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令》 第1章 引子 昏黄的暮色渲染天际,残阳别样的红,像是被鲜血涂刷过。燃尽的柴堆冒着黑烟,轻轻地漂浮,消散。 在那看不清的远处,好似还有片片火光,灼烧着大地,灼烧着天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他的身形矫健,速度飞快,眨眼间,已经到达眼前。 矫健的身影似乎被什么吸引到了,突然间停了下来,他站立在一柄巨大的青铜剑之上,仰头向上看去。 在黑影面前,是一具高达十米的身躯,铜黄色的皮肤,面容奇特,像是恶鬼一般,血口獠牙,铜铃般大小的眼睛。 如同魔神一般的巨人,却不知道被谁在胸前贯穿了个大洞,巨人那铜铃大眼中,也已经失去生机,一片灰暗。 “铜八,没想到,连你也……”那黑影停驻在剑柄之上,包裹在斗篷里的身躯,轻轻地颤抖,他紧紧地攥起拳头,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就这样站立了良久,那黑色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就那样低头站着,像是在为眼前的巨人默哀。 “铜八,你,一路走好……王,会带领着我们,为你报仇的!”黑影慢慢地抬起头,他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也终于露出。 那是张狼一样的脸,黑色的绒毛随风颤抖,他龇着牙,利齿上下交错,黄色的眼睛,紧盯着巨人的身躯,哀伤中带着坚毅。 “铜八,你安息吧……这一战,我们妖族,会赢的!你不会白死!” 黑狼妖慢慢地腾空而起,用颤抖的手,为铜八遮上了双眼。随后他耸了耸鼻子,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天空,那里正有几颗白色的光点在接近,向着残阳的方向飞去。 “啧!要赶紧向王汇报才行!” 黑狼妖没有再停留,腾空而起,紧追着那几颗白光,继续向远处飞掠而去…… 很快,黑狼妖远去,这片战后的残局又恢复了宁静,原地就只剩下了铜八那庞大的身躯,伫立在那里。 铜八站立的身躯,在残阳下泛起古铜色的光芒,就像是他生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妖族!就算是死!也不能屈服!” …… 在云雾弥漫的山崖之间,有个山洞,洞口并不大,很难在云雾中发现。 一群披挂穿甲的战士正围坐山洞之内,他们大多数体形硕壮,面相奇异,那黑狼妖俨然也在其中。 “我族的饿狼军,也在三天前战败,我狼族战士,无一生还……” 黑狼妖低着头,沉闷地说着,说完便不再说话。 “饿狼军是我妖族最后一支队伍,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要败了……” 黑狼妖旁边的一只妖将低声嘟囔着,虽然他的声音很小,可在这安静的洞***大家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嘭!”坐在黑狼妖对面的妖将拍桌而起,怒目瞪着刚才说话的那妖将,怒吼道:“胡说!有我王在!谁能打败我们妖族!别在这动摇军心!” “你吼什么?!我只不过是说说现在的局势!” 刚才那妖将似乎也是满腹怒火,无处发泄,他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立刻出言反击。 这番争吵像是一个导火线,立刻将山洞内的火药桶引爆,妖将们都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起来,乱糟糟一片…… “嘭!”一声沉重地拍桌声响起,声音之大,盖过所有的争吵声,震得山洞中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都别吵了!你们还把王放在眼中吗!” 说话的是黑狼妖,他怒目圆睁,鼻间喷出两道白气,冷眼扫视了一圈。那些妖将中也有不服的,但是看了一眼上座的那道身影,也就没敢说话,愤愤地坐了下去。 最后,山洞内又变的一片寂静,只是这回,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上座的那道身影,等着他说话。 上座的那身影,有些瘦弱,体表满是绒毛。他抚摸着身旁瑟瑟发抖的一只小妖,看都没看那些妖将一眼,只是机械地抚摸小妖的头顶,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良久之后,那身影暗叹一声…… “嗨,看来这次,又是俺输了……” 那身影惆怅地说出这句话,不像是回答那些妖将,更像是自言自语。 这句话像是最后的审判,此话一出,在座的众位妖将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石桌旁边。他们争吵是因为泄愤,可真的得到结果,谁也不好受…… 山洞内又陷入沉默,只能听众妖将的喘息声,那粗缓的喘息声中,似乎都带着绝望。 “不过,俺虽然是又输给了那老儿,可妖族还没输呢!” 王纵跳而起,跳到石桌上面,环视了一圈妖将们,大声问道:“众将士!可否为妖族付出性命?!保我妖族后裔?!” 这两句话,像是给妖将们打了鸡血,他们不约而同地站立而起,大声回答:“敢为妖族赴死!保我妖族家园!”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儿郎!那你们可要,耐得住寂寞!” 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犬牙,眼神有些疯狂。他反手从腰间掏出一块非金非木的小牌子,上面雕刻着些扭曲地纹路,中间浮雕一个妖字。 众妖将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们的王要做些什么…… 突然间,山洞内就金光大作,风沙骤起,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金光消失,风沙散去,只剩下王站在石桌中央,手中还握着那块令牌,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手中的令牌,暗自点头。 “黄毛小子,记住俺的话,三万年后,找到我妖族后裔,妖族之星,那时,便是我妖族复兴之时!” 王突然转身,冲着角落中的小妖大喊一声,然后起手扔出手中的令牌,疾射向那只黄色大老鼠样子的小妖。 令牌泛起一阵金光,形成一个圆形的保护壳,包裹着小妖,遁入墙壁中消失不见…… “逃!逃的越远越好……” 王盯着那块墙壁,低声嘟囔了一句。 半响过后,王回过神来,他已经感应到,黄毛小妖已经逃出了够远的距离,但是他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王转过身去,捋了捋头顶紫金冠的双翎,挥手一震,他身后鲜红的披风猎猎作响,随后,王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山洞。 从黑暗中走出,王站立在洞口,仰头看了看天空,长叹一声,道:“我若不死,怎能让他放弃。” 随后,王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眨眼间,金光便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域,隐隐可以看到,远处有人群四散涌动,像是一群觅食的蚂蚁,密密麻麻一片。 再看悬在半空中的王,他身上的金鳞锁子甲金光大作,就像是一颗耀眼的太阳,他震动披风,挥舞间,手中冒起金光。 “轰”一声,眼前的一座山头被金光扫过,整个削成了碎末,消失在天地之间。 王站在半空中之中,凌空而立,侧脸大笑,露出他的两颗犬牙。 那山下的人群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瞬间化作道道白光,冲天而起,向着这边赶来。 夕阳的余辉洒在王的身上,将他暗金色绒毛映得更加华丽,血红色的披风舞动着,与他笔直站立的身影相反称。 他用那不羁的眼神,看向前方飞舞而来的人群,笑得更加猖狂了。 “来吧!小儿们,看看谁,能擒得住俺!” 迎着眼前那密密麻麻的白光,王负手而立,身上的金光大作,那气势足以盖压千军万马! …… 沧海桑田,转眼万年,距离妖族的那场战争,已经过去了三万年。 三万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说是长,那是肯定的,能让一个普通人轮回转生上千次;说短,也是必然,对于那些修炼有成,得道成仙者来说,这只是沉榻一梦的时间。 三万年的时间,足够做出很多改变,能让一个文明崛起,又让它覆灭;让一个种族昌盛,然后又走向灭亡;也足够让人类,从茹毛饮血的时代,繁衍出高端的文明。 现在这个时代,是修炼文明的鼎盛时代,人们称它为,修炼的黄金时代。 为何这样称呼这个时代? 因为这个时代修炼文明的昌盛,经过了三万年的锤炼,人们由最初的修炼道统,转变为修炼武者,到后来,又有了修真者。 人们已经不再局限于一种修炼法门,总有一些奇才能领悟到天地间的真谛,创造出新的修炼方式,为飞升大业做出浓墨重笔的贡献。 在这个修炼文明已经成熟,大能辈出,百家争鸣的时代,各个种族的天才也横空出世,上演着一场华丽的舞台剧…… 第2章 传承 山涧的溪水缓缓流淌,发出“叮咚”的喜悦声响,走兽时常在草丛中掠过,跑来溪边喝水。 这里是片山林,百年古树比比皆是,树叶遮天蔽日,稍有些枝叶稀疏的地方,阳光才能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投射到地面上,形成斑斑光斓。 “精流自语,神言传幽冥,灵府源于九州,光裂混沌,清而升,浊则沉……” 此时,在山林深处传来朗朗的背书声,虽然遮盖了虫鸟的低鸣,却也不显得突兀,书卷气息弥漫在山林之间。 不久过后,背书声停了,山林只是安静了片刻,紧接着,苍老的点评声响起。 “凌宇,不错啊,这地煞七十二章,你已是熟记于心了。” 说话的是位老人,看似花甲之年,满头银丝盘成道髻,身着宽松的麻衣,盘坐在一块大石之上,他正抚须称赞面前的孩童。 “嘿嘿,哪有啊,还不是黄爷爷教的好?” 应声的是一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虽身着粗布衣裳,却皮肤白皙,略显瘦弱,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凌宇,你也不必过分谦虚,本来半年前你就背过了这地煞篇,但老夫为了保险起见,又生生逼你多背了半年,这其中的苦涩,只有你自己知道啊……” 老人抚须长叹,想来是感觉对这孩子太严格,连他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不不,黄爷爷教导严格是应该的,凌宇明白您的用意,并不觉得苦涩,反倒还是觉得黄爷爷您辛苦了……想到一开始的时候,您总是一遍遍为我纠错,凌宇就悔恨自己太过愚笨……” 那少年也很懂事,他看着老人,双手抬起,做了个揖,眼中满是诚恳,这听似格外浮夸的言语也变得真诚。 少年也是天性使然,才说出这番话,老人似乎也是习惯了,笑着摇摇头,打断了少年还要说的感激话语,他生怕少年再多说半句,他就下不了决心了。 “哎,不用了说了,凌宇,老夫明白,明白你这小子懂事……其实,今天老夫除了听你背书之外,还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与你!” “重要的事情?交代?” 听到这句话,少年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今天黄爷爷的语气,格外沉重呢?不由得,少年就想的多了,有些愣神。 “肖凌宇!发什么呆呢!老夫有重要的事情交代与你,还不好好听!” “是!” 刚一愣神的功夫,就被老人严厉的语言叫回来,肖凌宇打了激灵,连忙板正的坐好,专心听老人说话。 “肖凌宇,你可知,这地煞七十二篇,是什么文章?” 老人的语气很严肃,表情也变得古板,如同身边的古树,不近人情,与刚才和蔼的模样判若两人。 “回黄爷爷,是求道成仙,圣人留下的文章。” 肖凌宇低眉顺眼,正经的回答,说起这句话,他自己也有点激动。 自三年前,少年认识这位老爷爷,就开始接触地煞七十二篇,从听解,到背诵,然后是现在的倒背如流,少年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三年如一日,风雨无阻。 “嗯,不错,这地煞七十二篇的确是修炼之法,可你又知道,为何你背诵了三年,依旧无法修炼出灵气吗?” “这……凌宇愚笨,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一说起无法修炼出灵气的事情,肖凌宇的面色微变,失落感从心头翻涌而上,让他很无奈。 