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就》 第1章 红尘有你,恍若隔世 吴泪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竟然不是医院里惨白的床单和肃穆的白墙,而是一个古香古色的红木床,床边站了好多人,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她一脸茫然地看看周围,看看她们:红木床?出任务到云南的时候倒是见过,不过,据说挺贵的。 下立的小厮和丫鬟没人发现再次醒来的已经不是那个呆头呆脑,胆小怯懦的凌家二小姐,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凌厉和睿智。 一个身穿汉服的看上去就十分慈祥的妇人迈着寸步走进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眼睛的红肿程度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吴泪的观察硬生生被她打断:“泪儿啊,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娘了!” “娘?!” 她无语极了,她都已经植物人快三年了,什么时候那些导演开始用植物人来拍电视剧了,植物人也是有人权的好不好! 吴泪:等会儿见到我亲娘,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也不知道是谁在她刚刚变成植物人的时候说过会好好照顾她的,但是现在呢,竟然拿植物人来赚钱!真是过分。 “是,泪儿,就是娘啊!你不认识娘了吗?泪儿!”那妇人声泪俱下,完完全全是真拿她当女儿了。 吴泪:不是吧,阿姨,这么像,今年的金像奖最佳女配,我投你一票。 她想坐起来,却发现头上一阵剧痛,而且还包着白布条。 吴泪:怎么回事,我又受伤了!在医院躺着,我又受伤了!! “泪儿啊!我是你娘啊,你怎么啦?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信儿,还不快去请大夫。”妇人的眼泪就没停过,这要是演戏,未免也太敬业了。 看着那妇人那么伤心,她突然明白,这不是在演戏,而是穿越了! 吴泪:哎,穿越了?得,穿就穿吧,总有办法能穿回去,电视剧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嘛!不过这是哪啊?什么朝代?唐朝还是宋朝?她挣扎着坐起来,还没到半分钟,就又躺了下去,因为nnd头疼的根本坐不住啊。 吴泪看着那妇人都快把泪腺哭出来了,只得先安慰她:“娘,对不起,我,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只要身子没事就好!慢慢想!你叫凌双泪,是为娘的女儿!”那夫人握紧了她的手说。 吴泪:哎呦,我不是叫吴泪吗?怎么还把人设改了,小说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出任务得时候,军旅生活无趣得很,为了打发日子,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部小说,各种题材的都有,人家那穿越的不都是穿到同名同姓的人的身上,睁开眼见到不都是高大帅气,英俊威武的英雄什么的嘛,现在是什么情况,一个穿的挺规整,用料却很残次的妇人,几个茫然四顾帮不上忙的仆从…… “娘,泪儿呢?是醒了吗?怎么样了?” 人未到,声先至,都快赶上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了,不过不同的是,这是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 “睿儿啊!你快来,泪儿醒了!”那妇人召唤着门外的声音。 “娘,泪儿什么时候醒的?我正巡城呢,下人来报说妹妹醒了!” 吴泪:哦哦,原来这人是这副身体的哥哥! 她正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感叹:哇,这人就是“我的”哥哥啊,简直没谁了吧,这脸——棱角分明,这薄唇,这剑眉,这高挺的鼻子,还有隔着衣服也可以看见的好身材!可以啊,这哥哥…… 她还没有臆想完,那妇人又说话了:“睿儿,泪儿记不起为娘是谁了!” “啊!”男子突然坐到了床边,握住吴泪的手,超大的声音冲着她喊:“泪儿,我是你哥哥,你还认识我吗?” 那个分贝让吴泪皱了皱眉:皮相挺好,就是太吵了。 “哥哥,我……” 这让她怎么解释,难道她要说在病床上躺着躺着就穿越了?估计她要是说了会被当成妖怪烧死吧。 她可是来自21世纪的一名技术过硬的军医啊,部队里的兵哥哥可都是她的铁哥们儿,她不过就是出一次特殊的任务然后中了一枪变成了植物人,都已经躺了三年了,怎么就穿越了! 也许是她思考的样子太可怕,那妇人以为她又头痛了,柔声说:“好了,泪儿,先不要想了,你先休息吧,这才刚醒!”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内心一股暖流流过,什么时候家里的那个母老虎能这么温柔,她就谢天谢地了。 众人都退出去,她自己躺在床上,一直在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泪,21世纪王牌军医,13岁随着特种兵老爹进入部队,老爹外号公老虎;老娘也是军人,但是任文职,脾气暴躁,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赚钱,外号母老虎。她性格开朗,技术过硬,出任务时代号非狐。一次特殊任务,被敌人击中头部,子弹没要了她的命,反而擦过脑组织,把她变成了植物人。) 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天了,几天下来,她终于弄明白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她是这个家里的二小姐凌双泪,有一个亲哥凌双睿!那个妇人叫傅绾,是原主的生母,父亲叫凌默风,是当朝的臣相,而她身处的朝代却是在历史上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朝代——宇弩国! “完了”,她在心里哀嚎:“尽管历史什么的学的都还不错,但并没有什么用啊!这完全不是别人穿越的样子。还有,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呢,给我点提示啊,或者给我点异能什么的,瞬移,喷火,吐水,隐身什么都行啊……” “泪儿!”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那话唠哥哥,这几天她算是看透了,他这哥哥哪哪都好,毁就毁在长了一张嘴啊:“泪儿,你看谁来了?” “我说凌双睿,你能不能消停点!”(她从13岁就跟着老爸进了部队,起初每天和一群比男的还男的的女子呆在一起,后来出任务,身边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她从来不约束自己,现在也一样。) “二皇子,你别见怪,自从她醒来,说话就口无遮拦的。”凌双睿似乎在和一个人解释什么。 “哥,你说什么呢?”她抬起头,就怔住了:竟然是他,他也穿越了吗,那个承诺等她出任务回来就求婚的人,那个让她等了三年又三年的人,那个为了卧底任务被特战部队除名的人!那个……爱上了毒枭二代的人,也是那个亲手把她变成了植物人的人! “泪儿,你醒了!可还记得我?我是你宫沉哥哥!” “宫沉?” 吴泪:不是他!虽然脸还是那张脸,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说话的语气不一样,那个人和她说话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温柔,就连说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地时候也是有的没的的严肃。 “对不起,我没印象!”她是真的不想看见这张脸,虽然红尘依旧,但恍若隔世啊! “泪儿,他是当朝二皇子宫沉!你不是还说过他是你最喜欢的人,还说过以后要嫁给人家嘛!”凌双睿靠近她小声地说。 她听着凌双睿说的话,下巴都要惊掉了:喜欢他?嫁给他?单凭他这张脸就绝对不可能好不好。 “o——no !” “什么?”凌双睿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好吧,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她醒来之后第n次冒出这种让他们听不懂的话了! “昂,没……没什么!”她对着凌双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泪儿妹妹,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宫沉这温润地模样让人感觉像林妹妹,好像一阵风吹过他就化了。 她点了点头,看向他,没有异常,但是她怎么还是感觉宫沉松了一口气呢! “哥,我累了!”她的逐客令下的这么明显,就是为了让凌双睿这个榆木脑袋知道她的想法,但她还是对他的脑子分析的不够透彻,此时如果在拍真人秀的话,导演一定会在她的额头上加特效的,三条黑线加一群乌鸦。 “你不是刚醒吗?”凌双睿特别不识趣地问。 “无妨,既然泪儿妹妹累的话,那就好生歇着,改日我再来看你!双睿,你送送我吧。”宫沉说着向凌双泪微微点头,退出了她的闺房。 “还可以,这个宫沉情商不低嘛!我得想想,我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别还没把伤养好,命就没得喽!还得留着命回去见母老虎和公老虎呢。”她自言自语。 第2章 探寻真相,得已自保(一) “小姐,小姐!” “啊,怎么啦?” “奴婢都唤你好几声了,你都不应我,我还以为小姐又出了什么事了呢。” 凌双泪看着那丫头泛红的眼眶,知道她是真心担心自己,转念一想:这信儿丫头是原主的贴身丫头,不如问问她原主的受伤经过!保不准会问出什么…… “信儿啊,你过来!” “是!” “你跟着我多久了!” “小姐,信儿是四岁被卖进府里的,那时候,小姐也四岁,老爷看着小姐喜欢和奴婢玩,就让我一直伺候小姐了。但是信儿没用,总是保护不好小姐,让小姐受欺负!” 看着信儿的小模样也不像是说谎,就冲着她十年军人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她信这丫头了。 “信儿,你刚说我常常被欺负,是怎么回事?给你小姐我讲讲!”部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一时没注意坐姿,两只腿岔开三三痒痒的坐着,信儿吓了一跳,赶紧手动扶正:“小姐,你受伤之后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凌双泪是侧室所生,以前的她怯懦胆小,为了活着,几乎从不在人前言语,就算是在喜欢的宫沉面前也是有问必答而已。 “是吗?呵呵……呵呵呵,许是从鬼门关回来转性了也说不定。”她信口胡诌:“快和我说说,也别光说受欺负的事,府里其他的人和事也都说说。” “小姐你是当朝臣相的第二个女儿,奴婢名唤信儿……” 她顿时三条黑线,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您有二叔凌默容,二婶娘姜媚,三叔凌默雨,除了睿少爷,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三个姐姐!但是除了睿少爷,其他的人没几个是真心对小姐的!” “信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凌双泪语气里带有一丝责备。 信儿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小姐,信儿绝对不是胡言!” 她扶起了信儿:“信儿,虽然我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我也知道隔墙有耳!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了,一旦传到谁的耳朵里,就会平添许多麻烦,虽然说你们家小姐我不怕他们,可是我怕麻烦啊。” “奴婢知道了!” 看着信儿满眼的泪花,凌双泪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多虑了。不过不管在那儿,总有那么一部分人见不得别人好,都不得不防。 “你接着说!” “现在凌府的当家人是大夫人,她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闺名文语。如今大少爷凌云淼,大小姐凌云珊都是大夫人所出!侧夫人,就是您的母亲!三夫人江羽据说是个江湖人,小少爷凌倾是她的孩子!二老爷未任官职,经常在外地行商,二夫人名唤姜媚,是文家远方的表妹,据说也是个大官的女儿。” “哦!都姓文啊,捅了文家的窝儿了这是。”吴泪听得有些头晕眼花,但是这些东西都不得不知道:“那我那一大推哥哥姐姐们呢!” 她抱着听故事的心态,倒是也能在繁琐中听出滋味来,顺手倒了一杯水给信儿。 “咱们老爷有三个夫人,三个少爷,两个小姐!二老爷只有二夫人一个正室,三小姐叫凌语玫,四小姐叫凌语诗!” 吴泪:“我的天啊,信儿,我是掉进了(什么家庭啊)呃,这么复杂!” “所以说,大家的排行是,凌云淼,凌云音,凌双睿,我,凌语玫,凌语诗,和凌倾,对吗?” “小姐,您真的变聪明了。” “你这丫头,什么叫我变聪明了,我原来,就很聪明!” “是是!” 好不容易刚弄清楚了这一大家子的人,凌双泪就开始准备调查真相了:我倒是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把睡的好好的老娘给整穿越了。 以她现在的体力还不足以和害她的人抗衡,但是把暗处的人查到明面上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暗箭难防。 ………… “哎呦喂,阳光明媚啊!”凌双泪伸了一下懒腰。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凌双泪抬手敲了信儿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这都几天了,再躺下去我都要发霉了!” “那小姐你要小心点!” “知道了!不用你跟着。” 可惜啊,出师不利,她才刚到院子前面的小亭子坐一会儿就来了不速之客:“哎呦,二妹,你可不能坐的那么靠近池塘啊,小心掉进去喂了鱼。” 凌双泪听着这话,这说话阴阳怪气的女的是非常想让她进去喂鱼啊,抬眼看去,这女子,不好看吧,也还行,柳叶眉,比樱桃大那么一点点的嘴,身上穿着用金丝勾边的粉红色罗裙,如果不是她那快要吃人的表情和像是吃过人一样的唇色,也算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了! “这位夫人您多虑了,小女子小心得很!” 谢完人家,她还第一次特别有礼貌得颔了颔首,腹俳了一句:麻烦! “大胆,你敢对你大姐不敬,你几时看见我嫁做人妇了!”那女子的脸铁青铁青的。 凌双泪倒是挺过瘾,谁让她找茬,凌双泪当然知道她是大姐凌云音,傅绾可早就让信儿从她那里拿了画像给凌双泪看了,这是生怕她行差踏错,不过这个大姐在信儿那里口碑可不太好,自然在她这里口碑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来是大姐啊,真是对不住了,你也知道我醒来之后,以前的事就全忘了!”她说着低下了头,看上去像是委屈伤心极了。 “原来是这样啊!”听凌双泪这么说,凌云音马上就了变脸,边说边朝着她这边走来:“二妹,真是可惜,你都忘了,你知道在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里面,你和我最是要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凌双泪真想“呸”一声:你是脑子有病,还是觉得我脑子有病啊…… 但如今什么都没摸清,她还是压着恶心的感觉。能在上百次任务中全身而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大姐,原来数你与我要好,那我醒来之后,你怎么不来看看我,我一个人每日呆坐,可真无趣。” “哎呀,二妹,我可是一直帮你接待二皇子呀。” 凌双泪:原来这狐狸打的是这个主意啊!那她可不可能因为那个二皇子而害我呢? “是泪儿不懂事了,谢过大姐!”凌双泪都快被自己恶心吐了。 “三姐,我就说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姐和二姐啊!” 凌双泪:好嘛,人都到齐了,真是聒噪! 但她依旧一只腿弯着搭在凳子上,坐着没有起身。 “妹妹见过姐姐!”凌语玫和凌语诗齐声问安。 “妹妹们太见外!”凌云音说道。 凌双泪看着,忍不住一个白眼翻上天: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是不是都可以组一个戏班了! 第3章 探寻真相,得已自保(二) “二姐可好些了,我听说二姐受伤了,怎么不在屋里好好歇着,这么热的天,再晒出毛病可怎么办?” 说话的是身着鹅黄色的襦裙姑娘,虽不奢华却也精致,但这语气也真的是很欠揍! “我说三妹,你说的哪里话。要诅咒也要明显一点,幸好二妹不会与你计较,否则到我父亲面前,你又要被训斥了。” “我没有,大姐你不要血口喷人啊!凌语诗,你说!”凌语玫被凌云音说中了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凌语诗看了看她们三个,大方得体地说:“姐姐们,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三姐,大姐说的也不无道理!” “就是嘛,还是语诗说的在理!”大姐接过话茬。 凌语玫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气哄哄地走开了! 早前就听信儿说,凌云音和凌语诗一个鼻孔出气,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信儿找她呢。 “信儿,这!”她立刻回应。 但是军人的直觉告诉她老大和老四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又想什么幺蛾子呢? “小姐!奴婢给……”信儿快跑了过来,刚跑到她的前面,想给她们俩请安,就见凌云音伸出了脚,信儿摔在了凌双泪的身上,差一点就把她推进池塘里。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不是故意的!”信儿看着自家小姐,眼泪汪汪地说! 凌双泪稳了稳身子:“不碍事,别哭,不是没掉下去吗?”这话是对信儿说的,但看的却是下绊子的凌云音。 “我说,二妹,你这丫头莽莽撞撞的,见到我们两个也不请个安!这算怎么回事啊!” “大姐,信儿做事莽撞,有不对的地方妹妹替信儿给姐姐赔不是了!”凌双泪压着火:有枪没有?穿越系统故障了,让老娘穿越,连个武器都不给我!! “二姐,下人还是要管教的,不如我替你管教管教吧!”说完,凌语诗就动起手来,一个清脆的响声在凌双泪耳边响起。 凌双泪怒了,一个巴掌扇回去:“你算哪根葱啊?” 凌双泪:老娘的人你们也敢动,太岁头上动土! “二姐,二妹你!”凌语诗捂着自己的脸,嘴角却上扬起一定的弧度,凌双泪知道她自己中计了。 “大姐,你看二姐是不是还没有清醒啊,竟然为了个奴婢打我!”凌语诗哭得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 凌双泪听信儿说过:在宇弩,女孩儿是可以练武的,但女孩儿所练武功一般都是以自保为主。在凌府,除了她和凌倾,其余子女都有自己的师傅亲传武功。 凌云音一掌向她袭来,信儿闪身到凌双泪前头将她护在身后,看得她好生感动。她单臂把信儿拉到旁边,虽说古代运气出掌的功夫她不会,但一个21世纪各项技能满分的军医,格斗术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凌双泪轻易躲过一掌,但暗惊:她这一掌是要让我死啊,是使出了十足的力道吧! 在躲过的同时她抓住了凌云音的腰带,将她带入了池塘,就这样,一个美人入浴就在她的妙手下完成了。 凌云音被凌双泪弄进了水里,她把腰带扔给了凌语诗,道:“若是再动我的人,下场就不只是掉进水里了,我听说老祖宗要回来了,你尽管去告状吧,希望老祖宗能有一丁点相信你的话!” 幸亏信儿和她说过,除了哥哥凌双睿和母亲傅绾很疼她外,这个府上还有个祖母对她非常好。 凌双泪叫上信儿走出了她们的视线。 刚一转过那道弯,确认她们看不见,凌双泪就觉得口中满是血腥气:这古代的武功确实了得,凌云音的掌风十分强悍。 凌双泪也受伤了,只是兵家大忌就是敌人面前气势上示弱,这还是那个男人教的。 信儿又愧疚又崇拜地看着凌双泪,她看着信儿的表情,嘴角抽搐:“别看了,赶紧过来扶我!” 凌双泪忍不住了口中的腥甜,吐了一口血:这功夫厉害! “小姐,你受伤了?”信儿关切地看着她! “别说话,赶紧回去!” 其实她们俩并不是最可怕的。 凌双泪总感觉还有一道目光看着她,看得她本来就难熬的心平添了一丝恐惧。 暗处得人分不清是敌是友,她只能选择赶快离开。 信儿扶着她到了屋子里,她把信儿支走,查看自己的伤势。不看不知道,看了才起跳:原来内力这个东西这么神奇! 她伤的远比她想象得要严重,泪儿扶着床边想要去坐下,结果一时没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忽然一阵“冷风”吹来,门关上了。 “谁?”她知道有人,这就是军人的直觉。 “还不错嘛?泪儿!受这么重的伤还能有这么敏锐的听觉。” 她看见一个满身雪白,带着银色狐狸面具的人越过屏风走了进来,只遮了半张脸,一点表情没有,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绝非敌人。 那男人的眼神复杂,身姿挺拔,气场强大,武功深不可测。 “看来你伤的还不算重,还有精力打量本君。” 男子说话时,她更感觉这男子的内力雄厚了。俗话说得好:要想活得长,就得心气广;要想活得久,就得能松口——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大侠,大侠,小女子只是看您天姿逼人,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反正保命要紧,面子什么的就先让它们去别人家串串门吧。 “你少油嘴滑舌,把衣服脱了!”凌双泪心中一惊:“大侠,您要杀就杀。干脆点行吗?这先奸后杀难道是您的癖好。” “首先我不是什么大侠,本君是狐君!其次你更不是什么小女子。” 凌双泪:狐君?狐狸的狐?妖怪啊?串片了吧,这tm到底是古代还是聊斋啊…… 男子眼神突然凌厉阴毒,猛地上前掐住她的脖子:“说!泪儿呢,你根本就不是她!” 凌双泪:难道他发现了。 “我……”话还没说完,口中又一口腥甜,男子的白衣变成了血衣。凌双泪已经没有力气再与他争执了,也没有力气看她把血吐在那人身上是不是死得快一点。 忽然他大步一跨到她身边,把她转了一圈,面向床里,一个掌风袭来,她周身就只剩下一个肚兜了:“喂~你!” “别说话,我给你疗伤!”她竟然能从他得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担心。 “凌语音的功力不算弱,虽然她没直接打中你的要害,但是掌风冲击的是你的心脉,必须这样,我给你疗伤时,你才能不心气郁结而死!” 听了他的话,凌双泪立刻就闭上了嘴和眼,乖乖得被治疗。 “小姐,热水打来了!” 信儿在门外敲门,此时狐君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要让她进来,看到我们这个样子!” 泪儿心中飘过无数个拳头:“信儿,你再去烧一桶热水来,把这个放在门口吧!” “是,小姐!”信儿心里有疑问,以前也许会问,但现在不会。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男子把掌风收回:“好了,之后再吃上半月的药就好了,但是切记中途不可再受伤!”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零下10摄氏度:“我知道你不是泪儿,我等着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还有,赶紧把衣服穿起来,我对小包子没兴。”他用最冷的语气说着玩味的话。 “你有病啊!谁让你看啦,变态!” “嗯?什么叫变态?”他不解地看着她,凌双泪挠了挠头,这个让她怎么解释呢? “就是夸你的意思!这个这个怎么弄啊?” “你怎么可能是她呢?你连这个也不会!”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 说着就伸出双手替凌双泪穿起衣服来,他有条不紊地穿完,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凌双泪,爱信不信!” “泪儿不是你这样的!” “我说狐君大侠,狐君大哥,狐君大爷,我失忆了,失忆了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失忆,是因为上一次落水!”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你知道……我是怎么受伤的?” 一阵笛声传来,凌双泪看着他,想知道答案,而他只说了“好好养伤”就从窗户“飞”走了…… 第4章 探寻真相,得以保命(三) 凌双泪:真是莫名其妙,进来恐吓我竟然是为了救我,这人是有病啊,脑白金吃多了吧。 凌双泪用意念把狐君骂了一顿,但面对他,她好像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听他刚才说的话,她受伤的事,他知道详情。 距离凌府五里外有一处林子,枝叶茂密,叶影攒动。 “冒充我的身份见到了,怎么样?”一个身影,负手而立,气质清冷,手中拿着一只笛子。 “陌,她失忆了,她认不出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忆的原因,她性情大变!”男子说罢眼中满是落寞。 “既然见到了,日后就不要再去了。” “陌,今日若不是我刚好去寻她,瞧见了她被欺负,给她疗伤,怕是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陌回身,他戴了一张一模一样的银色面具,两个人不仔细分辨,根本一点破绽也没有,无论是声音还是身形,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人。 “刹令,你还想怎么做,师门一共87人,就为了她一人,你身受重伤,师傅也命丧黄泉,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我管不着,这是你们师兄妹的事,但是你不能再把噬魂至于危险中。” 陌说话丝毫不留情面,周身阴冷,像是从地狱刚刚爬出来的修罗。 “狐君,属下明白了,属下现在就去找时令草!” 陌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一些:“刹令,此行危险,你……” 他还没说完,刹令突然跪了下来:“陌,我从来没跪过你,也没求过你什么。今日跪你求你,望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照看泪儿,刹令叩别!”说完,刹令提轻功消失在了林子里。 陌看着刹令远去的方向:这个凌双泪真是个人物,竟然能让师兄下跪。 ………… “信儿啊……”凌双泪摆弄着身上一片一片的衣服无从下手,朝着屏风拉长了音喊。 “我又不会穿了,快过来,这衣裳怎么这么繁琐啊。” “来了,来了,小姐。”自从上次那个什么狐君来,已经过去三天了,凌双泪的身子好了不少。 “小姐,你何时学的医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啊?”信儿一边给凌双泪穿衣裳一边问。 “嗯?”凌双泪被问住了:总不能说是先学的九年义务教育,然后考大学,进军校吧…… “昂,嗨,看书看的,你不知道的多了。” 凌双泪信任信儿,但并不代表事事都能告诉她:老话说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为了让信儿命长些,她还是保留一些的好。 “对了,信儿,你……知道狐君吗?”凌双泪的话音刚落,信儿就一脸惊喜和崇拜的看着她:“小姐,您恢复失忆了吗?你知道狐君!” “知道我还问你,没恢复记忆,不会恢复了,快说!”凌双泪扯了扯自己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别别扭扭地坐在梳妆台前。 “狐君是皇上最想抓到的人,也是天下三大最俊秀的男子之一!”信儿说着话秒变花痴,双手拖着腮,满是向往。 “呵呵!继续。”凌双泪关爱智障一样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说书的说,江湖上有一个帮派,叫噬魂银狐。而这个帮派的主子就是狐君,都说他的武功特别高,没人抓住过他,因为常年戴着银色的半狐面具,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一直都是皇上最大的敌人。咱们皇上派出好多兵马去抓他,结果那些人都失踪了!” “所有的兵马?” “嗯,听说他极为神秘,武功高深莫测,掌风能惊起潭中的游龙,用的武器更是从来没有人看到过。” “这么神秘啊?” “嗯嗯,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信儿像极了无脑追星族。 “神?呸!我看就是妖一样的存在。”凌双泪想起狐君一掌褪去她的衣服,忍不住骂到。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狐君可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皇上还派人抓他?” “那是因为他除贪官,散不义之财,还……”信儿越说越激动,凌双泪站起来按住她:“好了,停吧!小粉丝。” “小……粉丝?”信儿不解地看着凌双泪。 她可不想解释小粉丝的意思,她没再说话,让信儿退了下去:照信儿说的,这个什么狐君是个人物,但是他为什么要来救我呢,我们是什么关系,难道我上了他地暗杀名单!可是,不对呀,要杀我就不可能救我了呀?难道,这个凌双泪还有别的身份? “可痊愈了?”狐君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吓得她差点心梗:“哇,你是鬼吗?” “你不是说本君是妖吗?”银色面具下的男人眼神轻蔑:“一个废物自然察觉不到本君的气息。” “我说你是不是吃炸药了。院中有冷水,要不你去灭一下火!”凌双泪:真是倒了霉了,前有蜘蛛精,后有大尾巴狼。 “本君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陌凑近她:“不介意听你解释。” “sorry,我介意。”凌双泪提左脚要踢他的要害,被他轻松躲过,可狐君没想到是她的脚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在手上,手刀差一点劈刀他的脖子,他无奈之下放开了凌双泪,周身肃杀:“你!” “我怎么啦?我上次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失忆了,所以不管你是狐君,还是狐臭,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也麻烦你别靠的那么近,别动手动脚,否则后果自负。”凌双泪瞪着狐君,跨坐在床边,没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样子。 “后果,从来都是本君让别人知道后果,还有……”他又贴近她:“别忘了,是本君救的你。” “你离我远一点,你近视啊!!”凌双泪双手将他推开,嫌弃地拍了拍手:“我……从来没求你救我。” 他眼神又狠厉了一分:“你这人竟如此没良心?难怪啊!早知道,本君绝不会让他救你。” “他?”凌双泪本能察觉到一丝异常,但只是一瞬间。 “聒噪!”他径拉开凌双泪,直接躺在了她的床上,刚躺下就皱了皱眉头:太软了! “唉!你给我下来啊,谁准你躺在我床上了!” “我就说你没有感情吧。”他忽然靠近凌双泪,掰住了她指着他的手指:“忘恩负义,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帮你。” 凌双泪撤回手指,凝眉看着她:“所以上次救我的人不是你对吗?是两张一样的脸,还是戴了一样的面具?”说罢,她飞快地摘了他的面具,面具落,狐君眼神惊恐,面具下面的脸光滑的让做为女人的她都羡慕,但似乎并没有信儿说的那样俊秀啊。她一恍神,就被他拉进怀里,掐住了脖子:“喂,你这女人。” “人长一张脸就是让人看的嘛!你不会因为我看了你的脸就要杀人灭口吧?”凌双泪再一次发挥了大丈夫和小女子都能屈能再屈的本事。 “一张脸而已,本君还有很多。但,下不为例,下一次,你要是再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就真的杀人灭口了。”他猛地放开她,坐起来掸了掸身子,像是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凌双泪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眼神一转:“你也知道啊,我失忆了,那如果你知道有关于我的事情,能不能告诉我啊,比如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大丈夫和小女子能屈能再屈,能三屈…… “你的身份,就是凌府的二小姐,是一个极度懦弱的废物,但是你现在这样让我怀疑,”狐君上下大量她:“你鬼上身。” “最后一遍,我受伤失忆了,所有的事情都记不得了。如果我没猜错,其实我也是有内力的吧?最近我总感觉我心口有一股气在动,所以你就告诉我吧,狐……君!不管你是真的还是之前来那个是真的,如……果你不想我把你在这儿的消息捅出去,那……就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捅出去?可以啊,如果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屋子。”狐君盯着凌双泪,眼中竟然有了杀意:“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你最好不要真的惹怒我。” 这一次凌双泪更确定了眼前这个人和之前来的人不是一个人,这个人不像上次来的人那样温情。 凌双泪有些无语:告诉还是不告诉呢,告诉他吧,会被当成妖怪弄死,不告诉他,兴许还能蒙混过关。 “就是失忆了!”一口咬定,他就拿她没办法。 第5章 探寻真相,得已保命(四) “倘若本君不说呢!”狐君越发觉得眼前的凌双泪不对劲儿。 “那你赶紧走吧,帮不上忙还呆在这儿干什么?我自己能查清楚这件事情,只不过你要是帮忙省去了很多麻烦。算了,谁害我,谁想杀我,我会一一都弄明白的。”凌双泪白了狐君一眼,再没有之前的点头哈腰和恭敬求人的语气 狐君看着她的坚定,似乎看到了自己以前离开师门创立噬魂的时候,丝毫不给自己退路。 “唉!”凌双泪挑眉,鬼头鬼脑地看向他:“人家都说,一狐起,天下应。是真的吗?” “道听途说,世人盲目夸大罢了,这你也信,不知道你是假聪明还是真傻。” 他依旧审视凌双泪,那种探究的,狩猎地目光看的她不自在,但她是谁呀,战场上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一双双鲜血淋漓的手她都不怕,现在她还会怕一个活人的眼神。不但不怕,她也用那种目光审视狐君。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着手查害你的人是谁,而且我还会每天卯时来教你调理内息,记得不要误了时辰。” “卯时!大哥,不是,能不能让人睡觉了?再说了谁用教啦?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到底是不是有内力,没有内力怎么练武功……” “闭嘴,聒噪,啰嗦,不知礼。刹令怎么会拼死保护你这样的女人。”狐君从十分嫌弃变成了十万分嫌弃。 凌双泪看回去:这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啊,这样的身体究竟埋着多么无趣的灵魂啊,还有那个什么刹令?什么拼死保护?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凌双泪啊,你在天有灵,给点提示吧,现在咱们可是命运共同体啊! “你把你那丫头叫进来,问问,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狐君又坐在她的床上,完全是在下命令。 她本来想反驳过去的,但又一想,狐君怎么说也是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比自己了解的清楚一些,就当是雇了一个私家侦探,还是不用给钱的那种,不用白不用。 “信儿,进来!” “小姐你找我什么事情呀?哇,他是谁?有刺客。”信儿的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夸张得很,没有丝毫美感,可能真的是被凌双泪带坏了。 “刺客?小丫头,你看清楚,本君是谁?”狐君一脸得意得指了指自己脸上得面具,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俊美的样子,可能是他也听见了信儿夸他的那些话。 “小姐,我没看错吧!他……他……他是狐君!”信儿一脸兴奋拉着凌双泪的胳膊摇晃,晃得泪儿有些不耐烦:这丫头,看见俊美的男子就走不动路了。 “好了信儿,这件事我稍后再和你说,现在你先说说,我昏迷之前那天发生了什么。” “是!那天,小姐因为二皇子的事情心情不好。说不让我跟着,自己去花园走走。可是小姐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报说小姐受伤了,等我赶到的时候,除了咱们睿少爷,全家剩下的少爷小姐都在那儿了,小姐躺在花园旁边上,全身都湿透了,额头上还带着血,我赶紧去请了夫人过来。那日,大小姐他们分明都说了要过来看望小姐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小姐昏迷之后,就从没见过他们来过。”信儿一脸失望。 “不来更清静,你接着说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夫人请来了大夫,日夜的守在小姐的身边,后来二少爷也回来了,争着吵着要去找他们评评理,但老爷不许,也说可能……可能是小姐贪玩,不小心滑倒了栽进了池子里,额头撞到了石头上。其实按第一个大夫说的小姐早就该醒了,但过了好多天,小姐都不见醒,还是二少爷请的方外大夫来,那大夫说,小姐不光是外伤,而且……而且还中了毒!” “嗯?”凌双泪听到中毒,瞪着信儿问:“中毒?我中毒这事儿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凌双泪:这丫头莫不是有私心,若有异心,绝留不得。 “小姐,不是我不和你说,是……是夫人……是夫人不让我说,她说,你现在性子冲,不比以前的温婉,怕我和你说了,你会去报仇,万一误会了大小姐她们,就不好了。” 凌双泪:这是个什么妈呀?为了不得罪人,看着我嗝屁? “行了,你继续说!” 信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眼一闭,心一横:“小姐以前是会武功的,尤其是轻功非常厉害。这些夫人都不让我告诉你,怕您知道了,强行去调解自己的身体,最后出了问题。但是今日狐君在这儿,信儿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那游方的大夫说,毒药很致命,但好在下毒的人用量轻,毒药只封住了你的经脉,让你永远也无法练武。但没想到你醒来却失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毒药封住了你的记忆!” “该死,给姑奶奶下药。还只下了一点,真是抠的要命。” “怎么?你不想活了?要不是毒药的分量轻,你如今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 一直没开口的狐君终于开口了,可那语气确实欠揍,凌双泪决定了要是有一天她能恢复什么内力什么武功,一定揍他一顿。 “事我已知大概,过来我给你把脉。” 这次她乖乖走了过去,不是说怕他,只是术业有专攻,她不会中医,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死。 凌双泪:真是麻烦,早知道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学一下把脉这种东西了,但把脉没有ct好用啊。 “行了,我知道了,在我下次来之前,不可强行调动内力,明早卯时练功,只可以练招式。”说完从窗户飞出去,飞到了房顶上,立刻就不见了。 “我赛,这就是轻功呀,我会这么厉害的武功呢。不行,这个内力我还是得找回来,只是我想调动,我也不会呀!哎呀!” 泪儿说完就意识到她又暴露了。在21世纪可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吗?不用穿繁文缛节的衣服,也不用注意身后是不是有人会突然飞出来。 主仆二人看着狐君飞了出去,凌双泪转过头来审视信儿:“信儿,我想让你记住,你的主子是我,虽说娘做某些决定是为我好,但切记不要事事依从她,以后我问什么就答什么,绝不可再有一句谎话,否则,你就去娘身边伺候吧。” 这还是自从她醒来之后第一次如此正经地说话,用的是平日带新兵地语气,信儿自然是被吓到了:“知道了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告退!”说着她就要往外走。 “慢着,咱们府上的书房里,都有些什么书啊?” “回小姐,信儿这等下人是不被准许去书房的。” 凌双泪看她地态度,揉了揉眉心:“行了,这儿没你事儿了,先下去吧!” “奴婢告退。” 第6章 探寻真相,得以保命(五) 信儿出去之后,凌双泪喃喃自语:“是时候去和我那便宜爹谈谈了,顺便顺两本医书来看看。” 如今她已摸清府里大大小小的路,除了通往老祖宗后院的梅林地那一条有些蹊跷之外,其它的都是很普通的小路。这还多亏了她不单纯是一个医生,还是是一名军人,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去熟悉新的作战环境。 “爹,您在吗?”凌双泪站在书房外面,提着嗓子问。 “泪儿啊?进来吧!” “爹,我今日来是想借几本书看看。”推开门连凌默风的样子都没看清,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就此事啊!要看什么你自己去找吧!” 凌双泪用余光撇了他一样,他正坐在书案后面,写什么东西。 凌双泪:套路根本就不对,穿越过来是一个大官儿家,不应该是不管男女,最起码手头是富裕的,自己有一个小书房什么的,怎么到我这儿就一方小破院子,一间小破屋子,一个脑袋不太灵光还很爱哭的丫鬟呀。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人设针对她,一边朝着书架走去:《雜病論》,《針灸…》拿了一些勉强能看出是关于医学的书,就退了出去。 凌默风正忙着,她也没好意思再打扰他,走的时候还给他轻掩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每日卯时起来打一套军体拳之外剩下的时候都没有出屋,捧着拿回来的医书翻来覆去的看,看着实费劲儿,有的字根本就是火星文。 “小姐,你休息一下,吃点点心吧,你都看了好久了!”信儿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我无事,吃的放下,你先过来,给我看看,这念什么呀?” 信儿凑上去:“寒火之毒……可爎替之!” “爎?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知道。” “这书是谁写的呀?”她虽然之前不懂中医,但几天研读下来也了解了一二,这书若是放在现代绝对可比《中医杂病论》。 “应该是三老爷吧。他最喜医术,府上好多医书都是他编写的。” 凌双泪点了点头:看来我这三叔是个人物啊! 说完她又捧着书看了起来,看进去了之后根本走不出来,原本她总以为西医比较厉害,仪器一摆,身上的细胞都无所遁形,但在什么仪器都没有的宇弩国,古法是真得厉害,而在这里这么厉害得古法医术,她竟然不会。 通过几天的没日没夜的看书,她已经基本上了解古法医术的原理了,一般的小病也敢给自己抓药,着实不容易得很。 “信儿,还是没有狐君的消息传来吗?”凌双泪朝外头喊。 “回小姐,没有。” “怎么?几天不见想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到狐君他就又从窗户跳进来了。 “门就在那儿,以后能不能不走窗子。” 狐君看了一眼门,没有接着斗嘴,反而一脸不屑:“你猜猜,我带回了什么?” 凌双泪疑惑地看着他那双能魅惑人的眼睛,想象着面具下面的脸:这次面具下面应该是真实的脸了吧?不过他这皮肤是真的好,肤如凝脂,白嫩和厨房大师傅手里的豆腐块似的。 “你又想什么呢?我让你猜猜我带回了什么?”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说话吓到了:真是的,不知道21世纪的女孩对美男子向来是没有抵抗力的吗? “不是线索,是结果对吧!”泪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狐君的眼睛看。她清晰地看见,他那双眼睛从嫌弃变成了惊讶,甚至还有一点欣赏的成分。 “我以为是他看错你了呢,没想到你还算聪明,但是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凌双泪:他这人是不是有病?阴晴不定,说话阴阳怪气的。等着,我马上就会修炼成中医高手了,到时候你就一边凉快去吧! 凌双泪鄙视了他一眼:“我说,狐什么君呀,虽然我不知道以前的凌双泪到底哪儿惹着您老人家了,但是现在的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孟婆都给我喂了孟婆汤了,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喂了孟婆汤你还能回来?” “没准是因为阎王他老人家看我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舍不得人间少了一抹绝色,所以才让我回来的呀!”她为她自己说瞎话的能力打10万分:如果真的有陆离怪神,莫怪莫怪啊!怪只怪这家伙太变态了,处处帮我,但是好像又十分讨厌我,真是矛盾共同体! 狐君不着痕迹地笑了,虽然只有一瞬的功夫,然后朝着她招手:“过来!” 凌双泪走过去,让他搭脉:“因果我说了,你定要伤心,但是我想看看你伤心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你受伤的事和当朝二皇子宫沉——也就是你的未婚夫有关。你应该知道,凌府主母——文语是当朝皇后文雅的亲妹妹。而宫沉是文雅的亲生儿子,她一心想找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为二皇子之妻。而以前的你,不但性格怯懦无能,还不善装扮,在凌府,你长得还不如一个丫鬟长得好看。所以你不管是德才还是长相,都不得皇后欢心。这也是多亏文语,在文雅面前给你说了不少闲话。 起初那二皇子还对你有耐心,但是见你总是一副冷若冰霜不识抬举的样子,再加上皇后对他的劝说,也就消沉了心思。渐渐在接触你的过程中,接触到了你文语的大女儿——凌云音。但是你这个大姐,是个有长相,但没脑子的人。说了那么多你听懂了吗?” 狐君看凌双泪依旧是寻常脸色,以为她没听懂:“确切地告诉你,如此看来凶手应该是凌云音和宫沉。”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果然我这样的在古代活不过三集呀。 她伸手递给他一杯茶,然后说道:“醒来之后见过他们一次,虽然瞧着那宫沉讨厌,凌云音无脑,却怎么也想不到是他们害得我。我原本还以为最可怕的是老四凌语诗,但现在仔细想想,其实最可怕的,应该是凌语玫!城府之深,令人胆寒。” 她说完抬头看了看他,看见他正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真正想害我的人,不是凌云音,她没那个脑子,也不是宫沉,他应该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想害我得人应该是凌语玫。算来算去,这不但是一场情杀,还是一场权杀。只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命不该绝。” 狐君满意地看着她,似乎她命不该绝,是他的功劳。 第7章 探寻真相,得以保命(六) “看来你确实是刹令口中所说的聪明的女子,只是……聪明的女子都心狠。”他看着凌双泪说话,语气轻浮调笑,但在说道心狠的时候眼眸中明显掠过一丝肃杀。 她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十分不解:凌双泪呀,你到底是怎么他了?难道你和他有一腿?还有这刹令到底是谁啊,难道……难道这狐君喜欢男人? 她的小表情换得频繁,眼睛转来转去,灵动鲜活,让狐君看得出了神,这个丫头总有办法让他失神失态。 “哎呀,你就告诉我吧,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失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凌双泪自动忽略了他的失神。 “你当真想知道,但如果告诉了你,本君就违背了对刹令的承诺。” “我就奇了怪了,大哥,我自己的事情我还没权利知道了?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需要旁人承诺什么?即使我失忆了,我的记忆合适我自己的,不是吗?这位公子,这位大哥?就麻烦你告诉我吧!”她朝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其实要是狐君没出现,以前的事情知不知道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但现在他出现了,还常常阴阳怪气得对她,她就必须得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得事了才引得他这样。 “好,反正,你早晚要知道。如今告诉你,不过是本君担了违约的话柄而已。” “哎呀,你快说吧!” “江湖上有四大门派,分别是,噬魂银狐、刹家的魄归派、墨染派和圣天派。而这四大派别,只有本君的噬魂银狐和魄归派向来和谐。天子虽明,群部分臣子却包藏祸心,人人得而诛之。当然,至于杀谁也是本君心情所定,本君要是看他不顺眼,他绝对不会活过明日午时。” 凌双泪:你这犯法好不好?看别人不顺眼,就要...还真是视人命为草芥啊。 “半年以前,我师傅,也就是魄归派家主——魄魂以及座下83名弟子全都被杀害了,只因就你一人。”陌周身肃杀,凌双泪觉得周围好像瞬间结了一层冰。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呀!”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魄归派最小的弟子。大家宠你护你,但就是因为你不听指令,任性妄为,才导致,灭门之灾。” 听着他毫无温度的讲一个自己一点记忆都没有的故事,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的严肃:这个情景太过熟悉,现在的她就是害她变成植物人的那个人,整个特战组,一共15个兄弟,全因为他死的死,伤的伤。 “那现在呢?除了我,还剩谁?”不知道是感同身受,还是因为现代的记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心痛:原来她是魄归派最小的师妹。她的师兄们和师傅一定很宠她,像部队兄弟们一样地宠她。所以狐君口中的刹令应该是师兄吧,那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救一个灭门仇人。 狐君看着凌双泪满目悲伤,含泪欲落,不禁皱眉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告诉她这些,但是,她这样的祸害怎么配得到刹令如此的宠溺,不惜牺牲内力,甚至不惜牺牲生命。想到这里他本来地迟疑一扫而光,眼神又一次冷冽下来:“除了你,还剩4人。日后你应该能见到。” “原来是这样,那别人杀我也不稀奇。你……也是想杀我的吧!”她猛地抬头看向他,他被她惊到了。 “我要杀你,便不会救你,更何况刹令对你……” “这个!”凌双泪犹豫了一下说到:“其他的事都可以用来赎罪,用来报答,唯独感情不行。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所以认识的他就自然不是以前的他了。魄归灭门,若想要我的命去偿还,尽管拿去,但感情一事,我不想再碰了。” 狐君听她说对感情这般厌弃和决绝,十分不悦,但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不悦,最后给自己一个解释是在为刹令抱不平:“罢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本君不插手,但从明日起,练功比平时要多加一个时辰。等过些日子,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还未从悲伤中走过来走出来,他却在说下一件事了。 “能给你疗伤,给你解毒的地方。如果你能熬过去,幸运的话,也许你的内力,会恢复。” 凌双泪:能恢复内力?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有实力保护自己,和疼爱我的人。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能不能麻烦你,再给我讲讲,师兄弟的事情。你说以后可能会见到,可万一我明天就被人害死了,岂不可惜。” 他惊讶于生死从她口中说出来云淡风轻,也惊讶于她主动想了解魄归派的事情。 “你的大师兄也是你师傅的独子——刹令,是整个门派中除了你师傅之外最疼你的人,也是最……喜欢你的人。上次为了救你,给你输了很多内力,如今身负重伤,执行特殊任务去了。你的二师兄叫刹言,还有一个三师姐——刹媚。” 凌双泪疑惑地看着他:魄归派的事纵使是两派联合,也不至于像他知道的这么详细。 狐君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开口道:“我,曾经是你四师兄,名唤刹影,但我6岁入师门,13岁就成立了噬魂银狐一派,那时候开始江湖上便没了刹影,但我并没有脱离师门。魄归派被灭门之后,师兄是便来了噬魂银狐。” “所以说,魄归派的人也就是你噬魂银狐中的人对吗?” “不完全对。只有师兄刹令,刹言,师姐刹媚他们知道噬魂是我所创,他们也是师傅派助我的。”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声笛声,狐君微微皱眉:“好了我该走了,城外林中我已为你定上梅花桩,每日只练招式即可,切记不可调动内力,不可偷懒。”他说完从袖中拿出了一本册子,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凌双泪:喜欢走窗子,什么癖好?! 她现在乱作一团,若真的如狐君所说因为她,师门才被灭,那为什么唯独她安然无恙?因为她也总会有个理由,狐君故意跳过不说,是不知道,还是有别的原因…… 第8章 皇子陌(一) 狐君循着笛声来到了城外树林,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看到他来了立刻跪下:“属下叩见主子。” “什么事儿这么急?”在噬魂银狐中,笛声是信号,一般狐君用来召唤别人的,鲜少有人用笛声来召唤他。 “回主子,令君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圣天派长老杀害,临死之时,将此物交给属下,让属下一定转交给主子。”他口中的令君就是刹令,噬魂里有四个主子,分别是狐君,令君,言君和媚君。 狐君一时无法反应:刹令死了,他的大师兄死了,那个几日之前和他谈天说地,和他闹着一定要保护好凌双泪的人死了。 他不信,一把抓起了那个人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属下不敢乱说话,令君他……死了!”能入噬魂银狐的,都是些铁血硬汉。虽说他们平时怕狐君,但遇上正事,从来都是一就是一。 平时他们四个极其神秘。狐君地位最高,其次就是令君。 这次去取时令草,之所以派令君去,就是因为,皇城中有事需要他留下,所以,才让他师兄去的。狐君身形一晃,口中呢喃:“师兄!” 只一刻的功夫,狐君就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成立噬魂这么多年,有比师兄还亲的兄弟死去过,他忍住内心的伤痛,对依旧跪在地上人说:“令君不是有东西给我吗?” 那人双手递上一个包裹。 “你下去吧!切记,此事没我的吩咐,不准说出去。” “是!”看着那人退出竹林,狐君才打开包裹,包裹里只有两封信和一个盒子!两封信一封写着“陌亲启”,另一封上什么都没写。 他又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正是时令草:“去查,到底是谁。”他紧紧地攥着那个盒子说,旁边一阵风刮过没见人影,但狐君知道已经有人去查了。 他打开了那封给他的信: “刹影师弟,我已经好久都没用这个称呼叫过你了,当初你入师门,称我一声师兄,我从未有求于你。自从爹让我入噬魂以来也从未负过你。你要的东西,我今夜便去拿给你。但你一定想不到,圣天的背后是文家,圣天长老善用毒,内功也不在你之下,此去我定凶多吉少。现将言儿、媚儿、轻儿托付于你。 那年你14岁,噬魂成立不过半年,10岁的轻儿便由我母亲收入魄归。我初见她,便被她的隐忍和清冷吸引。今夜,若我命丧圣天,求你,照顾轻儿,当初入魄归,你玩笑应允我三件事,这便是第二件,影,望你成全! 还有,我偶然得知,轻儿的母亲傅绾曾是墨染派的圣女,所以轻儿的身世也定不寻常!若你能求得她母亲相助,大业得成指日可待! 另一封信,是帮我交给轻儿,并替我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看完了这信,狐君双目紧闭,背影显得更加孤寂了:“天,把这盒子里的东西,交给言君。然后你们四个一起去,我要那个圣天长老的人头。还有文家和圣天的关系。 一间小房子里,五颜六色的绣线满墙都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身穿粗布麻衣,两只袖子松松垮垮地挽起,听见敲门声去开了门。 门外,狐君拎着酒壶,满身酒气瞧见她开门,摸了摸脸上地面具:“师姐,师兄没了。” ………… 三天之后,凌双泪的小院子里信儿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跑去,边跑边喊:“小姐,小姐,快出来。” 可看到屋子里并没有人,不禁擦了一把冷汗:我的小姐啊,这个时候跑到哪里去了! 苑后梅林,凌双泪正一手拿着书,另外一只手比比划划地:“该死,神经病到是给的我什么武功秘籍啊,这招式怎么看怎么像在甩面啊。” “小姐,你怎么跑这来了,快先别练了!”信儿跑的满头大汗。 “怎么跑成这样?后面有狗追你啊?”凌双泪把书合上,不忘调侃信儿。 “不是!是老爷,老爷叫你去接驾,四皇子来了!”信儿看着凌双泪不紧不慢的甚至还有功夫同她玩笑,着急地直跺脚。 “四皇子?来就来呗,关我什么事?本小姐不去,那个什么二皇子来了,我都没去接驾!”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信儿,继续钻研她的秘籍。 “小姐!”信儿把她手中的秘籍抢下来:“万万不可。这四皇子可不是一般的皇子,他是宇弩的神,二皇子的架可以不接,但他的不行。咱们皇上遇事都和他商量,只是他身患隐疾,终日不出皇子府,今日到访,怕是有大事,所以老爷让全府上下都去接驾!” 凌双泪:隐疾?宇弩的神?好像是个大人物啊! “行吧,那走吧!”就这么急迫,信儿还带着她回屋梳洗了一番才去的前厅。二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小女子凌双泪,拜见四皇子。”她一脚迈了进去直接跪下:该来的终归要来的。没想到穿越过来第一跪,就跪给了这个狗屁四皇子。话说这地真够硬的。 “你这孩子,真是不知礼数。”凌默风看她直接跪在地上了,赶紧数落她,然后赶紧和旁边的人说:“四皇子殿下,老夫这……惭愧呀,这孩子从小就被我惯坏了。” 凌双泪:惯坏了?可不是惯坏了吗?差点让你的大房玩死。 “丞相言重了。” 凌双泪全程自从进屋跪下就一直没有抬头,电视剧里都是那么演的。虽然没看到脸,但她听这个四皇子的声音有种熟悉感。 “泪儿,不要跪着了,你失忆了,四皇子不会怪罪你的,快过来。”傅绾生怕她走错一步。 凌双泪这站起来,依旧没看他,朝着傅绾走去。来的路上信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惹这位四皇子,说他阴晴不定,极少出门,甚是神秘,惹了他定然一身麻烦。她怕麻烦,所以才乖乖听话的。 “娘!”凌双泪叫了傅绾一声,傅绾低声说:“是娘没有提醒你,女子行屈膝礼,不见皇上,无需跪拜。” 凌双泪点点头:得,白跪了。 “不知四皇子殿下驾到所为何事?什么事儿差遣下人传个话,下官便会登门,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凌默风说话滴水不漏。 凌双泪:自从重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便宜爹这样低声下气说过话,看来这个四皇子确实不简单啊。 “实不相瞒,凌相,本宫是来求亲的。” 他这话让一众女眷兴高采烈,甚至有的没忍住,叫出了声。只有凌双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得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殿下恕罪,下官愚钝,不知您求的是什么亲。”凌默风完全慌了,他向来跟四皇子没有交集,若今天来的是二皇子,他倒是不奇怪,但这四皇子性子孤僻,手段了得,虽年纪轻轻,但在皇上面前说话分量极重。 “本宫要求的亲正是你府上二小姐!” 第9章 皇子陌(二) 凌双泪有些困了,她这几日每日辰时就起来练功,练完之后都会回去睡一觉,现在她困了,隐约中听到“二小姐”:这二小姐倒霉了。 “殿下要娶泪儿!?”凌默风十分惊讶地想再确认一遍。 凌双泪:唉!不对!泪儿?不是我吗?他——要——娶——我?? 凌乱中她察觉有一道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老爷,泪儿她……”傅绾上前一步想说话,立刻凌默风训斥回来了:“住口,四皇子殿下在这儿,岂容你胡乱说话。” 傅绾想说地凌双泪才到一些,无非就是担心她何德何能,不能出嫁之类替她婉拒的话罢了。 “殿下,不瞒您说,泪儿从小便与二皇子有婚约在身,至今婚约未除,这您又来提亲,于理不合吧!再说您与泪儿从未谋面……” “凌相,婚约之事本宫自会与父皇说明,至于从未谋面,无妨,本宫会给二小姐时间让她好好熟悉。莫非凌相是怕本宫身患隐疾,让给不了二小姐幸福?” 凌默风“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一屋子的人见状,也不得不都跪下:“殿下息怒,下官绝无此意,当真只是碍于泪儿尚有婚约在身。” “那凌相放心,你的担忧本宫来解决。本宫马上就入宫,求父皇做主,但在这之前,能不能请二小姐送本宫出府?”宫陌一口一个本宫,本就极具威严的声音更让人避之不及。 凌默风颇有些无奈:“泪儿,四皇子殿下命相送,你便恭送殿下出府吧。” “是。”凌双泪不想让凌默风为难,他毕竟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她总想着有一天她回到现代了,凌双泪和她各归其位,真正的凌双泪回来了看到因为她弄得凌府鸡飞狗跳不太好。 “恭送四皇子殿下。”大家齐声恭送,凌双泪已经跟在宫陌身后行至凌府门外。快要上马车的时候,宫陌突然说道:“你们先下去,本宫有话要跟你们家二小姐说。” 众人都退到一丈之外,宫陌开口:“行啦,现在四下无人,可以不用顾及礼数,把头抬起来吧!” 凌双泪有些吃惊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因为估计礼数才不抬头的,她故意缓慢抬头,刻意模仿真正的闺房小姐的姿态。可看到宫陌就破功了,她眼前突然一亮:哇噻,不是吧?公子人如玉,说的就是这人吧! 她回忆了一圈无论是现代还是在这里她都见过如此好看却不娘的男子:一身惨白罗衣,但非朝服。头发以白玉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药味。墨黑色的头发与那张略白的脸形成对比。羸弱却又不失风骨,罗衣上不纹皇子必绣的龙图,反而是绣的是苍劲生长的竹图。 “泪儿姑娘,可看够了。我知道我长得俊朗,但是也不至于你一言不发,看这么久吧!”宫陌朝凌双泪笑了,本是如沐春风的事,但却因为他的声音和语气让凌双泪回了神:皮相极好,好好的人怎么长了一张嘴呢,和某人一样欠:“臣女知罪,请四皇子殿下勿怪!只是臣女想知道,我与您素未谋面,为何四皇子殿下却要娶我为妻啊?” “不用拘束,好好说话。”宫陌听她臣女来臣女去的别扭。 凌双泪听了这话,低头呼了一口气:果然不适合这种场面话。 “我想问你为什么和我爹说要娶我?我们以前认识吗?” “看来让你弃了礼数,你才能好好说话,我们以前没见过,但我要是说我久仰大名了,你可信?”宫陌沉声低笑。 凌双泪再一次看直了眼:真的是太帅了,也不知道哪隐疾是什么病?这样好看的人要是死了也太可惜了。 “回神!”宫陌伸手在她眼前摆了摆。 “啊?昂!不信。” “其实我们事各取所需,我正巧需要一个妻子,而我知道你似乎不太喜欢我皇兄!” 凌双泪也不遮掩,自从她醒了之后,宫沉多次上门,她都避而不见,街巷传遍了说她不识抬举:“是不喜欢,你有法子解除我和宫沉的婚约?” “法子我说过了,和我成亲。”宫陌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能看清她心里的想法。 “那不是一样的吗?我讨厌他,可我也不喜欢你呀!” “最起码我不让你讨厌不是吗?”宫陌这话正中她下怀,她对宫沉的厌恶是从骨子里发出来,怪只怪他那张脸和名字和那人一摸一样:“那好,我答应了。” 凌双泪:现在看来成亲是逃不过去了,与其每天面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还不如先成了这病秧子的妻子,每天还能欣赏一下美色,等这病秧子一死,就跟和离没什么两样了。 “好!泪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随你!” “明日我来接你。西郊是个赏花的好去处,我也有好久没出来了,明日你便当陪陪我这个病秧子吧!” 凌双泪一惊:这人不会有什么读心的特异功能吧,她竟然知道我在心里叫他病秧子。 宫陌看她又失神了,低头靠近她,故意沉着声音说:“如此我们也好增进增进感情。” 虽然21世纪的吴泪已经23岁了,但整天都混在部队里没经过情爱。在这儿,凌双泪这个年龄恐怕还未及蒂,16岁都还未到,更别说与男子如今接近了。 她快步向后闪,屈膝,行礼,一气呵成:“四皇子殿下慢走,臣女恭送殿下。 凌双泪:真是的,敢调戏姑奶奶,他是不想活了。哎呦,该死的,脸好热! 宫陌又朝着她笑了一下才被身边的侍从扶上了马车。 信儿瞧着宫陌走了才上前:“小姐,你生病了吗?这脸怎么红啊?” 凌双泪敲了一下信儿的头:“走吧,回去,别问!” 在回去的路上,信儿悄声对她说:“小姐,奴婢真不知道该说你命好还是不好。虽然四皇子殿下身患隐疾,但他的病,并不致死,而且四皇子是出了名的英俊,那位狐君还得排在他之后呢。”信儿本来是笑着说话,可说着说着就起了哭腔:“但是他这隐疾偏偏是不能人道,日后可苦了小姐你,夫人也定是担心日后才想出言阻止的。” 凌双泪:不能生育,这太好了吧!但不能死就有点阻碍我了。 “信儿啊,他还有别的什么能死人的病吗?”凌双泪一脸认真。 “小姐你这!”信儿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惊恐:“小姐!你怎么能盼着四皇子……那可是你未来的夫君。” 凌双泪一个头两个大:“哎呀,没事,快说,知道的都说啊!” 第10章 皇子陌(三) 信儿犹豫了一下,踮着脚凑到凌双泪耳边:“我听说四皇子小时候,被宫里的妃子,下毒,毒害过,从此病根儿便一直烙下了,直到今日好像也没有解除。还听说他常年在四皇子府,并不是因为隐疾而是因为这个。但这毒也不致命,只是病发起来有点恐怖,所以四皇子府一直没有女子,都是些男子,为的就是制住发病时候的四皇子。” “这……这么恐怖吗?”凌双泪:完了,刚出火坑,又入狼窝。凌双泪,你的命可太苦了呀! “小姐,小姐!”信儿看她那样,自责自己不应该将道听途说的都说给她听。 “可以啊,信儿,小狗仔,继续保持啊。” 信儿:“什么仔?狗?” “哎呦,二妹可真是好福气啊,知道自己不能嫁给宫沉哥哥了,转头便攀上了四皇子殿下。” 凌双泪没回身,听见这阴阳怪气的就知道是凌云音来了。 “大姐,早上起床梳洗的时候,漱漱口也洗洗心。”凌双泪拉过信儿直接走了:“信儿,你去忙吧,我回屋了。” 信儿:真不知道医书有什么好看的。 凌云音就等着自己身体恢复了之后,去找回现代的办法呢。她分析过了,自己这种情况应该算是魂穿,不是特殊事件就是星轨运转,可她就是个军医吗,这方面不说是一窍不通吧,也是四六不识,还需要认识一些占星师什么的。 凌双泪:这样一想,有那位四皇子殿下,当真好办多了。就是不要太吓人才好。 “你想什么呢,妖女。”凌双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狐君从窗户跳进来,穿过屏风,抢过她手中的医书随意翻看了两页,扔在了桌子上。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从门走进来,好好的路你不走非得跳窗户,你是梁上君子吗?而且别随便给人起外号,这是最基本的礼貌知道吗?”她朝着她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我正在熟读医书,以后本姑娘生病可以自己医治了,就不劳烦你了。你对师兄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 “本君今天来不是和你斗嘴的,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狐君说话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眼睛里满是悲痛。看他的样子,凌双泪心中一紧,似乎猜到了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什么消息你快说啊。” “刹令,死了。这是他给你的信。”狐君把信递给凌双泪,她却没有立刻接过去:“死了!在你告诉我他对我有多好,多重要之后,死了,我不信!”凌双泪察觉到自己哭了,她是觉得很难过,但这难过一大部分来自她想起了部队牺牲的朋友,现在这眼泪好像不是她流的。 狐君把信放到她手里,凌双泪觉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双手颤抖地打开了信: “泪儿,师兄可能无法再守护你了,今夜我要去执行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此任务关系重大,对方很厉害,虽然你总说这世界上没人比我更厉害,但这次师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对不起,临行前去看你,还是借用狐君的身份,你失忆了,不记得我,我不怪你,我们之间的点滴都在我心里。此行凶多吉少,所以,我将你交托给狐君,他是你的四师兄,定会代替我好生照顾你。 你要答应我再不许自责,我不相信你是残害同门之人,我不要为师门为我报仇,只盼你此生平安喜乐。 你需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师兄。 初遇小娥入山门, 剑指青峰阶上尘。 红樱绿柳树下问, 相思无处不曾恨。” 凌双泪流着泪把信看完,开始的时候流泪的也许不是她,但现在一定有她的一部分在。她被感动了,这么深厚的感情,该是一个多么痴情的男人。可惜她再也无缘与他相见,告诉他自己不是凌双泪了。 狐君看着她满脸泪水半信半疑:“你恢复记忆了?如果没有,为什么会哭?” “不用你管,信已经带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凌双泪擦了擦眼泪,背过身子。 “本君还管定了,你没看到吗?信上说让本君照顾你,走吧,带你去恢复内力。” “真的吗?”凌双泪听到能恢复内力激动地回头,眼角的泪珠被她甩落,狐君看直了眼。 “咳,自然……自然可以恢复,只不过,可能需要你牺牲一点!”狐君神色有些不正常,但凌双泪并没有察觉,反而双手攀上了他的袖子:“我不怕牺牲,快带我去。” 凌双泪上次有这种想变得强大的想法之后,直接从驻地医变成了随军医,这其中经历了多少的艰苦训练只有她自己知道。不同的是,上次这样做是为了一个人,这次是为了一群人。 狐君拉着凌双泪走出了屋子,抓起她身形一晃便在房顶上了,她立刻闭上了眼。 凌双泪:轻功?没想到小时候绑着沙袋练了那么久也没有练成的东西,现在竟然体会到了,还被带着在天上飞。 “好了,到了。” “这么快!” “山洞里有一处药泉。” “我能睁开眼睛了吗?” 狐君失笑:“我从来没说过让你闭眼。” 她听他说话的语气,怎么都像是嘲笑:哎呀,我不是记串了吗?闭眼睛那一套是时空穿梭的。 她睁眼一看,原来他们现在已经在山上了。狐君带着她平稳落在洞口,往里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处水潭,水潭里面的水翻滚冒着白烟,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气。 “这就是药泉?” “嗯,这是洗髓水,泉下更有寒冰,冰冷刺骨,进去之后,你体内毒素会排出,被毒浸染过的骨骼会如同新生一般,只是疼痛难忍,你……” “何惧!”话音刚落她就跳了进去:我x……好冷。 “你这女子实在可怕,为了想得到的东西竟然不择手段。本君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他在药泉旁边说风凉话,却满眼担心。 刚开始凌双泪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越到后来越觉得此痛蚀骨,本是寒潭,但她的额头上逐渐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她一声不吭,若不是越发惨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狐君倒以为这药泉失了效用。 直到最后疼昏过去,她也没有喊一声疼。 狐君细细打量着她,用自己的袖子拂去了她额头上的汗。 凌双泪醒来的时候,已经从药泉上来了,身下是铺的规整的草席,身上盖着狐君的披风。他背对着她,而她周身只剩下一个肚兜。 “你……这!”她紧紧裹着他的披风,羞愤不已。 第11章 皇子陌(四) “别误会,虽说你的衣裳确实是本君脱得,但本君确实对你没兴趣。我只是帮你烤一下,别刚熬过了这钻心噬骨之痛,又因伤寒,卧病在床。现在你试着运下功,看体内是不是有一股暖流在蹿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会的,提手运气,发现真的有像一条蛇或者像一股清泉一样的东西在她体内流动着: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吗? “我现在有了内力,然后呢?” “每次练功之前,先像你刚才一样运气就行了。”说罢,狐君将衣服扔给她:“烤好了,回去再研究,先把衣服穿上!”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这让凌双泪多了几分好感。 她本来就是最在乎感情义气的人。她随便穿完衣服,规规矩矩地深深对着他的后背鞠了一个90度的躬:“谢谢你,师兄。” 狐君身形一怔,显然是被她这声师兄吓到了:“不用谢,我想你也看到了,刹令在信中所说让我照顾你……”他转过身来,被她美其名曰穿好的衣裳惊到了,这不是穿,这是绑上了,犹豫再三,叹了口气,别过头去,伸手帮她穿,边穿边说:“我既然答应了他,我便会照顾你,稍后给你一只笛子,有事的话吹响他,我会派人帮你。” 凌双泪面色微红,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狐君地脸:信儿说狐君是天下闻名的美男子,不知道这面具之下,到底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狐君给她穿好了衣裳,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根笛子,递给她,她却不接:“给!” 凌双泪意识到他不仅给她穿衣,还头一次,在她面前没有自称本君。 “啊!我能不要吗?能换个简单点的暗号吗?笛子太复杂了,我不会吹。” “开什么玩笑,在这皇城之中谁不知道,你虽为人qi'e,但你的笛声无人能比,你现在告诉我你不会?” “笛声超群?呃……呵呵……那是以前,我这不是失忆了吗?你也知道的,所以吹这个怎么样!”她信手拿了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了一段回娘家。 “什么古怪的调子!”狐君看着嫌弃,但也应允了:“也可,但你这恐怕只有我能听得懂吧!”他面具下面的脸十分纠结:这人似乎真的不是凌双泪,但面容确实无二,而且怎么也查不出她的纰漏。 “无妨,师兄懂就行,而且我会勤加练功的。这样,我以后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不会麻烦师兄了。师兄是个大忙人,日理万机的,我还总是麻烦师兄,真是罪过。” 凌双泪古灵精怪的叫了许多声师兄,她看到了狐君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一向不喜欢太过严肃的氛围,即使被毒枭抓住,她也嬉皮笑脸的,她怕麻烦怕尴尬,但自娱自乐这一块儿,向来不遑多让。