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战神》 第1章 灵狐星图 星武大陆,繁星漫天。 传说,每一颗星辰都拥有着独特的力量,它们或冰冷或灼热,或生机勃勃或死寂萧条,它们以星光的形势,将拥有的力量洒向大地。 地面之人,有天赋异禀者,通过特殊法门吸收星力,从而成为拥有各种神奇能力的强大武者。 而在武者中,有这么一群人,他们能从漫天繁星中辨认出特定的星辰,并利用其星力改造身体,形成对应的星脉,这种人称之为星脉武者。 而即便是最寻常的星脉武者,也要远远强过普通武者。相传,那些最顶端的星脉武者,他们能够拳破日月,脚碎星河,其强大程度,堪比神灵! …… 青木城,林府。 后山一处雅致的竹苑中,楚辰神情肃穆,手中星光笔不断挥动。每一笔下去,一条璀璨的星轨闪亮而出,随后很快没入到身前的画卷中。 在他身边,年仅十岁的楚灵儿一次次欲言又止,她想让哥哥停下,却又怕打扰他让他遭受反噬。纠结的心思,分明的烙印在眉头上。 夜渐深,不知不觉,近两人长的巨幅画卷上已经布满星痕。虽然画作尚未完成,但画卷上已经呈现出一头惟妙惟肖的灵狐图案。 “还差最后一笔,画龙点睛之笔!”楚辰执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猛然睁开。 双目中似乎有电光闪过,手中星光笔暮然凝出一股沉重的气势,如同划破混沌的巨斧,往画卷上点去。 笔光落下,如同壁上苍龙被点上龙目般,霎时间,画卷上原本还是死物的灵狐瞬间活过来。 只见一头双目星辉熠熠,全身银光闪闪的三尾灵狐跃然纸上,随后一眨眼的功夫,这灵狐便从画卷上挣脱出来,呈现在画卷上方的,是一头形象立体,正在吸收星光的三尾灵狐。 眼看大功告成,楚辰顿时松了口气,脸色急剧苍白起来,刚刚一转身,便忍不住一口暗血冲出嘴角,同时一股无力的空虚让他差点跌倒。 “哥……” 楚灵儿一直密切的关注着楚辰,此刻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只是她年幼加上宿疾缠身,这一扶不但没扶住人,反倒二人一同摔成了滚地葫芦。 “哥……说好要一起好好活着的,你要出事了灵儿怎么办?”楚辰还没来得及说话,楚灵儿便嘤嘤的哭起来。 “傻瓜,不就是少活五年么?哥哥撑得住。你看,这三尾灵狐星图多美,你溪若姐姐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捧着楚灵儿的小脸,小心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楚辰虚弱笑道。 好不容易才将楚灵儿安抚下来,并打发她睡觉,楚辰收好星图,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独自离开了竹苑。 离开后山,楚辰直接往溪若阁方向走去。 溪若阁,林府内院一个很特殊的庭院,这里的主人林溪若,乃是林家大小姐,同时也是青木城四大美女之首。 最重要的是,这林溪若还是楚辰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更是和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亲人。事实上,不仅仅林溪若,就连她父母,也一直是楚辰心中最尊敬的亲人和长辈。 溪若阁内,灯火通明,院中凉亭内布置着一桌精致的酒菜。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家家主林江海,家主夫人余承雪,还有此间主人林溪若,系数在列。 美酒皓月,家人团圆,无比美好的时刻,但偏偏,这一家三口看上去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都快午夜了,怎么还不来?小丁子,去院门口看看!”无声的焦躁中,林江海挥手对候在亭外的下人道。 见下人离去,余承雪也忍不住狐疑:“该不是那小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吧?也不想想,若不是我们林家照应,他们两兄妹哪能活到今天?如今只是让他画一幅星图而已,多大点事,就这般推三阻四?” 闻言,林江海脸色微沉,正要起身,却听一直沉默的林溪若道:“放心吧,楚辰是个重情重信之人,他答应的事,就算豁出性命也会完成,这一点,毋庸置疑!” 话音虽然清冷,却十足的坚信笃定。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林溪若对于楚辰的了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听到这话,林江海心中稍安,只是余承雪却一改往日大度雍容的形象,冷笑道:“话虽如此,但是也别忘了,这画星图是要付出代价的,一幅图,五年寿命,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确定那小子会心甘情愿?” “若不是当初我们无意中发现楚辰能够绘制星图,你们确定他会主动将这事说给我们知道?所以啊,我看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将星图送来,又或者,他已经带着他那个丑八怪妹妹逃走了!” 听余承雪这么一说,不但是林江海,就连一直淡定的林溪若也坐不住了。 星图何等珍贵?只要有了星图,她便有十足的把握凝聚星脉,成为潜力无限的星脉武者。 而如果没有星图,妄想凭借个人的能力凝聚星脉,无异于痴人说梦,至少,林溪若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如果真如余承雪所言,楚辰没打算绘制星图,或者已经逃走,那么无论对林家,还是对林溪若本人而言,都是十分不利的事情。 一念及此,这一家三口顿时脸色大变,默默的对了个眼色,三人同时起身,打算前往后山。 正在这时,那去院门口观望的小丁子匆匆赶回。 “回老爷夫人,还有大小姐,辰少爷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 时近凛冬,又是半夜,森寒的天气中,万籁俱寂。 每一次呼吸,楚辰都感觉心窝发凉,尽管如此,因为透支生命力造成的虚弱,当他赶到溪若阁时,已经虚汗淋漓,整个人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 溪若阁中,林江海夫妇端坐,慈眉善目,丝毫看不出之前急躁刻薄的模样。至于林溪若,依旧那么清冷淡然,如同冰山上一朵绝美的雪莲花,美得让人窒息。 “林叔、林婶,还有溪若,让你们久等了!”凉亭中,楚辰打完招呼,便将背上的星图取了下来。 第2章 暗夜杀机 林江海先一步接过星图,随后赶忙拉着楚辰坐下。 “早知会让你虚弱成这个样子,林叔就不为难你画这劳什子星图了,如今害你变成这样,将来我可怎么面对你爹……”林江海一脸歉疚。 “好孩子,是我们林家对不住你们,来,快烤烤火暖暖身子,屋里熬了参汤,我这就去拿!”余承雪白了林江海一眼,飞快的张罗起来。 倒是林溪若,始终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目光复杂的在星图和楚辰身上流连。 “林叔林姨哪里话?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溪若在我眼里,跟灵儿一样,都是最亲爱的妹妹,区区一副星图,算的了什么?况且,这些年若不是蒙你们照顾,我和妹妹说不定已经……” 楚辰话未说完,便听林江海打断道:“快别这么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当年若不是你爹,哪有如今的林家?还有啊,你可不能将溪若当成妹妹,她可是你的未婚妻,这是你们还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可不能随意更改!” 说完,余承雪也端着参汤过来。参汤喝过之后,楚辰感觉身体的虚弱感消除了不少,同时身体也渐渐有了暖意。 这时,林江海才拿着星图道:“小辰,这是什么星图?” “三尾灵狐星图,对应星脉品级四品。”楚辰简单答道。 闻言,林江海夫妇大喜,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林溪若也面露喜色。 星脉品级从低到高分一到九品,四品星脉虽然只能算是中等,但放眼整个雷鹰国,却无疑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为免夜长梦多,林江海决定让林溪若立即使用星图,开始凝聚星脉。 只有这样,这明为瑰宝,实为炸弹的四品星图才能真正成为林家崛起的资本。 一旦林溪若顺利凝聚三尾灵狐星脉,那么她必定在整个雷鹰国名声鹊起,连带着林家的声望也会一飞冲天。 将星图交给林溪若,林江海又对楚辰道:“小辰,等溪若凝聚星脉成功之后再走吧?” 楚辰想了想,虽然也想留下来看看,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不了,灵儿一个人在后山竹苑,我出来太久,她会担心害怕的!” 言罢,楚辰告了个罪,又对林溪若歉意的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开。 这一走,突然间天上开始降雪,不一会,地面便一片素白。 “可惜了,一个如此天赋异禀的星图师!”看着楚辰渐渐在视线中消失,林江海突然叹了口气,双目中异芒一闪即逝。 林溪若眼珠动了动,她似乎从父亲的言语和神色中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最终徒留一声轻叹。 “有什么好可惜的?这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他自视过高,妄图让楚灵儿凝聚三尾灵狐星脉,至于将她弄成经脉淤塞的病秧子吗?”余承雪不屑笑道,此刻的薄凉与之前殷勤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林江海扫了身边的女人一眼,冷笑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言罢,便将目光转向林溪若道:“溪若,这是护脉丹,加油,争取在今晚凝成星脉,过几天爹为你庆功!” 林溪若点头接过丹药,林江海掉头就走,只余余承雪站在原地牢骚满腹,疑惑不止。她不明白,眼下林江海为什么要离开,难道还有事情比看着女儿凝聚星脉更加重要吗? 余承雪的疑惑注定无人解答,林溪若已经服下护脉丹,拿着星图走到院子中央。 星图展开,画卷上,美丽的三尾灵狐活灵活现。 雪舞纷飞的夜里,很快,三尾灵狐的立体图像出现,璀璨的星光将林溪若团团笼罩。雪色与星光的衬托下,本就绝美的人儿如同天地垂爱的精灵,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远处,雪地中行走的楚辰暮然回望,会心一笑后便转身加速前行。同一时间,溪若阁不远处,林江海一脸狠厉,在他面前,是五名黑衣蒙面人。 “都清楚了吗?”一番命令后,林江海冷声道。 “清楚了。劫财不成,伤人泄愤!”几人齐声回答。 “很好,记住,人不能杀,但他的星府必须废掉。来,喝完这杯酒,出发!” 说完,林江海提起酒坛,自己狂灌一口,随后五人依次喝下。 最终,酒坛回到林江海手中,只见他一甩手,“嘭”的一声,坛碎酒撒。听到坛碎的声音,五人神情一肃,鱼贯而出,飞快的消失在雪夜中。 良久,林江海取出一枚药丸服下,喃喃低语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怪只怪,我林家太小,一旦有更多星脉武者出现,招来的揣测足以让林家万劫不复。” “况且,我又焉知你没有怨恨之心?十年呕心沥血观测星辰轨迹,五年寿命为代价,最终成就的星图,却为他人作嫁衣裳。如果你心怀怨怼,只要你想,大约要毁灭林家的势力会排队上门吧?” “为今之计,唯有毁了你,我才能安心!” 说着说着,林江海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但他的目光,却在夜光中越来越冷。天知道,他是多么想杀了楚辰,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敢! ……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翌日,当人们推开门,发现遍地的银装素裹时,其中的错愕和惊喜简直难于言表。 本年的第一场雪,意味着吉祥和丰瑞。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人们不禁走出家门,迎着寒风落雪,走在青木城的街头小巷,企图让自己沾上上更多的祥瑞气息。 “喂,听说了吗?昨晚林府后山那边发生抢劫了!” “抢劫?劫财还是劫色?话说这种天气,居然也有劫匪出来,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在门栓背后抵张桌子了!” “劫色?亏你想得出来,这天寒地冻的,劫到色了也没用啊,估计根本就硬不起来!” “哈哈,那倒是。不过这么说来,那就是劫财啰?” “可不是?不过也合该那几个劫匪倒霉,偏偏拦上个穷小子,钱财没劫到不说,还白白搭上自己的命,你说可笑不可笑?” “哦?怎么会这样,大哥你可得给小弟好好说道说道!” “……” 第3章 恶毒 出门的人一多,自然各种信息的传播速度就快了。没多久,林府夜里发生的事情便传遍整个青木城。 很快,几乎所有出来的人都知道,楚辰,那个脸上长着半边丑陋胎记的楚灵儿的哥哥,在深夜返回后山的途中遭遇了劫道的强盗。 因为没有财务可劫,残暴的强盗们最终只能捅伤楚辰泄愤,而楚辰的伤处不是其他地方,恰好是脐下三寸,星府所在。 星府,武者存储星力的所在,乃武者最重要的命门。即便最强的武者,一旦星府被毁,也会修为尽散,沦为废人。 如今,楚辰这个倒霉蛋便是星府被毁,彻底的成为了废人,他这一生,注定将于武者无缘,至于武者之上的星脉武者,更是遥不可及。 所幸,那几个行凶的劫匪也没好下场,行凶之后不久,便被林家巡逻队当场堵住,自知不敌之下,他们光棍的选择了服毒自戕。如此,也算是对受害者楚辰有个交代了。 正当人们以为此事就此完结时,突然又有新的消息传出。 新的消息让人目瞪口呆,这消息来自林府。消息称,经过查证,楚辰寄居林家期间,多次盗取林家财物,并用于购买药品,为其妹妹治病。 本来林家念在他一片良善之心,本不欲揭穿他,没想到他这次盗窃居然招来劫匪,让整个林府蒙羞,所以,经林家家主同意,林家决议将楚辰兄妹逐出林府。 念在过往的情分,念在父辈之间的恩义,林家不追究楚辰往昔之过,同时,林家将会拿出一些财物,供兄妹二人安身立命。 消化完这个消息,人们心中对于楚辰仅有的同情也消失殆尽。毕竟,一个不懂感恩的家贼,是不值得同情的。 与对楚辰的态度相反,人们对于林家的大度和宽容推崇备至,并戏言也就林家有这份气度了,若是换了别家,这楚辰兄妹弄不好就被卖去当奴隶了。 林家后山,竹苑掩映于雪色中,显得清新脱俗。 竹苑内,楚灵儿一夜未睡,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惫。 昨夜楚辰离开后,她一直没睡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找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楚辰浑身是血的倒在离竹苑不远的空地上。 “哥哥……你一定不能有事,你要出事了,灵儿怎么办?”赶早采集的草药已经熬好,热了一遍又一遍,但楚辰却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越想,楚灵儿心中越是害怕。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房间门被推开,一身貂皮大衣的余承雪走了进来,在她身后,是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 “哎呦,灵儿也在呢?”余承雪明知故问的笑道,说完便自顾自的来到床边。 “林姨。”虽然没有什么情绪理人,也很不喜欢余承雪此刻露出笑容,但楚灵儿依然礼貌的称呼道。 谁知,一听这称呼,本来还一脸笑容的余承雪顿时咋咋呼呼的跳起来。 连连摆手道:“可别叫我林姨,我担当不起,要说你们兄妹俩,可真是能干啊!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打死我也没想到,林家居然养了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说完,也不理会楚灵儿惊愕的眼神,兀自对身后下人们道:“早知如此,这些年的粮食还不如拿来喂狗,最起码狗见到主人还会摇尾巴,你们说对不对?” 听着一群人恶毒的言语,楚灵儿脑子都蒙了,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一向待他们和善的林姨怎么突然间变了个人一样。 良久,楚灵儿才回过神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指着余承雪便道:“滚,你们都滚,哥哥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滚?你个贱丫头凭什么让我们滚?这里是林家的地盘,要滚也是你们滚才对!” “说起来,也就我们林家大度,事到如今,不但不追究你们的过失,还给你们送来银两,让你们出去不至于饿死。你们要还是个人的话,就该给我们磕头,好好感谢我们!” 余承雪满脸傲慢,言罢,便让下人放下一个木盒。木盒打开,其中是一锭锭饱满的银锭,看上去银光闪闪十分漂亮。 楚灵儿根本看都不看那银子一眼,依然狠狠的瞪着余承雪,只是很不争气的,泪水悄然滑落。 被心目中的亲人侮辱、责骂、背弃,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楚灵儿,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已。 “哟,还不满意是吧?嫌少?”看着楚灵儿此刻的样子,余承雪似乎感觉特别兴奋。 也难怪,这些年为了稳住楚辰,她一直装好人,明明不喜欢,却要对这个面目丑陋的少女微笑,现在一想起来,她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嫌少,那就别要了!”咯咯一笑,充满恶毒的妖娆,余承雪将箱子合上,站起身来。 临走之际,她的手就那么不经意的一挥,然后“嘭”的一声,桌面上熬好的汤药洒了一地。 “哎呦,不好意思,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给你们留点银子当做赔偿?”余承雪掩嘴一笑,看着楚灵儿双目喷火的眼神,又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想要了,算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走!” 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余承雪通体舒泰的往外走,突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站住!” 谁在说话?难道是…… “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灵儿以为……灵儿以为……”抓着楚辰的手,楚灵儿泣不成声。 “好了,别哭了,哥哥这不没事吗?乖,灵儿先出去,再熬点汤药,哥哥等着喝呢!”忍痛伸出手,轻轻的揉着楚灵儿的头发,楚辰的内心无比宁静。 只是楚灵儿刚刚离开,楚辰的内心便充满怒火和暴戾,看向余承雪的目光中也一片森寒。 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问,只是最终,楚辰闭上双眼,极尽平和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可以当成是归还林家这些年的照拂之恩。” “只是,你们对灵儿的侮辱,我楚辰一辈子铭记于心。总有一天,你们会跪在我们脚下,为今天的举动忏悔!” 第4章 情深 “是吗?我们林家对你做什么了?算了,虽然听不懂你的话,不过我也想告诉你一句话。你,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别说星脉武者,就连成为武者都不可能。”余承雪满脸不屑。 临走前,似乎想起什么,又停下道:“哦,还有,差点忘了,谢谢你的星图。溪若已经成为三尾灵狐星脉武者,很快即将名扬整个雷鹰国。而我林家,也注定飞黄腾达。” “所以,什么跪在你们脚下忏悔之类的可笑言语,就不要再说了。还有,跟溪若之间的事情,你也不用妄想了,她是天鹅,你现在却连丑小鸭都不是,你顶多是滩臭不可闻的烂稀泥,咯咯……” 看着余承雪笑着离开,楚辰心中恍然没了恨意,这样的人,这样的家族,值得恨吗? 他现在唯一的感觉,只有寒冷。虽然已经猜到一切,但他依然难以接受,一起生活了近十年,一直视之为长辈亲人的存在,如今,居然是这副嘴脸。 很快,楚灵儿低着头将药端上来,楚辰笑笑,一口喝干,随后强忍着身上的伤势站了起来。 “走,今天哥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声音透着虚弱,却无比坚定,充满豪情。 楚灵儿点点头,见哥哥如此神态,心中的担忧也少了许多。这辈子,就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她一定要好好爱护。 雪未停,风乍起。今天,注定是个特殊的日子,楚辰兄妹离开了寄居十年的林家,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更加可悲的是,他们是背负家贼的恶名被扫地出门,这是一辈子无法清除的耻辱。 不久,楚灵儿艰难的搀着楚辰,在一堆林家人的奚落中出了林府。 林府外,早有大量人群聚集,这些人似乎并不在乎狂风暴雪,心中的鄙视和怒火足以让他们在这冰天雪地中浑身发烫。 “家贼出来了,打死他们!” “对,打死他们,看他们还敢偷东西!” “怪不得脸上长胎记这么丑,原来是坏事做多了!” “……” 臭鸡蛋,烂菜叶,甚至砖头瓦片齐齐招呼上来,伴随着越来越恶毒的言语,更有人挥舞起了手中的棍棒。 看着门口群情激奋的场面,林家众人冷笑连连,暗处,林江海嘴角微翘,很快便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人群包围中,楚辰身姿笔挺,纵然内心怒火滔天,他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撑着受伤的身躯,他死死的将楚灵儿护在臂弯,全然不顾她泪流满面的挣扎。 身上每多一道伤口,每流出一滴血,楚辰心中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楚辰,你他妈站直了,像个男人一点,这点屈辱,你受得起。但是,灵儿所受的一切,你要不讨回来,便枉为人!” …… 一场大雪,三天三夜不曾停歇,仿佛间,整个天地间除了白,便不再有其它颜色。 青木城内,街道上人烟寥寥,狂风袭卷落叶,显得死寂而萧条。三天的风雪,足够让人们躁动的心思冷却,同样,也足以让他们忘记许多事情。 如今已经没人谈起被林家扫地出门的楚辰兄妹了,就连那些曾向那兄妹两扔垃圾、挥舞棍棒的人们,大约也已经忘了自己曾经伤害过这么一对兄妹。 而今,青木城最轰动的事情,莫过于林家大小姐林溪若觉醒星脉一事。林溪若,十五岁,觉醒四品星脉三尾灵狐星脉,天纵之资,举国震动! 为此,王都诸多学院千里迢迢而来,就连一向鲜少出动的各大宗门,也派出了各自的队伍。他们的目标都很明确,便是要将林溪若这天之骄女收归门下。 这三天,是林家有史以来最风光的日子,无数名门望族纷涌而至,有的是来送礼拉关系的,有的是来提亲的,各路人马络绎不绝。 林府大堂,林江海满面红光的端着茶杯,尽管外面风雪怒嚎,但他的心中却一片火热。 撇开茶叶沫,淡淡的茶香扑鼻,透过袅袅如烟的白雾,他仿佛看见了一个火速飞黄腾达的林家。 正在这时,外面有下人来报,说是有贵客求见。 林江海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放下茶杯,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激动得找不着北,不过谁叫他这两天大人物见多了呢? 正当林江海打算起身相迎时,一个年轻的笑声传了进来。 “姑父,如今想见您一面可不容易啊!” 声音充满打趣的意味,林江海抬头一看,却见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一名俊秀少年缓步而来,说话的正是那少年。 少年人的轮廓似曾相识,却又与记忆中不太一样。好一会,林江海才恍然道:“你是涛儿?哎呀,才三年不见,姑父都快认不出你了。还别说,如今这模样更俊了,来来,快坐!” 招呼二人坐下,林江海便遣人去请余乘雪,然后问道:“涛儿,这位应该是碧霄宗的前辈吧?” “姑父好眼力,这位是碧霄宗吴长老!吴长老,这位是我姑父林江海,同时也是我表妹林溪若的父亲!”余涛若有所指的介绍道。 说完,这吴长老和林江海同时眼前一亮,很快,二人热络的攀谈起来,大堂中笑声不绝。 林家风光之时,青木城外不远,一处偏僻的树林中。 楚灵儿一身单衣,嘴唇冻得乌青,瘦小的身体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尽管如此,她的目光却十足坚定,手中树杈艰难的凿开厚厚的积雪,然后一下又一下的跟冻得坚如铁石的泥土死磕。 树杈凿在坚硬的泥土上,发出硬邦邦的响声,不一会,这树杈就断掉了。随后,少女又固执的换上一根新的,周而复始。 冰天雪地中,楚灵儿的身体渐渐僵硬,连眉毛都不知不觉的结上霜雪,她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缓慢,仿佛随时有可能停下,成为一尊真正的冰雕。 尽管如此,楚灵儿眼中的倔强的火焰不曾有丝毫的减弱,她的动作虽然缓慢,却充满了坚定和力量。 少女的心思无比单纯,她需要找到食物,哪怕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哥哥的性命。 而事实上,为了将高烧昏迷的哥哥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三天,所有能想的办法她都已经想过了。 本就不多的积蓄都买了药,就连身上的厚衣服也当掉了,换了少许的米粮。 这些米粮,楚灵儿一口未动,全给了烧得迷迷糊糊得楚辰,尽管如此,今天,他们依然断粮了。 正因为此,楚灵儿不得不忍受严寒,穿着单衣独自跑来树林里找食物。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在这冰天雪地中能找到什么食物?没办法,楚灵儿只能希望自己运气够好,哪怕只挖到一小块木薯也好! 用自己的生命,去博取哥哥生存的机会,楚灵儿没有丝毫的犹豫。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 看着手中足足两斤重的木薯,楚灵儿热泪盈眶。 “太好了,太好了……这么大的木薯,省着点,应该可以让哥哥吃上两天了!”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楚灵儿感觉自己被冻僵的身体再次充满的力量。 第5章 五圣定天图 不久之后,一处干燥的山洞中,楚灵儿煮了半斤木薯,想了想,又将煮木薯的水喝掉大半,这才捧着木薯往不远处躺着的楚辰走去。 刚刚来到楚辰身边,楚灵儿便发现楚辰板着脸神情严肃的看着她,极度不安中,她慌乱的低下头,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这一刻,楚辰内心所有的坚强与信念轰然倒塌,看着眼前怯生生如同犯了错误般的少女,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情感。 “小傻瓜……” 一把拉住她冰凉的小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楚灵儿看不见的地方,楚辰鼻子发酸,泪眼滂沱! 苏醒过来的楚辰,身上烧热已经退去,吃掉楚灵儿煮好的木薯,他感觉身体的虚弱感退去许多。 不顾楚灵儿的反对,楚辰将剩下大半的木薯一次煮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楚灵儿被迫消灭其中一半,另外一半,则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都吃完了,明天可怎么办?”木薯甘甜的味道依然在舌尖萦绕,但楚灵儿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想了想,又笑道:“哥,你再休息会,我出去看看还能不能挖到木薯!” 说完,楚灵儿便打算起身,却被楚辰拉住。 “好了,傻丫头,哥哥都已经醒来了,哪能还让你出去?乖,在这里暖会,哥哥很快回来!”不由分说的按住楚灵儿的肩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随即,楚辰坚定的走出山洞,步入漫天风雪中。 呆呆的看着楚辰离开,火堆旁,楚灵儿暖暖的笑了,不知不觉眼泪又流了下来。 “总是这么霸道,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不过……相伴十年,有你,真好!” …… 作为一个穿越者,楚辰感觉自己最大的福利,便是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前世,他是地球联邦一名超级天文学家,智商爆表。 正因为此,来到这个世界,他才能在短短十多年内,凭借自己对天文的精通,推演出星辰运行轨迹,从而成为一名超级星图师。 此外,前世的记忆还赋予了楚辰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 尽管这个世界有着强大的力量体系,有着恐怖的妖兽,但是同样,这个世界也有着最寻常的野兽。 凭借野外生存的经验,以及多年磨练出来的强健体魄,很快,楚辰左手一只肥美的野兔,右手一只倒霉的山鸡,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冬眠中的大蛇,可谓满载而归。 楚灵儿崇拜的眼神中,楚辰迅速将战利品收拾干净,当场便将山鸡给烤了,美美的一顿荤腥之后,楚灵儿再也禁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楚辰一脸溺爱,小心的帮楚灵儿盖好衣服,又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顺手将火堆烧得更旺些,这才站起身来。 一起身,楚辰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所有的温柔刹那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凌厉的寒光。 来到山洞最内侧,将一堆碎石清理开来,然后费力的将一块大石移开,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漆漆的小洞。 想也不想,楚辰伸手进去,下一刻,一副卷轴出现在他手中。 画卷展开,一股如同来自蛮荒的洪荒气息扑面而来,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下,仿佛外界的风雪声都小了下来。 许是明珠蒙尘的怨怼,这画卷一展开,便爆射出万丈彩光,彩光之中,隐约有龙吟凤鸣声传出,如同里面封印着上古洪荒世界一般。 看着眼前彩光弥漫的巨幅星图,楚辰心中复杂难明。 “洪荒祖龙图……或许,应该叫你五圣定天图才对,洪荒祖龙啊,终究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良久,楚辰微微一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副星图,本是楚辰为自己准备的,那个时候的他,雄心万丈,本欲塑造洪荒祖龙图,只可惜,穷尽心力,他都无法想象出洪荒祖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所以最终,这副星图便绘制成了五圣定天图。五圣,乃是祖龙归天后成就的五方圣兽,有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以及中央麒麟。 与五圣定天图一同诞生的还有另外一幅星图,百鸟朝凤图。 不同于五圣定天图十来年暗无天日的宿命,百鸟朝凤图诞生之后不久,便用在了楚灵儿身上。 楚辰希望,妹妹楚灵儿能成为凤凰那种美丽无双、尊贵无上的存在。 只可惜,希望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高达九品的凤凰星脉,即便有了星图做引,也不是那么轻易便能凝聚的。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楚灵儿贸然使用百鸟朝凤图的结果,便是烈焰焚身,差点丧命。若非关键时刻父母留下的水滴吊坠主动护身,说不定几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纵然保得一命,但楚灵儿也因此而落下病根。从此,她美丽的脸上,多了一大片丑陋的疤痕。 林江海等人只知楚灵儿因为凝聚星脉失败而落下病根,却不知,当时使用的星图根本不是什么四品三尾灵狐星图,而是九品百鸟朝凤星图。 自然,他们也不会知道,在百鸟朝凤图之外,还有着另外一幅逆天星图。 毕竟,星图师这种超乎想象的职业,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中。而即便传说中最强的星图师,终其一生,所窥得的星辰奥秘,也只能绘制一副星图。 楚灵儿的遭遇,让楚辰大受打击,也大感愧疚,最终,五圣定天图被他尘封起来,并决心永远不再动用。 楚辰忧心的,并非凝聚星脉过程中危机,而是害怕自己一旦出事,幼小的楚灵儿无人照料。于是乎,这五圣定天图一藏,便是好几年。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拼一次呢?”轻轻抚摸着星图,感应着其上如同生命般跳动的脉搏,楚辰心中激荡异常。 似乎感应到楚辰的心思,五圣定天图爆发出的彩光更加耀眼,彩光中,五方圣兽一一浮现,咆哮不止。 只是最终,楚辰默默叹了口气,将星图卷起,再次将它塞进黑暗的小洞中。 终究,楚辰下不了那个决心,因为失败的后果他承受不起。如果他出事了,楚灵儿怎么办? 第6章 危机 转天一早,风停雪霁。 楚灵儿早早的醒过来,傻笑着将盖在身上的衣服盖到楚辰身上,随后用石头在地上留上一行字,随后独自离开了山洞。 深一脚浅一脚,清晰的足迹蔓延着,不久之久,楚灵儿来到青木城。 “掌柜,这里收蛇胆吗?”一家药铺中,楚灵儿怯生生的道。 掌柜笑道:“收的。” 话音刚落,这掌柜的脸色便沉了下来,眼前的小女孩,脸上的丑恶胎记,实在让他反胃。 人心如此险恶,最终,本该能够换到二两银子的蛇胆蛇皮,最终只换来一块不到一两的碎银子。 尽管如此,楚灵儿依然对掌柜千恩万谢,哪怕只是这么一块碎银子,也已经能够帮上她的大忙了。 紧紧的攥着银子,楚灵儿匆忙离开药店。 “银子虽然不多,但是省着点用,应该可以为哥哥制作一件棉袄了……”大街上,楚灵儿缩着身子低着头,一边赶路一边盘算着需要购买的材料。 不远处,林二虎带着一群人下人从布店中出来。只是看上去,他似乎不怎么高兴,以致跟在身后的人也不敢多话。 林二虎现在非常烦恼,身为林家大管家,他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日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若非他为人谨慎,恐怕家主夫人余乘雪曾早已将他从大管家的位置上赶下来,从而换上她的心腹。 而今,林家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这大管家的分量就更重了。自然而然,林二虎的危机也越来越深。 这几天,林二虎一直在想,究竟怎样才能取得家主夫人的信任,怎样才能坐稳这个大管家的位置,只是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好办法! “照这样下去,这屁股下面的位置,早晚不保啊!”闷头走着,林二虎心中莫名憋屈。 突然,身后有人提醒道:“林哥,前面有个小丫头!” “滚,小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实在受不了了回去找你婆娘去,再不行自己那边楼里去找!”林二虎大怒,本能的以为几个下属色心发动。 “可是……前面好像是楚灵儿那个丑丫头!” “管她楚灵儿还是赵灵儿,总之,老子现在没心思想这些!”林二虎依旧怒气冲冲,但突然,他顿住脚步:“楚灵儿?那个被赶出林家的贱丫头?” 不等身后之人回答,林二虎抬头看了看,街道另一边迎面走来一个小女孩,虽然低着头,却分明是楚灵儿无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正愁没法取得夫人的信任,偏巧你这贱丫头送上门来,哼哼……”林二虎心中狞笑,大手一挥:“走!” 言罢,林二虎一马当先,走到街道另一边,故意拦在楚灵儿前进的方向上。 有心算计之下,低头甜笑的楚灵儿很快撞上面目凶恶的林二虎。 还没来得及抬头,楚灵儿便被身强力壮的林二虎推倒在地,同一时间,身后的林家下人恶笑着将她团团围住。 “我说谁这么大胆撞人呢?原来是你这个丑恶的贱丫头,怎么着,还嫌不够丢人?还想去我们林家行窃?” 林二虎双手叉腰,满脸狞笑。说完,命令众人将楚灵儿抬起,往护城河方向走去。 …… 城外山洞,楚辰悠悠转醒,食物和充足的睡眠,让他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灵儿……灵儿……”发现楚灵儿不在,楚辰里里外外的呼喊起来,好一会,才注意到地上的字迹。 “原来是去城里了,这丫头……”看完字迹,楚辰心下稍安。也没多想,直接取了肉在火堆上烧烤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外面渐渐又起风了。而肉也早已烤好,楚辰自己那一份早就已经吃掉,只是,楚灵儿依旧没有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可别出什么事才好!”守在洞口,眼见风雪将起,楚辰忧心忡忡。 “不行,我得去看看!”又等了一会,楚辰终究没有忍住,往进城的方向而去。 很快,青木城已然在望。楚辰正要加快脚步进城,突然间,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传入耳中。 这笑声中,隐约夹杂着“臭丫头”“贱丫头”之类的字眼。最重要的是,他还听到一个惊慌的女声。 “该死的混蛋!”一听到那充满惊恐的呼喊声,楚辰瞬间青筋暴跳,一股戾气涌上心头,顺手抽起一根木棍,飞快的往声音传来出跑去。 到达地点,眼前的一幕让楚辰呲牙欲裂。 只见护城河上的冰面上,林二虎等人围成一圈,圈子中央,开着一个窟窿。 窟窿边上,两个人攥着楚灵儿瘦小的胳膊,将她在彻骨的冰水中放下、提起、放下、提起,周而复始。 每一次放下,必然河水漫过头顶,透心凉;而每一次提起,必然全身暴露在朔风中,风寒彻骨。 可怜的楚灵儿,此刻已经奄奄一息,连眼都睁不开,就连那惊恐的叫声,都只是下意识的本能。 “林二虎,给我死来!”暴露中的楚辰,想也不想,飞快的冲上前,一棍子狠狠抽在林二虎背上。 “咔嚓”一声,棍子断了。 林二虎暮然转身,却如同没事人一般。 “好,好!本来这个贱丫头已经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你这废物也来了,如此,老子就不客气了。只要抓了你们两个,我林二虎便能在大管家的位置上,高枕无忧!” 没有废话,林二虎手一挥,洞窟边二人便将楚灵儿扔到冰面上,那粗鲁的动作,让楚辰又一阵火大。 正要过去将楚灵儿扶起,却不当林二虎横跨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死死的挡在楚辰面前。 一步之隔,如同天堑! 楚辰死死的捏着拳头,牙关已经咬出血。 “滚开!”一声怒斥,声音如同来此寒冷的幽冥地狱,寒冰彻骨,杀气凛然。 林二虎下意识的后撤一步,等反应过来,顿时满脸通红。 想他堂堂林家大管家,虽不是星脉武者,却也是淬体境五重的寻常武者。强悍的身体让他硬受一棍没有丝毫损伤,而他一拳打出,更是足足有上千斤巨力。 而楚辰是什么?楚辰不过是个凡人,不,星府破碎的他,连凡人都不如,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废人! 一个废人,凭什么对一个淬体境五重强者说“滚”? 第7章 恨 如果说楚辰“滚开”二字让林二虎怒火中烧,那么他本能退步的举动,则是让他恼怒成狂! “臭小子,这可是你自讨苦吃,怪不得我!” 林二虎面色森冷,言毕,一拳打出。 千斤巨力挥舞,寒风退避,拳风赫赫。 拳头及体,楚辰根本做不出丝毫反抗,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中,他鲜血狂喷,当场被轰出数丈之远,软到在冰面上。 “哥哥……我跟你们拼了!”不远处,楚灵儿一声痛呼,也不知哪来的离去,抱住最近一人的小腿就是一口。 “啊!你个疯丫头,你想死是吗?”被咬之人一声痛呼,随即大怒,狠狠一脚,将楚灵儿踢飞。 似乎这样还不解气,跑过去将吐血的楚灵儿提起,再次将她在河水中提起放下。 眼睁睁的看着妹妹遭受非人的折磨,听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楚辰的心在滴血。 他恨自己,若非他心高气傲,不肯成就寻常的星脉武者,楚灵儿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他恨林家,父母对林家有恩,林家不思回报;他成就了林溪若,成就了林家,林家却恩将仇报,不但废了他,更是对楚灵儿极尽侮辱! 他恨眼前这帮人,不,他们根本不是人,一个年仅十岁,体弱多病的小女孩,他们怎么下得去如此狠手? “力量……力量……杀……”巨大的恨意推动下,楚辰对力量的渴望空前强烈,杀心,也空前炽烈。 只是现在的他,身受重伤,连握紧拳头的力量都没有,又从何谈起去击杀眼前这群人? “力量?哈哈,你是在说笑么?你不过是个连星府都废掉的废人而已,你凭什么拥有力量?你凭什么想杀我们?” 缓步走到楚辰身前,一脚踩在楚辰手上,疯狂的碾压着,林二虎满脸残暴的笑容。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过瘾,又对身边人道:“你,过去,不是喜欢小丫头么?今天就赏给你,当然,你得让我们满意了,最重要的是,让这位伟大的哥哥满意!” “嘿嘿,老大放心,论修为实力,十个我也不是老大的对手。但是这种事情嘛,十个老大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您就瞧好了,保证让大家满意,让这位哥哥,也满意,哈哈!” 说完,一人搓着手,吞着口水,满脸淫光的往楚灵儿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二虎,你畜生……”楚辰咬牙切齿,极度的愤怒之下,眼珠都快燃烧起来。 “怎么?你很愤怒?”林二虎眯着眼,蹲下身子,拍了拍楚辰的脸,罔顾他怒火冲天的眼神,淡淡笑道:“真是一副感人的场面,兄妹相亲相爱,都见不得对方痛苦。不过,你的眼神真的很讨厌,所以……” 顿了顿,林二虎的目光转向那个往楚灵儿走去的人:“慢吞吞等死呢?还不快点,别让人家等急了!” “混蛋……”楚辰猛然喷出一口鲜血,眼睁睁的看着那魔手距离楚灵儿越来越近。 “哥哥……哥哥……灵儿害怕……” 楚灵儿的声音落入楚辰耳中,那样的惊恐无助,她的眼神,充满的绝望。听着看着,楚辰感觉整个天地都黯淡下来,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而去。 此刻楚辰的世界中,唯有那惊恐的声音,绝望的眼神。它们不断冲击着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血肉骨髓。 “不……谁也不能伤害灵儿!神,也不能!” 心中咆哮如雷,怒火一丈高过一丈,不自觉的,楚辰握紧了拳头,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体内散发开来。 那是一股充满毁灭与惩戒气息的力量,它们来自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楚辰从不知道它们的存在,但这一刻,它们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般苏醒。 “这是力量,来自血脉的力量!”楚辰双目怒睁,心中狂喜。 狂暴的力量疯狂的冲刷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不断淬炼,他感觉自己的体魄在不断增强,断裂的骨骼也被飞快修复。 痛苦,强烈的痛苦。 但是,楚辰丝毫不在意,此刻,他心中唯有恨,极度的恨! “轰隆!” 一声巨响,苍雷肆虐,闪电破空。 雷光下,楚辰缓缓站起,目光如炬,面沉如铁,浑身电弧环绕,如同九天之上的雷神。 强大气势的震慑下,林二虎等人面色苍白,浑身颤栗,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目光冷冷的从林二虎等人身上扫过,如同看着一个个死人般,此刻的楚辰充满让人绝望的气息。 “死!” 淡漠的吐出一个字,如同天罚审判,楚辰平平一拳打出,惨叫伴随着爆响,一个个林家人爆成血雾,被风吹散。 神灵审判般的声音落入林二虎耳中,让他顿时万念俱灰。这一刻,什么林家,什么大管家,都统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死了。 “不,我不想死,我还有大好的日子……逃,赶紧逃!”心中警报长鸣,林二虎疯狂的想要逃走,只是偏偏,他此刻两腿哆嗦,根本迈不动一步。 极度的恐惧之下,林二虎浑身猛然一抖,屎尿不受控制的顺着裤管流下。寒风一吹,那冰凉的滋味,简直别提了。 只可惜此刻的林二虎对此毫无感觉,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还没死! 其他人都死了,独独他林二虎没死! 不管楚辰为什么没杀死自己,只要活着,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至于其他人,死不死与我有何干系? 到底是做大管家的人,回过神来的林二虎,很快便镇定下来。 原本他打算磕头求饶的,只是独自留下一命让他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楚辰不敢杀他,因为他是林府的大管家。 经过一番脑补,林二虎对自己的想法越来越笃定。 如此一来,他看向楚辰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畏惧,尽管,楚辰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的让人绝望。 “楚辰,你最好乖乖的束手就擒,跟我回林府认罪,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林二虎一脸凶恶,仿佛吃定了楚辰不敢反抗一般。 楚辰冷冷一笑,看白痴一样看着林二虎。 “你笑什么?难道你敢……” 林二虎面露不屑,只是话未说完,便看到楚辰打出一拳,完全无法抵抗的雷霆之力,将他所有的骄傲与依仗打得支离破碎。 第8章 决断 空前的恐惧之下,林二虎想都不想,便重重跪倒在地,磕头便告饶命。 “放心,我不会杀你!”楚辰冷冷一笑,拳头无比缓慢。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来临,让林二虎心下大安,尤其听到楚辰的话,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等着,只要这次不死,这所有的屈辱,很快我会全部还给你!不光是你,还有你那个丑妹妹……”林二虎心中极尽扭曲,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感觉到舒畅一些。 但是,林二虎的得意并未持续多久,便只觉胸口一痛,眼前一黑,两声爆响后,一股强烈痛楚袭卷而来。 重重的摔在地上,林二虎面色煞白,汗如雨下。 “难道还是要杀我?”这是林二虎此刻唯一的想法,只是死亡依旧迟迟没有到来。 林二虎战战兢兢的睁开眼,却发现楚辰身上的雷光已经消散,身上也已经没有了之前让人绝望的气息,唯独不变的,是他的目光依然冷冽。 “滚回去告诉林江海还有余乘雪那贱妇,我,楚辰,总有一天会将他们加诸于我们兄妹身上的一切换回去。如不能成,誓不为人!” 少年人的目光如此决绝。一言既出,天雷震荡,如同苍天在响应他的誓言! 煌煌雷音中,林二虎肝胆俱裂,却又惊诧莫名。他不明白楚辰何来如此大的胆气,居然敢放他离开?更敢于向如今风头正盛的林家宣战? 虽然想不明白,但林二虎隐约有种感觉,距离楚辰完成誓言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只是很快,这样的念头便被抛到九霄云外,因为仔细想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楚辰今次大发神威,甚至直接爆掉他的双臂,但他坚信,那只是昙花一现的壮丽,楚辰,终究是个废人,因为他的星府已经破碎! 痛苦、仇恨与恐惧交织下,林二虎终于拖着残躯离开。他一刻不敢停留,一句不敢多问,因为他害怕楚辰随时会改变主意。 目送林二虎消失在视线中,楚辰终于松了口气,神色委顿下来。 体内那股突然涌现出来的雷霆之力,早已在轰爆林二虎双臂之后散去。此刻的楚辰,只感觉到一股乏力与空虚。若非如此,他必然不会放走林二虎。 强忍着坐下休息的冲动,楚辰走过去将呆滞的楚灵儿扶起。 “哥,那是爹娘留给我们的力量吗?真的好强!”靠着楚辰,楚灵儿虚弱道。 楚辰笑了笑:“对啊,那是爹娘留在我们血液中的力量。不过,只要你好起来,开启凤凰星脉,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是吗?”楚灵儿眼前一亮,随即很快黯淡下来,一只手伸到楚辰面前笑道:“哥,你猜,这里面有什么?” “什么?” “笨蛋哥哥,是银子啦!灵儿一直抓得紧紧的,死都不放手,呵呵!有了它,灵儿就能为哥哥做一件冬衣,穿上的话,一定很暖!”楚灵儿笑眯眯的道。 楚辰浑身一震,默默的搂紧了楚灵儿,泪如雨下。这个娇小的女孩儿,总是不经意让他感动落泪。 他不知道,他前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居然这一世有个妹妹如此疼他,爱他! 平静下来,楚辰目光空前坚定。这一次,他主动带着楚灵儿进了城,只是,那碎银子换来的不是布匹,而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把匕首,不成功,便成仁! 成,则云龙入海,乘风破浪;败,则身死魂消,省却这红尘朝辛夕苦。 “灵儿,你怕吗?”握着匕首,楚辰问道。 楚灵儿摇摇头,糯糯道:“不怕,这样子的哥哥才是最帅的。记住哦,永远不要觉得内疚,因为,你是灵儿最棒,也最爱的哥哥。无论承受着什么,都是灵儿自愿的!” “好!那说定了,如果哥哥这次不成功,那么我们便一同死去,来世再做兄妹!”楚辰豪情万丈,意气风发。 “才不要,一世才不够,最起码也要三生三世,咯咯……” 暗星谷,位于青木城东北方向百里之外,群山环抱,地阴汇聚。据传,此地乃鬼魂集聚之所,生人勿近之地,即便在夏日正午阳光最炽烈的时候,此地也一片阴凉。 暗星谷中,飞鸟绝迹,人迹罕至,唯一的声响,便是一条途径此谷的清幽小河,不断发出汤汤的水声。 入夜的暗星谷,漆黑一片,漫天星光似乎遗忘了这个角落一般,早早的就改道洒向其它地方。 万籁俱寂中,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谷中央的平地消失,随即,一团绚烂的星光缓缓展开,让死寂的暗星谷瞬间鲜活起来。 历经三天的艰难跋涉,楚辰终于到达暗星谷。寻常人凝聚星脉,无不想要选择星力鼎盛之地,偏偏他却要想方设法的寻找星光黯淡之地。 究其原因,还是这五圣定天图过于强大。星图品级越高,凝聚星脉时接引的星力也就越强。而今,这五圣定天图高达九品,凝聚星脉时接引的星力可见一斑。 如果楚辰直接使用五圣定天图,那么十有八九,他会像楚灵儿一样,不但无法凝聚星脉,还会大伤元气,全身经脉拥堵。甚至于,他可能比楚灵儿更惨,直接被星力撑爆。 所以,楚辰才告别楚灵儿,独自涉险来到百里之外的暗星谷。在这里,星力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此外,上次楚辰血脉中的雷霆之力爆发,虽然因为星府破碎的原因,这雷霆之力未能成功凝成传承星脉,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被雷霆之力强化了不少。 暗星谷对于星力的压制,加上自身被雷霆之力强化过的体质,让楚辰凝聚星脉的把握大幅度提升。 很快,五圣定天图全面展开,洪荒气息扑面而来,龙吟凤鸣声声不断。星光掩映下,楚辰目光坚定,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 对于楚辰来说,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战,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一旦失败,那么结果,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性命,还有楚灵儿的性命…… “灵儿,你放心,哥哥一定会成功的!”深吸一口气,楚辰伸出双手,平平伸入星光中。 第9章 五圣定天 掌心触摸到星图的瞬间,星图爆发出绚烂的星光,星光将他浑身笼罩,如同光茧。 沐浴于星光中,楚辰的心无比宁静,渐渐的,他的思感完全融入到星图的世界中。 这是一片蛮荒的世界,其中充斥着原始苍莽的洪荒气息。日升月落,斗转星移,洪荒巨兽横行肆虐,举首投足间,山河变换,日月沉沦。 岁月流转,漫长的光阴中,大地满目疮痍,随时有可能崩溃。 危难之际,洪荒四极,各有巨兽苏醒,声声兽吼响彻天地,如同王者降临,万兽臣服,百族垂首。 继而,中极之上,一头巨兽从天而降,祥云朵朵,瑞气万千。祥云瑞气四散,所过之处,草长莺飞,大地如饮甘霖。 洪荒世界中,楚辰放飞心神,肆意在自由的天地中翱翔。 北极深海,他看到了龙首龟身的玄武;南极火山,他看到了烈焰环绕的朱雀;东极莽林,他看到了蜿蜒盘踞的青龙;西极大漠,他看到了沐浴于星光下的白虎…… 震惊于四方圣兽的威严壮美,转瞬间,楚辰的思感来到中极通天峰,一头紫色麒麟匍匐云端,突然,它睁开铜铃大眼,目光直射楚辰所在的方向。 目光对接之时,霎时间,青龙吟,朱雀鸣,白虎啸,玄武咆,四圣齐鸣,同一时间,四道极光从四极激射而来,汇聚通天峰上。 “吼!” 麒麟一怒,紫色星光直冲天际,狠狠撞向四极星光汇聚之处。开天辟地般的绚烂光芒中,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将楚辰团团笼罩。 通天峰顶,楚辰福至心灵,盘膝而坐,眉目低垂,无念无想。 随着楚辰的入定,现实中,五圣定天图华光绽放,彻底化为点点星光。失去了星图的束缚,霎时间,五方圣兽虚影齐齐现身,仰天长啸。 璀璨的星光照得整个暗星谷一片光明,如同响应五圣的召唤,天穹之上,斗转星移,眨眼间的功夫,群星退避,五极天宇,各一百零八星华光大放。 天地异象,大陆震惊。人们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只见满天星光汇集成九道光束,直直向大地射落。 且不管外界的人们如何揣测,暗星谷中,楚辰凝神以待,成败在此一举! 九道天光,代表着最高品质的九品星脉,一旦凝成,势必成为苍茫天地间绝顶的奇葩。 九品星脉,代表着绝强的资质,同样,也代表着毁灭性的危机。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承受这种天地厚赐的,一旦准备不足,那么,不但无法凝成星脉,反而会被狂暴的星力冲击得灰飞烟灭。 因为楚灵儿的缘故,楚辰明白其中的厉害,只是,他别无选择! 九道天光破空而来,几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降临暗星谷上空。暗星谷独特的地势环境,在九道天光面前不堪一击,几乎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糟糕!” 见状,楚辰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千辛万苦来到暗星谷,以为暗星谷能够降低星力强度,却没想到这五圣定天图的强大,完全超出想象,让这里的地势丝毫发挥不出作用。 事已至此,楚辰也别无他法,只能咬牙硬撑,希望凭借自己雷霆之力改造后的体质撑过九道星光淬体的危机。 “就是嘛,怎么可能出现九品星脉?我看还是先说说怎么处理楚辰和楚灵儿两个小杂种吧,可是有好几个林家人死在他们手上,尸骨无存,还有大管家二虎也双臂尽断,形同废人,如果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外人还不定会怎么看我们林家呢!”余乘雪飞快的将话题拉了回来。 林江海想了想,道:“九道天光降临,事有蹊跷,不论如何,必须查明究竟。另外,楚家两个小杂种,也必须处理,如今林家腾飞在即,不能弱了名头!” “这样吧,涛儿,你跟溪若负责带人往暗星谷方向去打探一下;乘雪,楚家两兄妹的事情就劳烦你带人去办了,务必办得名正言顺,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安排好之后,众人各自散去,很快,余涛林溪若带着一队人马连夜出发,赶往暗星谷。 和林家一样派人前往暗星谷的势力非常多,就连数千里之外的王都雷鹰城,也有大量队伍出发。 只是当这些人马即将进入暗星谷时,却纷纷遇上一道强大的屏障。这屏障无影无形,却真实存在,任这些人如何努力,都无法突破。 正当众人打算集力强攻是,一阵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只见一只巨鸟从云端而下,双翼一展,如若垂天之云。 “这是什么妖兽,居然这么庞大,恐怕一翅膀,便能扇飞一座山头吧?”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鸟,众人心中惶恐莫名。 正在这时,又有人道:“看,那鸟背上好像有人!” 众人极目望去,可不是,那鸟背上一人仰躺着,似乎在喝酒,看模样,依稀是个老人! “这老人究竟什么身份?居然乘坐如此强大的妖兽。难道,这九道天光是他引来的?或者,这谷中人是他的晚辈?”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暗暗揣测着,越想,就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来到暗星谷外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们无一例外,不敢越雷池一步,甚至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而那高卧云端的老人,似乎睡着了一般,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不知不觉,长夜过去,暗星谷中的星光黯淡下来。这个时候,谷外众人也看清楚了那巨鸟的形貌。 通体玄黑,似鹰非鹰,似鹫非鹫,利爪寒光闪闪,目光如刀似电,双翼一展,便遮住大半天幕。仅仅只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那天生一股威压,让人不敢冒犯秋毫! 好一头神骏的妖兽! 众人纷纷感叹,正在这时,鸟背上的老者似乎睡醒了,坐起身来。先是往山谷中看了一眼,目光中惊诧一闪而逝,随即漫不经心的道:“闲杂人等,都滚吧!” 狂妄至极,无理至极! 但偏偏,那老者的语气那样理所当然,连往下方看上一眼的意思都奉欠。 第10章 麒麟星脉 楚辰遭遇生平最大的危机之时,青木城外山洞前,楚灵儿虔诚的跪在雪地上,双手交缠,虔诚祈祷。 “哥哥,你一定会成功的,你是最棒的……”楚灵儿知道,那九道天光降落的方向,正是楚辰所在的方向。 同一时间,青木城中,许多人也震惊于突然之间发生的异象,人们纷纷望向天光降落处。 “那不是暗星谷的方向吗?怎么会有九道天光降落,难道有九品星脉即将凝聚?”林家大堂外,林江海满脸凝重。如今林家腾飞在即,他可不希望有什么事情来搅乱这大好的形势。 “九品星脉?不可能,雷鹰国最强者只有五品星脉,这片土地上,不可能诞生超五品的星脉!”林溪若皱了皱眉,随即很快松开。 一边,余涛也附和道:“表妹说得对,雷鹰国不可能出现超五品星脉,或许那九道天光是有别的原因!” “哼,阁下未免也太过分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可是雷鹰国!”下方,一名老者气得满脸通红,身为皇家供奉,无论地位还是实力,在这雷鹰国都屈指可数,他何曾受过如此对待? “就是,这里是雷鹰国,识相的赶紧让开,让我们进去看个究竟!”伴随着老者出声,很快,陆陆续续又有人出言。 面对这些越来越不知所谓的人,高空,老者神色不动,根本懒得搭理,只是低喃道:“老伙计,你看着办!” 声音很低,偏偏下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而然,其中无尽的蔑视更加让人恼火。 