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妃倾城,鬼王宠上天》 第1章 穿越 夜色清冷,半弯弦月挂在苍穹顶上。 漆黑的树林里,几个黑衣大汉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不时的发出猥琐的笑声。 风无邪在疼痛中醒过来,身上的每一处像被刀割了一般,火辣辣的疼,眼睛上蒙着黑布,身子更是被捆的动弹不得。 风无邪倒吸了口冷气,她稍稍侧了一下脑袋,立马就有不入流的声音响起。 “哎,这小娘们居然没有被乱棍打死啊,即然她醒了过来,正好让咱们哥几个乐和乐和?” “哈哈哈,瞧你猴急的样儿,得,这次就让你先尝个鲜,我先把坑挖好了,你动作快点儿。” 说话的男人脚步声渐渐远去,风无邪这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 下一秒,身上的衣襟被撕开,或许是感觉到那些绳索有些碍事,身上的绳索竟然被人解了开。 就连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也被扯了下来。 面前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满口黄牙的恶心男人,正瞪着一双贪婪的眼睛看着风无邪。 “来,叫两声让大爷听听,不然大爷的这把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恶心男人刚发出笑声,随即眼睛就瞪得溜圆,手捂住了脖子,温热的鲜血不停的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至死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剩下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透着满眼的惊恐。 娇小的身影翻身而起,掌中的匕首在夜色下发着森寒的光芒,殷红的血液从刀尖滴落。 “到了地府,别忘了跟阎王爷说我叫风无邪。”风无邪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匕首上还在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身后传来一声噗通声,风无邪转身走向了树林深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里还有两个杂碎。 树林深处,两个男人埋头挖着坑,丝毫都没有感觉到死神正在向他们走来。 “那小娘们儿能在死之前享受一下做女人的快乐,这也算她的造化了,哈哈哈……” 下流的语言从其中一个男人的嘴里发出,另一个则也跟着哈哈大笑。 可是下一秒,说话的男人竟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随即就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他的一双膝盖,竟然在瞬间粉碎。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另一个还在哈哈大笑的男人,登时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半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向了树林边上,那里有一道纤细的影子正朝他慢慢走来。 明明轻的没有一丝声音的脚步声,现在却如一轮大锤砸在了他的心上。 恐惧就像毒药,瞬间遍布了全身。 “你,是自己死,还是让我动手?”女人勾勾手指,声音明明很娇俏动听,可是那如寒冰的语气,竟然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脑部传来一阵剧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这是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地方,圣灵大陆,所在的国家是西楚国。 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风无邪,与自己只相差了一个姓氏,本是风家的大小姐,但因为父母去的早,从小就和双腿残废的小叔相依为命,养成了胆小怕事的性子,在府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再加上婶婶有意纵容那些下人,可想而之,这风无邪的日子过的得有多艰难。 而她只隐隐的记得在婶婶的屋里喝了一杯茶,醒来后便出现在了这里。 第2章 你们都该死 她的面色苍白,脸上满是鲜血,犹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鬼,鬼呀。”待女人走到跟前后,男人才发出如杀猪般的叫声,裤裆流出了黄黄的液体。 但好在还没有完全被吓傻,知道往树林外跑。 风无邪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森寒的杀气:“怎么,一脚都进了鬼门关,还想跑么?”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蹿了出去,风无邪淡定的站住脚步,身后又多了一具还在条件反射抽搐的尸体,只是那双瞪大的死鱼眼,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无邪缓步走到了那处坑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那个早已经吓得瘫成一堆的男人。 “这个坑很适合你,拜拜……” 寒光闪过,温热的血液再次溅了风无邪一脸。 抬起手刚想抹一下脸,却看到掌心中悬浮着一颗莲子,风无邪有些微愣,随即叹了口气。 下一秒,她的眼前一晃,面前豁然出现了一片澄澈的湖水,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没有半点涟漪,丝丝缕缕的雾气从湖面上发出,却又跟平常的雾气不一样,那纯白的雾气里竟然带着粼粼的波光。 而在那平静的湖面上,那颗莲子就悬浮在空中。 风无邪叹了口气,想自己堂堂的一介神医,医术超群,毒蛊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却没有想到,竟然被师父派到了这个地方,也真是醉了。 呱,一声蛙叫。 风无邪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腰上挂着一个乒乓球大的圆球形,而那声蛙叫,正是从这球形里发出来的。 正在诧异间,就见从里面爬出来一只通体鲜艳,大小有指甲盖般大的红蟾蜍。 风无邪解下腰间的铜球,拿在手里,眉眼笑的弯成了一条线,没想到迷蝶蛊竟然也跟自己穿越过来了。 嗷…… 一声野狼的哞叫响彻云霄,风无邪把红蟾装回迷蝶蛊,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的危险。 如果再这么呆下去,很快她就会成为那些野狼的腹中食。 风无邪看了下身上的伤口,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还在流着血液,而那些野狼就是循着鲜血的味道追过来的。 为了避开那些野狼,就得先把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前面不远处,传来哗哗的淌水声。 风无邪走了过去,一汪碧绿的湖水映入眼帘,倒映着天上的明月,美得如仙境一般。 将身上的衣衫脱掉,纵身跳入了这湖水里。 她的身形匀称,四肢纤长,白皙如玉的身子被清冷的月华覆盖,竟如上好的美玉。 优美的泳姿如一条游龙般在湖中徜徉。 风无邪在冰冷的湖水中欢快的游了半天,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这才减轻了不小。 她仰面躺在湖水之上,手臂滑动着湖水,微风抚过,无数的花瓣随风飘飘洒洒。 这么美好的一切,却全都落在了暗处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眸光微敛,只见在微弱的月华下,玫瑰色的薄唇向上勾起。 对眼前的这一幕,极为感兴趣。 眸光流转,目光落在那几具男人的尸体上,君夜离的心被震了一下。 这小东西,还真是够心狠手辣的。 不过,他反倒觉得这一切越来越有趣了呢? 传说风家的大小姐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可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这利落的身手与狠辣的手段,却怎么也跟那个传说中的胆小怕事的女人联系不到一起。 风无邪啊风无邪,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风无邪一边在湖中畅游,一边消化着头脑里的记忆。 自己从小就生长在医药世家,习武更是从小就开始,但眼下的这副身子还是弱了许多。 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已经到了极限了。 就在她想要上岸的时候,风无邪的鼻尖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同于花香,更不同于药香。 那缕幽香正是出自于不远处的树杆上。 树上有人,好一个登徒浪子…… 第3章 无耻之徒 风无邪有些恼怒,清冷的眸子微眯,不动声色的从湖水中摸出一颗小石子握在手里。 突然发力,朝那树杆上打去。 君夜离正欲转身离开,却没有想到一股劲风竟朝他脑后打来,他身形微侧,手指赫然夹住一块虽然不大,却能足以要他命的小石头。 手中的石头带着湿冷的温度,一如那湖中的女子。 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君夜离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眸中的光彩却在瞬间冷到了冰点。 好一个风无邪,只不过是看了你两眼,竟然想要我的命。 纵身从树上跃下,黑色的锦衣与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只有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锐利的让人心悸。 三分神秘,七分邪气。 风无邪刚把衣服裹到了身上,身后就传来一股冷冽的寒意,她下意识的转身,便赫然对上了一双寒冷的眸子。 漆黑的眸子微转,风无邪有些诧异,刚刚自己那一手可是没有留半分情面。 看了她身子的人,只有一个字,死。 可是眼前的人不仅没死,大手竟然还握住了她的腰身。 身高的差异,让她不得不扬起头来,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无耻之徒。 男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衣将他从头裹到脚,五官分明俊美异常,幽暗深遂的黑眸,邪魅性感之中又透着几分冷冽,此刻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明明在笑,却又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个男人很危险,风无邪的脑中闪过这几个字。 尖细的下巴被如玉的手指抬起,风无邪被迫对上了男人的黑眸,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面颊上,凛冽的清香迎面扑来。 “松手。”风无邪轻启朱唇,眉眼间满是嫌弃,声音更是冷的不带一丝情感。 偷看女人洗澡的登徒浪子,就算身手再高,也不过是一个无耻小人。 君夜离突然靠近,在快要与那红唇贴上时倏然停住,低沉的嗓声犹如大提琴一般醉人:“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的靠近让风无邪很不自在,两人现在的姿势更是暧昧,她甚至都能感觉到男人唇上的温热。 如果是一般女子,早就尖叫着沦陷了进去。 可她是谁? 她是无邪,无欲无求,无嗔无我。 男女情事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是世间的尘埃,风一吹便散了。 虽然这个男人有足够的资本让女人为之尖叫,但在她的眼中,却如路边的野草一般。 看着女人冷漠的眼神,君夜离很不爽,对自己的美貌一向很有自信,但为何在这个女人的眼中,却仿佛看到一株杂草?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冷情到连美男在怀,都能做到无动于衷的地步? 就在他神游的空档,身上的死穴却突然被女人的小手按住:“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松手。” 风无邪再一次发出了警告,她的耐心有限。 与纯情小女生玩烂的招数用在她的身上,简直是可笑至极。 如果这个男人得寸进尺的话,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可是下一秒,却让风无邪瞪大了眼睛。 明明已经按住了男人的死穴,可他竟然不躲不避,更上前走了一步,眼中的笑意更甚。 “怎么,想让我死?”男人开口,玫瑰色的薄唇在风无邪的唇上细细摩挲。 温热的气息终于让风无邪皱了下眉头,微微侧过了头去。 第4章 妖孽男人 风无邪知道这个男人很强大,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么妖孽的男人,又如此强大,偏偏还缠着她不放。 真的很让人头痛。 对于风无邪的神情,君夜离尽收眼底。 虽然这个女人的性子冷的像一块冰,但他却越来越喜欢了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风无邪无奈的开口,身上的衣衫都还来不及完全穿好便被这个男人钳住。 现在被冷风一吹,身上更是冷的厉害。 即然惹不起,那她就退一步。 可是她的退让却换来男人的得寸进尺,非但没有松开,薄唇更是大胆的在她的耳边,脖颈处流连。 每一处的亲吻犹如烙铁一般,在风无邪的身上印下了大大小小的痕迹。 君夜离本想试探这个女人的极限在哪里,可是手掌下温热的身子竟是那样细滑。 让他有些沉醉,有些不舍。 只想着将这纤细的身子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松手才好。 可是等他情难自控,想要的更多的时候。 却发现怀里的女人眼眸紧闭,竟然就这样晕了过去。 摸了下女人的脉门,还好她只是体力虚脱。 君夜离微微皱眉,身下的邪火快要压抑不住,可是面对晕过去的女人,他还没有禽兽到那种地步。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将怀里女人的衣衫拉好,将她放在一处厚厚的草丛里。 可是情欲一起,哪里就那么容易褪下去? 看了眼冰冷的湖水,君夜离的嘴角噙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曾几何时,他竟然需要用冷水来麻痹自己? 女人,你赢了。 如玉的手指将身上的腰带解开,黑色的锦衣一件件被男人脱下,丢到了女人的身旁。 君夜离一步步走到湖水里,任由冰冷的湖水慢慢的浸过他的脚踝、匀称修长的双腿,再到腰身,直至白皙的胸膛。 他才猛的扎到了湖底,尽情的在水中发泄自己的躁动。 感觉到湖边再无一丝声响,躺在草丛里的风无邪这才幽幽的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红润的嘴角噙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目光落在身旁的衣服上时,眼中的笑意逐渐褪去。 而在湖中畅游的君夜离,却在湖中倏然睁开了眼睛,等他游出水面时,哪里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远远的只看到一个仓皇逃跑的小身影。 当然还有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 凤眸冷眯,寒光四射,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好一个狡猾的女人! 这时一个诡异的黑影飘在了君夜离的身后,黑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微敛的眼睛几乎不敢正视君夜离,只把头低低的垂着。 粗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主上。” 君夜离舒展开双臂,一套精美绝伦的衣服瞬间穿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可还安分?” 黑影恭敬的答道:“九君不知所踪。” “哦?他倒是按捺不住了,你去护送那丫头回去。”君夜离冷笑一下,眸中的黝黑更加暗沉了一些。 “主上,您……” “多事。”君夜离冷喝一声,一道内力打向了身后,黑影慌乱间脚尖轻点飞了出去,这才堪堪避过攻击。 第5章 何方神圣 君夜离看到飞走的黑影,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可是眼神中的寒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见到他的人臣服。 看了眼远处的山林,君夜离倏然转身,碧绿的湖水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水印…… 山林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狂奔。 头顶上,树梢上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的紧紧跟随着风无邪。 虽然离那个神秘的男人距离已经很远,但风无邪还是感到有道无形的视线在紧紧的追随着自己。 风无邪脚不沾地,虽然跑的飞快,可脑子却在不停的思考。 刚刚自己耍了小聪明才从那魔头的掌中逃脱。 但不代表她还能逃脱第二次。 如此强大的男人,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竟然没有半点那个男人的线索。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由天这些天连降大雨,山路更是崎岖难走,再加上身子孱弱,直到第二日上午,风无邪才回到了城里。 此时的风府却是乌云密布,所有的人脸上都布着一层黑云。 屋内,一名身穿白色锦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围着屋子的人。 虽然他的面容镇定,但从他紧握的双拳不难看出此时他内心的愤怒。 “嫂嫂今天来,是有何事?”风清云不动声色的端起面前的清茶浅酌了一小口,眼睛却在关注着她们的下一步动作。 他这个嫂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肯定是有事。 想到自己现在双腿残疾,而风无邪又太小,再加上性子软弱,明里暗里不知道吃了这个女人的多少亏。 站在屋内中央的女人正是风无邪的婶婶徐氏,虽然半过半百,但因为保养的好,身段虽然不及年轻的女人轻盈,倒也还算是风韵犹存。 此刻,徐氏犹如女主人一般,丝毫都感不到自己站在别人的屋内耀武扬威有何不妥。 “三弟,这无邪年纪也不小了,你说这一夜未归,是不是有些太不像话啊?一个姑娘家家的,夜不归宿,这要传了出去,丢的可是我们风家的颜面。” 徐氏今日一早就杀了过来,无非是想探探风清云的口风,这院子还是当年风无邪的爹买下来留给他们的。 她早就看中了这座院子,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如今那个死丫头不在了,这风清云又是个残废,这院子迟早都是她的。 风清云又岂不知这个嫂子的贪婪,风家的大部分产业,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去,只可恨自己是个残废,护不住无邪。 可现在这个徐氏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带着这么多的人面儿把无邪一夜未归的事给说了出去。 就算他相信无邪是个清白的姑娘,可人多口杂,流言一旦传开,就会被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 她,真的是好歹毒的心思。 “嫂嫂,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无邪只是为了给我采药,这才回来的迟了些,何来夜不归宿之说?”风清云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双拳更是在宽大的袖子里,握的紧紧的。 可是他的身体本就不好,如今被这徐氏一气,再加上也着实担心风无邪的安危,气急攻心一口鲜血便涌了上来。 但为了守住这仅有的院子,为了自己的侄女,那口腥甜的鲜血,还是被风清云咽了回去。 第6章 徐氏刁难 可是徐氏今天摆明了就是有备而来,看到风清云这个样子,心中不禁暗自高兴。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风清云这个药罐子一死,她的目地就达到了。 于是徐氏装作惊讶的说道:“哟,三弟,你可别怪嫂子说你,你说无邪那么小的孩子,身子骨又弱,你怎么能让她独自一个人进山呢,难道你没有听说,那山中有野兽出没,这要让无邪遇上,那还不是凶多吉少啊?” 徐氏一边焦急的说着,一边假悻悻的抹了抹眼泪儿,那样子就好似风无邪死定了一般。 风清云本就焦急的心,一听她如此说,更加心急如焚。 无邪那孩子虽然性子软弱些,但一直都乖巧懂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夜不归宿的情况。 徐氏见风清云这般,心中更是得意,一切都在按照她预想的情况发展,只要再给这个药罐子致命一击,就算是不死,也挺不了多长时间了。 “三弟,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一早就命人进山寻找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有消息了。” 风清云听她如此说,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只得点了点头,可是胸间的气血却翻腾的更加历害了。 徐氏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来喝了一小口,看着闷咳的风清云,眸中的喜色更是掩饰不住。 正在这时,门外却跑进来一个小厮,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 一进门就噗通跪在了地上,开始嚎啕大哭:“不好啦,不好啦,大小姐没啦……” 徐氏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风清云,站了起来,一巴掌朝小厮扇了过去,喝斥道:“狗奴才,大小姐活的好好的,你在这乱嚼什么舌根?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厮被打的眼冒金星,手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说道:“我,我没有胡说,大小姐被狼吃了。” 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只沾满了鲜血的绣花鞋,丢到了风清云的跟前儿。 那风清云的心本就一直悬着,再加上被这徐氏一刺激,如果不是靠心中的信念吊着,早就晕了过去。 如今看到地上沾满血的鞋子,正是自己侄女之物,悲痛之余这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风清云扶起来,徐氏更是咋咋呼呼的叫喊着:“哎呀,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呀?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人去请大夫啊?” 屋内乱成了一团,可就在这团乱糟糟的声音当中,却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让开。”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噪杂的局面。 人群中冲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明明看着那么弱小,但却冲劲十足,将围在风清云周围的人全都挤了出去。 纤细的手指搭上了风清云的手腕,脉象虽然微弱,但好在平稳,看来只是急火攻心才导致晕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风无邪打小就一直照顾小叔,也略懂得一些医术,家中更是常备着医药箱。 将医药箱快速的取了过来,熟练的拿起银针,朝着风清云的几个大穴刺了下去。 一系列的动作做下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不光是围在周围的家丁傻了眼,就连那徐氏也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第7章 退婚风波 这明明已经死了的人竟然还能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事情没有办好? 她在这边心思百转了千回。 而风清云在被风无邪施了银针之后,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风无邪完好如初的站在自己面前后,这才悲喜交加的哭了出来。 “无邪,你这孩子吓死三叔了,你说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跟我二哥交待呀……” 风无邪一个头有两个大,这原本的风无邪已经死了,自己只不过是暂时借这具身体一用。 可她就是没有办法将这些事说出来,更何况原主对她的这个三叔很是爱护,即然借了人家的身体,那就好事做到底吧。 “三叔,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风无邪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对着风清云露出一丝笑容。 风清云还沉浸在侄女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听到无邪这么说,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 只要孩子能平安回来就好。 那边的徐氏眼见到嘴的肥肉飞了,不仅怒从心起,但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口恶气,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着风无邪说道:“无邪,你回来就好,即然没什么事了,那婶婶就回去了。” 看着这个虚伪的女人,风无邪又怎么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但现在三叔的身体要紧。 至于她嘛,来日方长。 即然人家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那自己也不能丢分了。 风无邪朝着徐氏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亲昵的拉起徐氏的手,道:“多谢婶婶的关心,无邪记在心里了。” 关心二字,风无邪咬的极重,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分明让人感到冷到了骨子里。 这徐氏本就做贼心虚,再一见风无邪那凌厉的眼神,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亏得身后的老妈子扶了一下。 这徐氏刚走不长时间,风无邪刚要扶二叔进里屋休息,门外却又传来一个小厮的通报。 “太子殿下到。” 只见两道身影随着声音已经进入到了屋里,风无邪微微一愣,定睛一看,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西楚国的太子宫天烁和徐氏的女儿风芷柔。 这风芷柔本就生的貌美,今天更是一身淡粉色的百褶裙,与身份高贵的太子殿下走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再看风无邪,一身衣衫泥泞不堪,灰头土脸,就算是有几分姿色,但跟大家闺秀的风芷柔一比,这气势上就已经输了几分。 风清云转动轮椅上前,强撑着朝宫天烁微微一笑,淡然笑道:“竟然是太子殿下驾到,真是稀客,快,请上座。” 可是宫天烁却似乎无意与他寒暄,挥了挥手,道:“本殿下今日前来,只是听闻无邪妹妹失踪了一夜,甚是着急,所以这才前来看一看,如今看到无邪安然的回到家中,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说着,便看了看风无邪:“怎么我觉得无邪这脸色有些不太好呢?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哎呀,那可不能耽搁,幸好我带来了宫里的御医给她诊治一下。” 说着,便让随行的御医进来,要为风无邪诊治。 第8章 龌龊心思 风无邪失踪了一夜,先是死里逃生,后又折腾了一夜这才回到家中。 要是脸色好,那才叫活见鬼了。 可是风无邪失踪了一晚,这太子殿下就知道了消息,前后脚的就跟了过来,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呢? 风无邪暗中冷笑一下,这具身体本尊喜欢的男人,还真是够“痴情”的。 即然是关心她,怎么又会带着另一个女人前来。 风无邪已经隐隐的猜到这太子殿子是为何而来了,淡淡的道:“不用了。” 即然太子无意,只要对方开口,她必会答应。 毕竟这是以前的风无邪喜欢的人,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可是,那御医已经走到了风无邪的跟前儿,说好的是把脉,却竟然伸手想要撩她的衣袖。 风无邪眼眸一眯,薄唇轻启,里面透着无尽的冷意:“滚。” 真是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她了,真当她是软柿子谁能都捏一把? 脚下一个用力,竟将那御医一脚给踢出了门外。 这御医明面儿上是替风无邪看病,实则是想看她的守宫砂,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本想息事宁人,却没有想到,这太子竟然卑鄙到如此地步,当下便也不再留情面。 宫天烁明知道自己理亏,此时却搬出太子的架式,怒道:“风无邪,你简直是太放肆,本宫好心带御医来给你瞧病,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将本宫的御医给踢出门外,你的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太子?可还有皇上? 我看这门亲事不要也罢,从今天起,你我解除婚约,婚嫁自由。” 他本就是想借机寻事,因此看到御医被踢出门外,更是借题发挥了一把。 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轻轻的揉了揉眉角,一本正经的说道:“哦,对不起,我刚才看到一只苍蝇在我眼前,下意识的就踢了出去,却不想把御医给踢出了门外,要不,我给他找个郎中?” 看到苍蝇用脚踢,这也是没谁了。 她说的认真,宫天烁却差点儿被气吐了血。 手指着风无邪的鼻子,却换来风无邪无辜的一眼:“还有事么?” 那清淡的语气,仿佛被退婚的不是她。 正常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早就哭哭啼啼的嚎起来了。 可风无邪却是个例外。 这下却换宫天烁有些讶异了,现在的她这般冷静,这般冷漠,反倒让他来之前准备的台词,全都打了水漂。 风芷柔伸手轻轻的扯了一下宫天烁的衣袖,刷了一下存在感:“太子殿下何必要跟姐姐置气?” 