以前战友总说她即使身在水深火热中,即使是被妖怪抓去,她没准能给妖怪逗笑了,然后看她古灵惊怪的可爱,就把她放了。 狐君看到她后面的飘带没有整理好,又伸手给她整理了一下,她赶紧找话题结束短暂的尴尬:“嘿嘿……这古代的衣服确实麻烦哈,一片一片的不说,穿的时候还啰里八嗦的。” “你埋怨就埋怨,怎么还埋怨出声来了。什么叫古代?自从你醒来后,我见你的次数屈指可数,总从你嘴里听见一些稀奇古怪的词。” “哈哈,没事,没事,你就当做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人整个都变了吧!师兄,将来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看一下大师兄。” 说到这儿,二人一阵沉默…… 转眼间,狐君就带她回到了她的院子,信儿依旧在忙来忙去:看来我这捡来的师兄武功还挺高。 “你好生歇着吧,记得每日辰时起来练功,我……我不时会来的,若有事,可以吹叶子。”他交代完又从窗户跳出去了。 “怪癖!”凌双泪无病一身轻,气色都好了不少,开始打量起自己的住处来了:地方不小,但活像个平民窟,一个小小的院子只有一间屋子,就这样,信儿还每天忙来忙去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是该想想挣钱的事情了,果然,不论在哪个朝代,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凌双泪越打量这个屋子越觉得自己属实寒酸,一个丞相之女,虽说不是庶出,也该吃穿不愁吧。 “信儿,你进来,我问你,我每月月银是多少?” “回小姐,每月只有二两银子!” “二两?”凌双泪惊地出了声:“这连吃一顿好的都不够吧!现在是谁在掌家?” “是大夫人!” “信儿我和你说,现在就去,把咱们院里的人,都招集到我屋里来,咱们开个会!”凌双泪气地不知所云,她不深问也能知道,例银肯定不是二两银子,恐怕大夫人身边一个贴身丫鬟的月银都比她多。 “开?会?”信儿又确定了一遍,这两个字拆开她都明白,但合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不是,咱们……咱们说点儿事情。”凌双泪告诫自己日后一定要注意言词! 不到一刻,信儿就带着10个人进了屋:“小姐,都到了!” 她抬头一看,又深恶痛绝地吐槽了一会儿:这是什么设定呀!果然都是骗人的,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奴才环膝,什么婢女成群!才10个人,这就叫成群了! “信儿,你确定都到了吗,就给老娘这么几个人!” 信儿没敢说话,本来连一半都不到的,好多人都是因为二皇子和她的亲事才被大夫人派过来的。 凌双泪说完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察觉到自己再一次言辞不当了:“那个,你们都认识我吧!” “是,小姐!”大家齐声说。 “那好,叫你们进来就是我有几句话要说:从今天开始,大家只要在这个院子里,就可以不用过分讲究礼数,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如果现在有人的心不在这个院子里,尽管站出来,我绝对不说什么,但是,如果你们现在不站出来,日后让我发现了,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凌双泪明显看到有几个人脸上出现了不屑的表情。但这也怪不得他们,从她清醒以来,一直都是信儿贴身照顾她,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的凌双泪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只知道忍耐的人了。 “你,出来!”凌双泪用她认为以前当军医时最温柔的声音说:“你叫什么?” “奴才阿福!”这个阿福她有印象,醒来之后傅绾让她看过大家的卖身契——在凌府有个奇怪的规矩,那就是主子捏着自己房里的奴才的卖身契。 “阿福和信儿以后就是我这个院里的管事的了!” 第12章 皇子陌(五) 大家的表情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似的:“我知道,大家都不怎么相信我这个决定,但是,我向来……呃,不是,从现在开始,我言出必行,从今以后,在这个院子里,必须听话……” “小姐,我……”信儿还算淡定,毕竟她一直在她身边伺候,但阿福就非常惊讶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出来,他是被自己的决定吓到了。 凌双泪本就想敲山震虎,她在部队里这么多年深知越是平时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人,越是没有多少能耐。她要的是老实本分,这个阿福就是这样一个人。除了信儿就他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了。 但阿福的身世在卖身契上详写,上面只说他是捡回来的。 “阿财啊?你是不是不服啊?我说过,你若是不服,大可说出来,像吃了死飞蝇的表情,倒是让我有些瞧着不舒服。” 阿福旁边站着的就是阿财,模样倒是精明些。对他,她有些印象,前些日子,她还看见信儿低声下气地和他说话。一想到这个她就生气,信儿都跟着自己多长时间了,竟还能被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奴才呼来喝去的。若不是她当时有事,怕是那时就将阿财揍成猪头了。 “小姐,我是不服,因为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老爷派过来的总管这个院儿的。您现在说让福子当,这不公平吧!” “不公平啊!”凌双泪笑着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达眼底,拿过桌子上的茶闻了一下,然后直接泼到阿财脚下:“我告诉你,你为什么入不了我的眼。跟我说话不自称奴才,叫错别人名字,还有……”凌双泪一拍桌子起身,厉声说:“你成天把我爹挂在嘴边。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让你滚回前院去。” 凌双泪想好了,她现在这样做了,肯定会露一些锋芒,招来一些麻烦,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那副单纯善良小白兔的样子着实不太适合她,而且她现在需要做一些这个世道不允许的事,她的身边必须是她信得过的人。 “小姐,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小姐明察啊。” 她又看了阿财一眼,摇摇头:“明察过了,你不合格,你带着跟你交好的三个人回前院去吧,若是我爹问起来,你就直接说我这儿院小容不下那么多人,特别是容不下你们。” 凌双泪才说完,阿财就带着三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凌双泪满意地点点头,回身朝着剩下的人笑了一下。 信儿赶紧凑到她耳边来:“小姐,你怎么能把它们都遣回老爷那儿去呢?他们都是老爷和大夫人他们送过来的,送过来地时候说他们手脚麻利,特意选来照顾小姐的。现在你赶他们走了,他们肯定要到老爷地大夫人那里去说小姐小话,万一……”看着信儿小嘴一直不停地说话,凌双泪敲了敲她的脑袋,制止道:“庙小,容不下这几尊大佛,而且目前这种形势,爹和大夫人应该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看信儿疑惑未解,凌双泪挑了一下眉:“这还多亏了四皇子啊。” “好了,剩下的人,大家都改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吧,在着院里,不用再自称奴才和奴婢。”她看着大家看着她不敢说话,想起来刚才训斥阿财的时候她还说人家不自称奴才呢:“哎呦,不是,刚才,我吓唬他呢,我不喜欢他,他就算叫成个花我也不喜欢他。跟你们不一样。”说话又朝着他们笑了。 凌双泪什么时候这样对过他们,她现在这样让剩下的七个人包括信儿在内都红了眼眶。 “小姐,奴才们愚钝,不知道起什么名字,俺们知道你嫌俺们的名字不好听,就请小姐赐名吧!” 凌双泪笑了笑:“那好吧,信儿这名字好听,其他人,分别以风雨霜电雪闪为名,阿福有点俗,以后你就叫闪可好?其他的你们自行分配吧。” 凌双泪:我就不行了,所有的天气都被我揽在身边,那个能让我穿回去的星象才不出现! “对了,如果外院的人问起来,你们就还叫以前的名字,还做以前的事情,也就是说日后我要你们做的事,全部都要对外保密,记住了吗?” “是,小姐。” 凌双泪看着他们每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摩拳擦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下一秒就要带他们上战场了呢。 留下来的人,都是她看着没什么问题的人,即使她不能把他们每一个人都训练的像军人一样,最起码,也要教会他们忠诚与忠心,教会他们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自保和保护她。 可以预料到的是前面的路还有很长,麻烦事应该也不少,而她要想找到回21世纪的办法,需要面对许许多多的情况。虽说这些都是看小说看来的,但难保穿过来再穿回去这种狗血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小姐,不好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信儿说话的分贝都比平时大了一点。 “什么事啊?” “小姐,您刚才把管饭的阿禄轰走了?”凌双泪看着信儿满脸犯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妨,不就是去向厨房要饭吗?这些小事儿,谁都能做。” 这时候,闪突然站了出来,目光坚定地甚至有些英勇赴死地说:“是,小姐,以后我去要!” “不行啊,小姐。他生性胆儿小又怕事,恐怕等他要来饭咱们早就饿死了。”信儿嫌弃又担心地看了看闪。 “不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去拿饭吗?” 另一个婢女站出来说:“小姐,您有所不知。以前他们4个在的时候,都是他们去要。他们总归是老爷和夫人派来的人,说话有一定的分量。原本厨房给咱们院里的饭就不多,他们去还能要来一多半,要是换作其他人去,没准连要也要不来。前阵子有一次,阿财偷懒没去,闪去要的饭,他不但被打了一顿,而且只要来了一些咸菜和清粥,小的们心疼您,就都给您吃了,我们饿了一天的肚子。” 凌双泪听完,又有一种想拿枪把他们都灭了地冲动了:欺人太甚啊,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吗? “咱们以后不靠他们总行了吧!风雨霜电雪闪,你们几个一共住几间屋子?” “回小姐,我们一共住3间屋子。雪雨霜信儿住一间,小的三个住一间,刚才走的那四个住一间!” “行,那我决定了,信儿从今以后和我住一间。你们3个还住你们的。然后他们那一间屋子,咱们改成厨房,自己起火。” 第13章 皇子陌(六) 凌双泪看见他们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 其实她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他们,她以前看小说,里面总有些一言不合就在饭菜里下药的,她想避免这些麻烦事,自己起火是再好不过的了。别好不容易活过来了,还没有活到穿回去那天,就先被人给毒死了,况且她现在已经露了风头了,看不见的敌人就更多了。 凌双泪:凌双泪啊凌双泪,你说说你这都是什么命啊。留下一堆烂摊子。 “小姐,我马上去找人来修。”闪急于想表现自己,上前一步说。 凌双泪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你的智商是重灾区吗?怪不得信儿不让你去拿饭。当然是我们自己来弄,你找别人来,咱们没这个钱不说,直接就告诉她们我们家小姐准备揭竿起义啦!” 凌双泪动作和语调夸张,他们几个都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说做便做,大家都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的时候凌双泪开始交代他们需要做什么:“你们先把屋里的东西搬出去,然后去找一些黄土和干草,动作要快,还要轻,能不被其它院儿的人发现最好。” 从小再部队里长大,后来又跟着部队出任务,基本的东西她都会做,部队里可不管你是女的还是男的,出任务的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是,小姐。” 不一会儿他们就找来了黄土和干草,她让他们把干菜剁碎,再和黄土用水和在一起,垒成了泥坯土锅架。然后趁还没有干,把院子里的小石子儿洗净,贴在上面坐上点缀。行军时需要逃跑和进攻,没时间鼓捣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有时间去修饰它。毕竟,发现美和创造美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嘛! 土锅搭建好之后,大家都看着凌双泪,满眼崇拜和遵劲,恐怕从现在起大家再也不会把她当成那个柔弱怯懦的小姐了。 “小姐,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从今以后,我们就跟着您了,您放心,如果有一天咱们吃不上东西了,我们愿意为您去要饭。”他们忽然跪倒一片的,满眼真诚地说出这些话,让凌双泪想起初高中时的宣誓,那些宣誓曾经让她热泪盈眶。现在他们这么说话也同样让她眼眶一红,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在让自己接受原主曾经是个多么怯懦的小角色,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被真心地崇拜过。 “哈……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啊,跟着我怎么也不至于没饭吃。”凌双泪知道这是他们表达忠心的一种方式:“快起来吧,以后不要随便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有钻石。咱们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啊!但还是那句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她伸手扶起了带头下跪的信儿和闪。 “小姐放心,我们明白!”众人起身拱手,齐声回应。 一抹黑影从房梁上飞走,凌双泪和众人未曾察觉。 黑影飞出凌府,从沿街的屋顶上飞过,直接入了府邸的后院,院中种着数棵竹子,竹林深处有一间非常雅致的屋子,黑影直接跪在屋外:“主子,凌二小姐没有什么动作,就是……就是自己动手支了个土灶,还把身边不干净的人清走了。” “嗯!”屋里传来狐君的声音:“吩咐下去,我回魅山期间由天玄两人去保护那个丫头。” 屋内男子起身,将手中白玉杯放下,对黑衣人吩咐到。 “主子,万万不可啊!天地玄黄四大护卫奉命要时刻呆在您身边。您此次回山,凶险万分……”黑衣人言辞恳切。 “好了,不要说了,照我说的做。”那黑衣人抬头往屋里看去,隔着一扇竹制屏风,看了看说话之人,终是抱拳离开了。 “走之前,还需解决一些事,俗事扰心,着实麻烦。”屏风上映出男子的手上拿着一张人皮面具,仔细看了看才戴到了自己脸上。然后换了一身衣裳,走出了屏风。 一会儿的功夫,一袭红衣的“刹言”走出了竹林,竹林外一个背着药箱的小厮等候他多时了:“主子,还有一个时辰了,您……” “无妨,走吧!”这个“刹言”下意识想将身上的红衣拂去,可伸出去的手愣在了空中:下次定让他将衣裳换个颜色。 前院,四个小厮杵在书房门口,“刹言”到门口之后,门口守卫的小厮齐声行礼:“参见三爷,殿下在屋内等您。” “嗯!开门吧!”红衣“刹言”端着架子,小厮规矩开门。 红衣“刹言”拿过药箱就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双手抱拳::“主子,那贼子实在可恶!” “嗯,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 红衣“刹言”径直走到了床边,掀开已经被血染红的被子,床上的人顶着一张宫陌的脸,但丝毫没有宫陌的贵气。 “属下参加殿下!”躺在床上的那人强撑着睁眼,想要抬手想红衣“刹言”行礼。 红衣“刹言”制止他:“你辛苦了,伤的严重吗?” “回主子,属下挺的住!” 红衣“刹言”点点头说:“黄,带他去三爷哪里,让三爷好生医治!” “属下谢主子!”床上的人明显激动,要知道能让刹三爷出手,是何等的荣幸! 玄衣男子应声要走,红衣“刹言”又言:“还有,明日辰时,回魅山!” “是!”黄应声就将床上男子换成了红衣“刹言”的模样,原本的红衣被他用手轻轻一抛瞬间变成白衣,脸上的面具随之掉落,露出宫陌清冷发白的脸。 宫陌:看来临走之前还得去嘱咐嘱咐那不安分的丫头! 宫陌捂着胸口,脸色又白了一分。 凌双泪房间门口站了一群人,面色着急朝着屋内张望:“小姐已经两三天没有出门了,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用不用咱们帮忙。”信儿手中的手绢变了形。 “肯定不用帮忙,也不用担心小姐,你发现没有,她现在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闪言语间甚至有些得意。 他们聚在凌双泪门口外热烈地讨论着,屋子里鸦雀无声的。 凌双泪正在屋里比划着剪子和布料,她想过了,如果真的要找一种赚钱的方式,就用酒和衣服来做挣钱吧。 毕竟在说起酒,她在21世纪的时候没少和一群大老爷们儿在一起喝,至于衣服,女人对这自有先天优势。 又过了一刻,凌双泪才扶着腰站直了,放下剪子,锤了锤自己的肩膀:终于完成了,不辜负我拿枪和拿笔一样的灵感和速度。 “信儿!闪!你们俩进来!”凌双泪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朝外面喊到。 “小姐,你在干什么呀?我们都担心死了。” “先别说这个,我让你们打听的事都打听到了吗?” “都打听到了!”二人齐声说。 “好,一个一个说!” 闪率先开口:“我打听到,现在生意最差的一家店,是,城西的王记酒庄,庄子挺大,酒也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生意差。”闪从身后拿出一小坛酒,献宝似的递给凌双泪:“这是您要的酒!街头巷尾都在传这家酒庄以前在老庄主手里特别红火,但近些年因为到了少庄主王显手中,经营不善,日渐败落。” 第14章 皇子陌(七) “王显?什么来头!” “他是皇城第一首富王才的独子,按说也奇怪,他爹王才,为人十分勤俭,白手起家到攒下不少的家底一路也是辛苦过来的,但到了王显这儿,吃喝嫖赌,凡是能花钱的事他都做尽了。也不知道王才是造的什么孽。” “浪荡公子哥儿啊。太好了,就怕他不是草包。来信儿,说说我让你查的事。” “是,小姐。现在皇城最好的裁缝师傅应该就是欧阳钰了,他的设计可是千金难求,现在在为华依轩做事。” “华依轩?听上去确实听高端的亲戚上档次的,咱们去看看。”凌双泪右手食指敲着桌子,若有所思地说。 信儿看了看闪,支支吾吾地说:“小姐,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华依轩随便一件衣裳都能顶的上您半年地月钱。”信儿看凌双泪脸色还好,接着说道:“还说去街上呢,咱们就连今天买米的钱都没有了!” “你说什么?”凌双泪立刻站起身来:“奶奶的,我月钱呢?呃……不是,我是说,我不是还有月钱吗?” “小姐,您这个月的月钱,被扣了一半。说是给你请大夫……”凌双泪的脸已经一点笑意都没有了,看她的脸色,信儿不敢再往下说了。 凌双泪:可以,非常可以,扣我钱是吧,大夫人是吧,再等两天,再等两天老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富婆儿,你一个小小的没有受过科学文化熏陶的妇女还跟我玩这一套,老娘代号非狐,医护特种兵,治不了你!! 凌双泪骂够了,走到书案,将桌子上的一张纸装进信封中递给信儿:“信儿,你拿上这张纸去找欧阳钰,若是他不肯见你,你就说若他不见你,他就会抱憾终生。” “是,小姐。”信儿明显犹豫了,凌双泪知道她是觉得就一张纸就这么大口气太过了,可凌双泪有信心,就这张纸就能让欧阳钰主动想见她。 “闪,你去安排一下。几天后我要见一见王显。”凌双泪提醒道:“还有你们去办事的时候不要说出我的真实身份,就说……就说我是来皇城做生意的磊公子。” “是!” 凌双泪刚吩咐完,就察觉到身侧窗户有一阵微弱的笛声和风声:“你们就按我说的去办吧,下去吧。我不叫你们别进来。”凌双泪对他们二人说。看着信儿和闪走出去关上了门,凌双泪才对着空气说:“师兄,出来吧,来多久了?你要是不给我信号,我竟然都没有感觉到。” “你内力刚刚恢复没多久,若是我来了就让你感应到我的气息,那我这些年的武功不是白练了嘛!”狐君从窗户跳进来,动作极轻。 “师兄~你上辈子是马蜂吗?怎么一见面就针对我!”她撇了撇嘴,但是转瞬间又一脸献媚:“不过,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几个事情要麻烦师兄!” “说。”狐君没有丝毫惊讶,似乎知道她这副表情就是有事求他。 “能不能……借我点钱?再给……我……几套男子的衣服。”毕竟是伸手要东西,她有些抹不开面子。 “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闹出什么乱子,最近我要出城一趟,时间不会太短,所以不要生事,否则我没办法和刹令交代。”他话说地冷淡,但是领双泪还是听出来了其中的关心。 “我不在的时候,我的暗卫——天和玄,会在保护你。这趟我非走不可。你安分呆在府上,哪儿也别去。勤练武功,调息内力。照我说的做,等我回来的时候定能精进许多。若有事就交代他们二人去办,切记不要惹是生非,不要……”他没有意识到,在凌双泪面前,他的话越来越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那师兄……我要的东西……”她睁着透彻地眼睛盯着他。 “东西稍后天、玄会带给你,那我现在就走了。”狐君刚要走突然又停住了,凌双泪想要拜拜的手也停在了空中:“对了,听说你要嫁给四皇子?” 凌双泪听他说起四皇子,立刻激动地插起腰:“别提了,我正准备不嫁了,丝毫不守信用,说是去西郊赏花的是他,临时违约的也是他。师兄,你是不知道,昨天信儿快把整个屋子的发钗都戴到我头上了,还特意为我梳洗了一番,麻麻烦烦地弄了好久,最后人家差人过来说临时有事……” 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说话,狐君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最后竟然打断她说:“行了,记着我的话,不要再让别人为你白白搭上性命!”凌双泪看到了狐君说这些话的时候,满眼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凌双泪立刻停住了,规规矩矩地往后退了一步:“师兄,你放心去吧,我绝对不会惹出什么乱子的,而且我会勤练武功,会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让你不用这么烦心。” 凌双泪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话心里一阵酸涩,她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但现在不得不向狐君求助,让人家既讨厌自己又碍于答应了别人不得不帮助自己,所以才会又这种感觉。 狐君看了看凌双泪,心下一松,安慰和解释到了嘴边没说出口:“天,玄,你们出来。”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一瞬间,凌双泪就看见两个人从她的窗户跳了进来,一样轻地让人不易察觉:“她的要求,你们两个都听见了?现在就去取她要的东西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尽全力满足她的要求,保护她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是,主子!”一男一女齐齐抱拳。 狐君说完就跳出了窗户,随之那两个暗卫也跳了出去。凌双泪虽然他们不受她掌控,但只要她出现危险,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她。 就在这时候,信儿急匆匆地跑进来,压低声音问:“小姐,刚刚狐君是不是来过呀?” “这么火急火燎的干什么,一点儿也沉不住气。他是来过,怎么了?” “那小姐,我们明天还要出去吗?” 第15章 皇子陌(八) “当然了,不出去哪来的钱,没有钱哪来的米,活着不比听话重要啊。”凌双泪敲了一下信儿的脑袋。 信儿点点头,没有说话。 暗处一个英气但絮叨的男子正看着一个穿着干练的黑衫女子说:“玄,你说主子为什么要把咱俩留下呢。他现在身体极弱,昨日又险些中了暗算,回山之后急需护法。地和黄他们能护得住吗?再说了主子仇家那么多,恨不得遍地都是,不让咱们在他身边好好保护她,却偏偏派咱俩来保护这个废柴的小姐呢!” “闭嘴,主子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玄看都没看他,干脆地说。 次日清晨,泪儿起床就看见书案上放了一个包袱。包袱里是几身男装和一袋银子。她掂量着银子,沉甸甸地手感让她安心不少。 “信儿,快进来。” “小姐,小姐怎么了?” “快把这个换上,咱们出府。记着出了府就不要叫我小姐了,叫要公子!”一番梳洗之后,凌双泪从屏风中走出来,信儿看呆了眼,她扯了扯身上的衣裳朝信儿挑眉:“看看我,像不像一个翩翩公子!” 信儿木讷地点点头:“小姐,你太英俊了呀!”信儿说话耳朵起了红晕。凌双泪又是一笑:“你也不赖。” “小姐,我是说真的,若你是男子,定能让整个皇城的姑娘喜欢。” “我觉得也是,哈哈……” 暗处天看了一眼玄,朝着她挤眉弄眼,但玄却无心顾及天丰富的表情。他二人心知肚明,凌双泪完全就不是不惹事的类型,这次出府定是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小姐,我们现在就要出去呀?虽说欧阳钰那里,我已经说好了,可和他的见面也不是定在今天呀。闪那边,还没有消息呢,咱们现在出去是不是早了点。” “放心吧,他马上就回来。”凌双泪不紧不慢,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火急火燎跑进来的闪:“小姐,小姐!” 信儿一脸崇拜,凌双泪又冲着她挑了一下眉。 信儿直嘀咕:“幸亏小姐是个女子,这要是男子那还得了。” 说话的功夫,闪已经进了屋,不由分说跪在了地上:“回小姐,是我没用,王显给您约到了,但时间地点都是他定的,就在今日午时,我和他说太仓促了些,可他说就这个时间,地点定在皇城里最好的酒楼——风黎轩!” “无妨,这些我都想到了,快起来吧,辛苦你了!” 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眶泛红,引得凌双泪瞬间慌神:我这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昂,对了,我忘了,这里分尊卑贵贱。 “小姐,我……我……”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事情只办好了一半,她不但没罚他,反而还轻声细语和他说话,和他说辛苦了,他是典型地受宠若惊了。 看着他久久缓不过神来,一直处于感激涕零地状态,凌双泪无奈叹了口气,换了一种态度说到:“先起来,此事你虽办的不差,但也让别人掌握了主动,幸亏我做了两手准备,否则就坏了我的事了。” 听见凌双泪这样说他才缓过神来,也才注意到凌双泪和信儿的穿着,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让凌双泪没忍住笑出了声:“想知道?” 他点了点头。 “现在不告诉你。都说好奇心最能让人难受了,这便是对你的惩罚吧!” 闪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凌双泪让他回去歇着,女扮男装出门和人谈事这种事情,她得带一个会看眼色的。 皇城一向繁华,这还是她穿过来之后第一次正经八百地到街上看看,粗布麻衣的人已经早早支起了摊子,舞文弄墨代写家书的挥动着笔杆子,算命的先生拿着幡布一走一停。 “信儿,你饿不饿?咱们去吃碗馄饨吧!” 凌双泪故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男子声音的深沉,但信儿不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低声“咯咯”笑起来。 “嗯?你笑什么?”她十分尴尬地问。 “小……公子,您的声音……咯咯咯……” “什么小公子啊,你们家还有大公子,就叫公子。再说了,我的声音……不……不……浑厚吗?” 看着信儿笑个不停,凌双泪总想敲一敲她的头说一句:真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但是她忘了在这个世界里,她不过也就十五六岁而已。 “公子,那儿有馄饨。” “咱们过去。老板,两碗馄饨。” “来喽!”老板给他们端完馄饨之后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赤裸裸地打量着他们俩,盯得凌双泪直发毛:难道我暴露了,不会吧,我这还什么都没干呢。 打量完之后,老板只是从客气变成了尊敬,甚至有些过分了,原本桌子上地两碗馄饨变成了两大碗,要是凌双泪不开口地话,非常有可能变成四大碗:“信儿,咱们结账。” “不用了,不用了!公子既是四皇子殿下的朋友,那这两碗馄饨便算是老汉请你们二位了。” “老伯,这话从何说起啊?”凌双泪反过来看着老板。 “您身上穿的可是云锦缎,这普天之下只有四皇子殿下穿云锦缎制成地衣裳,老汉的儿子在四皇子府做事,别人看不出,但老汉认得。” 凌双泪:师兄,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衣服,不会是为了两件衣服去偷了四皇子府吧。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老板说:“您别这样,纵使我是殿下的朋友,也没有白吃地道理。信儿!” 信儿可怜巴巴地从腰间荷包里拿出银子给了老板,老板见不好推辞也就收下了,二人才往风黎轩走去。 “四皇子之物?”凌双泪盯着信儿:“你是不是认得这衣服的料子,那怎么不告诉我这衣服竟是那四皇子专用布料做成!” “公子,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这云锦缎和云绒缎太过相似,我又只见过云绒缎,所以才没认出来。” “相似?怎么个相似法!” “这两种布料本就都是极奢之物,都是皇宫贵族才能用得起的,但是云锦缎更贵重一些,因为云锦缎里没有一丝棉线,都是天蚕丝制成。坊间说四皇子体弱,天生用不得棉物,所以只能用这云锦缎!皇上就下令这布料只能四皇子殿下用了。” “嗯,我明白了,走吧!”凌双泪眼中一道精光划过。 “公子,公子,您明白什么啦?”信儿好奇地问,凌双泪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第16章 皇子陌(九) 凌双泪原本是有一丝怀疑信儿的,因为就算是她分辨不出云锦缎和云绒缎,但也该告诉她他们二人这身衣服十分贵重,但她却没说,好在她的解释不算牵强,勉强能说得过去,让凌双泪放心了一些。不过不是不去深究这件事了,而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查证:那就是四皇子和狐君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可不认为狐君会为了她特地去四皇子府偷衣服。 “公子,到了。”信儿指着身侧的三层小楼说。 凌双泪抬眼望去,这风黎轩不愧是皇城第一酒楼,果然气派。通身漆红,门口和窗户上缀着玉坠红缨,里面来往的小厮穿着得体,单看客人的穿着九能看出他们非富即贵。 凌双泪:亏得向师兄要了几件衣服和银两,否则,还真是没有信心进这地方里去。 凌双泪撩了一下衣服,迈着大步进了风黎轩。 “小二呢?这么气派的地方怎么没人招待啊!”信儿虽然因为没钱心虚,但毕竟也是大家丫鬟,有眼力,懂分寸,也懂得什么时候把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来喽,您二位慢待了,请见谅!请问您是?”听见人声,小二赶紧从二楼跑下来招呼。 “我家公子来赴王显公子之约。”信儿在一旁搭话,凌双泪自始至终没说话。 听见王显,小二眼睛立刻就亮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楼上请!” 凌双泪看小二谄媚的动作,大概猜到七八,王显在风黎轩可能就是个钱袋子,上了楼再一次印证了她自己的想法,小二将她们引到天字四号房前,刚刚靠近,廉价的酒气和脂粉味就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公子,王公子就在里面!”小二指着里面介绍说。 “行了,你下去吧,有事再唤你。”信儿说到。 “王公子,久等了!”凌双泪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珠光宝气的公子坐在桌子正位上正大快朵颐,穿着让人只消一眼便可知其有财,只是那脑满肠肥的样子实在让人反胃!左右各一个美女,看上去好不惬意。旁边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厮。凌双泪笑了笑:演技劣质,放到横店,连群演的钱都拿不上。 “阁下可是磊公子?失敬失敬,请进请进!”“王显”见她推门而入,立刻局促起身邀她进去。 从凌双泪推门到落座整个过程,那个王显出了不安别的什么都没有,倒是他身侧的小厮虽然看上去低着头,但有几个抬头的瞬间一直在打量她。 “正是,在下上官磊,初到皇城。”凌双泪说着话的时候盯着“王显”身侧的小厮,小厮听完她说话低头在“王显”耳边偷偷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王显”便面露尴尬。 “信儿,我听说,这风黎轩是城里最好的酒楼,怎么连个特色菜也不给上呢?来,出去要几个好菜。这顿饭,咱们请了。”凌双泪从袖中拿出一锭金锭子递给信儿,这也是天和玄放在钱袋子里的。信儿看着手上的金锭子,又看了看凌双泪,心里捏了一把汗:小姐,咱们一共可就没有多少钱呀。 凌双泪看了看她,示意她去点菜。她用余光看着“王显”和他的小厮,只见那小厮一抬手,“王显”立刻起身让座,小厮则坐在主座上,对她说:“磊公子好生大方,风黎轩一桌子的酒席,就算是最好的,也用不了一个金锭子呀!让你见笑了,想必你早就看出来吧,在下王显。” 那个假王显带着两个美女出了门去,凌双泪笑了笑:“王公子好计谋啊。” 她一进门便看出来座上之人不是王显,都说他只是个酒肉公子,但能当得起酒肉公子的且未传出父子不和的,也定不是单纯的酒囊饭袋那么简单。 “其实王公子大可不必走这一险棋,如果我上官磊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想必早就拂袖而去了。” “是,是!磊公子宏量!是您逼得在下不得不走这一步。您差人到我府上传的话,口气实在大得很。家父年迈,如今这生意又不好做,单凭您一句话,在下实在不敢冒此风险。不过,您说的能救我酒庄的究竟是什么法子?” 看来被她料到了,这王显绝对不是草包,他还是非常想让酒庄恢复往日风貌得。 凌双泪失笑:看来这闪还有两下子,我只是让他想办法将王显约出来,没想到他说的话正中王显下怀。如果不那么呆的话,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王公子,看来您并非人前所传呀!”凌双泪开门见山地说。王显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抬眼看了看她身边的信儿。凌双泪笑了笑,示意信儿将手中的匣子给她然后退下。 等到信儿放下匣子,退出去关上门,王显才开口:“磊兄,好毒的眼光啊!” “王兄,并非我眼光毒,而是你这办法不怎么高明!”凌双泪右手敲桌,十分放松。 “哦,此话怎讲?” “试问,一个只知道美酒和美女的人,怎么会想到用他的奴才来试我是否有资格跟他合作呢。约人谈事,左拥右抱不说,满眼都是桌子上的鸡腿,倒是身侧的小厮目光精明,你这替身来之前没喂饱,这是其一。而你等我拿出金锭子的时候,才愿意表明你的身份,这说明你要确定我的财力之后,才愿意以真实身份相待,但我若是计较你无礼,不愿再和你合作,你便失去了一个好机会,这是其二。左右算来,都不高明!” “磊兄好聪明。不错,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是现如今的人看人只看其表,若磊兄也是这样的人,信了是市井所说的酒囊饭袋一个,怕是也不值得王某深交。” “此话倒也有理。”凌双泪欣赏地点了点头,听他说话,他虽用计试她,为人却也坦荡:“王兄既不是无能之人,那为何酒庄会经营成如今这般摸样?” “唉,此事说来话长,实属家门不幸啊!年前,家父身体不支,我外出求药,家中出了叛徒盗了酿酒的方子另起门户了。王记失去了独门的酿酒方子,家父又病情加重,我兼顾不得,这才……”王显一边说话一边叹气。 凌双泪假笑了一下:怪不得这么衰,原来是出叛徒了呀,没事啊,小伙子,老娘专治叛徒! 第17章 皇子陌(十) “王兄家事上官不好妄言。今日来是想让王兄尝一尝我酿的酒。权当是君子之交的薄礼,不知王兄可愿一试?”凌双泪说话将手边的匣子打开。匣子里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小到凌双泪的手都能轻松的握在手里。 “磊兄爽快,只是这酒装在如此小的瓶子里,看样子只有一口,美酒太少怕是尝不出什么门道吧。” 凌双泪拿起它在王显面前晃了晃,瓶子上的图案让王显吃了一惊,凌双泪看着王显好奇又担心的表情腹诽:给你喝你就喝,那么多事,就这点酒还是我倒腾了好久才倒腾出来的,要不是看你有钱,我…… “物少而惜嘛!王兄不忙,喝之前可能才出来这是什么酒?” “这可难为我了,磊兄,你这酒虽装于小瓶,却不曾渗出一丝味道,只看瓶身让我如何猜的。” 凌双泪原本准备多卖几个关子,但要是在这么文邹邹地说话自己都要吐了。这才把小瓶子打开,小瓶子刚打开,酒香溢满了整个屋子,甚至外面站着的信儿和小厮都闻到了,齐齐往里看。 她给王显递了过去:“此酒名十里飘香,是由桂花制作而成,至于酿酒的法子现在我还不能告知。不过,这酒究竟如何?你一尝便知。” 王显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一饮而尽。看他享受地神情,凌双泪便知道这事成了。 “哈哈哈哈哈,磊兄,这酒……这酒妙啊!还请磊兄将这方子卖给我。”还没等凌双泪回答,他接着说到:“不知磊兄手里还有没有其它地方子,王某愿一并买了。” “王兄不愧是生意人,但我若都给了你,我拿什么糊口啊!”凌双泪敲着右手食指,闲散惬意,丝毫没有了当初地紧张感。 “一个方子十个金锭子?” 凌双泪摇摇头。 “二十个?” 凌双泪又摇了摇头。 “三十……” 凌双泪从他手中将小瓶子拿回来,摸着瓶身说:“我这人最怕别人用钱砸我,毕竟我就吃这套。但我与王兄意气相投,就不必十个十个地往上加了,这样吧,我先把十里飘香的方子交给你,但是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这酒只能生产200瓶,然后人们来买酒的时候先别说,有钱人来的时候你可以打开一点尝一尝。他们若是问起,你就是自己酿来喝的。他们若非要买,你就说这酒按年份生产,越沉越香。到时候自然有生意找上门。等王兄看到了效果,再决定给我多少酬劳。” “好!”王显迫不及待地说。 凌双泪将桂花酒的方子给了他,其实用来酿酒的东西没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就是未开的桂花加上枸杞和相思藤,这还是她来到这儿之后看医书研究出来的方子。 相思子有剧毒,但相思藤却又清热利尿的功效,味道又正好中和桂花过重的香气,无毒又香醇。 王显得了方子赶紧回家去了,凌双泪和信儿也回了凌府。后门人少,又有闪守着,没人发现她穿着男装出去过了。 换完衣裳出来,信儿和闪满眼好奇地看着她,信儿拿着她刚刚换下来的衣裳,闪又往她那边凑了凑。 “你们俩,想知道?” 他们敲鼓似的点头,凌双泪坐下喝了口茶:“其实事情很简单,当我知道,坐在桌子面前盯着鸡腿的草包不是王显的时候,我就知道此人肯定不是传言的那样,是个酒囊饭袋。既然此人不简单,那就一定是抱着和我合作的心来的,他试探我的方法虽然不高明,但也不蠢。所以我直接就把我早就准备好的十里飘香拿给他让他尝一尝,这酒可是你们小姐我费心思弄出来的,小瓶子瓶身都是细致地刻上了桂花图案的,还用蜜蜡加以密封,酒香都被封存在瓶子里,一打开,酒香四溢,王显又是识酒之人,闻过再尝过定知道我的实力不菲,再加上我在拿出酒之前暴露的财力,这生意便成了。还是多亏师兄给的金锭子,才能恰巧蒙混过关。”她说的口渴,又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只是这次,闪,我得罚你情报不准啊!” “小姐,情报是?” “呃……我是说你带回的消息不准。此事算是一个教训,你记着以后无论是看人还是看事,一定要深入去看,不能只听街巷之人的传言,如果我只想知道传言如何,那何必再让你去打探呢!” “是,小姐,奴才该死。”闪听完她说的直接跪在地上,她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让信儿将他扶起来:“呃……倒也不用下跪,这是你第一次去办我交代的事情,虽说不完美,但最起码完成了,给!拿着!”说着凌双泪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十里飘香的升级版。 “小姐,这是?” “这是赏给你的,眼下我就是一个穷鬼,赏不了你金银珠宝,就赏你一瓶我亲自酿的升级版十里飘香,过不了几日这酒就值钱了!” 闪双手接过酒像捧着它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小年纪生生笑出了褶子。但他旁边信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让她实在是受不了:到底是个小孩子。 她笑着挑了一下信儿的下巴:“放心,少不了你的。明天就能知道你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办成了,重重有赏!”凌双泪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一个穷鬼。 “小姐,小姐。”门外风喊得着急。 “什么事这么慌?” “门口来人说这是给小姐的信。”风将信递上,她打开一瞧,竟然是欧阳钰公子说要约她一见。 凌双泪大笑,看的信儿和闪都有些发毛,他们小心翼翼地问她出了什么事情。凌双泪得已挑眉:“我们马上就不是穷鬼了,欧阳钰公子明日约我见面。” “小姐,太好了!”信儿说话间凌双泪隐约听见一阵笛声响起:“你们先下去吧!”她立刻就没了刚才的调笑。 看着信儿和闪双双退下去,她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天?玄?” “在!”天几乎是瞬间就从窗户翻了进来。凌双泪心下一惊:这也太快了! 第18章 皇子陌(十一) “我听见外面有笛声,可是师……狐君回来了!”凌双泪说话的语速都变快了,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回姑娘,不是,这笛声意思是发生了危险。”天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说。 “发生了危险,是什么意思?”凌双泪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莫不是他受伤了。 “姑娘放心,不是主子,而是皇城内有危险。主子回山养病期间,这群贼子不知道来犯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被咱们打的屁滚尿流,一个个连脸都不敢露,武功更是像四肢没长全一样,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天自顾自地说话,凌双泪反应了一下瞬间打断他:“养病?”天说了那么多,她似乎只听到了这两个字。 “呃……是……是!”天低头闭眼,心中一颤:完了! “说!”凌双泪周身泛着杀气,自从她有了内力,练了招式,还一次都没有用过。 “主子患有顽疾,每三月回一次魅山,加以抑制。”天不敢多说,也不敢详说,但他刚确实从凌双泪身上感受到了杀意无疑。不过看着她如此忧心狐君,他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他跟在狐君身边这么多年,只看到狐君只对她这样上心,甚至不惜将自己和玄留在她身边。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凌双泪声音低沉,不见往日嬉皮笑脸。 天:“是!”转瞬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暗处玄冷眼瞪着天:“谁让你多嘴的,一个男人!长舌妇!” “我说玄,你有点女人味儿好不好?我看咱们主子很喜欢泪儿姑娘嘛!没准,她以后就是咱们的主母,你可不要乱说话。” 天说完这句话之后,被玄狠狠地剜了一眼:“就她,还主母,我看给主子提鞋都不配。” 当然,凌双泪并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她现在心急如焚,也许初见时她对狐君只有讨厌,但自从她知道他是她的师兄,自从他虽然嘴上依旧狠毒但却处处护着她,带她恢复内力,督促她勤练武功,对她有求必应,为她准备钱财和衣服,她就真拿他当师兄了。都说军人生死见惯,十分冷血,但很多人不知道面对战友和亲人,他们从来不曾冷过。 “信儿,进来!”凌双泪皱着眉头坐在榻上。 “小姐!” “你帮我收拾收拾,我要出趟远门,记得包袱里给我多放几包银针。” “小姐,万万不可呀,老爷本身就不让府里家眷随便出府,今天咱们瞒着老爷出去,差点儿就被发现,你现在还要出远门。”信儿急地眼眶都红了。 “别说了,让你准备的东西赶紧准备,这次我不带你去,带闪去,你让闪也准备一下,我穿男装走。我不在家里的这些日子,你就在家里帮我顶一下,谁来了都不要让她进来,就说我生病了。我会告诉二哥,让他帮衬着你。稍后你便去前院儿,替我将二哥喊过来,告诉他,我找他有急事。” 信儿还想说什么,但凌双泪的态度让她不敢开口,只得默默退下,凌双泪无暇顾及信儿,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到狐君身边去:顽疾!不知是什么样的顽疾?也许可以手术也说不定呢! “泪儿,你找我有急事儿啊!”凌双睿依旧是提着大嗓门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她的院子,她赶紧把他拽进屋里:“哥哥,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凌双泪压低声音说。 “嘿嘿!”凌双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问:“怎么啦?还偷偷默默的。” “哥,我要出一趟远门,我把信儿留在家,你们俩帮我一下,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不在了,可以吗?”凌双泪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试图萌混过关,没想到被他一口拒绝了:“不行,真是胡闹。你生病刚好了多久,又要去哪,你是当朝丞相之女,是我凌双睿的妹妹,总是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凌双泪握了握拳头,心下一横,状似很难以启齿地说:“哥,其实我是要去找狐君!” “你认识狐君!”凌双睿吃惊地看着她,嘴张地吞下一个鸡蛋。 凌双泪:师兄真是个祸害,男的女的都不放过呀。 “也不算是认识。哥,狐君派人来找我,说我必须要去,否则他就对咱们家不利。”凌双泪除了医术,就骗人的本事一流了。 凌双睿犹豫了一下:“好吧,你让我怎么帮你?” “哥,你就不担心我的安危?” “狐君是君子,我相信他定不会为难于你。你口中所说他会对咱们家不利我也不信,但你若是真的去找他,我也不拦你,毕竟你从前虽在外人面前表现怯懦,但哥知道你呀,从小就不是能闲的住的性子。” 凌双泪:君子?我的大傻哥,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吧,让你少吃点,脑子都堵满了,眼睛都不好使了。 “嘿嘿,谢谢哥,你和信儿在家见机行事就行,千万不要让家里人发现我出去了。” 凌双睿临走还摸了摸她的头。凌双泪腹诽到:被一个弟弟摸头,这感觉太奇怪了。 凌双泪是吴泪的时候已经25岁了,但变成了凌双泪一下子小了10岁不说,还要叫现在才20岁的凌双睿哥哥。 “天、玄,你们出来。”她话音刚落,天和玄就从窗户跳进来齐齐抱拳。 “我要出门一趟,玄留在这儿,天跟我一起去。务必要保护好我的家人。” 玄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服从她的安排,噬魂银狐之所以让江湖闻风丧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里面的人不是死士胜似死士——绝对服从。 交代完毕之后,凌双泪去向傅绾请了安。其实请安是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她这些天一直病着,所以就免了。如今去请安,在外人看来只是情况好转罢了。 次日凌晨天还黑着,凌双泪一身男装和闪一起走出了凌府后门。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现在出发呀?这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也说了什么都看不见,那别人也看不见我们,我们等城门一开马上出去。” 让闪跟着的好处就是,他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像这次出来,他就没问凌双泪去哪去做什么。 “天,出来吧,如今出门在外,不需要什么暗卫了,你就当个明卫吧!”凌双泪话音刚落,天就从天而降,显然是从房檐上飞下来的,但实实在在把闪吓了一大跳,凌双泪拍拍闪的肩膀:“别怕啊,这是狐君派来接我们的。” 闪没有多问,惊讶了一阵儿过后恢复如常。闪在前面赶马车,她和天坐在马车中。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天开口问道。 “先出城,然后就得问你了!” “问我?”天指着自己,深觉大事不好。 “是啊,我要去找师兄,那个什么魅山,你知道怎么走吧?” 天听见她说的话就要下马车,被凌双泪一把扯住了衣裳:“姑娘,你别开我玩笑了,如果主子知道我带你去找他,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哦,那你不怕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凌双泪盯着他,天乖乖坐回了原位。 天:这下我是真的完了,不带她去,会被她打一顿,我也不敢还手;带她去,我会被主子……算了,豁出去了,没准主子看到姑娘,一高兴会饶了我。 第19章 皇子陌(十二) 出了城一直向南走,行了半日的水路,又穿过了一个山谷,两天之后,凌双泪终于到了魅山。这一路上,天更加的坚信了凌双泪和狐君就是天生一对的想法,一样的腹黑,一样的做事不按规矩。 魅山脚下一群一身白衣的人气势汹汹的挡住了上山的路:“来者何人?” 凌双泪疑惑地看着天,天赶紧点头,这两天他真的被凌双泪玩怕了,对她的称呼都从姑娘直接变成了泪主子。 天走上前去,在领头的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就见那个领头的用上下打量了几圈凌双泪之后便放了行。 她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大摇大摆的走了上去,直到爬到山顶,又爬了90层台阶,才气喘吁吁地转身对着天和闪说:“师兄他是不是有病啊,住这么高?” 天挠挠头没有说话,别说是在魅山,就算是在皇城也没有人敢这么说狐君啊。 凌双泪一边走一边喘一边问:“师兄的顽疾都有什么症状?” “发起病来忽冷忽热,全身疼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主子能忍,发病时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来不让进去。” “知道了,直接带我去厨房吧。” “泪主子,你饿啦!我看咱们还是先看过主子,再……” “不是我饿了,我是觉得师兄他饿了。忽冷忽热,疼痛难忍就一定食欲不振,我先去厨房给他弄点吃的。” “唉!”天高兴地应了一声,凌双泪回头看他:这人什么毛病?突然就高兴了,累出幻觉了? 其实狐君身边如天和玄这样地人的存在真的让她觉得羡慕,她知道他们不是奴才,因为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地卑微。他们和狐君更多的应该是生死之交的感情。 天带着她走过了几条崎岖的山路,就来到了厨房:“天,你对这里挺熟悉呀?” “回泪主子话,我从小就住在这里!” 不知道天说了什么,厨房里的人都出去了。凌双泪说一个都不许进去,天和闪就真的看在门口一个都不让进去,只是里面叮咚乱响,浓烟滚滚,他们在外面真怕她把厨房烧了。 凌双泪问了狐君的房间,提着食盒走到狐君门口,发现狐君的门并没有关,就径直走了进去。刚进去还没有说话,就听见狐君明显隐忍吼了一声:“我不是说过所有人都不要进来吗?你在找死吗? 凌双泪抬头望去,刚想怼回去,就看到狐君背对着自己卧在床上,身上盖着一个白色的毯子,几天不见,他消瘦了许多,声音也有些虚弱。 “师兄,是我,生病了还凶人!起来吃点儿东西吧!”听见是凌双泪的声音,他抓起身侧的面具立刻带上才回头:“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病了?我看了几本医书,想拿你试试手!”凌双泪本来满心欢喜,听到他一副不想让她来的语气,有些窝火。 “我无事,还死不了,你赶紧回去。” “哎呀,我知道你因为大师兄和魄归派的事情,还对我有所怨恨,此事虽然我不记得了,但确实是因我而起,因为我死了那么多人,你恨我我也能理解,但死者已逝,我无法逆天改命让他们活过来。”凌双泪说话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满是落寞和悔恨:“其实你很不情愿,他让你照顾我吧。或者你是最想弄死我的那个人吧。你放心,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用我所学去除你的顽疾。之后便再无需你的照顾,我来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师兄!” 狐君听她说话,本就疼痛的他似乎更痛了,心紧得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只是报恩吗?人与人之间得羁绊,哪是说断就能断呢! “你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这顽疾若是能解,早就解了。”狐君从床上走下来,身形虚浮,凌双泪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让我试试嘛!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不……不是,我是说,师兄!先不,你先尝尝我特意给你做的吃的!”她把他扶到榻上,转身打开食盒,把她刚刚做好的梨浆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凌双泪看狐君接了过去刚要吃,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女子清甜的声音:“君哥哥,我来看你了,我进来咯,你今日可有好些?”门本就没关,一女子蹦蹦跳跳地进了屋里,像是看不见凌双泪似的,眼睛恨不得长在狐君身上。 “嗯,今日好些了。其实你不必一直呆在我这里,快些回家吧,免得你爹担心。”狐君和她说话时的语气温柔,眉眼竟出现了些许笑意。 凌双泪心中莫名一堵:变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能下得去手。真是变态,还君子呢,还第一帮派呢,武功都用在勾引小姑娘上了吧。咦~君哥哥,小妹妹,我要吐了。 她越想越不舒服,转身就要悄声退下去,却被狐君叫住了:“你别走!来,怜儿,这就是我的师妹刹轻。” “哎呀,君哥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轻儿姐姐莫怪,都怪我太担心君哥哥的身体了,没有注意到姐姐在这儿! 凌双泪朝着她笑了一下:我这么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你瞎了吗?近视请配眼镜! 然后又看了狐君一眼:什么审美呀!渣男,心机婊和绿茶分不出来吗?活该你生病,我还大老远来救你!刚才我怎么就没在梨浆里放点泻药呢! “呃……哪里的话,情有可原的眼神不好可以原谅!”凌双泪硬挤出一个笑。 “哎呦~君哥哥,你吃的这是什么啊?”她说话就要伸手去抢狐君手上的梨浆:“爹爹不是说不让你乱吃东西吗?” 狐君一闪,怜儿一夺,梨浆撒了一地,看着一地的梨浆,狐君立刻没了温柔:“好好的东西,就这样让你撒了!” 从那个怜儿进屋,狐君就没看过凌双泪一眼,现在还把她做的吃食弄撒了,即使是这样同怜儿说话也不像同她说话那么不近人情。 第20章 皇子陌(十三) 凌双泪眼睛一酸,垂下眼眉,看着一地的梨浆,心中满是委屈:“我先出去了!” “慢着,你不是说来这儿是来照顾的我吗?”狐君拉着她的袖子,看着她说。 “啊?”凌双泪也看着他,满眼不解他突然转变的态度。 “从今天开始你就贴身照顾我吧,就睡在我隔壁的房间!”狐君说话的时候,凌双泪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不过,她好像突然就开心了,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呀,师兄!” “哼!”怜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擦眼泪,还要注意留给狐君的背影是美的。 凌双泪看着她跑这么几步差点没把自己绊倒,直接坐在狐君的旁边懒懒洋洋地说:“师兄啊,我倒不怕你利用我,不过,你这可伤了美人心呦!” “无端生起的美人心,早伤早痊愈。”狐君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怜儿是一直为我医治顽疾的先生的女儿!” 狐君和凌双泪都觉得他这最后一句没必要,但说出来之后两个人心里都舒服了不少。 “那好吧,谁让我说要照顾你呢,不过,师兄,利用我拒绝别人这种事应该有限度。我想师兄你一定懂得!” “我懂!那现在你再去给我在做一碗吃的吧,要和刚刚一模一样的。”狐君说话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凌双泪在一旁默默举起了拳头,被他看到之后拳头瞬间变成了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朝着他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刚走出门口过了拐角,怜儿就从后面叫住了她:“轻儿姐姐,你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跟姐姐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双泪扶额:借一步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呀!千万不要惹女人啊。造孽啊,师兄。 “正好,我要去厨房,一起吧!” 凌双泪刚走狐君就勉强自己坐正了身体沉声喊道:“出来吧!” “主子,你得给我做主啊!”天从暗处一个踉跄扑倒在狐君面前,声泪俱下。 “我还没找你问罪,你到是找我喊冤啊!” 天吞了吞口水:“主子,这事真的不怨我,是泪儿主子她非要……” “泪儿……主子?”狐君抬眼看他。 “不不……不不不……不是,是姑娘,她担心您的安危,要挟我带她来魅山的!” “要挟你啊!她是武功比你高了,还是权利比你大了,她能要挟你!?还是几天没见,你就记不得自己的主子是谁了?”狐君咳了两声,身子抑制不住的微颤。 “主子,我没有记不得自己主子是谁,也没有认不清人。带她来,纯粹是因为我能看得出姑娘她是真的关心您……”天瞬间从小声变成了嘀咕:“而且我也能看的出来,其实你挺喜欢姑娘的……” 狐君耳朵一红:“闭嘴,你胡说什么!下去吧,再有一次,却不轻饶!” 他叹了一口气:喜欢她?开什么玩笑,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与此同时,凌双泪和怜儿已经到了厨房,支开所有的下人,怜儿瞬间就得不一样了,眼中满是凶狠:“轻儿姐姐,我们谈谈吧,不,虽然这样说很伤你的心,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我和君哥哥是一起长大的,我爹是现在唯一能保住君哥哥性命的人,而我这辈子非君哥哥不嫁。所以,轻儿姐姐,你明白了吗?” “哦!”凌双泪只回应了一个字,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 怜儿看她这样,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你既然明白那你还在做什么,不过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君哥哥的妻子只能是我!” “哎呀!麻烦!这位姑娘啊,我现在在做什么需要我告诉你吗?睁开你得科紫岚大眼睛看一看啊。你知道你的君哥哥让我来厨房干什么吗?就是让我来重新做一碗被你打掉的梨浆。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怜儿姑娘啊,有些感情可以执着,但是如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话,我看还是算了吧!”凌双泪突然就后悔了:早知道要说这么一大套话,就不答应他了,这姑娘太麻烦了! “你,你说什么?所以你的意思是君哥哥……我不信!君哥哥一直对我宠爱有加,从小到大,从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怎么会因为你这么一个阴毒的女人的出现?就丝毫不顾我的感受呢!”怜儿在她耳边声高了不少。 凌双泪:师兄啊,你这孽造的不止一点点啊,算了,送佛送到西吧! “怜儿姑娘,我说你几岁了呀?长大了就把理理清楚,宠爱和爱,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怜儿愤愤不平,若不是闪在外面敲门,恐怕她立刻就能下毒毒死凌双泪,拎走了还对凌双泪放了一句狠话:“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爹手中握着君哥哥的命!” 凌双泪看她又一次摔门而出学着她的语气动作:“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切!我管你爹握着谁的命,再说了,最后谁治好的还不一定呢。” 闪刚进来就看到凌双泪扭扭捏捏的,上前小心询问:“小姐,你这是怎么啦?” “没事,可能是大肠和小肠相爱了打了个蝴蝶结,所以胃看的想吐……” “啊?” “唉,没什么,没什么,你来了就帮忙吧!”她七手八脚地做完了梨浆,无论是色泽、香气还是口感都没有第一次做的好了。 她这个人一向这样,第一次做的你不珍惜,再给你做便没了第一次时细心。超过三次,做都不会做了。 “师兄,我进来了,吃的做好了!” “嗯!”凌双泪端着食盒一抬头,就见狐君也在看着她。四目交汇,似乎已过了很久,她和狐君都显得有些不自在:“咳咳,那个你来试试吧,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所以才做的。” 狐君端起碗,一口接着一口的喝,把整碗喝完才说:“这一次做的,似乎没有打碎那碗好喝!” 凌双泪:你属狗的,还是刚才我走之后你趴地上舔了呀? 狐君:但这碗也很好喝! “刚才怜儿和你在一起?你没把她怎么样吧?”狐君喝完梨浆,嘴唇的气色好了一些。 第21章 皇子陌(十四) “我!”凌双泪差点没气地背过气去:你这眼神放在21世纪就是1000度的大近视,不但眼睛是,心也是。 “师兄!要说怎么样,也是你把她怎么样,毕竟是你要让她死心!” “说的不错,既然要让她彻底死心,那以后在外面,就不要叫我师兄了。”狐君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 “那叫你什么?向她一样叫你……君~~,对不起,做不到,反胃!” “直接……叫我君吧!我,唤你轻儿!”狐君本是虚弱之姿,尽显虚浮之气,但此刻讲出这些话,竟然格外撩人,引得凌双泪心中一颤,连连摇头:“算了,算了,亲密不在称呼上,我还是叫你师兄吧!” 狐君虚咳了两下:“既如此,明日你便返京去吧,也再无需谈及报恩之事。况且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与刹令的承诺而已。” 越听他说话,凌双泪越觉得窝火:明明就是你帮了我,现在我想报恩你又拒我于千里之外,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吃错药了吧你…… 凌双泪转过身向门口走去。狐君手都伸出一半想要拦她,却又缩了回来,他抵着头不去看,以为凌双泪离开了,但下一秒他就听见她只是用力的关了一下门,然后走回来了。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师兄,我们谈谈吧!其实我忍了你好久了,但是因为你是我的恩人,所以我不好说什么。但是现在是你说让我不要顾及你恩人的身份,那我就想问问你,你能不能正常点,就是情绪方面!我如果做错了,你说,我能改就改,改不了我就躲着点你犯错,不要情绪暴力好不好!” 她一股脑说完这些话,等着狐君发作,没想到狐君只是盯着她问:“你不走了吗?” “啊?” “你不走了吗?” “我本来就没想走啊!”凌双泪听他第一遍问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第二遍她还是一头雾水,知道他问第三遍“你不走了吗?”她才恍然大悟:“昂,你说刚才啊,我刚才给你关个门,天凉了,越是虚弱就越需要保暖。” 狐君实实在在地朝着她笑了一下,虽说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但凌双泪能确定面具下的那张脸很好看,尤其时笑起来的时候。 她出门之后,狐君从榻上起身,挪到窗前,把窗子微微开了一条小缝,通过缝能看到凌双泪背着一个小包袱带着闪朝着他哥比走来,风有些凉,风中的人却炽热的像一团火一样,照的整个魅山格外秀丽。 凌双泪在魅山呆了7天,自从她那日和狐君谈过之后,狐君再也没有“精神分裂”过,对她甚至有些暖的过分,以至于怜儿姑娘的怨气和对她的恨意越来越深。 就在他们准备回皇城的时候,怜儿还追下山来,将凌双泪叫到一旁说:“轻儿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不管你和君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要你记住君哥哥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会是。迟早有一天,我会去皇城找他,然后成为他的新娘,至于你……”怜儿说到这儿笑了一下,阴森得很,凌双泪有些看鬼片的既视感。 “我说小妹妹,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再奉劝你一句,宠爱是有限度地,容忍也是!我这么说呢,不是意味着我怕了你,而是我想告诉你,威胁要有技术,对你我欢迎也奉陪。” 怜儿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狐君已经在马车上叫凌双泪了:“轻儿!”叫完凌双泪之后,一眼都有看怜儿,怜儿泪眼汪汪地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凌双泪:造孽啊,半张脸就惹出了一桩风流债,要是一张脸还得了。 怜儿一直看到马车没了踪迹才转身回去,拿出手帕轻轻擦擦眼角:“都是这个女人的出现,君哥哥对我视若无睹,竟然还和君哥哥同乘一辆马车。刹轻,早晚你会知道,谁才是最有资格站在君哥哥身边的人。” 马车颠簸,狐君虽然气色好了不少,却也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没什么力气,松松垮垮地坐在马车中,像是马车一颠就能将他颠散架了。 “闪,慢慢走,稳一些!” 听见她这样说,狐君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不必迁就我,早一些回皇城,危险便少一分。” 凌双泪将手中医书放下:“不是迁就你,是我想慢一点,喏,看书不能太快。” 狐君又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凌双泪小声嘀咕:“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了,总朝着我笑干什么?还笑的那么……” “说什么呢?过来!”狐君说话伸出了双手,凌双泪从随身携带的小盒子掏出了被药粉埋住的手帕,拖住他的手轻轻擦拭。 “可有觉得身子轻松些?”她的小手握着狐君的大手,一边擦一边按摩,力度正好,她第一次给狐君按的时候,狐君直接睡着了,那是他从皇城道魅山之后的第一个好觉。 “嗯!辛苦你了!” “没事!”凌双泪索性拿了一个垫子,坐在了狐君腿边,一边按一边说:“师兄,其实我很开心有你这么一个师兄,你不必……与我客气,因为……我把你……当成……亲……亲人……” 狐君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睁眼看她,她已经趴在自己腿边睡着了,也压低声音对闪说:“再稳一些。” 马车更慢了可是也更平稳了,狐君眉眼温柔地看着凌双泪:我本想悄然放你离去,自此你天高海阔,有噬魂做你地后盾,无人能伤你。可,是你说不走地……我们,注定做不成亲人! 凌双泪脸色红晕,狐君刚想伸手,马车顶上就出现了急促地脚步声,凌双泪猛然惊醒,狐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沉声说:“果然,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回去!” “轻儿,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来。”狐君话罢,一点脚,直接从马车顶上冲了出去,马车顶上地黑衣人似乎料到了他会这样做,及时借轻功攀附到旁边地一棵树上,意欲再攻。 第22章 皇子陌(十五) “就这几个,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狐君飞身落到马车旁边,闪已经吓得勒住了缰绳,凌双泪坐在车中,马车顶被狐君弄出了一个大窟窿。一共没几个黑衣人,但看样子武功都不错,那个贴在树上的眼尖,看狐君稍稍离开了马车,俯冲直向马车。 闪正好看到黑衣人抽出长剑直逼凌双泪,赶紧钻进马车挡在凌双泪双头,凌双泪扯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一边:“谁教你的,人肉盾牌?!” 一句话的功夫,黑衣人已经落在了马车顶上,只消一瞬就能将长剑刺入凌双泪的喉咙,但凌双泪也不是吃素的,将马车上的枕头直接扔了出去,长剑刺破枕头,羽毛混着树叶,飘散在马车四周。 “该死,有枪就好了!”凌双泪看闪已经被吓晕过去了,无奈摇头跳下马车:“喂,你们?来者何人啊?” 狐君正和四个黑衣人打地热烈,担心马车的情况,迅速回头一看,凌双泪一手叉着腰,站在马车前头,指着马车上一堆羽毛中的黑衣人问话。 “不是说让你别出来嘛!”狐君心急想要过去,却被四个黑衣人缠斗脱不开身。 “师兄啊,再不出来我的天灵盖就要没得啦。”马车上的黑衣人被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说愣了一下,凌双泪看他一言不发,指着他的手指勾了勾:“来,你过来,姐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中国功夫!” 黑衣人被她明显地挑衅激怒了,手中的一柄长剑甩了一下瞬间变成了两柄,再一次冲向凌双泪。 “呦,你想从武器数量上取胜吗?你是不是长得丑啊,青天白日的蒙面。”黑衣人过来的一瞬间,她从袖子中取出一包药粉尽数洒在了他的脸上,那黑衣人都没走出三步,直接倒地。凌双泪拍了拍双手,又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不屑地说:“要不说黑衣龙套挣地少,脸都不露,脑子还没有!哎!” 她还在数落那个黑衣人,就听见身后的狐君叫了一声:“快走!”,她回头一看她那白衣胜雪的师兄被六个人黑衣人围攻,体力不支倒下了,身上的白衣多处被血染红,她赶紧跑过去扶住狐君,瞪着将他们围住黑衣人问:“你们到底是谁?” 她知道她这句话问了也白问,但某些心理学的书上写过在对战时询问敌人一些不知所云的话题,或者有技术地吹捧敌人,这有利于战争的胜利! 就一个黑衣人附在为首黑衣人耳边说话的功夫,她也小声地附在狐君耳边问:“师兄啊,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该怎么办啊?” “轻儿,莫要管我。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拖延一些时间,待我恢复一些,和他们缠斗之时,你就跑!”狐君声音都不用压低,有气无力地 “师兄,你不会把脑子留在魅山了吧?你觉得他们会放我一个人活着回去搬救兵吗?算了吧!一会儿,你别说话啊!” 凌双泪从扶着狐君到将他直接靠在自己怀中,将他安置好,高声对那些黑衣人喊到:“我不管你们是谁,受谁的命令,总之他不能死。” “黄毛丫头,口出狂言,我们奉命将他格杀勿论,岂是你说他不能死就不能死的。” 本来原来只有五个人,但现在算上地上躺着的那个,至少有十多个:师兄啊,你这是得罪了多少人?这一个个的武功都挺好。 她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若是她自己逃跑,尚有一丝希望,如今带着一个受伤的狐君,恐怕没跑出多远,就被他们杀了,甚至还会回头把晕在马车里的闪也杀了。 “各位大哥,不如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我把他交给你们,但是你们要答应放我一条生路。”凌双泪狐君扶起来,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一只手扶住他的腰。 “少废话,你根本就没有筹码和我们交换,我们凭什么答应你,你和他都得死。” 黑衣人似乎觉得他们今日必死无疑,所以放低了警惕,一步一步靠近他们俩,就在黑衣人靠的足够近的时候。凌双泪一甩袖子,袖中飞出数十只银针,黑衣人都被银针刺中了,只不过部位不一,地上还掉落了一半。 “暗器!”黑衣人齐刷刷地捂住自己被银针刺中的地方,为首地朝着她大吼:“你这妖女,竟敢用暗器?” 凌双泪正为自己蹩脚的武功懊恼,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直接仰起头:“对,我就是用了怎么样!我可告诉你,银针上被我粹了剧毒,你们要是敢运功的话,不出一日必死无疑!” 黑衣人一动也不敢动,全部盘腿就地坐下。趁此机会,凌双泪压低声音对狐君说:“我们快走,上马车!”她扶着狐君上了马车,拉起缰绳就往前驾马。 狐君虚弱地撩开了马车地门帘:“你到底给他们下的什么毒?” 凌双泪没工夫回头:“哪有什么毒啊,就是普通的银针,我出门的时候放在身上以防万一的。要不是你非要分两队走,我们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凭天的武功一定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若不是我还未恢复,我……” “什么时候了,还逞强,现在怎么办?一会儿他们反应过来,咱们都得死!” 也许是因为凌双泪曾经训练过马术,所以驾轻就熟的驾驶着马车飞速向前驶去,就在她以为脱离了危险的时候,后方传来一声怒吼:“妖女,竟敢骗大爷,休走。” 马车被她赶得越来越快,身上多处剑伤的狐君受不了马车颠簸已经昏死过去了,凌双泪急中生智,将马车赶进了路左侧的树林中,树林错综复杂,她本以为有利于她们躲藏,但没想到那些人轻功了得,对他们穷追不舍。 “你们疯了,老娘有没有欠你们钱,更没有挖你们的坟!”凌双泪一边赶车一边喊。 “站住!” “站住!”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管往前赶车,马累的越来越慢,但她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弱了,到最后,马累的瘫倒在地的时候,她才发现身后的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 第23章 皇子陌(十六) 不是黑衣人追累了,而是他们不敢追了,此刻他们正杵在刚才凌双泪赶着马车经过的地方,从这里看一条小路蜿蜒至树林最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旁边的一个树上明显刻了四个大字——暗影林域。 这地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湖上流传着一个关于暗影林域的传说:据说在这里面有一个可怕的组织,他们从不参与江湖事,也从不收容江湖人,满地白骨,鲜花灌花,生人一旦误闯,有进无出。