至忧虑着,自己腹中的孩子会走上战行川的老路,再过三十年,自己可能会比王静姝的下场还要凄惨。 不,她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她也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一定要好好地疼爱她的孩子,好好地教育她的孩子,只求他(她)善良,平安,千万不要成为一个恶毒的人。 刁冉冉默默地想着这些,而另一边,战行川果真打了电话报警。 警察出警的速度要比她想象得更快一些,很快,两个警察过來了。 “是我报的警。我母亲刚才从楼顶上掉下來了,我们当时都沒有看见她到底是怎么掉下來的,所以,麻烦两位警官和我一起上去看一下。出事以后,一直沒有人再上去了,所以现场应该沒有被破坏。” 战行川主动说道。 说完,他扭头看向刁冉冉,又让一旁的王婶好好照看她。 “我和他们上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你在这里等着,如果不舒服,就上楼躺着。” 刁冉冉无声地点头,其实,她也很好奇,王静姝为什么要跳下來。按照战行川的说法,他已经说服她了,当大家都走进來的时候,王静姝停止了哭泣,似乎也准备要下來了,可结果却是,她又改变了主意。 战行川在前面带路,两个警察和他一起上了楼顶。 半小时以后,他们三个人一起下來了。 刁冉冉一直坐在沙发上,眼看着他们走下來,她也紧张得不得了,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谢谢你们过來,既然根据现场痕迹,初步判断是意外,那我们也就自认倒霉,这个也沒有办法去追究具体是谁的责任……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两位慢走……” 战行川口中客气地说道,然后把他们送出门。 一回头,他看见刁冉冉正紧张地注视着门口的方向,显然,她还懵懂着,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根据现场留下的情况,刚才那两个警察初步判定,这是一起意外。不过,要是想要确定的话,还得找鉴定科的警察过來查看一下。我暂时还沒有想好要不要让他们來,先等等看医院那边的消息吧。” 战行川长出一口气,把刚才的经过讲给刁冉冉。 原來,王静姝是打算下來的。但是,她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花盆的碎片,很不巧的是,战家的花盆大多都是瓷盆,碎了之后,一片一片,断面光滑。她的鞋底一踩到瓷片,骤然间打滑,王静姝沒有站稳,身体仰面向后倒去,直接越过了栏杆,翻了下去。 也就是说,她根本不是主动跳下去的,而是在已经转过身,准备下楼的时候,不小心仰下去的。 两个警察也算是经验丰富,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给出來了这个大胆的猜测。不过,要是想要进一步确认的话,还要结合王静姝身上的痕迹。而她现在被送到医院去了,暂时沒有办法给出确切结论。 他们建议战行川亲自去报警,由当地派出所的鉴证科出面來看现场,毕竟现在只是简单的出警,如今警力严重不足,他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那我们怎么办?” 刁冉冉懵了,如果说是巧合,那这也真是太巧了,就像是阮梵的死一样,充满了惊险。 “要是人活着,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不过,我个人比较相信那两个警察说的话,因为我也坚信她不会真的自杀的。” 和她相比,战行川则是相当的冷静,他刚才选择果断报警,并不是因为害怕,而只是想要避免自己牵扯其中。 “是是,但愿妈妈吉人天相,要是她醒过來,就能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了……” 刁冉冉被这件事吓得不轻,她原以为,何叔在电话里说的,王静姝醒來之后情绪不稳定,在家里闹,也不过就是砸砸东西,哭哭啼啼之类的,沒想到,居然严重到要出人命的地步。 “现在,你还觉得让他们回來,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件事了吗?” 战行川一挑眉,冷哼一声。 她语塞,陷入沉默,她也沒料到,自己的公婆一把年纪了,却还能惹出來这么多的烂摊子。看來,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以为婚姻生活很简单,自己只要做一个心地善良的媳妇,就能和公婆相处融洽,大家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有钱的,沒钱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以后都听你的了。” 刁冉冉闷闷地说了一声,耷|拉着脑袋,有点儿泄气。 战行川被她的沮丧神态逗得忍不住舒展开了一双紧皱的眉头,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 “何叔,情况怎么样?什么?这么严重?那……那还有得救吗?那好,你们先留在那里,我把冉冉这边处理好,马上过去……” 他放下手机,对着王婶不由分说地吩咐道:“我走之后,把门锁好,记得把密码重新设置一下,然后告诉何叔,车库和前后的监控都打开,要是有记者打电话询问,一概不理会。千万帮我照顾好冉冉,她最近吐得厉害,你看厨房有什么清淡的,给她做一点儿吃。” 说完,战行川又看向刁冉冉:“想吃什么给我留言,回來的路上要是还有卖的,我给你带回來。” 她本想和他一起去医院,可一想到如今的自己动不动就要吐,还是不要去做累赘了,免得让他分心,于是刁冉冉点点头,沒有再坚持。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战励旸和战行川一行人才从医院回來。 刁冉冉和家里的佣人全都沒有休息,大家都在一楼客厅里坐着,等着消息。 战励旸面色枯黄,看起來异常的疲惫,何叔和赵伯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他走进门,让他先坐下來休息。 战行川沉默着走在最后面,同样也是一脸的疲惫。 见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众人的心中其实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询问。 刁冉冉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一脸紧张地看向战行川。 他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朝她看过來,嘴唇动了动,哑声开口道:“抢救回來了,人还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一章 撒娇 听了战行川的话,刁冉冉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绷得笔直的上半身,也因为心里一宽而立即松弛下來。 她喃喃道:“谢天谢地,人沒事就好……” 战家的楼顶花园所处的高度,说高不算高,说低也不算低,三层楼的别墅设计,相比于普通的商品房來说,确实更高一些。王静姝从上面掉下來,直接落地,中间完全沒有缓冲,她一个五十几岁的人也着实是吃不消了。 而且,听王婶说,外面的地上留下來一滩血,刁冉冉不敢去看,只是听一听,她的腿都发软。 战行川看着刁冉冉,摇摇头:“命是救回來了,不过……可能醒不过來了……医生说,大脑严重损伤,后半生恐怕都要躺在床|上了……也就是植物人……” 他的话,令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刁冉冉的心,一下子又提起來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來,只能呆呆地看着战行川,脑子里轰轰作响……她的婆婆王静姝后半生都无法醒过來了,以前总在电视剧里看见某某人变成了植物人,沒想到,自己的家人有一天也会和这三个字沾上了边儿… 好半天,刁冉冉才回过神來,扭头看向身边的战励旸。 他正在默默垂泪,那老泪纵横的样子看起來令人唏嘘不已,着实心酸。 “我以为我走在前头儿,她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毕竟是三十多年的夫妻,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心想要是有个人能照顾她也好。哪知道……” 很显然,战励旸的话语透露出來,他其实早就知道王静姝有了二心,只等着他一死,就要去找别的男人。 不过,他并沒有拦着妻子,估计也是觉得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总不能再拿过去那一套再來束缚着丧偶的女人。只可惜,王静姝自己作死,好端端地非要跑到楼顶上去,用跳楼來威胁大家,好不容易不打算跳了,老天却直接帮她跳了。 “战先生,你的身体不能太激动,我先扶你上楼吧,晚上那顿药还沒吃呢。” 一向忠心耿耿的何叔擦擦眼睛,轻声说道,然后伸手去搀扶着战励旸,把他扶到楼上去了。 王婶也如梦初醒,连说去把饭菜热一热,大家忙了一天,早就饿了。 虽然沒有什么胃口,不过,等王婶把饭菜端上來,大家还是在餐桌旁坐下,默默地把迟來的晚饭吃了下去。就连刁冉冉都难得地沒有吐,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她轻抚着小腹,心里感叹,别看孩子才这么小,不过貌似很懂事。 期间,战行川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后來他终于忍不住,直接关机。 “都是记者。也不知道消息究竟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他恼怒地低低斥了一句。 刁冉冉心思一动:奇怪了,王静姝出事以后,家里的人要么是跟着去了医院,要么是和自己一起留在家里,何况这些佣人都是战家的老佣人,何叔王婶之类的在战家的年头比战行川的年纪还要大,对他们來说,这也是自己的家,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对战家不利的事情的。 她顿时有些坐不住,或许是因为天性敏感,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沒有和任何人说。” 战行川瞥了一眼神情严肃的刁冉冉,眉头一挑,怒极反笑:“你以为我在怀疑谁?” 她立即有些脸红,嗫嚅道:“我只是顺口回应你的话,沒想那么多……” 他不信:“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以为我看不出來?我又沒说你,我只是奇怪,怎么我家里有点儿风吹草动,外面的人就全知道了?我又不是明星,盯着我|干什么?” 刁冉冉“噗嗤”一声笑出來:“你不知道吗?你原來可是中海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现在嘛,虽然结婚了,不过还是有一大批女粉丝盼着你离婚呢…唔,她们都说,你是做生意中长得最帅的,帅哥中最会赚钱的,如今拼的就是综合素质嘛…” 战行川哭笑不得:“所以这些记者就巴不得把我拉到头条上去?” 她点点头。 话虽如此,但是,战行川心头的芥蒂还是沒有解除。饭后,他一个人躲在书房,给容谦打电话,把情况和他简单地说了说。 容谦十分谨慎,说出心头的怀疑。 “我担心,是有人拿了钱,就在你家附近24小时蹲点。比如什么娱乐工作室之类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跟踪艺人,或者偷|窥一些知名人士的家庭隐私。有的会靠这些东西狠敲一笔,有的单纯就是为了博眼球,抢点击率的。要是对方一直沒有主动联系你,让你拿钱买回去这些所谓的猛料,那就说明,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钱,可能是想卖独家新闻。” 战行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一听这话,还是心头冒火。 他又不是唱歌跳舞的,那些狗仔凭什么用他的私生活來大做文章… “我建议你,告诉家里人,尽量拉窗帘。还有,最好來一次大扫除,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一下,很难说这些人不会假扮成维修工,或者假借什么名目,在你家里安装一些窃听装置。虽然这个可能性不高,不过陌生人还是不要让他们进门了。我这边也会替你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沒有什么工作室盯上你了。” 容谦想了想,在电话里帮着战行川出着主意,他的家族生意涉及到了几大传媒领域,在这方面,这位容大少多多少少能说得上话。 “谢了。” 战行川郑重其事地道谢,他的至交并不多,容谦算一个。 他哂笑:“别,我可受不住你的一声谢。你不谢我,我都肝脑涂地,你谢我,我非得连全部身家都搭进去。说正经的,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和妙妙,小|姨那边……哎,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妙妙说呢,她肯定受不了。” 容谦正在发愁,王静姝的事情,孔妙妙暂时还不知道。她最近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他担心这个噩耗会令她承受不來。 “正常说吧,瞒不住的,早晚她也会知道。何况你也说了,那些人马上就会把消息捅到网上,要是妙妙看了新闻才知道,反而会怪我们不把她当成家里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她,她更会生气了。” 战行川很了解孔妙妙的性格,她一向是眼里不揉沙子,最近这两年被他“迫害”得虽然稍有些大智若愚了,不过一旦较真起來,也是很难劝服的。 容谦也说是,两人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有容谦出马帮忙,战行川放心多了,他走到窗边,把窗帘都拉上,然后又重新把家里的安保系统设置了新的密码。 尽管如此,可是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打开房门,战行川刚好看见,刁冉冉端着水杯,从楼梯走上來。 “怕你渴,给你倒了点水。温度刚刚好,可以直接喝的。” 她走进來,带上门,然后把水杯递给他,一脸心疼地看着战行川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轻声问道:“要是很累,就先睡一觉吧,要是你倒下了,我们就全都慌了。” 刁冉冉说的是大实话,如今,战行川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若是他有了个三长两短,家里立即就会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 “我沒事,”他低头抿了一口水,叹气道:“就是觉得心里很烦,好像有一种说上不來的感觉,就像是下大雨之前的那种憋闷,压抑得人快要喘不过气來似的。只能继续等下去,什么时候哗哗哗下一场大雨,彻底下透了,才能舒服一些。” 听见战行川如此形象的描述,刁冉冉也是轻轻叹息,走上前,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 以前,她总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激情,需要浪漫,需要唯美,更需要怦然心动。而现在,婚后的她忽然多了另一种体会,那就是夫妻两个人总要携手面对生活中一些预料不到的困难,而这并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能够切身了解的。 所以,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是他的妻子,这是其他女人永远也比不上她的。 “行川。” 她轻声喊了一句。 “嗯?” 战行川也抱住刁冉冉,把下巴点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应了一声。 半晌沒有听见她的声音,他有点儿好奇:“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她贼贼地笑:“沒有话要说啊,只是叫一叫你不行吗?” 他无奈:“我觉得你最近很爱撒娇。” 她扬起头,伸手掐了掐战行川坚实的手臂,冷哼一声:“不可以吗?你嫌我?” 他举手投降:“不敢,不敢。再说,我喜欢还喜欢不过來呢。我的老婆要是不和我撒娇,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你说是吧?” 刁冉冉眉眼弯弯:“这还差不多。” 战行川眼看着她此刻似乎心情不错,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乔言讷和温逸彤送來了婚礼请柬这件事告诉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二章 奇怪的遗嘱 其实,战行川也说不上來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 他知道,就算他不告诉刁冉冉这件事,不用再等两天,她也会知道。乔言讷和温逸彤的结合,在大家的眼里,无异于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乔温两家在中海都是权贵的象征,这一次强强联合,自然声势浩大。 所以,战行川压根也沒想瞒着刁冉冉,可他确实又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她,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儿。 “那个……冉冉,前两天,温逸彤去公司找我了,给我送了请柬,她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 他故意沒有提起乔言讷,以免两个人都感到一丝尴尬。 果然,刁冉冉原本挂着笑容的表情一滞,淡淡的笑意好像和肌肤剥离开,浮在脸上,看起來有些奇怪。几秒钟后,她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神态,平静地回答道:“她都怀有宝宝了,举办婚礼自然是一定的了。只是时间这么仓促,不知道准备得如何。不过,婚庆会所自然会打理好一切。” 说完,她顿了顿,扬起脸看向战行川,故作轻松地问道:“那我们就要好好想一下,要送什么礼物了?毕竟,你们也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同样语气轻快:“酒肉朋友。送礼肯定是少不了的,结婚一份,将來生了孩子也要一份,我们结婚的时候,人家也送了,我们总不能欠人家的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战行川讨厌乔言讷,可看在温逸彤的份上,该有的礼数他不能缺。 刁冉冉点点头,这些事情,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好了,她不想多说什么,以免落人口实。 “妈妈还在医院,情况不太乐观,我也怀着孕,行动不便。要不,等他们两人婚礼那天,我们就人不到礼到吧?” 她小声提议着,内心里着实不想去参加乔言讷和温逸彤的婚礼。 关于她和乔言讷的传闻,从前并不少,很多熟悉的圈中朋友也都隐约知道乔言讷对她的痴迷,如今物是人非,一个旁嫁,一个另娶,她的露面,对于婚礼上的一对新人來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明明知道刁冉冉的提议是对的,可是,一听她说不想去,战行川的心情还是有些积郁……他在怀疑,她是不是在吃醋,不想看到前男友娶别的女人为妻。 不是说,女人都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可以拒绝一个男人,但是当她知道这个男人转而去追逐其他女人的时候,她又会失落,又会难过。 她现在……失落吗?难过吗?他好奇,却无解。 “再说吧。温逸彤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我怕她趁机和我闹,要是你不舒服,我自己过去点个卯。” 战行川不置可否,随口敷衍了一句。 刁冉冉“哦”一声,不再开口了。 她那么敏感,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多说多错,还不如暂时保持缄默。 然而,她的沉默反倒令战行川更加不悦,可他又不想挑破,和她明说,于是只好自己生闷气。刁冉冉虽然看出來,但是心里也有一股小小的傲气,她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实在不想伏低做小,那样更显得她心里发虚。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 “你去洗澡吧,今晚我们就住这里了。我去外面阳台抽根烟。不用等我了,你先睡。” 战行川率先迈步离开了书房。 刁冉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是胸前还是闷闷的。 他们的婚姻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虽然华丽,却很脆弱。就算她对自己,对他,都怀有着莫大的信心,可是,想要保证它五十年不摔碎,还是异常的艰难。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战励旸的律师便主动登门。 面对着大家投來的疑惑眼神,战励旸主动解释道:“是我让律师來的,我的时日无多,阿静又躺在医院里,既然早晚都要把这些身后事安排好,还不如提前一些,趁着我的头脑清醒。” 说完,他和律师在书房里简短地聊了十多分钟,两人再出來的时候,战励旸的遗嘱已经正式确立好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律师现在就可以宣读了,沒有必要等到他死了之后。 “本人受战励旸先生的委托……” 律师大声宣读着战励旸的遗嘱,内容很精练,并不冗长,都是针对他个人的一些财产做出來的分配。事实上,自从战行川几年前接手了战氏以后,战励旸几乎就不持有什么家族股份,他也逐渐退出了战氏的决策层,和其他的家族亲友鲜少联络。在遗嘱里,所涉及的财产绝大部分都是他在年轻的时候做的一些个人投资,要不是不容易更换持有人,战行川早就把这些也拿走了。 “……除以上外,战励旸先生授权一项特殊分配方案,即他名下的股票折现约一百二十万人民币……” 遗嘱不长,读到这里,战行川的眉头才微微一挑,似乎格外留意起來。 一百多万并不多,他为什么单独列出來?战行川略微好奇。 “这一项,咳咳……”战励旸忽然打断了律师的话,他急急说道:“等我死后,再公布即可。这是我本人的意愿。” 律师看看他,点头,收起了手中的授权书。 老头子故弄玄虚,想搞什么鬼…战行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薄唇紧紧地抿成一线,露出不悦的神情。 “冉冉,希望你不要埋怨我……” 战励旸看向刁冉冉,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窘迫。 她微微一怔,很快意识到,他大概是因为沒有在遗嘱里提到自己吧。 她比战励旸还要尴尬,连声道:“不、不会……我、我其实沒有想过要爸爸的钱……” 刁冉冉说的是实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來都沒想过,公婆去世后,自己能够分到多少钱。事实上,就连刁成羲死后的遗产,她也沒有任何的想法,分到还是分不到,分到多少,她都不在乎。 战励旸摇头,叹息一声。 他指的不是这个,他指的是……哎,还是到时候再说吧,但愿自己的做法,能够稍稍弥补一下当年所犯下的错误,战励旸暗暗地想到。 律师宣布完遗嘱之后,悄然离开。 战行川也带着刁冉冉前往银行,把她之前取出來的那些现金再存回她的户头。 “说真的,你的个人身家到底有多少?” 等她走出银行的贵宾室,战行川略显好奇地问道。 刁冉冉嬉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哼道:“问这个干嘛?赚奶粉钱的重任一定是你的,你别想推脱责任。” 他也笑,说自己一定会多赚几桶奶粉钱,还有尿不湿钱。 “其实沒有多少,我的钱大部分都投到‘唯爱之境’里面去了,关于这一点,你是知道的。‘硫觅’看起來蒸蒸日上,其实利润并沒有想象得那么多,每一次研发新品,我们几乎都是赌上全部身家,所以我一直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负资产了。” 刁冉冉拖着战行川的手,把身体靠在他的身上,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捏捏她的鼻子,柔声道:“不许想那些了,我可不希望我儿子一身铜臭地出生。唔,我想想,他应该做个大艺术家,拥有傲人的才华,吸引无数女人的爱慕……” 她拍开他的手,为他的绝妙想象力倾倒。 “但愿在那之前,他美丽的妈妈不会破产,要不然怎么供他学艺术?学费贵死人…” 刁冉冉笑着啐了一口,顺着战行川的话,和他开起玩笑。 他搂着她的腰,半真半假地接口道:“你怎么会破产?再不济,就算和我离婚,你也会分到很多钱。看來,你根本沒有细看我们的婚前协议。” 听见“离婚”两个字,她本能地悚然一惊,但很快意识到,他不过是在逗她,于是,刁冉冉也笑着用手肘推推他的胸膛,哼道:“我才不要离婚,我的人生只有丧偶,沒有离婚…” 战行川低下头,凝视着她含笑的眉和眼,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之后,他才恢复正常,拉着刁冉冉的手,和她离开了银行,前往医院。 王静姝还在重症监护室,据医生所说,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沒有完全脱离危险期,所以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观察情况。也就是说,虽然她的命保住了,但其实,还是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 他们两个人不能进入监护室,只能隔着探视窗看向里面。只见王静姝的脸上扣着氧气罩,左右两只手的手指上都夹着手指夹,24小时监测着血氧、脉搏和心跳,在病床边,安置着好几台进口的医疗仪器,上面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各种各样的数字即时变化着。 刁冉冉捂着嘴,又是害怕,又是担心。 站在她身边的战行川虽然表面平静,但紧皱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情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四章 小道消息 两人在重症监护室外停留了片刻,又和王静姝的主治医生敲定了接下來的治疗方案,这才离开了医院。 虽然说是治疗,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能保持住现状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换句话说,王静姝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最好的结果,也许就是她永远地躺在床|上,只要医生不宣布她的脑死亡,只要她还有心跳和脉搏,那么,这样看來,也就是保住她的一条命了。 基本上,就是在用金钱來换取生命。 王静姝现在是在重症监护室,每天的花费都在几万块,甚至更多。就算以后她的情况比现在稳定了,可以搬到加护病房里去,一个月的治疗费用也是花钱如流水。 如果是普通家庭,一定无力支付这笔高昂的费用,不只是高昂,重要的是可能要花上五年,十年,二十年……谁也说不出來一个具体的结束时间。甚至,说难听一些,一般的老百姓遇到这种情况,就是干瞪眼,等死了。 幸好,战家有钱,治疗费还是拿得出來的。 走出医院,战行川和刁冉冉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重重的雾霾,两人沉默着,走到停车场。 她本以为会直接回家,沒想到,战行川主动提出,去商场逛一圈,给她提前买几条宽松保暖的衣服,顺便再看看,给温逸彤准备一下结婚礼物。 “你嫌我胖。” 刁冉冉嘟囔着,低头系着安全带。 他笑着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无奈道:“你的衣服都太合身了,很少有宽松休闲的款式,再过一两个月,穿起來会不舒服的。别看现在还不明显,以后增重飞速,我问过医生了。” 她这才拍开战行川的手,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 两个人到了商场,这个时段的客人不算多,因为不是周末,各大专柜前的客人寥寥,每层楼的专卖店店铺亦是门可罗雀。 刁冉冉穿了一双柔软的平底小牛皮短靴,白色紧身打底|裤,上身是浅粉色的茧形羊绒大衣,看起來十分减龄,走在战行川的身边,更显得年轻娇小。她虽然沒有化妆,不过擦了一点儿腮红和唇膏,所以把气色衬得很好,但其实,她这几天晚上都沒有睡得太踏实。 战行川拉着她的手,直奔楼上的女装柜台。 看了一圈下來,连他自己都承认,孕妇装普遍不太好看。 “还是正常买你平时穿的那些品牌吧,买大一号的。原來穿0号的,现在就买2号,原來穿2号的,现在就买4号好了。”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他可受不了自己的老婆打扮得像个菜场大妈。 刁冉冉如蒙大赦,直接让导购把她看中的那几件衣服统统都搬到试衣间里去,她好久沒逛街了,这回自然要买个过瘾,反正,身边就有一位现成的“苦力”,哪怕买再多,也有人拎着。 眼看着她欢天喜地地去试衣服了,战行川走到一旁,坐下來,掏出手机,看看新闻。 他并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不过每天都会习惯性地关注一下国内外的重要资讯,而这也是一个商人必须具备的敏锐观察的能力。政策上扶持什么,政策上打击什么,都会影响到这个庞大的市场,一旦信息落后,就可能在商场上一败涂地。所以,战行川习惯性地和很多政府官员交好,当然,不会走得太近,但也时不时地送去一些好处,和他们保持一定的关联度。 网上的信息大多庞杂而无用,战行川匆匆浏览了三十秒,就习惯性地翻页。 忽然,在国际财经频道,他看见一条不怎么突出的文字链,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关于戴斯公司的一条传闻。戴斯公司是一家公司总部设立在南非约翰内斯堡的私人公司,也是一家知名的钻石业卡特尔集团,据说它的一条龙产业模式甚至垄断了世界每年钻石出产和销售的近五成比例。 原本,战行川对于这个领域是毫无兴趣的,也从未有过涉足其中的想法。不过,由于刁成羲当年受人鼓动,低价购入了一座南非当地的钻石矿,兴致勃勃地创立了“唯爱之境”这个钻石品牌,所以,战行川也多少了解了一些与钻石开采有关的知识,但依旧沒什么想法。 刁成羲购入的是小型矿,私人性质,出矿量也很低,几乎不太可能开采出单重超过50克的高品质钻。当初,他创立品牌的时候,曾信心满满地说,自己要致力于把性价比最高的钻石介绍给国内的年轻男女,让每一对情侣都能买得起钻石,戴得起钻石,一直走低价路线。但其实,这只能说明他的钻石成色和切工确实比不了国际大品牌,自然也就卖不出高价罢了。 对于这些,刁冉冉也心知肚明,所以她强制要求“唯爱之境”的利润压低,尽可能地提高性价比,不砸招牌。 要不是刁成羲当初口口声声地说这是他送给亡妻的品牌,刁冉冉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如今,她只不过是想要把这个牌子尽量做下去,当成是对母亲的一个纪念,一个交代。 手机屏幕上的新闻透露,有知情人士爆料,声称戴斯公司想要把旗下的一座钻石矿出售,但具体是哪一座,具体多少钱,公司原本投资至哪一年,暂时还不清楚。 这么一条小小的新闻,又未经完全证实,很多人甚至都不会留意。 然而,它却引起了战行川的关注和好奇……如果钻石业真的景气,赫赫有名的戴斯公司为何要把赚钱的金馒头拱手让人呢。强烈的疑惑之下,他随手搜索了一下最近半年的国际钻石成交数额,开采量,以及拍卖情况。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來,由于本年度钻石价格下跌、市场需求大幅降低,许多与钻石相关的企业都在哀叹,连呼钻石业的寒冬到來了。 他刚要继续查看,刁冉冉的声音传來,战行川立即收起了手机,坐直身体。 “好了吗?” 见她沒有马上出來,他不禁主动问道。 “还沒,还沒,我让人帮我系一下背后的腰带,我打不好那个蝴蝶结,还得等一会儿呢……” 战行川只好站起來,四处走走。 沒想到,他刚一起身走动,就看见了一个熟人,哦,不对,两个。 他更沒想到的是,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确实都挺熟的,因为男的是律擎寰,女的是邱艺白。 之所以用“搞”这个字眼儿,是因为战行川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呈现出一副姿态亲密的样子,心里有些小不爽。而他不爽的主要原因是,他带自己的女人來这里买衣服,这个跟屁虫怎么也带着女人來这里买衣服,今天又不是逢年过节,好巧不巧的,难道不是跟风狗么… 战行川不想理会他们,把脸扭到一边去,低头看看时间,心想着刁冉冉怎么换件衣服这么久,干脆甭试了,看中的都打包带走算了,不能穿就送人,喜欢就留下,多简单。 “战先生。” 他越不想來什么,就偏偏來什么,戴着墨镜和棒球帽的邱艺白眼睛很尖,一下子发现了他。 她从律擎寰的手臂中飞快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径直走到了战行川的面前,朝一旁的试衣间看了看,伸手一指,语气轻快:“陪人逛街呀?” 这里是女装专柜,他的同伴肯定是个女人,这一点无需多问了。只不过,邱艺白还拿捏不准,他陪的女人是谁。 绯闻女友?明星**?地下情人? “等我老婆试衣服。” 战行川一脸懒得多说的模样,面对着妩媚漂亮的邱艺白,他的眼底也丝毫沒有任何的怜香惜玉之情。此刻,从两个人的互动上,根本看不出來,他还曾包养过她几个月。 在战行川看來,他花钱买下邱艺白的时间,让她陪自己出席商务活动,吃吃饭,打打高尔夫,两个人就是银货两讫的关系,他沒少给她一毛钱,自然也就不欠她什么。倒是她,当初借着和自己炒作的机会,快速上|位,抢占了好多天的娱乐头条,也不算吃亏。 邱艺白美丽的眼睛顿时抽了抽,不过,因为有墨镜遮挡着,所以别人也看不出來罢了。 她再次看向试衣间,果然,战行川的话音刚落,店长和刁冉冉从一扇门后走了出來。 “请您留心脚下。” 店长的脸上挂着带有几分讨好的笑容,口中小声提醒着,刁冉冉是这个牌子的vip客户,每个季度平均都会消费五十万左右购买服装,如果她要买限量手袋,那么消费额就会更高。 刁冉冉试的是一件中国红色的斗篷式短大衣,准备春节拜年的时候穿,图个喜庆。 今年的农历春节要比平时晚很多,二月下旬才过年,那时候的中海已经不怎么冷了,一些爱美的女性甚至可以早早穿起春装了,如果是以前,刁冉冉也会这么迫不及待。不过,考虑到自己怀|孕了,需要保暖,所以她还是打算春捂秋冻一下,迟一些再减衣服,挑中了这件“红色战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五章 2男VS2女 衣服很合身,颜色也衬刁冉冉的肤色,她本來就很白,在中国红的映衬下,更显得肤白如雪,眉目清晰。 她在试衣间里照过镜子,当时就觉得满意,走出來之后,周围空间宽敞,光线明亮,相比起來,衣服穿在身上的效果更好了。刁冉冉对着镜子,原地转了个圈儿,一脸期待地看向战行川。 这一看,她也看到了邱艺白,还有她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 刁冉冉下意识地一怔,似乎好久沒有见到律擎寰了,自从上一次去医院探望律擎宇之后,她好像就再也沒有联系过他们两个人。原本,除了必要,三个人也沒有什么私交,耳后,随着真的刁冉冉的出现,大家彷佛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什么,尽量不要让彼此陷入尴尬之中。 所以,乍一看见律擎寰,她是真的很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敏感的缘故,刁冉冉察觉到,邱艺白对自己似乎流露出一丝敌意。不过想一想,她也就释然了,毕竟,邱艺白以前和战行川有点儿非同一般的关系,如今自己嫁进战家,她不爽也是自然。 “好看吗?” 她很快收回视线,笑吟吟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战行川认真地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这才点头:“好看,你穿什么不好看?” 虽然明知道他的话是故意讨好,可是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甜言蜜语,哪怕明知道是假的也不例外。面对战行川的赞美,刁冉冉却蓦地不好意思起來,继续照照镜子,不确定似的追问道:“真的?颜色会不会太艳|丽了?我很少穿红色。” 她的衣橱里大多都是白色,黑色,灰色,米色之类的基础色,方便搭配,每天出入公司,刁冉冉也不想把自己打扮得太高调,她是生意人,不是交际花。 “不会,很好看,再说马上过年了。就是你要不要换大一码的?我怕再过一段时间,你的肚子该显出來了,怀|孕的时候衣服必须宽松一些。” 战行川故意皱皱眉头,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好让身边的人也都能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果然,听了他的话,邱艺白和律擎寰似乎都愣了愣,两个人好像都沒有想到。刁冉冉和战行川才结婚几个月,就已经早早地怀|孕了。 “原來战太太有好消息了呀,恭喜恭喜,上一次发布会还沒有听说呢。” 邱艺白率先开口,她一边笑着道喜,一边用手把腮边的头发拢到耳后去,意有所指地说道。 的确,她上一次代言“嫉妒”香水的时候,曾和刁冉冉一起出席了两次活动,那时候还沒有听到任何的小道消息呢,这对夫妻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相比于她语气里的酸不酸,甜不甜的味道,律擎寰则是一句话也沒有说。 但是,他的眼睛里蕴含|着的光彩遽然黯淡了下去,而那闪亮的光芒是从刁冉冉走出试衣间的一刹那才出现的,前后不过持续了一分钟。 实在说不出恭喜的话來,太违心了。 虽然,他很清楚,这是早晚的事情……战行川是独生子,而且也不是多么年轻的岁数了,一旦结婚,生子自然也是尽快摆上日程的安排。 只是沒想到,刁冉冉居然也会同意这么年轻就要宝宝。 “这衣服真好看,我能不能也试试?” 邱艺白很快转移了话題,指着刁冉冉身上的红色斗篷,忽然问道。 刁冉冉颇为意外,女人都是不愿意撞衫的,何况,自己先试的这一件,也确定要买了,她何必这么做。 “请便。” 不过,虽然心头不悦,她却不能在大家面前说不可以。毕竟,这是在商场的专柜里,买卖自由,就算这件衣服是限量版,只要店里在卖,客人想买,那也是别人管不了的。 邱艺白立即兴致高昂地让店员去帮自己取一件她的尺码的衣服,她个子高挑,骨架大一些,一向都穿不了小码。 “我先去把衣服换掉。” 刁冉冉觉得今天难得的雅兴都被打扰了,她低声说道,转身走回试衣间。 战行川把店长叫过來,让她去把之前选中的那几件衣服都整理好,和这件红色斗篷一起,全都要了,不让刁冉冉再试了,怕她累到。 店长自然连声说好,和同事忙碌起來。 两个女人都在试衣间,专柜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他们两个相互都沒有什么好感,尤其,经过上一次红酒拍卖会上那件事,更是相看相恶,如今狭路相逢,能靠着各自的涵养和风度,保持着最后的礼貌,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至于什么谈笑风生,寒暄客套,则是想都不要想了。 只可惜,视线交流还是沒有办法完全避免的。 战行川发觉律擎寰似乎在看着自己,他也本能地把目光投在了对方的脸上,眼神之中多多少少带了一些挑衅的味道。 “怎么,新找了个小明星,所以迫不及待地就拉出來炫耀了?” 他的语气有点儿冲,主要是很不喜欢律擎寰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脸。战行川自认就算是面无表情的顶级人物了,哪知道人外有人,律擎寰似乎比他还要死人脸。 “不敢。我再蠢,也不敢挽着某人的旧爱,到处显摆。巧合罢了。” 律擎寰还击了,而且还很不客气。 战行川顿时被噎得够呛,他以前和邱艺白传绯闻的时候,并沒有刻意澄清,反正半真半假,他一个男人也不吃亏。沒想到,这会儿就被律擎寰抓|住了小尾巴,趁机恶心了他一把。 “谁的新欢不是别人的旧爱?哼,小心做了接盘侠,少年。” 他沒好气地冷哼一声,倒是不甚在意邱艺白现在又攀上了谁,反正也沒和她上过床,她爱找谁找谁,和自己不挨着。 沒想到的是,律擎寰却误会了,以为战行川是在吃醋。 “你已经结婚了,何必对别的女人耿耿于怀?冉冉是个好女人,如果你婚后还搞七捻三,身为丈夫,你还有良心吗?” 他有些激动,却不忘压低声音。 律擎寰的话令战行川顿时气不打一处來,他算老几,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讲话,还用着这么一副教训的口吻,很显然是想要插手自己的家务事了… “我的老婆好不好,也用不着你來管吧?身为外人,你还拎得清自己几斤几两吗?” 战行川眯了眯眼,也模仿着律擎寰的语句,直接喷回去。 “呵,既然这么有自信,那你可要有本事让你的老婆一直都是你的老婆。现在不比过去了,男人花了钱娶媳妇,媳妇就得任劳任怨,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操持家务。你要是做不到男人应该做的,也别怪女人说走就走,不讲情分。” 律擎寰语气沉重,他实在受不了战行川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心理,长此以往,是个女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刁冉冉那种有钱有貌的独立女性。 战行川快要气死了,自己的婚姻明明好端端的,却要受到这种诅咒。虽然是他先挑衅的,讽刺律擎寰是接盘侠,不过,对方的回击也要把他彻底激怒。 “走?哈哈,你的意思是,你接盘上瘾,要是我和她离婚了,你就把她娶回去吗?不好意思,就算你愿意替我养儿子,我还不愿意我的种叫你爸爸。” 他嗤之以鼻,沒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触碰尺度。 果然,律擎寰的眼角微微抽|搐了几下,要不是因为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他真的很想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好好地和战行川打一架,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來角斗一下高低。 刁冉冉就是眼瞎,才会为了这么一个男人,放弃乔思捷,放弃乔言讷,甚至放弃自己和擎宇… 她永远不知道,在她的身边到底围绕了多少个优秀的异性,偏偏,她却只看中了这一个… “我不会和你逞一时口舌之快,你只要知道,她并非是必须,一定,只能属于你,这就够了。如果你不能用实际行动去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你还不如早一点儿放她离开。” 律擎寰微微扬起下颚,目露狠辣。 那种眼神,甚至令战行川的呼吸都跟着一滞,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怕了对方。 他只是厌恶这种,自己的女人正在被其他男人觊觎的感觉。 “麻烦你告诉邱小姐,我在外面等她。” 律擎寰已经转过脸,喊來一个店员,请她代为转达,然后他便走了出去。 战行川忿忿,有气沒处撒。 就在他们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试衣间里的情况,似乎也沒有更和谐…… 刁冉冉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邱艺白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起來,邱艺白说要试衣服,不过是个借口,她一直在这里等着刁冉冉,脸上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有话要和她说。 “邱小姐?” 刁冉冉下意识地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无论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种不够礼貌不够尊重的行为,已经引起她的不满了。 “我们谈谈。” 邱艺白一手撑在墙壁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來轻快一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六章 彻底的威胁 然而,相比于邱艺白的故作放松,刁冉冉却是连一丝一毫的和她寒暄的意愿都没有。 专柜的店长远远地站在一边,她本来想要过来告诉刁冉冉,她看中的那几件衣服都已经熨烫好,随时可以带走了。不过,眼看着邱艺白拦住了刁冉冉的去路,两个人似乎有话要说,她立即止步了,不敢过来打扰。 最近两个月,邱艺白咸鱼翻身,触底反弹,不仅代言了大热的“嫉妒”香水,还一连拿下了好几个重磅级别的广告合约,其中一个是游戏的独家代言,她化身玄幻女神,走上了国际电影节的红地毯,一时间风头强劲。 所以,她的风头很盛,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场很足。 店长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谁,自然有些不敢上前,只不过,对于邱艺白身边竟然没有跟着助理,大家都有些疑惑不解。看来,她和身边的那个男人挂席匪浅,私下约会,当然不希望有人在一旁做电灯泡,影响两人之间的卿卿我我。 刁冉冉却并没有被震慑住,区区一个邱艺白,她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邱小姐,如果是涉及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可以联系我公司的安吉丽娜,或者吉助理,相信她们都会很愿意为你解答任何问题的。” 她嘴角弯弯,轻声说道,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抬起来,稍稍挡着自己的腹部,以免发生意外。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自从怀|孕之后,刁冉冉觉得自己比以前细心多了,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肚子,避免被人有意无意的触碰。这应该就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吧,一旦怀|孕,就会变得十分敏感,时刻呵护着尚未出生的宝宝。 “如果不是公事,是私事呢?” 邱艺白一歪头,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逼|迫的味道了。 刁冉冉笑了,嘴角的弧度更大:“我不觉得自己和邱小姐有什么私事要谈。你现在的人气很高,这是你通过自身努力换取到的,作为旁人,我会默默祝福你,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 她想,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也很明确了,要是邱艺白再听不懂人话,那就别怪她翻脸,谁的面子也不给。 “我很感谢你,”邱艺白咬咬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在我陷入低谷的那段时期,给我当头一记棒喝,要不然,恐怕我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以前想过躲在家里抽大麻,幸好最终没有碰那个。你知道,最近圈里好几个艺人都被抓,动静闹得不小,被抓到的其实都是小鱼小虾,哪有几个人不吸?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她似乎颇为感慨,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 刁冉冉再笑:“和我没关系,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都不居功,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着?邱小姐,我还是那句话,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唯有祝福。说一句最现实的话,我希望你大红特红,这样一来,我的代言费用才不会打水漂,不是么?” 说完,她迈步想走。 没想到,邱艺白见刁冉冉要走,竟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 刁冉冉一惊,她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甚至敢和自己产生肢体触碰,这令她感到无比的厌恶,实在无法接受。 眸子里闪烁着愤怒的光,她不得不扬起头来,口中低声呵斥了一句。因为邱艺白本身就比刁冉冉高一截,而且她今天又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所以两个人存在着一定的身高差。 邱艺白虽然常年节食减肥,但是天生的骨架大,力气也不小,她拉扯着刁冉冉的手臂,尽管只是稍微施力,可是后者一时间居然难以挣脱。 “我不想弄伤了你!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她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刁冉冉担心不当的挣扎反而会伤害到自己,所以,她犹豫了一秒钟,很快安静了下来。 见她不动了,邱艺白也试探着松开了手。 刁冉冉活动了一下手臂,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女人。她的心里十分的愤怒,但是,她在心里不停地劝着自己,不生气,不动怒,以免不良情绪影响到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你和律擎寰还有律擎宇玩过3|p,你老公还不知道吧?我不是一个喜欢嚼舌根的人,可是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装作不知道。我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只向你要三年的品牌独家代言,除了固定的代言费之外,我还要产品纯利润的百分之零点五。只要你做到这些,我就会选择性失忆,对那件事从此以后三缄其口,以人格发誓,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我都会只字不提。” 邱艺白举起右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刁冉冉不自觉地退后一步,露出吃惊的表情。 她还记得,很久之前,有一天,邱艺白似乎提起过这件事。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大概也不确定,所以并没有揪着不放。很显然,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确和律氏兄弟二人有过一个不堪的夜晚,而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此刻就成了她的不二法宝。 这是彻底的威胁,而不是什么交易。 交易,建立在买卖公平,双方情愿的基础上。但是威胁,则是一个人拿着另一个人的致命弱点,逼|迫对方就范,来换取本不应得的好处。这是两码事。 “人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人格?你都能拿这种事来恐吓我,你还有人格吗?” 刁冉冉向四周看看,确定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这才轻声质问道。 首先,她要确定的是,除了邱艺白以外,自己的身边现在没有其他人才可以。要不然,那可能又是另一个圈套,她不能傻傻地主动往里跳。 邱艺白被问得有些尴尬,可她立即一口咬定,只要刁冉冉做到了承诺的,她也一定可以做到。 “这不是承诺,这是妥协。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我们虽然不熟悉,但你应该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我的性格。你觉得,凭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同意这种事吗?” 刁冉冉的心跳变得很快,不过,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语速放慢。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说话的时候,要是说得稍微慢一些,就会显得底气很足,对方如果定力不够,甚至会因此而受到干扰。所以,刁冉冉尽量不因为愤怒而加快说话的速度,以免反被邱艺白抓|住言语之中的漏洞,大做文章。 邱艺白微微一怔,果然,她被刁冉冉的淡定反应给影响到了。 “如果我们谈不拢,吃亏的不是我,是你。想想你的婚姻,你嫁给战行川,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呢,还有,你现在怀|孕了,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生在一个不美满的家庭里吧?” 她皱眉,轻抿了一下嘴唇,唇上的玫红色水光唇釉在灯下一片闪亮,娇艳欲滴。 见刁冉冉不理会,邱艺白深吸一口气,又出声道:“你何必继续在我面前逞强?律擎寰都已经被我搞定了,难道你以为,你比他还厉害吗?他一个单身汉都顾忌着名誉,你一个准妈妈难道不要脸了?别以为那些都是婚前的事情,就不会影响到你和战行川的婚姻了,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事情一旦捅出来,吃亏的人究竟是谁?” 她说了狠话,发誓要把好处拿到手中。 刁冉冉又是一愣,听了邱艺白的话,她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律擎寰和邱艺白一起出现在这里。看来,他们不是简单的来这里逛一逛那么简单,邱艺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她不会莽撞,更不会随便被狗仔跟到。那么,她其实是…… 她顿时颤抖了一下,心里明白了:看来,就算今天律擎寰和邱艺白不遇到自己和战行川,凭借他们两个人各自的身份,大摇大摆手拖手来这间商场转半小时,也足够登上明天各大网站的娱乐头条了。 更何况,还这么巧,四个人碰头了。狗仔们又不是不知道,战行川曾经是邱艺白的金主,如今新老一相逢,更胜却话题无数,要多吸睛就有多吸睛,简直就是现成的头版头条。 刁冉冉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到那些满口胡说八道的所谓的爆料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虽然,她也不知道,就在这间店外,到底有多少长枪短炮躲在暗处,想要拍下他们的身影。 看出了刁冉冉心头的慌乱,邱艺白趁机恢复了正色,她略一扬下巴,倨傲道:“你再想想吧,我给你机会考虑。想好了,记得来联系我,不过,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要是你一直拖着,我真怕自己哪天不小心对记者说漏嘴了,那可就不好了。” 说完这些,她拿上那件红色斗篷,一闪身,走进了隔壁的试衣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刁冉冉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她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迈动脚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跪求:手机小说全集 ...r640 第六十七章 睡你,我更吃亏 刁冉冉刚一走出來,战行川就快步迎上,显然,他有些等急了。 她进去的时间比预想得久,所以他担心不已,生怕她会出现什么意外。何况,邱艺白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要是撒起泼來,说几句有的沒的,把刁冉冉气到了,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怎么那么久?沒事吧?” 见刁冉冉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战行川不禁有些担忧。 她摇摇头,小声回答道:“有点儿头晕,可能是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先不逛了。” 他立即一口答应下來,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店长。 等待结账的时候,刁冉冉四处看看,沒有见到律擎寰的身影,再看看身边的男人脸色不善,她也隐约猜到了,或许是刚刚,他们又顶上了。毕竟婚前的时候,两个人就曾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如今一见面,难免想起龃龉,相处不睦也是正常的。 “战先生,战太太,多谢光临,欢迎下次再來。” 店长双手奉上战行川的卡,恭敬地说道,然后把两个纸袋亲自递给他。 “谢谢。” 他伸手接过來,收起卡,拎着衣服,另一手揽过刁冉冉的腰,和她一起走出专柜。 刚一踏出专柜的门,战行川就察觉到,身边的女人似乎全身一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刁冉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道:“行川,好像有记者,我们先别说话。” 她的话令他也是一愣,紧接着,战行川抱紧了刁冉冉,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四周看了看,好像是在确定方向一样。但是,他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已经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将看起來行迹有些可疑的几个人所处的位置都记了下來,打算避开。 “邱艺白可能是想上头条,专门來这里逛街。” 战行川马上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奥妙,他咬着牙,恨声说道。这女人真的是为了红,什么事情都敢做。倒是律擎寰怎么会这么配合她,估计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两个人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偏巧还遇到了我们。这回更是赚大了。走吧,电梯在那边。” 刁冉冉点头,握紧了战行川的手,和他快步离开。 一直走进电梯里,他们才一起松了一口气。 “我找了容谦,好不容易才把我妈的事情压下去,结果那个邱艺白又來搞事…” 站在电梯里,战行川忿忿地嘟囔了一句,他毫不怀疑,要是刚才真的有不长眼的记者敢冲过來,他索性就直接动手,多一个字的废话都不会说。 刁冉冉哼了一声:“你是心虚吧?你当初好不容易才甩了邱艺白,现在忽然看到她,还以为人家会扑过來,结果呢?人家已经看也不看你一眼,攀上别的高枝儿了。”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无意间撞破了战行川要跟邱艺白分手的那一幕,当时的邱艺白可是苦苦挽留,求他不要这么绝情。然而战行川却铁了心一样,宁可多给她一些分手费,也不想和她继续下去,在外人的眼中看來,可谓是相当的绝情。 “我心虚什么。” 战行川瞥了一眼一脸坏笑着的刁冉冉,又气又无奈,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压低声音开口:“我要是不和她早点儿断了,你还不掐死我?” 她挥开他的手,依旧沒说话。 你和虞幼薇还沒断,我不是照样沒有掐死你?买什么乖…然而,这句话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刁冉冉知道,她不能真的说出來。说出來了,无非是闹一闹,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还会令彼此都感觉尴尬。 所以,她很聪明地闭嘴了。 战行川搂着刁冉冉的腰,认真地选了一家楼上的餐厅,和她走了进去。 ***** 邱艺白换了和刁冉冉同款的那件红色短款斗篷式上衣,得意地走出來。 可惜,她四处环顾,都沒有见到律擎寰的身影。 “邱小姐,律先生说他在外面等你。他已经把银行卡给我了,说你看中了什么,都可以直接买下來。” 见邱艺白的表情不悦,店长急忙走上前,略显讨好地说道。 难得今天店里一下子來了两位财神,自然哪一个都不能轻易得罪。 听了店长的话,邱艺白并沒有因此而高兴,她一指外面,冷冷吩咐道:“你去把他给我叫进來,我要让他看看,再决定买不买…” 店长立即感到左右为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律擎寰果然站在外面,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在把|玩着打火机,看上去很想吸烟,可是这里又是无烟区,明令禁止吸烟的。 “律先生,邱小姐换好衣服了,想让您进去看看。” 她心里打鼓,和有钱人打交道久了,自然知道他们的脾气大多古怪,很容易就惹得他们不高兴。 “她喜欢什么,直接买下來就好。” 律擎寰听见声音,转过身來,淡淡说道。 店长快哭了,要是这么简单的话,自己干嘛还巴巴地跑出來找他。 “律先生,麻烦您回店里吧,要不然,邱小姐恐怕要对我们发脾气了。您也知道,我们也很为难……” 律擎寰看着她,略一扬了扬下颌,忽然笑了。 看见律擎寰跟着店长一起朝着自己走过來,邱艺白揪紧的心慢慢地舒展开來,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右手叉腰,一只脚向前,摆了个自然的姿势,向他展示着身上的新衣服。 “怎么样,我最近一直在瘦身,我的健身教练也说我现在的体脂率好了很多,只要保持下去,绝对沒问題。下个月我还要去一趟巴黎拍最新写|真呢,希望到时候再瘦3公斤。” 邱艺白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照着镜子,风情万种地拨|弄着头发。 律擎寰玩着打火机,上下打量了几眼,淡笑道:“随你,你喜欢就好。” 很显然,他这种敷衍至极的回答,令邱艺白更加不满。 她几步走过來,穿着高跟鞋的女人竟然也沒有比面前的男人低很多,邱艺白几乎平视着律擎寰的双眼,嘴唇微动:“怎么,你觉得,我穿着,就沒有她穿着好看,是不是?” 律擎寰翘了翘嘴唇,脸上丝毫沒有惧色,含笑反问道:“你想买,那就买,何必管别人穿不穿?除非你买的衣服是全球唯一一件。至于我怎么样觉得,那重要吗?衣服是穿在你自己的身上。” 邱艺白对他的诡辩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憎恨,她咬咬牙,压低声音:“我穿上是给你看的,那个女人你却是看不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 毫无预兆地,一向镇定的律擎寰猛地打断了她:“你最好不要继续再说下去了…” 他生起气來的模样,也是相当骇人的。 站在远处的店长和几个店员,虽然都沒有听清楚律擎寰在说什么,但是都被他一瞬间变化着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同样被吓到的,也有邱艺白。 就连她当初主动去找他,像刚才威胁刁冉冉那样,威胁律擎寰的时候,他都沒有露出这种表情,这种好像要吃人一样的表情,真是太吓人了… 邱艺白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令她险些站不稳。 “你那是什么态度…” 她恨声问道,只是语气上虽然听起來很是凶巴巴的,实际上却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了。 “我建议你还是保持微笑比较好,不要奢望八卦记者能把你拍得像走红毯的时候那么美,何况,偷|拍來的照片难道还能给你修片磨皮吗?” 背对着专柜大门的律擎寰冷冷回答道,“好心”提醒着。 邱艺白咬住下唇,原來,他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愿意配合我?还是说,其实你也想上头条,给你的公司增加一些点击率?” 她伸出手,看似温柔体贴地帮着律擎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人频频按动相机快门,不停地拍下來,同样的,负责拍摄视频的人也连忙调整镜头,试着拉近更多,让两人的亲密动作在画面里看起來更加清楚一些。 “你怎么想都好。” 律擎寰任由邱艺白的手在自己的领口处游走着,脸上已经换回了淡笑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刚刚的那种狰狞。 “今晚要我留下來陪你吗?我今晚有空的,一整夜都有空。” 她凑近,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轻柔。 “不用了,我有安排。” 他也客气地回绝,似乎不喜欢和异性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 “哈哈,你每个月给我那么多钱,要是不睡我,不觉得吃亏了吗?” 邱艺白哂笑着,另一只手臂也抬起來,双手一起绕上律擎寰的颈子,一双美|目不经意地看向四周,她要确保那些该死的狗仔有足够的时间拍下这些画面。 真是的,娱乐圈,成也狗仔,败也狗仔。 “我不是收容所,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爬上我的床。相反,睡你,我更吃亏。可以了吗?把手放下來。” 律擎寰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八章 唯一的心结 邱艺白精致妩媚的五官顿时皱在一起,要不是顾及到身边还有其他人,而且一路尾随而來的狗仔正在拍着她和律擎寰,她真想扬起一巴掌,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他羞辱了她,哪怕仅仅只是言语上的… 她刚刚那句话,本就是带着一丝真心实意,却不料,换回來的只有他的鄙夷和不耐烦。邱艺白入行多年,虽然也有逼不得已,不得不和男虚以委蛇的时候,可也不是见一个睡一个的浪荡|女,要不是觉得律擎寰床|上功夫应该很不错,长相也的确是女人们都喜欢的那一款,她还真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的肉体关系。 “呵,我不信你能忍得住。我查过,你身边沒有女人,难道你是同志?” 几秒钟后,邱艺白回过神來,咬牙切齿地问道。 可是,她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他都能和他的双胞胎弟弟一起玩一个女人,那就说明他是喜欢女人的,难不成……是个双?… “你病得不轻,自我感觉太良好。我对你沒‘性’趣,不代表我喜欢男人。顺便说一句,你穿这件衣服是真的不好看,骨架太大,就像是一个站在田里的稻草人。如果我是你,就老老实实把它脱下來,去换一件适合自己体型的,于你于我,对大家都是一种解脱。” 说完,律擎寰退后一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凝视着邱艺白的脸。 她气得一张脸几乎快要变形,用力撕扯着身上的红色斗篷,回过头寻找着店员的身影,邱艺白口中大喊道:“这件我一定买下來…你们这里有沒有剪子,我要把它剪成一条条的…” 律擎寰收起笑容,当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來是有些骇人的,因为冷得像是一座冰山,从内到外地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被邱艺白威胁,非他所愿,不过,他也不想看到她去找刁冉冉的麻烦。 那个女人留下來的烂摊子,本不应该丢给一个无辜的人去解决。大家都是被动陷入进这个圈套之中的,谁也不比谁更高尚一些。太多的大道理,律擎寰或许说不明白,可是,他却十分清楚,既然她已经好不容易拥有了自己选择的婚姻,就不应该再被轻易破坏,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换來的小小幸福,值得被呵护。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起走出专柜,律擎寰的手上多了数个袋子,里面塞着满满的新款。 邱艺白是故意让他大放血,当然,她也说到做到,拿了一把剪子,真的把那件红色斗篷给剪出來了几个大洞,亲手丢进了垃圾桶,以此泄愤。 他们出了商场,坐上了等在外面的车子,一切都好像在演戏。而对于律擎寰來说,他只要配合着走在邱艺白的身边,就足够了,那些尾随偷|拍的狗仔,自然会在接下來的娱乐报道中,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角色”……金主,暴发户,仗着有钱而包养女艺人的不良商人,等等。 随便。他并不在乎。 何况,嘉皇娱乐最近签的新人势头不错,而律擎寰作为出品人也投资了好几部新戏,他在试着以嘉皇娱乐新任掌门人的身份,逐渐从幕后过渡到公众面前,也需要一定的曝光率。要不然,他也不会轻易答应邱艺白,和她联手炒作。 这个圈子里,沒有恩情,只有利益,只有眼下的利益,或者长远的利益,区别就只在这里。 邱艺白在上车的时候,还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前几次狗仔把她拍得太胖了,她很不满意。所以,这一次她特别注意,收小腹,收下巴,要是拍出來再不好,她就真的要去想一些狠招了,比如,去做个胃部切除的小手术,彻底把食欲抑制住。 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女艺人私下都做了这种手术,切掉一点点胃,不爱吃东西,全瘦得成了纸片人,一张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还总在自拍的时候补上一句“请忽略我的大脸”,然后粉丝纷纷在网上狂喊女神你一点儿都不胖,多吃一点儿吧,我们好心疼之类的话。每每看见,邱艺白都觉得作呕,可是现在,她却也动了这个心思。 为了上镜能好看,为了人气能爆棚,谁还管得了以后,谁还在乎健不健康?… 两个人各怀鬼胎,坐上车离开。 ***** 王静姝的意外坠楼,对于此时已经陷入暗潮涌动的战家來说,无疑是雪上加的一层霜。 战励旸的病情急剧恶化,战行川让孔妙妙亲自去了几家中海本地的临终关怀医院,想把他送到那里去,但他却坚决反对。至于为什么,他并不肯说。 父子两个人因为在这件事上出现无法调节的意见分歧,不可避免地又大吵了一架,最终不欢而散。 眼看着战行川摔门离去,坐在沙发上的战励旸剧烈地咳嗽起來。 “战先生,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倒是觉得少爷考虑得很周到,如今太太在医院里,有二十四小时的专业护工照顾,不需要我们操心。我们几个呢,就跟着你去那个什么关怀医院,大家还在一起,每天高高兴兴的,听起來不是很好吗?” 站在一旁的何叔和赵伯不约而同地劝说着,希望战励旸能够答应下來。 他放弃治疗这件事,已经沒有转圜的余地了,何况,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即便用药或者化疗,效果也极其有限。与其遭罪,还不如保持心情愉快,尽最大的可能,开心地走完生命中的最后一段。 这些事情,何叔也想通了,不想再劝战励旸了,但是,他觉得,整天闷在战家大宅,同样也不是一件好事。这里太大了,也太空了,沒有人情味儿,早已经不像一个家。 “是啊,战先生,我们几个都商量好了,一起陪你过去。” 赵伯也加入了劝说的队伍,其他人也都点头称是。 战励旸安安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他才摇摇头:“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意。可我不想离开这里。要是我走了,有人回來,我就见不到了……我再等等……万一呢……” 他的话令大家面面相觑:有人回來?谁会回來?战家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还有谁來? 一连串的疑问,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懵,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何叔和赵伯对看一眼,两个人的表情一瞬间都变得有几分不自然似的,他们踟蹰着,好像有话要说,可相互看了看,又一起闭上了嘴,谁也沒有开口。 难道……是跟那件事有关吗?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了一件往事,一个故人…… 何叔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他忽然间觉得,那件事情还沒有完,不,不仅是沒有完,应该是刚刚开始才对。 赵伯最先反应过來,转移了话題,轻声问道:“战先生,王婶正在厨房准备你爱吃的几个菜,咱们今天晚上就早一点儿吃饭吧?吃完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战励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再次摇头。 “我想让司机送我去趟医院,哎,我想要去看一看阿静。从起床到现在,我今天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不安稳……” 何叔连忙劝道:“战先生,这都快中午了,一折腾半天时间都过去了。要不然,明天起早再去吧?” 战励旸死活不同意,说什么都要去医院,大家只好备车,让司机送他前往王静姝所在的医院。 赵伯本想陪同,不过,战励旸依旧谢绝了。 “我沒事,出去走一走,晚上也能多吃一点儿。不是说今天晚上做了我爱吃的菜吗?我会早点儿回來吃的。” 战励旸笑了笑,坐上了车子。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工刚刚帮王静姝擦拭过了身体,主治医生也每天按时查看她的情况,记录下她的身体各项数据,随时调整治疗方案。 不过,尽管如此,经过专家会诊,几乎所有的医生都认为,王静姝醒來的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了。 或许也有医学上的奇迹,不过奇迹之所以叫做奇迹,就是因为太罕见,不是总能遇到。 “家属要是能多和她说说话,可能也会有一些帮助吧。毕竟,她的听力沒有完全丧失,说不定也能听见你们在跟她说话。” 医生如是说道。 经过几天的观察,王静姝的情况渐渐地趋于稳定,她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特殊加护病房,前來探病的人已经可以走进病房了,不需要换无菌服。 战励旸谢过医生,在她的病床旁坐下,默默地注视着脸上依旧戴着氧气罩的王静姝。 结婚三十多年,这是她最为安静的时候,平时的她,除非在睡觉,否则永远不会和“安静”两个字沾边。有她在的地方,一定是热闹非凡的。 他承认,最一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是曾被她吸引的,他喜欢她的活力,自信,张扬,就像是一团火。 可惜的是,他们的婚姻也被这团火彻底焚烧殆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错误。 如今,他要走了,她也可能永远这么睡下去,他留在世上唯一的心结就是……虞幼薇到底在哪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十九章 真相(1) 单人的特殊加护病房内,十分安静,除了仪器运作的“滴滴”声,就再也沒有其他的声响了。 战励旸在王静姝的病床边坐了半个小时,他觉得,虽然自己并沒有说什么,不过,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要说的话,其实她应该都懂。 要是以后的某一天,她真的能醒过來,他依旧希望,在她的身边能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夫妻一场,战励旸真的不想王静姝的下半生就这么永远地躺在床|上,或许这一辈子,他们只有做夫妻的缘分,却沒有做夫妻的感情,所以才酿成了如今的悲剧。 临走前,战励旸握着王静姝的手,喃喃轻声道:“阿静,我走了。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快不行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年轻的时候,我们都太糟蹋自己了,现在沒等老,就要撒手走了……咳咳,你一定要早点儿醒过來,看着我们的孙辈出生……” 说完,他默默垂泪。 几分钟以后,战励旸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慢慢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他走到病房的门口,刚一拉开门,就看见走廊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身形窈窕,她是背对着王静姝的病房门,所以,战励旸只看见了她的背影。 走廊这一头只有一间病房,属于高级病房,每天的费用都要比普通病房高出不少。 这个女人站在这里,很明显,她如果是來探视病人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來看望王静姝的。 战励旸不禁有几分好奇:这是谁?… 听见脚步声,女人转过身來。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稍有些浓,尤其嘴唇上涂着正红色的哑光唇釉,再加上一副硕大的宽边太阳镜,让她看起來和周遭的环境似乎有几分格格不入……來医院的大多是病人和家属,鲜少有如此艳|丽的女人出现在此。 随着女人的转身,战励旸的视线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额头,两颊,以及下巴的弧度,都令他有一种恍惚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很显然地,那个女人也在注视着他。 足有几秒钟的时间,战励旸忽然结巴起來:“小、小姐,请问你是……” 像极了,真是太像了…如果不是她看起來太年轻,而且浓妆艳抹,他真的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个曾经种下矢车菊的柔弱女子… 虞幼薇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故意缓慢地摘下太阳镜,露出自己的双眼。 “我现在已经不做‘小姐’了,战先生。多年不见了,别來无恙?” 她的语气听起來是那么的冰冷,尽管她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不等战励旸说话,虞幼薇又开口道:“哦,不对,我已经听说了,你得了癌症,就快死了。啧啧,真是令人叹息啊,其实,你还并不是很老嘛。” 说完,她拿着那副太阳镜,从战励旸的身边走过,穿过病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他终于反应过來,双|腿一软,几乎要坐在地上。 幸好,在摔倒的前一秒钟,战励旸伸手抓|住了门框,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回过头去,看见虞幼薇走到了王静姝的病床旁边,正在歪着头打量着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畅快?欣喜?得意?怀疑?好奇? 也许都有,也许都沒有。 战励旸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里朝脑子里涌过去,他从來沒有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能够在这种场合下再见到虞幼薇。她显然已经长大了,褪去了十几岁时候的青涩模样,无论是化妆还是穿衣,都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样子。 他情不自禁地打量着她,用一种复杂而贪婪的目光,想要好好地把她看清楚,也想要知道,这些年以來,她究竟在哪里生活,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察觉到了战励旸的视线,虞幼薇缓缓地转身。 她穿着高跟鞋,背脊挺直,而疾病的折磨令战励旸好像比多年前矮了一些似的。 虞幼薇错愕地意识到了,她其实看起來并不比他矮多少,甚至在气势上,她已经远远地超过他了。难以想象,曾经的战励旸在她的眼里,他是那么的高大,威武,和他相比,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捏就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敢。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冷冷地发笑,饱满娇艳的嘴唇上,好像沾染着鲜血似的。 “你,你就快家破人亡了啊,你知道吗?” 虞幼薇咯咯笑着,语气轻快地说道。 “把门带上,走过來,让我好好地看一看你。” 忽然间,她又换了一种无限温柔缱绻的语气,眼神哀伤之中蕴杂了些许的诱|惑,伸手朝战励旸轻轻地招了几下。 那样子看起來,彷佛他才是个小孩儿,而她是个慈爱的长辈一样。 战励旸呼吸一滞,好像被催眠了似的,愣了愣之后,还是迈动双|腿,朝虞幼薇走了过去。 她的眉眼含笑,一直等他走近,再走近,她的手轻轻地抚上了战励旸的一侧脸颊。 感受到她指尖的细腻柔软,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种久违的來自年轻女人的肉体上才会有的香气,幽幽地传进了战励旸的鼻子里。他已经很久沒有体会过这种诱人的感觉了,难免情迷意乱,甚至沒有留意到虞幼薇双眼之中流泻|出來的浓浓恨意。 战励旸本能地想要闭上双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來自虞幼薇身上的香气,刚要说话…… “啪…” 她狠狠地一甩手,用尽了全力,重重地扇了战励旸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该死的老色鬼,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已经沒有几天的活头儿了,居然脑子里还是不干不净…哈,老天爷真是开眼,按理來说,你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好时候,偏偏你要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坏事做多了,造了太多孽,这就是你的报应…是你应得的…” 因为太用力了,虞幼薇的手心一阵阵发麻,可她浑然不觉,依旧大声怒骂着。 反正,王静姝是昏迷着的,根本什么都听不到。病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住在特殊加护病房的病人非富即贵,如果不是每天固定的那几次时间,护工和护士轻易是不会进來打扰的。 而且,为了病人和家属的隐私考虑,这里沒有安装摄像头。 正因为如此,所以虞幼薇并不担心有人会听见,看见。要不然,她也不敢如此大大方方地就來到这里。 虞幼薇的咒骂,令战励旸终于清醒过來。 他面色一下子灰暗下來,像是死人。 “是、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我该死……这是我的报应……” 战励旸耷|拉着脑袋,喃喃自语,再也站不住,慢慢地蹲了下來,双膝着地,竟然在虞幼薇的面前跪了下來。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截的男人,虞幼薇的心头并沒有感到完全的轻松。 这就够了吗?不,远远不够。 “不,你并沒有真正的忏悔。虽然,你的嘴上在忏悔,但是,从你的眼睛里,我却沒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我想,在你的心里,唯一感到失望难过的就是,我居然沒有死,我又回來了,而且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你的恐惧不在于你做的坏事令你的良心不好过,只是在于你知道,我要开始狠狠地报复你们了。” 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指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一脸面无表情地俯看着他。 战励旸猛地抬头,拼命摇头:“不,不,我是真的想要弥补你们…我已经去过你母亲的墓前祭拜过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会好好补偿你的,我……” 他的话被虞幼薇忽然拔高的声调给生生打断……“原來是你?…” 她圆睁着双眼,因为战励旸的话而感到怒不可遏,她前两天刚刚去看过母亲,结果在她的墓前发现了一些痕迹,确定有人來过,但她并不知道是谁。 沒想到,竟然是这个畜生… “你根本不配去祭拜我妈妈…你有什么资格去扫她的墓?你只会让她在九泉也不能获得平静…她这辈子干干净净,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了,你凭什么再去打扰她…你这个王八蛋…” 虞幼薇忽然疯了一样冲上去,两只手轮流厮打着跪在地上的战励旸,口中尖利地大声喊道。 战励旸像是泥人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也不反抗,也不躲闪,任由她在自己的身上发泄着滔天的怒火。 他闭上双眼,泪流满面。 虞幼薇发着狠,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不知道发泄|了多久,她气喘吁吁,再也沒有了力气,连头发都乱了,鼻翼上渗出了点点的汗珠。 可惜的是,由于她的身体一向不太好,所以,其实她也沒有什么力道,并不能把战励旸这个大活人如何。 她恨恨地停下手,用仇恨的眼神打量着战励旸的脸上和身上,确定自己刚才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你想知道,这些年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吗?” 虞幼薇喘息着,忽然邪魅地低声问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章 真相(2) 战励旸抬起头,看向虞幼薇嗜血的眼神,他忽然沒來由地颤抖起來。 她的眼睛里冒出两道寒光,犹如淬着毒汁的匕首,一刀一刀扎在了战励旸的心上、身上,几乎要把他刺得体无完肤,令他不寒而栗,从内心深处升腾起一种深刻入骨的恐惧。 虞幼薇向前踏了一步,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外套扯开,又把里面的毛衣扣子一粒粒解开,眨眼之间就把自己的上半身脱了个干干净净,一挂。 她脱衣服的动作干净利落,脸上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的羞怯之色,好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战励旸懵了,看着面前白|嫩嫩的女性肌肤,以及那柔软挺拔的双|峰,他的喉咙好像着了火,一阵阵发干,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來了。 对他來说,这些并不陌生,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曾亲眼见过。 尽管时隔多年,然而虞幼薇胸前的那一对跳跃着的白兔却愈发可爱丰满,好像是沾染了雨露的花朵一样,已经全然绽放了,看起來无比诱人。 战励旸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身体也起了明显的男性生理反应。 虞幼薇冷笑一声,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他们一翘尾巴,会拉几坨屎,她都一清二楚。 她故意再走近了一些,弯下腰,几乎要把那一对白雪团凑到战励旸的嘴边去。 他反应过來,吓得要死,连滚带爬地向后退。 “怎么了?害怕了?你不喜欢吗?男人们不是都喜欢这东西吗?抓在手里,咬在嘴里,恨不得把它捏坏了。我告诉你,这些年來有成百上千个男人摸过它,舔过它,我就是靠着这个活过來的。妓|女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之一,不需要成本,对于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女孩儿來说,做这个來钱最快了。我现在可是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呢,我不怕疼了,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爽了,你不打算试试吗?嗯?來呀,索性就当着你老婆的面,说不定,她一受刺激,就马上醒过來了呢?哈哈哈哈哈…” 虞幼薇用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胸,步步逼近,一脸狰狞,口中大笑着说道。 战励旸脸色惨白,等到他意识到虞幼薇消失的这几年里,居然沦落为做妓|女,他就又是惊讶,又是心痛。 虽然,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会有这种可能,但是,亲耳听见她这么说,他还是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一个曾经那么骄傲优秀的女孩儿,在承受了被强|暴、母亲患病离世的双重打击之下,被生活逼到了绝路,走上了一条自甘堕落的不归途。 “不、不要……” 眼看着虞幼薇朝自己走來,战励旸吓坏了,瘫软在地上,两条腿拼命向后缩,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不要?还是不敢?总不会是良心发现吧?哈哈,姓战的,你还有良心吗?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你把我压在钢琴上的时候,我一遍遍求你,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不要’?一切的罪孽,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要是让你的儿子知道,强|暴我的人究竟是谁,你说,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无法接受?” 她压低声音,紧|咬着牙关,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道。 两串眼泪无声地从虞幼薇的眼眶中滑落,她赤|裸|着上半身,美丽性|感得犹如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像,圣洁耀眼的同时,似乎又带着一丝|诱|惑人犯罪的邪恶。 战励旸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來。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觉得我变了吗?是不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哈哈,当然了,那时候的我多弱小啊,就算我跪下求你放了我,可是你还是沒有放过我…你这个恶魔,该死的恶魔,我不止一次梦见亲手杀了你…我想杀了你…” 虞幼薇松开手,任凭自己的胸轻微颤动着,她指着战励旸,大声控诉,字字血泪。 他哆嗦着,喃喃道:“我知道你恨我,那你杀了我吧,让我死了吧……” “死?” 她忽然镇定下來,止住了眼泪,脸上的伤痛神色遽然消失,转而浮上几分讥诮:“不用我动手,你也快死了。我不会为了杀你,脏了自己的手。你还不配…你不知道吧,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们每一个人都來赎罪…,呵,本來你才是第一个该死的,谁知道你老婆抢在了你前面,老天开眼,她居然自己从楼上摔下來了。现在,就算她不死,也跟死了沒区别了,还要花钱拖累全家,真是妙啊…” 虞幼薇啧啧感叹着,原本,按照计划,她是准备让那几个阔太太做饵,诱|惑着王静姝去打牌。四人麻将,三人做扣,王静姝一向好胜,喜欢在牌桌上赌气逞能,只要稍一挑唆,她为了回本,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少一根手指,那只是开端罢了。虞幼薇希望看到的,是王静姝一步步深陷,最终整个人被高利贷吃得连渣儿都不剩。 人算不如天算,她倒是不用吃那份苦头了,直接摔成了植物人。 “你、你是说阿静……阿静她去赌钱……是你设计的?…” 战励旸很快反应过來,从虞幼薇的话语中听出了她对战家人的怨恨,更明白了王静姝的意外并不完全是意外。 “你不相信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从知道你们要回來,一直到今天,其实也沒多久,偏偏我是个有了想法马上就去做的人。你看,我沒有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从联系那些女人,找高利贷的小头目,再到找人监视你们一家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步骤我都算计好了。在外面那么久,除了学会了怎么和男人上床,我还学会了报复。” 虞幼薇下颌一扬,露出倨傲的表情。 然后,她缓慢地转过身,开始重新把衣服一件一件都穿上。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要是心里有恨,就对我一个人來吧……” 战励旸身子一软,哆嗦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正在系着纽扣的虞幼薇猛地转身,她用力一挑眉,冷笑着说道:“一个人?不,你们全都有罪。站在阳光下的人,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着鲜血。你的老婆,她生來就瞧不起穷人,只因为我妈妈在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溅出來一滴,落在她的裙子上,她就把满满的一杯热茶全都浇在了她的手上…她嫉妒我妈妈那张只搽最便宜的护肤霜也比她年轻漂亮的脸,所以她一口一个狐狸精,连我也成了她口中的小狐狸精。还有,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讨厌我吗?因为那个马修,还记得那个小白脸吗?他们经常回到家來鬼混,趁你不在的时候。马修很喜欢我,他总找机会和我聊天,可我讨厌他的油头粉面,避之不及。你的妻子却因此嫉妒得发狂,认定是我想要抢她的男人…” 想到母亲因为想要治病,所以去求战励旸,却被王静姝当场羞辱的一幕往事,虞幼薇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平时就对她们母女憎恶不已,王静姝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么难听的一席话,而且认定了是虞思眉主动勾引了英俊多金的战励旸,把她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马修……” 战励旸的脑子里隐约想起了一个年轻男人,打扮得很时髦,那阵子,王静姝确实是换了口味,经常和一些自己儿子差不多一个年纪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至于你的儿子,后來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们在恋爱,在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恋爱。其实,我相信那时候很多人都有所察觉了,比如何叔他们,不过他们都是好人,一直帮我们瞒着你们。我那时候真傻,还以为自己只要考上了大学,好好读书,毕业以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就能嫁给他,和他幸福下去。呵呵,真是天真。男人沒有好东西,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他去了公司,应酬越來越多,虽然我只有周末才能回來见到他,但是我知道,他和那些女人的逢场作戏少不了。他告诉我,他沒碰过她们,可偶尔也会亲热一下,要不然就会被周围的朋友笑话不是男人。” 虞幼薇扬起脸,努力把又要夺眶的眼泪憋回去。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每每想到她的初恋,她还是会不可遏制地感到痛苦。痛苦,大于甜蜜。 “是我的错,我不该早早让行川去公司……我以为这么做会让他早点儿得到锻炼……” 战励旸痛苦地呜咽着,后悔莫及。 “我承认,一开始他真的很好,对我很好,对我妈妈也很好……可是,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可能消失,他对我一开始的尊重,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了。我不想他出去应酬,他就说我不懂事,大家都是这样做的,生意都是要在酒桌上才能谈妥的。要是我再多问几句,他就开始嫌我烦了,说我根本不明白商场上的事。呵呵……” 她把最后一粒扣子扣好,站得笔直,像是一只优雅的黑天鹅,羽翼上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一章 真相(3) 自卑与自负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虞幼薇的脸上。 她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看起來依旧漂亮时尚,就好像什么都沒发生过一样。 不仅如此,当虞幼薇看见床边有一把椅子的时候,她直接坐了下來,掏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然后拿出小化妆包,对着镜子细细地补妆,动作娴熟自然。 很快,她的面颊再一次变得精致无暇,泪痕不再,明眸,皓齿,红唇,无一不美。 做完这些,虞幼薇取出一支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慢慢地喷出烟雾。 这样子的她,看起來的确有几分风尘的味道了,战励旸吃惊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惋惜和内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兽|欲造成的。 “那个晚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不,不是那个晚上,是从你推开琴室的门的一刹那,我的少女时代就永远地结束了,我再也沒有了童贞和纯洁,我的身体变得肮脏……我恨你……” 烟雾蒙蒙之中,虞幼薇的眼神变得渺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说得不错,就在她读高三的那一年,战行川已经在战氏上班了,每天早出晚归,行色匆匆。尽管他们不常见面,可身为女人总归是敏感的,很快,虞幼薇就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面对小女友愤怒的指责,战行川觉得自己委屈又无辜:他初入商界,又是晚辈,自然少不了在应酬的时候多喝几杯。特别是为了能够和客户谈拢生意,很多时候,他都要全程陪同,吃饭,洗澡,唱歌,按摩,等等等等,虽然疲乏,却不得不这么做。 对此,虞幼薇当然感到愤怒。 为了不想让她分心,影响高考,战行川只好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并且,他还承诺,只要虞幼薇考上中海大学,就在学校附近买下一间公寓,按照她喜欢的风格装修,再把虞思眉接过去,让她们母女两个一起生活,拥有一个家。 这个承诺,实在是太吸引虞幼薇了,因为她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所以,她相信了战行川的话,每天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毕竟,对于当时的她來说,虽然成绩不错,可是为了能够保证一定考入中海大学,还是需要下一些苦功。 书房|事件发生以后,得知母亲患了重病,虞幼薇再也沒有了高考的动力。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坚持,希望自己能够和战行川拥有一个美好的未來。 然而,战行川却越來越忙了,甚至常常从早到晚,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虞幼薇等了又等,想和他商量一下母亲的病要怎么治,可一直等不到他。 她机械地一遍遍拨打着他的手机号码,听见的永远都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是个闷热的中午,天空灰霾霾的,好像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战励旸和王静姝都不在家,战家的佣人各忙各的,因为虞思眉生病后,一时之间沒有招到合适的人手,所以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一些,大家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沒有注意到落单的虞幼薇。 她沒有吃午饭,一个人悄悄上了楼。 对她來说,心情低落的时候,只要双手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整个人就会一点点地明媚起來。 自从战行川无意间发现了虞幼薇的天赋以后,他就经常偷偷带着她上楼,让她练习。甚至,他还私下找了一位音乐学院的教授,偶尔也会让孔妙妙帮着自己打掩护,说是让虞幼薇陪着她去逛街,其实是带她去那位教授的家里,请他点拨。在这样的情况下,虞幼薇的琴技提升得很快。 她渴望着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有着大的落地窗,阳光明媚,阳光照在钢琴上,反射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掀开琴盖,虞幼薇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放。 她弹奏的是《少女的祈祷》……这是一首柔和的,轻快的曲子。每次,只要她一弹起这首曲子,眼前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幅静谧的情景:美好的少女站在教堂里,耳听着庄严的钟声,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地祈祷。她想要拥有安宁的生活,美好的爱情。在她的身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鸟鸣阵阵,清风徐徐,夹杂着树木清新的芳草香气。 随着音符,虞幼薇也跟着闭上双眼,身体轻轻摆动,完全陷入了音乐带给她的幸福之中。 以至于,她根本沒有留意到那轻轻的脚步声,以及……有人悄悄地把琴室的门给推开了,就站在门口,一直在倾听着她的演奏。 战励旸晚上的时候临时有一个应酬,他是专门回來换衣服的,之前谁也沒有通知,他自己开车回來的。 王静姝不在,家里很静,他站在楼下,隐约听见楼上传來了乐声。一开始,战励旸也沒有多留意,他以为是孔妙妙或者谁在听cd而已。但是,随着他走上楼,那声音越來越清晰,他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从琴房里传來的,不禁心生好奇。 这一看,战励旸感到一阵吃惊,居然是虞幼薇正在弹琴。 他从來不知道,这个女孩儿的钢琴弹得这么好。虽然他并不懂乐理和乐器,但是那如流水般流畅的音符还是令他十分动容,以至于他默默地站在门口,一直等她弹完了整首曲子。 虞幼薇从音乐中逐渐清醒过來,她意识到身后可能有人,猛地一回头,果然。 看见战励旸,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从琴凳上滑了下來。 虞幼薇低着头,双手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了,口中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应该來这里的……” 她担心了那么久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其实,虞幼薇一直担心自己來这里偷偷弹琴的事情被人发现,只不过,战行川每一次都陪着她,所以她的胆量也一次次变大了。沒想到,唯一一次他不在身边,居然就真的穿帮了,她手足无措,因为战励旸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亲眼看到了… 幸好是战励旸,如果是王静姝,此刻一定已经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了… 预料之中的暴风骤雨并沒有如期而至,战励旸平静地问道:“你会弹琴?” 虞幼薇不敢撒谎,只能点点头。 “哦。弹得很好。要多练习。” 战励旸说完,就转身要走。 她吃惊得张大了嘴,本以为他会呵斥自己,不应该乱碰这么贵重的东西,哪知道,他并沒有那么做。 虞幼薇呆呆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來。 沒想到,战励旸又转身回來了。 “你……你这两天有去看望你|妈妈吗?她的情况怎么样?” 他忽然轻声问道。 虞幼薇张张嘴,小声回答道:“她……瘦了很多,每天都要吃很多药,很辛苦,但是精神还算好……” 她的声音沙哑,额头上也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脸颊滚热。 战励旸清楚,虞思眉怕是时日无多,他背着妻子,偷偷拿钱给她看病,但是心里也明白,这些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未必能真的将她从死神的手中拉扯回來。 虞幼薇看着他皱眉的表情,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照顾虞思眉,今天早上,她实在觉得有些不舒服,这才回家來,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只可惜,因为一直联系不到战行川,她根本睡不着。 “你怎么了?” 战励旸敏锐地发现面前的女孩儿似乎有些不正常,脸很红,还在不停地出汗。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虞幼薇的额头。 她本能地向后躲。 “别怕,你好像发烧了。我去帮你拿退烧药,你吃了药,赶快睡觉。” 说完,战励旸立即去拿药箱。 虞幼薇刚想要说不用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听见身后传來一声巨响,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战励旸急忙跑回來。 等到虞幼薇醒过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小床|上。而战励旸居然还坐在旁边的一把几乎已经坏了的椅子上,正在注视着她。 “醒了?磕到脑袋了。來,先把药吃了吧。” 他端來水杯,手心里还有两片退烧药。 虞幼薇挣扎着坐起,轻声道谢,然后吃下了药片。 她抬起头,发现战励旸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她急忙用手捂住领口,原來,衬衫的扣子掉了一颗,她的胸口露出來一大|片雪白,以及一小道沟壑,着实引人遐想。 这两年,因为营养跟上了,她的身体不再干瘪,反而发育得十分玲珑有致。就连战行川都说过,自己几乎快要把持不住了,虞幼薇还曾跟他开着玩笑,说等自己上了大学,就把第一次给他,反正,他是她认定的男人,她不想他憋得太痛苦。 “你休息吧。” 战励旸收回视线,急匆匆地离开了小房间。 就在虞幼薇昏睡的时候,他用她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趁机记下來了她的手机号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二章 真相(4) 往事犹如老旧电影一样在眼前闪现,黑白色,雪花点点,虞幼薇一脸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些年來,她其实已经很少再流眼泪了,因为眼泪除了代表懦弱,什么都改变不了。 而当年的她,还曾在心底默默地想着,这个男人其实心肠很好,不仅肯偷偷地出钱帮母亲治病,还把发烧晕倒的自己抱回房间,并且亲自喂她吃下退烧药,就连和人说话的时候都是温声细语的,与王静姝的那种盛气凌人迥然不同。 她真是太天真了,或许,那只是因为根本不了解他。 跪在地上的战励旸抬起手,一下一下,不停地抽着自己的脸,耳光响亮。 他确实在忏悔,确实在自责。 可无论他现在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预谋了一整个白天的雨,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了起來。 战励旸春风得意,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然后被几个朋友拉到了楼上的包房里,坐下來打牌。他们的赌注很大,动辄几万、几十万,如果不小心输大了,一把牌上百万的出入也是有可能的。 和王静姝不一样,他一向不大喜欢赌博,不是担心输钱,而是单纯不喜欢。 玩到将近十二点的时候,四个人停下來,算算筹码,竟然只有战励旸一人输,其余三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进账。大家忍不住纷纷嘲笑1起他,说他是“散财童子”。 “我的确牌技差,不过今天晚上的手气也确实差了一些,把把沒有好牌,我也沒有办法。” 战励旸苦笑,签下一张张支票,愿赌服输。 打完了牌,一群人少不得还要去吃宵夜,喝酒,洗澡。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议,要给战励旸转转运,说他今晚手气差,印堂也发黑,搞不好要破大财。 而那段时间,战励旸的生意也确实有些小不顺,几笔板上钉钉的单子居然都让竞争对手给半路抢走,公司的业绩大幅度下滑,令他很是头痛。 “就是了嘛,找个干干净净的小雏儿,给你走一下红运就好了…” 大家嬉笑着说道,趁战励旸不备,有人将一粒白色的药丸丢进了他的杯子里,又帮他倒满了酒。 药丸迅速消失,只剩下几个小泡泡。 战励旸盛情难却,接过酒杯,他不疑有诈,一口饮尽。 不多时,就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被推进战励旸的怀中,其余的人都心照不宣地起身,到隔壁的包房继续去喝酒唱歌,把这间包房腾出來,方便他“转运”。 战励旸也算是花中老手,随手摸了摸上面和下面,耳边听着那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就知道她肯定不是真的处。 他有些索然无味,推开她,径直走了出去。 风一吹,战励旸觉得清醒不少,左右看看,那些狐朋狗友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索性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 车开到半路,他察觉到不对劲儿……自己中招了… 药效很猛,战励旸有点儿承受不了,他让司机快点儿开,还把车窗摇下來了,试图缓解一下。但是,当他到家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连走路都十分困难了,他的腿|间鼓起來好大一块,而且整个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女人,他要女人… 战家大宅安安静静,这个时间,佣人都已经睡下了。 王静姝不在,她这段时间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每天都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不停炫耀着她的珠宝,新款手袋,以及各种差不多和她的儿子一样年纪的小男友。 他掏出手机,想要随便叫一个女人过來。 当翻到通讯录的时候,战励旸猛地想起了那个女孩儿,顿时,他的下|身剧烈地肿痛起來,一股兽|欲令他丧失了全部的理智。 她一定还是个处儿吧…被男人看了一眼,就害羞地急忙拉紧了衣领,这种生涩的反应,一定是沒有被男人碰过。战励旸满脑子的邪恶想法占据了全部心神,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靠着车身,毫不犹豫地给拨通了号码。 几声之后,虞幼薇接起了电话。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但却不敢关机,连陌生号码也不敢不接听,因为她怕虞思眉在医院里出现什么意外。 那个电话……俨然成了她痛苦的催命符。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这件事栽赃给战行川的。我恨的人是你。知道为什么后來我却一口咬定是他做的吗?” 虞幼薇吐出一口烟圈儿,扭头看了看床|上的王静姝。 她站起來,走到王静姝的身边,俯身,看着这个如同睡着了一样的女人,嘴角慢慢地勾起冷笑。 “我从楼上跑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地上想了一整夜。我想报警,我想杀了你,再自杀,我甚至还想趁你们都在睡觉的时候,放一把大火,烧死所有人…可我又不敢就这么死了,我妈妈还在医院,要是我不在了,她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了……我还不能死,我需要钱……是她…要不是她一直说我是狐狸精,说我勾引男人,我也不会说是战行川强|暴的我…” 虞幼薇猛地回头,指着战励旸,恶狠狠道:“我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她不会不在乎她唯一的儿子…要是她的儿子成了强|奸犯,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來…所以,你造的孽,需要你的儿子,你的妻子來一同承受痛苦…” 战励旸张张嘴,似乎从來也沒有想过,她居然是这么想的。 那个清晨,当虞幼薇蜷缩在墙角,大声指控说战行川强|暴了她的一刹那,战励旸也是无比惊愕。他虽然是在服了药的情况下强|暴了虞幼薇,可意识却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却沒有想到,她一口咬定,是战行川做的。 虽然明明知道儿子是冤枉的,然而,为了自己的名誉,还有战家的形象,战励旸选择了沉默。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太自私了,可一旦事情暴露,他和王静姝原本岌岌可危的婚姻就会彻底分崩离析,王静姝的娘家势力不小,势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何况,这么多年來,他一直在公众面前建立着沉稳严肃的形象,爆出这种丑闻,整个战家都会跟着受到连累。 但是战行川就不同了,他年纪小,又初涉商界,认识他的人不算多。更何况,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犯了这种错误,大众更容易原谅他。而且,虞幼薇正值青春,两个年轻人擦枪走火也是在情理之中,说不定还会有人私下认为是她主动勾引,妄图麻雀变凤凰,等等。 想通这一切以后,战励旸选择了让儿子背黑锅。 他原本甚至想好了,要是事情实在闹大了,就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算了。不过,沒想到的是,王静姝态度强硬,她只同意赔钱,绝对不许这个小狐狸精进战家的门。不仅如此,她还要把虞思眉母女彻底赶出战家,要是虞幼薇敢不答应私了,她就要用各种手段去抹黑她们母女。 “你知道她找的律师是怎么和我说的吗?那个道貌岸然的律师告诉我,就算我真的起诉,法律也不见得真的站在我这边。他先威胁我,说证据不足,我打赢官司的可能性并不高,然后又假装关心,说这种案子对女孩子的名声影响很坏,说我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真的闹得满城风雨,对我沒好处。” 虞幼薇冷笑一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扬手将烟蒂扔出去。 最后,她果然妥协了,拿了战家的钱,想要做虞思眉继续治疗的费用。然而,消息到底沒有瞒住,虞思眉知道了这件事,沒多久,她郁郁而终,在极度的痛苦中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才只有四十三岁。 活着的时候,虞思眉沒有享受过一天的福,她永远都在辛苦地工作,用微薄的薪水供着女儿读书,到走的时候,也沒有亲眼看见虞幼薇走进大学。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我、我不求你的原谅……行川是无辜的,上一次他糊里糊涂地中邪,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妈妈在天有灵……我亲自去祭拜她……就是想告诉她,我会想办法弥补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战励旸低声呜咽着,两只手还在不停地轮流抽打着自己的脸。 “弥补?呵呵,不用了,我会自己弥补自己的。老畜生,你还不知道吧,我回到中海以后,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你的宝贝儿子。他看见我很激动,说是你们战家对不起我,给我买了房子,还让我去战氏上班,每个月还给我一大笔零花钱。” 虞幼薇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來,得意洋洋地说道。 战励旸一愣,随即点头:“这是应该的……” 她又笑:“知道我生不了,你儿子就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他说了,等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和她离婚,娶我过门。还有,他一定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让我來养。” 战励旸愣住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三章 死 战励旸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是真的想要补偿自己当年犯的错,要不然,他也不会叫律师來家中宣读遗嘱,而且特地修改了一下细节部分。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命不久矣,然而唯一能够给虞幼薇的就是一笔钱,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此刻,虞幼薇所说的话,真正令战励旸震惊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打定了这种主意… 想到儿媳刁冉冉,身为公公的战励旸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也觉得她能够在事业上对战行川有所帮助,何况她已经怀了身孕,即将为战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如果儿子真的在她生产之后提出离婚,甚至还要夺走孩子的抚养权,这么做,对她一个女人來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从情感上來说,战励旸有些不能接受,他觉得儿媳并沒有做错什么。何况,至始至终,都沒有人逼着战行川一定要娶刁冉冉,他是自己愿意的。 沒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天阴谋… 看着战励旸不断变化的脸色,虞幼薇知道,他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她弯弯嘴角,底气更足了:“我话还沒说完呢。你以为这就够了吗?我早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了,我要的更多,非常多。我想,你的儿子一定沒有告诉你,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是试管婴儿。我故意让他这么做的,我告诉他,要用我的卵|子让他老婆怀|孕,等她一生完,就告诉她,她对他來说,就是个生孩子的机器而已。她的肚子就是个容器,孩子出生,容器就沒用了,懂吗?” 虞幼薇的邪恶念头令战励旸整个人都抽|搐起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是如此的貌美,也是如此的蛇蝎心肠,令他不寒而栗,就快要无法呼吸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她嫌恶地看着他,站起來,朝他点了点下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嫁给他。放心吧,我也不想嫁进你们家。你们家的人,每一个都让我感到万分恶心,我宁可陪一条公狗睡觉,都不想伺候你的儿子。我只是想要他离婚罢了,看着你们一个个过上不幸的生活,家破人亡,我就会觉得特别畅快呢。” 战励旸的面色由惨白转为铁青,他抬起一只手,指着虞幼薇,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來。 “你、你、你……” 他咬着牙齿,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无法继续说下去。 “我什么?” 虞幼薇低下头,一脸无所谓地玩着自己的手指,用嘲弄的眼神瞥着战励旸。 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似乎呼吸困难。 “对了,还有一件事呢,差点儿忘了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死呢?你死了,就算你儿子再恨你,终究是血浓于水,他还是会难过的。可我沒想好,到底什么时候把真|相告诉他?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这么多年一直为你背着黑锅,他会不会气得去刨了你的坟?哈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地仰起头,发出大笑。 这些话,彻底令战励旸陷入了崩溃,只见他捂着左胸口,胸腔像是一只坏掉的手风琴一样,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沉闷的“呼哧呼哧”的声音。不仅如此,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上不去,下不來,他好不容易抬起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掏外套口袋。 只见战励旸艰难地抽|出手,手中赫然攥着一个不大的药瓶,里面装的是速效救心丸。 他的身体侧歪着,想要拧开盖子,然而挣扎了两下之后,他重心不稳,骤然跌倒。 眼看着,手中的药瓶从手心里跌出去,战励旸立即脸色大变,他用力瞪大了双眼,手脚并用,爬在地上,想要伸手摸|到那个药瓶。 由于疼痛和吃力,他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双眼爆出,额上青筋直跳,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既然我已经和你说了太多,那么……我觉得你也沒有什么遗憾了……就这么走的话,还是很轻松的……你应得的苦难,其实要比现在更多……” 虞幼薇走过去,摇摇头,用一种悲悯的语气,自言自语着。 然后,她伸出一只脚,用高跟鞋的尖头,轻轻踢了一下那个药瓶。 药瓶立即滚动起來,滚出去一米多远。 一米多的距离,对于一个成年人來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突发心脏|病的人來说,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战励旸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闷响,只见他用手在半空中狠狠地抓了一下,刚要抓第二下,上半身突然瘫软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虞幼薇蹲下,把手指探到他的人中处,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沒有鼻息了。 应该是死了。 她不放心,等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确定了。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站了一会儿,虞幼薇冲到窗边,从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去,然后把窗户拉开,把病房里的烟味吹散。然后,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把自己刚才扔烟头的时候碰过的地方擦拭了一遍,确定沒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关好窗户,摘下手套,重新收起來。 匆匆离开之前,她不禁站在门口,再一次环顾四周,沒有发现异样,快速离开了王静姝的病房。 和战励旸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之后,战行川开车去了公司。 自从刁冉冉怀|孕之后,他承认,自己的工作效率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主要是,他经常忙着忙着,就开始不由自主地走神,想着她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是眼睛像他,还是嘴巴像他。每次一溜号,时间就匆匆溜走,等到他反应过來,往往都是十几二十几分钟以后了。 他很懊恼,同时,又带着一丝即将成为人父的喜悦和骄傲。 以前,战行川很不屑那些生了孩子之后,又是摆酒又是晒照片的人,觉得他们真是小題大做,不过是多了个小东西罢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而现在,他比起这些人來,有过之而无不及,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这个尚未出世的小东西。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起,竟然是何叔打來的。 战行川皱紧眉头,心里猜到,大概是战励旸又怎么了,何叔搞不定,只好來找自己求助。 这些人,就不能让他消停一会儿嘛… 带着这种情绪,他接起电话。 “少、少爷……战先生他……他走了……” 手机里,传來了何叔的哭声,旁边似乎还有其他人正在呜呜地哭着,周围的声音听起來十分嘈杂。 战行川愣了一秒钟,这才站起來。 他起身的动作太急了,胯骨甚至都撞到了桌角,办公桌似乎晃动了一下,摆在桌上的东西都跟着散乱。 但他丝毫未觉,也沒有感受到疼痛似的,整个人好像都麻木了。 “在哪儿?” 好半天,战行川才从牙缝里挤出來几个字,然后腾出一只手,飞快地在桌上摸索着车钥匙。 何叔抽抽噎噎地说道:“在太太的医院……战先生要來看看太太,说不放心,结果就走了……是护工给我们打來的电话……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 他说不下去,嚎啕大哭起來。 战行川拿起车钥匙,直接冲出门去。 一路上,他连闯了数个红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因为直系亲属尚未赶到,医院的人并不敢轻易挪动战励旸的尸体,一个副院长带着王静姝的主治医生,惴惴不安地站在走廊里。他们都知道,战家不是好惹的,战行川更不是好惹的。现在出了这种事,实在是棘手。 王静姝已经被转到楼上的一间高级病房去了。 战行川赶到的时候,何叔正在给战家其他的亲属打电话,通知这一噩耗。他虽然悲恸,却强忍着,仍旧是尽职尽责,几十年來如一日地在战家工作着,做好身为管家的本分。 “战先生,请节哀顺变。令尊的死……” 副院长硬着头皮走过去,生怕战行川将战励旸的死因归结到院方。 战行川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再说。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再看见战励旸身边不远处的那个药瓶,心下了然。 “他有心脏|病,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前几天,我母亲出事的时候,他就昏迷过一次。还有,他是肺癌晚期,日子不多了。” 战行川转过身來,缓缓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医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來,责任就不在医院了。 “战先生,目前看來,应该是令尊因为令堂的事情,伤心过度。具体的死因,还要法|医解剖一下才能确定。你看,要不要去安排一下?” 战行川思考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人死为大,我不想再让我父亲挨这一下子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这里有监控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四章 筹备丧事 副院长一听,立即朝身边的人一瞪眼,佯装严肃地质问道:“这里有沒有监控?” 一个中年医生立即紧张地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脸拘束地回答道:“张院,您忘了?这里是特护病房,我们医院的特护病房一律是不安装监控摄像头的……” 之前这里曾住过一位高官,似乎在个人隐私方面出现了什么纰漏,事情最后虽然压下去了,不过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全都受了大处分,连带着,也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特护病房不许安装监控摄像,护士每隔两个小时会來巡房一次。 副院长也一拍脑门,连连称是。 战行川倒是不太清楚这家医院的种种细节,他皱皱眉,心里似乎有些怪怪的。 “战先生,您放心,虽然病房里沒有24小时监控,不过从楼梯到走廊这一边是都有的,我马上叫人去过一遍监控,看看有沒有形迹可疑的人……那个,还请您千万不要质疑我们医院的安保,病人在我们这里是很安全的,很安全的。” 见他露出不悦的表情,副院长立即主动说道,口中反复说道。 “哦,那倒不至于,我沒有那个意思。” 战行川摇头,眼前的情景已经很明确了……战励旸独自一人來看望王静姝,期间他心脏|病犯了,想要吃药的时候,沒有握紧药瓶,无法及时服药,终于导致了死亡。 “那就好,那就好。” 副院长擦擦额头的汗,退下去了。 战励旸的死,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其实,大家都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也都在潜意识里清楚,他将不久于人世。然而,他的死毕竟來得太急太快了,令众人措手不及。 何况,王静姝还躺在医院里,完全沒有清醒过來的迹象。这对夫妻,一个昏迷,一个死亡,眨眼间就阴阳两隔,怎么能够不令人唏嘘感叹。 “要把他的身后事办得风光一些。” 这是战行川和何叔说的一句话,有他的话,何叔自然如同领了圣旨一般。 就算父子之间的感情再怎么有裂痕,人死不能复生,再加上战家在中海的地位和名声都不可能允许战励旸悄无声息地下葬,所以,战行川也只好大操大办,以免被外人非议。 等到刁冉冉得知公公去世的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战行川不想她难过,可这么大的事情,又不能不通知她,他只好亲自回家,把战励旸的死讯告诉她。 虽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然而听见消息,刁冉冉还是感到一丝悲伤,她不讨厌公公,其实也不那么讨厌婆婆。尽管婆婆看起來总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但只要一想到,她现在毫无意识地躺在医院里,刁冉冉就宁可她健健康康地继续在家里颐指气使着,也好过成了植物人。 “行川,你……你节哀。”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战行川的腰。 他长吁一口气:“我看起來有很悲伤的样子吗?” 刁冉冉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我知道你其实是很难过的,只不过你不想表现出來罢了……就算你们之间曾经有什么误会,也已经都过去了……他不在人世,活着的人难道还要继续怨下去吗?” 他浑身一震,沒想到,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厌恶有那样的父母,觉得上天很不公平,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会为孩子着想,而我却沒有体会过那种温情……” 战行川把下巴支在刁冉冉的头顶,喃喃自语。 “从我记事开始,他们两个就很少在家,即便回家,也是一个化妆,一个换衣服。他们好像除了拌嘴,就不会好好讲话,永远都是在互相挑刺,互相讥讽。你能相信这种家庭的存在吗?我觉得,我沒有长成一个变|态,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自嘲地笑起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安慰的话也沒有任何意义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下去,我和宝宝都会陪着你,以后的你都不会再孤单。” 她伸出手臂,踮起脚,轻轻抱住了战行川,用手抚摸着他的脑后,犹如一个慈爱的母亲。 那句“不会再孤单”深深地打动了他,战行川只觉得鼻头一酸,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头蔓延开來。 他承认,自己并沒有那么的坚强,不过是一再的逞强。 刁冉冉抱了一会儿战行川,觉得手和脚都有些麻了,只好松开他。 “再抱一会儿。” 他哼唧了一声,拿脑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声音听起來有些瓮声瓮气的……居然哭了。 经历了丧父之痛,其实,战行川还是觉得十分难过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但根本做不到。 “脚都麻了。你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拿干净衣服。接下來你会很忙,要有很多亲戚來吊唁吧?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切从简,家族里的好些亲戚你都沒有邀请,这回爸爸走了,他们一定都会來的。” 刁冉冉转过身,拉开衣橱,帮他拿换洗的衣物,口中自言自语着。 作为战家的独生子,战励旸的身后事,自然都是需要战行川來亲自操办,他知道,她说得对,接下來的几天都会十分忙碌,迎來送往,要见到很多平时不常见的亲友们。 所以,他沒说什么,直接去洗澡,想要精神一下。 看着战行川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刁冉冉叹了一口气,心里闷闷的。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总觉得最近几个月,家里实在是不太平,好多坏事好像齐聚在一起,蜂拥而至,令人应接不暇。 原本,刁冉冉还以为,家中即将有小生命诞生的好消息,能够令患病的公公多活一段日子,哪料想,他竟然走得这么急。虽然战行川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不过她也大概听懂了,战励旸急性心脏|病发,当场死亡,就在婆婆的病床边。 这对怨偶,相伴三十几年,一方走了,走的时候就在另一方的身旁,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冤孽。 她默默地感叹着,然后倏地想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总要和刁成羲说一声,要不然,也会让婆家人嗤笑,说她的娘家人不懂事,这么重要的场合,做亲家的居然连个面都不露。 何况,她怀|孕的消息,也一直沒有告诉刁成羲。 主要是,试管婴儿比起正常怀|孕的胎儿,更需要小心呵护,刁冉冉也是想要等自己的情况稳妥一些,再通知娘家那边的人。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点,她其实真的不想再和刁家人有什么瓜葛了。 她也是刁成羲的女儿,另一个女儿,这个是事实,不假。可她对他真的沒有太多的情感,对她而言,冉天泽才是真正的父亲,疼她,爱她,把她送出国,为她提供良好的教育和优渥的生活。至于刁成羲,他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让她有了生命,却并沒有养育她。 虽然这样,可刁冉冉还是拿起了手机,给刁成羲拨去了电话。 打不通。 她挂断,再打一遍,还是不通。 她只好拨通家中座机的号码,是保姆接的,说刁先生不在家,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刁冉冉心头的火气顿时噌噌直冒,她就知道,只要是有正经事的时候,一定找不到他的人影…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找白诺薇。 这女人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销声匿迹了,很少出來走动。据说,一开始那几天,她还偶尔去公司闹一闹,后來保安一看见她,直接在楼下就把她拦住,她的卡也沒有办法刷开办公室的密码锁了。 几次之后,白诺薇也只好作罢。 “我爸在不在你那里?” 白诺薇一接起电话,刁冉冉沒有和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两天來过,现在不在。他出国了,说是有人介绍了一个好项目,他去实地考察了。” 冷淡的女声传來,刁冉冉一愣:刁成羲又玩这一手?… “你在哪里?” 听了她的问话,白诺薇冷笑一声:“启禀大小姐,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缩着呢,不敢随便露头儿。请问您有何吩咐?需要小的做什么?” 刁冉冉知道,她是心有不甘,又苦于无力回天,所以只能逞逞嘴上威风罢了。 不过,奇怪的是,白诺薇既然从刁成羲手里骗了那么多的钱,就算是以后沒了他这棵大树,她也会活得很滋润啊。难道,那些钱最后沒有落入她的腰包,反而进了别人的口袋?… 这么一想,她顿时更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題了。 “沒事,我只是很久沒见到我爸了,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 说罢,刁冉冉就想挂断电话。 沒想到,白诺薇却忽然抢先问道:“我听说,你公公婆婆从国外回來了?” 她愣了愣,想想也是,这么大的消息,不可能密不透风。 刁冉冉本不想说出战励旸的死讯,然而瞒是瞒不住了,讣告很快就会发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五章 难堪 这么一想,刁冉冉也就不打算隐瞒了。 她直接告诉白诺薇,自己之所以着急找刁成羲,就是想要通知他,自己的公公今天去世了。按照情理,身为亲家,出殡的那一天,他是需要亲自到场的。 显然,白诺薇十分吃惊,沒想到自己问了一句,得到的竟然是这种答案。 “沒什么好惊讶的,他本來也是肺癌晚期,不过是早一个月,晚一个月的事情,家里人都有心理准备了。” 刁冉冉语气淡淡,她觉得自己沒有必要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悲痛情绪。 “那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爸爸吧,看他能不能尽快赶回來。这种场合,他确实是应该出席的,要不然,人家也要说你的娘家人不懂事。” 白诺薇倒是也算知情懂礼,主动说了一句。 放下手机,刁冉冉不死心地又给刁成羲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她气得把手机丢在一边,再也不去看它,心里默默地把他从头到脚埋怨了一遍。 战行川洗了澡,走出來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他犹豫着,不想让刁冉冉和自己一起回战家大宅,可这种场合,她作为儿媳,不出现又不合情理。 哪知道,她已经收拾妥当了,把自己要用的生活用品全都放在一个小包里,拿在手中,随时都可以出发的样子。 “你总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是该心疼你,还是该责怪你。” 战行川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走过去,从刁冉冉的手中把东西接过去,“走吧。” 她立即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出去。 两人回到大宅的时候,何叔已经招呼着十几个工人,把灵堂布置起來了。多余的家具和摆设全都搬出去了,众人专门腾出來了一个百來平的大空间來做灵堂,等到亲友们來告别的时候,比较宽敞,也方便直系亲属在这里跪拜答谢,迎送如礼。 见到战行川,何叔快步走來,只是脚步似乎有些虚浮。 “灵堂快布置好了。可惜,现在的人都不像过去那么讲究了,这要是在我们乡下,灵棚要搭成‘一殿一卷’,后院高殿,前院低卷,不管前后都是席箔子里外包裹……” 何叔低声念叨着,一边说一边摇头,眼泪扑簌簌落下來,显然是觉得现代的城市人对这些风俗都太不了解了,很多事情做得都不够隆重,规矩。 见状,刁冉冉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何叔的手,安抚道:“何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时移世易,年代不同了,好多事情也就慢慢发生了变化。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儿女的对父母的心意是不会变的,这些礼节我们年轻人都不太懂,也不知道去请教谁,让何叔多费心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听她这么一说,何叔急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脸上有几分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人老了,话多,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立刻去继续干活了。 赵伯也站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照着名单,逐一核对着亲友的姓名。战励旸生前交游广阔,忽然之间撒手人寰,好多朋友甚至都有些接受不了,当然要赶來送他最后一程。所以,吊唁宾客的名单上,足有百來位社会各界人士,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怠慢。 原本,这些事情都应该是由战行川和刁冉冉去亲力亲为的,不过,考虑到种种原因,战家的这些老佣人都主动做了,只想给战励旸风光大葬。 除此之外,还有专业的白事一条龙的工作人员前來战家,负责各项事宜。 “好多事情我都不懂,也沒有人和我说过。” 眼看着家里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刁冉冉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战行川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懂,就按照老人说的规矩來办吧,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他之前在刁冉冉的面前悄悄哭过一次,现在倒是平静了下來,或许,看在外人眼中,他们都会觉得,这个儿子很不孝顺吧,亲爹沒了,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沒掉,真不知道是坚强,还是无情。 幸好,只要肯花钱,一切红白事都会有专人來打点。 再加上有家中佣人从旁协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吊唁那天,果然來了不少人。 战行川夫妇,以及一些战家的直系亲属都已到场,披麻戴孝,以亲疏尊卑为顺序在场,本家先祭,外客后祭。 “别担心,既然他说了会到,那就一定会來。” 看出妻子的担忧,战行川抽空走到刁冉冉的身边,轻声说道。 她点点头,也只能相信刁成羲了。 从得知战励旸去世的消息起,她就一直锲而不舍地拨打他的手机,后來终于拨通了,把消息告诉了刁成羲,让他尽量赶回來,而他也一口答应下來,说一定会到,送亲家最后一程。 不过,直到现在,刁成羲也沒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又要食言。 “应该不会,只不过今天來这里的车子太多,我猜,是堵在半路上了。幸好提前和交通队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帮忙疏导一下,要不然,上百辆车堵在路上,说不定一个人也进不來。” 身为独子,战行川今天的角色极为重要,说完这些,他就再次匆匆离开了,还要去接待其他客人。 按照过去的规矩,孝子孝媳至始至终都需要披麻戴孝,跪在灵案边陪祭。不过,现在刁冉冉怀有身孕,考虑到久跪对她不好,战行川自作主张就给她免了这个规矩,自己索性也不跪了,只是向前來的长辈鞠躬作为答谢,化繁为简。 又过了一拨人,刁成羲终于到了,所幸,还不算晚。 战行川说得果然不错,他的车子是堵在路上了。一上午的时间,太多人前往战家吊唁,來得稍早的,行过礼,见过家人之后,就走了,來得稍晚的,还在路上。于是,双向道路一下子就被堵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各式名车,俨然名车展览。 虽然是大冬天,可这几个月來,微微发福的刁成羲额头上布满了一层汗水,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西服里面穿了厚厚的保暖内衣,整体看起來竟然也有了一点点的臃肿,一眼看过去,和平日里的风流倜傥大相径庭。 见到他的出现,刁冉冉松了一口气,不过,等她定睛一看,见到刁成羲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女人的时候,她不禁立刻狠狠地皱眉,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白诺薇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肉色丝|袜,搭配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亭亭玉立地站在刁成羲的身畔,一只手搀着他,和他并肩而立。 这种场合下,她居然还能出现,这几乎已经说明了她的地位。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为了來送战励旸的,不过,刁成羲和白诺薇的出现,还是无意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甚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起來。 刁冉冉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场合,无法直接冲过去,把那个女人当场赶出去。 她只能忍着,眼看着刁成羲和白诺薇一起走上前,先送上礼金,然后鞠躬,献上花,又烧了几张纸钱,再和战家的几位长辈低声交谈了片刻,双方相互行礼。 战行川向岳父行礼,轻声开口说道:“爸爸,谢谢你能专门赶來。我替我的父母感谢你,一路上实在是太奔波了,一会儿先去隔壁休息一下吧,房间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冉冉也好久沒见你了,一会儿你们父女聊聊天,晚上留下來一起吃饭。” 听他这么说,刁成羲也不好推辞,拍拍他的肩,安慰了他几句,就向旁边走去。 刁冉冉也朝他走來,只是,她看了一眼跟在刁成羲后方的白诺薇,只觉得如鲠在喉,十分不快。 看着身着孝服的女儿,刁成羲微微叹气,似乎也沒有料到,她刚过门不久,战励旸居然就死了,而且他也刚刚听说了,王静姝出了意外,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哎,冉冉……” 他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声,似乎想要安慰她,又说不出似的。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隔壁吧,那边沒有人。” 倒是刁冉冉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示意他跟自己过來,眼看着白诺薇在原地踟蹰着,一脸犹豫,似乎不知道是应该跟着,还是不应该跟着,她嗤一声,冷冷道:“你也过來吧,还要站在外面多久,不嫌丢人吗?” 白诺薇脸上一紧,大概是被训得有些难堪,可又沒有其他办法,只好也迈步跟上。 三个人一起进了房间,这里本來就是为一些需要临时歇脚的亲友准备的,所以打扫得十分干净,桌上还放着茶壶茶杯,水果酥点之类的。 不过,刁冉冉却沒有什么招待他们的意愿。 她站稳之后,定定地看向刁成羲,一脸不悦地压低声音,小声质问道:“这是什么场合?你为什么要带她一起來?你是成心要给我难堪吗?外面的可全都是战家人,有老有小,你让他们以后怎么看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六章 你给我跪下! 如果说刁冉冉平时只是讨厌刁成羲和白诺薇厮混在一起,不过,鉴于她已经是出嫁的女儿,不想太过插手娘家的事情。但是,眼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在公公战励旸的丧礼上,她是真的愤怒了。 这种场合,怎么能让她出席?… 对于刁成羲來说,白诺薇的身份十分尴尬,妻子不是妻子,下属不是下属,当不当,正不正,名不正,言不顺…她就这么跟來了,岂不是让婆家的亲戚,还有外面的朋友看了,偷偷笑掉大牙… 所以,刁冉冉气炸了。 刁成羲皱皱眉头,不悦地嘀咕了一句:“我亲自來了,就已经很给他家面子了,你还管我带谁來?更何况,你都已经出嫁了,难道我就要孤家寡人一直到死?要不是你一直不愿意,我早就把她娶进门了,哪儿还有让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很明显,他这是倒打一耙,要把责任扣在刁冉冉的头上了。 她哪里会听不出來,刁冉冉当即上前一步,冷笑着直视着刁成羲的双眼,索性也不给他留有任何颜面了。 “什么叫做我一直不愿意?你还真就说对了,我的确不愿意,不只是以前不愿意,现在不愿意,以后我也不愿意…你要再娶,我不拦着,可是,那也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更何况,是你为了巴结战氏,一心想要把我嫁给战行川,如果不是因为有了这桩婚事,你以为你的那个什么钻石品牌能进驻到商场?你不嫌丢人,非要提,那我就好好和你说一说…” 刁冉冉怒极,一把摘下自己头顶上的孝帽,转过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刁成羲被她吼得有些发愣,倒是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诺薇來了精神,从一进门,她就看出來刁冉冉的脸上挂着一副不想见到自己的表情,心里不禁也有几分不甘。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不用你來说。大小姐的眼光太高,我们普通人高攀不起…” 白诺薇从刁成羲的身后走出來,她动了动下颌,一脸挑衅地看向刁冉冉。 她自认为身家清白,不是外面的那种野鸡货色,何况,白家近三十年來一直都是为刁家服务,从事公关工作,绝非寒酸门户。而她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拥有货真价实的学历和能力,以及出挑不错的外貌和气质。白诺薇就弄不懂了,在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眼中,她怎么就不配嫁进刁家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少拿那种语气來呛我…既然你非要我说,好,我问你,介绍我爸买下那幅假画的中间人是谁,怎么那么巧,竟然和你认识?我已经查到了,他是你大学时候比你高一年级的学长。你那位学长直到现在还是单身吧?听说,大学的时候他就曾经疯狂追求你,发誓说非你不娶,大家都说你们是郎才女貌。就算这是一种巧合,为什么出事后沒多久,你就怀|孕了?你在刁氏上班这么多年都沒怀过,这一次说有就有,还真是难为你了。” 刁冉冉索性也就不再装傻,口中犹如连珠炮一样,大声质问着白诺薇。 本以为这件事沒有几个人知道,知道的人也都守口如瓶,沒想到刁冉冉竟然一口气全都说了出來,毫无心理准备的白诺薇立即有些站不稳,她急忙伸出手來,一把扶住面前的桌沿,强迫让自己镇定下來。 “我……” 见她气焰稍减,刁冉冉扬了扬下巴,一副“你怎么说”的表情看着白诺薇。 “行了…我还沒死呢,用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问这个问那个…就算我咽气了,也轮不到你这个外姓人指手画脚…活该我这辈子沒生出來儿子,可我也不至于看着女儿的脸色过日子…” 刁成羲夺身而出,抢在白诺薇的前面,大声斥责着。 刁冉冉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脸狐疑地看向刁成羲,心里直说他是不是疯了…自己早就把他结扎的事情告诉给他了,那也就意味着,无论是阮梵生的孩子,还是白诺薇打胎之前肚子里的种,全都不是他的。这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又或者是商量好的,一起给他各戴了一顶绿帽子。 他明明知道了,却好像还在维护着这个女人… 刁冉冉懵了,张口结舌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刁成羲,有点儿弄不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一个状况。 “你、你别忘了,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 她好心好意地提醒着他,以免他又被白诺薇耍了。 “哼,我沒忘,你和我说的第二天,我就去医院检查过了…你沒想到吧,所谓的男性结扎这东西,也有一些例外,那就是输|精管自己会疏通,不经过任何的人为手段,自己就能重新恢复输|精功能…我查过了,我早就恢复生育能力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久了,但是你怎么就敢保证薇薇怀的孩子一定不是我的?我还觉得是你在故意诬陷她呢…” 刁成羲一脸得意忘形地说道。 很显然,他对男性结扎这件事十分抗拒,好像也有误解,总觉得一结扎就好像丧失性能力了似的。现在,他重新检查了身体,得知自己恢复了生育能力,顿时又兴高采烈起來。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听在白诺薇的耳朵里,令她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天呐,要是她沒有理解错误,刁冉冉好像知道了很多事?…她不敢确定,可又觉得对方既然敢当众质问,手里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怀|孕的那件事了,而且还查到了王子昂和自己的关系… 她的心跳加快,像是敲鼓似的,一下快过一下,一下重过一下。 所幸的是,刁成羲好像根本不相信刁冉冉的话,这是唯一一件让白诺薇感到不那么慌张的事情。最吓人的是,原來刁成羲做了结扎?…该死,她竟然不知道这么关键的事情,还自称怀|孕了,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嘛… 不只是她,还有阮梵……哎,看來,她们两个是战略性失误…阮梵虽然死了,但她还得咬牙硬扛下去,因为她一定比阮梵更有福气,一定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什么?你竟然怀疑我在外面有男人?刁冉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别的事情我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你怎么侮辱我了…这种事你也要來往我的身上泼脏水,你还是人吗?你究竟是在恶心我,还是恶心你自己的亲爹?” 把心一横,白诺薇索性也豁出去了,故意表现得好像是一个泼妇,推开刁成羲,就要冲上去和刁冉冉撕逼。 “你…” 刁冉冉倒是真的沒有想到,刁成羲这边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逆转,始料未及,她一下子倒是有些愣住了。 怪不得,他不仅沒有狠狠地报复一下白诺薇,今天还把她带在身边,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几乎就等于是宣布她的正宫娘娘的地位了,也算是先给她一个交代。毕竟,若是真的要把她迎娶过门,他还要再去做家族里其他长辈的思想工作,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眼看着刁冉冉吃惊的表情,白诺薇不由得暗暗地得意起來,看來,真是天助她也,这么大的危机,竟也轻松度过了… 要是真的被当众戳穿她和王子昂的关系,就糟了。 不过,孩子确实也不是王子昂的,要是刁冉冉天真到以为她怀的孩子是那个男人的,那她就大错特错了。白诺薇知道,王子昂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要不然,也不会毕业之后都这么多年了,那么多人帮他介绍女孩子,他从來都不去见,还在痴痴地等着她。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允许他的孩子去叫刁成羲爸爸,刁成羲根本不配。 反正那个孩子早就打掉了,死无对证,刁成羲又一口咬定自己的结扎过期了,输|精管重新通了,那么,自己只要也死不承认就好了…白诺薇很快下定了决心,之前的慌张一扫而光,她反而目光炯炯,表情狰狞地看向了面前的刁冉冉,犹如一只时刻准备上场的斗鸡。 “我沒有泼脏水。你和那个男人的关系,我迟早会调查清楚,希望你揩干净屁|股,不要留下任何的马脚。要不然,到时候哭的人,一定是你,不是我。” 刁冉冉怒极反笑,语气强硬。 “成羲,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她现在就把我欺负成这样,还拿我的名节当儿戏……” 白诺薇一跺脚,转头扑向刁成羲的怀中,开始大声哭诉起來。 刁成羲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了几句,然后转过脸來,怒视着刁冉冉,吼道:“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爬到我的头上來…你真是遗传了你|妈的狠毒…居然和她一个德行…你别以为把我的家产骗走了,我就治不了你了…给我跪下…” 新愁旧怨一股脑儿涌起,刁成羲也怒了,大声咆哮着。 偏偏,刁冉冉执拗地站着,置若罔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七章 太狂了 刁成羲一把推开白诺薇,几步走到她的面前,和她四目相对,试图用眼神对她试压。 可是,令刁成羲感到出乎意料的是,刁冉冉根本就不怕他的视线。 他也不想想,她整天和谁生活在一起,如果说人的眼神也能杀人的话,那么战行川早就把无数个人千刀万剐了。每天和战行川朝夕相对,刁冉冉早就对各种冷酷眼神视若无睹了,也算是练就了一身的铜皮铁骨。刁成羲这种愤怒有余,威严不足的目光,根本不能对她造成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伤害,更别说施加压力了。 所以,她不仅沒有流露出恐惧的表情,更不要说吓得当场求饶了,甚至,她还本能地挺起了胸膛,站得笔直,用比刁成羲还要傲气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种表情,这种反应,和当年的秋境真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刁成羲只要一闭眼睛,好像就能看到秋境的那张脸,美丽,倔强,骄傲,永远对他不屑一顾,让他觉得自己可笑又渺小… “你还真是……” 他狠狠咬牙,讨厌极了刁冉冉那么那么像她的母亲。 “……冥顽不灵…看我今天不打得你求我…” 刁成羲大怒,要是刁冉冉肯主动低下头,说几句软话,好话,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可是,谁让她根本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百般挑衅他,质疑他的权威,那么,就怪不得他要动手教训她了… “呵,你不是嫌我來这里丢你的人吗?看你这位千金大小姐挨打丢人,还是我丢人…我看,你也是该学学规矩了,以免娘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成羲,你清醒清醒吧,这么多年养了这么一条白眼狼,看呐,现在以为嫁出去了,就敢和你对着干了,再过几年岂不是要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你再护着她又有什么用,她反而要咬你一口呢…” 站在一旁的白诺薇趁机煽风点火,低声说了一句,就十分聪明地躲到墙角去了,以免被殃及到。 被她这么一怂恿,刁成羲也似乎丧失了理智,更何况,他原來宠着惯着刁冉冉,多半也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來都沒有其他的孩子,她是自己唯一的孩子。虽然是女儿吧,可也是一直娇惯着的,难免溺爱一些。如今,情况不同了,他确定自己又能生了,白诺薇还年轻,就算她不能生,外面也有大把的女人能生,他才五十多岁,少说还有十年的时间,要是能再生个儿子,那么刁冉冉就一点儿也不娇贵了。 这么一想,刁成羲居然就真的伸出了手,眼看着要照着刁冉冉的脸打下去。 “你要是不怕战行川和你拼命,你就打下去试试…我怀|孕了。” 刁冉冉退后一步,恶狠狠地说道。 刁成羲果然愣了愣,手顿在了半空中,似乎真的有几分忌惮。 “骗谁呢?你才结婚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怀|孕了?再说了,老子打孩子天经地义…就算你怀|孕,你居然敢顶撞父亲,挨打也是自找的…打她…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白诺薇眼看着刁成羲犹豫了,立即尖着嗓子,在一旁撺掇着。 “说得对…” 刁成羲咬着牙,手又要往下落。 刁冉冉见他竟然真的不管不顾地要打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怕他下狠手,伤及腹中的孩子,立即想也不想地退后,同时抬起两只手,不去挡脸,反而挡住小腹。 “嘭…” 紧要关头,有人从外面一脚踢开房门。 球锁都被踹开了,活动了几下,“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砸出來一片浅浅的坑。 來人是一脸气冲冲的战行川,他走进來,皱眉问道:“我敲了好几下门,怎么沒人开?” 他其实是故意撒谎的,他根本就沒有敲门,只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从外面听见了白诺薇的那一嗓子。 白诺薇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大声喊着,是想要把刁成羲的火气给撩起來,让他好好地教训一顿刁冉冉。哪知道,由于音量太高,竟然让站在门外的战行川都听见了。不远处的灵堂里还不停地播放着哀乐,要不是她声音太大,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听得清房间里面的人在说着什么。 “在做什么?你这是要打我老婆吗?岳父大人。” 战行川走到刁成羲的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虽然口中称呼着他为“岳父大人”,不过,他的表情看起來,却一点儿都不像是在看向长辈的样子。不仅如此,战行川的手上暗暗使劲儿,刁成羲的连胳膊带手整个一条手臂顿时疼得不得了,他的五官皱起來,半截身体软下去,想要从战行川的手中抽|出自己。 “她、她惹我生气,我……我只是想……” 他断断续续地辩解着,的确不敢说出“我就是要打她”这种话,以免惹到战行川。 “哦,我说的呢,原來是惹岳父大人生气了啊。” 战行川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主动松开了手。 刁成羲见他似乎沒有怎么生气,立即收回手,哼道:“就是,做女儿的也实在是不懂事了,居然敢当面顶撞我……” 战行川活动着刚才抓|住他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又合拢,捏得关节“吱嘎吱嘎”直响,不等刁成羲说完,他就打断:“惹你生气又怎么了?她还经常惹我生气呢。我不也忍了吗?你算老几,我都能忍,你就忍不了?” 他的话,不仅让刁成羲愣在原地,让白诺薇愣在原地,就连刁冉冉都愣在原地。 这也……太狂了吧。 刁成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女婿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简直比刁冉冉还畜生… 他立即瞪向战行川,一时半刻说不出话來骂他。 “看我|干嘛?不想忍也可以,别做让她惹你的事情。她好好的一个人,也不是痴|呆,怎么会无缘无故惹你生气?肯定是你让她不爽了,她不爽还不能反击了?你自己先撩闲,反而被人家收拾了,你沒能耐了,生气了,就要打人了?” 战行川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淡然开口:“岳父大人,这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盘上,还想打我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刁成羲被他的颠倒黑白气得甚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身体摇晃了几下。 白诺薇见大事不好,急忙过去扶住他。 “不气不气,我们不跟这些不懂事的小的一般见识……” 她低声劝着刁成羲,心头暗道不好,一个刁冉冉就够棘手的了,这又多出來一个和她一个鼻孔出气的战行川,更难对付… 战行川眼睛一眯,接着,他露出恍然大悟状。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來,我亲自送你。” 说罢,他三两步走上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刁成羲虽然敢在刁冉冉面前逞强,但是,在战行川面前,他却谨慎多了,确实是不敢得罪他。 “哼,我们走…” 他色厉内荏地喝了一声,带着白诺薇快步离开。 见他走了,战行川才走到刁冉冉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叹气:“沒事吧?他沒打你吧?” 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要是刁成羲真的动手打了她,他恨是恨,可也不能真的对自己的岳父拳脚相向。所以,刁冉冉挨打,那可就是真的挨打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他來得足够及时,阻止了刁成羲。 此时此刻,战行川也十分后怕,要不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习惯性地朝刁冉冉所处的地方看上一眼,要不是他暂时沒有被什么人什么事情缠上走不开,那她刚才就是真的要生生挨了那么一巴掌了。 刁冉冉低下头,晃了晃脑袋,表示沒有。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非要私下里和他们说什么?大家都顾着前面,要是我不來呢?他打你,你要是沒站稳,摔倒了怎么办?你出了事,或者孩子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把他杀了,一命抵一命?” 虽然在外人面前向着她,可是,也不代表他不埋怨她。 听他说得那么吓人,刁冉冉咧开嘴,无声地哭起來。 她抽抽噎噎地把刚才的全部经过,和战行川说了一遍,表示自己也是实在气不过,才想找他们当面对质的。 “你真傻。他爱带谁來,就带谁來。就算他今天不來,我也根本不在乎。至于你害怕丢人,那真是十分的沒有必要。坦白和你说,这些什么三叔二大|爷,我从來就沒有放在眼里过。现在,老头儿又死了,我以后更是和他们不会往來。别看大家都姓战,其实还不是各过各的,你管他们做什么?” 战行川哭笑不得地说道,觉得刁冉冉在这个问題上真是想得太多,而且多余。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色也凝重起來,皱眉又说道:“你爸要是真的打算把那个女人娶回家,倒还确实令人头痛。” 就连战行川都这么说,刁冉冉的心情顿时更沉重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八章 有人想阴你 见刁冉冉沉默不语,战行川不禁伸出手,像是摸小猫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正烦躁着,立即伸手推开了他。 郁闷的是,刁成羲那个身体检查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地,他的输|精管怎么竟然又自己通开了…原本,刁冉冉还以为这种事应该是一劳永逸的,她也沒长男性|器|官,她怎么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这种少有的特例… 明明已经做过结扎了,自己又开了… “好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我身为男人,我对这些也不了解。有人说男性结扎对身体沒有影响,但也有人说其实是有影响的,我也弄不清楚。不过,你可要小心了,既然你爸已经相信了白诺薇,那你以后就别再拿这件事刺激他了。男人沒有不在乎这种事的……” 战行川好言好语地劝着刁冉冉,不希望她再吃亏。 哪想到,她眼睛一翻,沒好气地反问道:“这种事是哪种事?孩子不是自己的?怪只怪你们男人不能生孩子…你们再得意,也不敢保证自己老婆生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起码,我们女人还能保证自己生出來的一定是自己的…” 说完,刁冉冉一跺脚,气哄哄地走了出去。 很明显,她是把战行川当成出气筒,把刚才自己从刁成羲和白诺薇身上受的那股气,全都撒在他的身上了。 看着刁冉冉的背影,战行川的心头突兀地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你生的也不是你的孩子。 然而,这个残酷的真|相,他倒是也说不出口。 一上午加一个中午过去,等到下午,吊唁仪式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人都累得散了架,不少远道而來的战家亲友也都去休息了,只等着再过十來个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出殡。 孔妙妙來了之后,就一直陪着刁冉冉,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这种时候,孕妇要是磕了碰了,那都是要命的事情。 容谦一直帮着战行川跑前跑后,也累得满头是汗。 “多亏你们夫妻两个來帮忙,这种时候,才觉得独生子女也沒那么完美。要不是你帮我,我都要忙晕头了。” 休息的空隙,战行川拍着容谦的肩膀,由衷地感激他。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客套话了。出殡之后就沒什么了,你们两个都好好歇歇,需要我和妙妙做什么就直说。” 说完,容谦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 “你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就说啊,你刚刚还让我直说呢,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就在这里拐弯抹角上了?” 战行川大口灌着水,促狭地用手臂拱了拱容谦的胸膛。 容谦倒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一见到他这样,战行川也立即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凝重起來,他见周围无人,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说吧,这里沒有外人。” 见他这么说,容谦才四处看看,一脸严肃地对战行川说道:“行川,上次和你通了电话之后,我就查了一下,真的有人在你家附近二十四小时蹲点。你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他们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却胜在死缠烂打,我甚至怀疑,就连你们家丢出去的垃圾袋,都有可能翻个底朝天。” 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又不是名流巨星,那些狗仔是不是疯了,居然这么关注他家里的一举一动… “还有,你有沒有接到过电话,说让你买回去照片、视频之类的?” 容谦继续问道,战行川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状,容谦立即点头:“和我猜的一样。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守在你家外面蹲点的不是普通的狗仔。要是为了娱乐头条,他们拍到什么了,第一反应是会主动联系你,让你拿钱把照片视频之类的东西买回去。可是你看看,你家里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儿,却并沒有找上门來,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儿?” 他的分析也算是头头是道,颇有道理,所以,战行川的眉头一下子就拧起來了。 “这件事,你沒有和其他人说吧?” 半晌,战行川徐徐地吐出來一口气,似乎还有些惴惴不安。 容谦白了他一眼,哼了哼:“我是那种人吗?连妙妙我都沒说呢,我怕她咋咋呼呼的,沉不住气,反而把消息都透出去了。你这边也稳一稳,千万别打草惊蛇。还有,行川,作为朋友,我也要劝你一句,做事不要锋芒太露,这个圈子,來來回回就这么多的资本,就这么多的人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是可以的话,你也抬抬手,把人逼到绝路上,狗要是急了,能不跳墙吗?” 他想來想去,都觉得,可能是战行川惹到什么仇家了。 也难怪容谦会这么想,最近几年,战氏四处吞并小公司,一年就能有五、六家,而且战氏的分公司员工据说特别擅长抢单,只要竞争对手还沒签上合同,多么重要的客户他们也敢私下去撬,经常惹得同行们愤怒不已。 偏偏,战行川还是一个不怕事大的老板,有人告状告到他那里,他明确表示,竞争永远是存在的,既然战氏可以抢别人的单,那其他公司也可以试着來抢战氏的单。他还说,要是战氏员工手里的单被竞争对手抢走了,那只能说明技不如人,要么怕被抢就收拾铺盖走人,要么就低下头來勤勤恳恳长本事,无论哪一种,都好过打不过人就要跳脚骂娘。 他这一番夹枪带棍的话说完,等传出去,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听着就更招恨了。 所以,容谦毫不怀疑,是战行川的竞争对手在给他下套,想要阴他一把。 “你说得有道理,我承认。可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我强我不对,他们弱他们还有理了?” 战行川也觉得气愤,真刀真枪弄不过自己,居然就开始琢磨起这些下九流的东西來了,真是叫人瞧不起…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容谦见他动怒,赶快摆摆手:“还不一定就是他们做的呢。你也多留意一下|身边的人,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倒不是怀疑你家里的人不好,不过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毕竟,嫂子现在怀|孕了,不比以前。以前你是单身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能行吗?等孩子出世了,还要好多事情费心呢。” 说罢,容谦也拍拍战行川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又说了一句:“我一直很努力啊,怎么还比你落后了?你有什么秘诀,别对好兄弟藏着掖着的,快点儿交出來…”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得意起來,哼道:“我还想问你呢,你行不行啊?别委屈我们家妙妙,不行赶紧治病,别在我这里叽叽歪歪的…” 两人如同年少时那样,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斗起嘴來。 正闲聊着,外面忽然又传來车子的声音。 战行川颇为意外:“这都几点了,我以为不会來人了。” 容谦也站起來,摇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是从大老远的地方特地赶來的,人家也保证不了是上午到还是下午到。走,去看看。”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定端庄了,这才走出去。 來人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居然是乔言讷和乔思捷。 乔思捷已经几个月沒在中海露面了,战行川一时甚至都想不起來,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 真是稀客,他居然都來了。 “节哀顺变。” 乔思捷和乔言讷走到灵堂中央,先拜了战励旸,然后走到战行川面前,说了两句抚|慰家属的客套话。 “家父执意要來,但是毕竟也上了年纪,前阵子血压又升了,医生不让他出门,只好让我们两个过來表表心意。他一直念叨着要和战先生再下两盘棋,可惜……” 乔思捷对于这种场面向來是应付自如,不管是不是乔凛让他这么说的,反正他这么说了,谁都挑不出來差错。 就连战行川和战家的其他家属都得鞠躬答谢。 “彤也想來,只可惜她那种情况,问了家里的老人,都说还是不要來了。希望你能理解。” 乔言讷看了看战行川轻声说了一句。 “是的,这是应该的,我怎么会不理解。倒是让你们跑了一趟,费心了,替我谢谢乔叔叔,请他保重身体,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战行川客客气气地说着。 战家其余的亲戚这会儿都去轮流休息吃饭了,所以灵堂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显得有些空旷,说话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听见声音,刁冉冉和孔妙妙也从后面走出來了。 “行川,谁來了?” 她走过來一看,见到乔思捷和乔言讷,顿时愣住了。 刁冉冉是真的沒想到,乔思捷不仅回來了,还和乔言讷一起出现在这里。 自然,他们两个也下意识地一起朝她看了过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十九章 两个耳光 其实,相比于刁冉冉的意外,乔思捷和乔言讷都沒有太过惊讶。 在这里见到她,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战励旸是她的公公,她是战家唯一的儿媳,这种场合,她怎么会不在这里。要是真的不在,那才是出问題了,而且是天大的问題。 相比之下,刁冉冉的反应就有些不够淡定了,就连无关的容谦都察觉到了。 他抢先一步开口,试图主动來化解着气氛的尴尬:“嫂子,你怎么沒好好地睡一觉,抓紧时间歇一歇?不会又是妙妙这个话痨拖着你东拉西扯了吧?你休息你的,甭搭理她。” 听了容谦在问自己话,刁冉冉终于收回视线,稳稳神,笑道:“怎么会,是我主动拉着妙妙说话还來不及呢。” “就是,你说谁是话痨?” 孔妙妙也在一旁拼命瞪着他,似乎很不满自己的男人嘲笑自己话多。 容谦向她挤挤眼,似乎是想要告诉她,别出声。 “好了,还有客人在场呢,都别斗嘴了。” 战行川淡淡说了一句,算是结束了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对话。 刁冉冉微微垂下眼,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看上去不太合适。 毕竟,她原來和乔思捷是有婚约的未婚夫妻,而她和乔言讷的关系又非同一般,现在他们两个一起來吊唁她的公公,一旦自己有任何的行差踏错,传出去都是致命的丑闻。 所以,她立即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我都沒有听说。” 战行川不动声色地问着乔思捷,有些意外,他这么多年一向都是负责乔家在海外的生意。上一次他回中海,其实大部分原因是打算回來和刁冉冉尽快完婚,哪知道中间出了岔子,最后两个人的婚约解除,她直接成了自己的女人。 所以,乔思捷又回來了这件事,就令人有些玩味了。 “实不相瞒,早上刚落地的。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就过來了。” 乔思捷淡淡地说道,脸上确实是有几分沒有好好休息过的疲惫之色。 一听这话,战行川立即客气地弯弯腰,伸手做了个手势,请他们两个去灵堂后面坐一坐,好好休息一下。 乔思捷看了一眼乔言讷,两个人竟然沒有推辞,一前一后地迈着步子,朝隔壁房间走过去。 容谦偷偷向孔妙妙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急忙快步跟上。 两个女人落了单,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冉冉,你的手摸起來好冰啊,要不要我去楼上拿个暖宝宝给你贴后腰上?千万别着凉。” 孔妙妙一抓刁冉冉的手,发现冷得吓人。 而且,她的脸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 “沒事,你别担心我了。” 刁冉冉摇头,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不是冷,也不是累,就是乍一看见乔思捷乔言讷以及战行川三个男人同处一室,心里忍不住紧张罢了。 他们三个人,沒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沒有一个是好相处的人。 而且,乔言讷看不上战行川,战行川看不上他俩,还抢了乔思捷的未婚妻,乔思捷暗恋着乔言讷,乔言讷不知道,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其中的关系真是太混乱了,想想都叫人害怕。 一句话沒说好,可能三个人就要当众打起來,谁都不是吃素的,谁都不是忍气吞声的,到时候事情闹大,战、乔、温、刁,四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刁冉冉觉得自己的小|腿肚都开始发软了,可又不能把这些告诉给孔妙妙,只能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房间。 战行川招呼着大家落座,并且叫人來添茶倒水,表面的礼数做得很足。 坐下來之后,乔思捷端起茶杯,吹了吹,主动说道:“我这次回來确实很突然,主要是沒想到言讷这么快就要举行婚礼。我以为……还要再等一阵子的。”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乔言讷,后者的脸上沒有什么表情,好像在听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刁冉冉的心顿时揪起來了,别人听不出來,可她却能听得出來乔思捷话语中的悲伤……他喜欢的人就要结婚了,而且也即将为人父,有妻有子,和他注定此生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虽然不太能够接受这种有血缘关系的同性之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刁冉冉还是为乔思捷感到了一丝哀伤。 所以说,当初他接近自己,其实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吧。 果然,女人总是习惯性地夸大自己对于异性的魅力吸引指数,她当初还以为,自己的身上有着什么了不起的因素,才吸引了乔思捷这种完全符合大众期许的好男人。 “是啊,乔先生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只是,以现在的情况看來,我们夫妇恐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战行川轻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刁冉冉。 乔言讷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愤怒,他跳过战行川,直直看向坐在对面的刁冉冉,大声质问道:“他不去,那你也不去了?” 刁冉冉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 “啊?” 她有点儿懵,不明白话題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自己的头上。 “乔二,我公公刚过世,按照规矩,我们是不能随便前往这种场合的。请你和逸彤理解一下。以后我们一定找个机会,约上你们两人,大家好好玩一下。” 刁冉冉偷偷用手指狠捏了一下手臂上的肉,让那尖锐的痛感令自己马上冷静清醒下來。 “言讷,别不懂事。” 乔思捷耳听着乔言讷的语气不对,急忙出声阻止,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哪知道,乔言讷顿时变了脸色,低低吼道:“你这个骗子…你答应我的那些事,是不是连一件也做不到…我真傻,怎么会一直相信你的话…是你说过的,就算这辈子嫁不了我,也一定会穿着婚纱來砸场子的…” 刁冉冉不禁感到一阵晕眩,天呐,她那个同胞姐妹一定是疯了,连这种话也能许诺得出來,而乔言讷连这种话也能相信,真是一对疯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极了… 她抬起手,用力按着太阳穴,一声不吭。 在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是不对的,索性沉默好了。 乔思捷已经站起身,走到乔言讷面前,想也不想就是一记耳光。 乔言讷似乎根本沒想到自己会挨打,这一巴掌下去,他倒是也安静了。 “注意你的言辞。你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别忘了你是乔家的儿子,也别忘了,你是温|家的女婿…你要是还弄不清楚,我不介意把你打醒了…” 乔思捷厉声呵斥着,周身透着一股兄长的威严。 怪不得,外面都在传,乔家二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哥哥打电话。 以前,乔思捷常年住在国外,很少回国,只是偶尔往家里打几个电话,询问一下家里每个人的情况。每次,只要乔太太一告状,或者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了乔思捷的耳朵里,那么,乔言讷保准要遭罪,最起码也要老实一阵子,屡试不爽。 反正,似乎也只有他才能治得了这个混世大魔王。 “哥…你能打醒我,你怎么不打醒你自己…你千里迢迢巴巴地赶回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为了参加我的婚礼?你不也是为了她……” 乔言讷昂着头,双眼猩红地看向乔思捷,似乎想要戳穿他。 “啪…” 乔思捷这一巴掌再次落下去,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发虚,好像是想要掩饰着什么。 是啊,他紧赶慢赶,坐了能买到的最早的航班,真的是只想要参加言讷的婚礼吗?真的不是听说她怀|孕了,想來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当日|他逃也似的跑了,把烂摊子全都丢下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一颗乱了的心,给不出去,留不下來,何况,给谁都不对,怎么留都不完整。 两个耳光挨下來,乔言讷也沒有再坐着不走的必要了。 他怒极,伸手一拨拉,把手边的茶杯茶壶等物全都扫落在地。 不只是因为当众挨耳光很丢人,更多的则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和自己的亲生哥哥顶上了,这种滋味儿令乔言讷觉得很难受,好像要亲手割裂什么似的。 “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亲兄弟,何必伤了和气。” 战行川和容谦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好言相劝着,心里都默默地感到一阵无语。 要打出去打啊,打个痛快,在别人家里胡闹什么… “抱歉,言讷不懂事,我也太冲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改日再约,我做东。” 乔思捷深吸一口气,连忙道歉。 说完,他直奔门口走去,再也不看乔言讷了。 乔言讷站在原地,脚边都是碎片,他恨极,踩了两脚,这才一脸悲伤地看向刁冉冉,整个人看起來好像连灵魂都要被抽走了似的。 “是我错了,要是她沒怀|孕就好了。冉冉,我……我回不了头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章 走入死胡同 大概是因为乔言讷的语气太悲痛了,以至于,就连站在一旁的战行川都愣了愣。 他反应了两秒钟,这才意识到,恐怕是温逸彤设了圈套,乔言讷不小心掉进了陷阱里,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无论是乔家还是温|家,都不可能同意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趁着温逸彤的肚子还沒有完全大起來,赶紧举办婚礼。 所以,乔言讷应该是被算计了的那个。 不过,同样身为男人,战行川却并不感到同情他……也别怪人家拿怀|孕这件事上门逼婚,谁让你睡了人家?谁让你睡了人家还不戴套?既然不想要孩子,既然不想结婚,那就做好安全措施,别图一时爽。 “已经这样了,你说什么都沒有用了。一旦传出去,对你,对大家都不好。你要是真的念旧情,就不应该再给冉冉添什么麻烦。眼看着距离婚礼也沒有几天了,回去好好地做你的新郎,别被温|家抓到什么把柄。温逸彤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闹起來,她是谁的面子也不肯给的。” 战行川大步上前,揽过刁冉冉的肩膀,无声得给她鼓励,示意她不要慌张。 有他在,她果然一下子安静了下來。 如果战行川真的破口大骂,或者当场令人感到难堪,那么乔言讷还有借口在这里大闹一场。可是,耳听着他颇为真诚的几句话,乔言讷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已经沒有立场再留在这里了。 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刁冉冉的身上。 提起头,乔言讷定定地看向她,视线滑过她的脸,她的胸,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 是的,上一次在战行川的办公室,他就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了。 她怀|孕了,孩子是她和她的丈夫的。 真可笑,自己怎么还是不死心呢……她已经说过好多次拒绝的话了,而自己也是每一次都能下定决心,离开她,不再想她,却又会在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丧失理智,整颗心都土崩瓦解。 “不管怎么样,”乔言讷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喃喃说道:“我还是希望那天你能來……” 刁冉冉本能地一皱眉,刚要说话,战行川捏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愣了愣神,意识到他好像是不让她说话,所以她就真的乖乖地闭嘴了。 见她不说话,乔言讷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了下去。 他再也沒有说一个字,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乔言讷才看见,乔思捷一直在战家的门口等着自己,背对着他,竟然沒有因为生气而先走一步。 他慢慢走过去,在他的身边站定,哽咽着开口:“哥,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乔思捷明白他的意思,他懂,他都懂。 乔言讷当然不甘心,其实就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替他不甘心。那么风流倜傥的弟弟,怎么会栽在那么一个不入流的女人手中。早些年的时候,甚至很多人都暗暗猜测,想要知道乔家二少到底会不会结婚,到底会娶个什么样的天香国色进门。 早些年,他和刁冉冉厮混在一起,乔家人倒也不设防,毕竟在乔家二老的心目中,这是未來的儿媳,早晚都是一家人,玩得好一些也是正常。沒想到的是,两人居然暗度陈仓,背地里产生了感情,但刁冉冉野心太大,她既不想放弃和乔思捷的婚约,失去乔家长媳的身份,又不想和乔言讷绑在一起,不便她用美色去勾引其他的男人。 最后,沒想到他要娶的人,却是温逸彤,一个声名不怎么好的千金大小姐。 和同样声名狼藉的乔二,他们两个正好是“天作之合”。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身为男人,要懂得‘责任’两个字怎么写。就算沒有温逸彤,你难道能做出拆散人家家庭的事情吗?路是自己选的,从你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起,你就应该知道,根本沒有回头的机会。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爸教我们写对子,跟我们说的唐寅写的自題?他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你那时候淘气,非说这么对不押韵,应该是“二进宫谱万世芳”,气得爸拎着棒球杆要揍你。” 乔思捷拍了拍乔言讷的肩,叹息一声,率先走向停在一旁的车子。 乔言讷低着头,站在原地,他也沒有忘记这件小事。 记忆里,每次要挨打,其实都是乔思捷帮他求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有些惧怕他。这个哥哥也沒有比自己年长很多,可就是让他觉得打心眼儿里敬畏,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上车。爸妈还在家里等着。” 见他半天不动,乔思捷摇下车窗,厉声说道。 乔言讷一个激灵,这才迈步,沉默着上了车。 两个人一路无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思捷才主动开口:“言讷,你觉不觉得,她的性格有些变了?” 乔言讷冷笑:“你和她一共也沒见过几次面,你又能感觉出來什么?” 很显然,乔思捷主动提起刁冉冉,惹他不乐意了。 乔思捷被噎了一句,心里也不大痛快,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再次说道:“说正经的,言讷,你回想一下。她以前的照片,我是看过几张的,妈妈那个性格,你也知道,当初硬是给我塞了不少她的生活照。我总觉得,她以前的眼神是很凌厉的,包括我看照片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股杀伤力。可你沒觉得吗?她现在不是这样的,眼神柔和多了,而且……” 他沉思了一下,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语句來形容内心的感受。 听他这么一说,乔言讷脸上原本不屑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他顺着乔思捷的话,往更深一些的地方想了想,仔细回忆一下,发现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虽然,刁冉冉现在也是不听他的话,很有自己的主见,不过,每次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她都是十分体贴的,态度也偏向于温柔,就算生气,也鲜少散发出盛气凌人的味道。 这些,都和以前截然不同。 虽然如此,乔言讷却依旧嘴硬:“也许,是因为她结婚了,怀|孕了,性格变得温柔一些,也很正常……” 乔思捷想不出來反驳他的话,只好闭嘴。 只是,两个人各怀鬼胎,却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尤其是乔言讷,他忍不住在脑子里翻來覆去地回想,每一个片段,每一句对白,甚至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恨不得调动起全身的脑细胞,拼命去回忆。 人就是这样,如果从來不觉得哪里奇怪,可能到死都不觉得。然而只要心里产生了怀疑,就会顺着这股怀疑的情绪,继续深入,非要求一个答案不可。 乔言讷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狭长的死胡同。 乔思捷也迷惘不堪。 ***** 出殡之后,战家的丧事才算告一段落。 战励旸的阴宅选在了眉苑,据说,是战行川花了好大的气力,上下打点,才出重金买下了一处风水宝地,将他下葬。 折腾了三天,众人总算把战励旸风光大葬。 稍微远一些的亲戚都在出殡之后就离开了,只剩下几个近亲至交,还在战家帮忙做收尾工作。 战行川心里再清楚不过,战励旸一死,所谓的亲戚也就不再是亲戚了,他是独生子,向來淡漠,以后也不打算和他们多做走动,但凡再遇到什么红白事,就多包点儿礼金送过去,不被挑理即可。 不过,尽管如此,家中还是人仰马翻了好几天。 刁冉冉连累带吐,一连几天沒有休息好,上体重秤上一看,居然比怀|孕之前还瘦了二斤。 战行川又是生气又是着急,下令她必须按照自己的要求來……吃了睡,睡了吃,除非洗澡和上卫生间,其余时间都得在床|上躺着,养神,长膘。 她虽然不情愿,可眼看着变得松松的裤腰,也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只好乖乖照做。 两个人似乎很有默契似的,谁也不提乔思捷和乔言讷的事情。 尤其是乔言讷和温逸彤的婚礼,本來,战行川都已经挑好了礼物,打算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因为战励旸的突然离世,刁冉冉感觉,他不可能去了,更不可能让自己一个人去了。 也好,她本來也不是很想去,不想吸引來那些好奇和怀疑的视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现在大着肚子,能不招惹是非,最好。 意料之外的却是,他们婚礼的前一晚,战行川站在衣橱前找明天需要搭配衣服的领带。 “什么?你要去?我们现在还在守孝呢,不适合去这种场合。” 刁冉冉从床|上坐起,惊讶地瞪大双眼。 战行川左右手各拿了一条深颜色的领带,來回比着,看着镜子里的她,轻轻一挑眉:“不只是我去,你也一起去。” 她惊愕,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按理來说,确实不应该去。不过,我怕不去的话,会更闹腾,还不如去看看,坐一会儿,趁乱早退。” 他边说边挑好了领带,一条深灰色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一章 命运爱开玩笑 刁冉冉从床|上走下來,走到衣橱前,拉开那个专门放着领带的抽屉,低着头,在里面翻翻找找。 很快地,她找出來一条深紫色带小星星暗纹图案的领带,放在战行川的胸前比了比。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记得了。” 他接过去,也觉得她的眼光更好一些,遂放下手里那条深灰色的。 “你有上百条领带,当然不记得其中的某一条了。多亏我闲着的时候,把它们逐一翻一翻,帮你轮流佩戴,以免它们在这里寂寞得蹉跎青春。看我是不是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刁冉冉和他开着玩笑,顺势转了一圈,张开手臂。 “是,娘娘。”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个叩首的姿势。 “平身吧,小川子。來说说,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走?” 刁冉冉沒见到乔言讷和温逸彤的请柬,所以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她只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排场不会小就是了,一定又是一桩轰动全城的大喜事。 战行川把选好的明天要穿的西装和领带一一挂好,然后回想了一下,告诉了她。 刁冉冉倒吸一口气,感慨道:“天,真是经商的不如做官的,居然在那里办婚礼。” 他耸肩:“所以,我们明天还真的要提前一些出门,路上会戒严,而且,到了那边,还要过了安检才能入场。摆酒一共88桌,加一起近一千人,搞不好光是过安检一项,就要耗费很久呢。” 她吐吐舌头,似乎沒有料到这么繁琐。 “羡慕了?” 战行川故意逗她,伸出一根手指,挑了挑刁冉冉的下巴。 她皱眉,把他的手推开,哼道:“羡慕啥?别人有的我都有,也不比他们差,我|干嘛要羡慕别人?” 说完,刁冉冉还自豪地挺了挺小腹。 战行川顿时笑出声來,笑了好半天,他才有些内疚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当初我们结婚,其实还是有些不够气派的。太急了一些,所以很多细节都沒有办法精益求精,我怕你会感到委屈,会觉得自己的婚礼不如别人的好。” 刁冉冉愣了一下,这才走近他,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从來沒那么觉得过,说不在乎是假的,我不撒谎,但是我也从來沒有觉得你给我的不如别人过。行川,我们回越过越好的,对吗?” 战行川也伸手环住了她的身体,沉默了两秒钟,点头回答:“对,会越來越好的。” 刁冉冉沒有察觉到他声音里的轻微颤抖,带着满足感,浅浅地笑了。 两人尽可能地早早休息了,这还是战励旸去世后,他们的第一个囫囵觉。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刁冉冉觉得自己好像缓过來一些了,不再像前几天,每天一醒过來,都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身边的战行川还沒有醒,他比她还累,一个人承担了太多,眼睑处的青灰色至今还沒有完全褪去,眼窝凹得也比平时严重不少,一看就知道是严重缺乏睡眠,沒有好好休息。 她沒有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支起上半身,侧躺着,用手指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 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刁冉冉才起床去洗漱,然后下楼。 张姐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倒是沒想到她起得这么早。 “好不容易才忙完,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战先生还沒醒?我先给你盛一点汤,你边喝边等他一起吃。” 张姐转身又去厨房了。 刁冉冉的心情不错,站在窗边活动了几下四肢,她拿起花洒,给一株绿萝浇水。 一边浇水,她一边朝四周看看,一眼就看见,门口的桌上放着一沓信件。 “张姐,你去开邮箱了?” 她放下花洒,擦擦手,去翻看信件。 张姐应了一声,探头说道:“最近我忙得顾不上,今天早上一打开,哗啦一声,出來好多。你有空看看吧,有用的留下,沒用的我就丢掉了。” 说是信件,其实大部分都是來自银行和商场的宣传册之类的东西,几乎沒什么用。 自从结婚后搬到这里住,刁冉冉偶尔也会把一些回执单的地址填成这里,不再让人寄回她的娘家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也会清理查看一下邮箱的信件。 最近家里有事,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这些小事,于是,信箱里一口气攒了上百封。 她一边喝汤,一边拆信。 大部分广告之类的,刁冉冉扫一眼,把个人信息用笔涂黑,就扔掉了,还有一些她和战行川的对账单,暂时留下,还有少量的请柬之类的,摸不清楚有沒有用,暂且也留下了。 翻到最后,竟然还有一封沒有写地址,也沒有贴邮票的信,轻飘飘的,里面好像沒东西似的。 刁冉冉拆开,抖了抖,才从里面抽|出來一张纸。 不,是半张纸。 纸页薄而脆,好像一碰就要碎了似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笔迹隽秀,看起來年代久远。 而这个笔迹,刁冉冉十分眼熟。 他不能生育,我要给他一个孩子。 “嘭…” 手一抖,刁冉冉将手边的汤碗碰到了地上,碗里还有一点点沒喝完的汤,也全都洒在她的裙摆上了。 闻声赶來的张姐吓坏了,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沒有,沒有,我把碗碰掉了而已。我上楼去换件衣服就好了。” 她脸色惨白地站起,不忘把那张纸,连同那个信封一起抓在手中,急急上了楼。 刁冉冉飞快地上了楼,她不敢回主卧,怕被战行川发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稳了稳神,她才溜进客卧的洗手间,把裙摆清洗干净。 可是,这张纸放在哪里呢,她沒了主意。 这是从秋境的日记上撕下來的,她见过那本日记,所以对于纸张的大小和样式都很了解。 这张纸,就和那本日记里的纸张一模一样,字迹也是秋境的,刁冉冉都认得。 她四下里看了看,沒有听见声音,这才把那张纸又展开,低下头看了一遍。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刁冉冉一见到秋境的笔迹,一瞬间就慌了神,根本沒有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此时此刻,她安静下來,一个字一个字看了过去。 看完之后,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这个他,难道就是母亲生前爱着的那个男人吗?… 那……岂不就是……岂不就是曾经和她私定终身的,那个神秘的r先生?… r……r…… 她反复默念了几遍,再想到自己的身世,一下子僵在原地。 一直沒有想过,原來是他… 竟然,竟然是养育自己多年的冉天泽… 是了,之所以自己在一出生的时候就被送走了,竟然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选中了他… 一刹那,她全都懂了。 但是,她也彻底愣了。 脑子里有好多好多的画面,一闪而过,那些原本弄不清楚的事情,好像一下子都找到了根源。 刁成羲的风流,令秋境从一开始的殷殷期望,到彻底死心,决心报复。 她故意隐瞒了自己怀有双胞胎女儿的事实,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有意为之,或许只是來不及告诉他,但是,不管怎么样,结果都是,刁成羲并不知道自己和秋境生的是两个女儿。 她偷偷将其中一个女儿抱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因为他无法生育,注定不能有子女。而她也清楚,自己无法和他长相厮守,那么,就想尽办法令他拥有圆满的生活,避免外人的揣测和诟病。 一瞬间,她懂了:被送走的,不是自己,也是自己的同胞姐妹,有可能是其中的任何一个。 事实就是,她是被送走的那个,成了冉家的千金,留下的那个,则是刁冉冉。 怪不得,冉天泽那么疼爱她,却舍得将她早早地送出国。 大概,他也担心,随着两姐妹一天天长大,都是商人的女儿,彼此总会有偶遇的时候。他不希望冉习习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让她离开中海,避免和自己的亲生姐妹见面。 所以,从阮梵声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冉天泽应该就知道了,她的出轨和背叛。 刁冉冉站在原地,心如刀绞。 这一场恩怨情仇,其实根本沒有赢家,她,还有其余的每一个人,都是命运的输家。 听见隔壁传來门响的声音,刁冉冉急忙回神,擦擦脸上的眼泪,默默地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她踮起脚尖,东张西望,找了个不明显的角落,把那张纸塞进信封,藏了起來。 她站在门口,听见战行川下楼了,又等了几秒钟,这才开门,也下了楼。 “你去哪了?醒了就沒看见你。” 战行川看着正在打扫着地上碎片和汤渍的张姐,又看了看刚下楼的刁冉冉,有些疑惑。 “我不小心把碗摔碎了,上楼把裙子洗了一下。” 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只是眼眶和鼻尖还有一些微红。 战行川狐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湿|了一片的裙摆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二章 婚礼惊变(1) 察觉到战行川眼神里的怀疑,刁冉冉连忙伸手抚了抚裙摆上的皱纹,有些尴尬地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张姐把两人的早饭端上來,虽然都是素食,清粥小菜一类的,不过花样很多,每个人还有一小碗素馅小馄饨,漂着切碎的一小撮香菜,看上去很有食欲。 战行川也觉得有些饿了,低头吃了起來。 刁冉冉完全沒有胃口,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的那半张纸,她拿起汤匙,无意识地用手搅动着,半天也沒有往嘴里送。 战行川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小碗馄饨,又伸手去拿小笼包,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女人傻愣愣的,目光无神,显然是正在走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再一联系她之前打碎了碗,弄|湿|了裙子的行为,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好像冒起來了酸泡泡。 乔言讷今天结婚,她一定是魂不守舍吧,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呢。 要不然,怎么从大清早上,刚一睡醒,就开始神游太虚。他看看她手边的碗,里面的一只只小馄饨都要被她用汤匙弄破了,而她竟然一直沒发现,还在呆呆地搅和着。 他忍耐不住,伸手把碗夺过來,推到一边。 捡起來的汤花落在刁冉冉的手背上,她一惊,回过神:“啊?干嘛拿走啊?我还沒吃呢。” 战行川沒好气地答道:“你吃了吗?你自己看。” 说完,他指了指里面被搅破了的馄饨,馅儿都露出來了。 刁冉冉顿时尴尬起來,支吾几句,可她又心虚,也讲不出來什么理由。 “我再盛一碗热的,趁热吃。” 张姐见她神色可怜,连忙走过來,把碗端走,很快又盛了一碗新的,让她趁热吃。 刁冉冉如蒙大赦,急忙低下头,认真地吃起來。 战行川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來,姑且就认为是她在为乔言讷结婚难受。 饭后,两人换了衣服,准备出发。 因为守孝的缘故,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素雅,战行川是一身西装,他的衣服大多是西装和衬衫,外加一些休闲装,随便抓一套就能穿。刁冉冉沒有心情去顾黛西那里置办新的行套,何况她直到昨晚才知道战行川打算去参加婚礼,也根本沒有时间准备。于是,她翻翻衣帽间,自己搭配了一条长度到小|腿的白色裙子,一双浅香槟色的脚背绑带的平跟鞋,又拿上一个白色的菱纹羊皮包,照照镜子,还不错,于是就这么穿了。 对于刁冉冉今日的低调打扮,战行川嘴上沒说,但是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婚前他倒是希望她在人前光彩照人的,惹來一众男人的瞩目,不过现在已经结婚了,战行川就不愿意别的男人再來觊觎自己的妻子,哪怕多看几眼,他也不乐意。 更何况,乔思捷乔言讷都在,战行川不得不防。 两人上了车,前往目的地。 战行川说得不错,因为乔家娶媳,温|家嫁女,前往婚礼现场的主干道已经被封锁了,双向线改成了单行线,还有不少交警协警上街执勤,疏散着交通。 “排场这么大,倒是面子不小哇。” 战行川亲自开车,用手拍着方向盘,自言自语着。 刁冉冉扭头看看他,沒有说话。 在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幸好提前出门,所以沒有迟到。顺着指挥交警的手势,战行川随着车流绕了一圈,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 把礼金送上,签到簿上龙飞凤舞地签好了自己的大名,战行川挽着刁冉冉的手,走进宴会厅。 中式的宴会厅内,左中右三行,除了主桌之外,还摆了88桌酒席。 桌边坐着三三两两的宾客,都是稍微提前一些到了的,相互熟悉的正在打着招呼,寒暄攀谈着。 战行川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毕竟,战家刚办了丧事,战励旸出殡沒过几天,他就带着妻子一起來参加别人的婚礼,确实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一想到他的身份,以及今天的一对新人的身份,大家心下了然:都是在中海有头有脸的人物,相交甚笃,战行川前來贺喜,也是情理之中。 几个和他原本认识的人走过來,大家立即打起招呼,闲聊起來。 刁冉冉含笑站在一边,相互问好之后,就默默地站着,也不多言,也懒得四处打量。 很快地,宾客大多已经到场,原本三三两两的圆桌旁,也渐渐坐满了。 战行川带着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准备等着婚礼的正式开始。 “我们一会儿先走,都不能喝酒,沒必要拖到最后。” 他虽然來了,不过一些守丧的规矩还是要遵守,饮酒作乐之类的自然是不可以的。 刁冉冉点头同意。 寻常家庭举办婚礼,新郎以及新郎的父母都应该在门口迎接前來参加婚礼的宾客,婚礼之前,新娘要么在休息间里化妆,要么陪在丈夫身边一起迎宾。 然而,环顾四周,刁冉冉发现,并沒有发现温逸彤父母和其他亲友的身影。 想想也对,温|家的人不比一般百姓,身份特殊,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场所举办婚礼。 她坐正身体,看看手边的餐巾折叠成的天鹅造型,天鹅的翅膀边缘还印着特殊的花纹图案。刁冉冉的心里不由得感慨道,要不是來参加温逸彤的婚礼,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进到这里來呢。 “要是三、五年前,她的娘家会更气派,这两年收敛多了。但是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你看,好多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过來巴结讨好一下,多送一些礼金。” 战行川凑过來,在刁冉冉的耳边轻声叨着,断断续续地和她说着一些听來的小道消息。 就在此时,新娘休息间内,穿着洁白婚纱的温逸彤正在不停地打着电话。 她自己一个人打还不够,还让伴娘、化妆师、化妆助理、服装助理等人***。 “你别急嘛,十几分钟前刚催过,要是我我也不接了。” 其中一个伴娘嘟囔了一句,觉得温逸彤实在有些神经敏感。 正说着,乔言讷气喘吁吁地从外面推门进來,额头上已经微微出汗了。 “看看是不是这个?” 原來,是温逸彤自己把结婚戒指落在了家里,她又不放心让别人去取,因为两枚戒指价值超过两百万人民币,她很怕被人中途掉包,所以让乔言讷亲自开车回去,把它们拿來。 她兴高采烈地接过去,对着灯光看了几眼,确认无误。 乔言讷一去一返,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此刻累得不行,抬起手來松了松领带,刚想要歇一会儿,温逸彤又喊起來:“你傻站着干嘛呀?客人都已经來了,你去找我爸妈,让他们帮你介绍一下那几位重要的客人。平时沒机会认识,今天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别辜负我爸妈的一番心血。他们都在楼上喝茶呢,一会儿下來,你快去,快去呀…” 说完,见乔言讷站着不动,温逸彤还伸手推了他一把。 就连几个伴娘都看不过去了,纷纷劝道:“不急一时嘛,你看新郎官累得一头汗,让他歇歇再去。” 当着化妆师等人的面,被闺蜜们说了,温逸彤觉得脸面上难看,冷哼道:“他开车去开车回的,车里又有空调,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哪里累了?倒是我在这里等着,提心吊胆的,我才累呢,心累…” 众人讪讪,不出声了。 乔言讷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长出一口气,扯下领结,淡淡道:“行,我这就去。” 温逸彤立即得意了起來,目送他离开了休息室,又招呼着化妆师过來给补补妆,说自己的鼻翼两侧出油了。 关上房门,乔言讷内心积郁,恨恨地把攥在手里的领结丢进了垃圾桶里。 从筹备婚礼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个傀儡一样,完全沒有任何的发言权,温逸彤仗着自己怀|孕,愈发盛气凌人,言语之间好像他高攀了她一样,动不动就是我家怎么样,我父母怎么样,他听得耳朵要生茧,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着沉默,一直沉默。 呼出一口气,他走向电梯,准备上楼去见岳父母。 电梯的门一开,他抬头,忽然愣了。 面前的女人,是…… ***** 原定的婚礼时间已经到了,不过,舞台上,司仪不见踪影,就连新郎新娘也沒有出现,前方的主桌空荡荡的,既不见温|家的人,也不见乔家的人。 宾客们等得都有些心急,不禁窃窃私语起來,频频看表。 刁冉冉觉得口渴,坐下之后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此刻就隐约有些想上洗手间的感觉。 “趁着还沒开始,我去一趟洗手间吧。一会儿仪式开始了,我再到处走,就不礼貌了。我快去快回。” 她拿起包,小声地跟战行川说道。 他点头:“我陪你一起吧?” 刚好,有人走过來要和战行川说话,见状,刁冉冉快速说道:“不用,你们聊。我马上就回來。” 说完,她问清楚了方位,一个人匆匆向洗手间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三章 婚礼惊变(2) 为了让女儿风光大嫁,温逸彤的父母提出要求,乔家不得不花费巨资,不仅将整个宴会厅包下來,还在别墅区租下位置最好的一栋,即9号楼,作为小两口结婚当天临时休息的场所。 然而,此时此刻,原本应该在宴会厅举办婚礼的温逸彤,以及双方的父母、至亲、伴郎团、伴娘团,十几个人一起将整栋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乔言讷的身影。 不知道是谁小声嚷了一句:“真邪门,怎么只要是在这里结婚的,总有新郎逃婚啊?” 他指的,自然是几年前那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逃婚事件,当时,中海的另一个黄金单身汉宠天戈也是选择了在婚礼当天玩失踪,最后,那场婚礼不了了之。 一听这话,温逸彤恶狠狠地扯下头纱,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碾着。 因为两个人的婚前财产公证还沒有完全做好,这其中又涉及了两个家族的财产,所以,他们还沒有去领结婚证。为了避免女儿肚子太大,在婚礼上沒面子,被人议论是先上车后补票,温|家人不停地催促着,让两人先举办婚礼,公证慢慢做。他们想的是,左右孩子都快生下來了,难道这个婚还结不成么… 乔家人也是想抱孙子的心情太切,加之处处被女方家压一头,索性也就不说话了,任由他们去折腾。 沒想到,还真的在婚礼上出了岔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亲家,言讷那孩子呢?” 温父率先出声,向乔父大声质问着。 乔凛的血压本來就不稳,一激动,身体都摇晃了几下,一旁的乔母急忙搀扶住他。 乔思捷连忙从乔凛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药,叫人倒了水,先喂他吃下。 “温叔叔,您先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找。还有,这个消息先不要传出去,宴会厅里还有几百个宾客,万一找到了言讷,婚礼还能照常举行。你们去告诉司仪,还有婚庆的人,先表演一些暖场节目,大屏幕继续放放婚纱照,vcr之类的,拖延一下时间。记住,消息千万不能走漏出去…” 眼看着父亲的情况不妙,乔思捷身为长子,义不容辞地站出來,主持大局。 他的沉稳,令一向挑剔的温父温母也说不出來什么,只能坐在一旁,暗生闷气。 温逸彤踩烂了头纱,犹不解恨,拉上伴娘伴郎,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又赶回了宴会厅,等待消息。 其中一个伴娘好心劝着:“彤姐,你别担心,姐夫可能是回家取戒指那一趟累着了,搞不好是以为还有些时间,找个房间回去眯一觉。咱们继续找找,问一下这里的服务生……” 大家也都觉得有道理,连声附和着。 他们表面上劝着温逸彤,但其实心里都觉得她的大小姐脾气太重了,明明是她自己自告奋勇提出要保管婚戒,结果到了这里却又发现忘记带了,非逼着乔言讷亲自回家去取,一路上还不停地打电话催他,生怕他耽误了时间。 怎么看,怎么都是她这个即将做妻子的太跋扈了。 温逸彤气哼哼地沒说话,可心里也有些隐隐的后悔。 一行人返回,开始到处寻找着乔言讷的身影。 之前的小骚|动,随着司仪上台说了一些欢迎來宾的祝福语,以及精彩的表演进行中,渐渐地被压了下去。台下的众人虽然发现已经到了时间,婚礼却迟迟不开始,不过考虑到今天受邀的客人太多,可能会有个别重量级的迟到,不得不推迟一段时间,大家也就释然了。 不过,坐在台下的战行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也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感觉刁冉冉已经出去有几分钟了,还沒有回來。不过,鉴于这里比较大,她可能要穿过整个宴会厅,才能走到洗手间,他也就沒有太过担心。 正坐在座位上,忽然,战行川听见从门口处传來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一起朝这边走过來。 大部分人都还沒有察觉到,都在专心地欣赏着台上的表演,今晚前來助阵的可不是一般的十八线小明星,都是目前国内当红的一些演员和歌手,出场费动辄几十万,一般的商演很难请得动他们。 战行川本能地回过头,发现走进來的人之中,新娘温逸彤赫然在列。 她和身后的伴娘伴郎团东张西望着,好像在找人。 一个伴娘最先看见战行川,立即拉着众人往这边走过來。 刚好,一首歌表演完毕,歌手鞠躬下台,司仪还來不及上台,就被一个伴郎给制止住了,全场安静下來,所有的宾客全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到新娘來了,新郎呢?… 战行川皱紧了眉头,直觉里感到一丝不妙。 他本能地掏出手机,打给刁冉冉。 通了,沒人接。 他刚要再打,温逸彤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左右看了看,她沒有见到刁冉冉,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自己一个人來的吗?” 她咬着牙,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战行川握着手机,抬起头,看了看她,还是回答道:“和冉冉一起來的。” 温逸彤闻言立即变了脸色,这一次她沒有去问战行川,而是看向他身边的那个客人,怒道:“那女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那人微怔,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她问的是刁冉冉穿的什么。 “白色的吧?白色的裙子吧?我、我也沒注意啊……” 一听这话,温逸彤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果然… 果然是那个贱女人带走了乔言讷…她是有预谋的…这个该死的下|贱坯子… 她双眼冒火,立即扭头朝身边的一个伴娘吩咐道:“给乔思捷打电话…叫他给我过來…他要是不來,就让他爸妈过來…我还不信了,我这次就要把乔家的房梁拆了…” 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事情还沒有弄清楚,她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胡乱猜测。 不过,他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要是乔言讷真的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他一定会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伴娘连忙给乔思捷打去了电话,说不用找了,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叫他马上过來。 “马上,立刻…” 温逸彤气得在一旁狂吼,用力地跺着脚。 几分钟以后,乔思捷带着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过來。 他看见了温逸彤,自然也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战行川。 “彤彤,有什么事情我们去房间说,这里这么多客人都看着呢。” 说着,乔思捷就要去拉温逸彤。 她反手挥开他的手臂,累积了多时的怨怒一刹那间全部迸发而出:“我就是要让这么多人知道…我不怕丢人…丢人的不是我…是那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全场哗然。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就连音响师都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故意的,竟然把音乐给关掉了。 于是,整个大厅里,呼吸可闻。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几个人,视线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投过來,好像成了一个坚固的圆圈,把温逸彤、战行川和乔思捷包裹得严严实实。 温逸彤的话,无异于是一颗重磅炸弹。 奸|夫淫|妇?新郎和谁? 难不成是…… 众人的心中似乎都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乔思捷深吸一口气,稍微缓过來神,压低声音问道。 他过來的时候,还瞒着父母,生怕他们受了刺激。如果真的是乔言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乔思捷真的怕乔凛一时怒火攻心,当场出了什么意外。 “你让他说…” 温逸彤伸手从身后抓过來一个穿着制服,经理模样的男人。 那男人一脸窘迫,支支吾吾的,被温逸彤狠狠地推了一把:“快说…你看到什么了…” 他只好咬牙:“我看见乔先生和一个女的从电梯里出來,往停车场走了……” 乔思捷一挑眉:“你看到那女人长什么样了吗?形容一下。” 经理为难地回答道:“我真沒仔细看,我在值班,他们就从眼前一晃就走出去了。那女的穿着白裙子,就看见个背影,挺瘦的,长头发。” 他边说边比量了一下头发的长度。 战行川眼前一黑。 话音刚落,有人跑过來,凑到乔思捷面前,小声说道:“车不见了,监控上看到,是五分钟以前开出去的,他亲自开车,副驾驶上坐了个女的,戴着墨镜,看不到脸。” 他声音虽小,然而温逸彤距离乔思捷很近,还是完全听到了。 她立即一把揪住乔思捷的衬衫领口,面色狰狞,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你们一家都是骗子…” 乔思捷知道她是孕妇,自然不敢伸手和她纠缠,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 战行川腾地站起來,一言不发,面色沉峻,嘴唇抿成一线,向身边的一个服务生问道:“洗手间在哪里?一共有几个?” 问明白了位置,他直直朝着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洗手间大步走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四章 鸡飞狗跳 见战行川起身就走,温逸彤脸色一变,果断地松开了手,顺势用力一推乔思捷。 乔思捷一个踉跄,差点儿沒站稳。 他的一张脸憋得红透,弯腰咳嗽了几声,再一抬头,发现温逸彤已经朝着战行川追了上去。而她的那几个闺中密友也跃跃欲试地跟上,真不知道是担心出事,还是想要看热闹。 乔思捷捂着嘴,强迫自己冷静下來。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要不是温|家人执意要在这里办婚礼,按照自己父母的意思,可能就是找一家高级酒店了。那样的话,一旦出事,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相对來说,能受邀來这里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够拿捏好尺度,事情还沒有弄明白,他们不至于随便捅出去,也不用担心记者混进來,到网上乱写來博眼球。 这么一想,他也急忙带上人,追上战行川和温逸彤。 按照服务生所说的,战行川大步流星地冲到宴会厅隔壁的洗手间。 一路上,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几乎已经不受控制了,不只是乱,还有重。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按住自己的左心房,以免那颗心真的跳出來。 他來不去去思考,自己这么害怕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只是,一想到有可能她已经和别的男人私奔,战行川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女洗手间。 这里的洗手间的设计是半开放式的,沒有明显的门的概念,而是靠几个方向的隔断。一进去,先是母婴室,方便哺乳的女性给孩子喂奶,还有给婴儿换尿布的可调节高低的活动平面,拐弯过去,是独立的一个个化妆区,每个隔间都有明亮的大镜子以及放置化妆包的格架,再拐弯过去,则是洗手池,旁边是一间一间的卫生间。 战行川刚一拐进去,就听见了刁冉冉的声音。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刁冉冉看着眼前拼命向自己道歉,并且一条腿跪在地面上,正在拼命用纸巾帮自己擦拭着鞋子的中年女人,也一脸尴尬,连声说:“你别这样,你快起來吧,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推门的时候也沒有留意,不全怪你。” 中年女人穿着保洁人员统一的制服,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脚面上的污渍,口中不停地道着歉。 來这里用餐的客人,非富即贵,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保洁能够得罪的。 刁冉冉本想扶她起來,无奈自己的腰有些酸,她不敢弯腰,也不敢用力,只好劝着对方,让她赶快起來。 事情说來也简单,她喝了好多水,一个人跑來上洗手间,好不容易解决了内急,一开门,正好和提着水桶,刚清理完隔壁的保洁撞了一下。 她沒有被撞到哪里,不过保洁大姐手里的水桶晃了晃,里面的脏水就泼到了刁冉冉的脚面上。 大姐吓坏了,平时见多了不好伺候的主儿,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年轻漂亮,衣着不凡,吓得急忙跪下來帮她擦着鞋子。 战行川闯进來的时候,刁冉冉正在连声劝着保洁大姐。 她一抬头,看见他,懵了。 大姐听见身后传來一阵脚步声,也本能地回头。 看见战行川就这么走进來,大姐急忙站起來,脱口道:“先生,先生,这是女洗手间呐…男士的出去左拐…” 话音刚落,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因为随着战行川冲了进來,在他的身后,也有十几个男男女女一起涌进來,把洗手间堵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刁冉冉缩回脚,也一脸惊讶地看着來人。 因为,她在人群中,不仅看到了怒气冲冲的新娘子温逸彤,以及她身边的几个伴娘伴郎,她还看到了乔思捷。 扫了一圈,沒有见到乔言讷。 奇怪了,婚礼不是马上开始了吗?这些人不在宴会厅,跑到洗手间里干嘛… 刁冉冉再次看向战行川,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十分吓人,里面好像蕴含|着难以言说的东西。 下一秒,他已经快步冲过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带到自己的面前。 “啊?怎么了?” 她真的慌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战行川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好像要把她的五官戳出两个洞來。 他不自觉地用了很大的力气,几秒钟以后,刁冉冉实在受不了腕部传來的痛感,轻声挣扎道:“松手啊,我好疼……” 听见她呼痛,战行川终于如梦初醒,松开了手。 其余人则全都面面相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尤其是看着刁冉冉,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和刚才那个经理比划着的头发长度,看上去并不一致。 温逸彤用力推开左右两边的人,从人群中冲出來,一直走到刁冉冉的面前。 她看看刁冉冉,又看看脚边的水桶,地上的污水,站在一旁的保洁大姐,看了一圈,这才怒气冲冲地吼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说…你说…” 后一句话,很明显,温逸彤是朝着保洁大姐吼的。 她穿着婚纱,又是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派头,保洁大姐自然一下子就反应过來了,这是今天在这里举办婚礼的那个新娘子。 新娘子跑到卫生间來大呼小叫?…大姐也茫然了。 “我、我正在打扫,结果不小心把水洒在这位小姐的脚上了,我就赶紧给她擦擦……” 保洁大姐讷讷地说道,伸手指了指水桶,手里的纸巾,还有刁冉冉的鞋面。 见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温逸彤吸了几口气,又把视线落在刁冉冉的脸上,恨恨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沒去别的地方?” 刁冉冉就算再迟钝,从温逸彤的表情和语气里也能猜到,出事了。 可是,不管出什么事情,都跟她沒关系。 她就是一个人出來方便了一下,解决了一下人有三急的问題,到底招谁惹谁了?… 刁冉冉也站直身体,直视着她的双眼,平静道:“我从进來到现在,还沒再走出去过,你说我还去哪里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乔言讷至今还未出现,她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紧张情绪。 他、他该不是做出了什么令人意料不到的事情了吧… 刁冉冉忽然沒了之前的那份底气,不自觉地朝战行川贴了贴,想要靠近他一些,好像这样才能不慌似的。 一听她连连追问,温逸彤瞪着眼睛,好半天沒说话。 忽然,她“嗷”一声喊出來,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所有人都踟蹰着不敢上前,亲密一些的人都清楚,她已经怀|孕了,正因为如此,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刺激她。 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温父温母,乔父乔母,四个老人在亲戚们的簇拥之下,竟然也跑到了这里來。卫生间的空间本來不小,然而一下子涌进來几十人,顿时连下脚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们來得晚,赶來的时候,温逸彤正捂脸大哭着,乔思捷站在她的身边,不敢碰她,又不能不管她。 乔母扫了一眼,视线落在刁冉冉的脸上的时候,她顿了顿,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只见端庄的乔夫人立即跳起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刁冉冉的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劈下。 “又是你这个狐狸精…我儿媳已经怀|孕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 她这一下子來得太突然了,众人谁也沒有反应过來。 战行川和乔思捷除外。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伸手去阻止乔夫人的动作。 战行川快了一步,乔思捷慢了一点儿。 只见战行川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乔夫人的手臂,冷冷开口道:“干什么?” 乔夫人挣扎了两下,无奈她的力气完全无法抽|出自己的手。 “你儿子不见了,和我老婆有什么关系?何况,她也怀|孕了,你这一巴掌下去,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死了都赔不來…” 说完,战行川用力一甩,乔夫人一个踉跄,连连退后,乔思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妈妈。 “思捷…思捷啊……” 乔夫人欲哭无泪,按着大儿子的手,连声哽咽。 而站在一旁的乔凛已经按着胸口,连话都说不出來了。 温父大喝一声,站出來厉声质问着,他想要弄明白,眼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來这里,大家守在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的乘龙快婿去哪里了,沒了新郎,婚礼还怎么举行下去… 听见爸爸的声音,温逸彤一下子止住了哭声,转身扑到他的怀中,抽噎着嚎啕道:“爸,爸,那个沒良心的狗东西……他和别的女人跑了……他逃婚了……他这是故意让我们家出丑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温父的胸膛。 温父一下子愣了,他只是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和女婿之间拌了几句嘴,哄一哄就好了。哪想到,乔言讷那个小畜生,竟然玩了这么一手狠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五章 给我太太道歉 温逸彤的嚎啕大哭在女洗手间里回荡着,除了她在哭,其余的人全都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都怕惹祸上身。 温父安抚着女儿,眼睛一瞪,看向乔家人,怒喝道:“有沒有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乔家人是不是都打算做哑巴啊…” 闻言,乔思捷将怀中的母亲交给身边的一个朋友,他走上前,硬着头皮,轻声说道:“温叔叔,对不住了,乔言讷他恐怕今天不能回來结婚了。” 说完,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温父一把推开兀自哭泣着的女儿,脸色涨得通红,反问道:“什么叫做恐怕今天不能回來结婚了?外面坐着成百上千人,都是來参加婚礼的。他不在,难道要我女儿一个人站在台上嫁进你们家吗?” 乔思捷站直身体,顿了顿,嗫嚅道:“他……他可能……” 温逸彤抽噎了几声,忽然止住了眼泪,尖叫道:“他是和别的女人跑了…别告诉我,你们一家子都不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说,是不是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乔父乔母大惊失色,连忙予以否认。 乔思捷皱眉,摇头道:“你怎么会这么以为?从一开始,我爸妈就是真心实意想要娶你进门的。何况,婚礼筹备也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去做,我们又怎么会故意砸自己的脸面呢?” 她只想着自己和温|家的人丢脸,难道乔家人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吗… 温逸彤只是性格骄纵,论起口舌來,并不是乔思捷的对手。被他这么一问,她张口结舌,也说不出來什么反驳他的话。 她一扭身,冲到父母的怀中,再次大哭起來。 “别哭了…你是有身子的人了…既然人家都已经逃婚了,明摆着就是不要你,也不要孩子了。明天就让你|妈陪你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我还不信我温|家的女儿真的就嫁不出了…” 温父怒吼着,一锤定音。 温逸彤愣了愣,立即尖叫道:“不…我不要打掉孩子…我要把它生下來……” 乔父硬撑着走上前,不停地赔着笑脸:“亲家,这是说的什么气话?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打掉呢?何况,打掉了小的,也伤彤彤的身体啊。言讷只是一时糊涂,绝对不会执迷不悟的。这件事我们全家有愧,我向你保证,只要一找到他,我绝对绝对会好好地教训他,让他负荆请罪,下半辈子一定好好地对待彤彤,孝敬你和亲家母……” 他的样子令乔思捷不禁感到一阵心酸,为了不成器的儿子,父母竟然卑躬屈膝若此,真是令人难过。 “哼…先找到再说吧…” 眼看着乔凛已经不停地赔着不是,温父的脸色稍霁,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真的同乔家撕破脸。毕竟,为了女儿,以及女儿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他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和乔言讷把婚事顺顺利利地办好。 见温|家人似乎松了口,乔父乔母以及乔思捷等人,都稍稍放下心來。 乔思捷立即指挥着伴郎,以及自己的下属等,马上全员出动,全城找人。 “他虽然是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开的,不过也不排除中途换了车子,用套牌之类的。先去联系交通队,看看监控。平时和他玩得好的朋友,基本上都在这里,所以我猜他也不会再去找谁帮忙,机场和火车站都是重点排查对象,除非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假的身份,否则他不可能离开中海的。” 他的分析条理清楚,令人信服,众人随即各自出发,到处去寻找乔言讷的下落。 眼看着众人四下散开,一直沒有出声的战行川忽然走出來。 “等一下。这样就走了,到底算什么?” 他冷冷一扫,冰冷的视线向四周逐一探过去,被看到的人都不禁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最后,战行川把目光停留在了温逸彤的脸上。 “你刚刚好像认定了什么。而且,你还当众侮辱了我的妻子。我问你,这些怎么算?难道你是打算两眼一闭,上下嘴唇一碰,全当沒说过?” 战行川的语气听起來咄咄逼人,就连温父温母都是一愣。 “你什么意思?” 温父皱眉大声问道,又看了看女儿,他发现温逸彤瑟缩了一下,却沒回嘴,应该是的确理亏,要不然,以她的性格,她早就会闹起來了。 “令嫒之前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一口咬定是我的太太和乔言讷私奔了,具体的话语我就不重复了,很侮辱人。要是坐在外面的那群人之中,有人当真了,传了出去,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我太太的面子,我太太娘家的面子,又往哪里搁?温逸彤,我念着大家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有孝在身,都过來给你贺喜,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战行川掷地有声,不急不缓,有理有据,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 听他这么一说,就连爱|女心切的温父温母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袒护温逸彤了。 温逸彤嘟嘟嘴唇,因为哭过,所以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那种情况下,我误会了也很正常嘛。你当时难道就沒以为是她吗?反正现在也知道不是了,那就行了,还要怎么样嘛。你也说了,大家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嘛?我才是今天的主角啊,可是你看我的婚也结不成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她越说越生气,又呜呜地哭起來了。 众人无语,原本的温逸彤其实并不是这种性格,很豪爽,对朋友也仗义,大方,再加上家世显赫,所以身边围绕着一堆朋友。哪知道,自从她喜欢上了乔言讷以后,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敏感多疑,还爱耍小性,以前的任性变成了现在的跋扈,并不像以前那么好相处了。 战行川冷笑一声:“是我沒说明白,还是你沒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要向我太太道歉。” 温逸彤的哭声倏地停止了。 她猛地抬头,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看了看战行川,又看了看刁冉冉。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虽然不甘心,但是碍于战行川的声威,温逸彤还是朝着刁冉冉说了一句。 刁冉冉其实一直都有些状况外,而且,她到现在也沒有完全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温逸彤都已经道歉了,她也开口想要说话。 “沒……” 后面的“关系”两个字还沒有说出口,战行川已经伸出手臂,一把拦住她,将她挡在身后。 “你刚才在哪里骂的人,就去哪里道歉。” 他一指外面。 温逸彤盯着他,鼻翼微动,咆哮道:“你别欺人太甚…” 战行川咧嘴,放肆地笑道:“你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告诉自己别太过分?一个女人的脸面重要,名节就不重要了?你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前,口口声声说你老公跟我老婆跑了,而我老婆如今就好好地站在这里。向我们道歉,这过分吗?” 眼看着他动怒,立即有人出來做和事老,轻声劝着,让双方各退一步。 “沒有商量的余地。” 说完,战行川看了一眼刁冉冉,拉着她,冲出人群,再次返回宴会厅。 见他们往外走,其余的人也只好跟上,马上离开这里……老实说,就算是再干净的洗手间,可也是洗手间,二十來号人挤在洗手间里,这也算是生平第一遭了。 不明所以的宾客们走也不敢走,坐也坐不住,整个大厅里闹哄哄的,眼看着战行川居然又出现了,他们全都懵了。 温逸彤自然不情愿,走在最后面,口中还在不停地向父母抱怨着,间或用深深怨恨的眼神看向乔家的人。 战行川走回自己之前坐着的圆桌旁,视线扫过众人。 大家屏息,一张张看似平静的脸面下,其实隐藏着一颗颗好奇兴奋的心,他们几乎已经确定了,乔言讷逃婚了,新娘炸毛了,声称他和战行川的妻子跑了。 然而现在,战行川身边站着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 “那个……是我弄错人了。我向两位道歉。” 温逸彤看出來了,沒人向着自己,而战行川又咄咄逼人,她也只好低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此刻极其安静,所以,大家也都听清楚了她的话。 “我们走。” 战行川沒有一句废话,拉着刁冉冉快步离开。 两边的人自动闪开了一条路,沒人说话,也沒人拦着他们,大家默默地目送他们离开。 一直走到停车场,刁冉冉才气喘吁吁地说道:“行川,慢点儿,我走不那么快。” 他立即停下,关切地问道:“有沒有不舒服?需要去医院吗?” 她莞尔:“干嘛去医院,我只是被你的脚步带得有些急。” 顿了顿,刁冉冉回头看看,忧心忡忡地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回可怎么收场啊?你也看到了,鸡飞狗跳的,闹得这么大,温逸彤的爸妈不可能轻易放过乔家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六章 人间蒸发 战行川瞥了刁冉冉一眼,眼神里略带不满。 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掏出车钥匙,一回头,发现她竟然还站在原地,一脸担忧。 “鸡飞狗跳?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真的找不到乔言讷的下落,闹的还在后面呢。再说,温逸彤就是闹,也在情理之中,她结婚,新郎和别的女人跑了,她不气炸了才怪…话又说回來,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 战行川越说越疑惑,乔言讷离开的时候确确实实是和一个女人一起离开的。一开始,大家都怀疑,那女人是刁冉冉,可是,眼见为实,和他私奔的并不是刁冉冉,那么又是谁呢? “沒看出來啊,那小子还挺招蜂引蝶的。” 他扶着车门,思考了一下,想不出人选來,而且也不关心乔言讷到底和谁搞七捻三,战行川索性不去再想了。 “乔言讷逃婚,已经确定了吗?这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刁冉冉快步走过去,靠着车门,看向战行川,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一切都只是个误会呢,乔言讷虽然性格顽劣,可起码的责任心还是有的。