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妻之权少请自重》 第1章 鬼知道她经历着什么? “静好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俞佳凄厉的尖叫声把想要小心往前挪的林静好给镇住了。 林静好一个头两个大,俞佳是她唯一的闺蜜,可是现在竟然在她这里闹自杀,重点来了,还是为了她家小叔闹自杀! 林牧十年前到了他们家,和她家没啥关系,她爸让她礼貌性的喊声小牧叔,她嫌弃中间多一个字,就喊成了小叔。两人实在不亲近,因此,林静好自从知道俞佳的心思之后,也是无能为力。 都说真正想要自杀的人,是不会通知任何人,他们很有责任感的会在某个挑选好的地点结束自己性命。 而俞佳这类,死前疯狂给她打电话,把她从家里吓出来的女人,明显不是真想自杀的人。 这是她唯一的闺蜜,两人从初中三年走到高三,那么多年好感情,她怎么可能真的对她置之不理? 然而,就在林静好要不管不顾打算直接冲过去抱装模作样的少女下来之际,林静好的脑海里,却在这一瞬间传来无比的刺痛,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利的响起,“林静好不许救她,你不能救她!你退后,退后!” 林静好呆了,不是被刺痛痛呆,而是她发现这个声音,竟然是真实的在她脑海里传出来的! 今夜无风也无云,星河就那样在天际盘旋着,一声声的蝉鸣从树梢方向传来,缭绕着,飘渺着。 前面穿着白纱的俞佳,惊恐的看着自己。 林静好抱着脑袋,猛然一下惊叫着朝后疯狂跑去,可是没跑多远,她就摔了,她呆呆的坐在地上,听着脑海里一遍遍的传出声音,“真好,林静好,真好,林静好,真好!” 真好?到底……哪里好? 她惊恐的环抱住自己的身子,不知自己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身前,突然出现一双脚,她无限惊恐的抬头,却看到自己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小叔林牧恼怒的看着她,“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明脚踩在实地上,可是却感觉仿佛踩在厚重的棉花团里一般,林静好站起身来的时候,小腿一阵虚软,差点又要倒。 林牧一只手伸过来,直接抓住了她的胳膊,皱着眉把她拎了起来。 男人还穿着一身正装,刻板的黑色西装白衬衫,连领带也没解开,面庞冷漠,一身冷气。 林静好有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猜着林牧可能刚回来看到她大晚上火急火燎的跑出门就跟过来了。 这样一想,便更加不敢说话。 林牧看她缩着头当鸵鸟的样子,唇角一抽,拎着她就走,俞佳在后面跟着,从她的角度看,林静好简直是被林牧半抱在怀里走的。 她假装要跳楼寻死的折腾,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林静好愿意多撮合撮合她跟林牧,现在林牧竟然来了,可是却压根都没有看她一眼…… 看着前面的两人,俞佳眼神一闪,咬咬牙,快步几下就跟上,“静好,你怎么突然那样子尖叫,可吓死我了。” 林静好对刚才那阵刺痛和那个声音,依旧心有余悸,哆嗦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摇了摇头。 到家的时候,林牧把她扔在客厅沙发,就自己上楼了。 林静好看着赖在家里的俞佳,“你还不回去?” 俞佳一脸嫌弃,“好不容易能和男神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我是疯了才要走吧?”她兴高采烈的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扔下一句我晚上跟你一起睡就跑上楼了。 林静好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叫住她。 她半靠在沙发上发呆。 大概,之前真的是幻觉吧?可是,有那么真的幻觉么?林静好不信。 大概是初中阶段玄幻小说看多了,她突然突发奇想,静下心来,在脑海里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再说一句话?之前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她虔诚的如神经一般闭着眼睛盘坐着腿,又是惶恐又是期待脑海里再冒出什么来。 她想,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肯定不会怕了的。 可是…… 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冒了出来:“明天的期末考试很重要,我之前担心自己多说话会让你吓的睡不着。” 林静好:“……” “啊!!!” 林静好猛地一下翻身下了沙发,又蹭蹭蹭的一下上了楼,直接跑到了林牧房前大声敲门,“林牧,林牧,小叔!快开门!!” 林牧刚洗了澡还没擦干身体,一听到林静好这大吼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套了件睡袍,还没系上带子就开了门,结果当场就被林静好扑了个满怀。 “小叔,有鬼!”她窝在他怀里,恨不得黏糊到他身体里去,对他赤裸的半身恍若未觉。 这是林静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林牧。 若是平时,别说抱了,跟林牧大声说话都是没有的。 自从林牧10年前到她家之后,她爸就告诉她,任何时候跟林牧处在一起,一定不能得罪他。这句话从小叮嘱到大,林静好可记得牢牢的。 至于原因,她曾经也好奇过这个小叔叔是啥情况,可她爸从来没说过。 索性林牧性子太冷,内心比外表还要难以接近,她也不喜欢这样冷冰冰的人,这么久以来,也从没在林牧的世界里多逾越半分。 林静好抱着林牧眨眼之间越搂越紧,林牧反应够快也没能把林静好从身体上扒下来。 本来就有点气了,还听到她说什么有鬼的鬼话,当场就冷了面,“你又搞什么鬼?” 说完,又是一把拽住她的马尾,直接把她和自己的身体拽分离开,任凭林静好啊啊的还要粘上。 “小叔我怕,有鬼跟我说话,吓死人了!” 林牧:“……”男人下颚绷紧,拎着她直接丢出了门,房门也随之砰的一下关上,还落下了锁! “……”林静好使劲儿敲门! 而这时,那声音再次幽幽的冒了出来,“二傻别敲了,人家压根没把你放心上,再敲估计不给你住了!” 林静好吓得瞬间跌坐在房门口,呜呜的抱紧脑袋。 脑海里的声音不慌不忙,“不要怕,哎,这事儿是挺诡异的,我都死了,结果声音意识还能回到自己身上,估计是老天长眼了吧,林静好,你听我说啊,我不是什么鬼,我是你,未来的你,七年之后的你!” 林静好虽然害怕,可也听进去了,有点懵逼,“你是七年之后的我?我七年之后成这鬼样子了?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声音轻笑了一下,“你七年之后会死掉,被你曾经以为的……最爱的人。” “我爸?你说我爸会害死我?” 声音:“……爱情里最爱的人!” 这番对话下来,林静好害怕的情绪不自觉的减少了很多。 听到爱情里最爱的人这话,甚至也有点来劲儿了,“你快说说,我以后的爱人会是谁,是慕寒吗?卧槽,要是是他那我明天就去表白,反正以后注定就会在一起的!” 却不料她这话刚一想,声音瞬间用尖锐的音如冲她怒吼一般,“你耳朵有毛病吧!我都跟你说了以后他会害死你,你还说要去跟他表白!他说挺喜欢你全是在耍你,全是在耍你!” “你才有毛病!好端端的跑我脑子里干嘛,诚心想吓死我吧,你死了不是什么错,你死了还要吓人那就是你的错了!”一生气,连害怕也彻底忘了,林静好站起身,说完就往自己房间走去,“打哪儿来往哪儿走啊,赶紧回你自己那去,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未来的我,总之,我现在过的不错,你可别来打扰我了!” 俞佳刚从浴室里出来,听到她说后面这话,一脸奇怪,“你这是跟谁在说话呢?” 林静好刚想说没,结果声音在她脑海里阴冷的出声道:“这个女人,也是以后害死你的罪魁祸首,明天的期末考试成绩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皇家舞蹈学院的录取,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可是我告诉你,你明天的考试会被记零分!就因为这个女人,这个你最好的朋友俞佳!她陷害你抄袭!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等下可以检查你的校服衣袖!那里估计已经被她黏贴上小抄了!” 林静好听完,愕然的看着冲她笑的俞佳。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脑海里的声音却告诉她,这个最好的朋友会害她,不仅会让她失去皇家舞蹈学院的录取,还会害她在七年后丧了命,这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相信。 可是脑海里,一股子想要验证的想法,却在同一时间冒了出来。 只是验证一下下,不算什么的。 她看了一眼挂在一旁衣架上的校服,随即对俞佳指了指化妆台,“擦脸护肤的都在那里,你自己去擦好,然后上床吧,我先去洗澡。” 俞佳欢喜的过去了,林静好路过校服,顺便拎进了卫生间。 脑海里的声音冷笑着,“左边袖口,臂弯位置。” 林静好穿上校服,把衣袖挽上臂弯。 瞬间,呆滞了目光! 臂弯处,一张写满了小抄的纸被缝在上面,静静的证明着脑海里的声音所说的话。 “考试刚开始没多久,你发现臂弯那边有东西,就撸起袖子看,然后被监考老师当场抓包,因为这小抄,你被判定考试作弊,当场数学成绩记了零分,虽然你平时成绩也很好,可是老师完全不信你,因为她去问了你最好的朋友俞佳,俞佳求老师原谅你,说你是因为太在意这次的成绩了,因为这关系到皇家舞蹈学院会不会录取你。之后的事情,你稍微也能猜到,你因为成绩和所谓人品,就被卡在了皇家舞蹈学院录取的第一关。” 声音说到这里,语气陡然转冷,“老天有眼,让我在这一天到了你的脑海,你一定要听我的话,避开那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俞佳自食恶果!” “我真的很想很想,亲手毁了他们,可是,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我是未来的你,你是现在的我,我就是你,你一定要听我的!” “好么?!林静好。” 好么? 第2章 人若犯我 林静好怔怔的看着脱下的校服。 让她因为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而远离俞佳,甚至做出一些事情伤害俞佳,她做的到吗?做不到啊。 也许脑海里的声音说的是真的,可是还未发生,她如何能去相信如此诡异的事情? 是她在做梦吧?等梦醒了是不是就好了?! “不是梦,全都不是梦,小静好,我能证明我的身份,你知道你从小到大所有从未对外人道过的秘密。” …… 林静好上床的时候,俞佳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彼时,她正打开了林静好的手机,点开了林牧的手机号。 两人是彼此最好的朋友,解锁手机的密码当初设置的时候是弄的一样的数字。 林静好看了她一眼,拿回了手机,“佳佳,我现在心里很慌。” 手机被拿走,俞佳好不甘心,她还没记下号码呢,可林静好怪怪的,她又有点担心是不是林静好发现了她什么,于是便顺着她的话说道,“你心慌什么啊?” “心慌皇家舞蹈学院,瞧不上我啊。”林静好抬眸,直视着俞佳的眼睛。 “你是知道的,我到底有多想被舞蹈学院录取,我练了13年的舞蹈,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实现这个愿望!” 13年练舞,只为……能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告诉她,她当年不要她是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俞佳被林静好直视的突然有点不敢看她,竟是忍不住别开了视线,“我知道的,你都跟我说过,我全都知道。”她微微一笑,凑近林静好,抱住她,“我们静好成绩那么棒,舞也跳的那么好,关键还长了一张那么那么漂亮的脸,皇家舞蹈学院,怎么会看不上我们静好呢?你啊,现在就是想多了,要放宽心,照常发挥就好了!” 林静好嗯了一声,却是突然沉默了下去,她此刻真的好想问她,既然知道,既然全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明明,我对你那么好。 我把你当作我唯一一个认真交心的朋友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挣脱开俞佳的怀抱,“早点睡吧。” 关了灯,两人各睡一边,俞佳大概也折腾累了,很快就睡过去,林静好却如何都睡不着。 第二天早起,俞佳要回家一趟拿考试工具,走的时候,还特意假装和林静好玩闹,检查了下她臂弯处的小抄,纸张还在,她才安心的走了,却哪里知道林静好在她回去之后就把臂弯的小抄弄了下来。 声音突然问了一句,“准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林静好面色寡淡的摇头,“事情还没发生,我是不会完全相信你说的话的,该发生什么事,还是得发生什么事。” “什么意思?” 林静好没说话,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抄,慢慢的将纸片撕碎,而后从架子上拿出云南白药膏,撕开包装,把膏药贴在臂弯上。 “我从来不主动招惹人,可若是有人招惹我,我也不会觉得无关紧要而什么都不干,任由人家害我。”她林静好对人的态度,是取决于这个人对她的态度。 脑海里,传出了一声浅浅的叹息,“还好不是圣母啊,不然都想自己抽自己。” 林静好:“……” …… 考试的时候,林静好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要去撩袖子,也没有想过去撩,她认真考试还来不及呢,可是该发生的事情既然注定了,那便一定会发生。 她解题解的好好的,突然感觉臂弯处贴着膏药的地方一阵发热发疼。 按道理说,她那块肌肉没有拉伤,就算是贴块膏药最多也是发发热,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痛感的,可是现在,她就是疼了。 闹心的疼,完全没有办法好好静下心来解题。 反正贴的是膏药,看一下又没事! 她忍无可忍,当即就撩起了衣袖,把袖子弄到了臂弯之上,也赶紧把膏药从皮肤上撕扯下来。 一大片红红的,她竟然贴的皮肤过敏了! 林静好唇角一抽,简直无言以对,好在撕下来后那种灼痛感减轻了很多。 “你在干什么?!”突然,监考老师突然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气之大,甚至直接将林静好从位置上拉扯了起来。 整个教室的考生都愕然的看着两人。 监考老师一脸的怒色,“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弊,你是哪个班的?” 说完就要去看课桌上贴着的林静好的准考证。 林静好皱眉,当即赶紧回了一句,“老师,我没有作弊!我是这里肌肉拉伤,所以早上来的时候贴了膏药,可是刚才这里痛的不行,我忍不住就扯下来看看,你看,这里都过敏了。” 嫩白的胳膊伸到监考老师面前,胳膊上面布满了血色的红疹子,林静好一脸正色,“真的只是过敏了看看。” 却哪里知道,监考老师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冷笑了一声,在林静好震惊的目光下,直接将那团她之前扯下来的膏药贴丢出了窗外。 这里是四楼,外面风大,林静好眼睁睁的看着揉成一团药贴随风而下。 她的座位是靠窗的,也是最后一桌,监考老师人高马大,背对着所有在场的考生,除却了林静好之外,再无一个人看到他的动作。 “都被我抓到了你还狡辩,你这学生是怎么成为我们重点高中的一份子的?你的存在简直侮辱了我们东城中学!”监考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收了她的考卷,对她指了指教室门外,“现在,你出去吧,不要影响别的考生考试。” 林静好站在原地没动。 “出去!”监考老师冲她又吼了一声。 林静好咬牙,冷冷的看着这秃顶男人,就要争论。 而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开口了,“不要在这边浪费时间了,马上打电话给林牧!” 林静好一愣。 声音再次开口,“不要犹豫,相信我,林牧有能力帮你解决这次的问题!” 林静好咬着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冲她冷笑的监考老师,快步出门。 考场内,考试继续,监考老师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事情办好了,考卷没收,我监考完就上报。” 短信成功发出,男人又轻笑了一下,把短信删除。 …… 学校一处花栏里,林静好从隐秘处拿出了来时放在这里的手机,这是早上她要来学校的时候,声音一直要求她做的,她说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手机先带上以防万一。 当时,林静好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小抄没了,她完全不可能被抓到作弊,可她哪里想得到,她现在竟然真的那么迫切的需要手机。 这个考点,她完全不能从别人那里借到这东西。 拨通林牧电话的时候,林静好还有点心情复杂,一直以来她都算处在单纯的环境里,身边生活交流的同学或者长辈,也许有时候会和一些人有争执,会让她有脾气,让她觉得这个人那个人不好,可是这些人再怎么不好,在她看来这些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在这种事上陷害她,她何德何能,能让人费心如此对待? 可是俞佳,这个被她用心对待的人,却这样待她。 俞佳是做了两手准备,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考上吗? “不是俞佳。”