女人的声音轻柔像一缕清泉,流进了宫天烁的心扉,让他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不了。 美人在侧,他得维持太子的形象,轻轻的拍了拍风芷柔的手,柔声说道:“柔儿,让你见笑了。” 这两人你侬我侬,当着众人的面卿卿我我,完全都没有把风无邪放在眼里。 风芷柔上前一步,轻轻的握住了风无邪的手道:“姐姐,你可把柔儿吓死了,你一夜未归,太子殿下也是担心你,你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太子殿下的好意呀。” 顿了一下,又轻声说道:“有些事你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一下太子殿下的脸面,即然你与太子殿下已经缘分已尽,姐姐不如就放手,成全了我与殿下吧。” 说到最后,竟然还抹了抹眼泪儿。 第9章 惺惺作态 风芷柔那娇弱的模样,无不让在场的男人都心生怜悯,酥麻的声音更是让风无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风无邪皱眉,用力的的回握了一下风芷柔的手,然后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 暗中咂舌,白莲花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是演技精湛了。 也不知道这风芷柔的身子是如何的柔弱,风无邪只轻轻的抽回了手,却不想竟然让这风芷柔的脚下一崴,身子一下失去了重心,正好被宫天烁搂在了怀里。 美人在怀,男人就容易精虫上脑。 宫天烁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冲着风无邪就是一顿骂:“风无邪,你心思太歹毒了,柔儿可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下手推她?” 风无邪简直要无语死了,这青天白日的,周围这么多眼睛可看着呢,明明是这个风芷柔自己作死,她可是什么也没有做,竟然还能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 她现在真的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风无邪抬起下巴,指了指外面的云彩说道:“快要下雨了,你们还不回家收衣服去?” 宫天烁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滚。”风无邪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漆黑的眸子晶亮晶亮的,那样狡黠的模样,差点儿没把宫天烁气的吐血。 这个女人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让他的面子里子全都没有了。 当下便起了杀心。 这宫天烁刚把内力凝聚到手上,却不想身后的大穴一麻,凝聚在指尖的内力竟然被打散了。 这让他惊讶不已,本以为这风家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难道说,风家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想到此,宫天烁对着风无邪冷冷说道:“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哼。”狠狠的瞪了风无邪和风清云一眼,甩袖而去。 风芷柔眼神怨毒的瞪了一眼风无邪,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柔弱的样子,急忙随着太子的脚步追了出去。 风无邪看着她们远走的背影,眼眸微眯,自己出现在荒郊野外,跟这母女俩少不了关系。 不过没关系,欠了她的,她会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风清云看着走出去的太子殿下的背影,暗中咬牙,握在轮椅上的手骨早已经泛白,只恨自己现在太没用,才会让无邪这般被人欺负。 如果不是碍于这两人的身份,早就将他们轰了出去。 “恭送太子殿下。”风清云耐着性子,尽量做到礼数周全。 他可不想又被人抓住什么把柄,置风家于流言之中。 只是苦了他的侄女儿了。 风清云本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风无邪,却发现她的心思竟然没有在这上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慢浅酌。 半响,风清云才对无邪说道:“无邪,这事你不要往心里去,就算是被退了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风清云的说话声,无邪才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这个三叔,随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感情是风清云以为自己被当众退婚会让她伤心呢。 风无邪眨了眨眼,淡然的说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他,何来的伤心之说呢?” 第10章 阴魂不散 风清云点了点头,面有愁容:“无邪,你今天当众顶撞了太子,让他颜面扫地,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呀。” 风清云只以为风无邪是年轻气盛,虽然一时痛快了,可那个宫天烁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儿,他如果想要风无邪的命,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人一走,他的心就提了起来。 风无邪看到风清云的神色,又怎么会不知,即然事情已经做下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就算她今天忍气吞生被退了婚,可这宫天烁也不会让她好受,想当年风家还风光的时候,这宫天烁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没少在原主的身上下功夫。 如今风家败落了,当年的屈辱他又怎么会放下,更何况还有一个心思歹毒的妹妹风芷柔在推波助澜。 所以说无论是风无邪怎么做,都不会落得好下场,昨天晚上的事,就是一个教训。 风无邪已经在心中将这些事都想了个透彻,于是对风清云说道:“三叔,有时候的退让,反而会让别人觉的有机可趁,我们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风无邪眼中的坚定,让风清云有刹那的失神,他怎么感觉这小侄女的性子似乎有些变了呢? 如果真的是被这次的事件改变了她,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风家,后继有人了。 风无邪又跟风清云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回到房中休息。 这副身子现在疲累的很,她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养足精神。 就算是有天大的事,也得等到明天再说了。 明月高悬,树影婆娑。 风家此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影悄无声息,如鬼魅一般站定在一幢阁楼的房顶。 他身材高大,身上锦衣的暗纹在夜色下缓缓流淌,浑身上下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一双穿着绣着金色龙纹的靴子出现在门口,如玉的手指轻推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风无邪在黑暗中悄然睁开眼睛遂又闭上,不动声色的将几枚银针捏在手里。 她就像潜伏在黑暗里的野兽,只等着猎物靠近便给他致命一击。 黑影的脚步声并没有刻意放轻,似乎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最后在风无邪的床前站定。 似在打量,又似在等待。 风无邪的眸子赫然睁开,手中的银针随即打出,银针带着森寒的光芒朝着床前的男人打去。 嗖嗖嗖…… 三枚银针如子弹一般,带着凌厉的杀气直奔男人的双眼。 男人嘴色的笑意逐渐加大,修长的手指一夹一扬,银针竟然被他夹住随手钉在了柱子上。 黑影身形微动,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到了风无邪的床边。 手指在女人的肩头轻点,风无邪只觉得身子一麻,整个身子竟然失去了知觉,动弹不得。 男人悠然自得的在风无邪的床前坐下,心情似乎很不错,丝毫没有在意女人对他痛下的杀手。 “好狠的心呢。” 这声音一出,风无邪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恶心的直想吐。 现在的她还保持着刚才要转身的动作,根本看不出男子的面孔,可是从这声音已经猜出来者是谁了。 “阴魂不散。”风无邪冷哼一声。 第11章 我会杀了你 下巴被人钳住,风无邪的头被男人轻轻的扭转过来,便对上了君夜离那双锐利的眸子。 依旧是那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依旧是含笑的唇角。 可这一切落在风无邪的眼中,只觉得头更加疼了。 她向来不喜与人废话,更不喜与人这么近距离的说话。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即然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那么死在他的手上,也不觉得冤了。 君夜离挑眉一笑,漆黑的眸子流转着潋滟的风情:“杀你?我可舍不得。” “那你到底想怎样?”对方竟然不是来找她算账的,风无邪略显诧异,想起在湖边的一遇,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如此屈辱。 君夜离轻笑一声,磁性的嗓音竟然出奇的好听。 如玉的手指沿着风无邪的下巴缓缓下滑,略带冰凉的指尖顺着女人白皙的脖颈停在了女人的锁骨上面。 手指往里一勾,将风无邪的身上唯一的亵衣轻飘飘的拉了下来,丝滑的衣料顺着无邪的肩膀缓缓下滑。 露出她伤痕累累身子,白皙如玉的美背上一块块的青紫,显得触目惊心。 君夜离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凤眸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胆敢伤害他看中的人,真是该死。 手指轻轻一用力,风无邪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当意识到君夜离要做什么的时候,风无邪的声音里终于参杂了一丝恼怒:“你敢。” 瞪大的眸子带着冰冷的寒光,语气更是如同淬了冰,冷到了极点。 呵,小东西生气了呢。 “有何不敢?”君夜离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女人美背缓缓下滑,轻轻勾住那根红色的细带,一挑。 风无邪身上唯一的布料便悄然滑落。 幸好她是背对着君夜离,否则现在的耻辱,足以会让她自尽。 “我会杀了你。”风无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黑漆的眸子里满是愤慨。 他可以杀她,但却不能羞辱她。 君夜离微微挑眉,倏然俯身凑到风无邪的耳边上,温热的气息让风无邪有刹那的失神,只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君夜离,我等着你来杀我。” 风无邪的身体不能动弹,可脑袋却是十分清明。 感觉这个男人就是有病,知道她想要杀他,竟然还自报上名号。 直到背上的伤口传来丝丝凉意,她才猛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居然在给自己的伤口上抹药。 一时间,风无邪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何意了。 君夜离看着风无邪不声不吭,淡定自若的将药膏抹在了她的背上。 可是更让他不解的却是这个女人,身上的伤这么重,竟然连处理也不处理一下倒头就睡。 如果不是今夜他前来,这些丑陋的疤痕可就要印在这背上了。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一天一次,每天晚上沐浴之后涂抹。”君夜离将一个碧绿的药瓶,放在了风无邪的枕头旁。 淡绿的瓶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风无邪只细细的闻了一下,便知道这是顶好的伤药。 可是就算是如此又怎样,只怕君夜离前脚刚走,后脚她就会把瓶子丢出去。 而风无邪心里在想什么,君夜离早就猜到了。 第12章 天天晚上来 将手上的药膏在伤口上又细细的涂抹了一遍,这才俯在女人的耳边低喃道:“如果你敢不听话,我不介意天天晚上来。” 冰凉的手指顺着风无邪的背部下滑,落在纤细的腰部,细细摩挲。 风无邪冷眼看他,咬牙骂道:“无耻。” 君夜离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女人的“乖顺”很是满意。 天天晚上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风无邪知道君夜离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之后,便悄然的阖上了眼睛,所谓眼不见为净。 可下一秒,一双冰凉的大手便摸在了风无邪白皙的小脸,如玉的手指在她的脸上细细摩挲,让风无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竟然无视自己,君夜离淡然起身,有些无奈的对着装睡的女人说道:“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呢。” 风无邪虽然闭着眼睛,但男人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入了耳朵里,细密的睫毛微颤,声音却依旧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滚。” 对于这女人冷淡的性子,君夜离始终笑的温润如玉,即使在听到风无邪的逐客令之后,也没有半分生气。 只淡淡的答了一句:“好。” 竟然真的退出了风无邪的房门,飘然而去。 待君夜离的气息完全消散之后,风无邪的身体才逐渐的缓了过来。 被抹了药膏的后背,不再火辣辣的疼痛,还有一股清凉的感觉。 看着放在枕头旁边的那瓶药膏,风无邪面无表情的捏起,素手一扬,瓶身透过窗户直接飞了下去。 那个男人的东西,一丝一毫,她都不想要。 看着那瓶珍贵的药膏就这么被女人给扔了出来,君夜离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这个小东西,浑身上下都是刺儿,还真是难以接近呐。 正当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看到两个畏畏缩缩的身影从院外摸了进来。 看了眼风无邪睡的阁楼,想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君夜离的眸子骤然变的阴冷起来。 这个女人还真是麻烦不断。 君夜离对着空气吩咐道:“解决掉。” “是。”站在枝头的墨鸦得到命令瞬间飘走,凉风吹过,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待墨鸦重新飞回到了树枝上时,君夜离正背着手打算要走。 “主上,其他人要不要我出手?” 全都解决掉吗? 闻言君夜离的脚步微滞,若有所思的看着风无邪所在的阁楼,随即摇了摇头:“不用。” 如果她连这点小事都不能自己处理好,那也太弱了。 “你留在这里,保护那丫头,不得有半点闪失。”君夜离背对着墨鸦吩咐道,说完便消失了。 墨鸦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君上的意思,但只要是主上吩咐的,它就一定会做到。 风无邪这一觉睡的极其安稳,或许是这具身子太疲累了,直到日上三竿了,她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比起昨日来,真的是好了太多了,虽然那瓶伤药很神奇,但风无邪却一点也不稀罕。 没有那伤药,就凭自己的医术,她也照样能好起来。 看着手心的血莲,风无邪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13章 日子不好过 师父给自己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曾说过,只要让莲发芽,开花,才能回到自己所在的世界。 可是具体的怎么做,却是没有告诉她,只说让无邪凭着自己的感觉走。 风无邪揉了揉额头,怎么看怎么感觉这都是个坑。 洗漱过后,风无邪便走到堂屋,那里已经备上了饭菜,风清云虽然身体不好,但还是由小丫鬟冬香推着,坐到了饭桌上。 跟风清云打过招乎后,风无邪便走到饭桌边。 看着桌子上的青菜豆腐,她整个人都些呆愣。 似是不相信一般,又掀起了锅盖,拿起勺子在粥里搅和了几下,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锅里的粥粒少得可怜,十个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风无邪的眉头皱了起来,只知道这原主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有想到过的竟是这么凄惨。 自从风家的产业都落到了徐氏的手里,明明说好的每个月都能有月银可拿,可随着时间一长,她们的日子就过的一天不如一天。 刚开始还能见着荤腥,到后来就直接是白菜豆腐,有时候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 怪不得这原主的身子这么单薄,怪不得三叔的身体一直不见好,这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好过。 看来,要尽快的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把家主之位抢回来。 风无邪的样子都落到了风清云的眼里,他的内心就一阵愧疚,这小侄女一直都乖巧懂事,事事都为他做打算。 如今看到风无邪那张愠怒的小脸,强笑了一下,说道:“无邪,快坐下吃饭吧。” 听到三叔的声音,风无邪抬眸冲他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一个还算软和的馒头递到了风清云的手里:“三叔,你吃。” 手里的馒头还散发着温热,但风清云的心里却如同堵了一块石头,又胀又痛,可面上却始终挂着笑容。 将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到了风无邪的手中:“来,你也吃。” 看到这叔侄俩竟如此互相谦让,冬香扭过头偷偷的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却不想,那手腕上的伤痕却被风无邪看到了。 她一把抓住了冬香的手腕,却弄的冬香倒吸了口冷气,眉头痛苦的皱了起来,于是又急忙松开。 “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风无邪的反应太过激烈,又或许是怕给她惹上麻烦,冬香惊恐的收回自己的手,连连摇头。 “没,没事,是我不小心自己碰到的。” 今天早上她照先前一样去找徐氏要月银,却没有想到徐氏没精打采的趴在软榻上,脸色蜡黄。 当时给她吓了一跳,便多偷看两眼,却没有想到惹得徐氏怒从心起, 让身边的婆子把她给打了出来,还放狠话说如果以后再来,就打断她的腿。 可眼看着这家里已经没米了,冬香只得去当铺把自己手上的银镯给当了,这才换来了这些吃食。 本不想让风无邪知道,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她看到了。 冬香把袖子放了下来,走到桌边替无邪盛了碗稀粥,端到她的面前:“小姐,快趁热喝了吧。” 风无邪知道冬香是替她着想,当下便什么也没有说。 第14章 千百倍奉还 估计自己的施的蛊毒已经奏效了,这未来的一个月里,这徐氏是不可能来找他们的麻烦的。 吃完饭后,风无邪换上一套男装,便急急的出了门。 昨天在那片山上她看到有许多药材,眼下这身子太弱,正好拿这些先来救救急,还可以调理身子。 山上的树林郁郁葱葱,因为连降了几场大雨,土地本就肥沃,那些药材更是长的茂盛。 风无邪一边开心的采着药,一边还抽空打了只兔子,想到今天晚上有肉吃,她脸上的笑意便再也掩饰不住。 当天晚上,风无邪把采来的药材换了几两碎银,买了一些米面,这才拎着兔子回到了家里。 当冬香看到风无邪手里的东西时,惊喜的嘴都合不上了。 “小姐,你,你这是?” 风无邪看到冬香那高兴的神情,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傻站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接过去?” “哎,哎。”小丫鬟高兴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从小姐失踪了一晚上回来后,人不仅变的坚强了,就连身子也好了起来。 如果能这么长久的下去,那该多好。 风无邪看着冬香欢天喜地的样子,摇了摇头,便走到风清云的屋子里,想替他看看腿还有没有救。 毕竟是已经伤了十多年了,就算她是神医,可如果神经线彻底的坏死的话,那她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屋内的灯光很暗,明明是六月的天,可风清云却依然穿着厚厚的衣袍,腿上盖着一层破旧的毛毯。 他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兵书,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张地图,时而皱眉,时而点头。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使得他阳刚的脸庞平添了一份柔美,风无邪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三叔,心中一阵酸涩。 本该是在战场上叱诧的枭雄,现在却沦落的如此凄惨。 握在风无邪两侧的小手紧紧的攥起,如果让她查出是谁害的风清云,她必将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风清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门口的风无邪,便放下手中的兵书,朝着她粲然一笑:“无邪,来,进来坐。” 看着风清云那张刚毅的脸,风无邪的心中略有些沉重,如果三叔不是双腿残疾,又要拉扯她长大,现在早该是成家立业了。 何苦现在还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三叔。”风无邪强笑了一下,掩去面上的沉重,快步走到风清云的身边坐下。 风清云把书合上,淡然的笑道:“怎么想起找三叔来了?” 风无邪没有说话,拿了几本书放在桌角上,把风清云的胳膊拽了过来,手指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看着侄女这般古怪,风清云刚想开口问,但见风无邪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把心中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风无邪把了半响,这才把手撤了回去,低头认真的按着风清云腿上的几处穴位。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这风清云的腿根本就是被毒所侵害,阻住了筋脉这才瘫痪的。 手指在几个穴位上用力按了几下,风无邪抬头问道:“三叔,你可有感觉?” 第15章 诊治病情 风清云这才明白风无邪的意思,摇了摇头,略有些失落的说道:“十多年了,好不了了,无邪你不要再费心思了。” 当年得知自己要瘫痪后,他曾一度想过要死,但看风无邪还小,不能没有人照顾,这才咬牙活了下来。 风清云眼中的失落被风无邪全都看在了眼里,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可内心对康复还是充满希望的。 但是现在无邪只有三成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三叔,我学了一些针灸之法,你让我试试可好?” 风无邪眼中的自信,让风清云无力拒绝,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让自己能够再站起来。 或许是不忍心打击风无邪,又或许是对自己还抱有一分希望,在风无邪迫切的目光下,风清云点了点头。 “好。” 风无邪知道时间紧迫,便从医药箱里拿出银针,放在烛火上消过毒,这才在风清云腿上的几个大穴刺了下去。 当下便是要把毒素全部逼出来,让气血顺畅,才能有望康复。 每一针都扎的十分到位,即快又准,那纤白的指尖银针闪烁,几乎让风清云迷了眼。 就这一手的功夫,没有个几年根本不会如此熟练,虽然以前的风无邪也替他扎过几次,但根本不像现在的风无邪这么专业。 “无邪,你这是……”风清云的心中滑过一丝疑虑。 风无邪头都没有抬,只是淡声说道:“我拜了一位神秘的师父,都是他教的。” 即然解释不清,只好往外推了。 “哦。”风清云没有再往下问,这西楚国内高手云集,或许真的是老天开眼,让风无邪碰到了神医呢。 待到银针全部扎完,风无邪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就连那小巧的鼻尖上也渗出了汗珠。 可她来不及擦拭,便将迷蝶蛊里的红蟾放了出来,红蟾一出来自己跳到风清云的腿上吸食毒液,直到红蟾的身体再也装不下,风无邪这才将它放回蛊盒里。 风清云的眼睛睁的越发大了,刚想问便被风无邪堵了回去:“师父给的,能解百毒,但它也是世间至毒。” 一切都推到神秘的师父身上,万无一失。 被侄女堵回了的风清云只得郁闷的点了点头:“哦。” 树稍上,一袭黑色锦衣的君夜离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了,没有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是深藏不露呢。 见到这小丫头不用自己的秘药竟也能恢复的如此好,他便也放心了,脚尖一个轻点,如一缕清风而去。 屋内的风无邪豁然抬头,看向微微晃动的树稍,心中有些疑虑,怎么感觉刚才有人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无邪?”风清云看着自己侄女出神的望着窗外,还以为是那徐氏又上门找茬来了,当下便有些紧张的问道。 风无邪转过头,看着二叔紧张的脸,便故作紧张的问道:“三叔,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风清云一愣,头微微的侧了一下,用了的嗅了嗅:“没有呀。” “难道三叔没有闻见肉味儿?”风清云一愣,这才明白被这小丫头给骗了,随即爽朗的笑起来。 “走喽,吃饭喽。”风无邪嬉笑着推着风清云走了屋子,正好看见冬香来唤他们吃饭。 第16章 再起波澜 晚饭吃的比较丰盛,有米有饭,还有肉。 风无邪看着风清云吃的畅快,自己的心里也着实高兴。 一连着十多天,风无邪都往返于山中,挖掘着那些药材,以换来他们能活下去的米粮,换来调理身子的汤药。 十几天过去了,风无邪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三叔的身体在她精心的调养下,也渐渐的变的强壮起来。 就连那个讨人厌的君夜离都没来打扰她,这让风无邪过的好不快活。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她不去惹事,事却总能找上她,短短的几天功夫,这整个云阳城的流言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说她风无邪如何的行为放浪,夜不归宿,被当今太子当众拒婚,颜面扫地。 又是如何的欺负自己的堂妹,心思歹毒。 虽然冬香有意隐瞒外面的风言风语,但有人有心要让这股风吹到风无邪的耳朵边,她就是不想知道,也难了。 风无邪坐在桌边上摆弄着手里的药草,细细的辨别着药草的药性,将有用的全都丢到了灵湖空间。 十天下来,她攒的药草已经种了满满的一湖,经过灵湖滋润的药草,比普通的药草更加壮实,药性更是加强了好几倍。 风清云的腿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昨天她下针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疼痛,这让风无邪高兴不已。 照这样下去,只要再过上一段时间,三叔就能站起来了。 冬香躲在门外,死死的咬住嘴唇,看着在屋内倒腾草药的大小姐,眼里含满了泪花。 外面的人把大小姐传的那么不堪,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她以为是风无邪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这才没有出门,这几天躲在了家里。 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风无邪是在等鱼上钩呢? 风无邪虽然一门心思的倒腾药草,但心思聪慧的她早就知道了冬香躲在门外抹眼泪儿。 冬香太沉不住气,稍有点风吹草动便失了分寸,这样的她早晚会吃亏。 揉了下额头,风无邪便把冬香唤了进来。 “怎么了?”风无邪眼角含笑,眼神澄澈,明明只是十五岁的年纪便要承受这些,这让冬香更加心疼起她来了。 这么好的大小姐,为什么总是这么多坎坷呢。 冬香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没事,就是沙子进眼里了。” 那些闲言碎语那么不堪,足以会把一个女人的一生给毁掉,冬香又怎么忍心让大小姐立在这风口浪尖上。 风无邪笑了一下,指着桌上的草药,道:“你可知道这些哪些有用,哪些无用?” 冬香不明所以,只是睁着眼睛不解的看着风无邪,但还是很老实的从里挑出杂草来,说道:“这棵草应该没有用吧。” 风无邪捡起桌子上的杂草,随手便丢到了地上:“即然无用,那还在意它干什么?” 冬香有些愣神,等反应过来明白了风无邪的意思后,这才喜笑颜开, 用袖子抹了把脸,说道:“对,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理他们作甚,只要我们自己过的好就行了。” 感情这小丫头还不算太笨。 第17章 宝剑出鞘 风无邪笑着摇了摇头,对冬香说道:“算你还有救。” 冬香嘿嘿笑了两下,随即就跟想到什么似的,抬起脸看向风无邪:“大小姐,你说这前院那边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啊?这几天怎么不见她们来找我们麻烦?” 她指的前院,自然是指徐氏和风芷柔了。 以前她们总是有事没事就过来找麻烦,这几天这么清静,倒让冬香的心慌了起来。 风无邪手托香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透过窗棂看向前面的院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她们有事被缠住了,脱不开呢。” 冬香懵懂的点了点头,再看风无邪一脸神秘,总觉有事要发生,这心里慌的很。 “走吧,拿上医药箱。”风无邪将药草放好,拍了拍手便抬步往门外走去。 “啊?去哪?”冬香还沉浸在自己的忧虑里,根本没有回过神来。 风无邪皱了下眉,娇俏的小脸染着一丝嗔怪:“当然是去给三叔针灸啊。” 说完,便摇摇头走了。 这丫头的性子还有的磨呢。 “哦。”冬香急忙应了一声,背起放在桌上的医药箱快步跟了出去。 房间内,风清云坐在轮椅上,原先苍白的面孔现在已经有了血色,颓靡的眼睛也充满了神采。 他用双手狠狠的按了一下自己的双腿,面上先是呈现一丝痛苦之色,随即便欣喜起来。 