更有甚者说里面都是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运气不好能遇上青面獠牙,虎背熊腰……但传说这种东西一向三分十,七分虚。 当然,凌双泪还没有来得及知道这个传说就误闯了进去。 “头,他们进了暗影林域,我们要不要追?”一个黑衣人追红了眼上前问道,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发问的小弟:“你不要命啦,进了这里的人跟死人有什么区别,都给我撤!” 凌双泪走了半个月,一直挂念着家里,她总是能梦见信儿被她爹惩罚,梦见傅绾和凌双睿被责骂,他们要瞒着她离家的消息,恐怕最多能瞒七天,她当初也是打算七天就回去的,可没想到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多天。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其实从她离家的第二天,凌默风和两个姨娘就已经知道了。但没人去找她的麻烦。因为他们知道她马上就要和皇上最宠信四皇子成亲了。 凌双泪离家的第二天,皇上派人到凌府传旨。凌默风派人寻她不得,只能称她卧病不能听旨,由他代听,圣旨上写着成亲日期定在下月月中,现在她离家已经半月了。 信儿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天出现在信儿面前。 “你要吓死我啊!”信儿捂着心口直冒汗。 “是你一直在想事情,没有看到我进来。”天打趣地说。 “怎么就你回来了?小姐呢?” “泪主子?不应该早就到了吗?你可不要吓我啊!”天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表情。 “我没和你开玩笑。小姐走的第二天,宫里就派人来传旨,说她与四皇子地婚期定于下月月半,如今没剩几天了,家里都快急死了......” “完了,主子!”天还没等信儿说完,就慌忙从窗户跳了出去,信儿赶紧喊道:“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凌双泪、闪和狐君已经在暗影林域呆了一天了,又累又饿又冷,狐君身上的伤口虽然被她简单处理过,但没有药材,狐君一直都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凌双泪不确定追杀他们的人走了没有,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追过来,她现在只想先把狐君救醒。 “闪,你在这照顾他,我去找些水和吃的!”她勉强站起来,脚下虚浮无力。 “小姐,还是我去吧!” “我去,我有把握!”凌双泪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们所处的环境是冒密的丛林,对于总是在丛林中训练的吴泪来说,进入这里犹如虎入深山,只不过又饿又乏的老虎和别人的盘中餐没什么区别。 一个时辰之后,凌霜类终于找到她一些她能认得出的药材和一只野兔子,撑着最后一口力气,回到了破烂不堪地马车上,马还倒在地上,为了不让马车倾斜,凌双泪让闪把两边的轮子卸掉了,闪赶紧迎她上车:“闪,你去想办法生火。” 闪拎着野兔子走出来,凌双泪摸了摸狐君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闪找了些柴但不会生火,凌双泪无奈也走出来,利索地生火然后给兔子扒皮,一旁的闪吃惊到说不出话。 “这就怕了,以前老师……啊……不是先生告诉我想进步就要有牺牲,以前也处理兔子,不过没像现在这么惨。”凌双泪也不知道是在和闪说话还是在和自己说话,不知道是再说自己惨还是说兔子惨。 “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呀。”闪露出了迷弟的目光。 “这不算什么!”凌双泪的意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轮子没有马的马车:真正算什么的是,本来能罩着我们的大神级别的人物正要死不死地躺在马车里,而且还满身的血迹和伤口。 闪看着火烤兔子,凌双泪走进马车给狐君敷药:“那群黑衣人刀刀致命,任你武功再高,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啊!所以说有武器是多重要。” 可能是她在处理伤口时手重了,狐君闷哼了一声。 凌双泪看着他的白衣被血染的没有一处干净,腹诽道:敌人是没把你杀死,但会不会你醒来以后自己被自己嫌弃死啊!要不,我帮你擦一下? 凌双泪立刻动手将狐君扒了个精光,全身只剩下一个面具和一条亵裤。 他前胸和后背有很多伤痕,深浅长短不一,但都像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只有胳膊和肩膀上是新的伤口。 凌双泪小心擦拭,即使好多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她还是擦得心惊肉跳。但心疼归心疼,真正让她感兴趣的还是面具下那张脸,就在她刚想把狐君的面具摘下来的时候,他突然睁眼了:“轻儿,已经看光了我的身子,你确定还要看……脸吗?” “哇,师……师兄,你什么时候醒的!”凌双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就算她再开放,也没有开放到做坏事被当事人抓包脸不红心不跳的程度。 “你……脱我衣服……的时候!” 凌双泪: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我的脸……你很好奇?但只有我的妻子才……能看,你要……看吗?” 凌双泪拨浪鼓似得摇头,将一旁的衣服给他盖上,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闪喊道:“烤好了没有?” 狐君嘴角微挑:快了! 闪拿着烤熟的兔子跑过来,凌双泪撕下了一只腿给闪,剩下的拿进了马车:“给,师兄,吃一点吧!” 狐君:“这是你打的?!” “不然呢,快吃吧,我们要先恢复体力,试着走出去,对了,师兄,我看你这都是些皮外伤,你的内力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啊?”她光顾着和兔子肉较劲儿,再看向狐君的时候,他已经又晕过去了。 “师兄!”她赶紧搭脉,一知半解的手法搭了有一会儿,闪在一旁不敢吱声:“该死,他们的剑上有毒!但这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发作这么慢?” 她正着急的时候,头顶上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我暗影林域,还敢在此生火?” 第24章 皇子陌(十七) 凌双泪听到声音马上就走出马车,闪也退到他们身边,凌双泪警惕地看着周围:“谁?出来!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好汉!” “敢闯我暗影林域,还敢口出狂言,菱儿!”这次回话的是一个老年人,凌双泪还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空中便有一个红影划过树林的间隙直冲着她的胸口,闪想上前去挡,被凌双泪拉开了,就在她闭着眼睛准备接受这一掌的时候,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白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师兄!”那抹红影是一个女子,脸上带着红色面纱,她身后站了一个拄着拐棍儿的婆婆。 狐君替凌双泪受了一掌红衣女子一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轻儿,我答应过……会保护你!”他有气无力地样子把凌双泪吓坏了,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一边流一边握着狐君的手:“师兄,别睡,你别睡,我能救你,我能救你。” “又是这种痴男怨女的故事,死也死得远一些,特地跑到老婆子这里来搭戏台子吗?只可惜老婆子生平最讨厌这种戏码!”红衣女子身后的老婆婆拄着拐棍上前盯着他们说到。 “你杀了我吧!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凌双泪眼神坚决,将闪拉到自己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狐君又抬头:“不过,我希望你能放了他们两个!” “丫头,江湖上还没有敢和我谈条件的人,你是第一个!这样吧,婆婆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女子向我下跪,你求我,没准我不但放了你们,还能救他。” 凌双泪:老巫婆,大灭绝,容嬷嬷,老娘现在虎落平阳没办法,你等我恢复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晕过去很久的狐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婆婆,我求你!” 老婆婆拿拐杖杵了一下地,背过身去:“你告诉我,你和这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师妹!” “带着他跟我走!”老婆婆说完都不容功夫就往树林里面走去了,凌双泪勉强搀起狐君紧跟上去,闪也要跟上去,被红衣女子拦住:“你就别去了,出林去等吧,他们应该很快会出来的。” 闪被拦着进不去,只能听了红衣女子的,踉跄着往树林外面走。 老婆婆带着他们走过一条幽深的小径,又穿过一条小溪,最后进了一个山谷,山谷有道极窄的缝隙,里面有光透出来,凌双泪一路上既要照顾狐君,又要留意路,老婆婆虽然拄着拐棍,但是行路很快,她在后面搀扶着几乎没有意识的狐君大汗淋漓,直到老婆婆带着他们穿过山谷,眼前豁然开朗,凌双泪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的熟悉感来自语文书上陶潜笔下的桃花源记。 “婆婆,你回来了!” “婆婆!” “婆婆!” 从山谷口到村庄里,每一个人遇上老婆婆都要打声招呼,老婆婆也只是微微点头,等她想起来原本还有一个红衣女子跟在老婆婆身边的时候,红衣女子已经不知去向了。 又走了很久,应该是村子的尽头,老婆婆才发话:“来人啊,把他们俩带到我房里去。”地里干活的两人放下锄头,从她手中接过狐君,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带进眼前的屋子。 “婆婆!” “知道了,先把他放床上吧!” 凌双泪的目光紧盯着狐君,心中像是堵了无数的干粮,像那年去大漠出任务时,他们整个队伍把水都给了人质小姑娘:师兄,你一定要好起来,哪怕是……一命换一命! “你出去等着!”老婆婆把拐棍靠在窗边,用手贴了一下狐君的额头。 “可是!”凌双泪不放心。 “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马上带他走,老婆子不拦着你。” 凌双泪犹豫再三,终于转身退出了屋子。 大约过了一刻钟,屋子里面传来了老婆婆的声音:“进来吧!” 她立刻跑了进去,却看见老婆婆已经坐在桌子旁边喝茶了,床上狐君的气色也变好了一点。 “你好生照顾他,明日便可离开了。”老婆婆开口道。 “可是婆婆……” “夜初上,红烛照洞房……一朝变,昔人不见,泪已成双……胭脂就,留不住,莫回头……莫回头……”老婆婆不由分说就唱了起来,凌双泪吓的打了个冷战:不会是遇上老神婆了吧,怎么什么时候都有这个职业。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 凌双泪刚想上前查看狐君的伤势,红衣女子就带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暗影婆婆说,让你们明天傍晚之前离开!” “暗影婆婆?!” “对,就是刚才救治你家夫君的老婆婆。” “夫……不……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凌双泪刚要解释,耳边传来了狐君的闷哼声。 她低头一看,惊喜道:“师兄,你醒啦?”再回头的时候只见红衣女子朝着她笑了一下,点头道:“那我先出去了,凌姑娘!” 凌双泪愣了一下,点点头:我从没说过我姓凌啊? “有劳!” 红衣女子出去之后,凌双泪着急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顽疾有没有发作?” 狐君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近了问:“你……就这么着急……撇清我们的关系吗?” “啊?”凌双泪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撇清?关系?什么关系? “唉!醒了又如何,还不如晕着,那样到也好过一睁开眼睛就听见这么让我伤心的话。”狐君说完之后,眉毛眼睛嘴吧脸每一地方都写满了“我很伤心”四个大字。 凌双泪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是他中邪了,还是我中邪了。 “师兄啊,你戏过了!” “什么戏?”狐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又拉低了一点,她的脸整个贴在了狐君的胸膛之上。 “呃……上戏,中戏……没什么!”凌双泪赶紧起身:“师兄,婆婆说让我们明日离开!”泪儿贴在他胸口的时候,直接不会呼吸了,当吴泪的时候还没到亲亲那一步就被上级派着出任务去了,仅有的一个拥抱还是“兄弟抱一下”的那种,现在突然被一个男人按在怀里,四肢就像和脑子一块儿喝了假酒似的,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第25章 皇子陌(十八) “好,但是你口中的婆婆是何人?” “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其它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刚才的姑娘叫她暗影婆婆!” “暗影婆婆?”狐君吃惊问道:“这里是暗影林域?” 凌双泪点点头:“好像是听她们说这里是暗影林域来着,怎么啦?” 狐君若有所思:“没事,轻儿,我们明日早些走。” 凌双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确实应该早些走,闪应该还在外面,也不知家中信儿她们怎么样! 凌双泪为了方便照顾狐君,床榻就在这间屋子的西面,东面床上住着狐君,中间有一道屏风隔开。晚上她早早就睡下了。 …………………… 云南边境的森林中,吴泪正用枪瞄准一个长相和宫沉一摸一样的男人的天灵盖:“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吴泪,你杀了我吧,放了她!”男人语气坚定,牢牢将身后一身迷彩衣的女人挡住。 “爱她?那我呢!放了她?那兄弟们呢!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她一个人,我们死了多少的兄弟,沉,醒醒吧!”吴泪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模糊了双眼,手却丝毫没动。 “吴泪,她和你不一样,她手无缚鸡之力,整个事情她都是无辜的。”男人本来本来放下的双手摸到了腰间。 “无辜?这两个字说出来,你都对不起九年义务教育,让开,飞虎特战一队特种医护兵非狐奉上级命令对毒枭执行枪击!” “别逼我,吴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不要迁怒于她!”男人话音刚落就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直指吴泪的脑袋。 “宫沉!”吴泪怒吼,眼睛变得猩红:“因为你一句话,我等你四年。现在你竟然为了这个满手都是你兄弟鲜血的女人阻碍我执行任务。”吴泪闭眼要扣枪,前方一个子弹就冲她着飞过来,直着射中了她的脑袋,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扣动了扳机,男人身后的女人应声倒地。 “小苏!”宫沉跑过去抱住那女人,十分痛苦。吴泪能感觉到鲜血顺着脑袋流下来,飞虎一队现在只剩下她和年纪最小的张轩,在闭眼的前一刻,她看到张轩朝着这边跑过来,而宫沉举起了枪:“宫沉,不要,不要……不要……” “轻儿,醒醒!快醒醒!”凌双泪猛地醒来,眼角还挂着泪珠。狐君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过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推开狐君:“师兄,对不起,扰你休息了。” “无妨!”狐君讪讪收回了手:“梦魇了?” “嗯!”凌双泪满目悲伤。 “梦到什么了?” “对不起,师兄,我……”凌双泪不知道怎么解释,如果说了就算他不把她当成怪物,也要向他解释什么事毒枭,什么是枪,甚至什么是小脑,什么是植物人,一想就麻烦,索性不说了。 “我听到你叫他了,果然,不管是失忆之前还是失忆之后,你都对他情根深种啊!”狐君转过头去,不但不想去看她为别人伤春悲秋,甚至还有种想把她心里的男人连根拔除的冲动。 “师兄!”凌双泪扯了一下狐君的衣裳,却被狐君拿开了手,她也不恼,甚至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好了,师兄,早点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她听到了,睡之前,狐君好像是轻叹了一口气的。她从噩梦醒来之后就没合眼,皇城中有很多事等着她,要先活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回去,她想去看看张轩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第二天清晨,暗影婆婆推开房门,屋内只剩红衣女子:“婆婆,他们已经走了!” “菱儿,你说他会怨我吗?”暗影婆婆言语间很是伤感。 “婆婆,您真的那样做了!”菱儿上前一步,吃惊地问。 暗影婆婆看着远方出谷的小路,再没说一句话。 因为暗影婆婆默许,所以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杵了暗影林域。刚出来,天,闪,信儿三个人都赶紧飞奔上前:“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主子!”天直接跪在狐君面前。 凌双泪朝他们笑着摇头,狐君弯腰将天扶起来:“你护送她回城。” “是!”天回应完,狐君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师兄!”凌双泪喊了一声,可是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从昨晚开始狐君就不和她说话了,今天早晨出来的时候,也不用她搀扶。 看着狐君逐渐远去的背影,凌双泪叹了一口气对天着:“你们的人会暗中保护他吧?”看到天点头,她才转身对信儿和闪说:“走吧,回家!” 半日之后,凌双泪他们终于回到了凌府,可还没等她好好喘上一口气,外面就传来了凌默风满是怒气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 “爹!”凌双泪眼睛一转,在凌默风刚走进屋子的时候立刻跪了下来:“是女儿的错,女儿不该私自出府,也不该不顾家规去报恩,更不应该照顾他到痊愈才回来!” “你去报恩?报什么恩?” “女儿在外受师傅恩惠,如今师傅不在了,师门仅剩一个师太,前不久师太传书说病重,女儿心里着急,所以才……是我考虑不周,请父亲责罚!”凌双泪跪在地上,低着头心里默数:1……2……3…… 还没有数到4,就听凌默风说:“罢了,起来吧,受人恩惠千年记,你做的没错,但下次不可私自出府了。我来是有正事要说,四皇子殿下求来皇上圣旨,婚期定在这月月半,你一走走了大半个月,现在距离你大婚还有七日了!路是你自己选的,不管四皇子……哎,罢了,让你娘给你多准备些嫁妆吧。” 凌双泪看凌默风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腹诽:爹啊,我是出嫁,不是出丧,你能不能稍微开心一点。四皇子长得又不丑,当个花瓶也不错。 凌默风看她脸上没有丝毫难过,唉声叹气地走出了他的院子,刚走出去,凌云音就走上前来:“爹,你怎么出来了?” 凌默风盯着自己的大女儿,满腔怒火:“我为什么不能出来?你想听到哀嚎还是惨叫。音儿,你是姐姐,凡事包容一些。”说完甩袖离开了。 第26章 皇子陌(十九) 房间中信儿叫了好几声凌双泪她也没反应,信儿上前扯了一下她的衣裳:“小姐!” “恩?怎么啦?”凌双泪回过神来。 “小姐可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凌双泪摇摇头:“是累了,但还不是时候,走吧,去我娘院里,你去把哥哥叫上。” 凌双泪到傅绾院中的时候,凌双睿正扯着傅绾要去救她。 “你没事?”看到她,凌双睿大吃一惊。 凌双泪看着凌双睿哭笑不得地说:“哥,怎么我没事,你这么失望啊?” “你这孩子,总是胡说。你哥哥听到你回来就赶紧来找我了,他是怕你爹为难你。”傅绾拉过她地手,上下打量着她,目光真挚感人。 凌双泪看傅绾地眼神一下子就想起了21世纪的母老虎,上去一把抱住她:“娘,我和哥开玩笑呢。你们放心,我没事。” “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和娘省点心吧。”凌双睿逮到机会赶紧回嘴。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不让娘省心。”她对着凌双睿做了一个鬼脸。 傅绾看着他们俩,由衷地笑了,只是一瞬间,转头面向凌双泪地时候,不仅一脸愁容,甚至眼中还又噙满了泪水。 “娘,你怎么了?”凌双泪被她这比川剧变脸变得还快地脸色吓到了。 凌双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你出嫁的事,娘这些天都在为这件事担心!” “出嫁啊!”凌双泪恍惚了一下:“无妨!他很好!” 她说这话地时候脑海中闪过地竟然是狐君的脸,轻摇了几下头,自嘲到:凌双泪啊凌双泪,你与那什么四皇子不过一面之缘,人家好与不好你怎么会知道,算了,想这些太麻烦,这场婚姻不过是两个不想谈及情爱的人搭伙过日子罢了! “泪儿啊,娘知道,四皇子殿下是一个温润的人,若他身体康健,伪娘会为你找到一个好姻缘感到开心的,但是他是将死之人啊!你让我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女儿交托在一个将死之人的手上。” 傅绾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凌双泪又安慰了好一会儿,傅绾安抚住,勉强和凌双睿张罗着凌双泪的嫁妆去了! 四皇子还未被封为王爷,照例应该住在宫中,但因为他身患隐疾,再加上皇上宠爱,所以在皇城中有一处府邸,门上虽没有牌匾,但在街上随便拉过一个人都知道这是四皇子的府邸。 这处府邸表面上看与众多府邸一样,但经不起俯视,从上往下看,在府邸的最后面有一处竹林布五行八卦阵,竹林中有一竹屋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一个黑衣人跪在竹屋外面的地上,玄站在竹屋内朝着宫陌愤愤不平:“主子,那家母女怎么说你,你为何还要......” 宫陌在竹屋内负手而立,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身形消瘦,却十分挺拔,没有回应玄,朝着外面的人问:“那她是怎么说的?” “凌二小姐说主子是一个温润的人,很好!” “没有了?” “回主子,没有了!”宫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凌双泪的眼神。突然又闪过她在床榻之上叫“宫沉”,想起她讨好自己的样子,笑容更甚:无妨,总有一天,你的梦中不会再有其他人的影子。 凌双泪本来以为回来之后能好好歇一歇,毕竟在魅山一直在伺候狐君,路上一直在救助狐君,可现在真实的情况却是她比在外面还累。 自从她回家那天劝说过凌双睿和傅绾之后,他们俩恨不得让她成为古往今来最华丽的新娘。从她回来到现在已经四天了,四天试了八套嫁衣,无数种首饰,看的府上其它人眼红得很。 本来她不是嫡女,没这么多麻烦事,但她要嫁的人偏偏是最受宠爱的四皇子,据信儿说这些嫁衣全部都是四皇子送过来的,不仅如此,那人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婚前反悔,还派了两个人守在她的院外。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两个人在,凌云音她们才进不来,否则她定要被她们麻烦死了。 凌双泪刚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没动静,才赶紧躺下:终于可以躺一会儿了,是哪个说的生命在于运动,王八一动不动,活得不也是好好的。这古代的衣服繁琐死了,一套套换下来,一条命没了半条。幸亏是我呀,这要换了别人,早就虚脱了。 她正自言自语,门“吱嘎~”一声开了,凌双泪抿抿嘴,眼睛懒得睁开:“信儿,我说过我不试了,随便一套都可以,看你们心情,我现在只想躺着。” 她说完一通,好久都没有人回应,察觉到不对她睁开眼睛:“怎么是你!” “随便一套都可以啊,看来夫人真的无心与我成亲!”宫陌生了一副好皮相,本就白皙的脸再加上委屈的表情,看的凌双泪一时间愣了神。 宫陌站直了身子,凌双泪也回了神,赶紧跳下了床,礼貌地行了个蹩脚礼:“四皇子别误会,我并无此意,我只是这些日子被娘和哥哥扰得烦了,所以才口不择言,我……” “好了,我逗你呢。是我没让丫头通报你。”宫陌笑了。 凌双泪再一次看呆了,前几天她才说过宫陌温润,今天他就来展现这一面了,君子如玉,宫陌这张脸这个身形配得上她曾经看过得所有男主的脸。 “夫人如此看我,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的容貌能过的了夫人的眼?”宫陌调笑到。 “夫人?!”凌双泪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他刚刚是叫的夫人吧?我幻听了吗? “是,夫人!你我再有三日之后便要结发成为夫妻,照例我本应称你为皇妃,但是我觉得你应更喜夫人这个称呼!”宫陌走近了些,坐到她平日里梳妆的椅子上说话。 “一个称呼而已,不过泪儿还是谢过四皇子。”一瞬间的心动和脸红她曾经也有过,不过结果和下场让她痛不欲生,刻骨铭心。 “今日前来,只是问候夫人,其实前几日,我也来过,但是凌丞相说夫人病重,只用一句话便将我打发回府了!那夫人现在可好些了?” “我……我并没有病重,而是出城去了!是一个恩人受伤,我去照看了。”凌双泪如实说。 “恩人?” 第27章 皇子陌(二十) “嗯!”凌双泪自顾自地说话并没有发现宫陌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个来回了。 “那我倒要谢过夫人坦诚。你说的恩人可好些了?” “嗯,谢四皇子担心,他应该已然无碍了。”凌双泪想到自从暗影林域外一别,都好几天了,狐君一点音信也没有。 “其实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宫陌突然站起身来,神情严肃。 “还是客气客气的好,即使我与四皇子殿下结发为夫妻,也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而已。我相信四皇子殿下与我无情,而我也对您无意。”凌双泪低头说话,一心想让宫陌早些离开,可下一秒身子便僵住了,宫陌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他的呼吸尽数吞吐在她耳边:“夫人这是提前将我一军,好让我婚后与你保持距离吗?” 凌双泪咽一下口水,故作镇定:“还请殿下松手,我想我跟殿下还没有熟络到……到这种地步!” 凌双泪红着脸反应过来之后,脏话已经飞到嘴边了,又被她忍了回去:你想干啥?你现在这种情况跟练了葵花宝典有什么区别,怎么难道抱着我就能有反应了,你就是一个死太…… “怎么?夫人是想在我府上白吃白喝,但却不履行作为一个妻子的义务吗?”宫陌看上去虚弱,但凌双泪挣了好几下也没有挣脱开。 “四皇子殿下请自重,毕竟还有几天我才是你的夫人,再说了咱们当初可说好的,你现在出尔反尔诚信何在?再说了,在这儿不是男子为尊吗?女子不能享有权力凭什么履行义务?” “哈哈……你……不是凌双泪对不对,她根本不会这样伶牙俐齿,更不可能与我针锋相对,你到底是谁?”宫陌既欣赏她快人快语,见解独到,又在恼她与他楚汉分明。 “殿下说这话,倒让我想起我的那位恩人,他也曾经问过我相似的话,语气是一样的,眼神是一样的。”凌双泪正视宫陌,用脸靠近他,双眼紧盯他的双眼:“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殿下和我的那位恩人有某种特别的联系!” 她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上发现什么破绽,但是并没有。 但在很多时候凌双泪都认为四皇子和狐君之间是有联系的,甚至他们两个就是一个人,但说像又不像,狐君的狂傲不羁,四皇子的沉稳内敛,狐君是皇上最想抓住的人,四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人,这两个如果是一个人,目的是什么? “夫人过虑了,我的身份天下皆知,不过最近是新添了一个身份的。”凌双泪眼睛一亮,宫陌笑道:“那就是……你的夫君啊!” “哦!”凌双泪有些失望,垂头丧气。 “从我进门开始,夫人三句话不离恩人,那我可否以夫君的身份问一问,在夫人心中是那位恩人重要还是我重要?”宫陌一改往日清冷的形象,一点点靠近凌双泪,戏谑,在意,认真……他的脸色如同一块儿调色盘。 此时凌双泪才意识到,纠缠了这么久她还被宫陌抱在怀里,顿时恼火更盛:“宇陌,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 宫陌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慢慢放开了凌双泪:“听你叫一声我的名字可真难啊。就算如你所说,我们日后只是搭伙过日子,我也不想听你叫我四皇子和殿下。”他刚放开她,距离不远,又突然的靠近她说:“况且我想我们以后也不会仅仅是搭伙过日子的关系,如果你在担心我的隐疾,大可不必。没准儿夫人一冲喜,我的隐疾便不药而愈了!” 凌双泪:千万别,我祝福你年年如今日,岁岁如今朝。 凌双泪向后退了一大步身形微倩对他说:“瞧瞧,我这也没什么好吃的能招待你。粗茶淡饭便不留殿下用膳了,您请回吧!” 宫陌也不恼:这丫头,明知道我想听什么,非要对着来,好啊,凌双泪,我们来日方长啊! “那好,夫人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说完他便退了出去,还帮她轻轻关上了门。但他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屋内传来骂人声:“奶奶个腿儿,造孽呀,我这运气是不是喝口凉水都塞牙,我祝你吃饭没筷子,喝水没有杯,永远生不出儿子啊…………” 宫陌笑着摇头:可爱! “信儿,你给我进来!” “小姐怎么啦?”信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我且问你,我可曾亏待过你!”凌双泪坐在床上气冲冲地质问信儿。 “自是没有,小姐对信儿是极好的。”信儿吓地立刻跪在地上。 凌双泪用手做扇,给自己扇风:“那你为何害我,你确定那……那什么狗屁四皇子有隐疾吗?他……他可不像有隐疾啊!”凌双泪边说边想起刚才宇陌的所作所为,脸色越扇越红。 “小姐,我只是把我听说的都和你说了,至于四皇子的隐疾,难不成……刚刚……你们……”信儿说着话捂着嘴笑了起来。 “我们什么?!你……你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凌双泪使劲拍了怕自己的脸:“起来吧!我问你这些天狐君有没有派人来找过我,或者他自己有没有来找过我?” “回小姐,没有。小姐不会是喜欢上狐君了吧?虽然江湖上传言他很英俊,但我觉得,四皇子比狐君更适合做夫君。”信儿边说还边点头肯定自己,凌双泪听她越说越离谱,想一巴掌拍下去,都伸出手了,悬到半空停住了:“信儿,看来我真的是太纵容你了,满口胡言。不喜欢,你们家小姐我谁都不喜欢,这次出嫁也只是被逼无奈罢了。” 信儿不懂她话中意思,满眼疑惑等她解释,她却摇头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罢了,你去给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一封信,明日你帮我送到钰公子那里。前些日子为了照顾狐君匆匆离去,失了与钰公子的约,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凌双泪一夜未眠赶制了一张图纸,次日清晨交给信儿的时候再三嘱咐一定要亲手送到钰公子手里。 “是,小姐,我现在就去!”信儿拿着信就要往外跑,被凌双泪叫住:“你荒什么!把信交给他然后再和他道个歉,顺便告诉他,我不便与他相见,若以后再有交集,你会代我和他见面的。” “是,小姐!”信儿总觉得凌双泪自从落水醒后就一时一变,只有很少时候是正常的。她还没有退出去,就听见屏风之后凌双泪大喊:“还有,让闪守住门口,我要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累死我了。” 第28章 绾青丝,待良人(一) 信儿隐约能看到凌双泪没有丝毫大家闺秀的样子双手扒住桌角,整个上身全部瘫在桌子上,朝着屏风重重地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出嫁地倒数第二天,凌双泪已经睡过半晌,一睁眼便已是艳阳高照,门口闪地影子映在门窗上,东张西望地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什么看,我已经醒了,快晌午了吧。有饭吗?我快饿死了,昨天晚上没吃,今天早上又没有吃,真的苦了我的肚子呦~”凌双泪头没梳,脸没洗,朝着闪的影子一顿哀嚎,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闪应声推门而入,看着屏风那头的凌双泪只穿了一身里衣就嚷嚷着要吃饭,忍俊不禁地说,“小姐啊,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去洗漱更衣,毕竟四皇子殿下已在门口外,等您半晌了!” “无事,谁爱等谁等。我就问你有饭……呃……不对,谁?四皇子……殿下?他来了多久啦?”凌双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才想起来宇陌昨日走的时候对她说过明日他会再来的。 凌双泪朝着窗外大声喊:“殿下久等了,麻烦您再稍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没过一小会儿,她就穿着一身素白色丝绸衣裙从屋里走了出来,宫陌盯着她眼睛都直了。 凌双泪确确实实只是梳洗更衣,信儿不在,她梳不上发髻,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与她素白色的长裙极搭,宫陌也同样穿着白衣银装,他们俩站在一起,闪脑海中尽是四个字的成语: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天伦之乐…… 凌双泪低头看看她自己,又看看宫陌,本来就窘迫的她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我滴妈呀!情侣装!不是吧! 过了好久,宫陌才缓过神儿来,上前一步,故意轻佻:“怎么,夫人是觉得与我这样出行,更有情趣吗?特意换的衣裳我很满意,只是这头发……” 凌双泪被他调侃的起了火:“头发怎么啦,梳洗未干,殿下不请自来,我也未请欣赏啊,我……我不想盘上发髻而已!” 凌双泪还没有说够,宫陌就牵起她的手,把她往房里带,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并无嫌弃夫人的意思,而是觉得此时的你不能让外人见到,若外人见到了,便是占了我的便宜。” 凌双泪被他突然靠近弄得大脑再一次宕了机,反应过来才理解他话中的意思:不能人道还这么会说情话,若是……那要害了多少黄花大闺女呀。 “夫人以后唤我陌可好,或者称呼我为陌哥哥。” 他靠她靠得太近,凌双泪脚下突然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肢体跟不上大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宫陌瞧她这样子,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宠溺低语:“乖!” 她被宫陌推着坐在了梳妆台前面才缓过神来,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不会梳发髻,她挣扎着就想站起来,可是宫陌贴在她的耳边,像是下蛊一样轻声说:“发髻比更衣还难,我帮你。” 凌双泪红着脸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又使余光看了看自己身后正专注于为自己梳头发的宫陌,不自觉想起一句话:青丝正绾,情思正浓。 凌双泪正想着,宫陌的声音又从她耳畔响起:“我不求即刻能与你有多亲密,但也不知你从旁人那儿听到了什么。夫人,你且记得,别的我是能给你幸福的,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宫陌说话将双手放在了凌双泪的肩膀上,凌双泪立刻站起来,绕过他又后退几步:“不用,不用,我相信,我相信。” “哈哈……走吧,我带你出去。”宫陌笑得灿烂,没有血色的脸上多了一丝生气。 他们刚出凌府,就撞见了回府的信儿,凌双泪示意她不要作声,跟上来。 凌双泪和宫陌一路上无话,但能与四皇子同乘一辆马车就足够让街头巷尾聊上几天了。 “我以为四皇子要娶凌二小姐只是谣言呢!” “真是可怜了四皇子,竟然要娶一个废物。” “要我说最可怜的还是凌二小姐,毕竟四皇子的病……” 一路上都是这样的风言风语,宫陌闭幕养神,凌双泪却听得起劲儿。 穿过了几条街,马车停了,宫陌率先下车,在马车外伸出了手才说:“夫人,下车吧。” 凌双泪这才出来,却没搭他的手直接跳了下来,抬头一眼是他的府邸,一脸迷惑:“殿下为何带我来这里?” “进去就知道了!”宫陌向来不让自己的愿望落空,比如想达到的目的,比如想牵到的手。 凌双泪本想挣脱,无奈围观群众实在是太多了,她不好驳了宫陌的面子,是能任由他牵着。 宫陌将她牵进府中,牵着她走过长廊,走到东厢停下,就在凌双泪觉得别扭想把手挣开之前他就已经撒手了:“夫人觉得,这里可好?” 凌双泪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要不是他在这里恐怕就要说脏话了:这叫好吗?这简直是太好了,好不好! 凌双泪强装镇定:“好虽好,不过与我无关。” “这是我们的新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宫陌边说便坐到了榻上,一边饮茶一边等她。 听他这样说,凌双泪又抬头更加细致地观察了一下这里:屋内没有大红大紫,却处处都是温馨的小设计,比如书案旁边的松香,窗边长势正好的梅花树,还有极简的屏风,无一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许多年,神知道,她有多想拥有一个温馨的家,而这里她极为满意。 她突然收回了目光,向后退了一步,站定身子:“殿下到底是何意?” “贸然娶你为妻,你定有许多疑问。两日后,大婚时,我会如数告知。”宫陌说这话时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神情,可凌双泪让他失望了,因为他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变化,哪怕是怀疑! 可只有凌双泪知道她在克制:“若殿下没有什么事,我先告辞了。还请殿下依照婚前习俗,让我好生与家人相伴这两天吧!”宇陌皱了一下眉头:我这是被嫌弃了。 第29章 绾青丝,待良人(二) 凌双泪出了四皇子府,立刻就恢复了本性,拉着信儿嘀咕:“这裙子怎么这么长,一点也不方便走路。” “小姐,你这身衣裳才只是稍稍繁琐了一点你就受不了了,皇妃的华服比这个要复杂上好多呢!” “还要复杂?完了,我这不是跳进火坑了嘛!要是以后嫁过来一直都要穿这种衣服,我还不得累死……” 四皇子府中,玄把这些话如数的告知宫陌,宫陌的嘴角维扬:就知道你的正经维持不了那么久。 “知道了,你和天回去好生保护她。” 玄旁边,天一脸严肃:“主子,最近他们异动频繁,大量人马汇入皇城。” “知道了,你们俩守好她!”宫陌又嘱咐了一遍,玄和天双手抱拳,玄:主子,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吗,可她到底有什么好? 宫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梅花,他叫人移栽过来的时候没想到今年会有人同他一块儿看:看来他们这是准备在婚宴那天下手,丫头,真不知该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 凌双泪从半路就下了马车,让车夫回去了,自己叫信儿和她一起走走,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轻儿!” 凌双泪一回头,狐君的脸便占满了她整个眼睛。暗影林域一别,他还没有出现过,凌双泪真的很怕从此他就不会出现了,如今他突然出现,凌双泪是发自真心的本能的开心:“师兄!” 她笑着跑过去,扯住狐君的袖子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些日子一直在心慌什么,原来早在她和狐君出生入死的时候,她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狐君摸了摸她的头:“骑马走走?” 她高兴点头,回头吩咐信儿自己回家,信儿担忧地看着她,她十分肯定地说:“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其实信儿没有来得及说,她担心的不是她的安危,而是刚才她好像看见凌云音和凌语玫她们了,她怕她们看见凌双泪在大婚之前还和别的男人出去,恐怕又是一阵风言风语。 信儿还杵在原地,凌双泪已经和狐君骑马出城去了。 城外的溪边有一棵很粗的柳树,长的柳条垂下来能垂进小溪里,此时小溪里面多了两个人的倒影:“轻儿,你……喜欢我吗?”狐君现在有些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想听到肯定答案又不想。 “师兄,我当然喜欢,但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凌双泪盯着她十分坦荡。 “那你喜欢宫陌?”狐君双手紧握,面具之下眼眸微颤。 “呵呵!”凌双泪笑出了声音:“不喜欢!” 狐君顿时起了火,有些发白的脸硬生生憋红了些:“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宫沉,那你为何还要嫁与宫陌?” “师兄,你的身份……不简单吧!能直呼皇子之名,能在被朝廷通缉的情况下自由出入皇城,能确定我的行踪,身边高手如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深究。而且我还告诉你我不喜欢宫沉,我谁都不喜欢。我凌双泪自从鬼门关走一遭之后就断情绝爱了,四皇子和我不过都是拿对方当一个幌子,他对我没兴趣,我也对他没兴趣,我更不想去参与皇室斗争。”凌双泪:我这样的,可能在后宫活不过三天。 “断情绝爱,你又何苦骗我,那日你在梦中喊着的名字正是宫沉。” “师兄误会了!”凌双泪不想多解释,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一道伤疤,也终归是上辈子的事了:“师兄,谢过你救命之恩。”凌双泪盯着狐君的眼睛将双手搭叠放在眉间,朝着狐君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刚刚直起身来,狐君就上前一步,大喊一声“小心”,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凌双泪转头,数十只箭朝着他们飞来,狐君都一一挡掉了,她刚要叫好,就又被狐君拉到另一边,凌双泪刚想骂人就看到狐君的后背中了一箭,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天和玄这时才飞了出来与他们缠斗,两个人对十多个人,而且那十多个人个个武功不弱,天和玄无暇顾及他们。 这时候从相反的方向又冒出来几个黑衣人,凌双泪看狐君为了救她受伤了,心急如焚:“师兄!该死的又耍这招。” 她马上就把藏在身上的毒粉拿了出来朝着他们撒了过去,黑衣人没有防备,中了毒粉,骂了一句:“该死的女人。” 凌双泪趁着这几个黑衣人中了毒粉,另外一群被天和玄缠住的功夫,将狐君拖到了一个破庙中,面具下狐君的嘴唇发绀,她为他搭脉:“师兄,你中毒了,这次似乎比上次还要严重。”就在她刚想取下狐君的面具的时候,天和玄出现了。 玄:“凌小姐,不劳您费心,主子我带走了。天,护送凌小姐回府!”还未等凌双泪说什么,玄背起狐君走出了破庙,凌双泪急得想追上去,却被天拦住了:“泪主子,我护送您回去吧,主子他不会有事的!” 转眼就到了凌双泪出嫁的日子,狐君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两天天和玄也不见了踪影,这一切都让凌双泪心里发慌。 “小姐,该盖盖头了!”信儿的声音让她回了神。 “信儿,还是没有师兄的消息吗?”凌双泪不知道一天要问上多少遍,棵得到的答案都是“还没有。” “不好了,不好了!”闪慌张着跑屋里。 信儿敲了他脑袋一下:“你会不会说话,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是我说错了!小姐,四皇子府传话来说,四皇子突然病发,无法亲自迎娶小姐,让七皇子代为迎娶!”凌双泪没有别的表情,也没有完全听进去,她不在乎这个,她现在只想知道狐君是不是安然无恙:“知道了!” 信儿和闪看她没精打采的以为她生气了,也没敢再言语。 “泪儿,赶快!”傅绾和凌双睿在外面时还有些怨气,迈进凌双泪的屋子又一脸喜气洋洋:“吉时已到,泪儿赶快!” “泪儿,你不后悔吗?四皇子他的身体……不过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尽力找到名医,为他治病的。”凌双泪始终没有说话。 这场婚姻依旧很盛大,宫陌在迎亲之前病发,七皇子代四皇子将她娶进了四皇子府,没有拜堂便将她送进了那日看过的婚房。 “皇嫂,皇兄他只是稍有不适,莫要放在心上!”七皇子虽然年岁小,但是说出话来还是像个小大人一样。 “无妨!”凌双泪轻启朱唇,七皇子便退了出去。因为四皇子病发,就连婚宴也没有持续多久,大家就都散了,外面吵闹声一停,凌双泪就将自己的盖头扯了,双手紧紧抓住床沿:“天,出来!” 第30章 绾青丝,待良人(三) 凌双泪叫了一声屋内没有动静,她继续说道:“我数到三,还是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备受皇上喜欢的四皇子宫陌就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狐君!” “主母,我请罪!”凌双泪一个数都没数,天就不知道从什么方位冒了出来跪在她面前。 “他在哪儿?”凌双泪一边说话一边把那些烦人的头饰都摘了,只剩下一个简单束发的簪子。 “主子,他……”天低着头不敢去看凌双泪:“主子说,让您安心在此住下,不会有危险……” “我问,他在哪儿?”凌双泪把外面白色的凤袍也脱了扔在地上,说话声音不大,但却足够让天感受到她现在的怒意:“我带你去。” 她就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单衣,跟着天走出了东厢,天领着她走到了府上后院,再往里就是一片竹林:“泪主子,跟紧我!” 她没说话,一步不落地紧跟着天,每走一步竹林好像都在移动,等他们过了那片竹林,眼前是一个开阔的地界,正前方就是竹屋。 “泪主子,我去通报主子!”天战战兢兢地说。 “直接带我进去!”凌双泪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天犹豫道:“这个,我是真不敢,要不您还是自己进去吧,主子就在里面。” “好!”凌双泪知道也许竹屋门口都是机关阵法,但她现在只想亲眼看看那个人伤势如何。天留在外面,她头也不回地往竹屋走去。 凌双泪本来是坚定地往前走的,但是到门口她害怕了,她不想看到他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样子。鼓足勇气推开门,她只感觉到竹屋里异常的冷,满屋都是草药味。 “咳咳!”屏风后面躺在床上的人咳了两声,虚弱又十分不悦:“来人啊……几……时了?赶紧……去把刹三爷……给我找……过来,不要误……了我迎……亲的时辰……咳咳!!”他说几个字停顿一下,连说一句话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没有。 凌双泪顿时红了眼眶,这声音没了掩饰和假装,床上的人就是宫陌就是狐君,她绕过屏风,直接就看到了宫陌背对着屏风躺在寒冰床上,后背是一道长长的伤疤,没有包裹,还流着血,肩膀上是简单包扎的箭伤。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慢慢朝床边走,轻声说:“刹三爷是谁,我不认识,请他不来!” 听到她的声音,宫陌身子一震:“轻……儿!” 凌双泪走到他的身边:“是我,你又一次为我受伤了!” “噗!”宫陌想要转过来,用力过猛,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转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轻儿,听我解释。” “你冲开了穴道!”凌双泪大喊道:“你不要命了。”她本来是想从他怀里出来,但他抱得太紧了。 “轻儿,我……的……命……在……我怀里!”宫陌撑着把这句话说完就昏了过去。 “四……师兄,师兄,天,天,你快进来!”凌双泪彻底慌了,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而即使是伤势这么重,他还要去迎亲。他说他的命在他怀里,他问他喜不喜欢他,他是狐君,也是宫陌,但无论是谁,都在保护她。 天急忙跑了进来,看着床上晕过去还紧紧抓着凌双泪的宫陌:“泪主子,这……” “天,快去找御医!”凌双泪急哭了,她想为他诊脉,可她现在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他怎么回事?”凌双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和一声怒吼:“老子就出去煎个药的功夫,怎么又变得半死不活的了?” 闻声见人,说话的是一个翩翩少年,也就20出头,一袭红衣,很是妖艳。 他先是看了看凌双泪,又看了看宫陌紧紧抓着她:“怎么又是你这个女人,老子不治了。”说完这话,他就要走,和他一起进来的玄赶紧拦住他:“三爷,我求您了,您快看看主子吧。”她说完跪在了地上。 三爷叹了口气朝着玄说:“怕了你了!”转头又对凌双泪说:“凌大小姐呀,麻烦你让开。” 凌双泪起身要退开,可宫陌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她无助地看着他们口中的三爷。若是放在平时有人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她肯定骂回去了,可现在三爷态度再不好,她也没有反驳过一句,因为她知道宫陌如今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 三爷摇了摇头:“罢了!”他到床边给宫陌搭脉,口中念念有词:“红颜祸水啊!”搭完脉,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宫陌嘴里,又扶他坐起来,自己也坐在了寒冰床上,给他运动,大约半刻之后才停止。 三爷做完这些之后,看都不看凌双泪,直接说:“凌小姐,想必现在你也知道了,这就是你的夫君,当朝四皇子,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狐君——宫陌。老子去配药,你可要好生照看着。”说完,头都没回就带着天和玄出去了,边走边说:“真会给老子找事,刚煎好的药浪费了不是……” 凌双泪像是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坐在床边,握着宫陌的手,看着他一点血色都没有的唇,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呼吸:“宫陌,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叫你嘛!你起来好不好?你何苦为我做这么多……”凌双泪一直在他旁边低声说话,从他们相遇开始回忆一直到现在,中间三爷来喂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只是后背那道深长的伤口未作任何处理,她没敢问,因为那伤口流出来的血颜色过于深。 “轻儿……” “师兄,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凌双泪赶忙擦去眼泪。 宫陌勉强抬手为她擦眼泪:“印象中,你……不像是会……哭的人。轻儿,对不……起……本是新婚……洞房花烛……苦了……你了,让你……” “别说了,你是傻吗?”凌双泪本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因为他几句话又要决堤了。 “无妨,他……来过了?” “三爷?”凌双泪点点头:“嗯,来过了!” “你受……委屈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凌双泪摇摇头:“不委屈,本就是我害得你……”宫陌用手抵住了她的唇:“别……瞎想,与你无关!” 凌双泪一时语塞:“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她说完要走,却被宫陌再一次拉住衣裳:“夫人!” 第31章 绾青丝,待良人(四) 凌双泪知道他是怕她一去不回,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到:“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她走是因为察觉到门口有人影晃动,她再不走,怕是那两个人就要破门而入了。凌双泪推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三爷和天。 “泪主子,主子他……”问话的是天。 “嗯,已经醒了。我去给他弄点吃的,你先进去照顾着。”因为理亏,她都不敢看旁边的三爷:“天,厨房在哪儿?” “泪主子,竹林的格局就像是魅山一样,你放心去。”凌双泪知道天是在告诉她周围安全。她凭着记忆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厨房,等做好吃的回到屋子的时候,三爷和天已经不在了。 凌双泪一推门,宫陌就睁开了眼。 “先喝点粥吧,竹林的小厨房里食材不多,明日我让天去买点,再给你补补身子!对了,三爷有没有说你不能吃的什么东西……”凌双泪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宫陌也不动作,嘴角一直挂着微笑看着她。 “你笑什么?”凌双泪把粥稍微吹凉了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他笑着喝下去,然后说:“笑我的奸计得逞,病一场换你亲近一些,值!” 凌双泪端粥的手突然一滞:“我……” 宫陌笑出了声:“不急!轻儿,他们说女子生性爱美,眉需黛,脸需胭,口唇需脂,我也不懂这些,所以在东厢卧房搜罗了不少放在那,等你什么时候想用了就用或者你若是喜欢这里,明日我就叫人去取一些过来放着。” “宫陌,我对胭脂没什么兴趣,所以你还把它留给其它……”宫陌没让她说完:“我买来不是让你有兴趣的,我只是为你准备好。” 凌双泪小心去看宫陌的脸色,依旧笑着,只是额头的汗多了不少,她用手帕轻轻擦去,微微点头。 距离他们大婚已经过去七天了,大婚的时候,皇上亲封宫陌为王爷,号游王,据说是希望他一生悠游自在,幸福安康。他的府邸也被换上了一块儿皇上亲笔的牌匾——游王府。 按礼法,亲王取正妻,大婚当日就应该取参拜皇上皇后,更何况皇上又是给宫陌封王,又是赐字的。但大婚当日,他直接派人禀告皇上他发病了,不但他自己进不了皇宫参拜,连带凌双泪也不去了,还请皇上不要来探望。 一晃七天过去了,皇上每日都会差人来关心宫陌的病情,朝臣也因为宫陌有了封位却避而不见十分不悦,逼的皇上实在没办法三下圣旨召其携妻入宫。 “你说皇上想你也就罢了,何苦让我也入宫!”宫陌伤势愈合的很好,他们昨日才从竹屋搬出来,凌双泪听说要让她进宫,正不满地嘀咕着,这些日子和宫陌朝夕相处,再加上她知道他就是狐君,她也就不再假装自己多淑女了。 “你这是有多么不愿同我入宫啊?!”宫陌故意开玩笑,但其实他知道她不想进宫只是不想被太多的繁文缛节所拘束,并没有不想陪他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想逗逗她,他发现他特别喜欢凌双泪脸上有表情,哭的笑的狡黠的机灵的,她这样会让他觉得特别鲜活。 凌双泪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宫陌奸计得逞,立刻给她消气:“好啦,夫人,让信儿给你梳妆吧。辛苦夫人穿宫服。”宫陌几乎是顷刻从调笑变成了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不是告诉你,不许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不许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嘛?你当心我真的挖了你的眼睛,把你毒成哑吧!”凌双泪脸红发怒:有没有大神能在线回答问题——问你随便嫁的人总是用磁性的嗓音、能把你吸进去的目光还有十分俊俏的脸勾引你怎么办…… “信儿,你去哪了?你们家小姐我要更衣了!”凌双泪朝着门外大喊,宫陌笑容更甚。 “来了小姐!”信儿赶忙跑进来,其实她早早就在门外候着了,只是碍于宫陌在里面,她不敢贸然进来:“小姐……”信儿看了一眼旁边笑着的宫陌,又看了一眼红着脸不知是害羞还是愤怒的凌双泪,弱弱出声。其实她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才出来一整天,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咳咳,信儿啊,还是唤她王妃吧,毕竟我是你家王爷!”宫陌即使是在跟信儿说话,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凌双泪。 “不许,信儿,就称我为小姐,我喜欢这个称呼!”凌双泪说完就后悔了,即使叫她小姐的人都带着尊敬,但毕竟是在21世纪的灵魂,刚开始过来的时候听到这个称呼差点没把自己别扭死。 凌双泪把头扭过去赌气,信儿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不是,宫陌摆手示意信儿退下,看着信儿退出去,才从背后抱住凌双泪:“我错了,隔墙有耳,你若总是自称小姐,被有心之人听见了,恐怕又要惹出不少祸端,委屈你陪我演戏!”宫陌没抱过她几次,上次抱她还是大婚那天在竹屋里,但他的怀抱好像装了制冷装置,在加上他每次抱她的时候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她的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火气一下就被满满的害羞和手足无措替换了。 宫陌说有心之人凌双泪猜到一些:这七天里,有三个人借着照顾的名义往府里送过人,皇上、皇后和太后,皇上一向喜欢宫陌,还在大婚当日册封了他;太后常年礼佛;至于皇后,宫陌未封王之前,她的儿子大皇子宫城是唯一被封了王爷的人。而在宇弩国,要成为太子就封王是必经的一步。但这样一来,皇上那里又说不通了,封宫陌为游王,希望他逍遥自在,却又把他推到唯一能与宫城抗衡的位置上去…… 泪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她赶紧从他怀中出来,转过身搭在他手腕上:“你身体能进宫吗?” “没事。好了,你快些更衣,咱们去会一会他们。”宫陌说完走出了房间,换信儿进去给凌双泪更衣。 凡是应诏进宫或者遇上重大节日国宴,都必须穿宫服,其实就是现代的正装,但在宇弩,宫服是白色的,苏白色的宫服穿在身上,莫名肃穆。 “哇,王妃,真的好漂亮啊。”信儿呆呆地看着凌双泪。 “嗯,衣服是不错!”她自己也点点,信儿回神:小姐,我说的是你好看好不好! 凌双泪在梳发髻之前都是很满意的,但梳完头发之后只剩下骂骂咧咧了:“哇,信儿,你对我头发做了什么,怎么这么重!”凌双泪作势要摘,信儿赶紧阻止:“王妃不可,就这儿我还给你减了不少呢,比如应该梳在头发里的珍珠我就只放了一颗!” “你t……呃,不是,你往我头发里放珍珠干神马?” 第32章 绾青丝,待良人(五) “这是礼制,是前几日宫里来嬷嬷特地教过的,需要放十颗呢,说是寓意吉祥,也表示首藏珍馐,一生富贵。”信儿在一边念念有词,凌双泪都快要气炸了:“什么狗屁习俗,还首藏珍馐,首藏珍馐藏珍珠干什么,应该藏菜呀,算了也别藏了,直接扣我一头鲍鱼得了呗……” 信儿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王……妃,什么菜?什么鱼?” “算了!我忍!”终于一刻钟,凌双泪顶着一头的金钗步摇走了出来,她因为头上顶了不少东西心情不好,突然觉得连身上的宫服都重了不少。 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宫陌此时就在王府门口马车旁等他,一旁还有一个奴才搀着他,凌双泪从门口走出来,信儿扶着她,她努力稳定住脑袋,本来严肃的宫服竟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种俏皮感,宫陌顿觉嗓子发干,愣了一下随即变得十分严肃说:“怎么穿这个?” 凌双泪本就心情不好,瞪着他撇嘴高声:“不是你让我穿宫服的吗?” “呃……是……是吗?反正……不差这一会儿,你回去换了吧!”宫陌说话还上前一步将身边的奴才挡在身后,凌双泪看得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嘻嘻~”这时候旁边的信儿突然冒出一声低笑声。 “你笑什么?”凌双泪看了看信儿,又看了看宫陌,最后看了看自己:侬脑子瓦特了? “王妃,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连我都能看得出来,王爷这是不想让别人看去了王妃的美!”信儿不说不要紧,一说反而直接让两个人尴尬在了原地。 “夫人,你去哪儿?”宫陌看着凌双泪突然转身折回府里,忍不住问到。 “去换衣服!”凌双泪声音越发大了,宫陌在她身后笑得灿烂,信儿连忙跟上:“王妃,我帮您!” 凌双泪一边走一边拉过信儿嘀嘀咕咕:“信儿啊,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看破不说破,你真的……情商低……” 来回一折腾,到他们入宫,早已超出了应召的时间。 皇上自己的寝宫里,皇上和皇后坐在榻上,凌双泪和宫陌齐声行礼:“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快平身吧!”皇上头发还未白,但身形有些许的消瘦,说到倒是中气十足,也还算面善,他一旁皇后的表情似乎就不那么好看了。 “皇儿可让母后好等啊!”皇后分明是笑着的,可凌双泪却觉得这个笑极惊悚,好像下一秒她就能拿起刀子对着你,捅完你,还会笑着和你说十分抱歉一样。 凌双泪起身就察觉到手被宫陌握住了,宫陌的手很大,指腹处长了茧,想是常年练武所致。 “让父皇母后久等了,出府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宫陌一本正经地回答,凌双泪本以为地位那么高地两个人不会接着往下问,没想到宫陌刚说完,皇后就直接问:“可是皇儿身体又出了什么事?” 凌双泪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巴不得宫陌直接背过去。 “不,是我不喜欢夫人的衣裳让她回去换了。”宫陌一句实话堵得皇后半天没有说话。 “父皇急招儿臣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吗?”宫陌对皇上十分恭敬。 “孤是想看看你,之前你请旨赐婚说泪儿能治疗你的隐疾,如今可好了?”皇上问得面不红、心不跳,凌双泪在下面都羞红了脸:这是什么老公公啊,第一次见面就问房事行了没有? “回父皇,好了一大半了!”凌双泪听得一头雾水,这种事情还有好了一半的说法呢。 “皇上,你若是找陌儿还有事,那臣妾就带着泪儿去御花园逛逛吧。”皇后突然就“识大体”了。 “好,泪儿啊,你就跟着你母后去御花园逛逛,虽还未入冬,但朕御花园的梅花已经开了。” “是,儿臣遵旨!”凌双泪应声想退下,宫陌却拉着她,等到皇后走过来,宫陌才轻轻地捏了她一下、放手。 “泪儿,在游王府呆的可习惯?”刚到御花园,皇后就并退了左右直接问她。 “还可以!”凌双泪摸不清她想干什么,不想和她说太多话。 “凌双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得意宫陌,所以设计接近他。好巩固凌家的势力!”皇后的嘴脸霎时间展露无遗。 “母后哪里的话,世人都知我自小便是废物一个,好不容易拜得一个师傅,还害得师门全灭,我智力平平,姿色全无,实在设计不出母后心里得计谋,更别说替谁巩固势力了。”凌双泪一边说一边看皇后的脸色,然后再心里摇头:你脑袋里塞棉花了吗?我智力平平能和你对答如流?再说了,你瞎呀,我这能叫姿色全无吗?哄你的,老妖婆! “量你也不敢,本宫已向皇上请旨,不出七天,文瑢便会嫁入游王府。”凌双泪嫁过去之前已经想明白了,宫陌和她不过是合作关系,他纳不纳妾,纳几个妾,她都不会干涉,但现在真的听皇后一说,她心里竟然有一丝想一拳把眼前这人打倒的冲动。 “儿臣恕难从命!”还没等凌双泪说什么,宫陌就说着话从他们后面冒了出来。 “陌儿,这可不是你说不愿就可以不愿的,你也知道文瑢这孩子自小就喜欢你,堂堂丞相之女,做妾已是委屈了她,你这是想让她永远都无法出嫁吗?”皇后再听到宫陌声音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笑脸,转头和宫陌说话的时候笑脸也没与放下。凌双泪觉得她生动演示了什么叫笑面虎。 “永远无法出嫁,这么严重啊。即使如此,母后又这么喜欢文瑢,那……不如就让她嫁入皇宫,与母后共同服侍父皇吧。”宫陌说完勾唇一笑,拉起凌双泪得手:“夫人,我们回家!” 从皇宫回游王府得马车上,凌双泪摆弄着双手,吞吐开口:“呃……那文瑢……你是真的不喜欢吗?还是说是因为我在,所以才……” 宫陌从刚才就在后悔,他那时应该多等一会儿,看凌双泪如何回复皇后得,但他又怕她误会。从皇宫出来到现在,他观察了她一路了,不能说面无表情,也可以说呆若木**,总是就是丝毫没有一点吃醋和在意。 听到她这样问,宫陌顿时吼道:“此话何意?难道你想让我收了她!凌双泪!” 第33章 绾青丝,待良人(六) 凌双泪握紧拳头,“啧”了一声:“宫陌,你别太过分,我敬你是我师兄,否则鬼愿意陪你演戏啊!” 宫陌憋红了脸,一把把凌双泪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你干什么?”凌双泪一边挣扎,一边喊,马车外赶车的车夫和信儿相互看了一眼,从皇宫外上车的时候,他们就看出来了凌双泪和宫陌不对劲儿,一个比着一个的脸色不好。 “凌双泪,演戏是吧!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假戏成真。”说完宫陌又将她拎了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自己把她抱了个满怀。 “你干什……唔……”凌双泪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麻了,接着身体也麻了,宫陌的嘴唇像是涂了蒙汗药一样。宫陌看着她瞪大了眼睛,本来就不想离开的唇又压实了一些。 凌双泪手心除了一层细密的汗,察觉到宫陌的手正从自己的头上滑下,突然清醒,把他推开:“你你你……你做什么啊?这是在马车上!停车,停车,我要下车!” 宫陌没发话,信儿和车夫不敢说话也不敢停车。 “现在还觉得我在同你演戏吗?”宫陌说话还舔了一下嘴唇,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凌双泪本来就红的脸更红了。 “你……别看了!”凌双泪坐到马车里离他最远的地方,眼神有些飘忽,就是不看他。 “我突然忽略了你刚才是说马车上不行,那回府之后?”宫陌现在没带面具,但比狐君还狐君,痞里痞气的语气让凌双泪觉得像极了不做任务的生活中战友,可爱,帅气,迷人。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回了神她才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然后她的状态就从不看他变成了死死盯着马车底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轻儿,你这是害羞了?”宫陌朝着她挪过来,眼看就能挨上了,马车突然停了,他没把住,险些摔倒。 “王爷,到王府了!”车夫在帘外说话。 凌双泪连忙跳下车,宫陌拉不住她,撩开马车的帘子,正好看到凌双泪害羞慌张跑进王府。 “下去领赏钱吧!”宫陌下了马车,心情格外好,本来还为了她将他推向别人而生气,可现在难得看见她如此娇羞,原来的阴郁一扫而光。 “谢王爷!” 东厢房内,凌双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信儿,把……房门锁好,今夜若有人打扰,乱棍打死!” 信儿看到她红着脸跑回来,刚要劝她不要和宫陌置气。可话还没说就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套。她退出去听凌双泪吩咐关上房门,一脸担心:出府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回来就生气了呢? “信儿,王妃呢?”宫陌笑盈盈地从外面走进来,正巧碰到信儿蹲在东厢院口。 “王……王爷!我……王妃她……”信儿吓的有些结巴。 “她怎么啦?” “王妃说她累了,谁也不见!王爷请回吧!”信儿眼一闭心一横,硬着头皮说。 在人家的府邸不让人家进屋,凌双泪当真是给她一个难题。她还闭着眼等着的宫陌处置她呢,就听到房里传出了凌双泪的喊声:“信儿,我的话你是没听见吗?宫陌与狗不能进我的院子!” 宫陌笑了笑对信儿说:“无妨!”说完直接绕过他走了进去。 信儿双手合十,默念佛祖保佑。 “轻儿,被子里多闷啊!”宫陌一进门就看到凌双泪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上前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我还有没有一点私人空间啊?”凌双泪将他推开,气鼓鼓瘫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私人空间是什么?”宫陌憋笑盯着她:着实可爱! “就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就是你和狗不能进来的地方!”她说完宫陌也没搭话,她以为他走了,刚要回头,药味就从随着宫陌的怀抱传到她鼻子中。 “你干什么,放开!”凌双泪挣扎不开。 “轻儿,整个王府都是你的私人空间。但你能要了私人空间就把里面的物件都弃了。”宫陌抱着她柔声说话,语调像极了委屈的小孩子,凌双泪拿他没办法,从他怀中退出去,转过头十分羞涩地和他说:“我没有,只是你……你以后不能……不能再那样了。” 宫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哪样?” “就是……就是不能再骚扰……不是,不能再轻……轻薄我!”凌双泪:地上真地没有地缝吗?地缝真的钻不进去吗?我能把自己打晕了吗?或者把他打晕了也行。 “哦~~~~原来你是在气我亲……了你呀!”那个“亲”字,他拉了好长音,嘴角地弧度一直也没下来过。 “你……”凌双泪作势要挥拳打他,被他将手直接握在空中,四目交汇。 “王爷!”天突然出现在房里。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变冷了。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本王,否则……”宫陌将手放开背在身后,凌双泪也不自然的低头搓手。 “王爷,文瑢小姐的轿子已经在府外了,随行的还有海公公!”天是被逼无奈才进来的,就在一刻钟之前: “天,那是谁?” “管他呢,好不容易主子不用咱们跟着,我说玄,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 “是皇上身边的海公公,你快去禀告主子!”天立刻就踮脚飞上了房顶,草草扫了一眼,又看了看玄,心不甘情不愿地飞身进屋,进屋之前还在暗祈祷,芊往别让宫陌一掌拍出去。 “海公公,你父皇身边的那个?”凌双泪问。 宫陌摇头又点头:“不是我,是咱们父皇。” 凌双泪一手捂脸:油腻! “咱们前脚刚从皇宫里出来,她马上就到了,还是皇上的亲信送来的。有点意思啊,走?去看看?”信儿挑眉,一副江湖侠女的摸样,宫陌点头,顿时神情严肃。 出了院子,信儿跟上凌双泪悄声说:“王妃,你这是要去给她点颜色看看吗?” “什么呀?” “你不是因为吃醋吗?可你以前还说嫌麻烦不会掺和皇宫的事呢!” 凌双泪一时语塞,然后敲了信儿脑袋一下,极不自然:“吃什么醋,胡说八道!我……我是听说文瑢是个美人,所以想去看看。” 凌双泪小声在信儿旁边说,宫陌在前面走,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喊了一声:“天,玄,你们俩护好王妃。” “是!”两人并未现身,但信儿确确实实听见有两个人的声音。 从东厢走出来,绕过竹林,远远就看到一抹鹅黄,都快到飘雪的时候也没穿披风,飘带随着略微刺骨的风四处飘飞。再走近一些,便能看出文瑢精致的妆容和穿的究竟有多少,嘴唇都被冷的微微发紫了。 第34章 绾青丝,待良人(七) 凌双泪偷偷侧目看宫陌,他竟也看着自己,嘴角不自觉上扬,朝着文瑢走去。 “瑢儿见过游王,见过姐姐!”文瑢朝宫陌一笑,款款行礼。 凌双泪捏了捏眉心:你才是姐姐,你全家都是姐姐。 宫陌还没说话,凌双泪就上前一步:“文瑢是吧!本王妃记得我从没有一个姓文的妹妹吧!”凌双泪看文瑢一脸崇拜地看着宫陌心里十分不舒服。宫陌从走过来就没看过文瑢也没笑过,反而是听到凌双泪自称王妃勾起了嘴角。 文瑢的脸色微酝,但是考虑到宫陌还在,也不好发作,只得陪着笑脸:“是瑢儿失礼了,见过王妃。” 凌双泪点点头,宫陌牵起她的手,转过头问文瑢身边的太监:“海公公,父皇可是有事?怎么还劳您跑一趟!” “王爷王妃,咱家是来传旨的。”海公公说完,所有人齐齐跪在地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丞相之女文瑢才貌无双,品行双馨,特赐预妾,即日起入住游王府。” “信儿,预妾?”凌双泪悄悄问。 “王妃,预妾就是将要成为妾的人。”信儿小声解释。 “公公恕罪,这圣旨我不能接,先前已与母后说过,本王并无意纳妾,只是还未来得及向父皇严明罢了。”宫陌当着文瑢的面直接抗旨,惹得文瑢眼眶微湿,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王爷,瑢儿没有别的意思,只求王爷能让我侍奉左右,也不枉皇后姑母一片苦心。”文瑢柔弱的像是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吹走似的。 海公公将宫陌扶起来请到一边:“王爷,咱家受皇命将文二小姐送到府上,王爷不能为难咱家呀。再说了这是圣旨,您现在要是不接旨,就是抗旨之罪。” “可本王在求亲时候也和父皇说过了,娶了王妃,此生足矣!”宫陌说话不像海公公压低声音,周围人都听到他的话,凌双泪自然也听到了,心突然漏了一拍。 “王爷,这其中出了何种变故咱家不知道,但此时不能抗旨,否则受难的恐怕不止王爷自己!”海公公声音压得更低,回头看了一眼凌双泪,宫陌立刻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思索再三,双膝一跪:“儿臣接旨!” 凌双泪一脸震惊,海公公连忙把圣旨交到他手上,宫陌拿了圣旨拉着凌双泪站起来,其它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宫陌黑着脸:“华叔,送海公公,顺便在西厢房给文二小姐安排一个客房。” “是,海公公慢走!”华叔看宫陌的脸色不好,赶紧按照他的话行事。 福海看了看宫陌,又看了看文瑢,无奈摇头,他在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跟在皇上身边了,宫陌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秉性,他是了解的,文瑢非要求着皇后将自己塞进游王府,是绝对讨不得好的。 “老奴告退!” 华叔将海公公送出去的同时,宫陌搂过泪儿,往回走,文瑢刚要跟上,突然冒出一个人,跟天穿着一样的玄衣,也不行礼,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文二小姐,前面去不得,您还是等着华叔带您去客房吧。” 文瑢本身就冷,气地更加发抖了,身侧的丫鬟不敢吱声。 绕过竹林,文瑢已经看不见了,凌双泪立马甩掉了宫陌的手,走的飞快。 宫陌追上去:“轻儿……轻儿,你听我解释。凌双泪!你给我站住!” “干什么呀?”她不耐烦甩了甩手停下。 “你听我解释,留下她是因为……” “你想解释什么?