声音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带着浓重的冷意,“是慕寒,至于原因,等下等他找你之后我再告诉你。” 林静好:“……” 恰在这时,林牧的电话拨通了。 “什么事。”男人冷淡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的语气,偏偏在他说来就是个陈述句。 仿佛,一点都没有好奇为什么她会打电话给他。 林静好收起心情,深深吸了口气,“小叔,我刚才在考场考试,被监考老师陷害作弊了!” “……”一阵沉默。 林静好摒住呼吸,“小叔,我真的没有作弊,我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陷害我,可是这次考试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能不能考上皇家舞蹈学院,就看这次的成绩了!” 夏日有点微热,树梢的鸟儿从天空飞过,林静好抬起头,阳光从树叶堆里穿过,依旧刺眼。 而后,她听到了林牧清清浅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知道了,我来解决。” 一句话结尾,那边挂了电话。 林静好放下电话,缓缓的吐出胸腔里积累的一口浊气。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开口,带着一股子的感叹,“多接近林牧,处好关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林静好,你一定要记住这句话啊。”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林静好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她是高三开始跟林牧住的,因为林牧家在学校边上,那时候一心想着在高三时候,不仅成绩要抓,舞蹈也要抓,如果住校的话,时间完全是不够的,原本只是想着在校外租个房,应付一年就好了,却没想到被爸爸安排,让她先跟林牧住着。 可是纵然已经快半年了,林静好其实还是不知道,林牧到底是做什么的,仅仅知道林牧现在事业有成,发展的很好罢了。 声音微微一笑,“你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了,现在,你得打起精神,面对另外一个可怕的恶魔!” “谁?” 林静好刚刚问出口,眼睛却看到了从不远处缓缓而来的男子。 白衬衫,黑西裤,模样俊朗。 慕寒走近,一如往常那般看着她,声线温柔,“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声音刚才已经告诉她,指示别人诬陷她作弊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此刻林静好估计已经委屈的朝他哭诉。 林静好张了张嘴,对上慕寒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却见的慕寒眉头一皱,“静好为什么没有在考场考试?” 他是东城中学有史以来最年轻却也最有能力的理科老师。 二十二岁,本该是大学生,却已经在重点高中任教。 明明是任教物理的,却对其他理科学科无一不通。 他一边说着,就伸手过来拉住林静好,“有什么话,到我办公室说。” 却不料,林静好在下一秒直接甩开了慕寒的手。 慕寒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无奈一笑,“还在为前天没有给你做早餐带来生气?我说了,那时候很忙。 第3章 无法传达的关键话 他们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 在林静好的认知里,她和慕寒之间除却了最后一层谁先告白的窗户纸没捅破之外,相处模式就是别人口中的恋爱。 也许在外人看来好像一直是她总是变着法子粘着慕寒,可她自己却知道的,她喜欢慕寒,而慕寒,也是喜欢她的,虽然他对她的热情在外总是回应的太少。 她跟慕寒的表妹偶然认识是在半年前,他表妹总是冷笑的说她抢她寒哥,从他表妹口中,林静好时常会听到能让她心情很好的话。 譬如…… “你下午不练舞所以他不能陪我看电影!” “你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他要晚点回来!” “你喜欢吃清淡的所以他也要我别吃重口的因为他不会做那些!” 因为她而怎样的慕寒,怎么可能不是因为喜欢她呢? 懵懂初恋的林静好,再听到这些话之后,当然觉得慕寒是喜欢她的。 慕寒的眉眼是柔中带刚的,很清和,浅浅一笑的时候,左边脸颊还会出现一个小酒窝。 看着林静好还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慕寒眉眼一挑,看了一眼四周,上身便冲着林静好倾过去。 林静好愣了一下,她现在脑子转不过弯来,她如何能相信眼前这个男子会是让自己遭罪的人。 慕寒的双手已经捧住了她的面颊,声线仿佛也在此刻挂上了磁性,“静好,乖一点,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眼眸里,真的好像书里说的一样,漆黑如墨中点缀着亮眼的星光。 林静好几乎下意识的点头。 慕寒又是一笑,微微低头,一个吻就要落在林静好的额头。 这是他……第一次亲她,还是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 林静好心跳如雷,脸色也是通红一片,这般被慕寒温柔以待,这是她曾经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时,脑海里又是一阵刺痛,声音尖锐的响起,“你这白痴,咋那么不上道,怎么一点美色都抗拒不了啊我的天!” 林静好微微闭上的眸子蓦然睁开,与此同时,意识回笼,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推开了要亲她的慕寒。 “你倒是跟他讲,你被监考老师诬陷作弊了,看他怎么讲啊!你不是要验证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吗?你个蠢货!”声音却也明显松了口气,“真是恶心死我了。” 林静好:“……” “怎么了?”慕寒皱着眉出声,“不是说好不生气了吗?” 林静好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半响终于憋出来一句,“我心情不好啊。” “又怎么了?” 林静好直直的看着他,“慕寒,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这个点会在这里吗?因为我被监考老师赶出来了,他说我作弊,可是我压根没有作弊!他诬陷我!” 慕寒的目光是一直跟林静好对视的,平和温柔,让林静好怎么都无法把自己被陷害作弊这件事,跟慕寒联系在一起。 她心里想着,慕寒完全没必要那样做啊,他那样做,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你这个……” “你给我闭嘴!再吵我我跟你没完!” 声音要吼她,林静好马上打断她,吼的比她还凶。 声音无奈的叹气一声,终于归于平静。 林静好这才吐出一口气,看向没说话的慕寒。 慕寒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静好,我去帮你说说,那监考老师叫什么?我想他一定是搞错了,我们静好,怎么可能会作弊!”言辞之间已经有了些许冷意。 林静好听着心里简直宽慰,瞬间,之前积压的委屈也爆发了出来,“是五班的班主任,那个秃头!他哪里是误会啊,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陷害我作弊!他都不知道这次考试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他这么一个故意,就会让我失去了期待了十多年的机会,我苦练古典舞那么多年,一直期盼的机会啊!” “静好……”慕寒面色露出一丝心疼,“我去跟他说。” 然而下一句,他的语气却跟着微微一转,“静好,我要是去说,教导处肯定也会喊你去核实的,到时候,你可不能用现在这样的态度去说,因为你也不知道那个监考老师是不是真的诬陷你,万一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真的以为你在作弊才做出那个决定的呢?你说他诬陷你,也等同你可能是在诬陷他,懂吗?其他老师对你的印象分也是重要的,到时候,你只要坚定的说自己没有作弊就好,其他的,我会去帮你周旋。” 见林静好的脸色渐渐的缓和下来,慕寒再次开口,“老师为人师表,对待学生也是和蔼的不存在坏心的,你想想,他陷害你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林静好听到这里,瞬间想起了俞佳,俞佳那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可是她还不是那么干了? 于是,她弱弱的反驳了一句,“我手臂上贴着的是膏药,完全可以证明我说的没有作弊的话,可是他直接把我的膏药丢出窗外了,这又怎么解释?” 慕寒微微叹了口气,“静好,老师是不会干那种事的,他也许是误会你作弊,太气愤了,才下意识的那样做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慕寒揉了揉她的脑袋,“还有一件事你也要记住,我们静好,可千万不能因为别人的误会而做记恨一个人,记恨一个人很累的,我不想我们静好那么累,好吗?” 林静好瞬间无话可说。 她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慕寒说的有道理。 那个监考老师可能真的是因为太气愤了,而直接下意识的就把她的膏药扔出窗外。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替我好好解释啊,慕寒,我真的真的没有作弊!”她还是有点小气愤的嘟着嘴冲他说道。 慕寒笑着点头,“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下,考试快结束的时候去教务处,这件事应该会有定论,我会帮你的。” 男子的眼神实在太过包容柔和,仿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林静好的心情也是随之转晴,“那就交给你啦慕寒!” “好。” 慕寒说自己还有事,得先走了。 林静好没走,她觉得,她务必要跟脑子里的声音好好谈谈。 “出来吧,刚才慕寒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林静好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慕寒那么帮我,不可能是他找人陷害我的!而且……” 她的语气微微一顿,“那个监考老师可能真的是误会我,才会一时气愤……” “哪有那么多误会,那么多学生,他怎么刚好就误会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比中五百万彩票大奖还要小机率的事情,就这么能砸到你头上?”显然,声音现在生气的不得了。 林静好却更生气,“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讲我会被人诬陷作弊,我也不会把老师直接往那边想,那时候我要是好好跟他解释,说不定他就不会给我轰出来,你让我直接出来,连解释都没有,人家肯定就认定我就是个作弊的啊!无话可说才会不说话!” “我的天啊,我年轻时候怎么会那么蠢!”声音突然哀嚎一声,“我跟你讲,慕寒刚才跟你说的话,跟当初对我说的话一模一样!我记得一清二楚!当初也是在这里,我被这个王八蛋伪君子心机婊骗了!那时候我被那秃头赶出来,在这边遇到慕寒,跟慕寒说了这事儿,他就跟我说这些话!他伪装太好,我跟你一样信了,以为他会帮我把这事儿解决!” 林静好听了冷哼。 都没在说话。 林静好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瞬,才沉沉的说道,“说真的,我要跟你谈谈了,你的出现,让我原本安定的生活好像一瞬间乱了,又是俞佳藏小抄又是老师要陷害我作弊的,还说慕寒要害我。” “可是这些都是真的……” “你先听我说完。”林静好捡起脚边的一片落叶,“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再掺和我的事情了,如果你回不到原来的地方,那你可以待在我的脑海里,我这样说,是因为也相信了你来自未来,来自七年之后的我。” 她的声音微微一沉,“可是,现在在这个世界的人,是我,而不是未来的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我,这个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人都猜测次元空间,平行时空是否真的存在,我想你的存在大概能说明一点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真的还有另外的跟这个时空非常相似的空间存在,而你就是来自于那里。” “有些事是如你所说的一般,譬如俞佳往我校服里粘小抄,但是也有些事,并不是你那边发生的那样,其实你想过没有,你的出现,就已经让我这边跟你以前经历过的不一样了,你那时候应该没有所谓的七年之后的你出现在你的脑海里吧。” “……”声音被她说的,瞬间无言以对,是的,没有。 可是…… “林静好,我知道我的出现已经让你这里出现了蝴蝶效应,我都知道,我不傻,我之所以这么确定的跟你说慕寒这个人,是因为我能看到你下午被叫过去之后,慕寒没有帮你!” “你后面在说什么?”林静好皱着眉,“你说你知道什么?” “我说我能看到你后面会发生的一些事情画面!”声音再次沉沉的说了一句。 可是在林静好听来,只有一阵乱流在脑海里窜过。 “你在弄什么,电流声太吵!你怎么不说话了?” 声音:“……” 此时此刻,它竟然无法把这句关键的话,传达给林静好! 第4章 不算很丢脸 声音莫名奇妙的没了声响,不管林静好怎么叫都再也不吭声了,林静好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也说动了声音,还不由的松了口气。 她没什么心情去吃饭,就一直坐在树荫下发呆,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林静好握拳直接去了教务处,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就算是谁也不能污蔑给她! 然而林静好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进门竟然会看到俞佳! 几个教务处的老师坐在那边,俞佳在他们对面,在说着什么,而那个秃头的监考老师和慕寒也在场。 几个老师看她进来,纷纷皱眉看着。 林静好愕然的走到俞佳身边,小声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俞佳无奈的看了面前的老师们一眼,示意自己是被叫来的。 林静好突然有种情况不妙的感觉。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她身上,面上的不喜,林静好无所适从。 “冯老师,我是来澄清的,我真的没有作弊!”林静好走到自己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林静好成绩好,人也漂亮,她也很喜欢,可是现在,冯老师却板着脸冲她说道,“你要怎么澄清?事实现在就摆在这里,你竟然来了倒也说说,你要怎么澄清?” 林静好一愣,为什么班主任那么确定她作弊了? 而就在这时,俞佳却上前一步,一下走到班主任面前说道:“冯老师,你原谅静好吧!她一直是我们年级的尖子生,平时的成绩您都是看在眼里的,静好这么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她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她已经练了13年的舞了,这次的成绩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皇家舞蹈学院,是静好一直梦寐以求的地方啊,老师,您就再给静好一次机会吧!” 俞佳说的极快,几秒之间,把重点全都说了。 林静好听着,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因为俞佳说的这些话,就是声音昨晚提醒过她的。 声音之前就说过了,俞佳会冲老师们求情,说这次成绩以及皇家舞蹈学院对她的重要性。 “俞佳,你到底在说什么!你这么说好像在说我真的作弊了一样!”林静好忍不住大声冲她喝道,“我没有作弊,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林静好,俞佳是你最好的朋友,现在她在为你求情,你竟然还这样对她说话?”冯老师率先看不过去的说道,如今看林静好,她只觉得越看越不喜。 “老师,我真的没有作弊!”林静好瞪着大眼睛。 可是,没有人把她的话听进去。 那冯老师无奈的转向教务处的其他老师,“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吧,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也是让他们懂得道理的地方,学生既然做错了事,那学校自然要出惩罚的,不管出于什么无奈,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事了,我们要给其他学生相对公平的环境。” 几个老师也是点头。 “可是老师,静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作弊的,请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俞佳再次冲老师们求情。 这话却说的教导主任都皱眉的开口,“错了就要付出代价,学校育人,这点东西还要酌情去考虑,那学校也不用办了!” 