有痛感,木了近十年的腿,现在有了痛感。 难道说,真的是老天垂怜,让他风清云有朝一日能够再站起来,再上战场杀敌。 金戈铁马,笑傲九天,那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畅快! 因为激动,他的身体微微有点颤抖,双拳更是紧紧的握起。 心中那一腔热血,在沸腾,在燃烧。 倏然,风清云的眼睛猛然望向挂在墙上的长剑,刚毅的脸上是少有的威严,眼神凌厉似翱翔在云中的雄鹰。 转动轮椅走向墙边,将那把挂在墙上的长剑取下。 宝剑出鞘,寒光森森。 映着风清云那双锐利的眸子,竟有说不出来的威风凛凛。 虽然这些年他的内气几乎没有了,但招式却依然在,每一招每一式,看似平常,但却暗藏玄机。 风无邪走到风清云门口的时候,便听到剑气划破空气的声音,正诧异间,却看到风清云坐在轮椅上正在舞剑。 剑光所到之处,皆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 风无邪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驰骋沙场的小将军。 身后跟来的冬香还在思忖这大小姐怎么到了门口不进去呢,等她探出脑袋看到屋内的情景时,便情不自禁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她的这一声倒把沉浸在舞剑中的风清云给拉了回来。 他回过头,这才看到风无邪自站在门口,眼角含笑的看着他:“三叔,好剑法。” 对于英雄,风无邪很难不敬仰。 经过刚才这一运动,风清云的脸上布了一层细汗,听到风无邪的赞美,更是脸色有些微红,摆了摆手道:“不行了,不如以前了,这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满头大汗了。” 说着,便有些恋恋不舍的将长剑收起,重新挂在了墙上。 第18章 又来发疯 风无邪虽然知道他的心思,但现在的他还真不适合长时间的运动,当下便也不再说什么,取了医药箱便为风清云继续针灸。 她一边施针,一边与风清云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三叔这腿现在虽然有了起色,但还是不要太劳心劳神的好,俗话说么,欲速则不达,我们还是慢慢来。” 风清云笑着点了点头:“是三叔太着急了。” 正在俩人说话间,门外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随后叫骂声响起:“风无邪,你这个小贱人,快给我滚出来。” 风清云和冬香的脸上匀是微微一僵,冬香忿忿的道:“才刚过了两天消停日子,这就又来了。” “砸,使劲给我砸,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外面的叫骂还在继续,隐隐的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惊的冬香的小手捂着胸口,一脸惊恐。 “怎么办,怎么办,这二小姐越来越不像话了。” 对于外面的叫骂,风无邪却像没听见似的,心思只停留在指尖的银针上,直到最后一针扎完,这才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风无邪,你给我出来,出来。” 风无邪抬眸,淡淡的看了眼外面发疯的风芷柔,吩咐冬香在这照顾风清云,便挑开帘子走了出去。 院落中,风芷柔一身白纱从头蒙到脚,身后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老妈子,正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一通打砸。 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瓷片,院中的花草全都被踩在了地下。 见到风无邪出来后,那两个老妈子竟然二话不说,举着手里的棍子就冲了上来。 风无邪眼眸微眯,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这让屋内的风清云和小冬香,都生生的为她捏了把汗,急得冬香差点儿冲出去,可是后来的情景,却让他俩大开了眼界。 就在她俩举着棍棒冲到风无邪根前的时候,风无邪小手一伸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儿。 就听咔吧一声脆响,竟将那俩老妈子的手给拽脱臼了。 “啊……饶命啊。”两个老妈子肥硕的身体噗通一声,疼的脸色煞白,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风无邪踢开脚下的碎片,面上是少有的严厉:“就凭你们也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解决了那俩老妈子后,风无邪这才看向被忽视了的风芷柔,只见她苍白着一张小脸,完全被刚才的情景给惊呆了。 “你,你……”说了半天,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或许连她也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变的这么厉害。 可是面上的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风芷柔随后就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你个风无邪,竟然在背地里害我?” 风无邪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已经了然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她的面前,淡声道:“风妹妹,此话怎讲?” “你,你好歹毒的心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风芷柔原本趾高气扬的声音,现在却隐隐的带着颤音。 “我歹毒?”风无邪冷笑一声。 “我要真歹毒,怎么会任由你们欺负我这么多年,我风家的财产竟然全部被你娘给哄骗去,哪怕只剩下了父亲给我的这幢院子,也要想方设法的给骗走。” 第19章 不会放过你 风无邪一步一步的朝风芷柔走了过去,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一把利刃,将徐氏的肮脏和不堪全都剖开。 这些隐藏在人皮下的黑心,让风芷柔如同被当头一棒给惊醒,她的小脸惨白,死死的咬住下嘴唇半天才溢出一句:“你,你胡说,母亲只是替你打理产业,并……”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风无邪打住了:“我胡说?你可觉得我的话有半句虚假?如果不是想要谋得我的家产,她又怎么会对我痛下杀手,哦,对了,把我叫去婶婶的屋子里,不正是你传的话吗?” 风芷柔步步后退,风无邪的脸上带着冷意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逼到一处角落里,这才停下,眼睛看向了风芷柔的手上。 用她俩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意,你们自己作的孽,理应由你们来还,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把属于我的全部都要拿回来。” 风芷柔哪里见到风无邪这么可怕的样子,惊的心脏剧烈的起伏,一双杏目瞪的溜圆:“你,你疯了,疯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个任由她欺负,胆小怕事的风无邪竟然会对她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来。 “如果你不想和你娘身上的皮肤烂掉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把家主的位置乖乖的给我还回来,不然大家要是撕破脸了,谁都不好看,你说是吧,风妹妹?” “这么说,我跟我娘身上的脓包,是你下的手?” 风无邪眉头一挑,漫不经心的道:“哟,这我可不知道,不过如果你们实在难受的话,我这里有独家秘方,倒是可以缓解。” “你……” 风芷柔气的浑身颤抖,想她堂堂的千金小姐,竟然被这个怂包蛋给威胁了,从小到大,她哪里吃过这个亏。 以前从来都是她骑在风无邪的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可好,她竟然被风无邪整治的无还手之力。 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起的这些恶心的脓包,请了无数的名医,竟然没有一点好转。 而皇上的贺辰却越来越近了,如果让太子殿下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他肯定会不要自己的。 “无邪,再怎么说你我都是姐妹一场,以前都是妹妹太糊涂了,做错了事,你就不能原谅我一回吗?”风芷柔哭的梨花带雨,把容貌比生命还看重的她,真害怕风无邪会不管她。 风无邪背对着风芷柔,头都没有回,丢给她一句:“具体该怎么做,我想你是清楚的。” 然后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扔给了风芷柔:“这药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性,慢走,不送。” 说完,风无邪便走回了屋内。 站在原地的风芷柔,双手死死的握着那瓶药剂,白色的面纱下,那张布满脓疮的脸因为憎恨,而变的扭曲。 看着风无邪的背影,风芷柔暗自咬牙:“我不会放过你的。” 解决了外面的危机之后,风无邪便进了屋子,一进门,便看到冬香一脸崇拜,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小姐,你真是太帅了,我太崇拜你了。” 如果以前的小姐有这份魄力,她们也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了。 第20章 玄女心经 看着风无邪的身手,风清云若有所思,或许这一身的功夫,也是她那个神秘的师父教给她的吧。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功夫在身上,总比被人欺负强。 风清云眉头一挑,眸中似有灵光乍现,对着风无邪道:“对了,我这里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三叔要交给我什么东西?”风无邪笑道。 风清云朝她淡淡一笑,将书柜最里面的一个小匣子取了出来,上面铺了一层灰尘,拿衣袖擦拭干净了,这才递到了风无邪的手里。 “打开。” 风无邪有些诧异,但还是听话的把匣子接了过来,上面全是古朴的花纹,挂着一枚小锁,看起来有些年限了。 将钥匙插进锁眼里,轻轻一转,锁头应声而开。 风无邪打开匣子,便看到了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本书皮泛黄的书,她小心的将书拿了出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玄女心经。 她前世本就是古武世家,使得一手的好医毒,如今再加上这本内功心法,更是如鱼得水。 “三叔,这是,给我的?”风无邪的眼中闪着光亮,不住的抚摸着这本心法,内心的欢喜毫不掩饰的写在脸上。 风清云笑着点点头:“这本心法本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只是从前你无心学武,我也就没有拿出来。” 父亲?这竟然是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留下来的! 风无邪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那本心法上面,对着风清云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三叔,我会努力的。” 看着风无邪这么欢喜的样子,风清云也止不住的笑了起来,挥了挥手对她道:“去吧,忙了半天,你也累了。” 风无邪从风清云屋内出来后,把书收好,便重新换上了男装。 看了眼天色,离落日还有些时辰,而给三叔准备的药材还差一些,便背着药篓又出了门。 前几天去的那座山几乎都快被挖没了,于是这次她去了更远一处的山上。 这片山鲜少有人来,山上的药材种类更加繁多,风无邪仔细辨认着药材的药性,时而闻闻,时而小咬一口。 将稀有的药材全部丢到了灵泉空间,任由它们生长,一些品性不好的,则丢到了药篓里,准备在下山的时候再换些银两。 不知不觉,身后的药篓已经装满了药草,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风无邪便想着往回走。 可是刚刚没走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那声音若有若无,如果不是她的警觉度极高,这么细小的声音根本听不见。 看来,是有人受伤了,而且还伤的不轻。 风无邪循着声音走过去,扒开面前的草丛,竟然看到一个身着锦衣华服戴着面具的男子,躺在地上。 他的面色苍白,眼眸紧闭,面具下的嘴唇已经黑紫,明显的是中了毒。 风无邪大吃一惊,急忙搭上了他的手腕,却发现这男子的体内中了剧毒,由于长年被毒素侵害,早就已经入了五脏六腑,如果再不驱毒的话,他必死无疑。 可是这毒早就潜伏在男子的身上十多年,这才导致他的身体极度虚弱,纵然是这样,也不该立马就能要他的命啊。 难道是? 第21章 跟我赌一把 风无邪挽起男子的衣袖,在男子的胳膊上果然找到了两个黑紫的血洞。 竟然是被蛇咬伤的。 救人要紧,风无邪急忙拿出迷蝶蛊,把红蟾放了出去。 一嗅到了毒味儿,红蟾便自己找到了毒源所在,趴在那男子的胳膊上吸了起来。 黑色的血液流出,红蟾的身体慢慢变大,直到吸进去的血液呈红色,它才停了下来。 风无邪看着红蟾涨大一倍的身躯,心中暗暗咂舌,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毒素还挺多。 纵然是红蟾帮他吸出了蛇毒,可是他身上潜在的毒想要全部清除干净,还得费一番力气。 将红蟾装回迷蝶蛊,风无邪将背在身上的水囊摘了下来,替男子清洗伤口。 好在发现的早,这要是再晚半刻,这男子铁定没命。 将草药捣烂,敷在了男子的胳膊上,又把身上的衣服撕开一条,替他包好,风无邪这才细细的打量起男子来。 男子大约二十出头,面具下的皮肤一半溃烂,一半完好,十指修长如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本以为这名男子只是普通的贵公子,却没有想到,男人腰间的一块玉佩,却引起了风无邪的注意。 那玉佩通体通透,摸上去细腻滑润,触手生温,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普通的贵公子就算再有钱,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 风无邪将玉佩取下,细细观看。 这一看,她吃惊不少,没有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宝了。 漆黑的眸子微转,风无邪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 或许,很快,她就能将风家家主的位置抢回来了。 这时躺在地上的男子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眼风无邪,眸中露出了警觉之色,但由于他还无法说活,只能瞪着一双眸子惊恐怕的看着风无邪。 “别害怕,你被毒蛇咬伤了,是我救的你,我不是坏人。”听到风无邪这么说,男子的脸色才渐渐舒缓,但还是有些疑虑的看着她。 风无邪知道他现在虽然不能说话,但已经清醒了,于是说道:“你听着,我叫风无邪,你身上的毒我能解,如果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三天之后,我便去救你可好?” 躺在地上的男子似是不相信她一般,对于她提出的条件并没有作出任何反映,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风无邪知道他心中所想,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任谁也无法将她跟神医挂上联系。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身上的毒已经沉淀了十几年,如果再不解毒,你只有半年的命可活,与其窝囊的死去,不如跟我赌一把呢?”风无邪的眼眸漆黑晶亮,脸上的笑容更是自信非凡。 让躺在地上的男子有一刹那的失神,眸光也渐渐的变的坚定起来,他口不能言,便用力的眨了眨眼。 风无邪见他答应了,便将他腰间的玉佩摘下,揣在了怀里:“即然你答应了,我自不会食言,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做完,便拿着这玉佩去寻你。” 远处传来了人的呼喊声,看来是来寻这男子的。 “好了,交易达成,我要走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千万不要把我卖了哟。”风无邪对着男子说完这番话,这才闪身往树林的外缘奔去。 第22章 来路不明的野种 风芷柔回到屋内后,让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出去,待到屋内再无一人时,这才一把将蒙在脸上的面纱扯下。 露出一张长满脓疮的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包,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风芷柔将风无邪给她的药膏拿了出来,急忙抹在那些红包上面。 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些脓包一挨到药膏,立马就变的清凉起来,再也不痛不痒,说不出的舒服。 看来,这药是真的了。 直到脸上的每一处都抹到了,风芷柔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重新把面纱蒙上,拿着药膏往徐氏的房内走去。 当风芷柔走到徐氏的房内时,她正倚在软榻上,脸上同样蒙着面纱,无精打采的躺着。 看到风芷柔走进来后,枯黄的脸上才有了点神采,急忙起身问道:“怎么样?” “果然是那个贱人。”风芷柔恨恨的答道。 杏圆的眼睛里,满是恶毒的锐光,恨不得将风无邪大卸八块才能解心头之恨。 于是风芷柔便将风无邪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告诉了徐氏。 徐氏听了半响,脸上阴云密布,恨恨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没有想到,这个小贱蹄子竟然心思这么歹毒。” “娘,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把家主的位子交出去吧,现在爹爹又不在家,我们娘俩连个靠山都没有。”风芷柔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慌乱的说道。 如果把家主的位子就这么交出去,从此以后她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而且那个风无邪那么记仇,还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们呢。 徐氏冷冷一哼,眼睛里淬了毒一般发着幽绿的光芒:“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快就自乱了阵脚呢?你可别忘了,你背后不仅有靠山,而且还是一座能压死人的大山。” 徐氏将手轻轻的按在风芷柔的手背上,重重一按,目光里充满了算计:“小小的一个家主之位,她风无邪不是想要吗?那就给她好了。” “母亲,你难道真的要把家主之位交给那个小贱人?”风芷柔一听徐氏这话,当时就急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要不说你这丫头就是沉不住气呢。”徐氏一把将她拉住,示意她坐下。 “母亲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她得逞呢?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算什么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也配跟你争?” 当年风清云把襁褓中的风无邪抱回来的时候,那风连城和风无邪的娘早就没了,消失了那么长时间,却突然多出了个孩子。 这事任谁也不会信,可是风清云却一口咬定风无邪是风家的种,更是把风连城的家主信物拿了出来,她也实在是没有法子,这才让她留了下来。 现在那小蹄子翅膀硬了,就想在风家作威作福了?做梦。 “那你刚才还说要把家主之位给她?”风芷柔不依不饶,满面怒容。 “我是说给她了,只怕她有命拿,却没有命享受……” “母亲的意思是?” 徐氏在风芷柔的耳边低语几句,听得风芷柔越来越开心,最后竟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母亲,您真是好计谋,这次就算那风无邪长着翅膀,她都插翅难飞了,哈哈哈……” 风无邪回到家吃过晚饭后,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拿出那本玄女心经仔细的读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本上乘的内功心法。 这本书共分为九阶,每一阶的心法都玄妙无比,威力更是一阶比一阶历害。 前世的无邪本就在自己的师父指导下,一边学习医毒,一边练习武术,虽然有招式,但也只是个花架子。 但如果配上这内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风无邪集中精神,默默的念着心法的口诀,渐渐的感到有一股热流从身体的筋脉散发出来,凝聚到丹田里,再由丹田流出,进入到了筋脉,她的心中虽然欣喜,但还是不敢松懈。 直到运行了一个小周天,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丹田处不再空空如也,被一团暖暖的气流填满。 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内力? 风无邪欣喜的发现,这具身体竟然还是个练武的好苗子,才短短的几个时辰,体内就蓄了一层内力。 如果加以时日,必定会成为武林高手。 她没有再敢练下去,一是怕这身子吃不消,二是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现在的她要保证有足够的睡眠,才能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却是骨感的。 风无邪刚刚躺在床上,稍稍有了些睡意。 便感到房门外有了一丝响动,有了内力的她耳力更加敏捷,感知更敏锐,就连嗅觉也提高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讨厌的淡淡清香,又来了。 君夜离每次来,都似入无人之地。 杀手都懂得收敛自己的气息,懂得隐藏自己的身形,生怕会留下一丁点儿的痕迹。 可他偏偏不,不仅把门关的咣咣响,进了屋内之后,更是大大咧咧肆无忌惮,简直跟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这花可真丑,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世界上最美丽的花送到你的跟前。” 身下的床铺猛的一陷,似承受不住君夜离的重量一般,瑟瑟发抖,连着睡在上面的风无邪,身子都猛的一颤。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大手便将风无邪纤细的腰身紧紧搂住,那股迫人的气息瞬间便将她彻底的包裹起来。 风无邪强忍着自己的怒意,只是死死的闭着眼睛,知道自己打不过他,索性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或许,他只是图一时的新鲜,只要自己不理,不对他做任何反应,等他烦了,腻了,自然就不会来招惹她了。 看着不言不语,强迫自己不搭理他的风无邪。 君夜离的眸中反而多了一抹趣味儿,这个小女人,可真有意思! 怀里的女人温暖柔软,属于少女的那股幽香直直的钻入了君夜离的鼻中,让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畅无比。 按说他根本不缺女人,只要他愿意,会有大把的美女主动的凑到他跟前。 可他偏偏就喜欢眼前这个长满了刺儿,对他动不动就想要他命的女人。 不安分的大手,顺着女人柔软的腰肢慢慢往上,风无邪的一张小脸在夜色里,散发着微红的光芒。 终于忍无可忍的将那只略带冰凉的大手抓住,狠狠一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风无邪从床上坐了起来,小手紧紧的揪着棉被,遮住胸前的风光,眼含怒意的看着这个难缠的男人。 打又打不过,甩又甩不掉,真的是好讨厌! 君夜离邪魅的一笑,妖孽的脸上满是戏谑,竟然就这么躺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张床铺。 这让又累又困的风无邪恨的牙痒痒,真恨不得拿自己的银针在他的身上戳上几百个窟窿。 “我累了,想睡觉。”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疲惫的沙哑,就连眼睑下方也布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躺在她的闺房算怎么回事? “你出去。”风无邪怒道。 “我累了。”君夜离眼都不睁,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意愿。 身下这张床铺虽然比不上他的舒适宽大,但上面少女淡淡的幽香却是让他感到出奇的舒服。 这个男人死赖在这里不走,让风无邪气急,一脚踹向了君夜离的腹部。 或许是太累了,而这张床又是那么的合他心意。 渐渐沉入梦乡的君夜离竟然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脚,随即就闷哼出声,手捂着腹部身体都蜷缩起来。 “你,你这个女人……” 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脸色煞白,风无邪本想不管他,可是一股血腥味儿却弥漫了开来。 鲜血顺着君夜离的手指缝,一丝丝的流到了风无邪的床上,染红了身下的被褥。 “你受伤了?”风无邪惊讶的问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强大狂妄的男人,竟然也会受伤。 君夜离疼的满头大汗,虚弱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又怎么会受伤。 “躺好,我替你检查一下。”风无邪下地,快速的拿来了自己的医药箱。 君夜离知道她懂医术,便平静的躺在床上,不在言语。 任由那双小手将身上的衣衫扯开,露出健硕的胸肌。 直到看到缠在男人腹部被鲜血染透的纱布,风无邪的眉头才皱起,露出了医生职业的一面。 “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居然还乱跑,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自己?” 男人身上的伤口血肉外翻,在这个医术不发达的古代,竟然就随意的缠了一块纱布,别说缝合了,就连最起码的消毒都没有。 如果一旦伤口感染,那可真的会死人的。 风无邪拿起桌上的酒壶,用纱布将伤口认真的清理起来,动作虽然称不上轻柔,但绝对的认真。 就连一直闭着眼的君夜离,也忍不住的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女人奇怪的动作。 心中溢满了暖暖的柔情。 伤口清理好了,风无邪将银针在烛火上消过毒,将头上的一根头发拔了下来,穿到了针孔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的这一脚绝对踹的不轻,这才使得他的伤口又裂开,风无邪的心中滑过一丝愧疚。 “你忍着点,马上就好。” 君夜离的眸中笑意更甚,口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欠揍:“如果你亲我一口,我会好的更快。” 第23章 请你圆润的走开 风无邪眸子一敛,怒火被强压下去,知道这个男人没个正经,自己居然还往火坑里跳。 当下便也不再说话,拿起针替他缝合起来。 躺在床上的君夜离一声不哼,只是眼眸灼热的看着风无邪,熟练的穿针引线,将自己身上的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的缝合起来。 为了方便缝合,风无邪跪坐在君夜离的身侧,小巧的身子玲珑有致,白皙若瓷的肌肤细腻如玉。 这让君夜离的眼眸顿时黝黑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针结束,风无邪打了个结后,这才想起自己的身边没有剪刀,可是她又不能丢下手里的针线去找剪刀。 无奈之下,只好俯身用牙将发丝咬断。 身为医生的她,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一直没有吭声的君夜离却一直在极力的隐忍,尤其是那片温润的红唇碰触到男人的肌肤时,紧绷的肌肉轻颤了一下,君夜离终于忍不住的轻哼出声。 而风无邪却浑然不觉,只是尽职的扮演着医生的角色,救死扶伤。 因为在她的眼里,世上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背对着君夜离,将空间的止血草悄悄拿出来一棵,捣碎后均匀的铺在缝合好的伤口上面,又拿了一些纱布将伤口包好,这一切才算真正的完成。 躺在床上的男人不声不响,目光炙热,这让风无邪有些不习惯,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这种别扭的气氛,风无邪没话找话:“你是怎么受伤的?” “为了救你。”君夜离很自然的开口。 风无邪扯了下嘴角:“救我?” “不然呢,你即然猜到那个男人的身份,那他手底下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让你溜走?” “所以,你为了掩护我,受的伤?”风无邪有些不敢置信,这个男人居然会救她。 君夜离冷哼一声:“就凭那些小喽啰,也能伤的了我?” “那你不是说为了掩护我,才跟那些高手周旋的吗?” “另有其人。”对于这个问题,君夜离显然不想多说。 知道的越多,对她越不利。 可风无邪却以为这个男人的傲娇毛病又犯了,也懒得再问,随即就收拾了一下药箱,准备下逐客令。 “天不早了。”风无邪累的有气无力,困的眼都快睁不开了。 “所以?” “请你圆润的走开。”风无邪手指门口,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跟她共睡在一张床上,门儿都没有。 君夜离的眉头挑了一下,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趁风无邪一个不注意,将她压在了身下。 风无邪刚想将他推开,却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了,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真是可恨,他竟然再一次的点了自己的穴。 不能说话,风无邪只能睁着一双快要冒火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而男人身上坚硬的部位,却又提醒着自己,他现在很危险。 风无邪欲哭无泪,想动动不了,想喊又喊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夜离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双大手覆盖在风无邪的眼眸上,挡住了她快要冒火的眸子。 