众人正要发怒,蘧然“啾”的一声长鸣,空中的巨鸟妖兽突然转静为动,双翼一震,顿时狂风乍起。 肆虐的狂风,卷起漫天风雪,粗大的树干被连根拔起。地面之人,根本无法抗衡着惊天巨力,顿时人仰马翻,不知被扇出多少里开外。 当人们在眩晕中落地时,这才发现他们之前的举动有多么可笑,就那一人一兽,要灭了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一念及此,众人再也顾不得探知暗星谷中的状况,纷纷掉头就跑。开玩笑,这个时候还不跑,真要等惹怒了那惊天强者,恐怕想死都难! 打发了地面一群人之后,老者飞快落入暗星谷中,在他之后,巨鸟化成一名黑衣劲装大汉,随后落下。 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少年,老者的眉头都快要打劫了。 “老伙计,你说说这小子究竟怎么回事?明明是先天九品星脉之象,怎么现在看上去只有五品的样子?”老者围着楚辰转了一圈。 “不知道,不过,如果真是九品星脉,那这小子如此莽撞,肯定早已粉身碎骨。所以,只成就五品星脉,是他的造化,毕竟,他保住了性命!”黑衣人酷酷道。 老者闻言,点点头:“的确,要真是承受九道天光凝聚星脉,他必死无疑。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成五品星脉了,不过好在,这命是保住了!” 二人笑谈之时,星脉凝聚成功的楚辰终于醒过来。想起凝聚星脉过程中遭遇的痛苦和危机,他依然心有余悸。 但无论如何,他成功了,尽管现在只是五品麒麟星脉,但总有一天,星脉封印会逐步解除,成为真正的九品,甚至超九品星脉! 楚辰醒过来,自然看到了身边一老一壮汉。 短暂的交流之后,老者和壮汉离开了,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有关身份的信息,也没有询问楚辰的姓名,仿佛只是无意中在这里落脚,休息够了便再次启程一般。 只是,当看到壮汉变身巨大妖兽时,楚辰才发现,这貌不惊人的二人其实并不简单,至少,这些年,他不曾听说过有妖兽能够化形成人的。 “看来还是我太孤陋寡闻了,雷鹰国,终究太小!”握着老者临走前赠送的酒葫芦,楚辰默默目送巨鸟载着老者消失于天边。 很快,楚辰便收敛心神,飞快的离开暗星谷。老者临走前交代,让他尽快离开此地,以免发生不测。 虽然老者没有多说,但是楚辰已经能够猜到,他凝聚星脉期间,必然引起了巨大的动静。正如当年楚灵儿凝聚星脉时引起的动静一样。 不同的是,楚灵儿当时引发的异象只是昙花一现,因为,她很快失败了。而这一次,他自己引发的动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很容易引来一些别有用心的目光。 一路飞快的往寄居的山洞返回,楚辰心中有着做梦般的感觉。他没想到,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成功了。 欲要凝聚星脉,成为星脉武者,完好的星府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只有星府,才能提供星力存储转运的中枢,才能连通全身星脉。 而楚辰被暗害,星府破损,本不可能再成为星脉武者。但是偏偏,一副半成品的洪荒祖龙图,亦即五圣定天图,解决了他星府破损的问题。 五圣定天图激活之后,九道天光降临,其中四道,根本没有冲击楚辰的身体,而是直接进入破损的星府,落在星府四极。 四方圣兽镇守门户,连洪荒大地都能镇压,何况区区一个星府? 四道天光,落入楚辰星府,瞬间便化形成四尊圣兽虚影,将楚辰破碎的星府固定。自此,楚辰星府不但广无边际,还无比稳定,提供星力存储中转之能不在话下。 九道天光,四道用于稳固星府,另外五道,则如同正常凝聚星脉过程一样,对楚辰的身体进行改造。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楚辰拥有了一个潜力无限的星府,并成功凝聚五品星脉。至于这些巧合机缘,则来自多方面。 其一,星武大陆的规则,星脉最高九品,也即最多只会降临九道天光帮助凝聚星脉。 若非如此,五圣定天图中,每一圣星脉都不下九品,到时浩浩荡荡一大片天光降落,楚辰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其二,林家的暗害。 若非林家心思歹毒,欲要废掉楚辰,将其星府毁掉,那么楚辰凝聚星脉之时,必然承受九道天光淬体,不死也难。 所以说起来,林家的歹毒在某方面算是帮了楚辰的大忙,这是他自己也始料未及的。 而在这两点之外,暗星谷的地势,以及先一步的雷霆之力淬体,都帮了楚辰不小的忙。 披星戴月,日月兼程,两天后,楚辰回到青木城外的山洞。 只是一进山洞,楚辰的心便一个劲的往下沉。 山洞中满目狼藉,一条拖行的痕迹格外清晰,早已熄灭的火堆旁,一把匕首格外刺眼。 第11章 绝鸟峰 整个山洞内,面目全非,却偏偏不见了楚灵儿的踪影。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楚辰在山洞中一番搜索,很快,他找到一张纸。 纸上书:“三日之内,绝鸟峰顶,如若不来,杀!” “余乘雪!”看到落款处三个字,楚辰咬牙切齿,一股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 绝鸟峰,高数百丈,因山势陡峭,飞鸟难越而得名。而今凛冬时节,冰雪覆盖,本就难于攀登的绝鸟峰,更是崎岖难行。 绝鸟峰顶,一颗苍松斜入云海,即便是隆冬,树上的松叶依然青翠如故。 苍松中央,一根长长的绳索悬垂而下,极目望去,百米长的绳端似乎绑着一个人。 那是个晕厥过去的小女孩,她的身体仿佛已经冻僵,一动不动,但奇怪的是,她此刻的神色似乎非常痛苦,在她身周,不断有白色气雾翻腾不已。 峰顶,几匹骏马,几顶帐篷。帐篷围绕中央,一身雍容的余乘雪烤着火,在她身边,余涛笑意盈盈的把玩着一个水滴形吊坠。 “姑姑,你说楚辰会不会来?”往苍松方向看了看,余涛笑道。 “会,怎么不会?楚灵儿这贱丫头,可是那小子的命根子,只要他得到消息,便不可能不来!”余乘雪白了余涛一眼,没好气的道:“怎么?还放不下当年那些小恩怨?” “哈哈,姑姑说笑了,如今的我,犯不着跟一个废物计较。我只是想看看他上来看到我会有什么反应。想必一定会很吃惊吧!”余涛哈哈大笑。 二人笑谈之时,浑然不知悬挂半空的楚灵儿身周白雾越来越浓,隐约间,似有烈焰自虚空而来,淡淡的凤鸣声越来越清晰。 遥远的所在,高空云层中,黑色巨鸟乘云展翼,背上老者悠然饮酒。突然间,老者眉头一皱,接着一喜,酒也顾不得喝了,忙道:“快,东南方向,有凤凰星脉的气息!” 老者改道之时,人迹罕至的深山,绝鸟峰脚下,悍然迎来一位新的来客,正是楚辰。 一路行到此地,楚辰几乎没有丝毫的停歇,因为那纸上的时间只有三天,而他在回山洞的路上,已经耽搁了两天,所以时间非常紧。 手脚并用,赶在天黑之前,楚辰来到峰顶,刚刚站定,余乘雪等人便出现在眼前。 “我说会来吧,你还不信。”余乘雪笑着站起身来,又对余涛道:“看见老朋友,不打个招呼?” 余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挑衅的看了楚辰一眼,随即晃了晃手中的吊坠,意思很清楚,你妹妹楚灵儿在我们手上。 “我妹妹在哪?”看到吊坠,楚辰目光无限阴沉。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跟这些人纠缠,他必须快点找到楚灵儿,否则,没有了吊坠力量的压制,楚灵儿随时可能被体内爆发出来的凤凰焚炎烧死。 “想知道?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余涛笑嘻嘻的道。 楚辰理也不理,这号人物,他早已在记忆中自动删除。他现在的目光直刺刺的盯着余乘雪,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无比慈爱,实际却心如蛇蝎的女人。 “哎呦,这么看着我干嘛?难不成想吃了我,咯咯!”余乘雪含羞一笑,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但因为保养得当,她此刻看上去依旧风韵十足。 只是,这风骚入骨的模样,落在楚辰眼中,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别在我面前卖骚,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再问一次,我妹妹在哪!”楚辰阴着脸,双拳已经不自然的握紧。 闻言,余乘雪脸色胀红,大怒道:“小杂种,你是不想活了吗?想找楚灵儿那个小贱人,好,很快,我会将你绑起来,吊到悬崖上去,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说完,余乘雪一声令下,身后一群人飞快将楚辰包围起来。 楚辰看也不看周围的人一眼,只是看向悬崖的方向,果然,那苍松上吊着一根绳子。 看到绳子,联想余乘雪要将他吊到悬崖上的话语,楚辰顿时明白,如今那绳子上吊着的,毕竟是楚灵儿无疑了。 明白过来的楚辰,再也无法抑制杀人的冲动,一声怒吼:“给我死!” 伴随着冷冽的话语,楚辰一拳往余乘雪打去,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人比这个恶毒的女人更加可恨。 没想到楚辰这么彪悍,一言不和,拳脚相向,余乘雪吓得脸色煞白。她的心思的确毒辣,但她本身却没有任何修为,所以如果楚辰这一拳打中,她十死无生。 正当余乘雪肝胆俱裂之时,身边一人拳出如风,迅速迎上楚辰的拳头。 一招过后,楚辰退后两步,暗吞一口鲜血,目光铮铮的看着余涛。 反倒余涛,一脸轻松,挑衅的看着楚辰道:“我说,你是当我不存在么?这就想杀了我姑姑?莫非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欺负的余涛?” “余涛?”楚辰想了想,终于想起这么号人物,于是不屑道:“原来是你,怎么,去碧霄宗避难三年,终于有勇气下来了?” “你……”余涛气急,指着楚辰骂道:“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你不过是个废人而已,而我,已经是二品地鼠星脉武者,修为淬体境五重,你如何与我相比?” “地鼠星脉?淬体境五重?”楚辰微哂,再次握紧拳头道:“果然是低能的星脉,无能的人,三年才这种实力,也好意思出来叫嚣。再说一次,滚,我不杀你!”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我!”余涛不屑,依然挡在楚辰面前。 楚辰也不废话,再次一拳轰出。星脉初成,他便被强大的天光送入淬体境三重,淬体境三重的力量,九百斤。 再有麒麟星脉淬体加成,加上早先的雷霆之力淬体加成,而今楚辰这一拳的力道,早已远远超过淬体境三重的九百斤,几乎达到三千斤力道。 三千斤力道的一拳,拳出如风,拳风赫赫,连空气中都响起轻微的爆鸣声,如同受到了极大的压迫。 楚辰对面,起初余涛还不以为然,当真正面对楚辰这一拳时,他才发现,这拳劲强大得完全超乎想象。 身为淬体境五重星脉武者,而今余涛一拳的力道才只是两千五百斤左右。 两千五百斤,与三千斤,看似差距不大,但就是这五百斤的差距,便让战斗的结果完全改写。 一拳过后,楚辰毫发无伤,余涛则脸色煞白,大雪天,额头汗如雨下。仔细看去,他垂下的右手,软塌塌如同面条一般,鲜血顺着指尖流下,一滩鲜红,触目惊心。 第12章 解救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的星脉明明废掉了,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余涛看向楚辰的目光,充满畏惧和不可置信。 时隔三年,他本以为再一次见面,他可以完虐楚辰,尤其在他知道楚辰星府已废之时,这种信念更是达到巅峰。 为此,刚从暗星谷外被赶回来,余涛便冲忙加入了姑姑余乘雪的队伍,准备对付楚辰。 却没想到,纵然时移世易,他对上楚辰,依然一败涂地,毫无反抗之力。 一旁,余乘雪也傻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她从楚辰身上感受到了畏惧。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星脉武者,就算是,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看着楚辰面色阴沉的逼近,余乘雪彻底心防失守,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在余乘雪的命令下,一众林家人硬着头皮像楚辰发动攻击,而余乘雪和余涛姑侄,则想趁机逃逸。 只是可惜,如今的楚辰,虽然没有任何武技傍身,但仅仅依靠强横的体魄和力量,几乎只是眨眼之间,这些林家人便七零八落躺了一地,断臂断腿的哀号不止。 “你说的对,你如何与我相比?”无视了周围的哀嚎,楚辰直接走到余涛面前,一拳将他打翻,踩着他的左臂将水滴吊坠收回。 自己刚刚说出去的话,而今被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何其讽刺?此刻的余涛,恨不得从山崖上跳下去! “楚辰,有本事你杀了我!”迎着楚辰蔑视的目光,余涛气血上涌,青筋暴跳。 楚辰动了动脚,只听“咔嚓”一声,接着是一声惨叫。 “你以为我不敢?”一把捏住余涛的喉咙,顿时惨叫声戛然而止。 余涛目光闪动,终究,他不敢再刺激楚辰,这个疯子,恐怕只要再轻轻刺激一下,便会真的捏断他的脖子。 好半天,余涛才色厉内茬道:“有本事等我伤好了再较量一场,这一次,我没有动用武技,所以你胜之不武!” 楚辰眯着眼,目光中的嘲讽显而易见,余涛惴惴不安中,却听楚辰道:“你觉得这样我就不杀你了么?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傻很天真。以你对灵儿的所作所为,就算杀你十次百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楚辰看也不看余涛猪肝似的脸色,直接将他提起,同时向余乘雪逼近,边走边道:“不光是他,还有你这恶妇。枉我跟灵儿这些年当你是长辈是亲人,没想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害我们。简直心如蛇蝎,其心可诛!” “你……你想干什么?”见楚辰走来,余乘雪双手抱胸,两腿哆嗦,差点没有坐在地上。 见状,楚辰冰山似的脸色终于忍不住抽搐起来,无比厌恶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就算你脱光了我也没兴趣!” 余乘雪还来不及发怒,只觉脸上一凉,随即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伴随着疼痛,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伸手一摸,凉凉的,有点黏,似乎是……血! “血……血……啊!”意识到自己破相的余乘雪顿时一声尖叫,突兀的叫声吓得地上哀嚎的人都忘记了痛。 楚辰眉头大皱,不胜其烦。为免耽误时间,他手中暗暗用力,就要将余涛击杀,同时,另外一手成拳,朝着尖叫不已的余乘雪打去。 偏偏这个时候,另外一个饱含痛苦与惊惧的叫声传来。 “灵儿?”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楚辰的心便揪了起来,当即顾不得杀人,反身便往崖边苍松跑去。 很快,楚辰便将神志不清的楚灵儿拉了上来,再次回到峰顶时,余乘雪等人已经不知去向。 此刻的楚灵儿,浑身火烫,如同被一团红云包裹,那种灼热,就连楚辰此刻经过星力淬炼的身体都有些难以承受。 “该死!”急忙将水滴吊坠戴在水灵儿脖子上,楚辰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暴虐的杀意。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那么多废话,直接杀掉余乘雪余涛姑侄二人。 水滴吊坠的力量压制下,楚灵儿身周的温度降低许多,没多久,红云散去。 楚辰再一看,发现楚灵儿脸上的火红色胎记已经消失。没有了那丑恶的胎记,此刻楚灵儿小脸显得无比精致。 只是,楚辰现在丝毫高兴不起来。胎记消失,意味着凤凰星脉被进一步激发,如此一来,水滴吊坠可能已经压制不了多久了。 一旦凤凰星脉的力量全面爆发,那么,楚灵儿除了被烧成灰烬,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抱着楚灵儿,楚辰心急如焚。 极度的懊悔,极度的愤怒,愈演愈烈的杀意,几乎将楚辰烧得失去理智。 正在这时,怀中“嘤咛”一声,楚灵儿悠悠转醒。 “哥哥,你回来了?灵儿知道,你一定成功了对不对?”轻轻的婆娑着楚辰的脸庞,抚平他额头的皱褶,楚灵儿甜甜笑道。 楚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嗓子似乎被石头堵住了一般,一个字吐不出来。没办法,他只能紧紧的抱着楚灵儿,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哥,不要难过,灵儿不还好好的吗?答应灵儿,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哪怕有一天灵儿真的不在了,哥哥也要坚强快乐的活着。哥哥要找到爹和娘,告诉他们,灵儿想他们……” “别说了,灵儿你别说了!”楚辰终于忍不住泪崩了,怀中的女孩儿,为什么就那么聪明,为什么就那么懂事呢?让他想说谎安慰都开不了口! 绝鸟峰上寂静无声,只有楚灵儿的低语声。看着那如花的笑靥,楚辰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 突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从天而降。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这么煽情吧?弄得我老头子都不好意思了!” 听到声音,楚辰下意识的戒备起来,将楚灵儿护在身后。一抬头,才发现来者原来是熟人,正是暗星谷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和壮汉。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老头子凰无极,古凰族小小巡查使一枚,这位是我的老伙计,夜鹰。不知小兄弟和这位小妹妹如何称呼?” 赶在楚辰开口之前,凰无极笑眯眯的凑上前来。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贱,楚辰恨不得脱下鞋子一梆子拍在他脸上。 第13章 离别 一番艰难的交涉后,楚辰总算是明白了凰无极的来意。 经过凰无极的解释,楚辰明白过来,这古凰族,是一个拥有古凰血脉传承的世家。其强大程度,绝对超越雷鹰国不知多少。 所谓的传承血脉,亦即传承星脉,这种代代传承下来的星脉,拥有者确定的方向,而不像普通人觉醒星脉,充满了不确定性。 传承星脉唯一的弱点便是,随着传承代数的增加,星脉会越来越薄弱,再不复当初的强大。 传承自远古的古凰族同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古凰星脉的确强大,只是经过这无数年的传承,家族中的星脉早已退化得不成样子。 即便如今家族中最强星脉者,其星脉浓度,也仅仅只有完整古凰星脉的六成。而这种人,在庞大的古凰族中,寥寥无几。 正因为此,才有了巡查使这么一个职务。巡查使的目的,便是寻找大陆上自然诞生的同源星脉者,将其带回家族培养,为家族补充新血。 然而,古凰星脉何其强大?大陆上可能自然诞生与其同源的强大星脉吗?即便是有,恐怕也是一些大宗门或者大家族耗费巨量资源早就出来的吧。 据凰无极所言,数千年的时间内,古凰族巡查使引回家族的人,仅一人尔,那是一个青鸾星脉拥有者,而今,已经是族中老祖宗级别的定海神针。 尽管寻找到同源星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古凰世界从不曾放弃。不放弃,便有希望,而一旦放弃,再强大的家族,也会渐渐湮灭在漫长的岁月中。 如古凰族一样的家族很多,他们同样面临着星脉退化的问题,所以,大陆上一直有那么一批人四处寻觅。 听完这些,楚辰心中不禁唏嘘,看似强大的传承世家,原来也有这么多的烦恼。 说起来,出生于传承世家的人虽然起点高,环境好,但体内自然存在的星脉之力,是他们永远无法超脱的桎梏。 因为,只要出生于传承世家,哪怕星脉品级再高,最终成就,也不可能超越第一代先祖,就连持平,也几乎是妄想。 想到这里,楚辰的心思不禁古怪起来。他发现林家暗算破坏他的星府,算是帮上他的大忙了。 如若不然,他觉醒传承的雷霆星脉,前途岂不是固定死了?作为一名幸运的穿越者,尤其一个心比天高的穿越者,他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出现? 星府的破碎,看似一场无法化解的劫难。而事实上,却成功帮助楚辰拥有了浩瀚如洪荒天地的奇异星府,并让他拥有了九品甚至超九品星脉的潜力。 最终还让他摆脱了传承星脉的束缚,可为一举多得。 常言道,有人好心办坏事,却没想到,也有人坏心办好事的。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不外如是。 “那么凰前辈,你这是想要将灵儿引回古凰族了?”虽然已经猜到凰无极的意思,但楚辰还是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 凰无极郑重的点点头:“对,老头子希望能够将她带回家族,凤凰星脉,远超青鸾星脉,连完成的古凰星脉都无法比拟,如果错过,老头子大约要上吊谢罪了!” 顿了顿,凰无极又道:“小子你放心,老头子以性命担保,一定会照顾好她,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除非踏过我的尸体,不,是所有古凰族子弟的尸体!” 说完,凰无极生怕楚辰不行,还当场逼出精血起誓。誓言一出,天穹震荡,雷音惶惶,可谓天地见证,违背者将被天地厌弃,永坠九幽。 对于凰无极上吊自杀的说法,楚辰嗤之以鼻,一个如此强大的人,会被吊死那才真是天下奇闻了。 不过对于凰无极后面的誓言,楚辰却不得不重视。想到自己目前的情况,想到古凰族冰山一角展现出来的强大,他恍然有那么一丝心动。 爱,不是拥有,不是占有,更不是要将对方牢牢拴在身边! “前辈,我想知道,灵儿现在的情况,古凰族有把握解决吗?”沉默半响,楚辰沉声道,说完,他便感觉楚灵儿身躯一颤,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处地方能够解决她身上的问题,那么非我古凰族莫属,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凰无极严肃道。 “那好!”楚辰心一横,低头看着楚灵儿,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眷恋与不舍,显然,这个聪明的女孩已经猜到他的决定了。 “灵儿……” “不要说了,哥哥,我去!”楚辰还在犹豫怎么开口,楚灵儿便笑了,只听她道:“与其拖累着哥哥,两个人不得自由,不如去拼一次。” “不过哥哥要答应灵儿,一定好好活着,一定要来找灵儿!” 一个十岁的少女,即便装得再坚定,那颤动的眼角,依然深深的出卖了他。 楚辰认真的看着楚灵儿,半响,他移开目光,对凰无极道:“前辈,灵儿就拜托你了,一定要让她好起来!” “放心,古凰族对她的重视,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就是老天不让她好起来,古凰族的人也不会答应!” 一个拥抱,一个微笑,楚灵儿随着凰无极离开了。这一去,山高水远,下一次相逢,不知是何年月。 看着眨眼间消失在天际的影子,楚辰怅然若失,初离别,牵挂的丝线,已经开始无限拉长。 淡淡的离殇中,很快,楚辰的目光坚定下来。 有仇,要报! 有耻,要雪! 更有浩瀚星天,苍茫世界,要去征服! …… 一葫灵酒,一本拳谱。整整三天,楚辰都在跟它们过不去。 灵酒不多,可能大部分已经被凰无极给喝掉了。纵然如此,剩余的兑上水,其中充沛的星元力,依然让楚辰受益匪浅。 将灵酒中的星元力系数炼化,而今楚辰的修为,已经从淬体境三重,直接飙升到五重。 淬体境五重标准力道一拳两千五百斤,而楚辰经过两次强化的身体,足足可以打出近五千斤力道。如此凶悍的拳劲,已经堪比寻常淬体境七重星脉武者了。 第14章 相逢应不识 灵酒消耗完毕之后,楚辰便将目光转向了苍炎拳拳谱。一方面,他的修为需要巩固,另一方面,他也需要修炼一门武技来提升自己的战力。 星武大陆,武技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层次,每个层次又有上中下三品之分。传说在天级之外,还有强大的星脉奥义。 楚辰手中的苍炎拳,便是一门黄级中品拳法,也是凰无极留给他的唯一一门武技。 虽然以凰无极的身份,只留下一门黄级拳法十分丢人,但不可否认,这门武技十分适合现在的楚辰。 苍炎拳,黄级中品,不但蕴含拳法的基本套路,还有三大杀招。练到精通,每一拳烈焰惊人,焚江煮海。 以楚辰超强的悟性,苍炎拳很快被掌握。拥有武技傍身,他的战力数倍提升,单从力道上来说,他一拳能够打出七千斤巨力。 这样的一拳,即便同样掌握武技的淬体境七重星脉武者,也不外如是。 青木城,清风酒楼二楼靠窗。 楚辰头戴斗笠,自斟自饮,周围食客海阔天空的议论不断传来。 “听说了没?王都三大学府已经进驻林家了,据说都是为林大小姐而来!” “孤陋寡闻!何止三大学府?王国三大宗门的人也到林府了。这次托林家的福,咱们青木城年轻一辈只要能够通过三天后的考核,也有机会进入三大学府甚至三大宗门了!” “那是那是,要不是林大小姐天纵奇才,这些学府宗门哪里会来青木城?不过还有一事你们肯定不知道!” 说到这里,那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吊足了人们的胃口之后,那人才神秘兮兮道:“开疆王府那边貌似也来人了,据说是要与林家联姻呢!” “什么?开疆王府?如果是真的,那林家这回可真是发达了!” 听到开疆王府的名号,即便楚辰,也禁不住一阵愕然。 不同于皇室那些有名无实的王爷,这开疆王可是真真正正兵权在握,权柄滔天的实权王爷。 开疆王,出身皇室,却无丝毫皇室成员的骄奢习气,自幼好武,熟读兵法,戎马一生,战绩彪炳。与另外一名平民出生的拓土侯并称王国两大军神。 开疆,拓土,能以此为封号者,可见其能。可以说,如今雷鹰国大片疆域,都是他们打下的,而王国如今的稳定繁荣,也离不开他们的功勋。 强大的功绩,王室宗亲的身份,让开疆王府的威望无人能敌。就连当今的皇帝,也要倚重于他。 “如果林家搭上开疆王府这艘大船,那势必就更加难以应付了!”楚辰心中暗忖,见没有更多的消息,便结账离开了酒楼。 天气依旧寒凉,但因着诸家族和宗门的进驻,青木城依然呈现出一片繁茂的气象。 各种店铺人头攒动,有的是为了购置兵器和丹药之类的东西,以便在三天之后的测试中一鸣惊人,得到学府或者宗门的看重。 有的,则是为了购置新鲜靓丽的衣裳和珠饰等物,期待着到时候被人看上,飞上枝头变凤凰。 因为绝鸟峰上灭杀了林家的人,毁了余乘雪的容,如今青木城各处,都张贴着通缉楚辰的告示。 所以离开酒楼,楚辰便往人群稀少处走。青木城西北角,有一处偏门,那里人流稀少,且无人值守,他打算从那里出城。 很快,楚辰便来到西北角的偏门处,正要出城,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来。 “什么人?放着正门不走走偏门?”好奇之下,楚辰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头。 “林溪若!”楚辰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曾经青梅竹马的亲人,遇刺之前言之凿凿的未婚妻。而今相见却是这样一副光景,相逢应不识,形同路人!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眨眼,双方错身而过,没有丝毫的犹豫。突然间,楚辰有种回头的强烈冲动,他很想问问,所有的这一切,林溪若究竟是不知,还是默许。 “只是,即便知道了,又有何用?难道我跟林家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么?如此,相见,不如不见!” 微微一顿,楚辰笑着摇摇头,再次迈步。 “站住!” 楚辰一脚踏入偏门,眼看就要出城,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呼喝。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而今,一切都那么陌生。 楚辰依言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你们先回去,我一会自会回来!”打发随行的人离开,一阵马蹄声后,四周再次寂寞下来。 林溪若翻身下马,缓缓往城门口走来。 “是你吗?”思虑良久,林溪若才开口道。 楚辰嘴角微翘,依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道:“都猜到了,何必多问?” 沉默,良久的沉默。 看了看天色,林溪若微微一叹,道:“陪我走走!” 说完,林溪若当先一步,往城外走去,似乎根本不担心楚辰不跟上来。事实上,楚辰也没有多想,紧随着出了城。 无意识的走在雪地上,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曾经的欢笑早已消逝在时光中,如今的二人,即便走在一起,也心思各异,形同路人。 “你恨我,对吗?”许久之后,正当楚辰不耐之时,林溪若一声轻叹。 “恨你?你多虑了。如果你叫我来,只是想说这些,那么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楚辰淡淡讥诮道。 林溪若皱了皱眉,良久才下定决心道:“其实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虽然爹从来没有说过,但我都猜到了。你也猜到了对吗?” 闻言,楚辰默然。他曾经犹豫过,如果这一切林溪若都不知道,那么,他该怎样面对这个夹在中间的美丽少女。 只是终究,还是他想错了。以林溪若的聪明和隐忍,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也许,所有发生在他和楚灵儿身上的事情,有她一份呢! 沉默中,林溪若又道:“林家太小,能出来一个四品星脉武者,已经让人侧目。你应该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一名传说中的星图师,对于目前的林家而言,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况且,爹很担心,一旦这名星图师对林家不满,在星图的诱惑下,会有数不清的人前仆后继,覆灭林家。” 说完,林溪若定定的看着楚辰,最终又在楚辰嘲讽的目光中转过头去。 第15章 再见林溪若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虽非君子,但,林江海却是十足的小人。”良久,楚辰笑道。 说完又言:“说吧,你究竟想说些什么?这些早已心照不宣的东西,就不用告诉我了。还有,如果想说什么道歉的话,大可不必。早在你们对灵儿出手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与林家之间,不可能再有缓和的余地!” “你以为我是要跟你道歉来的?”林溪若摇摇头,淡漠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尽快离开青木城。这里很危险,因为我不敢保证,下一次我不会亲自出手!” 淡漠的话语,森寒无比。没有妥协,没有歉意,如同死亡的宣告般,让人心寒。 见楚辰不说话,林溪若又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成功凝聚星脉,不然,你不可能拥有击败余涛的实力。不过,我相信,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所以,你最好听我的话,趁早离开。”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终究,我如今的一切,甚至于林家的一切,都是你耗费五年寿命换来的。如非必要,我不想杀你!” 说完,林溪若目光铮铮的看着楚辰。楚辰同样看着林溪若,看得非常认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良久,楚辰冷笑道:“五年寿命换来你们的恩将仇报,换来灵儿差点死去,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很荣幸?” 林溪若默然转移目光,淡淡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走不走是你的事。这一次,我不杀你,但是下一次,你不会有这样的好运。” 说完,林溪若转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我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天之后,王国三大学府,三大宗门齐聚,不但是为了见证我林溪若的崛起,也是为了见证林家和开疆王府的联姻。” “开疆王世子雷傲,十三岁凝聚星脉,四品雷鹰,十五岁突破淬体,成就星源,而今年二十,星旋九重,距离星凝一步之遥。碧霄宗第一嫡传,雷鹰十绝之首!” 说完,林溪若顿了顿,特意看了楚辰一眼,才漠然道:“你觉得,你跟他有可比性吗?又或者,你公开自己星图师的身份?” “如果我是你,就会趁早离开,免得自取其辱,丢掉性命!走吧,还是那句话,这次,我不为难你,但是下一次!” 语毕,林溪若的目光在没有在楚辰身上停留片刻,一缕香风过后,二人再次错身。 “认定了我不敢公开星图师身份,所以有恃无恐对么?”楚辰默默抬头,揭开斗笠,不知何时,天上又飘起了雪花。 笑了笑,他伸出手,一片鹅毛落入掌心,未化! “果真连手心都是冷的么?”看着掌心完好的雪花,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楚辰哑然失笑,蓦然,他回头一声轻唤:“林溪若!” 林溪若脚步一顿,却未回头。 “这些年,我当你是妹妹,对你并无男女之意。我无数次提出解除婚约,可笑你爹生怕我不尽力绘制星图,一力坚持,如此,我无话可说。” “我用五年寿命,助你凝聚星脉,让林家借势腾飞,不为别的,因为我当你们是亲人,我想要报答你们这些年的照拂之恩,尽管,这是你们欠我爹的,是你们本就应该做的!” “对于我所做的一切,我无怨无悔。只是没想到,我前脚才交付星图离开,你爹后脚就派人毁掉我的星府,让我成为废人。” “不但如此,还派人散布谣言,说我和灵儿偷窃林家财物,实为家贼,让我们遭受万千唾骂,背负洗不清的耻辱,并趁机将我们逐出林家。” “说是给钱让我们在外面安身立命,实际上却连灵儿自己上山采集的草药,都被你那恶毒的娘倒掉。” “如此也就罢了,可恨林二虎,居然大雪天将灵儿侵入河水中。接着又是你娘,胁持灵儿悬吊于绝鸟峰的悬崖上,害灵儿差点身死。” “而今,你却跑来大义凛然的告诉我,让我离开,你不杀我,如同对我的天大恩赐一般,何其可笑,又何其耻辱!” 一句句话出口,一段段过往浮上心头,楚辰本已平静的心波澜乍起,汹涌得完全无法阻挡。 好不容易,楚辰才止住出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冷漠道:“谢谢你今天说的这些,我这个人,非黑即白,现在,我知道,所有林家人,都是我的敌人,这其中,包括你!” “放心,如同你说今次不杀我一样,同样,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到,林家是怎样清偿对我和灵儿犯下的罪孽!” “我楚辰,与林家,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如违此誓,形同此木!” 语毕,楚辰一拳打在身边粗大的树干上,积雪纷飞,树干应声而倒。 …… 时光悠悠,一转眼,近半个月过去。 天光破晓,朝阳未升,万丈霞光从天边升起,火红的朝霞洒满青木城各个角落,为这座边陲小城笼上一层柔和而温暖的色调。 城中商铺林立,高楼迭起,琉璃玉瓦悄然在霞光中加入丝丝玉润的金辉,金红色的霞光掩映下,古老的建筑霎时如天宫的琼楼玉宇般,更显气势恢宏。 高空俯瞰,条条青石街道如同一条条河流,纵横捭阖,从四面八方而来,最终汇聚到城中央的广场上。 中央广场,一座方圆百丈的巨型演武场虎踞龙盘,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演武场高出地面丈余,边沿的黝黑石壁上布满星辰图案,一侧,雄伟而华丽的看台静静侧卧。 仅仅时隔三日,如今的青木城却如同走过凛冬,来到暖春,尽显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看台上,林江海满脸笑容,在他身边,是一袭白衣的林溪若,安静清冷,如同万丈雪山上的雪莲,遗世独立,风姿婉约。 今天,是青木城的大喜之日,三大学府三大宗门联袂而至,设下考场择取青木城才俊之士,于偏远的青木城而言,这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殊荣。 同样,今天也是林家的大喜之日,青木城的荣耀归根结底来自于林家,因为林家出了个林溪若。整个青木城将与天地共同见证林家的荣耀和辉煌。 第16章 四方云集 “曾几何时,我不停的幻想,有朝一日,我也要在这个雄伟的看台上,如同神灵般,俯瞰下届的芸芸众生。而今,这一切都实现了,是你,溪若,你实现了爹的梦想,也带来了林家的腾飞!” “你看,所有的凡人都被挡在外面,就连那些实力远超我林家的家族,也必须经过检验,才能进来这里……” 看台上,林江海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仿佛间,他感觉自己年轻了几十岁,躁动的血液,让他恨不得忘情呼喊。 林溪若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远方一排排戒严的军士。突然间,她想起楚辰,那个发誓与她林家不死不休的少年。 “没有他,大约林家真的不可能有今天,我,也不会有今天。只是,这又能怎样呢?终究,站在这里俯瞰大地的,是我!” 想着想着,林溪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容。 时间缓缓流逝,红日渐渐升起。 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盘查,进入演武场范围。而林江海所在的看台,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这些人有家族众人,也有平民,他们都一样,都是带领子女前来参加测试的。 “林家主,恭喜了,林小姐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啊!”看台上,不断有人过来祝贺。 “客气客气!”林江海红光满面,一一拱手,显示出极好的修养。 趁着测试尚未开始,看台上众人攀谈起来,熟络的拉着关系。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惊呼,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高空中,有妖兽迅速靠近。 “看,那头雷鹰,上面坐的是雷鹰学府的人!” “还有那头风雉,背上应该是神风学府之人!” “都来了,都来了,碧霄宗的赤爪碧睛兽,落枫阁的五色烟云蝶,还有御兽门的双头黑鹫……” 六骑迅速来到演武场上空,顿时,场上人头攒动,人们欢呼不已。 迎着人们的欢呼,一道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地后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正好六拨。 三大学府,雷鹰学府,神风学府,天华学府。 三大宗门,碧霄宗,落枫阁,御兽门。 六大势力人员上台,一一落座。落座之前,无一例外,都向林江海拱拱手,顺带递上一个微笑。 见到这些人如此看重林家,其他人只能干羡慕,谁让他们生不出林溪若这种天资卓绝的女儿呢? 六大势力人员到来的轰动刚刚平息,突然,古道上,铁蹄铮铮,银鞍白马,雪瀑而来。 “军团铁骑!”人们目光骤缩,纷纷看向那连天的雪色。 雪白的骏马,银亮的头盔,银亮的铠甲,身负长弓,银枪斜挂。尚未临近,一股沉重的沙场之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两骑并行,一字长蛇阵,铁蹄声声,大地震颤。 队伍最前方,一人为头,身材窈窕,长发飘飘,英姿飒爽,一骑绝尘。唯一不美的是,她戴着银盔,让人无缘一睹芳容。 “哪里来的铁骑,居然如此威势?”数百骑雪骑呼啸而来,震得人们心神恍惚。 大家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铁骑绝对不是来自青木城范围类。至于究竟来自何处,就连本该知晓一切的林江海都不清楚。 人们惊愕之时,白马银枪直接往演武场方向杀来,一群戒严的军士如临大敌,纷纷阻拦。 面对前方的长枪阵仗,白马骑速度不减,连一丝异样的声音都不曾发出。 眨眼之间,短兵相接。为首女子长枪轻挑,生生在阻拦的军队中开出一条大道,紧随着,一骑骑战马奔腾而过。 彪悍的气势,凌厉的杀气,让看台上许多人不禁煞白了脸。 雪骑一路杀到看台之前,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正当人们惊慌想要躲避时,突然一声清斥,最前方的战马人立而起。 横枪立马,战马长嘶,高举的银枪,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这一声清斥,如同不可违逆的号令,“哈”的一声,道道喝令合为一处,震慑人心。当人们回过神来,数百雪骑已经成为一个方阵。 方阵前方,女子下马,缓缓取下头盔,一张脸,倾国倾城,美得让人窒息。现场鸦雀无声,就连看台上的林溪若,此刻也不禁自惭形秽。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绝雁关,拓土侯帐下,白雪骑,向林家主道贺!”万众瞩目中,女子轻启朱唇。说是道贺,那语气却冷硬无比,连基本的礼貌都奉欠。 偏偏此刻,为她气场所慑,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无理。 “好……好……请上座!”林江海声音干涩,显然也被这不请自来的角色女子给震住了。 女子也不客气,直接走上看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虽然不是主位,但看那气场,大有喧宾夺主之势。 好一会,众人才反应过来,拓土侯,不正是王国两大军神之一么?虽然不知道他帐下是否有白雪骑,但既然这女子说是来自绝雁关,那想必是拓土侯帐下人马不假! 只是,拓土侯派人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也是想要联姻?不对啊,没听说拓土侯有儿子!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林江海也有些乱了方寸。 正在这时,又一阵铁蹄声在古道上响起。 一骑骑赤色战马鱼贯而入,同样的气势惊人,同样的杀伐果断,只是有白雪骑在前,这赤色铁骑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 见到赤色铁骑到来,看台上,林江海顿时如同有了主心骨,脸上重新布上笑容。 “开疆王府,赤血骑,恭贺林家主!”赤色铁骑行至看台前,为首一人道。 开疆王府,赤血骑,简简单单几个字,却震得人们头晕目眩。 “难道传闻是真的,开疆王府将与林家联姻?否则,如何会大老远的派出赤血骑?” “天呐,真的是赤血骑,传闻这赤血骑一共才一千零八十骑,一直伴随开疆王南征北战,没想到这一次,便派出近五百骑……” 很快,人们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只见大道上,数十辆豪华车马簇拥着一辆血色马车缓缓行来。 四匹暗红色龙鳞马獠牙雪亮,目光狰狞,一杆血色旌旗迎风招展,旌旗上,大大的“疆”字,笔走龙蛇,充满杀伐之气。 看着渐行渐近的血色车马,看台上,众人齐齐起身,莫名的紧张气氛环绕着,仿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马车临近,血色门帘掀开,一名老者精神矍铄,缓缓走出。 看台上,林江海早已连跨数步,来到马车旁恭敬道:“雷老驾临,蓬荜生辉,快请上座。” 老者点点头,直接到看台主位落座。颇有深意的看了那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女子一眼,老者淡淡道:“人都到齐了?那开始吧!” 闻言,众人齐齐一震,早已等待多时的三大学府和三大宗门人员聚到一起,走上演武场。 正要宣布测试规则,又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狐疑之下,众人再次抬头,只见朝阳之下,只影独骑,逐风而来。 第17章 万众瞩目 没有慑人的气势,没有震撼的排场,但很奇怪,那急促的马蹄声中,众人莫名听出一种坚定,就如那马上少年一般,一往无前。 “这少年究竟什么人?难道又是哪个家族派来的?不过这也太寒酸了吧!”众人齐齐心道。 因为前面的大排场,戒严的军士早已不敢阻拦。 于是乎,这姗姗来迟的一骑少年,于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松松来到演武场。顺利的程度,连少年自己都意外。 “有意思的小家伙!”看台上,一直坐着不言不语的绝色女子站了起来,这骑马少年出现时,她分明感觉到林江海父女情绪有着极大的波动。 等楚辰下了马,林江海这才反应过来,冷着脸道:“好你个楚辰,居然还敢在青木城出现。看在你爹的份上,你私盗林家财物我没有追究。却不想你非但不知感恩,还打杀我林家数人,如不重重惩戒于你,我林家如何立足?来人呐,给我拿下!” “你怎么不说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被我给毁了容?”楚辰轻蔑一笑,缰绳一提,胯下马儿人立而起,嘶鸣声中,目光睥睨道:“我看谁敢过来!” 语毕,楚辰一个旋身,高起高落,落地的一瞬间,一拳轰在地上。顿时“轰隆”一声,平地起惊雷。 这个时候,许多人也记起来,眼前这狂妄的少年,正是当日被赶出林家的楚辰。只是看上去,他现在大不一样了,而且与林家之间,似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 众人还来不及多想,林江海已经面沉如水,冷眼道:“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本想为你留点脸面,既然你不珍惜,那我只好不客气了。” “假仁假义,还有脸提我爹?你对我客气过吗?哦,曾经或许,但是,从你派人刺破我星府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不是吗?”楚辰冷冷道。 “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我派人做的?”赶在众人猜疑之前,林江海淡淡道。他根本不担心楚辰拿出证据,因为那些动手的人,早已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这时,那雷老也目光灼灼的盯着楚辰:“年轻人,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有血性是好事,但因此而丢了命就不值得了!” “是吗?多谢老人家关心,不过我想提醒老人家一句,东西,也不能乱吃的,寿命再长,吃了毒药一样会死!”楚辰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 说完,楚辰目光再次回到林江海身上:“我不需要所谓的证据,你害怕我将同样的机会给予其它家族也好,害怕消息泄露为林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好。” “今天在这里,我只想告诉你,如今这一切荣耀,我能给你,同样,我也能让你失去。从你们忘恩负义开始,从你们对灵儿下毒手开始,我们之间,便再无缓和余地,不死不休!” “哼,好一个不死不休。且不说你说的是不是确有其事,你以为你有机会跟我林家不死不休?来人,给我拿下!”见雷老没有说话的意思,林江海冷哼一声道。 等到林江海的命令,顿时一群人将楚辰团团围住,就要出手擒拿。 突然,楚辰笑道:“林江海,你莫不是忘了,今天是宗门和学府的联合测试吧?如果我说我是来参加测试的,之前的话只是顺带,你确定你还要抓我?莫非,如今的林家真的强大到连三大学府,三大宗门都不放在眼里?” 言可杀人,言可诛心。楚辰这话,看似不带丝毫烟火,却将林江海逼到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上。 林江海如果一意孤行,那么势必坐实了他目中无人。如果放过楚辰,却又颜面无光,还让人们平白多了许多揣测。 另外一边,三大学府和三大宗门的人也颇为郁闷。本来根本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当看热闹了。 只是楚辰这么一说,他们要是还保持沉默,知道的或许会明白他们不想多事,不知道的呢,岂不会认为他们怕了林家? 毫无意义的沉默中,突然一个清冷的笑声抓住了众人的耳朵。 “小家伙,你叫楚辰对吗?寿命再长,吃了毒药一样会死,这话我喜欢。所以,今天,只要我墨雨涵还站在这里,那么,没人能够动你分毫!” 绝色女子墨雨涵走到人前,应着她的话语,突然一阵战马长嘶,刀戈剑鸣,却是那整齐的白雪骑战马人立而起,兵戈雪亮。 突然之间的变故,让众人措手不及。雷老深深的看了墨雨涵一眼,又看了楚辰一眼,随后转身走回看台坐下。 楚辰皱了皱眉,冷冷的看着墨雨涵,本来一切如他所料,林江海现在根本不敢动他。 却没想到最后关头,这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出来横插一杠,摆了他一道。明为帮助撑腰的言语,实际上却是将他树到了那雷老的对立面。 雷老什么人?或许他一个老头子并不可怕,但在他背后,是开疆王府,雷鹰国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能代表开疆王府来此,并有五百赤血骑开道,雷老在开疆王府的分量可想而知! 好一会,楚辰才道:“美女,你跟开疆王府有仇?还是跟我有仇?” 墨雨涵闻言一愣,显然被这“美女”的称呼给搞蒙了。不过很快,她又笑了。 “没有,我跟谁都没仇。我只是好心的提醒一下某位老人家,然后,顺便帮某个不知好歹的傻小子撑撑腰而已!当然,如果你觉得不需要,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墨雨涵也回到了座位。 楚辰郁闷不已,现在说不需要有用吗?他分明看到这女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和促狭,浑然没有冰冷的神色,让他恨不得上去抽她一顿。 此间事了,为免节外生枝,很快有人站了出来。 “今日,所有年龄不超过十六,拳力达两千五百斤者,皆可上台参与测试,表现优异者,有机会加入三大学府或者三大宗门。现在,符合条件且有意者上台!” 简单的规则之后,是无数的叹息,许多早就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此刻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般,彻底焉了。 不超过十六岁,两千五百斤力道,恐怕只有那些天赋异禀的星脉武者才能达到了。 寻常的武者,虽然淬体境八九重也能有此力道,但那个时候的他们,年纪早已不止十六岁。 重要的是,即便年纪和力量都符合,也只是拥有参与测试的资格而已,能否被学府和宗门选中,还是未知数。 许多人摇头叹息之时,也陆续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这些人,有的来自青木城各大家族,有的则是平民出身。 虽然出身不同,但这些人无论男女,都气质不凡,目光中充满自信的神采。 看着这些走上演武场的少男少女们,人们又兴奋起来。 “看,那是郑家的郑平,才十四岁,就淬体境七重了,据说是二品星脉,前途无量啊!” “余虎,平民出身,没能凝聚星脉,但是个狠人,才十五,就已经淬体境九重,闻名青木城。这一次,他很有希望加入学府甚至宗门。” “看看,莫家的莫欣,青木城四大美女之一,十五岁,淬体境六重,三品星脉,如果没有林溪若,青木城年轻一辈当属她第一。没想到她也会过来测试!” 众人津津乐道的评论着,似乎那上台的就是自家子女一般。突然,一阵香风飘过,众人呆滞的眼神中,林溪若缓缓走上前来。 看着这如同画中精灵般的女子,众人此刻浑然忘了说话。 青木城四大美女之首,年仅十五,修为高达淬体境八重,更是在前不久凝聚四品星脉,引得朝野震动,不但三大学府三大宗门为她而来。 就连拓土侯挥下也出动白雪骑不远长途跋涉而来,而名镇王国的开疆王府,更是派出近半赤血骑,前来商讨联姻之事。 这一刻,林溪若身上的光环如此耀眼。她身上几乎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或羡慕,或嫉妒。 淡然,优雅,莲步轻移,青丝飘飘,恍然间,人们眼里已经照不进任何人,只有这天地钟爱的精灵。 万众瞩目,不外如是! 只是,这似乎并不是上台的方向,她这是要去哪?回过神来,众人不禁奇怪。 楚辰冷冷的看着走过来的林溪若,他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她过来做什么,难道是要让他离开吗? 事实证明,楚辰还是想多了,林溪若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某种程度来说,她和楚辰是一类人,同样言出必践。 “你不该来!我说过,错过上次的机会,我会亲自动手。”林溪若淡淡道。 看着面前美丽而冰冷的女人,楚辰嘴角微翘,冷笑道:“你想杀我?这种场合?不是我看不起你,我站在这,你敢杀吗?” 林溪若皱了皱眉,半响才道:“虽然不知道你如何能够凝聚星脉,也不知道你凝聚的是什么星脉,但没有护脉丹,你不可能凝聚超越三品的星脉。” “如果你以为凭借自己凝成不久的星脉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我想,你来错地方了。我与你,云渊之别,最后奉劝一句,如果不想身败名裂,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是吗?你倒是真看得起自己!”楚辰冷冷一笑,说完便转身走向测试人群。 第18章 百变魔女 “狂妄,溪若小姐顾念旧情劝诫于你,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 “无礼至极,怪不得会做出那等偷窃之事,被林家扫地出门!” 楚辰这一转身,人们终于忍耐不住,无边喝骂喷涌而出。 对于这些人来说,事实的真相根本不重要,他们要做的,是获得林家的好感,以及林溪若的好感。唯有这样,他们才有望在林家腾飞的过程中分得一杯羹。 看台之上,墨雨涵一脸冷清,只是看着暴怒的人群,以及那个千夫所指下依旧面不改色的少年,她的嘴角不自禁的微翘起来。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凤目微眯,墨雨涵不经意的摇了摇手。不远处,白雪骑中一人如同得到指令般,悄悄下马散入外围人群中。 很快,一封密卷呈上,墨雨涵不动声色的打开。密卷上墨迹未干,显然初成不久,其上记录着许多关于楚辰的事情。 “果然时间太紧,查不出什么。不过他跟林家之间的仇怨……”看过密卷,墨雨涵微微摇摇头,心中却早已千回百转,念头迭起。 墨雨涵这边的动静,雷老一直看在眼里。墨雨涵突然出现在青木城,本就让他措手不及,此刻看她的神色,雷老更是感觉心头不安。 “世人皆知,拓土侯麾下精兵猛将入云,却不曾想,侯爷手下情报组织也不弱啊。即便在距离绝雁关千里之外的青木城,搜集一份情报,居然不过一盏茶时间。雷某佩服!”想了想,雷老笑道。 “哦?雷老这话是敲打雨涵,还是敲打家父呢?雷老总不会以为我绝雁关将士有不臣之心吧?”墨雨涵微微一笑,随手一扬。密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落入雷老手中。 雷老抓住密卷,似笑非笑道:“难道不是吗?否则何以会在这偏远的青木城拥有如此庞大的情报网络?” 墨雨涵不置可否,答非所问道:“雷老不防先看看密卷上的内容吧,不出所料的话,雨涵获得的这份情报,应该不如方才赤血骑呈给您老的那份详尽。比起情报网络,我们绝雁关与开疆王府差远了,雷老以为呢?” 迎着墨雨涵的目光,半响,雷老哈哈一笑,将密卷扔了回来:“哈哈,都说侯爷膝下无子,今日一见,却是无子更胜有子。所谓巾帼不让须眉,白雪骑统领墨雨涵,果然名不虚传!” “雷老过奖!”墨雨涵微微颔首,心中却长松一口气,暗道厉害。 好在今次是她亲自领兵过来,否则换了别人,说不定真要本扣上一顶意图谋反的大帽子了。届时,即便最后查明此事子虚乌有,拓土侯也必然威严扫地。 想到这里,墨雨涵的心思又陡然凝重起来。开疆王府的势力越来越强大,触手也越伸越长,于国于家,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好在,这个叫楚辰的小子似乎也不那么简单。不论如何,这次一定要阻止林溪若加入开疆王府,否则,以她的天赋,若是成长起来,必定会让开疆王府的实力进一步膨胀!” 短暂的惆怅之后,墨雨涵赫然起身,离开看台往演武场上走去。 见状,雷老眼皮狂跳,刚刚平静的心湖再起波澜。 “寄希望于这小子,妄图阻止王府与林家的联姻么?”雷老闭上双眼,又猛然睁开,冷哼一声道:“来人!” 一连串的命令传达下去,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但偏偏,这些指令有意无意的落入墨雨涵耳中,分外清晰。 “如此明目张胆,是在向我示威么?”墨雨涵眉头微掀。突然,她轻轻一笑,如同百花盛开,美艳不可方物。 “楚辰,好好表现,有人可是说了,严禁三大宗门三大学府招收你入门。不过,如果你表现得足够优秀,我可以帮你。”墨雨涵喊道,声音毫无收敛。 一言出,全场死寂。 众人呆呆的看着墨雨涵,而墨雨涵却看着雷老。雷老身边准备传达命令的人尚未完全散开,毫无疑问,墨雨涵嘴里那个下达命令的人就是雷老了。 雷老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代表着开疆王府的意志。 而一想到堂堂开疆王府,名震雷鹰国的存在,居然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与楚辰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为难,众人的面色就不禁古怪起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 “虽然楚辰这小子很讨厌,但开疆王府这样做,也太不要脸了吧?” 虽然没人说话,但众人古怪的眼神,却将心中的想法暴露无遗。 开疆王府势大,无人敢于质疑。是以,这些古怪的目光很快转移到了学府和宗门的人身上。 三番两次躺枪,宗门和学府之人也颇为无奈,只能站出来硬着头皮道:“我们……大家放心,本次测试绝对公正公平,不会受任何外力影响。” 闻言,看台上雷老眼前一黑,差点吐出血来。 算来算去,他就是没算到墨雨涵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将这些只能存在于私底下的东西摆到台面上说。墨雨涵简简单单一句话,损伤的可不仅仅是他的颜面,更是损伤了开疆王府的颜面和威信。 虽然此间事情尚未完结,但雷老完全能够想到,等这件事传开,他会遭受王府怎样的惩罚。 一想到这里,雷老一直泰然的脸色便变得阴沉起来。 “墨云峰,你当真生了个好女儿。”雷老恨恨的指着墨雨涵,怨毒道:“墨雨涵,你们绝雁关是要向开疆王府开战吗?” “翻脸?雷老严重了,同为国家将士,理当同仇敌忾,保家卫国,何来同室操戈之理?望雷老此后切莫出此言语,否则,让人以为王府有篡位忤逆之心就遭了。毕竟,王爷也是正统的皇室血脉。”诛心之言,从墨雨涵嘴里出来,却淡如青烟,让人兴不起丝毫反驳之心。 “你……”雷老满脸胀红,内心后悔不已。若非因为墨雨涵年幼而过于轻视,他如何会被挤兑到如此境地? 从一开始占据主动,咄咄逼人,墨雨涵只能见招拆招,疲于应对;到如今墨雨涵出奇制胜,抓住机会反戈一击,将他逼入死角,全无反抗的余地。 一切,如此之快,却又那么理所当然。言语之间,虽无刀戈剑戟之利,但其中凶险更胜,一步错,步步错,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毫不为过。 好好一场测试,如今却陷入冷场。雷老和墨雨涵之间的矛盾,或者说开疆王和拓土侯之间的矛盾,已经堂而皇之的喧宾夺主。 现场,此刻没人敢说话,就连本该是主角的林江海林溪若父女也不敢。 三大学府三大宗门虽然强大,却也在此刻知趣的别过了头。两大庞然大物之间的斗争,没人胆敢卷入进去。 “好厉害的女人,三言两语,堂堂正正,连消带打,一句‘正统皇室血脉’,竟是让雷老辩无可辩。”演武场上,楚辰心中暗暗惊心。 早在墨雨涵第一次出来帮他说话时,他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如今一看,这女人何止不简单?