既然温逸彤都已经怀|孕了,他就理应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來,哪怕他再不情愿,事情已经发生了,唯有尽力去弥补,而不是逃避。 “误会?你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人证物证都有了,值班经理眼看着他和一个女人走出去的,停车场的监控也调到了,上面清清楚楚地拍摄到他开车,副驾驶上坐了个女人,只是看不清楚面孔罢了。要不然,你以为乔家人怎么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任由温|家那么趾高气昂?因为他们确实理亏。” 战行川轻哼了一声,然后眉头一皱:“上车,回家休息,才不管他们的破事儿。” 他本來就厌恶乔言讷,经过今天这些事,对温逸彤也恨得不得了。 要不是碍于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战行川搞不好当场就会和她彻底断交了。可即便沒有断交,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不管再有任何事情,就算温逸彤來求自己,也一律公事公办,至于她想把连锁餐厅开到自己的商场里來那件事,更是想都不要想了,除非他脑子进水,否则绝对不会给她开后门。 刁冉冉伸手去拉车门,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头又有几分不甘,她不禁开口抱怨道:“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啊?我觉得自己好冤枉啊,早知道我就忍着,一步也不离开你了。” 战行川略略扬起下颌,拿鼻孔哼出了一声,沒接话,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赶快上车。 车子开出去,沒人敢拦着,有人拦着他也不怕。 回家的路倒是比去的时候畅通多了,不太堵,几乎沒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刁冉冉朝窗外凝望着,心里很乱。一方面,她來不及消化秋境和冉天泽的关系,另一方面,她也好奇和乔言讷一起离开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不是那个女人。 据说沒有人看到她的脸,也算是一件好事。若是真的看到了,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她有着和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啊。 “说真的,”在路口等信号灯的时候,战行川忽然摸着下巴出声说道:“乔言讷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他突如其來的问话打断了刁冉冉的思绪,她愣愣神,扭过脸來,迷惑不解地看向他。 战行川抿紧嘴唇,沉吟着开口,说出自己的分析:“他总不可能随便抓一个女人带走吧?只能说,是早有计划。最起码,那个女人的身份也很可疑……我还以为他和温逸彤谈了恋爱,就收敛了呢,沒想到,还是花花草草一大堆,可真有他的…” 刁冉冉吁了一口气,淡然道:“其实人和人也要看缘分的,我和他以前是要好,不过也逃不开渐行渐远的命运。坦白说,认识你之后,我和他也吵过两次,渐渐地,彼此就产生了隔阂。到了现在,在很多事情上,我对他的了解,甚至已经不如那些普通朋友了。” 她眉眼淡淡,沒有特别声明,也沒有故意撇清,只是语气诚恳,一听就知道沒有撒谎。 果然,战行川神色微动,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伸过來,抚摸了几下刁冉冉放在腿上的左手。 “听你这么说,我又感动,又紧张。感觉上,好像是我从他的手里把你抢來的一样,要是你和我在一起过得不好,别说他觉得來气,连我也会觉得尴尬。” 她抽|出自己的手,轻拍了几下他的手背,娇嗔道:“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以为自己是影帝,和我结婚是在演戏吗?” 刁冉冉确实是在开玩笑,然而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的心却蓦地一沉。 他强作欢笑,说她是在胡说。 红灯转绿,他急忙收回手,低咳一声,继续专注地开车。 乔言讷自从在婚礼上离奇消失以后,竟然一连三天沒有任何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乔思捷无奈,只好报警。 他本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件事,无奈,经过七十二个小时的不停寻找,结果却是毫无头绪,经历了最初的愤怒,如今,他最为担心的是,乔言讷是否遭遇了不测,有人身危险。 婚礼当晚,乔凛便住进了医院,心脏|病、高血压、轻微中风迹象,等等,多病齐发。 一时间,乔家兵荒马乱,人人自危。 乔思捷不禁感叹,自己急急回国,还真的回对了。若是他不在,家中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沒有,温逸彤的父母恐怕更要会百般挑剔了。 幸好,温逸彤一定要留下腹中的胎儿,死也不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她的父母也不敢强迫打掉,万一手术过程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身体受损,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哭哭啼啼了一阵子,不知道是哭不动了,还是自己想通了,居然安静了下來,好像什么事情都沒发生过一样,还预约了上门美甲、种睫毛等服务,甚至还整天泡在网上的孕婴论坛,学习各种孕期知识。 乔思捷登门拜访,温父温母自然沒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告诉他,尽快找到乔言讷,不管怎么样,乔家人要给他们的女儿一个说法。 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温母甚至暗示乔思捷,要是你找不到你弟弟,你就把我们家彤彤娶回去。 乔思捷当场吓个半死,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找到乔言讷。 走出温宅,他摸|摸额头,长出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娶温逸彤?…开什么玩笑…除非他活腻了。 不,就算他真的活腻了,他也会选择一种比较体面舒适的死法,绝对不会自找罪受。 一瞬间,乔思捷甚至有些理解了乔言讷,如果自己是他,可能说不定也会一咬牙,一狠心,跑了… 只是,和他一起离开的女人究竟是谁,刁冉冉不知,战行川不知,乔思捷也不知。 可怕的是,乔言讷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沒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他的车子在距离婚礼现场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车上当然空无一人。而且,在离开之前,他甚至用稀释过的清洁液体把车内擦了一遍,所以,尽管有警方介入,可是却提取不到一个有用的陌生指纹。 最后,警察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乔思捷,要是接到绑匪电话,再及时联系警方。 每年的失踪人口高达几万几十万,不可能每个人都马上找到。甚至还有一些人莫名其妙不见了,过了几年,十几年,又回來了,这种情况也是有过的。 乔思捷无奈,只好聘请私家侦探,继续调查。 而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中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要不是温逸彤的家世不一般,这条大八卦早就盘踞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了。考虑到她的爷爷,她的爸爸的身份地位,记者们大多不敢触线,好像约好了似的,哪一家也沒有进行报道。 不过,信息时代,消息传播的速度永远比想象得更快,有所谓的知情人爆料,虽然微博秒删,可还是被有心人截图,留下了证据。 刁冉冉索性大门不出,努力吃喝,想要把之前掉下去的那几斤肉赶快补回來。 她忍住不上网,不去看那些可能会影响自己心情的东西。 战励旸的头七很快到來,家里少不了又要祭拜,两人一起前往战家大宅。 不料想,战励旸生前授权的那个律师,之前來过一次的那个,竟然又來了,说是要走遗嘱的流程,开始做遗产的授权和转接工作。 “战先生,令尊上一次修改了遗嘱的部分细节,并且要求在死后才能公开,也就是我上一次沒有宣读的几条细则,您还记得吗?” 律师站在战行川的面前,脸上几乎沒有什么表情地问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一听律师主动问自己这种问題,战行川的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 出于多年來在商场打拼获得的经验和敏感度,直觉里,他感到在战励旸生前拟定的遗嘱之中,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小问題。 战行川点点头,表面上依旧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倒是坐在一旁的刁冉冉微微瞪大了双眼,对于遗嘱尚未完全公开的那部分,产生了一些好奇。 还有,她如果沒记错的话,上一次律师读完了遗嘱的部分条款,战励旸居然还对自己说了什么别记恨我之类的话,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律师从文件袋中取出遗嘱,清清喉咙,口齿清晰地读道:“根据战励旸先生的意愿,除以上内容外,他遗产剩余的百分之五将授予虞幼薇小姐……如十年后无人领取,则自动转入本地慈善机构……” 遗嘱并不长,其余的上一次都已经宣读过了,所以,这一次律师宣读的只是涉及这百分之五的分配。 战励旸的遗愿是,把这部分的钱留给并无血缘关系和亲属关系的虞幼薇,不过鉴于他不清楚她的下落,在他死后,这笔钱暂时由战行川保管。如果十年之后,战行川仍然沒有寻找到她,她本人无法继承遗产,那么,这笔钱将会自动捐献给相关的慈善机构,以虞幼薇的名义。 律师将带有战励旸亲笔签名的那一页文件递过來,见战行川的脸色不善,他也支支吾吾地说道:“战、战先生,请您过目一下,这是令尊生前全权委托我们办理的遗嘱……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 他怕战行川不同意,还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愿意执行的话,我们事务所可以代为执行,只要你签个字,声明一下就可以。” 战行川把文件接过去,认真地看了一眼,又还给律师。 “知道了。沒什么不愿意的,那是他的遗产,他愿意留给谁就留给谁。” 听他这么一说,律师顿时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就逃也似的告辞了……谁知道在这里多耽搁几分钟,战行川会不会变卦,会不会拿自己撒气。 见律师离开,刁冉冉才扭头看向战行川。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当日战励旸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公公把钱留给了儿子曾经的女朋友,当然会觉得对儿媳有一丝愧疚,虽然是他的钱,他可以随意分配,可是这样的做法,也确实有些让人无语。 “爸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挺意外的。” 刁冉冉看了看战行川,嘴唇动了动,也只能说出來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她的心里可能会有一点点的介意。 “真的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他竟然有这种决定。要是事先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尝试着阻止他的。虽然钱不多,我并不在意,不过事情沒有这么办的,于情于理都犯不上。”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也觉得虞幼薇命途多舛,自己要多多照顾她的后半生,可是,这关战励旸什么狗屁事儿,用得着他特别在遗嘱里面交代吗?… 更何况,他也沒有和自己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了决定,实在令人觉得这其中必有阴谋… “我沒有觉得生气,就是有些意外罢了。沒什么的,你沒有必要向我道歉。嗯……那既然这是爸爸的想法,那就正常执行吧,不过……我希望你把这件事交给律师或者其他专业人士去处理,这样比较好,大家都方便,也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刁冉冉犹豫了两秒钟,想了想,还是主动提醒道。 她既不想让战行川有了一个能去和虞幼薇频繁接触的借口,又不想被人趁机留下什么小把柄以后來讨债。涉及到金钱,不如先小人后君子,以免对方拿了钱又不认账,岂不是有理也说不清。 战行川略一点头,表示赞同:“这确实,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出马的。” 见他的脑子还算清楚,刁冉冉也就闭嘴了。 她想,他应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可刁冉冉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公公竟然是这么多事的一个人,竟然连这种事都事先安排好了,幸好婆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人事不省,要不然,王静姝听到这个消息,肯定第一个反对。 那样的话,家里就会更乱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觉得,不管以后我妈醒不醒过來,这件事都不要告诉她了,这样比较好。” 战行川苦笑一声,看穿了刁冉冉的心思。 她不由得吐了下舌头,尽量不去再想这件事了。 家里人按照规矩,过完了战励旸的“头七”,战行川和刁冉冉留下來简单吃了顿饭,然后去医院做定期检查。 自从确定自己怀|孕以后,刁冉冉无论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还在手机里设置了好多个闹钟,有提醒喝水的,有提醒吃水果的,还有提醒吃各种保健品的。此外,她专门买了一个孕妇日记本,睡前记录各种数据,明明每天都是在家里休息,可是看上去比在公司里上班还要累似的。 怀|孕以來的第一次详细体检,夫妻两个都有些小小的紧张和激动。 刘雨哲作为刁冉冉的医生,全权负责她的身体健康,帮她做了各项检查之后,告诉她,目前一切正常,只是要好好休息,尤其是要保证充足的、高质量的睡眠。 “的确,这段时间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她夜里睡不踏实,肯定对身体有影响。” 战行川思忖着,心中也有些担忧,现在还好,等再过几个月,要是刁冉冉不能保证吃好睡好,那就糟了。 “别紧张,慢慢调整,良好的作息和睡眠对于胎儿的大脑发育十分关键。” 刘雨哲推推眼镜,轻声说道。 走出医院,他犹豫着提议道:“要不要……给宝姨打电话,让她从老家回來照顾你?我怕张姐一个人,人手不足,忙不过來。” 刁冉冉“噗嗤”一声笑出來,娇嗔着开口:“难道天底下就你的孩子最娇贵吗?有多少女人怀|孕九个月才休假呢,每天不也是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我已经听你的,不去上班了,你要是再矫枉过正,我可就干脆去公司了。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孩子到底在你的肚子里,还是在我的肚子里?” 战行川被她抢白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禁小声嗫嚅道:“我、我不也是担心你嘛……我要是有能生孩子的功能,我还是男人吗?” 她嘟嘟嘴,见四下无人,忽然踮起脚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男人,我当然知道了……” 不等一句话说完,刁冉冉自己的脸也红了。 很少和他说这种暧昧的话语,她还真有几分羞怯。 果然,战行川的眼睛微微一眯,哼道:“知道我这几个月拿你沒辙,故意气我是吗?” 他不敢冒险和她同房,想想还是忍着吧,冲冲凉水澡,或者把注意力放在别处,说不定十个月也就这么忍过去了,总比让她的身体感到不舒服要好。 不管以后离婚还是不离婚,战行川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婚内不想出轨。 “嘿嘿。嘿嘿。” 刁冉冉偷笑了两声,赶紧上车,以免真的把他惹毛了。 战行川站在原地,也无语地摇了摇头,这才快步走过來。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两个人的心情顿时都明媚了许多,想想这半个多月以來的生活,简直如同坐过山车一样,惊险刺激。先是王静姝招惹了高利贷,被弄伤了,又从楼上跌下來,昏迷不醒,接着就是战励旸的提前死亡,家中打理丧事,再然后是乔温二人的婚礼上横生枝节,无端招致怀疑和诬蔑。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刚把车子停在家门口,战行川就眼尖地发现,门前的小路上有一排鞋印,比较大,明显是男人的脚印。 有客人?他一愣,停好了车子,快步下车。 一开门,眼前一花,有一具高大而且多|毛的身体直直地朝战行川冲了过來。 战行川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闪,定睛一看,有些懵了……洛克?… 趁着他发愣的功夫,洛克一把抱住他,來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毛烘烘的大嘴朝战行川的脸颊处伸过來,似乎想要给他一个吻。 “滚,别把你那一套往我们中国人身上用…别人看见还不一定怎么想呢…” 战行川一脸嫌恶地推开兴奋至极的洛克,他对男人沒有任何兴趣,稍有肢体接触都觉得难受得要命。 洛克忽闪着一双长长睫毛的大眼睛,郑重道:“我只是表达我的热情,欢迎你回家…” 战行川眼角抽了抽,怒道:“这是我家…用得着你來欢迎我吗?” 他完全不知道洛克要來中国的事情,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沒听到过,此刻自然是无比的意外,还隐约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果不其然,只见洛克一摊手,坦白道:“我是为了我们那个项目來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八章 战行川的阴谋 洗干净双手,刁冉冉接过张姐手中的茶盘,示意她自己送上去。 “我來吧,晚上还得麻烦你多做几道拿手菜。远來是客,要好好招待,可是沒有几天就过年了,我实在不想出门凑热闹,索性今天就不出去吃了,正好请他尝尝你的手艺。” 她端着茶具,笑着和张姐说完,然后上楼。 战行川进门之后,就和洛克去了书房,两个人应该是在谈论着生意方面的问題。刁冉冉不感兴趣,也不便打扰,所以一直在厨房里和张姐聊天。 烧好了水,泡了一壶顶级乌龙,又切了一点儿新鲜水果,她打算端上去,让他们边喝边聊,以免口干。 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盘,刁冉冉上了楼。 脚下的进口地毯厚茸茸的,吸走了几乎全部的脚步声。别墅里十分安静,只有书房的方向隐隐约约传來了谈话声,刁冉冉立即反应过來,书房的门应该沒有关严实,要不然,根本不会传出來任何声音的,家里的隔音一直做得很好。 她走过去,果然,房门欠了一道缝,而声音就是从这道缝隙里传出的。 战行川和洛克用意大利语交谈着,战行川的意大利语虽然沒有英语那么流利,但是和人交流还是沒有任何问題的,而洛克的英语却带着明显的口音,所以两个人从多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说意大利语。 不知道是不是在讨论的事情上出现了分歧,洛克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好,而且音调不知不觉地提高了很多,语速很快,叽里呱啦的,似乎是在和战行川争论着什么。 刁冉冉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一个字也沒有听懂,她这才叩了叩门,探进头去。 “嗨,帅哥们,”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两只手端着东西,用英语和面前的两个男人打着招呼:“我敲过门了。要不要暂停一下,喝点儿东西再继续?” 和刁冉冉的灿烂笑容不同,洛克的脸上露出了见鬼了一样的表情,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沒有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着,他立即看向战行川,用意大利语又说了一句。 战行川也回了一句,听他说完,洛克的表情这才稍有好转,只是仍旧有些尴尬,看向刁冉冉的眼神也带着一丝闪躲似的。 刁冉冉沒察觉到异样,把茶具和水果放在一旁的桌上,又帮他们倒满了茶。 “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她把茶杯轻轻推过去,微笑着对洛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放心,我和他认识这么久,还沒见过有他吃不下去的东西呢。上一次在海边,他几乎把所有能吃的海鲜生吃了个遍,都不蘸作料的。” 战行川笑着取笑洛克,自己拿了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刁冉冉张张嘴,再偷眼一瞄手臂和小|腿全都毛茸茸的洛克,还真的觉得他有几分沒有进化完全。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比许多好莱坞影星都來得阳刚帅气,但是她还是欣赏不來这种西方美。 “不打扰你们了,晚饭好了的时候再喊你们。” 她说完便退了出去,把私|密的空间重新留给他们二人。 眼看着刁冉冉带上了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洛克才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直直看向一脸淡定的战行川,压低声音吼道:“你怎么沒有把门关严…万一她听到了怎么办?而且,战,你这么做,我觉得不好,很不好,真的。” 战行川用手指转了转已经空了的茶杯,一挑眉,反问道:“哪里不好了?不用怕,她听不懂我们说话的,她完全不懂意大利语,听到了也沒关系。” 洛克摇头,眉心依旧皱紧形成一道丘壑,颇不赞同地说道:“你们中国人不是很传统的嘛?你既然都已经娶了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许多中国人着急结婚,又着急生孩子,还着急离婚,却又觉得我们这些不想结婚的人统统是异类。在我看來,冲动结婚又冲动离婚,简直比不结婚还要不可理喻呢…” 他一口气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战行川忍不住笑道:“你才认识几个中国人,居然在这里归纳总结起來了…我是信任你,才和你说实话,你反倒教育起我來了,早知道,我就对你只字不提了…” 洛克哼了哼,沉思片刻,他继续追问道:“你真的决定了?离婚的话,我们在意大利的度假村……你居然要分给她一部分?一旦开发成功,投入运营,那里可就是相当一座大金矿呐…” 他來这里之前,从來沒有想过,他的朋友居然在心里有这样的计划。 在洛克的心目中,他亲自來中海和战行川商讨合作事宜,只要一切谈妥,资金及时注入,自己的第一个大型项目就要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阿涅尔家族风光了两百多年,纵横整个意大利甚至欧洲帝国,然而在进入本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之后,却有些风光不再的味道。十年前,当时的家族继承人遭遇暗杀,洛克的父亲艾利克斯成为新一任继承人,在风雨飘摇之中撑起了这个拥有百年荣光的大家族。他有三个儿子,分别是三个女人所生,还有无数个女儿。这其中,洛克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所生,所以洛克当仁不让地成为了下一任继承人的第一人选。 也就是说,一旦艾利克斯离世,或者打算退位,那么洛克就将接手阿涅尔家族。 “一旦离婚,我猜她并不愿意留在中海。我也不想在一些场合和她再遇到,大家彼此都尴尬。要是她愿意出国,那自然是最好的了。” 战行川捏了捏眉心,显然并不是很计较钱。 只要能够在孩子出生以后,顺利地和刁冉冉离婚,哪怕是多花一些钱,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还真想见见你的那位挚爱,看看她是不是拥有三个脑袋,六条手臂,要不然怎么会一直占据着你的心?” 洛克睁大双眼,想了半天,从脑子里搜刮出來一个曾经听说过的汉语成语。 关于虞幼薇,他是听说过的,但是沒见过本人,也一直对她有些好奇。 战行川笑着捶了他一把:“什么三个脑袋,六条手臂,不会说不要乱说,出去被人笑…” 洛克顿时露出了一副超级窘迫的表情,十分可爱,看起來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倒像是个十七岁的小男孩儿。 这也是战行川愿意和他做朋友的原因之一,他有着商人的精明狡诈,却又心地单纯善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是对立的性格居然能够在他的身上交融,并存,真是奇特。 “说正经的,关于双方合作,我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至于其他的,暂时我还沒有想到。” 收起脸上的笑意,战行川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向洛克说道。 “好,我知道了。对了,中海是不是有一家姓乔的?” 洛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舌头卷得十分吃力,挤眉弄眼地从齿缝间挤出來三个字,乔思捷。 “他有派人和我父亲联系,意思很明显,想要和我们家合作。不过现在整个欧洲的经济都不太景气,隔壁希腊都快崩了,所以我父亲对于投资房地产完全不感兴趣,他无功而返。听说,他是找了雷蒙德作为引荐人,我的二弟。” 洛克耸耸肩,一脸置身事外地说道。 雷蒙德是艾利克斯的第二个儿子,也是他的现任妻子所生,听说他一直很嫉妒洛克,也在其母的帮助下,暗暗地想要取而代之。就连阿涅尔家族的内部,也无声无息地分为两派,一派支持洛克,一派支持雷蒙德,表面和谐,私下里则暗涌不断。 “呵,我还以为他们两个手足情深呢,还不是一个算计着一个。” 一想到温逸彤当初为了乔言讷而跑來求自己,也是想要和阿涅尔家族搭上线,压过乔思捷,战行川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是利益面前无兄弟,金钱秒杀父子情,这才是跌扑不破的真理。 “來,以茶代酒,为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庆祝一下。” 他亲手为洛克斟满茶水,也给自己满上,端起茶杯,和他轻轻碰杯。 晚饭的时候,张姐果然做了一桌子的拿手好菜來招待远方來的贵客,直吃得洛克眉开眼笑,合不拢嘴,最后撑得连站起來都吃力了。 战行川安排他在家中的客房住下,洛克也不客气,直接留宿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吃过早饭便离开了,坐上午的航班,飞回罗马。 刁冉冉有些懵,偷偷问战行川:“他这么折腾,來回飞行几十个小时,就只是为了和你见一面?” 他得意洋洋地逗她:“这就是我的魅力,男女通吃…” 她立即做出來一个呕吐的动作。 两人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就快到了。 因为战励旸刚去世不久,王静姝又在医院里,所以,战家的年味儿并不浓,战行川给家中的佣人们包了大红包,让他们回家过年,自己则和刁冉冉在家中平静地度过了大年三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十九章 除夕 除夕夜,因为张姐也回了老家过年,所以,这顿年夜饭基本上是战行川一个人做出來的,刁冉冉在一旁打下手。 不,主要是负责捣乱。 她不怎么会做饭,一开始自告奋勇地提出來要择菜,但是等战行川來检查成果的时候,他才发现,她扔的比留下的还多,一根芹菜的三分之二都被丢进了垃圾桶。 他急忙把剩下的几样蔬菜“保护”下來,勒令刁冉冉远离蔬菜。春节前夕物价飞涨,就连蔬菜都比平时要贵出一倍,照她这么弄,浪费得简直令人心疼。 “那我做点儿什么?” 一点儿都沒有察觉到战行川的嫌弃表情,刁冉冉系着围裙,戴着套袖,一脸兴奋地问道。 本想让她帮忙切一切肉丝,看看菜板上那把明晃晃的刀,战行川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她挥着菜刀把他砍了,或者把自己伤了。 他想了想,无语道:“那你就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 “……” 过了一会儿,刁冉冉似乎明白了过來,一脸抱歉地说道:“我的厨艺确实不太好……” 战行川的眼角一阵抽|搐,这是不太好吗?这完全是约等于零… 不过,他可不敢实话实说。 一个多小时后,战行川做好了六菜一汤,端上桌來。 只有小夫妻在家,虽然是年夜饭,可也沒有必要太铺张浪费,所以战行川并沒有做满满一桌子的菜。何况现在的人平时吃的饭菜就够好了,完全不用像过去一样,一年到头眼巴巴地等着除夕夜里吃一顿好的來解馋。 “等等…筷子放一边,让我拍个照,美化一下,再发到朋友圈…” 刁冉冉张牙舞爪地冲过來,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就拍了好几张,然后兴高采烈地坐在一旁,美化照片去了。 战行川无奈:“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大家现在不是在国外就是在三亚,最不济的也是在大酒店里吃着豪华年夜饭,万一人家背后嘲讽你,怎么办?” 她嘻嘻笑着,把几张照片发到了网上,这才得意洋洋地回答道:“笑话?哼,我看是嫉妒才对吧。我老公有样貌,有肌肉,有身家,还亲自为我下厨,她们的心里都咕嘟咕嘟冒酸泡泡呢…说不定,她们看完之后,都觉得嘴里吃得沒味儿了…” 他被逗得不行,让刁冉冉去洗手,马上开饭。 两个人对春节晚会都不敢兴趣,而所有的电视台几乎都在播放春晚,他们索性把《指环王》三部曲翻出來,打算通宵看个过瘾。 只可惜,刁冉冉最近贪吃嗜睡,第二部刚演到一半,她就困得不行,靠在战行川的身上,眼皮直打架。 他见她真的困了,将她抱起,轻轻走进卧室。 刁冉冉察觉到,迷茫地睁开双眼,还以为自己在看电影,哼哼道:“演到哪儿了?” 战行川帮她脱下衣服,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脚塞进被窝里,忍俊不禁道:“已经演到精灵女王进被窝了…” 她这才反应过來,自己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 “不好意思啊,原本说好了陪你看通宵的……” 刁冉冉打了个哈欠,冬夜里,实在不想爬出温暖的被窝,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堂一样美妙,她觉得自己裹着被子,要是无人打扰,都能睡到地老天荒。 战行川凝视着她微红的眼眶,心疼地帮她掖了掖被角,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打算让你通宵?医生都说了要好好睡觉,明后天还要出门。快睡,我下去把东西收拾好,就上來陪你一起。” 说完,他伸手把灯光调暗一些,走出了卧室。 带上门,战行川的眼色一暗。 就在两个人刚才偎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多次。为了不被铃声打扰,他特地早早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如果有电话或者信息传进來,屏幕就会亮起,提示灯也会一闪一闪的。 趁着刁冉冉犯困,他偷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所有的未接來电,还有未读信息,都是虞幼薇发來的。 她问,你今年在哪里过年。 你们要去她的娘家吗? 你爸爸妈妈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节哀顺变。 你真的不打算回我的电话吗? 你是不是和她在过除夕夜?那我呢? 战行川用手指滑动屏幕,眼神匆匆一扫,屏幕上足有十几条留言。 在他看來,那不是十几条留言,而是十几把飞刀。 再次下楼來,战行川拿起围裙套上,然后收拾着餐桌上的残羹冷炙,再到厨房里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按照原位收好。 如果此刻有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吃惊得连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堂堂战氏的老总,居然也能屈尊降贵地在这里做家务,而且动作看上去虽然算不上十分熟练,倒也不笨拙,颇有条理,似模似样。 收拾干净之后,战行川解下围裙,上楼去洗澡。 刁冉冉睡得特别香甜,翻了身,似乎还发出了呼呼哼哼的低低鼾声。 战行川出來的时候,就看见她背对着自己,身上的被子滑下去,露出了一截小蛮腰,白白的,嫩嫩的,曲线玲珑,一点儿沒有发胖走形的迹象。 他擦着头发上的水,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为了孩子,可怜的战行川已经吃素很久了。 他心里偷偷想着,大过年的,自己总不至于转身回卫生间,把冷水阀打开,再浇个透心凉,心飞扬吧…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战行川可怜兮兮地用手指尖戳了戳刁冉冉的后腰,完全不敢用力。 “冉冉,冉冉?”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紧绷,小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刁冉冉本能地用手在腰间摩挲了一把,还以为是有蚊子在耳边哼哼。 战行川苦着一张脸,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腿|间那忽然撑起來的一座“小帐篷”,欲哭无泪。他叹了叹气,刚要转身,忽然看见她一抬腿,竟然又把一条腿从被窝里伸出來了,露出半截同样白|嫩嫩的小|腿肚,还有一只小脚丫。 大多数男人都并不是很喜欢那种低级的暴露,动辄袒胸露乳,一开始当然也会产生视觉冲击力,不论男女都会本能地去看上几眼。不过,那毕竟只是最下等的一种,跟狗肉上不了席一样,上不得大台面。倒是这种欲说还休似的,让人心里忍不住产生绮丽幻想的,才是最为搔动内心的诱|惑。 本已经打算转身走掉的战行川顿时有一种气血翻腾的感觉,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再次把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搭上了刁冉冉的小|腿。 她的小|腿笔直细长,皮肤白|皙,几乎能够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柔嫩极了,触手的感觉极佳,令他十分贪恋,抚摸了几下,仍是不愿意收回手。 “睡得这么沉?” 战行川嘟囔了两句,似乎有些埋怨她,之前几天睡得很浅,有声音就会醒过來,现在却又睡得这么香,叫了几声都沒有反应。 他无奈地低头,深吸几口气,想要让自己“降旗”。 不起作用。 她的小蛮腰和小细腿就在眼前,看得见吃不着,当然痛苦。 更过分的是,刁冉冉居然还翻过身來了,她哼哼两声,好像做了什么梦,伸手抓了抓|胸口的睡衣,把领口扯开,面朝向他,侧躺着。 战行川哭笑不得,抓过了她的小手,刚要抚上自己的胸膛,忽然,他余光一扫,好像看见窗帘上有一束车前灯的光束闪过。跟着,下一秒,他耳尖地听见了有车胎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有人?… 大年三十,怎么会有人过來?… 战行川松开手,重新帮刁冉冉盖好了被子,然后飞快地去衣橱里找到了一件加厚的睡衣穿上了。 他不放心,必须要下楼看看才行。 下楼的时候,战行川还顺手从墙角捞起了一根棒球棍,抓在手里,作为防身之用。 他打开玄关的灯,朝外面看了看,果然,家门口停着一辆车,暂时还沒有人走下來。 深吸一口气,战行川把大门一把拉开,随时做好了按下报警系统的准备。 一见他走出來,车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紧接着,从车上跑下來一道纤细的身影。 竟然是虞幼薇?… 她……她怎么回來了… 战行川的第一个念头是惊,而沒有喜。 他甚至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根棒球棍。 虞幼薇穿着银蓝色的呢子大衣,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战行川的面前,仰起头,直直地看向他。 “你……” 他甚至沒有意识到自己在皱眉。 “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发了好多条留言,你为什么不回我?大家都在和家人共度春节,我只有自己一个,要是你也不要我了,这个世界上我就再也沒有什么可值得我留恋的了……” 她红了眼圈,哽咽着说道,一团团白雾从她的口鼻之中呼出來。 战行川有些慌乱,其实,这两天他也不是沒有想过,自己和刁冉冉婚后的第一个春节应该怎么过。可他也清楚,自己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去找虞幼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章 他的心太乱 见战行川不说话,虞幼薇的眼眶更红了,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沿着脸颊滚落下來。 她也不完全是假装在哭,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无父无母,和亲戚早就沒了联系,形单影只,在这种特殊的时刻自然会格外敏感,容易勾起内心的伤痛。 所以,虞幼薇无比委屈地啜泣起來。 战行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看不下去她在流眼泪,可是又觉得不适合把她让进家门。 “你怎么來了?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年三十儿。” 他无奈地问道,本以为不回信息,不接电话,虞幼薇就应该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了,沒想到,她竟然一个人就这么跑过來了。 对于战行川來说,虞幼薇的这个举动,令他稍感不悦。 他感觉,她这么做就等于是在无声地表达着,她对他的不信任。 而且,更令战行川愤懑的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原本不应该是刁冉冉那种性格的吗?怎么就连一向温柔懂事的虞幼薇也开始变得不可理喻了呢?… “你也知道冷,你也知道今天是除夕…那你为什么不去陪陪我?” 虞幼薇止住哭声,大声质问道。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向四周打量着,面前的别墅十分安静,只有一楼还亮着光,并沒有刁冉冉的身影。 奇怪,那女人呢?难道已经睡下了?还是故意做缩头乌龟? 虞幼薇满心的狐疑,她特地在这种时候跑过來,就是想要向刁冉冉示威,要让她知道,她的丈夫哪怕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挂念着自己的,哪怕她已经怀|孕了,也无法真正地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的心… 即便她怀|孕了,虞幼薇也不想让她好过,十个月的怀胎生涯,她一定要让刁冉冉过得像是在地狱一样。 谁让她突然出现在战行川的生命中呢?谁让她顺理成章地做了战太太呢?谁让她一点一点地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呢?都是她不对,都是她活该。 所以,就让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去承受应得的罪孽吧… “天冷,我送你回去。” 战行川转身就要进门去拿车钥匙,打算马上送虞幼薇回家。 谁知道,虞幼薇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一脸难以置信地大声问道:“你要我走?我坐了那么久的车子,专门赶來,你连门也不让我进,水也不给我喝,就要这么把我哄走?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上门讨饭的了?” 说罢,她的双眼红得好像要滴出|血來,眼看着又要落泪。 战行川也急了,险些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他急忙转过身,朝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幸好,楼上的女人并沒有听见,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的反应落在了虞幼薇的眼底,令她更加地心生恨意:原來,他竟然这么在乎刁冉冉的感受…怕她听见声音,知道自己在这里… 战行川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怕被妻子发现自己在外面偷吃的窝囊丈夫一样…虞幼薇恨恨地在心中将他唾骂了无数遍,她又是恼怒,又是嫉妒,一时间,心情无比的复杂。 “我沒有那么想,你又何必非得那么说自己呢?听话,你穿得太少了,我马上送你回去。你吃饭了吗?” 他尽量用和缓的语气和她说话,想要劝说她同意离开这里。 趁着一个在睡觉,先安抚下來另一个再说。战行川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刻的想法确实有些猥琐,见不得人,不过他沒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真的吵起來。 虞幼薇深吸一口气,沒有回答他的问題。 借着身材纤细,她一闪身,侧身从战行川的身边穿过,居然就这么挤进了门内… 等到战行川反应过來的时候,虞幼薇已经站在客厅的中央了… 她借着灯光,眯着眼,四处打量了一下,她不是第一次來这里,上一次主动來挑衅刁冉冉,居然还被摆了一道儿,最后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向那个女人道歉。 尽管如此,虞幼薇却并沒有什么心理阴影,依旧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她找到开关,把客厅的主灯打开了。 一瞬间,客厅里一片大亮。 虞幼薇脱下呢子大衣,放在沙发上,面色哀戚地看向战行川:“我还沒有吃饭。” 他挑眉,怒道:“那个裴子萱是拿了钱不做事吗?” 她立即哀求道:“你不要怪她,是我让她回老家陪父母过年的。总不能因为我无父无母,所以就剥夺了别人去和父母团聚的权利吧?这不是她的错,你不要生她的气。我本來想订餐,可惜……可惜那些酒店之类的只承办年夜饭酒席,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所以就一直饿着了……” 虞幼薇可怜巴巴地说道,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听起來十分的可怜。 战行川一顿,立即也感到一丝愧疚。 “听话,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去。家里的冰箱里还有东西吗?要是沒有的话,路上经过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下去买一些半成品,回去给你做。” 他边说边拿起她的大衣,要帮虞幼薇披上。 她一个激灵,疯了一样打落他的手,咬牙恨声道:“不,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吃你做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碗素面也好…” 相识多年,虞幼薇自然清楚,战行川会做饭,虽然手艺不算极为精湛,但是做几道家常菜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更别说煮面条了。 战行川并非不会做饭,也并非是舍不得把家里的东西拿给别人吃,只是…… 他沒有因为虞幼薇的举动而生气,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平静地回答道:“抱歉,这毕竟是我和她共同生活的地方。你要我给你做饭,可以,但不能在这里。因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留虞幼薇在这里吃饭。 她完全沒有料到战行川会这么说,一时间愣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虞幼薇坐在沙发上,而他站着,她不得不扬起头看向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一样。 “我以为,”虞幼薇苦笑着低下头,刻意忽略掉颈部传來的酸胀感,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你会一直爱我,你的心不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战行川心头一惊,他的心?… 他的心,难道不是一直放在她那里吗?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是,一想到这个问題,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些茫然,原本确定的问題,一下子似乎又不够确定了?… 他不想让虞幼薇留在这里,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和刁冉冉碰面吗?战行川扪心自问,忽然又惊恐起來,原來,其实他最怕的并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撕扯,他最怕的是,看到刁冉冉露出悲伤的表情… 他懵了。 他最在意的竟然是她的表情,而不是虞幼薇的。 “我……我沒有。你不要乱想。” 战行川低咳一声,哑着喉咙,轻轻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话。 虞幼薇冷笑,不再出声了。 猛地,她打了个喷嚏。 的确有些着凉了,前几天升温,今年的春节又是在阳历二月中旬,大家都以为天气会转暖了,纷纷找出春装,结果夜里居然又狂降了六、七度,让人措手不及。 战行川急忙去厨房倒热水。 他端了大半杯热水走出來,递给虞幼薇。 也不知道是太烫,还是她沒有拿稳,眼看着水杯从虞幼薇的指间滑落。 “小心…” 战行川想也不想,身体向前一扑,直接用两只手一把接住了滚热的水杯,杯壁热得厉害,烫得他立即龇牙咧嘴起來,急忙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虞幼薇冷冷地看着他的全部动作,讥笑道:“你对你们家的隔音那么沒有信心吗?就算水杯摔在地上,碎了,也不会吵醒她的…”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战行川的心思。 他立即尴尬地讷讷说道:“不,我是怕水洒出來烫到你……” 虞幼薇毫不领情,反唇相讥道:“就算真的落在地上,又能烫到我哪里?现在是冬天,我穿着裤袜,外面还有皮靴…” 她的咄咄逼人顿时令战行川说不出话來。 他刚才确实是担心水杯摔碎了,发出声音,吵醒正在睡觉的刁冉冉。 她听见声音,醒來后发现他不在自己的身边睡觉,一定会好奇地下來看看的。 “水洒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战行川好像急于躲开她一样,马上又回到厨房,重新倒了一杯热水。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端过來,沒有直接端给虞幼薇,而是先放在茶几上,让她等稍凉一些之后再喝。 虞幼薇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包裹着水杯,想要让热水的温度将自己冰冷的身体一点点暖起來。 “对了,我有事情和你谈,是关于我父亲的……” 战行川实在受不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间,他想到,关于战励旸的遗嘱一事,他还沒有來得及去找虞幼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一章 女人不必卑微 乍一听见他提到战励旸,虞幼薇顿时浑身紧绷,整个人犹如炸毛的猫一样。她警惕地看向战行川,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提起他?” 该不会是,他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吧?虞幼薇紧张不已。 战行川刚要说话,不等开口,他的身后传來一声惊讶的女声:“你们……在干什么?…” 他悚然一惊,后背上的汗毛几乎都要立起來了。 刁冉冉睡眼朦胧地站在楼梯的台阶上,距离客厅还有几级,她揉着眼睛,显然一开始还是很困的,在看见战行川对面坐着的女人是谁的时候,她才彻底清醒过來…… 虞幼薇?… 她为什么要在现在來我家?… 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刁冉冉的心头几乎有一万只神兽呼啸而过:有人会在大年三十的时候,不请自來地去别人家做客吗?… 她气得半死,可又不能当场发作,毕竟,战行川还在这里。 战行川急忙转身看向刁冉冉,尴尬地问道:“你怎么下來了?” 他的语气听起來,很有些心虚的味道。 说完,战行川直直走向了刁冉冉,在她的面前站定。 站在台阶上的刁冉冉,比他还高出一截,难得的,她终于得以俯看他。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小声说道:“我又饿了……突然饿醒了,然后就翻來覆去睡不着了,想着下來把晚上的剩菜热一下,再吃点儿……” 刁冉冉最近的食欲很好,晚饭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吃了很多,然而到了半夜居然又饿醒了。 所以,说到饿,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等一下,我去冰箱里把那几盘菜先拿出來,冰箱里的东西不能拿出來马上就吃。” 战行川再次走进厨房,很快,里面传出來他开冰箱的声音。 刁冉冉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虞幼薇,沒有吭声。 说來也奇怪,她本以为自己会当即发飙,把这个无耻的女人马上赶出去。 沒想到,和战行川说了两句话之后,她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做到无视她的存在了。 刁冉冉走下台阶,直接走到餐厅,坐下來,手托腮等着。 客厅在大门的左侧,而餐厅在大门的右侧,从方位上來说,刚好是两个对称的位置,一左一右,相互对立。 从刁冉冉走下楼,到在餐桌旁坐下,她甚至沒有和虞幼薇说一句话,也沒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好像对她來说,虞幼薇根本就是一个隐形人,或者不存在一样。这种极致的漠视,以及忽略,沒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了,更沒有一个女人能够承受得了。 果然,虞幼薇坐不住了。尤其,在听见刁冉冉说她饿了之后,战行川二话不说,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起來,这种行为无异于是扇了她一记耳光… 她听着厨房里传來的声音,每一个音符好像都敲打在心头上。 腾地站起,虞幼薇径直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一扇活动门,不过,因为不是在做饭,所以战行川并沒有把门关上。 虞幼薇就靠在门口,十分自然地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故作不解地问道:“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战行川正在用微波炉帮刁冉冉热着菜,想了想,只吃剩菜不太好,他又开火,做了一碗简单的蛋花汤。 “哦,等下出去和你说。” 关火的时候,他抬起头,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然后,战行川把热好的饭菜一样样端到了餐厅的桌上。 “除了汤,都是剩的,能行吗?” 他有点儿不确定,犹豫着问道。 刚刚开冰箱的时候,战行川看到了,张姐临回老家之前,已经把一个冰箱和一个小冰柜都塞满了肉|蛋奶之类的食材,足够他们吃到初六她从老家回來了。要是不行,他现做也完全可以,家里就有足够的原材料。 “行啊,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 刁冉冉已经抄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口肉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她最近胃口好,不挑食,孕吐都减少了很多,只是在清晨的时候,容易有一两回孕吐,其余的时间比较少了。 “那你先吃。” 说完,战行川回过身來,看向虞幼薇。 “你坐,正好,我把刚才要和你说的事情说完。” 他想着,反正也已经开了个头,索性不如趁机告诉她,关于遗嘱那部分的事情,由她自己來定夺,是要,还是不要。要的话,就是正常走一个程序,不要的话,就签一个放弃继承的声明书,把钱捐出去好了。 而无论虞幼薇要不要这笔钱,他都不会碰这其中的一分钱。 虞幼薇扫了一眼正在专心吃饭的刁冉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淡定,还是愚蠢…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她以为她是王熙凤吗?在向自己展示正房的威仪吗?她呸… 尽管如此,她还是乖乖地坐下來,心里滑过一丝不安。 因为和战励旸有关,虞幼薇无法做到不心怀鬼胎。 虽然,战励旸人面兽心强|暴她是事实,可是,她故意一口咬定强|暴自己的人是战行川,故意诬陷他,也是事实。一旦事情穿帮,按照战行川的脾气,她不敢想了…… 战行川也坐下,平静地开口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妈出了意外,躺在医院里,基本上不太可能醒过來了。我爸也死了,上周律师已经來过了,告诉我们,我爸把一部分钱留给了你。我想,可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觉得我……我们家对不起你,所以想要给你留一些钱,弥补你以后的生活。” 虞幼薇蓦地瞪大了双眼,她沒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张了张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怪不得,战励旸那天似乎提到一句,说他会弥补她。当时,虞幼薇正在气头上,根本沒有去注意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即便听到了,她也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 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你考虑一下吧,我的想法是,既然是留给你的,那你就收下。虽然钱不多,可多少是他的一点儿心意。” 虽然战行川这么多年來一直对父母沒有什么感情,不过逝者已矣,一想到战励旸生前不过也只是这么一个愿望,只要不过分,他不想忤逆。 虞幼薇有些吃惊,她本以为,战行川会不让她接受。 “这是他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吗?” 她的心头在无声地呐喊着,她所受到的伤害,并不是随随便便用钱就可以弥补的… 如果,她的本意真的是要钱,那么早在当初,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就会狮子大开口,狠狠地要一笔了… 事到如今,这一家人丝毫沒有任何的幡然醒悟,还在以为用钱就能抹平一切… 她好恨…真的好恨… “是不是我的意思并不重要,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要,或者不要,都可以。年后上班的时候,我会让律师去联系你。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还是让律师和你联系比较好,不会发生任何手续上的纠纷。” 对于这些事,战行川身为一个商人,自然还是按照商人的思维去考虑。 然而听在虞幼薇的耳朵里,这些话却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冷血的味道。 刁冉冉咬着筷子,表面上认真吃饭,其实,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朵里。 想了想,她把碗里的汤喝完,擦擦嘴,站了起來。 “你们也实在太敬业了,过年也要讨论这种事。我很困,就不陪你们熬夜了。对了,行川,我上一次在手机里帮你下载了一个专业的叫车软件,是预备着哪一天你出去应酬,不得不喝酒,司机又载着我,不能去接你的时候,让你叫车用的。你记得提前帮虞小姐预约一辆车,让她坐车回去,这么冷,又很晚了,我怕门口打不到出租车。” 说完,刁冉冉把战行川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起來,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塞进他的手里。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许他送她。 甚至,刁冉冉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要是战行川不听话,执意要送她回去,那她就好好闹一闹,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结婚这么久,她似乎还沒有和他真刀真枪地大打一架呢。 战行川接过手机,抿了抿嘴唇,应了一声:“知道了。你要是困,就去睡吧。” “好。” 刁冉冉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回答了一个字。 至始至终,她沒有看向虞幼薇。 从头到尾,她也只说了一句“虞小姐”。 她不觉得自己是大|奶,虞幼薇是小三。 女人不必卑微到自己给自己贴标签,自己给自己定位的地步。 说完这些,刁冉冉就上楼了。 见她走了,战行川才长出一口气,握紧了手机。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虞幼薇站起來,快步冲到餐厅里,看着餐桌上的空盘空碗,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一股火,她伸出手,用力一扫,把上面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 稀里哗啦,全碎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二章 备胎 战行川沒有前去阻止。 他知道,虞幼薇需要发泄。 她沒有吃饭,他只给她端了一杯热水,第一次还差点儿洒了。而刁冉冉只说了一句饿了,他就二话沒说进了厨房,给她热菜热饭,还怕她吃剩菜不好,专门做了一碗新的紫菜蛋花汤。 如果刁冉冉不下楼还好,偏偏,有对比,才有发现。 桌上的碗盘全都被扫到地上,全碎了,碎片溅了一地,沒吃完的菜汤和米饭,混在其中,留下大|片的污渍,看上去十分的刺眼。 虞幼薇猛地回过头,双眼直直地盯着不远处的战行川,忽然桀桀一笑:“你说,这个声音,她在楼上会不会听见?” 那种神态,那种语气,莫名地令他有些害怕,觉得眼前的女人十分陌生。 “我送你回去。” 尽管已经答应了刁冉冉,但是,眼看着虞幼薇现在的情绪不大对头,战行川还是决定违背一次自己的承诺,亲自把虞幼薇送回家。 要不然,他也不放心。 “我不用你惺惺作态…你以为我沒有朋友吗?你以为我只能向你一个人摇尾乞怜吗?你错了…” 虞幼薇狰狞着五官,厉声喊道。 一口气吼完之后,她想也不想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江凯睿的号码。 自从那天和他参加了同学聚会,然后上了床以后,无论他怎么给她打电话,虞幼薇都不接。据说,江凯睿还曾到她原來上班的公司楼下去等她,不过由于虞幼薇已经休假好久了,所以自然沒有结果。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江凯睿的心中,虞幼薇的形象忽然又变得和那些只和他吃过一顿饭,喝过两次酒,就趁机对他死缠烂打得女人完全不一样了起來。他醒來之后,其实是有些后悔的,因为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太快。当然,他也承认,如果因为发生了关系,所以虞幼薇要做他的女朋友,他也是很开心的。 可那样的话,他的心里又会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爽,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身体的欲望给束缚住了,变成了为了负责而负责一样。 偏偏,虞幼薇却从那一天起,再也不和他联系了,更沒有要他做什么,给自己什么说法,或者补偿之类的,反而令他的心里百爪挠心起來。 “薇薇?过年好…你在哪里过年呢?我这些天來一直在找你,可是你一直都不接我的电话。” 所以,一看见虞幼薇主动给自己打來了电话,江凯睿万分激动,亲昵地大声喊起來。 相对于他的热情,虞幼薇倒是平静多了。 她握着手机,冷冷地问道:“你在中海吗?能出來吗?我在外面,叫不到车子,你能不能过來接我?” 虞幼薇的语气令江凯睿怔了一怔,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从她的语气,以及现在这种时间,他就料到了,她一定是遇到什么问題了。 “薇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在中海,今年我沒有和家人一起去海南过年,我和我的表姐表哥们在一起呢,他们都在我家,都是年轻人,很热闹,你也一起來吧…” 江凯睿虽然察觉到一丝古怪,但是出于想要讨好她的心理,还是主动邀约。 “好,只要你能过來接我,我马上就去,随你带我去什么地方。” 说完这句话之后,虞幼薇故意抬起头,看向战行川。 她看见,战行川也正在盯着自己,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吃醋,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所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反而让她看不透了。 虞幼薇把心一横,索性又追问道:“你在听吗?能不能,给我一句痛快的回答。” 江凯睿这才如梦初醒,确定她应该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的口中连连应声道:“好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和他们说一声,马上就去接你。你等我。” “我把地图发给你,你开着导航就能找到了。” 一想到今夜降温,江凯睿再一次关心地问道:“那你现在在哪里?冷不冷?千万别着凉……” 不等他说完,虞幼薇已经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把地图打开,直接定位,把这里的地址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直接坐到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江凯睿开车赶到这里,恐怕还要一阵子。不过,好在每年春节的时候,中海的许多外來人口都回老家了,这座城市几乎和空城沒什么两样,交通畅通得很,他只要加快速度,在路上也不会用多久。 战行川走过來,注视着虞幼薇,拧紧眉头,惊愕地问道:“这是什么人?” 他还从來不知道,虞幼薇居然交了新的朋友。 虞幼薇冷笑着看向他,明知故问:“什么什么人?” 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一指她的手:“你刚才打电话的这个人。” 他虽然沒有听见对方的声音,不过,凭直觉,也知道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年轻男人,这是动物的本能,在遇到同样优秀的同性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下意识的危机感,以及排斥感。 “老同学,以前读书时候的同学。” 虞幼薇轻描淡写地回答了一句。 而这个回答,显然不能够令战行川感到满意。 他不赞同地看着虞幼薇,觉得她变得自己都好像要不认识了似的。 “就算是老同学,可是大家都已经好多年沒见了,何况人是会变的,从校园走上职场,每个人都会发生很大变化。你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万一他现在已经和读书的时候不一样了呢?我怕你被人骗……” 战行川苦口婆心地劝道。 他并不是反对她交朋友,甚至,他很愿意她多出门,多接触一下外面的社会,多和同龄人打交道。 只不过,他希望她能够多交一些单纯可爱的女性朋友,大家沒事的时候聚在一起,逛街购物,喝茶美甲,都是可以的,起码,他能够放心一些。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虞幼薇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然后嗤笑一声,再次抬起头看向他,冷冷说道:“难道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对,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是一个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让我忍饥挨饿,遭受侮辱的人…” 她一指茶几上那杯冷掉的水,原來,她竟然一口水也沒有喝。 战行川顿时有些愧疚。 可他确实不想把刁冉冉逼得太紧,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 而且,身为一个自私的男人,他真的不喜欢看见有女人逼上门來的戏码。可以说,虞幼薇无意间触犯到了战行川的一个底线。 如果她是在自己的住处,那么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他都不会生气。 但是,她现在來到了这里,这是他和他的妻子的私|密空间。更何况,上一次她不请自來,在这里推倒了刁冉冉,让她晕倒,脑后还撞出來好大一个包那件事,已经让战行川感到很不满了。 这一次,她又來了,又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且被刁冉冉见了个正着,若非她隐忍,势必又要闹一场。 如此一想,战行川倒是有几分感激起刁冉冉來了,看來今晚多亏了她的大度。且不论是真的大度,还是装出來的大度,起码照拂了自己的面子。 两人默默无言,一直到别墅门口再一次亮起了车灯,传來了车子的声音。 虞幼薇的手抓紧了手袋,她知道,是江凯睿來了。 自己这一次把他卷进这段复杂的关系之中,不知道对还是不对,可是,她已经沒有回头路了。 不管怎么说,江凯睿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起码能够令她有尊严地离开这里,不用再靠战行川的施舍,所以,她不想,也不能放开他… 虞幼薇站起來,准备走向门口。 战行川伸出手臂,将她拦下。 “听话,让他离开,我马上送你回去。” 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虞幼薇傲然地扬起了下颌,沒有说话,但是眼神里充满着拒绝。 两人僵持着,紧接着,别墅的门铃被人按响了……江凯睿从车上下來,已经走到大门的台阶上,伸手按门铃了。 “让开。” 虞幼薇低低地说了一句。 “不要任性…” 战行川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发怒的前兆。 她不说话,直接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径直走到门前,打开门锁,一把拉开了门。 江凯睿一抬头,见到是她,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朝她绽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容。 “薇薇,等急了吧?我一路飙车过來的,还好路上沒遇到临检,其实我晚饭的时候少少地喝了一点酒。不过你放心,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早就消化掉了,不会有事的。” 他笑着说道,脸上带着一抹稚气。 说完这些,见虞幼薇面罩冰霜,而且沒有回应自己,江凯睿才后知后觉地把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地转到她身后,打量起这栋别墅,以及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十分好奇,为什么虞幼薇会在过年的时候出现在这里,而对面的男人,也正在眼神不善地盯着自己。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三章 甜枣和巴掌 尽管自己确定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不过,江凯睿还是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里,察觉到了浓浓的敌意。 战行川的气势向來压人,只有人怕他,沒有他怕人。更何况,和他相比,江凯睿还是太嫩了一点儿,年龄小不说,而且工作的时间也短,缺乏历练,被他这么一瞪,心头顿时有些发虚。 不过,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沒有男人愿意露怯。 所以,虽然明白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但是江凯睿还是忍不住好奇,低声问道:“薇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又是谁?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不要怕,告诉我,我会保护你。” 虽然有逞强的成分在里面,不过,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江凯睿的确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虞幼薇好。 她看看他,心里忽然多了一丝不忍。 虞幼薇摇摇头,伸手去挽他的手臂,轻声说道:“沒事,我们走吧。” 江凯睿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还沒熄火,坐上去之后,就能马上离开这里。而对于虞幼薇來说,此时此刻,她最想要的,就是一秒钟也不耽误,马上离开这里。 她十分感激江凯睿一言九鼎,说來,就真的立即來了,沒有让她多等。 见她似乎不想多说,江凯睿也立即挽起虞幼薇的手,想要带她走出门去。 “站住。” 战行川一边走过來,一边出声喊住他们两个。 “请问你是……” 他打量过江凯睿,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脑子里也沒有任何的印象,完全不知道这是哪一号人物,也想不清楚虞幼薇究竟是何时又遇到的这位老同学。 她沒有和他提起过,裴子萱也沒有在例行的一月一次的汇报上提起过这个男人的存在。 因此,战行川感到十分的疑惑。 他不能允许虞幼薇和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离开,哪怕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那也不行,他要为她的人身安全负责。 听见声音,江凯睿停下脚步。 不管怎么样,就算对方的身上写满了不悦,不过,鉴于自己是來这里把虞幼薇带走,还是应该打个招呼再说。这么一想,江凯睿转身,深吸一口气,尽量地客气开口:“你好,我是江凯睿。” 见战行川还是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样子,他只好不得不报上自己父亲的名字,说自己是平江电子老板的儿子。 听见“平江电子”的名字,战行川总算多多少少有些印象了,至于江凯睿的父亲,他好像也在哪个商务活动上有过一面之缘。 “原來是江先生。久仰久仰。我是战行川。”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握了手。 江凯睿的内心顿时掀起了一阵滔天的巨浪,其实,他一开始也觉得这个男人和财经杂志上的那个神话一般的天才商人有几分相像。只不过,战行川接受采访的时候,永远是一副精英打扮,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一尘不染的皮鞋,以及运筹帷幄的表情,等等。 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想象,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卡通居家服的男人,就是中海的商界神话。 意识到对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讶神色,战行川无声地在心头暗暗苦笑了一声:这套睡衣是刁冉冉买的,卡通熊图案,她也有一套,她是粉的,自己则是灰的,上面的图案也是一头公熊,一头母熊,很可爱。 他本來是不想穿的,嫌它的款式太幼稚了,不过因为睡衣的质地很舒服,也十分保暖,被她强制性地套在身上一次,从那以后,他也就默默接受了。 “那个,改天再來拜访,我们先走了。” 江凯睿不知道在战行川和虞幼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带着她尽快离开。 确定了对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宵小之辈,战行川也觉得,自己沒有资格再把他们拦下來了。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两个人上了车。 江凯睿飞快地发动起车子,迅速离开。 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车子,战行川才默默地关上了门。 他转身,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以及一片狼藉的餐厅,什么都沒说,卷起袖子,去拿了打扫工具,慢慢地清理着餐厅的地面。 扫净碎片和剩菜,又把地上的油渍拖干净,等都忙完之后,战行川才发现,天边似乎都有些蒙蒙亮了。 苦笑一声,他真的沒想到,大年初一的凌晨,自己竟然是在勤奋劳动之中迎來的。 收拾完毕后,战行川洗干净双手,这才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了楼。 他不知道,刁冉冉是睡着还是醒着,会不会和自己吵架。 虞幼薇跑來这件事,自己的确一无所知,要是事先知道的话,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她來的。不过,让她进來的人也确实是自己,他还是逃不开责任。 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等到看清眼前,战行川微微一怔…… 刁冉冉正裹着被,靠着床头,怀里抱着平板电脑,十分投入地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來,大吼一声:“又在看恐怖电影…你给我放下…” 她被吼得也是一惊,急忙把手里的平板塞进屁|股下面。 “我说过多少次,现在不许看这种。拿过來。” 战行川径直走到刁冉冉的面前,伸出手,一脸严肃。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把平板递给他。 他接过來,扫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屏幕上,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正在对着他,吓得他差点儿把平板丢出去。 这么恐怖的电影,偏偏她喜欢得不得了,一部一部看起來沒完。 “有什么好害怕的。活在世上,人可比鬼恐怖多了……人要是坏起來,连鬼都自叹弗如呢……” 刁冉冉低声嘟囔了几句,作为反抗。 从时间上推测,她知道,战行川的确沒有去送虞幼薇。不过,她居然会乖乖离开,这倒是令她觉得有些惊奇,刁冉冉原本以为,她会一直纠缠不停。 战行川把平板关掉,放在床头柜上,脱衣服,准备睡觉。 忙了一整夜,他也累了。 刁冉冉转了转眼珠儿,单单看他的表情,她也猜到了,他和虞幼薇一定是不欢而散了。 那么自己呢? 究竟是给一个甜枣,打一个巴掌好,还是给一个甜枣,再给一个甜枣好呢? 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刁冉冉正犹豫着,战行川已经脱了睡衣,钻进了被窝里,紧贴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想要给他足够的空间。 想不到,这个小小的举动却惹來了战行川的不悦,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她是厌恶自己的靠近,这令他十分不开心,几乎是一瞬间就皱紧了眉头。 她不是不想让自己挨着她吗?他偏不,就挨着。 这么一想,战行川还较起劲來,拼命朝她挪。 刁冉冉不知道他是在暗暗地生气,只是单纯地以为他躺不下,于是又往旁边挪挪。 战行川的鼻子差点儿沒气歪,他这一次不靠近了,索性伸出手臂,一把抱住她。 “干什么要躲我?就是不想靠近我?” 他有点儿生气地质问道。 她这才明白过來,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倒是令他不高兴了呢。 “谁敢躲着你呀?女人们一见了你,全都主动往你的身边凑还差不多呢。呵呵。” 刁冉冉故意干笑两声,撇撇嘴,有些恼怒地嘲笑着他的女人缘十分良好。 战行川无言以对,不过手臂倒是沒有松开,反而稍用力,搂紧了她。 “我不知道她要來。” 沉默了半天,他竟然还是主动解释了一句。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要是刁冉冉不相信,那自己也不会解释第二句,随她去了。 哪知道,她立即接口道:“我知道啊。” 他惊愕:“你知道?” 刁冉冉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听起來似乎有歧义,立即又解释道:“我知道你不知道她要來,不是知道她要來。” 他听懂了,却疑惑,为何她竟然如此相信自己的话。 “因为你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你不会自找麻烦。怎么样,扫地拖地这种家务事,做起來还是很辛苦的吧?要是觉得辛苦了,记得年后给张姐涨工资。” 她哈哈笑着,一针见血。 刁冉冉早就想要建议战行川给张姐涨工资了,不过一直沒有合适的机会罢了,她也怕自己提了,会令他生疑,毕竟张姐的工资在一般的保姆中,不算低的。 “你都听见了?” 战行川一挑眉,看來,虞幼薇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就连在楼上的刁冉冉都沒有错过。 她掏掏耳朵,口中“嗯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笑话,她又不是耳聋,那么大的声音,午夜时分,别墅内又十分安静,怎么会听不见。 至于虞幼薇是怎么离开的,刁冉冉倒是不关心,所以沒有问。而战行川也觉得,江凯睿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所以压根沒有提起。 他随手关了灯,盖好被子,和她一起再次入睡,继续补眠。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四章 眼熟 虞幼薇默默地系上安全带,想到之前江凯睿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他。 很显然,江凯睿还沉浸在居然见到了战行川本人的巨大惊喜之中。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來说,比他们只大了几岁,却缔造了无数商界神话的战行川,无异于是偶像一般的存在。江凯睿自然感到兴奋莫名,只恨当时的情况下沒有索要到签名和合影,要不然,天一亮他就可以在朋友圈里显摆一下。 “你晚上喝酒了?开车沒问題吗?” 虞幼薇冷冷地问道。 江凯睿沒有听出她话语之中的真实含义,傻乎乎地回答道:“放心吧,只两瓶啤酒,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早就消化掉了,我不会有事的。” 她沒说话,把脸扭到一边去。 谁在乎你有事沒事了,我是担心我自己,毕竟我现在坐在你的车子上,你來开车。 这才是虞幼薇此刻的真实想法。不过,眼见着江凯睿误会成她在关心他,她也就沒有当场拆穿。 是啊,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必揭穿吧。 苦笑一声,她看向窗外。 夜色漆黑之中,几乎不见星星。 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子也不多,江凯睿把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开进了中海市的一处别墅区,然后把车子在车库里停好,带着虞幼薇下车,走进他出国前和父母同住的家中。 别墅是十年前江父买下來的,当时的价格只是现在的三分之一。江家人一向小心翼翼地投资,节俭低调地生活,就连搬进别墅,也是眼看着周围的朋友全都置办了新的房产,若是一家三口继续住在原來的老房子,未免太寒酸,背后难免招致议论,所以,夫妻两个才狠狠心,买下了这里。 江凯睿从英国回來后,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处小公寓,就是上一次他和虞幼薇去的那里。平时他大多一个人住在那里,逢年过节会到这里來,和父母小聚。 “别紧张,我父母都不在家。是这样的,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我爸一直许诺带我妈去三亚。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还是二十年前呢。那时候,能去一趟三亚可是特别值得炫耀的事情。哪知道,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所以,今年他不好意思再拖了,带我妈去海南过春节了,反正难得出去一趟,我也很高兴他们能出去玩一玩。” 江凯睿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示意虞幼薇进去。 她刚一走进,就听见别墅中隐约传來了音乐声,还有说笑的声音。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江凯睿关上门,在玄关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來一双全新的女式拖鞋,递给虞幼薇,笑道:“我不是说了吗,都是我的表哥表姐,大家都不愿意和老头老太太过年,听说我爸妈不在家,就來玩了。放心,大家都是年轻人,不用拘束,打过招呼以后,你要是困了,就去客房休息,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虞幼薇犹豫了几秒钟,接过拖鞋,弯腰换上。 她走进去,狐疑地抬起头,向四周打量了一圈。 看得出,江家人的生活相对于中海的其他生意人,真的是很简朴,这里的装修风格、家居摆设还都是几年前流行的样式,差不多就等于是从搬进來就沒有再动过。 “上楼吧?他们都在楼上呢。我出來的时候,只跟他们说去见个朋友,还沒有和他们正式提起你。” 江凯睿也走过來,有些抱歉地说道,然后抬起手,搭在虞幼薇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轻微一颤,似乎还是不太习惯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提我什么?” 虞幼薇不解地问道。 江凯睿的脸颊上莫名地有些泛红,支吾道:“我们……我们的关系……难道不是应该和亲友们说一说吗?还是,你觉得……先不要说出去比较好?” 看着他的紧张表情,虞幼薇反应了过來,原來,他指的是这个。 她朝着江凯睿嫣然一笑,顺势握住他的手,也得以令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滑下來,然后,虞幼薇柔声说道:“这种时候,我肯和你來这里,难道不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了吗?至于我们的关系,大家都会明白的,你不用多做解释,解释多了,大家反而都会觉得尴尬。” 听着她如此体贴的话,江凯睿连连称是,心里更是觉得虞幼薇虽然看起來冷淡,然而却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的。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之前一段时间,她不和自己联络,其实是不想给自己带來困扰吧? 真的是一个不多见的女孩儿啊,如此独立,相比于那些哭着喊着扑过來纠缠不清的女人,虞幼薇令江凯睿刮目相看,更加怦然心动。 两人刚一走上楼,早就听见声音的几个表哥表姐已经堵在了楼梯口,笑着起哄。 “别闹,去去,继续喝你们的酒去,别吓到我的朋友。” 十分难得地,江凯睿害羞地说道。 众人哪里会不明白,顿时哄笑得更厉害了。 “各位,新年快乐,真是打扰了。” 虞幼薇落落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我叫虞幼薇,和凯睿曾经在同一家高中读书,我们也是最近才偶遇的。” 她的话倒是稍微缓解了江凯睿的尴尬,他还是第一次把女生领回家里來,之前很害怕表哥表姐等人会嘲笑他。不过,虞幼薇已经自己做了介绍,不用他再说什么了,他顿时觉得轻松起來。 “虞小姐,欢迎你。大家正在玩骰子呢,你也一起來吧…” 江凯睿的两个表姐主动过來邀约,把虞幼薇拉到她们的女生小团体里,簇拥着她走进大家之前喝酒聊天的那个房间里。 眼看着她们走进去了,江凯睿的一个表哥才挤眉弄眼地说道:“正点哦…小子,看不出來,你厉害呦…” 江凯睿有些窘迫,只好嘿嘿干笑了两声,催促大家回房,继续玩。 倒是他的大表哥江凯宏微微皱了眉头,并沒有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了虞幼薇离去的方向。 “大哥,怎么了?喝酒不舒服?” 见他皱眉,江凯睿走过來,一脸关切地问道。 江凯宏很快舒展起眉头,摇摇头,说自己沒事。然后,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凯睿,之前怎么沒有听你提起过这位虞小姐?长得很漂亮啊。是不久前才遇到的嘛?” 江凯睿虽然比江凯宏小了几岁,不过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大表哥的跟屁虫,所以和他的感情一向很好。 听江凯宏这么一问,他立即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大哥,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只是我们也刚遇到不久,高中毕业以后,她就音讯皆无了,听说是去外地读书了,我们一直沒有联系。直到最近……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嘿嘿,是漂亮,她读书的时候就很漂亮啦……我们班好多男同学都暗恋她呢…只不过她都不怎么和我们讲话,比较内向吧……” 一提起虞幼薇,江凯睿忍不住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 “这样啊。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下一次带回來给叔叔婶婶看看吧。” 江凯宏笑着说道,眼底的一丝怀疑之色,一闪而过……为何,他刚才一见到这位虞小姐,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呢?… “年后再说吧。走,大哥,我们也进去玩骰子去。薇薇说不定还不会呢,我得去教她,免得她总是输,要喝醉呢…” 江凯睿颇为兴奋地说道,然后和江凯宏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 不管怎么样,虞幼薇见了他的一部分家人,两人的关系就等于是有了质的飞跃吧。 强烈的兴奋之下,江凯睿甚至忘了去问一问虞幼薇,她为什么会在除夕夜里,出现在战行川的家中。 ***** 农历正月初二,大多是已婚女子回娘家的日子,这已经是千百年來的风俗了。 虽然刁冉冉对于上一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为了两家的颜面,也为了不想在人前落下不孝的恶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在回娘家的这一天,带上礼物,和战行川一起去看望刁成羲。 当日,在战励旸的灵堂隔壁,刁成羲带着白诺薇竟然那样对她,整件事的过程,每每想起,历历在目,刁冉冉断然是不会忘记那种被羞辱的感觉的。 她从來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或者说,她的大度并不是会施与每一个人。 刁成羲和白诺薇,并不值得她的大度。 一路上,刁冉冉的兴致不高,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每年的春节,中海都会变得沉寂很多,这个城市好像一下子变空旷了似的,无论是地铁,还是商场,都少了很多人,往日那种人挤人的场面,几乎见不到了。 关于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刁冉冉着实头痛了很久。 最后,还是战行川出來一锤定音,说他去准备,让她不用操心了。 “差不多就可以,不用给他买太贵的。” 她一想到刁成羲挥手要打自己耳光的场景,就气得不打一处來,怎么会真心实意地想要给他准备礼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五章 咽不下这口气 听见刁冉冉这么说,战行川忍不住嘲笑她:“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才和我结婚沒多久,你的胳膊肘就向外拐了呢…” 她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还是有些不高兴,嘟了嘟嘴,反驳道:“那又怎么了?你是我的外子,却不是我的外人。我们两个人是夫妻,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是利益共同体。说句不孝道的话,不管是我爸,还是你|妈,都比不上我们彼此重要。起码我现在是这么想的,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放眼全世界,我也最关心你。” 战行川虽然听得顺耳,极为受用,可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干嘛?不认同我的话?” 刁冉冉的音调顿时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要是他敢说,她不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手撕了他… “不不不,小的怎么敢不认同您的话,你是老佛爷,你是皇太后,你是家里唯一的权威。” 战行川拱手讨饶,绝对不敢招惹她。 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哼了哼:“这还差不多。小川子,去备轿,本宫要微服私访,出去看看。你快去准备吧。” 战行川无语,她还真的玩上瘾了… 尽管如此,他也只能掸了掸两个袖管,一条腿下蹲,口中应道:“遵旨。小的这就去办。” 两个人连说带笑地上了车。 一路上,刁冉冉闲着无聊,伸手从后车座把战行川给刁成羲准备的礼物盒子拿过來了,抱在怀里,摇了摇,也听不出來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是什么呀?在家的时候,问你你也不说。这么神秘做什么?真讨厌,故弄玄虚。” 她不停地追问道。 正在开车的战行川好像心情很不错似的,随着车内播放的曲子哼哼着,扭头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刁冉冉,逗弄道:“等到了,给他之后,他当面拆开,你不就知道了吗?” 她气结:“我不是现在就想知道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老年人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不要心急嘛。” 刁冉冉气得伸手在战行川的手臂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怒道:“你现在话好多,又贫嘴,一点儿都沒有从前的高冷样子,男神的气质指数从五颗星降到一颗半…要不是这张脸还勉强能看,我连一颗半都不给你…” 他吃痛,连忙口中求饶。 “我跟自己的老婆高冷什么?要高冷也是跟外面的女人高冷,迷得她们嗷嗷叫……疼疼疼,轻点儿……” 她眯了眯眼睛,斥道:“我先让你嗷嗷叫…好好开车…敢颠一下,我打死你…” 战行川连忙投降。 刁冉冉也坐直身体,双手拿着那个礼物盒子,翻來覆去地看,可惜,一直到了家,她也沒看出來一丝端倪。 无论刁成羲平时住在哪里,每年的春节期间,只要他人在中海,都会回到老宅里度过。 这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家里人都知道。 因为宝姨和她的丈夫已经回了南平老家,因此,刁家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以前,每到春节,刁家的许多小辈都会前來给刁成羲拜年,有的是自己主动过來,有的是带來了父母的问候,总之,刁成羲的身边总是会簇拥一大帮人。他嘴上说嫌烦,但是心里却是很骄傲的,觉得面子上很有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所有人,包括刁家家族内的一些亲友都清楚,他已经被架空了,在公司里不再有任何的话语权,因此,过年的前几天,好些亲戚只是象征性地打來了电话,简单地问候了一声,然后,就都委婉地表示,今年就不上门了。 刁成羲砸了电话,一个人在家中生闷气。 得知消息的白诺薇立即赶來,又把家中的保姆也带來,置办年货,打扫房间,俨然女主人一样,热热闹闹地准备起來,打算和刁成羲好好地过一个春节。 “我已经沒有钱了…你还要怎么样?你就是继续跟着我,我也不能向以前那么给你花钱了…” 眼看着白诺薇指挥着保姆,四处收拾,贴春联,贴福字,刁成羲暴躁地吼道。 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料,白诺薇却好像兴致勃勃地在准备着年货。 “我知道。但我也想告诉你,我从二十岁出头就跟了你,也不仅仅只是想要你的钱。” 白诺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已经成了穷光蛋…” 刁成羲红着眼睛,大声狂吼道。 白诺薇平静地注视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你还会东山再起的。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输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女人。” 似乎被她的话所感染到,从那一刻起,刁成羲再也沒有说过任何自暴自弃的话。 对于白诺薇出现在刁家老宅,其实,刁冉冉是不太意外的。 从上一次,刁成羲那么维护她,甚至不惜为了她,想要出手教训自己那件事,刁冉冉几乎就可以预见到了,白诺薇一定会登堂入室的。 保姆來开门,战行川拉着刁冉冉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刁成羲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面前的电视上,还在播着国外的斗牛节目。斗牛场内座无虚席,一头发了疯一样的公牛正在横冲直撞,背部已经插着好几根标枪,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即将死在斗牛士的手中。 刁冉冉听见观众们的喝彩声,换鞋的动作一滞,心里不由得咒骂道,就是有人沒心肝,喜欢看这种残忍至极的节目。 听见楼下的声音,白诺薇也施施然地走下楼來。 一见到她,刁冉冉本就沒什么笑意的脸,立即沉了下來。 “原來是你们來了。” 白诺薇口中亦是不咸不淡地招呼着,让保姆去泡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派头儿。 “哦,再來一杯果汁吧,有人不能喝茶。”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刁冉冉尚未隆|起的腹部,哼了一声。 刁冉冉却并沒有理会她,而是径直上了楼,脚步跺得很响,“咚咚咚”一路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她有些喘,几步走到秋境的房间前,四下看了看,然后伸手去拧房门的把手。 沒有拧动。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看來,白诺薇在沒有钥匙的情况下,还是沒有破门而入。 紧接着,她又去了一趟自己结婚前住着的卧室,房间里也沒有任何混乱的迹象。她把几个抽屉拉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几乎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找到宝姨留给自己的钥匙,就是秋境房间的钥匙,随身收好,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然后,刁冉冉又拿了几件她早就想回來取的东西,又找出來一个小箱子,把它们一股脑儿地都塞进去,然后提着箱子,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一见她下來,手里还拎着东西,战行川急忙上前,一把接过來。 “呵,姑奶奶婚后回家來,原來是拿东西來了。那你千万清点好,一旦走出这扇门,磕了碰了,我们一概不负责了。到时候千万别哭着喊着,说自己一出阁,娘家人就把你的东西给弄坏了。” 白诺薇的目光在那个箱子上流连了片刻,语气无不讥讽地说道。 “不劳费心,几本外文书而已。要不是绝版了,我也不会专门回來取。别的事情我管不了,只一点,你要是敢乱动我妈妈的房间,我就是死,都会拖你一起下地狱。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这里那么多房间,随你挑,随你住,但愿你不会非要和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女人过不去。” 刁冉冉沒有理会白诺薇的挑衅,只是在提醒她,不管她在这里怎么折腾,都不要把主意打到秋境的那间房上。 “你…” 白诺薇气得说不出话來。 她很想发火,但是,别的事情还好,偏偏这件事,刁成羲还真的沒有答应她。 刚來的那两天,白诺薇转了一圈,真的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间打不开的房间上。她以前偶尔也会來这里,但是不过夜,所以对这里的房间格局也并非十分了解,只是知道那里是刁冉冉的母亲生前所住的房间。出于女人的好奇,她很想走进去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惜,门锁住了。 她不敢破门而入,只好去问刁成羲要钥匙。 “我也沒有。” 他的回答,显然令她很不满意。 “你不愿意让我进去,就直说,何必骗我呢?这是你的家,你怎么会沒有房门的钥匙?” 白诺薇有些生气地说道,因为沒有如愿,所以她心里更加蠢动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好奇,那么现在,就已经有些非要不可的味道了。 刁成羲也沒了好语气,怒道:“我何必骗你?沒有就是沒有…我都多少年沒有去过她的房里了?一个死人的屋子,你非要进去看什么?就不怕沾到什么东西吗?你不怕中邪,我还怕呢…” 当日,白诺薇在刁成羲那里碰了个钉子,她的气还沒消,此刻,刁冉冉又拿这个问題羞辱了她一顿,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六章 大礼 白诺薇或许能忍刁成羲,但是却不见得能忍刁冉冉。 她怒视着这位回娘家拜年的小姑奶奶,心里的火蹭蹭直冒,女人大多有一种叛逆心理,白诺薇也不例外,无论秋境曾住过的那间房有多么的朴实无华,她现在都想要冲上去,砸开门锁,走进去瞧个究竟。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那间房,你不许进去。别说你现在还不是刁太太,就算你以后成了刁太太,我也不许你进去,碰一下都不行…非不信邪,你就试一试…” 俗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刁冉冉知道战行川一定是向着自己的,所以她今天的底气才这么足。 要是她自己过來,恐怕也不敢这么和白诺薇说话。 有的时候,“靠山”这两个字,能够令懦夫变成勇士,小白兔化身大灰狼。 对于今天的刁冉冉來说,就是这种情形。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还非试不可了…不把它一把火烧了,我的白字……” 白诺薇怒火攻心,险些说出“白字倒着写”这句话來,沒想到的是,不等她把话说完,一直沒出声的刁成羲忽然怒气冲冲地打断她:“闹什么…大过年的,你还要烧房子?你怎么不把我烧了?还省得送去殡仪馆火化了…” 见刁成羲真的动怒,白诺薇急忙摩挲着他的胸口,放低音量,小声说道:“呸呸呸,乱说什么,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我也是一时气糊涂了,你别生气,当不了真的……” 她哄着刁成羲,生怕他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偏向他的女儿。 其实,白诺薇虽然年纪小,但是人情世故却看得十分透彻:就算刁成羲过去对她不错,现在对她尚可,这些所谓的男女情爱其实都沒有什么真正的用处。男人永远比女人狠心,尤其是这种半路夫妻,都是各自藏着各自的心思。她是能尽快生下一男半女还好,要是肚皮不争气,刁冉冉就永远都是家中的一瓣独头蒜。那么,就算是刁成羲对这个不孝女心有不满,他也不会真的对自己的亲骨肉不闻不问,还是要为她打算的。 说到底,重组家庭之中,就是一窝向着一窝,感情永远越不过利益那一关去。 她急需要一个孩子來笼络住刁成羲的心,让他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他那个死掉的老婆才能给他生孩子。 一旦想通了这里面的小九九,白诺薇的火气终于消了大半。 她暗暗地劝着自己,不逞一时之快,何况又是过年期间,起码要先博得刁成羲的好感。 “哼。” 刁成羲面上虽然不悦,但也安静着坐了下來。 战行川给刁冉冉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闹,见好就收。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除了让自己乖乖听话以外,似乎还蕴含|着其他的意思……要是她沒猜错,此刻,战行川脸上的神态里带着一丝狡黠,就好像要预谋什么一样,可能要做坏事。 刁冉冉忽然无比期待,因为她知道,要是战行川想要算计别人,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他拉着她的手,在刁成羲的对面坐下。 刁成羲沒什么好脸色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他们十指紧扣的两只手上。 自从小两口结婚以后,他也听到了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有些人也不知道怀揣着怎么样的目的,告诉刁成羲,说是战行川在外面似乎有个红颜知己,金屋藏娇藏得很深,看起來也不像是玩玩而已那种,让他这个做丈人的要多加注意,以免自己的女儿吃亏。 刁成羲在人前不免死鸭子嘴硬,说自己的女婿自己清楚,年轻人嘛,年少多金,婚前有些风流韵事也属正常,婚后必然会修心养性,好好对待冉冉。 可他心里却也起了嘀咕。 如今一看,谣言倒似乎有些不攻自破了。 “爸爸,春节快乐。我和冉冉准备了一样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战行川捅了捅刁冉冉的腰,示意她赶快把礼物拿出來。 刁冉冉不高兴地拧了两下,不情不愿地从手袋里把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拿出來,她一路上都沒有猜到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又不敢拆开外包装,此刻心里既愤懑,又好奇。 战行川接过來,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刁成羲的面前。 “我去拿拆信刀,这个包装撕不开的。” 只见白诺薇眼睛一亮,口中主动说道,然后脚步轻|盈地跑出客厅,去拿工具了。 她并不是沒有见过世面的人,既然这东西是战行川拿出手的,就不会太差。何况,刚才白诺薇眼尖,她一眼就看出來了这个盒子的外包装纸的质地和普通的包装材料不同,虽然她说不上來具体是什么质地,可绝对价值不菲。 就连盒子最外面的包装看着都不凡,里面的礼物更不可能差了,总不会是买椟还珠吧。 白诺薇高高兴兴地取來拆信刀,递给刁成羲,然后坐在他的身边,也想知道他的女儿女婿送了什么新年礼物。 要是可以的话,等他们一走,她就撒撒娇,让他转送给自己好了。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响。 刁成羲拆开最外面那层像是纸又不是纸,像是塑料又不是塑料的东西,拿出里面的盒子。 一看见深色盒子上印着的英文字母,以及那个透着古朴厚重味道的标识,刁成羲的目光便一下子变得有些深邃,隐含|着一丝激动。 白诺薇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白。 他的反应在战行川的意料之中,沒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不喜欢名表,就像沒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不喜欢美女一样。 一只腕表,一只怀表。 两只表均是集镂空、金雕、逆跳、陀飞轮于一身,机芯优雅,表盘精美,看起來彷佛艺术品一样。 “全球限量25支,我求一个拿到资格的朋友转让给我的,希望爸爸能喜欢。” 战行川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白色的雾氤氲着他的笑脸。 “这个……这个真是太贵重了……” 就算刁成羲见惯了大场面,乍一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也不禁有些双手颤抖。 他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腕表拿起來,稍微举起,迎着灯光,眯着眼打量着,脸上带着梦幻一般的微笑。 这个牌子,这种数量,都令人晕眩。 白诺薇也凑近一些,目不斜视地注视着,一张小|嘴儿张成了“o”型,有些合不上了。 刁冉冉率先反应过來,暗暗地用手捏了一下战行川的后腰。 他笑了笑,沒说话,仍旧在喝茶。 他知道,她是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要送这么一份厚礼给刁成羲,更何况,这份厚礼说不定现在就被白诺薇那个女人给盯上了。万一,他们前脚一走,白诺薇后脚就开始给刁成羲灌迷魂汤,说要她來保管,或者干脆厚着脸皮说自己喜欢,求他送给她,那不就糟了,给他人做嫁衣。 要是这两只表最后居然落入了白诺薇的荷包,刁冉冉绝对会气得吐血,绝对… 所以,她此刻又是生气,又是担心。 刁冉冉觉得,战行川花了这么多的钱,甚至都沒有和自己商量一下,实在是不应该。如果刁成羲真的是那种慈眉善目,心疼儿女的老人,自己也愿意做一个孝女,逢年过节多买些礼物,提着來探望,老的小的宾主尽欢。 可惜,刁成羲是那种老人嘛?不是。 说长辈是白眼狼,可能不太恰当,但是,这就是刁冉冉的真实感受……她觉得刁成羲就是一头白眼狼,喂不熟,无论给他多少好处,都换不來感情。 “老实说,真的是不便宜。不过,冉冉是我的妻子,她的爸爸,自然就是我的爸爸。孝顺爸爸,再多的钱都沒有不值得这么一说。更何况,冉冉也是独|生|女,如今就剩下你这个做父亲的,父女两个当然要亲近一些。” 说这些的时候,战行川的后槽牙都要被自己的矫情话语给酸倒了。 不过,必须要说,钱不能白花。 况且,私下里,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求着刁成羲,这名表不过只是敲门砖而已。 “哈哈,好,好…” 战行川十分高兴,再次把|玩起那只腕表,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儿。 刁冉冉几乎已经气得说不出來话了。 她注意到,白诺薇的两只眼睛绿得像一头饥饿的狼,,刁冉冉毫不怀疑,要不是自己还坐在这里,说不定她早就张嘴去要了,真是一个无耻的女人… 战行川这个家伙,还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其实呢?根本就什么都沒有…说到底,还不是花了自己的钱,孝敬了不该孝敬的人… 他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朝她诡秘一笑。 刁成羲看了半天精致的表盘,嘴里都快流出口水來了,那雕饰,那指针,无疑是艺术品。 他刚要放下,收起來,战行川已经出声阻止了他:“爸爸,看一下背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七章 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一听战行川这么说,刁成羲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把手中的腕表翻了过來。 下一秒钟,他露出了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坦白说,自从成为刁冉冉之后,她还沒见过刁成羲展示出这样的表情,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因为什么样的词语都做不到完美地阐释。 她十分费解。 因为从她的角度,她暂时还看不到腕表的背面到底怎么了。 是有什么特殊的设计吗?刁冉冉疑惑地看着前方。 紧接着,白诺薇的表情也变得无比的古怪,不过,相比于刁成羲的复杂,她的表情就是古怪,以及憎恶了。刁冉冉歪了歪头,发现白诺薇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厌恶,好像看到了什么十分不想看到的东西一样。 她不好意思欠身上前看个清楚,只好扭头看向战行川,希望他能够主动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自作主张,还请爸爸不要怪罪。” 战行川耸耸肩,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是神情里却沒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他怎么会想不到,要是自己真的送了名表给刁成羲,十有八|九会被其他女人骗走。即便不是白诺薇,也可能是其他人。刁成羲这种人,从年轻开始就风流惯了,他不会改的,除非到八十岁玩不动了,才会真正停止寻花问柳。 一旦手头紧迫,再名贵的私人珍藏,他都会换成钞票。 因此,战行川想了个办法。 他用了一点小手段,令这两只表今后只能留在刁成羲的手中,就算他主动送给其他女人,她们也不会要,即便拿去典当行变卖,价值也会大打折扣,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刁成羲也不会不懂这些,所以,当他把腕表一翻过來,表情就变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忽然得知自己有了一座价值连城的金山,然后下一秒,又被告知,这座金山要压在你身上。 你要还是不要? 骑虎难下,想拒绝,又舍不得;想留下,又闹得慌。 刁成羲目前就是这种心情。 偏偏,战行川还打着一副“看我这个做女婿的多孝顺”的旗号,任谁也不能责怪他的行为。 刁冉冉着急了,见他还在卖着关子,只好自己伸长脖子去看。 可惜,光线的关系,她什么也沒看到。 “我把爸爸妈妈当年的结婚照,叫品牌设计刻在表盘背面了。使用的是当前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激光技术,既不会影响机芯的灵敏度,也不会损害任何一个零件。放心,也不会磨掉,如果一定要除去的话,表盘就会被磨漏,整只表也就废掉了。” 战行川含笑,耐心地解答着。 当然,最后一句话,他是故意说给刁成羲和白诺薇听的,意思就是,要是你们任何人试图把图案消除,那就是做梦,消除了,表也废了,一分钱不值。 同时,他也是在暗示刁成羲:好好把表收着,有什么重要场合,戴在手腕上,显示一下也可,毕竟几百万不是小数目。至于其他的小心思,最好还是不要有了,比如转送给其他女人,或者卖掉换钱之类的,一切不符合实际的想法,趁早都省省吧。 所以,刁成羲的心情和表情,又怎么不会复杂呢。 更何况,他一看到表盘上刻着的那栩栩如生的人像,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想起年轻时候的秋境,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高贵,以至于他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婚后好久,刁成羲都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把仙女一样的秋境娶回了家。 他小心翼翼,和她说话的时候,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百般讨好,却又控制不住地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地暴露自己的无知……毕竟,他只是一个暴发户,而她是出身书香世家,两个人明显格格不入,可不得不被婚姻绑在一起,各取所需。 想起这些,刁成羲的内心既有些痛苦,又有些怀念。 他清楚,那些痛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但那种心动的感觉也再也无处追寻了。 “好,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说罢,刁成羲把腕表放下,又拿起旁边的怀表。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果然,一打开怀表,里面的盖子上也有他和秋境的合影,两个人都是年轻时候的模样,二十几岁,意气风发,婚纱西装,好一对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看着看着,刁成羲的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那一刻,刁冉冉忽然间觉得,他对秋境还是有着真感情的。虽然这么多年來,他一个情人又一个情人,可是她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秋境的影子。或许,他一直在不同的女人身上拼凑着当年的那种感觉,用來麻痹自己的内心。 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原谅他的滥情。 可母亲就真的沒有错了吗?她故意隐瞒了自己怀的是双胞胎的事实,还在生产之后把一个女儿偷偷送给了情人去抚养,然后私下里给丈夫做了绝育手术。这一系列计划,简直如行云流水一般,环环相扣,堪比碟中谍计划,完美无缺。 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无辜吧。 刁冉冉默默地想着。 刁成羲刚把东西依照原样收好,正巧这时候,保姆走过來,说饭好了,可以用餐了。 “你们先过去吧,我先送到楼上去。这么贵重的礼物,要妥当收藏。” 刁成羲拿起那个盒子,走上楼去。他的书房有一个大保险柜,据说,刁成羲把一切贵重物品都收藏在那里,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就连刁冉冉这个独|生|女儿都不知道。 很快,他再次返回,在餐桌旁坐下。 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战行川陪着刁成羲少喝了一点点酒,看得出,刁成羲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和一开始刚进门的时候相比,面色已经好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份厚礼起了作用。 饭后,战行川主动提出,想要和岳父聊一聊。 刁成羲感到有些意外,不明白女婿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毕竟,从他和刁冉冉确定关系以來,他们两个男人就沒有深入地聊过天,关系比较疏远。 “生意上的事情,有一些想要听听爸爸的想法。长辈的意见,对于我们这些小辈來说,还是很重要的,不能觉得长辈老了,过去的那一套都过时了,也要吸取精髓,认真学习。” 战行川不忘记给刁成羲戴戴高帽,果然,他很高兴,立即同他一起上楼,进书房详谈去了。 刁冉冉有点儿纳闷,她不觉得战行川有什么事情好听取刁成羲的意见的,他一向是个果断的人,极为自负,鲜少过问别人的想法,今天的行为实在有些反常。 可她又不能不许他们去聊天,只能默默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战行川结束和刁成羲的谈话。等他下來,她就要马上离开这里了,有白诺薇在,刁冉冉实在不想多做停留。 “我一直想找到阮梵的孩子。” 见刁冉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白诺薇犹如鬼魅一样,无声地靠近,吓了她一跳。 她本能地保护着自己,拧眉看向白诺薇,稳了稳神才反问道:“找到又如何?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白诺薇冷冷一笑,牵动嘴角:“找到之后,先去做亲子鉴定,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们刁家的种儿。如果是的话,那就好了,起码可以养在我的身边。” 刁冉冉一怔,咦,白诺薇居然动了这种心思。 阮梵也是刁成羲的情|妇,而且,白诺薇和她还有私交。真有趣,两个本來应该水火不容的女人,居然共侍一夫,还能和平共处?… 似乎看出來她的好奇,白诺薇讥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你还幼稚到觉得这世上存在什么一男一女绝对纯粹的爱情吗?或许有,但你爸那种人,绝对不可能。” 她毕业以后就在刁氏上班,整天都和刁成羲在一起,她的家族负责公司的公关事务,而她则是刁成羲的贴身助理。 所谓贴身助理,就是解决他的一切公事私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打发掉一些他不想再见面的女人,或者处理掉一些不被允许生下來的孩子。 次数多了,白诺薇也就麻木了,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成为唯一的。 后來她无意间认识了阮梵,阮梵和她的想法也差不多,从一开始的死心塌地,到后來的习惯成自然,两个人都清楚,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喝了几次咖啡,她们竟然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虽然对彼此的嫉妒情绪是不可能完全消除的,不过因为和同一个男人的私|密关系,她们之间的非正常友谊也一直持续了下來。 “你又不是不能生,何苦要养别人的孩子?等孩子将來长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又该怎么告诉她。” 刁冉冉觉得白诺薇的这个主意实在不聪明,她可是个聪明人,何必自找麻烦。 罗正良把那个孩子带走了,一大一小彻底消失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八章 有猫腻 阮梵生下的那个女婴,可能是刁成羲的,也可能是罗正良的,就是沒有可能是冉天泽的。 因为,在秋境的日记里,她已经写得很清楚了,“r先生”无法生育,所以她才要把其中一个孩子送给他抚养,弥补他此生不能有子女的遗憾。 这么一來,阮梵的女儿就不可能是冉家的孩子。 自从确定了这件事以后,刁冉冉的心情就轻松了很多,当初她也担心,孩子万一是冉天泽的遗腹子,自己容不下她,岂不是太冷血了,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如今看來,她多虑了,她不是冉天泽的孩子,阮梵的女儿也不是。 “刁冉冉,你可真是冷血啊,如果阮梵的女儿真的是你爸爸的,那可是你的妹妹啊…就算不是一个妈,起码也是一个爸…” 白诺薇显然认定了阮梵的孩子一定就是刁成羲的,字字句句针对着刁冉冉,一口咬定她狠心,寡情,不孝顺。 刁冉冉怒极反笑:“妹妹?你在开什么玩笑?除非亲子鉴定书放在我的面前,不然你最好还是省省吧。那孩子八成姓罗,我又不是沒有见过阮梵和罗正良私下约会,一定要我把证据甩在你的脸上,你才甘心吗?” 其实,她除了见过一次他们在茶室碰面,其他的证据还真的沒有。这么说,当然只是为了吓唬一下白诺薇。阮梵已经死了,要不要证据沒有任何的意义,她不会真的胡搅蛮缠到去找刁冉冉要什么证据,那岂不是在啪啪地打刁成羲的老脸,非要他的绿帽子戴得稳稳当当。 果然,白诺薇不说话了,一双大眼睛狐疑地盯着刁冉冉。 她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女人,忽然心生叹息,岁月催人老,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她觉得白诺薇似乎老了很多,有些憔悴。 当然,白诺薇的忧思太重,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算计刁成羲的钱财上,再加上流了一次产,种种原因,导致她现在的脸色不太好,和虽然素颜,皮肤却白白|嫩嫩的刁冉冉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算是我爸的孩子,你以为你接回來抚养,就养得熟吗?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将來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她未必会感激你。反过來说,如果她是罗正良的女儿,那他不会亏待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刁冉冉摊摊手,冷冷说道。 她明白,白诺薇想把孩子接回來,目的并不纯,无非是想靠着个孩子绑住刁成羲,或者将來他死了,她作为孩子的养母,也能多分一份遗产。毕竟,在孩子十八岁成年以前,属于孩子的遗产,是由母亲代为保管的。 再生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需要机遇,需要时间,还不如先把死了妈的那个接回來,再慢慢生一个。 “我不是在征求你同意,我是在通知你。” 白诺薇也冷冷回答着。 刁冉冉笑得更欢快:“那也要看上天肯不肯帮你,不是我们刁家的孩子,怎么样都不是。” 她几乎已经笃定了,孩子就是罗正良的,不是刁成羲的。要不然,罗正良绝对会抱着孩子,主动來找刁成羲要钱了。他现在不敢來的原因就是,只要一做亲子鉴定就会露馅儿,根本骗不到一分钱,还会暴露自己和阮梵的关系。 白诺薇刚要说话,猛地听见楼上隐隐传來了开门声,以及说话声。 她反应过來,刁成羲和战行川的谈话结束了。 在刁成羲面前,白诺薇还是要做做样子,毕竟,以后她是要做继母的人……刁成羲已经答应过她了,年后就要和她领证结婚。其实,去年春天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好事眼看着就要成了,只是刁冉冉忽然在美国出了意外,回国之后又闹着和乔思捷解除婚约,事情太多,这件事就耽搁了下來。 所以,白诺薇现在很能忍,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虽然结婚了,可是如果有空,还是多回來看看。你爸现在不去公司了,每天也挺寂寞的,你來了,他高兴。” 她变脸变得特别快,眼睛瞄着刁成羲和战行川从楼梯上走下來,顿时换了一种语气。 尽管不是很亲昵,但也算热情了。 刁冉冉本來还疑惑她为什么抽风一样,翻脸比翻书都快,一回头,看见两个男人下楼,顿时也明白过來。既然要演戏,那就拼一把演技,看谁装得更像,索性她也笑呵呵地回应道:“有你照顾我爸,我也放心多了。现在老夫少妻的结合不少,真心实意的却不多见,难得你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现在也要熬出头了。” 虽然是故意说给刁成羲听的,不过,她还是趁机损了一把白诺薇。 “好了,只要你们两个能不吵,我的脑袋就能保持清静。你现在怀着孕,早点儿回家休息,好好养着,我还盼着外孙呢。” 刁成羲摆了摆手,不多留他们,让二人回去休息。 刁冉冉抬头看了一眼战行川,见他也在用眼神示意自己,可以回家了,她立即高高兴兴地往门口走去。 这里虽然是她的娘家,可是她连多一分钟也不想待。 “我们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战行川进退有礼,朝刁成羲点点头,这才揽着刁冉冉的肩膀,去换鞋,离开。 保姆将他们送出去,然后关上门。 确定他们离开了,白诺薇“嗤”一声,揉了揉脸颊,她刚才假笑了好半天,这会儿面部肌肉都酸了。 “你这个女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刁成羲在看自己,白诺薇沒什么好气地说道:“以为自己嫁了个好婆家,就对娘家人大呼小叫起來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忘本…” 说完,她也有些害怕,担心刁成羲会因为自己说的这句话而生气。 白诺薇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 沒想到,他并沒有生气,脸上的表情看起來有几分高深莫测似的。 她暗暗放心,看來,说不定,刁成羲也沒有那么宝贝他的女儿。 “婆家是好婆家,丈夫是不是好丈夫,就另说了。” 他忽然沒头沒脑地冒出來这句话,令白诺薇有些发懵,等她反应过來,刁成羲已经走到旁边去了。 她转了转眼珠,意识到这句话里可能大有玄妙,立即快步跟上,挤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刚才和你在楼上聊什么了?” 刁成羲哼了一声,沒说话。 “说嘛,说。” 白诺薇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來,不停地摇着。 他被晃得头晕,连连道:“别摇了别摇了…我说还不行吗?一把老骨头都散架了…” 见有戏,白诺薇急忙松开手,口中娇嗔道:“哪里老了?昨晚还折腾得我今天差点儿起不來呢……这要还是老骨头,那沒有嫩骨头了…” 沒有男人会不爱听这种话,刁成羲也不例外。 他哼笑两声,慢悠悠地说道:“以前倒是不觉得,现在觉得我这个女婿,还真的是很适合做生意啊。” 白诺薇追问道:“为什么?” 刁成羲瞥了他一眼:“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她似乎沒有想到会是这种答案,不禁有些发愣。 “你知道他找我,和我谈什么吗?” 白诺薇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 刁成羲笑吟吟地抓过她的一只手,指着上面亮闪闪的钻石戒指,淡淡道:“他想弄这个。” 她脱口道:“钻石?钻石不是归刁冉冉了吗?她把你做的那个牌子弄到自己的名下了,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沒赚多少钱,保个本而已。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去香港那边定制钻戒,一克拉的裸钻,质量好的只要四万多港币,就算再加上设计费、加工费,也比内地便宜得多。” 正因为如此,所以,白诺薇才沒在乎“唯爱之境”这个品牌,她甚至觉得,刁冉冉根本经营不下去,做几年就会转让,或者直接关门大吉。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何必非要做这个呢?不过,随他了,只要他给我的好处足够多,我才不管他想怎么样。” 刁成羲摸着下巴,最近南非的几个大型钻石矿的产量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下滑,钻石生意并不好做。 “那你怎么说他六亲不认啊?” 白诺薇不解。 他冷笑:“我怀疑,他是想逼死冉冉的生意。” 她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刁成羲的话。 “和自己的女人也要藏心眼儿?…他们才结婚多久,不至于这样吧?” 见她怀疑,刁成羲沒有多说。 女人果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生物,自己的女人又如何,结婚又如何,哪一个比得上自己手里握着钱和权重要?有了钱和权,想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想不和谁结婚就不和谁结婚。 “说话呀,怎么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你诚心让我心里不踏实,是吧?” 表盘背面刻照片那件事,已经令白诺薇很不愉快了,眼下,她只想问问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十九章 私下结盟 刁成羲实在捱不住白诺薇的软磨硬泡,只好挑一些重要的信息,三言两语,尽可能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原來,战行川单独和他私下谈,是想和他商量一下,关于在南非重新买下钻石矿开采权的事情。 他之前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戴斯公司想要把旗下的一座钻石矿出售。原本,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假消息,因为戴斯公司乃是全球知名的钻石业卡特尔集团,据说它的一条龙产业模式甚至垄断了世界每年钻石出产和销售的近五成比例。 一个占据行业半壁江山的超级大企业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售手中的矿产开采权呢?所以,对此,大家大多一笑置之,并不当真。 然而,经过战行川的百般打探,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消息竟然是真的。 “真的假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白诺薇撇撇嘴,觉得与己无关。 刁成羲哼了两声:“沒有关系我会和他聊那么久吗?算了,和你说不清楚,你不懂。我渴了,你去泡点儿参茶给我喝……对了,再放点儿那个……比昨天再多放一点点……” 她脸一红,嗔道:“不要命了?不能天天喝,悠着点儿……”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白诺薇还是立即起身去泡茶。 刁成羲顺势伸手在她的翘|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气息有些乱,自言自语道:“对付你这小骚|货,还不得拿出本钱來,也不知道是谁一到夜里就要个不停……” 白诺薇哼哼叽叽两声,知道他在看着自己,走路的故意把腰扭起來,去厨房了。 一走出刁家老宅,刁冉冉摸|摸自己的脸颊,顿时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明媚了起來。 可是,一想到那么贵的礼物,她立即又沉了脸色。 “人家回娘家都开心,你怎么回娘家像受刑?” 战行川发动车子,一扭头,看见刁冉冉一脸的杀气,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她气势汹汹:“你是嫌钱多了会咬手嘛?别以为我不懂手表,那个牌子超级贵的…而且你自己也说了,全球限量25块…凭什么他的手那么尊贵…他是美国总统还是阿拉伯国王?你不了解他,你给他好东西,他是不会感激你的,反而会觉得为什么你能这么有钱,他怎么沒有…他就是这种人…” 虽然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不太合适,不过,对于刁冉冉來说,这就是实情。 眼看着她炸毛,战行川急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口中劝道:“好了,以后不会再买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面子好看吗?婚后第一年春节,总是要重视一些才好。你以为上了岁数的人不虚荣吗?看着吧,一过初六,他们就要约着喝茶,打球,到时候你爸把手表一戴,谁看到都要打听一下。最后,不还是你这个做女儿的脸上有光?连带着我也有光。所以说嘛,这笔钱并不白花。你爸也不傻,他知道怎么样在人前炫耀的。中国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两个字,面,子。”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戳了戳刁冉冉的脸皮。 “是这样吗?” 她疑惑地问道。 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西方的那种人际关系,对于这种本土的约定俗成,有的时候还是沒法做到一下子习惯。 “是啊。大家不都是这么过來的。我们老了,也一样。” 他点点头,口中正色道,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自己和刁冉冉都变成了老头老太太的模样,拄着拐杖,两人相伴着在公园散步的情景。 五十年之后……还太遥远了。 他立即甩甩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诡异想法立即赶出去。 “啊?那你摇头做什么?” 刁冉冉有些懵了,看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陪你爸喝了点儿酒,这会儿糊涂了呗。算了,你还是给司机打个电话吧,让他打车过來,我头有些晕,不敢开车。” 战行川靠过來,懒洋洋地说道。 果然,他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刁冉冉的注意力,她连忙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又给司机打电话,顾不上再问东问西了。 等了一会儿,司机赶來,开车送他们回家。 到家之后,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战行川真的直接睡了过去,连澡都沒洗,脱了衣服就倒下了。 也难怪,平时他出去应酬,喝的酒虽然名贵,但酒精度数都不高,今天和刁成羲喝的是白酒,他珍藏了好多年的,特地等女婿上门的时候才打开的。白酒越放越醇,何况为了怀|孕,战行川已经好久不喝白酒了,这一喝,难免中招,他一开始只是有一点微醺的感觉,回到家才是真的头疼。 刁冉冉简单地帮他擦拭了一下脸和手,也累得倒在一边。 家里很安静,和其他人家比起來,也沒有特别浓郁的春节味道。 她在卧室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开始,战行川睡得并不踏实,会抓抓|胸口之类的,大概是酒精烧得皮肤发烫,胃里难受。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安静下來,睡熟了过去。 见状,刁冉冉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去楼下整理她从娘家带來的小行李箱。 她今天终于找到了个机会,把秋境的那本日记给拿了出來。其实,刁冉冉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放在原位,她并不放心,怕被刁成羲发现,也怕被白诺薇发现。 以前有宝姨在家,她会拼死保护秋境的卧室,就算保不住,也会闹出些动静來,或者给自己通风报信。 如今,宝姨回了老家,家里现在是白诺薇做主,刁冉冉真怕那女人丧心病狂到直接毁了那间房。到时候,就算刁成羲和她发脾气,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如何。 所以,趁着今天,刁冉冉毫不犹豫地把几样她认为珍贵的东西带了出來。 白诺薇再猖狂,也不敢当着刁成羲的面,让她把箱子打开,看贼一样,一件件拿出來检查。 她叹气,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來,细细抚摸,就好像见到了母亲。 虽然,她是被送出去的那一个,虽然,她理应怀有愤懑的心理。但是,她却发现,当她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刹那,她竟然沒有办法发自内心地怨恨秋境。 她只知道,自己和刁冉冉这对姐妹,不是爱的结晶,而只是一段不幸婚姻的产物。 也许,当初的秋境也是抱着一种,只要自己生下了孩子,就算彻底完成任务,以后就能堂而皇之地拒绝刁成羲,不再和他有任何的亲密接触的想法。 刁冉冉无声地落下泪來。 客厅里沒有开灯,有些黑,她坐在沙发上,好久好久都沒有变化一个姿势。 ***** 一过初六,各大企业、机关都陆续开始上班,嘉皇娱乐也不例外。 作为公司里上一年度最成功的男艺人,律擎宇亲自和几位高层在公司大楼的楼下放鞭炮,迎接新的一年,祝福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 现在的他,已经很少被当成新人对待了,尽管距离他出道,才不到一年。而这短时间里,还包括他意外受伤,住院的那一个月。 很多人担心他会如流星一般,一闪即逝,快速陨落。 但是,律擎宇用自己不断暴涨的身价,微博社区上千万的粉丝,以及源源不断的合约片约來证明了自己的走红,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仪式结束后,同公司的几个小师妹都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走过來和律擎宇合影。 江菡龄远远地走过來,几个小师妹立即闪开,她们是公司的十八线小艺人,而江菡龄却是去年下半年力捧的新人,又和律擎宇一起拍过广告,地位非同一般,她们自然不敢招惹。 她在律擎宇面前站定,熟稔地同他打着招呼。 自从知道他就是公司幕后大老板的亲弟弟之后,江菡龄就更加不愿意放开这尾大鱼了,说什么也要钓到他,要是钓不到他,也要借着他,钓到大老板。 总之,总要有所收获。 “新年大吉。” 江菡龄伸手讨红包。 律擎宇随意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好像趁着春节去日本打了玻尿酸,额头和几个月前不太一样了,他差点儿沒认出來她是哪一个……公司的女艺人数量是男艺人的三倍,整容之后,女人们越來越像,他根本分不清楚。 “去找丹尼尔要。我沒有。”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红包?他像是裤兜里揣着红包的人吗? “我问你要,你沒有,那要是那个女人问你要呢?也沒有吗?” 沒想到,江菡龄上前一步,吐气如兰,轻声问道。 律擎宇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向江菡龄。 她后退,拉开距离,微笑着看向他,毫不隐瞒地又开口道:“邱艺白是我的学姐,她偶尔也会和我说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比如,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奸|情……” 江菡龄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一带而过,不过,她确定,律擎宇一定听清楚了,而且也明白她的意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一百章 大不了就离婚 据说,邱艺白考了两年的中海电影学院,第一年文化课成绩太差,沒考上,后來好不容易花重金请名师把文化课成绩追上來了,第二年专业分又沒过线。最后,她只能到南平的一所表演学校读书,拿了个谁也不敢保证含金量的本科学历,也敢自诩为科班出身了。 不过,说來也巧,那一年的学生里,还真的出名了几个,邱艺白是其中最抢风头的一个,大三的时候就接了一部大火的清宫穿越剧,等毕业的时候,她已经小有名气。而她的同班同学里,也红了四、五个,正因为如此,这所表演学校声名鹊起,成了好多艺术生的第二选择……一旦考不上中海的学校,就多花些钱去邱艺白的母校。 江菡龄正是这股大军中的一个,她是第三年考进去的,算是邱艺白的学|妹。 她毕业之后并沒有直接签约经纪公司,而是先考进了部队的文工团,呆了一年多,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合适,也向往娱乐圈的多姿多彩,所以江菡龄脱下军装,经人介绍,签到了嘉皇娱乐,跟了丹尼尔。 所以,虽然江菡龄沒有比邱艺白小很多,可从资历上,却比邱艺白浅多了,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新人。 借着在学校的那层关系,她很快讨得邱艺白的欢心。 邱艺白如今的心态,其实就和过去的旧上海太太们差不多:担心自己老了,担心自己不红了,也担心自己吸引不了男人了。所以,她更需要年轻漂亮的小女孩儿的簇拥和巴结。 江菡龄投其所好,十分成功,沒多久就成了邱艺白新晋结交的闺中好友,两人偶尔也会在社交网络上互动一下。在某些商演场合里见到,她们更是会像圈里所有的女性艺人一样,互相夸赞,拼命自拍合影,称对方为“甜心”、“宝贝”,等等等等。 律擎宇听了江菡龄的话,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春节之前,他疯狂加班赶工,让丹尼尔给自己排出來了十天的假期。然后,律擎宇一个人背包去了大堡礁,把工作号直接关机,谁也别想找到他,他也不上网,整天和当地人混在一起,浮潜,出海,大吃海鲜。 十天虽短,却与世隔绝,因此,律擎宇目前还不清楚网络上对于律擎寰和邱艺白的关系,已经是吵得天昏地暗了。 媒体的爆料,狗仔的偷|拍,粉丝的立正,圈内人的分析,铺天盖地。 是不是真的,最后反而沒有人在乎了,在乎的只有带动起來的人气,以及节节蹿升的关注度。 可以说,邱艺白如今真的是红得发紫了,她原來也红,可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具体差了哪一点,她又说不上來。现在,这一点点的欠缺已经被她补上,放眼整个内地娱乐圈,她已经是响当当的一姐,只要她能再拿出一部有票房保证的电影作品,就能真正制霸大荧幕了。 这也是为什么邱艺白要绞尽脑汁地缠上律擎寰的主要原因,她不甘心继续再演电视剧了,她要演电影。 而且,她要接的电影绝对不能是小作坊出产的小制作,又或者是什么听都沒听过的新人导演,邱艺白要拍知名大导演的片子,也要和成熟演员配戏,至少也要是一线红人。 就在这个关头,她听说了律擎寰要投资三部电影的消息。三部,哪怕有一部她做了女一号,也可以了。 江菡龄也很清楚,只要邱艺白做了女一,自己即便做不了女二,女三也是手到擒來了。所以,她现在拼命地从旁协助,希望邱艺白能够拿到至少其中一部电影的女主角片约,这样一來,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不会白忙一场。 “你什么意思?” 律擎宇四下看看,沒有见到其他人,他压低声音问道。 江菡龄咯咯一笑:“沒什么意思,好多天沒见到你,和你聊聊嘛,给你拜个年。我们毕竟还合作过,又是同一个经纪人带着,何必总是那么生疏呢?你说是吧,擎宇。” 最后一句,她语气更加柔和,亲昵地说道。 他眯起了眼睛,毫不犹豫地说道:“江小姐,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连名带姓地称呼我,毕竟大家根本沒有那么熟,沒有必要相互套近乎。你说得对,要不是同一个经纪人带着,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说完,律擎宇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菡龄站在原地,狠狠地咬着下嘴唇,怒视着他的背影。 她生气,却不敢当场发作。 律擎宇可是大老板的亲弟弟,在大家的眼中,他做艺人只不过是心血來|潮,搞不好再过不了多久,就会接手这家公司。那时候,他就不再是大家的同事,而是众人的老板,得罪了他,就等于是在嘉皇娱乐自取死路。 “哼,你现在给我甩脸色,到时候我要让你哭着來求我……” 江菡龄跺了一下脚,愤愤地说道,然后走远了,和其他艺人去合照。 律擎宇走出电梯,径直走向律擎寰的办公室。 他原本并不打算公开自己是嘉皇娱乐幕后老板的这一身份,不过随着知道的人越來越多,网上的猜测也愈发火热,律擎寰觉得再瞒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义,何况他最近半年开始陆续投资娱乐节目和电影,曝光增加,也需要一个正式的身份。 所以,年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在嘉皇娱乐的总部为自己装修独立的办公室了。 每周有两天时间左右,律擎寰会在这里办公。 他今天特地來此,放鞭炮迎财神,打算为嘉皇娱乐谋一个新年的好彩头。 公司的几个高层正在和律擎寰交谈着,一眼看见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不善的律擎宇,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好,你们去忙吧。” 律擎寰发话,众人立即离开。 见他们走了,律擎宇才一手插在口袋中,阴沉着脸色走了进來,用脚一勾,把房门带上了。 律擎寰走回自己的座位,他坐下來,一边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文件,一边用手中的签字笔在空中点了几下,笑道:“谁得罪你了?要对我的门下狠手,哦不,下狠脚?” 等了一会儿,见律擎宇沒出声,律擎寰这才抬起头來,正色道:“怎么了?出去玩得不开心?要不要再休息几天,我去找丹尼尔帮你安排。” 他知道,律擎宇的通告都已经排到下半年了,何况手上还有无数代言和合约,想休假,谈何容易。 可是,他不开心,他便不能坐视不管。 律擎宇向四周看看,不等说话,立即看见手边的茶几上摆着几本八卦周刊。 他看见封面上的照片,脸色一变,弯腰拿起來,随手翻了翻,表情看起來更加难看了。 “你的口味变得可真差…” 用力地把杂志丢到律擎寰的面前,律擎宇恼怒地说道。 杂志飞起來,正好掀到报道了律擎寰和邱艺白恋情八卦的那一页,从照片上看,拍的是两人似乎在餐厅吃饭,吃完以后,并肩走出來的一幕。 “反正我又沒有邀请你和我一起吃,差还是好,有关系吗?” 这些东西,最近看得多了,律擎寰已经有免疫力了。何况,他也早有准备,从他答应邱艺白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被律擎寰的反问问得有些语塞,律擎宇愤怒不已,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语來。 “你來找我,就是來问我这件事的?” 律擎寰收回了视线,继续低下头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你知道江菡龄吗?” 律擎宇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正事要紧,于是他把刚才在楼下和江菡龄的对话,向律擎寰复述了一遍。 这一回,律擎寰也不禁皱起眉头。 邱艺白这个女人,自己威胁也就罢了,还带上其他人一起,坐享渔利。 “所以呢?别告诉我,你是受她威胁的?” 律擎宇也反应过來了,指了指那本八卦杂志,一脸不屑地问道。 律擎寰苦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我饥渴到这种程度?她本來就不是我的菜,无论是外表还是内涵。” 说完,二人都忍不住笑出声來。 邱艺白人高马大,要不是靠着天天节食,不出半个月就会胖出双下巴,而他们兄弟两个人都是喜欢骨|感美人的,比如刁冉冉那种身材的。 “那你怎么办?江菡龄既然先找了你,我猜,她就不会再來找我。她和邱艺白应该是各选一个,重点击破。” 笑完,律擎寰说出自己的猜测。 出乎意料,律擎宇倒是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不怎么办,她爱干嘛就去干嘛。再说了,擎寰,就算她们两个把那事儿捅出去又怎么样?有证据吗?证据我们俩有,除非我们俩主动给媒体。” 他不屑地哼了几声,似乎不放在心上。 虽然如此,律擎寰还是犹豫道:“就算沒证据,我们两个无所谓,可对她也是一种伤害……毕竟,她结婚了,万一……” 律擎宇打断他:“结婚怎么了?姓战的要是受不了,大不了就是离婚…” 律擎寰挑了挑眉,沒再说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一章 条条大路通罗马 上午九点,飞机停靠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史基浦机场,这座乘客容量排名世界第四的机场更加犹如一座城市,人流穿梭,航班众多。 这个时候,是中国的春节,但是在遥远的欧洲,似乎并沒有太浓的节日气息。 很多前往意大利的旅人都需要在这里转机,然后再经过两个多小时就会到达罗马,是一趟不错的行程。 一个东方女人在人群之中,极为惹眼。 她看起來心情不错,在购物中心里闲逛,还在离港大厅里发现了一家热闹的机场赌场。 换了一笔小数额的筹码,东方女人握着筹码走进人头攒动的赌场,赌场里游戏种类众多,百家乐,二十一点,法国轮盘,大小,摇银机等,她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德州扑克。 从前,乔言讷曾经告诉过她,扑克是最优雅的一种赌博方式,掀开牌底的一刹那,紧张又刺激,蕴含了无数种可能,所以,她虽然不擅长,却也最喜欢扑克。 她穿过人群,随意走到牌桌旁,不知道为何,每一类赌博游戏前都站满了人,唯有扑克这里,看似有些冷清。 转机等待时间不长,所以东方女人左右看了看,主动用英文向站在一边的发牌员问道:“嗨,请问这边有人愿意跟我玩一把吗?” 对方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里的东方面孔很少见,尤其,对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美人。 “我來。” 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几乎不带一点儿明显的口音,让沒有心理准备的女人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四目相对,两个人似乎都吓了一跳。 这男人很帅,看不出來是哪里人,倒是皮肤上有着地中海的阳光味道,虽然从头到脚都是休闲装,但不知道为何,竟然透出一股贵气來。 她看人一向很准,想必这一次也不例外。 倒是那男人似乎比她更惊愕似的,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几乎要在她的脸上戳出两个洞來。 她知道自己长得美,可也不至于这样吧,对于陌生人來说,这种注视很冒犯,极为不礼貌。 “先生,我很介意你这样看着我。” 女人板起脸來,用英文说道。 “哦哦,抱歉,抱歉。我……我认错了人。” 洛克尴尬地收回了视线,然而心脏还是狂跳不止……天啊,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眼前的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是他的好朋友的妻子吗?… 可是,看她的样子,的确不认识自己。 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之人吗?洛克懵了,虽然他也知道双胞胎这种生物的存在,然而亲眼见到,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以至于这位一向绅士的意大利小王子竟然当场失态到引起了异性的不悦。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料到他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可以开始了吗?” 为了不再引起对方的反感,洛克急忙问道。 女人也恢复了正常表情,点点头说好,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牌桌旁。 他们的赌注很小,看上去都只是玩玩而已,和隔壁动辄千万的豪赌相比,简直是小意思。 发牌员默默地洗牌,看上去他的脸色似乎比玩家还要紧张,52张扑克牌在他手中变幻莫测,分别将一张牌发给两人,他伸手示意他们可以掀开來比较大小。 扑克看似简单,其实却最考验心理素质,无论手中是好是坏,都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最吸引人。 “抱歉。” 她紧跟着那男人掀开牌,比他大了两点,发牌员见状轻轻推过來一枚正反面写着dealer的圆形塑料板,专业人士称其之为“纽扣”,稍后由它來决定谁來先下盲注。 东方女人专注地盯着牌桌,等到四轮过后,当她用手中的两张窝牌加桌面上的五张公用牌共7张牌,从中选出5张组成一副最好牌的时候,她的额头都有些微微泌|出汗來了。 “同花顺。” 她长出一口气,把手里的牌一张张铺开來,依次是黑桃8,9,10,j,q,女人暗自得意自己的手气不错,以前玩扑克时,她倒是极少能有这样的牌。 “我输了。” 洛克微笑着将自己的筹码全都推给她,然后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似乎也在留意着什么。 女人好奇地想要看他手中的牌,刚要出声询问,手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起來。 “好,我们罗马见。” 她放下电话,刚要与这个玩了一会儿的强大对手告别,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不见了。 莫名地有些怅惘,四周扫视一圈都沒有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女人收起手机,将桌上的筹码捧在手中去兑换,这是她今年的第一份好运气,无论钱多钱少,可不能浪费。 见女人走远,刚才沉默不语的发牌员才去掀开來那男人留下的几张牌,果然不出他所料。 是最大的一手牌a,k,q,j,10,五张牌同一花色,俗称“皇家同花顺”。 洛克自十六岁起就纵横赌场,无人能敌,他第一次见到战行川的时候,就是在赌场,那一次,一向自诩为高手的战行川差点儿输得连内|裤都不剩。也是从那一次起,两个人才建立起了过人的友谊。 *****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里,女人都在看着那一张在赌场里凭借好运赢來的纸钞发呆。 这个时候,不知道乔言讷在做什么,她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将手里的钱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手袋里层。 她暂时还不能和他一起出现,那样目标太大。 她从香港飞荷兰,再从荷兰飞意大利。而乔言讷则麻烦一些,他从珠海到澳门,再从澳门飞意大利。两个人用的都是假护照,一路上都要战战兢兢,避免被人发现。要知道,现在整个中海,乃至全国各地,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找他。 乔家人要找到这个不孝子,温|家人也要找到这个负心汉。 叹息一声,女人闭上双眼。 她一直不是个迷信的人,一直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不过,当处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时,她仍旧希望自己能够平安喜乐,哪怕暂时逃过眼下的这一劫。 先出国避避风头,最要紧的是,能够和乔言讷在一起,不能让他属于任何一个别的女人。 不过,当飞机降落在罗马的菲乌米奇诺机场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领不到自己的行李箱之后,她摘下墨镜,询问机场的工作人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抱歉,您的行李在托运时沒有一起转机。” 她站在一边,有些沒听清,又问了一遍,那位地勤才怯怯道:“就是行李沒有随同乘客一起转到罗马,还、还在阿姆斯特丹……” 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尤其在乘联程航班时,由于乘客在行李托运的时候沒有认真确定行李票,随行的行李会直接留在上一个中转站。 她懵住,这种百年一遇的事情,居然被自己摊上了。 本想不要行李,马上离开,不料,航空公司的人似乎比乘客还要紧张似的,立即有人带着她一起前往办公室进行交涉。 “什么?行李寻找周期为当天到六个月不等?” 听完航空公司工作人员的解释,她烦躁不安,几次表示,自己可以不要行李了,这件事不要再继续了。 可惜,一向不靠谱的意大利人竟然一反常态,开始在各个环节开始调查,并且一再承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确定行李现在在哪里。 沒办法立即离开海关,她只好买了一杯咖啡,走到走廊外面去透透气。 透过落地窗看向远处的停机坪,一架架飞机升起又降落,承载了无数人的离愁别绪,她莫名地有些伤感。 “是你?” 她听见略有些耳熟的男音,回过头來,又对上那个外国男人。 还真巧。 顿了顿,女人勉强牵了下嘴角算是微笑,轻轻点头,“嗨。” 男人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休闲装,而是标准的西装三件套,他把外套搭在臂弯,一只手提了一个黑色文件包,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的头发看起來有一点点乱,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自内而外流露出的贵族气息。 “遇到麻烦了?” 她脸上的焦急和无奈,沒逃过对方的眼睛,东方女人独自飞往意大利,不可能连一只行李箱都沒有。 “行李落在中转机场了。” 果然,自己猜对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说不定它们自己就能找來呢。” 他略微弯了弯薄薄的唇角,满含深意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冲她轻轻颔首,算作道别。 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也点头致意,看着那男人潇洒地走远。 确定自己走出了对方的视线,洛克才长出一口气。第二次接触,他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刁冉冉,她虽然和刁冉冉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这女人高傲冷漠,而且对人充满了戒备,何况她穿着高跟鞋,喝着咖啡,显然并沒有怀|孕。 综上所述,洛克断定,她应该双胞胎之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章 命运的交错 东方女人微眯着眼睛,站在原地,手中稳稳地握着咖啡的纸杯。她侧过头,注视着那个异国男人越走越远了。 他走路的姿势十分优雅,西装裤里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连每迈一步的距离都像是测量过的大小适中。 果然,美貌的男色也是值得欣赏的,起码,她此刻的心情沒有之前那么晦暗了。 她才是真正的刁冉冉。 在乔言讷和温逸彤的婚礼上,将准新郎抢走的那个神秘女人。 如此恣意妄为,如此惊世骇俗,除了她,也沒有谁能够做出來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了。不过,对于这位真正的刁家大小姐來说,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呢?更何况,还是和乔言讷有关的事情。 毕竟,那是她从少女时期就真心爱上的人啊。虽然她死也不肯承认这一点,她生來古怪的骄傲,令她甚至连正视自己的内心都不愿意做到。 喝完了一杯浓浓的espresso,困倦退去,她踱步走回去,想看看处理结果。 她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耗在机场。 何况,算算时间,乔言讷也快落地,她要去酒店和他碰面。 庆幸的是,得到消息以后,她的私人助理王可可及时从市区内的酒店赶到了机场。 王可可最近半年都在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当然也包括为她办理各种手续,定时去维护她的假护照,假签证,以免她被海关和各大使馆盯上。这一次乔言讷的护照和机票也都是她帮忙一手搞定的,很有效率,所以,刁冉冉对她还算满意,一再给她加薪。 一年前,在纽约曼哈顿爆炸案那一天之后,她就和完全不知内情的冉习习更换了身份。一切似乎都是天意,人群被疏散的时候,刁冉冉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向前冲去,被一辆车撞到,而冉习习则在爆炸中受伤,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送往了同一家医院,而且在同一个急诊室,相隔不超过五米。 刁冉冉从小就异常独立,母亲活着的时候,她还稍微有些女孩儿的天真烂漫,秋境过世以后,她的性格变得更加古怪冷漠,和刁成羲的父女关系也十分紧张。两人之间表面的和谐,在律擎寰和律擎宇拿着他们三个人上床的照片和视频去要挟刁成羲之后,彻底被撕裂。 甚至,刁成羲在打了她之后,扬言要收回她的公司,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虽然只是一时的气话,却令刁冉冉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开始担忧。几年前,她便得知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只是苦于无法当面和她相认。但是,从那个时候起,在她的心中,就有一个可怕的计划,在隐隐成形,一天比一天催促着她去实施。 她本以为,一切不会那么巧,直到在纽约的医院里,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儿,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接下來的事情,顺理成章,又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刁冉冉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医院的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将两个人的身份对调,并且在病历上做了手脚,让醒过來的冉习习误以为自己的头部重伤,导致了严重失忆,而且通过周围信息的一再固化,她只能相信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只能以刁冉冉的身份生活下去。 而她自己,则利用在爆炸案中死亡的冉习习的身份,从人间蒸发了。 当然,聪明如她,并不会躲藏在暗处,销声匿迹。 她利用虚假护照多次回国,并且“潜入”刁家,三番五次用一些小手段小计谋來惊吓冉习习,令她以为自己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題,对于生活中|出现的个别巧合无法去判断,一再干扰她的正常的思考能力。 刁冉冉的目的有很多,比如,让双胞胎妹妹去亲手报复刁成羲,比如,让双胞胎妹妹去调查清楚她的养父的真正死因,再比如,躲开律擎寰和律擎宇的骚扰。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她沒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乔言讷。 那个秘密,她不想被人知晓,哪怕是他最爱的人,也不可以。 “瑞秋小姐,好消息…” 刚走到门口,正在到处找她的王可可就冲过來,一脸欣喜地对她喊道。 在国外,刁冉冉自然不能再随便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她一般都使用英文名字rachel,这是秋境为她起的。从前,她还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叫“冉冉”,她一直以为是“冉冉升起”的意思,还真的觉得自己是一颗星。直到后來,她无意间看见母亲的日记,才明白了一切。 “航空公司说,已经找到您的行李了…跟下一班航班一起运过來,然后派人送到酒店,我已经留下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送來了会和我们联系的…” 王可可的办事效率很高,一边说着,一边和刁冉冉向机场的停车场走去,准备回酒店。 “他呢?” 刁冉冉戴上墨镜,压低声音,用中文问道。 王可可的中文不好,一般都是刁冉冉说中文,她用英文回答。 “航班稍有延误,大概一小时以后会落地,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直接送到酒店。” “那就好。” 刁冉冉冲她微微一笑,红唇微抿,继续问道:“那我和波尼·克尔斯先生的见面呢?到底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他的助理有回复了吗?” 王可可露出为难的表情,懊恼着开口:“那个老巫婆…只肯给我们三分钟,还说她根本不相信,这世上除了法国人以外,还有其他人能够调制出一流的香水…” 三分钟,可能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够,看來,老巫婆是笃定她这个中国女人不可能有真才实学了。 刁冉冉不敢拿出自己的真实资历來,因为身份是伪造的,所以,她无法说出自己曾是蒂埃里·瓦萨的助手,只能用一张白纸似的背景來大胆地主动接触这位时尚教主。 波尼·克尔斯并不是调香师,也不是设计师,严格來说,他只是一个时尚博主,每天在网络上撰写时尚博文。 但他却是欧洲时尚界的一个风向标式的重要人物,他引领了每一年的时尚潮流,他说今年流行蓝,那么满世界都是希腊蓝、土耳其蓝和英国蓝,他说今年蕾丝会大火,那么就连上东区富人们的狗都会在出门拉|屎的时候戴上一枚蕾丝蝴蝶结。 只要能够获得他的青睐,哪怕是一只兔子一只猫,也能在时尚界占据一席之地。 “她以为三分钟就不是一个机遇吗?我会让她知道,她以后绝对会后悔给我三分钟的。她应该连一分钟都不给我。” 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人活一世,机遇却很有可能只有那么一次,抓|住了便是,若是抓不住,又去怪谁?… 王可可亲自开车,特地在本地的汽车租赁公司租下了一辆黑色保姆车,将刁冉冉送到了酒店。 带阁楼的私人套房,位置清净,视线开阔。 因为行李还在路上,所以王可可在酒店的一楼购买了暂时的换洗衣物,长途飞行之后,刁冉冉疲惫不堪,泡澡解乏。 “buongiorno.” “arrivederci.” “grazie!” 躺在宽大的浴缸里,刁冉冉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反复默念着新学的几个单词,无非是“你好”、“再见”、“谢谢”等常用语,为与波尼·克尔斯先生的会面做着准备。 她终于有了身在意大利的感觉,一切都好像不那么真实似的,让她陷入奢华的迷茫中难以自拔。 等她出來的时候,王可可正在对着清单整理刚刚送过來的行李。 两个大箱子一个不少,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地毯中央。其他人的私人物品也都逐一找回,沒有丢失。 旁边的沙发上还放着一封随行李附上的公司道歉信及一份包装精美的蛋糕。 “送回來了?” 她有些惊讶,航空公司还真是很有效率,居然真的能找回來,她甚至已经暗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起身的时候,刁冉冉忽然就想起在走廊里时,那个偶遇的男人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还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就好像,无论她置身何处,想的念的爱的,都只是同一个男人,犹如百川归于大海,信徒皈依教法。 刚整理好行李,门铃响起。 王可可前去应门,她看了一眼电子屏,确定來人是乔言讷,这才打开房门。 他从澳门直飞罗马,此刻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但一双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兴奋,满满地几乎溢出來,尤其,当他看见站在窗前的女人时。 “冉冉,真的是你…” 乔言讷丢下行李,想也不想地冲到窗前,从后面一把抱住自己朝思暮想的最爱。 婚礼当天,他在电梯里见到了她,和她一起离开举办婚礼的酒店。 但是,当他把车子开出几公里之后,她却让他靠着路边把车子停下。 下一秒,乔言讷还來不及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來参加他的婚礼,他只嗅到一股淡淡的甜味,然后便晕倒了。再次醒來,已经是在一处陌生的公寓中,她不在,只有一个陌生人等着他醒來,告诉他接下來要做什么,去哪里和她会和,等等。 他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飞行数万公里來此,庆幸的是,真的见到了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三章 谁的幸福都不应该被剥夺 乔思捷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乔言讷的,才会这辈子投胎來做他的哥哥,从小到大,自己不知道为他收拾了多少回烂摊子,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大大小小,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然而这一次,乔思捷完全沒有办法了。 他找不到乔言讷的下落,也不清楚那天和他一起离开的女人是谁。坦白说,最一开始,他也和温逸彤持有同一个想法,可是,当和众人一起冲进酒店的女洗手间,看着一脸无辜,明显被吓了一跳的刁冉冉,乔思捷又知道,自己猜错了。 不是她,那又是谁呢? 除了她以外,乔言讷还能和谁纠缠不清呢?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來。 温|家不停地催促着,让乔家必须给个说法,而且,温夫人似乎对乔思捷的印象更好一些,居然真的冒出來了兄娶弟媳的想法,似乎也不怕外人嗤笑,背地里竟不停地劝说着温逸彤干脆嫁给乔思捷,一口咬定反正她肚子里的也是乔家的骨肉,哥哥带大弟弟的孩子,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温逸彤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自己母亲的口中说出來的,一怒之下,她居然在春节的前一天,带着行李,一口气跑到了乔家住下。 乔夫人哪里敢赶走她,每天好吃好喝照顾着这个怀着乔家骨肉的准儿媳,小心翼翼,生怕温逸彤有一星半点儿的不满,影响孩子的发育。 这个春节,对于乔家人來说,十分难捱。 乔思捷看不下去,又找不到始作俑者乔言讷,他又气又急,一股火烧起來,向來不生病的身体也扛不住,从大年初四开始,一连在医院挂了五天水,高烧才退了,总算是出院了。 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乔思捷就是联系刁冉冉,说想和她见面。 战行川特地多休息了两天,初八才去上班,刁冉冉和张姐留在家,继续安心养胎。其实,她几次要求,说自己可以偶尔去公司看看,不过,战行川暂时还沒有答应,但是看样子,大概也沒有之前那么坚决了,她心想,要是再磨几次,说不定他也就能松口了。 她虽然不懂调香,之前都是靠着小聪明蒙混过关,但毕竟是企业管理科班出身,对于公司的运营还是颇有心得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特别担心,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挖掘,她发现,公司的状况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风光,表面的账目是毫无问題的,但是基本上沒有一笔能够度过危机的风险基金。也就是说,整个“硫觅”一直是属于今天赚钱今天吃饭,明天赔本明天饿肚子的情况。 这样的模式,其实还是沒有逃离家庭式小作坊。她很忧虑,一旦公司遇到什么大的难关,可能会撑不下去。 虽然,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硫觅”会赚不到钱,甚至是倒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它一连推出好几款卖到断货的产品,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国内的彩妆业龙头老大,在某些时候甚至能够和国际一线大品牌相互抗衡,怎么可能会出问題。 所以,刁冉冉也希望,这只是她的庸人自扰。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能够每天都去公司看看,即便去公司走一圈,再回家,也好过现在每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 “我沒有什么一定要见你的理由。” 刁冉冉果断地拒绝了乔思捷。 他并不气馁,继续恳求她,并且把温夫人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想法告诉了她。 “什么?她是疯了吗?还以为现在是游牧民族统治时代吗?做哥哥的娶自己的弟媳?虽然他们两个沒有正式结婚,可是大家都知道……” 刁冉冉感到一阵无语。 “看在我以前也曾帮过你的份上,我们见一面吧,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常年不在中海,坦白说,我对这里并不了解,我现在完全沒有头绪……” 乔思捷十分无奈,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刁冉冉其实很想告诉他,她也是在外面漂泊了十几年的,并不见得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家乡。可是,一想到找不到乔言讷,大家都会跟着倒霉,她又心软了。 “那好,你说个地方吧,我尽快赶过去。” 放下手机,她站起來,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去。 考虑到刁冉冉怀|孕,不宜折腾,乔思捷特地选了一家距离她的家不太远的一处下午茶餐厅,他提前到,等着她。 她一贯守时,无论和谁约,都不会迟到,这一次也不例外。 “请给我一杯热水,谢谢。” 刁冉冉轻轻推开菜单,拒绝了一切甜品和饮料,只喝白水。 “一杯摩卡,谢谢。” 见她不吃什么,乔思捷也沒有再点,只要了咖啡。 “你好像胖了一些。其实上次见面我就想说,不过……场合不太合适。” 乔思捷打量了刁冉冉片刻,轻声说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今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她还特地称了一下|体重,努力了一个春节,结果只多了一公斤,看來增重之路,道阻且长。 “是吗?还好,我现在特别希望自己能胖一些,和过去的心态完全不同。” 她从前是纸片人一样的身材,无论夏装冬装,一律0码,向來引以为傲,多一丝赘肉都恨不得当天晚上运动消耗掉。如今呢,刁冉冉恨不得吃下去的食物全都转化为体重,以及孩子发育所需要的必要营养。 “毕竟是做了母亲嘛。母爱是伟大的。” 乔思捷浅浅地笑了一下,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然而刁冉冉却好像并沒有听出來似的,反倒是点点头,一脸骄傲地说道:“是啊,我现在根本不怕身材走样,反倒是怕营养不足。”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也意识到,和乔思捷这个外人说这些沒有什么意义,脸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尴尬。 幸好,服务生走过來,端來了热水和咖啡,分别放到他们的面前。 刁冉冉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还是问道:“怎么,你还是不相信,乔言讷逃婚那件事,和我无关吗?” 她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简直轰动一时,所有人都在看笑话,给出不同版本的猜测。而这些猜测之中,大多同她这个红颜祸水有关。 有人说,她一个女人,玩弄了乔家两兄弟,结果呢,她自己倒是全身而退,成功嫁给了中海的钻石王老五。 还有人说,这件事和她无关,乔言讷无非是早已结了新欢,拿别人做幌子而已。 无论哪一种说法,反正都和刁冉冉脱不了干系,若非战行川身份特殊,他们恐怕早已把唾沫星子溅到她的脸上來了。但是,他们不敢,他们只敢嘲笑刁家的女儿,却不敢得罪战家的媳妇。 战行川如今就是刁冉冉的保护伞,保险杠,避风港。 “我沒有怀疑你和他的失踪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对他的了解,其实要比我对他的了解更深一些。所以,我觉得一定要來问问你的看法,说不定,对我找到他,有很大的帮助。别看我们是亲兄弟,可这些年來,我一直在国外,和他接触并不多。” 乔思捷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接触并不多,还能爱上他嘛?” 刁冉冉瞪着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不懂得同性之爱,想來和异性之爱其实也沒有什么区别才是,都是有心动,有心痛。 乔思捷正在喝着咖啡,似乎沒有料想到,刁冉冉会忽然來这么一句,他一惊,手一抖,口中的咖啡还來不及咽下去,猛地呛了一口。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用纸巾捂住嘴,擦掉嘴边的咖啡。 “抱歉。” 他尴尬极了,一时间看起來有些狼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刁冉冉也沒有料到他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反应这么大,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么一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比最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活跃了一些,之前太过阴沉凝滞了,每说一句话,彼此似乎都小心翼翼的。 “我……那件事……你是听我妈说的吧?我猜到了,她一定会去找你的……” 乔思捷冷静下來,他知道,自己对母亲的坦白,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令她根本无法接受。然而当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之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不允许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是啊,是乔夫人找过我。不过,很抱歉的是……我什么也沒有答应她。” 刁冉冉点点头,实话实说,简单地把很久之前,乔夫人主动约她见面的事情告诉了乔思捷。 他听后,沉默良久,才点头道:“你做得对。如果一个人的幸福,是靠逼|迫别人牺牲了幸福,他才得到的,那么对于别人來说,也是不公平的。谁的幸福都不应该被剥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四章 我真的不知道 乔思捷一向都是比较理智的,所以,他并沒有帮亲不帮理,认为自己的母亲做的事情是对的。 事实上,对于乔夫人去找刁冉冉,并且提出了那样不近人情的要求,他身为儿子,是觉得很惭愧的,可毕竟那是自己的母亲,他不能过分地苛责她,只能替她道歉。 刁冉冉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喉咙,摆摆手,表示他言重了。 “沒有那么严重了,我的性格一向就是这样,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别人逼我也沒有用的,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所以,你也沒有什么好道歉的,这件事早就已经过去了。” 不过,对于乔夫人几次三番想要打自己耳光这件事,她却是有些耿耿于怀。 第一次,是乔言讷的生日宴会,他心脏|病发,乔夫人担心儿子,一口认定刁冉冉是迷惑她儿子心智的狐狸精,上來就是甩了个耳光,愤然离去。第二次,就是最近,乔言讷和温逸彤的婚礼上,她险些又把儿子的落跑行为归罪在她的身上,当着众人的面,要打刁冉冉耳光。 “只要我在,我不会让她再打你了。我说到做到。” 乔思捷的脸上,带着一抹异常严肃的表情,目光坚定。 刁冉冉“噗嗤”一声笑出來,好像被他逗笑了似的开口道:“我和你们家的人早就沒关系了,她凭什么再打我啊?以前我是觉得长幼尊卑,她打我我也只能干受着。可是现在,她早就沒有资格再碰我一根汗毛了,何况我怀|孕了,我要保护我的孩子,不管是谁动我,就算我不能马上还回去,我也会记着,十倍百倍地奉还。我绝对做得到。” 说完,她又笑了,比之前笑得还开心。 乔思捷反而说不出话來了。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刁冉冉忍不住,主动说道:“如果你真的來问我,那我也真的告诉你,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乔言讷去哪里了。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你和他一起去我公婆家吊唁的那一次。再然后,我就沒有和他有过任何接触了。至于我为什么要去参加他的婚礼,那是行川的主意,前一晚我都不晓得他竟然打算去,结果我措手不及,连晚礼服都沒有准备。” 她摊摊手,表示那件事真的和自己无关。 即便刁冉冉不说这些,乔思捷也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她并不事先知道乔言讷的计划。 可恶啊,他本以为,这个弟弟只是贪玩而已,沒想到这回玩大了。 “不,你误会我的本意了,其实,我找你出來,只是想问问你,在我回來之前,有沒有发生过什么比较特殊的事情?有沒有什么出现什么比较特殊的人?我觉得,言讷不会无缘无故地从婚礼上离开。要么,他是被迫的,可一直到现在也沒有人來主动联系我们,更别说要赎金之类的了。要么,他就是自愿的,可前提是他为什么肯和那个女人走呢?” 事情发生以后,乔思捷也反复看了很多遍监控录像。 录像里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和侧身,她好像很谨慎似的,戴着墨镜和帽子,时不时地用手遮挡着自己的下巴和脸颊,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想留下任何的正脸,防备着随处可见的摄像头。 而且,乔思捷甚至有种错觉,他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对酒店的格局并不陌生,走路的时候毫不犹豫,而且对于哪里有监控摄像头也清楚得很,知道在哪里要特别地抬起手來遮脸,或者侧身,或者背对。 直觉里,他还觉得,刁冉冉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毕竟,这么多年來,她和乔言讷都是十分亲密的朋友。他们两个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比他这个做哥哥的和弟弟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被他这么一问,刁冉冉的上半身明显坐得笔直了一些,原本随意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也下意识地握住了水杯。 她的这些反应,沒有逃过乔思捷的视线。 他微微抿了一下嘴,目光更添几分深邃……刁冉冉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他也很清楚,这些小动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此刻有些紧张,想要抗拒着自己的进一步追问。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这一次,乔思捷沒有用疑问句,而是用笃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刁冉冉本能地有些慌。 虽然,她也清楚,乔思捷并不会知道她的秘密。可是,此时此刻,坐在他的对面,被他那种彷佛洞察一切的目光一扫,她就是忍不住心里发虚。 “我讨厌你这种语气。” 刁冉冉忽然开口,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其实她平时不是这么娇蛮的性格,也极少这样和别人说话。 乔思捷看看她,忽然笑了起來。 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所以,更觉得他的笑容刺目。 “你笑什么?” 她暗暗地握紧了水杯,捏得指尖都有些泛白了。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笑。 如果不是周围沒有其他客人,刁冉冉都怀疑,他们两个要被别人行注目礼了。 “我笑,你对我好歹也是有情绪了,总好过以前那种不喜欢也不反感,麻木不仁似的。” 他拿起咖啡,再喝一口,才发现有些凉了。 是啊,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一不小心,就会发现來不及。 他只好放下,冷掉的咖啡总会显得更苦,喝一口,就从嘴里苦到心里,如冬日饮冰水,点点滴滴都上了头。 刁冉冉立即瞪着眼睛反驳道:“什么叫麻木不仁?你在国外待久了,连成语也不会说了,要是吃不准什么意思就别说嘛,意思根本就不对。你说,我怎么麻木不仁了?我还冷血无情呢…” 她气得不行,总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怎么都不可能被人说是麻木不仁,她还为富不仁呢。 被她夹枪带棍说了一顿,乔思捷只好连连讨饶,承认自己说错了话。 刁冉冉的情绪稍微缓和下來,仍是一口咬定,她不清楚乔言讷最近都做了什么。 “就温逸彤那种性格,你觉得她会让乔言讷再和其他异性牵扯不清吗?总之,我是彻底服了她,每次见到我,都恨不得咬我一口似的。要是行川在场,她还能给我几个好眼色,要不然,她总是和我酸溜溜地讲话。到后來,只要他们在的场合,我能不去就不去。” 她沒撒谎,躲都躲不过來,更不会主动凑上去了。 “也是,”乔思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怎么沒想到呢,温逸彤看人看得死紧,刚回国的几天我就深有感触了。” 他和乔言讷领了乔凛的命令,去战家吊唁,这么重要严肃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温逸彤知道了,结果那一天,她就打了十几个电话。乔言讷烦得不行,又怕在战家手机频响丢人,进门之前特地关了手机。 结果,就那么二三十分钟的时间,温逸彤就炸毛了。 等乔言讷上了车,打开手机,才发现她竟然打了上百个电话,一下子涌进來上百条未接电话的短信提示,手机响了好久,他彻底快疯了。 当然,那个时候,乔思捷还沒有完全意识到这个未來弟妹的恐怖。 “就是啊,”刁冉冉也无奈极了,实话实说:“所以,我也不想吃不到肉又惹一身骚。” 乔思捷叹息一声,看來,他也不能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虽然在寻找乔言讷这件事上做了无用功,不过,能单独见她一面,乔思捷觉得,也是值了。 只不过,刁冉冉是不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就是了。要不然,她也不会答应他,出來见他一面。要知道,现在战行川特别宝贝她,不许她随便到外面人多的公共场所,他担心春季流感病毒太多,影响到她,万一感冒就糟了。 “你这次回国,大概要住多久啊?” 她主动找着话題,不知道还能聊什么,只好不痛不痒地说些闲话來打发时间。 “本來是想等他们结完婚,我就回去了。不过现在看來,一时半刻还走不了了。” 说完,乔思捷忍不住,把温逸彤母亲的奇思妙想说给刁冉冉听。 她听完之后,又是惊讶又是好笑。 “实在不行,你就把你的秘密告诉给她,我想,她知道以后,一定不会再逼你了。”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也许吧。” 乔思捷刚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我妈打來的,我得听一下。” 他很抱歉地举起手机,快速说道。 刁冉冉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他随意。 乔思捷接听电话,沒说什么,只是“嗯嗯”两声,然后说马上就回去。 他放下手机,叹息道:“温逸彤过年之前跑到我家去了,连春节都是在我家过的。刚才因为一点儿小事,和我家的保姆吵起來了,我爸血压又高了。我得马上回去看看。” 刁冉冉点点头,和他道别。 “你走吧,路上小心,我再坐会儿,一会儿回去。” 她好几天也沒出门,难得今天一个人开车出來,不想那么早回去,想再在这里静一静。 乔思捷点头说好,也叮嘱她小心,买单后快步离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五章 醋意大发 乔思捷先走了,留下刁冉冉一个人。 这家下午茶餐厅她虽然沒有來过,不过之前吃过几次这里的甜品,味道还真的不错。她想着,一会儿临走之前,打包一份带走。怀|孕之后,因为要控制血糖,所以战行川看她很严,在他眼中不健康的垃圾食品,一律不给她吃,也包括了她一向很喜欢的各种西式甜点。 她呆呆地坐着,服务生倒是主动帮她添了热水,态度依旧殷勤,沒有任何驱赶的味道。 其实,不用别人问,刁冉冉自己也好奇到了极致:乔言讷跑到哪里去了呢?一个大活人,难道还真的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 别人不清楚,她却清楚得很,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刁冉冉无误。当然,她指的是,真正的刁冉冉。 一想到自己的同胞姐妹,她也连连叹气,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两个姐妹,几乎是同时同刻出生,谁也沒有比谁年长多少,可是,为什么和她比起來,自己幼稚得就像个小孩子呢。 论心机,论智商,自己完全和她不在一个段数上,要不然,也不会从一年前就被她耍得团团转。 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的婚姻,是她自己做主的,自己选择的。 阴差阳错,她嫁给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任性”的决定,会不会触怒到对方。毕竟,这个身份是不能随意决定自己的丈夫是哪一个,也许从一开始,她倒是希望自己直接嫁给乔言讷,也就不会有后來的那么多麻烦了。 她会不会因为生气,而做出什么脱轨的事情呢? 谁也不知道。 刁冉冉撑着腮,坐在原位上,百无聊赖地喝着水。 她暗暗地想好了,等今天回家去,就和战行川商量一下,让他允许她白天去公司,哪怕在公司里闲着什么都不做,也好过在家里整天和保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实在是太无聊了。 正想着,身前忽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刁冉冉以为,是乔思捷落下了什么东西,想也不想地说道:“你落下什么了?” 身边的人沒有开口,但是四周的气压明显降低了。 她低着头,看着眼前那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鞋面,再看见那一道皱褶都沒有的西装裤管,每个细节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熟悉,刁冉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怎么会这么巧嘛。 她抬起头來,挤出來一个勉强还算自然的笑容,咧嘴道:“嘿嘿,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此刻,刁冉冉无比庆幸,自己面前摆着的是水杯,而不是咖啡杯。 “你约了人?” 战行川用手压了一下外套,很自然地在她的对面坐下來。 她扫了一眼乔思捷喝过的那杯咖啡,证据确凿,想撒谎也不行了。 “嗯。” 刁冉冉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见她只说了一个字,战行川反而笑起來,又问道:“男的?” “嗯。” 脑袋耷|拉得更厉害了。 他好像更得意似的,再次开口:“乔思捷?” 这一次,刁冉冉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怒吼道:“你都知道你还问…” 战行川笑眯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炸毛的她,那神态,就犹如一位慈爱的父亲一样,那么……慈祥。 “沒什么啊,你们都约在这种地方了,大庭广众的,我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有点儿过于情绪激动了,身为孕妇,这样不好。” 他慢悠悠地说道,好像在暗示她,反应太强烈就等于是心虚。 “哼。” 刁冉冉把脸扭到一边去。 忽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也眯起眼睛,转过头直视着战行川,语气不善地问道:“那你又到这里來干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该不会是跟踪自己吧?这个念头一冒上來,刁冉冉浑身都麻酥|酥的,泛过一阵战栗。 战行川撇撇嘴,沒有说话。 他越是沉默,她越是害怕。 就在这时,服务生拎着一个方形的纸盒走过來,轻声说道:“战先生,麻烦您签收一下。我再和您确认一下信息哦,您是今早九点预订的这款布朗尼蛋糕,八寸,少糖。如果沒问題的话,请您在这里签下字。” 说完,他递过去一张票据和一支笔。 战行川沒说话,接过去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轻声道谢。 等服务生走了,刁冉冉才回过神來,原來,是自己误会他了……他是上午的时候就在这里订了蛋糕,现在來取而已,正好这里距离他们的家不远,他下班之后,顺路开车过來。 “那个……” 她尴尬不已,想要向他道歉。 战行川打断她:“乖乖吃了饭,才可以吃这些零食。不然,以后再也不给你买了。” 刁冉冉急忙小鸡啄米似的,把头点得飞快。 她本以为,拿完蛋糕,战行川就要和她一起回家了,哪知道,他却又把服务生叫來,请他把桌面收拾一下,再给他一杯拿铁。 “我们不回家吗?” 刁冉冉看看时间,差不多快晚饭了。 战行川双手撑在桌面上,笑着回答道:“不急,坐二十分钟。我们好久沒有约会过了。” 她的神态里顿时多了一丝羞涩,自从结婚以后,两个人的生活都变得极为忙碌,好像的确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沒有出來单独约会过了。 尽管如此,刁冉冉还是故意嘟嘴道:“结了婚就是老夫老妻了呗,等有了孩子,我就是糟糠之妻了,跟‘约会’两个字就更不挨着了。” 不料,战行川不知道是沒有听出來她是在开玩笑,还是非得逗她,忽然正色道:“不要那么说,我希望你一直年轻漂亮,生活得很好,不论在哪里,不论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令刁冉冉愣了一下,然后,她才反应过來,笑着回答道:“喂,你干嘛那么严肃啊,我当然生活得很好啊,老公孩子热炕头,好得不得了。” 战行川顿了顿,也只好点点头。 春节的时候,两个人很少外出,都在家里休息,看书,看电影。现在长假结束,战行川每天都要去公司,新的一年即将开始,他的压力不小。 刁冉冉随口问了问公司里的情况,他也简单说了几句,让她不用担心。 “我当然不担心啦,我老公的经商能力一流。” 她满脸骄傲地说道,一脸小女人的满足表情,看得战行川也是蓦地一怔。 “哦,对了,爸爸遗产的事情,你都有搞定了吧?” 刁冉冉拿起水杯,忽然想到,小声问道。 其实,她想问的是,虞幼薇获得的那部分遗产,手续有沒有办好,不会再因故拖延了吧。 除夕夜,虞幼薇竟然闹到家里來,刁冉冉虽然沒有当面发脾气,可是,她也是很记仇的人。而她的记仇,不在于一定要当场和对方骂起來,打起來,而在于牢牢地记在心里,在适当的时机返还回去,而且一定要加倍奉还。 “应该是吧,我让公司的财务和律师去办理,办好了以后,应该会告诉我一声。” 战行川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一般,他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听她提起虞幼薇,他更沒有什么心情喝了。 今天到了公司,他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 他发了两条语音微信,她也沒有回复。 战行川翻看了一下虞幼薇最近几天的朋友圈,她一反常态,发了好几条状态,都是一些吃吃喝喝的照片,好像这个春节过得很开心似的。 一想到那天晚上带走她的那个年轻男人,他立即有些烦躁。 叫什么來着?名字沒记住,只知道,是平江科技老板的独生子,好像是个小海归,举手投足看起來,还有几分生嫩。 虞幼薇会喜欢这种男人吗?战行川觉得好笑。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那种男人根本就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他不屑在心中把对方当做是假想敌。 而且,奇怪的是,他回忆了一下,当他站在门口,看见虞幼薇上了那个男人的车子的时候,自己的心里并沒有太多的酸涩和愤怒,只有一些担忧,怕她出事。此外,就是看见她肯离开,他甚至还有一丝庆幸,以及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相比之下,刚刚,当他听说,刁冉冉和乔思捷在这里见面,他的心里倒是很不是滋味儿了,酸得厉害。 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他们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还偷偷约她,实在是居心不良。 “行川,行川,我和你说话呢,你有沒有听见啊?” 战行川正胡思乱想着,耳边忽然响起刁冉冉稍高一些的声音。 显然,她看出來了他在走神。 “啊?你说什么?” 刁冉冉哼了哼,白他一眼:“我和你说话,你都不认真听了。我是说,我在家好无聊,想去公司,好不好嘛?我答应你,在公司里什么都不做,去了就歇着,到点就吃饭,下午就回家,可以嘛?” 战行川皱紧了眉头,真是巧啊,她今天刚见了乔思捷,就和自己提去公司的事情。 难不成,她是想趁着上班的时间,和那男人偷偷约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六章 国际香氛设计大赛 见战行川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刁冉冉心里一沉,知道沒戏了。 可是,接下來的几个月,她真的不想每天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一开始,她也担心,去公司可能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利,比如有辐射,空气不够清新之类的。 然而,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国内的很多备孕社区中打发时间,发现很多孕妈妈不仅每天自己去上班,还能照常完成工作,甚至取得比之前更好的业绩,把工作和生活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精神焕发地生活,她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太狭隘,也太落伍了。 怀|孕的十个月,应该是幸福充实地度过,而不是每天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那样反而对自己,对孩子的健康,都更加不利。 这边,刁冉冉正在心里默默地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样继续劝说战行川。 那边,战行川则是眉头紧锁地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别的男人别再觊觎着他的老婆。 两个人各怀鬼胎,谁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刁冉冉等不及了,催问道:“行不行嘛?我一周只去三天还不可以嘛?周一,周二和周四,每次去半天,我发誓我不会一直对着电脑的。” 说完,她还举起手,做了个指天发誓的手势。 战行川翘|起一边的眉头,看看她,疑惑道:“你这么急着去公司做什么?公司不是好好的吗?” 刁冉冉气极:“你不也天天去公司吗?你的公司不也好好的吗?干脆,从明天起,你也不要去了,我们环游世界去吧…” 他点头,一脸认真:“好啊。第一站哪里?” 她气得快杀人了。 半晌,战行川才开口:“好吧,你非要去,我也不能把你拴在家里。不过,你要答应我,注意身体,每天按时测量血压和血糖指数。如果哪一天感觉到不舒服,就要在家里休息。还有,今晚睡觉之前,我们把接下來需要去医院的日期再重新核对一遍,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相互提醒。” 一听他松口,刁冉冉急忙点头,乖巧得很,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你出來好一会儿了,回家歇着,准备吃晚饭了。” 战行川站起來,伸过去一只手,在半空中朝刁冉冉勾勾手指,她立即握着他的手,站了起來。 他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蛋糕,姿态潇洒地走出下午茶餐厅,引得一众女人不由自主地行注目礼,视线一直黏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男帅女靓,真的是好配,大家心中默默感叹着。 ***** 有了战行川的应允,刁冉冉在家和张姐一起准备了各种手工小饼干,放进精美的纸袋和纸盒里,分成一份份的,带到到了公司里,作为小礼物,连同春节红包一起分发,并且把自己怀|孕的好消息正式告诉了大家。 其实,她之前休息了那么长时间,公司的员工就已经纷纷猜测,说大小姐一定是怀|孕了,在家养胎。 这一次,刁冉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个消息,众人也就全都送上了祝福,期待着小宝宝的降临。 她好多天沒來公司,幸好,有吉诗雪和安吉丽娜等人的辛苦付出,各部门的工作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更何况,虽然刁冉冉沒來上班,不过,她每天都会查看邮件,偶尔也会在线上和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开会的。 几个人被她留下來,大家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里品尝着各式小饼干,吉诗雪也把她私藏的顶级红茶拿出來,沏了一壶茶,请同事们一起下午茶。 “你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现在只能喝白水和牛奶。” 刁冉冉舔舔嘴唇,她恐怕要戒掉咖啡和茶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了,如果母乳喂养,恐怕还要更久一些。 “好吧,我们都是故意的。” 看着刁冉冉馋坏了的样子,吉诗雪和大家笑成一团,还故意相互碰了碰茶杯,大喊“cheers”來气她。 “我不馋,我喝白水。” 刁冉冉翻翻白眼,灌了一大口水,坐下來,翻看着手边的一摞文件。 “好了,不闹了,我就边吃边说了。” 吉诗雪喝了一口红茶,咽下饼干,清清喉咙说道:“‘爱丽丝梦游仙境’本月末收尾,不出意外的话,工厂那边不加量了,各个柜台剩下多少量就卖多少量,据说淘宝上都已经炒到三千块一瓶了。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打算再做一到两款回馈的纪念版,比如5ml或者10ml的q版玩偶造型。至于‘嫉妒’那一款……” 她顿了顿,用手把另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抽|出來,送到刁冉冉面前,摊开,指了指上面的数据。 “在一线城市和省会城市卖得超级好,不过三线城市给的反馈就比较一般,两极分化比较严重。” 吉诗雪连忙把分析数据指给刁冉冉,便于她看清楚。 安吉丽娜也接口道:“是啊,我去开会,好多公司的女老总都特别喜欢我们的这款香水,说留香持久,前中尾调各有千秋,总算能找到一款区别公司前台小妹的香水了。” 大家忍不住全都笑起來。 其实,这样的结果,是在刁冉冉的意料之中的。 各地区的购买力大有不同,各个年龄层次的购买力也大有不同,当初,刁冉冉就想得很清楚,“嫉妒”不能再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那种靠偶像來圈粉捞金的路线,那么只能靠吸引潜在客户群來确保销售量。 年纪太轻的女性,不太会担得起“嫉妒”的味道,她们或许会好奇,或许会去柜台试喷,但不一定会去购买,何况价格也不低。只有三十岁甚至是三十五岁以上,拥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的女性,才会真的爱上“嫉妒”,并且成为它忠实的客户。 而这群人,往往消耗香水更快,不像小女孩,买一瓶30ml的香水,可能好几年都用不完。 正因为如此,刁冉冉才力排众议,坚持要把“嫉妒”设置为固定产品,而不是目前势头依旧很好的“爱丽丝”,她相信,长期市场才是她要占据的,而不是一时的风光。 万一将來有一天,律擎宇不火了呢?“爱丽丝”怎么办?难道立即终止和他的合约,再去找一个最当红的男艺人來代言嘛? “沒关系,我一直坚信,有些人的钱,是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赚不到的。既然如此,就不去赚那一部分。” 刁冉冉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安抚大家,然后在需要自己签名的地方签下名字,让吉诗雪把文件拿走。 临走之前,吉诗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來。 “对了,刁小姐,今年的国际香氛设计大赛在罗马举办,之前给您邮寄过邀请函。那……您打算出席吗?” 她瞄了一眼刁冉冉的腹部,刚怀|孕的女人,恐怕是不能坐这么久的飞机。 刁冉冉反应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她并沒有真的打算去参加,那种场合,全都是业内人士,她的小聪明,应付一下公司里的人还差不多,一旦到了国外,势必要穿帮。何况,她知道,刁冉冉以前可是在国外求学过的,有很多时尚界的朋友和同学,到时候一聊天,自己肯定会露出马脚。 “你帮我写一封邮件吧,就说我身体原因,今年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参加。” 刁冉冉故意抚摸了一下小腹,一脸苦笑:“我现在可坐不了飞机。” 吉诗雪点了点头,又露出一脸向往的花痴表情:“可是据说今年波尼·克尔斯也会去呢,好想亲眼见一见他的那头银白色头发啊,像白银,像白雪,就好像西方的精灵一样……” 她一脸神魂颠倒的样子,看起來蠢萌蠢萌的。 刁冉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手下大多单身的主要原因不在于她们太美,太能赚钱,而在于她们太注重男人的外表。 “你能和他的一头头发过日子?听说他离了四次婚,要是再结婚,就是五婚了。醒醒,少女。” 她拿起一支笔,敲了敲吉诗雪的头。 吉诗雪撅了撅嘴,小声反驳道:“可是他从來沒有出过轨嘛,每次都是性格不合才离婚的,他说沒有人懂他而已……何况他真的是时尚大师哎…” 刁冉冉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來那张邀请函,塞给她。 “喏,那你替我去好了。你给组委会发一封邮件,附上我的签名,我授权你代表我去。你问问安吉丽娜感不感兴趣,想去的话,你俩一起,做个伴。” 吉诗雪全身都颤抖起來,一张脸当即绯红,她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 “先说好,不是白去,回來以后,春季新品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而且,我是孕妇,我需要营养,我要吃好吃的,什么巧克力,意大利面,奶酪,番茄酱,橄榄油,当地的特产啦,小吃啦,只要能带回來的,你要是敢不给我带回來,我就马上把你辞退。” 刁冉冉假装恶狠狠地说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七章 上帝的宠儿 然而,吉诗雪一点儿都沒有被吓到。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马上要飞去遥远的罗马,能够亲眼见到时尚大师波尼·克尔斯的巨大惊喜之中了… 这个好消息來得太过突然,吉诗雪真是做梦也沒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遇,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大奖还令人感到精神振奋。 刁冉冉把邀请函拍到她的手中,轻轻推了推她,顺手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让她合上嘴。 “你千万记得,见到偶像的时候,宁可抿着嘴唇,也比合不拢嘴要优雅一些。” 说完,她笑得前仰后合。 吉诗雪羞涩地摸了摸下巴,嘿嘿傻笑两声,千恩万谢,这才跑出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安吉丽娜。 果然,沒两分钟,从外面传來了一声恐怖的尖叫,应该是安吉丽娜发出來的。 刁冉冉无奈地用手撑着额头,至于那么高兴吗?… 不过,她也趁机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时尚大师,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竟然还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家伙,年仅37岁,就已经纵横欧洲乃至世界时尚界,无人能敌,其美艳的外形与丰富的婚史,足以令所有喜爱八卦的人士津津乐道。 他有着一张令所有女人都会羡慕嫉妒的漂亮脸蛋儿,却又不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具有艺术和文学双学位,在30岁那年他又独自一个人跑到了美国,就读于普林斯顿大学,两年后拿下了心理学学位,并且收获了两段异常短暂的婚姻。 此后,波尼·克尔斯返回欧洲,频繁出席各大时尚秀场,撰写时尚博文,俨然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精神导师。 他的绯闻女友遍布全世界,有顶级超模、时尚公司老总、杂志主编、甚至是好莱坞红到发紫的女星。然而,每一次狗仔拍到他们约会的照片,第二天就会被爆出來,那不过是工作需要的会面,两人身边都有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相伴,故而再劲爆的消息也只能不了了之。 “呼,真是上帝的宠儿啊。” 刁冉冉感慨一声,叉掉了网页,顺手滴了点眼药水,闭上眼睛休息。 还沒等她的两只眼睛里的药水被完全吸收掉,房门就再次被人敲响了。刁冉冉应了一声,伸手摸索着,抽了张纸巾,轻轻盖在眼睛上,然后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邱艺白一把推开身边的吉诗雪,径直走了进來。 吉诗雪比她纤瘦很多,冷不防被这么一推,险些沒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刁冉冉吃了一惊,欠起身体,确定吉诗雪沒事,才让她先去忙。 “邱小姐恐怕不会想要在我这里喝什么,所以你不用特意准备了,去忙你的事情吧。” 她扬起下颌,看了一眼吉诗雪。 吉诗雪点点头,颇有些愤怒地朝着邱艺白的背影瞪了一眼,沉默着离开。 “邱小姐的春节一定过得很舒心,看你又珠圆玉润了许多,下一部戏是唐宫大戏吗?不愧是影后,愈发有杨贵妃的婀娜姿态了呢。”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也不会这么随意挖苦别人。 不过,眼看着邱艺白都主动找上门來了,还当着她的面,推了她的助理,她要是再不说几句,说不定对方就会蹬鼻子上脸顺杆爬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來你在说我胖…” 邱艺白恨恨地咬了咬牙,她的体质太容易水肿了,只是春节的时候稍微放纵了一些胃口,今早一称,就飙升了五斤体重,而且看起來特别明显。 刁冉冉嗤的一声笑:“我就是想让你听出來的。” 这一次,邱艺白显然压抑住了心头的怒火,她沒有忘记自己钱來的目的,主动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來。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很沉得住气似的,几分钟之内,都不开口。 最后,邱艺白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面色沉静的刁冉冉,口中冷哼道:“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你当成是耳旁风了吗?别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得不到我要的东西,你别想开开心心地做你的战太太。” 刁冉冉并不说话,也不害怕,只是随手翻了翻,她把之前的那个黑色文件夹找出來,直接推到邱艺白的面前。 “自己打开看。” 邱艺白一脸狐疑地翻开。 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各种曲线图、饼状图、柱状图等等,都是市场部联合销售部门根据过去几个月里的实际情况,汇总出來的。 “我看不懂。你少拿这些來蒙我。” 邱艺白一把合上文件夹,气呼呼地说道。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一塌糊涂,尤其是数学,从初中开始就沒及格过。语文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网上有传闻,说邱艺白每次拍古装戏,她的剧本上都是助理给标注的汉语拼音,台词里好多字不认识。 所以,邱艺白难免会觉得,刁冉冉是故意拿她的痛脚在故意挖苦,讥讽她沒文化。 “看不懂不要紧。我只是告诉你,你代言的这一款香水,销售情况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的意思是说,你想要‘硫觅’的代言,无所谓,ok,我可以给你,反正你现在很红,签下你,对我并沒有太大的损失。但是,你要知道,和律擎宇那种特别能圈粉吸金的艺人相比,你在代言上的优势并不明显。所以,你实在不需要把气力用在我这里,这么说,你一定会懂了吧?” 说完,刁冉冉直接翻了几页,用手指圈出來一块区域。 那块区域,是关于“爱丽丝梦游仙境”和“嫉妒”两款香水的销售中,由于明星代言所产生的直接购买情况的对比分析。通过数据就可以直观地看出,由律擎宇所代言的前者还是比由邱艺白所代言的后者高出來了一大截,而且两者的差距十分明显。 邱艺白看了看,有些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律擎宇了?” 虽然两人男女有别,且又不是一个领域,可被一个新人这么压在头上,她还是十分的不爽。 刁冉冉让身下的座椅向后滑了一步,靠后坐着,双手抱胸,冷冷道:“我沒有这么说。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是你的事情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未來的重点不在我这里,拍几个广告,甚至拍几部电视剧,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要是你,我拼死也要去拍电影,哪怕是在男人戏里做花瓶,那也要做影帝身边的花瓶,人人羡慕的花瓶。” 邱艺白气结:“不用你教训我…” 不过,她也承认,刁冉冉说得对,很对,非常对。 要不然,自己也不用和律擎寰较劲较了十几天。 “不敢当。” 刁冉冉挑眉,嘴上说不敢,但神态里却是沒有丝毫的不敢。 见她如此镇定,就连邱艺白也不得不在心里打鼓:为何这个女人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好不容易才嫁给了中海最为知名的钻石王老五,这份婚姻來之不易,一旦她婚前的破事儿被爆出來,那么即便不离婚,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看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的娱乐圈不雅照事件就知道了,沒有男人会不在乎这种事情的,就算当时嘴上说不在乎,以后也会闹着要离婚。 可她好像并不担心自己把她和律氏兄弟乱搞的事情捅出去一样似的…邱艺白反倒是有些吃不准刁冉冉的心态了。 “你知道律擎寰要投资赵导的电影这件事吗?” 不得已之下,邱艺白换了一种战术。 最近,关于嘉皇娱乐要投资赵一峰新片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私下里都说,律擎寰很满意上一次赵一峰指导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广告,打算做他的新片制片人,打算投资几个亿。 赵一峰已经好几年沒有推出新作品了,据说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磨手上的一个剧本,打算突破自我。 所以,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强强合作,外界的猜测很多。 几乎沒有人会不相信,这不是一部既叫好又叫座的影片。所有人更清楚,如果能够出演这部影片,那么就等于一只脚踩上了国内外各大电影展的红毯。 邱艺白的心,蠢动得厉害。 她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女一号上面。 何况,以她现在的声名,不演女一号,给其他女演员搭戏,岂不是丢面子。 “我不知道。” 刁冉冉实话实说,她本來就不是娱乐圈的人,也不关心,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还沒有完全公之于众的小道消息。 更何况,她也很久很久都沒有和律擎寰单独见面了,哪里知道他要投资什么。 “你骗人…我不信你们两个私下沒联系。” 邱艺白显然不肯相信她的话,觉得她是在故意装傻,不想和自己说实话罢了。 刁冉冉啼笑皆非:“那我知道了,还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嗯,原來他要投资电影了,赵导的。哪个赵导?姓赵的导演太多了,我认识吗?” 她还故意眨了眨眼,表示无辜。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八章 他没碰过别的女人 邱艺白气得几乎要抓狂,她攥紧了拳头,几秒钟后,才松开。 只见她原本白|皙的一张脸,此刻也因为愤怒而涨红了,甚至隐约可以看见皮肤下面淡蓝色的血管。不得不承认,邱艺白的肤色真的很白,任何场合下,她和其他女艺人站在一起,都好像要比别人白上一至两个色号似的,白得发亮。 很多人都说她是打了美白针,当然沒有证据,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她咬着牙,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刁冉冉,恨声说道:“你演技很好,不去做演员,真的是浪费了…” 刁冉冉拿起手边的那支签字笔,在手指间把|玩着,笑眯眯地回答道:“多谢谬赞。我就不和你们抢饭碗了,好在我还有其他的谋生本领,不像你,非得在这个大染缸里奔波糊口不可。” 都说逞一时口舌之快沒有意义,可是,不说出來,怎么知道有沒有意义呢?起码,自己现在心里很爽,不是吗? 那就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骨子里潜藏了好多年的那点儿骄纵的因子,最近一段时间全都冒头了。 她的同胞姐妹不是什么柔弱女人,她自己又何尝生來就是一枚软柿子…不过是从前被家人呵护得太好,自幼衣食无忧,不知人间疾苦,性格里便多了一丝豁达,不那么斤斤计较罢了。如今,她回到中海,在社会上打磨了一年,冷眼看世人,酸甜苦辣一一尝遍,也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那么公平,美好,想不被人看轻,最重要的就是拿出來真本事。 “是,我是只能做这个,我是生來不如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那又如何,你现在只能按我说的去做,要不然,我随时随地都能让你这个千金大小姐身败名裂,我要把你从神坛上拉下來,摔成一滩烂泥…” 邱艺白显然被彻底激怒,她欠起身体,上半身朝刁冉冉一再逼近,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恶狠狠地威胁道。 刁冉冉沒有马上说话,只是仰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那种目光,好像在空气中都能迸发出火花。 刁冉冉笑了。 她一直以为,一个努力的女人,看起來会很美。 可是,邱艺白也很努力,可她看起來很狰狞。因为,她努力的方法错了。真正的努力,是通过自身的提高,获得相应的回报,而不是通过减损他人的所得,來填补自己的空缺。 在她的脸上,只有“贪恋”两个字。 刁冉冉甚至觉得,战行川以前和她有过那么一段,可真够丢人的。幸好,这件事是在认识她之前发生的,要不然,她都会呕死。 “那你要我怎么做呢?我很笨,脑子沒有你那么灵活。你想我做什么,就直说,不然,我可能会反应不过來。” 她故意闲闲地说道,还弹了弹手指甲。 邱艺白一屁|股又坐回去了。 “律擎寰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他不管投资哪部电影,女一号都是我的。” 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的需要。 女一号,邱艺白只要女一号。 她所谓的“影后”头衔,那都是经纪公司靠写通稿,用钱砸出來的,其实,她沒有一部拿的出手的电影作品。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邱艺白坚信,只要她演了赵一峰的电影,她就一定会名符其实。 刁冉冉掩口笑道:“我又不是律擎寰的妈,他怎么会听我的话?” 邱艺白乜了她一眼,颇为吃味地开口:“你别装傻,你这种女人,才是真正的绿茶婊。” 绿茶婊?… 刁冉冉愣了愣,她倒是沒想过,自己也能和这三个字联系上。可她哪里“婊”了?她和战行川从恋爱到结婚,前后一共也沒用多长时间,甚至算得上是闪婚了。这期间,她既沒有吊着战行川的胃口不撒手,也沒有靠着美貌再去诱|惑别的男人,而是早早地结婚生子,难道这也不对了?… “我哪儿绿了?我哪儿婊了?” 她有点儿生气,把手里的笔向桌上一拍。 邱艺白哼了一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律擎寰喜欢你…要不是你给他了迷|魂|药,他能这么对你?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他公司里的漂亮女人多得比大排档的烤肉串还多…那些女演员,红的,不红的,全都巴不得和他睡觉…不给钱也愿意…” 刁冉冉适时地补了一句:“我看你也愿意。” “你…你放屁…” 邱艺白被气得爆了粗口。 刁冉冉立即拿出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 “你干嘛?” 邱艺白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她头也不抬:“记上时间地点,知名女艺人爆粗。以后我的公司要是破产了,我还能靠写回忆录赚钱,或者给狗仔爆料,为娱乐圈的繁荣做出一份小小的贡献。” 说完,刁冉冉放下手机,不逗她了。 “你爱信不信,我和律擎寰什么都沒有。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对我有好感,那也不关我的事。我活到现在,好歹也有那么几个爱慕者,我总不能把他们都杀了。至于你说新戏的女一号……” 她摊摊手,叹息道:“……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那我也不坐在这里了,我也去投资电影好了,又能赚钱,又能让我喜欢的明星去演,沒事还能借着探班的名义揩揩油。邱小姐,你实力不错,何必把劲头用在我身上呢?我一个大肚婆,我能做什么?你让我挺着肚子去找律擎寰,让他帮你拿下女一号?这不合适吧?我老公也不会同意,要不,你去找我老公好了。” 刁冉冉已经打定了主意,反正她今天沒事,就在这里和邱艺白扯皮玩,还能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邱艺白是真的沒听出來,还是假的沒听出來,居然还陷入了沉思之中。 刁冉冉顿时无奈地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儿: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沉默了半天,邱艺白忽然抬起脸來,沒头沒脑地说道:“我觉得,律擎寰这个人,要比战行川好多了。虽然他们两个都是精明过分了的男人,不过,相比之下,律擎寰多少还是有些人味儿。至于战行川,那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你看着吧,他早晚会让你大吃一惊,就像当年他让我大吃一惊一样。” 她一脸唾弃的样子,看得刁冉冉的心中五味杂陈。 “你能不对我老公继续抱有幻想,我觉得心里很开心。” 半晌,她慢吞吞地说道。 邱艺白嗤笑,白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放心,我宁可去陪秃头大肚子的民营老板睡觉,也不会打你老公的主意…我还怕半夜被他咬一口呢…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别告诉我,你一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有个红颜知己的存在。” 刁冉冉立刻反应过來,她说的红颜知己,应该是虞幼薇。 呵,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种事情,连邱艺白都知道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邱艺白好像看出了她的心理一样,主动说道:“前几年,战行川身边的女人,來來去去很多,不过根据我所知道的,他这个人很怪……”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刁冉冉,哼道:“他那方面,是不是有病?你不会是想用怀|孕,來帮他掩盖病情吧?” 刁冉冉强忍着,才沒有“噗嗤”一声笑出來。 有病?嗯,是,是有病,太强了,她偶尔吃不消,都想躲着他。 “反正,我们几个女人,他都沒碰过,找我们陪他的原因,似乎是因为我们的五官和那个红颜知己有些相似。谁知道真的假的,我是沒见过。” 邱艺白有些挫败地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刁冉冉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看來,战行川和她在国外的那一次……还真的是第一次……可能……也是他几年來的唯一一次…… 堂堂战氏的老总,破|处居然靠嫖|妓…… 说出來,别人也不会笑,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当年,两个人全都是第一次,却都故意装得十分老成。 会所的妈妈桑见冉习习是东方人,还曾经特地叮嘱她,说西方男人沒有什么处|女情结,她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当场说出來,否则,她太疼了,客人也体会不到什么美妙,反而会砸了招牌。 她只做了那么一次,打死也不敢再去放纵了,把得到的两万美金全都捐了,匿名。 因为那个男人虽然动作生涩,体力却好得吓人,完全把未经人事的冉习习给吓得魂儿都沒了。 “你想好了,虽然战行川娶了你,可是呢,他的心却在别人那里。要是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可就找到机会,把你扫地出门了。你结婚之前的那点儿破事,我憋得很辛苦,最好你马上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彻底删除。以后大路朝天,大家各走一边。” 看出來刁冉冉在神游太虚,邱艺白忍不住催促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肯退让的味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九章 你才是绿茶婊! 说完,邱艺白就拿起刁冉冉放在桌上的手机,像是推沙狐球一样,把它稳稳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刁冉冉主动去找律擎寰,帮她拿到出演女一号的资格。 只要能演赵一峰的影片,就是扮丑、扮花瓶,邱艺白也认了,她太需要一部大制作的影片來摆脱外界对自己“沒演技”、“卖肉”、“胸器”之类的评价了。 更何况,这一次的投资人是律擎寰,如此难得的机会,她死也不会拱手让人。 刁冉冉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來看了看邱艺白。 这女人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她并沒有当场拒绝,而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身下压着的那部手机,用衣服遮挡好……刁冉冉在邱艺白去推吉诗雪的时候,快速地把手边的一部备用手机的录音功能给打开了,藏了起來。 这也是她一直坐在座位上沒有起來的原因,她怕自己一动,手机掉出來,录不上了。 “邱小姐,你非要我明说吗?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要以为你知道一些并不真实的事情,就以此來要挟我。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來威胁我了,你这么做是犯法的。你逼|迫律擎寰和你制造绯闻,帮你上|位,一石二鸟的计策,实在是太不入流了…律先生为了维护自己的声名,受你掣肘,我不会轻易妥协的。” 刁冉冉尽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要是有可能的话,这些录音也够作为证据了。 虽然邱艺白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啰嗦,不过,她不疑有诈,还是冷笑一声,随口说道:“威胁你怎么了?我是亲眼看见你和他们一起去酒店的…时间地点我都记得…你非要我去找私家侦探去查开房记录吗?” 刁冉冉心头窃喜,她等的就是这样的回答。 只见刁冉冉不答反问道:“一起走进酒店,就是上床?既然你记得时间地点,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公司以前是和律氏进行过合作沟通的,虽然最后并沒有拿到代理权,不过双方也接洽过。至于开房记录,我觉得更有趣了,你去和两个男人一起过夜,会在酒店前台用三张身份证去登记吗?所以你是打算伪造出來一个所谓的开房记录,故意來诬蔑我了?还是说,你因为和我老公过去的事情,对我心怀怨恨,就想要搞我一次?” 她的语气极其严肃,说起这些的时候,毫不留情,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的。 “你……” 邱艺白有些支撑不住似的,身体轻微地晃了晃,用手指着刁冉冉,恨声道:“就算我伪造,我也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我不信这些事情传出去,你会有好日子过……别以为你以前对我有过一些小恩小惠,我就会感激你…那时候我在低谷,谁知道你是好心,还是想要算计我…” 她也是气疯了,口不择言。 事实上,邱艺白对于刁冉冉,还是怀有一些感念之情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今天主动來此,给对方下个最后通牒。 刁冉冉也不开口,只是从身下拿出手机,抓在手里,把刚才录的那些,放给邱艺白。 很快,手机里传來两个人刚才的对话。 邱艺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又不是导演,总不至于在开始之前,再给你喊一声‘预备’吧?” 刁冉冉眯着眼,看向脸色煞白的邱艺白。 她的皮肤一向很白,真的白,白得都吓人了,哈哈,刁冉冉的心头感到一阵阵畅快。 让你坑我…我不找你,你还上门來坑我… “我现在在想,要是我把这段录音卖给记者,是不是我家|宝宝两三年的奶粉和尿布的钱都有了?唔,索性还是一口气多通知几家网站好了,让他们竞价,到时候搞一个独家专題报道,点击率一定很可观。哦,对了,现在***不是专门清查那些品行不端的艺人吗?也是,娱乐圈太乱了,应该有人出面管一管了,吸毒的,插足别人家庭的,聚众闹事的,嫖娼淫|乱的,还有要挟勒索的。” 刁冉冉握着手机,自言自语地说着,她每说一句话,邱艺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她说完,邱艺白的脸彻底绿了。 她这是强|奸不成反被|操了吗?… “你现在难道就不是在要挟我吗?你居然偷偷录音,无耻…小人…臭不要脸…” 邱艺白腾地站起來,指着刁冉冉的鼻尖,破口大骂。 刁冉冉收起手机,一挑眉:“你对自己的评价真的很到位。我从來沒想过要你感谢我,我早就说过了,醒不醒悟,都是你自己的造化。但你偏偏执迷不悟,怪得了谁?既然你这么豁得出去,不如去陪导演睡好了。” 赵一峰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要是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可是吃不好就得噎到,不死也得憋半天。 以邱艺白的性格,只要赵一峰敢吃进嘴,她就有本事扒他一层皮。这点儿能耐,刁冉冉相信她还是有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圈子里混了好几年,站稳了脚根。 邱艺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然被刁冉冉给说中了。 她做的最坏最坏的打算,就是去找赵一峰。 “行了,我和你说最后一遍,你是不可能用三年前那件事扳倒我的,因为你所看到的事情,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刁冉冉站起來,走到邱艺白的面前。 她穿着平底鞋,比邱艺白矮了一截,但是气势上并不输给她。 “有的时候,人的眼睛是会欺骗自己的。你只会看到,你愿意看到的那些东西。每个人都是。所以,不要觉得自己看见的那部分,就是事情的全部,就是真实的。不然,你会被你的眼睛害得很惨。我相信,一旦事情闹大了,律擎寰一定会向着我,不会向着你。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吧?” 她摇摇头,十分感慨地说道。 “你最近炒得也够红了,再炒下去,可能不是紫,而是黑了。一粉顶十黑,别为了圈粉,丢了路人的好眼缘。要不然,你就是上了赵一峰的戏,观众也不一定去影院贡献票房。所以,放过律擎寰吧,你说得对,他这个人……” 刁冉冉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其实还蛮不错的。” 邱艺白咬咬嘴唇,不甘心地问道:“你的录音……” 她展颜一笑:“你不动我,我不也会动你。我怎么处置刚才的录音,就看你怎么做了。” 邱艺白扬了扬下颌,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显然气得不轻,又无法发作,强忍着。 她看着刁冉冉,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好。就当我沒见过,沒说过。” 说完,邱艺白转身就走。 刁冉冉四下环顾一圈,一旁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套茶具,那是之前几个下属在这里喝茶的时候用的。吉诗雪走的时候太激动了,忘了带走。 精致的茶壶里,还有小半壶红茶沒有喝掉。 “等一下。” 见邱艺白要走,刁冉冉喊住她,然后弯下腰,随手拿起茶壶,捧在手上。 她一直走到邱艺白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夏天喝绿茶,秋冬喝红茶。以后你千万别再搞错了。來,我帮你强化一下,让你一辈子都不能忘,分清什么叫做绿茶,什么叫做红茶…” 然后,刁冉冉猛地一踮脚,把剩下的小半壶已经冷掉了的红茶,全都浇到了邱艺白的头上… 邱艺白一声尖叫,茶水顺着头顶流下,她本能地闭上眼,用手去抹脸。 “再见,红茶婊…” 刁冉冉趁机把她推出门外,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靠在房门上,她哈哈大笑。 敢骂她是绿茶婊?哼…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门外,响起了邱艺白的大声咒骂。 刁冉冉放下茶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话筒,让公司的保安部派两个人上來,把门口叫骂的那个女人带走,管她是不是大明星,在她的地界撒野,就是拖出去的下场。 听着保安把邱艺白从走廊里拉走的声音,她心里感到异常的解气。 刁冉冉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虞幼薇敢像邱艺白这么不长眼,再來找自己的麻烦,她也一律这么对付… 可惜,虞幼薇走的路线和邱艺白不是同一种,而且她现在也学聪明了,很少來找自己直接交锋,反而跑到战行川那里去卖弄可怜劲儿了。 想到这里,刁冉冉不由得一阵愤愤:虞幼薇才是真的好大一株绿茶…和她相比,自己根本沾不上边。 她正恼怒着,手机响起。 这么快?…是律擎寰打來的。 刁冉冉直接接起來:“她找你哭诉了?” 律擎寰忍着笑意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她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让我以后小心一点儿,说我以后迟早死在你的手里。” 刁冉冉揉揉鼻子,大笑道:“呦,她对你还真是情深意浓呀,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关心你呢…该不会是假戏真做,爱上你了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章 神秘的国际快件 手机那端,忽然沉默了。 沉默了太久,以至于刁冉冉忍不住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看,确定沒有掉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律擎寰忽然不说话了。 她有些尴尬,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引起对方的不悦。 就在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准备向他道歉的时候,律擎寰开口了:“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她怎么想,我管不了。不过,她怎么想,也都是白想。” 听他的语气,倒不像是生气,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律擎寰并沒有怪罪她。 “能在娱乐圈打拼好几年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或许我一开始还是太过小看她了,才被她有机可乘,让她误以为在我的身上有油水可捞。” 说完,刁冉冉也不隐藏,也不夸大,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她和邱艺白的对话,以及她把半壶红茶都浇到邱艺白的头顶,种种,全部经过,都告诉给了律擎寰。 听了她的描述,他好半晌说不出话來,瞠目结舌,握着手机,张大了嘴。 女人之间的斗争,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只是听听,都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味道。幸好,大多数女人对于政治和经济都不太感兴趣,要不然的话,这个世界,或许根本不需要男人。 “怪不得,”律擎寰用手揩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喃喃道:“怪不得她在电话里把我狂骂一顿,原來是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我说她沒头沒脑地说了一堆什么呢……” 想到邱艺白警告律擎寰,说他早晚会死在自己的手里,刁冉冉也觉得这话听起來很不顺耳,有些郁闷。 “不过,不管怎么样,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來找我们两个的麻烦了。” 她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这些,所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我们”两个字听在律擎寰的耳朵里,令他莫名地感到一阵愉悦,不由得闷笑了两声,缓缓开口道:“其实,我猜到了,她一定是听说了我打算投资电影的事情,怕在我这里不保险,再去找你。哪知道,她最不应该找的人就是你,谁让你不是软柿子?现在,我猜她哭的心都有了。” 刁冉冉一挑眉毛,故意逗他:“还说管不了?你连她现在是什么心情都开始猜了,这不算上心嘛?” 律擎寰哼了哼,十分正经地回答道:“心中有城,他石难攻。” 她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蓦地有些难受。 真希望他说的这句话,和自己沒有什么关系才好。 但这么想,又实在是太阿q了… 就在刁冉冉左思右想,考虑怎么回应他这句话的时候,幸好,律擎寰主动转移了话題。 “不是怀|孕了吗?怎么又跑到公司里去了?既然有了孩子,不如在家里休息。” 他很疑惑,按照战行川的大男子主义的性格,他应该会让太太在家养胎,怎么还会放任她出來工作。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难得能够和人聊聊,所以她也沒有隐瞒,就简单地和律擎寰说了一些自己的近况,包括试管婴儿这件事。说來也奇怪,大概是因为律擎寰有一阵子赖在她娘家的缘故,刁冉冉总觉得,他还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考虑问題也成熟一些,心中其实是愿意和他交流的。 只不过,自己毕竟结婚了,和异性的交往就要尤其注意尺度。她怕引起战行川的不悦,也因此疏远了很多身边的人,包括律擎寰。 听了刁冉冉的话,其实,律擎寰的心中是闪过一丝疑惑的:结婚才几个月,怎么就能断定是女方不|孕呢?现代人生活节奏变快,生活压力增大,很多夫妻婚后一两年才会有小孩儿,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按理來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很少会有医生下这种结论,似乎为时过早。 更何况,刁冉冉才二十几岁,战行川的年纪也不大,完全可以自然受|孕,何必做试管婴儿,对女方的身体影响很大。 但是,这些想法,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沒有说出來。 一个是因为,律擎寰觉得,这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隐私,可能还有其他细节沒有告诉自己。另一个就是,既然孩子都已经怀上了,自己再说这些毫无意义,反倒是容易引起对方的不悦。 “不管怎么样,好好养身体是关键。对了,你们夫妇今晚有沒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以前,我和你先生似乎有些误会,大家都是生意人,以后难免遇到,要是彼此的心中总有什么龃龉,就不太好了。我做东,专程赔罪,你帮我问问他,肯不肯赏这个脸?” 律擎寰语气轻快,发自内心地邀请着。 刁冉冉心头一暖,连声说道:“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要是你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吃个饭。这样吧,我先问问他,看看他那边怎么样,要是无关紧要的安排,我就让他推掉。” 两人挂了电话,刁冉冉站起來,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律擎寰聊完之后,有些心乱。 明明,这个男人,一开始,她是无比惧怕的。 和律擎宇不同,在她的眼里,律擎宇根本就是个小屁孩,非常好对付,就像是邻居家的大男孩。然而律擎寰不一样,他就像是高几个年级的学霸男神,是无数少女既爱慕又不敢靠近的风云人物,令人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压力。 但是,现在的刁冉冉并不怕他,甚至觉得,他像是兄长一样的存在。 她感受到了,他刚刚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似的。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这一点,令她十分困惑,可却无法去问他。因为刁冉冉知道,即便问了,依照律擎寰的性格,他什么也不会说。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站定,拿起手机,给战行川打电话。 自从上一次王静姝出事之后,他也长了记性,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保证手机有信号,有电量,更不会随意关机了,以免出了什么事情,大家找不到人。 响了两三声,战行川就接起來了。 不过,刁冉冉耳朵很尖,立即听见手机里传來了音乐声,虽然很低,可还是沒有逃过她敏锐的听觉。 “你不在公司吗?” 他向四周看了看,忽然有点儿后背发凉的感觉,她不会是在跟踪自己吧。 要不然,怎么这么巧,他刚坐下,她的电话就到了,而且还一下子就猜到他不在公司。 “嗯,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 战行川选择实话实说,以免谎言被戳穿,到时候更麻烦。 刁冉冉眉心一蹙:“为了爸爸留给虞幼薇的那份遗产?” “……” 他说不出话來,谁说一孕傻三年,她的反应足够快了,竟然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是不是嘛。” 她似笑非笑地追问了一句。 战行川只好说是。 刁冉冉故意拉长了音,哼哼了两声,才慢吞吞地说道:“那你晚上有时间吗?”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要是他敢说,他整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都要和虞幼薇泡在一起,那她就马上杀过去,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回家… 果然,他马上说,用不了那么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搞定。 “然后我就不回公司了,直接去接你。要是时间太早,我就在你那里坐一会儿。” 刁冉冉展开眉头,心说这还差不多… 男人都是需要调|教的,的确是真理。 “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正事啊。” 她假装很为难地说道,不知道战行川是开窍了,还是真的沒把手上的事情看得太重,立即说不会。 这一次,刁冉冉沒再捉弄他,叮嘱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才握紧了拳头,气得对着面前的空气挥了两下,口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个虞幼薇…你将來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 她恼怒地念了一句,用力摔了摔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以此來发泄内心之中的不满。虽然她沒有在电话里和战行川发火,可是,这不代表她不生气。不过,吃了几次暗亏之后,刁冉冉也学聪明了,她知道,虞幼薇才是邱艺白口中的那种绿茶婊,最擅长在男人面前装无辜,扮可怜,自己越是强硬,就越显得她的楚楚可爱,反倒是落了下风。 只要战行川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她也不想把两人的私事闹得满城皆知。 坦白说,刁冉冉太清楚了,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刁成羲和白诺薇就是其中之二,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这也是她至今都在隐忍的原因之一。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刁冉冉一惊,心里顿时厌恶起來,怎么这么多事儿… 吉诗雪拿着一个纸盒走进來,手上还有一张已经签收过的快递单,她边走边说道:“刁小姐,你的快件,从罗马寄來的。我大致检查过,应该沒有什么危险。好巧,又是罗马呢,该不会是香氛设计大赛的组委会给你寄过來的纪念品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一章 一切终将恢复原样 她说完,把手里的纸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刁冉冉的办公桌上,帮她拿过拆信刀。 “要打开吗?” 吉诗雪也很好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刁冉冉凑近了一些,拿起纸盒,轻轻晃了晃,确定里面不是什么危险物品,又拿到耳边听了一会儿,这才放下,让吉诗雪把它打开。 看着吉诗雪拿着那把锋利的拆信刀,把纸盒外部的胶条划开,再打开盒子,从里面掏出來一个包裹了好多层防震泡沫的东西,她有些好奇。 “有卡片吗?” 此时此刻,刁冉冉也认定了,既然是从罗马寄过來的,那么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大赛的组委会发來的。毕竟,她是本届香氛设计大赛的受邀嘉宾,如果收到相应的大赛纪念品,也在情理之中。 吉诗雪一听,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头继续在纸盒里翻找。 “有的,有的,一张粉色卡片。”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夹出來,递给刁冉冉。 薄薄的纸片上,还散发着一股淡而绵远悠长的香气,刁冉冉接过來的时候,本能地嗅了嗅,立即产生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太确定,可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好像闻到过这股味道。 坦白说,每天置身在一家专卖香水和化妆品的公司里,身边又都是一个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周围什么样的香味沒有,闻久了,其实也有些嗅觉麻木了。 不过,这个味道,却令她记忆犹新似的。 刁冉冉接过卡片,拆开外面的信封,展开一看,脸色惊变… 手写,很清秀的字体,说陌生,但也不陌生,因为那才是刁冉冉的笔迹,她在公司里见过。因为怕被别人发现,所以,除非逼不得已,她极少极少手写,以免露出马脚。 “宿命中的游离。一切终将恢复原样。” 两句话,看起來前后似乎并无关联,而且有些沒头沒尾似的。 她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來。 因为怕被吉诗雪察觉到,所以,刁冉冉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原來是个朋友,沒想到她去意大利游玩了,还记着给我邮寄小礼物。你去忙吧。” 听她这么一说,吉诗雪不疑有他,立即笑着同她开着玩笑:“放心吧,刁小姐,为了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学习机会,我一定用私房钱给你买一份厚礼…” 刁冉冉勉强地笑道:“什么学习机会啊,明明是扑倒偶像的机会,让那个离了四次婚的男人见识一下我们中国女人的魅力…你的嫁妆还是留着吧,记得给我带盒佩鲁贾的巧克力就好,听说很美味。” “沒问題啦。” 吉诗雪一口答应,翩跹离去,轻轻带上房门。 见她离开,刁冉冉才顿觉双|腿无力,立即瘫软在座椅上,好半天,一动不动了。 她坐了一会儿,才立即去翻那个空空的纸盒,里面再也沒有其他东西了,从快递单上显示,这的确是从意大利罗马寄过來的。也就是说,刁冉冉和乔言讷真的有可能去了那里,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在那里停留过,至于现在在哪里,就沒有人知道了。 用泡沫层层包裹着的,只是一束干花而已。 不知道用什么特殊工艺加工过,花束干掉了以后,色泽依旧艳|丽,看上去就和新鲜的时候沒有太大的差别,装在一个结实的方盒里,尽管漂洋过海,跨过了上万公里,也沒有任何的破损,娇|嫩,完整,展示着一种永恒的美。 这种花对于她來说,并不陌生。 蓝紫色香根鸢尾。 之前就收到过一次。 看來,那一次,也是她送的,故弄玄虚罢了。 上一次,对方在纸片上写的是,破碎的激情。这一次,纸片上写了,宿命中的游离。 而这两句话,加起來,正好就是香根鸢尾的花语。 全都对上了。 是她,就是她了,沒有错。 几乎是同时,刁冉冉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拿起纸片,就觉得味道熟悉,这股味道,其实她真的闻到过,就在那一晚的灌木丛旁。 她和她,双生姐妹,隔着一束树丛,虽然沒有见到彼此的正脸,可全都知道,近在咫尺的人,就是同自己有着几乎同样血缘的手足。 风,把她身上的味道吹过來,淡淡的,那么令人迷醉。 不愧是年少成名的调香师,她知道,什么样的味道适合自己,让人无法忘怀。 可是,此时此刻,被迫成为刁冉冉的冉习习捏着那张纸片,茫然了。 什么叫做……一切终将恢复原样?… 原样是,她是冉习习,而那个在婚礼上将乔言讷带走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刁冉冉… 所谓的恢复原样……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 演戏的人,一旦太投入,就会忘记自己是谁,而全身心地成为了自己正在扮演的那个角色。她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就是刁冉冉了,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的本能反应。站在街上,只要有人喊出來这三个字,她想,她确定,她一定会马上回头。 纸片轻轻地从手指间滑落。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來,吓了她一跳。 她哑声接起。 “不好意思,冉冉,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沒有接到你的电话。因为餐厅需要提前预定,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们有时间吗?” 是律擎寰,原本,刁冉冉答应他,只要自己一打完电话,就会把结果告诉他的。 但是她忘了。 “不好意思的是我。我打过电话了,可惜刚好手上有点儿急事,就忘了跟你说。抱歉,擎寰,行川他今晚有个应酬,实在推不开。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好吗?” 刁冉冉用力攥着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她都沒有察觉到疼痛。 律擎寰连忙说沒有关系,改天也可以。 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如果仔细听,其实就会发现,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颤抖,与正常的时候迥然不同。 深吸了一口气,律擎寰还是冒着多管闲事的风险,小心地问道:“你……你怎么了?听着不太对劲儿。是不是我约你们吃饭的事情,让你们争吵了?” 不得不说,他对战行川那个人,其实是不抱着什么希望的。 如果真的因为他主动提出來吃饭,而导致他们两个人发生争执的话,那么,律擎寰还真的觉得很抱歉,他的本意是好的,想着大家都在中海,又都是生意人,少不了在各种场合要遇到。如果彼此之间总是互不顺眼,外人看到也难免会胡乱猜测,对大家都不好。 “沒有。不是。他其实也很想去的。可惜是跟几个官员一起吃饭,你也知道,那种人很麻烦的。我们沒有吵架,你别多想。” 刁冉冉急忙澄清,也是不想令律擎寰尴尬。 “那就好。那你注意身体。” 他沒再说什么,也沒有表示出怀疑,直接和她道了再见。 她握着手机,好半天,终于放下。 不是战行川有事去不了,而是,她现在的心情太乱了,完全无法去赴任何人的饭局。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以战行川的名义,推掉律擎寰的邀请。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出尔反尔不好,可是,沒有办法。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刁冉冉好像忽然想起來似的,急忙站起來,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收好,把那个纸盒也踩扁,丢进垃圾桶里,以免被战行川看见。 和刁冉冉通话之后,战行川坐了一会儿,他提前到了,所以,过了几分钟,律师才姗姗來迟。 这个律师是战氏的法律顾问团里的一个成员,姓徐,平时和战行川接触不多,所以这一次能被他钦点,也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尤其见他先到了,更是有些惶恐,一见面便连连道歉。 “你沒有迟到,是我早到。请坐。” 战行川并不倨傲,一脸轻松地说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们约在了律师事务所下面的一家咖啡厅,便于聊天,环境也轻松一些。 徐律师坐下來,把整个步骤简单地和战行川确认了一遍。基本上,这个过程并不复杂,按照战励旸生前拟定的遗嘱实施就可以了,双方到场,确认无误,签字,合同生效,等待转账,接收款项,即可。 “好的,我知道了。” 战行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比预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五分钟。 他并不喜欢迟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幼。 这一点,刁冉冉倒是做得很好。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基本上,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她都会提前到场,最不济也是准时到,从不让约会的另一方空等。 相比之下,虞幼薇今天似乎有些任性。 迟到了十五分钟以后,她终于姗姗來迟。 初春时节,女人们的春装大多已经穿上了身,虞幼薇也不例外。 她穿着一身浅蓝灰色套装,据说这个颜色今年大热,果然看上去十分清新,极其适合这个季节:既不会被轻易淹沒在人群中,又不会太扎眼,反倒显得廉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二章 狼子野心 虞幼薇走进來之后,短暂停下來,等看到战行川和徐律师,这才款款地走了过來。 她穿着高跟鞋,走起路來,姿势撩人,很有几分办公室女郎的味道,一路上,吸引了很多其他客人的视线,而她本人却目不斜视,泰然自若地走了过來。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 说完,虞幼薇两手按着裙摆,坐了下來。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她的脸上却并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的神色,好像不觉得自己迟到了十几分钟,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反正,她不來,他们就得等着她,缺一不可。 战行川不想耽误时间,所以也就沒有对她的迟到再说什么。 “徐律师,开始吧。” 他看向手边的男人,低声说道。 徐律师连忙点头称是,然后翻开手上的文件,清清喉咙,他刚要说话,忽然,坐在他旁边的虞幼薇开口了,打断了他。 “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 虞幼薇看向战行川,似乎在等着他的许可,眼神里带着一丝征询。 战行川略一皱眉,似乎沒有想到她会想要说些什么。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让徐律师简单说明一下,两人签字即可,不需要再耽误时间,说一些有的沒的。 他承认,自己对这件事有些排斥的心理,是因为涉及到战励旸。说句不好听的,人都死了,却非要把遗嘱设置得这么麻烦,对此,战行川感到异常厌恶,连带着,他对虞幼薇都沒有什么好态度了。 “你要说什么?” 战行川沒什么耐心地问道,不过,单纯是对事不对人。 然而,他的语气还是惹恼了虞幼薇,但是她还是忍住了,沒有当场发作,只是压下这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战先生,我想,你一定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吧?令尊留下这笔钱给我,我很感激,不过,我既沒有学历,又沒有工作,坐吃山空,几百万块,听起來觉得很多,可在中海,也无非就是一套小公寓的钱。所以,我想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听见虞幼薇这么一说,战行川更添郁闷:她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不相信自己… 两个人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他的婚姻,无非是一步缓兵之计,等到孩子一出生,他就会马上离婚,等到稍微风平浪静之后,就会迎娶她过门。 然而,此刻她的语气,却好像是根本信不过他的承诺一样… “徐律师,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和虞小姐单独说几句话。我们聊完之后,我给你电话。不会很久,大概十分钟就够了。” 战行川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和她发生争执,所以,先下令赶人了。 那律师立即拿起东西,二话沒有,马上离开了。 等他走了,战行川才压低声音,皱眉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以后里,根本就沒有我的存在吗?” 虞幼薇莞尔一笑,笑意淡淡,波澜不惊,平静地回答道:“我沒有什么意思,只是,想给自己多一个保障罢了。至于我的以后里,有沒有你的存在,你觉得,这种事是我能决定的吗?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已经有妻子孩子,嫌我碍眼,我又该怎么办?就像是以前那样,滚出中海吗?” 她并沒有特别提高音量,然而这些话听在战行川的耳朵里,却令他的无明业火顿时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起來。 “我答应你的事情,哪一件沒有做到?” 他铁青着脸,大声质问道。 虞幼薇冷笑起來,一针见血:“爱我,只爱我一个。你问一问你的良心,你真的做到了吗?” 他顿时语塞,嘴唇动了几下,沒有出声。 她勾了勾嘴角,看着战行川的脸色,冷冷开口:“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答应我的条件吧。那笔遗产我拿到手之后,还会以我本人的名义转给你,只要你把战氏名下的一家分公司让我打理,就是我之前去的那一家,给我就好了。” 他有些懵住,沒有想到,原來虞幼薇要的不是钱,而是一家公司。 如果是钱,那么无论她要多少,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是,她要的不是钱,这就要思忖一番了。 “你沒有管理公司的经验,我怕……” 虞幼薇哂笑着打断他:“沒有,我不会学吗?何况,作为老板,难道还要凡事都亲力亲为才可以?我自信还沒有愚蠢到把一家已经成熟了的公司在短时间内折腾到破产倒闭…” 战行川急忙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非要让自己那么辛苦……” 她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虞幼薇早就料到了,战行川不会马上同意,但她也早就料到了,他不会不同意。 果然,沉默了几分钟之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勉强算是答应了。 “不过,这个手续要比遗产继承麻烦多了,要走很多流程,我尽量在半个月之内搞定,你不要心急。还有,如果你真的打算开始学习管理企业的话,最好还是系统地学习一下,我让妙妙帮你报一个课程,你在身体允许的条件下去听听课。怎么样?” 战行川这样提议,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虞幼薇忙碌起來,就沒有时间再去胡思乱想,不会抓着他和刁冉冉不放。最重要的是,她也沒有时间再去和其他异性深入接触了,比如上次那个姓江的小子。 他坚信,虞幼薇不会看上那种货色,有自己的珠玉在前,其他男人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这一点,战行川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和那个姓江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语气,听起來有些像是严厉的父亲一样。 虞幼薇坦然地回答道:“同学聚会遇上的。”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战行川反倒不好再问了。他只好拿起手机,给徐律师打电话,让他回來。 很快,徐律师返回來了,几分钟不到,三个人就把相关的手续文件都签署好了。按理來说,遗产过户不会这么简单,不过,战行川的性格一向都是讨厌繁琐,越便捷越好,徐律师只好帮他把其他的细节都搞定。 “至于别的,我明天去公司再弄。” 战行川看看时间,准备离开,他怕刁冉冉着急。 “你不回公司了?现在才三|点多,美院那边有抽象派画展,你不是一向都很喜欢吗?我托人买到了两张票,现在去看正好,然后再一起吃晚饭……” 虞幼薇一边说,一边从手袋里掏出两张画展的门票。 战行川想也不想地说道:“我约了人。下次吧。” 她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约了谁?” 虞幼薇定定地看向他,好像非要问出來一个答案不可似的。 战行川很讨厌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哪怕那个人是虞幼薇,也不可以。她变了,自从知道刁冉冉怀|孕以后,她对自己步步紧逼的态度就令他无法接受,觉得她再也不是记忆里那个温柔可人的乖巧女人。曾经,只要一见到她温润的眼神,他就会觉得异常的安宁,平静,可是现在,他甚至想要逃避她。 这种变化,让他觉得十分茫然,也十分不解。 到底怎么了,前后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为何她会变得那么多,为何他也变了。 “一个客户。” 他忍不住撒了谎,然后近似于狼狈地落荒而逃。 虞幼薇慢慢地坐下,把手里的票撕了个粉碎。 再等八个月,八个月,二百四十天,就好了。原本,她也有些不忍心,想着等孩子满月了之后,再把那个贱女人扫地出门。而现在,多一刻她也等不及了…只要孩子一离开母体,就让她永远消失…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无论是男人还是孩子,她都不会再拥有了… 不,八个月也太久了。虞幼薇嘴角的肌肉轻轻抽|动了几下,拿起手机,拨通了刘雨哲的电话。 “六七个月的孩子,生下來,能活吗?” 她劈头便问。 刘雨哲愣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回答道:“那、那是早产儿啊……六个月不行,太小了……七个月……还差不多……可是早产儿在母体里发育不完全……很危险……也有可能体弱多病……” 虞幼薇打断他:“生下來不是还有保温箱吗?不是还可以用各种营养品补充吗?那么多早产的,我看也沒有什么问題。你先准备着,我不想等足月了,太久了。要是可以的话,七个月就让她生好了,早产就早产,先天不足,后天慢慢养就是了。战家有的是钱,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奶娃娃吗?” 刘雨哲冷汗涔|涔,身为一个医生,他已经做了太多违背医德的事情,但是好在,还沒有太过伤天害理。可是,虞幼薇现在提出來的这个要求,就令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你若是不想,也可以,我随时可以找其他医生。不过,之前那些事情,我不敢保证一定不走漏风声。还有,想想你的晋升,你儿子的留学梦……” 虞幼薇冷笑着提醒他,一不做二不休,现在想要回头,已经晚了。 “好吧,我试试。” 刘雨哲只好答应下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三章 始料未及 得到刘雨哲的承诺,虞幼薇终于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碎纸屑,嘴角边的冷笑在不停地扩大……如果说有人必须为整件事付出代价,那么,最应该忏悔的人,就应该是战行川。 多年前,他未能保护好她,让她遭受那样的凌|辱;多年后,他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不知不觉地在心里多了别的女人。 世上的男人,果然都是不可信的… 虞幼薇把那些纸屑用力攥紧,站起來,丢进咖啡厅的垃圾桶里,扬长而去。 她需要有一个途径來狠狠地发泄内心的愤怒。 喝酒?抽烟?泡吧?吊男人? 哪个都可以,可是哪个她都玩腻了。 她刚一走出咖啡厅,江凯睿便打來了电话,问她在哪里。 “在工作。出來见客户。” 虞幼薇随口撒了个谎,语气平静,撒谎对她來说,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她早已经习惯了,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出來她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她对付起战行川这种情场老手都绰绰有余,何况是江凯睿这种刚回国的小虾米,更是手到擒來,不费吹灰之力。 她的冷淡并沒有逼退江凯睿的热情,他似乎并沒有察觉到虞幼薇的异样,依旧非常雀跃地说道:“薇薇,我的一个朋友拿到了一家新开会所的入会资格,我们这群朋友还都沒有去过呢。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我们晚上去玩一下吧?” 江凯睿口中说的新开会所,其实正是战行川的“偶”,不过,他暂时还不知道,那是他的产业。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兴高采烈地去邀请虞幼薇。 她本想拒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已经坐上车了,快到家了,那我换件衣服再出來。” 江凯睿趁机说道:“薇薇,你到底住在哪里嘛,把地址告诉我,我一会儿去接你。” 春节那些天的相处,在他的眼中,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的进展,他带她见了许多的亲戚和朋友,江凯睿觉得,即便自己暂时还沒有向她正式表白,可也算是男女朋友的相处了。 何况,两个人在床|上还相当的合拍,他在国外留过学,思想比较新潮,所以并沒有好奇为什么虞幼薇不是处|女,也沒有因此就对她产生什么负面的看法。 总而言之,江凯睿很满意这个女朋友,只想着时机一到,就带回家去给父母看一看。虽然他还不想这么早结婚,但是虞幼薇这种条件的女孩儿,确实不多,他想尽快定下來,以免被人抢走。 要知道,尽管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可是,江凯睿还是能够回想起除夕那晚,战行川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不善。 那是一种看向敌人一般的眼神。 以至于,江凯睿都沒有勇气去问虞幼薇,她和战行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好吧,我到家之后,洗澡换衣服,然后你來接我,我住在河堤水岸b座1101室……哦对了,我和一个女生朋友合租的,你快到的时候打个电话,万一她在家,不提前打个招呼,不太礼貌。” 虞幼薇知道,再不让他到自己的住处亲眼看一下,江凯睿可能就会怀疑了,或许会把她当做是被包养的金丝雀。 虽然,她现在和被包养的女人也沒什么区别,每个月吃的住的花的用的,全都是战行川的钱。 一听这话,江凯睿立即高兴起來:第一,虞幼薇终于把她的住处告诉他了,也允许他上门,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男朋友。第二,河堤水岸他知道,租金很高,房价更高,以她现在的薪水來支付租金,想必吃力,但若是和闺蜜好友合租,则合情合理多了,说明她真的是自食其力地生活。 这么一想,他简直险些手舞足蹈起來。 “好的,好的…” 江凯睿一口答应下來。 放下手机,虞幼薇冷冷地看着屏幕,自言自语道:“真是幼稚。” 一转身,她看见,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她以为是凑巧有人把车子靠边停着,沒多想,抬脚要走。 不料,车窗里有人探出头來,一个年轻男人向她喊道:“真的是你,看來我沒认错。虞小姐,虞小姐…” 对方竟然准确地喊出了自己的姓氏,想必,是认识自己的。 不过,虞幼薇站定,微微眯眼向车子里的男人看过去,却觉得面生得很,她感觉自己应该不认识对方。又或许,对方认识她,可她却沒有什么印象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好。” 虞幼薇并不算热情地打着招呼,俯身看去。 那男人见她走來,立即打开车门,邀请她坐上來。 她很戒备,甚至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虞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除夕那晚,小睿带你回家,我也在。我是小睿的堂|哥,我叫江凯宏。哦,这是我的名片。” 江凯宏一边说着,一边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虞幼薇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面部轮廓看起來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原來是江凯睿的堂|哥,两个人是一个爷爷的,长得有几分相似,也在情理之中。 “江先生,你好,抱歉,我刚刚沒有认出來你。” 她双手接过了他的名片,低头看了看,稍稍露出一丝微笑,又说道:“不好意思,我最近休假,所以身上沒有带名片,下次一定补上。” 江凯宏连说沒事,又拉开车门,请虞幼薇上车。 “虞小姐,我想和你聊一聊,可以吗?”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的时候,偶尔从镜片上反射|出一丝冷冷的光,看得令人有些害怕。虞幼薇并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聊什么,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和江凯宏可聊的,所以,她本能地婉拒他的邀请。 “真不巧,我已经约了人。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喝咖啡,叫上凯睿,大家一起。” 虞幼薇尽可能地客气,毕竟对方是江凯睿的至亲,她不能随随便便就得罪了。虽然她沒想和江凯睿真的怎么样,可是,现在他还有用处,她不能轻易放手。 沒想到,一听见她拒绝了自己,江凯宏的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极为阴郁:“虞小姐,我劝你最好还是上车,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无人打扰,坐下來好好聊聊。好心提醒你一句,我觉得你好像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你……要是我沒有先來找你,而是先去找小睿的话……事情可能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你说呢?” 他的样子看起來,十足十地透着威胁。 虞幼薇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终于什么都沒说,她默默地上了江凯宏的车子。 江凯宏为她关上车门,然后从另一侧也上了车,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充满了算计的笑容,躲在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里,也闪烁着狡黠的光。 战行川直接把车开到“硫觅”的楼下,他下车之前,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大概是因为他答应了虞幼薇,把那家刚起步的小公司转让给她,而沒有和刁冉冉商量。 虽然,婚前协议写得很明白,战氏的一切生意,她无权过问,然而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先斩后奏,战行川还是觉得,真的一阵阵毛毛的,不踏实。 鬼使神差的,他直接绕到写字楼旁边的一家花店,买了一束约瑟芬玫瑰。 战行川直接上了楼,公司的前台自然认得他,急忙问好。一路上,女人们的目光都落在那束昂贵的花束上,充满了羡慕之情。 他敲了敲门,听见刁冉冉的声音,然后推门进去。 她似乎沒有想到战行川会买花送给自己,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不过,脸色依旧有些白。 果然,战行川也注意到了。 他走近,把花放在一旁,然后直接绕到桌后,用手抚摸了一下刁冉冉的脸颊,十分疑惑地问道:“你冷?怎么脸这么白?” 她推开他的手,故意白了他一眼:“我本來就很白,好吗?” 见她无恙,战行川这才退开两步,收回了手。 想到律擎寰忽然要请吃饭,他不禁微微拧起眉头,黄鼠狼给鸡拜年,沒安好心… “他为什么要请客?” 战行川一脸戒备地问道,想到上一次晚宴上红酒竞拍那件事,他给律擎寰挖了个坑让他往里跳,说不定,律擎寰还一直记恨着自己呢,想要把这个亏给讨回來。 “你想太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已经又给他打了电话,推掉了,我们今晚不去了。改天再说。” 刁冉冉摇了摇头,她现在哪有心情出去吃饭。 “为什么?” 这一次,倒是战行川好奇了。 她站起來,双手圈住他的颈子,故意撒娇道:“人家知道你不喜欢他那个人嘛,不想委屈你,一开始是我考虑不周,就答应下來了。等我反应过來,就不想让你不舒服呗,哪有什么为什么了……”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轻轻晃着身体,和他亲近着。 眼前是她精致的小|脸儿,再加上柔软玲珑的身体和自己紧贴着,战行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饭不吃饭的事情。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吃,倒是只想吃了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四章 恩爱,夫妻斗嘴 刁冉冉察觉到战行川身体上似乎起了变化,再加上他的体温也在节节攀升,甚至不停地找着自己的嘴。见她一直不肯配合,他急躁地一把按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地接受着自己的深情亲吻。 她口中嗯嗯地拒绝着,想要提醒他,这是在公司,随时都会有人进來。 可他不听,还试图将她举高,让她坐在桌上。 刁冉冉自然不答应,两只手握成拳,捶打着战行川的肩头和胸膛,小声喊道:“你讨厌,放我下來。你诚心想让我出糗吧?万一有人來找我……” 他抓着她的小手,胸膛起伏,一阵闷笑:“我來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要是哪个员工不长眼睛,专挑这种时候來找你,干脆炒掉好了…” 她气得说不出话來,抬起一条腿去踢他。 战行川顺势捞着她的小|腿,一把按住,哑声斥了一句:“别乱动,坐好,我只抱抱你,别的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隐忍的味道,不过,刁冉冉果然不敢再动了,她怕真的把他惹毛了,一旦战行川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吃苦头的最终还是自己。 “那我不动,你也不许动我。” 她眨眨眼,低下头,冲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提醒他不要乱來。 他无奈地扯动着嘴角:“我在你眼里,真的有那么精|虫上脑吗?” 刁冉冉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两声,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还真有。 战行川撇过头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花束,又问道:“花瓶呢?我帮你把花插起來,既然不用去赶饭局,那时间很充裕。你先想想,是回家吃,还是出去吃?” 说完,他松开手,让她坐好,自己则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口,去把花插起來。 看着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來走去地干活,刁冉冉仍坐在桌上不动,晃着两条腿,尽力地掩饰着心头的不安和烦躁。 很快,战行川把花瓶冲洗干净,丢掉原來的花,然后抄起一把剪子,小心地修剪着玫瑰花束的茎,然后把它们逐一插|进花瓶里去。 “奇怪,怎么忽然想起送花给我了,无事献殷勤的下半句是什么來着?” 她嗅到空气里浓郁的玫瑰香气,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闲闲地问道。 战行川气得反而笑出來,一回头,眼神灼灼地看向刁冉冉,哼哼道:“女人是不是结了婚就容易患上被害妄想症?以前我送你花,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非奸即盗了?” 她歪着头,笑吟吟答道:“你那时候本來就是奸,我还用说嘛?” 他故意伸着两只沒洗过的手冲过來,假装要摸她的脸颊,吓得她拼命直躲,口中惊叫不已:“脏,好脏,别碰我……离我远一点儿……” 战行川把手顿在半空中,板起脸來:“谁让你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刁冉冉喘息着,急急服软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说你非奸即盗了…那束花我马上供起來,天天膜拜,你消消气,别用你充满细菌的手碰我,我可害怕……” 他哼一声,去洗手了。 她松了一口气,稳了稳神,从桌上跳下來,脚还沒站稳,战行川又疯了一样冲过來。 “谁让你跳的?你不知道有的孕妇打个喷嚏都能闪到腰吗?这么高的桌子,居然还敢蹦着就下來了…你要吓死我就直说…别玩这么危险的…” 他一副说教的口吻,令刁冉冉十分不能接受。 “我心里有数。你干嘛那么小心翼翼啊?” 她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过头了,恨不得拿个玻璃罩,活活把自己罩起來才放心似的。 “你肚子里有我的儿子…我怎么不小心?” 战行川一脸惊愕,觉得她一定是糊涂了,居然问这种白|痴问題。 刁冉冉揪住他的话不放,皱眉反问道:“难道就非得是儿子才行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要是我生个女儿的话,你是不是还得要我再生个二胎?” 他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把她得罪了,竟然被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來。 “我、我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一定要儿子了?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嘛……” “世界上根本沒有随口说的话…都是内心里的真实想法…一沒忍住就说出來了…所以,就从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中,我就知道,你想要儿子,不想要女儿…” 她把脸扭到一边去,气哼哼的,不再说话了。 战行川觉得真是无妄之灾,他说了一句自己都沒意识到说了什么的话,就惹她生气,还牵扯到什么男女的性别问題。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现在还沒有个拇指大,居然已经能够煽动父母吵架了,由此可见,以后生出來,也不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等他将來一出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就为了自己现在吃的这些苦… “我道歉,我不对。你想好了今晚吃什么了沒?” 他牵过刁冉冉的一只手,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还摇了几下。 面对这样的战行川,她实在无法继续绷住脸,只好冷冷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饿死我们娘儿俩吧,你自己一个人去逍遥快活好了…” 他哪里敢信以为真,急忙讨好道:“哪能呢?即便我饿死,也不能让你俩饿死。我想想,你上次好像说过,爱吃粤式小点心。刚好,会所从羊城请來了一位地地道道的粤菜大厨,走,我们过去尝尝手艺。要是你说做得不好,我马上叫经理炒了他…” 战行川一脸狗腿地去拿刁冉冉的外套和手袋,像是伺候老佛爷一样,给她穿好拿好,和她一起走出公司。 一路上,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盯着走进楼梯的感觉……公司里阴盛阳衰,平时很少能够看到男人,更何况是长得帅的,腰包鼓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战行川大张旗鼓地來接自己下班,确实给足了她的面子,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女人的虚荣心一旦被满足,还是很快乐的。 他拉开车门,又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上了车,驱车开往“偶”会所。 因为事先沒有得到通知,所以,当经理一见到老板和老板娘來了,顿时有些紧张,快步迎上來。 “战先生,您怎么來了?我们不知道您要來,还照常营业呢,夜场有几个包房都有客人预订了。您看,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就说今天暂不营业了?” 经理急忙问道,按照以前的规矩,只要战行川带着朋友过來,那晚会所就不对外营业了。 “沒事,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反正我们就吃顿饭而已。” 战行川扭过头,看了看刁冉冉,她也正在用眼神示意他沒关系,不必兴师动众。 “好的,好的。不过……战先生,您常去的那间顶楼包房,因为之前有些返潮,这两天重新换了墙纸,也粉刷了一遍,对夫人身体不大好。要是您二位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换成楼下的包房?” 经理搓|着手,一脸局促地说道。 战行川显然有些不高兴,沒想到吃个饭也这么麻烦,可又不能白跑一趟,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下來。 刁冉冉扯了他一下,意思是不要动气。不过,她也知道,楼下的包房都是对外营业的,可能会遇到客人,而且如果遇到一些素质比较差的客人,可能噪音比较大,有些闹。 “走吧,吃完回家,也不会很久,我都饿了呢。” 她倒是对于新大厨的手艺,有些跃跃欲试了,好久沒吃粤式点心,还真的馋得要命。 听见刁冉冉这么一说,战行川立即舒展开皱紧的眉头,伸手拉着她,二话不说走进电梯。 经理急忙跟上,心中暗道好险,幸好战夫人看起來比较好说话,要不然,搞不好战行川会生气,甚至会责问下來,为何要拖到年后才开始重新装修受潮的包房,摆明了会耽误时间。 两个人手拉着手,选了一间沒有预订出去的包房,走了进去。 战行川主动帮刁冉冉把外套挂起來,又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下。 她打量着四周,只觉得满眼都是一张张人民币,忍不住口中啧啧道:“你还真是下血本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看起來浮夸得很嘛…说來听听,开业这么久,到底赚了多少钞票,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战行川走过來,斜眼瞥了她一眼,无奈道:“我可是打开门來做生意,怎么在你口中就说得那么难听?消费拉动经济,谁说我是搜刮了?别人有钱,我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花。哼,要说纸醉金迷,我可比不上乔言讷啊,他的那家餐厅,可比我奢华多了。之前去过一次,连天花板和汤匙都是金的,土财主……” 刁冉冉知道他是因为讨厌乔言讷,连带着也看不起“凝梦”的装潢,索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和他争辩。 与此同时,江凯睿的车子缓缓开到了会所的大门前,他意气风发地下了车,把钥匙和小费一起丢给泊车小弟,然后一脸殷勤地从车里把虞幼薇给接了下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五章 把门踹开 很快,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虾饺、秘制叉烧酥、鲍汁凤爪、干蒸、肠粉、流沙包、鱼片粥……十几屉外加七八碗,把大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刁冉冉食指大动,食欲大开,夹起一只虾饺,吹了吹,顾不上还有些烫口,就一口咬下去,汤汁满溢,虾仁的弹与笋丁的脆并存,她猛地吞下去,舌尖有些被烫到了。 “你是饿死鬼托生的,还是中午沒吃饭?” 战行川虽然嘴上揶揄着,不过手上却不停地帮她夹着,全都堆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方便她不用伸手就能吃到。 她根本顾不上理会他,握着筷子,低头大啖美食。 倒是战行川一向吃得不太多,他挑食得厉害,不好吃的不吃,不精美的不吃,不营养的更不吃。所以,这顿饭,基本上他都在伺候着身边的这位主子。 刁冉冉吃饱喝足,心情大好,坐在位置上,舒爽地眯起眼睛,用手摩挲着小腹。 他忍不住苦笑:自己娶回來的千金大小姐分明就是一个只要吃饱了就高兴,只要一饿肚子就耍小性的孩子,早知道她之前无缘无故和自己发脾气其实是因为饿,那他一定二话不说,把能搜罗到的珍馐美味全都堆到她的面前。 “吃饱了?” 战行川挑眉看她。 “嗯。怎么?” 她像只猫一样,眯眼,满意地哼了一声。 “和你商量点儿事。那个,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今晚能不能……”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句私房话。 “不行…你自己解决…” 她脸颊微红,一口回绝,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 战行川比她的语气还坚决,一脸蒙受了巨大委屈的表情,瞪眼控诉道:“我也太惨了吧?这都多久了?两个月?三个月?难不成你要我熬足了十个月?我又沒说要伤害到宝宝,先给我点儿甜头还不行嘛……” 他越说越委屈,捶胸顿足,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來。 刁冉冉忍不住大笑,挖苦道:“喂,你以为难受的只有你一个人吗?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肚子大得看不到脚面,小|腿浮肿,频频上厕所,夜里也睡不踏实。你倒是先哭上了,我找谁去哭?哼,你的脑子里整天就想着这种儿童不宜的事情,以后我看你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 战行川一个字也说不出來,咬牙忍了忍,把一肚子的火强压下去。 他还不就信了,等再过一个月,他一定要争取自己应有的福利…打响一场和沒出生的小家伙的争夺战…这是沒有硝烟的战场…这是确定家庭地位的关键战役… 握紧了拳头,咽下辛酸泪,战行川抹抹眼睛,站起來了。 “我要回家。” 他可怜兮兮地说道。 刁冉冉还是沒有笑够,伸出手,示意他蹲下來。 他犹豫了一下,还真的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她顺势摸了摸|他的头顶,刚要说话,包房的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会所经理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战先生,战先生…” 声音听起來,似乎有些着急。 战行川立即站起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回归到正常的样子,快得惊人,看在刁冉冉眼里,她几乎觉得他都学会变脸这门艺术了,就好像有两个模式一样,自动调换。 他清清喉咙,扬声问道:“怎么了?进來说。” 经理等了几秒钟,这才推门走进來。 战行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点钟了,一般这个时段,会所的客人很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不在招呼客人,跑來找自己做什么。 经理硬着头皮,先看了一眼刁冉冉,这才支吾着说道:“战先生,有客人想要签单。” 战行川下意识地皱眉,冷冷道:“这种事也要來问我吗?要是我今晚不在这里,难道你还要专门打个电话,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他真是气坏了,这种小事都要來请示自己,那他何苦支付每个月五位数的薪水,來聘请一个经理。 被战行川这么一训,经理更加尴尬,急忙解释道:“不是,如果是一般的老客人要签单,我可以做主。可是,可是这一次的数额太大了,一瓶酒就十八万,那位客人一口气开了十五瓶,还有其他的……他说过两天会來结账的,我有点儿担心,听口音,他也不是本地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战行川的神色,从老板的脸色里,來判断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战行川微微一怔,有意思,会所开业这么久,不管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肯來这里消费的,他认为都是给自己面子的,所以在钱方面并不计较,尤其是很多高档洋酒,他叮嘱经理,进货价拿给大家,尽量少赚一些。 沒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提出來,签单。 签单?说得好听,其实就等于是想吃白食。 吃白食也可以,战行川经常在这里宴请朋友,还有不少官员都曾在这里享受过美食和美女,不过,他也要看看对方的身份和身家,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來这里占便宜的。 “有意思。什么人?说说來头。” 一听战行川主动询问,经理立即來了精神,口齿也清楚多了:“都是一群年轻人,十几个,有男有女。为首的我看有两位,但都是生面孔,前两天才拿到vip会员的。其中有一个,南方口音,我听了几句,好像是南方某省哪个书记的小公子,看起來很威风,其他人也大多捧着他说话。另一个据说是平江电子老板的儿子,我不太了解,好像也是个私企……” 经理也皱着眉,边思忖边说道。他在这种场合工作,自然长了一双火眼金睛,有钱还是沒钱,从他眼前一走,他就能看出來个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这也是他不敢随便做主的原因,他觉得今晚的这些客人面生,自己也不敢托大,要是真的把单子签出去,收不回來钱,那就糟了。让他赔,他上哪里弄出來几百万來填补这个大洞… “等等,平江电子?” 战行川波澜不惊的表情,在听见经理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跟着一变。 “应该是,我应该沒有听错。” 经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哈,有趣了。霸王餐吃到我的头上來了吗?一群小崽子…什么书记的小公子,也是个坑爹的主儿…现在查得这么严,就算他亲爹來了,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他刚踏上中海的地界,就敢带着一帮狗屁不懂的东西來吃吃喝喝,是想找死吗?”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阴冷。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刁冉冉,轻声道:“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刁冉冉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经理的话,她却是一个字不漏地都听到耳朵里了。 她急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小声安抚道:“和气才能生财,差不多就行了,就别争一时意气。餐饮娱乐场所本來就敏感,你千万别再被人抓到什么把柄,到时候什么工商、卫生、消防的人全來找麻烦,搞不好停业整顿一个月,吃亏的还是我们。” 她说的是实话,战行川也明白这些道理。 不过,一想到那群人之中有江凯睿,他又气不打一处來。 真是都当老人死|光了,现在这群小崽子也都敢出來充大|爷了。当年他和容谦出來混的时候,这群小子的毛还沒长齐… “嗯,知道,我去看看就回來。你别乱走。” 战行川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然后和经理一起从包房走了出去。 经理在前面带路,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很快将他带到了一个商务大包的门前。 “都在里面呢,沒喝多久,刚來一个小时左右,和你们脚前脚后。” 他看了一下手表,轻声说道。 战行川点点头,然后一扭头,看向走廊里站着的两个服务生,略略扬了一下下巴:“把这个房间的电断了。” 其中一个服务生立即小跑着去配电室。 沒两分钟,包房里的灯果然全灭了。 歌声也停了。 静了两秒钟,从门里传來一阵鬼哭狼嚎…… “我|操…怎么停电了?” “他|妈|的…这么高级的地方怎么会停电?哪个孙子负责?找他们老板去…” “快拿手机照一照…喂,你他妈别乱|摸老娘的胸…操|你奶奶,回家摸你|妈去…” 男人女人的叫声、骂声交织,可以想象,里面乱作一团。 “把门踹开。” 战行川又向另一个服务生说道。 会所里的服务生素质都很高,一般來说,客人进门之后,除了一开始的服务之外,服务生就不再随意进出了,除非客人按铃召唤,所以,各个包房的门都是从里面锁上的,能够保护客人的隐私。 见老板发话,那个服务生只好硬着头皮,抬起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一脚,两脚,把房门的球形锁给踹歪了,再用力一脚,门开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六章 横行霸道 当初会所装修的时候,战行川大手一挥,说要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设计,最好的装修公司,钱不是问題。 所以,每一间包房的门,都是进口的材质。 有老板发话,服务生刚刚用了全力,三四下之后,还真的硬是用脚把包房的门给踹开了,踹开了之后,他的脚也麻酥|酥的,立即躲到一边去活动脚踝了,龇牙咧嘴的。 包房里漆黑一片,大屏幕暗了,头顶的灯也灭了,一见到突如其來的光亮,所有人齐齐朝门外看來。 这群人之中,其中一个二世祖最先反应过來,他站起來,朝门口走过來,同时口中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他妈谁啊?也不看看谁在这里就往里闯…你长着两只眼睛是喘气的?也不擦亮了好好看……哎哎哎啊…你干什么……放、放开我……” 最后一句,则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战行川朝包房的门里跨了一步,直接一只手捏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狠狠一掰,他顿时就不能动了,只剩下一张嘴还在哀嚎不休。 “聒噪。” 满脸鄙夷地看了一眼,战行川狠狠甩开手,男人站立不稳,跌跌撞撞地朝身后的电视屏幕墙上撞过去,背脊一下子撞在上面,疼得他五官都变了形。 战行川站稳,收回了手,朝眼前一扫,冷冷地说道:“敝会所一律不签单,现金刷卡,都可以。如果有人想吃霸王餐,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沒有一副好牙口。” 说完,他微微眯着眼,朝那个自称是某位书记的公子看去。 果然面生得很,谁知道是不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说不定还是哪个鸡窝里跑出來的私生子呢,战行川根本不把这种货色看在眼里。就算他真有一个当官的爸,來到这里,吃饭喝酒也要给钱,这就是王法,这就是他战行川的王法。不服的,一律滚。 “把灯打开。” 战行川朝身后的经理吩咐一声。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他站在这里,也看不清什么,只大致看到了七、八个人,拉拉杂杂地坐在沙发上,沙发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想必,这群人也沒有看清楚他是谁。 不多时,包房的灯光重新亮了起來,刚才戛然而止的音乐声也再次响起,不过,当然沒有人唱歌了,麦克风已经摔在了地板上,滚到沙发下面去了。 这样一來,双方都看清楚彼此的面貌了。 正僵持着,坐在沙发边上的一个男人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战、战先生,可能是误会,对,就是误会,我们这群朋友绝对沒有想吃霸王餐的意思哈哈哈。那个,我们也是第一次來,好不容易才拿到会员资格的,怎么可能不给钱嘛。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战行川循声看去,一看,他愣住了。 说话的男人,分明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江凯睿… 而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只见她微微侧身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表情淡漠,正是虞幼薇… 这一眼看过去,战行川的怒火简直澎湃起來,原本,他都快消火了。 她竟然跟着这个男人出來玩耍…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群这么拿不出手的狐朋狗友…简直是丢人…曾几何时,他也提出來过,带她和朋友们出來玩一玩,可她却说,不一定能够适应那样的场合,怕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都尴尬,更不想让他在朋友面前失了颜面。 然而现在呢?她却跟着这个男人一起,和这些沒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聚在这里,唱歌喝酒…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用來平复一下心情。 “误会?是吗?” 他眯眼看向江凯睿,只见他穿着一件粉色衬衫,袖口卷起來,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看起來倒颇有几分阳光男孩的味道。 几秒钟之后,战行川收回视线,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难道虞幼薇换了口味,竟然被这种人迷住了?不,他绝对不允许…她只能是他的…以前是,现在是,未來也是… 他长出一口气,又开口道:“那好吧,既然江先生说是误会,我就当做是误会好了。那么,先请哪位老板把之前的单买了,剩下的,今晚无论花费多少,都算在我的账上,我來请。” 说完,战行川头也不回,伸出手,让经理把账单拿过來。 经理早有准备,连忙把这个包房今晚的消费清单递了过去,面带微笑地说道:“各位老板,截止到刚刚,一共消费是二百七十一万,其中几乎都是洋酒的消费,一瓶是十八万,这里一共是十五瓶。其他的果盘和零食之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一次性消费超过三十万元,我们会所都是不收取包房服务费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的话音刚落,刚才那个险些被掰断了手臂的男人一脸难以置信地冲过來,用另一只手一把抢过战行川手上的账单,瞪大双眼,仔细看了一遍,这才吼道:“不是一万八吗?谁他妈点的?还点了十五瓶…你们是他|妈|的沒喝过洋酒吗?操|你们妈的……我说这顿我请,你们这是往死了宰我吗?” 他连吼带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红脖粗,唾沫横飞。 朝着沙发上的男女一顿骂完,他又扭头看向战行川,愤愤道:“怎么会这么贵?这里是不是黑店?你让我结账我就结账,那些酒我们还沒喝完呢…退回去…我们不要了…” 此话一出,战行川更加断定,在场的人之中,根本就沒有什么身份显赫的人物,全都是一群顶着帽子來冒充大尾巴狼的。 “本來,酒沒有开,其实是可以退的。不过,你嘴巴太臭,我不愿意退。你说我是黑店,我今天还真的就想尝试一下,开黑店是什么感觉。” 不等他反应过來,战行川手一动,左手抓起一瓶放在茶几上的酒,冲着他的脑袋,“哐当”一声,直接开了瓢。 那人根本沒有反应过來,等他眼前一热,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涌|出一道道鲜血,潺|潺如小溪,顷刻间就把整张脸给糊住了。 “我的妈……” 他惨叫一声,身体一歪,险些摔倒,还是站在一旁的经理手疾眼快,一把把他搀扶住了。 “你怎么打人…” 一直沒说话的那位高干公子终于坐不住了,腾地从沙发上站起來,一脸恼怒地问道,还带着一丝丝南方口音,听起來有些奇怪。 “不打人,难道打狗吗?轮到你了?” 战行川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子,平静地问道。 “噗。” 不知道谁的女伴沒有忍住,竟然笑出声來,立即被身边的男人阻止了,生怕惹來麻烦。 他们不过是酒肉朋友,聚在一起,无非是吃吃喝喝,真的有了麻烦,谁都不想惹祸上身,能闪避就闪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看看状况,及时撇清,不行再溜。 被噎了回去,那人满脸的不甘心,可是自己也清楚,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毕竟是外地人,初來乍到,并不敢招惹这里的坐地户。尤其,一直到现在,他也沒有搞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看他年纪并不是很老,气势却十分逼人,想必也是有横行的资本,不然,也不敢开这么豪华的会所。 “我身上沒有那么多钱,我给一个朋友打电话,让他过來帮我买单。” 高干子弟想了想,拿出手机。 虽然他本人沒有那么多的钱,不过,在中海,他父亲还是很有些人脉的。有些低几级的官员想要巴结讨好,早就暗示过他,在中海一切的吃喝玩乐,都会帮他搞定。 “不用了,让你的人马上离开,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战行川并不在乎这些钱,更何况,十几瓶酒都还沒打开,他的损失并不多。 一听这话,那些事不关己的人立即纷纷起身,生怕战行川会忽然反悔似的,全都往外走,争先恐后。 江凯睿急忙去拿虞幼薇的外套,帮她披上,也拉着她往外走。 战行川的眼睛落在他们二人牵着的手上,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当他们经过他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虞幼薇的手臂,轻声道:“你留下。” 江凯睿一怔,虞幼薇面不改色,似乎早就料到了。 “你先和他们回去吧。不用担心,一会儿我坐出租车回去。” 虞幼薇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他们一人拉着她的一边,谁都沒有松开手的意图。末了,她只好看向江凯睿,对他轻声说道,示意他松手,先走。 江凯睿自然不愿意,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两个男人的心里都清楚,这是一场雄性之间的较量。 “薇薇,我……” 他不甘心就这么出局,而且,就算江凯睿再迟钝,他也看出來了,战行川和虞幼薇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如今,他已经以虞幼薇的男朋友自居,自然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我说了,我沒事,你先回去。” 见他还在磨蹭,虞幼薇蓦地沒了耐心,提高音量,她一脸厉色,恶狠狠地看向江凯睿。 江凯睿从來沒有见过这副模样的虞幼薇,顿时有些畏惧,本能地松开了手,和刚才那伙人一起离开了包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七章 伤心 见这群人走了,经理这才无声地招招手,示意身后的几个服务生和自己一起先离开,留下单独的空间,让战行川和这位小姐说话。 周围安静下來。 只剩下不知道谁点的歌曲,一首首播放下去,只有伴奏,沒有原音,听着有些奇怪。 终于,战行川按耐不住,松开手,走到点歌台前,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回,彻底安静了。 虞幼薇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來这里之前,她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兔毛背心,搭配黑色紧身皮裤,小短靴,清爽干脆的打扮,很适合出來泡吧。 诚心而论,她穿得并不暴露。但是,此刻的战行川因为恼火,所以忍不住迁怒于她的衣着。 “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和那种人出來玩?你了解他们是什么人嘛?一个个的毛都还沒长齐,就敢学人家出來喝酒消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战行川俨然家长一样,大声训斥着她,一边说,他一边指着一地的狼藉,地板上还有那个被砸的男人滴下來的血,一滴一滴,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弧形……那是他抱着脑袋,原地乱转导致的。 虞幼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微微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说话…为什么和那个姓江的小子走得那么近…别跟我说什么,你们是老同学,來这里追忆似水年华來了…狗屁的同学…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谁…” 见虞幼薇不说话,战行川的火气更炽,暴跳如雷。 她缓缓地抬起头來,直视着他猩红的双眼,平静地开口回应道:“他喜欢我,他在追求我,难道你看不出來吗?的确,他确实不如你,沒有你有钱,也沒有你本事大,但是,他现在对我是全心全意的,他的眼里只有我。这一点,你比得上他吗?你拍一拍自己的良心再说话。” 虞幼薇的坦白,彻底激怒了战行川。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居然还不如他了?他在追求你?哈哈,他疯了吗?他敢和我战行川抢女人…反了他了…下辈子都轮不到他…” 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刚才抡起酒瓶,应该先去砸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凯睿的脑袋… “我是你的女人吗?也许吧,我只是你见不得光的女人。” 虞幼薇一扯嘴角,露出一个充满苦涩的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多年來,战行川有一个非同一般的红颜知己。但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沒人知晓。的确,他将她保护得很好,应该说,是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她几乎很少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或许有那么一两次。可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來來去去,莺歌燕舞,她被湮沒在众人之中,反而不容易被搜索出來。 “你…” 战行川语塞。 他知道,她委屈,她等不及了。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他们之前早就说好了的吗?她当初并沒有拒绝啊。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那么,在他和刁冉冉结婚的前一晚,哪怕她只是说了一句,你不要娶她,他想,他都会像乔言讷那样,直接让这场婚礼变成一个笑话,他不怕得罪刁家。 可她并沒有。 可她现在却在逼|迫他,折磨他… “所以,”战行川快速地闭了闭眼,又睁开,再次看向虞幼薇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冷静:“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和他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她承认,她对江凯睿,有一丝玩弄的情绪在里面。 凭什么战行川就能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而她就要乖乖地在笼子里做一只安静听话的金丝雀…战励旸和整个战家对她的伤害,又岂是一个看似完美的婚姻能够弥补的…就算有一天,她嫁给了战行川,她心底的仇恨也永远不会减少…她一心想要成为他的合法妻子,只是为了更好地报复这该死的一家人… 可惜,战励旸已经死了,王静姝那个贱人又昏迷不醒。游戏变得不好玩了,只剩下战行川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到底是在耍他,还是在耍我…” 这一次,战行川是真的生气了… 见他这样,虞幼薇深知自己不能在他的气头上和他硬碰硬,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上前,用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胸前。 他下意识地轻|颤了一下。 她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一下下,大概是因为生气的缘故,所以跳得又急又快。 “行川,你有多久沒有关心过我了?我是人,我是女人,我需要爱,我需要你的爱……可是,你不管我了,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了……我好嫉妒,我好寂寞……” 虞幼薇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知道,战行川看不到。 疼痛令她五官紧皱,甚至,眼角还泌|出來了几滴眼泪。 这副可怜的样子,令战行川有些不忍,他感到一丝自责,或许,自己刚才的语气实在是太恶劣了,伤害到了她脆弱的自尊心。 他原本还有些犹豫,一想到这里,还是抱紧了她的肩头。 “这段时间……我确实忽略你了……我们之间……好像也有了一些隔膜似的……我不知道是怎么了……” 战行川有些困惑,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題?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惊恐地发现,他不像以前那样,总会想起她,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他不再这样了,他的心,好像被别的事情和别的人给填满了一样,许多原本给她的关心,一点点地转移到了别处,而他竟然浑然不觉。 等到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才吓了一大跳。 虞幼薇沒有开口,她只是暗暗地在心头冷笑:怎么了?你不知道怎么了吗?我來告诉你,因为你像大多数男人一样,你变心了,你对我始乱终弃了… 但是,这句话,她并不会告诉他。 战行川沉默着抱紧她,也沒有再开口。 虞幼薇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自己。忽然,她隐约看见,靠近门口的地板上,影影绰绰地好像多了个影子似的,从位置上判断,应该是门口稍远一些的位置,站了个人。 那个人是谁,又是什么时候走过來的,她竟然沒有发现。 不过,她几乎可以猜到那是谁了。 因为她嗅到战行川的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玫瑰香味,不是香水,就是自然的花香,很明显,他刚刚给人送了花,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 一股类似于嫉妒的情绪袭遍了她的全身。 原來,他拒绝去和自己看画展,是为了带着刁冉冉來这里吃饭… 虞幼薇简直气得冒火,她想发作,可是看着地上的那个影子,她又忍住了。 “你不用对我有亏欠之情,因为我知道,你的人虽然不在我的身边,但是你的心却一直在我这里的,要不然,你也不会一听说我在这里,就急忙赶來了。还有,你那么为我的以后着想,把分公司交给我打理,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我会一直默默地等着你的。我只怕,你家里的那个母老虎会有意为难你,我怕你会过得不快乐……行川,我好为你难过,好为你担心,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让别人诟病你的婚姻才娶她的……可是,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呢……” 她故意眨了眨眼,让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声音哽咽着说道。 战行川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一瞬间沒有反应过來。 什么叫一听说她在这里,他就急忙赶來了?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这里啊。还有,他答应把分公司给她,并不是为她的以后着想,而是她自己强烈要求的,大有不给就要闹的架势,他只好妥协。另外,刁冉冉什么时候变成家里的母老虎了?她虽然稍微任性了一些,可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坦白说,从结婚到现在,战行川从來都沒有这么觉得过。 所以,对于虞幼薇所说的话,他一时懵住,十分不解,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我……” 他松开手,稍微拉开一些彼此的距离,脸色有些为难似的。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只要确定,你是爱我的,那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不奢求,我只要你的心。” 虞幼薇虽然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不过却甜甜地笑了,柔声说道。 “当、当然。” 战行川有些心虚地说道。 不过,他的心里想得却是,先把她哄高兴了,给她叫辆车,让她回去,自己马上上楼,带刁冉冉回家,已经很晚了,她要早一些洗漱,上床休息。 话音刚落,外面似乎传來了一声响,声音不是很大,但还是把战行川和虞幼薇吓了一跳。 “谁?” 他猛地朝门外走去,一把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却只看见了一片衣角,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战行川有些疑惑,但他的确沒有看见那人是谁。 刚要转身,只见经理急匆匆地从另一头下來,见到战行川站在这里,他似乎松了一口气,笑道:“战先生,你看见太太了吧?她等久了,问我你在哪里,我就把包房位置告诉她了,她说她下來找你……”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八章 他根本没有心 一听这话,战行川的表情一瞬间大变,极为难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难道刚才那个人……是刁冉冉吗?她竟然悄悄走到了门边,真的看见了自己和虞幼薇抱在一起的场景,而且也听见了自己说爱她的话吗? 刹那间,他心乱如麻,同时也不停地自问: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她到底看见沒有?听见沒有?看见多少?听见多少? “你是说,她下來找我?她知道我在这里?” 战行川咬着牙,冷冷地询问着。 经理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看起來如此的古怪,但还是点点头,照实说道:“是啊,我刚才上楼,看见太太,她问我你有沒有事,我说沒事,她说她下來找你,我就把这里的位置指给她了……” 眼看着战行川的脸色愈发难看,经理也害怕了,越说下去,声音越低,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着他。 坏了,自己不会是无意间犯了什么错误吧……他的心里害怕极了,再看一眼包房里站着的那个女人,似乎懂了什么,经理恨不得抬起手來,一连给自己抽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这下麻烦大了…” 战行川低低咒了一句,想也不想,立即朝着刚才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拔腿追过去。 他甚至忘了,虞幼薇还站在包房里。 经理目视着他离开,有些手足无措,一回头,看见虞幼薇走出來,他只好硬着头皮,客气地问道:“小姐,需要帮您叫一辆车吗?” 虞幼薇站在原地,并不说话,只是略略扬起下颌,脸上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哈,真是天赐良机啊,她原本并沒有想到要这么做。偏偏,是那个贱女人主动送上门來,就不要怪她随便动动脑筋,只用三言两语就能令她心死如灰了。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听见自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说出,他爱的人是她,而更令她这个做妻子的绝望的事情呢? 这种时刻,本來就敏感,本來就充满了恐惧,不确定的情绪,极其需要丈夫给予的关怀,呵护,以及安全感。 想來,她会气死了吧。 那画面,真是太美,不敢看。哈哈… 虞幼薇掏出几张钞票,轻轻塞进经理的手中,这个举动倒是令他迷惑不解了,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小费,自己可是什么都沒有做,无功不受禄。 “不用了,我要出门走一走,不想坐车。” 她目视前方,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种看着有些瘆人的笑容,在经理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走进电梯。 见虞幼薇也离开了,经理才拍拍脑门,长出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一定会丢掉饭碗,沒想到,还算逃过一劫。 战行川等了几秒钟电梯,不过,电梯一直停在楼下,大概是有客人乘坐,所以一直沒有升上來。他实在等不及,索性冲进楼梯间,一口气从楼上跑到了楼下。 他一走出会所的大门,就看见前方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快速地向前走着。 想也不想地跑过去,战行川一把抓|住刁冉冉的手臂,强迫她停了下來。 她自然不肯,拼命撕扯着,不许他碰自己。 “滚开…” 刁冉冉在风中嘶吼着,一张脸上早已布满了眼泪,风一吹,她的发丝在夜空之中飞舞起來,黏在脸上。 她用另一只手把头发用力地抹开,露出眼睛鼻子嘴,哽咽着吼道:“不要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再來碰我…你好脏…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配和我说话…混蛋,你放手…” 她大声喊着,被冷风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來。刁冉冉弯下腰,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了的虾,蜷缩成一团,看起來柔弱而可怜。 “咳咳咳咳……” “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和你解释清楚的…” 战行川从來沒有这么慌乱过,他张开双臂,试图搂住刁冉冉,让她安静下來,听听自己的话。 然而,她好像十分排斥他的触碰,不停地闪躲着。虽然,在力气上,她比他差了太多,但是在肢体灵活上,还是女人更胜一筹。更何况,战行川也不敢太过用力地和她拉扯,生怕弄疼了她,所以,他很难让她乖乖地到自己的怀里來,完全抓不住她。 “误会?你主动抱住她,我看见了…你说你的心在她那里,我听见了…就算我的眼睛我的耳朵都会欺骗我,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解释…你的嘴难道就不会欺骗我吗?” 刁冉冉终于直起腰來,止住了咳嗽。 黑夜里,她的眼睛反而亮得吓人,简直比星星还要亮,瞳孔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一般。 她用力地抹了一下嘴,再揩去脸颊上的泪,努力昂起头。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她也不想让自己看起來太过落魄。这就是她的骄傲,尽管,这种骄傲或许在有些时候不名一文,可她不会随意丢弃。 “我早就知道,可我不愿意承认……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也许是因为我太想脱离我的原生家庭……也许是你的花言巧语打动了我……也许是我真的以为你会像我爱你那样爱着我……是我错了……我错了…” 刁冉冉握紧拳头,面色惨白,撕心裂肺地喊道。 凄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战行川禁不住眼前一黑,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本能地脱口道:“不是…” 然而,她根本就不想再听他的任何话了。 所谓的解释,在事实面前,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其实我沒有那么傻。我知道,就算是我们结婚以后,你们也一直有偷偷联系,微信,电话,我沒有去查过,但是身为女人的第六感会告诉我一切…每一次,只要是她找你,你的手机一响,我就知道。大年夜,你让她走进我们的家,以为我睡了。偏偏那一晚我会半夜爬起來,你一定沒有想到吧?我已经忍了太多次了。战行川,就算是一个泥人,就算是一个石人,就算是一个木人,就算我像它们一样沒有心,你一次次这么伤我,我也会碎,我也会裂,我也会被烧成灰…” 用尽全力吼完这些,刁冉冉头也不回,冲向马路。 巧得很,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來,司机猛踩刹车,在她的身边停下來。 她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吩咐司机马上开车。 战行川沒有想到她会突然坐上出租车,愣了几秒钟,这才追上去,大喊着“停车”,试图让司机把车子停下來。 “不要管他,继续开。麻烦你送我去嘉阳国际酒店,越快越好。” 刁冉冉捂着脸,大声说道。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中越來越小的男人身影,又看了看车后座不停哭泣的女人,心下了然,沒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向酒店疾驰而去。 战行川拼了命向前跑了几百米,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两条腿是绝对追不上四个轮子的时候,他终于粗喘着,停了下來,不停地喘着气。 那辆车开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再也看不到了。 战行川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好半天都沒能把呼吸调整过來,跑得太急了,他的心脏也有些难受,嘴里全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道,他也咳嗽了起來。 用了好几分钟,他才走回停车场,上了车。 坐下來之后,他开始给刁冉冉打电话。 通了,她沒接。 又打了两次,发现打不通了,估计是被她塞进了黑名单里。 战行川有点儿着急了,连忙给家中的张姐打电话,告诉她,要是刁冉冉回去了,马上给他打电话,并且一定要想尽各种办法,把她留在家里,不要让她到处乱走。 然后,他马上联系容谦和孔妙妙,告诉他们,要是刁冉冉找了他们,请他们务必先把她安顿下來。 中海这么大,要是她真的一赌气走了,还真的很难找得到她。 回娘家?战行川想着,似乎很多女人和丈夫吵架了,都会闹着要回娘家。不过,他一想到刁成羲那副嘴脸,再加上白诺薇现在得势,按照刁冉冉的性格,势必不会回去给他们一个笑话自己的机会。所以说,她一定不会回去。再加上,他了解她,她不是那种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人,夫妻两个吵架,再怎么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刁冉冉绝对不可能到处张扬。 这么一來,她要么是打车回家,要么就是找个临时住处,先住下來了。 战行川趴在方向盘上,握着手机,回想起刚才她说的那番话,忽然间心痛难忍。 她说,他一次次伤她,她也会难过。 可他不明白,像她那种女人,婚前的私生活那么混乱,和好多个男人都纠缠不清,她早已应该百毒不侵了才是。何况,她早知道虞幼薇的存在,他本以为,她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会在这个问題上为难他,为难自己了。 是她沒有心,还是他沒有。 他不懂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十九章 分居 出租车司机把刁冉冉送到了目的地,嘉阳国际酒店,中海新开不久的一家高级酒店,距离她上车的地方不太远,五公里左右。 司机报了价格,眼看着这个女人哭了一路,想劝她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娘,人活着,就沒有过不去的坎。看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生活困难的,可别一时糊涂,做了傻事。差不多就行了,回家吧,这酒店多贵呀…” 司机探头看了看右手边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想到在这种酒店消费的价格,忍不住咂舌。他接过刁冉冉递过來的一张粉红纸币,低下头准备给她找零,一抬头,却发现她已经推门下车,走了出去。 “沒找钱呢…” 她继续向前走着,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了,然后走进了酒店。 大概是因为时间有些晚了,酒店的大堂里并沒有什么客人,空荡荡的。刁冉冉径直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让前台给她开一间房。 她刷卡付了房费,拿回身份证,呆呆地站在一旁,等着办理入住手续。 另一个前台小姐走过來,东张西望,见周围只有一个心不在焉的客人,便小声地凑过來,和同事嘀咕道:“看见沒有,那位‘地中海’老板又带秘书來开房了,之前有半个多月沒來,我还以为他们吹了呐…” 给刁冉冉办手续的那个前台小姐露出个神秘的笑容,也压低声音小声笑道:“你说的就是那秃头吧?还地中海老板,你们可真会给人家起绰号…” “嘻嘻,本來就是嘛,两边有头发,中间秃了,不就是地中海嘛。” “他们沒吹呢,据说是他的老婆去欧洲玩了十几天,女主人不在了,俩人可以回家搞了,保姆才懒得管呢,当然不用开房了嘛。那男人小气死了,能省肯定要省的啦…” 前台小姐一脸神秘地和同事说着八卦,再一抬头,发现面前的女客人竟然不见了。 “女士,女士,您的房卡…” 她有点儿懵了,这位客人怎么还沒拿房卡,就调头走了… “退房,不住了。” 刁冉冉头也沒回,又走出了酒店。 刚一出酒店,她就发现,之前拉自己过來的那个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 一见到刁冉冉,中年司机立即高兴起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 “还沒找你钱呢…” 司机急忙熄灭手里的烟,要把零钱塞给她。 刁冉冉笑了笑,又去拉车门,轻声道:“还得麻烦你送我一路,我想回家。” 司机也笑了:“这就对嘛。住什么酒店呀,贵死人了…只有在家里才睡得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走,上车,赶快回家。” 说完,他也赶快上车,一副终于放下心的样子。 刁冉冉坐上车,把车窗摇下來三分之一,让风灌进來。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就这么被风吹着,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回家的路上,她不再哭了,心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下车的时候,刁冉冉问司机,一共多少钱。从酒店开到她家,路程很远,加一起车费可能要一百多块,即便算上之前的那一百块,也不够。 可他却死活都沒有收下她的钱,只是说道:“我真怕你做傻事,年纪轻轻的。现在把你送回家了,家里还有人,我就放心多了。” 司机指了指别墅,里面亮着灯,说明家中有人在等着她。 “谢谢你。” 刁冉冉默默地记下了这辆出租车的车牌号,知道自己今晚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再次道谢,然后目送他离开。 她转身,掏出钥匙,开了大门。 张姐正在客厅里团团转,见她回來,愣了一下,急忙冲上來。 确定刁冉冉沒事,毫发无损,全须全尾地回來了,张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问她还要不要吃什么,喝什么,她马上去做。 “不了,张姐,我累了,想去洗个澡就睡了。” 因为怀|孕的缘故,刁冉冉已经很久沒有泡澡了,都是调好了水温,不太烫,冲一冲就出來。她今晚想简单泡个澡,舒缓一下四肢,在外面有些久,她觉得膝盖里都凉嗖嗖的。 “好,我上去帮你放水,不能太热,你泡一会儿就出來,自己千万留意时间啊。” 张姐飞快地上了楼,放好了洗澡水。 刁冉冉慢吞吞地走上楼,进了卧室,脱掉衣服,拿上睡衣,去了卫生间。 见她去洗澡,张姐连忙见缝插针地给战行川打了电话,告诉他刁冉冉已经回家了,看起來有些疲惫,但并沒有哪里不舒服。 “回家了?那我马上回去。你帮我先照看她。” 他正开着车,在市内的几条主干道上乱转,碰着运气,一听这话,立即调头回家。 把油门踩到底,战行川开得飞快,用最短的时间到了家。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家门的时候,刁冉冉刚好洗完了澡,走出來,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头发,然后做面膜,看起來十分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发生过一样。 刁冉冉听见了他上楼的脚步声,手上顿了顿,几秒钟以后,她还是继续铺好面膜纸,对着镜子用手指轻轻拍打着脸颊。 战行川推门走进來,一见到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她真的回來了。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一把扳过刁冉冉的肩膀,猛地对上她正在敷着面膜的一张脸,很显然,战行川有些被吓到了,本能地放开了她。 她转过來,继续对着镜子轻拍着脸颊,促进吸收。 “既然要回家,为什么还要打车?都这么晚了,家离着又远,万一遇到不好的出租车司机怎么办?” 刚才他只顾着追车,都沒有留意到车牌号码,等车子开远了,战行川才想起來,要是自己记下來车号,也能查到刁冉冉去了哪里。 她冷哼一声,沒有说话。 连陌生的司机都担心她做傻事,身边最为亲密的男人却一再伤害她,到底谁才是坏人。 “不管怎么样,回來就好。” 战行川浑身是汗,准备脱衣服,去洗澡。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刁冉冉再也坐不住,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用力甩在梳妆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你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当初你娶我,是当着大家的面,把我从车里抱进家门的。所以,就算我和你吵一百次,我也不会灰溜溜地走出这道门,离开这个家,更不会随随便便跑回娘家,让人耻笑。” 果然,战行川猜对了。 他脱下衬衫,活动着脖子,接口道:“我知道。” 她看着他的样子,沒事人一样似的,顿时恨从心头來,抬起手來一指房门:“你出去。我不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一分钟也不想。如果你就是不走的话,那我们就签署分居协议,我走。” 战行川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刁冉冉这一次的态度居然如此的坚决。 “冉冉,我们……” 他本來想说,我们何时到了这一步,不料,她厉声打断他:“我只想相信自己,不想相信你的任何说法了。人家都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好,你现在是想让我信任你,是不是?那你何曾信任过我了?你怀疑我和乔言讷私奔,听到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维护我的清白,而是跑去求证我是不是已经跑了。还有,我说过,我沒有怀过他的孩子,你也从不相信,甚至还把我不能生育的缘由归结到曾经打过胎。而你呢,你答应了给虞幼薇一家分公司,你可有和我商量过,透露过?这是我亲耳听见的,你不用否认。” 有的时候,刁冉冉真的郁闷,自己的耳朵为何那么灵,如果她聋了,就不会听见那些让自己伤心的话了。 战行川抓着衬衫,眼角肌肉抽|动了几下,克制着心头的情绪。 他沒想到,她真的都听见了,包括他答应把分公司交给虞幼薇打理这件事。 这回真的沒法再瞒着她了。原本,他是打算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之后,找个机会再告诉她的。现在看來,这个方法恐怕是行不通的了。 僵持了一会儿,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几件换洗衣服,内|裤袜子之类的,把它们一股脑儿地塞进一个手提包里,然后拎在手中。 “我去公司睡。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不要赌气不吃饭。” 叮嘱了几句,战行川走出卧室,直接下楼。 临走之前,他又和张姐交代了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刁冉冉。 “这怎么能行呢?怀|孕十个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小两口怎么能分居呢?你快上楼,好好道歉,不管有什么问題,夫妻不会有隔夜仇。” 张姐急了,一边说一边劝着战行川再去道歉。他把刁冉冉一个人留在家,自己走了,这万万不可,她不过是个保姆,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煮饭打扫沒问題,哄人开心却不在工作范畴之内。 “不了,她现在看见我会更烦。我去公司,有事情打电话,我马上赶回來。” 战行川摇摇头,走出家门,开车离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章 多管闲事 之前,刁冉冉设想过,如果战行川就是赖着不走,自己要怎么说,怎么办。 她想了很多对策,最严重的,就是等天亮以后,找律师过來,当场签署分居协议。当然,这已经是万不得已的做法了,除非再无他法,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沒想到,他倒是沒有太过纠缠,直接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就这么离开了。 或者,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早就想要离开这个家了?只是,他一直找不到一个理由,一个借口,如今自己这么一闹,他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刁冉冉不知道,她的心里很乱,很乱。 她从來沒有想过,自己好心下楼去找他,想看看事情解决了沒有,和他一起回家。哪知道,看到的却是他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并且亲口说出,他爱她的一幕场景。 这实在是太狗血的情节了,似乎除了小说和电视剧里,都不会再有。 可是,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可能说出去,别人都不一定会相信。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永远不会相信它的真实性。刀子不割在自己的手指上,就永远不知道伤口会有多疼。在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沒有什么是能够让别人感同身受的,一切都是隔岸观火,一切都难以做到切肤体会。 然而,事情摊在自己的头上了,不咬牙挺过去,还能怎么办呢。 刁冉冉只好重新拿了一张面膜敷上,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统计一下自己的积蓄,以及名下的各种财产。整理之后,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她发现,自己就是一个空壳子,外表尚好,其实真正的财产加在一起,也沒有太多。 这并不怪她,她甚至从來沒有挥霍过什么,她很久沒有去购入珠宝首饰这种东西,平时的护肤品化妆品也都是用公司的,换季衣服去专柜买几套,出席酒宴就去找顾黛西,还能让她打个折扣。七七八八算下來,她过得真的很节俭。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她从美国回來的时候,其实公司里就已经空了,个人账户上也沒有多少钱。 她查过,就在出事前的三个月,真正的刁冉冉多次转账、取款,操作很频繁,好像是在转移财产,但是款项却下落不明,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把那些钱都转到哪里去了。 所以,她开始慢慢相信,她的同胞姐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预谋的,包括,找上她,和她互换身份,都是早就算计好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罢了,甚至傻傻地配合着她,如同一个坚忍老实的演员,一举一动都照着剧本上写的,不敢违背。 身份是假的。沒有多少积蓄。和娘家的脸皮差不多已经撕破。公司半死不活。婚姻岌岌可危。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这一切,全部摊开來,呈现在刁冉冉的面前。 她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所谓最艰难的时期,也不过如此了。比她当年得知冉天泽因为破产而跳楼自杀,还要來得更绝望一些。因为,在那个时候,冉习习还会不自觉地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孩子,家里无论有任何事情,都有其他长辈出面解决。可现在,她不再是个孩子了,是一个准妈妈,她要自立的同时,还要担负起保护宝宝的重任,整个人的心态一下子不一样了。 尽管,前后只隔了一年。 带着一种隐约不安的心情,刁冉冉孤单地入睡了。 但是,对于战行川來说,这却是一个不眠之夜: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睡意全无。 他想了很多,比如,和刁冉冉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上了她的车,把她吓了一跳,又把手机落在她那里,故意用照片嘲笑她。然后,孔妙妙帮他查到了,她拥有熊猫血,他顿时觉得太巧合了,于是有预谋地去接近她,追求她,终于把她娶回了家。再然后,虞幼薇被检查出來无法生育,相对來说,刁冉冉这个移动血库就沒有了意义,他只能改变策略,让她做代孕妈妈。 战行川承认,他很渣,因为从一开始,他就算计了她。 但是,他又觉得,对于这么一个女人來说,他娶了她,离婚后给她钱,又何尝不是一种弥补。要知道,她可是一个人就能把乔家的两兄弟耍得团团转,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这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 那他为什么又觉得不安呢?他不知道。 尤其,今天晚上,当她哭着对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是真的感到了心痛。 事已至此,沒有回头路。 战行川用凉水冲了一把脸,冷静下來,开始去思考,关于分公司那件事,自己该怎么处理。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虞幼薇,把分公司交给她,话已出口,万万沒有随便再收回來的道理,要不然,身为一个男人,就太丢脸了。 何况,他想了一下,把那家分公司给她,其实也沒有什么。第一,分公司刚起步,基本上盈利很微薄,和战氏总公司的生意來往也不太多,只是挂名而已。第二,虞幼薇说的也有道理,公司给了她,不需要她亲自做什么,各个部门有序工作,也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如此一來,战行川的心中轻松了许多。 一回头,他才发现,天亮了。 不知道刁冉冉在做什么,是在生气,还是睡着了。他很想打电话问问她,又怕吵到她睡觉,那样一來,她更会生气了。犹豫了半天,战行川也沒有打出这个电话,倒是把自己弄得坐立不安了起來。 还早得很,整栋大楼都十分安静,距离员工來上班,还有两三个小时。 战行川索性利用这段时间,搜索了一下关于江凯睿的信息。 搜完之后,他只想冷笑……这么一个家族企业的二代,充其量只算富二代而已,中海不知道有几万几十万个,就算他大学毕业之后去英国镀了一年的金,可依旧普通得很,根本不足以成为他的对手。 于是,战行川甩掉鼠标,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沒想到,竟然还真的打了个盹儿。 虽然知道是在做梦,可是,他醒不过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压着他的胸口一样,让他呼吸困难。而且,他的梦居然真实得可怕,他梦见了虞幼薇和江凯睿,他们两个正在床|上缠|绵着,看得他十分嫉妒,可等他一冲上去,看清江凯睿身下压着的女人,竟又变成了刁冉冉… 一瞬间,他的怒火滔天,再也忍不了了,动手和江凯睿厮打起來。 动手一打,战行川彻底醒过來了。 这么恶心的梦,令他半天缓不过神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战行川总觉得,在刚才那个梦里,他看见江凯睿和虞幼薇滚在一起,只是有些嫉妒,但并不怎么愤怒。可等到虞幼薇变成了刁冉冉,他就怒不可遏,直接动手。 潜意识里,他还是不能接受她被其他男人碰一根手指头。 他睡不着了,索性起身,拿上钥匙,去找容谦喝酒……虽然,早上七点,跑到人家要喝酒,听起來有些奇怪。不过,战行川相信,容谦一定不会赶走他,最多……骂他几句罢了。 路上的时候,战行川的手机响了几次,他专心开车,沒去查看。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万一是刁冉冉找自己呢。于是,他立即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居然是洛克那个家伙,给他留言。一共三条。 第一条是,嗨,后面还加了个贱贱的表情。 第二条是,我知道你太太的一个小秘密哦… 第三条是隔了一会儿才发來的,一个委屈的表情,后面加上一句,你不想知道吗? 战行川瞥了几眼,确定他沒有正经事找自己,索性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上,继续开车。 等到他把车子停在容谦家门口,解开安全带,顺手拿起手机,快速地回了洛克一条……我什么都知道,你那么操心我太太做什么?忙着,沒空和你聊。记得把项目做好,我可是投了那么多钱,要是敢让我亏本,和你沒完。 想了想,他又找了个表情发过去,表示对洛克的多管闲事十分不满。 反正,他现在正烦着,故作神秘的洛克刚好撞枪口上了。 遥远的罗马,洛克拿着手机,一脸发懵:他知道了?他知道她的老婆还有个双胞胎姐妹?那两个女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他是怎么分辨出來哪个是自己的老婆的?真的不会因为搞错了两个人,而闹出什么笑话來吗? “奇怪,正常人不是都会先问问,是什么秘密吗?难道,真的是我多管闲事了……” 洛克喃喃自语,丢掉手机,一副委屈的样子。身边睡着的金发美女不知道何时醒过來,一把抱住他,口中娇笑着,说还要。他立即拥着美女,陷入温柔乡,再也不去管朋友的家务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405 第二十一章 我没有强X她!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听见门铃响,打着哈欠的孔妙妙出来应门——她和容谦的家中没有保姆,只有一个钟点工阿姨每周五下午会来打扫一下,顺便帮他们补充食材和日用品。 一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是战行川,她懵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表哥被扫地出门了。 “战大少爷,我请问你,你这一次犯了什么错?” 穿着厚厚的睡衣的孔妙妙双手抱胸,一副“不说不许进来”的表情,斜眼看向战行川。 他十分无奈,一摊两手:“难道非得犯错,才能来找你们吗?” 孔妙妙撇撇嘴,一边闪开,让他走进来,一边嘀咕道:“这个时间有串门的吗?一定是被冉冉赶出来,折腾一晚上,大清早又饿又困,没地方去,跑到我家来,找容谦喝酒,哼……” 基本上,全都被她猜对了。 战行川面上一红,走进门去,自己取了一双拖鞋,弯着腰换鞋,低咳一声:“你可是我妹妹,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我要吃面条,再加个煎鸡蛋,蛋黄七分熟……” 孔妙妙气得推了他一把,怒喝道:“你给我滚!” 话虽如此,可她还是朝厨房走去了。 听见声音的容谦也下来了,一见到是战行川,他乐了,和孔妙妙几乎如出一辙的反应:“呦,被嫂子赶出来了?兜里也没钱了?怎么没去住酒店呐?战氏旗下那么多酒店呢!哦,明白了,你怕丢人呗!”,谢谢! 战行川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他尴尬地开口道:“你要是不留客,就直说,我马上就走,何必这么挤兑我呢!” 容谦见他真的生气了,急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揽着他的肩,和他一起朝餐厅走去。 “妙妙!我也吃面!给我也来一碗!” 说完,他故意大声说道:“我老婆煮面的手艺,那是绝对一级棒,你有口福了!” 战行川知道他是专门说给孔妙妙听的,不由得抬起手肘,拱了容谦的胸口一下,挤眉弄眼地赞叹道:“你行啊,拍马屁和戴高帽都学会了!” 容谦立即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嘘,她的耳朵可灵着呢,别让她听见!” 一想到自己也是祸从口出,战行川立即闭嘴了。 一直走到餐厅,确定正在厨房忙碌着的孔妙妙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容谦才叹气道:“不学会怎么办呢?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哄着,谁帮你哄?搞不好,哄着哄着,你的脑袋就绿了。所以,还是我们自己哄着吧,不劳烦别人了。” 这些话,他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战行川听。 正所谓当局者迷,他和孔妙妙在一旁看得很清楚:战行川是爱着刁冉冉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非要去和虞幼薇纠缠不清。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一种情怀,年少时候的暗恋对象,青春期的第一个女朋友,总归是令人难以忘记。 “哼,我可没绿,而且我是要有儿子的人了。” 战行川把脸扭到一边,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心里却有几分惴惴不安:会不会真的被容谦说中了,他和刁冉冉吵架的时候,有男人趁机跑来搞破坏?那个乔言讷虽然下路不明,可乔思捷却从国外回来了,还有那个油头粉面的小明星律擎宇,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越想越气,脸色也跟着黑如锅底。 容谦瞥了他一眼,见战行川怏怏不乐的样子,他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作,让你作!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这下好了,媳妇怒了,把你赶出来了吧!刁冉冉,你做得好,两口子吵架,就要把男人赶出去,自己千万别随随便便跑回娘家,丢人不说,还让娘家人跟着担心! 很快,孔妙妙做好了早饭,还真简单,三碗素面,每一碗里一个油煎荷包蛋,不偏不向,看起来都一样。 “老婆,有小咸菜吗?” 容谦扒着碗边,可怜兮兮地问道。 “没有!咸菜不健康,不许吃!不想吃就别吃,我自己可以吃两碗!” 孔妙妙豪气地大手一挥,容谦顿时吓得连个屁也不敢放了,闷头吃面。 战行川本来还想厚着脸皮,问一下陈醋在哪里,一看这架势,他也把话憋进了肚子里,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面条。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把各自的面条吃干净了。 十分钟以后,战行川在心里哀嚎不已:谁说的好吃?荷包蛋外面糊了,里面没熟,面条一半太软,一半太硬,他都不知道孔妙妙是怎么煮出来这种效果的。 容谦摸着胃,艰难地打了个嗝。 这几年,一般情况下,都是他起早做饭的。当然,也有极特殊的情况,比如现在。 孔妙妙哼着歌,去厨房洗碗了。 “你刚刚说她做的面条很好吃!” “谁让你一进门就让她煮面条!我还得吃胃药!” “废话,哪有人二十几岁连素面都不会煮的!” “放屁,我老婆就不会煮!我乐意!你有意见,滚回你自己的家去!” 两个人握着拳,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却又在孔妙妙走出厨房的一刹那,很有默契地住嘴,带着微笑注视着彼此。 “吃饱了?那就说吧,这一次你又捅了什么篓子?” 孔妙妙还扎着围裙,横眉怒目地看着战行川,她此刻距离红太狼的形象,就差手里拿个锅了。 他只好把全部过程和他们夫妻二人重述了一遍。 “救不了,救不了,你走吧。” 容谦摆摆手,站起来,搂住娇妻的小蛮腰,连声说道。 “就是,就是。” 孔妙妙也觉得战行川已经没救了,而且,她对于他把新开的那家分公司交给虞幼薇打理这件事,也是满心的怒火。 怎么轮也轮不到那个女人来蹬鼻子上脸。姨父一定是老糊涂了,才会给她留遗产。战家虽然欠她的,可也不能这么还。要么,就一次性还清好了,要么,就干脆去报警,让警察把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别不清不楚的,害得表哥一直弄不清楚自己当年究竟有没有对她施暴,多年来一直怀有愧疚心理。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脱口问道:“你干嘛一直觉得自己欠了她?哥,你对我和容谦说实话,那件事儿,你到底有没有做过?如果不是你,到底是谁做的?他也太缺德了,明明是自己干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却让你来顶罪!” 容谦本想拦着她,不料还是慢了一步,孔妙妙已经跺着脚,直白地问了出来。 “那个,妙妙,你上楼把我那件白衬衫熨一下,我一会儿要穿,记得熨平整一些啊,别烫手!” 他把她推到楼梯口,不停地给她递着眼神。 孔妙妙知道容谦是想把自己支走,她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上楼去了。 见她走了,他才折回来,一脸抱歉地看向战行川,尴尬道:“你别怪她,妙妙也是为你抱屈,她就你一个哥哥,跟亲|哥哥没两样,特别关心你,真的。” 战行川点点头:“我知道,生谁的气我都不会生妙妙的气。” 两个男人边说边走到客厅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其实我也好奇,究竟是不是你呢?要真的冤枉了你,那你这么多年来岂不是一直都背着个莫须有的包袱?” 容谦对当年那件事知之甚少,偶尔,他向孔妙妙提及此事,她都露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他便也不好再问了,多年来一直糊里糊涂的。 战行川苦笑一声,双手交叠,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不瞒你说,原本,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那天晚上喝了太多酒了,整个人就跟死了没两样。再加上,我之前应酬的时候,被一个女人缠上了,她帮我用手打出来过一次,搞得我自己都懵了。警察来调查我,在我内|裤上发现了残余的精|液,我当时百口莫辩,自己也想着,不会真的是精|虫上脑了吧?所以,对于那件事,我一直都是默认的……” 亲口向朋友诉说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毕竟,这算是他人生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了。 容谦听得很仔细,一直等到战行川说完,才追问道:“然后呢?我感觉你好像有了什么新发现?” 他忽然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轻轻咳了一声,才回答了这个问题:“直到,我发现,我真正意义的第一次……其实……其实是给了一个国外的妓|女……” 容谦一直屏住呼吸,一听这话,他硬是被呛了一口气,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消息……也实在太劲爆了吧! 堂堂战行川,破|处给妓|女!容谦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谁知道,战行川十分淡定,摊开两手,镇定自若地说道:“毕竟,真正进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嘛。而且,为了亲自验证,我还专门找了个华裔女生,也是处|女,身高体型都和她差不多,我估计内部构造应该也差不多。我当时喝了酒,同样醉醺醺的,可整个人的感觉是很清楚的。所以,我确定,强|暴虞幼薇的人,一定不是我。如果是我做的,我肯定有印象。” 容谦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也不想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存疑,现在有了确切答案,身为战行川的好朋友,自然发自内心地替他感到高兴。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r640 第二十二章 乔思捷的怒火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说完这些,战行川也觉得,好像把多年来佩戴的枷锁给摘掉了一样,浑身轻松。 这么多年以来,每每午夜梦回,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强|奸犯,深受着道德的拷问。有些事情,虽然没有答案,可是一旦被人不断地强化和暗示,所有人就会相信,那就是事实。 连他自己,都觉得对虞幼薇充满了愧疚之情。因为那件事,毁了她的一生。 然而,又何尝没有毁了他的一生?!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了,想要好好弥补她,是吗?” 身为男人,容谦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能够理解战行川的心理,不像是孔妙妙,一听就炸毛,甚至懒得去分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本,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存在恋爱关系,男人就会本能地肩负起责任感。更何况,虞幼薇是在战家出事,并且口口声声指认出了他就是凶手。 “我一直不明白,如果不是我做的,她为什么却又一口咬定就是我呢?” 战行川迷惑不解地摇摇头,关于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想出答案,一直非常困惑。 倒是容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毕竟,他是外人,能够跳出这个圈儿来看待问题,换一个角度来思考。所以,他很快就想清楚了一个最为可能的答案。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閣 “简单啊,你有没有看过《神雕侠侣》?记不记得,小龙女被甄志丙给强|暴了,她当时脸上是蒙着丝巾的,所以当时根本没有看见是谁对她下手。后来,她就认为是杨过做的,当她发现杨过假装一切没发生过的时候,一气之下不告而别。你想一下,这个情节,是不是和你们的事情很像?” 容谦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战行川陷入思考:难道说,虞幼薇当时因为慌乱,所以没有弄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下意识地把那个男人当成了他,后来又发现他似乎不想承认,于是认定了他对自己施暴,并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恨意,远走他乡。 这么一说的话,似乎……也全都对上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反倒迟疑了:“那……那我要不要去和她解释一下啊?澄清整件事的缘由?” 容谦看看他,无奈道:“好不容易就快要愈合的伤疤,你又何必非要揭开?一旦揭开了,血肉模糊的,对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只要你心里知道,作恶的人不是你,就足够了。你的心里不需要有太多的亏欠之情,反而是一件好事。行川,我劝你,和她断了吧。” 他本不是多话的人,可是,为了好友的未来着想,容谦也不得不说几句多管闲事的话了。 战行川不吭声。 “你想,以前怎么样,我们不去管,但是,嫁给你之后,冉冉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现在哪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愿意早早地结婚生孩子?她现在怀着孕,正是需要丈夫关怀的时候,结果你呢?你说说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你也别和我说,你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一个错误,不好意思,你千万别代表我,我起码不会在妙妙大肚子的时候,跑出去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情啊爱啊的,我还嫌丢人呢!” 容谦越说越来气,语气里分明带着一股指责的味道了。 战行川依旧不吭声,眼底却闪现过一丝狼狈。 被好友这么直白地训斥,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难堪,可也承认,容谦说得对,尤其,经过他这么一分析,战行川倒是觉得自己禽兽不如。来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错得多么离谱,顶多只是做得欠考虑罢了,不像现在,在容谦的嘴里,他简直十恶不赦了。 “我……真有那么差劲儿?” 他实在忍不住了,疑惑地问道。 容谦不禁扯了扯嘴角,敢情自己说了那么多,一大半都在对牛弹琴。 “您没错,战大少爷怎么会错?就算错,那也是我们这些蝼蚁小民的错!得,我错了,我认罚,我这就去拿酒,您等着。”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双手投降状,然后走去隔壁的小吧台。 战行川无奈地叹息一声,此刻,或许只有酒精能够暂时麻痹他的灵魂,让他不再那么纠结。 *****因为一连多日都找不到乔言讷,每次回家,对于乔思捷来说,几乎都像是上刑场一样痛苦。 可他又不能不回家,父亲血压不稳,母亲又性格柔弱,他身为长子,理应在家中有事的时候,扛起全部的责任。 再加上,温逸彤在年前就跑到乔家来,乔家上上下下都要伺候她,围着她转,而她的大小姐脾气有增无减,家中每天鸡飞狗跳,所有人都要忍让着这位还没正式过门的二|奶奶,尤其要忌惮着她怀里的那块肉。 乔父乔母虽然颇有怨言,可却一个字也不敢说,毕竟,是他们的儿子理亏,更何况,温|家不好招惹,做得成亲家,两家就是亲戚,做不成的话……两家可就成了仇家。 所以,乔思捷每天都要硬着头皮回家,调节大小矛盾,处理一切事宜。 他走进家门,发现家中竟然是难得的清净,不像以往那般乱七八糟。 “先生和太太今天都没有不舒服,先生午睡之后就在书房里画画,夫人也陪着他。温小姐中午吃了饭之后,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期间她要吃水果,我送上去过两次,不过她嫌家里的车厘子不是智利进口的,一开始很不高兴,不过后来也吃了。” 家里的保姆老老实实地把家中几口人一整天的作息都汇报给乔思捷,便于他了解家里的情况,白天的时候,他都是要去公司的。 “知道了。” 乔思捷点点头,十天不见得有一天像今天这么安静,他也觉得太难得了。 “温小姐的汤好了。我去端给她。” 保姆从厨房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轻声说道。 乔思捷顺手接过:“我来吧,正好我也要回房间换衣服,顺路。” 他的房间和乔言讷的房间挨着,温逸彤住进来以后,住的是乔言讷的房间。 保姆向乔思捷道了谢,就去准备晚饭了。 端着那碗汤,乔思捷放轻脚步,缓缓走上二楼。他不想吵到父母,难得今天乔凛有雅兴,身体也不错,想要挥毫泼墨,他不希望自己咚咚乱响的脚步声,打断了老人家作画的兴致。 一走近乔言讷的房间,他刚要敲门,发现房门并没有带死,门锁没有合上。 乔思捷下意识地看了几秒钟门锁的情况,一耽误,就没有马上敲门。 房间里,隐隐传来了温逸彤的说话声,虽然低,但由于整个走廊非常安静,乔思捷又站在门口,所以,他稍一聚精会神,就全都听见了。 “……是啊,气死我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哥天天找,也不知道是真的找了,还是帮他弟弟在隐瞒!要我说,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一听见温逸彤在背地里怀疑着自己,乔思捷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不太适合出现,所以,他拿好汤碗,转身准备离开,也不打算戳穿,就当没有听见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招惹这位难缠的大小姐。 不过,温逸彤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乔思捷无法保持平静了! “……我当然要留在他家!反正,他们家的人都以为我怀的是乔言讷的孩子!他自己不也没有怀疑过吗?反正我们那晚本来就是睡在一起的啊,还做了好几次呢!再说了,他得心理多不正常,才会怀疑啊?别看他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不信了,我就在他家里等着,一个月不回来,一年还不回来吗?他爸病怏怏的,搞不好哪天就死了!真有本事,他别回来给他爸送终!” 很明显,温逸彤是在和闺中好友讲电话,讲得兴起,她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了,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乔思捷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亲耳听见她戏耍了自己一家人,并且诅咒自己的父亲,乔思捷再也忍不了,手一松,任由那碗汤洒落在地,然后他猛地一推房门,径直闯了进去。 “温逸彤!你玩什么把戏!” 乔思捷是真的生气了,额上青筋暴起,走进房间,四下寻找着温逸彤的身影,终于在靠近阳台的小沙发上,逮到了她。 温逸彤吓呆了,手一松,手机滑了出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我、我的房间……”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乔思捷并没有听清楚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也没有证据,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就好了。 “你少给我装糊涂!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言讷的,是不是?你把我们一家人耍得团团转,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走,你必须跟我爸妈说个清楚!你在我们家作威作福太久了!” 乔思捷怒斥着温逸彤,同时伸手一抓,像是抓小鸡一样,把她抓在手里,向门口走去。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三章 滚楼梯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温逸彤哪里肯配合,口中尖叫不停,伸出手来,在乔思捷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指痕。 她非常凶狠,力气也不小,指甲划伤了乔思捷的两条胳膊,同时,她的两条腿也拼命地在地板上踢着踹着,就是不想被他拖出去。 虽然刚刚才得知真|相,不过,身为一个男人,他还是下意识地没有对一个女人下狠手,同时,乔思捷也顾及着温逸彤的腹中怀着孕,害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把她拉扯得受了伤。 不管孩子是谁的,可毕竟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然而,就这么一犹豫的光景,温逸彤看准了乔思捷不敢拿她怎么样,居然张嘴就是一口,恶狠狠地咬在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乔思捷吃痛,本能地松开手,低下头去查看伤口。 这女人太狠了,一口下去,肉都翻开了,牙印几乎深可见骨! 乔思捷捂着手臂,再一抬头,发现温逸彤已经趁机从乔言讷的房间里跑了出去! “你别跑!” 他喊了一声,一想到回家的时候,保姆才刚刚拖完楼梯,外面的走廊地面还有些湿|滑,乔思捷担心温逸彤跑得太快,不小心滑倒。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样!注: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yaП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再然后,是一声凄厉吓人的尖叫! 乔思捷脑子里“嗡”的一声,暗道不好,他连忙捂着手臂,强忍着痛意,也冲了出去。 他跑到楼梯口,向下一看,眼前不禁一黑——糟了,真的出事了! 温逸彤应该是从二楼的楼梯上一脚踏空,或者是楼梯台阶太滑,她跑的时候没有踩稳,就这么一直滚了下去,此刻,她面朝下地倒在了一楼的地上,一动不动了! 至于刚才那声尖叫,应该是闻声赶来的保姆发出来的,温逸彤摔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昏倒了,不可能发出声音。 乔思捷按着伤口,急急忙忙从二楼冲了下去。 “快、快打急救电话!” 他朝着愣在原地,面无血色的保姆大声喊道,然后,他试着想要抬起温逸彤的头,但几次出手,却又不敢碰她。他怕她摔断了脖子,或者伤到气管,自己随便一抬,她可能就直接没命了。 “温逸彤!温逸彤!” 乔思捷不敢碰她,只好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幸好,她似乎还有反应,虽然双眼紧闭着,但是两侧的鼻翼还在微微地动着,好像正在拼命呼吸。 乔思捷松了一口气,刚要放下心,忽然看见从温逸彤的两腿之间,泌|出来大|片的血渍——她穿着白色的长款毛衣和打底|裤,血渗出来,染在白毛衣上,极为触目惊心! 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滚下来,想必,她腹中的胎儿……他蓦地打了个哆嗦。 正在书房里画画的乔父在乔母的搀扶下走出来,一见这场面,两个老人顿时也慌了:“快,快快!打电话!我的小孙孙……我的儿媳妇……” 他们在楼梯口哀嚎着,慢吞吞地走下来,谁也不敢随便挪动温逸彤,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看向乔思捷,让他给个说法。 事已至此,乔思捷觉得多说无益,就一个人独自走到门口,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思捷,思捷,你和妈妈说,是不是和你无关?家里的保姆能不能作证?” 乔母这些天来受了不少温|家人的气,如今眼看着温逸彤从楼梯上滚下来,自己的大儿子又在旁边,她一个反应过来,要把事情问清楚,一旦温逸彤的父母责问下来,自己也能说个明白。 她确实心疼儿媳有事,但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牵扯进去。 “妈,你别问了,我也没看见,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乔思捷心烦意乱,脑子里还想着温逸彤怀的不是乔言讷的孩子这个惊爆的大消息,于是敷衍着回答了乔母的问话。一听这话,乔母紧张的表情稍缓,只要不是乔思捷不小心把温逸彤推下去的就好,如果是她自己摔倒,亲家最多只能怪罪他们照顾不周。若是她和乔思捷发生争执,她一口咬定是他推的,这可就说不清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张,你快把你都看见什么,和我说一遍,说清楚了,以后不管谁来问,都要这么说啊,千万不能添油加醋……” 乔母立即又去追问家中的保姆,让她把刚刚都看见了什么和自己好好说一下,既是想弄清楚整个经过,主要也是想为乔思捷洗脱嫌疑。 乔思捷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当成是凶手,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温逸彤刚才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那个孩子不是乔言讷的,那么又是谁的呢?很显然,温逸彤是处心积虑要用孩子来逼婚的,事实上,大家都清楚,要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乔言讷也的确很难乖乖就范,和她结婚。 这个女人也太过分了,拿孩子逼婚也就罢了,关键是,孩子还不是乔家的! 乔思捷越想越气,站在门口,手握成拳,狠狠地砸了大门一下。 又等了几分钟,急救车呜呜地赶来,医生抬着担架下来,先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温逸彤。 “大夫,大夫,我媳妇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我们也不敢把她扶起来……她还怀着孕哪……” 乔母哭着对医生说道,乔思捷急忙上前,一把拉开她。 “妈,有医生在,你就别在这里哭了,影响人家工作效率。你去看着爸,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我跟着急救车先走。小张,你也跟我爸妈一起去,收拾一下,别忘了把我爸的药带着!” 乔思捷快速地安排着,然后跟抬着温逸彤的几个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迅速前往医院。 一路上,他看着医生在不停忙碌着,给温逸彤处置伤口,测量血压、脉搏,判断有无骨折,等等。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 “你是她老公?” 一个年轻护士好奇地问道。 乔思捷摇摇头:“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 对方“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乔思捷却尴尬了起来,心里更加怨恨着温逸彤,这个女人,简直害了全家,要不是她闹得欢,家里人也不至于天天大气也不敢出,时刻小心伺候着。 很快,救护车到了医院,乔思捷被医生拦在了手术室外面:“先生,你先去办一下手续,我们要给伤者做手术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说完,几个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虽然那孩子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不过,一听见这个消息,乔思捷还是有些黯然。 他稳了稳神,去办手续,期间接到了乔父乔母的电话,他们也已经赶来了。 “你们先去手术室外面等着,我办完手续就回去。对了,你们有没有给她的父母打电话?” 乔母喏喏道:“打过了,打给亲家母,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哎,到时候还不一定怎么责怪我们呢……哎,言讷这孩子,自己一个人跑了,我们都跟着受罪……” 眼看她说着说着又有要哭起来的架势,乔思捷急忙挂了电话。 他办完了手续,交了费用,攥着一大叠票据,刚一拐过走廊,就听见温父温母尖利的声音在回响着——“我的女儿在你家怎么还会出事?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我们宝贝女儿的?她怎么好端端地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是不是你们家的人故意要我女儿出事,还甩掉我们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啊,儿子是逃兵,老子是杀人犯!还有没有王法了!” 温父中气十足地吼着,他的身边则是正在哭泣的温母,身后还站着两个警卫员。 一听见消息,他们马上赶过来了。 温父大概是处于暴怒之中,说完,一回身,竟然就要去拔警卫员身上的枪——温|家的地位特殊,温逸彤的爷爷生前是政界要人,温父自然也是军队高官,身边常年跟着警卫的。 乔思捷急忙冲上去,大喊道:“温叔叔!这里是医院,里面还在抢救,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出现,令满头冷汗的乔父乔母心头一喜。 虽然脸上仍旧浮现着浓浓的怒气,不过,温父到底给了乔思捷几分薄面,收回了要去拿枪的手。 “本来,我是不想早早地说这件事的,我想着,等她醒过来,和她当面对质。不过,既然二位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我父母的身上,为人子女,我不能坐视不管。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要把我知道的全都先说出来。我说完之后,我家的保姆也会把她看到的都告诉你们。至于你们信不信,信多少,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说完,乔思捷一个字不省略得把自己回家以后,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讲给了在场的人。 不只是温父温母,就连乔父乔母也惊呆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说完了,我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地上了。我们家保姆小张叫了一嗓子,我父母才听见。” 乔思捷一指站在后面的保姆小张,后者也点点头,走出来,把自己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的那一幕,告诉给在场的人。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四章 慈母多败儿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小张年纪不大,老家是津唐市的,距离中海也不远,在乔家做保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是个老实内向的勤快人。 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如果今天不是乔思捷提前了半个小时回到家中,那么,给温逸彤送汤的就是她了,每天都是如此,要换着花样给她煲汤,补充营养。 “我出来的时候,楼梯上只有温小姐一个人,眼看着她往下滚,止不住,吓得我立即叫起来。等她到了一楼,我想把她扶起来,可是看着她一动不动,我又有些害怕。在家政公司培训的时候,我听老师说,有的时候不能随便移动受伤的人,会加重伤情,所以我也不敢乱碰她。这个时候,我看见乔先生也从房间里冲出来,他让我去打电话,我就赶快去拨打120……就这样,我就看到这些,也都照实说了,绝对没有撒谎。” 小张在家的时候,也是这么和乔母说的,现在也是这套原话,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隐瞒。 她虽然只是个小保姆,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严峻,所以不敢多说什么,退到后面去了。 温父温母听了乔思捷和保姆的话,面面相觑,愣在原地。 好半天,温父才愠怒着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儿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大了肚子,又推到你弟弟的头上?孩子不是你们乔家的?”亲擺渡壹下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他的目光逼人,不过,乔思捷还是站直身体,冷静地迎过去,镇定地回答:“是的,这是她和她的朋友通电话的时候说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叫人把她的手机从家里取过来,一查通话记录就知道了。” 温母尖叫着嚷道:“乔思捷!你一定是在诬蔑!我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丑事!一定是你们乔家不想负责了!就编造出这种理由来糟蹋我的宝贝!现在她从楼梯上滚下来,孩子一定保不住了,你当然说什么都行了!连dna都做不了了!我要撕烂你的嘴!让你来说瞎话!” 说罢,她就冲了上来,左右开弓,冲着乔思捷的脸就打了个过去。 她护女心切,当然承受不了这种事实,死也不肯相信。 尽管乔思捷飞快地闪躲着,不过,脸颊上还是被扫了一巴掌,有些疼,温母的长指甲划在他的下巴那里,带出来一道三、四公分的红痕,火辣辣的。 “等等!” 温父似乎有些动摇了,一把拉住妻子,不让她再胡乱动手打人。 “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看向乔思捷,阴沉着脸色,低声问道。 乔思捷抹了抹下巴,皱眉开口:“我为什么要故意编出这种假话来?我爸妈一直等着抱孙子,把你们的女儿当祖宗一样伺候着,不信,你可以去查,这些天来,温逸彤每天在我家里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更何况,事情一旦传出去,难道丢人的不是我们家吗?” 大概是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温父温母不开口了。 手术室外,只剩下乔母在低低地啜泣着,她难过自己当不上奶奶了,更难过儿子怎么招惹上了这种女人,竟然把外人的孩子推到他们乔家!如果没有今天这个意外,恐怕把孩子养到长大成|人,一家人也要蒙在鼓里了!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不过,如果实在不信的话,那我有个办法……” 乔思捷想了想,心里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不等他说完,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大声问道:“谁是病人的家属啊?她的孩子留不住了,要人工终止妊|娠了,就是流|产。马上来个家属跟我去签字,快点儿……” 温父急忙带了一个警卫,跟着护士去签字了。 温母留下来,红着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又有什么主意?我告诉你,要是我的宝贝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乔家没完……” 乔思捷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也冷笑一声,丝毫不惧怕她的威胁似的,平静地反问道:“如果孩子真的不是我们乔家的,我们是不是也能和你们温|家没完?她是一见事情败露,心里害怕,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又关我们乔家什么事?” 他虽然不太了解温逸彤,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也大致清楚了她的性格。既然她能在电话里和闺蜜说孩子不是乔言讷的,那么肯定就真的不是。而且,她骄纵任性,却没有什么脑子,玩心机一向都不是她的强项,要不然,这件事打死她她也不应该和别人说才对。 温母悻悻地不说话了。 “既然你也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儿,那么,一会儿她清醒过来,就按照我说的那么做。要不然,这件事究竟是怎么样都好,和我们乔家无关!” 乔思捷也撂下了狠话,转身走到一边,招呼小张去买些水,然后他搀扶着父母在一旁的长椅上先坐下来。 片刻之后,温父回来了,和大家一起等着手术结束。 温逸彤除了做了流|产手术之外,还有一些软组织的挫伤,以及中度脑震荡,幸好骨头没有跌断,这也和乔家的楼梯和客厅地面常年铺着进口的长毛地毯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是那种硬|邦|邦的大理石地面,一旦摔破了头,她恐怕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很快,她被推出手术室,转入楼上的病房。 温父出面,他的女儿自然是进了条件最好的高干病房,不用和其他病人挤在双人间里。 温逸彤在半小时之后彻底清醒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大群人。 一见到温母,她顿时放声大哭起来:“妈妈!呜呜呜……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地好滑……我没站稳……” 温母急忙抱住她,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起来。 温父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温逸彤的话等于是彻底证实了乔家人没有撒谎——没有人故意推她下楼,是她自己滚的楼梯。 乔思捷故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等她们娘儿俩哭够了,他才上前一步,看了看温逸彤,平静地说道:“别哭了,你的孩子没事,还在你肚子里呢,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众人一惊,见他撒谎,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也找到言讷了,他就在回来的路上,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他说,要带你去做亲子鉴定,他问过了,怀|孕的时候就能做,羊|水穿刺查dna就可以了。医生说满16周就能做,你差不多也有这个月份了……” 乔思捷说完,故意顿了顿,生怕温逸彤忘了似的,又提醒道:“你没忘记吧?我听见你和你闺蜜的电话了,你说孩子不是他的,我已经全都告诉言讷了。” 温逸彤张着嘴,脸色惨白,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吓的。 乔父乔母也明白了过来,知道乔思捷故意在诈她,看她究竟是什么反应。 如果孩子真的是乔言讷的,那么,温逸彤一定会勃然大怒,认为自己和孩子都受到了侮辱。事实上,任何一个女人,如果对另一半做到了忠贞,却要被拉去做这种检查,绝对会怒不可遏。 但是,只见温逸彤的眼神忽然暗下去,抬起两只手,捂着脸,再一次失声痛哭。 众人愣了。 温逸彤哭了两声,自己猛地止住了,一把抓过温母的手,形如疯狂一般地哑声喊道:“妈!妈!救我!我不要生!我不要这个野种!你快帮我找医生打掉它!要是等言讷回来,做了亲子鉴定,他就不要我了!快,快把它弄死!妈,你帮帮我啊……” 她嗷嗷叫着,眼看着母亲不说话,愣在当场,温逸彤更急了,不顾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瓶,伸手一掀被子,就用手开始击打自己的小腹。 “打掉,打掉!千万不能让言讷带我去做亲子鉴定……” 温父上前一步,一把按住她的手,怒道:“别打了!孩子已经掉了!他骗你的!蠢货!你看你做的这些好事!败坏门楣!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温逸彤睁着眼睛,显然被骂得反应不过来了。 “何必骂女儿?难道她有错吗?既然肚子里有了孩子,当然要有人出来负责啊!你只想着家族的脸面,谁来管我女儿的身体……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 温母见丈夫如此暴怒,第一时间出来维护女儿。 “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都不知道!我真想打死她!” “你打,你打,你先打死我,打死我,你就能找小的了!还能给你生儿子!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胡搅蛮缠!我在说她,怎么又变成我想找小的了?” 温父和温母吵成一团,不可开交,反而谁也不去管刚刚做完流|产手术的女儿了。 乔思捷有心想劝,又懒得理会,一低头,他看见温逸彤手背的针头都歪了,输液管里早已红成一片!而她因为极度虚弱,几乎坐不稳了,大半身体靠在床头,脸色可怕,脸上的表情透着万念俱灰,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别乱动,我去叫护士!血回流了!” 他拉开温父温母,让出空间,急忙冲出病房,去喊值班护士过来查看。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五章 故意使诈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十分钟以后,病房终于恢复了安静。 护士把温逸彤手背上歪掉的针头摘掉了,换了另一只手,继续给她输液。 因为她失去了孩子,接下来几天都要住院,除了要吊水消炎软组织挫伤以外,还要去保健子|宫和腹腔,以免染上妇科疾病。 确定孩子不是乔言讷的,温父温母自知理亏,然而碍于面子,终究还是没有向乔家人道歉。 对此,乔凛夫妇表示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孙子没了,而且孙子也不是自己的孙子,儿子为了逃婚,也下落不明,他们心痛难当,无话可说,先让小张送他们回家。 “我和你爸岁数大了,不喜欢医院,思捷,你在这里再看看情况,我们先回去了。” 乔母一脸疲惫地对着乔思捷说道,然后和乔凛一起离开。 “好,你们先回去吃点儿东西,早点儿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会打电话的。小张,麻烦你了。” 乔思捷点点头,把他们送出了病房。 然后,他一个人折了回来。 折腾了几个小时,温父温母也疲惫至极,他们两个看了看乔思捷,面露难色。 乔思捷也看看他们,认命地说道:“你们也先回去吧。给她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再给她炖些汤送过来,我在这里看着,不会有事的。”跪求百独壹下黑!岩!閣 一听这话,温父温母立即说好。 “谢谢你了,小乔。” 温父说道,语气倒是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乔思捷没说什么,把他们送走,再次回到病房。 温逸彤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只是闭着眼睛在休息,总之,见她的父母离开,她一声不吭,也没打算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些天的进补,令她的脸看起来圆了不少,然而此刻却全无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白白的面团,额头上还有一片淤青,斑斑驳驳,十分吓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只睁开眼过一次。 她问乔思捷:“你没找到乔言讷,是不是?” 他不能再骗她,于是点点头。 温逸彤好像忽然高兴起来,原本黯淡一片的眼底重新焕发出一丝光亮,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乔思捷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在温逸彤的心里,她还觉得,只要乔言讷不回来,暂时不知道她的事情,那么他们之间就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她怀着孩子的时候,乔言讷都敢逃婚,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孩子。更何况,她现在流|产了,又爆出来怀的孩子是别的男人的,这种事只要摊上了,任谁都受不了,乔言讷自然也受不了。 只不过,他懒得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罢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温|家的保姆来送汤。 两个小时后,温|家终于来送换洗衣服和晚饭了,还派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大姐,来照顾温逸彤。 乔思捷没什么胃口,保姆大姐给他带的那份晚饭他一口也没吃,说想出去转转,就走了。 有温逸彤的娘家人过来照顾,他今晚不需要在医院里过夜了。 来的时候坐的是医院的救护车,这会儿,只能坐出租车回家。乔思捷走出医院,沿着一条小路走,走出几百米,便是大马路,可以打到车了。 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等到一辆空车,不由得有些烦躁,索性沿着马路,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概一公里,乔思捷发现周围有些眼熟,站下来看了片刻,才发现自己以前来过这里,这里原来有一家知名的酒吧。他东张西望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家酒吧的大门,只不过,门窗紧闭,没有亮灯,显然是不在营业。 乔思捷走近一些,才发现门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黑板,上面写着:吉铺转让,有意请联系139xxxxxxxx,张先生。 他后退几步,抬起头,四处看了看。 地段很好,酒吧的底子也不错,他不禁有些心动,掏出手机,记下了这个号码,打算忙完了这阵子,联系一下,看看多少钱能够把这里盘下来,他倒是一直都想开一家小酒吧,不需要太热闹,更不需要太赚钱,只要有一个能和三五好友经常聚聚的地方就可以,找回当年看《老友记》时候的感觉。 乔思捷忽然兴奋起来,他握着手机,急于找到朋友,和他们分享一下自己今晚的这个意外发现。 等他翻了翻通讯录,才发现,自己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国外的,在中海,他的朋友寥寥无几,很多也只是生意上的搭档,实在不适合聊聊私事。 顿时,一股浓浓的沮丧感浮上心头,乔思捷只好收起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他好不容易等到一辆空车,刚要拉车门上车,手机响了。 乔思捷无奈地掏出手机,陌生号码,他本来不想接的,不过因为最近一直在到处寻找乔言讷,基本上,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来电。 “乔先生!温小姐一直闹着不肯吃东西!说要见你!我、我也按不住她……” 是刚才那个保姆大姐打来的,说是温逸彤给她的手机号码,让他马上回去。 “不吃就不吃了,饿着吧,饿几天是饿不死的。” 乔思捷没好气地说道。 保姆大姐顿了顿,似乎很为难,紧接着,手机里忽然传来了温逸彤撕心裂肺的喊声:“乔思捷!你不回来一定会后悔的!要是我出事,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乔思捷恼怒不已,犹豫了两秒钟,他还是上了车,告诉司机,去医院。 他上车的地方距离医院不过是起步价,几分钟就到了,等到乔思捷急三火四地赶回医院的时候,一推门,他就看见温逸彤正在悠然自得地喝着从家里送过来的汤,保姆站在一边,一见到乔思捷,她的脸色有些难堪。 “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温逸彤喝光了一小碗汤,冷冷地吩咐着。 保姆唯唯诺诺地应了。 乔思捷气得半死,见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不由得低声咆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温逸彤看着他,一开始还恶狠狠的,后来忽然浮起哀戚的表情,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乞求道:“求求你,别告诉言讷,好吗?我爸妈也不会说的,只要你和你爸妈也不说,没人知道的。至于保姆什么的,开除了就好了,没人会相信他们的话的。啊?求你了!我从来没这么求过人的……” 说完,她还摇了摇乔思捷的手臂。 他觉得自己这三十年来都白活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女人,简直令他大开眼界了。 “你自己做错事,还要开除别人?让大家都帮你保守秘密?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啊?” 乔思捷一甩手,惊愕地问道。 见他不同意,温逸彤忽然又变了表情,咬牙切齿道:“好!那我就告诉乔言讷,孩子是你的!我说你逼我的!我怕他难过才一直骗他的!” 乔思捷的眼角都在抽|搐,他什么都没做,就惹了一身骚! 怒极反笑,他看着温逸彤,冷笑道:“好啊,你去说,我看有没有人相信。别说我人一直在国外,几个月没回过国,就算我一直在中海,你去问问看,大家信不信我会和你这样的女人**?” 温逸彤一见软硬都行不通,索性开始去戳乔思捷的痛脚:“我这样的女人?你说我是哪样的女人?起码我不是单方面毁掉婚约的女人!我比姓刁的那个烂货好一万倍!她一个人,把你们两兄弟全玩了!你们还都说她是好女人!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天理了!” 一听这话,乔思捷果然表情一变。 刁冉冉和他有婚约,但最后没嫁给他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也都私下里认为是她攀了高枝,就毁约了。不过,碍于三个当事人的身份都不一般,基本上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乔思捷的面提起这件事。 温逸彤算是吃了螃蟹,打了蛇七寸。 几秒钟后,乔思捷忽然再一次冷静下来,这是他多年来在国外独自生活锻炼出来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 “随你吧。今晚我不走了,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说完,他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在病房里的那个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登录邮箱,用手机处理邮件。 温逸彤见他这样,反而没了主意。 她试着和他再说几句,但是乔思捷却像是聋了一样,根本不回答,反而把保姆叫进来,让她把东西收拾干净。 又过了半小时,大概是温逸彤吃下的药物有嗜睡的副作用,她很快睡着了。 乔思捷继续处理着邮件,因为用手机回复邮件的关系,他的工作效率有些慢,等他处理完毕,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他退出邮箱的时候,下意识地登录了一下手机桌面的应用软件,发现就在一分钟以前,刁冉冉刚发了一条状态。 鬼使神差地,乔思捷点开她的头像,发了一句“还没睡”? 他承认,这个开头,太没水准了。 不过,她还是回复了,没有,正准备吃晚饭。 这几天,战行川都不在家,她也没有什么胃口,回家先吃点儿水果,喝汤,导致晚饭时间都会一拖再拖。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六章 露馅儿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犹豫了一下,乔思捷还是没有忍住,他直接站起身,走出病房,坐电梯下了楼,一直走到了住院大楼楼下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并不大,白天的时候,经常会有住院的患者在这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聊聊天之类的,所以还是很热闹的。不过现在已经天黑了,没什么人在,只是偶尔有一两个男人,站在这里抽根烟,抽完就走。 乔思捷拿出手机,深吸几口气,拨通了刁冉冉的号码。 他知道,自己是在犯贱,是在玩火。 可他实在忍不住,乔言讷下落不明,温逸彤流|产,而且孩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这些不负责任的人和事,都快把他逼疯了。 她很快接起。 其实,虽然刁冉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乔思捷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他平时极少会和她联系,除非万不得已,否则…… “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么直白地发问,可能会令对方感到尴尬,不过,刁冉冉实在不想拐弯抹角,怀|孕之后,她的性情稍微有了一些变化,不太像以前那么压抑自己的个性,相对随心所欲了一些。 乔思捷顿了顿,叹息一声:“冉冉,我……我好累。” 她也顿了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亲手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com即可觀看新章 对于乔家目前的情势,刁冉冉虽然不敢说一清二楚,可也略知一二。她也觉得,乔言讷太过任性,如果不同意和温逸彤结婚,早早推脱就是,偏偏他答应下来,却又临阵逃脱。乔父身体不佳,一切事宜都落在了乔思捷这个长子的身上,何况他常年在国外,本就对中海的一些人际不甚了解,如今赶鸭子上架,自然艰难。 自幼在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家庭之中长大,其实,刁冉冉并不很能理解那种手足之间的感情。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乔思捷何必接管这个烂摊子,索性一甩手出国去,难不成温|家的人还能把他从国外抓回来不成!有错的人明明是他的弟弟,何必抓着无辜的哥哥不放。 但她也清楚,他做不到。 “我知道。既然暂时打探不到他的下落,那就暂时放一放吧。” 刁冉冉轻声劝道,心头却有些发虚:她已经几乎可以断定,乔言讷现在是和她的姐姐在一起,他们曾经出现在罗马。但是,这个消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她不想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如果她对乔思捷透露了这个消息,那么他一定会问,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总不可能说,我是胡乱猜测的,你爱信不信。 太扯了。就是一般人都不会信,更何况是乔思捷那种人了。 这么一想,虽然心头难免会有些不忍,可刁冉冉还是忍住了,只是单纯地劝了他几句,想要开解一下乔思捷。 如果是平时,和她聊两句,乔思捷也会好受很多。不过,眼下的情况复杂多了,温逸彤要死要活,就跟疯魔了一样,稍不注意,她可能就会捅出大篓子来。 他实在心里堵得慌,嘴唇动了动,长叹道:“冉冉,你说得简单。我怎么能放?我若是放了,谁愿意捡起来?谁又能捡起来?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爸爸已经衰老,我的妈妈多么的柔弱。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乔家是无所不能的,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跟温|家根本比不了。” 刁冉冉沉默了,她觉得今晚的乔思捷似乎很有些感触,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迟疑着,继续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方便见面和我谈谈吗?” 这几天战行川被她赶出去了,不在家里,刁冉冉想出门,也不用告诉他,比起过去,倒是方便多了。虽然事无不可对人言,她就算出去见异性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可解释起来毕竟还是有些麻烦。 乔思捷比她还犹豫:“不、不好吧?都这么晚了,战行川……” 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 刁冉冉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意思是非来不可了,家里的司机最近都留下过夜,为的就是时刻方便她出行。 乔思捷只好报上地址:“我现在在医院,走不开,我在医院大门那里等你,你路上小心。” 她懵住,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医院,是他病了,还是他的家人…… “是温逸彤。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要是出门,多穿一些衣服,今晚虽然没有风,但是气温还是有些低。” 一想到可以见到她,乔思捷莫名地激动起来。 挂断电话,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一下子变快了,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承受,好像又找回了那种青春的懵懂心动,羞涩之中带着几分窃喜,还有一丝惴惴不安。 刁冉冉晚饭也没吃,让张姐装进保温桶里,一并带上了。 车子还没开到医院大门,她就看见了等在一旁的乔思捷。 夜色中,他的身形看起来瘦而高,大概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从背影上看,倒是比之前见面的时候显得更瘦了。 坐在车里的刁冉冉微微一怔,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时候,战行川在做什么。他说,他回公司住,也许真的一直在公司,可也许……一想到这里,她又不想再想下去了。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打车回去,不用等我。” 刁冉冉下车,拿上东西,对家里的司机吩咐道。 乔思捷也看到了她,迎着她快步走来。 一见到她,他也愣了,脱口道:“你怎么瘦了?” 她笑道:“你怎么抢我台词?要我说,你才瘦了呢。” 话虽如此,刁冉冉也泛起一阵淡淡的难过,她以为,把战行川赶出家门,自己能好受,哪知道,从他走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吃不好睡不好的,没几天的工夫,脸颊就有些尖了。 乔思捷笑了笑,没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刁冉冉递给他,顺便轻声说道:“找个地方,我也没吃,我猜你也没吃,边吃边说吧。” 他顿时有些为难:“也没什么地方,刚才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个能坐下说说话的地方。” 她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住院大楼。 “走廊总有椅子吧?能坐就行。” 乔思捷也觉得只能如此,两人相伴,沉默地走进楼里,坐电梯上楼,绕来绕去,又到了温逸彤所住的高干病房的楼层。 刁冉冉眨眨眼,心里盘算着,是谁住院了,还是住在高干病房。 “是温逸彤。” 乔思捷犹如看出了她的心头好奇,直接解疑。 刁冉冉刚要坐下,一惊,又站直了。 温逸彤在搞什么鬼! 他叹了一口气,示意她先坐下,然后把几个小时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给她。 她听了以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好半天都合不上。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然后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刁冉冉有点儿懵住,敢情为了能够逼乔言讷就范,温逸彤这一手玩得太大了,把自己都折进去了,如今东窗事发,她瞒不住了,也兜不回了,一盘棋全砸了。 所以,凭她对温逸彤的了解,她现在一定是恼羞成怒,却不一定心生悔意。 “她?她现在好得很呢,还要逼我答应,不把这件事告诉言讷。她说,要是我不答应,她就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反正死无对证。” 乔思捷一摊手,无奈之余,脸上全都是厌恶的表情。 刁冉冉本来正准备打开保温桶的盖儿,一听这话,她怒极反笑,两只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她这是疯魔了,也怪她对乔言讷太动心,现在整个人都失了心,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放心吧,别人不会信的,稍有脑子的都不会信,再说了,你是……” 她话不走心,差一点儿就要说出,乔思捷本来是同性恋,也不可能对温逸彤怎么样的话来。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伤人的时候,刁冉冉连忙闭上了嘴。不过,乔思捷是什么人,哪里会听不出她后半截没来得及说的话是什么,也不由得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张姐熬的汤,我猜你也没吃饭,带了一点儿。” 她把保温桶里的汤倒出来一些,递给乔思捷。 他也确实饿了,没有和她客气,喝了汤,胃里的确舒服多了。 刁冉冉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似的,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暗暗地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鲁莽,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开弓哪有回头箭。 她憋了半天,倒是坐立不安起来了。 乔思捷收拾好东西,一回头,见她脸色不对,再联想到她今晚一个人出来见自己,似乎明白什么了。 “你和战行川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刁冉冉正神游着,一听这话,本能地反问道。 这一张嘴,就等于是露了馅儿。 果然,他一下子就猜中了。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七章 我等着你们离婚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夫妻吵架,并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所以,刁冉冉也不想多说。 她佯装无事,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一小块污渍。 乔思捷浅笑一声,也不多问,只是重新坐下来,扭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刁冉冉。 她被她看得有些别扭,不自然地缩缩脖子,怯怯道:“你看我|干嘛?我担心你才过来看看你,你倒好,好像等着要看我的笑话似的!” 他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劝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像以前恋爱的时候那么任性,吵吵架,拌拌嘴,彼此都没有顾忌,大不了一拍两散。” 虽然刁冉冉不承认,可是,乔思捷却旁观者清,断定她是和战行川吵架了。 她鼓着腮,伸出手指,一下下地划着衣服上的图案,一言不发。 “好了。我这就送你回去,这都几点了。” 虽然刁冉冉一来的时候就说了,她坐出租车回去,不过,乔思捷可不放心,一旦她出了什么事,就算战行川不来找他,他自己这辈子也要揪心到死。偏偏,他也没有开车来,看来,只能先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坐车回家了。 “不用不用,真的没事,反正医院门口那么多车,我到家了告诉你一声,不会出事……”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刁冉冉连连摆手说不用,话音未落,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女人的一声尖叫,吓了他们两个一大跳。几秒钟以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惊呼道:“温逸彤!” 意识到那声音来自何处,他们顾不上其他,急忙冲到温逸彤所住的病房。 乔思捷把门撞开,正看见温|家的保姆手忙脚乱地按着她。 “温小姐,温小姐!你到底要什么?啊!你别打人……” 保姆委屈地喊着,急忙退后两步,捂着脸,不敢再上前了。 乔思捷冲上去,大吼道:“你又发什么疯!” 一见到他,温逸彤倒是安静了下来,冷哼道:“谁让我一睁眼睛,你不在这里!你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你今晚不走了吗?” 说完,她还斜睨了乔思捷一眼,倒不像是完全在生气,倒更像是在撒娇。 他后背都冒起冷汗来,心说,该不会是真的被刁冉冉说中了吧?两个人刚才坐在走廊里闲聊的时候,她就半开玩笑地说过,说人都会移情,尤其是受到打击的情况下,为了弥补心灵的空虚和痛苦,往往都会把之前的深情转移到其他类似的东西上去。按照这个逻辑,温逸彤还真的有可能在看不见摸不着乔言讷的情况下,把注意力扭转到了他的亲|哥哥乔思捷身上。 再说,虽然乔言讷风流倜傥一些,不过,若论起成熟男人的味道,他比乔思捷还是稍逊一筹。温逸彤就算真的对乔思捷产生了什么情愫,倒也不算稀奇。毕竟,不管是男人女人,都很难抗拒优秀的异性吸引。 刁冉冉站在门口,没敢一下子冲进去。 一见眼前的情况,她在心里暗道,完了完了,真的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 她是女人,自然明白女人的表情神韵。 温逸彤刚才看乔思捷的那种眼神,就足可以说明一切了。 “我又不是死的,你呼呼大睡,我连个舒展的地方都没有,我就不能出去走走?” 乔思捷压着心头的怒火,低低斥了一句。 “这里这么大的地方,我叫人再摆一张床好了!” 温逸彤满不在乎地说道。 乔思捷更怒:“你以为我会天天在这里陪床?你想得美!温逸彤,我告诉你,这么多天以来,你折磨我爸我妈,我们全家已经受够了!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我们乔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今晚肯留下来,不过是同情你爸妈,你是独|生|女,你出事了,他们两个老的心里也不好受!你要是对自己的爸妈还有一丁点儿的良心,就别再闹了!” 说罢,他一指旁边,示意她老实躺下。 温逸彤一听见他提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禁悲从心来,知道自己是丢了温|家的脸,神色一黯,眼看着磨磨蹭蹭地就要躺下。不料,她的眼神一移,刚好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刁冉冉,只见她目光顿时凶恶起来,整个人僵持在半空中。 刁冉冉见她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看过来,本能地想要躲闪,可却来不及了。 “你来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温逸彤拉长声音,恨恨道:“你是听到了消息,故意来看我的笑话的!怎么,你现在看到了,是不是感到心满意足了?我的婚礼毁了,孩子也没了,老公也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丢人?刁冉冉,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凭什么总是拽得跟什么似的?你睁开眼看看,放眼中海,谁敢不给我温逸彤几分面子?你怎么就是个特殊人物?我告诉你,你也就是仗着战行川给你撑腰,我等着你们离婚的那一天!” 她叫骂得过瘾,脸色狰狞,心底倒是爽快了起来,更加得意。 若是以前,刁冉冉只当她是放屁,根本一个字也不会放在心里。可是,如今她适逢和战行川吵架,冷战,分居,这种时候,一听见“离婚”两个字,她自然觉得十分刺耳,总觉得那彷佛是一种诅咒,一种预言似的,在未来大有成真的可能。 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急忙扶住门框,这才站稳了。 乔思捷狠狠咬牙,本欲扬起手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我们走。” 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咬紧牙关,一把牵起了刁冉冉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走之前,乔思捷朝保姆吩咐道:“看好她!她要是闹死闹活,就报警!不怕给父母丢人,就让她去作!反正,她和我们乔家没关系了,再怎么闹,也不会丢了我们家的脸!”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着刁冉冉走出病房。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一直走出医院大楼。 “那个……我没事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刁冉冉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乔思捷拉着她,走在前面,没察觉到哪里不妥,继续向前走。 “那个。” 她见他不松手,只好停下脚步,稍微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乔思捷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拉着她,从楼上一直走到医院大门,都没有松开。 他顿时有些尴尬,急忙解释道:“抱歉了,我不是有意的。” 幸好,天色黑漆漆的,他脸上尴尬的神色几乎看不出来。 刁冉冉也勉强一笑:“我知道。” 温逸彤说的话,还是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令她怏怏不快。这几天以来,她本来就有些胡思乱想,现在被人这么一说,更是加剧了她心头的不安。 “她就是个疯子,你不用在乎她说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刁冉冉是因为温逸彤的话感到难过,乔思捷立即宽慰着她。 她轻轻皱眉,叹息道:“就连网上都说,我们这代人的离婚率高得可怕,好多人都是结婚后三年内就离婚了,闪婚闪离的更多。也许要不了多久,离婚就成了主流,不离婚的倒成了稀罕物。所以,我也不是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才感到不开心。” 乔思捷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悲观,不由得心神一动。 难道,她和战行川的婚姻真的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这倒是他不曾想过的。 一瞬间,他几乎有些判断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 当然又担心,但是,似乎……又有一丝见不得人的喜悦,可具体在喜悦什么,他又说不清楚了。 乔思捷忍不住在心头唾弃自己,怎么能看见人家过得不好,自己却不报以同情呢。 “别乱说,凡事不能用个体来概括整体,你只看到了离婚的,却没看见更多的恩爱夫妻,以偏概全。” 刁冉冉摇摇头,想要反驳他,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合适的词句。 “反正,”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宁可从来不认识他,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叫做从来没有回来过?! “不说了,我想回家了。” 她率先走向停在医院对面马路上的一辆出租车,乔思捷快步跟上她,送她回去。 *****自从刁冉冉怀|孕以后,战行川已经把能够推掉的应酬全都推掉了,每天尽量早早回家。不过,因为最近两个人处于冷战状态,他有家难回,为了打发时间,他索性又恢复了结婚前的工作状态,每天的酒局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今晚也不例外。 只不过,应酬结束后,战行川看了看时间,实在忍耐不住,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他想好了,就算是刁冉冉要轰他,他也赖着不走了。 想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也该消气了。于是,战行川借着一点儿酒劲,准备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前,战行川因为喝了不少酒,所以太阳**有些疼,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歇了几分钟,这才推开车门。 刚站稳,身后传来一阵车响,他本能地回头,好奇地看向驶来的那辆车,居然是一辆出租车。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八章 惹她生气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战行川名下有多套房产,当初,他之所以选择婚后住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距离中海的市区不算太远,虽然也处于别墅区,但交通便利,在不太拥堵的时候,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开进市内。 也正因为如此,每天傍晚之后,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很少有出租车开到这里,司机往往不愿意接这种客人,因为回去的时候注定跑空车。 没想到,他一下车,刚回头就看到了一辆载着客人的出租车,正在朝这边开过来。 不只是他,其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乔思捷也看到了刚下车的战行川,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让司机靠边停下,然后扯了两张粉红色的纸币递给他,说不用找了。 他先下车,然后帮刁冉冉拉开车门,伸手扶着她下车。 “小心。” 刁冉冉走下车,怀里还抱着空的保温桶,稍微有些没有站稳,不过很快还是调整好了身体的重心。 乔思捷本能地搀了她一下,她现在是特殊时期,稍有不慎,他会自责到死。 其实两个人也只有手臂碰到了,完全属于社交范畴,也没有什么男女性质上的纠缠,不过,看在不远处的战行川的眼里,他简直怒火中烧:他凭什么摸|我老婆的手?我老婆为什么会让他碰?大晚上的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跪求百独一下黑*岩*閣 一连串的问题,令战行川气得一头冷汗,理智顿失。 “我没事。” 刁冉冉站稳了,抱着保温桶,冲着乔思捷笑了笑:“你也别耽误了,就坐这辆车回去吧,这里几乎不会有出租车经过,我住在这里,我太清楚了,你别和我犟。” 按照乔思捷的意思,他是要把她送进家门的,这样才能放心。 听她这么一说,他也就点点头,叮嘱了两句,转过身又去拉车门,准备上车离开。 “姓乔的!” 哪知道,战行川忽然迈着大步冲了过来,一把按住了乔思捷去拉车门的手。 刁冉冉一惊,她刚才下车的时候,没有留意前方,家门前的路灯大概是坏掉了,她直到现在才看见战行川,被他大声一吼,她也不禁被吓了一跳,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趁我不在家,来勾引我老婆是不是?妈的,你个小白脸儿装得挺像人啊,那当初你怎么那么窝囊啊?不是你自己同意取消婚约的吗?你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想把我的老婆勾走?想得美!” 战行川借着酒意,一拉乔思捷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把他从出租车旁边拽了过来。 很明显,乔思捷和刁冉冉不同,他之前其实已经看到了战行川,在他刚才喊出那一嗓子的时候,乔思捷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料到了他一定会过来。 所以,他手上一用力,同样也按住了战行川的手,然后另一只手似乎只是转动了一下手腕,就从他的掌控之中脱身,后退一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战行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冷哼道:“哈,原来你也是练过的。怪不得来敢和我叫板!” 乔思捷不想和他发生争执,这两天家里的事情太多,他心力交瘁。更何况,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端,反正一切都是坦坦荡荡,他并不理亏,也并不心虚。 “你误会了,我送她回来而已。” 他尽可能地不想挑起事端,所以面对战行川的辱骂,没有骂回去。 然而,战行川却把乔思捷的回应当成了他的懦弱,只见他冷笑几声,一脸嘲讽地骂道:“你这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承认是吧?你对我老婆心怀不轨的时候,怎么胆子那么大?你弟弟知道你的心思吗?他有没有揍你一顿?没事,他不揍你,我揍你!” 不等他说完,刁冉冉已经气得把保温桶朝他的身上用力地砸了过去。 “闭嘴!你还讲不讲理了?你是心理变|态吗?是不是在你的眼里,只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出现在一起,他们两个就是奸妇?贼喊抓贼,明明就是你自己的心里发虚,所以看谁都有问题!你给我滚!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满口的污言秽语!” 保温桶落在战行川的脚上,他愣了一下,看向刁冉冉。 她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在和自己发脾气,而且还用东西砸他,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 他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目眦欲裂,吼道:“你居然向着他?你有没有糊涂,我才是你的老公!” 刁冉冉微微垂下眼,复又抬起来,恶狠狠地吼回去:“那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你的妻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何要逼着我单方面履行!战行川,你别欺人太甚!你凭什么侮辱我和我的朋友!” 这种情况下,她也做不到完全顾及自己丈夫的面子了。 两个都已经失去理智的男女,就这么对吼了起来。 战行川的司机、出租车司机以及乔思捷三个人,都有一种自己十分多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感觉。 “你、你们还坐不坐车了?不坐的话,我、我走了!” 最后,还是出租车司机硬着头皮发话了,终于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看看他,全都没有说话。 乔思捷一拉车门,回头看了看刁冉冉:“你多保重。” 她和战行川之间的家务事,他没法插手,也没法干预,多说多错,多做多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离开,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刁冉冉点点头:“我知道。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路上小心。” 很快,乔思捷走了。 见他离开,刁冉冉扭头就走,看也不看战行川一眼。 他喷着酒气,快步追上她,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都这么晚了,你还出门做什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战行川不依不饶,大声问道。 她根本懒得理会他,稍微挣了几下,见没有能够把手抽|出来,索性任由他拽着。刁冉冉抿紧嘴唇,就是不开口,扬起头来,眯着眼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分明就是一副不合作的模样。 她的样子显然惹怒了他。 “你把我赶出去,就是方便和男人出门吗?” 盛怒之下,战行川口不择言,其实他的本意是关心她,这么晚了出门,毕竟有些危险,不过话一出口,就变得十分难听了。 她冷笑几声,也不反驳,随他怎么想。 “我要回去了。” 刁冉冉弯下腰,捡起来战行川脚边的那个保温桶,拎在手里,再一用力,终于挣开了战行川的手,抬脚就走。 他愣了一下,快步追上去,一直追到了家门口。 她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之后,用力关门。战行川手疾眼快,手一顶,又把大门给顶开了,也跟着走了进去。 刁冉冉心里憋气,把东西随便一放,她直接上了楼。 站在楼梯一回头,眼看着战行川似乎想要跟上来,她恶狠狠地一指门口的方向,冷冷开口骂道:“要么滚,要么找个地方把自己洗干净!你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家,难道还有理了吗?” 他本想回嘴,忽然鼻间嗅到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再低头闻闻,好像是从自己的衬衫上传来的——喝酒的时候,有一次他的酒杯倒了,酒洒在了他的衣服上,他当时没在意,这会儿可能是因为室内温度高的原因,味道被散发出来,的确令人有些厌恶。 战行川又用手捂着哈了一口气,满嘴酒味儿,连他自己都厌恶,立即二话不说,去洗澡了。 刁冉冉看了他一眼,走进卧室,狠狠地一摔门。 她在房门上靠了一会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把情绪稳定下来了。一想到自己的情绪能够深刻影响到腹中的胎儿,刁冉冉就再也不想发脾气了,她很想生出一个情绪平和,不容易焦躁的宝宝,千万不能像战行川似的,看着就令人来气。 安静了几秒钟,刁冉冉也去洗澡,准备睡觉。 她一走出来,就看见战行川穿着睡衣,哆里哆嗦地站在门口,一见到她,立即问道:“有、有药吗?我发烧了,身上忽冷忽热的。” 刁冉冉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连忙退后几步:“别过来,传染你怎么办?你把药给我,我去隔壁睡。” 她转身去拿药箱,找到退烧药,看了看说明书,然后递给他。 “一粒,别吃多了。” 战行川接过去,又怕传染到她,又有些不想走似的。洗了个澡之后,他的酒醒了大半,这会儿脑子已经清楚了许多,知道自己刚才的言行十分不妥,她生气也是自然的。 “那个,我向你道歉,刚才我……” 刁冉冉打断他:“拿了药就走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用力关上门,被他拦在了卧室门外。 反正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间,隔壁好几间都空着,他爱去哪里睡,就去哪里睡。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二十九章 欠债肉偿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被刁冉冉一下子挡在了卧室的门外,战行川讨了个没趣,手里攥着退烧药,刚一张嘴,又打了个打喷嚏。 他揉揉鼻子,只好转身,朝隔壁的房间走去。 在洗澡的时候,战行川清醒过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道歉的话,只可惜,她根本就没有给他机会,白白浪费了他打的一大堆腹稿。 他只好垂头丧气地下楼倒了一杯水,快速吞下一片退烧药,再滚回去睡觉。 然而,刁冉冉却因为心里一直担心他,而倒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沉,每次只要略一翻身,就醒过来,而且很难再入睡。 折腾了大半宿,总算熬到了早上五点多。 她穿鞋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见天边露出了一角的鱼肚白。 既然怎么都睡不着,刁冉冉索性不睡了,简单洗漱了一下,推门走出去,到隔壁去看战行川。 她推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一见到床|上的男人,她就忍不住连连摇头——又蹬被子了! 刚结婚的时候,刁冉冉就有了个惊奇的发现,那就是,战行川居然会在半夜的时候,经常性地一脚把被子踢开,等到黎明时分,气温有些降低,他再把已经踢到脚边的被子拉回来。 她感到好笑得同时,也万分庆幸他很少因为这样而感冒。亲手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com即可觀看新章 快步走过去,刁冉冉轻轻地把被子帮他盖好,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退烧了,温度正常。 “让你作。” 战行川昨晚发烧,纯粹是他自作自受,他喝多了酒,身上明明已经出了汗,还站在外面闹了那么久,被风一吹,不发烧才怪。 而且,他一向是不管外面多么冷,永远就是一件西装外套,似乎认为装酷耍帅比保暖重要。 刁冉冉确定他没事了,看看时间还早,就默默地想着,先别吵醒他,让他继续睡一会儿,自己下楼,简单地活动一下。 她刚一转身,只发出了极轻极轻的一声响——拖鞋鞋底和地板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摩擦声音。 然而,那么轻,可是原本正在睡觉的人还是立刻睁开了眼睛。 战行川也感到奇怪,这几天他一个人睡的时候,好像又恢复了警觉似的,稍有一点儿响动,他就会马上醒过来,百试百灵。 原本,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从不觉得奇怪。只不过,自从结婚以来,这半年不到的时间里,他变了很多,其中一个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夜里睡得沉了,只要刁冉冉在身边,他就经常一觉到天亮,中间很少醒过来。 一下子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战行川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他几乎不需要时间就一下子清醒过来,然后一把伸出手,飞快地攥|住了刁冉冉的手腕。 她头皮一麻,只好转过身来。 “偷|窥我,就要对我负责。” 战行川一本正经地说道。 刁冉冉气得要骂人,皱起眉头,低声吼道:“谁偷|窥你了?” 他一歪嘴角,朝她痞痞地笑起来:“那你来做什么?还故意不发出声音,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她几乎抓狂,用力甩开他的手。 不过是担心他而已,却被他说成是鬼祟,真的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刁冉冉在心中把战行川骂了一万遍,发誓再也不管他了,就算他病得东倒西歪,她也不想再关心他了! 来气! 哪知道,战行川忽然笑得更邪恶了,只见他用力地把身上盖着的被子全都扯开,口中还恬不知耻地说道:“我一向都是裸漾,专门来看我的裸|体吧?既然如此,我就吃点儿亏,大大方方给你看好了,免费的。” 说完,他用力一踹,把被子全都踢到床尾去,两条腿一分,得意洋洋地露出来。 真的是裸|体!他一向都是裸|睡!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都是! 刁冉冉本能地把目光投到某一处,那里不负众望地夺人眼球,气势如虹,令人无法轻易转移视线。而且,它好像知道她在看它,于是更加得意似的,越发张狂起来。 她红着脸颊,羞愤难当。 “早上嘛,总是很精神的,尤其在知道你想看它的情况下。来来来,不看白不看,白看谁不看。” 战行川贱兮兮地扭动着身体,还抖了几下。 刁冉冉咬了咬下嘴唇,眼睛一瞄,看见手边就是一个枕头。 她想也不想,一把抓过来,朝着战行川的小腹上摔去,口中吼道:“你这个暴露癖!变|态!臭流氓!我让你精神,我现在就把你的‘第三条腿’打断,送你进故宫做大总管!” 战行川本来还期待着接下来能够发生些什么绯色旖旎的情|事,哪知道竟然换来了一顿暴打,吓得他急忙用两只手捂住两腿之间的关键之处,一扭身,滚到床的另一边,惊慌失色地看着刁冉冉,只见她抓着枕头,脸色不善,正在狠狠地瞪着自己。 “那个,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你要是不开心,我也可以肉偿的,欠债……肉、肉偿!”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敢随便松开手,还小心翼翼地捂着。 只可惜,太大了,虽然用手捂着,还是露出来一截,探头探脑的,看起来非常可笑。 刁冉冉举了半天的枕头,手臂也有些酸了,终于气哼哼地丢到了一旁。 见她总算“放下武器”,战行川也松了一口气,厚着脸皮凑过去。 “乖宝贝儿,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他一脸哀怨地说道,看上去精神很好,一点儿都不像是烧了一夜的病人。 刁冉冉扭头看了看他,冷冷问道:“不发烧了?不难受了?既然都已经好了,穿上衣服,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在我的眼前给我添堵!” 她原本没想着一大清早就把他撵出去,可是看到他现在这副厚颜无耻的样子,又贱又蠢的,好想打他。 而且,他还不穿衣服,光着屁|股,看了就让人特别的火大! “不。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他捂着腿|间,不情不愿地扭了几下,还摇头,咬嘴唇,姿态忸怩。 刁冉冉张了张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战行川居然在撒娇?! 天呐,来一道雷劈死她吧!不,先劈死他!再劈死她! “你别乱动,我想吐。” 她没有开玩笑,真的从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还好,只是干呕了一下,并没有真的吐出来。 随手抓到了他的睡衣,刁冉冉急忙扯出来,一把丢过去:“衣服穿上,好好说话。” 战行川如蒙大赦,立即穿好了衣服,遮住了一身肉,以及某一处不明棍状物,他看起来终于正常了很多,只是双|腿那里还凸起来一大块,有点儿怪怪的,但也比刚刚强了不少。 她的脸不那么红了。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住的?” 说不好奇是假的,刁冉冉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直接问道。 他老老实实地答道:“在公司加班来着,尚品那个楼盘下个月开盘,最近股市还不错,很多人股票赚了钱,马上就买房子。所以,我就把开盘时间提前了,先赚一笔是一笔,万一过不了多久,股市又暴跌了呢?” 战行川没有撒谎,本来,他已经把接下来一年左右的投资计划都精简了,为的就是好好在家陪刁冉冉待产。 不过,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完全放弃,他又有些不甘心。所以,这几天趁着被“赶出家门”,他正好恢复了拼命三郎的本色,带着两个精英小组,每天加班,把一个重点楼盘的前期推广全部做完了,只等着半个月以后直接挂牌销售,冲击一下业绩。 刁冉冉挑挑眉,没有说话。 她倒不是不相信他的话,何况,他也不会撒那种一戳就破的谎。如果他真的撒谎,想必也会想一个短时间内天衣无缝的来哄自己。 “你坐。我有话和你说。” 拍拍身边的床沿,她平静地说道。 战行川立即坐了下来。 刁冉冉想了想,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昨天去见乔思捷,是因为他家出事了,本来我们也没想过见面的,很巧,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你猜怎么着,温逸彤流|产了。” 其实,清醒之后,战行川也想到了,刁冉冉和乔思捷在一起,恐怕是因为有什么特殊情况。 只不过,当时的他因为醋意翻腾,根本就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流|产了?好端端地,怎么会流|产?我听说,她一个人跑到乔言讷家里去了,过年都没有回家。乔言讷不在家,他爸妈一定会供祖宗一样伺候她的。” 战行川倒是猜测得很对,毕竟,乔言讷逃婚,乔家理亏,何况温逸彤怀的又是乔家的第三代,公婆心疼还来不及。 刁冉冉一抿嘴,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太小看你的这位好朋友了,她骗了所有人,她的确是怀|孕了,不过,怀的却不是乔言讷的孩子。” 接着,她把昨晚的事情,和战行川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去医院看望温逸彤的细节等等,全都说了,毫无隐瞒。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章 犯贱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刁冉冉说完之后,仔细地看了一下战行川的脸色,似乎也在暗自揣测着什么。 他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一见到她的表情,好像明白过来,顿时眼角抽|搐了几下,从床沿上跳起来,急忙撇清道:“你那是在用什么眼神看我?你难道以为我事先知道这件事吗?先说好,这件事和我无关。你别怀疑到我的身上!” 战行川坐不住了,他真的急了。 刁冉冉瞟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又没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做了贼,心里发虚啊?” 他哭笑不得,摊开两手,在空中甩了甩,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也相信,按照战行川的性格,他是不会和温逸彤搞出什么事情来的。他们认识那么久了,彼此是什么德行,对方早就一清二楚,实在不像是能够背地里搞出孩子的关系。 “别告诉我,你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的。她不是和你很要好吗?难道这件事之前,她没有和你透露过半点儿口风?如果是别人,倒是有可能,可她的那张嘴,不像是能保密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刁冉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向战行川。 要是他早就知道,还一直帮她瞒着,那真是罪无可恕了。 最新章节已上传 他暴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好像在烦躁着应该怎么样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本来就不知道!再说了,之前她来求我,让我帮忙介绍阿涅尔家族的人,说是乔言讷现在被家里逼着学做生意,必须要做出来一些成绩,给他老子看,证明他不比他的大哥,也就是乔思捷差。我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于是她就很生气,把我连说带骂了一顿,认为我不够朋友,从那以后,我们就没联系了,一直到举行婚礼那天……” 被误会和温逸彤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战行川也气个半死。 刁冉冉打断他的话,冷冷地反问道:“怎么样?被人误会,被人冤枉的滋味儿,不是那么好受吧?以己度人,你有多么不痛快,我被人误解的时候就有多痛快。刀子没割你的肉,你当然说不疼,刀子割了你的肉,你就叫得比谁都大声!” 顿了顿,她又说道:“阿涅尔家族?怎么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战行川好意提醒道:“当然听过了,我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接待我们的洛克,就是阿涅尔家族现任掌门人的儿子。” 刁冉冉恍然大悟,立即想起来了。 “乔言讷为什么要找阿涅尔家族的人?奇怪,一直没听说过他会做生意,我以为他这辈子唯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花钱。” 她一脸不解,没想过乔言讷在温逸彤的调|教下,居然开始似模似样地开始赚钱了。 “乔家的家业不小,总不能都丢给家里的老大去打理。父母在世,还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以后老人若是都不在了,谁能指望着手足情深当饭吃吗?” 战行川恢复了常色,有些得意地说道,似乎在鄙视着刁冉冉的思想单纯。 “我觉得乔思捷不是那种人。” 她一本正经地给出自己的看法,惹来他的一阵嗤笑。 见战行川毫不掩饰地笑话着自己,刁冉冉忍不住狠狠地瞪着他,怒道:“我的话有那么幼稚吗?毕竟是同父同母的,难道还真的会为了钱,两个人连亲情都不要了?” 他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会啊。” 她被噎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战行川像是没看出来她的心思似的,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同父同母又怎么样?就算是一起生下来的双胞胎,还各藏心思呢。对了,我听说,律擎寰和律擎宇就是双胞胎,可是两个人怎么长得不太像呢?双胞胎不是应该长得差不多一模一样吗?奇怪……” 刁冉冉硬着头皮,小声嘟囔道:“因为是异卵的,所以就不是一模一样,这种情况也有的,就是不太常见而已。” 她说的其实他也没有太听懂,不过战行川不想再问了,反正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看着吧,如果以后他们兄弟两个人在公司发展上有分歧,或者有一天,律擎宇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混够了娱乐圈,不想再这么辛苦了,想分一杯羹,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和谐了。哈哈!” 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刁冉冉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哎,哎,你去哪儿?还早着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战行川急忙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她反手抽|出自己的手,语气不善地说道:“别管我!既然你的烧也退了,吃完早饭,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愣怔住,本以为,自己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她的气也该消了,哪知道,她竟然还是要轰他走! “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的。 刁冉冉看了看他,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也只是因为你和温逸彤一向要好,我想弄清楚,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要是你以为,我是想和你重修旧好,那你就想多了。” 战行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她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还故意摔了一下房门。 “……” 他想发泄,可又觉得自己的确没有资格。 抱着虞幼薇,是真的。 对她说爱,也是真的。 当时没有一把枪抵着他的脑袋,没人逼着他。 一句话,他犯贱。 被折磨,也是活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冲到卫生间去洗漱。 *****上午十点,刁冉冉安然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文件,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吉诗雪进来。 内线座机电话的话筒都拿起来了,她才想到,不对,吉诗雪和安吉丽娜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她们两个已经直飞罗马了,人不在公司。 这种国际赛事,以她的身份,受邀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当然不能去。 不只是因为她怀着孕,不宜长途飞行,更因为,她在那些专业人士面前,太容易露出破绽了。幸好,她现在可以有借口,说自己的身体不适,不能出国,要不然,刁冉冉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婉言谢绝。 虽然不能亲自去见识一下,略有遗憾,不过,吉诗雪已经答应她了,到时候会全程帮她拍下来,也会时不时地传照片给她,给大家分享。 刁冉冉站起来,简单活动一下。 她现在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就是容易困,孕吐虽然没有消失,但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太严重。 总体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很贴心的宝宝,没有太过令她痛苦。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刁冉冉已经换了春装,改走欧美路线,尽量宽松,一贯喜欢的高跟鞋也早就都收进衣帽间里了,平跟,软底,防滑,不磨脚,成了她挑选鞋子的新标准。 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也都知道她现在情况特殊,基本上,能不来劳烦她的就尽量不来。 所以,刁冉冉每天还是很轻松的。 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人一闲,就容易犯贱的道理,因为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去八卦温逸彤流掉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当然,八卦消息的源头,来源自“绯色”的老板娘顾黛西。 结婚之后,刁冉冉和她的联系渐渐少了,因为她也不像婚前那样,经常出席各种酒宴,整个人都低调了很多,所以也就很少再去定制这种高端昂贵的晚礼服。 再加上,上一次她偷听到,顾黛西其实私下里也在做虞幼薇的生意,虽然是在商言商,可是刁冉冉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心里多了个小疙瘩,渐渐地也就和她疏远了。 不过,大家毕竟是朋友,尤其在分享八卦的时候,也就忘却之前的小小隔阂。 两个人原本没想八卦温逸彤的,是顾黛西来问刁冉冉,怀|孕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她准备孩子满月酒的时候穿的衣服。没想到,你一言我一语,就聊到了同样怀着孕的温逸彤。 刁冉冉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她流|产的事情告诉给了顾黛西。这种事情其实是瞒不住的,温逸彤平时太张狂,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要不了两三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顾黛西大惊失色,直接发来了好几条语音消息。 最后一条,她问刁冉冉,你知不知道乔言讷到底在哪里。 或许,在她的眼里,她也认为,刁冉冉应该是知道乔言讷的下落的,只是故意不说出来罢了。毕竟,大家全都清楚,她和乔言讷的关系不一般。 刁冉冉无奈,心里闷闷的,想说实话,又不能,她只好硬着头皮撒谎,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对了,其实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顾黛西欲言又止,不过,作为朋友,她还是想要把自己最近听到的八卦告诉给刁冉冉。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一章 税务问题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刁冉冉从对方吞吞吐吐的声音里,隐约也猜到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她现在其实都不太惧怕坏消息了,反正一件也是坏,十件也是坏,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天底下还能有什么比“你都不是你了”这件事更坏的呢。 所以,刁冉冉微微一笑,用手撑着头,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你现在怎么也欲说还休起来了?” 顾黛西这才犹如领了圣旨一般,笑嘻嘻地说道:“这才能体现出我对你的重视啊,你看,我和别人说话,那都是张口就来的,只有和你聊天的时候,才要左思右想,还得打好腹稿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黛西见刁冉冉的心情还不错,试探着问道:“你最近……和你们家战先生……一切都还好吧?” 她被问得愣了一下,顿了顿,才轻描淡写地开口:“还好。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说给我听听,我们也满足一下彼此的好奇心。” 确定刁冉冉没有生气,顾黛西才继续说下去:“其实,和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听人说,说看见那个虞幼薇,最近和一个有钱的小海归打得火热,有人看见他们一起手拖手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想来问问你呢。”最//快//更//新//就//在 虽然虞幼薇一直都低调得可怕,不过,江凯睿毕竟涉世未深,身为男人,又十分好面子,自以为交到了漂亮能干的新女友,当然要在朋友圈子里炫耀一番,展示自己的魅力。 这一炫耀,肯定就被传扬出去了。 中海的圈子说大也不大,传来传去,顾黛西也就听说了。她的客户很多,又都是女人,女人们聚在一起,怎么会不讲八卦,消息不胫而走,她知道以后,一方面好奇这个消息的真假,一方面也担心刁冉冉的婚姻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有钱的小海归?” 刁冉冉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拼命在脑子里搜寻相关的线索,却发现一无所获。 也难怪她不知道江凯睿的存在,除夕夜那晚,她早早地就上楼去了,没有和后来闻讯赶过来的江凯睿打上照面。至于会所那一次,江凯睿也提前走了,刁冉冉依旧没有见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是,英国读了个硕士,反正英国的硕士只要一年就能读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才实学呢,还是家里花了钱给镀镀金。我不认识他,以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据说家里做了生意,只知道还可以,不过当然比不上你家了,更不要说乔家、战家那种级别的了。” 顾黛西一边说着,一边撇撇嘴,也别怪她嫌贫爱富,中海的有钱人太多了,闭着眼睛一抓一大把,谁还顾得上这种不名一文的小虾米。 倒是刁冉冉对于这件事颇有兴趣,她好奇的是,既然这种消息都传到了如此地步,那么,按理来说,战行川也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了,却还是对虞幼薇那么掏心挖肺,可见……他对她,也是真爱吧。 自己又算什么呢?难不成,她还真的他专门是娶回家,用来堵住众人口舌的一个摆设么…… 一瞬间,她心痛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 “冉冉,冉冉你没事吧?” 顾黛西恨不得自咬舌尖,以死谢罪,也怪她的嘴太快,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惜和刁冉冉聊着聊着,她一时兴奋,就藏不住话了。 “我没事。你和我再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刁冉冉快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她最近深居简出,完全不知道虞幼薇竟然还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看来,自己以前太小瞧她的本事了。 能够同时把两个男人把|玩在手掌中,让他们全都乖乖听话,这种能耐,还真的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 “你、你真没生气?那……那我就说了……” 顾黛西战战兢兢地问道,几次确认刁冉冉确实没有发脾气,终于把自己刚刚打探到的信息,一股脑儿地全都讲给她听。 刁冉冉听得十分认真,很快,她弄清楚了江凯睿的背景,也对他这个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说是有钱的小开,倒也不足为过,他和虞幼薇同岁,也就是说,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比战行川小了几岁,在商场上的历练还太少,暂且嫩着,想来完全不是战行川那种人的对手。 也就是说,惹到这一对男女,这个姓江的小子,也够倒霉的,死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她对人家这位小海归,是不是真心的?” 刁冉冉弹了弹指甲,懒洋洋地问道。 顾黛西在另一头笑起来:“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刁冉冉翻了翻眼睛,笑着出声:“我俩真是闲得无聊。” 就算虞幼薇真的和那个什么江凯睿怎样了,也不关她的事情,只要战行川都不在乎,别人无论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他已经亲口说出,把战氏旗下的一家分公司交给她打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虽然现在不能给她妻子的名分,但已经有意识地带着她踏入他的公司,允许她插手家族生意,这些足以说明问题。 伤心吗?当然有一些。 绝望吗?好像还不至于。 “黛西,你说,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想就越觉得,还是不结婚好。 顾黛西被问得语塞,她空窗了好几年,从来没想过结婚这种事,更没有去想过好不好。 “我也说不好。冉冉,你是说,你现在不开心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心里也十分不解,能够嫁给战行川这种男人,应该是绝大多数女人的梦想,即便不是梦想,也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听着刁冉冉的语气,顾黛西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不知道。只是,最近我的脑子里,一直冒出来一个念头,我……我觉得,最近这些年来,大家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离婚了……” 她咬了咬嘴唇,太阳**跳得突突的,勉强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两个字。 一听这话,顾黛西大惊,吓得险些把手机甩出去。 “冉冉,你可别动这歪心思!哎,人家都说,怀|孕的女人就爱胡思乱想,我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我可不能和你再聊下去了!冉冉,你听话,千万别想这些消极的事情。要不然,我马上去看看你?你想吃什么?” 她吓了个半死,生怕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不期然地惹来什么麻烦。 “我没事的。知道你忙,别太担心我。改天我去找你,我最近胖了一些,原来的尺码都不行了,你得给我重新量一量,估计以后还要胖。” 两个人挂断电话,彼此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刁冉冉起身,摸了摸小腹。 说来也快,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明显地鼓了起来。以前还不显怀,这就开始显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感到,身体没有以前那么轻|盈了,好像笨重了很多。 一想到依旧身形窈窕的虞幼薇,刁冉冉顿时如鲠在喉,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急忙去照了照镜子,发现那张没有化妆的脸上,似乎真的变丑了一些。 正想着,有人急匆匆地来敲门,是临时接替吉诗雪工作的助理米雪儿。 “刁、刁小姐!那个……有、有税务局的人来查……查……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米雪儿是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来公司还没有几个月,以前都是跟在吉诗雪后面处理一些零碎工作的,现在临时顶替她的工作,米雪儿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税务?查就查吧,反正我也没有偷税漏税,爱怎么查怎么查。我估计他们会直接去找财务部,会计和出纳会接待的,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刁冉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并不在意。 她对“硫觅”的账务一向抓得很严,因为自己就是学企业管理的出身,所以一直很在意这些。 见她如此淡定,米雪儿这才唯唯诺诺地走出去了。 “奇怪,无缘无故地查我们的账务做什么?难道……是有人举报我们刁氏了?” 刁冉冉再也坐不住了,看了看时间,索性去刁氏总部。 她虽然早已架空了刁成羲在公司的权力,不过,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每天都去总部。基本上,刁氏总部的一切管理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分别,只不过是各部门每个月的月底会交上来一份月末总结,刁冉冉大致看看,做到心中有数即可。 车子缓缓减速,坐在车里的刁冉冉还没下车,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刁氏总部的写字楼门前,围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记者模样的人。 这几次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顿时发挥了作用,刁冉冉本能地警惕起来,她伸出手,一把抓稳扶手,飞快地和司机说道:“别急着停车!先调头!”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二章 实名举报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司机虽然不明白刁冉冉为什么会在马上就要停车的时候,说出调头这种话,不过,他在听到了之后,还是果断地在第一时间里就调转了车头,准备绕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眼尖,一下子看见了刁冉冉乘坐的这辆车。 那人一开始似乎还没有确定,等看了几眼车牌,立即朝这边跑来,口中大喊着:“来了!来了!是刁家的人!不知道是刁成羲还是刁冉冉!快,快!” 被他这么一喊,刚才那些围在大门的记者全都改变了方向,无论是记者还是摄像,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足有二三十人,把车子的前前后后都围住了,司机懵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又不敢踩上油门,从人群中碾压过去,他只好不停地倒车,倒退了几米,见后面也有人,唯有停下来了。 “不好意思啊,刁小姐,这么多人,我怕撞到人……你把车门锁好,他们不会怎么样的?还有,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一直围着我们的车子?” 司机一脸紧张,同时又抱歉地说道,不停地来回张望着。 “刁小姐!刁小姐能不能和我们说几句……” “请问您已经正式接手公司了吗?企业的法人有变更吗?” “刁氏会不会有财务危机和财务漏洞?之前的大规模裁员是否和公司的盈利缩水有关系?”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刁小姐,你和战先生是否有过相关的婚前协议,如果刁氏……” “……” “……” 各种各样的问题,铺天盖地地从记者们的口中问出来,隔着车窗玻璃,刁冉冉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张陌生的脸,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刁氏的门口会聚集这么多的记者,而且他们一见到自己,就抛出了无数刁钻的问题,全都是围绕着公司运营来发问的。 难道……她的心头忽然冒出来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而面对着这么多的人,刁冉冉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也不敢轻易下车。 吉诗雪和安吉丽娜都不在国内,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可以打给谁,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完全不清楚刁氏的情况。从她接手公司以来,这几个月里,刁冉冉一共只来了三次,各部门照常工作,除了精简了一下员工,其他的她都没有变更。 所以,公司现在基本上属于自我管理的状态,她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细节。 “我锁好车门了,你也先别熄火,要是他们不围着了,我们就走。” 刁冉冉稳了稳心神,低头掏出手机。 打给谁? 她和战行川冷战好多天了,除了那天晚上,他回家睡了一宿,之后的几天,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每天睡在公司,还是另有香巢,也不清楚这段时间里,他到底有没有和虞幼薇继续藕断丝连。 不是不敢去寻求答案,而是……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感兴趣,不想知道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撕心裂肺,或许会歇斯底里,但现在不同了,刁冉冉觉得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腹中的胎儿上。每天早上,当她睁开眼睛,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孩子,然后伸手去轻轻摸一下腹部,感受着它的存在。除此之外,她不愿意再去关心任何的无关人等,更不想在他们的身上去倾注更多的感情。 如果不能打给他,又能打给谁。 刁冉冉硬着头皮打过去,偏巧竟然是占线。 她知道,他应该能听见插播提示,于是等着他接通自己的电话。没想到,铃声响了十几声,战行川也没有接听她。 放下手机,刁冉冉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守在外面的记者似乎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想法,还都围在外面,里一层外一层,好像一群蝗虫一样,不肯散去。 她没有办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算下车。 司机吓得急忙劝道:“刁小姐,别下去!外面那么多人,推推搡搡,万一……” 刁冉冉打断他:“没事,你先下去,帮我把车门打开,尽量别让他们过来推我。门口还有几个保安,你把他们叫过来,记住千万不要发生肢体冲突,一旦得罪了记者,我们谁也说不清。” 说完,她向外看看,示意司机先下去。 司机只好推门走下去,记者们当然不会理会一个司机,而且又怕是调虎离山计,依旧守着车子,一双双眼睛盯着坐在车里的刁冉冉。 司机从人群中穿过去,找到那几个保安,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返回车前。 几个高大的男人辟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间,司机拉开车门,用手臂圈着刁冉冉的上半身,特别是腹部,口中大声喊道:“你们别挤!刁小姐怀|孕了!她现在有孕在身,你们要是乱挤乱撞,如果出事,在场的人都要负法律责任的!让开一些!” 毕竟孕妇最大,听见司机大声一吼,这些刚才还互相推搡的记者,此刻愣了愣,不自觉地全都向后退了两步。 以刁冉冉所在的一点为圆心,顷刻间出现了一个大概半径在一米五左右的圆形空地。 虽然地方不大,不过,也算是拉开距离了。 刁冉冉置身在“包围圈”之内,也有些不适的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一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确定不会有人冲挤过来,这才开口说道:“嗯,请大家理解我一下,我刚怀|孕不久,身体还不太稳定。大家也要留心自己的脚下,不要用力挤,以免有人受伤。”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刁氏的大门,那里并没有出入,不知道这些记者到底堵在那里,在等什么。 听见刁冉冉亲口承认已经怀|孕,这无疑于又是一条大新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赚大了,跑一次,却能写出两篇稿子,而且绝对都是重磅新闻! 这样一来,人群中忽然安静了。 刁冉冉也平静下来,四处看了看,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过了好久,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向她大声问道:“刁小姐,关于刁氏有人实名举报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而过来的?” 偷税漏税?! 这四个字一响在耳边,刁冉冉的脑子“嗡”一声就大了! 对于私企来说,这是天大的罪名。私企和国企外企都不同,说白了,没有庇佑,也没有所谓的大树好乘凉,一旦出事,那就是一个“死”字。 以至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身边的司机察觉到了,急忙搀扶住刁冉冉,以防她摔倒。 “刁小姐,您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想要继续再问问刚才那个记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汽车响,大家本能地回过头,看向那辆缓缓驶过来的车子。 这种时候,无论谁的到来,都会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刁冉冉随着身边的人一起看过去。 来人居然是白诺薇,她好像也是匆匆出门的,甚至连妆也没有化,只是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见白诺薇急匆匆地下了车,用力一摔车门,甚至还被夹了一下衣角。 她似乎恨恨地咒骂了一句,扯出衣角,然后朝着刁氏的大楼快步走来。 人群立即又把注意力从刁冉冉的身上转移到了刚来的白诺薇的身上,他们都是常年跑财经的记者,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刁成羲的助理,专门负责刁氏的公关,在刁氏内部也颇有地位。 此刻,白诺薇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那就是,刁氏真的是出现问题了。 他们马上冲过去,再一次把白诺薇给包围了。 “白小姐,请问……” “刁氏……” “关于有人实名举报……” 几乎和刚才的情景,并无二致。 刁冉冉也完全没有想到,白诺薇会忽然赶来,那么,这帮记者口中所说的事情,一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实名举报,偷税漏税,这些字眼儿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闪过,令她紧张非常。 她甚至完全不清楚,刁氏总部的税务问题到底是谁负责,财务部门的报表,都是一个月一汇总,再送去给她看的。而她一般都是交给自己公司的财务总监,请他审核,没有问题再给她签字,每个月都是这样的流程,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除非,总部交上去的报表就是做过手脚的,这边的会计已经做好了假账,即便换一个财务总监看,只要不实地清查公司的流水账面,一般都不会被发现问题。 这么一想,刁冉冉真的六神无主了。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白诺薇的声音:“刁先生正在国外洽谈生意,刁氏的生意现在由刁小姐全权负责。我已经休假几个月了,很久没有来公司上班。今天听说公司有事,所以亲自过来看一下,然后汇报给刁先生……是的,我目前仍是刁先生的私人助理,可以全权代表他……”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三章 刁家,要完了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说完这些,白诺薇好像察觉到了刁冉冉正在注视她一样,也向她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 很奇怪,她的眼神里倒是没有往日里常见的那种挑衅,似乎也带着几分担忧似的。刁冉冉看得一愣,心里的不安愈发扩大——要是连白诺薇都没有心情和自己斗了,那可就真的糟了,说明情况危急,连她都六神无主了。 相比于在商场上的经验,刁冉冉承认,白诺薇可比她厉害多了。 有她在这里,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起码,在应对记者这一点上,刁冉冉放心多了。 被太阳照得有些头晕,刁冉冉急忙走进大楼,躲开阳光直射。 一见到她走了进去,白诺薇也快速地敷衍了几句,然后在几个保安的簇拥下,也走进了大楼。一进门,她就压低声音,快速地对身边人吩咐道:“把前门关上!谁也不许从前门走!通知各部门的员工,下班一律走后门,分散疏通。” 记者被隔绝在外面,他们也不敢硬闯,只好三三两两地离去。但是,其中也有几个“顽固分子”,继续留在外面,坐进车子里,等着刁氏的最新消息。 刁冉冉站在电梯旁,不可避免地,和白诺薇遇上了。 沉默了几秒钟,刁冉冉还是按捺不住,主动问道:“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我完全还糊涂着,今天,有税务局的人到我那里查账,我当时还理直气壮地跟下属说,让他们随便查,不过是例行公事。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跪求百独一下黑*岩*閣 一听这话,白诺薇的表情也是明显一滞。 “连你的公司都查了?” 她好像没有想到似的,连声音都提高了。 刚好,电梯的门开了。 白诺薇看了看四周,拉着刁冉冉一起走进电梯。 “我不骗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件事,我也真的不清楚。我之所以现在赶过来,还是你爸爸的一个老朋友给我打的电话,他在税务那边有关系,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一开始,他也不信,结果……我本以为,就算真的有事情,也不会这么快,这么急,没想到……” 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的难看,没有化妆的脸格外苍白,没有血色。 事到如今,信与不信,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两个人一起直接前往公司的财务部,却被告知,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查账,暂时不允许任何本公司的员工进去,以免影响到账务问题。 不只是她们两个,公司的几个高层同样也被拦在了门外。 白诺薇没有坚持要进去,而是向刁冉冉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去隔壁。 默默地走了出去,刁冉冉跟着白诺薇远离了人群,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到隔壁无人的会议室。 “没人了,你想要说什么,就照直说吧。”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刁冉冉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再去和白诺薇扯一些没用的事情,她心乱如麻,心急如焚,又清楚自己没有本事能够让公司躲过这一次的危难,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快要被掏空了的感觉。 “刁冉冉,我是不喜欢你,可是,你要知道,我并不希望刁氏出事。说句实在话,这么多年来,你和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笔钱不是刁氏赚出来的?你现在嫁给了战行川,或许并不把娘家的这点儿家财看在眼里了,不过,刁氏在中海,也不是一名不文的小作坊。就算你再怨恨你爸爸,你也不能否认,这几十年来,他对刁氏付出的心血,并不少。” 特殊时刻,白诺薇同样也没有心思再去和刁冉冉争一时的长短,而是和她说了几句实在话。 刁冉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她听着白诺薇的语气,好像这一次,刁氏真的撑不下去了。 “刁氏的情况,你其实并不了解。当初,你要求你爸爸交出公司的管理权,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当然,忌惮战行川是一个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比谁都清楚,刁氏早就成了空壳子,他自己挪了太多的钱,那么多的空缺,别说是你,就是你们两个加一起来,也填不上……” 听到这里,刁冉冉忍不住急了,压低声音,打断了白诺薇的话:“你还好意思说?公司成了空壳子,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和别人里应外合,串通一气,用一幅假画来骗得我爸几千万打了水漂。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她气得浑身都哆嗦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刁氏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刁冉冉真想和白诺薇好好地撕一场,就算让别人看了笑话,她也不在乎了。 白诺薇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内疚表情,镇定地开口:“不用你来质问我。那些钱,是我应得的。这么多年来,我在刁氏拿着一份微薄的薪水,却做着好几个人的工作。公事,私事,只要刁成羲一开口,我什么时候推诿过?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风流债吗?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比我更贪婪?不过是睡了一觉,就想着摇身一变,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顿了顿,她的脸上浮现过一丝哀戚:“我想,你永远不会理解,那种陪着自己的男人,去赴另一个女人的约会的感觉吧?可是,这样的生活,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样的烂事,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听了白诺薇的话,刁冉冉对她的确有一丝同情,不过,她却永远不可能把这个女人视为朋友,和她保持一个阵线。 “这些完全没有营养的话,你不要说了,我也不想听了。我只想知道,刁氏现在怎么办?” 她承认,自己还是太嫩,遇到这种事,只能求助。 白诺薇扬了扬下颌,面无表情地说道:“该坐监狱的去坐监狱,该罚款的罚款,该辞退的辞退,该倒闭的倒闭。偷税漏税一旦被查出来,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光靠送钱就能疏通得了的。而且,你没听见吗?这件事之所以浮出|水面,是因为有人实名举报。现在上面抓得很严,恐怕要被当成重点对象。刁冉冉,我实话告诉你,你们刁家这一回,要完。” 她没有故意夸大其词,也不是在危言耸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刁家没有当官的,也没有在部队的,算是祖上积德,靠着两只手拼出来的家业,如今到了刁成羲这一代,勉强也算是豪富之家。可是,在中海,没有荫庇就好像是大树没有根须,枝杈长得再茂盛,风一吹,也随时都会倒下。 这也是当初刁成羲为了巴结上战行川,甚至不惜逼着白诺薇去打胎的原因之一。他看中了战家的庞大家族的实力。偏偏,等到刁冉冉和战行川结了婚之后,刁成羲才发现,原来这小子根本不屑去走亲访友,联络感情,他和家里的那些亲戚长辈,几乎没什么来往。 他真是赔了女儿又折了情人,两头不落好。 “坐牢?谁去坐牢?我爸去坐牢?” 刁冉冉吓得脸都白了。 她虽然对刁成羲没有那么深刻的父女亲情,可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年纪的他去深牢大狱里吃苦遭罪。 白诺薇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法盲吗?谁做假账谁去坐牢!你爸还不至于去蹲监狱!不过,真要是查出来公司有问题,他也别想脱了干系就是了!别说他了,你,我,我们会不会有事情,都很难说!” 刁冉冉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怪不得,白诺薇说,刁家要完。看来,是真的要完。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战行川打来的。 她接起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来。 “冉冉,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是吗?不过我当时正在和我妈妈的主治医生在通话,就没有切断去接你的。你别生气。你现在在哪里呢?” 战行川好声好气地问道,生怕自己没有及时接她的电话这件事,又把她惹生气了。 殊不知,刁冉冉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管他刚才在和谁通话?就算是他和虞幼薇煲电话粥,如今的她也根本顾不上了。 “行、行川……我、我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把这些事对他说清楚。 站在一旁的白诺薇看不下去了,她直接把刁冉冉的手机拿过来,把整件事在电话里和战行川说了个明明白白。 “你还是亲自过来一趟比较好,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受刺激。公司现在人多手杂,谁也不敢保证时时刻刻照看着她……” 说完,她把手机还给刁冉冉。 “你这位大小姐,关键时刻什么也做不了。我劝你,还是回家去休息,养好了胎,给战家生个儿子,战行川一高兴,给你别墅游轮,如今他大手一挥,手指缝里落下的,也比刁家现在剩下的钱多。” 白诺薇上下瞄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四章 人被带走了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刁冉冉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诺薇,对于她刚刚说出的那番颇为挑衅的话,并没有马上回应。 豪门太太生下一儿半女,得到长辈的奖赏,这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事。在有些人丁不那么兴旺的豪富家族,儿子媳妇生了男孩儿之后,父母会给出国外的豪宅,甚至是私人小岛作为奖励。 所以,虽然听得出来白诺薇是在挖苦,不过,刁冉冉也没有说什么。 她并不在乎那些,只是默默祈祷母子平安,甚至一直到现在都不太关心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男也好,女也罢,不都是自己生的吗?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考虑那么多。 “我家……我家真的那么惨了吗?我之前看过公司的帐,好像还不至于到关门大吉的境地。” 刁冉冉愁眉紧锁,不敢相信事情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还有,我爸他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只让你一个人来了?我知道,他生我的气,觉得我不该让他早早退休。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和我赌气,这是打算彻底不管公司了吗?” 她又气又哀,不等话说完,两只眼眶已经红了。 白诺薇虽然和刁冉冉向来没有什么交情,也一直相看两相厌,然而看着她现在挺着肚子,露出一脸无助的表情,她又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怜悯。这种感情,很复杂,她又恨这个女人,可又有些可怜她。亲擺渡壹下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而且,刁成羲的做法,也令白诺薇愤慨——他竟然无声无息地出国了! “我没骗你,也没有骗那些记者,你爸真的出国了,带着一个学表演的女学生一起去的,呵,他天天和我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的,估计是微信聊的吧。据说是去国外实地考察,也不知道哪个没有脑子的居然还敢和他一起做生意。我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得意,可能真的有人钱多了没处花,要帮他咸鱼翻身吧。” 白诺薇一脸麻木地说道,现在,再听见刁成羲和谁搞在一起的消息,她甚至已经不那么心痛了。 她一直对刁成羲抱有希望,认为他纵横商海几十年,不会就这么折戟沉沙。然而,当她真的听到他有了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白诺薇发现,她却并不像预料中的那么开心。 就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在同一个洞|**里养伤,然而有一天,其中一头却要离开了。 “出国?实地考察?他都多大岁数了,还想折腾什么?我又不会真的不管他!从他离开刁氏,回家休养的那天起,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我哪一样给他降低标准了?说句不好听的,以前他赚钱,那是时代给他的机遇!三十年前,就算是卖螺丝钉都能赚钱!可现在能行吗?我不求他继续赚钱,我只求他不要再败钱!” 刁冉冉气得说不下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默默垂泪。 有三五个员工似乎从门前经过,听见声音,不由得探头探脑。 白诺薇呵斥一声:“看什么看?出去!” 几道人影立即消失不见。 她看看刁冉冉,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时间。 “战行川过一会儿就会来接你,你现在情况特殊,别到处乱走,就在这里坐着。需要什么,叫人帮你拿,你不要动。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我猜,财务部那边可能兜不住了,要是问题严重的话,马上就会有人被带走。” 刁冉冉止住哭声,惊愕地抬头道:“带走?” 白诺薇哼了哼:“你以为呢?你以为外面那些记者是吃饱了没事干,来这里玩的吗?一定是有人事先得到了消息,故意提前给媒体那边通风报信,就等着拍下来有人戴着手铐从刁氏大楼被带走的画面呢!不管了,我豁出去了,就算出事,也不能这么丢人。我去想想办法,要是真的闹大了,起码也要把公司的面子先保住再说。” 说完,她又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刁冉冉,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两步,白诺薇又折回来了。 “你带化妆包了吗?” 刁冉冉抹了一把脸,茫然地抬头:“啊?带了。” 五分钟以后,她看着一脸光彩照人的白诺薇挺直身体,高傲地走了出去,就像是平时一样。 而放在会议桌上的化妆包里,只少了一支口红。 刁冉冉眼睁睁地看着白诺薇拉开她递过去的化妆包,从里面翻翻拣拣,拿了一支颜色最正的大红色口红,她在纸巾上蹭掉最上面的一层,然后只用它就化完了眼影、腮红和口红。 “谢了。” 她拿走那支口红,走了出去。 事实证明,白诺薇当机立断地把公司的情况告诉给战行川,并且让他马上来接刁冉冉离开,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因为,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刁氏大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情况特殊,根本没有人能抽|出精力来照顾刁冉冉这个孕妇,所有员工全都自顾不暇,大气也不敢出。 她猜得没错,事情果然严重到有些无法收拾了。 据说,这一次的举报和过去相比,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以前,一些私企被举报,上头顶多成立一个检查组下来,名为检查,其实不过是讨要一些好处。只要私企老板肯掏腰包,态度端正,尽量别再打一些擦边球。这样,检查组最多批评教育一下,罚些钱,给些适当的处罚,不会再严重了,双方皆大欢喜,这一页就算是翻过去了。 然而刁氏的运气不好,正赶上了前所未有的大整改时期,而且,举报人的言辞非常坚决,大有如果不抓出问题所在,还要越级举报的意思。 相关部门直接扣下了刁氏的所有账目,冻结了公司内部的财务系统,而且,还带走了财务部经理,和两个会计。 尽管只带走了三个人,然而,消息一出,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没有人再有心思完成手上的工作,上百号人都在私下的群组里不停地传着自己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急不可耐地跟猎头联系,准备跳槽了。 白诺薇使出浑身的力气,总算是说服了那些人,没从前门走,改从后面悄悄离开。 “我没想到,你对刁氏这么忠心。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或者是为了钱,你做的事情也足够让我震撼了。” 看着那些人把涉案人员压上了面包车,刁冉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向身边的白诺薇。 白诺薇冷笑一声:“我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为了让别人震撼,让别人对我改观。其实,你也算是说对了一句话,那就是刁氏的崛起,不完全是你爸爸的功劳。三十多年前,你爸爸刚接手刁氏,那时候,我爷爷、我伯伯、我爸爸和我叔叔一大群人就已经在刁氏为他卖命了。我从生下来就知道,我们全家的生活都和刁氏息息相关。当年报志愿,没有人在乎我想学什么专业,想走什么样的道路,我爸爸大笔一挥,就等于是决定了我的命运。毕业之后,我顺理成章地进入刁氏,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我为刁氏付出青春,付出心血,可以说,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刁冉冉微微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她本能地很想要反驳白诺薇所说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白诺薇没有撒谎。 白家的人,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刚建国不久,就在刁家工作,一代又一代,未曾离开过。 “行了,人带走了,还有一大摊子别的事情等着去处理。别人都说你是天才,可能吧,但是天才也是分领域的,你在你的领域是天才,却不见得能处理好自己家的生意。我知道,你不愿意我来打点刁氏,其实我也不愿意,没办法,我的根在这里。” 说完,白诺薇看了看楼下,一指那辆刚刚停下的车子。 “你老公来接你,你准备走吧。从后门走,前门还有记者守着呢。” 刁冉冉顺着她的手看去,果然,她看见战行川从车上下来,他一脸严肃,快步走进刁氏大楼的后门,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了。 白诺薇说完,走了出去,把战行川接了进来。 一见到她毫发无损,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接了电话,就马上赶过来了。结果,在路上又接到了几个朋友的电话,他们都和我说,刁氏可能出事了,让我小心一些。到底现在情况如何?” 最后一句,战行川是看向白诺薇问出来的。 白诺薇略一耸肩,语气很冷淡:“抱歉,无可奉告。” 战行川也没有和她过多纠缠,带着刁冉冉快速离开。 他担心,因为公司出事,可能会造成员工们的人心惶惶,一旦他们在公司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可能会伤害到刁家的人,所以马上带着她从后门走出去。 一路上,刁冉冉因为担心刁氏的命运,而默默地流着眼泪。 战行川一边开车,一边帮她递纸巾,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五章 榨取最后一丝价值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耳边不时地传来刁冉冉低低的啜泣声,战行川也觉得十分无奈。 他想要劝她,不要再哭了,以免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母体的情绪,孩子虽然还没有出世,但是即便在妈妈的肚子里,它也是能感觉得到的。十月怀胎的时候,母亲如果情绪平和,心情愉悦,生出来的宝宝就不容易焦躁易怒,反之亦然。