君夜离的唇角挑起一抹醉人的笑意,在她粉润唇边停住,狠狠的亲吻了上去,直到唇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停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风无邪的耳部,耳边响起君夜离邪魅的嗓音:“作为回报,我会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压在身上的男人与风无邪拉开了一些距离,风无邪悄悄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放下心来,君夜离又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那个徐氏你最好提防她点,有时候的心软也许会给你留下隐患。” 说完,便转身离开,飘然而去。 直到房内再无一丝君夜离的气息,风无邪的身体才渐渐的能动弹,对于那个三番几次欺负自己的登徒浪子。 风无邪深深的感到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想要变的强大起来的心更加坚定了。 她在心里暗暗下决定,如果哪一天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定会把那个混蛋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可是想到君夜离说的那些话,风无邪的心中又滑过一丝惘然。 在百般纠结中,风无邪直到下半夜才眯着睡了一会儿。 自从有了内功心法以后,风无邪就有了早起练功的习惯,天还蒙蒙亮就起来,在院子里开始练习拳脚。 所以当冬香看到一身劲衣的风无邪手持长剑在院子里时,惊的眼睛都快合不上了。 她怎么不知道大小姐居然还有这身好本事? 风无邪听到背后的声响,收了拳脚,转过头便看到冬香正惊讶的盯着自己。 知道有些事怎么解释也解释不了,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去做饭啊?”经过冬香跟前儿的时候,风无邪顺手点了一下小丫头的额头,这才让她缓过了神来。 “哦,哎……”冬香的本想问风无邪早上吃什么,可是眼前的房门却突然从里面关上了,她只好又悻悻的缩回了手。 风无邪回到房内,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开始从血莲空间里倒腾那些种在灵泉里的药草,顺便看看血莲有没有发芽的迹象。 可是奇怪的是,这莲子种在灵泉空间里这么多天了,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倒是那些药草,越长越壮。 风无邪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个艰难的任务,总觉得自己有种掉进坑里爬不上来的感觉。 将药草配好之后,风无邪又去为风清云施了一次针,让冬香把药熬好看到一切都无恙之后,就准备出去。 却没有想到,风芷柔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姐姐……”风芷柔站在院中,纤细的身子被一袭水粉色百褶裙所覆盖。 看到风无邪后,明显的后退了几步,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风无邪停下脚步,看到她这副样子,心中已经了然:“找我何事?” “这是家主之印,母亲托我带来还给姐姐。”风芷柔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玉石雕刻成的印记,交给了风无邪。 她们居然这么容易就让把家主印记交了出来,这倒让风无邪有些吃惊,看来君夜离说的没有错。 她是在养虎为患。 不过即然她们想玩,那就让这场游戏继续玩下去,她风无邪一定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作茧自缚。 风无邪不动声色的将印记接下,便转身欲走,却又被风芷柔叫住了脚步:“姐姐,等一下。” “怎么,还有事?”风无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风芷柔急忙上前两步,伸手出:“说好的,解药呢?” “赤茯苓15克,冬瓜皮15克,扁豆皮15克,干姜皮6克,活地龙四根,每天煎汤服用,连吃一个月即好。”风无邪双手抱胸,说出了一大堆的药材名字,直听的风芷柔头晕脑胀。 “这先前的几味药妹妹倒是听说过,可这活地龙,是不是有点?”风芷柔捂着嘴直干呕,心里却把风无邪给恨死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人把蚯蚓当作药来吃的,难道是在故意整她不成? 风无邪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面上却依然高冷:“如果你不信,可以不吃,不过……”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伸手摸着风芷柔被面纱遮盖的小脸儿,有些惋惜的说道:“这么白净的皮肤上要是再长出那些吓人的脓疮来,真是可惜了。” 先前被风无邪摸过中毒的恐惧还留在心里,现在看到风无邪又向她伸出手,风芷柔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急忙躲开。 竟连招呼也不打,往外跑了出去。 看到跑的比兔子还快的那个身影,风无邪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她玩心计,还嫩了点。 摸着袖子里的家主之印,风无邪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转身进屋换了一身男装,出了家门。 为了不引人注意,风无邪故意挑的偏僻的路段行走,可纵然是这样,身后却依然跟了尾巴。 几个身着粗布衫的男子,畏畏缩缩的跟在风无邪的身后,看似像是普通的百姓,可是他们的脚步虚浮,一看就是练武之人。 风无邪本想将他们引到一处角落里,悄悄的解决掉,却没有想到等她再回头时,那些尾巴竟然消失了。 她的心中有些诧异,正四处寻找之时,身体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给紧紧揽住。 赫然回头,便对上了君夜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想起昨天晚上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风无邪的心中就郁结着一口恶气。 这个男人三番几次的挑战她的耐性,饶是她再好的性子,现在也被惹急眼了。 手上偷偷的摸出几枚银针,便朝着君夜离的面门刺去。 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君夜离没有想到风无邪会突然对他发难,急忙躲开她的攻击,可是钳制着她腰身的大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风无邪见偷袭不成,更加恼羞成怒,手上的招式更是千变万化,誓要将君夜离的身上戳出几百个窟窿才罢休。 君夜离的心情出其的好,玫瑰色的唇瓣噙着淡淡的笑意,就像在哄任性的妻子一般,脾气好的让人恍然有种错觉。 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 第24章 你消气就好 可是风无邪却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他不仅危险,而且城府很深。 “怎么,还在生气么?”低沉的嗓音就响在耳畔,似撩人的琴弦拨动着风无邪的心田。 可是气急眼了的风无邪却没有功夫欣赏,一言不发的出着自己的招式,可是明明快要挨到他的衣角时,却不知道君夜离又使了什么身法,竟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风无邪知道自己就是再练上二十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便收了手,负气般转身往外走。 可是君夜离却又像狗皮膏药一般,粘了上来,抓住了风无邪的手,指尖的三枚银针闪着寒光,在风无邪诧异的注视下。 身体猛然上前一步,将那三枚银针全部没入了自己的身体内:“现在,可还气?”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生气的样子,君夜离的心就揪的生疼,可是这个女人的性子又这么倔,如果今天不给她一个交待,怕是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出于无奈,从来不哄女人的君夜离,只好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想要博得美人一笑。 风无邪猛然后退一步,愠怒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忍:“你疯了?” 那可是三根手指长的银针,竟然全部扎入了肉里,就算是他武功高强又如何,皮肉还是会痛的。 可是君夜离,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含笑的眸子里全是风无邪的影子。 男人的肩上缓缓殷出三个手指头大小的血印,可是君夜离却浑不在意的笑道:“只要你消气就好。” 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是个刺猬,即使自己被刺的满身是伤,他却还在义无反顾。 或许,他真的疯了也说不一定。 “只要你永远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不会生气。”风无邪对眼前这个死缠烂打的男人,真的很无奈。 “或许,这个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手腕上一阵清凉,风无邪这才惊讶的看到,细白的腕子上多了的一支镂空的银镯。 镯子做工精致,以龙头和龙尾首尾相连,龙睛上面更是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镯身上的龙鳞片片相连,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君夜离轻轻扣动上面的一块龙鳞,一枚银针就这样出现在了风无邪的眼前。 就算是她前世见过了无数的珠宝,还是被这么巧夺天工的设计给惊的目瞪口呆。 “好漂亮。”风无邪的小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君夜离手中的银针,眼中欣喜的光彩再也掩饰不住。 如果以后有了这个龙镯,她就再也不用背着笨重的医药箱了。 “送给我的?”此物太过贵重,风无邪只好又问了一次。 见她真的喜欢,君夜离知道这份礼算是送对了,心中暗暗长出了口气,面上却是带着一惯的笑意:“我说过的,我会给你诊金的。” 天知道他为了给风无邪定制这份礼物,差点把畅灵阁都掀了,不过能看到风无邪笑了,这一切也就值了。 生怕君夜离反悔似的,风无邪急忙说道:“好,东西我收下了,不许反悔。” 末了又加了一句,极其认真的说道:“反悔我也不给。” 风无邪这难得表现出小女人才有的样子,让君夜离有些忍俊不止,但又怕她恼,只好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点头道:“好。” 只要你喜欢,就算把全世界给你又如何。 “你要去哪?我送你。”君夜离打铁趁热,想要在风无邪的心中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却不想,竟然被风无邪一口回绝了:“不必。” 即然是他付的诊金,那么两人就算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更何况这个男人的身份那么神秘,背景也一定很复杂,与这样的人交往,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君夜离又怎么会知道风无邪心中的小心思,那句不必将他和风无邪好不容易连在一起的线又残忍的割开。 直到风无邪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眼里,他还在沉浸在被美人拒绝的伤痛里。 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手掌轻轻抚上了肩上埋入银针的地方,内力凝聚在掌上,三枚银针全部被吸了出来,君夜离看着那三枚银针默默出神。 “主上。”墨鸦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君夜离的身后,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主人对这个女人似乎也太上心了点。 作为他的暗卫,很是担心。 “可查清那些人是谁了吗?”君夜离单手背在身后,修长的身形被阳光拉的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徐氏。”墨邪恭敬的答道。 “先由着她们吧,即然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你只需在暗处保护好她的安危即可。” 君夜离说完,脚尖一个轻点已经在了百米开外。 留在原地的墨鸦心中一百个不情愿,想他在整个西楚,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现在竟然被主人派来保护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浑身带刺的女人。 真搞不懂主上,何时竟对女人这般用心起来了。 风无邪为了避免再次被人跟踪,绕了好几个弯这才来到了晋王府的大门前。 风无邪走上前来,对着守卫的说道:“我要见你家王爷。” 守卫的见是一个身着粗布的俊俏男子,当下就有些蔑视,语气也不怎么善意:“你当晋王府是菜市场啊?想进就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风无邪皱眉,果真是小鬼难缠,只好拿出那枚玉佩,在那个守卫的眼前晃了晃。 果然,那守卫见到玉佩之后,当时就吓的腿软了,差点给跪在地上:“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贵客。” 风无邪懒的听他解释,连眼皮都没抬,抬脚就进了王府的大门。 本以为院中的戒备会非常严密,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偌大的晋王府竟然连个护卫都没有。 院中静悄悄的,就连丫鬟婆子都很少遇到。 不过这地方还是不错的,假山绿树,红花相映,亭台楼榭样样俱全,尤其是院中墙角处的那一片嫩竹,翠绿的颜色让人看着很舒服。 一看就是给生病的人休养的好住处。 风无邪循着长廊,沿着湖边慢慢往里走,虽说这晋王爷从小体弱多病,但毕竟也是皇家的一员。 就算这院子比起别的皇子差了点儿,但跟普通人家的比起来,还是显的威严肃穆。 风无邪看似走的漫不经心,实则已经将这院中的规格全部记在了心里。 她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一眼便看出这院子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看着微动的草丛尖,风无邪的心中冷冷一笑,真是没有想到,身为皇子的晋王爷,竟然像犯人一样被监视着。 怪不得这王府的内院没有守卫,怪不得这么冷清,恐怕就算是晋王爷想要多少护卫,都逃不出这些眼线。 风无邪的黑眸淡淡的往四周看了一圈,看着周围那些微动的灌木丛,半响,她的嘴角向上挑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晋王爷也还算是不笨,与其藏首畏尾,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把自己暴漏在那些眼线的下面。 如此看来,他倒也有几分心思,自己也算没有押错宝了。 看清了这王府的内幕后,风无邪便再也不去理会暗中的那些眼睛,迈着步子大步的朝前走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王府的前院,那晋王应该是在后院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嶙峋的假山。 在一凉亭里,风无邪看到了正坐湖边慢慢品茶的宫默然。 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可是坐在凉亭里的男子却是一身厚重的裘衣,却依然难掩那单薄的身子,面具下,是一张苍白到到透明的薄唇。 咳咳咳…… 宫默然手握成拳,在唇边咳了几下,身边的丫鬟忙上前给他轻拍着背,帮他顺气。 咳了几声之后,气息才渐渐平稳。 “即有贵客到访,何不来尝尝本王的碧螺春?”宫默然挥手示意让丫鬟退下,伸出精瘦的手,在自己面前的茶盏里倒满了茶水。 风无邪挑眉一笑,看来这晋王爷也并非等闲之辈,可能自己的脚刚踏进王府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前来了。 快步走到宫默然的跟前儿,风无邪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盏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幽香从鼻尖弥漫开来,说不出的舒畅。 张口抿了一下,只觉这茶清香之中又有一丝甘甜,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 “好茶。”风无邪将茶水一口气喝干,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这晋王还真是够忘恩负义的,前两天刚救过他,今天却给自己摆了一道鸿门宴。 周围那一支支冷箭,如同毒蛇的眼睛一样,死死的盯着风无邪。 宫默然的目光始终温润如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岁左右的翩翩少年,心中充满了好奇。 “难道你不怕本王在你的茶水里下毒?” 身为皇家的子嗣,自打从娘胎里开始,就开始算计着自己的每一步,纵然是走的小心翼翼,却还是落得个今天的下场。 如果说这少年真如他所说自己是个医生,那么这茶他应该先拿银针试过才是。 第25章 本王信你 可是看他副没有心机的样子,宫默然的心中的滑过一丝失落。 就连江湖上闻名的医圣都对自己的毒束手无策,更何况眼前这个小小少年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大限已到,心中害怕了? 风无邪从宫默然的眼中读出了他的心思,不动声色的将茶盏放回原地,笑道:“就凭你这点蒙汗药也能难倒我?别说这一小盏茶水,就是给我来上一壶,我也不会有事。” 宫默然失去光采的眸子在一瞬间又恢复了生机,但被风无邪这么赤裸裸的戳穿他的心思,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 “倒是本王小瞧你了,风无邪。” 风无邪心中一动,没有想到这晋王动作还挺快的,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底细摸了个通透。 将茶盏放下,风无邪用他们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即然王爷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又何苦做这些试探,我说能将你治好,自然就能将你治好。” 风无邪眼中的坚定,让宫默然有些失神,传闻风家的大小姐,一向胆小懦弱,什么时候竟然也有了这般迫人的胆识? “如果你治不好呢?”宫默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面上却一片宁静,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闪着智慧的光芒。 风无邪淡淡一笑,面上是少有冷静:“我要是治不好,王爷还能让无邪走出这晋王府吗?或者说,现在整个风家都攥在了王爷的手里,你觉得我会拿着它去赌?” 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将问题分析的如此透彻,这倒是出乎宫默然的意料。 确实是,如果风无邪不能将他治好,不光是他宫默然会要她的命,或许有些人更会拿此事大做文章。 眼前的这个风无邪,坚强、勇敢,明明弱小的身板单薄的有些可怜,可是她眼中的倔强,竟然让宫默然的心思有几分动摇。 或许可以试着相信她一次,他还有心愿未了,与其这么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不如痛痛快快的赌一把。 “本王暂且信你。”握着茶杯的手松了下来,宫默然不动声色的将茶杯又放回了石桌上。 风无邪点了点头,知道自己与他的联盟,算是初步达成,至于以后的事,不急。 在湖边坐了半天,宫默然的身子早就有些疲累,今天说的话,够的上他三天的话。 心中的防备放下,他闷咳了几声。 风无邪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却也眼尖的看到,周围那些隐藏着的冷箭在宫默然的这几声闷咳之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看来,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纵然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跺跺脚也能杀了自己。 风无邪苦笑了一下,如果说刚才宫默然有意放自己一马,可自从两人交谈过后,就真正的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她要利用宫默然的背景,为自己也为风家铺平所有的道路,而宫默然又何曾不是如此。 在这皇宫内,如果手上没有实权,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何时驱毒?”宫默然看了一眼风无邪,声音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似乎刚才的剑拔弩张都不曾有过。 知道帝王家的人一向如此,翻脸比翻书还快,风无邪也不与他计较,刚才在俩人说话的时候,那些蒙汗药早就被红蟾吸了出来。 她看了一下四周,眼睛里满是防备。 “这里很安全。”知道她的顾虑后,宫默然淡然开口。 这里是晋王府,有些人能进什么地方,哪里地方不能进,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即然他说是安全的,风无邪便不再有所顾虑,但在外面还是有些不便,但提议到:“王爷,我们屋内说话。” 宫默然点点头,远处的丫鬟立马上前来服侍,搀着他走回了屋内。 将下人屏退后,宫默然靠在了屋内的软榻上,体内的毒素早就将他的身体掏空了。 刚才跟风无邪在外面呆了这么久,他一直都在强挺着,现在回到了屋内,便再也撑不住了。 看着病怏怏的宫默然,风无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替王爷诊脉。” 恢复医生职业的风无邪,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有的只是身为医者的敬业。 虽然风无邪的语气让宫默然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很配合的伸出手腕,跟医者斗气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风无邪的小手一搭上他的脉博,便感觉到宫默然的体内,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毒素在相互顶撞。 这种毒非常霸道,会让中毒者在毒发的时候痛苦不堪,一冷一热相互交替,随着时间的沉淀,毒发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由原先的一年,缩至半年,再由半年缩至三个月,直到现在的每个月都会复发,长年累月的侵蚀着他的心脉,直到心脏再也承受不住,血管爆裂而死。 风无邪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有想到下毒的人竟会这么狠毒,竟然从婴儿时期就在宫默然的身上下了这种毒。 她倏然抬头,对上了宫默然的眼睛:“王爷,可否把上衣脱下,让无邪仔细看一下?” 宫默然的脸色微囧,面具下的脸色微微泛起红晕,虽然贵为王爷,可他还从来没有在哪个姑娘面前脱过衣服。 虽说是在给他看病,但,但这也太…… 他没有动,可风无邪却急了,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扭扭捏捏的,到底是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王爷,得罪了。” 话音刚落,风无邪的小手就已经探到了宫默然的胸前,速度快的根本让他难以抵挡。 两只小手往下一用力,便将宫默然身上的锦衣给拉了下来,露出了布满脓疮的胸膛。 密密麻麻红肿的脓疮,占据了他的半副身子,另一边却如他的脸上一样,一半脓疮密布,另一半完好无损。 阴阳蛊? 果然如她所料一般,风无邪又急忙看宫默然另一半完好的身体,小手在他的心脏周围一点一点的按压。 片刻之后,一条黑色的线清晰的印了出来,而那条黑线却如有生命力一般,还在朝心脏部位不停的蠕动。 宫默然虽然知道风无邪在给他看病,可如果只是查看他身上的脓疮,他还能接受。 但这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却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让从未近过女色的宫默然,着实羞涩了。 好在风无邪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并没有感觉到宫默然的异样。 查看完毕之后,风无邪将衣襟替他拉好,神色有些凝重的坐了下来,决定还是将实情告诉宫默然。 “我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王爷想要听哪个?” 宫默然微一愣神,这才明白风无邪在对他说话,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才道:“坏消息如何?好消息,又如何?” 风无邪看着年纪只不过刚二十出头的宫默然,心中有些沉甸甸的,便将心中的答案压了下来。 “坏消息是,我只有五成的把握,好消息是,你的毒,我正好能解。” 宫默然挑眉,似有些不相信的道:“就这样?” “就这样。”风无邪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顿时从宫默然的口中溢出,半响他才停住,眼含笑意的看着风无邪道:“就算是坏消息,对于我来说,也是好消息。” 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了。 可他宫默然偏偏不怕死,缠绵病榻十几年,生不如死,如果不是靠着心中的一份执念,他或许早就追随着母妃而去了。 宫默然以为风无邪只有一成的把握,但却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竟然给了他五成把握。 这让压抑他整个人生的阴霾,似乎一下子吹开了不少。 “王爷,你真让无邪佩服。”风无邪由衷的赞叹道,能被这种病痛折磨十几年,还能这么坦然的人,非一般人能所承受。 对于风无邪的赞美,宫默然显的很开心。 自从自己得了这个病,所有的人看见他无不是厌恶的躲开,就是看到他就害怕的跑的远远的。 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风无邪这般亲近自然的跟他说话,更别说夸赞他了。 封闭的心扉,就如同射进了一缕阳光,温暖的让宫默然有些措手不及。 “谢谢。”他内心轻轻的说道。 风无邪写出一张药方,递到了宫默然的手上:“不知道王爷府内可有这些药材吗?” 宫默然将药方接了过来,看了半响,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我不认识。” 虽然纸上的字他大半部分都认得,可是这些奇怪的符号是什么,他真的不知道。 风无邪低头看了一眼,暗自吐了吐舌头,前世自己开药方的时候,都喜欢用字母代替一些药的名称。 今天进入角色有些忘我,她居然忘了自己穿越了,那些英文字符宫默然能知道,才怪。 她急忙把药方拿了过来,清了清喉咙道:“府内可有药房?我自己去找。” 宫默然点头:“有的,我让管家带你去。” 管家是一个身材胖胖的中年男人,府内的人都称他为福伯,自从宫默然出生后,就一直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福伯领着风无邪往药房走去,还没有走到那儿,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材味儿。 第26章 我说全部 福伯是一个很面善的人,热情的为风无邪介绍道:“自从我家王爷得了这种病后,府内就常年泡在汤药的味道里,为了方便给王爷看病,更是请了无数郎中,可就是没有一个能将他治好的。如果公子能将王爷的病看好,老朽就是给公子磕头都没问题。” 风无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前世她给人看病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之类的,如今天一听到福伯的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能用微笑回答福伯。 看出他的窘态后,福伯也知道自己言重了,识趣的闭上了嘴,为风无邪打开了药房的门。 “老朽的话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是我多言了,您请便。” 福伯说完,便转身走了。 风无邪看着他那略显苍老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能为晋王做到如此,也算是忠心耿耿了。 药材房很大,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全部是上好的药材,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的稀有药材。 风无邪看着药方将有用的药材全部挑了出来,只是最后一味龙须草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看来,只有去外面花高价买了。 风无邪拿着药材走到宫默然的面前,将药材放到一边,便问他道:“王爷可知这龙须草,哪里有?” 现在天色还不晚,如果能在落日之前买到,那最好。 “龙须草?”宫默然喃喃的低语,浓眉蹙在一起,似在思索。 “这种药草很稀缺,如果我的府里没有,那只有皇宫和城里的福禄堂有了。”宫默然幽幽的道。 皇宫风无邪可去不了,不过如果那个福禄堂要是有的话,倒是可以跑一趟。 想到此,风无邪的小手一伸,朝宫默然摇了摇手:“麻烦王爷把诊费先付了。” 治病可以,但这医药费她可不管,出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五两银子,就算是风无邪想管,也没钱。 更何况,这么大的王府,还能缺银子? 宫默然轻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了风无邪的手上:“够吗?” 这龙须草有价无市,很是难得,就连宫默然也不确定这些够不够。 风无邪将银票拿在手里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心里暗自咂舌,土豪的世界果然是不能与常人相提并论的。 “够了。”这岂止是够了,都够买下药房的钱了。 将银票揣好后,风无邪便出了门。 为了快速快回,福伯特意为风无邪牵了匹马来。 风无邪知道事情紧急,并没有推辞,翻身上马直奔云阳城里最大的药店而去。 好在现在是下午,人还不多,风无邪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穿青衣的儒雅男子,正在店内摆放药材。 