俞佳垂着眸,委屈的看向林静好,仿佛在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林静好心凉的看着这一切,无助的看向慕寒,所有人的声音现在到了她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林静好完全不知道这种情况她应该怎么处理。 此时此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希望寄托在慕寒身上,希望他能站出来为她说点什么,为她告诉这些老师,她真的没有作弊。 林静好就这么怔怔的看着慕寒,而慕寒也确实在她的眼神之下,走到了她的身边。 慕寒伸出手,拍了拍林静好的肩膀,“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机会,取之有道,踏实向上,只要静好你足够的优秀,就算是皇家舞蹈学院也是会发现的。所以,以后要更加努力啊。” 林静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相信他竟然会跟她讲这样一番话,“慕寒,我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作弊。” 慕寒蹙眉,却是再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面,那样仿佛又痛心又可惜的看着她,她一个人,孤立无援,手足无措。 “我说了,我真的没有作弊!”怒气突然上涌,林静好忍不住一拍桌子,直接大步走向那个秃头监考老师,“我没有作弊,你为什么说我作弊,你到底有什么证据说我作弊,你凭什么!凭什么陷害我!” 说着,双手已经一把揪住了那秃头老师的衣领。 她168的个子,身材高挑,那秃头老师撑死不过一米七,林静好揪他衣领不费吹灰之力。 她现在已经怒极了,只觉得自己快被委屈淹没,“你是老师,你教书育人,你怎么能诬陷我毁我前程毁我梦想,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待我!” 说着说着眼眶一红,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林静好你住手!” “静好你冷静一点,快松手。” “静好,松手,不要掐着徐老师!” 前面是各个老师怒气的发声,后面是俞佳接二连三的惊呼。 林静好忍无可忍,冲着俞佳也吼了一句,“你给我住口,以前交了你这个朋友,是我林静好眼瞎!” 而这时,她面前突然横过来一只白皙的手掌。 是慕寒的。 他的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双手从秃头老师的衣领上扯了下来,“静好,这里是教务处。” 他声音轻轻淡淡,这般说了一句。 那秃头老师在一边咳嗽,终于回过神来,勃然大怒的说道,“你这个学生,自己做错事以为死不承认就好了吗?我告诉你,作弊就是作弊,就算你有再大的梦想再大的期盼你只要作弊了,被抓住了那你就是作弊的败类!竟然还袭击老师?谁给你这样的胆?!” 秃头瞬间扭头看向一脸尴尬的冯老师,“你们班里怎么会出这样的学生,她刚才是不是还想打我啊?竟然连老师也敢这样对付!” 林静好站在那里,气的浑身颤抖,还要上去却被慕寒的胳膊死死的挡着。 “你走开!慕寒,他这样说我!” “不要冲动。”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让她不要冲动,林静好本来是一直流泪的,听了慕寒这话,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骨气,一擦眼泪,也不哭了。 她后退两步,冷冷的看着所有人,“我说没有作弊那就是没有作弊,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就是没有作弊,我觉得很心寒,东城中学是百年老校,成立这么多年来不知道为东城的教育建设做出了多少的贡献,可是到了现在呢,招来的老师不分青红皂白,也不拿出什么证据,就诬陷学校的尖子生作弊,堂堂教务处听信闲人之言,也不听学生的解释,也不存在调查行为,就认定是学生作弊,这样的东城中学,还是大家心里育出无数尖子人才的高校吗?还配得上东城第一高校的称谓吗?” 偌大的办公室,在女生愤怒的吼声之后,陷入寂静。 谁都没想到林静好会把这样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她的胆子会这么的大。 一室之内,落地针声可闻。 吼完这些,林静好似乎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下来。 她喘着粗气,依旧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说道:“我爸从小教我一句话,叫做咱不惹事但是也绝不怕事,今天这事儿我就把话搁在这里了,我没有作弊,如果学校一定要把这个罪名按在我身上,那我不介意写信给教育局!” 林静好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身体是在抖的,甚至脚步也不是很稳,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脊背,挺的笔直笔直。 没有作弊,就是没有作弊! 这个姑娘…… 虽然说着这些对他们大不敬甚至是恐吓的话,可是竟然莫名的,让人心里产生一种,要为她的一番行为作态表示原谅的感觉。 慕寒看着林静好一步一步迈向门口,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蓦然微微勾了一下。 他的静好,一直在他面前没有主见的小静好,好像今天突然就不一样了呢。 然而,事情却没有就这样完了。 在林静好打开门,一头冲出去的时候,她突然痛呼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就要摔倒。 幸好,前面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拉住了她。 众人抬头一看,就看到了林静好面前笔挺站立着的男人。 一身深色的西装,黑色衬衫深蓝领带,英姿笔挺,深刻的五官谈不上多精致,可深刻的却富含韵味。 他拉着林静好的衣领,把她拉到了他身边。 “不算很丢脸。”男人勾着唇,淡淡的说道,却也伸出手,替呆呆的看着他的林静好,把她脸上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擦掉。 俞佳惊讶的喊了一声,“牧叔!” 第5章 最好不接触 “咳,林静好同学,就像你说的,我们东城中学是百年老校,对于没查清的事情,自然不会乱扣在谁的头上,既然是没查清楚的事情,当然不会乱下定论。”与此同时,跟在林牧身后,东城中学的校长此刻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牧和校长的突然出现,让人惊愕。 在场的老师不自觉的都站起了身来,冲着校长招呼,教导主任要把首位让给校长坐,不料校长却看向了林牧,“林先生?” 林牧面色无波,也不管众人神色,牵着抹眼泪还在懵逼中的林静好,直接坐在首座上。 校长的态度已经林牧的神态,再没脑子的人此刻也知道,林牧这个人不一般,而他来就是给林静好撑腰的。 这个人是谁? 几个老师惊讶的相互打眼相看,除了慕寒。 此刻,慕寒微眯着眸子,看着林牧和林静好相牵着的双手,面色冷凝如刀,一旁的俞佳一直在偷偷看他,此刻不免有些被他吓到。 林牧来了,那林静好这事儿大概也没什么后续了。 要是因为这件事,林牧对她的感觉变差…… 林牧在前面坐着,她咬咬牙走了过去,亲近道:“牧叔,你怎么也来啦?是静好喊你来的吧。” 林牧看了她一眼,惜字如金的只是点头。 大家伙都看着呢!俞佳觉得有点尴尬,转头冲着林静好说道:“静好,牧叔那么忙,这种小事你还喊他过来呢。” 林静好脸色一变,就要出口。 然而,林牧却先她一步出口,“小事?” 他锐利的眸光扫在俞佳身上,冷冷一勾唇,“被诬陷作弊还称得上是小事?那在你心里什么是大事?” 俞佳只觉得被林牧看着她后背都升腾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一时间,她低着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场面有点尴尬。 校长终于出声了,走到秃头徐老师面前,“徐向前,你在考场监考的时候,是确定林静好有作弊行为才没收她试卷的吗?” 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可是这老头很精明,这是在场的老师都知道的事情,他是管大事的人,学生考试作弊这种事,他才不管过来掺和,现在竟然来了,还把主位都交给了那什么林先生,其中说明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 同样姓林,应该是林静好的家长,林静好的家庭背景竟然还挺厉害? 众人看向徐向前的眼神,瞬间有点同情起来。 徐向前也是人精,哪里不懂这门道,这林静好家长一来,就算是林静好真作弊,那这作弊估计也是做不了数的了。何况他心里更加明白,林静好可真没作弊。 他已经被推到了风尖浪口,这个时候要是回答说不清楚,那就真的不会好过了,林静好这家长不是善茬,慕寒可更加不是善茬,他是替慕寒办事的人,正要出问题了,慕寒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当下他一咬牙,“她当时的举措,就是在作弊啊!” 校长一瞪眼,“所以你很确定?” “确定!”徐向前心里喊了一声苦逼,面上却一派正气,扭头转向其他在场的老师,“我老徐在这学校这么多年,为人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我是怎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我难道还会做出陷害学生作弊的事情来?” 大家想了下徐向前平时的为人,除了爱贪点小便宜之外,徐向前还真的算得上是好老师,给学生改功课有时候还会加班到十一二点的。 这样一个对学生负责的老师,会做陷害一个跟他毫无冲突的学生的事情?太不合常理。 林静好家长这架势,像是要以身份压人啊? 好歹也是同事,教导主任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老徐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的,既然他确定她作弊,而林静好又有作弊的理由,校长,这事儿基本就没跑了!” 校长心里咆哮,这些不看眼色的人。 他无奈的看向林牧,这事儿,如果大家都确定,那他即便是校长,也不能当面以权谋私啊,那样太说不过去。 林静好此刻脸色铁青,简直委屈的又要哭出来,生怕连林牧也不相信她了,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袖,“我真的没有作弊!” 眼眶通红,随时会掉眼泪的样子。 她面色很白润,五官也精致,这样一副楚楚可怜却又倔强希望得到他认同的样子,在林牧看来,竟然觉得有几分生动。 男人修长的指尖敲击着办公桌,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而后,他站了起来,走向了徐向前。 “你说林静好作弊,确定么?” “确定!” 林牧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再告诉我一遍,你确定她作弊么?” 众人:“……” 他的目光太强势逼人。 徐向前觉得自己的心思在他的目光之下,竟然有种无处隐藏的错觉。 “确……确定!” “哦……”林牧拉长了声线,“那么,再告诉我一次,你确定林静好作弊?” 长久的对视让徐向前下意识的想要移开目光。 然而…… “正面看着我!”林牧突然厉声说道。 徐向前吓住了,神情也有些无措起来。 就听林牧继续说道:“徐先生,我想请问你,你的教师职位是从何而来。” “是……是教育部授予给我的。” “那教育部在授予你这个职位的时候有没有评测你的人品?污蔑学生作弊,你这种人也配的上当人民教师,培育莘莘学子?!” 林牧的声音很低沉,却掷地有声。 “我……”徐向前在他面前,只觉得连头也抬不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慕寒。 “我是在问你,你看他做什么?”林牧冷冷的瞥了慕寒一眼。 校长也开了口,“徐老师,林先生在问你话,你看慕老师做什么?” 徐向前只得低下头去,只觉得心莫名的慌的不行,林牧的视线,总让他有种自己被完全看穿了的感觉,这是气势和权势上的压迫,他无力抵抗。 “你应该庆幸学校这项对林静好的作弊处分没有落实下来,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告你了。”林牧拍了拍他的肩,“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林静好当时是在作弊?” 众位老师觉得,林牧这做法好欺负人! 可此刻也没人敢出口帮徐向前了,就想着他有点骨气,自己能重新挺起脊梁骨来。 然而…… “当时考试时间大概过去了一半,我发现她突然撩袖子看,这是最常规的学生作弊看小抄方式,大家都知道的,我马上就赶过去,把她喊住了,那是数学考试,解题来来不及,除了要作弊,学生好好的撩袖子看做什么?”徐向前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话说的,却让之前帮他说话的老师都是一愣。 林静好只是撩袖子看而已?之前不是说很确定她作弊,徐向前当场抓包林静好。 而此刻,林静好终于抓到了自己可以说话的机会,她上前一步,直接撩开了自己的校服,把袖子撩到了臂弯处。 “我当场就有告诉你,我这里是过敏了很疼才会撩起来看,当时我臂弯这里还贴了云南白药膏,可是你却在听我说完之后,直接把药膏扔出窗外了,然后直接判定我作弊,没收了我的卷子,还让我出考场!”白嫩的胳膊,皮肤上的过敏明显还没散去。 办公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看向徐向前的目光,当场就有点不一样了。 就算徐向前是气愤学生作弊,当时太过愤怒,可也不至于直接把人家膏药扔到窗外啊,而且撩衣袖看手臂,如果是作弊,小抄也应该是在膏药贴着的地方,也就是臂弯处,膏药就是写小抄的地点,是林静好作弊的证据,徐向前就更加没有理由要把膏药扔了。 那么…… 徐向前心惊的不得了,此刻,他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快完了。 他再次偷偷的看向了慕寒,希望他能帮一下自己。 可是慕寒却至始至终,不过凉着面容而已,从林牧进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话,没表态。 徐向前看他,而他却和林牧对上了视线。 办公室再也没有人说话,连呼吸仿佛都在众人的有心控制下,轻微了几分。 众人看看林静好,又看看林牧,再看看徐向前,等着他们说话。 终于,林牧转开了和慕寒相视的目光。 他冲着校长微微一笑,“再给林静好一份考卷,让她在这边当着你们的面完成。” …… 正午的阳光很热烈,林静好跟着林牧上了车。 之前在办公室里言语赫赫的两人,此刻都默然无语。 林静好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一路向前,前面是个红灯,林牧踩下油门,蓦然开口说道:“上次开家长会,有人告诉我你一直缠着你们学校的一个慕老师,所以,就是今天在场的那个慕老师?” 林静好愕然回头,“小叔……” 林牧没看她,语气依旧淡淡,“这人少接触,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接触。” 第6章 最近有个女人缠着他 偌大的落地窗,一半开着,一半被轻质纱帘遮挡住,微风起,轻柔地摇曳着。 过滤过的色光照进屋子里,将一排排的典藏书籍照亮,也照亮了正慢条斯理翻着手中文件,靠坐在书桌前的人,浅金色的阳光扬洒在发梢,反射着镜片,仿佛只有这极尽的尊贵之色,才配得起攀附在此人身上一样。 “啪”,静谧的室内响起一个声音,是男子将文件合上,他把整叠纸往桌面上一丢,双手交叠在胸前,眉间微蹙。 有些不耐烦地将抗辐射平光镜脱下,慕寒的眼底透着森森冷气。 被他丢在桌面上的资料,封面上赫然写着林牧两个大字。 这个人,正在调查林牧的各方面信息,然而,到头来收获的,是更深的迷惑和莫名的烦躁。 林牧的来头不小,这一点,慕寒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不,在他那天进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 可是他没想到,凭他的信息网,竟然只能调查到这么一些皮毛的东西。 现在能知道的是,林牧是东城金融投资集团的老板,手里握有几个大项目,其名下也有不少上市公司的股份。但他这个人行事很低调,基本上不怎么露脸,是个站在幕后操作的人物。 但是这些在慕寒看来,都没什么。 东城从来不缺有钱有势之人,他在意的是,林牧身后有什么。 因为除了摆在明面上的,他再找不到林牧的任何信息。 这个世界上,即使是刻意藏起来或者抹杀掉的,也没有他慕寒挖不出来的秘密。 但是林牧却成为了他第一次的意外,这一次,他算是碰上了对手。 下意识瞥了一眼静静躺在光洁红木桌面上的资料,慕寒心下一沉。 他调查不到林牧十年前去林家之前的身份,就好像,他的过去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了一般。他的人生履历只有近十年的,而且没有其他的花边信息,这对于一个大集团的老板来说,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事出反常即是妖,盯着林牧的名字片刻,慕寒忽然勾起唇角。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 却在这时,书桌一角的电话响了。 慕寒缓缓移动视线到正打铃打得正欢的鎏金电话机上,微微眯起眼睛,而后才接了起来。 “慕少,皇家舞蹈学院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林静好是决计进不了的。”末了,那人又补了一句,对慕寒说,“慕少,老爷子希望你回去一趟。” 这段话的语气十分谦恭,最后更是小心翼翼。 然而慕寒并没有什么表态,只是平淡地哦了一声,眼色渐深中,挂断了电话。 