天马上就要黑了,这个时候你的亲亲父皇将她送来,这不是预妾,这是正妃吧!她……她是来暖床的吗!夜深了,我要回去睡了,还请王爷自便。” “轻儿,我是如何和皇后说的,你听的真切,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聪明如你,定能想到。你放心,明日我就进宫去找父皇收回成命。”宫陌急急解释。 “我放心,还请王爷也放心,只要她不犯我,我必定不会去招惹她!”凌双泪心烦得紧,她明知道宫陌和文瑢什么都没有,但就是心里不舒服,就是不想看见宫陌:“信儿,送王爷!”她说话走进了东厢房。 她跑进院,宫陌想要拦,可信儿张开双臂挡着,他想绕过信儿,可还未一步,脚下虚浮,便吐了一口血。 信儿上前去扶住他,急忙说:“我去叫王妃。” 可宫陌摆了摆手:“别告诉她,好生照顾着。”转身往竹林走去。 宫陌捂着胸口走到竹林外,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刚才拦住文瑢的玄衣男子出现扶住了他,满目担心:“主子,你的伤口又裂开了?” “地,扶我回竹屋吧!” “是,主子!”地扶着宫陌往竹林里面走,仰头不知道和谁说:“黄,你快去把刹三爷请来。”竹林上方立刻掠过一个黑影。 半刻之后,依旧是一袭红衣,人未进竹屋,声先传进来:“我说,你不要命了吗?我可不是天天这样闲的。” 三爷推开门,绕过屏风,看到背对着他上身**的宫陌顿时暴跳如雷:“刹影,你疯了吗?” 宫陌背上一条血淋淋的伤口,不容易结上的痂全部崩开了,新肉都翻了出来,血顺着伤口流下来。再看宫陌,脸色苍白,嘴唇还无血色。 “我去杀了那个女人!”三爷将药箱仍在地上要转身,被宫陌一把攥住胳膊:“师兄!” 三爷叹了口气:“我堂堂刹三爷,怎么沦落成你府上的一个大夫了!” 刹三爷名叫刹言,本是魄归派的三弟子,后跟随狐君入了噬魂银狐,医术了得,年纪与宫陌相仿。 “有劳师兄了!”宫陌勉强扯笑。 “得了吧,你别说话,坐直了,每次你病发都需要放血,上次为了她毒上加毒,提前病发,我本以为你像往常一样去魅山养上两个月便能压制,没想到你还没到一个月就回来了。又在大婚之前受伤中毒,我是没有办法才从你放血的伤口割的深了一些,连我都数不清现在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种毒!如今好不容易刚要愈合,你又将伤口崩开了,我……” “你何时变得……如此唠叨!” “你以为我愿意?切!忍着啊,伤口裂开了,我就得将旁边发黑的腐肉剔掉,你小心疼晕过去。” 刹言动手剔肉,豆大的汗珠从宫陌脸上掉下来,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直到刹言完事,他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35章 绾青丝,待良人(八) 刹言剔去腐肉,重新上了药,又熬了药,喂给宫陌,将这一切做完,已经次日天亮了,他擦了擦手:“地,黄,好生看着你们主子,若是伤口再裂开,无需来扰我,就直接准备棺材吧!”说完掉头就走,摔门而出。 地和黄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刹言的脾气,也知道宫陌此时最想看到的就是凌双泪,可谁也不敢去找,只得传话给天和玄。 暗处天捅了捅玄的胳膊:“你去!” “嗯?”玄瞪了天一眼:“不是怕主子伤心,我立刻就杀了她。” 天讪讪笑笑哀嚎道:“为啥每次都是我!” 正巧这时候,信儿路过,天直接挡在她前面。 “你做什么啊?突然出现吓死我了!”信儿摸着心口,吓了一跳。 “信儿姑娘,泪主子她还生气吗?”天一脸小心。 “你说王妃啊,她出门了!”信儿指了指门口。 今日辰时,凌双泪突然说要出门,要了男装不说,还不让她跟着。 “那完了!”天看着信儿:光顾在竹林外守着主子了。 “那泪主子去哪里了?”辰时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他和玄自从昨夜知道宫陌有事就守在竹林外,若是凌双泪出了什么事,恐怕他和玄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不知道,王妃让闪跟着,不让我跟着。”信儿也是一脸委屈。 “等泪主子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主子伤重,正在竹林养伤。”又是一瞬间,天就不见了。 皇城街道繁华,凌双泪一身男装兴致不高在前面走着,闪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闪,你属乌龟的吗?怎么走得这么慢!”凌双泪侧目瞧见身边没有,一回头,闪低着头走在他身后。 闪快走两步跟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今日这样装扮出府,可是有事要办?” “唉!情爱为难智者,不太适合我!”凌双泪垂头丧气地说,但几乎是一瞬间又来精神:“但金钱不会,咱们去挣钱!” “小姐,这条街不让卖艺!”闪赶忙阻止。 凌双泪拿着扇子猛地敲了一下闪的头:“谁跟你火挣钱就是卖艺啦?还有啊,我都这个样子了,叫什么小姐,叫我公子,磊公子,懂吗?!”凌双泪扶额:要不是嫌信儿吵才不带你这个榆木疙瘩出来。 “昂,我知道了,公子要去华依轩!可是公子之前不是失约了吗,那日公子为了狐君走得急,完全忘了与欧阳公子有约!” “放心,我回来之后又让信儿去过了!”凌双泪边走边说:“况且,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说话,凌双泪和闪便到了华依轩门口:“这里不愧是皇城第一裁缝铺啊,来往的都是富家子弟。” 他们刚进华依轩一个老人家就走了上来,虽然看上去年事已高,但脚下稳健,一看就是练武之人:“这位公子,慢待了,可是要挑衣服啊?本轩的成衣都是由欧阳钰公子亲手赶制,定能配得上公子的气质。” “老人家,麻烦通传上官磊求见欧阳公子。”凌双泪拱手。 “是,请上官公子稍等片刻。”老人家一听他这样说就立刻去了后面。 片刻之后,老人家出来了直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欧阳公子有请,仆人留下!”凌双泪对闪示意让他留在这里等她回来。 “曲径通幽莫非一枚良人!”凌双泪一进内室,便知道大名鼎鼎的欧阳公子是一名女子。 “两袖浊风不过胭脂水粉!轻儿师妹何时有如此文采?!”薄纱帘后一个女声传来,毫不避讳暴露自己是女子。 “师妹?”凌双泪停住脚步,疑惑一问。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师姐,刹媚!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你除了有凌二小姐的身份,还有一个魄归派小师妹刹轻的身份!”刹媚声音非常温暖,让人听上去就很舒服,隔着轻纱望去,身材姣好。 “原来是师姐,我前些日子受了些伤,将前事悉数忘却了,师姐莫怪!”凌双泪拱手。 “如此我就不多问了!”刹媚说话从薄纱后走出来,侧脸对着她,凌双泪才知道美人究竟是什么样子:脸上略施粉黛,浅笑便有风韵,不娇柔也不凌厉,让人只看着便觉得十分舒服。 “师姐,你好漂亮啊!”凌双泪眼睛都亮了。 刹媚笑了笑,露出全脸,凌双泪脸上笑容立刻就没了,还后退了半步,刹媚另一半脸毁了大片,像是烧伤。 “师姐,你的脸?”凌双泪忍不住问,刹媚刚要说,外面就传来了老人家的声音:“公子,不好了,文二小姐非要见您!” 刹媚立刻取出面纱戴在自己脸上:“我知道了!”刹媚突然变换了男子的声音。 “师姐,你不宜出面,我去吧。”凌双泪:阴魂不散,信不信老娘请你吃枪子! “去吧,咱们改日再聊,劳烦师妹了!”刹媚看着她除了内室。 华依轩里小厮正急地不知如何是好:“文二小姐,实在是对不住,游王的衣服都是欧阳公子一手包办的,我实在不知道在哪啊?” 文瑢刚来就大吵大闹要拿宫陌的衣裳,还将轩内客人赶了出去,小厮费了半天口舌也无济于事,没有办法了老人家才去通禀的刹媚。 “文二小姐如此为难一个小厮,实在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啊!”凌双泪从后面走出来,丝毫不掩饰她的身份。 “小姐,好像真的是王妃。”文瑢的丫鬟贴在文瑢耳边说。 “休要胡说,王妃怎么可能在这里呢?”文瑢故意大声喊,华依轩里里外外都能听到:“这里面住的可是欧阳公子,是男子的内室。” 文瑢听出来是凌双泪,故意大声说,她料定凌双泪不敢承认,而且还会传的满城风雨。果然听她这样一说,外面的人已经争相恐后的往里看了。 “文瑢,你的算盘打错了,就是本王妃!”凌双泪从里面走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外面的人听清。 “瑢儿不知王妃在这里,多有冒犯,还请王妃恕罪,不过王妃怎么从男子的内室走出来?”文瑢也不言明,话说半句,剩下半句足够外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编出一个话本子了。 第36章 绾青丝,待良人(九) “文二小姐好嘴力啊!那本王妃就不明白了,你暗讽我不守妇道,你又装什么圣洁白莲花啊!还未赐婚,便以什么预妾身份入我王府,如今还管起我夫君的琐事了。” “王妃不要因为怕瑢儿入府会分去了王爷的宠爱就如此诬陷我!” 凌双泪眉头微皱:女人就是麻烦,要不干脆点,打一架。废我口舌。 “你没有!那你说吧,你到这儿干什么?”凌双泪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我就是想为王爷做一点事!”文瑢说着说着红着眼,低下头。 “明说了吧,取衣服是吧?难道我王府的人都死光了,竟要文二小姐屈尊来取衣服,你取完衣服还要干什么,趁着王爷沐浴给他送过去?”凌双泪盯着文瑢,没再往下说,十分不屑。 凌双泪没有挑明,但看热闹的人已经听明白她没有说完的话了,趁着沐浴送衣服,接下来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床第之事。 凌双泪本来以为文瑢会闭嘴回府,可她偏要好死不活的接着说:“据我所知,王妃昨日与王爷发生了争执,该不会今日是出来找人诉苦的吧!” “我出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凌双泪用关爱傻子的神情看着她:我去,我真要蠢成你这样,我直接回炉重造。 文瑢还想说话,华依轩外人群之后的远处便传出一声:“游王驾到!” “拜见游王!”人潮攒动,纷纷下跪。 华叔绕过众人朝凌双泪行礼:“王妃,王爷请您上马车!” 华叔虽然给凌双泪行了礼,但语气生疏了不少,他是王府的老人,从小看着宫陌长大,如今宫陌为她一伤再伤,他实在心疼。 “好!”凌双泪没心情管华叔对她的态度,径直向马车走去。 昨夜她失眠了一整夜,莫名烦躁不安,所以今天才早早出府了,本想着找点事做散心,没想到文瑢是个阴魂不散的主儿。 “王爷!”凌双泪站在马车外面叫了一声,权当行礼。 “进来!”她听着宫陌声音低沉,似乎很是疲乏得很,稍稍的顿了一下,她就登上了马车,一进马车,她便急了:“你怎么了?” “轻儿!”宫陌脸色苍白,气息紊乱靠在马车里朝着她扯出一个笑:“别急,我……没事……”他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华叔,回府!”凌双泪过去抱住他,她的衣裳被宫陌后背渗出的血染红了。 “是,王妃!” “还有我,等等!”文瑢在后面大喊,可马车已经打道回府了。 “你们出来!”凌双泪话音刚落,马车外地和黄就悄悄靠近,与马车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主母,昨日主子气血逆行……”黄说得吞吞吐吐,凌双泪也听明白了,又是因为她! “去请三爷来,他伤口裂开了!”凌双泪看着宫陌,心疼地说。过了一会儿,她没听见他们回复,也没有感觉他们离开:“为什么不去?” “三爷说……说……若是伤口再裂开,就无须去请他了!”刹言后面的那半句他们不敢说。 “再裂开?”凌双泪:也就是说你的伤口昨夜就裂开过一次了? “赶紧回府,我有办法!” 刚到王府,凌双泪就对黄和地说:“你们俩进来,将王爷送去最近的房间去!”地和黄不敢耽搁,立刻照办。凌双泪跟在后面,华叔上前拦住她:“王妃,为何不见王爷送去竹林,竹林更适合疗伤。” 凌双泪没时间仔细解释:“他现在不适宜移动,送到竹林去怕是在路上他就没了!” 华叔颔首擦汗,他差点害了宫陌。 书房距离门口最近,宫陌为了方便,在书房内也设了床榻。 凌双泪跟着地和黄一道进来,看着他们将宫陌放到床上之后,让他们叫信儿取来了自己要的包袱,命令他们守在门外不准旁人入内。 她将包袱打开,里面是她用羊肠特制的衣服和手套,本来是为了以后若是真的没办法回现代出去闯荡江湖做的。 凌双泪泪眼婆娑看着趴在床上满后背都是血的宫陌,深呼吸:“你放心,我医术很好,但没有麻药,你得挺着。三爷因为我的缘故不肯再来,只得我来。”她将宫陌的衣服脱下来,一道深长的伤口粘连着断线重新翻起新肉,鲜血顺着伤口流下,和着新上的药粉流到了床上,她眼角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边说话一边在火上烧了针,给宫陌缝合伤口:“我最怕麻烦,显露了与众人不同的医术是麻烦,沾染上情爱是麻烦,搅进后宫更是麻烦,可如今却都找上我了。宫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凌双泪手微微颤抖,尽量忍住眼泪:伤口上的断线和药粉都是新的,里面的腐肉尽除,一看就是昨夜三爷重新医治过。三爷一定嘱咐过让你不要乱动,可你又乘马车去找我,马车颠簸,伤口才又裂了。宫陌,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天、地、玄、黄,信儿、闪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凌双泪一针一线像是缝在自己心上:“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我正在你身上穿针引线呢!我知道你很疼,也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你一定要仔细听我和你说话,不要漏了一句,等你醒了我要考你的。” 凌双泪能察觉到他的呼吸,她必须让他有意识,即使是意识模糊。 三个时辰之后,凌双泪擦着汗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衣服没来得及换下:“没事了,他需要静养,若有事就和我说。还有,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点油腻的东西都碰不得,清粥即可,将我的吃食一并送到这里来。”利落地说完话,她便想回屋去照顾他了,但是众人一脸不解杵在原地,她只得无奈说:“你们轮番守在门口,今日所看到的都不准说出去,待你们主子醒了,我会亲自向他解释。” 众人点头,这时华叔却带着刹言从外面匆匆而至。 “三爷!”地和黄上前一步。 “嗯!”刹言直接绕过凌双泪进了书房,凌双泪没拦他,叹了口气等在外面。不出半刻,刹言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华叔在后面紧追问宫陌的病情,可他只顾往前一句话没说。 第37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 一连三天,凌双泪一直在书房照顾着宫陌,衣不解带,眠不上榻,一半手术之后都有一段观察期,她这几日都不见宫陌转转醒,日日担心他伤口发炎感染。 第四日清晨,宫陌终于睁开了眼,侧目看去,凌双泪正面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素白色的披风包裹的严实,像极了品种高贵的小白狐狸。 他轻声喊了地和黄,他们俩轻声推门而入,蹑手蹑脚来到宫陌床前。 “我昏迷有多久了?她一直都是这样睡的吗?你们怎么能由着她这般糟践自己的身体。” “主子,你已经昏迷三日了。不是我们没有劝过主母,是根本劝不动啊。”黄轻声回答。 “自那日主子伤口又崩开,主母救了主子之后,便一直如此了,寸步不离,就连膳食都是在这里吃的。”地附和说。 “既是如此嘛!”宫陌看了一眼凌双泪,和他们说:“你们退下吧,门外守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地和黄退了出去,宫陌又细细打量起凌双泪来:是你救我? 之前在魅山,凌双泪就和宫陌说自己会医术,但因为一直为他治疗顽疾的先生已经告知了控制之法,所以凌双泪只是照顾他的起居,也不曾见过他是如何疗伤的。宫陌更是以为她说自己会医术不过是恶补了基本医书用来赌气罢了。 忽然,桌子旁白色的披风下的“绒球”动了动,宫陌立刻眯起眼睛,像是没有清醒一般。 凌双泪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走到宫陌身边自言自语道:“我刚才怎么听见你的声音了!是我晃了神吗,你怎么还不醒啊?这都已经三天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也就我这样了吧!” 凌双泪几乎是每两个时辰查看一次宫陌是否发烧了,这些天来都无异象,若不是看他脸色不好,凌双泪当着以为他是借着生病的由头在补觉了。 “华叔啊,拿点吃的来吧,饿死我了,活死人不吃我还是要吃的。”凌双泪冲着门外喊话,她这几天太累,懒得文邹邹地学他们说话。 宫陌是头一次看她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的一面,嘴角微微上扬。 凌双泪看着门口等着华叔回话。 “王妃,今日还是如昨日一样吗?”华叔的声音像是用千里传音传过来的,凌双泪听着这人怎么也得在二里地之外在同她喊话。 “真的是够了,离这么远做什么!”凌双泪翻了个白眼,双手卷成筒回应道:“是!”然后便转头看向宫陌嘟囔:“按理说不应该呀,这都三日了,你怎么还不醒?这手术挺成功的呀,哦买噶……不会是因为箭伤吧,可你也没发烧啊?” 她说话就想将宫陌的衣服拨开看看,刚拨开他的衣服,宫陌反手就一个顺劲儿,将她拽上了床,与自己四目相对。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凌双泪着急地问,全然不顾他们现在姿势有多暧昧。 “刚刚,你脱我衣服的时候!”宫陌的指尖轻触在凌双泪的眉眼之上,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睫毛在呼扇。宫陌望着她,眼中起了邪火,身上也起了反应。 凌双泪被他紧紧抱着,忽然眼睛瞪大,脸红的不像话,想要推开宫陌:“流氓,放开我!” “别动!我量一量你的衣带宽了多少!”宫陌的大手覆在她的腰上,引得她紧张直吞口水:“你……你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凌双泪羞愤难当,想一把推开他却又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再加上还几日没躺在床上了,此刻虽气氛暧昧,却十分舒服,又或是……反正她不想推开他,也不想离开他的怀抱,也不想下床。 “在你趴在桌子上小憩的时候,我就醒了。不过幸好醒得早,否则我就要错过你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了!”宫陌边说边笑,胸膛跟着笑声微颤。 “那你……我……”凌双泪欲言又止,表情直接从害羞直接变成惊恐:那她不是听见我说的话了,我要怎么解释手术和发烧,我说了他会信吗? “不急,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宫陌又将她搂得近了一些。 凌双泪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眼眶红了:宫陌,如果你不是皇子,或许我真的会和你在一起。 华叔拎着食盒从院外走进来,地和黄听不见屋内有动静,也就没拦。往日华叔来送饭,凌双泪怕敲门声扰了宫陌修养,都让他直接端进来,所以华叔今日华叔拎着食盒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宫陌和凌双泪躺在床上搂在一起。 华叔立刻低头:“王爷,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说完慌忙把食盒放到桌子上,退出去之前还不忘说一声:“恭喜王爷转危为安,老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宫陌像个没事人一样:“谢谢华叔,这几日辛苦了。” 凌双泪听到华叔说话就把整颗头都扎进了宫陌的怀里,不过是三两句话的功夫,凌双泪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宫陌笑出了声:“轻儿,你若是再用力些,怕是我又要重新包扎了。” 凌双泪赶紧离开了一些,悄悄漏了一个脑袋看看屋内,发现没人了,她才从宫陌的怀里退出来,迈过他跳下床去。 “重新包扎也活该。还不是怪你自己,脸都丢光了!”凌双泪嘀嘀咕咕朝桌子走去,眼睛直勾勾看着食盒,忽然大声:“大爷,您现在可以慢点坐起来,下床活动了,还不坐过来,吃饭了!” 门外的地和黄听了直摇头:主子太可怜了,这才刚好啊! “是!”宫陌慢慢起身,凌双泪看不过去还是过去扶了一把,将他扶到桌子旁边坐下,将食盒中的粥端给他:“给,自己吃吧!”说完就赶紧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她明明就是在吃清粥小菜,但宫陌看着她一勺一勺将粥送进嘴里,本来就没怎么下去的邪火被重新点燃了。 “看什么看啊,你也吃啊?就是为了不让香味扰你休息,我喝粥都喝了三天了。”委屈的小表情在她脸上崭露无遗,但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挑眉一笑,狡黠到:“不过现在你清醒了,那就可以我吃着你看着,我吃肉你馋着,华……” 凌双泪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宫陌堵住了,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拉起来朝着床榻走去。直到一抹寒风刮开了窗户,将她吹的清醒了些,她才察觉到本来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被他褪的只剩下一件里衣了。就这他的手还往她侧面的衣带去摸呢。 “嗯……你放开……我!”凌双泪双手勉强推开了他,将二人之间隔出一处缝隙,顷刻又被他压了上来:“轻儿,我想……” 凌双泪觉得宫陌肯定是在自己的嘴唇上涂了什么药,每次他亲她,她都会浑身瘫软无力,这次更是,她推不开他,索性闭上了眼…… 第38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一) “王爷,不好了,凌府出事了!”华叔在外敲门,宫陌动作一滞,凌双泪趁机回了些力气,赶紧推开宫陌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宫陌看了看他身上凌乱的衣裳,也十分尴尬:“轻儿,对……对不起,我……”宫陌以为凌双泪恼他过分了,赶紧整理衣裳朝着门外喊:“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这是凌双泪从被子里露出头来,低头看着被子小声说:“帮……帮我把衣服穿上,我……我也要听!” 半刻之后,屋里才传出来宫陌的声音:“进来!” 华叔推门进去颔首作揖行礼:“王爷,王妃!” “华叔,什么事,说吧!”宫陌和凌双泪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凌双泪脸上红晕未退,宫陌有些不敢像往常一样偏头看她。 “回王爷,王妃。之前王爷让人盯着凌府,刚刚探子来报,说是凌府传出消息,府内有人染上了疫症,凌丞相正派人带他们出城。”华叔抬头看了一眼凌双泪,欲言又止。 宫陌沉声道:“无妨,直说便是。” “是,探子说凌府染上疫症的人正是王妃的额娘、三夫人还有小少爷。”华叔话音刚落,宫陌就看凌双泪的脸色不对:“华叔,你先下去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华叔退出去,宫陌才转向凌双泪担心地问:“轻儿,别着急,我先派人去看看。” “你派人监视凌府?”凌双泪抬眼对上宫陌,满是落寞与伤心。 宫陌双手拉起她的手:“你是觉得我不信你所以才派人看着凌府的!” 凌双泪被他说中心中所想,眼神冷漠。 “我看,是你不信我吧。我之所以派人监视凌府十因为我怀疑大婚之前在城外的黑衣人与凌府中人有关!而且,你娘和哥哥都在府上,我是怕有人对他们不利!” “与凌府有关,有什么证据?”泪儿追问道。 “暂且还没有,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将你娘救回来。你好好呆在这里,天和玄会留下来保护你。相信我!”宫陌说完就起身要出去,被凌双泪拉住衣角:“你要去?” 宫陌勾唇一笑:“放心!”说完就抽出衣角出了门,凌双泪拦不住他,站起身朝着门外大喊:“你去吧,若是伤口再被你挣开,我也不管了,省得麻烦!” 凌双泪说完直接坐下,听着外面并没有动静,又站起身来,来来回回还几次才忍不住喊道:“天,玄,你们出来!” “泪主子!” “主母!” “说吧,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凌双泪坐在凳子上抱臂看着他们。 “属下不明白主母的意思。”玄低头回答。 “你们主子现在刚能下床,根本就不能动武,若是再出个什么意外将伤口而开,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他。你们要是再不说,我就出去给他买棺材了啊。”凌双泪气得七窍生烟:愚忠! “我说,泪主子,我来说!”天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玄无语地看着他:蠢死了,她明显是在激我们呀。 “说!”凌双泪严肃了不少。 “我也是听地和黄说的,您和主子大婚前一晚,竹林遭袭,本来主子只是中了箭伤,但来人竹屋外洒下了毒,主子受伤再加上中毒,这才不能亲自去迎亲。他们一路追着黑衣人,追到凌府附近追丢了。” 凌双泪皱眉:怪不得你怀疑凌府。这一切原来都是冲着我来的,先是灭门,再是涉险,狐君受伤,下毒宫陌想要嫁祸给她,到现在傅绾被传疫症,当真是好大一盘棋呀! “天,玄,你们知道你们主子去哪儿了吧!咱们去找他!” “可是主母,主子他说过让您好生呆在府上。”玄上前阻拦,凌双泪挑眉看着门外:“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谁是将还不一定呢!”凌双泪眉眼冷峻,全然不见之前的悠闲和置身事外。 玄用只有天能听到的声音怒问:“问什么拉我?” “你不明白,你是没和泪主子出去过,她想做的事,就算咱们不帮她,它也会去做的。况且她说的没错,主子现在不能动武。咱们过去了还能帮上一二。”天解释了一大套,玄这才默认。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凌双泪换了一身稍微简单一些的衣裳,还特意带上一块面纱:“快带我去找他!” “是!” 城外的树林中,黄朝着面前的树行礼:“主子,我查过了,押送她们的人出了城会直奔这条路。” 树梢微动,树上宫陌已经换了一身银色的长袍,半扇遮脸的面具,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扇,扇骨是12把极细极精巧的短萧。人人都知当今四皇子,皇上新封的游王是一个连孩子都是生不出来的人,但没人能想到他就是江湖上第一门派噬魂银狐的主子——狐君。 狐君手中的白玉扇合着,轻轻拍在掌心,眉眼未动,唇角上扬:怕是又要动内力了,不知道她会如何说我…… “主子,人来了,来人比想象得多。”地本是贴地听声,突然站起来说。 地话音刚落,远处押送的人就越来越近了,黄和地挡住去路:“将人留下!”黄说话霸气如狐君。 “什么时候噬魂银狐也管起凌府的事了?”带头的人看出了地和黄脸上的面具,搭话到。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奉命将人送走,此事与贵派无关,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那扰人眼睛左右扫了一圈,没见狐君,说话气焰都涨了不小。 “人要送走,是送去治病?还是,送往阎罗殿啊!本君要将人留下,竟还有人敢说不!”树林上空传来狐君夹杂着内功的声音,声音笼罩在押送的人的周围。 “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狐君竟是个只敢躲在暗处说话的宵小!”突然马车旁边的一个人开口说话,同时那个带头的退了一步,给他让了位置。 “本君也想不到,究竟是凌家何人,竟能请的动圣天派医鬼出山!” 第39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二) 圣天派以毒闻名江湖,派内毒术高深的三人偏给自己取了“医鬼、医痴,医仙”的名号。三人脾气秉性大相径庭,医鬼——***信用活人试毒,心狠手辣;医痴——欧阳明儒一心研究天下奇毒,欧阳怜是他的独女;医仙——欧阳妙妙之前也是让江湖闻风丧胆,不过有几年没听过她的消息了。 “既能认出老夫,还算你眼光不错,也不枉我那标志的侄女喜欢你一遭。”那人将人皮面具私下,露出一张极为粗狂的脸,正是医鬼——***信。 “厚爱了,本君已有妻室。今日受人之托而来,还请前辈将人留下!”狐君迟迟没有现身。 “若我执意不肯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狐君之所以称他一声前辈,完全是因为他的同胞亲弟医痴——欧阳明儒当年于他有恩,又在魅山救治他多年。但狐君也不会因为一个救命之恩就惠及他们整个门派。 狐君踮脚飞起,飞身到另一棵树上,轻开折扇,一支萧直接从扇中飞出,落在他掌心,他才吹了一个音,下面的人明显不适:“人人都说,本君凶残,下面的,若不想死于无形,速速逃命去吧。” 地和黄立刻无上耳朵,狐君借用内力说话,整个林子萧条肃杀。 凌双泪刚进入林子,就感觉到两股强大的内力在对抗:“该死,他动手了。” “原来江湖上最神秘的狐君是用萧声让人死于无形的!老夫还偏要领教一下,你们带人走。”***信也踮脚飞到另外一棵树上,顺便吩咐下面的人。 “拦下!”狐君发话,地和黄就要动手,双方已经拔出了兵器,突然凌双泪从天而降,白纱遮面,三千青丝如锦缎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眉间却尽是寒意,一双美眸漆黑不达眼底,眼角微微上挑,拒人于千里之外。 狐君愣了一下:轻儿! “来者何人,速速离去。”***信站在树上厉声到。 “你说我啊,啧……我……是来寻夫的,说起我那夫君着实让人不省心啊!”凌双泪假意掩面而泣。 ***信只当她是凑热闹的,指着狐君大喊:“狐君,敢可一战?” “不敢!我娘子说担忧我,我自是不能再与阁下比试了!”狐君望向凌双泪,开心又担心。 “你娘子?休要戏耍老夫,今日就让你试试老夫新调的毒药。”***信一脸愤怒,说着话,就向狐君的方向抛出一把药粉。却没想到还没有触及狐君,就被凌双泪飞起拦下了。 她就在下面看着,瞧见***信要抛毒,立刻飞身而起,娟袖几翻,将毒药尽数包在袖中,落到狐君身边站定,满是责怪。 反观狐君却愣了神,他知道她一向能给人惊喜,却不知道她动起真格的来这般有魅力。 “看什么看,你就站在这里,让我来会会他。”凌双泪自然是不会说狐君有伤在身,怕是说了,今日所有人都要丧命于此。 “你究竟是何人?”***信见凌双泪身手敏捷,竟然能挡住自己用三成功力撒出去的全数药粉,顿时对她起了兴趣。 “轻儿!小心!”***信的暗镖向凌双泪袭来,狐君瞬间捏了一把汗。 “老鬼,你敢暗算姑奶奶。”说着凌双泪轻巧躲过***信的暗镖,单手撑地,飞身又起,也朝着他撒了一包药粉。 “救人!”狐君一声令下,地和黄两个人将马车拦下,旁边的小厮被全部放倒。 “这是什么?”***信不知凌双泪还会用药粉,轻敌中招,从树上掉下,满地打滚:“你这女娃娃,给老夫下了什么药?”他打滚的同时,还不忘问凌双泪用药。 “你有意伤我夫君,我用什么药对你都不为过吧!”此时狐君也从树上落到凌双泪身边,单手搂着她的腰,对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的傅绾三人说到:“游王和游王妃已在城门处恭候多时。” 说完便搂起凌双泪轻运内力,飞走了。地和黄朝着他们飞走的方向拱手,转头和傅绾说他们二人负责送她们三人去城门口。 树林树梢之上,狐君搂着凌双泪以轻功先行一步:“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凌双泪在他怀中挣扎。 “轻儿,若是现在放下你,恐怕……不太妥吧!”狐君笑得邪魅,凌双泪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他们脚下竟然已经高出树林里,她光顾着与他置气,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凌双泪扭过头不与他说话,直到他将她稳稳地放在林子外的马车旁边:“你先去换衣服,然后咱们去城门等她们。” 他知道凌双泪现在在气头上,惹不得。 凌双泪看都没看他就钻进了马车,等她换好衣服探出脑袋,那个虚弱的游王宫陌已经出现在马车外了。 “轻儿可有什么要问的,为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着也钻进了马车。 “没有!”凌双泪不是不想问:我该问你什么?问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吗?若你说了,我该如何回应,你我终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早晚要回去,你早晚会妻妾成群…… “想什么呢?”宫陌见她晃神,眼中氲起泪花,感觉此时随意的一阵风都能将她带走似的。他看着她这样子,不自觉的手心出汗,后背的伤口都比刚才多疼了几分。 “我……在想到底是谁三番两次想要杀我,如今还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也不单单是冲你来的。” “嗯!你之前说怀疑刺客在凌府,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若是凌府有人想杀我,这么多年了为何不动手,所以幕后之人一定不在凌府。”凌双泪自顾自地分析,丝毫没有看到宫陌欣赏又担心地目光。 他突然紧紧将她抱住,柔声到:“你不必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凌双泪本来坚定要离他远远的心就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化成了一池春水:“宫陌,放开!” 凌双泪推开了他,却难以忽视他脸上的落寞,咳了两声支吾到:“车……车夫还在外面呢!” “哈哈哈!”宫陌突然大笑:“我原以为你推开我推上瘾了呢!”他将她揽入怀中,抱到腿上,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刚才你一口一个夫君,也没见你像现在这样害羞。刚才我只抱了你一下,你怎么?” “你赶紧放开我,我刚才那是为了救你。快放开!”凌双泪挣扎得厉害,突然一动也不敢动了,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怎么不动了?嗯?!”宫陌的气息在她耳垂与脖颈处吞吐:“还是说夫人第二次发现市井之人的胡言论语信不得?” 第40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三) “你!”凌双泪想死的心都有了,她要是现在还觉得宫陌有那个方面隐疾,那她就是没有触觉了。 凌双泪闭紧眼睛,死活不去看他,掩耳盗铃在她这被演绎的生动形象。忽然马车停了,车夫说他们到了。 “还不放开我。”凌双泪嗔怒到:我滴妈,城外,马车,这姿势,最近怎么总发生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啊! “回府便换了这车夫。”宫陌一句话让车夫直接冒了汗。 凌双泪和宫陌刚下车,傅绾他们从远处走了过来:“泪儿!” “娘!”凌双泪也叫了一声快跑过去扶住傅绾,傅绾红了眼眶。她身后江羽拉着凌倾给宫陌行礼。 傅绾也反应过来,朝着宫陌就是一拜:“民妇参见王爷。” “快起来,我与泪儿已是夫妻,娘直接叫我宫陌即可。先前因为身体,都没带着凌双泪回门,还请娘见谅。”宫陌宠溺地看着凌双泪,凌双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看什么?”宫陌侧身贴到凌双泪耳边问。 “我以为你不知道。”凌双泪不是没有听见府里地风言风语,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府外听说的:凌府二小姐克夫,大婚第一天就克的四皇子病发。冲喜变服丧;新婚三天都没有回门,飞上枝头就忘本;更有甚者说她是天煞孤星…… 信儿和她说的时候,她笑了好久,还用信儿听不懂的英文骂了好几句。一个人受了委屈可以装的极好,可就怕有人关心。凌双泪红了眼眶,仰了一下头,拉起傅绾回头和江羽说:“娘,姨娘,我们边走边说吧。” 五人上了同一辆马车,马车上凌倾乖巧地坐在江羽身边,凌双泪想过去挨着傅绾,却被宫陌大手缚住,牵着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傅绾看着两个人欣慰地笑了。 “你!”凌双泪冲着作势要将她的手揉扁搓圆的宫陌耸了耸鼻子,转过头问傅绾:“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突然间就会被说传染了癔症?” “你出嫁的那天,睿儿陪我早早地回了院子。他走了之后,我就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上就多了许多的红点,老爷不在家,我也就没敢声张。正好你姨娘以前会些医术,我便去寻她给我诊诊。”傅绾看着江羽,没再说下去。 “你娘来找我,我只是看出只像是中毒,怎奈我学艺不精,看不出是什么毒。就用了一些普通解毒的药物控制住了,几天后你娘再来的时候,病情已经瞒不住了。”凌双泪与江羽没有过深的接触,在她的印象中,江羽说话一向清冷。 “那也该是娘自己被遣送,怎的姨娘和倾儿也跟着受累了呢?”凌双泪看江羽和凌倾的手上并没有那种红点,疑惑地问。 “有心人看不管罢了,咳咳!”宫陌突然搭话,话没过半句,竟像模像样的咳了起来,活脱脱的一个恶病缠身的模样。 凌双泪瞪了他一眼:你这虚弱是限时兑换的吗?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王爷说的没错,有的人看不惯我门母字偏安一隅罢了。”江羽一如既往的冷淡。 “是我不好,连累她们母子了。”傅绾单手扶额,十分伤神。 “姨娘休要这样说,平时姨娘对倾儿最好了,有什么好吃的总是想着倾儿,睿儿哥哥还经常和倾儿一起玩。”凌倾抓起傅绾的手晃了晃,傅绾眼眶带泪一笑。 凌双泪摸了摸凌倾的头,继而对着江羽说:“泪儿谢过姨娘平日照拂了。”江羽听到这句话似乎很惊讶,先是一愣,然后平淡的脸上才稍稍有了些波动。 说话马车就驶到了凌府,一路上借着游王的名号无人敢拦他们。 越靠近凌府,凌双泪的眉头越皱得深,直到宫陌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放开她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放心去做,一切有我。”宫他靠近她耳边轻声同她说,凌双泪感动点头。 游王的马车停在凌府门口,上一次这样,还是宫陌到凌府提亲的时候,大婚的时候不见新郎,回门的礼索性省了,即使前两天宫陌特意去接凌双泪回府,街头巷尾还是说什么的人都有。 宫陌先是下了马车,然后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去扶凌双泪下车,动作熟练得仿佛做了千百回。周围的百姓都惊呆了: “不是说游王和王妃不和吗?” “应该是做给我们看的吧,毕竟三日都没回门。” “就是,听说是凌双泪勾引的游王,要不然四皇子殿下风神俊朗,就算是……就算是有隐疾也不至于娶一个庶女。” …… 众人的话传入凌双泪耳朵中,宫陌对着她直摆手,她朝着他假笑了一下,甩开他的手,挽起傅绾:“娘,咱们进去吧。” 宫陌被她抛在脑后,无奈叹气,给了暗处一个指示,这才追了上去。 “二夫人,三夫人,小少爷,你们不是……”看门的小厮结结巴巴拦住了她们。 凌双泪顿时来了火起:“怎么,我嫁人不过几天,凌府的人是都不认得我了,守城门的将士都没拦我,你确定要让我在这儿撕破脸皮吗?” 傅绾和江羽从来没有见过凌双泪发怒,着实吃了一惊。 “小人不敢,二小姐。”小厮说完舒了一口气,可一口气还没有吞吐完,就听见宫陌说:“看来确实是我病的太久了。” “王爷?!”凌府的管家仓叔一直在旁边,直到听到宫陌的声音才赶紧上前。 “夫人,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病得太久,有些不长眼的才不知道你已经与我君婚了!”宫陌对凌双泪说。 “王爷息怒,你刚才叫王妃什么?”仓叔突然转向小厮,声音狠厉。 “奴才知错,王爷,王妃饶命啊!” 宫陌笑了一下,对着仓叔说:“交给你了!” 说完就带着她们大摇大摆地进了凌府。 五人还未到大厅,就听见厅里凌双睿地喊叫声。 “爹,你怎么就听信小人的话,我娘不可能染上疫症。” “放肆!” “我知道了,爹,是你对不对?为什么?我娘那么依赖你……” “满口胡言……” 宫陌走近了咳了两声:“本王今日带王妃回门,不知是否迟了些?” 第41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四) “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凌默风看到宫陌直接从正位上站起来,直接跪下,凌双睿看见傅绾喜出望外,但也随着凌默风跪了下来。 “无妨!”宫陌对凌默风说话,却示意凌双睿起来。 凌双睿站起来之后直奔傅绾:“娘!” “睿儿!” “这是?”凌相爷看了看本来应该在城外的人却出现在这里,不觉皱眉。 宫陌拉着凌双泪坐到了主位上,还没坐稳,傅绾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凌默风面前:“老爷,妾身并非染了疫症啊!” 凌默风极不耐烦:“不是疫症,你这浑身的红点作何解释。再说了,大夫不是已经看过了。” 凌默风话音刚落,文语就从门口衣着华贵走了进来:“老爷,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到凌默风回答,便突然朝着宫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妇不知王爷来访,还望王爷恕罪。” 宫陌没作声,只是看着凌双泪,文语这才朝着凌双泪:“臣妇参见王妃。” “您起来吧,瞧您着架势,说您是皇贵妃也不为过。”凌双泪撇过头去,文语刚起身,凌默风就上前道:“不是你和我说,她们染了疫症的,如今她跪在我面前喊冤,是何道理?” 凌默风虽然语调厉人,可手上却是去扶文语起身,凌双泪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傅绾,瞬间无限心疼。宫陌递了个眼色给凌双睿,凌双睿立刻上前将傅绾扶了起来:“娘,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爷这是怀疑我,既然爷不相信我,现在大可叫柳大夫再为妹妹问一次诊。”文语说着竟还委屈地流了几滴眼泪。看凌默风那样子,若不是她们在场,肯定是要将文语抱在怀里安慰一番了:“来人,去把柳大夫请来。” 柳大夫原名柳示仁,为凌府诊脉20多年了,都知他生性胆小,但他的好色是凌双泪重生后不小心撞到他调戏文语身边的丫鬟才知道的。 凌双泪冲着宫陌灿然一笑,右眼一眨,宫陌瞬间晃神:她,这是在勾引我吗? “老爷,柳大夫请来了。”下人一会儿就将怯懦的柳示仁带进了大厅:“参见老爷,夫人。” 他只向凌默风和文语行礼,显然是不知道宫陌是谁。 “柳大夫,你再给二夫人诊脉,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症。” “是,老爷!烦请二夫人。”柳示仁立刻应和。 他诊脉的时候整个屋子除了宫陌和凌双泪都严肃得很,紧张地看着柳示仁,各有各的心思,唯有凌双泪和宫陌,互相耳语,甚是亲密。 “夫人可不能如此看我。”宫陌脸色苍白,手自然的搭在泪儿的肩上,看似这一趟折腾费去了他好多力气,实则搭在凌双泪肩上的手指一圈圈的画着圈。凌双泪反手搭在他的手上,阻止他动作:“世人若要知道身患隐疾的游王竟然是个登徒子,不知道你的王府除了文瑢还会招来多少桃花呢?” 凌双泪心情好,配合着他玩笑。 “各花入各眼,爷可是为了喜欢的那朵连命都差点搭上,可那朵花到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宫陌全程都看着凌双泪,就连余光也不曾撇到别处去。 “你!”凌双泪嗔怒。 “老爷,夫人,二夫人就是患了疫症,老夫行医数十年,断然不会诊错的。”柳示仁话说的坚决,似乎在场有谁诬陷他误诊一样。 柳示仁说完之后,文语立即用手帕掩面离得远远的,还拉着凌默风也退了一大步。 凌双泪摇了摇头,刚要站起来反驳,宫陌及时将她拉了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朝她一笑。 “这么热闹啊!”一袭红衣从外面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我说宫陌,你不是说有疑难杂症吗?哪呢?” “哝,在那里呢?”宫陌眼睛掠过傅绾,象征性的给刹言指了指。 凌默风本想问话,在听见来人直呼宫陌的大名之后住了嘴,其它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这人谁啊? 刹言过去搭上傅绾的手腕,盯着柳示仁说:“我刚听你说,她怎么了?疫症?你再想想,你确定你是行医了几十年,而不是还没出师?” “那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这样毁谤老夫。” “凭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讳!”刹言说的霸气,却把凌默风气了个半死:“王爷,这是?”凌相爷转向宫陌,欲寻出个答案。 “我的贵客!”宫陌惜字如金。 “宫陌,你又骗我,哪里有什么疑难杂症啊,连疫症都不是,不过就是中了璃茉草的症状。”刹言朝着宫陌大声说到。 “胡说,分明就是疫症,你这黄口小儿,到底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于我。”柳示仁慌了起来,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不少。 “可笑,竟然还有人敢说我是黄口小儿,找死。”刹言手中红线一抛,众人还没看清,柳示仁局跪在了地上:“宫陌,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人,我只要他一双腿。” 刹言看着外面,背对着宫陌说。 “混账,说,你到底为什么诬陷二夫人。”凌默风在朝多年,是个会看眼色的人,若不是有这样地本事,也做不到丞相这个位置。 “老爷,我真的冤枉啊,我真的诊断出二夫人是患了疫症啊!”柳示仁一口咬定。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本王的人在……诬陷……你!”宫陌孱弱开口,却句句威压。 “大胆奴才,你可知这是谁?游王的人也是你能质疑的,说,到底怎么回事。”凌默风赶紧问。 “我,我……”柳示仁吞吞吐吐,眼神瞥向文语的方向,可是文语却故作镇定不看他:“是,是夫人让我……” 柳示仁说到关键处,突然从暗处冒出来一个蒙面黑衣人,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然后那人握刀直接向着宫陌飞来,凌双泪立刻站起来,将宫陌护在身后。刹言回头一瞥,看着这一幕,才觉得凌双泪好像并不是这么狠心,一抹红色飞起,随即红线飘飞,傲气凛然,黑衣人就看着自己的刀被丝丝红线打回到自己手中。 凌双睿将凌府众人护在身后。 “老子辛苦救的人也是你这等宵小能动的!”手起线落,黑衣人应声倒地,刹言回头看着宫陌,讪讪开口:“今日我可没白来啊!” “小心!”凌双泪大喊一声,可似乎已经晚了。本来倒地的那黑衣人突然化作黑气,又变作人形,双手为剑,直接刺向刹言的胸口,就在大家都觉得他必会受伤的时候,从空中飞过来三根绣花针,分别刺中了黑衣人的人中,喉咙和胸口。 刹言一回头,黑衣人已化作一堆残渣。 “媚儿!”刹言残渣中拿起绣花针,轻唤出一个名字,便运起轻功,度身而出。 第42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五) “他?”凌双泪不解地看着宫陌。 “夫人,有好戏看了!”宫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爷,您看,这……”凌默风看着眼前众人,似乎有些失措。 “爹,如今你知道,我娘并非患了疫症,这一切不过都是有心之人别有用心罢了。”凌双泪盯着文语道。 “来人,将柳示仁的尸体带下去。王爷,王妃,还请到偏厅去,微臣稍后就到。” 宫陌点头,牵着凌双泪跟着众人到了偏厅,一会儿的功夫,凌默风就过来过,直接对着文语发难:“跪下!” 文语闻言跪在地上:“爷,真的与我无关啊!这些年我为这个家兢兢业业,丝毫不敢马虎,怎么会有意的去陷害傅绾呢!老爷!” 她说着就哭得梨花带雨,凌双泪不仅咋舌:年逾三十了,还能保养得这么好,要我是男人,恐怕我也抵抗不住。 凌民妇言语上未曾放松,但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的凌厉:“你先起来,我定会查明此事,但愿你还是当年的文语。”转过头就和宫陌行礼:“让王爷见笑了!” “相爷言重了,本王是泪儿的夫君,按理该尊称您一声岳父,是不过宇弩之礼不可废。” 凌双泪扶额:絮叨!不愿意叫人就不叫呗,说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夫惭愧,泪儿,你娘没事了,有爹在,不会让你娘再受委屈的。”凌默风俨然一副要为了傅绾做主的样子,看得凌双泪有些恶心,理都没理他,转头对宫陌懒懒开口:“陌,我有些乏了!” 这一声“陌”叫的宫陌瞬间呆滞,她嫁与他,已经有小半个月了,除了病中,她还从来没有如此亲昵地叫过他。 “乏了!好!我们立刻回府。”宫陌声音有些喑哑。 “等等,我想带上倾儿,可以吗?”凌双泪突然说:凌倾太小,现在凌府太混乱,把他留在如此一个深谙世事的家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当然同意,王府有的是住处,倾儿……我也喜欢,只是,你要问过三夫人吧!”凌双泪说一句,宫陌恨不得回应一百句。 “无妨,就让他随你们去吧,多玩两天,我再去接他回来。”江羽朝着凌双泪微微点头,有摸了摸凌倾的脸,微微推了他一下,凌倾笑着上前:“谢过姐姐和姐夫。” 凌倾一声姐夫直接叫到宫陌的心里去了,直接牵起他往外走,凌双泪走到傅绾他们面前说:“哥,你要保护好娘还有姨娘,若是有事。一定要去王府寻我。” 凌双睿点头,凌双泪刚想快走两步跟上宫陌,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爹,娘没做错,你为什么要偏向凌双泪母女呢,娘分明就是中了那贱人演的一出好戏,你怎的就被她们蒙骗了呢!”凌双泪他们闻声转头,只见凌云音急促地甩着步摇从长廊处走了过来。 “相爷,看来今日,本王要在此用晚膳了。”宫陌将凌倾的手交到凌双泪手中,又折了回来。 “老臣惶恐,老臣有罪,教女无妨,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凌默风连忙拱手,引着还没走出几步的宫陌又回了偏厅:“还不跪下,游王面前如此大喊大叫,不识大体。” 凌云音定睛一看,立刻跪了下来,眼睛几乎是瞬间浸满了泪水:“小女不知王爷驾到。冲撞了王爷,还望海涵。” 凌云音一边哭诉,一边风情万种地看向宫陌,宫陌看都不看她:“如此,那……来人,替王妃掌嘴!” 宫陌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就偏厅响起。众人没有看到人,只看到凌云音捂着半边脸,不可置信:“王爷!我……” “这轻功谁教的,竟然如此厉害!改天我也要学学!”凌默风还等着凌双泪为凌云音求情呢,可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 “好!”宫陌对着凌双泪就变了语气:“相爷,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且留她一命,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宫陌说完一手拉起凌倾一手拉起凌双泪出了凌府。 凌默风一下堆坐在椅子上:“音儿,你和你娘先去祖宗祠堂跪着吧!其余人先回自己院子吧,你们两个留下。” 凌云音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听从凌默风的话,瞪了一眼江羽和傅绾就被文语拉走了。 “你们俩,有什么事不能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嘛?谁准许你们擅自做主去找泪儿的。如今凌府成了笑话,你们可满意了?” 傅绾想反驳,江羽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凌民妇见她们也不说话,自己一个人也说不下去:“罢了,你们先回自己院子吧,莫要再生事端!” 回游王府的马车上,凌双泪小声嘱咐凌倾:“倾儿,在外面不要唤他姐夫,要叫王爷,知道吗?” “无妨!”宫陌一把把凌倾抱到自己腿上:“我倒是觉得这姐夫叫的甚是好听!” 凌倾又附在宫陌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宫陌哈哈大笑。凌双泪疑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宫陌一脸笑意:“倾儿说,他这姐姐是个脾气暴的,让我多些担待!” 凌双泪刮了刮凌倾的鼻子:“人小鬼大!” “姐姐,我总听人说姐夫冷漠,可如今还是眼见为实对不对?”凌倾稚气满满地问。 凌双泪害羞不知道怎么回答,想搪塞过去,偏偏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对!”她终是拗不过他们,赌气的说了一声。 “哈哈哈哈,今日本王高兴,华叔,将给王妃和倾儿的东西都搬到竹林去!” “是,老奴回府就搬!”华叔能听到他们说话,也似乎明白了宫陌为什么喜欢凌双泪。 “竹林?!”凌双泪知道那地方生人勿近,之前宫陌说过让她搬进去,可是她都拒绝了,如今带着凌倾,也只能答应了:“谢谢你!” 回王府没多久,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进了竹林,竹林外的一处长廊上,文瑢端着滋补的汤药,满眼怒火,回身将汤药撒了丫鬟一身:“王爷病重,她不让我进书房探望,如今倒是和一个野小子一起搬进竹林了!”她的手指深深的插进了手里,鲜血直流。 第43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六) 竹林一共没几间房,匀出凌倾的那间房,凌双泪不得不住进了宫陌的住屋,幸好住屋有两张睡榻,信儿忙前忙后地给她收拾:“王妃,你可吓死我了!” “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凌双泪坐到床上找角度:隔着屏风他应该看不见吧! “姐姐!”凌倾从外面跑进来,脸上还挂着汗珠站到凌双泪面前。 “怎么玩得这么疯,看看,都是汗!”凌双泪伸手将凌倾额头上的汗珠擦干,瞬间一张也带着汗珠的宫陌得脸突然在她面前无限放大:“那我呢!” “你!”凌双泪不自觉向后缩了一下,宫陌拉住她,将她拉起来,一手环住她的腰:“你这是嫌弃我?” “姐姐,你就给姐夫擦擦嘛?刚才和倾儿玩的时候,姐夫咳得厉害!”凌倾仰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凌双泪。 “好!”凌双泪伸出袖子擦了擦宫陌脸上的汗珠,无奈一笑:“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多谢夫人!”宫陌笑得灿烂如花,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今日你累坏了,若是没事就早些歇着。”凌双泪担心他的伤势。 “没事了。” 恰好华叔在门外听见了宫陌说今天没事了,不觉老脸一红:王爷,你没事了的话,那书房的成堆的密信是给谁的啊? “干什么呢,出来!”宫陌察觉到了门外的气息。 “王爷,老奴有事找你!”华叔从外面走进来,宫陌一脸不耐烦:“有事就说。” “王爷,刚才探子回来了,现正在书房侯着,您看?”华叔欲言又止,宫陌看凌双泪全程没有看他,转身出了竹林。 “小少爷,晚膳想吃什么,信儿去给你做!” “我想吃桂花糕!” “好!”信儿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就要出门去厨房。 “等等!信儿,我和你一起去,也给倾儿做个吃食。” “王妃!”信儿有点难以置信,就算以前凌双泪和人再要好,也没有到下厨的地步。 “怎么,你莫不是怕倾儿吃了我的糕点便不吃你的了!”凌双泪先走了出去,信儿要追出去,凌倾拽住了信儿的衣角:“信儿,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但你喜欢这样的小姐吗?”信儿笑着看着凌倾。 “自然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凌倾的头点的像是敲鼓一样。 “那不就得了!”信儿歪头一笑,跟着跑出去了! 宫陌将书案上的密信看了几封,眉头紧皱,华叔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王爷,王妃去厨房了,说是要给倾少爷做晚膳!” “只给倾少爷嘛?她看着可开心?” “开心,听下人说王妃可开心了,在厨房里有说有笑的!” “开心就好,你去把刹三爷请来,顺便再去一趟华依轩把刹媚请来,本王有事找他们商量!” 华叔前脚刚,宫陌就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竹林的方向自言自语道:“连个孩子都比我的待遇好!” “王妃你什么时候再做桂花酿啊?”闪被凌双泪叫来打下手之后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算算日子,王显也该派人来要了。就今天晚上吧!”凌双泪手上动作不停。 “王妃……”闪支支吾吾的。 “知道了,我会给你留的。”凌双泪了然开口 “姐姐,桂花酿是什么啊?”凌倾突然从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问。 “小孩子不要问!” “那姐夫能问吗?”凌倾又添了一句。他这句话问得凌双泪头疼:“关他什么事!倾儿,我可是你亲姐姐!”凌双泪蹲下嘟着嘴说。 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有一个弟弟,只是从小就跟着父母去了部队,弟弟是姥姥姥爷抚养长大的,对她来说兄弟情多于亲情,但如今的凌倾倒是添补了她曾经的空缺。 “哈哈哈……”整个厨房里面的人都笑了起来,让竹林外头的奴才丫鬟听了极为羡慕。 “信儿,你的桂花糕做好啦?”凌倾从门外蹦了进来:“我远远的就闻见香味了!” “咦,这是什么?”他的目光被桌子上一盘晶莹剔透的冻状物吸引。 “这叫做果冻!闻着没什么味道,但是吃着还可以。”凌双泪端起来晃了晃,为了凌倾一口。 “嗯,姐姐,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我还有事,你们先吃着!”凌双泪拿着一个食盒,就出了厨房的门,直奔竹林外的书房。 ………………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这已经是宫陌问的第二遍了,其余两个人还是大眼瞪着小眼。 “师兄,你说!”宫陌没有办法,只能点名。 “我不知道。”刹言丝毫不客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刹媚突然冲着刹言喊了一声。 “我什么态度?他藏了你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刹言也大声吼到。这三年,刹言除了为宫陌医治顽疾,就是在喝酒。想当年,魄归派的飞针红线是多么让人艳羡,一场祸起,飞针落,红线灭,一时之间,曾经的金童玉女销声匿迹。 “师兄,我……” “影,我先回去了,给轻儿传个话,让她得空了去找我一趟,我有事和她说!”刹媚对着宫陌交代了几句,就夺门而出。 “你站住!”刹言拦不住她,眼睁睁看着她走了。皇城就那么大,可她有意躲着他,他便找不到她的藏身之处。 “告诉我,她在哪住?”刹言回头问宫陌。 “师兄,你那时不是追出去了嘛!”宫陌故意逗她。 “我……我……”刹言支支吾吾,论轻功,他是这几个师兄弟里最烂的,要不能也不会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要不,我们先商量一下这次的事。”宫陌一心想着把事情从头到尾捋清楚,他的顽疾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作,到时候他回了魅山,凌双泪独自留在游王府,他放心不下。 “没得商量!”刹言盯着宫陌:“除非你告诉我,她住在什么地方?”刹言现在没心情替宫陌做考量,自己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终于出现了,可他偏偏找不到她的住所。 第44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七) “王爷,文二小姐求见!”门外的华叔实在是拦不住她,才到门口通报。 “唉!”宫陌轻叹一声,看向刹言:“先坐吧!” “不了,老子还是走了,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你这暖玉在怀还是你自己享受吧。”刹言说完就从窗户离开了。 宫陌本来舒缓的额头再次紧皱,端坐在书案后,没有一丝温度对外面说:“让她进来吧。” “王爷,瑢儿亲手给您做了些糕点,还给您熬了一些补身子的汤药,您尝尝!”文瑢推开门走进来,能看得出来,今晚她是下了些功夫的,细腰轻束,眉黛轻勾,穿着华依轩用料最少的衣裳,身材十分曼妙,但宫陌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盯着书案一动不动。 “行了,就放这吧。本王现在有公务要处理,你先出去!” “王爷,瑢儿就再说一件事,马上就告退!您还记得小时候你在宫里救了我的事情吗?”文瑢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柔声说到。 “不记得了!”宫陌都没给文瑢说出来的机会,一心想让她快点出去。 “王爷,我……”文瑢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宫陌喊了几声华叔,没人应他,他才从书案后走出来,将文瑢扶了起来。刚想喊文瑢的丫头将她扶回房间,找个大夫看看,就听见门外有动静。放下文瑢开门去看,就看见一抹白衣从院外跑过。 宫陌回身将文瑢拎起来,扔在椅子上,要追出去,华叔刚好走进院子:“王爷,怎么啦?” “你做什么去了?”宫陌反问道。 “刚才文二小姐的丫鬟说看见王妃在找老奴,像是有急事,老奴就去了王妃那儿,结果王妃不在。”华叔将事情经过清楚道来,越说越发现宫陌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华叔,叫人将文二小姐带回她房里去,待她醒了,通知文府派人来接。告诉她,下不为例,本王以后不想见到她。” “是,老奴明白!”华叔说着便快步走出了院子找人去了。宫陌往竹林走了走,在竹林外发现了一个食盒,拿着食盒回了书房,坐在桌前轻轻打开,视若珍宝。里面如糕点一般的吃食晶莹剔透,他自言自语:这是你亲手做的吗?是特地拿来给我吃的吗? 他尝了一口,便很快就将剩下的都吃完了。华叔带人将文瑢带走时,他吩咐华叔把文瑢送来的糕点拿去喂了狗。 窗外的月光倾泻而下,宫陌在窗前站了一夜。 凌双泪从宫陌的书房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任谁喊都不应声,她吃着他们为宫陌和她准备好的晚膳,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有什么的,不就一个男人嘛!再说了,他又不喜欢她,他们又没什么!该死,哭什么,中弹的时候都没有哭过,现在哭什么,该死的宫陌,都怪你,老娘…… 信儿和闪一直守她在外面,直到第二天早上,信儿才终于按耐不住:“王妃,我把早膳给您端来了,您开开门啊!” 屋里依旧没人回答她,闪悄声和信儿说:“要不咱们去找找王爷?” “不许去!”屋子里终于传出了凌双泪的声音:“谁都不许去找他,我没事,早膳不用了,你们退下吧!” 她不想出来不是因为还生气,而是她一夜没睡,突然意识到,宫陌对于自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了。她爱上了那个救了她很多次的男人,那个固执地想要将她时刻留在身边的男人,那个头戴银色面具周身冰冷,唯独对她温暖的男人。 可是她不敢,她怕哪一天老天突然再和她开一个玩笑,将她送回现代,如果那时候宫陌与她亲根深种怎么办?她走了,宫陌要怎么办?最起码现在如果她离开,宫陌还能再娶妻,然后过得幸福。 用了一个晚上捋顺了自己的心思,她决定狠下心,决定放下,决定各自安好! 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但没想到信儿在外面一提起“王爷”二字,她就不淡定了:“算了,算了,不想了!”凌双泪摇摇头,看着屋子里笔墨纸砚,突然想起了以前心烦的时候总是被战友架着画行医部防图,这个行医布防图说白了就是依据地势,找到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然后派医生过去对受伤的人进行救治。一晃半天过去了,凌双泪凭着记忆画了不少张,直到门外华叔的声音响起:“王妃,老奴求见!” 凌双泪走出来给他开门,没想到他刚一进来就跪下了:“王妃,老奴求你不要误会王爷,是我被那丫鬟支走了,所以文二小姐才会……”华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要不是信儿去找他,他不知道自己竟然让宫陌和凌双泪之间生了误会。 “华叔,请起吧!”凌双泪将他扶起来:“我并没有怪谁,也知道他和文瑢没什么。但有些事强求不得。不过,我还是谢过华叔能不计前嫌来告知我事情的经过。”凌双泪强扯出一个笑:老天要和你开玩笑,谁能强求呢? “老奴惭愧!”华叔知道泪凌双泪说的前嫌指的是他以前误会她要害宫陌的事情。 “没事了,你下去吧。午膳我让信儿给我端来屋子了。顺便……顺便替我告知王爷,我最近就不和他一起用膳了!” “王妃,王爷今早已经外出了,出门之前叮嘱老奴好生照料王妃,他七日后回来。” “他外出了?”凌双泪喃喃道:“你退下吧!”她朝着华叔挥了挥手,心里空得厉害。 城外十里坡,狐君站在河岸边,远远望去,地和黄凑上来,黄直言:“主子,你真的没和主母说一声就出来了呀?” “先解决事情要紧。还没有别的消息吗?” 天摇摇头:“没有,咱们的人赶到时,整个村子的人都无一幸免,周围的村子拿着刻有‘轻’字的飞镖流言四起,说是魄归派的刹轻,不仅害了整个门派,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事是冲我来的!而且我的身份怕对对方已经知道了。” “主子?”天和黄满脸疑惑。 “江南距离京城有多远,一个来回都要五天,可这消息偏偏绕过了江南诸府,沿途诸府,直接传到了京城我的耳朵里。摆明了,散布消息的人想让我亲自去一趟。” 第45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八) 凌双泪连着两天没睡觉,这期间凌倾和信儿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可是她就是笑不出来。 “闪,进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凌双泪绕着方桌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可心头的烦躁还是退不下去。 “王妃!” “你不是惦记着桂花酒呢吗?那你来和我说说那酒好的地方在哪?不好的地方又在何处,说明白了的话,以后我每次做新的都会给你留上一份。”凌双泪想找点事情做。 “王妃,真的吗?真的吗?”闪激动地问了两遍,上次凌双泪给他地那瓶桂花酒,他谁都没舍得给,愣着每日一口的喝完了。 “自然当真,一言九鼎,快说。”要不是衣服不方便,凌双泪都想翘二郎腿。 “那酒真香啊,香而不烈,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像是王妃温柔时的样子。”闪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小声,可还是让她听到了。 “哈哈哈,夸我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继续!”凌双泪看着闪,上下打量:看他和信儿的年龄都不超过20岁,是不是该给他们找对象了!给别人找对象,我这当主子的还得包办婚姻,新媳妇还没当多久,直接升级成老妈子了。还说新媳妇呢,恐怕是没有我这么悲催的新媳妇了,结婚不是丈夫迎亲,回门没回成遭遇舆论暴力,现在倒好,丈夫出门都不说一声…… “王妃!”闪看凌双泪都呆住了,叫了两声她才回神:“啊?啊!你接着说。” 闪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继续说道:“酒是极好得酒,就是桂花的香气太过浓郁了,要是碰上闻不得桂花香的人怕是接受不了!” “成,你的话我记下了!”凌双泪捏了捏自己的人中:不能在意,在意酒完了。 “王妃,那……” “少不了你的。过几日,我会给你一个酿酒的方子和三瓶酒,你留一瓶,埋一瓶在竹林的深处的地下,再把酒方子和剩下的一瓶送到王公子那里去,顺便把银子要回来,这人不愧是做生意的,赚得盆满钵丰,也不见送银子来。” 她交代好,就将闪赶了出去,不许人打扰,足足在屋里闷了三日。 宫陌已经出去六天了,凌双泪烦了三天,忙了三天,就是六天加起来都没睡够五个时辰。 “闪,你进来!”凌双泪等闪走进来,看都没看他,趴在桌子上,反手举着酒:“拿走、拿走,按我之前吩咐你的去做,顺便告诉王公子,贪多嚼不烂,这次我一定要见到银子。最重要的是我困了,叫信儿在门外守着,除非天塌了,否则别叫我。” 闪得了吩咐退出去,凌双泪起身深吸一口气,现在整个屋子都是药材味和酒香,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还有宫陌的味道,而且她故意连着几天没睡,现在应该能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可她还没有碰到床,信儿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嘴里还直喊“王妃,不好了!” “信儿啊,你叫我我才不好了,进屋之前先敲门,这是基本礼仪,知道不?”凌双泪烦得皱紧了眉头。 “王妃,奴婢知罪,但,是真的出事了,三夫人……没了!” 凌双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三夫人,没了!”信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倾儿呢?去找倾儿!”凌双泪握紧拳头,才六天,六天前,她们才见过,她也答应过凌倾等过几天酒带他回去找江羽的。 “倾儿,倾儿!”凌双泪和信儿在竹林好找,也没有找见凌倾。动静大得惊动了华叔:“王妃,怎么了?” “华叔,你看见凌倾了吗?”凌双泪眼眶通红看着华叔。 “小少爷好像回凌府了!”华叔那会儿好像依稀看到了。 “备马!信儿,咱们走。”凌双泪顾不得那么多,骑上马直奔凌府,信儿不会骑马,在后面紧追。 “信儿姑娘,等等老奴。”华叔驾着马车从后面喊信儿。 凌双泪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回了凌府,一路上险些撞了人,但好在有惊无险,她下马进门然后停住了,远远看大厅,凌倾在凌双睿怀中嚎啕大哭:“二哥,我娘没事对不对,她说过,倾儿不闹的话,过段时间,她就会来接倾儿的。我娘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倾儿,你娘已经死了!”凌默风站在一边,冷漠疏离像在谈论朝堂之事。 “没有,没有!爹,我娘没有死。娘,你醒一醒啊,倾儿很乖的,没有闯祸!”凌倾摇着头,挣开凌双睿扒着江羽的衣裳不停摇晃。傅绾已经哭得不像样子。 “倾儿!”凌双泪进了大厅,轻轻喊了一声。 “姐姐!姐姐!”凌倾立刻起身飞奔到凌双泪的身边紧紧抱住了她:“姐姐,你告诉我娘,你告诉她,我这些天都很乖的,她怎么能不守诺呢,她说过会来接我的。”凌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凌双泪抱着凌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拍着他的后背说:“倾儿,你听着,姨娘她……已经……死了。倾儿还有姐姐哥哥和姨娘,你是男子汉,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要哭。” 凌双泪看着站在旁边的凌默风,唯独没说他还有爹。 “死了,我娘,死了……”凌倾身体一梗,突然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哥,你先带倾儿去你的院子!”凌双泪把凌倾抱起来交给凌双睿嘱咐到。 这时候华叔和信儿也赶到了,一进大厅就听到凌双泪说:“华叔,将三姨娘的尸身带回王府!”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动静儿!”文语又是一身招摇走了进来,唇红齿白甚是讽刺:“原来是泪儿回来了。不说别的,这江羽可是你爹的妾室,怎么是你能说带走就带走的呢?” 凌双泪没理她,抬眼看着凌默风,凌默风不说话,反倒是文语找来护卫把正想将江羽搀起来的华叔信儿退了换个跟头。 “暗卫何在?”凌双泪彻底怒了。 “在!”大厅的人都没有看清蒙着黑面的天和玄是怎么出来的,他们就出现在大厅门口了。 “护送三姨娘去王府,阻拦者,杀!”凌双泪此刻完全像是像是地狱修罗。听到她这样说,护卫没人再敢拦着华叔,天和玄护送华叔走出了凌府。 “爹,三姨娘是怎么死的?”凌双泪死死盯着凌默风问。 第46章 绾青丝,待良人(十九) “凌双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江羽是我凌府的人,岂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现在你还来质问我。”凌默风看着天和玄除了凌府,这才厉声反驳凌双泪。 “哈哈哈,真可笑啊!娘,你可看清了,这就是你的夫君。”凌双泪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爹,你说她是你得妾,如果你真的把她当作你的女子,如果你有一时爱过她,你就不会让她平白死去,你也不会到现在了还在在乎你的面子。嫁给你,她真好悲哀啊!”凌双泪怒目赤眼死死瞪着凌默风。 “我,我只是……”凌默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是谁害了她?但是你不敢,你不敢拿前程做赌注,你不敢为这个平淡如水的女子赌一回,那你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当初要承诺,为什么承诺了又让她青天白日的死在你的眼前!!”凌双泪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察觉,刹言是什么时候在她身后的。 刹言看凌双泪像是发了疯一样,立刻把她打昏了,侧身对信儿说:“小心扶着!” “这……”信儿接过刹言抱着的凌双泪,十分担心。 “没事,只是被我打晕了,先回王府,这件事稍后再说!”刹言对着信儿说得轻描淡写,然后眼神一变,转瞬凌厉,看着在大厅的凌默风他们说到:“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她这样做,只是不想让凶手毁尸灭迹,凌相爷,她这是在为你积德呀!”刹言抱着她就往外走,突然停下回头说:“差点忘了,本君名唤刹言!” 听到刹言自报家门,凌默风身子恍惚了一下,文语上前扶住他,听到他喃喃到:“完了!” 江湖上有不少传说,但真正能让不在江湖的人知道的没有几个,这个刹言就是其中一个。 想当初魄归派何等风光,弟子各个再江湖上打出名堂。刹令用剑,一剑封喉,快到不见一滴血;刹媚用针,飞针直刺入骨,被盯上的人无一活口;刹言,则是以红衣红线闻名江湖,据传他的红线都是用活人的鲜血染成的,红线穿过身体,人不会立刻就死,而是等他什么时候把线温了,什么时候再死;再有刹影最是神秘,没人见过他,但说他武功在前三位之上。 但现在,因为一个刹轻,魄归派不在了,他们也在灭门之前是隐迹江湖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着实把凌默风吓得不轻。 “老爷,老爷,你怎么啦?”文语叫了好几声凌默风都没有回应,声音加大了许多,他才回了神。 “快备轿,我要立刻进宫!” “这是?王府?”刹言行了针,凌双泪没一会儿就醒了。 “醒啦!”刹言看了她一眼,拿手帕擦拭自己的手:“你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她这般喜欢你!” “刹……三爷!”凌双泪看着他,愣了一下,快速的恢复了神情:“三爷怎么在这儿。我又怎么?” “按辈分来说,你该唤我一声师兄。是我把你打晕了,气血攻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相较以前,刹言对她态度好了不少。 “三……师兄,倾儿他……”凌双泪一想到凌倾,立刻想起身,却被刹言一把按回了床上:“放心吧,玄在凌府守着,凌双睿也一直在凌倾身边呢,他不会有事的。还有啊,你那个三姨娘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中毒了,死了之后才被人用利器磕破了头!” 刹言在凌双泪昏迷的时候稍微看了一下江羽。 “我知道!”凌双泪满脸悲伤,她最擅长外科,额头上的伤口不致命她能看出来,所以她才会那么激动,因为但凡凌默风有心,也会知道。 “所中之毒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我没具体看,但绝非一天两天了!”