见到风无邪后,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走上前来礼貌的问道:“公子,有何需要?店内应有尽有……” 话没说完,便被风无邪打断了话:“龙须草,有多少要多少。” 杜淳的眼皮微不可见的跳了一下,强撑着笑容道:“请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风无邪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在一椅子上坐了下来,即然店家说有,她便也不再担心了。 只是她却没有看到杜淳在转身的刹那,心疼的快要掉眼泪的模样。 后堂内,一身黑衣的君夜离惬意的坐在暗阁里,品着香茗,眼含宠溺的看着楼下的风无邪。 直到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杜淳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头来。 “我都快要被你害死了。”杜淳压抑着声音,心疼的眼泪哗哗的。 君夜离微不可见的挑了下唇角,对于杜淳的抱怨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目光只停留在风无邪的身上。 “怎么,心疼了?” 杜淳撕扯着头发,咬牙切齿:“这些可都是我的镇店之宝,你居然就这么全都送了出去?” 见君夜离只是傻笑,并不说话,杜淳摇晃着脑袋喃喃的自语:“疯了,疯了,简直就是疯了……” 虽然他的嘴上在抱怨,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将珍藏在柜子里的龙须草都取了出来。 抬眼偷看了眼君夜离,发现他并没有察觉,便偷偷的将一棵龙须草藏下。 谁知他的手刚有动作,就传来了君夜离低沉的嗓音:“我说,全部。” 杜淳猛的回头,发现君夜离依旧保持着刚才喝茶的动作,就连身子都没有歪半分。 可是他藏龙须草的事,他怎么就知道? 难道他的脑后长了眼睛? 杜淳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生二心,将龙须草全部的拿在手里,转身出了内堂。 屋外,风无邪还在等待,杜淳纵然是再不情愿,但他知道,只要是那个家伙的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 杜淳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又恢复成了那个儒雅的公子模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朝风无邪微微一拱手,很是客气的说道:“公子,你的龙须草。” 看着面前那几棵药草,风无邪皱起眉头,小声的嘀咕:“就这么点了吗?” 闻言,杜淳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 小姑奶奶,您当这是狗尾巴花啊,满大街都是? 他强压下一口气,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药草极其难得,药性更是强悍,别看这小小的一棵,但你用到的可能就只是一根须子。” 说它是人参中的霸王参,那也不为过。 风无邪懵懂的点了点头,前世也只听师父说过这种药草,但却没有想到这药草却是如此的神奇。 她小心的将药草接了过来,对着杜淳道:“谢谢先生,无邪受教了,不知这龙须草多少钱?” 杜淳恋恋不舍的将药草交到风无邪的手里,简直跟剜肉一样,硬生生的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棵,五十两。” 说完,还没在滴血的痛心中回过神来,便被风无邪拔高八度的声音又打击的跌了回去。 “什么?一棵五十两?”风无邪伸出去的手,像被烫了似的又缩了回来。 在钱的方面,风无邪真的是没有概念,以前备受婶婶欺负,别说五十两,就是五两银子都没有。 现在听到这个天价,她当时就震惊了。 杜淳简直是欲哭无泪,含笑的脸都快涨成了猪肝色,偷偷的看了眼暗阁里的君夜离,见他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咬了咬牙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说清楚,我说的是所有。” 颤抖着手,将所有的龙须草都递到了风无邪的跟前。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风无邪这才将龙须草全都接了过来,把银票交给了杜淳,又在他怨念深重的眼神里接过找回的银两。 这才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杜淳直到再也看不到风无邪的背影,这才忿忿的往里走:“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钱你得给我补上……” 可是拉开暗阁的门,哪里还有君夜离的影子。 愣了半响的杜淳,脚下一软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着:“四棵龙须草,二万两,没了……” 风无邪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虽说这云阳城不大,但这么一来一回,倒也挺费时间的。 可是等她来到王府的门前,看到突然出现大批陌生的守卫时,心不由的沉了一沉。 由其是那明黄的轿撵,更加突出了主人的身份特殊。 风无邪没敢往前走去,趁着没人发现,勒马悄悄的转到了王府的后门。 好在夜色暗沉,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后门相较于前门来说,松散的多。 福伯早在门口等候了,看到风无邪后,朝她招了招手,小声儿的在她耳边说道:“太子殿下驾到,王爷叫小的在此等候。” 没有想到,这个晋王的心思还挺细的,竟能猜出她一定会在后门出现。 风无邪点了点头,把缰绳交给福伯,独自往厢房走去。 现在的她不适合在宫天烁的面前出现,躲一躲总归没错。 晋王府,宫默然的书房内。 宫天烁一身明黄的衣袍,衣领和袖口上用金丝绣着蟒纹。 太子的身份让本就嚣张不可一世的宫天烁,就算是在晋王府,也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在看到病怏怏的宫默然,他的四哥之后,眼里的得意又加深了几分。 “四哥的身子可大好些了?”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到了宫天烁的嘴里,却听不出半分关心的味道,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对于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太子殿下,宫默然显的有些无可奈何,身份上的差异让他不得不对这个五弟低一头。 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几下,宫默然有些抱歉的笑道:“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为兄觉的好多了。” “哦……”宫天烁拉长了尾音,表面上笑的毫不在意,心中却对他这个四哥充满了鄙夷。 一个快要死的人了,居然还死撑。 这时门帘挑开,一小丫鬟端了一盏茶送到了宫天烁的面前。 小丫鬟年纪不算大,身材小小的,但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倒也是个美人胚子。 从进门的那刻起,小丫鬟的头就一直低垂着,不该看的不敢乱看半分,将茶盏放到了宫天烁的跟前儿,就要退下去。 可是也不知怎么的,她的手一歪,竟将茶水溢了一些出来,正好弄湿了宫天烁的衣袖。 小丫鬟的脸色顿时面如死灰…… 第27章 蠢笨如猪 那可是太子的衣袍呀,竟然将太子的衣袍弄脏,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就算是王爷也保不了自己了。 小丫鬟知道自己犯了错,慌的忙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 “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小小的身子,如同风中落叶一般瑟瑟发抖,吓的连话都快说不清楚了。 宫默然病怏怏的倚在软榻上,刚才的一幕全部都看在了眼里,面上露出惶恐的神情:“大胆奴婢,竟然将太子殿下的衣服弄脏,来人,将她带下去,打五十大板……” 话未说完,便匐在软榻上咳个不停,那断断续续的声音,竟好似随时都能断气一般。 外面的守卫听到命令后,立马走了进来,欲将跪在地上的丫鬟要带走,却看到宫天烁的手微微抬了一下,不由的僵在了原地。 地上的小丫鬟身子不停的发抖,早就吓的不成样子,直到面前伸出一双如玉的手指,她这才抬起了头来。 眼含泪花,楚楚可怜的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手指下的皮肤细腻柔滑,让宫天烁的心不由的被挑了一下。 虽然这个丫头一身粗布衣服,但那眉眼早已显现出美人的潜质。 小丫鬟哆嗦着回答:“四儿。” “四儿?这算什么名字?”宫天烁不由的轻笑出声,就连刚才的恼怒都忘在了脑后。 “这样吧,从今日起,你就叫,叫楚楚吧。” 小丫鬟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倒是软榻上的宫默然开口了:“还不赶快谢太子殿下赐名。” 直到被宫默然提点,小丫鬟这才明白自己逃过了一劫,忙俯身磕头:“谢太子殿下。” “四哥,你这小丫鬟做事毛手毛脚,本宫将她带走调教两天,你没意见吧?”宫天烁的眼睛一直在楚楚的身上流连,盯的小丫鬟的小脸儿一片通红,低下头不敢正眼看他。 也正是少女的这分羞涩,取悦了他,让他的心更加心猿意马起来。 宫默然躺在软榻上,说话有气无力:“真是有劳太子殿下了,为兄感激不尽。” 看着宫默然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宫天烁的心里暗自欢喜,但面上还是露出伤痛之情:“四哥的身子欠佳,还是好好休养的好,等到父皇的寿宴上,可千万不能出错呀。”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宫默然强扯出一副笑脸,却又突然猛咳了几下。 半响,才喘匀了气息:“不知今年父皇的寿宴,太子殿下有什么新花样?” 往年的寿宴,都是太子一手包办,今年也不例外。 听到宫默然如此说,宫天烁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四哥,你也是知道的,每年的寿宴就是那么几样,父皇也早就看腻了,所以今年的寿宴本宫一定要办的跟往年不一样,可是最近几年,国库空虚,父皇不喜铺张浪费,话虽是这么说,但表面上也得说的过去,所以本宫想让四哥帮着出出主意。” 好一个不要脸的太子殿下,竟然连国库空虚这种骗人的话也说的出口。 看着宫天烁那张恶心至极的脸,宫默然淡然的笑了一下:“太子殿下不必着急,为兄缠绵病榻已久,对于父皇的寿宴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一切还要仰仗太子殿下,银两上面晋王府也会尽一分力,为太子殿下分忧。” “好,四哥果然是痛快。”宫天烁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这一趟不仅抱的美人归,就连寿宴的银两都有了着落。 看了眼躺在软榻上的宫默然,宫天烁对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有半分兴趣,反正目地已经达到。 便站起了身,道:“天色不早了,四哥还是早早歇息才是,本宫也要回去了。” 宫默然躺在软榻上,微微欠身:“恭送太子殿下。”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戴在他脸上的面具却突然滑落,露出了红红白白的脓疮,惊的宫天烁倒退了一步。 连话都没有说就急忙的跑了出去。 小丫鬟楚楚自然紧紧跟随,只是在走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宫默然。 院内传来一阵嘈杂,漆黑的院子突然多了许多灯笼,不多时,便有一口装满银两的箱子被搬了出来。 风无邪躲在厢房内,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真没有想到,这个太子殿下竟然能卑鄙到如此地步,就连生病的晋王都不放过。 跟她那个好妹妹风芷柔,还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儿。 一样恶心。 看着紧跟在宫天烁身边的那个小丫头,风无邪的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原来,这银两也不是白拿的啊! 亏的刚刚还在为宫默然打抱不平,原来人家早准备好了,也就是那宫天烁蠢的不可救药,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风无邪摇了摇头,直叹自己的脑子跟这些从小就生长在皇家里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待院内恢复平静之后,风无邪这才从厢房走了出去。 夜凉如水,四周一片寂静。 宫默然的房内只燃着一盏昏黄的烛光,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目光直视着房梁,不知在思索什么。 风无邪从门外走进来,便看到他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仿佛刚才的算计都是不是出自他手。 “王爷,再过两天便是月圆之夜了,您身上的剧毒我会在你毒发的时候,尽量压制,减少毒发的痛苦。” 风无邪将龙须草放在桌上,看向了宫默然:“今天晚上我就为王爷驱毒。” 宫默然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好,我让下人准备,都需要什么?” “准备一个大浴桶,倒满热水,将药材泡在水里,在王爷泡澡的时候,我会在您身边为您施针。” 风无邪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药材都拿了出来,准备好今天的药量。 可是她却没有看到宫默然的脸越来越黑,最后竟然有些不敢正视风无邪的眼睛。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然在他泡澡的时候为他施针。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这些话根本就说不出口,可是眼前的这个风无邪,不仅说的如此坦然,就连手上的事情都没有落下。 仿佛她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 难道说,她以前见过许多男子的身体,才会这般自然? 想到这里,宫默然再也不敢往下想去! “王爷,王爷?”就在他失神的功夫,风无邪早将一切准备妥当,就只差这位病患了。 可是看宫默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风无邪还以为他对自己的医术不信任。 “王爷放心,用药材泡澡是为了祛除你身上的剧毒,等下我会用银针封住你的心脉,不让毒液侵入。” 风无邪的眸中没有半分杂念,宫默然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睛,倒是他多想了。 点了点头道:“好,我自己来。” 见风无邪刚要伸手,宫默然急忙出声制止。 “麻烦你在门外等候。” 风无邪愣了一下,随即知道了他的心思,原来是在害羞呀。 心中不觉的好笑,便点了点头,退到了门外。 夜晚的风有些凉,风无邪站在门外,看着满天的星星,心里有些惆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 好想念师父,好想念那里的一切。 屋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半响才听到宫默然低低的声音响起:“好了。” 思绪拉回,风无邪推开门走了进去。 屏风后面昏暗一片,只有一缕缕的白雾不停的冒出来。 风无邪把屋内所有的烛火都点燃,这才感觉亮了不少。 直到她端着烛台走到屏风后面,这才看到宫默然一张纠结的脸:“为何点这么多烛火?” 对于古人的这种保守的思想,风无邪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不点这么多烛火,怎么能看清他身上的穴位,这阴阳蛊十分厉害,这万一要是有个偏差,可是会出人命的。 在风无邪进来的刹那,宫默然不自在的拉了拉围在腰间的毛巾,就这么被一个陌生的女子盯着,他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眼前的女子那么坦然,目光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这又让宫默然的心产生一丝愧疚。 风无邪叹了口气,这个晋王这么害羞,要是有君夜离的三分之一无耻就好了。 “王爷,我开始了。”不再跟他解释,风无邪开始手头上的工作。 宫默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吐出一个字:“好。” 也不知道这些药材竟然如此神奇,这才泡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上的那些长有脓疮的地方,竟然不疼不也痒了。 折磨了他将近十几年的病痛,好像一下子从他身上消失了。 那种感觉,让宫默然的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真恨不得永远都泡在这药水里,再也不出来。 风无邪从龙镯上拔出银针,用烈酒将手消过毒后,这才对着宫默然的心口附近的几个大穴刺了下去。 这蛊毒在宫默然的身体里已经埋藏了将近二十年,并非一时就能将它分离出来。 而风无邪现在做的就是不让蛊毒再入侵宫默然的心脉,等到毒发的那日,阴阳蛊出现,才能将它除去。 眼前人影晃动,风无邪的袖口在宫默然的身上来回飘动,轻柔的衣料扫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第28章 过后再跟你算账 闭目中的宫默然幽幽的睁开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风无邪手上的龙镯,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又想到什么似的,说道:“龙须草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只给了风无邪一棵药草的银两,但照这么个泡法,一棵哪儿够啊。 好在晋王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两。 风无邪专心的为他施针,对于他的话,头都没抬:“有四棵就够了,够用一个月的,哦,对了,找回来的银两我已经放在了桌子上了。” 一棵龙须草的钱,竟然买回来了四棵,不仅如此,还找回了银两? 泡在浴桶里的宫默然,脸上表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看着风无邪认真的小脸,并没有看出她在开玩笑。 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本事还真不小。 风无邪忙活了半天,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这室内的温度本就高,浴桶的热气熏的她脸上汗不停的流,都快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了。 看着自己身上宽大的衣袍,风无邪想都没想便把外衣脱了下来,只留下了一层薄薄的亵衣。 身上的衣物一除,一股清凉袭来,她舒服的轻叹一声。 真不明白古人会什么在大夏天的也要穿这么厚,难道不怕长痱子吗? 可是风无邪的这个动作,却让泡在浴桶里的宫默然和房梁上的君夜离,都有种想把这个女人丢出去的冲动。 君夜离气的咬牙切齿,冷眸一眯,像极了被惹怒的野兽。 如果说刚才为宫默然施针他就一直在忍耐的话,现在可真是要忍不了了。 那薄薄的亵衣根本就阻挡不了多少风光,女人身上若隐若现的曲线本就是对男人最大的诱惑。 更别提风无邪领口露出来的那一块细白的肌肤了,就连她身上的肚兜都能看的清楚。 可是自己就这样冒然下去,那个女人又会恼,于是满腹怨念的君夜离将气全部撒在了青瓦上。 稍一用力,那瓦片竟在他的手中化成了粉末。 这个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相对于君夜离的恼怒,宫默然现在完全是无措了,他根本没有想到风无邪会这么大胆。 纵然他是个病患,可说到底他也是个男人呐。 风无邪竟然当着他的面将外衣脱了,让从未碰过女子的宫默然,只看了一眼便将头扭过去,紧紧的闭上眼眸,再也不敢睁开半分。 只盼望着赶紧结束,好从中解脱。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风无邪却没有他们那么多的想法。 手上不停的在施针,胳膊酸痛的都快要举不起来了,直到最后一针扎完,她这才长出了口气。 “要是有个人能帮我打打下手就好了。”风无邪累的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口中的话虽说的无意。 但落在宫默然和房顶上君夜离的耳中,却给他们当头一棒,两人分别生出了同样的心思。 君夜离最后看了一眼风无邪,点了点头,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就喜欢她这股聪明劲儿。 可是要谁呢?他的脑海里滑过一张面孔。 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的君夜离,悄然从房顶上离开,鬼魅一般的身手,很快就消失在了晋王府,似乎他都从来没有来过。 宫默然想了一下,对风无邪说道:“不然,给你请个助手吧。” 这毒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了的。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深更半夜的跟一个姑娘独处一室,自己的名声不要紧,但不能害了人家呀。 瘫软在椅子里的风无邪猛然睁开眼睛:“难道王爷不怕被人传出去?” 宫默然轻笑了一下:“我这病如果能治好,早就治好了,哪一次不是大张旗鼓的请人,最后不了了之,就算有人知道,也无人会在意。” 风无邪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怪不得自己来的时候,宫默然都没有避讳那些耳目,原来竟是如此。 “可是从哪里找人呢?” 风无邪陷入了沉思,医者可不好找,尤其还是给晋王爷看病的医者。 这整个西楚国,谁不知道晋王爷的小命儿都快不保了,这个时间上赶着来给王爷看病。 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治的好当然是黄金万两,若要治不好,只怕就直接给晋王爷陪葬了。 “倒是可以贴个告示,只说招个药师。”宫默然一针见血的指出,药师和医师可不一样。 两个人有本质上的区别,药师只管药材,就算是以后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药师的头上去。 风无邪眸中一亮:“对啊,这倒是个可行之策。” 问题得到解决,不光是风无邪松了口气,就连宫默然也轻松不少,要是天天的跟这个女人呆在一起,可真受不了。 待泡的桶中的水温快要冷掉时,风无邪才将银针拔出,让宫默然起身,知道他害羞,便抻了抻懒腰,站了起来:“剩下的事,我就不管了。” 说完,便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客房里。 丫鬟知道她的身份特殊,早就烧好了浴汤放在房中的屏风后面。 风无邪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花瓣的香味儿。 看着一满桶的热水,她开心的笑了,能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最好不过。 风无邪将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除去,这才将身体泡在了热水里,舒服的轻叹一声。 这几天忙前忙后,根本没有时间好好休息,就连皮肤都差了很多。 将帕子浸湿,敷在脸上,头枕着浴桶的边缘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太累了,她的眼睛一闭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完全忘了自己还泡在水里。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从黑暗中走进来一个人影。 许是夜晚的风有些凉,泡在浴桶里的风无邪微微动了一下,这让正往里走的君夜离,脚步顿了一下。 直到浴桶里的小人儿安静了下来,君夜离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灯光下,女人白皙的身子布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充满了诱人的光泽,上面漂浮的玫瑰花瓣,有几片沾在了风无邪白皙的皮肤上。 让此刻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君夜离慢慢朝她走近,每一步都走的很轻,怕吵醒了睡梦中的风无邪。 长指探入浴桶,感到水温已经有些微凉。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 随即嘴角挑起一抹笑意:“这样都能睡着,那剩下的只有我代劳了。” 柔软的毛巾仔细的擦拭着女人身上的肌肤,睡梦中的风无邪收起了身上的刺,乖巧的像个小猫儿一般。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小巧的鼻梁下,是一双粉色的红唇,微微开启,看得君夜离的内心一阵躁动,就连修长的手指把风无邪白皙的皮肤搓出一块红印,都毫无知觉。 这个女人,果真是个妖精。 “银月,别闹……” 风无邪在睡梦中咕哝一声,小手一阵滑拉,就连嘴角都带着一丝笑意。 可是她这一声呓语,却让君夜离的双手一滞,就连黑眸都染上了一层薄怒。 银月?这又是哪个野男人? 难道说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这个女人又被野男人给勾搭上了? 可是看着泡在冷水里的小女人微皱起眉头的样子,最终君夜离心中滑过一丝不忍,将这个银月暂时先放在了一边。 “小东西,过后再跟你算账。” 君夜离将风无邪从浴桶中捞出,替她擦拭干了身子,这才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薄被。 望着风无邪那张熟睡的小脸儿,君夜离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没有了往日逗弄她的兴趣。 “银月,银月?”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心已经悄然的在发生变化。 在女人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君夜离似在对着风无邪低喃,又似在自言自语:“小东西,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从风无邪的房中退出去,君夜离如王者一般站在夜色里,不多时身后飘来一道黑影,恭敬的跪在了他的身后。 “主上。”墨鸦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头微垂着。 今天的主上好奇怪,从来不轻易暴露自己气息的人,居然让墨鸦感到了一丝寒意,那种慎人的压迫感让墨鸦感到了几分心慌。 “去查一个叫银月的人。”君夜离凝眉注视着远方,单薄的唇紧抿,背在身后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他怎么也想不透,自己的情报网一向很准确。 可是今夜如果不是自己前来,偶然听到风无邪的呓语,他又怎么会知道有银月这么一号人物存在。 看来以后得再仔细一些,省得叫那些阿猫阿狗钻了空子。 原来是为了那个女人,主上居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动了心思,果真是红颜祸水。 墨鸦的眸中滑过一丝厌恶,但碍于君夜离并不敢显露自己的气息,得到命令后,悄然的退了出去,很快就融入了夜色里。 柔软的大床上,一团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睡梦中的风无邪微动了一下,随即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头顶上的床幔愣了一两秒后,这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刚才自己明明泡在浴桶里,怎么一转眼,就跑到了床上? 第29章 交友不慎 风无邪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脑中滑过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君夜离? 嘴边噙起一抹讥笑,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总有一天会让他知道,纠缠自己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撇去心中的烦闷,风无邪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风无邪就早早的起了床。 练习了玄女心经之后,每天她都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直到将一套拳打完,风无邪这才收了掌。 待她洗漱完毕,正好有一个小丫鬟过来请她去用膳。 为了方便起见,风无邪没有穿回女装,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 宫默然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色衣袍,面上戴着面具,只有那双狭长的眸子带着点点暖意,漆黑的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显得脱俗又雅致。虽然他的容貌被毒素所侵害,但天生的贵族气息,反而让他平添了一种神秘的美感。 经过昨天晚上的驱毒,虽然还没有达到最佳的状态,但早饭从来不出现的他,今天竟然坐在了桌边。 这让一直贴身伺候他的丫鬟,惊讶不已。 比起昨天病态的样子,王爷好像整个人多了一丝生气呢! 见到风无邪走进来后,宫默然面带笑容,神情温润,朝她点了点头:“昨夜睡的可好?” “多谢王爷关心,睡的很好。”风无邪走到桌边坐下,抬眼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食指大动。 这让一个月几乎没有沾到肉腥的风无邪,幸福的简直都似上了天堂。 宫默然看着毫不做作的风无邪,眼睛里噙满了笑意,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风无邪这般不注重仪表的女子。 在他的印象中,那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是仪态端装,步态优雅,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就连笑都是拿帕子捂嘴,生怕失了身份。 虽然她们看着娇俏可人,但跟眼前的风无邪相比,他更加喜欢她的这份洒脱和自然。 风无邪似乎注意到了宫默然在盯着他,心中好生奇怪,自己吃个饭而已,这个晋王干嘛还这么盯着她? 虽然是心里这么想,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慢,她可没有时间像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一样,小口小口的像吃猫食一般。 