可谓其貌如渊,其智似海,美貌与智慧并存,同样深不可测。 想着想着,楚辰不禁眉头紧皱。他不是傻子,自然也不愿意卷入这种是非中,只是看样子,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了。 即便楚辰再不愿承认,如今,他已经被墨雨涵成功拉下水。即便他放弃测试,放弃对林家的仇恨,恐怕雷老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想来想去,楚辰空得一腔郁闷。 对于墨雨涵,楚辰的感觉非常复杂。一个明眸皓齿,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想恨恨不起来,想爱却又不甘心,这种感觉实在矛盾。 且不管众人如何想,此刻墨雨涵旗开得胜,占得先机,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正当楚辰以为墨雨涵会再出惊人之语时,却见她唇角带笑,嫣然道:“雷老,您老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啊?是雨涵说错话冲撞了,还是您身体不适?要不您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不然有个三长两短,不用王爷惩治雨涵,爹那一关雨涵就过不去!” 说完,墨雨涵一改先前清冷的样子,无比乖巧的将雷老扶住,看那模样,俨然一个孝顺至极的小孙女。 “如此和谐的画面,为何我现在看得想吐血?果然有智慧不可怕,有智慧,还无耻,才真的可怕!”看到墨雨涵天真无邪的样子,楚辰满头黑线,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 难过得想要吐血的并非楚辰一人,几乎所有人看向墨雨涵的目光中都充满忌惮和畏惧。这女子,美则美矣,只是太多变了,真要是被她盯上,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墨雨涵突然上演的这一出,让雷老终于无法忍受,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呀!真吐血了,内伤呢,很严重的样子。看来雷老的身体确实不宜在此逗留!也罢,事急从权,只好如此了!” 言罢,墨雨涵一声令下:“青木城距离绝雁关较近,白雪骑听令,护送雷老返回绝雁关修养,养好身体再送回开疆王府!” 第19章 云渊之别 众人浑身无力,目光呆滞的看着墨雨涵,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话是真的。直到白雪骑战马应声而起,大家才冷汗澄澄的回过神来。 楚辰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墨雨涵之前的举动已经让他十分无语了。却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刷下限。 “青木城距离绝雁关较近?这是骗鬼吧?想要帮人至少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啊!青木城与绝雁关的距离,中间起码隔着好几个开疆王府!”楚辰满脸抽搐,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如果非要说墨雨涵有多无耻,楚辰只能说,她的无耻,跟她的美貌一样震撼人心。 雷老好不容易一口血吐出,心绪稍平,却不想听到墨雨涵后面的话,顿时眼前发黑,差点晕死过去。 好在几口鲜血之后,雷老总算在白雪骑冲破赤血骑阻拦之前清醒过来。 “都住手!”雷老强硬的站起身子,一声喝令。 虽然依旧令行禁止,只是看上去,他却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初来驾到之时的威严与震慑已经十不存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迟暮之气。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果然,老了还是老了,不服不行!”目光铮铮的看着墨雨涵,雷老叹道。 “这就认输了吗?”静静的看着雷老,全场默然。英雄迟暮,是人都懂,但能够坦然接受的又有几人? 墨雨涵略显失望的挥挥手,让白雪骑退下。只差一点,她就能将雷老带离青木城,只要雷老一走,开疆王府与林家的联姻便会暂时搁浅。 此外,如果能将雷老带到绝雁关软禁起来,也能极大程度上遏制开疆王的野心。 只可惜,一步之遥,便功亏一篑。 “好一招以退为进。以雷老的智慧和经验,还想让他离开青木城,恐怕不可能了。事到如今,想要阻止联姻,唯有看楚辰的表现了。但愿不要让我失望!”微微摇头,墨雨涵再次将目光移向的楚辰。 楚辰满脸郁闷,感应到墨雨涵的目光,他的脸色更苦了。见状,墨雨涵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所有的失望一扫而空。 “楚辰,加油,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足够优秀,什么都不是问题!” 墨雨涵一句话说出,似乎一切又已经回到原点,中间的闹剧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投注在雷老身上,他们想知道这代表着开疆王府的老者会如何表示。 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周围众多的目光,良久,雷老才沉声道:“足够优秀,懂了吗?” 说完,雷老便不再多言,仿佛累了一般,兀自回到看台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没几个蠢人,雷老话语中的深意,大家都听得出来。什么叫足够优秀?足够不足够,还不是人说了算! 没有了两方大佬打岔,测试很快进入正轨。 演武场上,等待测试者约莫三十,年岁都不大,都是青木城年青一代的俊杰。 “测试第一项,星力亲和力及天赋精神力。”很快,便有人站出来宣布第一轮测试内容。 话音初落,便有人抬着两块石头上来。一块黝黑,一块深蓝。 虽然颜色不同,但石头的造型却出奇的一致。石面上各有一个凹陷的掌印,掌印上方,一条线往上延伸,线上均匀的分布着九个星点。 “左边黑色为观星石,右边深蓝为精神石。同样分为一到九星,只有同等的星力亲和力和精神力,才能点亮对应星点……” 简单的介绍后,测试开始。 一名少年走上前去,伸出手掌按在观星石掌印上,星力倾吐,很快,淡淡星辉亮起。布满掌印之后,开始往上方直线蔓延。 一个星点,两个星点……最终,少年星力亲和力止步四星半。 “可惜,距离五星就差那么一点!”少年暗暗摇头,没时间多想,便走到另一边,将手掌按在精神石的掌印上。 如同观星石一样,精神石上亮起柔和的蓝光,只可惜,少年的精神力只能点亮两个星点,之后便无以为继溃散开来。 结果已经很明显,星力亲和力四星半,精神力二星。放在青木城范围,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资质。 只是在主持测试的三大学府三大宗门中人眼中看来,却不过如此。 齐齐摇头之下,好一阵,才有一名神风学府中人站出来道:“亲和力尚可,精神力不足,下一个!” 虽然没有明言,但意思很清楚,少年失败了。失败的打击,让少年如同浑身力量被抽空一般,险些瘫软在地。 只是测试结果摆在眼前,尽管心中不甘,他依然只能独自立场。这次的失败,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想来他这辈子,是无缘于外界浩瀚的天空了。 第二人上台,星力亲和力四星,精神力一星,比之前面立场的少年还不如,毫无疑问,也被淘汰出局。 一连数人的失败,让这些等待测试的人心中蒙上一层阴影,就连那些一向自视甚高,自认为必然能通过测试的人,也不禁暗暗担心起来。 一切的恐惧,源于未知。测试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人知道通过测试的标准。而至始至终,学府及宗门方面都没有告知尺度的意思。 看台上的气氛也十分压抑,尤其那些有子女在场上等待测试的人,他们此刻看上去如同在等待审判的囚犯一般,面色慌张,心惊胆颤。 突然,有人道:“看看,郑平上去了,十四岁,淬体境七重,二品星脉武者……”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演武场。只见郑平一脸轻松,光是那份淡定,就让许多人自认不及。 一手按在观星石上,眨眼间,星光脉络直线上升,瞬间冲破第一第二星点,余势不减往上冲去,很快,第三星点、第四星点被点亮。 众人议论时,观星石上第六星点轰然点亮,星光继续上升,只是最终没能冲破六星半。 对于这样的结果,郑平本人似乎并不意外。不动声色走到精神石面前,一掌按下,蓝色精神力上冲,点亮四个星点后逸散。 测试完毕,郑平稍稍退后,面色平静的等待着结果。 星力亲和力六星,精神力四星,能否通过第一轮测试?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结果。 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商量,便有一名碧霄宗之人微笑着站了出来:“很不错,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闻言,郑平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台下众人也不禁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测试中,成功者寥寥,失败者依然占据了绝大多数。 尽管如此,人们的情绪却已经渐渐高涨,就连原本兴致缺缺的宗门学府中人,也打起了精神。因为很快,就轮到林溪若出场了。 “林溪若,年十五,淬体境八重,四品星脉,如今青木城宗门学府汇聚,联合测试因她而起。开疆王府赤血骑,绝雁关白雪骑,同是为她而来。真不知道,她会以何种天资俯瞰年轻一代,通过第一轮测试!” “惊才绝艳,天之骄女,她的天资,必然让在场所有人只能仰望。说起来,林家这次可是真的发达了,居然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前面尚有两人等待测试时,看台上,人们已经忍不住议论纷纷。他们的目光,早已投注到林溪若身上,至于她身后的楚辰,早已被彻底无视掉。 终于,等待测试的只剩下最后两人,林溪若和楚辰。 “楚辰,看好了,别以为你凝聚了星脉就有多了不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林溪若回头,目光冷冷的在楚辰脸上扫过。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她缓步往前走去。 步履均匀,摇曳生姿。每一步,似乎都在不经意间,踏在人们的心坎上,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慢了一拍。 没有多余动作,林溪若一掌按在观星石上,顿时星芒冲天。璀璨的星光势如破竹,让阳光都禁不住避让。 一、二、三…… 眨眼之间,第六星点已过,超快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噗通……噗通……” 静静的听着自己心跳,人们眼睁睁的看着星芒直接冲向第九星点。刹那间,第九星点华光大盛,足足持续好一阵才散去。 “强,真的好强,堪称妖孽!”九星不灭,如此程度的亲和力,不仅看台上的人们,就连场上那些宗门学府之人也为之惊叹。 收回手掌,林溪若淡然往精神石走去,走动过程中,不经意的转头看了楚辰一眼。明亮的眼睛似乎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如同天渊!” 众人的注视下,林溪若再次出掌,按在精神石上。霎时间蓝光爆闪,不过几个呼吸,六颗星点已然点亮。 结果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预感林溪若的天赋会很变态,却没想到,会如此变态。真要说起来,恐怕就是那名声在外的开疆王世子,也不过如此。 众人呼吸急促,震惊得摇摇欲坠间,林溪若暮然回首,轻启朱唇:“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我在云端,这辈子,你注定只能在深渊中默默仰望!” 第20章 借势破局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能够听到林溪若在说什么了。大家的脑子都晕晕乎乎的,而三大学府三大宗门之人,早已忍耐不住上前。 “来我们碧霄宗吧,直接进入内门。” “落枫阁欢迎你,直接进入内门,同时另外给予林家三个入门名额。” “御兽门,保送内门,五个名额。” “雷鹰学府……” 一群人围着林溪若喋喋不休,争得面红耳赤。好好的演武场,瞬间有演变成菜场的趋势。至于楚辰,这个还在等待测试的家伙,早已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楚辰满脸郁闷,正打算开口,突然暗香来袭,一丝清音响在耳畔,紧接着几根调皮的青丝拂过脸庞,那种痒痒,直接撩到了他的心尖上。 “我说,你还等什么呢?还不上?”不知何时,墨雨涵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楚辰身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妖精!”楚辰暗骂一声,旋即没好气道:“别想着拿我当枪使,我们很熟吗?离我远点!” 说完,也不理会气得直翻白眼的墨雨涵,楚辰上前粗声道:“你们能不能先让让,我还没测试呢!” 大约是说话的声音太小,又或者,一群人心思过于专注,总而言之,楚辰这句话,并未引起任何的反响。反而,众人对于林溪若的争抢愈加热烈。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无视,楚辰终于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吼,如同麒麟咆哮般,震得人头晕眼花。 “我说,能让让吗?我要测试!”迎着眼前一群人愤怒的目光,楚辰冷冷道。 他仿佛完全不知道,眼前是一群什么人一般。那种理直气壮,有恃无恐的架势,就连生气中的墨雨涵也震住了。 好一会,前面一群人才反应过来。一想起向来为人尊崇的自己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吼了,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居然还被震住了,这让他们如何不怒? “小子,好胆。不过你确信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确信要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难不成你忘了,我们随时能够剥夺你测试的权利!”雷鹰学府一人站了出来,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跪下,道歉。否则,废了你!”御兽门一人站了出来,话语更是粗暴直接。 随后,陆续有人站出来表明态度,无一例外,都对楚辰疾言厉色。 “楚辰是吧?你险些废掉我碧霄宗弟子余涛双臂的账还没跟你算,今次又跑出来出言不逊,莫非真以为我碧霄宗好欺负不成?诸位,此子心性残忍,无端残杀林家下人数名,是以,吴某提议,取消此子测试资格!”最后,碧霄宗吴长老也站了出来。 一听说楚辰居然杀了林家的人,众人脸色骤变。再次看向楚辰的目光中,已然带着许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楚辰心里冷笑,一看这些人的模样,他便猜到他们想说什么了。既然都想将林溪若争取到门下,那么取消他的测试资格甚至拿下他交给林家,都是不错的选择。 果然,雷鹰学府之人第一个跳了出来:“原来你不但不敬师长,还滥杀无辜!看来,你是真的没有参与测试的必要了。” 紧接着,又有人道:“剥夺测试资格的处罚还是太轻,我看,不如顺势拿下,交给林家发落。不知溪若小姐以为如何?” 一群人说来说去,非但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反而随时准备出手将楚辰拿下。 自动过滤着这些无关之人的话语,楚辰轻轻闭上眼,随后猛然睁开,目光炯炯的看向林溪若。 “你怕了?”楚辰眯着眼。 “怕?当真可笑,我的亲和力,九星不灭,精神力更是六星,还有四品星脉,我缘何害怕?”林溪若淡漠道。 “既然如此,你敢让我参加测试吗?”楚辰嘴角微翘。 “敢,有何不敢?”林溪若突然笑了,笑吟吟的看着楚辰道:“不过,我为什么要让你参加测试?你以为这小小的激将法对我有用?当然,如果你是在请求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让你参加测试!” “请求?”楚辰眉头微皱,很快舒展开来,“我楚辰前世今生,不曾请求任何人,你觉得,依你们林家卑劣的秉性,我会求你们?” “既然如此,那我无话可说,你好自为之。”说完,林溪若漠然转身,对着一群等待的人道:“诸位,请自便。” 有了林溪若的默许,这群急于邀功讨赏之人顿时热血上涌,恨不得立马将楚辰拿下。 面对这群蠢蠢欲动的人,楚辰冷冷一笑,随即转身看向墨雨涵。 墨雨涵正看着好戏,冷不丁楚辰转过身来,倒是吓了她一跳:“看我干嘛?” “搞定他们,让我参加测试。”楚辰笑道。 “凭什么?”墨雨涵双手抱胸,双目斜视,一脸高傲。百变的形象,让楚辰不禁有些头疼,弄不清那个才是真正的她。不过貌似现在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将墨雨涵魔女加妖精的形象逐出脑海,楚辰猛然横臂指向看台:“就凭我能让开疆王府与林家的联姻流产!” 嘶!好狂妄的小子! 场上场下一片静寂,就连那些喊打喊杀的人也惊呆了。 这个叫楚辰的家伙,还真实无知者无畏呢,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要破坏开疆王府与林家的联姻。 难道他不知道开疆王对此事的重视吗?若非如此,难道雷老携过半赤血骑到来是来游玩的? “好狂妄的小子,王爷决定的事,岂是你能说了算的?这次联姻,断然没有流产的可能!”看台上,雷老冷笑道。所幸他现在身子虚弱,不宜动怒,否则的话,恐怕直接下令拿人了。 “是吗?希望如此吧,但愿你不要食言!”楚辰诡异一笑,随后目光再次转向墨雨涵。 “美女,轮到你做决定了。”楚辰戏谑道。 一听楚辰这话,墨雨涵顿时就不淡定了。以她的身份,要让楚辰参加测试,只不过一句话的事。而且,她也早有决定,要让楚辰继续搅和下去。 至于为什么一直看戏不说话,便是因为她要等待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便是楚辰走投无路步入绝境之时。 拯救楚辰于绝境,无异于雪中送炭。只有这样,她才能最大限度的送出人情,而人情,许多时候意味着回报。人情越大,则回报越大。 而今,楚辰一句话,便让墨雨涵的盘算彻底落空。此刻的墨雨涵,不但不能再简单送人情,还被逼要做出选择。 而说是选择,但事实上,墨雨涵有选择的余地吗?答案是没有,除非,她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开疆王府与林家顺利联姻。 高兴,得帮;不高兴,也得帮。 这就是墨雨涵如今的处境,这就是楚辰有恃无恐的真正依仗! 越想,墨雨涵越是感觉糟心,她想要楚辰当枪,偏偏枪还没刺出去,楚辰反过来就要借她的刀杀人,而这一刀,她还不得不挥下去。 这一来一去,高下立判。 墨雨涵心中满是挫败,即便面对老奸巨猾的雷老,她也稳占上风,却不想被楚辰这不起眼的小子给算计了。 瞪了楚辰好一会,良久,墨雨涵突然笑了,欺身上前,贴着楚辰的耳朵道:“好狡猾的小子,难怪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言不逊。感情是想着借刀杀人啊!” 呼吸灼热,青丝幽香,霎时间,楚辰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同时脸上火速胀红,浑身发炸。 “妖女,果然是个妖女!”楚辰暗暗苦笑。 墨雨涵得意的娇笑中,楚辰迅速定神,唇角微动:“彼此彼此,都是借刀杀人。话说,这刀,你是挥呢?还是挥呢?” 闻言,墨雨涵的笑容戛然而止。 “算你狠!”狠狠的瞪了楚辰一眼,说完,墨雨涵转身指着前面一群人道:“为了一个林溪若,连学府宗门的尊严都不要了,值得吗?” 同样的话,也要看谁来说。如果是楚辰,大约只会招来耻笑,而从墨雨涵嘴里出来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话,一群对楚辰虎视眈眈的人顿时面红耳赤。如果换了旁人敢这样奚落他们,大约他们是不会忍受的,但偏偏,说这话的是墨雨涵,拓土侯之女。 看着一群人呐呐的不说话,墨雨涵也没什么耐心,挥手便道:“让开,让他测试,否则,本统领倒要看看你们能否挡住我白雪骑的铁蹄!” 迎着墨雨涵的手势,顿时战马长嘶,铁蹄践踏,一股凛冽的沙场之气席卷开来。 楚辰料定墨雨涵会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却没想到她的手段如此粗暴,近乎于蛮不讲理。如此一个活脱脱的女土匪模样,让他不禁在想,之前那个智计若妖的绝美女子哪去了? 如果说现场还有能够与白雪骑对抗的队伍,无疑便是隶属开疆王府的赤血骑了。只是不知为何,雷老的手扬了哈半天,最终没有落下。 于是乎,挡在楚辰面前的一群人只得悻悻的让开。 楚辰仰天狂笑,声若雄狮,当即龙行虎步往前行去,行走之间,星力游走全身,星脉激荡之下,一股莫名的气息扩散开来,仿佛间,人们听到了不属于人间的圣兽之音。 第21章 喧宾夺主 脚步沉重,似慢实快,顷刻间,楚辰稳稳的站在观星石面前。一甩首,猛然面向看台,如电的目光让林江海禁不住眼皮狂跳。 还没来得及羞恼,便听楚辰一声大喝:“林江海,你看清楚了,我是如何毁掉你即将拥有的一切的!” 说完,楚辰转身,目光与林溪若一触即离。没有任何言语,楚辰反身便是一掌,印在观星石上。 星力一吐,星光爆射,人们还来不及观测点亮星点的速度,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开裂了。 紧接着,无端端一阵狂风席卷,吹得人眼角迷离,衣袂翩飞。 好不容易再次睁大双眼,再次看向观星石,这一看,便如同看到了这天地间最瑰丽的奇葩,让人再不愿、亦不能合上双眼。 “天呐,我这是看到了什么?我不是在做梦吧?”一人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便想自己胸口猛擂几拳。 “好粗壮的星力线,沉稳,雄浑,如同瀚海江河,涌动之下,所有前方障碍都会被无情摧毁。就连星点……星点也无法幸免!” “这是人还是怪物?第六……不,第七星点被摧毁,星力线又变粗了,还在往上。”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毁了观星石吗?不,观星石已经毁了,从注入星力一开始,便已经沿着掌印上方的直线开裂……” 众人目瞪口呆,语无伦次中,自楚辰掌印往上,星力线越来越粗,势如破竹,隐隐有冲破天宇之势。 第八星点毁灭,第九星点毁灭……星力线继续上升……升。 “终于到顶了,可真累!”看着观星石上直线尽头浓郁的星光,众人只感觉眼睛酸涩胀痛,难以忍耐。 墨雨涵呆滞中,嘴角一丝晶莹拉出长长的丝线尤不自知。 林溪若浑身剧震,根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众之前对楚辰奚落不已的人,此刻目瞪口呆,又是羞愧,又是狂热。 而看台之上,雷老双手紧扣座椅扶手,须发皆张,眼球中血丝隐现;一旁,林江海面如铁石,浑身哆嗦。 一时间,场上场下前所未有的安静。尽管人们心思各异,但所有人眼中同样只有那璀璨的星光。 好长一段时间,楚辰都没有收手,星光就一直那么亮着。众人翘首以盼,想要移开目光,却又生怕错过了什么而坚持着。 “该……该结束了吧?” 无数人的祈祷中,突然“嘭”的一声,漫天星光飞散,如同瞬间由白天进入星夜。 人们根本没机会感叹星光之美,只因为,那块观星石碎掉了。如同星光般,散落的碎石洒了一地。 众人惊愕中,只听一个无比淡定的声音传出。 “好在我是最后一个测试的,要不然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施施然的踩着碎石出来,也不理会周围怪异得目光,楚辰直接走到精神石面前。 稍稍比划了两下,还没出手,众人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委实楚辰星力亲和力的测试场面太过震撼,让人不由自主的对他接下来的测试产生了期待。 也没让人久等,楚辰的手掌落在精神石上,稍稍的控制了一下,一股精神力流出。 “蹭蹭”一路蓝灯,正当众人以为楚辰将再次爆掉精神石时,蓝光突然散去,不多不少,正好点亮第七星点。 楚辰装出一副力竭的样子退后几步,精神力的测试中,他留手了。 留手的原因很简单,精神力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星脉品质,如今的楚辰,不宜展现出过高的精神力天赋,否则必然招来祸端。 尽管如此,楚辰展现出来的天资,已经让人们目瞪口呆。 “九星破碎,七星闪耀,这……这是真的吗?”好长一段时间,四周一片静默。 如果说林溪若是百年甚至千年难遇的天资,那么楚辰呢? 虽然二人星力亲和力同是九星,但林溪若只是在九星维持了数分钟,而楚辰却是直接爆掉了观星石,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至于精神力天赋,楚辰则是高出林溪若整整一个层次。别看只是区区一个层次,这意味着楚辰绝对有凝聚五品星脉的资质。 林溪若眉头紧皱,自幼一起长大,她从不否认楚辰的天赋,但却万万没想到,楚辰的天赋会可怕到如此程度。几乎让本为明星的她黯淡无光。 看着楚辰淡定的侧脸,突然,林溪若的眉头舒展开来,“可惜,也只能这样了。你终究是不如我的。” 看台上,同样的心绪波动发生在林江海的心中,在他的解释下,雷老也放松下来,脸上充满笑意。 由震惊,到平静,不过数息之间。相比而言,此刻演武场上,三大宗门与三大学府之人心思要复杂得多。 “五品星脉啊,雷鹰国皇室最强者,也只是五品星脉!” “只可惜,按照林溪若之前的说法,这小子已经凝脉成功,但决计不可能是五品星脉,如此,倒是有些可惜了。” “唉,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样也好……” 众人惊叹之时,三大学府与三大宗门之人已经聚在一起议论了。时不时的摇摇头,一声长叹,看向楚辰的目光中,充满热切,却又充满惋惜,最终,归于沉寂。 一个不超过三品星脉的星脉武者,虽然难得,但最终成就有限。为了他去开罪开疆王府,值得吗?答案显而易见。 短暂的思虑后,三大宗门与三大学府诸人眼中的热切退去,只剩下浓郁的惋惜。终究,他们还是选择了退却,明哲保身。 见状,楚辰虽然心中疑惑,面色却分毫未变。不论这些人究竟为何疑虑,他坚信,他必将是整个测试中最耀眼之人。 “现在,请通过第一轮测试的人,进行第二项测试。”很快,第二项测试宣布开始。 数十壮汉抬着一面巨大的鼓上来,沉重的脚步和呼吸,预示着这面巨鼓的重量。 “夔牛,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用它的皮制成的鼓,一旦敲响,连神灵也不敢冒犯。虽然这不是真正的夔鼓,但要敲响也不容易。怎么样,有没有信心?”看着巨鼓上的夔纹,墨雨涵笑兮兮的道,实则心中颇为紧张。 楚辰耸耸肩,不屑的瞟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抓起来大卸八块!”墨雨涵柳眉倒竖,眼前这混蛋小子实在太气人了。 “不信。有本事你就抓!” “抓就抓,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厉害。” 墨雨涵板着脸抬起手,突然又得意的笑了,“臭小子,又想骗我,看你这样子,分明就是是有恃无恐。” 楚辰点点头,默默的在墨雨涵明净的脸上巡视着,半响才道:“原来不笨。” “你……哼!”反应过来的墨雨涵大怒,如果不是要留着楚辰搅局,她一定会将他抓起来,狠狠的虐上十遍百遍。 楚辰和墨雨涵还在斗,不远处听到言语的林溪若心中却莫名发紧。虽然她并不认为接下来楚辰还有惊人的表现,但是,她就是感觉有些不安。 “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有依仗?这不可能……”心中默默想着,突然“咚”的一声,林溪若抬起头来,原来不知不觉,第二轮的测试已经开始。 一少年搂膝拗步,一个直拳打在巨鼓上,顿时声若闷雷,震撼四野。 连续三响传出,巨鼓响,一响便是一千斤力道,三响,整整三千斤巨力。 三响之后,鼓声环绕,最终散去,第四声,并未响起。 因为每人拥有三次机会,是故少年又竭力轰出两拳,想要将成绩拔高一些,但最终依然止步三响。 测试完毕,少年默默退到一边,心中颇为忐忑。二千五百斤力道才拥有测试资格,三千斤力道不一定能够获得青睐。一切,还要看学府与宗门的意愿。 少年期待的眼神中,三大宗门与三大学府之人只是摇头,显然,他们并不认可这个成绩。三千斤力道,第一轮测试成绩一般,潜力不大,淘汰。 少年踉跄下台,一少女跟上,明眸皓齿,乃是众人一致看好的莫欣。 “我来。”身为莫家的天才少女,又是青木城四大美女之一,莫欣有着十足的自信。 巨鼓前数米,莫欣鼓动星力,星脉催发下,一头疾风貂虚影在她脑后一闪即逝。虽然虚影很快消失,但许多人还是看见环绕在疾风貂身上的赤色光晕。 “星脉九品,分别有灰、白、赤、橙、黄、绿、青、蓝、紫九种不同颜色萦绕。赤色,为第三品。而疾风貂,身姿灵敏,速度快捷,对身法速度有着极大的加强,却不知能够增强多少力道。” 楚辰心中暗暗思忖,突然,只见莫欣娇躯一闪,化身为风,一拳直捣鼓面。 “咚、咚、咚、咚、咚!” 连续五声,经久不息。五声乃绝,力道,五千斤! 几乎没有任何商量,六人齐齐上前一步。 “天华学府,欢迎你的加入。” “欢迎加入碧霄宗!” “御兽门,是你最佳的选择!” “……” 第22章 八千巨力 不同的话语,意思却完全相同。三大学府三大宗门,齐齐抛出了橄榄枝。 虽然都是为林溪若而来,但林溪若只有一个,最终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况且,莫欣本身的条件不错,值得培养。 面对六份邀请,最终,莫欣笑道:“我加入落枫阁。” 接下来的测试,除了郑平等几个一致被看好的人被邀请,绝大多数的人都被淘汰出局。 转眼间,场上又只剩下林溪若和楚辰二人。当然,楚辰身边还有个夺人眼球的墨雨涵,这个妖女的存在,让楚辰烦躁莫名。 “我说过,你不会有机会。这一拳,你睁大眼睛看好了!”抛却心中杂念,林溪若深深的看了楚辰一眼,旋即来到巨鼓前。 一拳之隔,完全断绝了加速蓄势的可能。林溪若面容清冷,只是那么随意一站,便自有一股绝世风采。 轻飘飘一拳打出,如袅袅青烟击在鼓面上,随即,鼓声响起,却是一连六声,如同晨钟暮鼓,震耳发聩。 “好厉害,本以为莫欣他们几个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跟林溪若比起来,却有云泥之别。轻轻松松一拳,便是六千斤力道,看来传言不虚,林溪若有淬体境八重的修为。” “别忙着吃惊,还没动真格呢,看,林溪若又要出拳了。” 众人谈论间,林溪若傲然退后,回身看了楚辰一眼,清冷无比的目光中,她漠然回头。 星力鼓荡,一股冷清凭空而起,亮橙色光晕环绕下,一尊三尾灵狐虚影悬浮于顶,白若初雪,灿若星辰。 灵狐虚影一闪而逝,但密切关注的人们早已看清,那明晃晃的橙色,分明就是象征四品星脉的颜色。 是故,林溪若尚未出手,场面已经急剧欢腾起来。传闻中,林溪若凝聚四品星脉的消息,而今终于得到证实。 “灵狐探爪!”一声清斥,林溪若终于再次出手。欲动未动间,一股清风漾起白纱,青丝飘扬。 人们沉醉于这股绝美的风情中,就连此前一直不屑的楚辰,目光中也不禁有惊艳之感。 恍然间,林溪若目光如电,一手伸出,雪腕凝霜,玉洁的五指虚握成爪,带动娇美的身躯如电般往前飞驰。恰似一道雪亮而瑰丽的风景线,其中却弥漫着雷霆般的气势。 眨眼间,爪鼓相交,如同惊雷震撼山岳,轰隆巨响,顿时一股山崩地裂般的感觉席卷开来,让人们心驰目眩,呆立莫名。 “咚、咚……”鼓音急促响起,如同浪潮般声声不绝,转眼间,六响已过。 人们回过神来,又是“咚”的一声,第七响落地,却依然余势未竭。 当意识到林溪若已经轻松超越之前的成绩时,人们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纷纷起身观望。 远方不断有回音传来,人们却无心凝听,大家的目光定在一处,一动不动,耳朵却不约而同的竖起,等待着酝酿许久的雷音。 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咚”的一声,似乎没什么不同,却又似乎是隔世仙音,让人心驰神往,浑身舒泰。 人们静静的站立着,双耳失聪,双目失明,连思维都陷入彻底的呆滞中。这第八响,如同秋风扫落叶,涤荡了场上所有杂乱的声音和思绪。 淬体境八重,却打出八响,八千斤巨力,完全匹敌淬体境九重的力量。这便是高品质星脉,配合武技展现出来的强大威力。 人们回过神来,再次看向场上那白衣如雪的少女时,目光中已经不知不觉的带上些许崇敬。在她身后不远处,楚辰的身影看上去是那么渺小,几乎淹没在她的影子里。 人们这才意识到,原来楚辰是真的配不上林溪若,正如林溪若所言,她在云端,而楚辰在深渊,一辈子,楚辰只能抬头仰望,却注定无法追随。 “真的很强呢!”楚辰身边,墨雨涵眉头紧皱,终究她还是低估了林溪若的天赋。看了看楚辰,她内心深处不禁有些犹豫。 最终,墨雨涵还是拍了拍楚辰的肩膀,惋惜道:“算了吧,如今的她,不是你能比的。如果你想,可以跟我去绝雁关参军,我保证,他们不敢为难你。” 说完,墨雨涵静静的看着楚辰,楚辰神色未变,只是看着场下山呼海啸般的人群,似乎,他们都跟墨雨涵一样,感觉林溪若天资纵横,无可匹敌。 良久,墨雨涵都打算离场的时候,楚辰笑了,“才发现,你同情心泛滥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些可爱。” “你……”墨雨涵羞怒莫名,就要教训楚辰,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但想起那份密卷上的资料,最终同情还是占了上风,颇为无奈道:“算我没说,你想试就试试吧,总之,我保证你能安全离开这里。” “呵呵!你说的,无论如何,不要反悔。”楚辰笑了笑,随即不再多言。 二人说话间,三大宗门三大学府对于林溪若的争执已经白热化。 六方都希望将林溪若收归门下,而林溪若只有一个,自然,他们只能比条件了。 一群人大妈似的争吵着,什么家族子弟入门名额,什么高级功法武技,还有丹药武器月俸之类的,价码越开越高,恨不得直接将林溪若买走。 看着听着,楚辰颇感无趣,正要开口,突然,林溪若向他走来,自然许多人的目光也随之转移。 “明白了吗?”目光平静中透着傲然,林溪若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清。 “明白什么?”楚辰环视一周,反问道。 “这就是我,万众瞩目,六方争相邀请。”林溪若环臂一指,淡然道:“你觉得这样的我,你配得上吗?我们之间的婚约,从来都只是个笑话。我的美,不属于你,即便你如此苦苦苛求!” 说完,不等楚辰回话,林溪若再次转身。美好的身影,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结果,终于要揭晓了,林溪若,她究竟会选择哪里? 迎着六方之人期盼的目光,林溪若轻启朱唇,答案即将脱口而出,只是突然,一声“等等”传来。 林溪若好奇的回头,见墨雨涵挽着楚辰的手臂,笑容之明媚,如同春日的阳光。 林溪若愣了一下,眼中这个女人,容貌姿色,还在自己之上,缥缈不定的气质,亦不输于自己,更重要的是,她那天然一股英气,让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 如同林溪若一般,众人的目光也被牵引到墨雨涵身上。迷醉的春光中,恍然间林溪若身上的光环已然淡化不少。 “你想说什么?”林溪若冷冷道,同样是女人,同样天生丽质,她本能的对墨雨涵没好感。 “没别的,一句话,别以为只有你才美,比你美的大有人在。”说完,墨雨涵紧了紧手臂,对楚辰道:“傻小子,不就一个女人么?有什么大不了,她不要你我要你!” 一句话,肆意而大胆,极其符合墨雨涵百变妖女的作风。楚辰一听,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五蕴皆空。 只是转头一想,一股淡淡的温暖悄然升上心头。 有些人,只是萍水相逢,却比那些相识了数年数十年的人更加让人窝心。毫无疑问,墨雨涵便是前面一种,哪怕这场相逢的最初,她没安什么好心。 楚辰微微用力,同样紧了紧手臂,墨雨涵俏脸绯红,没好气的瞪了楚辰一眼。 “臭小子,好心帮你出气,你还占我便宜,看回头不打死你!”墨雨涵心中愤愤,脸上却不得不保持笑容,看上去,整一个含羞带怯的少女,简直迷死人。 看着二人“打情骂俏”,林溪若莫名有些心绪难平,明明就是楚辰配不上她,她不要楚辰。此刻因为墨雨涵的出现,仿佛她才是不识货、被抛弃的那一个。 越想,林溪若心中越是烦躁。在她想来,一件玩具,就算她不要了,也不应该出现在另外一个女人手中,尤其,这女人看上去比她更胜一筹。 为免失态,林溪若一言不发的转身,打算让这次测试落幕。只是脚步尚未迈开,又一声“等等”在身后响起。 这一次,说话的不是墨雨涵,而是楚辰。 听到声音,林溪若转身,看着楚辰和墨雨涵交织在一起的手臂,傲然道:“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楚辰微微一愣,根本没明白林溪若的意思,却听墨雨涵笑道:“解释?他为什么要解释?他不是你的玩具,你说你的美不属于他,同样,他也不属于你。你不要他了,现在我捡起来,他就是我的。” 说完,墨雨涵挑衅似的靠在楚辰肩头,柔柔一笑。 眼看着事情发展的方向不对,楚辰赶忙挣脱“魔爪”,瞪了墨雨涵一眼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又不是死鱼,别捡啊捡的!” 说完,不理会气愤的墨雨涵,楚辰转身对林溪若道:“我的确没什么要解释的,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叫住你,只是想说,你的测试完了,我的,才刚刚开始!” “是吗?看来你还是不死心。也好,你就测吧,但愿能让你真正死心!”林溪若冷冷道,言罢侧身一步,将路让了出来。 第23章 九响震天 众目睽睽之下,楚辰缓步走到巨鼓前,同样一臂之遥。 见状,看台上嘘声四起。看楚辰这样子,分明就是要复制之前林溪若的举动,只是,没有绝强的实力,最终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徒增笑柄。 嘲笑声中,楚辰深吸一口气,经过十多天苦修,而今的他,已然突破淬体境五重,进入六重。 寻常淬体境六重星脉武者,力道在三千六百斤上下,而楚辰不一样。经过两次淬炼的身体,让他在淬体境六重,便可一拳打出近七千斤力道。 从这一点来说,如今的楚辰,丝毫不下于淬体境八重星脉武者。是以,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他充满信心。 静静站立,此刻,楚辰眼中唯有巍峨巨鼓,脑海中一片空寂。 蓦然,一声风吼,楚辰缓缓提拳,似有千钧重。 “吼!” 一声爆喝,拳出,霸道、雄浑,充满力量,这一拳带给人们的震撼,远不是之前林溪若可比。 常言道,响鼓不用重锤,而今楚辰拳如重锤,电光般轰击在响鼓之上,两相接触之下,顿时轰隆隆一串雷音响起。 一连六声,急促而高昂,震得人晕晕乎乎,浑身乏力。 “六……六响,比之林溪若丝毫不差,震感还要更强一些。难道他也是淬体境八重?这不可能,距离他星府破碎被赶林府才不到一个月!” 不可置信的念头在人们脑海中狂窜,看台上,林江海面色发白,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 雷老面色阴沉,冷冷的看了林江海一眼,让林江海遍体生寒,刚想解释,却被雷老竖起的手打断。 巨鼓前,楚辰保持着出拳的动作,迟迟没有收回,鼓荡的雷音声声入耳,如同霹雳般在脑海落下。霎时间,他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所有弥漫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禁不住心头悸动,楚辰收拳,仰天长啸。 啸声初起,一股悲凉、怨愤的郁积之气冲霄而起,继而转变为欢乐、思念,最后,似乎折翼的鸟儿插上了翅膀,一股自由阳光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如同疯子般叫啸的楚辰,不知为何,墨雨涵暖暖的笑了,上前一步来到林溪若身边道:“如何?” “不怎么样!真正的强者,不会这般失心疯的大吼大叫。况且,没有武技傍身,他终究无法超越我。”林溪若冷冷道,心中烦躁莫名。 墨雨涵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道:“是吗?他的啸声中,我听到了悲凉和怨愤,大约跟你们林家有关系吧?不介意的话,说说你们究竟怎么他了,以至于他心中如此多的恨意?” “你似乎很了解他?”林溪若并未回答,只是反问道。 “了解?或许吧!”墨雨涵笑笑,眼珠一转,侧身打了个响指,高声道:“笔墨纸砚!” 林溪若眉头微皱,越发感觉这女人讨厌,还莫名其妙。 散发完心中积郁的情绪,楚辰终于安静下来,回身一眼,坚定、自信,却又带着淡淡的讥诮,让林溪若莫名恼怒。 “如何?”楚辰并未再次出拳,只是淡淡道。 “看来你一直隐瞒了我们许多东西,枉我们一直信任你,亏你还有脸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拿我们当亲人!”林溪若冷冷道,连续回答两个同样的问题,实在很烦人。 楚辰定定的看着林溪若,他想不明白,事到如今,她怎么还能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来。 “信任?你们也配说信任,难道你们的信任就是背信弃义,恩将仇报?难道你们的信任就是毁我星府,杀我妹妹?”良久,楚辰冷笑道。 说完,楚辰转身,退后一步,双腿微分,双拳自然捏紧。这是要出第二拳的前奏。 血肉经脉中的星力涌现出来,澎湃汇于一处,按照特定的轨迹在经脉中流转,随着星力的鼓荡,一股沛然的气势自然而然的升起,巍峨如山,深远似海。 突然,“咔嚓”一声,似乎有天雷浩荡,惶惶天威下,一声咆哮穿越时空而来,荒芜、苍莽,宛如洪荒圣兽君临大地。 看台上,人们战战兢兢,浑身发抖。雷老攥着扶手,不知不觉,手中竟是一团碎屑,看向楚辰的目光中,森然一片。 演武场上,六方之人目光凝重,死死的盯着楚辰头顶。 林溪若面色苍白,咬住的下唇,隐隐出现血迹,“不可能,怎么可能还未出现就如此大的威势?没有护脉丹,他怎么可能有超越三品的星脉?” 墨雨涵站在条案前,无意识的研墨,发呆流口水是个好习惯,至少,研墨的时候不用额外加水了。 众人目光锁定在楚辰身上,只觉他浑身的气势越来越盛。突然,一阵狂风吹起,似洪荒之气席卷,“咚”的一声,巨鼓不敲自鸣。 悠长的鼓音,久久不绝。听到鼓声,人们脑中一片空白,这究竟是怎么了? 楚辰分明还没动手,怎么鼓就自己响了?难道是那阵引气势而起的狂风?这也太诡异了吧,哪有人凭借气势就能敲响巨鼓的? 不信、疑惑,种种情绪在人们心中酝酿,最终,所有思绪汇聚成海,变成浓浓的期待! 究竟是什么星脉,尚未出现,便如此强势? 前生来世,人们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慢,可谓度息如年。 终于,一朵紫云浮于楚辰头顶,神秘而尊贵,让人禁不住想要跪地膜拜。而此刻众人的眼中,除了这朵紫云,再也看不见其它。 “紫云,原来是紫云!”看到楚辰的星脉虚影,众人吊着的心终于落下。 只是瞬间,人们回过神来,紫色?怎么可能是紫色?紫色不是最高品质的九品星脉才拥有的色泽吗?难道这楚辰是传说中的九品星脉? 不可能不可能,雷鹰国地域,五品已是顶天,九品星脉,不可能在这里出现。唯一的解释是,楚辰本就是紫云星脉。 虽然没人见过云朵状的星脉,但是天上星辰何其多?有紫云星脉不足为奇! 按照这样的解释,众人再次看去,果然,那紫云中,隐约舒卷着土黄色光晕。 土黄色,五品星脉的颜色,虽然依旧惊人,但比起九品紫色,已经让人们长出一口气。 众人刚刚平定心绪,蘧然间,楚辰双目猛睁,目若铜铃。 “苍炎破!” 一声怒吼,如同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般,楚辰龙行虎步,步出如弓。沉闷的践踏声中,一拳猛然挥出,其势如电,侵略如火。 黄级中品苍炎拳最终杀招苍炎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带着汹汹火焰,一拳狠狠砸在巨鼓上,那势头,仿佛要将鼓面贯穿。 拳到极处,火花四射,但鼓声却未响起。人们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鼓面凹陷下去,这也太强悍了吧?难道要将巨鼓打穿? 终究,楚辰未能完成击穿鼓面的壮举,颇有些惋惜的收手。 拳头刚刚离开鼓面,惊雷般的鼓声响起,震得人浑身酥麻,连骨头都几乎散掉。 “咚、咚、咚……”眨眼间,六声已过。人们尚未回神,第七声也悄然过去。 很快,“咚”的一声,第八声降临,来得如此之快,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听到第八声响,墨雨涵终于回神,红着脸看着砚台上口水研成的浓墨。 不远处,林溪若脸色煞白,这一声声鼓鸣,如同一个个巴掌,狠狠的拍在她脸上,如此响亮,又如此震撼,让她全无反抗之力。 看台上,林江海浑身无力,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楚辰明明已经被废掉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偏偏,他不但凝脉成功,还凝成五品星脉,比林溪若的四品更高一层。 “林江海,你怎么解释?”雷老终于没忍住,起身一掌拍下,座椅碎了一地。 “楚辰他……他……”林江海嗫嚅半天,本想将楚辰星图师的秘密说出来,最终却又吞了回去。 以他对楚辰的了解,当他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便是林家灭门之时。诚然,楚辰单枪匹马不是林家的对手,但一旦楚辰以星图师身份开口,林家必死无疑。 林江海甚至可以想象,开疆王府为了迎合楚辰向林家举起屠刀的场景。试问,如此自取灭亡的秘密,他怎么开得了口? 巨鼓八响,便已与林溪若之前的成绩持平。结合第一轮测试的成绩,楚辰表现出来的一切,已经稳稳胜过林溪若。 “死心了吗?我对你无意,却非我配不上你,事实是,你配不上我!我们之间,的确云渊之别,只是,云端是我,而你……” 楚辰淡漠道,一句话没说完,其中的意思却分外清晰。 林溪若气结,刚要辩驳,即便她不如楚辰,那她也不至于像所说在深渊中那样不堪。 只是林溪若尚未张嘴,“咚”的一声,第九声鼓响。 九响震天,如惊雷撼世,首当其冲,林溪若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仿佛刹那间,所有的色彩都离她而去,天地瞬间灰暗下来,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剩下静默的黑白画印。 “骄傲……荣耀……原来如此可笑!”林溪若捂着胸口,血珠落地,摔得支离破碎,如同她那颗骄傲的心,嫣红却又触目惊心。 第24章 休书婚书 眼前的林溪若,脸色苍白,嘴角喋血,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不经意间,那清冷的目光中多出些许柔弱,如此熟悉,恍如隔世。 楚辰摇摇头,抛开心中纷乱的思绪。熟悉又如何?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他与林家之间,已经是解不开的死结。 满腔的质问,满腔的嘲讽,终究,楚辰没有再开口。一声长叹,漠然转身,他的目光落在看台上。 简单的动作,却牵动着无数人的心。此刻的楚辰,如此耀眼,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他让道。 看台上,林江海同样盯着楚辰,怨毒、懊悔,种种情绪交织在脸上,如同一团乱麻。 “纵然无法覆灭林家,今日,也该有个初步的了断了。”楚辰心道,缓步往墨雨涵走去。一把抓起狼毫,饱蘸香墨,奋笔疾书。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一声谢谢都没有!不过,字写得不错……”墨雨涵不忿的看着楚辰,当偷看到楚辰书写的内容时,她很快又高兴起来。 修书完毕,扔掉狼毫笔,吹干墨迹,楚辰将纸张叠起。 看了看依旧有些麻木的林溪若,最终他没有将休书递过去,而是转身面向看台。 “这场婚约,秉父母之命,襁褓而始,而今为止。休书一封,自此,我与她再无瓜葛。”说完,楚辰一抖手,休书疾射而出。 林江海接住,拍案而起,目光狰狞。 “好,很好!” 众目睽睽之下,一纸休书,不言不语,其中的羞辱,却胜似千言万语。 最重要的是,这封休书的出现,将彻底破坏林家与开疆王府的联姻。 开疆王府或许能够容忍林溪若的天资不是最强,却绝对无法容忍娶回一个众目睽睽之下被休掉的女人。 墨雨涵笑了,着人准备笔墨纸砚时她就想过这一招,却没想到楚辰根本不用她支招,早就想好要这样做。 如今她回想起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楚辰的预料之中,无论测试过程中发生何种变化,他都从未有过惊慌。这是何等的自信! 果然,雷老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事到如今,他总算明白楚辰为何笃定这次的联姻会流产了。 一个弃妇,拿着休书的弃妇,如何能进开疆王府?诚然,为王府补充新血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王府的声誉,不容诋毁。 沉默半响,雷老道:“联姻之事暂且搁置!” 暂且搁置?搁置到什么时候?恐怕是遥遥无期。 林江海眼前一黑,仿佛被抽空了全身气力。楚辰终于还是毁掉了他即将拥有的一切。 雷老说完,却并未离开,而是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如鹰的看着楚辰。 他心中怒火滔天,原本将林溪若收入王府,不出许多年,王府必然再添一名强者,而且也有助于提升王府后裔的资质。 如今楚辰这一纸休书,此事是万万不成了,相比一个林溪若,王府更注重的是自己的声誉。 “好,很好!”话语如出一辙,却听不出喜怒,楚辰眉头微皱,又听雷老道:“加入开疆王府,饶你不死!” 雷老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他在对楚辰下最后通牒。 墨雨涵眼皮狂跳,事情总是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她搞了这么多动作,无非是不想开疆王府获得新鲜血液,变得更强。 如今,林溪若虽然被成功挡在王府门外,但如果推进去一个楚辰,事情会更加糟糕。 一念及此,墨雨涵赶在楚辰之前笑道:“莫非王府要招楚辰入赘?不过据雨涵所知,王府似乎没有适龄小姐吧?” 雷老根本不理会墨雨涵,只是定定的看着楚辰。 墨雨涵又急又气,生怕楚辰就妥协了,却见楚辰摇头道:“我楚辰向来吃软不吃硬,如果雷老许以高官厚禄,财宝美人,说不定我就心动了,可惜,雷老做出了最愚蠢的选择。” 雷老青筋暴跳,楚辰的话落入他耳中,最终只剩下“愚蠢”二字。这么些年,何曾有人敢说他愚蠢?而且说话之人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好,很好!”雷老咬牙切齿,阴森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死?难道雷老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我?测试的结果,想必所有人都看到了,无故杀害一名王国未来的至强者,这样的罪名,雷老背负不起吧?” 楚辰摇了摇头,面无惧色,雄辩滔滔,少年意气,全场为之侧目。 “如此罪名,雷老背不起,开疆王府同样背不起。除非,王府有谋逆之心!”墨雨涵笑道。 本以为楚辰会低头,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居然扛住了压力。看样子,这家伙还是有点骨气的。 “墨雨涵!”雷老目光阴森,终于落到墨雨涵身上。 墨雨涵雪颈高昂,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天鹅,目光凛然不惧,傲然道:“雷老请指教?” “老夫的容忍是有底线的,不要自误误人,两百白雪骑拦不住五百赤血铁蹄!”雷老扬起的手随时可能落下。 墨雨涵沉默,虽然料定雷老不敢杀人,但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于是便道:“明人不说暗话,雷老究竟意欲何为?” 雷老也松了口气,墨雨涵要是一直跟他顶下去,他还真有些没法下台。他也发现自己今天失态了,面对一个天才,他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利诱,而是威逼,这完全不正常。 好在雷老也看出楚辰决计不可能加入王府,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加入王府可以,必须加入碧霄宗!”雷老沉声道。 碧霄宗? 吴长老面色一喜,双目中阴狠一闪即逝,雷老的意思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一旦加入碧霄宗,即便楚辰是天上的雄鹰,最终也只能乖乖臣服! 听到雷老的话,另外五方之人顿时没了精神,对于楚辰,他们原本想要争上一争了,如今看来,没有争执的必要了。 楚辰与墨雨涵相似一眼,从对方的眼中,二人都看到了了然。 上次在城外遭遇林溪若时,楚辰便已经知道,开疆王世子雷傲,为碧霄宗第一嫡传,且为雷鹰十绝之首。 以开疆王府的权势,雷傲的天资,想必碧霄宗内靠近雷傲的势力极大。 如此一来,一旦楚辰拜入碧霄宗,便如同入了狼窝,如果不臣服,必然步履维艰。 天资毕竟不是实力,大众视线之外,有着太多的“意外”可能发生。这些“意外”随时会要了楚辰的命。 墨雨涵也十分无奈,她明白,雷老既然郑重提出这个条件,必定不会再有商量的余地。而真要武力冲突,伤亡不说,她带来的白雪骑根本无法抵挡数量翻倍的赤血骑。 “纵使碧霄宗龙潭虎穴,又有何惧?”墨雨涵还在纠结,楚辰已经慨然道。他明白,这是今日最好的结果了。 “好!”雷老冷冷道,联姻之事已经搁浅,关于楚辰的处置也已经结束,他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正要下台离去,突然墨雨涵道:“雷老且慢!” 雷老漠然转身,定定的看了墨雨涵。墨雨涵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大步行至案前,执笔挥毫。 因为是背对着,楚辰根本看不到墨雨涵在写什么。没多久,墨雨涵一声招呼,楚辰一眼过去,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墨雨涵捉住右手,一口咬在食指上。 “啊,干嘛咬我?你属狗的啊?”楚辰大怒,这女人牙尖嘴利,简直就是个疯子,偏偏技不如人,他还无法挣脱。 稀里糊涂的,楚辰便被迫在纸上按了手印。这让他哭笑不得,就算是囚犯,签字画押之前也该看一眼罪状吧?现在可好,整个一屈打成招。 “好啦,你也别烦,算是便宜你小子了!”搞定之后,墨雨涵松开楚辰的手,自己咬破食指按了手印,随后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墨雨涵吹干墨迹,将“罪状”递了过来,“拿着,你一份我一份,可别弄丢了!” 说完,也不理楚辰满脸疑惑,墨雨涵傲然道:“雷老作证,我墨雨涵与楚辰私定终身,有婚书为凭。回头雨涵会禀报家父,此后,楚辰便是我绝雁关的女婿。” 顿了顿,墨雨涵又对吴长老道:“我男人要是在碧霄宗少了一根汗毛,别怪绝雁关铁骑踏平碧霄宗!” 风风火火一席话,楚辰这才明白,原来手上是一纸婚书,还是双方都按过手印的婚书! 刚刚递出一纸休书,而今得到一纸婚书,这感觉,简直醉了!最让人无语的是,这婚书来得也太搞笑了,简直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戴上银盔,翻身上马,戎装之下,墨雨涵再无丝毫魔女的气息,只剩下飒爽的英姿与冷傲。 “出发!” 银枪高举,一声清斥,骑骑白雪奔腾而出,眨眼间已在演武场外。 楚辰目送墨雨涵离去,突然,他仿佛看见那奔腾如雪的女子回头,银盔束不住青丝,眉目如画,目光狡黠。 马蹄声渐渐远去,楚辰收回目光。看着婚书上娟秀的字迹,摇摇头,小心收入怀中。 一纸婚书,既是保命符,同样,也让他与开疆王府间再无缓和的余地。严格来说,墨雨涵更侧重后面一重含义。 只是明明知道她坏坏的小心思,不经意的,一股暖流依然在楚辰心头升起。 佳人虽离,馥郁芬芳! 第25章 杂役弟子 碧霄宗,位于雷鹰国西南,隐于群山之间,幽深不知所处。其内苍山叠起,条条铁索行空,凌空栈道阡陌纵横,座座静美亭台阁楼嵌于山峦之间,若隐若现,欲语还休。 连夜骤雨初歇,残红遍地,水珠从树冠滑落,滴答于斑驳的青石板上,奏出清晨安宁的乐章。 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楚辰从沉睡中转醒,目光自然转向窗外,落在雨后芭蕉之上。 自青木城测试完毕,一行人长途跋涉,历经月余,辗转数千里,才来到碧霄宗。 让楚辰意外的是,林溪若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居然没有选择去其它地方,而是同样来了碧霄宗。 只不过,林溪若一来便直接加入内门,想必当初允诺的功法资源等条件很快会一一兑现。至于楚辰,很悲催,目前只是一名杂役弟子。 所谓杂役弟子,实际上是一群苦力,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得到的仅仅每月两枚星石碎片。 这种碎片,是开采星石矿产出的废料,其中蕴含星力微乎其微,几乎没什么价值。 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正比,这让楚辰不禁想起了牛。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如此待遇,楚辰自然不愿意。只是他也知道,以他的天资,被打到杂役弟子中,必然有开疆王府的势力作祟,想要反抗很难。 所幸这段当牛做马的日子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楚辰便拥有第一次考核机会,通过考核,他便能离开这里进入外门,开始正常的修炼。 楚辰本就有外门弟子的实力,所以三个月后的考核不难,难的是如何度过这三个月。 是忍辱负重,一飞冲天?还是锐气尽失,被迫臣服?就看他能不能经受住三个月内上演的各种打压。 “这样就想压倒我,未免太过可笑。希望不要有人不知死活来找麻烦!”目中厉色一闪,楚辰起身。 无法打破棋局,便只能按照棋盘上的规矩行事。身为杂役弟子,各种活计自然无法避免。 任务处,陆续排在一队杂役弟子队伍后边,等待着领取今天需要完成的任务。 这些任务大多是劈材挑水、打扫卫生、清理垃圾之类,只是同类的任务完成的地点却不一样。 就像挑水,水源的远近,挑到山脚还是山腰山巅,完全不是一回事。 很快,前面的人陆续领到任务令牌,轮到楚辰了。 “姓名!”唐虎满脸横肉,膘肥体壮,不耐而不善的看着楚辰。他对楚辰,不,是对所有的杂役弟子都没有好脸色。 “楚辰。”楚辰淡淡道,不亢不卑。 “楚辰……什么?再说一遍!”唐虎不耐的录上姓名,似乎想起什么,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楚辰。”楚辰眉头微皱。 “原来你就是楚辰。”唐虎脸上莫名有些笑意,配合着他脸上的横肉,看上去充满恶意。 “拿着,这是你的任务令牌,天黑之前,必须完成任务回来交付,否则扣除本月应得星石碎片一枚,禁食三天!”说着,唐虎从一堆牌子中翻翻找找,最后递给楚辰一枚令牌。 楚辰深深的看了唐虎一眼,这人发放任务的时候从不多话,令牌也只是随手一拿。现在精心挑拣,又强调任务失败的惩罚力度,实在耐人寻味。 楚辰可不认为唐虎此番是要优待他,他感觉到针对自己的打压行动已经开始了。 “看什么看,还不拿着令牌去任务!”见楚辰没有接令牌,唐虎横眉瞪眼,唾沫横飞。 深吸一口气,楚辰最终还是拿起令牌,转身离开任务处。 看到这一幕的杂役弟子心中腹诽不已,大约也明白楚辰是得罪人了,下意识的决定以后要离这人远点,以免被牵连。 “紫竹峰,水!”看着令牌上的字样,楚辰明白,这是要去一个叫紫竹峰的地方挑水。 不过紫竹峰是哪里,楚辰根本就不知道,他刚来碧霄宗,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四下走了走,没有发现路标,顿时愣住了。 这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嘿,兄弟,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不赶快任务去吗?完不成的话,本月所得要扣掉一半不说,还会饿三天呢!” 楚辰回头一看,是个身材瘦弱之人,看上去比自己要年长些,耳朵尖尖,长着灰色的绒毛,十分难看。