说起灵气,就要说到修炼者,修炼者分为修武者与修真者,两者虽然有不同,但都有共同点,那就是必须要先修炼出灵气,才能继续从修炼的路途上走下去。 这是一片由修炼者主道的世界,对于任何人来说,走上修炼之途都是毕生的奢求,更别说是这么一个山村里的少年了。 可是修炼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妄想。修炼的条件很苛刻,大多数人都无法满足其条件,所以即使拥有了修炼之法,也无法踏入那个世界。 从三年前,刚接触修炼开始,少年的澎湃激动,到一年后无法感知灵气的失望,到后来像是废人一般的体质,让少年绝望,再到现在,一直的坚持,其实少年也很迷茫,他不知道对待自己这个废人,黄爷爷还在坚持什么。 “肖凌宇,你要明白,老夫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你是天赋异禀,奇异之体,并不是废体,所以修炼不出灵气,是必然的!” “必然?” 肖凌宇有些懵,他两年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为何自己无法修炼出灵气,当时老人只是含糊带过,让他好好背书才是。可今天得到了答案,他却不理解,为何天赋之体,却无法修炼出灵气。 “你要修的,是变数!地煞七十二篇,每一篇都是一篇修炼之法,本源虽同,可又各有差别,而这第一篇,源变,正是打根基,改善体质的修炼之法。” 说着,老人眼睛一眯,挥动他那宽大的袖袍,一道微风从老人的袖口传出,打在肖凌宇的脖领之间。 只见肖凌宇的脖领间闪起红色的光芒,红色的绳索带着块玉佩,从他的衣襟中飞出来,“啪”的一声,碎了。 “这是……黄爷爷送我的护身符……” 只是愣神的功夫,肖凌宇便感觉到不同之处,自从护身符破碎后,身体内开始升起一股暖流,自丹田而起,遍布全身。 “呼呼呼……” 凌烈的风声从肖凌宇的身边升起,围绕着肖凌宇,巨大的气穴开始旋转,空气中,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紫色气息向肖凌宇凝聚。 “黄爷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肖凌宇有些慌了,虽然这气息并没有危险感,可是这幅景象,他从未见过,难免有些慌张。 “莫说话,背诵地煞第一篇,待老夫助你!” 黄爷爷的声音在肖凌宇的耳边响起,他这才安心,便不再管身边的风声,闭上眼睛,开始背诵地煞篇。 背诵的时间很快,只是片刻的功夫,肖凌宇便背完了,他再侧耳倾听,风声消失了,睁眼看去,只有黄爷爷端坐在大石之上。 肖凌宇在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似乎自己有些不同了,能看到空气中有些金色的灵光在闪动。 “黄爷爷这到底是……” 一时间,诸多疑问涌上心头,肖凌宇坐不住了,站立而起,倾身看向老人,他就算再愚笨也明白,这是正式踏上修炼之途了。 “莫多问,你只需知道,老夫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 老人眼神疲惫,挥手将肖凌宇压下去,让他又端坐好。肖凌宇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只是他心中的猜测还是不断,诸多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肖凌宇,我黄仙人,今日将地煞七十二篇正式传与你,你便是承传者,今后,你要背负起你的责任了。” “责任,什么责任?请黄爷爷明示……” “莫多问,今后你自会知道的,我问你,我叮嘱你的三不说,你可还记得?” “记得,不能说我认识黄爷爷,不能说我背诵的文章,不能说……我是修道之人。” “记住便好,切要谨记……若别人今后问起你,为何与众不同,你就说,我是完玉之体。” “我记住了,黄爷爷……” 肖凌宇似懂非懂,他与黄爷爷的一番对话,他自己的疑问更多了,可他更确信一个事情,那就是,黄爷爷绝非一般仙人,是仙人,也是非常厉害的那种。 有时候,越是掩盖,越能让人感觉出神秘,强大…… 山林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飞虫鸟兽也没了声音,好像整片山林只剩下了这一老一少对面而坐。 老人一直低头盯着肖凌宇,眼神中充满了不舍,肖凌宇也没说话,他能感觉出气氛的沉重,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半响过后,老人轻叹一声,抬手摸了摸肖凌宇的头顶,低声说道:“凌宇啊,今日过后,老夫就要离开了,今日,其实还要跟你道别。” 出乎意料的冷静,肖凌宇早就意识到这点,他只是紧皱着眉头,抿嘴问道:“那以后,您还回来吗?” 听到肖凌宇的话,老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问,老人轻笑,这小子,有些太过于懂事了,不问自己去处,不问为何走,只是他明白,他留不住自己。 “若是还有机会的话,老夫会去找你的。” 抬头看看天空,远方有片阴云向着山林飘过来,老人的眼睛眯起来,轻轻回答。 “没时间耽误了,凌宇,这块令牌你拿着,贴身收藏起来,就当是老夫留给你的念想。” 老人抬手间,从袖中掏出块木牌,非金非木,上面纹路扭曲,中间浮雕着一个图案,看样子,像是个古文字。 肖凌宇很失落,他知道老人这样说,这样做,就是敷衍他,大概,以后他再也见不到黄爷爷了。 默默接过令牌,肖凌宇反手放入怀中,他抬头看着老人,还想再说几句话,但嘴张开,又不知要说什么,只感觉一股难受噎在喉中,无法开口。 “好了,别墨迹了,老夫还有要事,你快快离去吧!” 老人又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察觉到肖凌宇的异常,他很焦急,似乎真的是有要事在身。说罢,老人起身便走,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看着老人的背影,肖凌宇站起身,噎在喉中的话语终于吐出口,他大声喊道:“黄爷爷!” 老人听到他的喊声,停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师尊!凌宇谨记您的教导!今日师尊离去,不知何日才能相逢,凌宇,自当行恭送之礼” 说着,肖凌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老人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待到第三个响头磕完,他的眼角,有泪水留下。 老人始终没有回头,只是停站在那里,他的双眼有些模糊,半响过后,老人才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吧,要下雨了。” 言毕,老人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已经碾压而过,近在眼前。 第3章 雷霆万钧 老人始终没有回头再看肖凌宇一眼,他怕,他怕再看那孩子一眼,他就无法下定决心,将决定做下去。 “师尊,我走了,您记得,您说过会回来找我的……” 老人背后传来肖凌宇哽咽的声音,随后便响起沙沙地草地摩擦声,老人知道,肖凌宇走了,带着失落走了。 半响过后,老人长叹一声,起步向前,迎着乌云笼着的天空,向大山深处走去,佝偻着身躯,边走边摇头,叹息声不断。 只不过走出百米的距离,老人的身边开始涌现出白色的烟雾,烟雾跟随着老人的步伐,最终将老人笼罩。 待到烟雾散去,一只带着黄毛的爪子从烟雾中伸出来,刚才佝偻的老人不见了,竟然出现一只身着麻衣的大老鼠。 一身黄色的绒毛,尖嘴长须无比像老鼠,可他那身后毛绒绒的大尾巴否定了他是只老鼠,而是老鼠的近亲,黄鼠狼。 常说黄皮子成精,这教导了肖凌宇三年的老人,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仙人,而是一只得道的黄皮子,变成人形。 “小白,出来吧,老夫有事托付于你……” 黄大仙鼠嘴张合,老人的话语从他口中传出,这场面看起来真是无比的诡异。 随着黄大仙的呼唤,他头顶的树枝开始颤动,“簌簌”作响,只见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从树枝上滚落,“噗通”一声掉进黄大仙的衣襟里。 黄大仙摇摇头,伸出他的爪子,从衣襟中掏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左右扭动,还“咯咯”的笑闹。 待到这东西不动了,才看清全貌,原来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大体有个人形,可手脚并没有成型,约莫人手大小,头顶顶着一撮小树叶,动起来一抖一抖的。 “草木成精,本来就难得,更何况你这么好的灵智,可惜你这么好的苗子,老夫没法教导你了。” 黄大仙低声喃喃着,摸了摸手中的精怪娃娃,然后抬起手指,指尖闪烁起金光,点在精怪娃娃头上。 片刻过去,老人这才抬起手,将手中的娃娃向空中一抛,说道:“去吧,路上休要玩闹,不要误了大事!” 那精怪娃娃眼睛更加黑亮,身躯也像玉石般晶莹剔透,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跟黄大仙鞠了个躬,这才离去。 目送精怪娃娃飘荡着远去,黄大仙叹了口气,低声道:“凌宇啊,以后不要怪老夫才好,你身上,背负的是整个妖族啊……” 黄大仙的话音刚落,天空中便响起雷声。 “轰隆隆……”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似乎要将天际撕裂,那片远处而来的乌云,也早已笼罩山头,黑压压一片。 “吼!” 嘶吼声,从黄大仙的口中传出,他仰头盯着乌云,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身上的麻衣眨眼间就被撑破,变成碎片飞扬。 一只高达数十米的黄鼠狼就骤然出现在山林中,那是黄大仙的本体。 黄鼠狼抖抖身上的毛发,跳跃而起,这一越便是千百米的距离,随着“咔嚓”声,压断诸多大树。 “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也有了反应,似乎是被黄鼠狼的身躯刺激到了,乌云瞬间便被雷电包裹,与其说是乌云,不如用雷云更形象。 一道闪亮的雷电从雷云中激射而出,像是标枪一般,飞速刺向黄鼠狼,那黄皮子很是灵活,扭身一转,躲过了这道雷电。 “轰”一声,雷电落空,劈焦了一片树木,黄皮子龇着牙仰头长啸,用讥讽的眼神看向雷云。 雷云似乎有意识,无比愤怒,雷电流动得更加迅速,紧接着,数十道雷电劈向黄鼠狼,并且封锁了黄鼠狼的所有退路。 黄鼠狼这次躲不过去,身上被两道雷电击中,瞬间皮毛焦黑一片,半空中传来烧焦的味道。 摇摇头,黄鼠狼龇牙看向了远处,它眼睛一眯,转了个身,向着雷云无法企及的地方跑去,那方向,俨然是肖凌宇离去的方向。 雷云也并不放弃,跟随着黄鼠狼的躯体,迅速向着远处蔓延…… 与此同时,肖凌宇也即将回到村中,他刚刚走出山林,隐隐的,已经可以看到山村的轮廓。 “呀?这云彩怎么来的如此之怪?怕是要下暴雨了!” 肖凌宇听到轰隆隆的雷声,忍不住低声喃喃,话刚说完,肖凌宇便听到身后响起一声炸雷。 他连忙扭头向后看去,只见那乌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自己很近了,而且那乌云中闪电不断,连连劈下,将山林中的树木成焦炭,有的地方,还燃起了熊熊大火。 肖凌宇的瞳孔骤然放大,长这么大,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场面,那乌云不像是要下雨,更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蠕动嘴唇,肖凌宇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话。 一声炸雷,在肖凌宇的头顶响起,他只感觉眼前一片光亮,全身酥麻不已,像是被万蚁噬体,便意识一阵模糊,昏了过去。 待到肖凌宇昏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才姗姗来迟,它“呀呀”叫着,焦急地来到肖凌宇头顶,查看一脸焦黑的肖凌宇。 “喀拉拉” 天空中又响起雷声,一道接着一道的炸雷,在肖凌宇身旁炸响,那小小的身影连忙撑起绿色的罩子,将肖凌宇笼罩在其中。 罩子撑起的那一刻,天雷好像也失去了目标,不再围绕肖凌宇旋转,转头追向更远的地方,那是,村落的方向…… 这一天,清溪山出了名,因为雷劫,滚滚的雷劫,附近有人看到清溪山的异景,茶余饭后免不了谈论一番。 “那清溪山上,住着仙人呢!说是那天,仙人要回天上,天上派了千匹雷兽来接仙人,所以才看起来是万道雷电,那些,都是雷兽的化身!” “瞎说八道!能是仙人?