风无邪放下碗筷,朝宫默然粲然一笑:“是无邪脸上有什么吗?” “嗯?为何这么问?”宫默然愣了一下。 “那王爷为何一直盯着无邪在看?”桌子上的这么多美食,他几乎都没有动,真是浪费。 风无邪问的坦然,宫默然却羞了个大红脸,就连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忙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对于风无邪的质问,他竟然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怪不得人家姑娘恼了,自己这么死盯着人家看,的确是太失礼了。 可他毕竟是王爷,让他跟一个女子道歉,宫默然又拉不下面子,只好佯装喝水唬弄过去。 风无邪本以为是自己吃的太急,脸上沾到了东西这才如此发问,可是这个宫默然也太奇怪了。 不回答也就算了,竟然还装着喝水不理她。 果然生长在帝王家的皇子,性情都很古怪。 风无邪胡乱的擦了下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深究,便跟宫默然说道:“今天晚上还要泡药浴,王爷切记不要太劳累了,白天我会出门一趟,等到下午时自会回来。” “用不用我派护卫保护你?”宫默然问道。 “不用,一般的小毛贼是奈何不了我的。” 风无邪说完,便跟宫默然告辞,起身往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里,宫默然这才擦了擦额上的细汗,随即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 想他堂堂晋王,竟然被一个小女子问的哑口无言。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不反感。 但出于安全考虑,宫默然还是派了身边的暗卫,悄悄的跟了上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风无邪就一直被各种琐事所累,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的看过这里。 眼下正是六月,街道上的紫藤开的正艳,将整个云阳城都包裹在一片紫色的汪洋里。 这里的街道跟电视里演的根本不一样,视野非常开阔,平坦又干净,尤其是建筑,即高大又气派,让人看着心情非常舒畅。 天空更是蓝的透彻,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空气里面还隐隐的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沁人心脾。 小贩的叫卖声不停的传入耳朵里,风无邪沿着主道慢慢走着。 她走的极其缓慢,眼睛虽然在看着前面,实则脑子里却在想风家现在的处境。 风家一直都做的是药材生意,从她的父亲手里就一直靠以此为生,只不过随着父母的离去。 家里的生意无人打理,这才落到了徐氏的手中,可是她把大部分的钱都拿来挥霍了,哪里懂得经商之道? 纵然是有大伯风权在外长年打拼,苦苦经营,可是有徐氏这个无底洞,是怎么填也填不满的。 这些年徐氏为了拉拢当朝的太子,银子更是如流水的送出去,现在的风家表面上看着光鲜,实则已经是一个空壳子了,不然徐氏根本不可能这么痛快的交出手里的家主之印。 想到那个老实木讷的大伯,风无邪的头就感到疼痛,这么好的一个大伯却娶了徐氏这样的一个女人。 可是到底怎么才能让风家起死回生,风无邪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连身边有人走过撞了她一下,都无所察觉。 待到风无邪再度抬头时,不禁呆住了,没有想到竟然走到了福禄堂来。 可是今天的福禄堂却有些奇怪,昨天还门庭若市,今天却倒闭了? 看着紧闭的大门,风无邪的心中滑过一丝惘然。 难道,古代也有经济危机? 坐在门口的杜淳看到风无邪后,立马大声的痛哭起来:“哎呦呦,这可怎么办呀,一夜之间,这该死的贼人竟然把店里的药材全都偷了个干净,我不活啦……” 偷偷的从衣袖的缝隙中看站在面前的风无邪,为了演得逼真些,杜淳只好眼眸紧闭,一头往墙上撞去。 嘭的一声,杜淳的额头起了个大包,眼冒金星。 本以为用这招苦肉计可以博得风无邪的同情,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心可真够硬的,看见他寻死也不拦一下。 害得他英俊的面容差点儿破了相,杜淳捂着脑袋怨念连连,风无邪却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虽然自己是个医生,但风无邪医的却是有生存意志的人,像这样的一心寻死的人,就是有人求着她,她也不会救。 自己救得了他一次,却救不了他第二次。 医得好他身上的伤,却医不好他心里的伤。 破产虽然是无可奈何的事,但用死来解决的男人,风无邪根本瞧不起。 眼看着自己的差事办砸了,杜淳捂着头上的伤,也顾不上疼痛了急忙站了起来,想把风无邪拦下。 却没有想到,走了两步的风无邪却又折了回来。 到底还是个女人,心肠软些,根本看不得这样寻死腻活的事。 杜淳的嘴角扯出一丝得逞的笑意,静静的等着鱼儿上钩。 面前出现了一双白皙的小手,杜淳借坡下驴,急忙抓住了风无邪的衣袖:“多谢小公子,我……” 风无邪皱眉,生性不喜陌生人碰她,便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想问,你真的要寻死吗?” 她认真的样子,倒把杜淳给问蒙了,怎么救人还问这些? 便茫然的点了点头。 刚才风无邪就在想,怎么才能让风家起死回生,谁知天上就掉下来个大馅饼。 这福禄堂可是云阳城最大的药店,就算是倒闭了,但名号还在。 只可惜这个小少年根本不懂得经营,也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把药店做到如此规模的。 与其就这么丢弃了,不如自己将这里盘下来。 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看了这里的地势,福禄堂离港口很近,客流量也不是问题,只要妥善经营,东山再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一旦运转起来,自己的一些计划便可以实施了。 风无邪看着杜淳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五百两银票,我可以将你的店面盘下来,而且你死后,我会给你定一副上好的棺材,如何?” 她的意思很明确,五百两足以安顿好这个少年的家人,而且他死后,出于人道,还会附送棺材一副。 杜淳听到风无邪的话后,顿时有种气血倒流的感觉。 当初答应君夜离的时候,可他也没说要把整个药店搭进去啊,这个女人的思维怎么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一时间杜淳纠结起来,这到底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可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嘴里却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声音:“行。” 杜淳先是愕然,随即气愤的扭头,果然在一处角落里看到了君夜离那张欠揍的脸。 这算什么?拿我的药店博美人一笑? 交友不慎呐,交友不慎呐。 杜淳的反应风无邪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桩买卖真的很划算,而且像她这么心善的人,根本就不多。 可是当她想要掏银票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银袋不知何时丢了。 第30章 脸都丢光了 这时风无邪才想起来,刚才在路上,被人碰了一下自己,难道银袋就是那个时候被人偷走的? 她揉了一下额头,想了一下,便问杜淳:“我的银两被人偷走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跟我回去拿。” 那些银两可是风无邪卖药材攒了好长时间的,就这么被偷了,还真是心疼,现在只好跟晋王爷借一些了。 大不了算他的股份,等赚了钱还上便是。 杜淳还沉浸在失去药店的伤痛里,看着躲在暗处的罪魁祸首,真是气的牙痒痒。 微微闭了下眼,杜淳只好点了点头:“五百两,就五百两。” 风无邪点了点头:“把房契带好,跟我走吧。”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风无邪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不该说的她绝不多说一句。 并不是说她的性子孤傲,只是前世长年被师父圈在山上,从来没有下山与人接触过,不知道怎么相处罢了。 可杜淳却不一样,他最受不了风无邪这种冷淡的性子,有心想要找点儿话吧,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挨眸不经意间便看到了醉仙楼,这可是那个家伙名下的产业,杜淳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小爷今天如果不把你吃穷,我就不姓杜。 “公子,等一下。”杜淳伸手又去拽风无邪的衣袖,却被她巧妙的闪开了,他的手落了个空。 风无邪停步,转身:“我叫风无邪,你也可以叫我无邪。” 虽然自己是男装打扮,但被他这么公子公子的叫,听起来还真是别扭。 “哦,我叫杜淳。”杜淳毫不在意的笑道,露出了一排白牙,自我介绍道。 “恩,何事?”不是说要回府取钱么,在这儿叫住了自己,难道这个杜淳想要反悔? 杜淳指着醉仙楼道:“听说这家酒楼的菜肴可是整个云阳城最好的,就连皇宫里的厨子也不过如此,无邪你要不要去尝尝?” 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从酒楼内飘出来的阵阵菜香,勾得风无邪的肚子里的馋虫咕咕乱叫。 如果不是被杜淳提起,她还真没感觉到饿。 但是,风无邪看了眼酒楼的装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百姓能吃的起的。 更何况自己的银两还被偷了,她只好摇了摇头,拔脚便往回走。 杜淳见她要走,一着急便挡在了风无邪的前面:“别走呀,这顿饭我请。” 他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哪里还有半分寻死的模样? 风无邪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些破绽,想了一下便想通了。 都说要死的人临死之前都会吃顿好的,那这个杜淳可能也是如此。 杜淳被她看的有些心虚,急忙解释道:“以前经常在这里吃饭,也有一些银两寄存在这里没有花完,所以……” 风无邪一副了然的模样,转身便进了酒楼,即然有钱还傻站在街上做什么? 站在原地的杜淳有些无语,自己还没说完呐,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急忙跟了上去。 店小二眼尖的看见杜淳进来,急忙热情的迎了出来。 刚要张嘴喊杜公子,却被他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店小二也是个心思活泛的人,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改了口:“客官,里面请,楼上有雅间儿。” 店小二一路领着两人上了二楼,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这里四面通透,坐与坐之间只用屏风挡了起来,即能避免了与陌生人的尴尬,还能欣赏到云阳城的美景。 就连远处的群山和港口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杜淳熟门熟路的点了一大堆风无邪听不懂的菜名,便端起早就泡好的香茗喝了起来。 演戏什么的也好累好么? 两人刚刚坐好,便听到隔壁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就在风无邪的背后,她想听不见都难。 “什么?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真是如此做的?”说话的是一个尖声尖气的女人,语气刻薄,隐含怒意。 风无邪不动声色的喝着清茶,本不想理会这声音,可是另一道熟悉的话音又传了进来。 女人的声音柔的能挤出水来,说话时伴着哽咽:“姐姐你不知道,那个风无邪欺负我爹爹不在家,竟然在我和我母亲的身上下毒,不仅如此,还将,还将,呜呜呜……” 话未说完,便传来了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声。 听着让人肝肠寸断,好不可怜。 “妹妹别哭,你说出来,我们为你出气,到底怎样啊?”尖细的女声响起,对于她的遭遇很是气愤。 风无邪微微皱眉,就连嘴角都扯出一丝笑意,她怎么不知道风芷柔还有这般演戏的好本事? 风芷柔半天才停住哭泣,抽抽答答的说道:“林姐姐你有所不知,自从二叔不在之后,风家一直都是我的母亲在打理,那个风无邪不感激也就罢了,她还天天逼着我们娘俩拿银两供她挥霍,自从上次被太子殿下退婚之后,她就怀恨在心,认为是妹妹我抢了太子,不知从哪学的一些鸡鸣狗盗的本事,竟然下毒想要毁了妹妹的容貌,还逼着我吃活地龙,我……” 又是一阵哭泣之声响起。 风芷柔说的声情并茂,演的又如此逼真,立马博得了其她在座的千金的同情。 “妹妹放心,等到皇上寿辰,姐姐们一定帮你出气,让她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尖声的女声响起,大有为风芷柔出气的意思。 其她的几位千金好像都是以她为中心,见她都开了口,一个个的也全都附和起来。 纷纷出声,将风无邪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她是忘恩负义,没有良心,心肠歹毒,自有报应之云云。 风无邪静静的听着那边的流言蜚语,表情始终平淡,倒是杜淳听了个清清楚楚。 但见风无邪不言语,他便也不好出声,只是闷头喝茶。 虽然他对风无邪了解不多,但能让君夜离上心的人,肯定并非那些女人口中说的那样。 “一群长舌妇。”杜淳恨恨的把杯子一摔,就要站起来要出去理论,却被风无邪按了下来。 “吃饭。” 刚才点的饭菜已经全部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风无邪可不想因为一些闲言碎语,就破坏了自己的胃口。 杜淳则因为她的话也冷静了下来,对哦,自己刚跟风无邪认识,又不知道她是女子,此时为她出头算什么? 于是一咬牙便也坐了下来。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一介女子听到被人骂成这样,还能无动于衷的,这风无邪倒也是奇女子一个了。 恩,君夜离那家伙,有眼光。 两人埋头开吃,谁也无话。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静谧的空间,二楼本就是雅间,达官贵人富家子弟更是全都扎堆在这里。 这一声尖叫,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风芷柔所在的位子。 “啊,虫子,虫子。”里面的女人乱成了一团,尖声喊叫起来,更是传来了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 “啊,好多虫子啊,救命啊……” 嘭的一声。 只见一个满脸恐惧,吓的花容失色的女子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肩膀,藕粉色的肚兜就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双小手惊慌的拍打着身上,由于太过惊慌,完全忘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直到周围传来下流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人看光了。 情急之下又去拽风芷柔的衣衫,她今天穿了一件软烟罗织成的薄裙,那单薄的料子哪里经得住林婉婉这么拽。 刺啦一声,布料竟然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风芷柔急忙护住自己胸前的风光,惊声尖叫:“林姐姐,你松手,你快松手啊,妹妹的衣衫已经被你拽坏了。” “啊,林姐姐,你也不要拽我的衣衫呐,姐姐快些松手。”另一名女子惊慌的喊到,推掉抓在身上的小手。 林婉婉现在哪里还有理智,拽住那为数不多的布料就往身上遮,羞的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时间,四个女人乱成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再加上周围那些浪荡子弟的下流声音,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些千金小姐仗着自己的身份尊贵,从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平时走路都是鼻孔朝天的。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可饱了那些男人的眼福,污言秽语不停的冒了出来。 别看这几个千金小姐平日里嚣张跋扈,但说到底还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受得了那些下流子弟的言语。 只得胡乱的裹紧的身上的衣衫,谁知越慌越乱,越乱越心急,几个女子哭哭啼啼,最后拿帕子蒙着脸就往外跑去。 而他们身后,那群男人越发嬉皮笑脸,调笑不停。 风无邪坐在靠窗的位子,面无表情的吃着面前的美味佳肴,似乎这场闹剧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楼下的喧闹与她的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可正当她端起茶盏的时候,楼下却突然安静下来,还隐隐的夹杂着窃窃私语的声音。 第31章 绝美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道,这么俊美的男人,云阳城里根本没有出现过。 啊,不行了,我要晕倒了…… 风无邪终于被楼下的声音所吸引,有些诧异的抬眸往楼下望去。 只见楼下出现了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君夜离今日一身黑色窄袖天蚕丝织成的薄衫,领口和袖口都用银丝绣着暗纹,腰带系着缀着宝石的玉带,墨色的黑发随意的挽起,只用一根玉簪束起。 俊美无双的脸上噙着一丝笑容,出尘的气质再加上他傲人的身姿,又有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的出现,让沸腾的醉仙楼,像被泼了一瓢凉水一般,冷静了下来。 就连站在楼梯上的林婉婉,也被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给吸引住了,脚下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却踩了个空。 一下子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待她再抬起头时,绝美的眼睛里已经布了一层泪光,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林婉婉朝着君夜离弱弱的伸出手,咬着唇瓣娇羞的轻喊了一声:“公子。” 看着宛如天神一般的男人,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林婉婉的心如小鹿一般乱撞。 男人嘴角那一抹笑意,使得她神魂颠倒,每一步的靠近都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待到君夜离走到跟前时,更是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娇羞的再也不敢看他半分。 可是半响身边都没有动静,直到周围传来嬉笑声,林婉婉才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忽视了她的存在,直挺挺的走了过去。 别说扶她了,就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一个。 又羞又怒的林婉婉,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的轻声哭泣起来,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张妖媚的脸庞,她这才发现,一直跟在君夜离的身后还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 女子肤如凝脂,面若桃花,身着黄衫,乌黑的秀发披在脑后,一双妩媚的眉眼更是妖娆到了骨子里,恐怕是个男人都会被她的魂儿给勾了去。 女子倏然靠近,细细的看着林婉婉的眉眼,低低的说了句:“长的可真丑,都不及我半分好看。” 说完,便嫌弃的撇了撇嘴,往楼上走去。 深受打击的林婉婉再也经受不住,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身后传来起哄的声音,风芷柔急忙上前将她搀起,四个女人狼狈的往外走去。 把林婉婉扶上了马车,风芷柔刚想上去,便被一脚给踹了下来,里面传来林婉婉尖酸刻薄的声音:“风芷柔,我今天跟你没完。” 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今天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林婉婉越想越气,将气全都撒在了风芷柔的身上。 其她的几位千金也都厌恶的瞪了风芷柔一眼,造成今天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她。 被抛弃的风芷柔揉着酸痛的肩膀,手里的帕子都绞成了一团,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也敢这么欺负自己,等着吧,等有朝一日自己坐上了太子妃的宝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小贱人。 最后看了一眼醉仙楼的二楼,那里靠窗的位子有一个人影似乎很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是谁,风芷柔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风无邪淡定自若的吃着桌上的美味儿,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收在了眼底。 直到看到君夜离迈着优雅的步子,出现在楼梯口,底下传来那群女子花痴的尖叫时,她的眉头才微微皱起。 真是到哪儿都是一个祸害。 视线从君夜离的身上移开,再也不去看他分毫,眼下吃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走吧。”风无邪对着杜淳说道,对于某个人的出现,她顿时没有了胃口。 还没有从刚才的好戏里回过神来的杜淳,不由的对眼前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她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则是一个即腹黑又瑕疵必报的女人,暗地就将这几个长舌妇收拾的哭爹喊妈。 杜淳看着风无邪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不由的吞了口口水,这么腹黑,跟君夜离那个家伙还真是相配。 同时又暗自感叹自己没有招惹到这个女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风无邪要走的声音,又看了看快要走到他们跟前儿的君夜离,杜淳的心中滑过一丝了然。 还以为是郎有情,妾有意,却没有想到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所以纵然是听到了风无邪要走的声音,杜淳也是磨磨蹭蹭并不起身。 眼前的人影一晃,出现了君离夜那张妖孽的脸庞,风无邪这才觉得今天一定是出门没有看黄历。 不然怎么会刚送走了那群吵闹的女人,又迎来了这个“煞星”? 对于君夜离过分亲密的举动,风无邪很是反感,将肩上那只咸猪手扒拉掉,冷声说道:“如果你再敢靠近,我不介意在你身上也放几只虫子。” 虫子? 顺着杜淳的目光,君夜离这才想起,刚才在楼梯口,好像有几个人趴在那儿。 再一看风无邪的样子,顿时了然。 不过对于女人的凉薄,君夜离似乎很受伤,眉头蹙起,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神灼热的看着风无邪:“怎么办,我就喜欢你这傲娇的小性子。” “滚。” 看吧,这个女人总是能够简洁又明了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真是半分面子都不给呢。 两人在这儿明枪暗斗,却把杜淳和上官清越给看的傻眼了。 怎么回事? 如果他们没有看错的话,君夜离,今天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拒绝了? 而且还是让他以滚的方式? 要知道这家伙可从来没有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过,追求他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呐。 偏偏这个家伙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们,不知让多少少女的芳心碎了一地。 可是今天他俩看到了什么? 一向不知女人为何物的君夜离,不仅上赶着往这个女人的身边凑,而且还恬不知耻的对人家动手动脚。 杜淳和上官清越简直要自戳双目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咳咳……”上官清越用力的清了清喉咙,想他如花的美貌竟然被人忽视,就很不开心。 风无邪自动忽视君夜离的目光,看向了坐在杜淳身边的“女子”,可是细看之下,才发现她虽然生的俊美无双。 但平坦的胸部和喉结,还是出卖了他的性别。 男子发丝如墨,披在脑后,一身鹅黄的衣衫,松垮的系在腰间,露出白皙的胸膛,媚眼如丝,竟然比女子还要妖娆几分。 可是纵然是这样,却不见丝毫的女气,反而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风无邪并不是一个好事之人,虽然心中奇怪,但也绝不会多问。 更何况这人还是跟着君夜离一起上来的,能跟他走在一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闪开。”君夜离堵住了风无邪的去路,纵然是她现在想动弹,也出不去。 可偏偏某人不为所动,不仅如此,还让小二上来把桌上的膳食全部撤掉,重新换了一桌。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不动身了。 风无邪无奈的坐了回去,心中郁闷至极。 “他是畅灵阁的阁主,上官清越,消息四通八达,只要是你想打听的,他都知道。”君夜离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指着对面的上官清越说道。 可某人对于他的殷勤,根本不作理会,只是侧头看着窗外。 上官清越从衣袖中拿出一块令牌,递到了风无邪的手边上:“风姑娘,只要持有此牌,在畅灵阁你可出入自由。” 风无邪本就不想与他们扯上联系,刚想要拒绝,却听到君夜离的声音响起:“最近天气看着晴朗,可谁又知道哪天起风呢?” 风无邪的心中一动,想要缩回去的手,又伸了出来,将那块令牌握在了手里。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三番几次的纠缠自己,但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害过她。 而且刚才他说的话,明明是话中有话。 这个畅灵阁风无邪也听说过,坊间流传阁主是一个女子,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男子,而且还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 “你到底是谁?”风无邪看向君夜离,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把上官清越引荐给自己。 光是一个畅灵阁就已经足够让她感觉到震撼了,那么君夜离又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存在? 他的背景大到可能连自己都无法想象,跟这样的人呆在一起,实在没有安全感。 君夜离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拂上风无邪的脸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小没良心的,我还以为你不关心我呢。” 本以为要迟些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但即然风无邪问起了,就不准备再隐瞒了。 可正当他欲说出口时,风无邪却又打断了他:“算了,你还是不说的好,我对你的事没有兴趣。” 一句话,让话到嘴边的君夜离,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永远都有让他生气的本事。 端起桌上的美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胸间那股憋闷的感觉才舒畅不少。 第32章 男女授受不亲 对于君夜离的吃瘪,杜淳和上官清越两人倒是抱着看好戏的神情,能把他气成这样的女人,还真是有趣。 风无邪看着杜淳得意的脸,又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暗笑的上官清越,心中滑过一丝疑惑。 “他们,你认识?” 杜淳没有想到风无邪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他,急忙摆手撇清自己:“见过,不太熟。” 如果说不认识,凭这个女人的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可不想等到东窗事发之后,被风无邪找后账。 这两人一个腹黑,一个瑕疵必报,他谁也惹不起。 听到他的说辞后,上官清越幽幽的撇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嫌弃之色,不屑的瞄了杜淳一眼。 风无邪或许也猜到了些什么,但即使是那样,关她何事? “走吧。”她对着杜淳说道,如果不是被事情绊住了,早就将银两交给杜淳了。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两人互不相欠。 这次君夜离没有为难她,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单手背在身后,看着风无邪从他眼前经过。 直到风无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身后却传来一声揶揄的笑声:“怎么?动了心了?” 上官清越妩媚的笑了一下,眼睛掩饰不住的笑喜,看着君夜离这个万年老光棍,暗自叹道,总算是开窍了。 君夜离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幽暗,嘴角却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动心了?或许吧! “来,喝。”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 上官清越摇头笑了笑,端起酒盏也一饮而尽,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那份默契却都始终存在。 