掏出手机,在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慕寒看着自己亲手设的屏保皱眉,是一张他和林静好的合照,他还记得是在什么情况下照的。 看着那张五官精致,笑得天真无邪的小脸,慕寒只觉自己的胸腔翻滚着难言的郁结。 折断这个女孩的翅膀,不惜一切代价,并不是他的初衷,但却是他必须做的事情。 …… “呼!” 长长伸了个懒腰,林静好只觉几天来的压力顷刻都从肩上卸了下来。 英语是最后一门考试,之后就有两天的假期。 自从她的“作弊门”事件后,俞佳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虽然少了个添堵的机会,但这对林静好来说,多少有点失望。 她本来还以为俞佳至少会装模作样地来道个歉什么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别说当面,就连电话,甚至短信都没有。 在那件事情上,俞佳所表现出来的笑里藏刀,几乎让林静好对人性产生了怀疑。 她不明白,明明是那么要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俞佳能够轻易一转头就不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自己。 老实说,她此前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实质感,她知道,是因为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现在俞佳已经连一句对不起都懒得说,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们之间的友情,很明显已经走到了尽头,也没有挽回的必要。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她也觉得无所谓了,甚至应该感谢对方给她上了生动的一课,让她认清了人心。 像俞佳这样的人,她不想继续交朋友,只会被伤害,被利用而已。 只不过,到底还是伤心,也觉得俞佳欠着她什么。说散就散,像圣人一般原谅对方,林静好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她是耿耿于怀的,也尝试联系过脑海里的声音,想要问问俞佳以后会怎样,但是那个声音,却再也没有回应,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而林静好知道,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否则她此刻的下场远比现在惨太多。 收拾好东西,林静好没有等谁,也不需要等谁,就直接回了家。 这几天,她再没有见过慕寒,那个让她已经产生怀疑的男人,却也是一度让她沦陷其中不可自拔的男人。 虽然他在那天的表态有点问题,但林静好还是没有像判定俞佳那般决绝地判慕寒死刑。 也许爱情本身就是盲目的,她最后还是想再给慕寒一次机会,也可以说,是给自己一次机会。哪怕就连林牧明确地警告过她,最好不要和慕寒接触。 但是她又要如何不与他接触呢?林静好也不知道,她如今也不过是个高中生罢了,所想之事除却学业,也无非那些酸不溜秋的儿女情长。 天边的晚霞融在逐渐转黑的夜幕中,旖旎出一道壮丽的风景线。 在离家还有两站的地方,林静好就下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沿着这条直通到家的笔直马路走一走。 夕阳下奔跑的少年都是怀揣着美好的理想和对未来最大程度的希冀,她忽然也想试一试,因为她的梦想,几乎可以说是失而复得,虽然现在还不能打包票说肯定可以上舞蹈学院。 但她心中的向往,一分不减,甚至更加渴望了。 她要让那个女人看到,她不是她口中的废材,更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 林静好跑到家的时候,特意在门口喘匀了气才进门。 也许是因为出了一身汗,林静好只觉得身上顿时轻松了很多。 进了玄关,看到鞋柜里的皮鞋,她就知道林牧在家。 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边上,林静好第一眼就看到她这位谜一般的小叔,正躺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天花板。 不止一声不吭,还一直皱着眉头。 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水晶吊灯散发出的柔光,洒在仰面躺着的林牧身上。 林静好不禁瞪大了双眼,竟然觉得此刻在她小叔身上那种生人勿进的气息减弱了些。 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在林静好的世界观里,她本来就和这位小叔不太熟,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 林牧给她的感觉很神秘,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是比较深的,大概就是这次的“作弊门”。 林牧不止展现了他的手腕,也更让他的身份成谜。 当然,同时也让林静好更加好奇起来,但是她不敢问。 一直冷面冷心的林牧,她看着总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不过这次,林牧简直就是在她人生的里程碑上画了重要的一笔,于情于理,林静好总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他,至少应该主动问一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林静好头皮倏地发紧,盯着地板走,一边偷偷瞄着林牧。 客厅里铺着的是波斯地毯,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过她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至于被活生生地忽视。 然而,林静好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林牧不知道是真入神,还是假专注,当林静好走到他脚边的时候,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这个小侄女是一团空气一样。 林静好起先是懵逼的,但来都来了,难道一句话不说就走? 这也太尴尬了,虽然尴尬的人估计只有她自己一个。 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林静好抿了抿嘴,刻意轻咳了一声,来缓解气氛,而后才试探性地出声:“小叔,你怎么躺在这里?” 话一出口,林静好几乎想掐死自己。 这里是林牧的家,他想躺在哪里就躺在哪里,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这种时候,林静好忽然好怀念那个突然而至,又忽然消失的声音,如果它在,肯定能给自己中肯的建议。 然而,这种虚无缥缈的想法,刚蹦出来,林静好就想敲一敲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自己脑壳坏掉了,竟然向神乎其神的东西求助。 “咳咳!”赶紧想换个有脑袋的说法,林静好挤出笑容,接着问:“不是,小叔,你怎么了?” 此言一出,回应林静好的,是长久的安静。 林牧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这就尴尬了,林静好突然觉得自己的关心好多余,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儿。 可就在她识趣地退后,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身后忽然幽幽传来一句。 “最近有个女人总缠着我。” 第7章 突然推门而入 林静好:“……” 转头,就看见林牧已经坐了起来,正抬眸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行踪泄露给了她,这家伙总是能堵到我,时间上也十分精准。今天更甚,她竟然趁着我去开会的空档,摸进了我的办公室!”林牧说道此处,竟然还翻了个白眼,随即低声肺腑了一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谁给她的胆子?!” 林静好:“……”不知为何,莫名有种很想笑的感觉,但还是堪堪忍住了。 所以此时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明明想笑,却整得跟快哭了差不多。 林牧唇角一抽,估计是后悔一时没把持住就告诉林静好。 “那个女人是谁啊?”她不由问了一句。 林牧再次躺下,还随手拿起旁边的金融杂志盖在自己脸上,“合作公司老总的闺女。” 原来那人是合作公司老总的女儿啊,林静好有点恍然的点点头,怪不得有这么大能耐! 毕竟追夫这条路,没有金钱人脉的支撑是万万不成的,何况还是林牧这种总裁身份的人,霸道总裁更难追啊! 林静好看着林牧,他似乎真的挺困扰的。 说来也是,追求和缠,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要是她被人这么三步不定五步地纠缠,肯定会发疯。 不过在这件事上,林静好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这是“大人的事情”,看林牧的样子,也没指望林静好能惊天地泣鬼神地给他一个绝妙的主意。 就在相对无言的时候,林牧却突然出声:“你当初缠那个慕寒是怎么缠的,到处打听他在哪儿?” “……” 林静好简直无言以对,一是林牧问得如此简单粗暴,二是他竟然是这么看自己的。什么叫缠!她那叫爱意满满! 一个头两个大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林静好不得不纠正林牧的说辞。 “小叔,我可没缠着人家,而且也不需要到处打听,本来我们就在同一个学校好吗!” “哦,看来师生恋比较方便,看来没有参考价值了。” 林静好:“……” 无语地看着对方,林静好对于林牧的脑回路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感情和她说这些就是想借鉴她的恋爱经历? 喂喂喂,有这么当人家小叔的吗?! “……小叔,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牧抬眸看她,眼中毫无波澜:“你说。” 虽然既无奈又气结,林静好还是觉得向面前的大恩人大声说话不太好,转而笑了笑,特别娇俏可人地说道:“小叔,我好歹是个好学生,给点面子好不好?” 林牧:“……” …… 两天的假期,过得很快,林静好没有出门,林牧则是少有的像打表一般早出早归。如果放在以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一般都是林静好已经回到家很久,林牧才回来。 原因不言而喻,以至于林静好每次看到林牧那张严肃的脸都想笑。 俞佳仍旧没有主动联系林静好,而后者已经习惯没有所谓的“好朋友”厮混在一起的生活。 没错,只是短短几天。 林静好自认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如果觉得是没有必要维持的关系,她不愿意再花费自己的精力和感情在上面。 返校日,正好也是出成绩的日子。 很多学生都有耳闻林静好考试被抓作弊的事情,而布告栏上,林静好的名字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插曲而被抹去,而是仍旧高居全年级第二,在那个被裱了金框的十人内。 对于这样的结果,林静好并不觉得意外,这是她自己的实力。 然而,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在上厕所的时候,林静好就听到了女生之间的闲话。 “一个被抓作弊的人,竟然好意思排在年级第二!” “嘘!你是不知道,听说她有个了不起的亲戚,使了点手段,所以就算她林静好被抓现行成绩还是照算!” “我去!这也太没天理了!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她是个好学生,说不定连答案都是买来的吧?” “现在人家有人撑腰,还怕什么呀!” “就是啊,有人撑腰,恐怕就算没有考试答案,也早就知道题目了,现在这社会啊,谁不知道就是这么个鸟样啊!” 林静好虽然平时给人的印象都是礼数有加,脾气好的样子,但是受到这种污蔑,任是谁都不会保持沉默。 她“砰”地一下将隔间门打开,力道很大,所以巨响在厕所里形成了回声。 方才还在议论她的两个女学生此时正一脸惊恐地回望着她,水龙头都忘了关。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静谧的厕所里,显得特别不和谐。 林静好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面前的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林静好十分生气。 那两个人一看就是没胆又喜欢嘴碎的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解释,只和林静好尴尬地打了招呼就一溜烟互相拖着逃之夭夭。 看着被撞得来回摇摆的厕所门,林静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乎整所学校都在议论她。 那两个在厕所议论她的女学生,说的还算不太难听,更难听的在后面。 她甚至听到,有人嘲笑她也就普通家庭背景,说不定是因为长得好看,才认识了什么有权人。 林静好知道对方说的是援交,她没想到,一件不起眼的事情,竟然会被传成这副德性。 当下,她就想到了一个人——俞佳。 当时在场的就几个老师,他们不太可能传她的谣言,那么唯一可能嚼舌头的,就只有俞佳。 本来被冤枉作弊,林静好已经很委屈,现在竟然被同学们这么说,她当下就气不过,找到了俞佳。 林静好从楼梯上来的时候,竟然刚好看到俞佳还在绘声绘色地讲着她的“艳史”。 她用嫌弃的表情一边说一边揶揄地笑,说得跟真的一样。 看来“最好的朋友”这个头衔,她戴着还方便她诽谤了。 沉默地走到俞佳背后,几个看到林静好的女声脸上都出现了尴尬的神色,但是俞佳正说到激情处,愣是没发现。 “俞佳。” “谁啊?” “啪!” 当着很多人的面,林静好直接甩了俞佳一个大嘴巴子。 俞佳估计也是一时半刻被打蒙,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眯起眼睛,林静好冷着脸对俞佳说道:“你知道古往今来,那些生他人是非的小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你知道现在传谣言转发超过五百条还会被网警请去喝茶吗?在说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我都替你感到害臊,你好自为之吧!” 一股脑倒了一大堆话出来,林静好没有给俞佳反击的机会,十分果断转身就走,留下一走廊寂静无声的人在那。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俞佳难看,林静好瞬间就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 虽然冤冤相报何时了的道理她懂,但是她不想因此让人觉得她是个软柿子,好欺负! 这边,被林静好掴了一巴掌的俞佳,自然整个人都不能好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这次她的糗出得不是一般的大。 她从来没料到,林静好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上次在办公室也是,这次也是,看来她虽然一直标榜自己是林静好最好的朋友,却一直都不了解她。 愤恨地斥散身后围观的人群,俞佳喘着粗气,恶狠狠的一笑。她不能白白被打,林静好既然做得这么绝,那么她也不会手软! 俞佳直奔办公室,找到了慕寒,第一句就是装着梨花带雨哭诉:“寒哥,林静好打我,你看。”还将被打红了的半边脸露给慕寒看。 她想着,她都被打了,慕寒怎么说也得怜惜一下了吧。 却不想,慕寒一看,却只是掰过她的面颊:“说错话,至少不要给人留把柄,这件事就当是教训了。” 此言一出,俞佳哪儿肯依,慕寒这态度,潜台词就是让她算了,是她自己倒霉。慕寒竟然由着林静好打她! 她心里更加不爽,但她眼神一转,却聪明的没有再提这件事,因为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她不可以反驳。 “寒哥,可是我真的好委屈呢。”俞佳轻轻依偎在慕寒怀里,“我可是寒哥的人,静好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吧?” 慕寒脸上虽然挂着浅浅的笑意,但是眼底却森然无波。毫无疑问,他只是将俞佳当作工具,一种能够给林静好下绊子的工具罢了。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能听到外面朝气蓬勃的声音。 慕寒眼色稍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他怀里根本就没有俞佳这个人。 但是俞佳却会错了意,她突然就抬手,主动脱起校服。俞佳眼睛亮亮地注视着慕寒,一边将自己的香肩半露。 那样子,魅惑极了。 很明显,她在引诱慕寒。 葱白一般的手指缓缓攀上慕寒的肩膀,俞佳见慕寒没有拒绝她,就更加来劲。 然而就在她踮起脚尖,亲吻在慕寒颈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第8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林静好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该露出什么表情。 俞佳和慕寒抱在一起,这都不算什么,重点是俞佳那半露的酥肩,以及几乎整个人挂在慕寒身上的姿态。 先是一愣,但马上,林静好就恢复了冷静。 