是仙人升仙会把那肖家村劈成废墟?我看那,指不定是什么妖孽作祟,出来害人!” “啧啧,说起那肖家村,真是惨,我过后去看过,整个村子,都让雷电给劈没了,连片瓦都没留下啊,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 “也是该着的,你说说,这清溪山附近,这么多的村子,哪个也没事,就偏偏那肖家村遭了秧,可不是上辈子该着的吗!” “啧啧,说起那肖家村,人也都挺好的,逢年过节,我去他们村卖点东西,那老乡们,都热情着呢。” “哎!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听我们村子的粮官说啊,肖家村这一没,还飞出去个金凤凰!” 说着说着,站出来个大胡子,身着邋遢,一看就是平时游手好闲的地痞,他撇着嘴,神秘兮兮地插话。 “金凤凰?怎么回事啊?快说说……” 众人都是闲来没事,一听这里有没听过的段子,立刻来了兴趣,七八个闲人都看向那大胡子地痞。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还是老子讲给你们听吧!那肖家村被劈没了后啊,来了一群修行者大人!” “修行者?!” 人群中有人惊呼,打断了大胡子的话,大胡子很不满地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不好意思地讪笑,大胡子这才又说下去。 “修行者,你们可知道是什么人吗?那是活着的神仙,活神仙啊!当时就来了一群,听说还是什么大人物,修行陈府你们可知道?就咱们这最大的那个修行者世家,他们都不算什么!” 此时,有看眼色的人给大胡子端了碗凉茶,大胡子得意地接过来,喝了口。 “就那修行陈府,都不算什么!来的,可都是你们八辈子没见过的大人物!他们为了调查那雷电的来源,把十里八乡的村官都叫去了,挨个儿问了个遍!可是啥也没问出来,到后来啊……你们猜猜,后来怎么了?” 大胡子故意勾起众人的兴趣,环视众人一周,大家你我互相看看,谁也猜不到,有人催促他继续讲。 “后来啊,修行者大人们,找到个孩子!肖家村的孩子,也被雷电劈了,劈的浑身焦黑,可愣是没劈死!后来,修行者大人一看那,那孩子是个修炼的好料子,就给带走了!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草鸡变凤凰,飞到金窝窝里面了!” “被雷劈还没劈死?那不得劈傻啦?” “果然那,我就说肖家村人不错吧,这不,肖家村也算没绝后了!” 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整个茶馆乱糟糟一片,他们既有羡慕那孩子的,也有嫉妒的,不免,就有人出口重了些。 “我看那孩子,就是个灾星,什么金凤凰!指不定那雷电就是劈他的,没劈死他……” 可话到一半,这人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此时,一根筷子“嗖”得一声,飞到他咽喉之前,悬空低鸣,丝毫不用怀疑,这筷子只要一动,便能穿透他的喉咙。 豆大的汗珠在这人额头上沁出,他慢慢地蠕动了下喉咙,向前看去。 在他眼前是位身着绫罗彩缎的姑娘,头上带着顶斗笠,有层薄纱自斗笠周围散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只凭那身段,那感觉,就知道,面纱之后,绝对是位美女。 “再多说一句话,就戳穿你的喉咙!” 蒙面姑娘的话语如若冰霜,带着丝丝杀意,让人心寒。霎时间,茶馆安静了,他们都看向这个姑娘,但是没人敢上前阻止。 因为悬空的筷子在警示他们,这姑娘不是普通人,而是修行者! “洛姐姐,我们走吧,似乎这里不太欢迎我们。” 一声沙哑的声音从姑娘身后的响起,走出的是位身着黑色斗篷的人,看身材有些矮小,才到姑娘的肩头。 “可是,刚才他那样说你……你不在乎?” 筷子往后撤了撤,姑娘扭头看向黑衣人,语气很不悦。 “只是个无知之人,何必计较,我们走吧!” 黑衣人低下头,拉了下斗篷,无意间露出了他的手,他的手却很奇怪,都包裹在白色的纱布中。 第4章 何去何从 黑衣人低着头,缓步走出茶馆,可是他的手垂下的那一刻,分明用力得攥起,绑在手上的纱布都被绷紧了。 一看黑衣人离开茶馆,那姑娘也不再跟说坏话的人纠缠,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筷子转了头,“嗖”的一声射向地面。 “以后管好你的嘴,别乱嚼舌根!” 筷子半截插入地面,露在外面的半截“嗡嗡”颤抖,它在警告众人,以后不准再提起那个肖家村的少年。 “肖凌宇,你走慢些!不然伤口又裂开了!” 那姑娘刚走出茶馆,便看到黑衣人快步向前,忍不住开口提醒。 “没事的,洛姐姐放心好了,凌宇心中有数。” 回答的是那黑衣人,现在这个古怪样子的人,正是肖凌宇。 自从那日被雷电劈了以后,肖凌宇便失去意识,当他醒来时,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府邸中,全身缠着纱布,受了很严重的伤。 想来也是,被雷电劈了以后,还能不受伤吗,没有丢掉性命,已经算是万幸,毕竟肖凌宇还只是个普通人,他的地煞七十二篇,也只是刚刚打好根基。 受伤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醒来后,被告知,整个肖家村都被雷电劈成了飞灰,连片瓦砾都没留下。 对于肖凌宇来说,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都说劫后余生,可是他却承受着常人无法体会的痛苦。 他在那一天,不顾身体痛楚,挣扎着要回肖家村,要去找他的父母,他不信,他不信,那雷电能把整个村庄劈成粉末。 但因伤势太重,他连下床都做不到,他只能扭动着身躯,从床上滚落下来,不顾全身的伤口的崩裂,他就像个疯子,扭动着向外爬…… 最终,无奈,救下他的人,用法术禁锢了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旁边的人真的害怕,这孩子,会活生生流血至死。 流泪,痛哭,哀嚎……醒来的第一天,他就像是只疯狂的野兽,嘶吼,哀嚎,直到哭累了,折腾不动了,才会睡去。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只是三天的时间,肖凌宇便从痛苦中走出来,他虽然沉默寡言,不再开朗,却也正常了,不再折磨自己。 接受实情,人都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当认清现实,对已经产生的结果无力挽回时,也就认了…… 只不过接受的过程有长有短,肖凌宇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很好,若非他坚强,可能会萎靡更长的时间。 距离村庄被毁的那天,已经过去七日,肖凌宇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他这才要求回肖家村看看。 “肖凌宇,你身体本来就不便,伤口才刚刚愈合,为什么非要回去?等两天不行吗?” 说话的是那个姑娘,这姑娘叫做洛天歌,正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 为何说之一,因为救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洛河城的第一修行者家族,洛家。 “今天是头七,我爹娘的头七,全村人的头七,我必须回去……祭拜他们。” 肖凌宇闷闷地回答,话说到一半还是有些哽咽,他不闹了,并不代表他就不痛苦,只是压制的很好。 因为黄爷爷曾经教导过他,做人要坚强,很多事情不如意,不随心,那就随他去,修道之人讲究随遇而安。 “哦……那,你好好祭拜……” 问到如此尴尬的问题,洛天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像她这种自小生活在修行世家的人,不太理解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只是感觉肖凌宇的语气不太对。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洛天歌不好意思再搭话,肖凌宇也不愿多说,他此刻正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情绪。 一路沉默,两人终于来到了肖家村的位置。 放眼望去,一片焦土,不只是肖家村,接连的半个清溪山也受到了牵连,原来郁郁葱葱的树木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焦黑的木炭。 空气中漂漂荡着淡淡地焦糊味,就算是七天过去了,这里也散不去那浓重的焦糊味。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旁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灾难。 就像是那些路人描述的,肖家村消失了,被雷电劈成飞灰,就像是被人从这里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焦黑。 越走近这里,肖凌宇的拳头攥得越紧,他似乎还能看到,村口的那颗大槐树,爹和一群大汉盘腿坐在大树下,拍着胸口吹牛皮…… 阳光明媚的午后,娘还坐在院子里,给他和爹洗衣服,洗的时间久了,头上难免有些汗珠。 “娘,擦擦汗,别太累了……” 泪水模糊了肖凌宇的眼睛,他眼前的影像越来越清晰,娘好像听到了他的话,抬头冲他笑,他抬起手,去帮娘擦汗…… “啪!” 手指触碰影像的那一刻,一切都碎了,像是泡沫一样从肖凌宇眼前消失。 泪水再也止不住,像是洪水般,从肖凌宇的眼睛中涌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声啜泣着。 “爹,娘,凌宇回来了,回来看你们了……” 就这么一跪,跪了半个多时辰,旁边的洛天歌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生怕肖凌宇会这么跪到昏迷过去,长老可是叮嘱过她,要看好肖凌宇。 “肖凌宇,你没事吧?” “放心,洛姐姐,我没事。” 肖凌宇的语气还带着哭腔,沉闷地回答,斗篷抖动两下,他抬起手擦擦眼泪,这才站起来。 不经意间,洛天歌发现,肖凌宇手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殷红一片,可想而知,刚才肖凌宇是多么用力的攥起拳头,才能忍住痛哭声。 “洛姐姐,我想做件事情,你能帮我吗?” “可以,肖凌宇,只要你能好好回去,我可以帮你。” 随后,肖凌宇和洛天歌便忙碌起来,用了半天的时间,他们才做完这件事情。 一块墓碑,特殊的墓碑,由百年大树的躯干雕刻而成,墓碑中央刻着“肖家村之墓”,底下篆刻着百十个名字,有肖凌宇父母的,有村长的,还有些不知道名字的,用肖二叔,狗子这样的外号代称。 巨大的墓碑立在肖家村的废墟之上,祭奠着肖家村的人,也承载着肖凌宇十二年的记忆。 “爹,娘,村长爷爷,二叔,还有大家,我肖凌宇今日在你们的墓碑前起誓,我一定会查明白销毁咱们村的缘由!为你们,报仇!” 挺身跪在墓碑前,肖凌宇举拳起誓,言毕,连磕三个响头。 少年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有了目标,他不再留恋这往昔的温馨,站立而起,站的笔直,低声说道:“今天开始,我肖凌宇,不再会哭!不再是一个人活着!” “我们走吧,洛姐姐。” 肖凌宇下了决心的那一刻,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微风吹动,掀起少年头上的兜帽,露出少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坚毅掩盖了深藏在心底的悲伤与复仇的怒火。 夕阳将少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这次转头,离开的是过往,即将面对的,是遥远的未来,无论那未来如何,但一点可以肯定,这条路上必然充满了艰辛…… 马车“噶喇喇”地在泥泞的路上奔走,车里的人自然也不好受,很是颠簸,此时便有人忍不住,发起牢骚。 “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真是落后,连个简单的飞行类器具都没有,还要坐马车这么简陋的东西,真是难受死了!” 说话的正是洛天歌,她随手挑起帘子,看了看外面,已经是星斗漫天,距离他们离开肖家村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对不起,洛姐姐,若不是我耽误了太多时辰,我们也不必坐这马车。” 面对洛天歌的抱怨,肖凌宇低头抱歉,因为大长老吩咐今日必须要回到镇上,所以他们必须赶路。 “哎!肖凌宇,要不是你身上带着伤,这点路程,我不用半个时辰便能带你回去?” “嗯,怎么回?是用洛姐姐说的飞行类的器具吗?” “那倒不是,那种东西要修真者才能驱动,我们修武者,以身体为根本,我说的带你回去,当然是背着你跑回去了!” 洛天歌大大咧咧地回答,似乎背着人跑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习以为常。 “呃,背着跑回去……” 肖凌宇看了看洛天歌那丰盈的身材,想起什么,不觉得脸上有些烧热,幸好肖凌宇脸上也缠着纱布,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可别小看我,肖凌宇,我告诉你,别看我只有十八岁,可我已经是武师的巅峰了,平时我训练的时候,都是背着三百多斤的大石墩,你这点小分量……” 洛天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她似乎很喜欢说话,一但条件符合,她就会说的停不下来,跟她十八岁的活泼年纪很符合。 大概修武者都是这副样子吧,活力充沛,不做些什么,就没法发泄她们体内的力量。 “洛姐姐,有一事我不明,为何你们洛家对我如此之好?就因为我是肖家村唯一的遗孤吗?” 有些受不了洛天歌的喋喋不休,肖凌宇只能岔开话题,同时,他真的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自己是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肖凌宇明白自己只是个山村里的孩子,可是,为何会让洛家人如此上心呢? “哦?大长老没有告诉过你吗?你的体质很特殊的……” “是……完玉之体?” 第5章 完玉之体 “你这不是知道吗?就是完玉之体。” 一说到完玉之体,洛天歌也有些嫉妒,她托着腮帮看向肖凌宇,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也不知道你是什么运气,竟然会是完玉之体。” 关于完玉之体,肖凌宇也就是听到黄大仙提起,说是个掩饰身份的说辞,他也不明白其中的寓意,但听起来很是稀有。 “那,完玉之体很厉害吗?” 肖凌宇压着嗓子问了一句,他心中其实挺忐忑的,生怕洛天歌会看出什么端倪,毕竟他自己明白,自己不是完玉之体,而只是掩盖。 这一问,洛天歌像是被点炸的炸药桶,瞪着圆眼反问道:“完玉之体还不厉害?那什么叫厉害,难道你还想要神体吗?” “……” 肖凌宇没想到洛天歌竟然会这么大反映,只能低声道:“对不起,洛姐姐,我其实不太明白,我从没接触过修行者的世界,所以……” “罢了!罢了!我给你讲讲吧……” 肖凌宇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洛天歌也不好再拿架子,随便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刚才的失态。 “这修行界,跟你们普通人的世界可不同,那是讲天分的,为什么修行者百中无一,正是因为天赋原因。” “人的体质分为很多种,普通人就是我们常说的废体,就算修炼也没什么用,无法感知灵力的存在。” “而修炼的最低要求,是感灵之体,这种躯体,百中无一,若是侥幸有了,那就得恭喜他,有资格踏入修行界,不过一般也没什么大能耐,修一辈子也就那样。” “再好一点的体质,叫做灵玉之体,有这种体质的人,就可以被称之为优秀了,只要肯努力,也能有所成就。” “咳咳,重点听下面啊,这灵玉之体之上,叫做瑕玉之体,取自瑕疵玉石的意思,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可就厉害了,那是要被称为天才的人。” “但这种体质很不稳定,天赋有高有低,通俗点来讲的话,就是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的速度,会比普通人高三到五倍,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要被称作天才呢?” 说到这里,洛天歌摘下了她的斗笠,挑着眉毛看向肖凌宇。 “嗯,是很厉害了,这样一来,就会比同龄人厉害很多!” 肖凌宇低着头回答,其实在他看到洛天歌的样子时,总感觉有些好不意思,特别是被她那闪亮的大眼一瞄。 长这么大,他就从没出过村庄,当然也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姑娘,还有就是从洛天歌身体上传来若有若无的香气,让肖凌宇很拘谨。 “哈哈,你倒是很有眼光,告诉你,姐姐我就是瑕玉之体,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我的修炼速度已经很接近完玉之体了!” 洛天歌很没有形象的在肖凌宇面前大笑,笑得花枝招展,很有修武者的风范,一看就是真性情之人。 这娇笑又让肖凌宇一阵失神,待他回过神来,继续问道:“洛姐姐,那我的完玉之体呢?” “完玉之体啊,嗯,那是瑕玉之体的最终形态,你也能明白,这是完美玉石的意思吧,它代表着,每个完玉之体,都有最少比普通人快五倍的速度……” “最少是普通人的五倍?!” 听到这里,肖凌宇心中“咯噔”一声,他紧紧咬住牙关,没让自己惊呼出来。 完玉之体,对于普通人来说,得到这样的体质,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像肖凌宇这样紧张,可肖凌宇明白,他自己,不是完玉之体! 完玉之体只是黄爷爷教给他的说辞,他不明白,为何那些洛家人也认为他是完玉之体,大概是被黄爷爷掩盖了体质吧。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打鼓,自己三年来都没有修炼出灵力,肯定达不到普通人修炼速度的五倍。 那今后,自己要顶着天才的称号,肯定也要做出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否则,这完玉之体的事情难免要穿帮。 若是完玉之体穿帮,那会不会牵扯到地煞篇,还有黄爷爷…… 摇了摇头,肖凌宇没敢继续往下想,他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说辞,不再跟洛家纠缠,否则,早晚得穿帮。 “哎!肖凌宇,你发什么呆呢?不会以为,自己是完玉之体就欣喜了吧!告诉你,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往上还有神体呢!神体,那可不是什么完玉之体能比的,我们洛家就有个天才,他……” 话说到一半,洛天歌突然停下了,然后冷哼一声,好像提起的那个人,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哦,还有神体,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心中有心事,肖凌宇说话也格外敷衍,草草接过话头。 “哎?你这是什么样子,吓吓你就承受不了?告诉你,修行者的世界可是很残酷的,如果你胆小的话,趁早不要修行……” 洛天歌还以为他被吓到了,还在说些不知道算是安慰,还是继续打击的话。 将洛天歌喋喋不休的话语抛掷脑后,肖凌宇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这次回到洛家的落脚之处,他便离开,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 “哎?肖凌宇,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洛天歌一脸不悦,皱着眉头推了一下肖凌宇,没有防备的肖凌宇差点打了个趔趄。 “啊?我听着呢,这不是有洛姐姐护着我,我也不怕什么……” 肖凌宇当然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只能悄悄地拍个马匹,把这事糊弄过去。 “那倒是,别看我不是完玉之体,那我的修为也是很高的……” 洛天歌很不客气地自卖自夸,又打算开始她那长篇大论,可惜,这次没给她机会。 “喔呼呼!” 马车颠了一下,车外传来马匹的嘶鸣声,马车就停了下来,洛天歌连忙挑起帘子,看了一眼,欣喜地说道:“终于回来了!” 肖凌宇也紧了紧斗篷,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看去。 这是一大片府院,在夜色之下趴伏着,就像是只巨兽,一眼望不到边,那围墙圈起来诺大一块地皮。 府门很高,上面挂着一块烫金边的木匾,上书“洛河修行府”。只凭这庞大的建筑群,就知道这洛家非同一般。 “快下车吧,肖凌宇,我得赶紧带你去见大长老,这样我就能解放了!” 洛天歌催促肖凌宇下车,肖凌宇赶紧下了马车,跟随洛天歌往府邸里走去,门口站着两个门卫,披甲带刀,见到洛天歌后,大声呼唤“恭迎洛小姐回府”。 肖凌宇出来的时候也听到过,他不免好奇地问道:“洛姐姐,你还是洛家的大小姐?” 听到这个问题,洛天歌眼神稍稍暗淡,随后又哈哈一笑,说道。 “什么大小姐,这洛河修行府本是洛河城在外地的修行者据点,为出门在外的洛河城修行者提供方便,只是我们洛家在洛河城的地位比较高,外人见了我们都要叫个小姐,公子的。” “这样子啊……” 肖凌宇点点头,心中暗自道,如果这洛河修行府只是修行者的聚集地,那洛家的家族所在地岂不是要比这里还宏伟。 洛天歌被问完那个问题后,倒是安静下来,带着肖凌宇,七扭八拐地走过很多院落,这洛河修行府很是庞大,转的肖凌宇都有些头晕。 终于在走过若干院落后,来到了一处比较大的院落,一看就与普通的院落不同,灯火通明,连房屋都比普通的要高上许多。 “到了,我带你去见大长老。” 洛天歌整理了下衣服,挺身走进正堂,肖凌宇心中打着小算盘,想着一会儿怎么跟大长老说离开的事情,也跟了进去。 走进正堂,正有两个老者在坐着喝茶,一位高瘦,锦衣得体,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而身旁那位,身材粗壮,虽也着锦衣,却有股蛮横的意味,很是骇人。 “回禀大长老,二长老,洛天歌已经完成任务归来。” 洛天歌做了个揖,低头站立,等待着两位长老吩咐。 那高瘦的老者捋了捋胡须,放下茶杯,说道:“不错,这孩子没出什么差错,天歌,你完成的不错,先下去吧。” “是!大长老!” 洛天歌这才缓缓抬起头,又是做了个揖,缓步退下,她那板正的样子,跟原来那懒散的样子丝毫不同。 “见过两位长老爷爷。” 此时,肖凌宇也褪下了他的兜帽,露出缠满纱布的脑袋,像是个木乃伊一般,给两位老人做了个揖。 “怎样,肖姓小子,这次,家也让你回了,那头七也让你拜了,可否该谈谈我们的事情了!” 旁边蛮横的二长老也放下茶杯,语气很是嚣张的问道。 “是说,招揽小子进入洛家的事情吗?” 肖凌宇的脸色很难看,他被二长老这样蛮横地一问,心中有些压力,毕竟那是位修行家族的长老。 咬咬牙关,肖凌宇还是将心中早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两位长老爷爷,小子对于贵族的招揽,唯恐资格不够……小子自认为,还没有资格加入洛家,毕竟小子只是个山野村童,不曾……” 肖凌宇说的很委婉,但是他的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任谁也能听出来,更别说两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长老了。 “什么?!你这混小子!这是说不想加入我们洛家了?” 二长老怒目瞪着肖凌宇,拍桌而起,“哐啷”一声,桌上的茶杯被打落在地,摔成碎片,茶水撒了一地,肆意的流淌。 第6章 强者为尊 夜里有风吹进正堂,让大长老打了个激灵,他这才发现,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如同在水中捞了出来。 “伏蛟,你没事吧?” 回过神来的大长老赶紧去扶二长老,再看二长老,更加不济,早已瘫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太,太可怕了,大哥,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二长老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外的景色,好像还有人站在门外一样。 “别问了,我哪会知道这等人物的身份,可能,也就族长知道吧。” 叹息一声,大长老扶着二长老,打算把他扶回后堂休息,可二长老挣开扶持,把手中的瓷瓶塞到大长老手中。 “别,别管我了,大哥,你还是赶紧把这药给那小……肖凌宇,送过去吧!别误了时辰!” 二长老心有余悸,推搡了一下大长老,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礼仪之类的东西,早被他抛到脑后。 