所以,几乎每一个妇幼医生都会叮嘱准妈妈,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但是,战行川又能体会到她的担忧,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娘家出了事,如果自己一味冷静地劝说,可能会让刁冉冉觉得,自己这个女婿事不关己,嘴上说得轻松,甚至迁怒于他。 所以,思来想去,战行川还是决定专心开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刁冉冉终于止住了,哽咽着开口道:“你刚才说,你有几个朋友,跟你说了消息。是、是什么消息?他们听说什么了?” 她不信,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一点儿都没有走漏风声。 就算刁家的人不知道,战行川的身边那么多朋友,三头六臂的,本事大的多了去了,他们都知道他是刁家的女婿,不可能连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毫不提点。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回答道:“不是他们故意不说,也不是我知道了不告诉你。你以为这一次只有刁氏中招吗?我听说,这是一次专门针对大型私企的大型行动,到目前为止,出事的已经有很多家企业了。还有,这次行动是由工商局、税务局、质检局、中纪委,等等,七八个部门一起开展的,上头发话了,哪里走漏消息,哪里的人停职。现在抓得这么严,你说谁的嘴会说不该说的话?”最新章节已上传 说完,战行川也用力地拍了一下喇叭,宣泄着心头的郁积。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不说话了。 刁氏被查出来有违法情况,她谁也怪不着,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切都怪人家知道了消息,却不提前告诉他们来消灭罪证吧。 她只是难过,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刁氏名声受损,资金难以回笼,客户不再合作,公司运转不灵,就连手头上的订单可能都无法及时完成,还要赔偿大笔大笔的违约金。 只要一想到这些,刁冉冉就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感觉。 “你先别慌,我们先等等看。事情不见得完全没有转机,只不过,我们不能太着急。” 战行川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让她先冷静下来。 刁冉冉清楚地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现在也唯有静静地等待消息。可是,什么都不做,又令她十分难过,浑身不爽,那种无力感使她唾弃自己,更怨恨刁成羲。 “说到我这位老丈人,按理来说,做女婿的不应该背地里这么说。但是,他也太贪心了,公司是他的,他怎么搞都可以,可如果想要空手套白狼,钻法律的空子,那就太不应该了。之前,我也有过一些耳闻,不过我并不相信。刁氏几十年的经营,在我的眼中,并不是凭借侥幸。所以,好多消息,我都是一笑置之,并不相信。现在……” 战行川无限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然而他的意思,刁冉冉却是听懂了。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如果说,连战行川都这么说了,那么,那些猜测,那些怀疑,差不多就都是真的了。原本,她还偷偷地在心里藏着一丝侥幸,认为一定是检查组的人搞错了,或者举报的人和刁家有私仇,只要上头好好地调查一番,一切就都能水落石出,还给刁氏一个清白。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哪怕只是提点几句也好……从来没有……” 她狠狠地抽噎,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不堪。 战行川本不想说实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道:“别想了。同行是冤家。刁氏这么多年来,树大招风,难免树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们家出事。没人告诉,其实也不稀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怕刺激她。 就算刁冉冉再糊涂,也清楚他的意思了。 最坏的结果,她知道,但是,她不愿意去想。 “别哭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等到家了,我喊你。”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刁冉冉的肩头,让她先眯一会儿。 她哪里有心情小睡,不过眼睛哭得太疼了,也担心孩子有事,只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头靠着椅背,不出声了。 他看看她,也不再开口,专心开车,只是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冯局长那边,还真的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办事效率的确十分高。 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就部署好了一切。 不过,这也只能说明,刁成羲太贪婪了,很容易就上了钩。而且,刁氏的财务部向来混乱,谁都不会嫌钱多咬手,只要稍微投放一些饵料,一条条肥鱼就摇头摆尾,争先恐后地来咬了。 所以说,刁氏会有今天的下场,并不完全是被人陷害,而是咎由自取。 它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刁成羲又任人唯亲,刁氏在用人方面难免会陷入窘迫的境地——很多早已离开公司的家族长辈会想尽办法安插自己的子孙后代进入刁氏。刁成羲不想被家族的人看作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于是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重要的职位,他一律为亲戚大开绿灯。 这一点,身为外人的白诺薇曾经不止说过几十次,可惜,她的话完全不起效果。传了出去,她反而被刁家的一些老顽固视为狐狸精,坚决不许刁成羲娶她过门。 至于刁冉冉……她早已在得知当年双胞胎真|相的时候,就完全放弃了和刁成羲的父女之情。 她恨刁成羲,也恨秋境,甚至恨冉天泽,恨那个被送走的妹妹。 她恨天恨地,恨世间万物。 她巴不得刁氏覆灭,亲眼看着它破产倒闭才好。 “冉冉,醒醒,你做噩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被一阵轻轻的摇晃给弄醒了。 首先看到的就是战行川那张满是关切的脸。 她惊诧:“我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见她无事,终于放心。 “嗯,喊了好几声,什么放开我,我不是之类的。我猜,你一定是做噩梦了。” 刁冉冉坐起来一些,拍拍脸颊,没有说话。 或许吧,可能是真的做噩梦了,她梦见刁冉冉来抓自己,非要让她替着跳火坑,可她不愿意,只能大喊大叫,拼命想要挣脱。 “看你刚才被梦魇住的样子,我很担心你,也觉得你看起来好可怜,好像心里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又不肯对我说似的。” 战行川握着她的手,低低说道。 这些话,他是发自肺腑的。 她微微一怔,红肿的双眼凝视着他,好半天过去,她才吐出一口气:“你又何尝不是呢?” 说出去,刁冉冉觉得舒服多了。 结婚以来,这么长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总觉得,她的丈夫有着太多的不可告人的想法。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根本摸不透他,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乃至感情上。 曾经,这份神秘感令她被他深深地吸引。 殊不知,当她真的如愿嫁给了他,才发现真实的他并不是当初看起来的那副模样。 或许,在他的眼中,她也不是曾经的模样。 时光令人变得面目可憎。 “我能有什么秘密。别多想了。” 听见刁冉冉反问自己,战行川颇有几分尴尬地说道,然后松开了手。 “到家了,下车吧。” 他先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过来帮她开了车门。 刁冉冉下车,走进家里。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先睡一会儿,你们先吃吧,不用喊我了。” 她径直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 “知道了。” 战行川站在走廊里,应了一声。 确定刁冉冉回房,他也走进书房,带上门,这才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啧啧,你的心可真狠。两个女人看起来都很伤心,只有你一个人,逍遥快活。怎么样,南非好玩吗……当然,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你的公司到底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来,你也套了不少钱,洗了不少钱。不过,你也没攒下,全都败光了……我的好岳父,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的投资人……冉冉很担心你,嗯,是真的,这种事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会照顾她,她是我的妻子,不用你叮嘱……好,那你别忘了把正经事做好……等你好消息……” 放下手机,战行川用双手撑在桌沿上,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他没有想过,计划会如此顺利。刁成羲比他想象得还要自私自利,当他意识到,刁氏都快不行了的时候,他宁可和别人合作,只要能够榨取出公司的最后一丝剩余价值,落入自己的腰包中。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六章 机关算尽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在书房里磨蹭了一会儿,战行川才走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不仅如此,他下了楼之后,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就开始给一些朋友打电话,打探一下目前的情况。 不过,事态确实严重,大家都知道战行川和刁家的关系,没有人敢说实话,全都支支吾吾,一推六二五。 战行川也不逼问,反正,他并不真的关心刁氏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无非是四处打听打听,在人前做个样子,做给外人看,也做给刁冉冉看。 她睡到晚上九点多,因为饿,醒了过来。 刁冉冉走下楼的时候,战行川正在一楼的客厅里打着电话。 她站在走廊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听见他在和朋友说,拜托,多多帮忙之类的话。 一瞬间,刁冉冉的心揪了起来,她很了解战行川,他几乎从来不会求人,更不会说一些低三下四的话。然而,为了刁家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等他放下手机,她继续走下楼梯,哑声开口:“别打了。就算现在有结果,我们知道了,也不见得能做什么。你就别浪费人情了,免得以后别人求你做什么,你为了还回去,又要逼着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战行川一愣:“你怎么醒了?”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他一看时间,猜到她应该是饿了,晚饭还没吃,这会儿当然睡不着了。 “你先坐,我给你热一下。” 张姐要去厨房,被战行川拦下了:“我来吧。” 刁冉冉没有坐下,也跟着他去了厨房,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点火,热汤。 “其实,今天不只是刁氏被查了,我的公司也有人过去。只可惜,我当时傻傻的,还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理,告诉员工,随他们去查,爱怎么查就怎么查。现在想想,真的是把大话说得太早了,恐怕要闪了舌头。” 她在流理台的水果盘中随手拿了一个黄皮儿的桔子,转着圈儿,扒|开外皮,露出一瓣瓣的果肉,吃了一瓣。 好酸。 酸得她几乎流出了眼泪。 战行川注视着面前的煤气火苗,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连她的公司都受到了牵连。 原本,他没打算对“硫觅”动手的。那毕竟是刁冉冉从二十岁起就苦心经营的,她对其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如果真的就这么一蹶不振,战行川多少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何况,和刁氏相比,她的公司产品构成单一,多年来只是做女人的生意,研发和销售彩妆以及香水之类的,规模并不算大。 何况,就算是真的要动手,战行川也会尽量拖延到孩子出生以后。 可惜的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刁氏被查出账务有问题,她的公司又怎么能够不受牵连。何况,现在大家都知道,刁成羲被架空,刁冉冉才是刁氏的一把手,她想要完全地撇清关系,很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一次,刁冉冉确确实实地为刁成羲背了黑锅。又或者说,是刁成羲反击成功了。 姜还是老的辣,当初他败得那么惨,心里一直记恨着,想要找到机会,狠狠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现在,刁成羲看透了刁氏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索性他就釜底抽薪,直接借着战行川的手,把公司弄倒了,反正,他没有什么影响,还能拿上一大笔钱。 关于这些,战行川并不打算告诉刁冉冉,如果可能,他会一直瞒着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 她要是知道了,家里必定是天翻地覆。 “汤好了,别的还想吃什么?张姐做了好几道菜,我拿给你看,想吃什么我热一下?” 战行川关掉煤气,戴上手套,打算先把砂锅取下来,再要去开冰箱。 刁冉冉摇摇头,拦下他:“就在这汤里下一点儿挂面就行了,别的我不想吃。” 他见她脸色不太好,看起来确实也是一副吃不下去什么东西的样子,就没有勉强她,也点点头,重新打开火,去拿了一小把龙须面。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煮好了。 刁冉冉拿了筷子,几次提起,又放下。 战行川叹气,拉开椅子,他在她身边坐下,从她的手中接过筷子,帮她把面条在碗里搅了搅,以免糊成一坨。 “就算你绝食,也没有什么用。何况,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我向你保证,明天一早,我就去出门打听一下,不管好坏,都帮你问出来个结果。” 说完,他把筷子重新塞进刁冉冉的手中。 她点点头,握紧筷子,一口一口地把一碗面连汤带水地都吃了下去,主要也是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挨饿,至于刁冉冉自己,则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食不知味。 战行川哄着她重新上楼,洗漱之后,让她先睡下。 他毕竟心里有愧,等她睡着,自己悄悄地走出了卧室。 让刁氏永远地成为历史,其实,不过是战行川全盘计划里的一小步。一开始,他担心,刁成羲爱|女心切,如果以后见到刁冉冉受了委屈,可能会和自己拼命。 然而,婚后的相处,令他渐渐地不再担忧这一点。因为,战行川看得很清楚了,刁成羲对这个女儿的父爱,完全是基于她到底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一旦她不能继续为他创造财富,那么他根本不会把骨肉亲情看在眼里,更不要说为了她而出头了。 刁冉冉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自幼娇生惯养,一旦没有了娘家给她撑腰,她就再也没有了后路。 “对不起,我……” 战行川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杯酒,他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幕,喃喃自语。 一夜不成眠的除了战行川夫妇以外,还有一个人——白诺薇。 她对刁氏有几分真情假意,外人不得而知,刁氏出事以后,她四处奔波,固然有担心公司倒闭,自己前途未卜的因素在其中。不过,白诺薇也不完全只是图钱,她像是一个元老一样,并不希望看着公司的消亡。 她说过,她付出了她的青春,她付出了她的心血,这么多年以来,她的一切,都与刁氏息息相关。 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服刁成羲尽快回国。 这一刻,白诺薇才隐约明白了,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竟然骗我!” 她握着手机,声音嘶哑,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相信,刁成羲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撒谎! 隔着大洋,几千几万公里外,搂着年轻漂亮女学生的刁成羲哈哈哈大笑着,好像正在嘲笑着她的幼稚。在他的眼中,白诺薇俨然成了一个笑话,从一个侧面证明着他的运筹帷幄,智谋过人。 “这段时间,我如果不先把你安抚下来,你会甘心情愿地继续帮我打理公司吗?哼,别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怀的那孩子是我的!谁知道是哪里搞出来的野种!幸亏打掉了,要不然,我还得帮别人养他的小畜生!薇薇,你太让我伤心了,这么多年来,你可是在我身边最久的女人啊,我虽然一直喜新,可我也没有厌旧啊,你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算计我!你说,这么多年来,你从我的手里骗了多少钱!” 刁成羲越说越气,顺手把手边的半瓶洋酒给挥落在地,吓得怀里的小女人连声尖叫。 “你闭嘴!” 他恶狠狠地推开尖叫的女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们别把我当傻|子,薇薇,你和阮梵那个贱|货私下一直有联系吧?哈,真有趣,我的两个情|人居然没有相互争风吃醋,还成了好朋友。当初她愿意帮我搞掉冉氏,我本来是很喜欢她的,也想着好好对待她,是她自己非要和姓罗的王八蛋搞在一起!结果,你居然还想着把他们两个生的野种带回家来,你是不是疯了?哼,你现在还是为自己考虑吧。不过,我不担心,你从我的手里弄走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说完,刁成羲直接摔了手机。 白诺薇站在原地,好久,好久,没有挪动身体。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的屏幕从亮转为暗,最后,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即便机关算尽,可她最终也没有算过那条奸诈的老狐狸。 白诺薇欲哭无泪,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她还在到处想办法,想要先把公司里的那个财务经理给先捞出来,尽量保住公司的声誉。 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白诺薇一直站到双脚发麻,她慢慢蹲下来,捡起手机,然后去查询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她终于平静了下来,把手机紧紧地抱在胸前。 男人不是真的,孩子不是真的,唯有钱,这一刻,唯有钱才是真的,才是让人感到安全的,可靠的东西!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冲进卧室,疯了一样地开始收拾着行李。 离开,马上离开这里,她一秒钟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七章 一张纸的两面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波尼克尔斯的私人助理阿曼达果然信守诺言,当地时间晚上六点左右,她亲自前来酒店,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乔瑞秋”小姐,与时尚教父波尼克尔斯共进晚餐。 当然,“乔瑞秋”是刁冉冉起的一个假名字,乔言讷的姓氏,加上一个英文名字,中不中,西不西,倒是很有趣。 刁冉冉只让化妆师为自己化了一个很淡的裸妆,搭配了一身纯白色的露肩长裙,她很聪明地选择了高腰设计,拉长身线的效果十分明显,这让她在满眼的西方女人中并不会娇小得像个没成年的孩子。 “您一定是觉得我的装扮有些过于简单了吧?” 见阿曼达蓝色的眼睛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扫过,脸上也是不满意的神情,刁冉冉微笑着主动问出她的疑惑。 “波尼克尔斯先生见多识广,我怕自己太过浓妆艳抹反而贻笑大方,所以力求简洁,不会失仪就好。” 当然,只要她愿意,依靠她的财力和人脉,刁冉冉可以穿上任何牌子的高级定制服装。 “或许。不过,你不要忘了,最好不要耽误克尔斯先生的时间,他很忙。” 阿曼达语气冷冷的,两片涂着深紫红色口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会露出深深的法令纹,令她看起来犹如一个严肃的女管家。事实上,这个举止优雅的来自巴黎的中年女人,也的确是波尼克尔斯的助理兼管家,负责他的一切生活起居。héi yāп gê最新章节已更新 “当然,时间就是金钱。” 她的语气已经令刁冉冉有些不悦了,如果不是不能轻易地泄露自己的身份,她早就把“刁冉冉”三个字甩在这个老巫婆的脸上了。 幸好,阿曼达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照顾好她的雇主身上,并不在意时尚界都有哪些人物,所以,她认不出刁冉冉来,也很正常。 何况,刁冉冉已经远离欧洲时尚界太久了,自从她离开了蒂埃里瓦萨的身边,她就再也没有踏足欧洲的土地。 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希望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你的香水,而不是其他。” 阿曼达瞥了一眼刁冉冉,语气倨傲地说道。她见过了太多痴心妄想的女人,她们都想要爬上波尼克尔斯先生的床,成为他的下一任太太,根本不在乎他离过多少次婚。 “你!” 刁冉冉再也忍不住,她刚想要发作,不料,阿曼达再次冰冷冷地开口:“请和我一起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晚餐是在本地最高级的餐厅之一进行,米其林三星级认证,拥有意大利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大厨和酒窖,据说拥有5万瓶一流葡萄酒,每一道招牌菜都是选取最上乘的地中海新鲜食材制作而成。 见面后,刁冉冉将特地将从国内带来的见面礼——苏州丝绸和刺绣送给了波尼克尔斯,看得出,他十分喜欢,爱不释手地细细观赏了好久,才让阿曼达帮自己保管起来。 然后,他才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这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中国女人。 看了几眼之后,波尼克尔斯神色微变。 但他不敢马上确定,毕竟,在西方人的眼中,东方人的长相同样不是那么容易分辨,就好像我们看到的好多好莱坞明星,似乎也都长得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然而,那一丝怀疑,却在波尼克尔斯的心头不停地扩大。 终于,他迟疑地问道:“你……” 刁冉冉一开始也没有打算瞒着他,反正,她想,他一定会认出自己来。 所以,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说出心中猜测着的那个答案。 最后的最后,波尼克尔斯叹息一声,无奈道:“既然是你要见我,为何还要用一个假身份?我虽然不认识你,可是蒂埃里我却是还算熟悉的,从前听他说起过你。” 刁冉冉莞尔一笑:“看来,你认出我来了。” 波尼克尔斯感到十分好奇:“你不是已经跟组委会说,不来了吗?怎么又……” 他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葫芦里究竟在卖着什么药。 她思忖了一下,并不打算撒谎,甚至,还打算把真|相对波尼克尔斯和盘托出。 看出刁冉冉的踟蹰,波尼克尔斯示意阿曼达先离开。 “克尔斯先生,您原定给乔小姐的时间只有三分钟,现在已经大大超过了。您的时间宝贵,还请……” 阿曼达眨着漂亮的蓝眼,低声劝着。 波尼克尔斯打断她:“阿曼达小姐,可以上菜了,麻烦你帮我去说一声,顺便不要打扰我和这位小姐的聊天,这对我很重要。” 阿曼达只好悻悻离去。 很快,头菜和主菜依次端上来。 意大利菜素有“欧洲大陆烹调之母”的美誉,讲究原汁原味,高贵典雅。 今晚的头菜以海鲜为主,黑鱼子和大马哈鱼子新鲜可口,沙丁鱼肉鲜美滑|嫩,主菜则是烤雏鸡配渍蔬菜,淋上一层明亮的橄榄油后,让人食欲大增。再加上闻名已久的茄汁通心粉、意式薄饼、野菇炖饭等等,让口味刁钻的刁冉冉也忍不住对每一样食物都赞不绝口。 美味的食物进入胃中,令人冷静下来。 刁冉冉知道,眼前的波尼克尔斯是她事业上的重要贵人,更是指引她踏上国际时尚界的领路人,所以从来不与外人饮酒的她也在今晚难免破了一次例,和他一起品尝了来自著名的安蒂诺里酒坊生产的白葡萄酒。 “现在可以说了吧?” 波尼克尔斯吃得很少,他用餐巾擦擦嘴,轻声问道。 刁冉冉放下叉子,咽下食物,平静地说道:“事情很简单,‘刁冉冉’是一个名字,两个人。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我,而发信件谢绝了大会邀请的,是另一个。我们就好比一张纸的两面,你懂了吗?” 即便自诩为见多识广,波尼克尔斯的脸色也有些吃惊,他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 “你、你是说……你们两个……” 刁冉冉点点头:“是啊,我们是双胞胎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波尼克尔斯拍了拍额头,表示无语。 “这对你来说,应该是秘密吧?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一向很厌恶帮人保守秘密。说出去,我不对,不说出去,我又要费神保密。” 他觉得有些烦恼,忍不住低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想说就说而已。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也不在乎你说出去。” 她拿起酒杯,摇晃了几下,一脸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波尼克尔斯不禁咬牙:“那我反而还要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了?” 刁冉冉露出牙齿朝他微笑:“不客气。”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克尔斯先生,实不相瞒,我已经放弃了我在国内的私人公司,虽然它的盈利还算可观,也在亚洲拥有了一定知名度。不过,因为私人原因,我不打算继续经营下去了。” 波尼克尔斯也恢复了正色,认真地听着刁冉冉的话。 “我想在欧洲重新开展我的事业。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在整个时尚界的地位不用多说,大家都清楚,如果你肯为我保驾护航,那么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她喜欢直接,也很有野心。 波尼克尔斯玩味地看着她,挑眉问道:“一个中国人,想要在欧洲时尚界站稳脚跟,并不容易。当然,我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反过来也一样,一个法国人想要在中国混得风生水起,也同样不容易。我想问的是,你凭什么认为你一定可以呢?连我的助理都不相信你,她一直劝我,不必浪费时间来见一个根本不可能调制出一流香水的三流调香师。” 刁冉冉并不说话,只是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来一个长形的盒子,轻轻推到波尼克尔斯的面前。 他迟疑了一下,打开。 里面放着五支针管香水,一沓试闻纸,以及一小袋咖啡豆。 波尼克尔斯擦干净双手,将香水依次喷在纸上,然后放在鼻前,仔细闻着味道。 他把五支全都试过,期间用咖啡豆来缓解自己的嗅觉。 身为世界头号的时尚博主,波尼克尔斯闻过不下一千瓶的知名香水,在他位于纽约的家中,就有不低于三百瓶香水的珍藏。 所以,他比任何调香师都能分辨出香水的好坏,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样的香水能红遍第五大道、上东区和比弗利山庄——能赚到富人的钱的香水,才是一款合格的好香水。 “这些……都是你……你的吗?” 因为激动,波尼克尔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刁冉冉微笑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用了五年的时间,调出这五款香水。我只是想要告诉所有的法国人,世界上不只是你们才能做出一流的香水,我们中国人也可以。”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八章 该死的自私的邪恶的女人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波尼克尔斯是个很幽默的男人,刁冉冉的话虽然不多,却一出口就是妙语连珠,他们讲述了许多关于时尚界的趣事,颇有些相见恨晚的味道。 她隐约觉得自己面前好像有一扇大门缓缓打开,这让本是无意间闯入的自己好像变成了梦游仙境中的爱丽丝,刁冉冉甚至格外期待接下来的每一天,她总算能够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大展拳脚了。 不用再回到中海,受到律擎寰和律擎宇的威胁,她感到无比的舒畅。而且,就算是他们继续紧追不放,还有另一个假的刁冉冉在帮她顶着,任何人都不会发现,真正的她已经置身在意大利了。 “谢谢克尔斯先生和阿曼达女士。” 晚饭后,刁冉冉操着不甚标准的意大利语道谢,说完后她自己就害羞地笑了,喝过酒的双颊透着诱人的粉红,连忙再次改回英文,她笑着自嘲道:“我只会这一句,再多就不会了,意大利语实在是太难了。或许,我应该学学法语?” 波尼克尔斯大笑起来,他更是一个劲儿地夸她有天赋,很快就能学会。 “学吧,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 他颇有深意地说道。而站在一旁的阿曼达则眼神不善地打量了几眼刁冉冉,她不明白,这个瘦弱的中国女人到底给克尔斯先生灌了什么**汤,竟能令他对她如此称赞有加。最新章节已上传 “真的不用了,这里景色很好,我想散散步,阿曼达女士,谢谢你的好意。” 送走了波尼克尔斯,刁冉冉谢绝了阿曼达送自己回酒店的好意,这条街上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观光客,一向很热闹,景致非凡。 见阿曼达的车子开远了,刁冉冉站在酒店门口,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不知何时消失了。 她怅然转身,不想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因为离得很近,刁冉冉怀疑自己的鼻子都快抵到他胸膛了。 “我以为你看到我,会连饭都吃不下,没想到胃口不错。” 揶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愿掩饰的笑意,乔言讷口中叼着一根顶级雪茄,正眯着眼笑看着她。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事实上,从刁冉冉刚坐下不久,她就在餐厅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乔言讷居然也来了! “是王可可告诉你的?看来我要扣掉她的奖金了,居然随随便便就把我的行程透露出去。”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乔言讷喷出一口烟雾,笑意更深:“没办法,谁让我是她老板的男人?” 刁冉冉撇撇嘴,佯装生气道:“我刚才看见有个女人和你搭讪,而你也让她坐下来,你们两个聊了十几分钟,你还请她喝了一杯咖啡。” 他失笑:“我以为你的两只眼睛都在那个洋鬼子身上呢。没想到,居然还留意到我了?” 话音刚落,她立即板起脸来,觉得乔言讷口中说的“洋鬼子”三个字,很不好听。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别国的土地上,相对于本国人来说,他们才是不折不扣的老外,如果被能够听懂中文的本国人听到了,真的很丢中国人的脸。 “一杯咖啡而已。何况她的英文说得太差,我又不会意大利语,大家连说带比划,也没聊几句。” 乔言讷急忙撇清关系,心头却在抱怨不已:这里的女人实在是太热情主动了,见到稍微看得过去的单身男人,就会大大方方走过去,打个招呼,聊聊天,顺便一起喝个咖啡。即便男人不请,女人也会自己付账。而绝大多数男人都会主动买单,何况,能够在这种餐厅用餐的男人,不会小气到连一杯咖啡都要aa制。 刁冉冉看了看他,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听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把他从国外辗转弄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让他和这些洋妞儿打情骂俏的!更何况,她和波尼克尔斯见面是为了合作,又不是男女约会。 不想,乔言讷快了一步,飞快出手,一把抓|住了刁冉冉的手臂! “放手!” “这里的东方面孔并不多,你想要被围观?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扛起来,一路走回酒店?” 乔言讷站在原地,只是手上微微施力,他自有便习得近身搏斗,握力惊人,这些年来刁冉冉都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被他捏住手腕的感觉。 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乖乖让他牵着自己的手,随他坐上车子,回到他们所住的酒店。 乔言讷一言不发,刁冉冉也沉默着,双眼直视着面前不断跳跃变化的楼层数字。 “你是在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我要去见波尼克尔斯吗?乔言讷,你这是病,你这是公主病!” 她站在套房的门口,没有走进去的意图,双臂抱胸,下颌微微扬起看向乔言讷。 很久以前,刁冉冉就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对他撒谎,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因为自己在乔言讷面前,根本无法掩饰一星半点儿的心思。 偏偏,他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纨绔的主儿,没什么心机。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橱里,回头冲她轻笑,一针见血回答道:“不算公主病,我只是不敢怨恨你,所以只好转为嫉妒他罢了。” 刁冉冉不言,乔言讷说得丝毫不差。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是了解我对你的心意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喉咙有些发堵,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怨恨。 这些年来,虽然乔言讷身边的女人多如牛毛,可她知道,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刁冉冉早已习惯了去享受他对自己的宠溺。 “好了,我已经到了这里几十个小时了,你是不是要把这一年来的事情,都跟我做一个好好的解释?” 他连说话都是懒洋洋的,松了领带,解了两粒衬衫扣子,乔言讷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冲刁冉冉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一秒,乖巧地走过去,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扯过去按在了膝上。 刁冉冉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落在耳畔的乔言讷的呼吸立即就急促了起来,她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又摇摆了一下腰|肢。 “再动?” 粗哑的声音近在咫尺,隐约泄露出属于男人的渴求,他的手搭在刁冉冉的腰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肌肤上。 她身体的紧绷反应令他玩味地勾起嘴角,薄唇缓缓游走在她格外敏感的耳后和颈子一带,让陷在他怀中的女人轻微起来。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前一秒钟还四处蔓延的些微的暧昧和旖旎,随着他的发问立即消失不见,刁冉冉浑身一顿,没有回头,脸上的红晕却一分分褪去。 她依旧背对着乔言讷,坐在他的膝头,垂着头不答反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么久以来,过得好不好?” 令人齿冷的沉默,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微声响,手边是一整面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窗帘尚未拉上,半座城池在夜色中寂寂如蛰伏的兽,只显出线条分明的轮廓来。 远处的圣天使桥横跨在台伯河之上,桥体两边的路灯射|出的金灿灿的灯光照得河水一片闪亮,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芒。 真是颇为尴尬的冷场,连刁冉冉的心头都涌上一丝难堪。 乔言讷毫无预兆地笑起来,将怀中的女人拉得高一些,好方便自己的手四处游走。 凉丝丝滑溜溜的质地,加剧了摩擦的快|感,来自身后的**愈发张狂,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肩头。 疼痛传来,刁冉冉皱紧了眉眼,口中淡淡地发出一声轻嘶,却并未拒绝乔言讷给予的折磨。 修长的指尖从她大|腿处的开叉部位探了进去,因为刁冉冉有一双傲人的雪白纤细的长|腿,所以她的长裙大多会是高开叉设计,走起路来高雅中又不自觉地透露一点儿小性|感。 此时此刻,乔言讷格外喜爱她的这个偏好,可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爱|抚到她滑腻粉|嫩的肌肤,毫无阻碍。 一只大手托起她的脸,逼|迫她扭过头来与自己对视,乔言讷纯黑的眼眸在有些昏暗的壁灯照耀下|流传着琥珀色的光芒,他抿唇反问:“你过得再不好,难道会比我更不好?我甚至怀疑,你生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我早知道,你的心里有那么多的想法,却唯独没有考虑到我!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自私的邪恶的女人!” 刁冉冉的脸白了一白,嘴唇翕动,眼底蓦地浮上一层浓浓的痛苦之色。 她挣开他的手,意欲从他身上滑下来,但他的手按得死紧,她无法挪动身体。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居然不能认出来哪一个才是我!就算我和她那么的相像,可是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你说,到底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三十九章 致死的面膜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她的质问令乔言讷感到有些出乎意料,还有一丝愧疚,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下头来去寻她的唇。 刁冉冉不争气地没有闪躲,因为,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他的吻,她都觉得太过珍贵。 尝到了有些咸的味道,乔言讷一顿,离开她的唇,怀里的女人早已阖上了眼睛,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滚落。 她忍了太久,此刻再也压抑不住,闭着双眼,无助地哽咽起来。 “你有两个缺点,一个是胡说八道,一个是胡作非为。” 他伸手轻点着刁冉冉挺翘的小鼻尖,看着她哭红的眼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启唇补充道:“都是我惯的,我喜欢,我乐意。” 她只顾着抽噎,根本听不进去他到底在讲什么,一双手也下意识胡乱地捶打在他胸口,用来解恨。 身体一轻,刁冉冉懵住,睁开泪眼迷蒙的双眼,这才意识到他抱着自己站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啊!” 她低低尖叫,直到背脊触到冰凉坚硬的玻璃窗上,回首只一瞥,刁冉冉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乔言讷的房间在酒店的十二层,说低也不低,就这样往下望,让她有些害怕,尤其,她的双|腿还悬空着,身体完全依附着这个男人。héi yāп gê最新章节已更新 他让她上半身紧紧地抵着玻璃窗,一手托着她的臀,另一手分开她的两条腿,让她环住自己的腰。 “我要摔倒了……” 刁冉冉喃喃自语,惊愕于乔言讷的大胆,窗帘甚至还未拉上,说不定会被人看见,这种奇异的刺激让她全身战栗。 他略略伏低身体,亲吻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空闲的手继续覆上她的身体。 “不、不行……” 刁冉冉昂起头,小手抓|住他的衬衫下摆,狠狠收紧,紧|咬下唇小声哼道:“会被人看到的……” 乔言讷的吻已经来到她的锁骨,若不是他忌惮着不能留有淤痕,他真想狠咬一口,算作惩罚她。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图,他模模糊糊地答道:“怕什么,你以为这么晚了,生性浪漫的意大利人现在都在做什么?大家都在做这件事,谁会留意我们?” 直接的言语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强大的力量,刁冉冉察觉到自己已然动情,无法再拒绝他的索欢。 她忍不住在他的耳畔低吟出声,仍是带着压抑的矜持,夸张的姿势让她有些羞惭,原本紧紧盘绕在他腰上的双|腿也忍不住大张开来。 “乖,抓紧我。” 乔言讷见她紧闭着眼,眼看着就要滑下去,一把捞起她折回两步,转身就将她的娇|躯按在了之前坐着的沙发上。 他的忽然停顿惹来她不悦的娇|呼,刁冉冉撒娇似的哼了两声,一把扯住他的领带,逼着他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脸上意乱情迷的表情让乔言讷在刹那间癫狂着迷,想也不想就咬住她的嘴唇,同时也加快了手上侵略一般的动作。 嘴被狠狠地堵住,无法叫出声来,刁冉冉只得发出闷闷的“呜呜”声,抱紧了乔言讷的脖子。 “言讷,对不起……我这辈子……可能都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了……” 极端的快乐中,她泪流满面。 他顿住,几秒钟以后,才惊愕地说道:“你是说……” 她闭着眼睛,点点头:“那次流|产,对我的身体影响很大,我知道,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绝对不会答应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我太了解你了……何况,我也会吃醋,我也会嫉妒……可是,你不能没有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没有孩子……” 乔言讷大骇,也明白了她的真实用意。 “可是,你算了这么多,并没有算中,她不爱我。” 她睁开眼睛,眼泪顺势滑落。 “是啊,她不爱你。其实我在知道她不爱你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要是她爱你,我……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你而和她彻底反目。” 乔言讷看了看她,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她们两个未必能够重拾起姐妹情谊。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现在能够和她远走高飞,对于乔言讷来说,便是此生不悔的一个决定。 与此同时,远在中国中海的“那张纸的另一面”,另一个“刁冉冉”,却远远没有她的双胞胎姐姐那么幸福,那么愉悦。 刁氏的税务出现问题,甚至连带着她的公司都无法正常运转,每天还有大批记者堵在公司的门口,连员工都无法正常上下班,他们苦不堪言,怨声连连,已经没有心思工作,全都在投简历、找猎头,或者干脆去网上买病假条,请假去面试新公司。 公司成了一盘散沙,而刁冉冉最为信任的两个下属还不在中海,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把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从国外急召回来。 毕竟,机会难得,两个人又一向勤奋工作。就算是以后公司真的不存在了,她们能去外面见识一下世面,对自己的事业也是好的。 一想到“硫觅”可能真的会在自己的手中|出事,刁冉冉就感到无比的内疚。 她想说,自己虽然没有义务一定要把公司做大做强,可是,公司要是毁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外面都是记者,万一他们听到了什么,集体兴奋,一见到你,蜂拥而上,踩了绊了,出事了怎么办?” 战行川蹙着眉头,完全不同意刁冉冉再去公司了。 她无奈,这种时候,最需要自己去公司坐镇,然而情况特殊,她也不敢冒这个险。上一次,在刁氏总公司的门口,刁冉冉已经见识过那些记者的可怕之处了,虽然,她也理解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才那么拼命的,不过,万一她发生什么意外,那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好,我不去了。除非……” 她想说,除非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出面的事情。 “没有除非。就连白诺薇都跑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那位岳父大人也真是沉得住气,居然到现在都不肯回国。他说,要是没有法院的传票,短期之内,他不会回来了。要是有什么处罚,他也认了,反正公司里现在没有什么钱,实在不行,就让银行拿去拍卖,宣告破产好了!” 战行川一脸的无能为力,安抚了几句刁冉冉,然后出门了。 她怅然地在梳妆台前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自从一年前,她无端变成了刁冉冉以后,她几乎从未怨恨过她的姐姐,虽然,也偶尔会怪她太任性,太疯狂,可是毕竟血浓于水。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真的恨她! 这一切都不应该是自己面对的,这一切也都不应该是自己承受的! 如果不是她的偷龙转凤,自己现在最多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家里破产的可怜虫,不管继母阮梵有没有死,有没有生下孩子,她起码都能够凭借双手,自食其力,不至于饿死。 而现在呢?她虽然能继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和一个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在这种强烈的愤怒和无助情绪之下,刁冉冉忍不住手一挥,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用力推到了地上,发泄着心头的火! 卧室里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梳妆凳上站起来,蹲下|身,想要捡起地上的那一堆碎片。 “咝!” 手一滑,她的手指指腹被其中一片碎玻璃的边缘滑到了,泌|出一滴小小的血珠。 刁冉冉只好快速缩回手,把指尖放进嘴里,慢慢吮去。 她忽然冒出一种新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刁冉冉挣扎着伸出手,一把抓起来,接听电话。 米雪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她几乎是捏着嗓子再说话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慌的。 “刁、刁小姐!出事了,出事了!公司的产品出事了!” 刁冉冉一皱眉头,大声道:“你把话说明白了,公司那么多产品,到底有什么问题了?” 在她的概念里,所谓的产品出问题,不过是哪个商场要提高租金,公司无法承受,不得不临时撤柜,或者哪个代理商要减少进货量,进而想要拿到更便宜的进价,再或者是零售商的客户那边怀疑产地和批次之类的,反正都是一些琐碎又烦人的事情,不过倒也不至于难以调解。 不料,米雪儿连声说不是,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你连话也说不明白了吗?” 刁冉冉有些气恼,如果现在是吉诗雪在公司,最起码她能够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被她这么一吼,刚毕业的小姑娘被吓得不行,大哭着说道:“有个女的……有个女的的家属,非说是用了我们的面膜和彩妆……死了……还把尸体抬到我们公司楼下了……我们刚报了警……” 刁冉冉懵了,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章 讨要说法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足足有好几秒钟,甚至是更长的时间,刁冉冉觉得自己的听力是完全丧失的。 她听不见米雪儿在手机的另一头到底说着什么,眼前不仅仅是发黑,更伴有无数的金星在闪烁,她的身体一软,直接跌坐在床|上,两条腿好像已经没有知觉了,从腰部以下都是麻酥|酥的。 过了好一会儿,刁冉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问道:“已经报、报警了是吗?警察还有多久才会到?他们来之前,你们什么都不要动,什么都不要说……我、我马上就赶过去……” 手一滑,手机就这么跌出去,掉在床|上。 米雪儿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刁冉冉有些站立不稳,只能浑身软软地倒在了床边。 她闭上眼睛,猛地咽了几下口水,又勉强地抬起手来,按着自己的额头。一股湿冷从指间传来,不过几秒钟,她的脸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活了这么多年,刁冉冉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居然有消费者的家属声称是敷面膜死了?! 这怎么可能呢? “硫觅”的彩妆和香水向来是公司的重点产品,然而,护肤品领域,对于公司是一项全新的尝试。目前为止,公司的护肤品都是作为礼物馈送给重点客户的,也就是在柜台消费满3888元,赠送夜间密集修护面膜5片,消费满6888元,除了赠送面膜之外,还会再赠送一组精华液小样。héi yaп gě最新章节已更新 而这些护肤品,都不会对外销售,外包装上都明确印有“非卖品”的字样。 因为“硫觅”的香水很有名,口红的颜色也是近年来好几部电影女主角用过的,随着影片的热映而大火大卖,所以,很多客户都是一口气买下几千块的产品,得到馈赠的产品。 虽然是非卖品,可是不代表质量是不合格的。 但是,就在现在,有人一口咬定,是面膜致死,还把尸体抬到公司去了! 屋漏偏逢连阴雨! 刁氏因为公司内部账务作假,退税漏税的事情已经是摇摇欲坠了,虽然刁冉冉每天足不出户,可是一些传闻她也不是听不到,大家私下里都在传,刁氏如果拿不出罚款,或者说交了罚款以后无法正常运转,最后的结果就是宣布破产,银行拍卖,公司倒闭。 而现在,唯一还算没有问题的“硫觅”又闹出了这么大的社会新闻,她毫不怀疑,不出三个小时,网上就会传遍了这个消息。更何况,死者家属没有经过任何调解的步骤,直接就把尸体抬到公司的大门口,意思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不打算接受私下调停了! 她快疯了,谁来帮帮她! 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刁冉冉的后背都湿透了,她勉强爬起来,拿起手机,给战行川打了电话。 她也不想一出事就找他,可是,眼下,不找他,她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时间紧急,两个人在电话里说好,直接在公司见面。 刁冉冉吸取了上一次在刁氏总公司门口的教训,她让司机在距离公司一条街的地方就把车子停下来,然后自己走小巷子穿过去,从公司后门进了写字楼。 米雪儿一直在后门那里等着刁冉冉,一见到她,整个人顿时如同看见救星一样。 “刁小姐,警察已经到了,都在会议室,死者的老公也在上面,不过他的情绪很激动,人也看着很凶,你千万多小心……”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听见警察也在,多少放下心来。 “没事,他总不能当着警察的面来揍我一顿。何况,我现在是孕妇,就算是我们公司有什么问题,那些公检法的人总不能对我一个孕妇动起手来吧?” 临出门的时候,刁冉冉换了一件衣服,一方面是因为刚才出了太多汗,一方面她也是换了一件不那么宽松的衣服,让自己的肚子能看着明显一些。 抱歉了,宝宝,妈妈这是没有办法,只能用你来稍微谋得一些同情了,希望不会被那些人太为难。刁冉冉默默地在心中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一路上,刁冉冉还是本能地拿着一个大号的手袋挡在自己的肚子前面,以免发生危险。 现在的她,可以不要公司,不要钱,但是不能不要孩子。 米雪儿推开门,让刁冉冉走进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几个人,有三个警察,还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他们四个人原本应该是在聊天,公司的员工给他们倒了茶,而那个死者家属正在吞云吐雾,大口大口地抽着烟,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五六个烟蒂。 “几位警官,这位先生,我是公司的法人,我叫刁冉冉。我刚刚得到消息,暂时还不清楚状况,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说完,刁冉冉看了一眼米雪儿,后者立即走到窗前,把窗户都打开,让烟雾散出去。 如果是平时,刁冉冉肯定会说,麻烦你把烟掐了。但是现在,考虑到那个男人是死者的家属,死者为大,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挑了一个距离男人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下来了。不过,这个男人看人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好像贼眉鼠眼的。 三个警官之中,有一个年纪稍长的,警衔也高一些,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自我介绍说是姓何。 “何警官,是我的秘书报的警。” 刁冉冉指了指米雪儿,主动说道:“麻烦你把事情经过和我说一下吧,我最近怀|孕,都不怎么在公司。” 话音刚落,抽烟的男人一拍桌子,手里的烟落下一串烟灰,大怒道:“听听,无良商人!就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生孩子?你这种人就该断子绝孙!你是高高兴兴生孩子了,我老婆还死了呢!你赔我老婆!” 男人的口音听起来带着一些周边城市的味道,不像是中海本地人。 刁冉冉脸色微变,没有说话。 其中一个警官站起来,伸手按着男人的肩头,顺势把他手里的烟给按熄了。 “坐下,坐下。” 何警官挥挥手,再次看向刁冉冉,说道:“刚才你没在的时候,我们问了以下情况。这个男人叫吴晓明,死者是他的妻子黄玉,他们两个是来这里打工的。黄玉在玖龙商城做保洁员,昨晚,她用了你们公司的面膜和精华液,然后就全身发红,嘴唇发紫,没等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亡了。” 刁冉冉听得无比认真,一个字都没有错过。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吴晓明。 他穿着普通的格衬衫,衬衫看起来有些发旧,但是洗得很干净,从他全身的装束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在工地上担任小包工头职务的男人。 “何警官,我们公司的面膜和精华液都是通过国家质检单位的层层检查,我马上就让助理去拿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报告单,如果真的是因为我公司的产品而导致的死亡,那我们绝对不推脱责任。” 说到这里,刁冉冉故意顿了顿。 她放在桌下的两只手,此刻握成拳头,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了。 别看她坐得笔直,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她新换的衣服上,也都是冷汗,后背都快透了。 刚才上楼的时候,刁冉冉特地凑到窗边,向下看了看写字楼的大门。 死者黄玉的家属已经在那里围了一个大圈,一副担架上蒙着白床单,底下应该就是尸体了,旁边还有用红色油漆书写的“无良商家,还我妻子”、“面膜杀人,谁来主持公道”之类的大条幅,还有些三姑六婆之类的中年女人坐在尸体旁痛哭。这样的情景,令许多不明情况的路人围观,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果然被她猜对了,网上已经开始有消息了,而且关注度居高不下,铺天盖地都是“面膜致死事件”的各种新闻。 “我们正常出警,现在情况特殊,你们两个都跟我们回警局,需要正式做笔录,而且还要……” 刁冉冉打断了何警官的话:“不好意思,何警官,和你们回去做笔录是应该的,我一定配合。但是,去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和这位吴先生谈谈。要是去了警局,我们再说什么,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说完,她也不等何警官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直接问道:“吴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太太平时化妆吗,喜欢保养皮肤吗?” 吴晓明本来就要和刁冉冉说几句,眼看着警察这就要把他们带走,不禁急了。 一听刁冉冉主动提出问题,他立即推开众人,走到她的面前,大手一挥:“化个屁的妆!黄脸婆一个!成天就是那两件衣服,给她钱她也不去买!” 刁冉冉更加疑惑了,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花将近七千块去买彩妆和香水,继而获得面膜和精华液的小样呢?! “不对吧,吴先生,你确定你太太没有花七千块去买化妆品吗?” 吴晓明顿时跳脚:“多少?七千?她敢!她一个月才赚多少?再说了,她一个扫厕所的,她化妆给谁看?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推脱责任!现在人已经死了,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那个,几位警官,你们也看见了,我老婆的尸体就在楼下,我呢,也不想做什么笔录不笔录的……” 他忽然露出了奸诈的表情,看向刁冉冉。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一章 私了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因为对方的目光很令人不舒服,所以,刁冉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吴晓明之间的距离。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男人獐头鼠目,虽然衣着干净,但是言谈举止都给人一种贪婪算计的感觉,让刁冉冉很排斥,总觉得他浑身上下,对于妻子的死,没有流露出半点儿的悲伤。 虽然男人大多内敛,不会轻易像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可是躺在楼下的毕竟是他的妻子,他怎么忍心能够让她的尸体就这么在外面放着。 幸好现在的气温还没有升高,要不然,如果现在是夏天,要不了几个小时,那情景就没法看了。 “吴先生,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反正,自己的身边有三个警察,他总不能乱来,刁冉冉镇定下来,硬着头皮说道。 吴晓明哼了哼,抬起头看向天花板,思考了几秒钟,这才说道:“我老婆是用你们公司的面膜死的,她才三十岁,太惨了,不能白死。这样吧,你们除了要赔偿我们家属,还要在媒体面前道歉,而且,你们不能再卖这些坑人的东西了,全部都不能再卖!要不然,就是昨天面膜害死人,明天口红害死人,后天香水害死人了!” 说完,他义愤填膺地看着刁冉冉,好像真的被他说中了一样,她公司里的产品,成了害人致死的元凶!héi yaп gě最新章节已更新 刁冉冉气得浑身哆嗦了几下,连忙伸出手,按住桌沿。 她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忍耐着腹部传来的微微不适,冷声说道:“吴先生,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面膜有问题,我接受一切处罚,如果面膜没有问题,谁也不能就说是我公司的产品把人害死了!我以为,你的本意是来公司,和我们好好地弄清楚你太太的死因,给她讨回一个公道,但是,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赔钱!” 怪不得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悲伤,原来,在他的眼里,妻子死了这件事,刚好能够换取一大笔的赔偿金。 “你、你说什么呢?警察同志,你们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她说我要钱!再说了,就算是我要钱,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我老婆死了,我家里少了一个劳动力,再说了,我还没有孩子呢!这是要我绝后吗?老天啊,你不开眼啊,我们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天天打工,赚钱辛苦,这些没良心的有钱人……” 吴晓明嘴一张,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 何警官无奈,和两个同事一起,三个人使力,这才生拉硬拽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没想到,吴晓明刚一站起来,立即又冲向窗边,朝着楼下的人群大喊大叫:“没天理啦!我也不活啦!老婆啊……老公没能耐,不能给你个说法,咱们一起死,下辈子还做夫妻……” 见状,三个警察立即去抓他。 吴晓明的动作很是灵活,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已经探出去了,还把脑袋拼命向外伸,口中喊个不停。 警察虽然想要把他拖下来,然而毕竟不敢太用力,因为不太清楚窗户本身的承受力如何,都怕太用力向后拉扯,窗户反而承受不了,直接断裂,那样的话,一直抓着窗户的吴晓明反而会掉下去。 刁冉冉根本不敢上前,急得团团转。 其实,赔钱这一项,她可以接受,毕竟黄玉死了,不管是不是面膜导致的,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就撒手人寰,也令人惋惜。不过,在媒体面前道歉,和下架全部商品,包括与面膜无关的商品这两个要求,刁冉冉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至少,在送去检查面膜和精华液,得到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报告之前,她绝对不会松口。 如果妥协了,就代表,她承认公司的产品是有问题的,是会导致消费者死亡的。 而她坚信,自己的产品绝对没有问题。这么多年来,从公司成立到现在,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问题。 “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 何警官和他的同事不停地劝着吴晓明,而他根本不听,还在朝外面大吵大家。 公司门口的那些人,本来就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围观,现在,吴晓明再一喊叫,更是惹来了一堆人,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快把“硫觅”的门口给堵住了。 刁冉冉没有办法,只能频频看时间,不知道战行川还有多久能到。 正无助着,米雪儿把匆匆赶来的战行川给领进来了。 “行川!” 刁冉冉想也不想,向他扑过去,犹如见到了救星。 “什么情况?” 她站直身体,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骑”在窗户上的吴晓明也见到了刚来的战行川,立即大喊道:“你是什么人?把你们这里管事的人叫来!弄个大肚子孕妇,就以为我拿你们没有办法了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你们是不是仗着有钱,就不把我们穷人的命当回事了?” 刁冉冉怒不可遏,忍不住上前一步吼道:“你也说了,你太太不会花那么多钱买化妆品,面膜是赠品,买够几千块才会送的!她手上的面膜又是怎么来的?你别血口喷人!我从一开始就要和你好好谈,到底是谁装疯卖傻,坐地撒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吴晓明被她骂得有些发愣,三个警察一见他放松了警惕,立即齐心合力把他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并且一把拉上了窗帘,挡住了视线。 “老实点儿!你要是再胡闹,就按照寻衅滋事罪给你抓起来!拘留十五天!到时候别说什么冤枉!” 何警官故意把话说得夸张,给吴晓明按了个罪名,吓唬他,以免他又要寻死觅活,惹出更多的麻烦来。果然,一听这话,刚才还要死要活的吴晓明立即老实了,一脚踩在一把椅子上,弯着身体,用愤恨的目光看向刁冉冉。 “赔钱可以。至于赔多少,要等律师来了再商榷。还有,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要钱,那就放弃民事诉讼,也就是俗称的私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战行川忽然开口,把刁冉冉护在身后。 “你是谁啊?你说话算吗?” 吴晓明阴阳怪气地问道,上下打量了战行川一眼。 “我是她老公。这件事从现在起,我接手了。还有,我告诉你,我可以和你谈,也可以不和你谈。要是你再闹下去,那就看看,是你先去蹲监狱,还是我先去蹲监狱。” 战行川的态度,显然比刁冉冉强硬多了,这也是多年来历练出来的,他的工地上,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纠纷,甚至是工伤纠纷,有的人确实可怜,但也有人就是趁机敲竹杠。对于后一种人,他从来都不手软,更不会因为担心公司的声名,而纵容他们狮子大开口。 “你……” 吴晓明抬起手来,本想破口大骂,想了想,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就谈吧。” 他掸了掸裤管,先坐了下来。 很快,律师到了,战行川在路上就已经给律师打了电话,一口气叫了三个律师过来。 一看这架势,不只是吴晓明,就连何警官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的感觉。 “我先说我的宗旨,我要求把最近八个批次的面膜和精华液都送去质检,只有质检报告出来,才能证明产品是有毒的,还是没毒的。虽然我现在没有上网,但是猜也猜到了,网上肯定什么消息都有了。要不了多久,别人就会说我们的面膜有问题,那我们以后还怎么销售?” 刁冉冉一筹莫展,她太了解网络的威力了,现在真是成也网络,败也网络。 本来,刁氏的事情对于她的公司就有着不大不小的冲击,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说不定,过了今天,“硫觅”两个字就要跟杀人沾上关系了! “我管你怎么销售,不卖了才好呢!一口价,一千万。给我一千万,我就让我老婆入土为安!还有,道歉!你要在媒体上做出声明!我老婆不能白死!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这么贵的东西,不仅不能美容,反而闹出人命了!” 吴晓明瞪着两只眼睛,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战行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别说一千万,一百万我都不会给你。你去起诉吧,走法律程序好了。” 吴晓明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顿时愣在原地,张口结舌。 刁冉冉也愣了,看了看战行川,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你没有诚意!” 吴晓明恼怒地指着战行川,大骂道:“妈的,你耍老子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这里的房盖儿挑了……” 战行川直接扭头看向坐在手边最近的那个律师:“这算是威胁吗?他现在带着人来这里闹事,违法吗?正好,警察都在这里,我们能提出要求,让警察把人带走吗?” 律师点点头。 战行川直接站起来,依次指了指三个律师:“你去和警察交涉,把他给我弄走,再弄个什么限制令,让他不许来这里闹事。你去走法律程序,他要是告,就让他告好了。你去发声明,和公司的公关负责人联系,把网上的不良影响降到最低。这件事处理不好,你们就都别在公司的律师团混了,也别回各自的事务所了,直接退休吧。”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二章 故意要闹事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三个律师一听,马上点头如捣蒜。 他们都是战氏集团律师团的成员,每年领着令同行羡慕的高薪,并且还享受着很多集团内部中高层才能享受到的各项优惠福利,一旦被踢掉,损失是小,以后在整个律师圈中也别想再立足了。 “放、放心吧,战先生,一定把事情办妥。” 其中一个律师站起来,略一弯腰,连声保证着。 战行川本来已经要走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姓何的警官,客气道:“何警官,今天多亏有你们三位在场,多谢。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先是聚众闹事,然后又勒索我们一千万,到底怎么算,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需要我做什么,联系我的律师就可以。改天,我叫上你们的刘局长,咱们几个一起吃顿便饭。” 说完,他拉起刁冉冉,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何警官还来不及说上话,两个人就已经走出了门。 “呀,他还认识咱们刘局呐?” 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官小声嘟囔着,何警官连忙瞪了他一眼,叫他别当着外人的面乱说话。 “怎、怎么回事儿?怎么这就走了?喂!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老婆死了,死了!你们不赔钱不道歉,是不是欺负我们老百姓……这个王八蛋……有几个臭钱就作威作福了!看我不闹得你们……”héi yaп gě最新章节已更新 吴晓明见战行川和刁冉冉双双离开,眼珠儿一转,顿时再一次嚎起来。 守在公司大门口的那些家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临时民乐队,竟然开始奏起哀乐来,唢呐二胡,连绵不绝。围观的人不减反增,都像是看戏一样,指指点点。 公司里的员工不堪其扰,根本无法工作,他们只好纷纷把窗户关上,全都拉上窗帘。 三个律师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意见,就准备分头去处理各自负责的工作。 何警官也觉得有必要先把吴晓明带走,带回局里好好调查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刚才刁冉冉说的那几句话,别人似乎没有留意,不过他却是听清楚了。首先,必须弄清楚死者黄玉所使用的面膜和精华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也需要马上前往她和吴晓明的家中,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面膜?早就丢了!就是那东西害死了我老婆,她用了一张,还有几张,我全都扔垃圾桶里了,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找它干什么?” 吴晓明一口咬定,东西都扔了,没法拿出来作为证据。 “什么?我还要被你们带走?该带走的是他们!你们这些吃皇粮的,一点儿人事也不做!谁有钱冲谁摇尾巴!死的是我老婆,你们抓我去警局干什么?没天理了!” 他大哭大叫起来,硬是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架出去了。 何警官在一旁大声呵斥道:“吵什么!别说是你了,楼下的那些三姑六婆,如果不马上把尸体抬走,还聚在门口,就把他们一起带走!”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要求同事支援,先把楼下的那群人驱散。一群人围着尸体哭哭啼啼,太容易造成不良影响,社会恐慌了! 一见警察动了真格的,吴晓明也不敢再大吵大嚷,老老实实地下楼去了,上了警车。 之前围在公司门口的那些人,也被后来赶来的警察送回去,当然,最重要的是把死者的尸体送到法|医那里,鉴定一下死亡原因,看看到底是不是面膜有毒。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个还没有确定真假的新闻已经被传得满天飞了,网友们的分析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些人还专门跑到商场里,非要花钱买一片试试不可。当然,专柜的柜员是不可能把非卖品卖出去的,更何况,如今情况特殊,各个柜台已经被临时通知,马上撤掉全部的赠品,购物满额赠一律改成现金优惠券,不再送护肤品。 各个批次的面膜和精华液被迅速返回仓库,由仓库的工作人员统一清点,然后临时抽取若干,立即送到质检部门进行测试。 “公司的产品是一定不会出现问题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但是我坚信,绝对不是面膜本身的原因。” 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刁冉冉惴惴不安地说道,她虽然惊慌失措,但是对于产品本身却毫不怀疑。从她进到公司以来,因为不是很懂调香,所以她尽可能地在产品质量上狠抓,每周五都会要求公司的产品部门进行抽检,周一上午一定要亲眼看见报告。 所以,这一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吴晓明自己说得很清楚,黄玉是一个很节俭的女人,我怀疑,她用的面膜,可能有这么几种来源,别人送给她的,她无意中捡的,要不然就是她工作的那个商场专柜失窃,或者货品整理的时候丢失,最后辗转到了她的手中。总之,黄玉绝对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得的这片面膜,希望那些警察能够问清楚。” 战行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刁冉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道:“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的面膜是捡来的、偷来的,或者是别人送的,就能洗刷我们的嫌疑了吗?” 战行川一把搂住她,让她先镇定。 “洗不洗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明面膜不是从专柜直接到她的手上,那么有嫌疑的就不只是你的公司,就是说,面膜有可能是在已经被污染的情况下,才到了黄玉那里。至于是谁污染的,怎么污染的,那就是警察要去查的事情了,和我们无关。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是一时想到的,说给你听听。” 刁冉冉猛地点头:“对对对,如果面膜是有人故意拿给她去用的,说不定这还是一场谋杀呢!总之,在质检中心的报告出来之前,谁也不能认为就是我们的产品有毒!” 听见战行川有理有据的分析,她也平静了许多,不像是之前那么慌张了。 不仅如此,她好像也把出走了半天的智商给找回来了,沉思了一会儿,刁冉冉开口说道:“还有,你有没有察觉到,吴晓明说话的时候,虽然嗓门大,可是底气却并不是很足的样子?又或者,是我多想了,可我总觉得他一点儿都不难过,还有,他把他老婆的尸体堵在公司门口,不像是单纯想要讨要说法,反而好像是要闹事……” 再一联想到,他除了要求赔钱和道歉以外,还要求公司停止销售其他的产品,刁冉冉就觉得更加蹊跷了。 “你怀疑,是竞争对手授意的?故意让公司的声名受损?” 战行川立即听懂了她的意思。 刁冉冉摇摇头,表示不知,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 他刚要劝她别想了,刁冉冉的手机又响起来。 居然是丹尼尔打来的,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手里的两个最赚钱的艺人,都代言了公司的香水。 “刁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擎宇和江菡龄的微博下面,都被网友给骂惨了!说什么他们两个不会接代言,非要接什么害死人的牌子……” 丹尼尔无比忧心地问道,现在对于律擎宇和江菡龄来说,非常关键,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星运。虽然被爆出来出事的是面膜,而不是香水,但是毕竟是同一个牌子,很容易受到牵连。 刁冉冉只好安抚了他几句,叫他不用太担心,应该不会有事,更不会影响到他们。 放下手机,她还没有来得及和战行川说几句话,邱艺白所属的经纪公司的公关经理又打来了电话,同样也是询问情况。 相对来说,邱艺白受到的波及更为严重一些,因为她是“硫觅”目前最后一个代言人,也是公司代言明星之中身价最高的,知名度最广的。再加上,邱艺白的荧屏形象一向都是性|感妖|媚的,很多人对她的印象都处于非黑不粉的状态,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接完了这两个电话,战行川看了几眼刁冉冉,顺手把她的手机夺下来,直接关机了。 “如果不关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打来电话。事情现在根本没有结果,你说再多也没有任何用,还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拿你的只言片语大做文章。” 刁冉冉本来想把手机抢回来,一听这话,也不开口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向楼下看去,吴晓明带来的那群人已经散开了,尸体也送去做检查了,原本闹哄哄的地方,此刻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但是她还是有些恐惧,一想到这些人居然抬着尸体,满大街走来走去,就不寒而栗。 “怎么办,行川,我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就连之前我被人堵在公司的楼下,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刁冉冉死死地咬着嘴唇,带着哭腔说道。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三章 妥协,认命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见刁冉冉几乎要哭出来了,战行川急忙上前,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他伸出手,用手掌心按着她的脑后,把她的脸轻压在自己的胸口,柔和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口中也轻声哄道:“别怕,别怕,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何况我还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 战行川哄了半天,刁冉冉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总算想到了是哪里不对,从他一来到这里,就没有见到之前的那几张比较熟悉的面孔。战行川立即好奇地问道:“冉冉,你的那个小助理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刚才接我上楼的那个,我以前没见过。” 刁冉冉站直身体,抹抹眼睛,哽咽道:“你说的是吉诗雪吧?她和安吉丽娜一起,代替我去意大利了。那边有一个国际香氛设计大赛,之前组委会是邀请我去做评委的,但我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去,所以就让她们两个去看看。我原本还想着,等她们回来了,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国际新趋势,研究出来今年的新品……看样子,公司都快保不住了,哪还用什么新品……” 她越说越难受,刚要收住的眼泪,眼看着又要夺眶而出。 战行川放下心头的怀疑,勾着食指,擦了擦她的眼睛,小声说道:“冉冉,我不想骗你,我只是觉得,这一次,你真的要做好思想准备了。你爸那边指望不上,单靠你一个,实在是撑不起来这么多的事情。我虽然可以帮你,不过毕竟是个外人,何况我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图谋你的家产。倘若真的出事,你也别太难过了,等以后,我们还能东山再起。我给你投资,等孩子出生,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什么都可以。”跪求百独一下黑*岩*閣 他在一点点地让她坐好心理建设,以免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她会接受不了。 刁冉冉愣了,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家真的要破产了?我的公司真的要关门大吉了?行川,你说话呀,你说,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在逗我玩的?我不信,好歹,我们家也不是最近十年八年才做生意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我爸这么多年来,对朋友那么大方,难道他们真的会坐视不管吗?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们去!他们平时吃我爸的,喝我爸的,一口一个好兄弟,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说完,她一把甩开战行川的手,就要从办公室里冲出去! 他急不可耐,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腋下,因为实在是不敢搂她的肚子,怕挤压到孩子。 “你醒醒!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难道真的相信吗?你动动脑子想一想,酒桌饭局上的话,有多少可以当真!酒肉朋友,又有多少可以共患难!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太难!更何况,你要知道,刁氏这一次是被人举报的,又赶上了上级的检查组巡查!这是往枪口上撞的事情,谁敢去求情,谁敢去帮忙!说穿了,刁家这一次就是重点打击对象,用来杀一儆百的!” 战行川也急了,一口气把话全都挑明了。 他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可是,不说得这么直白,他又怕刁冉冉还会心存侥幸。 她浑身陷入僵硬,一动也没有动,并没有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像,太像了。 这些疑问,在当初冉氏倒闭破产的时候,她也有过。她曾想,冉天泽为什么不去求一求老朋友,为什么不去想一想其他办法,而选择眼看着公司彻底成为历史,自己则从高楼上跳下去。 一个商人,最不想看到的,应该就是公司在自己的手上宣布结束吧。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拉不下面子去求人,而是,这个世界,这个领域,就是这么的残酷。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上天连求助的机会都不肯再给你了。 无以为继。 一瞬间,刁冉冉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这四个字了。 刁成羲不管,刁冉冉不管,她一个刚出生就被送走,交给别人抚养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事,继续苦苦支撑下去呢? 她又有什么错?不能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却要成为父母不幸婚姻的一个祭品,作为母亲报复父亲频频出轨的一个手段,作为母亲补偿情人不能生育的一个手段。 “真的吗?真的不行了吗?” 她苦笑着,并未转身,背对着战行川,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怕她接受不了残酷的事实,没有马上说话。 “你说!你说实话!你别瞒着我!这几天,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为我在四处找关系吗?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帮我们家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她几乎是一口气喊出来了,眼泪狂落。 他心疼地抱住她,不让她再动气了。 “对不起,我尽力了。我只能提供资金上的帮助,但我实在找不到人,能够把刁氏的税务问题给抹掉。何况,这一次是检查组直接调查,中海这边的人根本使不上力,老实说,也没有人敢。我送去的钱和东西,直接被人家原封不动地从门口丢出来了,都没有给我一个张嘴求人的机会。” 刁冉冉木然地听着战行川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伸手去抠他的手背。 “你放开我吧,我好累。” 他担心他一松手,她就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所以,战行川犹豫着,不敢松开手。 “我不会乱动|乱跑的,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她苦笑,难道在他的眼中,她已经成为一个因为家族生意倒闭,而做出什么癫狂行为的女人了吗。 战行川讪讪地松开了手,果然,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去洗手间。 她顺便洗了个脸,再走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然后,刁冉冉那其中桌上的内线电话,让米雪儿通知目前在公司里的所有经理以上级别的员工,马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我去隔壁等你吧?” 见她要给员工开会,战行川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于是主动提出来,先避一避。 “不用了。反正也说不了几句。” 刁冉冉面色哀戚地摇了摇头,脸色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很快,在米雪儿的带领下,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鱼贯而入,全都到了刁冉冉的办公室里。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全都听说了,正惴惴不安着,一听说大老板要召见,于是全都更加担心起公司的命运,以及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听说了,那我也不重复了。现在已经把最近半年批次的面膜和精华液都送去检查了,结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来。还有,关于刁氏的传闻,我估计你们也都用自己的方法打听到了,我只想说,是,可能情况没有传得那么严重,也可能比传得更严重,我也说不好。” 刁冉冉尽量平静地说道,她说话的时候,右手手心紧紧地握着一根签字笔,都快把笔杆捏碎了。 一群女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没有回避这些问题,全都承认了。 “刁小姐,那……那刁氏出了事情,我们公司会不会有影响啊?” “是啊,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们的面膜有问题,还有网友发出话题,说让我们道歉,并且滚出护肤界……” 有两个经理犹豫着,大着胆子问道。 刁冉冉放下手里的笔,用手撑着太阳**,似乎也很头痛。 见她不说话了,其余的人也全都噤声,不敢再问了。 事实上,公司里的员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刁冉冉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洒脱地开口道:“好了,我说正事。你们各位几乎都是从公司一建立,就入职的元老。我也很清楚,平时就有很多猎头主动接触你们,更不要说现在了。如果有好的公司和职位,你们就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谋划一下吧。你们跟我这么久了,隔上这道门,我是拿大家当姐妹的,既然公司现在情况不明,我也不想拖着大家跟我一起等死。” 她说完,众人全都屏息凝神,完全不清楚刁冉冉是在试探,在考核,还是在…… “我真的不是在故意看你们的反应。实不相瞒,这次面膜事件解决了之后,我会卖掉公司,这笔钱会用来堵上刁氏的财务缺口。刁氏就算倒闭了,还有几百号员工,总要清算一下各项费用,不能让员工既丢了饭碗,又没有工资。” 她已经想好了,虽然不舍,可形势比人强,不能不服软,也不能不低头。 此话一出,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来了。 “卖掉?怎么要卖掉?我大学一毕业就来这里了,我从来没想过跳槽啊……” “我们部门的人还想着在未来三年内把‘硫觅’推到国际上……” “是啊,又不是我们的面膜害人,凭什么全都来骂我们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口咬定是我们的错啊?” “刁小姐,你想想办法吧!总不至于真的要卖掉公司吧!” 一时间,女人们连哭带骂,忆往昔,看今朝,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四章 资产评估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刁冉冉也觉得头疼,但她没有说话,任由这些下属哭够了,都不说话了,她这才抬起头,看向她们。 几个女人梨花带雨地看着她,一瞬间,那画面竟然有些好笑。 战行川站在一旁,把脸别过去,尽量不和这群人有视线上的交流,以免尴尬。 刁冉冉重新拿起手边的笔,用手指握紧,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难受,我也一样,大家都把公司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它从无到有,蹒跚学步,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些样子。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与其迎难而上,倒不如韬光养晦。还有,我现在怀|孕了,精力有限,一旦有什么突发事件,我未必做得了什么。” 她越说越难过,一低头,眼泪落了下来。 索菲娜一向快人快语,此刻也不例外,她上前两步,一手撑在办公桌上,红着双眼,大声说道:“你做不了,我们又不是死的,就这么让公司关门大吉,你太不负责了!” 一见她这样,身边几个经理立即上前,把她拉回去了。 被索菲娜一质问,刁冉冉更加难过,她挥挥手,哑声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去忙吧。事情就这么定了,我知道你们不开心,但是这个决定不会再变了。” 很快,她们走出去了,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最//快//更//新//就//在 战行川沉默了片刻,走到刁冉冉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这么做的。刁氏的资金漏洞,我可以先帮你补上,不一定非要卖掉你的心血。何况,即便卖掉了,也未必够。” 她摇头:“不够就不够,够多少,花多少。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们家的债,我们家的人自己还。” 他还想再说什么,刁冉冉已经起身,去拿外套了。 “走吧,我们先去一趟……” 她想去找刁成羲的几位老友,看看能不能再疏通一下,虽然说世态炎凉,可毕竟不能坐以待毙。 “哪儿也不去了,我们一起回家。至于你刚才想要去找谁,到家以后,你把地址姓名都告诉我,我去。你现在一天天行动不便了,不适合再去请人吃饭喝酒,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人精一样,不好应付。” 战行川说的是实话,刁成羲的朋友,大多也是五、六十岁的,平时都不会把小辈看在眼里,更何况现在刁家有求于人,他们势必要对后生晚辈拿捏一番了。 如果是刁冉冉去求他们,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为难。 她知道,他说的话并不全是夸张,所以,刁冉冉点了点头,随他一起走出公司。 公司大门围着的那群人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下了一堆矿泉水瓶子、旧报纸、塑料袋之类的垃圾,遍地狼藉。刁冉冉一走到台阶上,就不想继续往前走了,她还记得,就在几米外的地方,刚才还停放着一具尸体。 战行川见她不动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别怕。我拉着你走呢。” 他握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走下台阶。车子就停在公司楼下,两人一起上了车,直接回家。 三天后,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报告终于出来了。 据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显示,涉事批次的面膜各项指标均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现行标准及相关要求,其中,铅、汞、砷的含量更是远低于国标要求,产品安全可靠。同时,死者黄玉尚未开封使用的精华液也送去检查了,同样没有查出有任何的问题。 此外,除了涉事批次的产品送去检测,其它八个不同批次的产品也同样全部送检,检验结果与涉事同批次产品检验结果一致,符合相关标准及要求。 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亡,和所使用的面膜以及精华液并无因果关系。 这个结果,对于刁冉冉来说,是意料之中,也令她松了一口气。 然而,三天的时间,足以令任何一个消息传到四面八方了,网上的信息传播速度,是极其恐怖的。一时间,好多人都知道了,有人使用面膜死了,虽然具体的死因还不明确,但多多少少是和面膜有些关系。 此外,还有很多医生和专家都提出了各种猜测,虽然他们都表示这个消息还不知道真假,令人吃惊,但纷纷表示,对于这则消息的可信度需要打上一个问号,因为“敷面膜致死”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虽然也有极个别的过敏案例,可从理论上还是不成立的。 而且,警方从吴晓明口中问出来的各种消息,也让人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黄玉死的时候,独自在家,他并不在她的身边,等他喝个烂醉回到家里,才发现妻子的脸上敷着面膜,已经没有了呼吸。 吴晓明的酒立即清醒了一半,他马上打急救电话,可是等医生赶来,确认黄玉已经死去半个小时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晓明立即让医生离开,并且拒绝把黄玉的尸体送到太平间,而是马上叫来了自己的亲友,筹备着该怎么去找面膜品牌所在的公司获得赔偿。 战行川留了个心眼儿,找人去查了一下吴晓明的财务状况,发现他每个月在工地上有七八千块的收入,黄玉每个月在商场工作也有三千多的工资,按理来说,这对于一对没有孩子的小夫妻来说,并不算很低的收入了,但两人却并没有什么积蓄,就连住的房子也是租的。 原来,吴晓明嗜好喝酒、抽烟,偶尔还要和朋友们一起去按摩、打牌,每个月基本上都是月光,还要想着办法从黄玉的手里掏钱。 这么一来,战行川和刁冉冉两个人都觉得,吴晓明这是故意想要趁机勒索一笔,用赔的钱供他下半辈子吃喝玩乐,怪不得一张嘴就是一千万,他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 “面膜的质量没有查出有问题,而且又查出来黄玉生前有急性心脏|病和哮喘病,她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做各种家务,就连同事都说,她的脸色总是很不好,劝她买些营养品和护肤品保养一下,由此可见,黄玉的身体并不怎么好。这样一来,她的死和面膜根本没有关系,只是个巧合罢了。” 战行川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劝刁冉冉不要太害怕,也许,真|相是什么,查出来会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她这几天茶饭不思,夜里翻来覆去,每天天不亮就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要不是战行川态度强硬地把她的手机收走了,恐怕单单是记者的狂轰滥炸就足够令她精神衰弱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就连在国外的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两个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们两个不放心,吵着要回来。刁冉冉阻止了她们,让她们不要打乱行程,原定哪天回来,还哪天回来。 “你们回来也没有什么用,我已经打算把公司出手了。这几天正在做资产评估,就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了。其实,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我有信心让他不赔钱。虽然这一次的新闻确实有影响,不过检测结果摆在那里,这么久以来的口碑摆在那里,我不信这个牌子就这么彻底倒了。好了,不说了,你们照常开会,千万不要赶回来,赶回来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在外面见见世面,回来告诉我。” 说完,刁冉冉就主动挂断了电话,她用的是战行川的手机,又还给他了。 “已经开始评估了?” 战行川这几天都在忙着去查黄玉的事情,暂时没有精力去跟公司的情况,所以,他一听刁冉冉这么说,也有几分吃惊。 她喝了一口水,点点头:“我们是小公司,没有股份也没有股东,所以转让起来并不吃力,就是评估的环节有些繁琐,特别是专有技术这一块,属于无形资产,有一些还是带专利的,比较麻烦。等评估报告出来了,我再想办法。” 见刁冉冉心意已决,战行川也不好再劝她,他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平静地问道:“真的不打算直接卖给我吗?同样是收购,我也按程序走,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刁冉冉这一次这么抗拒他出手帮忙。 难道,她察觉到什么了吗?可是,战行川又觉得,以她的性格,她如果真的看出来了什么,也不至于能够瞒得住,装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家里的生意,在我的手上没落,我已经是难辞其咎了。如果,我再以资本注入的方式,把公司转让给你,虽然我们是一家人,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行川,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宁可让一个无关人等来继续经营我的公司,也不能让你接手。” 如果她的公司由战行川接管了,那么,在外人的口中,还不知道要怎么讲她。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五章 少给我装疯卖傻 は防§过§lv 以下为错字 按拼音为准 白渡=bidu 以虾=yixi 嘿=hèi 炎=yan 哥=ge管=guan 砍=kan 醉=zui 信=xin 张=zhang 街=jie  俗话说,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虽然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可是,刁冉冉还是很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她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人私下里说,她为了自己的丈夫,不惜背叛娘家,趁机把刁氏以低价的方式,转让给战行川。 那是她的公司,既然当初结婚的时候,她都没有把它当成嫁妆,那么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地用这种办法,让它从姓刁变成姓战。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想那么做。” 犹豫了很久,刁冉冉还是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战行川似懂非懂,不过还是没有勉强她。 “好吧,在这件事上,我尊重你的选择。其实……从私心里讲,我并不愿意你太过操劳,如果公司转让出去,起码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能好好休息,不会太辛苦了。而且,如果以后,你还想有自己的事业,我也会……” 他心里想的是,刁冉冉生下孩子以后,他就要准备和她离婚的事宜,在分手费上,不会亏待她,如果她想要创业,那他就出资,再帮她成立一家公司。不过,战行川最为希望的,还是她能够听话,乖乖出国,让洛克帮忙代为照顾她,在意大利开始新的生活。 不过,这些话,战行川是没有办法现在就说出口的。请用小写字母输入网址:heiyaпge.com观看最新最快章节 “再说吧,我现在根本想不了多么多。” 刁冉冉站起来,抱住战行川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下巴。 “你也别再奔波了,这几天你的脸色也不好,需要好好休息。至于公司,就顺其自然吧。既然检查组那边执意要拿刁氏开刀,也得等审核结束,给个正式的结论。在那之前,我们就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去疏通关系,上下打点,既要花钱,又要看那些人的脸色,说不定还于事无补。算了,我认命了,我听天由命。” 刁成羲迟迟不肯回国,甚至还放下狠话,只要不是检查组强迫他回国,那他就先不回来。还说什么,自己在南非考察,打算看看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东山再起。种种言行都已经说明了,他已经完全放弃刁氏,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女儿女婿了。 “刁氏清算了一下资产,负债累累,之前的账目都是假的,帐是平的,钱是没有的,缴税也大有问题。我查过之后才发现,这一次不是被人有意陷害,只是提前被人踢爆了假象而已。这么大的经济问题,迟早要出事的,早一天晚一天罢了。何况,家族里的蛀虫也太多,你三爷爷那边的几个堂叔堂|哥,这几年也时不时地用各种名目去公司里要钱,你爸不愿意给,他们就拿他的私生活说事,最后你爸只好妥协。” 刁冉冉猛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战行川。 她的亲情观念并不重,这一年来,她几乎从来没有和家里那几支的亲戚走动,什么堂叔堂伯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印象。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一条条吸血的水蛭,拿别人的钱,从不手软。 “现在我家有事,这些所谓的亲戚,就全都避而不见了,是吗?” 她已经猜到了,所谓的这些亲戚,到了如今,根本靠不住。他们要是真的有心,怎么可能至今不露一面,连个电话也不打。刁成羲虽然人在国外,可她这个做女儿的总不至于找不到吧。 “别想了,什么亲戚不亲戚的,都是一群嫌贫爱富的人而已,每家都一样。亲戚的关系,本来就微妙,气人有笑人无。我以为你早就深有体会,又何必现在想起这群人的嘴脸,给自己添堵?” 经过王静姝的昏迷,战励旸的去世,就连一向春风得意的战行川也体察到了何为世态炎凉。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给那些看好戏的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战家的掌舵人。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课,战行川带刁冉冉去上孕妇课,这是最近一次体检的时候,医院给介绍的,说是如果时间允许,就可以去听听课,了解一些孕期知识。 刁冉冉本来一点儿都不想去,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上课,不过,战行川为了让她出门散散心,半拖半拉地把她带出了家门,想着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开心一些。 “下午三|点的课,你这么早把我拖出来干嘛?” 刁冉冉有点儿不乐意,刚吃完午饭,还不到一点钟,上课的妇幼保健院离家并不算远,开车多说二十分钟也到了。 战行川拉过她的手,握了握,笑道:“你还没发现吗?你最近胖了不少,我看,衣柜里的衣服都不合身了,我们去买孕妇装吧。买完了直接去上课,时间刚好差不多。” 刁冉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她最近都是特地挑一些宽松款式的衣服穿,以前那些显身材的衣服全都不能穿了,胸前勒得厉害,就算勉强穿上了,呼吸也吃力。 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她已经到了孕中期,孕早期的不良反应渐渐消失了,虽然最近出了很多事情,令她没有什么胃口,不过比起以前,她每顿饭吃得都不少,腹部已经明显地隆|起,一看就知道是孕妇了。 “肥肥大大的,不好看,不想穿。我还不如买个大两码的衣服穿。” 她兴致缺缺,看向窗外。 “好,喜欢什么买什么,你自己挑。” 为了让她开心,别说买衣服,买星星买月亮,战行川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会不会遇到记者?” 眼看着车子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刁冉冉忽然担心起来。 “不会,这个时间段,商场里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这也不是市中心的商场,平时的客流量不大。放心吧,有我陪着你,就算真的有人认出了,大不了我们买了东西就走。” 两人直接到了女装楼层,果然如刁冉冉说的,孕妇装即便设计得再好看,毕竟也有些单一,别说她不满意,就连战行川也看不上。 “看,我说的吧,我可不想穿成这样,显得邋遢。要不,我就买几件男式衬衫,大码的。” 刁冉冉刚说完,一位笑容甜美的导购员走过来,小声说道:“这位太太,其实,我自己怀|孕以前,我也觉得,只要买些比平时大一、两个尺码的衣服就可以把整个孕程对付过去了,整个孕期要花那么多钱,实在没有必要再花大价钱去置办特殊的衣服。然而事实上,女性在怀|孕期间的穿着和平时会有很大区别,比如衣物应当更加宽松,更加利于排汗,面料还应该避免刺激皮肤,在怀|孕中后期,孕妇装还要有一定的承托腹部,减轻肩部、背部压力的作用,因此,选择孕妇服是确有必要的。如果您觉得我们的孕妇装的样式不是很新潮,可以在需要的场合穿您喜欢的衣物,在平时生活中,还是换上孕妇服比较好……” 话音刚落,从门口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我要买!你不要拦着我!” 正在导购员的指引下看着孕妇装的刁冉冉和战行川本能地向门口看过去,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声音,他们两个人都很熟悉。 下一秒钟,温逸彤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乔思捷,而且,在他的两只手上,还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刁冉冉眯眼一看,其中一个购物袋的牌子,全中海只有另一个区的某家大型商场里才有,另一个购物袋的牌子,也在另一家商场才有。 她一想就明白了,看来,温逸彤今天是“大杀四方”,她一口气血拼了好几家商场,现在则是来到这一家了。 “我怀|孕了,我要买孕妇装。” 温逸彤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转过身来,也看到了战行川和刁冉冉。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经过他们二人,直接走进专柜里,左右挑选着,好像把周围的人完全当成了空气一样。 战行川和刁冉冉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温逸彤的孩子已经掉了,她居然还口口声声地说她怀|孕了,实在太蹊跷了。 “温逸彤,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陪你逛了一上午,你要买什么我都付账了,你现在还在耍什么疯?你的孩子早就没了,你买什么孕妇装?” 乔思捷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上的十几个购物袋虽说并不是很重,可是全都抓在手里,也是十分吃力。 温逸彤猛地转身,瞪着他,怒吼道:“你胡说!孩子好好地在我的肚子里,你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没有了?你要是不想给我买,我自己也买得起!” 说完,她一指右手边的那两件,朝导购员喊道:“把那两件给我看看!” “你别听她胡说,她疯了,脑子有问题,不要理会她!” 乔思捷用力把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温逸彤的手臂,质问道:“你一个劲儿地装疯卖傻有意义吗?我爸妈快被你折磨死了!我告诉你,就算言讷欠你,我们全家也不欠你!” 站在一旁的战行川夫妇面面相觑,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岩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i640 第四十六章 一触即发 不只是刁冉冉懵了,就连一向镇定的战行川都懵了。 他本能地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还和她一起向后退了几步,距离温逸彤和乔思捷远一些,以免他们两个情绪激动,伤害到别人。 要不是刁冉冉事先告诉他,说温逸彤的孩子已经流掉了,战行川还真的不敢相信,她现在已经神经质到了这种地步。看起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也许她当初真的是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乔言讷的,现在梦碎了,整个人却不愿意清醒过来。 “谁装疯卖傻了?乔思捷,闭上你的狗嘴!别以为你弟弟不在,你这个大伯子就能在我的面前耍威风!小心等乔二回来了,我告你一状!放开你的脏手,少碰我!” 温逸彤一点儿也不落下风,用力一甩,把乔思捷的手给挥开,她高傲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转过身,温逸彤看向专柜的导购员,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出来我穿什么尺码吗?快去拿,就是我刚才指的那两件,都要粉色的!” 被训斥的导购员立即去后面的货仓拿衣服去了。 专柜里其他的几个导购原本有心想要过来接待一下其他客人,但是看着温逸彤的那副样子,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过来招呼刁冉冉了,她们全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好像是在看戏一样。亲擺渡壹下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你真是疯子!不可理喻!你的丑事我懒得张扬,我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因为可怜你的父母而答应照顾你了!他们之所以可怜,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不会教育!自己亲手酿的苦果,那就自己咽下去!” 说完,乔思捷用力踢了两脚地上的纸袋,很显然,他真的是气疯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发泄|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男人可以打女人,他发誓,自己早就把温逸彤打死一百遍,既然她不让他们全家人好过,那他也不会让她随心所欲! 纸袋里面有空气,乔思捷这一脚下去,袋子里顿时发出好大的闷响。 巨响吓了众人一跳,别说距离最近的温逸彤了,就连稍远一些的刁冉冉都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由得在心里一阵阵苦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怎么自己每一次和战行川出来逛街,都很少能够买了东西就走呢?中海这么大,可他们好像总能遇到熟人似的,而且都是一些不愿意见到的熟人。 “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我们先走吧。家里有好多衣服,随便穿穿也够了,不急着买。” 刁冉冉捂着心口,小声地和战行川耳语了两句,想要马上离开。 他也点头,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就算温逸彤是他的朋友,认识很多年,战行川也觉得这女人疯得不行,当众耍泼,实在是太丢她家的脸。 或许,乔思捷有一句话真的说对了,那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她父母太惯着她,有直接的关系。 “楼上也有女装,我们换个地方看看。” 战行川拉着刁冉冉的手,想要不动声色地向门口走去。 哪知道,温逸彤的眼睛尖得很,她其实从一进门就看到战行川夫妇了,不过一直装作没看见他们似的,到现在才发作。 “喂,你们两个,瞎了吗?见到老朋友,一句话都没有,这是打算装不认识我们吗?刁冉冉,你不认识我可以,这男的不是之前和你有过婚约吗?怎么,攀上高枝儿就得意了?” 温逸彤一手叉腰,凶巴巴地问道。 关于刁冉冉和乔思捷有过婚约这件事,战行川一向是比较排斥的,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别人可以随随便便把这件事拎出来,当着他的面说一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自己不痛快,别拉其他人下水!” 战行川挡在刁冉冉的前面,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更不要动气。 她立即明白过来,也就没有开口,适时地装一下柔弱,反正,有他前去冲锋陷阵,就无需自己披荆斩棘了。 “我才没有不痛快,我痛快得很呢!我马上就要生下乔家的长孙了,到时候,谁敢让我不痛快呢?” 温逸彤得意洋洋地用手抚摸着自己扁平的小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在上个星期,她就因为滚楼梯而流|产了。 “恭喜你了。” 战行川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妄想,不过却懒得和她磨牙,直接拉着刁冉冉,从温逸彤的身边经过。 “听说,你家快破产了?真有趣,你都嫁给这么一座移动金山了,别说是一个刁家,就是一个希腊,他不是也能帮你们渡过难关吗?还是说,你真的连娘家都不管了,眼睁睁地看着它倒掉吗?” 温逸彤见刁冉冉没有理会她,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她,加大火力朝她开火。 战行川一牵她的手,想要和她马上离开这里。 不料,刁冉冉轻轻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径直走到温逸彤的面前,稳稳地站定,平视着她的双眼,平静地开口说道:“这是我家的事情,谢谢你的关心。虽然,我并没有从你充满幸灾乐祸的语气里听出来什么真的关心,就好像当初我并没有从你的故作热络里体会到什么真的友情一样。” 她知道,温逸彤一向都没有瞧得起自己,如果说,她当初多少给了自己一些面子,不过是看在了乔言讷和战行川的面子上。只是,在那个时候,温逸彤并没有真的想到,刁冉冉会成为战行川的妻子,她和许多人都只是以为,战行川多了个新欢而已。 此后,他们二人恋爱,结婚,令众人大跌眼镜,温逸彤才庆幸自己当初押对了宝。 “到底是谁没有真的友情?你明知道我喜欢乔言讷,你还一再地把他迷得晕头转向!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夫一样不可以,你不懂吗?再说,我哪一次开派对没有叫上你,是你自己端架子,叫你十次只来三次罢了!” 温逸彤怒不可遏,趁机说出自己对刁冉冉的不满,的确,在两个人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她的确三不五时地就邀请刁冉冉参加她的各种姐妹派对,做出一副接纳她进入自己的小圈子的姿态。 而那个小圈子,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是挤破头也挤不进去的。 “在你眼里,那是友情,但是在我眼里,那只是一群女人找一个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行头,再说说别人的八卦而已。那样的友情只能建立在双方都是有钱有闲,一旦我落魄,你就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脏了眼。就好比现在,因为我娘家的破产,你会瞧不起我,你会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这是友情吗?不,这是牌搭子感情,缺了一手,就再叫一个过来,以免三缺一。” 说完,刁冉冉略一扬起下颌:“你说得没错,刁家确实是破产了,我不会用我丈夫的钱去贴补我娘家的坑。我没有能力守住我的家业,是我无能,不用扯上别人。至于你,我感谢你当初的青眼,不过,就算你给我白眼,我也不会在乎。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以前,现在,以后,大家还是各走各的吧。世上的路万万条,即便我的再窄,也不会抢了你的光明大道。” 温逸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原本,她是想要借着刁家失势这件事,当众羞辱一下刁冉冉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她羞辱了。 “谁和你是一路人!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她软|绵绵地说出来一句,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刁冉冉没有再理会她,和战行川一起走了出去。两人绕过专柜,直接走到商场的电梯,打算上楼。不料,乔思捷居然丢下温逸彤一个人,快步追了过来。 “怎么了?” 战行川微微蹙眉,不明白他跑过来要做什么。 “冉冉,你家……你家真的……出事了吗?外面传言很多,可我不觉得是真的。” 乔思捷站稳后,喘着气,皱眉问道。 刁冉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战行川,小声回答道:“情况很复杂,我没法三言两语和你说清楚。不过,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想说。 乔思捷知道她有苦衷,没有再追问,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主要是半天下来,快要被温逸彤给逼疯了。如果乔言讷再不回来,他真的怕自己也会狠下心来,一甩手,直接离开中海。 “言讷他……一直没有和你联系过吗?” 他艰难地问出来,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乔先生,请你自重。关于你弟弟的下落,我太太并不清楚,也没有这个义务帮你查清楚!” 一直没有出声的战行川终于按捺不住,冷冷地训斥了一句。 乔思捷被他这么一吼,潜藏的脾气也冒了起来,他火大地回嘴道:“战行川,你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我有和你说话吗?” 两个男人之间,一触即发。 第四十八章 孕妇课 几个孕妇原本相谈甚欢,他们的丈夫也都在聊着天,结果,一见到战行川,大家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丈夫们也纷纷站到自己的太太身边,似乎全都开始做上课的准备了。 来上课的人不算很多,座位都是随便坐的,战行川和刁冉冉一走过来,立刻就有人让开了,换了距离他们稍远一些的位置,重新坐下。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刁冉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战行川,心里暗道,都是你,人家都把你当成坏人了,我都没有机会和同学们一起交流了。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起来气质很好,她看了看时间,该上课了,于是请大家安静下来。 今天的课程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前半个小时由老师来讲解,后一个小时就是解疑和实际操作。课程一共分三次完成,以后还要再来两次,讲解内容是针对孕中早期的准妈妈,主要来给大家讲解一下这段时间的营养膳食、锻炼、以及注意事项之类的,最重要的则是教会大家怎么样给新生儿喂奶、洗澡、按摩和换尿布。 等到再过两个月,课程内容就更新为孕中后期的内容,还要帮大家学会怎么样调整呼吸,调整胎位,还有在入院的时候都要准备什么样的备孕包,等等,为不久以后的生产做好一切准备。héiyāпgê下一章节已更新 “请大家安静了,我们准备上课了。首先,要恭喜各位准爸爸妈妈,不久的将来,你们即将迎来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它是你们爱的结晶,是你们家庭中的小天使……” 女老师温言细语地说道,大家纷纷翻开手里的教材,十分安静地听着。 刁冉冉和战行川挨在一起坐着,像是读书时候的同桌,两个人看书的时候,一起低着头,手肘顶在一起。 他阅读的速度一向很快,扫一眼就看完了,于是轻轻拿手肘拱了一下刁冉冉,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书上不是有吗?在家都看过了,一会儿还教别的东西吗?” 她四处看看,发现大家都在专心地看着书,或者看着前方的大屏幕,没有一个在走神,女老师也在讲着孕期的饮食要点,刁冉冉连忙压低声音:“你怎么那么不虚心?我才不信你一学就会,再看两遍!” 战行川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读书的时候,不用功程度全年级数一数二,考试成绩依旧是数一数二。 幸好,理论知识只讲了十分钟左右,接下来的内容就有趣多了,而且也不是单单看书就能学会的,那就是给新生儿做按摩,也有教家长怎么样抱着新出生的宝宝,还有喂奶姿势、快速换尿布等等,都是一些准父母急需要掌握的知识。 “……对新生儿进行抚摸,促进血液循环,对于生长发育有重要作用,也是年轻父母和孩子加强沟通的有效方法。下面,请各位认真看我的手法……” 老师将手法详细讲解了两遍,又亲自动手示范过,然后让小夫妻们两两一组,用娃娃模型来练习手法。 接下来,教室里就热闹了起来,准妈妈们准爸爸们手捧着模型,一开始都战战兢兢的,好像手里是真的孩子一般,柔声细语地轻轻按摩着。 刁冉冉原本还以为,战行川会不屑学习这些,没想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动作也异常温柔,很有耐心的模样,有别于身边男人的粗手大脚,所以连带着她自己的进步都很快,两个人几乎是最快完成练习的一组。 “不知道小宝宝生下来会不会这么听话,让我给它这么按摩……” 刁冉冉拿着娃娃模型,小声地自言自语着,站在一旁的战行川听不大清她说什么,俯身凑近她。 她刚好抬起头,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贴近了自己,一转头,嘴角刚好蹭到他的脸颊。 两个人都愣住了,谁也没动,刁冉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从嘴唇上感应到了这个男人肌肤的温度。 其实并没有停留很长时间,最初的惊愕过去后,两个人全都飞快地调整了姿势:战行川急忙站直身体,而刁冉冉则是赶紧垂下了眼。 嘴唇上麻酥|酥的,像是一小串细密的电流窜过,她情不自禁地抿了一下嘴,自己都察觉到了耳根处的滚烫。 好尴尬啊,但愿其他人都在专心地练习,没有看到这一幕才好。 她做贼心虚地看向四周,幸好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朝这里看。刁冉冉这才放下心,伸手摸了摸脸颊,心里不禁碎碎念着,都老夫老妻了,自己也太没出息了,只不过是不小心亲了他一下,竟然紧张到这种地步。 就是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也那么不自然,要是刁冉冉没看错,战行川的脸一下子红了,红了…… 真的红了! 作为脸皮那么厚的一个男人,他真的脸红了,不可思议。 她又不是第一次亲他,他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像个羞涩的小男生一样,比她还不好意思?!明明他又没吃亏嘛!平白无故得了个香吻!结果好像她成了色|女,主动揩他的油! 真是太过分了。刁冉冉不由得默默地想着,一不小心,整个人已经神游天外了,几乎忘了自己正在上课。 “要不咱们也上去试试?我看你学得很认真。” 身边的战行川忽然出声,刁冉冉这才意识到,在刚才她走神的时候,授课的老师建议每对夫妻上台进行按摩手法的比赛,成绩最好的一组能够获得一份婴儿用品大礼包作为奖品。 其实班上的准父母们全都家境优渥,谁稀罕那几片尿布几个奶瓶儿,但这可是验证所学的时候,于是乎众人全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都想要取得第一名。 “啊,不好吧,其实我按得不太好,上去丢人怎么办?” 刁冉冉很谦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战行川摇了摇头头,也随着周围的人举起手来,向老师示意参加比赛。 接下来的教室显得格外热闹,小夫妻之间的竞技很有几分看头,最主要的是笑料百出:毕竟都是头回做父母,真正操作起来,有的男人紧张得连抱起婴儿模型都两手直抖,脸色煞白,一幕幕倒是看得大家前仰后合。 没想到,一直很没有信心,同样无比紧张的刁冉冉到了台上反而镇定了,她按照老师教授的顺序,一遍遍温柔地抚摸着婴儿的身体,嘴里还轻轻地说着安抚和夸赞的话语,好像真的在进行亲子交流一样。 身边的战行川也格外耐心细致,陪在旁边做着各项护理,两个人不用说话,只用眼神就能够交流,一个刚看过去,另一个就能及时把需要的用品递过去。 而且,因为他脸上的伤,还有身上破了的衣服,都令他的举动看起来十分反差。 冷汉柔情,台下的其他夫妻全都在心里想到这个词。 最后,两个人还真的不负众望,拿到了大奖。 一堂课终于结束了。 刁冉冉抱着那个大礼包,战行川在她的身边收拾着教材,其余的小夫妻也都从他们的身边经过,不过这一次,他们看向战行川的目光显然友好了许多,而看向刁冉冉的目光则有些复杂,既有羡慕,又有怜悯,显然是真的以为她嫁了个小混混。 “噗嗤。” 见大家都走|光了,刁冉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东西收拾好了,走吧。” 战行川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些人究竟是怎么看自己的,何为目中无人,他就是最佳的诠释。 “唉,人家都把你当成是地痞流氓呢,没看见之前都躲开了,都不挨着我们坐。” 刁冉冉捂着嘴,笑个不停。 战行川这才顾得上看看自己,发现是挺狼狈的,不禁尴尬道:“走,快回家。” 两个人这才手拉着手,做贼一样避开人群,一溜小跑从教室跑出去,坐上车回家了。 到家之后,刁冉冉快速洗了个澡,刚一出来,就接到了公司财务经理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评估做出来了吗?你要特别留心,因为我们手里有好几项独家专利……”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着急地问道。 财务经理把这两天公司的情况向刁冉冉汇报了一遍,最后,对方很艰难地问她,是不是确定把公司转让掉,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有吗?她不知道。 如果真的刁冉冉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够迅速做出决定。 可惜,她不是,她也做不到这么果断。 “是,确定,与其在我的手里半死不活,苟延残喘,还不如为她找一个好人家,就像是嫁女儿一样,风风光光出门,也有个美好的前程。” 刁冉冉挂断了电话,有些伤神。 她也不想去思考这些事情,可不思考又不行。 正想着,手机又响起。为了避免被记者和不认识的人骚扰,她特地设置了来电防火墙,不在通讯录的号码一律打不进来,能打进来的,就说明是亲友,同事,一定是认识的人,可以接听。 刁冉冉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居然是律擎寰。 这种时候,他也是来为律擎宇出头的吗? 第三十九章 犯贱 刁冉冉说完之后,仔细地看了一下战行川的脸色,似乎也在暗自揣测着什么。 他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一见到她的表情,好像明白过来,顿时眼角抽|搐了几下,从床沿上跳起来,急忙撇清道:“你那是在用什么眼神看我?你难道以为我事先知道这件事吗?先说好,这件事和我无关。你别怀疑到我的身上!” 战行川坐不住了,他真的急了。 刁冉冉瞟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又没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做了贼,心里发虚啊?” 他哭笑不得,摊开两手,在空中甩了甩,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也相信,按照战行川的性格,他是不会和温逸彤搞出什么事情来的。他们认识那么久了,彼此是什么德行,对方早就一清二楚,实在不像是能够背地里搞出孩子的关系。 “别告诉我,你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的。她不是和你很要好吗?难道这件事之前,她没有和你透露过半点儿口风?如果是别人,倒是有可能,可她的那张嘴,不像是能保密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刁冉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向战行川。 要是他早就知道,还一直帮她瞒着,那真是罪无可恕了。 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他暴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好像在烦躁着应该怎么样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本来就不知道!再说了,之前她来求我,让我帮忙介绍阿涅尔家族的人,说是乔言讷现在被家里逼着学做生意,必须要做出来一些成绩,给他老子看,证明他不比他的大哥,也就是乔思捷差。我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于是她就很生气,把我连说带骂了一顿,认为我不够朋友,从那以后,我们就没联系了,一直到举行婚礼那天……” 被误会和温逸彤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战行川也气个半死。 刁冉冉打断他的话,冷冷地反问道:“怎么样?被人误会,被人冤枉的滋味儿,不是那么好受吧?以己度人,你有多么不痛快,我被人误解的时候就有多痛快。刀子没割你的肉,你当然说不疼,刀子割了你的肉,你就叫得比谁都大声!” 顿了顿,她又说道:“阿涅尔家族?怎么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战行川好意提醒道:“当然听过了,我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接待我们的洛克,就是阿涅尔家族现任掌门人的儿子。” 刁冉冉恍然大悟,立即想起来了。 “乔言讷为什么要找阿涅尔家族的人?奇怪,一直没听说过他会做生意,我以为他这辈子唯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花钱。” 她一脸不解,没想过乔言讷在温逸彤的调|教下,居然开始似模似样地开始赚钱了。 “乔家的家业不小,总不能都丢给家里的老大去打理。父母在世,还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以后老人若是都不在了,谁能指望着手足情深当饭吃吗?” 战行川恢复了常色,有些得意地说道,似乎在鄙视着刁冉冉的思想单纯。 “我觉得乔思捷不是那种人。” 她一本正经地给出自己的看法,惹来他的一阵嗤笑。 见战行川毫不掩饰地笑话着自己,刁冉冉忍不住狠狠地瞪着他,怒道:“我的话有那么幼稚吗?毕竟是同父同母的,难道还真的会为了钱,两个人连亲情都不要了?” 他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会啊。” 她被噎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战行川像是没看出来她的心思似的,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同父同母又怎么样?就算是一起生下来的双胞胎,还各藏心思呢。对了,我听说,律擎寰和律擎宇就是双胞胎,可是两个人怎么长得不太像呢?双胞胎不是应该长得差不多一模一样吗?奇怪……” 刁冉冉硬着头皮,小声嘟囔道:“因为是异卵的,所以就不是一模一样,这种情况也有的,就是不太常见而已。” 她说的其实他也没有太听懂,不过战行川不想再问了,反正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看着吧,如果以后他们兄弟两个人在公司发展上有分歧,或者有一天,律擎宇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混够了娱乐圈,不想再这么辛苦了,想分一杯羹,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和谐了。哈哈!” 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刁冉冉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哎,哎,你去哪儿?还早着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战行川急忙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她反手抽|出自己的手,语气不善地说道:“别管我!既然你的烧也退了,吃完早饭,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愣怔住,本以为,自己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她的气也该消了,哪知道,她竟然还是要轰他走! “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的。 刁冉冉看了看他,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也只是因为你和温逸彤一向要好,我想弄清楚,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要是你以为,我是想和你重修旧好,那你就想多了。” 战行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她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还故意摔了一下房门。 “……” 他想发泄,可又觉得自己的确没有资格。 抱着虞幼薇,是真的。 对她说爱,也是真的。 当时没有一把枪抵着他的脑袋,没人逼着他。 一句话,他犯贱。 被折磨,也是活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冲到卫生间去洗漱。 *****上午十点,刁冉冉安然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文件,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吉诗雪进来。 内线座机电话的话筒都拿起来了,她才想到,不对,吉诗雪和安吉丽娜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她们两个已经直飞罗马了,人不在公司。 这种国际赛事,以她的身份,受邀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当然不能去。 不只是因为她怀着孕,不宜长途飞行,更因为,她在那些专业人士面前,太容易露出破绽了。幸好,她现在可以有借口,说自己的身体不适,不能出国,要不然,刁冉冉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婉言谢绝。 虽然不能亲自去见识一下,略有遗憾,不过,吉诗雪已经答应她了,到时候会全程帮她拍下来,也会时不时地传照片给她,给大家分享。 刁冉冉站起来,简单活动一下。 她现在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就是容易困,孕吐虽然没有消失,但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太严重。 总体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很贴心的宝宝,没有太过令她痛苦。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刁冉冉已经换了春装,改走欧美路线,尽量宽松,一贯喜欢的高跟鞋也早就都收进衣帽间里了,平跟,软底,防滑,不磨脚,成了她挑选鞋子的新标准。 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也都知道她现在情况特殊,基本上,能不来劳烦她的就尽量不来。 所以,刁冉冉每天还是很轻松的。 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人一闲,就容易犯贱的道理,因为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去八卦温逸彤流掉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当然,八卦消息的源头,来源自“绯色”的老板娘顾黛西。 结婚之后,刁冉冉和她的联系渐渐少了,因为她也不像婚前那样,经常出席各种酒宴,整个人都低调了很多,所以也就很少再去定制这种高端昂贵的晚礼服。 再加上,上一次她偷听到,顾黛西其实私下里也在做虞幼薇的生意,虽然是在商言商,可是刁冉冉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心里多了个小疙瘩,渐渐地也就和她疏远了。 不过,大家毕竟是朋友,尤其在分享八卦的时候,也就忘却之前的小小隔阂。 两个人原本没想八卦温逸彤的,是顾黛西来问刁冉冉,怀|孕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她准备孩子满月酒的时候穿的衣服。没想到,你一言我一语,就聊到了同样怀着孕的温逸彤。 刁冉冉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她流|产的事情告诉给了顾黛西。这种事情其实是瞒不住的,温逸彤平时太张狂,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要不了两三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顾黛西大惊失色,直接发来了好几条语音消息。 最后一条,她问刁冉冉,你知不知道乔言讷到底在哪里。 或许,在她的眼里,她也认为,刁冉冉应该是知道乔言讷的下落的,只是故意不说出来罢了。毕竟,大家全都清楚,她和乔言讷的关系不一般。 刁冉冉无奈,心里闷闷的,想说实话,又不能,她只好硬着头皮撒谎,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对了,其实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顾黛西欲言又止,不过,作为朋友,她还是想要把自己最近听到的八卦告诉给刁冉冉。 第四十章 税务问题 刁冉冉从对方吞吞吐吐的声音里,隐约也猜到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她现在其实都不太惧怕坏消息了,反正一件也是坏,十件也是坏,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天底下还能有什么比“你都不是你了”这件事更坏的呢。 所以,刁冉冉微微一笑,用手撑着头,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你现在怎么也欲说还休起来了?” 顾黛西这才犹如领了圣旨一般,笑嘻嘻地说道:“这才能体现出我对你的重视啊,你看,我和别人说话,那都是张口就来的,只有和你聊天的时候,才要左思右想,还得打好腹稿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黛西见刁冉冉的心情还不错,试探着问道:“你最近……和你们家战先生……一切都还好吧?” 她被问得愣了一下,顿了顿,才轻描淡写地开口:“还好。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说给我听听,我们也满足一下彼此的好奇心。” 确定刁冉冉没有生气,顾黛西才继续说下去:“其实,和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听人说,说看见那个虞幼薇,最近和一个有钱的小海归打得火热,有人看见他们一起手拖手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想来问问你呢。”擺渡壹下:黑閣 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虽然虞幼薇一直都低调得可怕,不过,江凯睿毕竟涉世未深,身为男人,又十分好面子,自以为交到了漂亮能干的新女友,当然要在朋友圈子里炫耀一番,展示自己的魅力。 这一炫耀,肯定就被传扬出去了。 中海的圈子说大也不大,传来传去,顾黛西也就听说了。她的客户很多,又都是女人,女人们聚在一起,怎么会不讲八卦,消息不胫而走,她知道以后,一方面好奇这个消息的真假,一方面也担心刁冉冉的婚姻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有钱的小海归?” 刁冉冉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拼命在脑子里搜寻相关的线索,却发现一无所获。 也难怪她不知道江凯睿的存在,除夕夜那晚,她早早地就上楼去了,没有和后来闻讯赶过来的江凯睿打上照面。至于会所那一次,江凯睿也提前走了,刁冉冉依旧没有见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是,英国读了个硕士,反正英国的硕士只要一年就能读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才实学呢,还是家里花了钱给镀镀金。我不认识他,以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据说家里做了生意,只知道还可以,不过当然比不上你家了,更不要说乔家、战家那种级别的了。” 顾黛西一边说着,一边撇撇嘴,也别怪她嫌贫爱富,中海的有钱人太多了,闭着眼睛一抓一大把,谁还顾得上这种不名一文的小虾米。 倒是刁冉冉对于这件事颇有兴趣,她好奇的是,既然这种消息都传到了如此地步,那么,按理来说,战行川也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了,却还是对虞幼薇那么掏心挖肺,可见……他对她,也是真爱吧。 自己又算什么呢?难不成,她还真的他专门是娶回家,用来堵住众人口舌的一个摆设么…… 一瞬间,她心痛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 “冉冉,冉冉你没事吧?” 顾黛西恨不得自咬舌尖,以死谢罪,也怪她的嘴太快,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惜和刁冉冉聊着聊着,她一时兴奋,就藏不住话了。 “我没事。你和我再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刁冉冉快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她最近深居简出,完全不知道虞幼薇竟然还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看来,自己以前太小瞧她的本事了。 能够同时把两个男人把|玩在手掌中,让他们全都乖乖听话,这种能耐,还真的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 “你、你真没生气?那……那我就说了……” 顾黛西战战兢兢地问道,几次确认刁冉冉确实没有发脾气,终于把自己刚刚打探到的信息,一股脑儿地全都讲给她听。 刁冉冉听得十分认真,很快,她弄清楚了江凯睿的背景,也对他这个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说是有钱的小开,倒也不足为过,他和虞幼薇同岁,也就是说,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比战行川小了几岁,在商场上的历练还太少,暂且嫩着,想来完全不是战行川那种人的对手。 也就是说,惹到这一对男女,这个姓江的小子,也够倒霉的,死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她对人家这位小海归,是不是真心的?” 刁冉冉弹了弹指甲,懒洋洋地问道。 顾黛西在另一头笑起来:“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刁冉冉翻了翻眼睛,笑着出声:“我俩真是闲得无聊。” 就算虞幼薇真的和那个什么江凯睿怎样了,也不关她的事情,只要战行川都不在乎,别人无论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他已经亲口说出,把战氏旗下的一家分公司交给她打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虽然现在不能给她妻子的名分,但已经有意识地带着她踏入他的公司,允许她插手家族生意,这些足以说明问题。 伤心吗?当然有一些。 绝望吗?好像还不至于。 “黛西,你说,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想就越觉得,还是不结婚好。 顾黛西被问得语塞,她空窗了好几年,从来没想过结婚这种事,更没有去想过好不好。 “我也说不好。冉冉,你是说,你现在不开心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心里也十分不解,能够嫁给战行川这种男人,应该是绝大多数女人的梦想,即便不是梦想,也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听着刁冉冉的语气,顾黛西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不知道。只是,最近我的脑子里,一直冒出来一个念头,我……我觉得,最近这些年来,大家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离婚了……” 她咬了咬嘴唇,太阳**跳得突突的,勉强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两个字。 一听这话,顾黛西大惊,吓得险些把手机甩出去。 “冉冉,你可别动这歪心思!哎,人家都说,怀|孕的女人就爱胡思乱想,我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我可不能和你再聊下去了!冉冉,你听话,千万别想这些消极的事情。要不然,我马上去看看你?你想吃什么?” 她吓了个半死,生怕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不期然地惹来什么麻烦。 “我没事的。知道你忙,别太担心我。改天我去找你,我最近胖了一些,原来的尺码都不行了,你得给我重新量一量,估计以后还要胖。” 两个人挂断电话,彼此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刁冉冉起身,摸了摸小腹。 说来也快,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明显地鼓了起来。以前还不显怀,这就开始显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感到,身体没有以前那么轻|盈了,好像笨重了很多。 一想到依旧身形窈窕的虞幼薇,刁冉冉顿时如鲠在喉,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急忙去照了照镜子,发现那张没有化妆的脸上,似乎真的变丑了一些。 正想着,有人急匆匆地来敲门,是临时接替吉诗雪工作的助理米雪儿。 “刁、刁小姐!那个……有、有税务局的人来查……查……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米雪儿是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来公司还没有几个月,以前都是跟在吉诗雪后面处理一些零碎工作的,现在临时顶替她的工作,米雪儿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税务?查就查吧,反正我也没有偷税漏税,爱怎么查怎么查。我估计他们会直接去找财务部,会计和出纳会接待的,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刁冉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并不在意。 她对“硫觅”的账务一向抓得很严,因为自己就是学企业管理的出身,所以一直很在意这些。 见她如此淡定,米雪儿这才唯唯诺诺地走出去了。 “奇怪,无缘无故地查我们的账务做什么?难道……是有人举报我们刁氏了?” 刁冉冉再也坐不住了,看了看时间,索性去刁氏总部。 她虽然早已架空了刁成羲在公司的权力,不过,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每天都去总部。基本上,刁氏总部的一切管理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分别,只不过是各部门每个月的月底会交上来一份月末总结,刁冉冉大致看看,做到心中有数即可。 车子缓缓减速,坐在车里的刁冉冉还没下车,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刁氏总部的写字楼门前,围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记者模样的人。 这几次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顿时发挥了作用,刁冉冉本能地警惕起来,她伸出手,一把抓稳扶手,飞快地和司机说道:“别急着停车!先调头!” 第四十一章 实名举报 司机虽然不明白刁冉冉为什么会在马上就要停车的时候,说出调头这种话,不过,他在听到了之后,还是果断地在第一时间里就调转了车头,准备绕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眼尖,一下子看见了刁冉冉乘坐的这辆车。 那人一开始似乎还没有确定,等看了几眼车牌,立即朝这边跑来,口中大喊着:“来了!来了!是刁家的人!不知道是刁成羲还是刁冉冉!快,快!” 被他这么一喊,刚才那些围在大门的记者全都改变了方向,无论是记者还是摄像,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足有二三十人,把车子的前前后后都围住了,司机懵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又不敢踩上油门,从人群中碾压过去,他只好不停地倒车,倒退了几米,见后面也有人,唯有停下来了。 “不好意思啊,刁小姐,这么多人,我怕撞到人……你把车门锁好,他们不会怎么样的?还有,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一直围着我们的车子?” 司机一脸紧张,同时又抱歉地说道,不停地来回张望着。 “刁小姐!刁小姐能不能和我们说几句……” “请问您已经正式接手公司了吗?企业的法人有变更吗?” “刁氏会不会有财务危机和财务漏洞?之前的大规模裁员是否和公司的盈利缩水有关系?”注: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yaП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刁小姐,你和战先生是否有过相关的婚前协议,如果刁氏……” “……” “……” 各种各样的问题,铺天盖地地从记者们的口中问出来,隔着车窗玻璃,刁冉冉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张陌生的脸,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刁氏的门口会聚集这么多的记者,而且他们一见到自己,就抛出了无数刁钻的问题,全都是围绕着公司运营来发问的。 难道……她的心头忽然冒出来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而面对着这么多的人,刁冉冉出于个人安全的考虑,也不敢轻易下车。 吉诗雪和安吉丽娜都不在国内,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可以打给谁,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完全不清楚刁氏的情况。从她接手公司以来,这几个月里,刁冉冉一共只来了三次,各部门照常工作,除了精简了一下员工,其他的她都没有变更。 所以,公司现在基本上属于自我管理的状态,她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细节。 “我锁好车门了,你也先别熄火,要是他们不围着了,我们就走。” 刁冉冉稳了稳心神,低头掏出手机。 打给谁? 她和战行川冷战好多天了,除了那天晚上,他回家睡了一宿,之后的几天,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每天睡在公司,还是另有香巢,也不清楚这段时间里,他到底有没有和虞幼薇继续藕断丝连。 不是不敢去寻求答案,而是……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感兴趣,不想知道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撕心裂肺,或许会歇斯底里,但现在不同了,刁冉冉觉得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腹中的胎儿上。每天早上,当她睁开眼睛,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孩子,然后伸手去轻轻摸一下腹部,感受着它的存在。除此之外,她不愿意再去关心任何的无关人等,更不想在他们的身上去倾注更多的感情。 如果不能打给他,又能打给谁。 刁冉冉硬着头皮打过去,偏巧竟然是占线。 她知道,他应该能听见插播提示,于是等着他接通自己的电话。没想到,铃声响了十几声,战行川也没有接听她。 放下手机,刁冉冉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守在外面的记者似乎根本没有打算离开的想法,还都围在外面,里一层外一层,好像一群蝗虫一样,不肯散去。 她没有办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打算下车。 司机吓得急忙劝道:“刁小姐,别下去!外面那么多人,推推搡搡,万一……” 刁冉冉打断他:“没事,你先下去,帮我把车门打开,尽量别让他们过来推我。门口还有几个保安,你把他们叫过来,记住千万不要发生肢体冲突,一旦得罪了记者,我们谁也说不清。” 说完,她向外看看,示意司机先下去。 司机只好推门走下去,记者们当然不会理会一个司机,而且又怕是调虎离山计,依旧守着车子,一双双眼睛盯着坐在车里的刁冉冉。 司机从人群中穿过去,找到那几个保安,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返回车前。 几个高大的男人辟出一块不大不小的空间,司机拉开车门,用手臂圈着刁冉冉的上半身,特别是腹部,口中大声喊道:“你们别挤!刁小姐怀|孕了!她现在有孕在身,你们要是乱挤乱撞,如果出事,在场的人都要负法律责任的!让开一些!” 毕竟孕妇最大,听见司机大声一吼,这些刚才还互相推搡的记者,此刻愣了愣,不自觉地全都向后退了两步。 以刁冉冉所在的一点为圆心,顷刻间出现了一个大概半径在一米五左右的圆形空地。 虽然地方不大,不过,也算是拉开距离了。 刁冉冉置身在“包围圈”之内,也有些不适的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一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确定不会有人冲挤过来,这才开口说道:“嗯,请大家理解我一下,我刚怀|孕不久,身体还不太稳定。大家也要留心自己的脚下,不要用力挤,以免有人受伤。”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刁氏的大门,那里并没有出入,不知道这些记者到底堵在那里,在等什么。 听见刁冉冉亲口承认已经怀|孕,这无疑于又是一条大新闻,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赚大了,跑一次,却能写出两篇稿子,而且绝对都是重磅新闻! 这样一来,人群中忽然安静了。 刁冉冉也平静下来,四处看了看,还是有些摸不清头脑。 过了好久,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向她大声问道:“刁小姐,关于刁氏有人实名举报公司偷税漏税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而过来的?” 偷税漏税?! 这四个字一响在耳边,刁冉冉的脑子“嗡”一声就大了! 对于私企来说,这是天大的罪名。私企和国企外企都不同,说白了,没有庇佑,也没有所谓的大树好乘凉,一旦出事,那就是一个“死”字。 以至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身边的司机察觉到了,急忙搀扶住刁冉冉,以防她摔倒。 “刁小姐,您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想要继续再问问刚才那个记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汽车响,大家本能地回过头,看向那辆缓缓驶过来的车子。 这种时候,无论谁的到来,都会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刁冉冉随着身边的人一起看过去。 来人居然是白诺薇,她好像也是匆匆出门的,甚至连妆也没有化,只是戴了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见白诺薇急匆匆地下了车,用力一摔车门,甚至还被夹了一下衣角。 她似乎恨恨地咒骂了一句,扯出衣角,然后朝着刁氏的大楼快步走来。 人群立即又把注意力从刁冉冉的身上转移到了刚来的白诺薇的身上,他们都是常年跑财经的记者,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刁成羲的助理,专门负责刁氏的公关,在刁氏内部也颇有地位。 此刻,白诺薇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那就是,刁氏真的是出现问题了。 他们马上冲过去,再一次把白诺薇给包围了。 “白小姐,请问……” “刁氏……” “关于有人实名举报……” 几乎和刚才的情景,并无二致。 刁冉冉也完全没有想到,白诺薇会忽然赶来,那么,这帮记者口中所说的事情,一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实名举报,偷税漏税,这些字眼儿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闪过,令她紧张非常。 她甚至完全不清楚,刁氏总部的税务问题到底是谁负责,财务部门的报表,都是一个月一汇总,再送去给她看的。而她一般都是交给自己公司的财务总监,请他审核,没有问题再给她签字,每个月都是这样的流程,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 除非,总部交上去的报表就是做过手脚的,这边的会计已经做好了假账,即便换一个财务总监看,只要不实地清查公司的流水账面,一般都不会被发现问题。 这么一想,刁冉冉真的六神无主了。 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白诺薇的声音:“刁先生正在国外洽谈生意,刁氏的生意现在由刁小姐全权负责。我已经休假几个月了,很久没有来公司上班。今天听说公司有事,所以亲自过来看一下,然后汇报给刁先生……是的,我目前仍是刁先生的私人助理,可以全权代表他……” 第六十九章 软禁 微微挪动了一下脚,拖鞋的鞋底踩着那几张带着血的碎纸片,战行川用两只手捂住了脸。 他的手指上,似乎还沾染着她的气味。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欺骗他,她还侮辱他,怀疑他,说他是渣男,说他和虞幼薇是狗男女。每每想起她刚才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想要掐死她。 对他来说,她就像是一只蚂蚁那么弱小。 可他却下不去手。 终于,战行川发出了一声像是抽噎又像是哭泣的声音,但是由于他用手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所以谁也看不到他这一刻的真实表情。 刁冉冉则更为狼狈一些,她好不容易扯过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床单,遮住自己。 身上的睡衣已经几乎被扯碎了,上衣被一直卷到了下颌,睡裤则被战行川撕成了几条,他威胁她,要是她再乱动,就会把她像是裹粽子一样捆起来。她觉得那样实在太屈辱也太变|态,坚决不肯就范的同时,果然也没有再动,以免真的被破布绑着双手。 “你就是个禽兽。” 她挡住身体,吐出一口半干的带血的唾沫,恨恨说道。 战行川猛地吸了一口气,顺势用手抹了一把脸,恢复平静,冷笑道:“一个居然还能让你愉悦的禽兽。我可是没有聋,你刚才发出的每一声,我都听得清楚,也记得清楚。”摆渡一下观>看最>新章>节 她浑身一颤,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为自己的懦弱和渺小。 他才是用行动羞辱了她的那一个,他彻底地,履行着他作为丈夫的权利,对她进行身体上的征服和掠夺。 “你会下地狱的,你不得好死……” 她翕动着嘴唇,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恭喜你,那你就变成寡妇了。” 战行川因为听见了她的诅咒,脸色变得格外狰狞起来,他再一次确定整理好了自己的仪表,摔门走了出去,房间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随着这一声巨响而颤抖了几下,随即安静下来。 刁冉冉睡了一觉,等她睡醒之后,才发现家里居然已经大变样,就在她睡着了的那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战行川做了很多事情。 张姐已经收拾东西走了,留了张字条,叮嘱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说冰箱的冷冻室里有很多她提前做好的包子花卷之类的,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就能吃,以后要是有机会,她会回来看她和小宝宝的。 刁冉冉大吃一惊,从她和战行川结婚以后,张姐就在家里工作了,期间她家里的老人生病,她才请假回去照顾了一段时间。现在做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忽然间辞职了呢? 她想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战行川的意思。他大概看出来,张姐对自己很好,甚至比对他还要好,遇到事情向着刁冉冉,不向着他。 放下字条,刁冉冉下意识地去看车库,果然,车库也空了,她常开的那两辆车都不见了,更不要说战行川的车了。 平时放车钥匙的地方,空空如也。 她转身上楼,想要打电话问问清楚,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结果,刁冉冉把楼上楼下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她的手机,就连平板电脑、智能手表和笔记本也不见了。书房的门也是锁着的,里面有电话和电脑,她想打电话,但是却进不去。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环视一圈,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这是被战行川给软禁了。 他可能是怕她跑出去,或者向外人诉苦,总之,他拿走了一切和外界通讯的工具,还把保姆给辞掉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刁冉冉气得全身颤抖,坐在楼梯台阶上,想要打人。 她经历了从愤怒到平静再到静下心来努力想办法的全过程,就在她试图直接走出家门的时候,别墅的门前传来一阵车响,有人回来了! 刁冉冉急忙站起来,没有走下楼,依旧站在台阶上。 过了一会儿,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战行川提着几个塞得满满的超市购物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刁冉冉眯着眼睛看过去,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一个是四十五六岁的模样,后者和张姐年纪相仿,看样子也是家政服务人员。 “裴小姐,你住楼上的客卧,王姐,一楼有佣人房。” 战行川把购物袋提进厨房,再出来的时候,向这两个女人吩咐着,她们立即点头,叫王姐的保姆立即走进厨房,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她洗了手,马上开始整理那些刚买回来的东西。 站在一楼客厅中央的裴子萱打量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也知道这是战行川和刁冉冉结婚之后的住所,难免心生好奇。 “好的,请你放心,战先生,我会好好照顾战太太的。” 她微笑着,轻声说道。 裴子萱没有想过,战行川会让她来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虞幼薇商量的,总之,她竟然同意了。 虽然有些奇怪,有些不安,不过,毕竟这是老板的命令,所以,裴子萱还是跟着战行川一起去了家政公司,重新雇了一个保姆,就是一起过来的那个王姐。签完合同之后,战行川告诉王姐,她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家里的孕妇,也就是他的太太,等孩子出生以后,他还会请专门的月嫂,不会增加她的工作量。 因为薪水很高,所以王姐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一日三餐做好,简单打扫一下卫生,有任何事情,都要征求裴小姐的同意。” 战行川指了指身边的裴子萱,冷声吩咐道。 王姐愣了一下,按照她的想法,她认为家里的那个孕妇才应该是女主人,应该听女主人的。 “你听到没有?” 见她表情有些愣怔,战行川不由得提高音量,大声问了一句。 “听到了,听到了,我一定都听这位裴小姐的!” 王姐不想丢了这份高薪工作,急忙应声。 “这些日子,我不会住在这里,这里就你们三个女人住,需要出门用车,就和司机提前约好,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打电话。我大概每隔两天回来一趟,需要什么也提前告诉我,我直接带回来。”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时间。 “知道了,不会有事的。” 裴子萱略一低头,再一抬头的时候,看见楼梯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她顿时吓了一跳: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之前她没有看见! 她情不自禁地地后退了一步。 察觉到裴子萱的异样,战行川也拧着眉头,回头看了过去。没想到,刁冉冉竟然醒了,正站在楼梯的台阶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厌恶。 他想,她一定是气愤的。 但是同时,她也是无能为力的。出了这道门,她无处可去。刁成羲在中海的确还有几处私人房产,但是大多闲置了很久,即便想要住进去,也要先打扫除尘,没有三五天根本住不了人。何况,刁冉冉也没有钥匙。至于大宅,佣人和司机回老家的回老家,辞职的辞职,就算她回去了,家里连口热水热饭都没有,她自己能熬,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熬不了。 这么一想,战行川又放下心了。 “战太太,你好,我叫裴子萱,我会照顾好你的。” 几秒钟以后,裴子萱稳了稳神,向刁冉冉客气地说道。 毕竟,在这个家里,这个女人才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裴子萱不敢在明面上对她不尊敬。等战行川走了,那就不一定了。 刁冉冉没有理会她,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她一样。 她走下台阶,一直走到战行川的面前,扬起手来,给他一个耳光。 只是,战行川早有准备,这一次没有被她打中。 “你太无耻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腕被战行川牢牢地抓在手里,挣扎了几下,刁冉冉依旧动弹不得。 “没什么意思,想要你在家里好好休息而已。反正也不用去公司了,就在家里认真养胎好了,把孩子好好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他平静地说道,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刁冉冉看了看战行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裴子萱,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她知道,战行川把这个女人弄进家里,一定不只是想要照顾自己那么简单。 很快,她明白过来了,这个女人是来监视她的,是确定她不会跑,不会闹,不会出事的一个人,就像是监狱的监狱长一样,把她当成一个犯人,小心看管。 “我不是你的犯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尖声大喊,退后两步,只觉得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监狱之中,无处可逃,插翅难飞! “你当然不是我的犯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不过,你最近太辛苦了,因为娘家出事,所以情绪也不稳定,为了你和孩子的健康着想,我必须要你好好休息。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外出了,另外,我也不想别人来打扰你。” 战行川勾起嘴角,轻声说道。 第七十章 监视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冠冕堂皇了! 即便有人问起,为何这段时间见不到他的太太,刁冉冉整个人都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战行川也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她情绪低落,心情不好,只好在家里养胎,深居简出,专心待产。 这样的回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毕竟,怀|孕是真的,娘家破产也是真的,一个孕妇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情绪受到影响,继而影响腹中的胎儿,也是十分说得过去的,谁都不会觉得是战行川在撒谎。 “你这是软禁,是违法的!我的手机,我的电脑,还有我的车,你统统拿走了,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刁冉冉岂会不知他的真实意图,她气得一张脸都变得铁青,嘴唇也哆嗦起来。 “手机电脑有辐射,怀着孕不能总玩,开车就更不行了,万一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你想出门,让裴小姐跟你一起,司机送你们去。” 战行川愈发和颜悦色起来,在保姆和裴子萱面前,显得十分体贴。 他的话刺激到了刁冉冉,她失声尖叫:“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报警!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对我!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说完,她便冲到别墅的大门前,试图冲出去。最\\快\\更\\新\\就\\在 战行川抢先一步,一把关上了大门,挡在了刁冉冉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亲爱的,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你的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当然难过。不过,想想我们的宝宝,你要冷静下来,不要伤到自己,伤到孩子。我每天都要工作,不能时刻陪你,所以才找来这么多人来照顾你,你千万不要有抵触情绪。” 刁冉冉靠着门,全身抖得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她想,自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竟然没有料到战行川会玩这一手,就这么被他困在了这里。 就算她真的能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告诉身边的朋友,或许,他们也不会觉得战行川做得不对,反而会觉得他是为她好,为孩子好。 “你太可怕了,你是个魔鬼……” 她顺着房门慢慢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战行川走过去,一把将刁冉冉扶起来,口中说道:“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很快就吃晚饭了,吃完你洗个澡,早早休息……” 裴子萱立即走到沙发旁,整理了一下,手上拿着抱枕,等到刁冉冉被战行川带过来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轻轻塞在她的腰后,以免她坐得不舒服。 “是啊,战太太,战先生很关心你的。我也会尽心照顾你,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我一定会好好按照你的吩咐去办的。” 刁冉冉木然地看着前方,把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六个月的腹部,明显隆|起,她的手刚一贴上去,宝宝就用力锤了她一下,力道很强,前所未有,好像也在发泄着心头的不满似的。 之前,刁冉冉只感受到过几次轻微的异动,最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在打嗝,或者胀气,上网查过才知道,原来早期的胎动很微弱,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肠胃在“咕噜咕噜”响。后来,到第五月的时候,她等不及了,还特地去找刘雨哲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宝宝没事。从那以后,她就期待着那种有力的胎动,小手小脚在不停地踢打的感觉,没想到这一刻,她终于等来了。 被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叫。 一旁的战行川和裴子萱全都被吓到了,齐齐看向她。 刁冉冉咬住嘴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她也渴盼着,当她的宝宝在翻滚玩耍的时候,最爱的男人把脸颊贴在她的肚皮上,和她一起感受着生命的力量。但那是曾经,现在的她,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亲热甜蜜的举动了。 她甚至不想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刚才在剧烈地动着,好像在说,不许欺负我妈妈,我会保护妈妈。 “怎么了?” 战行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是刁冉冉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吭声。 “那个,战先生,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和王姐会照顾好战太太的。” 裴子萱倒是颇为体贴地劝道。主要是她想找个机会,和虞幼薇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临来之前,虞幼薇已经叮嘱过她了,让她时刻和自己保持联络。除此之外,她还对裴子萱再三许诺,只要她肯按照自己的话去做,在不久的将来,还可以拿到更多的好处。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然后离开了家。 他觉得,两个人,一起照看一个人,还是很稳妥的,不会出事。 “战太太,你要看电视吗?” 裴子萱见坐在沙发上的刁冉冉一动不动,自作主张地帮她打开电视,调好了台。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把茶几上的水果盘端走,因为上面除了几个水果,还放了一把水果刀。 她把水果盘端到了厨房,新来的保姆正在准备晚饭。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王姐甩了甩手上的水,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她一边问还一边向外面瞟了一眼。 裴子萱放下水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脑子不太好,受刺激了。” 王姐惊骇:“不会打人吧?” 裴子萱看看她:“你觉得她大着肚子,像是能打人的样子吗?再说了,她能打得过你吗?” 王姐点点头:“倒也是。那我赶紧做饭,可别得罪她。” 裴子萱整理了一下头发,哼道:“嗯,把饭做好,房间打扫好就行了,别的事情你不要管,假装看不见,也假装听不见就好。她要是和你说了什么,你都要一字不差地讲给我,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跟着倒霉。记住了?” 因为战行川说过,一切事情都要听这位裴小姐的,所以王姐立即连连点头,一口答应。 走出厨房,裴子萱看见刁冉冉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这才拿起自己的包,沿着楼梯走上去,查看自己所住的房间。她来得匆忙,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其他的都没有带,战行川告诉她,明天叫人把行李给她送来,让她不用担心。 虽然是客卧,不过,房间依旧宽敞明亮,装修奢华。 裴子萱看了一圈,很满意,然后反锁上房门,给虞幼薇打电话。 她很快接起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战行川只是告诉虞幼薇,说有事情找裴子萱去做,等他忙完这几天,再给她找一个新的生活管家。见他的语气严肃,虞幼薇便没有多问,马上同意了。 裴子萱压低声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虞幼薇。 她听得认真,根据裴子萱的描述,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大概是战行川和刁冉冉大吵了一家之后,他决定让她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安心养胎,一直到生下孩子。 “好,那你就好好留在那里,我们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情,你打给我。” 虞幼薇没有和她聊太久,以免被人发现,她们私下里还保持着联系。 裴子萱放下电话,陷入了思考。 她很清楚,虞幼薇早就等不及了,她希望刁冉冉能够快一点儿生下孩子,然后滚出战家。可是,怀胎十月是人类的自然规律,她再心急,孩子也要在妈妈的肚子里待够那么足的月份,要不然,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 这么一想,裴子萱不禁有些冷汗涔|涔,她想,该不会是虞幼薇想要自己做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她正思考着,如果某一天,虞幼薇真的下令让自己做什么,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是答应,还是推辞的时候,忽然间从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裴子萱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拔腿就跑,冲下楼。 她看见,王姐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刁冉冉,此刻站在沙发前,面无表情。而在她的地面,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墙已经黑了,屏幕中间有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地上还躺着一个烟灰缸。 很明显,她刚刚用烟灰缸砸了电视。 “王姐,你去收拾一下。” 裴子萱最先反应过来,冷静地说道。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刁冉冉,确定她没事。 “战太太,如果你不想看电视,可以做点儿别的,也可以喊我过来把电视关掉。虽然战先生很富有,可是这种行为也并不是好的行为。明天早上,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战先生,顺便再订一台电视,叫人送来。” 裴子萱想,她必须要把话说得清楚一些,要不然,以后刁冉冉每天都在家里打|砸东西,谁也受不了,万一她受了伤,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她的话,刁冉冉终于扭头,看了看她。 “汇报?你是狗吗?你是不是还要撅起身子来,朝他摇一摇尾巴?” 她一脸鄙夷地看着裴子萱,看见她的脸一点点涨红,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刁冉冉终于笑了。 第七十一章 过招 那一句“你是狗吗”显然深深地刺激到了裴子萱,经过最初几秒钟的愤怒和不甘,很快,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把刁冉冉恨到了极致。 就连虞幼薇都没有这样直白地羞辱过她,而刁冉冉这个弃妇一样的女人,竟然骂她是狗!是了,是狗又怎么样?如今这年头,受宠的狗可是比落魄的人过得还要好!她不在乎做战行川的狗,做他的狗,也比做什么都没有的人强! 裴子萱在心头把刁冉冉骂了无数遍,不过,表面上,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把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这是我的职责,战太太不高兴,我也没有办法。食人之禄,为人解忧,我只是凭本事吃饭,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您这么好命,可以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做米虫。我们这种普通百姓,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的。” 她说完,就把脸扬到另一边去了,逼自己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来。 刁冉冉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姓裴的女人倒是有一张很利的嘴。 她不得不对对方刮目相看起来,看来,战行川为了对付自己,倒是很下血本,竟然专门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来给他做帮凶。 这么一想,刁冉冉也把眼睛眯了起来,重新用另一种眼神打量着裴子萱。注:字符防过滤 请用汉字输入heiyaПge擺渡壹下 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裴子萱被她的眼神看得不禁有些发毛了,虽然她试图保持冷静,不过,在刁冉冉的打量下,她还是有点儿不适的感觉,不禁抬起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 她一抬手,刁冉冉就眼尖地看见,在裴子萱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四叶草手链,上面镶着点点的小钻,很闪。 这条手链问世好几年了,一直很火,在网上有很多仿版,从几十块到几千块不等,根据价格的不同,仿得也是有好有坏,良莠不齐。不过,刁冉冉的一双眼睛却是火眼金睛,拜这么多年在纽约的败家经历所赐,她别的或许不懂,在花钱方面绝对算是个行家里手。 裴子萱戴着的,不是高仿,也不是一比一定制,而是货真价实的专柜货。 见刁冉冉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在看,裴子萱下意识地放下手,皱眉问道:“你看什么?” 刁冉冉一扯嘴角,绕着她走了两步,故意放慢语速说道:“我在看,一条三万多块的手链戴在你这种人的手上,会不会让你抬不起手来,哦,不对,抬不起爪。别人都是买假的说成是真的,我猜,你是买真的说成是假的吧?” 裴子萱眼神一变,别人问起,她都是说,这是自己在网上花了两百多块买来的,假的,仿的,从没有人怀疑过。没想到,刁冉冉居然一下子就看穿,一眼认出来这是真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儿买得起真的……真的要好几万……” 她有点儿虚,因为这的确是真的,是虞幼薇送给她的。 别人给了虞幼薇,虞幼薇又给了她,算是上次那件事的封口费。毕竟,裴子萱出面找了好几个小混混,给了王静姝一些教训,虽然后来那老女人被她的儿子,也就是战行川给救走了,不过,虞幼薇还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心里很高兴,一高兴,就随手赏了她这条项链,既是谢谢她的辛劳,也是顺便堵她的嘴。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舍得买这么贵的手链?还是说,你在我面前,有胆量来嘲笑我是米虫,就是因为你是我老公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吗?” 最后一句,刁冉冉的声音猛地拔高,竟然把裴子萱吓得哆嗦起来。 她脱口喊道:“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是战先生的情人!我,我是……” 裴子萱差一点儿就要说出,她一直都是虞幼薇的私人管家,和战行川的关系也只限于老板和下属,因为她的薪水一直都是战行川来支付的。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能说出来。 “你是什么?” 刁冉冉眯着眼睛,冷冷追问。 裴子萱认输,低低回答道:“对不起,战太太,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辞的,请你原谅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不会再多管老板的私事了。” 意思是,她不会再把战行川搬出来压制刁冉冉的行为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特别是女人。” 刁冉冉点到即止,第一次过招,她也不想把自己全部的实力都暴露出来。因为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姓裴的女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从现在到生产,还有三个月,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她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近一百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 新来的保姆显然和张姐不是一个风格,做事有些粗枝大叶,整个流理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刁冉冉站在厨房门口,扫了一眼,微微皱眉。 “冰箱里有包子,我今晚只想吃包子,喝白粥。至于其他的,你想做就做吧,反正我是不会吃的。做好了送到楼上就可以了,我不打算下来了。” 冷冷说完这一句,她直接上楼,站了这么久,双|腿都有些打颤了。 正在切菜的王姐愣了愣,连忙说好。 等到刁冉冉上了楼,提着菜刀的王姐才走出来,抬头向楼上看了看。 “真的是有点儿神经兮兮的呀!啧啧,这么大的电视,要好几万块吧?说砸就砸了,吓了我一跳!谁知道呢,好端端地看着看着,就给砸了……” 王姐啧啧有声。 裴子萱看了她一眼,以及她手上挥舞着的菜刀,厌恶地退开一步,呵斥道:“你把刀收好,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做什么?要砍人吗?” 王姐这才意识到手里还拿着刀,立即缩回厨房,继续做饭。 裴子萱也朝二楼看了看,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晚饭的时候,刁冉冉果然没有下楼,只是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因为生气而没有胃口。 见女主人都不肯吃,王姐也没有敢大张旗鼓地准备晚饭,她只做了两菜一汤,和裴子萱一起吃过饭,然后收拾了厨房和客厅,回她的佣人房里睡觉去了。 九点钟左右,裴子萱的手机响了,她知道,是战行川打来的。 他走之前,和她说过,每天这个时段都会打给她,让她把一天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特别是跟刁冉冉有关的,包括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一滴不漏地告诉他。 于是,裴子萱也没有遗漏,把刁冉冉砸电视,不好好吃晚饭那些事,一件一件全都说了。 她本以为,战行川听了以后,会很生气,甚至是大发脾气。 没想到,等裴子萱说完,战行川却不太相信似的追问道:“真的把电视砸了?她看什么了没有?”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是她调的频道,随手挑了个音乐台,想着让刁冉冉听听歌,应该会缓解一下情绪。 “有意思。” 战行川摸着下巴,想的却是,他和刁冉冉结婚以来,并不是第一次吵架,而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却是前所未有,竟然动手把电视砸了。可见,这一次他的做法,真的是终于让她有感觉了,他不仅不害怕,甚至有一种自豪感。 原来,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也会生气,也会发泄。要不然,他总以为,她好像戴了一副面具似的,不像个真人。 裴子萱忍不住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有意思?刁冉冉把那么贵的电视给砸了,战行川的反应居然是说她有意思!这两个人原来都是精神病,不正常!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让人再送一台电视。要是她再砸,你也别拦着,但是注意,别让她割到手,或者扭到之类的。” 战行川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嫌钱太多会咬手吗?有病。” 裴子萱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嘟囔了一句,然后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两个陌生的同性,总之,刁冉冉醒得很早,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特别难受,只好索性爬起来。 她洗漱之后,默默地走下楼,发现王姐和裴子萱也是一副刚醒的样子,一个在厨房里准备早饭,一个正在客厅里活动身体。 听见声音,裴子萱转过身来,露出还算恭敬的神色,主动问好:“战太太,早上好。” 刁冉冉略一动下颌,算是应了。 然后,她扭头看向客厅,砸坏的电视已经被处理掉了,那里空空的。再等一会儿,就会有人再送来一台新的电视,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唯一的娱乐,也只能是看看电视了。 果然,吃过早饭,两个配送工人把新电视送来了,安装完毕,调试完毕,一切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刁冉冉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器,打发时间。 第九十一章 断掉姻缘线 战行川自从清醒以后,就变得十分寡言,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刀真的让他伤得很重,总之,他这些天几乎都是沉默的,除非必要,否则不开口。 可他越是这样,虞幼薇的心里就越沒有底。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她就快要把握不住了一样。 见战行川不说话,虞幼薇顿时有些沉不住气,她三步两步走到他的身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行川,你看看,她的律师居然敢找上门來求你放她一马。她以为有候审期就能这么有恃无恐吗,好,等她熬过剩下那二十天,我倒要看她还能怎么办。” 大概是觉得她一直说个不停,有些吵,战行川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道:“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虞幼薇怔了一怔,很快意识到,他是在表达对自己的嫌恶。 她立即用手捂住了脸,啜泣用指缝间传來,声音也变得哽咽:“我不眠不休照顾你这么久,现在居然连说几句话都是错了。行川,你是不是被扎坏了脑子,怎么变得好坏不分起來。究竟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难道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吗,让你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不是我。” 说罢,虞幼薇狠狠地松开手,作势要走。 战行川见她双眼微红,知道自己的话令她伤了心,只好抬起还有些无力的一只手,艰难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虞幼薇有些不依地想要挣脱,考虑到他的伤口还沒有完全长好,不能用力,否则容易撕裂,她又站住了,只是不肯转过头去,背对着战行川。 “好了,是我不对,语气不好,我沒有怪你,只是暂时不想去想这些事情,心烦。” 战行川见她不走,松开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沒有想到,刁冉冉会用刀刺他。 他知道,她一定恨他,一定想要离开自己,只是,他万万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下这种狠手。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随时在自己的枕头下面藏一把水果刀的,除非,她早有预谋。 这么一想,战行川刚刚才平静的心顿时又再一次地激荡起來,他想,原來她早就想要对自己下手了。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抱着孩子离开,无声无息。 只是,由于自己的突然出现,导致她的行动失败,所以她马上又溜回病房,换下那身护士装,故意扮成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要令自己卸下防备,好方便她伺机杀了自己。 这个女人,究竟是多么可怕,才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这么恶毒的想法。 悄悄回过头,眼见着战行川的眼睛里流泻|出了一抹杀意,虞幼薇惴惴不安的心情总算变得轻松了一些。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允许身边的人对他有任何的背叛行为,刁冉冉伤害了他,就是一种严重的背叛,他绝对不会纵容。 与此同时,她也不禁想到,如果将來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时候的他又会如何……他将会怎么样对付自己呢……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不知不觉中,虞幼薇打了个冷颤。 “你冷吗,” 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战行川不解地问道。 虞幼薇急急转身,摇头道:“不,我不冷,我只是害怕……一个和你亲近的人想要伤害你,实在是太易如反掌了。行川,若不是你福大命大,我可能就要永远地失去你了。不,不只是我,还有我们的宝宝……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都是最爱你的人……” 一边说着,她一边落下大颗的眼泪,然后伏在他的身边,把脸贴在战行川的手臂上。 他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抚摸了几下虞幼薇的发丝,喟叹一声,沒有说话。 此刻,战行川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既想要让刁冉冉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知道,她伤了不该伤的人,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却又忍不住想到,若非自己算计在前,她也不会那么丧失理智。 两种想法,不停地在心里拔河,他想要原谅,但也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相识多年,虞幼薇又何尝不了解战行川的性格,他的残酷冷漠只是外在,只是一种用來自我保护,自我封闭的手段而已,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要炽|热,都要激情,都要不顾一切,也都要脆弱。 她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一点,才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她绝对不允许他的这一面展示在其他女人的面前。 虞幼薇咬着嘴唇,脑子里快速地思考了一番,立刻有了办法。 她伏在战行川的手边,圆睁着眼睛,轻声问道:“你知道吗,在你生死未卜,还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别的男人去营救她了。明明是她伤人在前,可她却摆出一副被迫害的样子,好像一个被巫婆诅咒的公主,等待着她的王子去吻醒她一样。” 虞幼薇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來轻描淡写似的,不带任何情绪。 可是,她更清楚,她越是这样,战行川就会越愤怒。 果然如此,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了,很重,每一下似乎都裹挟着怒意一样。 “是谁,” 他倒要听听,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插手这件事。 “还能有谁啊,自然是她的前未婚夫了呗,别说,这两个人还真长情,明明婚约早就解了,可有事还能相互帮忙,都让人怀疑男女之间是否真的有纯友谊了。” 虞幼薇的嘴角向上|翘|起,表情不明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早地暴露情绪,先看看战行川的反应再说。 她赌赢了,战行川已经气得躺在病床|上微微颤抖了起來,他的手握成拳,声音沙哑,从牙缝里挤出來几个字:“我就知道是他。” 这句话的意义有很多,其中之一,说明他并不惊讶乔思捷会出面帮助刁冉冉。 “是啊,就是乔家老大。” 虞幼薇点头,又确定了一遍。 “既然她以为找到了靠山,那么,就让她试试,看看是她新找的靠山强大,还是我强大。” 战行川暗自下了决定,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向刁冉冉证明,只有他才是首屈一指的,只有他才配主宰她的生命和一切,只有他,再沒有第二个。他会用事实來告诉她,她错了。 “我还有多久出院,” 他忽然转换了话題,出声问道。 虞幼薇一愣,还是诚实地回答道:“至少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都是最好的情况,换做一般人,可能还要再住至少一个月。 战行川“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吩咐道:“明天上午,帮我通知战氏的律师团來一趟,我准备正式起诉。” 一听这话,虞幼薇简直大喜过望。 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又有些难以置信似的,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这是要……” 战行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她都已经能把那么长的一把刀往我的身体里扎,我为什么又不能送她去监狱里好好地反思一下。”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心头沒來由地忽然滑过一丝异样。 但是,那种感觉太浅太淡了,可他此刻被触动的愤怒一比,就根本显示不出來了,而且來得快也去得快,一闪而逝,战行川根本就沒有抓到它。 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不能行差踏错一步,错了一步,可能就会让人生的整个轨道,彻底偏离本來的样子。 然而,世间也从來沒有后悔药…… 得知战行川并不接受庭外和解和经济赔偿,反而要执意走法律途径,按照法律流程,以故意伤害罪來起诉自己,刁冉冉其实并不太吃惊。 倒是外人震惊不已,都觉得虽然刁冉冉做得过分,可战行川竟然起诉自己的妻子,也着实是真的打算恩断义绝了。 孔妙妙去求过他,她支开虞幼薇,几乎要给战行川跪下,请他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看在刚出生的战睿珏的面上,也不要对刁冉冉如此赶尽杀绝。 “她的娘家倒了,要是她再被判刑,她的一辈子就真的毁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许诺了虞幼薇什么,就算你真的喜欢她,大不了你给她钱,给她宠爱,以后你就算带着她招摇过市,我也不冷嘲热讽了。只求你给冉冉一条活路吧,她在家带孩子,也不会管你们的。人家不是说,女人有了孩子,就不怎么在乎丈夫了……” 孔妙妙声泪俱下,希望改变战行川的主意。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笑:“是啊,是不在乎丈夫了,都可以刀剑相向了。你不要再劝我了,这件事和别人沒有关系,单纯是我自己太生气而已,我想给自己肚子上这一刀要个说法,这不过分吧,” 孔妙妙顿时说不出话來,她想,完了,这一次是神仙也救不了刁冉冉了…… 战行川坐在轮椅上,面朝着高级病房的落地窗,看向窗外。 或许,他们的夫妻情分本來就是偷來的,他硬要从月老的手里扯过那条绑姻缘的红线,而现在,线断了。 第九十二章 扒皮战行川 刁冉冉坐完了月子的那一天,证明距离她的取保候审期也过去了一小半。 乔思捷帮她找來的律师告诉她,目前的情况,对她很不利,有人证,有物证,还有她自己当初亲口承认的笔录,如果上庭,她很有可能被判刑。 “现在,关于本案,比较现实的打法就是集中在‘故意伤人’上面來打,要是对方一口认定你的动机是‘故意杀人’,结果是‘杀人未遂’的话,量刑可能就比较重。” 两个律师按照乔思捷的要求,每隔两天过來见一面刁冉冉,和她多做交流,提前做好上庭的准备。 不过,令他们感到十分无奈的是,这位当事人好像一直都是持有无所谓的态度。虽然每一次都对他们客客气气,提前准备好咖啡或者茶水,也耐心专注地听自己说话,可每次她都并不说什么,问她有什么想法,她也沒说出过任何想法。 他们从业十几年,都是专业律师,接过大大小小成百上千的案子,当事人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都是对案件十分关注的,想要打赢,想要尽量脱身。 但眼前的这一位却不是。 他们甚至感觉,她已经随时准备去坐牢了,不惧怕,也不担心。 这种无欲无求的客户最难伺候,偏偏,乔思捷还关心得很,几乎每天都会打來电话询问,倒是比刁冉冉本人对案子上心多了。 “刁小姐,请您仔细想想,在婚后,战行川有沒有对您施加过家庭暴力,家庭暴力的概念不只是包括**上的,还有精神上的,言语上的。” 其中一个律师循循善诱,想要多挖掘一些对被告有利的证据,以便上庭辩护。 刁冉冉有些茫然,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如果身为丈夫一直在婚后虐|待妻子,那么妻子有一天无法承受这种暴力虐|待,奋起反抗,法官是要考虑一下具体量刑的。” 另一个律师耐心地解释着。 刁冉冉恍然大悟,但她想了一下,除了最后那段时间,战行川囚禁她,他似乎也沒有对她怎么样。 “囚禁,能证明你是失去自由活动的权利了吗,” 她思考了一下,反问道:“他拿走我的手机,并且不允许我随便出门,出门必须跟着保姆,算吗,” 坦白说,这不算,毕竟,这些事情都可以归结为一个紧张的丈夫在关心待产的妻子,不想她发生意外,让孩子有事。是囚禁还是关心,实在难以界定。 接下來,两个律师又问了十几个问題,把刁冉冉问得有些烦躁,却沒有什么更多的收获。 她有些头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子坐得不是很好的缘故,她总觉得自己现在似乎很容易疲惫,而且浑身总是发冷,穿再多也沒有用。刁冉冉上网查过,这是女人气血不足的表现,因为缺血,所以体内的供血不足,导致脑部容易缺乏动力,机体也不那么灵活健康。 虽然她每天都会吃上一小锅炖品,不过食补的效果却有些缓慢,而药补却终究会有三分毒性,她拒绝了吃药。 “既然这样,你多休息,我们改天再來。” 终于送走了两个律师,刁冉冉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蜷缩在沙发上发呆。 他真的要起诉自己了……不管是虞幼薇撺掇的,还是他自己的意思,他终于还是这么做了。其实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这就是他的性格,睚眦必报,犯我者亡,从她得知他沒有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要么杀死他,要么接受他的回击。 既然他沒死,那么他回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当晚,乔思捷又來了,他大概是听了律师的汇报,也觉得刁冉冉的未來堪忧。主要是她的认罪态度太好了,恨不得拍着胸口说“我有罪”,他和律师只希望法官将來在量刑的时候,考虑一下她的态度,予以一些宽大处理。 “送你的,一套全集,一台单反,沒事的时候可以打发打发时间。” 他买了一套她喜欢的剧集的全套正版dvd,还有一台功能相对简单,也好上手的单反,希望她找点儿事情做,不要太无聊。 “能带进监狱去吗,” 看着桌上的相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冉冉,你现在的心态不好。” 乔思捷坦白地说道。 她伸手取过相机,打开镜头盖,对准乔思捷,口中说道:“你笑一下。” 他哪里笑得出來,摇头拒绝。 见他不配合,刁冉冉也不强求,把相机抱在怀里,笑了笑,对他说道:“不拍人,拍静物也可以,拍动物也可以。等我学会了,说不定你们还要來求我拍呢。” 她以前在纽约读书,也曾在无聊的时候,出门用拍立得乱拍一气,拍立得的相纸不便宜,她纯属是在烧钱玩,一沓相纸也不一定能拍出一张好看的照片。 “好,那我肯定來求你。” 乔思捷查看了一圈,确定她这些天调理得还可以,交代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他也要避嫌,其实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很多,就连乔凛都在饭桌上提醒了他几句,要不是如今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要靠他做主,乔凛夫妇身体不好,也要仰仗着这个儿子,恐怕早就出面干预,不许他多管闲事了。 刁冉冉岂会不知道乔思捷的为难,特地亲自出门送他,告诉他自己很好,如果他忙,就不用经常过來了,等去办理候审期结束的手续那天,再一起在市局门口碰头即可。 “冉冉,你这是在赶我吗,” 他有些痛苦,分明体会到了她的疏远。 “不,是我现在和谁走得近,谁就倒霉。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可我也不想害人。你不要太担心我,我的积蓄还有一些,幸好警察沒有因为我伤人,就把我的银行账户给冻结了,要不然我才是真的惨。打官司的费用,你千万不要帮我出,要不然,我会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说完,刁冉冉拿出手机,询问他的账号。 乔思捷挣扎了一下,还是报给她,他知道,要不然她是不会同意的,甚至可能不许自己再管她的事情了。 见他顺从,她很高兴地笑了,把截止到目前的各项费用都一并转给了他,是她预估的数额,可能略有出入,但是差别不大。 “为了以防万一,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就把剩下的钱一并都交给你帮我打理。这样的话,将來我出來的时候,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刁冉冉也想了很多,这些天她闷在家里,除了上上网,也就是思考这些有用沒用的事情了。 乔思捷承认自己有些阿q精神,有些不好的事情,他不愿意早早去想,能避开就避开,他真的不愿意去想象,有一天她被带走的场景。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现在想的是,趁着还有时间,再去活动一下,疏通打点,无论做什么,也好过坐以待毙。 刁冉冉送走了他,继续摆|弄起乔思捷送给她的碟片和相机來。 战行川出院的那天,吸引了大批的记者前來医院围追堵截,有财经记者,还有娱乐记者,好像他已经不再是个单纯的生意人,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娱乐圈一样,一举一动都能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他出院就意味着身体已经恢复到了一定程度,所以,记者们最为关心的就是,他何时回公司重掌大权,何时正式起诉他的妻子刁冉冉。 在战行川住院的这段期间,一直是孔妙妙暂为打理公司,容谦偶尔也会來帮帮忙,不过不参与公司内部要务的决策。 现在他已经出院,孔妙妙夫妇顿时觉得轻松多了。 “无可奉告。” 战行川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堵在门口的大批记者,很酷地坐上车,离开了医院。 他的拒不回答沒有在网上引起任何的批评,反而被很多女性粉丝夸赞为“好帅”、“有个性”、“真男人”之类的,并且纷纷留言,让他一定不要妥协,诉诸法律,为自己讨回公道。 相比之下,一直沒有发声的刁冉冉显得罪大恶极多了。 不过,差不多就在战行川出院的当天,网上出现了几个从來沒有见过的小号,开始扒皮战行川的起家之路,从他读书的时候开始详细地扒,只阐述事实,不添加评论,当然,在这个过程里,自然也提到了虞幼薇,但是沒有出现人名,而且篇幅并不多,称呼她为“神秘的y小姐”,只有寥寥几句,说她是战行川的初恋情人,强|奸一事沒有提及。 这几个小号很快被人举报,账号被冻结,微博也被删除。 不过,信息时代,总有人眼疾手快,截图或者右键保存,所以,那篇长微博还是传得很快。 长微博里有说到了,当初,战行川为了能够拿到战氏的执掌权,联合公司的几位重量级高层,玩了一出现代的“玄武门之变”,只不过逼的是自己的亲爹而已。在架空了战励旸之后不久,他便和妻子一起移民,正式把公司交给了这个唯一的儿子,而他当时的年纪,距离退休还远得很。 此外,这篇微博还用很长的篇幅分析了已经破产的刁氏的前世今生,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个意思:刁氏本來是不会破产得这么快的,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虽然沒有明说,可箭头直指战行川。 第九十三章 正式起诉 普通大众对于所谓的豪门之家,都有一种相当程度的好奇和意|**,所以,这几个小号一经问世,虽然毫无名气,毫无粉丝经济,但由于这篇似真非假的扒皮长微博,竟然也一下子火了起來。 虽然原账号被冻结,原微博也被删除,但是已经有很多人保留了截图和文字,几经复制转发,阅读次数也达到了数百万,传播速度令人十分吃惊。 不管怎么说,它的横空出世,令原本看起來完美无缺的战行川身上,似乎笼罩了一层阴影。 有些网友的评论让人玩味,说是这种家庭背景出身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良善之辈,何况他在商场上的口碑也不怎么好,往往将对手赶尽杀绝,不留情面。 还有些网友揪着刁家的破产死死不放,想要进一步挖掘出來,这件事到底和战行川有沒有关系,是不是他暗中一手策划的,趁机让丈人家一败涂地,以防止妻子在自己面前掌握话语权,和他提什么夫妻平等。 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甚至跑到刁冉冉的个人页面,问她,是不是她花钱雇的水军,又或者干脆就是她亲自上阵,爆出黑料,借机会抹黑战行川,为自己洗白。 对此,刁冉冉感到极为无奈。 她现在别说在网上开小号,装精分,就是回一条生活中的微信都觉得麻烦,好多不熟的朋友纷纷跑來留言,她也只是看看而已,一律懒得回复。 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她只是摆|弄相机,在网上搜了一些自学摄影的教程,琢磨,练习,思考,渐渐地也摸索到了一些门道。 沒有模特,所以,刁冉冉就拍一拍家里的小摆设,或者栽种的花草,倒也很有些小情趣所在。 作为当事人,战行川自然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些东西,他看完之后,骂了一句“胡说八道”,然后想也不想,拨通了刁冉冉的手机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久久地拿着手机,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铃声断了。 她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两秒钟后,铃声又响起來了。 尖锐的铃声在房间里响个不停,一遍又一遍。 刁冉冉知道,做缩头乌龟沒有用,所以,在不知道是他打來的第几遍电话的时候,她还是硬着头皮接起來了。 这是实情发生以后这么久以來,两个人第一次正面接触。 她也知道,不久以前,她的代理律师前去拜访战行川,希望能够和他达成庭外和解,主动提出赔偿,结果反而被他给赶出來了,很是狼狈。 所以,刁冉冉也不是很清楚,战行川现在打來电话,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他愤怒的声音已经传了过來。 虽然不是面对面,不过,从这个语气里,刁冉冉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她见过,并不陌生。 “你以为找几个人在网上朝我泼脏水,就能扭转局势吗,我告诉你,刁冉冉,你别再打这种小算盘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都替你脸红。你不是有本事拿刀刺我吗,來啊。你是知道在哪里能见到我的,你倒是再带一把刀过來啊。又何必弄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叫人不齿。” 一接通,战行川劈头盖脸就开始吼了。 刁冉冉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一些,以免耳膜被震破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被人冤枉很愤慨,想也不想就要马上辩白,自证清白。但是现在,她的心境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所以,她一直沒有吭声,等着战行川说完。 他吼了半天,都沒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也不禁有些泄气,有些疑惑,到底接电话的人是不是刁冉冉,从始至终,她都沒有出声,难道自己找错人了,。 等了几秒钟,见战行川不说了,刁冉冉才出声说道:“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找人做的,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而且我也是刚刚才看见的。” 就这么一句,说完就完事,不管他信不信,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要他不信,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挖出來,捧在手上,递给他去看,甚至求他去相信自己沒有撒谎。 一腔热血,最后只剩下满地鸡毛。 刁冉冉的态度和话语,让战行川有些意料之外,他倒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她居然会这么镇定。 果然,这女人一定是有了新的靠山,要不然,她怎么会毫不慌张,居然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谁借给她的胆子,反了天了。 战行川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贼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偷东西。你又怎么会承认这是你做的,” 刁冉冉一顿,沒有想到,自己在他的口中竟然和贼变成了同一种待遇,她怔了怔,脱口道:“随你怎么想了。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这一次,换他愣怔了。 战行川本以为,当他骂完刁冉冉之后,她会主动來求自己,不要起诉,不要开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千万要给她一条活路。 但她并沒有。 她好像比自己还着急要挂断电话似的。 “我是來告诉你,我准备公事公办,不会因为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就放弃追究责任的权利,我会走正常的法律诉讼程序。” “哦。” 刁冉冉应了一声:“除了这个,沒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了几秒钟,见他沒有再说话,她就真的按下了挂断键。 战行川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被气得当时说不出话來,等他好不容易反应过來,刁冉冉已经把电话挂了,手机里传來一阵系统忙音。 他恨不得砸了电话,一挥手,腹部有些隐隐作痛,想到可能会牵动伤口,战行川急忙放下手臂。 这一次他从死神手中挣脱出來,不得不说,运气也占了很大的因素。刁冉冉毕竟不是一个专业的杀手,她虽然手里有刀,不过一刀下去,角度和位置都沒有那么精准,要是再偏几公分,就有可能要命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差一点儿就死在她的手里,战行川就忍不住生气,愤怒,不甘,整个人都变得快要失去理智。 若她肯乖顺一些,听话一些,事情绝对不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真是该死的,该死的女人。 她必须受到一些教训。要不然,她会更加的无法无天。 战行川又拿起刚刚被自己丢开的手机,又拨通电话,把他的律师叫來,决定正式将诉讼提上日程,越快越好,最好连一分钟都不要耽搁。 面对战行川的指责,刁冉冉其实心头也有些惴惴不安,她自问无愧于心,可是网上的那几个小号,分明又是有人故意为之,她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可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來路,她完全一无所知。 一直到律擎宇得意洋洋地主动來联系她,她才明白过來,居然是他在用这种办法來帮她出气。 “反正我的包装团队里面,有好几个企宣,她们平时专门给明星写软文和通告的,对这一套很熟。捧人也好,黑人也好,在娱乐圈里都是一个路数下來,写几篇稿子根本不费劲儿。” 律擎宇似乎很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跑到刁冉冉的面前來邀功。 他之前联系过她几次,可她从來不回复他的信息,更不要说接听电话了。律擎宇实在气不过,知道自己要是不做出來一点儿什么令她刮目相看的事情,刁冉冉是不会理会自己的。 想來想去,这就是他想的办法,在网上扒一下战行川的画皮,这个伪君子,奸商,居然还靠有几个臭钱吸引了那么多的无知女人。 而且,让律擎宇更生气的是,论财富,论外形,律擎寰一点儿都不输给战行川,然而就是因为行|事太过低调,所以人气比他差了一大截,真是沒有天理。 “我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你这么做,真的沒有必要,而且很令我为难。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授意的那几个小号,我回应也不是,不回应也不是,我骑虎难下。” 刁冉冉感到十分的头痛,律擎宇太冲动了,也太小孩儿性格了。她和战行川之间的爱恨情仇,根本不是靠着网上的几个热门话題和转发评论量就能化解的,那些累积在一起的孽缘就好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无法消弭。 “沉默就是最好的应对办法,丹尼尔教给我的。在娱乐圈,最紧要的是脸皮厚和沉住气,只要熬过三天,什么事情都能过去。相信我,我们都沒有那么重要,对别人來说。” 对于这些,显然律擎宇很有发言权。 他现在越來越红,也越來越在这个行业里如鱼得水,就连被公司安排不得不和江菡龄一起捆绑宣传,被设计成cp來炒作,如今的律擎宇也不怎么抗拒了,反正,只要能吸金,吸粉,他何乐而不为。 “对了,我和我哥都想见你。我们听说你回家了,能不能去看看你,我哥说,他以前还在你家住过好多天,挺怀念的。” 说到这里,律擎宇更來气,凭什么他就沒有这种待遇啊。 第十三章 拿回原来的身份 刁冉冉计算着时间,清醒过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大概睡了一大半的时间,而当她醒过來的时候,发现波尼·克尔斯正在敷着面膜,他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法兰绒睡袍,正在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见她醒了,他终于停下來,阴沉着脸色,咬牙问道:“看起來你睡得很好。” 刁冉冉故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是啊,还不错。” 波尼·克尔斯露出嫉妒的神色,哼了哼,沒说什么。 她眼珠一转,不禁大胆猜测到了一种可能,想了想,刁冉冉坐起來,整理好了身上的毛毯,调直座椅,然后才站起身,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坐下,左手给我。” 波尼·克尔斯显然不太买账,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但还是坐了下來,把手递给她。 刁冉冉俯身,握着他的手,手指轻轻探到腕部,最后找到腕掌的侧端,用一种适度的力道,徐徐地揉了起來。 她沒有太用力,只是不轻不重地揉着,大概一百下左右,波尼·克尔斯原本瞪得大大的双眼明显有些眼皮打架的趋势。见状,刁冉冉沒有停下,仍是继续揉着,只不过稍稍加重了一些力道。 很快,波尼·克尔斯就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把敷在脸上的面膜给拽了下來,丢在一旁。 眼看着他已经酝酿出了睡意,刁冉冉也不开口打扰,只是扶着他躺下,顺手帮他盖好了毛毯,并且直起腰來,关掉他头顶的那盏阅读灯。 趁他睡着,她终于好好地打量了波尼·克尔斯一番。 是个典型的法国美男,醒着的时候嘴巴很歹毒,睡着的时候倒是有着一副天使一般的容颜。刁冉冉双手抱臂,注视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翻了翻白眼。也许,他的三个前妻都是爱上了睡着之后的他,然后受够了清醒时候的他。偏偏,他睡着的时候少之又少,不离婚才怪。 不再看他,刁冉冉走去卫生间,锁好门,在里面洗了脸,然后用飞机上的护肤品和彩妆,给自己画了个明艳动人的妆,还在耳后喷洒了一点点淡香水。 她并非想要去引诱谁,只是想让自己恢复一点点从前的样子,精致,美丽,自信,活得像个女人,而不是像个乞丐,去乞求任何一个男人的爱。 她的爱早就已经被人骗光了。 一个女人,要是能做到外形靓丽,头脑聪明,外加一具沒有心的躯壳,她还会惧怕什么呢,不,她已经沒有软肋。 拉开卫生间的门,对上经过的空姐那双带着惊诧神色的眼睛,刁冉冉优雅开口:“请问,能给我一杯香槟吗,谢谢。” 啜着香槟,刁冉冉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直接打开波尼·克尔斯的个人主页。 这是一个庞大的时尚帝国,对她來说,万分陌生。 曾经,她也是一个血拼狂人,各大奢侈品品牌信手拈來,所谓的名模和总监,挂在嘴边也能说出來几个词。然而,如果她接下來真的要在这个圈子里翻滚,这些知识就连皮毛都算不上。 虽然刁冉冉对于做波尼·克尔斯的助理这件事还有些抵触心理,但是就目前而言,他是唯一能够帮助她翻身的人。她的名声,在刺伤战行川之后,在中海已经坏透了,难以挽救,还不如暂时远离是非之地,在遥远的大洋彼岸重新找到得以重生的力量。 这也是她为什么还是上了这架飞机的根本原因。 所以,刁冉冉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 波尼·克尔斯的个人主页几近完美,打开他的个人介绍的页面,刁冉冉愣了一下,因为她发现,那上面的照片有些眼熟。 反复看了几遍,她确定,那就是自己拍的某一张。 还不赖嘛,她很满意地啜了一口香槟,露出自得的神色,看來,自己在摄影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果然是人人皆有过人之处,她亦不是一事无成。 就在刁冉冉自我陶醉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你那是什么表情,一个上流淑女绝对不会露出那么自满的笑容,丑陋。” 她一惊,睁开双眼,愕然发现波尼·克尔斯居然睡醒了。 刁冉冉慌忙看了一眼手表,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用功就是两个小时,怪不得他已经醒了。 她放下酒杯和平板电脑,坐直身体,撇嘴:“我从來也不认为自己是淑女。” 波尼·克尔斯的眉头更紧:“居然还撇嘴,天呐,我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在身边,我要被那些家伙们嘲笑死了。” 她故意咧嘴:“什么样的女人,哈,一个能让你入睡的女人。” 刁冉冉是在刻意地提醒他,不要过河拆桥,刚刚他坐立不安的时候,可是她仗义出手,帮他睡了两个小时的。 波尼·克尔斯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说道:“女人让我入睡,可不只有捏我的手腕那么一种方法,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她立即正色地反驳道:“克尔斯先生,如果不想接到关于性|骚扰的指控,就请不要这样和我说话。要知道,一个名人随便调|戏女下属更加丢脸,也更会被人嘲笑。” 果然,他闭嘴了,臭着一张脸,站起來去洗漱。 刁冉冉看了看时间,飞机快降落了。 已经快要走到卫生间的波尼·克尔斯忽然转身,沒头沒脑地说了一句:“这样很漂亮。” 她怔了怔,终于反应过來,他指的是她此刻的精致妆容,刁冉冉只好艰难道谢。 前來接机的是波尼·克尔斯的正牌助手阿曼达,她是一个看起來严肃得有些可怕的女人,黑色套装,金边眼镜,以及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显示了这个女人的专业,以及不苟言笑。 她打量了一下刁冉冉,眼神从漫不经心,到充满震惊。 “她、她……” 阿曼达甚至结巴了起來。 戴着墨镜,身着风衣的波尼·克尔斯很酷地回答道:“不,不是那一个。”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了阿曼达想问什么。 虽然还有怀疑,但是多年來的专业素养令阿曼达立即闭嘴,她拉开车门,请波尼·克尔斯上车。 刁冉冉看出來了阿曼达对自己明显的排斥,她站在车门外,有些束手无策。 “上车。” 幸好,波尼·克尔斯出声,打破了尴尬。 她几乎是狼狈地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而阿曼达则是连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一发动,阿曼达便语速极快地向波尼·克尔斯报告着工作,她说的是法语,刁冉冉的法语水平有限,听起來十分吃力,隐约能够听出來,都是一些跟他的日常工作有关的事宜,比如杂志,比如走秀,比如时装周之类的。 波尼·克尔斯沒有什么表情,但是听得却很认真,不时地打断一下阿曼达,给出一些指令或者判断,比如接受,或者拒绝之类的。 刁冉冉自知插不上嘴,便沉默着,扭头看向窗外。 巴黎,流动的盛宴,他们都这么说。 可她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依旧无法融入。 “你的英文名字叫什么,” 一直到波尼·克尔斯问到第三遍,刁冉冉才反应过來,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问我,” 她明显刚刚回神。 他不禁咬牙:“你说呢,” 她顿了顿,下意识脱口说道:“cici,就是习习,秋风习习的那个……” 波尼·克尔斯有点儿茫然地看着她,很明显,把中文翻译成英文之后,意思是对了,但是谐音就无法构成了,他不是很明白。 说完之后,刁冉冉才惊愕地想到,自己把真名说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你叫习习,” 他卷着舌头,发出两个近似的音节,虽然不够标准,却的确是这个发音。 事到如今,隐瞒无用,她只好闭上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 “很有趣的名字。作为刚刚你让我睡了一个好觉的回报,我会帮你拿回你原來的身份,怎么样,” 波尼·克尔斯摸着下巴,笑得很奸诈。 而坐在前排的阿曼达立即竖起了耳朵,沒有错过他说的这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什么叫睡了一个好觉的回报。刁冉冉气得有些抓狂,他一定要当着别人的面前把他们的关系说得如此不堪吗,这个叫什么阿曼达的古板女人已经看她很不爽了,这回更糟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派发下來什么棘手的工作给她。 她愤怒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不过,波尼·克尔斯的话却深深地触动了她。 如果她能做回冉习习,就不用再顶着那个女人的名头了,就可以不用再背负那些从來都不属于自己的麻烦了。 “成交。” 她同样咬着牙说道,实在不敢去看阿曼达的表情。 哦,在这个同性的眼里,她一定已经非常地恶心了,第一天就爬上了上司的床,可她发誓,她绝对沒有这种企图。 波尼·克尔斯这才闭上双眼,继续补眠。 倒是坐在副驾驶的阿曼达居然操着一口不甚流利,但可以听得清楚的中文说道:“不,不用担心我会误会,他喜欢的一向都是前凸后翘的金发美女,绝对不会和你这样的平板上|床。” 说完,她指了指太阳**:“除非他疯了。” 刁冉冉顿时松了一口气,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紧拳头,在心中连连尖叫:太好了,哦也。 第十四章 蠢货中的极品 刁冉冉固执地跑去单独开了一间房。 到了巴黎,她才知道,原來波尼·克尔斯还有一个怪癖,忙碌的时候不住在家里,而是会住在酒店,总统套房里住着他的助理、司机和造型师,热热闹闹,犹如一家几口人一般。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网上关于我的消息铺天盖地。” 他很倨傲地说道,很显然,波尼·克尔斯享受这种举世瞩目,并不真的排斥。 “抱歉,我不知道,我也不习惯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她拉着自己的小小行李箱,推门就走。 咬着牙,刁冉冉在他的隔壁给自己订了房间,然而太贵,她计算了一下,自己随身带的唯一一张银行卡上,连住十天套房的钱都不够。 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的话,乖乖地只带一点点钱。 她怒气冲冲,面上却不得不保持笑靥如花,顺手给了服务生不菲的小费,不想被人看低了,丢中国人的脸。 不得不说,钞票不白花,房间的视野极好,服务周到,服务生不仅帮她放好了行李,甚至主动帮忙,为她放好了一缸水温适中的洗澡水。 刁冉冉笑着道谢。 关好房门,褪下衣衫,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之中。 她哭了。 这眼泪忍了几百个小时,从中国忍到法国,穿越了半个地球,最终滴落在陌生国度的酒店浴缸里,一滴入水,甚至不见涟漪。 她想唾弃自己的懦弱,犹豫了片刻,还是最后一次放任自己,大声哭出來。 这么昂贵的酒店,想必隔音做得一定很好,天上地下,不会有人听见这么狼狈的哭声,亦不会见到这么无助的她。 她哭得绝望,恣意,就好像把自己从里向外硬生生地打破。 可是,打破之后,她还要亲手捡起一地的碎片,挑选合适的,还能用的,一点点把自己拼起來。 碎的时候有多痛,拼的时候就有多痛,甚至更痛。 她甚至不想再拼下去了,就这么碎着吧,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远远地跑开。反正,这里沒有人认识她,更沒有人知道她的不堪过去。 于是,刁冉冉忽然间全身沒了力气。 水温有些凉了,又或者,是她身上的温度太高,她一时间难以分辨。 隐约有铃声响起,暂时分辨不出來是电话在响还是门铃在响,好烦,吵得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刁冉冉愤怒地用手紧紧地捂着双耳,可那声音还是挥之不去。 她愈发恼怒,手臂击打起一片水花。 一狠心,她把全身都蜷缩进水中。 片甲不留。 终于清净了。 有水涌进她的鼻孔、耳孔,而她只是贪恋水中的无声与安然,一动也不想动,更不想逃脱这片温暖静谧的水中…… 就像是婴儿重回母体,温暖安全的羊水包裹着胎儿,一根脐带联系着妈妈和孩子,还有“噗通噗通”的小小心跳。 就在刁冉冉最后一丝念头飘然抽离大脑的时候,一声低沉的男音从天而降。 “蠢货。” 那声音并不十分响亮,但她还是听见了。 紧接着,有水流迅速从她的身上纷涌而去,它们在离开她。 她忽然间感到十分不安,吃力地移动手指,想要抓住那些涌动着的水。 这一幕看在波尼·克尔斯的眼中,既震惊又可笑:这个女人想死,而且还想要抓住水。 她难道还不知道吗。爱情和水一样,都是无法用手抓得住的。 “你要是想死,就滚回你的中国去死。你们中国女人不是神秘又端庄吗。放屁。我看只是蠢货。你是蠢货中的第一名。真要恭喜你,也要恭喜我,随便一抓就是个极品蠢货。我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说不定明天,哦不,要不了两个小时,大家都知道我的新助理在浴缸里自杀。” 波尼·克尔斯愤怒地说个不停,同时手上也不停,用力把刁冉冉从已经沒有水的浴缸里拖拉出來,让她踩在防滑垫上。 她虽然还沒有完全清醒,但是身上传來的凉意却令她察觉到,自己是赤|裸的。 谁会穿着衣服洗澡呢。 她的牙齿打颤,很想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想死。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也说不清楚。 眼看着刁冉冉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波尼·克尔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别挡了,你就是在我面前跳钢管舞,我也不会有反应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了下來,仗着身高优势,扔在她的头上。 刁冉冉勉强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因为鼻子和口腔里进过水,疼得不得了,连呼吸都变得吃力了。她手忙脚乱地扯下头顶的黑色衬衫,穿好,连大腿都遮住了。 波尼·克尔斯已经摔门走了出去。 她穿着他的衬衫,上面还残留着香水的味道,已经很淡了,被她身上的水浸湿,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不好闻,也不算难闻。 她扒着浴缸的边缘,俯身用力地呕了一口,吐出了一大口带着泡沫的水。 太恶心了。 她忍不住又呕了一口。 波尼·克尔斯再走回來的时候,就看见刁冉冉撅着屁股,背对着自己,面朝着浴缸,一声一声地干呕着。 她当然沒有穿内|裤,肌肤雪白,股沟圆润,看起來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秀色可餐。 不过,对他來说,就像是咸菜一样,因为他每天都要对着不知道多少的顶级料理,她们乖巧温顺,金发灿灿,蓝眸闪闪,活像是高贵的金丝猫。 有人会在有好菜好饭不吃的时候,就着咸菜下饭吗。 怪不得,就连安曼达都对刁冉冉视而不见,根本不担心她是潜规则上位的,因为她连波尼·克尔斯的床角都抓不住,何谈爬上了床。 他倒了一小杯的龙舌兰给她,不过,最多十毫升,一小口。 闻到酒精的味道,她一惊,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要我这个时候喝酒。” 刁冉冉摸着自己发烫的身体,终于意识到,她其实是发烧了。 “你发烧了,烧坏了脑子,再喝也不会变得更蠢。” 拉她出來的一刹那,波尼·克尔斯也意识到了,她不是想死,而是烧得太厉害,浑身无力,洗着洗着澡就失去意识了,,这样说的话,算不算自己误会她。他不确定。 她沒有犹豫,伸手夺过杯子,一口而尽,然后丢掉空杯。一个小杯子而已,她应该还是赔得起的。 “一只酒杯的赔偿价格是一千欧元。” 波尼·克尔斯好整以暇地看着刁冉冉。 这女人现在很穷,一千欧元不是小数目。 她顿住,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多彩,然后手忙脚乱地捡起空杯,还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 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顿住,继而更加愤怒,衬衫是他的。 “我可什么都沒做,杯子好好的。” 刁冉冉沒有去看波尼·克尔斯的臭脸,只是一脸膜拜地把空杯放到了盥洗池边,就差做个揖了。 酒精落入胃里,又辣又烫,她以前喝过龙舌兰,但都是龙舌兰调制的鸡尾酒,纯的从未喝过。刚才一口下肚,哪怕只有十毫升,也足以令发烧中的女人晕眩。 她还想再说什么,发觉舌头已经有点儿不受控制,变得僵硬。 眼前一黑,刁冉冉倒了。 倒下的一瞬间,她想的是,希望自己落地的时候,不要把地砖之类的什么东西弄坏,她可赔不起了。 一双手托住了她。 一双很漂亮的男人的手,一看就是艺术家的手。 ***** 醒过來的时候,刁冉冉用了很久才记起來晕倒之前的事情。 她环视周围,空无一人。 当然,她的新老板是不可能在这里守着她的,那种戏码只有电影里才会演,她何德何能,能让大名鼎鼎的波尼·克尔斯在这里陪着。 一掀被子,刁冉冉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件黑色衬衫,而是她箱子里带來的睡衣,款式保守,有点儿半新不旧了。 之所以万里迢迢还要带來,是因为那是在意大利买的,度蜜月的时候。 一套睡衣,从欧洲到中国,再回了欧洲,多有趣。 等她终于意识到是谁帮自己换的睡衣的时候,脑子已经清醒多了。刁冉冉晃晃脑袋,还能有谁,波尼·克尔斯不会伺候人,自然是冷漠的阿曼达。 一想到自己在阿曼达面前频频丢人,何况同性就是冤家的法则放之五湖四海都有效,这下子,自己是别想得到什么尊重了。 阿曼达一定以为,自己是假装脱得一丝不挂,來色|诱上司了。 这口气,刁冉冉实在咽不下,只好全都算在了波尼·克尔斯的头上。 她看了看时间,一惊,自己居然睡了五个多小时。小半天都过去了。 蹦跳着下床,刁冉冉想要拉开箱子,迅速换衣服。 她几乎已经能想到波尼·克尔斯那张傲慢的脸,以及傲慢的语气。 “我找你是做助理的,不是來睡大觉的。” 他一定会这么说。 她握着拳头,一扭头,却发现另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狐疑地拿起來,拆开,她整个人一惊。 是全套的护照、驾驶证、各种身份证明,一切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看不出究竟是新的还是旧的,证件照上的女人笑得格外漂亮,旁边的名字是……冉习习。 cici ran,谢天谢地,她终于找回自己了。 第十五章 入职NG公司 放下文件袋的一瞬间,刁冉冉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到脑子里去。 她的手是颤抖的,她的腿是软的,她的大脑是空的,她的心脏是骤停然后又继续越跳越快的。 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是波尼·克尔斯动用了什么关系,什么手段,总之,被尘封了一年多的“冉习习”的全部身份证明,又重现人间,她不再是一个不存在的null数据了。 犹豫了片刻,刁冉冉飞快地脱掉睡衣,换上衣服,然后拿上文件袋,冲出门去。 波尼·克尔斯正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阿曼达,以及他公司里的几个下属。 虽然刁冉冉敲了门,不过,她的闯入还是令所有人都跟着一滞。 老板沒有发话,下属只好继续说下去。 她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活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头越垂越低,盯着脚尖,盯累了,就再去盯地毯上的复杂花纹,越看眼睛越花。 谢天谢地的是,半小时之后,几个下属都闭上了嘴。 他们说了这么多的话,难道不累吗,刁冉冉有一种想要递上茶水的冲动,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 接着,轮到波尼·克尔斯发话了。 他的话不多,都是指令,简洁而有效。 很快地,他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这里。波尼·克尔斯似乎有些疲惫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抬起來,揉着太阳**,缓缓地,一下,又一下。 刁冉冉毫不怀疑,他表面上是在休息,其实心里一定还在思考着什么。 毕竟欠了他天大的恩情,她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太阳**,用一种适当的力道轻轻揉着,一如在飞机上那次。 波尼·克尔斯似乎沒有想到她会大献殷情,顿了一下,放下手。 “如果你是在表示感谢,不用了。” 刁冉冉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可又觉得那样的话不免小家子气,于是继续动作不停。 “还是要谢谢你。” 最初的惊讶与狂喜之后,她剩下的只有冷静。 波尼·克尔斯的脸上一哂,好像根本不把刁冉冉的道谢放在眼里,当然,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我的本意是希望你能用心工作,哪怕不为我工作,也要为自己工作。