不禁笑道:“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兄弟是得罪人了吧?否则那该死的唐胖子也不至于这么反常!”来人低声道,显然也不敢明目张胆说这些。 楚辰点点头,想了想,将手中令牌展示出来,“大哥看看,这紫竹峰该往哪里走?” “什么?紫竹峰!该死的唐胖子,居然拿出这张令牌,这摆明是要害你。”来人义愤填膺。 听过解释,楚辰明白过来,紫竹峰,是碧霄宗内一处非常特殊的存在。所在地偏远,游离于各大山峰之外,传言是座空山,无人居住。 最近几年,关于紫竹峰的任务早已停止发布。没想到,楚辰一来就接到紫竹峰的任务。 “原来是这样,不过远点就远点吧,烦请大哥指个方向!”楚辰道。 来人叹了口气,“我叫赵昊,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昊哥,直接叫名字也行。”顿了顿,赵昊神色复杂道:“这个任务可不是远点那么简单!” “怎么说?” “接取任务之后,要在指定地点完成,并在任务执行地换取完成任务的令牌,才能回来交付。你说说,要是紫竹峰真的没人,即便你完成了任务,去那里换牌子啊?”赵昊叹道。 楚辰眉头一皱,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看样子,这唐虎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完成任务,要折磨自己了。 “如此,那就看看,这任务究竟能不能难倒我!”有门规在,无端反抗肯定不行,如此,只能迎难而上。 闻言,赵昊叹道:“好吧,既然你决定要去,我就送你一段!” 二人一同上路,谈话间,楚辰知道,赵昊二十岁,来碧霄宗已经六年,他是卖身进来的,一辈子都只能是杂役弟子。 赵昊是半妖族,他体内有着妖鼠血统。所谓半妖,介于人族与妖族之间,乃是人与妖结合的产物。 半妖族和人、妖两族一样,其中的人强弱不一,受血统的影响非常大。赵昊的血统不好,与人类平民无异。 而赵昊卖身进入碧霄宗,为的也不是变得强大起来,事实上,他一直省吃俭用,每月所得都兑换成了银两,攒到一定数量后寄回村子。 说着说着,二人渐渐熟络起来,再看赵昊那毛茸茸的耳朵,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入眼了。相比而已,赵昊比那些衣冠楚楚模样周正的人心地好上太多。 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楚辰才来到紫竹峰下。这七弯八拐的,没人领路还真不一定能够找到地方。 “好了,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我先走了。”山脚,赵昊拍了拍楚辰的肩膀,迅速离去,耗费了大量时间在路上,他的任务时间也很紧。 微风吹过竹海,漫山紫竹摇曳,枝叶相交,沙沙作响。楚辰抬步,沿着窄小的青石阶梯上山。 许是许久无人问津,石头上已经长满青苔,夜雨的湿气流连不去,以致路面有些滑。 楚辰走得不快,渐渐的他忘却了心中烦闷。空山鸟语,紫竹兮兮,清溪流涧,云卷云舒,端得让人沉醉。 越往上,楚辰心中的好奇越是浓烈,究竟何人,居然营造出这样一处静谧如桃源般的所在? 终于,楚辰隐约看见山巅一座竹庐。悠扬的竹笛声渺如轻烟,淡淡的,一股寒意似千年坚冰,寒彻心扉。 皱了皱眉,楚辰踏上山顶。 竹庐无门,前后贯通,青色纱幔随风荡漾。楚辰凝神看去,纱幔中有人临崖而坐,一袭白衣。只是一个背影,隐约朦胧,却无限美好。 楚辰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只是嗓子似乎被堵住了。不知道是竹笛的清音,还是清音中深埋的寒意。 良久,笛声停下,四周唯有清风穿林打叶声。 楚辰下意识的往前走,想要靠得更近些。 突然,“嗖、嗖、嗖……”一阵破风声袭来,楚辰神色一紧,狼狈往后一滚。 再次起身时,楚辰骇然发现,正前方几步处,片片紫竹叶竖得笔直,剑气森森。一个“滚”字竟由这如剑的紫竹叶写就。 “好强,也好霸道!”楚辰苦笑,上山前在担心找不到人交接任务,现在却发现,找到人了,但是一步之遥,却如同天堑。 楚辰自然不能退去,目光直勾勾的瞪着那白影,良久,他并未感觉到丝毫的杀意,莫名的,他抬起脚步,想要往前试探一下。 结果“嗖”的一声,一叶紫竹破空而来,狠狠的射入脚下岩石中。 如此强势,楚辰终究没敢将脚步落在前方,而是往后落去。 “杂役弟子楚辰,奉命前来执行挑水任务,还请前辈放弟子通行。”按住心惊,楚辰高声道。 说完,便是漫长的等待,楚辰也不敢催,里面也不说话。 许久,清冷的声音响起,“令牌!” 第26章 古怪女人 “呼……呼……该死的唐胖子,累死我了!”山道上,楚辰挑着两桶水,心中咒骂不止。 上山下山且不说,即便到了山下,距离取水点依然有近十里山路。饶是楚辰以如今淬体境六重的体魄,来去两回,依旧累得够呛。 好不容易将水挑满,时间已经黄昏,楚辰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终于明白,唐虎用心之歹毒,远远超出想象。 看似简单的挑水任务,作为一名杂役弟子,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若非楚辰的实力达到外门弟子标准,想必只能任务失败接受惩罚。 水桶放回,楚辰往竹庐走去。 这个身着白衣的女人很奇怪,冷冷冰冰的,除了那“令牌”二字,这一整天,都没有说过一个字。楚辰都怀疑,她是不是有语言障碍。 除了不说话,楚辰还发现,这女人似乎不需要吃饭,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坐便是一整天。 “管她呢,关我屁事,管好自己先!”摇摇头,甩去心中好奇,楚辰走到崖边。 “前辈,水已经挑好,是不是可以给我完成任务的令牌了?”女人身后,楚辰看了看空无一物的云海,真没什么好看的,便道。 “房间里,自己去找!”清音响起,一如既往的缥缈,如在云端。 “啊?”楚辰瞪大了双眼,还能这样?见女子不再说话,只得呐呐点头,往房间走去。 “真是个怪女人,像个冰坨子。”想着走着,楚辰来到房间。 一进房间,楚辰顿时脸色垮了下来,“好端端一个女人,房间收拾成这样,也是醉了。话说,有时间发呆,不知道花时间收拾一下吗?还是说,修炼的女人都这样?” 看着屋子里一片狼藉,楚辰心中一阵恶寒,要是修炼的女人都这样,感觉还是单身为好。 好不容易,楚辰终于翻出一块令牌,令牌上与原先自己手中的无异,只是多了一个“完”字,想来是完成任务的凭证了。 拿到令牌,楚辰来到女人身后,“前辈,晚辈告辞。” 说完,等了好一会,女人都没有说话,想来是默认了。就这样,楚辰拿着令牌下了紫竹峰。 第一次相见,只有两句话,楚辰唯一的感觉就是冷,以及浓浓的好奇。如同桃源般的紫竹峰,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古怪的女人? 回到杂役弟子的居住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任务处,唐虎那摊肥肉依然窝在椅子上,心中想着楚辰那小子必然是回不来了,这样,他想必能够从上面拿到不少好处。 要知道,刁难这小子的任务可是上面的人亲自关照过的,这其中有好几个外门弟子,还有外门吴长老。 正在这时,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人走了进来,“啪”的一声将令牌扔在桌上。 “交任务!”楚辰冷冷道。 唐虎一愣,心情瞬间不好起来。摸了摸令牌,狠狠瞪着楚辰道:“没想到居然完成任务回来了,算你走运,明天继续!” 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唐虎再次丢出一枚令牌,楚辰接过看了看,还是与今天同样的任务。 “这是要持久战吗?”楚辰冷冷一笑,没说什么便离开了。唐虎虽然利用职权刁难,却也是正当的发布任务,他没理由反抗。 唯一不好的是,因为挑水要耗费大量时间,用来修炼的时间便所剩无几了。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便能撑过三个月,似乎也不错。 一连三天,楚辰每一天都要上紫竹峰挑水,清晨出发,黑夜回来。慢慢的,几乎所有杂役弟子都知道,有这么个倒霉的家伙了。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幸灾乐祸。因为回来太晚,错过饭点,这几天,赵昊总会在楚辰回来后送吃的过来,虽然只是几个冷馒头,已经让楚辰感激不已。 “前辈,水挑满了!”紫竹峰上,楚辰苦兮兮的道。 这女人天天不说话,也不见吃东西,偏偏每天早上来水池都是空的。前两天还没觉得奇怪,今天仔细一看,好嘛,这水池根本就是漏水,想来是一些缺德的人干的。 习惯了女子的冷漠,楚辰照例找到完成任务的令牌,说了一句便要离开。谁知还没出门,哗啦啦便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石板上,噼里啪啦。 “这……”见状,楚辰的脸色更苦了。 “难道要在这里过夜?”一想到这里,楚辰拨浪鼓的使劲摇头。 这女人背影看上去窈窕无边,不过太过冰冷,他可不想半夜被冻死。况且,这地方也不是他说留就能留的,搞不好一片竹叶过来他就躺尸了。 想来想去,楚辰还是决定冒雨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他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暴雨中女子依然静坐,浑身湿透却无动于衷。 “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顾不得看那湿身的诱惑,楚辰飞快上前,想也不想将女人拦腰抱回竹庐。 身体猛然间遭遇侵袭,女子身体一僵,就要发怒,却听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道:“你有病是吧?这么大的雨不知道进来躲着?” 听着这声呵斥,女子眉头一皱,怒意再次升腾,正要动手教训这无礼的小子,偏偏屁股一疼,娇躯狠狠的被人放在凳子上。 无名之火,不知从何而来,总而言之,见这女人如此不爱惜自己,楚辰非常生气。只是看到女子迷茫不知所措,他的心又莫名软了下来。 无数次想象,当悬崖边窈窕白影转过身来时,会是如何一副惊世容颜。而今,他终于看到了。 二八年华,芙蓉始开,倾国倾城,遗世独立!丝毫不下于墨雨涵的风采,甚至气质上更胜一筹。 一身白衣饱饮雨水,懒懒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段,饱满的娇躯,充满诱惑,充满想象! 不知不觉,楚辰竟是呆住了。 庐外雨声淅淅沥沥,突然,女人一声清斥,“看够了?滚!” 语音狠厉,毫不留情,似乎那一丝迷茫只存在于楚辰的想象中。 楚辰嘴角一咧,好霸道的女人,为了小命,还是少惹为妙。正要离开,楚辰疑惑的发现,这女人的眸子虽亮,其中却似乎没有神采。 “莫非是个瞎子?”好奇之下,楚辰下意识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果然,女子眼睛一眨不眨,瞳孔中没有任何倒影。 “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是个瞎子,可惜了!”楚辰心中叹息,浑然没有发现,一股森然的冷意悄然从身边升起。 “拿开你的臭手,滚!”仿佛看到了楚辰的动作,女子喝道,冰冷的气息让楚辰不禁打了个寒颤。 感觉女人就在爆发的边沿,楚辰没敢再招惹,看着她湿哒哒的样子,想了想,他走进房间,拿了一身衣裳出来。 “赶紧换上吧,我走了!”将衣裳放在女子身边,楚辰转身欲要离开。 尚未走出,一声“等等”在身后响起,清冷异常,楚辰却恍惚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雨停了再走!”还是那么简单,还是那么霸道。说完,女子不管不顾,如同看得见路一般,拿着衣裳径直走入房间。 房间没有门,楚辰感觉雨声淡去,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如梦似幻,莫名的诱惑,让他心中猫抓似的痒痒。 “一定在换衣服了吧?要不要去看看?一眼,就一眼,不行,太混蛋了……”心中天人交战,意识压不住本能,他的脚步提起,不由自主的往房间迈进。 如同山岳压身,无比沉重,好不容易楚辰才迈出一步。“近了”,深吸一口气,他不禁有些心悸,小心肝快要跳出来。 正要继续,突然那如画的佳人出现在眼前,秀眉微蹙,带着淡淡的薄怒。 “你想干什么?” “呃……”楚辰嘴角一咧,身子一僵,忙道:“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对,你看,一天没吃东西了,又冷又饿,我想前辈也一样对吧?” “我不饿!”不知想到什么,女子终究没有发怒,想了想又道:“竹林里有紫笋,可以吃。” 说完,女子又去屋檐下站着了。 楚辰无力的耸耸肩,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究竟天天在看什么。 找出雨伞,挖来紫笋还有几样野菜,顺便逮住一条蛇。就着那些不知多久没用过吃了会不会拉肚子的油盐,楚辰做出几碟小菜。 “香,就是不知道这油盐过期了没有!”深吸一口,楚辰满意的将碟子端出来。 对着那如同雕塑的女子道:“前辈,吃饭了。” “说了不饿!”良久,女子才道,似乎有些不耐烦。 “哦!”楚辰点了点头,想想又道:“可是看上去真的很好吃啊,我看这些天你都没吃过东西,是不是强大的武者都不用吃饭啊?” 说完,楚辰兀自坐下,边吃边说,说着说着,感觉这女人也不那么可怕了。 “有完没完?”见楚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女子皱眉道,终究还是走到桌边坐下,默默的吃了起来。 楚辰悄悄的看着,只觉得她那样美,丝毫不复那种冰冷,有种柔软的醉意,让人心疼。 鬼使神差的,楚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尝尝这个,好吃多吃点。” 简单的话语,却似乎刺破了什么东西,楚辰看见女子眼角一滴清泪滑过,来不及心疼,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瞬间他如遭重击,飞出屋外。 “咳咳”吐出两口血,再次抬头,只见那女人紫竹在手,杀意凛然。地面上,饭菜掀翻一地。 “滚!永远不许再上紫竹峰!” 紫光激射而来,钉在脚下,再一看,只有一个背影,静看风雨。莫名的悲伤,莫名的绝望! 第27章 暴揍唐虎 雨中,深一步浅一步,楚辰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 身上的伤并不重,吐出淤血后早已无碍。只是心中十分不爽,这女人,不但冷的像个冰坨子,还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怪不得是个瞎子,白瞎了这副倾城之貌,简直就是神经病!” 心中腹诽着,楚辰来到任务处。一看椅子上那堆肉,看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他的心头“蹭”的火起。 “啪”的一声,直接将令牌扔在桌上。 “很爽吧?”唐虎看也不看令牌,只是笑眯眯的道。楚辰的脸上,他看到了狼狈,还看到了隐藏的愤怒。 不过对于唐虎来说,楚辰越愤怒越好。一旦他撑不住,或者抗拒命令,那么他便能顺理成章的下手惩治了。 楚辰紧握拳头,一言不发,本就糟心,还遭此撩拨,他恨不得一拳打烂这张臭脸。不过最终还是死死的克制住了。 为免做出疯狂的事来,楚辰默默的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明天的任务,再接再厉!”唐虎瞳孔微缩,楚辰的怒意,他如何感受不到?正因为此,他要进一步逼迫。 楚辰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令牌,那么熟悉,“紫竹峰,水!” 见楚辰不接,唐虎起身,抖着肥膘抓起令牌,硬塞入楚辰手中。 “忍不了了吧?忍不了也得给我受着,这里,我就是天!”目光短兵相接,看到楚辰眼中的怒火,唐虎哈哈大笑。 攥着令牌,楚辰冷冷的看着唐虎,“是吗?那就看看这天有多厚!” 紫竹峰的遭遇郁积在心,唐虎一早撩拨,楚辰终于无法忍耐,抓着牌子一把往唐虎脸上拍去。 猝不及防之下,坚硬的令牌直接拍在唐虎嘴上,还来不及合拢,剧痛鲜血狂袭。 唐虎一声哀嚎,脑子一片空白,却不想楚辰的动作还没完,一拳狠狠的砸在他鼻子上,痛得他鼻涕眼泪齐飞。 “吐、吐!”几颗断牙和着鲜血吐出,唐虎横眉倒竖,心中怒意大盛。 “敢打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唐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言罢一拳打来,直取中堂。 楚辰冷冷一笑,随手一拳打出,拳头后发先至,迎面撞击在唐虎的铁拳之上。 一声闷响,拳头抵在一起,二人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怪不得有人要招呼你!”唐虎狞笑,反身又是一拳。 全力而为的一拳,力道无疑比之前那一拳强得多,呼呼的破风声表明,唐虎能坐在这里,并非浪得虚名。 只是,全力而为又如何?终究只是杂役弟子的统领,能指望他有多强?寻常外门弟子水准已是顶天了。 楚辰再次一拳迎上,淬体境六重的他,并未用出全力,只是六分力道,四千斤拳力的一拳打出。 两拳相交,无声无息! 楚辰默默收回拳头,自顾自的找了一块令牌,临走前看了面目扭曲的唐虎一眼,“告诉你后面的人,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拿来对付我,这很可笑!” 唐虎死死的瞪着楚辰,却只能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良久,他才颤抖着收回手臂,虽然没有外伤,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汗如雨下。 看得出来,楚辰这一拳,并未用出十分力道,即便如此,自己依旧轻松落败。强,真的很强,恐怕放在外门弟子里面也是出类拔萃的那种。 “再强又如何,自然有人来收拾你,这天,破不了!”唐虎心中满意满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中已经决议找人收拾楚辰。 聆听夜雨,半夜时分,楚辰才迷迷糊糊睡去。一觉醒来,心中所有不快都随风而逝。 今天的任务,是楚辰自己挑选的,扫地,而且不用去太远,就在这门口。 赵昊来过,关心几句又匆匆去了。 院子里,楚辰漫不经心的清扫着落叶残红,习惯了长途跋涉去挑水,如今拿着轻盈的扫把,似乎有些不习惯。 “贱命,就是矫情,感情轻松还不好了!”楚辰暗暗骂了一句,不经意的,他又想起紫竹峰上那个女人。 虽然喜怒无常像是神经病,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人间少有。 “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呆呆的看天了!”想了想,楚辰哑然失笑,这关他什么事?反正以后都不会上紫竹峰了。 唐虎起了个大早,这会正领着几个人往院子走来。蓝色的弟子服表明,这几人都是外门弟子。 冷冷的看着几人走来,楚辰心中冷笑,昨夜才打了唐虎,今天就带人过来找茬了,还真是报仇不隔夜! “你就是楚辰?”冯虎神色倨傲,眼前少年虽然貌不惊人,但那眼神着实让他厌恶。 楚辰点点头,看着冯虎身后道:“余涛,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让你跑了,你是来送死的么?” 狂妄,当真狂妄! 冯虎等人大怒,这楚辰也狂得没边了,区区一个杂役弟子,居然敢当着他们这么外门弟子的面说要杀人。 “以下犯上,你想死么?”冯虎冷冷道。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别以为赢了我就多了不起,冯师兄淬体境境八重,距离九重一步之遥,整个外门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唐虎跳了出来。 楚辰微微冷笑,不加理会,只是盯着余涛,“你打算一直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吗?” “你……”余涛大怒,恨不得掐死楚辰,只是他早已吃过一次亏,青木城的测试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对上楚辰,他必败无疑。 想着族兄快要返回宗门,余涛顿时又有了信心,挑衅道:“别得意,有本事三个月后我们上生死台!” 一上生死台,死生不由人。碧霄宗的弟子,若非有生杀大仇,等闲不会上生死台。 “干嘛三个月,不如现在就上!”楚辰讥笑道,看得出来,余涛能说出这话,肯定有他的依仗。 “白痴,你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能上生死台?只有正式弟子才有资格!”唐虎冷笑。 楚辰点点头,“好,那就三个月,洗干净脖子等着!” 说完,楚辰转而道:“几位前来所为何事?要打就划出道来!” 冯虎目中凶光爆闪,这楚辰也太狂了,等闲的外门弟子在他面前都恭恭敬敬,如今区区一个杂役弟子居然敢无视他。 “接我一拳,饶你不死。”言罢,也不管楚辰同不同意,冯虎一拳打来。 拳出如风,巨大的风压令人窒息。 极度接近淬体境九重的实力,果然不假,这一拳,让楚辰感觉十分危险,如果不能接下,不死也残。 仓促之下,楚辰只能鼓动全身力量,苍炎拳第一式杀招“烈焰破”脱手而出。 两拳相交,劲风扑面,火光四溢。二人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 这一拳,平分秋色。 “不错,怪不得如此狂妄!”冯虎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彼此彼此。”楚辰淡淡道,事发仓促,他吃了点小亏,手臂有些胀痛。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他目前的确不是冯虎的对手。 至少,这一拳他动用了苍炎拳,而冯虎分明没有动用武技。楚辰可不认为冯虎不会武技。 “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会让你趴下。”深深的看了楚辰一眼,冯虎大手一挥,“走!”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余涛恨恨的瞪着楚辰,终究没敢多说什么。唐虎似乎还想让冯虎出手,只是看对方脸色,也只得灰溜溜的退下。 接下来的几天,楚辰安生了不少。唐虎也不敢为难他,要不要做任务,做什么任务,都是楚辰自己说了算。 楚辰的强势,连带着赵昊也沾了光,得的都是轻松任务。 一时间,杂役弟子们啧啧称奇,都知道楚辰是个强悍的家伙,不过,来日方长,大家还是不看好楚辰,是故也没有其他人敢于接近。 没人烦扰,楚辰乐得清闲,扫扫地,练练功,时间过得不知不觉。不过他也清楚,那些人不会让他安逸太久,恐怕很快,就会有麻烦找来。 心中的危机越来越强,推动着楚辰对力量的渴望越来越盛。 “不能再等下去了!”清晨,楚辰醒来,这是来到碧霄宗的第十五天。这段日子,他的修炼进度极其缓慢,突破遥遥无期。 “咚、咚!”房门敲响,开门后,赵昊走了进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楚辰问道:“昊哥,附近有没有什么历练的地方?” “历练?只有正式弟子才有实力去历练吧!怎么,你想出去?”赵昊疑惑道。 楚辰点点头,“想必你也知道,我得罪了人,不尽快强大起来,终究没有好下场。” “也对。”赵昊点头,想了想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是专门用于历练的,其中获得的物产可以到坊市换取银两活着修炼资源,也能换取宗门贡献点。不过,寻常的外门弟子都是组队历练的,你一个人会不会有点?” 楚辰笑了笑,“昊哥你就直说吧,真要遇上危险,大不了我跑就是。” 见楚辰目光坚定,赵昊只得道:“好吧,我带你去就是了!” 二人穿行于山涧,半天之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茂密的竹海呈现在眼前。 “只能送你到这了,万事小心!”拍了拍楚辰的肩膀,赵昊嘱咐道。 楚辰点点头,告别赵昊,挺胸步入竹海。 第28章 月照竹林 月照竹林,深山中一片静谧的所在。株株翠竹汇聚成海,银月当空的夜晚,地面上月影斑驳,不似人间。 看似充满诗情画意,实际上,这是一处危险的所在。这片竹林,方圆百里,占地极广,其中妖兽出没平凡,亦出产许多药材矿物,乃是外门弟子历练的首选。 踩着松软的竹叶,楚辰急速的穿行在竹林中。或许因为外围光顾过的人太多,好长一段,他都没有任何收获。 时近黄昏,金乌西斜。突然,楚辰停下脚步,全身境界起来。 “嘶!” “嘶!” 低沉,冷厉,十分有节奏,犹如毒蛇吐信。虽然视线中一片平静,楚辰却感觉浑身发凉,毫无疑问,是有东西盯上他了。 “来得正好。”楚辰心中暗喜,目光警戒,无规律小心移动中。 “哗啦”一声,败叶纷飞,楚辰心头一紧,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来不及多想,一个侧身翻滚,刚刚离开原地,一条碧色长蛇盆口大涨,如匹练般掠过。 “好险!”迅速起身,看着前方口吐红芯的大蛇,碧绿的毒液落在地上,竹叶眨眼被腐蚀洞穿,冒出细细的青烟。 这是一条碧磷蛇,碗口粗细,身长近四米,预示着它已经成年。 成年碧磷蛇,通常有淬体境七八重的实力,加上细密而坚硬的鳞片,蚀肉化骨的毒液,真正战斗起来,其实力远远超出想象。 即便淬体境九重星脉武者,真正面对成年碧磷蛇,也未必能够稳操胜券。 “难怪昊哥说这里危险,一般外门弟子都要组队进来了。”楚辰心道,双拳不由自主的捏紧,战斗的欲望陡然攀升。 仿佛感受到了猎物的挑衅,碧磷蛇“嗖”的一声,腾空而起,直接用蛇头撞了过来。 “烈焰破!” 楚辰一声爆喝,汇聚星力,一拳烈焰滚滚迎了上去。 拳头打在蛇头上,如同撞上一堵厚重的城墙,完全无法逾越。倒是那灼热的火焰之力让碧磷蛇颇为忌惮,退了开去。 如此良机,楚辰自然不会放弃。欺身而上,再次出拳。 “叮叮当当”一阵爆响,夹渣着四射的火花,凭借近身的机动灵活,楚辰频频出手,让碧磷蛇疲于防守,只是被动挨打。 看这架势,强悍的碧磷蛇完全被压制住了。 只是楚辰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此时的他看似处于上风,实际上,这么多拳下去,碧磷蛇除了有些疼痛暴躁,毫无损伤。反倒是楚辰因为频繁出手,消耗了不少力量。 “好坚硬的鳞片!”楚辰暗暗心惊,手底下却是不慢,继续出拳。 久战不下,还处于挨打的局面,碧磷蛇兽性大发,硬顶着楚辰的攻击,纽带似的贴了上来。 楚辰心头一紧,顾不得出拳,飞快腾身斜掠而起。 果然,半空中他看见碧磷蛇猛然缠绕起来,若非他躲闪及时,恐怕要活活被勒死。 见楚辰从绝杀中逃脱,碧磷蛇血口大张,激射而来,头未至,一道碧绿的毒液率先飞出。 不等脚跟落地,楚辰脚尖一点,疾速侧移。原先落脚之地毒液落下,吱吱作响。 刚刚站定,“呼”的一声,一条粗大的蛇尾横扫而来。楚辰一个纵跃躲过,蛇尾抽在竹子上,碗口大的竹子就这样硬生生被抽断一片。 看到碧磷蛇的破坏力,楚辰暗暗乍舌。 “蛇头蛇尾,都是强大的攻击点。看来想要宰掉它,必须近身上去,打蛇打七寸!”心念急转,楚辰再次欺身而上。 碧磷蛇故技重施,想要缠绕上来。 楚辰心中暗喜,掌出成爪,一个旋身,迎着碧磷蛇缠绕的方向下移,五指紧扣在坚硬的鳞片上,血肉模糊而面不改色。 “就是这里了。”很快,楚辰感觉手心一阵柔软,想必这就是七寸所在了。 间不容发,楚辰当机立断,猛然扣紧五指,身体被带得飞起,指头却如同生了根,死死的掐进碧磷蛇躯体。 要害遭袭,碧磷蛇痛苦的扭动起来,原本的攻势被迫放弃。 “果然是这里。那么,你就死吧!”楚辰心头一喜,空着的左手聚势成拳,森白的火焰散发出焚灭一切的气息。 苍炎破! 伴随着碧磷蛇绝望的怒吼,楚辰一击重拳直接将蛇体七寸洞穿。 碧磷蛇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痉挛着,没多久,便彻底的瘫软下去。一场战斗,有惊无险,终究还是以楚辰的胜利告终。 斩杀一条碧磷蛇,楚辰暂时没有前进的欲望了,当务之急,是将碧磷蛇拖出去卖掉。 按照赵昊的说法,成年碧磷蛇可是很值钱的,鳞片、蛇胆、毒液之类的,估计能买上几百两。 至于蛇肉,虽然不太值钱,却是上好的食材,对于淬体境星脉武者的身体,有着极强的滋补效果。 当下楚辰毫不犹豫,搬着蛇头,一躬身便将其扛在肩膀上。 正要离开,突然前方一阵脚步声传来。 “麻布衣?原来是个杂役弟子,怪不得有点面生!”三人远远走来,都是蓝衣,显然是组队历练的外门弟子。 三人被战斗动静吸引而来,见是个杂役弟子,虽然好奇,却也没多大兴趣。偏偏走近一看,好家伙,肩膀上居然还有个狰狞的蛇头。 看那蛇一动不动,加上地上的血迹,三人明白,这蛇是死掉了。 以这三名外门弟子的眼光,自然认出这是一条成年碧磷蛇。偌大的月照竹林,虽然出没的妖兽众多,但成年碧磷蛇可不多见。 而以成年碧磷蛇的战力,就是他们三人对上,想要取胜,亦极为艰难。 “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难道碧磷蛇是他杀的?”三人暗暗惊讶,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看着挡在前面的三人,楚辰没有说话,侧身走了几步,打算绕过去。偏偏三人再次挡在他面前。 楚辰眉头微皱,“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请问师弟,是哪位师兄在此斩杀碧磷蛇,可否告知?”三人中一人道。 楚辰看了这人一眼,看似恭敬的目光中,隐藏着深深的贪婪。想必是对自己的战利品起了贪念。 心中冷冷一笑,楚辰道:“跟你们有关系吗?” 楚辰这话毫不客气,有恃无恐。仿佛真的有人在背后罩着他一般。实际情况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三人,从他们的神情和言语,显然,他们不是碧磷蛇的对手。 三人神情一滞,还真有些被唬住了,没有再阻拦。 楚辰绕道走过,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楚辰转身,“有指教?” “本人罗兵,雷霄殿外围成员,诚心请教,师弟却恶语相向,莫非是看不起师兄?又或者,是藐视我雷霄殿?”罗兵眯着眼,似笑非笑,言语间咄咄逼人。 “雷霄殿?”楚辰一愣,随即摇摇头,“没听过,没别的事,不劳相送!” 看这麻衣杂役弟子转身就走,那藐视的态度着实狂妄。不期然的,罗兵三人心头火起。 三人飞掠而出,分三个方向将楚辰围在中间。 楚辰停下脚步,罗兵冷笑道:“在这碧霄宗,雷霄殿就是天,没人胆敢藐视雷霄殿!” “你们想怎么样?”楚辰蹙眉,手一松,蛇头落地,发成沉闷的响声。 “我们雷霄殿看上这头碧磷蛇,师弟不会不答应吧?如果为难,可以将你身后的人叫出来,想必他会十分乐意!”罗兵皮笑肉不笑,另外二人也大笑起来。 这肆无忌惮的劫掠,完全就是强盗行径,偏偏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楚辰心中恶感肆意蔓延,还不知道雷霄殿是个什么东西,便已经对其厌恶不知。 “如果我说不答应呢?”楚辰冷冷道。 “不答应?哈哈,他居然说不答应……告诉他,忤逆我雷霄殿的后果是什么!”罗兵指着楚辰,目光却落在两名同伴身上,神经质般的狂笑不止。 “后果就是别想在碧霄宗待下去。区区一个杂役弟子,小心一夜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一人桀桀笑道。 楚辰扭了扭脖子,骨节噼啪作响,他向来不喜欢惹事,只是这三人看上去十分欠揍。 “没看出来,你小子挺逗。怎么?还想反抗?”见楚辰的动作,罗兵戏谑道,他可不认为一个杂役弟子能将他们怎么样。 楚辰哂笑,勾了勾手指,“一个一个来?还是三个一起上?” 三人一愣,罗兵再次大笑,“还挺狂,你们两个谁上?给他松松筋骨,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无端端狂妄。” “我来!”一人应声而出,铁拳指望楚辰轰去。 “不知所谓。”楚辰冷笑,一拳烈焰破迎上。如同石头撞上鸡蛋,那人一声惨嚎,被打飞出去,抱着手臂半天没敢动弹。 “好胆,给我死来!”见同伴遭遇战重创,另一人挺身而出。 “嘭”的一声,只是一拳,这人便步了前面一人的后尘。 将楚辰强悍若斯,罗兵下意识的戒备起来,“好在我没上,否则倒霉的就是我自己了!” “你确定还要继续挡我的路?”松开拳头,楚辰道。 “你……”被一个杂役弟子如此威胁,罗兵心中愤怒异常,只是看到两个同伴的下场,他还是怂了。 “你等着,这笔账很快会讨回来。”罗兵带着二人狼狈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狠话。 “哼!”楚辰一声冷哼,体内却一阵虚弱感传来。之前两拳看上去威风八面,实际上却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 如果罗兵真的打过来,他不一定能够取胜。好在罗兵是个怂货,最终被吓跑了。 如此,这战利品算是保住了。 第29章 坊市交易 回到住处,已是天黑。 当赵昊等杂役弟子看到楚辰扛着一条大蛇回来时,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就连听到消息赶出来的唐虎,见到死得妥妥的碧磷蛇,心中也不禁含糊,自己对楚辰的针对是不是要收敛一些,有机会落井下石就好,急先锋还是算了。 跟赵昊打了个招呼,二人约定明天一道去坊市,楚辰便睡下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在赵昊的带领下,二人来到碧霄宗外面的坊市。 坊市,是专门用于交易的场所,处于碧霄宗外围,来此交易的,绝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走在坊市上,赵昊显得十分兴奋。 楚辰好奇的大量着坊市上往来的人群,这种浓郁的江湖气息让他感到十分新鲜。 当然,楚辰本人也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准确的说,是他拖着的碧磷蛇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很快,二人找到一处店铺。谈好价格,店铺着人将碧磷蛇肢解,除了蛇肉留下,其他全部取走。 楚辰一共获得四百两银子,此外,还有两大袋子切好的碧磷蛇肉。 四百两看上去不少,实际上能买到的东西并不多。 一瓶淬体液,虽是炼制淬体丹失败的产物,售价依然高达三百两。楚辰买不起丹药,自然只能用这残次品了。 剩下的一百两,楚辰话二十两买了一柄镔铁剑,有硬塞给赵昊三十两。 银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楚辰便只剩下五十两。 “老板,这桃花簪子怎么卖?”一个饰品摊位前,楚辰把玩着一枚雕工精致的桃花簪子。 “小哥好眼光,这个簪子乃是百年桃木所制,雕工精湛,送人再合适不过了……”见有生意上门,摊主自然大吹特吹。 “是吗?我感觉也是。二十两是吧,拿着!”楚辰笑笑,根本不还价,直接丢下二十两银子。 “不……这破木头能值二十两?哎,楚辰你别走啊!”赵昊一愣神,正要提醒楚辰,偏偏楚辰都走了,不得不无奈的跟了上去。 “不是我说你,这东西根本不值二十两,看他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能买二两银子已经不错了!”追上楚辰,赵昊没好气道。 楚辰点点头,“哦,十倍差价啊?看来真黑。不过,我感觉还行,这簪子送她,应该会让她看上去暖和一些。” 说话间,楚辰脸上不禁泛起一丝柔和的微笑,仿佛间,他已经看见紫竹峰上那绝美的女子头戴发簪的样子。 见楚辰如此模样,赵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家伙,败家道行也够深的了,被人砍了一刀还笑得出来。 “楚辰,这簪子送女人的吧?”坊市一间酒楼中,闲聊间赵昊突然促狭道。 楚辰笑笑,不置可否,反问道:“昊哥有没有听说过关于紫竹峰的传闻?” “紫竹峰的传闻?”赵昊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这两年,关于紫竹峰的话题是禁忌,不要打听为好。” 楚辰凝眉,疑惑的看着赵昊,从赵昊的言语和神情中,他隐约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显然,赵昊并非一无所知的,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开口。 想了想,楚辰笑道:“那我们换个话题,昊哥知道雷霄殿吗?” “雷霄殿当然知道了,这可是碧霄宗最强大的弟子势力,据说是以碧霄三霄中的雷傲师兄为首……”赵昊侃侃而谈。 楚辰摇摇头,这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雷傲,不就是那开疆王世子吗?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对上了。真要论起来,目前想方设法要折磨打压自己的人,不就是围绕着雷傲的一群人吗? 如此,得罪雷霄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迟早都是对手。 况且,楚辰也不太担心,他这样的小人物,应该还引不起雷傲的注意。如此一来,针对他的力量就算强,也强得有限。 回到住处,将碧磷蛇肉匀给赵昊一些,楚辰便闭门谢客。 丹药,是武道上一种极其重要的资源,对于武道进境有着极大的助益。 淬体液,虽然只是淬体丹失败的产物,但对于淬体境的武者而言,依然作用不小。 唯一的缺点是,因为是失败品,淬体液药性爆裂,会带来极大的痛苦,而且,每隔三天才能使用一次。 月光从窗棂射入,房间内,木质浴桶中水气袅袅。 楚辰取出玉瓶,将淬体液倒出三分之一。淡淡的药香弥漫,转眼间,那桶中之水已经变成淡绿色。 脱去衣物,楚辰将身体浸入水中。一股凉意让他浑身毛孔收缩,精神为之一振。 渐渐的,他感觉丝丝清凉之气从侵入身体。凉气入体,迅速变得灼热,肆无忌惮的在全身各处乱窜。 没一会,楚辰便感觉到一股难言的灼热,似乎全身要起火一般。他的喉咙不断吞噎着,将痛苦的声音压制。 毫无疑问,这是淬体液的药力在产生作用了。随着药力被吸收,楚辰身体越来越烫,水温渐渐升高,水气升腾上来,很快,房间便朦胧不可视物。 不知过去多久,当楚辰感觉痛苦与灼热远离,一股难言的畅爽随之而来,不自然的,体内星力还是运转,淡淡的星辉将他笼罩。 夜尽天明,当楚辰从修炼中醒来,他赫然发现,只是这一夜功夫,便修为大进。 他总算明白这炼制丹药失败的淬体液为什么这么贵了。绝对是物有所值。残次品尚且如此,真正的丹药又会有怎样的效果?真是令人期待。 每三天一次药浴,其间大快朵颐碧磷蛇肉滋补身体,偶尔做做任务练练苍炎拳,九天很快过去。 蛇肉消耗得差不多,淬体液消耗完毕,而楚辰的修为,也成功突破到淬体境七重。 楚辰醒来,天已经大亮。东西都用完了,自然没有再闭关的必要。 与赵昊打了个招呼,楚辰背上镔铁剑,提上仅剩的蛇肉便出发了,自然,他也没忘记将桃花簪揣在胸口。 十来日未见,紫竹峰一如往昔,安静、宁美。只是不知那峰顶的人怎么样了! 楚辰缓步上山,山顶,他终于又看到那白色的身影。只是这次,她看上去生动了许多。 紫竹林边,女人素面青丝,那脸上的明媚,如同天光,让楚辰目光微微灼痛。 纤纤玉指,皓腕凝霜,微微一张,竹风荡漾,晨露响应召唤,自四面八方而来,汇成涓涓细流,明净澄澈。 女子唇角微张,那细流便自然而然的流入红唇。别样的魅惑,如骄阳融雪,令人怦然心动! 看她舒展的绣眉,想必很甜美吧?楚辰心想。只是这甜美,究竟是红唇,还是那细流,却是无人知晓了。 摇摇头,抛却心中思绪,楚辰又不禁有些好笑,原来她一直这样喝水,当真是餐风露饮啊!不过,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孕育出这天地间绝美的天颜。 楚辰无心打破眼前绝美的画面,突然,女子微微蹙眉。 “看什么?” “我口渴!”楚辰吞了吞口水。 顿时一枚水球袭来,“嘭”的淋了他一身。 “我说过,永远不许再上紫竹峰。难道你不怕死么?”话语一如既往的冷厉,偏偏楚辰没有感觉到任何怒意。 “弟子又来执行任务了,不过弟子谨记教诲,并未踏上紫竹峰!”楚辰抖抖水花,眨眨眼。他站在石阶上,距离山顶一步之遥。 女子皱眉,半响没说话,转身又去崖边坐下了。 “前辈这是同意了?”楚辰心中偷笑,试探性的走了一步,没事。 两步,三步……楚辰开始大胆往前走。 收拾房间,准备饭菜,一切如此自然,楚辰如同回到自己家中一般。 突然,女子清冷而略带不满的声音响起。 “不是挑水么?你在干什么?” “呃……”楚辰一愣,眼珠一转道:“来得匆忙没吃早饭,吃了才有力气挑水。前辈过来一起吃啊!” “不饿!”话语间,女子皱了皱眉,还是起身来桌边坐下。 “尝尝,看看好不好吃!”楚辰心头闷笑,大着胆子夹菜过去。 上次夹菜被打得吐血,这一次女子似乎忘了这回事,只是皱皱眉,没有别的反应。 “碧磷蛇肉?”轻咬一口,女子显得有些诧异,不过很淡。 楚辰点点头,女子沉默后又道:“你吃。” 楚辰愕然,难道是不合口味?却听女子又道:“对我不起作用,我吃紫笋。” 整盘蛇肉被推到楚辰面前,楚辰好奇的看着她,忍不住又挥了挥手。 “你再怎么挥手我也看不见!”女子淡淡道。 楚辰嘴角一咧,您这还叫看不见? 一顿饭吃完,女子又不理人了。楚辰跑去将水池漏洞堵住,接着挑水。 实力大进,挑水的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没多久,水池挑满。 “反正她也不用这里的水,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过来了吧?”看着满满的水池,楚辰有些得意。 “前辈,弟子可以来紫竹峰修炼吗?”来到崖边,女子清冷异常。 “滚下去练,别弄脏我的地方!”女子皱眉。 “我想学剑。”楚辰眨眨眼。 “滚!” 紫光袭来,楚辰再次被打飞。 第30章 三叶火兰 “小狗要顺着摸,小女孩要顺着哄……”虽然被打飞,但楚辰并未受伤,想来时女子克制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楚辰颇有些得意。事实上,他并未想到将来要怎样,他只是被女子那冰霜外表下的悲伤给刺痛了,他想要她快乐一些。 见好就收,楚辰提出辞行。临行前,他悄悄将桃花簪子放在桌上。 很快,紫竹峰又恢复了平静。 女子起身来到桌边,精准的将簪子拿起,一改往日的冰冷,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桃花簪子……”无意识的呢喃着,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她尝试着将簪子簪上,一缕红霞浮上脸颊,和着青丝间粉色的桃花簪,霎时间简陋的竹庐熠熠生辉,当真是人比花娇! 突然女子脸色骤变,“嗖”的一声,簪子疾射而出,狠狠的钉入门柱,嗡嗡颤鸣。 良久,一声轻叹,顿时连空气都凝滞起来。 回到住处,楚辰找赵昊拿了些火石盐巴之类的东西,简单说明后,便直接往月照竹林而去。 看到楚辰背着行囊离开,唐虎目光闪动,尽是阴霾。雷霄殿的人几天前已经来过,查明情况后要求他盯着楚辰的行踪。 不久之后,罗兵等人闻讯赶来,一帮人循着楚辰离开的方向,一路直奔月照竹林。 方圆百里的竹林,穿行其中,没多久楚辰便不知身在何方。以他如今的实力,外围几十里都走得相当轻松。 遇上的妖兽实力并不强,斩杀几头之后,并无太大收获,对自身战斗能力的提升也几近于无,索性他便直接往深处走。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正赶路,突然,前方不远处有战斗的声响传来。 想了想,楚辰展开身形,飞速往事发地点赶去。 只见四名蓝衣弟子目光炯炯,神色严峻,在他们的包围圈中,一头赤色野猪不断咆哮,通红的眼眸,钢针般的猪毛表明它几位愤怒。 距离战圈不远,一男一女神色傲然的观看着,显然不打算参与战斗。 “什么情况?”楚辰远远停下,悄悄观望着。 赤色野猪他知道,也是淬体境七八重的妖兽。同为月照竹林的稀有物种,天然防守反击利器的坚硬猪毛,狂暴的力量让它并不比成年碧磷蛇弱小。 突然,楚辰看到赤色野猪所在不远处,一株小草的颤颤巍巍,三片宽大的叶子红如火焰,极力的刺激着他的眼球。 “这是什么草?难道他们因为这草起争执?”楚辰思忖间,零星的对话传来。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遇上三叶火兰,有了它,傅师兄必然实力大增,一举杀入外门弟子前三。”女子道。 “呵呵,前三不敢说,前五是肯定的。”男子十分自信。 听着二人的对话,楚辰确定下来,这场战斗还真是因为那小草而起。不过三叶火兰究竟是什么,他还是不甚了了,只知道应该是不错的药材。 虽然也有那么些心动,但楚辰不是那种无理的人,如果没有必然的理由,他不会去强别人的东西。 正打算离开,四人与赤色野猪的战斗骤然打响。 四人手持利剑,寒光逼人,呼喝间,齐齐往赤色野猪杀去。 凭借刀兵之利,四名不过淬体境六七重的外门弟子,一时间虎虎生风,死死的将赤色野猪压制住。 “不错,到底是练过剑的,配合极好,进退有度,也很有招法。”楚辰暗暗点头,他虽然背着一把镔铁剑,实际上于剑道完全外行。 之所以买这把剑,明为防身,实则是他潜意识的想要接近紫竹峰那女人。 那女人挥手间以竹叶为剑,以紫竹为剑,剑术极其厉害。如果能跟她学剑,大约是很不错的选择。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破不开赤色野猪的防御,怎么配合都白搭,平白耗费气力。”又看了一会,楚辰不禁摇摇头。 剑光虽利,四人剑术也不弱,只是那赤色野猪分明就是个无法入口的刺猬,剑刺上去,除了清脆的响声,四射的火光,并无其它效果。 久攻不下,四人渐渐力竭,赤色野猪以逸待劳,应对更显轻松。只是楚辰发现,它那一身红色猪毛更见红艳,如鲜血充盈。 突然赤色野猪一声怒吼,其疾如风,盯着利剑当头往一人撞去。如同一条飘逸的红线,眨眼间的功夫,四人被一一撞飞,血洒当场。 见状,一边女子花容骤变,傅师兄怒气难当,“孽畜,还不授首!” 挺剑而上,风卷残云,枯叶连天飞起,利气逼人。 楚辰心神一凛,只听“叮”的一声,余音不绝,赤色野猪轰然被击飞。看样子,虽然未被洞穿,却也受了些伤。 傅师兄神色不变,淬体境九重,位列外门第十,以他的实力,拿下赤色野猪十拿九稳。 赤色野猪稳住身体,疯狂咆哮起来,前蹄不断的刨着土,猩红的双目透着极度的疯狂与暴戾。 只听傅师兄再次清喝:“孽畜,还敢反抗?”言罢,又是一剑。 楚辰摇摇头,虽然感觉傅师兄的话狂妄而可笑,不过他也感觉赤色野猪没什么胜算。 正要离开,突然变故再生。 一声凄厉的惨嚎,带着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疯狂,响彻天际。 席卷的狂风疯狂的吹打着竹林,赤色野猪如同燃烧起来一般,浑身笼罩在血色光晕中。 “该死,居然狂暴了!”傅师兄惊呼,赶忙让四人护着女子退后。 狂暴之后的赤色野猪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如同一团火焰,疯狂的向傅师兄发动攻击。 傅师兄引以为傲的剑术完全连一根猪毛都碰不到,被打得节节败退,没一会,便被赤色野猪一头撞击在胸口。那剧烈的撞击,几回让他骨头都断掉。 剧烈的疼痛让傅师兄清醒过来,这狂暴起来的赤色野猪不是他能对付的,再继续下去,说不好就要交代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逃逸的心思瞬间升起,再也挥之不去。 赤色野猪再次袭来,傅师兄堪堪挡住,佩剑却被撞断,人也被撞飞。落地的方向,好死不死,正在楚辰脚下。 楚辰还在发愣,没想到这赤色野猪居然还会“变身”。傅师兄却想也不想,拽着楚辰的衣领,直接将他往赤色野猪扔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概便是这样了。此刻的楚辰,完全就是遭遇无妄之灾! 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楚辰一拳迎上,自然被撞飞,浑身酸痛不止,一口逆血抑制不住喷了出来。 紧接着,熊熊怒火开始升腾,傅师兄这是那他抵命,这是蓄意的谋杀! 尽管心中恨不得杀了这傅师兄,偏偏时机不允,这狂暴起来的赤色野猪,根本没有理智,逮谁咬谁。 此刻,它的视线已经从傅师兄身上转移,死死的钉在楚辰身上,烈火奔腾般冲击而来。 楚辰一个翻滚,堪堪躲开,眼角余光看见傅师兄在几人的搀扶下迅速离去。顿时心中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恨得咬牙切齿。 想要逃走,偏偏死死被缠住,恼怒之下,楚辰也顾不得,抬手就是一拳。烈焰破势如破竹的迎了上去。 刹那间的僵持,楚辰拳头上的力量便被抵消,狂猛的力道冲击而来,他的身体被撞退,脚下留下一道数丈的划痕。 转了转手腕,微微有点酸胀,并无大碍。一转念便明白过来。 “看来是被之前那人的惨状给吓住了。寻常淬体境九重星脉武者,力量不过八千一百斤,而我坐拥麒麟星脉,外加两次星力淬体,如今虽然只是七重,一拳力量却不下九千斤。加上黄级中品苍炎拳,这头猪狂暴起来虽强,却也未尝不可一战!” 笑了笑,逃逸的心思完全抛却,楚辰打算正面应战,为了三叶火兰,他打算拼一把。毕竟,向来赤色野猪不会一直狂暴想去。 打定主意,楚辰与赤色野猪再次战斗在一起,他采取避战策略,拖延消耗为主,偶尔也会一记重拳,打得赤色野猪头昏脑涨。 终于,楚辰逮住机会,一记“苍炎破”打出,火光四射中,赤色野猪被打飞,哼哼卿卿几声,最终没能再站起。 上前补刀一记,见野猪彻底咽气,便来到三叶火兰前。 “现在,你是我的了!”轻轻抚摸着火红的嫩叶,楚辰嘴角的笑意分外浓郁。 正要采摘,突然一声娇喝响起,“住手,放开那颗三叶火兰!” 楚辰手一哆嗦,差点听成“放开那个女孩儿”了。 抬头一看,不远处,那柳眉倒竖的女子不正是之前离开的女人么?在她身边,傅师兄和其他四人一一在列。 “凭什么?”深深的看了傅师兄一眼,楚辰冷冷一笑,随手一掌插入泥中,将三叶火兰连根抄起。 楚辰冷冽的笑容,深深的刺痛了一名骄傲少女的心,同时,五个男人心头的怒火也被那深深的蔑视所点燃。 “交出三叶火兰,饶你不死!”深吸一口气,傅师兄冷冷道。 楚辰理也不理,径直抖掉泥巴,还是那句话,“凭什么?这东西是你们的?还是说月照竹林是你们的?” 话语说出,对面六人目光如利刃般射来,霎时间,无形的硝烟之气弥漫。 第31章 围追堵截 “傅新师兄外门弟子中排名第十,他要你的三叶火兰,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相!”一名蓝衣弟子忍不住跳了出来。 “区区一个杂役弟子,居然如此狂妄。敢不听丁娇师姐的话,小心被追杀千里!”又一人言之凿凿。 楚辰看了看自己这身麻衣,颇有些无奈,如此明显的身份识别系统,别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杂役弟子。 “不过,如果你们以为我是杂役弟子就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楚辰心中冷笑。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说完了吗?我不管你们外门第几,也不管什么丁娇师姐还是马娇师姐,总之一句话,别惹我!” 说完,楚辰迎面上前,就要离开。 “锵锵”数声,利剑出鞘,几人面色不善的挡在前方。 “三叶火兰本就是我们发现的,我们也从未放弃,否则也不会返回这里!”傅新面如铁石,一把将丁娇的佩剑抽出,剑尖直指楚辰。 “就是,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你想抢吗?”丁娇傲然道,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楚辰哂笑,这些人无耻起来居然如此理直气壮,简直无敌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是谁在赤色野猪蹄下节节败退?是谁连兵刃都被撞断?是谁无耻之尤,拿别人的性命当诱饵,狼狈逃窜?”冷冷的看着傅新,楚辰目光一片森然。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还想着带人来抢东西了。我看你不是外门第十,是外门第一吧?简直就是第一无耻之徒!”楚辰又道。 “你……哼,少巧言令色,转移话题。总之,这三叶火兰,今天你交得交,不交也得交!”丁娇怒斥道。 “就是,不交也得交,我们就无耻怎么了?你区区一名杂役,还能翻了天?”几人陆续嘲讽。 楚辰:“……” 一群拿着无耻当荣耀,拿着无耻恶心人的人,他还能说什么? 随后将三叶火兰塞入行囊,楚辰双手握拳,“别废话了,要战就战,不战就滚!” “狂妄!” 几声怒喝,四人率先挺剑而来。 “跳梁小丑!”楚辰冷笑,绝对力量的差距,不出几招,四人倒地,恨意不止,却又畏惧不止。 “你要不要试试?”楚辰目光转向丁娇。后者娇躯一颤,下意识的躲到傅新身后。 “你要上吗?我不介意胜之不武!”丁娇退让,楚辰的目光自然而然转向最后一人,傅新。 看着楚辰冷淡而强势的目光,傅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之前的伤势未愈,对上楚辰没有丝毫胜算。 “算你狠,咱们走着瞧!”最终,傅新带人退去。 楚辰摇摇头,这种狠话向来出于失败者之口,听之笑笑就好,当不得真。 你方唱罢我登场,楚辰扛着赤色野猪,刚刚踏上归途不久,一队蓝衣人迎面而来,不多不少,五个人。 楚辰看了一眼,转个方向打算绕过去,只是他的避让似乎被当成了畏惧。冯虎一脸谑笑,玩味着带着余涛几人挡在他面前。 楚辰连续转了几个方向,却总是被挡住,久而久之,他心头火起,索性就不走了。 “赤色野猪,收获不错嘛!”冯虎笑眯眯的道。 “让让!”看着一脸笑意的冯虎,楚辰皱了皱眉。不是怕了冯虎,而是他没有无故打人的习惯,当然,欠揍的除外。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还有上次的好运?”余涛禁不住跳出来嘲讽道。 楚辰摇摇头,的确,上次相遇只是,他不是冯虎的对手,因为冯虎轻敌,他才得以幸免。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他,已经远远不是冯虎可以匹敌。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却不知这已经过去好些个三日了。 “你最好让开,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一手扶着肩膀上的野猪,楚辰看着冯虎,认真道。 冯虎忍不住爆笑,楚辰煞有介事的样子,真让他有些忍不住,莫非他真以为自己教训不了他?这才过去几天啊,胆子也长肥的速度也忒快了些。 和冯虎一样,其他几人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尤其余涛,简直跳得飞起。 “你不信?”楚辰皱眉。 “信,怎么敢不信?杂役弟子才是最强的嘛,什么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在杂役弟子面前通通都是渣渣!你们说对不对?”冯虎突然也不着急了,他发现楚辰很会逗乐,说笑起来蛮有意思的。 “我没有说笑,我认真的。”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几人,楚辰无奈道。 这帮人,还真令人无语,话说,刚刚打过人,现在他真不想打人啊! “哦,你认真的啊?那好,看在你逗我们开心的份上,我让你一只手,来,尽管来,真想看看你认真起来的样子。”冯虎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 楚辰嘴角一咧,感情这世上真有人喜欢受虐,还甘之如饴,如此,那就成全他! “那你小心了。”楚辰提醒了一句,言罢单手出拳。 简简单单一拳,沉重雄浑,仿佛间,一股无形的压抑压在众人心头。 冯虎目光微凛,冷冷一笑,“奔雷击!” 吸取上次的教训,一上手,冯虎便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武技奔雷拳。 拳出如风,势若奔雷,仿佛有惊雷于无声处,震撼人心。 两拳短兵相接,死死的抵在一起,互不相让。阵阵劲风席卷,叶舞飞扬。 第一击,平分秋色。 “不过如此!”收拳,冯虎嗤笑道,余涛等人跟着起哄。 “是吗?”楚辰嘴角荡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上一次,我以苍炎拳之助,接你随手一击,看似平分秋色,实际上你我都清楚,那时我不如你。” 冯虎神色一滞,楚辰又道:“这一次,你以武技之助,接我随手一而平分秋色,你是否承认,你不如我?” 平平淡淡一句话,如同敲响古钟,冯虎脑子晕晕乎乎,几个字在脑海中疯狂回荡,“你不如我……不如我……如我……” 余涛等人见冯虎呆住,忙道:“楚辰,你少胡说八道,冯师兄怎么可能不如你?冯师兄,你别听他胡说……” 说话间,突然“啊”的一声,冯虎一声怒吼,双目猩红。 “我不如你?怎么可能?你不过区区一名杂役!”爆喝中,冯虎骤然握拳,“给我死来,迅雷击!” 黄级中品奔雷拳终极杀招迅雷击,拳出如电,迅如劫雷,势不可挡! “如此,我便让你死心!”楚辰冷冷一笑,一拳携焚世苍炎逆势而上。 苍炎破! 雷火相交,电光火石闪烁,剧烈的震荡和爆鸣令人双耳失聪,刺眼的雷火让人双目刺痛。 交手双方目光撞在一起,一人清冷如水,一人震惊恐惧,全无焦距。 楚辰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地上零落的碎麻布表明他曾来过。 冯虎呆在原地,保留着出拳的姿势,脑海一片空白。 “冯师兄,你没事吧?”余涛小心翼翼道,楚辰只是碎掉半截袖子,看上去毫无损伤。而冯虎却整只衣袖爆裂,拳头到小臂出,一片焦黑。 冯虎回神,顿时锥心之痛如潮水般袭来,手臂再也无法保持端立,急剧颤抖起来。 好不容易松开拳头,冯虎汗如雨下,深深的看了余涛一眼,“你最好期待余师兄赶紧归来,否则,生死台上,你必死无疑!” 言罢,也不理会余涛苍白的脸色,冯虎转身就走。他是个明白人,他很清楚,他大约已经没有再跟楚辰对抗的资格。 楚辰脚步轻快,实则他心中颇为快意。任谁击败一名曾经比自己强的对手,都会有他这样的感觉。 “想必那冯虎此后也不会想着要找我的麻烦了。不过,终究还不够,我需要变得更强!”想着想着,楚辰不禁笑了起来。 一株三叶火兰,虽然不知道如何使用,但想必不是凡物,即便不能使用,也能换来大笔银两。 一头狂暴过的赤色野猪,价值也不会比成年碧磷蛇差。 算起来,这一趟出来的时间虽然有点长,收获却也足够大。 楚辰不禁在想,要是能有个储物袋就好了,那样他便不用来来回回的跑,一次出来完全可以有更大的收获。 今天注定是个好日子,楚辰并未得意多久,一群人气势汹汹,迎面而来。 数名蓝衣弟子簇拥着一名黑衣青年,神色冷峻。远远的,楚辰便看到蓝衣弟子中罗兵不怀好意的笑。 楚辰停在原地,没有再靠近,那黑衣青年倨傲的神色虽令人厌恶,但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强悍气息也却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你就是楚辰?”来到近前,张亮冷冷道。 楚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如果不是确定了他的身份,这些人不会堵住他。 之所以问出这么一句,大约还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用楚辰前世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装逼。 对于这种人,不理会是对的,因为正常人很难明白他们的逻辑。 “不错,雷霄殿正好需要一头赤色野猪。交出来吧!”对峙间,罗兵跳了出来,言语毫无新意,跟上次打算打劫楚辰的碧磷蛇一般无二。 楚辰瞟了一眼,罗兵又道:“别想反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外门弟子。这是内门的张亮张师兄,你应该保持尊敬。” 第32章 如水凝碧 楚辰不屑的瞟了罗兵一眼,对于一个只会狐假虎威的跳梁小丑,他丝毫没有兴趣理会。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张亮身上,毫无疑问,这群人真正的话事人是张亮。 “加入雷霄殿。”张亮淡淡道,没有疾言厉色的命令,亦无咄咄逼人的威逼,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楚辰皱了皱眉,张亮如此神态,却是视他如蝼蚁,若非如此,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无声的强势? “以为吃定我了吗?”心中冷冷一笑,楚辰淡淡道:“如果我说不呢?” 张亮一愣,似乎颇为诧异,这才仔细的看了楚辰一眼,旋即淡淡道:“你会答应的!” 言罢,随手一拳打来。 伴随着呼啸而来的拳头,劲风携山岳崩塌之势席卷而来,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楚辰心中警兆频频,死亡降临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汗毛竖起。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全力一拳迎上。 两拳尚未交接,楚辰拳头上那森森苍炎已然熄灭,张亮一拳毫无花俏,直接将他打飞。 昏迷前,楚辰只是隐约听到一句,“如果大难不死,想必会好好考虑我的提议。