她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会不会尴尬,她是觉得这画面不太雅观。 皱眉的冷笑一声,不等俞佳和慕寒做出反应,林静好当先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应该先敲门的,要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我道歉,你们继续。”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人。 门“啪”地一声关上,俞佳此时才缓过神来。 她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红,在不爽的同时,又十分气愤被打搅了好事。 白了一眼林静好离去的方向,俞佳矫揉造作地摸着慕寒的胸口,“这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说着,俞佳的手就不安分起来,还想继续勾引慕寒。 然而后者却忽然一手将她剥离自己,慕寒一记冷眼当场让俞佳愣住。 但是不仅如此,已经沉下脸的慕寒,此时在俞佳看来有点吓人。 他只瞥了俞佳一眼,而后就冷冷说了一句:“滚。” 俞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降到了零度,虽然不甘心,又委屈,但最后俞佳还是一声都不敢吱,带着满腔对林静好的恨意,狼狈离开。 这一天,对林静好来说,似乎已经没有能够让她更惊讶的事情。 她的脑海里不时跳出俞佳和慕寒抱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在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衣衫不整,能做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也许一直都被俞佳这个“好姐妹”耍得团团转。 还有慕寒,林静好此时已经无法判断,他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为什么他还能拥抱其他女人? 而且……作弊的那事?又怎么说? 原本是想和他谈谈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林静好一出校门就给林牧打电话。 在今天早上出门前,林牧就约了林静好说晚上带她回爸爸那边吃饭。 有免费的司机,林静好自然不会拒绝,而且她这一天,实在过得有些糟糕。有一个人能等着捎她回家吃饭,多多少少有点心理安慰。 可电话还在拨打界面的时候,林静好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双十分夸张的金属色长靴。 和这双长靴一起来的,还有十分嘈杂,甚至可以用聒噪来形容的机车声。 林静好登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刚抬头和对方为首的一人对视,立马就条件反射地要往校门里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如果对方是一人,也许林静好还能尝试呼救,但对方是一群人! “啊啊啊!救……唔!” 一声救命还没呼出来,林静好就被一个体型彪悍的男子像拎小鸡一般从后面锁住咽喉,捂住嘴巴往外拖。 “唔唔唔!唔!” 声音发不出来,林静好仍然不放弃挣扎,使出浑身解数,但是却怎么也挣脱不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飞车党堵校门口,而且还被直接押上了摩托车! 被头朝下横按在摩托车上,本来林静好还想最后搏一把,大不了就是从摩托车上摔下来。 然而负责押解她的人似乎早就看穿她的想法,没等她消停,就转动车把,顷刻绝尘而去。因为太猝不及防,而且车飙起来的速度太过吓人,林静好瞬间就蔫了。 不过林静好才不会甘愿做一只待宰的羔羊,方才转身一瞬间,她眼疾手快将手机放进了兜里。而手机的界面,如果她没有估计错误,现在应该还保持着和林牧的通话状态! 被颠得七荤八素,被抓下车的时候,林静好整个人都是晕的,还有种想吐的感觉,因为被正面朝下横按在机车上,硌到的不是别的地方,正好是胃下部! 但是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她脚还没站稳就直接被半拉半拖地往一栋旧房子里去。 在这里,林静好看到了机车党的头头,是一个染着一头金毛,看起来一身痞性的人。 林静好接触到对方目光的时候,冷不丁打了一个颤。 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身理反应,她林静好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是习惯挺直脊梁,不堪打压。 但现在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她的面前是机车党,说是小混混也不为过。脑海里迅速闪过很多烧杀抢掠的画面,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不过这群人也绝对不是善茬。 林静好还以为自己八辈子都和这种人搭不上边儿,没曾想今天在这里竟然栽了。 不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她就找回了思绪。 她自己是不可能惹到这类人的,也就是说,肯定是有人要害她! 先不去想会是谁,林静好此时双手被捆在身前,如何脱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惨淡的白光晃得人眼睛疼,黄毛头领见林静好虽然害怕但却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突然好像起了兴趣一般,一拍大腿,就站起来向她走过去。 在林静好面前站定,黄毛抬手就想捏住她的下巴,但是被她及时错开。 动作一落空,黄毛倒是不觉得尴尬,只是痞痞地笑了笑:“看来不止长得俊,脾气还不小。”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林静好是吧,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加入我们当我的女朋友,要么,就别想回去了。” 黄毛的语气里使着坏劲儿,说话的同时还强行抓住林静好的下颚,使劲拍了拍她的脸。等他放开的时候,林静好一边的脸颊已经隐隐泛红。 她林静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是真的被拍疼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生生忍住,腰杆越发直挺,冷冷的出声:“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如果我没回去,家里会找我,找不着就会报警,到时候你们就是绑架犯了!依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绑架罪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你们现在放我走,还来得及!” 一股脑抛出这些,林静好冷汗就下来了,因为她没有从黄毛脸上看到任何动摇的神色。 这些人也不过是少年,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却好像根本不怕坐牢一样。 黄毛虽然没有动摇,但因为林静好这番话,脸色微暗。 他冷冷地看着她,往旁边淬了一口,大骂:“竟然敢恐吓我,你今晚就别想吃东西了!来啊,把她关进去!” 被推进一个房间,林静好等他们走后,就立马琢磨该如何自救。 刚才门关上的时候,还扬起了一些尘土,呛得她喉咙跟火烧的一样。贴在门上,确定那些脚步声确实走远了后,林静好不禁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只是不给饭吃,饿一顿倒是没什么。 就在她摸索着想试试灯能不能打开的时候,幽静的空间里忽然飘来一句话,吓得她立马就僵住动作。 “不要怕。” 很沉稳的声音,可此时在林静好听来,却像来自幽冥一般。 她变换身姿抵着门,惊恐地望着眼前黑黢黢的虚空,仿佛随时都可能蹦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这一看,她却不禁一愣。 光,有光。 这光,来自她的身上! 对了,电话! 此时才记起和林牧的电话还没挂断,林静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刚才在外面,因为很亮,所以没人发觉,现在一进入完全黑暗的环境,倒是一下就提醒了自己。 “喂,喂喂!小叔,我……” 几乎带着一丝哭腔,林静好从没有一刻觉得林牧如此伟岸过。 电话那头,林牧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柔和些许:“不要怕,我马上带人过去,你不要激怒他们。” 一听林牧要过来,林静好吊在喉咙口的心已经沉下大半。 可正当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蹦出一股强烈的杂音,就像没有调好台的录音机,电流的声音夹杂着某个声音炸裂! “不要让他来,千万别让他来!他会有危险,林牧会有危险!” 在脑内尖啸的声音喊得她脑仁生疼,不过林静好马上反应了过来。 是它回来了! 不过它的话却让她好生惊愕,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林静好没有多想,就赶紧抓紧手机接连喂了好几声,可是,听筒的对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吧…… 林静好立马将手机拿到面前,一看,竟然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懊恼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林静好再一次尝试和脑中的那个声音联系。明明消失了那么久,她几次三番地呼唤它,都没有任何回应,为什么这次忽然出来了,而且好像信号不太好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别又死了!为什么说小叔过来会有危险?他要是不过来,我要怎么办?” 焦急地问着,短暂的寂静之后,就在林静好以为刚才是自己幻听了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看来,你相信我了。” 第9章 擒贼先擒王 林静好一愣,没想到它会这么说。 信不信,又有什么区别,该发生的事情,不该发生的事情,全都不可避免。 之前的事情,确实如它所说,几乎全中。 可她又能说什么,老实说,如果这个声音能预示她悲惨的未来,她宁愿不听。 可是,她之前还忍不住向它救助过。即使她心里再不想承认,的确,她信它,甚至相信,它能改变她人生这种事情。 那个声音听林静好难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它呛,突然就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林牧会有危险这件事,是真的。你最好自救,千万要在林牧来之前出去,这样才能避免林牧的危机,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什么画面?” 林静好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此时又悬了起来,这个来自七年后的自己的声音说,它能看见一些未来的画面,也就是说,它所看到的,就是再过不久,她会看到的画面吗? 声音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只是林静好却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其他都是嘈杂的电流声,就和上次一样。 “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清楚!” “我说,我看到林牧昏迷被送到医院抢救!” “什么?” “……” 果然和上次一样,一旦涉及到未来的关键字眼,林静好就听不见。 十分无奈,声音没有多说什么,让林静好听她的就行。 林静好是被关在旧楼房里,从外观看,恐怕连一个住户都没有,所以她自救的唯一方式就是冲那些人假装妥协,然后再找机会逃出去。 想到就去做,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在和她说林牧会有危险时,是那么急迫,恐怕现在是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转身面向门,林静好清了清嗓子,做好准备后,就开始往外面喊,什么这里太黑了,她害怕,她知道错了,她答应还不行吗。 这么乱喊一通,没想到效果还挺好,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过来。 “你要沉住气,不要和对方起冲突!” 脑海里的声音提醒着,林静好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现在忍耐是最重要的。 “吱呀”,门被打开。 突然射进来的光线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林静好下意识拿手挡了挡眼睛,也没看清来了几个人。 “出来,我们老大要见你。” 虽然没有像之前一样被挟持着,但是前后夹击的押送方式让林静好手心里憋出了一把汗。 再次站在黄毛面前,她扯了扯嘴角,咬肌不自然地拉伸着,幸好她本身长得美,看起来倒也不会很不自然,相反,还有种甜美的味道。 黄毛看得心痒痒,不过没直接露出獠牙,而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林静好,质疑道:“你说我就相信吗?我没那么傻,首先,你要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怎么证明?” 不卑不亢地站着,林静好压着恶心,巧笑倩兮。 “怎么证明……”黄毛沉吟着,而后向她走来,这次,准确无误地攥住了林静好的下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炽热,蛊惑般继续说,“先跟我睡一次。” “什!” 林静好堪堪忍住要怒吼的冲动,她简直要被气疯,这个黄毛满脑袋都装的什么东西啊!要让她陪睡?门儿都没有! 就在林静好几乎要失控的时候,声音适时出现,对她说:“淡定淡定,别动手!你告诉他,你现在浑身不舒服,想先洗个澡。” 虽然十分生气,但林静好还是照着声音,十分委婉地对黄毛说了一遍。 黄毛玩味,不过没有问什么,就亲自带林静好去一个有灯的房间,还给她打了一盆水。 等他离开,林静好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停留在黄毛留在桌上的一个打火机。 瞬间,她就有了主意。 洗澡,洗澡,总得闹出点动静来。 林静好先用水将自己的衣服打湿,一开始是用手掌一点一点地舀,后来觉得太慢,索性把整盆水举起来,直接来了一个醍醐灌顶。 “嘶——” 这水还是凉的,要真有人做这黄毛的女朋友,那得有多惨啊。 抖一激灵,这天气并不暖和,林静好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就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打火机就开始点灰旧的窗帘。点着后,直接将窗帘扯下来,搭在木制家具上。 做完这一切,林静好将打火机往火堆里一丢,自己赶紧躲到房门边上。 旧式的房屋,防火能力几乎没有,很快房间就氤氲起很大的烟。 林静好作势靠着门,朝着外面使劲喊:“救命啊,着火啦!” 她这么一喊,立马就有人闯了进来。 “我的天,这么大烟!” 第一时间冲进来的人被浓烟一呛,都不禁弯腰咳嗽起来。林静好早就捂好自己的口鼻,趁着一片混乱的空档,从门后溜出来,没命地往暗处跑,成功躲进另外一个房间。 她不见了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现,现在的她得为下一步做好打算。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什么,这个房间刚好能照进月光,不算黑,在视线所及之处,她发现了一根棒球棍。 抱着棒球棍,林静好僵直着身子躲到门后,果然不出她所料,几乎就在她气喘匀的同时,就有人来到了门外。 成败在此一举,林静好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棒球棍,大气都不敢出。 “吱呀”,一个黑影在月色中探头进来左右看了看,而后就放开门把,整个人走进来。 “就是现在!” 脑海中声音响起的同时,林静好已经高举球棒。 “砰!” 虎口被震得生疼,能明显感觉到球棒打击头部的震颤。林静好自己脑袋瓜子都凉了一下,而后眼睁睁看着面前人直挺挺倒到地上。 借着月光,能看出是一个小太妹。 将球棒丢到一边,她将小太妹整个人拽到房里,关上门后,就搜她的身。 可将太妹的手机拿在手里后,林静好却突然发现,自己只记得爸爸林宇的手机号。 没办法,只能打给他。 电话接通后,林宇第一句就问他们怎么还没到,林静好着急地问了林牧的手机号码,没有过多的说明就挂了电话。 可是林牧电话却始终打不通,她急得团团转,可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不上,最后林静好只好做出先逃出这栋楼再说的决定。 声音再次出现,它让林静好镇定:“这里都是他们的人,看来我们要走险棋。” “险棋?” 正在屋内寻找其他防身利器的林静好不禁停住动作,不过到底出这个主意的是她自己,虽然是十年后的她,林静好当下就和声音想到一块儿去。 “你是说,擒贼先擒王?” “对!把人都吸引过来,抓黄毛!”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虽然很冒险。