刹言自顾自的说:“她的死啊绝非偶然!” “糟了!”凌双泪突然大叫一声:“我娘有危险!”说完就冲下了床,跑出了屋子,刹言立刻跟上。 跑到凌府时,她已经喘不上来气了,可还是来晚了:“娘!” 当她冲进傅绾的院子里,房门紧紧地关着,凌双泪咬牙含泪和刹言走了进去,傅绾倒在床边,已经没了气息。 凌双泪几乎是一瞬间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不停重复:“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 凌双泪抱着傅绾好一会儿,她听见凌双睿带着凌倾来了,也听见他们泣不成声。她怀里,傅绾依旧温婉,和她那个时候睁开眼看到的一摸一样。 凌双泪紧紧抱着抱着傅绾不松手,闭上眼,眼泪像串珠子那样往下掉,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以前傅绾很爱笑,性子也活泼,甚至她好像还看到了傅绾在舞剑,她蹲下来和她说话,为她做吃的……凌双泪突然睁眼,起身,背对着他们:“让府内所有人,去大厅!” 大厅里,除了老太去寺庙里斋戒,三叔凌默雨常年不在家,凌相爷刚刚进宫去了外,其余的人都在。凌双泪让人把江羽的尸首从王府运了回来,更是调用了游王府所有的府兵将凌府围得水泄不通。 凌双泪坐在大厅正位上,地上的江羽和傅绾厉声道:“今日,若查不出真凶,所有人都不许从这个地方离开!” 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和凌倾双双失了娘亲,凌双睿堂堂男儿都无力招架。 不怕死的文语又站出来:“凌双泪,这里是凌府,我是主母,你凭什么坐在主位上,又凭什么在此撒泼打滚!” “凭我……是……凌双泪。”她立刻起身,用了三成功力扇了文语一巴掌,文语的脸立刻肿起来,疼得直哎呦,想上去厮打,天瞬间出现制住了她。 “泪儿,不,王妃,你先息怒,大嫂没有冲撞你的意思!”站出来说话的是凌家老二——凌默容,他才回家没几天,就接连出了这么多事,凌双泪派人去叫的那时候,他正收拾行礼准备赶紧去外经商呢! 凌双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对刹言说:“你能帮我看一看我娘吗?”凌双泪也想亲自查验,但她现在手抖得厉害,心神也镇静不下来。 “嗯!”刹言一边应了她,一边走到傅绾身边蹲下查看:“你娘与三夫人的死法如出一辙,都是中毒身亡。不同的事,这凶手应该还没来得及伪造你娘因为外伤死去的假象,咱们就到了!” “中毒!不可能,自从开始说母亲得了疫症开始,她的膳食一直都是由我派去的专人掌管,绝对信得过!”凌双睿激动地说。 “哎呀!二公子啊,这毒在你娘体内最起码有三五年了。”刹言难得好好说句话。 第47章 绾青丝,待良人(二十) “三五年了!”凌双睿难以置信地摇头,凌双泪盯着杵在旁边跟了傅绾很多年的奴婢——孟婆婆身上:“孟婆婆,你跟着我娘有十年了吧!” “回小主子,老奴从夫人进凌府就跟着夫人了。对夫人绝无二心,更不可能去加害夫人了。”孟婆婆也不慌张,只是悲伤地清楚地阐明了事实。 “嗯!我想问,我娘平时的饮食都是什么?”凌双泪对孟婆婆没有怀疑,因为从她醒来,信儿就在她耳边说孟婆婆对她有多少。 “夫人平时都是素食,吃的与三夫人大致都一样,早膳吃粥,都是老奴试过才给夫人的;午膳与老爷和众夫人一起用;晚膳食素斋!”孟婆婆说了一遍,凌双泪看了看刹言,刹言向她摇了摇头。 刹言凑近了凌双泪,悄声说:“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膳食上,这种毒我没见过,急不得!” “我知道了!”凌双泪满目悲伤,深深无力,眼看着凶手就在众人当中,她却不能立刻找出来。 “放肆,让我进去!”凌府门口外有人吵闹。 “王妃,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您三叔!”华叔进来禀告说。 “让他进来!”凌双泪没有听信儿过多的说过这个三叔凌默雨,不知是敌是友。 众人的目光都望着门口,远看俨然一副少年模样,走近了能看出眼角的皱纹。 刹言突然跪下:“师傅,徒儿给您……”他还没有说完,就让来人给抓了起来:“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不许唤我为师傅,都把我叫老了!” “三弟,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嫂子好派人去迎你啊!”文语又来了精神,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潇洒惯了,受不起你这大礼。”凌默雨说得随意,但文语得脸都被气绿了。 “三弟!”凌默容拍了拍凌默雨的肩膀,两兄弟多年不见了,凌默容没想到凌默雨会赶在这个当口回来。 “二哥,我回来了!”凌默雨对他倒是客气了一些,但也只是客气。 “他?”凌双泪轻声询问刹言,有些好奇这个能让刹言下跪低头的男人到底是谁。 “泪儿,哦~泪儿乖,不哭哦!三叔回来了,没人会欺负你了!”凌默雨突然跳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宠溺得能溺出水来:“泪儿莫不是把我忘了,哎呦,都怪我太久没回来。我是你三叔啊,小时候最爱和你玩的……不不,小时候你最爱和我玩的。可还记得?” 凌默雨可怜兮兮的看着凌双泪,凌双泪冲着他直摇头。 “二叔,妹妹不久前受伤昏迷,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凌双睿解释。 “是谁伤了我的宝贝?”凌默雨一瞬加暴跳如雷,循着声音转身便看见了凌双睿:“唉,是睿儿啊,都这么大了!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兄妹俩了。” 凌双睿似乎已经对凌默雨这种表现见怪不怪了。 “刹言,我刚从外面的时候听你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凌默雨突然对刹言说话。 “我……我不知道!”刹言丝毫没有了那时自报家门的气焰。 “看来我不让你说是我徒弟是对的,给我丢脸啊!”凌默雨十分嫌弃地撇一眼刹言,然后对凌双泪说:“泪儿,让她们都散了吧!她们充其量是中间人,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凌双泪看着刹言,刹言点头,她才开口:“没有下毒的人却有帮凶,现在你们都散了吧,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千百倍地奉还。” 凌双泪撑到众人都散了,整个大厅就剩下凌双睿、凌倾、刹言和凌默雨,她才瘫倒在椅子上,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 “泪儿!”凌双睿抱住了她,双眼通红,从今日起,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姐姐,不哭,你还有二哥和倾儿!”凌倾也抱住了她,虽然言语间全是稚气,却让凌双泪觉得除了凌双睿她还有亲人。 “泪儿,三叔一定为你娘她们报仇,不哭了啊!”凌默雨心疼地摸上凌双泪的头:“这毒比较邪门,因为它是通过气息入体,且无色无味。它可以潜在人体中一辈子不发作,也可以一瞬间就发作,全凭下毒人触发的时辰。” “那……”刹言想说这毒猎奇,他不认识也很正常,却怕凌默雨骂便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混小子,若不是我刚才那样说,怕是那幕后之人已经对我们下手了。”凌默雨白眼对着刹言,轻咳了两声:“当然,我的医术一定不低于他,只是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我不想让他有所防备而已。” “三叔,那到底是什么毒?”凌双泪急于想知道。 “此毒名为摄魂,只有墨染的人会制此毒,所以我才说刚才退下的不过是一群喽罗,真正大大鱼还没现身呢。”凌默雨看着门外,若有所思:“若我所料不假,这小娃娃体内也有此毒!”凌默雨转向凌倾。 “别动,我来给你诊一诊。” 凌倾十分听话一动不动:“三叔,我是凌倾,我娘是,是……” “哎呦,可怜的小娃娃,三叔知道了啊。”凌默雨搭上凌倾的脉,朝着他们点点头。 “倾儿!噗~”咯算了叫了一声凌倾,支撑不住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一片白茫茫的,傅绾和江羽牵着凌倾,在叫她的名字,她们的身后还有她牺牲的战友,她想上前去,可她却怎么也动不了。 “娘,姨娘,倾儿,顺子,猛虎……来,我带你们回家!”凌双泪流着眼泪往前冲,可面前像是有一堵气墙似的,根本过不去。她的眼泪大片大片的往下落,只能听着他们喊自己的名字,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夫人!轻儿,轻儿!醒醒!”宫陌抱着她,看着她紧闭双眼,却满脸泪痕,彻底慌了:轻儿,醒醒,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在离开你。 宫陌收到刹言的消息立刻往回赶,当他马不停蹄的赶到凌府的时候,凌双泪已经吐血晕倒了,嘴角的血迹让他来不及思考,直接跑到她身边将她抱回了王府。 第48章 绾青丝,待良人(二十一) “宫陌?”凌双泪被宫陌叫醒,这个时候看见他,有点难以置信。 “是……是我,我回来了!对不起,轻儿,真的对不起!”宫陌一面道歉,一面心疼地擦去她眼角地眼泪。 “宫陌!”凌双泪突然坐起来抱住他,在他的怀抱里哭了出来,没有出声,身子直颤抖,宫陌心疼地抱紧她:“轻儿,我在!我在!对不起,我来晚了!” “宫陌,她们……”凌双泪慢慢哭出了声音,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固执地想告诉宫陌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我知道了!”宫陌安抚着她,抱着她坐了好久,她才稍微平静一点。 “轻儿,对不起,对不起。” “宫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对不对,因为我,你受伤,娘和姨娘死了,现在倾儿也……倾儿!倾儿呢?”凌双泪突然喊道。 “放心,他在刹言那里,很安全。”宫陌柔声哄她:“咱们吃点东西好不好,华叔说,我走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你没有好好睡觉,也没有好好吃饭。现在我回来了,把事情交给我好不好?” “不,我要自己去查,我要让那些害人的人死无葬身之地!”凌双泪盯着他的眼睛,一瞬间又十分无力:“宫陌,我求你,你帮我救救凌倾好不好,我真没有办法!!” “我会的,一定会的!”宫陌重新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才短短六天,本来就清瘦的身体又缩小了一大圈。 刹言住的地方和游王府隔了两条巷子,刹言受宫陌所托将凌倾带回来治病,凌倾还不到十岁,接连受打击,哭个不停,好不容易睡了,凌默雨推门进来了。刹言迎了上去:“师傅!” “嗯!” “师傅,凶手真的不在凌府吗?” “不在,整个凌府只有绾儿一个人是墨染派的。”凌默雨走到书案旁一边写东西,一边回答刹言的问题。 “她是墨染派的?”刹言难以置信。 “是,她是墨染圣女,二十年前名动一时的美人儿。”凌默雨低头说话,红了眼眶,刹言没有看见。 “可是她?”刹言丝毫不相信傅绾是名动一时的美人,更不相信她是墨染派圣女,据传墨染派以女子为尊,圣女以贞洁立世,是不可能成婚的。 “你听说过美人迟暮吗?罢了,旧事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凌默雨叹气摇头,拿起那好的单子吹了吹。 “师傅!”刹言觉得凌默雨一定知道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还从没见过老顽童师傅这么正经过。 “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个小姑娘!”凌默雨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样子。 “既然傅绾隐迹这么多年了,凶手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杀害傅绾呢?而且还搭上了一个江羽!” “应该是警告!这一切都是冲着泪儿来的,我也是得到泪儿有危险的消息才赶回来的。但江湖事一向江湖解决,很少会牵涉到朝廷。自从傅绾隐迹嫁入凌府之后,墨染派圣女之位就一直空着,最近江湖频动,各路人马逐渐汇入皇城,像是有人召唤。就连行踪成谜的墨染也蠢蠢欲动,但她们没有圣女,群龙无首,各门派不像让她们找到圣女,所以会加害泪儿,但这怎么会和朝堂扯上关系呢?” “圣女,刹轻,呃,您的意思是凌双泪是下一任圣女?!”刹言的嘴张得足足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了:“如果她是圣女的话,那她和宫陌岂不是……” 刹言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如果凌双泪是圣女,那挡在宫陌和她前面的就太多了。 “绾儿逃了圣女的身份,墨染派自然会再找一个,她的女儿是最好的人选。至于泪儿和游王,那就全凭造化了。” …………………… “轻儿,吃一点东西好不好!”宫陌柔声哄着凌双泪,一转头向门外喊:“信儿,将饭菜端进来!” 信儿立刻就拎着食盒进来了,看样子是一直在外面侯着:“王爷,王妃,饭菜已经热了好几遍了,快吃一点吧。” “信儿!”凌双泪叫住她说:“回去歇一会吧,这儿不用你们守着,我没事了!” 信儿担心看着她,宫陌朝她摆摆手,信儿退下,宫陌才牵着坐到桌子前, 可他却不动筷子一直看着她。 “你看我也看不饱啊,快吃吧!”凌双泪满脸愁容,眼睛红肿。 “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哪种人?” “嗯?!”凌双泪慌了一下:“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你,你张牙舞爪,一点亏都不肯吃;再见你,你却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便低声下气,街头巷尾对你评头论足,说你万般不好,可我见你却对身边的人嘘寒问暖。你真的很神秘,也很吸引人。现在……”宫陌说着说着就停了,下面的话他没说出口:现在,又让人这么心疼! 凌双泪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抬头问他:“你看不懂我,觉得我神秘,是吗?” 凌双泪其实知道宫陌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医术,为什么马术,为什么与之前的凌双泪不一样,但她现在真的不想解释这些。 宫陌点点头。 “宫陌,人还是神秘一点得好,就像你也像我,不是吗?”凌双泪没问他为什么这么多身份,为什么宫陌受宠,狐君却要和朝廷对着干。她没问也希望宫陌不要问她。 “你若是想听,我可以说,绝不隐瞒,丝毫不会瞒着你!” “不,你别说,我这个人最怕麻烦,活得越简单越好。”凌双泪说话低下了头,抿着嘴眨眼睛,她说谎了,她知道她不想听不是因为怕麻烦,而是怕承担宫陌这份感情。 “罢了,我相信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宫陌说完这句不再看她,低头吃饭。凌双泪看着宫陌的落寞,有些自责:好好的一顿饭,食欲就这样没有了。 “姐姐,姐夫!”门外传来了凌倾的声音。还未等凌双泪开口,宫陌就把凌倾喊了进来。 “倾儿,来!”凌双泪坐在桌子旁边朝凌倾招手。 “姐姐!”凌倾朝着她跑过来,刚要抱凌双泪就被宫陌一下抱到了自己怀里:“倾儿,你不是应该和你三叔在刹言那儿吗?这么晚了怎么跑过来了,可是感觉不舒服?”宫陌一连串问了很多,凌双泪稍带一些哀怨地笑意看着宫陌:多大人了,连小孩子的醋你都吃! 第49章 绾青丝,待良人(二十二) “姐夫,倾儿没事。是有一个姐姐去找红衣哥哥,然后他们俩个好像吵起来了,三叔嫌他们吵,就把我送到这里来,然后他自己回家了。是华叔带我进来的。” “姐姐?”宫陌摸摸他的头:师姐竟然主动去找师兄了。 “乖,那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凌双泪摸上凌倾的脸,关切地问。 凌倾摇摇头,看她还是很担心,宫陌轻声说:“放心吧,有消息三爷会告诉我们的。”凌双泪紧皱的眉头不见丝毫舒展。 宫陌和凌倾对视一眼,挑眉,轻拍凌倾的肩膀。凌倾会意,马上就跳到了凌双泪的身边,伸出小手抚平了凌双泪的额头,边摸边说:“姐姐,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 凌双泪点头,笑看着凌倾。 “王爷!三爷和媚姑娘打起来了!”华叔在外面大喊。 宫陌立刻起身,蹙了一下眉头,对凌双泪和凌倾说:“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等等!”凌双泪一把拽住了宫陌:“我陪你一起去。信儿,带倾儿去休息。”她没等宫陌同意,就叫信儿将凌倾带走了。 宫陌看看她点头,便随她跟在自己后面出了竹林向书房走去。 游王府书房外面,刹言正制住刹媚的手,还怕弄伤她小心得很。 “刹言,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轻儿和宫陌不能在一起,说清楚!”刹媚逼问着刹言,本来她为了躲他去了皇城之外的,可是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她就赶了回来,再三下了决心才决定去问问刹言她能帮上什么忙,可是刹言看到她太高兴,一不小心就把凌双泪和宫陌以后很难说了出来,她一听就火了,上来就出招,两个人从刹言家打到了游王府。 “你先别管别人,你躲我三年,好不容易出现在我眼前,第一句问得也不是我,你这么关心宫陌,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刹言口不择言。 “刹言,你混蛋!”刹媚气得眼睛都红了:“看针!”刹媚话音刚落,三根银针就从指间飞出,直直向着刹言飞去。翻飞之际,刹媚的面纱飞起,被她赶紧压了下去。刹言一愣,反身躲针,银针穿到了书房门口的红木柱子上,檐下琉璃碎,红木裂了一道缝。 “你来真的?”刹言看着刹媚难以致信,刹媚不搭话,飞针继续射出,刹言也飞出红线,于是空中红线穿针,两人依旧默契,但以前是联手对付别人,而现在却飞针不让红线了。 一会儿的功夫,宫陌的书房已经凌乱不堪了,门口的红木裂了,窗户上全是飞针的窟窿和缠绕的红线,两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住手!”宫陌和凌双泪赶到时,书房已经下不去脚了,笔墨纸砚洒了一地,椅子断了,书案被红线切断了一条腿,面上扎了不少针:“你们这是将我的书房当成练功场了!快住手!” “宫陌,是他说……”刹媚刚要说,就被刹言打断了:“媚儿,我认输,你别!” 刹言不是打不过了,只是不想让刹媚说出来,宫陌这个万年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再被她一句给“掐掉了”。 刹媚一听刹言这样说,闭了嘴,停了手。 “到底出了什么事?”宫陌踢出一个空地供他和凌双泪落脚。 “没事,唉!轻儿也来了。”刹媚找回了理智才发现被宫陌护在身后的凌双泪。 “师姐!”凌双泪自从第一次见刹媚,就觉得她很亲切。 “这里也太乱了,走,和我去外面走走!”刹媚直接拉着她走出了书房,留下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轻儿,上次一别不过短短几天,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多事。如今,你作何打算?”刹媚没有拐弯抹角。 “我想先把凶手找出来。”泪儿顺势在长廊上坐了下来:“还是说你问我对他有什么打算。” 凌双泪看着刹媚笑了一下:“我与宫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有缘无份。之前想去结识你,也只是为了赚钱逃跑罢了。” “那现在呢?”刹媚对凌双泪没什么记忆,上次该算是正式的第一次见面,但她却是见她第一眼就很喜欢。听宫陌说起,她也是个性子爽朗的姑娘。现在这样多愁善感,怕是被这些天出的事情磨平了心性。 “轻儿,我是过来人,就像师傅生前说的,经历过百件事情的人,半截身子就已被埋进黄土里了。如今我看你这般伤感,既喜又忧。”刹媚也靠着凌双泪坐了下来,两个人齐齐看向池里的金鱼。 “现在却是越陷越深了!算了,师姐,不说这个,你给我讲讲你和三爷的事吧。”她不愿意把气氛弄得压抑,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与他……说来话长了!”刹媚抬头望着远方,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 “你说,师傅会带回来一个师弟呢还是师妹呢?”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生的俏皮,坐在屋顶上,双手放在嘴边,朝着院子里练剑的少年喊着说话。 “你快下来,一会摔了,我可不管你!”院里的少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们的师傅心思一时一变,谁也猜不准。 “三哥,你说若是师傅带回来一个师弟的话,他会不会喜欢和我一起玩啊?到时我可以将飞针教与他。这样一来,山上就不是我最小了!”女孩儿笑得花枝招展,甚至站起来比划起招式来。 房下的男孩儿停了练剑的动作,手心捏了一把冷汗,她轻功不好,万一失足掉下来,少年还没有想完,女孩儿就失声尖叫,从房顶上摔了下来,他眼疾手快,跑到最近的地方抱住了她,可是少年的手却再也不能执剑了。 刹媚说到这儿眼泪已经打湿了面纱:“那小姑娘就是我,少年便是三哥!” 凌双泪听着刹媚叫刹言“三哥”,温柔地能掐出水来。 “后来师傅带着宫陌回了魄归,告诉我们他叫刹影,同时也看到了三哥的胳膊,询问了个中缘由,要按派规罚我下山四年不得回去,那时候还小,下山能否活命,全然看你在老天那里有多少的分量。” “那师姐下山了?”凌双泪忍不住问。 第50章 绾青丝,待良人(二十三) “没有,他为我求情了,拖着一只伤了的胳膊,跪在师傅门外,三天三夜。”刹媚深陷回忆中,眼眸出尽是感动和温柔:“后来,师傅心软再加上他那么倔,也就没让我下山。” “那,三爷的胳膊?”凌双泪看着现在刹言的武功不低于宫陌,疑惑地问。 “还是多亏了宫陌,是他从皇宫带出的秘籍救了三哥一命,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让那么骄傲的男人甘愿在他这阴谋窝里过活呢!” “师姐和三爷是怎么分开的?”凌双泪听明白了,她和刹言明明深爱着对方,可经历过这么多,会发生什么才会让两个人分开呢,她实在想不明白。 “因为一个心知肚明的误会。刹影下山成立噬魂银狐地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是当朝四皇子宫陌,师傅让我们去辅助他,所以从那以后我和他一直都是一起出现的,我用针他运线,久而久之在江湖上就有了些许名气,虽不能和狐君比,但喜欢他的人也不再少数。噬魂里有规定,出任务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地真实身份,也就是说若要救人,一定要暗中救,救完就走,不能招惹什么流水情,桃花债。可是有一次,他迫不得已现身救了一个姑娘,巧得很,那姑娘是当朝公主宫灵,是皇后的亲闺女。自从刹言救了她,她就一直吵着要拜他为师。可是他那个人,怕是除了我,谁也不要,当即就回绝了宫灵。可是她是公主,想要的自然不能那么轻易放弃,宫陌又不好暴露身份阻拦。所以只有我借着吃醋的名义离开刹言,这样才不至于让整个噬魂暴露。” “师姐,你走的时候就不怕,三爷他真的收了那个宫灵,然后日久生情……” “不怕,我说过,除了我他谁都不会要。这个自信是他给我的,他不会失信于我,否则他也不是我认识的他了。但我现在这个样子……”刹媚抬手摸上自己的脸,目露悲伤。 这时候,从另一边走出一抹红:“对,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媚儿,别躲我了,好吗?”刹言走到刹媚面前,低头看她,眼中再没有别人。 “万事有我!”他一下搂住了刹媚,凌双泪识趣退到了一旁。 “三哥!”刹媚叫出“三哥”的一瞬间,凌双泪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没有什么事情能把他们俩分开了,宫灵不能,刹媚的脸也不能。 “怎么哭了?”凌双泪听到宫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意识为了不妨碍他们俩说话,她已经退到了长廊的另一头,而且脸上挂满了眼泪:“没什么?”她伸手擦去眼泪,却被宫陌抱了满怀:“我也是!” 凌双泪知道他说的是他也会像刹言对刹媚那样对她:“那宫灵这些年就没有再找过三爷吗?” “找过,她不知道在哪里知道师兄在我这里当客卿,所以常常到我这里小住,但几个月前文雅差人送她去江南了,所以自从你嫁进来,还没见过她,算算日子,她也该回来了。” “文雅?” “嗯!就是皇后!” 凌双泪从他怀中退出去:“皇后叫文雅?那她和文语……”她还没问完,刹言和刹媚就走了过来。 “宫陌,你以前总是让我忍,但现在媚儿回到我身边了,我不会再忍了。我等了她三年,这一次,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刹言十分坚决揽着刹媚站在宫陌面前。 “我知道,但是灵儿她与她母后不一样。”宫陌说话间似乎很犹豫。这倒是让凌双泪来了兴趣,好奇这宫灵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姑娘,能让宫陌在那样厌恶文雅得同对她另眼相待。 宫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灵儿心思单纯,是个好姑娘,只是噬魂的事和师姐他们的事情不方便同她说,所以她才会执着了些。” 刹言在一旁点头,凌双泪看向刹媚,刹媚也冲着她点头。 “王爷,王妃,六公主来了!”华叔从远处通传。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凌双泪脱口而出。 “曹操是谁?”宫陌问。 “呃,一个段子手!”凌双泪拉着宫陌往东厢去,她怕再晚一步,宫陌又要问她段子手是什么:“走吧!先回去梳洗一下。” 他们现在有些一言难尽,毕竟宫陌从江南赶回来就一直在照顾她,她也是在凌府折腾了许久活像一个疯婆子。 宫陌让刹言和刹媚先回去了,他想先和宫灵解释之后再让他们见面。 男子装束比女子容易,宫陌先到门外等凌双泪,凌双泪叫了信儿进去,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许久不见出来,宫陌没等到她出来,却等来了一路吵闹过来的宫灵。 “怎么啦?难道皇兄有了皇嫂,就不要灵儿了吗?听下人说皇嫂很漂亮,到底是不是啊?华叔,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给本公主说说呀!”宫灵一边往东厢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华叔根本就拦不住。 “灵儿!”宫陌唤了她一声。 “四哥!”宫灵朝着宫灵跑过来,头上的飞云簪子挂着流苏,摇摇晃晃的。 “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怎么还是不知道稳重!”宫陌轻咳了两声,宫灵马上扶住了他的胳膊。 “嘿嘿,见怪不怪嘛!四哥,皇嫂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宫灵拉着宫陌的胳膊,朝院里探头探脑。 “别找了,人不在我这儿!” “四哥~看你说的,我……我是在找皇嫂呢!”宫灵满脸娇羞,宫陌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找刹言,以前刹言受不住她磨,就经常躲到他这儿来,可…… 门开了,凌双泪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苏白衣裳,肤如凝脂,柳叶眉下两只大眼睛,尽是澄澈。本来的少女散发被一只白玉簪子挽起,宫灵和宫陌同时看呆了。 “久仰大名了,六公主!”凌双泪笑着开口,宫灵才回了神,上前拉住凌双泪:“哇,皇嫂,你好漂亮啊!四哥,你艳福不浅啊!” “六公主谬赞了!”凌双泪称说话的功夫偷偷瞥向宫陌,发现他还愣在原地,轻咳了一声:“咳!” “皇嫂,你别叫我六公主,都生疏了,叫我灵儿吧!” “好!灵儿!”凌双泪本就很美,收敛了大大咧咧地作派,害羞低笑迷得宫灵不自觉凑近了,痴痴开口:“皇嫂,我可以摸摸你吗?”说话手就朝着凌双泪的脸伸去。 “不行!” 第51章 情难自控(一) “四哥怎么如此小气,皇嫂都没拒绝我!”宫灵仰头看着宫陌拉住她的手。 凌双泪直笑:这分明就是一个小姑娘嘛,师姐和三爷难了呀! “灵儿可及及笄?”凌双泪拉过她的手问。 “还有5个月便及笄了,皇嫂,你的手也好看,你真的好漂亮。”宫灵还是称宫陌不注意在凌双泪的脸上摸了一把。 凌双泪轻轻拍拍她的手,宫灵脑袋探了上去:“皇嫂,我可以叫你四嫂吗?这样才显得和我四哥是一对!” “好啊,叫什么都行!” 宫陌没想到凌双泪温柔起来是这样子的,愣眼看她出神。 “宫陌!”凌双泪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无奈才大喊一声他的名字。 “啊?怎么啦?” “我都喊你好几声了,你想什么呢。华叔说我哥到门外了,我要去接一下!” 从凌双泪“吼”宫陌开始,一旁的宫灵就愣住了,看完宫陌的反应之后,她彻底傻了。 宫陌可是见了皇上和皇后都没这么听话过,这面对凌双泪,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宫灵本来已经够震惊的了,可是没有想到让她大跌眼镜的事还在后面。宫陌竟然凑到凌双泪跟前去赔笑:“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灵儿在这儿呢,你陪她到处走走吧!” 凌双泪不想让宫陌跟着,凌双睿这个时候过来,一定是有事。 “你就让我跟你去吧,灵儿都来我这王府多少次了,自己也能逛,我想陪你去。” 凌双泪和宫灵当场石化:他!这!这是!这是在撒娇嘛! “呃!呵呵!!”凌双泪像是看见了妖怪一样,抽腿就走。 宫陌喜欢她这样,笑着跟上:“等等我!” “我也去!”宫灵被宫陌刷新了认知,也跟了上去。 凌双睿在王府门口站的笔直,面色苍白,像生了一场大病。 “哥!”凌双泪从里面跑出来,凌双睿有笑意:“泪……微臣参见王妃!” “你这是做什么?”凌双泪本来张开的双手瞬间放下,她不记得凌双睿是一个如此守礼法的人。 “参见游王殿下,王爷千岁!” “免礼!”宫陌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地说。 “哥,咱们进去说吧!”凌双泪和凌双睿说完,扭头瞪了一眼宫陌,往回走。 “是!”凌双睿随着他们俩进府,外人到别人家,不得主人允许不客东张西望。他稍微低头跟着走,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姑娘,对不起,在下冒犯了!”凌双睿抱拳往后退了几步,赶紧将地上地姑娘扶起来。 宫灵本来想大喊一声“大胆”来着,可凌双睿立刻就向她道歉了,本来到嗓子的话就憋了回去。 “你不认识我?”宫灵上下打量着他,凌双睿摇摇头,他是外臣,平日里就是在街上和城门口巡视,未经传召不得入宫,所以没有见过宫灵。 “有趣,我没事了!” 宫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边请!” “哥,你来找我是又出了什么事吗?”凌双泪本想坐在凌双睿身边,却别宫陌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我已辞去京中官职,半月之后就去边关。”凌双睿端坐在他们对面,没有了当初稚气,虽未穿铠甲,却已是将军摸样。 “哥!”凌双泪难以置信,就她现存的记忆来说凌双睿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凌默风以利益为先,但对家里的男丁都挺好的。 “王妃不必担心,以前是过得太逍遥了,这些日子出了这么多事才知道,男子汉需久经沙场,待我回来日,必战功赫赫,无人再敢欺负你和凌倾!” 凌双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轻轻摇头,还没等她说话,宫陌就开口道:“如果仅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你大可以放心,以后有本王在,不会让人欺负他们姐弟俩!” “可是,王爷又怎能护他们一世呢?此生我是兄长,就注定要担起这份责任,以前我以为有我娘,有我爹,还有整个凌府作为我的后盾。所以我可以在京中随便当个护城的将领,自由自在。可一切都变了……”凌双睿没有接着往下说,但宫陌和凌双泪都知道什么变了。凌双睿能做出这个决定,必然是凌默风心灰意冷了。 “不惧危险,保家卫国,实然是大丈夫!”宫灵突然插嘴。 凌双睿听见有人说话,才回头看:“姑娘谬赞了,不知姑娘是?” “这是六公主——宫灵!”凌双泪连忙介绍。 “草民失礼,参见公主殿下!”凌双睿立刻跪下行礼,被宫灵拉了起来:“凌大哥无需多礼!” “哥,你可是决定了?边关凶险,生死未知!”凌双泪打断了他们说话。 “是,决定了!” “既然如此,你便放心去吧,我定会照顾好倾儿和自己,待哥哥战功赫赫,泪儿定备美酒,十里相迎。”凌双泪强忍住泪水看着凌双睿,说话铿锵有力,坚定果断,全然藏起了不舍。 一旁宫陌听了,却脸色不佳。 “那我便回去了,泪儿,凌倾还小,切不可放纵他。”凌双睿低声对凌双泪说。凌双泪知道他的担心,左右不过怕她在王府了因为凌倾落下话柄,遭人诟病罢了,但她遭的诟病还少吗。 “还劳烦王爷送我出府!” 宫陌微愣,然后便点头请凌双睿往外走。 “让王爷送在下出府,是我冒犯了,我知道,游王体弱,又是万金之躯,但我不日将赴边关,杀敌卫国。我想……请王爷代我照顾妹妹和弟弟,待我凯旋归来,定当登门拜谢。”凌双睿拱手作揖。 “你这一番话说得洒脱,但实然让我恼火,她本就是我妻,那凌倾就是我的弟,而你也是我的兄长,何谈高攀!你们都是我该保护的人。”宫陌搭上凌双睿的肩膀:“你放心去,家里交给我!” 凌双睿听他这样说释然一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笑。 “那我走了!” “等等!”宫灵突然从门内跳了出来:“你们两个大男人还说悄悄话呢!凌大哥,我也要回宫,正好顺路,我跟你一起走!” “这!”凌双睿看向宫陌,宫陌拉过宫灵:“你别闹!皇宫在东面,凌府在西面哪儿顺路了?!” 宫灵也没管宫陌说什么,挣开他的手,跳到凌双睿面前冲她挤眉弄眼:“凌大哥,不顺路吗?” 凌双睿愣了一下:“顺路!公主请!” 宫灵开心地回头朝着宫陌吐了吐舌头。 第52章 情难自控(二) 凌双睿陪着宫灵往皇宫地方向走,可是才刚走出两条巷子她就停了下来。 “公主,这边!”凌双睿指着皇宫的方向说。可宫灵偏鬼头鬼脑地看着身左地一条巷子说:“凌大哥,要不你就送我到这儿吧,我能自己回去!” “这……我还是送公主道皇宫门口吧!”凌双睿在宫陌面前应承了要把她送回去,自然不能在半路就离开。 “哎呀,真的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宫灵说完就往皇宫的方向跑开了,凌双睿被她的跳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转身往凌府走去。 宫灵在前面的路口探头看着凌双睿没影了才出来,蹦蹦跳跳地往巷子里走,从这条巷子出来没走几步就是刹言的住所,这里她来过很多次闭着眼睛也能找过来。 “故意躲着我,我偏要找到你!”宫灵推门进去之前自说自话,可推开门她却愣住了,刹言正在房檐下忘情地吻着一个极美的女子。 “刹言哥哥!这是?”宫灵走进去,轻声问。 他们俩听见声音,立刻松开了对方,刹媚瞬间带上了面纱,害羞不语,往后退了一步,刹言却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走到宫灵面前:“公主,她是我的发妻——媚儿!” 刹言只是听见她的声音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其余时候都在看身侧女子,满目深情。 “发妻?!!”宫灵怔怔开口,难以置信。 “媚儿见过六公主!”刹媚虽带着面纱,但宫灵刚才看见了她是个美女。美人无骨,身躯娇美,却抱拳行礼,美的添了一丝英气。 “免了!”宫灵有些站不稳,她刚从江南回来都没从皇宫驻脚到这里来找他了,可他不在,所以她又去了游王府,可他还是不在。她以为,刹言只是像往日一样躲她,却没想到。 宫灵有些站不住,后退了几步,勉强站定:“刹言哥哥,我从江南带了上好的茶给你。”她从腰间拿了几次也拿不下来,有些着急去扯,刹媚走到她面前拉住她,替她取下来放到她手上:“公主,莫把衣裳扯坏了。” 宫灵双手捧着精心准备的荷包,里面装着她用油纸包成小包的茶,都是市面上难寻的。小心翼翼地将它托起来,朝着刹言的方向:“刹言哥哥,给!” 刹言想要拒绝,却被刹媚拦下了,没办法他只能上前揽过刹媚,接过茶道了谢。 宫灵突然就觉得忍不住了,低头轻声说:“那我先走了,别送!” 说话,转身,大步往外走一气呵成,可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刹言哥哥,我想告诉你,我还有整整五个月及笄,到那时我就能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喜服,让你娶我入府…… 刹媚看着宫灵,有些心疼:“三哥,要不你还去看看吧!” “不了,是我对不住她,以前就不该由着她。” 宫灵从刹言家出来,直接就跑进了那个巷子,跑到中间蹲下抱住了自己,哭得震天响。 凌双睿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蒙住了她:“公主,起来吧,地上凉!” “凌……凌大哥!” “嗯!”凌双睿那时并没有回凌府,只是想看看她想干什么,却没想到将她由欣喜到伤心看了个全程:“我先送你回宫吧!” “不,我不回去。”宫灵在巷子里哭,百姓过来便要看几眼,凌双睿亲民,大家是认识的,无奈他只能将宫灵带到风黎轩去了。 二楼的雅间里,凌双睿看着宫灵趴在没有饭菜的桌子上哭了半个时辰。就在凌双睿想着要不要给她打晕了送到游王府的时候,宫灵不哭了,指着桌子问:“怎么没有酒菜!”然后便冲着外面大喊:“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菜端上来!” 凌双睿就看着小二忙里忙外地摆满了一桌子,然后宫灵拿起一坛酒就是猛灌。 “公主!公主,酒不是这样喝的!”拦下她的酒,却被她扯住了胳膊:“凌大哥!我没成功,我输了。刹言从来没接受过我任何东西,除了今天。” “凌大哥,你看到了对不对,他夫人好漂亮!” “江南的茶潮了再泡不出好喝的味道。其实宫里还有,足足够他喝上五个月。” “母后开始的时候不让我总去找他……”宫灵喝的酒起了作用,脸颊醺地红通通的。 “公主,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凌双睿想把她搀起来却被她按回了凳子上:“别吵,听我说。母后开始的时候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同意了,那天我高兴坏了,带着我最亲手做的点心去找他,可是他却出城去了,一走就是半年,回来的时候点心已经霉了;为了能跟他近一点,我看了最不喜欢的医书,学着收敛自己的性子……最终我觉得自己可以让他刮目相看了,他却带着一个女子告诉我那是他的发妻。” 凌双睿不知道如何劝说,伸手又缩回来,来回两次才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是他的错。” “不,不是!”宫灵抬头,一边流泪一边说:“是我看不清,他从来没接受过我的东西,也一直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是我一直以为这是他搪塞我的方式……” 宫灵不知道说了多久,最后醉倒在了凌双睿的手上,凌双睿双手托着她曼联泪痕的小脸,心里生了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悸动。 游王府竹林里,凌双泪已经叫了好几声宫陌了,可他就像是聋了一眼,离她远远的拿了她画的布防图看。 “宫陌!!”凌双泪被他这态度惹得烦躁,起身到他跟前抢过布防图,盯着他喊。 “怎么了?!”宫陌也不看她,作势要去拿别的书,凌双泪挡住他得去路:“不是我怎么了?是你!为什么生气?” 凌双泪看宫陌此刻别扭得样子,突然好想念那个站在树上白衣飘飘的狐君。 “我……在生你的气!”宫陌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不忍心让凌双泪误会。 “我知道!我问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凌双泪也有些生气:好不容易确定了心意,你…… 第53章 情难自控(三) “凌双泪,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宫陌气她到现在还是一副很无辜很不解得表情,甚至语气里还带了些质疑和调侃。 “师兄,恩人,亲人……”凌双泪越说越小声,“还有夫君”这句就是发不出声音。 听完宫陌彻底怒了:“凌双泪,本王表现得还不明显吗?”说完这句话就一把把她抱到了书案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服,嘴唇直贴上了她的嘴唇。狠厉凶猛,好像在探究什么确认什么。 凌双泪被他弄得不知所措,直到胸前袭过一只冰冷的手,她才惊醒,但是却没有反抗,只是睁大了眼睛,她的嘴唇已经破了,特意为他画上的唇脂早就被宫陌弄没了,脸上的胭脂也是,发髻也是。 宫陌一直在动作,从胸前到腹部再到……凌双泪终是没忍住,眼泪从眼角流下,“啪嗒”掉到了书案上。 宫陌忽然停了动作,拉她起来,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头发和衣裳,难以想象这是他弄的。 “是不是不管本王如何对你,也捂不热你的心。你从未拿我当过你的夫君,还是说你心心念念依旧是宫沉!”宫陌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裳,从书案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要多落寞有多落寞。 凌双泪自嘲一笑,将头上特意簪上的白玉簪子取下来,发髻散开,没有说话。 “华叔,将王妃的东西搬出竹林,随便给她找个离竹林远的院子。” 门外华叔听到了宫陌的吩咐,大吃一惊:这是吵架了,可这也太严重了吧! 还没等华叔想明白,就又听到宫陌说:“以后没了本王的允许,王妃不得踏进竹林一步!” “是!”华叔如履薄冰,走进来带凌双泪出去,宫陌本以为凌双泪会说什么,可从始至终,她都没说话,就这么跟着华叔走出了竹林。 直到华叔和凌双泪在竹林里没了影,宫陌把宽袖下的拳头松开:凌双泪,你从未将我当作过夫君,从未考虑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旁人要托我照顾你,你承诺会照顾好自己,却从未想过依赖我,于你,我不过是个恩人!! “王妃,你和王爷?”华叔带凌双泪去香榭小楼的路上,忍不住开口问。了她什么都不说,连带着信儿和闪在她身后也一句话不敢说。 香榭小楼是王府上距离竹林最远的一个院子里,这里清净得很,从王府正门走过来还需要一会儿呢。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夜深了,信儿掌了灯才看见凌双泪的凌乱,吓得她赶紧开口。 这里陈设和竹林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个竹制的二层小楼,但也太过清净了些,信儿和闪进府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人说起过这里。 “你们说,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凌双泪没有回信儿的问题,轻声开口。可还未等信儿回答,自己就喃喃到:“情之一字,还真是害人不浅,上辈子就栽在了这上面;本以为已经免疫了,可竟然又被它伤到了。好疼啊!” “疼?王妃,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闪和信儿跑到她身边,着急地问。 凌双泪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八分委屈,两份自嘲。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们去睡吧,我也要睡了。”凌双泪看着门口,双眼放空,对二人说。 信儿和闪十分担心,一步一回头往外走,最终还是出去给她带上了门。 听着门关上了,凌双泪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强迫自己睡觉。上辈子她就是这样的,一旦觉得自己不受自己掌控了,她就强迫自己睡觉。 植物人的时候,她还想过是不是老天看她有这个癖好,所以才让她睡了那么久。 可她现在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不但睡不着,棉被下的她就像是泪失禁了一样,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哭,眼泪越是流个不停。 凌双泪不在竹林,宫陌突然就觉得那里呆的并不舒坦了,索性也出了竹林去书房处理公务。 “王爷,信儿姑娘求见!”华叔进书房禀告宫陌。 “不见,本王什么时候是一个小丫鬟说见就能见的了。”宫陌面前又好几封密信,可一封也看不下去,心烦得很,直接久端起了王爷的架子。 华叔叹了口气,退了出去:“信儿,回去吧!王爷不见!” “华叔,求你让我进去吧,我一定要见王爷。”信儿哭着求华叔,她想请宫陌去看看凌双泪,凌双泪说她伤了,疼了,可却不让他们在一旁伺候,她十分担心。 “丫头啊,人一老记性就不太好,我昨日好像没有看清账房的帐,现在就得去看看,你赶紧走啊!”华叔说着就走开了。 信儿照着门口磕了一下头:“谢谢华叔!” “王爷!信儿求见王爷!”信儿一直在书房外面磕头。直到她都感觉自己已头破血流了,书房的门才打开了。 “聒噪!说吧,什么事?” “王爷,王妃哭了!奴婢从小就跟着王妃,可从来没见过王妃哭得那么伤心过,而且她好像受伤了,说自己疼。”信儿看着宫陌,希望能听到宫陌说过去看看,可是并没有。 “没了?”宫陌沉声要关门:“没了就走吧,别来烦我,否则家规处置!” “王爷,王妃喜欢您!”信儿没有办法了,大喊道,宫陌果然立刻就停下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奴婢……说,说王妃喜欢您!”信儿眼一闭,算是豁出去了,凌双泪没明说,但她是能看出来的,见宫灵之前,她特意叫她进屋去给她梳妆,还特意问了什么配饰配白玉冠,宫陌束发戴的就是白玉冠。 还没等信儿反应过来,宫陌已经大步朝着香榭小楼走去了。 宫陌是从隔院飞到香榭小楼下的,他等不急,所以用了轻功。但刚刚像风一样急着过来的他,现在却连飞奔上楼的勇气也没有了。直到他犹犹豫豫地上了二楼,听见里面有哭的声音,才推开房门。 第54章 情难自控(四) 屋内没有屏风,进屋便是一张桌子,向右看就是床榻。 凌双泪面朝里坐着,身子微颤,宫陌能想象此刻她脸上定全是眼泪。 “信儿,不是跟你说让你们去睡了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没有回头,只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便以为是信儿和闪不放心她。 她说话都带着哭腔:太丢人了,我堂堂女军医,竟然哭起来没完没了了……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静一静?”宫陌本想安慰,可是话说出口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凌双泪听到这声音,猛地抬胳膊擦了一下脸,转身下床,颔首行礼:“给王爷请安。天不早了,臣妾要睡了,请王爷出去!” “本王没说要在这里过夜,但既然你这样说了,本王到不介意把刚刚没做完的事情做个彻底!”宫陌一直看着她,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哪怕是生气发怒,他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信儿所说,她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丝倾心的。 “臣妾贫贱,王爷想强要了臣妾,臣妾无话可说!”说话凌双泪就开始一件一件褪去衣衫,直到剩了一个du兜,一条亵裤,才木头似地走到了床上,静静的躺着。眼神空洞游离,宫陌觉得若他此刻不抓紧她,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了。 他无奈一笑,反身关了门,走到床边,用被子将她裹了严实,轻声说:“本王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宠不得,骂不得。”说完他也脱鞋上了床,只在被子外面轻轻的拥着她。 凌双泪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信儿说,你喜欢我!可为什么我一丝一毫都察觉不到呢。”宫陌自说自话,他知道她没睡:“在暗影林域,梦中你喊的是宫沉;后来告诉我嫁给我不过是与我搭伙过日子;出了事情一个人担着,兄长说要去边关,你便说自己能好好照顾自己。轻儿,你把本王至于何处啊?” 宫陌一次把话都说了出来,他是宇弩皇上最喜爱的皇子,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狐君,曾经他清冷狂傲,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他都如鱼在水,临危不乱,可现在他嫉妒宫沉嫉妒的发狂,气凌双泪气的心疼。 “你……可是信不过我?”宫陌问的没想过凌双泪会说话,可她却突然开口:“不,我信你!” “你说什么?!”宫陌有点难以置信,支起身子看着她的脸,他听到了她说她信他,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对他还是有一点好感的。 “你……为什么舍身救我?为什么娶我?为什么娶了我之后又对我那么好?”凌双泪扭过脸对着墙,眼泪滑落。 她想把话说清楚,她不管是哪辈子都该是个干脆的人,对于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自己还控制不住的样子,她十分不喜欢。 “因为,我喜欢你!”宫陌丝毫不犹豫,见她别过头去,又重新躺下抱着她。 “你说过是我害了师傅,是我害了刹令。也是我害你受伤。” 宫陌将手臂收紧些:“轻儿,我错了,这些事虽然确实与你有关,可都怪不得你。况且这与我对你的感情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那次落水后,我性格大变,其中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原因,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也我不知道我还可以留在你身边多久?”凌双泪还是将一直担心的话说了出来。她又不是石头,宫陌是怎么对她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恰恰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如果哪天她真的离开了,宫陌要怎么办呢! “如果你可以选择,你会选择离开还是会选择留下?”宫陌听到她说的,确实震惊,却没问多余的话。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改变不了,他只想知道她的心思。 “会由得我去……选择吗?如果有,我会选择留下。”凌双泪后面的话悉数被宫陌吞下,他就将她的身子翻了过来,吻上了她的唇,不同于书房里的撕咬,温柔地怜惜地吻着。 凌双泪先是一怔,又突然笑了一下,回吻回去。她的反应让宫陌又惊又喜。瞬间加深了这个吻,双手开始了别的动作。 宫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凌双泪本就穿得少,他的手在她的fu部游走,慢慢的往上:“别!……en……”她没了力气,轻推了一下宫陌,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春光呢喃。 宫陌的嘴并没有离开,与她的唇碰着:“别……什么?现在喊停,已经晚了!” 他说完凌双泪就感觉到宫陌贴近了她,滚烫的起了反应的身体,让她的脸红得像血滴子一样。 他已经解下了她的du兜,两个人的身子一样滚烫,而他的身上也只剩一条亵裤。 宫陌突然停了,双手撑起身子,满脸涨红,似乎在强忍着什么问:“轻儿,你喜欢我吗?” 凌双泪被他吻得双目含春:“今日为你戴上的白玉簪,为你挽起的头发,你还不懂吗?” “所以,你喜欢我吗?” 凌双泪点头:“我刚说,留下,为你!” “所以轻儿,你喜欢我吗?”宫陌忍得辛苦,但却偏执地想听到她说出那句话。 “喜欢!我喜欢你!”凌双泪看着占据了她满眼满心的脸,将那句曾经发誓再不说的话说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她有些吃不消。本来到嘴边的话也顾不上说出口,全被某人吃进了肚子里! 香榭小楼的床上,棉被下的两人难分难舍,马上就要突破最后的防线了。 “轻儿,叫我。”宫陌挑着凌双泪的下巴,极为邪魅。 “宫陌!”凌双泪全身瘫软,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但是越是这样的声音,越让宫陌把持不住,他低头又是一通深吻:“不对!” “宫陌~”凌双泪根本无法思考。 “再想!”宫陌忍得辛苦,他现在就像听到听到凌双泪叫他,然后让她成为她名副其实的妻子。 凌双泪微chuan,媚眼如丝,浅笑迎人:“陌~” 宫陌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立刻俯身向下。 第55章 情难自控(五) “王爷!不好了!”天生无可恋的在香榭小楼下面大喊。听到她的声音,凌双泪才稍微清醒了一些,稍稍用力把宫陌推起来:“停……停下,天在叫你!” “不管!”宫陌完全不管不顾,再一次贴近她。 “嗯……别……”凌双泪话还没说完,尽数被吞下。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天被玄、地、黄盯的没办法上了二楼敲门,冬季寒冷,夜间寒凉,但他偏偏出了一身汗。 宫陌眉头紧皱,青筋暴起,将身子整个支起:“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说完这句话,脸憋得通红,温柔低头在凌双泪额头上落下一吻,起身便穿起了衣服!待衣服穿好,回身又是一吻:“夫人,等我回来,咱们继续!乖,先睡吧!”说完就阴沉着脸走了出去。 凌双泪脸红了个彻底,双手捂着脸,在床上撒欢打滚。 “王妃!我进来啦?”信儿才从竹林绕到香榭小楼,刚到就看见宫陌黑着脸和天一起走了,就以为凌双泪和宫陌没和好。 信儿刚要推门进来,就听到里面说:“别,别进来了,夜深了,你去睡吧,我没事!” 凌双泪往被子里看了一眼,现在可不能让她进来,不说别的地方,就连胳膊上都是wen痕,身上更别说了:“宫陌,你……这个……混蛋!” 可虽然这么说着,可扬起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下。 天、地、玄和黄四个跟在宫陌身后一路走到书房,宫陌不说话,他们也不敢说,快到书房了,天才捅咕了一下地:救命啊,主子一会儿要杀了我,你们得拦着。 地:凭什么! 黄:我不管! 玄:…… 天郁闷死了:凭什么?不是你们让我去的吗? 地:那是因为你打赌输了! 书房的门被背对着他们的宫陌生生用内力关上了:“说!” 天一动不动,玄、地和黄纷纷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这个时候宫陌转过身来:“天!” 天被他们坑的一下跪在地上:“主子,咱们的人回报说大鱼江南的窝已经被咱们端了,但是跑了王老三。” “王老三?”宫陌稍稍镇静了一些。 “是大鱼在江南的管家,账本就是从王老三的家里发现的。” “账本?” “主……主子,就在你旁边的书案上!”天颤颤巍巍地说。 宫陌十分不自然,转身去拿账本,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一眼就看到了。他才翻看了几页,就再一次沉下脸来:“玉榫?这不是去年别国的贡品吗?” 香榭小楼上,凌双泪已经醒了。 “闪,几更了?”凌双泪问。 “回王妃,四更了。” “王爷……可回来过?” “没有!” 凌双泪:“一夜都没回来,出什么事了?” “王妃,您醒了?”信儿端着梳洗的东西到了门口,凌双泪让她进来,可她给凌双泪更衣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哎呀,王妃,您的脖子!” 她突然大叫了一声,把凌双泪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瞬间又钻回了被子里:“信儿,你……你出去吧,今天我自己收拾。” “王妃,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蒙着自己呀?是不是生病了,我现在就去请大夫。”信儿急得直跳脚,凌双泪赶紧拦住她:“不用,请什么大夫,你们家王妃我会医术。”凌双泪欲哭无泪,心里将宫陌骂了个遍。 “是,那信儿就在外面,若是有事,您就叫我!”听着信儿出去关上了门,她才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好不容易折腾明白自己的衣裳,到了镜子面前一看,立刻就瘫坐在椅子上了:“完了,这怎么见人啊!” 凌双泪看着自己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就是信儿这丫头不开窍,还要给她请大夫,大夫来了怎么说:是时候给她找个人家了。 宫陌一上午没回来,凌双泪也一上午没出来,信儿就在门口等了一上午,等用午膳的时候,她才叫信儿进去。 信儿一进屋立刻就傻眼了,凌双泪端坐在窗边,双手还搭在大腿上,还有:“王妃,你是很冷吗?” 凌双泪将自己穿了个严实,就连脖子都用冬天披风裹上了。 “没有,你不觉得这样穿很好看吗?”凌双泪看看信儿问。 “好看,好看。”信儿有些不解,但连连点头:“可是王妃,您现在就穿这个,数九了可怎么办呀!那时候更冷,抱着暖炉子出去都不管用。” “到时候再说,现在我就想这么穿!”凌双泪突然硬气起来。 “谁惹我四嫂生气啦?”宫陌被华叔引着从门口进来。 “灵儿!”凌双泪起身去迎,跟着宫灵进来的还有一个男子,她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了。 “华叔,四嫂怎么住在这儿?这地方四哥不是早就不来了吗?”那男子回头质问华叔。 “是我喜欢清静。”凌双泪及时搭话,华叔投来感谢的目光,凌双泪笑了一下。 “四嫂不认得我了吗?”男子稚气未脱,声音熟悉。 “四嫂,这是我七弟——宫宜!” “谁是你七弟了,我不过比你晚了一天而已。” “晚一刻也是我大!”宫灵说话还打了宫宜几下,能看的出来,他们俩感情很好。 “原来是七皇子殿下,还要谢过殿下。”凌双泪规规矩矩行个礼,旁边的宫灵不知道他们俩再说什么。 “四嫂客气了不是,怪不得四哥当时差人把我叫回来,原来四嫂是个美人啊!”宫陌大婚的时候,宫宜被他母妃——望休娘娘关到南郊别院刻苦去了,是宫陌到闻芳园求了望休娘娘才让他出来代他迎亲。 “你说什么呢?别在四嫂这儿捣乱,四哥不是让你来取东西的吗?你快去。”宫灵硬是把他推下了楼。 “灵儿,你可是有话跟我说啊?”凌双泪也不阻拦,瞧宫灵赶人的架势,肯定是有事和她说。 宫灵看了一眼信儿,凌双泪朝着信儿摆了摆手,信儿给二人关上了门。 “四嫂!”宫灵瞧着门关上了,直接抱住了凌双泪,把她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第56章 情难自控(六) “四嫂,我看见了,刹言哥哥的妻子很漂亮!” 宫灵说完,凌双泪立刻明白了,摸了摸她的脑袋:“灵儿,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嗯!我知道!”宫灵欲言又止,紧紧抱了凌双泪一下然后放开,朝着她说:“四嫂,我喜欢凌大哥!” 凌双泪被她雷的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呆在了原地。 “四嫂,四嫂!”宫灵大声叫着凌双泪。 “啊?啊!”她被喊回神。 “四嫂,你这是什么反应,你是不同意吗?虽然我喜欢凌大哥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想让你支持我。”宫灵说地十分委屈。 “没有,我不是不同意,而是,你这也变得太快了。你这决定未免太过草率了,你才说你不喜欢三爷了,怎么就转眼就喜欢上我哥了呢?你们才见过一面啊!”凌双泪慌忙解释了一推。 “四嫂,我确定,我喜欢凌大哥!”宫灵提到凌双睿地时候,眼睛放光:“四嫂,我说过了刹言哥哥的夫人很美,所以从昨天见过之后我不喜欢他了。我知道我自己的感情,我真的喜欢凌大哥。所以四嫂,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宫灵说完就跑出去了,凌双泪哭笑不得。 凌双泪:这也变得太快了些,原子弹发射都没你快啊。 凌双泪突然笑着摇摇头:果然,这样相比,一直以来是我不够勇敢了,拿得起枪和刀,却不敢放下顾虑,这丫头只跟凌双睿见了一面,就能大胆自信地说自己喜欢。 凌双睿正整理去边关的东西,却被仓叔通报说外面有一个自称灵儿的姑娘找她。 “灵儿?”凌双睿:六公主! 凌双睿跑到门口时,宫灵正在凌府门口不远处盯着这个方向,他赶紧跑过去:“微臣参见六公主。” “凌大哥!起来!”宫灵伸手去扶,却被凌双睿躲过去了。 “公主来凌府何事?”凌双睿低头不去看她。 宫灵看他的态度嘟了嘟嘴,眼珠一转:“凌大哥,四嫂让你送我回宫!” “啊?!”凌双睿只是反应了一下没有拆穿她,皇宫在东面,游王府在中间,凌府在西面,再怎么说凌双泪也不会让他送她回宫。 宫灵一路上都在说话,快到皇宫的时候,她突然就不说话了,跑到凌双睿前头倒着走。 “公主,小心些!” “凌大哥,你可有妻室?” 凌双睿摇摇头。 “那你可有喜欢的人?”宫灵又问。 凌双睿看了她一眼,再次摇头。 “那凭着咱们这么有缘分,你能答应我三个请求吗?”宫灵古灵精怪,难掩喜悦。凌双睿也笑了:“公主刻意制造的缘分也能用来换请求吗?” 宫灵本就知道糊弄不到他,理所当然地点头,凌双睿又笑了一下,宠溺开口:“好!” 宫灵心满意足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第一个请求,日后凌大哥叫我灵儿吧,你是我四嫂的亲哥哥,那这样算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总是公主长公主短的,太生分了!” 凌双睿犹豫了再三才开口:“灵,灵儿!” 凌双睿本就不是拘泥于世俗的人,以前也不像现在这样沉闷,宫灵性子跳脱,活泼热情,他自然也不会扫了两个人的兴。 “唉!”宫灵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听到她应下,凌双睿的脸热辣辣的。 眼看着就要到宫门口了,宫灵突然就慢了下来:“凌大哥,灵儿喜欢你!灵儿要你做我的驸马!”她说的格外认真,凌双睿却是笑了一下:“灵儿,别闹了,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且不说我半月之后就要去边关了,就算我不去,你的婚事也轮不上我。”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你去边关,我可以等,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听到宫灵这样说,凌双睿才意识到她刚才说的话并非儿戏。 “好了,灵儿,别说了,进去吧!我先告辞了。”说完凌双睿就逃跑似的往回走了。留下宫灵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信誓旦旦地说:“不让我等,那我就追!” 皇后已经在宫灵的寝殿里等了她多时了,宫灵进门口之前还兴高采烈的呢,一看到皇后立刻没了笑意,毕恭毕敬地上前:“儿臣参见母后。” “干什么去了?” “我……我……” “灵儿,来!”皇后突然叫她起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摸着她的手说:“你也不小了,马上就要及笄了,母后盼着你长大,如今你真的长大了,母后又舍不得了。” “母后,灵儿会陪着你的。”宫灵鲜少看到这么温柔像个母亲的文雅,忍不住贪恋她的温暖。 “母后也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皇后摸着宫灵的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狄容的太子来和亲,母后替你应下了!” “母后!!”宫灵往后退了一大步。 “灵儿乖,母后不会害你的。”皇后说完没管宫灵的反应就走了。 宫灵赶紧跟上去:“母后,我不要和亲,母后……”皇后让人给她门口上了锁,还派几个太监守着,宫灵声泪俱下,可根本没人理她。 宫陌带着他们四个出城,三更才走,现在刚刚行止城外十里坡,宫陌独自一人在亭中望着江南方向:皇城与江南,路上全是噬魂的人,王老三必走水路,水路只有一条——汉江,所以只要在十堰拦住他。从这里到十堰,最多一天来回,也不至让轻儿久等,轻儿…… 天地玄黄四个在远处看着狐君,黄凑近他们仨问:“你们说主子在想什么呢?而且咱们明明三更才出发,主子也不回香榭小楼去住,为什么呀?不会真的和主母生气了吧!” “你去问问呀!”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问了啊!” “什么?”天和地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问什么了?”玄开口。 “我问主子为啥不回香榭小楼去住!” “主子怎么说的?”天满脸八卦。 黄瞥了他一眼:“主子说他不回去了,回去也吃不饱。” 天地都笑了,玄红了脸,唯独黄还在自说自话:“主子都没吃晚膳,自然吃不饱,我还说让主子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 他们三十分同情地看着黄。 第57章 情难自控(七) 凌双泪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宫陌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坐在想香榭小楼上百思不得其解:亲完就跑,果然还是大男子主子,去哪了,也不知道交代一下。 “王妃,出事了!”华叔急急忙忙从楼下喊她。 “怎么了?” “刚才皇后娘娘身边的公公来要人,说是六公主不见了!”华叔急得直打转,宫灵性子本就跳脱,这要是出点什么事,皇后就算是生拉硬扯也会扯上游王府。 “你先别急,去请七皇子派人找,备马车,我要出去一趟!”凌双泪想到了一个地方,但她但愿不是,都走到门口了,凌双泪又回头瘪着嘴说:“还有,如果……如果能联系上你们家王爷,告诉他消失不是一个好习惯,尤其是……算了算了……” 凌双泪带着信儿往凌府去,华叔愣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他已经飞鸽给宫陌了。宫陌也确实收到了,他们在十堰堵住了王老三,他刚到城门口,就接到了华叔的消息,稍微一查就知道宫灵在哪了。 凌府别苑门口,宫陌一袭白衣,身后站着侍卫打扮的天和黄:“快跟我回去!” “四哥,你别逼我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是不会回去的,母后要我与狄容和亲啊!四哥,就算灵儿求你了!”宫灵哭着恳求宫陌。 凌双睿从别苑外面听着宫灵的哭声,双拳紧握,昨夜宫灵冒雪来找他,他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脸和不停颤抖的身体还是心软了,暂且将她安置在凌府别苑,这里距离凌府有一段距离,也隐秘些。 “灵儿,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如今你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听话,先和我回王府,再做商量好不好?”宫陌已经尽量耐心地安抚她了。 “四哥,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不管是狄容的太子,还是离落的皇子,我都不嫁,我有喜欢的人。我……我喜欢凌大哥。”宫灵一下跪在宫陌面前。宫陌叹了口气,其实他猜到了,一个快要及笄的公主,冒死逃出宫,不去找自己哥哥,却跑到一个男子这来。 凌双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漏了一拍。 “这件事稍后再说,你现在必须和我回去。”宫陌耐心用完,直接板起了脸,要是宫灵再闹下去,他准备让天直接打晕带走。 宫灵没见过宫陌这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四哥,我跟你回王府,但你能不能容我一会儿,我想和凌大哥说几句话?” 宫陌无奈之下点了点头,让宫灵跑了出去。 “凌大哥!”宫灵看见别院外,凌双睿站得笔直。 “公主,你该回去了。皇后是你母亲,就算你不想去和亲,也可以好好说,下次不要半夜跑出来了。”凌双睿低头毕恭毕敬。 宫灵往前走一步,凌双睿就往后退一步,宫灵停下:“你听见了对吗?” “我……微臣……公主即使不想去和亲,王孙子弟多的是,微臣也不能高攀。”凌双睿一句话磕巴了好几下。 “什么意思?是不喜欢我吗?”宫灵的眼眶里泛起了眼泪。 “公主!” “我不想听你叫我公主!”宫灵大喊一声,别苑内宫陌叹气。 “灵儿,我娘刚走,现在我不想去考虑情爱之事。” “我没有要立刻与你成婚,我只问你,你喜欢我吗?” “何苦执着于一个答案呢?再过不久,我就要远赴边关了。卑职恭送公主殿下,愿公主殿下此一去诸事顺遂,万福金安。”凌双睿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别苑。 宫灵看着凌双睿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她蹲下抱紧自己,小声啜泣。两天前,她也是这样,是凌双睿走到了她身边,但现在让她这么伤心的却是凌双睿。 宫陌看着凌双睿走了,才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扶起来。 宫灵一边掉眼泪,一边问:“四哥,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娘是皇后?” 宫陌拍了拍宫灵的肩膀:“别胡思乱想,凌双睿……他是个好人。” “啊?”宫灵扬起头,泪流满面,想从宫陌这得到一个解释,可他却闭口不言了:“走吧,回王府。” 宫陌和宫灵出了凌府,上马车之前宫陌回头看一眼,凌双睿站在门口露出了一片衣角。 马车上,宫灵靠在一边哭个不停,边哭边说:“四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啊,堂堂公主私自离宫,跑到一男子府上,住了一夜,第二日公开表示自己的爱意,却遭拒千里。” “感情这种事本就强求不得,更说不上自作自受,放心这件事不会传出去的。” “我倒宁愿传出去,这样我就有理由让他负责任了!” 宫陌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天说:“王爷,我好像看到王妃的马车了。” “停车!”宫陌心中一顿:“夫人何往?”宫陌挑起帘子,下了马车,拦住了凌双泪的马车。 凌双泪听见宫陌的声音,立刻下了马车,她这装扮让宫陌啼笑皆非:“夫人,这是怎么了?畏寒吗?” 凌双泪活脱脱将自己包成了个粽子。 “本王妃,穿成这样舒服,你管得着吗!!”凌双泪羞赧低头,假意恼火。 “哈哈哈哈,夫人还没说,这是要去往何处呀?”宫陌放声大笑,看呆了街上的百姓,这游王根本就不像一个病秧子。 “对了,是宫里来王府要人了,灵儿……”凌双泪还没有说完,宫陌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他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们上车说。” 一旁的百姓一阵惊呼,凌双泪索性把头扎在了他怀里,由着他带自己上了他的马车。 “四嫂!”宫灵看到凌双泪,一下子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她,宫陌强拉才拉开:“你坐好!” “四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我自己的妻子我不小气难道还应该大气啊!”宫陌不顾宫灵还在委屈,直接将凌双泪揽进自己怀里。 “灵儿!”凌双泪却瞪了他一眼,睁开了他的手臂和宫灵坐到一边拉起宫灵的手:“怎么哭成这样,跟小花猫似的。” 第58章 情难自控(八) “小花猫?”宫灵看着凌双泪:“是什么?” 如果可以凌双泪现在只想扇自己一个嘴巴:该死,为什么总说一些他们连见都没见过的物种呢! “没……没什么,就是说你哭起来也很可爱的意思!”凌双泪苍白地解释了一下。 “哦……四嫂,凌大哥,他不喜欢我!”宫灵本来被打岔停住的哭又继续起来,宫陌看着自己的怀里空了,本来应该给自己暖怀的人儿正被宫灵抱着,微微有些吃味。 “你昨夜从宫里跑出来去找我哥了?”凌双泪心中一惊,凌双睿的人品他信的过,但凌府可不只有凌双睿。 宫灵点头。 “你跟我哥说喜欢他,但是她拒绝你了?” 宫灵又点头,十分吃惊地看向宫陌,她不知道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凌双泪却都知道。 宫陌用手点了点宫灵的头:“本王的妻,自然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 宫灵羡慕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哭了起来。 马车突然停了,外面传来了谩骂声和哭声。 “公子,小女子弹琵笆赚些银两,只为给家父治病,真的是卖艺不卖身的!求公子放过我吧!”一女子哭得凄惨。 “就你这样的,还想立牌坊,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男子甚是狂傲。 宫陌对着天和黄说:“绕路走!”他不喜这样的事,更怕扰了马车上两个女子。 马车刚要掉头,那女子跑到马车前面哭着喊着跪下:“贵人,求贵人救命,小女子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贵人,求贵人救救我!” “让开!”宫陌不耐烦开口,马车前得女子听到里面的人出声,立刻像攀上了一棵救命稻草一样,不停重复刚才的话,围观的百姓不停议论着,有刚才看到这是谁的马车的,为这姑娘捏了一把冷汗,游王还是四皇子的时候就冷漠的可怕,如今才有人味没多久,还是只对王妃有人味。 “把她拉走!”宫陌下令,天和黄下车要动手,却被马车前的男子抢先了:“还求人救你,爷看上的女人没有吃不到的。我告诉你,求谁都没用,爷是当朝丞相之子,什么人敢动我。” 男子自报家门,竟是文丞相的小儿子文铭。 凌双泪听那女子哭得可怜,一时没忍住开口道:“天子脚下,竟还有人这样无法无天!” 凌双泪的声音清脆,一听就是个美女,文铭按耐不住心中色欲,朝马车喊:“哪里来的小娘子,何不下了马车随爷回去!爷定当将你二人一视同仁,说不定等爷确定过你的长相,还能在你屋里多呆上一天,哈哈哈……” 他笑着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影子,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火辣辣的,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哪个打我?” 马车外面黄朝着里面说:“王妃受惊了!” “做得好,就是下手轻了些,若再碰见,下次直接送他去见文老爷子!”宫陌脸彻底黑了。 天听到宫陌夸奖黄,轻声说:“这是我的主意。” “可人是我打的。” “给我把这马车拆了!”文铭招呼身边的奴才,怒火中烧,理智被烧没了。 “表哥,你够了!”宫灵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文铭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觉得自己的胜算瞬间大了几分:“灵儿!你在马车上,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表哥被打?” “表哥,你当真不认识吗?这是游王府的马车!”宫灵说完文铭瞬间就傻了:“游……游……游王府?!那车上坐的是?” “正是本王!”宫陌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去扶凌双泪,两个人站在一起,两身素白,大方贵气。凌双泪妆容精致,因为包的太严实了,显得亲和温婉。 除了看凌双泪的时候,宫陌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王爷,我是……”文铭一边颤颤巍巍地说话,一边还在打量着凌双泪。 宫陌稍稍往前站了一点,挡住了凌双泪:“绑起来,交与刑部。” 若不是在大街上,宫陌立刻就想把他眼睛挖了。 “是!”天上前三下五除二就要绑他。 “慢着!”凌双泪突然说话,众人都以为她要为文铭求情,但却听见她说:“你……叫文铭是吧!这双眼睛可一点也不文明啊!不如,本王妃帮你一下!” 凌双泪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众人就听见文铭哀嚎:“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给你治治眼睛……而已!”凌双泪同他说话爷一副生人勿近地样子,百姓不但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他们二人好配。 “该死的,爷要让你不得好死!”文铭的眼睛疼得紧,口不择言,却触怒了宫陌:“还不将人带走,顺便告诉刑部,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过问。” 文铭一听他这样说,害怕瞬间放大了,游王亲自过问的意思就是让刑部把人看好了,若是他让人带走了,又或是此事草草了结,刑部怕是要连坐。 宫灵凑了上来:“四哥,他毕竟是我表哥,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妥?” “若是有人问起你,你便说是我一人的决定!”宫陌说话朝着凌双泪笑了笑,凌双泪会意想上车却被人扯住了衣裙:“王妃,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吧!” “放肆,游王妃的衣裙也是你这等下作之人可以轻易触碰的!!”听到这声音,宫陌下意识更靠近了凌双泪几分。 “老四好兴致啊!”三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二皇子宫沉,七皇子宫宜,还有一个凌双泪没见过。 “四哥,四嫂!”宫宜本就是得了凌双泪消息出来找宫灵的,怎料在半路遇上他们俩。 “嗯!”宫陌应了一声,低声对凌双泪说:“旁边的是大皇子宫礼。” 他旁边的两人,一人是大皇子宇里,一人二皇子宇沉。 “给两位皇兄请安!”宫陌就说了一句算是行礼了,凌双泪和宫灵也跟着行礼。 “免了免了,让四弟妹这样的女子给我请安,我可过意不去!”大皇子宫礼的色欲熏心是出了名的,可谁也没想光天化日之下,他竟敢当街辱没自己的弟媳。 第59章 情难自控(九) “皇兄,泪儿是我的发妻,请注意你的言词。”宫陌挡在凌双泪的前面,努力克制自己想把他一剑封喉的冲动。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何至于为个女子,伤了自己兄弟的和气!”宫沉站出来说话,可是这话说的让凌双泪更觉得反感,因为他顶着的那张脸本就不讨喜了,又说了一句是个人都说不出来的话。 宫陌看了看凌双泪想动手,却被凌双泪按下来,朝着他摇摇头。上前一步将还跪在地上的女子扶起来:“此事,因你而起,也该由你而终!” 凌双泪觉得宫礼和宫沉恶心,一时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从前一直在军营里,接触的都是纯粹的感情,哪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 “信儿!”凌双泪朝后面的马车喊:“拿些银两给这位姑娘!” “姑娘,看你有些手艺,银两算是我赏你的,但我们家王爷身边不确认伺候,你走吧。记着,是人就有尊严,女子和男子一样,也可以被人尊重。”凌双泪一席话说得不卑不亢,宫沉的目光全在她身上,宫礼更别说了,简直就是垂涎三尺。 凌双泪说完看都没看他们俩,转身朝宫陌说:“陌,我累了。” 宫陌听到她这般温柔地叫她,愣了一下,床榻之上,他哄半天她才肯如此亲昵地叫一声,如今却这样顺口。 “好,我们回府。”宫陌开口,声音便有些沙哑,又顺着着沙哑轻咳了几声,凌双泪会意:“可是又感不适了?” 凌双泪着急带宫陌进了马车,不忘告知宫宜让他带着宫灵坐后面那辆马车。 他们的马车都赶出一段了,车里才传来凌双泪的声音:“两位皇兄对不住了,王爷身子弱,臣妾先带他回府了!” 宫陌看凌双泪朝外面喊的古灵精怪,一路憋着笑,都要憋出了内伤了。 “都走远了,你就别憋着了!”凌双泪看他忍得辛苦,好心提醒:“喂,你干什么?” 宫陌向着凌双泪扑了过去,双唇紧贴:“是……你说的……无需再忍!”凌双泪从头到脚红了个通透。 马车内的温度持续上升,宫陌嘴上一刻也不肯停。 “嘶,你干嘛咬我?”凌双泪嘴唇一痛,稍稍恢复了些意识。 “惩罚!”宫陌可怜兮兮地挤出两个字。 “什…么……惩罚……唔……?灵儿还……?”凌双泪艰难地说话。 宫陌的手已经来到了她的腹部,正在向上游走,惹得她一阵轻颤。宫陌终于放开了嘴,看着面色酡红的凌双泪,轻声说:“罚你今日看别的男子,还看得那么入神。还有……灵儿听不见,她在后面的马车里。”刚刚说完,嘴又贴了上去。 凌双泪想了一下才明白,她刚刚确实是看了几眼宫沉:他!吃!醋!了! 还不等她解释,宫陌就把她单手抱了起来,抱了个满怀,另外一只手依旧没有拿出来。 凌双泪跨坐在宫陌身上,羞人的姿势,让她猛往宫陌胸口扎。 “轻儿,我现在就想yao了你!”宫陌又变成了那个邪魅的狐君,衣襟开了大半,眼睛里满是yu火。 他的手停在凌双泪的腹部不动了,凌双泪刚要抬头,他的手指便轻轻动作,引得她根本抬不起头来,她的身体变化他能感觉到,故意捉弄她。 他知道她甚是敏感,只须轻轻触碰,身体便颤。 终于熬到马车停了,天在外头禀告说:“王爷,王妃,到家了!” 凌双泪已经想好了,等到了王府,她就立刻起身,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叫她,她也不顾直接逃回香榭小楼。可是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 当她抬头的时候,某人正盯着她:“轻儿,你现在是选择自己下车,还是我抱你!” 凌双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羞愤难当,索性扎进他怀中:“抱我!” “哈哈哈哈……”宫陌大笑,没有丝毫虚弱。 从他抱起她,走下车到他抱着他走在王府里,再到抱着她上了香榭小楼,她的脸一直埋在宫陌的胸口,羞得不敢抬头。 “好了,再不起来要闷坏了!”宫陌都抱着她坐在床上了,她依旧不抬头不撒手,要不是宫灵还在门外,他真想…… 凌双泪赶紧从他怀里下来,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衣裳,边收拾边看门口,宫灵、宫宜、信儿、闪、天、黄……好多人都在书房等着他们呢,这下脸丢到姥姥家了。 宫陌跟她一起整理衣服,宫陌整理好之后看她又把自己变成了粽子,取掉了她的披风:“轻儿,无妨,除了我,没人敢说你什么?所以,这些印记,不用刻意遮掩!还有,我喜欢看。” 宫陌的心情格外好,因为他差一点就把凌双泪变成真正意义上地自己的女人了。 “你!”凌双泪羞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瞪大了眼睛用力白了宫陌一眼,转头走了出去。 宫陌牵着凌双泪走进书房,宫灵和宫宜满眼羡慕。 宫灵凑上来:“四哥,四嫂,你们真幸福!” 凌双泪笑了一下,很认真拉过她的手:“灵儿,现在我哥拒绝你了,你还是喜欢他吗?” “嗯!”宫灵点头,一旁得宫宜却跳了脚:“什么,你半夜偷跑出来不是因为皇后娘娘让你去和亲啊,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能不能不说话!” “不能,我这是关心你。” “四哥,你和宫宜能先出去吗?”宫灵满满无力感。 宫陌睁大了眼睛:“这是我的书房,我的妻子。” 凌双泪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摊手:“好好,我们出去,就一会儿啊。” 宫陌和宫宜出来了之后立刻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 “四哥,事情差的怎么样了?” “人已经抓住了,不过胸口中了一箭,恐怕活不长久。”宫陌皱眉,他本来能抓活的,可突然心悸发冷失了手,王老三一箭刺中胸口,刹言和刹媚正在救他。 宫宜上前小声道:“只要把人救醒,就能直接把大鱼搬到吗?” 宫陌摇摇头:“恐怕不能,毕竟她跟了父皇那么多年。” 第60章 情难自控(十) 凌双泪听不到宫陌和宫宜的声音才开口:“灵儿,有话和我说?” “四嫂,求你救救我!”宫灵突然就跪在凌双泪面前,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凌双泪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太过纯粹。 “四嫂,灵儿求你,我真的不想远嫁,我真的很喜欢凌大哥。你放心就算我和凌大哥在一起了,我也不会让你喊我嫂子的。”宫灵的话把凌双泪逗笑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儿。 “你先起来!”凌双泪将她扶起来,又将她按在凳子上:“灵儿,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去求你四哥,反而来求我。我一个女子,无权无势,要如何帮你啊?” “四嫂,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宫灵闭口不言为什么会跳过宫陌而直接找上她,却一直商求着她。 大约过了一刻钟,宫灵似乎很开心开了门,蹦蹦跳跳地围着宫陌跳了一圈,揪着宫宜和宫陌说:“四哥,我们先回宫了。” 宫陌怔了一下,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正好凌双泪走到书房门口,从远处看宫陌,他仿佛是仙人,满地白雪,他一身白衣站在白雪之上,寒风吹起衣角,回头看她,满目柔情。 “轻儿,可是看为夫看得出了神?”宫陌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拥着她一同看着外面。 凌双泪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宫陌,我现在觉得上天对我不薄,遇见你,该是我两辈子的幸运了。 她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心中除了他再无旁人,他亦是。 “是啊!”凌双泪勾唇一笑:“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自愧不如!” 宫陌被她这句话完全取悦了,原本白皙的脸微红:“轻儿,让信儿把你的东西搬回竹林吧!” “不,我喜欢香榭小楼。” 宫陌被拒有些落寞,转瞬凌双泪九反身踮脚吻了他一下,拉着他的手说:“宫陌,现在在我心里你不再是师兄,不再在恩人,而是我的夫君了。” “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夫人!”宫陌深情回复,一把抱起她,她安稳靠在她怀里,任凭他抱着走向香榭小楼。 宫陌将她抱到梳妆台前,轻轻放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发簪,白玉的材质,看着只有簪头那里有一点红:“为卿绾发,至死不渝!” 宫陌把簪子别在了她的发间,她抬手去摸,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仰头望向宫陌。 “这发簪是我母妃的,她还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戴。”宫陌解释道。 “我会好好待着,每日都戴给你看。”凌双泪朝他灿然一笑,他低头就是一吻,没有***,满是深情。 “我想问……”凌双泪看着他话说了一半。 “你想问我为什么不问你刚才和灵儿说了什么?”宫陌强先一步说。 凌双泪点了点头。 “来!”宫陌牵她走到桌子旁坐下:“因为我相信这件事你会比我有办法!” “这么高看我啊?”凌双泪故意生了音调逗他。 “当然!”宫陌握着她的手:“轻儿,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便是你如今这般调皮伶俐的样子。” “哈哈!”凌双泪笑出声来,歪头看他。她这个样子看呆了宫陌,这还是第一次她在他如此肆无忌惮地笑。 “灵儿说要我帮她躲过和亲。”凌双泪专心解释,错过了宫陌的神情:“所以?” “我答应了,灵儿聪慧,我很喜欢她。” “你具体说说,她聪慧在何处?”宫陌倒了一杯茶递给凌双泪。 “灵儿跳过你直接找我就是她的聪慧了,她这样做一是不想让你为难,她应是知道皇后与你不和,你是断然不会到皇后那儿去为她求这个情的;二是她知道事关我哥,若是她真心喜欢我哥,我不会坐视不理。” “没了?”宫陌开口问道。 “还有什么?”凌双泪看向宫陌,脸色微愠。 宫陌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吻了她额头一下:“还有就是她知道,若是你应下这个事情,就等于本王也应下了。” “哦!”凌双泪抑制不住地笑意:“那你说吧,有什么办法能让灵儿不去和亲,还能和我哥在一起呢?” “你有了主意还来问我!不管你想的是什么办法,不许让自己手上知道吗?”宫陌宠溺地看着她。 “是!”凌双泪伏在他胸口,柔声说:“到时候,还请君配合!” “轻儿,时候不早了!”宫陌哑声道。。 凌双泪从他怀中跳下来,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是啊,该就寝了。” “那我们……”宫陌凑到她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 “宫陌,一码归一码,你害我穿了一天这样的衣服我还没说什么呢!”凌双泪推开宫陌,假装生气。 宫陌欲哭无泪:“那好,我等你沐浴后再离开。” 宫陌没说要留下,却只坐得稳稳地喝茶,凌双泪无奈摇头:你会走,骗鬼呢! 等到凌双泪都已经沐浴出来了,宫陌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端坐在桌子旁。 “夜深了!”宫陌突然开口。 “是,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凌双泪坐到他对面双手托腮,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他突然站起身来,将她抱起来:“轻儿,我们该就寝了。” 他将她抱上了床,环抱着她,没再动作,她反身与他面对面,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堂堂游王,说话不算数,该罚!” “夫妻本就该同榻而眠。”宫陌嘴硬道。 “罚你!”凌双泪往前凑上去,问了一下他的额头,宫陌红了脸,将她拥进怀中让她感受自己:“此刻,我真想做个浪荡的公子。” 凌双泪知道他怜惜她,突然下了决心:“宫陌,我……想和你说说我的事!” “你说,我听着。”宫陌十分开心她终于肯向他坦白自己,解释那些看似不可能发生却真切的发生了的事情;更开心她终是得到了她的信任。 “其实,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更确切的说,是我的灵魂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凌双泪察觉到面前的人一动不动,心中有些慌了。 第61章 当年真相(一) “我知道,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我发疯了,但是在我们那个时代,有人管这叫穿越,也有人叫它移行到了平行时空。平行时空就是……”凌双泪焦急解释。 宫陌轻抚她的后背:“我知道你不同于我们,只是没想到你是这样来到我面前的,那……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 宫陌几乎是颤抖着问出的这句话,之前凌双泪就说过她总是忽视他的感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他有些难以接受有一天她会彻底消失。 凌双泪抬头看着宫陌,睁大了双眼:“你相信我?” 凌双泪心跳得急:知道这些之后,你担心的竟然是我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离开你吗?” “相信!”宫陌左手环住她的腰,右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继续!” “我在那个世界叫吴泪,是个军人里面的医生。”凌双泪尽量解释自己的出身。 “军人?”宫陌皱了皱眉。 “就是士兵,在我们那里,无论是男是女都是可以上战场的,我就是军医。我的医术不弱,但放在你们这就施展不开了。”凌双泪从小时候当兵开始,讲到了她受重伤变成植物人,然后讲到她莫名其妙就穿越到了宇弩。 宫陌听得出神:“所以你口中的宫沉,并不是这个宫沉!” 凌双泪摇头又点头:“我也不知道,两个人脸几乎是一样的,但性格又不相同。” “不管是不是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宫陌嘟囔出声,惹得她笑出了声来:“宫陌,你三岁吗?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在乎这个。” “我不管,你来了,我在,你就是我的,从今往后不管是这里还是你原本的世界,你只是我的。” 月光下,凌双泪白皙的面容和朗朗笑声幻成了最温柔的画卷,吸引着宫陌飞蛾扑火,自此万劫不复。 “现在换你了!”凌双泪与他又靠近了些。 “我,轻儿想听什么?”宫陌明显一怔。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记住了啊,这可是在我们那里一个大士兵说过的厉害的战术。”凌双泪调笑着说:“想听什么啊……比如说家世?财产?在我之前的女朋友什么的!” “女朋友?这词新鲜,我猜到是什么意思了。”宫陌低头吻了她一下:“没有,这一世,往后的每一世都是为你准备的。” “哈哈……”凌双泪越发觉得宫陌撩人的功夫是一绝。 宫陌摸上她发间的白玉簪子:“我的母妃曾经是父皇最喜爱的妃子,是离洛受百姓爱戴的公主。我三岁那年,母妃就去世了。从那以后,父皇再也没有招人入过后宫。” 宫陌说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恨意,和凌双泪相遇之后,这种情绪他一直克制得很好,却在这个时候被凌双泪捕捉到了。 “梅妃娘娘并不是因病去世的,对不对?”凌双泪看到他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清冽了几分。 “叫母妃!”宫陌轻拍了她一下:“轻儿,人太聪明往往活不长!母妃到底是如何死的,怕是只有当今皇后能给我一个解释了。” 宫陌不再掩饰冰冷的恨意,凌双泪把头轻靠在他的胸前,听他继续说。 “母妃走后一年,我就被父皇送去了魄归,成为师傅的弟子。后来我创建了噬魂银狐,明面上是和父皇作对,实际上针对的都是文家的势力。” “所以你和离洛也有关系?”凌双泪突然问道,如今天下四分,以宇弩为首,其次便是离洛,还有狄容和阳宁。 “嗯,母妃过世后,舅父曾多次派人来寻我。” “所以你的舅父是离洛皇帝?” “是,舅父膝下无子,皇氏宗亲里,就我自己!”宫陌如实说,说到这里凌双泪却抬起头来十分不自在地问:“他是想让你做下一任皇帝?” 宫陌点头,凌双泪的神情立刻就变了,本来的明朗变成了愁字在脸,他笑了一下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放心,且不说我没有这个想法,就是我有,你也会非常喜欢离洛的!” “嗯?” “离洛国制一夫一妻,白首不移。”宫陌说完哈哈大笑,夜深了,守夜的人听清楚,明日又有能聊的话了。 “别笑了!”凌双泪被宫陌看穿了心思,头贴在他的胸口上,两个人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凌双泪才刚睁开了一条缝,就看到宫陌支着手看着自己:“醒了?” “嗯!”她伸了个懒腰,身子不小心碰到了某人某处,顿时就感觉到了某人一大早晨正燃的火。 “你干嘛?!她的脸一下烧起来,声如蚊鸣。 “想yao你!”宫陌说完几乎是一瞬间,吻就铺天盖地落在了凌双泪脸上。 凌双泪满心甜蜜,回吻了他,宫陌愣了一下,更加热情。 已经交心的两个人吻得痴缠,本就穿的少,这下更是少得可怜,宫陌怜惜地亲吻,凌双泪满目含情。 “王爷,文丞相到府上了!”华叔在香榭小楼下面朝上面禀告。 “唉!”宫陌瞬间与凌双泪拉开距离,叹了一口气,身下凌双泪潮红的脸让他不想起身,但文雄来府必是因为文铭。 衡量再三,他朝门外说话,没有温度:“先将人请到偏厅,本王就来!” 宫陌说罢,凌双泪要起身,却被他按住又吻了一会儿:“轻儿,等这些事告一段落,我带你去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修养一番!再这样下去,本王都要别怀里。” 凌双泪假愠轻轻打了他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毕竟事情也和我有关!” 等到两个人都收拾好到偏厅门外的时候,文雄正在对华叔发火。 “相爷,我们王爷说了马上就来,请您再稍等等。” “堂堂王爷成何体统。本相可以等,可是我那小儿子,他等得了吗?今日无论如何王爷都要给本相一个说法。”文雄是武丞相,不但身材魁梧,声音也异常洪亮。 “相爷一大早就到我这王府里大喊大叫,知道的是相爷您爱子心切,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王府是个人就能进来撒野呢!”宫陌牵凌双泪进门,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游王,我来是想讨一个说法!铭儿到底如何得罪了王爷,竟让王爷废了他!”文雄大怒。 第62章 当年真相(二) 文雄咄咄逼人,目光却直逼凌双泪。反观凌双泪却云淡风轻地看着宫陌,她不过是朝文铭撒了一把药粉而已,这也算废了他,文雄也太会讹人了。 “文丞相是没有听说文铭的恶行吗?”宫陌看文雄一直恶狠狠的瞪着凌双泪,故意将她拉进自己怀中。 “铭儿固然有错,自有宇弩国法处置,断然不该就这样让我文家绝后啊!” 凌双泪听见文丞相说话,十分吃惊地看向宫陌:绝后?! “文丞相,本王没什么好说的,若是你不服,大可以上告父皇!不过,在上告父皇之前,你最好先将你带的人撤离我的王府,否则,这些兵将,本王就无法确定是刺客还是访客了!”凌双泪一直没说话,宫陌以为她是怕了文雄,当下只想让他快些离开凌双泪的视线范围。 “宫陌,你欺人太甚,本相怎么说也是你舅父,你不护着你表弟,反而使他落得如此地步。如今还以身份来压我,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舅父。” 宫陌正想说话,凌双泪却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文雄怒气更盛。 “我笑你喽!”凌双泪一改刚才的依偎在宫陌身边的样子,同情地看着文雄:“文相爷,首先呢,你该称呼我为王妃,不过念在你说自己是王爷地舅父,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我是在笑,当朝武丞相竟是这般无理愚蠢之人!” 凌双泪越说笑的越胜,到最后竟笑得弯起腰来。 “小心点,莫要伤了腰!”宫陌看着她,伸手去扶,宠溺一笑。 “华叔啊,快给相爷看坐!”宫陌本想让文雄快些走,但看凌双泪还有话要说,直接就阻了文雄的退路。 文雄刚刚抬了一只脚,凌双泪立刻就说:“文相爷不会就这点二气量吧,泪儿是小辈,说话难免欠妥。但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要走,是不是失了你长辈的风范啊。” “既然王妃有话要说,那就请文相听完再走吧!”宫陌看着玩“雄”的凌双泪,对文雄说。 实则文雄也并不是想走,宫陌给他看坐,他只是想挪一下脚而已,没想到却被凌双泪借着这个挖苦了一番。 “王妃请说,本相听着。”文雄还是落了坐,双拳握得直响。 “相爷,泪儿不懂朝政,但是也懂道德伦常。文铭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口出污言秽语,你觉得此事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会如何。爹爹总说粗识武将,果真如此!” “你!” 文雄脸憋的通红,他活了半辈子,仗着自己得军工和文雅贵为皇后,自己是当朝国舅,还从没有人说过他是粗识武将:凌默风! “我!我怎么啦?相爷莫不是想与我道歉,那到也不必。只要舅父日后不再纵容文铭,那便是对父皇母后和百姓们最好的交代了!至于本王妃,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文雄听凌双泪说话,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三两句话的功夫,他这个替子讨回公道的怎么变成了来王府请罪的。 “唉!相爷怕是不知道文铭说了什么吧。也不知道当父皇知道他当街顶撞王爷和王妃,强抢民女,还侃侃而谈自己就是天理的时候,父皇会怎么想。”凌双泪也不大声,就坐在宫陌身边看着文雄的脸色从信誓旦旦到现在自我怀疑。 文雄心中一惊:逆子有话瞒我!! 昨夜文雄得了消息赶到刑部的时候,文铭已经被人废了,哭着喊着让他为他做主,他心疼儿子,只是稍稍问了几句,却没想到错过了一句最重要的。皇城之中,天子脚下,堂而皇之地说自己是天理,单凭这一句话论他个谋逆罪都为过。 “是我鲁莽了。铭儿这逆子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王爷,王妃,我是一介武夫,铭儿是我唯一的儿子。这才,这才……”文雄一面说话,一面指着门外他带来的兵士,似乎真的是在为自己擅闯游王府而懊恼。不过他那紧握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既然相爷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不留了,华叔,送文丞相。陌,晨起还没吃早膳,我饿了!” “华叔,先吩咐人准备早膳,咳咳……”宫陌当即说了一句,文丞相的脸比调色盘还精彩。 “不必送了!”文雄气的吹胡子瞪眼,却也不敢发作,甩袖离去。到了门口却停下了,回头朝着宫陌说:“王爷,女子如蛇蝎,你护蛇蝎,小心反被蛇扑。” 凌双泪一瞬间来了精神,站起来要反驳,却被宫陌拉住:“本王求之不得!”不愠不火的几个字,着实气坏了文雄,走路都有些不稳了。 凌双泪看着文雄差点摔倒,站起来就喊:“我还是下药下的轻了,早知道就毒死他,你这不要脸不要命的老头儿,说我是蛇蝎!我……” “好了!”宫陌一改先前板正模样,直接凑了上来:“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夫人啊,为夫说的可好?” “好!好的不得了!但是万一那不要脸的老头儿又折了回来,看到我们的游王殿下还有闲情逸致调戏自己的王妃,怕是你之前的那一套唬人的把戏要被尽数拆穿了。”凌双泪说完,就往外走,宫陌急忙赶上来拉住她:“轻儿,你生气了?” “我?我生什么气啊!我是要去换宫服,难道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皇宫吗?” 凌双泪瞧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满是幸福: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也太好了。或者万一哪一天我又穿了回去就带上他一起,就这个颜值和功夫,在刷脸的世界生活,那还不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轻儿,轻儿?”宫陌见她一直在傻笑,叫了她几声没反应,吓得他又摇晃了她几下:“轻儿,轻儿!” “啊!何事?”凌双泪回神,被宫陌着急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没事,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等我,我去换宫服!”凌双泪挣开宫陌的手,朝着香榭小楼跑去。 黄突然出现:“王爷,是否要将备好的马换成马车?” 宫陌点头,自言自语道:“实在聪明!我可从来没告诉过她,我要进宫!” 第63章 当年真相(三) 凌双泪换好了宫服出来,宫陌已经在马车旁等她了,他本是在和华叔交代什么,一回头便见了她,自言自语道:“还是不该让她穿宫服!” “王爷,您说什么?”华叔问。 “没什么,你下去吧。” 宫陌上前伸手去迎凌双泪,满目柔光。 从凌双泪出来到他二人坐到马车上,宫陌的目光始终未从凌双泪那里移开。 “你看我做什么?”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想,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宫陌极少这样认真说话,平时不是逗趣,就是冷着脸装病。 “什么?”凌双泪看他突然这样正经,也坐直了同他说话。 “你说你来自另外一个时空,说你不带有这里的一丝记忆!我说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宫陌柔声似水。 她满是笑意地看着他:“哦?你的意思是说是上天派我来收了你?!” “是上天派你来救我的!”宫陌将她拥进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我自幼丧母,与女子极少亲近,唯有你,与众不同。” 宫陌低沉的声音穿过凌双泪的耳朵,呼吸吐出的热气划过她的颈项。她顿时感觉空气变得极为暧昧,接下来会不会…… 宫陌没有辜负她所想,两唇相合,干柴烈火,深情告白,若不是黄来报说宫灵在宫门口等他们,两个人怕是要打道回府了。 凌双泪快速整理凌乱的衣衫,宫陌亦是如此。极少看到宫陌慌乱的样子,现如今瞧见了,她难掩笑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宫陌看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也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还笑我,灵儿的事,你可有十分的把握,你可是拦下了一个不小的差事啊。光是一个皇后就够对付了,更何况还有父皇那一关要过。” “无妨,这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你嘛!”凌双泪的话顺势而出,说完却给自己都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这么依赖他了! “哈哈哈!”宫陌开心一笑。 “咳咳,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她赶紧转移话题。 “嗯?” “就是在魄归里,你是我四师兄,而刹令是大师兄,媚儿师姐是三师姐的话,那刹言应该排行老二,为什么你们都叫他三爷呢?” “你想知道?那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宫陌似乎提起这个很伤感:“师傅本来育有两子,大师兄刹令和二师兄刹魂。刹魂天生体弱,不宜练武,所以师傅并未将他记入弟子之列。刹言入门后,名义上虽为魄归第二弟子,私下里却和刹魂相交甚深,心中早已将他当做师兄。一场变故,刹魂为刹言而死。自此之后,刹言便以老三自居。在他心中,永远都有这个二师兄。” 凌双泪只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自己得窘迫,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她上前抱了一下宫陌。 她身上的热度传来,宫陌紧锁的眉头霎时间舒展,回抱了她一下。 “王爷,到宫门口了!”黄提醒两人。 “四嫂~你来了!”凌双泪还没下车,宫灵的声音便从远处传了出来。 “灵儿着实没有眼力见,怎么总和我抢媳妇!”宫陌嘟嘟囔囔,凌双泪听了个真,笑出声来。 “四哥,我没有,凡是都有个轻重缓急呀,我的事情十万火急!”她说话就把凌双泪拉倒了一边儿,背对宫陌:“四嫂?”宫灵大眼睛闪烁着,眼泪呼之欲出。 “哭什么,给!不要忘了我们商量好的。”凌双泪将一小包药粉交给了宫灵,转头便走到了宫陌跟前,轻声道:“堂堂王爷,还吃起醋来了。放心,除了你,谁也抢不走我。” 说完这话,凌双泪顿时羞红了脸,算上上辈子,她都没说过这样的情话。 “那是!”宫陌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应了那句相看两不厌。 “四哥,你什么时候也给我找一个四嫂这样的媳妇吧!”宫宜从里面跑出来,满眼羡慕。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望休娘娘遣你去读书。” “四嫂你看四哥,太狠毒了。”宫宜凑到宫陌面前,悄声问:“我刚看宫灵鬼鬼祟祟地回宫了,她又干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宫陌把凌双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四哥,你没必要这样吧,四嫂可还是我帮你迎进门的。”宫宜看宫陌小心翼翼护着凌双泪,生怕别人多看一眼的样子,不由咋舌。 “七弟这是要去见父皇?”凌双泪在宫陌身后问。 “是啊,母妃传信说,父皇念叨着我回宫了也不去陪他,这不,索性无事,就走父皇那走一遭!” “你们也要去,要不一起?” “好!咳咳!”宫陌一路牵着凌双泪的手,看得宫宜更加羡慕了。 凌双泪瞧着宫陌咳嗽的样子,忍不住腹诽:这咳得也太像真的了,看不出破绽,演技挺好,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好演员。 “想什么呢,莫不是看老七长相英俊,你看出神了?” 凌双泪光顾着给想宫陌能靠脸吃饭了,回神才发觉,宫宜已经到了大殿门口,而她和宫陌离他也有了一段距离。 “他确实长的英俊……” “嗯?”宫陌不怒自威。 “不过,你长的妖孽!”凌双泪笑着向前走去,留下宫陌一个人愣了一下:“妖孽,是比他英俊,还是没他长得英俊啊?”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御书房里热闹得很。宫陌,凌双泪,宫宜,皇上,皇后,还有一脸愤怒的文雄。 “免礼,你们俩来得正好。”皇上刚刚听完文雄的说辞,想听听宫陌时如何说的。 “父皇可是想问我文铭的事!”宫陌虽然看着皇上,却也看到了皇后眼中得恨意与隐忍。 “文相说,你在刑部动用私刑,将文铭给……你可有话说!” “儿臣无话可说!”宫陌拱手。 “皇上,你也听见了,你要给老臣做主啊!你要为我文家做主啊!”文雄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陌儿,你怎么敢动用私刑呢,就算是文铭做错了,也有律法处置,你怎么敢越过你父皇直接就处置了他。”皇后跟着向宫陌发难。 皇后和文雄,将皇上逼得无处可退,不得不问罪于宫陌。 第64章 当年真相(四) “陌儿,你可有话说?” “父皇,儿臣有话说!”凌双泪向前一步,扶住了宫陌。 皇上看到凌双泪得小动作,甚是满意,眉头都舒展了几分:“你说!” “我和王爷伤了文铭是不假,但是父皇,不知道文丞相可有将文铭的所作所为实言相告吗?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蔑视皇威,天子脚下,信誓旦旦自己是王法,这些,您可都知晓吗?”凌双泪直指文雄教子无方。 “文相,泪儿说的,是否属实啊?” “皇上,微臣惶恐,文铭绝不会说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请皇上明鉴!皇上明鉴啊!”文雄再也没了早上到游王府要人的气势,哭天抢地的跪倒在他们面前。 “那儿臣便请父皇,看上一样东西!”宫陌手上不知何时,变出一纸书信。 “呈上来!” “喳!” 凌双泪看向宫陌,宫陌朝她投来了一个“相信我”的眼神。 凌双泪:又搞什么鬼? “大胆!”皇上看完书信之后,怒气冲天拍响书案,大喊道:“文丞相,你教的好儿子!”说完就把那书信直接扔了下来,文雄爬过去捡了起来,看完之后直接趴在了地上,身子颤颤微微的跪起来,不间断的磕头。 “皇上,这?”皇后看着文雄地样子,瞬间慌了神。 “传朕旨意,文铭欺君犯上,终身不得为官,文丞相教子无方,罚奉三年!” “老臣……领旨……谢恩!”文雄又磕了几个头。 “皇上,皇后娘娘,不好了!”一个宫女突然从外面大喊大叫。 皇上的气还没有消,朝众人喊道:“皇家威严何在,御书房门口岂容你大喊大叫!来人呀,把她给朕带上来!” “皇皇上,六公主她……她辞了!”宫女一边说一面哭。 皇上身形一晃,瘫坐在龙椅上。 “你说什么?”皇后大怒。 “回娘娘,公主她……” “快!”一行人没管同样瘫在地上的文丞相,着急向着宫灵寝殿跑去。 偌大的公主寝殿里,跪了一地的人。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宫灵早已经没了呼吸,连身体都开始发凉了。 皇后大喊着抓起宫灵的手:“灵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后啊!”她像是疯了一样,忽然凌厉,对着一群太监婢女大吼道:你们这群狗奴才,到底是谁,是谁害了我的灵儿?” 又反身扑在了宫灵身上,嚎啕大哭:“灵儿一定是被别人害死的,皇上,皇上,你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呀!” 皇上看见宫灵如此模样躺在床上,早已经心痛欲绝,宫灵是他最喜爱的女儿,当时皇后说让她嫁给狄容的太子时,生生列举出了好多的好处他才松口,却没想到:“灵儿,父皇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父皇啊!” 皇上也坐在了床边,霎时间像是又老了几岁。虽说宫陌和宫宜也很悲伤,但是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传旨,公主宫灵暴毙于宫,谥号昭仁,三日后葬。”皇上下完圣旨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宫灵的寝殿。 皇后一瞬间抬起头,看着凌双泪,目露凶光:贱人,一定是你,是你害了我灵儿性命。 “请母后节哀!”宫宜跪在地上,宫陌也拉着凌双泪跪了下来。 宫灵的“遗体”放在宗府里,等着三日之后下葬。凌双泪和宫陌看着他们将宫灵放到宗府里,才出宫。 “说吧,你和灵儿商量好了什么?” “啊?没有啊!” “轻儿,你可知这不是小事,万一让人看出来,不但救她不得,反而将她推入了火坑,而且还会把你也拽进去。”宫陌神色冷峻。 “既我答应了她,便不会害了她,我哥哥是她的良人。”凌双泪知道宫陌心机,所以没在意他的语气,还好言好语地同他解释。 “你就这么有把握!!宫里御医无数,皇后又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你……”宫陌微怒。 “你吼什么,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告诉他们,宫灵没死!!”凌双泪终是没能真正忽略他的态度。 凌双泪扭头看外面,宫陌看着她心中一紧:怕是话说的重了。 “你可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我哪敢呀!” “轻儿!”宫陌一把揽过她,拥她入怀:“灵儿她自小便跟着我,我是已料到你们会想尽办法来逃避和亲,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险招儿!” “我知道,那你也不能吼我,是你说相信我的,现在又来怪我!”凌双泪别扭说道。 “是,对不起,是我错了!” “王妃,那好像是凌大人。”黄远远就看到了在前面路上徘徊的凌双睿。 凌双泪立刻推开了马车门:“停车,哥哥,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凌双睿就到了他们跟前:“泪儿,泪儿,你告诉我,公主她是不是真的……” “哥,你先别这样,上车再说!”凌双泪看着凌双睿如此担忧,心中一面窃喜,一面又为自己的馊主意自责。 “哥,你先别急,怎么不去王府等我们!”凌双泪说着和宫陌坐在了一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宫陌本来还在担心凌双泪还在生他的气,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喜。 “我听说,公主她突然……我等不到去王府了。泪儿,你告诉我,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凌双睿眼眶泛红,他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觉得心被人揪着一样的疼。 “没有,灵儿没死!”宫陌看着凌双睿双手扯着凌双泪,立刻把她的手拉回自己手中快速地说。 “什么?那为什么?” “哥,宫灵不愿去和亲最大的一个原因是她喜欢你,她那日找我,求我想个办法,我恰好从三叔那里得了一种奇药,这药吃下去,能让人呈现三日假死状态。所以三天之后,你去接她吧!” “我!”凌双睿没再说话。 “哥,我知道你考量什么?娘刚去世没多久,你觉得此刻谈及情爱之事不妥,可你也要想一想,有些人,若此刻错过了,也许一生就错过了,我相信,娘在天有灵,一定也希望你能幸福。” “我懂了!三天之后,我去接她!”凌双睿说完之后反身下了马车。 第65章 当年真相(五) 宫陌和凌双泪刚到王府,就看到了凌默雨。 “三叔!”凌双泪上前问:“你不是在三爷那儿吗?怎么会在这儿?” “小泪儿!”凌默雨笑着上前:“这几日我研究了许多法子,想试试对凌倾有没有用,所以来接他。” 正说着话,凌倾从府中跑出来,拉住凌双泪和宫陌的手:“姐姐,姐夫,我要跟三叔回凌府去了。” “回凌府?”宫陌疑惑开口。 “是,凌倾毕竟也是你爹的儿子,这几日他天天派人来找我让我把凌倾带回去医治。” “我去找他!”凌双泪一听急了,想去找凌默风,却被三个人拦住了。 “姐姐,不用了,我也想家了,听说二哥要走,我想跟二哥多呆两天。”凌倾看凌双泪怒气未减,小手拉着她的手摇晃说:“等我好了,我求着父亲让我到王府来住,可以吗?” “可以吗?姐夫!”凌倾又问了一遍宫陌。 宫陌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带他回去,放心,一有消息我就会差人通知你们的。”凌默雨抱起凌倾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连两日,宫陌都与凌双泪一同睡下,可半夜却不见人影,明日便是宫灵下葬的日子,凌双泪躺在床上睡不着,又至半夜,宫陌起身给她盖了盖被子,走出了出去。 凌双泪立刻醒了:“每日半夜都出去,不会是外面有狗了吧!”左右放心不下,起身跟了上去。 宫陌顺着王府后门出去,绕过两条巷子来到了刹言的住处。 凌双泪不解:来三爷这儿瞒着我做什么? 她慢慢靠近,屋里人影攒动。 “来了就进来,别再门口晃悠。”刹言的声音突然传出来。 凌双泪本想偷听,却不料还未听到只言片语就被人抓住了,十分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推门走进:“我是睡不着,碰巧,碰巧。” 屋内床上躺着一个十分虚弱的人,胸口插着断箭,若再不救,必定活不过今夜,刹言和宫陌相向坐着,刹言手边铺满了银针,宫陌朝着招手。 “找的什么蹩脚的理由,跟出来的就说跟出来的。”刹言将银针收起来:“日后你离媚儿远点,醋味这么大,再教坏了她!” “师兄!”宫陌这才开口:“来,轻儿,我是来找师兄商量点事儿。” 已经被人拆穿了,凌双泪也就不葬着掖着了,大摇大摆走过去,朝着刹言道:“三爷脾气这样臭,师姐肯为你吃醋,是你的福气。” “还有你,说什么事?一连三日都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留不住你呢。” “不知羞!”刹言愤愤来一句。 宫陌拉她到床前:“就是这件事,我和三爷商量如何将箭取出来,还能让他活命。”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凌双泪回头瞪着刹言说:“三爷手中的银针定是不行的。取箭不用刀,用针,亏你想的出来。” 刹言出奇地没有反驳她。 “轻儿!”宫陌欲言又止,凌双泪看了他一眼道:“一把刀,一盆水,针线和蜡烛。” 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凌双泪将身上飘逸的带子尽数绑牢,这才动手:“把蜡烛摆进一些,太暗了,我看不见了。”宫陌和刹言应声而动。 床上之人胸口中箭太深又留存太久,已经化脓发黑,好在这一箭没有插在心脏上,否则早就没命了。 宫陌和刹言就眼睁睁看着凌双泪快速的烧了一下刀,然后划开了那人的胸膛,将断箭周围的脓尽数去除,又将断箭拿了出来,这期间既没有血流不止,也没有手忙脚乱,只是床上的人疼的几度昏厥。 两个时辰过去,天已经快亮了,凌双泪才将那人包扎好,衣裳竟为沾一点血迹,洗手伸腰:“好了,只要今明两天不烧死,应该能活。” “我从未见过这样给人治病的,竟是开膛破肚再缝合,你……”刹言上前要问话,凌双泪却拉着宫陌道:“你抱我回去吧,又困又累,一会儿还要去宗府呢!” 宫陌听凌双泪说自己医术不错,之前还将信将疑,以为是玩笑,如今一看确确实实信了,抱起她就往外走:“之前你也是这样救我的?” “救你可比救他难多了,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但你必须活着。”她许久不动这么大的手术,没说两句就在宫陌怀里睡着了。 醒来时,皇城的大钟已经敲响,宫灵要入葬了。 在宇弩,凡是皇亲国戚死了,都要澄明三日,将回光返照都悉数散播完了,才能入葬,入葬当日,丧钟一响,死者亲属齐聚宗室送死者亡灵,然后便是宗室的人押送亡灵从宗室到皇陵去入土。 宫灵是皇亲,宗室里人满为患,皇后眼睛红肿,满脸苍白没有血色,左右宫娥搀扶才勉强能动;皇上看上去没有太多情绪,靠近了却能听见频频哀叹。其余众人哭作一团,真正掉眼泪却没几个。 偌大的宗堂里,挤满了人,凌双睿也在其中。 “哥,没有时间了,灵儿怕是要醒了!”凌双泪小声提醒,宗室里里的人高喊:“吉时已到,昭仁公主归去!盖棺!” “灵儿!”皇后喊叫着哭了起来,皇上背手站的笔直,示意宫娥将皇后扶住了。 凌双泪看着凌双睿跟上了宫灵的棺,又看着被人强扶着坐稳的皇后摇头:“信儿,咱们回府吧!” “是,王妃!” 凌双泪还没走出宗堂门口,就察觉到身后一阵凉意。她稍稍侧头,皇后正瞪着她,眼泪已经没有了,猩红的眼眶里满是恨意。 “王妃,咱们不等王爷了吗?” “他还有事要办!算了,不回府了,去凌府看看凌倾。” “是!” 送葬的人是宫陌安插进去的噬魂中人,将棺下就消失了。 “四哥,灵儿知道给四哥添乱了,但灵儿不悔,谢过四哥!”宫灵被凌双睿搀着给宫陌行了一个大礼。 宫陌没有去扶,只是点头:“走吧,我都打点好了,宫灵已死,凌双睿也不见踪迹。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两个人了。”宫陌说完转身就走,宫灵惯会烦人,小的时候他讨厌一切和皇后相关的任何事,但宫灵偏爱同他说话,一来二去的,也就和亲生妹妹无二了。 宫灵和凌双睿目送宫陌没了身影。 “凌大哥,我知道你不曾对我动心,这次助我是因为事出紧急。但我想求你带上我,无论天涯海角让我陪你一段时间,若是你日后也不 第66章 当年真相(六) “唔……”宫灵还没有说完,嘴就被凌双睿的嘴堵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将她打横抱起:“喜欢!灵儿,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宫灵的脸上顿时多了两行清泪,嘴角却上扬的厉害,用力的点了点头。 “王爷回来了!”华叔站在门口往外眺望,没有接到凌双泪,却看到了宫陌,冲着他就是深深一躬。 宫陌道:“慌什么?说吧!” 华叔支支吾吾道:“是王妃,她……她去凌府了!” 宫陌出门之前再三嘱咐过他:送葬一结束,就立刻带她回王府。 可如今他没带回凌双泪不说,反而亲自送她去了凌府,自己还让人赶回来了。 “凌倾到底怎么样了,三叔来信了吗?” “看上去情况不太妙,凌先生这两天忙坏了也没能找到救他的办法!”华叔一直低着头,他打心眼里喜欢凌倾。凌倾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小小年纪就知道照顾下人,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所以说起来不免有些悲伤。 “准备马车吧,我去接他们回来!” 冬日天寒,素白色的衣裳倒是应景,披风被灌进马车的风吹得凌乱。 宫陌的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将手掌向上,撸起袖子,五条素色的线已经顺着胳膊到了掌心,若不是平时运功强压着,怕是早就被凌双泪发现了。昨夜没能行针,此刻浑身冰冷,疼痛不已,宫陌紧握拳头,再一次运功压了下去:轻儿,我还能陪你多久? “三叔,你就让我见见倾儿吧,我得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凌双泪已经和凌默雨磨了半个时辰了,她就要进院,凌默雨偏拦着不让进。 凌双泪跳脚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就三天的光景,这怎么还隔离了呢。 “小泪儿,乖啊,听三叔的话,相信三叔,倾儿现在必须静养!” “我不进屋,就在窗口看看他这样总行了吧!三叔,我是真的担心,你就让我看看吧!” “三叔~我……” “你这女人怎得这样扰人。”刹言从院中走出来:“赶紧走,你不是懂医术吗不知道静养是什么意思吗?少在这儿聒噪!” “嘿!臭小子,你怎么跟小泪儿说话呢!”凌默雨瞪圆了眼睛看着刹言。刹言索性撇过了脸,不看凌默雨,也不看凌双泪。 “小泪儿,你听三叔说啊……” “夫人,咱们回去等吧。相信医怪前辈和师兄会有办法的!”宫陌从她身后拉住她说。 “宫陌,我……” “走吧!”凌双泪被宫陌拉着,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凌默雨和刹言进来,刹媚正在和凌倾说话:“小倾儿,为什么不想见你姐姐啊?” “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姐姐会担心的!”凌倾回府之前还只是又轻微中毒地迹象,可如今却瘦了一大圈,生气更是大大衰减,额前背后长了不少地小红疙瘩,与傅绾之前一摸一样。 凌默雨和刹言退了出去,到外面狠狠拍了一下石桌:“真是岂有此理,什么人,竟敢当着我老头子的面下毒手?” “你为什么让我回来!?我想在那儿陪着凌倾,他娘已经没了,现在我哥也走了,只剩他自己孤苦伶仃的。” “你放心,你三叔不是普通人,他可是医怪,想当初他和圣天派两位长老斗了几天几夜的毒都没事,凌倾也不会有事的。” “医怪?没想到我三叔这么厉害呢!”凌双泪听他这样说才稍稍放心一点。 宫陌将她揽进自己怀中问道:“轻儿,在你们那边,妻子叫丈夫什么?” “老公!”凌双泪靠着他回答道。 宫陌又道:“你说过在你们那一个老公只能有一个老母!”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老母,是老婆!”凌双泪笑得宫陌胸膛直震。 “那……那要是老公死了,老婆能不能再嫁啊?” “这个嘛!当然可以!只要不触犯法律,就……”凌双泪察觉到身后之人虚浮无力,周身冰冷,立刻转身:“宫陌,你怎么了?” “那就好!”宫陌笑着栽倒在她怀里。 “宫陌,宫陌!来人啊,华叔,快去请三爷!”凌双泪抱着他隔着如此厚重的衣裳都觉得寒意透骨:“宫陌,你别吓我,你若有事,我怎么办啊!” 刹言几乎是飞来的,凌双泪看到他时,心急地唤了一声“师兄”。 “嗯,你先出去!”刹言一眼便看到了宫陌额侧青筋暴起,眉上已结霜花,拉他手掌一看,五根银线在掌心处汇聚又分叉,直指指尖。 “师兄?”凌双泪满脸泪痕向问个究竟,却也是现在不是时候。 “你去将媚儿叫来,我需要她帮忙。”刹言看她不肯走,又道:“这忙你帮不了!” 一炷香过后,刹媚和凌双泪一同推开房门门,宫陌已经醒了,正靠在床上与刹言说话。 “宫陌,你醒了!”凌双泪跑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刹媚和宫陌交换了眼神,便和刹言退出了房间。 凌双泪反复揉搓他的手,然后抱住他,把头贴在了他的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过了许久才开口:“陌,你知道吗?有的人,天生就是另一个人的劫。” “怎么哭了?”宫陌收紧手臂:“无妨,我只是旧疾复发,要不了命!” “什么旧疾,可能根治?” “无妨,过几日便好了!咳咳……咳咳!”宫陌已经尽量在忍,但还是咳个不停。 “好,那我就等,等你们都好起来!”凌双泪突然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先休息,我去取些东西,马上就来陪你。” 宫陌看着她走出房间,浑身都疼得像是数以千计的针在体内游走,这病一发,不但周身冷入骨髓,也疼入骨髓。 宫陌被东西掉落的声音吵醒,隔扇那头还有哭泣声,他强撑着起床,走出内室,就看见凌双泪瘫在地上,地上散落着一本古书,她已经哭的不像样子。 “轻儿!”他离她不过短短几步,却异常难走,就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当初千方百计的让她爱上自己,是个错误! 第67章 当年真相(七) “宫陌,你的病一直都不是装出来的对不对?”凌双泪缓缓的开口。 “你先起来。”宫陌扶起她,顺手捡起了那本古书:“不是装的!” 凌双泪再三告诉自己不能哭,可眼睛连带着眼泪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地往下掉。 她眼眶里浸满了泪水,看着宫陌:“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的医术还不错,我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 宫陌抱住她,听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能救自己:“好,我相信你。” “这本书上说,上古毒物——陀,剧毒,无色无味,配以十毒物,一滴致命!所以你是被人下了陀?” “嗯,这毒是由上古毒物——陀和另外七种毒物合成的,不过下毒的人似乎不想让我那么快死,弱冠那年才触发了此毒!这也是为什么我每个月都要去魅山一趟,魅山山顶有一处药泉,也是医痴——欧阳明儒的居所,每次去那里病情都会缓解几分,却不能根治。这些年师兄和医痴找了无数办法想要试出另外其中毒物是什么,可都不尽人意。” “此毒可是借内力入血?这个月你没回魅山!”凌双泪突然想起什么。 “轻儿,我要你知道,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及你分毫!”宫陌知道她有此一问必然是想到了他现在毒发迅速是因为屡次三番救她,而且还为了她没回魅山。 “陌,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从现在开始,你若是再敢用内力,我便死在你前头。” 宫陌也模糊了双眼,点头没有说话。 看着宫陌睡下,凌双泪才出了王府直奔刹言那儿。 刹媚正好在门口,看她刚刚哭过,便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三哥,轻儿来了!”刹媚朝着屋内喊,刹言走出来,凌双泪见到他叫了一声:“三爷!” “你都知道了?” “他还能撑多久?” “两个月!若是两个月之内再找不出良方……”刹言没再继续说。 “如今那七种毒物知道几种了?” “只知道两种,蛇胆和蛛液。”刹言惭愧地回话。 “我知道了,三爷,这些日子还请帮我好生照看凌倾,我一定会救宫陌的!” 她交代完刹言又急匆匆跑回王府去,打法信儿和闪将手上所有地钱拿出来去遍了皇城地药铺。 凌府厢房内,宫沉抱着凌云音躺在床榻上,凌云音娇嗔道:“殿下,你到底什么时候迎我过门啊?” “急什么?你与我都如此坦诚相见了,我岂有负了你地道理。云音,你可还记得凌双泪师承何处?”宫沉上次在大街上见过凌双泪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原本没发现,现在越看越觉得那女子聪慧。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这匹好马要吃回头草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觉得她和老四有古怪!” “我当然记得她的师承,你别忘了,魄归不是因为她一人而被灭了满门嘛!”凌云音手不停在宫沉的胸口打圈,天色还早,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我先走了!”宫沉突然想到了什么,麻利起身。 “殿下!!”凌云音想叫住他,却怕别人发现,只得将床上的枕头扔了出去。 宫沉翻墙要走,却在墙下看到了凌语诗:“二皇子殿下这个出现在凌府,怕不是语诗误会了吧!” “你都知道些什么?” “殿下莫慌,我知道的多了,就是不知道您想听什么。是想听游王大婚时的那一场刺杀还是想听臣女如何将你送到你想送的位置。” 宫沉心下一悸:告发或是合作? “你想要什么?” “看来殿下是选择后者了!” …………………… “你快去躺着,从现在开始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凌双泪一边翻看手中的古籍,一边指着屏风说道。 “那你到底想不想让我睡好嘛!”宫陌竟然扯着她的衣袖摇晃,撒起娇来。 “宫陌,你还有没有一个王爷的样子啊!”凌双泪将古籍挡在脸前。 “在你面前,我向来不是王爷了!”宫陌拉着凌双泪走到床前,拥着她躺下:“陪我躺一会儿吧,抱着你我能睡得好一些。” “嗯!”凌双泪熬了两天了,才让信儿和闪找到二十二种剧毒之物,二十二种中除了刹言找到的那两种,还要在二十种中找出五种。解毒自然是越快越好。 “轻儿,你睡了吗?”宫陌轻声询问,凌双泪只将身子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并未说话。 “认识你之前,我几乎没有做错过什么,但这次我是真的错了。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却让你为我如此劳心实属不该。我答应你,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也绝不会抛下你不管。” 宫陌深情告白,凌双泪听的清楚,一直记了很久很久,很多年之后都不曾忘。 三天后,一个消息传到游王府中来,二皇子宫沉当堂求娶凌墨风的侄女——凌语诗。 这可乐坏了凌默风,本来以为傅绾和江羽一事彻底得罪了宫陌,自己和整个凌府被文语害的永无翻身之日呢,没想到宫沉突然求亲,听说他在朝堂上好个谢恩。 消息同样也传到了后宫,皇后寝殿里文瑢正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姑妈,那也没有娘的都要娶亲了,瑢儿什么时候能嫁进游王府啊?” “瑢儿,皇亲国戚多的是,你为什么偏要嫁给那个活不长的!”皇后格外宠文瑢,就算气她不争气也是十分温柔劝说:“你听姑妈的,姑母定会为你觅得一桩良缘。” “不,姑妈,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让我嫁进游王府的!” 皇后被她磨得不耐烦:“瑢儿,你真让本宫失望,本宫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弄砸了。那短命鬼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两个爱往他身边凑。” 文瑢一看皇后脸色不对,立刻变了语气:“姑妈,我知错了,你别生气嘛!二皇子如今定了婚期,皇上会不会就此封王啊?” “凭他也想封王,我城儿还未封王,谁也走不到前头去。城儿但凡争气一点,现在也轮不到那个短命的先封了王……”皇后说话,文瑢根本没听,而是盯着茶杯若有所思:既然姑妈不帮我,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第68章 当年真相(八) “宫陌,你说宫沉在打什么算盘啊?”凌双泪双手支在桌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你不会觉得他帅吧?”宫陌靠在床上,阴阳怪气地说。 凌双泪瞥了他一眼:“我还没瞎。说正经的,你说他突然在上朝时向凌语诗求亲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怎么,你是担心你妹妹?”宫陌凭空描摹着她的样子,每一部分都很好看。 “谁担心她呀,按理说,宫沉要娶的该是凌云音才对!” “嗯?咳咳……咳咳咳……!”宫陌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浑身打颤。 “宫陌!”凌双泪赶紧过去拿起他的手:“我看看,怎么又复发了,三天复发了两次,三爷不是说控制住了嘛?” 宫陌手掌的银线已经从掌心散发出去到了每个手指地第一指节。 “轻儿,我没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宫陌眉梢起了些寒霜,把手掌收回来,双手搓了一下才覆上凌双泪的脸:“还在握在手里安心些,轻儿,你真好看!” 凌双泪尽力憋着眼泪,朝他笑了又笑。体弱的人多眠,她看着宫陌睡下了才匆匆赶到刹言那儿。 “三爷,他又发病了!”凌双泪看着满桌子的药说。 “你真的要这么做?你可想清楚了!”从凌双泪做这个决定开始,这个问题刹言问了她无数遍,每次都是同样的答案。 “没时间了,我一定要救他。”凌双泪坚决地说。 “这碗!”刹言说着背过了身子。 凌双泪举起桌子上的那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我喝完了,劳烦三爷!” 刹言回头不忍去看她,一掌打在凌双泪肩上,凌双泪调用自身的内力相抗衡,不一会儿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然后便是刺骨钻心之痛,她摊开手掌,并没有银线冒出,也没有寒症发作。 “三……爷,现在我……觉得……万箭……穿心,他可有这种痛……楚……” “不是这个,快把解药喝了!”刹言赶紧将另一碗递给她。 半个时辰之后,她的脸色才稍有缓解:“继续吧!” “要不……”刹言看她这个样子,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了:“只是试药而已,我不会有事,我一定要让他活着。” 一晚上,凌双泪一共试了五碗毒药,等到她回去的时候,脸白像一张纸一样,看宫陌还没醒,照着镜子化了妆。 正好化完,宫陌也醒来,从身后抱住她:“不是不喜欢化妆嘛,怎么今天?” “我快要找到救你的办法了,很开心!” “原来我夫人的医术是真的不错,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说!”凌双泪的手搭在宫陌手上。 “昨日三叔差人过来说凌倾的毒已经找到解药了,我见你睡着就没叫你,昨晚想和你说,又被你打断了!” “真的,倾儿真的无事了!”凌双泪激动地站了起来,抓着宫陌的双手上下摇晃。 “嗯,等过些日子,三叔将他身子调养好了,我就请旨将他接过府来。”宫陌轻轻撩动着她额前的头发,缓声说。 “你真的要将他接过来?”凌双泪一脸吃惊地看着他问道。 “当然,如果他愿意,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宫陌朝她笑道:万一有一天,我不在了,有凌倾在,你会好一些。 “宫陌,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感谢老天爷能让我遇到你!”凌双泪紧抱他: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城东云来客栈内一个油光满面、肥头大耳地人低眉含腰:“小姐,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就等着今天天一黑,就可以动手。” “好,事成之后重重有赏。把这封信给大皇子送去,切记不要让人看见你!” 天色渐昏,凌双泪和宫陌刚用完晚膳,华叔便来禀告说凌府三小姐和四小姐来访。 “她们来干什么,不见!”凌双泪想都没想就说。 “王妃,她们说是小少爷的事!” “嗯?” “轻儿,咱们还是去看看。”宫陌没等她同意就直接对华叔说:“华叔,请二位小姐到偏厅。” “你别去了!”凌双泪皱了皱眉。 “无妨,总躺着身子虚。”宫陌拉着她往偏厅走。 “语玫(语诗)给王爷王妃请安。”二人双双问安,宫陌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牵着凌双泪径直走过:“华叔,请二位小姐坐下。” “你们说凌倾怎么了?”本来再过一会儿,宫陌就可以睡下,她就可以去试药了,可现在却被她们俩耽搁了,所以她十分地不耐烦。 “二姐说的哪儿的话,就算倾儿没事,那我们当妹妹还不能来看看姐姐吗?莫不是姐姐飞上枝头就不认人了!”凌语玫咬着后槽牙说。 “嗯?”宫陌凝眉:“你还是唤本王的妻子为王妃吧。” “我……”凌语玫还要说什么,凌语诗赶紧打断她:“是,王爷,是我二人失礼了。此次前来就是代伯父问问,王爷可是真的要将倾儿接到王府来住,这……恐怕于礼不合吧!”相比于凌语玫,凌语诗可谓是落落大方,凌双泪看了她一眼,才看到她脸上有巴掌印,但妆容却十分精致。 “本王和王妃也是凌倾的亲人,将他接过王府来住,不合的是哪家的礼啊?咳咳……” “王爷可是身体不适,没有叫过太医吗?吃过药了没有?”凌语诗看宫陌咳地太重了,赶紧上前一步问。 “不劳你担心,王爷身体好得很!”凌双泪看凌语诗看向宫陌的眼神,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 “是语诗逾矩了,王妃可万万不要误会了才是。”凌语诗说着还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罢了,既然事情说完了,你们赶紧走吧!”凌双泪察觉到宫陌身子微微发凉,顿时觉得不好了。 “语诗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天色已晚,我二人能否在王府住一晚再走,我……” 凌双泪刚要拒绝,宫陌便咳得更猛了,她没时间理她们,就让华叔随便给她们准备了两间客房,便扶着宫陌回房了。 “你感觉怎么样,快躺下,我这就去找三爷。”凌双泪说话要走,却被宫陌拉住:“轻儿,我没事,只是稍稍有些冷而已。” 第69章 当年真相(九) “你吓死我了。” “轻儿,别为我做傻事!” 凌双泪一愣:“我这么聪明,从来不做傻事。宫陌,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你,你会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 “嗯!” 房内熏了安神香,宫陌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凌双泪在药中加了安眠的药,他一会儿就睡了。凌双泪看着他睡熟了才去刹言那里试药。 她没走多久,宫陌卧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大冬天却穿着轻纱,冻得直打哆嗦。 凌语玫进去之前,还将衣裳又拉开了一些:我的好姐姐,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别怪妹妹要同你共侍一夫了。 凌语玫听凌语诗说要住在这里的时候,高兴坏了,第一次见到宫陌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他了,可他竟然是去向凌双泪求亲的。 她刚要推门进去,突然眼前一黑,两个蒙面的黑衣人,将她打晕带走了。 凌语诗在墙角处低头一笑:也好! 她又看了卧房一眼,才回自己的客房。 云来客栈内凌语玫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床上:“这是哪儿?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 “闭嘴,再多嘴,老子就宰了你!”站在门口的黑衣人大声呵到。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门口有个女人的声音:“人,带来了吗?” “回小姐,带来了,做得很干净,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黑衣人道。 “那还等什么?把他请进去吧!我看宫陌哥哥知道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哥哥搞在一起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护着她!”女人说完还笑了两声。 说话间,凌语玫听见门开了,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然后走了出去。 “喂,快放了我!”凌语玫大喊,可根本没有人理他,黑衣人出去关上了门,凌语玫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小声道:“醒醒,醒醒,你放开我。我可是未来的游王妃,你要是救了我,我可以给你花不完的钱。” 她突然闻到一种特别的香味,她本想闭气,但奇怪的是这香气似乎迫使她吸入更多。 “怎么这么热,你们到底要什么?”热得受不了,她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这一叫直接吵醒了桌子上趴着的男人。 “嗯~”男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双眼猩红,一边左右搜寻,一边扒扯自己的衣裳,看到凌语玫躺在床上,直接就扑了上去。 “啊!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凌语玫仅剩那一点神智,随着男人的触碰全部都消失殆尽了。等男人着急的给她松了绑,她竟然直接攀上了男人的身子。 屋内传来了男女欢合的叫声,屋外的黑衣人情不自禁地骂了一声:“妈的,叫的老子都想进屋去了!” ………… “你今日少试几种吧!”刹言看凌双泪的脸色越发惨白,胭脂都快盖不住了。 “没有时间了,他发病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今日不过是去了一趟偏厅说了几句话就险些发病。”她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药,没有一丝的迟疑。 等凌双泪试完药回府的时候,凌语诗已经在卧房门口跪一个时辰了。 “你这是做什么?”凌双泪怏怏走过来,路过凌语诗的时候问到。 “王妃,三姐她不见了!”凌语诗说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掉了下来,彷佛是提前滴进去的一样。 “怕不是她觉得这里无趣,自己回凌府了吧!你先起来吧,别吵了王爷休息,我差人去问问,你也回府看看。”凌双泪本不想管,但碍于人是在王府没得,就稍稍多说了两句。 凌语诗要走,却被凌双泪叫住了:“你们以后别借着凌倾的名义说事,他还小,不是你们的借口。” “是!” “还有,你的脸去看看大夫吧!” 凌语诗一怔:“多谢王妃关心。”说完都没用华叔送就出了王府。 看着她走远了,凌双泪才道:“出来吧,怎么回事?” 天立刻出现在她面前:“昨晚您出门后不久,凌三小姐就鬼鬼祟祟趴在门口,刚要推门,还没等我们阻止,就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把她抓走了。您吩咐过让我们不该管的事别管,所以我和黄就没出手。” “嗯,你们做的对,她这次怕是惹上事儿了。”凌双泪刚要进屋,就被黄拦住了:“主母,还有一事?” 凌双泪揉了揉眉心,她试药试的浑身都疼,脚下虚浮无力:“就不能一起说完嘛!支支吾吾的,快说!” “昨日凌三小姐被抓走的时候,凌四小姐看见了。”黄交代完,凌双泪便皱起了眉头:凌语诗到底想干嘛?看见凌语玫被抓走了,不赶紧找人去救人,还跪在这儿哭诉? “让玄去盯着她,还有,这些事不要让王爷知道。”她都交代完了,才走进屋,却发现宫陌已经醒了:“你醒了?可有觉得不适?有没有发寒?” 凌双泪走到床边,一边问,一边摸上他的额头。 “没有,只是我醒来不见你,你可有话要与我说?”宫陌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看着她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啊?”凌双泪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在他旁边坐下,用头轻蹭他的肩膀:“宫陌~陌~夫君~,我去看医书了,真的好困。你抱抱我好不好?”说着话她就真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宫陌抱着她,轻声道:“轻儿,辛苦了,我此生绝不负你。”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听见了,脑袋又往宫陌的怀中蹭了蹭,他拥着她躺下,半日好眠。 又说日头高照,云来客栈外已满是来来往往的百姓。 客栈里,守在外面的两个黑衣人靠在一起睡得一塌糊涂,而屋内的人浑身不着片缕,两具身体像两条水蛇一样互相缠绕着,只剩被子像块儿遮羞布一样盖住了重要部位。 “你说的可是真的?游王妃当真和一男子在楼上苟且!” “当然是真的,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游王妃和一男子走上去的,就在天字二号房,你们若是不信,咱们上去一看便知!” “走!” “真是不知检点,虽说咱们王爷不能人道,可她身为王妃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百姓拥了进来,客栈没有一人阻拦。 第70章 当年真相(十) 天字一号房内文瑢将两杯滚烫的热茶泼在了两个黑衣人的身上。 “哎呦!” “蠢货,你们差点让我的好戏开不了场。”丫鬟递过手帕,文瑢擦擦手上的水笑得令人发毛。 “就在里面,就在里面!”一大群人横冲直撞就进了天字二号房,凌语玫被吵醒,只看一眼,急忙扯了所有的杯子裹住自己:“啊!” 一边叫一边哭,她这一闹不打紧,身边的男子被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众人面前,瞬间也醒了,连忙背对着众人:“放肆,我乃大皇子宫城,赶紧给本皇子出去!” 已经在屋内的百姓一听,自然赶快往外走,但是门外的人还没弄清屋内是什么情况呢,还在忙着向里面挤,一会儿的功夫,天字二号房门口就乱成了一锅粥。 一开始鼓动大家进去的看看的人拼命挤了出来:昨夜找我的时候,可没说着屋内的人是大皇子呀,就一百两银子,我可不能把命都搭进去。 御书房里皇上气地直拍桌子:“逆子!逆子!你将我皇家的脸置于何处!” “皇上息怒,城儿,还不跟你父皇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看着宫城,恨不得将他打死。 “皇上,皇上,你要为民女做主啊!”宫城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凌语玫就忍不住哭诉。 “玫儿,住口,皇上还没让你说话呢。”凌默风连忙制止凌语玫,他本以为借着宫沉求娶凌语诗,凌家能打一个翻身仗,可没想到凌语玫又出了事情,他这个当伯父的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宫。 宫城看了一眼正在哭嚎的凌语玫,突然道:“父皇,是她,是她勾引儿臣的。” 皇后看宫城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说实话,她太了解她这个儿子,他好色,但绝对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儿,现在不肯说明缘由,定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 “可有此事?”皇上突然对着凌默风发难。 “老臣……玫儿……她.......” “伯父,我没有,昨日我和妹妹去了游王府,醒来之后就......就......”凌语玫没说两句话就又哭了起来。 “你是说,此事还与游王有关!”皇后一听到凌语玫说的就立刻问道。 “民女是说,民女没有勾引大皇子,请皇上皇后明察!”凌语玫跪在地上,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小海子,去把相关的人都给朕找来,这件事不查清楚,谁也不准离开这儿!”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就算是为了皇家脸面他也要将此事查清楚。 文瑢等宫里来人将他们带走,才从云来客栈出来,一想到抓错了人就气地牙痒痒,在街上狠狠剁了两脚才回了文府,刚进府就看到文雄拿着藤条在不远处等着她:“瑢儿,此事可与你有关?” “爹,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一夜未归去哪了?你可知皇上下令彻查此事!你怎么如此愚笨,昨夜你包了整个云来客栈,皇上一查便知。” 文瑢一听立刻就跪下,拉着文雄的裤脚大喊:“爹,你救救瑢儿,我本来是想让凌双泪那个贱人一败涂地的,她害了弟弟,还抢走了宫陌,可是没想到......” “你糊涂啊,那些人也是你能动的!即使你再恨她,也不可利用你表哥做这种事。” “爹,姑母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文瑢眼中都是期待,可得到的确是文雄的摇头:“帮你?瑢儿,你太天真了,你觉得宫城和你,她会帮谁?” “爹,你救救我,救救我!”文瑢听了文雄的话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 “你先在府中等我,待我进宫去看一下再做打算。”文雄急急忙忙进了宫。 游王府门前,皇上的贴身公公来宣宫陌和凌双泪进宫,却被华叔邀着进了府:“公公有所不知,咱们家王爷旧疾复发,王妃照料身前,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王爷旧疾又复发了?!”小海子跟着华叔往里走,十分着急:“咱家也是没办法,皇上命我宣旨,我总得给皇上一个回复吧。” “烦请公公稍等!”华叔进了卧房又出来,手中拿了一封信:“王爷说了,公公据实回禀即可,这里有王爷亲笔书信一封,需劳公公交给皇上,不会牵累公公的。” “奴才谢过王爷王妃了。” 御书房里比任何时候都热闹,皇上,皇后,左丞相凌默风,右丞相文雄,大皇子宫城,二皇子宫沉,还有凌语玫,凌语诗。 “小海子,怎么不见游王和王妃啊?”皇上沉声问到。 小海子走近了皇上,在他耳边悄声说话,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皇上拆开信看了许久,眉目间稍稍有些舒展,然后又将小海子出去了。 “凌语玫,你说你昨夜一直在游王府,可有谁能证明吗?” “有,四妹。”她将目光投向了凌语诗。 “回皇上,昨夜我歇下的时候,我姐妹二人确实都在游王府中。”凌语玫听她这么说稍稍松了口气,可没想到凌语诗接着说道:“因宿在外府,民女早早就歇下了,之后就不曾起来过。” “凌语诗,你.......” “老二,你说?”皇上突然问起宫沉。 “儿臣相信语诗所说,至于皇兄和凌姑娘,儿臣愚笨,只能靠父皇圣断了!”