可见而知,修真界的阶级制度,是多么的可怕,强者肆意蹂躏弱者,那不叫欺凌,而是强者为尊。 大长老也不敢耽误,立刻起身走向肖凌宇的住处,手中紧紧攥着那瓷瓶,生怕会出什么差错。 …… 时光流转,转眼间已经过了半个月。 此日,阳光明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气息,这是夏季特有的气息,炎热的夏季已经来临。 “云从风,是清则入,归五海,纳百川,流云沐雨……” 在洛河修行府,一座假山旁,正坐着位锦衣少年,盘膝而坐,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修炼什么法决。 这少年身着冰蚕丝短褂,脚踏金丝布履,长发用个金箍在背后拢起,面色白皙,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哥。 这少年,正是病复之后的肖凌宇。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肖凌宇穿上这身行头,一改山野孩童的形象,与这府中的公子哥们,也无异。 自从肖凌宇伤势好了之后,皮肤也越发的白皙了,不知是因为天雷的洗涤,还是因为使用的药物贵重,亦或两者全有。 这让肖凌宇的气质,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若是放在外面,任谁也要夸赞句“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外貌的改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肖凌宇已经开始尝试着修炼了。 虽然洛家人还没教给他修炼之法,可他本身就有一套法决,就是黄大仙教与他的“地煞七十二篇”。 可这地煞篇修炼并不易,肖凌宇虽然摸索了一个多星期,并没有丝毫的进展,无论是背诵还是默念,都起不到修炼的效果。 他现在,仍然还是停留在第一篇的阶段,只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金色灵子。 肖凌宇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洛天歌,自己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询问了多次也无果。 洛天歌是名修武者,修武者前期的修炼方式很单一,其一为锻炼肉体,其二就是每日打坐聚气,增加体内的灵气量。 在洛天歌那简单的生活中,好像只要扛着大石块奔跑,就能增加实力,什么金色的灵子,她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肖凌宇也打听到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修武者与修真者的区别。 修武者,顾名思义,就是以武技为重的修行者,这类修行者将上古时代的法决加以精修,发扬光大。 他们主体的修炼方式就是炼体,无论是依靠外力的锻炼,还是通过融合灵气,强化自身的躯体,都只是一个目的,为了拥有更强大的躯壳! 身体,就是修武者的最大资本,在修炼前期,一般修武者比同级别的修真者更加强大,因为他们是实战派。 洛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洛家是个年代悠久的修武者家族,据洛天歌所描述,洛家拥有三千年的传承,底蕴雄厚。 而修真者,就比较奇特一些,修真者不同于修武者的单调,可以说是一类修行者的统称。 修真者的修行方式也是五花八门,既有修炼器具的炼器师,也有修炼丹药的炼丹师,还有修炼妖兽的炼妖师。 而且不同于修武者对修炼躯体的狂热,更多的修真者致力于开发修真界的资源。 修真者更像是一群孜孜不倦的锻造狂人,他们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资源,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把那些资源造成新的器具。 比如说,洛天歌曾提到的“飞行器具”,就是修真者们创造出来的,他们热衷于制造这种器具,供给人们使用。 所以说,修武者与修真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两者的观念都不同,修武者是要努力把资源集中到自身,而修真者更喜欢把资源共享,换取更多可用的新资源。 这就使得修武者与修真者有着不可解决的矛盾,虽然两者并不能彻底将对方消灭,可各种小摩擦也是不断。 各方面的制约与观念的冲突,就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局势。 修武者与修真者共同生活在修行界,免不了有各种资源互动,可两方平时却又互不交涉,是矛与盾的冲突,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姿态。 这些基础的修真界消息,让肖凌宇初步了解到修行界,他对这些知识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多一份知识,就多一分保障。 还有就是踏入修行界不能不知道的知识,等级的划分。 无论是修武者还是修真者,都需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个大体的划分,经过多年的摸索积累,有了一套完善的划分体系。 于是两者便有了共同点,那就是同一套等级划分体系。 初步踏入修炼之途,会被分为,行者,行师,匠师,三个大等级,当然两个体系各自也有自己的俗称。 比如武者,就更喜欢称自己为,武者,武师,武匠。 而每个大的等级,又会分为修炼的前期,中期,后期,圆满,巅峰,五个小等级,这样一来,就会将体系划分的很完整。 当然再往上还有破境界,那是每个修行者的修炼屏障,往往资质一般的修行者,就会在这个境界停滞不前。 若是打破了这个修炼到屏障,还有尊者,圣者,圣贤,大能等等。 不过洛天歌并没有为肖凌宇详细的讲述那些等级,毕竟那些等级对于他们来说来太遥远,而且洛天歌也不是很清楚。 所谓,什么阶段明了什么事情,对于许多低等的修行者,就算是高等的修炼者等级划分,对他们来说都是秘密。 “还是不行吗?” 盘腿修炼了一个多时辰,肖凌宇还是不能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金色灵子,他只能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为何不行?难道是因为我的方式不对?” 肖凌宇独自喃喃,不免有些焦急,这段时间他尝试了诸多方式,可仍旧无法修炼地煞篇,怎能让他不急。 “若是黄爷爷在我身旁,那就好了……” 不由得,少年想起了他的启蒙老师,黄大仙,心中的伤感翻涌而起,本来皱起的眉头,锁成了个结。 长长的一声叹息,终了肖凌宇的幻想。 肖凌宇慢慢拉起脖子间的红绳,那绳索之上,挂着一块非金非木的小令牌,令牌并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这正是黄大仙交与他的物品,说是个念想,在肖凌宇想念老人的时候,也就会拿出令牌,仔细擦拭一遍。 “总感觉这令牌,有些不同。” 慢慢地摩擦掌中的小令牌,肖凌宇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这令牌的质地不说,像是木头般轻盈,却又比顽石还坚硬,铜黄色的色泽,像是什么身份门牌。 可这上面的花纹很是奇怪,雕刻了些恶目獠牙的鬼怪,与牌子中间那花纹格格不入。 这花纹,大概是个什么字吧?肖凌宇时常这样想,因为他感觉这扭曲的花纹跟文字很像,虽然自己不认识。 “会是什么字呢?” 慢慢抚摸令牌中央的花纹,肖凌宇低声自语,他很喜欢抚摸这块令牌,每当他烦躁之时,这块令牌的冰凉,总能让他冷静。 “妖!” 忽然之间,肖凌宇耳边炸起声响,吓了他一跳。 少年嘴边挂起笑容,他还以为,又是洛天歌来捉弄他,他立刻回头看去,可是并非他想的那样,洛天歌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洛姐姐?” 肖凌宇挑着眉毛,试探地喊了一声,可是,并无人回应。 “别闹了!洛姐姐,我知道,肯定……” 肖凌宇左右巡视一圈,似乎想找到他认为的那道身影,可是话只说到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 “那字,妖!” 这次,肖凌宇可听清楚声音的来源了。 他的瞳孔一再放大,面带惊色,看向手中的那块令牌,刚才那声音,分明来自于令牌内部! 肖凌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跟平时一样,冰冰冷冷的。 “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怎么听到令牌说话了?” 将手中的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肖凌宇挠头自问,真的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小子!可不是令牌说话了,是本尊在说话!” “啊!” 肖凌宇一声惊呼,将手中的令牌扔了出去,他刚才听的真真切切,那声音,来自于令牌! 第7章 初识修行界 夜里有风吹进正堂,让大长老打了个激灵,他这才发现,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如同在水中捞了出来。 “伏蛟,你没事吧?” 回过神来的大长老赶紧去扶二长老,再看二长老,更加不济,早已瘫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太,太可怕了,大哥,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二长老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外的景色,好像还有人站在门外一样。 “别问了,我哪会知道这等人物的身份,可能,也就族长知道吧。” 叹息一声,大长老扶着二长老,打算把他扶回后堂休息,可二长老挣开扶持,把手中的瓷瓶塞到大长老手中。 “别,别管我了,大哥,你还是赶紧把这药给那小……肖凌宇,送过去吧!别误了时辰!” 二长老心有余悸,推搡了一下大长老,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惧,礼仪之类的东西,早被他抛到脑后。 可见而知,修真界的阶级制度,是多么的可怕,强者肆意蹂躏弱者,那不叫欺凌,而是强者为尊。 大长老也不敢耽误,立刻起身走向肖凌宇的住处,手中紧紧攥着那瓷瓶,生怕会出什么差错。 …… 时光流转,转眼间已经过了半个月。 此日,阳光明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草气息,这是夏季特有的气息,炎热的夏季已经来临。 “云从风,是清则入,归五海,纳百川,流云沐雨……” 在洛河修行府,一座假山旁,正坐着位锦衣少年,盘膝而坐,嘴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修炼什么法决。 这少年身着冰蚕丝短褂,脚踏金丝布履,长发用个金箍在背后拢起,面色白皙,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哥。 这少年,正是病复之后的肖凌宇。 俗话说的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肖凌宇穿上这身行头,一改山野孩童的形象,与这府中的公子哥们,也无异。 自从肖凌宇伤势好了之后,皮肤也越发的白皙了,不知是因为天雷的洗涤,还是因为使用的药物贵重,亦或两者全有。 这让肖凌宇的气质,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若是放在外面,任谁也要夸赞句“真是个俊俏的少年郎”。 外貌的改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肖凌宇已经开始尝试着修炼了。 虽然洛家人还没教给他修炼之法,可他本身就有一套法决,就是黄大仙教与他的“地煞七十二篇”。 可这地煞篇修炼并不易,肖凌宇虽然摸索了一个多星期,并没有丝毫的进展,无论是背诵还是默念,都起不到修炼的效果。 他现在,仍然还是停留在第一篇的阶段,只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金色灵子。 