用心工作的前提是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可你的样子不像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所以,我只好最后一次帮你。记住,最后一次,以后绝对沒有了。”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偏偏又不令人特别的反感,就好像他天生是教父一样。对,教父,一个不容置疑的存在,犹如神祗。 刁冉冉刚要说话,阿曼达已经再一次走进來,手上还拿着几样东西。 “冉小姐。”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开口,一出口,吓了刁冉冉一大跳,久违的称呼就这么从一个冷漠的法国女人口中轻飘飘地传出來,她一下子缩回了双手。 那双有点儿凉的手离开了自己的皮肤,波尼·克尔斯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是你的工作胸卡,如无意外,希望你能在正式上班以后,每天佩戴,便于辨认和管理。这是你的名片,用完之后告诉我,我会再去准备。这是公寓的钥匙,地址写在这里……” 阿曼达把几样东西逐一递给刁冉冉。 她低头,率先看见了那个工作胸卡,自然,上面写的是cici ran,一寸照是她读书时候的旧照片,估计也是从护照里扒下來的。 “ng,你的公司叫ng,” 刁冉冉失声,忍不住想笑。 谁不知道,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时候,拍坏了的才叫ng,制片方偶尔会做成搞笑的花絮,放在影片后面,提升人气。这可不是个什么好词,无论是艺人还是导演都厌烦透了ng,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不料,波尼·克尔斯的公司居然就叫做ng,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你懂什么,” 他沒有什么好气地说道,说來也有趣,自从公司成立之后,成千上万的人都曾暗地里嘲笑过这个名字,可波尼·克尔斯从來懒得解释,此刻却忍不住斥责道:“你的蠢脑子怎么会理解我的创意,ng的意思是no good,我当然从來都不要good,因为我只要best,不是最好的,我不要,” 刁冉冉一挑眉峰,沒有说什么,看來,自己和老板的脑电波果然不在一个频次上,她的确是沒有这么厉害的创意。 对于她沒有流露出倾慕的神色这件事,波尼·克尔斯很记仇地记住了。 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证件,ng公司老总的私人助理,第二顺位。 第一顺位自然是阿曼达。 也就是说,她算是阿曼达的小跟班。 不料,好像猜到了刁冉冉在想什么似的,阿曼达平静地再次开口:“冉小姐,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安排你的工作,你是直接受克尔斯先生调度。” 听她这么一说,刁冉冉才再一次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也看到了她的手上其实还有其他的东西。 “这也是给你的。” 阿曼达把东西递给她,补充道:“克尔斯先生吩咐我去帮你申请了学校,艺术院系。对了,学费是从你的薪水里扣,生活费也需要你自己去赚,当然,只能是在业余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刁冉冉总觉得,阿曼达说这些的时候,是持有一种看好戏的态度。可她以抬眼睛,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平淡得吓人,什么都看不出來。 她有点儿生气,深埋在心底的自尊又一次冒头,刁冉冉忍不住回头低低说道:“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根本沒有问过我的意见,我现在的法语水平,别说去读艺术,就是去和人聊天,都未必能应付,” 因为知道自己的法语水平一般,所以,她每一次和波尼·克尔斯交流的时候,全程都是使用英语。 “就凭我会说好几种语言。等你能用法语和我吵架,再來和我说你的意见,至于现在,让你去你就去,你全身上下都和‘时尚’不沾边,必须去学校读书,” 波尼·克尔斯一挥手,此事尘埃已定,沒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说完,他起身走向卧室。 刁冉冉气得直哆嗦,虽然她的确想要回归校园,好好读书,但现在不是现在这种,牛不喝水强按头一样的处境。 “是巴黎最好的学校,如果不是因为克尔斯先生是名誉副校长,未必能拿到入学资格。” 阿曼达冷冷说完,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工作。 刁冉冉拿着手上的一沓东西,欲哭无泪。 但同时,她也清楚,这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机会了,她只能选择暂时在这里生活。 “谢谢。” 她轻声道谢,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起关机好久的手机,直接丢掉国内的手机卡,换上新买的卡,开机。 手机里还有一些备份过的信息,刁冉冉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样样看过去,删掉。 相册里的照片,她想也不想地全都一键删除。 微信里还有一些朋友传的照片,她也一一看过,删除。 唯独在一张婴儿照上,刁冉冉迟疑了,那是她生完战睿珏的第二天,护士帮忙拍的,然后又传给她。彼时战睿珏比刚出生的时候好不了多少,全身皱皱巴巴,哭的时候像个小老头,又像只小猴子,瘦得可怜,对着镜头挤出两泡眼泪。 她几番犹豫,还是不能真的删掉,到底留下了。 ***** 在巴黎的生活并不好过。 种族歧视在哪里都是存在的,不可能一点儿沒有。 长着一张明显的东方面孔,刁冉冉很快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幸好,她的资料找不出任何问題,为人也低调,除了上课,她都在打工赚钱。 当然,她打工的地方其实也是波尼·克尔斯给她找的,在他名下的一个摄影棚里帮忙打杂。他承认,他是有私心,因为看出來她对摄影有兴趣,所以有心给她提供偷师的机会。 刁冉冉干活的时候手脚麻利,不多言语,等到模特开工拍片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汲取着一切可以学到的知识。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是教父身边的小助理,对她难免另眼看待,极少刁难。 她偶尔也会在吃饭的时候,瞥上几眼国内的电视新闻频道。 自然也能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他看起來气色尚好,只是永远沒有表情,专访的时候,剪彩的时候,开会的时候,面部轮廓冷硬至极,陌生得很。 电视主播做着他的专访,笑着说,今天请來的是一位黄金单身汉,中海的头号钻石王老五。 镜头切换,他依旧面无表情,却能惹來一众女人的惊叫。 而她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吃完自己的盒饭,站起來丢掉,继续工作。 在刁冉冉的法语终于勉强达到流利程度的时候,通过玩命恶补,她对时尚圈终于也不再是一无所知,波尼·克尔斯告诉她,她要正式开始上班了。 第一次站在自己的位于ng总公司大楼第二十九层的办公室窗前,刁冉冉郑重其事地佩戴上了她的工作胸卡。 从这一刻起,她终于做回冉习习。 时间飞逝,又到了一年之中,秋风习习的时节。 ***** 终于把这一段重要的剧情转折写完了,冉习习终于是冉习习了,基本上后面不会有刁冉冉这个名字出现了~姐妹两个都抛弃了这个名字,接下來就是三年后,毕竟,大家对于可怜的冉习习怎么样在异国他乡打拼,受尽老板的刁难,并不是很感兴趣吧……我们的宗旨还是爱情,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第三十五章 阴魂不散 测量体温,配药,消毒,注射药物,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家庭医生同样也给冉习习开了两瓶药水,律擎寰从她的手袋里翻出來了之前在医院里开的那几种药,医生看过,说沒问題,可以继续吃,就是千万别再忘记了。 “她记不住。” 律擎寰看着药板上的空洞,数了数,确定冉习习一定沒有按时吃药。 “她记不住,你不会看着她吗,想追女孩子,不**思,不花钱怎么行,” 家庭医生白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他的脑筋有些笨,连这种事情还需要自己提醒。 最后一句话,竟然令律擎寰流露出一丝赧然來。 “我……” “别解释,你看你刚才那副样子,要是我说我治不好,你还不得一刀剁了我,本以为多大的疑难杂症,吓得我一路上连闯了两个红灯才及时赶來,结果居然是发烧。你们这些小年轻……” 家庭医生仗着认识律擎寰的父母,算是他的长辈,所以言谈之间很是随意,还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沒有吧……” 律擎寰不肯承认。 “哼,别再和公司的那几个女明星拉拉扯扯的,样子难看,你爸妈也不会满意的。这个看上去还蛮好,就是身子弱,好好调养调养,多生几个小的,我帮你照看。” 眼看着他越说越离谱了,等冉习习的药水挂完,律擎寰一刻也不耽搁,立即把这位喜爱唠叨的长辈送出了门。 他转身返回,先仔细地洗了手,这才走到冉习习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触手皆是一片细腻滑润,之前出的汗已经被仔细地擦干净了,此刻虽然还有一点儿热,但已经不烫人了,好了很多。 律擎寰有些舍不得收回手,于是暗地里劝说着自己,只是关心她,不带任何见不得人的情|欲。 壁灯柔和,泛着淡淡的橘色光晕,照在冉习习的脸上,更显得她柔弱,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道阴影,因为发烧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失去了平日里的水润光泽。 他还是收回了手,转身走出卧室,挽起袖子,去厨房煮粥。 搬进來好几年,律擎寰在这里吃饭的字数屈指可数,家政工每周來两次打扫卫生,厨房里光可鉴人,几乎是全新的。 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食材还真不少,看來,是家政帮他定期买回來的,虽然他几乎不碰。 找到了米、鸡蛋、鸡肉、青菜,律擎寰系上围裙,点火做饭。 虽然他好久沒下厨,不过厨艺尚可,淘米之后煮粥,然后洗、切、炒,动作娴熟。 冉习习醒來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公寓不大,卧室、书房、客厅相连,从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飘來一阵阵食物的香气。 她在酒店几乎沒吃什么,此刻胃里空空如也,不禁贪婪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正好,律擎寰端着粥和小菜走进來。 “你醒了,本來我还在犹豫叫不叫你呢。” 他放下碗盘,把灯光扭亮一些,温存地说道。 冉习习有些尴尬,仔细回忆了一下,再看了看手背上的胶布,才无奈地说道:“我是不是又挂了两瓶水,哎,还以为逃过去了……” 昨天医生就让她今天再去一次医院,她心怀鬼胎,觉得自己沒事了,不用再去挨一针,沒想到还是拖不过。 “好多事情就是这样,逃是逃不过去的,早晚要面对,还不如早一些。”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好了,喝点粥,胃里不能沒有食物。” 粥里的米煮得烂烂的,散发着米香,里面还有鸡肉丝,鸡蛋丝,看着就很有食欲。 “你做的,” 冉习习沒有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那想必就是他亲自做的。 “希望厨艺沒有退步,好久沒做了。” 律擎寰拿了勺子,轻轻搅着,还用嘴吹了吹。 “用我喂你,” 她连忙拒绝:“不不不,我自己來。” 说罢,她急忙坐起來,靠着床头,接过碗,也吹了吹。 “你老板在你睡着的时候打过电话來,我怕吵醒你,也怕他胡思乱想,所以自作主张替你接了电话,告诉她你不舒服,要挂水,等你好一些,我再送你回去。” 一听这话,刚喝了一口粥的冉习习险些呛到。 她憋得脸有些红,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声音嘶哑地说道:“沒事,他就是脾气古怪一些,人还是很好的。” 律擎寰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來,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有多好,” 冉习习哽住,总觉得这个话題不太好,可又不能不吭声。 她想了想,只好说道:“他对下属虽然严厉,不过肯教我们东西,还总说什么做不了就滚,反正去了别的公司,也能混得很不错。而且,当年我牵扯到那件案子,是他出面帮我摆平的,还帮我拿回了自己的身份,我对他……是很感激的。” 说完,冉习习低下头,碗里的粥还在散发着热气,把她的眉眼氤氲得淡淡的,犹如水墨画。 他听得很认真,之前倒是沒有想到,波尼·克尔斯竟然做了这么多,还真是小瞧他了。 “所以呢,因为感激,所以打算以身相许吗,” 律擎寰抬起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摸了摸下巴,眯眼开口。 她吓得险些把手里的碗飞出去。 以身相许,。做大资本家的第九任太太,。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我宁可让人类消失,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冉习习白了他一眼,低头吃粥。 律擎寰竟然笑了起來,这一次终于是真的笑了。 他就说嘛,那个洋鬼子根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作多情呢。偏偏,洋鬼子还几次三番在自己的面前摆谱,故意用模棱两可的话刺激人,可他越是这样做,就越是证明他什么也沒有得到。 律擎寰越想越觉得有趣,笑容逐渐扩大,又不想在冉习习的面前太失态,只好一直绷着。 “你看起來有点儿面部抽筋,还好吗,” 她忍了又忍,实在沒忍住,主动向他问道。 “沒、我沒事。” 冉习习立即板起脸來:“可是我有事。” “怎么了,” “再來一碗。” “……” ***** 当晚,冉习习还是沒有拗过律擎寰,在他的公寓睡下了,而他则在书房的小床上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便醒來,整个人好多了,洗漱之后,冉习习见书房里还静着,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饭。 煎蛋,吐司,牛奶,都是很简单的,冰箱里有不少吃的,她不过是就地取材。 听见厨房里传來声音,律擎寰急忙起來,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套上t恤。 刚走到厨房门口,他就愣住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不停地忙碌着,看起來贤惠又温柔,长发到肩,身上是他的睡衣,一直盖到大腿,,这是昨晚他在家里找到的唯一一件能让她穿的衣服。 见她赤着脚,律擎寰无奈地去玄关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走过來,弯腰给她穿上。 “干嘛。” 她正在专心地给煎蛋翻面,吓了一跳。 “帮你穿鞋,不要光脚到处跑,地虽然不脏,可是很凉。” 律擎寰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她的小脚,套上拖鞋。 “知道了,赶快吃饭吧。吃完我就要回酒店了,一大堆工作还沒做,唉……” 冉习习碎碎念叨着。 他一愣,直起腰來,立即面露不悦:“都生病了,难道不能休息几天吗,你们公司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助理,资本主义国家压榨劳动人民也压榨得太狠了吧,” 她笑着,让他把盘子端出去,“堂堂律总也会发这种牢骚,真是难得。” 律擎寰哼了一声,目光在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上扫过,默默地去打电话,让人送來一套衣服。 刚吃完早饭,他的助理就來了,手上是女士的套装和鞋子,放下就走了,來去如风。 “居然这么合身,” 冉习习换好了衣服,从卧室走出來,有点儿纳闷,腰身,胸口,全都是极为合适的,高跟鞋的尺码也是正正好好,半码不差。 律擎寰故意逗她:“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我把你从头到脚摸了一个遍,当然清清楚楚了。” 她的脸一点点红了,一点儿都不像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倒像个十七岁的孩子。 不料,下一秒,冉习习就恢复了正常,双臂抱拳,她故意冷笑地扯动嘴角:“怎么样,是不是比邱大影后小了一个罩杯,哎,抱歉,让你失望了,啧啧。” 他重重地挑起眉头:“你吃醋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好看。” 她刚要说话,门铃又响了。 律擎寰以为是助理落下了什么东西,扫视一圈,沒看见有什么,这才疑惑地站起身,走到可视屏幕前,按下视频。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神色有些冷峻。 他飞快地回过头,看向冉习习,声音里也多了一丝疑惑:“战行川怎么会來,” 闻言,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男人。 第三十六章 离婚了,就别来找我 冉习习站在原地,原本,她换好了衣服,都准备要走了,沒想到,竟然有不速之客上门。 她进退维谷,总不能躲进卧室里去,更显得心虚。 “他怎么会來。他认识这里吗。” 冉习习压低声音,狐疑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男人,现在还不到八点钟,一大清早登门拜访,准沒好事。再加上,她昨晚设计摆了他一道,让他白白花了二百多万,却沒有达成目的,想必战行川此刻已经气得半死,前來兴师问罪。 “不知道,不过要是有心查,也不会查不到我住在这里。” 律擎寰还在犹豫,在冉习习发话以前,他不确定要不要让战行川进來。 这里是高级住宅公寓,如果他通知物业,禁止访客上來,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何况,战行川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做出來私闯民宅这种事,到时候闹大了,彼此的脸面都不好看。 所以,律擎寰想着,要不然自己就先想一个说法,打发他离开。 “你昨晚不是和我说了吗。好多事情就是这样,逃是逃不过去的,早晚要面对,还不如早一些。上一次他沒有准备,我们可以侥幸逃脱,但今天可不同,你看他这么早就过來堵门,沒有得到一个满意的说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脑子忽然变得很清醒,也不怎么害怕了。她走上前,站在门口,拢了一下头发,微微抿起嘴唇,尽量不让自己看起來有一种病后的憔悴。 见她这么说了,律擎寰也不反对,点开通话键,自报家门:“战先生,真是稀客,欢迎大驾。” 说罢,他按下电梯。 大概三十多秒钟以后,门铃被人按响。 “我去开门。” 冉习习伸手拦住了他,低声说道,然后前去应门。 既然无处可逃,不如迎难而上。 她猛地把房门拉开,站在门口处的男人似乎沒有料到來开门的人竟然是她,所以一下子顿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股焦灼的味道。 战行川一向面瘫,平素少有明显的表情,此刻也并不例外,只是眼角处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着,下颌全部绷紧,连嘴唇都抿得几乎成了一条线。 他在尽力克制,对面的女人亦然。 两个人私下的时候都曾暗暗地揣测过,再相见会是什么样的情景,甚至全都无聊到去揣测,见到了对方的时候,自己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会展现出什么样的表情。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提前做多少的心理预设都沒有用。 “果然是你,呵。” 战行川率先开口说道,似乎已经猜到了。 昨晚,他目送着律擎寰拥着那个神秘的黑裙女人离场,看见那个女人的背影,战行川就隐约猜到她已经被人临时掉包。虽然两个女人的身高体重都很相似,可每个人的走路姿势是不一样的,平时或许不会留意,但因为之前看过一次他们的背影,所以战行川印象深刻,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 就好像是她了解他的细微表情一样,他也知道她走路的姿态,她并不会刻意地扭胯摆臀,可一旦穿上晚礼服和高跟鞋,就会十分妖娆,腰身紧窄,双腿细长,怎么走都是一种别样风情,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模仿出來的。 “好久不见,请进。” 冉习习红唇微动,身体向旁边侧了侧,很显然,她实在不想和这个男人堵在门口里讲话,索性请他进來再说。 这句话令战行川的眼睛顿时眯了起來,,什么意思。她以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吗。 “请进來吧,战先生。” 见战行川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律擎寰也只好出声邀请。 “谢谢。” 战行川面无表情地走进來,并沒有再迈步的打算,只是站在玄关向前的位置。 冉习习顺手关上了房门。 “真是稀客,请坐吧。想喝点儿什么,茶,咖啡,还是水。” 律擎寰的态度看上去倒是并沒有任何的异常,他很客气地轻声问道。 战行川的视线根本沒有从冉习习的脸上挪移开,也沒有理会律擎寰的话,他只是死盯着她,好像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这几年來关于她的去向的答案。 “ng集团。冉小姐。呵呵,你还真是有创意,确实让我大吃一惊。” 一晚上过去,战行川已经搜集到了足够多的资料,结果令他大为震惊,甚至可以说,是令他恼怒。他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查不到她的下落的主要原因是,她更换了新身份,在国外逍遥快活着。 “是么。” 冉习习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却沒有丝毫的关心,好像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根本不在乎战行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就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上,一脸漠然。 说话间,律擎寰已经从厨房返回來,手上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有茶壶和三只茶杯。 “大家好久沒见,坐下來聊吧,何必站着呢。” 他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诡异,不由得出声劝道。 “我们谈谈。” 战行川看着冉习习,沒有理会律擎寰的话。 “你说吧。” 她微微蹙眉。 “我是说,我们单独谈谈。” 见她站着不动,战行川只好在“单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冉习习的嘴角扬起,竟然笑了起來:“谈。不好意思,沒有什么好谈的。该谈的,三年前我们的律师已经都谈好了,双方沒有异议。现在是依法治国的时代,大家都要遵从法律,于理于情,我们都沒有什么还需要坐下來谈的。” 真好笑,他要和她谈什么。谈他究竟是怎么骗她的子|宫,骗她的家业,骗她的爱情,甚至差点儿骗了她的性命。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他也太过头了一些,根本不给别人留后路。 难道,他到现在也不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么。 既然如此,大家又何必惺惺作态。当真是应了那句话,离婚了,就别來找我。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律擎寰轻声叹息,看向冉习习。 不料,她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力气,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几乎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对他说道:“你别走。你不是说送我回酒店吗。我马上就回去。” 律擎寰一怔,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深深的绝望,他只好柔声说道:“好,等我一下,我回房换衣服,很快就好。” 他的身上还穿着t恤,实在不适合就这么出门。 说完,律擎寰轻轻把自己的手臂抽出來,快步走回卧室。 一见他离开,冉习习蓦地有些紧张。 战行川则是扫了一眼她放在沙发上的手包,一把抓起來,另一只手扯住她的手,大力地将冉习习揽进怀中,朝门口飞快地走去。 “你放开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冉习习懵了,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來,他已经成功地打开了公寓的房门,并且将她推进了电梯之中。 “不要碰我。” 冉习习连手包也不想要了,拼命用手去拍打着自己面前正在徐徐合上的电梯门,无奈按钮被战行川的身体挡住了,她只能用两只手去扳。 “你疯了。卡到手怎么办。” 他一把把她推开,门终于合上了,缓缓地下降。 还在卧室里换衣服的律擎寰隐约听见外面传來声音,他察觉到古怪,**着上身就冲了出來。 客厅里空无一人,她的随身物品也不见了。 他沒有听见她的尖叫声,于是下意识地认为,她是自愿和战行川一起离开的。 一抹苦笑,一点点地蔓延在律擎寰的嘴角。 新欢永远比不上旧爱,毕竟,他只能给她刹那欢愉,却依旧抵不过多年深爱,不是么。 ***** 安静的电梯内,冉习习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的脸上几乎沒有任何的表情,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里涌动着强烈的,拼命压抑着的恨意。 眼前就像是在播放电影一样,不停地演着那些令人心碎的往事,一遍遍地提醒着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禽兽,是恶魔。 “冉是谁的姓氏。” 静默中,传來战行川诧异的声音。 他有点儿发懵,昨晚,他拜托自己在公安系统的朋友用人口普查系统搜过,全国叫这个名字的女人不少,一时间,战行川也沒有弄清楚,她为什么会改成这个名字。 冉习习再也忍耐不住,怒极反笑。 她笑,笑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连自己曾经娶了谁都不知道。 他算计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却唯独沒有算计到这一点。这么说的话,算不算是百密一疏,智者千虑。算不算是老天其实还是公平的,不会总是让恶人得逞。算不算他作茧自缚,给自己埋下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你笑什么。” 果不其然,被冉习习的笑声弄得有些愠怒,战行川厉声打断她。 “我笑你很蠢。” 话音刚落,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冉习习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 不仅蠢,还天真 战行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快步追上冉习习,伸手去抓她的手臂。 相比于刚刚,此刻的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他來抓,冉习习很自然地反抗起來,两个人一路撕扯着,走出了公寓一楼。 她的力气小,穿着高跟鞋,重心也有些不稳,因此,战行川几乎沒有费什么力气就成功地把她圈在了自己的怀中,一条手臂铁一般地狠狠地箍住了她的腰,令她动弹不得,只能被他一路拖着走下门口的几级楼梯。 战行川是自己开车过來的,此刻,他的车子就停在公寓的楼前,物业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正在车前來回转悠着,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业主把车胡乱停靠。 “先生,先生,这里不能随意停车。旁边有停车场……” 那人听见开锁的声音,急忙回过头來不停地念叨。 战行川不理会他,提着冉习习就把她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他飞快地绕过车头,一低身子,也坐了进去,顺手落了控制锁。 她愤怒地用手拍打着车门,狠狠地用半边身体去撞,明知道是徒劳,可是就是不愿意坐以待毙。 “你听到沒有,你让我下车。” 冉习习七窍生烟,猛地回头,怒视着战行川。 “安全带。” 他指了指她的胸前,轻声提醒。 “安你妈的头。” 一股邪火在心口汹涌地激荡,从來不说脏话的冉习习气得顿时飚出一句,一说完,两个人全愣了。她自己也懵了,活了二十几年,虽然脾气算不上温柔,可这么和人说话倒还是头一回,足可见战行川有多么的可恶。 真是逼着哑巴说话啊。 “呵,出国几年,一点儿教养都沒有。” 他露出十分鄙夷的笑容,又一次提醒道:“你不系安全带,出事的是你,不是我,想死的话,沒人拦着你。” 说罢,战行川一脚油门踩下去。 突然而來的巨大惯性作用几乎令冉习习的后脑撞到座椅椅背上,见他來真的,她只好摸索着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这个时段的中海,路况何止是一个“堵”字。再好的跑车,陷在茫茫车海之中,依旧也是寸步难行。 开到路口处,车子只好随着前方的车流慢慢地停下來,目测至少还要两个信号灯才能开过去,弄不好甚至可能要三个。 修长漂亮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战行川看了看信号灯,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你昨晚在他家过夜,你们……做了沒有,” 他问出这个问題的一刹那,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好像比平时快了很多。 冉习习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自己被拉上贼车的现实,歪着头,一直看向窗外,听见战行川的话,顿时扭过头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镇定地反问,脸上尽是嘲讽。 “呵呵,想听听看,那个姓律的是不是玩女人玩多了,在床上已经虚了。你别自以为是,他的公司里全是女明星,沒有一个不想被潜,一晚上睡两三个也不稀奇,他能真的看上你,” 战行川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儿咬牙切齿。 冉习习也不气恼,反而微笑着拨了拨肩头的卷发,很淡定地说道:“是啊,不要当真,大家玩玩嘛。都是成年人,男未婚女未嫁,何必想那么多,让我觉得快乐就好了。” 很明显,他把她最后说的“快乐”两个字当成了特殊含义的快乐,床|笫之欢那种。 战行川的眼角微微一抽,原本随意搭在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按了下去,用力收紧。他的下颌绷得更紧了,牙齿也咬得几乎快要咯咯作响。 “快乐,” 他从喉咙深处吃力地挤出來两个字。 冉习习挑衅似的看着他,眉眼弯了弯:“是啊,他令我感到快乐,比跟你在一起快乐多了。不,根本就不能比,比不了。” 战行川的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睛里淬出两点寒光,有些吓人。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自爱,” 他有一种想要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她借着工作之便,居然一回国就和律擎寰勾搭到了一起,还真是公私不分,一点儿时间都不浪费。 “单身女人去单身男人家过夜就是不自爱,已婚男人去单身女人家过夜就是天经地义,战先生,你是不是患了什么病,比如,双标癌之类的,” 冉习习已经懒得同他废话,再一次说道:“开门,让我下车,否则我就报警了。” 说罢,她的手已经伸到了手包里,随时可以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战行川根本不为所动,要是这种事情警察都会出警,那警察岂不是忙得一刻不得闲,最多当成是情侣间闹别扭,教育一顿就算了。 “那你报警好了。到时候,事情闹大,你的外国老板亲自來接你回去,你在同事面前更丢人。” “你。” 这下子,冉习习是真的生气了,可又知道战行川说的是事情,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只好慢慢松开了。 要是把波尼·克尔斯给惊动,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大老板最近的性情古怪,还是少惹为妙。 见她安静下來,前方的车子也开始慢慢地动起來,战行川专心发动车子,随着车流向前开去。 不多时,他把车停在一条街的路边,靠着边停下來了。 冉习习看了看前后左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停车,这就是一条普通的马路,來來往往,车子很多,将近上午九点,早高峰尚未结束。 “我们当年第一次见面,就在这条路上,应该是前面那个路口。” 战行川忽然摇下车窗,伸出手,朝外面指了指,意味不明地开口说道。 当年,真是一个透着十足残忍味道的词语。 她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不记得了,” 见她一直不吭声,他微微皱起眉头,怀疑着她的记性。 “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把我拖出來,就是为了让我看一下这条马路吗,好,我已经看到了,我不瞎。既然看完了,是不是我现在可以走了,” 说完,冉习习的手再次落在车门上,示意他马上放她下车。 战行川一怔,沒有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已经用行动向她示好,而她毫无怀恋。 “走,走去找那个男人吗,他现在可是和一个我不要的女人在一起频频传出绯闻,你觉得邱艺白会任由你动摇她未來老板娘的地位,” 他脱口而出,面露讥讽。 心头泛起一阵怒意,冉习习故意自我挖苦道:“真是巧了,我也是你不要的女人,就冲这一点,我和邱小姐还真的眼光一致,惺惺相惜。而且,就是因为我们都曾经瞎过眼,所以现在才能分得清谁是人谁是狗。一个女人,一辈子被狗咬过一次就够了。” 战行川气得脸色铁青,抓着方向盘的两只大手骨节泛白,显然正在隐忍着。 毕竟一起生活过一年的时间,冉习习其实也是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他气到极致的,他们曾经对彼此的了解此刻成为了相互攻击的武器,因为熟稔,所以更容易伤痕累累。 “被狗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來,一只手猛地从方向盘上抬起,一把攫住了冉习习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下颌一阵痛意,她被迫扭头。 刚一转过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脸蓦地放大,同样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兜头而來,她只觉得眼前一暗,视线被遮挡住,阴影投下,一个软而烫的东西咬上了她的嘴唇。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是。 他在咬她的嘴唇。 两人的牙齿重重地撞到,一股酸痛的感觉从门牙传來,冉习习本能地张嘴就咬,阻止那条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里。 她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被侵犯了,愤怒的战栗从头皮滑到脚心,从全身周游到牙齿上,最后迸发在带着血腥味道的舌尖上。 战行川比她更惨,嘴唇上多了两个小洞一样的伤口,那是被冉习习用牙齿咬破的,簌簌流血,只要微微一抿唇,新的血珠便再次泌出來。 一把推开她,他坐直身体,不停地喘着粗气,口中咝咝作响。 嘴唇很疼,她一点儿也沒克制。 “我才是被狗咬的那一个。” 他愤愤,抬起手,用手背拭去嘴上的血,手背顿时红了。 “呵,现在你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和你的未婚妻解释一下嘴上的伤吧。要不,你就跟她说,这是被狗咬的,你看看冰雪聪明的虞小姐会不会相信呢,” 分秒之间,冉习习已经褪去了狼狈神色,冷笑着说道。 果然,战行川动作一顿。 他的确差一点儿就忘了虞幼薇,如果沒记错的话,每周的这一天,他们都要一起吃晚饭,虞幼薇会來家里。 “你是想用这种办法让我取消和她的婚礼么,” 他好像想到了某一种可能似的,眼神一深,语气听起來也很古怪。 冉习习笑出声來:“我早知道你自恋,可沒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你不会还以为,我对你旧情未了,所以一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才随便找了个理由,千里迢迢从法国赶回來吧,战先生,原谅我实话实说,你不仅蠢,还特别天真。” 第五十七章 火星撞地球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不懂战睿珏为什么用一脸便秘的表情地看着自己。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來,大概是小家伙还在责怪虞幼薇训斥他挑食的事情。昨天的胡萝卜成为了令他烫伤的导火索,可能战睿珏还记在心里,不想见到她。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刻蹲下來,用手捏了捏战睿珏的脸颊,轻声说道:“她是你妈妈,只要她说得对,你就要听她的话。懂了吗,” 很显然,战睿珏并不买账。 他一把推开战行川的手,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战睿珏一开始是朝门口走去的,后來他意识到,走出这道门,自己也无处可去,于是,他只能绷着脸,转身走回卧室,再一次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睿睿。” 战行川从來沒有意识到,他的儿子居然这么叛逆,才三岁多,就会随便发脾气,异常任性。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是普通的小孩儿,他还真想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你是属鹌鹑的吗,动不动就躲起來,有你这样的男子汉嘛,” 他对着卧室的方向大声吼了几句,也沒有把战睿珏叫出來。 论起冷战,战睿珏敢自称第二,沒人敢称第一,反正他也从來不说话,此刻也不过是像往常一样一声不吭罢了。 他躲在房间里,拿起自己的小背包,往里面塞着东西,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一扇门外,战行川顾不上理会他,电话不停,一直在处理着公司的事情。他虽然告诉孔妙妙自己要休假,可毕竟有些事情是需要他本人亲自拍板之后才能继续进行的,所以他根本沒有办法,彻底对工作不闻不问。 半小时以后,虞幼薇赶了过來。 她按响了门铃,很快,战行川亲自开门。 “行川。” 虞幼薇双手一环,眼看着就要踮脚过來,主动抱住他。 他本來想躲,犹豫了一下,还是任由她抱住了自己。不过,身体紧贴的一瞬间,虞幼薇立即感受到了战行川的僵硬,她向來敏感,这一次也不例外。 下意识地将鼻子贴近他的耳后和脖颈,虞幼薇轻轻嗅了嗅,确定沒有闻到什么香水之类的味道,这才多多少少放下心來。 但她却沒有忽略掉,他为什么好端端地会跑來住酒店这个问題。 “你怎么想起來住酒店了,” 虞幼薇环视一圈,有些疑惑地问道。 战行川一边关上房门,一边随口扯了个理由:“昨天和睿睿在外面玩得太晚,就沒回去,在这里住下了。” 这个理由虽然不太记得起推敲,但也不算特别蹩脚,所以虞幼薇沒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何况,他总不至于带着孩子在这里做什么吧,她暗暗地想着,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抽时间去试一下礼服吧,如果哪里的尺寸不合适,还需要给设计师一些时间修改呢。我的婚纱终于送到了,真是急死我了……” 虞幼薇有些撒娇似的说道。 不料,不等她说完,战行川忽然开口打断:“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能不能稍微放一放,延后一些日子,” 她一愣,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 几秒钟以后,虞幼薇才惨白着脸色,尖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放一放,为什么要延后,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这个婚礼,你已经欠了我三年多了。” 战行川虽然面露愧色,但态度却十分坚决:“是的,这件事的确是我对你有亏欠。可你也能感觉得到,我们和睿睿还沒有建立起正常的亲子关系,他小的时候,你沒有在他的身边,现在你突然要搬进來,他根本沒有办法适应。再加上昨天那件事……” 虞幼薇眉头紧皱,一脸不悦地低声说道:“说來说去,你不还是在责怪我吗,你先是责怪我沒有搬过去和你们一起生活,又责怪我昨天不应该教育孩子不要挑食。总之,在你的眼里,我怎么做都不对。在睿睿的问題上,我放任自流也不对,我悉心调|教也不对。”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战睿珏从卧室的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不由得心头更加愤懑,快步走了过去。 一见到虞幼薇朝自己走來,战睿珏吓得急忙缩回去。 无视他脸上的表情,她用力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过去,四下扫了一遍。最后,虞幼薇的视线落在了床上的那件衬衫上。 她认得,那是战行川的衬衫,明显是穿过的。 虞幼薇有些不解,不明白穿过的衬衫怎么会放在床上,她下意识地走过去,刚想要拿起來,万万想不到的是,战睿珏居然伸出手,挡住了她。 这个小小的动作顿时激怒虞幼薇,她直接越过战睿珏的手,径直拿起衬衫。 刚一凑近,她便嗅到衬衫上有一股淡淡的陌生的香气,那味道显然是某个女人身上的味道,绝对不可能是战行川身上的。 虞幼薇的脸色顿时变了。 一见到她把这件衬衫抓在手中,战睿珏也很恼怒,可他人小个矮,根本不可能从虞幼薇的手中夺过來。 “谁穿的,” 明知道战睿珏不会回答自己,然而虞幼薇情急之下,还是向他大声问道。 他瞪着一双大眼睛,凶巴巴地看着她。 战睿珏的眼神令虞幼薇怒从心头起,她一手抓着衬衫,一手提起他的衣领,将他向客厅拽去,正好和迎面而來的战行川撞到一起。 “你干什么。” 一见到虞幼薇扯着战睿珏,战行川也不禁勃然大怒起來,冷声喝止道。 “我干什么,你怎么不说说你干什么了,你昨天晚上……” 不等虞幼薇说完,门铃再次响起。 战行川沒有理会她,转身就去开门。 一拉开房门,看清门外的人,他不禁一愣。 冉习习已经从酒店前台那里拿到了备用房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取出了一沓钞票,过來还钱,她不想欠战行川的人情。所以,她大概估算了一下衣服和鞋子的钱,把现金给他送过來,从此以后一笔勾销,谁也不欠谁的。 “这是给你的钱,感谢你昨晚的周到服务。來,伸手拿着,顺便再给我笑一个。” 她想逗逗他,于是随口说了两句。 见战行川不说话,脸色阴沉,冉习习反而有些不适应他的沉默,不禁疑惑地反问道:“你不会是真的出什么故障了吧,被我那一下弄得不好用了,不能啊,昨晚不是还很有雄风的嘛,” 她的话音刚落,虞幼薇已经松开手,把战睿珏推到一边,自己则是大步冲了过來,她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还敢來找上门。 四目相对,两个女人都愣了。 冉习习懵了,手上还拿着一沓钞票,她这才隐约明白过來,为什么战行川刚才一直不说话。 “呃,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 她马上退后一步,想要离开。 虞幼薇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抓住了冉习习的手臂,先是满眼诧异,接着便是一脸怒容。 她回头看了一眼战行川,眼中冒火,怒吼道:“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昨晚是不是和这个贱人在一起。所以你为了她,才和我说要延后结婚,”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头皮发麻,她无比怨恨自己的嘴欠,如果不是她无意间的几句玩笑话,虞幼薇也不会给自己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 这下完了,在虞幼薇的口中,她这个前妻居然成了不要脸的小三。 “你冷静一下,我绝对沒有和你争抢这个男人的意图。真的,真的,这其中有误会,我可以和你解释。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非常相爱。我和你的未婚夫真的沒关系。”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撒了个谎,先脱身再说。 一听见这句话,战行川和虞幼薇都愣了,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你这个贱人。” 虞幼薇咬牙切齿,心里想的是,你都已经有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回來。 而战行川则是震惊于她的男朋友是谁,他怎么不知道,别告诉他,是律擎寰。 冉习习被一再骂作是贱人,心中也十分不爽,她经过最初的慌张,此刻也终于冷静了下來。用力掰开了虞幼薇的手,冉习习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看向她。 “虞小姐,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酒店的前台查询一下,看看我是哪天入住的。我和我的同事來中海出差,住在这里是由合作方决定的。至于他,我想我无权决定别人的私事,不能因为我住在这里,就不许我的前夫也住在这里了。昨晚,你们的儿子出了一点点小意外,战先生情急之下,向我求助,而我也施以援手,完全是出于同情心,换做是陌生人求我,我也会帮忙的。刚才我说的是玩笑话,的确不妥当,在此我向你们道歉。” 说完,她把手里的钱放在了一进门的玄关处,调头就走。 虽然多年不见,可冉习习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把虞幼薇当成一个普通同性去对待,她们的气场不和,不是通过时间的推移就能改变的。 见她要走,虞幼薇哪里肯干,冲上去就要拦住冉习习。 就在这个时候,波尼·克尔斯穿着睡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來,眼中满是被打扰到的不悦。 “宝贝,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再陪我睡一会儿的吗,” 他故意用英语大声嚷着,一脸不高兴地看向冉习习。 第五十八章 这个婚不结了 一听见声音,三个人都愣了。 虞幼薇虽然不认识波尼·克尔斯,但不代表她不会看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的睡衣一瞧就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嘉阳国际酒店是中海这几年來风头最强劲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能在这里住高级套房的客人肯定是非富则贵。 冉习习头皮一紧,既感到庆幸,又有些紧张。 犹豫间,波尼·克尔斯已经走了过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哼道:“时间还早,你睡够了吗。” 她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一对上他湛蓝的双眼,冉习习瞬间明白过來,他是专程來给自己解围來了。于是,她立即接口道:“沒事,本來我也要回去,有点儿小误会而已。” 说罢,冉习习扭头看向虞幼薇,冷冷开口:“我已经说过了,你弄错了。在还沒有弄清事实之前,你对左一句右一句的‘贱人’,难道不应该对我道歉吗。” 说來也奇怪,她刚才还有些害怕,此刻一见到波尼·克尔斯,体内就好像多了一根主心骨似的,整个人都凌厉起來。 看來,还真的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了这座靠山,冉习习连说话都一下子硬气了很多。 虞幼薇的脸色变了变,狐疑的眼神在面前的一对男女的脸上扫來扫去。 “这位是……” 她猜测着,这个外国男人大概就是所谓的什么男朋友吧。 波尼·克尔斯瞥了她一眼,就把眼神移到别处去了,这个小细节令虞幼薇满心不爽,她好歹也是个众人口中的美女,然而对方却好像对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似的,一双蓝眼睛一直黏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对其他人全都流露出一副懒得多看的样子。 被虞幼薇问得阵阵心烦,冉习习只好继续圆上自己刚才撒的谎:“我男朋友,波尼·克尔斯,也是我的老板。” 这个名字令虞幼薇隐约感到有些耳熟,不过,还沒等她反应过來,那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已经揽过了冉习习的肩膀,带着她离开。 “不要奢求得到一个蠢货的致歉,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远离那些愚蠢的人,让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去吧。” 波尼·克尔斯边走边说,故意用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显然是说给虞幼薇和战行川听的。 冉习习明显还不太适应和他有这种肢体上的亲密接触,不过,她一想到他们还在身后看着,只好强忍着,让他搂着自己的肩膀,尽量走得自然一些,别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一直拐到走廊的另一头,冉习习才松了一口气,她刚想要说话,波尼·克尔斯已经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她的唇上,轻声说道:“什么都别说,先进我房里,等一会儿你再出去。” 不得不说,他想得还是比较周到,冉习习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跟着他一起走进他的房间。 因为下午就要飞回巴黎,波尼·克尔斯的几个行李箱都放在地上,已经整理好了一部分,还有一些东西散落在周围。 冉习习走进去,本能地蹲下來,一样样帮他整理。 以前都是阿曼达负责做这些事情,但是,因为她这一次走得太匆忙,波尼·克尔斯只好亲力亲为,而他居然也沒有喊冉习习帮忙。 “你还沒吃早饭吧。用我帮你叫客房服务吗。你吃饭的时候,我差不多就能把这些整理好了,然后你……” 她低着头,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不等说完,一股大力扯住冉习习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拉了起來。 “啊。” 冉习习小声叫了起來,险些摔倒。 她好不容易站稳了,才发现波尼·克尔斯的大手一直在圈着她的腰,防止她跌倒。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和你的前夫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们昨晚旧情复燃,情难自已,那女人今天一早來抓奸的,” 他的语气不善,分明已经是在质问了。 冉习习微微垂着头,不想回答。 他沒有什么耐性地又问了一遍,终于把她逼急了,只能板起脸來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作为上司也无权过问,” “无权。我刚刚才把你从那么大的一个麻烦里解救出來,你连一句‘谢谢’都沒跟我说,你居然和我说无权。” 波尼·克尔斯气得跳脚,火冒三丈地向她大声质问着。 冉习习张了张嘴,有点儿无言以对。 “我沒和他怎么样。昨晚的事情,其实全都是巧合……” 说罢,她只好把在医院里遇到战行川父子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听得波尼·克尔斯直皱眉头,脸上的表情越來越难看。 “你难道不会给我打电话吗。克雷格也在,你也可以去找他帮忙,你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本身就想和他们在一起。” “我……” 冉习习语塞,一阵心虚。 他不悦地凝视着她,片刻以后,波尼·克尔斯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來,轻声说道:“我不希望看见有人利用你的善良,來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抱歉,我沒有孩子,我不能体会那种感觉,但是,请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对他心怀期待。” 她下意识地摇头,想要矢口否认。 “不是,我其实……” 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冉习习忽然又闭上了嘴。 她为什么要和他解释那么多呢。总觉得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还是给你点餐吧,你需要好好吃顿早饭。” 她转身,拿起电话。 一只大手按住她,用力地将她整个人都扳过來。 “你还要我说什么。沒有,沒有,我和那个男人什么都沒有,那孩子是我生的,但是不是我的,你非要我说出來吗。你非要把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扯开吗。好,那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那个孩子就和战行川复婚的话,那你就错了,因为那个孩子是试管婴儿,用的卵子不是我的,你懂了沒有。” 冉习习一口气吼出來,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哭了。 在巴黎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从沒有掉过一滴眼泪,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歧视和刁难,她都沒有再哭过,更沒有向任何人抱怨过。而现在,她不得不说出这个巨大的秘密,她还是哭了。 波尼·克尔斯显然沒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他的手滑下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冉习习。 怪不得,她在生产之后,用刀刺向战行川。外界都说,那是因为她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心理有问題。看來,并不是这样,她应该是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的,在万分绝望之中才向战行川下手。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 他退后一步,脸上是凝重的表情。 而冉习习已经快速地止住了泪,她把头转向一旁,用手拍了几下脸颊,深深吸气。 “我沒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真的不想再多说一句了。” 说完,她蹲下來,继续整理着地上的行李。 波尼·克尔斯忧伤地看着她,想要伸手把她搀扶起來,可他还是忍住了心头的冲动。他想,或许,她的确需要一点时间,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等待。 ***** “我需要一个解释。” 虞幼薇收回视线,伸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我不需要解释什么,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沒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战行川的脸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被冉习习的那句“我有男朋友”给占据了。他感到强烈的迷惑不解,为什么那个不男不女的老外突然成了她的男朋友。究竟是她在撒谎,还是另有隐情。 原本,战行川以为她是和律擎寰纠缠不清,现在,一下子又多出來了波尼·克尔斯,她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到底诱惑了几个男人。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系列的问題,令他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虞幼薇愣了几秒钟,沒有料到战行川的态度竟然会是如此的坚决,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余光看见,战睿珏正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看向他们,不知道有沒有听见他们四个人之前的对话。 “大人说话,小孩儿回房间去,” 她朝战睿珏吼了一声。 “我们改天再谈,你先走吧。” 沒想到的是,战行川居然向她下了逐客令。 “谈。谈什么。谈不结婚的事情了吗。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延后婚期了,是不是因为她回來了,把你的魂儿也勾走了。家花沒有野花香是不是。我十七岁就跟你谈恋爱,你还有沒有良心,你为了那个贱人,你居然告诉我这个婚不结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即便是一向温声细语的虞幼薇此刻也不禁怒火攻心,大声质问道。 战行川的眉头重重一挑:“我什么时候说不结婚了。好,既然你都说我不结了,那为了让你满意,我们这个婚还真的就别结了,” 虞幼薇蓦地呼吸一滞,眼睛眯了眯,脸上的怒容还來不及收敛,显然是因为这句话而整个人彻底傻掉。 第五十九章 小鬼翘家记(1) 战行川一向都是明显的大男人性格,吃软不吃硬,虞幼薇原本深谙此道,对症下药,偏偏,她今天不小心失控了,触怒了他。 她沒有想到,战行川竟然会和自己说出來“这个婚还真的就别结了”这种话。 这种感觉,就好比煮熟的鸭子居然会从盘子里飞走,眼看到嘴的肥肉一口掉在地上一样。 虞幼薇瞪着眼睛,用了好几秒钟才消化了战行川的话。 “什么叫别结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她一把抓住了战行川的袖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轻轻抽手,淡淡地开口反问:“先不说别的,就单单说我们两个人自身的问題,你觉得现在适合结婚吗。你忙,我也忙,就算是结了婚,我们也都沒有办法从工作中抽身,那么组建这个家庭还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也许现在这种状态,对我们,对孩子,都好。” 虞幼薇猛地收回手,双目圆瞠:“三个月以前,你向我求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别告诉我,你当时都是在撒谎。” 战行川一脸无奈:“我沒有撒谎,我本以为,求婚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亲密。结果呢。你和我全都沒有精力去筹备婚礼,一切都甩给婚庆会所去办,我们自己就像两个木偶一样,就连约你吃一顿晚饭都要提前几天征询你的意见。” 她讥诮道:“女人有自己的事业,你说她心太野,不顾家庭和孩子。女人做全职太太,你说她不赚钱,整天围着丈夫转。或许老天爷应该让每个女人长出两个脑袋,八只手,才能做到又经济**,又温柔体贴。” 他皱皱眉头,很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題了。 “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介意的话,我就不送你了。” 战行川下了逐客令。 虞幼薇恼怒异常,她从來沒有这么失态过,但今天明显破功,无法忍耐。眼看着战行川要将她赶走,她根本无法咽下这口恶气,用力拔下了右手上的那枚钻戒,恶狠狠丢到了他的胸口。 这是三个月以前,战行川向虞幼薇求婚的时候,专门去定做的戒指。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无功不受禄了。” 战行川沒有想到她会气得扔掉戒指,下意识地一把接住,还想重新帮她戴上。 她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一阵阴郁。 “不用你赶人,我这就走。还有,请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说罢,虞幼薇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战行川目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无比压抑。 一回头,他看见战睿珏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不解的表情。 “沒事了,你自己去玩,爸爸头疼,想睡一会儿。要是你饿了,就过來喊我,知道了吗。” 他走到战睿珏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叮嘱道。 战行川这几天都沒有休息好,而且昨晚还有一点点着凉,此刻他头痛欲裂,两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迫切地想要躺下來,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只见那件男式衬衫被丢在地板上,已经被揉得皱巴巴一团。 战行川弯腰捡起,鼻间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恍惚间,他觉得这味道很熟悉,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曾经闻了那么久,虽然隔了三年多的时间,可此刻却一点儿都不陌生。 还真是个长情的女人,原來她这么久以來,一直沒换过香水,以及同系列的沐浴**。 他随手放在一旁,上了床,闭上双眼。 这一觉睡得颇有荡气回肠的味道,等到战行川睡醒的时候,一睁开眼,他甚至沒有反应过來自己是身在何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声音。 “睿睿。” 他坐起來,靠着床头,向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沒有得到回应,战行川觉得喉咙里痒得不行,他剧烈地咳嗽起來,身上也是一阵阵发寒,蜷缩在被子里也不觉得暖和。 “睿睿,你饿不饿。” 他强撑着,从床上起來,拿起手机,发现居然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自己居然从上午睡到了现在。 战行川走出卧室,发现战睿珏居然不在,心里“咯噔”一声。 “睿睿。你躲哪里去了。爸爸睡醒了,你快出來。” 他到处找了一遍,都沒有发现战睿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恐慌起來。战行川喊了几声,咳嗽得也更加厉害,头重脚轻,几次险些一头栽倒。 房间里空荡荡的,完全不见小家伙。 ***** 波尼·克尔斯闭着双眼,脸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的座椅后方整齐地摆着数个大行李箱,里面装着他的衣服和鞋子。无论飞去哪里,他都会随身带着各种行头,时刻保持着自己身为时尚教父的形象和气场,无时无刻不做到光鲜亮丽。 克雷格在开车,冉习习坐在副驾驶上,不时地偷眼看一眼大老板,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眼看着快到机场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反复回想起午饭时候,波尼·克尔斯问她的话,,“习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巴黎。大不了,我再派其他人过來,接手和嘉皇娱乐的项目。” 而她的回答呢。 沉默,外加摇摇头。 她承认,她分明差一点点就要被他眼中的关切给打动了。身为一个女人,看不出來一个异性对自己的殷勤是不可能的,但是,冉习习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成为一只情感上的鸵鸟。波尼·克尔斯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遇到的贵人,是她的老板,也是她事业方面的导师,她绝对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的男女私情。 所以,她只能装作一概不知,以工作为借口,先留在中海。 说不定,等她再回巴黎的时候,他就要开始筹办第九次婚礼了呢。 冉习习正想着,忽然听见车后部传來了一阵轻微的响声。 她忍不住频频回头。 克雷格还以为冉习习嫌他的车技不行,连忙说道:“马上就到了,别急,坐稳了。” 她皱眉回答道:“不,不是,不是着急,你有沒有听见后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啊。” 克雷格觉得冉习习一定是神经过敏,忍不住大笑起來:“可能藏着个保镖吧,哈哈哈哈。” 听她这么一说,就连波尼·克尔斯都睁开了眼睛,微微皱起眉头。 克雷格把车停好,还不等他推开车门,忽然间,从车子后排传來了几声轻轻的咳嗽声。 这下子,他也听见了。 这是一辆加长房车,除了两排座椅之外,后面还有大量的空间,专门用來放行李,此刻已经被几个大箱子占满了。 声音正是从两个摞在一起的大行李箱后面传來的。 冉习习吓懵了,迟疑了几秒钟,这才急匆匆地推门下车,和克雷格一起绕到车尾去查看。 波尼·克尔斯的脸色不善,犹豫了一下,他也下了车。 克雷格打开车后盖,这一看不要紧,他和身边的冉习习双双吸了一口凉气。 战睿珏背着一个双肩小包,趴在行李箱后面,正瞪着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见到冉习习,他显然感到了一丝心安,手脚并用地朝她扑了过來。 “睿睿。。” 她顿住,下意识地抬起手,把他抱在了怀里,心跳得砰砰直响。 波尼·克尔斯走过來,见状,他也愣了。 “他怎么会在我的车上。” 他一指战睿珏,显然吃惊不小。 克雷格又把车内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多了个小孩儿以外,其他的行李都沒有缺失。 “我猜,是他趁着酒店的服务生不注意,偷偷爬上车的。” 他看了一眼战睿珏的裤腿上蹭了点儿灰尘,一口断定。 “睿睿,你是自己爬上车的吗。” 冉习习缓过神來,低头看向怀中的战睿珏。 他倒是立刻点了点头,还朝她笑了笑。 克雷格一脸惊诧,看了看冉习习,又看了看波尼·克尔斯,最后看向这个凭空冒出來的小孩儿,他有些发懵:“哪里來的孩子。你们认识他。” 冉习习抿了抿嘴唇,偷偷瞄了一眼身边不说话的男人,只好向克雷格解释道:“是……是我前夫的儿子。” 克雷格顿了两秒钟,立即睁大双眼:“这是你前夫的儿子。那不就是……你的儿子。。” “我……”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里面的复杂关系,一时间支吾着,说不出话來。 倒是战睿珏美滋滋地把脸在她的胸前蹭了蹭,口中甜甜地叫道:“妈妈……” 他趁着战行川睡觉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把这两个字偷偷练习得很熟练了,听起來再也不会有古怪的味道,倒是字正腔圆的。 冉习习顿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波尼·克尔斯伸手扶了她一把,眼神幽深。 “我、我这就带他回去。” 她急忙站稳,想要带着战睿珏立即离开。 “等一下。” 沒想到,波尼·克尔斯却沒有收回手,而是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战睿珏的脸颊。 “你想过沒有,带他和我一起走。” 第七十九章 我今天埋了你 盛情难却,冉习习只好无奈地去洗了双手,然后坐在餐桌旁。 李姐将一道道菜端上桌,对于两个人來说,这晚餐也过于丰盛了一些。冉习习尝了一口,立即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一问之下,果然,李姐和当年家里的阿姨张姐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怪不得做出來的菜口味很像。 冉习习不由得想起张姐,那是个对自己很好的女人,就像姐姐一样,只可惜,后來她还是被战行川给辞退了。再后來,自己也离开了中海,就更加找不到她了。 此刻,吃到这熟悉的菜,她不禁有些动容。 “好吃吗,还吃得惯吗,” 李姐有些紧张似的问着冉习习,见她点点头,这才放下心,献宝一般地说道:“这两道菜可算是我的拿手菜,特地做來给你吃的。” 说完,她高高兴兴地去厨房盛汤去了。 战睿珏虽然不说话,但是乖乖吃饭的样子还是很招人喜欢,冉习习挑了两块排骨,小心地抽走骨头,把肉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 李姐的手艺很好,可故地重游,冉习习毕竟沒有什么胃口,她只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小碗汤,便推说自己來之前其实已经吃过东西了,不再动筷。 “好了,以后不可以随便闹脾气,现在可以吃蛋糕了。” 饭后,冉习习切了一小块奶酪蛋糕,递给战睿珏。 切的时候,他就守在一旁,张着小嘴,一副很馋的样子。双手接过蛋糕,战睿珏朝冉习习甜甜一笑,用小叉子一扎,把蛋糕往她的嘴边送。 “呃……我不吃,谢谢你。” 冉习习倒是很惊奇,她本以为,在战行川毫无水平的教育之下,战睿珏可能会很自私,或者很跋扈,不过几次相处下來,他却并不是那种性格,似乎很乐于分享。 见她拒绝了自己,战睿珏执意举着蛋糕,好像非要冉习习吃不可似的。 “蛋糕那么大一块呢,他又吃不了,你就吃吧,睿睿喜欢你。” 李姐在一旁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笑吟吟地帮腔。 冉习习只好用手掰了一角,丢进嘴里,一阵久违的香甜味道袭遍味蕾,好几年过去了,奶酪蛋糕的味道一如当初,居然沒有丝毫变化,和记忆里的一样好吃。 见她吃了,战睿珏才肯吃。 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翻看着手边的画书,看得很认真,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冉习习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患有自闭症的缘故,她也发现了,战睿珏安静得可怕。即便是在玩玩具或者看动画片的时候,他也几乎从不开口,经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正在想什么。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既心疼,又担忧。 不过,在她看來,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笨,甚至早熟,聪明,在他寡言少语的世界里,或许有着连大人都无法理解的神奇世界。 “睿睿,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我们拉勾做保证。” 想到他好几次险些走丢,冉习习一阵后怕,不由得柔声说道,向战睿珏伸出小手指。 他咬着小叉子,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的表情和战行川几乎如出一辙。 片刻后,战睿珏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短短的小手指,轻轻地和冉习习的小手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汪汪汪。” 冉习习用小时候听來的歌谣逗着他。 只听见战睿珏也咧开嘴,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大声喊道:“汪汪汪。汪汪汪。” 她一阵无语,这孩子不说话,却被自己带得学起了狗叫…… “睿睿是要变小狗嘛,不要汪汪汪了,好好吃蛋糕。等你吃完之后,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说罢,冉习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一听她要走,战睿珏索性连剩下的一点儿蛋糕也不吃了,直接放在一边,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來,腻在她的怀里,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冉习习本想推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舍得。 可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催促着,快走,快走。 几分钟以后,冉习习心底的慌乱愈发强烈起來,她狠狠心,将战睿珏从怀中轻轻推开,然后拿上自己的手袋,准备离开这里。 李姐听见了声音,急忙迎上來:“时间还早呢,怎么就要走了,再坐一会儿,我正在洗水果呢,吃些水果再走吧。” 冉习习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李姐。”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來一阵车响。 两个人都是一惊,有人回來了,。 刹那间,冉习习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她实在不想见到战行川,于是匆匆忙忙地走到门口,去换鞋,想要在他下车之前就离开。 不料,她的手刚碰到大门的把手,就听见转动门锁的声音。 门一开,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两个女人顿时打了个照面。 冉习习也沒有想到,回來的人居然不是战行川,而是虞幼薇,她的心立即颤了一下,暗道不好。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遇到虞幼薇,显然比遇到战行川更麻烦。 虞幼薇的吃惊程度显然也不比冉习习更少。 她愣了一下,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李姐,马上皱起眉头问道:“是谁让她进來的,” 一听虞幼薇的语气不善,李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是我……” 虞幼薇一声冷笑,用眼尾余光扫了两眼冉习习,口中哼道:“真有意思,什么时候连保姆都能往家里邀请客人了,这个家是你的,还是我的,在我这个女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领,你们的脸皮要不要这么厚啊,” 被她夹枪带棍地骂了一通,李姐顿时涨红了脸色,站在原地异常尴尬,却又不好反驳什么。 冉习习本不想和虞幼薇逞口舌之快,可耳听着她出言不逊,甚至为了羞辱自己,还把无关人等牵扯进來,她也不禁一阵愠怒,脱口质问道:“女主人,结婚证在哪里,房产证在哪里,法律认可吗,国家保护吗,我不过出国才几年,难道国内现在的变化这么大,连狗肉也能上得了席面了,” 狗肉上不了席,这是民间的一句土话,冉习习不过是随口拿來反击虞幼薇。 被她一连几个反问句也气得白了脸,再加上,战行川亲口说过,这个婚不结了,这正是虞幼薇如今的死**。所以,一听见冉习习问她,结婚证在哪里,她简直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你才是狗肉。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來。” 虞幼薇越说越气,一抬手臂,就要用手中的信封包砸向冉习习。 不料,冉习习也不想再做好捏的软柿子,见她居然要打自己,干脆也是一抬手,直接攥住了虞幼薇的那只手腕。 她虽然不见得比虞幼薇胖,但因为拜这几年独自生活所赐,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要靠自己,渐渐地手上也有了一些力气。所以,当冉习习用力地按着虞幼薇的手,后者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沒能如愿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好看。 “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打人呢,我知道你想打我,你一直都想找我麻烦,是不是,” 冉习习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气可是一点儿都沒减少,越捏越用力。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再捏上一会儿,虞幼薇的手腕就得发青了。而且,冉习习还先发制人,一口咬定是她先动手,想打自己,而她可是迫不得已才反击的。 说完,冉习习还向旁边走了两步,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让虞幼薇面朝着大门。 虞幼薇不明所以,立即尖声痛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一再诱惑行川,他怎么会鬼迷心窍,说不和我结婚了。你们早就离了婚,你还回來让男人白玩,你这个不值钱的烂货。” 沒有战行川在场,她索性用最粗俗的话语大骂着冉习习,声音之大,简直令人的耳膜都在疼痛。 连一旁的李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不停地用余光瞥着角落里的落地钟。 原本在客厅里一个人坐着的战睿珏听见声音,也跑了出來,一见到虞幼薇,他的脸上立刻露出惧怕和厌恶交织的神色,然后缩到了李姐的身后,小心地探出头來张望着。 “虞幼薇,有孩子在,注意你的言辞。你还想不想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了,”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然而,她心里却在暗暗说道,好你个虞幼薇,既然你豁出去想死,那我今天就埋了你。 “你少提孩子。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在这里装什么慈母,我告诉你,这个小东西是我的,我想怎么管他就怎么管他。别说我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他,就算我打他骂他,又怎么样,战睿珏,你给我过來。躲在保姆身后做什么,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沒办法。信不信我拿钳子撬开你的嘴,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拔掉。” 虞幼薇显然被冉习习气死了,坦白來说,她平时对战睿珏虽然不算多么好,但也绝对沒有苛待过他,此刻,她完全只是在吓唬他罢了,嘴上说说而已。 第八十章 早有对策 话虽如此,可是,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哪里能分得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玩笑话。他只是觉得,面前的虞幼薇十分可怕,就像是一头喷火大怪龙一样,她还说要撬开自己的嘴,拔自己的牙。 他张了张嘴,“哇”一声大哭起來,两只手用力抓着李姐身上的围裙,不停地向后躲闪。 见状,虞幼薇更是气得不行,她用力挣脱了冉习习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连鞋都沒脱,蹬蹬两步,一把推开手足无措的李姐,直接把战睿珏的衣领抓在了手中,用力把他拽了过來。 战睿珏的嘴角上还沾着一点点蛋糕碎屑,哭得哇哇的,一股蛋糕的甜香味道从他的小嘴里散发出來,虞幼薇嗅到了,更加气不打一处來,伸手就照着他的屁股上挥下一巴掌。 “挑食,不吃饭,成天就知道吃零食。你还有沒有出息了,你看谁家的小男孩天天张嘴就是要零食吃,都是你们惯出來的臭毛病。” 虞幼薇气咻咻地骂道。 她小的时候,家里非常困难,虞思眉四处打工,既要供酒鬼丈夫吃喝,又要供女儿上学,哪里还有零花钱给孩子。所以,虞幼薇从不吃零食,那时候的学校会让学生每个月交几十块钱,课间的时候给一些小蛋糕或者牛奶之类的,每到那个时候,她就带着书躲进卫生间,等到同学们吃完了再溜回教室。 正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所以,虞幼薇很讨厌小孩子吃零食。 再加上,每一次看见战睿珏吃零食,她就会想起他那个同样爱吃零食的亲妈,更是气不打一处來。 谁都沒想到,虞幼薇竟然真的会打孩子。 就连在战家工作了好久的李姐也愣了,她虽然能够察觉得到,虞幼薇不喜欢战睿珏,可大家平时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虞幼薇每周会过來一到两次,从不空手。尽管她不喜欢小孩子多吃零食,但也会经常买一些幼儿保健品、新鲜水果和进口糖果之类的,或者是各种昂贵的儿童玩具。但是,像今天这样居然动起手來教训孩子,还真的是破天荒第一次。 等李姐反应过來,战睿珏已经哭得震天响了。 小家伙虽然不会说话,可哭起來的架势却是地动天摇,嗓门极大,肺活量超群,震耳欲聋。 李姐想要试着从虞幼薇的手中夺回孩子,然而,她毕竟只是个保姆,而且腿伤不便,既使不上太大力,也不敢对虞幼薇使力。 倒是一旁的冉习习彻底震惊到了,她的身边只有阿曼达一个孩子妈妈,所以也不太了解其他家长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不过,阿曼达夫妇虽然工作繁忙,压力巨大,可每每面对孩子总是很有耐心,约瑟夫一向淘气顽皮,但几乎沒有挨过打。 “你怎么打孩子,你怎么给人家做妈妈的,有你这种家长吗,” 冉习习冲上前,一把甩开虞幼薇的手,把战睿珏拉到自己的身后,挡在他的前面,大声质问道。 她气得全身直哆嗦,怎么会有女人这么凶残,有本事去打大人,打一个孩子,算什么能耐,这还不止,冉习习刚才冲过來的时候,因为脚上已经换好了鞋子,是一双矮跟鞋,本來是不会崴到的,但因为玄关的地板太滑了,她又扭了一下,刚要好的脚踝此刻再一次疼起來。 这个虞幼薇不仅害了战睿珏挨打,还害了自己,真是害人不浅。 一见到冉习习护着战睿珏,明知道她不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世,可眼看着她肯为孩子出头,虞幼薇不禁有些害怕,还有些担心。她沒有马上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冉习习的神色,想要从她的反应里判断一下,她到底知道不知道。 不过,一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虞幼薇顿时就稳住了。 她冷笑一声,恢复了镇定,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也知道我是孩子的家长,那我教育孩子用什么方法,轮得着你这个外人來管吗,棍棒底下出孝子,我愿意这么教育,是我们家的事情,关起门來,谁也不挨着。现在,就请你马上从这道门里给我滚出去。要是你不走,我就报警了,不知道你在国外这几年,有沒有听说一个罪名,叫私闯民宅啊,” 说罢,虞幼薇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姐,眼神里充满了威胁。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如果她真的报警,等警察赶來,要是李姐敢说一句,冉习习是她请來的,那她以后就不要再在这里工作了,同样地拎上包袱,马上滚蛋。 果不其然,被虞幼薇这么一看,李姐微微低下了头,脸色赧然。 “我可以走,但是孩子现在不能和你在一起。谁知道我走了以后,你还会不会再打他,何况,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你就这么打,就算你有理由打他,至少你也要告诉他,到底错在哪里了吧,这么小的孩子,平白无故稀里糊涂挨了一顿打,能起到什么作用,” 冉习习承认,自己不会管教孩子,这些话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纸上谈兵的味道。 可是,她就是看不得战睿珏被打得哇哇哭,看着就难受。 “错在哪里,好啊,那我就告诉你错在哪里。” 虞幼薇伸出手,一指战睿珏。 战睿珏本來已经止住哭声,一见到她指着自己,顿时又吓得一哆嗦,嘴一咧,眼看着又要哭起來。 “我和战行川怎么会生出來你这种蠢货。都三岁多了,居然还不会讲话。说出去要被别人笑话死了。每天就想着吃,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书,谁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东西。我和你说了那么多话,你一次都不回应我,你到底是不会说话,还是聋子啊,” 虞幼薇越说越气愤,都说中国式父母对孩子的态度非常复杂,其中一条就包括着想用孩子來炫耀,其实,她也是有一点点这种心理。倘若战睿珏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她也好把他抱出去,顶着未來战太太的名义,多增加一些曝光的机会。 再加上,她这两年也渐渐地喜欢起孩子來,可能是因为年纪一天天大了,母爱增加。要不然,她也不会每周都抽出时间來这里,试着和战睿珏培养出感情。 无奈,偏偏战睿珏谁的面子也不给,连战行川也拿他沒办法。 日积月累,虞幼薇当然也有怨气。 “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说孩子的吗,” 冉习习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直接落下一巴掌。 就在这时,有人直接推门进來。 原來,虞幼薇刚才用钥匙开了大门,见到了冉习习之后,她一气之下,竟然忘了拔钥匙,大门就那么虚掩着,一直都沒有关上。 战行川也纳闷,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刚刚一走上台阶,就听见里面传來了女人的争吵声音,但却听不太清楚具体的内容。 一推门,眼看着冉习习的手似乎要落在虞幼薇的脸上,战行川顿时变了脸色,低吼一声:“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这一声出來,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站着不动了。 冉习习的手还卡在半空里,几秒钟之后,她才放下手,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摸了摸战睿珏的脸颊,让他靠着自己站好。 原來,就在冉习习答应來这里以后不久,李姐就偷偷给战行川打了个电话,她编了个瞎话,让他一定要尽快回來,为的就是能让他们两个“偶遇”一下。 虽然不应该多管闲事,可经过战睿珏被烫伤这件事,李姐就觉得,不能让虞幼薇那么轻易嫁到战家,她对孩子虽然不算不好,可总归是欠了那么一点儿。相比之下,这个突然冒出來的前妻对孩子就上心多了,她是带孩子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什么人是真心实意地对孩子好。 此时此刻,李姐万分内疚,如果不是自己自作聪明,也不会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來。 她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战先生……” 战行川冷着脸色,打断了她:“李姐,你先不要说,我要听她们说。” 一听这话,虞幼薇顿时一脸委屈地走上前,抽噎着说道:“我下班之后,赶來看睿睿,哪知道,这个女人居然在家里……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如果是她,那我走……” 说完,她就转身走向门口。 战行川沒有伸手去拉她,只是喊了一声:“等等,我还沒把事情弄明白,谁也不许走。” 话是对虞幼薇说的,可他的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冉习习,似乎正在无声地向她发问,想要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冉习习默默地在心里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虞幼薇真是沒有长进,这么多年了,还是玩这一手。人后比谁都狠,人前比谁都弱,不过,大多数男人都吃这一套就是了。 她毫无惧色地迎向战行川的视线,平静地问道:“你想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他皱皱眉头,不等说话就看见了站在冉习习身边的战睿珏,见他哭得眼泪汪汪,一脸鼻涕,战行川立即惊愕地追问道:“睿睿怎么哭了,” 冉习习瞟了一眼虞幼薇,冷笑一声,她转身走到门口的可视对讲机前,伸出手飞快地按了几下。 第五十八章 怎么就那么巧 虽然只是在语言上被律擎寰占了便宜,不过,刁冉冉还是觉得刺耳。 她想,她之前几天真的是白白感激他了,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果不其然,收购仪式一结束,他就故态复萌,又对她百般调戏了! 谁稀罕看他的裸|体!他再好,难道还能比战行川还好,切! 刁冉冉的心中浮起浓浓的不屑,脸上也露出鄙夷的表情,冷哼道:“你乐意给我看,也要看看我乐不乐意看!奉劝你一句,还是别来招惹我这种人妻,公司里大把的女明星哭着喊着要爬上你的床,走一下潜规则路线呢!” 这一次,换做是律擎寰一本正经起来:“你也说了,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她们想爬是她们的事情,我不想是我的事情。” 见他轻飘飘地就用自己的话堵住了自己的嘴,刁冉冉一时愤慨,用力甩了几下,试图走出电梯。 正想着,从隔壁的楼梯间里走出来几个人,估计是没有乘坐电梯,从二楼或者三楼直接走下来的。从他们交谈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们就是之前那些记者中的一部分。 “你看到没有?律擎寰扶着刁冉冉那一幕?哎呦,我的心都颤了!说他俩没事,鬼都不信!” “可不是,我镜头有偷偷|拍到,律擎寰的脸靠得那么近,当时只差一点点……”亲手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com即可觀看新章 “一点点什么?你说啊,我没有注意到,我的录音笔当时有点儿故障,一直低头弄,等我再抬头,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快说,别卖关子!” “说就说,你别掐我嘛!喏,我把相机给你看,正好拍到……” 正在和律擎寰拉扯着的刁冉冉一下子愣住了,两个人一起朝外面探出头去。 果然,三个记者正在向外走,一边走着,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一边在看中间男记者脖子上挂着的那部单反相机。 “你们,等一下。” 毫无预兆地,从隔壁的电梯间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所有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有人从另一台电梯里走了出来,直直地朝着那三个记者走过去。他们听见了声音,也本能地停下来了脚步,回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一见到来人,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记者顿时结结巴巴,眼睛也瞪圆了。 “战、战……战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男记者是专门跑财经新闻的,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说话的人竟然是战行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刚明明不在现场啊! 而战行川只是走到他的面前,气定神闲地伸出手,依旧声音低沉:“把你的相机给我看一下,马上还给你。” 男记者为难地左右看了看,想要拒绝,却不敢。 僵持了几秒钟,就在战行川已经没有耐心的时候,男记者终于迟疑地把相机系带从脖子上取下来,把相机递给他。 战行川伸手接过,熟练地查看着上面的照片。 其实,已经不用他再找了,屏幕上显示着的就是三个记者刚才凑在一起看的那一张照片。 即便不是专业摄影人士,但是,战行川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抢拍得十分成功的照片,画面清晰,构图完整,最重要的是,把人物的神韵捕捉得恰到好处。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清楚地看到,照片上,律擎寰用两只手捧着刁冉冉的脸,一脸紧张地凝视着她,而她略微低着头,眼睛向下看着。 垂眸的姿势令刁冉冉看起来楚楚可怜,而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又让律擎寰显得十分高大。 女人娇俏,男人帅气,这张照片倒是十分唯美。 如果……上面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妻子,那么战行川还真的不吝赞美。 可惜,他做不到单纯的欣赏。 又看了一眼,战行川直接把手里的相机砸向旁边的墙壁。 “砰!” “啪!” 第一声是相机撞到墙上,第二声则是相机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眼看着自己几万块的专业相机就这么报废了,男记者的脸顿时成了一只苦瓜,可他什么也不敢说,因为砸碎相机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战行川,他惹不起。 别说惹不起,人家砸了他的相机,恐怕他还得笑成一朵花,拍手说砸得好,一般人砸不出来这么响的动静。 “去我公司财务部,有人会赔给你钱的。” 战行川收回视线,再也没有多看一眼相机的残骸,淡淡地说道。 男司机点头如小鸡啄米,连声说好。 然后,三个人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嘉皇娱乐的大楼。 见他们已经离开,战行川这才转过身,看向站在电梯里外交界处的律擎寰和刁冉冉,微微一笑,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开口说道:“老婆,你很上相,以后要多拍几张照片。” 虽然他没有发火,但是,刁冉冉完全感觉得到,此刻的战行川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或许只差一步。 她想也不想,立即跨出电梯,急忙走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太巧了,正好这边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刁冉冉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只希望战行川能够马上和自己离开,不要再去追究那张所谓的什么照片,毕竟从当时的情况来说,律擎寰只是出于好意才出手搀扶她,这一点她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说罢,她急忙伸手去搀战行川的手臂。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没有看向她,而是直直地看向站在电梯门口的律擎寰,语带嘲讽地说道:“你当然不希望我来了。我要是不来,你们不还是有机会能够拉拉扯扯吗?” 一瞬间,刁冉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她承认自己也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不过,却不是出于本意。 而战行川所说的,听起来却好像她乐在其中一样。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打算回家了。律总只是按照礼节,怕我一个大肚子孕妇再出事,所以才亲自送送我。你也看到了,我刚才绊了一跤,要不是他,恐怕这会儿我就躺在医院了。” 她觉得,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以免战行川真的被那几个记者所说的只言片语给影响到。 果然,一听这话,战行川立即收回视线,皱眉看向她,急急道:“有没有摔到?到底怎么回事儿?” 刁冉冉摇头。 见她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他的神色稍霁。 “你到底是担心她,还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律擎寰,缓缓走近,依旧是一手插兜,表情冷酷地问道。 刁冉冉心里咯噔医生,暗道不好,从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来说,这已经算是主动挑衅了,按照战行川的性格,别人都让着他,巴结着他,他还不一定高兴,要是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那他一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嗯,我没事的,行川,我们走吧。” 她故意背对着律擎寰,挡在他的面前,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试图隔开他们。 但是,相比于这两个高大的男人,即便已经怀|孕了,可刁冉冉看起来还是太过娇小了,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屏蔽和遮挡的作用。 战行川和律擎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直视着对方,完全忽略掉她的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我担心我的老婆孩子,这些又关你什么事?律擎寰,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怕你?” 之前的几件事,早就令战行川看他不爽了,再加上,刚才那张照片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此刻,他真的是动气了。似乎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受到了他人觊觎的被挑衅的感觉,让他浑身戒备起来,心中也拉起了警报。 “我何必要让你怕我?一个懦夫才需要恐惧,而我从来都不是懦夫。还有,战行川,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是应该说一声感谢吗?” 律擎寰仍然保持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是,在刁冉冉听来,他这么说话,还不如不说。 她郁闷得几乎想要咬舌自尽。 战行川估计是不放心,所以特地计算着时间,专门来这里接她。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小小意外,签字仪式还会再久一些,所以,他来的时间其实还算提前了。不过,为了避免她不舒服,律擎寰特地缩短了时间,提前结束,所以,战行川来的时候,刚好扑了个空,他问了一个工作人员,那人告诉他,刁小姐刚下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 没想到,真的赶上了,而且,战行川刚一出电梯,就听见了那几个记者的对话。 “谢谢?哈,那好,谢谢。” 战行川没有什么诚意地说道,然后拉起刁冉冉的手,转身就走。 她完全没有准备,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律擎寰的眼神一动,也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忽然冲过去,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两股力量朝着两个方向拉扯,刁冉冉夹在中间,立即呼痛。 战行川一回头,看见律擎寰的手竟然抓着她的小臂,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凶光。 第五十二章 妥协,认命 见刁冉冉几乎要哭出来了,战行川急忙上前,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他伸出手,用手掌心按着她的脑后,把她的脸轻压在自己的胸口,柔和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口中也轻声哄道:“别怕,别怕,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何况我还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 战行川哄了半天,刁冉冉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总算想到了是哪里不对,从他一来到这里,就没有见到之前的那几张比较熟悉的面孔。战行川立即好奇地问道:“冉冉,你的那个小助理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刚才接我上楼的那个,我以前没见过。” 刁冉冉站直身体,抹抹眼睛,哽咽道:“你说的是吉诗雪吧?她和安吉丽娜一起,代替我去意大利了。那边有一个国际香氛设计大赛,之前组委会是邀请我去做评委的,但我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去,所以就让她们两个去看看。我原本还想着,等她们回来了,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国际新趋势,研究出来今年的新品……看样子,公司都快保不住了,哪还用什么新品……” 她越说越难受,刚要收住的眼泪,眼看着又要夺眶而出。 战行川放下心头的怀疑,勾着食指,擦了擦她的眼睛,小声说道:“冉冉,我不想骗你,我只是觉得,这一次,你真的要做好思想准备了。你爸那边指望不上,单靠你一个,实在是撑不起来这么多的事情。我虽然可以帮你,不过毕竟是个外人,何况我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图谋你的家产。倘若真的出事,你也别太难过了,等以后,我们还能东山再起。我给你投资,等孩子出生,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什么都可以。”,谢谢! 他在一点点地让她坐好心理建设,以免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她会接受不了。 刁冉冉愣了,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家真的要破产了?我的公司真的要关门大吉了?行川,你说话呀,你说,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在逗我玩的?我不信,好歹,我们家也不是最近十年八年才做生意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我爸这么多年来,对朋友那么大方,难道他们真的会坐视不管吗?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们去!他们平时吃我爸的,喝我爸的,一口一个好兄弟,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说完,她一把甩开战行川的手,就要从办公室里冲出去! 他急不可耐,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腋下,因为实在是不敢搂她的肚子,怕挤压到孩子。 “你醒醒!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难道真的相信吗?你动动脑子想一想,酒桌饭局上的话,有多少可以当真!酒肉朋友,又有多少可以共患难!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太难!更何况,你要知道,刁氏这一次是被人举报的,又赶上了上级的检查组巡查!这是往枪口上撞的事情,谁敢去求情,谁敢去帮忙!说穿了,刁家这一次就是重点打击对象,用来杀一儆百的!” 战行川也急了,一口气把话全都挑明了。 他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可是,不说得这么直白,他又怕刁冉冉还会心存侥幸。 她浑身陷入僵硬,一动也没有动,并没有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像,太像了。 这些疑问,在当初冉氏倒闭破产的时候,她也有过。她曾想,冉天泽为什么不去求一求老朋友,为什么不去想一想其他办法,而选择眼看着公司彻底成为历史,自己则从高楼上跳下去。 一个商人,最不想看到的,应该就是公司在自己的手上宣布结束吧。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拉不下面子去求人,而是,这个世界,这个领域,就是这么的残酷。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上天连求助的机会都不肯再给你了。 无以为继。 一瞬间,刁冉冉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这四个字了。 刁成羲不管,刁冉冉不管,她一个刚出生就被送走,交给别人抚养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事,继续苦苦支撑下去呢? 她又有什么错?不能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却要成为父母不幸婚姻的一个祭品,作为母亲报复父亲频频出轨的一个手段,作为母亲补偿情人不能生育的一个手段。 “真的吗?真的不行了吗?” 她苦笑着,并未转身,背对着战行川,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怕她接受不了残酷的事实,没有马上说话。 “你说!你说实话!你别瞒着我!这几天,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为我在四处找关系吗?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帮我们家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她几乎是一口气喊出来了,眼泪狂落。 他心疼地抱住她,不让她再动气了。 “对不起,我尽力了。我只能提供资金上的帮助,但我实在找不到人,能够把刁氏的税务问题给抹掉。何况,这一次是检查组直接调查,中海这边的人根本使不上力,老实说,也没有人敢。我送去的钱和东西,直接被人家原封不动地从门口丢出来了,都没有给我一个张嘴求人的机会。” 刁冉冉木然地听着战行川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伸手去抠他的手背。 “你放开我吧,我好累。” 他担心他一松手,她就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所以,战行川犹豫着,不敢松开手。 “我不会乱动|乱跑的,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她苦笑,难道在他的眼中,她已经成为一个因为家族生意倒闭,而做出什么癫狂行为的女人了吗。 战行川讪讪地松开了手,果然,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去洗手间。 她顺便洗了个脸,再走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然后,刁冉冉那其中桌上的内线电话,让米雪儿通知目前在公司里的所有经理以上级别的员工,马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我去隔壁等你吧?” 见她要给员工开会,战行川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于是主动提出来,先避一避。 “不用了。反正也说不了几句。” 刁冉冉面色哀戚地摇了摇头,脸色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很快,在米雪儿的带领下,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鱼贯而入,全都到了刁冉冉的办公室里。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全都听说了,正惴惴不安着,一听说大老板要召见,于是全都更加担心起公司的命运,以及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听说了,那我也不重复了。现在已经把最近半年批次的面膜和精华液都送去检查了,结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来。还有,关于刁氏的传闻,我估计你们也都用自己的方法打听到了,我只想说,是,可能情况没有传得那么严重,也可能比传得更严重,我也说不好。” 刁冉冉尽量平静地说道,她说话的时候,右手手心紧紧地握着一根签字笔,都快把笔杆捏碎了。 一群女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没有回避这些问题,全都承认了。 “刁小姐,那……那刁氏出了事情,我们公司会不会有影响啊?” “是啊,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们的面膜有问题,还有网友发出话题,说让我们道歉,并且滚出护肤界……” 有两个经理犹豫着,大着胆子问道。 刁冉冉放下手里的笔,用手撑着太阳**,似乎也很头痛。 见她不说话了,其余的人也全都噤声,不敢再问了。 事实上,公司里的员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刁冉冉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洒脱地开口道:“好了,我说正事。你们各位几乎都是从公司一建立,就入职的元老。我也很清楚,平时就有很多猎头主动接触你们,更不要说现在了。如果有好的公司和职位,你们就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谋划一下吧。你们跟我这么久了,隔上这道门,我是拿大家当姐妹的,既然公司现在情况不明,我也不想拖着大家跟我一起等死。” 她说完,众人全都屏息凝神,完全不清楚刁冉冉是在试探,在考核,还是在…… “我真的不是在故意看你们的反应。实不相瞒,这次面膜事件解决了之后,我会卖掉公司,这笔钱会用来堵上刁氏的财务缺口。刁氏就算倒闭了,还有几百号员工,总要清算一下各项费用,不能让员工既丢了饭碗,又没有工资。” 她已经想好了,虽然不舍,可形势比人强,不能不服软,也不能不低头。 此话一出,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来了。 “卖掉?怎么要卖掉?我大学一毕业就来这里了,我从来没想过跳槽啊……” “我们部门的人还想着在未来三年内把‘硫觅’推到国际上……” “是啊,又不是我们的面膜害人,凭什么全都来骂我们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口咬定是我们的错啊?” “刁小姐,你想想办法吧!总不至于真的要卖掉公司吧!” 一时间,女人们连哭带骂,忆往昔,看今朝,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第五十三章 资产评估 刁冉冉也觉得头疼,但她没有说话,任由这些下属哭够了,都不说话了,她这才抬起头,看向她们。 几个女人梨花带雨地看着她,一瞬间,那画面竟然有些好笑。 战行川站在一旁,把脸别过去,尽量不和这群人有视线上的交流,以免尴尬。 刁冉冉重新拿起手边的笔,用手指握紧,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难受,我也一样,大家都把公司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它从无到有,蹒跚学步,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些样子。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与其迎难而上,倒不如韬光养晦。还有,我现在怀|孕了,精力有限,一旦有什么突发事件,我未必做得了什么。” 她越说越难过,一低头,眼泪落了下来。 索菲娜一向快人快语,此刻也不例外,她上前两步,一手撑在办公桌上,红着双眼,大声说道:“你做不了,我们又不是死的,就这么让公司关门大吉,你太不负责了!” 一见她这样,身边几个经理立即上前,把她拉回去了。 被索菲娜一质问,刁冉冉更加难过,她挥挥手,哑声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们去忙吧。事情就这么定了,我知道你们不开心,但是这个决定不会再变了。” 很快,她们走出去了,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com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战行川沉默了片刻,走到刁冉冉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这么做的。刁氏的资金漏洞,我可以先帮你补上,不一定非要卖掉你的心血。何况,即便卖掉了,也未必够。” 她摇头:“不够就不够,够多少,花多少。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们家的债,我们家的人自己还。” 他还想再说什么,刁冉冉已经起身,去拿外套了。 “走吧,我们先去一趟……” 她想去找刁成羲的几位老友,看看能不能再疏通一下,虽然说世态炎凉,可毕竟不能坐以待毙。 “哪儿也不去了,我们一起回家。至于你刚才想要去找谁,到家以后,你把地址姓名都告诉我,我去。你现在一天天行动不便了,不适合再去请人吃饭喝酒,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人精一样,不好应付。” 战行川说的是实话,刁成羲的朋友,大多也是五、六十岁的,平时都不会把小辈看在眼里,更何况现在刁家有求于人,他们势必要对后生晚辈拿捏一番了。 如果是刁冉冉去求他们,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样的为难。 她知道,他说的话并不全是夸张,所以,刁冉冉点了点头,随他一起走出公司。 公司大门围着的那群人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下了一堆矿泉水瓶子、旧报纸、塑料袋之类的垃圾,遍地狼藉。刁冉冉一走到台阶上,就不想继续往前走了,她还记得,就在几米外的地方,刚才还停放着一具尸体。 战行川见她不动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别怕。我拉着你走呢。” 他握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走下台阶。车子就停在公司楼下,两人一起上了车,直接回家。 三天后,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报告终于出来了。 据国家化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显示,涉事批次的面膜各项指标均符合《化妆品卫生规范》现行标准及相关要求,其中,铅、汞、砷的含量更是远低于国标要求,产品安全可靠。同时,死者黄玉尚未开封使用的精华液也送去检查了,同样没有查出有任何的问题。 此外,除了涉事批次的产品送去检测,其它八个不同批次的产品也同样全部送检,检验结果与涉事同批次产品检验结果一致,符合相关标准及要求。 也就是说,死者的死亡,和所使用的面膜以及精华液并无因果关系。 这个结果,对于刁冉冉来说,是意料之中,也令她松了一口气。 然而,三天的时间,足以令任何一个消息传到四面八方了,网上的信息传播速度,是极其恐怖的。一时间,好多人都知道了,有人使用面膜死了,虽然具体的死因还不明确,但多多少少是和面膜有些关系。 此外,还有很多医生和专家都提出了各种猜测,虽然他们都表示这个消息还不知道真假,令人吃惊,但纷纷表示,对于这则消息的可信度需要打上一个问号,因为“敷面膜致死”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虽然也有极个别的过敏案例,可从理论上还是不成立的。 而且,警方从吴晓明口中问出来的各种消息,也让人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黄玉死的时候,独自在家,他并不在她的身边,等他喝个烂醉回到家里,才发现妻子的脸上敷着面膜,已经没有了呼吸。 吴晓明的酒立即清醒了一半,他马上打急救电话,可是等医生赶来,确认黄玉已经死去半个小时了。 听到这个消息,吴晓明立即让医生离开,并且拒绝把黄玉的尸体送到太平间,而是马上叫来了自己的亲友,筹备着该怎么去找面膜品牌所在的公司获得赔偿。 战行川留了个心眼儿,找人去查了一下吴晓明的财务状况,发现他每个月在工地上有七八千块的收入,黄玉每个月在商场工作也有三千多的工资,按理来说,这对于一对没有孩子的小夫妻来说,并不算很低的收入了,但两人却并没有什么积蓄,就连住的房子也是租的。 原来,吴晓明嗜好喝酒、抽烟,偶尔还要和朋友们一起去按摩、打牌,每个月基本上都是月光,还要想着办法从黄玉的手里掏钱。 这么一来,战行川和刁冉冉两个人都觉得,吴晓明这是故意想要趁机勒索一笔,用赔的钱供他下半辈子吃喝玩乐,怪不得一张嘴就是一千万,他也不怕风太大,闪了舌头。 “面膜的质量没有查出有问题,而且又查出来黄玉生前有急性心脏|病和哮喘病,她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做各种家务,就连同事都说,她的脸色总是很不好,劝她买些营养品和护肤品保养一下,由此可见,黄玉的身体并不怎么好。这样一来,她的死和面膜根本没有关系,只是个巧合罢了。” 战行川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劝刁冉冉不要太害怕,也许,真|相是什么,查出来会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她这几天茶饭不思,夜里翻来覆去,每天天不亮就醒了,然后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要不是战行川态度强硬地把她的手机收走了,恐怕单单是记者的狂轰滥炸就足够令她精神衰弱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就连在国外的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两个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们两个不放心,吵着要回来。刁冉冉阻止了她们,让她们不要打乱行程,原定哪天回来,还哪天回来。 “你们回来也没有什么用,我已经打算把公司出手了。这几天正在做资产评估,就看有没有人愿意接手了。其实,如果真的有人愿意,我有信心让他不赔钱。虽然这一次的新闻确实有影响,不过检测结果摆在那里,这么久以来的口碑摆在那里,我不信这个牌子就这么彻底倒了。好了,不说了,你们照常开会,千万不要赶回来,赶回来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在外面见见世面,回来告诉我。” 说完,刁冉冉就主动挂断了电话,她用的是战行川的手机,又还给他了。 “已经开始评估了?” 战行川这几天都在忙着去查黄玉的事情,暂时没有精力去跟公司的情况,所以,他一听刁冉冉这么说,也有几分吃惊。 她喝了一口水,点点头:“我们是小公司,没有股份也没有股东,所以转让起来并不吃力,就是评估的环节有些繁琐,特别是专有技术这一块,属于无形资产,有一些还是带专利的,比较麻烦。等评估报告出来了,我再想办法。” 见刁冉冉心意已决,战行川也不好再劝她,他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平静地问道:“真的不打算直接卖给我吗?同样是收购,我也按程序走,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刁冉冉这一次这么抗拒他出手帮忙。 难道,她察觉到什么了吗?可是,战行川又觉得,以她的性格,她如果真的看出来了什么,也不至于能够瞒得住,装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家里的生意,在我的手上没落,我已经是难辞其咎了。如果,我再以资本注入的方式,把公司转让给你,虽然我们是一家人,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心里也过不去这道坎。行川,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宁可让一个无关人等来继续经营我的公司,也不能让你接手。” 如果她的公司由战行川接管了,那么,在外人的口中,还不知道要怎么讲她。 第五十四章 少给我装疯卖傻 俗话说,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虽然嘴长在别人的身上,可是,刁冉冉还是很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她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有人私下里说,她为了自己的丈夫,不惜背叛娘家,趁机把刁氏以低价的方式,转让给战行川。 那是她的公司,既然当初结婚的时候,她都没有把它当成嫁妆,那么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地用这种办法,让它从姓刁变成姓战。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想那么做。” 犹豫了很久,刁冉冉还是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战行川似懂非懂,不过还是没有勉强她。 “好吧,在这件事上,我尊重你的选择。其实……从私心里讲,我并不愿意你太过操劳,如果公司转让出去,起码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能好好休息,不会太辛苦了。而且,如果以后,你还想有自己的事业,我也会……” 他心里想的是,刁冉冉生下孩子以后,他就要准备和她离婚的事宜,在分手费上,不会亏待她,如果她想要创业,那他就出资,再帮她成立一家公司。不过,战行川最为希望的,还是她能够听话,乖乖出国,让洛克帮忙代为照顾她,在意大利开始新的生活。 不过,这些话,战行川是没有办法现在就说出口的。最//快//更//新//就//在 “再说吧,我现在根本想不了多么多。” 刁冉冉站起来,抱住战行川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和下巴。 “你也别再奔波了,这几天你的脸色也不好,需要好好休息。至于公司,就顺其自然吧。既然检查组那边执意要拿刁氏开刀,也得等审核结束,给个正式的结论。在那之前,我们就都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去疏通关系,上下打点,既要花钱,又要看那些人的脸色,说不定还于事无补。算了,我认命了,我听天由命。” 刁成羲迟迟不肯回国,甚至还放下狠话,只要不是检查组强迫他回国,那他就先不回来。还说什么,自己在南非考察,打算看看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东山再起。种种言行都已经说明了,他已经完全放弃刁氏,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女儿女婿了。 “刁氏清算了一下资产,负债累累,之前的账目都是假的,帐是平的,钱是没有的,缴税也大有问题。我查过之后才发现,这一次不是被人有意陷害,只是提前被人踢爆了假象而已。这么大的经济问题,迟早要出事的,早一天晚一天罢了。何况,家族里的蛀虫也太多,你三爷爷那边的几个堂叔堂|哥,这几年也时不时地用各种名目去公司里要钱,你爸不愿意给,他们就拿他的私生活说事,最后你爸只好妥协。” 刁冉冉猛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战行川。 她的亲情观念并不重,这一年来,她几乎从来没有和家里那几支的亲戚走动,什么堂叔堂伯的,脑子里根本没有印象。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是一条条吸血的水蛭,拿别人的钱,从不手软。 “现在我家有事,这些所谓的亲戚,就全都避而不见了,是吗?” 她已经猜到了,所谓的这些亲戚,到了如今,根本靠不住。他们要是真的有心,怎么可能至今不露一面,连个电话也不打。刁成羲虽然人在国外,可她这个做女儿的总不至于找不到吧。 “别想了,什么亲戚不亲戚的,都是一群嫌贫爱富的人而已,每家都一样。亲戚的关系,本来就微妙,气人有笑人无。我以为你早就深有体会,又何必现在想起这群人的嘴脸,给自己添堵?” 经过王静姝的昏迷,战励旸的去世,就连一向春风得意的战行川也体察到了何为世态炎凉。他早就打定主意,要给那些看好戏的人一点儿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战家的掌舵人。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课,战行川带刁冉冉去上孕妇课,这是最近一次体检的时候,医院给介绍的,说是如果时间允许,就可以去听听课,了解一些孕期知识。 刁冉冉本来一点儿都不想去,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上课,不过,战行川为了让她出门散散心,半拖半拉地把她带出了家门,想着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开心一些。 “下午三|点的课,你这么早把我拖出来干嘛?” 刁冉冉有点儿不乐意,刚吃完午饭,还不到一点钟,上课的妇幼保健院离家并不算远,开车多说二十分钟也到了。 战行川拉过她的手,握了握,笑道:“你还没发现吗?你最近胖了不少,我看,衣柜里的衣服都不合身了,我们去买孕妇装吧。买完了直接去上课,时间刚好差不多。” 刁冉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她最近都是特地挑一些宽松款式的衣服穿,以前那些显身材的衣服全都不能穿了,胸前勒得厉害,就算勉强穿上了,呼吸也吃力。 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她已经到了孕中期,孕早期的不良反应渐渐消失了,虽然最近出了很多事情,令她没有什么胃口,不过比起以前,她每顿饭吃得都不少,腹部已经明显地隆|起,一看就知道是孕妇了。 “肥肥大大的,不好看,不想穿。我还不如买个大两码的衣服穿。” 她兴致缺缺,看向窗外。 “好,喜欢什么买什么,你自己挑。” 为了让她开心,别说买衣服,买星星买月亮,战行川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会不会遇到记者?” 眼看着车子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刁冉冉忽然担心起来。 “不会,这个时间段,商场里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这也不是市中心的商场,平时的客流量不大。放心吧,有我陪着你,就算真的有人认出了,大不了我们买了东西就走。” 两人直接到了女装楼层,果然如刁冉冉说的,孕妇装即便设计得再好看,毕竟也有些单一,别说她不满意,就连战行川也看不上。 “看,我说的吧,我可不想穿成这样,显得邋遢。要不,我就买几件男式衬衫,大码的。” 刁冉冉刚说完,一位笑容甜美的导购员走过来,小声说道:“这位太太,其实,我自己怀|孕以前,我也觉得,只要买些比平时大一、两个尺码的衣服就可以把整个孕程对付过去了,整个孕期要花那么多钱,实在没有必要再花大价钱去置办特殊的衣服。然而事实上,女性在怀|孕期间的穿着和平时会有很大区别,比如衣物应当更加宽松,更加利于排汗,面料还应该避免刺激皮肤,在怀|孕中后期,孕妇装还要有一定的承托腹部,减轻肩部、背部压力的作用,因此,选择孕妇服是确有必要的。如果您觉得我们的孕妇装的样式不是很新潮,可以在需要的场合穿您喜欢的衣物,在平时生活中,还是换上孕妇服比较好……” 话音刚落,从门口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我要买!你不要拦着我!” 正在导购员的指引下看着孕妇装的刁冉冉和战行川本能地向门口看过去,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的声音,他们两个人都很熟悉。 下一秒钟,温逸彤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二人的视线里。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乔思捷,而且,在他的两只手上,还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刁冉冉眯眼一看,其中一个购物袋的牌子,全中海只有另一个区的某家大型商场里才有,另一个购物袋的牌子,也在另一家商场才有。 她一想就明白了,看来,温逸彤今天是“大杀四方”,她一口气血拼了好几家商场,现在则是来到这一家了。 “我怀|孕了,我要买孕妇装。” 温逸彤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转过身来,也看到了战行川和刁冉冉。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经过他们二人,直接走进专柜里,左右挑选着,好像把周围的人完全当成了空气一样。 战行川和刁冉冉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温逸彤的孩子已经掉了,她居然还口口声声地说她怀|孕了,实在太蹊跷了。 “温逸彤,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陪你逛了一上午,你要买什么我都付账了,你现在还在耍什么疯?你的孩子早就没了,你买什么孕妇装?” 乔思捷看起来有些狼狈,手上的十几个购物袋虽说并不是很重,可是全都抓在手里,也是十分吃力。 温逸彤猛地转身,瞪着他,怒吼道:“你胡说!孩子好好地在我的肚子里,你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没有了?你要是不想给我买,我自己也买得起!” 说完,她一指右手边的那两件,朝导购员喊道:“把那两件给我看看!” “你别听她胡说,她疯了,脑子有问题,不要理会她!” 乔思捷用力把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温逸彤的手臂,质问道:“你一个劲儿地装疯卖傻有意义吗?我爸妈快被你折磨死了!我告诉你,就算言讷欠你,我们全家也不欠你!” 站在一旁的战行川夫妇面面相觑,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八十六章 姐妹相见 战行川被人送上了担架,用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手术室。 他流了很多的血,血迹从病床旁边一直蜿蜒到走廊里,到了电梯门口,终于断了,因为电梯的门合上了。 那把超市里标价六块八毛钱的廉价水果刀,还插在他的小腹上,最先涌|出的鲜血在刀柄上糊作了一团,已经开始有些凝固了,从鲜红的颜色转为暗红,而且开始散发出|血液特有的浓郁腥膻味道。 沒有人敢去冲洗全都是血的地面,因为有一个医生似乎说了一句,这些都是证据,这是案发现场,要留着,等警察过來看过了,拍了照,做了记录,然后才能清理。 发现这件事的月嫂喊來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把战行川送去做手术,再沒有人理会昏迷过去的刁冉冉,只是把她从地上挪到了床|上。 战行川离开的几分钟以后,她才幽幽转醒。 “工资还沒发给我呢。” 月嫂不情愿地收拾着自己的包裹,显然是不愿意再留下了,她埋怨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刁冉冉,把一双袜子狠狠地塞进包里去。 “不会少你的,你明天去战氏,财务部的人会发给你。” 刁冉冉也不管她有沒有听清楚自己的话,咳嗽了一声,轻轻说道。 大概是看她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而且还在坐月子,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月嫂想了想,又把东西放下了,扭头问她:“你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她摇摇头,不说话了。 刁冉冉的额头上肿起來好大的一个包,稍微皱一下眉头,就会痛得想要叫出來,但是,她沒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跟心里撕裂一般的疼痛相比,这点儿小伤根本微不足道。 她猜想,战行川一定是死了,自己刚刚用了吃奶的力气,那把刀被她捅得又深又狠,虽然廉价,可是刀锋却异常的锋利。 他要是死了,她还能活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了哪朝哪代,也跑不了这个理。 一想到自己和战行川同归于尽,少不了黄泉路上还得一前一后,刁冉冉就气得喘不过气來,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哪怕死,也不想和他死在一条路上。 还有,他们两个人要是都死了,虞幼薇就是那孩子的合法监护人,战行川的遗产留给孩子,在孩子十八岁以前,一定都是她代为打理。 她居然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这么一想,刁冉冉更是浑身都哆嗦起來了,腹部的刀口似乎也隐约有些疼痛的感觉。她当时的情况危急,腹腔一共打开了两次,缝合了两次,要比普通的剖|腹产刀口严重很多,相对來说,也更难恢复一些。 就在刁冉冉皱着眉头,忍着上下两处的疼痛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吃药,该吃药了。” 一个护士推着一辆车走了进來,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感觉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好像含了个东西似的,听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她戴着口罩,脸边的头发都塞进护士帽里,一走进來,就指着月嫂说道:“你看看,产妇的头发都油腻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哪儿还有人坐月子不洗头啊,你可别偷懒,该洗就得给洗,人家一个月可是给你好几千块呢。” 月嫂一听,立即嚷嚷道:“哪里脏了,昨天才洗过的……”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她也不敢随意顶撞医院里的护士,只好认命地拿起两个水壶,去开水间接热水去了。产妇洗头的水,必须是开水晾凉了再用,不能用卫生间里热水管的那种两掺水,洗完会生病,所以,月嫂每一次给刁冉冉洗头,都要去外面打水,拿回來放凉。 这一层楼的开水间从昨天开始维修了,如果她要打热水,势必要去楼下,可是楼下是儿童住院处,非常吵闹,提着热水壶不好走,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去楼上,绕一圈,比较费时,所以月嫂才想着偷懒,能不打水就不打水。 一见她走了,护士立即关上门,快步走到刁冉冉的病床前,一扯口罩。 “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杀人呢,他要是死了,你也得挨枪子儿。什么时候杀人不偿命了,你要我去想办法给你弄个精神有病的证明吗,” 她简直气死了,一听见消息,马上就赶过來了。偏偏,刘雨哲还不在医院,他去南方开一个什么全国研讨会了,因为他刚发表了一篇重量级的论文,这篇论文在整个医学界都受到了广泛的赞誉,他必须出席,所以不惜推迟了出国的时间。 一路上,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说,杀人了,杀人了,一个产妇产后抑郁,把自己的老公给捅死了。 这简直是最近几年里,医院里最大的一桩新闻,而且还是一个刚生完孩子沒几天的女人做的。果然啊,最毒妇人心,对丈夫都能下得去手,最可怜的就是孩子,岂不是又沒了爸,又沒了妈,又要给社会福利院增添负担了。大家都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说着各种各样感慨不已的话。只有八卦,沒有同情。 不过,最令刁冉冉吃惊的不是这个女人说的话,而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是她,真的是她。 也就是说,在手术室那天的女人,真的是她,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记得,自己半昏半醒的时候,有个戴口罩的护士一直在打自己的耳光,不许她睡觉,她当时恨得要命,可惜只能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能动。 她还想,等自己做完了手术,第一个就要投诉这个护士,让她下岗,她不配做白衣天使。 后來,她每次想起这个恶女人,都觉得她好像哪里很眼熟似的。 原來,她的确眼熟,因为她每一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见到这张脸。 她从來都沒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和自己同骨同血的亲姐妹。 刁冉冉一把攫住这个“护士”的手臂,她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口中喃喃道:“真的是你。你出现了。你、你把我害得好惨……” 如果不是她的偷龙转凤,两个人的命运也不会因此而全部发生改变。 “我也有我的苦衷。以后有机会,我会说给你听的。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唉,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废话。你听好了,你把战行川捅了,不管他死还是不死,你都沒有活路的。你们现在已经撕破脸了,就算和好,也回不到过去了。我在楼下安排了一辆车,你马上换一下衣服,你先出去,上了车,司机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她急忙抽|出手,弯腰从身边的那辆车的最下面,拿出了一套护士服,塞到刁冉冉的怀里。 “快换上,沒有时间了。” 她不停地催促道,然后不停地向门口张望着,担心有人随时会进來。 她想的是,先把刁冉冉从医院打发走,然后自己再去想办法,一并把战睿珏也带走。但是,后者一定会相当棘手,不容易成功,因为经过昨晚的失败,战行川很有可能已经被引起了警觉,搞不好,他已经把战睿珏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你先下楼,然后我带着孩子,随后就到。” 她担心刁冉冉可能会因为牵挂孩子而不肯走,主动说道。 哪知道,她的话音刚落,刁冉冉的表情微微一变,把手上的护士服又放到了一边。 要她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吗,太荒谬了。尽管那是她险些用生命换來的孩子,在她的体内待了七个多月,可是,那又如何呢,养母真的比生|母更伟大吗,她就这么贸然把别人的孩子带走,如果将來有一天,事情败露,孩子知道了自己是怎么來的,会不会怨恨她,会不会觉得她沒有资格替自己做决定。 最重要的是,她还对孩子的亲生父亲下了狠手,是死是活,现在还不知道。 她不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后悔,她对战行川只有恨,但她却对那个尚未满月的小婴儿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爱,恨,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些不舍,以及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只是太恨你的父亲,以及你的母亲。 “你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不走了。你等在这里,不会有好消息的。” 一见到刁冉冉的举动,她急了,疯了一样去拽她的手,试图把护士服套在她的身上,让她赶快走。 “不管他死沒死,他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说不定还要去蹲监狱。我总不能看着你自取死路啊。你快换上,要不然一会儿……” 话音刚落,外面的走廊里似乎传來一阵不同寻常的吵嚷声音。 她吓得急忙戴上了口罩,又伪装成了一个护士,然后把那套护士服一把放回小车上,用一些医用纱布把它挡住了。 并不是去打热水的月嫂回來了,而是虞幼薇带着警察匆匆赶來。 第八十七章 取保候审 医院的医生在抢救战行川的时候,发现他的裤袋里有手机,于是按照手机的最近通话,找到了裴子萱,把他的情况告诉了她,并且请她帮忙通知一下伤者的直系亲属。 裴子萱自然要第一个通知虞幼薇。 虞幼薇赶來之后,简单地问明了当时的情况,于是判定是刁冉冉用刀刺了战行川无疑,果断地报警。 她带着警察,一路匆匆过來,为的就是防止刁冉冉行凶之后,跑了。 不过,一想到她刚生完孩子才一周多,虞幼薇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想必刁冉冉的身体尚未恢复,体力不足以支撑她逃离事发现场,而且她住院的时候,身上沒有钱,她想跑也跑不远的。 果不其然,一推门,发现刁冉冉还靠在床|上,虞幼薇顿时看向身边的警察,伸手一指:“就是她了,你们看,地上这么多血呢,应该就是这里了。” 警察沒有理会她,一个走过來,另外一个蹲下來,查看着满是血的地面。 护士急忙推车离开,临走前,她拼命地看向刁冉冉,向她使着眼色,希望她能够随机应变,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千万不要一口承认,不过却沒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叫什么名字。” 警察拿起床头的住院登记卡,看了一眼,沉声问道。 刁冉冉沒有低头,也沒有抬头,目视前方,轻声回答道:“刁冉冉,女,23岁,中海人。” 警察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配合,这么冷静,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又问道:“是不是你拿刀把伤者给捅了。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下手。” 刁冉冉想了想,还是十分淡定:“他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我们在谈离婚事宜,一言不合,当时就在这里就吵起來了,然后我就拿刀把他捅了。” 她不会把战睿珏的身世这种私|密说出來,事实上,她暂时也不打算对外公布。 从警这么多年,这个警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嫌疑犯,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人,不吵不叫,问什么回答什么,口齿清楚,条理清晰。 “小赵,那把刀拿來。” 他回头,朝那个正在查看地面血迹的警察喊道。 之前扎在战行川肚子上的那把刀,已经被医生给拔下來了,此刻已经被当做证物,交到了这两个警察的手上,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封好了。 以后的很多个环节,包括上庭,它都是最为重要的证物,也是量刑的关键之一。所以,这两个警察显然对它很重视,第一时间就收起來了,以免被污染到。 “看一看,是不是这把刀。看清楚了,这是你用的那把刀吗。” 之前的那个警察指着证物袋,大声问道。 站在一旁的虞幼薇顿时捏了一把冷汗,她在想,要是刁冉冉矢口否认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提取到水果刀上的指纹。会不会进行比对指纹。能不能就靠着这把刀來定她的罪。 战行川现在还在手术中,生死未卜,医生只是说,他的伤口创面很大,也流了很多血,送來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暂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他能醒过來,外人才能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要是他死在了手术台上,可能一切就死无对证了。 所以,此刻最为紧张的人,就要数虞幼薇了。 刁冉冉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扫了那把刀一样,点点头:“是,就是这个。” 见她承认了,虞幼薇终于无声地出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來了。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儿吃惊的味道,这个女人要不是太聪明太冷静,那一定就是个疯子。一般的女人遇到这种事,绝对不可能这么淡定,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涉嫌故意伤害罪,我们现在要逮捕你。不过,考虑到你还是哺**期妇女,应该可以办理取保候审。懂不懂什么叫取保候审啊。等到了再给你解释一下。” 那个警察一边说,一边示意刁冉冉自己下來,穿上鞋,和他们走一趟。 一听这话,虞幼薇顿时有些着急,她一把拉住警察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她沒有喂奶啊,孩子是吃奶粉的,不是吃母**的,那怎么还算是哺**期妇女呢。也不是孕妇,就应该直接判刑啊。” 警察把自己的手臂扯出來,指了指住院登记卡,很是无奈地说道:“可我看见了,一个多礼拜之前刚生的,还是剖|腹产。法律再怎么样严苛,也不会把一个刚生完的产妇丢进监狱里吧。不管她喂奶还是不喂奶,她现在都在哺**期,这位女士,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我按章办事,你不要影响我们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先带她回单位,按照流程,给她做取保候审。” 一听这话,刁冉冉忽然主动问道:“那我能联系我的律师吗。” 之前她的公司里曾聘请了一个律师做法律顾问,不过,因为公司平时也遇不到什么法律纠纷,所以顾问是不会经常來公司的,一般每个季度会來一趟,处理一下相关的法律文书而已。之前的“黄玉毒面膜”案件,由于战行川的插手,所以她自己聘请的律师并沒有涉及这个案子。 虽然公司已经转让出去了,不过,鉴于大家以前合作愉快,相处甚佳,刁冉冉相信,她主动联系对方,正常地付出薪水,这位律师还是会对自己施以援手的。 “可以。” 警察又感到有些吃惊了,普通百姓哪里会和专业律师随随便便打交道,而这个女人刚刚说的却是,她的律师,这说明,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刁冉冉借用了他的手机,因为实在记不住那位刘姓律师的手机号,所以她先打了114查号台,询问了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总机号,然后才辗转联系到了这个律师。 她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希望对方能帮自己打官司。 哪知道,一听见她刺伤的人是战行川,而且还在手术,不知道死活,这个律师立即支支吾吾起來,委婉地表示,自己手上已经有好几个案子了。 “是这样……那,请问您的同事,有比较要好的,可以帮忙推荐一下的吗。” 刁冉冉隐约听出來了,所以也沒有强求。 “不好意思,战太太,我们事务所最近接了一个跨国集团的商业侵权案子,上面的大老板很重视,我们不太好再接案子了,请您多包涵,多包涵。” 放下手机,刁冉冉算是明白了,不是他们太忙,也不是她出不起钱,而是这些人都不敢得罪战行川。 要是他真的死了,那还好,要是他沒死,将來岂不是要狠狠地对付这些为她辩护的律师,以及他们所属的事务所。他们不敢冒这个险,更不敢和他作对,在中海,招惹上了战行川,无异于是自掘坟墓一样。 “谢谢你。我暂时找不到律师了,等以后再说吧。” 说完,刁冉冉就拿了一件外套和一顶帽子,她穿上外套,又戴好帽子,小心地向下压了压,盖住额头,以免被风吹到。 外面已经是凌晨了,有些凉。 “走吧。” 至始至终,她都沒有看虞幼薇一眼,好像她根本就是个隐形人一样,完全不存在。 被这份漠视狠狠地戳到了肺,虞幼薇显然怒不可遏,她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她还有什么好傲气的。如果是以前,身为天才调香师,身为富翁的女儿,或许,她还有骄傲的资本,那么现在,她只是一个将会被人唾弃的狠心妇人,她从哪里來的高高在上。呸。 “你站住。” 虞幼薇见她要走,忽然间大声喊道。 然后,她冲到刁冉冉的面前,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下得去手。他是你的丈夫,是你的枕边人。你真是恶毒。我沒见过你这么坏的女人。法律一定要严惩你。让你蹲监狱,最好蹲一辈子。” 她也想到了,如果战行川死了,那么事情就复杂了。那样的话,战睿珏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妻子刁冉冉的那一半,如果她被判了死刑,那么也得转到孩子的头上。可是,她毕竟不是孩子的真实母亲,她拿不出來证明血缘的东西,沒有办法在孩子十八岁成年以前,对这些财产拥有代理支配权。 越想越生气,于是,虞幼薇把这份恨意,完全转嫁到了刁冉冉的头上。 刁冉冉抬起眼皮,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幽幽说道:“我认为,对于一个在妻子千辛万苦怀|孕的时候,出去乱搞的男人,这是罪有应得。而作为明知道他有家有室,妻子怀|孕,还主动和他搞在一起的贱三,你沒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说完,她把脸扭向警察,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问道:“法律有规定,一个犯罪嫌疑人必须要接受无关人等的侮辱和诅咒吗。” 两个警察都愣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十分好看,再联系起之前刁冉冉的话,他们一下子就捋清了这一男二女的关系,再次看向虞幼薇的眼神,不禁有些微妙。 原來是这样啊。 ps:接下來可能会涉及一些内地刑事案件和法律相关的内容,我会尽可能查阅资料,接近现实。如有谬误,请视为文学创作需要,再或者不吝赐教,在书评区留言指正即可,多谢。你们的朋友:大眠。 第八十八章 不后悔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虽然都是大男人,可听到这种事,也不禁有些嗟叹。 怎么看着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來呢,怪不得她是报警人,原來,这是小三听说原配妻子犯了事,马不停蹄來抓她归案了。 人都有一种同情弱者的本能,警察也不例外,虽然每天出警,什么事情都能遇到,什么人都能见到,不过,眼看着一脸苍白的刁冉冉,他们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行了,都别说了,抓不抓人是我们的事情,判不判刑是法院的事情,无关人等就别在这里插手了,让一让,别耽误我们执行工作。” 那个姓赵的警察毕竟年轻气盛一些,眼看着从进门到现在,虞幼薇站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他就很不爽,忍不住出声呛了几句。 另一个年长警察也沒说什么,转圈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不是有个最先发现现场的月嫂吗,” 话音刚落,去打热水的月嫂刚好回來,她一看见两个警察站在病房里,刁冉冉也从床|上下來了,看样子要被带走,月嫂顿时也吓得脸色有些白,险些把手里的两个暖水壶扔掉。 “是你最先发现的,” 月嫂点点头,她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 “把衣服换一下,和我们走一趟。就是问问当时的情况,你别害怕,看见什么说什么。” 警察催促道。 见状,虞幼薇一把冲过去,拽住月嫂的手臂,冷声道:“你别忘了,把你找來,给你钱的人是战先生。你要是看到了什么,全部都要如实对警察说。” 月嫂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忘了问问她是谁,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站在原地的刁冉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清楚,全天下最希望自己有事的人,就是虞幼薇了。她竟然从來不知道,自己被人恨到了这种程度,而她明明才是最一无所知的那一个,被百般算计的那一个。 此时此刻,刁冉冉唯一后悔的就是,沒有机会把虞幼薇也捅了。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女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她万万不会用这种方式來解决问題,她已经沒有了选择,只能选择惨烈。 很快,警察带着刁冉冉和月嫂离开了病房。 一路上,走廊里围了很多病人和医生,都在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或许,自己在他们的眼中,是个恶毒女人吧,刁冉冉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善良了二十几年,又换來了什么呢,被人设计的婚姻,充满恶意的丈夫,以及神气活现的情敌,还有一个拼了命换回來的却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太善良的人,会被人当成是软弱,他们不会感谢你的善良,反而会欺负你的软弱。 刁冉冉和月嫂直接被送到了医院所在辖区的公安分局,尽管是凌晨,不过整个分局依旧灯火通明,最近上一级公安单位提出集中整治,通缉要犯等大型专项活动,所以各科室都在紧锣密鼓地加班加点,据说要加大力度整治辖区内的各种犯罪,重点打击。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刁冉冉的犯罪,着实有些不走运。 月嫂已经被领走做笔录去了,鉴于当事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沒人在场,那么第一个前往现场的月嫂就显得很关键,警察把她带去问话,问得很详细,而且把她说的每句话都记录了下來。 而由于刁冉冉一口承认了自己的犯罪行为,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审讯之类的,接下來,最重要的是,给她办理取保候审。 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什么叫做“取保候审”,之前那个出警的宋警官看了看刁冉冉,问她:“你听懂了,按照我说的那几条要求,找你的家人來给你做保证人,你今晚就可以回去了,等取保候审期过了,才能送到检察院那边,至于上庭什么的,都要延后,因为你现在是处于哺**期。” 他刚刚说话的时候,刁冉冉一直沒有表情,连微表情都沒有,宋警官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沒有在听。 “听懂了。” 就在他有些恼火的时候,她却忽然出声了,脸上还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样子。 宋警官顿时有些同情她,心里想着,这女人一定是被气疯了,现在又觉得自己杀了人,也已经吓傻了,所以看起來才愣愣的,呆呆的,像个木偶人似的。 可是,同情归同情,触犯了法律,就是罪犯。 “听懂了就赶紧联系家里人,叫他们过來一个给你办手续。” 他催促道。 刁冉冉想了想,平静地说道:“我妈妈去世了,我爸带着情人出国了,我沒有家人。” 宋警官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刚想问问那你老公呢,一下子想起來,她老公就是受害人,被捅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不知道死活。 “那就想想有沒有别的亲戚朋友。沒有保证人到场,手续沒法办。你赶快想,叫个人过來,哦,对了,要带钱,缴纳保证金。你这个是故意伤害罪,情况比较严重,保证金数额也相对多一些。” 刁冉冉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她很少和亲戚走动,不管是父亲家里那边的,还是母亲家里那边的,而且朋友也不多,简若已经走了,孔妙妙又是战行川的直系亲属,她不想为难她。 想來想去,她都想不到一个能过來的人。 而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她作为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又不能马上被送到看守所,也不能马上被检察院起诉,更不能马上被收监,只能走取保候审的程序,先出了月子再说。 宋警官被同事叫出去了,他还沒吃晚饭,一直在出警。 “我吃口饭,你快点儿想。” 他手里拿着一份盒饭,探头催了一句。 刁冉冉点点头,她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她和那些犯罪分子不一样,她并不仇视社会,也不是天生嗜血,她现在的心情特别平静,只是有些为难,不知道把谁叫來。 思來想去,最后,她找的人是乔思捷。 乔思捷从公司赶來,脸色很难看,因为在电话里,刁冉冉告诉他,自己很有可能杀了人,请他做最坏的打算,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帮她。 她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之前那个姓刘的律师连來都不肯來,就是因为不想趟这趟浑水,也不想得罪战行川,这是人之常情,她不恨。 所以,她也不想让乔思捷不明不白地就牵扯其中,她必须告诉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乔思捷來了之后,先要求见一下刁冉冉,确定她沒有被这里的人严刑逼供,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全都交代了,我们可沒有碰她一个指头。” 宋警官指了指刁冉冉:“不信你问她,” 她立即点头:“警察对我很好,这个警官一直给我讲。” 乔思捷这才出去办手续了。 等他开始着手办理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程序不是一般的麻烦,涉嫌故意伤人、杀人,要比一般的聚众赌博、嫖娼卖|**之类的严重得多,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给取保候审的,而刁冉冉最有利的一个条件就是,她是哺**期妇女,如果不是这样,她都沒有资格取保候审。 而且,由于取保候审的申请是否能得到批准,是由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的负责人决定的。所以,目前我国取保候审的成功率并不是很高。 乔思捷马上叫來了两个律师,让他们代为申请。 这期间,刁冉冉不能被放,依旧还得在这里,乔思捷向她保证,一定会缩短申请时间,让她不要担心。 “我真的不担心啊,我只是觉得让你奔波,很后悔,不应该让你牵扯进來。” 她还不知道战行川有沒有被救活,她在这里,无法和外界联系到,也不知道抢救的最新进展。 不管他是死了还是活了,对她來说,唯一的区别就是,量刑重一些,还是量刑轻一些罢了。犯罪就是犯罪,大的罪也好,小的罪也罢,只要是犯罪,就应该付出代价。 刁冉冉趴在桌上昏昏欲睡,手上还戴着一副手铐,走出医院的时候,她沒有被铐起來,上车之后才铐起來的,不知道是不是算是一种优待。 天亮之后,回家睡觉的宋警官给她送來了几个包子,一袋热牛奶,还有一个保温壶,里面是红糖水。 “我老婆沒生过,问她她也不懂,我估计吃这几样沒事。” 刁冉冉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轻声道谢。 “你后悔吗,” 见过那么多罪犯,眼前这一个着实另类,一个看起來文文弱弱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刺了出轨的老公一刀,不知道算不算是产后抑郁。 “不后悔。凡事都有代价,我坐在这里,就是我的代价。我付出代价,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不后悔。” 刁冉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只要不死,只要活着,人生就沒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一直后悔的。 第十一章 刁冉冉的最后一天 十点二十五分。 波尼·克尔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看向腕间的手表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不会临时放了自己的鸽子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哪怕掀翻整个中海,也会把她挖出來。活了这么多年,波尼·克尔斯还从來沒有被人爽约过。 十二点二十八分。 他看见有空姐正微笑着引领一个脸色极度苍白,看起來像个鬼一样的女人朝贵宾室走过來,女鬼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谢天谢地,不知道为什么,波尼·克尔斯竟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你迟到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虽然是坐着,但依旧气派不减。 刁冉冉谢过空姐,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给她,然后才平静地说道:“不会,还有一分钟。” 她的神态十分笃定,好像早已经把每一分钟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你这么厉害,怎么还经营不好一段婚姻,” 话一出口,波尼·克尔斯就有些隐隐地后悔了,不过,也已经來不及了。 不过,和预计的并不一样,她的脸上并沒有出现任何被刺痛的表情,只见刁冉冉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來,用手托腮,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題,等我想明白了再回答你吧。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也离了三次婚,想必很有心得。” 波尼·克尔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实在不想和任何人提及那三段婚姻,每一段都像个笑话,而且是举世皆知的大笑话。正因为如此,刁冉冉知道他离了三次婚,也一点儿不让他觉得惊讶,他的私生活已经被网络无限制放大,他本人也已经被钉在了“渣男”的头号耻辱柱上。 “我要喝咖啡,黑咖啡。” 波尼·克尔斯的眼角轻微地跳动着,那是他在压抑着负面情绪的表现之一。 刁冉冉好像沒有听见一样。 等他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像是哄孩子一样地说道:“不是说你有私人飞机吗,飞机上有,等会儿登机之后就能喝到了。” 她的语气彻底惹恼了他,他大吼道:“我现在就要喝。门外有星巴克。” 刁冉冉挑眉:“哦,我也看见了。” 波尼·克尔斯气得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愤怒地咆哮道:“我是叫你当助理,不是跟我一起上脱口秀节目的。” 她只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他凝视着女人那一道窈窕的身影,恼怒不减反增。习惯了阿曼达女士的专业与寡言,波尼·克尔斯不由得对自己新招來的这位助理充满了怀疑,很快地,他又劝着自己,就当养了一个闲人,用來换取乔瑞秋五年的忠心耿耿好了。 机场的咖啡店,向來不缺少客人。 刁冉冉要了一杯黑咖啡,想了想,也给自己要了一杯。 在來机场的路上,她有好几次都想刹车,把行李丢掉,杀回去,找战行川拼命。 但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势单力薄,一穷二白,而且刚刚脱离了牢狱之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说不定就算拼了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何况,会所经理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即便是拿到法庭上,也不能完全用來当做证据。 “小姐,麻烦稍等一下哦,今天的客人有点儿多。” 刁冉冉点点头,走到一边去,找了个空座坐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吉诗雪的号码。 “刁小姐。” 吉诗雪显然又惊又喜,从声音里就能听得出來。 “还好吗,” 刁冉冉笑着问道,她知道,律擎寰收购了她的公司以后,吉诗雪和安吉丽娜等一众老臣都沒有离开,除去忠心耿耿这一因素外,自然还因为新老板对员工的待遇相当不错,做生不如做熟,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大家纷纷留了下來。 “还好,律总对我们留下來的员工很好,只不过现在手上沒有什么工作,都是在做以前的旧项目,大家的士气有些低迷。” 吉诗雪实话实说。 刁冉冉猜到了,现在的硫觅,其实也和苟延残喘差不多。 “别担心,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律总就会投资,开拓新项目了,我知道他不会买一家赔钱的公司的,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你们先不要着急,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到时候大展拳脚。” 临别在即,她难免叮嘱几句自己曾经的助理。 “刁小姐,你回來吧,律总一定会让你继续执掌硫觅的。就算你现在不是公司的老板,可也一样可以做高层啊……” 吉诗雪不明白,为什么刁冉冉再也不打算回公司了,这是她的心血,而她就这么放弃了。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其实我今天來,是想让你帮我发一条微博,我的微博账号以前都是你帮我打理,所以我研究了半天,也不太会用。等一下我把一个文档发给你,等下午的时候,你登录我的账号,发完就可以了,至于留言之类的不用去理会,这个账号以后我也不会再用了。今天是刁冉冉的最后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道。 余光看见,她的两杯咖啡已经好了。 吉诗雪虽然懵懂,可也只能说好,刁冉冉也不废话,挂断电话,直接传了一个小文档过去,然后关机。 当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回贵宾候机室的时候,才发现波尼·克尔斯已经满脸急色地在等她了。 “快一点儿。为什么让你买一杯咖啡就好像让你去种咖啡豆一样慢。” 他伸手夺过,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拉过刁冉冉空着的那只手。 两个人一人握着一杯咖啡,快速地穿过通道。 她被他拉着,一路向前,有些失神地看着今天蓝得不正常的天空,这样的好天气对于中海來说,是极为难得的。 再见,中海。 不用太久,我就会回來的。 ***** 战行川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正站在婴儿床旁边,逗弄着刚刚睡醒的战睿珏。 小家伙中午喝了奶之后,一口气睡了两个小时,在下午三点,阳光最好的时候醒了过來。他醒來之后也不哭不闹,啃着自己的脚丫,咯咯地乐起來,沒完沒了。 战行川真想把虞幼薇喊來,让她亲眼看一看,证明孩子真的沒有经常哭闹,哪怕是在夜里也很安静。就连请來的育婴护士都说,这真是一个很好带的孩子,不操心。 他伸出手,战睿珏捏住他的手指,往自己还沒有长牙的嘴里塞,流了好多口水在上面。 “喂,喂,那是我的手,不是奶嘴。” 战行川慌忙把手抽了回來,顺手塞了个奶嘴给他吮着。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忽然小小地疼了一下,从來沒有过的细细的那种抽痛,就像是连着一根丝线,用力地扯着心脏。 战睿珏也吐出奶嘴,咧嘴哭了起來,毫无缘由似的,吓了大家一跳。 育婴护士急忙抱起他,走到一旁去哄着。 战行川按着左心房,镇定了一下,待那种感觉消失,然后走出婴儿房,径直走进书房。 他住院的时间里,积压了大量的工作,虽然那段期间有容谦和孔妙妙帮忙,但很多决策上的文件还需要战行川亲自过目。 在键盘上输入密码,笔记本的屏幕亮了。 屏保是他和刁冉冉的一张婚纱照。 坦白说,结婚照照得并不是十分好看,他们的婚礼筹备得匆匆忙忙,尽管有钱,可两个人都是大忙人。还记得拍婚纱照那天,天气有些阴沉,就连摄影师都建议,能否改天,不料他们的行程表都是满满的,只空出那一天。 幸好,经过后期的精修,一点儿都看不出來是阴天,新人背后的蓝天,蓝得不像是真的。 就像今天一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孔妙妙打來的,战行川一滞,离婚的事情,他还沒有告诉她。 “你怎么就真的离婚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居然一分钱都沒有给她。你的钱是打算都给那个女人吗,她的娘家已经破产了,她的公司也卖掉了,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孔妙妙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老远,也能蹂|躏着战行川的耳膜。 他等她说完,才淡淡开口:“离婚协议书是她那边的律师拟定的,我只是签字而已,她沒向我要钱,也许是不需要。至于她下半辈子怎么过,我猜,会很精彩,精彩到好几个男人不惜为她大打出手……” 不等他说完,孔妙妙已经吼道:“你自己上网看吧,她发了微博。我这里还要帮你挡着记者。你要是有良心,就在家好好带孩子。别跑去跟不三不四的女人约会。要是被人拍到了,大家都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婚了。” 战行川怔了怔,这才放下手机,快速地移动鼠标,登录网页。 果然,就在几分钟以前,沉寂许久许久的刁冉冉的个人主页上,终于更新了一条状态,有文字,也有图片。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下面已经有了大量的转发和评论。 战行川揉了揉心口,静下來,细细地看着她的微博内容。 第十二章 离婚声明 “我和战行川先生已经于近日和平分手,协议离婚,并且办理完毕相关手续。过去的美好回忆已经是过去,希望未來的我还能相信爱情,拥有幸福。感谢每一位关心我的朋友,针对个别不实传闻,我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 屏幕上,是简简单单的三句话。 刁冉冉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熊,她不喜欢用真人照片,倒是一直很喜欢这只熊,一直沒有换过。 除了这几句话以外,还有配图,一张是在私人信息上打过马赛克的离婚协议书,证明了她在离婚之后沒有拿走战行川一分钱,另一张是她的那本离婚证,证明了他们已经办完了离婚手续,正式解除了婚姻关系。 至此,一切结束。 忽略掉这条微博下面吵得热火朝天的各种评论,战行川一把扣下笔记本,整张脸已经铁青。 他在生气。 他不怕离婚的消息散播出去,反正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早晚也会查到。 但他不喜欢刁冉冉这云淡风轻的语气。 什么叫美好回忆是过去。什么叫希望还能拥有幸福。 她这是在忙不迭地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与此同时,像战行川一样不开心的人,还有虞幼薇。 裴子萱站在她的面前,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移动硬盘,里面装着不少资料,本以为能够派上用场,现在看來,是彻底沒用了。 “虞小姐……这个……还要我去找记者吗。” 她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道。 虞幼薇气得一挥手,把手边的东西扫到地上去,发泄着心头的怒火。可以说,刁冉冉的这条微博,一下子把她原來的计划给打乱了。她沒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还挺快的,本以为离婚对她來说是个巨大的打击,沒想到这么快她就主动挑战媒体了。 看來,是自己小瞧她了,沒有抓紧时间,白白损失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移动硬盘里,有好几张照片,是民政局的一个工作人员偷|拍下來的离婚协议书,以及有二人签过字的离婚证明之类的东西。还有虞幼薇找來的一个相熟的记者写出來的新闻通稿,大概内容是,战行川刁冉冉二人办理离婚手续,据现场的某个工作人员透露,男方全程面无表情,女方则是一脸哀戚不舍,最后不得不磨磨蹭蹭地签下名字,宣告这段婚姻的终结。 她叫人一手炮制的这条虚假新闻,看起來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再联想起之前刁冉冉故意刺伤战行川的消息,想必只要一出现,就能引來大批围观。 沒想到,晚了一步,刁冉冉自己全都公布出來了。 再把这些东西放到网上,岂不是在炒冷饭。 在网上站队真是一件不需要任何成本的事情,前不久还痛骂刁冉冉是毒妇的那批人,在看到她的离婚声明以后,反倒对于她一分钱不要的行为颇为意外,他们原本以为,她会趁机大捞一笔,毕竟战行川在婚前可是中海的头号钻石王老五,身家显赫,分走一半也是天文数字了。很快,这些人又临阵倒戈,纷纷对刁冉冉抱以同情,甚至有人直言,离婚一事,其中必有隐情。 “收好吧,用不上了,起码暂时是用不上了,以后再说吧。把钱照常给他们,堵上他们的嘴,以免他们到处乱说。你把事情办好,别來烦我。” 虞幼薇沒有什么好气地说道,她精心准备了这个环节,不料却用不上了,难免心烦。 裴子萱连忙拿了东西就走。 “等等,那个女人最近在做什么。” 她立即转身,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就每天缩在她的娘家里,也不怎么出门,乔思捷给她雇了保姆,不用她做什么。” 虞幼薇冷笑了一声,摸起桌上的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挥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裴子萱快步离开,关上门的一刹那,她紧紧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喘了喘气,然后掏出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照片,分明是抱着鲜花的刁冉冉和一个外国男人一起走进咖啡店的画面。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抱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网上已经吵翻天,孔妙妙不得不打來电话,叮嘱战行川,除非情况特殊,否则真的不要轻易出门,更不要让战睿珏暴露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之下。 “他们肯定会问抚养权的事情,哎呀,总之你不要出门,躲几天,避避风头,” 孔妙妙忙得焦头烂额,挂断之后,她再跑去和媒体那边的人继续扯皮,只求他们把话題的热度给降下來一些,不要总是飘在首页。 相对于她的紧张,战行川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给刁冉冉。 关机了。,也是,不知道正在和谁逍遥快活呢。 战行川带着满心的不甘,又打给乔思捷,不是他本人接听的,是乔思捷的助理。 “乔先生的父亲住院,他正在医院。” 助理客气而疏远地回答道,然后挂掉电话。 他碰了个软钉子,又鬼使神差地去找律擎寰,律擎寰在公司加班,忙得不行,一听是战行川,顿时沒了好气。 “自从她生日那天,我们就沒联系过,她手机总是关机,我打了也沒回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问问,她有沒有在我这里吗。别说真的不在,就是在,也轮不到你來问。” 被律擎寰好一顿抢白,战行川也只好默默地按断了。 确实沒有立场。 他刚才的样子活像一个捉奸的绿帽子男。 此时此刻,想要找刁冉冉的人简直成千上万,她的手机被拨打了无数次,幸好提前关机,要不然可能会被打爆,卡死。 离婚事件的女主角已经坐在了飞机上,飞机徐徐攀升,平稳地飞行在高空三万英尺。 她不是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并不觉得好奇,就算好奇,也沒有兴趣到处参观一下。波尼·克尔斯是一个既有钱,又舍得花钱的人,他的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顶级配备,而且他的性格十分骚包,游走在时尚圈里,不可能不让自己时刻光鲜。 此刻也是如此。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正舞动着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不时地停顿一下,再继续。 而他面前,还摆着那杯刁冉冉买來的黑咖啡。 她解开安全带,走过去,用手一探,果然冷掉了。 “你做什么。” “帮你丢掉冷咖啡。刚才空姐说,机上有红酒,有香槟,你要什么。还是说,一杯现煮的咖啡。” 刁冉冉侧身站立着,避免视线看到波尼·克尔斯面前的屏幕,这一点,她还是很有自觉性的。 “我自己去。” 他挥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刁冉冉耸耸肩,走回原位,重新裹上毛毯,调整椅背高度,准备补眠,,她昨晚彻夜未睡,连粉底都遮不住难看的脸色,擦了一遍,果断洗掉。 很快,波尼·克尔斯回來了。 他的手上有一杯热牛奶,还有一碟松饼,搭配巧克力酱。 “全部吃掉。” 他的语气听起來很不好,好像怕自己新來的这个助理死掉一样,带着一丝嫌弃。 刁冉冉倏地睁开双眼,看了他一会儿,这才扯动嘴角:“不要和我玩善待下属那一套,无论你对我严苛也好,友善也罢,我该怎么打工就怎么打工。每天的下班时间一到,我会马上和你毫无瓜葛,你也找不到我的。” 她把他的举动当成了怀柔政策。 “善待下属。呵,你想多了,这是私人飞机,你要是死了,我会很难办。你沒有镜子吗。去照照你的脸色,真的,离死不远了。” 波尼·克尔斯把东西重重放下,嘲讽地说道。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用手抚向脸颊。 差不多吧,不用照,她也能猜出來。 刁冉冉沒有再逞口舌之快,坐直身体,慢慢地把面前的食物都吃掉。 然后,她起身去洗手间漱口,洗脸,再回來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眼罩。戴好之后,她一言不发地躺下睡着了,面朝小窗,背对着波尼·克尔斯。 他摘下耳机,侧耳细听,沒一会儿,便听见了她绵长的呼吸,确定她睡着了。 波尼·克尔斯皱了皱眉头,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早就切换成了网页,上面赫然是刁冉冉的个人主页。自然,他也看到了那则离婚声明。怪不得她今天看起來魂不守舍,神情萧索,原來是因为这个。 手伸向桌上的那杯咖啡,早已凉了。 他端着纸杯,起身去找空姐。 “加热。克尔斯先生,您是对我们机上的咖啡有什么意见吗。” 漂亮的金发女郎瞪大了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波尼·克尔斯摇摇头,还是固执地让她给自己把这杯咖啡加热了。 这可是那个讨人厌的菜鸟助理第一次帮他买的咖啡啊,不管怎么说,也值得被一口一口喝光。 ***** 邻居出门忘记关水龙头,把我家淹得一塌糊涂,这个十一太难忘了/(ㄒoㄒ)/~~ 第十六章 打蛇打七寸 现煮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一贯的不加糖不加奶,不知道是不是拜每天上午一杯的纯黑咖啡所赐,二十七岁的女人有着不输给年轻女人的腰身,细得不盈一握,比任何镜头里的名模更令人移不开欣赏的视线。 **的茶水间里,冉习习正在往自己的咖啡杯里倒着咖啡。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自从意识到今天是某个特殊的纪念日以后,冉习习就觉得这注定不会是好过的一天,每年都是,她总会在这一天厄运连连。 四年前的这一天,她以刁冉冉的身份,嫁给了战行川。 果不其然,耳机里传來了阿曼达略显紧张的声音:“习习,快到三十二层來。马上。” 她的手一颤,认命地摘下耳机,丢掉一旁。 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亲手煮的一杯咖啡,冉习习这才整理了一下头发,乘坐电梯,缓缓上升到三十二层,,那是大老板波尼·克尔斯的专属办公区域,一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除了办公室外,还有室内高尔夫球场,小型t台,大会议室,台球案,衣帽间,创作室,甚至还有一间电玩室。 一出电梯,冉习习就对上了阿曼达那张焦急的脸,这个女人一贯的严肃冷静,而当她也表现得有些六神无主的时候,就代表真的出大事了。 “怎么那么久。” 不是质问,也不是责怪,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语气,话语间还隐约带着一丝谢天谢地的味道。 “一出办公室就遇到了个客户。” 冉习习无奈地笑笑,随口撒了个谎。 她几乎从不撒谎,所以偶尔小小为之,根本沒有任何人会怀疑。 阿曼达的脸上一紧显出一抹急色,一把拉起冉习习的手,带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地毯吸声,两个女人全都踩着高跟鞋,走得那么急迫,也沒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两个人终于一前一后走进來了。 极为宽大的半开放式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正好可以俯瞰半个巴黎市,每当夜幕降临,站在窗前,喝一杯红酒,凝视着面前的华灯璀璨,亦不是为一种人生乐趣。 然而散落一地的纸页看起來却有些刺眼。 波尼·克尔斯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沙发上,做着一位气势汹汹的东方女人。 “克尔斯先生,克尔斯太太。” 冉习习恭敬地问好,虽然,在上來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别叫我太太,我马上就不是这个变态的妻子了。我要离婚。但是他找人拟的这些狗屁协议,我不同意。想打发叫花子吗,一千万欧元,做梦。” 这些话,东方女人显然是对着冉习习说的,因为她说的是普通话,在场的四个人里,另外两个人的中文水平都还只停留在“你好”、“谢谢”和“再见”上,根本听不懂这些。 冉习习上前几步,弯下腰,一张张捡起來,然后放到办公桌上,并沒有去看波尼·克尔斯的脸,尽管对方从她进门以后,就时不时地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婚前协议也是具有法律效应的。当初你们一见钟情,爱得疯狂,你为了证明你并非贪图他的钱,毫不犹豫地签了协议。现在,结婚才三个月,你们就要闹离婚,你让那些媒体怎么写,难道,你真的希望自己以后的名衔变成波尼·克尔斯的前妻,而且……还是若干个前妻之一,” 她慢慢地走近,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倒好像真的在为她着想似的。 “你在嘲笑我。” 女人的气势终于一点点抽离,转而用一种走投无路的眼神盯着面前画着淡妆,一身职业装的女人。这个在这座城市并不多见的中国女人,多多少少令她有小小的依赖。 “怎么会呢,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冉习习的声音低下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波尼·克尔斯辱骂她的话,说中国女人的脸都被她丢尽,她是蠢货中的极品。沒想到,眼下,他竟然要和一个中国女人离婚了,二人盛大的婚礼不过是两个月前才在西西里岛举办完毕,斥资无数,居然一眨眼就成了历史。 “可他不爱我……他沒有心……他防备着我……我连他有多少身家都不知道……” 女人啜泣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控诉一般的呜咽。 冉习习收回了手,等她发泄着情绪。 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所谓的爱情冲昏头,所以嫁了这个男人,所以被他伤了心。到头來,婚姻变成了闹剧,夫妻变成了仇人。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 波尼·克尔斯不说话,一旁的阿曼达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还得是找來救火兵冉习习,她们两个都是中国人,交流起來比较方便,而且,这位即将卸任的克尔斯太太对于和她先生走得不太近的女人,还是比较抱有好感的。 多有趣,她连徐娘半老的阿曼达都要防备着,因为法国女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就连好多年轻政要的太太,不也是四五十岁的女人么。 相对來说,她觉得冉习习不像是对她的丈夫有好感的那一个。 因为她不止一次地看见他因为公事而大声痛骂她,她忍不住了也会回嘴大骂的场景。 都说拌嘴的是冤家,可一个男人那么训斥一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人有猫腻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冉习习终于哄走了哭哭啼啼的克尔斯太太,一周后,她将不会再是克尔斯太太,她接受了建议,签字离婚,拿走拿一千万欧元,私底下,波尼·克尔斯承诺会让她低调进入ng位于米兰的分公司的高级决策层,享有小份额的股份。 ng集团在整个欧洲扬名多年,地位超群,别看米兰那里只有一间分公司,但是处在时尚圈的链条上,一样创造着惊人的产值。能够坐上高级决策层的位置,比拿着干巴巴的钞票,意味着更多。 阿曼达送她出去。 房门轻响,又关上。 冉习习径直走到隔壁的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吹了吹,慢慢喝着,润一润喉咙。 做说客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偏偏,她隔三差五就要扮演一次这样不讨好的角色,她真怕某一位火爆脾气的克尔斯太太会扬自己一脸咖啡。 “这是第七个,还是第八个,我还真的记不清了。” 她双手捧着热水杯,低头又喝了一口,太烫,舌尖木木的,氤氲的白色雾气将她的精致眉眼都衬得淡淡的,从侧面看,像极了一幅丹青水墨。 “第八个。” 幽灵一样的男人已经无声地走到了门口,倚着门边,一挑眉毛。 “加油,再有一个就是九九归一,我们中国最喜欢九这个数字了,非常吉利。” 她冷笑着,顺手把剩下的半杯热水倒掉,洗刷杯子,放回原位。 他伸手,试图拦住她。 “习习……” 这算是波尼·克尔斯说的最标准的两个汉字了,咬字清楚,发音也不那么令人发笑,说了三年,再愚笨的人也不可能学不会。 “有何吩咐,” 冉习习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一般來说,当他的老板语气越好,就意味着接下來的任务越难完成。比如,上一次他笑眯眯地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他让她去把老佛爷骗到他的派对上玩国王游戏,要不是老佛爷的私生子也在,她想,自己一定已经死得沒全尸了。 给这么一位性情乖张的老板打工,她真的是从來都不敢想关于男女的任何一点儿事。要不是因为她的聪明,想必早就被开除了。阿曼达说过,她每周都要让人事部开掉不知道多少个想要乌鸦变凤凰的女性员工。 “放心,第九个,恐怕有些难搞,给我点儿时间。” 她顿时感到无比轻松,劝人离婚拿钱走人这种戏码,真的是演多了损阴德,冉习习不想再做。 “太好了,我可以休息一下,说不定还有第十个,第十一个。等到凑成一支女子足球队,法国女足的未來就大有希望。” 她难得露出个真实的笑容,不像是公式化那么虚伪。 大老板忽然恼怒起來,脸色阴沉,眸光闪了闪。 “过來,有新工作。” 冉习习连忙收拾情绪,快步跟上。 “啪。” 一沓不薄不厚的文件丢过來,她习惯性地一把接住,仔细地翻看起來。 刚开始,她还会对对方这种不绅士的举动感到愤怒不已,次数多了,也就懒得废话,直接提高自己的灵活性,只要能接住,就不会被砸到头。 一直到看到熟悉的名字,她才抬起头,脸上有着一丝隐忍的表情。 “嘉皇娱乐,我们为什么会和他们合作,还有,我们的市场一直在欧洲,我不懂为什么要转战中国内地,香港不可以吗,” 她宁可去香港,也不想去中海。 “害怕了,” 波尼·克尔斯笑眯眯地看着她,表情狡黠得犹如一只狐狸。 她皱眉,复又舒展开,下颌绷紧:“不要这么和我说话。我现在很讨厌你,一个离婚八次的渣男。” 他的笑意忽然消失。 “就算我离婚八次,和上百个女人上过床,我也沒有骗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给我生孩子,我永远随身戴着避孕套。” 这个恶毒的男人永远知道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第三十九章 把心扎透了 说完,她飞快地闭上嘴,等待着战行川接下來会一如既往地批评自己。 沒想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竟然沒有说什么,孔妙妙反而心虚起來,总觉得战行川今天从头到脚都透着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他端着咖啡,沉思了一会儿,又转过身來,向她确认道:“冉天泽是吗,我知道那个人,也记得他的那个年轻老婆。我猜你一定不知道,阮梵是刁成羲的情妇之一,她生的那个女儿,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令孔妙妙顿时呆愣在地。 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理顺了战行川所说的话,孔妙妙这才一脸无语地追问道:“这些事情又和冉冉有什么关系,她好不容易才出现,你可不要再用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去烦恼她。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离婚了,她也是我的朋友,你想欺负她,有我在,那就不行。当年你们离婚,一直瞒着我,要是我知道,我肯定……” 战行川头痛欲裂,伸手阻止她,不让孔妙妙继续说下去。 “姑奶奶,求你闭上嘴吧,你行行好,让我自己冷静一下。我本來还觉得自己不那么混乱,现在听你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脑子里全乱了。” 他重重地叹着气,神色萧索。 孔妙妙瞪了他片刻,终于还是离开了。 总算把她支走,战行川一身疲惫地倒在真皮转椅中,闭上双眼,用手狠狠地按压着酸胀的太阳**。他昨晚几乎一夜未合眼,好不容易才打探清楚了律擎寰的公寓位置,一大早就亲自上门,整个人此刻已经体力透支,迫切地需要休息。 咖啡似乎也沒有发挥作用,他闭上眼睛,居然睡着了。 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他居然深处异国他乡,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妙龄女郎,穿着裸露地在他的身边做出各种引诱的姿势,而他竟然不为所动,只是从她们的身边慢慢走过,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东方女人,她的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只露出尖细的下颌,以及两片鲜红的嘴唇。 他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指尖触到她白皙滑腻的肌肤,浑身顿时打了个寒颤。 她朝他露出微笑,细嫩的双手拂过他的脸颊、脖子、胸口、小腹……以及更加神秘的地方,缓缓游走,犹如一条顽皮的鱼儿,轻盈,活泼,充满了神秘的魅惑。 他无法看见她的长相,只能嗅着那股清甜的味道,任由她主导一切,将他体内深处最为蓬勃的渴望逗弄出來。 呼吸越來越急促,战行川一个激灵,清醒过來。 最初的两三秒钟里,他完全沒有反应过來自己是在哪里。 一直看见熟悉的布局,战行川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坐着睡着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一低头,顿时尴尬不已,幸好,办公室里有卫生间,还有换洗衣服,不至于让他出丑。 三十岁的人,居然会做这种梦,战行川感到十分的惊讶,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心跳,想到那个香艳旖旎的梦,他不禁一阵苦笑,自己一定是憋得太久了,居然会这么失态。 而那个女人……他很确定,是她。 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之中,他还想和她…… 战行川的脸色冷了下去,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如此犯贱,何必非她不可,。 更何况,她已经亲口承认,昨天晚上已经和律擎寰上过床了,再说了,她在国外那么多年,法国的男人又是出了名的浪漫,他不信她单身这么久,身边连个床伴都沒有。抛开过往的一切不谈,战行川很清楚,她是一个多么吸引男人的女人,只要她愿意,沒有男人能够抗拒得了她的滋味儿。 一想到这里,他猛地起身,边走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去卫生间冲澡,降一降身上的火气。 冲了个凉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战行川再次走出來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來和平日沒有任何的区别。 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儿,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很快,战行川坐下來,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个字母,开始试着搜索关于冉天泽的相关信息。 网络上关于冉天泽的报道并不少,但时间都已经是几年前了,在他死后不久,他和他的公司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永远地成为了一段历史,不再为人所道。 鼠标滚动,战行川皱着眉头,想要查看一下他的私人生活。 然而,这方面的报道大多集中在他和阮梵这对老夫少妻的婚姻上,关于冉天泽的第一任妻子,以及和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孩子,网上的消息则是很少很少。 他沒有放弃,继续深入地去挖掘。不得不说,信息时代就是有这样的特点,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出现过,就很难不留下痕迹,若是有心,总能够发现一些什么。 果不其然,沒多久,战行川就搜索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冉天泽的独生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美国纽约读书,最后辗转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就读。 久久地注视着面前的网页,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这么多的信息摆在面前,好多以前从來不敢想的假设性念头,此刻一个又一个地从战行川的脑子里跑了出來,令他应接不暇。 他问,“冉”是谁的姓氏。 她笑,说你真是蠢。 战行川的眼前反复播放着那一刻她脸上呈现出的嘲弄表情,一遍又一遍,猛然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因为激动,他拿起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飞快地拨通了好友洛克的私人号码,那边一接通,战行川便吼道:“我有事情求你帮忙。” 停顿了几秒,对方才嗷嗷叫道:“你知道我这里现在是几点吗,混蛋。我刚睡着。我和一个丹麦大美女连干三次,现在我的腿都是软的。” 后面省略无数脏话俚语若干。 战行川这才想起來,自己和洛克之间,还存在着时差的问題。 他十分抱歉:“不好意思,事情比较紧急,我一时忘记了……” 洛克已经清醒了,为了不吵醒身边睡得正香的美女,他扯下床单,围在腰间,快步走出了房间。 “说吧,什么事情,哦,别让我接待你的蜜月,我沒空。” 很显然的,在见过一次虞幼薇之后,洛克委婉地表示,他和这个女人磁场不和,以后应该减少见面的次数,最好再也不见。 至于为什么会磁场不和,洛克说不出來,总之,他不喜欢虞幼薇,也能感觉到虞幼薇不喜欢他。 在这种大前提下,他才懒得像上一次那样,费尽心思,负责招待战行川和他的新婚妻子,哦,不,是二婚妻子。 “洛克,听着,我有事情拜托你去查一下。如果我沒记错,你曾经去哥伦比亚大学交换过一个学期,那你应该能够有办法去查学籍吧,你帮我一个人……” 战行川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洛克因为他异常严肃的语气而微微一愣,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时间,战行川也说不明白,只好避重就轻地说道:“有一些关于我前妻的事情……” 洛克立即拔高音量:“冉冉,” 他一听,顿时有点儿恼:“你叫她那么亲热做什么,” 洛克沒好气地哼了哼:“我一向发不好d开头的音节,你管得着吗,” 战行川率先妥协:“别闹了,去帮我查一下中国的女留学生,有沒有一个姓冉的……如果查到了这个人,你再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有沒有回国……” 洛克撇撇嘴:“你查这个做什么,你要在全球范围内选王妃吗,” 战行川沒空和他开玩笑,索性坦白道:“我怀疑,我的前妻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要不然,就是她伪装了谁。总之,她的身份可能有一点点问題……” 见洛克半天沒有说话,他有些急了,催促道:“你有沒有听见我的话,” “听、听到了……”洛克忽然结巴起來,战战兢兢地问道:“战,你该不会是……你还不知道吧……天呐……” 战行川皱紧眉头,疑惑地问道:“知道什么,” 洛克顿时紧张起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味道:“战,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给你发过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不知道发了多少条短信,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条。” 战行川也沒了耐心,气急败坏地回答道。 不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却忽然心虚了起來。 洛克比他还着急似的,连珠炮似的一连说道:“好久好久以前,我问你,想不想知道你太太的一个秘密。结果你回复我说,你什么都知道,叫我别瞎操心,好好做生意。” 隐约间,战行川想起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又怎么了,你知道什么,” 他眯着眼睛,心头弥漫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洛克大怒:“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原來你居然不知道你的妻子是双胞胎之一吗,” 说完,他很快又补了一句:“不对。” 战行川有些懵了:“哪里不对,” “前妻。” 这个词一下子把他的心都扎透了。 第四十章 失约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洛克一下子清醒了,一手抓着床单,一手握着手机,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他也在拼命地回忆着,那次巧遇是在哪里。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他又常年在世界各地飞來飞去,在机场的艳遇更是数不胜数,一时间,洛克不禁有些发懵。 战行川比他的情况更糟,心头隐隐约约的猜测成为了现实,从好朋友的口中得到证实,他顿时有一种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沮丧感。 捏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用力,骨节都泛白了,他咬牙道:“好,我现在不和你说这些陈年旧事,你还是先去查证一下,有了结果,马上再來告诉我。” 洛克点头如啄米,立即一口答应下來。 放下手机,洛克抓抓头发,一共还沒睡两个钟头,现在他走路都打飘,却还是硬着头皮,给助理打电话,马上直飞纽约。 战行川的心绪复杂,连午饭都沒有吃,下午的会议上也是全程黑脸,吓得各部门的主管全都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结束了会议,十几个人一溜烟全跑了。 他提前离开公司,在路上给战睿珏买了一盒新出炉的奶酪蛋糕,小家伙很喜欢吃,也不知道像谁,战行川和虞幼薇都不愿意吃这种。 付款的时候,战行川一打开钱包,无意间又看见了那张写着手机号码的便笺,一想到自己还沒有感谢对方,他就抽出來,攥在手中。 一上车,把蛋糕放在副驾驶位置上,战行川掏出手机,拨通便笺上的号码。 居然通了。 他正酝酿着怎么开口,哪知道,对方又按掉了,沒有接听。 真是的,什么人。 今天一整天好像都特别的不顺利,样样事情都在堵心,添乱。 战行川莫名地感到有些冒火,他气得把手里的便笺揉成了一团,摇下车窗,顺手把它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坐在战睿珏身边的李姐柔声问道:“睿睿,哪里來的手机,是不是小姑姑送的,睿睿会玩吗,” 小家伙一整个下午都在抱着一部手机,怎么都不松手,好像在研究着什么,看着屏幕上突然亮起一串熟悉的数字,战睿珏吓得一抖,想也不想地急忙按掉。 “咦,怎么不接电话,是谁打给睿睿的……” 李姐以为是孔妙妙又给战睿珏买了新礼物,所以也沒有对这部突然冒出來的手机产生太多的疑惑,倒是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就能熟练操作手机感到了一丝惊诧,看來,睿睿真的很聪明,只是不愿意开口说话罢了。 “今天你妈妈过來吃饭,一会儿你要乖一些,过不了多久,她可能就要搬过來了……哎,搬过來也好,起码你爸也住在这里,要是他们搬出去,你想见你爸一面,就更难了……” 李姐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大姐,下意识地对着战睿珏唠叨了起來,在战家做事,薪水多,活少,老板不刁难,同一个家政公司的人都很羡慕她,说她赚到了。只是,长得这么漂亮周正的孩子却一直不肯说话,眼看都三岁多了,别人家孩子都是背古诗,学唱歌的年纪了,她也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战睿珏微微颤抖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沒有说。 一听说孩子差点儿丢了,昨晚,李姐连夜坐火车又从老家赶回來,也是因为实在放心不下战睿珏。她在战家工作两年多,很清楚战行川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带孩子的人,就连孔妙妙也是个二把刀,至于虞幼薇,那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李姐一边帮他整理着地板上的玩具,一边习惯性地自说自话:“睿睿,听阿姨的话,你找个机会,喊一声爸爸妈妈,证明咱不是不会说话,只是话少呢。人家说,话少的人金贵,像阿姨这种说个不停的,都是贱命。哎,你看你一直不肯说话,你妈妈都不喜欢你了,每个礼拜就过來一天,我都看得出來,她老大不愿意……都说儿不嫌母丑,那也不一定,自己漂漂亮亮的,生了个不说话的孩子,肯定也觉得不痛快……” 战睿珏本來是坐在地板上的,一听这话,小腿一撑,站起來,默默地抱着手机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姐反应过來,脸色一变,急忙丢下玩具,小跑着追上去:“哎呀,都怪阿姨这张破嘴。和一个孩子说这些废话做什么呢,都怪我,都怪我。睿睿,不生气,阿姨给你洗水果吃好不好,” 战睿珏本來都已经走进了卧室,一看李姐满脸的内疚,他犹豫了一下,垂下双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还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指,表示不生气了。 李姐难过地一把抱紧他,连连叹气。 等到战行川回到家中的时候,战睿珏已经坐在了沙发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吃水果了。 他听见声音,知道是爸爸回來了,于是从沙发上慢慢地滑下來,小跑着迎上去。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看到战行川手里的蛋糕盒子的时候,蓦地一亮,战睿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盒子的一角,然后笑了。 他很少笑,但是他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连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就连战行川都很少看见儿子对着自己笑,这一笑,他都懵了,放下蛋糕,一把把战睿珏抱起來,举高,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虽然李姐平时能够把孩子的衣食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像这种举高,坐肩膀,骑大马之类的小游戏,还是只有大男人才能完成。 这边,父子两个在客厅里玩得正高兴,李姐则是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餐。因为虞幼薇每周的这一天都会來家里吃饭,所以晚餐要比平时更为丰富一些,特别照顾着她的口味。 战睿珏骑在战行川的背上,用手拍着,示意他爬得再快一点儿。 他不时地张着小嘴,但是却并不发出任何声音,一般的孩子,这个时候肯定口中会喊着“驾”之类的,可战睿珏沒有。 战行川的头发乱了,衬衫扣子也丢了一个,他有些狼狈地在地板上來回爬着,终于力不可支,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睿睿,让爸爸歇会儿,都爬了好几圈了。” 战睿珏很乖巧地从他的背上滑了下來,沒有再要求继续。 一大一小的脸上都冒出來了汗水,相似的轮廓,相似的眉眼,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正常版,一个缩小版一样。 战行川捧起儿子的脸,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哈哈大笑起來。 很多时候,他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真的有儿子了,有了生命的延续。这是他的骨血,他的后代,是他一生中最骄傲的存在。 他知道,也有人在背后嚼过舌根,说他战行川聪明一世,却生了个傻儿子,是报应。可他不相信睿睿是傻子,他曾经带着战睿珏去做过详细的检查,证明他的智商不仅沒有问題,甚至还高于一般的孩子,绝对不存在痴呆的可能。 “睿睿,我希望你能快乐,并不强求你一定杰出,只要健康,平安,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完,战行川在战睿珏的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走,洗澡去。不洗就臭了。要是睿睿臭了怎么办,去卖臭狗肉了。” 他抱起战睿珏,故意在怀里一抛一抛的,口中说着有趣的话,逗得孩子咯咯直笑,父子两个一起上楼,洗澡,换衣服。 等到两人干干净净地走下楼的时候,战行川一看时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虞幼薇迟到了。 李姐已经把炖品和汤之类的提前做好了,至于几道炒菜则要等着虞幼薇來了之后现炒,以免冷掉不好吃。此刻,她也看了看时间,犹豫地问道:“战先生,等会儿再炒,” 战行川拿起手机,给虞幼薇打电话。 打了两个,她都沒有接。 “等一会儿,等她來了再说。” 说完,战行川扭头看向身边的战睿珏,摸了摸他的头。 又过了二十分钟,虞幼薇才打來了电话。 “亲爱的,抱歉,我刚刚在开会,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都这么晚了,你们先吃吧,我赶过去也要八点多了,这边堵得很厉害……我明天再过去……” 虞幼薇刚开完会,一走进办公室,拿起手机,她发现有好多的未接來电,匆匆看了一遍,先回复了战行川。 “开会而已,有一家人吃饭重要吗,我都能提前回來,难道你比我还忙吗,” 战行川耐心尽失,看了一眼身边默默地吃着蛋糕的战睿珏,大声吼道。 “抱歉,我只是想把手上的工作做好而已。” 虞幼薇自知理亏,不由得压低声音,好声好气地向战行川道歉。 他觉得今天真是一个十分倒霉的日子,一口气从早到现在,憋在胸口无法发泄,战行川立即怒道:“工作,别忘了,那是我给你的公司。分公司的项目都是总公司分配,信不信我让你从明天开始无事可做,” 虞幼薇一怔,脸色顿时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战行川,你是不是以为我在你的手里讨饭,信虹地产虽然依旧是隶属于战氏,可大家一向是各做各的,我是唯一的法人。你要是看我不爽,我们可以针对这个问題,找个时间谈一谈。” 她的话令战行川的火气狂飙:“对你來说,信虹就这么重要,” 虞幼薇一抿唇:“对,比起陪一个根本不会说话的孩子吃饭,信虹对我來说,重要多了。” 第四十一章 兴师问罪 这句话显然狠狠地戳中了战行川的痛处,在他看來,谁都可以在背后偷偷嘲笑战睿珏患有自闭症,但是,唯独虞幼薇不可以,因为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他承认,他们两个都是不称职的父母,战睿珏已经三岁多了,一般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去幼儿园了。然而,因为自闭症的缘故,战行川无法找到一家愿意接收战睿珏入学的幼儿园。 他们委婉地表示,孩子不愿意和人进行正常的交流,入园以后可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題,还是应该去专门的自闭症儿童幼儿园就读,或者先治好病再送过來。 国内的治疗条件很有限,战行川又不愿意把战睿珏送去国外,所以,这几个月來,他一直在想办法,想要找出一个更好的方案,既不用把孩子送到异国他乡,又能让他接受治疗,尽快过上正常的生活。 “你说的是什么话。虞幼薇,我告诉你,你马上过來。睿睿到现在还沒吃晚饭,我们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饭菜都凉了。” 战行川大怒,对着手机高声吼道。 “我今天忙了一整天,现在不想动,你们先吃吧。” 说完,虞幼薇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來的忙音,战行川怒不可遏,险些摔了手机。 “呜呜。” 握着叉子的战睿珏小声呜咽起來,连最喜欢的奶酪蛋糕都不吃了,很显然,他被战行川刚刚的大呼小叫给吓得不轻,滑下椅子,朝着李姐一路小跑过去,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听见孩子的哭声,战行川才反应过來,他吓到战睿珏了。 放下手机,他抓了抓头发,深呼吸两次,调整了心情,这才走过去,摸了摸战睿珏的头顶,蹲下來,轻声哄道:“睿睿,爸爸错了,不应该大喊大叫。这样吧,爸爸给肯德基哥哥打电话,让他送鸡翅來,好不好。” 战睿珏背对着他,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下完了,就连最爱吃的鸡翅都不起作用了,战行川顿时有些郁闷。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來,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汤,不禁恼怒起來。太过分了,虞幼薇刚才说的那句话,狠狠地刺伤了战行川,他甚至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生下來这个孩子。如今,他不能让战睿珏拥有健康的身体,完整的家庭,欢乐的童年,他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太失败了。 这么一想,战行川感到万分难过。 忽然,一只小手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一惊,低头看去,原來是战睿珏从李姐的怀中转过身來,主动拉住了他的衬衫一角。 “战先生,睿睿的意思是,他想出去吃肯德基,不想在家吃。” 每天和战睿珏生活在一起的李姐几乎懂得孩子的每一个眼神和每一个动作所代表的意义,于是像个翻译一样,向战行川解释着战睿珏此刻的真实想法。 “好,这就走。” 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是战行川一口答应下來。 这个沒有女主人的家,已经令他感到身心俱疲,他也想要逃脱,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十分钟以后,父子两个换了出门的衣服,一起走进车库。 战睿珏选了一辆黄色的跑车,站在车门前,表示想坐这一辆。战行川自然听他的,帮他拉开车门,小家伙穿着一件熊猫服,此刻就真的像是一头熊猫一样,连滚带爬地坐上了车子。 “啪嗒。” 他藏在怀里的手机滑了出來,掉在地上。 战行川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捡起來。 战睿珏露出又急又怕的神色,张开了嘴,十分紧张地发出了几个类似于“啊”的单音节,还伸长手臂,向战行川索要。 战行川觉得奇怪,他还从來沒见过儿子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禁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 他发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是北京时间,从时差上看來,应该是西欧的时间,等他再想翻翻其他的,战睿珏已经快要哭出來了,用力扯着他的大腿,拼命想要要回手机。 “睿睿,乖,先告诉爸爸,这是谁的手机。” 战行川循循善诱,轻声问道。 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静,但是心里却十分担忧,这手机看起來明显不是全新的,应该不是孔妙妙或者容谦送给战睿珏的,那又是谁的呢。 这些年來,战行川最担心的,就是战睿珏的安全问題,怕他被绑架。本來,他是打算等孩子五岁之后,再配全职安保,现在看來,似乎要提前了。 战睿珏露出了一个明显超出年龄的镇定表情,绷紧小脸,抿紧小嘴,就是不说话。 战行川急了,心头浮出一个不好的联想:之前孔妙妙说睿睿在医院里走失了,她找了好久才通过医院的广播找到孩子,会不会是那段时间里,睿睿被坏人教唆了,做了什么坏事。新闻上经常播报,说有些犯罪团伙,利用妇女和小孩进行犯罪,因为他们不容易被人发现,即便被抓住,也容易被轻判。 这手机,有沒有可能是睿睿偷來的。。 眼看着战睿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紧张和害怕,战行川觉得自己预感很有可能是真的,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愤怒的情绪之中度过,此时更是到了峰顶,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來。 “战睿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手机是谁的。从哪里來的。是不是你偷來的。” 他忽然拔高的音量,吓得战睿珏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眼睛垂下去,不敢和他对视。 “我说的呢,你换个衣服,鬼鬼祟祟的,还不让我给你穿,是不是就是为了藏手机。你跟谁学的,居然还学会小偷小摸了。” 战行川越想越气,又回忆起來了一个细节。 战睿珏一下子哭出來,用手夺过手机,泪眼朦胧地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把里面唯一的一张带人的照片给找出來了,然后把手机往战行川的手里一塞,然后把身体蜷缩在副驾驶上,小声抽噎起來。 战行川懵住,一脸错愕地看向手机。 等他看清屏幕上的那张照片,整个人的惊愕程度,要比之前更甚。 尽管照片上的女人只有一个侧脸,但是,战行川非常肯定,他绝对沒有看错。 “睿睿,手机到底从哪里來的。” 见战睿珏不理会自己,战行川急忙掏出手机,翻到拨打记录那里,找到之前打过的那个国外的号码,拨了过去。 关机了。 嗯。他愣了一下,不是这个吗。 看來,的确是自己搞错了。 殊不知,冉习习的同事已经用最短的时间帮她做好了手机卡的补办工作,所以,现在战行川手里的这部手机里的手机卡,已经等于是一张废卡了,即便拨打这个号码,也不可能转到这里來。 “你不说是吧。别以为我沒有办法。” 他怒气冲冲地抓着手机,也上了车,打算亲自去找那个女人对质。 她竟然敢偷偷地见战睿珏,难道是还想对这个孩子做什么吗。战行川感到无比的愤怒,当初的离婚协议上,她已经写得很明白,不会索要孩子的抚养权,也不会给赡养费,她当时急不可耐地和战睿珏划清界限,现在却又私下來找孩子,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战行川很快查到了ng集团这一次來中海所住的酒店,直奔而去。 坐在车上的战睿珏一开始还很慌张,后來,他发现外面的街路越來越熟悉,认出这是去肯德基的路线,顿时安静了下來,还不时地偷眼看一眼战行川。 “别看了,等我办完事,还会带你吃鸡翅。” 战行川阴沉着脸,沒好气地说道。 战睿珏很快低下头,他现在想的根本就不是鸡翅,而是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漂亮女人。他是很喜欢她,可是,爸爸好像并不喜欢。 这样也好,沒人和自己抢了。 ***** 回到酒店以后,冉习习和阿曼达碰了一下头,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工作完成,顺便打探了一下消息。 她很清楚,三个助理之中,自己是最有可能被留下來的那一个。 谁知道,波尼·克尔斯好像抽风了,据说,他决定让阿曼达留下,让冉习习和克雷格跟他一起回国,而且回国的时间已经定下來了,就在后天下午。 “后天下午。这么快啊。” 冉习习莫名地有些失落的感觉。 阿曼达比她还难过,两个人的情绪都不高,聊了几句,便各自工作去了。 回到房间,冉习习顾不得想太多,开了电脑,整理和嘉皇娱乐有关的工作汇总。 大老板一整天都不在酒店,据说是参加一个私人派对去了,逼格很高,受邀的客人连助理都不许带,纯私人的。 他不在,大家自然乐得清闲,阿曼达和克雷格抽空去了故宫和颐和园,本來也是想抓着冉习习去的,可她以工作沒有做完为借口,拒绝了,一个人缩在酒店里,叫了一份下午茶,继续赶手上的工作。 等她忙完,一看时间,居然都九点多了。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下楼吃点儿东西,门铃响了。 冉习习很高兴,立即起身去开门,她以为是阿曼达和克雷格回來了,他们在电话里说会帮她带宵夜。 然而,透过视频屏幕,她却看见了一张非常不想看见的脸。 尤其是,这张脸上的表情更不怎么样,好像怒气冲冲。 第六十四章 恋爱的感觉 这两个女人全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走进來就转过身,面朝着电梯的门,对于站在角落里,微微低着头的冉习习自然是看也沒看一眼。 几年不见,邱艺白看上去还是沒能瘦身成功,她不到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从來沒有下过三位数,如果是普通人,这个身材倒也还好,可在满眼都是“纸片人”的娱乐圈里,她不得不每天都得咬牙切齿地减肥节食。 此刻,她的手里握着一罐断食果汁,吸了两口,忽然开口问道:“看见江菡龄拎的那个包了吗,” 邱艺白问的人自然是她身边的经纪人莫莉,听得出,她的语气不是很好。 一听见这熟悉的名字,冉习习更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恨不得成为一个隐形人,方便听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莫莉撇撇嘴,法令纹渐深,口中酸溜溜地说道:“能看不见吗,就差顶在头上了。” 邱艺白“噗嗤”一声笑出來,咬着吸管,哼了一声:“真有趣,以前我还以为这女人挺纯的,看來能在这里混下來的,都沒有什么简单货色……” 莫莉拱了拱她,示意她注意言辞,毕竟这里是公司,人多口杂。 “怕什么,我听说了,她最近几个月和英琦影业那边的人走得很近,再加上明年她和公司的合约就到期了,续不续约恐怕还难说呢。我可是嘉皇花高价挖來的,我不信公司会给我甩冷脸。” 很显然,邱艺白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和江菡龄的一姐之争。 “英琦,嗯,也不容小觑,发展很快,而且听说他们在给艺人造势方面挺有一手的。” 莫莉沉吟着开口,小声提醒着。 “哼。” 邱艺白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沒说什么。 很快,电梯停下,她们到了楼层,直接走了出去。 确定邱艺白已经离开了,冉习习才松了一口气,她刚才连大气也不敢喘,快憋死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顶楼的楼层,打算去找律擎寰。 30楼异常静谧,空无一人,冉习习走出电梯,四下张望了半天,总算看见了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冉小姐,请问您是要见律先生吗,” 那女人显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认出了冉习习,主动上前,笑着问道。 “是,他有时间吗,我、我沒有预约。” 冉习习有些尴尬,自己贸然前來,恐怕不能马上见到律擎寰,毕竟,身为律氏的一把手,他也应该很忙才对。 “不要紧,请跟我來。律先生正在开会,不过再有五分钟左右就会结束。而且,律先生特别吩咐过,如果是您來找他,一定要马上告诉他。”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感到更加不好意思,幸好,对方的眼神里沒有什么异样,否则,她都要怀疑这里的人要胡乱猜测她和律擎寰的关系了。 “叫我艾米丽就好,您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艾米丽将她直接带到了律擎寰的办公室,微笑着问道。 “普通的热水就好,我有一点点感冒,谢谢你。” 冉习习向她道谢,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來。 果然,刚坐了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律擎寰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來。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从会议室一路跑过來。 冉习习一惊,欠身站起。 “抱歉,我事先沒有跟你说,就这么直接过來了,希望不要影响到你。” 她想到昨晚的事情,语气里更加的不好意思。 律擎寰放下水杯,松了松领带,挂起外套,这才笑着说道:“抱歉,我巴不得你天天过來找我,要不是外面有人,我刚才真想拔腿就跑回來。艾米丽告诉我,说你來了,我还以为她在逗我。” 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开玩笑,都令冉习习感到很温暖。 她拿起水杯,握在手中,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我想问你,‘硫觅’现在真的很差了吗,” 律擎寰的动作一顿,似乎沒有料到她会说起这个话題,不由得有些意外。 但是他很快恢复了正常,不答反问:“怎么想起问这个來了,” 冉习习已经从律擎寰的神色里捕捉到了真实的答案,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很差,很烧钱,就沒有必要维持下去了。工厂的流水线开一天,就是一笔钱,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的专柜和连锁店的入驻费,你沒有必要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扔钱。倘若你是为了我,那么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因为我已经沒有能力再让它起死回生了。” 他沒有马上说话,心中依稀猜到,她应该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硫觅”的消息,所以才特地跑來找自己商量。 “我是一个商人,做任何投资之前,都会预估风险,也预估收益。只要我认为这个项目能够为我带來利润,那么我就会继续跟进,而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律擎寰至今沒有宣告“硫觅”的结束,固然是有一部分私人原因,但是更多的,则是因为他并不认为这个牌子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地步。 “实不相瞒,我已经着手准备研发新品,如果沒有意外,应该在明年元旦之前上市。” 粗粗算來,还有几个月,时间的确有些紧迫,但并不是沒有可能。 冉习习张了张嘴,沒想到,她刚刚在电梯里听见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她低下头,盯着手中的杯子,许久沒有说话。 律擎寰走过來,轻松地转移了话題:“听菲利普说,那三个新人最近在苦练英文,希望到了片场以后,不要在语言上出现问題。你呢,会和他们一起飞去好莱坞吗,” 《特工危机》的拍摄地主要集中在美国和英国,因为嘉皇娱乐的部分投资,以及院线方面的利润占有额很高,再加上考虑到庞大的中国市场,所以剧组也会象征性地在中国内地取景。不过,等到影片剪辑完毕,在中国的片长可能也就只有几分钟而已,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冉习习摇头:“不,有专人跟他们一起去,我会直接回巴黎。” 律擎寰微微顿住,把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轻声问道:“不打算留在中海吗,” 她浑身一震,假装低头看向水杯,喃喃道:“不,我不要留在这里……” 律擎寰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头的疑惑:“你和战行川,你们两个……出了什么问題吗,昨天你们……”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八婆一样,打听着别人的**。可是,如果不问清楚,他想,他一定会憋死自己。 冉习习犹如被烫到一样,急忙摇头,大声解释道:“沒有。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还和他搅和在一起,其实是因为……” 她硬着头皮,从战睿珏爬上波尼·克尔斯的车子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战行川帮自己擦药。 律擎寰听得很认真,一直沒有打断她。 等到冉习习说完,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微微皱眉:“习习,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带着孩子住在你的隔壁,作为一个男人,除了他想要利用孩子进一步和你接触以外,我实在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她被噎住了一样,瞪大双眼,吃惊地看着律擎寰。 他的意思是,战行川想要和她重温旧梦,。 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心心念念的女人只有一个,却从來都不是她。 “不是的,他只是根本不会带孩子罢了。睿睿三岁多了,还不会说话,据说有自闭症,挺可怜的。” 冉习习叹息一声,提起睿睿,她的脸上倒是流露出少有的温柔神色,看得律擎寰的心又是一沉。 他知道,对于女人來说,孩子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那是他的失职,不是你的。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回孩子,我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律师……” 虽然不是非常赞同,但倘若她想这么做,律擎寰不会阻拦。 冉习习马上摇头,她低头喝了一口水,主动转换了话題:“我刚才看见了邱艺白,不过她沒有认出我來。沒想到,她居然还真的跳到了嘉皇,看來,她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的。怎么样,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让一姐晋升做老板娘吗,” 被这个问題弄得哭笑不得,律擎寰抬起手,按着额头,无语地说道:“你真的想让我生气嘛,” 她只好连连讨饶:“算了,那我请你吃饭,权当赔罪,好不好,” 律擎寰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已经到了中午饭点。 他昨晚花费了好久來挑选餐厅,本以为全都是无用功,沒想到现在还用上了。 “法国菜,日本菜,泰国菜,随你挑。” 把桌上的便笺递给冉习习,律擎寰稍有一点儿尴尬:“昨晚就想和你一起吃晚饭,查了好几家餐厅。” 她接过,选了一家附近的泰国菜餐厅,然后和他一起走出嘉皇娱乐的总部。 走进电梯以后,律擎寰低咳一声,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淡淡红晕。 “怎么了,” 身边的冉习习也察觉到了他的古怪,不由得轻声问道。 律擎寰微微一笑,压低声音:“我想,我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了,就像发烧,头重脚轻,连走路都在飘,整个世界都是粉色的,还带着草莓泡泡糖的味道。” 第六十五章 左右为男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有一瞬间的愣怔。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來,不由得失笑道:“沒看出來,律大总裁竟然有一颗粉红少女心,真是失敬,失敬。” 律擎寰叹气,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她现在可能还是沒有办法接受自己,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玩笑,不会往心里去的。 两个人到了嘉皇娱乐楼下的停车场,刚一上车,冉习习就看见副驾驶的座位上摆着两本最新一期的八卦周刊。 她随手拿起來,翻了几页。 律擎寰扫了一眼,主动解释道:“又是艾米丽忘记拿走,她昨天坐我的车子去见广告商。” 冉习习头也不抬地继续看着手上的八卦周刊,笑道:“落下两本杂志而已,又不是女士丝袜,你干嘛和我解释那么多,” 一听见她提起“丝袜”,律擎寰忍不住又想起昨晚战行川说的话,虽然她刚才已经说过,那些是他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可他的心头还是蔓延起一股酸涩。 眼神不受控制地瞄了瞄冉习习的下半身,见她今天穿的是长裤,遮起來了一双美腿,律擎寰不禁感到一阵失落。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这才发动车子。 一路上,冉习习看得入神,笑了好几次,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有趣的八卦。 律擎寰虽然掌握嘉皇娱乐多年,却一向对这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不感冒,不过,见她笑得开怀,他也不禁频频侧目,想知道她究竟看见了什么。 趁着路口是红灯,他伸出手,从她的手里拽走那本杂志。 “我看看什么东西让你笑得乐不可支的……” 律擎寰一脸疑惑,看向手里的彩页,等看清上面的文字和配图,他一下子愣了。 冉习习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秘书艾米丽会那么“不小心地”落下这两本杂志在律擎寰的车子里了。 “我怎么就变成同性恋了,这些记者到底还有沒有职业操守了,” 律擎寰的眼角抽了抽,显然很生气。 杂志内页,大大的标題,直指他是同志,还用洋洋洒洒的几百字來分析他为什么很有可能是同志,其中最大的猜测竟然是……因为他从未和公司的女性艺人传出任何绯闻。 “一个卖鸡蛋的不爱吃鸡蛋,难道也成了罪过吗,” 律擎寰猛地合上手里的那本杂志,本想顺着车窗直接丢出去,后來想了想,这么做影响市容市貌,他还是忍住了,扔到后车座。 “是猫不吃腥,才是奇怪。” 冉习习哼了一声,她还沒看完呢,他就给扔了。 “心中有城池,他山难攻取。这帮人根本不明白什么叫爱情,胡说乱写,博取眼球,等着收传票好了。” 律擎寰好像真的有点儿生气了,脑子里想着,干脆直接把他们告得倒闭好了,以免他们以后又编造出來什么不实的消息來。 “至于嘛,娱乐而已,大家不会当真的。不过也说不定,也许过不了两天,就会有男艺人跑來向你献媚了,哈哈哈。” 冉习习捂嘴偷笑。 他瞪了她一眼,她立即噤声。 幸好,红灯换绿,律擎寰只好继续开动车子,沒空继续教训她。 冉习习选的是那家很有名气的泰国餐厅,不分中午还是晚上,经常爆满,好在律擎寰身份特殊,经理亲自接待,不需要等位,两个人直接就上了三楼,而且还是靠窗的一桌,算是最佳位置之一。 双双落座以后,律擎寰的脸色似乎暂时还沒有完全缓过來,他沒有看菜单,而是让冉习习先点菜。 她只好觑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讨好:“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见他还是不说话,冉习习只好伸手,轻轻叩了叩律擎寰的手背,一脸求饶地看着他。 “你先点吧,按照你的喜好來点,等你点完了,我再点几样就可以了。” 他总算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 冉习习这才兴高采烈地开始点自己想吃的,她点完之后,果然,律擎寰也随意又加了两样,向服务生示意可以了。 餐厅的客人虽多,但好在环境幽雅,并不吵闹,很适合边吃边聊。 她忽然又想起律擎寰刚刚说的,关于“硫觅”新品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些相关情况。 “其实这些都好办,我唯一感到头痛的是,宣传方面的制作。不瞒你,以前你签下了擎宇和邱艺白做代言人,还花高价请來赵一峰那种知名导演操刀广告,有这些珠玉在前,我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推出新品了。上个月,我让人去选拔新锐摄影师,可能这几天会有结果,希望新人能够有新灵感,让人眼前一亮。” 律擎寰喝了一口茶,向冉习习和盘托出。 她听到“选拔新锐摄影师”这一句的时候,表情微微一变。 不会这么巧吧,会不会就是克雷格帮她投的那一家,。 “选拔,有结果了吗,” 冉习习装作好奇地问道,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让他们给我三个候选人,然后我亲自再选,我要选一个沒什么名气,但很有灵气的摄影师,相信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给‘硫觅’的新品注入一丝新的生机。” 律擎寰沉思了片刻,如是说道。 她听得心砰砰直跳,三个名额,知名企业,这些小细节全都对上了,就连时间也是完全吻合的,如果不出意外,那么她参与竞选的,应该就是律擎寰名下的公司。 居然这么巧…… “是啊,新品就要有新气象,祝你找到心仪的摄影师。” 冉习习主动举起杯,和律擎寰轻轻碰了一下。 她现在还不想告诉他,自己也参加了这一次的选拔,如果说了,那么无论他选不选他,两个人彼此的心里都会有个小疙瘩,还不如静静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很快,他们点的菜品一样样端上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到了中海以后,冉习习就发烧了,今天总算恢复了气力,食欲也回归了,她难得地把“我要减肥”四个字抛之脑后,大快朵颐起來。 相比于她,律擎寰吃得并不多,而且,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但都被他按掉了。 几次之后,冉习习也察觉到,疑惑道:“你干嘛不接,我不会出声的,你接吧。” 她还以为是他担心自己会在旁边讲话,让对方听见。 不料,律擎寰笑笑:“不是,我只是想专心和你一起吃饭,不希望让你体会到哪怕一点点被冷落的感觉。” 冉习习嘴里的食物还沒有來得及咽下去,鼓着腮,愣愣地看着他。 说一点儿都不感动,是骗人的。 “啊,谢谢你。” 她只好飞快地咽下去,擦了擦嘴,低下头。 “因为,我一向是被冷落的那一个,所以我很清楚那种感觉。” 律擎寰一边说,一边收起手机。 这句话令冉习习感到更加的不好意思,她不禁想起他昨晚送來的晚饭,此刻难免又多了一丝内疚。 “我……” 她想再好好地和他解释一下,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始,一时间有些语塞。 “吃饭吧。” 他看出她的尴尬,主动帮她解围。 冉习习只好沉默地再一次拿起筷子,就在这时,一男一女走出电梯,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也向这边的唯一一张空桌走來。 孔妙妙昨晚从酒店把战睿珏接回家去,不得已只能留下一晚,今天自然要从战行川的手里狠捞一笔。这家餐厅消费较高,她计算了一下,自己敞开肚皮大吃一顿,也要花去不少钱,索性就來这里,让他出出血。 战行川跟在她的后面,一路都是心不在焉,也根本不在乎孔妙妙敲竹杠,反正一顿饭而已,他又不是花不起。再说了,就算他花不起,还有另一个土豪容谦断后呢。 “喂,你是不是不情愿啊,走得那么慢,像个老头子一样慢吞吞……” 孔妙妙不悦地回头喊了一声。 正是这一声,令靠窗的冉习习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向她看去。 “妙妙。” 她下意识地喊出來,视线从她的身上又转到了她身后的战行川身上,一顿。 孔妙妙已经得知冉习习的归來,沒想到此刻竟然在这里遇见,她立即小跑过來,口中尖叫道:“冉冉。真的是你。天呐,我沒看错吧。” 她冲过來,一把抱住冉习习,口中还是习惯性地叫着冉冉。 律擎寰也有些尴尬地站起身來,看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 至于战行川,他早在孔妙妙冲过來以前,就看见了律擎寰和冉习习。一见到他们两个竟然在一起吃午饭,他的心头顿时冒起一股无明业火來。 眯了眯眼睛,战行川也朝这边走过來。 “你这些年都沒找过我……回來之后也不找我……枉我以为我们好姐妹一场……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啊……” 孔妙妙控诉着,沒说几句,眼眶就有些泛红。 冉习习连声说不是,请她原谅自己。 当年她不辞而别,除了乔思捷,沒有再告诉第二个人,不是不信任,也不是不在乎,而是难以启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道别。 “我真的沒有不把你当朋友,只是,一言难尽。妙妙,对不起。” 冉习习握着孔妙妙的手,也微微红了眼。 两个女人相顾无言,战行川走近一些,左右看了看,目光最后凝在冉习习的脸上,他的口中冷哼道:“一言难尽,我看是左右为‘男’吧,不是难处的难,是男人的男。” 第六十六章 被狗仔拍到 此话一出,立刻打破了两个女人重逢后的喜悦。 孔妙妙忍不住回过头,伸手在战行川的后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愤怒地瞪着他。 她在心中暗暗怒骂,真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自己这个表哥,做生意一流,是人精中的人精,偏偏在恋爱的时候就是一头蠢货。早知道他这样,还不如让他像以前那样,整天流连花丛,用钱打发那些女人,谈钱别谈情。 一听见战行川的声音,冉习习的眉头就完全皱起來了。 她看也沒看他,直接坐了下來。 “妙妙,你不是说饿了吗。我们去那边坐吧。” 战行川见冉习习沒搭理自己,也不禁生起闷气來,抬手一指旁边的空桌。 孔妙妙用眼睛一横他:“你走吧,我在这里吃。” 闻言,律擎寰也扬手叫來了一个服务生,低声道:“烦请你多加两套餐具,正好遇到朋友了,我们一起吃。” 说罢,他微笑着看向孔妙妙:“孔小姐,赏光一起用餐吧。” 她这才有些尴尬地想起來,自己还沒有征询人家的意见,就一口咬定要在这里一起吃,如果不是律擎寰这么会讲话,她非要钻进地缝里去。 “谢、谢谢。” 服务生加了餐具和座椅,帮孔妙妙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二人午餐一下子变成了四人午餐,最为坐立不安的人自然就是冉习习,她一面要和孔妙妙说话,一面还要警惕着战行川又要说出來什么难听话,最后还要稍微提起精神去偷觑律擎寰的脸色,防止他会因此而不高兴。 不过,令她稍微松一口气的是,律擎寰表现得很绅士,还主动询问孔妙妙想要吃什么,然后帮她和战行川都倒上了茶水。 单从这一点上看,冉习习就觉得战行川已经被甩一条街了,她的心中对他的怨念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连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你干嘛斜眼看我。脚不疼了,眼睛又开始疼了吗。” 战行川端起茶杯,眯眼看着冉习习。 她哼:“我好得很,你凭什么咒我眼睛疼。” 他立刻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一双眼睛眯得像条狐狸,微笑着回答道:“这两个晚上,你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自然要长针眼。” 战行川的语气又贱又暧昧,就连一旁的孔妙妙都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道:“原來你、你这两天沒回家,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她惊愕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冉习习和战行川。 冉习习抿紧嘴唇,气得脸色发白,两手握紧又松开,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哼道:“岂止是不该看的,简直是恶心得让我想吐。因为我从來沒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不过才三五天时间,就把孩子弄丢了好几次,还烫伤了头皮。也就是在中海,法律还不那么完善,要是在国外,信不信儿童保护机构分分钟剥夺你的监护权。”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抄起筷子就戳烂战行川的嘴。 一听这话,就连孔妙妙的火都被勾了起來,忍不住抱怨道:“就是,你和虞幼薇到底想做什么。你们两个人谁也不想管孩子,就让家里的保姆和我跑來跑去,这样对睿睿的恢复是沒有好处的……” 战行川挑了挑眉,不悦地看向她,沉声道:“你们这是要给我开批斗会吗。睿睿是我的儿子,至于怎么养他,不用你们來教我。更何况,过去三年多,孩子一直沒出过事,凭什么你一回來,就对我的教育方法品头论足。”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问向冉习习的。 律擎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抢先一步开口道:“的确如此,我也建议,以后你不要再多管闲事。我相信,战先生完全有能力带好自己的孩子,我们还是不要越俎代庖了,以免别人说难听话。要是你真的喜欢孩子,有时间我陪你去儿童福利院一起做义工。” 说罢,他轻轻拍了一下冉习习的手背,向她露出來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吃饱了,我们先走吧。妙妙,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工作,先走一步。等我给你电话,我们找时间好好聚一聚。” 冉习习如鲠在喉,如芒在背,觉得再坐下去也沒有意义,徒惹口舌罢了。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向楼梯。 “抱歉,只能先失陪了。这顿我请,权当赔罪。” 律擎寰飞快地起身,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急忙去追冉习习。 冉习习忍着脚踝处的隐隐不适,还是匆匆地走下一级级台阶。 台阶刚拖过,有些湿滑,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如果不是一直扶着楼梯的扶手,可能真的就要跌下去。幸好,律擎寰已经追了上來,见状,急忙出手,从后面扶住了冉习习。 “我沒事,有抓扶手。” 她站稳,回头看向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低下了头。 “这么说來,我和他差得还真不是一点点,他只用几句话,就能左右你的情绪,让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看來,我还得继续努力,尽快缩小差距。” 律擎寰轻轻揽上了冉习习的肩头,故作轻快地说道。 她顿时感到哭笑不得,抬头瞪着他:“努力什么。努力气得我吃不下去饭吗。别再提那个人,我真不想看见他。幸好我已经快吃饱了,要不然真的亏大了,那么好吃的菜……”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的大门,刚一走到门口,律擎寰忽然停住,转头看向冉习习。 “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道,看见他向自己贴近,还伸出手,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 “别动,你的脸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取下來。” 律擎寰伸手按住冉习习的肩,拉近和她的距离,然后俯下身体,把脸慢慢靠近她,用手指轻轻在她的脸颊上抹了一下。 她很紧张,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呼吸都喷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了吗。是什么。”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又用指尖轻蹭了两下,同时低下头,在她的耳畔将这个动作保持了几秒钟,然后才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好了,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已经沒有了。” 说完,律擎寰伸手将冉习习的风衣领口抬起來,稍微遮住她的脸,揽着她的腰,快步上了车子。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來,稍一转念,还沒等想明白,就被律擎寰带进了车里。 冉习习皱了下眉,低下头系着安全带。 律擎寰从这一侧绕过车头,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然后才拉开车门。 虽然刚才他们两个只在餐厅门口停留了片刻,可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记者,该拍到的应该都拍到了,角度沒问題,配上文字,照片上稍微模糊一些,谁也看不出什么问題來。 这么一想,律擎寰也系上安全带,开车回去。 “你在路口停下,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她不想让嘉皇娱乐的人看见自己坐在律擎寰的车子上,公司里人多口杂,要是看见了,难免背地里会说些什么。 “有必要吗。你是ng集团派來的代表,就算和我在一起,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如果你非要那么做,可能别人反倒要说我们嘉皇不懂礼数,连贵客都不好好招待。” 律擎寰一边开车,一边轻快地说道。 冉习习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沒有再说什么。 ***** 眼看着冉习习和律擎寰一前一后地离开,孔妙妙已经一肚子气,不用吃就饱了。 偏偏,战行川好像沒看见她要杀人的眼神一样,随手把菜单递给她,催促道:“你不是说饿了吗。赶紧点菜。” 她气得接过來,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低吼道:“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算了,你走吧,你去找你的初恋情人去,不用你陪我吃饭。” 战行川被砸得有些疼,也板起脸來,斥道:“妙妙,容谦把你惯得越來越过分了。” 一听这话,孔妙妙怒极反笑,她故意歪过头,狠狠地气他:“那也是我们家容谦乐意。你想惯还找不到人惯呢。虞经理现在已经是女强人了,可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鹌鹑了。我听说,她现在出去应酬的次数可不比你少。再看冉冉,也是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不用问也知道,她过得不差。沒看出來啊,你这么旺女人啊,你的前妻和你现在的女朋友,全都发达了哎。快,也给我一点儿福气,让我也沾点好运气,就不用再给你打工了……” 被她抢白了一通,战行川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的眼皮跳了几下,不是很明白孔妙妙的话。什么叫做虞幼薇现在出去应酬的次数不比他少。什么叫做她已经是女强人了。她不就是接手了一家分公司吗。至于需要亲力亲为地去和客户周旋吗。 “闭嘴,妙妙。” 战行川狠狠地放下菜单,不悦地吼道。 见他似乎真的生了气,孔妙妙立即噤声。 不过,挣扎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喂,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要是你想像小时候那样,抓女孩子头发,故意跟她斗嘴,用虫子吓唬她,用这些來引起她的注意,一定会起到反效果的。” 战行川动了动唇,脸上有些不自然,哼哼道:“小屁孩,用你管。” 第四十五章 机关算尽 在书房里磨蹭了一会儿,战行川才走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不仅如此,他下了楼之后,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就开始给一些朋友打电话,打探一下目前的情况。 不过,事态确实严重,大家都知道战行川和刁家的关系,没有人敢说实话,全都支支吾吾,一推六二五。 战行川也不逼问,反正,他并不真的关心刁氏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无非是四处打听打听,在人前做个样子,做给外人看,也做给刁冉冉看。 她睡到晚上九点多,因为饿,醒了过来。 刁冉冉走下楼的时候,战行川正在一楼的客厅里打着电话。 她站在走廊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听见他在和朋友说,拜托,多多帮忙之类的话。 一瞬间,刁冉冉的心揪了起来,她很了解战行川,他几乎从来不会求人,更不会说一些低三下四的话。然而,为了刁家的事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等他放下手机,她继续走下楼梯,哑声开口:“别打了。就算现在有结果,我们知道了,也不见得能做什么。你就别浪费人情了,免得以后别人求你做什么,你为了还回去,又要逼着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战行川一愣:“你怎么醒了?”亲擺渡壹下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他一看时间,猜到她应该是饿了,晚饭还没吃,这会儿当然睡不着了。 “你先坐,我给你热一下。” 张姐要去厨房,被战行川拦下了:“我来吧。” 刁冉冉没有坐下,也跟着他去了厨房,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点火,热汤。 “其实,今天不只是刁氏被查了,我的公司也有人过去。只可惜,我当时傻傻的,还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理,告诉员工,随他们去查,爱怎么查就怎么查。现在想想,真的是把大话说得太早了,恐怕要闪了舌头。” 她在流理台的水果盘中随手拿了一个黄皮儿的桔子,转着圈儿,扒|开外皮,露出一瓣瓣的果肉,吃了一瓣。 好酸。 酸得她几乎流出了眼泪。 战行川注视着面前的煤气火苗,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有想到,连她的公司都受到了牵连。 原本,他没打算对“硫觅”动手的。那毕竟是刁冉冉从二十岁起就苦心经营的,她对其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如果真的就这么一蹶不振,战行川多少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何况,和刁氏相比,她的公司产品构成单一,多年来只是做女人的生意,研发和销售彩妆以及香水之类的,规模并不算大。 何况,就算是真的要动手,战行川也会尽量拖延到孩子出生以后。 可惜的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刁氏被查出账务有问题,她的公司又怎么能够不受牵连。何况,现在大家都知道,刁成羲被架空,刁冉冉才是刁氏的一把手,她想要完全地撇清关系,很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一次,刁冉冉确确实实地为刁成羲背了黑锅。又或者说,是刁成羲反击成功了。 姜还是老的辣,当初他败得那么惨,心里一直记恨着,想要找到机会,狠狠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现在,刁成羲看透了刁氏已经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索性他就釜底抽薪,直接借着战行川的手,把公司弄倒了,反正,他没有什么影响,还能拿上一大笔钱。 关于这些,战行川并不打算告诉刁冉冉,如果可能,他会一直瞒着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 她要是知道了,家里必定是天翻地覆。 “汤好了,别的还想吃什么?张姐做了好几道菜,我拿给你看,想吃什么我热一下?” 战行川关掉煤气,戴上手套,打算先把砂锅取下来,再要去开冰箱。 刁冉冉摇摇头,拦下他:“就在这汤里下一点儿挂面就行了,别的我不想吃。” 他见她脸色不太好,看起来确实也是一副吃不下去什么东西的样子,就没有勉强她,也点点头,重新打开火,去拿了一小把龙须面。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煮好了。 刁冉冉拿了筷子,几次提起,又放下。 战行川叹气,拉开椅子,他在她身边坐下,从她的手中接过筷子,帮她把面条在碗里搅了搅,以免糊成一坨。 “就算你绝食,也没有什么用。何况,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也许事情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你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我向你保证,明天一早,我就去出门打听一下,不管好坏,都帮你问出来个结果。” 说完,他把筷子重新塞进刁冉冉的手中。 她点点头,握紧筷子,一口一口地把一碗面连汤带水地都吃了下去,主要也是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挨饿,至于刁冉冉自己,则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食不知味。 战行川哄着她重新上楼,洗漱之后,让她先睡下。 他毕竟心里有愧,等她睡着,自己悄悄地走出了卧室。 让刁氏永远地成为历史,其实,不过是战行川全盘计划里的一小步。一开始,他担心,刁成羲爱|女心切,如果以后见到刁冉冉受了委屈,可能会和自己拼命。 然而,婚后的相处,令他渐渐地不再担忧这一点。因为,战行川看得很清楚了,刁成羲对这个女儿的父爱,完全是基于她到底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一旦她不能继续为他创造财富,那么他根本不会把骨肉亲情看在眼里,更不要说为了她而出头了。 刁冉冉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自幼娇生惯养,一旦没有了娘家给她撑腰,她就再也没有了后路。 “对不起,我……” 战行川站在阳台上,手里握着一杯酒,他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夜幕,喃喃自语。 一夜不成眠的除了战行川夫妇以外,还有一个人——白诺薇。 她对刁氏有几分真情假意,外人不得而知,刁氏出事以后,她四处奔波,固然有担心公司倒闭,自己前途未卜的因素在其中。不过,白诺薇也不完全只是图钱,她像是一个元老一样,并不希望看着公司的消亡。 她说过,她付出了她的青春,她付出了她的心血,这么多年以来,她的一切,都与刁氏息息相关。 可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服刁成羲尽快回国。 这一刻,白诺薇才隐约明白了,他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竟然骗我!” 她握着手机,声音嘶哑,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相信,刁成羲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撒谎! 隔着大洋,几千几万公里外,搂着年轻漂亮女学生的刁成羲哈哈哈大笑着,好像正在嘲笑着她的幼稚。在他的眼中,白诺薇俨然成了一个笑话,从一个侧面证明着他的运筹帷幄,智谋过人。 “这段时间,我如果不先把你安抚下来,你会甘心情愿地继续帮我打理公司吗?哼,别以为我真的相信你怀的那孩子是我的!谁知道是哪里搞出来的野种!幸亏打掉了,要不然,我还得帮别人养他的小畜生!薇薇,你太让我伤心了,这么多年来,你可是在我身边最久的女人啊,我虽然一直喜新,可我也没有厌旧啊,你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算计我!你说,这么多年来,你从我的手里骗了多少钱!” 刁成羲越说越气,顺手把手边的半瓶洋酒给挥落在地,吓得怀里的小女人连声尖叫。 “你闭嘴!” 他恶狠狠地推开尖叫的女人,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们别把我当傻|子,薇薇,你和阮梵那个贱|货私下一直有联系吧?哈,真有趣,我的两个情|人居然没有相互争风吃醋,还成了好朋友。当初她愿意帮我搞掉冉氏,我本来是很喜欢她的,也想着好好对待她,是她自己非要和姓罗的王八蛋搞在一起!结果,你居然还想着把他们两个生的野种带回家来,你是不是疯了?哼,你现在还是为自己考虑吧。不过,我不担心,你从我的手里弄走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花了!” 说完,刁成羲直接摔了手机。 白诺薇站在原地,好久,好久,没有挪动身体。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的屏幕从亮转为暗,最后,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即便机关算尽,可她最终也没有算过那条奸诈的老狐狸。 白诺薇欲哭无泪,就在半个小时以前,她还在到处想办法,想要先把公司里的那个财务经理给先捞出来,尽量保住公司的声誉。 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白诺薇一直站到双脚发麻,她慢慢蹲下来,捡起手机,然后去查询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她终于平静了下来,把手机紧紧地抱在胸前。 男人不是真的,孩子不是真的,唯有钱,这一刻,唯有钱才是真的,才是让人感到安全的,可靠的东西!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冲进卧室,疯了一样地开始收拾着行李。 离开,马上离开这里,她一秒钟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第四十六章 一张纸的两面 波尼克尔斯的私人助理阿曼达果然信守诺言,当地时间晚上六点左右,她亲自前来酒店,接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乔瑞秋”小姐,与时尚教父波尼克尔斯共进晚餐。 当然,“乔瑞秋”是刁冉冉起的一个假名字,乔言讷的姓氏,加上一个英文名字,中不中,西不西,倒是很有趣。 刁冉冉只让化妆师为自己化了一个很淡的裸妆,搭配了一身纯白色的露肩长裙,她很聪明地选择了高腰设计,拉长身线的效果十分明显,这让她在满眼的西方女人中并不会娇小得像个没成年的孩子。 “您一定是觉得我的装扮有些过于简单了吧?” 见阿曼达蓝色的眼睛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扫过,脸上也是不满意的神情,刁冉冉微笑着主动问出她的疑惑。 “波尼克尔斯先生见多识广,我怕自己太过浓妆艳抹反而贻笑大方,所以力求简洁,不会失仪就好。” 当然,只要她愿意,依靠她的财力和人脉,刁冉冉可以穿上任何牌子的高级定制服装。 “或许。不过,你不要忘了,最好不要耽误克尔斯先生的时间,他很忙。” 阿曼达语气冷冷的,两片涂着深紫红色口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会露出深深的法令纹,令她看起来犹如一个严肃的女管家。事实上,这个举止优雅的来自巴黎的中年女人,也的确是波尼克尔斯的助理兼管家,负责他的一切生活起居。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当然,时间就是金钱。” 她的语气已经令刁冉冉有些不悦了,如果不是不能轻易地泄露自己的身份,她早就把“刁冉冉”三个字甩在这个老巫婆的脸上了。 幸好,阿曼达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如何照顾好她的雇主身上,并不在意时尚界都有哪些人物,所以,她认不出刁冉冉来,也很正常。 何况,刁冉冉已经远离欧洲时尚界太久了,自从她离开了蒂埃里瓦萨的身边,她就再也没有踏足欧洲的土地。 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希望你的目的只是为了你的香水,而不是其他。” 阿曼达瞥了一眼刁冉冉,语气倨傲地说道。她见过了太多痴心妄想的女人,她们都想要爬上波尼克尔斯先生的床,成为他的下一任太太,根本不在乎他离过多少次婚。 “你!” 刁冉冉再也忍不住,她刚想要发作,不料,阿曼达再次冰冷冷地开口:“请和我一起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晚餐是在本地最高级的餐厅之一进行,米其林三星级认证,拥有意大利乃至全世界最优秀的大厨和酒窖,据说拥有5万瓶一流葡萄酒,每一道招牌菜都是选取最上乘的地中海新鲜食材制作而成。 见面后,刁冉冉将特地将从国内带来的见面礼——苏州丝绸和刺绣送给了波尼克尔斯,看得出,他十分喜欢,爱不释手地细细观赏了好久,才让阿曼达帮自己保管起来。 然后,他才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这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中国女人。 看了几眼之后,波尼克尔斯神色微变。 但他不敢马上确定,毕竟,在西方人的眼中,东方人的长相同样不是那么容易分辨,就好像我们看到的好多好莱坞明星,似乎也都长得差不多,是一个道理。 然而,那一丝怀疑,却在波尼克尔斯的心头不停地扩大。 终于,他迟疑地问道:“你……” 刁冉冉一开始也没有打算瞒着他,反正,她想,他一定会认出自己来。 所以,她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说出心中猜测着的那个答案。 最后的最后,波尼克尔斯叹息一声,无奈道:“既然是你要见我,为何还要用一个假身份?我虽然不认识你,可是蒂埃里我却是还算熟悉的,从前听他说起过你。” 刁冉冉莞尔一笑:“看来,你认出我来了。” 波尼克尔斯感到十分好奇:“你不是已经跟组委会说,不来了吗?怎么又……” 他有些奇怪,不明白这个女人的葫芦里究竟在卖着什么药。 她思忖了一下,并不打算撒谎,甚至,还打算把真|相对波尼克尔斯和盘托出。 看出刁冉冉的踟蹰,波尼克尔斯示意阿曼达先离开。 “克尔斯先生,您原定给乔小姐的时间只有三分钟,现在已经大大超过了。您的时间宝贵,还请……” 阿曼达眨着漂亮的蓝眼,低声劝着。 波尼克尔斯打断她:“阿曼达小姐,可以上菜了,麻烦你帮我去说一声,顺便不要打扰我和这位小姐的聊天,这对我很重要。” 阿曼达只好悻悻离去。 很快,头菜和主菜依次端上来。 意大利菜素有“欧洲大陆烹调之母”的美誉,讲究原汁原味,高贵典雅。 今晚的头菜以海鲜为主,黑鱼子和大马哈鱼子新鲜可口,沙丁鱼肉鲜美滑|嫩,主菜则是烤雏鸡配渍蔬菜,淋上一层明亮的橄榄油后,让人食欲大增。再加上闻名已久的茄汁通心粉、意式薄饼、野菇炖饭等等,让口味刁钻的刁冉冉也忍不住对每一样食物都赞不绝口。 美味的食物进入胃中,令人冷静下来。 刁冉冉知道,眼前的波尼克尔斯是她事业上的重要贵人,更是指引她踏上国际时尚界的领路人,所以从来不与外人饮酒的她也在今晚难免破了一次例,和他一起品尝了来自著名的安蒂诺里酒坊生产的白葡萄酒。 “现在可以说了吧?” 波尼克尔斯吃得很少,他用餐巾擦擦嘴,轻声问道。 刁冉冉放下叉子,咽下食物,平静地说道:“事情很简单,‘刁冉冉’是一个名字,两个人。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我,而发信件谢绝了大会邀请的,是另一个。我们就好比一张纸的两面,你懂了吗?” 即便自诩为见多识广,波尼克尔斯的脸色也有些吃惊,他显然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把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 “你、你是说……你们两个……” 刁冉冉点点头:“是啊,我们是双胞胎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波尼克尔斯拍了拍额头,表示无语。 “这对你来说,应该是秘密吧?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一向很厌恶帮人保守秘密。说出去,我不对,不说出去,我又要费神保密。” 他觉得有些烦恼,忍不住低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想说就说而已。你要是觉得为难,我也不在乎你说出去。” 她拿起酒杯,摇晃了几下,一脸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波尼克尔斯不禁咬牙:“那我反而还要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了?” 刁冉冉露出牙齿朝他微笑:“不客气。” 顿了顿,她又说道:“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克尔斯先生,实不相瞒,我已经放弃了我在国内的私人公司,虽然它的盈利还算可观,也在亚洲拥有了一定知名度。不过,因为私人原因,我不打算继续经营下去了。” 波尼克尔斯也恢复了正色,认真地听着刁冉冉的话。 “我想在欧洲重新开展我的事业。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在整个时尚界的地位不用多说,大家都清楚,如果你肯为我保驾护航,那么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她喜欢直接,也很有野心。 波尼克尔斯玩味地看着她,挑眉问道:“一个中国人,想要在欧洲时尚界站稳脚跟,并不容易。当然,我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反过来也一样,一个法国人想要在中国混得风生水起,也同样不容易。我想问的是,你凭什么认为你一定可以呢?连我的助理都不相信你,她一直劝我,不必浪费时间来见一个根本不可能调制出一流香水的三流调香师。” 刁冉冉并不说话,只是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来一个长形的盒子,轻轻推到波尼克尔斯的面前。 他迟疑了一下,打开。 里面放着五支针管香水,一沓试闻纸,以及一小袋咖啡豆。 波尼克尔斯擦干净双手,将香水依次喷在纸上,然后放在鼻前,仔细闻着味道。 他把五支全都试过,期间用咖啡豆来缓解自己的嗅觉。 身为世界头号的时尚博主,波尼克尔斯闻过不下一千瓶的知名香水,在他位于纽约的家中,就有不低于三百瓶香水的珍藏。 所以,他比任何调香师都能分辨出香水的好坏,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样的香水能红遍第五大道、上东区和比弗利山庄——能赚到富人的钱的香水,才是一款合格的好香水。 “这些……都是你……你的吗?” 因为激动,波尼克尔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刁冉冉微笑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用了五年的时间,调出这五款香水。我只是想要告诉所有的法国人,世界上不只是你们才能做出一流的香水,我们中国人也可以。” 第八十一章 鬼门关 刘雨哲似乎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她竟然愿意抽血给刁冉冉。 他看起来很吃惊,镜片后的双眼闪了闪,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他没有说话,她急了,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怒道:“你聋了?赶快找人给我抽血!还有,我告诉你,她这么年轻,不能没有子|宫!你要是把她的子|宫切除了,我就把你的睾|丸切除!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未落,刘雨哲本能地站直了一些,下意识地夹了两条腿。 “我是出于救她的目的,才考虑切除子|宫!命重要还是子|宫重要?” 他觉得有必要把道理说清楚,以免令人误会,自己是故意要把刁冉冉的子|宫切除掉,这个做法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都重要!都要!别废话了,先抽一些我的血!” 她不由分说,让他叫人过来抽血。 情况紧急,刘雨哲安排了一下,就近抽血,就在手术室的一角,让一个护士先抽400毫升的血待用。其实,他目前唯一想要祈祷的是,刁冉冉能够尽快止住出|血,要不然的话,这点儿血根本不够用。上次医院里有个产妇也是大出|血,一共出|血4000毫升,整个科室的医生都要吓死了。 他正安排着,冷不防传来助手的一声大喊:“刘医生,已经快半小时了!快点儿决定吧!要不然就抓紧时间,切除吧!拖得越久,越危险!”héiyāпgê下一章节已更新 刘雨哲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他犹豫一下,只好沉默着把手上全是血的那双手套丢掉,重新洗了手,又换了双手套,准备把刚才已经缝合了一大半的腹腔再打开,实施切除手术。 就在刘雨哲拿起手术刀的时候,刚抽完血的女人从椅子上一步窜起,尖叫道:“你看引流管!血变颜色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医生也向身边的助手喊道:“血色素有慢慢升高,注意观察血压,稳定住了告诉我。” 引流管连着血袋,只见透明的管内,鲜血的涌动正在以肉|眼可视的速度在变慢,而且越来越浅,有点儿发粉的颜色,不像是之前那么红了。 刘雨哲后背冰凉,他放下手术刀,长吁一声:“好了。数据保持,就可以不用切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手术室内的每个人,都悬着一颗心,生怕刁冉冉的情况再一次恶化,几乎每双眼睛都在来回地盯着她和仪器。 刘雨哲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下手术台的,他工作以后,做了无数次手术,但是,唯有这一次最为紧张,手术服里全都湿透了,整个人好像刚从游泳池里上来一样,从脖子往下淌汗,前胸后背,大|腿臀|部,所有的地方都是汗。 门外,战行川手里捏着两张单子,单子已经被他捏皱了,上面全是汗,字迹都要糊掉了。 一张是病危通知单,一张是手术同意单,切除子|宫的。 刚才有人让他在这两个单子上签字,说是家属不签字同意,医生没有办法做手术,一看见上面的“病危”两个字,战行川一下子就萎了,手也哆嗦个不停,迟迟没有办法落笔。 然后,他签下了生平最为难看的签名,歪歪扭扭,像个小学生的笔迹,每一笔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血还够用吗?止住了没有?” 签完了字,他双眼血红,声音沙哑地问道。 那护士看了他一眼,如实说道:“手术室里面有个实习护士刚好是这个血型,她临时抽了四百毫升,还没抽完,不知道够不够。” 说完她就走了,急匆匆的。 一听这话,战行川的心里一缓,然后,他情不自禁地看向虞幼薇。 连一个陌生的护士都能抽|出四百毫升的血,但是她却一口拒绝,这种感觉,令战行川非常绝望。他知道,这种事情全凭自愿,谁也不能勉强谁,而且也要量力而行才好,可是,虞幼薇的态度还是令他有一种从头顶凉到脚心的感觉。 他甚至隐约地怀疑起来,觉得她和记忆里那个柔弱善良的女孩儿越来越不像了…… 当然,战行川也忍不住劝自己,不要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老婆和孩子没事。 他想去看看孩子,可又担心这里随时可能会出事。 要是在他离开的时间段里,刁冉冉出事了,他不在场,他想,他一定会自责到死,一辈子都背上枷锁。如果她真的不行了,那么他一定要闯进去,陪她最后一程。 一个小时以后,刁冉冉终于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战行川踉踉跄跄地扑过去,险些扯断她的输液管。幸好刘雨哲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开了。 “小心!安全起见,还是直接进icu吧!” 他当机立断,让人把刁冉冉送往重症监护室。 那些没有用上的血袋立即被送到血库冷藏,这些血液实在太珍贵了,一旦她再出什么问题,可能都找不到符合血型的血了。 几个医生护士都有些脱力,手术时间虽然不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但是因为手术过程太刺激惊险了,他们也有些脱力的感觉,急忙去上洗手间和喝水去了。 刘雨哲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转入病房。 一回头,他看见虞幼薇正在瞪着自己。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抢救成功?刚才那个人不是说要切除子|宫吗?” 她皱着眉头,环视四周,确定无人,马上一脸不悦和不解地质问道。 “你也看到了,手术室里那么多医生护士,我怎么下手?何况,要是她真的死在手术台上,万一被界定为医疗事故,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刘雨哲惊魂未定,满头是汗地说道。 “难道没有什么术后并发症,感染什么的吗?她自己体质弱,感染了死掉,就不算是你们的问题了吧?我说过,我不想让她活着!” 虞幼薇握紧拳头,恼怒地低吼道。 刘雨哲的脸绷紧了,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才吐出一口气,低低道:“我考虑一下。” “你最好不要跟我玩什么花样。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从一开始就是,你现在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虞幼薇冷笑一声,然后离开,去病房找战行川。 她知道,因为自己拒绝了他提出来的为刁冉冉输血的请求,他已经对自己有不满了,她一定要尽快找机会向他澄清,让他不要再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毕竟,她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和苦心来|经营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她不能让那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一切。 见她离开,刘雨哲摘下帽子和口罩,站在原地,疲惫地闭上眼睛。 “要是论起恶毒,这女人称第二,我都不敢称第一。妈的,好大一朵白莲花,姓战的是脑袋长在裤裆里了吧,要不然怎么会对她死心塌地的?” 确定虞幼薇离开,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有些摇晃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一脸讥讽地说道。 刘雨哲睁开眼睛,看看她,轻声提醒道:“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多吃一些补血的,我一会儿给你开一些生血剂……” 她打断他:“不用,死不了。孩子呢?是不是送保温室去了?” 一听她说起孩子,刘雨哲立即正色道:“我认真说,就算你再想要这个孩子,你都要再忍几天。他早产,而且还是剖|腹产,属于低重儿,还没有做过全面检查,我不确定心肺方面有没有什么先天缺陷。要是你早早把他从保温室带走,不管你一路上多么小心,他都活不了。” 她重重地一挑眉,似乎有些不信似的:“真的?这么严重?” 刘雨哲叹气:“你自己想,用最笨的思路去想,一个正常的孩子都是要怀胎十月,这个还差两个多月,要是不付出比其他孩子更多的人力财力物力去呵护,他能好吗?” 她不说话了。 “那她呢?” “每半天化验一次血,不确定会不会有溶血反应,之前用的都是血库的血,肯定不如你的和她那么相合。至少要住五天的院,而且还是最好的情况,要是不好,短则十天八天,长则半个月,都有可能。” 她点点头:“这么久啊。也只好先这样。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电话。” 刘雨哲说好,然后去隔壁换衣服了。 战行川跟着刁冉冉一起前往病房,但他没有被允许进入,被要求只能在外面观察。 对此,他自然不同意,马上换了无菌服,进入病房。 刁冉冉其实已经醒过来了,相比于在手术室里,她现在的神志是比较清醒的,当她意识到自己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第一个反应就是非常的害怕。 说来也奇怪,在手术室的时候,她反而是不怎么害怕的,现在出来了,反而怕得不得了了。 之前的遭遇犹如恐怖片一样,刁冉冉几乎不想再回忆,但是她却一直记得那个打自己的护士,眼前总是晃动着那张戴着口罩的女人的脸。她总觉得,那双眉毛,那双眼睛,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是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第八十二章 偷孩子 一转头,刁冉冉才意识到身边那个穿着无菌服的人是战行川。 如果是以前,刚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生下了孩子,又见到了丈夫,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喜极而泣,感到幸福。但是,此时此刻,在看见他的那张脸的时候,她真的沒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的确,他是一个丈夫,同时,他也是一个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过轨的丈夫,一个当着妻子的面和初恋情人卿卿我我的丈夫,一个亲眼看着妻子被推下楼梯的丈夫。 “你怎么样,” 见她似乎是清醒的,战行川一脸焦急地问道。 刁冉冉唯一的回应是把脸稍微转过去,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和他说话。如果不是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她根本不会亲自前往他的公司,和他当面对质,更不会被虞幼薇设计,推下楼梯。 全身的血都快换了个遍,还差点儿被切除子|宫,孩子早产,体重超轻,这些痛苦,都是他们赐予她的。 “我还沒去见孩子,我怕你出事,一直守在手术室的外面。” 见刁冉冉不理会自己,战行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说了这么一句。 或许,他是想要告诉她,在他的心里,她比孩子更重要,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孩子就不顾女人的狠心男人。在还沒有确定她脱离危险之前,他不会贸然离开,去看孩子,把她抛之脑后。 然而这种话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人來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刁冉冉的嘴角动了动,意识逐渐涣散,睡着了。 战行川等了又等,都沒有等到她的任何回应,他绕到床的这一边,才发现她睡着了,这才无奈地离开了病房,脱掉无菌服之后,直奔婴儿保温室。 隔着玻璃,他看见护士正在给一个小得很像猫崽子的东西在喂奶。 他反复辨认了好久,才确定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东西应该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在这个时段,整个医院的新生儿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三斤六两的早产男婴。 战行川回忆了一下,据说,自己出生的时候是六斤六两,也就是说,他的儿子只有他当时的一半左右的重量。 这么一想,他既后怕,又难过。 唯一庆幸的是,孩子出生以后,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确认他的心肝肺等主要器官暂时沒有什么大的问題,只是太小太弱,而且呼吸道和消化方面有些脆弱,需要在保温室住上至少二十天,再做检查。 钱,对于战行川來说,根本不是问題,他只是怕,有的时候,即便有钱,也救不回命。 一转身,他看见虞幼薇站在保温室的门口,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我问了值班医生,他说孩子暂时还好。” 她走过來,轻声说道,然后转过身,和战行川并肩立在玻璃后面,看向里面的孩子。 保温室里有若干个保温箱,里面躺着各种早产或者患有先天疾病的婴儿,他们大多都在酣睡,也有极个别正在睁大着双眼,抱着自己的手脚玩着。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她忽然会掉下去呢,” 战行川拼命回忆着,不过,由于事发太突然,他发现关于那一段,自己的大脑居然是一片空白的,有些想不起來了。 虞幼薇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该掉下去的人应该是我,是吗,” 他皱眉,冷声道:“你怎么会这么说,无论是谁发生了意外,都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你还是她。我只想知道,你们两个当时明明好好的,怎么一眨眼,你就说她推你,结果她自己还掉下去了,” 对此,战行川感到十分的不解。 虞幼薇顿时尖声喊道:“她推我,她掉下去,所以她有理了,是不是她推我,就得必须我掉下去,我命大,我好不容易抓|住扶手,我才站住了,可她自己失去平衡,向后仰着摔下去,关我什么事,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我诬蔑她,是我把她推下去,是我让她早产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十分难看,大声责任着,好像因为战行川的话而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他无奈,只好终止了这一次的谈话。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你不会那么做,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两个的亲骨血,要是她早产了,孩子有事,最伤心的人肯定是你。我知道,你太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了……” 战行川轻声说道,伸手碰了碰虞幼薇的肩头,但最终还是沒有抱住她。 一听这话,她顿时醒悟过來,抽噎几声,换上一副柔弱姿态,哽咽道:“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为什么要受那么多的委屈,顶着被人骂作是小三的危险,还要继续忍受她的存在,我知道,让她离开孩子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可是我呢,我的付出又有谁看得见了,行川,要是你想弥补她,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我沒有亲人,沒有丈夫,大不了我一个人离开这里,反正我也不是沒有走过……” 虞幼薇越说越伤心,扭头哭起來,用手捂着嘴。 见她这样,本就为难的战行川顿时什么都说不出來了。 不管怎么样,孩子已经生下來了,自己是一个男人,男人说的话就要做到,总不能把承诺当成是放屁,既然早就答应了虞幼薇,他想,他还是应该履行自己的承诺。 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战行川轻声哄了几句,然后和虞幼薇一起离开。 刁冉冉因为剖|腹产和大出|血等原因,还要继续留院几天,战行川除了让裴子萱和王姐一起去医院照顾她以外,还雇了两个月嫂,一个专门负责照顾产妇,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婴儿,大家各司其职。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刁冉冉和孩子的状况都好多了,尤其是小不点儿,虽然出生的时候很小,不过出生以后胃口奇大无比,特别能吃。一开始,刁冉冉想要母**喂养,不过因为前两天她的身体不太好,孩子吃惯了奶粉,好像对母**有些抗拒,再加上开奶实在太疼了,她也就放弃了。 她每天都要扎很多针,胳膊,手背,大|腿,到处都是针眼儿,有时候扎偏了,针眼附近一片淤青,好几天不退。尤其是打吊瓶的时候,四肢都连着流管,活像一只大蜘蛛。 除了身体乏力之外,刁冉冉最受不了的就是后背和屁|股疼,她沒法翻身,几乎不能动,腹腔里一直|插着引流管。 第八天,她终于轻松多了,身上那些拖拖拉拉的管子都撤掉了,也不用再打针了,可以翻身,只是不能剧烈运动,正常的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之类的,都可以自己完成了。 能动之后,刁冉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宝宝。 宝宝出生以后,暂时还沒有起名字,据说,战行川请了好几位大师,又是测八字又是看五行的,折腾了很久,最后终于取了个名字,叫战睿珏。 对于这个名字,刁冉冉不置可否,但她内心里其实不是很喜欢最后那个字的发音,珏,和“绝”一个音,虽然也有绝顶、绝佳、绝妙之类的词,可也有绝交、绝情、断绝之类的词,听着总是令人心里有些堵得慌。 战睿珏虽然先天不足,不过后天补得很足,长得也算快,据月嫂说,真是一天一个样,体重增长了不少,而且皮肤也都撑开了,白白|嫩嫩的,头发也不那么稀了,小是小了点,但是相当精神,睡饱了就自己啃手抱脚,又伸又踹的,像个小淘气。 刁冉冉不能时时刻刻看到他,只能缠着月嫂,让她多说一些,从她的话语中想象着孩子的样子。 第八天傍晚,刁冉冉睡得很早,因为醒來之后她要做一个全套的体检,如果各项指标都正常,她就能出院了。所以,吃了晚饭沒多久,洗漱过后,她就早早**了,想着养精蓄锐,明天一次通过,早点儿回家,她实在不想继续住院,快憋疯了。 她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裴子萱和王姐也是早上來,晚上走,不在医院陪床,只留下一个月嫂,晚上的时候睡在隔壁,紧挨着刁冉冉的病房,因为她实在做不到和陌生人睡在一个房间里,所以战行川只好又办了一间单人病房,让月嫂就近照顾她。 战行川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钟了,今天晚上,他有个应酬,是和市政府的官员一起吃饭,实在推不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去看战睿珏,小家伙儿还在保温室呢,为了以防万一,能住就住,战行川不在乎费用,只要刘雨哲不说孩子可以出院,他也不着急催促。 这个时间,医院里几乎已经沒有前來探望产妇的家属亲友了,夜幕深沉,走廊里十分安静,平日里人就不多的育婴区此刻更是如此。 战行川放慢脚步,尽量不想把值夜班的医生或者护士吸引过來。 他刚拐过弯來,就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怀中似乎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匆匆朝这边走过來,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鬼鬼祟祟的,行迹有些可疑。 第八十三章 告诉你,我受够了 一开始,战行川并沒有多想,这里毕竟是医院,走着走着,见到医生或者护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这个女人一边走一边向后面看,好像是怕人追上來一样,行迹十分可疑。一想到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有一些人伪装成护士,专门到医院里偷婴儿,尤其是男婴,然后贩卖到偏远山区,每个孩子都能卖到几千块到上万块不等,而且这群人都是拐卖团伙,家族式的。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即掏出手机,同时加快脚步,朝那女人走了过去。 走廊里沒有打开全部的灯,只留了几盏,每隔数米,才有一盏灯,灯光也有些昏暗,那种灯光的颜色看久了,眼前会阵阵发青。 “哎,你抱孩子去哪儿,” 终于走近了,战行川大喊一声。 那女人怀中抱着一个用小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她正在朝后面看着,一听前面有声音,本能地回过头來,对上隔着几步远的男人,她吓得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 与此同时,战行川也终于看到了女人的脸。 他几乎懵了,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怎么出來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她现在还应该躺在病房里,好好休养,等明天的体检结果出來之后,才能决定何时出院。只有在各项指标都符合正常标准,刘雨哲才会准许她出院的,而且,即便是出院了,以后也要注意休息,补血,增强抵抗力。 所以,战行川完全沒有想到,刁冉冉怎么会跑到这里,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伸出手,把包着婴儿的小被子扯开一些,果然,婴儿的脸露了出來,睡得正香,但还是能够看得出來,这是战睿珏。 果然。 他立刻要把孩子抢过來,天知道,这么晚了,她一个人鬼鬼祟祟跑到这里來,要把孩子带到哪里去。 就算是她想要看孩子,为何不能在白天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过來,还故意选在大晚上,换了一身护士服,这分明就是掩饰身份,掩人耳目。 “说,你想抱着孩子去哪儿,” 战行川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顿时大怒起來,高声质问道。 刁冉冉神色慌乱,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居然会恰好遇到來看孩子的战行川,这是她之前根本沒有料到的情况,只能说,真是太巧了。 她本能地用两条手臂抱紧怀里的战睿珏,大概是太用力的缘故,原本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扁了扁嘴,忽然醒了。 他一醒,就很不高兴地大哭起來,而且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在拼命地挣扎着,好像正在抗议这些人把他吵醒了,发泄着心头强烈的不满。 一听见战睿珏哭了,她更慌张,几乎快要抱不住了一样。 战行川本來不想用力和她撕扯,但眼见着战睿珏醒了,而且还啼哭不止,顿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力气,一把把刁冉冉拉开,硬是从她的怀中把战睿珏给抢了过來。 “你太过分了。大人的事情,不要扯到孩子身上。他本來就是早产,你现在把他从保温箱里拿出來,就这么抱出去,他会发烧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甚至转成急性肺炎的。他还这么小,你希望看见他天天打针吃药吗,” 低头查看了一下战睿珏,见他的脸色还好,战行川气急败坏地喊道。 或许是他们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很快,从远处的走廊里传过來了说话的声音,以及一阵脚步声,差不多是值班的护士过來查看情况。 一见事情不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就跑。 还好,因为脚上穿的是软底的护士鞋,所以她跑得很快,一下子就冲到了走廊的尽头,从那边的楼梯上跑走了。 战行川因为抱着孩子,不敢轻易去追她,以免把孩子的大脑摇晃到。 战睿珏还在不停地大哭着,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大颗泪水,看起來很不高兴。 “乖,不哭。” 战行川的姿势看起來有些笨拙,两只手平举着,托着战睿珏,完全不敢用力。 从他出生之后,他还沒有正式抱过他,这是第一次。 沒想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战行川非常紧张,总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就把他摔在地上了。他还这么小,这么软,可禁不起摔。 他正惴惴不安着,两个值班的护士匆匆赶來,把走廊里的灯都打开。 “怎么了,”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护士探头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不由得急急问道:“这个不是小不点儿吗,他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保温箱吗,谁给拿出來的。” 战睿珏出生以后,因为体重超轻,基本上,这里的护士都知道了他,大家平时也很用心地照料他,每天交班的时候都会相互打听一下,看看小不点儿一天能增重多少克,吃了多少毫升的奶粉之类的。 所以,这个护士一下子就把战睿珏给认出來了。 战行川怒不可遏,吼道:“你们医院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保安,要不是我刚好从这里经过,就有婴儿被人从保温室给偷出來了。” 一听这话,两个护士全都吓傻了,她们还从來沒有听说过这种事。 “是人贩子,” 那个年长的护士马上想明白了,立即想要去报警。 战行川知道医院里肯定会有监控,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对他和刁冉冉都沒有好处。 这么一想,他马上改变了神色,一脸不好意思地含笑说道:“抱歉,和你们二位开了个玩笑。其实是我太太想孩子,让我來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一看,要不然她就不睡觉。我实在沒办法了,所以才……抱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我马上就把孩子给你们,你们把他放回去。这件事就别追究了,行吗,” 医院的人都知道,这对夫妻的身份不一般,再加上战行川的态度良好,孩子看起來也沒有什么问題,那两个护士沒说什么,只是说下不为例,于是把战睿珏抱走,又送回保温箱了。 战行川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几秒钟后,他脸上强挤出來的淡笑骤然间褪去。 刁冉冉,你太可恶了,居然想要偷偷把孩子带走。就凭你。 他手握成拳,脸色严峻,狠狠地抿着嘴唇,转身坐电梯前往她的病房。 虽然还不确定她现在是否会还在病房里,不过,战行川还是打算亲自去查看一下,看看是谁给了她的雄心豹子胆,她居然还敢有这种想法。 要知道,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她现在根本已经死了,即便沒有死,也已经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原本,他可怜她,担心她,还怕她离开自己以后无法好好生活,一直在犹豫着该怎么向她摊牌。但是,此时此刻,战行川已经被气到了极致,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今晚突发奇想,要过來看看战睿珏,此刻,他很可能已经被她不知道带到哪个地方,再也见不到了。 “妈的,敢和我抢孩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怒气冲天,赶到了刁冉冉住的病房前,也不管里面到底有沒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刁冉冉平躺在床|上,因为腹部的伤口还沒有完全好,所以,每天晚上她都睡得不算很踏实。这一声巨响之后,她一个激灵,本能地弹起來了,因为半梦半醒,动作幅度有些大,不知道是不是碰到刀口了,有些疼。 她急忙用手按着下腹,生怕把口子扯开,然后腾出一只手,去开灯。 灯一打开,刁冉冉看清了來人,來人也看清了她。 战行川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她居然沒有跑,还直接跑回了病房,换下了那身护士服,重新躺进了被窝。 好啊,伪装得真是快。 她这是根本不想承认刚才的事情,是吧。 病房的门摇摇欲坠,在两人之间晃了几下,停住了。 刁冉冉因为不太适应突如其來的光亮,所以她用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十分疑惑地看向了战行川。 转到普通病房以后,他几乎沒有再來过,好像一经确定她不会死了之后,就再也不在乎她的身体好坏了一样,反正,死不了,只要花了钱,医生护士都会照顾,不是么。 刁冉冉在心里这么幽幽地想着,忽然间不想说话了,只是沉默。 他的身上有酒味儿,可见,应该是刚应酬完毕。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跑來做什么。 “你想把睿睿带走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见她不说话,战行川怒意更炽,三步五步冲了过來,他一把提起刁冉冉的领子,把她从床|上提了起來,一直推在床头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刁冉冉承认,她确实不想把孩子给他,如果离婚的话。 她咳嗽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咬字清楚地回答道:“对,我是要带他走,他是我的孩子,孩子为什么不和母亲在一起生活,而你,我早已经受够了。” 第九章 到此为止 虞幼薇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因为战睿珏的出院,沉寂了一个多月的大宅终于热闹了起來,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转眼间就摆满了这间客卧,虽然还不算正式的婴儿房,但也似模似样了。 育婴护士也住在这间房里,方便就近照顾战睿珏。 战行川又打了电话,让孔妙妙帮着找一位管家,一位保姆,和一位司机。他接下來还会在家休息几天,然后才会回公司上班,刚好用这段时间,和儿子亲近一下。 “我让人一会儿去取來你的东西,” 放下电话,他很自然地向虞幼薇问道。战睿珏出院了,一家三口,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啊,啊,不,先不要。我这几天睡眠不太好,我怕他夜里哭……” 虞幼薇下意识地拒绝着战行川的提议,随口找了个理由。 她暂时还不能搬到这里來,如果搬來了,其他人想要找她,就麻烦了。 寒眸一闪,战行川捏着手机,想了想,还是直接问道:“那个姓江的,后來有沒有再找你,” 他问的,自然是江凯睿。 虞幼薇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发鬓,扬起脸來,压下心头一闪而逝的惊惶,镇定地反问道:“如果我说沒有,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她的这副态度,倒是比矢口否认强多了。 毕竟,战行川最讨厌的一种行为,就是睁眼说瞎话。 “他想怎么样,死缠烂打吗,” 战行川反而笑出來,笑完之后,他才皱着眉毛问道。在他的心里,江凯睿连做他的对手都不够资格,他比起乔思捷和律擎寰差远了,怎么可能真的引起來他的警惕。 一想到那两个男人,他嘴角残存的笑意霎时间全沒了。 可恶的刁冉冉,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让她毫不犹豫地和自己离婚。坦白说,今天办完离婚手续以后,眼看着她一个人快步走出民政局,战行川其实是心头一松的。因为,他也很担心有男人站在隔壁的结婚登记大厅那里等着她,就等着她拿到证明自己是单身的离婚证,一调头就去办理结婚手续。 他并不觉得离过一次婚的刁冉冉就不值钱了。 毕竟,她是刁家的女儿,刁家就算沒落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一般家庭的女儿随随便便就能够比得了的。 这么一想,战行川又忽然想到了还在国外逍遥快活的刁成羲。 他一定还抱着美人,喝着美酒,做着自己继续给他投资钻石矿的美梦吧,哈哈。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会估量一下成本再行动。江凯睿并不是一个蠢蛋,我已经好久沒有和他联系过了,他找过我两次,也被我打发了,就不再找了。” 说完,虞幼薇苦笑一声,用手挤压着眉心,无奈地又开口说道:“你别忘了,前一段时间,网上有人扒你的绯闻,专门提到了你有一个所谓的红颜知己。我想,他不会看不到吧,哪怕是对号入座,也知道就是我了。” 江家虽然比起战家还差得远,可也算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家,是绝对不会允许儿子找上这么一个媳妇的。更何况,江凯睿多年來顺风顺水,从未有过大的挫折,在感情上也是一向心高气傲的,怎么会允许自己一再地被虞幼薇所欺骗。 他曾问过她和战行川的关系,可她沒有正面回答。在江凯睿看來,那应该就是一种默认。 “那就好。最初发表那个帖子的网站,我已经让律师去发律师函了,准备起诉。至于藏在背后的人,我一定会查出來是谁,丢他进监狱去反省,看他还能写出什么样妙笔生花的好文章。” 原本,战行川对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太在意的,他觉得,既然是满口胡说,相信的人恐怕也是沒脑子的。但是,这一次,他不想再无视了,而是选择直接拿起法律武器。 “别把事情闹大了,本來就是在风口浪尖上。发律师函就行了,表明态度,估计那些网站也不敢了。如果真的起诉,离婚的事情又要被吵起來,不知道还要闹多久,难道你想天天上头条,” 虞幼薇沉思了片刻,摇头说道。 闻言,战行川的神色稍缓,点头说好。其实,他也不想真的闹大,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虞幼薇的态度罢了。毕竟,那个帖子里提到了她,他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压着不提,又怕她心里憋屈,可真要是对簿公堂,事情就沒完沒了,过于牵扯精力。 说话间,战睿珏又哭起來。 “应该是饿了。” 护士看了一下时间,很有经验地说道。 “我会冲奶粉,你告诉我冲多少。” 战行川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口,俯身去亲了亲战睿珏的额头,口中哄道:“爸爸给宝宝找食儿吃,宝宝乖乖的。” 看着他笑呵呵的样子,虞幼薇觉得万分刺眼。 她拿上自己的东西,也跟着他一起下楼。 “你住院的这段时间,分公司也忙得不行,我又要去医院看你,又要操心公司的事情,蜡烛两头烧,也有些吃不消。我先去趟公司,然后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再來。” 说话的时候,虞幼薇看起來果然有一丝疲惫的倦意。 战行川一听便沒有挽留,将她送出门,让自己的司机送她去分公司。 虞幼薇点点头,快步离开了这个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战行川见她上了车,连忙返回厨房,手忙脚乱地试着给战睿珏冲奶粉。无论如何,他现在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有一丝一毫的委屈,还要过上最优渥的生活,做人上人,享福中福。 ***** 回到家中,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不动产和存款。 不得不说的是,她现在只能算是小有积蓄,距离女富豪还远得很,她的姐姐在动手之前,已经把绝大部分能转移的财产都转移走了,只给她留了郊区的两套房,其中一套,还被她转手送给了白诺薇。 原本,那套房子,刁冉冉是准备用來送白诺薇上西天的。 现在想來,她也沒有了再和白诺薇斗下去的心气儿,何况白诺薇下落不明,不知道去哪儿。刁成羲不在国内,怀抱着新欢,早就把她这个旧爱抛到了脑后,想來,她也是心灰意冷,自谋出路去了。 女人,爱的是男人,恨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一辈子总是逃不开男人。 “这个是房本,还有钥匙。这套房子虽然距离市区有些远,但我不想变卖。万一……万一以后要是回來,我起码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刁冉冉又把一本存折递给乔思捷,上面有着她八成的身家。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都接过來。 “这里沒有律师在场,你不怕我等你一出国,就把它们都吞了,” 乔思捷开着玩笑。 刁冉冉笑了笑,这还是她今天露出來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怕,你比我有钱多了,怎么会要这点儿小钱。我倒是需要默默祈祷,你不要收我保管费就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万,” 她惊愕。 “一块硬币。” 他笑。 刁冉冉反应过來,拿起钱包,从里面真的翻出來一个硬币,递给乔思捷。 硬币很小,所以她的指尖还是触碰到了他的指尖。 这一次,他沒有退缩,握住了她的手,一元硬币就在她的手心,而她的手在他的手心。 “我们……我们差一点儿就……” 乔思捷想说,其实我们差一点儿就成了夫妻。 如果沒有半路里杀出來的战行川,作为一对已有婚约的未婚夫妻,走进婚礼殿堂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不敢说自己一定会给她幸福,但起码,不会让她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 “世界上的事情,差一点儿,就是面目皆非了。思捷,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你父母,你自己。至于言讷,他从小就有鬼主意,我猜他无论在哪里,都能照顾好自己。而你……你要对自己好一些,忘了他。” 他爱的人从來都只有她的姐姐,他不会爱上自己的哥哥,所以,你要对自己好一些,不要在对他执迷不悟。 乔思捷好像被火烫到一样,一把松开手,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几秒钟后,他颓然下來,叹息道:“是我妈妈告诉你的吧,我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说完,不等刁冉冉开口,乔思捷立即自嘲似的说道:“你现在一定觉得,当初沒有嫁给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避免了一桩惨剧。但其实,我……” 他闭了一下眼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下去了。 他不想在她离婚的当天,出国的前夕,对她进行告白。 刁冉冉踮起脚來,主动抱了他一下,在他的耳边说道:“我知道,这样生活会很辛苦。但是,生活就是这么的辛苦……相信我,忘了他,好好生活。他正在过他的幸福生活,你也可以。” 说完,她松开手,退开一步,继续整理着床上的证件。 乔思捷反复咀嚼了一下她的话,总觉得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关于乔言讷的。 他的心一下子疼得快要不能呼吸,他忽然间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一切就这样吧,随着她和波尼·克尔斯的离开,到此为止。 ***** 題外话:祝大家国庆愉快,玩得开心。你们的朋友,大眠。 第十章 她的恨意滔天 吃过饭以后,乔思捷要送刁冉冉回去。 波尼·克尔斯已经在中海逗留了很多天,作为一个大忙人,他这一次算是破例,所以,一得到刁冉冉的回答,他马上决定离开。 所以,最迟明天上午十点半,刁冉冉就要带着她的行李前往中海机场,乘坐波尼·克尔斯的私人飞机前往巴黎。 时间有限,虽然沒有什么课准备的,沒有什么可带的,可刁冉冉总觉得越是接近出发的时间,她的心里越慌慌的。 “不了,你能不能把这辆车借我开一会儿,我想去兜兜风。明天上午,我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你找人去取一下。行吗。” 她流露出乞求的目光,乔思捷沒有办法拒绝她。 他下了车,她也下车,坐到驾驶位置上,冲他挥挥手,一踩油门,把车子开走了。 刁冉冉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是,这一年里,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她的记忆。 她的记忆里,还有那个人。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看中了她的软弱和愚蠢,以及那亿万分之一的珍贵血型。她想,要是虞幼薇能生,他会毫不犹豫地抽干自己的血,去救他心爱的女人吧。 她差一点儿就死在手术台上,那一刻,他应该是希望她死的,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一切都成了顺理成章,堂而皇之。 摇下车窗,呼啸而过的风终于把脸上的泪痕吹干了。 刁冉冉开着导航,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终于还是來到了“偶”的门前。 她知道,战行川很少來这里,除非有朋友之间的私人聚会。 在停车场找了找,沒有见到他的车子,她走进会所。 其实,刁冉冉也说不上來自己为什么要在离开前的一晚來到这里,或许,是因为,战行川在这里向她求的婚。她当时虽然嘴上沒有答应,然而心里其实是愿意的。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彻底落入了战行川亲手编织的密密大网之中,再也无法逃脱。 也是在这里,她听见了战行川对虞幼薇的爱意。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可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唯一想到能去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一楼有酒吧,客人不算多,毕竟是高消费场所。而且战行川甚至沒有做过正式的宣传,知道这里的人本來也沒有多少。 刁冉冉戴着墨镜,沒有打算摘掉。她知道,这里不会有记者,但也不见得一定沒有认识她的人。一旦当场被人认出,还是少不了有麻烦。 把手袋放在吧台上,她打了个响指,朝酒保要了一杯酒。 啜着杯里的酒,刁冉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沒有过过这种生活了。自从和战行川结婚以后,她总是时刻以他的妻子这一身份來要求自己,要端庄,要优雅,要聪颖。像过去在纽约那种喝醉了睡觉,睡醒了逛街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今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橱里大多都是黑白灰的职业装,那些漂亮累赘的裙子都被塞到了角落里,很多连标签都沒拆开。 时间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是一杯酒,却让她隐约有了醉意。 又坐了一会儿,刁冉冉起身去洗手间。一个侍应生见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连忙拦下她,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士,一楼的卫生间正在改造,能不能请您移步二楼。” 她脚步一顿,点点头,直接走上二楼。 二楼也是散台居多,间或有几个小一些的包房,因为沒有客人,此刻不免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刁冉冉辨认了一下方向,走进女洗手间。 因为周围很安静,她几乎不费力气地就听见隔壁的男洗手间里,有人在讲话。那人似乎有些气愤,所以音量越來越大,刁冉冉犹豫了一下,暂时沒有拧开水龙头,就站在原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沒有赊账这种规矩,今天你赊,明天他赊,那我这个经理还要不要走了。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给你们还账的,” 恼怒的声音传來,刁冉冉一愣,立即辨认出來,这是会所经理的声音。 上一次她和战行川來这里,就是这位经理接待的,她还隐约留有一些印象。 赊账。有人來战行川的地盘要求赊账。 “别和我废话,你就告诉他,不行,打折可以,打白条不行,” 那边的语气很是坚决。 “哈,他还打算拿他的身份來压我吗。别以为他那个副局长是什么了不起的官衔,要不是战行川上一次带他过來谈事情,我知道他是哪一位吗。战先生现在沒有求他的地方,他还想在这里摆谱,他做梦,再说了,刁氏的账目本來就有问題,只不过是用他的关系,找人举报一下,再去核实一下,这点儿小事换个人也能做,又不是非他不可,他还真以为,扳倒刁家是他的功劳吗。真是想得美……” 经理坐在马桶上,叉着双腿,裤子堆在膝盖上,表情得意地说道。 “嘭,” 不等他说完,面前的门颤了几下,竟然被人从外面砸出來一个大窟窿。 他吓得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给你一分钟,整理好衣服,从里面出來。” 面前的女人脸罩冰霜,所说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來的。 刁冉冉实在对于一个正在拉屎的男人不感兴趣,所以,她说完之后,便退后两步,走到一旁去了。脚边是一个水桶,清洁工打扫用的,她刚刚就是用的这个东西把门砸破的。 不到一分钟,吓得脸色惨白的经理已经提好了裤子,走了过來。 “战、战太太……您怎么來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讨好,以及侥幸,万一对方沒听清楚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要是不來,不就听不见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刁冉冉冷冽一笑,可是,她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不免遍体生寒。 经理顿时有些尴尬起來,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刚才到底都说了什么。但他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此刻竟然记不太清楚。 她低头,从包里掏出來一小摞钞票,两万块,正正好好。她吃饭之前特地取出來的,本來想着随身带一些钱,所以刁冉冉习惯性地把现金分成两万一摞,用起來比较方便。 “两万块,只是想和你聊聊。你办公室在哪一层。我总不能和你一直站在男洗手间说话吧。” 一听刁冉冉的话,经理顿时迟疑了,他的心里想要拒绝,然而一双眼睛却是止不住地往那一沓粉红色的纸钞上瞄去。 “请您跟我來。” 刁冉冉笑了。 ***** 走出会所,风一吹,之前喝的那杯酒有点儿上头,刁冉冉的脸颊已经红了。 但她确定自己绝对沒有喝醉,那只是一杯鸡尾酒而已,近似于含酒精的饮料,何况过去这么久,早就消化了。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阵眩晕。 经理的话言犹在耳。。 “战太太,请您理解我吧……我真的不能多说,我还想在这里做下去……” “是的,那个人是战先生的座上宾,让我好好接待他,饭后还在我们会所开了一间房,找了女人去服侍……” “他是税务局的副局长……分管私企税务的……” “我只听见了几句话,好像是战先生想让他去找人查账,他说总要有个名目。一般的企业只要细查,账目都不会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必须要有个正规的名目,越大越好,名目越大,力度越严……” “最后,战先生请他帮忙留意,挑一个好一些的时机,找人举报刁氏,让人去查账,剩下的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她把那两万块钱放到经理的办公桌上,转身就走。 “战太太,你千万不要让战先生知道这些话是我告诉你的啊,” 经理一脸苦相地求道。 “我已经和他正式离婚了,请不要再称呼我为战太太。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吧。” 刁冉冉的脚步不停,冰冷的声音从门外飘进來。 一直到坐上乔思捷的车子,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伏在方向盘上,刁冉冉颤抖个不停,她看见挡风玻璃前有一盒开过封的香烟,连忙抽出一根來,狠狠地塞进嘴里。 她叼着烟,狼狈地到处寻找打火机,终于找到,抓在手中。 点了好久好久,大概是她的手哆嗦得太厉害了,她差点儿烫到自己。 白色的烟雾喷薄而出,呛了她一口。 她剧烈地咳嗽起來,用來掩饰狂涌的眼泪。 多么可笑啊,她这辈子第一次对男人动心,就输了个万劫不复,倾家荡产。那个该下地狱的男人,用爱情做诱饵,用婚姻做踏板,不仅仅是骗她生了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更害得她的娘家土崩瓦解,轰然倒塌,或许,在战行川的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朋友,敌人,他只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果不其然,就在她颤抖着即将吸完这根烟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战氏已做好收购刁氏的前期准备工作,预计本月内正式完成。 一簇烟灰落在手机屏幕上。 第十七章 知耻而后勇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就在波尼·克尔斯在心里翻來覆去地挑选着致歉的词语之际,冉习习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拿着手上的一沓文件,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去,低下头,专注地看着。 她的沉默就如同平日里一样,丝毫不见异样。 他只好也坐下來,无声地打量着她。 从客观的角度上來说,她的进步是令人吃惊的,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从前的影子了。波尼·克尔斯甚至在心底里认为,他是一个伯乐,发现了一匹名驹,她是千里马,也是正在一点点被打磨雕琢的璞玉,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整个欧洲,甚至是全世界,彻底地大放异彩。 但是代价也是令人唏嘘的。 冉习习在三年里沒有过一天的休假,哪怕是半天,集团总部的保安即便是新來的,要不了三天也会认识她,因为她每天比清洁工走得还晚,让人误以为她几乎从不下班。 就连阿曼达都忍不住劝他,再这样下去,人人都知道,他这个做老板的有多么苛刻,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好莱坞就会有一部时装大片上映,片名就叫做。。 穿普拉达的男魔头…… 对此,波尼·克尔斯不置可否,只是对冉习习依旧痛下杀手。 冉习习进步神速,以前她还担心自己可能会给阿曼达惹來麻烦,到后來,渐渐地,在好多事情上,她甚至已经能够独挡一面,甚至帮一帮阿曼达,让她稍微喘口气。 毕竟,在这种老板身边工作的人,沒有一个是轻松的。 “我已经很久沒有去了解过嘉皇娱乐的情况了,虽然和他们的老板还算是旧识,但是,如果你想通过我这条线去达成什么目的,我劝你还是尽快打消这个念头。” 看完了之后,冉习习把资料放到一边,脸上看起來并无波澜起伏。 她觉得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当然,像波尼·克尔斯那么恶毒的人毕竟还是少数。除去他以外,冉习习相信别人不会那样说话,何况她的身边除了同事就是客户,大家礼貌有加,亲密不足,根本沒有人清楚谁的过去。 “我什么念头,还不许我开拓亚洲市场了,不去中国,难道去韩国天天吃泡菜吗,” 他语气不善地说道。 这个自负的男人一直坚信法国料理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料理,直到冉习习有一次和公司的几位中国同事去聚餐,餐毕她发挥节俭的美德,把沒吃完的饭菜打包回公寓,打算省下两顿饭钱。哪知道大老板忽然出现,闻到饭菜香气,说死也不肯走,出于礼貌,她只好递上一双筷子。 吃了几口,他的眼睛就直了。 当然,为了避免挨揍,冉习习很聪明地闭上嘴,沒有告诉他,他吃的那些其实都是剩菜,她重新热过的。 从那以后,某个人就经常搜罗中餐馆。 只可惜,再有名的中餐馆里做出來的中国菜,也难免添加了当地元素,地道的中国人吃过一次就会觉得有点儿不伦不类,不过打发好奇宝宝还是绰绰有余的。 吃了几次之后,波尼·克尔斯也摸出來了门道,他确定,冉习习之所以不爱吃,是因为中餐馆的菜不地道。 结果就是,他发挥上司的优势,逼她下厨,并且派阿曼达和克雷格前來观摩,学习。 “等你们三个都学会了,无论哪一个去出差,不在我身边,我都能吃到美食了。” 他笑得得意,忽略掉下属们无奈的表情。 锤炼了两年多,冉习习惊觉自己的厨艺进步神速,法国果然是一个风水宝地,她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多得数不清。 只是唯独沒有学会怎么样再去爱上一个男人。 或许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如果你不去着急开拓中国市场,我可以试着每周给你做三次晚餐,绝对比泡菜美味,我保证。”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盘算着自己的时间,她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太珍贵了,抽出三天做晚饭,就意味着她可能一天三餐都只能啃三明治。 不过,值了。 她这三年太忙,根本还沒有想好怎么样去对付战氏,怎么去对付那个男人。 她的起点太低了,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谈何容易。 所以,冉习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在中海的战行川拿下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取得一个又一个的阶段性胜利,战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辉煌,不仅在她出国后不久就彻底收购了刁氏,还吞并了其他几个中小型私企。 蒸蒸日上,问鼎辉煌。 而她依旧只是个小小的打工妹,就算衣着光鲜,出入上流圈子,那又如何,老板的一句话,她可能顷刻间就沒了饭碗。 所以,眼下一听见要回到中海,冉习习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再等等。 等她重新计划一下,应该怎么…… 不等她的大脑快速运转,波尼·克尔斯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不,就算去了中国,我让你做饭,你也会做。” 冉习习的怒火终于被勾起來,她霍的站起來,下颌微扬,线条有些紧绷:“是。我知道了。马上去交接手上的工作。你把出发的时间告诉我,我不会迟到。” 说完,她扬长而去。 可惜的是,他的办公室太大,从沙发走到门口,已经耗掉了冉习习九成的心力,她真怕自己会在上司的面前,两腿一软地坐在地上。 幸好,她的手抓上了房门扶手。 一下子对上阿曼达有些惊慌的双眼,很明显,她送人已经回來了,可能已经有一会儿了,只是故意站在外面,沒有进來罢了。 冉习习朝她虚弱一笑,沒说什么,独自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 一看就是谈崩了。 阿曼达自认为还算了解波尼·克尔斯,只是眼看着他一个人站在窗前,背影孤寂,亦不免有些唏嘘。 “第八次离婚,和习习吵架,今天果然不是一个好日子。等会儿还要把律师叫來,而且要小心提防那些记者……” 她自顾自说下去,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波尼·克尔斯不能接受來自任何人的同情,他会感到愤怒。 “我故意的,四年前的今天,她和战行川结婚。我打赌她忘不了这个日子,果然,一试就试出來了,我只不过暗示了她一下,要回中海而已。” 转过身來,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进军中国市场是早就通过的决策,可你这么做,她一定会误以为你是针对她。” 阿曼达再清楚不过。 他笑了笑:“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知耻而后勇。我看她也不像是个轻易能原谅那男人的性格,还不如让我來推一把,正好看看究竟是真恨,还是假恨。” ***** 两天后。 私人飞机,却不是之前那一架。 小富的人买豪宅买跑车,大富的人买海岛买邮轮买飞机,波尼·克尔斯常年在世界各地飞來飞去,对他來说,买一架新的私人飞机,就像是别人买一辆跑车那么自然。 随行的人员除了阿曼达,冉习习,克雷格这黄金三角组合之外,还有公司的几个副总,他们都是一起过來熟悉中国市场的。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冉习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静下心來,也想通了。 波尼·克尔斯的投资遍布全世界,他不至于为了看看自己的反应就跑到中国去,丢下大笔钞票。所以,她叫人给自己送來那份计划书,就是在他的办公室看过的那一份,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地去反复研读。 然后,冉习习又登陆国内的网站,熟悉一下嘉皇娱乐的现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律擎寰还真的是天生的商人,除了家族原有的船舶航海方面的生意做得更大之外,他的嘉皇娱乐俨然已经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巨头,旗下拥有上百活跃艺人,其中不乏像是律擎宇、邱艺白、江菡龄这样的一线艺人。 好久不见的邱艺白赫然也在公司艺人名单上,她跳槽了,新东家就是嘉皇娱乐。而江菡龄熬过了长达两年的小花时代,如今也算是公司台柱,若不是邱艺白的空降,她差不多就是嘉皇一姐了。所以,这两个女人在公司的明争暗斗相当厉害,都想在各大场合,甚至是通稿上,压过对方的势头。 至于律擎宇,个人条件太好,背后资源太足,想不红都不行。他沒有刻意隐瞒自己是嘉皇娱乐二老板的身份,老板都这么拼,底下的人怎么敢不拼。 她放下鼠标,站起身,喝水,眺望远方。 这一次的合作很有分量,原來是为了给嘉皇娱乐的几个艺人前往好莱坞拍戏保驾护航。然而却并不是嘉皇的一哥一姐,而只是几个新人。 现在的娱乐公司为了推陈出新也是煞费苦心,前几年流行的那种炒回锅肉似的,让签约艺人去参加全民选秀已经过时了,炒而不黑才是王道。好莱坞的烂片其实也不少,只是放到国内去,但凡艺人沾上这三个字,就跟全身镀了金一样,足够闪瞎人眼。 ng集团最会走在潮流前沿,也最会吸引眼球,因为它拥有一个全世界知名的时尚教父坐镇。 第八次离婚,中法合作,好莱坞,娱乐圈,时尚界……这些关键词足够霸占各大版面长达一周,冉习习的嘴角微微上扬。 “笑得很蠢。” 兜头落下一条毛毯,波尼·克尔斯唤回冉习习的神思,她从登机之后就一直在走神。 她懒得回嘴,拿起手机,查看信箱。 “叮。” 一条新的双重加密邮件涌进个人信箱。 ***** 最近的留言好多,所以我带病坚持更了三章,一会儿还要写另一个文,给自己加加油。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第四十三章 又把孩子弄丢了 战行川三口五口解决掉了一个汉堡,喝了两口可乐,暂时不那么饿了。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女人和身边的战睿珏全都是一副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由得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战睿珏吃东西的时候很秀气,安安静静,先吃鸡翅,再吃蛋挞,时不时地吸几口果汁。 最令战行川无比吃惊的是,他看见战睿珏居然主动吃了两根薯条,他以前从來不碰这个的,尤其,那薯条还是别人的。 只要是别人的东西,战睿珏肯定是一下不碰的,也不会要,从小就很有自尊,很有个性。 而最近几天,他不仅偷偷拿了别人的手机,还吃了别人的东西,这些反常举止一下子引起了战行川的重视,他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題,一定是有人暗中在捣鬼。 “你看我做什么,” 冉习习皱了皱眉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问道。 她一直等着战行川主动开口,毕竟是他说出來谈一谈的,沒想到他吃得比谁都着急,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也沒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当初离婚协议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睿睿是我的,你现在又跑來见孩子,对他的成长很不利。” 战行川一脸防备地说道,他还记着,当年在医院里,她想把孩子偷偷抱走那件事。 “我说过了,我今天是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医院。如果当时我知道他是你的儿子,别说管他,我连多一眼都不会看。” 冉习习的火气顿时也被勾了起來,她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好事,沒想到却给自己招來了这么多的麻烦。从战行川的语气中,她已经听出來了,他觉得自己是包藏祸心,别有目的地去接近战睿珏,可她并沒有这么做,也沒有想过去这么做。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中海那么大,说遇到就能遇到,” 战行川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一脸的怀疑表情。 “还有,你留下手机号码,不就是为了让我先去找你吗,可是你沒想到,手机居然被睿睿拿走了,这一招沒用了。所以,你就换了个办法,让律擎寰带你出去招摇过市,说不定会有人当场认出你,让大家都知道你回來了。” 他越说越离谱,冉习习听得怒极,想要阻止他,却是未果。她实在忍不住,顺手抄起手边的可乐,还剩下三分之二,用力扬到了战行川的头上。 连可乐带冰块,“哗啦”一声落下,浅棕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和脖子流下來。 坐在战行川身边的战睿珏立即用两只小手用力地捂住眼睛,稍微张开一些指缝,偷偷看过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放下空杯,冉习习的手也有些抖得厉害,她的确是太生气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沒有素质的事情。 果然,动静太大,已经有邻桌的客人朝这边看过來了。 一个服务生也快步赶过來,眼看着面前的俊男美女外加一个小豆包,分明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先、先生,洗手间在那边。” 被战行川瞪了一眼,服务生说完这一句话,立即逃也似的离开了事发现场。 冉习习拿起包,也要走,沒想到,她刚一动,就被战行川死死地攥住了手腕。他飞快地起身,拖着她,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战行川周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煞气,迎面走來的人全都避之不及,纷纷让开。他拉着冉习习的手,径直把她带到洗手池附近,这才松开了手。 本來,还有几个客人准备洗手,一看战行川的样子,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连手都沒有洗,直接离开。 “是你先用语言侮辱我的。那就别怪我用行动侮辱你。” 冉习习强忍着愤怒,率先说道。 “我侮辱你什么了,如果你大大方方地來找我,想看看这孩子,我也未必会拒绝你。但是你现在鬼鬼祟祟地私下接近他,就是沒安好心。何况,你这种不够洁身自好的女人,也沒有资格來见我的儿子,虽然他还小,可也不能受到你们的污染。” 一想到今天早上,她和他说过的,关于她和律擎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战行川的气就不打一处來。既然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想生孩子随时都能生,何必多此一举,还跑來影响他和睿睿的生活。 “收起你满口的污言秽语。你才是真正污染了孩子。起码我不会在发现孩子有问題之后,还一门心思去赚钱。你知不知道,一个三岁的孩子在正常的情况下,已经可以和大人进行简单交流了,应该会背古诗,还会唱歌。可是睿睿根本连一个字都不肯说。这些都是你的失职。是你和他妈妈不配做孩子的父母。你们处心积虑地让他來到这个世界,却根本不帮助他适应这个世界,你才是最沒资格见他的人。” 冉习习气疯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这么生气过,好像真的很久很久了。从她一个人前往完全陌生的巴黎,在无数次遇到语言上的障碍、人际上的矛盾、工作上的困难,甚至是生活上的压力的时候,她都沒有这么愤怒过,总是咬咬牙挺过去,几乎从不发泄出那些负面的情绪。 而现在,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以及自己的双手。 说到气愤处,冉习习用手把战行川推到洗手台旁边,用力按着他的头,让水流浇在他的头上,强迫他清醒。 “放手。” 他挣了挣,沒想到一个女人在愤怒到了极致的时候,力气居然也不小。 “死不了。你早就应该把你的头脑冲洗一下了。你这个自大狂,禽兽,恶魔,畜生。” 冉习习每骂一句,就用力按一下战行川的脖子,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弯了,两只手扒着洗手台的边缘,用力挣脱开了她的双手。 “你疯了吧。” 他的头上都是水,还有沒有冲洗干净的可乐,看上去异常狼狈。 战行川瞪着猩红的双眼,怒吼一声。 “对。我早就疯了。我是被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逼疯的。你试试看,看我还敢不敢捅你一刀。我告诉你,以前我会那么做,现在我还会那么做。” 冉习习的脸上毫无惧色,反而上前走了一步,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竟然换成战行川有些不敢直视她。 “睿睿他……患的是是儿童自闭症。我带他看了好多家中海的医院,医生说,他的智力沒有问題,只是不想开口说话。一年來,我想尽各种办法,连哄带吓,什么招数都用过,可他还是不肯张嘴。他害怕的时候,紧张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出一些单音节,不过从來沒有说过完整的词语就是了。因为有病,他沒法去读幼儿园,我现在请了一个儿童心理学家,每周给他上两节课,但是治疗的进展很缓慢,急也急不來。” 他沉默了一会儿,甩甩头,无奈地低声说道。 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冉习习愣怔在地,半天说不出话來。 “那你们……” 她钢说出來了几个字,忽然想到什么,几乎跳起來。 “孩子。” 冉习习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臂,尖叫道:“睿睿一个人坐在外面。” 他愣了一下,也马上意识到,他们两个刚才吵了一路,一直吵到洗手间,但是战睿珏还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两个人几乎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桌上堆着一些沒有吃完的食物,然而旁边的座椅上,已经沒有了战睿珏的身影。 “睿睿,” 战行川左右环顾一圈,沒有见到战睿珏,立即冲出餐厅。 冉习习也吓白了脸,急忙抓住一个服务生,问她去哪里能够看到餐厅的监控录像。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她翻來覆去只会说这一句话。 很快,餐厅的值班经理调來了监控录像,录像上显示,就在战行川拉着冉习习走向洗手间后不久,战睿珏一个人离开了。 “你们怎么能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出门,” 战行川大怒,值班经理非常尴尬,无奈道:“先生,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帮助客人照看他们的小孩儿,毕竟,家长才最应该看护好自己的孩子……” 只一句话,就堵得战行川沒话说。 “先生,你马上带着你的妻子去报警吧,儿童走失是可以马上报警的,” 值班经理显然是把面前的这对马虎大意的年轻男女当成了孩子的父母,好心提议道。 这种时候,冉习习也沒有心思去纠正他话语中的错误。 两个人在餐厅周围找了一圈,仍是不见战睿珏。 最后,战行川哑声问道:“怎么办,真的要报警吗,” 冉习习比他还狼狈,不仅喉咙哑了,头发也乱了,原本绕在颈间的围巾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报警吧,越快报警,找到孩子的几率越大。” 她无奈地闭闭眼睛,问他把车子停在哪里了,让他先把车子开过來。 战行川点点头,把车开了过來。 “要不,我自己去吧。” 他看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让她跟着自己这么來回折腾,总是不太好。 “你觉得我现在能安心一个人回去吗,” 冉习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 筋疲力竭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负责该辖区的派出所,无论是战行川还是冉习习,此刻全都有些慌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各种可怕的结果,被拐卖到山区、被强迫行乞、被摘取人体器官…… 一听说是三岁儿童走失,而且还患有自闭症,无法与人正常交流,值班民警相当重视,马上开始着手调取餐厅附近的公共监控。 通过监控,大家看到了战睿珏确实是一个人走出餐厅的,时间和之前看到的监控也是吻合的。 确定他不是被陌生人带走的,战行川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民警接下來说的话,却令他和冉习习的心再一次地悬了起來。 “这条路上有几个监控死角,你看,孩子走到这里,一走过这个位置,就照不到了。所以,我们目前只能看到这些……” 值班民警用手里的笔指了指屏幕,说完,他又开始找其他的监控摄像头,希望能够有新的发现。 冉习习的两条腿一软,再也站不住,靠着墙壁缓缓地滑下。 如果战睿珏真的就这么丢了,她想,自己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之中。 假如当时她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沒有用可乐去泼战行川,他也就不会生气地拽着自己去洗手间,把睿睿一个人留在座位上,最终导致孩子偷跑出去,下落不明。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他一个人留下。我提醒过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证孩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但我居然沒有做到……” 战行川也在深深地自责着,这一刻,他顾不上再去和冉习习争吵,也沒有心思去推卸责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找到孩子。 民警要了几张战睿珏的照片,通过内部工作系统,让辖区内的同事们注意,特别是夜间巡逻的警员,留心是否遇到走失儿童,根据照片进行比对和核实。 “你们家长也可以去打印一下孩子的照片,写上联系方式,发动亲友,就在餐厅周围找一找,特别是两边的店铺,也许有人看见了也不一定。等一下,我试着联系一下交通电台,让还在路上的司机们留意一下。总之,在这个黄金二十四小时内,越是抓紧时间,找回孩子的可能性越大。” 大概是战行川的身份特殊,恰好值班的副所长都闻讯而來,很快做出了统一的部署。 “借我用一下电脑,我马上做寻人启事。很快,给我五分钟,五分钟……” 冉习习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力气,一把抓住值班民警,向他借用电脑。 她坐下來,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脑子里拼命地回忆出战睿珏的身高、体型、外貌特征,还有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的款式颜色。 民警帮她打印出來,先印了一百份。 做完这些以后,冉习习抱着一摞寻人启事,就要返回之前的那家餐厅。 战行川和副所长研究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也决定先回去找附近的店铺询问一下。他的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也许战睿珏走出去沒有多远,就被好心人发现了,就像上一次在医院里遇到冉习习一样,还能延续这份幸运。 两个人沿原路返回,战行川开车,冉习习则把车窗放下來,不停地向道路两旁张望着。 一路上,战行川给孔妙妙打了电话,让她马上前往战家大宅,和李姐一起等着,以防止战睿珏被人辗转送回了家中。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很低,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一听说睿睿又不见了,孔妙妙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战行川所说的,先回他的家里等消息。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虞幼薇打了电话。 她的手机关机了,办公室的电话沒有人接,公寓的电话也沒有人接。 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找不到她,不由得更加生气。最后,战行川只好试着给裴子萱打了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虞幼薇在哪里。 “抱歉,战先生,我不清楚虞小姐在哪里。你有急事吗,” 裴子萱也一头雾水,她现在只是虞幼薇的员工,是信虹的一名高级客户经理,但并不继续负责照料她的生活,下班以后,她也不知道虞幼薇的私人安排。 “沒事。” 战行川按断了电话,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冉习习根本已经顾不上虞幼薇这个女人,她只知道,今天晚上,她原本是和战睿珏在一起的,而现在,他却不见了,自己是有责任的,如今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快找到他。 很快,两人又返回了那条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已经越來越少,已经有不少的临街店铺开始打烊了,冉习习和战行川兵分两路,各自拿着几十张寻人启事,一家一家去询问,路边的烧烤摊、手机贴膜摊位、水果摊之类的,他们也沒有放过。 大多数人都是很善良的,接过战睿珏的照片,仔细看看,摇摇头,表示沒见过。也有一些人难免有些戒心,轻轻挥挥手,表示不知道。 等到和战行川汇合的时候,冉习习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要说不出來话了,额头又有些烫起來,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很清楚,自己的发烧本來就沒有完全好,再加上出汗之后,一晚上都在吹风,此刻一定是加重了。 “怎么样了,妙妙來电话了吗,” 她喘着气,一手按在腰上,有些站不直了。 战行川摇摇头,同样一筹莫展。 冉习习歇了一会儿,立刻又冲到了对面的路口,继续锲而不舍地询问起來,只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街边的商铺几乎全都关门了,只零星还有那么一两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成人用品店,他们也都问过了,也都是一无所获。 时间已经逼近凌晨两点,电台那边也在轮番播报,同样沒有消息。 最后,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一脸挫败地说道:“先到这里,我送你回酒店,然后我再去找。你先回去。” 冉习习已经筋疲力竭,却本能地摇头:“我不回去。” 他的声音冷硬下來:“不行,你必须睡几个小时,然后來换我。” 当然,战行川是沒有真的打算和她轮流休息的,只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这么说,她一定不肯回去休息。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冉习习立即迈动双腿,朝酒店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好,那两个小时以后,我们换班。” 战行川沒有和她继续争论下去,快步追上她,和她一起回酒店。 一走进电梯,两个人都像是被放了气的玩偶一样,全身无力地靠在电梯内壁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 他们都很清楚,要是再过几个小时,还沒有孩子的下落,意味着什么。 眼看着电梯缓缓攀升,冉习习沙哑着开口问道:“你接下來打算去哪里找,” 战行川目视着前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轻轻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辈子从來沒有这么慌张无助过。 她同样无助,也察觉到了他的无助,鬼使神差地,冉习习伸出手,握住了战行川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她其实什么都沒想,只是单纯地想触摸他一下,告诉他,自己也会和他一起找下去。 轻轻的触碰,令战行川轻微颤抖,不等他说话,电梯到了。 冉习习被那一声“叮”给拉回现实,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像是被烫了一样,飞快地缩回了手,快步走出电梯,脚步有些乱。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也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被她握住的手。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她的温度。 他只迷失了一瞬间,很快清醒过來,也走出电梯。 已经是后半夜,酒店里异常安静,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冉习习疲惫地掏出房卡,打开房门,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战行川,轻声说道:“两个小时后,我去接替你,你也需要休息,保持体力,才能找到睿睿……” 不等说完,她就耳尖地听见从房间里传來了电视的声音,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冉习习一惊,气得连鞋子都沒有换,抬腿就冲进去。 这个可恶的男人,他为什么又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跑到她的房间里來。她虽然只是个小助理,打工的,可也需要**,也需要私人环境。而他一而再地无视她的尊严,竟然又跑过來,实在是太侮辱人了。这一次,冉习习说什么也要和他把这个问題说清楚。大不了就递交辞呈。卷铺盖走人。 冉习习怒气冲冲,跑到客厅,等她看清眼前,不由得愣住了。 一头“熊猫”正盘腿坐在地板中央,手里拿着游戏手柄,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 而他的旁边,则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耳朵上挂着耳机,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法语,手上也抓着一个游戏手柄,显然是正在一边谈公事,一边和“熊猫”进行二人双打。 第四十五章 第一次开口 看到这一幕,冉习习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全都咽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的眼眶很热,有一种像是什么东西要涌出來的感觉似的。 双腿似乎钉在了地上,无法再向前走一步了。 这一刻,冉习习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缓缓下落的声音,它已经在空中悬了几个小时了,此时,终于能够尘埃落定,这种突如其來的幸福感,几乎令她晕眩过去。 视线有些模糊,她勉强才能站稳。 似乎听见了声音,正陷在鏖战之中的一大一小齐齐扭过头來,看向站在客厅门口的女人。 她看起來十分狼狈,脸上的淡妆早就花了,眼线和眼影糊在脸上,头发蓬乱,像个疯婆子,嘴角甚至还黏着一抹残余的橘色口红。 波尼·克尔斯习惯性地将冉习习从头打量到脚,不悦地皱起眉头,冷冷地说道:“cici……” 不等他说完,脚边的那头“熊猫”握着游戏手柄,正扬着头,呆呆地看着冉习习,只见战睿珏的小嘴儿微动,也模仿着波尼·克尔斯的发音,甚至还有语气:“cici。cici。” 冉习习呆住,波尼·克尔斯呆住,就连刚走进來的战行川也呆住。 最先反应过來的是大资本家,只见他弯下身体,用手揉乱了战睿珏的头发,嘴里叽里咕噜地说道:“喂,小家伙,你原來不是哑巴呀。那我跟你玩了这么久,你连一个字也沒有和我说。” 也不知道波尼·克尔斯是不是傻了,他全程都在说法语和英语,偶尔蹦出來两句“你好”、“谢谢”之类的中文,就算战睿珏会说话,也根本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自然一律无视,当他鸟叫。 很明显,对于他爱抚自己的方式,战睿珏虽然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因为他沒有躲闪,而是任由波尼·克尔斯漂亮的大手把自己头顶的头发全都揉得乱七八糟。 战行川终于也清醒过來,难以置信地看着战睿珏,他沒有听错吧,就在刚刚,他的儿子张嘴说了两个单词。 不是那种“啊”一类的单音节,而是词语,好像是“嘻嘻”之类的。 他联想到身边的女人,忽然意识到,孩子叫的是她现在的名字。 这个认识令战行川又开心又沮丧,开心的是,战睿珏居然主动开口了,哪怕只是两个字,也是里程碑式的重大突破。沮丧的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别人的名字。 这算不算是孽缘,他不知道。当初,战睿珏是借由她的肚子生出來的,而现在,他出生以后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她说的。 “睿睿。” 顾不得这些,战行川快步冲过去,一把抱起战睿珏,同时检查着他的身上有沒有外伤。 他还背过身去,特地看了看孩子的下半身。 谁知道这个老外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专门对小孩子下手之类的。 幸好,战睿珏身上沒有任何的异常,战行川终于放下心來。 “你为什么要乱跑,知不知道爸爸多担心,我到处找你。我说过很多遍,不许乱跑。你是不是永远都不要听我的话,” 一整晚的担心和害怕,令战行川几乎快要疯了。此刻,见到战睿珏平安无事,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却又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很想问问他,到底他是怎么想的。 战睿珏本來一见到战行川,很开心,一听见他斥责自己,顿时又有些害怕,抿着嘴唇,把头低下去了。 “我在问你话。我知道你听得懂。别跟我再玩不出声这一套。你刚才不是还张嘴喊了,” 战行川有些嫉妒似的,用手摇晃着战睿珏的肩膀,希望他能再说两句话,哪怕是几个单音节也好。 见他这么逼迫孩子,冉习习强忍着疲惫,她冲过來,一把按住他的手,哑声道:“你做什么,孩子沒有事,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不要再说他了。现在快三点钟了,你不睡,他也要睡。” 被她这么一提醒,战行川终于也察觉到,是自己做得过分了。而且,他这才注意到,其实战睿珏已经困得不行了,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睡着。 “是爸爸不对,睿睿,爸爸跟你道歉。我们马上回家,你再坚持一下。” 说完,战行川就要带着战睿珏离开。 而半天沒有说话的波尼·克尔斯却在这时突然开口道:“战先生。” 正欲转身的战行川微微皱眉,转过身來,看向他。 “这位先生,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他用英语道谢,既然他能够出现在冉习习的房间里,而且又是异国身份,战行川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全球知名财阀ng集团的总裁,也是冉习习的上司,这一次前來和嘉皇娱乐洽谈合作。 无论哪一种身份,对他來说,都不是好身份,所以,战行川不想多说什么。 “不要客气。我是在走廊里见到他的。他当时就在门口坐着。不管我怎么问,他都沒有反应,后來我说,你是不是要找冉习习,听到这名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我只好把他带进來了。很抱歉,我不是很清楚中国的情况,其实我也想过报警,但是又不太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波尼·克尔斯一摊手,他想,反正冉习习|总会回來的,等她回來再问问。 沒想到,这一等,居然就是几个小时。 “谢谢你。” 听他说完,战行川略一颔首,还是要走。 “已经很晚了,等你带他回去,天都快亮了。要不这样吧,你们就在这里睡下吧,等他醒了,你再带他回家。” 波尼·克尔斯提议道。 冉习习顿时愕然,这好像是她的房间吧,。怎么她还沒有说话,就有人已经替她安排上了。 战行川一低头,果然,战睿珏的眼睛都合上了,半睡半醒的。 他也有些犹豫了。 “那我睡哪儿,” 冉习习终于忍不住开口,已经快三点了,总不能让她去敲响阿曼达的房门吧。 “睡我的房间。” 波尼·克尔斯很自然地接口道。 “不行。” “不要。” 两个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一个是冉习习,一个是战行川。 战睿珏听见声音,小小地哼了一声,刚要睡着,又醒了。 他张着小嘴,迷迷蒙蒙地喊道:“cici……cici……”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喊的是什么。 这声音喊得冉习习的心都要碎了,她简直不敢想,假如今天晚上,真的找不到这个孩子,她会不会因为内疚而发疯。 快步走到战行川的面前,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要接过战睿珏。 “我和他睡房间,你在沙发上对付一宿吧。等天亮了,你再带他回家。我先给他洗洗脸,你马上打电话给妙妙和警察,以免他们还在到处找孩子。” 不得不说,关键时刻,女人往往比男人更镇定。比如,冉习习现在还记得,既然孩子已经找到了,就要赶紧通知其他人不用再继续找了,以免浪费人力物力。 战行川也一下子想到这一点,急忙掏出手机,到一旁去打电话。 冉习习抱着战睿珏走进卫生间,太晚了,不适合洗澡,她打开水龙头,接了热水,用毛巾擦拭着孩子的手和脸。 虽然沒做过这些事,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母性被激发出來,冉习习的动作轻柔,非常小心。 波尼·克尔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來,靠着卫生间的门站着,哼哼道:“真是母子情深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也有这么温柔的表情,啧啧。” 他说的是法语,除了冉习习,此刻也沒有人能听懂,所以语气里有些有恃无恐的味道。 她沒有理会他的挑衅,依旧低着头,用热毛巾擦着战睿珏的小脚,仔细地擦完一只,又去擦另一只,连脚趾缝都擦到了。 “睿睿,下回千万不要再跑了,好不好,” 冉习习轻声说道。 她其实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也不指望他会搭理自己。 沒想到,战睿珏居然真的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她简直欣喜若狂。 “你看到沒有,他刚才朝我点头了。” 冉习习忍不住向波尼·克尔斯分享着这个重大的发现,喜不自禁地说道。 然而,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定定地看着她,让她感觉到很不自在。 “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把毛巾放到一旁,冉习习抱着战睿珏站了起來,准备带他回房睡觉。 “习习,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很陌生。我沒见过你这个样子,我……我有点儿害怕。” 波尼·克尔斯慢慢地垂下他犹如湛蓝海水一般的双眼,轻声开口说道。 冉习习刚要说话,不料,外面已经响起了战行川的声音:“睿睿,洗好了沒有,” 她只好咽下之前想说的话,将视线从波尼·克尔斯的脸上移开,提高声音应道:“已经好了,我马上抱他回房间睡觉。” 说完,冉习习抱着战睿珏,从他的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看波尼·克尔斯,小声道:“你今晚也累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下午我们就回巴黎了,到时候有的忙了。” 第七十一章 接吻大赛 相比于身边那些兴致勃勃的小情侣们,战行川和冉习习这一对男女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恨不得要掐死对方一样,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由于这一次“接吻大赛”吸引了几十对情侣的踊跃参加,酒吧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开辟出來一个小角落,作为临时的报名处。 报名参赛的每一对情侣都领到了一个带有数字的臂章,可以贴在手臂上,代表着参赛资格。 冉习习接过來一看,气得险些丢掉,又是“57”号。 犹记得当年,她收到了一束约瑟芬玫瑰,是战行川送的。一开始,她还很开心,后來忽然想起來,虞幼薇恰好是五月七号的生日,于是直接丢掉,看了就烦。 沒想到,隔了这么久,又是这个数字,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來。 偏偏,那个酒水小妹竟然还笑着开口说道:“57呀,吾爱吾妻,你们一定加油呀。看你老公身材不错,平时有锻炼身体吧,说不定能杀进决赛呢。” 冉习习臭着一张脸,懒得解释,也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的钱包被人偷了,为了获得免单资格,这才厚着脸皮來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接吻大赛。幸好,这里应该沒有熟人,要不然,她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倒是战行川一口一个“谢谢”,好像很有信心似的。 “喂,我告诉你,一秒钟,就一秒钟,多一秒钟都不行。贴上就可以,要是你敢把舌头伸进來,我就……” 她做了个威胁的手势,略抬起膝盖,提醒着战行川,如果他敢乱來,她绝对让他再体验一次“鸡飞蛋打”的**感觉。 他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上次那一下子,实在是太难忘了,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好,我答应你,只要别取消我们的免单资格,我们就蜻蜓点水,好吧。” 战行川立刻举起双手,连声做着保证。 话音刚落,老天爷就好像故意要和他们作对一样,台上那个张牙舞爪的男司仪大声说道:“各位好朋友。今天的比赛实在太热烈了,已经有六十几对情侣报名了。超过老板的预算了。老板说他赔本赔大发了。所以,请大家理解,我们临时改为参与者免一半的单,进入前十名的情侣全单全免……” 不等说完,底下已经是一片哄声,显然,这个临时决定惹來了大家的不满。 虽然如此无赖,可沒有人宣布退出,毕竟,那枚钻戒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而且,奔着免单去的人还是很少,像是战行川和冉习习这种身上一毛钱都沒有的特殊分子,除了他们两个,就沒有了。 “完了,不进前十名,还是不能全免……” 听了男司仪的话,冉习习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就要去掏手机。 “做什么,” 战行川一把拉住她的手,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蠢蠢欲动來。 “我宁可让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和你接吻超过一秒钟。” 她一脸悲愤,想要打电话给律擎寰,请他來帮自己度过眼下这个难关,就算丢脸,她也认了。 “我沒有口腔问題,你闻闻,沒有异味。” 他凑过來,朝她哈了一口气。 冉习习气得发疯,怒道:“你闭嘴。” 战行川循循善诱:“沒事,接吻而已,能多久啊,不就是嘴对嘴吗,还能亲出花儿來,你可以劝自己,就当每次亲一秒,多亲了几次而已。你想啊,就算你能找到朋友,人家有沒有空过來,愿不愿意帮忙,还难说呢,是吧,” 听他这么一说,冉习习也有点儿迟疑了。 何况,让律擎寰知道自己现在竟然和战行川在一起,还是在酒吧里,她有些难以解释。下午才说过那些话,此刻的行为岂不是啪啪打脸。 正在犹豫的时间,第一批情侣已经上台,前三十组。 男司仪猴子一样蹦來蹦去,异常活跃,拿着话筒说着比赛规则:“今天的比赛就是,每对情侣不能超过这张纸,看清楚,就是这张纸。所以,男朋友可以抱着女朋友,也可以背着,举着,拎着,姿势随便,总之,你们两个人的脚都不能踩到这张纸以外的地方。然后,你们开始接吻,坚持最久的五组,获得免单资格,同时进入决赛,有机会赢得大钻戒。” 说完,他又举着那枚钻戒,绕着全场晃了一圈。 大家看着那张纸,都有些哭笑不得。 战行川第一个反应过來,上下打量着冉习习,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沒吃胖吧,女的越重,男的越抱不动啊。抱着都费劲,还怎么接吻啊,” 她抬头望了望台上那三十对情侣,果然,其中有几个女朋友长得比较丰满的,此刻都已经露出了苦瓜脸。更有一位重量级女汉子,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一把把男朋友给抱了起來。 全场立即爆发出一阵掌声來,还伴随着几声口哨。 “我……我沒胖。” 冉习习咬牙,有点儿牙痒痒。 比赛开始,男人们有的背,有的抱,各显其能,然后开始接吻。抱着一个成年人本來就是比较吃力的事情,再加上亲吻的时候,呼吸有些不畅,所以,沒过一分钟,就有男人摇摇晃晃,两腿打颤了。 “嗯,你看那一组,快不行了。” 战行川倒是颇有闲情逸致,四处观摩,还时不时地指点一下,给出判断。 果然,他刚说完,那个男人就松开了手,把女朋友给放下來了。 这一放,就像是个信号一样,旁边的七八个人全都接连宣布放弃,很快,场上的三十组就选出來了坚持时间最长的五组。 “一会儿你打算怎么比,” 战行川摩拳擦掌,倒是很有把握似的。 冉习习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想的是,万一真的不行,一会儿到底怎么交出酒钱來。 “要不,我们也用那个姿势。” 他见她不开口,索性说出自己的想法。 “啊,” 战行川凑近她,小声说道:“就是我俩面对面,我抱着你,你双手搂我脖子,两腿盘我腰上,这样最省力,我稍微托着你的屁股就行。你看,刚才坚持时间最长的那几个,差不多也都是这个姿势。打横着抱是最累的,两条手臂根本撑不住几分钟。背着也不切合实际啊,我歪头亲你,脖子都得抽筋……” 还沒说完,司仪已经宣布剩下的三十多组一起上台了。 冉习习也被战行川拉了上去,一直到站上台,她才感觉到慌张。 “别怕,为了酒钱,豁出去了。” 他提醒着她,要是闯不进决赛去,可就丢人了。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我就当被狗咬了。” 战行川刚要发火,一声“开始”让他把沒说的话憋回去,他张开手,示意她自己跳上來。 这个姿势,两个人谁也不觉得陌生,因为以前做过太多次了。刚结婚的时候,毕竟**,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小两口解锁各种缠绵姿势,能做的不能做的,好做的不好做的,全都尝试过了,这个面对面抱着的姿势,是冉习习最喜欢的,因为既省力运动,又能拥抱亲吻,既能满足了身体需要,又能照顾到情感交流。 她站在原地不动,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 “预备,,” 男司仪已经大声喊了,提醒着那些还沒有做好准备的情侣。 冉习习只好咬牙。 “开始。” 她抱住了战行川的脖子,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刚要说话,他已经主动吻了上來。 她吃惊地瞪大双眼,沒想到,自己还沒有完全做好准备,比赛竟然就已经开始了。 面前女人的一双大眼珠子看得战行川有些心惊肉跳,索性,他闭上了双眼。见他闭眼,冉习习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此刻,她的耳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彼此的心跳,以及呼吸声。 沒有了视觉的干扰,听觉和嗅觉就会愈发敏感。 战行川的身上有些烫,她这才想起來,他还发着烧,她前几天发烧的时候,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沒有,四肢都是酸痛的,更别说抱着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她下意识地抱紧了他一些,生怕他支撑不住,直接把她丢在地上。 冉习习刚一动,战行川还以为她想离开,也用力抱紧了她,连嘴唇上都加重了力气。他倒是还算正人君子,一直履行着承诺,即只是保持着唇瓣的紧贴,绝对沒有进行深吻。 但,随着一下子加重力气,他的**也跟着加重,渐渐地开始不满足于这种不算吻的吻。 被他的手揽得微痛,冉习习下意识地张嘴想喊,她的唇刚一动,战行川就本能地把自己的舌尖顶了进去,缠上了她的舌头。 一股奇异的酥麻感觉,刹那间击中了彼此。 他们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來的电流给吓傻了,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用力呼吸。 幸好,彼此的眼睛都是闭着的,不至于看到各自脸上的呆怔神情。 冉习习甚至忘了把他的舌尖推出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后缩了缩舌尖,而战行川则是遵循着男人的原始征服欲,一再向前地探索。 “哇,大家努力坚持住。看來,好像已经有几位帅哥快要坚持不住了,为了不要让女朋友埋怨你,一定要加油坚持。” 聒噪的男司仪绕了两圈,口中煽动地大喊着。 第七十二章 小野猫发威 他不煽动还好,一煽动,全场气氛更加热烈,台下的客人纷纷鼓掌,吹口哨,尖叫,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有些男生受到影响,稍一分心,身上的力气使不上,就把怀里的女朋友放了下來。 不管是情侣的嘴唇分开,还是任何一个人的一只脚出界,都算出局。 只要出局,就意味着,不仅不能免单,还失去了进入决赛,斩获钻戒的机会。 很快地,有五、六对情侣都败下阵來。 战行川和冉习习暂时沒有受到外界干扰,是因为两个人都闭着眼睛,而且,由于他们全都过度紧张,所以完全意识不到别人在做什么。 他还算克制,沒有过分深吻,只是不肯离开她的嘴唇,百般厮磨缱绻,把节奏掌握得很好,不疾不徐,既能保证让冉习习呼吸到新鲜空气,又能确保一直持续着接吻,以免被判出局。 而且,她很瘦,体重也轻,挂在战行川的身上,他稍微用两只手托着,并不怎么吃力。 更何况,他现在下半身也不需要“运动”,更省力了。要知道,当年他们用这个姿势可以爱上半个小时也不止,对于战行川來说,这简直是小意思。 “哇,一、二、三、四、五、六、七……还有十一对。你们继续加油,拼杀最后五个名额。进入决赛将有机会获得我手中的钻戒。拿上钻戒,向最爱的人求婚吧。來,让我们大家为场上的情侣们加油。加油,加油。” 男司仪举着话筒,在场上跑來跑去,不停地聒噪着,试图将现场气氛再炒得热闹一些。 手机相机频闪,整个酒吧内异常的嘈杂。 沒等一分钟,又有几组情侣支撑不下去,场上只剩下五组。 “好了。你们可以停下來了,先休息,半小时以后,我们进行决赛。一定要抓紧时间休息,决赛将会更加激烈。现在有请我们的乐队进行表演。” 台上的十个男女结束了亲吻,大家全都累得不行,然而每个人却都喜气洋洋,因为闯进了决赛,不仅今晚免单,还能有机会获得钻戒。 冉习习走下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唇。 一想到可以免单,她顿时感到轻松,把手臂上贴的数字章扯下來,递给工作人员,小声说道:“免单了是吧,那我可以走了吧。” 酒水小妹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咦,半小时后还有决赛呢。你们这一组这么厉害,很有可能夺冠的,怎么就要走,” 冉习习尴尬道:“厉害,” 酒水小妹笑起來,一指她身边的战行川:“对啊,你男朋友刚才在台上的表现看起來都不是很吃力嘛,而且你这么瘦,肯定很有胜算了。” 一百多个人参赛,他们两个人格外抢眼,因为男帅女靓,而且衣着打扮都相当出挑,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以为,这是老板请來的“托儿”。 眼看着冉习习要走,就连酒水小妹都觉得遗憾。 “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有急事要办,不好意思,先走了。” 冉习习把臂章放下,头也不敢回地走出大门。 当然,她沒有忘记去看清楚这家酒吧的名字,,以后千万不能再來了,万一被人认出來,可就太丢人了。 身后传來一阵脚步声,战行川追上冉习习,一把拉住她。 “都已经免单了,怎么不多喝一杯,走得这么急,” 他气喘吁吁,虽然刚才在台上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并不代表着不累,再说,他连退烧药都沒吃,忍了一晚上,还喝了好几杯酒,此刻难免有些头晕。 被风一吹,冉习习也觉得上头,再想到那酒的名字,小野猫,她心里一气,还真的伸手在战行川的手背上狠狠地挠了两道。 “要你管。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丢了钱包。钱不见了倒是小事,里面有各种银行卡和证件。说不定我还要跑两趟大使馆。你这个混蛋。” 她连踢带踹,抡着手里的包就往战行川的身上招呼着。 酒吧街上的人很多,然而对这一幕全都见怪不怪,根本沒有人上前过问,看见男人被女人打,大家还都有些喜闻乐见似的,就差鼓掌叫好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你丢了钱包怎么能怪我……行了行了……我帮你去补办还不行吗……” 本以为她打两下就能解气,沒想到冉习习越打越过瘾,力气还不小,战行川有些扛不住了,连声辩解着,最后只好服软,向她求饶。 她揍了半天,也有些累了,刚放下手,只觉得胸口一阵闷,夜风吹得头很晕。 “呕……” 冉习习转过身体,刚一弯腰,就吐了出來。 喉咙里辣辣的,胃也是一阵抽搐,不过,吐出來之后,她觉得不那么恶心了,头晕也减轻了不少。 战行川眼疾手快,连忙从她的包里找到了半包纸巾,抽出來两张塞给她。 冉习习捂着嘴,半天沒有说话。 他转身就走。 她瞪着他,见他回到了酒吧,不一会儿又出來了,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 “你不是沒钱吗,” “我说你吐了,调酒的小帅哥马上递给我一瓶水,让我好好照顾你。” 战行川把水递给她。 冉习习沒什么好脸色地接过來,用力拧开,然后漱了漱口,吐掉,又喝了两口,总算好一些了。 战行川的手顿在半空中,沒有來得及收回來,他原本还以为,她会让自己帮忙拧瓶盖。 “你就不能表现得淑女一些吗,” 他挑挑眉头,说不上來什么感觉。一想到这些年來,她都是一个人生活,遇到事情也是一个人解决,他又有些心疼,又有些怨念。 女人偶尔向男人示弱一下,就那么难吗,何必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稍微倚靠着男人,有何不可。 就像虞幼薇,很容易就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有的时候,当一个男人开始怜惜一个女人,就离对她动心不远了。 “我怎么不淑女了,” 冉习习一脸诧异,擦了擦嘴,把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很快,她反应过來,他应该是嫌弃她吐了。 “我确实是因为不舒服才吐的,而且我全都吐在垃圾箱里了,沒有随地乱吐。” 她摊摊手,如果这也被认为是沒有公德心,那她实在无话可说。 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接下來怎么办啊。” 冉习习看了看周围的街路,她來的时候打车费花了四十多块钱,在中海來说,不算多,但路程也不近,走回去肯定不现实。 “你记得妙妙的手机号吗,” 她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才挫败地发现,自己现在用的国外手机卡里除了公司同事,就是在巴黎的朋友,根本就沒有存孔妙妙的手机号。 战行川抬头望了望星空,呼出一口滚热的气,这才说道:“一向都是拨快捷键……我沒记住。” 顿了顿,他又说道:“这里离战氏不远,隔着两条街,要不,我走回去取钱,然后再回來接你,” 冉习习看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针已经指向一了,凌晨一点多,她自己一个人站在酒吧门前,着实有些危险。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沿着酒吧街向前走,彼此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谁都不说话。 大概走了三百米,冉习习实在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战行川,你有沒有想过,让睿睿去国外接受治疗,” 他一下子收住脚步,回过头來,表情十分复杂地看着她,似乎正在揣测她刚刚说的这句话里,到底包含着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像是能带好孩子。我这两天抽空查了一些资料,说一定要和自闭症儿童多交流,即便他不回应你,你也要试着引起他的兴趣。你们现在准备结婚,又要筹办婚礼,将來又要度蜜月,把睿睿丢给保姆,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 就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冉习习也认了,她觉得自己和那个孩子很投缘,趁着睿睿年纪还小,这个病并非是不治之症,能治一定要抓紧时间治。 “谁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战行川忽然开口,把冉习习后半截还沒有说完的话,硬生生给卡住了。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她顿了顿,不服气地回答道。 “他们,他们是谁,谁说的谁去结婚好了。” 战行川哼了一声,语气不是很好。 蓦地,他又追问道:“你就那么盼着我结婚,” “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是可怜睿睿而已,摊上你们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也真是孩子倒霉。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爹不疼,妈不爱的。” 虽然不清楚战行川和虞幼薇平时是怎么对待孩子的,不过,看着战睿珏现在这副样子,她也能猜测出一个大概來了。学英语要考四六级,开车要考驾驶执照,偏偏,做人父母这种天大的事情,却沒有一个标准,想生就能生,生了又不好好养,嫌烦,嫌拖累,嫌沒玩够,嫌花费多,这就是眼下大多数年轻父母的现状。 “我和虞幼薇的婚事,被我取消了。” 沉默了片刻,战行川忽然说道。 第七十三章 你只能选一个 他的话,显然令冉习习|大吃一惊。 取、取消,。 这种事难道能随便取消的吗,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大半个中海的人都知道,战行川要结婚了,可他现在却一本正经地说,不结婚了,真是儿戏。 她抿了抿嘴唇,陷入沉默之中。 见她好半天不说话,战行川一挑眉毛,沉声问道:“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取消婚事吗,” 他表面镇定,内心却有些慌乱,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又说不出來的感觉。 冉习习终于笑了,却是一脸讥讽的笑:“为什么,你做事一向沒有理由。如果你真的想告诉我为什么,那我宁可希望,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害得那么惨。” 战行川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才哑声回答道:“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声名狼藉的坏女人……我觉得,你不会在乎这些事……反正……反正你都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流韵事……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些了……” 他期期艾艾地说着,因为心虚,所以战行川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当初,他真的是抱着这种想法才做的那些事。 她的血型,是最初吸引到他的元素,当然,战行川也曾经挣扎过,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是龌龊,见不得光。所以,他一度徘徊犹豫,一直到私家侦探把调查來的东西送到了他的桌上。 他这才发现,这位富家千金分明就是个**妇,有了家族钦定的未婚夫,竟然私下里和未婚夫的亲弟弟有染,不止这一点,她还为了生意上的事情,献上肉|体,不惜和律氏的两位太子爷厮混。 看完这些以后,战行川瞬间觉得,自己愿意娶她,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甚至,他愿意使用一个这么肮脏的女人的子|宫,简直是自贬身价。 听了战行川的话,冉习习整个人都气得颤抖起來,她在美国的时候,听说过很多妓|女杀手,所谓妓|女杀手,就是专门对妓|女进行残忍性|侵和杀害的连环杀手。他们认为,妓|女是肮脏下流的产物,死不足惜,所以这些杀人犯在落网之后,毫无悔过,反而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铲除渣滓。 而他和那些杀人犯,又多么的相似。 因为刁冉冉的私生活被人诟病,所以,他觉得她就是活该被利用,被欺骗,而她这个同胞妹妹则在机缘巧合下,代替姐姐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你凭什么。就算她真的不堪,真的要受到谴责和报应,也不应该经由你的手。你又算什么东西,虞幼薇又算什么东西。你们两个完全就是沆瀣一气的狗男女。” 一口气用力喊完,冉习习掉头就走。 她的脚踝还沒有完全好,所以穿的是平底鞋,此刻,她忍着隐隐的痛楚,走得飞快。 不争气的眼泪狂飙,她不知道,这些眼泪究竟是为了她的姐姐,还是为了她自己,抑或是为了姐妹两个人的可笑命运。 此时此刻,冉习习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尽快离开有这个男人的地方。 她越走越快,凌晨的街上,行人已经不算太多,不时地有车辆从身边疾驰而过,开得很快。 “你要去哪儿,不是那个方向。” 战行川愣了愣,急忙快步追上來,一把拉扯住冉习习的手臂。 她被迫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作,然而看见她满脸的泪水,又忍住了似的。战行川沒有再动,只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令她沒有办法再走。 “我承认,当初我的想法确实见不得人,可我……” 他想要再解释几句,不等说完,就被冉习习厉声打断:“你闭嘴。你现在连辩解的机会都不配有。你骗我结婚,骗我生孩子,为了把她的卵子植入我的体内,你还让医生告诉我,说我不能生。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女人來说是多么大的打击。那段时间,我不停地打针吃药,每天都活在恐惧和不安里,洗澡的时候头发一把把地掉,我还怕你看见,每次都用纸把那些头发包好再丢掉。战行川,你根本不是人,你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向后退,已经从路边的人行道上走了下來,向一旁的机动车道退去。 一束车灯的光打过來,一辆车子车速极快,正飞一样地开过來。 “小心。” 战行川一把拉过正在不停地骂着自己的冉习习,将她用力拉回了路边,而那辆改装过的跑车丝毫沒有减速,几乎是贴着他们两个人蹭了过去,开过去的一瞬间,隐约从里面传來了雷鸣般的电子乐曲,想必开车的人喝了酒,甚至是磕了药。 果然,远远地,有人从车顶探出來,一边竖中指一边狂吼道:“找死嘛,站在路边等着被撞……” 嚣张的姿态,一看便知道是有钱有势的混混。 战行川无暇理会他,他和冉习习因为惯性,险些齐齐摔倒在路边,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你沒事吧,” 他惊魂未定地**着,大声问道。 不料,冉习习只是用力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回应道:“不用你假好心。你以为你对我的伤害,比被车撞到要轻很多吗,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宁可被刚才那辆车撞死,我都不想遇到你,认识你,嫁给你。” 说完,她拍了拍身上,抬脚就走。 折腾了半宿,战行川已经几乎脱力,他顶着一具正在发烧的身体,又是喝酒,又是接吻大赛,又是路边暴走,此刻体能已经到了快要消耗殆尽的边缘。 “手机给我。” 他见冉习习真的是铁了心要走,不由得无力地喊了一声。 “让我努力想一想妙妙的手机号码,要是其中哪两个数字记反了,也不过是打错电话而已,只要多试几次,总能找到她。” 战行川有气无力地说道,朝她伸出手。 冉习习紧咬着嘴唇,向四周看了看,她觉得这里有些陌生,除了让他联系孔妙妙,恐怕也沒有其他的办法了。 无奈之下,她把手机递给战行川。 他开始试着拨打号码,一连两次都是错误号码。 第三次,终于对了。 “什么,你们两个的钱包都被偷了,有沒有搞错。那你们现在在哪里,好了好了,知道了。容谦刚回來,我这就让他去开车,我们一起过去。” 孔妙妙和容谦夫妇简直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一听到了消息,马上赶來。 尽管他们已经把车速提到了最高,在不堵的情况下,路上也用了近十五分钟。 这期间,冉习习则是用双臂环抱着自己,蹲在路边,一言不发。战行川从裤兜里掏出來皱巴巴的烟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两个人保持着大概四五米的距离,相敬如宾,互不干扰。 容谦的车子远远地开过來,刚一停稳,孔妙妙就从车上冲了下來,她很细心,出门的时候多带了一条大披肩,一直拿在手中,见到冉习习,就裹在了她的身上。 “冷吧,快上车。” 她拥着冉习习,两个女人一起上了车。 容谦也推门下车,看着路边一地的烟头,朝战行川露出來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妙妙都和我说了。算了,你也上车吧。哎,作为朋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你……自求多福。” 战行川沉着脸色,坐上了副驾驶。 “你们……打算去哪儿,” 容谦上了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回酒店。” “麻烦你送我回酒店。”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冉习习顿时变了脸色,吼道:“你不许回酒店。你明明有家,你凭什么住酒店。我不想再看见你。多一眼都不想。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战行川头也不回地吼回去:“你让我大半夜回家,吵醒睿睿怎么办,” 见状,孔妙妙顿时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听我的,你们也别回家,也别回酒店,干脆都回我家。反正家里的客房多得很,一人一间。最重要的是,我这辆车沒多少油了,今天跑了一趟机场,只有我家才是离这里最近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长手臂,指了指油表。 果然,油不多了。 容谦在一旁敲边鼓:“是啊,我都怕开着开着,停在半路上。” 战行川不买账,哼道:“你们两个人又不是只有这一辆车……” “哈,是谁大半夜要我们赶快來啊,着急出门,难道我还能把家里的车子都开一遍试试吗,你要是有意见,下去好了。” 孔妙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战行川终于闭嘴。 到了容谦和孔妙妙的家,两个女人默默地走上了楼,落在后面的容谦低咳两声,一边弯腰换着拖鞋,一边故意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战行川装糊涂:“什么什么打算,” “她和虞幼薇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要知道,左拥右抱这种事,在我们国家是行不通,重婚罪可是要被判刑的。” 见好友居然跟自己打起太极拳來,容谦一脸揶揄地挖苦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选一个了,” 话虽如此,可战行川明显底气不足,还想死撑罢了。 “耳朵眼,肚脐眼,喉咙眼,屁……” 不等容谦说完,战行川就重重地捶了他一拳,两个男人说说笑笑,一路走去厨房,煮宵夜吃。 第九十九章 法院不受理 见状,刁冉冉怒极反笑,战行川这么做,根本就是毫无意义,就好比小孩子乱发脾气一样。 他就算把律擎寰和律擎宇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踩坏了又能怎么样呢。相比于这对昂贵的钻石耳钉,刁冉冉更感激的是他们的心意,她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自己的首饰也无不奢华,自幼富养,不可能被一件礼物就收买了。 只是朋友的心意远远高于钞票,能被人记挂着,那种雪中送炭的感觉,对于现在的刁冉冉來说,弥足珍贵。 战行川这种人,怎么会懂呢。 他的身边只有熟人,沒有知己。 他只有利益网,沒有朋友圈。 对他來说,在任何人身上投注的时间和精力,都是需要回报的,一旦回报的低于投资的,那么就不值得继续下去,他会马上收手,主动终止和这个人的一切交往。 “随便你吧。” 刁冉冉动了动嘴唇,脑子里闪过好多好多念头,肚子里冒出好多好多话,最后却只变成了这四个字。 她的意思是,随便你去起诉我吧,随便你赖在这里不走吧,随便你弄坏别人送我的礼物吧,统统随便你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然而,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显然惹恼了战行川。 只见他又是一脚下去,极为用力,踩扁了那个珠宝盒之后,战行川又是一脚飞起,将它踢到远处,然后噌噌几步走上台阶,他转过身,站在了刁冉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 “别说得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一样。等开庭的时候,你就该哭了。那时候你再求我,一切都晚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在说话,恶狠狠地瞪着她。 “别说得你好像能够决定这件事一样。你不是法官,你沒有资格來审判我。何况,你现在原谅了我,你怎么向虞幼薇交代。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去蹲监狱的人,倘若你放过我,她会恨死你。” 刁冉冉抬起眼皮,一脸轻蔑地看向他。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他已经不值得自己的任何尊重,虞幼薇也是一样,他们沆瀣一气,令人作呕。 偏偏,表面上看起來最为强势的战行川,在他和虞幼薇的关系中并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不过他绝对不肯承认这一点罢了。刁冉冉看得很清楚,虞幼薇十分聪明,她把他耍得团团转,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他的手中得到了一家潜力无限的分公司。 身为女人,刁冉冉有一种预感,战行川迟早要跌一个大的跟头,或许就是和虞幼薇有关。 她无比期待着那一天。 果不其然,被她这么一反问,战行川还真的有几分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是啊,要是刁冉冉真的來求自己,自己一时心软放过她,虞幼薇那边……他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何况,当时报警的人就是她,这个案子和她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关联,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撤诉了,那她一定会一口咬定,自己和刁冉冉私下又有了什么约定。 眼看着战行川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刁冉冉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刚刚,律擎宇质问她,问她是不是在内心里还是在意着战行川,她当时矢口否认。然而,实际上,她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的的确确还对他有着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关切。这毕竟是自己生來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合法丈夫,二人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就算她现在恨死了他,这恨里也夹杂着一些割不断的爱。 可是,此时此刻,眼看着他真的为了照顾虞幼薇的情绪,而对自己赶尽杀绝,不留情面,刁冉冉就明白了,她要是再对他怀有痴心妄想,那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谁都救不了她了。 这么一想,她立即清醒了,自己和他,已经永远走上了两条平行线,缘分已尽。 “虽然我伤你在前,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肯走,那么我报警的话,相信警察也不会因为我犯过罪,而允许有人擅闯我的家,你也不希望再一次上头条吧。” 说完,刁冉冉一指大门的方向:“如果你再不走,我真的会打电话报警求助。到那时候,我会告诉警察,你是故意在开庭之前威胁我,想必,法官到时候会很感兴趣你今晚说了什么话的。” 一旦法官认定了战行川有威胁的行为,那么很可能会影响到判决结果,反而对他不利。 这一招果然有效,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走下了楼梯,向大门走去。 刁冉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两腿发软的感觉。 她想,这样的见面,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今年的这个生日,是她活了二十几年來,最为难忘的一个。 永生难忘。 听见门响,确定战行川走出了这道门,刁冉冉再也站不住,她在台阶上蹲下來,双手抱着自己,无声地啜泣起來。她并不惧怕牢狱之灾,也不在意他人嘲讽,只是不懂,为什么她最爱的人,伤她也是最深。 ***** “不予受理。这怎么可能。正常的诉讼流程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战行川愤怒地拍着桌面,大声质问道。 他面前的两个律师默默地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噤若寒蝉的样子,反而更加勾起了战行川的滔天怒火。 这不可能。他被刺了一刀,按照正常的情况,这种普通的民事案件不存在法院不受理的可能。而且,还是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根据警方当时的审讯记录,刁冉冉也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这案子只要择期开庭,被告人恐怕连上诉的机会都沒有,直接就能宣判,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可是,此时此刻,这两个金牌律师居然跑过來告诉自己,法院不受理这桩普通的伤人案件。。 真是岂有此理。 “我一年一年出高价养着你们,难道是让你们吃闲饭的吗。现在是我被人捅了一刀。你们居然束手无策。是不是改天我被人杀了,你们这群狗屁律师直接就卷铺盖走人了。” 战行川直接把连日來的不快,一股脑儿地全都发泄在这两个倒霉的律师身上。 他们有口难言,又不敢贸然打断他的咆哮,生怕引起他更多的怒火。 “说话。打不了官司,难道连几句人话都不会说了吗。” 战行川气得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其中一个律师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试探着说道:“战先生,这种情况,我从业十几年也是从來沒有遇到过的。我想说,是不是对方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插手了这件事,所以才……” 他本來想问,你的妻子究竟有什么背景,居然能把这么大的事情给一手压下來,别说开庭了,法院那边的人一看是这桩案子,连一句原因都沒说,直接就给驳了回來,三个字,不受理。 “大人物。她能有什么大人物。我不信乔家的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连乔思捷他老子现在都要退居二线了,他一个刚回国沒几天的人能翻腾出什么浪花。” 战行川一脸鄙视地说道,他才不相信乔思捷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有的话,他当初也不会派律师过來主动向自己求和了。 “按理來说,我们可以向上一级法院起诉,但是……” 另一个律师不敢说下去了,事实是,上一级法院也不受理,他们两个人一商量,就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解决的范畴,所以才专门跑來,找战行川商量一下,接下來究竟该怎么办。 “但是什么。上一级也不受理。” 战行川红着眼睛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明白过來,看來,事情真的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一场充满了十足胜算的官司,峰回路转,忽然间出现了极大的变故,这是令战行川始料未及的。 “如果法院不受理,那么接下來该怎么办。” 他平静下來,想着应对的办法。 一直到此时此刻,战行川都沒有想到,整件事发生变化,是因为有人从中插手。不过,他太自信了,根本沒有想到刁冉冉的身边居然有这种人会出手帮她。 “如果是证据不全,就要继续搜集证据。如果是超出诉讼范围,属于行政诉讼,就要从民事诉讼更改为行政诉讼。要不然,就是不属于法院的管辖范围,就要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目前,这三种情况,都不适用于我们。” 先说话的那个律师想也不想地说道。 战行川愕然,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出问題了。 与此同时,中海市郊的一栋别墅内,一个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在房间里打电话。 他显然是刚洗过澡,浅灰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白|皙的后背上多了两道红痕,锁骨上也隐约有几个浅浅的印子,一看便知,那是欢|爱之后留下來的。 “怎么样,那种五六十岁的女人,还够劲吗。” 听见手机那端传來的问话,波尼·克尔斯气急败坏地吼道:“你闭嘴。为了你妹妹,我居然來中国卖肉。她答应我了,说这个案子保证不会有人接。” 看來,波尼·克尔斯陪李太太睡了一觉,收获还是十分惊人的。 第一百章 改变一生的回答 这位神秘的李太太在中海意味着什么,波尼·克尔斯知道,乔瑞秋也知道,或许只有当事人刁冉冉不知道。 别说只是个小小的伤人案件,就算是一条人命,只要她愿意出手,事情也会被稳稳地压下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秒钟都会有人离奇消失,只有极少数会被人发现,被人追查,绝大部分都是无声无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尝到了波尼·克尔斯的滋味儿,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这位李太太神魂颠倒,三月不知肉味了。 “谁知道你竟然沒有把持住,就这么和她滚了床单,按理來说,你这种时尚教父,美人见多了,对那种半老徐娘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啊,难道是她对你下|药了,” 乔瑞秋见刁冉冉八成不会有事了,也不敢再揶揄波尼·克尔斯,她立即放柔了声音,关切地问道。 波尼·克尔斯小声哼了哼,表示默认。 要不是有药效在,他也不会被李太太得手。还好,李太太虽然年纪不小,不过保养得宜,看上去也沒有那么难以下口,倒是别具一番年轻小姑娘所沒有的风情。 不过,只要一回想起來,波尼·克尔斯还是觉得有点儿恶心。 “我替我妹妹谢谢你。按照国内的时间,前两天是我们共同的生日,可惜我已经离开中海了,不能当面和她一起庆祝,希望她这一次沒事,就算是我送她的礼物吧。” 她有些怅惘地说道,然后看见乔言讷手上端着两杯调好的鸡尾酒走过來,知道自己该结束这个电话了。 “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们两个人的不同。你是黑曼巴,她是火赤链……” 听起來,波尼·克尔斯对假冉冉的印象很不错。 乔瑞秋笑着打断他的话:“别怪我沒提醒你,赤链蛇具有后牙,此后牙是否为后沟牙,并且是否有毒,目前尚存争议。要是你不小心被她咬了,我可不管。” 他摸着下巴,笑得有些邪:“咬我,怎么咬,你猜她会用哪张嘴咬我,” 眼看着乔言讷在一旁等了片刻,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只好飞快地说道:“不和你开玩笑了,你答应我肯出面帮忙,我自然也会说话算话。不过,既然我答应和你合作五年,我们之间就两清了,要是你再想得到什么好处,记得去找她要,而不是问我要。这笔账,大家还是算得清楚一些比较好。” 波尼·克尔斯顿了顿,依旧是嬉笑连连的样子:“好处,睡她可以吗,我为了救她,还让那个老女人睡了一次,那我睡她一次,算扯平了吧,” 乔瑞秋啐了他一口:“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别以为我们女人好欺负,你这种声名狼藉的家伙,离我妹妹远一点儿,” 他气哼哼:“我离三次婚,你妹妹离一次,多两次而已,就算身名狼藉了,你讲不讲理,喂,喂喂喂……” 她已经率先挂了电话。 这栋别墅是李太太的私有产物,就连她的丈夫都不知道,配有保姆和司机,装修豪华,一切生活所需应有尽有,她专门用这里招待波尼·克尔斯,对他的喜爱可见一斑。 他放下手机,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先吃一些东西,然后去楼下的游泳池游上两圈。 ***** 乔思捷从律师那里得到消息,足足震惊了一分钟,然后才不解地向他们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听说,是肖院长的意思。有他发话,从最上面压下來,下边哪里有人敢不从,别说是市一级,就是到了高法那边,也是一样的结果。” 乔思捷顿了片刻,怎么也想不到乔家的人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忍不住第一时间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刁冉冉,虽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忙,然而乔思捷却很清楚,事情绝对是出现了巨大的转机。 “如果一直无法起诉,那么,依我看的话,对方九成九会同意私下和解。” 一个律师缓缓地说出自己的猜测,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的好办法了。 如果他是战行川的代理律师,那么他也会这么建议自己的客户,接受经济赔偿,同意庭外和解。要不然,拖得太久,对于原告并沒有什么好处,而被告却能一直有机会找到更多的法律漏洞來为自己脱罪。 “之前求他,他都不肯,现在是不肯也得肯。不过,现在就算他肯接受,条件肯定也不如以前那么好了。大不了,我们就耍无赖,就这么多钱,爱要不要,不要你就去告我好了。” 乔思捷现在也学会了这种强盗思维,上一次,战行川把他派去的律师赶出來,令他颜面受损,他也十分记恨。现在情势急转直下,他的气还沒地方撒呢。 “的确是这么个道理,现在就不是我们求他们了,而是他们求我们了。既然法院不受理,这个案子也就不存在,如果我们一口咬定和我们无关,想必他们也沒有辙。” 奔波多日,终于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结果,两个律师也觉得心头一松,好像卸下了无形的重担一样。 乔思捷拿起外套,直接去找刁冉冉,急于和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把车子开上了路,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沒有给她电话,也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不过,乔思捷转念一想,刁冉冉现在也不可能有什么闲情逸致出门,他也就沒有去找耳机,耳机不知道随手放在哪里了,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容易被扣分。 巧得很,刁冉冉还真的不在家。 自从她上一次去那家花店买过两束花以后,刁冉冉就成了那里的常客,花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女儿女婿都在国外生活,而她本身也小有积蓄,所以才在自己住的这个别墅区开了一家花店,打发时间。刁冉冉去了几次,和老板混了个脸熟,于是经常带着自己学做的各种点心去找她喝下午茶,顺便还能在花店里练习一下摄影技巧。 她原本对于拍照的了解只限于用手机给自己拍一拍,再用美图软件美化一下,从來不知道,小小的相机里面居然蕴含|着这么大的天地,好像只要有一部相机在手,整个世界都可以收纳在镜头里,无比宽广,无比辽阔。 消磨了一个下午,帮花店阿姨重新设计了一下花店微信公众号推|送信息的背景照片墙,刁冉冉抱着阿姨送她的一大捧小苍兰从花店里走出來。刚一拐过街角,她就看见,路口旁的人行道上站着个异常高大的外国男人,浅灰色的头发非常显眼。 刁冉冉一下子就认出來,这是上一次自拍很久的那个“处|女座先生”。 她当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只是觉得他一直拍不出來满意的自拍,所以有点儿追求完美,又有点儿龟毛,所以在心里默默地给他起了这么个绰号。 不过,很贴切,据说有一次在米兰秀场,作为特约艺术总监的波尼·克尔斯仅仅因为对一个模特的一只眼睛的眼线不满意,就把这场走秀整整推迟了半个小时,要求化妆师把所有模特的眼线全都重新画一遍。 因为他在欧洲时尚界的地位,沒人敢说什么。 “嗨,是你。还想拍照吗,” 刁冉冉把脸从一大捧花束后面艰难地露出來,笑着问道。 出于职业习惯,波尼·克尔斯皱着眉头看了一下她今天的打扮,觉得有点儿土气,跟“时尚”两个字完全不沾边,她的衣服一角甚至还沾到了花泥。 一个既不时髦又肮脏的女人,他很快下了结论。 如果不是上一次对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波尼·克尔斯真想调头就走。 “你觉得时尚是什么,” 他忽然沒有任何预兆地问道,自然是用英文。 刁冉冉怔了怔,她听懂了,只是沒有想到这个人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么古怪的问題。 她抱着花,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想要分辨一下,是不是现在媒体做街头访问都换了一种模式:派帅哥潮男走上街头,吸引路人的注意力,再伺机大肆采访。 “你听不懂英文吗,” 见刁冉冉顾左右而不说话,波尼·克尔斯有点儿抓狂地追问道,英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德语,他都会,不过中文水平只限于“你好”而已。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不关心时尚,我只关心粮食和蔬菜,关心生和死。时尚是别人的,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说完,刁冉冉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她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某一家电视台的节目采访,费了好大的劲,她挖空心思才从脑子里找到几句有文化的现代诗,剽窃一下,说了出來。 难得上一次电视,总要炫耀一下吧,说不定还是在海外播出呢,绝对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 把中文诗歌翻译成英语,意思虽然对了,韵味就不一定了,也不知道这个老外能不能听懂,该不会是个绣花枕头吧。刁冉冉暗自腹诽道。 她永远想不到,就是这个回答,会改变她的一生。 第一章 这里不是你的家 就在刁冉冉还提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时刻准备着迎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來的电视台记者的时候,波尼·克尔斯已经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虽然他从來沒有读过中国的现代诗,不过,她刚才说的那两句话,还是令他感到相当的惊艳。 这也是许多年之后,刁冉冉都禁止波尼·克尔斯在中国现代诗这排书架前流连超过一分钟的主要原因,她实在不能接受,他发现了自己当初剽窃过海子的那首著名诗歌的这个巨大的秘密。 就在刁冉冉还以为这是电视台的随机采访的时候,波尼·克尔斯已经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好多遍了。 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翻译对不对,总之字面上就是这么个意思,至于“信达雅”的翻译准则,她刚刚根本沒有考虑到。 谁知道,波尼·克尔斯却好像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似的。 这个看起來灰头土脸的中国女人,好像还有几分才气,虽然比起她姐姐的光彩照人,要差那么一点儿。 不过,说來也奇怪,同样是初次见面,波尼·克尔斯对于盛装出席,和自己单独用餐的乔瑞秋只有欣赏,却沒有心动的感觉。而眼前这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明明在衣着打扮上都远远不如她,却能够令自己一下子辨认出來,知道她和她之间的区别。 “一个女人要时刻保持优雅。衣服上沾到花土,要么丢掉,要么洗掉,总之就是不能穿在身上。” 眼看着刁冉冉站在路边东张西望,波尼·克尔斯有一种她可能已经沒救了的想法。 她愣了愣,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低头一看,果然,衣角上沾了一些深褐色的花泥,估计是刚才在花店里拍照的时候不下心弄上去的。 “哦,谢谢提醒。” 等了半天,也沒有等來摄像机和麦克风,刁冉冉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这只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外国男人。真可惜,长得这么帅,打扮得这么时尚,结果脑子有些问題,说话太奇怪,完全无法沟通。 一想到这里,她就准备快步离开。 波尼·克尔斯险些气得岔气,他见刁冉冉要走,忍不住喝止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女人恨不得花费数十数百万美金,只为能够得到他的几句指点,或者和他吃一顿十五分钟的午餐,而这个有眼无珠的女人在听到他的金玉良言的时候,居然面无表情,而且迈步就要走。 刁冉冉果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看他。 不认识,她确定。 “不好意思,我确定我是第二次见到你,第一次是帮你拍照那一次。” 波尼·克尔斯咬牙切齿:“我是波尼·克尔斯。”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沒有做这种自我介绍了,基本上,在整个欧洲,只要他一露面,到处都是镁光灯和尖叫声。即便是在美国,在中国,只要是从事和时尚稍微有些关系的职业,也不可能不认识他。 听他自报家门,刁冉冉果然怔了几秒钟,脑子里快速搜索。 她偶尔也会扫几眼时尚杂志,再加上和《逅己》的主编关系不错,所以一听见这个名字,刁冉冉终于有了一些印象。 紧接着,她说出了一句令波尼·克尔斯再也无法冷静的话:“咦,我记得杂志上的你好像沒有这么瘦,而且那些照片看起來都很娘娘腔,不过你本人正常多了……” 幸好,当刁冉冉意识到自己的话不是很顺耳之后,她立即闭嘴了。 然而波尼·克尔斯已经快要被气死。 他一向自负美貌,而且他觉得自己绝对不是娘娘腔,也十分憎恶有人在背后嘀咕他不男不女,现在竟然有人当面把这个词说出來。 “你闭嘴得还算及时。否则,我不保证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情。” 波尼·克尔斯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刁冉冉急忙跳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对于自己打算招募这样一位愚笨的,对时尚知之甚少,连自己都不认识,而且个人形象堪忧的私人助理,波尼·克尔斯感到他的未來简直是一片黑暗。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她又无法暂时脱离这里的一切。 而这又是他答应了乔瑞秋的事情,把刁冉冉从国内弄出去,当然,在那之前,还要让她能够顺利和战行川解除婚姻关系。 至于孩子,波尼·克尔斯表示爱莫能助。而且,从私心里讲,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变成一个奶妈,成天要和奶嘴尿布打交道。 他不养闲人,如果刁冉冉短期内要跟着他,那么只能通过工作來养活她自己。 “你姐姐托我照顾你,你的案子,现在应该不那么棘手了吧,” 见四下无人,波尼·克尔斯微微眯着眼睛,轻声问道。阳光之下,他的一双蓝色眸子闪动着犹如海水一般的光芒,煞是迷人。 刁冉冉神色一凛,她沒有想到,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能听到关于她的事情。 自从虞幼薇报警那天,她就再也沒有见到过那个女人了,还以为她不再插手这件事了,沒想到,她居然找上了这个人,不知道居心为何。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她有些戒备地四下看了看,实在不想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和他说起这件事。 “你不用防备我,要不是我,你以为法院会不受理你的案子吗,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波尼·克尔斯就有些生气,为了讨好那位赫赫有名的李太太,他还搭上了自己的身体呢,还有好几亿的“小蝌蚪”,可谓是连子子孙孙都付出了。 幸好,她的效率很高,得了好处,也的的确确在认真办事。 李太太甚至还私下告诉波尼·克尔斯,这辈子和他有这么一次风流快活,她就不白活了,也不会再要求他和自己欢好。只要他记得她,以后來中国的时候,能够和她见上一面,聊聊天,她就万分知足。 她的情人众多,从官员到艺人,太多太多,要不是对波尼·克尔斯渴望已久,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思。如今既然已经得到了,李太太也就不那么执着,好聚好散,以免给自己找罪受。 刁冉冉吃惊地瞪大双眼:“是、是你,。” 今天早上的时候,律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大意就是说,战行川的起诉不被受理,情况比较复杂,请她做好心理准备。不过,由于当时律师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也沒有多说,刁冉冉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在一边,沒有理会。不过,她也很奇怪,为什么法院不受理。 沒想到,原因居然在这里。 “我讨厌中海的天气,空气好差。我不要在这里站着,我要去那边。” 波尼·克尔斯嫌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不像前些天那么蓝。 刁冉冉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旁边就是一家咖啡店,于是她点点头,和他一起走了过去。 “我要喝热的低脂牛奶,什么都不加。” 一走进去,他就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直接坐下,轻声说道。 意思很明显,是让刁冉冉去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片刻后,服务生端着一杯牛奶和一杯咖啡走了过來。 “再要一杯牛奶,和这个一样。” 服务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说完,波尼·克尔斯主动向刁冉冉解释道:“从今天起,你不可以喝咖啡,也不可以喝茶,除了纯净水以外,每天要喝一杯低脂或者脱脂牛奶。” 她显然有些懵,愣愣地反问道:“为什么,” 他端起杯,喝了一口,大概是不太习惯,所以蹙了一下眉头,然后才回答道:“我身边的人自然要和我保持一样的习惯,优秀的习惯需要被扩散,被效仿……” 刁冉冉终于回神,连忙打断他:“等等。你身边的人,你的意思是,我要……” 波尼·克尔斯露出了些许鄙视的神情,大概是觉得她的智商也有些低,实在不适合做自己的助手。 “抱歉,我沒有这种打算。” 她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 不管她会不会被判刑,她都沒想过再一次离开中海。 小的时候,冉天泽将她送到国外念书,固然有花大钱将她培养成才的愿望,望女成凤,但也有让她远离刁家,避免知道自己身世的考虑,用心良苦。 可是,国外再好,她终归不是那里的人,就算她是富家女,可以用各种名牌将自己包装得时尚动人,还是难以完全融入陌生的国度。 如今好不容易已经回国,刁冉冉不想再离开中海了,这里才是她的家。 “你错了,让你站稳脚跟的地方,才是你的家,让你生不如死的地方,就不再是家。真有本事的话,走的时候丢盔弃甲,过几年荣归故里,就看你能不能做得到了。” 似乎看穿了她的懦弱,波尼·克尔斯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你也沒有家人,不如放手一搏,和我走。” 第三十章 请你帮我一个忙 就这样,冉习习被律擎寰拖着,走向电梯。 看见他专门扫了指纹锁,带着自己走进他的专用电梯,冉习习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用再担心见到其他员工了,从电梯直达他的办公室,一般情况不会见到别人,最多就是他的助理,印象中是一个高瘦帅气的男助理,不知道换了沒有。 “你就那么怕人看见,既然害怕,为什么又要回來,” 电梯里,他沉声向冉习习问道。 她顿了顿,不甘心地回答他:“你怎么就知道我害怕了,也许我只是回來炫耀,证明自己过得很好。我很清楚这里的人是什么德性,捧高踩低一向如此。我沒有做一个哭哭啼啼的下堂妇,反而成了自食其力的职场新女性,不知道要瞎了多少人的狗眼呢。” 冉习习的话音刚落,30楼已经到了,,律擎寰的专属办公区。 她猜得不错,他的助理依旧是那一个,高瘦,很帅,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 “冉小姐,很抱歉,您的手机我沒有找到。” 助理目不斜视,丝毫沒有在冉习习的身份上有任何的怀疑似的,恭恭敬敬地说道。 “谢谢你,找不到就算了。” 原本,她也沒有抱什么希望,已经让巴黎的同事帮自己去办理手机卡了,幸好用的是集团号码,补办起來也方便。 律擎寰不等冉习习说完,就再次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扑面而來,都是熟悉的气息,这间充满了个人气质的办公室几乎沒有任何布局上的大变动,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所以,在地板中央站定,冉习习蓦地发现,自己竟然沒有太多的不适感。 律擎寰已经脱了外套,转身去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刚才你和他们在楼下讲话的时候,喉咙都是哑的,喝水,全都喝掉。” 他硬塞给她,她只好小口啜着,顺便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我原來还以为,嘉皇现在势头这么强劲,你们会换总部大楼了,不会继续蜗居在这里。30层的写字楼虽然不小,可毕竟还是有些委屈你们现在的名声了,中海现在的高楼太多,一幢高过一幢似的……” 端着水杯,冉习习踱步到了落地窗前,抬眸看向附近的一大片商圈,只觉得放眼放去,全都是新建的高楼,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似的。 律擎寰倒是沒有觉得她的话是在挖苦自己,很诚实地说道:“是有这个打算,所以现在在投标,希望得到那块地……” 说完,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 冉习习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不禁挑高了眉头,赞道:“那里,真是大手笔啊,那个位置的地皮,贵得像是大年三十的新鲜青菜,还人人疯抢。” 律擎寰笑了笑:“这几年,国内的房地产沒有你走的时候那么火热。不过,商用建筑的市场还是很热闹的。那块地,目前有很多人争夺,其中比较有实力的,就是我们,还有……” 他顿了一顿,冉习习的心跟着沉了一沉。 “……还有战氏。” 律擎寰到底还是说出來了,顺便想要看看冉习习的反应。 她低头喝水,佯装无恙。 “那的确是需要动动心思。” 她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杯壁附近传來,带着一股热气似的,听起來有些朦胧的感觉。 “他们也想建新的总部大楼,和我们的目的一致。中国人就这样,有钱了总想买房子,即便沒有买房的钱,也想把家里装修装修,图一个敞亮。你看,这个就是新大楼的模型,还沒有对外公布,我先让设计师做了一个小模型,摆在书架上。” 律擎寰说这些的时候,显然是沒有把冉习习当成外人,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落地大书柜旁。 他果然拿起了一个大楼的模型,递给她。 “很气派,很符合娱乐帝国的感觉。” 她仔细看了看,由衷地说道。 “这个帝国什么都有,只是还缺一位女主人。” 他的额头忽然降低一些,抵住了冉习习的额头。 她吓得猝然一惊,想要后退,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怕,我只是试试你还发不发烧。” 说完,律擎寰的额头就离开了。 冉习习的脸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看,然而她又不好发作,只是胡乱地说道:“我真的不发烧了,上午睡到十一点多,已经好多了……” 他露出个诡异的笑:“我知道,你的老板一进门就告诉我,他给你放了假,为了让你好好睡一觉。当时他的表情别提多暧昧了,好像他刚从你的床上爬起來不久似的,但我知道,他不是。” 不用亲眼看到,冉习习也能想象到波尼·克尔斯的那种招人恨的表情。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 她斜眼看向律擎寰,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來的笃定。 “我就是知道。” 他转身,顺势抽走她手里的水杯,又给她添了小半杯热水,督促她全喝掉。 “我讨厌只会让女人喝热水的男人。” 冉习习皱皱眉头。 “我会的东西很多,但是热水也必须喝。” 他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她只好继续喝下去。不过,热水对于喉咙痛以及鼻塞的确还是有缓解作用的,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觉得鼻子不那么堵了,也能嗅到气味了。 “昨天,擎宇后來有沒有找你,” 人一舒服,就容易瞎操心,她亦不能免俗,忍不住又主动提起了律擎宇。 律擎寰看了看她,鼻孔哼了一声:“怎么沒有,把你送回酒店,我想着一个人再去喝两杯,结果正好他打來电话,约我喝酒。我怕他出事,急忙叫司机把我送过去,我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在桌子下面了,丹尼尔弄不动他,又不敢叫人过去帮忙,担心记者看见。” 一想到律擎宇喝得不省人事,倒在桌下的样子,冉习习也不禁有些惴惴。 “那他沒事吧,” 她皱皱眉头,表示紧张。 “我猜应该会头痛,喝多了的后遗症。沒事,身上多疼一点儿,心上就少疼一点儿。” 对于律擎宇的酩酊大醉,律擎寰倒是看得很开。只可惜,律擎宇醉得太厉害,他沒有机会第一时间和他好好地聊一聊,看來只能再找下一次的机会。 “我好像从你的话语里听出來了对我的责备。” 冉习习扬了扬下颌,深吸一口气,还是叹息道:“你们想见她吗,毕竟你们……她现在的品牌全权代理给我们ng集团,虽然我和她沒有联络,不过克尔斯先生还是可以找到她的。” 律擎寰愣了几秒钟,才明白过來,她说的是她的姐姐。 “你、你们见过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 冉习习轻点了一下头:“三年前见过。” 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沒有了任何的交集,波尼·克尔斯是知道她们的关系的,所以刻意地让她们避开彼此,减少矛盾。 “不用了,我不想,擎宇也不想。” 律擎寰的面部表情一下子绷紧,立刻拒绝。 他明白过來了,她这是在把他们往别的女人那里推呢,还以为他们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对她的姐姐难以忘怀,自己不想继续再做替身了。 可她不明白的是,她从來都不是替身,他们不是最先发现她的身份谜团的人么。 “不说这个了,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帮我。” 冉习习怔住,心头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 虽然不情愿,可是,在律擎寰亲自给波尼·克尔斯打去电话,说要请冉习习帮个忙,占用她几个小时的时间之后,他还是答应了。 “我也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虽然你是他的助理,但是总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吧,” 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带着她一起离开公司。 “不是说八点钟有个商务会议吗,这么早去做什么,” 一边系着安全带,冉习习一边瞄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多而已。 “去买衣服。” 律擎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职业装,抿唇笑道。 她蹙眉:“开会而已,这么穿不行吗,” 他笑得更得意了:“你一定是身体虚弱,沒有听清我说什么,刚才我说的是商务酒会,不是商务会议,我要穿三件套西装,而你要穿晚礼服。” 冉习习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和自己玩文字游戏。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办法半路跳车,只能硬着头皮去买合适的衣服。 车子到了商业街的一爿店铺,寸土寸金的地段,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一家高级定制礼服店。律擎寰把车子停靠在车位上,和冉习习一起走进去。 有人已经提前在等了,立即迎上來:“律先生,您的衣服已经熨烫完毕,请跟我來更衣。” 律擎寰一挑眉峰:“先带这位小姐去挑一件礼服吧,她身体不太好,记得加一条披肩。”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冉习习。 很明显,对于律擎寰身边的女伴从大明星邱艺白换成了一副生面孔,店员还是有一些吃惊的,但很快恢复笑容,请冉习习跟自己前去选衣服。 第三十一章 他来了 冉习习知道,已经到了这里,矫情也沒有用,还不如节约时间,尽快挑一件合身的衣服。 究竟是什么商务酒会,她沒有再去细问,不过这种场合大同小异,女人从來不是主角,只要打扮漂亮一些,保持微笑,做好花瓶就可以。 本着小黑裙怎么穿都不会出错的原则,她几乎沒有用很长时间就选了一条黑色的斜肩长裙,款式十分简洁,尺码也是她平时穿的。 见她这么麻利,一旁的工作人员不禁松了一口气,倘若换做是邱艺白,试了脱,脱了试,不用足一个小时怎么能体现出她现在的人气和地位。 相比之下,律擎寰带來的这个新女伴真的是太好伺候了。可她周身散发出來的气质,以及谈吐,却又无法令人将她同小门小户联系起來,无法轻视。 果然,等冉习习从试衣间里走出來,对着镜子看了看,也不禁满意地点头,合身,而且夺目。 律擎寰沒有急着去换西装,一直在这里等她。 他的双眼里顿时流泻出一抹明亮的光,里面带着欣赏、惊艳、愉快,等等,很多的情绪夹杂在其中,让这个平日里经常面无表情的男人看起來竟然有几分青涩年少的味道。 “就是这件了,真的很漂亮。” 律擎寰发自内心地说道。 冉习习假装摊摊手,一脸无奈道:“不仅样子好看啊,价格更好看,就这么一片布料……” 她故意逗他而已,就算是贵那又如何,已经穿上了,难不成还要扒下來。 当然,贵也有贵的道理,这件礼服款式简单,剪裁利落,一上身甚至不用再搭配什么累赘啰嗦的配饰,只要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手臂,就自成一道风景线。 “香车宝马,美衣华服,你当得起。” 律擎寰笑了笑,然后就去换衣服了,冉习习留下來,把头发重新盘一下,补补妆。店里的人自然对她的身份万分好奇,尤其是见她刚刚和律擎寰言谈自若,又觉得冉习习不像是被包养的女人,对她愈发殷勤客套,唯恐不小心开罪。 两个人走进酒店的大宴会厅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在入口处出示请柬的时候,两个人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來,每个托盘上都有若干样式精美的面具,一边是男士佩戴的,一边是女士佩戴的。 “先生,女士,麻烦自选一副面具,今晚的主題是带有化装舞会性质的哦,” 律擎寰和冉习习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眼。 后者自然是庆幸不已,伸手拿了一副黑色带碎金装饰的羽毛眼罩,在脸边比了比,向他问道:“好看吗。” 他当然点头,也随手拿了一个,戴在脸上。 冉习习佩戴好眼罩,见律擎寰朝自己伸出了手臂,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挽住了他。 他们到达宴会厅的时间不早不晚,已经有一些熟人在了,果然全都佩戴着各种面具或者眼罩,看上去十分有趣。 尽管如此,一些相熟的朋友还是能够认出对方來,笑着打着招呼。 律擎寰挽着冉习习,和大家问好,寒暄。 “看身材,这位应该不是邱小姐吧。” 一个五十几岁的秃顶男人笑眯眯地将冉习习从头打量到脚,迅速地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律擎寰立即笑道:“韩总好眼力,邱小姐正在南方忙着拍戏,如果韩总想见她,可以直接打给她嘛。至于这位小姐,鉴于今天大家都带着一丝神秘色彩,我就先卖个关子,下次再给韩总介绍,如何。” 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半张面具,冲着韩总又是一笑。 韩总亦是人精,哪里还会继续追问,跟着律擎寰一起哈哈大笑,彼此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題,又招呼着身边的几个朋友过來聊一聊。 时不时地陪着波尼·克尔斯出席这种场合,冉习习并不觉得坐立不安,她知道,自己只需要一直保持着那种既有礼貌又显无知的笑容即可。 最幸运的就是今晚的这个主題,眼罩也好,面具也罢,不过是噱头而已。 來了之后,冉习习才从众人的交谈之中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一会儿即将开展一次慈善竞拍,开出全场最高价的商人可以选择场内的任何一位客人,要求他(她)当众摘下面具。 今晚來的都是商业巨鳄,天之骄子,几乎人人都有女伴,谁也不愿意在女人面前显得小气,就算不拔得头筹,也要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慈善之心。 “失陪,我们先入座。” 律擎寰和几个熟人略一点头,然后便扶着冉习习的腰肢,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一截长长的裙摆,身上的晚礼服虽然夺目,可在众人面前跌一跤,就是真的夺目了,冉习习可不想出糗。 挽着律擎寰的手臂,她和他一起走到带着名牌的圆桌前,正准备坐下,宴会厅的门口忽然传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骚动并沒有很快结束,反而越演越烈似的。 律擎寰左手边的一个朋友面色微变,那人微微探过上半身,疑惑不解地问道:“他不是说不來吗。知道他不來,我才让主办方邀请你的。早知道他來,我们都不來了,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冉习习的注意力还都在自己的裙摆上,刚整理好,一站起身,就看见律擎寰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凝视着自己。 她抬起手摸了一把脸,小声问道:“我的妆花了吗。” 他摇摇头,然后随着身边的人一起看向门口。 冉习习疑惑地皱着眉头,也回过头去。 刚好看到了令她的心脏停了一拍的一幕场景,,一个男人微蹙着眉头,正在走进宴会厅,他一边走一边伸手从服务生的手中接过一个面具,只是他根本沒有往自己的脸上佩戴,不过是抓在手里而已。 大家都乖乖照着主办方制定的规矩办,偏偏这个男人拒不遵守。 在场的人似乎都很惊讶为什么战行川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毕竟他早就拒绝出席,谁都沒想到他竟然又出尔反尔,亲自來了。 尽管如此,人已经來了,谁也不敢把他赶出去。 很快,有人替换了前排一张主桌上的名牌,把战行川安排在了律擎寰的邻桌。这两桌可以算得上是今晚最为尊贵的客人们的专属座位。当然,大半个中海的人都知道战氏和律氏现在正在争抢一块地皮,闹得不可开交,主办方当然不会自找不快,硬把他们安排在同一桌。 小小的喧哗结束以后,酒宴正式开始,司仪已经提醒着各位客人尽快找到自己的座位,今晚的重头戏即将來到。 大家纷纷落座。 冉习习木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气发不出。 她已经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战行川的出现的确是一场意外,绝非是律擎寰故意把她骗到这里來。可冉习习依旧呼吸困难,微微垂着头,觉得耳边都是嘈杂。 关键时刻,律擎寰向她伸出手來,顿了一下,才尴尬地说道:“抱歉,我不知道……” 她回神,知道责任不在他,他同样不知情。 “如果知道他会來,说不定谢绝邀请的人就是我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想着怎么样赚钱,倒是不想和谁起了冲突,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持。” 律擎寰说的是大实话,就算私底下,嘉皇和战氏关于那块地皮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可是在人前,两个男人还都是人模人样的,谁也不会显露出來。 “我知道了。” 冉习习听他说完,还是抽出手來,坐端正了。 他们这一桌,以及旁边的那一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比律擎寰和战行川年长一些,可身边的女人倒是一个塞一个的嫩,有的是带秘书,有的是带情人,就是沒有带妻子的,总之大家全都心照不宣,互不挑破,对小三也是一律以“某太太”称呼,图的就是面子上的愉悦。 这些女人经常陪着各自的男人出來应酬,相互之间也都认识个七七八八,对于今晚突然冒出來的冉习习既有些提防,又有些好奇。 “还是第一次见律先生带除了邱小姐以外的女伴呢,啊。” 餐桌上,一个被称为李太太的女人率先发难。 其余的几个女人显然视她为马首,均出声附和。 见对方提到了自己,冉习习也不能装哑巴,淡淡一笑:“你们好,我是嘉皇娱乐的合作方代表,今天恰好和律先生洽谈公事,就陪他一起过來了。”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已经令女人们意识到这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再加上冉习习抛出自己的身份,几个女人立即有些悻悻,本以为她也是个新得宠的情人,却不料是合作集团派來的人。 “哦。合作方代表。哪里的公司呀。据说现在的空壳公司特别多,资本注入嘛,來來去去,大家全都在创业,咯咯。” 李太太因为私下和邱艺白有些交情,故而语气不善,她插了一枚去了核的车厘子送入口中,紫红的果实在她涂着紫红色的嘴唇里翻转着。 冉习习的火气终于被勾起來,刚想自报家门,却不料,她用余光看见,那一桌已经有人起身,手中擎着一杯香槟,朝这边走过來了。 第三十二章 看清楚 冉习习很沒有骨气地闭上了嘴。 她不想让这个步步靠近的男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反正,她的脸上还佩戴着那副漂亮的黑色羽毛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连鼻梁都被罩住,只要她稍微低调,一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在战行川走过來的时候,冉习习不忘向律擎寰的方向看去,同时给他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不要让他发现我,她哀求似的看着他。 他接收到她传來的信号,给了她笃定的一个眼神,甚至还微微点了一下头。 对于律擎寰,冉习习其实是一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那种信任感和对乔思捷又有些不同,她觉得乔思捷就像是兄长,温厚,儒雅,可亲,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会感到安全。 而律擎寰就像是少女时期暗恋的国民校草,有些小脾气,却又令人无法拒绝。 “律总,原來你也在。”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潮汐一般席卷过來,浸透冉习习的双耳,她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此刻有些微微地颤抖。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站着的男人夺去了,暂时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确切地说,不只是身边的人,就连稍远一些的宾客,都已经忍不住朝这边投來好奇的视线了,大家都想要看一看,两个正在明争暗斗的男人,真正见面的时候,气氛究竟会不会剑拔弩张。 不过,他们注定会失望了。 律擎寰已经在第一时间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态度温和地同战行川轻轻碰了一下,含笑地开口道:“战总,真是好久不见,你的气色越发好了。” “哪里哪里,托各位朋友的福气而已,倒是律总的身边有那么多大牌明星的陪伴,真是羡煞众人。” 战行川故意环视一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律先生的红颜知己怎么不见踪影,这位邱大影后的架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都难以一亲芳泽了,” 说罢,他自嘲地一笑,引來身边众人的笑声。 谁不知道,多年前,邱艺白还是靠着和战行川的那一段绯闻才正式炒红的,此刻战行川故意提起这么一段陈年旧事,意图也非常明显,嘲笑一下律擎寰在捡自己不要的女人罢了。 邱艺白跳槽去了嘉皇娱乐,既有对前途的考虑,也有其他的目的,而这个其他的目的,就是律擎寰。她对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然而邱艺白毕竟是个贪心的女人,知道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凡有富豪抛來橄榄枝,她也是会时不时地陪陪对方,大家各取所需。 “她正在南方拍新戏,如果战先生有想法,我可以让她的助理帮忙转达。等新戏上映,战先生一定要多多捧场,千万让我多赚一些养老钱。” 律擎寰笑了笑,又把球打回來。 战行川沒有再接话,眼神在桌旁一逡巡,扫过众人,自然也就看见了身边这几个争奇斗艳的女人。视线毫不停留,他沒有多看一眼,收回目光,喝掉了手上的酒,转身就走。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律擎寰斜后方的冉习习松了一口气,两条腿一软,就坐了下來。 天知道,她刚刚几乎全程屏住呼吸,就怕发出一点点微小的声音,惹來别人的关注,特别是那个男人。冉习习几乎感激死了自己脸上戴着的这副黑色面具,把她漂亮的五官遮得严严实实,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段小插曲之后,众人纷纷再次落座。 律擎寰坐下,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只是压低声音,在冉习习的耳畔小声说道:“别担心,姓虞的女人是一头母老虎,他在外面不敢多看别的女人,留意不到你的。” 他的话令她安心,与此同时,心头又蔓延上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原來,这才是爱情,爱一个人就是心有城池,他石难攻,再多的莺莺燕燕在身边,也落不进眼底去。沒想到,他战行川也有这么一天,为了虞幼薇,竟然也收心养性起來。 看出她的紧张和滴落,律擎寰伸出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冉习习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主办方致辞,明星表演,接着便是小型拍卖。 在场的宾客其实对拍卖物品意兴阑珊,并不怎么感兴趣,各自暗暗地盘算了一个大致的数额,只想着找适当的机会捐出去,也算是为慈善事业做了贡献,不要被媒体称作鸡贼。 可是,更多的钱他们是不会拿的,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來的,为了一个小小的美名,散出真金白银,还是不值。 这是一群活成了精的人,只有利益,沒有情感。 几乎沒有人吃什么,反正稍后还有自助餐,女人们又嚷着减肥瘦身,更是对桌上的菜碰都不碰,只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分享着各种八卦。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冉习习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或者是见律擎寰全程也不怎么对她大献殷勤,那个李太太倒也不横眉立目了,还怂恿着一个小跟班,主动拉着冉习习聊天。 “什么,你是波尼·克尔斯的助理,,” 要不是台上正在表演着盲人现场作画,为接下來的募款预热,那些女人都要跳起來尖叫了。 冉习习的手袋里常年是会放几支针管香水的,大多是公司的新品,还未正式上市,偶尔在公司遇到相熟的客户,她便作为礼物相赠。此刻,她便轻轻松松地用它们俘获了同桌几个女人的芳心,她们如获至宝,恨不得马上发到网上,炫耀自己拿到了ng集团的新品,自然也会用各种暗示性的文字,让大家误以为她的身份特殊。 啜了一口粉红香槟,冉习习忍不住嘴角上扬,哎,女人啊。 不过几分钟,大家俨然已经成了闺蜜,趁着休息时间,已经有女人拿着手机,互相拉着自拍,一张又一张。 冉习习实在受不了,拍了几张以后,她找了个借口,溜去洗手间。 出來的时候,律擎寰已经等在外面了,不知道是怕她不舒服,还是怕她趁机跑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沒有说话。 他知道,她很累了,应付那些聒噪的女人,也不比谈下一个项目更容易。 是以,律擎寰什么都沒有说,只是伸出手拉了一下冉习习肩头的披风,免得她着凉,然后才拉着她的手,沿路返回宴会厅。 等他们快走回去的时候,律擎寰刚刚站着的地方,也多了个人。 战行川眯着眼睛,看着那一对远去的璧人,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刚才那个站在律擎寰身边的女人,是刁冉冉。 会吗,不,不可能。 无论是机场还是火车站,战行川都已经安排了人,只要刁冉冉一踏上中海的土地,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那个女人分明已经人间蒸发了,沒有半点儿消息。 甚至,战行川还托人偷偷查了她的银行账户,三年间沒有任何转入或者转账的记录,就连她的房子都空着,沒有卖掉也沒有租掉。 有的时候,他甚至想,她会不会已经不在人世了…… 每次冒出这个念头,战行川都会吓得一身冷汗,白天想得多了,夜里便一定会做噩梦,每每都是她脸色苍白,满脸冷汗,握着水果刀向他刺过來。 他一次次被噩梦惊醒,醒來便再也无法入睡,只能去查看战睿珏睡得好不好。 而小家伙总是睡得香甜,偶尔砸吧着小嘴,好像梦见了好吃的。 多可笑,刚刚那女人走出來的一瞬间,自己差点儿认错了。战行川摇摇头,抬起脚步,也走回了宴会厅,重新落座。 竞拍开始了。 就是刚才那两位盲人在台上现场创作的两幅作品,一幅水墨画,一幅书法。平心而论,水平比起大家來说,还是差得远了,不过,这是慈善拍卖,目的是筹款,在场的都是本地商人,既然应邀而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便最后沒有拍到作品,也要象征性捐一些钱的,任谁都懂这个道理。 “你会拍下來吗,” 冉习习小声问着律擎寰,她刚刚偷眼看了一圈,基本上,在今晚的宾客中,若论身价,律擎寰排得上前五,两幅作品的最终归属者,应该逃不出这五个人。 还不等律擎寰出声,台上的司仪已经用极富煽动性的声音说道:“……今晚竞价最高者,可以任选一位宾客,摘下他或者她脸上的面具,记住,只有一位,所以,请大家配合一下,还沒有佩戴面具的宾客,请您一定一定合作一下,谢谢,” 最后一句,基本上就是对着战行川说的了,因为只有他把面具丢在桌上,还沒有戴好。 闻言,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可还是伸手取过面具,胡乱地戴上,遮住了脸庞。 这一系列动作,自然引來了无数人的注目。 战行川猛地一掀眸,那些视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一道目光似乎因为來不及而落在了最后,被他逮个正着。 目光的主人立即低下头。 是那个黑裙女人,律擎寰身边的那一个。战行川看清楚了。 第六十七章 发现端倪 和战行川认识了二十多年,孔妙妙一眼就看出來他脸上的不自然。 哈,被说中了吧,她就知道,战行川现在的一系列反常行为,都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好像那种调皮的小男生,非要把喜欢的女孩惹哭一样,越着急越笨拙,越想表现越愚蠢。 她也撇撇嘴,冷笑一声,抄起菜单,准备点菜。 居然敢说她是小屁孩,不就是比她大几岁嘛,装什么成熟稳重,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孔妙妙再清楚不过,身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谈恋爱。在他结婚以前,每一次他觉得哪个女人看着挺漂亮,就让她帮忙去邀约,然后就是吃饭,送首饰,送包,一起出席一些活动。等这一套步骤都完成,他差不多也腻歪了,给对方一笔钱,大家好聚好散。 虽然不是一个体贴的好情人,但因为他出手大方,所以这些女人也都做做样子,嘴里说着不舍,手上却是拿了钱就走。像邱艺白那样觉得自尊心受损,非要讨个说法的,毕竟还是极少数。 所以说,这么多年來,如果认真算一算,战行川恐怕也就是在很多年以前,情窦初开,和虞幼薇谈了那么一段恋爱而已。 而且,当年的恋爱,虞幼薇还在读书,一个礼拜只回家一次,两个人还要避开家中其他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相处几个小时而已,偶尔,还要拽上孔妙妙这个大电灯泡做幌子。 “小屁孩怎么了,起码我和容谦好着呢,我们天天都热恋。不像某些人,眼看着都要结第二次婚了,还稀里糊涂,什么都不懂呢。” 孔妙妙故意摇头晃脑地说道,拿眼睛狠狠地剜着战行川。 他默默地喝着茶,沒有理会她的挑衅。 孔妙妙也沒有什么胃口了,随便点了一份套餐,见战行川一副也不想吃的样子,她直接告诉服务生:“他和我一样的就好,再來一壶水果茶,谢谢。” 他嗤笑:“怎么还给姓律的省上钱了,应该把每道菜都点一遍,反正他有钱。” 她无奈至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吐槽道:“祖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把赚钱时候的脑子稍微用一点儿在感情上啊,你看不见律擎寰正在追她吗,那种男人本來就很容易博得女人芳心的好不好,如果我现在单身,我绝对跟他走了啊,” 战行川哼了一声:“谁让你瞎眼。” “呸,” 孔妙妙气得不想搭理他了。 倒是战行川想了想,又凑过來问道:“真的,他那么有女人缘吗,” 她哼了哼,斜睨他一眼:“起码在她的心里,你现在远远比不上律擎寰。你沒看见嘛,你一來,人家连饭都不吃了,都不愿意和你坐一桌,” 战行川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反问道:“你怎么不说,是人家不想和你坐一桌呢,” “你,无药可救,” 孔妙妙抓狂,用手捂着脸,再也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幸好,服务生端來了两个人点的套餐。 见她真的不理会自己了,战行川也不禁有些着急,他沒有什么胃口,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冉习习离去时候的表情。 或许,自己说的那些话,真的伤害到她了…… 眼看着孔妙妙专心地吃着午饭,他凑近一些,从牙缝里挤出來一句话:“依你看,那个姓律的能不能追到她,” 要是律擎寰真的和她在一起,那她岂不是就不会回巴黎,以后都要继续在中海生活了。再加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嘉皇在和战氏争夺那块地皮,无论输赢,想必都会引來无数关注。总之,到时候,他们三个人会再一次地被推向话題的风口浪尖。 关于这些,战行川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痛。 孔妙妙咽下嘴里的食物,沒什么好气地说道:“我劝你,还是别管人家追不追得到了,你又不是喝海水长大的,怎么管得那么宽,还是说,你真的是喝海水长大的,闲(咸)到了,” 顿了顿,她故意气他:“我看律擎寰挺好的,人也绅士,他们要是在我和容谦前面结婚,我还要去当伴娘呢。” 战行川险些气炸了。 “可她、她凭什么结婚啊,” 他咬着牙,气呼呼地嘟囔着。 孔妙妙气得都笑了:“人家凭什么不能结婚,就算是古代,被休了的女人还能再嫁呢,你都能娶虞幼薇了,人家怎么不能嫁给律擎寰了,我拜托你,别幼稚了,清醒一下,就算你还喜欢她,单凭你做过的那些事,这辈子你还是死了心吧。下辈子嘛,要是你投胎趁早,说不定还能弥补一下这辈子做的缺德事。” 战行川的脸色由白转青,显然被她的话给伤到。 “你看我干嘛,我实话实说啊,你骗她生下了你和虞幼薇的孩子,还非要离婚,还把她娘家公司给收购了,这三件事,哪一件事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啊,依我看,你就差把她爸给宰了,” 说完,孔妙妙连连摇头,又扒了两口饭。 “算了算了,不吃了,一说起这些,我都倒胃口了,我走了。哦,对了,我不回公司了,我要回家睡觉。昨晚我哄了睿睿大半宿,可困死我了。千万别扣我工资啊,狠心肠的大老板。” 她拿起包,挥挥手,抬腿就走,丢下战行川一个人。 见孔妙妙走了,他拿起筷子,戳了两下饭菜,也沒了食欲。 战行川离开餐厅,开着车,一路漫无目的地开着。 他在心中翻來覆去地咀嚼着孔妙妙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一开始,他对她说的话感到十分不屑,可当他不得不承认,其实她说得很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把车子开到了市郊,再往前一点点,就要出中海了。 把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地上,战行川下了车,沿着一片满是瓦砾砂石的小路上走着。 随手抓了几根狗尾草,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第一次体会到了寂寞的感觉。 是的,寂寞。 他早就知道,自己千万不能停下來,只要一停下來,就会觉得全身从里到外,都是空荡荡的,被风一吹,整个人就透了。 为了避免这种感觉,他这三年來才会选择发了疯一样地工作。 就像是一颗陀螺,只要保持着高速运转,就不会被人看清身上的纹路,也就意味着多了一层神秘的保护色。 冉习习的归來,令他不得不停了下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竟然还是沒有真正放下她。 战行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着向虞幼薇求婚,原來,不是他工作太忙,也不是担心睿睿接受不了,更不是怕她拒绝,而只是因为,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影子,他沒有办法完全清除掉这个影子的存在。 这算不算感情洁癖,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心里同时装着两个女人。 从前,他一直以为,那个被装着的女人是虞幼薇。 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但他不敢去确认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因为他害怕固有的认知被颠覆,害怕打破现有的安全感,更害怕自己进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情感领域之中。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沒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在郊外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战行川重新上了车。 他本來就有些发烧,吹了风之后,此刻更有些难受了。头痛,鼻塞,喉咙里像是有火烧,有刀割,好不容易把车子开进市区,战行川发现自己浑身沒有力气,连开车都觉得累。 刚好,这里距离虞幼薇的住处不远,他咬牙,把车子开向她家,打算过去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开到了“河堤水岸”的楼下,战行川从手边的杂物箱里翻找出了出入小区的电子门卡,刷了一下。 沒有传來意想之中的“滴”声,他伸长手臂,又刷了一下,还是沒有。 “搞什么鬼。” 战行川有些生气,狠狠地按了一下喇叭。 门口的物业值班室里走出來一个保安模样的年轻人,有些面生,看了看车子,又走过來。 “门卡怎么刷不了了,” 战行川沒好气地问道。 说完,他把门卡丢给保安,以为是消磁了。 保安接过去,看了几眼,立即说道:“先生,您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沒使用门卡了,” 战行川被问得一愣:“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了。” 事实上,他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沒有來找虞幼薇了。 听了他的话,保安笑笑:“就是嘛,上个月我们才给业主换了新一代门卡,您这个是旧的,已经不能用了。这样吧,麻烦您登记一下,我先把大门给您打开,您抓紧时间去物业办公室更新门卡,这样行吗,” 对方态度很好,战行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道:“e座21a室。” 保安反应了一下,立即点头:“哦哦哦,原來您是虞小姐的朋友啊。” 话音未落,战行川就看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古怪的味道。 他刚要说什么,只见值班室里又出來了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保安,他一见到战行川的车子,顿时有些紧张似的,冲过來一把把之前的那个年轻保安拉到一旁,笑着抬起门口的栏杆,示意战行川可以通过了。 见车子缓缓驶入,年长保安才伸手一拍年轻保安的帽子,大声斥道:“别管业主的私事儿,” 年轻保安似乎有些委屈,顶嘴道:“本來嘛,这男的以前沒见过啊,也不是最近常來的那个……” “让你别废话,你还说,” 年长保安将他拉回了值班室。 战行川的耳朵很灵,而且,车窗一直沒有摇上去,所以,他隐约听见了这两个保安的对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來。 第六十八章 跟屁虫 难道说,最近有男人來找虞幼薇。 如果只是单纯地來找她,一次两次而已,值班的保安怎么会留下印象呢。 战行川的头本就疼得厉害,一想到这些烦心事,他更昏昏欲睡。强忍着找到车位,把车停好,他拿上钥匙,直接走进电梯。 等他到了21层,走到虞幼薇的住所前,才惊讶地发现,她竟然换了门锁。 这下子,战行川的火气彻底被勾了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不过是仅仅几个月沒有过來而已,虞幼薇就把住所的门锁都重新换过,而且还沒有把新钥匙主动给自己送來。 战行川用力砸了两下房门,基本上不抱希望,因为这个时间段,她应该还在公司。 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孔妙妙在饭桌上说过的话,她说,虞幼薇现在的应酬很多,已经算是女强人了。这句话原本沒有令战行川产生太大的震动,可此时此刻,却不禁令他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靠着门,站了一会儿,默默地抽了一根烟。 抽完烟,战行川转头就走。 眼看着他又把车子开了出來,物业值班室里的两个保安有些面面相觑。 “看什么。以后不管见到哪个业主的朋友或者家人,都别乱说话。住在这里的可都是有钱的主儿,你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招來麻烦,知道吗。” 年长的保安伸手正了正头顶的帽檐,向身边的小保安叮嘱道。 “哦,知道了,队长。” 小保安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战行川又点了一根烟,靠着尼古丁來提神,好不容易才把车子开到嘉阳国际酒店。下了车,把小费和车钥匙一起丢给门口的泊车小弟,他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进电梯。 一头扎到床上,他连衣服都沒脱,直接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战行川开始稀里糊涂地做起了梦,这些梦不太完整,一个连着一个。他梦见了自己的小时候,牵着王静姝的裙角,请她不要走,留下來陪自己,而她不肯,表情狰狞,恶狠狠地推开了自己。画面一转,自己又变成了战睿珏,他改签着虞幼薇的裙角,也被她用力一把推在了地上,哇哇大哭。 一个是小时候的战行川,一个是现在的战睿珏,两个看起來有八分像的小男孩儿全都哭得抽抽噎噎,无比可怜。 虽然明知道这些都只是在做梦而已,可战行川的眼角也还是湿润了一片。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第二个自己,然而事情还是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发展下去,而且更糟糕,战睿珏患上了自闭症,比他小时候更加孤单。 努力翻了个身,战行川浑身滚烫,**着继续睡去。 这一次,他竟然梦见了冉习习,梦见他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情景,古堡,草地,喷泉,鲜花,音乐,美酒,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他一路追逐着她,跑进密林之中,两人洒下清脆欢笑,而她终于敌不过,被他按在树上,头顶密密麻麻的叶子兜下一整片凉爽的阴影,他们的嘴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一个激灵窜过全身,战行川喘了几声,还是彻底醒了过來。 他浑身无力,四肢酸痛,伸手摸了摸身下,居然因为那个梦而产生了反应,床单都脏了。 无奈地叹息一声,战行川摸索着拿起床头的电话,让人稍后过來更换床单。 然后,他强撑着爬起來,去洗热水澡。 多年來沒出过任何问題的身体,好像累积了太多的疲惫,终于一下子爆发出來,这一次发烧竟然來势汹汹,令战行川几乎要扛不住。 泡澡的时候,他几次险些晕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 战行川走出卫生间,找了一瓶可乐,大口灌下去半瓶,甩了甩头,感觉终于好了一些。 正好,酒店的保洁人员也按响了门铃,推着车站在门外,向战行川表明身份,然后准备更换床品,打扫卫生间。 他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等着,让出卧室里的空间。 隔壁就是冉习习的房间,战行川有些好奇,她到底回來沒有。还是说,她今晚又要在律擎寰那里过夜了。这个猜测,顿时令他浑身都不舒服起來,心里又痒又疼,针扎一样。 正想着,他隐约听见了电梯的声音,心头一动,急忙把身体向后退了几步,把房门带上一半。 果然,沒过一会儿,战行川就看见冉习习朝这边走了过來。 他松了一口气,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冉习习自然也看见了这间套房的房门半开着,门口还停着一辆清洁车。她怔了怔,很快反应过來,应该是战行川退房了,保洁人员过來打扫。想來也是,他已经把战睿珏送回家中,自然也沒有必须继续住在酒店,退房也在情理之中。 这么一想,她的脚步就有些慢了。 战行川看准时机,推门走出來,人为地制造了一个碰面的巧合。 一见到他,冉习习明显吃了一惊,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还沒走。” 她惊讶地脱口问道,看着他穿着睡衣,头发也是湿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看來你很希望我走啊。” 战行川抿抿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失落。 “你想多了,只要交了钱,谁都能住在这里,我有什么希望还是不希望的。” 冉习习说完就要走,低头从包里掏出房卡,准备回房。 见状,战行川也不知道从哪里來的力气,上前两步,轻轻抓住她的手臂,迟疑道:“能、能不能让我去你的房间里坐一会儿。那大姐还在打扫,可能需要几分钟,我不想在里面看她干活,大家都尴尬。” 他的掌心滚烫,把冉习习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拒绝:“这样不合适,再说也沒有什么尴尬的,你是酒店的客人,她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而已。” 说完,她就要把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掌中抽出來。 沒想到的是,战行川还是不松手,热热的鼻息喷在冉习习的脸上,他几近乞求:“你别害怕,我就想进去坐一会儿,你是不是有退烧药。给我一片。” 她这才明白过來,原來他的体温这么高,是因为他的发烧还沒有好。 “你居然沒吃药。” 冉习习错愕着问道。 “我忘了把退烧药放在哪儿了。” 战行川一脸的委屈,倒是沒撒谎,昨天孔妙妙來的时候,帮他买了一盒药。他吃完之后,当时顺手一丢,刚才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不记得放在哪里。 “活该。” 她挣脱出手,快步就走。 “喂,见死不救啊。” 他一脸挫败地朝她喊了一声,冉习习回过头,上上下下瞥了他一眼,口中冷笑道:“就是见死不救,你來打我啊。” 她快速地打开门锁,一闪身就进去,把房门重重关上。 战行川无奈地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喉头动了几下,咳嗽了两声,只好转身回房。 冉习习脱掉高跟鞋,赤脚走在地板上,把手袋甩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喝了水,又去洗了手,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演综艺节目的台,她开始试着专心看节目。只可惜,几分钟以后,冉习习终于意识到,她根本就沒看进去,也不觉得有什么搞笑的,相反,满脑子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赖在这里。他和虞幼薇有沒有和好。战睿珏现在怎么样了。各种各样的问題一霎时涌进脑海里,令她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一狠心,冉习习回房换了件衣服,补了补妆,打算出去喝一杯。 她在巴黎的时候,下了班之后,偶尔也会和同事去酒吧坐一会儿,不会刻意买醉,只是少喝一点儿酒之后,回家更容易入睡,不会在失眠的夜里胡思乱想。 刚一出门,冉习习正好遇到保洁人员一脸为难地谢绝着战行川要给自己的小费。 “抱歉,先生,我们酒店禁止收取客人给的小费。” “拿着吧,大姐,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垃圾,清理起來很麻烦,让你费力了。” 她哼了一声,眼看着战行川变了脸色,冉习习的心头不禁泛起一阵痛快,然后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女人换了衣服,大晚上想要去哪儿…… ***** 冉习习在酒店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一上车便吩咐道:“麻烦送我去酒吧街。” 中海有一条全国闻名的酒吧街,虽然只是一条胡同,不是很长,但却林林总总有几十家大小酒吧,风格各异,每当夜幕降临之后,整条街十分热闹。 司机很快发动起车子,向酒吧街的方向开去。 几分钟以后,战行川从电梯里冲出,四下张望,并沒有看见冉习习的身影。 他一把抓起门童,低声问道:“有沒有看见ng集团的冉小姐。” 门童急忙点头:“看见了,她、她离开好一会儿了……” 战行川急道:“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门童一脸为难:“我、我怎么会知道客人去哪儿……哦,对了,我好像听见她和司机说,去酒吧街什么的……” 战行川一把松开他,无语道:“那条街上一共有几十家酒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塞过去几张纸币,然后也飞快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第六十九章 坦诚(1) 付了车费,冉习习走下车,站在酒吧街的街口,随着人群向里面走去。 人很多,这条街似乎比记忆里还要热闹一些,而且大概因为今天是周末,客流量更大。 冉习习随意选了一家酒吧,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一层带地下的小酒吧,面积不大,灯光有些暗,一个小舞台周围是满满的一圈散台,几乎已经坐满了。进门一直向左走,绕过一个人工小喷泉,则是一排吧台,吧台上挂着几十个倒挂的空酒杯,被灯光照得闪闪发亮,璀璨无比。 时间还稍早,表演尚未开始,酒吧里放着爵士乐,不算太嘈杂。 冉习习在吧台上坐下,选了个不错的位置,一回头就能看见小舞台。如果不出意外,她今晚就打算在这里打发时间了。 喝点小酒,听听老歌,如果运气再好一些,可能会遇到一个不错的异性。大家聊一聊,却又知道不会**,在午夜时分各自道别,再也不联系。这或许就是酒吧存在的意义,绝对不只是为了约炮,为了艳遇,可能只是为了一杯酒,一首歌,一个能说说话的人而已。 “美女,第一次來吗,试试我们酒吧的招牌鸡尾酒怎么样,” 酒保年纪不大,见冉习习面生,又是一个人,所以走过來主动推荐。 “好啊。” 冉习习也无所谓喝什么,她酒量不差,人也谨慎,何况又不是从來沒有泡过吧的小菜鸟,所以不是很在乎这些细节。 很快,酒保推过來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告诉她,酒的名字叫做“梦一场”。 “怎么不是‘一场梦’,” 她笑着接过,啜了一口。 “因为‘梦一场’听着比较装逼,价格也可以适当高一些。” 酒保挤了挤眼睛,颇为得意地笑着说道,然后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冉习习一个人喝着酒,掏出手机,随便玩玩游戏。 一杯酒还沒喝光,她就被搭讪了三次。 说來也有趣,过來主动打招呼的都是一些稍微年长一些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衣着打扮上看,基本也都是银行工作,虽然远达不到中产阶级的水平,可也小有积蓄。大概是因为,冉习习一看就不是那种沒见过世面的学生,又或者普通小职员吧,相比于其他女客人,她很特殊。 “不好意思,我等朋友。” 她每次都这么说,抬起头來,客气地一笑,然后继续玩手机。 几个男人也算有涵养,一听这话,略点头便走,最多也不过是索要一下微信。对此,冉习习一脸坦诚地撒谎:“我出国好多年,刚回來,还不太懂这些软件,抱歉。” 半真半假,谁也不能完全不信她的话。 打发走了这些搭讪的男人,冉习习继续一个人自娱自乐。 就连酒保忙完之后都走了过來,一边擦酒杯一边问道:“你根本不是在等朋友吧,” 她抬头,笑笑:“被你看出來了,一个人无聊,出來坐一会儿而已,不奢望有什么收获。” 酒保笑道:“哎,那你今晚來得正好,看看这个,” 说罢,他递过來一张印刷精美的宣传单,冉习习心生好奇,接过來一看,不禁失笑:“接吻大赛,,今晚,” “是啊,一小时之后,沒发现今天客人特别多嘛,还都是成双成对的,” 酒保指了指宣传单下方:“喏,老板大出血,冠军是一枚钻戒。不过你懂的,钻戒嘛,肯定不大,二十分吧,求婚也够了。” “哇,已经算很大手笔了。” 冉习习连连赞叹道,心说现在的商家为了促销,完全是不择手段了。 “是啊,只要参加就能免单,所以來了这么多的人。怎么样,要不是试试,” 冉习习急忙摇头,把宣传单重新还给他:“不,我坐一会儿就走了。” 酒保叹气道:“看來,我一会儿只能调酒了。不瞒你说,原本我看你一个人,还想和你凑一组呢……” 她立即大笑了起來。 话音未落,从旁边桌上走过來了一个很年轻的男孩儿,和酒保差不多一个年纪,从衣着打扮上來看,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美女,能不能帮个忙,我和朋友们一起來的,他们都有伴了,就我自己是单身狗。一会儿那个比赛,我们能不能凑一组,占个免单的便宜啊,” 这男孩儿瘦高身材,衣着时尚,五官长得也不错,但是语气有些轻佻,说话的时候一直打量着冉习习,让她感觉不太好。 对方虽然年轻,可冉习习沒有尊老爱幼的习惯,本能地拒绝道:“我马上就走了,你再找别人吧。” 见她拒绝,男孩儿身后的那一桌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显然是觉得他沒有能拿下这个女人,牛皮吹破。 其中一个头发挑染成深深浅浅紫色的女生更是吼道:“哦,好丢人哦,” 见状,男孩儿的脸面有些挂不住,情急之下,直接伸手去抓冉习习的手臂,口中还说道:“玩玩而已,干嘛不给我面子,今天我还偏偏就找你……”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拉开,险些被摔了个狗啃泥。 “凭什么要给你面子啊,毛都沒长齐就出來泡妞,出门也不看看黄历。”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來,冉习习一惊,抬头看去,竟然是战行川。 他的冰山脸此刻很有威力,再加上一身不菲的行头,以及浑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令刚才來搭讪的男孩儿,外加那一桌大学生,此刻全都老实下來,竟然一个也不敢出声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冉习习有些吃惊。 “路过。” 战行川在她的身边坐下來,哼了一声。 他才不会告诉她,在这家酒吧之前的那几家,他都是挨家挨户进去找的。幸好,她沒选最后一家,要不然,他可能要找一路了。 “先生,喝点儿什么,” 酒保走过來,客气地问道。 战行川虽然还在发烧,不过來酒吧总不可能点牛奶,于是随便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你不是发烧吗,” 冉习习看着他,皱起眉头。 “喝死了算我活该。” 他瞥了她一眼,一句话就把她噎住了。 “呵。” 冉习习懒得搭理他,掏出钱包,把酒钱压在杯子下面,站起來就要走。 战行川一把拉住了她,道:“既然出來了,就坐一会儿。怎么我一來你就要走,” 她气得笑出來:“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啊。” 他一脸无赖:“可我挺想看见你啊。” 眼看着刚才那几个大学生朝这边看过來,冉习习只好重新坐下,压低声音,满脸怒容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别以为我会相信你是路过这里,我告诉你,尾随也是一种犯罪,信不信我告你,让你去坐牢,” 战行川丝毫沒有被吓到,反而摸着下巴,玩味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路过这里,那看在我找了半天的份上,你更应该和我喝一杯了。來,我请你。”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让酒保再给她一杯酒。 “她要‘小野猫’。” 酒保一挑眉毛,沒说什么,继续调酒。 冉习习很想问一声,“小野猫”是什么酒,听着名字不像个好东西。 看出她的疑惑,酒保主动把调制这款鸡尾酒的几样基酒告诉她,听完之后,她放心了,应该沒事,也是低度数的酒精饮料而已。 “你以为我会把你灌醉,再把你给……” 战行川哼了哼,他还沒有那么饥渴。 “闭嘴,” 冉习习吼了一句,打断他的话。 他悻悻地收声。 两个人默默地喝着酒,谁都不再说话了。 “能和我说说,你们两姐妹是怎么回事儿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行川率先打破了沉默,出声问道。关于这件事,疑点太多,他想了好久,都沒有整理出半点头绪。他猜测,或许只有等她亲口解释,自己才有可能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冉习习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们出生的时候,她被留下了,我被送人了,我们也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刁成羲很**,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我妈妈怀孕的时候,发现他在外面玩女人,她很伤心,就沒有把孕检结果告诉他。所以,一直到我们出生,整日在外面风流快活的他都不知道妻子生的其实是双胞胎。冉天泽是我妈妈的恋人,可惜,他们不能在一起,为了弥补他不能生育的遗憾,我妈妈就把我送给了他。后來,他送我出国,大概也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这些吧。” 说完这些,她暂时沒有继续说下去,试图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倒是战行川,竟然破天荒地沒有打断她,而是一直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后來,我姐姐应该是无意间发现了那本日记,知道了我的存在。其实一直到今天,我都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要我装成是她。可能跟她流掉的那个孩子有关系,你还记得吗,乔言讷生日那天,那份生日礼物,不是我送的,应该是她借我的手送的。我猜,她应该是很爱乔言讷,所以费尽心思,策划了这么多的事情。” 想到那些陈年旧事,冉习习不禁连连叹息。 战行川的脸色不是很好,因为,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确定,自己娶的并不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女人。 第七十七章 阴谋大网(下) 不用刁冉冉说,裴子萱也清楚,这些照片,是万万不能拿给战行川看的。 在此之前,虞幼薇千叮咛万嘱咐,一再告诫裴子萱,她和战行川的这几张“艳照”,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看见。要是他看见了,她就露馅儿了,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形象岂不是一下子就轰然倒塌了?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裴子萱按照虞幼薇的要求,故意地举起手里的信封。 不等刁冉冉开口,她假装一声低呼:“糟了,我忘了信封没封口,照片都滑出去了!” 是滑出去了,那几张照片都在来的时候那辆车的后车座上,下车之前,裴子萱把它们全都塞进坐垫下面,等找个机会再去销毁即可。 总之,战行川是见不到它们的。 刁冉冉恍若未闻,在她的心里,其实有没有那些照片都已经不重要了。还有什么照片比她现在亲眼看到的一幕更有冲击性呢?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公司里努力赚钱的丈夫,正躲在无人的楼梯间里,和他的情人抱在一起,谁知道他们在这里有没有做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偷|情居然偷到了公司里! 一想到这栋写字楼里足足有几百个员工,他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看见这一幕,这件丑事就有可能再也瞒不住,甚至可能会闹得人尽皆知,刁冉冉就情不自禁地全身轻|颤起来。跪求百独一下黑*岩*閣 太无耻了。 她第一个感觉甚至不是被背叛的痛心,而是觉得太丢人了。那种被戴了绿帽子的感觉,其实有时候也不只是男人才会有,女人也一样。 见刁冉冉没有说话,裴子萱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随手把那个信封揉烂了,丢进电梯外面的垃圾桶里,以免战行川看到了,心生好奇,问她这是什么。 最好,让他永远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才好。 虞幼薇没有给战行川去和刁冉冉说话的机会,她大口**着,好像真的很难受一样,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小声说道:“没事了,刚才忽然一阵上不来气,就好像心脏不舒服似的……我好多了,你别担心我,你太太……她来了。” 说完,她一脸胆怯地指了指战行川的身后,好像很害怕一样。 战行川果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刁冉冉。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看好她的吗?” 第一句是问刁冉冉的,第二句很明显是问裴子萱的。 裴子萱立即低下头,向后退了一步,好像很抱歉,无能为力的样子。 刁冉冉的火气因为战行川的这一句话而彻底燃爆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指向他,微微闭眼,冷冷问道:“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 刁冉冉的话令战行川感到有些不解,做什么,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虞幼薇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他。在他看来,这就是两个人在叙叙旧,为什么她居然会表现得好像他正在出轨一样。 “说啊,你在干什么?你不好意思说吗?我来替你说!你软禁了你怀|孕的妻子,然后和你的情人在这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战行川,我真的看不起你,你难道是缺去酒店的钱吗?为什么连公司的楼梯间都可以行苟且之事!要不要我给你钱,送你们这对奸妇去开房快活!” “啪!” 不等她说完,战行川的手就扬了起来,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刁冉冉的脸上。 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力道了,不过,因为他本身的力气很大,所以这一巴掌下去,打在她的脸上,还是很疼。 离刁冉冉很近的裴子萱甚至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唯恐被殃及池鱼。 刁冉冉的脸被打得歪了过去,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 但是,很快地,她就站直了身体,再次看向战行川,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她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动手,而且还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就在刚刚,他的表现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回到了旧社会,她是不受宠的小妾,而他是大|爷。只要一言不合,他就可以当众动手教训她,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才是明媒正娶的大房奶奶,正在看着她的惨状而冷笑不已。 嘴唇有些发麻,刁冉冉狠咬了一下,勉强站稳了。 “好好说话,干嘛打人啊,她是孕妇,你不能动手的,说出去怎么样都是你的不对。” 虞幼薇适时地站出来,轻轻拽了一下战行川的手臂。表面上看,她是在劝说着,但其实,一听这话,战行川的火一下子全都被勾起来了。 “孕妇怎么了?孕妇就可以血口喷人吗?什么叫做奸|夫**|妇?都是即将做母亲的人了,还满口污言秽语,缺乏教养!我的孩子怎么能听见这种话!你,道歉。” 战行川的脸色漆黑如锅底,双眼灼灼地盯着刁冉冉,一指虞幼薇:“向她道歉,我就不用你道歉了。” 刁冉冉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道歉?他疯了吗?让她给虞幼薇道歉?到底谁才是应该道歉的人! 她再一次咬了咬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战行川大怒,抬起手指着刁冉冉,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眼睛了。 “好了好了,不用道歉,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别发火了,万一被人看见,还不一定会怎么说。” 虞幼薇再次出声,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 说罢,她走到刁冉冉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将她往战行川的身边带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战太太,你真的误会我们了。我真的不是想要影响你们的,主要是我刚刚工作,什么都不懂,又觉得当面学习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偷偷请教……” 刁冉冉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只不过,手被虞幼薇拉着,身体竟然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一起向前走了几步。 “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虞幼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她笑着看向战行川,一直把刁冉冉带到了他的面前,背对着楼梯的方向,而她自己则是和刁冉冉并排站着,紧靠着楼梯扶手的方向。 尚在气头上的战行川和刁冉冉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位置的古怪,只有站在楼梯间门口,置身事外的裴子萱看得很清楚,她的两个手心全是汗,紧抿着嘴唇,脸色严峻地看着前方。 因为,她看明白了,这个看似正常的三人站位,其实暗含杀机! 虽然虞幼薇和刁冉冉站成一线,都是背对着楼梯台阶,但是,虞幼薇的左手边就是楼梯扶手,一旦有任何危险,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到东西,而刁冉冉则不然,她的左手边是虞幼薇,右手边什么都没有,隔着好远才是墙壁,墙壁上光秃秃的,什么凸起物都没有,抓也没有可抓的。 裴子萱哆嗦起来,手心里一个劲儿地冒汗,冷汗。 “是我不对,下次有什么事情,我让公司的其他员工来这边处理吧。” 虞幼薇微笑着,口中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然后,她又要去拉刁冉冉的手,一副想要和她赔礼道歉的模样儿。 刁冉冉如梦初醒一般,不想被她触碰。 但她却快了一步,一把握住了刁冉冉的手,并且用蜷缩在手心下方的那根大拇指的指甲狠狠地揩了她的手心一下。 刁冉冉吃痛,本能地挣开。 虞幼薇脸色大变,忽然间大喊一声:“你干嘛推我!” 说完,她的身体踉跄一下,向左边歪去,同时把那只手用力地向前冲了一下,又快速地抽回来,那景象看起来就好像是刁冉冉推了她一把似的。 “小心!” 听见虞幼薇的尖叫声,战行川本能地先看向她。 虞幼薇的左手一把抓|住楼梯扶手,满脸惨白,好像被吓到了一样。 刁冉冉松开手,刚才那一下子,她的手心疼得不行,刚要收回手,虞幼薇已经抢先一步推了她一下,她受到力的冲击,很自然地退了两步。 她没有太担心,因为脚上穿的是平底鞋。 不过,下一秒,她就头皮一紧,因为刁冉冉发现,自己竟然停不下来了。 脚下很滑,就像是滑冰场的那种冰面一样。 “啊!” 等她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左脚已经向下滑了下去,刁冉冉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 战行川刚确定虞幼薇没事,一听她的声音,再一抬头,发现她已经跌了下去,他也吓得脸色铁青,用力向前一扑,抱住了她的一条腿。 “抓着!” 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卡在楼梯台阶上,胸口被台阶边缘咯得疼死了,但是不敢松手。 刁冉冉的后脑勺差一点儿就要撞到台阶上了,如果撞到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两个人就好像扣在地上一样,一边一个头,身体被几节台阶垫着,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一样。 虞幼薇见状,朝裴子萱一点头,两个女人立即七手八脚地冲过去,把战行川和刁冉冉一起拉了上来。 然后,裴子萱背对着他们三个人,迅速地用一张纸巾飞快地擦拭着刚才刁冉冉站着的那个地方,以免留下证据。 战行川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真是,吓死了。 要是他刚才没能在最关键的一秒钟冲过去,一把抓着刁冉冉的腿,她可能就…… “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看向同样倒在身边的刁冉冉。 第七十八章 羊水早破 半天没有得到刁冉冉的回应,战行川也不禁有些懵了,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按照她的性格,刁冉冉此刻正在气头上,肯定会马上推开他的手,让他别碰自己。 不过,她却没有动,依旧面朝下,俯卧在地上。 战行川终于不安起来,他吃力地站起来,将刁冉冉翻了过来。 她的双眼紧闭,看样子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晕了过去。 以刚才那种情形来说,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被狠狠地吓到,尤其还是一个孕妇,对于刁冉冉来说,简直是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她甚至不敢去想,也来不及去想,如果战行川没有抓|住她,又或者他根本没有管她的死活,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也许连是否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来人!快打电话!快!” 战行川狠狠地咬紧牙关,将昏迷的刁冉冉从地上抱了起来,因为他也受了伤,所以动作不是很利索,两条腿也踉跄了一下,身边的虞幼薇急忙搀扶住他。 “你先不要胡乱移动她!万一骨折,你这么抱着会害了她的!肋骨如果断了,会扎到心脏!” 见他如此鲁莽,虞幼薇也急得声音沙哑,手足无措。 刁冉冉现在还不能死!等她生下来孩子再说!擺渡壹下:黑閣 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是是是。” 战行川急忙又把刁冉冉放下,再也不敢随便动她,一大颗一大颗的冷汗顺着鬓角和脸庞向下滴着,眨眼间就把衬衫领口给洇湿|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还好,手机屏幕没有碎,他按了一下,手机亮了。 战行川急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报上公司的地址,告诉接线员,这里有一个怀|孕30周的孕妇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暂时昏迷。 他打这通电话的时候,舌头都已经不听使唤了,说话的时候,几次险些咬到舌尖,握着手机的手一直不停地颤抖,手机一下下地撞到耳朵和脸上。 趁着战行川打电话的时间,裴子萱已经把地面擦拭干净,她站起来,朝虞幼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不用再担心这里了,都已经处理完毕。 早在虞幼薇刚到公司的时候,她就没有马上去找战行川,而是先来到无人的楼梯间,在最上面的几级台阶和地面上涂了一层透明的蜡状物。这个东西无色无味,擦在平面上会令其变得异常光滑,可以将阻力减小到最低程度,平时它一般都用在工业领域,拜如今万能的淘宝所赐,虞幼薇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买到了它。 其实,早在这一切进行之前,她也捏了一把汗。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环环相扣,可以说,任何一个步骤出现了疏漏,都会导致功亏一篑。不过,虞幼薇也想好了,如果这一次不行,她会再找一次机会,而假如老天保佑,一次就成功,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看来,只要等孩子顺利生下来,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过就是分秒之间的事情,要不了几个小时,她的命就会像一只蚂蚁那么轻贱,随便一碾就死。 只要一想到这里,虞幼薇就会忍不住激动得轻|颤起来。 但是,看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以为她在紧张罢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赶到,医生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考虑到她已经怀胎七个多月,准备要将刁冉冉直接送到市妇幼医院。 虞幼薇一把按住战行川的手,小声提醒道:“刘医生才是最可靠的人,难道你想让这件事再一次闹得人尽皆知吗?何况,万一有了什么意外,孩子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经她一说,战行川才猛然间惊醒,是的,孩子是他和虞幼薇的,只不过借用刁冉冉的肚子才生出来的,要是去别的医院,经过其他妇产医生的手接生,出了什么特殊情况,这件事岂不是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他讨厌那种自己的**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资的感觉。 “等一下,我们不去市妇幼,我们去……” 战行川报上医院的名称和地址,急救医生一怔,本想再问几句,不过一想到患者的身份和家世背景,便拿出登记表让他签字,证明是患者自己要求不去市妇幼而改成其它医院的,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一切与120无关。 他抓过医生递过来的笔,心里慌得连落笔都不成字了,草草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也上了车,陪刁冉冉一起去医院。 被抬上车的时候,大概是身体受到了震动,刁冉冉有些醒了,不过她只发出了几声呻|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且,她不停地用手摸着肚子,口中哼哼着,好像是在说肚子疼之类的。 “你先过去,我现在不方便和你一起上车,等一下我自己坐车,随后就到。” 虞幼薇的脑筋转得很快,她才不会和战行川一起坐上急救车,搞得好像她也在事发现场一样,如果被人看见了,还不一定会怎么猜测。虽然一切都是她亲自谋划,亲自部署的,但是不代表她愿意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任人唾骂。 所以,她打算错开时间,一会儿再去。 见急救车一路“呜啊呜啊”地开远了,虞幼薇这才拿出手机,拨通刘雨哲的手机。 “什么?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她才30周!你就算再等不及,也要再等上几周吧?这样会出人命的!大人孩子都有危险!如果真的出事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刘雨哲关上办公室的门,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用手抓着头发,狠狠地用力揪着。 他早知道虞幼薇在打这个主意,想要让刁冉冉流|产,他也相信以她的性格是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所以刘雨哲才坐立不安。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动手了,孩子刚七个多月,强行催生的风险很大。 “不是催生,是滚楼梯了。” 虞幼薇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下好了,连催产针都不用打了,刁冉冉临上车之前,脸色惨白,看那样子,这孩子是一定没法留在肚子里了,要么生下来,要么死在里头。 “你!” 刘雨哲七窍生烟,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别忘了,整件事你也有份参与,现在少来和我讲什么道德情操!你准备一下,他们已经坐着急救车赶过去了,很快就会到。我也马上过去,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保住小的就可以,大的死了最好。” 虞幼薇说完就挂了电话,回头看向一直在哆嗦的裴子萱。 “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愣着做什么?你的照片处理好了吗?” 她冷冷地问道。 裴子萱猛然想起,那几张照片还被她藏在后车座的坐垫底下,没有来得及撕碎扔掉。 她急忙下楼去搞定它们。 虞幼薇则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 在路上,她努力调整了心情,并且把接下来自己可能遇到的各种场景都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该怎么应对,该怎么说,等等。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给刁冉冉准备丧事的情景了,忍不住“扑哧”一笑。 出租车司机看了她一眼,还以为这个乘客脑子有些问题,自己坐在那里,居然无缘无故地就笑了起来。 办公室内,被虞幼薇摔了电话的刘雨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在原地团团转。 他忽然想到,应该马上打电话。 “糟了,你妹妹滚楼梯了!我估计不是意外,是虞幼薇干的!她让我保住小的!我该怎么办?战行川一会儿就要把人送来了!” 刘雨哲不敢大声喊,捂着嘴,对着手机连珠炮似的低吼道。 正在酒店里蒙头大睡的女人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到现在也没有调整好时差,经常白天昏睡,夜里精神。 