皇上眉间又稍稍舒展了一些。 “逆子,你怎么说?” “父皇,真的是这贱人勾引的儿臣啊!昨个儿夜里儿臣忽感不适,便辞了母后出宫回府,路上看见前面有一女子摔倒在地,好意搀扶,不料这女子直接攀上儿臣,儿臣就......” 宫城的好色是出了名的,有女子投怀送抱自然来者不拒,这在皇上那里是说得通的。 凌语玫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举目无亲,凌默容在江南赶不回来,娘亲姜媚本就寄人篱下,伯父和亲妹妹如今拎得清楚,她就只能哭个不停了。 宫城自以为这个说法天衣无缝,一脸鄙夷地看着凌语玫。 一会儿的功夫,小海子从外面走进来,趴在皇上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皇上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在听完的一瞬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逆子,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父皇,我......”宫城刚开口,就被皇后打断了:“城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隐瞒什么,还不快告诉你父皇!” 第71章 当年真相(十一) “父皇,儿臣知错了,其实儿臣昨夜是....是在怡红院,但我真的不知道今早为什么就和她在一起了!求父皇饶命啊!” “朕警告过你,若是你再去那种地方,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现在看来,你不但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还惹出这么多事,朕若再容你,便无颜再见群臣和百姓!”皇上呼吸急促,面色赤红,恨不得揪着宫城的衣襟骂他。 “皇上!”皇后刚要开口,就被皇上打断了:“你不必多说,要不是你诸多宠溺,这逆子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传朕旨意,即日起将大皇子宫城幽禁皇室宗府,求情者同罪论处!” 皇上圣旨下的果决,直接就断了皇后和文雄要求情的念头,宫城听完对他的处罚,连一句反驳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御前侍卫带了下去。 “朕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文相,可要朕亲自去一趟文府啊?!”皇上稍敛了怒意,但依旧气盛,让人不容置喙。 “老臣,老臣知罪!老臣这就将文瑢带来任凭皇上发落。”文雄虽然疼爱文瑢,但若皇上真的去了文府再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受难的就不止文瑢一个人了。 “这里还有瑢儿的事?”皇后看向皇上,皇上立刻甩下一句:“等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凌默风已经三魂丢了七魄,自从取了文雅,每日要看文老爷子也就是文雄他爹的脸色过活,不但家中大小事都要顺文雅的心思,在朝堂做事还要处处矮文雄一头,文雅年轻时紫色过人,如今也是风韵犹存,这些年只要她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都由着她,可她偏偏招惹上宫陌。 如今皇上只是发落了宫城,凌语玫还跪在地上,但能将文瑢牵扯进来,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反观一旁的宫沉和凌语诗倒是像极了看客,有问必答,但绝不掺和其中。 “皇上,民女……”凌语玫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主,此时还敢说话:“皇上要为民女做主啊!” “你既已跟了我那混账的皇儿,便归了他吧,来人呐,将她送去宗府陪那逆子!” “皇上,民女不服,民女不服啊!”凌语玫大喊着被御前侍卫拖了下去,凌默风也是不敢言语。 除了皇后房中剩下的都不解皇上为什么这样做,整件事情,受害最大的就是凌语玫,现如今不但不为她平冤反倒是让她去陪宫城了。 皇上看着他们一副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稍稍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此女不守女德,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朕如此判罚,凌相,你可有异议?” “老臣不敢!”凌默风正摸不清皇上话中意思,就被问到了。 其实皇上说得明白,但众人听的含糊:什么叫不守女德?与宫城私通也不是她自愿的,充其量十被逼无奈的,怎么就与人私通了。所以这女德败在何处,除了宫沉和凌语诗,谁也不知道。 凌语玫是对谁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又是如何不守女德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才把凌语玫带下去,文瑢就被文雄带了上来,她一进来,就立刻跪下去大喊:“姑母,你救救瑢儿啊!” “放肆皇上在此,怎可大声喧哗!”皇后赶紧制止她,她这才回了神给皇上和皇后行礼。文雄看看文瑢又看看皇后,目光暗淡地低下了头,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一些。 “文瑢,你可知谋害王妃是死罪!” “皇上,我没有!” “你前夜包下云来客栈,雇凶抓人,却阴差阳错抓成了凌语玫,朕说的可有错?你利用大皇子,意图谋害游王妃,让皇家蒙羞,条条该死,罪罪当诛!”皇上怒不可遏道。 “瑢儿,本宫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皇儿!”皇后听完也火了,怒气从脚底直冲额头,一时间恨不得撕了文瑢。 “哈哈哈哈哈……知罪?皇上,您为什么那么喜欢凌双泪啊,我才是和游王从小一起长大!她算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他宁愿要那个贱人也不肯多看我一眼!知罪!好啊,我喜欢他,想得到他,何醉之有!”文瑢笑着起身,朝着四面八方哭喊,似乎失了心性,忘了身在何处。 “瑢儿!”文雄想去拉她,却听见皇上下令:“来人啊!将文瑢拖下去,关进大牢,明日午时三刻问斩!”说完就忿忿走出了御书房。 文雄看着皇后,老泪纵横,皇后像失了魂魄一样,身侧的嬷嬷搀着回了自己的寝殿。 次日午后游王府中 一件雪白的披风搭在慵懒的凌双泪身上,她侧躺在榻上,两只乌黑明亮的眼睛看着床上穿了无数件衣裳的宫陌。 “师姐的手艺真好,你穿了这么多也不见臃肿!还有这件披风,舒服得紧!” “你若喜欢,我便再让华叔去取两件,这些都是师姐早先准备下为我过冬的。”宫陌浅笑看着她,岁月静好。 凌双泪摇摇头:“我是说师姐心细,怪不得如何惹三爷喜欢。”又想了想道:“再过不久就不用师姐如此麻烦了,你旧疾一除,便不用穿这么多衣裳了。” “嗯!” 不知是不是试药太频繁了,凌双泪没什么精神,倒是刚才听黄说书似的将宫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才稍稍有了些兴致。 “陌,你让海公公带走的的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啊?” “你想知道?”宫陌换了一个姿势,侧卧着依旧看着她,虽然脸色苍白,但却因为眼前女子的陪伴多了些生气。 “嗯,我听着这其中关键就在于你到底和父皇说了什么?” “缘起文瑢,吾妻实冤。”宫陌慢慢说出这八个字,凌双泪想了想,点点头,也就明白了。 能当上皇帝的,必然不是傻子,文瑢爱慕宫陌的事人尽皆知,之所以会闹出这么大一个小话,个中缘由只需稍稍一查便知。 “想什么呢?”宫陌已经下了床,来到塌前,一只手摸上了凌双泪的脸,动作之下尽是爱怜。 凌双泪一瞬间便愣住了,眼眶发红,眼泪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宫陌见她这样随即慌了,在她旁边坐下,将她抱在怀中,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怎忙了?可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我弄疼你了?” 第72章 当年真相(十二) 宫陌是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十分可爱,才会情不自禁地下床,又情不自禁地摸上她的脸。 “都不是!”凌双泪稍稍用力便将宫陌压在榻上,吻了他一下又分开:“自小我便如男儿一般长大,摸爬滚打惯了,你待我太温柔了。宫陌,我发誓绝对会护你周全。” 宫陌听了这话,脸上地表情精彩得很,感动有,奇怪也有,心疼有,疑虑也有:“轻儿,这话该由我来说才对吧?” “哈哈哈……” 屋内传出阵阵笑声,外面天地玄黄四个听到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另一头,凌府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姜媚、凌语诗跪在地上,文语和凌云音站在一旁,凌默风坐在主座上。 “大哥,求求你救救玫儿吧,她是无辜的啊。” “无辜?你知不知道她险些让凌府整个陪葬!我已经联系默容了,他在江南等你,稍后你便出府吧!” “大哥!嫂子!”姜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语在一旁不敢说话,凌云音却上前:“爹,早就应该让她们离开凌府了,二叔常年在江南做生意二婶他们在这儿也不方便!” 凌云音字里行间满满都是想赶出凌语诗出府的意思,姜媚本来也是文家人,她是文语的远房表妹,阴差阳错的嫁给了凌默容,起初傅绾和江羽还在的时候,她们是站在一头的,而现在她们不在了,凌语诗又抢了本来应该属于凌云音的位置,就更让文语和凌云音看不过去了。 “大婚在即,语诗不能走!”凌默风直接就驳了凌云音。 “诗儿!”姜媚看向凌语诗,凌语诗得体一笑:“娘,一路保重!” 姜媚像是瞬间被人抽尽了力气。 她们回房之后,姜媚坐在椅子上问道:“为什么?她是你姐姐!” “娘,是她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凌语诗依旧笑着:“伯父说的对,你还是去江南找爹爹吧,毕竟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 姜媚看着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三天之后,姜媚真的去了江南,凌语诗和宫沉送她道城外,一路无言。 凌府中凌默风却将凌倾叫到了自己书房。 “爹!”凌倾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倾儿,快起来!”凌默风想拉他起来,却被他躲过去了,无奈叹气:“罢了!你起来吧!” “是!”凌倾瘦了一大圈,本来稚嫩的圆脸都瘦的有了棱角。 “你想去游王府吗?”凌默风突然问,凌倾不回答,但他知道若不是自己拦着,凌倾早就去了,自从他从凌默雨那儿听说凌倾要搬去游王府住,他就派人看着他们俩,凌默雨日日都骂,凌倾也不吃药,整日抱着江羽的衣裳看着窗外发呆。 “你去吧!一个人在外要好生吃饭,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合格。” 凌倾不悲不喜,朝着他拜了拜:“请爹放心,有姐姐在,我定会听话的。” 虽然凌倾没笑,但凌默风知道此刻他是开心的。 凌默雨带着凌倾去游王府的时候,凌双泪正和宫陌在外头晒太阳。 “倾儿!!”凌双泪看到凌倾立刻冲上去抱住了他,凌倾在她怀里直接哭了出来:“姐姐,我好想你啊!” 宫陌在一旁的躺椅上咳了两声,凌倾一边哭一边歪头看他:“姐夫,我也想你了!” “乖!” “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凌双泪心疼地看着他问凌默雨。 凌默雨欲言又止,凌双泪会意,赶紧说道:“信儿,快将倾儿地东西放到他屋里去,然后带他去厨房挑些想吃的。” 等到凌倾走了,凌默雨才开口:“你还说他,你怎么也瘦了这么多?还有那个小子,怎么一点血色都没有?” “三叔,此事说来话长,凌倾到底怎么回事?” 凌默雨在他们对面的石桌上坐下,才开口:“本来凌倾中毒不深行针再加上我的解药是完全可以去除的,可是大哥不同意他来你这儿,所以他就将解药断了,我当时也被关了起来,你说我也不能做自家人下手,所以现在他体内的毒不能尽除。” “那会怎么样?”凌双泪激动地上去抓住了凌默雨的手,他反手握住了凌双泪的手腕,顿时怔住了,凌双泪赶紧将手撤出来:“三叔,凌倾会怎样?” 她赶紧冲着凌默雨微微摇头,幸好是背对着宫陌,才不至让他看到凌默雨和自己的表情。 “不会怎么样,但我准备带他去云游,皇城,终归不是这么通透的孩子该待的地方!”凌默雨的声调立刻沉了下来。 凌双泪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泪丫头,你……” “啊,三叔,你知道凌倾毒发是谁干的了吗?”凌双泪明显不想让凌默雨把话说完。 宫陌在她身后顿了一下:“前辈,你们聊,我先回屋了。”他说完就起身回了屋,看着他进去凌默雨立刻抓住凌双泪问:“泪丫头,你为什么会中毒,还同一时间中了这么多种毒?” “三叔,我想救宫陌!” “那小子体内的毒我听刹言说过,是由陀加上七种剧毒……你用自己试毒了??!!” “嘘!三叔,小声些!”凌双泪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没动静,她才回过头来说:“我真的没事,有三爷在,解药随时背着,我真的想救他!” 凌默雨沉默了,因为宫陌体内的毒没有别的办法能解,毕竟要是他能解,早就被刹言磨着给他解毒了。 “试毒的时候切记不要多种混在一起,一次的毒解了再试下一次!”凌默雨嘱咐到。 “好,我记下了!”凌双泪感念这世间还有一个凌默雨在对原主好。 “还有凌倾的毒应该是圣天派的人诱发的,保不齐又是那个欧阳疯子,你们小心些。” “是那个号称医鬼的***信?”凌双泪沉默一会儿道:“我之前和他交过手,确实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江湖门派,唯四大家大,圣天与其余门派本就不对付,这次怕是号称医仙的欧阳妙妙要现世了。泪丫头,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哪天那小子负了你,你就传书给三叔,三叔带你云游四方去。”凌默雨是打定了主意要走,所以才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凌双泪。 凌双泪也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和他聊了许久才结束。 第73章 当年真相(十三) 一个月之后,凌默雨来信说凌倾的余毒已经除了大半,还有半个月就是年关了,凌双泪已经尝遍了二十多种剧毒,包括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毒性反应,终于让她试出了解药,可身上却存了十多种剧毒。 “你可准备好了,在我解毒期间,万不可被人打扰,此毒借内力入五脏六腑,解毒之后六个时辰,你不可妄动内力,况除毒之苦,非常人所能承受!”刹言一再嘱咐宫陌。 宫陌此时身处一巨大的药桶内,除了头在外面,其他部位全部被封闭在桶内。 “你就在外边守着吧!”刹言轻声对凌双泪说到,这一个多月,他日日看着她为了试出解药喝下一碗又一碗毒药,种种剧毒都是肝肠寸断之痛,有好几次刹媚看不过叫停,可她都忍过来了。 “门外有天地玄黄守着,我就在这儿!”凌双泪话说得决绝。 把所有的毒要分开来尚且是钻心挖骨之痛,陀混着七种毒药,宫陌承受的痛苦只多不少。 “轻儿,你出去吧!”微弱的声音从宫陌口中传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掉到木桶上。 “你别说话!三爷,快,药效开始发作了!”凌双泪在一旁用帕子拭去他额头的汗珠,刹轻则红线入桶,点住了宫陌的生死大穴,以内力扶桶,促使药更快发挥效用。 随着宫陌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宫陌!”凌双泪急得眼眶通红,恨自己不能代替他。 “无……无妨!”宫陌已然疼得没了意识,但是凌双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还是强忍着疼痛,说了一句话。 一个时辰之后,宫陌觉得像是有万头猛虎正在撕扯他的血肉,忍不住哼出了声音。 “三爷,可有办法,减轻些痛苦?”凌双泪哭着问。 “一月有余,你几乎日日试药,若有法子让此痛楚减轻,我还会不先用在你身上?”刹言双手扶桶,却惊讶于凌双泪此刻哭了,以往试药她都不曾哭过。。 又过了一个时辰,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叫喊声:“啊!”痛不欲生。 天地玄黄四人身子微颤,眼中含泪,却又瞬时收起了自己的眼泪,笔直地站在屋门口,像极了死士。 等宫陌再醒时,已是第二天午时,凌双泪睡在床边的睡踏上,眉头紧皱。他伸手将她的额头抚平,又轻提了下内力,果然如千金重石落地,真气源源不断在体内循环。 宫陌嘴角上扬:轻儿,谢谢你,辛苦了! “你醒了,怎么不叫醒我。”凌双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从睡踏睡到了床上,宫陌坐在床边,看上去神采奕奕。 “啊!”宫陌一下子抱住了她,惊的她大叫了一声。 “夫人,轻儿,辛苦了。”宫陌紧紧地抱着她。 “我……唔……”她刚要回话,就被宫陌用嘴堵住了双唇。 “轻儿,成为我的人可好?”宫陌深情望着她,期盼得到一个答复,却见她轻轻推开了他嘟嘴皱眉:“我问你月前在马车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 “就是你问我,‘在我们那一个老公是不是只有一个老婆,我说和离之后还能嫁人,你说那就好!’好在哪里?你当时想做什么?”凌双泪盯着他,眼眶通红。 “我错了!我错了,轻儿。总是我万劫不复,我也不该推开你,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想了,好不好?” 凌双泪出拳打在他心口上,缓声道:“如果你以后再这样,拳头就换成刀子!” “哈哈……好……所以……可以吗?”宫陌的唇就停留在距离她一指的地方。 “陌!”凌双泪只说了一个字,她记得他们差点就有夫妻之实的时候,他就让她这么喊他。 “轻儿,夫人……”宫陌温厚的手掌游走在她身上的每一处,惹得她阵阵发颤。 “你!”凌双泪终是受不了了,顶着一脸酡红问:“你……到底……来不来?” “怎么,心急了,还是说你垂涎为夫很久了。”宫陌心情大好,顽疾被除,娇妻在怀,不由得使起坏来。 “陌~~”凌双泪看到宫陌这副样子,翻身而上,将宫陌压在身下,自己坐在他的身上。 “轻儿这是?”宫陌着实吃了一惊,但如今时间有的是,也便由着她来。他都想好了,今日若是谁敢坏了他的洞房花烛,他便将那人碎尸万段。 “既然夫君如此忸怩作态,那这育孕下一代的事,还是让我主动吧。”凌双泪本来只是想逗他一下,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将手扶在了她腰上,嘴角上扬,薄唇轻启:“那便有劳夫人了!” “我……”凌双泪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我可是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啊。 “哈哈!”宫陌看到她这副模样,心情大好:“还是让为夫来吧!” 屋外白雪落了一地,屋内旖旎沾了满床。 从午时到次日午时,二人一直呆在屋内,也不许任何人打扰。 院外黄不停往院内张望:“你说,王爷这是好了没有啊?这都一天了自己没出来罢了,也没让王妃出来。”信儿对着身边脸色微红的黄嘀嘀咕咕:“黄大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信儿,你当真不知道主子和主母在屋里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过就是王爷病了,王妃在照顾他而已。”信儿说的信誓旦旦,让黄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突然靠近了信儿,近的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信儿直接愣住了:“主子和主母在造小主子!” 这次轮到信儿脸红了,非常迅速地从头红到脚:“黄大哥,你......” 信儿被黄逗弄地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反身跑开。 “哈哈哈哈......”黄一时失笑,立刻就听到屋内传出宫陌地声音:“滚进来笑!” 宫陌的毒已解,内力可随意调动,别说只是院外的声音,如果他想听就算是竹林内的声音他也能听到。 黄的脸整个皱在一起,细看的话,还有一分的可爱,光速进了屋,却不敢抬头,直接跪在地上:“恭喜主子旧疾得除!” “哼,我不记得我曾经教过你背后议论主子!”宫陌虽然板着脸,但笑意直达眼底,凌双泪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插话,反而左手托腮,静静的看着一个憨憨和另一个憨憨互相装相。 第74章 当年真相(十四) “主子,是信儿问我的,我也是好心的给她解答呀!” “明天和天说一声,回魅山吧!” “主子,我……主母,救我啊,主母!”黄赶紧向凌双泪求助,她摇头道:“你要我如何帮你呀,你议论的可是关于我的事情,我不叫宫陌即刻将你丢到魅山,就算是帮你了吧!” 凌双泪憋着笑,眉目间尽是灵动。 宫陌看着侧目看她,突然身下一紧,初尝情味的他看不得凌双泪这种情态:“你出去!”宫陌突然指着门口对黄说。 “主子,我......”黄以后宫陌是真生气了,赶紧解释:“主子,我错了,我真不能回魅山啊!你身边不能少了人,我……” “闭嘴,你先去和信儿解释清楚,然后我再决定你的去留!”宫陌虽然是在和黄说话,但看的却是凌双泪,他眸中有火,声音暗哑,还把身子挡在凌双泪前面。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果然病好了,就露出本性了,一点都不温柔。不行,我还是应该去找找三爷,再配一副药备着…… “啊?”黄依旧跪着,不明白宫陌话里的意思。 “还不走?”宫陌宽袖一挥,黄就直接被打出了屋子,屋门一开一关,竟没有丝毫破损,顷刻之后,院中便传来了一声哎呦。 “你这是做什么?”阴晴不定的宫陌让凌双泪摸不着头脑。直到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宫陌抱在怀里,她才发现这男人的反常是因为小气。 她轻抬手指,捏住宫陌的鼻子。 “嗯?”男人停下了动作,哼了一声。 “捏住你的鼻子,这样你就闻不到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醋味了!”凌双泪边说边笑,引得宫陌眼中火又深了一层。 他将她压在身下,俯身向下,动手去解她好不容易穿上的衣裳,这一系列的动作让她直呼:“别闹了,已经一天一夜了,再不出去,让人家看笑话了。” “没人敢!”宫陌吻了又吻,明明已经忍耐不住了,可还是温柔又克制:“夫人,我们就寝吧!” “宫陌!我们刚起,再说现在日头当空,你的眼睛是个摆设吗?”凌双泪狂汗:万不能在折腾了,一夜未眠,现在浑身像是散了架子似的,刚开荤的人都这样吗? “哈哈……那便当它是个摆设吧!”一场春光过后,她浑身无力地趴在宫陌的胸口:“宫陌,我给你介绍两个人吧!” “什么人?难不成是你那个世界还有喜欢的人?” “当然不是,我是想和你说我生活的地方像是这里分四国一样,也分有许多国家,有一个国家叫法国,法国有两个文学家,名字有意思极了,一个叫大仲马,一个叫小仲马,哈哈哈……”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宫陌仔细的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脸上表情别提多丰富了,但立刻又讨好地摸着凌双泪的头道:“遇见你,别说是种马,就算是虎豹豺狼,为夫也在所不辞。” 两个人欢快得很,但得了宫陌命令的黄却苦不堪言。为了不会魅山,他直接去找信儿给她讲起了床第之事,把人家从厨房讲到了卧房,被人家关在门外了还在说:“信儿,你得听我跟你说啊。” “我不听。”信儿双手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这丫头,你相信我,真的是主子让我来和你说的。”黄虽然也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回魅山这惩罚太大了,只能硬着头皮一直说。 “你虎谁呀,王爷怎么会让你教我……教我……那种……事情。” “哎,信儿,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呀,若是你不听,怕是你再也见不到我了!”黄边说边叹气。 信儿听她这样说,立刻推开了门,红着脸红着眼,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见不到你,什么意思?” 黄本来只是想试试卖个惨,让信儿开门,却没想到她门是开了,但一开门却哭了,看到她哭,他心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狠狠撞了自己一下:“哎呦,你别……别哭呀,大不了我不逼你听了还不行吗?!” 黄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 “不,我听,黄大哥,你别走。”信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抱住了黄。 “信......”黄被她的举动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改天再给你讲吧!”黄说完这句话,立刻推开了信儿,瞬间闪离了她的视线。 信儿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他这么慌张的逃了,失落极了。 黄借轻功在竹林中飞来飞去,很久才静下心来:她,这是喜欢我,被喜欢竟然是这种感觉。等主子主母气消了,我就去求主母取了信儿。 可这事都先征得信儿同意才行,结果第二天信儿就不理他了,还躲着他,一躲就躲了小半个月,还有三天便是年关了,黄在他们三的撺掇下准备去和凌双泪说,可还没等他去说皇宫就来人了。 黄去禀告的时候,宫陌就迎了出来。 “主子!” “小声些!” “主母还在睡啊?”黄都惊呆了,自从宫陌痊愈之后,凌双泪好像没怎么出过屋:“我说主子,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小主子这事急不得啊!” “我看你确实想回魅山了!” “不是,不是,主子,海公公来了,说是请您即刻去一趟宫里,离洛来人了。”黄赶紧正经道。 “宫陌?”屋内传出凌双泪的声音,宫陌推门走了进去。 “你醒了!” “嗯!出什么事了吗?”凌双泪最近嗜睡,她自己诊断是因为试毒耗费了太多精神。 “离洛来人了,父皇让我进宫一趟。” “离洛?是母妃那边的人?”凌双泪面色有些凝重。 “我也不确定,成年之后我就连舅父也没见过了,待我去见见。”宫陌一面更衣一面答着她的话。 “需要我与你一同去吗?”凌双泪作势要下床,却在掀开被子那刻犹豫了,里外不是一个温度。 其实宫陌已经在屋内摆了好多小暖炉了,架不住凌双泪改良了一下放了两个在床上,他们日日抱着舒服得很。 宫陌又将她塞回了被子里:“我倒是想让你同我一起去,但就怕你去了,我再无心同旁人说话了。” “妖孽!”她顺口而出,宫陌随即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极响:“现在你蒙不了我,我知道这个词是你在夸我!” 他心情大好,往宫里去,可凌双泪却莫名有些心慌,这些日子江湖异动频繁不说,朝堂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宫宜在宫灵走后去了边关,皇上夸奖他德行昭著,封了王爷,宫沉也因为再过一个月就要完婚也被皇上封了王爷。皇上是故意让他们互相牵制,可这个时候离洛来人,总归会让本来没有野心的宫陌被外人看起来有了支持,即使宫宜相信他,但支持宫宜和宫沉的人呢?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他。 第75章 当年真相(十五) “我仅代表我离洛国主,向宇弩皇上问安。”金殿上,一女子身穿离洛特有的服装,柔纱遮面,星眉杏眼左手搭在胸口向皇上行礼。 这女子说话不卑不亢,温柔又不失风范。 她旁边还站了一个大约四十余岁的男子,头发半白,男子同样着离洛服饰,行离洛礼节,举手投足间可见文人作派。 “来人,给二位赐座!”皇上看着他们的衣裳有些发怔,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离洛的穿着了,梅妃在时,时常穿,如今宫陌都已经20岁了。 “回皇上,游王已在殿外等召。”海公公进来禀告。 “传!” “儿臣给父皇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宫陌自从病后就很少行此大礼,今日心情极好,礼数一应俱全。 “快起来,陌儿,你可是?”皇上见宫陌神清气爽,不由得心急一问。 “回父皇,儿臣旧疾已愈,是儿臣不孝,让父皇忧心了。” “好,好啊!” “想必这就是主上时常提起的陌皇子,陇忆见礼!”女子徐步以近,款款见礼。 “无需多礼,敢问这位姑娘是?”宫陌后退了一步,不冷不热地回应。 “这是我离洛公主。”那个跟在她身后长者回话道。 “可是据我所知,离洛国主不曾有子嗣,何来的公主?”宫陌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但却满是怀疑。 “王爷不要误会,我叫陌陇忆,是国主收养的义女,幸得国主垂青,赐我公主名号。这是国主让我亲手交给王爷的书信。”陌陇忆示意,长者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宫陌面前,但他却没接,而是又后退了一步,冲着小海子说:“劳烦海公公了!” 小海子会意,下去将信接了过去,呈给了皇上。 陌陇忆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大方得体地样子。 “哈哈哈,皇儿,你舅父真的是很思念你呢!”皇上看着信突然笑起来。宫陌闻声上前道:“父皇,此话怎么讲,可是信上写了什么让父皇误会的话?” “你自己看吧!”皇上笑容不消,将信交到了宫陌手中: 陌儿 自你娘走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离洛与宇弩相隔如天涯海角,舅父难闻你消息,偶有来客,却说你久病无治,舅父甚忧亦甚念,望偶有空闲,遥探老人。 陇忆为我义女,秀外慧中,贤良淑德,如今,我便嘱陇忆代为照顾,若是你能与她结为百年之好,倒也不辜负了舅父的一片良苦用心。 代我向你父皇问安。 舅父 宫陌看完信,心下一暖。这些年,皇上虽然对他很好,但宇弩国大,礼制在侧,君臣之礼难废,反而离洛国主,肯用家书一般的言词与他,着实不易。 宫陌拱手点头,转向陌陇忆道:“宫陌感谢陇忆公主千里迢迢为在下送书信,敢问公主,这书信你可看过?” “自是没有!” “父皇,这信中交代要将陇忆公主奉为宇弩上宾,儿臣觉得让公主及使臣大人即刻入住皇城最好的驿馆才是。”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皇儿想得周全,小海子,送公主和使臣去驿馆吧。” “是!” “陇忆告退。” 待他们走后,皇上才问:“陌儿,你这是?” “父皇,儿臣的身心全在泪儿那儿,其余女子再好,也入不了我的眼,也入不了我的心!” “朕明白,你对泪儿的感情,但有朝一日,你为君主,也许你就会变了想法,世上诸多不如意,情爱之事有时是筹码。就像是朕和你母妃一样。”皇上话中诸多无奈和伤感。 宫陌在殿下站的笔直:我从来不想成为你。 香榭小楼上,凌双泪睡了醒醒了又睡,反复好几次了,迷迷糊糊下了床走到桌子旁坐下双手托腮,腿上还放了两个暖炉:“信儿,怎么样,宫陌回来了吗?” 信儿摇头:“王妃,这已经是王爷进宫后,你第四次问了。” “是吗?我问了那么多遍吗?”凌双泪顿时有些害羞。 “轻儿,我回来了!”宫陌人还没有上楼,声音就传了进来。 凌双泪听见他的声音,喜上眉梢,立刻就站了起来。站到门口朝下看,宫陌披风上未沾半点雪花,头上却有一层。 “你急什么?头上都落雪了。” “嗯~~~~不如你也出去站一会儿!”宫陌由着她拂去自己身上的霜雪。 凌双泪不解:“我出去做什么?” “你也去接一些雪花在头上,这样我们就能共白头了!” “你……” 信儿在一旁看着,笑得声音有些大了。 “信儿,你笑什么?”宫陌不解的看着信儿。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今日新学了一个词语——望眼欲穿,嘿嘿。” “恩?” “没什么,是王妃教会奴婢的——望眼欲穿!嘿嘿,奴婢告退。”信儿说完像是怕凌双泪会训斥她似得,笑着赶紧退下。 “夫人,信儿可是在说,你念我念的望眼欲穿?”宫陌将她搂紧自己怀中。 “信儿这丫头,越发的没规矩了。不要再笑我了,快说,来的是离洛的什么人啊?他们找你何事?” “来人是舅父的义女——陌陇忆,是代舅父送书信给我的,舅父信中有意让我要了这陇忆公主。”宫陌没再继续向下说,反而一脸认真的看着凌双泪。 “你看我做什么?”凌双泪微怒:在外面招蜂引蝶不说,还要回家来和我详说,怎么着,还想让我给她腾地方吗?混球!大混球!! “若是信儿今个儿从你这儿学到了望眼欲穿,那我就学到了患得患失呀!”宫陌将她的头贴在自己心口处说道:“你听见了吗?这里是为你跳动的,能看见你为我吃醋,我真的很开心。” “你!”凌双泪伸手要打宫陌,却被他一手握住:“你放心,宫陌是你的宫陌,绝对不会做第二个父皇。” 皇城中有三个官驿,其中存京驿站最好,陌陇忆就被安排在这家驿站中。 “先生,怪不得父皇说宫陌一表人才,如今得见,确实如此。” “公主可是动心了?” 陌陇忆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里远没有离洛好,你看宫陌。不过是看一份家书,还要忧心皇帝的猜忌。先生,等这里的年关过了,我们便回去吧!” 陌陇忆说完却没有回话,一转头才发现长者已经倒在地上了。 “先生!!” 第76章 当年真相(十六) “别叫!”她身后突然有声音,还有剑抵在她脖子上。 “你要做什么,我是离洛公主,休得无礼!”陌陇忆的声音和身体都怕的发抖。 “我当然知道你是离洛公主,我要的……就是你这个身份!”听声音是个女子,可陌陇忆“来人”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剑划过了喉咙。 还有两日就过年了,王府上下热闹得很,宫陌怕吵着凌双泪,特意嘱咐了香榭小楼最后布置。 今日天气稍暖,日上三竿了,房上得雪化了一点,滴滴答答地落在门口,凌双泪才伸了一个懒腰:“信儿啊,王爷呢?” 凌双泪现在习惯醒来第一件事先找宫陌,往常他都是在自己身边的,只是最近这几日,好像突然就忙了起来。 “王妃,王爷去偏厅会客了。”信儿将手中的水盆放下,拧干了擦脸的手帕递上去回答道。。 “会客?会什么客?”凌双泪接过手帕问。 “听说是离洛的那个陌陇忆公主。”信儿忿忿说:“她也真是的,不在离洛好好呆着,跑到咱们这儿来干什么!” 信儿烦透了这个公主,宫陌和凌双泪好不容易安生待上几天,偏偏跳出来个她搅局。 “怎么这种语气?她欠你钱啊?” “不是,我就是觉得她打扰了你和王爷。” 凌双泪一笑道:“陌陇忆公主,听说生的很美,走吧,咱们也去瞧瞧美人。” 偏厅内宫陌坐在上位,忍着不耐烦道:“本王不是说过了,公主舟车劳顿,应当好好休整才是,你们怎么就带公主到本王这来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宫陌也不喜欢这个打扰他与凌双泪美梦的公主。 “陌哥哥,这可怪不得他们,是陇忆觉得驿站太闷了,所以才叫他们带我来你府上的,陌哥哥不会不开心吧?” “他怎么会不开心呢!公主来都来了,现在再问是不是有点晚了?”凌双泪看都没看陌陇忆一眼,直接走向宫陌。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宫陌不等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就直接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凌双泪刚要发怒,就看见了下面陌陇忆的脸色,顺手一勾,就勾住了宫陌的脖子,顺势坐在他腿上靠着他道:“我要是再睡,怕是明天你就不在我身侧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陌陇忆听见。 宫陌笑得肆意:“别把我说的这么不堪,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陌陇忆袖子微动,脸上表情十分丰富。 “好了,莫让外人看了笑话。”凌双泪稍稍坐正了身子,但还靠在宫陌怀里。 “华叔,你送公主回驿站去吧,本王今日有事,就不留公主叙话了。”宫陌说话全程都没有看过陌陇忆一眼。 “陌哥哥,驿站无趣,我想住在游王府可以吗?”陌陇忆开口道。 “自然是不……” “慢着,王爷,你也真是的,公主既是代舅父来的,今日又是特意到王府来看你的,你怎么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宫陌疑惑的看着她,她笑而不语。 “都听你的。” “那公主就在王府住下吧,华叔给公主准备的细致些。” “陇忆就谢过陌哥哥,谢过王妃了。我有些乏,先退下了!” “慢着,还请公主按照宇弩的礼制称呼本王,本王不想让我夫人误会。”干嘛叫住她,又朝着华叔摆摆手,陌陇忆没回话,跟在华叔后面走了。 “为什么要让她住进来,看着心烦!”宫陌摆弄着凌双泪的手,搓一搓,又拉了一拉,最后将她的手与自己的十指相握,这才满意。 凌双泪轻笑道:“看着心烦不看不就得了,看我就烦了。难道你没觉得她有古怪?”凌双泪抽出了一只手在宫陌脸上戳来戳去。 “确实有些怪,但却说不上怪在何处!” “如果她单纯是个公主,舅父的义女,那到府上来做客也并无不可;如果她不是什么好人,那么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再好不过了,你说呢?” 宫陌握紧了她的手,笑着点头。 凌双泪看着门外若有所思:瞧那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个眼神像是要把宫陌吃了似的。宫陌啊,说你是妖孽还真没说错。 华叔将陌陇忆带去了西厢房,在她隔壁也给那位使臣大人布置了一间。 华叔刚退下,“陌陇忆”就将手伸出来,掌心处十个已经浸血的指甲印:凌双泪,我来了,你还能的意到几时? “公主?” “谁?”“陌陇忆”心头一紧,飞快将手缩回了袖中。 “是我!”门外站着的是“使臣”。 “进来吧!”使臣进去之后迅速将门闭紧:“怜儿,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杀害离洛公主呃使臣,冒名顶替进入游王府。桩桩都不是小罪。” “爹。怜儿此生非君哥哥不嫁,但只要凌双泪在,君哥哥就不可能看我一眼。我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陌陇忆”哭着跪在“使臣”面前。 使臣将她扶起来道:“怜儿,起初没有凌双泪时,狐君对你也不是男女之情。我早就劝过你,狐君绝非你的良人。” “没关系,爹,缘分是可以自己制造的,待我成功后,日日陪在他身侧,他总有一天会看见我的!”“陌陇忆”几近疯狂。 “罢了,罢了,狐君顽疾已经除,我已不必呆在魅山了。怜儿,爹走了,你当真不和我一块走吗?” “爹?” “江湖和朝堂我都不喜欢,如今你师伯师叔都在皇城,你不会有事的。”“使臣”顿首再道:“怜儿,好自为之,无辜之人伤不得。” “爹,你去哪儿?”“陌陇忆”红了眼眶,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欧阳明德都会答应她,唯独面对宫陌这件事,他三番两次的劝说她。 “去找下一个顽疾。此次若不是宫陌来信说顽疾已除,而且你师叔来信邀我一聚,我绝不会带你来京城的。”“使臣”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爹!”“陌陇忆”看着被关上的门,终是哭了出来。 皇后宫内,欧阳haixin与皇后相对而对:“师兄,这个给你,有些人碍眼太久了!” “妙妙,此事交由我办即可,你万万不可露面,狄容驻军三万已在边境候着,你万不可让这些的辛苦付诸东流啊。” “我知道了,你去吧!”皇后看着欧阳haixin离开,紧闭双眼:皇上,本来我不是这样打算的,闹到如今这一步,怪不得我,怪只怪你和他们一起毁了我的儿子。 第77章 当年真相(十七) “主子!”玄双手抱拳道:“魅山传信来,说是医痴前辈已经带着怜儿小姐离开了。” “几日?” “算算脚程,怕是已经到了京城了。” “让天干守着魅山,其余的人都回来。”宫陌眉头紧锁。 “主子?您可是要?”宫陌朝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宫陌皱眉:这么多年,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宫陌!”凌双泪直接走进来了书房。 “轻儿?”宫陌眉头瞬间舒展。 “不准备告诉我吗?”凌双泪站得笔直,就像马上要去执行任务一样。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宫陌笑着向她伸出了手,凌双泪将手交到他手里。 “我都听见了,为什么要调派那么多人回来,那个女人有动作了是真的吗?还是说宫沉有动静了?你别瞒着我!”凌双泪环抱住他的腰,轻声道:“你见过并蒂莲吗?莲生并蒂,同心、同根、同福、同生!” 宫陌听到这话,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许久不作声。 凌双泪又问了一遍他才说:“魅山来信说医痴和怜儿离开了,我猜,他们是入京了。宫沉暗地里在西北纠结了不少人,最近蠢蠢欲动,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你的意思是医痴和欧阳怜是皇后的人?”凌双泪着实被吓了一跳,若他们真的是皇后得人,那这些年他们几乎了解宫陌得一举一动。 “我还不确定,再等几日便可知道了。” “我觉得宫沉和皇后不是一伙的,你养病的时候天和我说过,狄容也有异动,起初我觉得是因为他们和咱们的联姻没有联成,所以恼羞成怒了,但仔细想想并不是,皇后为什么单单要让灵儿和狄容联姻?宫沉为什么要迎娶凌语诗?这都是问题~嘶~” “怎么了?”宫陌看她神色不对,赶紧上前。 “没事,只是总觉得头疼,可是天太凉了,染上风寒了吧!”凌双泪觉得她现在有些感冒的症状。 宫沉眼眸突然沉了下去,将她拦腰抱起:“是不是又有些困了,我陪你一起睡!” 凌双泪点点头。 西厢房内,“使臣”坐着,“陌陇忆”拉着他的衣袖问道:“师伯,我爹他真的走了?” “嗯!乖怜儿,都长这么大了,你放心,你想要的,师伯一定帮你得到。”“使臣”默默“陌陇忆”的头。 “真的?谢谢师伯,那师叔她?” “你师叔不方便露面,等你闲了,可以去看看她。你接下来要……”“使臣”凑近了“陌陇忆”说话。 “可是这会不会伤及……” “你放心,你喜欢的人,师伯怎么会害他呢!” “陌陇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重重点了点头。 年关已至,整个游王府,除了西厢,处处热闹。 外面鞭炮声声,家家户户都在除年祟,唯独香榭小楼上宫陌抱着凌双泪不肯撒手。 “我要起来了,你放开!” “再一会儿!” “已经很多个一会儿了。我们今日不需要进宫去请安吗?不是说宫沉和凌语诗大婚定在正月十五嘛!到现在他们还没动静,肯定是憋着什么坏水呢!咱们得早做准备!”凌双泪原来不愿意想这些事,但现在只要是关于宫陌得事情她都愿意去费脑筋。 “轻儿,我同你说过吗?我爱你!”宫陌说完,凌双泪愣住了,害羞得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宫陌眼色一沉,将她整个抱住:“没什么,就想和你说我爱你,真的爱你!” “好了,我知道了!”凌双泪从被子中露头,迎接她的是宫陌的吻。 七日后,宫陌和凌双泪驾着马车出了城。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凌双泪靠在宫陌的身上,任马车颠簸。 “再睡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宫陌轻声哄她。 马车使出了京城,朝着魅山的方向去了。 暗影林域里暗影婆婆手杖猛地杵地,地板发出一声门响:“你说什么?” “婆婆,噬魂传信来,说是狐君和轻姑娘马上就到了。”菱儿及时扶住了暗影婆婆。 “出林去接吧。”暗影婆婆轻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怎么也躲不掉。 暗影森林外,凌双泪和宫陌从远处走过来,菱儿已经等候多时了:“我是菱儿,我们上次见过,二位请!”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凌双泪看着宫陌满是疑惑。 “来寻你的身世。”宫陌牵着她跟着菱儿走了进去。 “婆婆,人到了。” “没想到,老婆子我还能见到你们。”暗影婆婆和宫陌四目相对,二人神色均有异常。 “那日走的匆忙,我还未谢过婆婆的救命之恩。”凌双泪刚要颔首行礼,就被暗影婆婆挡了下来:“救便是救了,老婆子我不受世俗虚礼。” “菱儿。”暗影婆婆没等凌双泪再说什么,直接就叫了一声接他们入林的姑娘。 “轻姑娘,你和我来吧。”菱儿对着凌双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双泪看向宫陌,没有动作。 “去吧,我稍后去找你。”宫陌摸了摸凌双泪的头。 凌双泪虽有疑惑,却也太乏困了,只得跟着菱儿走了,待她走后,宫陌才向着暗影婆婆行礼:“婆婆,宫陌有礼了。” “快起来吧,坐。”暗影婆婆一时之间变得十分温和,拉着宫陌的胳膊顺势坐了下来。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去年你们来时,我就认出来了,本以为我不闻不问就是对你们最大的帮助了,可是,没想到啊,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暗影婆婆感慨地说。 “婆婆,上次离开这时,我并不知晓轻儿就是墨染的下一任圣女,若是知道,我定不会将她置于如此水深火热之中,更不会让她……。”宫陌沉声说道。 “圣女体内本就有子母蛊,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暗影婆婆安慰道。 “婆婆,我这一生,无论长短,有了她,才是一生。” 宫陌和暗影婆婆一聊就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他才到暗影婆婆给他们准备的住的地方。 “轻儿!” “你还知道回来,莫不是见了什么漂亮的姑娘,看的忘了时辰吧?”凌双泪嘟着嘴坐在床榻之上,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第78章 当年真相(十八) “我的眼里只看的到你。”宫陌一把抱起泪儿,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屋内一片春光。 “婆婆,他真的要这样做吗?” “菱儿,你该知道子母蛊只要不醒就不会伤人性命。我派圣女天生有子母蛊,与人成婚圆房之后,子母蛊不但会到那人身上,也会传给孩子,所以墨染才会要求圣女贞洁。上次他二人来时,我已试过轻儿体内的子母蛊,根本一点被唤醒的迹象都没有,可这次……”暗影婆婆单手扶额,一片惆怅。 “可是婆婆,菱儿觉得相爱不能相伴,才是最大的痛苦。” “哎,菱儿,两个人痛苦的活着,或者两个人一同死去,你怎么选。” “菱儿会选后者!” “但狐君不这么想,他将轻儿送来我这儿,就证明他已经做好了选择。”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啊?”凌双泪的枕在宫陌的腿上,从下往上看他,死亡角度也很妖孽。 “婆婆给我们辟出了一处如此美的地方,我们就好好住下,好吗?”宫陌难得地商量口气。 “好!”凌双泪收回目光,往门外看去,这院子,确实美丽,院墙是用竹子所围成的,院角有一棵桃树,只是冬日光秃秃的,树旁圈养了些小鸡,就是冷的不愿到院中溜达。 “宫陌,我喜欢这儿。”凌双泪看着这里的景象笑了:如果能和宫陌一直在这而就好了,到时候往院中撒上一些野花的种子,宫陌吹箫,我听着,多美啊…… “我知道!”宫陌手臂收紧了一些:这是你娘曾经住过的地方。 “宫陌!”凌双泪再三犹豫才开口:“我最近感觉越来越乏,总是想睡觉,给自己搭了一下脉,你猜怎么了?!” 凌双泪期盼地看着他,可宫陌却好像兴致不高:“说说看,怎么了?!” “宫陌,我有身孕了!”凌双泪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本来不想那么快告诉你的,可是我真的太喜欢此时此刻了!” “轻儿!!”宫陌将她捞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还留下了两行热泪。 她只当他是太过于开心。 次日晚,凌双泪已经睡下了,宫陌听了笛声才出来。 “主子,这是‘陌陇忆’给你的信。”玄将信双手交给宫陌,桃树一点返青的迹象都没有,看那样子,好像隆冬才至。 ……………………… 君哥哥,你还有7日,怜儿静待我们的大婚! ……………………… 宫陌看完,手中的信瞬间画成了飞灰:“玄,从今日起,你就跟着她吧,你在,我放心!” “是!”玄对于宫陌的命令向来服从。 “下去吧!”宫陌透过窗户看着屋子里面正酣的女子,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轻儿,我希望你平安,即使你恨我! 两日前游王府书房里宫陌双手揪着刹言的衣襟怒不可遏:“师兄,你说什么?” “我再三确认过了,你和她的身上都有子母蛊,而且她身上的蛊已经醒了!”刹言实言相告。 “醒了?是什么意思?子母蛊?她是墨染圣女?但……但子母蛊不是不是危及性命吗?”宫陌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刹言将他的手拿开,叹了一口道:“子母蛊不醒,你们三人都不会危及生命,但子母蛊被诱发醒来,她肚子的孩子不能要!” “孩子!!”宫陌被刹言的话惊到了。 “是,她已经怀孕了。但这孩子不能要,否则你们三人都活不了。” “孩子不能要!!”宫陌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椅子上,他不能想象凌双泪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没关系,没关系,我只要她活着。” 刹言上前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宫陌,诱发她体内子母蛊苏醒的是怀香!!” 宫陌怔住了,听见这两个字意味着就算没有孩子,凌双泪在他身边也活不了,因为梅妃就是死于怀香。 这怀香由情欲催发,情越浓,中毒越深,是医仙的独门毒药。 “师兄,你让我想想!!”宫陌让刹言走了,下毒之人是摆明了让凌双泪死,摆明了让他们分离,他额头青筋爆出,双目赤红,一甩袖子离开了书房。 “嘭!” “陌陇忆”的房门被他用内力冲开。 “陌哥哥,这么晚了,你可是想怜......陇忆了吗?”“陌陇忆”痴痴地看着他,他白衣飘飘,好看的很。 “欧阳怜,你还要装到几时?”宫陌怒发冲冠。 “哼,爹还说我的易容术进步了,明明还没有练到家嘛,一下就被君哥哥识破了。”欧阳怜将人皮面具撕下来,露出她本来的面目,脸生的不丑却让宫陌生恶。 “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你用怀香催动了她体内的子母蛊?”宫陌不知从何处掏出了玉扇,抵住了欧阳怜的喉咙。 “君哥哥,怜儿从小就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可凭什么那个女人一出现,你就可以连命都不要地去救她。”欧阳怜丝毫不在意抵在她喉咙上的玉扇:“现在,你竟然为了她,直接拿出了狐君的武器,君哥哥,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游王,是宫陌!!” “说,怀香何解?”宫陌又用了一成的内力,欧阳怜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血迹。 “哈哈哈哈……君哥哥,这你不是知道吗?怀香若是能解,那梅妃娘娘还会死吗?想必你也查到了,怀香是我师叔医仙欧阳妙妙的独门毒药,除了她,谁能解啊?” 欧阳怜又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若但是子母蛊,你可以让凌双泪不要孩子。但她体内有怀香啊......” 宫陌向后退了一步,欧阳怜顿了一下:“不过君哥哥,若我是凌双泪,当我知道自己的骨肉留不得的时候,我怕是已经生不如死了!” “欧阳怜!!”宫陌催动内力,恨不得一时杀了她。 “不过!!怜儿想着若是她死了,你定也不会活着,所以我有法子救她,只要......”欧阳怜挑眉,抬手推开了宫陌的玉扇,贴近宫陌的耳朵。 第79章 当年真相(十九) “说!” “怜儿要君哥哥娶了我做妻,一旦君哥哥娶了我,我自然是舍不得你死的,这样我就可以和师叔要这怀香的解法。你觉得这法子怎么样?”欧阳怜想要顺势靠在他怀里,被他一把推开。 “做梦,我的妻子只有她一个,生生世世都是如此,去要,否则,我杀了你。”宫陌再一次抬起玉扇。 欧阳怜却笑了:“君哥哥,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怕死吗?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我只给你十日时间,十日一过,你就是跪在我面前,也休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君哥哥,我期待我们大婚!!” 宫陌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西厢,那天,他在香榭小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他总觉得凌双泪嗜睡,这才叫了刹言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诊脉,可他没想到竟然实子母蛊和怀香,怀香这毒太过邪门,不动情欲,毫无反应,一但动情,便如女子怀春,男子揽香,情越重,中毒越深。 当初梅妃就是死于这毒,这些年宫陌几乎发动了整个噬魂的人去找这个医仙如今终于有了线索,但他却不能轻举妄动了。 “宫陌,你怎么了?”凌双泪身子有些发冷,醒来一看,身边却没有宫陌的身影,这才坐了起来。从窗户看去,窗外的宫陌显得那么无助,落寞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伫立在桃树下,似乎只需一瞬,就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 “轻儿,你怎么醒了!”宫陌立刻恢复了神色,动了内力,眨眼的功夫便进了屋子,单手拥住了她:“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有些冷。你为什么站在院子里?”凌双泪乖乖依偎在他的怀里。 “玄来了,怕吵醒你,就出去了。”宫陌解释地天衣无缝。 “我们睡吧,明日带你去看美景。”宫陌心事重重,怕她再问下去,他真的藏住了。 次日晨起,凌双泪看着铜镜里如谪仙一般地宫陌忍不住感叹:“君子温润如玉!” 宫陌掏出玉扇,从末端抽出最小的一个扇骨递给她:“美人举世无双!” “玉笛?给我的。”凌双泪惊喜出声。 “世人多不知狐君的武器为何,有匆匆见过的都以为是玉扇,可扇为骨,笛为魂。如今,我将我的魂交与你,希望永世不离。” “谢谢你,陌!”凌双泪拥住宫陌:“我可以将它留给我们的孩子!” 宫陌只紧紧抱住她,没再说话。 “不是说要带我去看美景。”凌双泪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沉重,怎么看怎么像生死离别。 “走。”宫陌一把抱起她,引得她一声尖叫:“哇,我走着去就行!” 宫陌的唇角上挑:“我带你飞着去。” 她被宫陌抱着借轻功飞过树林和小溪,太像刚见面的时候狐君带着她去疗伤的场景了。 “想什么呢?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远远望去,一条瀑布从山崖飞泄而下,瀑布下是一个巨大的水塘,两旁是满树的桃花。飞瀑落下,激起的水珠点落了片片桃花。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桃花?”凌双泪惊喜地看着他,转瞬从他怀中出来,小心翼翼地提了轻功,飞在妖妖桃花之间。 一袭白衣轻舞在挑花间如嫦娥从九天而落。 宫陌看着这样一番景象,也轻提轻功与她追逐在瀑布间。 两人齐齐落在一棵桃树上,引得桃花震落。 “轻儿,飞瀑为媒,桃花为聘,许我下一世,可好?”宫陌牵着她的手,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天地。 凌双泪含泪点头,二人静静地立在这绝美的天地间。 “婆婆!”菱儿和暗影婆婆在远处看着他们俩,菱儿忍不住掉了眼泪。 “轻儿像极了她娘,虽是我墨染世俗圣女,却最惹不得人间烟火,走吧!”暗影婆婆露出的笑容都满是苦涩。 “婆婆,他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那情怀香真的如此可怕吗?”菱儿又一次发问。 “傻丫头,若是我能救,就算是拼了老命,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皇宫之中,皇上坐在书案之后,下面宫沉和凌语诗双双下跪:“儿臣(民女)给父皇请安。” “平身吧。”皇上慈祥的看着他们:“你们两个马上就要成亲了,一晃这么多年,朕的沉儿也要成家立业了。语诗大方得体,深得朕心。” “民女谢皇上厚爱。”凌语诗回应道。 “父皇,今日上朝不见老四,不知可需儿臣去游王府走一趟,怕不是旧疾又犯了。”宫云毕恭毕敬地说。 “朕这几个儿子里,也就你和陌儿能懂朕心啊!去看他就不必了,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婚期。”皇上话说得含糊。 “儿臣也只是担心他的身体。他无碍就好。”宫沉大方得体。 “朕知道,若是缺什么,大可交由宗府去办,退下吧!” “儿臣(民女)告退。” 小海子看宫沉走远了,才笛声问道:“皇上,这二王爷?” “你传信给陌儿,告诉他万事小心。”皇上的目光看着宫沉离开的方向,宫沉是最让他最看不懂的。 宫沉得马车上,凌语诗坐到了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游王府的守卫突然加强,想必是,有人耐不住性子,开始动手了,我要你去一趟游王府,探探究竟。” “是。” 凌语诗面不改色:王爷,你再等等,语诗马上就是你的妻子了。 马车驶向宫沉的府邸,车上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宫沉到了府邸便让人将凌语诗送回家,她刚走,他就对手下人吩咐:“给本王好好地盯着她!” “可是爷,凌小姐不是我们未来的......”手下的人听到这个吩咐一脸疑惑。 “她——不过一个棋子罢了,但你要知道有些时候棋子也是能翻了天的。”宫沉脸上满是凶狠,突然想到什么,又柔和了些:“偏苑那个,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 “是!”身侧的人不解,自家王爷明明已经有了凌语诗了,为什么又把凌云音接到偏苑,而且看上去他待凌云音比凌语诗还要好! 第80章 当年真相(二十) 已经在暗影林域带了两日了,这期间宫陌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凌双泪身边了,但她还是莫名的发慌:“宫陌,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怎么,你不喜欢这里?不愿在这儿长住吗?”宫陌故作委屈道。 “当然不是,我特别喜欢,我只是觉得若我们赶不上凌语诗和宫沉大婚,你又会遭人诟病。”凌双泪赶紧解释,甚至说得有些慌乱。 她喜欢这个地方,安静,没有外人打扰,如果可以,如果事事尽如人意,她愿意和他一直生活在这里。 “你知道,我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宫陌拥住凌双泪,轻得像是若他稍微一用力,她就会瞬间从自己怀中消失一样。 凌双泪找了个舒服得姿势窝在他怀中:“皇城里可有传信说他们二人何时完婚吗?” “七日之后!”宫陌想把七日拆成七年七十年来过。 “你干什么?难不成你是喜欢了凌语诗,还是说你是舍不得宫沉?”凌双泪伸手掐了一下宫陌的胳膊,让他猛然回神。 他唇角上扬,松开了凌双泪,让两人正面相对:“此话怎讲?” “哼!”凌双泪故意撇过头不看他,却模仿他的语气说:“七日之后!” “哈哈哈哈哈!你这是掉进醋缸了!”宫陌轻摇玉扇,连连发笑,又突然凑近了凌双泪道:“我之所以这个语气,不是因为不相干的人大婚,而是在恼因为不相干事大大减少了我们在这里的时间。也减少了我们有孩子的时间。” 凌双泪只当他是在开黄腔,瞪着他到:“恩?孩子?宫陌啊,=我来教你一个词吧!” “你说!” “流氓!”凌双泪说着笑着从他怀中跑开。 “轻儿,这个词不用教,为夫明白!”宫陌冲着已经离开自己眼前的凌双泪含笑喊道。 宫沉派去送凌语诗回凌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凌府门外,可凌语诗却没有下车:“车夫,我们先不回凌府!” “可是,凌小姐,王爷说让小的送您回家。”车夫并没有赶车要走的意思。 “我们先去一趟游王府,这可是王爷吩咐的,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凌语诗心知肚明,她和宫沉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今她所做一切不过都是为了那个如谪仙一般的人。 车夫没作声向着远处看去,得到了示意之后便驾车去了游王府,可没想到,刚到游王府门口就吃了闭门羹。 “凌四小姐,我家王爷王妃身体不适,实在是无法接待小姐,请小姐回去吧。”华叔站在门口向凌语诗解释道。 “华叔,既然王妃和王爷身体抱恙,那我就更应该进去探望了。”凌语诗话说得大方得体,丝毫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请凌四小姐莫让老奴为难啊,老奴也是听命行事,凌小姐请回吧。”华叔又和凌语诗说了一遍,还没等凌语诗说什么,“陌陇忆”就从府中走了出来:“华叔,可是家里来了客人?” “家里?”华叔几乎和凌语诗一同将这两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那是自然,陌哥哥的家自然就是我的家!华叔?”陌陇忆趾高气昂地站在台阶之上看着凌语诗。 “公主,王爷和王妃身体抱恙,实在是不能见客,可是凌四小姐她......”华叔向着陌陇忆拱手,他本不愿让一个外人去解决此事,可毕竟她现在住在府上,而且宫陌走之前说过不可招惹这位。 “是语诗逾矩了,那我改日再来,请待我向王爷王妃问安。”凌语诗说完这话就转身上了马车,都没等陌陇忆说什么。 凌语诗坐在马车上,马车的车帘被吹起,她看着“陌陇忆”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本来以为凌双泪是我最后一个绊脚石了,可没想到你又出现了,也好,清理完了永绝后患。 “华叔,这是?” “回公主,这是王妃家中妹妹,平素也不见与王妃有多好,可就是最近来的勤了些。”华叔据实已答。 “怪不得这么没有教养!”‘陌陇忆’小声道。 宫沉偏苑中,宫沉反身将凌云音压在身下道:“几日不见,可想我?” “难得你还能记得我,我想与不想你在乎吗?” 宫沉捏住她的下巴,将自己完全送入:“爷就喜欢你这副无脑的样子!” “嗯~~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娶凌语诗?为什么要让凌语诗去游王府?你就不怕她一旦不是你的人,将你的计划全部暴露吗?”凌云音哼出声,引得宫沉又动作了几下。 “宫陌神秘……惯了,我想去探一探,可是你……说……是我这个从未单独去过的人合适,还是说让她去合适呢?”宫沉猛地动作,身下人轻喘:“爷英明啊!” “呵呵……就算棋子要翻天,也翻不过下棋的人,你说呢!”宫沉边说边与凌云音齐齐上了云霄。 暗影林域内,宫陌一边摸着凌双泪的头发一边问:“轻儿,若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可会原谅我?” “你不会的,若真有这么一天,我会带着孩子到这儿来等你,一直等到你来和我们解释为止。”凌双泪认真回答,又突然问:“对了,宫陌,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 “现在取名字,太早了!!”宫陌满目悲伤,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不早了,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世界里,孩子的名字可是悠关一生的大事!你说说到底她要叫什么比较好?”凌双泪丝毫没有察觉。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你来说说你想到的!” “我觉得若是男孩儿就叫期安,若是女孩儿就叫做离招!”凌双泪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甜蜜。 “期安是期待安康,可这离招为何意啊?” 凌双泪眼睛咕噜咕噜转,调皮一笑:“就是即使你离开了也要将你的魂魄招回来的意思!哈哈……” “当真?”宫陌却不似凌双泪那般玩闹,反而一脸认真地问。 “莲漏三声烛半条。杏花微雨湿红绡。那将红豆记无聊。春色已看浓似酒,归期安得信如潮。离魂入夜倩谁招。”凌双泪诵完之后直直盯着宫陌。 第81章 当年真相(二十一) “轻儿好文采!”宫陌夸赞道。 “非是我好文采,古有一人,名为纳兰性德,字容若,用情极深。这首词出自他手。” “哦!那这两句词为何意?”宫陌现在只想随便说些什么将孩子这个话题赶快跳过去。 “你自己想啊,百姓不都说你才貌出众嘛。”凌双泪笑得像个孩子。 ………… 第六天辰时,宫陌将凌双泪看了一遍又一遍,将她的样子刻在骨血里才出了房门。 “婆婆,我这一走,怕是再也无法见到她了,你说她会记得我多久呢?”宫陌眼眶通红。 “影儿,此一行万万小心。若是有机会,我会告诉轻儿真相的。”暗影婆婆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宫陌,他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忍不住落了一滴泪在碗中,他赶紧拂去,稳了好一会儿心神才端进了屋。 “轻儿!”宫陌将药轻放在桌子上,一步一挪走到床榻边。 “怎么,我们要回去了吗?我醒来又不见你,何事出去了那么久?”凌双泪软言细语问宫陌,宫陌背过身去指着桌子上的药道:“无事,那是我给你熬的安胎药,你喝了吧!” “你亲手熬的?” “嗯!”宫陌垂下眼眸,不敢去看她:期安、离招,你们会体谅父王吗?你们怪我吧,我只想让我的倾儿好好活着...... “陌,你怎么哭了?”凌双泪看到宫陌脸上的眼泪立刻就慌了:“是不是宫里来消息了,那个女人要动手了是不是?什么时候?” 宫陌将桌子上的药拿过来递给她,看着她喝下去道:“轻儿,别多想,没有的事。你不是说你在你那个世界里,是一个士兵吗?怎么不像!” “我!!!还不是因为遇见了你!”凌双泪嘀咕着,嗔怪道。 “是我的荣幸。”宫陌前一秒还在逗弄着她,下一秒又紧紧抱着她,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怀中:“轻儿,若是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 “恩……你都问我两遍了,嗯……那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回到我的世界中去,再也不见你。”凌双泪边笑边说,她不知道,抱着她的宫陌已经泪流满面了。 “还乏吗?”宫陌收整好自己的情绪,温柔地问。 “恩!” “那你再躺一下,我上山给你采点草药,去去就回。”宫陌将凌双泪轻放在床上。 “陌!”凌双泪叫住了宫陌,飞快地亲了他一下:“早些回来!” 宫陌没再言语,只是握住她的手道:“守着你睡着了我再去!” 凌双泪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这还是在她和宫陌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梦见那个男人,又是一样的画面,她瞬间被惊醒,心口处像是有条虫子来回窜梭,牵扯着腹痛难忍:“宫陌!好痛!!” 她叫了一声宫陌,却没有听到想听到声音,更没有看到人。 “轻姑娘!!”菱儿看她这样子赶紧朝着屋外喊:“婆婆!” 暗影婆婆紧忙走进来给她搭脉:“轻儿,你感觉怎么样?” “他呢,他呢,我……好痛……宫陌呢?”凌双泪心口处地虫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喝,在她身体里乱窜得厉害,疼地她豆大的汗往下流。 “轻姑娘,狐君他回京了!”菱儿回复道。 “回……京……了!!”凌双泪难以置信,勉强说完了这三个字,突然觉得心比心口还要疼。 “轻儿,婆婆先给你止疼,然后我们再说。”暗影婆婆刚要动手,凌双泪就握住了她的手腕道:“给我一把匕首,你们出去。” 暗影婆婆慌了,她没想到她知道宫陌回京之后回事这个反应:“轻儿,你听婆婆说……” “给我一把匕首……你们出去……快……”凌双泪又说了一遍,暗影婆婆才依了她。 次日游王府书房内,宫陌面色铁青站在书案之前,天站在他身边。 “一切可都准备好了?”玉扇内的玉笛戳进了自己的掌心,他却像是丝毫不知道疼似的,若无其事的同天说着话。 “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华叔匆忙从外面跑进来道:“王爷,王妃在门口。” “轻儿?!”宫陌失态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随即将手中玉笛插地更深了一些:“让她走吧,说本王还有要事。” “王爷,老奴说过了,可王妃不肯离开,说是一定要见到你,我来禀告的路上,正好……正好迎上公主,怕是此时二人已经见到面了。”华叔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知宫陌。宫陌没听完就三步并作两步的直奔大门而去。 游王府大门,‘陌陇忆’依旧站在他街上,趾高气昂地看着凌双泪:“怎么?难道陌哥哥没有和你说本公主马上就是这游王府的女主人了。” 凌双泪脸色苍白,勉强站稳:“我要见宫陌!” “你难道听不懂吗?他不会再见你了,你快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永远是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要见宫陌!” “你没听懂吗?我让你滚!!” “我要见宫陌!!”凌双泪像是听不见她所说的话一样,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疯子,来人啊,给我赶走!!”“陌陇忆”正下令,宫陌从门口走了出出来,凌双泪立刻变得泪眼婆娑:“我需要个解释?!” “该说的,陇忆都说了,你还想听什么?”宫陌觉得手中的玉笛都要将手心戳穿了,可竟然还不及心上一点痛。 “那碗药是真吗?你要娶她是真的吗?”凌双泪也不闹,但眼泪像断了线了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是!” “我再问你一遍,那碗药是真的吗?你要娶她是真的吗?” “是!”宫陌每回答一次,手中的玉笛便深入一分:“我身为游王,是当今朝四皇子,三妻四妾很正常,若是你不悦,大可……”宫陌突然口中腥甜。 “宫陌,最后一遍,如今你所说,是否字字发自肺腑?”凌双泪察觉到心口有出血了,可她只想听宫陌如何回答。 “你难道聋了吗?宫陌哥哥说你若是看不惯他喜欢我,就请赶快离开。”‘陌陇忆’赶在宫陌前面说到。 游王府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百姓,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一桩笑话。 “宫陌,我一向不喜强求。”凌双泪掏出胸口手绢,手绢上已经半染了红,她用手上沾的心头血写下几个字,扔到宫陌面前,便转身离开了,身子摇摇欲坠,却强迫自己站的笔直,血滴在脚下,她踩在血上,尽是凄凉。 宫陌看着她的背影,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朝地上的手绢看去:君妻难再,嫁娶自由! 第82章 当年真相(二十二) 宫陌直看着她踏血行路,他想跑上去抱住她,吻她,告诉她这些都不是真的,可是他不能,他想让她好好活着。 “王爷!” “陌哥哥!” 宫陌吐了一口血,双眼一黑,晕在了门口。 凌双泪没有回头,可她也没走到街头,就倒了下去,被菱儿和玄扶住:“轻姑娘!!(主母)” 菱儿和玄抱着她,心疼得很。 凌双泪自嘲一笑:“他从未信过我!!”说完就晕了过去。 一天之后,皇城传来消息,原游王妃不幸葬身于暗影林域,续离洛国陌陇忆公主为侧王妃,正位空。 暗影林域内,凌双泪躺在床上,一只手摸着肚子,另一只手摸着心口,眼神空洞地向上看着,一言不发。 “姑娘,要是感觉不舒服,你就说出来啊。我就没见过,你自己剜了心口还不到一日,就非要跑去皇城去,流了这么多血,可如何是好啊!” “菱儿,你可否替我送一封信到那里!”凌双泪像是突然想通了,开口说道。 “姑娘,你别吓我!” “菱儿,你等等!”凌双泪说完了之后,强撑着起了床,挪到了书案旁,抬笔落字,好不容易才写好一封信。 “麻烦你了,菱儿!”凌双泪笑着对菱儿说,仿佛刚才那个六神无主的人不是她。 “好,我会带到的,可是姑娘,你真的没事吗?”菱儿手里拿着信,还是很担心她。 凌双泪摇了摇头,等到菱儿离开暗影林域,她就去见了暗影婆婆。 “你要走?!我不许。”暗影婆婆瞧着她这样子十分生气。 “婆婆,你能给我讲讲我娘的事情吗?” “你娘是我墨染派的圣女,她本应该在选出下一任圣女之后,去做魄归派的女主人,我们两派一向如此。但是那年,你娘初到江湖闯荡,便遇见了你爹,还救了他,两个人一见钟情,私自定了终身。这不但坏了墨染的规矩,还毁了墨染和魄归的约定,不过好在魄归的家主也有喜欢的人,这你娘才能隐姓埋名,化名傅绾安心照顾你和你爹,但是她忘了,男人薄情,更可况是朝廷的人,他们哪有什么一心一意呀,你爹自然也不会只有你娘这一个妻子,……”暗影婆婆几乎是叹着气说完的,凌双泪听完红了眼眶:“婆婆,您一定很疼我娘吧。” “我本来就是应该好好保护你娘的,哪里说的上疼与不疼呢!” 凌双泪拉起暗影婆婆的手:“婆婆,所以我就是墨染下一任的圣女,对吗?” “自然是,我……”暗影婆婆刚想跪在凌双泪面前,她就把她搀了起来:“婆婆,您知道吗?我们都要为自己活着才好。既然我是圣女,那我宣布墨染从此解散。自我之后,江湖上不会再有子母蛊!” “你知道?”暗影婆婆十分惊讶。 凌双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罐子,将她递给了暗影婆婆:“我也是曾经偶然翻看医书才知道的。” 暗影婆婆看到子母蛊,突然想说什么,却被凌双泪打断了,她摇摇头,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婆婆,我要走了,你不用劝我什么,也不用替他解释什么,这么久了,我还是知道他的,但是我不会原谅他,府前三问,尽是真心。宁为命短并蒂莲,不为命长南青松。”她说完,忍不住又一次流下了眼泪。 暗影婆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和你娘真不像!” 游王府书房内,宫陌手边放着喜服,却偏执地看着自己被扎的血肉模糊的手不让人包扎! “主子,有一位自称菱儿的姑娘求见。”天突然出现在宫陌面前禀告。 “菱儿?!快带她进来。”宫陌另一只好手支撑自己坐下,菱儿走外头走进来,府上挂着红烛红帐,看着十分碍眼:“菱儿见过狐君!” “菱儿姑娘此来是?”宫陌期盼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回复。 “这是姑娘让我交给你的。”菱儿递给了天一封信,接着说道:“请恕我直言,即使您再有您的理由,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吧,游王丧妃不到半日便张灯结彩取妾,这到新鲜!!”菱儿说完就离开了,这无情的府上她一刻也呆不下去。 宫陌没管她。拿着信,愣了许久,他怕这信中是他接受不了的内容,迟疑了好久,还是打开了信: 宫陌: 不过寥寥数时,与你我却恍若隔世。千金不惜,豪权自弃,恩爱夫妻,转瞬既离。 我知君诚,知君苦衷在心,知君一言难尽,但我早已表明我的心,君却从未入心。并蒂莲花开,与君只一瞬;常青松不老,却道君无情。 纵万般无耐,也不该弃孩儿性命。 一日夫妻百日恩,以百日恩换一求,善待信儿等一众亲人。 来世,勿复相见! 凌双泪留 宫陌一字一句的看着,心一点一点在受凌迟之刑,信中数语,皆是剜心刺骨之痛,他站了许久,终是向着门外喊到:“天,把黄叫来!” 不出一会儿,黄便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主子!” “黄,我要你娶了信儿!” 黄一直低着头,直到宫陌说了这句话,才把头抬起来:“主子,我……” “我知道,你喜欢信儿,而信儿也钟情于你,今夜你与我一同大婚!”宫陌从始至终盯着那封信。 “可是今夜……主子,今夜注定有一场恶战,我无暇顾及情爱。”黄只想好生保护他。 “黄,保护好信儿和她带来的人,她说那是她的亲人。”宫陌话说着,眼角便落下了泪。黄在一旁愣愣的看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宫陌哭,以往就算是毒发时痛不欲生,也没见他掉过眼泪。 “恕属下直言,主子,你该和主母说清楚的。”黄实在忍不住道。 “她说她知道,知道我是在护着她,知道我想让她活着。”宫陌缓缓说道。 “这是好……”黄还没有说完,宫陌接着又道:“可是我忘了,她要的从不是这些,终是我错了,小瞧了她,也辜负了她!” “主子,那我去将主母请回来。” 