肖凌宇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洛天歌,自己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询问了多次也无果。 洛天歌是名修武者,修武者前期的修炼方式很单一,其一为锻炼肉体,其二就是每日打坐聚气,增加体内的灵气量。 在洛天歌那简单的生活中,好像只要扛着大石块奔跑,就能增加实力,什么金色的灵子,她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肖凌宇也打听到些有用的信息,比如修武者与修真者的区别。 修武者,顾名思义,就是以武技为重的修行者,这类修行者将上古时代的法决加以精修,发扬光大。 他们主体的修炼方式就是炼体,无论是依靠外力的锻炼,还是通过融合灵气,强化自身的躯体,都只是一个目的,为了拥有更强大的躯壳! 身体,就是修武者的最大资本,在修炼前期,一般修武者比同级别的修真者更加强大,因为他们是实战派。 洛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洛家是个年代悠久的修武者家族,据洛天歌所描述,洛家拥有三千年的传承,底蕴雄厚。 而修真者,就比较奇特一些,修真者不同于修武者的单调,可以说是一类修行者的统称。 修真者的修行方式也是五花八门,既有修炼器具的炼器师,也有修炼丹药的炼丹师,还有修炼妖兽的炼妖师。 而且不同于修武者对修炼躯体的狂热,更多的修真者致力于开发修真界的资源。 修真者更像是一群孜孜不倦的锻造狂人,他们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资源,然后通过各种方式,把那些资源造成新的器具。 比如说,洛天歌曾提到的“飞行器具”,就是修真者们创造出来的,他们热衷于制造这种器具,供给人们使用。 所以说,修武者与修真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两者的观念都不同,修武者是要努力把资源集中到自身,而修真者更喜欢把资源共享,换取更多可用的新资源。 这就使得修武者与修真者有着不可解决的矛盾,虽然两者并不能彻底将对方消灭,可各种小摩擦也是不断。 各方面的制约与观念的冲突,就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局势。 修武者与修真者共同生活在修行界,免不了有各种资源互动,可两方平时却又互不交涉,是矛与盾的冲突,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姿态。 这些基础的修真界消息,让肖凌宇初步了解到修行界,他对这些知识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多一份知识,就多一分保障。 还有就是踏入修行界不能不知道的知识,等级的划分。 无论是修武者还是修真者,都需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个大体的划分,经过多年的摸索积累,有了一套完善的划分体系。 于是两者便有了共同点,那就是同一套等级划分体系。 初步踏入修炼之途,会被分为,行者,行师,匠师,三个大等级,当然两个体系各自也有自己的俗称。 比如武者,就更喜欢称自己为,武者,武师,武匠。 而每个大的等级,又会分为修炼的前期,中期,后期,圆满,巅峰,五个小等级,这样一来,就会将体系划分的很完整。 当然再往上还有破境界,那是每个修行者的修炼屏障,往往资质一般的修行者,就会在这个境界停滞不前。 若是打破了这个修炼到屏障,还有尊者,圣者,圣贤,大能等等。 不过洛天歌并没有为肖凌宇详细的讲述那些等级,毕竟那些等级对于他们来说来太遥远,而且洛天歌也不是很清楚。 所谓,什么阶段明了什么事情,对于许多低等的修行者,就算是高等的修炼者等级划分,对他们来说都是秘密。 “还是不行吗?” 盘腿修炼了一个多时辰,肖凌宇还是不能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金色灵子,他只能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为何不行?难道是因为我的方式不对?” 肖凌宇独自喃喃,不免有些焦急,这段时间他尝试了诸多方式,可仍旧无法修炼地煞篇,怎能让他不急。 “若是黄爷爷在我身旁,那就好了……” 不由得,少年想起了他的启蒙老师,黄大仙,心中的伤感翻涌而起,本来皱起的眉头,锁成了个结。 长长的一声叹息,终了肖凌宇的幻想。 肖凌宇慢慢拉起脖子间的红绳,那绳索之上,挂着一块非金非木的小令牌,令牌并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 这正是黄大仙交与他的物品,说是个念想,在肖凌宇想念老人的时候,也就会拿出令牌,仔细擦拭一遍。 “总感觉这令牌,有些不同。” 慢慢地摩擦掌中的小令牌,肖凌宇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这令牌的质地不说,像是木头般轻盈,却又比顽石还坚硬,铜黄色的色泽,像是什么身份门牌。 可这上面的花纹很是奇怪,雕刻了些恶目獠牙的鬼怪,与牌子中间那花纹格格不入。 这花纹,大概是个什么字吧?肖凌宇时常这样想,因为他感觉这扭曲的花纹跟文字很像,虽然自己不认识。 “会是什么字呢?” 慢慢抚摸令牌中央的花纹,肖凌宇低声自语,他很喜欢抚摸这块令牌,每当他烦躁之时,这块令牌的冰凉,总能让他冷静。 “妖!” 忽然之间,肖凌宇耳边炸起声响,吓了他一跳。 少年嘴边挂起笑容,他还以为,又是洛天歌来捉弄他,他立刻回头看去,可是并非他想的那样,洛天歌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洛姐姐?” 肖凌宇挑着眉毛,试探地喊了一声,可是,并无人回应。 “别闹了!洛姐姐,我知道,肯定……” 肖凌宇左右巡视一圈,似乎想找到他认为的那道身影,可是话只说到一半,他便说不下去了。 “那字,妖!” 这次,肖凌宇可听清楚声音的来源了。 他的瞳孔一再放大,面带惊色,看向手中的那块令牌,刚才那声音,分明来自于令牌内部! 肖凌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跟平时一样,冰冰冷冷的。 “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怎么听到令牌说话了?” 将手中的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肖凌宇挠头自问,真的搞不清是怎么回事。 “小子!可不是令牌说话了,是本尊在说话!” “啊!” 肖凌宇一声惊呼,将手中的令牌扔了出去,他刚才听的真真切切,那声音,来自于令牌! 第8章 御妖令 令牌从肖凌宇的手中脱手而出,飞出三米多远,“啪唧”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肖凌宇往后跳了一步,用警戒的眼神盯向那令牌,口中大声质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鬼?!” “什么鬼?黄毛小儿,说话别闪了舌头,本尊乃御妖军,第七军的主将,柳七枝!” 令牌“嗡嗡”地颤动,泛起淡淡的金光,竟然凭空漂浮起来,慢慢向着肖凌宇身旁漂浮过去。 “御妖军?主将?难道,你是黄爷爷所说过的妖族大军的将军?!” 蓦然间,肖凌宇想起了黄爷爷曾给他讲过的那个故事,那个三万年前,妖族主导天下大势时的的故事。 曾在三万年前,妖族称霸,而妖族的最主力军队,正是叫做御妖军。 “正是,哈哈,你这小娃娃,还算有些眼光。” 能被人相识,令牌中的声音很高兴,笑哈哈地回答。 一时间,肖凌宇有些接受不了,三万年前的大妖还活在世上,而且就在自己的令牌中,那黄爷爷,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请问这位妖……前辈,为何要藏身在令牌中,何不出来一见?” 肖凌宇小心翼翼的询问,他身上的肌肉紧绷,随时做好转身逃跑的准备。 那令牌中,可是传说中的妖族,妖族对于人类来说,就是宿敌一般的存在,传说他们嗜杀成性,还要吃人类的孩子来修炼。 “哼!你以为本尊愿意?只不过经历了三万年的灵气流逝,本尊的本体消耗太厉害了,现在还无法脱离御妖令。” “御妖令?前辈你是说,这块令牌叫做御妖令?” “呵呵,从这听来,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看来黄毛那小子的嘴挺严的……” 两人这一番对话,肖凌宇也多少听出些端倪,他开始放松警惕,轻声问道:“前辈,黄爷爷,哦,也就是黄大仙,跟你是什么关系?” 令牌轻轻颤抖,像是在哈哈大笑。 “哈哈,黄大仙?黄毛竟然用个这么有意思的名字,小子,本尊也不瞒你,吾乃妖族大尊,那黄大仙,原本只是我妖族的一只小黄鼠狼成精!” “咯噔”肖凌宇心中一颤,眉毛抖了两下,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教导了自己三年的黄爷爷,竟然是只妖? “哎?说起来,黄毛那小子呢?快让他前来拜见本尊,本尊千年醒来一次,他怎么能不在令前接见呢?!” 柳七枝自顾自说,令牌滴溜溜地转着。 “黄爷爷,他,走了……” 提起黄大仙,肖凌宇有些伤感,轻轻地说了一句,刚解开的眉头又锁起啦。 “走了?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 在听到肖凌宇的回答后,令牌停止了旋转,反倒往后飘荡了一段距离,似乎是在戒备肖凌宇。 “黄毛消失了,那,你又是谁?为何会身怀地煞篇的气息?” 柳七枝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醒来时的喜悦,反倒冷冰冰的,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令牌中传出来,压向肖凌宇。 “轰!” 一瞬间的时间,肖凌宇的身上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噗通”一声便四肢着地,被压在地面上,不能动弹丝毫。 肖凌宇的脸色一片通红,连呼吸都很困难,周围像是结了冰一样,将他身体四周的空气都冷冻了。 而且他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意,只要那柳七枝稍稍施加威压,定然要将他压成肉酱。 “前辈莫出手!小子,小子是黄大仙的亲传弟子!肖凌宇!” 焦急地大喊着,肖凌宇生怕他晚说一刻,就会魂归西天。 听到肖凌宇这么说,柳七枝减少了威压,让肖凌宇的身体稍稍好受一些,他赶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一遍。 听完肖凌宇的交代后,柳七枝沉默了,沉默了有一刻钟的时间,他才低声说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了这么多岁月,我们妖族,终于要重新出世了……” 此时,肖凌宇身上的威压也消散一空,他赶紧爬起来,拂拂身上的尘土,侯在一旁,听从柳七枝的吩咐。 肖凌宇敢跑吗?显然不敢,他很明白,若是柳七枝想,一个念头便能将他杀死,现在他只能站在那里,祈祷这柳七枝不是嗜杀之妖。 “这御妖令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黄爷爷也没曾告诉过我会这样啊!对了,黄爷爷也是妖,这,这,真是乱了套了!” 肖凌宇心乱如麻,两根眉毛一紧再紧,牙关也咬的紧紧的,思来想去,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突然间,御妖令“嗖”一声就窜入肖凌宇的怀中,柳七枝的声音从中传来。 “小子,快些离开这里,我感觉到有人向着这边赶来了,你不是对手!” 这柳七枝的话如同玩笑一般,现在的肖凌宇,哪有什么实力,随便来个修行者,都能打他十个。 “离开?前辈,去哪啊?” “真是混!我哪知道去哪,我又不认识这里,你随便找个别人找不到你的地方!” “哦,哦,明白了!” 慌慌张张的,肖凌宇像是个小贼,东瞄西躲的离开了这里,向着他居住的院落跑过去…… 肖凌宇前脚刚离开,后脚,天上便飞来两道身影。 缓缓飘落到地,定睛看去,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大长老,洛伏龙,与二长老,洛伏蛟。 “大哥,怎么气息消失了?” 洛伏蛟来回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扭头看向洛伏龙,寻息定位这种事情,还是大哥比较在行。 洛伏龙没说话,轻轻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一番,过了片刻,他张开眼睛,眉头轻皱,冲洛伏蛟摇了摇头。 “没找到吗?大哥,那可是破境界往上的气息,会是什么人呢?” 洛伏蛟眼中带着迷茫,询问他的大哥。 “不知道,竟然是破境界以上的人,我们就算是见到了,也不一定能奈何的了人家。” 说着,洛伏龙眼中还点着些许庆幸,若是真的见了那气息的主人,指不定要有番争执,若是真打起来,他们两人也讨不了好处。 沉默片刻,洛伏龙有了打算,他轻轻拂袖,冲洛伏蛟说道:“那肖凌宇,伤势早就好了吧?” “是,听天歌说,早在前几日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以免生出什么事端。” “对,大哥说的极是,那肖凌宇的安全,才最重要!” 两人双目相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洛伏龙微微点头,说道:“尽快准备吧,叫人准备好龙翔艇,我们今日,便离开这里!” 洛伏蛟也暗自点头,两人又环视了一圈,这才起身离开。 …… 再说肖凌宇,气喘吁吁的跑回了住处,遣退了正在收拾房间的下人,又将门窗全部关紧,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御妖令。 “前辈,前辈,没事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肖凌宇小声的呼唤着,那样子就跟做贼一般,着实可笑。 “嗯,待本尊探查一番,没问题了,四周没人……” “太好了,接下来怎么办?前辈。” “接下来……呃,我哪知道接下来干什么?!” 一时间,一人一妖都沉默了,两人的对话是那么的没有营养,可笑之极。 沉默片刻后,肖凌宇整理好心态,心中的疑问立刻涌了上来,他试探地问道:“前辈,小子有些许问题,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御妖令滴溜溜一转,柳七枝的声音传出来“问罢,只要本尊能告诉你的,就告诉你。” “这御妖令,到底是什么啊?黄爷爷留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过。” “御妖令,乃我妖族的圣物,只能由我王持有,拥有号令天下群妖的作用!见此令者,如见我王亲临!” “哈?难道黄爷爷原来是妖王?” 肖凌宇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御妖令这么大的来头,这着实让他想不到,此刻,他看向御妖令的眼神都变了。 “小儿,满口胡言!那黄毛怎配称王,只是我王将令牌托付于他,让他保管!” 柳七枝愤怒地怒吼从令牌中传出来,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可见此时他是多么的愤怒。 肖凌宇脖子一缩,生怕这老妖怪再发怒,把自己压成肉酱,连忙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 “前辈,是小子无知,信口胡言,知错了!知错了!” 这次令牌中没有了声息,虽然那柳七枝听起来很愤怒,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行动,并没有如同肖凌宇想的那般,让他吃些苦头,受罚。 “其实,小儿,你也不必恐慌,我知道你惧怕本尊,是刚才本尊做的有些过了……” 柳七枝突然话头一软,让肖凌宇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神经立刻又紧绷起来,生怕这活了三万年的大妖怪,再对他有什么阴谋。 难道是要夺我的躯壳?还是说,要炼化我,加强他本体的灵气?想着想着,连肖凌宇自己都打了个冷颤,差点将手中的御妖令扔出去。 “嗯,小儿,你不用害怕,本尊现在对你加爱还不及,怎能有害你之心。” 好似看透了肖凌宇心中所想,柳七枝的言语有些尴尬。 “那为何,前辈……” “你是想问为何我改变态度吧?小儿,我问问你,这御妖令有何作用啊?” “号令群妖,见此令如见妖王亲临。” “那我再问你,现在御妖令在哪?” “在我左手之中啊……” 刚刚开口,肖凌宇的瞳孔便骤然变大,他似乎意识到,问题变得有些恐怖了,恐怖到他自己都不相信…… 第9章 起航 手中的令牌就像是块烫手的山芋,肖凌宇拿着炙热,扔掉也不是,他嘴角下咧,这转变太大了,让他有些不适应。 “前,前辈,您是说,我以后就能……” 脑海中乱糟糟一片,肖凌宇连话也开始结巴,想来也是,说到底,肖凌宇也只是一个山野少年,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如若有天,你随便从街上抓一名平民,大声告诉他,皇帝的玉玺给你了,你去当皇帝吧!那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恐慌,而不是欣喜若狂。 恐慌,是来源于对事件的不理解,还有就是对消息的怀疑。 此时的肖凌宇正是这样,当了十二年的山间野孩子,突然告诉他,你能当妖王了,能不让他恐慌吗。 “莫着急,也不像你想的那样,拿着令牌就能成为我族的王,就你这实力,哼哼,给我当大头兵都不要……” 柳七枝那冷嘲热讽的话语从御妖令中传出来,打破了肖凌宇的幻想,这老妖精,说话真是大喘气。 “呼!”缓了一口气,肖凌宇心口的大石落下,这才感觉心中好受了些。 “不过,你也别丧气,虽然你无法成为我族的王,但你想用御妖令号令群妖,还是可以的,只要你把实力提上来,然后再……” “不不!前辈你误会了,小子可不想做什么号令群妖的事情……” 一听这老妖精又要让他做那恐怖的事情,肖凌宇可不干,跟一群噬人血肉的妖魔鬼怪在一起,他可不想! “嘿嘿,那可由不得你,小儿,这御妖令在你手中,你可逃不了这番责任!” “……” 听到柳七枝那阴恻恻的声音,肖凌宇蠕动了下喉咙,即使他心中万般不愿意,也不敢说出来。 不过肖凌宇也耍了个小聪明,他没说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这样,等那老妖精胁迫他时,也好有番说辞。 “罢了,罢了,本尊也先不跟你争执此事,反正来日方长,你早晚会去做的。” 柳七枝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猫抓老鼠那般,好像御妖令在肖凌宇手中,他今后就会去号令群妖,挑起妖族的大旗。 “哼!你想得倒是美!老妖精,我可不会跟那妖族有什么牵扯!” 撇着嘴,肖凌宇心中暗自腹诽,他可不敢将这番话说出来,只是心中想想罢了。 “嗯,小儿,眼下,本尊倒是有一事要拜托于你,你可愿意?” “前辈,能说不吗?” “哈?你敢?你若敢,我便不拜托你了!” 其中不屑与威胁的意味让肖凌宇脸色一黑,说实话,他还真不敢,他若是说“不”,估计这老妖精要把他压成肉末。 不过转念一想,这老妖精除了一开始对他怀疑时施压,也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虽然说话有些凌厉,听起来也不是不留余地。 这柳七枝或许不能说是威胁自己,而是迫使自己去做些事情,打心底里,肖凌宇并不是对这老妖精反感。 与那日洛家人的威胁不同,这并不是不可挽回的局面。 思量了半天,肖凌宇都没说话,像是对着令牌发呆一样,思考良久,眼睛都没有眨过。 “哎?你这小儿,是吓傻了吗?本尊问你话呢!” 柳七枝那略带不耐烦的言语将肖凌宇唤醒,此时,肖凌宇心中也有了计较,便开口说道:“前辈,若是您不叫我去杀人放火,做些有悖道德之事,我便答应你!” “道德?哼!说得就跟你们人族多伟大似的,你们做的龌龊之事还少吗……”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柳七枝的语气又变成那副阴恻恻的样子,可是他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此时,肖凌宇正板着脸,死死盯住御妖令,他的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定,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令牌的结界,直刺柳七枝的心灵。 这是肖凌宇的信念,黄爷爷教过他,爹也教过他,做人,切不可没有底线,违背道德! 在御妖令之中,柳七枝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坚定的目光,让他想起了很多人,从很多人身上出现过。 战死的铜八,还在沉睡的黑狼,不知去向的王,还有他自己…… 也许出发点不同,但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可动摇的意志。 坚定!不屈! 从这一刻起,柳七枝对肖凌宇的看法改变了,肖凌宇现在还只是个没有实力的黄毛小儿,可这份意志,足够他担得起妖族之星的称号。 失神只是片刻,甚至都没让肖凌宇察觉,接下来,柳七枝看向肖凌宇的眼神都多了许多赞赏,可这些肖凌宇并看不到。 “不会让你做什么坏事,只是让你帮帮我,帮我从御妖令中出来……” 柳七枝改了语气,言语中不再有命令的语气,不再有盛气凌人的气势。 “啊?帮前辈出来啊?那好……要怎么做?” 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肖凌宇板着的脸一僵,接着,挑起眉毛,咧嘴笑了,只要不让他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便好。 “其实挺简单的,只是你现在还做不到。” “为何?怎么就做不到了?” “因为你的修为太低了,还无法办到。” 这个话题让肖凌宇颇为尴尬,甚至还有些脸红,他何止是实力太低微了,简直是一点实力也没有,跟着黄大仙修炼三年,只修到地煞第二篇。 “小儿,你也别气馁,虽然你实力低微,但你的底子很好,体质也是绝佳,只要本尊指点你,很快便可提升上来!” 柳七枝的话就像是一颗甜蜜的大枣,让肖凌宇的嘴都笑得合不拢了,他挠挠头。 “果真?前辈,你会地煞七十二篇?” “怎能不会!我王坐下十二妖将,哪个都会!” 肖凌宇心中有股冲动,恨不得马上叫柳七枝指点他修炼,他舔了舔嘴唇,刚打算询问自己修炼中的困难。 可御妖令突然金光急闪,柳七枝沉闷地说道:“小儿,我察觉有人来了!修炼的事情,我们下次再说!”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我再呼唤与你,屡次被人打断谈话,真是太麻烦了!” 这是柳七枝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御妖令便失去光泽,变回普通的模样,在肖凌宇手中没了动静。 暗叹一口气,肖凌宇只好将御妖令挂回脖上,然后盖于胸襟之中,贴身藏好,他这才拂拂衣衫,坐好。 随手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肖凌宇装作喝茶的样子。 他一边抿茶,一边侧耳聆听窗外的动静,果不其然,不消片刻,便响起了脚步声,肖凌宇能听出来,来者很匆忙。 “哐啷”一声,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洛天歌。 她刚刚推开门,便开口大声呼唤“肖凌宇!肖凌宇!快跟我走!”说着,两三步便来到肖凌宇面前。 “怎么了?洛姐姐。” 肖凌宇有些不解,他第一次看到洛天歌这样匆忙,平时洛天歌都是很懒散的,也只有修炼的时候会卖些力气。 “走走!大长老说要快些,去晚了,会被骂的!” 也不等肖凌宇再问,洛天歌抬手抓起肖凌宇的胳膊,生拉硬拽地给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便往外走。 洛天歌多大的力气,她可是修武者,肖凌宇差点被拽了个趔趄,可洛天歌不管这些,抓着他就走。 待肖凌宇回过神来,肖凌宇有些脸红,此时,洛天歌正拉着他的手,从自己的手中,肖凌宇能感受到那只手的柔软。 虽然因为常年习武锻炼,手掌略有老茧,可并不能阻挡那种绵软的感觉。 加之两人的距离被拉近,那种平时若有若无的香味,更加浓郁了,让肖凌宇心旷神怡,犹如坠入了花田之中。 少年刚好是情窦初开之际,年龄相仿的少女对他最有杀伤力,何况又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任谁,也要有些想入非非。 一阵失神,肖凌宇盯着那背影,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喉咙之外了,脸上的灼烧感越来越烈。 “你倒是走快些啊,去晚了,会被大长老骂的!” 洛天歌回过头来,看到肖凌宇脸上一片烧红,她稍稍楞了一下,随后便哈哈笑道:“肖凌宇,你真是没用,才走了这么几步路就喘息了?” 这位不谙世事的少女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少年大声的嘲笑。 不过嘲笑归嘲笑,她的步伐倒是缓下来,迁就少年那薄弱的体质。 