一听这话,她急忙跳下床,单脚跳着把腿往牛仔裤里塞,歪着头,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厉声喊道:“我马上到!我不管她说什么,总之,大的我要,小的我也要!要是死了一个,我就把你的老婆孩子从国外再拽回来!你看我敢不敢!” 刘雨哲顿时感到自己里外不是人,他苦着脸,哀嚎道:“我怎么能保证不出事?我只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前提是那人得活着,要是送来的时候就没气了,我找谁去……” 她怒骂道:“放屁!闭上你的嘴!等我到了再说!” 与此同时,载着刁冉冉和战行川的急救车也快速地行驶在路上,医生正在帮她处理着一些外伤,同时密切地留意着她的血压、心跳和体温。 忽然间,刁冉冉的脸色涨红,喉咙里也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好疼……” 她艰难地从口中挤出来两个字,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冷汗。 一个护士分开她的双|腿,查看了一下她的裤子,发现刁冉冉的身下多了一大滩液体,护士立即尖叫道:“这个孕妇的羊|水破了!可是还没见红呢!” 第十九章 我不管你现在是谁 原本,按照嘉皇娱乐那边的行程表,八点钟左右,会到酒店來接波尼·克尔斯。 但他天生不按照常理出牌,六点钟不到,就把冉习习给揪起來,嚷着要去吃地道的中海小吃。她睡眼迷蒙,打着哈欠,想了想,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小吃,最多只有早点。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快速洗漱,拿上车钥匙,带着他出门。 一路上,她不停地揉眼睛,困得不行,却还是强打精神,开着导航,一路往天坛的方向开去。 波尼·克尔斯见冉习习是真的还沒睡醒,破天荒地沒有和她斗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玩手机游戏,很老土的俄罗斯方块,乐此不疲,积分高得吓人。 她十几岁就离开中海去国外求学,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么一家吃早点的老字号,六点半不到,店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客人,有老年人,有年轻白领,甚至还有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 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冉习习拿着包下了车。 波尼·克尔斯也跟着走下來,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有些油腻腻的早点铺子。 “事先说好,这里沒有米其林大厨,也沒有客客气气的服务生,周围食客大呼小叫,想安静是不可能。能吃就进去,不能吃就回酒店。” 冉习习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他自己要吃地道小吃的。 沒想到,他微微一笑,倒是走进去了。 中海遍地是老外,冷不防见到一个衣着考究,形象出众的外国友人,周围的客人大多十分友善,也不多打量,继续吃着喝着。 冉习习为了节省时间,也沒有询问波尼·克尔斯的意见,径直点了两碗面茶,两个焦圈,一盘咸菜,一份驴打滚,一份豌豆黄。 至于更地道的那些,连她都吃不惯,更别说他了。 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他吃下一口直接吐出來的心理准备了,沒想到,波尼·克尔斯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一脸好奇地吃了起來。 冉习习赌气地搅了搅手边的面茶,沒什么胃口,一想到接下來要见到律擎寰,她就食不知味。 当年她离开中海,只有乔思捷知道,连律擎寰也被蒙在鼓里。 后來,乔思捷告诉她,为了打听到她的下落,这两兄弟都快把中海给翻得底朝天。有一阵子,律擎寰每天下了班就去她的娘家门口等着,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等到三更半夜才离开。 她远在大洋彼岸,听着乔思捷像是说笑话一样说起这些,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嘴上跟着笑,然而心里想的却是,他们都挂念着自己,那、那那个人呢…… 还是问不出口,怕得到的回答令人心碎。 “你是不是不想见律擎寰,” 正想着,对面的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一碗面茶竟然已经见底,旁边的焦圈、驴打滚、豌豆黄等等,也都吃过了。 冉习习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连忙低头抿了一口面茶,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 好多年沒吃过了,第一口下去竟然有些不习惯。 “我也沒有告诉他,你是我的助理。” 波尼·克尔斯其实是在提醒她,一会儿不要在人前失态,丢了他和公司的脸面。 冉习习哪里会听不出來,可惜她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公私不分的女人,如今她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和职务,她來自法国ng集团,欧洲知名财团,回到中海是为了洽谈和嘉皇娱乐的合作。 仅此而已。 见她的表情冷淡,他起身就走,也不管她其实还沒有來得及吃什么。 幸好,一千多个日夜,冉习习早已适应了他的阴阳怪气,包里时刻放着巧克力和小饼干,饿了的时候可以垫一垫。 她拎上包,快步跟上他。 “不回酒店了,你直接和我一起去高尔夫球场。” 波尼·克尔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來回折腾太浪费时间。 从这里开车到球场,至少一个多小时,冉习习咬咬牙,一声不吭,发动车子。 她挂上耳机,给阿曼达打电话。 “什么,直接过去,你开车,” 阿曼达很快反应过來,又是大老板在发脾气,整治冉习习,让她做免费司机。虽然心疼,可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反复叮嘱,路上千万小心。然后,她去联系嘉皇娱乐那边的人,告诉他们不必來酒店接了,克尔斯先生会直接过去。 而那个无良老板一上车就睡着了。 冉习习又困又饿,只好在等信号灯的时候抓紧吃了两块巧克力,她还不想过劳死。 好不容易赶到了克劳斯球场,一看表,正好九点半。 波尼·克尔斯也醒过來,整理了一下,傲然下车,一句话也沒有说。 开了一路车的冉习习不禁气结,好歹她也做了一上午的司机,怎么就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她把车停好,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昨天接机的那个经理前來接应,告诉波尼·克尔斯,律擎寰也刚刚到了,正在隔壁换衣服,然后带着他也去更衣。 “冉小姐也來一起挥杆吧,” 那经理打量着身穿职业装的冉习习,笑着问道。 她急忙摇头:“不,我在一边看着就好。” 对方沒有勉强。 她等了又等,不见他们,实在沒了耐性,冉习习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结果被告知,他们已经坐车过去了。 居然沒有等她。 冉习习跺了跺脚,忍着气愤,也上了一辆代步车,让司机拉着她去找他们。 反正,今天这里被律擎寰包下了,全场就只有这么一伙客人,冉习习一说去找人,不会有人不知道她要找谁。 球场太大了,地势起伏得也厉害,代步车缓慢如蜗牛,冉习习坐在上面,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來,冉习习惊醒,向司机道谢,然后跳下车,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难免走得缓慢。进入ng公司的女性员工,除非孕期,在上班期间一律禁止穿平底鞋,一律禁止素面朝天,每一个都必须光彩照人,形象靓丽。 冉习习看到了那两个男人,一白一蓝,律擎寰穿白色休闲装,波尼·克尔斯则是蓝色,他们沒有打球,拄着球杆,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撒谎,还说自己不想说英语,让她跟在一旁做翻译。 现在她不在,他们不也聊得热火朝天的,身边也不见有第三个人。 这么一想,冉习习有点儿赌气似的,不往前走了。 上午的阳光刺眼,她后悔沒戴一顶帽子出來,就站在大太阳下面,像个傻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巴巴地站着。 波尼·克尔斯一回头,已经看到了她。 “cici。过來这边。” 他大声喊着。 冉习习用两只手在额头前搭着凉棚,犹豫着走过去。 随着她一步步走过去,站在波尼·克尔斯身边的男人好像猛然间浑身一震,朝这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而由于光线的原因,再加上冉习习用手遮着,律擎寰看不太清楚,只能定定地看着这个正在走过來的女人。 终于还是走近了。 冉习习只好放下手,挤出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律先生,克尔斯先生,两位雅兴,打扰了。” 说完,她含笑看着波尼·克尔斯,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当然不用主动做自我介绍了,他今天特地把自己弄來,不就是等着來向律擎寰介绍她嘛,她怎么会破坏他的好兴致。 刻意忽略掉旁边那两道能够灼痛肌肤的目光。 果不其然。 波尼·克尔斯伸手揽过她的肩头,笑着说道:“律总,这是我的助理,冉习习小姐,也是中海人,这一次她特地陪我飞过來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有几分暧昧,但也不算露骨,总之就看别人怎么想,怎么想都可以。 冉习习岂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好跟着笑了笑,并不去辩解什么。 律擎寰盯着她,嘴角抿成一线,下巴绷紧,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把她从波尼·克尔斯的怀里拉了过去,拽着冉习习头也不回地走到一旁的代步车上,把她塞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司机不敢多言,只好把他们送到休息区。 波尼·克尔斯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他扣了扣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一个人开始挥杆,力道很大,带着泄愤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律擎寰在车上,來的时候还慢吞吞的“小蜗牛”,此刻开得飞快,带起一阵风,竟然也有些风驰电掣的味道。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冉习习自嘲似的勾唇一笑。 从上车以后,律擎寰就不发一言,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头野兽在盯着它的猎物,咄咄的眼神令冉习习的身上甚至感受到一丝凉意。 可惜,她沒带外套过來。 他看出她的瑟缩,本能地想要脱外套,一抬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不是西服。 她在猜,他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擎宇为了找你,都快抑郁了。我不管你现在是谁,跟我去见他。” 很显然的是,律擎寰对于她现在的这个什么狗屁助理的身份,丁点儿不感兴趣。 第二十章 他要结婚了 律擎宇得抑郁症。这话听起來,就好像肯德基在卖包子一样不可思议。 所以,冉习习根本不相信。 两天以前,她还在网上看到了律擎宇的最新消息,他现在在拍一部很火的悬疑剧,改编自一本大热的网络小说。虽然是电视剧不是大屏幕,然而由于小说之前就积累了超高的人气,ip突出,再加上律擎宇本身的影响力,这部戏甫一开机,便吸引了无数眼球。 这样的一个专业艺人,说他抑郁症,冉习习才不会当真。 她本能地扭过头去,不说话。 律擎寰比她还沉得住气,他的修养让他起码不会在车上就和这个女人拉拉扯扯,何况司机还在旁边。 车子停了。 一瞬间,冉习习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果然,律擎寰将她从车上扯下來,一路拖拉着,拽到了休息室。 她穿着高跟鞋,根本走不快,一条手臂已经快要被他拉得从肩膀掉下來,为了不引起工作人员的好奇围观,冉习习只好一声不吭地跟上。 “砰。” 房门被重重拉开,又重重关紧。 隔绝了一切。 包括门外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之前接待波尼·克尔斯的那个经理也在外面,几个同事喝茶聊天,远远地看见律擎寰一脸怒容地走过來,大家全都愣住了,急忙起身。 却不料,他的身后还跟着个高挑纤细的女人,众人定睛一看,不是ng的那个女助理又是谁。 休息室里极其安静,所以显得律擎寰的呼吸就有些急促而凌乱。 一根手指挑起冉习习的下巴,这么亲密的举动,律擎寰做起來毫不迟疑。 她的心里一阵发毛,抬起胳膊,就想要格挡开他的手。 哪有他的力气大呢。何况她本就做贼心虚。 紧接着,下颌一痛,很明显,那根原本试探着的手指已经捏紧了她的下颌骨,而另一只手也飞快地按住了她刚刚抬起來的手腕,一提,一反手,冉习习已经动弹不得。 或许,自己在巴黎还应该学习一下近身搏斗才行,她幽幽地想着。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來。” 律擎寰注视着她的眼睛,好像要读心一样,看穿她最为真实的一面。 他甚至根本沒有怀疑她是两姐妹之中的哪一个,一下子就认出來,或许因为他自己就是双胞胎之一,不可能认不出來她。 冉习习还是不说话,犹如患了失语症。 毫无预兆,律擎寰猛地低头,凑近她的唇,很近。 她大惊,偏过头要躲,四片唇堪堪擦过。 淡淡的漱口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让她有点儿混乱。 “回答我的问題。怎么,难道你也听说,战行川要结婚了。”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耳垂,乍一看起來好像情人间的耳鬓厮磨一样。 她伪装出來的镇定一下子被他的一句话打碎了。 结、结婚。谁结婚。和谁结婚。什么时候。 她的表情逃不过他锐利的眼,噙起一抹冷笑,律擎寰知道,自己的试探达成了。。看來,她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他立刻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冉习习得到了自由,竟有些两腿发软似的,她咬着嘴唇,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沉默着朝门口走去。 律擎寰眼神闪了闪,仗着身高腿长,冲过去按住房门。 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房门把手,可是却拉不开。 “和我去见擎宇,他现在就在附近拍一个广告,向剧组请了三天假,明晚才走。”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近似于哀求了。 冉习习的嘴唇动了动,她并非不念旧情,只是不想再横生枝节。 她甚至打算一走出这道门,就主动去和波尼·克尔斯说,这次合作前景很好,赶快签下合同,他们返回巴黎,让那几个副总继续跟进。总不至于一次小小的跨国合作,就让ng的大老板一路亲自陪着。 “艺人的心理压力本來就大得可怕,难道你想见到有一天擎宇也跳楼自杀吗。这种事情,在娱乐圈里也不是沒有过。我本想不许他再接戏,可他不听,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你以为有人会是天生工作狂吗。” 不过是想要用忙碌的工作,來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 律擎宇是这样,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深吸一口气,冉习习刚要说话,不料,门外已经传來了好听的男声。。 “律总,是不是我的助理得罪您了。我替她向您表示歉意。你们在里面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冉习习|总觉得,那个“my”被波尼·克尔斯咬得很重很重。 律擎寰一怔,按着房门的手渐渐撤走,她得以拧开把手,把门打开。 果然,波尼·克尔斯正在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 关键时刻,他还是过來帮她解围了。 “沒有,我只是和这位……”律擎寰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记起來刚才作介绍的时候,说她姓冉,于是继续说道:“和这位冉小姐聊了几句。” 波尼·克尔斯笑得春风得意:“是吗。那我们去打球吧。” 他们又走了。 不远处,嘉皇娱乐的那几个人犹犹豫豫地朝冉习习的方向看过來,最终还是沒有上前。 她的胃有些痛,于是只好招手,要了一杯牛奶,一块点心,慢慢地吃着。 吃着吃着,冉习习不由自主地想到律擎寰刚才说的那句话,战行川要结婚了…… 她发誓,她难过并不是因为她心痛。 只是太惊讶罢了,她以为,他早就娶虞幼薇进门了,不会拖拖拉拉,等到现在。毕竟,他们离婚的时候,虞幼薇俨然是一副下任战太太的模样儿,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她忽然间发现,她对他的了解,早已经定格在了三年前。 不,其实她一直都不了解他。 吃完之后,冉习习伏在桌上睡着了。 她昨晚睡得并不踏实,五点多又被万恶的资本主义企业家从床上拎起來,此刻昏沉沉,脑子发晕,身上一会儿凉一会儿热。 阿曼达喊醒冉习习的时候,她正在做一个很可怕的梦。 醒來的一刹那,梦就忘记了,不记得梦境,只记得心悸。 冉习习喘个不停,一把抓住阿曼达的手。 “你的手很热。” 她好意提醒着,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呼道:“我去告诉他,你发烧了。” 阿曼达专程赶來,就是担心会出事。 冉习习发现自己沒有办法继续强撑下去,她连睁眼都很困难了,浑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骨头像是散了架。 她握着阿曼达的手,缓缓地点了点头。 最终,冉习习被波尼·克尔斯的司机送回了酒店,沒有去和大部队一起吃午饭。 午饭自然也是嘉皇娱乐做东接待,排场十足,宾主尽欢。 席间,阿曼达偷偷给冉习习发了信息:“好点儿了吗。” 沒有回复。 她猜想,冉习习可能是一回酒店就睡下了。 ***** 原本,冉习习也是想要直接回酒店的。 她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这几年,冉习习几乎从不发烧感冒,即便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硬扛一扛也就挺过去了,她从沒有请过一天的病假。 沒想到这一次却來势汹汹,或许,也有些水土不服的因素。 多么可笑,这里明明是家乡,可是一旦离开久了,身体各器官的机能也渐渐地忘却了这里的水土,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 适应不了,就想罢工。 “麦克,麻烦你帮我找一找,附近有沒有医院。” 冉习习揉着太阳**,感觉呼出來的每一口气都是滚热的。 司机麦克说好,打开导航,发现两公里外就是中海市人民医院,急忙开过去。 挂号,就诊,挂水,冉习习一个人也完全应付得过來,只是脚步有些虚浮,开了药之后,她拿着一沓票据,去输液区找护士。 针头穿过肌肤,药水注**身体,带着丝丝凉意。 冉习习闭目,输液区的病人并不少,大部分都在看着电视,或者玩手机,相比于兵荒马乱的急诊室和各楼层的门诊科室,这里还算安静。 ***** 孔妙妙打着喷嚏,流着鼻涕,一手领着一个皮肤雪白的小男孩,另一只手则捏着手机。 “我感冒了。容谦出差,你就不能回家一趟吗。我在医院,医生说需要挂水……这是你的儿子还是我的儿子。战行川,你别太过分。你家保姆有急事回老家,我就得顶上吗。喂,喂。” 沙哑的女声透着无奈。 放下手机,孔妙妙一低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激动居然撒了手,孩子不见了。 她吓得当即回头,來回地找。 前后左右,哪里还有战睿珏的身影。。 孔妙妙吓傻了,如果不是家里沒有人,战行川又在公司不肯回來,她说什么也不会把一个才三岁的孩子领到医院里來。更何况,战睿珏不是普通的小孩儿,他是…… 自闭症儿童。 “睿睿。睿睿。你别吓我。快出來。小姑姑带你去吃鸡翅。” 她无头苍蝇一样在医院的走廊里跑了起來,见到人就问,有沒有看到一个三岁的男孩儿,长得很漂亮,只是不肯开口说话。 第二十一章 走失的自闭儿 两瓶药水打完,又困又冷的冉习习已经有些瑟瑟发抖了。 她不想让司机等太久,所以确定自己需要挂水之后,冉习习就让麦克先回去了,等挂水之后,她自己坐出租车回酒店。 终于打完了。 值班护士帮她拔出针头,她轻声道谢。 看了看手背,冉习习只觉得口中又干又苦,再一抬头,发现输液区一角有饮水区,提供热水和一次性纸杯,病人可以自行取用。 她重新低下头,整理着包里的东西,把票据之类的收好,明天还要再來一次,依旧还是两瓶药水。 整理完毕,冉习习拿着包起身,再次朝饮水区看去,发现半人高的饮水机前面忽然多了个小孩儿。 她不喜欢小孩儿,确切地说,是不知道怎么和小孩儿打交道。 偶尔,阿曼达会把她的儿子约瑟夫带到公司里來,才五岁的男孩儿就淘气得不行,偏偏天生就会说甜言蜜语,再加上长得又漂亮,ng的员工九成是女人,沒有不买账的。 唯独冉习习有点儿惧怕他,而波尼·克尔斯则是讨厌一切会哭会叫的动物,无论是猫狗还是儿童。所以,这两个人成了异类,约瑟夫一直难以攻克。 如果不是真的渴得要死,冉习习绝对不会再向饮水区走上半步。 听见脚步声,一直站着不动的孩子忽然回头。 是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儿,面无表情,大大的眼睛,鼻梁挺直,嘴唇红润,长得很漂亮,如果不是下巴有些紧绷,绝对是个一眼看去就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冉习习停下,对上孩子的眼睛。 一瞬间,她竟然有些想逃的冲动。 就像有些人怕猫,有些人怕狗,她则是怕小孩。 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冉习习快步走到饮水机前,取了一个新的纸杯,接了点水。 她顾不得水还热着,大口大口喝着,只想着喝完快一点离开这里。 等她把大半杯水都喝完了,用余光看见,身边的小孩还是一动不动。 冉习习忽然怀疑,这孩子不会是哑巴吧,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是活泼又淘气,一刻也不得安静,不是唱就是跳,不是跑就是闹吗,比如约瑟夫,凭一己之力就能把他妈妈的办公室搅得天翻地覆。 她狐疑地快速扭过头。 沒有想到她会忽然看向自己,孩子的视线來不及收回,只见他微微垂下头,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唇。 冉习习恍然大悟:他渴了,想喝水,但是身高够不到放在饮水机最上面的一次性纸杯。 “你是不是想喝水啊,” 她自己都沒想到,她会主动和一个陌生小孩说话。 小孩不回答,嘴唇依旧抿着,那样子看起來竟然早熟得令人心疼。 冉习习盯着他看了看,又向四周环视一圈,沒有见到像是家长一样的人。她有些犹豫,不想沾上任何麻烦,本想转身走开,可实在不忍心。 犹豫了几秒钟,她只好丢掉自己的纸杯,伸手又取了一个新的,先接了点冷水,又接了点热水。 端着纸杯,冉习习小心地蹲下來,和小孩平视。 “尝一尝再喝,应该不烫的。” 男孩儿明显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小手。 他的手指擦着冉习习的手指,稳稳地握住了纸杯。 她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看着他张开嘴,轻轻地喝了一小口。 “不烫吧,” 她眯了眯眼,轻声问道,倒是有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沒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水都喝光了,然后学着冉习习刚才的样子,把纸杯丢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冉习习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离开。 她刚一转身,刚才那只手猛地伸过來,捏住了她的裙角。 “啊,” 冉习习扭头,对上孩子的眼睛。 “你的爸爸妈妈呢,你不会是走丢了吧,” 眼看着好几分钟过去了,孩子的身边沒有大人,冉习习隐约猜到了。 她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上身,想要掰开那只紧紧揪着自己的裙角的小小手儿。 伸出手的一刹那,她还是犹豫了。 把一个还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实在太沒有人性了。何况,医院里人來人往,三教九流都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万一被人贩子盯上,拐到哪个深山老林里,他的父母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哭死了。 这么一想,冉习习原本想要抽出自己裙子的手停住了,顿了顿,改为抓起孩子的手,带着他一起走出输液区。 旁边不远处的值班室。 冉习习向值班护士简单说明了情况,护士也蹲下來,温柔地问着那孩子。 “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 “宝宝跟谁一起來的,” “……” “宝宝记不记得妈妈的手机号码,” “……” 可惜,无论护士问什么,孩子一直沉默。 站在一旁的冉习习暗自着急,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來一看,是阿曼达询问自己有沒有好一些。 刚要回复,护士长來了。 显然,护士长比值班小护士的经验多多了,不是第一次遇到和家长走散的孩子。见孩子不肯说话,护士长和冉习习聊了几句,问清楚当时的情况。 有点儿紧张,冉习习立即站直身体,随手放下手机,有问必答。 “谢谢你,冉小姐,我马上去找广播室,也许孩子的家人正在找他呢。要是还不行,就只能报警了。” 护士长问了几句之后,拿着纸笔,记下了冉习习的手机号码。 “但愿马上就能找到他的家人,不过我还是记一下。” 冉习习流利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 护士长的笔尖一顿:“这好像不是国内的号码吧,” 她微笑:“我昨天刚回国。” 护士长立即接口:“真是缘分呐。” 冉习习微微怔了怔,竟有些不敢去看那个孩子。 她有些狼狈地走出了医院。 等到坐上出租车,冉习习想要给阿曼达回信息,只可惜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手机。 她一惊,手机不见了。 一时间竟想不起來是丢在哪里了。 算了,冉习习劝着自己,她实在太累了,只想回酒店睡觉,不想返回医院。何况,她的手机里装有加密系统,就算被人捡走了,里面的资料也看不到。手机丢了,算是因工损失,等老板回來了,自己一定要申请一笔资金,再去买新手机。 *****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疯婆子一样冲进值班室。 “睿睿,睿睿。” 孔妙妙大声喊着。 护士长听见刺耳的声音,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年轻家长,自己都还是孩子,怎么能照顾好孩子呢,真令人头痛,家长不合格,苦的还是孩子。 见到坐在椅子上的战睿珏,孔妙妙疯了一样冲过去,抱着他,哇哇大哭。 “你吓死我了。要是把你丢了,我死十次也沒用。你爸非得砍死我不可……呜呜呜……睿睿,以后不要乱跑了好不好……呜呜呜……” 战睿珏一直面无表情,只是右手揣在上衣口袋里,一动不动,任由孔妙妙抱着他哭个不停。 “这位太太,带孩子千万要小心呀。这么漂亮的孩子,要是走失了,两家人都要崩溃的。喏,这是把你家宝宝送來的那位小姐的电话,你还是打个电话,亲自谢谢人家吧。” 护士长摇摇头,把一张便笺递给孔妙妙。 她啜泣着接过來,抽抽噎噎地向护士长道了谢,然后牵着战睿珏的手走出值班室。 男孩的脸上依旧是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带着一抹亮色,右手揣在兜里,握紧了。 口袋里有一部小巧的手机。 孔妙妙抱着战睿珏坐上车子,也顾不上挂水了,直接带着他前往战氏。 从同事的口中得知战行川此刻正在给分公司的负责人开会,孔妙妙想也不想,怀里抱着战睿珏,高跟鞋一踢,直接把会议室的门给踹开。 无数道视线看向门口。 大屏幕投影的光线照在为首的战行川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太清楚。 战睿珏本能地扭过头,把脸埋在了孔妙妙的胸前,双手也拢住她的脖子。 战行川的左手边坐着虞幼薇,她一看见这一大一小,顿时皱了皱眉头,偷眼看向旁边的男人。 “都出去。” 他冷冷发话。 会议室的人鱼贯而出。 孔妙妙在墙壁上摸到开关,猛地把头顶的灯打开。 会议室一下子大亮起來。 她察觉到怀中的孩子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连忙用手抚摸着他的背脊,以示安抚。 快步走到战行川和虞幼薇的面前,孔妙妙剧烈地喘着气,她快要气疯了。 孩子的父母,居然还有心思开会。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差一点点就要走丢了。她承认自己也有责任,可如果有父母的照顾,哪里还需要她这个表姑姑带着病还要看孩子。 “你不是说你感冒了吗,那你先把睿睿留下,马上再去医院……” 战行川的话还沒有说完,孔妙妙的牙齿就已经咬得咯咯作响了,她厉声打断:“是不是马上又要当新郎官了,就不把孩子当回事了,” 虞幼薇听见她说起婚礼的事情,有些坐不住,蹙眉开口道:“睿睿是我们的孩子,你这是什么话,” 孔妙妙本來拿她当空气,一听她还敢向自己发问,不由得火了,怒道:“你还有脸说是你的孩子,要不是你们两个联手骗刁……” 就在她差点儿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战行川大声制止了孔妙妙。 她一怔,这才意识到,怀里的战睿珏正圆睁着眼睛,一个字不差地听着大人们的对话。 虽然不说话,可三岁的孩子早已经鬼精鬼灵,她险些说漏嘴,只好连忙噤声。 第五十三章 金屋藏男人 至于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战行川也说不好。 大概,他是比较不能接受和两姐妹先后发生亲密关系吧。现在,从冉习习的口中得知,从始至终,他娶的人都是同一个,沒有中途换人,战行川还是比较庆幸的。 不仅如此,他很快想到了乔言讷和温逸彤婚礼上发生的那出闹剧。 “所以,在婚礼上把乔言讷带走的那个神秘女人,应该就是你的姐姐了,怪不得,有人说看见那个女人很像你,不是像,根本就是几乎一模一样吧……” 如果这么说的话,就能说得通了。 冉习习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头,沒有否认。 “你们商量好的,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我并不觉得刁成羲知道他的两个女儿居然偷偷搞出了这么多的麻烦。” 战行川随手放下战睿珏,让他在沙发上坐好,然后转过身來继续质问着冉习习,态度坚决,显然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清清楚楚才肯罢休。 她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所以呢,你难道都不解释一下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如果你打定主意不说,我就去问刁成羲,让他给我解释明白。” 他一抬手,指向窗外某处,声色俱厉。 冉习习转过头來,直视着战行川,一脸无奈地开口道:“你找他也沒有用的,他知道的还沒有你多呢。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生下來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婴。你说,你跑去问他,他能告诉你什么,” 他的表情一下子顿住,显然是根本沒有想到这一点。 好半天之后,战行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究竟是我沒有听懂,还是事情太超出常人想象,” 她的脸色看起來也沒有比他更好,低下头盯着脚上的拖鞋。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间,门铃响了。 冉习习一惊,她沒有叫客房服务,基本上就是同事可能会來找她,克雷格送阿曼达去机场,应该不会这么快回來,那么,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波尼·克尔斯了。 她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因为实在不想让他见到战行川父子。 冉习习跳起來,一手去推战行川,一手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东西,丢进他的怀里,口中急急催促道:“你快带着睿睿进卧室去,不许出來。等我喊你们,你们再出來。快点儿。” 战睿珏一脸懵懂,瞪着眼睛看着她。 她被看得有些尴尬,急忙哄道:“睿睿乖,我们玩个游戏,躲猫猫。你和你爸先去屋里躲起來,阿姨一会儿去找你们。听话,快去。”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战睿珏立刻高兴起來,主动朝着卧室走去,还伸手拽了拽战行川的衣角,意思是快点儿跟上。 战行川只好一脸不情不愿地带着他走进了卧室。 冉习习见他们走进去,这才慌忙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收拾起來,左右环顾一圈,看不出什么了,她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波尼·克尔斯。 “抱歉,我在接电话。” 她抢先一步说道,然后又故作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他微微皱眉,因为从他按响门铃到现在,足足已经过去快一分钟了,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我房间里的无线网络似乎有点儿问題,我又不想去商务区那边,所以想看看你这里的能不能用,我要发一封邮件。” 冉习习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波尼·克尔斯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站在自己的面前。 “啊,好,沒问題,我一直在上网,网络很快。请进。” 她侧身让开,示意他进來。 见她大大方方地同意自己进门,波尼·克尔斯反而感到有些意外,之前冉习习磨磨蹭蹭地一直不來开门,他还以为她躲在房间里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他抱着电脑,走了进來,四下看看,然后在她的电脑旁边找了一处位置,也坐了下來,专心地打字。 冉习习做贼心虚,时不时地抬起头來看一眼,心里只巴望着波尼·克尔斯能够赶紧用完网络,这样自己就能找个借口,把他赶出去了。 她也奇怪,有什么电子邮件是需要他亲力亲为的,这些事情一般都是交给助理做了。虽然,阿曼达已经回国了,不过她还是会处理一些公司事务,其余的关于中国和亚洲部分的则大多分配给冉习习,近水楼台。 等了又等,还不见他要走,冉习习急得不行,偷偷回头看了看。 “你怎么了,这才十分钟不到,你回头七次了。” 波尼·克尔斯一脸惊讶,忍不住问道。 “啊,沒、沒有,脖子有些不舒服而已,刚才一直在对着电脑……” 冉习习假装晃动了两下,还伸手捏了捏后颈部位,做出一副在活动肩颈的动作來。 “是吗,” 他明显不相信,于是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是卧室的方向。这下子,波尼·克尔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幽深,眉宇间多了一丝怀疑。 “既然你不舒服,那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冉习习的面前。 身高优势令她瞬间感到一股浓浓的压抑感,上半身本能地向椅背靠过去,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 “你、你干嘛,不、不用了,我好多了,我要工作了。” 冉习习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急忙站了起來,向旁边走了两步,拿起桌上的文件,想要躲开朝自己伸过來两只大手的男人。 “真、真不用,谢谢了。” 她抓着文件,挡在胸口的位置,步步后退,脸上的笑容非常僵硬。 波尼·克尔斯挑了挑眉头,沒有强迫她,反而朝卫生间走去:“我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冉习习松口气,连忙点头道:“好,好,你去吧。” 她心里甚至在想,要是他在里面足够久一些,自己就赶快把卧室里的那对父子赶出门外,免得心惊肉跳,那感觉就好像金屋藏娇一样。 不,金屋藏美女好歹让人觉得开心,而金屋藏爷俩是什么情况。 冉习习看着波尼·克尔斯的背影,心里一阵腹诽,就在她大发牢骚的时候,她瞪大双眼,看着他竟然改变方向,朝卧室走去。 “喂。” 她险些扔掉手里的文件,就要冲上去拉住他。 可惜,晚了。 波尼·克尔斯的手已经碰到了房门的扶手,只要转动,就能推门进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冉习习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睿睿一直不肯睡,要你陪他。哎,” 战行川皱着眉头说道,然后假装才看见站在门口的男人,一脸吃惊。 他看向冉习习,故意好奇地问道:“怎么來人了都不说一声,我还一直在里面哄睿睿睡觉,都沒听见。” 眼看着他正在努力帮自己圆谎,她只好尴尬地开口解释道:“我、我以为睿睿好不容易睡了,不想再吵醒他……” 战行川笑笑,无奈道:“小家伙一直吵着要你讲故事,不肯睡。算了,不睡就不睡吧,你进去给他擦药吧,等一会儿就该吃晚饭了,你顺便想想吃什么,选你爱吃的。” 冉习**觉得他这一番话说得怪怪的,可她急于脱身,只好一闪身走进卧室。 见她走了进去,战行川才终于看向波尼·克尔斯,朝他微微一颔首,很平静地打着招呼:“你好。谢谢你对她一直以來的照顾。” 后者显然对于眼前的事情有些接受不能,皱眉反问道:“你谢谢我,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來谢我的呢,她的前夫,那个我们一直认为糟糕透顶的男人,” 战行川显然对他的话感到气愤不已,他刚才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谁知道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居然顺杆爬,拿客气当福气,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不好意思,她给孩子上药去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考虑先离开了,因为我们准备出门了,不方便再招待你。” 他索性拿出了男主人的派头,直接下了逐客令。 波尼·克尔斯和他对视了片刻,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不过,他很快就笑了起來:“听习习说,你很快就要再婚了,提前道一声恭喜。我离了八次婚,刚刚才恢复单身状态,现在觉得整个人很自由。倒是你,又要进入婚姻围城了,还是少给自己招惹麻烦比较好。再见。” 说完,他转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直接离开了。 战行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刚要转身,手机突兀地响起,令他眉头一皱。 看清來电人的姓名,他才蓦地一怔。 “喂。” “行川,睿睿有事吗,你们回家了吗,” 虞幼薇的声音传來。 他愣了愣,才反问道:“你沒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吗,” 她顿了两秒钟,小声说道:“我一个人在家觉得好无聊,所以出來看家具了。行川,家私城的家具都好漂亮,你把睿睿送回家,然后我们一起看家具,晚上去吃日本料理好不好,我听说新开了一家……” 战行川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自己挑吧,喜欢什么买什么,不用考虑价格,我们现在先不回去,还有别的事情。” 说完,他已经挂了电话。 第五十四章 比邻而居 一回头,战行川就看见,冉习习正在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在盯着自己。 他被看得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 “擦完药了,你看我干什么,” 她笑笑,根本不用问这通电话是谁打來的,因为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虞幼薇。不过,令冉习习感到好笑的是,无论是面对哪个女人,战行川都无法说实话这一点,倒是好几年都沒有变。 “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以前,我问你在做什么,你不敢说和她在一起。现在,她问你在做什么,也不敢说和我在一起。一个男人,活成这样,也够累的了。沒什么,可怜你罢了。” 她丢掉手里的棉签,去卫生间里洗了手。 战睿珏也从卧室里小跑了出來,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挡在自己的头皮上方。被烫过的地方涂了药之后,凉丝丝的,他有点儿不适应,但很听话地沒有用手去乱摸。 很快,冉习习走了出來。 “你带着睿睿回家吧,或者去吃饭,随便你们了。我还有工作,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忙完再说。我老板明天就走了,有几份文件要得比较紧急,我得尽快……” 她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再留在这里,已经开始出声赶人了。 “尽快什么,就算是卖身做了资本家的奴隶,也得让人吃饱了饭才能干活吧,他以为他是谁,周扒皮转世吗,” 战行川立即反驳,显然是把怨气都发在了波尼·克尔斯的身上。 冉习习一顿,有些尴尬。 见她不开口了,战行川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他真的像是外界传言那样,离了好几次婚,我看他年纪应该也不大,怎么可能又结又离了这么多次,” 他本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只不过,任谁听说了有人结婚八次,离婚八次,也都会忍不住心生好奇。 冉习习无奈地一摊手:“是真的,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我们听听也就罢了,还能怎么样,不瞒你说,我现在处理的这几份文件,就是和第八位克尔斯太太的赡养费有关。本來这些不该我管,只不过因为她刚好也是中国人,所以由我出面比较方便。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说完,她指了指房门。 谁知道,战行川却不买账,一敛眉头:“谁关心他了。你的事情我还沒有弄清楚呢,什么时候给我一个交代,” 她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说道:“沒什么好交代的,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他冷笑:“所以我就活该被你骗,孩子的事情,我承认,是我骗了你。那你呢,你难道就沒有骗我,你用你姐姐的身份嫁给我,到底图我什么,” 冉习习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瞠:“我图了你什么,我沒有要过你一分钱。” 战行川好像等的就是她的这一句话,他立刻反问道:“既然不图钱,那就是图人了,这么说來,沒人逼你,你是自愿嫁给我的。” 她被问得说不出话來,只得闭闭眼,又马上睁开,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就当我从前瞎了眼,是人是鬼认不清。我从來沒有想要伪装成别人,我也是刁成羲的女儿,只不过他也不知道罢了。即便你觉得娶了我这个假的刁家千金赔本了,我们也早就离婚了,各不相欠,所以我也不需要再向你解释什么了。你走吧。” 这一次,冉习习的态度十分坚决,径直走到门口,一拉房门。 她知道战行川比谁都好面子,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可能继续赖着不走的,那不是他的性格。 果然,见她这样,战行川转身拿起战睿珏的东西,一把牵过他的手,拉着他向外走。 战睿珏显然不愿意,拼命向后,两手挣扎着,小屁股用力向下顿,一副就是不肯走的样子。 战行川也急了,扬起手來,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哇。” 被打得不轻,战睿珏顿时大哭起來。 他一边哭,还一边朝着冉习习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向她求助。 冉习习分明看见了,但是,她不想再和这对父子有任何的关联,于是她强迫自己扭过头,假装沒有看见,不肯走过去。 “哇。嘻嘻……哇哇哇……笨。笨。哇……嘻嘻……” 战睿珏把自己仅有的几个会说的字翻來覆去全都喊出來了,一边喊一边哭,不过,却沒有再喊过“妈妈”,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她说过,不让他喊这个。 手一滑,战行川沒有抓住他,忽然松开了手,战睿珏趁机逃脱开,小老鼠一样钻进了卧室里。 “你给我出來。” 战行川气得大喊,可惜,战睿珏根本不打算出來。 “好,你不出來是吧,那我走。” 他把战睿珏的外套和药随手一丢,迈步走了出去,经过冉习习的身边,战行川还瞥了她一眼。 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來,急忙大声喊道:“喂。喂。你怎么能把孩子扔在我这里呢,喂。你回來啊!。我忙得很,沒空带孩子。喂。” 等冉习习冲上去,电梯的门已经缓缓合上了。 她气得不行,用力拍了两下,这才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看见战睿珏正把脑袋从门里探出來,鬼鬼祟祟地向外看。 “他走了。你别看了。” 冉习习哭笑不得,招招手,示意战睿珏赶快出來。 确定战行川真的走了,战睿珏终于跑出來,抱着她的腿,把一脸的眼泪和鼻涕顺势都蹭了上去。 她无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欲哭无泪。 幸好,冉习习给战睿珏洗了一把脸,他就安静了下來,继续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盘腿玩游戏。她也得以抓紧时间,完成手上的工作,飞快地把其余的文档都整理完毕,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看看时间,一整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而战行川居然真的连一个电话都沒有打过來。 冉习习握着手机,走來走去,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來把战睿珏接走。这孩子放在她这里,总不是个事儿,何况她本來也不太会和小孩相处,一旦出现任何意外,都会手忙脚乱。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开启來电提醒……” 她听见手机里传來机械的女声,意识到战行川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关机了。 冉习习无奈地走來走去,正想着解决办法,坐在一旁的战睿珏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咕噜……咕噜……” 他很难为情地抬起头,看了看她,露出羞愧的表情。 “咕噜……咕噜……” 又是几声。 不过,这一次响的却不是他的肚子,而是冉习习的,她也饿了。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 冉习习最先妥协,她认命地拿起钱包,递给战睿珏一只食指,让他牵上。 “走吧,下楼吃饭,不过先说好,酒店一楼的自助餐,爱吃不吃。” 她故意板起脸來,以免身边的这个小鬼闹起來。 战睿珏飞快地点点头,急忙抓住她的手指,一脸狗腿地快步跟上。 冉习习在酒店里住了好几天,托大老板的福,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了这几位国外來的贵客,向來殷勤。 只是,冷不丁看见她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小孩,酒店的经理都忍不住愣了愣,这才上前问好道:“冉小姐,晚上好,需要用餐吗,” 冉习习点点头,这才拉着战睿珏一路走进自助餐厅。 拿餐的时候,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避开了带胡萝卜的几道菜,连脸上嫌恶的表情看起來都十分相似。战睿珏人小,不好拿盘子,于是冉习习拿着盘子,跟在他的后面,他想吃什么就说,然后她帮他取來一点儿。 拿了几样之后,冉习习先送战睿珏回餐桌,让他先吃,自己再去拿。 战睿珏不肯,捏着她的裙角,一定要跟着她。 冉习习一开始还不解,后來想明白了,这小家伙可能是怕自己丢下他,一走了之。看來,他还挺聪明的嘛,居然能有这种心眼儿。 于是,取餐的时候,她的身后一直多了一条小尾巴,惹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两个人吃饱喝足以后,冉习习一看时间,都快八点钟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开车把战睿珏送回他的家。 可是,她又怕遇到虞幼薇,到时候就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犹豫了片刻,冉习习还是轻声问道:“睿睿,你想不想回家,我现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战睿珏正在玩着餐布,把它们叠來叠去,一听这话,他立即摇头。 “你不回家,爸爸妈妈会想你的。” 她忍着,继续循循善诱。 战睿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声开口:“笨。” 冉习习愕然。 “谁笨,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看见战睿珏摇摇头,于是疑惑道:“那是谁,你爸,” 他很配合地点点头。 “你说你爸笨,” 冉习习失笑,把话连起來,又重复问了一遍。 战睿珏很高兴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谁笨,” 两个人的身边忽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视线,忽然出声,把这两个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人给吓了一跳。 冉习习抬头看去,只见战行川的手里提着一个塞得鼓鼓的黑色行李包,另一只手上还有一个电脑包,她的心里顿时暗道不好。 果然,战行川掏出一张房卡來,微笑着说道:“我和睿睿住你隔壁的那间客房,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第五十五章 看到不该看的 听了战行川的话,再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和自己的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房卡,冉习习吓得手一抬,竟然把手边的一枚银汤匙都打落在地。 声音清脆,自然引來了其他客人的侧目纷纷。 冉习习刚想站起身夺路而逃,却不想,战行川已经快她一步,先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又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捡起來了那枚银汤匙。 他把汤匙随手放下,这才开口道:“至于这么害怕吗,我可是交了钱的,名正言顺住在这里。” 她咬牙:“我明天就去退房。” 本以为战行川之前在医院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沒想到,他居然还真的在她的隔壁开了一间房,这是打算常住了。 而因为工作原因,她至少还要在中海停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期间,如无意外的话,冉习习都会住在这里,房费是嘉皇娱乐已经提前缴纳好的,不用她操心。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如意,偏偏,上天总是要和她开玩笑一样。 “何必呢,你这么做,明摆着是要告诉别人,你心虚。” 战行川收起房卡,一边说一边在冉习习的对面坐下來了,他的旁边就是战睿珏,父子两个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來更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 冉习习以手扶额,无声哀叹。 本來,她还只是七分饱,现在一看见战行川,顿时再也不想吃了。 “你不吃了,”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概是进门的时候已经交了钱,战行川坐下來不久,就有服务生过來,多加了一套餐具,态度殷勤。 冉习习瞪着他,冷冷道:“不吃了,我怕看见不想看到的人,会吐。” 说完,她就站了起來,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见她这样,对面的战睿珏急得跳起來,在原地來回跺脚,手里抓着筷子,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相。 冉习习压下心头的不舍,迈步就走。 战行川沒有阻拦,而是扭头看向战睿珏,一脸平静地问道:“你吃饱了吗,还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战睿珏气得摇头晃脑,又知道自己追不上冉习习,只能把气都撒在战行川的身上,伸手抓起一把盘子里的小圣女果,用力塞进他的嘴里。 “臭小子,你现在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战行川吐出來好几个,嘴里虽然在训他,但眉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冉习习回房之后,越想越憋气,气得她捡起地上的手柄,怒打了两局游戏,全都以高分数过关,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然后去洗澡。 她刚出來,就听见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果然又是战行川。 她按下通话键,吼道:“滚。” 他却一脸着急地问道:“你知道洗面奶进眼睛里要怎么办吗,” 冉习习一惊,立刻明白过來,应该是战行川给战睿珏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洗面奶给弄进孩子的眼睛里去了。 她急忙打开房门,再次吼道:“你怎么那么笨,你怎么给人家当爸爸的,”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冲进隔壁。 一进门,冉习习辨认了一下方向,飞快地冲进卫生间,看见战睿珏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嘴里呜呜咽咽的,小手还不停地揉揉眼睛。 她看得心疼,左右扫了一圈,找到浴帽,急忙先扣在了战睿珏的脑袋上,确保他的头皮不会碰到水。 “乖睿睿,别用手揉,我给你用水冲。” 冉习习伸手把战睿珏从浴缸里抱了出來,卫生间的地上都是水,她既要用力抱住他,又要防止滑倒,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了盥洗池旁,让他坐好。 然后,她把莲蓬头取下來,调试好了水温,开始冲洗着他的眼睛。 战睿珏呜呜地哭了两声,渐渐地,他觉得眼睛不那么刺痛了,于是很配合地扬起小脸,让水刚好能够冲刷眼睛的位置。 “好了吧,我先把水停了,你试着睁开眼睛。” 冉习习把水关掉,哄着战睿珏,让他感受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不疼了,但是两只眼睛明显有点儿红,看着很可怜。 她又生气又心疼,用手掬起水,给他抹了抹脸,又洗了洗身上的其他地方,最后打了一层儿童沐浴**,揉出一身的泡沫,这才冲水,又给他擦干。 一套下來,冉习习累得气喘吁吁,额头都是汗。 带孩子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她把战睿珏抱出卫生间的一瞬间,心里直叹气。 早在她进门后不久,战行川也回來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沒有再插手,防止自己再次制造出什么麻烦來。 “衣服呢,” 把战睿珏抱回房间,让他在床上坐好,冉习习皱着眉头问道。 战行川这才反应过來,急忙去拿孩子的干净衣服。 她忍不住怒道:“难道不是应该在洗澡前就把换洗的衣服拿出來吗,你是第一天当爸吗,还是说,这三年來,你都把孩子丢给保姆了,” 冉习习吼得有些用力,一使劲儿,原本围在胸上的浴巾摇摇欲坠,险些掉下來。 她吓得马上抬起手,捂着胸口,向旁边缩了缩。 战行川刚好拿着战睿珏的睡衣走了进來,正好看见她的动作,不由得眼神一深。 两个人刚才都记挂着孩子的眼睛,此刻他才留意到,冉习习的身上就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胸口到大腿的长度,其余的部位都露在外面,白皙柔嫩,刚洗过澡,肌肤还透着一股诱人的红润。 他动了动喉结,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衣、衣服。” 战行川把衣服递给冉习习,不料,她却沒有接过。 “你给他穿吧,我先回去了。” 她低着头,手还拽着浴巾,从他的身边快步走过去。 走到了门口,冉习习才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忙回过头问道:“你把我房间的门关上了,” 战行川很自然地点点头:“关了啊。” 顿时,她的五官都扭曲起來了。 “那你叫我怎么回去,” 他也懵了,这才想起來,她刚刚在洗澡,不可能随身带着房卡,而且,一听说睿睿有事,她直接冲了出來,也沒有拿其他东西。 “呃……” 战行川拉长了声音,也感到一丝窘迫。 “这样吧,我打电话,让酒店的人过來帮你开门,他们那里肯定可以打开的。” 她当然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此刻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怎么能够让其他人看见,又何况,她现在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如果传出去了,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三俗情节。 “不行,不行。” 冉习习越想越害怕,连连摇头。 战行川先把衣服给战睿珏穿上,防止他着凉。 小家伙穿上睡衣之后,瞪着两只发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伸出手,把冉习习往床上拖,还把身边的位置让出來给她。 “不不不,我不在这里睡,你睡吧。” 她很快明白过來了他的意图,惊恐地睁大双眼,拼命拒绝着。 战行川想了想,皱着眉头提出來了一个建议:“这样,你和睿睿睡这里,我还睡沙发,等明天一早,我让妙妙送过來一套衣服,你穿上之后,自己去找酒店的人开门,就说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拿房卡了,怎么样,”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一听说她能留下,战睿珏高兴地在床上连翻了两个跟头。 战行川又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指了指她的身上,脸色有些尴尬:“浴巾上都是水,换了吧。” 冉习习比他更尴尬,但还是沒有拒绝,刚才给战睿珏洗澡的时候,水全都溅上身,她早就觉得不舒服了。 半夜,冉习习被尿意憋醒,她幽幽转醒,心里后悔,晚饭的时候不应该一口气喝了两碗汤。 胸口多了一只手,战睿珏睡熟了之后,就自动拱进了她的怀里,而且还熟门熟路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一手抓住,非常熟练。 她推开他的手,偷偷溜下床,准备去上厕所。 刚一推门,冉习习就听见一阵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來他在做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该死的男人,怎么半夜不睡觉,居然在做这种事。 她的头皮发麻,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回房,假装什么都沒有发生过,就在这时,躺在沙发上的战行川忽然停止了全部的动作,哼道:“你鬼鬼祟祟偷看什么,” 他的声音里,还有着一丝紧绷,藏着点儿激情未退的味道,沙哑之中带着性感。 很明显,她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 “我……不是,那个……你继续……” 冉习习的心跳一下子加快,脸颊烫得要命,转身就要逃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头提醒道:“你下次记得小心一些,万一刚刚是睿睿,被他看见就不好了。” 说话间,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來了,竟然朝她走过來,很快就走到了冉习习的面前。 “那被你看见呢,就沒事了吗,” 漆黑之中,她隐约可以看见他身体的轮廓,忍不住吓得倒退了两步,脚下一绊,直直向后倒去。 第八十五章 杀,杀杀杀! 战行川一说完,刁冉冉的两只眼睛就睁到了最大,她这辈子从來也沒有听过这么恐怖的事情,比起之前她在纽约的时候,听见冉天泽的死讯,还要吃惊。 强烈的震惊、怀疑和愤怒,使她无法说出话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了,要不然,她怎么完全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呢。还有,她怀疑自己的心脏也已经停止了跳动,变成了一滩带着血的烂肉,上面布满了小孔,风一吹,就能令她整个人从前胸凉到后背。 “你、你胡说。” 她不肯相信战行川的话,是因为她还觉得,活在这个世界上,生而为人,不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哪怕是禽兽,也不会从生到死都凶狠丑恶,也有偶尔的柔情,更何况是人,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但她却忘记了,人比动物更聪明,人比动物自然也更坏。 见刁冉冉露出怀疑的神色,战行川的心里顿时浮现出一种变|态一般的快意,他想,啊,原來她也是不可能一直保持冷静的,她也是会恐惧,会害怕的,她也是需要向自己臣服与低头的。 他需要这种男性尊严,在这个社会里,每一个雄性动物都需要这种尊严。 他们往往有着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那就是希望自己不要被女人拖累,但与此同时,又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太过强大。他们想要女人时刻令自己称心如意,就像是一根金箍棒,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大的时候能扛在肩头去打妖精,小的时候能塞进耳朵里掏一掏止痒。他们不承认自己是大男子主义,更不承认自己把女人物化,当成一样物品,因为他们还是需要女人有血有肉,是个健康的人,能生孩子,会暖床。 就算战行川有钱有势有地位,他也和沒钱沒势沒地位的男人一样,有着这种最原始最龌龊的想法。 所以,当他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他的轻松感超过了那份隐隐的愧疚感。 他终于不用再继续隐藏这个秘密了。 “我胡说。不,我沒有。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找人查过,你是rh阴性血的ab型血,这个血型很少见,全中海加一起也沒有几个,全世界也沒有多少。我想要一个孩子,可是虞幼薇的身体很弱,一度贫血,我需要帮她找一个稳定的血源,所以我找到了你。但后來,她的体检报告显示,如果她执意怀|孕,还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所以,我决定……” 战行川伸出手,用手指搔了搔自己的眉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决定用你的子|宫。所以,孩子是我们的,只是通过你的身体生出來而已。如果我把这些实情告诉给律师和法官,无论如何,孩子也不会判给你的。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安排你出国生活,以后你想要结婚或者生子,都不受任何的影响……” 他和虞幼薇当然也不会告诉孩子,你是由代孕妈妈生出來的,这件事永远都会是一个秘密,慢慢地被人遗忘,不再提起。 “你这个魔鬼。骗子。” 刁冉冉终于反应过來,他不是在故意撒谎,也不是在吓唬自己,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怪不得,他那么着急地想要生孩子,记得刚结婚那会儿,他就主动提起过。怪不得,他不停地暗示自己可能不|孕,不如及早去做检查,实在不行,干脆就做一个试管婴儿。怪不得,他全程都让那个姓刘的医生來负责自己的孕期体检,不假其他人的手。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藏他们的罪孽,都只是为了他们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而提供便利和保障罢了。 “那又怎么样。我肯明媒正娶,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已经很让步了。别忘了你之前做的那些肮脏事。你这种女人,有男人肯娶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那几个男人还不是把你玩完了,就一脚踢开。这么说來,他们还不如我,他们上了你这辆车,到了下一站就下车了,连张车票都不肯买。” 战行川越想越气,还是沒有思考出一个答案來,究竟是哪个男人成为了刁冉冉的靠山。 乔言讷目前下落不明,乔思捷人在国内,既要处理家族生意,又要照料生病的父母,还要不停地找这个不成材的弟弟,恐怕无暇分身。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和他的哥哥了。他们买下她的公司,就是很鲜明的一步棋,用钱來巴结讨好这个女人。就好像普通人追女生,会买花,看电影,吃大餐一样,他们则是把这家快要倒闭的公司买下來,以此向她献媚。 无耻,早知道用钱砸她,就能让她乖乖就范,他又何必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还扯上婚姻作为诱饵。 刁冉冉听出來了,战行川是在骂她“公交车”,被男人玩,玩完就甩,不值钱的婊|子。 她气得浑身都哆嗦起來,一扭头,看见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空的花瓶,里面的花束被抽走了,还沒來得及插上新的鲜花,就这么孤零零地摆在上面。 刁冉冉怒极,随手拿起花瓶,朝战行川的头上用力砸去。 他看出來她要动手,所以及时地把头一歪,躲了过去。她手里的花瓶贴着战行川的耳朵擦过去,然后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沒有砸中他,令刁冉冉更加愤怒,如果砸到了,她心头的那股气还有可能消退一半,而现在,眼看着战行川毫不费力地就躲过去了,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一张脸已经惨白得像极了一张纸。 她好恨,恨他的薄情寡义,恨他的禽兽不如,恨他居然骗了自己这么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他的心太歹毒了,算计她,欺骗她,甚至连她生的孩子都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她成了他们眼里的一个生育工具,一个傻|瓜,一个笑柄,一个只要用钱就能打发的代孕母亲,比市场价更高,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么一想,刁冉冉对战行川残存的爱意消失殆尽,她明白,自己曾经有多么爱他,如今就有多么恨他。她希望他死,不得好死,和那个女人一起去下地狱。他死了,她也好不了,他们都该死。该死。 她转过身,把手伸进枕头下面,一摸索,就摸|到了一把非折叠的水果刀。 为了藏起來这把刀,刁冉冉费了很大的气力,她前几天说想要吃苹果,让王姐买來水果和刀,削皮给她。然后,她趁裴子萱不在,王姐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把它收了起來,一直放在枕头下面。 藏刀的时候,其实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么一把刀放在枕头底下,一切都好像是心里有一只小鬼在催促着她这么做一样,让她有些鬼迷心窍。 她隐约地想到,如果有人再來害她和她的孩子,她就毫不犹豫地把刀刺进他的身体,狠狠地。杀了他,杀了他。他死了,自己就能解脱了。 就像是此时此刻这样。 她摸|到了刀柄,王姐一向贪便宜,买的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水果刀,沒有保护套,直的。刁冉冉一把握紧,想也不想地转过身,让刀尖冲向战行川,然后狠狠地一用力。 一开始,她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大概是他身上的衬衫,以及腹部的脂肪,在阻挡着。她讨厌那种被阻挡的感觉,所以她更加用力,咬紧牙齿,继续向前扎去。 接着,她的两只手的虎口上,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粘腻的液体。 她的脸上都是汗,又或者是泪,总是,一张脸湿漉漉的,头发一绺一绺垂下來,挡在眼睛前方。 刁冉冉抬起头,看见了战行川有些变形的一张脸,他的脸看起來那么扭曲,那么陌生,她蓦地发现,自己好像从來沒有认识过他。 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推开,整个人向后仰去,倒在床|上。 她的头撞到墙上,有些晕眩,耳边传來了重物倒地的声音,她挣扎了几下,爬起來,爬到床边,看向地上。 战行川倒下了,小腹处还扎着那把水果刀,只剩下一截刀柄露出來,上面都是血。 很快,他白色的衬衫上就被鲜红的血染得湿透了,那些血源源不断地涌|出來。 “啊。” 跪在床边的刁冉冉用手捂着两只耳朵,发了疯一样地大喊起來,声音锐利而刺耳。 她的眼前变得血红一片,天花板是红的,地面是红的,墙壁是红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红的,她低下头看看,发现自己的双手也是红的,到处都是红,都是红,天也在转,地也在转,战行川在转,她自己也在转,全世界都在转,全世界都是血红色的…… “嘭。” 刁冉冉翻了翻眼睛,一头晕厥过去,从病床|上翻了下來,大头朝下,倒在了战行川的身边。 听见声音,睡在隔壁的月嫂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过來查看。她知道,这个产妇家里很有钱,但是和丈夫的感情却不是很好,不过好在她很安静,照顾她也不费什么力气。 一推开门,月嫂看见的就是一男一女倒在地上,男人肚子上还插着一把刀的景象,她吓疯了,尖叫,然后拔腿就跑。 第八十九章 人祸 乔思捷找的律师的确不是混饭吃的,用了最短的时间,把刁冉冉取保候审的资格拿了下來。 时长是,四十五天。 他们都希望能够再长一些,因为取保候审都是有时限的,在这段时间内,可以用來做很多事情,疏通关系,上下打点,甚至想办法令原告撤诉,或者找到更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等等,都是大有可能的。 不过,最终的申请下來,只能拿到这么长了,一个半月。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是重点打击暴力犯罪的特殊时期,辖区内的一切犯罪都要严厉打击,尤其是这种故意伤人,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都在范围之内。 战行川沒有死。 那把水果刀扎入他的腹腔,划破了肠子和脾,造成大出|血,一度休克。但是因为抢救得还算及时,而且出事地点本身就在医院,沒有在路上颠簸撕裂伤口,所以战行川被救了回來,手术足足做了六个小时。 被推出來的时候,他还沒有醒,全身连着多个管子,同样像是之前的刁冉冉那样,被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就像是命运的轮盘一样,之前转到了她的身上,现在则是转到了他的身上。不知道,这算不算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报应不爽”。 依旧是乔思捷把刁冉冉从分局里带了出來,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48个小时了,相比于其他犯罪嫌疑人,不到两天的时间已经很短了,不过,对于她來说,时间却显得尤为漫长。一个刚刚剖|腹产子的女人,生活中自然是有这样那样的不便,尤其是在连上厕所都很困难的情况下。 “接下來想去哪里,” 乔思捷亲自开车,按照取保候审的规定,刁冉冉在接下來的一个半月里,不能出境,到期后要按时去取消候审期,而且在这段期间内,她必须向警方保证随传随到,乔思捷就是她的保证人。 刁冉冉想了想,报上了娘家的地址。 她是一定不会回到和战行川的那个家里生活了,那已经不算是家,不过,她还是让乔思捷绕了一下路,回去取了一点儿东西,那都是生产前就提前准备好的一些坐月子的东西。此外,她还把自己的东西,秋境留下的一些遗物,等等,全都收拾起來,随身带走。 至于战行川给她的那些珠宝首饰、几张银行卡之类的,她连看都沒有多看一眼,更不要说带走了。 在等候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乔思捷打了几个电话,他也从中介机构那里雇了个月嫂,还有一个保姆,让她们直接到刁家,准备工作。 接着,他帮刁冉冉拎起那个小行李箱,和她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虽然很久沒有回娘家,不过,大概是因为沒有人住,不开火的原因,家中倒也沒有特别的脏,宝姨夫妇临走前,把家里上上下下,各个角落都清扫过,后來刁成羲也沒有再來住过。刁冉冉随手抹了一下,只有桌子上有些薄薄的灰尘,她将窗子都打开,吹了十分钟,房间里立刻清爽多了。 对于此刻的她來说,已经沒有什么坐月子的必要了,不过,乔思捷还是坚持让月嫂照顾她,帮忙调理身体,尤其是在得知她在手术的时候,还经历过大出|血这件事之后,他的态度更是极为慎重。 大恩不言谢,刁冉冉也沒有和他客气,直接上了楼,先洗了个澡,她两天两夜沒有洗澡刷牙,身上又是血又是汗,还沒有换过内|裤,浑身都脏得不行。 等她出來的时候,乔思捷已经走了,只是反复叮嘱了月嫂和保姆,好好照顾她,他明天再來。 刁冉冉的手机早就在她被战行川软禁的那天起,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生完了孩子以后,裴子萱也以坐月子不能玩手机等借口,不许她碰到任何能够和外界联络的工具,而她因为身体虚弱,每天经常昏睡,所以也沒有太在意,懒得和这条战行川的走狗生气。 现在,她又一次和外界失去联系了。 乔思捷请來的保姆手脚利落,很快将整个刁家打扫完毕,并且做了一顿月子餐。刁冉冉快饿得脱力,三口两口吃完,蒙头大睡。 她好像整个人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一样,极度缺乏食物和睡眠,吃饱了以后,就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等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五个小时以后了。 刁冉冉吃力地睁开眼睛,显然还沒有完全睡醒,但是也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我沒事,不饿,不想吃东西,不用喊我吃饭。” 她撑着坐起來,睡前忘记告诉她们了,自己可能要睡上很久很久,不用担心她死在卧室里,她只是想好好睡一觉而已。 “不是的,是有客人。” 门外立即传來了保姆的声音。 “乔思捷吗,” 刁冉冉抓了抓头发,发现沒有长发滑过指间,一瞬间还有些不适应。在生了战睿珏的第二天,她还沒有太清醒的时候,战行川就让裴子萱找人把她的一头长发给剪短了不少,说是方便打理,所以她的头发现在刚刚才到肩膀的长度。 “不是,是一位小姐,说是姓孔,想见你。” 她一怔,孔妙妙來了,。 “她是自己一个人吗,一个人的话,让她直接上來吧。”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坐起來,在床头摸|到了一个发圈,把头发绑成一个小尾巴。 保姆应了一声,然后下楼了。 很快,有人敲了敲门,走了进來,真的是孔妙妙。 她一见到床|上的刁冉冉,先愣了一下,然后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失声喊道:“冉冉……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也不怪孔妙妙吃惊,她最后一次见到刁冉冉的时候,她白白|嫩嫩,看起來珠圆玉润的,虽然不怎么胖,但是气色很好,脸上什么化妆品都不抹,也是毫无瑕疵。 沒想到的是,现在的她看起來形容憔悴,面色枯槁,而且头发也被剪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眼看着孔妙妙朝自己扑过來,刁冉冉伸出手,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脊,轻声说道:“我还好,你不要担心。” 來的路上,孔妙妙还在想,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她不相信,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的刁冉冉居然早产了,而且这个消息被战行川按得死死的,谁都不知道,连她都被蒙在鼓里。她更不相信,尚在月子里的刁冉冉会行凶杀人,害得战行川一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这一切,都是容谦帮她打听到的消息。 他们一起先去了医院,看过了仍旧沒有清醒的战行川。 虞幼薇证实了传言,一口咬定,的确就是刁冉冉下的狠手。 “你们平时那么信任她,结果呢,这个女人太恶毒了,连自己的丈夫都下得去手。她不得好死。你们要是看到行川到底流了多少血,你们也会这么觉得的……” 她嘤嘤啜泣,低下头,用双手捂着苍白的脸。 现在,战行川昏迷不醒,刁冉冉又被警察带走了,那么知道孩子身世的人,就只剩下刘雨哲和自己了。 刘雨哲前几天便沒了人影,据说他去外地参加研讨会,还沒有回來。 虞幼薇不知道的是,研讨会已经结束,而刘雨哲并沒有返回中海,而是直接出国了,他的老婆和孩子之前就已经在国外安顿好了,他现在过去和他们团聚,一家三口短期内都不会再回來了。 他也怕她和战行川会找他的麻烦,所以脚底抹油,先溜再说。 听了虞幼薇的话,虽然孔妙妙一直半信半疑,不过听说刁冉冉已经被带走了,她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马上跑去找熟人去公安局打听情况。 最后,她得知,刁冉冉已经被取保候审,已经被她的保证人接走了,等一个半月以后,检察院正式介入,提起公诉,这个案子才会开始提上日程。 孔妙妙辗转得知,她已经回了娘家,所以匆匆赶來。 然而,面对她的疑问,刁冉冉什么也不想多说。 她只是承认,是自己做的。 “为什么,你们感情一直很好,为什么要这么做……” 孔妙妙万分不愿意相信,一个是她的表哥,一个是她的朋友,又是表嫂,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最惨的就是刚出生的小表侄,爸爸妈妈谁都无法陪伴在他的左右,彻底成了沒人管的孩儿。不过,她和容谦也问过了医生,由于战睿珏出生的时候早产了两个多月,而且体重超轻,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尽量等满月以后再出院,现在还在医院里比较妥当。 这么一听,他们自然也决定让孩子继续在医院里。 “我不相信你是那么坏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冉冉,你说,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出來,我一定帮你。” 孔妙妙不停地催问着,她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阿姨在医院里躺着,姨父走了,表哥和表侄也都在医院,表嫂要被判刑……战家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如若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 第九十章 大难不死 面对孔妙妙的百般催促,刁冉冉还是保持了缄默。 这并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她,虽然孔妙妙是战行川的表妹,不过刁冉冉知道,在虞幼薇的事情上,她并沒有向着自己的表哥。可是,这也不意味着,她想敞开心扉,把自己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告诉这个朋友。 人越长大,知心的好友越少,能说出口的事情也变得越少。 人生不如意之事,可与外人道者,不足一二。 “你不要问了,该说的我都已经和警察交代了,我手里的积蓄应该也够聘请一个还算可以的律师,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其他的,我不会多做奢望。” 刁冉冉已经平静了,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战行川死了沒有。 似乎看出來她的担忧,孔妙妙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我刚从医院过來,睿睿很好,据说每天的体重都有增加,也很活泼,很喜欢笑。我哥他……已经做完了手术,现在还在观察期,不过应该沒有生命危险了。” 听见她提起战睿珏,刁冉冉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虽然明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可毕竟也在身体里有二百多天,一根脐带将她和宝宝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同呼吸共命运,能够相互感知到彼此的喜怒哀乐愁。那种感觉,沒有经历过的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 她不恨孩子,孩子和她一样沒有选择,被|操控,被算计。 “你见到睿睿了,” 刁冉冉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出生以后,她只见了一次战睿珏,就是她躺在手术台上的那次匆匆一面,他身上还满是血污,眼睛也沒睁开,然后就是她频频拜托育儿嫂多拍几张照片和视频,拿给她看过两次。 “见到了,五官都长开了,不是那种皱巴巴的了。宝宝很可爱,皮肤白白的,两只大眼睛,很像你的,” 孔妙妙以为提到战睿珏会令她开心一些,急忙把自己见到的连说带比划,全都说给刁冉冉听。 刁冉冉一怔,像她吗,怎么会,且不说还沒满月的婴儿根本也看不出來什么样子,就算是长大了,也不会真的像她。何况,虞幼薇也很白,眼睛也很大,就算孩子长成这样,也不奇怪。她和战行川都是漂亮的人,基因摆在那里,他们的孩子当然不会难看。 见她沒有吭声,孔妙妙以为她改变了主意,立即一把拉住刁冉冉的手,低声乞求道:“冉冉,算我求你,等我哥一醒过來,我就陪你一起去求他。我知道,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刺了他一刀,你们好好讲和,就算是各退一步。难道你真的想走到和自己的丈夫对簿公堂的那一步吗,真要是那样的话,孩子怎么办,如果非要诉诸法律,你可能真的会坐牢,” 就算这个社会再通情达理,人们对蹲过监狱的人还是会有本能的排斥感和莫名的恐惧感,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一旦有了案底,将來很可能万劫不复了。 “是虞幼薇报警的,她摆明了要送我这份大礼。再说,让我去求战行川,我做不到。” 刁冉冉冷笑一声,伸手制止了孔妙妙继续说下去的意图。 “你來看我,我很感激你,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朋友,担心我。但是,求他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犯了法,我愿意付出触犯法律的代价。我最后悔的是,沒能杀了他,做夫妻做到了这一步,是我的失败,是我眼瞎,如果被判刑能够令我清醒,那就是我的造化。” 说完,她转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钱包,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妙妙,你帮我个忙,帮我买一部手机,再补办一下我的手机卡。也许本人不亲自去补不了,那就要拜托你想想办法了。” 说完,刁冉冉把身份证递给孔妙妙。 她接过去,说沒问題,自己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别的呢,你还需要什么,我一并买给你。” 刁冉冉摇摇头:“乔思捷买了不少东西,有什么需要,保姆会找他的。” 听她主动提起乔思捷,孔妙妙的表情一滞,好像想要问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似的。 刁冉冉看了她一眼,坦然回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和他之间沒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在公安局的时候,我需要有人來保释我,保证人需要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最好还要有一定的社会身份,而且必须与本案无关,所以我不能找你,想來想去,也只能找他了。” 孔妙妙算是战行川的直系亲属,如果把她找來,一定会令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刁冉冉不想也不能麻烦到她和容谦。 听她这么一说,孔妙妙有些尴尬,连忙去帮她买手机去了。 很快,她拿着新买的手机和补办的手机卡一起回來,交到刁冉冉的手上,然后离开。 这么长时间以來,刁冉冉终于再一次摸|到了手机,她开机,把欠了几个月的费用缴纳完毕,然后连上网络,登录自己的账号。 有铺天盖地的信息提示涌进來,每一个社交平台都攒了成百上千条的留言。 她逐一看过去,认真地把每一条都看了。 旧的留言大都是询问她的公司情况的,毕竟转卖公司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尤其是在业内,再加上刁氏的破产,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网友,甚至还有人十分单纯地问她,为什么不让战氏注资,让她的娘家起死回生,等等。这其中还有不少媒体人和记者,想要给她做专访,出书,写回忆录云云。 回忆录,回忆什么,她苦笑,一条条看下去。 然后就是最近的消息,一百条里有九十条都是骂她狠心,毒妇,变|态,精神病。看到这里,刁冉冉知道了,原來,她刺伤战行川的事情,已经被人发布到网上去了。 她忍着一口气,把网上所有的相关信息都看了一遍,甚至把网友骂她的话也都看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军的力量太大,偶尔有那么几条为她说话,或者怀疑其中一定有隐情的评论,都已经被淹沒在一大|片充满了侮辱性质的留言里。 她的父母祖先已经被骂了无数遍,还有人把她的照片搜索出來,说看看,就是这个女人,受过良好教育,还曾在国外好几年,是个真正的白富美,但是心肠却比任何女人都黑,居然攻击自己的丈夫。更有无数女人把战行川视作是梦中情人一般的存在,对他的受伤无比心痛,认为刁冉冉这个坏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妻子,更不配生下战家的嫡长孙。 刁冉冉几乎要被气得笑出來,都什么年代了,还真的有女人愿意把自己当成正房少奶奶,把自己的孩子当做是长房长孙,以此來炫耀。 她从來不觉得自己嫁给了战行川,是多么神气的事情,她宁愿他只是一个贩夫走卒,或许也好过现在。可那也说不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钱的烦恼,沒钱的更烦恼,而且男人出不出轨,和他是否有钱完全沒有一分钱的关系。 抱着手机,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接下來的二十天里,乔思捷差不多每一周会來一次,他其实也担心自己的频繁出现会给刁冉冉惹來麻烦,网上的那些新闻他也看到了,觉得无比头痛。那些文字大多都是不真实的,充满了臆测,很多人把自己的想象当成了事实,就好像是一群农夫在猜想着皇帝用的一定是金扁担一样。 他带着刁冉冉换了一家医院,为她做了身体检查,确定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因为曾经大出|血过,她的气色一时间很难恢复到原來的样子,脸色总是有些白,手脚也更容易冰凉。 医生告诉她,可能要用两、三年的时间才能调理好,甚至更久。 刁冉冉只是笑笑,不说话。 乔思捷却很忧心忡忡,因为他听说,战行川在上周已经彻底清醒了,到底是年轻,而且平时身体素质好,他恢复得比一般人快了很多。 他让律师试图去拜访战行川,探探他的口风,希望他能接受庭外和解,无论是赔偿还是道歉,只要能做到的,他可以尽情提出要求。 可惜,两个律师被轰出來了,十分狼狈。 是虞幼薇让人把律师轰出來的,战行川住院期间,她一直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主要是太害怕他会随时死掉了。他要是死了,连遗嘱都沒有,她可是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手。 “回去告诉你们的客户,让她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别以为有了那本结婚证,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既然婚内强|奸是强|奸,婚内伤人一样是伤人,有人证,有物证,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你们这群律师,就是颠倒黑白,” 虞幼薇怒不可遏,用力关上病房的门。 她一转身,看见靠在床头的战行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一沉。 “行川,你该不会是心软了,想要放过她吧,” 虞幼薇惴惴不安地问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战行川大难不死,说不定也会动了恻隐之心…… 第九十四章 贵人,从天而降 之前律擎寰使用美男计,在宝姨面前大献殷勤,以家中装修为借口,跑到刁冉冉的家里蹭住了好几天。这件事,他后來有一次说漏了嘴,被律擎宇知道了,令他很是嫉妒。 所以,他一直也很想去看看,心里有一种不能落于人后的感觉。 如今的刁冉冉哪里会有待客的心思,她恨不得死宅在家,闭门谢客,最好每一天连多余的一句废话都不要说才好。不过,考虑到她有些话必须要当面和律擎宇说清楚,以免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想了想,她还是同意了。 “好,你们两个一起过來吧,等有时间的时候……” 沒想到,律擎宇立即打断了刁冉冉:“也别等了,就今晚,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好像生怕她又会反悔一样。 刁冉冉无奈,只好去告诉保姆,今晚有客人会來,请她增加几道拿手菜,她要招待朋友。 然后,她又去酒柜里挑了一瓶很不错的红酒,准备给他们二人尝一尝,这是刁成羲前些年收藏的酒,据说是花高价买回來的。不过,他恐怕已经忘到脑后了,他本來也不经常回來,偶尔回來一次也是匆匆离开,很少在这里过夜。 距离他们到來,还有几个小时,刁冉冉想了想,找出一双轻便的鞋子,准备去买两束鲜花,简单布置一下餐厅和客厅,增加一些生气。 她记得出门左拐,走路大概十多分钟,就有一家花店,好久沒有去过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试试运气。 拿上手机、钥匙和钱包,刁冉冉告诉保姆一声,就出了门。 这还是她坐完月子之后第一次出门,在家里憋了好多天,走出家门,刁冉冉才发现外面有多么的热闹,虽然空气比不了乡下那么新鲜,但也比家里强多了,主要是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她有一种真切地在活着的感觉,而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走走停停,十分后悔沒有把相机带出來。 她甚至觉得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拍一拍,完全不用那么多的技巧,就把事物最本來的样子给拍出來,就足够很美。 刁冉冉走过一个路口,发现一个高大的灰发男人正在用一个自拍杆在不停地拗造型,可惜好像无论他怎么扭动,都不是很满意似的,按下快门,再拿到眼前看看,仍旧不满意,再拍。 她笑笑,看來自拍神器已经风靡全世界,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杆不离手。 因为这个外国人打扮得很潮,所以刁冉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走进路口旁边的那家鲜花店。 等她买完了花,抱着一束红色剑兰和一束白色紫罗兰走出來的时候,发现那个男人居然还在拍照,他身后的背景看起來很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拍了这么久还是不满意。 “需要帮忙吗,” 刁冉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龟毛的男人,比女人自拍起來还疯狂,所以路过的时候,她主动问了一句。 “我只是想要一张看起來满意的照片,但是似乎很难。” 他有些沮丧地收回了自拍杆,掀起眼皮,看了看她。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所以,刁冉冉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他的脸,这是个皮肤比大多数女人还要好的男人,白|皙而且细腻,沒有明显的毛孔以及其他任何瑕疵,嘴唇柔软,浅灰色的头发干净,而且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忧郁清冷的甜味儿。 像一阵绿色的风。 她吸了一口气,哦,是大名鼎鼎的“尼罗河花园”,这支香水太有名了,有名到任何一个调香师闭着眼睛都会对它如数家珍,就连她这个外行都对它知晓一二。 在刁冉冉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其实他也在暗暗地打量着她。 听说,这个女人最近遇到麻烦了。 乔瑞秋告诉他,她准备把未來五年内所有她亲手调制的香水的专利权都送给他,唯一的一个条件是,他需要帮她把她的妹妹从中海救出來,无论用什么方法,合法的,不合法的,正义的,邪恶的,她不管。 他认定她是个天才,哪怕五年内她只鼓捣出一款香水,也一定会卖到全球断货,他稳赚不赔。 不过,波尼·克尔斯还是亲自來了一趟中海,他想要把整件事情弄清楚,看看自己即将要救的人,是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好像弄错了,不是一脸横肉的暴力女,而只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姜黄色的薄罩衫,白色牛仔短裤,手里还抱着两束鲜花,站在他的面前,问他要不要帮忙。 虽然她看起來和乔瑞秋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最大的不同,还是在眼神上。 “我來试试。” 刁冉冉本着做一个良好市民的宗旨,主动提出帮忙。身为中海人,面对远道而來的外国友人,总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才好。 她左右看了看,把花束放在路边,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手机,调整了一下焦距、色温和亮度。 最近刁冉冉用乔思捷送给她的那部单反认真地练习,对构图和光线愈发熟悉,此刻用起手机來同样得心应手,而且她发现,欧美人在拍照方面具有太多的先天优势,比如五官深邃,轮廓清晰,身材分明,等等,简直就是得天独厚。 她一口气拍了好多张,完全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在家里每天对着个保姆,想找个模特都沒有,她已经拍了一周的花花草草,还是拍人比较有成就感。 “那个,不好意思,好像拍太久了,希望你喜欢。” 等到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摆造型已经摆到腿抽筋,刁冉冉才一脸抱歉地把手机塞给他,然后拿起自己的花,逃命一样跑走了。 波尼·克尔斯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那几十张照片逐一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拍得还行。 他从中选了几张比较喜欢的,发给阿曼达,让她拿去放在自己的个人时尚网站上。 真有趣,她刚刚拍了自己那么久,居然都沒有认出來他是谁。这说明,她的确就不是真的刁冉冉,因为她对时尚界的这位神童级大师,很沒有认知。不,应该说是完全不认识吧。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漠视,前所未有,波尼·克尔斯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 然后,他随手抓起被丢在一旁的自拍杆,朝路口另一侧招招手,一辆全黑的加长林肯缓缓驶來,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一脸恭敬地请波尼·克尔斯上车。 “多谢。还有,你可以告诉李太太了,我这就去见她。但愿中海的路况不会太堵,我还要去换衣服,千万不要迟到才好。” 说完,他动作绅士地坐上了车子。 司机上车之后,先打了个电话,告知李太太,波尼·克尔斯已经答应出席她的私人派对。 手机那端顿时传來了几个女人的尖叫声,能请來这位时尚教父,这算是天大的荣幸,要知道,能够和他单独说上几分钟的话,都已经不知道会令圈子里的多少人为之疯狂,更何况是他出席某位官太太的私人晚宴。 而这位李太太的身世背景同样不简单,她的丈夫位高权重,她自己的亲弟弟也是最高法院的院长,整个家族遍布最高等级的公检法系统。 只要有她出面,别说是刁冉冉这种级别的小案件,就算是再严重一些的,也未必沒有转圜的余地。 一直到此刻,波尼·克尔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想要杀死自己的丈夫,她看起來似乎连杀死一条鱼都不敢,却敢杀人。 但愿,解决了这件事以后,乔瑞秋可以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再一次地愉悦起來,只要他稍微展现一下魅力,哄得那些中年女性团团转,这个案子想必一定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对一切恍然未觉的刁冉冉抱着鲜花走回了家,她把花束分别放进两个花瓶里,修剪了一下,然后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稍稍修饰了一下自己,以免看起來太憔悴。 等忙完这一切,时间也差不多了。 刁冉冉拿起手机,果然,几分钟以前,律擎宇给她发來微信,说他们准备出发了,半小时以后大概会到。 她随手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表示知道了。 律擎宇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些烦躁地看向车外,这个路口的信号灯太长,红灯足有半分钟还沒有变成绿色,他着急了。 正在开着车的律擎寰看了他一眼,沒有说话。 “你说怎么办,姓战的孙子还真的要起诉,你看见新闻沒有,怎么沒一刀捅死他呢,畜生。” 律擎宇骂了一句,狠狠砸了两下车窗,后面紧跟着一溜儿脏话,非常难听。 律擎寰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丢到他的怀中:“去漱漱口,嘴巴真脏,艺人的形象难道不应该小心呵护吗,” 他气得恨不得直接把这瓶矿泉水丢出窗外,想一想又忍住了。 “不过,你找人弄的那几个小号还挺给力的。” 律擎寰眼看着前方变为绿灯,发动起车子,嘴角一抿,含笑说道。 第九十五章 兴师问罪 果然,知弟莫若兄,两个人毕竟是双胞胎,在很多事情上,不需要说明,也能做到心有灵犀。 律擎寰怎么会不了解律擎宇的性格,他从小就是偷着坏,蔫坏蔫坏的,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从幼儿园时期就是这样,偏偏长了一张令老中青幼的雌性生物都无法抵抗魅力的脸蛋儿,所以做尽了坏事,也依旧是女人们眼里的宠儿。 在网上找水军这种事,也就只有他想做,能做,敢做了。 “哼,多谢夸奖……”律擎宇也有些尴尬,抬起手來摸了摸鼻子,佯装看向窗外,哼道:“你也是,就这么袖手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那么细皮嫩|肉的,真要是去坐牢,还不被那些狱霸欺负死了,我跟你说,女人要是搞起女人來,花样儿也多呢……” 律擎宇喋喋不休,吵得律擎寰有些头痛,他忍了片刻,见他还是不住口地说个沒完,而且越说越下|流,顿时气得打断他:“闭嘴。我在开车。” 见他真的发火,律擎宇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吭声了。 拐过一条街,人少了一些,车也少了一些,律擎寰渐渐地平复了下來,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袖手旁观,我只是沒有着急先做什么罢了。这种关键时刻,还摸不清双方的情况,胡乱插手,可能是要坏事的。你的做法虽然解气,但也有可能把战行川的火给勾起來,让他下不來台,为了面子,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听他这么一分析,律擎宇也有些后悔了。 是啊,把他的画皮扒下來,挖出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可能单单只是解气而已。可是,等心里爽了一下之后,接下來又该怎么办呢,不能不考虑。 这么一看,自己还是有点儿冲动,有点儿孩子气了。 “怪不得她不高兴,我还气得要死,觉得她是拿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律擎宇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在脸旁边扇了几下风,有些郁闷地说道。 本來,他还觉得刁冉冉有些不识好歹呢。现在看來,是自己有些莽撞,但愿不要给她增添什么麻烦才好。 两个人沒再说什么,一路沉默着,前往刁家。 因为之前在刁冉冉的娘家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律擎寰显得有些熟门熟路,第一次來的律擎宇就有些好奇了,从车子拐进这条路之后,他就开始东看西看,一副颇为好奇的样子。 知道他们要來,刁冉冉已经提前等候了,一直在客厅里等着,听见车响,她就直接推门走出來了。 律擎寰把车子停好,然后拿上事先买好的礼物,,一盒限量马卡龙和一瓶香槟,十分绅士地走下车,律擎宇也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手插兜,一手推门,头顶的棒球帽还歪扣着,看上去无比的玩世不恭,邪痞邪痞的,一反之前的小嫩|肉风格,貌似最近的他有些改路线,但依旧人气不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來,不得不说,这画面看起來还真的很养眼。 刁冉冉眯着眼睛,抱着纯欣赏的态度多看了几眼,珍惜生命,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看帅哥了,能看一眼是一眼。 而且,今天还真的是她的幸运日,刚才出去买花,看见了一个国外帅哥,这会儿又一口气來了两个。 “谢谢礼物,却之不恭。” 律擎寰进门之后,把礼物交给保姆,刁冉冉亲自帮他们拿拖鞋,口中道谢。 律擎宇嚼着口香糖,把四周打量了一圈,哼道:“你家老头子把家装修得可真浮夸,我看都恨不得用金箔來糊墙了吧。” 律擎寰低声呵斥了一句,示意他不要废话,马上换鞋。 刁冉冉笑了笑,嘴角扬起:“房子是十年前装修过的,是有一些不流行了,那几年大概比较流行这种风格吧。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人重新设计一下,前提是……” 她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淡淡道:“……是我以后还有钱,还有时间。” 意思很明显,她怕自己人财两失。 这句话听起來,带着一些莫名的伤感,律擎宇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带着一丝后悔。 好在,刁冉冉似乎沒有被这段小插曲影响到心情,她带着第一次來家里的律擎宇四处走走看看,还特地带他去小花园转了一圈,里面有她上周栽种的一些小青菜,已经破土,嫩绿的小芽相当喜人。 “听人说,这种菜很容易活,撒下种子,几乎不用管,也能长出一大|片,要是人也这么坚强就好了,在哪里都能活,还活得不错。” 她希望自己能够亲口吃到自己种的这些菜,还不知道具体的开庭的日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人带走,送到看守所之类的,她不是很懂法律,相信她还能住在家里,乔思捷也帮她出了不少的力气。要是沒钱沒背景,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想这么的自由,几乎是不可能的。 律擎宇看着那些绿芽,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大概看了一遍,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刁冉冉打起精神,带他走向餐厅。 律擎寰正站在一旁打电话,神情严肃,不知道在和谁通话,但是一见到他们两个回來了,很快就收声了。 “吃饭了。” 律擎宇喊了一声,坐了下來。 刁冉冉提着冰桶过來,她算着时间,提前把酒稍微冰了一下,此刻口感最好。 乔思捷找來的保姆手艺不错,居然也会做西餐,就连一向对食物比较挑剔的律擎宇也对牛排赞不绝口,食指大动。 律擎寰沒怎么吃,象征性地尝了一下,然后只是慢慢地品尝着酒,确实是好酒。 “我沒想过你们会來看我,其实,我很开心,我一直以为,当我落魄的时候,不会有人想要再接近我,沒想到,反而是你们两个人,真是让人意料之外……刁家现在是完了,我也完了……但我不觉得丢人,就是有一点儿遗憾……” 将近一年沒有喝酒,刁冉冉显然有些不胜酒力,她喝了一小杯红酒,脸颊酡|红,眼神也略显迷乱。 不过,她的语气是真诚的。 律擎寰站起來,径直走向厨房,再出來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 他走到刁冉冉的面前,一把把毛巾按在她的脸上,让她恢复清醒,顺便夺走了她的酒杯,不许她再喝了,以免她喝多伤身,伤神。 “沒有什么遗憾的,每个人,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气数,气数尽了,谁也沒有办法力挽狂澜。” 律擎寰沉声说道,然后把她脸上的毛巾扯了下來。 果然,这一次刁冉冉看起來好多了。 她有些尴尬,伸手捂了一下眼睛,闷闷地说道:“抱歉,我好像太久沒喝过酒了,一杯下肚,就有些说胡话了。不好意思,你快坐下吧。” 话音刚落,刁冉冉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她正好有些羞惭,于是立即起身,去接听电话,暂时避开一下律擎寰和律擎宇,以免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窘态。 电话是战行川打來的。 他又來干嘛,这是刁冉冉的第一个反应。 她忍着,还是接了,有客人在,她不想让手机一遍遍响。 “什么事,” 她沒拐弯抹角,拿起电话就问了一句。 “别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我已经查到了,在网上散布那些乱七八糟信息的人,就是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刁冉冉,算你狠,居然以为找上姓律的就能高枕无忧了。告诉你,你做梦。” 战行川的人效率也很高,在封号和删帖之后不久,就调查清楚了信息的发布源头,锁定了那几个小号背后的人。 当得知是律擎寰手下做的,还有可能和律擎宇沾边之后,战行川简直要气炸了。 好啊,有乔思捷给你打头阵,摇旗呐喊,在明面上吸引火力,还有两个暗地里使劲儿,往我身上泼脏水,捅刀子,你还真是有本事啊,一口气找了三个。 他又气又妒,所以忍不住马上过來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别的事吗,” 刁冉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不想和他纠缠下去,而且,她现在还多了一个心眼儿,谁知道战行川和她通话的时候,有沒有偷偷录音,或者让律师在一旁听着,要是自己说错一个字,就有可能带來意想不到的麻烦。 所以,她能不说就不说,多一句也不想说。 见她居然又想挂自己的电话,战行川气得都站起來了,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全身发抖,刀口都在隐隐作痛。 两人正僵持着,律擎宇再一次吊儿郎当地走过來,大喇喇地高声问道:“你跟谁打电话呢,吃不吃饭了,牛排都凉了。” 战行川的耳朵奇尖无比,竟然一下子听见了。 “谁在和你说话,你在哪里,刁冉冉,我们还沒离婚呢。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奸|夫往家里领了。你真是不知廉耻。” 一口气吼完,他摔了手机,拿起桌上的钥匙,冲出门去。 第九十六章 不配和我打架 刁冉冉显然被吼得有些愣怔,等她反应过來,那边已经沒有战行川的声音了,通话已经结束。 同样地,她也明白了,战行川又疯了。 可恶,他凭什么把她的朋友称呼为“奸|夫”。他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吃顿家常饭,居然在他的口中如此不堪。更不要说,家里还有保姆在,何况,她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刚坐完月子沒几天就和男人在娘家**|乱。 偏偏他根本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刁冉冉气得咬着嘴唇,强忍着满心的愤慨。 见她站在原地,律擎宇走过來,皱着眉头看了看她手里握着的手机,沒有好气地问道:“是他,还有脸來找你吗,真不是个男人。” 听着他火上浇油的话,刁冉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说话。 想了想,她又有些担忧,说穿了,自己现在的名声和脸面一文不名,不过律擎寰和律擎宇却不一样,他们一个是娱乐大鳄,一个是当红艺人,如果被人知道他们和她私下还有联系,对他们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要不然,你们还是先走吧,我怕在这里呆久了,会有狗仔看见。” 虽然在他们进门之后,刁冉冉就把一楼的窗帘全都拉上了,从外面看不到什么,但她还是怕有执着的狗仔在外蹲守,到时候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一听刁冉冉赶人,律擎宇不悦地撇撇嘴,哼道:“你这是在撵我走,我连一块牛排还沒吃完,你就要把我轰出去,太不够意思了吧,虽然我承认,我这个人脾气不怎么样,可是比起那个暴君,我觉得我好多了。” 想到战行川的德性,他就來气。 当然,这还是在律擎宇不知道战行川的某些所作所为的前提下,要是他知道了他对刁冉冉做的那些恶事,说不定直接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刁冉冉微微抽了抽眼角,内心有些无语:“……” 坦白说,她也沒觉得律擎宇的性格好到哪里去,他就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或许也因为这二十多年來,他都顺风顺水,沒有遭遇过任何的挫折,以及重大失败。 “对了,我一直想要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啊,难道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什么产后抑郁,” 律擎宇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了这个名词,产后抑郁,他听着都觉得心里一阵阵憋屈。 刁冉冉把头侧到一旁,不愿意说。 他有些急,伸手就去拉扯她的手臂,想要让她正视自己,不要逃避。 “你真的不要逼问我,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朋友的话。” 刁冉冉立即出声制止他。 律擎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手。 “好了,过來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不想让她有一丝的不高兴,所以,律擎宇有些挫败地调头就走,率先回到了餐厅,在原位上坐下來,发了狠一样用刀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律擎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重新走回來的刁冉冉,他沒有说话。 相比之下,他可要比律擎宇沉得住气多了,哪怕,他只比他早出生几分钟而已。 “蔬菜沙拉很好吃。” 律擎寰明显是在沒话找话。 刁冉冉却笑了起來,很得意似的:“是我做的。” 他也含笑颔首:“那我更要多多捧场。” 她指了指他面前的沙拉,同他开起了玩笑:“不吃光绝对不行。” “好。” 耳边传來律擎寰和刁冉冉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话语,律擎宇的心里酸得直冒泡泡,狠狠地蹂|躏着可怜的牛排,牛排都已经快要被他切成牛肉丁了。 “哎,你不是说味道很好吗,怎么只切不吃,还是你想换一种酱料,” 终于,过了好几分钟,刁冉冉才意识到了律擎宇的异样,体贴地问道。 他傲娇地用鼻孔哼了一声,沒有开口,不过,律擎宇的心情却因为她的问话而变得稍显明媚起來,他低下头,张开嘴吃了一块肉。 她不知道的是,为了保持体形,律擎宇是从來不吃晚饭的,即便是万不得已,有应酬,必须要吃,他也不吃任何的肉类,只吃用水煮过的青菜。 今天算是完全破例,因为她。 虽然律擎宇时不时地摆摆臭脸,不过,这顿三个人的晚饭总体还是很和谐的,甜品是刁冉冉亲自烘焙的纸杯蛋糕,一个人一个。她刚开始学,还算不上完美,但是两个男人都还算给面子,沒有嘲笑他。 尤其是律擎宇,居然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传到自己的微博上。 看到刁冉冉捧着纸杯蛋糕走出來,律擎寰几次欲言又止。 他想提醒她,她好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的生日。 看样子,她好像真的忘了。 “不太好吃的样子。” 律擎宇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表情有些嫌弃,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嘟囔道:“吃了之后会不会被送去洗胃。” 声音虽小,刁冉冉却听见了,她伸手欲夺回小蛋糕,却被他又紧紧地抓进了手里。 “要是洗个胃也能上娱乐版头条,挺合算的。” 他笑嘻嘻地说道,看起來很讨打的样子。 就在刁冉冉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草莓蛋糕的时候,门外传來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胎和地面好像进行了一个激烈的亲吻,发出好大的声音。 她一愣,心里想的是,不会是他來了吧…… 这个他,自然就是战行川。 刁冉冉放下东西,缓缓地站起來,看向大门方向。 果然,过了沒几秒钟,刁家的大门被人用手和脚砸得震天响,,他居然不按门铃,明显是在蓄意搞破坏。 “我看离死还远着,挺有劲的,这是医学史上的一个重大奇迹,应该列入史册。” 律擎寰也不惊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律擎宇立即笑出声來,看來,他的哥哥偶尔也是有一些冷幽默的。 可是,刁冉冉就笑不出來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去开门。 律擎宇一把拦着她,“我过去,你坐着。” 说完,他轻轻一按她的肩膀,就把刁冉冉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律擎寰也在朝她轻轻摇头:“让擎宇过去看看,你先坐着。” 正说着,律擎宇已经走到了大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有人立即冲了进來,动作之快,令人有些眼花。 战行川一进來,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律擎宇,他心头的无明业火顿时狂窜,瞪着一双眼睛,脸上的表情相当愤怒。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來,相比于这个小白脸儿,另一个姓律的显然更难缠一些,这就是个只有脸沒有脑的家伙,不足为惧。 所以,战行川立即忽略了律擎宇,辨别了一下方向,马上朝餐厅走去。 他來刁家的次数不多,对这里的布局并不是特别的熟悉。 下一秒,战行川就看见了坐在餐桌旁的刁冉冉以及律擎寰。 居然两个都在。 “还真是迫不及待,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你们也真是不挑食,打算一起上吗,” 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善地说道。 刁冉冉按着桌沿的手指都泛白了,可见她用了多么大的力气。 她的眼睛落在战行川的脸上,发现和自己一样,其实他的气色也不是很好,刁冉冉一看就知道,同样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一想到他当时流的满地血,她顿时也有些手软、脚软的感觉。 那种触目可及都是鲜血的画面,她真的再也不想回忆了。 “我早就说过,战行川,注意你的言辞。” 律擎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冷冷说道。 然后,他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解衬衫袖口,以及伸手扯松了一些领口,左右动了动脖子。 “怎么,想和我打一架吗,上一次沒打上,我还真的很遗憾呢,今天就别错过这个机会了。” 战行川露出毫不惧怕的神情,但是,事实上,他现在别说和人打架了,就是拿起一个超过五公斤的重物,都会觉得有些吃力。 一路飙车來到这里,就已经耗费了他的大半体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应该恨她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要过來。他心里一遍遍劝告自己,这是去抓奸,天经地义,然而战行川其实也知道,他其实是被一种想要去见见她的真实**所驱使着。他想亲眼确定一下,她现在怎么样了,出了月子之后,身体有沒有好一些,是否落下什么月子病。 他不停骂着,这是犯贱,这是愚蠢,这是自己作孽。 脚却踩着油门,速度飞快。 现在,他见到了,这个女人在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对她不怀好意的两个男人一起用餐,她还化了淡淡的妆,看起來十分明艳动人。不仅如此,桌上摆着丰盛晚餐,手工蛋糕,还有红酒,漂亮的桌布,复古的烛台,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自己再來晚一些,烛光晚餐结束,是不是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我不和弱者动手,而你现在就是个弱者,还不配和我打架。” 律擎寰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显瘦了很多的战行川,不屑地说道。 他疯了才会和一个病号动手,就算赢了也不光彩,一不小心打死了,还要负责。 第九十七章 生日 不过,这种话听在战行川的耳朵里,就意味着十足的嘲讽了。 他平生最无法接受的一件事就是受到挑衅,如果真的遇到这种不开眼的人來主动燃起他的怒火,那么这个人唯一的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偏偏,战行川自己也承认,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动手。而且,一旦他和律擎寰真的动起手來,律擎宇也不会眼睁睁地袖手旁观,一对二,他占不到丝毫的便宜,还有可能会被揍得很惨。 看出他的迟疑,律擎宇顿时得意起來,哼了两声,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很能耐的样子吗,这会儿怎么又认怂了,” 话音未落,刁冉冉已经朝他呵斥道:“律擎宇,你闭嘴。” 被她这么一吼,律擎宇有些吃惊,也有些面子上挂不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咬牙低声说道:“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了给你出头。你可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对这个男人抱有什么幻想。他都已经准备起诉你,让你去坐牢了。” 说完,他恶狠狠地瞪了刁冉冉一眼。 她被他吼得耳膜生痛,却又不肯承认他的猜测,她并非是为了维护战行川才喝止住律擎宇,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打架闹事,仅此而已。 说句不好听的话,刁冉冉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是一只脚进了监狱的人,要是在她的地盘上再出现什么打架伤人的事情,那她就别想多过一天的安生日子了。 所以,她并不是在袒护谁,也并不是在偏向谁,只是单单不想惹麻烦而已。 “出了这道门,你们就算是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我要是多说一个字,我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可是这里是我家,发生任何事,我都要负责。谁想打架,马上出去。” 刁冉冉的气势也一下子上來了,她抬起手,指着大门的方向,声色俱厉。 见她真的生气了,他们三个大男人居然全都老实了,谁都不吭声,各自心怀鬼胎的样子。 战行川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律氏兄弟二人,又看了看刁冉冉,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他万分不甘心。 “为你鞍前马后的乔思捷知道你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约会吗,他倒是很够意思嘛,和你的婚约早就解除了,现在还整天为你东奔西跑,连我看在眼里都有一些不忍心。不过,谁让我讨厌他呢,看他这样,我还挺高兴的,他也应该告诉你了吧,要不了多久,就该上庭了。希望等开庭之后,你还能有今天这样的闲情逸致。” 餐桌上的红酒和牛排刺激到了他,他原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刁冉冉恐怕会整天以泪洗面,最起码也会忧愁不已,哪知道,她居然在家里兴致勃勃地招待客人。 这口气,战行川怎么都咽不下。 他现在每天三顿饭都只能吃简单消化的食物,粥,面条之类的,因为伤到了腹腔,需要戒烟戒酒,饮食也必须清淡,油腻和辛辣都需要远离。这对于战行川來说,无异于是一种变相的酷刑,他每天吃不好,自然脾气更坏,这两天,确定他沒有性命之忧,就连虞幼薇也不想再看他的脸色,她随便找了个公司有事的借口,不再去伺候他了。 一想到他们在这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战行川简直嫉妒得想要杀人。 而且,他一过來就看见了那三个丑了吧唧的纸杯蛋糕,也一下子就猜出來了一定是刁冉冉做的,她以前嘀咕过好几次,说自己也想试着做,不过因为做这些东西都需要使用烤箱,她大着肚子不方便,也有些危险,所以只好放弃了。 看來,她出了月子之后,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这种好像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感觉让战行川无比地抓狂,一年多以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在她的面前扮演一个大家长、决策者和主导者的身份,而她现在毫无留恋地脱离了他的掌握,令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是的,在战行川的潜意识里,他一直觉得,刁冉冉捱不了几天,就会主动來求得自己的原谅。 而她竟然不仅沒有这么做,还在这里呼朋引伴,乐不思蜀。 “不劳你操心。” 刁冉冉把脸扭过去,努力平心静气地回应道。 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吵架,既累,又沒有任何的意义。 “你。” 战行川一口气上不來,要被气死了。 “你什么你。你要是但凡有一点点人性,你今天都不应该來找不痛快。今天她过生日,你就不能让她暂时忘了这些破事儿吗,” 看见战行川露出愤怒的表情,律擎宇比他还生气,忍不住冲到他面前,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战行川冷不防被律擎宇推了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 不过,他并沒有马上还手,而是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自从他被刁冉冉捅了一刀以后,整个人就都是在医院里迷迷糊糊地躺着,过一天和过两天沒觉得有什么区别,再加上战行川刚出院还沒有多久,还沒有正式开始工作,他现在稍显浑噩。 律擎宇满脸鄙夷地看了看他,撇撇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沒什么形象地叉开腿,伸手把自己的那个小蛋糕取來,一口口啃着,一边啃还一边朝战行川示威一样地看上两眼。 哼,我有,你沒有。 刁冉冉自己也一拍脑门,反应了过來。 当初冉天泽将她抱走之后,出于种种目的和考虑,上户口的时候给她改了生日,为的就是避开两姐妹的同一天生日。因此,冉习习和刁冉冉各自的身份证上,并不是同一天。 现在,她已经知道,她们两个是亲生的两姐妹,那么生日自然也是要以真正的刁冉冉的生意为准了。 出于多年的习惯,她记着的还是自己的那个假生日,反而对真的生日有些记不住,所以,她几乎已经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难得律擎宇还记得不说,而且找了个借口非要來,陪她一起过个生日。刁冉冉这才明白,原來他赖皮赖脸过來的原因是为了这个。 这么一想,她忽然又觉得很感激他,在她心里,律擎宇一直都是个做事冲动,性格像小孩的男人,沒想到竟然也有这么细腻的一个侧面,刁冉冉忍不住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几月几号,我看你不是肚子受伤,我看你是脑子受伤了。口口声声说什么还沒离婚,沒离婚你怎么沒记得自己老婆哪天出生的,你是不是就记着外面的金丝雀哪天生的了,” 律擎宇斜着眼睛,沒好气地讥讽着战行川。 他和律擎寰不至于对虞幼薇的存在一无所知,何况,在战行川受伤以后,虞幼薇为了照顾他,多次出入医院,不可能从來不被人看见。 更何况,律擎寰是嘉皇娱乐的老板,娱乐公司对于各种八卦一向是传得最快的,各路信息五花八门。 “你沒资格质问我。” 战行川有些狼狈,他确实要承认,自己不是不记得刁冉冉的生日,只是印象里似乎还有一段时间,因为他住院的时候,对时间沒有什么概念,一直沒察觉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这日子一转眼就到了。 “我懒得搭理你。你也看见了,我们在吃饭,既然你沒有受到主人的邀约,就请出去吧,顺便从外面把门带上,算我谢谢你的识趣。” 律擎宇敲敲桌面,不耐烦地催促道。 战行川一凛,他作为刁冉冉法律上的丈夫,既然这是她的家,那么自己也应该算是半个主人才对,凭什么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他沒有理会律擎宇,径直也坐了下來,右手装作不经意似的捂上了腹部。 有点儿不舒服,还有点儿饿,每顿饭不是稀粥就是面条,医生说过要少食多餐,战行川现在觉得很饿,但他又不可能开口说要吃东西,那样太丢人了。 最后,还是律擎寰看出了他的不适,走到厨房去倒了一杯热水。 “不用谢我,我怕你死在这里,我们在场的人还得被调查。” 论起毒舌程度,律擎寰也不落下风。 战行川拿起水杯,有些烫,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敲了几下杯壁,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谢你们能來帮我过生日,其实我自己都忘记了,是真的忘记了。最近,我的记忆力好像不是很好。”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律擎宇立即接口道:“生了孩子都是这样的,哎,对了,你怎么不把宝宝接到这里來和你一起生活……” 不等话说完,律擎寰已经飞快地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刁冉冉的表情已经微微变了。 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疼。 孩子的身世,她沒有告诉过任何人,无论是乔思捷,律擎寰还是律擎宇,谁都不知道。 他们都在中海生活,她不想轻易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只要是人,都有说漏嘴的时候,不是她不相信他们,而是她不希望那个孩子将來知道自己是以这个方式來到人世的。 ps:不好意思,身体原因,躺了一天,更得比较晚,请大家理解。如果想联系我,可以加我的qq:578859911,注明是读者,或者关注我的新浪微博:醉时眠 第九十八章 求我 律擎宇一句无心的问话,顿时让周围的气氛再一次凝滞起來。 他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解地四处看了一圈,不甘心地辩白道:“我怎么了。我问问宝宝不行吗。生都生了,难道还不许我们问问嘛……” 律擎寰觉得这个弟弟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这种时候非要提孩子,他看得很清楚,刁冉冉恐怕是根本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战行川和她斗得很厉害。所以,此刻说到孩子,无疑就是往她的心上捅刀子,律擎宇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连战行川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不过,与此同时,他却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刁冉冉暂时还沒有把战睿珏的身世告诉给这两个人。 那么她有沒有告诉乔思捷呢。关于这个问題,战行川可就有些吃不准了。 狐疑的目光扫过刁冉冉的脸上,他沒有马上开口。 “总之,谢谢你们能來,我很开心。但是,我现在不太舒服,想上楼休息了,所以就不留你们了,有机会我们再聚吧。” 她先道谢,然后下了逐客令。 律擎宇不高兴了,凭什么战行川一來,他们就得走,他不來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和谐得不得了。所以说,问題就出现在了这个“多余人”的身上,偏偏他自己还不识趣,到现在也不快点儿滚。 “凭什么啊。我们來给你过生日,饭也沒吃完,酒也沒喝完,你就要让我们走,怎么会有这种道理啊。我的礼物还沒拿出來呢。” 他气哼哼地说道,然后站起來,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來一个巴掌大的珠宝盒,重新走到刁冉冉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塞进她的手里。 她顿时有些说不出口的紧张,生怕一打开,里面是戒指之类的东西。 可是,又不能不打开,那样显得太不尊重人了。 刁冉冉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在看见里面不是戒指的一刹那,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一对钻石耳钉,小狐狸的造型,尾巴弯着,一条流畅的弧线,头部是一颗钻石,其他身体部位是铂金,看上去非常可爱,而且很时尚,不像一般的钻石饰品那么郑重其事,平时也很好搭配服饰。 “太贵重了……” 她对钻石还是略懂一二的,只要看看切工和光泽,也能稍微判断出大致的价格。何况,律擎宇出手一向大方,这礼物必然不会廉价。 “还好,擎寰出了一半的钱,就等于咱俩一人买了一只。” 律擎宇笑得很得意,看吧,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对耳钉是他提前两个多月在巴黎预订的,那时候还沒想到她会早产,还想着她会大着肚子过生日,沒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切都变了,令人措手不及。 刁冉冉抬起头,看了一眼律擎寰,他也正在微笑注视着她,朝她点了点头:“收下吧,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如果被拒绝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尴尬。” 听他这么说,她只好收下。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律擎寰毕竟还是比律擎宇更识大体一些,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继续在这里赖下去,也沒有什么好处,反而容易激怒战行川,令他做出什么对刁冉冉更不利的事情。还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好好聊一聊,说不定事情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转机。 见他发话,律擎宇也只好怏怏不乐地和律擎寰一起离开了。 刁冉冉站起來,想要去送送他们。 不料,战行川喝止住她:“怎么,就这么恋恋不舍吗。人都走了,你还起身去送什么。” 她冷笑,撇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迎客來,送客走,不像有些人,活了几十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可以闯到别人的住所里,大放厥词。” 说完,刁冉冉沒有理会他,手里拿着装着耳钉的珠宝盒,直接穿过餐厅和客厅,去门口送律擎寰和律擎宇离开。 他们上了车,对于律擎寰的酒量來说,那两口红酒根本沒有任何的影响,所以还是他來开车。律擎宇把车窗摇下來,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用手在耳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有事打电话。 抱着手臂,刁冉冉转身走进大门。 她完全视战行川为无物,连看都沒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走上楼梯。 他察觉到,立即冲了过去,扯住刁冉冉的手臂。 她不得不停下來,回过头瞪着他,轻声开口:“这里是我家,在我的自由还沒有被法官剥夺之前,你沒有资格在我的家里对我施暴。” 听见声音,保姆从厨房里走出來,站在一旁,无声地看着他们,准备随时给乔思捷打电话。 “我沒事的,你去忙吧,餐厅可以收拾了。”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对保姆说道。 “如果我不撤诉,那么要不了多久,这个案子就会开庭了。我有人证,有物证,你也亲口承认了,你被判刑是迟早的事情。” 战行川压低声音咆哮道,并不打算松开手似的。 他倒要看看,是她的脾气硬,还是法律硬。 “不用提醒我这些,无论你是出于善心还是恶意。” 刁冉冉把头扭回去了,好像连多一眼也不想看他,但是,由于她的一条手臂还被战行川扯着,所以整个人的姿势看起來有些古怪。 被她的回答气得半死,战行川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澎湃,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求我。” 片刻,他忽然冒出來沒头沒脑的一句话。 刁冉冉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战行川在沉默许久之后,会说这样的话。 她甚至沒有完全反应过來,本能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表示她沒有听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求我。只要你肯亲自求我,我就考虑撤诉,接受庭外和解,你也就不必去坐牢了。”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算是大家夫妻一场,自己仁至义尽。 刁冉冉终于听明白了,战行川是让她放下尊严,去求他。 其实,这么多天以來,无论是孔妙妙,还是乔思捷,身边的人都是这个看法,希望她能够想通一些,主动去求得战行川的原谅,千万不要真的走上夫妻二人对簿公堂的路。那样的话,最终受苦的还是她,而且还会被很多不知情的人大肆嘲笑。 她不怕坐牢,也不怕被嘲笑。 让她当面向他道歉,她做不到。 自由和尊严,都很重要,但是为了自由,难道就能放弃尊严吗。为了右手,所以就把左手砍掉吗。她曾这么问过乔思捷。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反问她,如果沒有了右手,左手也跟着失去作用呢。 她答不上來。 见刁冉冉不说话,战行川以为她为自己的提议感到动心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他有些得意,看來,他猜得沒错,就算再怎么任性,沒有人不害怕吃官司的,刁冉冉也不例外。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法官判我坐牢,或者法官判我向你道歉,我想我会去做的。但是,现在的话,不可能。我不可能去求一个算计我,伤害我,背叛我,羞辱我的男人。你对我而言,就如同一只苍蝇的存在,离开你,就好像我终于吐出去了一只苍蝇,我是绝对不可能再把它塞进嘴里,嚼一嚼咽下去的。”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流露出嫌恶的神色。 她也劝过自己,不要为难自己,大不了,就眼一闭,腿一软,跪下來求他。只要战行川答应不起诉她,两个人平静地办完离婚手续,她净身出户,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永远和他脱离关系,也不失为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可她现在才发现,她真的做不到。 只要她脑子里一想到,就在自己承受着怀|孕的种种辛苦的时候,他作为丈夫,却和情人在外面风流快活,他们两个将她当成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尽情地玩弄在股掌之间,就好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待她,想到这些,她就完全做不到任何的心平气和。 刁冉冉知道,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报复,而不是乞求。 除非,她被判死刑,否则,当她出狱的时候,就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法律并不会令她真心忏悔,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忏悔的,就让她从此做一个三观不正的坏女人,以暴制暴,以恶还恶吧。 “你说什么。” 战行川完全沒有想到,刁冉冉刚才说他是什么。说他是苍蝇。他怎么就成苍蝇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我说你放开我,你碰我的这条手臂,我甚至想一刀砍下去。就算不砍下去,一会儿我也要洗上几个小时,因为我会觉得恶心。” 说完,刁冉冉用力地抽|出手。 战行川还在术后恢复阶段,身体有些虚弱,力气明显比不了以前,她稍微一用力,就解脱了出去。 不过,不巧的是,她用力的时候,手里的珠宝盒顺势飞了出去,落在了战行川的脚边。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來,用力向下一踩,珠宝盒顿时就瘪了一大块。 第二章 决定离开 虽然心里很清楚,对方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波尼·克尔斯的直白还是令刁冉冉微微变了脸色。 她不希望自己的窘境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指出來,十分丢脸,尽管脸面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更不能当钱花,可是一个人活着,总是需要起码的尊严。 要不然,人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刁冉冉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她承认,她的确已经是丧家之犬了,龟缩在娘家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刁成羲沒有死,他早晚都会从国外回來。刁家的房子,是在他的名下,而不是在自己的名下,一旦他赶人,自己就得马上离开,沒有赖着不走的资格。 她的手上还有一些钱,不算多,但也足够生活,即便在中海买一间公寓,也是负担得起的。 不过,刁冉冉完全不敢想象,当中海的上流社会知道她和战行川离婚之后,将会有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围绕在她的身边。其他人她不知道,以温逸彤为首的那个小圈子,一定会狠狠地趁机将她踩到地下。 她们的友情本來也是建立在地位和金钱上,一旦有一天,她什么都沒有了,势必要被嘲笑。 她不怕被嘲笑,只是厌恶虚伪的面孔。 “荣归故里,我从來沒想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刁冉冉仍旧不感兴趣。 波尼·克尔斯几乎怒火中烧,如果他在网上发布一条招募私人助理的信息,分分钟邮箱就会被各种简历塞满,服务器都有可能爆掉。 然而这个女人却不识好歹,一再拒绝。 “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你不留案底,不限制出境,难道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吗,你姐姐已经告诉我了,你父亲的生意已经破产,他自己都躲在国外不敢回來。你留在这里,守着一堆烂摊子,万一再出事,你的积蓄根本不够堵上那些空缺。连你的亲生姐姐都已经不再趟这浑水,你又何必执着这些虚幻的东西。愚蠢的女人。如果不是我要信守承诺,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和你浪费口水。你这个笨蛋。” 波尼·克尔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刁冉冉很多年沒有被人这么骂过了,一瞬间竟然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问道:“我出国以后……做什么,” 他看看她,耐心已经快要用光了似的,哼道:“我看你什么也做不了,最多煮咖啡,复印文件,接听电话。” 波尼·克尔斯是故意气她,就算她对时尚知之甚少,他也不会让她做这些杂活。 哪知道,刁冉冉思考了一下,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虽然我的法语不是很好,不过练习一段时间,我想,应该还可以简单交流。” 他有一种自己和她沒有办法交流的感觉,被她吃得死死的,想发火又发不出來,踢到铁板一样。 波尼·克尔斯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觉得如果继续聊下去,不被她气死,也要抓狂而死。 “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决定。记住,无论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都要准时告诉我,我讨厌被人放鸽子。” 临走之前,他丢下一张名片,潇洒而去。 刁冉冉看了看桌上的那张极具个性的私人名片,沒有伸手去拿起來收好,但也沒有扔掉。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愣,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直到乔思捷开着车,在这条街上來來回回地到处找她,终于在这家咖啡店找到她,刁冉冉才惊觉到,她居然忘记了回家。 “我问了阿姨,她说你最近很喜欢去花店,于是我找到那家花店,可是老板说你已经离开好久了,我不放心,所以一直在找你。” 乔思捷气喘吁吁,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來,也就是波尼·克尔斯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 他一低头,自然也就看见了桌上的那张名片。 “你……刚见了朋友,” 乔思捷迟疑地问了一句。 他虽然对时尚界并不了解,不过这张名片的质地和设计已经说明了一切,名片的主人非同寻常,地位超群。 刁冉冉本來也不想瞒着他什么,所以就简单地把经过向乔思捷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我特地赶來,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看來,你已经抢先一步知道了,的确,我得到的消息也是相同的。冉冉,恭喜你,你不用再担心自己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了。” 乔思捷发自内心地祝福着她,他知道,如果她真的躲不过这一劫,要被判刑的话,那么他绝对会非常难过。 沒有娶到她,已经令他感到遗憾,如果再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年轻的她在监狱里度过最好的年华,乔思捷可能一辈子都会心里不好受。 乔言讷下落不明,而他沒有照顾好她,他觉得无颜面对自己唯一的弟弟,而且,那还是他初次心动的人。 对刁冉冉,他分不清是爱屋及乌,还是另有隐情。 何况,现在的他,也沒有精力去分辨这种复杂的情感。 “我想离开中海一段时间。” 刁冉冉说出自己的决定。 乔思捷知道,就算沒有波尼·克尔斯的出现,对于她來说,暂时离开这里,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决定,而且,我也觉得你出去散散心,对你更好。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照顾你,反正我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国外,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言讷不回來,我无法离开中海。冉冉,抱歉,接下來,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作为乔家的长子,他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虽然,他也很想像乔言讷那么任性,一走了之,不管不顾,可他毕竟做不到。 刁冉冉伸出手,轻轻盖住了乔思捷的手背,眼睛里带着一抹水光。这么多天的奔走忙碌,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谁对她好,她都知道,也都感激。 “不要说抱歉。如果是抱歉,那么我对你的抱歉太多,太多。我有好多苦衷,不能和任何人诉说。我知道,其实,有的时候,你也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女人,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不能和你坦白一切,我真的很愧疚,如果有一天,我能以真实的自己站在你的面前,请相信我,我并非是故意欺骗。” 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哭了出來。 认识这么久,乔思捷从來沒有见过刁冉冉这样感性的一面,他也不免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她。 而且,她的话听起來有些古怪,只是,他沒有时间去细细咀嚼。 “别说这些了。既然要走,走之前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件案子虽然法院不受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和战行川……你打算怎么办,” 乔思捷小心地问道,避开任何敏感的字眼儿。 比如,他不会主动提到“离婚”这样的词语,以免刺激到刁冉冉,更害怕自己的话会影响到她的判断。 这个社会虽然每一天都在进步,然而对于女人的宽容程度,却远远不如对男人的宽容程度。 一个男人婚内出轨,只要他还愿意回归家庭,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自然有大把的三姑六婆去劝妻子原谅他,珍惜家庭的完整。几乎所有的亲友都会告诫妻子,离了婚的女人不值钱,夫妻沒有不磕绊的,只要男人肯回心转意,日子总还是能够过下去。正所谓劝和不劝离,中国式的婚姻彷佛就是凑合,中国式的妻子好像总要隐忍。 乔思捷对此并不赞同,可是他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社会大环境就是如此,他不能不为刁冉冉的以后考虑。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我会主动提出离婚。我回想了一下,其实在我们结婚前,就各自做了一份财产公证。只不过,那时候我被冲昏头,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那东西。幸好,我嫁给他,从來都不是为了离婚以后分钱。所以现在只要能离婚,我连一毛钱都不想要他的。” 别说她现在小有积蓄,就是衣食无着,刁冉冉也不会要战行川的钱。 “离婚可以,孩子呢,我听律师说起过,离异后子女抚养权的问題,也很复杂。好多离婚官司,都是在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这两点上來回扯皮,你打算带孩子一起走吗,” 被乔思捷这么一问,刁冉冉怔了一怔。 她的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个皱巴巴,红彤彤,肉|乎|乎的小东西,一想到那是在自己的体内待了七个多月的小生命,刁冉冉的鼻尖不由得一阵发酸。 就在乔思捷想要安慰她的时候,刁冉冉冷静了下來,摇头说道:“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办好离婚手续。还得拜托你,知会律师一声,请他们全权代表我,等一切都处理完毕,我会去民政局,和他正式离婚。” 乔思捷见刁冉冉神色严肃,心知此事已经沒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吩咐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尽快和战行川在离婚事宜上达成一致。 第三章 离婚协议书 战行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刁冉冉委托自己的律师送來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已经被他撕得粉碎,一片一片的碎纸,一部分散落在桌上,一部分散落在地上。 他看清上面的五个大字,已然气得想要杀人。 她连面也不露,随便派了一个狗屁律师,就把离婚协议书已经拟好了。 而且,刁冉冉已经签好名字,似乎只等着他签字。 她甚至还让律师告诉他,签好字之后,尽快找一天,提前定好时间,两个人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毕竟,这是不能取消的一个重要步骤,双方都必须亲自到场,不能委托其他人代办。 看得出,在离婚这件事上,刁冉冉心意已决。 生了孩子之后就离婚,是战行川谋划了很久的一件事。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明白,孩子也生了,刁冉冉也同意离婚了,甚至一分钱也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他不仅不高兴,还愤怒得想要杀人。 是的,出奇的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他无法起诉她,他愤怒的是,她对他们的婚姻沒有任何的留恋。 按照战行川的预期,刁冉冉应该不同意离婚,百般挣扎,百般乞求。 但是她并沒有。 她的姿态甚至比他还要洒脱,还要决绝。 这怎么能不让战行川无比怨恨。 所以,在盛怒之下,他撕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尴尬的是,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刁冉冉的律师一共送來了好几份,每一份上,刁冉冉都签好了自己的名字。那意思很明显,你撕吧,撕一份解恨,总不至于把那么多份全都撕了,岂不是太孩子气,剩下这么多,足够你挑其中一份,签好名字,让它即时生效。 战行川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刁冉冉沒有提任何的要求,也沒有索要一毛钱的财产,她只是要求尽快离婚,而且主动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并且连探望权也一并放弃,同时清楚地表明自己拒绝负担任何的抚养费用。 关于这一条,她的律师有些不解,几次询问她,是否考虑清楚了。 刁冉冉心里很清楚,孩子不是她的,她沒有必要眼巴巴地对别人的骨肉望眼欲穿,何况,就算她想见那个孩子,虞幼薇也不会同意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抓着探望权死死不放,平白招人讨厌。 不过,战睿珏的身世,她是不可能主动告诉任何人的。 孩子的身世是莫大的秘密,却不是她用來攻击别人的武器。即便是走到了现在,刁冉冉也沒有想过,把战睿珏的身世张扬出去,以此迫使战行川就范。她觉得,孩子毕竟还小,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一旦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世,可能会招來各种各样的非议,对他的成长大为不利。 “虽然对方有钱,可是不负担抚养费,对方会同意吗,” 律师有些为难地问道。 刁冉冉扯了扯嘴角,回答道:“你就这么写吧,他会同意的,不会不同意。” 果不其然,战行川反复看了几遍离婚协议书之后,终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叫來律师,让他处理接下來的事情。 “通知她的律师,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他向來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既然对方已经抢先一步送來了协议书,在办手续这件事上,战行川绝对不允许落于人后。 “战先生,别忘了带上结婚证和个人证件。” 律师轻声提醒着。 战行川懵了一会儿,仔细想了半天,才回忆起來他和刁冉冉的结婚证放在哪里了。 主卧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 别墅里虽然有好几个保险柜,不过,两个人都是比较随意的性格,一些证件之类的东西,往往就近存放,而沒有大费周章,锁进保险柜里。 结婚以后,刁冉冉就把结婚证随手放到了抽屉里,后來去做试管婴儿的时候,也需要用它们。此后,她还笑着说,这东西再也用不上了,除非离婚。 “可我们不要离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当日说的话语犹在耳畔,言笑晏晏的样子令人此刻想來,愈发心痛。 “砰。” 战行川一挥手,把桌上的东西都挥落在地。 除了这么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发泄心头的复杂情绪。 很快,他冲出书房,撞开主卧的房门,一股清冷的气息顿时迎面扑过來,,刁冉冉离开以后,主卧一直空着,沒有人住,如今已经十分冷清,家具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战行川翻箱倒柜,找到了两本结婚证。 打开來,二人的合照上,一男一女全都笑得傻里傻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新婚的喜悦。 他倒在床|上,手中举着暗红色的小本,口中发出一阵瘆人的大笑。 笑了好久以后,战行川才听见楼下传來按门铃的声音。 保姆张姐已经被辞退,别墅里再也沒有其他人了,不知道谁会贸然上门。 会不会是…… 战行川下意识地猜想着,以为是刁冉冉回來取东西,他一个激灵,立即起身,跳起來冲向一楼。 一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虞幼薇。 一股浓浓的失望感觉占据了全身,战行川垂下手,低声问道:“你怎么來了,” 虞幼薇沒有错过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的一幕,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两本结婚证,她似乎懂了什么。 不过,她马上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举起手中的保温桶,温柔说道:“煲了汤,特地送來给你补身体的,虽然出院了,可是你别忘记了,医生特地嘱咐过的,让你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大意了。” 战行川沒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让开一步,示意她进來。 虞幼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走进來,换了鞋,然后放下保温桶,径直走去厨房,拿空碗和汤匙。 很快,她把带來的汤盛出來一碗,等到温度稍稍不那么烫了,催促着战行川过來,趁热喝掉。 他既不拒绝,也不向往,面无表情地走來,端起碗,试了一口,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虞幼薇敢打赌,战行川根本就沒有喝出來这是什么汤,他的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从她进來,他就魂不守舍,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令她觉得无语的是,他手里一直攥着那两本结婚证,死也不撒手,甚至是刚才喝汤的时候,也紧紧地抓着。 等他喝完,她才故意笑吟吟地问道:“好喝吗,还要再來一碗吗,” 战行川本能地“嗯”了一声,过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來,连说不要了。 果然,他根本沒有仔细听她在说什么。 “怎么了,难道是她主动提出來要离婚了吗,” 虞幼薇很聪明,无法立案的事情她自然也听说了,战行川沒有办法起诉刁冉冉,现在又把结婚证翻出來,很明显,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准备去办理离婚手续。 战行川顿了顿,如实相告:“我明早和她去办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只能手续办完。” 她一惊,虽然料到了,可沒有料到这么快。 这不就意味着,她期盼的事情,即将发生了吗,只要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 一想到这里,虞幼薇就不免有些激动。 但是,表面上,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來,叹息道:“真的,她会这么轻易放手吗,行川,你可不要中了她的圈套啊。我担心,离婚是幌子,想要再坑你一次才是真的。唉,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次次被她蒙骗……那个女人,心机重,心又狠,连枕边人都能下手……”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虞幼薇走上前,伸手揽住了战行川的腰。 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一震,好像有些莫名地排斥她的拥抱,不过,战行川并沒有推开她。 “不管怎么样了,只要过了明天,我和她就沒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能理解我。”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來,面对着虞幼薇。 “你说。” 她扬着头,一脸体贴地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离婚之后,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让我调整调整心态,原本,我的确是早就答应你了,马上娶你。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累,我不想刚离婚,立刻再婚,虽然那个人是你,我也有些无法适应。对不起。” 战行川说的是实话,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彻底放空自己。 虞幼薇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沒有想到的是,刁冉冉对他的影响居然有这么的大。 他们已经就要离婚了,可他却说,不想马上娶她。 什么叫无法适应,如果不是有当年的那场意外,他们不是早就应该在一起了吗,。他现在还要适应什么,难道是适应沒有刁冉冉在身边的日子吗,他们相爱的时候,那个女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第四章 民政局办手续 虽然内心里十分的怨恨,但是,虞幼薇很快露出了微笑,依旧是平时那种温柔可亲的笑容,看着令人觉得暖暖的。 她拉住战行川的手,语声轻柔:“我知道了,你不要有什么负担,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乍见之欢,哪里比得上长情久伴,” 见虞幼薇如此懂事,战行川心头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他拍了拍她的手,以示感激。 “对了,是明早办手续吗,” 虞幼薇含笑问道,她记得刚才战行川是这么说的,不过还是打算再确定一下。 他点点头,长出一口气:“我已经让律师通知她了,既然她沒有提出异议,那就是明天上午直接去民政局了。” 说完,战行川才意识到,自己的手里还一直抓着那两本结婚证。 他有点儿恼怒,一把把它们丢在旁边的沙发上,再也不想看一眼了。 虞幼薇瞥了一眼,继续低声说道:“行川,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你先去接我好不好,反正是顺路的,办完手续之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你妈妈。不管怎么说,她住院这么久了,一直沒有醒过來的迹象,你总要去看一看的。” 乍一听见她提起王静姝,战行川也怔了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做了父亲,他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怨恨父母了,听了虞幼薇的提议,战行川居然也跟着点了点头。 “正好,看完她之后,顺路再去一趟医院。睿睿该出院了,我问一问医生,也就是这两天了。” 他受伤之后,还沒有再亲眼见过战睿珏,只是让值班护士每天发來照片和视频,把孩子每天的数据传给他。 幸好,小家伙虽然早产了两个多月,不过经过一个月的调养,无论是体重还是身长都慢慢地跟上來了,现在差不多已经有足月小孩刚出生那么重了,也沒有查出來有什么疾病,这一点才是最万幸的。 一般的早产儿大多会有一些心肺之类的先天疾病,战睿珏更是早产儿中的早产儿,然而沒有明显病症,可谓是幸运中的幸运。 “好啊,睿睿出院以后,我可以和子萱一起照顾他,到时候,家里再请一个专门负责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就好了。小孩子还是父母自己带比较好,不要让年纪大的人來带,容易溺爱。” 一提起战睿珏,虞幼薇的眼睛不由得亮了。 只要她把孩子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就不愁战行川不和她结婚,反正,战睿珏如今就是她最大的底牌,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把他哄好才行。 听着虞幼薇兴致勃勃地谈论起战睿珏的事情,战行川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來了离婚协议书上,刁冉冉清楚地写明,她放弃抚养权,甚至放弃探望权,也不会给抚养费。很明显,她这是要和战行川,以及战睿珏划清一切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了。 战行川比谁都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是他亲口告诉她,孩子根本不是她的,只是借由她的肚子生出來的。 他分明就是在告诉她,她的全部意义就只是一个生育孩子的机器而已。 但是,她的决绝,还是令战行川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那好,我先走了,明早见。” 虞幼薇踮起脚來,在战行川的脸颊落下浅浅一吻,翩然离去。 她不得不先走,因为有人约了她,她不敢迟到,只能暂时先放下战行川这边。幸好,他现在刚出院,精神不济,又被和刁冉冉办理离婚手续这件事牵走大半精力,失神落魄,根本也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啊,” 战行川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虞幼薇是过來照顾自己的。 “你趁热把汤喝了吧,有事给我电话。” 虞幼薇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瞄着腕表,留意着时间,然后走到玄关换鞋。 等战行川反应过來之后,她已经走了。 家中再一次安静下來,触目所及,空荡荡的,沒有生活的气息。战行川有些口渴,想要喝水,等他走到厨房,才发现饮水机的水桶不知道何时已经空了,他拿起水壶,想要烧水,却又发现水壶已经坏了,插上电源,指示灯也不亮。 暴怒之下,他把厨房砸了,拿到什么砸什么,拼命发泄着。 这还不够发泄,紧接着,战行川一口气冲到酒柜前,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各色名酒。 他其实不算是个酒鬼,但是却很喜欢把珍贵的酒一瓶瓶收回家中。结婚后,刁冉冉和他一起,努力把这个巨大的酒柜一点点填满,可是酒柜太大,一直到现在,两个人也才塞了三分之一。 他想,剩下的那三分之二,就再也满不了了。 就像是他的心一样,好像破了个洞,怎么样都满不了了。 ***** 刁冉冉第一次发现,在中海无比拥堵的清晨时光里,竟然可以一口气读上好几十页的书。 怪不得,她记得在纽约的地铁里,好多人都手捧一册书,塞着耳机,一个人静静地阅读着。 而她那时候几乎从不坐地铁,美衣华服,香车宝马,除了阳光海滩,就是酒会派对,和那群身家相仿的中国留学生们整天玩乐。 现在,她的生父和养父都已经破产,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刁冉冉已经和波尼·克尔斯联系过了,告诉他,她会和他一起离开中海,随便他带她到任何地方去。她并非这么容易就轻信一个人,只不过他的名气太响亮了,根本不存在欺骗她的必要。 波尼·克尔斯告诉她,他会为她提供住处和学费,但是生活费,她要想办法自己赚。 “我有钱……” 他厉声打断她:“不许带国内的存款,如果你执意要带,那么就不要來找我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助手,而不是一个千金大小姐。” 刁冉冉语塞。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书,茨威格的小说,畅销很多年,不断被翻拍成电影电视剧,讲述了一个女人到死都不曾放下的爱恋。 只要他叫我,即使在坟墓里,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起來,跟着他走。 “好看吗,” 充当司机的乔思捷忽然扭过头,含笑问道。 中海实在是太堵了,每个路口都要等上至少两、三个信号灯,他也有些无奈。 “好看。只是她放不下。幸好,我放下了。” 刁冉冉扬了扬手里的书,重新放回包里,滴了两滴眼药水。包里还有一本关于摄影的书,她现在无论去哪里,都会随身背着,见缝插针地看上几页,收获颇多。 “真的要去继续读书吗,这我倒是沒有想到。” 红灯转绿,乔思捷发动起车子,距离民政局已经只隔着两条街了,一脚油门就会到,应该不会迟到,不知道战行川有沒有到。 “嗯,我这几天一直在申请学校。” 还沒有结果,所以刁冉冉不想多说,她想好了,就算沒有学校要她,她也可以自学,也可以去高校蹭课旁听。她活了二十多年,总算对一个事情感兴趣,不想轻易放弃。 她的亲生姐妹对香水有着与生俱來的天赋,而她却几乎一窍不通,虽然拼命恶补,但也只能做到一知半解。 或许,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定领域,她也想闯一闯,看看自己究竟擅长什么,不想再混日子。 “到了。” 远远地,乔思捷看见民政局的大门,他把车子开到路边,缓缓减速。 等车停稳了,刁冉冉拎着包,开门下车。 “我就不下去了,在车里等你。” 乔思捷觉得,这种场合,他不适合露面。 刁冉冉点点头,然后四处看了一圈,在路边看见了战行川的车子。 因为堵车,她來得稍晚一些,大概迟到了五分钟。 看见刁冉冉,和虞幼薇坐在车后座的战行川沉着脸色,也下了车,见状,虞幼薇也紧跟其后。 她的确是不放心,必须要亲眼看见他们两个办完离婚手续才行。虞幼薇担心的是,万一战行川又被刁冉冉迷惑,把离婚这事儿再一次搁置下來,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 只要他们离了婚,她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女人在中海过不下去。 失婚,失子,失业,哈哈,只要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觉得大快人心呢。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在战行川的身后站定,看向不远处的刁冉冉。 出了月子之后,刁冉冉就恢复了怀孕之前的体重,除了腹部的疤痕之外,从体态上,看起來并不像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虽然,她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不过比起之前,也好转了许多,特别是她今天一早,化了个淡淡的妆,又换了一身结婚前买的衣服,看着并不落魄。 甚至,战行川有一种错觉,好像时光一下子倒流了,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走吧。结婚证你带了吧,不在我这里,所以我沒拿。” 刁冉冉径直走到战行川的面前,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户口本。他们结婚的时候,她沒迁户口,所以户口还放在娘家,和刁成羲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她当然看见虞幼薇了,虽然沒有猜到她会跟來,不过也不觉得惊讶,刁冉冉早就知道,虞幼薇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有人这么垂涎“战太太”的这个头衔,她不在乎尽快让贤。 战行川一伸手,虞幼薇连忙把放在包里的两本结婚证递给他。 第五章 退位让贤 看着战行川把他和自己的结婚证放在虞幼薇的手袋里,刁冉冉的心蓦地一紧。 她现在已经根本顾不上吃醋这种小事了,只是,他们的行为,再一次深深地伤害了她。 还有什么,比一个丈夫去和妻子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把他们的结婚证放在情人的手里那么可笑的行为呢。 看见刁冉冉眼底一闪而逝的伤痛,虞幼薇暗自得意起來。 也许男人们普遍都根本不会在意这种细节,所以,当她装作好意似的主动提出來,让战行川把手里抓着的两本结婚证放在她的包里时,他几乎想也不想地答应了,,放在包里总比抓在手上要方便得多,这就是男人的思维,至于更多的深层次的东西,他们想不到。 “你迟到了。” 战行川沒有留意到刁冉冉的表情,反而望了望乔思捷停在一旁的车子,语气和神态里都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是的。可那又怎么样呢。只不过多等五分钟而已,你们不会连五分钟都等不了了吧。” 刁冉冉扬起脸,用几乎和战行川同样的语气反问着他。 她知道,迟到并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可她出门的时候已经足够提前了,哪知道一路上还是堵得那么厉害。如果是以前,刁冉冉会毫不犹豫地道歉,无论对方是谁,不过,现在她不会道歉,起码不会向面前的这对男女道歉。 “你。” 战行川沒有想到,刁冉冉会表现得这么理所应当,他有些气愤。 “好了,别说这些沒用的了,气坏身子不值得。快进去吧。” 虞幼薇看了看周围,拉住战行川,及时阻止了他。 她不是看不出來,他其实是在拖延时间,站在民政局的门口说这些废话干什么,还不如马上进去,办好了手续再说。 三个人形成了非常诡异的组合,走进了民政局的婚姻办事大厅。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一个好日子的缘故,办理结婚手续那里已经有很多对情侣在排队了,电子屏上不断闪动着序号。而办理离婚手续的地方则冷清多了,前來的夫妻也都脸色严峻,行色匆匆,來了就办,办了就走,似乎一分钟也不想多耽误似的。 几乎不用等待,很快就到了战行川和刁冉冉。 他们把户口本、户口本复印件以及结婚证交到工作人员的手上。 例行公事一般地,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中心主旨就是进行劝说着,离婚是一件大事,三思而后行,如果还有重修于好的可能,就先回去再考虑考虑,千万不要冲动。 刁冉冉全程都是面无表情,而战行川时不时地瞥她一眼。 虞幼薇沒能过來,因为这里除了夫妻双方,不能有其他人。那个工作人员好像完全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看向她的眼神里,隐约带了一丝不屑。 “考虑好了,就在这里签字。你们应该再考虑一下,刚结婚沒多久,小夫妻沒有不拌嘴的,只要感情还在……” 不等工作人员说完,刁冉冉已经刷刷几笔,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见状,工作人员只好闭上了嘴。 战行川也提起笔,签好名字。 几分钟内,手续办好,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刁冉冉拿好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了看,确定无误之后,放回包中,然后起身就走,再也沒有多看战行川或者虞幼薇一眼。 她快步走着,率先走出了民政局。 战行川和虞幼薇二人也并肩走了出來,发现他们直接走出來,刁冉冉有些吃惊,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因为,按照她的猜想,虞幼薇今天特地跟着前來,可能是想要等她和战行川一办理好离婚手续,就直接和他办理结婚手续。 不过,他们直接走出來了,似乎沒有打算去办理婚姻登记。 摇摇头,她不管了,这已经不是她在意的事情了。 “你、你等等。” 见刁冉冉走得飞快,战行川气不打一处來,喊了她一声。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喊住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听见声音,刁冉冉疑惑地转过头來,尽管不情愿,但是她还是收住了脚步,停下來,想要看看战行川打算做什么。 “你、你接下來打算怎么样。” 战行川皱着眉头,迟疑了两秒钟,开口问道。 站在他旁边的虞幼薇顿时警惕起來,生怕他要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个问題让刁冉冉发自内心地反感起來,都已经离婚了,他这是还要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么。所以,她想也不想,非常直白地回答道:“这和你无关。” 就算是将來讨饭,她也会远远地避开他家。请放心,她就算饿死,也不会去找他的。 “你那是什么语气。” 几乎从來沒有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战行川一下子被触怒,声音也提高了。 刁冉冉冷笑一声,目光从他的身上轻飘飘地转移到了旁边的虞幼薇,只看了一眼,她便轻蔑地收回了视线,彷佛再也不愿意对这个女人投掷任何注意力了。 从之前民政局里那个工作人员的轻蔑眼神开始,虞幼薇就在隐忍着,一直到现在,她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不明白的是,刁冉冉都已经落魄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还会散发着一种她可望而不可即的高贵。 如果说,她过去沒有这种高贵,是因为贫穷,那么现在,她已经不穷了,要比绝大多数人还要有钱,可她依旧无法达到那种自如和洒脱。骨子里的东西,她沒有办法洗刷干净,每每想起那些拮据的青春岁月,虞幼薇沒有感激,只有痛苦,憎恨,以及嫉妒。 她发了疯一样地购买名牌手袋,珠宝首饰,收集各种限量的香水和彩妆,一周七天,每天从不穿同样的衣服和鞋子,甚至病态地浪费,目的只有一个,和过去告别,报复曾经那种贫困的生活。 如果可能,虞幼薇真的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沒有过去的女人。 过去教会她唯一的一件事就是,忘记过去,不要回头。 “当然了,你已经迫不及待地又找到了一个金主,自然和行川沒有关系了。” 虞幼薇故意用刁冉冉和乔思捷的关系,刺激着身边的战行川,提醒他,别忘了,这个女人水性杨花,已经找好了下家,完全不需要你的任何怜惜。 本想忽视她的存在,然而她却一再挑衅,刁冉冉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虞幼薇,略一皱眉,反问道:“金主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但是,我想你一定很清楚,因为你一直都是这么过的。真佩服你的定位准确,原來我的前夫就是你的金主,祝你早日上位,从包养关系变成婚姻关系。” 说完,她一低头,从包里掏出刚放进去的离婚证,在半空中扬了扬,咧嘴笑道:“看,我已经为你腾出位置了。这个火坑,接下來该轮到你跳了。” 也许无数人觊觎这个位置,也包括虞幼薇。 但只有卸下这个头衔,刁冉冉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一身轻松。 多么可笑,那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却只想解脱。这真是应了那句话,婚姻就是围城,城内的人想要出去,城外的人想要进來。 各种甘苦,或许永远只有自己才心知肚明。 “你。你怎么说话。” 战行川率先按捺不住,大声质问着。 火坑。嫁给他竟然是跳火坑。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不愿意听,可以去起诉我诽谤。” 收起离婚证,刁冉冉冷冷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直接上了乔思捷的车子。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來,腹部一阵阵抽痛。 “行川,别和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一般见识。为她生气,根本就沒有必要。说不定,她早就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勾搭到一起了。你又何必对她心怀不忍。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巴不得离婚呢。” 虞幼薇急忙搀扶住战行川,用手轻抚着他的胸前,恨声说道。 刁冉冉刚才的那一番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她到现在还不能嫁给战行川,这正是她最不爽的一点,偏偏又不能表现出來。 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她的孩子在自己的手中,对付不了大的,难道还收拾不了小的吗。。 这么一想,虞幼薇的眼神再一次锐利起來。 刁冉冉,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的儿子可是在我的手里。你一定想不到吧,其实他是你的儿子。你费尽千心万苦,生下这个孩子,结果以为他不是你亲生的。真是讽刺,真是笑话。哈哈。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让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分开更痛苦的呢。这就是你抢走我的男人的代价。原本,你和整件事都沒关系,我也不想针对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他爱上你。你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你有那么多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和我抢男人。 她默默地在心头冷笑着,蛰伏在角落里的野兽俨然出笼一般,令虞幼薇姣好的面容都有些变型,她的表情充满了嗜血的味道,若不是战行川还在身边,她真的好想仰天大笑。 ps:今天是中秋,祝愿各位阖家团圆,心想事成。(爸爸妈妈來我家,不用我做家务,我可以偷偷再写一章,争取双更,所以大家也冒个泡,动动手指给我留一条书评吧,谢谢你们了~) 第六章 一泡童子尿 战行川一直盯着乔思捷的车子离去的方向,所以,他沒有留意到虞幼薇脸上的表情。 他亲眼看见,他的妻子,哦不,几分钟前刚刚成为他的前妻的女人,就那么一脸自然地坐上了别的男人的车子,绝尘而去。 或许男人天生都有这样的强烈占有欲,别说是妻子,就是女朋友在分手之后,又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都会令他们感到无比的不舒服。 战行川也不例外。 离婚了,就别來找我。这句话,是他刚刚在刁冉冉的脸上,所读出來的最后的信息。 他知道她一向骄傲,但那是在她的事业顺风顺水的时候,是在她的娘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战行川沒有想过,当一个女人已经一无所有,她还能保持那份自尊,绝不低头,绝不弯腰。 他说不清是佩服她,还是怨恨她了。 “行川,走吧,别忘了,我们还要先去看你|妈妈,再去看睿睿呢。犯不上和她继续耽误时间,你难道还沒有耽误够吗,” 虞幼薇一扯嘴角,轻轻拉了一下战行川,让他回过神來。 两个人也坐上了车子,前往王静姝所在的医院。 她昏迷了几个月,丝毫沒有醒过來的迹象,经过几次专家会诊,专家组的组长也委婉地向战行川表示,病人在未來清醒的可能性很小,请家里人做好心理准备。 战行川沒有表态,只是请了两个护工,轮流照顾着王静姝,偶尔和她的主治医生通电话,简短地聊上几句,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來,但是,也许病人一直都是有知觉的。比如,你们和她讲话,她其实是可以听得见的。所以,我们是很建议家人多來陪陪她,多和她说说话,也许能够唤醒她。” 听到这里,虞幼薇忽然冒出一点小小的心虚,不由得偷眼看了看病床上的王静姝。 她才不相信这个女人会醒过來,就算醒了过來,八成也是废人一个,毕竟伤到了脑子,不是其他别的地方。不过,考虑到王静姝的病房就是战励旸的死亡现场,虞幼薇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丝忌惮,她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要不是对战家的恨意太深,当初也不会冒险在这里看着战励旸咽下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战励旸是癌症晚期,本就活不了多久。所以,他的意外之死,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承受不了妻子陷入昏迷的打击,才骤然离世。 真相是什么,或许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了……想到这里,虞幼薇无声地翘起了嘴角,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王静姝。 长时间的昏迷,令她看起來消瘦了许多,不复之前的珠圆玉润,脸颊凹陷下去。这个女人再也不是那个精力旺盛的贵妇人了,她鬓角的头发都有些花白,眼窝深陷,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都令她看起來有着无法掩饰的老态。 “知道了,谢谢你们。” 战行川向医生轻声道谢,脸上依旧沒有什么表情,但是如果稍加留意,就会看见,他的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哀戚。 对于他來说,探望王静姝不过是看上几分钟而已,他是不可能为母亲擦拭身体,整理头发之类的,这些事情自然有护工去做。 事实上,他肯來,已经令虞幼薇感到相当的意外了。 两个人又停留了一会儿,离开这家医院,然后前往战睿珏所住的那家医院。 两家医院隔着不太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看母亲和看儿子,对于战行川來说,心情完全不一样。 自从战睿珏出生以后,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沒有正式抱过自己的儿子,那一晚,他临时起意,去看宝宝,结果发现他差点儿被人偷走,为了抢回孩子,他才抱了睿睿几分钟。不过,当时走廊里黑灯瞎火,情况又紧急,所以战行川当时丝毫沒有感受到初为人父的悸动。 他洗干净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护士的手中接过已经满月了的战睿珏。 战睿珏满月那天,因为一大一小都住院的关系,所以顾不上给他办满月酒,战行川说,那就等满百天的时候再办。他的儿子,富贵非常,酒席一定要高规格,大办特办。 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小家伙胖了不少,长了好几斤,胃口也特别好,吃了睡,睡了吃,醒过來的时候不是瞪着眼睛到处看,就是咬手啃脚,伸胳膊踹腿儿,非常活泼。 而且,战睿珏好像天生就有镜头感,每一次护士用手机给他拍照,他不是咧着嘴笑,就是用手比划着各种造型,极为讨喜。 “小心,这样托着宝宝的腰,这只手护着头。” 护士在一旁轻声指点着,战行川看起來非常紧张,生怕把手里的肉球儿给摔了,磕了。 “睿睿。”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口中逗弄着战睿珏。 战睿珏刚出生的时候,又小又皱,全身发红,活像是一只沒毛的老鼠,五官也沒长开,非常丑。战行川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沒想到,才过去一个多月,他的变化十分巨大,眉眼非常秀气,大眼睛,双眼皮,小嘴儿,高鼻梁,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宝宝。 “平时我们几个同事喊他,他都有反应的,不信你再试试。” 护士好心地说道。 不料,虞幼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嫌她多话一样,护士立即噤声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战太太,不过,只要稍微关注一下最近的娱乐八卦,谁都清楚,战行川的婚姻最近发生了巨变,以后谁是他的法定妻子还很难说。 战刁二人的离婚手续已经办理完毕这个消息,暂时还沒有传出去。 听了护士的话,战行川抱好战睿珏,试着又喊了他两声,希望得到儿子的回应。 “睿睿,睿睿,看这里。” 沒想到的是,听见战行川的呼唤,原本瞪着大眼睛,看起來怡然自得的战睿珏忽然扁了扁嘴,眉眼皱起,不情不愿地干嚎了起來。 他沒有哭,就是扯着脖子干嚎,两只手胡乱地挣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战行川吓得双手一松,差点儿把怀里的宝宝给扔出去。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擅长和婴儿打交道,眼看着战睿珏发出干干的哭声,也有些慌了。 “是不是尿了,” 虞幼薇虽然沒有生养过孩子,但毕竟是个女人,多少还是懂一些。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摸战睿珏的腿间。 宝宝的尿不湿干干的,一点儿也沒有尿了的迹象。 “可能是不习惯,给我,让我试试。” 虞幼薇一想到以后自己还要靠着这个孩子得到更多的东西,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就算她再不喜欢小孩儿,也得硬着头皮,尝试着和战睿珏多亲近亲近,在战行川面前表现一下爱心。 战行川本來就头大,一见虞幼薇要抱战睿珏,忙不迭地把孩子交到她的手上。 虞幼薇按照护士教的方法,略有些手忙脚乱地抱着战睿珏。 哪知道,刚才还很老实的战睿珏忽然受惊了一样,大声嚎哭起來,渐渐胖起來的两截犹如莲藕一样的手臂拼命拍打着虞幼薇,小手儿竟然很有力气,有那么几下,着实是把她给打疼了。 听着那清脆的啪啪声,脸上、颈上、胸前传來不轻不重的疼痛感,虞幼薇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抱着战睿珏,一脸的不悦之色。 本以为战行川会呵斥,不料,他看着战睿珏用手挥打,竟然还面带微笑,口中说道:“这个臭小子还挺有力气的。” 虞幼薇生起气來,哼道:“他打我,” 他怔了怔,依旧笑道:“他才一个多月,哪里懂得什么叫打,估计是我们不会抱,把他抱得不舒服。算了,还是先让护士抱一下吧。” 一听战行川发话,虞幼薇忙不迭地把怀里的战睿珏塞给旁边的那个护士。 别说什么小孩儿打人不疼,刚才被他的小手打了两下,她现在还觉得有些不舒服。 战睿珏一直哭着,小脸憋得通红,但是眼睛里沒有眼泪,抽噎着,一顿一顿,看起來有些可怜。 “不会是想尿尿吧……” 护士也觉得奇怪,战睿珏平时都很乖,几乎从來沒有这么异常过。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想要重新帮他裹一下小屁股上的尿不湿。 就在护士的手刚把战睿珏腿间的尿不湿打开的一刹那,他的小**一下子挺起來,一股清亮的液体呈一条抛物线,射了出來。 而面对着他的人,刚好是虞幼薇。 谁都沒有准备,包括虞幼薇本人,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淋了一身的尿。 “啊,” 她气得尖叫起來,想要用手擦拭,可是一想到那是尿,又下不去手,只好到处寻找着纸巾。 战行川也颇为意外,一脸惊愕地看着战睿珏一脸满足地尿了一大泡尿,这才安静了下來,也不哭了,也不喊了,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竟然有些得意地看着众人。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來。 第七章 不要让她和我抢孩子 战行川这么一笑,彻底惹怒了虞幼薇。 被战睿珏尿了一身,本來就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了,要是现在地上有条缝,她都想钻进去。更不要说,他就站在一旁,光顾着笑,根本就不來伸手帮助她。 虞幼薇气得压低声音,吼道:“不要笑了,还不过來帮我擦一下,这可是尿,” 战行川不为所动,依旧哈哈笑着,眼睛都眯了起來,边笑边说道:“别怕,这是童子尿,不脏,用纸擦擦就可以。而且,你看,那尿很清的,一点儿都不黄,不骚,说明睿睿最近沒有上火,挺健康的。” 他这边自说自话着,虞幼薇的一张俏脸已经铁青,她恶狠狠地用纸巾擦拭了几下,然后问向护士:“哪里有洗手间,” 护士其实也是很想笑的,无奈不敢,只好忍着,伸手一指隔壁,颤声道:“出门左、左拐……” 虞幼薇立即拎着手袋,快步冲出门去。 尿了一泡尿之后,战睿珏张开小嘴儿,很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很满足,想要睡了。 “抱歉,战先生,宝宝可能是困了,我去哄他睡一会儿。” 护士小声说道,然后又想起了医生的交代,补充道:“哦,对了,宝宝已经可以出院了,您可以直接办理出院手续,带宝宝回家了。不过,因为宝宝是早产儿,所以要格外留意,不要着凉,但是也不要穿太多,捂着更容易生病,根据气温的变化,及时增减衣物就好了。可以的话,适当补充一下维生素,有些宝宝吃一段时间的奶粉之后,会上火,所以要特别关注……” 因为和战睿珏相处了一个多月,所以,几个护士都很喜欢他,知道他要出院,也都有些舍不得,连说好久沒见过这么漂亮又这么乖巧的宝宝了。 战行川听得很认真,他虽然不懂怎么带孩子,不过,关于战睿珏的事情,他一向都很上心。 虞幼薇拿着纸巾,气冲冲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清理着身上的尿液。 她还从來沒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偏偏,对方又只是个婴儿,她生气归生气,可如果真的当众发火,确实影响形象。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了。 好不容易简单地把身上处理了一下,虞幼薇本以为,战行川会马上过來找自己的。 可是,一直到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好半天,他都沒有出现,无奈之下,虞幼薇只好转身走出卫生间,返回去找他。 她刚一回去,就看见刚才那个护士挨着战行川非常近,两个人几乎是靠在一起了,而且,从背影上看,她的手好像正在抚摸着他的胸膛。 心头的那股火顿时蹭蹭又冒起來了,虞幼薇想也不想,快步冲上來,一把拉开那个护士。 “啊,” 战行川身边的那个护士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护理台一角上,疼得小声叫出來。 “你干什么,” 战行川也被吓了一跳,刚刚他正抱着战睿珏,护士帮忙换着尿不湿,而且一边换,一边教他,他伸着脖子看得认真,两个人自然贴得很近。 虞幼薇眼看着战睿珏腿间的尿不湿还沒包好,他蹬着小腿儿,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狐狸精。” 她压下心头的不悦,扭头瞥了一眼那个被推到一旁的护士,口中哼了一声。 护士握着手肘,一脸的委屈,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沒说,抬腿就跑了。 “你怎么说话呢,现在怎么办,我还不会弄呢。要不然你來。” 战行川爱子心切,看着战睿珏光着屁股,皱着眉头说道。他沒有想过,虞幼薇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护士这样无礼,居然骂人家是狐狸精,人家小女孩儿什么都沒做,只是帮忙给他的儿子换尿布而已,好心沒有好报。 “换个尿布至于离得那么近吗,难道不会放桌上换,再说了,用得着让她教吗,以后孩子有保姆照顾,你又何必学这些。” 虞幼薇明显是把火气撒到了无辜的人身上,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战行川的手上接过战睿珏,把他平放在婴儿护理台上,分开他的小腿儿,试着包好尿不湿。 他分明不配合,來回乱扭,口中哼哼唧唧的,很不情愿的样子。 “别动,别动。” 虞幼薇掰着他的腿,皱着眉头,眼看着战睿珏要哭出來了,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肚子,想要让他安静下來。 她发誓,自己真的沒有用力。 不过,就跟碰到了机器按钮一样,她刚拍完,战睿珏就哇哇大哭起來,哭得异常凶狠,哭的时候呛得直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还不住地打嗝。 “你怎么能打他,算了,你别碰他,我去叫人。” 战行川一眼就看出來,虞幼薇和自己一样,都不会给孩子换尿布,于是马不停蹄地去护士站喊人过來帮忙。 两人走出來的时候,战行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是在责怪我吗,” 虞幼薇实在不想看到他的脸上有这种表情,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是。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是孩子的父母,就要尽到父母的责任。老实说,我以前明明陪冉冉去上过育儿课的,还学过怎么给孩子换尿不湿。可是,理论是一码事,实践又是一码事。我希望,以后你能稍微也学一下,毕竟不能凡事都丢给保姆去做。孩子更需要父母的陪伴。” 战行川觉得,他已经离婚了,又拿到了战睿珏的抚养权,那么接下來,孩子的抚养和教育问題,就是切切实实地落到他和虞幼薇的身上了,责无旁贷。 “冉冉,叫得可真亲热啊。你是觉得我不应该沒有去学习怎么带孩子,是吗,” 虞幼薇停下來,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 战行川沒有理会她,让她等一下,自己去办理战睿珏的出院手续。 虞幼薇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这才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再一次给刘雨哲打电话。 依旧是关机。 “妈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她暗地里咒骂了一句,这几天,虞幼薇一直在到处找他,可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在家,也不在医院。虞幼薇又担心引起别人的怀疑,不敢大张旗鼓地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只好叫裴子萱私下里去查,可是,刘雨哲并沒有出境记录,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中海的机场,前去外地开医学研讨会。 抓紧时间,虞幼薇又给裴子萱打了个电话,让她继续去查刘雨哲的下落。 而此时此刻,刘雨哲正在打理着家门前的草坪,他和妻子儿子一家三口居住在西雅图市,而他本人一个月以后就要去华盛顿大学继续深造。当然,这一切都是乔瑞秋和他的交易,是他想要的。 “雨哲,你的电话,是个女人。” 刘雨哲的妻子把手机递给他,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太清楚丈夫的性格,她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出|轨了。因为,他一下子就把三口人从国内搬到了这里,问他,他只说一个朋友帮忙,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刘雨哲擦干净双手,接过手机,面对妻子又一次的疑问,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走到一边去接听电话。 “还适应新家吗,乔迁之喜,恭贺恭贺。” 那端传來女人平静的声音。 刘雨哲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回答道:“一切都好,谢谢你。” 乔瑞秋话音一转,直接问道:“可我现在沒有办法把孩子弄來,你说,我该怎么办,孩子已经满月了,据说已经出院了,我更不好下手。” 他有些紧张起來,不知道她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当、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只负责试管婴儿那部分……我……” 她冷笑一声,打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虞幼薇也是让你用她的卵|子,她那点儿心思我还不至于看不出來。而你,只不过是做了同一件事,却想要换两个人的好处。最后,因为我给的好处多一些,所以你才投靠了我罢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管怎么样,孩子的确是她妹妹的亲生骨肉,和她也有着紧密的血缘关系。 “我……我现在不在国内,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样才能弄到孩子……” 刘雨哲索性开始耍起无赖來,他觉得,反正自己已经远在美国,虞幼薇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他,何况她做的事情同样见不得光,总不至于为了咬他,也搭上她本人。 “我自己不能生,言讷不能沒有孩子,用别人的卵|子,我还不愿意。所以,那孩子就是最佳选择,我想了几天,虽然她是我亲妹妹,我也不能让。何况,她出了事,可是我找人帮她摆平的,用她后半生的前途,來换这个孩子,不算我欺负她。” 乔瑞秋已经下了狠心,她和过去彻底告别,抛弃了刁冉冉的身份,为的就是和乔言讷远走高飞,过上沒有人打扰的美好生活,如果沒有孩子,实在是一种残缺。 “所以,”她冷声说道:“我來告诉你,你最好对一切闭嘴。就让她一直以为,孩子是虞幼薇的,这样她才能不來和我抢,懂了吗,” 第八章 战睿珏出院 刘雨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是紧闭着,抿成了一条线。 他懂,他当然懂。 那个婴儿,是众矢之的,也是几方人马争抢的目标。生在豪富之家,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來说,也未尝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刘雨哲承认,自己还是妥协了,在妻子儿子的未來生活,以及自己的光明前途面前,他对那对母子的同情还是太轻浅了一些,完全不够分量。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已经在这里了,国内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再过问。这一点,请你放心,也请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太太她……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边说边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他的妻子正一脸担忧地朝这边看过來。 “好,你答应我,我也答应你。” 乔瑞秋立即挂断了电话。 听着那端传來的忙音,刘雨哲的心这才渐渐地恢复原位。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满足,很幸福,然而这份满足和幸福之中,却总有着一丝惴惴不安的心虚感觉,因为那是用别人的牺牲换來的…… 见乔瑞秋放下手机,一旁的乔言讷走过來,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你最近好像很忙似的。” 他皱着眉头说道,粗粗算來,离开家已经有几个月,国外的一切都不大能唤起乔家二少的兴致來了,乔言讷承认,他有些想家。想他的餐厅,想他的马场,想他的狐朋狗友,想他的纸醉金迷,想他的灯红酒绿。 在这里,虽然他也依旧过着衣來伸手饭來张口的日子,但毕竟不是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对周围的一切产生不了归属感。这几天,乔言讷明显有些焦躁,说不上來的情绪,他决定和她聊一聊。 察觉到他的心浮气躁,乔瑞秋一动不动,任由乔言讷这么环抱着自己。 “你想家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冉……瑞秋,我们毕竟不能一直在国外生活。” 感受到怀里的女人浑身一僵,乔言讷才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儿又喊错了,不由得马上改口。 她极端排斥他再称呼她为“刁冉冉”,之前有几次,他忘记了,又喊她冉冉,惹得她很大的不高兴,几乎大发脾气。在她看來,从她在美国把这个身份给了妹妹以后,她就不再是刁冉冉了,她耻于做刁冉冉,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这三个字划清界限。 “是你想家了,还是想她了。又或者,你是想那个未婚妻了。” 乔瑞秋依旧背对着乔言讷,一脸冷笑着问道,问完之后,她轻轻哼了一声。 他讨厌被她冤枉,更不愿意看见她怀疑自己的表情,乔言讷一把将她调转过來,逼迫她不得不面朝着自己,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的面颊上轻轻流连,最后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 “这种近似于胡说八道的质问,是一种对爱的亵渎。我对你的爱。” 乔言讷并沒有夸大其词,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着一丝颤抖了,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气愤,抑或是其他。 她沒心沒肺地浅笑着,伸手去抓他的领带,把他一点点拉近,让他的胸膛贴上自己胸前的绵软,在他的嘴角轻轻呵气。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这么任性,一直这么嚣张吗。因为你爱我,恰好,我也爱你……” 最后的气息,湮沒在乔言讷凌乱慌张的深吻之中。 乔瑞秋有些喘不过气,又喜欢他的这种掠夺气焰,不由得将双手插向他的短发之中。 “我不在乎有沒有孩子……何况,还有我大哥……怎么样也轮不到我去着急子嗣后代的问題……再说,这世上六十几亿人口,为什么人人都得有孩子。我只要你,等我们老了,也是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眼眸里有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一个无知的人并不是最悲惨的,一个知道了一切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人,才是最悲惨的。 这么长时间以來,乔言讷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他不敢说全都能猜对,但也应该有八成的把握。那一天,乔瑞秋匆匆赶回国内,沒过多久,国内就传來了刁冉冉早产之后,情绪不稳,挥刀刺向战行川的八卦,一时间铺天盖地,就连海外华人的论坛都被各种帖子刷屏。 “你、你都知道了。” 她难掩吃惊,被他刚刚吻过的嘴唇有些肿,上面闪动着水润的光。 “猜的。但你的反应,差不多印证了我的猜测。” 乔言讷淡淡,他联想起他们曾经的那个孩子,不由得一阵心痛。 可是,他不想让她这一生为了一个孩子,而背上更多的沉重枷锁。或许,他也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但那不过是锦上添花,却不是人生必备。 “你会怪我吗。那孩子……其实就和我的也差不多……我们是双胞胎,我和孩子也有血缘关系……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继承乔家的财产……” 乔瑞秋有些慌张地说道,生怕他误会自己是看中了乔家的钱。 “这和钱沒有任何的关系。我只是不想你那么做。” 乔言讷有些愤怒地打断了她沒有说完的话。 “你夺了她的孩子,她怎么办。再说了,她和战行川肯定过不下去了,可她也拿不到抚养权的。战行川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何况,她还那么年轻,以后改嫁了,孩子到底算谁家的。” 虽然不在国内,但乔言讷把整件事看得也很清楚。 是啊,从战行川的手上把孩子夺下來,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乔瑞秋陷入了沉默。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瞒着她的妹妹,少一个和自己争夺孩子的人。 可是,相比于她,战行川更难对付。 “你也说了,她带着孩子更难过,所以,孩子由我们两个來养大,再好不过了。你看着吧,战行川那种人,不可能不再娶。说不定,过不了两天,他就会那个姓虞的贱人结婚了。我不信会有女人那么愿意做后妈,孩子不过是个幌子,等她得到自己想要的,第一时间就会把孩子除掉。到那个时候……” 乔瑞秋的眼中闪烁着一抹寒光,要是虞幼薇敢对孩子下手,她发誓,她一定会搞死那个下贱的女人。 “多少年前我就说不过你,你总是很有主见。” 见自己完全沒有可能说服她,乔言讷只好选择屈服,不知道第多少次地闭上了嘴,放弃继续劝说她。 ***** 办好了战睿珏的出院手续,战行川沒有直接带着孩子回家,而是前往中海一家很有知名度的妇婴私立连锁医院,提出想要聘请一位专职的育婴护士。 如果是普通人,提出这种要求,基本上是不可能得到满足的。 但是,谁让他是战行川呢。 半小时后,一个专业的育婴护士已经怀抱着战睿珏,和战行川以及虞幼薇一起回到家中。 “你还打算住在这里吗。” 进门后,看着护士抱着战睿珏上楼洗澡,虞幼薇向四周打量了一圈,这里虽然已经少有生活的气息,但一想到那个女人在这里住了一年,她就止不住地厌恶起來。 一草一木,每样家具上,似乎都有着前任女主人的痕迹,这让她这个未來的女主人怎么想。 战行川怔了怔,这才反应过來,他抬起手來挤压了一下眉心,叹息道:“抱歉,我想得不够全面,忘了这一点。按理來说,即便不卖掉它,也应该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一下的。可是,睿睿还小,我怕有甲醛之类的,所以……”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希望暂时维持这里的原样不动。 虞幼薇听出來战行川的想法,略略扬起下颌,面无表情地说道:“希望你真的只是为了孩子着想,而不是舍不得在这里和她有过的种种回忆。” 战行川的呼吸都跟着一滞了,内心的某个小角落好像忽然被人重重地砸了一下,露出碎裂的纹路來。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着平常的漠然,不承认,但也不反驳。 这种态度,令刚才还十分镇定的虞幼薇有些慌张了。 哪怕只是撒谎,她也希望能够从战行川的口中听到一句“不是”,可是,现在的他好像连假话都不愿意再说了似的。 意味着什么。 她不想再往下想。 “我上楼去看看睿睿,和我一起來吧。你可是孩子的妈妈,虽然沒有十月怀胎,不过……” 战行川说到这里,又停顿了。 然而这句话听在虞幼薇的耳朵里,难免刺耳。 她才不是孩子的妈妈,别一厢情愿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她也不喜欢孩子。她讨厌那样一双双纯洁的眼睛,那样的无暇眼神总是会令她想起,她自己也曾经纯洁过,而她的纯洁早已被掠夺,被禽兽掠夺。 尽管如此,虞幼薇还是不得不跟着战行川一起上楼。 因为提前出生,战睿珏的婴儿房还沒有布置好,所以,只能先把一间客卧当成他的房间。战行川打了一通电话,不久,婴儿床、被褥、毛毯、换洗衣物、沐浴产品等各种必备品被人送了过來。 第十八章 水到渠成 看见加密邮件涌进來,冉习习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幸好,波尼·克尔斯对于她的爱答不理破天荒地沒有进行冗长的训斥,转身去找阿曼达交代事情了。 她松了一口气,确定左右无人,然后先输入数字密码,再用指纹锁解密,终于点开了这封邮件,查看上面的内容。 其实,也沒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冉习习一向坦坦荡荡做人,只不过,她还是想隐藏起來一些小事。 比如,她其实一直在学习摄影,又比如,她最近一年会接一些小小的商业摄影的单子。真的很小,客户也大多只是临街的甜品店,又或者是不怎么出名的咖啡馆。 她不只是单纯地带上相机去拍照,还会顺带着帮忙后期精修照片,甚至有的时候,遇到投缘的客户,冉习习还会帮忙制作菜单,或者设计壁画,象征性地收取一点点酬劳,又或者仅仅只是一杯咖啡。 身处陌生的国度,她最想要的不是金钱,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点滴温暖而已。 “cici,帮你投的照片已经过了初选,对方会在下周给出最终名单。好消息是最终名单上会有三个人,坏消息是……我帮你查到,对方是中国内地的一家大型集团,很看重摄影师的资历。倘若落选,不要丧气,我请你吃饭。” 发件人其实就是坐在不远处的克雷格,可他此刻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的异样,哪怕他们共同的老板就在旁边。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邮件,向他道谢。 其实这一次她根本不抱希望,从一开始,克雷格就告诉她,对方开出來的薪金这么优渥,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企业。只可惜,他也是从中介公司那里拿到的信息,想要再查下去,已是不能。为了碰碰运气,他帮冉习习整理了几幅自我感觉比较满意的作品,打包发送到了投稿信箱,等着消息。 正想着,克雷格的邮件又到了。 “很紧张吗。你的呼吸频率一直不正常。” 很显然的是,这位同事盯着她很久了,这令冉习习感到一丝紧迫。 克雷格是个地道的法国男人,同样也是波尼·克尔斯的特助,擅于处理各类经济方面的事物。他外形出众,生性浪漫多情,身边不乏女伴,但也时不时地向她表露一下超出同事的关心。 如果是一般的中国女孩儿,大概会一头栽进去,可是冉习习并不会。一方面,她渐渐地了解了这些多情种子们的天性,身边就有一个最佳的反面例子波尼·克尔斯,三年间结了离,离了结,反反复复足有五次,哪个女人看多了这种事,都会对他们心生免疫。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因为她丢了心。 一个沒有心的女人,怎么还会有爱情呢。 “有一次飞行的时候遇到了强气流,从那以后留下了阴影。我沒事,谢谢你。” 冉习习飞快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动,而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淡然,再也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 克雷格苦笑一声,收起手机。 飞机外已经是一片漆黑,随行的人大多已经躺下休息,冉习习却只是去了一把脸,倒了一杯咖啡,打算再看看手上的相关资料。 她只是一个助理,但却要对集团内部的一切事务都清清楚楚,当老板向她问起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务必要马上给出回答,一个犹豫的表情,或者一句“不清楚”都是致命的错误。 所谓笨鸟先飞正是如此,冉习习毕竟不如阿曼达那么气场强大,能力超群,为了不把自己显得太菜鸟,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 幸好,她一天天成长了起來。就连总部的同事们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中国女人韧性极强,并非是靠着出卖身体才坐到这个位置。 原本,波尼·克尔斯还有心想要招一个第三助理,后來也不知不觉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量饮用咖啡会导致胸部缩水,你已经是糟糕的罩杯,就不要再放任自流。” 一双大手抽走她手中的咖啡杯,丢到一旁。 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被真丝衬衫包裹的前胸,虽然比不上欧美女人,可也算不上糟糕吧。 常年被人打击着,如果再因为一句话就难过不已,那就真的不值得了。 “多谢提醒。平胸穿衬衫才更好看,我求之不得。” 她侧过身,仗着身材纤细,轻轻巧巧地走过去。机舱里的光已经暗掉,因为大家几乎都睡了,阿曼达正站在远远的一头和她的儿子通话,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冉习习遥遥得向她比了个晚安的手势,然后躺下來,裹上毛毯,仍不忘拿起平板继续阅读资料,边看边酝酿着睡意。 波尼·克尔斯脸色很差地走进洗手间,半天沒有出來。 等他再出來的时候,习惯性地朝冉习习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她睡着了,已经打完电话的阿曼达走过來,抽走她手中的平板,顺便给她拉了拉毛毯,以免着凉。 一起身,对上老板深沉的眼色。 阿曼达走过去,脸上犹有來不及收起來的温柔之色,和平日里大相径庭。 “小鬼头的病好了。” 波尼·克尔斯关切地问道。 她无语:“我儿子叫约瑟夫。” 他揉揉鼻子:“都差不多。” 阿曼达轻笑一声,眼底**着做了母亲才有的温柔。 看得他一滞。 半晌,他才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做母亲的都割舍不下自己的孩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一瞬间,波尼·克尔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早些休息,晚安。” 眼看着话題不对,阿曼达也溜了。 大家全都睡得香甜,只有一个人若有所思,枯坐到天亮,然后一口气毙掉了设计部送來的全部方案,令还在巴黎的一众设计师们苦不堪言。 ***** 尽管自以为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一下飞机,那股特有的空气味道还是令冉习习一下子回忆起,这是中海,这是她的家乡。 无论她变成了谁,这座城市都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发生改变,它只被时间改变。 前來接机的是嘉皇娱乐的高级公关经理,混娱乐圈出身的人,油滑得像泥鳅,礼节方面的事情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错,就连一向喜欢摆臭脸的波尼·克尔斯也说不出什么,一路面无表情地坐上豪华的加长车。 倒是同样戴着墨镜的冉习习有些惴惴不安:会不会被人当场认出來。会不会被嘉皇娱乐的人当众喊出名字。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遗忘太多人太多事。就连刁氏都不复存在,谁还记得她这个破产商人的女儿。倘若不是因为当年那段婚姻确实轰动,说不定她这号人物都弥散得无声无息。 她朝着车窗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一行人下榻的酒店自然也是本城顶尖,嘉皇娱乐作为接待方,显然做足了功课,无论是房间规格还是内部摆设都是按照波尼·克尔斯一贯的喜好。 他们的殷勤体贴令冉习习隐约地明白了,这一次的合作,是水到渠成,两厢情愿。 看來,之前询问她的意见,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然而她的身份完全沒有资格生气,不过是助理一枚,还是第二助理,哪里轮得到她來对公司的决策指手画脚。 不想,送走了嘉皇娱乐的人,波尼·克尔斯郑重其事地让身边的人表态。 随行的副总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何况,先用这一次合作來试试水,一旦成功了,是顺利探路,即使失败了,也不至于有大的损失。 就连冉习习都承认,利大于弊,可以一试。 她从來都不觉得这一次的合作存在问題,她只是讨厌回到这里,在她还沒有准备好她的复仇计划之前。 众人达成共识,阿曼达去联系嘉皇娱乐,先是对他们的周到招待表示感谢,然后话锋一转,提出想要同律总见面。 见面就意味着谈生意,那边自然马上去安排。 很快定好了,明天一早去打高尔夫。 克雷格快速地滑动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口中说个不停:“克劳斯球场,中海最好的球场,国际比赛专用球场,全长3600码……嚯,好大的手笔,听说律擎寰包了场。” 波尼·克尔斯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逡巡着。 冉习习本能地向后退。 “习习和我去球场。” 掷地有声。 她脱口抗拒:“凭什么,我打球很差。” 他笑了:“你可以喝果汁,睡觉,发呆,或者为我鼓掌叫好,都可以。” 谁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见到律擎寰那个老朋友而已。 冉习习似乎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一摸额头,低低呻|吟道:“要我说第几次,我真的和他沒有什么……” 阿曼达和克雷格十分配合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沒听见。 “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把你当成砝码呢。只是我不喜欢说英语,你可以做我们的翻译,这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说法语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像只老狐狸。 第二十二章 各怀鬼胎 三个大人各怀鬼胎,却全都适时地闭上了嘴,终止了这个话題。 战睿珏似乎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一直把脸拱在孔妙妙的怀中,怎么也不抬头,两只手拢着她的脖子,几根手指轻轻绕着她盘起发髻后不经意掉下來的一缕发丝。 战行川看着儿子的小小背影,眼神渐深。 战睿珏不肯接受任何人,除了现在的这个保姆和孔妙妙,他几乎不对其他人说的话有什么反应,包括自己和虞幼薇。 发现孩子有问題的时候,他已经两岁出头。战行川也是在某一天恍然惊觉,儿子从來沒有喊过“爸爸妈妈”,于是他特地抽了一天时间,沒有去公司,和虞幼薇一起逗着他,一遍遍地教他,却愕然发现,孩子看向他们的目光,是空洞而幽深的。 他吓了一跳,带他去做各项复杂的检查,经过排查,终于确定,孩子患的是儿童自闭症。不幸中的万幸,是战睿珏暂时沒有被查出來有智力方面的缺陷,也就是说,他的智商是正常的,只是不喜欢说话,排斥社交,行为存在刻板。这种病,被称之为高功能孤独症。 由于这种病在医学上暂时还沒有公认的最佳疗法,因此,战行川经过短暂的颓丧之后,还是选择了拼命赚钱。 他害怕自己百年以后,战睿珏沒有足够的活命的资本,被人欺负。所以,战行川只能拼命多赚,打算提前退休,尽可能地多陪伴他的后半生。 “比如,把睿睿送出国,也许国外的医学水平更加先进……” 虞幼薇试着提议,她原本就不太喜欢这个孩子,现在确诊有病,她就更加不想和他亲近了。 战睿珏每次看向她的目光,都令她感到心惊胆战,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却总是能够给她莫大的压力。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又听不懂外语,对他來说更加残酷,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搬來和我们一起住,你是孩子的妈妈,你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他,” 战行川第一次向虞幼薇大发脾气,说出心头的不满。 刁冉冉不见了,整个中海找不到她,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而那几个男人显然和他一样,也不清楚她的去向。据说,律氏两兄弟四处寻找,依旧徒劳无果,律擎寰的车子每晚停在刁家大宅前,天不亮再开走,周而复始,好一阵子以后,也沒了下文。 他和她之间的阻碍已经清除掉,然而,不知道为何,他们的关系却总是不能再进一步。 等到战行川腹部的刀伤彻底愈合,已经是离婚后的几个月了。 他本以为,自己和虞幼薇应该发生点儿什么了。 可每一次都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不是他觉得古怪,就是她心生抗拒,两个人全都在表面假笑着,用身体取悦着彼此,但心头却无法弥漫起激情,只能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几番索然无味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免再有亲密的接触,虽然口中说着抱歉的话,可彼此都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两个人都很想问问对方,问问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无法接纳战行川之后,虞幼薇就再也不提搬过來一起住的事情了,每每他主动提起,她也以自己的公寓距离公司比较近,或者这里还沒有重装,再或者睿睿可能不适应家里多一个人等理由搪塞。 自从接手了分公司以后,虞幼薇的能力大涨,几个漂亮的项目轮番拿下來,全公司的士气被调动得足足的,大家去总公司开会的时候,也比从前昂首挺胸,不再担心被其他分公司的人挤兑嘲笑。 对于这些,战行川倒是颇为意外,但是他也乐见其成。 “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带睿睿回家。” 僵持了片刻,战行川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做了决定。 孔妙妙沒有想到他竟然会妥协,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怀里的战睿珏猛地抱紧了她,拱了拱头,似乎正在无声地说着,他不想离开她。 她深吸一口气,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口中喃喃:“乖睿睿,小姑姑明天再去看你。小姑姑病了,臭臭,万一传染到乖宝就不好了,你也不想流鼻涕是不是,” 说完,孔妙妙还用力地吸了一下鼻涕。 果不其然,战睿珏的手似乎松了松,应该是动摇了。 孔妙妙又夸了他几句懂事乖巧之类的话,顺势把他直接给了战行川。 坐在战行川的手臂上,战睿珏一下子老实多了,目不斜视,两只手也自然地垂下來,耷拉着脑袋,一如既往地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医院,你直接回家吧。李姐不在,够你忙乎一阵子的了,实在不行就叫外卖,你别一边看孩子一边做饭。” 孔妙妙抽了张纸,擤了擤鼻涕,不忘叮嘱。 她压根沒有提让虞幼薇帮忙的事情。 “我带他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去吃肯德基。” 原本,虞幼薇内心挣扎着,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站起來,说一句我陪你。 现在看來,恐怕是沒有必要。 她沉默着整理好了手边的几份文件,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紧迫,还要赶回分公司给下属开会,虞幼薇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午饭和品牌经理一起吃,边吃边谈。 战行川本來还以为,于情于理,虞幼薇都会和自己一路,毕竟午饭时间都过了,也应该先吃饭,后做事。但是,眼看着她拿起手机,给下属打电话,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看來,在李姐老家有事的这几天,他恐怕要休假,回家带孩子。 这么一想,战行川抱着战睿珏,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虞幼薇也打完了电话,约了品牌经理在楼下的一家商务餐厅共进午餐,顺便聊聊手上正在跟进的这个项目,看看对方有沒有什么想法。 “我真不明白,当年你处心积虑地要这个孩子,可是生下來了你又不管他,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在你的眼里,一条生命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吗,恭喜你,你已经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了,这三年來他连一条绯闻都沒有,也答应接下來就和你结婚,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还不够让你对你的亲生儿子更好一些吗,” 感冒中的孔妙妙鼻音很重,声音沙哑,她瞪着眼睛,大声质问道。 面无表情的虞幼薇拿起东西就要走,手臂却被孔妙妙扯住了。 “放手。”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道,可脚步的确停了下來。 见虞幼薇止步,孔妙妙懒得和她纠缠,也松开了手。 “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他吗,” 虞幼薇掸了掸袖子,面色冷漠地开口:“因为我讨厌一切不完美,他到现在还沒有说过一句话,整天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让我觉得他像个小怪物。正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更加讨厌他,你懂了吗,要是你不懂,等你和容谦也生出來一个自闭儿,到时候你就懂了。别忘了,你和战行川有一部分基因是一致的,说不定也有这个可能哦。” 说罢,她撩了撩波浪长发,优雅地离开了会议室。 孔妙妙气得无处发泄,刚要骂人,忽然想起,那张记着好心人号码的便笺还在自己的钱包里。 她立刻冲出去,去追战行川。 幸好,会议室在楼上,电梯一直沒有上來。 战行川抱着战睿珏,父子两个一大一小,俱是沉默地等着电梯。 从侧面看上去,他们非常的像,不说话的时候,都是紧紧抿着嘴唇,下巴的线条有些紧绷的样子,好像时刻都在生气。 孔妙妙不禁扶额叹息,本來家里就有一个老头,睿睿出生以后,就又多了一个小老头。 她快步走上,掏出那张便笺,递给战行川。 “是我做得不好,刚才在医院光顾着在电话里和你吵嘴,一不小心让睿睿走丢了。幸好有位女士帮着把他送到了值班室,这是她的号码,你还是亲自打个电话给她吧,我想了又想,这个电话还得是你打比较好。” 战行川接过便笺,扫了一眼。 “好像不是国内的号码。” “可能吧,我当时根本顾不上问这些了。” 孔妙妙一耸肩。 电梯升上來,战行川抱着战睿珏走了进去。 他先带着孩子回家,本想给他洗个澡,可看他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战行川只好作罢,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又让他洗了手,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带他出门。 换衣服的时候,战睿珏忽然把自己房间的门给关上,把战行川堵在了外面。 “睿睿,爸爸给你穿衣服。” 沒人搭理他。 虽然房门沒有反锁,可战行川也不敢硬闯。 过了十分钟,房门打开,战睿珏走出來,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凌乱,毕竟才三岁。 战行川试着伸手帮他整理一下,却被他躲开了,战睿珏的两只手一直插在上衣的口袋里,怎么也不肯拿出來。 上了车,战行川特地放了儿歌,希望能让战睿珏开心一些。 ***** 推荐结束,恢复一日两更,下次再有大推荐的时候依旧三更。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第二十三章 擦肩而过 不料,战睿珏似乎并不买账,对于车厢里欢快的儿歌好像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担心车子开得太快,他的眼睛会不舒服,战行川特地把速度一点点地降下來。 找到空位停好了车子,战行川下车,走到战睿珏这边,打开车门,给他解开儿童座椅上的安全带,然后牵着他的小手朝餐厅走去。 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战睿珏是不太排斥战行川的触碰,,带他去吃好吃的。 考虑到孩子的身体,大家很少带他出來吃饭,特别是这些垃圾快餐。不过,很偶然的一次,战行川发现战睿珏对肯德基的鸡翅很感兴趣,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是一看见鸡翅眼睛就亮。所以,从那以后,基本上他想讨好儿子的时候,就带他來这里。 可能是自闭症儿童都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中海那么多家肯德基餐厅,但是战睿珏只肯去第一次去的那家,其他的餐厅他根本连门都不进去。如果大人硬拖着他进去,他就会大哭不止,怎么都哄不好。 “睿睿,香辣鸡翅,蛋挞,九珍果汁,是不是。” 战行川尽可能地逗着战睿珏说话,虽然,从來沒有成功过。 听见有吃的,战睿珏还算给点儿面子,终于点了点头,沒有继续面无表情。 这三样是他的标配,每次來都是吃且只吃这三样,出任何新品都动摇不了他。战行川甚至偷偷地想,要是哪一天肯德基下架了这三样食品,停止供应,那就糟了。 餐厅里人很多,毕竟是处于繁华路段,战行川环顾一圈,找到了一个空位,牵着战睿珏的手走过去,让他先坐下。 “等着爸爸,哪里都不许去,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最后一句几乎算是废话,战睿珏连和他这个当爸的都不说话,更不可能跟别人说话了。 战睿珏垂下眼睛,表示听见了。 战行川这才站起來,走到队伍的最后面,耐心排着。 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战睿珏确定身边沒人,忍不住又把口袋里的手机给抽了出來,低着头,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 虽然沒有人专门教过他怎么用手机,但是因为保姆李姐平时沒事的时候,一边看着战睿珏,一边玩手机,小家伙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他瞪大双眼,目光有些贪婪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未加密相册里的照片不多,只有十几张,而且大多都是风景照,只有一张冉习习的照片,还是侧脸照。 那是她在去米兰开会的时候,克雷格偷拍的,最后还是乖乖传给她。 冉习习看了看,觉得确实拍得不错,这才保存了。 战睿珏毕竟做贼心虚,他看了一会儿,立即又把手机收起來,还不忘关机,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伸长脖子,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战行川的身影,又看着他前面那长长的队伍,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吃上,战睿珏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扭头看向窗外。 ***** 在酒店里睡了一觉,冉习习觉得舒服多了。 尽管只睡了一个小时,但因为睡得很沉,所以醒过來的时候,她立刻感到身上的力气大半都回來了。 不愧是无敌女战士,轻易打不死的。 冉习习握了握拳头,抿紧嘴唇,如是想到。 她审视着镜子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二十七岁的女人,倒也不算老,只是眼睛里多了些憔悴,少了些对幸福的期待。 孤独是常态,沒什么大惊小怪,无论发生什么,好好睡一觉都会释怀。 阿曼达见她沒有回信息,于是又往酒店座机打过來。 “习习,我们暂时回不去,可能还要晚一些。你沒事吧,有沒有退烧。” 冉习习解释了一下,说自己的手机丢了,让他们不用担心,她好多了。 放下电话,她才觉得有些饿了,但又沒什么食欲。 打电话给前台,冉习习突然想喝豆浆。 “抱歉,豆浆只在上午七点到九点之间供应,不好意思,女士。” 前台小姐语气轻柔地表达着歉意。 她叩着下巴想了想,穿上外套,乘电梯下楼。 酒店所在的那条街上,似乎有一家肯德基,她记得,早上波尼·克尔斯非嚷着出去的时候,她开车路过,那时候刚好是六点多,餐厅刚营业不久,她瞄了一眼。 国内的肯德基餐厅应该是全天供应豆浆的。 冉习习加快脚步,心里有些小小地唾弃自己,多大的人了,为了一杯豆浆,非要不可似的。 可她难得生一次病,就算任性一次,也无可厚非吧。 这么想着,冉习习裹紧风衣,朝印象里的那家餐厅走去。 果然,就在路口。 等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人山人海的,顿时迟疑了。 要忍受着人挤人,还要排好久好久的队伍,就为了一杯豆浆…… 冉习习盘算了一下,放弃。 刚好,她一扭头,看见另一条街的中间似乎有一家永和豆浆,冉习习心头一喜,立即穿过马路,朝另一条街走去。 ***** 肯德基餐厅里人头攒动,飘着食物的香气。 音乐声几乎都要快被人们说话的声音盖过去了,有些嘈杂。 排队中的战行川有些头痛,他拼命思考着,怎么样能够说服战睿珏,以后去别的餐厅,不來这一家了。这里是闹市区,客流量很大,各个时段都有很多用餐的客人,如果换成离家近一些的,位置相对偏一些的餐厅,就会很安静。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來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又传來了小孩子的哭闹声。 战行川的心猛地一紧,队也不排了,他本能地朝着战睿珏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一眼就看见战睿珏从地上站起來,迈着小腿,往餐厅出口跑去。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儿坐在地上大哭不止,刚才那声音就是从他的嘴里发出來的。 “睿睿,” 战行川要去拦下奔跑着的战睿珏,却不想,那孩子的爸爸一下子拉住他。 “喂,大家都看见了,你的儿子刚才故意推倒我的儿子了,你这个做家长的怎么教育孩子的。欺负了小朋友都不说一句对不起的。难道他还真的是哑巴。” 对方气势汹汹,语气不善。 孩子的妈妈也连忙把孩子抱起來,查看着身上可有其他的伤。 战行川顾不上和他废话,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连数都沒数,又夹了一张名片,直接塞给那男人,低声道:“去给你儿子做检查,出什么事去战氏找我。” 然后,他急忙冲出餐厅。 只见战睿珏站在餐厅门前的空地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车流。 人多车多。 他的小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可小脸上却还是沒有表情,不见一丝波澜。 为什么不见了呢。 自己刚才明明看见了,真的看见了,是她,绝对沒有错啊。虽然她换了一身衣服,可是自己不也换了衣服吗,但是他还是睿睿啊,所以她还是她才对。 都怪那个小胖墩,非要故意拦着他,他往左,小胖墩也往左,他往右,小胖墩也往右,还笑嘻嘻地问他:“你是小哑巴吗。” 战睿珏气得不行,又着急,所以才一把把他推倒在地,这才冲了出來。 可是,人还是不见了。 战行川已然气了个半死,这孩子一天天长大,也一天天不听话,之前在医院故意从孔妙妙的身边跑走,现在故技重施,甚至还欺负小朋友。 似乎是也感受到了來自战行川身上的怒气,身边的战睿珏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看着儿子竟然被自己吓得一趔趄,原本十分想要教训他一顿的战行川也顿时沒了脾气。 他只好忍着气,慢慢蹲下,和他平视着。 “为什么忽然跑出來。或者,和我说说,是不是那个小胖子先欺负你了。” 战行川才不会认为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凶悍男人能教育出來什么温和懂事的孩子,说不定,是他的胖儿子恶人先告状。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听着战行川的语气不像是责怪自己,战睿珏的小身子也终于站直了,不再试图后退,闪躲。 他抬起头,两只大眼睛朝对面的街上不停地看着,眼神略有些焦急,好像在找什么似的。 战行川也察觉到了,不由得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都是人,都是车,也看不出來有什么稀奇。 按照战行川以往的经验,问是问不出來什么的,问得狠了,孩子就会哭了,到时候更难哄。所以,他站起來,顺势把战睿珏抱在怀中,走向车子。 “我们回家,爸爸打电话叫外卖,叫肯德基的大哥哥把鸡翅送回家來,睿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好不好。” 战睿珏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驱散了战行川心头的全部阴霾。 不管如何,儿子已经开始试着和他交流了。 就在他们的车子刚拐出这条街的时候,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豆浆,低着头从隔壁街口走了过來。 绿灯畅行,他们一个开车向北,一个走路往南,并沒有看见彼此。 战行川挂上耳机,先给战睿珏订餐,挂断后又想起孔妙妙给自己的那张便笺,连忙从钱夹里掏出來,照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 关机了。 他摘掉耳机,继续专心开车。 第二十四章 跟我去见他 冉习习端着那杯费尽千辛万苦才买回來的豆浆,返回酒店。 一出电梯,她就看见,那个原本应该在酒局上应酬的男人居然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有趣,大资本家怎么忽然落跑了,估计是敌不过一轮又一轮的灌酒吧。冉习习知道,波尼·克尔斯的酒量很一般,他平时只是喝一些红酒而已,小酌怡情。 遇上嘉皇娱乐的那帮人,恐怕要完。 她走过去,轻声开口:“你不会是偷跑回來的吧,” 一听见她的声音,波尼·克尔斯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然是有了些许的醉意,本就湛蓝的眼睛此刻更添了一丝雾霭。 他喘了喘气,呼吸里带着酒精的味道。 冉习习吓了一跳,这个男人的样子,明显是有些喝大了。 看來律擎寰的下属还真的沒少给他灌酒,偏偏他竟然也喝了,更加稀奇。这种场合,别说是合作方的人,就算是集团副总主动举杯,波尼·克尔斯也轻易不会给面子的。 除非,他疯了,也想尝尝一醉千愁的滋味儿。 看來那位第八任克尔斯太太,还是让他伤心了,也是,两个人当初一见钟情,天雷地火,从相识到结婚只用了三天的时间,那么热情的火焰如今却把彼此烧成了灰,最后只剩下一纸协议。 “唉,你还好吧,你站在我房间门前做什么,我扶你回你的房间。” 冉习习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他的确是一个人回來的,阿曼达和克雷格居然都不在,应该还在和嘉皇娱乐的人应酬着。 听见她的问话,波尼·克尔斯原本盯着她的视线向旁边一转,落在她手里端着的豆浆上。 还热着的豆浆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冉习习本能地想要把自己好不容易才买回來的豆浆藏起來,但是,却晚了一步。 他已经伸手夺了过去,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三口两口,见底了。 她气得双眼冒火,却又不能和一个醉鬼真的生气,只能怨恨地盯着他,阴森森地开口道:“一千块,一千块欧元。” 他笑得张狂,不把这点儿小钱看在眼里似的,反而指了指自己的嘴:“嘴里还有,要不,你吻我一下,尝尝味道,” 冉习习强忍着挥拳打人的冲动,掏出房卡,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沒想到,他也跟了进來。 她急忙转身,想把他挡在房门的外面,无奈,喝醉酒的男人就像是疯子一样,不仅疯,力气还大得吓人。虽然,这层楼都是总统套房,配有24小时的客房管家,不会经常有服务生走來走去,可也兴许偶有例外,要是被人看见她和一个声名狼藉的上司正在房间门口拉拉扯扯…… 冉习习本能地缩回了手,一个犹豫,波尼·克尔斯已经欺身挤了进來,顺手带上了房门。 绅士一般的姿态只维持了几秒钟而已,很快地,他就冲进了卫生间,里面传來了大吐特吐的声音。站在客厅里的冉习习无奈地摇摇头,酒量差就不要喝那么多,酒品差比酒量差更加令人无法接受。 虽然这么想着,但她还是接了一杯温开水,放在茶几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吐完了的波尼·克尔斯才慢悠悠地走出來,脸上和胸口衬衫都是**的,估计是用冷水洗了把脸。 他看见茶几上的那杯水,拿起來一口口喝掉。 喝完水,他的脸色看起來正常多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 冉习习足足反应了半分钟,才意识到,他口中的这个“他”,指的应该是律擎寰。 她挑眉,还学着他常用的耸肩动作:“无可奉告。” 虽然是她的上司,可也不能连下属的私事都要过问吧。这么一想,冉习习又补充道:“和公事无关,所以我也有不向你汇报的自由。不过,如果你是以私人身份问我,那我或许会考虑回答你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愣的人反而是他了。 盯了她片刻,波尼·克尔斯微微一笑,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狡黠:“私人身份,你是在暗示我,我们除了是上下属的关系之外,还是朋友,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 这个男人,就连在说正经事的时候,语气都可以这么亲狎,幸好,冉习习太清楚他的为人,根本不为所动,而是冷冷回答道:“哦,现在我确定了,刚才那个‘或许’已经不存在了。” 说罢,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回去好好睡一觉,你的黑眼圈明显得连明彩笔都遮不住,我替那品牌感到不值,万一你生气,发博骂一顿,人家的全球销量都要缩水。” 波尼·克尔斯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的难看,他沒说什么,气哼哼地走了。 冉习习顿时有了一种扳回一城的快感。 只是,一想到那杯自己一口还沒喝到的香醇豆浆,她又不禁感到万分沮丧,懒得再下去买,只能暂时忍下馋意了。 ***** 律擎寰在中午给波尼·克尔斯的接风宴上只停留了半小时左右,等到身边的人都开始喝上了酒,他就找了个借口撤了。 反正,他从不陪酒,无论多大的客户,饭桌上一向是只聊天,不劝酒。 原本早已死寂的一颗心,却因为ng集团派來的那个助理而彻底被搅乱了。他不用费心去辨别这个她到底是不是那个她,虽然她改名换姓,还投到了国外大财阀的门下,但那双眼睛,以及当他提起战行川的时候,她的脸上所流露出來的神色,令律擎寰已经确定无疑,她就是刁冉冉。 三年间,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为何她又毫无预兆地归來。 他感到迷惑不解,心头又有一阵狂喜,只是一想到擎宇,刚刚还轻颤的心突地一沉。 律擎寰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律擎宇的心思,他不会不懂。 回公司处理了一些急事,他看看时间,还是打电话给刘秘书,问清了ng一行人下榻的酒店和房间号,打算亲自去找她。 起身,拿钥匙,走出办公室,进入电梯,动作一气呵成。 他不得不承认一点,对于即将要见到她,自己竟然隐含期待。 车子很快开到了酒店门前,律擎寰让泊车小弟把他的车子靠边停下,不要开到停车场,说自己一会儿就下來,还顺手塞了一笔不菲的小费。 听见门铃响,冉习习第一个反应是,波尼·克尔斯睡醒了,跑來找她。 沒想到,一拉开门,出现的是律擎寰的那张脸。 她讪讪地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该请他进來,还是该保持沉默。 幸好,他沒有为难她,或许也知道隔壁的房间里住着她的几位同事,事情闹大了对彼此都不好看。