雷霄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走!” 月照竹林很快恢复平静,清风徐徐,不知不觉,三五个时辰过去,白昼已尽,星光漫天。 遥远的地方,阵阵狼嚎声传来,“嗷呜……”,让也的静谧更显幽深。 突然,一阵沙沙声传来,一双碧幽幽的眸子泛着冷光,令人毛骨悚然。 脚步声渐近,带着喉咙深处低沉的吼音,很快,一头身形矫健的山猫来到近处。 它摇晃着头颅,冷眸环绕间,一股残暴杀意伴随着獠牙上的口水肆意流淌。一个腾身起跃,它稳稳的落在一个“小土包”面前。 “咕——咕!” 挥了一爪,落叶散去,星光下,一个面色苍白的麻衣少年显现出来,正是楚辰。 山猫眼中残暴更甚,大嘴张开,尖锐的獠牙散发着冷光,急速分泌的口水流出一条长线。 看着眼前肥美的猎物,山猫再也忍不住,獠牙直往楚辰脖颈而去。 近了,近了,山猫似乎闻到了甜美鲜血的味道。 突然,“咻咻”破风声传来,山猫脊背一拱,猛然跃出,本能的危机感让它不得不放弃即将入腹的美味。 “喵——” 山猫愤怒的叫声未尽,一连数道破竹声响起,一轮银色弯月肆意回旋,如同张眼了一般,直接横扫而来。 一声凄厉的惨嚎,山猫血洒当场,大好头颅飞出,那大睁的碧眼,似乎在留恋,又似乎在控诉。怎么突然之间,它就变成猎物了? 银色弯月嗖嗖回旋而去,落入竹林深处。很快,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极度轻盈,似乎连落叶都不曾遭遇践踏。 月光下的女子,一袭青衣,婉约的姿态,如同一汪清泉。 “居然是个杂役弟子,却也太过胡闹,这地方是随便来的吗?”看着重伤的楚辰,女子眉头微蹙。即便如此,那如水般的温柔丝毫不曾褪色。 不知过去多久,楚辰悠悠转醒,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却又惊喜莫名。无论如何,他没有死,只要不死,只要不死,便一切都不是问题! 硬撑着坐起身来,楚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夜风吹拂,带着竹叶特有的清香,一堆篝火静静燃烧着,噼里啪啦的,不时有火星爆射而出。 “还在月照竹林,看来是被人救了!”楚辰暗暗摇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很清楚,并非张亮杀不了他,只不过和将他发配到杂役弟子中使劲折磨一样,那些人无非是想磨平他的性子,收为己用。 毕竟,他的天赋摆在那里,只要不死,日后必成大器。没人会拒绝自己的队伍里有一名惊才绝艳的强者出现。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楚辰就没有性命之忧,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正好有人救了他,说不定他已经成为一摊山猫粪了。 楚辰正想着,轻盈的脚步声临近。 “你醒了?”青衣女子款款而来,手中拿着几株不知名的药草。 楚辰打量着女子,一袭青纱,月光萦绕下,如同一汪清泉,甜蜜怡人。 比之墨雨涵和紫竹峰上那女人,女子的容貌只能算得上是清秀。但那种宁静如水的温婉,却让人欲罢不能,舍不得移开目光。 楚辰好不容易移开目光,再次看上去,只觉这女人仿佛又不一样了,比之之前,仿佛又秀美了几分,当真是越看越耐看。 “你呀,也太知天高地厚了,难道没人告诉你这月照竹林很危险吗?你差点被山猫给吃了。”见楚辰呆呆的看着自己,女子也不恼,只是笑道。 如同一个邻家姐姐,在批评不懂事的弟弟。批评却又不那么严厉,带着那种如水的温情,淡淡的溺爱。 “谢谢,我叫楚辰,敢问师姐尊姓大名。”楚辰勉强笑了笑,想来差点被山猫吃掉一事不假,不过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叫碧凝。”女子笑了笑,又道:“你身上有伤,先休息一会。” 楚辰点点头,当真是个好名字。碧凝,如水凝成,天然一股清新温婉的韵味,让人如痴如醉。 无法移动,又是天黑,没一会,楚辰的目光自然又转到碧凝身上。却是惊讶的发现,她身边多了几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鼎,几个玉瓶,还有几样药材。 感应到楚辰好奇的目光,碧凝笑了笑,道:“没见过炼丹吧?一会碧玉丹出来,服用之后,你的伤很快会好的,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说完,楚辰便看见小鼎凭空飘起,一朵淡绿色火焰现于鼎下,不多时,小鼎通红。 揭开药鼎,碧凝玉指翩翩,动作间若行云流水,一株株药材入鼎,间或有玉瓶倒进清泉般的液体。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楚辰闻到一股怡人的清香,深吸一口,仿佛身上的痛苦削减不少。 “啊,张嘴!”熟练的将丹药装瓶,剩下一颗,碧凝小心取出,送到楚辰嘴边。 看着碧凝认真的样子,张圆的红唇,楚辰脸上“噔”的赤红如火,这是拿他当三岁小孩哄啊? “哎呀,乖啦,快点张嘴!”碧凝似乎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妥,微微嗔道。 楚辰眼皮跳了跳,顺从的张开嘴,碧绿晶莹的丹药落入嘴中,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迅速往四肢百骸散去。 不过须臾,楚辰便感觉浑身痛楚骤减,浑身伤势,一下子竟是好了大半。看来丹药那么珍贵,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再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喏,瓶子里还有两颗,拿着。以后啊,可不许再胡来,等成了外门弟子,有了同伴再来知道么?” 看到楚辰眉头舒展,碧凝笑了笑,将装有丹药的玉瓶硬塞在他手上。楚辰晕晕乎乎,只觉那小手软腻入云,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回过神来,楚辰感觉脸色又烫了许多,好在火光黯淡昏黄,让他不至于尴尬。 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记住了,楚辰又道:“碧凝师姐不是外门弟子吗?我看外门弟子都穿着蓝色衣裳呢!” 碧凝笑了笑,没有正面作答,只是道:“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来,吃点东西了好好休息!” 一夜就这样过去,清晨,碧凝将楚辰带出月照竹林,二人分别。 看着碧凝疾速消失的身影,楚辰使劲晃了晃脑袋,恍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个如水般的女子,来得那么突然,走得却也让人措手不及。似乎,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叫碧凝之外,其它的,他一无所知。 回到住处,楚辰并未对赵昊提起这几天的遭遇。 见他空手归来,赵昊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回来就好,也不是每次出去都能有收获的。” 转天一大早,楚辰又往紫竹峰而去。 这次月照竹林之行,他唯一的收获,便是那株三叶火兰。至于那头狂暴过的赤色野猪,自然是被罗兵等人顺走了。 如今为了让他屈服,连张亮这种内门弟子都出现了。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楚辰不想屈服,自然要想方设法提升实力。 “她应该会帮我的吧?”行走在紫竹峰的山道上,楚辰心中暗道。 他不知道三叶火兰的使用之法,如今这碧霄宗,能够帮他的,大约只有山顶那女人了。 登上山顶,果然,那女人依旧坐在崖边,千年不变,如同冰雕。 楚辰硬着头皮上去,“前辈,弟子过来挑水!” “挑水?”女子皱了皱眉,半响道:“水池还是满的。” 楚辰嘴角一抽,这女人当真一点不客气,好歹他也给她做了几顿饭,委婉点会死啊? 月照竹林差点重伤身死,如今满怀希望而来又遭受冷遇,霎时间,楚辰不开心了,越想越闷。 “不帮就不帮,我就不信没你我还不成了!”心中愤愤,楚辰掉头便出了竹庐,连道别的话语都没有说一声。 刚出竹庐几步,突然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受伤了?”清冷如昔,似乎又有点惊讶。 第33章 麒麟紫眸 “啊?”楚辰一愣,旋即怒道:“不关你的事。” 这话当真不客气,楚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不愿对方知道这事,仿佛会很丢人一般。 女子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大约是没想到一直温驯如小马驹的楚辰,居然对她发怒了,言语间还没有丝毫的尊重。 只是很奇怪,女子发现自己似乎并不生气,许久才道:“追求武道的路上,受伤,并非什么丑事。” 楚辰一愣,目光古怪的转过头来,这女人,今天有些古怪啊,好多话的样子。 想了想,楚辰壮着胆子道:“你今天似乎很多话?”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一片紫竹叶如同利剑钉在他脚下,颤颤巍巍。 楚辰打了个寒颤,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之前听到的根本就是幻觉。这女人,千年——不,是万年坚冰,根本就化不了。 “既然不需要挑水,那弟子告辞!”想了想,楚辰感觉还是不要在招惹的好,万一被咔嚓也就不妙了。至于三叶火兰的使用之法,还是慢慢想办法吧! 正要离开,突然只觉一阵狂风刮过,楚辰呆呆的看着天空中出现一条水龙,紧接着,女子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水了,挑水去!” 疑惑之下,楚辰跑到水池一看,差点没一头栽进去。 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池,他要是还不知道那水龙怎么回事,就真是十足的大笨蛋了。 “算你狠!”如同一个被压榨的奴隶,楚辰恨得牙痒痒,嘴上却不敢说话。 挑着水桶便要下山,又一声“等等”传来。 楚辰无奈转身,颇感不耐。突然只觉一股清流当头罩下,瞬间便感觉神清气爽。那本来还要静养两天的伤势,居然全好了。 古怪的看了那女人一眼,楚辰乖乖挑水去了。 水挑完,楚辰照例做了一顿饭,女子这次倒是没有说话,默默的就吃了。 临走前,楚辰小心翼翼的道:“前辈可知三叶火兰的用法?” “三叶火兰?”女子微有些讶异,道:“你一个杂役弟子,拿来这种东西?你去月照竹林了?” “嗯!”楚辰点头,这女人虽然目盲,实则心中清明得很,许多东西她似乎不用想便一清二楚。 “胡闹!”说完又道:“伤怎么来的?” “被人打的。”楚辰缩了缩脖子,闷闷道。这女人气场太强了,要不是习惯了一准被冻死。 女子微微沉默,“三叶火兰炼制成丹最好,直接吃了也行,炼化药力能提升淬体境武者两到三重。” “哦,我还是直接吃了吧,可没人帮我炼丹。”话语间,楚辰满不在乎的摸出三叶火兰,一把连根带叶塞入嘴里。 几番咀嚼后直接吞下,从他微蹙的眉头看得出,这东西并不怎么好吃,再好的药草,归根到底还是草。 “这就吃了?”女子今天注定是要将惊讶进行到底了。 “嗯,不过真的很难吃,看来还是丹药好,作用强,味道还甜美……”楚辰点头。 话未说完,剧烈的绞痛从肚子里传来,如同烈火在烧。还没回过神来,便倒在地上,翻滚不止。 不过须臾,那种灼热散发到全身,他只觉浑身火烫,如身在火炉,连脑子里都出现幻觉。看来这三叶火兰虽好,却不是可以随便吃的。 迷迷糊糊间,楚辰只听到一声“笨蛋”,随后在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中,落入一片清凉之中。 水池中灌满清水,楚辰于其中经受着体内烈火的煎熬,脸色胀红如虾米,额头汗如雨下。没多久,水池中便热气升腾。 水池边,女子微微凝眉,正要出手,突然,一股磅礴大气让她浑身一滞。 “星脉?”古老而苍凉的气势,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一时间,女子都呆住了。 水池中,楚辰紧咬牙关,避免让自己昏迷过去。模糊的意识中,他仿佛突然看到一对铜铃大眼,其中的古老与沧桑,如同来自洪荒大地。 惊鸿一瞥之间,那铜铃大眼中一道紫光射出,霎时间,楚辰只觉浑身清凉,舒服得直想哼哼。 许久,楚辰幽幽转醒,星光弥漫的山顶,凉风吹过,淡淡的凉意让他禁不住起了一身疙瘩。 仔细一看,楚辰大囧,感情他现在身无一物的坐在半满的水池中。 小心的看了看,楚辰终于松了口气,好在那女人没在边上,不然非得囧死不可。 这样一想,楚辰似乎又想起,貌似身上那身衣物就是那女人震碎的。不过管她了,反正她也看不见。 施施然的出了水池,楚辰仔细感应了一下,三叶火兰并未如想象中提升他两到三重的修为,仅仅只是让他从淬体境七重进入八重而已。 “难道是麒麟星脉的原因?”想来想去,楚辰也想不出太好的解释,索性就不想了。 竹庐前,隔着飘荡的纱帐,楚辰看到那个白衣女子。星光之下那种清冷,美得让人心疼。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夜里凝是他的背影。 没有说话,楚辰小心的走入竹庐,他打算去找件衣服穿上。 “希望有男人穿的衣服,否则……”想到自己穿上女装的样子,楚辰恨不得马上去死。 正要进房,突然那神出鬼没的清冷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晃荡着你那恶心的东西进入房间,衣服在桌上。” 楚辰脚步一顿,瞬间只觉天雷轰轰,雷得他不要不要的。 什么叫“晃荡”,什么叫“恶心的东西”,楚辰心中腹诽,低头看了一眼,小鸟似乎有些骄傲,小黑毛的衬托下抖抖的,凉风吹过,嘶,当着是风吹鸡蛋凉啊! 一个寒噤过后,楚辰飞快的穿上衣服。月白色的绸衫,很合身,很舒服,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难道本就是男人的衣服?”楚辰心中含糊,潜意识的有些不快,闷闷道:“我要回去了!” 情绪不高的时候,言语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女子淡淡道:“衣服没人穿过,今晚睡外面!” 楚辰莫名有些高兴,随即又苦恼起来。睡外面啊……外面啊…… 终究楚辰还是在竹庐檐下睡着了,临入梦前,他悄悄看了一眼,女子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样子,她犯起神经来根本不分昼夜。 竹风荡漾中,楚辰睡了过去。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境中,各种令人羞涩的画面如浪潮般涌来,一会是墨雨涵,一会是碧凝,最后变成了紫竹峰上的女人。 极度的香艳,极度的魅惑! 正当他兴奋得把持不住,想要进入之时,突然画面一面,凄风楚雨中,女子面目清冷,一道紫色剑光朝着两腿之间挥来…… “啊!” 紫竹峰上,一声惨叫,楚辰惊醒过来,裤裆里冰凉湿滑,分外难受。 看着微微清明的天色,楚辰不禁摇摇头,心中苦笑不已。这就是宅男的悲哀啊,前世活了二十多年,纵然成就非凡,却连女人的手都没抹过。 “这算不算是第一次呢?”苦笑之后,一个古怪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突然,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寒凉中带着淡淡的杀意。 “收起你的龌蹉心思,再有下次,我杀了你!” 大团凉水劈头盖脸浇了楚辰一个透心凉,楚辰双手紧紧捂住两腿之间,目光警惕,虽然没吓得委顿了,但终究有起来的一天不是? 真要被切了,那可就真是生无可恋,极致的悲哀了。 楚辰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女子突然起身,一路从他身边走过。很快,紫竹林边,隔空取水的一幕再次呈现,美轮美奂。 “过来!”突然,女子淡淡道。 “哦!”楚辰呆呆走了过去,却不敢靠的太近。 女子也不说话,随后一招,一声脆响,紫气东来。楚辰仔细一看,确实一根圆润的紫竹。 “我只练一遍,成不成在你!” 说完,也不管楚辰是否明白,女子玉臂平端,手中紫竹如剑,一股凝练如山岳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谪仙风姿,不外如是!”楚辰心头暗赞,尚未回神,女子已经彻底灵动起来。 刺、削、挑、撩……一个个剑术基本动作施展开来,瞬间,楚辰只看到翩飞的白衣,和那浓郁凌厉的紫。 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变换着出手的角度,楚辰如同看见一个全新的世界。 清风徐徐,明月朗朗,时而快如疾风过境,侵略如火,时而慢如清溪流涧,水音潺潺,终究,雨打芭蕉,云消雪霁,归于沉寂。 楚辰呆立一旁,如同失去了神智,双目中浓郁的紫色充斥,如同两轮缭绕的紫色涡旋,神态之诡异,令人心惊。 所幸这紫竹峰并无外人,唯一那以竹为剑的女人,还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 良久,楚辰醒悟过来,双目中紫色散去。他疯狂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却狂喜不已。 继凝脉成功之后,麒麟星脉终于展现出第一项能力。麒麟紫眸的注视下,女子舞剑的画面被深深烙印于脑海深处,恐怕想要忘也不可能。 正在这时,女子熟悉的声音传来,“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 “可是……” “滚!” 第三次,楚辰被这女人打飞,伤势之重,让他半天爬不起来。 第34章 雨涵来信 一转眼,距离上次在紫竹峰被打伤,已经过去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麻烦事还真不少,隔三差五便有人上门挑衅。这些寻常的外门弟子,虽然三五成群,但对于楚辰来说,已经不在话下。 久而久之,几乎整个碧霄宗的人都知道,杂役弟子中有个超级变态的家伙,修为高达淬体境八重,战力还在寻常的九重之上。 随着楚辰的战力渐渐清晰,自然找麻烦的人层次也渐渐高了。 日头初升,杂役弟子居住处不远的空地上,一群人内三圈外三圈的围在一起,看样子似乎颇为兴奋。 “我说过,三叶火兰已经用掉了。况且,你认为你是我的对手?”楚辰冷冷的看着面色阴沉的傅新。 “你说用掉了就用掉了?你以为你是谁?上次是我有伤在身,现在,你最好乖乖将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傅新不屑道,言罢抽出佩剑。 在他看来,楚辰所谓用掉了,根本就是不想交出东西的借口。他不相信区区一个杂役弟子,会有人帮忙炼制丹药。 至于直接吞服,更是无稽之谈。就连他自己,也不可能消受得起那爆裂的药力。 一看傅新拔剑,围观的人赶紧散开,旋即有兴奋的议论起来。这种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楚辰淡淡道,言罢同样抽出背上镔铁剑。虽然联系剑术已经有段日子,真正用于对敌,还是第一次。 傅新目光阴沉,没想到楚辰居然如此胆色,更没想到他居然死活不肯交出三叶火兰。 没人知道,为了请人帮忙炼丹,傅新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那些付出的代价,一旦他拿不出三叶火兰,可就白白浪费了。 而且,凭借三叶火兰炼制成的丹药,他自信能够更进一层,保守估计也是外门前五,前三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通过考核之后,他便能顺利获得宗门赏赐,冲击星源境。一入星源境,便是货真价实的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享受的待遇,可不是外门弟子能够比拟的。许多丹药、兵器、功法,乃至一些特殊的修炼场所,都只对内门弟子开放。 所以,无论是为了已经支付的代价,还是为了将来的前途,三叶火兰,傅新志在必得。 只是很可惜,虽然傅新死活不信,三叶火兰却是真正被楚辰给吞掉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看剑,风卷残云!”一看楚辰这架势,傅新便知不用强是不行了。 对于楚辰的实力,傅新并无太深的认识,在他印象中,楚辰之所以能够斩杀赤色野猪,十有八九是赤色野猪处于狂暴之后的虚弱期。 一剑递出,狂风席卷,落叶连天而起,遮天蔽日。 楚辰静静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仿佛吓傻了一般。见状,傅新一声冷笑,“不过如此!” 数丈距离,一晃而过。一眨眼,傅新已在楚辰身前。 “啊!” 数声惊呼响起,一些胆小之人更是捂住了眼,不忍看接下来楚辰满身鲜血的场景。 “是吗?”楚辰冷冷一笑,说话间,镔铁剑平平刺出。 沉寂,良久的沉寂。 诡异的场景让人不由自主的闭上嘴,心头如有大石压住,几乎难以呼吸。 捂着双眼的人悄悄张开指缝,却只看见傅新扭曲的面孔,僵硬的表情,他的脖子上,抵着一柄利剑,剑尖出,隐现一点朱红。 剑?这是谁的剑?只要再前进哪怕一寸,傅新必然血洒当场。 众人呆滞间,一个声音传来,“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外门第十,终究只是外门第十!” 眼睁睁的看着楚辰收回长剑,淡漠的脸色,看上去却是那么嘲讽。 傅新眦睚欲裂,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败于一名杂役弟子之手,他连一剑都没接住。尤其那一句“外门第十,终究只是外门第十”,更是将他所有的骄傲击得粉碎。 “啊……我杀了你!”气急攻心,傅新的心智已经完全扭曲,他已经无法思考更多,挺身一剑朝着楚辰的背影刺去。 “不自量力!”楚辰眉头微皱,反身一剑将傅新的攻击隔开,同时一拳携万斤之力,直往傅新胸口轰去。 “咔嚓”的骨裂声,清脆,却让人心头发凉。傅新毫无疑问被打飞,半空中便晕死过去。 楚辰淡然离开,留下背后一群人,或震惊麻木,或愤怒焦急。 不日,一句话渐渐在碧霄宗外门弟子中传开,“外门第十,终究只是外门第十”。渐渐的,这话风靡起来,连内门弟子也争相效仿。 许多人只是觉得这话有趣,唯有那些比试中战败之人,当听到对手说出“外门第几,终究只是外门第几”,又或者“内门第几,终究只是内门第几”之类的话语时,那种内敛的傲慢,低调的张扬,让人恨不得将说话之人碎尸万段。 简直太狂了,太欺负人了! 伴随着这话的风靡,楚辰丝毫不知道,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得罪了许多人。 既然说外门第十,终究只是外门第十。那么是不是可以说第九只是第九,第八只是第八,甚至第一也只是第一呢? 清霄峰顶,一座精致的庭院中。 碧凝捧着青瓷茶杯,静静立于石桥之上,桥下碧波清幽,青叶红莲间锦鲤戏逐。 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笑了起来,“真是胡闹,这种话也敢乱说。不过,倒是很像他的作风,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一个人跑去月照竹林。” 思忖间,一个略显刁蛮的声音传来,“姐姐,去月照竹林找到月竹露了吗?” 听到声音,碧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旋即一股深深的溺爱浮上脸庞。 …… 孤云峰上,楚辰沉浸于剑术修炼中,一晃便是半月过去。 这套剑术的基本动作,他早已纯熟无比,只不过,每次坐下来与脑海中的影像对比,他总感觉自己似乎还差了些东西。 为此,他毫不吝啬多花些时间雕琢。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什么东西是一蹴而就的,基础的重要,没人比他更清楚。 不过休息之余,楚辰偶尔也会坐在山崖边,静静的吹着山风,学着那女人的模样看着虚空无际的云海。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紫竹峰上那个女人,她在干什么?是否又在那里发呆?那为什么那么冷…… 一个个问题控制不住的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如同魔障般,压都压不住。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难道我这是恋爱了?”楚辰心想,微微有些甜蜜。但很快,他就摇头苦笑起来。 这是有多贱啊,倒贴上去,被打飞三次,第一次吐血,第三次要了半条命。而今,他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 “算了,不想了,即便真有什么,那也是我一厢情愿。而且,这状况十分危险啊,要是哪天又忍不住跑过去,指不定会被打死!” 为免自己冲动起来跑回去送死,楚辰赶忙站起身来继续练剑。没多久,日头西斜,他停了下来,下山往住处而去。 刚刚回到,赵昊一脸兴奋的跑了进来。 “楚辰,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酒还是肉啊?”楚辰笑笑,如今的他可谓是杂役弟子中的一霸,虽然不总欺负人,但这点小小的面子大家还是卖的。 果然,赵昊照例将酒肉摆上,只是看他期待的神色似乎还没完。 “难道还有?”楚辰颇为奇怪,却是猜不出来了。 见楚辰难住,赵昊哈哈大笑,紧接着,拿出一个信封摆在楚辰面前。 楚辰好奇接过,一个照面,差点吐血三升。那信封之上赫然写着“夫君楚辰亲启”几个大字。 “别忙着得意,快看看,弟妹信里都说什么了?”见楚辰那样,赵昊只当他是激动过度,戏谑道。 楚辰翻了个白眼,“扯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得意了?我这是愁,愁,你懂吗?” “愁?哈哈,楚辰你真会开玩笑……” 看着赵昊手舞足蹈十足不信的样子,楚辰顿时满头黑线,只能拆开信件阅读起来。 一看到开头那个“夫君大人”,楚辰又是一阵头晕,差点晕死过去,对于信件中的内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果然,信件内容如下。 “亲爱的夫君大人: 时隔一月才给你写信,十分抱歉,不过军务繁忙,我也没办法的啦! 你知道吗?我刚刚打了胜仗,手上还沾着敌人的血耶,早知道还要研墨这么麻烦,我就放一摊子血回来写信了…… 其实这次写信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的话呢,就回信给我。要是死了,回头我一定多烧点纸钱美人什么的给你,保证你在那边不会寂寞…… 最后,献上香吻一枚吧,嗯嘛,不要太想我哟! 爱你的雨涵!” 内容一气呵成,洋洋洒洒两大张,只是读着读着,楚辰脸色越来越黑,赵昊早已忍耐不住跑出去爆笑不止。 好不容易读完,楚辰已经万念俱灰。 这女人,简直疯得没边了,还放坛血回来写信,怎么不干脆放坛大姨妈来写?还烧纸钱美人,这是咒我早死呢? 尤其什么“嗯嘛”“爱你的雨涵”之类,没看到楚辰也能想象得到,写这些的时候墨雨涵那魔女一定笑得肚子疼。 第35章 夜雨芭蕉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楚辰不禁有些好奇,“昊哥,这信哪里来的?宗门里面还能收到信件?” 赵昊走进来,脸上依旧是满满的笑意,答道:“当然,这一点宗门跟外面没什么两样。我每次还要寄钱回家呢!” 说道这里,楚辰更是好奇起来,早就知道赵昊寄钱回家的事情,却一直不知道怎么回事。 通过赵昊的解释,楚辰算是明白过来。正好明日是月俸之期,二人一合计,决定一起去坊市转一圈。 当夜,楚辰连夜写了一封信,同样是两大张,边写边笑,可以想象,信中同样没写什么好话。 墨迹吹干,小心的收起来,楚辰和衣而卧。 这一夜,他又做了个梦。梦中他来到一处巍峨雄关,雄关之下的雪色营帐中,他看到墨雨涵柳眉倒竖,手中拿着信大骂不止。 “混蛋,你才要小心他们变成鬼来找你,打死你打死你……” 梦着梦着,楚辰开始发笑,口水自然而然的流到床沿。 不知何时,楚辰笑醒过来,一睁眼,发现天已大亮。 刚刚收拾完,赵昊便如约而至,二人一同来到任务处,唐虎老老实实将四枚星石碎片奉上,随即二人转道往坊市而去。 “小哥,两封家书!”坊市中央信访中,赵昊轻车熟路的招呼道。 付了邮资,赵昊领着楚辰往另外一个柜台走去。 “掌柜了,帮我换成银两。”说完,赵昊递上四枚碎片,其中两枚是楚辰的,不过楚辰一直没要过。 兑换出十两银子,赵昊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约莫一两碎银,大约是平时积攒下来的。 “一共十一两,烦请寄到这个地址!”言罢,赵昊递上一张纸。楚辰瞄了一眼,凭他的记忆力,一下子变将上面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接着,楚辰便明白了这种邮寄的具体操作方案。大约是跟前世的邮局差不多,这边录上明细资料,直接通过特定的手段传递到其它分部网点,直接由那边负责筹备银两配送。 看了个新鲜,二人从信访中出来。楚辰径直往酒楼而去,他身上还有些银子,倒是可以吃上一顿。 “感觉怎么样?”赵昊笑道。 “邮费好贵,十一两银子到家居然只剩下八两。”楚辰无力吐槽。 吃饱喝足,二人分道而去。赵昊赶着回去完成今天的任务,楚辰则留在坊市,打算好好转转,顺便看看都有哪些东西以后可能用得上。 这一趟下来,楚辰眼界大开,他倒是想买些东西,奈何囊中羞涩,不得不提前返回。 “看来说不得又要去月照竹林走一趟了!”返程的路上,楚辰不断回想着看到的丹药兵刃之类,不知不觉,已经距离住处不远。 突然,一阵怒骂打断了楚辰的思绪,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外门弟子围在一起喝骂不止。 远远的,一些杂役弟子目光瞟来,看那神色,似乎颇为畏惧。 “什么情况?”楚辰微微皱眉,来到碧霄宗之后的遭遇,让他潜意识的对这些外门弟子没有好感。 不过想了想,楚辰还是不打算多管闲事,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不到一个月,一切等通过考核之后再说不迟。 正要离开,突然骂声再起,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叫声传来。 楚辰心头一紧,无名之火瞬间引爆,“是昊哥!” “都给我住手!”一声爆喝,楚辰飞快上前。 听到有人阻止,一群人转过头来,“你是何人?” 楚辰才没时间废话,抬手就是一拳,直接将挡在面前的人打飞。见状,一群人不问三七二十一,齐齐围攻上来。 “滚开!”楚辰暴怒,如同一头雄狮,吼声震天,铁拳飞舞之间,一个个被打趴下,没一会,场地上便空旷起来,惨叫声一片。 没有人阻拦视线,楚辰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赵昊,浑身血污,抱头缩成一团,若非那微弱的呼吸,想必会让人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昊哥!”楚辰赶忙上前抱起,心中怒火大炽。 听到楚辰的呼喊,赵昊勉强睁开双眼,“楚……楚辰,快走……有人要抓你!”断续的声音之后,赵昊彻底晕死过去。 “昊哥……昊哥……”连续喊了好几声,赵昊都没有丝毫反应,如同死人一般。 终于,楚辰彻底怒了,这些人下手之狠,完全超乎想象,若非他提早归来,现在的赵昊,恐怕会是一具死尸。 如果这些人单单只是针对他自己,想必他不会那般愤怒。但偏偏,他们竟然对赵昊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手。 赵昊是谁?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心甘情愿称之为昊哥的人。 当他陷入迷途之时,是赵昊第一个伸出援助之手,不惜耗费半天时间,送他前往紫竹峰;当他深夜归来,是赵昊怕他饿肚子,一次次送上馒头;当所有人畏他如蛇蝎时,是赵昊不时关照他,帮他缓和与大家的关系…… 甚至到了最后,身受毒打,几乎命丧黄泉之时,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依然是让他快走,有人要抓他! 赵昊是真的将他当成弟弟一样在爱护,可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如今居然差点被打死,这让他如何不怒? “你们,该死!” 烈火般的愤怒疯狂的冲击着楚辰的心智,双眸中紫色火焰上浮,一声怒吼,看也不看便一脚踩在一条胳膊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响起,有人一声惨叫,直接晕死过去。 此刻的楚辰,如同一个暴怒的魔王,浑身魔火森森,每一脚落下,必然有胳膊腿断裂,必然有人在惨嚎中昏死过去。 但仅仅只是这样,楚辰心中的愤怒根本无法发泄,他还需要更多。 “说,谁让你们来的?”最后一人面前,楚辰居高临下,看他那凶残的模样,那人竟然直接吓尿,昏死过去。 “我让你晕了吗?给我醒来!”楚辰暴躁的一脚踩下,那人顿时痛醒过来。 远远的,一群杂役弟子心中拔凉,疯子,这就是个疯子,一下子废掉这么多外门弟子面不改色,连昏死的人也不放过。 同样是被踩断胳膊,有人痛晕了,有人却是痛醒了。但毫无疑问,痛醒那人比较惨。 “你……你想干什么?你……你别过来!”看着满脸煞气的楚辰,那人一个劲的拖着身体往后爬,身后长长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倒是想要晕过去,但是他敢吗?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再踩断他一条胳膊?他此刻只想爬得再远一点,赶快逃离这个疯子的魔爪。 “老子问你话,你聋了还是哑了?”楚辰余火未消,大脚骤然提起,却又生生放下,不是不想踩,只是怕一脚下去,这人又晕了,他可没时间再找人问。 “是刘豺刘狼二位师兄……你就饶我吧!”那人终于清醒了一会,颤抖着说完便再次吓得晕死过去。 “刘豺,刘狼,好一对豺狼兄弟!”楚辰森森冷笑,很快,脸色又彻底平静下来。 抱着赵昊迅速返回住处,喂他服下一枚碧玉丹。 碧玉丹不愧是疗伤圣药,刚刚服下,赵昊的呼吸就肉眼可见的平稳下来,也比之前有力也许多。 楚辰小心照料着,直到深夜,赵昊才醒过来。 “楚辰,你没事吧?”楚辰还没来得及说话,赵昊便道,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没事。”楚辰勉强笑了笑,抬手想要拍赵昊的肩膀,想想他还是伤员,最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放心,我属耗子的,没那么容易出事。”赵昊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又道:“有点饿,有吃的没?” “有,我去端。” 楚辰端来一碗粥,赵昊坚持自己吃下,又吃了个馒头,这才精神了不少。 楚辰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询问,突然轰隆一声雷响,外面竟是下起了雨。不时有水雾飘散进来。 楚辰正要起身关窗,赵昊却拦下他,径直走到窗台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夜,莫名的孤寂之意,让人为之心颤。 “什么都不要问,我不希望你出事!”良久,赵昊转头笑道。 楚辰不置可否,同样来到窗口,看着雨夜里的芭蕉,一股莫名的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见楚辰不答,赵昊笑道:“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其实,你知道吗?我一直很胆小,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大约是我身体里流着鼠类血液的原因吧,但凡遇到事情,我总是躲避退让屈服,我固执的认为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楚辰摇摇头,“但是你今天很勇敢。” “是吗?我也这样觉得。”赵昊笑笑,此刻的他,看上去与平时完全不一样,仿佛真实了许多。 片刻,赵昊又道:“其实我都没想到自己那么勇敢,当时我只是在想,打死我也不能说出你的下落。结果,结果我居然真的没有说。所以,谢谢你,让我勇敢了一回,真的!” 看着赵昊认真的样子,楚辰很快移开目光,“真蠢,你知道我会回来的,你说不说都一样。说了,你必然不会像现在这么惨,还害我浪费一颗碧玉丹!” “哈哈,其实我应该高兴才对。起码在你心里,我的命比一颗碧玉丹贵重,不是吗?”赵昊哈哈大笑。 笑声回荡在雨夜,听着听着,楚辰也跟着笑了起来。 力量为尊的世界,生命如同草芥般脆弱,却总有那么一些蠢蛋,让这个世界显得不那么冰凉。 第36章 智商碾压 转天一早,骤雨初歇。 楚辰背上剑,说是要去月照竹林一趟。赵昊也没有多想,只是嘱咐他小心点。 离开住处不远,楚辰又悄悄折回任务处。 他现在可没心思去什么月照竹林,隔夜之仇,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况且,昨天伤了那么多人,要是不早点先发制人,接下来会十分麻烦。 “唐胖子,给我说说刘豺刘狼那两人怎么回事?”任务处,楚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脚翘在桌子上,一脸漫不经心。 唐虎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冷汗直冒,昨天那冷酷嗜血的一幕,他可是亲眼所见,能不怕吗?要是这位爷一个不高兴,那…… 越想,唐虎越是害怕,早知道就不那么作死的找这煞星的麻烦了,如今却是想抽身都难。 “死胖子,听不懂人话吗?别光顾着发抖,说话!”半天没有应答,楚辰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唐虎脑袋上。 唐虎吓了一跳,赶忙抹着冷汗道:“那是外门排名第八第九的二位师兄,都有淬体境九重的实力,尤其擅长合击之术,二人联合起来,就连……” “这种废话就别说了,我只问一句,他们在哪?”楚辰挑了挑眉,颇有些不耐。 什么排名、擅长什么,这些根本不是他要考虑的。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找到他们,然后狠狠的揍。 “他们……他们……”唐虎声音干涩,半天没回答上来。 他本来是想让楚辰知难而退,哪知会弄巧成拙?真要让他说出刘豺刘狼兄弟所在,这不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吗? 一旦被那两兄弟得知消息是他这里泄露出去的,那他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只是,刘豺刘狼两兄弟虽然可怕,但毕竟不在眼前。选择下来,唐虎只能选择先说出消息,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一个时辰后,楚辰来到雷炎烽脚下。看着头顶纵横的铁索,凌空的栈道,一抹冰冷的笑意不期然的浮现在他嘴角。 雷炎烽上,从山脚到山顶,坐落着为数不少的庭院。庭院之间,有栈道相连。 楚辰并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那两兄弟的居所,但是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问题。 径直踏上栈道,楚辰缓缓上行,一步一步,他的战意渐渐释放,很快便达到一个最完美的状态。 自然而然的,那镔铁剑已经提在手上,凛冽的寒气,肆意流淌。就是来砸场子的,他肆无忌惮,毫无收敛之意。 走了没多远,一名蓝衣外门弟子迎面而来。 “大胆,这里是你一个杂役能来的?还不滚下去!”见楚辰一身麻衣,面色不善,这人当即快步上前,呵斥间直接一拳打来。 “不知所谓!”楚辰冷冷一笑,看来自己这身衣服太具有迷惑性了,什么人都敢上来欺他一把。 轻飘飘一拳打出,来人直接被打飞,吐血不止。 “你……你疯了,胆敢以下犯上。来人,来人……”看到楚辰一步步靠近,冷酷得如同魔王,那外门弟子又惊又怒,捂着胸口疯狂呼喊起来。 楚辰静静的站着,看了看四周,栈道之外,四面凌空,八方之景尽收眼底,一种云端俯瞰的豪迈油然而生。 最终,楚辰的目光收回,落于横在眼前的镔铁剑上,利剑的冷光照映着他静若平湖的脸,却仿佛有无尽汹涌暗流激荡于心。 “嗒、嗒……”脚步声不断响起,有人来了! 楚辰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邪魅而冷酷,“来人不少!” 很快,四方到来之人将楚辰团团围住,待看清地上那重伤的弟子,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大胆杂役,竟敢在雷炎烽伤人,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以下犯上,好大胆子,还不自刎谢罪!” 群情激奋,喝骂不止。或许这些人跟受伤那人并不一定多么要好,但是同为外门弟子的荣誉感,让他们此刻同仇敌忾,共同声讨楚辰。 “如果我是你们,我会乖乖退走!”楚辰淡漠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而听在周围人群耳中,却分外刺耳。 什么时候,一个杂役也如此狂妄了?难道杂役是比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更高的存在?简直可笑至极,狂妄至极! “你们最好乖乖的将胳膊藏好,否则,今天就不是踩断骨头那么简单了。我会将你们整条胳膊削掉!”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楚辰面不改色看着手中利剑。 狂! 实在太狂了! 区区一个杂役,轻视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不说,居然胆敢出言威胁,还有比这更可笑,更让人愤怒之事吗? “抓住他!” “杀了他,区区一个杂役,杀了也就杀了!” 众人正要一拥而上,突然,有人高呼,“等等!” 众人停下,好奇的看着说话之人,只见那人一脸苍白,冷汗津津道:“昨日八名师兄弟在杂役弟子居住区被人踩断手臂……” 说着,那人声音渐渐干涩,最后才鼓足勇气道:“师弟可是楚辰?” “什么?他就是楚辰?”楚辰尚未回话,人群猛然后退,昨日之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早已在外门弟子间传开,据说刘豺刘狼二人大怒不止。 “怎么,怕了?”楚辰淡淡道,目光略带嘲讽的扫向四周。 众人纷纷移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诚然,面对杂役弟子,他们优越感十足,但那也要看是谁不是? 有些人虽然素未谋面,却早已凶名在外。毫无疑问,楚辰就是这么个人! 想着想着,许多人暗生退意,同时心中还在庆幸,幸亏没有急着听从指示去与这人为难。想来,那些与他为难的,好像都没什么好下场! 高空栈道,数人如立云端,冷眼看着下方的场面。 “那人就是楚辰?”一名红衣女子面色倨傲。 “回碧华师姐,那人就是楚辰!”一青年男子低声道,仔细看去,正是那将楚辰重伤的张亮。 “好生狂妄!”碧华冷冷道,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往庭院走去。 张亮笑了笑,“但凡人才,总有些恃才傲物。只要磨平棱角,都会是一把好用的利刃,师姐以为呢?” “希望吧,不要自误养虎为患就好!” “师姐说笑了!”张亮摇摇头,又道:“你们两个,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两声响起,两名蓝衣弟子飞快离去。 低层栈道上,人群渐渐后撤,打算离开。 突然,一声冷哼响起,“让你们走了吗?” 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心头怒气上涌,却偏偏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憋得满脸胀红。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别太过分!”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过分?哼!”冷冷一笑,楚辰淡然道:“那对豺狼兄弟在哪?” 豺狼兄弟? 众人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楚辰说的应该是刘豺刘狼两兄弟。只是,他这样说真的好吗?那可是外门排名第八第九的存在。 外门弟子排名,每进一位,实力都天差地别,虽然传闻楚辰战胜排名第十的傅新,但这样就想他挑战排名第八第九的那两位,无疑是自取其辱。 沉默中,突然有人眼珠一转,指了个方向道:“那边庭院就是!” 楚辰咧嘴一笑,深深的看了说话之人一眼。这人,有意思,是想借那两兄弟之手教训自己吗? 楚辰抬步直接往那庭院方向而去,身后一群人远远跟着,亦步亦趋。 他们很清楚,楚辰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了的,此刻的他们,根本无所谓最终的结果,之所以跟上,不过是为了看一场精彩的热闹。 楚辰也不在意,兀自前行。 庭院门口早已严阵以待,四名蓝衣弟子面色倨傲的看着徐徐而来的楚辰。 “你就是楚辰?”一人傲然道。 楚辰眉头微皱,没有回答。他真心烦躁,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这样,能换句开场白吗?还是不装会死? “解下兵器,跟我们走吧。早知你今日回来赔罪,二位师兄已经等待多时!”有一人道,言罢四人齐齐转身。 楚辰傻傻的愣住了,看着手中的剑,想想要不要丢掉。 好一会,楚辰才使劲晃了晃脑袋,差点就被忽悠住了,看那四人的样子,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是来赔罪的了。 “怎么还不走?你那破剑扔在这里就是,没人要你的!”没有听到跟随的脚步声,一人回头不耐催促道。 楚辰强忍着拔剑杀人的冲动,一拳直接打在身旁的石柱上。 轰隆一声,石柱轰然倒塌。 楚辰长处一口气,心中膈应的感觉散去不少。见四人面色不愉想要说话,他赶忙擎剑道:“你们看我像是来赔罪的吗?” 一句话说出,楚辰自己都感觉十分没气场。不过没办法,他是真不敢让这四人开口了,否则还没见到那豺狼兄弟,他已经被恶心死。 有一种压制,叫实力压制;还有一种压制,叫智商压制。毫无疑问,此刻楚辰被人“智商压制”了。 智商与经验全面落后,楚辰的努力全无效果,只听一人道:“难道不是?不赔罪你来干什么?” 楚辰险些晕厥,心中的郁闷顿时化作滔天的狂躁。 “没看到老子拿着剑啊?让那对豺狼兄弟滚出来!”双目喷火,楚辰手中利剑飞射而出,直接钉在那写着“狼居”的牌匾之上。 刚想着这总可以了吧,突然,楚辰听到一人道:“你在开玩笑?不过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好了,快走吧,别让二位师兄等急了!” 顿时,楚辰只感觉一股深深的无力。 败了,真的败了,原来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事是真的! 第37章 豺狼兄弟 一看四人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楚辰终于明白,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 “我要打你们了,有本事别躲!”深深了吸了口气,这话说出来,楚辰自己都觉得幼稚。偏偏那四人依旧一副好笑的样子。 楚辰嘴角一咧,还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人!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四人直愣愣的被打晕过去,直到昏迷,他们脸上依旧满是迷糊。难道,他真的不是来赔罪的? 取回牌匾上的剑,楚辰长舒一口气,今天真的失策了,该早点打翻这四人才是。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恶心人也是一种本事。楚辰所谓的败了,并非虚言,他真感觉自己败了。 听起来似乎有些可笑,但事实是,他此刻全无刚刚踏上雷炎烽时的怒火和战意,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正在此时,沉凝的脚步声响起,两名青年面色阴骘,联袂而来。 “你就是楚辰?”一人道,也不知是刘豺还是刘狼。 楚辰握剑的手抖了抖,又是这句话,真当他不敢杀人么? 毫不理会楚辰的脸色,这人接着道:“昨天打伤我们派去的人,今天又打伤四个。你不觉得应该给个交代?” 原本气势如冰雪消融的楚辰,一听这话,顿时心头怒火被点爆。 “交代?居然还敢问我要交代?好,我就给你们交代。”说着,楚辰一声狂笑,怒剑直指地面四人,“他们,活该!死有余辜!” “你再说一次!”二人目光骤缩,寒意森森,几乎一字一顿道。 楚辰哈哈一笑,“别说一次,就是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活该,死有余辜!” 张狂的态度瞬间引爆二人心中怒火。 “找死,青狼爪!” 一人怒啸一声,急速袭来,爪出如电,阴风怒号,那五指间隐隐有清光泛出。 楚辰冷冷一笑,一剑刺去,毫无疑问,出手这人想必是刘狼了。 森白剑光刺中青幽爪芒,如同刺中精钢一般,迸射出刺目的火光。伴随着清越的击打声,楚辰长剑回旋,反身又是一剑。 连续数十招,二人缠斗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豺静静的站在一边观望,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在他看来,刘狼胜出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远远一群人目瞪口呆,却是没想到这楚辰居然如此强悍,面对第九的刘狼丝毫不落下风。怪不得他能击败第十的傅新。 不过这又如何?第十终究只是第十,跟第九完全两码事! 沉迷于观战中的人并未发现,有两个人悄悄到来,就隐藏在他们之中。 场上,突然两声大喝,楚辰再次与刘狼硬拼一记,火光之中,二人猛然退后。 “果然有些门道!”楚辰心中暗暗称道。 刘狼的出手速度极快,锋利爪芒穿金裂石,防不胜防。这段时间,看似二人平分秋色,实际上楚辰十分清楚,自己防守居多。 想到这里,楚辰明白过来,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外门中的排名。 原本以为排名前十的外门弟子差距不会太大,没想到,第十的傅新跟第九的刘狼完全就是两码事。 不过,这又如何?既然来了,便要返还仇怨,带着荣耀归去! 想着想着,楚辰目光平静下来,嘴角微翘似有笑意。 一群人惊诧的目光中,他缓缓将镔铁剑插回背上,赤手空拳摆开架势。长剑虽利,却依旧需要回旋的空间。如此,不如赤手空拳,你要拼速度,那么我便跟你拼力量! “你这是要认输吗?”看到楚辰收剑,刘狼轻蔑一笑,还以为这小子如何是个人物,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楚辰毫不理会,猛然闭上双眼,静静的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再次睁开之时,那眸中如电的冷光,令人莫名心悸。 双拳一紧,噼啪一声爆响,似乎有空气被捏爆。刹那之间,一团紫色云朵在楚辰头顶一闪而逝。莫名的尊贵,莫名的威压,令人禁不住想要跪地膜拜。 “星脉,居然是星脉!” “五品玄黄,居然是五品星脉,天呐!” 众人惊呼,个个目瞪口呆。 刘豺目光微微凝重,很多人都看出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五品星脉又如何?天赋不等于实力,此刻,他不是刘狼的对手。至于往后,那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事情,真正的武者,无惧挑战! 众人侧目之时,突然“嘭”的一声爆响让所有目光再次集中。 楚辰微微一震,上身麻布衣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碎屑。碎屑落尽,露出他古铜色的身躯如雕塑般充满力量感。 楚辰神色淡然,缓缓抬臂,对着刘狼勾了勾手指,其中的蔑视与挑衅,令人怒火爆燃! 刘狼一声怒吼,化身青光直窜而出。 “疾风百击!” 无比凌厉无比迅捷的一击,所过之处,风声鹤鸣不止,音爆之声此起彼伏。 “是疾风百击,黄级中品武技迅狼爪的顶级杀招,只要第一击没能被打断,之后连上的攻击会越来越强,据说施展到极致,不下于黄级高品武技!” “这下好,楚辰这小子太狂,活该被教训!” 一看刘狼威势,人群迅速欢呼起来,之前楚辰无视他们,逼迫他们,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出一口恶气了。 楚辰心中冷笑,连击起来堪比黄级高品武技又如何?他可能让他连起来吗?弃剑换拳,为的就是一击打断他的爪子! 迎着疾射而来的青光,楚辰不闪不避,一拳轰出,白炎森森,气势如虹。 苍炎破! 疾风百击! 拳爪相交,森白的火焰,闪耀的青光,交织成刺目的光幕,让人们的眼深深被灼痛。 一击而始,一击而止!全场死寂,没人听到后续的动静,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 难道……疾风百击失败了? 众人揪心中睁开双目,入目处,楚辰长身而立,云淡风轻,在他对面,刘狼双目空洞,一脸惊骇。 这是……难道楚辰获胜? 气氛的压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无数疑问迭起。突然,“噗”的一声,一条鲜亮的血线喷出,刘狼砰然倒地。 一时间,全场死寂,唯有那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辰果真胜利了,他收起长剑,并非认输,而是有着十足的自信。 这场胜利,在他的预料之中,却在所有其他人的意料之外。来的如此突然,如此震撼! 许久,众人依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楚辰居然真的击败了刘狼,如此轻松,仿佛不废吹灰之力。 看着一群目光呆滞之人,楚辰漠然转身,面对着刘豺,“第九,不过如此。你不是要交代吗?这就是我给的交代,感觉如何?” 看着楚辰淡漠的神情,无声的嘲讽让刘豺骄傲的心被深深刺痛。 “好!” “很好!” “好得很呐!” 一连三声,字字如铁,充满寒意与杀机。 “是吗?我也觉得很好。”楚辰点点头,认真的模样,让刘豺拳头捏得崩崩响。 说话间,楚辰话锋一转,又道:“你们要交代,我给了。现在,我想要个交代,你是不是也应该给?” 刘豺一愣,有些不明白。 众人也有些糊涂了,这楚辰究竟想干什么?再大的怨气,如今也该消气了吧? “你想怎样?”刘豺咬牙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中已经在示弱了。 “打赢我,否则和他一样!”楚辰淡淡道,直接一脚踢在刘狼身上,那种张狂无忌,让人恨之入骨,却又偏偏无法奈何分毫。 楚辰并不在意众人的看法,亦不在意他们是否明白,他只知道,他要为赵昊讨回公道,仅此而已! 看着目光平静的楚辰,刘豺双眸染血,昨日种种,他可以当做没看见。但楚辰这一脚,他绝对不能当做没看见。 那是他的兄弟,相依为命的亲兄弟!如今竟然被人如同死狗一样踢来踢去,如何能忍? “如你所愿,今天,你别想完好的走出雷炎峰!”刘豺咬牙切齿,缓缓站到楚辰对面。 楚辰微微一哂,“哦,这是你的兄弟,你知道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吗?” 言语间,楚辰满脸不屑再次一脚,这次的力道完全不是前面一脚可比,刘狼直接被踢飞,半空中又是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找死!”刘豺再也无法忍耐,一爪如赤焰般抓来。 楚辰一声冷哼,同样苍炎拳迎上。 你来我往,完全硬碰硬,没有躲避,没有退让。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这是一场狭路相逢的较量,不到其中一人倒下,绝不罢手! 激射的火光中,唯有拳脚相加的声音,二人一声不吭,死死的咬住牙关,受伤了,流血了,打回去便是。 一张激烈到惨烈的战斗,进行到最后,二人都躺倒在地,浑身血污,喘气不止。 良久,楚辰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一脸狞笑! “警告你们,以后,有什么阴谋诡计,只管冲我开炮,老子要是皱下眉头,就不叫楚辰。如果,再敢殃及无辜,你们的下场……” 一脚踩在刘豺脸上,使劲碾压着,楚辰狂态毕露。 众人噤若寒蝉,突然,两声冷笑传来。 “大胆狂徒,肆意打伤打残同门,罪不容诛,还不束手就擒,随我二人去执法堂领罪!” 第38章 碧霄三霄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原本落下的帷幕再次拉开一角。 众人心头一震,莫非事情还有变化?听这意思,是有人要将楚辰这狂徒抓到执法堂。 执法堂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唯有犯了大过的弟子才会被抓进去。进去一趟,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们什么人?”看着步步逼近的二人,楚辰神色微凛。 如今的他,早已在与刘豺的肉搏中耗尽气力,现在能站着已属不易,哪有继续战斗的力量? 况且,这二人无形中的气势,似乎比豺狼兄弟更加强大。如此对手,他全盛时期都不一定能够战胜,何况现在他几乎灯枯油尽? 对面二人冷冷一笑,并未回答楚辰的问题。倒是一些围观者按捺不住,惊呼出声。 “没想到排名第五的庄林师兄也来了,这下好了,楚辰在劫难逃!” “第三的斐云师兄也来了啊,据说他半只脚已经踏入星源境,很快便能通过考核晋升内门呢!” 听着周围的议论,楚辰终于清楚了前面二人的身份。果然如他所料,一个第三,一个第五,远非豺狼兄弟可比。 事到如今,楚辰已经很清楚,想要带着荣耀归去是不可能了。不过,他依旧不悔,如果再来一次,他依然会这样做! 想着想着,楚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渐渐的,笑声越来越高昂,带着无尽的张狂与快意,回荡于群山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 坦荡,无悔!你要战,我便战!疯狂的战意如滔滔江水,肆意奔腾。 庄林面色骤冷,“冥顽不宁!”言罢,一拳打出,雷霆震怒。 楚辰双目犯紫,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巨兽,一拳迎上,烈焰行空。 两拳相交,雷火四射,亮红色血线抛洒长空,终究,力竭的楚辰没能抵住这一拳,被打得晕死过去。 庄林静立原地,衣袖不经意从嘴角拂过,一缕鲜血悄然拭去。众人只当他胜得轻松,却不知他内心深处的震撼。 “带走!”斐云深深的看了庄林一眼,随即吩咐道。 两名执法弟子奉命上前,将楚辰押解,准备带往执法堂。 突然,一阵朗笑声从头顶传来,一青衫男子从天而降,负手挺胸,一派浩然。 “几位卖周某个面子如何?”尚未落地,青衫男子凌空舞袖,一阵狂风呼啸,那两名执法弟子竟是被推了开去。 “周浩然!”斐云一声冷哼,“莫非你打算阻拦执法堂执法?” “哈哈,斐云师弟说笑了,明人不说暗话,这个面子,你给是不给?”周浩然哈哈一笑,所谓的执法根本就是个借口。若非如此,他断然也没资格插手这事。 人群再次惊呼起来,今天究竟什么日子?寻常难得一见的外门高手居然一个接一个出现! 先是第八第九的豺狼兄弟,然后是第五的庄林,第三的斐云,现在,居然连排名第二的周浩然都出现了。 “周浩然,别以为你排名第二,我们就怕了你。你以为你能以一敌二?”斐云冷冷道。 话音刚落,一阵清音从天而降,“如果加上我呢?” 众人抬头,只见一团雪色不停旋转着,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条丝带。丝带旋转不停,渐渐的,中央一个娇媚女子的面容显现出来。 玉寒烟,传说中的外门第一人!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原本冷静的斐云也面色凝重起来。 “寒烟师姐也要与师弟为难吗?”玉寒烟落地,斐云沉声道。 玉寒烟一言不发,只是取出一枚丹药送入楚辰嘴中,淡定的动作,将她的态度展示得一清二楚。 斐云心头暗怒,冷声道:“师姐此番前来,究竟是自己的意思,还是清霄阁首座之意?清霄阁一向置身事外,莫非,为了区区一名杂役便打算与雷霄殿交恶?” 玉寒烟皱了皱眉,“莫非我的分量不够?”言下之意,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至于有几分可信,便无人得知了。 周浩然哈哈大笑,“斐云师弟,你要挤兑大可挤兑我们玉霄宫,老盯着清霄阁做什么?莫非想同时结两家的梁子?” “你……”斐云气结。 正在这时,一个略显刁蛮的声音从上方栈道传来。 “玉寒烟,这里没你的事,滚回你该去的地方!”高空栈道上,碧华面色含霜,在她身边,张亮笑意盈盈。 “有资格对我说这话的人很多,但是,其中绝不包括你。若非看在首座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站在上面?”