似想到什么似的,上官清越微微皱眉,如玉的手指托住了下巴,眉宇间染上了一丝忧虑:“有些事你自己把握好,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对你于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对于上官清越的话,君夜离明知道他是好意在提醒自己,可是对于那个女人,他就是不能容忍有人说她半句不是。 就连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上官清越,也不行。 俊逸的面庞微有些不悦,就连声音也染了一丝薄怒:“你这几天是太闲了?” 明知道君夜离就是这么个臭脾气,上官清越毫不在意的轻笑一下,自已的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像他这么张狂的一个人,又曾怕过谁? 于是便拿起桌上的酒盏,叹道:“真是个薄情的人,我自罚三怀好了吧?” 君夜离的面色这才有了几分缓和,唇上的笑意勾起,默不作声也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可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一直盯着风无邪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待到风无邪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夜幕已经拉了下来,天边染着一片红霞,煞是好看。 晋王府的灯笼也已经亮起,在橘红色的光线里,风无邪和杜淳两人进到了王府的后院。 福伯早就在门前等候了,见到风无邪回来后,急忙的迎了上去:“风公子,王爷刚才很不舒服,还麻烦您快些去看看。” 对于风无邪的身份,福伯纵然知道她是女子,但看到杜淳后,并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太多,于是便喊的她公子。 风无邪点了点头,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已经快要月圆了,这几天正是宫默然蛊毒加重的日子。 所以她才回来的这么急。 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后院,还未踏入,便听到一声毛骨悚然的喊叫,风无邪的心中一动,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没有想到,这个晋王竟然深藏不露,竟也是个绝顶的高手。 不过这也说的通了,不然以他的样子,恐怕早就死在那些杀手的手里了。 就在风无邪思索的功夫,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她的面门袭来,虽然风无邪现在也有些内力。 可是就她那点儿功内,如何能扛得上这么强大的力道? 电光火石间,面前的身影一闪,手腕便被人拉住,一道醇厚的内力进入了她的体内。 风无邪急忙运功抵抗,与迎面袭来的掌风碰上,可纵然是有了身后那道强劲的内力,她还是被震的后退了几步。 好在掌风只有一道,不然再来一道,她可吃不消。 回头看向后面,却见杜淳一手捂着胸口,面色却已经有了几分苍白,刚才的这一掌,全都被他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看到风无邪在看他,急忙说道:“还不快进去。” 风无邪的心中纵然是有千般疑惑,但现在还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蛊毒正在宫默然的筋脉中四处暴走,如果再不压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风无邪急忙进入了屋内,杜淳紧随其后。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全部倒在了地上,摔碎的瓷器碎片更是铺了满满一地。 像被暴风雨洗礼了一般。 她顾不上这些,挑帘进到了宫默然的寝室。 却看到一直贴身伺候宫默然的丫鬟,已经身受重伤,口角流着鲜血。 可纵然自己一身重伤,却还在宫默然的身上输送着内力,替他压制体的蛊毒。 见到风无邪回来后,小丫鬟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气息微弱的说道:“风公子,请你快救我家王爷,我……” 话未说完,竟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她的内力一滞,却给了宫默然反弹的机会,紧闭的眼眸睁开,里面猩红一片。 现在的他毫无理智可言,暴动的蛊毒在他的身体里乱蹿,如刀割般撕扯着他的身体,这些痛楚让宫默然犹如猛兽一般,只想尽情发泄自己的暴力。 手上的掌力凝聚,一掌打在了小丫鬟的身上,那小丫鬟本就身受重伤,现在被宫默然一掌打在了心口的位置。 鲜血顿时又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可她竟然不躲不闪,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将宫默然的手掌紧紧的抱住,再也不敢松开半分。 看向了风无邪,急忙说道:“快。” 风无邪当然明白她所说的意思是什么,急忙上前,却被杜淳拦了一下。 眼前青色的身影一闪,杜淳已经在宫默然的几个大穴上点了下去。 高大的身影软软的倒了,小丫鬟这才松了口气,强挤出一抹笑意:“香儿,谢过公子……” 此时的她已经身受重伤,早就在风无邪她们来之时,就耗光了内力,如果不是靠坚强的毅力,她早就倒了下去。 如今看到风无邪回来,知道她的医术精湛,心中可算长出了口气,王爷有救了。 人的精神一旦从高度紧张中解放出来,便再也坚持不住了,说完这句话后,香儿便也晕了过去。 风无邪急忙上前,替香儿把了下脉,发现她的气息羸弱,身上的筋脉更是被震断了好几处。 好在她的底子厚,一时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便将她交给杜淳:“你负责救她。” 怀里突然多了一具温软的身子,惊的杜淳慌了起来:“哎,男女授受不清,你别把她给我啊。” 可是风无邪已经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只专心的为宫默然施针。 杜淳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狠心的女人,刚才的那一掌我也受伤了好不好? 现在胸口还疼呢。 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认命的将香儿拦腰抱起,放在了屋内的软榻上。 女人什么的,还真是麻烦。 风无邪替宫默然把了一下脉,发现他的气息只是有些紊乱,如果不是经过昨夜的药浴,将蛊毒压制了几分。 不然今天可不能这么轻易将他制住。 微皱的眉头舒缓,风无邪将宫默然身上的衣襟扒开,露出了他身上一半脓疮,一半完好如玉的身子。 皮肉下几道气流来回的乱蹿,不停的往宫默然的心口冲撞,似要打破那道枷锁,迫不及待的要去吸食他的心头血。 如果不是昨天夜里,她在宫默然心口的几处大穴施了针,这些蛊毒早就钻了进去。 只怕到时的宫默然不会像现在这么暴动,却是生不如死的境界了。 事不宜迟,风无邪拔出腕上龙镯里的银针,快速的朝着那些流动的气流扎了下去。 每一针扎过,那些流动的气流先是剧烈的扭动,随后便停止了挣扎,待到它们完全不动时。 风无邪这才松开了手,将迷蝶蛊里的红蟾放了出来,将它放到了那些银针的附近。 红蟾趴在宫默然的身上,细长的舌头如针般刺入了他的皮肉里,一丝红色的液体顺着舌尖进入到他的血肉,那些原本鼓鼓的气流,竟然像遇到了硫酸一般,慢慢的融化,直至化成一滩血水,完全的消失了。 红蟾这才不紧不慢的,将那些毒血尽数吸到了自己的口中。 像是吃到了极好的美味儿,红蟾的眼睛都晶亮了起来。 每吃完一处,风无邪便将那银针拔出来,看到银针的针尖不再泛黑,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红蟾,干的好。” 得到夸奖的红蟾更加卖力起来,将其它几处的蛊毒依照先前的法子全部吃了到了肚子里。 高密度的工作,让红蟾本就小小的身子有些支撑不住,要知道它还只是一只小蟾蜍啊。 如果按照人类来标准它的话,那也只是个幼儿呀。 做完这一系列的工作,红蟾仰面朝天的躺了下去,露出白白的肚皮,再也不肯动一分。 第33章 不许别的男人抱 看着红蟾鼓起的白肚皮,风无邪无奈的笑了一下,两根如玉的手指将它轻轻捏起,送回了迷蝶蛊里。 今天确实是让它太累了。 将宫默然身上的银针全部拔起,替他拉拢好衣襟,风无邪又替他把了一下脉。 发现他的脉象已经沉稳了许多,风无邪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次的蛊毒被消除了一些,但还是有一部分潜藏在他的身体里,不过剩下的那些并不着急。 只要月圆之夜,它们就会出去,到时候再将它们一网打尽。 擦了擦额上的细汗,不知不觉这一忙,竟然已经快到深夜了,可是再累也不能半途而废。 药浴还是要泡的。 风无邪走到外屋,看到杜淳守在香儿的身边,手支着头部正瞌睡连连,便没再唤醒他。 直接叫了守在屋外的福伯进来。 因为担心主子的身体,福伯看起来神情憔悴,直到风无邪喊他,他才微微回了神。 “风公子,有何吩咐?” 不得不说,这位小姑娘还真是有些本事,以往王爷蛊毒发作时,不折腾到天亮,根本停不下来。 可自从这小姑娘进去之后,只用了半天的功夫,便将王爷的蛊毒压制了下来。 看来人还真是不可貌相,虽说先前福伯对风无邪还算尊敬,但见识到了她的医术之后。 心中更是对她敬佩不已。 风无邪的面上露出一丝疲倦,淡声道:“找人将屋子收拾一下,按照昨夜我给你的药材再泡一桶药水,我先去眯一下,准备完了之后,劳烦福伯再叫我。” 虽然风无邪的身子小小的,但她那份沉稳的气势可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才有的。 更何况她还是晋王府的大恩人,福伯现在一点主心骨都没有,听到她的话后,二话不说便着手准备去了。 这是除了宫默然以外,第二个心甘情愿听命于他人的人。 风无邪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便回到了她所在的客房,可是她的脚才一踏入,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坐在她的床铺上。 她的脚下一顿,便要扭头出去。 身后袭来一道劲风,风无邪只觉面前一黑,身子已经轻飘飘的落在一具结实的胸膛里。 那具滚烫的皮肤下,一颗强劲有力的心正狂跳着。 “小没良心的,我等了你这么久,还想去哪儿?”邪魅低沉的气息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凛冽的酒香,喷洒在风无邪的耳边。 灼人的热气扑在她的皮肤上,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燃起。 带着一丝探索的情绪,她摸上了君夜离那张妖孽的脸庞。 细长的手指轻轻的滑过男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直至那双玫瑰色的薄唇,慢慢的描绘那张薄唇,轻声开口:“好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女人的举动,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将君夜离那具早就蠢蠢欲动的身子瞬间点燃。 漆黑的眸子更加黝黑,结实的肌肉瞬间紧绷,就连握着风无邪肩膀的手,都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这个女人,是在玩火吗? 可是眼前的女人,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君夜离就算是想在那张白纸上染上自己的印记,却又害怕自己的举动吓坏她。 只得强忍着自己,好不辛苦。 长叹了一口气,抓住了女人乱动的小手,声音有了几分沙哑:“别乱动。” 男人的语气,让风无邪清醒了几分,慌乱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转身就要离那具温暖的怀抱,可是君夜离又岂会这么容易就松手,握在腰间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紧了几分。 风无邪有些恼怒,歪头看向他,声音冷的如同寒冰:“松手。” “不放。” 用力的挣脱了两下,却没有想到君夜离的手竟如铁钳一般。 “我困了。”风无邪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实在是累的没有力气再跟他计较了。 “好,我好陪你。” 身子被拦腰抱起,风无邪对上了君夜离那张妖孽脸庞,看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 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得恨恨的闭上眼眼,不去看他,拉开一定距离,侧身往里睡去。 君夜离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坚起满身的刺,眉头微微蹙起。 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这个女人,如果是别的男人也这般如此对她,她是不是也会如此? 看来,自己得多下些功夫,教会她一些常识才是。 风无邪累坏了,没有多久便陷入了沉睡,君夜离看着一脸倦容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去,而是在她的身侧躺了下来。 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的放大,手指卷起她的一缕秀发随意把玩。 “以后不许让别的男人抱。” 睡梦中的风无邪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秀眉皱起,似是很不耐烦,侧了个身竟扑到了君夜离的怀里。 看着风无邪无意识的举动,君夜离的眉梢向上挑起。 就连睡梦中也对自己如此信任,这让他那骄傲的自尊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在女人的红唇上轻轻的印上一吻,君夜离这才将大手放在风无邪的腰侧,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宫默然的寝室,好几个小丫鬟进进出出,一番忙碌后,这才将一片狼藉的室内打扫一新。 新的桌椅和花瓶陆续的送了进来,茶盏也焕然一新。 待将泡满药水的浴桶抬进来后,福伯这才满意的笑了笑,猛然一拍脑袋。 对了,该叫风无邪起来了。 可是他的脚才刚动,衣服便被人揪住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子。 一身青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 福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是随着风无邪一同进来的那个小少年。 “公子,你还没有走啊?” 刚才忙着打扫王爷的寝室,便将他忽略了。 杜淳松了手,有些不满的白了他一眼,果真是人老了,眼就花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趴在这儿半天,竟然才看见? “那个风公子欠我银子呢,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 福伯想了想,踌躇着问道:“不知风公子欠你多少银子?” 如果数目小的话,他就先替风无邪垫上,先把他打发了再说。 “五百两。”杜淳伸出一个巴掌,得意的挑眉。 果然,福伯的脸色暗了一下,虽说他是晋王府的管家,但这么大数目没有经过王爷的允许,他可不敢擅做主张。 “哦,那公子先去客房休息吧。”不管如何,先将他支走,这里可是王爷的寝室,一个外人呆在这里,万一出了闪失可怎么办? 说着,便要引着杜淳出去。 杜淳实在不想跟这个小老头儿多说,摆了摆手道:“我要走了,谁给你家王爷驱毒?” “这个不劳烦公子了,自有风公子照顾我家王爷。”福伯刚说完,便又想到什么似的的看着杜淳。 莫非他也是个医师? “你也会驱毒?” 杜淳简直要无语死了,他如果不会医术,是怎么将这个小丫鬟救了的,便不再言语,只是拿眼睛瞟了一眼香儿。 福伯看向香儿,心中滑过一丝了然:“可是风公子说让我准备好后,就去找他,你这……” 福伯陷入了两难,到底要不要把风姑娘叫起来呢? “你还想找她?想把她累死不成?”虽然不想给她打下手,但君夜离那个腹黑的家伙肯定不会放过他。 想他杜淳在江湖上也是有威望的神医,现在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悲可叹。 福伯想了一下,眼前滑过风无邪那张疲惫的脸庞,现在再把她叫起来,心中确实有些不忍,又想到杜淳即然是风无邪带来的人,医术一定也不会差。 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说完,便领着人守在了门外。 杜淳怨念连连,看了眼风无邪的房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从他跟风无邪进入了王府。 君夜离那个家伙就已经跟了过来,不过也亏得有他,不然刚才那一掌,他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摸了摸还在微疼的胸口,杜淳的面上又起了一丝怨恨,小声儿的嘀咕了一句:“真是见色忘友。” 哎,人家是美女在怀,睡得香甜。 他却还要伺候一个病秧子,泡药浴。 认命的走向床榻,将昏迷的宫默然扶了起来,大手一挥就将他身上的衣衫扒了个干净。 待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脓疮时,杜淳终于忍不住的咧着嘴咦了一声,满脸的嫌弃之色。 将宫默然往浴桶里一丢,急忙拿出烈酒清洗着手指。 风无邪这个女人还真是个怪胎,要是一般的女人见到这些脓疮,早就吓的尖叫起来。 可风无邪别说尖叫了,就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杜淳倒是有些敬佩起她来了。 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腰身,看着泡在浴桶里的宫默然依然没有苏醒的迹像,杜淳便靠在椅背上闭了上了眼睛。 药浴这种东西,虽然疗效好,但就是慢。 没个把时辰那药性根本渗透不进去,所以这是一个即耗时,又折磨人的活儿。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吧嗒吧嗒的声音拍打在窗外的芭蕉叶上,像是一首动听的旋律。 杜淳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头柱在手上瞌睡连连…… 第34章 你熏的什么香 风无邪从睡梦中醒来,睁开迷蒙的眼睛,稍动了一下,却发现身体竟然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圈住。 她刚动了一下,却看见君夜离倏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闪闪发亮。 让人看了莫名的心慌。 微启的粉唇被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覆住,将风无邪到嘴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窗外,有人。”君夜离用唇语,一字一字的说到。 其实,早在风无邪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只是一直在假装假寐,并未理会。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在他的头上动土。 那人的身手高强,善于隐藏自己的气息,虽然动作很是轻微,但天生对于危险的敏锐度,还是被君夜离捕捉到了。 心思聪慧的风无邪知道此时不是与他置气的时候,便不再言语,只是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君夜离。 噗…… 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风无邪只感觉到腰间的手一紧,身子已经被君夜离抱着腾空飞起,轻飘飘的落在一处隐暗的角落。 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武功能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可见他强大的有多可怕。 两人刚刚站稳脚跟,下一秒一道迫人的气息便到了门口,房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只见在漆黑的雨夜里,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雨水打在了他的身上,顺着他的衣衫滴落到了地上,殷湿了地面,手上的钢刀更是泛着森寒的光芒。 闪电划过,风无邪看到了露在黑面纱外,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君夜离犹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看着那男子冷声道:“趁我没有起杀心之前,我劝你最好离开。”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饶是他这种顶尖的高手竟也没有发现此人的存在。 黑衣人被君夜离身上的气场骇住,犹豫了片刻,对着他说道:“你是何人?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跟他硬碰硬,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现在他真后悔接了这一单生意。 “连爷是谁都不知道,也敢上门来送死?”君夜离的语气轻柔如同一片羽毛滑过,却硬生生的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回去告诉白枭,别什么单子都接,小心我抄了他的老窝。” 白枭? 风无邪的心中滑过一丝慌乱,江湖上顶尖的四大杀手之一,传说此人出刀极快,只要被他盯上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将暗夜的人请了出来对付自己? 黑衣人的身子一滞,似乎不相信一般说道:“怎么,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暗夜组织在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可眼前的男人居然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实在太可怕了。 “滚?”君夜离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一般,语气充满了藐视。 跟一个小喽啰说了这么多,还真是累。 风无邪从君夜离的身后走了出来,淡定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黑衣人:“是谁指使你来的?” 她只是一枚小女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安分守己,却没有想到竟然惊动了这么些大人物,还真是惭愧。 黑衣人抬眸扫了一眼风无邪,心中滑过一丝侥幸,即然这个男人认识自己的主子,那么看在主子的面子上,更不应该拦着自己了。 想起那黄橙橙的金子,黑衣人贪婪的咽了一口口水。 面上的杀意顿起,只可惜,他的气息刚一露出来,一道凌厉掌风已经到了眼前,一掌拍向了他的胸口。 实力上的悬殊,他根本难以抵挡,几乎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像块破布一般被震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摔倒在了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上,吐出一口鲜血。 “滚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来找我。” 君夜离高大的身影在门口站定,身上的衣衫随风摇摆,如君临天下的王者一般,睥睨着脚下的蝼蚁。 森冷的语气更是如同寒冰一般,让趴在地上的杀手身体猛的哆嗦起来。 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个强者在此,又怎么会巴巴的赶来送死,眼下让他活着,也不过是想让他当个传话人而已。 虽然胸口的剧痛如同火烧一般,但他还是费力的爬了起来,倒退着走了出去。 “谢不杀之恩。” 待那黑衣人消失在雨夜里,风无邪才抬眸看向了君夜离,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就连一向冷淡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你知道今夜有人刺杀我?” 以往这个男人来缠自己,但却从未像今夜这般,如果真的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的话。 她或许可以试着跟他做朋友。 可是风无邪的心中又有些疑惑,凭着君夜离的性子,就算跟对方认识,他又怎么会轻易让这黑衣人离开。 难道,他的心中在打什么鬼主意? 对于风无邪的转变,哪怕是微不可见的,也让君夜离的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扬起,深遂的目光里灼热的温度有些吓人,可是说出口的话,却让风无邪再也不想见到此人。 “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君夜离倏然靠近,贪婪的嗅着风无邪的脖颈,那股淡淡的清香里还夹杂着一股药香。 这种味道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只想将那具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不撒手才好。 对于这个无赖,风无邪显然再也没有跟他沟通的兴趣。 转身进屋,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了个严实。 君夜离刚想跟着进去,却吃了一个闭门羹,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真是个薄情的女人呐,自己充当了一夜的护花使者,却换来了被赶出去的结果。 看了眼漆黑的雨帘,君夜离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看来是该找他好好聊聊了。 身影一闪,快如闪电,几个起落已经在了百米开外。 杜淳靠在椅背上,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定定的看向了风无邪的屋内,感觉到那股迫人的气息不在之后,他才长出口气。 果然那个家伙不在之后,才会舒畅一些。 扫了眼床上,宫默然眼眸紧闭,还在昏睡,掀开他的衣衫,见他身上的脓疮在悄然的变小,就连数量也少了很多。 杜淳将手搭上了他的脉博,眉头挑起,不住的点头。 看来这晋王爷康复,指日可待,他的苦差事总算也有了出头之日。 打了个哈欠后,杜淳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另一处房间躺下。 雨势逐渐见小,君夜离一路施展着轻功,如鬼魅一般在夜色里穿行,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真气,细密的雨丝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湿。 脚尖踩过树梢,如一片落叶在风中畅行。 天色渐渐露出鱼肚白,视野也逐渐清晰起来,面前出现了一座破庙,看到倚在门口的人后。 君夜离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身上的内力顿时提高,杀气腾腾。 而门口的那个男子似乎早就知道他来此行的目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君夜离。 将手上的酒葫芦尽数往口中倒去,酒液顺着脖颈流淌,浸湿了他的衣服。 眸中染上一丝喜色,将酒葫芦往空中一扔,高声道:“即然来了,就喝个不醉不休。” 酒葫芦在空中旋转着往君夜离的身上飞去,但还未挨到他的身上,就已经被他用内力吸了过去。 低头闻了一下,醇香的酒味便钻入了鼻孔,君夜离的嘴角向上挑起,拔开酒葫芦的盖子,往口中倒了一口:“好酒。” 看着朝他抓来的白枭,君夜离一手持酒,另一手伸出去与前来的白枭对上了一掌。 顿时,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他俩的身边炸了开来,就连那雨水也被这道气流冲开。 嘭的一声,地动山摇,狂风肆起,两人身上的衣衫皆全都猎猎作响。 这一掌迫使俩人飞开,全都退到了百米开外。 但又同时纵身飞起,往对方飞去,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短短的时间,两人已经拆了上百招,却仍是难解难分,虽然招式凌厉,但却都是点到为止,并未伤到对方分毫。 白枭仰天哈哈一笑,声音豪迈:“好,痛快,敢不敢与我再比试一下轻功。” 说着,竟然脚尖点地,也不管君夜离是否答应,身形一纵已经是百米开外,快如闪电。 君夜离始终面带笑意,看着白枭的身影,轻轻的吐出一个字:“好。” 这才提起内力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黑一蓝,如同鬼魅,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了山顶。 但比起君夜离的面色如常,白枭的气息倒是有几分紊乱,看了他一眼后,似有不甘的皱眉:“竟然又输给你了。” 然后,一拳打在了君夜离的肩上:“说吧,找我何事?” 这个君夜离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鬼,想要找他的时候经常不见人影,今天却突然要见自己。 这让白枭倒是十分意外。 “怎么,缺钱花?”君夜离对于他的热情不作理会,淡淡的吐出一句,眉目中却是有些鄙夷。 白枭的神情一愣,面色微怒:“这话从何说起?” 想他白枭,江湖上暗夜组织的首领,缺什么他也不会缺钱,这个君夜离故意这么问他,摆明是在气他? 看着君夜离的脸,白枭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的,说道:“我明白了,是因为那个女人?” 第35章 你的女人别来麻烦我 如果不是手下来信,说是惹到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刚开始白枭还没有想明白是谁。 但经过手下的描述,又说出那人的身法,他这才明白过来。 当下就有些震怒,这些人在他不在的时候竟然干出如此丢人的事情来,还有脸来找自己。 盛怒之下就把那个杀手的武功给废了。 只是对于那个站在君夜离身边的女人,白枭的心中有过一丝好奇,这才不得不露面。 见君夜离默不作声,白枭低笑了一下,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谁下的任务?”君夜离看着白枭,眸中的笑意褪去,冷的慎人。 知道他没有开玩笑,白枭也收起了自己的神情,正色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但我只能告诉你,是那儿?” 两人站的山顶,正好将整个云阳城都尽收眼底。 白枭伸手一指,正好指在云阳城的正中心,那里是皇权的所在地。 自从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君夜离身边的,心中就淌过一丝不安,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定不简单。 