律擎寰看了看走廊两边,确定沒有人看见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这下子,冉习习连反悔撵人的机会都沒有了。 “你、你要喝点什么吗,” 她只好走到冰箱前,打开來,弯腰朝里面看了看,來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一只大手按在冰箱门上,轻轻关上了。 “和我去看看擎宇,他一直以为你自杀了。确定你沒事,他一定会轻松很多……” 声音里透着无奈。 她一惊,站直身体,拢了一下头发,失笑道:“我看起來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自杀,不,她不会那么做的。 律擎寰凝视着她,片刻后,他也笑了,只是笑意并未到达眼底:“难道不是吗,你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嫁给那个男人,婚后一年就离婚,沒有要一分钱,更沒有要孩子,这些还不够大家胡思乱想吗,还有,你跟你的那个小助理说了什么,今天是你做刁冉冉的最后一天,知不知道就是这句话差点儿让擎宇疯了,” 冉习习被质问得有些失神,离开中海的那天,她确实是给吉诗雪打过电话,至于说了什么,具体的话语,她实在想不起來了。 那时候的自己,无助,委屈,处于崩溃的边缘,可能在说话的时候,的确不太注重细节。沒想到,就是一句无心的话,却令人产生了误会,浮想联翩。 “我……” 她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吧,我去拿外套,你坐一下。” 冉习习知道逃不过,伸手指了指沙发。 眸光一沉,律擎寰看到了手背上的胶布,不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她的手还有点儿热,不是记忆里的微凉。 她苦笑:“刚一回來就发烧了,中午去挂了水,沒事,好多了,我们这就走。” 律擎寰松开手。 很快地,冉习习拿上了外套和包,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她的手机丢了,沒有办法给波尼·克尔斯发条信息,不过一想到他这个时候要么在工作,要么在睡觉,冉习习还是沒有打扰。 坐上车子,律擎寰给丹尼尔打去电话:“擎宇收工了吗,” 丹尼尔在那边有些头痛似的,止不住哀嚎道:“老板,大明星今天心情不好,笑不出來,可他拍的是牙膏广告啊。” 第二十五章 求婚 丹尼尔的声音很大,所以,就连坐在副驾驶上的冉习习都听见了他的话。 很明显,律擎宇在闹脾气,也就是俗称的耍大牌。或许他的确是心情不太好,不过,在工作中代入私人感情,却是艺人的大忌。 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或者在场的工作人员中有一个是他的黑粉,转过头就去网上发匿名帖子爆料,对于律擎宇來说,难免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律擎寰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伸手调整了一下耳机,留下掷地有声的一句:“我马上就到,你先让他休息一下,找不到感觉,就推到明天再拍。” 谁不知道,艺人拍代言广告,别说一天,就连一个小时都是宝贵的。 不过,既然大老板发话,丹尼尔自然也就吃下了定心丸,更何况,律擎宇还算听律擎寰的话,只要他肯过來,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題。 丢开耳机,律擎寰专心开着车子。 车内有些低气压。 最后,冉习习只好沒话找话:“那个,还是丹尼尔带他啊,呵呵。” 他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除了那个老油条,谁还镇得住他,何况,大家现在都知道,他是公司的二老板,一般人不敢管他的。” 倒也是这样,打工的哪里敢给老板脸色看。偏偏,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关系又特殊,共生共荣,一味讨好巴结也不能完成工作。 “我还以为,他做艺人只是一时的心血來潮,沒想到坚持了这么久。” 说起这一点,冉习习也不禁有些钦佩。 “他特别认死理,一根筋。” 律擎寰目视着前方,甩出一句话,她总觉得,这句话里好像有其他的意思蕴含在里面。 车子很快开到了今天律擎宇拍代言照片的地方,见车子停下,冉习习很自然地去解安全带。不料,她刚一低头,律擎寰已经拽住了她的手臂。 虽然不发烧了,但是浑身的肌肉还是有一点酸痛的,被他这么一捏,她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头。 “一会儿见了擎宇,能不能稍微顺着他,” 一想到弟弟和她的脾气,律擎寰还真是头疼,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万一对上了,少不了又是一番争执。 “那也要看他说什么,做什么,太过分的,我是不能忍。” 冉习习挣脱开,摊摊手,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 律擎寰微微闭眼,她果然还是这种性格,看似变了,其实沒变。 两个人下了车,坐电梯直达律擎宇正在工作的摄影棚。 今天搭建的这个摄影棚占地不小,衬得起嘉皇一哥的头衔,摄影棚旁边还有**的化妆室、休息室,丹尼尔带着三个助理,全程陪着律擎宇,足可见他的身价远非一般的小艺人能够比的。 三个助理抱着水壶、外套和游戏机之类的东西,等在一边。 律擎寰和冉习习放慢脚步,站在门口,沒有继续向前走。 灯光下,律擎宇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和摄影师,一副不相配合的样子,旁边搭档的女艺人更是一脸尴尬,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了。她是个新人,本來能够和律擎宇搭戏,她万分激动,可一來就遇到臭脸,此刻女艺人既无奈又紧张。 “大明星,这是牙膏广告,我们要给你们的牙齿大特写……” 摄影助理站在一边,好言好语地劝道。 “接吻借位,不然不拍。” 律擎宇冷酷地甩出一句话。 他和女艺人在广告里扮演一对情侣,早上起床后,一起刷牙,对着镜子微笑,亲吻,总之就是表达出温馨有爱的亲密场景,体现出口气清新的广告主題來。 可是,此时此刻,律擎宇的脸上哪有半点儿笑模样,这哪里是恩爱情侣了,说是正在演上坟孝子还差不多,就剩下沒哭出來了。 丹尼尔忍不住在旁边捶胸顿足,不就是因为昨晚赶了一场夜戏,沒睡好吗,至于到现在还甩脸嘛,他可是一早就排队买了小笼包给他赔罪的,保证和导演组协商,尽量不把他的戏份放到晚上去拍。 “怎么了,” 冉习习沒出声,用嘴型问道。 律擎寰也学着她的样子:“起床气,他入睡困难,每晚睡不了几个钟头,被人叫醒就会大发脾气。” 还真是脾气够大,她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广告的导演和摄像师沟通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亲吻那个镜头,用借位手法來拍,两个演员不用真的去亲嘴儿。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拍摄。 幸好,律擎宇过去刚才那股劲了,敬业多了,带着女艺人,几乎不带出错的就拍好了好几组情侣照,然后开始了广告片的拍摄。 平时在电视上30秒甚至是15秒的广告,实际拍摄起來,也要几个小时,拍完之后经过后期剪辑,大部分素材都未必能够用得上,可并不意味着不用拍。 棚内事先搭好了卧室和卫生间的布景,两个艺人展现着一对情侣在美好的清晨醒來,然后去刷牙的甜蜜场景。 拍了一会儿,导演喊停,让女艺人去补妆,大伙也休息一下,自己则和摄像师继续盯着机器,研究着下一步怎么拍。 律擎宇目不斜视地走下來,丝毫沒有注意到女艺人想要拦下他,和他说几句话的羞涩表情。 他根本沒有想到律擎寰会來探班,刚走两步,心里一颤,忽然间抬起头向门口看过去。 这一看,他不止看到了律擎寰,自然也看到了他身边的那个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女人。 冉习习这一次出差,行李箱中装的基本都是套装,黑白灰,她这几年买的也都是这种上班的装束,怎么穿都穿不腻似的。 律擎宇朝她看的时候,冉习习只觉得鼻子一阵痒痒,这里人多,空气有些不够流通,她急忙背过身去,用手捂着,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不等她转身,一股大力已经扳住了她的两个肩头,拼命把她转过去。 猝不及防地就这么对上了他。 冉习习的鼻尖还是微红的,刚才的喷嚏打得太狠,她的两只眼睛里彷佛带着水似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儿。 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头顶传來。 就连一路屁颠屁颠跑过來主动递上饮料的丹尼尔,在看清律擎寰身边站着的女人是谁的时候,也是面色大变,手停在半空中,姿势有些可笑。 他很快反应过來,一把扯过律擎宇的手臂,把他和冉习习一起往旁边的休息室推,口中压低声音,不停催促道:“进去,进去,别被人看见,明天又要上头条。” 律擎寰也急忙劝着他们避开周围的人。 四个人一起进了休息室,丹尼尔做贼心虚地把房门反锁上了,还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从哪儿冒出來的,这姑奶奶怎么又出來了,” 而这个疑问,同样横亘在律擎宇的心头。 经过了最初的惊愕,他似乎已经平静了下來,狐疑的目光不停地在律擎寰和冉习习两个人的脸上來回逡巡着。 最后,还是冉习习实在受不了,下意识退后一步,低低说道:“我昨天刚到中海……”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以免被律擎宇误会成了她和律擎寰一直偷偷联系着,只瞒住他一个人。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律擎宇面色稍缓。 巨大的震惊还是令他有些接受无能,,她居然真的沒有自杀,。 好久好久之后,他才张开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吐出一个字:“呵。” 听起來令人头皮发麻。 律擎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轻声劝道:“她一个人在国外,过得也很苦,你就不要怪她了……何况,她谁也沒有联系,并不是为了躲我们。” 然而,律擎宇却并不买账,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我们是我们,别人是别人。如果她对我们和对别人沒有区别,那我们又算是什么,” 一连串绕口令似的话,让冉习习听得头都大了。 见他越说越激动,律擎寰使了个眼色,让丹尼尔先出去。 丹尼尔默然走出休息室,只留下他们三个人。 令人难堪的沉默。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还是打破了尴尬:“很抱歉,当初我选择走自己的路,实在做不到事事周全,沒有和你们商量,我要说声对不起。这三年來,我隐姓埋名,在国外生活,也很辛苦。好几次我拿起手机,想主动联系你们,却沒有勇气,总想着等自己闯出名堂了再给你们报平安。哪知道,一天拖了一天,渐渐地,那股心气就淡下去,就这么不温不火地过着日子……” 她说的是实话,每一天都被学习和工作塞得满满的,一开始她还会想想过去的人和事,到后來,整个人已经累得麻木,好多事情一开始沒有去做,到后來也就不想做,不知道怎么做了。 律擎宇不为所动,听她说完,才冷冷开口。 不愧是亲兄弟,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听说了吗,你前夫要结婚了。” 对于这个话題,冉习习实在不想多做纠缠。 “我这一次回中海,是因为公事,我是ng集团的总裁助理,为了和嘉皇娱乐合作的事情才來的,不是为了其他的任何事,也不感兴趣。工作结束以后,我就要回公司了。” 律擎宇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他猛地上前,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你喜欢住在国外是不是,好,我马上退出娱乐圈,在南太平洋买一座小岛,我们结婚,一辈子不回來。” 第二十六章 很抱歉…… 律擎宇的一句话,吓得冉习习差点儿沒当场昏厥过去。 幸好,这几年一直跟在一个堪称变态的资本家身边,她已经淬炼出來了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要不然,此刻冉习习恐怕已经失态。 律擎宇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羞涩,还以为她下一秒就会说出“我愿意”,不禁一脸期待地看向冉习习,期待着她的应允。 休息室内的气压一瞬间变得十分诡异。 律擎寰也在屏息等待着,想要知道,冉习习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禁冷冷看向他,眼神里很有内容。 在來的路上,律擎寰不是还特意提醒过自己么。非要让她顺着点儿律擎宇,别刺激他。她当时的回答是,那也要看他打算说什么,做什么,太过分的坚决不行。 得亏沒有把话说死。 稳了稳神,冉习习收回看向律擎寰的视线,转而去看向律擎宇。 虽然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莽撞女人了,可是,看样子,眼前这一位还是任性妄为的大明星,未曾变过。女人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就会格外单纯,同样的道理,男人要是生來太一帆风顺了,就会格外跋扈。律擎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或许,她是他唯一踢不动的一块铁板。 “擎宇,抱歉,你这个提议,我不能接受。” 冉习习尽可能地让语气听着委婉一些,不要说狠话,万一律擎宇真的患了抑郁症,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那就糟了。 她担不起这种责任。 “那你到底能接受什么。即便我退圈息影,我也有经济能力养你一辈子,你又何苦跑到国外给洋鬼子打工。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你还在怕什么。” 律擎宇显然和她想的不是同一个问題,他跑偏了。 “还是说,你在怪我沒有下跪,沒有准备钻戒。抱歉,我实在沒有准备,但我一定会补给你的,粉钻,黄钻,鸽子蛋,随便你挑……” 说完,律擎宇就要单腿下跪,只是苦于身上穿的裤子为了造型好看,太紧了,他试了几下,实在很难顺利地跪下去。 虽然驴唇不对马嘴,可冉习习还是不由自主地微怔了几秒。 一个男人主动提出來要养她,这还是生平第一次。 就连当年战行川向她求婚,说的也不是这种话,他说什么來着。记不得,只依稀记得,那晚的星空很美,夜风温柔,很容易令人迷失心智。然而,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却真的想不起來了。 见她流露出迷茫的神色,律擎宇忍不住一阵兴奋,以为她终于被自己打动。 可是,下一秒,冉习习的话就令他彻底失望了。 “擎宇,我不会因为除了爱以外的任何原因和一个男人结婚。所以,还是很抱歉。” 张爱玲说,婚姻就是女人长期的卖|**,她不同意。 她现在养活得起自己,如果她愿意,她甚至还可以养一个男人,又何必再用婚姻的枷锁套牢自己,更不要说是和一个不爱的人携手后半生,那和被判了无期徒刑又有什么区别。 冉习习自觉说得已经足够委婉,如果律擎宇再听不懂,那就是他的理解能力有问題了。 她不爱他。 这个认知,令一向骄傲的律擎宇甚至晃了晃身体。 令冉习习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有发火。 凭她对他的了解,这个时候,就算律擎宇把整个摄影棚砸了,烧了,也不足为过。他不痛快,他就要所有人都跟着不痛快才行,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可他却沒有。 就在这时,丹尼尔敲响了房门,他惴惴不安地把脑袋伸进來,小心翼翼地问道:“请、请问,你们聊完了吗。导演喊开工……要是不行,我再去拖一会儿。” 说罢,他就要缩回去。 沒想到的是,律擎宇居然喊住了他:“我这就过去。”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多彩,可是,大老板二老板都在,哪里有他置喙的余地。 见律擎宇又要开工,冉习习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等他出去,她也要找个理由,马上离开这里,说什么也不想再留着了。 谁知道他又会不会说出什么令人昏厥的话來。 “别告诉我,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你还爱着那个畜生。醒醒吧,虽然还沒有派发请柬,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已经开始选酒店和挑影楼了,你不死心也沒有用,除非你愿意从妻子变成小三。” 这两句话,律擎宇的语气几乎已经是恶狠狠的。 他不想这么和她说话,可是,却不得不提醒她好自为之。 猛地一拉开门,律擎宇用力抓了几下头发,大步走了出去,沒有再回头看一眼。 “嘭,” 房门被他重重地摔上,震得冉习习不由自主地一颤。 如果说之前的气氛是尴尬,那么现在则是紧张。冉习习也觉得奇怪,律擎宇沒头沒脑地向自己求婚,她当场拒绝了,难道就罪不可恕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像觉得她不对一样,甚至包括丹尼尔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似乎也对她充满了不满。 这下子,轮到她不高兴了。 “來的时候你可沒有告诉我,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冉习习双手抱胸,扭头看向律擎寰,有点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显然把他当成了早有预谋,是律擎宇的同伙。 他感到冤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走吧。” 她有点儿戒备似的,一挑眉:“去哪儿。” 律擎寰看看手表,一摊手:“当然是吃饭,给你接风洗尘,谁让你中午溜了。” 冉习习立即大声辩解道:“我发烧了,不是溜,我还在医院挂了两瓶水呢。我老板知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见她主动提起波尼·克尔斯,律擎寰的眼神一深。 “你和他……” 他还记得上午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可不一般,说的话也是故意令人浮想联翩的,不知道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冉习习似乎沒有留意到他的心中所想,很自然地接口道:“我老板很看重和嘉皇娱乐的合作,把我们一群人都带來了,也是想为了摸摸内地的情况,他想要这个大市场。别看我老板私生活有点儿混乱,工作方面还是很敬业的,这一点你放心。” 听起來,她和波尼·克尔斯似乎的确只是下属和上司的关系。 律擎寰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起车钥匙,晃了两下。 “走吧,擎宇还在工作,我们就不等他了,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去休息,不是说发烧了么。” 两人走出休息室,冉习习本能地向棚内看了看。 这一看,她和律擎寰全都愣了。。 只见刚刚还和导演提出要借位拍摄吻戏的律擎宇,此刻正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扳着女艺人的脸,无比投入地亲吻着她,两个人正在扮演着广告内的一对情侣,画面看起來十分唯美动人。 律擎寰怔了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赌气,只要别又闹出什么绯闻來才好。 不过,对于一个当红艺人來说,完全沒有绯闻才是更令人头痛的。天天上头条,那可是多少小明星梦寐以求的事情,有的甚至主动向媒体抖落出点儿什么消息,一心巴望着能挤上首页版。 “不用了,你送我回酒店就可以……” 走出摄影棚,冉习习想要婉拒律擎寰请她吃饭的提议,一來是因为她的确沒有什么胃口,二來是她临出门的时候沒有告诉同事们一声,三來是她的手机丢了,联系不上。要是他们找她,发现她不在房里,电话也打不通,那就不好了。 “这么小气,三年不见,一顿饭的时间都不给我。放心,我不会在饭桌上求婚的,别害怕。” 沒想到律擎寰也有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冉习习顿时感到有点儿意外。 最后,还是跟他去了一家粤菜餐厅,主要是相对清淡一些。 小口喝着粥,冉习习打定主意,只吃饭,不谈心。 两个人真正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全都默默地吃着饭。 半晌,律擎寰擦了擦嘴,放下餐巾,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刚才擎宇就那么对你求婚,我吓了一跳,当时特别紧张。我又怕你不答应,可又怕你答应……” 说完,他苦笑一声,好像因为自己的内心想法感到羞惭。 “擎宇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两个前后不过差了半小时,可我就是哥哥,他就是弟弟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是要好好照顾他。” 冉习习停下來,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些。 “是啊,就像我和她一样,你们也是双胞胎,肯定感情深厚。” 她挤出來个笑容,勉强地说道。 然而,律擎寰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十岁以前,我和擎宇过得很好,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我爸在打理,我妈是全职太太,带着我们两兄弟在温哥华生活。结果,那年春节,他们去买东西准备过年,在路上……那是一起很严重的车祸,当地媒体都播报了,他们当场死亡。我爸走的时候刚四十岁,还沒有想过立遗嘱的事情,我和擎宇什么都不懂。最后,公司落在了姑姑和姑父的手里,他们卖掉了我们在温哥华的房子,把我们接回中海,丢进住宿制学校,对我们不闻不问。最苦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全身翻遍,只有三十几块钱。” 第二十七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 虽然不明白律擎寰为什么会和自己提起他们兄弟两个的曾经,不过,冉习习很体贴地沒有打断他。 或许,每个人都有想要倾诉的**,在某个时段,在某个心境。 这种时候,往往不需要说什么,只要静静地聆听就好。 冉习习不敢保证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单纯地做个倾听者,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像现在。 “律氏是我父亲的心血,在三十多年前,它还只是个普通的民营企业,上上下下加一起不过三十几个人,人手最紧的时候,我父亲亲自下车间,车钳洗刨样样都要做。等到我和擎宇在我妈肚子里的那一年,律氏终于走上了正轨,在中海建了新厂房,据说,那个秋天,我爸妈相互搀扶着,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又一圈……”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律擎寰脸上的表情满是隐忍的悲恸。 后面的故事,则有些老套了,兄弟两个上演了现代版王子复仇记,终于夺回了父亲的公司,将贪婪成性的姑姑姑父一家赶出了公司,重新成了律氏的主人。 律擎寰接手公司以后,已经不满足于做船舶和机器制造了,他的手渐渐地触到了更多的领域,只要能赚钱,他并不挑剔是哪一行哪一业,嘉皇娱乐就是他的一次冒险。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投资成功。 如今,嘉皇娱乐的盈润已经占了律氏全部收益中的一笔不小的比例,当年那些持怀疑态度的公司高层早已不约而同地选择闭嘴,装死,以免律擎寰翻旧账。 “沒想到,你们两个的经历居然这么曲折……” 听完了律擎寰的话,冉习习不禁也有些唏嘘,每一家民企的发展史,或许都是一本血泪史,律氏是这样,冉氏何尝不是,刁氏何尝不是。 只不过,前者终获成功,而后面两个则已经永远地成为了历史。 她忍不住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擎宇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对我來说,有多么的重要。” 律擎寰专注地盯着她,似乎话里有话。 冉习习的心一沉,他该不会责怪自己沒有答应律擎宇的求婚吧,手足情深也不是这么个情深法的,总不能牛不愿意喝水,他们强按头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愈发紧张了起來,全身绷着,甚至忍不住已经做好了马上站起身,夺路而逃的冲动。 他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伸出手,按住了冉习习放在桌上的手背。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知道为何,律擎寰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有些慢,他好像一边在说话一边在字斟句酌一样:“想告诉你,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也可以把三十年的兄弟情谊放在一边。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擎宇是我的弟弟,我都不想再谦让了。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一个男人可以拥有你,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为什么不是我,这个问題,令人无法回答。 冉习习说不出话來。 震惊大于感动,惊讶大于喜悦。 一个小时内,有一个男人向她求婚,有另一个男人向她表白,这令冉习习有些应接不暇,疲于应对。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经过了因为男女之事而手足无措的年纪,现在想想,还是太嫩了,起码,她现在不敢去直视律擎寰的双眼。 “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擎宇伤心,也会让你为难。可是……” 他皱了皱眉,似乎也在犹豫着。 “可是我也想得到幸福。” 一句话,堵得冉习习再也说不出话來。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仓皇而逃。 默默地坐在马桶上,冉习习咬着手指,眉头紧蹙。 她实在不明白,姓律的两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这种执念,陪他们上过床的女人并不是她,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迄今为止,只有这两个人才知道双胞胎姐妹身份颠倒的秘密,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題。 沒有混淆,就说明,他们要的的确是她。 总不能在洗手间里躲着不出去,冉习习洗了手,走了出去。 沒想到律擎寰已经在走廊里等着她了,手中还提着装着打包盒的塑胶袋,见她出來,他笑了一声:“我看你坐立不安的,于是给你打包了一份粥,你回酒店慢慢吃。” 他还真的体贴,知道冉习习从洗手间出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胃口,索性直接送她回去。 停车场在餐厅后面的巷子里,要走过去。 两个人走出餐厅,律擎寰直接把外套脱掉,搭在冉习习的肩头。 她抓着衣领,想还给他。 “穿着,免得病情加重了,你明天都起不來床,还怎么工作,” 一句话就让她的手指松开了,他果然很能抓得住她的弱点,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个女人。 见她顺从,路灯下,律擎寰的嘴角微微向上扬着。 尽管他已经刻意缩小了步伐,可是短短的一段路还是走完了,他的车子就停在前方不远处。律擎寰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锁,先拉开车门,让冉习习坐上去,然后自己才上车。 他打开了灯和暖风,车子里亮了起來,也暖了起來。 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律擎寰打破了尴尬:“你真是太久沒回來了,不知道这个季节的中海早晚温差变化大吗,每到这个时候,医院里都是流感患者,下次再出门,带一件外套。” 这么关切的话语,让冉习习还是万分感激。 “好,我下次塞进包里,随身带着。” 她自然从善如流,可语气里也带了一丝疏离。 “我问过你老板身边的那位年长一些的女助理,她说,如果双方合作达成,接下來的一个月时间,克尔斯先生会留下几位副总,还有……某一位助理。” 冉习习的呼吸一滞。 “我希望,那位助理会是你……” ***** 车子开到了酒店,冉习习的脑子里一直浑浑噩噩的,等到远远地看见了酒店大楼那一片晃得人眼睛发痛的灯光,她才一下子想起來,自己还沒有去买手机。 “怎么了,” 律擎寰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正准备减速。 “我、我手机不是丢在医院里了吗……本想吃完饭之后去买的,结果……” 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心里想着,沒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手机丢了,里面有工作资料吗,还记得是哪家医院吗,” 律擎寰立即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询问了一下细节,让他马上去找。 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不过,冉习习还是把医院名字告诉了他:“其实找不到也不要紧,资料都有备份,而且我加了好几道密码锁,普通人捡走了也打不开的。只不过,这几天可能接不到电话了,有点儿小麻烦。” 一想到波尼·克尔斯那张臭脸,她暗暗叹气。 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沒有从出租车上跑下去,返回医院,好好找一找呢,太任性了。 确切地说,是她一回到这里,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沒有了在巴黎时候的精明干练,成了个蠢货。 律擎寰打完了电话,放下手机,想了想,他还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來一个看起來很新的手机,递给冉习习。 “是我的备用手机,放心,它还从來沒有派上过用场。里面的sim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号码只有我知道。我估计国外的手机卡补办可能会比较麻烦,一來二去恐怕也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先凑合用它,我让人继续帮你找手机,行吗,” 那么真诚的语气,要是冉习习不接受,她都觉得是自己不识好歹了。 拿上手机,道了谢,她逃也似的下了车,快步走进酒店。 一直到走进电梯里以后,冉习习才意识到,她的肩头上竟然还披着律擎寰的外套。 看來,一会儿要送去干洗,找机会还给他…… 电梯门打开,她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借着走廊的壁灯,冉习习掏出房卡,打开了门。 套房是24小时不断电的,她一走进去,察觉到客厅里有光,还以为是自己走的时候,忘记关灯。 踢掉高跟鞋,把外套脱下來搭在一条手臂上,手袋勾在另一条手臂上,冉习习穿过玄关,直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她只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不对劲儿。。 房间里似乎有人。 她急忙放下水,赤着脚一路跑过去。 果不其然。 资本家居然在她的房里,不知道他是怎么进來的,这可是她的房间。 顿了顿,冉习习很快猜到,他一定是用的酒店备用钥匙,客人**那一套在特权阶级面前根本就是狗屁,他要进來,谁敢把他拦在外面。 “你好点儿了吗,我带了粥回來,要不要吃点儿,” 她只好借花献佛,好在她在餐厅吃了一些,也不太饿。 记忆里,冉习习还是第一次见到波尼·克尔斯在应酬的时候喝到哇哇大吐的地步。 第二十八章 叛逆 沙发上的男人不说话。 漂亮的一张脸上,早已不见了酒醉的痕迹,衣服也是换过的,带着熟悉的香气,他一直沒有更换过香水,用來用去还是那个牌子。 因为他的钟爱,这瓶香水在全球热卖多年,销量一直是有增无减。 “时尚教父最爱的香水”,,还有什么比这个噱头更能夺人眼球,更有说服力呢。 原本,冉习习早已熟悉了这个味道,然而在这个有些凉的夜里,她闻到它,只觉得一阵心慌意乱,说不上來的胸闷,气短。 见他不肯回答自己,她就当他在拒绝自己的好意,于是把外卖放下,又去把其他东西一样样放下,放到那件外套的时候,冉习习不免又是一愣。 “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波尼·克尔斯终于冷冷地开口。 她站直身体,很抱歉地回答道:“在医院看病的时候,因为手忙脚乱,所以弄丢了。我和阿曼达说过了,以为她会代我向你转达一声……” 冉习习并沒有提起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一端小插曲,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她沒有和任何人说。 “你做的工作是助理,你见过一个老板到处找自己的助理还找不到这种事吗。” 他猛地提高音量,已经算是质问了。 都说法语是世界上最为优美动听的语言,可是,从一个生气的男人口中说出來,再美的语言也不免令人产生压力。 “对不起,我已经准备了一部临时手机,马上就联系巴黎的同事帮我补办手机卡,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 冉习习有些紧张,她低下头,急忙在心头默默地计算着两国的时差,看看巴黎那边现在是几点,拜托一下同事,尽快补办工作号码。 “我带你來这里,是让你完成工作,不是为了让你和男人**。半夜三更才回來,穿着那个男人的衣服,浑身都是他的味道。” 波尼·克尔斯霍的站起來,朝着她一步步走去。那具高大修长的身体令他看起來有些像是一头健美的猎豹,从阴影里打量着它的猎物,监视许久,然后扑食。 被训斥得后退一步,冉习习只能再一次道歉。 她后悔了,自己真应该在发现手机丢失的第一时间,就返回去寻找的。 可她其实心里明白,她当时并不只是因为太疲惫,而是想要尽快逃离有那个小孩儿的地方。她如果回去找手机,势必又要再见到他,那孩子的眼睛太通透,看一眼就能够让早已心灵污浊的成年人感到心虚,自惭形秽。 这些话,冉习习并不想告诉任何人。 她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把刚才沒喝完的那瓶水握在手中,又折回來,翻找着桌上的消炎药,医生给开的,随手按出來一片,就着水一口气咽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事吗。” 吃完药以后,冉习习已经恢复了常色。 她在下逐客令,想休息了。 发烧的人最应该保持充足的睡眠,明天早上九点左右,他们一行人就要前往嘉皇娱乐的总部,又是一上午的会议,冉习习真怕自己扛不下來。 “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你呢,你在做什么。” 波尼·克尔斯用一种十分陌生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着她,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的本意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只是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克尔斯先生,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冉习习也绷紧了上半身,小心地提醒着他。 就算三年來她一直任劳任怨地加班,但那是她自愿的,并不意味着,她必须每天都要利用休息时间等候着随传随到。 “你是我的助理。” 他显然不赞同她的话。 “我请病假。” 她骨子里的那股叛逆终于被激发出來,转身就走。 一股大力从肩膀的两边传來,冉习习脚下一绊,她毫不怀疑,自己就要跌个狗吃屎。 认命地闭上眼,幸好,地上铺着地毯,就算摔一跤,也不会很痛。 那句话怎么说的。世界是天生偏爱年轻人的,年轻人就算摔一跤,也比旁人摔得响亮,而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受伤也好,跌倒也罢,都是温吞的,不温不火的。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她沒有倒。 那按着她肩膀的手及时地拉住了她。 一阵轻柔的呼吸风一样地擦过冉习习的嘴唇,她一个激灵,倏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脸就擦着她的脸,转过去了。 她的心脏险些狂跳而出,经过最初的一秒钟,她又不禁嘲笑起自己來:难道她还以为他会顺势亲吻她吗。真是一个可笑的念头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波尼·克尔斯很快地收回了手,冉习习也站直了身体,低下头,盯着自己无辜的脚趾。 他什么都沒有说,走了。 她站了一会儿,去冲了个澡,太累了,泡不动,随便冲了冲,吹干头发。 生怕自己还不适应时差,导致明早起不來,入睡之前,冉习习特地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请他明早六点一刻一定要叫醒自己,无论打多少通电话。 然后,她又一口气设置了五个手机闹钟。 关了灯,戴上眼罩,冉习习躺下,酝酿睡意。 她本以为,吃过了药,应该很快就睡着了。不料,她想错了。 眼前不断地浮现出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观看电影一样,一幕幕,一帧帧,画质清晰,让她的脑袋沉重如铅。 冉习习很想让它们都离开自己的大脑,几番努力,还是不行。 她掀开被子,一把摘掉眼罩,打开柜子里的行李箱,从里面的隔层深处找到一小瓶药。 那是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弄到手的安眠药,偶尔难以入睡的时候,偷偷吃一粒,不让任何人发现。 她塞进嘴里,干咽下去,因为担心夜间喝水,明早脸颊浮肿,不好上妆,她连水都沒有喝。 再次爬上了床,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物起效,冉习习终于睡着了。 她睡得十分香甜,等到醒过來的时候,整个人终于睡饱了似的,昨夜还有些微微凹陷的脸颊已经重新变得饱满光润,不用照镜子都能感觉到。 已经不再是一宿不睡,第二天洗把脸也能神采奕奕的年纪了,冉习习甚至已经开始试着使用一些轻熟龄的晚霜和精华素,用贵得吓死人的护肤品來挽留更加昂贵的青春。 她拍拍脸颊,眯着眼睛看向窗帘的方向。 整个人遽然一惊。 哪怕厚厚的绒质窗帘将阳光都遮挡住,她也能看清,外面是个大晴的好天气。 几点了。。 她疯了一样去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十一点十三分。 令人憎恶的数字“13”正面无表情地呈现在手机屏幕上。 她急急去查看,发现五个闹钟,一个也沒响。 确切地说,是被人关掉了。 至于管家提醒,自然也是沒有的。 冉习习抓着长发,恼怒得想要骂人了。 即便不是自己的手机,可她还是毫不吃力地就按下了阿曼达的号码。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起。 却不是阿曼达。 “睡醒了。” 那边传來他如沐春风的嗓音,低柔的,轻缓的,甚至带着一点儿惯常的与女人**的味道。 这声音能够迷惑无数女人,却不包括为他工作的女人。 “为什么关掉我的闹钟,还不许管家打给我。” 冉习习一开口便是对他的控诉。 他一挑眉,回身看了看那扇磨砂玻璃门,为了接听她的电话,他特地从嘉皇娱乐的大会议室里走出來,避开众人。 脸上带着微笑,似乎冉习习的反应令他很满意。 “你昨晚不是说了么。你请病假,我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你,给你批假了。你不是总说我是资本主义列强吗。适当还是要给员工一些人文关怀的,是不是。” 冉习习再次抓了抓头发,这才隐约想起,昨晚她气得要死的时候,似乎的确说过她要请假的事情。 可她内心里是真的沒打算请假的。 “你是不是进我房间了。” 她换了个问題,继续质问。 “我让阿曼达去的,我对你流口水磨牙的睡相丝毫不感兴趣,不用紧张。” 冉习习一惊:她会是那样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下午两点,嘉皇娱乐24楼,你负责和那几个艺人聊聊,他们的外语水平一般,找翻译可能也沒有什么用,干脆你來。” 这种时候,又显示出冉习习的母语优势了。 她只好答应下來。 不过,对于下午要去嘉皇娱乐这件事,冉习习还是有些打怵。她担心遇到律擎宇,或者邱艺白,甚至是江菡龄,任何一个知道她的过去的人,她都不想遇到。 尽管如此,她还是飞快地爬起來,洗漱,换衣服,化妆,把资料打印出來,然后一边吃午饭,一边熟悉那几个艺人的情况。 都是嘉皇娱乐去年就签下的艺人,这半年來作为练习生,在公司内部进行集中培训,暂时还沒有大范围地曝光。 按照这边的意思,是想要用他们几个参演好莱坞电影《特工危机》这一噱头进行一系列的推广和包装,从海外向内地逆行着來炒作。ng集团所负责的就是这几个艺人的形象设计方面,同时也负责该电影全部演员的形象设计。 第二十九章 尽地主之谊 在波尼·克尔斯手下做了这么久,冉习习的工作效率也逐渐变得惊人,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既填饱了肚子,也把手上的资料都看完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嘉皇娱乐这一次重推的三个艺人,两女一男,女靓男帅,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科班出身。 他们在《特工危机》片中的戏份并不重,都是龙套角色,最多不过一句两句的台词,出镜时间可能只有三五秒。但是,即便这样,这样的机会对于内地娱乐圈的艺人來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本來,那个华裔男杀手的角色是想要给律擎宇的,不过,为了公司本年度能够捧出一个稍微有些影响力的男艺人,身为嘉皇娱乐二号人物的他还是主动推掉了。 收拾好了东西,看了一眼时间,冉习习走出酒店,坐上出租车,前往嘉皇娱乐。 三年过去了,嘉皇娱乐的总部依旧在之前的那栋大楼,对于她來说,并不算陌生。再次踏进这里,冉习习有些感叹,亦有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她走进电梯,按下数字“24”。 眼看着面前的数字欢快地跳跃着,冉习习的心情不由得渐渐明媚起來。 也许,是她多虑了,嘉皇娱乐的总部拥有数千名员工,一二三线明星艺人更是上百,总不至于她來一次就会遇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何况这个时候,律擎寰一定在他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签署着文件。 正想着,一路徐徐攀升的电梯忽然停了下來,打开了门。 冉习习一怔,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给新进來的人让位置。 等她再一看这个走进來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有些人真是不能轻易想,一想就出现。 如果说是巧遇,冉习习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她记得很清楚,律擎寰有专用电梯,不会随便和员工同乘一部电梯。 “难得你來嘉皇,我必须尽一下地主之谊,亲自接待。” 看着她因为吃惊而微张的小嘴,律擎寰微笑着主动说道。 冉习习闭上了嘴。 “我觉得自己的面子比我老板的还大。” 就连上午的会议,据说律擎寰也只是出席了半小时左右,剩下的都交给了负责的主管和总监,让他们去接待ng集团的人,包括波尼·克尔斯。 据阿曼达偷偷发來的信息说,克尔斯先生很不高兴,觉得被律擎寰怠慢了。 他那个人小心眼儿,一旦不爽了,这次的合作很有可能会泡汤。 一听这话,冉习习当时还挺窃喜的,黄了吧,黄了吧,这样他们就能马上离开中海,返回巴黎了。她也就不用再和这里的人和事继续纠缠不清,让自己的生活重回轨道,波澜不兴。 谁知,上午的会议全部结束之后,波尼·克尔斯反而签了字。 而这也就意味着,冉习习的如意小算盘落空了。 昨晚,律擎寰告诉她,按照波尼·克尔斯的意思,三个助理会有一个留下來,会不会是她,她真的不知道。 在三个人之中,她的资历是最浅的,能力是最弱的,也是最不招克尔斯待见的,要是因公发配回中海,倒是也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冉习习有些惴惴,沒有听清律擎寰说了什么。 他等了半天,见她沒有反应,表情有些神游天外,知道她一定是走神了,只好再提高音量问了一遍:“身体好些了吗,” 冉习习终于回过神,她一脸歉意,口中诚实地说道:“抱歉,我刚才不小心溜号了。已经好多了,我沒事。” 说完,24层楼也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电梯,律擎寰引领着她走向一个中型会议室。 三个新人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以及他们的经纪人菲利普。 四个人万万沒有想到,大老板会亲自过來,全都是一惊,纷纷站起來。 菲利普率先迎过來:“律先生。您怎么來了。真是太好了。有您亲自给新人加油鼓劲,我们这一次一定能够得到个开门红。” 律擎寰淡淡一笑,等他说完,才轻声开口道:“我來介绍一下,这位是ng集团的冉小姐,她是克尔斯先生的特助,今天特地來和你们聊聊。不过,她感冒了,需要多休息,所以大家抓紧时间。” 说完,他自己挑了个位置,先坐下,似乎不打算走了。 这样的介绍,令冉习习很是尴尬,她急于撇清和他的关系,但他却好像正好相反一样。 菲利普虽然不像是丹尼尔那么人精,可也不是新入行的,耳听着这位冉助理和大老板的关系似乎非同寻常,于是笑容里更添了一丝讨好的味道,笑着同冉习习打招呼。 二人握了手,菲利普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三个新人。 凌宇、姜白羽、乐萌萌,一男二女,就是资料上写的那三位。 冉习习一一看过去,和他们打了招呼,三个人虽然都是尚未正式出道的新人,脸上的表情隐隐透着期待和紧张,看上去朝气满满,很是令人感慨年轻真好。 “大家随意坐吧,我今天來,只是和大家聊聊,主要围绕着你们在《特工危机》里的造型。不过,由于这部分内容其实还是要等导演组那边最终确认,我们ng只是负责提供若干方案,最终的决策人还是导演,希望你们能够知晓这一点。” 上午的时候,双方已经签好了合同,相关艺人也签署了保密合约,所以,冉习习來的时候,就把造型资料打印出來,一共三份,分别给了坐在对面的三个人。 他们立即兴致勃勃地低头看了起來。 这些造型冉习习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所以,她不想再看,而是本能地抬起头來。 一抬头,就对上了斜前方那双深邃的眼睛。 律擎寰从坐下以后,就沒有收回落在冉习习身上的视线,那么明显,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会被别人发现一样。 那样的目光令她感觉到了一丝紧迫感,她只好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资料。 几分钟以后,凌宇率先开口:“冉小姐,请问,我能问个问題吗,” 冉习习微笑着看向他:“你说。” 凌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这个角色,是一个华裔的杀手,请问,贵公司给我设计的这个形象,是不是太过西化了,” 说完,他把手上的文件翻到中间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某一个造型图问道。 一旁的菲利普不禁有些來气,心里直骂,就是这个凌宇事儿多,平时训练的时候,也是他最不合群,要不是形象气质真的甩其他男练习生一大截,他一定沒有出头之日。 一个新人,一出道就能有参演好莱坞大片的机会,换做是其他人一定美得鼻涕冒泡,他居然还在这里质疑形象包装。 “凌先生,我明白你的顾虑,是这样的,关于这个代号为‘zero’的华裔杀手,在原始的电影剧本里是这样写的……” 冉习习似乎早有准备,不疾不徐地解释着,并且将一部分剧本中的内容引用出來。 出于保密的需求,凌宇等人暂时还沒有看到剧本。他们的角色本就微小,几秒钟的镜头而已,即便不提前看剧本,也并不影响自身的表演。 律擎寰坐在会议桌的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语声轻柔,但说起话來却条理清晰的小女人,终于体会到了她的巨大变化。 她确实变了很多,成熟,美丽,更有女人味。 也更加牵动他的心神。 很快地,冉习习解答完了凌宇的问題,后者似乎也十分满意,轻声道谢。 相对來说,两个女孩则对各自的几个备选造型并沒有什么异议,其中那个叫乐萌萌的外向活泼一些,她见冉习习并无盛气凌人的气质,便未语先笑:“冉小姐,我知道ng集团给好多大明星负责形象设计,请问你工作的时候,是不是也能经常见到他们呀,” 冉习习歪头想了想,点点头:“也不算经常,偶尔吧,不过不是在公司里见到,大多是在摄影棚里。” 乐萌萌和姜白羽一听见她的肯定回答,两个女孩都有些激动,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放心吧,你们以后一定比我的机会还多……” 身为波尼·克尔斯的助理,冉习习已经学会了在工作中给予其他人适当的赞美。 之后,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都是和工作有关的一些细碎问題,冉习习也都逐一回答,逐一提醒,特别是在形体和护肤方面,分别给了他们三个一些建议,便于他们展现出最佳的一面。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一直沉默的律擎寰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來,大声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他径直走到了冉习习的面前,等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不管他们还在看,就拖着她的手就走出了会议室。 她自然一路挣扎,不想在人前和他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以外的行为,可却是徒劳,律擎寰的手不仅沒有松开,反而越抓越紧了。 第三十三章 摘掉面具 三十年來,战行川早已适应了外界对自己的各种各样的关注,所以,在任何场合,被任何人注视着,他都能保持泰然自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女人盯着看过之后,他顿时感到了一种古怪。 具体哪里古怪,却又说不上來。 战行川几乎挑衅似的,向她看了回去,然而,令他觉得无趣的是,那女人很快就低下了头。 要么是偷窥被发现真的困窘,要么就是玩欲擒故纵那一手,他很快想通了这两种可能性,颇为不屑地抬了抬眉头。 这一边,被发现的冉习习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伸手去拿香槟酒杯,试图再喝一口,來掩饰心头的慌乱。 伸到半空中的手被身边的男人握住,她一惊,对上律擎寰的双眼。 “你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不要再喝了,我不想送一个醉美人回酒店,我也不想一时控制不了自己,在车上对你做出什么不雅的举动來。” 冉习习被他的直白弄得两颊染上飞霞,大概是喝过酒的原因,她的脸白皙之中透着红润,藏在黑色羽毛眼罩后面的眼睛盈盈如水,带着丝丝风情。 她凑近,露在外的纤细颈子便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随着体温的节节攀升,原本擦在耳后的香水便挥发出來,清新之中还有少许麝香的浓郁,熏得律擎寰有些恍然。 “我沒有喝多。” 她声音很低,吐字却极其清楚。 说完,冉习习就坐直了身体,只是手还在律擎寰的手中,滑腻柔嫩,他的心底都**起一圈圈的涟漪來。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他的嘴唇是一直微微上扬的,目视前方,好像正在欣赏着那两幅正在准备拍卖的书画。 “律先生有兴趣吗。” 同桌的一个男人笑着问道。 “我不懂这些,只是过來凑个热闹而已。” 律擎寰回神,稍微欠了欠身,自谦地说道。 “哈哈,我们也是,我们也是。” 周围的几个人都笑着随声附和起來,然而每个人都清楚,律擎寰今天沒有偕同邱艺白一起來,而是又带了个身材纤细,肌肤赛雪的新女伴,虽然未见容貌,但想必也是绝色。男人在尚未完全得手的女人面前,总是要想尽办法展示一下自己的个人魅力,因此众人猜测,律擎寰今晚一定会拍下两幅作品中的至少一个,说不定,两个都被他包了。 他不是看不穿这些人的心思,只是不想回应。 两个人正微笑着,忽然从隔壁桌传來了一道凌厉视线。 律擎寰率先感应到,扭头看过去,察觉到他的动作,被他握着手的冉习习也下意识地跟随着律擎寰一起看了过去。 是战行川正在注视着他们,他已经戴上了进场之后发给他的那张面具,只是一双眼睛依旧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冷酷,咄咄逼人。 他的脸上几乎沒有表情,视线向下,最后落在了律擎寰和冉习习交握着的那只手上。 目光微微一顿。 律擎寰毫无任何的窘迫感,甚至还朝着他略一颔首,表示看到了他。 两个男人不动声色地错开了视线交汇。 冉习习的手抖了一下,她看见了战行川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个表情……那个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了。每一次,当他想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流露出这个表情,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 见战行川目视前方,盯着台上展示着的那两幅字画,眼中流动着志在必得的光,她好像忽然间懂了什么。 眼看着司仪已经口若悬河地介绍起这两位残疾人艺术家,冉习习知道不能再等了,欠身站起來,准备去洗手间。 “怎么了。” 身旁的律擎寰想要跟上她,却被冉习习伸手按住肩膀,她极快极轻地开口:“我去补个妆,马上就回來。你不要追,跟几轮做做样子就收手。” 最后一句话,冉习习几乎是贴着律擎寰的耳朵说的,确保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 说完,她拿起晚宴包,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一道视线黏在了她的身后,见她朝着宴会厅门口的方向走去,战行川不由得勾起嘴角:怎么了,这是要跑吗。 不过,看着律擎寰还好端端地坐在原位上,旁边的高背椅上放着一条女士披肩,他的眼神又转为正常,看來,应该不是溜,而是去洗手间。 竞拍开始了。 几个在生意上和战氏有过竞争的人自然而然地选择站在律擎寰这一方,每次他一出价,他们就不约而同地闭嘴,但战行川若是举牌,他们之中就一定会有一个人跟着追加价格,很有默契。 虽然不知道冉习习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不过,跟了一会儿,律擎寰就收手了,任凭别人怎么加价,他也不开口了。 那几个人有点儿搞不懂他的意图,还以为是有什么策略,竟然依旧跟着战行川一路飚下去。 沒几分钟,冉习习回來了,她大概是重新补了妆,嘴上涂了口红,把戴着黑色眼罩的一张脸衬得更白了。她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冲着身边的人微微一笑,沒有作声。 战行川用余光看见了她,眉头挑了挑,顺势又加了十万块。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跟着一起竞拍的几个商人虽然不是战行川的对手,可你加一次,我加一次,也弄得他相当头大。 最后,第一幅山水画,居然以贰佰伍拾捌万的价格被战行川收于囊中。 这个价格,对于作品本身來说,着实不低了。 因此,台上的男司仪过于激动的样子也就令人能够理解了。他握着话筒,近乎于嘶吼地宣布着这一结果,同时代表主办方感谢战行川的善心,善举,善款。 对于这些废话,战行川实在沒什么耐性,他站起身,朝在座的各位略一点头,然后走上台,和那个艺术家以及他的作品合了影。 大家全都鼓掌,夹杂着窃窃私语。 律擎寰也随着大家鼓掌,放下手來的时候,旁边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和他握了一下。 他的表情细微地一变,也扣紧了那只手,几秒钟之后才松开。 “那么,接下來就是我们今晚的特别环节了。既然战先生拔得头筹,就请我们用掌声來祝贺他,他可以选择在场的任意一位男士,或者女士,摘下面具。我猜,战先生一定会选一位女士吧,毕竟,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呢。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一阵哄笑声响起。 律擎寰也在微微地笑着,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似乎是感到了一丝紧张。 他察觉到,扭过头看向她,压低声音道:“别怕。” 她果然就安静了下來,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腿上,好像受到了律擎寰的安抚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坦然了起來。 司仪的连说带闹丝毫沒有影响到战行川的情绪,他站在台上,等合影完毕,才把目光一一扫向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律擎寰所在的这一桌。 桌上的女人们虽然都是跟着自己的男人一起过來的,然而出于女性的虚荣心,此刻,她们几个以李太太为首,全都不自觉地坐直身体,动动脖子,露出最迷人的微笑,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心头都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期待感。 大家都看见了,战行川今天是自己一个人來的,沒有带女伴。诚如司仪说的,他一个大男人,沒事跑去揭男人的面具做什么,肯定是会摘下一个女人的面具。 所以,女人们全都跃跃欲试,很希望自己能够在这种场合下,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果不其然,战行川已经走下台,向这一桌走过來了。 李太太一脸笑意,立即挺了挺波澜壮阔的胸。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李太太,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胸。 战行川一直走到了律擎寰的面前,这才站定,然后伸出手,指向他。 众人懵了,什么意思。。 顿了两秒钟,那只手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他身边的女人的面前。 然后,战行川回头,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我已经选好了。” 律擎寰站了起來,面露不悦,轻轻地摇了摇头:“战先生,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战行川转过脸,笑意褪去。 “我沒什么意思,配合主办方,把这个特殊环节完成,给大家一个开心的机会而已。” 他这么一说,律擎寰顿时沒有了阻止的理由。 毕竟,关于这个环节,主办方是在邀请函上提前说明了的,既然來参加,就意味着已经同意了,总不能当众反悔。 无奈之下,律擎寰只好示意身边的女人站起來。 她提着裙摆起身,微微垂着头,沒有说话。 反正,她一向话少,除了刚才和同桌的几个女人闲聊了几句,一直沒有怎么说话,此刻沉默着,也沒有人觉得奇怪。 大家都有些屏息的感觉,均知道这两个男人不和,此刻战行川点名要揭律擎寰女伴的面具,众人心头难免好奇。 战行川一点儿都沒有犹豫,稍一用力,就把女人脸上的黑色羽毛眼罩给扯了下來。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第三十四章 永远扯不平 手上抓着面具,战行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沒有了眼罩的遮挡,她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看起來稍稍有些局促不安。 宴会厅内,无数道视线全都落在两男一女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恐漏掉一个细节。 律擎寰适时地把身边的女人揽进怀中,用身体让她靠着。 “战先生,还满意吗。” 战行川有些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在摘下面具的一刹那,他承认,自己的心跳飞快,其实还是有一丝期待的。他刚才看见律擎寰在洗手间外面等这个女人,二人一起携手离开,留下的那道背影,令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强烈悸动。 那腰身,是细了一点儿,还是粗了一寸。 时间隔得太久,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精准的判断,陷入了迷惘。 而此时此刻,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他认错人了。 面前的女人有些羞怯地被律擎寰抱入怀中,只露出一个侧脸,她白得像是细瓷一样的脸上,有着逃过一劫的庆幸之色。 “失陪了,各位。” 律擎寰不由分说,伸手拿起身边座椅上的那条披肩,紧紧地抓在手里,然后揽着怀中女子,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一众哗然。 战行川松开手指,狠狠地丢掉了手上那张碍事的面具,走回自己的座位,沉默地绷紧下巴,坐了下來。 这一段插曲之后,第二幅作品的拍卖过程便显得有些波澜不兴的,而且大家的情绪明显不如刚才那么高,价格也沒有一路飙升,最后以一个不温不火的价格收尾,被本地的一个广告大亨拍走。 战行川几乎沒有再开过口,握着酒杯,偶尔啜上一口,眼神阴鸷得有些吓人。 他觉得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來。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兴起,來到这里,就不会闹出这么多多余的事情來,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恼怒自己的这个临时决定,还不如回家陪陪战睿珏,虽然他依旧一个字都不会和自己说。 刚一走出宴会厅,确定身后无人,怀里的女人便立即从律擎寰的怀中挣脱出來,左右看了看,她朝他一点头,提起裙摆,小跑着跑入了一扇门后面,消失不见。 律擎寰也沒有多做停留,拿着披肩,快步走向酒店的门外。 高大的大理石石柱后面不知何时起站了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人,身上穿的是服务生的白色上衣,黑色长裙,正抱着手臂,在原地來回跺着脚。 听见脚步声,冉习习一阵紧张,转过头來偷偷看去。 发现來人是律擎寰,知道事情沒有穿帮,她顿时一喜,眉眼带笑。 “你啊。” 他未语先笑,将手上的披肩裹上她的肩头,顺势又脱了外套,用力盖在了冉习习的身上,这才带着她往前面走去。 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见他们走出酒店,司机连忙上前,打开车门。 两个人上了车,车内温暖如春,门一关上,外面的凉风顿时消失,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司机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离开酒店车道,沒有人说话,甚至沒有音乐的旋律,只有暖气发出的丝丝的轻响,在耳边來回地萦绕着。 冉习习的身体一暖,跟着脑子也灵活起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问道:“我的做法,沒有把你吓一跳吧。” 情况紧急,对于当时沒有和律擎寰商量,她还是有些小小的愧疚的,把他也设计在其中了,不应该。 他靠在椅背上,阖着双眼,有些疲惫似的,然而嘴角却还是保持着微扬的弧度。 “无论你做什么,我现在都不会吓一跳。再说了,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所以她一走过來,我就知道那不是你。既然不是你,又穿着你的衣服,我就大概猜到了你做了什么。” 律擎寰不疾不徐的语气,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冉习习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聪明,” 她见到了战行川脸上的那个表情,作为他曾经的妻子,她对他的一些细微表情了解得不少,是以看了一眼便猜到了他的心思,知道他一定会在今晚拔得头筹,只为了获得能够摘掉在场一个人面具的机会。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所以,她才趁着上洗手间的时间,在酒店宴会厅附近找到了一个身高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的女服务生,塞给她一笔不菲的费用,相互换了衣服,再请她扮作自己,走回原位。 这家酒店常年承办各种商务宴席、慈善晚宴等等,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儿大多肤白貌美气质佳,而且见惯了场面,素质一流。当冉习习用最快的速度说完了自己的意图,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身安全的问題之后,那个女服务生还是答应了,,当然,是看在那笔钱的面子上。 两个人换了衣服,多亏晚礼服简洁,沒有多余的配饰,趁着对方挽头发、擦口红的时间,冉习习还在洗手池旁边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我在外面等你。” “把它偷偷给律先生,多谢你。” 她看着戴上黑色眼罩的女服务生,乍一看起來,真的和自己沒什么两样,一般人想必认不出來。 后面的事情,就和冉习习设想得差不多。 战行川果然花了大价钱拍下那幅作品,全场最高,然后选了她摘下面具,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定会让他失望了。 “为什么不想见到他。三年过去了,沒有他,你过得并不落魄,甚至更好,难道不想当众打他的脸吗。让他看看,他的前妻如今是多么的光彩照人。” 其实,无论今天冉习习愿不愿意见战行川,律擎寰都不会插手阻拦她的决定。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冉习习的眼眸闪了闪,冒出两簇光,很快又暗下去。 “我并不是完全因为惧怕。事实上,也沒有什么好怕的,当初提出离婚的是他,背地里想方设法收购刁氏的是他,除了那一刀,我沒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他欠我的却太多,我们两个永远扯不平。不瞒你说,我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念头,好的,坏的,更坏的,都有。可我不能再冲动,我已经沒有了冲动的资本,再而衰,三而竭,如果我不能一鼓作气,我宁愿先蛰伏不动。”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觉得脸颊被暖风吹得热热的。 明明下午还要去挂水,可她忘了,明明现在还要吃药,可她也忘了。 冉习习的古怪神色引起了律擎寰的警觉,他连忙伸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果然,又烧起來了。她刚才躲在石柱后面,那里是露天,晚上风很大,一定是再次受凉。 “去医院。” 律擎寰冷声吩咐着司机。 不料,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冉习习面若桃花,两腮已经红得不自然,却还是喃喃道:“不要去……不要去医院……” “为什么。你又发烧了,” 她浑身稀软,烧得迷迷糊糊,仍是坚持:“医院……医院很可怕……不要去……” 每次身体不舒服,冉习习都记得自己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九死一生的画面,留下了心病。所以,她都是能死撑就死撑,除非万不得已,也是尽快离开,绝对不住院。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送去医院,想也知道一定是留院观察。 “那好吧,我叫家庭医生來,” 律擎寰只好妥协,让司机改变方向,送他们先回他自己的公寓。 一听见自己终于可以不去医院,冉习习顿时放下心來,蜷缩在他的怀中,她闭上双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机一直在响。 律擎寰确认了一下,是她的手机。 他不想理会,但它响个不停,睡着了的女人不时地皱皱眉头,显然对于铃声感到排斥。 律擎寰只好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晚宴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不停作响的手机。 屏幕上不停跳跃着波尼·克尔斯的名字。 他接起來,沒有说话。 一连串的法语从手机那端传來,律擎寰听不懂,忍了一会儿才打断:“sorry……” 一听见是他的声音,对方也安静了。 “她生病了,我带她去看医生,稍晚之后送她回去,请不要担心。” 律擎寰用英文说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拢了拢冉习习耳边的碎发,神色温柔。 “我查到你今天出席的酒会,她见到她的前夫了吗。” 波尼·克尔斯的消息也还算灵通,刚刚克雷格在网上搜到了相关信息,新闻下方的配图上,既有战行川,也有律擎寰,律擎寰的身边还有一个不甚清晰的黑裙女子。 “她见到了他,他沒有见到她。” 律擎寰很快地给出了一个有趣的回答,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想,波尼·克尔斯并不是个愚蠢的人,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很快地,车子开到了律擎寰的公寓,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冉习习下车,回到自己的家中。家庭医生已经到了,仍是几年前的那一位,见到律擎寰怀中抱着的女人,还依稀记得她似的,医生的眼神里不禁带着一抹惊讶。 第三十八章 机智脱身 被冉习习一连呛了好几次,战行川的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真正令他不爽的并非是她一再骂他蠢,而是她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了她回国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让他不要自作多情。 稍一用力,嘴唇上的伤口又泌出血來了。 战行川急忙抽了两张纸巾,用力按在嘴上,疼痛令他吸了一口凉气,眼色愈发深沉。 冉习习冷眼相对,丝毫沒有任何的悔意,是他先侵犯了她的人身自由,就不要怪她会反抗。她也不是个死人,为什么面对他的动手动脚不反抗,何况,要是她不反抗,别人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來编排他们的关系。 “你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对我來说,不具有任何的杀伤力,甚至不具有任何的意义。要是你想看见我痛哭流涕的样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从和你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清楚,你随时都可能二婚,只是我确实沒想到,竟然拖了这么久。很抱歉,我是个小气的女人,礼金就算了吧,我现在给人打工,很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从手包里掏出纸巾,拼命地擦拭着微肿的嘴唇,好像刚刚沾染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不等战行川开口,车子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交警,敬了个礼。 “先生,你好,这里禁止停车。麻烦摇下车窗,请你马上出示驾驶证件。” 是个很年轻的交警,即便面对一辆豪车,也是一副秉公办事的姿态。 战行川一肚子的火气沒处发,居然有小交警跑來找自己的麻烦,他顿时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來,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停下。” 交警同样面无表情:“违规停车,请出示驾驶证件。” 一直默不作声的冉习习忽然朝交警大声说道:“交警同志,我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这个人是我们公司老板的朋友。今天早上,他跟我说有工作上的事情和我谈,我怕丢了工作,只好赶过來。结果一上车他就把车锁上了,还对我不老实,我把他咬了,不信你看他的嘴,要不是你刚好过來,我就……”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用手捂着脸。 拜律擎寰所赐,他让助理送过來的衣服是一套中规中矩的套装,很适合上班穿,再加上冉习习沒有化妆,一张素白的小脸看上去有几分像职场新鲜人,这些因素,都让她的话充满了可信度。再说了,哪有好好的小女孩拿这种事來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交警一听,顿时拧了拧浓眉,朝车里仔细地看了看,尤其注意看向了战行川的嘴。 果然,这男人的嘴上还正在出血呢,一看就是咬的时候用了大力气,一般的小情侣吵吵嘴,闹闹别扭,谁的女朋友会这么狠。 “先生,麻烦你把车门打开。” 交警已经开始拿起对讲机,让就近的同事过來。 “小姐,需不需要报警,” 他继续问道,同时看向战行川,态度已经很严肃了,再一次示意他把车门打开。 战行川根本沒有想到冉习习居然会反咬一口,眼看着身边的这个小交警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他只好自认倒霉,把车门打开。 冉习习立即冲了下來,伸手就拦出租车。 刚好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她一边去拉车门,一边朝交警大声喊道:“谢谢你,我记住你的警号了,等我给你送锦旗,” 说完,冉习习就飞快地钻进出租车里,让司机马上开车,一溜烟地跑了。 两个有些风中凌乱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马路旁。 “驾照。” 交警依旧不依不饶,伸手索要,看向战行川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有点儿臭钱就想欺负女人的无良商人。 战行川掏出驾驶证,交到他的手上,一脸恼怒地向四周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交警开车赶來,一见到站在路边的人是战行川,他又怕自己认错,瞄了一眼车牌号,确定沒错,这才急忙推门下车,未语先笑。 “哎呀,战先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这么一大早,是赶着去公司吗,” 这个人曾经和战行川在同一桌喝过酒,对他很有印象,不过,很明显,战行川却是不太记得他了,不过一看他的样子,也是交通队的人。 “是啊,不小心乱停车了,在这里接受批评教育呢。” 他淡淡地说道,神色里有着惯常的一抹倨傲。 “哎呀,误会,误会。真是的,快把驾照还给战先生,人家可是大忙人,耽误不得,赶快,” 中年交警立即低声催促着身边的年轻交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听领导发话,不明所以的交警只好把驾照还回去,口中还犹豫地说道:“可是,可是刚才车上还有个女的,她说……” 战行川的表情微变,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察觉到他的变化,中年交警立刻打断了下属的话:“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沒看见女的,好了,你快去忙吧,这边我來处理。” 说完,他急忙挥挥手,示意快走。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慢走,战先生。” 一回头,见战行川已经拿上自己的驾照,坐回车里,中年交警立即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目送他离开。 见那辆豪车扬长而去,中年交警站在原地,收敛起笑容,哼了一声。 “这帮小崽子,净给我惹麻烦,” 他嘟囔一句,心里想着,下次开会的时候,让人再把内部名单更新一下,尽量少招惹这些财大气粗的主,只要他们别太过分。 ***** 战行川沒有想到,冉习习竟然就这么摆了自己一道。 他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失落,说不上來是什么样的情绪。 一边开车,战行川一边神游天外,连嘴上的疼都忘了。 等开到公司楼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孔妙妙看到了,她还不一定会怎么逼问。犹豫了半天,战行川只好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 果然,一见到他,孔妙妙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战行川沒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怕你传染我。” 她哼了哼,沒再说什么,毕竟自己确实感冒了。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家陪睿睿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这几天都在家带孩子,还有,听说你昨晚出席了那个商务晚宴,你不是已经让我帮你推掉了,怎么忽然又去了,” 孔妙妙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題,令战行川头大如斗。 他猛地收住脚步,朝她做了个手势:“我昨晚睡得不好,你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不停。一杯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她被噎得站在原地,只好闭嘴,看着战行川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猛地摔上了门。 “脾气这么差,不会是更年期吧。” 孔妙妙朝着紧闭的房门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去茶水间准备咖啡。 脱了外套,卷起两边的衬衫袖口,战行川默默地走到落地窗前,面色冷峻。战氏位于中海的商业中心,这里的位置极佳,然而总部的大楼建了已有近二十年,渐渐地已经不能满足目前的各种需求。因此,战行川才决定购买一处新的地皮,新建总部。 他和律擎寰原本是沒有什么联系的,大家赚钱的领域不同,然而,因为这块地皮,两个人居然又山水相逢,而且卯上了,因为谁也不想放弃那块地。 正想着,孔妙妙敲门,她端着咖啡,稳稳地走了进來。 “你今天怎么看起來有些不对劲,昨晚怎么了,你不会无缘无故睡不好的,说说吧。” 她放下咖啡,一脸关切地问道。 战行川缓缓地转过身來,看了孔妙妙一眼,平静地说道:“她回來了。” 孔妙妙显然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真的,那她之前在哪里生活,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查不到呢,出入境记录,银行账户……全都沒有,”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压下心头的期待,好奇地问道。 战行川皱皱眉头,想到昨晚他查到的有限的信息,不答反问道:“你知道中海有什么姓冉的人吗,我记得前些年有一个跳楼的商人,似乎姓冉,是不是,” 孔妙妙瞠圆双眼,惊愕道:“是啊,你难道忘了,他还有一个很年轻的遗孀,就是那个阮梵啊,因为她的死,你们还差点儿吃上官司,冉氏原本也很有名气的,只不过后來公司破产,冉天泽就跳楼了……” 说到这里,她一下子停住,愕然道:“你怎么想起來问他,” 战行川的表情更加难看,顿了顿,他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我觉得,我们可能被一个很大的阴谋给欺骗了,被骗了好几年。” 说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无视着孔妙妙惊讶的表情,转过身去,眺望远方。 “婚礼呢,你和虞幼薇的婚礼呢,” 她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两个人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婚礼的细节都交给策划公司,双方的沟通事宜请孔妙妙代为洽谈,只要等方案设计出來,他们再过目就好。 战行川的手一颤,咖啡险些洒出來。 “先暂停,不要告诉她。” 孔妙妙眉头一挑,冷哼道:“当然,我才不会主动找她,取消才好。” 第四十二章 上门找妈妈 出于本能,冉习习的第一个反应是,索性装死,不开门。 眼看着战行川來意不善,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儿,她就觉得接下來即将发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心头冒出一股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來的感觉。 可是,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冉习习把心一横,豁出去了,一把拉开了房门。 “我有事和你谈谈。” 果不其然,战行川一张嘴,语气就不太对头,恶狠狠的,听起來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冉习习用身体的一侧挡在房门前,显然是不打算把他放进來,她冷冷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孤男寡女,不适合同处一室。” 战行川瞥了她一眼,哼了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孤男了。沒有看见我的儿子吗。” 她一惊,视线徐徐向下,真的在他的脚边看见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穿着黑白两色的卡通装,活像是一只熊猫,脑袋上还有两个耳朵。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战睿珏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來,看向冉习习。 她是真的懵住,万万沒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一次看见这个不说话的古怪孩子。 “你、你的儿子。” 冉习习一脸惊诧,已经有些结巴了,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战行川,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只“熊猫”,脑子里有些反应不过來。 “别装了,要不是你早就调查清楚了,你会把手机故意留给睿睿吗。” 说罢,战行川一脸不耐烦地把冉习习的手机掏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更懵了,喃喃道:“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不是丢了吗……怎么跑到你那里去了……我后來还让人去医院找过……沒有找到……” 他皱了皱眉头,因为听见了“医院”两个字,不由得心底一颤。 “医院。你去医院做什么。” 冉习习本不想理会他的问題,只是事情特殊,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清楚和这个孩子见面的过程,以免被人误会。 “我去医院挂水,在输液区看到了他,他想喝水,但是个子矮,够不到。我就给他接了一杯水,然后发现他的身边沒有大人,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于是我就把他送到了值班室,让那里的护士去广播找人。结果,等我离开医院,发现手机丢了,后來去找,沒有找到。”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想起战行川刚才说的话,不由得眯起眼睛,反问道:“什么叫我把手机故意留下。你以为我是有意接近他吗。” 冉习习反应过來,不禁又气又怒,伸手一指战睿珏。 哪知道,她的手刚一落在他的身上,战睿珏想也不想,两腿一迈,飞快地冲过去,狠狠地一把抱住了冉习习的一条大腿。 她吓得尖叫一声,完全沒有想到,这么一个矮矮小小的孩子,力气竟然大得吓人,差一点儿把她扑倒在地。 冉习习一把抱住房门,勉强站稳了,低头一看,战睿珏扒着她的腿,一动不动。 “那个……那个……你让他松手……” 她好像患上了幼儿恐惧症,被战睿珏这么一抱,顿时全身肌肉紧绷,连语言表达能力都退化了,整个人结结巴巴,一脸惊惧地看向战行川,向他求助。 战行川也沒有想到,他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举动,眉头紧皱,他低声呵斥道:“睿睿,松手,站好了。” 可惜,战睿珏好像沒听见他的话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场面有些失控。 冉习习抱着房门,战睿珏抱着她。两个人约好了一样,全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 战行川见战睿珏居然完全无视自己的话,也气得怒发冲冠,他伸手就去拉孩子的手臂,不料,战睿珏立即哇哇大哭起來,还要张嘴咬他的手臂。 战睿珏一向乖巧,这孩子从來沒有这么不听话过,前所未有的叛逆令战行川毫无思想准备,耳边全是哭声,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别哭了。还想不想吃鸡翅和蛋挞了。” 无奈之下,战行川大吼一声。 这一招果然还算有效,只听战睿珏抽噎了几声,到底止住了。 冉习习瞠目结舌,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來。 她异常尴尬,可是又做不到让它别叫,沒法忍住。 战行川比她高出一个头,透过敞开的半扇门,他隐约可以见到一桌子的文件和一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于是猜到她之前可能是一直在工作,也沒有吃饭。 “睿睿还沒吃饭,一起去吧。我有话和你说,正好边吃边谈。” 他压下心头的种种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 冉习习的眼睛里都是防备的神色,虽然不说话,可是她的表情透着拒绝。 “走吧,你以为当着一个孩子,我能对你做什么。” 战行川一脸不屑,然后低下头看看战睿珏,无奈地开口道:“听见了吧,她和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你把手松开,让她去穿外套。” 战睿珏犹豫了一下,扬起脸,看向冉习习,好像是和她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 被那双澄净的眼睛盯着一看,她的心湖犹如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掀起一片片的涟漪,再也无法平静了一样。咬咬牙,强忍着那份不安和悸动,冉习习朝着战睿珏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保证很有效,只见战睿珏立即松开了手。 总不能对一个孩子撒谎,冉习习转身回房,拿上几样东西,一边走一边穿上风衣。 两大一小沉默地走进电梯,走出酒店。 肯德基餐厅就在酒店所在的这条马路上,离得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 毕竟是位于商业区,即便有些晚了,餐厅里的客人还是不少。 “睿睿,爸爸去排队,你坐好,不要乱跑。”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战行川不禁再一次叮嘱着,生怕战睿珏又要一个人溜走。 战睿珏很认真地点点头,他才不会再跑了,他最想见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近得让他一阵紧张。 “你吃什么。” 战行川扭头又看看冉习习,语气显然冷了很多。 “随便。或者等你回來,我自己去买。” 冉习习也不想欠他的人情,同样沒有什么好脸色。 他沒理会她,去点餐了。 见战行川走开,冉习习终于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打量着面前的小家伙。 原來……原來是他…… 她有些胆怯,又有些急迫地注视着这个孩子,视线逐一落在他的眼睛,鼻子,嘴上。越看下去,冉习习越忍不住感叹,生命真是个奇迹,怪不得她上一次就觉得他哪里眼熟,原來,是太像战行川,就连表情都有八成相似。 “你……你叫睿睿,是不是。” 冉习习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承认,她有些紧张,因为她极其不擅长和小孩儿打交道,甚至一看到他们就会觉得头痛。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主动和面前这个小孩儿说起话來。 战睿珏忽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同样专注地盯着她。 两次见面,这个孩子都沒有说过一句话。按理來说,三岁多的孩子,即便不是从早到晚缠着大人说个不停,也应该能够表述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这么一想,冉习习好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他该不会是…… 她顿时感到一阵惋惜,还有一种说不出來的难过,如果真的是有病,以战行川的财力,他完全可以给孩子治好的,怎么会一直放任不管呢。 这些年來,冉习习虽然身在法国,然而因为工作原因,对于国内的财政新闻还是很难做到一眼不看的。所以,她很清楚,三年的时间里,战行川一点儿都沒有放慢他建立商业帝国的脚步,也就是说,他依旧在工作上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并沒有特别照顾他有病的儿子。 他不管孩子,那么,虞幼薇呢。 “睿睿,妈妈呢。” 冉习习有些不安起來,她怕这又是虞幼薇耍的一个诡计,用孩子把她骗到这里來,然后用各种手段羞辱自己,她立即向四周看了看,想要确定沒有可疑的人正在留意着这里。 一听见她提起那个女人,战睿珏顿时扁扁嘴,很不开心地把头垂下去了。 这些天來,通过李姐的唠叨,他已经知道了虞幼薇要搬进家里的事情,虽然还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不过,在战睿珏看來,她要和自己住在一起,简直就是噩梦。 眼看着战睿珏的表情变化,冉习习好像懂了什么。 她还來不及思考,战行川已经拿着一个堆得满满的托盘走了过來,上面全是各种吃的。 “來了,睿睿,饿了吧。” 因为虞幼薇的失约,他和战睿珏一直到现在都沒有吃晚饭,一大一小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战睿珏还好,出门前吃了半块奶酪蛋糕,战行川就惨了,他连午饭都沒吃。 所以,虽然对汉堡毫不感冒,他还是拿起一个來,大口大口塞进嘴里。 冉习习看了看,战行川帮她买了好几样,貌似都是她过去很喜欢吃的那些,他居然记住了,一样也沒有落下。而且,就连薯条是不加盐的,吮指原味鸡要的是三角部分这些细节,他也沒有忘掉。 她默默地拿起一个汉堡,一边拆开包装纸,一边想起网上看來的一句话。 夏天的棉衣,冬天的蒲扇,还有我的心已经冷掉之后,你再给的殷勤。 是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第四十六章 答应我,别自作多情 大概是冉习习说的“我们”这个字一下子触动了波尼·克尔斯,而且,她的话也等于是提醒了他,要不了几十个小时以后,他们就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回巴黎,生活即将回归原样,就好像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这么一想,他顿时释然了。 何况,这孩子毕竟是她和前夫所生的,让她假装从來沒生过,是不现实的,就连阿曼达都曾委婉地提醒过他,说沒有母亲是能割舍孩子的,不要让人违背天性,那太过分。 “好,早点儿休息。” 临走之前,波尼·克尔斯又瞟了一眼冉习习怀中的战睿珏,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还勉强抬起眼皮,冲他挥了挥手。 这种礼遇,对于战睿珏來说,已经差不多算是最高级别了。就连虞幼薇,他都很少挥手道别,对战行川也不过是偶尔为之。 “睿睿喜欢你,和你说再见呢。” 冉习习忍不住轻声说道,心头**起一股温柔,这孩子真的不傻,也不呆,该懂的事情,他都懂。也许,大人们不能再用自己的眼光去随便评价他了,那样对他并沒有好处,反而还会令他感到愈发的孤独。 只不过,这种事情,还需要战睿珏的父母能够想通才行。 “他能不喜欢我吗,我陪他打了一整晚的游戏,次次都故意输给他,” 波尼·克尔斯一脸的委屈,边说边向外走。 房门轻响,他回自己的房间了。 见他终于离开,战行川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伸手要接过战睿珏。 然而,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埋怨他刚刚训自己了,把头缩在冉习习的怀中,把后背对着他,就是不肯让他抱。 “我哄他睡了,你先去洗漱吧,我一会儿再去。” 冉习习沒有看他,抱着孩子直接去卧室了。 虽然她抱着战睿珏的姿势有些笨拙,不过,他倒是很乖,把脸埋在冉习习的胸口,两手绕在她的脖子上,稳稳地趴着。 见状,战行川只好不再勉强,转身走去卫生间,关上了门。 冉习习把战睿珏放在自己的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她沒有带过孩子,一时间有些呆住,心里犹豫着,接下來是不是要唱儿歌了…… 她搜肠刮肚,想着小时候听过的那几首儿歌,觉得张不开嘴。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战睿珏已经自己脱掉外面的衣服和裤子,只剩下小背心和小短裤,“吱溜”一声钻进被子里去了,动作异常麻利,不太像个三岁多的孩子。 他把小脑袋露出來,眨着一双眼睛,打了个哈欠,可还是不肯睡,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等一会儿才能睡,我要洗澡。” 冉习习站在床边,主动解释道。 战睿珏哼了哼,那意思大概是我知道了,你快去洗,过來陪我一起睡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听出來他的想法,反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差不了多少。顿了顿,冉习习说道:“你爸爸在里面,我要等他洗好了才能去。你先睡吧。” 说完,她帮他重新盖好了被子,忍不住又补充道:“我好久沒有跟别人睡一张床,要是我翻身压到你了,你就用力揪我耳朵,听见了,” 战睿珏甜滋滋地朝她笑了笑,表示听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声音,冉习习特地等了一会儿,才拿着睡衣走了出去。 她看见战行川裹着酒店里的白色浴巾站在窗帘前打电话,于是闷不吭声地去洗澡,当然不忘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 外面有人,冉习习只好洗了个战斗澡,然后直接在卫生间里就把款式保守的睡衣穿上了,最后,她连头发都沒吹,直接回房。 希望快一点儿天亮,等他们父子离开,她还能再睡一会儿。 冉习习蹑手蹑脚地掀起被子,在战睿珏的身边躺下,他侧躺着,面朝着自己,呼吸平稳,睡得十分香甜。她忽然间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偷偷地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密密一片,还有小鼻子,小嘴,五官很精致。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战睿珏居然朝这边拱了过來,一头拱进了冉习习的怀中,小手下意识地往她的胸口摸。 她吓得险些叫出來,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然而,看见战睿珏睡得正香,冉习习又忍耐住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出手,轻轻环抱住怀里的小家伙,试着闭上眼睛,慢慢地也睡着了。 迷迷蒙蒙之中,冉习习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火堆里,浑身热得难受。 她试着睁开眼睛,发现战睿珏可能也觉得她的身上太热,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她的怀里翻滚出去了,睡在一旁,小背心卷上去,露着一片白白的小肚皮。 冉习习急忙给他盖好被,喉咙里渴得要命,几番挣扎,她还是下了床,准备去外面喝点水。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沙发上有个人躺在那里,应该是战行川。 她放轻脚步,往冰箱那里走。 拉开冰箱,冉习习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抓在手里,冰冰凉的温度令她舒服多了,她把水瓶压在额头上,不一会儿,瓶身居然都变热了。 她忍不住叹气,准备回房间。 不料,刚一转身,一道黑影就已经出现在面前,冉习习毫无防备,吓得叫了一声。 一只大手飞快地捂上她的嘴,紧接着,战行川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压低声音,小声喊道:“别叫,是我。你怎么跑出來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察觉到了,手掌心碰到的肌肤很热很烫,不是正常的温度。 “渴了,” 视线落在冉习习手上的矿泉水瓶上,他明白过來。 她只能点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拼命地去抠他的手背,还不停地用眼睛瞪着战行川,示意他不要再捂着自己的嘴。 他终于放开手,同时也夺去她手里的水。 “等一下,喝热水。” 战行川去烧水,很快,传來水开的声音。他倒了一些热水,又兑了一些冷的,调到差不多能入口的温度,然后把水杯递给冉习习。 “给你开药了吗,” 她接过水杯,沒有理会他,沉默地去手包里翻找着药盒,找到之后,就着水,直接把药片吃掉了。 喝了一杯水之后,喉咙好多了,但还是有些发紧,之前找孩子的时候,冉习习不停地说话,此刻咽唾沫都觉得疼,她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你刚才是不是和那个老外说,你们明天走,走哪儿去,” 之前的两个小时,战行川翻來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冉习习说的这句话。 她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來,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们公司和嘉皇娱乐的合作项目由我的同事负责,沒我什么事,我肯定就和我们老板一起回去了,当然是回巴黎。” 战行川有些不服气似的说道:“就他,长得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好人……” 冉习习不仅沒有发火,反而笑了,掀起眼皮看向他,她一脸讥讽地说道:“是啊,我们都不如你,你很厉害。” 她这么一说,倒是令战行川沒有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題了。 他的神色看着有些奇怪,夹杂着不安,疑惑,失落,还有些不甘心,种种交织在一起,令人看不真切,心生不解。 “那,你就这么走了,” 战行川不确定似的,又追问了一遍。 冉习习不禁失笑:“那你还要给我开个欢送会吗,谢谢了,不必了。我本來也是因为公事回來的,谁也沒有通知,静静來,悄悄走。要不是无意间遇到,我根本沒打算再见你们。” 他夺走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拿回來,但不是现在。 她现在还不够强大,既沒有资金,也沒有关系,三年來,战氏的商业帝国比照之前來看,更为牢固了,如果她找不到一个敢于和战行川作对的人做靠山,单凭她自己一个人,或许这辈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冉习习很清楚对手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律擎寰也同意让你回去吗,” 战行川哼了一声,忍不住又提起这个男人。 “同意与否,和你有关系吗,那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不挨着。” 说完,她作势要走。 沒想到,战行川一把拉住了冉习习的手臂,声音低下去:“睿睿很喜欢你。你发现沒有,” 她笑意更深:“发现了又怎么样,因为睿睿喜欢我,所以你要把我娶回家去,让我做孩子的妈,” 他一惊,下意识地放开手。 她的鄙夷之色已经全都写在了脸上,冷笑道:“你别害怕,我说着玩呢。不要说你不想这么做,就是你想,我还不想呢。孩子是无辜的,这句话的确不假,可我无法真的假装他不存在。如果我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爱和同情,那也只是因为,他曾经在我的肚子里长了七个多月,而不是因为你或者那个女人。战行川,答应我,我们彼此都不要自作多情,好吗,” 第四十七章 走不了了 战行川的脸色因为冉习习说的这一大段话而变得难看至极,他很想反驳,可又实在找不到能够反驳她的地方,,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沒有夸大,也沒有编造。 他的下颌因为绷得太紧,有些细微的颤抖,一整晚的奔波,让战行川看起來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苍老,眼角附近滋生出两道浅浅的细纹。 冉习习顿时心尖一颤,终于意识到,她还是离他太近了,就连这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急忙向旁边挪了一步,微微蹙起眉头,小声提醒道:“等睿睿醒來,你就带他回家吧……” 战行川好像被刺痛了一般,厉声打断她:“不用你告诉,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你以为,我们会赖在你这里不走吗,” 她咽下几乎就要冲出口的话,什么也沒有说,直接从他的身边走回,重新走进了卧室,带上房门。 战行川站在原地,低下头。 四周都是黑的,他沒有开灯,黑暗之中看不到他的一丝情绪。 他试着牵动嘴角,却依旧无法挤出來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笑容。 再一次回到卧室里,大概是因为吃过药的关系,冉习习倒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比之前沉多了,连梦也沒有做。 等到她醒來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冉习习艰难地坐起來,卧室里的窗帘挡着阳光,但也依稀可以看出外面已经大亮了,她摸摸另一侧的床,已经凉透了,想必是战行川一早就把战睿珏抱出去了。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才起床去洗漱。 客厅里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沙发上也沒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之前战睿珏玩游戏的手柄之类的也都摆放回了原位,就好像昨晚根本沒有人在这里住过似的。 冉习习环顾了一圈,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又告诫自己,这样很好,这样才最好,不用再跟那对父子有任何的瓜葛。 她正刷牙的时候,门铃响了。 冉习习飞快地吐掉口中的牙膏,一边擦着嘴,一边去开门。 竟然是阿曼达。 她的一双眼睛肿得厉害,分明是刚哭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冉习习一把抓住阿曼达的手臂,拉着她进门。 “约瑟夫和菲利普一起度假的时候,他太淘气,从小木屋的屋顶上掉下來,摔断了一条腿……” 阿曼达哭着说道,听得冉习习也是一怔。 菲利普是阿曼达的丈夫,也在一家知名财团担任高层,他平时工作很忙,但也会偶尔抽出时间,带着儿子在周末的时候去乡下小住几天。 “本來,菲利普下周就要去西班牙公干一个月,他想着多陪陪约瑟夫,沒想到……” 冉习习听懂了,原本,是阿曼达留在中海的,但现在她的儿子出了意外,再让她留下來,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你别难过,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马上看一下机票,如果今天有航班,你今天就回巴黎,要是今天飞不了,你就明天和克尔斯先生一起回去,我留下。” 说完,她掏出手机,打给熟悉的航空公司,询问机票的情况。 “今天还有票,你要是想走,下午就可以飞。” 挂断电话,冉习习握紧阿曼达的手,不停地安慰着她。 “可我知道,你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知道,冉习习当初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跟波尼·克尔斯前往巴黎的,如今她却不得不为了顶替自己,继续在这里完成工作,阿曼达于心不忍。 “这是工作,沒有什么想,还是不想。你别担心这个了,快回去收拾东西,让克雷格送你去机场吧,他一定愿意帮这个忙的。有什么事情,我们随时在电话里联系,我的卡已经补办好了,打给我。” 冉习习用力抱紧阿曼达,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约瑟夫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送走了阿曼达,沒一会儿,冉习习就接到了波尼·克尔斯的电话。 这个男人还真有趣,有的时候会不请自來,大喇喇地登堂入室,有的时候明明相隔咫尺,却又非要通过电话。 “别告诉我,你留下來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显然,波尼·克尔斯也知道了冉习习要留在中海,着手处理和嘉皇娱乐的合作项目,顶替阿曼达。 “我怎么会预料到约瑟夫临时发生意外呢,何况,她是第一助理,我是第二助理,当她因为不可抗拒原因无法处理手上工作的时候,我要主动接手,保证按时完成。这难道不是我的指责所在吗,” 她啼笑皆非,难道她会为了私人目的,去让阿曼达的家中出事吗,何况,留在中海也沒有什么好处,相反,对她來说是烦恼多多,还要担心被人认出來。 “可我总觉得,你如果留下來,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克雷格是一定要跟着他的,想來想去,也只能让冉习习留下來,和那几个副总,一起把这个项目跟进。 “你就不能给我一些祝福吗,克尔斯先生。” 冉习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将他的话当成了诅咒。 “那个孩子……” 波尼·克尔斯欲言又止。 她似乎明白了他要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公事,更不会令ng集团蒙羞,请你相信我。” 战行川和ng集团沒有任何生意上的往來,接下來的一段时间,只要他不來找自己的晦气,他们沒有机会再碰头。想到这里,冉习习更加笃定地补充了一句:“我的前夫即将和他喜欢的人再婚了,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那么千万放心好了。” 听了她的话,波尼·克尔斯沒有再说什么,轻轻挂断了电话。 倒是冉习习原本平静的心,却因为被人质疑,而有些荡起了涟漪。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在未來的日子里,她真的不会受到影响吗…… ***** 八点钟不到,战行川抱着战睿珏回到了家中,孔妙妙昨晚一直守在这里,后來接到他的电话,得知孩子沒事,见太晚了,她就沒有走,在客房里睡下了。 她听见声音,眯着眼睛走出來,一见到毫发无损的战睿珏,立即扑了过來。 “睿睿,你吓死小姑姑了,你看看,你把我的皱纹都吓出來了,” 孔妙妙一把抱过战睿珏,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无事,这才大呼小叫地说道。 战睿珏咧咧嘴,看起來心情一般。 因为一大早就被战行川从被窝里捞起來了,他不是很高兴。昨晚,他睡得很好,床是软软的,身边的人也是软软的,还香香的,这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可惜,他还沒睡够呢,又被抱着上了车。 “你们昨天不是去吃肯德基了吗,怎么会把孩子弄丢了,最后在哪里找到睿睿的,你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害得我白白担心了一整晚,到现在头都是疼的,” 孔妙妙一脸埋怨地质问着,一边问一边逗弄着怀中的战睿珏。 “我累了。” 战行川忽然变了脸色,好像一点儿也不愿意回答这些似的,径直绕过了她,沉默地走上楼去。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睡,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这会儿已经是头重脚轻,必须先睡一会儿。 走上楼,战行川连澡也沒有洗,衣服也沒有脱,他直接倒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双眼泛酸,这才合上,强迫自己入睡。 “你爸就是个疯子。” 孔妙妙抱着一脸无辜的战睿珏,哼了一句,带他去吃早饭。 等到战行川醒过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孔妙妙已经去了公司,两个人不能全都旷工,所以她让李姐照顾战睿珏,自己先去公司,索性给战行川放一天假。 “叫他在家好好陪睿睿吧,今天休假,爷俩折腾一宿,都够累了。” 孔妙妙如是说道,然后离开战家大宅。 醒來后,看了看时间,战行川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下楼。 战睿珏已经坐在餐桌旁吃午饭了,他有一点点的挑食,但不是很严重,唯一抗拒的是胡萝卜。 又是跟那个女人一样,她也不爱吃胡萝卜,怀孕的时候硬着头皮吃了一些,也要切成丁,混在菜里才能吃下去。 此刻,战睿珏正在小心翼翼地抓着筷子,试着把一颗胡萝卜丁从自己的碗里夹出去。 “睿睿。” 战行川走过來,低声喊着。 他立即把筷子上夹着的一颗胡萝卜丁改变方向,顺势塞进自己的嘴里,鼓起两腮,好像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咽下去。 那土拨鼠似的样子,显然逗笑了战行川。 “算了,不想吃就不吃吧。” 他想,就算是长身体,也不是靠两根胡萝卜就能长的,不爱吃胡萝卜,也可以吃点儿其他蔬菜,现在的小孩儿一般很少会营养不足,都是营养过剩。 一听战行川发话,战睿珏立即如蒙大赦地把嘴里的胡萝卜轻轻吐了出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姐正准备给战行川盛饭,听见有人按铃,她快步上前去应门。 “虞小姐。” 李姐打开房门,看清了來人,急忙轻声问好。 第四十八章 可怜的孩子 款款走进來的正是虞幼薇,她穿了一件带着细微闪光的丝绒灯笼袖的衬衫,浅灰色,有着线条柔和的高领领口,连褶边都是十分精致的,密密包裹着,犹如一株花苞,将她纤细白皙的一截颈子都包在布料之下。 她提着一盒蛋糕,正好是战睿珏喜欢吃的那个牌子。 很明显,虞幼薇今天來,是为了向战行川示好的。昨晚,她失约在前,又在电话里和他争吵了起來,着实理亏。所以,经过一番思考,她还是决定抽时间过來一趟,拿着战睿珏喜欢吃的蛋糕來哄一哄他。虞幼薇其实也清楚地知道,现在只要哄好了这个小的,战行川那边就不会再追究了。 有的男人就是这样,或许他们不在乎为他生下孩子的这个女人,但对于自己的亲生骨肉总是另眼相待的,比如战行川。 “我听说,你今天沒去公司,就猜到你一定是在家陪孩子了,所以特地买了睿睿最爱吃的奶酪蛋糕。我下午也沒事,可以一直一直待到晚饭后,睿睿想不想去看电影,” 虞幼薇把蛋糕盒子交给李姐,然后换了拖鞋,径直走过來,她刻意把声音放得柔和一些,温柔地看向战行川。 对于她的出现,战睿珏并沒有什么特殊表现,不过,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虞幼薇也并沒有表现出特别的不悦,而是绕到了战行川的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沒有说话。 “虞小姐,您吃午饭了吗,一起吃吧,今天是冬瓜排骨玉米汤,” 李姐主动问道,毕竟,要不了多久,虞幼薇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自己虽然是主要带孩子的,可也不能得罪了女主人。 “好啊,正好我还沒吃饭。” 虞幼薇在战行川旁边的那张空椅上坐下來了。 她目光一扫,正好看见战睿珏吐在餐桌上的那颗胡萝卜丁,只见上面好像还沾着口水,虞幼薇不禁狠狠地一皱眉头,觉得特别地恶心。 战睿珏沒有理会身边的两个大人,双手捧着一截玉米,慢悠悠地啃着香甜的玉米粒。 毕竟年纪小,他啃玉米的时候,有些咬碎的玉米粒就沾在了脸颊上。 战行川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居然坐在这里,看了半天,最后,他才伸出手,帮战睿珏把脸擦干净,笑道:“你是小老鼠吗,用门牙啃,啃一脸。” 战睿珏不搭理他,像是沒听见一样。 倒是虞幼薇忍了半天,还是沒有忍住,拿起手边的一双筷子,专门衔了几块胡萝卜丁放到战睿珏面前的小碗里,轻声哄道:“睿睿,不可以挑食,胡萝卜对眼睛好,你也想要让大眼睛更亮,对不对,來,把胡萝卜吃掉。” 战睿珏刚好啃光了手里的玉米,闻言,很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见状,虞幼薇索性夹起來,伸到他的面前,催促道:“睿睿听话,哪怕是少吃一点儿。挑食长不高,还容易生病。” 她亲手夹着,只等着战睿珏张开嘴,吃下去也就得了。 哪知道,战睿珏根本就像是沒听见一样,理都不理,低着头,拿起一张纸巾擦着手,然后用手指在纸巾上抠出一个个小洞,玩得不亦乐乎。 “睿睿,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沒有,沒有一个听话的小朋友会把吃进嘴里的食物吐出來,这样做很不卫生,也很恶心,你还有沒有家教,” 虞幼薇不能忍受自己竟然被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一再地忽视,她猛地“啪”一声把手上的筷子按在餐桌上,然后伸手就去夺战睿珏手里那张已经被他戳得满是空洞的皱巴巴的纸巾。 “哇,” 战睿珏当然沒有一个成年人力气大,纸巾被虞幼薇夺走,他猛地从儿童椅上跳下來,转身就跑,正好和迎面而來,双手端着汤碗的李姐撞了个正着。 “啊呀,” 李姐的手上端着一大碗的冬瓜排骨玉米汤,她知道虞幼薇挺喜欢吃她做的排骨,特地盛得满一些,让她多吃几块,哪知道这边正小心翼翼地走着,战睿珏冷不丁跑过來了。 一大一小撞上,李姐手一滑,眼看着一碗汤就要浇在战睿珏的头上,她实在不忍心,硬是沒顾上自己,用力把手往旁边一扭,半边身体偏过去,倒在地上。 “咣,” 一碗连肉带汤洒在地上,大瓷碗也摔碎了,战睿珏倒在李姐的脚边,哇哇哭着。 早在战睿珏跳下了儿童椅,转身就跑的一刹那,战行川就起身要追上他,沒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他摔倒,那碗汤险些扣在他的头上。 “睿睿,” 战行川冲过去,扶起战睿珏,摸了摸他的头顶,摸到了一手的汤。 虽然李姐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不过,因为那碗汤盛得太满了,当战睿珏扑到她的双腿上的时候,汤还是洒出來了一部分。 战睿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头皮都有些红了。 战行川把他抱起來,然后腾出手來,去扶倒在地上的李姐。 “李姐,你沒事吧,有沒有扭到脚踝,” 他沉声问道,一只手拉着李姐,让她借着自己的力气,慢慢站起來。 “我沒事,睿睿呢,有沒有被烫到啊,哎呀,都怪我,一次盛那么多的汤做什么,喝完了再盛不就得了……” 李姐一瘸一拐地站起來,连声自责着。 “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他会忽然跑过來,何况这里还有个拐角。” 战行川扭过头去,看向一脸呆愣表情,还站在餐桌旁的虞幼薇,不由得喊道:“你就不能过來帮我一把吗,睿睿的头顶被烫到了,我得带他去医院,顺便给李姐照一下骨头。” 李姐急忙说不用,自己活动一下,擦点儿药油就好。 “还是照一下放心,以免现在沒事,过几天感到疼就晚了。” 说罢,战行川抱着战睿珏,大步走向卧室,给孩子拿了一件外套,顺便拿上车钥匙。 见他脸色不善,虞幼薇终于缓过神來,朝他大声喊道:“还是我來开车吧,你不用拿钥匙了,我送你们一起去医院,” 听她这么说,战行川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下,不过还是把车钥匙顺手扔进了外套口袋里。 虞幼薇只好拿上衣服和包,走到玄关去穿鞋子,心里却已经有些不愿意,她还沒吃中午饭,饿着肚子先去给战睿珏买了蛋糕,哪知道他根本就不领情,说不得也碰不得似的,自己根本沒有办法教育他。战行川一副护犊的样子,孩子挑食这件事明明不对,可他也不想管,而是任由其发展下去,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虽然生气,却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很快,三个大人走出了门,战行川本想让李姐抱着战睿珏坐在后面,可惜他大概是被吓到了,两只手抓得死死的,就是不肯撒手。 于是,他打算抱着战睿珏坐在副驾驶上。 虞幼薇忍不住说道:“睿睿,你这样爸爸也不舒服,和李阿姨去后面坐,好不好,” 战睿珏根本就不搭理她。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要不是你说他,他能跑吗,” 战行川看了看儿子微微发红的头皮,心里一痛,随口就把心中的不满说了出來。 虞幼薇本來准备开车了,一听他的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來,尖声道:“把话说明白,什么叫要不是我说他,孩子已经这么大,现在不教育,什么时候教育,你这么溺爱他,就不怕把他惯成一个小霸王,小流氓,以后长大了,杀人放火强|奸,什么都干,你要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到什么时候,” 她的话令战行川的双眼都眯了起來,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微怒道:“闭嘴,作为母亲,你太失职了,你这么说睿睿,他会记恨你的,” “他现在也沒喜欢我,我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买了那么多东西,他跟我说过一个字吗,他有正眼看过我一眼吗,你见过谁的儿子这么对他的妈,就连你嘴上说恨你妈,可也一个月去看你妈一次,” 虞幼薇委屈得不行,越说越难过,伏在方向盘上,小声抽噎起來。 见她哭了,战行川也有些无奈,只是,此刻时间紧迫,他顾不上安慰她,直接推门下车,决定自己开车去医院。 虞幼薇听见车门响,急忙抬起头來,哽咽道:“你干嘛去,不是去医院吗,” 他只给她留下了一道背影:“你不是还沒吃饭吗,先回去吃点儿东西,我们一会儿就回來。” 说完,战行川掏出钥匙,带着李姐和战睿珏上了自己的车,飞快地踩下油门,开往附近的医院。 一路上,战睿珏也不出声,但总是忍不住想用手去摸自己的头顶,李姐一次次地夺下他的手,不许他碰,以免碰到手上的细菌。 战睿珏很可怜地小口小口吸着气,这是他发出的唯一的声音,听得战行川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李姐抱着他,时不时地拨开他头顶的头发,看看头皮,幸好沒有被烫破,只是微微发红,但也足够她心疼了。 第四十九章 一个转身的距离 战行川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了中海市人民医院。 这并不是离家最近的医院,不过却是最知名的,作为土生土长的老中海人,大家最信任人民医院,不管是大病小病,都喜欢往这里跑,战行川自然也不例外。 他找到车位,把车停好,然后先下车抱起战睿珏,再扶着李姐下了车。 李姐很是尴尬,一方面她感到强烈地自责,认为孩子烫伤和自己有关系,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要花钱做检查,有些不安。 战行川的心思都在战睿珏的身上,抱着他匆匆赶往急诊室。 “我儿子被热汤烫到了头。” 他抓到了一个急诊室的医生,大声说道。 很不巧的是,有个刚刚出了车祸的患者被120送了过來,急诊室人手向來不足,医生全都跑了过去。被战行川抓着的那个医生快速地扫了一眼战睿珏的头,觉得不严重,于是叫來一个护士,让她先把孩子头顶那一块的头发剪掉,便于一会儿上药。 那个圆脸护士立即准备好了小剪子和一系列的消毒工具,要给战睿珏把头顶的头发先剪掉。 他一看见她手中拿着一把剪子,吓得拼命向后缩,瞪着两只眼睛,说什么也不肯配合。 “小朋友,护士姐姐不会弄疼你的,只剪掉你的一点点头发,真的。” 年轻护士轻声说道,说罢,就要动手。 谁知道,战睿珏小脸儿惨白,拒不服从,两只手拼命捂着脑袋,谁碰他,他就不停地闪躲。 “睿睿。” 战行川又气又急,按着他的肩膀,不由得大声呵斥了一句。 他本來沒有哭,被这么一训,顿时放声大哭起來。 急诊室里常年兵荒马乱,大部分都是车祸或者急病患者,这里围满了病人和家属,闹闹哄哄,再加上战睿珏响亮的哭声,顿时一片嘈杂,令人快要疯了。 就连李姐都哄不了这孩子了。 “你们先管好他,哭成这样,我也剪不了。” 见状,圆脸护士一甩手,走了,赶去处理其他外伤病人去了。急诊室里从來都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忙得不可开交,她不可能一直守着一个哭个不停的孩子。 “睿睿,不许哭了。你的头不疼吗,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战行川头痛欲裂,大声吼了一句,战睿珏果然止住了哭声,但是两只眼睛里全是眼泪,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小家伙分明是强忍着,拼命憋住眼泪,但是无比委屈。 父子二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战睿珏的嘴一扁,再次嚎哭起來,口中还抽噎着喊道:“嘻嘻。嘻嘻。嘻嘻。” 抱着战睿珏的李姐懵了,不知道孩子在喊什么,不过,不管他喊什么,却是他在说话。 “战先生。你听。睿睿说什么呢,” 李姐惊诧不已,难道说,这孩子是在尝试着说话,。 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老人们都说,孩子说话这件事十分奇妙,要么是不会说,要么就是一学会就学得飞快,用不了几天,就从冒话到蹦字儿了,再用不了几天,就是说个不停了。 “睿睿,你要什么,” 李姐以为战睿珏想要什么东西,耐着性子问道,希望他能再多说几个字。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引诱,战睿珏嘴里翻來覆去叨咕的,就是那两个字,再也沒有新的了。 “战先生,‘嘻嘻’是什么意思啊,他这是要哭还是要笑啊,” 李姐感到一筹莫展,她抱着依旧大哭不止的战睿珏,满脸焦急地问道。 这孩子从小都是她在带,感情很深,眼看着孩子被热汤烫到了脑袋,现在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姐难受得要命,心里直骂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巴巴地给虞幼薇盛什么狗屁的汤,现在孩子都已经这样了,她这个当妈的居然连医院都不來。 这么一想,李姐更难过了,她抱着战睿珏,也跟着扑簌簌落下眼泪來。 大的哭,小的也哭,战行川站在原地,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去找通讯录,等到翻了一遍,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存那个女人的号码。幸好,通话记录里面还有,战行川连忙找到,再一次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冉习习才接起电话。 她的声音很低:“喂,” 战行川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号码,于是自报家门:“我是战行川。” 那边顿了一下,过了两秒钟才说话:“我知道了。” 他被冉习习不咸不淡的语气激得更加头痛,也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一口气说道:“抱歉打扰到你,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都求求你,马上來一趟人民医院的急诊室,你知道位置吗,我可以稍后发给你地图。” 她好像愣住,疑惑道:“人民医院,” “是。” 战行川微微闭眼,他走到一处稍微人少的地方,站定了,这才飞快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一直等着她的回答。 不料,冉习习却沒有马上说话。 “你在听吗,你在哪儿,你还在中海吗,” 她那边传來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紧接着,冉习习开口道:“你先等一下……” 然后,又沒了声音。 战行川已经沒有了耐性,狂躁地抓了抓头发,等了十几秒钟,他忍不住又喊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回答,睿睿现在的情况很紧急。我怕他的头皮会烂掉……” 手机那一端传來气喘吁吁的声音:“你回头。” 他懵住,反问道:“啊,” 冉习习喘着气,又说了一遍:“你回头看。” 战行川握着手机,疑惑地转过身去。 几米之外,站着一个女人,也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举得高高的,手里抓着一瓶药水,,很明显,她也在人民医院,正在挂水。 接到战行川的电话,她就用最快的时间,从输液室一路小跑到这里來了,好在,两个地方隔得不算远,同一栋楼里,不是一个楼层而已。 战行川彻底愣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和她,只是一个转身的距离。 他也沒有想到,在他最想要见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真的就來了。 就在战行川失神的时候,冉习习已经放下了手机,继续举着自己的药水,喘着走了过來,急急问道:“睿睿在哪儿呢,到底烫得严重不严重啊,”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拿过她手中的药水。 “不用了,我自己举着就行。” 冉习习谢过他的好意。 “我比你高,这东西必须要举高。” 战行川的理由听起來似乎不容拒绝似的,然后,不等她说话,他已经帮她举了起來,果然,他伸高手臂之后,比她高了一大截。 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针头刚刚已经有些回血了,一截胶管都泛红了。她有些害怕,也就不和他客气了。 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一起朝里面走去。 战睿珏似乎已经止住哭泣了,两只小手捂着眼睛,一下一下,还在不停地抽噎着。 一见到他,冉习习顿时担心地喊道:“睿睿。” 要不是她的手上还连着药水,她几乎差一点儿就要冲过去了。 一听见这个声音,战睿珏立即放下了两只手,他的一双眼睛哭得肿桃子似的,吃力地看向冉习习。 因为哭泣,孩子的脸憋得通红,抽噎着,连呼吸都吃力了。 “嘻……” 他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又抽了一下,声音卡住了,喊不出來了。 “睿睿乖,听话,我们把头发剪掉一点点,让医生叔叔看看我们的小脑袋好不好,” 冉习习在电话里听战行川说了,说孩子不肯让人碰他的头,头皮被烫到,现在也沒有办法上药,谁也别想碰到他的脑袋,看都看不了,因为战睿珏护得可严实。 战睿珏显然还是不肯。 “你看我啊,就是不听话,现在好惨啊,要打针。不信你看,这个针头插进手背,好疼啊。睿睿要是不让医生叔叔看你的头,也要打针,针头这么粗。” 冉习习蹲下來,把埋着针头的那只手伸出來,一直凑到他的眼前,吓唬着他。 果然,战睿珏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但是,如果你听话,肯让护士姐姐稍微剪掉一点点头发,把头露出來,给医生叔叔看一看,就不用打针了,涂一点凉丝丝的药,头也不疼了。” 冉习习看出他已经动摇了,又伸出两根手指,比成剪刀,对着空气,“咔嚓咔嚓”剪了几下。 战睿珏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好像正在思考着她的提议。 片刻后,他终于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真乖。” 冉习习急忙看向战行川,让他去喊护士。 他急忙找到刚刚那个圆脸护士,她很快过來了,拿起剪子,三下五除二,把战睿珏被烫的那一块头皮上方的头发都剪掉了,然后去喊医生。 果然,医生看过之后,也说伤得不严重,只要擦药就可以。 一听这话,三个大人悬了半天的心这才放了下來,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第五十章 我不去你家 战睿珏虽然是早产儿,不过,说來也神奇,一岁半以后,他基本上就很少生病了。 他刚出生的时候小得可怜,即便现在也不是肥嘟嘟的样子,但和同龄儿童相比,已经沒有明显的差距了,身高,体重等等,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医院沒有什么印象,明显地,战睿珏很不喜欢这里,味道也难闻,还有一大堆陌生人,让他心慌。 如果不是冉习习和李姐两个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一定要就夺路而逃。 “头皮不要碰水,这几天不要给孩子洗澡,用毛巾擦脸,尽量避开这一部分。药膏要按时涂抹,如果有什么其他情况,马上來医院。” 医生给战睿珏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确定头皮下面沒有伤到,只是表面被烫红了,需要坚持涂药。 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看着他,我去取药。” 战行川拿着一沓子单据,快步离开。 冉习习也不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战睿珏的肩膀上,眼神有些空。 给战睿珏做检查的时候,她的那瓶药水就挂完了,战行川立即起身帮她去找护士。只可惜急诊室里的医生护士全都忙得晕头转向,一开始竟然沒有人搭理他。他急得不行,险些发火,随手揪过來一个护士,向她吼道:“麻烦你拔一下针头,要是空气进去,人会死的,” 那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看了看冉习习,这才利手利脚地拔掉了针头,收走药瓶,临走时还不忘小声抱怨一句:“就你疼老婆,你疼老婆你怎么不提前看着点儿,非等到最后几滴……” 护士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听见了,一时间全都有些尴尬。 幸好,战睿珏那边检查完毕,冉习习立即走过去,避免了继续和战行川的独处。 此时此刻,她又不禁想起刚才的画面,心头弥漫起一股怅惘的感觉。 倒是一旁的李姐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着冉习习,眼神有些复杂。 她察觉到了,扭头看了看李姐,朝对方浅笑了一下,以示礼貌。 李姐意识到自己的偷看被人发现了,顿时也有些尴尬地朝冉习习笑了笑,几番忍耐,她还是沒有忍住,小声说道:“我见过你的照片……” 冉习习一怔,想了一下才明白。 她只能又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 然而李姐却好像很想多聊几句似的,眼看着战行川去取药,不在这里,她压低声音又说道:“我是在楼上的仓库里看见的,是你和战先生的婚纱照,还有好几本相册,蛮漂亮的呀,一看就很贵。” 冉习习只好牵牵嘴角,也轻声回答道:“嗯。” 她根本不想多说这些事情。 “哎,等那个虞小姐进门了,这些东西就都得收起來了。到时候,我还得跟战先生说说,请他再请一个阿姨回來,不是我偷懒耍滑,而是一个人真沒法又带孩子,又做家务。一眼照顾不到,把孩子摔了碰了,我付不起责任啊……” 本來,战行川平时几乎不在家里吃饭,李姐只要把战睿珏的一日三餐都做好,看好他就行了,日常家务是每周请钟点工來做的。但是,要不了多久,等虞幼薇进门,她和战行川势必要偶尔在家吃饭,李姐沒有办法再腾出手來去做饭买菜。 “是啊,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睿睿他又……” 冉习习看着脑袋上有一片缺了头发的战睿珏,又有些不忍心,沒有继续说下去。 “就是,就是,你看我今天这心悬的……” 李姐拍了拍心口,一副十分后怕的样子。 冉习习沒有再说什么,本來,她觉得战睿珏平时应该多和父母或者其他孩子在一起,而不是保姆阿姨之类的。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外人,也沒有什么话语权,多说几句,反而容易被人误会,觉得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很快,战行川把药取回來了。 “走吧,快回家。” 李姐艰难地站起來,腿上一疼,忽然又坐回去了。她顿时沮丧起來,还想用力站起來,却发现之前并不怎么疼的腿,这会儿竟然一阵针刺似的痛起來。 “怎么了,” 冉习习懵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來,李姐为了不让孩子被烫到,硬是让自己摔倒了。 “你先陪她去外科看一下,或者照个片子,我留在这里。” 她伸手把战睿珏抱过來,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战睿珏倒是忽然间变得很乖,也不哭了,睁着两只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好,你俩在这里等着我们,我带李姐上楼去拍个片子,但愿不是骨折才好。” 说罢,战行川搀扶着李姐,带她向电梯走去。 冉习习左右看了看,这里闹哄哄的,于是她拉着战睿珏的小手,走到旁边的候诊区,找到长椅坐下,她还去自动售货机里给他买了一罐牛奶,一块巧克力威化。 “快吃,别告诉你爸,在他回來之前吃完,他就不知道了。” 她很清楚,多年以前战行川就对她吃零食这件事深恶痛绝,说她只要吃了零食就不好好吃饭,一定是从小家里惯的臭毛病,以后他绝对不能这么养孩子。 说完,冉习习把牛奶罐上的拉环拉开,递给战睿珏。 沒想到,他接过來以后,居然又把牛奶罐送到她的嘴边,意思是让她先喝。 “我不喝,你喝吧,谢谢。” 冉习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战睿珏看了她几眼,这才收回手,自己喝了起來。 她心里疑惑,好端端地,孩子怎么会和家里的保姆撞到一起去呢,按理來说,就凭自己和睿睿接触了这几次的情况看來,这并不是一个像约瑟夫那样的很淘气的小孩儿,大多数时候,他都十分安静,小大人似的。 除非是当时发生了什么,才让战睿珏站起來就跑,和从厨房里走出來的李姐刚好撞上了。 难道,是还有其他人在场吗,冉习习不由得怀疑起來。 “睿睿,你妈妈呢,” 她试探着又问了一次。 不料,原本正在喝牛奶的战睿珏忽然把手里还沒拆封的巧克力威化用力地丢出去了,好像正在发脾气一样。 冉习习看看他铁青的小脸儿,还有绷得紧紧的下颌,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站起來,把威化捡起來,重新递给他。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肯接了,就连牛奶也不喝了,放到一边去。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战睿珏一听见“妈妈”两个字就不高兴。她坐下來,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隐约明白了:虞幼薇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因为自己曾经遭遇过那种事情,所以事事要求完美,心态已经近乎于畸形,如果战睿珏继承了她和战行川的种种优点,那么她会觉得很有满足感。可惜,不幸的是,这个孩子居然患上了自闭症,既不肯说话,也不肯和人多交流,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内心不能接受,自然也就产生怨气。有了怨气,难免也就会发作出來。 这么一想,冉习习也就懂了。 于是,她看向战睿珏的目光里又带了一丝同情。 “好了,我不问你了,你把牛奶喝掉,威化揣进口袋里,想吃的时候再吃。” 她把牛奶罐重新放到战睿珏的手中,柔声说道。 听她保证不再提起那个女人,他才接过牛奶,不再发脾气了。 等到冉习习把喝光的空罐扔掉,又帮战睿珏仔细擦干净了嘴,沒一会儿,战行川和李姐就回來了。战睿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悄悄冲冉习习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偷吃零食沒有被发现。 她无奈地回给他一个眼神,告诉他不要声张。 “怎么样了,” 除了在骨科拍的ct片,战行川的手里又多了一些药品,是给李姐开的,她的腿沒有骨折,但是扭了一下,问題虽然不大,也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真是添麻烦呢,花了这么多钱。” 李姐很抱歉地说道。 “你不要这么说,如果当时不是你当机立断,一大碗肉汤倒在孩子的头上,那才真是不敢想象。这点儿小钱,他还是花得起的。以后结婚了,家里还要再请一个阿姨的,不然睿睿还是容易出意外。” 冉习习颇不赞同地说道,伸手拉着战睿珏起身,让他去找战行川。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她朝战睿珏挥挥手。 见她要走,战行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那个,你能等一会儿再走吗,李姐的腿需要休息,我怕我给他擦药,他不干。” 刚才看医生的时候,战睿珏就不许别人碰自己的头,只允许冉习习在旁边按着他,其余人等一概不能靠近,一靠近他就要哭。 冉习习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那是你的事情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去你家的。” 战行川似乎沒有想到她不肯帮忙,顿时有些尴尬。 第五十一章 妈妈 冉习习看了看他,虽然对战睿珏有些同情,但那栋房子却充满了不堪回首的回忆,她实在不想再踏足一步。 所以,她用力驱散脑子里的一丝犹豫,朝战行川略一颔首,迈步就走。 沒想到,他再一次喊住她。 “那我带睿睿去你那里,等晚上擦了药,我们就走,明天我再把他送过去。” 冉习习微微一怔,等反应过來他说了什么,她都忍不住要对战行川顶礼膜拜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他都能说出來,说明他也真是为了孩子,全都豁出去了。 战睿珏倒不算是个熊孩子,可战行川分明就是个熊家长。 “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做,而且我和同事住在酒店,不方便接待你们。” 冉习习自认为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要是战行川再勉强她,就真的是不懂事理了。 “你不用接待我们,我可以在你的隔壁开一间房,给睿睿涂药的时候,我们再去你房间里就好,占用不了你太久时间,我保证。” 战行川一脸认真地说道,好像一点儿都沒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招人烦。 她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走。 一旁的李姐似乎看出來了一些什么门道,立即接过了战行川手里的袋子,连声说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们快去。” 而战睿珏早在看见冉习习掉头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迈着小腿追了上去,比谁都主动。 到底人小腿短,虽然他努力加快脚步,可还是很难追上冉习习。 一旁的几个大妈看不过去了,开始说起闲话來:“看看现在这些小年轻哦,生了孩子也不管了,都甩给老的,小两口吵架,孩子跟着倒霉。” “可不是,孩子都有病了,大人还吵什么呀。赶紧回家……” 很显然,他们把战行川、冉习习和战睿珏当成了一家三口,旁边四十多岁的李姐则被当成了保养得不错的年轻婆婆。 大妈们嚼着舌头,还故意稍微大点声,刚好能让冉习习听见似的。 她的脸红到耳朵根,只好加快脚步。 “哎哎,你看见沒。越说她越走,孩子都要摔了。” 一个大妈嗓门特别亮,朝冉习习喊了一声:“你这是怎么当妈的。儿子在后面都颠儿上了。赶紧扶一把啊,不怕摔坏了吗。” 冉习习吓得一个急转身,只见战睿珏一头撞上她的腿,顺势两手一抱,死也不撒手了。 战行川也冲了过來,脸上竟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挑衅似的看着冉习习,薄唇微动:“能帮个忙吗。算我求你。” 她憋得脸更红了,说不出话來。 周围的大妈们八卦得要死,也不看病了,一个个都在朝这边张望,还有一个给战睿珏出主意:“对,抱着你妈,别让她跑了。” 冉习习忍不住翻白眼儿,这都是什么人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吗。 战睿珏见她不说话,急得在原地來回地跺脚,嘴里还不停地哼哼唧唧的,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愿意开口似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吗。睿睿刚才一边哭,一边喊你。他喊的是‘嘻嘻’,我猜,应该是在叫你,所以只能给你电话了。” 战行川只得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要是这一招还不灵,那他还真的沒辙了,总不能绑架一个大活人吧。 果然,一听这话,冉习习愣了。 她迟疑着,伸出手,摸了摸战睿珏的脸颊,小声说道:“睿睿,你听话,我真的有事,改天再來看你好不好……” 看出冉习习要走,战睿珏实在沒有办法,张了张嘴,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哼哼了一声:“妈妈……” 他因为从來也不说话,所以发音有些奇怪,听起來不那么字正腔圆,好像是在唱歌一样。 医院里人來人往,声音嘈杂,战睿珏喊的这一声,实在让人听不太清楚。 眼看着冉习习好像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战睿珏都快要哭了,他搂着她的腿,把脸贴在她的裙子上,抽抽噎噎地又喊了一遍:“妈妈……” 这一声,大家全都听见了。 大妈们还在啧啧有声:“看给孩子难受的,真是狠心,怎么给人当妈呀。赶紧回家去。” 战行川整个人都有些石化,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战睿珏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出他人生中的第一声“妈妈”,而且,还喊错了人。 冉习习比刚才还尴尬,两只手停顿在半空之中,哭笑不得。 “那个,我不是,不是,我那个……” 完了,解释不清楚了。 她无奈地抬起头,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战行川的脸上。 战行川明显比她还要震惊。 “走吧,快走。” 实在受不了被一群人围观,冉习习硬着头皮,伸手去抓战睿珏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先跟我回去,然后再说。” 他果然听懂了,老老实实被她抓着,一大一小往外走。 李姐连忙催促着战行川跟上:“战先生,快去呀,我打车回家了。要是虞小姐问起來,我就说你带着睿睿去公园玩了。” 竟然连说辞都想好了。 战行川回过神來,想到虞幼薇,心中又添了一丝复杂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想要看看她有沒有打來电话。 然而并沒有未接來电。 他不死心,打开其他通讯软件,也沒有留言。 这下子,战行川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好,李姐,我帮你叫辆出租车,你自己多小心,我晚一些再回去。” 他打了个电话,安排她回家,然后追上了冉习习和战睿珏,三个人两前一后地往停车场走去。 因为走在后面,所以,战行川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冉习习的背影。 虽然是來医院挂水,不过,她还是穿着一身考究的职业装,白色,很简单,但一看就知道质地上乘,价值不菲,搭配同色的高跟鞋,走起來依旧是稳稳的,仔细看还是带着一点点的风情,因为腰很细,整个人的线条非常妖娆。 怪不得有些男人就喜欢在办公室里和女秘书搞那些花花事儿,这么一看,还的确有些味道在里面。战行川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想着想着,脑子里的想法就不自觉地往带颜色的那个方向跑。 走在前面的冉习习忽然觉得后背麻酥酥的,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你的车子在哪里。” 她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啊。你的右手边。” 战行川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车子。 幸好,冉习习并沒有察觉到什么,而是带着战睿珏坐上了车子,让他在儿童座椅上坐好,然后自己低头系好安全带。 看得出來,因为冉习习留下來了,所以小家伙很高兴,两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座椅两边。 “睿睿,坐好了。” 她叮嘱了一句,朝他挤挤眼睛,战睿珏也朝她挤挤眼睛,两个人很有默契。 战行川看在眼里,有点儿吃醋的感觉。 三年來,他虽然沒有像是其他父亲那样每天陪伴着儿子,可对孩子也是全心全意的,哪怕回到家以后,战睿珏已经睡下了,他也会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里,看看他有沒有踢被子,有沒有睡得香。 所以,对于战睿珏青眼有加冉习习这件事,战行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觉得她抢走了儿子的宠爱。虽然,他也承认,儿子本來也沒有怎么宠爱过他,总是爱搭不理的,偶尔心情好才会给他个好脸色。 “睿睿,这个是习习阿姨,不是妈妈。你以后不要乱叫了,会让人不高兴,知道吗。” 一边开车,战行川一边说道,说完,他还偷偷看了一眼冉习习的表情。 战睿珏很自然地又忽视了他,根本连一点儿反应都沒有,就像沒听见一样,非常镇定自若。 “我跟你说话呢,别装作沒听见,看着我,给我个表情。” 战行川有点儿生气,战睿珏根本就不存在听力障碍,也不存在智商障碍,所以,当你和他说完话,他不给你反应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不想搭理你而已。 “听见沒有。” 战行川终于急了,觉得自己的父亲权威在冉习习的面前荡然无存,不禁感到有些丢脸。 战睿珏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听见了。 冉习习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两个,抿着嘴唇,沒有说话。 她不想去评判什么,只想快快从这个大麻烦里脱身,克雷格送阿曼达去机场了,可是波尼·克尔斯却是要等明天才走,她真怕一会儿大家在酒店里又要遇到了。 一旦真的遇上,自己几个小时之前的保证岂不成了放|屁一样,毫无诚信可言。 想到这里,她皱紧了眉头,无奈地看向窗外。 她的表情落在战行川的眼底,他隐约猜到了她在烦躁什么,不由得一咧嘴:“就这么怕你的老板知道你和我还有联系。” 冉习习一惊,她转过头來,睁大双眼。 顿了顿,她才说道:“不关你的事。” 他冷笑一声:“老板和女助理,啧啧,你还和外国人滚到一起去了……”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喊道:“你闭嘴。马上停车。我不想和你这种满口污言秽语的人多呆哪怕一秒钟。” 第五十二章 坦白一切 战行川沒有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这么严重的后果,一想到战睿珏还在车上,他只好闭嘴,但也沒有停车。 冉习习气得脸色十分难看,她本想逼着他停车,可是一看见战睿珏那双还红肿着的眼睛,不由得心里一软,犹豫了一下,还是只能重新坐回原位。 她暗暗地告诫着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战睿珏伸长手臂,去摸冉习习的脸,他的小手软软的,她的脸颊也是软软的,两个软软的东西一接触到,感觉非常奇妙。 果然,他朝着她笑了起來。 她动了动唇,但还是沒有说话。 每次一见到他,冉习习的心理都非常地复杂,这曾经是她的孩子,但却不是她的孩子,他和她之间的关系非常奇妙,世间少有。 她听说,国内有一些代孕机构,有一些女人出于各种原因,会给陌生的夫妇生下健康的孩子,但永远不会和他们进行直接接触。孩子一生下來,她拿到钱,就再也不会过问有关于孩子的一切,将來即便面对面,双方也永远不会知道彼此的过往。 这样的机构自然是有悖人伦的存在,所以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建立,只是存在于神秘而又虚拟的网络世界,但它又是真实的,甚至每一天都有这样的婴儿出生。 眼看着战睿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又要说话,冉习习一狠心,忽然开口道:“睿睿,我不是妈妈,不要这么叫我,我不喜欢。” 他愣了一下,但是从表情上看,的确是听懂了。 是啊,如今的孩子鬼精鬼灵,已经三岁多了,有什么不懂的。 战睿珏的脸上似乎露出來了一种近似于委屈的表情,还有些惭愧似的,他很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密密一片。 虽有不忍,但不想被人抓住任何把柄的冉习习还是强迫自己把头转过去,假装看向窗外。 一直在开车的战行川内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是他刚刚才训斥过战睿珏,不要随便乱叫别人妈妈的,可如今,亲耳听见了冉习习的话,他竟然也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觉。 他本想说些什么,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最终什么也沒说,默默开车。 很快到了酒店,远远地,冉习习忽然开口道:“一会儿我先上去,你别和我一起……” 不等说完,她瞥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战睿珏,又忍住了似的,改口道:“你把车子停好,带着孩子,慢点儿走。” 战行川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她不想和自己一起上楼。 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冉习习一个人先推门下车,独自走进了酒店大堂,然后低着头进入电梯。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进门前,还特地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想要确定一下波尼·克尔斯在不在。 只不过,隔着房门,就算她是顺风耳,也听不到什么。 冉习习进房之后,又过了几分钟,战行川抱着孩子來按门铃了。 她一开门,急忙让他进來,然后又探出头,四下张望了半天,确定走廊里沒有人,冉习习这才飞快地关上了房门,长出一口气。 他忍不住皱眉:“怎么搞得好像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她白眼:“那你可以走。” 只一句话,就成功地让战行川闭上了嘴。 已经不是第一次來这里了,所以战睿珏一点儿也不怕生,东摸摸,西看看,很快就去找上一次玩过的游戏手柄了。 他拿了两个手柄,把其中一个塞给战行川,意思是让他陪自己玩。 战行川有些无奈地说道:“睿睿,你的头不疼吗。应该睡觉,不应该玩游戏……” 战睿珏摇头,一副不想睡觉的样子。 说來也巧,从冉习习进房间以后,她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也不时地传來新邮件到达的系统提示音。 她顾不上和他们父子两个说话,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了几口,就开始接听电话,偶尔还歪头夹住手机,腾出手來敲打几下键盘,总之看起來十分忙碌的样子。 战行川被战睿珏拉扯着,不得不陪他玩游戏,不过,他其实有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冉习习的身上,听她说什么,看她做什么。 她说的应该是法语吧,他有些烦恼,因为听不懂。 不过是个助理而已,至于忙成这样吗。又是越洋电话,又是电子邮件的,战行川哼了哼,用眼角的余光不时地瞟着不远处的女人,只见她弯腰站在书桌旁,右手敲着键盘,左手握着手机,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声音轻柔。 他越來越來气,一个不妨,游戏里的小人被打死了。 因为战行川的不给力,他的队友战睿珏也被敌人干掉了,而原本他是能闯过这一关的。 被拖累的战睿珏气得不行,他站起來,用双手推了一把战行川,瞪了他半天。 “沒事沒事,我们再來一局好了。” 战行川也有些惭愧,连忙讨好地说道。 只是,他绝对沒有想到,儿子打游戏这么厉害。看來,平时他一个人在家,都是偷偷打游戏的,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好好地和李姐谈一下,不能让他沉溺于游戏里。 战睿珏瞪了他半天,生气地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口气,这才一脸不高兴地说道:“笨。” 说完,他也不理会已经一脸菜色的战行川,一扭身子坐下來,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把游戏调成单人模式,显然是不打算再和他一起玩了。 只见战行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满眼惊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笨。。 他沒听错吧。他三岁的儿子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笨。。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从來沒有人说过他笨。 而他儿子居然说他笨。。 还有沒有天理了。还有沒有王法了。 一直在忙碌的冉习习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这一幕,战行川微微张着嘴,脸上分明是一副活见鬼了的表情,这令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放下手机,朝他走过來。 “你怎么了。你干什么。” 她伸出手,在战行川的面前晃了两下,以为他的魂儿丢了。 他眨了眨眼睛,朝她看去。 “沒、沒事。” 战行川出于强烈的自尊心,实在不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 真的是太丢人了,儿子居然说老子笨。 “沒事就好,你自己看着时间,该给睿睿涂药了,就大声喊我,我可能一忙就顾不上时间了,别指望我记着。” 说完,冉习习弯下腰,伸手捏了捏战睿珏的小脸蛋儿,还看了看面前的屏幕,随手一指:“先打左边第二个,打那个积分高,然后直接狂打右边那一组,不要停。” 战睿珏立即很听话地按照她说的去操作,果然一下子打出了最高分,直接过关。 上一次,他在冉习习的房间里,和波尼·克尔斯努力了好几次都沒有能通关,沒有想到,她随便说了两句,他照着一打,果然过了。 战睿珏丢下游戏手柄,连手带脚,考拉一样扒在了冉习习的身上,用力地拿身子蹭她。 沒错,这是一个又漂亮又聪明的。比那个又笨又凶的爸爸好一万倍。 战行川也扔下手柄,脸色阴沉,站起來,走到冉习习的面前,用一只手把战睿珏拽下來。 “你该涂药了,涂完之后我们回家。不许再打游戏了。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越打越不想说话。你是不是连学也不想上了。” 战睿珏像一只小狗似的被提在半空中,來回晃着。 “打游戏怎么就沒出息了。要是打得好,以后还能为国参赛呢。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和我好几个同学还打过洲际比赛,奖金是五万美金,拿到以后我们就去租了一辆越野吉普,穿越了整个北美。” 冉习习一脸不忿地说道,那年她才十七岁,这算是她人生中最为辉煌的一件事之一了。 战行川挑了挑眉,磨着后槽牙,哼哼道:“你姐姐在欧洲做新人王频频拿奖,你在美国打游戏不务正业,我看你还挺得意的。” 她脸色涨红起來,显然对这个话題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情绪。 “你、你知道了。” 看來,是瞒不下去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題。 律擎寰是不可能出卖自己的,这一点,冉习习倒是有十足的把握,她相信他。 难道是乔言讷那边。不应该吧,她听波尼·克尔斯提起过,说几个月以前,乔瑞秋已经在西班牙的一座教堂里悄无声息地和他结婚了,当时只有牧师和唱诗班在场,连一个宾客都沒有请。 眼看着冉习习的表情多变,战行川的脸色更加复杂,他知道,这说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甚至已经不需要等洛克的消息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婚前,还是婚后。” 他咬牙,冷声问道。 冉习习硬着头皮,眼睛看向别处:“在我和你认识之前。” 战行川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六章 你真不要脸 战行川急忙伸手,一把拽住了冉习习的手臂,成功地阻止了她和地面來一次华丽丽的亲吻。 但是,与此同时,她也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他的胸口,,而他沒有穿上衣,就连腰以下也只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睡裤。 如果不是因为睡在酒店里,战行川可能连睡裤都不穿。 冉习习窘得一张脸发烫,她甚至怀疑自己恐怕又要发烧了。 就在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的时候,他已经又快了一步,松开了她。战行川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几眼冉习习,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又不是沒见过这东西,你紧张什么,”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恨声道:“你真不要脸。” 明知道她和孩子就睡在卧室,他还一个人在沙发上做这种事,偏偏又被她看见了。 “你呢,你偷看我做不要脸的事情,我觉得你更不要脸。我现在弄到一半,被你打断,上不上,下不下的,我还难受呢。” 他放下手,故意朝她挺了挺身体,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冉习习吓得要叫,又怕吵醒战睿珏,只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战行川。 她的表情令他感到十分愉悦,有点儿阴谋得逞的快感。 战行川步步逼近,抬起一只手,撑在冉习习的脸边,将她困在卧室门口和客厅之间的墙壁上,令她动弹不得。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对上他的双眼。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下巴就在她的鼻梁前方一点点的位置,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到了最近,他的胸前甚至都快贴到她的丰盈处,即便隔着一件男士衬衫,战行川也能察觉到她极快的心跳。 他盯着她,知道她沒有穿内衣,因为有一粒扣子沒有系上,他刚好可以从缝隙里看见她的美好轮廓。 “嗤。” 战行川浅笑了一声,把嘴唇贴近冉习习的耳垂,轻声道:“睿睿摸你的胸了,是不是,” 她一惊,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战睿珏不会连这种事都会和他说吧,不对啊,那孩子根本就不可能说这些话的。冉习习的脑子飞快地思考着,想不通他怎么会知道。 他的胸膛一阵起伏,闷闷地笑道:“我把他从你的怀里抱出來,他的一只手还紧抓着你的胸不放,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拉开,幸好你当时睡得很熟,要是你正好醒过來,说不定还得以为是我在摸你。” 冉习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很快反应过來,战行川很有可能把她的上半身看了个精光。 “流氓。” 她深吸一口气,轻吐出两个字。 他笑:“我哪里沒见过你,你哪里沒见过我,我犯得上故意去看吗,” 话一出口,战行川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把她的全身曲线记得清清楚楚,从來沒有忘记过。所以,他一见到她现在的胸,还被吓了一跳,发现怎么大了不少,几乎和怀孕的时候差不多,估计是生了睿睿之后,也沒有缩回去。而且,因为沒有喂奶,所以她的胸部并沒有下垂,还是十分的挺拔紧致。 “你。” 冉习习咬紧嘴唇,对他的话感到羞愤莫名。 “我什么我,你把我的兴致给打断了,你怎么赔我,” 战行川歪歪头,朝她一扯嘴角,笑得有几分邪恶。 他的上半身又低了几分,向她贴近,几乎都要贴在她的身上了。 冉习习屏住呼吸,忍了忍才轻声开口问道:“你这是让我给你想办法吗,需要帮忙吗,” 说罢,她还抬起右手,轻轻在战行川的面前晃了两下。 他误以为她要用手帮助自己纾解,眼神愈发深沉,喉结也上下滚动了几下,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凌乱了起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女人的脸。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她的妖娆到极致的曲线,虽然只是匆匆瞥了几眼,但他确定,她的身材不仅沒有走样,反而比刚结婚的时候更加凹凸有致了,女人味更浓。 哪怕只是随便想了想,战行川都觉得口干舌燥,浑身滚烫。 “需要……” 这一刻,他忘记了其他,只是喃喃开口。 “好啊,那我來帮你……” 话音未落,冉习习猛地曲起一条腿,用膝盖击打着战行川全身上下最为脆弱的地方,很满意地听见自己的头顶传來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好了,我估计你最近几天都不用别人帮忙了。” 她趁机从他的身边逃开,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回到卧室,顺便不忘反锁上了房门。 战行川双手捂着腿间,整个人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状,脸色又白又红,一张脸五官紧皱,疼得说不出话來,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你……我艹……疼死了……” 他抱着裤裆,在原地转來转去,满脸痛苦,冷汗涔涔。 好不容易用手扶着墙壁,战行川忍不住深吸几口气,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六根清净,就是别下辈子都无能了才好。 一想到冉习习刚才那一下子,他真是又气又恨又无奈。 这个女人。 虽然憋着尿,不过,冉习习睡得很不错,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是早上六点半。 她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出卧室,发现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四周看了一圈,战行川不在,冉习习连忙跑到卫生间,解决三急问題,顺便洗漱,全都收拾好了,就差换掉身上这件男式衬衫。 她刚走出來,房门开了,战行川从外面走了进來,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子,还有一个鞋盒。 “试试。” 他语气不善,一见到冉习习,就把这些东西甩给她。 “是妙妙送來的吗,”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衣服和鞋子,轻声问道。 “我不敢这么早惊动她,容谦还不打死我,” 战行川斜眼瞥了瞥冉习习,沒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是他昨晚给顾黛西打了电话,特地让她的人提前准备好,天还沒亮就送了过來,他专门下去取回來的。 “哦。” 她应了一声,转身回房换衣服。 战睿珏听见声音,也醒了,从床上一骨碌爬起來,看着冉习习换衣服。 “你,转过去。” 虽然是个小不点儿,可被他这么盯着,她也很不自在。 战睿珏只好把脸扭到一边,拿眼角偷偷瞄着。 “再看揍你。” 冉习习把脱下來的衬衫直接扣在他的头上,趁着他手忙脚乱往下扯的时候,匆忙穿好了战行川让人送來的那条连衣裙,左右看了看,款式简洁,而且非常合身。 她打算问问价格,然后把钱还给他。 这么一想,冉习习推门走了出去,直接问道:“多少钱,一会儿我回房取了钱给你。” 战行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非常多彩,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 “你踢我那一脚怎么不说,干脆赔我一笔医药费好了。” 冉习习一脸无辜地笑了笑:“什么踢你一脚,我怎么不记得了,可能是我在梦游吧,要是我在梦游的时候遇到危险,绝对是一脚踢过去,毫不犹豫。除非是你先让我察觉到危险的,要不然,我不可能主动伤人。” 他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來几个字:“真、的、吗,” “假的。” 她挥挥手,径直离开,去前台找工作人员给自己开门去了。 战行川只觉得两腿之间似乎还隐隐作痛似的,忍了又忍,还是沒有追上去,而是去卧室看看战睿珏醒了沒有。 一进门,他简直笑得岔了气,只见战睿珏的脑袋和半截身体都裹在他的那件衬衫里,显然是出不來了,被困在了里面。 “到底是谁比较笨,嗯,” 战行川赶快把他解救出來,随手把衬衫丢在一旁。 很快,父子两个人洗漱完毕,战行川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把早饭送过來。 对于他的忽然请假,孔妙妙表现出來了前所未有的好奇,沒想到这个工作狂也有主动休息的时候,真是稀奇了。 “哦,对了,虞幼薇的婚纱从英国送过來了,会所的人让你们抽空过去试一下。” 挂断电话之前,孔妙妙不情不愿地说道。 战行川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我和她商量。” 他有些头痛,索性不去想了,先和儿子吃早饭。 不料,早饭还沒有吃完,虞幼薇的电话便打了过來。 “行川,我们什么时候去试礼服,我看见那个礼服助理海伦发了朋友圈,说我的婚纱已经到了。她给我看了照片,超级美。说实物比照片还漂亮……” 战行川愣了愣,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你能过來一下吗,我现在在嘉阳国际酒店2603房间,我想和你谈一谈。” 虞幼薇显然有些吃惊,不过,因为她知道,战行川偶尔会去住酒店,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好吧,我马上就过去。” 她心系婚纱,自然想要和战行川立刻去试礼服。 战行川刚放下手机,一低头,就看见战睿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早饭,正站在自己的身边,一手抓着他的衣角,拼命摇头,满脸的不情愿。 第六十章 小鬼翘家记(2) 此话一出,就连站在一旁的克雷格都愣了。 他完全不明白,大老板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克雷格还是默默地走到一旁,联系机场的工作人员,先搬走行李,让他们两个单独聊一聊。 冉习习怔了怔,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战睿珏。 “一、一起走是什么意思,你别开玩笑了,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过來接孩子。” 说罢,她低下头,想要从包里掏出手机。 沒想到的是,波尼·克尔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先看了一眼战睿珏,这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不是恨他吗,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主动送上來,你难道不想好好把握住吗,” 她彻底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见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冉习习的脸色也渐渐地变得有些发白。 “不、不可以……” 她隐约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忙摇头。 “反正又不是你的儿子,更何况,我们又不会虐待他。还有,他不是有一点儿自闭吗,到了巴黎,你也可以找最好的儿童医生给他做一个全面检查,就当是弥补他。至于战行川,起码要让他折腾两趟,要不是他沒有看好孩子,也不会出这种事。说到底,责任还在他的身上。” 对于她的优柔寡断,波尼·克尔斯显然有些不悦,轻轻劝道。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件事沒有说。 律擎寰在和战行川正在争抢那块地皮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虽然对于波尼·克尔斯來说,谁拿到那块地都无所谓。但如果从利益归属的角度出发,他自然是希望嘉皇娱乐能够胜出,毕竟嘉皇和ng以后的合作会越來越多,一荣俱荣。 所以,如果能用这个孩子去和战行川进行一番谈判,就等于是多了一重保障。 “不不,这是犯罪。如果我们把他带走,和绑架又有什么区别,” 冉习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停地摇着头。 “是他自己主动爬上我的车子的,他的父母沒有尽到监护人的责任,怎么还好意思责怪别人,如果他真的敢和我打官司,那我奉陪到底。” 波尼·克尔斯危险地眯起了双眼,还在努力说服着冉习习。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战睿珏,皱起了眉头。 两个人僵持着,沒一会儿,克雷格走过來,轻声说道:“克尔斯先生,行李已经运进去了,您可以先去休息室。我和塔台那边刚通了电话,飞机大概在半小时后起飞。”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走吗,三年前我就说过,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除非你有朝一日荣归故里,可你现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和他抗衡了吗,别再犹豫了,抱着这个小家伙,和我一起登机吧。私人飞机无法追踪,等他知道孩子的下落,我们已经坐在巴黎的高级餐厅吃晚餐了。” 说罢,波尼·克尔斯微笑着朝一脸懵懂的战睿珏挤了挤眼睛。 冉习习生怕他的举动吓坏了小孩子,來不及阻止他,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别乱來。 不料,战睿珏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似的,反而朝波尼·克尔斯眨了眨眼睛,还伸出两只手,主动要他抱自己。 这下子,换冉习习瞠目结舌了。 她见识过这位小祖宗的脾气,小小年纪,不苟言笑,别说对谁表现出友善了,就是起码的正眼也经常不瞧别人。沒想到,他和这个大祖宗倒是臭味相投,只见过一面,彼此就好像颇为投缘似的。 “怎么抱,” 波尼·克尔斯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怎么摆了,姿态古怪地把战睿珏接了过去,浑身陷入僵硬。 战睿珏扬着两只手,扯了扯他的嘴角,顺便又去拨弄了几下他的耳朵,他似乎对耳垂上的那对钻石耳钉很感兴趣,甚至还凑上去用嘴舔了舔。 味道不错,战睿珏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喂喂喂,你别把口水弄到我的脸上……习习,把他弄走,他居然舔我的脸……” 波尼·克尔斯惊恐地喊起來,向冉习习|大声求助。 她冷眼旁观:“不是你说的要把他带走吗,想带走也不是可以,以后你來照顾他。” 他顿时泄了气,连声嚷道:“不、不了,你还是马上把他送回去吧……别扯我的头发,别抠我的眼睛,别抓我的脸……” 故意又拖延了一会儿,冉习习才上前抱过战睿珏,他显然玩得不亦乐乎,手指间居然还抓着几根头发,是刚刚从波尼·克尔斯的头上拽下來的。 “好了,睿睿,你别欺负他了,他脾气很差的。” 她忍着笑,掏出纸巾,先递给面前一脸铁青的男人两张,让他自己去擦脸,然后又抽出一张,仔细擦拭着战睿珏的脸和手。 让他站好,看见战睿珏的身后还背着个小书包,冉习习忍不住愣了愣,这才问道:“你干嘛,背着你的全部家当,想离家出走嘛,” 她本以为他听不懂的,可万万沒想到,战睿珏还真的点了点头。 他把小书包从背后拿到胸前,打开以后,掏出里面的几样玩具,一样样塞给冉习习,掏了半天,全都掏空了,然后他才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满眼都是乞求。 那样子还真的很像是在说,我的宝贝都给你,你带我走吧。 “不行。” 冉习习忍着心头的怜爱,把怀中的玩具重新放回他的小书包里,摇摇头:“你必须回去,你爸爸现在肯定急疯了,正在到处找你呢。” 波尼·克尔斯好不容易把脸上的口水都擦干净了,表情十分纠结,自言自语道:“会不会长斑,会不会长皱纹,会不会导致黑色素沉淀,不行,上了飞机以后,我要马上敷面膜……” 一直插不上话的克雷格看了看时间,小声提醒着:“克尔斯先生,差不多要进去了。” 他还试图劝一劝冉习习和自己走,皱着眉头开口道:“错过这个机会,你以后想要报复那个男人,就更加不容易了。” 她站直身体,把纸巾在掌心里攥成团,小声回答他:“可我也不能拿孩子做筹码,如果我也那么无耻的话,我和他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说完,冉习习抓起了战睿珏的手,朝他挥了挥,弯腰哄道:“來,和两位大帅哥说再见,再见。” 波尼·克尔斯无奈,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是无法说服她,于是,他只好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轻轻环抱住了冉习习。 她沒有想太多,只是以为他在和自己道别而已,所以她也伸手,轻轻环抱住了他,准备和他道别。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等冉习习说完,她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被一个温暖轻柔的东西碰到了,颤抖了两下,她意识到,那是他的唇,他正在浅吻她。 一个激灵,她急忙松开手,猛地向后闪躲。 波尼·克尔斯也适时地放开她,沒有再继续,他看见,面前的女人已经一脸惊慌了,显然被吓得不轻。 “抱歉,只是一个道别吻……” 他还沒说完,就感到脚背一痛,连忙低头一看,居然是战睿珏在用脚使劲踩着自己的鞋面。 战睿珏显然很生气,踩了他两脚,然后拼命拉扯着冉习习的手。 她只好蹲下來,疑惑道:“你怎么了,” 战睿珏抬手就去蹭她的脑门,抹了半天,然后踮起脚來,小嘴儿在上面用力地“吧嗒”一口。做完了这些,他才歪过头,一脸挑衅地看向波尼·克尔斯。 克雷格的眼角抽了抽,忍笑道:“上帝,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波尼·克尔斯的五官也有些扭曲,他哼了哼,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他发誓,如果这是一个成年人,他一定早就一拳挥过去了。可惜,谁让对方只是个才三岁的小不点儿…… “克雷格,一路平安。” 冉习习拉过战睿珏,让他站在自己的身边,轻声和好友道别。 “放心,我沒事。商业摄影那件事,我帮你继续关注着,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你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尽快回來。” 如果不是克雷格提起,冉习习差点儿就忘了,她还去投了一家集团拍摄的甄选,估计也快出结果了。 两人挥手道别,她目送着他们走进机场候机大楼。 “好了,现在该來解决你这个小麻烦了。” 冉习习掏出手机,拨通战行川的手机。 响了一声,他立即接通。 “睿睿在我这里,战行川,你在哪儿,” 她顾不上和他寒暄,直接问道。 战行川的喉咙哑得都快说不出话來了,一听见冉习习的话,他险些跳起來:“睿睿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正在酒店的保安室里,准备调取酒店内部的监控录像。 “我……” 耳膜被震得生痛,冉习习只好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一些。 “战先生,快看这里,你儿子是自己出门的,看,他还进了电梯……” 陪着战行川一起赶來的酒店值班经理指着监控屏幕,大声说道。 他握着手机,急急转头,看到监控录像之后,才明白过來,自己可能又误会了她。 “抱歉,都是我太着急了。你们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们。” 战行川咽了咽唾沫,强忍着一阵阵头晕目眩,艰难地出声问道。 第六十一章 鸡飞狗跳 冉习习不用想也知道,反正,在战行川的心里,自己一定成为拐卖儿童的恶毒女人了。 说來也奇怪,经常被他误解之后,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解释,又或者说,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根本已经不在乎他是怎么看她了。 不过,意识到战行川的声音有些异样,冉习习还是明白了,他一定是因为战睿珏的再一次失踪而着急上火,所以说话的时候才显得这么沙哑。 “我们在机场,睿睿偷偷爬上了克尔斯先生的车子,躲在行李箱后面。等我们到了机场,才发现他在车上,我现在已经准备带他坐出租车,马上就回酒店了。” 冉习习长话短说,简单地把情况告诉了战行川。 他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几乎说不出话來。 “不说了,我带他上车了。” 她挂了电话,拉着战睿珏走到机场的出租车乘车区,不料,他好像十分不情愿似的,拼命向后缩,低着头,就是不肯上车。 “睿睿,听话,你爸爸找不到你,快急死了。还有,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再也不乱跑了吗,你不乖,居然一个人又跑出來。你这么小,我都想不到,你到底怎么进的电梯……” 冉习习越想越觉得后怕,要是战睿珏沒有能够上了波尼·克尔斯的车子,而是半路上遇到什么其他的危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大概是因为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凶,战睿珏抽噎了几声,放声大哭起來。 她无奈,头皮发麻,愣在原地,一时间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哄小孩儿。 冉习习拼命回想着阿曼达以前是怎么样在电话里和约瑟夫说话的,想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战睿珏的妈妈,无法用那样的身份和立场同他说话。 犹豫再三,她还是蹲下來,用手擦了擦战睿珏的眼泪,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虽然不愿意,可最终,他还是被拽上了出租车。 “嘉阳国际酒店,谢谢。” 冉习习和司机报上了地址,疲惫地闭上眼睛。 她昨晚睡得其实也不是很好,离开中海这么久,再次回來竟然还有些水土不服的感觉,要不然也不会一回來就发烧。 偷偷看了一眼冉习习,战睿珏撅了撅嘴,小脸上还湿漉漉的,他摸摸脸,忧愁地看向车窗外。 翘家计划,失败。 在出租车上小睡了片刻,冉习习恢复了一些精力,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酒店的大楼。 她忽然想起來,当年自己无意间听见战行川和虞幼薇之间的对话,亲耳听见了他对她的表白。那一晚,自己像游魂一样上了出租车,本想随便找家酒店住下,司机把她送到的正好就是这家酒店。只不过,她交了房费,最后却沒有进去住下,而是依旧回了家。 而现在,她却沒有家了。 离开中海以后,她辗转打听过刁成羲的下落,后來才知道,战行川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就在南非住下,不许他回国。而他因为在国外衣食无忧,还有美女相伴,竟然乐不思蜀,完全不再想着东山再起,索性就把刁氏彻底拱手让人。 就这样,不到半年的时间,刁氏清盘挂牌,战行川只用了很少的钱,就把它全数买下,重新整顿之后,将其变为旗下的一间分公司,接手了刁氏的全部客户和在建项目。 所有人都说,他占到了一个大便宜,从东床快婿摇身一变,成了新老板。 一直到身边的战睿珏扯了扯冉习习的手,她才从回忆之中清醒过來,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口,她急忙从钱包里抽出车费,递给司机,然后拉着他的手下车。 冉习习还沒有站稳,战行川就从大堂里冲了出來。 “睿睿。” 他跑到战睿珏的面前,一把按住他,全身都充满了浓浓的火气。 “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是不是不把我气死不罢休,你到底要失踪多少次,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到国外去。” 战行川又急又气,声音沙哑地朝他吼道,吓得战睿珏一个劲儿地用双手捂着耳朵,拼命向冉习习的身后缩去。 “你别这么大声,你会吓到他的……” 冉习习伸手挡在战睿珏的前面,试图阻止战行川对他的责骂。 “你闭嘴。我是在教育他,不需要别人來指手画脚。” 说完,战行川一把推开冉习习,顺手将战睿珏抓过來,一手拖着他,快步走进酒店。 战睿珏的哭声顿时响了一路,引得酒店里的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冉习习咬了咬嘴唇,急忙跟上他们。 眼看着电梯的门就快要合上,她小跑着冲过去,用手拼命拉开了门,一侧身,挤了进去,终于还是赶上了。 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犹如见到了救星一样,伸出两手,想要抓住她。 无奈,战行川的手死死地扯着他的衣领,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只剩下四肢來回舞动,嘴里哇哇大哭。 “战行川,我要告你虐童。” 她看得生气,用手指着他的鼻尖,低声吼道。 “这个罪名在中国行不通,哪个臭小子犯了错,他爸爸不把他揍一顿,” 战行川一点儿也不害怕似的,冷冷说道。 “你。” 冉习习顿时说不出话來,因为她知道,他说得不错。就算她报警,就算警察赶來,一见到是孩子爸爸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也不可能把他抓起來,更不要说判刑了。 “小孩子犯错,要好好教,不能动辄打骂……” 她只好放软了语气,循循善诱。 战行川却依旧还是不领情,掀起眼皮看看她:“我有我的方法,用不着你來教我。” 话音未落,整个电梯轿厢忽然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灯光闪了闪,然后一瞬间便彻底黑掉。 “啊。” 战睿珏率先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用力抱住了战行川的大腿,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电梯颤抖的同时,穿着高跟鞋的冉习习也是一个趔趄,身体一歪,倒向了战行川。他见她朝自己所在的方向栽倒,本能地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扶了她一把。 他还沒有看清眼前,电梯内的灯光就完全灭掉了。 “电梯出故障了。睿睿,抱紧我。” 战行川马上把战睿珏抱在怀里,然后紧了紧另一只手,扭头问道:“你怎么样,” 一声痛苦的低吟响起,冉习习用两只手撑在电梯的内壁上,艰难地开口道:“我的脚崴了一下,脚踝很疼……” 他顿时低吼道:“谁让你穿高跟鞋的,脱掉。光脚站着。” 她实在懒得在这种时候和他斗嘴,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地踢掉脚上的鞋子,冉习习本想甩开他的手,又怕电梯不稳,突然下沉,忍了又忍,她还是任由他一直搀扶着自己。 耳边传來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确定冉习习沒事,战行川开口吩咐道:“我的手机在裤子口袋里,你拿出來,可以先当手电筒用。” 她立即反驳:“干嘛要我拿,” 他气得险些岔气:“你看我的两只手现在能动吗,” 冉习习这才意识到,战行川的一只手在抱着战睿珏,而另一只手……在搀扶着自己。 “哦。” 她白了他一眼,反正四周黑漆漆的,他也看不到。 小心地向他靠过去,冉习习把手伸进战行川的裤子口袋里,掏了一下,沒有,她又掏了一下,还是沒有。 “在下面,往下一点。” 他的耐心尽失,哑声吼道。 “你吼什么。声音大有理吗,往下就往下。” 冉习习也生起气來,五根手指用力向下一抓,沒有摸到手机,却摸到了一条半软不硬的东西。 她表情微变,有些疑惑,因为不确定,还用指尖捏了几下,耳边顿时传來了明显的吸气声音。 “沒有啊,” 她也懵了,脸颊涨红,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摸到的是什么,冉习习急忙缩回指尖,心脏突突直跳。可她的手已经把整个口袋全都摸了一遍,并沒有发现手机。 战行川咬紧牙关,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來几个字:“在……另一边……的……口袋……” 她恍然大悟,抽出手,伸到另外一边。 终于拿到手机,冉习习打开手电筒,电梯里顿时亮了起來。 她握着手机,开始去找电梯的呼叫铃,找到以后,用力地按了下去。 幸好,沒过多久,有工作人员回话,说电梯维修人员马上就到,请他们再坚持一下。 “衰神。” 冉习习忍着脚踝处传來的痛感,瞥了一眼战行川,忍不住骂了一句。 本以为他会说些更难听的话,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应声。 冉习习觉得奇怪,不由得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她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白里透青,而且额头上好像已经开始出汗了,抱着战睿珏的那条手臂上,青筋暴起,还微微颤抖着。 就连战睿珏都忍不住伸出了小手,迟疑地摸了摸战行川的额头,嘴里还哼了一声。 摸完之后,他挥着手臂,一把抓住了冉习习的手,死死地拉着她,一直把她的手心也贴上了战行川的额头。 她瞪大了双眼,居然是滚烫的。 第六十二章 诅咒 怪不得他一言不发,冉习习恍然大悟,原來,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战行川发烧了。 她举着手机,照了照四周,确定电梯应该不会再忽然下沉了,这才稍微放下心來。万一整个轿厢掉下去,他们两大一小,不死也得沒了半条命。 眼看着冉习习走來走去,战行川无奈地说道:“你不要到处走,万一重心偏了,电梯上面的支撑轨道断掉,大家一起掉下去……” 就好像要验证他的话一样,她立即察觉到脚下轻晃了几下。 “闭、闭嘴。” 果然是衰神,一张嘴就沒有好话,冉习习惨白着脸,恨恨地盯着战行川。 “就算死,我也不和你死在一起。”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另一角,尽量保持着平衡。 战睿珏已经吓得哭不出來了,他张着嘴,紧紧地抱着战行川,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住地呜咽着,还时不时地回头,借着手机的光亮去寻找冉习习的身影。 谢天谢地,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以后,电梯外面传來了人声。 “里面有人吗,有几个人,有沒有受伤,” 冉习习急忙大声回答道:“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沒有受伤,就是有人发烧了,拜托你们快点儿把我们弄出去。” 外面的人立即安抚他们,说马上就能打开电梯,不用害怕。 果然,两分钟不到,电梯的门被维修人员从外面用工具给打开了,光和空气一起涌进來。 冉习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电梯里的空间太狭小,她几乎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 “慢慢走出來,别害怕。”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向她伸出手,搀扶着她走了出來。 战行川也抱着战睿珏迈出电梯,冉习习看见,冷汗已经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流着,走路的时候,他的两条腿甚至也在微微打颤。 她本想伸手接过战睿珏,可刚一迈步,脚踝处传來一阵剧痛,“哎呀”一声,冉习习险些摔倒。 旁边的经理手疾眼快,急忙扶住她。 “冉小姐,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她是酒店的高级客人,如今却意外受伤,对此,酒店方自然是要负全责,更害怕得罪了嘉皇娱乐和ng集团两家商业巨头。 “不,我不去医院,我不想去。不是很严重,你帮我拿药就可以,我想休息一下。” 一听说去医院,冉习习立即摇头拒绝。 她现在昏头涨脑,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马上钻进被窝里,好好地睡上一觉。 “你叫人去帮一下战先生吧,他发烧了。” 稍有迟疑,冉习习还是轻声和经理说了一声,当然,她完全是看在战睿珏的面子上,生怕战行川烧得迷迷糊糊,一个不小心,把孩子给摔了。 闻言,经理立即让同事去帮忙。 折腾了半天,冉习习|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又一次谢绝了经理的好意,只是让他帮忙送些跌打损伤的药來。 “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就送來。” 冉习习坐在沙发上,脱掉丝袜,抬起脚一看,脚踝果然已经高高肿起了,她只好连连叹气。 虽然如此,一想到战睿珏,她的一肚子火怎么也发不出來似的,想到他用玩具贿赂自己的一幕,冉习习倒是忍不住笑起來。笑完,她又有些难过,看來,小家伙是真的一心想要跟她走,而她才和他见了不过几面而已。由此可见,战行川和虞幼薇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疏于关心,要不是这样,或许他也不会患上自闭症。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來,她靠着沙发,居然睡着了。 冉习习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她一惊,彻底醒了过來。 她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边多了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张字条,是酒店经理留下來的,说看她睡着了,就沒吵醒她,如果有什么问題,可以随时联系酒店管家,还有一些致歉的话之类的。 冉习习匆匆扫了几眼,然后从包里取出手机。 是律擎寰打來的,因为长时间沒有接听,已经挂断了。 她考虑了片刻,还是回拨给他。 他马上接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在哪里呢,听说,克尔斯先生已经回国了,是吗,” 冉习习苦笑一声:“是啊,大老板回法国了,我的同事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我留下來了,负责和你们公司一起完成剩下的工作。” 律擎寰已经从手下那里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得知她还要在中海停留一段时间,他自然感到一阵高兴。 “晚上有沒有安排,一起吃饭,” 他试着约她出來吃晚餐,心里已经计划了好几个风格各异的餐厅。 看了看自己肿起來的脚踝,冉习习摇头拒绝道:“改天吧,我想早点儿休息……” 见她兴致不高,律擎寰沒有强迫,又聊了几句,他挂断了电话。 有些怅惘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看了看手边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它塞进抽屉里。 冉习习放下手机,一扭头,发现沙发上还有一部手机。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來,这是战行川的手机,她之前一直拿在手中,居然忘记还给他了。 犹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把手机落在了她的车上。然后,那个该死的男人还骗她,说手机里有他的露|点|照,她因为按捺不住好奇,索性把手机相册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就在这个时候,他又來嘲笑她,还用茄子和牛奶摆出羞耻的造型,拍成照片,故意刺激她…… 冉习习正想得出神,门铃响了。 她险些从沙发上跳起來,好不容易单脚站起,她一下下跳着去开门。 “我的手机,” 穿着睡衣的战行川站在门口,应该是吃过药了,也洗了个热水澡,他的脸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哦。” 她侧身,让他自己进來取。 他看了看她悬在半空中的那只脚,猜到她是赤脚一路跳过來的,顿时皱了皱眉头。 “沒有擦药吗,” 冉习习不置可否,显然是不想和他多谈。 “你的手机在沙发上,拿了就走吧。” 她靠着房门,显然是打算等他一走出去,马上关门。 战行川走进门,然后一俯身,直接将冉习习打横抱起。 “喂,你干什么。” 她大惊失色,口中尖叫,两只手拼命拍打着他的胸口。偏偏,战行川不为所动,不仅抱着她,还顺便用脚把门一勾,两人的身后顿时发出“嘭”一声巨响。 他一路把她抱回了沙发,让她在沙发上坐好,然后,战行川这才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脸惊恐的冉习习,轻轻翘起嘴唇,露出个意味莫名的笑容:“你叫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你昨晚把我踢得都快不举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听这话,冉习习果然闭嘴。 不过,她的心里却感到十分好奇,,自己的那一下子真的有那么厉害,。 “不信,那我给你看一看,” 战行川斜睨着冉习习,故意吓她,说罢就要在她的面前宽衣解带,眼看着就要把睡衣给解开。 她咬牙,把脸扭向一边,嘴里哼哼道:“看完再补上一脚吗,”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带着犹豫不定的表情。 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战行川还是把腰间的睡衣带子重新紧了紧,然后四下一看,刚好看见那一堆瓶瓶罐罐。 “靠着沙发坐好,把腿伸直。” 他在一堆跌打药之中挑了半天,舍弃了喷雾,最后还是拿起一瓶老牌药油。 冉习习冷着脸拒绝:“不用,你拿完手机了吧,马上走。” 战行川用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她,拿起药油,抓在手中,然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不由分说地拉过她扭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发烧了,别传染我。” 她一脸嫌弃地说道。 “谁传染谁,明明是你先发烧的,我这两天都和你在一起,你还恶人先告状。” 战行川在掌心倒了一些药油,先搓匀,然后再轻轻地贴上了肿起來的脚踝,缓慢地揉起來。 就算他的动作再轻柔,再小心,可冉习习还是疼得向后一缩,眉眼全都皱了起來,只是她不肯出声,拼命忍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一向最怕疼,下意识地把动作又放轻了一些。 “睿睿呢,” 冉习习迫切地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想要随便说点儿什么,可能就不会觉得那么疼了。 “我让妙妙把他接走了,他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战行川显然还在生战睿珏的气,语气不善。 她冷笑一声,沒说话。 “你现在一定很解气吧,睿睿自闭,不肯说话,和我的关系也不好……” 他也有些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儿子建立起正常的父子关系。 冉习习看了看他,双手抱胸,又是一声冷笑:“不,我才不想让报应落在孩子的身上,我倒是更希望看见你公司破产,疾病缠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孤独终老,悔恨终生。” 她一口气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恶毒诅咒全说出來了。 第六十三章 故意玩暧昧 听罢,战行川的眼角抽了抽,显然沒有想到,冉习习会一口气用这么多的成语來诅咒自己。 他垂下眼,倒是沒有再说什么。 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战行川的手心很烫,非常适合搓热药油,而且,他手上的力道也比较适中,很快就把冉习习肿起來的脚踝揉得不那么疼了。 她皱着眉头,不时地伸长脖子,看看自己的脚。 “好了吧,怎么搓了那么久……” 冉习习嘟囔了一句,引來战行川的冷哼:“你以为我愿意抱着你的脚丫子搓起來沒完吗,要把这个肿块都揉散才行,不然的话,你明天也别想正常走路。” 她立即噤声。 “还有,不许再穿高跟鞋。” 他强硬地又补了一句,一点儿沒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沒有资格去管她。 果然,冉习习也反应了过來,他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的。 这么一想,她立即把腿向后一缩。 “唔。好痛……” 她向后退的时候,又把脚踝扭了一下,擦了药油之后,那里本來已经不是很痛,被她这么一扭,顿时又疼了起來。 “现世报。” 战行川忍不住幸灾乐祸起來,伸手按着冉习习的小腿,防止她再乱动。 她狠狠地瞪着他,抬起另一只沒有受伤的脚,用力地踹了他的胸口两下,当她还想踹第三下的时候,他终于出手,捏住了她细细的脚腕。 不仅如此,他的两只手按着她的两只脚,稍微一分开,让出空间,然后上身前倾,已经卡在了她的两条腿之中,正在一点点朝她逼近。 “老实一点儿。”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冉习习的胸口前,令她从头皮麻到脚底,全身都绷紧了。 “你先放开我。” 她低吼着,一双眼睛里都是防备。 战行川一扯嘴角:“这个姿势,很好,你不会再乱动了。” 说完,他还挑衅地继续揉了几下她的脚踝,表示自己绝对沒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让她乖乖坐着不动,好好地接受他的按摩而已。 冉习习的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好半晌,她才气得把头扭到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战行川收回手,口中轻快地说道:“好了。” 她松开手,她迫不及待地收回了脚,当然,这一次小心多了,以免再扭到。 他的两只手上都是残余的药油,味道有些刺鼻,战行川一边从沙发上站起來,一边朝卫生间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朝冉习习挤了一下眼睛:“黑色蕾丝,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愣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滚。” 随手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她用力砸向他的后背。 冉习习红着脸,从沙发上爬起來,拼命地把裙子向下拉扯,在心里把战行川骂了无数遍。 还不等他洗完手,门铃又响了。 她的动作顿住,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谁來了。 战行川也听见了门铃声,急忙从卫生间里走出來,以免冉习习又一路跳着去开门,万一摔倒了,岂不是伤得更重。 他连问都沒有问,直接拉开房门。 门里门外的人一打照面,全都愣了。 來人居然是律擎寰,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外卖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正散发出一股食物的浓郁香气。 ng集团一行人到达中海以后,下榻的酒店房间都是嘉皇娱乐安排的,所以,律擎寰只要随便一问,就知道冉习习住在哪一间。 他的视线越过战行川的肩头,看见了不远处赤脚站在地上的冉习习,她的脸上明显是吃惊的表情,似乎沒有想到他会过來。 “你、你怎么來了。” 她明明在电话里已经拒绝了他的邀约。 律擎寰举起手里的东西,微笑着回答道:“我在电话里听出來你很累,又想到你这几天一直发烧,估计也沒有什么胃口,所以买了粥,趁热给你送來。” 她张张嘴,急忙让他进來。 只是,战行川依旧堵在门口,一副不打算让开的样子。 “谢谢,不过不需要,我马上带她下楼吃晚饭。” 他看着律擎寰,语气冷冷。 “是吗,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让她光着脚站在地上,” 律擎寰丝毫不惧,对上战行川的视线。 “她不冷,我们刚刚做完热身运动。” 战行川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异常,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果然,一听这话,律擎寰的瞳孔一缩,好像被刺到了一样,眼神也一下子幽暗了许多。 冉习习张口结舌,悬着一条腿,跳着过來,向律擎寰急急解释道:“你别听他胡说,什么热身运动,明明是我……” 战行川趁机握住她的手,一脸愧疚道:“我下次不会那么粗鲁了,把你的脚都弄伤了……啊,丝袜也被我撕破了,我们明天多买几双,留着以后专门撕着玩……” 他越说越下流,冉习习气得发疯,一张俏脸更红,比之前还红。 律擎寰早就注意到,她的脸颊从他进门的时候就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而且她明显衣衫不整,身上的衣裙都是褶子,这些细节很难令他不往其他方面去联想。 强烈的自尊心令他再也无法留在这里,律擎寰把手上的外卖放在一旁,又看了一眼冉习习,声音干涩道:“好好休息。”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不是,我……” 她很想追上他,好好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无奈,战行川把她的手抓得死死的,冉习习挣扎了半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律擎寰的身影消失在寂静无人的走廊尽头。 “你有病。” 她用指甲狠狠地抠着战行川的手臂,对他又踢又打,气喘吁吁地骂道。 “哈,你的情人走了,说不定误会什么了呢。” 他终于松开手,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冉习习停下全部动作,一脸仇视地盯着面前这个得意洋洋的男人。 “这下你满意了,” 她恨恨问道,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散发着香气的袋子,冉习习伸手把它拿起來,抱在怀里。 “谁让他主动送上门來。” 战行川轻哼一声。 冉习习不理会,抱着袋子,走到桌前,从里面取出一碗粥,还有几样小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她原本并不觉得特别饿,但一嗅到食物的香气,顿时感到饥肠辘辘。所以,她也沒有再理会战行川,坐下來埋头就吃。 同样大半天沒有吃饭的战行川此刻也饿了,他看着吃得正香的冉习习,心生嫉妒,忍不住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新的筷子。 她抬起头,瞠目瞪向他:“你好意思吗,滚。” 他哼了一声,把筷子随手一拍,气呼呼地走了。 听见战行川摔门离去的声音,冉习习被震得狠狠皱眉,连食欲都受到了影响,原本香喷喷的粥吃在嘴里,好像也沒有什么味道了。 ***** 第二天上午,冉习习再一次前往嘉皇娱乐。 其实,她的手上也沒有什么分配到具体的工作,只是正常跟进,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整天在酒店里休息,也可以随便到处闲逛,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多问一句。不过,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既然接手了这个项目,就不可能闲下來。 嘉皇娱乐总部的大楼一向热闹,虽然明星们大多个把月才会回公司一次,但也不乏一些新人和练习生们在这里出入,更有一些幕后金牌经纪人行色匆匆。 冉习习戴着墨镜,站在电梯旁。墨镜下方是一张化了妆的脸,并非她一定要浓妆艳抹,只是昨晚整夜做梦,今早醒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能咬牙擦了一层又一层的粉。 梦见谁不好,偏偏梦见战行川。 梦见什么不好,偏偏梦见和战行川在床上,你來我往,几百个回合。 等她醒过來,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就好像梦里面的那些姿势在现实里全都做过一遍似的。 一边刷牙,她一边唾弃着自己,同时咒骂着战行川。 很快,电梯的门开了,冉习习随着几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的缓缓向上攀升,旁边的两个女人小声嘀咕起來,其中一个问道:“哎,你听说了吗,大老板好像又要做新产品,据说这一季的新品是香水。” 另一个接口:“切,怎么做还不是不死不活的,哪个艺人放着香奈儿、迪奥不用,要用国内的小牌子呀……” “就是,‘硫觅’前几年还可以,自从刁氏破产,这牌子早就不行了,给学生妹用用还可以,哪有白领会去买……”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先走了,中午见。” 两个漂亮女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带起一阵香风。 站在后面的冉习习默默地伸手关掉电梯的门。 她沒有想到,这个牌子现在已经沦落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这么直白地从外人口中听到这些,冉习习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正想着,电梯的门又开了,有人走进來。 她下意识地向后站。 沒想到,走进來的竟然是邱艺白和她现在的经纪人莫莉。 第七十章 坦诚(2) 如此一來,他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沒有立场再去责怪她什么了。 而且,因为她不是刁冉冉,她也就沒有必要去承担那些过错。和乔思捷有婚约的女人不是她,和乔言讷珠胎暗结的女人不是她,甚至就连为了拿到代理资格而去和律氏兄弟进行三人**|乱的女人也不是她。 这下子,战行川不禁有些冷汗涔涔。 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酒吧里冷气开得太足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有些冷,整个人好像坠入了冰窖之中,心里一阵发慌。 冉习习沒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她知道我的存在,却沒有去和我相认,说來也巧,你还记得曼哈顿爆炸吗。当时举世震惊的,我就在现场,伤势不是很严重,但也被炸晕了,送到医院抢救。她呢,就在街对面的那栋商场里,跟着人群一起跑出來的时候,被车撞到,在医院里遇到了我。后來的事情就是,我以为我是她,回到中海,接手了她的公司,以她的身份住进了刁家。” 这些事情,听起來十分难以置信,但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她的身上的。 凝视着面前那杯五彩斑斓的鸡尾酒,冉习习轻轻叹气,用手按着额头,沉默许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全都说出來了,似乎轻松多了,埋在心中多年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炸了个粉碎,消失不见。 倘若,早一些对他说出这些,他们之间还会走到最后那一步吗。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冉习习扭头看了看战行川,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你认识的人是我,你娶的人也是我。就好像你当初说过的,你其实是看中了我的血型,我是‘熊猫血’,我姐姐也是。你以为你找上的人是她,其实是我。从血缘上说,我确实是刁成羲和秋境的女儿,但是,从情感上说,我一直都觉得我是冉家的孩子,这一点从來沒有变过。” 她一口气喝光手里的酒,招手喊來酒保:“再给我一杯。” 冉习习的酒量一向都不错,再加上难得今晚能够坦白相待,她索性想要多喝两杯。 “别喝了,喝醉了沒人送你回去。” 战行川终于出声阻拦她。 她愣了一下,咯咯笑出声來:“喝醉。你太小瞧我了。不瞒你说,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学渣,除了打游戏,就是逛街,泡吧,等考试之前的一个月再去临时抱佛脚,好在中国人别的不行,背书从來都是一流,勉勉强强也能混到学分。” 他也是一怔,毕竟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曾经的过往,听起來很是新鲜。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喝醉。” 冉习习摆摆手,从酒保的手中接过新的一杯酒,又是浅浅一口啜。 见她这么有兴致,战行川自然也不甘落后。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只是谁也不理会谁,各喝各的。就连一旁的酒保都忍不住在调酒的时候,向这边投來好奇的目光,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这么多年以來,我一直很好奇,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你了,你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我。如果说,只是因为我的血型恰好和虞幼薇一样,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不能让她冒险生育,我的血已经沒用了,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冉习习吐出一口气,神情萧索。 她想不通,为何是她,她从來沒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一出生就被抛弃的人也是她,她一个新出世的婴儿又做错了什么呢。 好像从一开始,被抛弃,被欺骗,被玩弄的人就是她。 战行川沒有回答她,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又坐了片刻,酒吧里比之前更热闹了,原來,时间已经逼近了晚上十一点。这个时段,客人越來越多,酒吧内的表演和活动也陆续展开,所谓的“接吻大赛”也进入了倒计时,各桌的客人似乎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年轻人居多,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看來应该是早有准备。 果不其然,有个带黑框眼镜的男司仪跳上舞台,音乐响起,他又喊又跳地鼓动着气氛,请参赛的情侣马上去报名,比赛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几十个男男女女就冲过去报名了,唯恐落在后面,会影响成绩一样。 “走吧,接吻大赛,哈哈。” 冉习习笑了一声,拿起包,起身要走。 “什么接吻大赛。” 战行川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他來的时候比较匆忙,根本沒有去看酒吧门口张贴的宣传海报。一听见冉习习说什么接吻大赛,他感到十分好奇。 “就是一男一女接吻啦,当然,如果是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我们也不反对。” 酒保笑嘻嘻地把一张宣传单塞进他的手中,怂恿道:“你们两个不去试试吗。第一名的奖品可是钻戒啊。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会看得上那枚小钻戒啦。” 说完,他伸手一指:“司仪手里拿着的就是。” 战行川和冉习习下意识地顺着看过去,果然,那个连蹦带跳的司仪手里正捏着一个红色丝绒盒,里面放着一枚钻戒,他伸手晃了一圈,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欢呼声。 不等战行川说话,冉习习已经冷哼一声:“和这种人接吻,不如让我去亲猪吻狗。” 酒保有些尴尬,急忙去给其他客人调酒了。 战行川眯了眯眼睛,稍显尴尬:“我也沒说要去啊。” 她斜眼看看他,提醒道:“是你说的,这顿酒你请客,记得结账。” 经她一提醒,战行川只好皱着眉头去拿钱包。 他摸了摸裤兜,又摸了摸外套口袋,脸色一下子变了:钱包呢。。 冉习习冷笑:“喂,你不是吧,一听说让你付账,就装沒带钱包吗。你现在这么鸡贼。” 战行川也急了:“要是忘带钱包就好了,我明明带了。我是做出租车來的,怎么可能忘带钱包。糟了,我好像是付了车费之后,等着司机找零,然后把钱包随手放在一边了……” 他拼命回想着,总算依稀有些印象。 “手机呢。手机总还是在的吧。” 冉习习皱着眉头,不太相信他的话。 战行川已经是一头汗了,看样子不像是假装,他站起來,把自己浑身的几个口袋全都摸了一遍,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看來,是钱包和手机一起不见了,不过,这两样东西究竟是一起落在出租车上了,还是手机后丢的,他就说不清楚了。 “你。” 她瞪了他两眼,只好低下头去拿钱包。 翻了翻,冉习习的头皮也有些麻了:她的钱包呢。。 “你看见我的钱包了吗。” 她咬着牙问道。 战行川已经重新坐下來了,他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你刚才不是还拿在手里吗。抽了两张一百块出來,后來放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冉习习闭闭眼睛,心说完了。 她记得,刚才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个男人拱來拱去的,好像只点了一杯酒,却磨蹭着喝了很久,还不停地向她的座位这边靠。 看來是中招了。 两个大活人,身上一分钱都沒有。 “你手机呢。现在不是有什么在线支付软件吗。” 战行川也不傻,他看孔妙妙经常用手机付款,很方便。 冉习习咬牙切齿:“我刚回国,你觉得我会有那个东西吗。” 他只好闭嘴。 “或者,你还可以给认识的人打电话求助……” “我才不会让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她一口拒绝,沒得商量。 “都怪你。你就是个衰人。每次一见到你,我就会特别倒霉。” 冉习习气得坐下來,用手袋狠狠地砸着战行川的头。 他默默地任由她发泄着,一直等她停下來,才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溜吧。” “溜你个大头鬼。两个大活人怎么溜。我可不想因为吃霸王餐而进派出所。简直丢脸丢到了太平洋。还要不要活了。” 她看见酒保朝这边看了两眼,急忙压低声音,凑到战行川的面前,小声咆哮着。 说完,冉习习恼怒地用手拽着他的衣领,卡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摇了两下。 “我、我还有个主意……咳咳……你先放手……咳咳咳……” 战行川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咳嗽了起來。 “有话说,有屁放。” 她贴着他的耳朵,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他们现在根本沒有一毛钱埋单。 “这上面不是说,只要参赛,就能免单吗。我们也去,反正又不用考虑获得名次,只要上去了,亲一秒钟也算参赛了啊。” 战行川拿起手边的宣传单,递给冉习习。 她顿时涨红着脸,想也不想地反对:“沒门。” 他瞥了她一眼,哼哼唧唧地说道:“那你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我看,周围要是有单独的女客人,我也去凑一对了。反正,能免我自己这份单,你的我就管不了了……” “你敢。” 冉习习气得跺脚,一手扯着他的衣领,一手拿上那张宣传单,一脸怒容地拉着他去旁边报名。 第七十四章 找回钱包 孔妙妙半推半拽地把冉习习送进了客房,一把把房间的灯打开,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还好,她看起來还算正常,孔妙妙总算放下了心。 刚刚在电话里,她一听说战行川和冉习习居然在一起,还是大半夜的酒吧,整颗心就一下子悬了起來。当然,作为知道很多内情的极少数人之一,孔妙妙绝对不是在担心他们两个会旧情复燃,或者酒后乱性之类的,她只是在担心,可能会……闹出人命。 此刻,见冉习习的神色尚可,孔妙妙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饿不饿啊,我猜容谦在厨房里煮宵夜呢,一起吃点儿再洗澡吧,” 冉习习本想拒绝,但吐过一次的胃空空如也,还在微微抽搐,如果不少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她怀疑自己今天晚上都未必能睡得着。 “嗯。” 她点点头,孔妙妙见她同意,过节一样高兴,欢天喜地地从橱柜里抱出一身新的睡衣,放在床上,然后拉着冉习习一起去吃宵夜。 刚好,容谦也把面条煮好了,分别盛到小碗里,他又把晚餐时候的几样剩菜从冰箱里拿出來,热好了,一样样端上桌。 “还想去叫你们呢,來得正好,洗手吃面,快來尝尝我的独门秘籍,保证比妙妙的好一千倍。” 最后一句,容谦自然是招呼着一言不发的冉习习。 孔妙妙气呼呼地说道:“是,就你的手艺最好,以后给你开个面馆,你天天去煮面好了,煮碗面而已,也能趁机损一损我,你可真是绝世好男人,哼,” 说完,她拉着冉习习,冷着脸在餐桌旁坐下。 容谦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把面端过來,战行川上前帮忙,拿了四双筷子,分给大家。 他递着筷子,偏偏,冉习习根本不买账,像是沒看见一样,既不看他,也不伸手去接。战行川顿时有些尴尬,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地把筷子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在她的对面位置上坐了下來。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两个來家里吃剩菜。” 容谦示意大家开动,千万别不好意思。 “你还说呢,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不打开火,给我们做一桌满汉全席呀,哼,嘴上说说谁不会,居然敢嫌弃我煮的面不好吃……” 孔妙妙习惯性地和容谦斗起嘴來,而后者则是像平时一样好脾气,微笑着看着她。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他越是这么让着她,她越不好意思继续闹下去。 见状,冉习习拿起筷子,轻轻开口道:“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都怪我太不小心了,当时明明察觉到那个男人一个劲儿朝我这边贴,可还是沒有反应过來,硬是让他偷走了我的钱包。已经这么晚,还要麻烦你们,抱歉。” 孔妙妙急忙劝她,说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不要太自责。 “别怕,你需要补办什么,我陪你去。某人一定会给我假的,哦,”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瞥着对面的战行川。 战行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你的工作最近比较忙,还是我去吧,等白天我给派出所的朋友打个电话,万一能找回來钱包,那就是最好的了。” 话音刚落,冉习习顿时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战行川正色道:“与其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补办各种证件,能找回來不是最好的吗,小偷就是要现金,里面的证件对于他们來说,沒有用处,不是随便丢在路上就是胡乱放在一边,真的想找,还是可以找到的。” 听了这些,容谦也在一旁劝道:“是啊,找找朋友帮忙,还是很有可能找到的。你刚从国外回來,好多东西不是想补办就能马上补办的,就让行川去找吧,总比你大海捞针要强。别的且不说,单在中海这一块,我们还是能找到一些关系的。” 孔妙妙也是频频点头。 冉习习闭上嘴,默默地把面条吃完,然后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了餐厅,直接回到客房,随手反锁上了房门。 见冉习习离开,孔妙妙忍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爆发,她一拍桌,压低声音怒吼道:“你搞什么,我都要被你气死了,那个虞幼薇是不是给你下降头了,我看你最近几年,真是一天比一天蠢,我中午才叮嘱过你,离她远一点,你们沒可能了,你就是不听,害人害己还害围观群众,” 一见她发火,容谦连忙走过來,一把拉住孔妙妙,小声劝道:“别这么说,行川心里也不好受……”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哼道:“他不好受,他和那个贱人一起算计别人的时候,我怎么沒看见他不好受,要不是因为我和他一起长大,我现在就要给他泼硫酸,” 战行川默默地站了起來,一个字也沒说,也走了。 容谦无奈,掐了掐孔妙妙的脸颊,连连叹气:“你看你,一张刀子嘴,一颗豆腐心,明明还想管,可说出來的话却比谁都难听。虽然说我也不喜欢虞幼薇,可她和行川的婚事不是已经定下來了……哎,这下完了,事情又要乱套了……” 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容谦的手,很是得意地说道:“不不不,原本是定下來了,但是你猜怎么着,他前几天告诉我,让我告诉婚庆那边,先缓一缓,你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虞幼薇的事儿成不了了,” 容谦苦笑:“是人家结婚,又不是我结婚,我怎么知道成不成得了,” 顿了顿,他又一次试探:“妙妙,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们可以去欧洲租一栋古堡,让亲戚朋友都飞过去,先在国外办一次,再回中海办一次……” 还不等容谦说完,孔妙妙就一下子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以后再说吧,我先去洗澡了,好冷,我要用热水多冲一会儿,暖暖身体,” 说罢,她也溜了。 容谦看着面前的残羹剩饭,把几个碗丢进水池,也走出厨房。他知道,孔妙妙自幼失去父母,在姨母一家长大,旁观了姨母姨父的貌合神离,又见证了战行川和刁冉冉的分手,她的内心里对于婚姻其实是十分排斥的,生怕自己也步上他们的后尘。 所以,这么多年來,眼看着身边的朋友都一个个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她却始终是无动于衷。 容谦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只能用行动向她证明,不是每一段婚姻都会以失败來告终,也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做不到天长地久。 ***** 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冉习习全无睡意。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两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就会亮了。 睡前,她特地去找了孔妙妙,向她借了点现金,要不然,冉习习的身上一分钱沒有,真的是寸步难行了。这个社会,别说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是钱少了都不行。 天刚蒙蒙亮,冉习习就穿好了衣服,把床整理好,然后留了一张纸条,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孔妙妙的家。 她走出门,走了一站地左右,终于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 重新回到熟悉的房间,冉习习脱了衣服,终于卸下全身的包袱一样,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夜晚,窗帘拉得紧紧的,阳光透不进來,卧室里非常暗,非常适合蒙头大睡。 挣扎了一下,冉习习下床去开门。 居然是战行川。 看见他,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门再关上。 他似乎料到她会这么做似的,一手撑住门框,另一手递过來一个女士钱包。 冉习习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战行川趁机走了进來。 他在客厅站定,然后把钱包递给她:“打开仔细看一看,除了现金,别的东西有少的吗,钱是追不回來了,证件、银行卡之类的不少就可以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找回來了,而且,还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拿着啊,我不知道你的钱包里原來都有些什么,我沒看。” 战行川的脸色很不好,枯槁蜡黄,很明显,他昨晚也沒有睡好,而且一清早就去找派出所的朋友帮忙,又折腾了一上午。找到钱包以后,为了表达谢意,他专门请对方吃了顿午饭,要不然,他恐怕忙得连饭都沒有时间吃。 迟疑了两秒,冉习习接过钱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果然,除了现金,其他的东西都沒少。 “嗯,那个小偷也说,他只拿了钱走。” 战行川点点头,一副终于放下心來的样子。 一句“谢谢”哽在喉头,冉习习怎么都说不出來,发自内心地不想向他道谢。可她心里也明白,如果沒有战行川帮忙,她是死也找不回來自己的钱包。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居然主动问道:“我帮你把钱包找回來了,你怎么谢我,” 第七十五章 旧情,旧照 战行川的话,显然令毫无准备的冉习习有点儿吃惊,她一下子呆住了。 见多了施恩不图报的人,乍一遇到这种刚刚帮了别人的忙,就迫不及待地索要好处的人,冉习习显然有些接受无能,而且相当的无法理解。 看了他一眼,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谢,不、不是说,大、大恩不言谢的吗,” 战行川嗤笑一声,颇为鄙夷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分明是不赞同她所说的话。沉吟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大恩不言谢,倒是不假,可我沒觉得这是大恩,根本就是一点儿小恩嘛。你还是好好地想一想,应该怎么谢我吧。”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变了脸色,她很有骨气地把钱包丢给战行川,冷笑道:“我不要了。我宁可不要,我也不谢你。” 她的反应令战行川始料未及,他沒想到,她宁可连失而复得的钱包都不要了,也不想和自己再产生什么关联,还真是足够决绝。 钱包丢进了他的怀中,眼看着要掉下去,战行川只好手忙脚乱想要把它抓在手中。不料,他出手晚了,钱包还是落在了地上,两边敞开,从里面掉出來了几张叠得整齐的票据。 此外,还有一张三寸小照片,它原本应该是夹在那几张票据之间的,也跟着一起从钱包里掉了出來。 冉习习眼尖,率先看见,她急忙蹲下來,试图抢在战行川的前面,伸手把那张照片捡起來。 如果她的反应不是这么激烈还好,偏偏她的反应过头,令他无端地怀疑,下意识地伸手拨拉开那上面多余的东西,一眼就把照片上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是两个人的婚纱照,赠送的一张钱夹秀。 从照片边缘的磨损和卷翘情况來看,它一直被放在钱包里。 “给我。” 冉习习站了起來,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战行川拿着那张照片,迟疑地问道。 两张钱夹秀,当初就是一人一张,放在各自的钱包里。沒想到,她三年前离开中海,前往巴黎,居然还沒有丢掉它。 “和你无关。” 她的声音比表情更冷。 “这上面明明有我,怎么会和我无关,你在睁眼说瞎话吗,” 战行川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一脸诧异地说道。 冉习习怒极反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错了,那上面的男人并不是你。这个男人是我当初嫁的丈夫,他起码还是个人,而你却只是一头禽兽而已。禽兽怎么会和人一样,你又怎么会和他一样,他已经死了,在我的心里,他死了很久了。” 说完,她伸出手,手心向上,异常平静地再一次向他索要:“请你把它还给我,拿着一个死人的遗像,你不觉得晦气吗,” 听着冉习习当面说自己已经“死了”,战行川不禁又怒又气,几乎要说不出话來。 他挣扎了几秒钟,还是把照片和钱包一并还给了她。 “我的钱包到现在还沒有找回來。如果找回來,你就能看见,其实……我的钱包里也有这张照片。” 战行川咬咬牙,也说出了实话。 他一直沒有告诉任何人,他并沒有丢掉和她的结婚照,只是放在储物间里,也沒有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照片,只是把它放在了最里面的夹层里,从不轻易示人罢了。 沒想到,原來她也一样。 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不敢去想。 “是吗,我的脸上应该被大头针戳烂了吧。” 冉习习并不把他的话当真,即便他真的留着照片,恐怕也是为了诅咒她,恨不得整天拿针戳她。毕竟,当初战行川可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送进监狱去蹲大牢,偏偏半路杀出來波尼·克尔斯,亲自为她找到高官作为靠山,免除了她的牢狱之灾,而他只能选择接受庭外和解,两人也直接离婚,可以说是谁也沒有占到便宜。 “你。” 战行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來,恨恨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來。 “算了,看在我帮你把钱包追回來的份上,你这里的退烧药总能给我一粒了吧,让我吃了药,就当你的答谢了。” 他气呼呼地说道,沒什么好气地看了一眼冉习习,注视着她把散落出來的票据和照片一起放回钱包里。 她一惊,抬起头來:“你还沒吃药,” 从昨天晚上,战行川就厚着脸皮向她要退烧药吃,难道,一直到现在,他还沒吃上,。 战行川两手一摊:“我总想着路过药房的时候买药,太忙了,忘了,走进酒店才想起來,药还沒买。我现在烧得都两腿打颤,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 说完,他还把头凑了过來。 冉习习当然不会摸他,他刚才递钱包的时候,她其实就察觉到他的掌心滚烫了。 “等一等。” 她转身把钱包放进手袋,顺便从里面掏出前几天自己吃的退烧药,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已经好了,这些药都给你了,你自己记着时间,每天按时服用。” 把药和水全都递给战行川,冉习习后退一步,显然把他当成了瘟疫,不想多靠近。 他得寸进尺:“我自己记不住,要不然,我每天來找你……” 冉习习一扯嘴角:“那我就换成砒霜好了,只要不怕死的话,你大可以过來试试,我说到做到。反正,在我心里,你现在和死人也沒有什么区别。” 战行川的嘴角抽了几下,默默地吃了药,把一杯水也都喝光了,这才离开。 “希望再也不见。” 她亲自把他送出门,说完这一句,才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站在原地,冉习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脑袋,心里不停地咒骂着,为什么会那么巧,照片竟然当着他的面掉了出來。 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刚刚的那一瞬间,战行川究竟会多么的鄙视自己。 不过,谁让她这么多年一直不舍得丢掉呢,那或许,是最后一点点念想了,在异国的日子里,一张小小的照片,其实也给她带來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奇异力量。 至于,战行川所说的什么,他也一直把照片放在钱包里的那种话,冉习习当然是不会信的,完全当成是他在胡说八道。 “别再让我看见他了……” 冉习习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地念着。 ***** 尽管受到战行川的影响,冉习习的心情不复之前的平静,但是,她绝对沒有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之中,而是和几个一起留在中海的同事,高效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这一次,ng集团和嘉皇娱乐的合作,可以说,完全是出于试水的目的。 正因为如此,尽管它只是一次小小的合作,但无论是双方的诚意,还是所付出的精力,都是满满的。要不然,波尼·克尔斯也不会千里迢迢,特地从巴黎飞來,还将精锐手下全都留在这里。 嘉皇娱乐在考核着ng集团的自身实力,而ng集团何尝不是在默默地评估着中国大陆市场的潜力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么巨大。 毕竟是初次合作,各自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为了避免尴尬,冉习习尽量减少了前往嘉皇娱乐的次数,除非是必须出面的会议,否则,她轻易不踏足那里,以免碰见律擎寰。 她躲了他几天,沒想到,躲了律擎寰,却沒躲得过律擎宇。 见到律擎宇,冉习习吓了一跳,不禁疑惑,他难道沒有形象顾问么,为何经纪人和助理会任由他变得如此邋遢,他连胡子都沒有刮,低低压着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长袖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就出街了,难道现在的艺人都开始走上亲民路线了,真不可思议。 “我们谈谈。” 他们是在嘉皇娱乐的地下停车场遇到的,原本,冉习习是要坐公司同事的车子回酒店,冷不防律擎宇从角落里冲了出來。为了不让人起疑,她只好谢过同事让她搭顺风的好意,请他们先走。 等到ng集团的同事们上车离开,冉习习才四下张望了一圈,小声说道:“你就不怕被记者拍到吗,你是不是又旷工了,” 她偶尔也会扫几眼娱乐新闻,知道律擎宇成名以后,极为任性,因为背景强大,就连经纪人也不敢对他说什么。基本上,这些年來,他一直属于“我不想开工我就不开工”的状态,十分随意,可还是架不住滚滚人气,越來越红。对此,粉丝们反而一口咬定,这说明他们的偶像是一个不为钱财折腰的好艺人,娱乐圈里难得的一个真性情男人。 “沒心情,不想再演冰山男,想演贱男。反正,如今这年头,不管多贱的男人,也会有瞎眼的女人喜欢,不是吗,” 律擎宇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气,显然是对冉习习有着诸多不满。 她顿了顿,只好假装听不懂他的话,顺着接口道:“你的天赋很高,无论演什么,想必都是驾轻就熟的。而且,演员如果能突破自我,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被她气笑:“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冉习习抿紧嘴唇,把脸扭向一旁,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依旧还是会惹來律擎宇的不满,索性闭嘴好了。 第七十六章 最毒女人心 见她不说话了,律擎宇的火气更炽。 这几天,他任性地自己又给自己放了假,别人不懂,丹尼尔不会真的不懂,也不敢逼着这位二老板必须马上复工,想要继续在嘉皇娱乐做下去,陪太子读书的原则可是要时刻牢记。 因此,律擎宇休息了好几天,哪里也沒有去,就宅在家里喝酒,睡觉,看电影,浑浑噩噩,一直到今天,他才彻底鼓足勇气,前來找冉习习,想要当面和她说清楚。 “我有话和你说。” 他一扯冉习习的手,示意她和自己换个地方说。 但她毕竟在心里还有着一丝提防的情绪,生怕律擎宇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索性伸手指了指电梯方向,提议道:“公司一楼不是就有一间咖啡厅吗,我们就去那里吧,坐下再说。” 嘉皇娱乐里的员工很多,有时候需要和客户聊天,都是选择在公司内部的咖啡厅,环境好,又私|密,不用担心被狗仔拍到。 律擎宇沒有拒绝,和她一起乘了电梯,从地下停车场到了一楼,两人一起走进了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双双坐下。 被他盯着,冉习习有点儿无所适从。 律擎宇叫人端來两杯摩卡,然后毫无铺垫,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通了,我不会和擎寰争什么,不管是公司,还是女人。我们兄弟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如果因为这些而反目成仇,最高兴的就是家族里那些看热闹的人了,说不定他们还会趁机搞出什么小动作。” 听他这么一说,她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律擎寰只字不提,可冉习习也能察觉得到,他很怕失去这个唯一的弟弟。他们二人自幼艰辛,能够有今天,着实不易,一旦产生罅隙,实在是得不偿失。更重要的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们两个人若是感情深厚,那些虎视眈眈的亲人就不敢怎么样,一旦发现端倪,这群人势必要咬上一口。 “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冉习习由衷地说道,她是发自内心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沒想到,律擎宇似乎却不怎么领情,气哼哼地说道:“我是想通了,那你呢,你不是不知道,擎寰喜欢你,他守着公司里这么多的女人,从來沒有乱來过。那个邱艺白,整天恨不得提溜着两只奶|子在他面前晃,还不是屁用沒有。要不是以前和他一起干过你姐,我都要怀疑他是同性恋了。” 他颇为粗俗的话语,令冉习习皱了皱眉头。 这位人前光彩夺目的大明星,私下里的教养可着实不怎么样,在谈吐方面还是像当年一样,沒什么进步,她暗暗地腹诽,嘴上当然不敢说出來。 “我虽然说得难听,可哪个字不是事实,我不知道这几年你是怎么过來的,我只知道,我们两个人快被你折磨死了。我还好,天生爱玩,实在受不了了,就去喝个烂醉,但擎寰和我不一样,他从小就老成内敛,还要打理这么多家公司的生意。都说最毒女人心,我看还真的是这样,” 律擎宇显然很替律擎寰打抱不平,觉得冉习习当年的不告而别,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们一度以为,她是自杀了,或者出现什么意外了,然而遍寻不到她的下落,活不见人,死也不见尸,什么都查不到。 “我……我很抱歉,是我任性,因为不想解释太多,所以干脆就一走了之了,沒有跟你们说。” 冉习习低下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睛也红了。 见她这样,律擎宇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他伸出了手,握住了冉习习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满脸恳切地说道:“不管你是谁,也不关你是谁的女儿,你能不能忘掉过去的一切,和擎寰重新开始,” 她一怔,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手,无奈,律擎宇抓得很死,冉习习挣了几下,还是不能。 这个请求,令她很难一口答应,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 “重新开始,又何尝容易,我的身份从有到无,又从无到有,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几年來,我一直在兜圈子,绕弯路,现在好不容易才走回属于我自己的正轨,老实说,我真的不想再和过去的什么人什么事再扯上任何关系。再说,无论是你,还是擎寰,都值得更好的,我现在不适合恋爱,更不适合婚姻。” 说完,趁着律擎宇的手稍微松开,冉习习抽回來自己的手,只觉得被他攥得有些疼,可又说不出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她,有些难以消化她刚才所说的这些话,但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其实是在委婉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你太狠心了,你要是一直不回來,也就罢了,你明明回來了,又拒绝他,你知道他会多难过,以前,你有丈夫,他不敢和姓战的竞争,现在你们早就离婚了,男未娶女未嫁,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你,谁也不会说闲话,告诉我,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还是说,你真的被我说中了,还对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抱有什么幻想吗,” 律擎宇显然动起怒來,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大声质问道。 他的样子,引來了几个坐在远处的客人的注意,他们看了过來,因为都是嘉皇娱乐的员工,所以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律擎宇,公司的二老板,他们顿时全都忍住好奇,快速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冉习习不禁尴尬起來,低了低头,生怕被人认出來。 见状,律擎宇也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帽檐。 服务生端來咖啡,暂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两个人趁机调整了一下彼此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 又过了一会儿,冉习习才主动说道:“我沒有对谁抱有幻想,有些事比较巧合而已……我也承认,有时候我可能比较容易心软,这是我性格里的优点,也是缺陷,我只能努力改正,却沒有办法一下子变了个人似的。如果我能吸引到一个异性的青睐,那他喜欢的必然是全部的我,而不只是我身上的某几样元素,因为我是个完整的人,而不是几个优点堆积在一起的东西。” 论起口才,律擎宇当然不会是冉习习的对手,尤其她这几年一直在波尼·克尔斯的手下,不只是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爱刁难人的客户,就是他本人也很难伺候,损人不带脏字。 “我知道,我说不过你。” 律擎宇沒什么好气地说道,把脸扭到一边去。 冉习习端着咖啡,轻轻放下,叹了叹气。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离开。 沒几分钟,他的手机响了,律擎宇看了一眼,随手接起來:“干嘛,我在公司一楼的咖啡厅。” 是丹尼尔打來的电话,一听这话,他顿时感到如蒙大赦:“哎呀,我的小祖宗,总算找到你了,你这几天休息够了沒有,律总让我打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瞥着身边的律擎寰,他正在签署文件,艾米丽站在一旁。 “那好,我这就下去找你,千万别走,千万别走啊……” 丹尼尔匆忙挂断了电话。 律擎寰头也不抬,刷刷签名,沉声问道:“他在哪儿呢,” “公、公司楼下……” 签上最后一个名字,律擎寰收起钢笔,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活动活动肩颈:“走,我和你一起下去。你就是太惯着他了,所以他才有恃无恐,一堆人因为他的任性而沒有办法开工,公司的损失谁來承担,”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的艾米丽,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以后不用故意把杂志落在我的车上了,那种捕风捉影的八卦,不看也罢。要是再有杂志敢乱写,直接找公司的法律顾问,去发律师函好了。” 一听这话,艾米丽顿时脸色微红,低下头,嗫嚅道:“是,律先生,我知道了。” 律擎寰和丹尼尔一起出现在咖啡厅,这倒是令律擎宇始料未及的,一旁的冉习习更是十分吃惊,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出差了呢。” 律擎宇一挑眉头,心里预料到大事不好,律擎寰突然出现在这里,估计是來教训自己的。 果然,沒有理会他的话,律擎寰直接问道:“你到底要休息到什么时候,剧组那边一直在等你回去,你是要把嘉皇的信誉全给耗沒才高兴吗,” 一见情况不好,丹尼尔急忙上前打着圆场:“擎宇也只是太辛苦了,想歇歇而已,我已经和张导打过招呼了,他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沒说什么……” 律擎宇站起來,他把帽子摘下來,抓在手上扇了几下风,脸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桀骜不驯。 “有沒有搞错,你每天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吹冷风,我不是拍戏吊威亚,就是摄影棚里浑身湿透,到头來,居然变成是我把嘉皇的招牌砸了,擎寰,你自己泡不到妞,别把责任推在我身上,行吗,” 说完,他迈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