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也只能以身犯险。 从抽屉里找到一把小刀,因为套着刀鞘,所以没怎么生锈,在桌子上划拉一下,还很锋利。 准备好武器,林静好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一把打开门,扯着嗓子朝外面喊:“她在这里!快过来!” 黄毛是最后一个过去的,当他看到几乎所有人都挤在门口的时候,不禁破口大骂:“干什么!抓人啊!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被这么一骂,几个机车党面面相觑。 “老大,你自己来看看吧。” “没用的东西!” 黄毛有些气急败坏,一边咒骂一边从让开的道中走进去,到了里面,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的手下都不动手。 只见林静好把小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扬言他们只要再前进一步,就立马割断自己脖子。 这乖乖,黄毛一见这架势,先是惊讶,而后就沉了脸,让手下后退。 其实林静好是在赌,如果黄毛的所作所为是有人指使的,对方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不希望最后只是收获一具死尸。 此时的林静好目光坚定,她背光站着,眼睛却反射着众人手中手电的光线,看起来如同刚从幽冥中爬出来的魍魉一般。 “你别冲动,房子烧了就烧了,我不会怪你。” 黄毛避重就轻地说着,试图安抚林静好。 这正中她的下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林静好立马示弱,几乎带着些微的哭腔:“你说真的?” “真的,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我怎么会骗你。” 一边说着,黄毛就一边慢慢朝林静好靠近。 见状,林静好猛地后退一步,紧了紧自己手上的刀子,一通大喊:“那你让他们都退出去,我只要你自己过来!” 林静好这么一闹,黄毛当真应了她,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林静好的冷汗却也跟着一起下来。 真正的关键点,现在才到来。 黄毛状若不经意地向她走来,林静好知道,如果被他这么靠近,自己不会有胜算。 脑袋飞速运转着,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光一闪,她往前跨一步,突然就身子往前扑去,就好像绊了脚一样。 黄毛条件反射张开双手要去接她,然而一阵电光火石后,却只有一把冰冷的利刃,搭在他的颈间。 “得罪了。” 第10章 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快放了我们老大!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也太肥了!” “把刀子拿开,否则要你好看!” “你再动动试试!再动动试试!” 面对着眼前几乎和群魔乱舞等同的威胁,林静好不屑地笑了笑,“好啊,你们以为我不敢是吗,那我就动动试试。” 说完,眼睛都不眨,她微微发力,让那把本就锋利的刀子慢慢嵌进黄毛颈间的皮肉。 顷刻,殷红的血珠就顺着刀面滚了下来。 见红后,那些机车党们瞬间噤了声,估计是没想到这么看起来是个乖乖女的漂亮女生,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做这种事情。 眼见将对面镇住,林静好知道,她的逃跑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 “林静好,真好,对,就应该拿出这种气势!让他们都退开,到大门口去!” 脑中的声音显然很满意林静好的一系列行为,一边为她叫好,一边告诉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些人看起来是穷凶极恶之徒,没想到比想象中好对付得多,但林静好不敢大意。她是因为手上有利器,且这把利器就放在他们老大的脖子上,所以这些人才会有所忌惮。 黄毛是没有反抗,如果他反抗起来,林静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制服对方,毕竟她只是一个能考高分的好学生。 胆战心惊地走到大楼门口,在要出楼前,林静好抵着黄毛,后背紧贴墙壁生生和对面的小弟们换了一个方向。 然后,背对着门口出了楼。 虽然只是短短几步路,但是林静好的腿已经开始发软,甚至步履有些不稳,不过她还是强端着。等走到阶梯边,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便开始蓄力。 不等那些跟上来的小弟们站定,林静好倏地收回刀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黄毛背部撞去,几乎把他整个人往里撞飞,而后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外跑。 可当她下楼梯,还没跑出几步,耳边就传来一阵轮胎猛烈摩擦地面的尖啸。 不待她有所反应,眼前迅猛飞过来一个带着强光的黑影。 几乎就是贴着她的衣服擦过去,林静好能感受到一阵烈风,有质感地从她脸上刮过。 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止是惊诧,还有发自对死亡的恐惧。 好几秒,林静好都忘记了呼吸,直到有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 呆愣地转头,骤缩的瞳孔确认了好几遍,林静好才能确定眼前的林牧是真的。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他来救她了。 “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他们欺负你了?” 林牧的声音渐沉,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静好,此时她身上还是半湿的状态。 “我……阿嚏!” 林静好本来想说她没事,赶紧走。毕竟对方人多,而且看见林牧的那一刻,她整颗心都跳动得十分不安,因为那个声音说林牧会有危险。 一个喷嚏,打得林牧皱了眉头,他面色不悦地抬脚往阶梯走去,这时林静好才看见,她的小叔子,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难怪他单枪匹马就敢来,且不说林牧本身就能带给人的威压,那些愣头青一看他手里的枪,立马就变得瑟瑟缩缩。 不过黄毛到底是老大,被林静好挟持本就丢脸,此时如果不站出来说点什么,似乎有些混不下去的意思。 他上前就冲着林牧叫嚣:“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以为拿着把假枪就了不起是吗!” “呵。” 林牧冷笑一声,像是要回答黄毛的话语一般,直接举起枪,朝天叩响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带着尚未消散的硝烟,一下便收获了一干惊慌的眼神。 形势很明显是一边倒的,林牧教训了那些人,林静好则是忙着问脑海里的声音林牧的危机在哪里。 现在不管怎么看,林牧在这里都吃不了亏。 这次声音透露的信息,倒是很人性地没有夹杂着电流声,而是清楚明了的四个字:昏迷和医院。 然而即使知道了事件和地点,这点信息仍旧是不够的,因为林静好不知道到底会在哪里发生能威胁到林牧的事情。 收拾完那些毛头小子,林牧衣不沾灰地走回林静好身边,让她上车。 虽然她的危机是解除了,但是上了车的林静好精神还是紧绷的,如同随时都会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一般。 林牧则是一秒没耽搁,上车后便迅速调转车头,引擎的声音仿佛在咆哮,可就在转了一百八十度后,他们眼前突然遭遇强光。 林静好心里咯噔一声,直到她听见相似的引擎声。 我的天!是一辆车径直朝着他们的车冲过来了! 光芒大盛,越来越近!林静好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声音说的,林牧会遭遇危机的事情,可不就是现在吗! 如果直直被撞到,那还能好? 当下她便想也不想,两爪子上去就扒拉住方向盘,在林牧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大义凛然地往旁边使劲儿一抡。 也就是一刹那的事情,林静好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强离心力撕扯是什么滋味。 在车子“嘭”地一声猛撞上路边花圃的同时,林静好几乎是被甩离方向盘的,头直接磕到了已经碎裂的玻璃上。 “哎哟,嘶……” 仿佛全身都骨折了一般,稍微动一动就一阵钻心的疼。 林静好这方向盘抡的,正好让自己所在的副驾驶席当先撞上去,所以林牧除了受到一点小惊吓,倒是一点事情没有。 “你怎么样?” 此时林牧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身查看林静好的伤势。 安全气囊泄完气后,林静好的惨状才在林牧面前显露出来。 握手臂:“能动吗?” “啊!疼疼疼疼疼!” 抓肩膀:“这里疼吗?” “疼!疼啊!” 掐膝盖:“这里呢?” “嘶,别碰别碰!” “……” 林牧无语地看了林静好几秒,而后幽幽说道:“骨头没事,你有哪里是不疼的吗?” 被问得一下懵逼,林静好一转头,立马感觉有什么粘稠的东西从自己脑袋顶上滑溜溜流了下来。 “……头吧?” “……” 面不改色地往林静好流着血的额角糊上一团消毒棉花,林牧沉声让她自己按着,别乱动。 虽然林静好很想问为什么他车上有这种东西,但骤然而至的巨疼顷刻就让她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车窗外忽然飘来一个听着有几分欠揍意味的声音。 “哎呀,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我都已经稳稳停住,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跑过来说话的男子,带着既想笑又觉得不仗义的微妙表情,不断向车内探头。 林静好第一反应不是这个人是谁,而是越过男子的身影张望,果然就看到刚才气势汹汹冲车头来的那辆车,正规规矩矩地停在不远处。如果刚才她不打方向盘,那车应该只是近距离贴近,并不会撞上。 不禁嘴角抽了抽,林静好挂着半边脸的血水,默默看向一点内疚心都没有的男子。 敢情这人和林牧还是认识的?这意思是自己多此一举,把自己带进坑里了? 正当她酝酿了一肚子的怒气要发作的时候,林牧却先一步开口。 他面无表情地冲对方伸出手:“名片,维修账单和医药费稍后让人寄给你。” “……” 闻言,男子立马苦了脸:“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又不是我撞的!还有啊,要什么名片啊,咱俩谁跟谁!” “你谁啊?” 一瞬间,空气里飘过一丝尴尬的意味。被林牧噎到,男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想继续辩驳,林牧却不耐烦地问给不给,一边掏出手机似乎是打算打电话。 “给,我给还不行嘛!作为一个正直的人民公仆,我可没多少钱可以让你坑,下手轻点啊!” 林静好木讷地看着窗外那人递进来一张名片,林牧接过后,就直接打开车门,让那人小心将她弄出车,然后就走到一边讲电话。 虽然骨头没事,但是撞击带来的冲击感不是盖的,林静好好不容易被解救出去,还没站稳就一阵天旋地转。 见状,男子赶紧捞上一把,但是立马接收到林牧冰冷的视线,他竟然直接抽开手,让林静好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下就尴尬了,男子欲哭无泪地看着林牧走过来将林静好扶起来,那模样就像下一秒就会找他算账一样。 为了挽回一点立场,男子试探性地说:“要不,我送你们去医院?” 林牧横了他一眼,而后下巴往机车党们聚集的楼前扬了扬:“你的工作对象,是他们。” 很快,林牧重新叫的车就来了,他带着林静好去一家私人诊所处理伤口。 这一来二去,已经花费不少时间。 就在他们两个重新坐上车的时候,林宇的电话打了过来:“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就等你们了!” 林静好此时脑门上贴着一块十分显眼的大纱布,在听到自己老爸声音的时候,当下就犹豫要不要回家,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不好回。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林牧已经十分淡定地回道:“林哥,我们在路上,马上到。” 第11章 不要和家里人闹矛盾 在回家的途中,脑袋逐渐清醒的林静好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之前那么危机的时刻,为什么脑海里那个声音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不会是又蔫了吧? 忍不住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嗯?” 回答的却是林牧,他瞥了林静好一眼,那表情仿佛是在问有什么意见。 赶紧摆摆手,林静好尴尬圆话:“没,没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哦。” 林牧哦完,当真没再注意林静好,她不禁松了口气,差点就露馅了。 不过同时,她也苦笑。她遇到的这种事情,其实即使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吧? 在脑中试图与它交流,林静好觉得就像是往大海中扔石子一样。不一定会有回应,但是那种等待的感觉却异常让人怅然若失。 重复喊了几遍,脑海深处才微弱地传来一道电流声,几乎是同时,林静好浑身颤了一下。 这个举动被林牧看在眼里,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若有所思。 “你在啊,我以为你跑了!” “我能跑哪里去,我就存在你的脑海里!” 说着,又是一道电流声,敢情信号还不太好。 “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 林静好本意是想活络一下气氛,虽然在自己脑子里和七年后的自己对话有点荒谬,但这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只不过,她活络的方式有些奇怪,短暂的岑寂,隐隐还有些尴尬的意思。 “啊……那什么,我是想问你,林牧的危机是不是过了?” “我只是看到一些画面,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而且,你们所遭遇的,是你自己制造的车祸,如果你没有强行打方向盘,谁都不会受伤。” 不得不说,声音说得很有道理,但林静好怎么觉得听起来怪怪的,这事难道还能完全赖她啊! “知道会这样,你怎么不提醒我!” 林静好忽然觉着这个摆在自己身上的乌龙特别不值,就像是自己赶着趟儿去削脑袋一样。 声音无奈:“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蠢事,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喂,你是七年后的我吧?” “嗯,怎么。” “说自己蠢真的好吗?”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对了,那个导致你想不开的男人,我听过他的声音,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说,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你没见过这个人?” “没错,只听过声音,他和林牧是有关系的。” “……” 林静好不禁陷入沉思,林牧假装和那个男子不认识,但看得出来,他们很熟。 那个男子给林牧的名片虽然她没看到,但多少也可以猜出那个男子的身份,多半是便衣之类的,他自己也说了是人民公仆。 果然林牧的世界对她来说,还是很遥远,虽然本尊就坐在她旁边。 下意识偷偷瞄了林牧一眼,他紧实的下颔仿佛坚不可摧的壁垒。 林家的本宅很大,此刻灯火通明,仆人们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家宴。 一道道,一盘盘,放多少,放哪里,都是有讲究的。 大圆桌上,此时已经坐了不少人,而在家主身边,还空着两个位置。 “哎哟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啊,都几点了还不过来,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说话的是坐在林宇对面的一个中年女子,是林静好的姑姑,这个一辈子都没怎么受过苦的女人,说话向来都是尊着自己的意思,从来不给别人面子。 林宇这个做二哥的赶紧打圆场:“林姝啊,他们可能有什么事给耽搁了,电话里说马上到,再耐心等等。” 家主这么一说,林姝撇了撇嘴,倒是没再说什么,但是坐在席间的林家人,却都不是省油的灯。 “二弟啊,这年轻人就要好好管管,一点规矩都不懂,以后可怎么办?静好还是个小姑娘也就罢了,怎么林牧也不懂吗?” 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说话同时还敲了敲桌面的人,是林宇的哥哥林涛,也就是林静好的大伯。这个人向来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都不满意,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向林宇索取,而自己则一直赋闲在家。林宇在商场上的成功,就更加让他产生无法逆转的落差,以至于他对十年前因为林宇的应允而突然来到林家的林牧成见非常大。 毕竟是林家的老大,林宇虽然现在是家主,但还是很尊敬这位大哥。 