玉寒烟淡淡道,丝毫不在意碧华的威胁。 “你……”碧华大怒。 张亮脸色骤变,猛然接口道:“大胆玉寒烟,胆敢对碧华师姐无理,还不赶快道歉!” “道歉吗?”一声低语,如梦呓,低不可闻。 突然“咻”的一声,雪绸如同利剑般射出,匹练般璀璨的雪光,伴随着血光,一闪即逝。 “清霄阁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看着捂着脸颊的张亮,玉寒烟满脸不屑。 张亮目光怨毒,众人呆立当场。 好狂傲的女人,居然以外门弟子之身,悍然对内门弟子动手,还让其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怪不得她会出来保楚辰,原来他们根本就是一类人! …… 午夜,楚辰从沉睡中醒来。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正是他居住的房间。 摇曳的灯光下,赵昊撑着腮帮子在桌上打盹,桌子上摆着一些吃食,确实因为时间的缘故,早已冷掉了。 楚辰小心的想要起来,终究还弄出声响将赵昊警醒。 “呵呵,昨天你受伤我照料你,没想到转天你就找机会还给我了!”赶在赵昊牢骚之前,楚辰赶紧开口道。 赵昊指着楚辰,胸口好一阵起伏,千言万语,最终只成就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啊,我早该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劝!” 楚辰嘿嘿直乐,这种时候,他可不想说话触霉头。 赵昊自言自语了好一阵,终于停了下来。见状,楚辰笑问:“我怎么回来这里的?我记得好像有执法堂的人要抓我!” “雷炎峰那边的人送你回来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就知道你跑去打了不少人!”赵昊没好气道。 楚辰点点头,心头有些疑惑。看样子,这次应该又是被人帮手了,只是不知道这帮手之人究竟何人,所图为何! 想了好一会楚辰也没想明白,不过没事,回头过去一打听就知道了,毕竟,当时在场的人有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楚辰基本上都在调养伤势。偶尔,他也会拿上镔铁剑挥舞一阵,只不过总是很快又意兴阑珊的停下来。 不知为何,他很想去紫竹峰看看,看看那个女人究竟在做什么!看见自己负伤,她会不会有那么一丝动容。 只是每次这个念头一升起,他又飞快将其压下。不是怕冲动之后跑去挨打,只是不愿意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至于雷炎峰上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楚辰也已经清楚得差不多了。对于那个时候救他出来的周浩然和玉寒烟,他心中自然有份感激。 此外,通过那次事件,对于碧霄宗内的情况,他也清晰了不少。 碧霄宗,弟子等级分为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精英弟子以及最高层次的嫡传弟子。 嫡传弟子数量极少,不过双十之数,每一位,都是将来宗门的顶梁柱,其中特别优秀的几人,更是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 理论上来说,每一名嫡传弟子,都可以拥有自己独立的山峰,并在山峰上发展自己的势力。嫡传弟子的实力,以及组建势力的强大程度,将成为竞争宗门的有力依据。 传闻,曾经碧霄宗嫡传弟子组建的势力有四个,后来一夜之间,最顶尖那个势力冰消瓦解,最终只剩下三个。 雷霄殿、清霄阁、玉霄宫,便是如今碧霄宗三大势力。 几乎所有内门及以上弟子,都囊括于这三大势力当中。就连外门弟子,也大多早早的作为外围成员加入各个势力。 雷霄殿,毫无疑问,是以开疆王世子雷傲为首座的一系势力,乃是三大势力中最强的一系。其中成员以豪门家族子弟为主,亦不乏出生平凡的天才。 玉霄宫,传闻以雷鹰国三皇子为首座,其中成员多数出身平凡,少有豪门家族子弟加入。 清霄阁首座碧凝,温柔如水,一手炼丹之数出神入化,深受各方弟子爱戴。本人恬静优雅,与世无争。阁中成员也尽是闲云野鹤之辈。 知道这些之后,对于在雷炎峰获救之事,楚辰也大约有个底了。 但凡斗争,总是要让对手不痛快,如此,身属玉霄宫的周浩然挺身而出救他一命,也就很好解释了。 倒是那玉寒烟十分有趣,明明隶属清霄阁,偏偏又当场顶撞碧华,要知道,碧华虽然花瓶,但她却是清霄阁首座碧凝的亲妹妹。 楚辰可不认为玉寒烟是傻子,唯一的解释,是玉寒烟有所依仗。至于这依仗是什么,是自身的实力,还是根本有高层授意…… 月照竹林深处,篝火噼啪,烤肉焦香。 楚辰一脸微笑,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在这里救她一命的女子,没想到她居然是清霄阁首座,货真价实的嫡传弟子。 话说,如果玉寒烟的行为真有人在背后指点,会不会是她呢? “哎呀,最好不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可是有妇之夫,话说,墨雨涵那妖女也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我的信……” 第39章 绝雁雄关 地势向北延伸,数千里之外,肥沃的草原沐浴在冰天雪地之中。 通商官道上,马蹄践踏飞雪,辎重马车过后,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车辙。车辙迅速冻硬,如同天地画卷上一笔笔浓墨重彩。 “啾!” 突然,远远传来一声鹰啸,一头苍鹰振翅翱翔,迅速消失于天际。循着苍鹰的视线,天地尽头,一座雄关巍峨矗立。 万丈雄关,虎踞龙盘,如同冰雪中的巨人,牢牢的遏制着南北咽喉,威严不可侵犯! 城楼上,女子全身戎装,银枪在手,目光炯炯的看向远方。遥远的地方,不断有轰鸣的战鼓声传来,偶尔还和着军士奋力的嘶吼。 良久,女子取下银盔,一头青丝雪舞飞扬,霎时间,整片天地都鲜活起来。 “该死的松古人,大雪天还不消停!”墨雨涵眉头紧皱,松古国军队又在演练了,这一场雪,委实来得太早了些,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绝雁关的冬天,最是难熬。不仅因为呼啸的风雪,还因为要面临关外松古人不断的攻击。 松古国,位于绝雁关以北,少良田,地势苦寒。成长于苦寒之地的松古国人,自幼尚武,民风彪悍。 由于耕地少,不善农耕,是故松古国内粮食紧缺。 若是放在寻常的日子里,大约还能过得去,只是一旦大雪封天,严寒与饥饿压迫下,松古国内必然饿殍遍野。 而每当这个时候,彪悍的松古人必然枕戈待旦,疯狂在山口集结,继而对雷鹰国发起猛烈的冲击。 战争,掠夺,鲜血,不但极大的缓解着松古国国内的矛盾,同时也能让他们获得大量粮食、金钱和奴隶。 事实上,一段很长的时间内,雷鹰国北部平原都处于战火与铁蹄之下。每一次大雪降临,丧生于松古人铁蹄之下的人不计其数,其它损失更是难以计量。 直到十多年前,年轻的墨云峰横空出世。 纵横捭阖,用兵如神,无数次拒敌于峡谷之外。更是三番两次杀入松古国本土,致使松古国国力大损,一蹶不振,就连老皇帝也病死军中。 战败,加上群龙无首引起的内乱,接下来的十年,松古国无力外侵,雷鹰国终于迎来期盼已久的和平。 墨云峰因此而声名远扬,受封拓土侯,领兵镇守王国北部边陲。此后更是耗费十年时间,调动庞大的人力物力,于峡谷之外,修建了巍峨的绝雁关。 绝雁关,天人退避,鸿雁难越!建成之日,墨云峰欣然笑言,有此雄关据守,即便他百年之后,松古人亦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只是,世事难料,往往祸起萧墙。 近两年,朝堂形势大变,对于绝雁关的财力物力支持已经大不如前。 另外一方面,松古国也已经结束内乱。大皇子古渊登临帝位,雄才大略,内理朝政,外事征伐,不但国力渐盛,军力也有着大幅图提升。 为了实现心中报复,古渊以帝王之身,御驾亲征,屡次陈兵绝雁关外,有不越雄关,誓不还朝之决心! 此消彼长之下,绝雁关的日子自然不好过。而年内第一场雪的提前降临,更如同巨石般压在墨雨涵心头。 “统领,将军诏您过去一趟!”墨雨涵正心烦,有人持枪甲士前来传令。 绝雁关内城,中央军帐中。 “将军诏末将前来,有何吩咐?”看着沙盘前眉头不展的墨云峰,正值盛年,却隐有白发,墨雨涵心中有些发堵。 听到声音,墨云峰回过神来,抬起头,满目血丝,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良久,墨云峰一声叹息,冷硬的脸庞似乎柔和了一些,“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用以职务相称了!” 墨雨涵微微有些动容,这是她无数次幻想,却从未听到过的话语。 一个明明是她生父的男人,十多年来,她却只能叫他将军。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没有私人时间的男人,他似乎永远有着忙不完的军务,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在军帐中度过。 墨雨涵曾经无数次幻想,是否有一天她也可以承欢膝下,叫上一声“爹爹”。只是,当她第一次凯旋归来喊出这个称呼时,迎接她的,是五十军杖! 墨雨涵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疼痛难忍的夜晚,他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冷着脸告诉自己,“军营之中,没有父女。记住,我是一军主帅,而你,是我手下的兵!”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今天,于这大帐之中,居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恍然间,墨雨涵感觉自己似乎在做梦。 喉头颤抖着,墨雨涵想要将内心深处的呼唤喊出来,只是好一阵,她都没能吐出一个字。 太久,真的太久了!她似乎都已经忘了,“爹爹”两个字应该如何去喊。 墨云峰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罢了!雨涵,你说如果你是个男儿该多好?”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墨雨涵心中所有的柔软消失,冷着脸道:“将军,请称呼卑职的官职。这里,没有雨涵,只有白雪骑统领!” 说完,不理墨云峰脸上的惊愕,墨雨涵又道:“将军如果没有其它吩咐,末将告辞!” 看着墨雨涵离去的身影,墨云峰微笑着摇摇头,旋即眉头再次皱起。大雪已经降临,军备粮草却迟迟没有押运过来,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离开军帐,墨雨涵越想越气,女儿家怎么了?她还不是照样当上了白雪骑的统领?难道她真的就比男儿差了吗? “来人,传令下去,一炷香后,白雪骑所属集合操练,如有缺席,光着屁股绕着校场跑三圈!”气愤之下,墨雨涵魔性大发。 传令兵战战兢兢,苦笑不止。一炷香的时间……看来那些走远的家伙们注定要倒霉了,大雪天,光着屁股跑三圈……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校场上,银衣甲士队列整齐,陆续还有人哭丧着脸跑过来,看来今天不但要出丑,还要冻屁股! 众人等待着统领的到来,一炷香过去,又一炷香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良久,终于有人耐不住嘀咕起来,这怎么回事?那姑奶奶火急火燎的将他们召集起来,结果都快天黑了,也不见她露面。 不得已,一名副将硬着头皮去往墨雨涵的帐中。 营帐内,墨雨涵提着笔,时而凝眉,时而巧笑,活色生香。 “莫非统领又在策划一次绝妙的军事行动?如此倒是有些错怪她了!”副官悄悄站在账外,心中惭愧不已。 他打算回头狠狠的训训那几个刺头,不就是在雪地里冻了半天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比统领的军事策略更重要? 副将正要离开,突然,账内传来声音,“林副将吗?正好,帮我把这封信送到信访,要快!” 林副将赶忙上前接过信件,瞟了一眼,“夫君楚辰,碧霄宗……” “怎么?有问题?”见林副将满脸疑惑,墨雨涵奇道。 林副将浑身一颤,“没问题没问题,统领高瞻远瞩,末将佩服!” 墨雨涵一愣,什么高瞻远瞩,都什么跟什么啊?不过一封“家书”而已!见林副将还没走,挥手道:“还不快去?” 林副将赶忙转身,刚走没两步,墨雨涵开始喃喃自语起来,“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别让我见到你,不然打烂你的屁股!” 林副将浑身一紧,赶忙加快速度,他可不想挨板子。 只是很快,一声惊叫追上他的脚步,“哎呀,忘了集合操练的事情了,楚辰你讨厌死了,什么时候来信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 “林副将,赶紧让他们解散。唔,就说……就说本统领今天思考军策,有点累了。明天再操练!” 说完,墨雨涵笑着哼哼的躺下了。 林副将呆在原地,看了看手上的信,摸了摸屁股,又看了看远处校场上依然站得笔挺的将士们。顿时一声哀嚎,“尼玛,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啊切……” 静谧的月照竹林,突然一声喷嚏响起,惊起飞鸟一片。 “难道要着凉?不能吧,好歹也是淬体境八重的身体了!难道有人想我了?”楚辰坐起身来,一吸,半截鼻涕缩了回去。 想不出所以然,又睡不着,楚辰琢磨着提前上路了。 夜微凉,竹风阵阵。银色月光斑驳于竹海,其间一麻衣少年肩背坚韧的兽筋,如同纤夫般拖着一个大大的竹筏。 竹海行舟似乎有些费劲,但楚辰的心情却很好,几乎一直在笑。不为别的,只因为竹筏之上笨重的“乘客”。 成年碧磷蛇一条,独角犀一头,青花鹿一头,还有一个大包袱,其中装满各种药材。这便是楚辰这三天的收获。 按照他的估计,三头妖兽身上的东西卖掉,应该能为他换来近两千两银子,至于那些药材,大约也能换个几百两。 来到坊市,楚辰如愿将竹筏上的物品出手,一共得到两千二百两银子。 钱多了,手脚自然就大了。银子还没暖手,便雪花一样飞了出去。 一把碧水剑,剑身清幽,质地细密,望而生寒,耗资一千二百两;三瓶淬体液,两瓶自用,一瓶打算送给赵昊,耗费共计九百两。 最后剩下的一百两,在酒楼吃掉大半,又打包了一份感觉滋味不错的墨玉酥。楚辰再次清洁溜溜。 回到住处,楚辰将淬体液送出后,哪里都没去。养精蓄锐一整天,转天,他直接往摩天峰而去。 三月之期已到,他终于能够摆脱杂役弟子身份,成为真正的碧霄宗弟子! 第40章 无妄之灾 摩天峰高耸入云,乃是碧霄宗内一座极其重要的山峰。 其上设置着许多宗门机构,专司内勤之事。其中包括宗门任务发放,宗门资源调配,以及弟子晋升考核等等。 摩天峰栈道上,往来弟子不绝,有些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完成任务归来,有些人则高谈阔论,对即将出去完成任务十分憧憬。 主栈道上,不时有路标将人员分流,导向各个不同的地方。 支道上,楚辰缓步行走着,他那一身麻衣,在一群蓝衣弟子中独一无二,十分显眼。 有人从他身边路过,留下一脸高傲和鄙视,甚至于一声不屑的冷笑;亦有人看清他的脸,慌不择路的跑开。 楚辰熟视无睹,只是走他的路,同时听着一些颇为有趣的谈论。 “师兄,通过考核你就是内门弟子了,以后别忘了提携师弟一把。” “好说好说。” …… “好可惜啊,听说这次外门前十一个都不打晋升,这让我们看不到一点机会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听说排名第八第九的两位师兄伤势严重,要是年终大比前还没有痊愈,说不定还有机会。” …… 一路听下来,楚辰发现自己还真是孤陋寡闻,好多东西都不知道。 碧霄宗内,不同等级的弟子有着不同的晋升规则。 杂役弟子间隔三月,外门弟子间隔半年,只要通过固定的测试,便能成功晋级。 至于内门弟子想要继续晋升精英弟子,必须完成对应的任务,此外,还需要大量宗门贡献。精英弟子晋升嫡传需要的条件更高。 让楚辰颇感兴趣的是,碧霄宗还有固定时间的大比。通过比试,会确定出外门内门乃至精英弟子间的排名。 这个排名并非他想象中的虚名,而是有真正的好处。据说每个层次排名前十的弟子都有不错的奖励,前三更是有机会进入一些特殊场景。 如此一来,便出现了眼下的情况,一批天赋一般的弟子拼命突破,想要往上晋升。而那些真正有排名天资不凡的家伙,往往压制着境界,直到捞足好处,才会更进一步。 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玉寒烟这样的人。明明只是外门弟子,偏偏强势无比,连寻常内门弟子都不看在眼中。 未必是她实力真正强过内外弟子,而是她的天资决定了,只要她想,她随时能够升腾起来,将这些内门弟子踩在脚下。 没多久,栈道已经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平台,方圆百丈,凌空横出。岁月在青石上刻蚀下斑驳的残痕,柔软的青苔韵味着古老的气息。 平台上站了一大群人,不时有人振臂高呼,显得十分兴奋。 突然,人群暴动起来,“咚”,一声鼓响如同惊雷般震撼人心。 楚辰走近一看,只见一面黑色石鼓前,一蓝衣青年面带微笑,紧握的拳头还没有松开。不用想,敲响这石鼓的必是此人无疑。 回想着一路听闻,楚辰想起来,这石鼓便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第一项测试。 不同于青木城中那皮质巨鼓,这黑石鼓没有万斤力道,绝对敲不响。而只要敲响,便能毫无疑问的通过第一项测试。 这人敲响石鼓,自然是通过了第一项测试,也难怪他看上去有些高兴。 随后,楚辰看到那人拿起石鼓边上一颗透明星力珠,没一会,璀璨的星光从珠子上散发开来。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欢呼。显然,此人已经达到星源境,成功通过第二项测试。 接下来,楚辰看到这人领到内门弟子腰牌,又领了内门弟子黑色制服,随即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去。 “总是有那么些人喜欢羡慕的看着别人,岂不知与其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努力修炼提升自己才是正途!”楚辰摇摇头。 正要去找杂役弟子的考核地点,突然,一阵香风拂过,伴随着一股傲然的冷意,让楚辰精神为之一振。 视线中,一名白衣女子款款而过,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人如坠冰窖。 “好冷的女人!”楚辰暗暗咂舌,这种冷,不同于紫竹峰上那女人孤独悲凉的冷,而是真正的冰冻三尺,千秋之寒。 正在这时,人群也反应过来,气氛空前热烈起来。 “是玉寒烟,外门第一的玉寒烟,据说已经蝉联外门第一两年,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 “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打算晋升?不能吧,她想要晋升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 断断续续的议论,楚辰也不禁好奇起来,原来她就是救了自己的玉寒烟。只不过,看样子她跟自己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十六岁入门,第一年便夺得外门第一的排名,并将其一直保持到现在。她究竟怎么想的?难道外面第一真有那么大的好处?” 想着想着,楚辰又往人群靠去。 黑石鼓前,玉寒烟没有任何言语,径直一拳打出,轻如鸿毛,淡如烟丝。 人们不禁有些失望,这样的一拳,怎么可能敲响石鼓? 纷纷摇头之际,却无人发觉四周骤降的气温,以及顷刻间爬上眉毛的白霜。 终究,玉寒烟并没有能够敲响石鼓,让人空欢喜一场。 楚辰却并没有收回目光,他死死的盯着石鼓。他看见石鼓上密纹如蛛网,遍布全身。 仿佛间,他听到“咔咔”不断的响声,最终清脆一阵清脆的“咔嚓”声冲了出来。 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碎了一地的黑石碎片,碎片上包裹着冰晶,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嘶! 终于,大家才发现真的很冷。 墨雨涵并没有继续第二道测试,仿佛她只是闲得无聊想要过来打碎一面石鼓一般。自然,她也没有领取任何内门弟子相关物品,显然,她打算继续讲外门第一的排名保持下去。 楚辰深深的看了一眼,正要离开,突然,玉寒烟冰冷的眸子看了过来。 “等等!” 声音清洌无比,毫无生气。楚辰只能停下脚步,于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静静的看着玉寒烟走近。 “多谢师姐救命之恩!”见玉寒烟目光中透着打量之意,楚辰率先开口道。 玉寒烟摇摇头,“不必谢我,救你非我本意。” 言罢,又仔细的看了楚辰好久,才道:“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不明白为什么要关注你。” 楚辰满脸苦笑,这女人,说话不那么直接会死啊?不过听她这话,似乎上次她出手真是受人所托。只是看样子她并不打算说出是谁。 楚辰也没有深入的追问,简单客气了几句,玉寒烟离去,留下一群人满目妒火的盯着楚辰。 楚辰耸耸肩,一个测试也能招来这么些是非,何其无辜? 正当楚辰打算离开,一群人面色不善的将他圈了起来,为首两人耳语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诸位师兄有何赐教,可否等在下考核之后再说?”楚辰淡淡道,他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事端。 这些人也不理,只是围着就是不让他走,好久,才有一人道:“楚辰,我知道你很强,但是警告你,离寒烟师姐远点,那不是你该妄想的。” 无比认真,又饱含威胁的模样,让楚辰不禁哑然失笑,“知道我强你们还敢拦住我,莫非你们的骨头是铁打的,踩不断?” “哼,我们敢于挡住你,自然又不怕你的理由。再说一次,离玉寒烟师姐远点,否则后果自负!”那人一脸傲然道。 旧话重提,威胁之意进一步突出。 楚辰深深看了此人一眼,突然淡淡笑道:“如你所见,并不是我要靠近,是她自己走过来的。” 说完,也不理这人一脸呆滞,径直将他拨开到一边,楚辰施施然走开。 好一会,那群人才反应过来,陡然一声怒吼,“给我站住。” 楚辰眉头微皱,却是没有停下。见状,一群人迅速追了上来。 “你再说一边,谁自己走过来的?”指着楚辰的鼻子,那人冷冷道,大有一言不和拔刀相向之势。 “对,有种再说一遍!”陆续又有叫嚣声响起。 楚辰心头苦笑,这女人啊,当真是祸水,越美的女人越是祸水。他这还没怎么呢,就无端端招来这么一堆威胁质问。要真真发生点什么,他是不是该以死谢罪了? 本着不惹麻烦的念头,楚辰没有理会,转了个方向打算离开。偏偏刚刚转身,呼呼拳风从身后响起。 “欺人太甚!”楚辰目光一寒,一个侧身,躲过一拳的同时,碧水剑骤然出鞘。 一声剑鸣清越,一抹碧光幽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楚辰已经平端利剑,剑尖直抵偷袭之人喉间。 “楚辰,好大胆子,还不交出武器。否则内门的师兄到来,后悔可就晚了!”纵然被利剑抵着脖子,那人依旧凶焰滔天。 楚辰冷冷一笑,对于这种不知所谓的人,他根本懒得多说。 “唰唰唰唰!” 剑光疾舞,碧水剑化作一团青光,直接将那人整个头部罩住。一群人愤怒惊骇的目光中,不断有毛发飞出。 不多时,青光散去,一颗白晃晃的脑袋出现在众人眼前。没有毛发,真的没有毛发,不但是头发,就连胡子眉毛之类,都被剃得精光。 这得有多大得胆子,才敢拿着利剑当剃刀?要是不小心手一抖…… 众人彻底心寒,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股骚气袭来,低头看去,那被剃头之人脚下小溪弯弯曲曲,还冒着热气。 原来竟是尿了! 爆笑中,突然“啊”的一声惊叫,光头屈辱道:“你等着,林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第41章 晋升外门 看着一群人如避瘟神般的离开,楚辰摸了摸鼻子,十分无语。 正在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剑术,你是来参加晋升考核的吧?” 楚辰转头看去,却是那吴长老皱着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 见状,楚辰没好气道:“吴长老别来无恙啊?这都三个月不见,您老还没死呢?” 前面半句还好,后面半句直接将吴长老气得七窍冒烟,差点没气死。 虽然恨不得将楚辰碎尸万段,但吴长老还是很快调整过来,笑道:“参加测试是吧,这边来!” 楚辰心头狐疑,他可不认为这老家伙会真为他考虑。只是他不知道这老家伙究竟大的什么鬼主意。 直到一路来到石鼓面前,楚辰才明白过来,这老家伙根本就是存心想要让他出丑。 明明是杂役弟子晋升外门弟子的测试,却将他带到外门弟子晋升内门弟子的测试场地。看那意思,分明是打算让他敲石鼓了。 果然,吴长老扬了扬手,让四周平静下来,接着便道:“已经好些年没有杂役弟子晋升,所以这次没有进行相关准备。” “如果你一定要测试,那就试试这面石鼓吧!能不能敲响都没事,一个过场而已。你的实力本长老清楚,晋升外门弟子绝无问题!” 说到这里,吴长老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点要事先说明,击鼓只能用身体的力量,不能叠加武技。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离开,等三个月后再参加考核。” 言罢,吴长老直接走到一边,脸上的笑容,更见浓郁。 楚辰面色平静,心底却冷笑不止。 他可不认为这老家伙安了什么好心。如果说没有进行杂役弟子晋升相关准备,现在准备来不及吗?搬来一面鼓或者石头什么的,又能有多难? 说来说去,这老家伙还是想激他去敲这万斤石鼓。当然,如果他拒绝就更好了,老家伙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他三个月后再来。 只是,焉知三个月后就有准备?按这老家伙的无耻,指不定会三月又三月,往复无极限。 楚辰深吸一口气,看来这面鼓,他是敲得敲,不敲也得敲了。除非,他愿意再当三个月,甚至一辈子的杂役弟子。 楚辰定然不可能继续停留在杂役弟子阶层,所以,除了击鼓,他别无选择。 “看来是笃定我不具备万斤之力了!”看着一脸得意的吴长老,楚辰突然笑了。 这老家伙为了刁难他,真可谓不遗余力。明明知道无法阻止他晋升外门,却偏偏还想让他丢个大丑。 看到楚辰的笑容,吴长老也明白,他的心思瞒不过楚辰。不过这又如何?他坚信楚辰不可能敲响石鼓,如此,纵然晋升外门,也必定会落下一个自不量力的名声。如此,便足够了。 楚辰不再多言,直接稳稳的落在石鼓面前。既然有人将脸伸过来,他自然不介意拍上一巴掌。 四周颇为安静,人群的目光并不集中。有的看着楚辰,有的则看着吴长老。 吴长老感觉有些奇怪,众人的目光中,他看到了期待,看到了怜悯,却独独没有看到自不量力的嘲讽。这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正在这时,楚辰挥手出拳,没有蓄势,没有运用武技。 吴长老嘴一扯,冷笑不止。看来这小子还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可为,明知会丢人,索性也就不挣扎了。 只是随着“咚”的一声响起,吴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被雷霹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才三个月,三个月前青木城,他空手一拳不过六千斤之力,而今……” 好不容易吴长老才扭曲着脸回过神来,却发现周围并没有欢呼声响起。人群的目光中,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是理所当然。 事到如今,吴长老要是还不明白就真的白活这么些年了。只是他依然不相信,一个杂役弟子,没有资源,没有武技,怎么可能进步如此神速! 直到听到周围的议论,吴长老才明白,原来他离开的这一个月,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如果他知道楚辰不但败了外门第十的傅新,还连败第八第九的豺狼兄弟,他今日怎么可能如此愚蠢,拿一面石鼓来与楚辰为难? 要知道,外门前十的弟子,每一个都实力不凡,只要愿意,随时能够晋升内门。他们的力量早已足够,不过是为了一些特殊原因迟迟不肯凝聚星源而已。 既然楚辰能够击败排名前十的外门弟子,那他的力量,自然毋庸置疑! “失策了,果真是失策了!”吴长老心头暗叹,突然又笑了起来。 虽然没能让楚辰丢人,但他也没损失啊!况且,树大招风,楚辰越是高调,即将面临的打压也越是严重。 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引来雷霄殿那位首座的关注。纵然那位首座有惜才之心,但以楚辰的性格,必定会拒绝招揽。 如此,双方必定水火不容,那位首座不会允许一个天赋比他更强的存在顺利成长起来。 此外,楚辰晋升外门,而他吴长老身居外门长老多年,以他的手腕和关系,想要为难一名外门弟子,还怕没有机会?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吴长老脑海便无数念头闪过。 “这石鼓一响,响得好,响得妙!楚辰呐楚辰,恐怕你不会想到这是你的催命魔音吧?不过这鼓音于我,却是如同仙乐!”想着想着,吴长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楚辰目光微冷,没想到如今这老家伙还笑得出来。看来活得年头久就是好,事情的利弊两端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因一时得失而迷失心智。 原本楚辰不发言,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他已经准备好许多话,如果这老家伙耐不住发怒,他必然会让他知道什么是打脸,让他外门长老的颜面扫地。 只不过看如今的情形,这些话是没必要再说了。非要强求,只会显得他自己幼稚。 明白过来,楚辰淡淡道:“敢问吴长老,弟子的晋升考核是否通过?” “过了过了,等着,我给你拿腰牌和弟子服!”吴长老显得无比亲热。 除了腰牌和衣服,楚辰还拿到三本小册子。 假意客套一番,楚辰本待离去,突然,吴长老上前一步,笑道:“楚辰,本长老看好你,你可要好好的!” 楚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旋即点头笑道:“必定不让长老失望。” 阳光绚烂,红彤如火,一如二人脸上的笑容。 恍惚间,许多人感叹,这是一幅多么和谐的画面。老而扶幼,少而知礼,大约便是指眼前的二人吧! 只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恐怕真正当事的二人,没一个会有他们那种想法。 “真的要好好的,越好,你会死得越快!”吴长老目送楚辰离去,满面笑容,心中冷笑。 “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会土崩瓦解。”楚辰目光清澈,心如明镜。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正午。 想着摩天峰上的经历,楚辰不禁有些好笑。 明明很轻松的一次晋升考核,没想到居然生出那么多变故。先是玉寒烟的出现,让他遭受无妄之灾,接着又是遭遇吴长老的刁难,还与那老狐狸虚与委蛇。 好在虽然经历一波三折,最终他还是成功晋升外门弟子。 杂役弟子居住区,隔着老远,楚辰便看到赵昊拿着扫把,不时停下来张望。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必是在等他回来。 楚辰快步走过去,赵昊一见,当即扔下扫把飞快迎了过来。 “成功了对不对?不用说,一定成了。”一把接过楚辰身上的包袱,赵昊哈哈大笑。 楚辰根本来不及插话,赵昊便迫不及待道:“快点把新衣服换上,这衣服就是好看,面料也好!” 楚辰无奈的笑了笑,这衣服哪里好看了?面料也只好不到哪里去好不好? 虽然不认同赵昊的看法,楚辰还是迅速将蓝色弟子服换上。 赵昊围着点评不止,一个劲的好看,帅气,目光中那种真诚,让楚辰感动莫名。 接着,赵昊突然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很快外面热闹起来,隔着老远,楚辰都能听到他欢悦的声音。 出门看了看,只见赵昊提着一大袋糖果,挨个敲门,逢人便抓上一把。那高兴的尽头,如同他自己晋升外门一样。 楚辰心头微微发酸,终究没有看下去。 很快,赵昊满面红光的跑了回来,手上提着大块牛肉,腋下还夹着一个大酒坛子。 “你知道的,我没钱请你去坊市的酒楼,这酒也是最便宜的酒……”眼圈泛红,期期艾艾。 “叫你一声昊哥,永远是我昊哥!”楚辰抬手打断。一把揭开酒封,顺手撕下一块牛肉。 “好酒,够烈!” “肉也好,劲道!” …… 纵然今日,他已经不再需要领路,不再需要冷硬的馒头,纵然他已换上象征外门弟子的蓝色衣装,有些事,注定一辈子无法忘怀。 推杯换盏间,淅淅沥沥,窗外又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芭蕉之上,恍然间,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第42章 听雨阁 青竹峰,外门弟子居住的三峰之一。 半山腰一处院落中,楚辰于屋檐下,看着外界连绵的细雨。 他依然记得离别前那一夜,简陋木房中与赵昊推杯换盏的情景,那一夜,同样下着雨,雨势很大。 他曾邀请赵昊一同前来外门,他自信自己可以在外门保护他。 只是赵昊终究拒绝了,只是说了一句,“无论你走得多高,多远,我都在原地为你祝福。” 简简单单一句话,无所欲,无所求,一切发自内心,那样理所当然。 楚辰终究明白,赵昊是怕拖累了他,他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不想成为他身边的弱点。如此,不如远远的祝福。 一月余,楚辰终究没有再去过杂役弟子区域。如同赵昊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一样,他不希望为他带去不必要的危险。 没有能力保护对方,那么,便远远的分开,谁也不要靠近谁。这样,对大家都好。 “噔……噔……” 脚步声在细雨中格外清晰,楚辰皱了皱眉,转身看望栈道方向。 “楚辰,识相的就将青松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等剑下无情!”脚步声中,来人面孔渐渐清晰。 楚辰淡然转身,静静的看着一群不速之客。 “青松苑已成过往,如今这里是听雨阁。”淡漠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喜怒。楚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此而已。 “哼,管你青松苑还是听雨阁,既然有胆量抢我们的地方,就要想好面对我们的报复。”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拔出你手中的剑。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剑客!” “真正的剑客吗?”楚辰微微低头,看了看左手,剑在鞘中,不见天日。 良久,他摇了摇头,或许,他真的不算是真正的剑客。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紫竹峰上那个女人。 “或许,她才是真正的剑客吧!只是,仿佛已经很久不见了呢!” 不言、不语,神情恍惚,楚辰此番模样,深深的刺痛了一群人骄傲的心。如此时刻,居然还敢走神,有必要这么欺负人吗? “再说一次,拔剑,否则,别怪我们不给你机会!” 一柄柄利剑出鞘,寒意四散开来。碧霄宗的冬天不会下雪,绵绵的冬雨却依旧清寒彻骨,只是却似乎抵不上这些利剑的寒光。 楚辰摇摇头,目光终于与几人对上,只是却看不出他有丝毫拔剑的意思。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占据这个地方吗?”楚辰淡淡道,说着一间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几人不答,目光阴寒。楚辰也不恼,只是自言自语道:“选择青竹峰,只因一个竹字。至于为什么偏偏选在青松苑,只能说是你们运气不好,我一眼正好看到这里!” 闻言,几人双目喷火,气得快要吐血。什么叫他们运气不好?什么叫他一眼正好看到这里?难道这能成为他强行夺走属于他们庭院的原因吗? “你的理由,我们不想听。一句话,要么交出青松苑,要么拔剑!”一人冷冷道。 楚辰微微皱眉,这些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他说过了,现在这里是听雨阁,而不是什么青松苑!况且,四周明明长满青竹,拿来的青松? “当日我上门好生相劝,希望你们将这里让出来。你们不信,还告诉我,说什么力量为尊,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占据更好的位置。然后,我按照你们的思路证明了,我的拳头的确是比你们大的。怎么?你们今天跑来是想告诉我,你们以前说的都是屁话吗?”楚辰戏谑道。 “你……少说废话,要么滚,要么拔剑!” 几人愤怒出声,楚辰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他们就禁不住心头火起。 那是一个朝霞漫天,无比畅爽的清晨,只是这个一脸嚣张的混蛋将气氛完全破坏殆尽。一上来便是“我看上这里了,你们走吧”,试问,还有比这话更加狂妄的话语吗? 不问缘由,不说原因,更不展现实力,就那么理直气壮的要求他们离开,都不等他们同意,便越过他们进入庭院。 虽然最终还是因为实力的差距,他们被赶了出去,青松苑也被更名听雨阁,但这口恶气,他们如何能咽得下? 整整一个月来,他们彻夜不眠的修炼,为了就是夺回曾经的居所,清洗曾经的耻辱! 楚辰微微挑眉,“看来你们是很有信心能赶走我了。明明知道我能战败外门第八,还能有如此底气,那么让我猜猜你们的依仗如何?” 言罢,也不理几人愤怒的申请,楚辰淡淡道:“都是淬体境九重了吧?倒是舍得下本钱。” “手上的剑也换了,应该价值不菲!” “莫非,还耗费大量贡献换取了高级武技?” 一句句脱口而出,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对面几人却脸色大变,毫无疑问,楚辰是猜对了,所有他们的依仗,被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看清了又如何?实力就是实力,不是看穿就会削弱的。 几人瞬间换上一副高傲的神色,苦修之余,他们可没忘了关注楚辰。这家伙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不是打坐,便是那基础的剑招。 什么丹药,什么武技,从来不见他修炼。如此,即便他实力有所增长,但必定有限! 一看几人的表情,楚辰明白过来,这些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若是一再避让,他们只会以为他怕了他。 “如此,就遂了你们的心愿,总好过将来纠缠不断!”微微摇头,楚辰淡淡道:“动手吧!我会让你们看到真正的差距。” 见楚辰终于敢正面应战了,几人大喜,也不管楚辰是否拔剑,当先一人剑化虹光而来。 见状,身后诸人各展绝招,准备跟上。 突然,一声清鸣越于天地之间,恍然间,一抹碧色幽幽,破开连天雨幕而来,如梦似幻。 碧光一闪即逝,天地归于平静。几人回过神来,却发现楚辰已经转身走入门内。 “有种别走!” “站住!” 诸人愤怒不止,这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想打发他们? 突然,一人怒吼,“够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步入烟雨栈道。 身后诸人惊愕莫名,连忙追了上去。 雨,依旧充满绵意,连沾着泥土的脚印都未能瞬间冲刷。一缕黑发蜿蜒于地上,向天地证明着,之前有人站在这里。 暮然,一声低喃从里面传来。 “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本打算只削他三根头发的。不过这人虽然无理,倒也识趣。想来以后不会再胡搅蛮缠!” 至始至终,楚辰从不知对方姓甚名谁,亦没有过问的意思,至于抢了别人的地方,他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像那人嘲笑他的时候说的,力量为尊,只有拳头大的人,才能占据最好的地方! …… 翌日,连绵冬雨终于散去。 楚辰领到第一份外门弟子月俸,两枚下品星石,没有再多了。 “看来外门弟子待遇也不像想象中那般好,想要不劳而获终究不可能。看来应该早作打算了!”收起星石,楚辰心中暗暗琢磨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有着麒麟紫眸的帮助,对于紫竹峰那女子传下的剑术,他有了更深的领悟。 此外,那三本小册子上的内容他也烂熟于心。 一本《万兽谱》,历经数千万完善,其中记录着无数妖兽信息;一本《本草纲》,同样经无数年完善补充,其中记录着无数药草信息。 最后一本册子上,则记录着一些宗门规章制度,以及宗门各处职能划分,宗门贡献获取及用途等方面的信息。 终于,楚辰打定注意接任务下山。 即便明知有人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明知出去可能遭遇危险,但他依旧一无所惧。 楚辰坚信,强者都是腥风血雨中趟出来的。最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宗门贡献度,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资源,迅速提升。 两个时辰后,楚辰扔开因为星力被吸空而黯淡的星石,走到一边挥笔疾书。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在楚辰能够绘制逆天星图的笔法下,森森杀气弥漫开来。 这,是一份战书!写给余涛的战书! 当初约定好,三个月后,生死台一战。而今,三个月时限已经超过一个月,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这是青木城绝鸟峰一战的延续,楚辰永远无法忘却那段仇恨,因为余涛和余乘雪的狠毒,灵儿差点星脉爆发而亡。 带着战书离开,楚辰却没能找到余涛,也不知这家伙去了哪里。不过这并不重要,三天时间,足够委托之人将战书转交。 而生死台一战,便定在三天之后! 一入生死台,生死不由人。两方的仇怨,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消息迅速传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就连内门乃至精英弟子阶层,亦有耳闻。毕竟,最近十来年,生死台开启的次数,太少太少。 楚辰行走于坊市,他刚刚取到一封来自绝雁关的信,想着墨雨涵那魔女的性子,他不自禁的想笑。 突然,他眉头一皱,抬头一看,一群人挡在前方,为首一人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 “诸位有事?”楚辰淡淡道,那高大之人一身黑衣,一看便知是内门弟子。 “无事,只是前来通知你,生死台一战,不得胜出!” 没有理由,没有威胁,如同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言罢,几人走开。 楚辰微微抬头,夕阳如火,晚霞如荼,他却仿佛从中看到了血色。 第43章 碧凝传课 旭日初升,霞光万丈。 金红色的霞光洒在群山之间,碧霄宗传道峰顶人声鼎沸。 “不知这次会是什么人来传课,上次来的师兄可是达到精英弟子层次,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让我茅塞顿开,实力大进!” “就你那点突破算什么?我可是在那位师兄的指点下,直接将剑法修炼到了炉火纯青之境。” “据说这次来传课的人比精英弟子还厉害呢!你们还真别不信,这可是费了老大劲才打听到的内部消息。” “……” 迎着四周热烈的议论,楚辰默默踏足山顶,走到一处角落坐下。 他此刻所在之处,乃是外门第一峰——传道峰。相传,碧霄宗内有三座传道峰,除开外门这座,另外两座分别坐落在内门和精英弟子区域中央。 传道峰,顾名思义,乃传道授业解惑之所。每一座传道峰峰顶,都设置着占地方圆百丈的传道场。 此外,传道峰上的藏功阁,亦是传道峰上的标志性建筑。藏功阁内收藏着诸多武技,供宗门弟子借阅修炼。 楚辰是第一次来到传道峰,因为今天是初一,每个月中,唯有这一天传道峰才会开放传道场。当然,这是指外门传道场。 传道场上,将有人负责传课,讲述武道修炼心得,并负责解答众弟子提出的各种问题。此外,众多弟子汇聚一堂,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可以说,每一次传道场开启,都不啻于一场武道盛会。若非必要,没人愿意缺席。 回想着关于传道场的一切,楚辰也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不论何人前来传课,不论传课的内容侧重什么,对于他这个基础薄弱的菜鸟而言,都难能可贵。 思忖间,突然周围呼声热烈起来。 楚辰抬头一看,却是外门排名第十的傅新入场,直接往传道场内圈走去,在一个靠后的蒲团上坐下。 接着没一会,第八第九的豺狼兄弟联袂而至,同样走向内圈,坐在比傅新旁边。 随后陆续有人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到场,其中有些楚辰不认识,但那排名第五的庄林,排名第三的斐云赫然便在其中。 毫无疑问,这几人也都坐在内圈蒲团上。 没多久,内圈空余的蒲团已经所剩不多,想来该到场的基本都已经到场了。 正当众弟子翘首以盼,等待传课之人到来时,突然一股逼人的寒气袭来。 大家纷纷回头,看往寒气来源之处,只见一名白衣女子面容平淡,冷若冰霜,一步一步缓缓步入场中。 玉寒烟! 众人惊呼,仿佛她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这座传道场中。 楚辰微微侧目,目光却没有在玉寒烟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转投到她身后不远处的青年身上。 一脸淡笑,云淡风轻,一身正气,浩浩汤汤! “莫非他就是排名第二的周浩然?果然是个俊品人物!”楚辰心中揣测,暗暗佩服此人风采。 突然,那青年似乎有所感应,目光遥遥对上楚辰,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师弟少年英雄,令人佩服!”周浩然拱拱手。 “师兄过奖,还要感谢师兄上次援手,否则楚辰现在能否站在这里还未可知!”楚辰笑了笑,抱拳回礼。 周浩然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步一步走向内圈的玉寒烟。意思很清楚,那次雷炎峰上,即便他不出手,自会有人保楚辰无事。 或许是玉寒烟的出现吸引了太多的目光,周浩然与楚辰交谈了好一会,都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楚辰,要不跟我一起去内圈?那里有的是位置。”临走前,周浩然提议道。 楚辰摇头笑笑,“算了,最近我还是低调一点好。” “也对,生死台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低调点也好。不过你要小心,消息穿得如此之快,未必没有人推波助澜!”周浩然点点头,说完便走向内圈。 楚辰眉头微皱,虽然周浩然没有明言,但话中之意十分清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加速生死台之战消息的传播。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了昨日坊市上警告自己不许获胜的内门弟子,不知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随着外门前十落座,传道场上的气氛进一步热烈起来。只是那中央传道台上,传课之人迟迟没有现身的迹象。 突然,远方有妖禽嘶鸣声破空而来,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四方天地,有人驾驭飞禽迅速靠近。 “驾驭妖禽,难道是精英弟子?莫非这次又是精英弟子传课?太好了,太好了!” “应该不是来传课的,四面飞来的有六人呢!总不至于六个人过来传课吧?” 众弟子激动不已,纷纷站起身来。就连内圈中玉寒烟等人,也一一起身,以示恭敬。 妖禽渐近,其上所载之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楚辰打量着,这五男一女六人,他一个不认识,但奇怪的是,他总感觉那女子很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正当楚辰回想在哪里见过那女人时,周围突然沸腾起来。 “云纹,看他们衣襟上的云纹!” “居然真的有云纹,传言只有青云榜上的弟子,才有资格穿这样的衣服!” 听到周围的欢呼,楚辰一愣,“青云榜,乃是精英弟子排行榜,难道他们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 万众瞩目之下,妖禽一一落地,五男一女陆续下到传道场。 众人兴奋中带着好奇,今天究竟什么日子?居然能引动青云榜中五人前来。至于那名女子,虽然不是青云榜中人,但拥有妖禽,又与另外五人一起出现,想来也非泛泛之辈。 六人落地后,其中四名男子径直走向内圈。那些多出来的蒲团,本就是为了应付现下这种状况准备的。 至于另外一名男子以及那名女子,则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往传道场一角走去。 “难道是来找我的?貌似我也不认识他们啊!”看着渐渐走近的一男一女,楚辰心中有些疑惑。 “楚辰对吗?很不错,我看好你!”楚辰面前,男子丰神俊朗,满是夸赞之意。说完,也不等楚辰回话便转身去往内圈。 突如其来的话语,引得周围众人纷纷侧目,羡慕不已。能得到一名青云榜弟子的夸赞,这是何等的荣耀? 偏偏作为无数人羡慕的对象,楚辰自己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前那男子的话语中,他听出了赞赏,但同样,也听出了戒备和疏离。 明明只是一句话,其中却隐藏着截然不同的态度,其中韵味,令人深思。 “但愿是我想多了!”好一会,楚辰才摇摇头,重新拾起心思。 正在这时,一个女声响起,“能得南若风师兄如此夸赞,果然不是一般人物,也难怪雷炎峰那次有人出来保你!” 楚辰微微皱眉,这女子话语间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和敌意,但偏偏他很清楚,他不曾与她有任何交集。既然如此,她为何这么针对他? 想了想,楚辰便道:“我认识你吗?” 语气平淡,不亢不卑。楚辰的态度再次引来众人关注。 大家完全没想到,他一个外门弟子,居然敢这样对这身份明显不一般的女人说话。莫非他真以为打赢几个外门排名前十的弟子,便能在碧霄宗横行无忌了? 正当众人以为女子要发火,楚辰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时,女子偏偏笑了,“从前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记住,我叫碧华!” “碧华?”楚辰摇摇头,只感觉这女人有些莫名其妙,他凭什么要认识她? 随着南若风和碧华落座,终于不再有人进入传道场。 时间慢慢推移,不知不觉,朝霞散去,旭日东升。 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顶峰,虽然传课之人尚未现身,但隐隐约约,大家已经猜到,今次过来传课之人定然非同凡响。否则,这些青云榜中人不会巴巴的等在这里。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 来自山道的步伐无比轻盈,如同清泉流于石上,淡淡的美好如同岁月,一经出现,便将所有的躁动与兴奋盖压下去。 人们纷纷屏住呼吸,回头看向上山的山道。 视线中,一名女子青衣如梦,长发飘飘,静静迈步于山间。如同一个极度平凡的女子,每一步脚踏实地,不徐不疾,仿佛生怕错过沿途一丝风景。 面如平湖秋月,眸如翦水秋瞳,看着看着,一股莫名的感动升上心头。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楚辰嘴角含笑,目光静静的追随着女子的身影,直到她落座于传道台上。 而直到此时,众人才恍然回神,原来这就是今日的传课之人。只是这人是谁?居然让青云榜上的人也静心恭候! 疑惑尚未来得及大肆蔓延,女子温润如水的声音已经响起。 “碧凝来迟,还请诸位莫怪!” 清泉般的声音尚未落地,最内圈一群人纷纷起身行礼。如此礼遇,引得全场哗然。 当众多外门弟子还在思索碧凝何人时,传道台上,传课已经开始,袅袅清音,如珠落玉盘。 待一群人明悟过来,纷纷心中暗叹:此生何其有幸,竟能亲身聆听清霄阁首座教诲! 第44章 山道同行 如同她的人一样,碧凝讲述的内容也很有味道。 这些内容不见得多么高深,或许许多人都知道一点。但这些东西从碧凝口中道来,深入浅出,往往见微知著,发人深省。 渐渐的,偌大的传道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碧凝流水般的声音静静流淌。所谓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约便是如此了。 传道场一角,楚辰时而微笑点头,时而凝神苦思,碧凝的每一句话,都让他领悟颇多,进而又引发出新的思索。 此外,碧凝话语中不经意流出的一些信息,也让他恍如看到一片全新的世界。 楚辰这才知道,原来星脉并非一成不变的,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乃至一些神奇的机缘巧合,都有可能让固定的星脉再次提升。 而星脉的作用,也绝不仅仅只是改造身体那么简单。武道之路,越是往高处走,星脉的作用越是明显。 除开武道心得,碧凝还展示了她擅长的炼丹之术,连带也讲解了阵法、炼器等方面的知识。涉猎之广,令人叹为观止。 当碧凝宣布传课结束时,众人才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已是两个时辰过去。 传课之后,是提问答疑的时间。众多弟子纷纷提出自己修炼中遇到的问题,碧凝也不吝言语,一一予以答复。 楚辰远远观望,虽然他没有提问,但这种针对具体问题的解答,依旧让他受益颇深。 两个时辰后,碧凝起身,婉约笑道:“今日到此为止,剩下的时间诸位自行交流。碧凝先行告辞。” 言罢,碧凝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走下传道台。 传道场一角,楚辰悄然起身,接下去的交流他不打算参与,准确的说,现场应该没人愿意与他交流。 如此,两个决定离开的人,于山道口不期而遇。似乎有那么一点巧合,似乎又有那么一丝必然。 “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吧!”碧凝笑道。 “好啊!”楚辰点点头。 二人并肩而下,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间,时间又回到月照竹林那个夜晚。 突然,楚辰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碧凝奇道。 “我在想,如果你不说自己的名字,大约没人会将你与清霄阁首座画上等号。说句话你别生气,我看你长得一点都不像!”楚辰笑道。 “那你以为清霄阁首座应该长成什么样子?三头六臂?还是牛首马面?”碧凝佯怒,话未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 楚辰没有接话,碧凝又道:“如果我说,我并不想成为什么清霄阁首座,你相信吗?” 楚辰愣了愣,旋即点点头,“我信。你本不是个不争的人,当领袖有点勉强。” “你倒是一点不客气,不怕我生气一巴掌拍死你啊?”碧凝笑了笑,又道:“如你所说,我不是个强势的人,我也无意去领导什么,更无意受人们的尊敬,我只想静静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某种意义上说,我不如你!” “是吗?我是不是可以当你在夸我?”楚辰摸了摸鼻子,心中苦笑,碧凝的意思,无非是说他在外门横行霸道,肆意妄为。 碧凝只是笑,没有答话。 许久,楚辰一声轻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就像你,明明不想当清霄阁首座,但真让你放下,你放得下吗?” 碧凝微微错愕,半响笑道:“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就放不下?要是说得好,我赏你个好东西!” 楚辰大笑,也不追问,只是道:“如果我说,如果你不是清霄阁首座,碧霄宗前途堪忧,你承不承认?” 碧凝笑笑,“不明白,你解释解释!” “如果说碧霄宗是一个大鼎,那么雷霄殿、玉霄宫和清霄阁,便如同鼎之三足。三足之中,缺了任何一足,整座大鼎必将轰然倒塌。这是清霄阁必定存在的理由。” “那我无法放下的理由呢?”碧凝笑道。 “因为没人比你更适合担任清霄阁首座。”楚辰言之凿凿,说完又道:“雷霄殿背后是野心勃勃的开疆王府,玉霄宫背后是雷鹰国皇权,双方天生存在着你死我活的理由。 如此境况,要想支撑大局不灭,仅仅有第三足还不行,这第三足必须中立,不偏不倚,唯有这样,才能对另外两足形成威慑,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简单来说,清霄阁的力量或许最弱,但绝对是一根分量足够的稻草,无论这跟稻草倒向哪方阵营,都势必会对敌方阵营造成致命打击。” 说到这里,楚辰突然停了下来,他相信剩下的话已经不用再说了。 碧凝也没有再问,自顾自便将话接了下去,“所以这跟稻草的控制权才格外重要,没有一颗不争之心的人绝对不适合担任清霄阁的首座。否则三大势力必然大乱,碧霄宗前途堪忧!” 气氛沉默下来,二人终究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 不知何时,日头悄悄偏斜。落日余晖洒在山道上,行走间,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突然,碧凝停了下来,远远看向天边落日。 楚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此圣洁,仿佛间,他感觉时间都停滞下来。 许久,碧凝回头,婉然一笑,递给他一个白色玉瓶,“遵从约定,你说得都对,里面的东西送你了!” 楚辰接过,看也不看便揣入怀中,见状,碧凝笑道:“你倒是不客气,说句老实话,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好东西呗,回去看就知道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论我说得对不对,这东西都会是我的对吗?”楚辰耸耸肩,笑道。 碧凝不置可否,一直走到山脚,才道:“跟我走这么一段,你后悔吗?” “后悔?我为什么后悔?与美相伴,多少人求之不得,要是后悔岂不成了傻子?”楚辰笑道。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碧凝定定的看着楚辰,目光中前所未有的认真。 楚辰与之对视良久,移开目光笑道:“恨我的人很多,多几个对你有意思的人也没什么。反倒是对我好的人极少,每一个我都舍不得放弃!” “混蛋,就知道胡说八道!”碧凝笑骂,锤了楚辰一拳,又道:“你不怪我就好,说真的,这些年,你是第一个不把我的身份看在眼里的人,跟你说话,很轻松,很开心!” 言罢,碧凝告辞,率先离去。 楚辰转头,看了看山道,山道很长,看不到顶。只是突然,他感觉这山道似乎短了些。 突然间,他仿佛有些明白过来,大约传道场上在南若风身上感觉到的戒备和疏离,并非错觉。 试想,他才与碧凝第二次相见,便已有山道太短不够同行之感,更遑论南若风这种呆在碧凝身边好长时间的人? 所料不差的话,只要今日与碧凝同行一事传出,南若风等一批人必定会恨死他。而这,也是碧凝问他是否后悔同行一段的缘由。 只是终究,楚辰不曾有丝毫后悔。因为他清楚,碧凝此番举动,看似为他招来了更多敌人,实际上却是在表明她的态度。 而她的态度,对于楚辰来说,无疑是一道强大的护身符。 因为清霄阁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清霄阁首座碧凝的态度,今后,即便雷霄殿的人想要动他,也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一旦激怒清霄阁,将之推到玉霄宫那边,那情形,绝对不是雷霄殿愿意看到的。 …… 入夜,青竹峰听雨阁。 摇曳的灯火照映着楚辰的脸,淡淡的微笑与感动肆意爬上眉梢。 他的手中拿着白色玉瓶,瓶口已经打开,虽然其中的东西尚未取出,但仅凭与淬体液几乎完全相同的气味,他已经能确定是淬体丹无疑。 数月前,凭借淬体液的功效,楚辰成功将武道修为推进到淬体境八重,之后虽然也用过淬体液,但效果已经不甚明显。 是以,虽然经过近两月修炼,而今他距离淬体境九重还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如果没有特殊机遇,短时间内,他不可能突破。 楚辰本以为生死台一战,他只能以淬体境八重修为上阵了,却没想到临战前的两天,他居然能收获淬体丹。 仔细看了看,淬体丹有两枚,想来是碧凝特意预备充足,以让他能够顺利突破了。 正要服用淬体丹,突然楚辰心头咯噔一跳。碧凝为什么非要让他突破九重?从今日谈话的内容来看,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看似无意的举动,未必没有深意。 与其认为碧凝是随意之举,楚辰更愿意相信她是认为他有立即突破到淬体境九重的必要。 换句话说,楚辰更愿意相信碧凝是通过某些消息得出结论,如果他不突破到九重,便很有可能在生死台一战中落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毫无疑问,他几天前没有找到的余涛,必定修为突飞猛进,实力大增。 想到这里,楚辰突然想起来,玉寒烟也说过,有人在推波助澜散播消息。 毫无疑问,散播消息之人不可能是他这边的人,同样,他也不会愚蠢的认为这些人不知道余涛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如此,他们还煞费苦心传播消息,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相信余涛最终会胜出。 再联想到坊市上有人威胁他不许获胜一事,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照办,还去威胁一通,除了增强对方的自信和决心,还有什么其它意义? 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余涛方面的人,根本不怕楚辰上生死台,而就怕他不上! 想到这里,楚辰心头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当即也不再迟疑,一口将一枚淬体丹吞下。 或许他的推测未必成立,但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尽快突破! 第45章 生死台开 一转眼,又两天过去。如今天色已黑,只待天亮,便是生死台决战之时。 这两天,楚辰足不出户,两枚淬体丹已经用完,如今他的修为稳固在淬体境九重。强大体魄的支撑下,苍炎拳与基础剑招的威力更胜从前。 虽然没有出门,但路过听雨阁的人还是不经意的留下一些消息。 有人就本次生死台一战开设赌局,共计两个盘口。诡异的是,两个盘口的赔率完全相反,同样楚辰胜,一个是一赔十,一个却是十赔一。 乍一看去,似乎这两拨人有仇,否则为何开出这样针锋相对的两个赌局? 只是转头一想,楚辰感觉其中有些不对劲了,他隐约有些明白幕后之人的意图。 …… 黑夜很快过去,第二天的曙光降临。 生死台,四面环山,说是台,实际上称为谷或者坑要更加确切一些。 今天是个好天气,清风怡人,朝霞万里。 万丈霞光洒下,生死台四周群山如同披上一层金红色的薄纱,显得风情万种。 周围山势不高,百丈而已,但山势陡峭,岩壁如同刀削,绝无借势下行之理。此外,山顶齐平,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这便是生死台独特的地势,四周平顶山上是观战之地,下方深谷乃是决战之地。一旦生死台上决战开始,山上之人是没有办法下去干涉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平顶山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尤其南北相对的两个盘口,周围更是热闹。一边是有人争相加注,一边则有人骂庄家脑子被门夹了。 最先到来的是外门弟子,之后陆续有内门弟子前来捧场,再后来,妖禽行空,却是连精英弟子都有人来了。 当人们再看次到那个徐徐而来的青色身影时,场面顿时沸腾起来。 “碧凝师姐,是清霄阁首座碧凝师姐!” “难道传言是真的,清霄阁首座对楚辰另眼相看,也看好他在这次生死台战斗中胜出?” “不知道雷霄殿和玉霄宫那两位会不会出现?不过想来应该不会,那两位常年不在宗门,想必根本都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迎着四周敬畏的目光,碧凝缓缓前行,所过之处,前方自然散开一条通道。待她站定于山沿,四周已经无人,大家只敢远远观望。 清霄阁首座,人的名树的影,纵然她温婉如水,却也不是一般人敢于靠近的! “呵呵,这家伙,居然还没来,准备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环顾四周,碧凝并未发现楚辰的人影,倒是不远处,一蓝衣弟子被一群人簇拥而来,想必是余涛无疑。 果然,那蓝衣弟子站定,四下看了一眼,便狂言道:“楚辰那小子,莫非是不敢来了?” 如此言语,自然引来一阵嘲讽和鄙视。倒不是这些人多么维护楚辰,只不过他们都有下注而已,买的楚辰获胜,还是一赔十的超大赔率,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余涛嚣张。 “骂吧骂吧,等我活着走出生死台,你们就会知道,楚辰,不过是个屁都不如的废物!”余涛狂笑不止。 众人纷纷皱眉怒骂之际,一阵喧哗从身后传来。 “做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才好,你说对不对,余涛?”人群中,豺狼兄弟走了出来。 “哦?原来是二位师兄,莫非你们认为师弟我说的不对?还是说,你们被楚辰那小子给吓破胆了?”余涛轻笑,神态说不出的嘲讽。 豺狼兄弟大怒,这余涛当真不知好歹,也不想想他什么东西,他能跟楚辰比么?当真以为他们外门排名第八第九的名号就是摆设? “余涛,你最好马上道歉,否则,生死台开启之前,我们不介意让你缺胳膊少腿!”刘豺面色阴沉。 他兄弟二人之所以站出来,就是看不惯余涛嚣张的样子。余涛贬低楚辰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曾败于楚辰之手,如果楚辰是个屁都不如的废物,那他们二人是什么?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好像,没有强者对弱者道歉的说法吧?”余涛只是笑,无尽的张狂,凸显无疑。 众人纷纷侧目,这余涛,当真狂妄得没边了,难道是被生死台之战的压力逼疯了? 否则,他何来底气说出这样的话,面对外门前十的豺狼兄弟,居然胆敢将自己摆在强者的位置上! “既然你如此不知所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刘豺目光阴寒,余涛的狂妄已经彻底将他激怒。 “疾风百击!” 暴喝一声,刘豺果断出击。同样一招疾风百击,从他手中使出,和在刘狼手中使出完全是两种效果。 毕竟,刘豺排名第八,比第九了刘狼高了一个层次。 见刘豺全力出手,爪影重重,众人纷纷惊呼,皆言余涛必败无疑。 余涛一声冷哼,面带不屑,骤然拔剑,道道霓虹如火焰般挥散而出。只听到“噼里啪啦”一阵脆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二人已经分开。 众人凝神看去,顿时齐齐后退,倒吸凉气。 血,鲜红的血! 血液滴答在地上,声音如此清晰。只是,那血液的来源,并非余涛,而是大家认为必胜的刘豺。 刘豺依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只是他原本完好的衣袖已经消失,整条胳膊剑痕密布,血肉翻卷。 “不可能……这不可能……”刘豺面色苍白,额头汗如雨下,整个人喃喃自语着,如同陷入魔障一般。 众人收回目光,左右对视,顿时一股凉意从心头升起。 排名第八的刘豺,就这样败了!败得如此彻底,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于是,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摆在眼前,余涛,已经不是往日的余涛。 虽然之前的一切消息都表明最终楚辰会胜出,但那种判断是基于以前余涛实力的判断。面对今天的余涛,楚辰能胜吗?真的能吗? 如果不能,那么…… 想着想着,众人的心渐渐沉了下来。要知道,近九成以上的人都是一赔十买楚辰胜,许多人甚至压上了全部身家。 一旦楚辰落败,那他们必将血本无归!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不会凭空掉下大馅饼。听着两座盘口传来的吆喝,霎时间,众人只觉得如刺刀锥心,如此刺耳! 另外一处,碧凝收回目光,面带微笑,“毕生潜力换来区区淬体境九重的修为,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漫长的等待中,终于,一个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如同一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他看上去丝毫不急。 “哼!且容你多活一时半刻,你就睁大眼睛再看看这缤纷世界吧!”平顶山上,余涛满脸冷笑。 众人尽皆收声,心情莫名沉重。即将开始的这场战斗,不仅仅关系到楚辰和余涛的存亡,更关系着他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 楚辰踏上山顶,终于正过脸来。 看到双手抱胸一脸傲慢的余涛,他似乎愣了一下,旋即微微点头,笑了笑,看上去竟颇为和善。 众人惊诧莫名,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就是楚辰给余涛下战书,约定生死台一战,怎么如今看来,他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这到底是演哪出? 余涛也呆住了,楚辰那一笑笑得他莫名其妙,浑身发毛。 正当他打算还以颜色时,偏偏楚辰已经不理会他,直接往碧凝那边走去。如同蓄力一拳无处释放一般,余涛此刻难过得只想吐血。 “这么多人,你还跑来我这里,不怕被他们的妒火烧死啊?”看着步步走近的楚辰,碧凝掩嘴笑道。 楚辰来到碧凝身边停下,左右看了看,还真是喷火的目光一片。旋即无语的摇摇头,好一会才道:“谢谢!” 碧凝摇摇头,莞尔一笑道:“不谢。知道吗?有些人自以为是在坐庄开盘,我买了大概十万星石吧,没敢买太多,怕他们赔不起!” 楚辰瞬间呆滞,想他如今每月才能领到两枚星石,碧凝都能拿十万星石来玩了,还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好一会,楚辰才长出一口气笑道:“十倍赔率,十万很快就能变成百万,我想,有人一定会恨死你!” “要恨也是恨死你才对!少罗嗦,还不下场?天都要黑了,我还等着拿星石回家呢!”碧凝笑骂。 楚辰点点头,转身来到滴血台。见状,余涛大是兴奋,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来。 “楚辰,这么晚才来,该不是怕了吧?”余涛一边嘲讽,一边划破手指,将血液滴在石台上。 楚辰笑了笑,同样滴下鲜血,“有人赶着来送死,神也挡不住啊!” “你就嘴硬吧!”余涛也不怒,只是笑。 随着双方血液的没入滴血台,石台微微震颤起来,顷刻间,夺目的红光平面延伸,将生死台上方谷口完全封锁。 “生死状成,生死台开!” 冥冥中有天音想起,余涛挑衅的看了一眼楚辰,率先踏上血色光幕。一步一步,如临空漫步,每一步落下,脚下波光潋滟,血光淋漓。 第46章 生死一战 楚辰默默跟上,同样漫步于血光之上。 待二人行至中央,突然血光翻腾,急速往中间二人站立处凝聚。不多时,两个血色光球直接将二人罩在其中。 随着血色光球成型,封住谷口的血色光幕变得透明起来,只是偶尔,依然能看到淡如血丝的光晕在表面流动。 血光光球包裹下,二人身体渐渐往下落去,待落到下方生死台上,血色散开,没入地面,二人的身影再次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众人却发现,里面二人明明再说话,却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想必这便是那封口光幕的效果了。 下方生死台。 “我以为你会马上动手。”看着面目渐渐狰狞的余涛,楚辰淡淡道。 “我的确应该马上动手,我应该马上杀了你。”余涛目光充满愤恨,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丝在上面时的优越感。 楚辰微微有些好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因为有人不让我杀你,他们只是要让我折辱你,逼你屈服!”余涛胸口好一阵起伏。楚辰目光怜悯的看着他,也难为这家伙了,居然将这话憋到现在。 “那你如何打算?你不打算杀我?”良久,楚辰淡笑道。 余涛哈哈大笑,抽出长剑,“你觉得可能么?我怎么可能放过你?你可知道为了不死在这场战斗中,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今我的实力,是透支我毕生潜力换来的,从此以后,无论多少岁月,我在武道上都不可能再有寸进!” 说完,余涛一剑挥向地面,刺耳的声音响起,坚硬的青石地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剑痕。 似乎这一剑并未能将心中的郁积之气发泄多少,余涛又连续挥出几剑,癫狂笑道:“可是他们却不让我杀你!我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他们却不让我杀你!你说可不可笑?可不可笑?” 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疯子般的狂笑中,楚辰听出了无尽的恨意,这种恨,不仅仅是对他,也是对余涛身后之人。 楚辰冷冷的看着余涛,这个人看似很可怜,实际上却一点不值得可怜。半响才道:“的确可笑。” “是吗?你也觉得可笑?”余涛愣了一下。 楚辰却道:“可笑的是你。你早就应该是个死人,青木城外绝鸟峰上你就应该死了,我让你活到现在,你应该感到庆幸。 至于你背后的人,他们不让你杀我,那证明我比你强,比你更有价值,这一点,你早该清楚。 至于你的恨,你不觉得十分可笑? 你凭什么恨我?是你们对灵儿下毒手在先,我要杀你天经地义。你又凭什么恨你背后的人?没有他们的帮助,你以为你有胆子还是有能力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说什么透支毕生潜力才换来如今的实力,你认为你真的有潜力么?都无法让你突破星源境,也配称之为潜力,真是可笑!” 一段话说完,余涛彻底愣在当场,但是很快,他的面目开始扭曲起来。 “对,对,你说的都对!你的确比我强,比我更有价值,就连溪雨都不如你,也难怪你得罪了人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目光阴冷,面色扭曲,余涛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完这话。紧接着,他疯狂的笑了起来,一股病态的兴奋迅速在他脸上蔓延。 “但是,你也只能活到现在了。我恨你,将我逼上绝境,所以我要杀你;我也恨他们,丝毫不顾虑我的感受,既然他们不想你死,想要收服你,那么我就杀了你,彻底绝了他们的念头!” 说完,余涛爆喝出声,“看剑!” 楚辰冷冷一笑,一剑迎上,同时开口道:“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今天,你别想活着走出去。我从不恨你,因为在我眼里,你早已是个死人!” 最后的话说完,双方再无任何言语。 一场非生即死的战斗,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二人心中没有任何犹豫,唯一的念头,便是击杀对方,将对方碎尸万段! 余涛如今的实力,已然能轻松胜过外门第八的刘豺,星源境触手可及。真要论起来,位列外门前五不在话下,加上特意为他准备的黄级上品剑法,前三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楚辰,淬体境八重时勉强能够战胜刘豺,而今得碧凝相赠淬体丹,一举突破淬体境九重,实力倍增。具体排名虽然不好说,却也与余涛斗得旗鼓相当。 “没想到你又突破了,看来我们都小瞧了你。不过,如此更好,旗鼓相当的战斗,失手杀死对手很正常,即便我杀了你,谁也不能说我什么!” 发现楚辰比想象中难缠,余涛微惊,随即哈哈大笑,出手间剑招更加狠辣。 “是吗?难得你现在还有空想这些!”楚辰冷冷一笑,整个人也更加凌厉起来。 平顶山上,观战之人心情起落不定,里面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到,他们只看到二人斗得凶险万分。 无数次,当大家惊喜于余涛即将落败时,余涛却总是险险避过,反戈一击;而每当大家因为楚辰即将遭劫而心如死灰时,偏偏楚辰又化险为夷,迅速稳定局势。 无数次的攻防转换,无数次的上下易主,令人目不暇接,大起大落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刺激。 战斗的持续中,唯一让人感觉心安的是,直到现在,楚辰依旧没有露出败像。这说明他还有机会,只要他有机会胜出,便意味着大家的家底有保住的希望,说不定还有机会获得十倍的回报。 相比于大多数人默默为楚辰鼓劲,有些人的心情无疑格外的糟。 原本以为余涛战胜楚辰再简单不过,如此,他们不但能够借势将楚辰收服,还能大赚一笔。却没想到楚辰居然如此厉害,面对余涛丝毫不落下风。 如此继续下去,万一楚辰获胜,不但他们借势收服的计划落空,还要因为一赔十的赔率大大的割下一块肉。 一想到这里,某些人就忍不住想亲自下场,直接将楚辰击败。只是生死台一经开启,没有分出结果时是绝对无法插手的,这让他们只能望而兴叹,徒呼奈何。 另外一处,碧凝一改往日的温婉雍容,脸色渐渐有些凝重起来,“没想到余涛居然强到这种程度,看样子,必定还有杀手锏。楚辰啊楚辰,希望你能顺利撑过去吧……” 生死台上,二人剑出如风,互不相让。每一次的撞击,都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突然,余涛剑势一顿,于顷刻间完成蓄力,随即迅雷般刺出。 剑出如雷音阵阵,暴雨倾盆。一剑化作无数道凌厉寒光,震人心魄,夺人眼球。 “一剑万点寒!居然是黄级上品暴雨剑法的杀招,这下楚辰危险了!”上方有人惊呼,无数人瞬间提心吊胆。 下一瞬又有人喊道:“楚辰赶紧出招啊,你可不能就这样败了,你死事小,我们以后吃肉还是吃糠就看你了!” 无论上面之人如何焦急迫切,楚辰注定是无法听到他们的话了。面对着暴雨般扑面而来的寒光,他心中充满警醒。 这是交战迄今为止遭遇的最大危机,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什么招式,但这一剑带来的杀机和压迫却丝毫做不得假。 但凡强大的招式,总有让人无可退避的能力。这一剑万点寒也不例外,此刻的楚辰,根本避无可避,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锁定,无论移动到哪个方向,都比可能避开这一剑。 见楚辰并未做出有效反击,余涛禁不住疯狂大笑,“楚辰,你就给我死吧!任你天赋惊天,今天也只能是我剑下亡魂!” 楚辰眉头微皱,这一剑,他除了硬受,的确没有太好的办法。终究他修炼的,只是最基本的几个剑术动作。 “只是,这又如何?我不会放弃,我必杀你!”心头一横,关键时刻,楚辰闭上双眼,刹那间,他的身形有那么一丝停滞。 “这是放弃了吗?”余涛冷笑。 上方,一群人心如死灰,“都闭上眼睛等死了,看来是没希望了!” “楚辰,你这是在干什么?别说你就这样放弃了!”一处,碧凝也悄悄攥紧了拳头。 一刹那的死寂,一刹那,所有的一切远离而去。仿佛间,楚辰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 突然,他发现自己又来到紫竹峰,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种笛音,还是那漫山遍野震人心魄的紫。 “难道我一直便想再回到这里么?”楚辰心道。 突然,清冷的声音传来,女子手持紫竹站在面前,“记住,我只练一次,成不成在你!” 女子的身影动了起来,超出想象的灵动迅捷。 楚辰脑海嗡嗡作响,只有那一句,“我只练一次,成不成在你!” 短短的一瞬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余涛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抑在心头。摇摇头,他暗暗好笑,想得太多了,这一剑下去,楚辰必死无疑,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 心底暗笑尚未散去,突然,他发现楚辰居然睁开了双眼,而那双眼,居然是紫色的,看上去毫无人性! 楚辰的眼虽然已经睁开,心神却依旧徜徉于那片紫色竹海。遵循着记忆中女子的动作,他缓缓出剑,很简单的一剑,平平刺出。 霎时间,风停了,雨住了,一切都安静下来。整个世界,唯有那绚烂的紫色眸光,以及那平平实实的一剑! 第47章 那一抹绚烂的紫 平顶山上,众人看着下方生死台上的情形,心中纳闷不已。 “究竟怎么回事?谁赢了啊,怎么两个人都不动了?” “是啊是啊,急死我了,死也给个痛快好吗?干吊着算哪门子事!” 众人议论之时,另外一边,碧凝目光闪动,“好厉害的一剑,不过似乎在哪里见过,怎么就是偏偏想不起来呢?” 正在这时,有人惊呼,“看,有动静了!” 众人纷纷凝神看去,只见生死台上,楚辰身上突然爆出一团血雾,紧接着,他身形踉跄后退,猛然一剑杵在地上,单膝跪地。 “这是……难道败……败了?”山顶死寂无声。 生死台上,楚辰单膝跪地,面色苍白,若不是借助长剑的支撑,他大约已经倒在地上。 在他对面,余涛满目惊恐,呆呆的看着胸口,那里有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外流。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余涛喃喃道,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就不可能?你的剑招不过尔尔,我要杀你,如砍瓜切菜!”楚辰虚弱笑道,说完咳咳吐出两口血。 虽然他那近乎完美的一剑刺中了余涛要害,但终究余涛那暴雨般的一剑也重伤了他。数道剑气在身体各处爆发,直接炸得血肉模糊。 他的伤势,比之余涛丝毫不轻。唯一的好处是,他的伤不在要害,并不致命。而余涛就不那么好运了,被刺中胸口,死亡只是迟早的问题。 生死台上再次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时间来宣布结局一般。 突然,一阵狂笑声响起,笑得歇斯底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楚辰皱了皱眉,抬头看去,只见余涛仰头大笑,也不在意胸口流出的血。正当他以为余涛受不了刺激而发疯时,余涛突然将上身衣物全部扯掉。 这个时候,楚辰才发现,余涛身上有了一件质地细密、泛着金属光泽的甲胄。 见状,山顶上骂声四起。 “卑鄙,无耻,居然穿甲胄防身!” “怪不得早先那余涛如此狂妄。看来我们这次输定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碧凝脸色变幻不定,许久,她颓然叹了口气,松开了拳头,心中默然道:“对不起,终究没能帮到你!” 生死台上,余涛的狂笑终于停了下来。看着目光冷冽的楚辰,他凸着眼狂笑,“看到了吗?我死不了,死不了,哈哈!” 楚辰不言,低下头来,余涛跑过来就是一脚,无比惋惜道:“可惜呀,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杀死我了,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可惜呀,我偏偏穿了护身甲胄,就是没有死!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 见楚辰不语,余涛也不生气,一把捏住楚辰的下巴道:“你知道吗?流血的时候,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我以为我就要死了,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怕。 可是,我终究没有死,要死的是你,是你楚辰!你天赋比我强如何?价值比我大又如何?今天,你终究要成为我剑下亡魂!” 余涛脸上病态的笑容,凸得快要调出来的眼珠子,无不显示出他此刻极度的兴奋。 迎着余涛暴戾的目光,楚辰嗤笑一声,“弱者才需要用言语来提升自己的勇气,你个话唠!” “你……死到临头还嘴硬,看我不一剑结果了你!”余涛大怒,直接将剑举了起来,随时可能刺下。 楚辰双目微眯,束手待毙不是他的作风,他还拥有最后一击的力量。 正当楚辰聚精会神准备反击时,突然余涛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绝鸟峰那次,你没有杀了我,是你最大的错误。而我生平最得意之事,便是捉了那小女孩吊在悬崖上,若非如此,如此天才的你,怎么可能来到我的剑下,引颈就戮?啊!”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毫无疑问,相依为命的楚灵儿,就是楚辰的逆鳞。 他永远无法忘记,山洞中醒来时她只喝水而将木薯留给他的样子;他同样无法忘记,绝鸟峰上她即将星脉焚体而亡时,依旧笑着安慰他让他好好活下去时的样子…… 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但有些事,发生了就永远过不去。 灵儿受的伤,是楚辰心中永远的痛,纵然悲剧并未发生,但深埋心底的恨意,并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 而今,余涛居然还敢提起当日的事情,还引以为傲,无疑极大的触怒了楚辰。 一想到乖巧懂事的灵儿差点丧命余涛这杂碎之手,楚辰心中陡然暴怒,汹涌的怒火瞬间便摧毁了他的心防。 什么冷静,什么寻找破绽,什么最后一击,通通都是狗屁! 此刻楚辰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 杀! 似乎并未感觉到楚辰的异常,余涛依然洋洋自得,以为稳操胜券的他自然不介意进一步刺痛楚辰。 “你似乎很愤怒?不过这似乎没用,你看,当日我欺负了你妹妹,你没能拿我怎么样,今天我又欺负了你,你还是……” 余涛正得意,突然,一个冷漠如铁的声音传来,“说完了吗?” 余涛愕然,抬头只见到一双紫眸,那毫无情绪的眸子,让他的心都忘了跳动。 回想起楚辰那紫眸一剑的厉害,余涛瞬间一个激灵,顾不得说话,再次一招一剑万点寒出手。 同样的一剑,疾如暴雨,寒光万点,让人防不胜防。 但此刻的楚辰,反应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不知何时,他已经扔下手中长剑,此刻,他就这样赤手空拳的面对着笼罩而来的寒光。 余涛嘴角微翘,讥讽道:“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原来竟是脑子犯傻了!” “是吗?”声音如同来自天边,冷得直冒寒气。 语毕,楚辰双脚微分,双拳紧握,上身猛然后仰。 “吼!” 一声咆哮,引得风云际会,雷动九霄。 咆哮声如同来自古老的洪荒大地,无尽的荒芜气息化作肉眼可见波纹在空气中传开。只是一个照面,余涛便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 山上众人惊呼,就连碧凝也暗暗激动起来,不管楚辰身上发生了什么,能够扭转战局,才是最重要的。 生死台上,楚辰整个人如同化身野兽一般,除了死寂的冷,没有任何其它情绪。 顶着紫焰泛滥的双眸,他木然前行。一步一步,沉重无比,如同巨兽践踏山岳,无声处,惊雷阵阵。 好恐怖的气势,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人受不了!观战之人惊呼,他们什么都听不到,只是看着楚辰龙行虎步的样子,他们便仿佛看到一尊恐怖的洪荒巨兽般,心悸不已。 “你……你要干什么?你……你别过来!不,我不服……”余涛缩在角落,目光惊惧不已,他始终不明白,明明楚辰就要被自己斩杀,为何一下子局势就翻转过来?难道连老天爷也站在他那边? 楚辰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余涛心坎上,沉重得让人窒息。突然,他嘴角一扯,竟是笑了。 “你不服?你凭什么不服?”话语间,楚辰一手伸出,直接往余涛的脖子而去。 余涛心中一喜,挥剑直接往那一臂斩来。他相信这一击必定不会失手,而得手的战果,便是楚辰一条手臂。 “少了这条胳膊,看你还怎么跟我斗!”余涛心中暗笑楚辰愚蠢。 却不想楚辰冷冷一笑,“愚蠢!” 话语间,他的手臂依旧往前而去,只是行进间,一股莫名的气息透体而出,仿佛有洪荒猛兽要从他体内苏醒一般。 众人只看见楚辰伸出手臂,随后余涛趁势出剑,接着楚辰的衣袖轰然爆开。 碎片飘飘洒洒,如同岁月石刻上的沙砾,狂风过境,露出的深埋的美丽与感动,令人动容! 那是一条紫色的手臂,尊贵、美丽,却充满狂暴而野性的力量。虬扎的筋肉,坚固的鳞片,仿佛世间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它的强大。 就是这样一条手臂,穿越了时空,风化了岁月,出现在众人眼前,来带无边的震撼。 山顶上的人已经彻底傻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碧凝一贯风轻云淡的脸上竟略有潮红,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尽管她也不知道这紫色手臂怎么一回事,但许多时候,震撼和热血似乎不需要理由。 余涛那自以为是的一剑已经无人关注,事实上,那一剑也的确没有起到效果。 楚辰就那么直接的,自然而然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放……放过我!”双手抓着那钢铁般的紫色手臂,余涛满脸通红的乞求着。如果不是双脚离地,他想他一定会跪下来,只要能够活命,磕头也行。 但很可惜,楚辰已经不可能给他机会。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灵儿?” 冰冷的话语中,“嘭”的一声,余涛直接爆成一团血雾。血雾散尽,楚辰浑身血染,眸中紫色退去,手臂也恢复正常。 踉跄两步,“咚”的一声,楚辰倒在地上。 终于,生死台一战胜负已分,余涛身死,楚辰,生死不明! 结局之惨烈,变数之多,一时间,山上山下一片默然。 生死台上方,平静的光幕急速闪动起来,如同波浪,最终化作碎片消失于无形。紧接着,一个血色光球飞上来,其中竟是不明生死的楚辰。 突然,一道鞭影横空,直接往楚辰卷去。即将卷住之际,一道银月破空而来,直接将长鞭斩断,随后去势不减,直接往鞭子主人扫去。 “碧凝师姐此举,不嫌以大欺小么?”崖边,一黑衣青年捂着脸,血液从指缝流出。 碧凝伸手将楚辰接住,回眸冷冷道:“有人爪子不干净,剁了又何妨?不服?让雷傲亲自过来找我!” 第48章 藏功阁 “无尽的黑暗中,我努力想要睁开眼,却总是醒不过来。 我能听到风声,闻到竹香,偶尔也能听到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似乎很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渐渐习惯了那间歇响起的脚步声,如同流水一般。只是,那女子似乎总是不说话,一个转身,便只留下淡淡的幽香,无边的寂寥……” …… 一转眼,半个月时间过去。 生死台一战引起的轰动早已被淡忘,兴奋的人兴奋过了,恼怒的人也平息了怒火,只有偶尔的茶余饭后,才会有人想起那个生死未卜的年轻人。 清晨,青竹峰听雨阁。 楚辰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已经昏睡半个月了,自生死台上昏死过去,他就不曾苏醒过来。 今天,他的意识再次从黑暗中苏醒过来,习惯性的想要睁眼,却又忍不住要放弃时,突然,他惊喜的发现眼前居然出现了蒙蒙的亮光。 “我醒过来了,哈哈,我醒过来了!”如同一个小孩子般,楚辰心中无比雀跃。不是在黑暗中流浪的人,绝对不会知道光明的可贵。 双眼慢慢的适应了光线,楚辰艰难的坐起身子。也不知道究竟受了多重的伤,他浑身依然不断有疼痛感传来。 不愿再废物一样的躺在床上,他挣扎着起身,推开窗子。 呵,好一场冬雨! 看着绵绵的雨景,呼吸着微凉的空气,一时间,楚辰只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似乎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细雨如丝,远山蒙蒙,一切那样美好,让人的心也不禁变得宁静。 突然,耳畔响起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离得有些远,只是偏偏就盖住了淅沥的雨声。 楚辰暮然转首,远方栈道,朦胧烟雨中,一袭青衫,一把油纸伞,缓缓而来。 宁静,淡雅,不经意间温婉的风情,仿佛凝练了岁月,不知不觉,竟是感觉时光都慢了下来。 突然楚辰嘴角微翘,回到房中抱出纸笔,就着这场冬雨挥洒起来。 “怎么不多休息?”碧凝收好雨伞,进入房中。 楚辰笑笑,“已经休息了好久了,再不动动该烂掉了。过来看看我画得怎么样?” 碧凝莞尔,说笑着走了过来,“你也会画画?我看看!” 楚辰让开,碧凝的目光落在画卷上,微微的讶异之后,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许久,碧凝直接将画卷卷起,“哪家的女子?不错哟。作为我照顾你这么多天的报答,这画归我了,不许反对!” 楚辰摸了摸鼻子,却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清霄阁首座,原来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闲聊几句,碧凝提出告辞,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楚辰张了张嘴,“这就要走啊?” 碧凝妙目停留在他脸上,许久笑道:“舍不得啊?贪心的孩子不好哟。如果我真的停留太久,你会有危险的!” 楚辰一愣,旋即恍然,“也对,你时不时的过来一次,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呢,恐怕现在好多人都恨死我了。真要逗留太久,说不定有人就动杀机了。” 碧凝笑笑,“知道就好。对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应该会接取任务出去历练一段时间吧,你也知道,两枚星石的月俸,塞牙缝都不够。话说回来,你上次好像赚了不少,是不是支援一点啊?”楚辰笑道。 碧凝摇摇头,“支援你就别想了,偌大的清霄阁开销可不小。知道吗?吃亏是福,拔苗助长总是不好的。” 楚辰点点头,碧凝又道:“下山之前,去藏功阁一趟吧,挑一门合适的武技先练着。还有,年终大比之前记得赶回来,争取外门前三!” 说完,也不等楚辰多问,碧凝撑起油纸伞,步入雨中。 待碧凝的身影消失,楚辰才恍然回神。提了剑,便撑伞往传道峰而去。 余涛已死,总算了了一桩心事。如今,是该好好琢磨武道之事了。 虽然黄级中品苍炎拳威力不错,本身的基础剑术也大有长进,但真正对上强大的对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心中思量着,近一个时辰后,楚辰来到传道峰。 山顶阁楼,陆续有弟子进进出出,身为外门藏功阁,进出的也自然都是外门弟子。 “长老,弟子楚辰,希望借阅武技修炼。”藏功阁登记处,楚辰恭敬的递上弟子腰牌。 老者接过,又看了他一眼,旋即交还腰牌道:“第一次过来吧?进去吧,第一次免费,挑选时间半个时辰。” 楚辰谢过,直接往阁中走去。 外门藏功阁共三层,第一层收藏的大多是不入品的武技,楚辰也没什么兴趣,直接往二层楼梯口走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什么障碍,楚辰轻松的出现在第二层。 第二层的弟子稍多,这里收藏的是黄级武技,下品居多,中品上品极少。 以楚辰的性格,目光自然瞄准了最高级的黄级上品武技。很快,他看到一本《孤云十三式》。 孤云十三式,黄级上品剑法,共十三式,每一式又由若干剑招构成。出剑之时,剑若孤云,飘渺不定,令人防不胜防。 “就是它了!”看完简介,楚辰已经决定下来,直接伸手去拿《孤云十三式》。只是尚未碰到边角,一层淡淡的光幕出现,直接将他的手弹开。 “什么情况?”楚辰微微错愕,没人跟他说还有这样的事啊。 这时旁边一人道:“师弟新来的吧?你有所不知,但凡黄级中品及以上的武技,都是需要宗门贡献才能换取的。所谓的免费,只是针对黄级中品以下的武技。” 这样一说,楚辰顿时明白了。感情他根本就白激动了一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能免费的都是最次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偌大的宗门想要维持,还要发展壮大,必然需要无数人的努力。是故在某些东西上设立门槛也无可厚非。 只是明白归明白,楚辰依旧十分郁闷。因为他身上根本没有哪怕一点宗门贡献。 “看来是白来了,那些中品以下的东西还不如不要。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获得宗门贡献。”想了想,楚辰决定离开。 一转身,突然他发现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就在不远处。心想着借不到东西看看也好,于是乎,他便往第三层走去。 “哎,三层是上不去的……”之前那人好意提醒道,只是话未说完便长大了嘴巴。 “上去了,居然上去了!不是说非四品星脉武者无法通过三层的屏障吗?难道……” 且不说那提醒之人心中如何精彩,楚辰只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接着他便出现在第三层。 第三层空无一人,似乎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地面上已经不满厚厚的积尘。 “呸呸,当真不负责任,打扫一下会死啊?”随便走了几步,尘土飞扬,楚辰不禁骂道。 这第三层与下面两层完全不一样。视线中一本书都没有,也没有书架。有的只是一块块黯淡的石头。 “一本书都没有,难不成这些石头是宝贝?”楚辰心中狐疑,当即忍不住往一块石头走去。 石头前,楚辰拿起一块牌子,拂去积尘才发现上面有字。 “浩然正气,天级剑法,残卷,碧霄宗第九代宗主得自某强者墓,传说共九重,此卷四重,后五重遗失……” 看完牌子上的介绍,楚辰一时有些呆住了。 好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天级武技,哪怕只是残卷,却也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 放下牌子,楚辰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周浩然修炼的就是浩然正气,否则,他身上的气息不会跟这上面说的一模一样。 真正让楚辰兴奋的是,或许因为这里都是残卷,或许因为宗门对真正天才的格外优待,这里的东西不需要任何宗门贡献。 简单来说,只要你够本事,便可以将这里所有的东西免费学走。 楚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天级武技,哪怕只是残卷,那也不是寻常人能接触得到的。真正要用贡来换,恐怕海了去了。 石头不多,一共只有五块,剩下的时间还充裕,楚辰打算看看再说。 走到第二块石头面前,拿起牌子一看,“墨玉冰清,天级掌法,残卷,第十四代宗主游历带回,传说共九重,此卷四重,后五重遗失……” 第三块石头,“弱水三千,天级剑法,分弱水、碧炎两卷,本卷弱水卷……” 第四块石头,“九天雷动,天级拳法,残卷,第三十五代弟子雷傲带回,具体不详,本卷四重!” 一眼看完,楚辰震惊当场,手中牌子“咯噔”一声掉落在地。 雷傲,居然是开疆王世子、雷霄殿首座雷傲,他居然带回了天级拳法残卷! “他得到的真的是残卷吗?”许久,楚辰默默将牌子捡起放了回去,心情沉重的走向最后一块石头。 “第三十五代弟子君菱得自某秘境,具体不详!”看完,楚辰心头剧震,再次呆立当场。 “不详?什么意思?连天级武技都能甄别,难道这块石头上记录的东西比天级武技还要强?还有,君菱是谁?同为三十五代弟子,她与雷傲……” 第49章 朱天狱炎剑 短暂的疑惑之后,楚辰迅速将杂念抛开,当务之急,他需要尽快从五种天级武技中选择自己打算修炼的。 “浩然正气,好是好,不过我好像也不是那种正气的人吧?”第一块石头面前,楚辰沉思片刻,最后还是觉得不合适,随即走开。 “墨玉冰清,咦,练出来冷冰冰的,搞不好玉寒烟那冰坨子就是练这个练出毛病了,还是不要了!”第二块石头前,楚辰打了个寒颤,迅速离开。 “弱水三千,看上去不错,就是柔了一点,换碧凝来练应该挺好。”第三块石头前,楚辰微微沉吟,打算放一放先,如果没有更好的,那就这个了。 第四块石头,楚辰直接走过,开玩笑,他跟雷傲是迟早会对上的,要是雷傲手中真的有完整的雷动九天拳法,那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 第五块石头……楚辰定住了,久久没有移动的意思。 “拼了,大不了就当没来过!”思虑良久,楚辰心一横,直接伸手往石头摸去。 手心接触石面,微凉,那淡淡的粗糙,仿佛历经无数岁月,没来由的,他感觉到一股沧桑与沉重。 想要从一块石头上领出到武技修炼之法,必须要有极高的悟性才行。否则,这些石头大概也不会在这里蒙尘,而天级武技也不至于那么珍稀。 楚辰一向自认为天赋绝佳,悟性超群。只是这一次他还是吃瘪了,大半个时辰过去,他依旧一无所得。 眼看着一个时辰的期限越来越近,他也不禁急躁起来。而越是急躁,他就越是不能静心感悟。 “难道真的要空手而归?”楚辰停下手,心中懊恼不已,只觉得这石头越看越让人厌烦。 于是乎,他心中一发狠,抬手就是一拳,“我就不信我奈何不了你一块破石头!” “砰”的一声,拳头打在石头上,石头纹丝不动,反倒楚辰的拳头生疼,火烧火燎的。 这还没完,那石头仿佛被打生气了一般,一道朱红色火焰冒了出来,恐怖的气息带着令人绝望的热浪,迅速爆棚。 见此情形,楚辰大惊,没想到只是一个发泄的举动居然引发如此后果。话说,这火浪蔓延下去,藏功阁会不会被烧掉啊? “要是藏功阁被烧了,我可就惨了!”楚辰心中哀嚎,想跑又不能跑。 他只能无奈的呆在原地,希望火焰自己灭掉。这时他突然发现,另外四块石头嗡嗡颤动起来。 仿佛是为了抵御那灼热的火焰,四道不同颜色的光幕从四块石头上升起,有的磅礴大气,有的碧如幽水,隐隐约约,还有风雪惊雷之声传出。 随着对峙情形的出现,第五块石头被进一步激怒,火焰中一股诛天锋锐逆势而出,初一照面,楚辰鞘中之剑便哀鸣不已。 自然而然,另外四块石头也不甘示弱,一块不是对手,四块同时压上。 一转眼,局势越来越糟。 “老子何其无辜!叫你手贱,叫你手贱……”楚辰欲哭无泪,当即也不打算再管了,准备开溜。 只是他到底还是将情况想得过于乐观了,他不动还好,一动便引来了火焰剑气的攻击。 “这回真的要死了!”楚辰大骇,没想到扛住四块石头的压力,这第五块石头还有余力,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眼睁睁的看着火焰剑气袭来,楚辰又惊又怒,偏偏身体像中了定身术一半,一动不能动。 “难道真的要死了?”一个念头飞快出现在脑海,却又被光速驱逐,“我不能死,灵儿还在古凰世家等我!” 死亡的危机激发了楚辰强烈的求生欲望,在这股欲望的推动下,他的身体自然而然的紧绷起来,所有的力量迅速往拳头聚集。 “苍炎破!”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动了,楚辰一拳轰出生平最强力的一击, 同样炽热的一拳,在火焰剑气面前,脆如薄纸,毫无抵抗之力。楚辰被击飞,直接撞在墙上,伤痛欲死。 偏偏此刻,数道火焰剑气再次集结,凶猛而来。 “妈的,还真当我好欺负了!”楚辰暴怒,双目不期然间布满紫焰。 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一道道火焰剑气被楚辰躲过。赶在新一波剑气未成形之前,他飞快靠近石头,一把抓住。 “滋……” 肉掌覆于沸石之上,顿时一股烤肉焦香之气弥漫开来。楚辰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满脸狰狞。 “你服是不服?” 楚辰怒吼,石头震动不已,显然是在挣扎抗拒。 “吼!” 楚辰再次咆哮,也不说话,只是双目死死的盯着石头。仿佛某种力量在推动般,那眸中紫焰开始旋转,渐渐的,两轮紫色漩涡出现在双目中。 此刻的楚辰,双目紫漩,一脸霸道狰狞,看上去格外诡异。 随着紫色漩涡旋转速度不断加快,仿佛间有飓风狂啸,两道庞大的虚空龙卷从漩涡中心出现,慢慢壮大后汇聚一处。 最终,巨型龙卷所有的吸引力都落在那挣扎不已的石头上。 随着吸引力越来越强,石头的挣扎也越来越激烈。突然,一声急促的嗡鸣响起,一道信息直冲楚辰脑海。 “愚蠢的凡人,朱天狱炎剑,唯有七品以上剑星脉武者方可修炼,还不速速放开!” 楚辰稍稍清明的心智随着那句“愚蠢的凡人”再次变得狂躁起来。 “愚蠢的石头,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这个凡人怎么征服你的!麒麟紫眸,收!” 一声怒吼,紫眸旋转速度暴增,随之而来那虚空龙卷渐渐近乎实质,整个藏功阁三层狂风大作,灰尘杂物尽数被吸引到漩涡中心——楚辰身上。 楚辰目光铮铮,周围的一切他都无暇关注,他只是盯着手上的石头,不征服它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头上的红光越来越黯淡,反抗也越来越无力,隐隐约约,似乎有哀鸣呜咽之声传出。 突然,黯淡的石头表面出现一点红芒。其势锋锐,其色赤朱,刺眼异常。 随着红芒渐渐被扯出石面,最终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柄朱红色剑形虚影,锋锐逼人,狱炎熊熊。 楚辰眼中紫色漩涡终于平静下来,四周瞬间恢复安静。突然,他伸手直接抓住剑形虚影,张嘴便吞了下去。 一个饱嗝之后,他眼中紫色散去,人也彻底委顿下来。 约莫休息了半柱香时间,楚辰起身,直接来到一层随手拿了一本武技,于登记处登记后便离开了藏功阁。 是夜,楚辰横剑膝上,彻夜未眠。这一坐,便是三天过去。 第四天一早,楚辰睁眼,一声轻叹。 “不愧是能够力敌四大天级武技的存在,仅仅一式剑法,居然恐怖若斯,精妙若斯。纵然如此,它却只是九天剑典其中一卷,却不知那完整的九天剑典该是何等浩瀚的存在!” 叹息之后,楚辰很快高兴起来。所得朱天狱炎剑,乃是九天剑典第五卷,整卷仅一式,同样命名朱天狱炎剑。 朱天狱炎剑的修炼可谓艰难至极,纵然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参悟,纵然有惊人的悟性加上麒麟紫眸的帮助,楚辰依然无法入门。 要知道,入门只是武技修炼的第一个层次,其上还有精通、入微、归真和超脱四个更高级的层次。 武技入门,便是要求能将武技的全套招式动作完美的完成。待熟练圆润之后,才能进入精通层次,用于对敌。 如今楚辰连招式动作都无法完美完成,自然尚未入门。距离精通对敌就更远了。 只是好不容易得到这么一门强悍的武技,要是不能用于对敌,岂不是跟没有得到一样? 想了想,楚辰站起身来,想得再多也没用,多实践才是真的。在他想来,招式这种东西,只要舍得花时间,还怕掌握不了? 结果让他郁闷的是,这朱天狱炎剑的招式还真不是花时间就能掌握的。他练起来总感觉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仿佛中间少了些什么一样,别扭得不行。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行对朱天狱炎剑进行手术。手术的内容是,加上一些让他觉得舒服的东西。 一转眼,又十天过去,在楚辰的努力下,原本没有几招的朱天狱炎剑,而今招式数量大增,可谓胖了十倍不止。 一大早,楚辰便在听雨阁外的空地上练习新版朱天狱炎剑。 不多时,一套剑法练完,他满意的停了下来。 “这样才对嘛,虽然威力降低了,但修炼门槛也低了。大道至简,那是高手该想的事情,我这种小菜鸟,还是弄点简单上手的,循序渐进才好。” 武技修炼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楚辰开始琢磨下山历练的事情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给墨雨涵回信。 事实上,接到这封信已经一个月了,他还没有拆开看过。最初是打算生死台之后再回信的,后来一昏迷就是半个月,接着修炼武技又半个月,于是这信就这样搁置下来。 展开信件,墨香扑鼻,看着那一个个娟秀的字迹,仿佛间,他看到白雪皑皑的雄关之下,雪色营帐中提笔凝眉,亦喜亦嗔的模样。不知不觉,一股淡淡的暖意与温馨涌上心头。 今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先去信访寄信,随后又去外门任务大厅接任务。 直到日落十分,楚辰才单人只剑出现在紫竹峰山道上。 山风依旧,几度梦回,风景如故,故人何处? 楚辰正踌躇不前,突然,清冷的笛音从山顶传来…… 第50章 再上紫竹峰 “回来的感觉,真好!”紫竹峰顶,楚辰心中轻叹。 周围的一切那样熟悉,竹庐还是那座竹庐,纱幔还是那些纱幔,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而他,也从来不曾离开。 就像一场梦,入梦之前,他在紫竹峰,而梦醒之时,他依然站在这里。 只是,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前辈,楚辰准备下山了,多保重!”笛音落下,楚辰沉声道。 说完,便静静的看着那纱幔背后的白色人影。也不知是否错觉,他恍然觉得,似乎那人影比之当日无端端寂寥了许多! 漫长的等待,漫长的沉默,许久,里面都没有声音传出来。 楚辰暗暗苦笑,其实也对,他特意过来辞行,对方却未必愿意听。说白了,其实二人的交情真没有想象中那么深。 默默转身,楚辰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清冷的声音传来,“挑水!” 楚辰回头,只见一条水龙从水池中飞出,直接落入紫竹林内,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画面,他突然笑了。也不说话,直接将剑搁在桌上,挑着水桶飞快往山道跑去。 不到一个时辰,水已挑满。楚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女子突然起身来到桌边坐下。 “我饿了!” 楚辰一愣,旋即脸上笑意更浓了。很快,一桌精心准备的饭菜上桌。 女子默默的吃着,一句话不说,显得特别温顺,楚辰往她碗里夹菜,她也没反应,只是默默吃掉。 一顿饭下来,女子高不高兴楚辰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自己是很高兴的。至少,她看上去不那么像个刺猬了。 饭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二人都没怎么说话,楚辰正要辞行,却不想女子突然起身往外走去。 不多时,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过来!” 楚辰依言来到竹庐外的空地上,心中疑惑不已。 “接着,把你的剑法练一遍!”女子又道,言罢随手一挥,一声脆响后一道紫光破空而来。 楚辰抓住紫竹,也不迟疑,当场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一套剑术基本动作,一遍又一遍,女子却丝毫没有叫停的意思,楚辰也不敢怠慢,没有叫他停下,他就一直练下去。 不知不觉,黄昏已经天黑,繁星挂满天幕。 终于,那女子似乎想起楚辰还在练剑,淡淡道:“可以了。”说完便没了言语。 楚辰依言停下,却也没有多问,虽然中途没有得到任何指点,但这么长时间集中精神的演练,他依然收获不小。 片刻之后,女子又道:“你修炼过别的剑法!”看似询问的话语,却十分笃定,仿佛她亲眼看见楚辰修炼其它剑法一般。 闻言,楚辰一愣,“刚修炼了一个月,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子不答,只是道:“什么剑法?” “朱天狱炎剑,瞎练的,你可能没听说过。”楚辰挠挠头。 “什么?你再说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女子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的楚辰的手腕。 “喂喂,你放开,疼……”若是放在平时,楚辰大约会喜欢这样的接触,只是现在,这女人真的很用力,他真的很疼。 女子倔强的表情中,楚辰不得已再次回答了一遍。 得到确定的答案,女子瞬间沉默下来,许久才道:“你可以练给我看看吗?我想看看传说中朱天域排名第一的剑法究竟何等威力!” 楚辰微微错愕,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想到这一向说话硬邦邦的女人也会有软下来的时候。 见楚辰没有回应,女子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当我没说,你走吧!”言罢便直接往竹庐走去。 反应过来,楚辰忙道:“等等,我也没说不让你看啊,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想办法交给你的!” 女子转身,“不学,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哦!”楚辰点点头,又道:“那我练就是了,不过事先说明,这可不是正宗的朱天狱炎剑,而是我修改过的,原本的剑法我没法入门。” “你修改过?”女子错愕,小嘴张圆,满脸呆萌,可爱的模样完全颠覆楚辰以往的认知。 强压住心头的笑意,楚辰开始演练起来。女子站在一边,虽然看不见东西,却总是时不时的点头,时不时的摇头。 这套加工过的朱天狱炎剑,楚辰一共练了三遍,女子才叫停。 “不错,化简为繁,不是什么人都能领会的。”女子说道,脸上罕见的有了赞许的神色。 楚辰心中得意,正要谦虚,却听女子又道:“只不过,你这也太繁琐了些,臃肿不堪。顶多是玄级下品武技水准,难堪大用。” 楚辰顿时就不乐意了,撇嘴道:“玄级下品武技已经很好了,我身上一点宗门贡献都没有,连黄级中品武技都弄不到。” 女子一声冷哼,“说你还不乐意,看好了!” 言罢,女子皓腕微扬,当即楚辰手中紫竹不受控制被牵引而去。 如同一场绝世剑舞,星光下,女子手持紫竹,是剑非剑,是竹非竹,舞动红尘千百丈,挑动岁月忆流年。 看着看着,楚辰渐渐呆滞,惟愿时光在此停驻,留下这世间绝美仙姿。 正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再发呆给我滚!” 楚辰郝然,心知女子有意指点,忙正色观看。 因为第一次楚辰走神,女子又演练了一次,接着就不管不顾的去了。 楚辰独自习练着,只觉这剑法比起自己加工的那套要精妙不少,修炼难度也大幅度提升。但偏偏又在他的领悟范围之内。一时间,便又对女子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全新的朱天狱炎剑共三式,威力大幅度提升,据女子所言,堪比玄级上品武技。整个夜晚,楚辰便处于不停的修炼当中。 一夜过去,晨曦降临。 楚辰停了下来,经过一夜苦练,朱天狱炎剑已经入门,只是想要练到精通用于对敌,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 楚辰并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练下去,因为他已经接取宗门任务,任务地点很远,还有完成时限,所以他必须离开了。 “我走了,你保重!”崖边,女子依然坐在那里,面对着无尽的虚空云海,楚辰上前辞行,言语间已经没有了那种客套。 “滚,婆婆妈妈!”女子淡淡道。 楚辰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开。走出不远,声音从身后传来,“年终大比前赶回来!” 楚辰点头,正要应答,突然,一阵清朗的笑声从山道传来。 “居然能让你如此另眼相待,不简单啊!”说话间,一锦袍青年踏上山顶,看上去不过二十,天生一股领袖气质,随便一站便不怒自威。 “这人谁呀?”楚辰心中含糊,正要发问,却见那青年走上前道:“你叫楚辰?” 楚辰点点头,“师兄是?” “雷傲,想必这个名字你不会陌生。”雷傲笑了笑,满脸戏谑的看着楚辰,显得很是随意。 楚辰眉头微皱,旋即很快松开,“开疆王世子,雷霄殿首座,大名如雷贯耳,自然不会陌生。话说,我还要好好谢过师兄才是,多谢师兄平日的关照。” 雷傲深深的看了一眼楚辰,并未发现他有丝毫畏惧,旋即笑道:“不必谢我,都是手底下的人无聊,才搞出那么多事。” 顿了顿,雷傲又道:“据说你天赋不错,难道真的不考虑加入我雷霄殿?本座求贤若渴,只要你加入雷霄殿,星石武技丹药各类资源敞开供应,就是想当雷霄殿首座也不是不可以!” 楚辰笑笑,淡淡道:“条件呢?” “为我所用!”雷傲似笑非笑。 楚辰摇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天生受不了约束,更不喜欢跟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搅在一起。所以,师兄的提议,楚辰恕难从命。” 雷傲哈哈一笑,似乎并不意外楚辰的答案,“本座也不勉强你,不过,你打脸开疆王府一事,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楚辰微微皱眉,虽然当初的目的只是要报复林家,但打了开疆王府的脸也是事实。于是便道:“如果非要解释,我只能说那不是我的目的。只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好,很好。不愿意加入本座麾下,又不打算就曾经的错误给出交代。本座欣赏你这种人!”雷傲大笑,拍了拍楚辰的肩膀,正要进竹庐,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身认真道:“你身上的衣服不错,很合身,好好珍惜,真的!” 楚辰笑了笑,“是吗?其实我也觉得很合身。不用你说,我会珍惜的。” 说完,也不理会雷傲渐渐阴沉的眼神,高声道:“我走了,完成任务再回来看你。” 楚辰走了,紫竹峰上又恢复了宁静。 许久,雷傲道:“你难道不想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女子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生气了?还真是难得。就为那小子?”雷傲皱眉。 女子不答,雷傲又道:“你不觉得那件衣服应该是我的吗?” “可笑,他穿上比你好看!” 雷傲点点头,“我想我是不是应该让他无法完成任务!” 女子微微皱眉,终于站起身来。 “两年,两年时间,如果他无法超越你,我答应你的要求。反之,以后别来纠缠我!”女子冷冷道。 雷傲淡笑,答非所问道:“你喜欢他?他比你小好几岁!” “我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不劳你操心,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喜欢你就对了!”女子再次坐下,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雷傲笑道:“好吧,我答应你,两年内我不会亲自对他动手。不过如果死在下面人手里,那可怪不得我。” 说完便待离去,走了没几步又回头道:“其实我觉得这个约定你应该当着他的面说,至少这样的话,他会在两年内努力一点,那样你也多一丝希望。哈哈……” 第51章 无名香冢 天色阴沉,寒风阵阵。 古道上,人们行色匆匆,纷纷裹紧衣物闷头前行。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嘚嘚”的马蹄声,路人闻声看去,只见远方一骑徐徐而来。 行至近前,人们才看清,那是一匹骨瘦如柴的马儿,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马背上,少年人单衣仗剑,看那样子,似乎有些走神。 “唔,这鬼天气,再往前岂不是要下雪?早知道就不接这破任务了……”马背上,楚辰捻着下巴,郁闷不已。 近两年,雷鹰国北部边陲频繁出现山贼暴乱,动则杀人盈野。王国屡次出兵剿匪,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无功而返。即便有所建树,却也得不偿失。 