宫陌紧紧闭住了眼睛:“不必了,今夜过后,我亲自去找她。还有将府中红帐撤下来!!” 第83章 当年真相(二十三) 是夜,“陌陇忆”房中,欧阳怜将面具取下来,照着镜子一遍一遍上妆:“师伯,今夜我想用我原本的样貌嫁给他!” “怜儿,你该怪他,将咱们布置的红帐尽数撤了。”*****信为她打抱不平。 “不……只要他娶我就好了,其余我都不在乎!” “罢了,随你吧!!” “师伯,妙妙师叔可将怀香的解药给了你吗?” “给!”*****信将欧阳妙妙给他的解药给欧阳怜。 欧阳怜握着解药开心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夜我就是你的新娘了! 本来迎娶侧妃,没有什么排场,可碍于侧妃是离洛公主,皇上皇后和一众皇子还是到了。 待欧阳怜被喜婆搀着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嫁衣和信儿的嫁衣是一样的,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可转念一想,有压下了心头火。 “陌儿,行礼吧!”皇上皇后上座。 “父皇,我有些乏,俗礼就免了吧,直接将侧妃送入洞房。” 皇上看着宫陌的脸色苍白,也不好说什么,倒是皇后一反常态地顺着宫陌说:“既然游王不舒服,俗礼就跳过吧!” “谢皇后娘娘!”欧阳怜虽不愿,但还是看上去落落大方地被扶进了新房。说是新房,其实就是西厢她隔壁那一间。 凌语诗得了宫沉的示跟着欧阳怜往新房走去。结婚的大礼没有,宫陌全程冷脸,是个人都看出了气氛诡异,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索性一堆人坐到前厅喝起了喜酒。黄和信儿也被送进了东厢房。 “皇上,臣妾去看看陇忆公主,陌儿如此对人家,勿让她心寒才好!” “去吧!” 新房内,欧阳怜盖着盖头凑上去激动地说:“陌哥哥,怜儿终于是你的妻了!” 宫陌止住了她想要抱他的手:“怀香的解药呢?” “在这儿,陌哥哥,怜儿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欧阳怜将***给她解药递给了宫陌。 小瓶子里有两颗小小的红色的解药,宫陌只是稍稍闻了一下,就突然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你!”宫陌指着欧阳怜,说话即吐血。 “陌哥哥,这是怎么了,陌哥哥……”欧阳怜哭喊着宫陌的名字,赶紧搭上他的手腕:“怀香?!!怀香?!!怎么会,为什么?” 她赶紧从小瓶中倒出一粒药给宫陌吃下去:“快,陌哥哥,快吃!!” 宫陌吃完药后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浑身虚浮无力,血吐得更多了。 “不会的,不会的!”欧阳怜想出去找*****信问个清楚,还没出门口就碰到了皇后。她立刻跪下攥着皇后的衣摆:“师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陌哥哥体内怎么会有怀香?还有这药?” “乖!他体内的怀香不是你下的吗?怎么反过来问我?” “我……我没有,我只给……”欧阳怜突然想到了什么:“师叔,怜儿求求你,救救他。” 皇后拉着欧阳怜进了屋,关上了门道:“救他,你知不知道,就是他让我失去了儿子和女儿!” 皇后瞪着眼睛,再无人前仪态。 “毒妇,害了……我……母妃,现在还要……还要……毒害我!”宫陌挣扎着说话。 “你母妃,哈哈哈……你母妃是自找的,自古帝王多情,可是我们的皇帝偏偏独宠你母妃,明明我也是公主,明明是我先见到的皇上,她凭什么!那个贝戋人,抢走我的夫君,如今你又来残害我的儿女,你们该死,你知道吗!她是你害死的,若不是为了生你,她的怀香不会被她逼至心肺。你还记得她是怎么死的吗?中了我的怀香,临死梦见的都是别离,她死在皇上的怀中,看见的却是皇上与我欢好……哈哈哈哈哈……罪有应得,你们统统该死。”欧阳妙妙笑地狰狞。 “妙妙师叔!陌哥哥,你跟师叔说你错了,求她给你解药,怜儿求你了。”欧阳怜哭着对宫陌说。 “她……不……配!” “宫陌,你求我呀,就说梅妃是个jian人,说她该死!只要你求我,我就给你解药让你去救凌双泪!”皇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在宫陌面前晃动。 “轻儿!”宫陌听到凌双泪的时候愣了一下。 皇后看到宫陌晃神,掌下生风,突然向着他而去,这一掌用足了功力,若宫陌挨上必死无疑。宫陌的身形刚要动,眼前飞过一个黑影,欧阳怜应声倒下。 “怜儿!”皇后喊了一声。 “君哥哥,是怜儿……错了!”欧阳怜说完话死在了宫陌的身边。 皇后看着欧阳怜的尸体,从悲伤立刻变成嘲讽:“不争气的东西。宫陌,现在再无人能救你了!” 皇后将解药放入怀中,双手向宫陌的脖子伸去。 眼看着宫陌的脖子就要挨到她的手了,皇上推门而入:“住手!” 跟着皇上进来的还有海公公,另外一个小太监,宫沉和凌语诗。 “皇上!”欧阳妙妙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又迅速稳住了身形。 “皇后,不要伤害陌儿。” “到现在你还在维护那个贝戋人的儿子,那我的孩子呢?那我呢?”皇后一边掐上宫陌的脖子,一面指着皇上说着:“今日我就让你看着你最心爱的儿子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 皇后要掐死宫陌,皇上逼近皇后动起手来。宫沉就在一旁看着,手指微动,小太监得了吩咐,悄悄退了出去。 几个回合之后,皇上和皇后两败俱伤,双双吐血瘫倒在地。 “沉儿,快将她拿下。”皇上看着宫沉下命令。 “父皇,请恕儿臣难能从命。”宫沉慢慢的走到了婚房的中央,坐了下来,嘴角慢慢上扬:“父皇,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是你和额娘对我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了,最爱你的女人和你最爱的儿子一起陪你死,九泉之下你还可以和阎王爷商讨一下下辈子什么时候将皇位传给四弟。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下场……这就是你的下场。”皇后仰天长啸,眼神阴历。 第84章 庙堂与江湖(一) “来人啊,将父皇和母后请回皇宫!”宫沉向着门外喊了一声,然后蹲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前,取走了皇后身上的解药,抬头看着他们说:“待本王继位的时候,还要父皇和母后到场才能服众啊。” 宫沉喊了没有多久,两个太监装扮的人就推门走进屋里,将皇上和皇后搀了出去。 “现在到你了,四弟。”宫沉踢了宫陌一脚,愤愤不平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你一个病秧子都能得到父皇的青睐,你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不和你强吗?就因为你母妃尊贵,我母妃卑贱……笑话……” 宫陌口中全是血,一张嘴,血就流了出来,只能用手去拿宫沉怀中的解药。 “你还想说什么?”宫沉在他身上点了两下穴位,算是帮宫陌止住了吐血:“念在我们都姓宫,我求你,将解药送去暗影林域。”宫陌的手扒着宫云的衣服,满脸乞求。 宫沉一脸嫌弃,刚要把宫陌的手甩开,那两个太监又一次推门而入:“没有我的传召,谁准你们进来的。” 那两人不说话,宫沉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周身动弹不得,怒目圆瞪:“宫陌,你好阴险。” “主子,你没事吧!”其中的一个太监跑到宫陌身边,将他扶到了椅子上:“无妨!幸亏有师兄在,外面如何了?” 宫陌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立刻取走了宫云身上的解药,露出了真面目,正是刹言:“放心,有了这个这个,我便能配出一模一样的。” 站在宫陌身边的小太监也摘下了帽子,正是天:“主子放心,外面有地在,皇上和皇后也已经安顿妥当了。” “将他带下去吧。”宫陌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说。 “事情交给他们去办吧,你别说话,我先给你调理一下内息。”刹言说着便走近,扳过宫陌的身子,一只手附在他的后背上。 凌语诗在一旁看着得体一笑,跟着押送宫沉的人出了屋。 “是你?”宫沉震惊地看着她。 “是我!二皇子,对不住了,我自然是要帮我喜欢的人!”凌语诗依旧得体的笑着。 三日后,皇城贴出皇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皇后文氏因疾不治而逝,二皇子宫沉意图谋反,大逆不道,终身圈禁。四皇子宫陌救驾有功,德行昭彰,受太子衔。凌府凌四小姐凌语诗救驾有功,封太子侧妃。 一时之间,街头巷中无一不在谈论此事。 离洛国外,一处山谷,凌双泪抚摸着肚子,温柔的看着落日西山,四面青山环绕,脚下溪水潺潺,远处是她费劲力气才搭建起来的茅草屋,目光温柔:“安儿,招儿,娘亲带你们来的地方,你们可还喜欢?” 刹言头一次火急火燎地跑进游王府,刚行至中庭就开始嚷嚷:“宫陌,宫陌,我将解药配出来了。” “师兄,玄回来了,说……她走了。”宫陌紧紧攥着手中玉笛,满是悲伤与落寞。 “玄没跟着吗?”刹言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了。 “她将玄迷晕了。”宫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刹言看着宫陌摇了摇头,转身向门外的黄吩咐道:“你们去找,务必找到她!” “是!” 宫陌突然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看着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宫陌,人总会找到的!你先把解药吃了!!”刹言说话递上解药,宫陌拿在手里直摇头:“师兄,试毒的时候她哭过吗?” 刹言吃惊地看着他:“你……你知道?” “知道!她以为普通安神香就能让我安眠,可她一走我便醒了,起初还跟着她,可看到她试毒,便一次都没有去过了。我想阻止她,却看到她一次又一次和我说会治好我。”宫陌说着说着就哭了。 “没有……她不曾哭过!”这也是让刹言最佩服的一点。 “可是那天她却哭了,以血为媒,手绢做休书,我终是负了她……” 时间一逝,便是三年,这三年来,宫陌派出了无数的人去寻凌双泪,可是全都无功而返,她像是从来没有到过他的身边,就这样走的干干净净。午夜梦回,他总会梦见她说若他负了她,她便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再也不见他。 皇宫内,雪白的龙袍穿在宫陌身上,正符合他清冷的性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回圣上,没有。”黄颔首低眉。 “找不到......”宫陌低下了头:“也好!” “下三道加急令,让老七快些回来!狄容……就直接灭了吧!”宫陌缓声开口,黄得了吩咐,转身下去了。 窗外便是御花园,只可惜冬季一枝花都没有,他看着满园的荒芜自言自语道:“这算是最好的安排吗?你真的回到了你的世界。轻儿,我现在能理解你了。” 御书房门口的凌语诗停下了脚步,她现在已经是端妃了:三年了,你竟然还没有忘了她。她的手指甲握进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转身回了自己的朝阳宫。 茅屋内,凌双泪看着在床榻上坐着的两个孩子,嘴角没有放下来过,她拿着一根鸡毛逗弄着他们两个:“安儿,招儿,看我的鸡毛神功。” “哈哈哈哈……”母子三个笑作一团。 朝阳宫内,一个太监跪在地上。 “活要见尸,死要见坟。”凌语诗咬牙切齿地说。 “娘娘,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况且圣上他......”那个太监一开口,竟然是粗犷的男声:“这就是圣上吩咐的,那女人失才失德,本就是个弃妇,圣上威严,自然不会亲自吩咐你,懂了吗?” “是,属下告退!” 三日后,茅屋内凌双泪乱作一团:“你们俩说哪有羊冬天有奶啊!喝粥吧,喝粥多香啊!等等啊!!” 她正逗弄着一双儿女,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立刻就警惕起来:“谁?” “泪儿,快开门!” “哥!”她听出了门外的声音,赶紧跑过去开了门。 “四嫂!”宫灵和凌双睿双双站在门外。 “快进来,是我叫你嫂子!”凌双泪拉着二人进了屋子,坐在桌子旁。 “泪儿啊,你就住这儿?”凌双睿看着她受苦,心里不是滋味。 第85章 庙堂与江湖(二) “这挺好的,万事都好,到是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凌双泪擦了擦手,一同和他们坐下。 “说起这个,我就更生气了,要不是暗影婆婆飞鸽传书,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怎么能怀着孩子就自己一个人出来呢?”凌双睿着急说了一通,却默契的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宫灵拉了他一下。 “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凌双泪显然不愿多说。 “娘……娘……”离招像是特地来替凌双泪打掩护的,合时宜的说起话来。 “安儿,招儿,这是舅父,这是舅母。”她向两个孩子介绍着。 “安儿?招儿?”宫灵指着两个孩子看向凌双泪,凌双泪朝着她点了点头,宫灵立刻凑上去捏捏他们的小脸到:“你们要记住我,我是你们的舅母,知道吗?” 她说的一本正经,却惹得凌双睿和凌双泪哈哈大笑。 “嫂子若是喜欢,哥哥便陪着生一双。”凌双泪调侃,宫灵的脸色绯红。 “孩子已经有了,泪儿啊,我们就在你旁边搭一间草屋住下可好?”凌双睿想就近照顾她,还没等凌双泪说什么,就听到宫灵说:“真的吗?太好了,以后可以让我肚子里的这个和这两个小家伙一起玩。” 凌双泪看着宫灵那样,爽快应下:“好。” 傍晚十分,期安和离招已经睡下了,凌双泪才和他们说:“哥,嫂子,其实真的不必要为了我......” “泪儿!”宫灵拉住了她的手说:“我和凌大哥是真的喜欢这里。虽然现在四哥是皇帝,但是我们隐姓埋名了两年,也早与皇宫没有关系。你不必忌讳!” “皇帝?”凌双泪口中呢喃,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心竟还是会隐隐作痛。 “时间过得真快。”她半天不语,一说竟是这句。 “泪儿,两个孩子?”凌双睿早就想问,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不好开口,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虽不全,可也应该比这连贯,但期安和离招却好像…… “那碗堕胎药虽让子母蛊饮去了大半,但也残留一些,不过还好,他们只是学说话慢了一些而已。”凌双泪看向床榻,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孩子睡得安稳。 次日,一间茅草屋就在凌双泪家的隔壁建了起来。凌双泪拿着锄头往远处走,恰巧被刚刚出来的宫灵看到。 “泪儿,你去哪?孩子呢?” “他们两个睡着了,还有7、8个月,你肚子里那个就出来了,我再去开一块地,种点菜。” “你等等,我叫凌大哥和你一块去。”宫灵都不等凌双泪说话就兴致勃勃地跑去找凌双睿了。 这个场景凌双泪幻想过无数次,只不过主角是自己和宫陌。 一年之后,朝阳宫中凌语诗将那太监踹倒在地,厉声道:“废物!” “娘娘,奴才找遍了整个宇弩,都没有发现那女人地行踪。”太监艰难爬起,低眉颔首地回复她。 “那就扩大范围,出宇弩去,还是那句话,活要见尸,死要见坟。你知道该怎么做!!”凌语诗一瞬间变了脸,笑盈盈地将太监扶起来道:“她一日没有下落,我一日不安心,虽说目前整个后宫就我一人,可他迟迟不碰我,我心慌得很。” “是!” 宫灵的两个儿子,已经出生了两个月了,她身子还是很虚弱,好在有凌双泪和凌双睿照顾,每日都很开心。 “期安、离招,好生照顾舅母和弟弟们,我和舅父去山中挖点草药给舅母熬点鸡汤补补身体。” “知道了,娘亲,你和舅父去吧。”期安已有小大人的样子,把家里照看得很好,只是越来越像宫陌了,离招跟在哥哥身边点点头,她说话还不是很清晰。 凌双泪和凌双睿一同走在离家不远的山林间,边走边挖着草药,远处传来喊叫声。 “哥,是安儿!”凌双泪喊了一句就立刻运起轻功飞了回去。 一群黑衣人正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为首的抓着期安和离招,宫灵抱着两个孩子,步步后退。 “放开我的孩子!”凌双泪鲜少动武功,飞起一脚便踹在了为首黑衣人的后背上,然后迅速的转了个弯接住了期安和离招:“安儿?招儿!” “娘,放心,我们都没事。” 凌双泪这才放下心来,转过头去叱问黑衣人:“你们是谁,心思怎么如此歹毒,竟然对妇人和小孩儿动手。” “奉命,格杀勿论。”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你们奉谁的命?”凌双睿将宫灵护在身后忍不住吼道:“可知现在是在对谁动手?” “宇弩皇命!”黑衣人不再说话,齐齐发起攻击。 凌双泪听到这四个字恍惚了一下,立刻回神作出反应:“哥,分头走!” 黑衣人数量太多,他们招架不住,只能分头走,凌双泪带着两个孩子轻功不了多远,只能又放毒,又放迷香,这才暂且摆脱了他们。 凌双睿他们和她在破庙里汇合,凌双睿急问宫灵有没有受伤,宫灵摇头继而看向凌双泪:“我没事,可是泪儿…… 凌双睿朝着宫灵指着的方向看去,凌双泪正抱着期安和离招安抚着他们,眼眶湿润。 “娘,你是不是吓坏呢,你肿么(怎么)夫(哭)啦?”离招的小手抹掉凌双泪脸上的眼泪。 “招儿乖,娘没事。” 等把两个孩子哄睡,凌双泪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转身和凌双睿、宫灵说:“哥,嫂子,我要回皇城。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容不下我们母子三人,若他一定要让我们死,那不如死在他眼前,也好让他心安。” “泪儿,四哥不是那样的人。”宫灵急忙道。 “可那些黑衣人个个带刀,刀刀想要我两个孩儿的命,你们不是听见了吗?他们说奉宇弩皇命。灵儿,事关我最重要人,你让我如何相信。”凌双泪言语激动。 “泪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不!他们只是想要我们的命,灵儿身子还需仔细调养,你们不要跟着我冒险!” “你也知道是冒险,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带着期安和离招去送死了。”宫灵拉着她的手道:“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回暗影林域,暗影婆婆给我们传信时说过,如遇变故,可以去她那儿!” 宫灵看了看凌双睿,凌双睿瞬间明白,她只是想先稳住她再做打算。 凌双泪看了看期安和离招,又看了看宫灵怀中的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第86章 庙堂与江湖(三) 凌双泪他们赶了几天路才到暗影林域,菱儿兴奋地朝屋里喊:“婆婆,你看谁回来了?!” “轻儿?!”暗影婆婆年长了不少,步履蹒跚地走出来:“快让婆婆看看,这几年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如何?” “婆婆,我一切都好,期安,离招,这是菱儿姑姑,菱角的菱哦,这是婆婆。” “姑姑!婆婆!”两个孩子长得水灵可人,软萌的声音一下子就讨得了暗影婆婆的喜欢。 凌双泪又介绍了凌双睿一家,这才算是安顿下来。 暗影婆婆门外,凌双泪犹豫再三:“婆婆,你可睡下了?” “轻儿吗?进来吧!” “扰婆婆休息了,谢谢婆婆传信让兄长和嫂子去找我!”凌双泪坐在床边,暗影婆婆握住她的手。 “是菱儿不知道在哪儿打探到的消息,我只想着能有人在你身边能照顾你。” 凌双泪眼眶微红点点头,继而不知如何开口。 “有事就说吧!” “婆婆,我想让你放出风去,说墨染圣女归来,要带墨染重出江湖。”凌双泪语气温柔,但态度坚决。 “你这话可当真?可我已将墨染众人遣散了,如今除了自愿跟着我在这里度日的便没几个人了。” “无妨,只要放出消息去即可,剩下的我来办。”两个孩子是她的逆鳞,触之,非死即伤。 几天后,江湖上各门派和整个皇城都在传,墨染圣女归来,墨染重出江湖了。 御书房内,宫陌单手扶桌,双目通红,嘴角淌血:“此话可当真?” “主子,您又发病了吗?您就听三爷一句,把药吃了吧!” “我问你,此话当真?!!” “我去探过,可暗影林域内有阵法,属下无能,进不去。”黄回话。 “朕亲自去。”宫陌这几年也是常常微服出宫,毕竟他在江湖上还有一个狐君的身份。暗影林域他去过好多次,每次都是相同的答案。 暗影林域中,离招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宁(菱)儿姑姑,娘亲的寿辰快到了,你楞(能)带我和得得(哥哥)上街吗?” “是菱儿姑姑和哥哥!”期安纠正道。 “我知造(道),宁(菱)儿姑姑,得得(哥哥)!” “唉!你还是直接叫我姑姑吧!”菱儿抱起离招,这张小脸像极了凌双泪:“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要问过你们的娘亲,知道吗?” “娘亲最近很忙,都没有时间休息,姑姑~~”期安也学着离招的口气撒娇道。 “好吧,好吧,带你们去!!不过不要乱跑,城中好多坏人,知道吗?” “知道了!” 乘马车半日的功夫,菱儿就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皇城中:“你们两个一定要跟紧我。”菱儿已经嘱咐了一路了,可才上街,没见过皇城繁华的两个孩子就撒了欢儿,一晃神的功夫,离招就不见了踪影。 “安儿,招儿呢?”菱儿着急地问。 “妹妹!刚才还在呢!!”一大一小瞬间慌了神。 街边一家卖笛子的铺子旁边,离招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看来看去。 “这是谁家的丫头?”老板看离招周围一个大人也没有,蹲下和她说话:“丫头,你娘呢?” 离招身量不够,爬到老板坐着的椅子上指着摊面上一个通体透亮的玉笛说:“这个!” “年纪一点,眼光倒是不错,你想要这个?小丫头,你知道吗,这是我这摊上最贵的,需要很多银子,你买不起!!” “这个!”离招还是指着那个玉笛重复。 “你可是想要这个?”宫陌俯身下来,和离招蹲成一样的高度。 离招看看他,点了点头。 “老板,这个,我要了!”宫陌顺势抱起离招,小丫头轻飘飘的:“来,丫头,这个送你。” “借谢(谢谢)!”离招拿着玉笛开心地在宫陌怀中笑。 “姑姑,妹妹在那儿!”期安指着宫陌对菱儿说。 菱儿一眼便看出是宫陌,衡量之下对期安说:“安儿,你去把妹妹接回来,姑姑身体不舒服,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可好?” “好!”期安快速跑过去拽住宫陌地衣角:“你是谁,快放下我妹妹!” “得得(哥哥)!”离招听见了期安的声音,宫陌转身看着地上的小孩儿,那张脸简直和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主子,这?”黄在一旁也很惊讶。 “招儿,快下来,娘亲说过什么,你忘了?!”期安气鼓鼓地冲着离招说。 宫陌将离招放了下来,离招着急地举起玉笛:“得得(哥哥),你别生气,你探(看)!这个娘亲一定会喜欢的!” 离招又回身道了一声谢,这才让期安拉着走开。 “主子?” “跟上!” 菱儿带着期安和离招出了城,径直的向暗影林域赶路。 “主子,这孩子是?莫不是主母真的?”黄有些语无伦次。宫陌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激动。 二人说话的功夫,他们三人已经进了暗影林域。 宫陌和黄收了轻功,要走进去,立刻走出来六个白衣女子:“圣女令,善闯暗影林域者,杀无赦。” “你们可知当下是在和谁说话。”黄挡在宫陌前头道。 “不管阁下是谁,圣女吩咐过,外人不得擅入,请回吧!”为首的女子说道。 宫陌也不恼,绕道黄前头:“劳烦诸位替我通报一下婆婆,说是狐君求见。” “这?为首的女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同伴,正犹豫,林中突然传出声音:“我墨染与狐君往日无缘近日无仇,况婆婆年事已高,实在不便见客,二位请回吧!” “轻儿!!轻儿!!真的是你,我求你见我一面。”宫陌没有喊,却字字清晰。 暗影林域内,期安仰头问:“娘,他是谁啊?” “菱儿,带他们回去。”凌双泪有些生气:“狐君想见的人,几年前就随风逝去了!请回吧!” 暗影林域外,黄惊呼一声,宫陌猛吐了一口血:“主子......” 林中又一声传出来:“羽卫送客!” “二位请回吧!”林外六个女子说道。 “罢了,我们先回吧!”宫陌和黄说了这一句,黄搀着他往皇城走去:“主子,让属下去和主母解释一下吧。” “聪慧如她,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了,不懂的人一直是我!”宫陌强忍住口中的血腥味说道。 第87章 庙堂与江湖(四) 暗影林域中,六个女子齐齐抱拳:“圣女,林外之人已经走了,可是?” “可是什么?说。” “那男子吐血了。” 凌双泪明显愣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常态:“下去吧,此事不可对安儿和招儿说起。” “是!”六人退下,凌双泪一个人看着三年前宫陌带她去过的地方,心中一紧:任何事都没有我孩子的命重要! “娘亲,你探(看)?”就在她想的出神之时,离招突然从屋内跑了出来。 “招儿?怎么了?” “娘亲,生辰快乐!”离招说着便用她那软萌的小手将玉笛从背后拿了出来。 凌双泪接过玉笛,眼眶微湿:“谢谢招儿!哥哥呢?” “得得(哥哥)说他有事去办,娘亲不喜欢吗?这是我和得得(哥哥)一起送娘亲的。” “喜欢!你和安儿就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你送什么娘亲都喜欢。”凌双泪牵起离招的小手:“走吧,外面风大!” 傍晚,期安还没有回来,凌双泪问了羽卫,可谁都说没见期安出去。 凌双泪好不容易哄着离招和宫灵玩,自己着急地四处去找,终于在瀑布下面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期安。 “安儿!”她赶紧将他抱着飞上了瀑布,悬在两岸桃树之上。 “娘!”期安不敢看她的眼睛,凌双泪无奈一笑:“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天黑了怎么不知道自己回家?” “娘,我和妹妹今日跟着姑姑出去,你生气了?” “是有一些,不过,我是怕你们有危险,知道吗?”凌双泪带着他飞到住的屋子前,将他放下道:“安儿,你和招儿给我挑的生辰礼,我很喜欢!” 期安一时没忍住,哭了出来:“娘,我知道了!还有……还有这,生辰快乐!”说话他从怀中掏出一小朵桃花,凌双泪抱着他也红了眼眶。 皇城内漫天烟火,每年此日,皇城上空都会出现很多烟火,一放便是半夜,以至于百姓们拿今天当作一个节日在过,不过没人知道这烟火来自何处,是何人所放。 皇宫内,太医眉头紧皱着眉,将宫陌的脉摸了一遍又一遍。 “哎呀,你倒是快说呀!皇上如何?”华叔在一旁边急地直跺脚,太医这才开口:“皇上这是郁结于心,体内还有毒,十分复杂,若不尽早除去,恐怕,恐怕……” “大胆!”华叔听了太医这话,大声呵斥到。 “华叔,送赵太医下去吧。”宫陌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心中却浮现出那一张几年未见的脸,摇头晃脑地和她说:“身子是自己的,自己照顾不好,还去恐吓太医……” 想到这里,他笑出声来。 “皇上,何事如此开心啊?”凌语诗头戴着皇后的头饰,身上穿着凤袍从殿外走了进来。 宫陌眉头紧皱,脸上笑容顿消:“进来怎么不通报,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凌双泪惊讶地看着他:“臣妾是见门外无人,所以才……况且臣妾一向都是如此穿的!” 凌语诗知道宫陌不在意她,可却没有想到竟然不在意至此,诺大的后宫只有她一位嫔妃,她以为只要时间久了,宫陌总会看到她的,可没想到他竟然连她穿了这么多年的衣裳都不曾注意过。 “朕记得朕从未立过皇后,朕还记得朕说过,不得随意进出御书房,日后不要如此了,还有要穿合适自己的衣服!”宫陌明显不悦。 凌语诗之所有能被风味侧妃,是因为事发之前她向宫陌详述了宫沉的计划,只求宫陌答应自己一个条件,事成之后,她求一个侧妃的位置,宫陌不给,她便跪了一天一夜,皇上看不下去,这才让宫陌应承了哥位置。 “臣妾领旨。”凌语诗原本精心打扮的脸霎时间沉了下来。 凌语诗退下之后,宫陌在窗前站了许久,终是拿起笔写了封信,让黄送了出去。 暗影林域内,羽卫递上信道:“圣女,这是那日被我们拦在林外之人送来的信。” 轻儿: 是不是太迟了?是不是我明白的太迟了?!你想要的并不是我自以为给你的最好的。如今我命不久矣,只求你见我一面,京城外五里坡,我等你。 狐君 凌双泪看完信,种种委屈涌上心头,她撕碎了信,对羽卫说:“出去让他回了他家主子,就说他想见的那个人,已于几年前身死,几月前魂灭,如今没有凌双泪,只有墨染圣女刹轻。” 羽卫走后,凌双泪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果然心病难愈,只要稍稍一碰,便鲜血直流。 羽卫出林途中遇见了菱儿,她见她们神色异常,拦住她们问道:“出什么事了?” “菱儿姑娘,我们是在替圣女伤心……”说是羽卫,其实不过是愿意跟着暗影婆婆在暗影林域中度日的女眷,会些武功,但不高深,这些年对凌双泪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她们一五一十的和菱儿说了一遍。 菱儿听完若有所思道:“我去吧,你们忙你们的去。” “可是?!”羽卫有些犹豫。 “无妨,林外那人与我是旧识,你这套说辞怕是打发不了。”羽卫听她这样说才放心离开。 林外,黄远远就看到菱儿走来,急忙上前:“菱姑娘?” “你是黄!几年前我们见过!” “菱姑娘,主母她还是不肯原谅主子吗?” “圣女为什么要原谅想要杀害自己的凶手?”菱儿不答反问。 “凶手!!”黄显然不知情,菱儿叹了口气道:“月前圣女遭到刺杀,来人称是奉宇弩皇命!” “这绝不可能,主子是派人去找主母了,可派的都是噬魂的心腹。”黄急忙解释。 “你和我说可没用!”菱儿灵机一动道:“这样......” 皇宫内,宫陌暴怒,一掌震碎了御书房的桌子:“给我查!” “主子息怒!菱儿姑娘说,两个人的事还是要面对面解决比较好……”黄将菱儿的话尽数说与宫陌。 三天后,暗影林域内,菱儿从外面急忙跑进来,边跑边喊:“轻姑娘,轻姑娘,不好了!” 凌双泪正和期安、离招下棋,听她喊声,手一抖,下错一子:“菱儿,怎么了,何事这么心急。” “轻姑娘,皇城传信来——宇弩的皇上薨了。”菱儿说完这句话,凌双泪手边棋子散落一地。 第88章 庙堂与江湖(五) “怎么可能呢?!三天前他还说要约我一见!不可能的!”凌双泪声音微颤,双目含泪:难道信中所说不久于人世是真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娘,怎么了?”期安看凌双泪这样,赶紧问到。 “轻姑娘,今日申时入葬,不入皇陵,就葬在游王府的香榭小楼旁。”菱儿又说,凌双泪听了这话彻底坐不住了,拉起期安和离招就往外走:“安儿,招儿,跟娘走。” “娘!!”两个孩子被她吓到了,她忍着眼泪道:“安儿,招儿,娘带你们去见你们的爹爹好不好?!” 看凌双泪这个样子,菱儿心疼的差点就要把真相同她说了,但还是忍下了,望着疾驰远去的马车道:“轻姑娘,两个那么相爱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生离呢?莫要怪我!” “娘,我有爹爹?”离招的小手抓着凌双泪的衣襟,开心地问道。 “自然,你们的爹爹,是这天下最骄傲的人,长相英俊,身份尊贵......”凌双泪不敢看两个孩子,把头扭到了马车的一边,撩开了帘子,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 “那爹爹为什么......”离招似乎十分感兴趣,还想问下去,却被期安捂住了嘴巴:“得得(哥哥),呜呜...呜呜...” “别说话,小心一会儿马儿受了惊。”期安看着凌双泪脸色苍白,十分不舒服,只能吓离招,让她噤了声。 整个游王府都挂着墨色灵带,只有华叔守在门口,刹言和刹媚从远处走来,华叔立刻悲上心头:“三爷,媚主子!” “皇上呢?”刹媚问道 “皇上他已经......”华叔说着就去抹眼泪,看的刹言很是无奈,拉着刹媚就往香榭小楼走去,还附在刹媚耳畔说:“华叔不去当个戏子,真是埋没了。” 刹媚听了嘴角顿扬,伸手打了他一下,嗔怪道:“不正经!”二人说笑着就来到了香榭小楼,这里更是夸张,楼下竟然真起了一处坟头,立了一块儿墓碑:凌双泪之夫——宫陌之墓。 “小孩子把戏,你真觉得轻儿会理你?”刹言看这拙劣的把戏,十分嫌弃地大喊到。 “师兄,你小声些!”宫陌从小楼上走下来,阻止他大喊。 “也不怪三哥说你,我也觉得轻儿不会因为这就原谅你。”刹媚在一旁皱眉道。 “我知道她不会,如此这般,只是为了能见她一面罢了。”听宫陌这样说,刹言和刹媚还想说什么。突然传来了华叔等人的哭喊声,宫陌两步并做一步上了楼,想起他们还在楼下,转头小声嘱咐:“万不可说漏了嘴。” 游王府门外,华叔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凌双泪行礼:“娘娘,你终于回来了,老奴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华叔,宫陌呢?”凌双泪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看到众人哭倒了一片,更加着急了,没有功夫细看多想,径直向着香榭小楼走去。 “这两个孩子是?小主子!!”华叔看着凌双泪的背影,眼泪也没有了,惊呼了一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差一点给宫陌露了馅。 时隔四年,凌双泪再一次走这条路,仿若昨天一样。每走一步,心就揪起一分,她怨他在不该放手的时候放了手,也怨他心思狠毒几次三番对亲生骨肉下杀手,可她更怨控制不住思念和悲伤。 “轻儿!”刹媚和刹言也在故作悲伤之态,可一看到凌双泪身边的两个孩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师姐!师兄!”凌双泪轻轻点了点头,却不像以前那样热络。 “轻儿,这两个孩子是?”刹媚看着毫无怯色的两个孩子,顿生欢喜。 “期安,离招,见过你的二位师伯!”凌双泪没心思和他们寒暄,恨不得一时见到他,却没想到见到的只有坟。 “师伯”期安和离招乖乖向刹言刹媚打了招呼。 “乖!”刹媚想要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可被期安躲过去了,离招到是一脸享受。 “你倒也不必如此伤怀!”刹言看着凌双泪缓缓向宫陌的假坟走去,实在不忍。 “安儿,带着招儿过来!”凌双泪在坟前站定,将脸上的面纱重新挂回自己脸上,香榭小楼上的人看着,心中一顿:轻儿,你是真的不想见我啊! “宫陌,我来了!你的话何时能作数一次!你说会护我一生,可是你在不该放手的时候自以为是的放手了;你喂我喝下堕胎药,派人追杀我们,这就你说的护我一生?”白纱下她早已泪流满面。 “你曾说无情之人才能相忘于江湖,都是骗人的吧!四载匆匆,心死之人未死,你又凭什么撒手人寰!!”凌双泪哭着喊了出来。 “娘!”期安和离招赶紧跑了过来,小手拽住了凌双泪的衣角。 香榭小楼上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酸涩,口中腥甜。 “期安,离招,磕头,叫爹爹!”凌双泪牵起两个孩子的手道。 “爹爹!” “爹爹!” 两个软糯的声音入了宫陌的耳,他险些就忍不住跑下去了,可是还不到时候。 “轻儿,这当中该是有误会,他怎么会派人去杀害你呢!”刹媚急忙帮宫陌解释。 凌双泪只是一愣:误会?原本不会有误会的! “安儿,招儿,娘亲给你们讲个故事可好?”凌双泪紧闭双目,任眼泪肆无忌惮地往下流,白纱下谁也看不清她的脸。 “娘!”期安担忧地唤了一声,但凌双泪似乎像没有听到一样。 “从前啊,有一个女子,她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被那个世界的人伤的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去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世界,她本想平淡逍遥过一生,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一个狡黠的王爷,女子爱他,却恨他不懂她,试毒、剜心、剖腹却换来他相弃成帝。并蒂莲从来双生,可如今一个成了坟,一个将永是枯松,江湖路远,自此女子便真的要自己走了!!”凌双泪早已泣不成声。 第89章 花开并蒂(一) “弃了江山,陪你江湖路远,护你一世平安,好不好?”宫陌从身后抱住了凌双泪。 离招仰起头,稚嫩地叫了他一声:“玉笛嘟嘟(叔叔)?” 凌双泪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一僵,被他锢在怀中动弹不得:“你又骗我!” “相思之毒,病入骨髓,不得相见,孤坟也只是早晚的事,怎么能说骗你。”宫陌耐心解释,忽然觉得腿上一疼。低头看去,期安正咬他的腿。 “得得(哥哥)!” “坏人,放开我娘!”期安像极了他小时候。 宫陌手上丝毫未松,转头看向刹言:“师兄!” 刹言会意,和刹媚一起抱起两个孩子出了院子。 “娘!!”期安大喊,凌双泪想推开宫陌追上去,却被他圈得更紧了。 “别动,轻儿,我需要单独和你说话,他们不会有事的!” 凌双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请皇上放开草民!” “轻儿!”宫陌强将她转了过来,隔着面纱径直吻了上去,凌双泪挣扎着,眼泪滑下打在宫陌的手上,他才停下:“轻儿,我真的好想你,四年,日日夜夜,无时无刻!!” “思念?皇上,您的思念未免太贵重,我母子三条人命都不够。”凌双泪盯着他的眼睛,怒火中烧。 “我正是想说这个,我承认这四年来我派过无数人去找你,可那些人都是噬魂的人,他们不可能与你动手,更不可能加害于你。”宫陌要伸手去擦凌双泪脸上的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可那些人口口声声说是奉了宇弩皇命!!”凌双泪转身要走,被宫陌拉了回来:“三天,就三天,我一定给你个交代,好不好?!”宫陌几近乞求,凌双泪终是狠不下心:“但愿真的会有交代!” 她说完又一次转身离开,却再一次被宫陌拦下:“你要我给你时间,我给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三天就留在我身边,随我回宫!” “宫陌,人要脸,树要皮,你到底是什么物种?”凌双泪没有忍住,一句话说的既不能伤人也不能伤心,倒是让宫陌笑出声来:“噗!” “你……你笑什么?”凌双泪看他笑至此,气势稍弱,尴尬一问。 “许久没有听到如此鲜活的词了。走,我们回宫!”宫陌搂过凌双泪,朝着门口走去。 凌双泪挣扎着,可宫陌比她力气大,她挣不开:“你放开,我没答应你!安儿和招儿呢?” “三爷和师姐带着他们回宫了,稍后你便能见到。”凌双泪在怀,宫陌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宫陌,你无耻!骗我,算计我,如今还用孩子来逼迫我!” “哈哈哈哈……能再见你,无耻便无耻吧!”宫陌心情格外好,这些年都没有今日开怀。 朝阳宫内,一个茶杯直接飞向宫女的脸,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宫女的脸上,宫女却不敢多说一个字,跪在地上,捂着脸,浑身颤抖。 “贱人!” “娘娘,要不要奴才在路上……”那太监眼神阴损,边说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废物!”凌语诗听了那人的话,不但没有赞许,反而骂了他一句道:“此时,皇上与她同行,刀剑无眼,伤了皇上怎么办。怕是皇上已经对本宫起疑了,你立刻出宫南下,万不可让人察觉。” 凌语诗握紧拳头:你还是回来了,当初我未斩草除根,如今你倒是送上门来了!不过就算你回来了又怎样,虽然只是春宵一度,那我也是他的人了…… 宫陌的马车至中途,宫陌嬉皮笑脸地凑近了凌双泪:“时隔四年,再一次坐上本君的马车感觉如何?” “烦请皇上自重,草民是弃妇,传出去,对龙威有损!!”凌双泪坐到了宫陌对面。 “回宫后将这马车扔了,换个小的。” “是!”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凌双泪闭目养神,宫陌刚想找点什么话来说,就被地打断了:“主子,人已经抓到了。” “嗯!” “嗯……” “有事便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宫陌尽量压低声音,虽然他知道凌双泪并没有睡着。 “端妃娘娘在御书房外等候。”地更小声地说。 “她来做什么?” “娘娘说她听闻皇上微服出宫,甚是担忧,所以……” 宫陌看了一眼凌双泪,看她依旧双目紧闭,才对地吩咐道:“去告诉她,朕今日乏了,不想见她,让她回去!” “美人忧心,皇上又何必薄了美人面呢!”凌双泪朱唇轻启,却依旧没有睁眼。 “这世间最美之人就在我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别的美人呢?”宫陌单手托腮,深情地望着凌双泪。 “皇上,草民粗鄙,请皇上将目光收回去。”凌双泪将面纱有戴的严实了一些。 宫陌轻笑:你若粗鄙,这天下便没有人不粗鄙了,轻儿,我真的好想你! 黄在马车之外听着车内二人的嘴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走了几步,和地一起先去打发端妃了。 御书房外,凌语诗双手叠放于腰际,微微含笑,等来的却是地恭敬地回禀:“端妃娘娘,陛下说他乏了,今日便不召见娘娘了,您请回吧。” “乏了,可是我……”凌语诗还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此刻顺从宫陌的意思还有可能在宫陌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反正那人出了宫,没有证据,皇上也不能拿我怎么样:“那有劳你们好生伺候陛下来了,万不可让陛下太过劳累。” 她笑着转身,指甲却扣进手心里,流的血滴在了御书房门前雪白的石板上。 她前脚刚走,凌双泪和宫陌的马车就直接驶进了宫中,两个宫女见内宫停了一辆马车,很是惊讶:“什么人敢将马车停在这儿?” “还劳黄侍卫去接?” 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立刻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宫陌没有理会她们,反而将手伸向马车,可是车中女子并不领情,一个箭步跳了下来。 宫女们好奇心越发得大,其中一个宫女稍稍抬了抬头,正巧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凌双泪的面纱,宫女连忙将头低下,可是还是被宫陌看到了。 第90章 花开并蒂(二) “放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窥见皇后的。” “皇后!”两个宫女和凌双泪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宫陌乘着凌双泪惊讶的空当搂住她道:“你是我唯一的夫人,当然是我的皇后了。” “你这个人真的是没羞没臊,还老年痴呆,有病得治知道吗?你别忘了,你已经将我休了。”凌双泪没好气地说,两个宫女吓得发颤。 宫陌瞬间委屈:“是……你……将我休了!” 两个宫女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正在后悔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路过,宫陌就发话了:“皇后没有让你们起来,你们便一直在这里跪着吧!” “皇后娘娘饶命啊!” “皇后娘娘饶命啊!” “我不是!你们别……”凌双泪气得直瞪眼,那两个宫女还一直不停地喊着“皇后娘娘饶命”。 宫陌拉着她要往里走,凌双泪用力挣脱了宫陌,向后退了几步:“我帮不了你们。我也不是皇后,我只是到这里寻子的一个母亲,虽我不愿他人因我而遭受惩罚,但你们求我是真的无用!” 那两个宫女闻言声音更大了:“皇后娘娘饶命啊。” 凌双泪被喊得欲哭无泪,瞪着宫陌,宫陌也不说话,只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你们是上了发条吗?罢了,罢了!起来吧!着实是坑惨了我!”凌双泪虽然知道宫陌这是在逼她承认皇后这个身份,可她实在不愿,三天后她背负着骂名离开。 “谢皇后娘娘!”两个宫女讪讪地走了,凌双泪看着她们心惊胆战地样子:这便是你如今地生活,人人怕你,不择手段,称呼与我重要吗?游王府前,衣残情断,我已不是你的妻了!! “安儿和招儿呢!?”她声音里满是悲伤,宫陌顿觉气血翻涌,用内力强压了下去道:“随我进来。” 宫陌带着她进了一个宫殿,宫殿中央,五个孩子正跑来跑去,其中两个就是期安和离招,他们看见了凌双泪,立刻跑向过来,她也蹲下来将他们紧紧抱住。 “娘亲!” “娘!” “乖!你们可有受伤!?” “娘亲放心,姨娘人很好!”离招偷偷趴在凌双泪的耳边说道。 “嗯?”凌双泪挑眉。 “娘,姨娘还拿了点心给我们吃!”期安道。 “点心?”凌双泪心中一慌,立刻站了起来:“宫陌,你给我的孩子吃了什么?” 宫陌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垂了下来,满目悲伤:“你……竟如此不信我吗?” “我……”凌双看见他这样,有些许愧疚,但事关两个孩子,她不能不慎重。 “她们口中的姨娘,应该是师姐。”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凌双泪牵起期安和离招的手,对宫陌说道:“可否让我们母子三人去休息,一番折腾,他们都累坏了。” 宫陌看了黄一眼,黄便会了意,引着凌双泪母子三人往里走,去宫殿的内室。 那余下的三个孩子看着期安和离招走了,也没有兴致再继续玩了,都跑到宫陌身边围着他。 “皇帝伯伯,他们真的是你的孩子吗?”其中一个模样俊俏的男孩子问。 “是!”宫陌的脸立刻浮上笑意。 “皇帝伯伯,招儿真可爱!”另外一个小男孩儿说道。 “对,安儿也好像皇帝伯伯!”小女孩儿说道。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围着宫陌说话,他却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越发和颜悦色。 “好了,让你们的皇帝伯伯休息一下吧,你们去玩吧。”刹媚从宫殿外面走进来,手中端着很是精致的糕点。 “知道了,娘亲。”那个俊秀的小男孩儿应承了一声,带着另外两个跑开了。 “师姐!”宫陌站了起来,悲伤并未消散。 “怎么了?” “轻儿她似乎真的不会再与我交心了。”宫陌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以前凌双泪对他的信任,再对比如今的情况,更加心痛。 “慢慢来。轻儿不易,她一个人将安儿和招儿拉扯长大,又一度以为是你派人追杀他们母子,放在谁的身上,都不是能轻易揭过去的伤。我与三哥一同抚养孩子,还觉得心力交瘁,更何况是她自己一人还要整日担惊受怕呢!” “是我思虑不周了。”宫陌听了如醍醐灌顶,赶紧跑到内室去了。 凌双泪没想到这宫殿竟然是宫陌的居所。 期安和离招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她守在他们身边喃喃自语:“安儿,招儿,你们是我的全部。没有你们之前,我还能孑然一身的离开,如今便是日日担忧,夜夜伤神,只求你们能平安长大!” “为何不带着他们去床上睡?”宫陌蹑手蹑脚的走近她。 “我的孩子福薄,龙床承不起。”凌双泪又恢复了冷漠。 “知你怨我,但是孩子在这儿会睡得不舒服。”宫陌直接将两个孩子抱起,抱到了龙床上。凌双泪也不忍心委屈了孩子,便默认了。 宫陌刚想摸摸两个孩子地小脸,就听见凌双泪说:“宫陌,你……放我们走吧!我回来,本就是为了想亲口问问你为什么派人追杀我们,如今你说明了,我们便可安心离开了。” “你信我?”宫陌十分诧异。 “以你的脾气,做过的事不会否认,没做过的也不会承认。”凌双泪到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跟前,接着说道:“若你真的要查,就请查的彻底一点,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再次受到伤害!” “轻儿,那也是我的孩子!”宫陌握住她的手,却被她退了出来:“曾经是!宫陌,你那一碗落胎药,让招儿至今有些话还说不清。” “我那是为了……” “为了子母蛊?为了怀香?为了让我活着?”凌双泪轻笑一声:“子母蛊为我饮去了大半的落胎药,怀香与我体内残存的数十种毒药相抵消了,你决定之前从未想过与我商量!” 宫陌低眉又问:“可……可子母蛊一旦苏醒,孩子出生之时便是母亲的死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所以我说啊,你从未信过我,子母蛊我除了,用匕首剜开了胸口的血脉,生生剃了出来。就在你离开的那天!” “剜……”宫陌说不出话来,声音不停在抖,口中腥甜,气血翻涌。 “我将种种尽诉与你,只是想告诉你,这两个孩子是我剜心剖腹得来的,任何人都动不得。我对你也确实还有情,不过我选择放过自己,宫陌,相忘于江湖也是一种成全!”凌双泪褪去凌厉,不急不缓,但就是这样彻底让宫陌慌了神,好在黄及时打断了他们。 第91章 花开并蒂(三) “主子!人带回来了!!” “你跟我来!”宫陌不由分说,拉起凌双泪就出了内室,直接去了大殿,拉着她一同坐在了龙椅上。 “你快放开,这不合规矩。”凌双泪挣扎着要从龙椅上起身。却被宫陌按住:“安静坐下,你什么时候这么讲规矩了,听他说!” 黄讪讪开口:“主子,如您所说,现在宫中传遍了,皇后归朝,宫外传来消息,说是凌丞相已经准备带着众大臣来请愿了!” “煽动辅臣,毒害我妻儿,那便怪不得我了。拟纸,皇后携子女归朝,普天同庆,朕此生惟求此一人,后宫女子皆是白璧,朕不忍辜负,特许另谋人家,嫁娶自由!” 凌双泪匪夷所思,黄倒是十分镇静,从怀中直接掏出像是早已拟好的圣旨,抱拳退了下去。 “原来这是你布好的局!”凌双泪从惊讶变得难过,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宫陌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轻儿,你听我解释!” “你想说什么?你故意安排宫女,故意逼我承认皇后虚名,故意让她们去散布消息,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将安儿和招儿置于险境之中。” “轻儿,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们的。”宫陌看着情绪激动的凌双泪,只得紧紧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凌双泪摇了摇头道:“宫陌,我说过他们是我的全部,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她说的决绝,甩开宫陌就离开了。 “主子,你为何不与主母解释,那两个宫女并不是你故意安排的。”玄不忍看着宫陌如此伤情。 “安儿和招儿是她的逆鳞,触之即伤,说到底还是我咎由自取,若不是我当初自以为是,如今不会这样。” “属下已经让信儿入宫了。” “如此甚好,她看到信儿一定会很开心的。”宫陌收起悲伤的神色道:“将那人带来。” “是!” 不出半刻,地便带着那个太监进了大殿。 “朕问你,你是哪个宫里的人,又是何人指使你,让你杀害皇后和皇子们?” “奴才小对子,在御前当值。” “御前?”宫陌看向地。 地摇摇头:“回皇上,御前并无此人。” “皇上,端妃娘娘在外求见。”海公公禀告道。 “来的正好,将这人带到后面去,堵住他的嘴。” 凌双泪本想回去找看着两个孩子,但宫殿内雕梁画栋得看着难受,索性在宫殿外找了一个亭子坐着伤神。 “小姐!”信儿还未进宫殿便看见了凌双泪,一时没忍住喊出声来。 “信儿!”凌双泪听见熟悉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信儿拉着一个小男孩儿的手向她跑过来。 “小姐,小姐,信儿好想你啊,你不要我了,你吓死我了!”信儿拉着小男孩儿跪在了凌双泪的面前。 “我没有,当年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多想。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快起来。”凌双泪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她身边的小男孩,将她们拉了起来:“坐下说话,这是?” “小姐,这不合规矩。”信儿不坐,小男孩儿也不敢坐:“牧儿,快见过小姐!” “牧儿拜见小姐!” “这是你?” “这是我和黄的孩子!”信儿摸摸牧儿的头道。 “你叫牧儿,那你叫我姨娘可好!”凌双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牧儿也稍稍放松了些:“姨娘!” “牧儿,怎么可以如此不分尊卑呢!”信儿赶紧阻止。 “信儿,你又来了!快坐下,我本就拿你当妹妹,孩子叫我姨娘,不是刚刚好吗!”凌双泪拉着她们坐下。 “小姐!” “姨娘,皇帝伯伯果然没有说错!”牧儿突然说道。 “嗯?”凌双泪一头雾水。 “那时你将安儿和招儿带走了,我还以为你是嫌弃我们,才不让他们和我们玩儿,但皇帝伯伯说你是个不计较这些的女子,还说你温柔善良呢。” “娘亲!” “娘!” 这时候期安和离招正好从宫殿里面跑里出来,看到牧儿很是开心,特别是离招:“牧儿哥哥!” “你们去玩吧,不要乱跑!” 等孩子们走远了,凌双泪才开口:“信儿,这孩子是到底是谁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小姐,这孩子是在暗影林域外救的。” “暗影林域?怎么回事?” “那日皇上扳倒了先皇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小姐了,可体力不支,又中了怀香,于是就晕倒在了暗影林域外。黄劝他先行解毒疗伤,可他不肯,虽被告知小姐已经不在那里了,却还是在外面苦等。这孩子就是在那个时候救的。”信儿看凌双泪没反应接着说道:“小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 信儿拉着凌双泪到了宫殿内的一处偏房止了步。 “这是?” “小姐,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听黄说,皇上每日都会过来,至少也会呆上一个时辰。” 凌双泪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房门,独自走了进去,屋子里面的陈设与香榭小楼别无二致,她边走边看,脑海中全是曾经。她摸桌椅,摸床榻,摸书案,甚至连胭脂盒上都一尘不染:“宫陌,你这又是何苦呢!” 凌双泪走到书案之后坐下,脚踢到了硬东西,俯身搬出两个大箱子,未上锁,依旧没有灰尘。 箱子里全是未装信封的信。 “今日,我又派人去找你,可依旧没有你的消息。” “都说爱惨了,便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于我,怕是万万个春秋了。” “轻儿,今日我不想批奏折,不想理群臣,不想读书喝茶,只想在这里同你呆着。” “我知道错了,我找人从江南找来好多并蒂莲,可还未至皇城就都死了,你看,连花都在惩罚我,你也回来罚我我好不好?我认罚,噬骨之毒,噬心之痛都可以,只要你回来,或者带我走!” “轻儿,三年了,我好想你,神鬼异物录上说人死后成立了鬼魂就能很容易找到自己想找到的人,我想试试,可我又怕,万一不是真的,我连一副能找你的肉身都没有了。” “三爷和师姐成婚了,我送了一对玉如意,属的是你我的名字。” “我如今明白你的心境了,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啊!轻儿,我好想你!” …… …… …… 第92章 花开并蒂(四) 两大箱,全是信,没有标注日期,甚至有的写的歪歪扭扭,凌双泪泪目,将它们又放了回去,一抬头便是一个小匣子,她打开一看,正是她当年在游王府门口丢下的布条,上面的血字已经被洗干净了,她无奈摇头,将一切放好走了出去。 信儿赶紧迎了上去:“小姐!” “走吧!” “小姐,你还是不能原谅皇上吗?”信儿壮着胆子问。 “信儿,现在我不想说这个,我有我的考虑。”凌双泪边向前走边说道。 “小姐!”信儿叫住她:“皇上他……至今没有吃怀香的解药!” 本来宫陌叮嘱过绝不可说出,但是信儿真的怕凌双泪和宫陌再错过。 凌双泪听了她话心中一顿:若他没吃怀香的解药,那他的日日思念,他写那些信的时候,不是真的蚀骨之痛。 想到这儿,她立刻就往大殿走,突然又停了下来转过头问:“信儿,你和黄是何时成的亲?!” “小姐!”信儿突然朝着她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信封中有两封信: “今山野莽夫黄,向主母求娶信儿姑娘,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时宇弩四十年二月初六,吾妻与吾皆愿你二人琴瑟和鸣,白头不离!” “这是婚书和媒书,这日子……” “小姐,婚书是要交给你的,媒书是皇上写的,日子是和皇上扳倒先皇后同一天!!”信儿哭着说道。 “傻子!”凌双泪也哭了,转身就朝着大殿跑去。 大殿之上,宫陌坐在龙椅上,凌语诗跪在殿中哭得梨花带雨:“皇上您下的圣旨可是真的?” “圣旨怎么可能有假。”宫陌不愿看她。 “皇上,是臣妾做了什么让您生气了吗?臣妾求您不要如此待我。” “端妃,你派人伤我妻儿,煽动朝中重臣,你说我该不该生气!”宫陌恨不得立刻将她处死。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都不知道姐姐活在人世,怎么可能派人去杀害她!”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朕问你,你可认识小对子。” 凌语诗的身子一颤:“臣妾……不认识。” “你不认识?”宫陌忍无可忍:“将他带出来!” 玄才将小对子从后面带出来,凌语诗瞳孔一震,不过转瞬即逝,立刻指着他喊道:“你是谁,我与你何仇何怨,你竟如此陷害我。” “皇上,奴才与端妃娘娘并不熟实!”小对子也道。 “你们俩口口声声不认识对方,那我问你,为什么你身上怎么会有端妃朝阳宫的腰牌!!” “皇上,我……”凌语诗慌了神:“皇上,定是他偷去的!” 宫陌不想再听她狡辩:“传旨,端妃德行恶毒,不守宫规,残害人命,明日午时问斩。” “皇上,臣妾不能死,我……我已经怀了龙嗣。”端妃连忙道。 殿外突然传出人摔倒的声音,宫陌瞥见了来人的衣角:“轻儿!!!” 宫陌赶紧跑了出去,将她拦腰抱起,抱到大殿之上。不由分说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急忙道:“轻儿,你听我解释,我与她绝对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 “你先放开我!”凌双泪被他抱太紧了,有些喘不上气。 “我不,轻儿,你相信我,我与她真的没有,不信你可以问黄,或者问玄……” “停!我什么都没说,你慌什么?!”凌双泪有些哭笑不得:“你勒得我喘不上气了!” “那……那我可以放开,但你不要走。”宫陌语气如小孩儿一般,轻轻放开了她,但又把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凌双泪有事无奈一笑:“要走也不是我走,我只是跑得太急,摔倒了而已,况且配角还没有退场,主角要是走了,观众看什么!” 凌双泪又往前走了两步,宫陌紧跟:“妹妹,当真是许久未见啊!” “姐姐,姐姐,你快跟皇上解释一下我并没有派人去杀害你。”凌双泪眼泪汪汪,想要去抓凌双泪的衣裳,却被她躲开了。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意图伤害我和我孩子的人来解释,你城府极深沉,趁宫陌清理朝纲,借势上位,伤我幼儿,这一条条,一桩桩加起来,你就是死上十次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凌语诗看大势已去,不管不顾地边笑边哭:“哈哈哈哈哈,那又怎样,凌双泪,自小我便谨言慎行,跟在你们身后,瞧着你们争斗,你不过是一个废物是一个害人精,明明是我先喜欢皇上地,凭什么是你嫁给他,为什么是你嫁给他!!我什么不求,我只要他。” “我今生只要轻儿一人,她生我生,她死我不会独活!”宫陌看着凌双泪说道。 “情爱之事,两情相悦方得幸福。你自己便唱完了整出戏,从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甘苦自尝。”凌双泪顿时觉得凌语诗有些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又如何,我现在已经怀有身孕。你敢动我?”凌语诗上一秒还张牙舞爪,下一秒就爬到宫陌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服可怜巴巴地道:“皇上,皇上,臣妾腹中是你和我的孩子啊。” “满口胡言,朕何时碰过你。”宫陌甩开了她的手,着急向凌双泪解释。 凌双泪拉着他往后退一步:“既然没碰过,还不离远点,否则她一会儿又该说这孩子是此刻怀上的了。” 宫陌听了凌双泪的话,连忙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 “皇上,难道你忘了吗?三个月之前,你曾宿在朝阳宫!”凌语诗信誓旦旦。 “三个月之前?!我……”宫陌似乎是想起什么,刚想要解释,就被凌双泪打断了:“这孩子不管是谁的、怎么来的、何时来的,如今都不重要了,一并处死就好!” 凌双泪说得轻描淡写,却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皇上,你可看见了,到底是谁恶毒。”凌语诗像是捉住了凌双泪的把柄一样,趁机添油加醋。 “妹妹,我是为你好。横竖你都是要死的,就算饶你十个月,这孩子生下来,也是没有娘亲的主儿,后宫又只有你一个妃嫔,如今连宫女都被宫陌遣散了,这孩子该由何人抚养?这样一想这孩子最终还是要由我来抚养,可是你觉得我会对他好吗,万一哪一天有个不长眼的将现下发生的种种挑挑拣拣地告知他,我免不了养虎为患。所以不如同你一块儿死了,到也干净。” 凌双泪一边说一边看向小对子:“宫陌,此事依了我可好,反正你已经为了我散了后宫,我这妖妇的骂名已经坐实了,不在乎再加上这么一桩罪。” 凌双泪的声音很是温柔,这还是她见到他之后头一次,宫陌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点头。 第93章 花开并蒂(五) “不!”小对子终于忍不住了。 “哦?你说不要就不要啊?”凌双泪全然一副看戏的神情。 “皇上,这一切都是奴才做的,谋害皇后,意图杀害皇子,求皇上放过娘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给个理由先!!”凌双泪把手从宫陌手中抽出来,抱臂看着小对子说。 宫陌意识到事情不对,将黄叫过来,对着他耳语几句,黄便将他带到后面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就出来了,伏在宫陌耳边说了什么,引得他暴怒:“毒妇,你与人私通不说,如今还口口声声说是朕的孩子!!” “皇上!你在说什么?臣妾没有,臣妾腹中就是你的孩子!”凌语诗满是委屈和震惊。 “想必,你那腹中孩儿是小对子的吧!”凌双泪站得累了,便去旁边靠在了柱子上。 “你这妖妇,再要胡言,本宫便与你同归于尽。”凌语诗几近疯狂。 凌双泪靠着主子,环抱手臂:“真是好生心累,怀孕了,却弄不清孩子的亲爹是谁!” 宫陌朝凌双泪走过来,将凌双泪抱在怀里:“柱子凉,若是累了,便靠着我吧!”他以为凌双泪还会挣开,话说得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凌双泪安稳地靠着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还不说!”黄对一旁的小对子呵道。 凌双泪懒洋洋地靠着宫陌道:“好戏开锣,我们回去坐着吧,站得久了,着实累。” “好!”宫陌一把将凌双泪抱起,向着龙椅走去。 凌双泪嗔怪:这几步我还是可以走的。 坐到龙椅上,宫陌依旧是环着凌双泪,她也没有反驳。 “我本是江湖中人,自小便保护端妃娘娘,自从娘娘入了宫,我便化身小对子守在娘娘身边。三个月之前皇上喝醉了,被娘娘扶回了宫中,娘娘沐浴之时,黄侍卫将皇上接走,我便,我便……”小对子话到此处说不下去了。 “我来替你说,你仰慕凌语诗已久,看着宫陌走了,又正值凌语诗沐浴,便直接熄了灯,爬上了床,第二日你又怕她发现,趁她未醒,便走了。等到她醒时,你便告诉她,宫陌是辰起才走的,让她误以为与她一夜云雨的是宫陌。”凌双泪将后面的部分说了出来。 “你!!我要杀了你!”凌语诗直接拔出头上金簪,刺向小对子,可金簪还没碰到小对子就被黄拉开了。 “哈哈哈哈哈……混账!混账!!”凌语诗杀他不成,突然转身撞向旁边的柱子,小对子眼疾手快用身子挡住了她,却被撞得吐血。 凌语诗瘫坐在地上,像是疯了一般,喃喃道:“我谋划一生,却没想到毁在了身边人手上,真是可笑啊!”说完直接用金簪刺中了自己胸口,当场去世,小对子见凌语诗死了,也爬地离她远了一些,然后咬舌自尽了。 “寻个好地界,埋了吧!”宫陌说完便抱着凌双泪走了。 宫殿内室,凌双泪别扭地扭动身子:“你究竟还要抱到几时?” 她不停乱动惹得身下坐在龙榻上的宫陌一阵颤栗:“抱上一辈子可好?”宫陌说的动情。 “为何不吃解药?”“为何信我?” 二人一同将心中所惑问出口。 “你先说?为何不吃解药?”凌双泪眼睛看着窗外,窝在宫陌怀中,贪婪的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安心。 “它疼时,我能感觉到我还活着,我在想你。暗影婆婆说你活着,我便不敢死,毒发时,用内力压着,不会有事的。我想找到你,无论生死,若你生,我便陪你同枕而眠;若你死,我便与你同穴转世。” “起初我怀疑过,杀害我们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可当我看到你,我便知道你不会如此。但我胸中有怨,心中有气,你不相信我说的,将你心中所想尽数加在我身上,我想同你生死与共,可你将我远远推开。”凌双泪低声说着,委屈地红了眼眶。 “是我错了。”宫陌将头埋在凌双泪的脖子处,像个孩子般任眼泪流在她脖子上:“是我错了!” 宫陌抱了好久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将她拥得更紧问道:“你还没说,为什么相信她腹中不是我的孩子。” 凌双泪叹了口气道:“一个把我的东西原封不动搬来,每日擦拭的傻子,怎么会去碰其他女人。况且,说到孩子,那小对子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我就猜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我的轻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宫陌摸了摸凌双泪的头。 “可是!你怎么能喝醉呢?万一黄不去接你呢,如今这孩子便真的是你的了,看你如何收场!”凌双泪假意生气道。 “那日……我们成婚整整四年!”宫陌拉着凌双泪的手不停的摩挲,视如珍宝。 “宫陌!”凌双泪轻唤了他一声,就在两人马上要唇齿相依的时候:“娘亲!” “咳咳!”凌双泪立刻从宫陌的怀中跳了下来:“怎么了?招儿!” “娘亲,牧儿得得(哥哥)哥哥和得得(哥哥)两个人不和招儿玩!哇……”离招放声大哭。 凌双泪马上将她抱了起来:“好招儿,别哭了,娘亲陪你玩儿好不好!” “娘……亲,我想……去……去找……得得(哥哥)!”离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招儿,你看这是什么?”宫陌不知道从何处拿出来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竟然被雕刻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咦!”离招立刻止住了哭声,目光被那块玉佩吸引。 宫陌将玉佩递给了离招,并将她抱了过来:“送你的,招儿可喜欢?” “喜欢!”离招看着玉佩上的小人像极了自己,拿着它晃来晃去:“谢谢玉笛嘟嘟(叔叔)!” “招儿,叫爹爹!”凌双泪摸了摸离招的头,冲着宫陌温柔地笑着。 “爹爹?”离招玩着玉佩看了看宫陌的脸,点了点头:“爹爹!” 宫陌开心地将离招举起,笑声传出了好远。 “爹爹,放我下来!”离招软糯的声音传到宫陌耳朵里,他以为离招是害怕了,赶紧将她放了下来。 “爹爹,娘亲,我要去得得(哥哥),告诉他,这是爹爹送我的。”离招小小的身体一摇一晃地跑了出去。 看着离招小小地背影,宫陌幸福得不可方物。拥过凌双泪,深情地吻了上去。 “嗯......”凌双泪猝不及防,一瞬间反应便热烈地回应着。 “思念入骨,一见如初!”宫陌趁着喘息的空隙说了一句话,凌双泪留下了幸福的眼泪。 两个人从塌上吻到了床上,凌双泪的衣服已经被褪去了一半,旁边又传来了期安的声音:“娘,你们是在打架吗?” “安儿!”凌双泪赶紧拉起衣服,推开宫陌,整个人弹了起来:“安儿,娘只是摔倒了,你爹扶了我一下而已。”她头上虚汗横生。 “那娘可有摔伤?”期安赶紧跑到凌双泪跟前上下查看。 “娘没事!”凌双泪哭笑不得地看向宫陌,可宫陌却一脸铁青。 凌双泪忍着笑意问期安:“可是有事?” “我方才见了招儿的玉佩,爹为何偏心?”期安小大人似得质问宫陌。 宫陌脸色并没有好转,从怀中掏出一枚小男孩儿摸样得玉佩递给期安:“给!” 期安快速收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宫陌,期安也是你的亲生儿子。”凌双泪看着父子俩刚才互相看不惯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若是他不是我的亲身儿子,此刻我已经让他去魅山和天作伴了!” 凌双泪看着宫陌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他扰了你我的好事!”宫陌拿起凌双泪的手一边玩着一边委屈。 “怕只是你的好事吧!”凌双泪将手抽出来,想要去外面看看三个孩子。却被宫陌拉到自己怀中,掌风轻带,门便被关的死死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做什么去?!” “晚上好吗?”凌双泪央求道,她实在不想一会儿孩子们突然闯进来,然后问她:爹爹和娘亲为什么打架! 第94章 花开并蒂(六) “不好!”宫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可曾想过我?” “虽不及你日日多封书信,可也是日夜思念,从未中断。”凌双泪也看着他说道。 “你看见了?!” “嗯!宫陌,与我做一对并蒂莲吧,花开并蒂如你我!”听到她这样说,宫陌直接俯身向下,室中一片旖旎。 半日过去了,凌双泪不知道被折腾了多少次,只知道似乎这半日不曾睡,也不曾清醒。 “娘亲,信儿姑姑来了!”离招的小手扣着门。 “知道了,马上出来!”凌双泪刚要起身,就看见宫陌似笑非笑地侧卧看着她:“你确定你此时可以见人?” 宫陌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眼睛炙热。凌双泪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全身上下,全是吻……痕,确实无法见人。 “招儿,你让信儿姑姑先回去,就说娘亲明日去找她。”凌双泪羞愧难当,说完就将头埋在了宫陌的手臂中。 “哈哈哈哈哈……此生能再见到你这般模样,死也值了。”宫陌心情大好。 本来就已经傍晚了,凌双泪再羞耻也得起来去照顾两个孩子了,可宫陌抱着她,不让她离开。 “先放开我,安儿和招儿该睡觉了!” “等等,轻儿,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不来了,不来了,你这人属什么的!!”凌双泪急忙想躲,宫陌无奈一笑:“不是那事,虽然我确实还想,哈哈……我是想问……你……可喜欢皇后这个身份?” “嗯?” “我想你是不喜的,朝中事物繁多,后宫规矩也多。不如三日后,我们一起离开可好?” “此话当真?”凌双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宇弩?” “宫宜已经派人传信回来,明日便可到皇城。”宫陌解释道。 凌双泪笑中带泪,靠在他身上:“我现在只喜欢一个身份,那就是你地妻子!!” 三日后,皇城中突然宣告宫陌驾崩,皇后悲伤过度,也随之殉葬。新帝是战功赫赫的七皇子宫宜。 “先皇天人之姿,又勤政爱民,竟然就这样没了!” “我觉得最可怜的就是我们的先皇后。这才当了三天的皇后,就随着先皇去了。” “不过先皇和先皇后还真是恩爱,听说先皇后一回来,先皇就为她肃清了后宫。” 街巷市井之人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宫中事,丝毫没有注意他们谈论的人此刻就在他们身边。。 宫陌半张银色的面具带在脸上,唇角微微勾起:“轻儿可后悔?” “要后悔也是你后悔吧!我们狐君,舍了能有后宫佳丽三千的机会,此后就只守着我这个半老徐娘了?”凌双泪又变成了那个鲜活的凌双泪,宫陌很是受用。 “娘亲,你看得得(哥哥)又抢我的冰糖福(葫)芦!”离招撅着小嘴,气鼓鼓的样子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凌双泪。 “走,爹爹陪你去看看!”宫陌将离招抱起,向着离招指着的方向走去。 期安指着冰糖葫芦问老板:“老板,这个做起来可容易,我能学吗?” “难到是不难,只是你小小年纪,学着有些吃力。” “无妨,请老板将方法告知我,这是学费。”期安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交给老板。 “安儿!”凌双泪喊了一声,期安立刻回头,看到宫陌抱着离招向着这边走来,凌双泪快步赶到他们前面过来,蹲在他面前:“这是做什么?” “娘,招儿爱吃这东西,可若是我们回了谷中,她便吃不到了,孩儿就想着可以向老板讨了方法,等以后了,我给招儿做。” “好!”凌双泪摸摸期安的头,站起来转身对离招说:“招儿,以后不可这样冤枉哥哥,知道吗?” “招儿还小,他是哥哥,受点冤枉也无妨。”宫陌看着离招皱在一起的小脸心疼地打着圆场。 “安儿!听了方子就快些回到马车上来,再迟一些城门就关了。”凌双泪说完都没有和宫陌说话就回到马车里去了。 “爹爹,放我下来,我要和得得(哥哥)一起听。”离招看着宫陌说。 “好,那你们小心些,我去马车里等你们。”宫陌赶紧放下了离招,向着马车走去。 “得得(哥哥),娘亲生招儿的气了吗?”离招拽着期安的袖子。 “娘不会生我们的气!”期安:至于生的的谁的气,就看谁走的最快呗。 马车上,凌双泪坐在角落里,宫陌刚上来就将她抱进了怀里:“轻儿!” “怎么了?小声点,牧儿还睡着。”凌双泪低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孩子,轻声道。 “轻儿,是我错了!”宫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凌双泪的胳膊。 凌双泪叹了口气道:“你没错,只是不要太过宠爱招儿,时间长了,安儿心里会不舒服的,更何况还有牧儿在。” “好,我知道了。”宫陌又突然道:“不对!” “什么不对?” “以后我们不止会有安儿,招儿和牧儿,还会有很多很多孩子。”宫陌坏笑道。 “没个正形儿,对了,我一直有件事情想问你。” “玉佩?” “嗯!” “四年前,我们在暗影林域的时候刻好的,因为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就刻了两个!”宫陌似是陷入了回忆中。 “宫陌!!”凌双泪回抱住宫陌,不再言语。 半月之后,离落宇弩交界的山谷中。 “期安,这……是什么东西?”牧儿看着期安手中的不明物体,躲得远远地问。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又不会爆炸!”期安嫌弃的看着牧儿。 “不会爆炸,你怎么将自己弄成那副样子。”牧儿看着期安的脸白一块黑一块的,身上的衣服也烂的不像样子。 “目光短浅,这都不认识!”期安拿着手上的东西,进了屋子,刚进屋子,离招、宫陌和凌双泪就都围坐了过来。 “得得(哥哥),成功了吗?”离招兴奋地问。 期安一脸傲娇的模样像极了宫陌下厨时的样子:“当然!” 凌双泪笑了笑,向外面招手道:“牧儿,来娘亲这里坐。” 待四人落座后,期安一人发了一串,自己站在他们旁边等着他们试吃。 离招率先尝了一口:“…………嗯…………” “怎么样?怎么样?”期安双眼放光期待她的评价。 “嗯……好吃……好……吃!!”离招扑朔着大眼睛回答道。 “安儿,你还有这天分,娘尝尝!”凌双泪尝了一口,眼泪差点没有流出来:“安儿啊,你这是要谋杀亲娘吗?” “哈哈哈哈……”离招笑得欢快。 宫陌和牧儿也拿起来尝了尝,酸的把脸皱在了一处。 “有这么难吃吗?”期安也尝了尝,不但没有别人家糖葫芦那种口感,反而又酸又硬有黏牙,甚至还有些苦味。 “呸呸……” “安儿,无妨啊,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凌双泪边笑边安慰。 “安儿,可能咱们父子真的没有做东西的天赋,想吃的话,不如爹爹出谷去给你们买。”宫陌也安慰道。 离招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她:“得得(哥哥),我想到了,你这个东西……可以用来捕山鸡,正好你多做一些,在屋子周围插一圈,这样山鸡就会被粘住,或者被撞死。” 离招说话做好了跑的姿势,期安拿了一串就开始追离招:“我看这个用来打你刚刚好!” “牧儿哥哥,救我啊!”离招笑着拉着牧儿跑开了,期安在后面紧追。 “哈哈哈哈......”凌双泪扶着肚子扶着腰站了起来,宫陌也连忙站起来扶住她:“我看啊,夫人想吃,我还是出谷去买,这孩子是不想将要弟弟妹妹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完) 《胭脂就》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