要说林涛为什么会赋闲在家,其实和林宇还有些关系。小时候的一次事故,次于林宇得救的林涛,落下一身病痛,无法像常人那般工作。也因为这个原因,林宇对林涛显得尤其能忍,即使对方经常无理取闹,他也觉得是自己欠他的。 “大哥,俩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消消气。” “二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林牧有把林家放在眼里吗!” 看林宇语气稍弱,林涛立马蹬鼻子上脸,仿佛一定要在今天问林牧的罪一样。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终于出声,善于做和事佬的她对他们两个招了招手:“你们两兄弟啊,就别再说这事儿了,如果真的饿得受不了,就先开席,那俩孩子也不会怪我们不等他们。” 老太太一开口,林涛才不甘不愿地闭嘴,但仍旧是一脸的不服。 其他人则是附和说还不饿,可以再等等。 林宇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家老太太明事理,虽然时常偏爱他大哥,但还是能顾大局的。只不过被林涛这么一闹,他也莫名焦急起来。按往常来说,林牧早该带着林静好到了,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狂飙两百迈的车子,在引擎的狂啸中终于奔驰到林家门口,车子刚停稳,林静好当先开门跳下车去。 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回本宅,其实怪想念她爸爸的。 只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林牧叫住。 不明所以地回头,林静好保持着要往前走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滑稽。 此时的林牧表情风轻云淡,甚至有些冷酷,他走到她身边,看了她一眼:“等会儿进去,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 说完,也不给林静好应答的机会,径直往里走去。 看着林牧的背影,林静好愣了几秒,才赶紧小步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瞬间,她心里竟闪过一丝刺痛。 林牧和林静好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特别林静好还挂了彩,林宇一下就震惊了,几步跨到她面前。 “静好,我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呢?” 看着满眼心疼的爸爸,林静好张了张嘴,但记起刚才林牧说的话,就只是摇头笑了笑。 “小牧,这是怎么回事?” 林宇转而问林牧,可林牧还没出声,就有揶揄的声音自林宇身后飘过来。 “哎哟,怎么好端端一个女儿家给伤成这样,这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怎么搞的啊!要是破相了,以后可怎么整啊?你说是吧,堂妹?” 迎上来的是一个满脸堆满假意关心的女人,这个女人是林涛的女儿林静,林静好向来对这个堂姐不感冒,因为她只会变着法来抢走自己的东西,平常的冷嘲热讽更是不会少。 本来额头上撞了一个口子心情就不太好,但林静好到底是有大家风范,也牢记父亲的教诲,不和家里人闹矛盾,索性将脸一撇,不回答。 这一撇,刚好撇到林牧这一边。 林静好看见他深深看了自己一眼,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事,林牧就开口了。 他没有看林静,而是直接回林宇说道:“哥,是我的错,在公司耽误了一会儿,静好在校门口等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原来是这样,伤口处理好了吗?” 林宇心疼地抚了抚林静好的头,对他来说,林静好就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放心,不会留疤。” 一番寒暄后,林宇招呼两个小辈入座,一旁被忽视了的林静登时气得火冒三丈。 她的一双眼睛一直在林牧身上逡巡,就像要把他扒皮剔骨,蚕食殆尽一般。 林牧其实是有察觉的,或者可以说,从他来林家后,就时常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视线,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林家只是他停靠的一个避风港,而远航的船只,迟早还会再扬帆。 所有人都入座后,家宴正式开始,虽然开头不是很愉快,好在过程还算其乐融融,这个貌合神离的家族,总是会以奇怪的方式维系着家族的融洽。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今晚。 也许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林涛在席间喝了很多酒,怎么劝都劝不住。 而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耍酒疯。 “砰!” 桌子忽然被拍得抖三抖,一桌子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拍桌而起的林涛。 他满嘴酒气,甚至身形都有些不稳起来。而他第一个发难的人,竟是林宇。 只见他摇晃着身体伸出肥硕的手指一点不客气地直指林宇的鼻子,当下就破口大骂道:“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算什么能耐,什么破舞蹈学校,你还不如花那笔冤枉钱送我儿子留学!” 第12章 还好只是晕菜 一瞬间,本来熙攘的饭桌顷刻变得鸦雀无声。 林宇先是惊诧,而后脸色变得难看。 林姝那边的人抱着隔岸观火的架势幸灾乐祸,林涛这边则继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也没有人出来劝,仿佛正在发生的事情和他们无关一样。 虽然林涛说的话难听,但是林宇还是赔笑着,转头对林静说:“静儿,你爸爸喝醉了,先带他上楼休息吧。” 说着,林宇就站起来要拿走林涛手上的酒杯。 可让人没想到的一幕却发生了,林涛非但不经劝,更是变本加厉,将手中的半杯酒直接向林宇泼去! “啊!” 席间当下一片骚乱,好几个人从位置上离开,生怕被波及到。 冷眼看着这些风吹两边倒的人,林静好此时简直要气炸。 她大伯能像今天这样还活得人模狗样,哪一件事不是她爸爸在后面撑着,不感恩就算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一再容忍会换来今天这个局面。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你是看我不顺眼,不想看到我,所以想赶我上楼对不对!平日里道貌岸然,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哈哈哈!” 此刻的林涛完全处于癫狂的状态,双眼已经猩红,看起来特别恐怖。前一秒还处在盛怒中,下一秒就大笑,这酒疯撒的简直是教科书版的。 然而林静好哪能看着自己的爸爸被呛,登时就想上前,却冷不丁被人拉住手腕。 回头一看,是林牧。 他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而后站起来,顺手拿过桌上干净的餐巾帮林宇拭掉身上的酒渍。期间,一句话都没说。 但向来是林家矛盾焦点的林牧,单单是他的出现,就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此时林涛见他如此无视自己,胸中怒气比火上浇油还要猛烈,“啪”一声,大动作将手中的水晶酒杯摔得粉碎。 “静好,静好!那个画面又出现了,林牧有危险!” 与此同时,林静好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常焦急。 什么! 来不及思考,当时林静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行动力,就在林涛动的一瞬间,她闪过面前的两个人,直接挡在林牧面前! 谁也没想到,林涛会动粗,也谁都没想到,林静好会突然冲到最前面。 当林涛举起那好几斤重的实木椅子往林牧这边砸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捂住了眼睛。 等林静好自己反应过来时,眼前就是如泰山压顶的椅面,她的心一下就凉了。 推一下不就好了,自己为啥要傻傻地来挡这一下! 你害死我了! 心中哀嚎一声,林静好没想到,在这个次元,自己竟然连最后的七年都没机会过! “啊!” “砰!嗙!刷拉……” 众人的尖叫声中,一连串桌椅翻倒的声音贯穿耳际。 室内重新恢复宁静后,空气中的气温也骤降。 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林涛当下就酒醒,颤抖着双手一步一趔趄地往后退,一边神经质地摇头,而后疯了一般往楼上跌跌撞撞跑去。 场面已经完全乱了,林牧的手还扬在半空中,他的衬衫袖子被椅子挂到已经撕裂,手臂中段隐约可见一处淤青。 但是来不及查看伤势,因为林静好就倒在他身侧! 刚才电光火石之间,林牧当先反应过来,在椅子快接触到林静好脑袋时,硬生生只手拨开,那椅子顺着力道砸到旁边的柜子上,生生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可想而知,如果这一下真打到林静好头上,会是什么后果。 说起来,林静好的运气真是不怎么样,虽然躲过了椅子,但看到林牧出手,她下意识想躲,脚下却踩到残存的酒液打滑,一脑门直接撞到桌上,此时已经人事不醒。 林宇脸色铁青,气得发抖,但更担心的是林静好的情况,赶紧将她送了医院。 林牧一同前往,事实上,他也需要医治,因为林涛那一下并不是过家家,生生挡下来,他的手臂有些骨裂。 “想不到老大心里竟然有这么深的芥蒂,小牧啊,他的性情就是这样,今天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着昏迷中的林静好,林宇长吁短叹,但仍旧试图维系几近支离破碎的家族情谊。 林静好的各项检查都很正常,医生说只要醒来就没事,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林牧垂眸看着林静好陷入深度睡眠的面容,没有看林宇,淡淡回道:“林哥,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晚上你和静好都住这里吧,我还要回去收拾烂摊子。” 拍了拍林牧的肩膀,林宇的语气特别无奈,作为家主,他已经处理过很多次诸如此类的冲突,但今晚是最激烈的一次,甚至伤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不禁觉得,是该有个决断的时候了。 包扎完手臂,送走林宇,林牧就回到林静好的病房。 这个不太熟的大侄女,今晚第一次让他正视了她的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林静好会突然冲到他前面,做出要保护他的姿态。 在他的人生里,会这么做的人,她是第一个。 此时林静好精致的小脸还没有多少血色,她微蹙着眉头,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她一样。 眼动手动,林牧鬼使神差地走到病床前,抬手便抚平了林静好眉间的皱褶。 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天真烂漫,而不是浸泡在世俗的恩怨情仇里。 似乎被自己的动作惊到,林牧的身形猛地一顿,立时就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 翻起手掌紧盯着方才接触到林静好娇嫩肌肤的指腹,林牧眼色渐深。 林静好的情况并不糟糕,第二天仿佛就只是睡了个觉一样,早早便醒转。 她刚睁开眼睛,脑海中的声音就聒噪起来。 “你不要命了啊!谁让你以肉体之躯挡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还好只是晕菜!” 脑袋嗡嗡作响,本来就一片混沌,被声音这么一吼,林静好登时就不乐意,立马反吼回去:“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突然那么说,我会这么做吗!” “你在和谁说话?” 林静好刚吼完,林牧就从门外进来,手上还端着一份爱心早餐。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而后狐疑地盯着她。 “呃。”这下尴尬了,林静好浑身的怒气顷刻烟消云散,木讷地看着林牧,半天才硬生生扯出一抹尬笑,“啊哈哈,我好像又在自言自语呢,哈哈哈。” “哦。” 林牧没深究,直接端着早餐走到病床前,一边放到柜子上一边说:“感觉怎么样,脑袋还疼吗?” “不疼了。” 林静好此时简直想挖个洞躲进去,为什么每次自己出糗的时候林牧都能看到,还那么淡定,难道他不会觉得自己神神叨叨,活像一个神经病吗? 当然,这个问题她不会傻到自己去问,面子还是要的。 “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家休息,给你请假了。” 这么说着的时候,林牧已经将病床升起来,正在拿餐板。 “回家……回哪个家?” 林静好是下意识问了这个问题,思绪逐渐明朗的她现在能准确地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会,根本不想看见那家子人。 “你想回哪个家?” 将早餐在林静好面前放好,林牧好整以暇坐到椅子上,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 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林静好在看到林牧忙忙碌碌给她张罗早点后,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该怎么说呢,他这位不太熟的小叔,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是昨晚自己英雄救美,把他给感动到,要以身相许了? “呸呸呸!你到底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这一撞真的给撞傻了?” 声音又适时出来破坏气氛,林静好不禁白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呛回去:“要真撞傻了也是你的功劳!” “你!” 声音显然被林静好气到,林静好心情蓦地变好,便大大方方对林牧说想回他家。 林牧颔首,算是应允,再无他话。 “你看人家都不乐意你去!” 声音见缝插针,势要扳回一城,然而不管是七年后的林静好还是现在的林静好,从来都不会在嘴皮子上认输。 “我发现了,你怎么两面三刀呢,让我多靠近小叔的是你,现在揶揄我的也是你,你想怎样,要上天是吗?” “我已经上天了。” “……” “咳咳,说正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昨晚昏了我没来得及说。” “嗯,什么事?” 听到这里,林静好正在舀粥的手下意识一顿。 林牧一直看着她,这个小动作当然也看在眼中,就问她:“不合胃口吗?” “没!好吃,我不挑食!” “哦。” 林牧瞥了一眼只有清粥的碗里,微微颔首,确实不挑食。 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林牧视线里,林静好默默将头往下低得更深。 完了,自己在小叔眼中肯定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 林静好的心声那个声音也听得见,它无奈说道:“大姑娘哎,能不能先关心下林家的生死存亡?” 生死存亡? 第13章 你说的后来,是多久? “哎,你终于正视我了!有人在的时候,拜托你不要一惊一乍的,省得被当成神经病关起来!” “还不是你整的!” 翻了翻白眼,林静好默默吃了一口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白粥,等着声音和她说性命攸关的大事。 声音这次倒是没继续和林静好抬杠,毕竟说白了也是自己怼自己,而且她一直觉得七年前的自己,好像有些缺心眼。 “你认真听好了,”声音语调渐沉,缓缓说道,“昨晚差点伤了你的那位大伯,可不止是会瞎胡闹,他们一家子都一肚子坏水,也别指望对他们容忍就能维系林家的和平,后面他们一家子会对林家造成很大的伤害,直接导致林氏破产!” “什么!” 听到如此惊人之语,林静好登时就忍不住,一下将汤水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还停不下来了,下意识将餐板往前一推,没想到还剩大半碗的粥竟直接倾覆到洁白的被子上,瞬间一片狼藉。 当下,她的脑仁就麻了,竭力忍住咳意,十分无辜地望向林牧。 这个锅可跟她没关系啊! 林牧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还得处理这种烂摊子。 默默站起来,他很沉稳地走到林静好面前。 也许是因为本身心虚,林静好缩了缩脖子,一副等着挨骂的可怜模样。 但是只等来一句:“烫着没?” 林牧扫了一眼已经被濡湿一片的被子以及粘在上面颗粒分明的米粒,没等林静好回答,当先撤掉了餐板。 “没,没有。” 林静好是确实没被烫到,因为这被子还是有点厚度的。 微微颔首,林牧没再问什么,而是利索地将被弄脏的被子从边上抱起来,往旁边的椅子上一丢,而后轻轻拍了拍手,转头对林静好说道:“起来,出院,回家吃。” 在回去的路上,林静好一直在装睡,一方面是有些尴尬,没想到林牧意外还挺会照顾人,一方面她要跟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交流。它刚才说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绝对是林家的大危机。以她对大伯那一家子的了解,这种事还真不是做不出来的。 “你在吧,你说的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一旦采取措施就无法回头。” “你是在犹豫?在林家,伪善可活不下去。” 也许是被声音刺痛了真相,林静好抿了抿唇,但脑海里立马就浮现昨天晚上,父亲受委屈的样子。 对啊,犹豫什么,有什么好犹豫的! 深呼吸两口气,林静好的理智已经回归,她直接问:“你说的后来,是多久?” 如果说,经历了“作弊门”,她还对声音的预示未来能力有所质疑,那么林牧这档子事儿后,林静好是完全相信了,因为巧合不会出现这么多次。 听到林静好忽然变了的语气,声音笑了起来:“对嘛,这才是林静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按照时间段,还有一些日子,但是你最好现在就采取行动。因为我们已经改变了一些你的人生走向,出现变化的,恐怕不会只有你一个。未免被对方先下手为强,必须立马整治他们!” 被声音说得热血沸腾,不过具体要怎么做,林静好心里还没有一个具现的想法。 “你有什么建议吗?虽然大伯一家在家里横行霸道,但是奶奶念在大伯身体有恙,一直都很袒护,来硬的肯定不行。” “我当然是有主意的,而且这家人做事,向来有爸爸庇护,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收敛,自然也不懂藏住马脚。” “你的意思是,现在他们就已经露出马脚了?” “对,大堂哥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变卖林氏的资源谋取好处,可以从他入手,先问问爸爸,最近公司业务是不是开始缩水,客户有没有被挖走一些。” “好!” 到家后,林静好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林宇打电话。 和声音说的一样,林氏确实出了一点问题,但业务水平这种事情,时高时低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听口气,林宇一点都没有怀疑他的大侄子。 拿捏再三,林静好决定等握有确凿的证据后再和自己老爸说,省得给他老人家添堵。 挂断电话,林静好想了想,要知道这个大堂哥在做什么,单靠她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林牧有自己的事情,而且他的立场特殊,还是不惊动的好。 最后,林静好联系了董事局的一名执行董事,这个人是他父亲的好朋友,示林静好如己出,一听说需要帮忙,没问是什么忙就满口答应。 于是,林静好就如愿拿到了大堂哥的行程表,她大堂哥是业务部的经理,每天的出行在秘书处都有登记,但这些还不够,因为私下交易的事情肯定是在非办公时间。林静好求助的这个叔叔也是贴心,直接借了自己的得力助手给她,专门帮她盯住大堂哥。 其实得到这样的帮助,林静好是有些生疑的,毕竟这位叔叔能坐到这个位置,并不是白混的,但是对她提出的要求,他却连问都没问就执行。 直到这位叔叔对她说,他也觉得她大堂哥有猫腻,只是碍于她父亲的面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续两通电话,接完后,林静好静静坐在床上。 屋里很安静,只有闹钟有节律的走动。 但是林静好的胸腔却砰砰砰地狂跳着心脏,她有种预感,林家马上要大乱。 “叩叩”,却在这个时候,房门被叩响,下一秒,林牧的声音传进来。 “做好了,出来吃。” 坐在餐桌前,林静好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早点。 虽说都是用现成的食材做的,还是很简单的美式早餐,但是从没见过林牧下厨的林静好,此刻的震撼不小。 “熬粥来不及,随便吃点。” 说着,林牧就将盘中的牛奶放到林静好面前,他是戴着厚手套的,也就是说,这杯牛奶是热的。 当下简直被感动得无以复加,林静好噙着星星眼望向林牧,开口便说:“小叔,我真是感动得要死掉了。” 林牧面不改色地望了她一眼,除掉手套入座,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 “……” 无语地看着已经吃起来的林牧,林静好有种很强烈的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 明明之前还感觉林牧似乎对她的态度暖了一点,现在倒好,又回去了,果然只是一顿早餐,并不能说明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地吃完,林牧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留下林静好一人守着偌大的房子。 “唉!” “唉呀唉!” “唉……” “你打住,想干嘛呀你?” 在林静好叹气到第三次的时候,声音及时出现制止了她。 林静好此时正拿着一面镜子照着自己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不知为何,看着镜子的自己,她总觉得就像看到声音的本体一般,虽然她们的确是同一个人。 “无聊啊。” 撇撇嘴,林静好紧紧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都说盯着某样事物太久,就会对这种事物产生陌生感,林静好是越看越觉得里面那个人不是自己。 见声音没理自己,林静好二次出声:“哎,你是怎么死的啊?” 一直只听声音说自己已经被害死,但还从来没听说过死法,尽管这种问自己死法的感觉有点糟糕,但林静好还是很好奇。 然而,也许是戳到了声音的痛点,良久脑中都没有回应。 等得不耐烦,林静好晃了晃镜子,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照出来一样。 “你消停会儿,又不是照妖镜,而且没听说不能问灵体死法的吗?” “是吗?可你又不是笔仙啊,镜仙啊什么的,你是我,问问又不碍瞻观。” “……这些事情你倒是挺清楚。” “你说了嘛,你是我,我是你,要真的想改变这个平行世界‘我们’的命运,我们两个就应该更坦诚一些不是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有件事情,我想我必须拿出来好好跟你说说。” “什么事啊?” 放下镜子,林静好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进入自己的里世界,和脑中的那个“她”对话一样。 声音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不好开口。 “……你知道蝴蝶效应吧?” 林静好点头,她好歹是个尖子生,不说学富五车,至少也见多识广。 “我想说,我出现在你身上,就已经给这个次元带来了蝴蝶效应。” 不禁一愣,林静好缓了缓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经历的事情,已经开始和你所经历的不一样了对吗?” “至少林牧的人生轨迹已经被你改写一次,昏迷进医院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等等等等,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现在不知道,究竟这个蝴蝶效应的范围多大,效果多强。” “没错,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改变得并不多,该发生的事情仍旧在发生,只是结果不一样了。”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发生以前也没出现过的情况呢? 这个疑问林静好没有问出来,因为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既定的答案。 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也许并没有完全掌控在她们手中。 第14章 碰上一堵肉墙 十点左右,董事叔叔差人送来的资料交到了林静好手上。 她稍微翻了翻,发现她这位大堂哥手上的业务还真不少,看来她爸爸是有心想让他在林氏立足脚跟,只是没想到,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在正常的业务记录上,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猫腻,只是变少了而已,但并不只是大堂哥这里少,是整个部门很平均地减少。 可是太过平均,就显得很生硬,多半是被动了手脚。 林静好知道自己的爸爸最近正在谈一个大项目,所以无暇顾及大堂哥这边,看来这个毒瘤还需要她亲自出手! 等到傍晚,林静好才接到助手打来的电话,她没想到,第一天就有收获,赶紧乔装了自己,就奔去助手所说的那个高级会所汇合。 为了避免被怀疑,她提前给林牧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去同学家拿今天的笔记,会晚一点回家。 事实上,林牧也没有赶着回家,因为晚上,他有一个不能推脱的聚会。 林静好的家室不错,但像会所这类的地方,她还真没进去过,而且她潜意识里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地方。也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她和助手刚进去,就遇到了一场正室抓小三的大戏。 怔愣地看着一个女人霸气地抓着另一个倒在地上衣着暴露的女人的头发狂扇耳光,那一下一下,声音响得不行,看得人肉痛。 而旁边站着一个耳肥腰圆的中年男子,一脸心虚,想上前阻止又不敢。 但是这场骚乱很快就平息,因为会所的大堂经理出来处理了。 助手将林静好往里面带,这里除了包厢还有一个很宽敞的露天大厅,遮罩打开的情况下,抬头就能看到星空的那种。 在昏暗的光线中,助手小心地指了指某个方向,对林静好说:“林小姐,林经理就坐在那里,看样子交易的人还没来。我已经订了旁边的位置,先过去吧。” 幸好整个空间都是比较暗的红光,在加上林静好特意将自己打扮得和平时不一样,还从林牧房间摸了一顶男士帽子和平光镜出来。 所以直到坐下,都没有被大堂哥发现。 虽说是旁边,但其实大靠背沙发离得挺近的。也就是说,能够清楚听到隔壁的谈话。 这个露天场已经坐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熙熙攘攘,大多数人多半不会去在意旁边人在干什么。 因为,他们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欢作乐。 为了不成为这股污浊之气中的清流,助手也喊了几个坐台小姐过来。 林静好瞬间就浑身不得劲儿起来,几个小姐上来就要搭她的肩膀,不管男宾女宾,待遇都差不到哪儿去。 微妙地躲闪着,林静好头都大了,助手则很淡定地让小姐开酒,似乎很适应这种氛围。 “到底是来玩的还是来抓包的啊!” 凑近助手,林静好小声在他耳边问道。 助手则是微微一笑,悠然自得地回道:“林小姐,如果不和大家一样,不是很可疑吗?” “……”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不用叫这么多美女吧? 不过很快林静好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因为大堂哥要见的人来了。 “林经理,久等了!” 来人是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子,他是空手来的,说话的语气有些傲慢。 “朱董!来得正是时候,今儿个我请客,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大堂哥很上道地拍拍手就要招妈妈过来,但是中年男子却摆了摆手:“改天吧,今天谈正事儿。” “对,谈正事儿!” 一听男子这么说,大堂哥简直是乐开了花,仿佛一直就在等他这句话一般。 林静好下意识屏住呼吸,一边和身边的人心不在焉地互动着。 她当然不能转头死盯着人家,所以只能靠听。 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窸窣声,是纸张被抽出的声音,看来他们要开始谈交易了。 就等着你们肆无忌惮地说呢! 默默伸手进口袋,林静好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拿出来,不着痕迹地藏到自己身后,她所坐的这个位置,是离大堂哥他们最近的。 本来声音的原意是让林静好将大伯一家踢出林氏,这个踢出的意味,当然包括股票和职务,她也想过也许会搞成需要打官司的局面。但是单靠录音,证据肯定是不充分的,不过现在只要先让他爸爸信服,暂时压制住大伯一家,就算是成功的。 而这,也只是第一阶段,她必须让奶奶于情于理都不好袒护大伯一家! 中年男子显然比较谨慎,不止不叫坐,台小姐,甚至连酒水都没点,从头至尾都在和大堂哥说业务和客户转移的事情。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知,他们之间这种见不得光的合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未来,还想有更多,更深入,更大的合作。 林静好听得浑身气得发抖,这大堂哥是想将林氏搬空吗?谁给他的权利和胆子! 他们当下就签了一份文件,林静好思前想后,决定将那份文件偷梁换柱顺出来,可是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让小姐们自己拼酒去,林静好一下凑到助手身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助手觉得并不是不可行,只是他们现在缺少一个机会。 幸运的是今晚的胜利女神似乎是眷顾他们的,在签署了文件之后,中年男子的警惕放松了不少,就招手点了酒水和果盘。 天赐良机啊! 林静好当下兴奋得差点尖叫出来,堪堪忍住,马上和助手假意结账离开。 实际上,他们两个是去换装了。董事叔叔和这里的老板很熟,他的助手经常陪着来,自然也和老板很熟,不费吹灰之力,二人就摇身一变,各自成为伺应生和大堂经理。 助手事先给了林静好一份文件,就藏在盘子底下,乍看还以为是白色的抹布,当然,真的抹布就垫在文件表面。 男子和大堂哥点的都是不会轻易碰倒的酒水,为此,助手给加了一杯用高脚杯装的鸡尾酒,就当是老板送的。 准备好后,林静好就像模像样地穿着兔女郎的服装,端着客人点的果盘和酒水,施施然靠近。 尽管变了发型和着装风格,但林静好还是怕会被认出来,所以眼镜没脱,还草草在脸上画了点妆。 好在她的大堂哥此时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如何讨好自己的大金主上,也没空理会她。 蹲下身去,一瓶一瓶地将酒往桌面上摆,林静好快速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在靠近大堂哥这边的桌角,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而纸袋上面放着几张纸,纸张的左下角有签名的迹象,看来就是它了。 林静好故意先在中年男子以及牛皮纸袋以外的地方摆酒,幸好他们点得多,光那个大果盘就占据了桌面一半的面积。 在抓起最后一杯鸡尾酒的时候,林静好刚要往牛皮纸袋那个方向摆去,中年男子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小姐,你搞错了吧,我们没点这个。” 下意识抖了一下,为掩饰自己的尴尬,林静好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操着刻意变得不同的嗓音回道:“啊,先生,这是我们老板送的,今晚每张台都有。” 语罢,林静好就感觉到两股审视打量的视线,当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男子松开手:“这样,抱歉了。” 在心里暗暗呼出一口气,林静好此时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可刚要按原定计划“不小心”打湿文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堂哥却突然出声。 “小姐,你有点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 大堂哥的语气十分轻浮,林静好尴尬地笑了笑:“这位先生,您可能是常来这里,所以觉得我眼熟。” “也是哦。” 怎么办,林静好忽然觉得不妙,因为她现在的动作就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但是总不能一直举着酒杯吧,那样更可疑。 硬着头皮,林静好抬眸紧盯着牛皮纸袋,豁出去了! 可就在她刚把高脚酒杯放下的时候,身后忽然齐刷刷响起一声能甜腻死人的招呼。 “大老板们,晚上好!” 这下林静好当真不是故意的,她完全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手一抖,极其自然却又准确无误地泼向牛皮纸袋! 登时,中年男子和大堂哥就火了! “你搞什么啊!” 旁边应召而来的女郎见状,纷纷涌进座位,状似要帮忙,实则将场面搞得更加混乱。 林静好在酒泼了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赶紧俯身要将酒渍擦掉。盘子抹布齐上,也确实将文件表面以及牛皮纸袋上的酒擦掉了。 她将盘子对着中年男子的方向,而大堂哥的视线则被俯身帮忙的女郎遮挡着。林静好趁着双手都在文件袋上的空档,鬼使神差地将盘子底下的文件落下,再不着痕迹地将原本的文件抽走,整个过程不足两秒,就像专业的特工一般。 做完这一切,林静好赶紧抽身,将盘子抱在胸前,完美地将文件遮住,然后不住地弯腰道歉。 大堂哥和男子都十分不悦,这时扮作大堂经理的助手跑过来赔礼,让林静好先走。 在转身的时候,林静好看见大堂哥气呼呼地将被她调换过的文件一股脑塞到牛皮纸袋里。 闷头逃离现场,林静好此时的心跳已经狂飙到一百二,恨不得插翅飞离这里。 可没想到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却迎头撞上一堵肉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