不得已,王国只得联合宗门学府发布任务,意图借助民间武力解决匪患。 楚辰此次的任务就是平匪,任务要求解决至少一个村落匪患问题,任务完成后奖励宗门贡献十点,王国官银千两。在此基础上,每多解决一个村落的匪患问题,奖励增加一倍。 对于楚辰来说,任务奖励的银两倒是次要,他在意的是宗门贡献。 十点宗门贡献看似不多,但在碧霄宗已经能够换到十枚下品星石,或者一本黄级中品武技。这分量,足足相当于他五个月的月俸了。 况且,这个任务的最终奖励并不是固定的,只要任务完成得足够好,别说十点贡献,就是百点千点也不是不可能。 可以说,出发之前,对于这个任务楚辰是十万分满意的。 只是行在途中他才明白,这路途实在太遥远了,而且气候也越来越不让人省心。最关键的是,他还没有找到任务地点,就已经背上两千一百两银子的债务。 乘坐碧霄宗信坊的安全航线离开深山,耗资两千两,耗时三天;落地后信坊提供一匹骏马,一百两。然后又七天,他才来到现在的地方。 “现在回去也晚了,还是希望早点多遇上几个山贼吧!两千一百两,双倍完成任务都还差一百两……” 一路郁闷着,突然“呼呼”一阵寒风吹过,楚辰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紧接着他只觉身体猛然下沉,赶忙一个跳跃离开了马背。 落地之时,这才发现马儿倒在地上喘着粗长的白气,看那眼皮耷拉的样子,似乎是不行了。 “可惜了,一百两银子啊!”叹息中,马儿死去。 楚辰就地挖坑葬了,随即启程往既定方向而去。 天色渐晚,终于,天黑之前,他看到一座牌坊,上书“清平镇”。 走在清平镇大街,街道上行人寥寥,四周门户紧闭,偶尔有乌鸦飞过,“呱呱”的叫声,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楚辰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是晚饭时间,但偏偏四处看不到一处炊烟升起,这让他不禁怀疑这镇子里到底有没有人。 想着还有点碎银,楚辰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说。 正在这时,一阵狞笑声从远处拐角处传来,其间隐隐夹杂着虚弱的哀嚎和请求。 “有恶霸在欺负人?”楚辰顿住脚步,想着正好要找人了解情况,于是抬步往转角走去。 …… “早嫁给我家老爷做妾多好?不说顿顿山珍海味,起码大鱼大肉是少不了的……” “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后悔也晚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昔日清平镇第一美人的模样?别说老爷,我都看不上你啊!” “嘿嘿,哥几个不要的话,让给小弟吧!小弟正好缺个暖床的,虽然现在看着差了点,回去养养再一熄灯也差不多!” “滚犊子,你小子鬼心眼多啊,想弄个姐妹花回去是不是?据说她妹妹可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年纪小了点,才十岁。不过嘛,十岁的小妞,哈哈,你们懂的……” 街道拐角,一群人围在一起,污言秽语伴随着阵阵恶笑不断传来。 人群中间,一名少女大半身子匍匐在地上,蓬头垢面,衣裳单薄,娇躯瑟瑟发抖,五指红肿粗大如萝卜,一双明眸愤怒中隐藏着深深的哀伤,似乎在控诉这万恶的世道。 “你们……畜生,把馒头还给我!”少女倔强的抬着头,听着越来越不堪的言语,心中充满愤怒和无力。 “馒头?哈哈,她要馒头!哥几个说说,我要不要给他?”一人捏着冷硬的馒头哈哈大笑。 随即马上有人揉着胸口怪笑,“给,怎么不给?一个冷馒头换她这里两个大肉包子,赚大发了啊!” “对对,手冻了脚冻了,那些好地方可不会冻……” “哎呀,你们这一说,这丫头越看越耐人了,不行,老子忍不住了,都走开,这是当初老爷都垂涎的货色,现如今还是原装的……” 一群人恶笑着,当场有人忍耐不住心中色欲,也不管这天寒地冻的,直接开始脱衣服。有人带头,自然又有人被勾起欲念。 “啊,你们要干什么?滚开……别过来……”看着那些丑恶的东西逼近,少女终于怕了,也顾不得拿回馒头,瑟瑟的缩到墙角。 “哈哈,别怕,疼一下就好,保你要了还想要……” “少啰嗦,快快的,哥几个还等着呢!” 少女柔弱惊惧的模样,更进一步刺激了几人心中兽欲。污言秽语中,一人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疯狂的撕扯着少女的衣服。 看此人猴急的模样,后面一群人怪笑不止。 突然“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众人心头一颤,差点软掉。镇定下来一看,那猴急之人捂着那地方哀嚎不已。 “怎么一回事儿?”众人心中狐疑,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便看见那人面目扭曲起来,拳头发了疯似的往少女身上招呼过去。 男人的怒吼,少女的惨笑,在渐渐暗淡的天色中格外渗人。 没多久,那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这才看见他那两腿间触目惊心的血痕,似乎那东西少了一截。 再看向少女,少女满嘴鲜红,如同涂抹了世上最鲜艳的丹蔻,惨笑着吐出一截东西,众人僵在当场,浑身发凉。 许久,不知什么人喊了一声,“上了她,为丁老四报仇……” 旋即一群人愤怒而淫邪的逼上前去。 少女似乎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静静的抬头看向天空,记得曾经,天是那样蓝,而今,却是灰色的。 “是天黑了,还是我的眼灰了……” 空洞的眼神,如同无声的诘问,只是终究,她没有得到答案。周围的狞笑越来越近,她知道大约她不可能逃脱接下来的厄运了。 她想到了死,她下意识的咬住了舌头,只是不经意的一看,她看到掉在地上的馒头,然后……然后她再也没了自杀的勇气。 “如果我死了,妹妹怎么办?她还只有十岁!” “罢了,罢了……” 少女闭上了眼,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 楚辰三两步赶到拐角,眼前的一幕让他怒火大炽。 “畜生!” 一声怒啸,楚辰冲了上去。连踢代打,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群“恶狼”便躺了一地。 当楚辰看到少女那身上密布的淤青血痕时,顿时滔天怒焰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双眸竟是泛起紫光。 “叮!” 碧水剑出鞘,仿佛间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嗡嗡剑鸣。 “杀!” 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天地的判决,一声出,碧水寒。道道剑光飞跃,碧水幽幽,深寒彻骨。碧水落尽,天下皆静! 滴答! 滴答! 鲜血从剑尖滴落,那是罪恶,同样,也是楚辰裂开的心血。 紫眸退去,楚辰来到少女身边,蹲下身子。少女睁着眼看着他,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淡淡的喜悦。 “对不起,我……” 少女摇摇头,将楚辰的话打断,“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 “我叫楚辰!”楚辰沉声道,说完目光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伸手打算帮少女掩上衣物。 “谢谢!”少女抓住楚辰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任自己的肌肤暴露着,脸色潮红道:“你可以摸摸我么?” 楚辰微微一愣,旋即目光柔和下来,小心的往那峰峦处拂去,然后缓缓向下……很轻,很柔,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绝世珍宝。 半响,楚辰抬头,微笑道:“我摸过了,很干净,真的。” 少女笑笑,“是吗?谢谢,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是干净的。其实我知道,我的身体很冷,很丑……”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依然不停的说着,仿佛生怕以后没机会再说一般。 突然,她挣扎着坐了起来,下一刻便往前爬去,楚辰清晰的看到,她长满冻疮的手很努力的想要够到那个馒头。 只是一阵劲风刮过,馒头最终被恶狗叼走,剩下的,只有远远的犬吠。 “这辈子与人争命也就罢了,没想到临了还要跟狗争命,呵呵!” 听到少女的话,楚辰转过头来。只见少女站起了身子,肌肤暴露于寒风中,竟是笑了,双目平静,面若春花。 许久,少女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竹蜻蜓,笑道:“看到你,我知道不是天黑了,而是我的眼灰了。可以帮我将这只竹蜻蜓带给我妹妹吗?告诉她,姐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她长大了会回来看她……如果可以,我想请你……” 少女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渐渐低沉,直到最后,彻底遗落风中。 楚辰默默帮她闭上双眼,抱了起来,寒风呼啸,真的好冷! 第52章 女孩小小 清平镇外,小河潺潺。 一株枯柳下,楚辰静静的站在孤坟前。任他如何也想不到,中午才葬了一匹马,晚上,便要亲手安葬一名萍水相逢的少女。 心情在黑夜中无比沉重,如同永夜永远无法迎来光明。许久,楚辰幽幽一叹。 生命何其脆弱,世道何其艰险?力量为尊的世界,没有力量的凡人,究竟要有一颗如何强大的心脏,才能坚信永远的蓝天? “你比我强,真的!换做是我,我一定不会相信天是蓝的,我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之前的好长时间,我都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现,没有救了你,你会不会还认为天是蓝的。现在,我明白了,你看见的蓝色,并不是头顶的天空,而是你的心。 只有内心纯净澄澈之人,才不会为外界的丑恶所蒙蔽,才不会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方向。 谢谢你,你让我明白了许多曾经不明白的道理……” 寒风中,楚辰站得笔直,他静静的述说着,说给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而且已经死去的少女。 许久,楚辰拔出碧水剑,切来一块石碑。 手腕疾速抖动,碧光挥洒间,石屑纷飞,一个个苍劲的字体落在碑面上。 “无名少女之墓,楚辰立!” 看着简简单单几个字,想了想,楚辰走到石碑背面,再次挥剑。 “浩浩劫,茫茫愁。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烟痕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收剑归鞘,静立良久,楚辰轻抚碑面笑道:“希望你也能化身蝴蝶,自由自在的飞在百花盛开的蓝天。” 说着,楚辰拿出竹蜻蜓,“很漂亮的竹蜻蜓,我会带给你妹妹。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直到你回来,虽然,你再也回不来!” 微微摇头,将心中低落的情绪驱逐,楚辰转身走开。突然,他抬起头,只见天空点点亮白,竟是下起了雪。 “没想到今年的第二场雪,会是在这里预见。” 伸出手掌,任雪花落在掌心,无声化去。犹记得数月前,青木城外雪中,他也曾如此动作,只不过那一次,他的心是冷的。而今天…… 楚辰下意识的回头,孤坟依旧,坟头却已落满白雪。他不禁想起触摸少女娇躯时少女那满脸潮红的样子,隐隐约约,真的好美! …… 夜色中的清平镇,比白天更加死寂。 楚辰独自行走在街道上,伴随着穿梭的饥饿野猫,时不时飞过头顶的乌鸦,如同一个行走在鬼域的幽魂。 “这么大的镇子,居然没几个人,晚上连灯都没有。这样下去,我该怎么找到你妹妹呢?”随手打飞一只饥不择食的野猫,楚辰眉头微皱。 夜渐渐深了,又下起了雪,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独自在家,肯定又冷又饿。况且,姐姐那么久没回去,她也一定很担心。 正想着是不是随便敲门找户人家问问,突然,楚辰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他好像听到远处有声音。 “听上去像是野猫,貌似数量还不少,看来是发现猎物了。”仔细听了一会,楚辰摇摇头,打算继续去附近的人家敲门。 正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夜空。紧接着,楚辰听到“走开”“滚开”之类的话语,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哭音。 楚辰心中一凛,飞快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当他赶到之时,只见一群野猫呲牙垂涎,虎视眈眈的围着一个小女孩,咕咕的声音不断从喉咙里传出。 夜色中,小女孩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她双手紧握并不断左右摆动的匕首,却是那么闪亮刺眼。 楚辰心头暗笑,这小姑娘也有意思,像她这样摆动匕首有用吗? 思忖间,也不等野猫发动攻击,楚辰直接出剑,一片幽幽碧光之后,四周归于平静,只余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嘴里依旧在不停的言语威慑。 楚辰摇摇头,慢慢走近蹲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好了,没事了!” 话音未落,小女孩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一般,一声尖叫,双手握住的匕首猛然刺出。 楚辰目光微凛,下意识的就要出拳,终于还是在最后关头感应过来,只是空手抓住了匕首。 “不怕,没事了!”将小女孩揽入怀中,楚辰轻声安慰道。 事实上,那一刹那的功夫,他已经看清小女孩的容貌,除了淡淡的青涩,她那张脸,跟长眠于枯柳下的无名少女何其相似? 许是楚辰的安慰起了作用,渐渐的,小女孩的情绪稳定下来。 “对不起大哥哥,我……我……”小女孩怯生生的道。 楚辰笑了笑,表示不碍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我……”小女孩低下头,好一会才鼓足勇气道:“姐姐还没回来,我怕她遇上危险,所以……” “所以你要来找她对吗?”摸着小女孩的脑袋,看着她怯怯的眼神,楚辰忍不住将她抱了起来,笑道:“可是姐姐是大人了,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反倒是你,这么晚出来要是遇上危险了怎么办?不怕姐姐伤心啊?” “可是……”小女孩神情纠结,似乎想要反驳,最终还是呐呐道:“小小知道错了,小小这就回家!”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告诉哥哥你家在哪,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 …… 油灯点亮,这是一间简陋得只剩下墙壁的小屋。 准确的说,这都算不上是屋子,因为屋子里已经落下一层雪花。而头顶,依旧不断有雪花掉落。 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突然楚辰有些明白,为什么那少女那么舍不下那个冷硬馒头了。 “对不起啊,大哥哥,我家……”小小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显然她也知道,家里这个样子不好看。 楚辰摇头笑道:“没事,哥哥都没看到过雪的样子,今天算是得偿所愿了。” 说完,气氛沉默下来。 小小是胆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楚辰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她姐姐的事情。 许久,还是小小壮着胆子道:“那个……大哥哥,你在街上有没有看到我姐姐?” “你姐姐?”楚辰心中一紧,旋即故作镇定道:“哥哥不知道你姐姐的样子啊,怎么知道见没见过呢?” 说着,楚辰话锋一转,“不过哥哥看到一个跟小小长得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她呀,给了我一只竹蜻蜓,说是让我帮她交给她妹妹。她还说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赚好多好多钱,给她妹妹买好多好多的竹蜻蜓。听得哥哥都羡慕死了!” 说完,楚辰将竹蜻蜓拿了出来。小小接过,顿时眼就红了,泪流不止。 许久,小小伏在楚辰怀里睡去,小心的将她放到床上,楚辰来到屋外,就着简单的材料将屋顶遮盖了一下。 回到房间,楚辰一夜未睡。天蒙蒙亮,便独自往镇外跑了一趟,猎了两只野兔回来。 小小一睁眼便闻到浓郁的烤肉香味,来到屋外,楚辰已经在雪地上练剑了。 不知想起了什么,小小又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掉,那小手撰着竹蜻蜓,恨不得将其按进心窝。 楚辰练完,转身便看到小小坐在门口肩膀不停抽动,隐约有极度压抑的哽咽声传出。想了想,心中颇为不忍的走到她身边坐下。 “小小想姐姐了?”一把揽住小小的肩膀,楚辰笑道。 “嗯!”小小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 楚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明明知道说谎不对,明明知道谎言不可能一辈子不被戳穿,却偏偏逼着自己去说谎。 许久,见小小情绪稍稍平定,楚辰才缓缓道:“小小,你知道吗?哥哥也有个妹妹,她跟你一样大,叫灵儿,不过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啊,哥哥一直在努力……” 到底是才十岁,很快小小便被楚辰的故事吸引,破涕为笑。 看着她情绪变好,楚辰心中顿时阴霾尽散,撕下一条兔腿道:“来,尝尝哥哥的手艺!” 小小笑眯眯的接过,“谢谢大哥哥,灵儿姐姐真的好幸福。” “是吗?小小也可以啊,要不要跟着哥哥姓楚?”楚辰笑了笑。 “好啊,小小也有姓了,以后我叫楚小小,姐姐呢就是楚幽幽,咯咯……” 看着小小欢快的跑开,一时间,楚辰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大约年幼的她不会想到,她姐姐的墓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抛开心中繁杂的思绪,楚辰取出任务地图,开始策划接下来的行程。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楚辰刚抬头,便看到小小一脸惊惧的跑了回来,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紧接着,一个肥猪一样的官老爷领着一群恶奴进了院子。 “小小别怕,告诉哥哥怎么回事?”一手抚摸着小小的脑袋,楚辰的目光却冷冷的注视着眼前一群人。 小小哆嗦着,死死的闭着眼睛不敢说话。反倒是那官老爷一脸骄横,挥手便道:“本老爷怀疑你们杀了本府家奴,来人呐,给我带走!” 第53章 夜探官邸 数名蛮横恶奴磨拳擦掌,狞笑着往前逼近。 楚辰目光微凛,随手一拳轰在地上,爆裂的拳劲引得大地震动,积雪漫天。 “有胆就再往前一步!”楚辰冷冷道。 恶奴们脸色大变,纷纷停步不前。 那官老爷更是不堪,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身肥肉不停抖动。 好一会,那官老爷才反应过来,如此丢脸的事情自然让他怒火中烧,是以一起身便大骂:“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还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住了!老爷的粮食喂了猪啊?” 在这官老爷的呵斥下,众恶奴不得不硬着头皮铺了上来。 楚辰淡淡扫了一眼,随即侧身将小小挡在身后,接着碧水剑骤然出鞘。 “唰、唰、唰……” 连续数道碧光闪现,随后“叮”的一声,长剑归鞘。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那官老爷指着楚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两腿筛糠似的颤抖着。他倒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但偏偏脚底生根了一般。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一阵极致惨烈的哀嚎。数名恶奴在地上不停翻滚着,一手捂着耳朵的地方全是血。 “早说让你们别过来,非要听不懂人话。”楚辰淡淡道,一脚提起漫天飞雪,将那一只只耳朵掩埋。 “你……你……”官老爷依旧说不出话,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气的。 楚辰也不理会,只是柔声道:“小小,你先去屋里呆会好不好?哥哥有点事情处理。” “嗯。”小小点头,脸色苍白了进了屋子。 看着门缝关上,楚辰转过身,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你怀疑我们杀了你的家奴?我倒是想问问,你府上的家奴是不是死在街角?”楚辰缓缓走到官老爷面前,逼人的目光,吓得这肥猪差点趴下。 见此人如此不堪,楚辰顿时没了耐心,一剑就抵在他脖子上,“回答我的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死在街角?”官老爷战战兢兢,大雪天汗如雨下,生怕楚辰手一抖就将他喉咙给刺穿了。 “哈哈,哈哈……我怎么知道?人就是老子杀的,你居然问我怎么知道!”楚辰仰天狂笑,心中平息一夜的暴戾再次汹涌起来。 若非那些禽兽,楚幽幽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只是心灵一遍遍接受拷问时,楚辰才发现,他远远做不到想象中那么淡然。 他不是楚幽幽,他不会坚信天是蓝的,他只相信他看到的。而现在,他看到居然有人胆敢为那群畜生来向他兴师问罪,这让他如何不怒? “你……你别乱来?本老爷可是清平镇镇长,王国正式册封的官员。”见楚辰有发狂的症状,官老爷不得不出言威胁道。 楚辰一听,更是怒了。寻常人纵容家奴犯下罪孽尚且该死,何况是堂堂清平镇最大的官员? 一怒之下,楚辰一剑削了下去,直接削掉一只耳朵。 官老爷又痛又怕,当场就跪了下来,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镇长,平日里在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楚辰面容冰冷,一看这人的模样,他便知道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了,料想死了也不冤枉。 正当他打算下手之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哥哥,不要杀人好不好?小小害怕!”小小抱着楚辰的腿,央求道。 楚辰一滞,心思瞬间软了下来,半响才道:“滚,都给我滚!” 一群人屁滚尿流的离去,楚辰深吸一口气,将小小抱到屋里,柔声安慰道:“小小不怕,坏人都走了。” 小小点点头,窝在楚辰怀里,“小小不怕的,小小担心哥哥杀人了会被抓走。” 楚辰心头一颤,原来是这样的吗?这小丫头,难怪是两姐妹。 楚辰正不知该如何说话时,小小突然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楚辰,许久才鼓足勇气道:“哥哥,小小不想骗你了!” 楚辰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小丫头什么意思。却听小小红着眼道:“小小十岁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都是骗小孩子的!” 一句话说完,小小已经耗尽全身的气力,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楚辰默然,看来自己还真没有说谎的天赋,连一个小孩子都骗不了。 楚辰叹息时,小小又哽咽道:“哥哥你知道吗?姐姐走了小小真的好难过,但是有哥哥照顾小小又好开心。要是你们能一起陪在小小的身边多好,可是……可是姐姐已经走了。小小不想哥哥也出事,小小听说……听说镇长老爷跟山贼有来往的……” 楚辰心中一咯噔,瞬间抓住了小小无意中透露的信息。本以为任务的地点距离此地还有一段距离,没想到现在已经身在贼窝了。 一想到自己的任务,楚辰恨不得立马去查个究竟,只是看小小这样子,他顿时又将心中的冲动压住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除了陪着小小,练练剑,楚辰什么也没干。 直到深夜,等小小睡熟,楚辰才悄悄的持剑潜入夜色中。 清平镇中央,一处府邸中灯火大亮。能在这如同鬼域的地方这么张扬的,自然便是官邸了。 府邸后院一处静室中,朱迪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作为清平镇镇长,他在镇子里向来说一不二,没人敢于反抗他的命令。却没想到今天不但被人威胁了,还被人削掉一只耳朵。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等着,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武者,等那边的大人到了,我会让你知道割掉耳朵的痛。还有那个小妞,你也别想跑,没吃了你姐姐,吃你也一样……” 朱迪恨得咬牙切齿,一边骂,一边不时的看向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楚辰伏在屋顶,白雪跟他的衣服颜色相合,只要他不出纰漏,就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他来到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下面朱迪的言语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这种发泄式的言语中吐露的消息并不多,但楚辰已经可以肯定,这个朱迪有问题,至于是不是跟山贼有勾结,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也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楚辰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应该有二三十骑,训练有素……等等,训练有素?山贼怎么可能训练有素?难道小小说错了,这猪头根本没有勾结贼匪?”仔细辨认着,楚辰脑子飞速转动。 这时,同样听到马蹄声的朱迪仿佛松了口气,情绪也稳定了不少,直接走到屋外迎接来人。 很快,两个黑衣蒙面人被迎进房间。接着朱迪小心观望了一下,才关了门。 “二位大人远道而来,朱迪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初一坐下,朱迪便赔罪道。 对面二人点了点头,也不客套,一人道:“东西呢?” “在这在这,小人早已备好,等待多时。”朱迪赔笑道,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封密卷。 黑衣人接过,二人相继过目,确认无误后将密卷还了回来。 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突然,朱迪咬牙道:“二位大人,小人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大人可否帮助一二?” 说完,朱迪满脸期待的看着两个黑衣人,却见黑衣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漠然起身。 临开门时,才有一人道:“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还说什么?要是坏了大事,仔细你的脑袋。” 听到这话,屋顶楚辰顿时忍不住身体一颤,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朱迪,装了半天孙子,以为能请动黑衣人帮他报割耳之仇,却没想到人家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正当楚辰心头闷笑不止时,下方两声爆喝响起。 “谁?” 楚辰心头一紧,暗道糟糕,可能要暴露了。电光火石之间,他轻轻动了动脚,顿时一大片积雪从屋顶滑落。 “原来是雪!”两个黑衣人相视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朱迪虽然因为被拒绝憋了一肚子气,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泄,赶忙上前陪笑道:“二位大人放心,小人这里安全的很,可从没出过差错。” 二人点点头,更加坚信是自己多疑了,毕竟一直以来都没有出过问题。 很快,马蹄声再次响起,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楚辰也松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没有暴露。虽然他不怕战斗,只是那样他调查的目的就落空了。 房间里,朱迪面色阴沉,“太可恨了,想我朱迪冒着杀头的危险帮他们,他们却连一个小忙都不肯帮。不行,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报!” “敢问大人要报什么仇?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得上忙?”楚辰笑着走了进来。 朱迪抬头一看,面色大惊,张口就想喊人,只是尚未开口,一柄利剑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 “朱大人,稍安勿躁。我的胆子可是很小的,要是被人吓到了,小手那么一抖,恐怕哗啦一下,大人的脑袋跟身体就要分家了。”楚辰笑盈盈将朱迪逼到墙角,自己慢悠悠的坐下。 “你……你想干什么?”朱迪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眼前这小子,纯粹拿他当猴耍,还胆子小,胆子小敢深夜潜入官邸用剑抵着他的脖子? 楚辰微微一笑,空着的手指了指朱迪的袖子,“你袖子里好像有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我看高兴了,说不定你就不用死!” 第54章 碧落焚炎 彻夜雪飘,一早,天地间已经一片素白。 灼眼的雪色中,小小悠悠转醒,“好暖啊,不想起来呢!”正想再赖一会,突然,她心中一惊,外面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哥哥,哥哥……”小小顾不得穿衣就跑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唰唰的掉。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听到积雪被踩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如同黑暗中一朵火焰,让她再次拥有了希望。 抬头看去,连天素白中,一人扛着一头猎物缓缓走来,小小当即再也无法抑制,飞快的跑上前去。 楚辰微微有些无奈,他可是扛着一头野猪呢,这小丫头抱着他可怎么走路啊? 不得已,他只好远远的将野猪扔进院子,将小小抱住了,“小丫头,怎么又哭了?要出来也多穿几件衣服啊!” 小小使劲蹭着,也不说话,只是咯咯笑个不停,好一会才抬起头来,“还以为哥哥也不要小小了,吓死小小了。” 说着,小小又伸出小手,拂掉楚辰肩膀和头发上的积雪,“下雪天就不要出去了,看,都像个大雪人了!” 楚辰笑笑,握住了小小的手。 简单吃过,准备了一些肉干。楚辰来到小小身前,犹豫着道:“小小,哥哥要去杀坏人了,你怕不怕?” “杀坏人?好啊好啊,坏人最讨厌了。哥哥都不知道,以前清平镇也是很好的,后来……后来来了朱大人,慢慢的大家都搬走了,没搬走的也不敢出来,连生火都小心翼翼的,怕被人找上门……” 小小笑着,努力表现出一副很勇敢的样子。只是楚辰分明看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娇小的身躯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想了想,楚辰摸着她的头笑道:“小小是最勇敢的,等哥哥有空了,教你练剑好不好?” “好啊好啊,等小小练剑了,就不用怕坏人了!”小小雀跃起来。 说着,二人准备停当出发,只是彻底离开前,清平镇外枯柳下,又多了好些泪水与惆怅。 …… 茫茫风雪中,一人单衣仗剑,胸口横七竖八的绑着布条,背后,小女孩包得严严实实被捆缚住,活像个大粽子。 “哥哥,小小下来自己走好不好?动不了好难受呢!”楚辰背上,小小嘟着嘴道。 在这雪地中已经走了大半天了,清平镇早已不知在哪个方向。这么长的时间不能活动,想必是十分难受了。 楚辰笑道:“再等等,很快就到地方了,等剿灭了坏人,小小再下来好不好?” “哦!”小小乖巧的点头,接着又闭上了眼睛,她可没忘记哥哥说的话,长时间看雪,会产生雪盲,眼睛会受不了的。 楚辰极目远眺,很快便坚定的往前行去。 昨夜,他看到了朱迪袖子里那封密卷,想着他事后也是要销毁的,索性就抢了过来。 密卷中是一张布防图,上面记录着整片北部地区兵力分布。 因为贼匪活动日益猖獗,屡禁不止。不得已,北部地区几个屯兵处不得不分兵到各处布防,尽力降低贼匪带来的危害。如此才有这布防图的诞生。 只是尽管军方努力防备,但奈何兵力有限,加上贼匪狡猾,机动性强,是以许多地方防御不到,还经常在换防的时候被抓住空子。往往布防的军队前脚撤离,后脚便有贼匪进入村镇烧杀抢掠。 楚辰并不认为就凭朱迪一个小小的镇长,就能拿到如此精密的布防图。再加上那些神神秘秘看上去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其中的古怪就更多了。 只是不管其中有什么猫腻,有什么阴谋,楚辰都不打算管,他首要的任务,是尽量多解决一些匪患,提升自己的任务完成度。 又一个时辰过去,远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凛冬时节,树叶早已枯黄落尽,寒风吹过树杈,呼呼作响。走上石桥,桥下河流已经冻住,不时有村名来到河边,从凿开的冰洞中取水。 或许是因为拿着剑,楚辰的到来引起了村民们极大的欢迎,没有丝毫阻碍,他便被引到村长家。 “少侠一路辛苦,寒舍也没什么好东西,几杯水酒,望少侠不要嫌弃。”饭桌前,年近花甲的村长殷勤道。 楚辰笑了笑,“村长客气了,如此盛情,楚辰感激不尽。” 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后,楚辰打发小小出去玩,接着便和老村长交谈起来。 “实不相瞒,在下这次并非偶然经过这里,而是得到消息,最近可能有贼匪过来光顾。您看……”楚辰出示了自己的任务令牌,寻思道。 村长看过,对楚辰又高看了一眼,只不过嘴上却不太认同,“不瞒少侠,前日军队才从本村撤离,想必一两个月村长应该安然无恙。总不能那些贼匪只盯着我们这个小村子吧?” 楚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他说一定会有贼匪过来?毕竟他也没有十足的证据。 想来想去,楚辰只能打算走一步是一步了。时间紧迫,要是两天之内这里没事,他便该赶往其它地方了。 接下来,暂时无事的楚辰开始教小小练剑了。他并不认为小小真的能练出什么名堂,他要的只是让她的胆子大起来。 时近傍晚,二人结束练剑。楚辰带着小小四下走动,不知不觉,便走到村外石桥上。 “哥哥,你说下面会不会有很多鱼?” “当然很多鱼了,等有空了,哥哥陪你钓鱼好不好?” 二人说笑着,突然,楚辰抬头看向远方,嘴角不经意的翘起一丝微笑。 “小小,去村长家看看晚饭好了没有?哥哥可是有些饿了。”楚辰低头笑道。 “唔,好吧,哥哥真的好懒!”小小想了想,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小姑娘的身影很快消失,楚辰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不久,沉闷的践踏声传来,铁蹄背后,是飞舞的冰雪,如同一条长龙。 “哈哈,那帮蠢蛋,还以为能蹲得到我们,也不想想,他们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上去送死!” “嘿嘿,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才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跟上来了吧!话说,这个村子好像半年没人来过了,应该有不少油水可捞。” “油水不油水还不是那回事,只要有水灵灵的姑娘就好,哈哈……” 远远的,一群凶神恶煞之人便狂笑起来,仿佛许久没有吃过肉的饿狼,看着不远处的村子,他们眼睛差点没冒出绿光来。 突然,马队中一人道:“老大,前面有个小子挡路!” “嗯?”那兀自大笑的疤脸汉子目光一冷,旋即猛抽马鞭,“上,踩死他!” 一群贼匪大笑,疯狂催动马匹,风雪狂龙般的往前冲去。 楚辰静静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发觉危机的临近,只是悠然的观望着茫茫雪景。突然,他不经意的踢了一脚,顿时连天风雪揭地而起,连着那黑泥如长龙般往前卷去。 “找死!”贼匪齐声怒喝,战马嘶鸣中纷纷避让。 一阵马蹄慌乱后,雪野再次归于平静。 “小子,好大的胆子,敢挡老子们的路,活腻歪了吧!”疤脸男子挥舞着马刀,策动马屁围着楚辰不停的转。 楚辰目不转睛,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许久才淡淡开口,“你们是贼匪?来抢劫的?” “哈哈……” 一阵狂笑,经久不歇。许久,才有人大笑道:“你真聪明,我们就是来抢劫的,小子,要不要一起?” 楚辰嘴角微翘,“一起?肉就这么多,大家一起吃哪有自己一个人吃来得好?你们说呢?” 说完,楚辰展臂,连鞘长剑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疤脸男子满目阴沉,“看来你是要自寻死路了?” 楚辰摇摇头,淡淡道:“自寻死路的是你们!”说完,他缓缓抬头,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在这里!” “大言不惭,给我上,别弄死了,老子要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老子怎么洗劫这个村子的!”疤脸男子大怒,振臂一挥,重重刀光一拥而上。 风呼! 雪嚎! 刀光! 狞笑! 铁蹄中央,楚辰面色平静,长衣飘飘。 突然,一声剑鸣骤起,刹那间,风停雪住,天地变色,一切尘世喧嚣浮华随之尽灭,寂静的天地间,唯有那永恒不灭的碧色。 一剑来自天上,碧波如水,焚炎熊熊。 剑光倒影中,仿佛时间在此停驻。贼匪的狞笑,飘飘的落雪,高抬的马蹄,雪亮的刀光,一切,悉数定格当场。 唯有那永恒碧炎,纵横天下! 这是无比霸道的一剑,这是睥睨天下的一剑。这就是朱天狱炎剑第一式,碧落焚炎! 仿佛一瞬间,又仿佛无数年,终于,雪花再次飘落大地,寒风再次扑面而来。 楚辰转身,面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看到桥头,小小雀跃着挥舞小手,小脸通红,村民们激动欢呼,相拥而泣。 终于,天地再次安静下来,厚厚的积雪将一切掩盖,粉饰得天下一片太平。 北风吹过,落雪纷飞,雪地上,数把残刀隐约冒头,静静的,似乎在证明着什么。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血腥! 第55章 夜袭 无尽的雪野,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一转眼,便是半月过去。十多天里,楚辰到过的地方不下百处,而收获便是他身上多了十来块标志这任务完成牌子。 而大部分地点没有收获的原因很多,有的是刚刚被洗劫过,有的则是刚刚有人完成过任务,甚至还有好些地方有军队布防。 这些原因中,最让楚辰感兴趣的是,明明有些密卷上标示没有布防的村落或镇子,偏偏有着驻军。此等蹊跷,的确耐人寻味。 随着地形的深入,村镇的分布越来越稀了,许多时候,半天甚至一整天都看不到人烟。 雪中,楚辰边走边想着,这茫茫天地,他一时也有些弄不清方向。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他赶忙回头,只见小小哭丧着脸,乌溜溜的大眼珠子显得格外无辜。 “你呀,哥哥背着多好?非要自己下来走,这下知道厉害了吧?”一把将小小从齐腰深的积雪中提了出来,楚辰笑道。 “哦,可是小小还是想自己走啊,在哥哥背上一动不能动的,难受死了!”小小撇撇嘴,旋即又指着渐渐要被掩埋的雪坑道:“哥哥快点,小小的剑掉在里面了!” 楚辰无奈的摇摇头,只得弯腰拾起一柄木剑,小小的木剑配小小,倒是挺合适。 拿着木剑的小小又活泼起来,挥舞着笑个不停。 楚辰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要是还找不到人家,大约只能在这冰天雪地中过夜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小小一个十岁小姑娘,未免太过遭罪。 “看来还是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才行!”想了想,楚辰四下观察起来,正好不远处有一颗枯树,碗口粗细的样子,在平坦的雪野中格外显眼。 “小小,别跑远了!”招呼了一声,楚辰往枯树走去。 挥手一剑,直接将树削断,接着碧光挥洒,木屑纷飞。不一会,两副简易的雪橇制作成功。接着,楚辰又做了两副木杖。 搞定一切后,楚辰将小小招呼回来。 “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楚辰手中的雪橇,小小奇道。 “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试试?这副小的是你的,不行的话,哥哥背着你一样的!”楚辰笑道,随即手把手的开始教小小滑雪。 或许是小孩子天生学得快,没一会,小小已经能够脱离楚辰的帮助,自行滑雪了。 有了雪橇的帮助,赶路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没多久,楚辰便看到远方的山峦。 “小小,你慢点,别走丢了!”见小小有些忘乎所以,跑得有些远,楚辰不禁招呼道。 只是话音未落,便听到一声惊呼,小小的身影急速消失在视线中。 楚辰心头一紧,赶忙赶了过去,只见一个大大的雪坡横在眼前,雪坡下是一条小道,道上的车辙表明刚刚才有车队走过。 正在这时,雪坡上小小的欢呼传来,“哥哥,好玩咯,你快点来追小小……” 听到小小欢悦的笑声,楚辰总算松了口气,用力一撑,飞一般的追了上去。 对于迷失方向的人来说,有条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二人顺着小道一路飞驰,终于,远方传来隐约的笑声。 二人加速前行,小道拐角一处避风的所在,楚辰看到数辆马车,马车附近,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 “小兄弟,天黑雪大,停下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如何?”楚辰刚刚停下,便有豪爽汉子隔空扔来一个酒囊。 楚辰接过,淡淡的温热,显然,里面的酒是温过的。 “好啊,诸位不嫌叨扰,小弟就打搅了,这位是舍妹小小。”楚辰将小小从身后拉了出来,笑道。 小小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好一会才道:“各位大叔好!” 闻言那火堆旁的人一愣,瞬间大笑起来,“小妹妹,我们看起来就那么像是大叔么?” “是有点不像,不过跟我哥哥比起来,你们就太老啦!”小小煞有介事道,说完又躲了起来。 楚辰哭笑不得,来到火堆旁坐下,颇感歉意道:“舍妹顽劣,诸位大哥莫怪!” “哈哈,没事没事,我看着小丫头可爱得紧。对了,小兄弟何以兄妹二人独自上路,这段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一人道。 “雪太大,我们两个跟队伍走散了。”楚辰细想说话之人的意思,只是半真半假的答道。 那人恍然,旋即又道:“不嫌弃的话,二位就先跟我们走一段吧,等过了这一段再分道不迟。” “对啊对啊,我家统领可是……”又一人劝道,话未说完,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闭嘴小四,别乱说话。” 一名女子走了出来,长相普通,带着逼人的冷意。 楚辰稍稍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虽然女子出言阻止,但并不算及时。 他分明听到“统领”二字,结合几人的举止气度,很显然这些人身上的便装只是掩饰,他们实际上应该是军士。 虽然猜到,楚辰却也没有说破,只是点头致意后奇道:“诸位如此盛情,莫非这段路有危险?” “这……”众人哑口,纷纷看向那冷面女子。 冷面女子兀自喝酒,许久才道:“不想死就跟着我们过了一关再说。”说完便让下一群人独自走来。 好一会,才有一人悄悄挤了挤眉毛,“别理她,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懂的!” 楚辰一口酒呛在喉咙,差点没噎死,什么叫我懂的?我懂个屁啊,我又不是女人! 虽然十分无语,楚辰还是忍不住问道:“诸位大哥这是要去哪里?这路上有什么危险让你们如此慎重?” “嗨,也没什么,就是老有一帮土匪拦路抢劫,心情好劫点财劫点色,心情不好就杀个把几十个人。至于我们,我们去绝雁关的,这条路走到头就是了。” 楚辰再度无语,怎么从这人嘴里说出来,那些土匪好像还是好人一样。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怎么就转到前往绝雁关的方向了,莫非这是赶着他去见墨雨涵那个魔女? 使劲摇摇头,楚辰心中恶寒,他可不想这么早去见那个女人,于是道:“此地距离绝雁关还有多远啊?” “三五百里吧,不能再多。” 楚辰哑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近了。话说,恐怕他寄往绝雁关的信都还在路上吧,没想到人倒是赶在前面了。 夜不知不觉深了,连天风雪中,这被风的角落似乎格外温暖。 火堆旁,小小已经耐不住疲惫,躺在楚辰怀里沉沉睡去。倒是楚辰自己,丝毫没有睡意,听着一群汉子高谈阔论颇觉有趣。 终于,大家都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多数人都休息了,独独还留下两个人守夜。 楚辰闭目,暗暗的揣测着剑术,怀中小小均匀的呼吸声不断传来。 突然,他睁开眼,耳朵贴近地面听了起来。见状,守夜人一惊,忙贴耳伏地仔细聆听起来。 好一会,正当守夜人以为楚辰大惊小怪准备起身时,突然他脸色大变,“唰”的抽出长刀,大声呼喊:“敌袭,快点起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群人已经做好准备,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楚辰静静坐在一边,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事情,接下来就看这些人了,毕竟,小小还在睡觉,而且,她也需要保护。 “该死,怎么这么巧有敌人来袭?” “希望只是路过吧,否则说不好要血战一场!” 诸人手持兵戈,面沉如水,突然,楚辰淡淡道:“准备战斗吧,诸位的行踪应该是被泄露了。” “怎么可能,明明……” 一人大惊,刚要反驳,突然“嗖嗖”声响起,只见夜空中无数星火破空而来。 “糟糕,大家小心,这是刻意的截杀!”女子冷声道。 话落,一支支火焰箭矢急如雨下,全方位覆盖下来。“叮叮叮”脆响声不断,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面对这种无死角的攻击,楚辰也无法置身事外,摆动剑鞘挥舞不停。只是他虽然没事,其他人的处境却是不妙。 “小心,实在不行就借助马车防御。”女子高声道。 借助马车的阻拦,终于箭雨沉寂下去,虽然有人在战斗中受伤,所幸只是轻伤,并无大碍。 这个时候,小小也已经醒过来,被楚辰牢牢的护在身后。 不多时,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很快,百余骑悍匪杀了过来。 双方都没有任何言语,一照面便厮杀起来。因为人数上的差距,加上之前耗费了过多的力量,楚辰这方人被死死的压制住。 即便如此,那些悍匪依旧不徐不疾,慢慢的消磨着目标敌人的力量。看上去,他们似乎想要零伤亡解决战斗。 见己方处境艰难,险象环生,楚辰不禁皱了皱眉,低声道:“小小,能保护自己吗?” “能!”小小点头,从楚辰身后走了出来,一把木剑拿在手上似模似样。 “那你小心。”楚辰笑笑,旋即加入战场。 悍匪虽然人多势众,但个人实力上,却大多只是淬体境三五重的普通武者,跟楚辰这种天赋惊人的星脉武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有了楚辰的加入,本来注定的战局瞬间完成逆转。一道道碧光过处,一行行血洒长空。 没多久,来敌尽灭。 楚辰收剑,不经意的踩在悍匪头子手上,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嘴角微翘,有意无意的在他脑后踢了一脚。 第56章 阴谋初现 连夜赶路,至天明,巍峨山脉赫然在望。 楚辰一行人径直来到峡谷口,这条峡谷长度逾两三百里,尽头的出口便是绝雁关。 虽然峡谷很长,但事实上,只要到了这里,便意味着已经安全了。因为绝对没有任何贼匪团队敢于进入峡谷犯案。 绝雁关乃是王国军神拓土侯坐镇,麾下猛将精兵如云,以绝雁铁骑的速度,这条峡谷,每天要不定期的巡逻不下十次。 绝雁峡谷入口,一行人停了下来。 楚辰来到小小身边,蹲下身子道:“小小,记得要乖,等哥哥办完事就过来接你好不好?” 小小低着头,好一会才抬头勉强笑道:“哦,那哥哥要快点来接小小哦!” 楚辰点头,“一定会的,我们拉钩。” “拉钩。”小小伸出手指,破涕为笑。 接着,楚辰来到几名军士身边,笑道:“诸位大哥,舍妹就暂时拜托你们了。”说完便翻身上马驶出谷口。 远远的,他听到小小高声的呼喊,“哥哥,要小心啊!” 楚辰立马回头招了招手,高声道:“知道了。还有诸位,记得帮我带个话给墨雨涵,就说他夫君要来看她了,让她洗白白了等着。” 言罢,楚辰不再停留,一骑绝尘,徒留谷口一群人目瞪口呆。 …… 白雪皑皑,雪地上没有丝毫杂色。 突然,某处拱了拱,积雪滑落,一个黑衣人翻身坐了起来。 “好险,要不是老子灵机一动倒在地上装死,恐怕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一把扯掉脸上黑巾,黑衣人一脸后怕。 待看到周围没有危险后,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也不知道哪来的小子,居然这么强大,说不好是罕见的星脉武者。不过,哼,最好别让老子在看到你,否则……”黑衣人脸色阴狠的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突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否则如何?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谁?”黑衣人一惊,忙提起马刀戒备。转了一圈,才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准确的说,那是个雪人,要不是看到那黑色的眼睛,估计没人能将其辨认出来。 楚辰笑着抖掉一身积雪,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没想到这人现在才醒过来。看来昨夜那一脚还是踢得有些重了。 一看是楚辰,这黑衣人当场就胆颤起来,下意识的想跑。只是一个转身,却发现楚辰已经挡在他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黑衣人颤声道。 楚辰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说说,你们哪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我听不懂。”黑衣人心中一惊,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 楚辰笑笑,“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如果我认为你没有价值,那么昨夜你就该死了。” 黑衣人面色大变,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隐藏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一旦他体现不出应有的价值,那么对面这小子马上会杀了他。 作为一个关键时刻能想出装死来逃命的人,这黑衣人把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想了想,便沉声道:“我怎么相信你会放过我?” “别想太多,我都不信我能放过你。所以,能活多久就看你自己了!”楚辰耸耸肩。 “你……”黑衣人大惊,旋即又委顿下来,“好吧,我说。消息的确是有人告诉我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手里掌握着许多消息!” 楚辰闭上眼,嘴角微翘,许久笑道:“比如说呢?”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比如说各地布防,兵员流动,往来商队!” “不够,还有吗?” “还有……”黑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许久才咬牙道:“他们掌握着所有贼匪团队的信息。” 说到这里,黑衣人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为了能够活下来,他不得不将自己已知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那群人势力很大,消息非常灵通,他们手中每条消息都明码标价。只要购买他们的消息,贼匪团的安全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顿了顿,黑衣人又道:“事实上,只有购买他们的消息,才有可能逃脱军队的围剿。那些不听话的,早都死绝了。还有,他们只会跟百人以上的贼匪团打交道,那些规模不够的,也只能从这些百人团购买消息……” 一席话说话,黑衣人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等待审判的无力,还是心思都说出来之后的轻松。 楚辰久久没有说话,他早就猜到这背后有古怪,却没想到居然有那么深的内幕。要是这黑衣人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无法绝根的匪患,根本就是一场惊天的阴谋。 “只是这阴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好久,楚辰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朱迪手里的布防图肯定不是正当途径得来的,如此,那布防图十有八九来自军方内部,也就是说,军方内部有细作。” “然后是跟朱迪接洽的黑衣人,神神秘秘的想来也是见不得光的人,说不好朱迪将好好的清平镇弄得像鬼域,就是为了方便与他们接触。” “那么假设那些黑衣人就是收集消息并提供给贼匪的幕后之人,那么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维持混乱的局势,借机敛财。”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似乎也没有什么阴谋,只是这样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真正只是要敛财的话,抢劫富裕的商队就可以了,那些穷乡僻壤的村庄根本没必要,况且,那里的消息也卖不出几个钱。而动则杀人那更是只有亡命徒才做的事情,根本不利于长期敛财。” “不惜增加暴露的风险,保持如此强大的贼匪队伍,所有有人的地方都不放过,不听话的贼匪团通通都要死,只留下听话的……” 想到这里,楚辰猛然心头一亮,“只留下听话的?听什么话?让抢哪里抢哪里,让杀哪里杀哪里……难道,本身的目的就是保持这一片混乱?敛财只是顺带的?” “但是,为什么要保持这场混乱呢?除了钱财,还有别的好处?” 想到这里,楚辰蓦然抬头,看向远方的山峦。 这俗世,钱财之外的大概也只能是权势了吧!如果真的是权势斗争的延伸,那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也太可怜了。 事实上,楚辰几乎已经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因为在这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件蹊跷,那就是实际布防情况与布防图不同,这是他亲身验证过的。 实际布防情况与布防图不同,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知道内奸泄露军情,所以做出调整。 而明明知道有奸细,却还能容忍消息一再外泄,那么唯一的解释是,因为没有证据或者内奸身份的原因,根本奈何不了。 “天人下棋,以凡夫为子。自古朝堂之争,多遗祸江湖。只是没想要祸患如此之深!”楚辰摇摇头,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是真的,只是,他似乎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许久,楚辰才道:“你能联系上那些人吗?” 看着楚辰冰冷的眼神,黑衣人心中一寒,下意识的点点头,“我们约好在一处荒村见面,他们需要确信我们已经得手的消息。” 简单的一句话,楚辰心中又嘀咕起来。 他遇上的那些便装军士,根本没有财物,因为马车都已经毁在那火箭之下。如此,此番劫杀与钱财无关,单纯只是为了杀人。 而那接头之人需要确认的消息,定然就是目标已经被诛杀的消息。 只不过,除了一些心智不正常或者失心疯之人,大约没人会无缘无故杀人。但凡杀人者,必然有动机。 “财杀?情杀?仇杀?或者打击对手?貌似他们要杀的是绝雁关的人……” 楚辰心中琢磨着,思路越来越清晰,突然他笑了起来,“看来这趟浑水是趟定了,刚刚才叫人传话让那妖女洗白白了等着,真要跟她那边有关联的话,不管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黑衣人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下意识的一句话,便让楚辰想到这么多。 “走,带我去你们接头的地方。”楚辰淡淡道。 二人朝着一处深山走去,天黑不久,便看到一处村落,村落荒败得不成样子,只有中央一处稍完好的屋子里亮着灯火。 “接头之人就在中间的屋子里。”隔着老远,黑衣人便悄声道。 楚辰笑了笑,一剑抵在他后颈,“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回头!” 黑衣人身子一僵,只得小心翼翼的往灯火处走去,边走还边道:“小心点啊,可别刺到我……” 终于,黑衣人来到屋子前,而那屋里一个黑衣人也迎了出来。 一看外面之人战战兢兢的样子,屋内出来之人道:“你发什么疯?事情成了没有?” 外面黑衣人冷汗津津,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只盼着楚辰早点将剑移开。 见状,那问话之人顿时怒了,一掌拍了过来,“老子问你话,哑巴了?” 外面黑衣人大急,前有掌,后有剑,这是妥妥要死的节奏啊,想装死都不可能!只是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才发现,他居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