肖凌宇默默低下头,他也不好反驳,只能忍受这嘲笑声,那嘲笑声在他耳中并不刺耳,甚至,还显得很悦耳。 一路上的沉默,肖凌宇是因为不好意思说话,洛天歌大大咧咧的性格,似乎也感觉出气氛有些奇怪。 待到他们到达一处院落时,肖凌宇愣住了。 “凌宇啊,近来可好?”这是笑盈盈地大长老,脸上的笑有些谄媚。 肖凌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并不在大长老的身上,而是大长老的身后。 那里停立着一艘巨大的船只,说是船,又不尽然,整体是船的样子,长约二十多米,上建有阁楼。 而与船的不同之处在于,这船的两侧都是巨大的翅膀,像是鸟翼,上下两排,布满船侧。 可以想象,这艘巨大的船,不是用于在湖面上划的,而是用来在天上翱翔的,是真的“飞船”! 大长老见到肖凌宇没反应,脸色的笑容一僵,略显尴尬,不过他并没有计较,反而顺着肖凌宇的目光,介绍道。 “哦,凌宇还没见过这个吧?这叫龙翔艇,是我们回洛河城的飞行工具!” 第10章 洛河城 “凌宇,你再去找本锻体之术,这次老夫可不会帮你了!” 大长老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书架,这次是真的没有帮助肖凌宇的意思了。 功法一事,关乎奠基,关乎修炼之始的根本,若是一开始选择的功法不好,就算后期想转换功法,也会有各种门槛。 但锻体之术就不同了,说白了,锻体之术就是招式,可随时更换,只要你有精力,就可以无限的修炼。 就算肖凌宇今天选得不如意,那今后自己可以教他,这样他对肖凌宇越好,就对肖凌宇的恩情越大。 心中所想,大长老的笑容愈加灿烂,越笑越像一只老狐狸。 旁边的书架之上,仍旧是各种书籍,肖凌宇长叹一声,又想随手拿一本。 不经意间,他通过缝隙,看到了角落里的一排书架,那里的书籍不是成册的,而是一卷卷的竹简。 “大长老,那角落里也是锻体之术吗?” 指着那排竹简,肖凌宇饶有兴趣的问道。 大长老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微微皱眉,轻声道:“那倒是些锻体之法,可是年代久远,不太容易锻炼,凌宇,你最好是选些书册之法来练。” 这倒不是糊弄肖凌宇,那些书简的确是太过古老,锻炼之时过于蛮横,所以很容易对修炼之人造成伤害。 后来武者们对锻体之术进行修改,逐渐出现效率高,危险系数低的锻体之术,那些古老的术法便被逐渐淘汰。 “是,便好,我倒是挺感兴趣!” 肖凌宇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完全没把大长老的劝阻听到耳中。 少年时代,往往是这样,越是劝阻,越是前行,说好听些,叫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说难听些,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 犹豫良久,大长老也没继续说下去,在功法方面自己已经帮了他,锻体之术,不好再干涉。 算了,随他去罢,最多是修炼不得,到时,自己再教他新的便是! 不久之后,肖凌宇举着一卷泛黄且破损的书简,朗声道:“长老,我就要这卷了!” 那书卷一看就是不少年头,可以说是这些书卷里面,最为古老的一批。 “轰拳?” 大长老皱着眉头,读出书卷上的名字,这功法连自己都从未听过,可见其年代之久远。 “快快录下吧,长老,我一听这名字,就感觉这功法犀利!” 抵不过肖凌宇的催促,大长老取出收录石,为肖凌宇录下这《轰拳》。 功法与锻体之术都已经选取完毕,大长老和肖凌宇也不再停留,两人转下台阶,走出万卷阁。 只是出来之时,没有看到那妖仆的踪影,也不知是藏在了哪个角落中。 行走在回去的路途之中,大长老还在低声嘱咐肖凌宇。 “凌宇,这《轰拳》啊,你若是练不好,就别练了,毕竟是古代的功法,年代太久远,容易出岔子……” “知道了,长老,咦?我们这不是回去的路啊?” “嗯,我带你去取些东西,修炼单单凭功法与锻炼可不够,也需要外物扶持才可!” 抱着好奇的心理,肖凌宇跟大长老来到了“百事堂”。 百事堂是负责管理资源,发放俸禄的地方,无论是洛家弟子还是外姓弟子,都是从这里领取每月的修炼资源。 “大长老!” 大长老一进入堂内,堂内的人立刻站立而起,给他行礼。 “嗯,我来取份资源,要洛家弟子最高待遇的!” “啊?是,是洛大少那样的待遇?” “对,记录一下,看到这孩子了,叫做肖凌宇,他每次来,都要给!” 大长老指着肖凌宇,让那记录的人认识,可那记录之人却满脸难色,迟迟不能下笔。 “这,长老,我们都是每月发放一次,您说每次来都给,这,这不合规矩啊!” “这么多废话呢!叫你记你就记!” 大长老有些不耐烦,随手扔出一个卷轴,那样子跟扔进万卷阁的卷轴一个样子。 那记录之人连忙捡起桌子上的卷轴,打开仔细读了一下,脸上才露出放松的神色,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记录之人满脸堆笑,开始下笔记录。 “长老您早说啊,有家主手谕,小的哪还敢问这么多!” “哼!” 冷哼一声,大长老没多说,的确,最高待遇,每次来都给,这是他也没有的权利,只有家主才有这份权利,动用如此多的资源。 不多时,有跑腿的弟子拿来一个小荷包,双手递到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接过荷包,打开荷包仔细数点一番,这才转头交到肖凌宇的手中。 此时,肖凌宇的心中早已泛起万丈波澜,从刚才的对话之中,他也能听出些端倪。 他的待遇跟洛家的大公子一样,而且都是最高等的资源,还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就算他每天来取一次,也会有人给…… 这,让他心里压力越加的庞大,甚至喉咙都有些干燥。 洛家对他越好,就代表他对洛家的重要性越大,也就是完玉之体越稀有。 可他并不能保证自己有那超于常人五倍的修炼速度,这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 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他已经加入洛家,这出戏也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 “凌宇啊,你看这荷包,别看它小,可能装不少东西,是修真者弄出来的好玩意,这里面装了不少的金石,锻体丹,还有些……” 伴随着大长老的唠叨,这一老一少离开了“百事堂”。 这两人一走,百事堂里的执事,伙计们立刻炸开了锅,众人不约而同的聚在一起。 “那肖凌宇什么来头?明不是洛姓,却比大公子的待遇还要高?” “难不成是家主的私生子?” “别乱猜了,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赶紧去打听打听,也能有所了解,免得在我们百事堂出了岔子!” “是啊,看大长老的样子,万一那小子以后说咱们的不是,大长老不得扒了咱们的皮!” 一时间,百事堂涌出四五个小伙计,奔向各处去打听肖凌宇的消息了。 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肖凌宇才来了洛家一天,他的大名便已经威名远扬,无论是高层的长老,中层的执事,还是最基层的外姓弟子。 他们耳中都流传着一个名字,肖凌宇! 第11章 洛家 告别大长老,肖凌宇开始独自往回走,他谢绝了大长老相送的好意。 远处还可以看到大长老那笑眯眯的脸庞,活脱脱地一只老狐狸,不知此时又在盘算着什么。 再看肖凌宇,他的眉头打成了结,心中的苦闷全都挂在脸上。 自从来到了这洛家,也不知道他们是那根筋搭错了,都跟供皇上似的,对待自己。 过度的待遇,让他感到恐慌。 心中有事,肖凌宇的步伐也有些漂浮,不知不觉中,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瓜皮的!” 肖凌宇被撞倒在地,他手中的荷包也掉落到面前。 对面的那人也被撞了个趔趄,但比肖凌宇好一些,没有摔倒。 “莫怪!莫怪!我没看路……” 肖凌宇一边爬起来,一边高声地道歉,他自知责任在自己,所以很客气。 爬起来后,肖凌宇拂拂身上的尘土,弯腰就想去捡地上的荷包。 “啪”一声脆响,肖凌宇头上挨了一巴掌。 与此同时,一只脚踩到了肖凌宇的荷包上,阻止肖凌宇捡起他的荷包,那样子明显是有意的阻拦。 “瓜皮的!撞了老子还想跑?” 那声音如同是破锣,嘶哑难听,想来是正处在变声期的少年,所以让声音听起来如此别扭。 再看肖凌宇,头上了挨了一巴掌,本来是有些懵,可当看到那只踩在荷包上的脚时,他瞬间明白了。 怒火像是岩浆一般,从心底迸发,立刻填满了他的胸膛。 “我道歉了!”冷如冰霜的话语,这是肖凌宇最后的一丝耐心。 “道歉?管瓜皮用啦!老子可是让你撞掉……” 那沙哑少年的话还没说完,肖凌宇的拳头便挥了出去,快如疾风!此时,他体内的那粒光华,也隐隐发光。 有股能量,顺着肖凌宇的丹田,从他的经脉中逆行而上,传递到拳头上。 映着肖凌宇的怒火,那一拳,直接将那沙哑少年打飞出去。 “噗通!”一声,沙哑少年像是个破沙袋,抛飞出去,掉落在地,然后蜷缩在地上打滚。 “瓜皮!老,老子,滴牙哟!” 沙哑少年的嘴角挂着片血迹,点点血液伴随这唾液从他嘴里流出来,地上还能看到两颗斑黄色的后槽牙! 打完人之后,肖凌宇半弓着腰,手臂无力的垂下,“呼哧,呼哧”地穿着粗气,好像刚才那一拳,用尽了他的力气。 疲惫渐渐袭来,怒火散去,理智也回来了,肖凌宇深吸两口气。 “我怎么会这样莽撞?” 他心中暗呼一声糟糕,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人打成了重伤,看样子,牙都给人家打掉了。 本来肖凌宇不是那样急躁性子的孩子,可是,这半个多月来,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他太压抑了。 被打压,一直被打压,无论是亲人的离去,还是二长老的压迫,甚至是洛天歌那玩笑般的嘲笑。 这些,都一点一滴地在他心头留下了痕迹,无论他是否在意,他的心一直都在愤怒,颤抖。 肖凌宇就像是个炸药桶,一次次塞入火药,在将要溢出的时候,有个火花,点炸了他。 那个可怜的火花,就是这沙哑少年。 可事已至此,肖凌宇能说些什么,他低着头,不想招惹更多的麻烦,他不是个喜欢招惹麻烦的孩子。 慢慢地走到荷包之前,捡起荷包,轻轻地拍去荷包上的尘土,装入怀中。 “莫怪,我不是有意的……” 像是个笑话一样,肖凌宇就想用这么一句“莫怪”,打消这一切,将这件打架事件小事化了。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众人的注意,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来了一群人,将这围了起来。 人群中有窃窃私语的,有大声叫好的,当然,还有那沙哑少年的同伴,前去搀扶他,询问事情经过的。 “嗨!” 幽幽地叹了口气,肖凌宇看着那群人的架势,是轻易走不了,只是自己现在实力低微,一会儿争执起来,难免要吃些亏。 “苟哥,苟哥,那小子打我,瓜皮的!我还看到他拿了荷包,估计刚领完资源,能领荷包,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那沙哑少年被打掉了牙还不老实,啰啰嗦嗦地冲着来人说了一堆。 那被称作“苟哥”的少年,看起来有十五六岁,明显比肖凌宇高了一头,因为常年锻炼,皮肤成小麦色,肌肉结实。 “苟哥”仔细听着沙哑少年的描述,然后冷笑一声,低声说道:“不知死活,敢惹我们律法部?” 随后,“苟哥”挥挥手,让人把沙哑少年扶下去,他拨开身前的众人,来到肖凌宇面前。 “我是苟胜,刚才你打的那是我们律法部的人,你看这事怎么办?” 那苟胜趾高气昂,抱着膀子,站在肖凌宇,语气中都是盛气凌人的,只是一句话,便又勾起了肖凌宇的怒火。 虽然这苟胜耀武扬威的样子,可周围都不敢吱声,生怕惹火烧身。 这律法部可不是什么拉帮结伙的团体,而是由洛家亲自指派的管理部门,用来管理外姓弟子。 平时有什么大小事件,都由律法部组织。 只是,在修行界,强者为尊,这律法部没开创几代,便变了味道。 律法部变成了一种阶级制的代表,能进入律法部的,要么是人缘好,要么就是有绝对的实力。 而在律法部内的人,也开始作威作福,欺压普通的弟子。 最显著的一点,普通的弟子,每月领了月供,都要给律法部上缴十分之一,这是历来的“规矩”。 虽然洛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并有没插手管过。 其一,这律法部的作法很符合修行界的潜规则,也算是对弟子的一种锻炼。 第二,律法部的人行事很有分寸,就比如收取月供的手段,只收取十分之一,对普通弟子的修炼影响不大,又很好的起到了震慑与压制的作用。 其三,历代有实力的弟子,都被吸收进了律法部,其实到最后进入洛家的岗位,还是律法部的弟子,占据大多数的重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