只可恨自己的手下如此办事不利,现在触到了这个家伙的底限,或许他会破例把雇主杀掉,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自己三年未归,组织中的事他也一向懒的管,看来这次回来,也该清一清蛀虫了。 君夜离或许也是在变相的告诉他,他的组织中出了心术不正的人。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而他的暗夜也有暗夜的规矩。 虽然干的是杀手的生意,但却从来不与皇宫接上关系,那可是一个大染缸,一旦进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兄弟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不容易了。 君夜离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淡声道:“谢了。” 虽然白枭没有明确的指出来是谁,但只要有了目标,他也好做防范。 区区一个皇宫,他还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这背后的人竟然动用了白枭的力量,这多少让君夜离有些不安,所以才会把白枭找出来问清楚。 君夜离将酒葫芦扔给了白枭,他有些不满的说道:“不是吧,你就这么对我?都不说请我去好好喝上一杯?” 两人三年未见了,竟然是站在山顶上喝西北风,这跟他心中的想法相差的也太远了些。 “有件事我想让你代我去办。”君夜离极少求人,但今天却破天荒的开了口。 所以他一开口,白枭就瞪大了眼:“不是吧,你居然也有求我的一天?” “求?哈哈……” 君夜离大笑了两声,伸出手指摇了摇:“我是在给你一个还人情的机会。” 他所说的,白枭又怎么会不知道。 手下办事不利,竟连累了他,这要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放? 于是不等君夜离把话说完,便摆了摆手道:“行,行,是我还你人情,好了吧?” 看着君夜离那张狡猾的脸,白枭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他设的圈套。 他大可以把那个杀手一刀解决掉,却偏偏留他一条命,让自己不得不欠他一个人情。 明明是他有事要求自己,却偏偏做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这个君夜离,还真是够腹黑的。 “到底什么事?说吧。”白枭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如墨的眼睛里,倒映着天上的乌云。 厚重的云层渐渐移动,形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嫩绿色的衣衫,穿在她娇小的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如果不是在庙会上的众多人群中。 那惊鸿一瞥,又怎么会如烙铁一般印在心上?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注定这是一场没有缘份偶遇。 三年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君夜离淡淡的扫了白枭一眼,也在他的身边一侧躺了下来,知道他心不在焉,便幽幽开口道:“怎么,还在想那个女人?” 至于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家境如何,何种身份,也只是杜淳的猜测的,但是谁都没有见过。 “你能不能别不该提哪壶就提哪壶?”白枭有些幽怨的白了君夜离一眼,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单相思了三年,何苦呢?”君夜离淡淡一笑,心中一片酸涩,还说别人呢,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个女人一身都是刺,可自己却偏偏如中了邪一般巴巴的往上凑。 都说痴情女子负心汉,但男人一旦认真起来,却有过之而不及。 情这个字眼,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见白枭默不作声,知道说到了他的心里去了,君夜离微微叹了口气,又道:“如果真的喜欢,那就去找她啊。” 这个白枭,平常看他大大咧咧的,但真的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却又怂了。 能把一个女人装进心里三年,而不去找她,也真是够了。 白枭苦笑了一下,淡声道:“找她,我以什么面目去找她?以一个杀手的身份?让她跟我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停的被仇人追杀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就算是她愿意,我也不忍,我倒宁愿她找一个平常的男人,过平淡的日子,总比跟着我强。” 那么娇小的一个女子,柔弱似水,他怎么忍心? 君夜离长出口气,不愿意在女人这个问题上再深究,他也只能是给他一些建议。 至于到底怎么做,还得看白枭的本心! “你呢?听说你这一阵子对那个女人上了心?”白枭把话题扯到了君夜离的身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没有想到,他君夜离也有今天。 君夜离的嘴角扯开一丝笑意,眼睛定定的看着天空,东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一道黄色的光线正蠢蠢欲动。 “是啊,上心了,所以才来找你。”他答的淡不经心。 “找我,做什么?”白枭挑眉,有些意外的问道。 “你的云飞燕独步天下,正适合女子。” 君夜离淡淡一语,却惊的白枭倏然起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不是吧,老大,这可不像你。” 当初四人结拜的时候,是以按武功的高低排序,君夜离虽然在他们四人里年纪最小,但属他武功最高,所以这个老大非他莫属。 白枭怎么也想不明白,君夜离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打起了自己云飞燕的主意。 这可是自己独家的秘法,步法诡异至极,运用起来如燕子穿梭于云间,所以才会有云飞燕这么个优美的名字。 如果他知道杜淳的药房已经被君夜离送了出去,而且畅灵阁也供风无邪驱使的话,估计白枭就不止惊讶这么简单了。 “你的女人,干嘛来麻烦我,你的武功可是天下第一,你怎么不自己亲自去教?”白枭抛出心中的疑问。 君夜离又何尝不想,只是自己的轻功太过大气磅礴,不适合女子修炼,不然他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了白枭的身上。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嘴上却是欠揍的语气:“因为,你欠我人情呐。” 更何况有白枭在那个女人的身边,自己也放心。 这样他可以更加放心放手去做自己的事。 “你,你还真是……”白枭明知道他会这么说,恨恨的一拳打向了身下的巨石。 只是轻轻的一拳,那巨石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白枭转过身子负气般的不再理他。 与他斗嘴,自己会短命十年。 君夜离轻轻一笑,看了眼天际,淡淡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有事就去畅灵阁找我。” 说完,便要走,却被白枭拽住了衣角:“你就这么走了?那女人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呢?” 风中传来君夜离的声音:“晋王府,风无邪。” 白枭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心中真是懊悔,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该来找他。 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了一桩事。 看着脚底下的云阳城,白枭微微挑眉。 三年没有回来,或许真该了却一些事了。 风无邪昨天晚上自打君夜离走了之后,才去宫默然的房里看了看,见他已经泡完了药浴,知道是杜淳所做,便也放下了心来。 又去给香儿把了一下脉,发现她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这才回到房里继续休息。 因为担心宫默然,一大早风无邪便去了他的房里守着,这几天正是蛊毒发作的时刻,半点马虎都不得。 从灵湖中取了些药材,配好了足够一天的量后,风无邪便喊来了福伯,让他煎好汤药先备着,等待宫默然醒来后再服下。 不知不觉,时间一点点流逝。 躺在床榻上的宫默然,也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屋内的一切,似乎还沉浸在昨天他发狂的记忆里。 蛊毒突然发作,让他来不及应付,只感觉一股股强劲的气流在他的体内暴走。 虽然有香儿用内力替他压制,可是这次的蛊毒却比以往更加厉害,他整个人都已经神智不清,直到身上的几处大穴被人点住,才一直昏睡到现在。 宫默然将昨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个遍,又看了看身上,发现那些脓疮竟然又少了许多。 不由的伸手就要往脸上摸,可是手腕却突然被一双白嫩的小手拽住:“不要乱摸那些脓疮,你的手上有细菌,会引起感染的。” 第36章 扒掉他的裤子 风无邪一手拽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上端着一碗不知道是何物的东西,正站在宫默然的床前。 今天的风无邪换回了女装,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外罩一件烟色的轻纱,柔软的面料将她的身材完整的勾勒了出来。 她本就长的白皙,再加上身材纤细,腰身的部位用一根宽腰带勒住,显得她少女的身形更加的曼妙。 宫默然不仅看呆了眼,以往风无邪都是以男装在他面前出现,如今换回了女装,更显得她娇俏可人。 风无邪见他不作声,还以为宫默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便拿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适?” 宫默然这才眨了两下眼,回了神,淡声道:“我很好。” 见他没有事,风无邪便将他的手放下,将手上的药碗端在了床前,拿着自制的棉签把药液抹到了宫默然的脓疮上。 药浴虽然也见效,但是很慢,如果再用上她亲手调制的药液,必定事半功倍。 药液抹在了脓疮上,很快就会被皮肤吸收,直到脸上的脓疮不再疼痛,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宫默然这才有些慌乱起来,面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被摘下,现在的他肯定是即丑陋又吓人。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让风无邪看到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大手在床上一阵乱摸,声音有些慌乱:“我的面具呢?” 风无邪见她的病人这么不听话,秀眉微微蹙起,伸手啪的一下将那只不安分的大手打了一下。 “都告诉你不要乱动了,怎么不听话?” 这药可是自己好不容易调制的,万一弄洒了,那就太可惜了。 手上突然挨了一下,宫默然被这一巴掌打的有些不知所措,手背上传来麻麻的感觉,让他的心乱了几分。 本该摆起王爷架子的他,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只是面上却有些微热,看着风无邪那张有些愠怒的小脸。 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小声的说道:“我只是,怕你害怕。” 这些年自从他身上的脓疮越来越多之后,以往的那些朋友全都像看见了瘟疫一般,躲的他远远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把自己关在王府的后院里,再也不肯踏出王府半步。 纵然是这样,也会成天戴着面具,不肯让人看见分毫。 如果不是那天接到那封书信,他根本不会出府,也更加不会遇到风无邪。 风无邪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的看着宫默然:“你是我的病人,医治你是我的责任,哪里有医生嫌弃病人的道理?” 真搞不懂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人在想些什么,难道命比那可笑的面子还要重要? 宫默然被风无邪的这一番话说的有些语塞,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冷了十几年的心,顿时有些暖暖的。 自从父皇知道自己患了怪病,别说来探望了,就连过问也不曾有过,只是说让太医医好自己。 可是谁曾想,自己的病在太医的手上,却是越治越重。 如果不是在十岁那年,一个奇怪的道人教了宫默然一套功法,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学会了韬光养晦,忍辱负重,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亲手把毒害他的人揪出来。 风无邪看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这才重新忙碌起来。 那些脓疮经过这几日的治疗,有的已经结痂,虽然看着也很恐怖,但最起码比起刚见到宫默然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看来,她的治疗方案是没有错的。 脸上的脓疮已经全部涂满了药液,剩下的就是身上的了。 对于男女有别这种话,风无邪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的眼里,病患就是病患,哪里还分男女? 所以风无邪理所当然的就去扒宫默然的衣服,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季,再加上昨天泡的药浴,杜淳就只给他穿了一层亵衣。 风无邪的小手一碰到宫默然的衣襟,就惊的他一把拽住了风无邪的小手,脸色顿时通红起来。 虽说他是男子,但被女人扒衣服这种事,还真的从未有过。 “你干什么?”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有的加大,风无邪的手腕通红了一片,她皱起眉头,面上现出痛苦之色。 “你松手,我只是在给你抹药。” 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 只是抹个药而已,怎么搞的好像要他的命一样? 宫默然知道自己失态了,手上的力道急忙松开,却依然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有些无奈的说道:“风姑娘,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现在室内就他和风无邪两个人,如果这事被传了出去,指不定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你现在的身体虚弱,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所以还是我来吧。”作为一名称职的医生,可不能由着病人的性子乱来。 所以风无邪的语气便不由的冷了几分,在她的眼里,宫默然只是一个不听话的病患。 更何况抹完前面还有后面,这要让他自己动手,还没等抹完,药液都要干了。 说着便不顾宫默然的反抗,小手又去拽他的裤子。 惊的宫默然急忙又去护自己的亵裤,偏偏又不能对这个女人摆出王爷的架子。 就算是摆了王爷的架子,估计她也不会理。 两人正在拉锯战的时候,杜淳却适时的出现了,睡眼惺忪的他,在看到眼前的情景后。 差点儿魂儿都吓飞了,这要让君夜离知道他的女人在扒别的男人裤子,还不得一刀砍了自己。 十分的睡意,顿时醒了九分。 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护在了宫默然的身前,极其认真的说道:“无邪,这种事,我来就好。” 说着,也不管风无邪同不同意,便将她手里的药碗抢了过来。 风无邪看着突然出现的杜淳,这才想起自己还欠着他银子呢,便松了手对宫默然说道:“王爷,无邪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宫默然看着突然出现的杜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要不是他的出现,自己就惨了。 “我想冲借王爷五百两银子,不知可否?”对于这个请求,风无邪也知道很无理。 虽说自己是宫默然的医师,但两人却只是合作关系,他没有理由替自己买单。 所以说完这番话后,风无邪也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如果能借最好,不能借,大不了跟杜淳说清楚,药房不盘就是。 可是出乎意料的,宫默然答应的很痛快:“当然可以。” 他可没有忘记,风无邪是如何只用了50两银子,买到了四棵天价的龙须草的,说白了,那些剩下的银子,也理当归她所有。 只是风无邪坚决不肯收那些银子,他也不好勉强。 所以当风无邪说出自己的要求时,宫默然当是一口答应,更何况,这个杜淳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这个结果,倒是出于风无邪的意料之外,她没有想到宫默然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但一想他身为晋王,五百两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毛毛雨,便也释然了。 转身将那天放在桌上的银票抽出一张,交到了杜淳的手里:“你可以走了。” 画风转的太快,杜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已经塞了一张银票。 可是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风无邪看他不动,挑眉:“怎么?还不走?” 现在两人的交易已经结束,杜淳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可是杜淳还没急,躺在床上的宫默然却急了:“他不能走。” 风无邪却不知道宫默然心中所想,扭头问他:“为何?” “现在府中不正缺个药师吗?我看他就挺好。”宫默然急忙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生怕风无邪将杜淳赶了出去。 “这个,好是好,但他对于凡世已经没有留恋,恐怕不能胜任了。”风无邪侧头,看向了杜淳。 她可没有忘记,昨天杜淳是如何的寻死腻活的。 “不,我现在不想死了,如果能在晋王府当个药师,这也算全了我的心意了。”杜淳的脑袋瓜子转的还不算慢,急忙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 昨天才救她一命,只一个晚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即然晋王和杜淳都没有意见,风无邪便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道:“你俩愿意就好。”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以后出了什么事,都跟她风无邪没有关系。 听到风无邪如此说,宫默然这才幽幽的吐出口气,而杜淳则回以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两人在那儿眉来眼去,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风无邪也不想去深究,便出去洗漱。 看到风无邪走出了门外,杜淳这才拿起药碗,继续她刚才的工作。 两人一时无话,还是宫默然首先开了口:“杜淳,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 对于宫默然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杜淳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只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神医倒不敢当,只是略懂一些罢了,不然王爷的这种蛊毒,在下也不会无能为力了。” “杜神医谦虚了,当初我也以为只是普通的毒,可谁又能想到会是蛊毒呢?” 第37章 众矢之的 宫默然的话让杜淳有些汗颜,一生痴迷于医药的他,对于疑难杂症就如看到了金子一般珍贵,所以他才会消失三年,想要找到解决晋王身上病症的药方。 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找到了四棵龙须草,这一点与风无邪倒是不谋而合,只是怎么取出体内的蛊毒,他却是毫无办法。 可风无邪却用一只神奇的蟾蜍,将这些问题全部解决了。 宫默然早在风无邪买回这四棵龙须草的时候,他就对这个杜淳起了疑心。 手下的探子带来的消息,则更是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原来他就是消失了三年的杜神医。 只是不知为何,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府中。 杜淳仿佛看透了宫默然的心思,眉宇间全是淡淡的笑意,对于这个心计颇深的晋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晋王放心,不管我是何种身份,都不会对你构成威胁,如果我想做点什么的话,昨天晚上就下手了,何需等到现在?” 宫默然笑了一下,不能怪他有疑心,虽然他身受蛊毒,但这些年来要他命的人却不少。 对于不确定的人和事,他不得不防。 但杜淳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他想要自己命的话,昨天也就不会出手相助了。 至于是何人能让一介神医甘愿到晋王府来当个药师,这个人肯定不是风无邪,这一点宫默然是知道的。 那么能驱使杜淳的人,又是何方神圣呢?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却都各怀心思。 杜淳表面上不是在意,心里却对这个晋王却有些另眼相看。 他以为宫默然只是一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的残王,却没有想到,对方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 最起码他的身手不在自己之下。 看来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被君夜离那个混蛋拉进了这个大漩涡,现在就算是他想抽身,恐怕也难了。 想起那个家伙的脸,杜淳就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将手里的药液继续涂在宫默然的身上,嘴里却职业性的叮嘱他一些日常注意的常识。 宫默然点头,一一记下,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康复。 人一旦看到希望,便会紧紧揪住不放。 直到将药碗里最后一滴药液涂抹完,杜淳才将手里的药碗放下,忙碌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等他出去的时候,福伯正好叫他出去用膳,杜淳抬眼一看,风无邪已经坐在了桌边,正慢条斯理的吃着。 见到来,也只是略微的冲他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来。 对于风无邪冷淡的性子,杜淳也渐渐的适应了下来,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君夜离那个家伙,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风无邪吃的很快,再加上饭量又小,几乎是在杜淳刚坐下,便吃完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杜淳,风无邪对他说道:“等下我还要去一下福禄堂,把善后的工作做一下。” 虽说把福禄堂交给这个女人,没有什么不妥,但毕竟那也是自己的心血,想着从今以后,自己就跟它没有关系了。 杜淳就有些难受,就连一向自己喜欢的肉到了嘴里,也索然无味了,丢下手里的饭碗便站了起来:“走吧。” 风无邪诧异的抬头:“去哪?” “福禄堂啊。”杜淳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你不是还没有吃完?”风无邪瞥了眼杜淳剩下的半碗饭,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么大一个男人,饭量却这么的小。 “饱了。”已经被这个女人气饱了。 杜淳再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起身便往外走,风无邪也只好站起来,跟随着他而去。 两人谁都无话,出了晋王府,默默的往福禄堂的方向走。 杜淳本来提议要骑马的,但风无邪想到即然要重新开张,必然还要采购一些药材,便只好步行,好在福禄堂离王府也不远。 风家虽然是经营药材的,但一些价位什么的,风无邪可不懂。 走着去一边看看最近的行情,还可以看看哪些是当下急需的,她也好做准备。 今日的云阳城比起往日,更加的热闹,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脸上纷纷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像是要迎接什么重大的节日。 人人的手中拿着一支鲜花,三五两群的凑在一起,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就连性子一向冷淡的风无邪,也被这种喜悦感染了。 嘴角不自禁的扬起,眉眼也弯成了月牙。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前世的风无邪一直都住在山上,从未下过山,也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庙会之类的活动。 却没有想到,穿越过来之后,却有幸见到。 一时间开心的有些忘乎所以,便拉着杜淳的手问道。 风无邪的小脸儿白皙,隐隐的透着少女的粉嫩,乌黑的眼睛里是少有明媚的神采,粉润的红唇向上翘起,脸上更是一派纯真。 这样的她,真的很引人注目。 虽然她的小手拉着杜淳的手,但却一点都不娇作,甚至还称得上可爱。 杜淳刚刚习惯了她的冷淡,画风突然的转变,让他都以为风无邪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他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只好耐心的解释道:“过几日便是花朝会了,这可是我们西楚最大的节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少男少女都会出来,寻找自己心目中的良人,乞求上天保佑,找到自己的良配,如果相中自己的意中人,便会把手中的鲜花交到喜欢的人手里,如果对方收下了,说明对方也对他有意,便会留下自己的丝帕,等待男方拿着信物上门求亲。” “哦,原来竟是如此。”风无邪点点头,这才明白为什么人人手中都持有鲜花,原来是在等自己的意中人呢。 风无邪拿眼瞄了一下杜淳,虽然他的眉宇间还略显稚嫩,但却也是一个偏偏美少年。 加以时间的沉淀,将来也肯定会是美男子一个。 怪不得一出晋王府,就有不少的女子频频往杜淳的身上看,但看到风无邪站在他的身边,眼中的爱慕顿时化作了嫉妒,只恨不得自己才是站在杜淳身边的良人。 眼刀更是不要钱的似的往风无邪的身上扎。 虽然风无邪自己知道,她跟杜淳两人不过是普通的朋友,但她们不知道啊,就这么的成了炮灰,未免也太冤了些。 风无邪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杜淳说道:“要不,你先去福禄堂等我,我买一些东西随后就去。” 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风无邪只好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 她站的地方,正好是京城中最大的胭脂铺,里面的品种应有尽有,女儿家都喜欢来这个地方。 杜淳抬眼看了看风无邪所站的地方,心中有些了然,虽然风无邪看着性子冷清,但毕竟也是女人呐。 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很正常。 便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在福禄堂等你。” 风无邪见他的目光一直在身后的胭脂铺流连,知道是杜淳会错了意,也不揭穿他。 这家铺子看着还不错,风无邪索性便走了进去,也好打发杜淳快些走。 果然,风无邪一离开杜淳的身边,立马就有好几个貌美的女子,娇羞的走上前,将手里的鲜花递到了杜淳的跟前儿。 这个杜淳别看年纪不大,脾气可不小,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知道对那些姑娘说了些什么,竟然捂着脸嘤嘤的哭泣起来。 其她的女子有的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一脸的幸灾乐祸,有的则被吓的小脸儿煞白,死死的咬着唇瓣,不知还该不该上前。 风无邪站在胭脂铺的二楼,看着杜淳的背影越走越远,微微的摇了下头。 正欲下楼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中拿着一条淡绿色的水烟纱裙,上面用上好的丝绣绣着白色的小花,看起来很是清新雅致。 “风姑娘是吧?有人托我将这条裙子交与你。” 女人说完,便将手中的裙子递到了风无邪的跟前儿。 风无邪后退两步,并未上前将裙子接下,防备的看着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这裙子我不能收。” 可是女人并未被她的冷漠吓倒,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已经收了那位公子的银两,他说如果你不收,便要砸了我的店呀。” 哦?看来对方连自己的脾性都摸的一清二楚。 风无邪冷笑一声:“那与我何干?” 即然你没有经我的同意,接受了他人的委托,那么有什么后果,也应该是你自己承担的。 风无邪的态度,让这女人有些难堪。 想她花姐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个性的女人,一时间被风无邪堵的有些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风无邪抬脚要走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有想到,这出个门也能遇到不想看见的人。 脚下的步子停住,风无邪转身,伸手接过了那花姐手里的衣服,问道:“可有更衣室?” 花姐万万没有想到,风无邪会改变主意,一时间喜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儿,连连点头道。 “有的有的,小店儿里什么都有,姑娘随我来。” 第38章 恶犬拦路 花姐引着风无邪往更衣室走,一边向她介绍道:“我这万花阁,一楼卖的是首饰,珍珠翡翠,金钗步摇,就连皇宫里的娘娘和公主都来这里定制。 二楼则是胭脂、水粉,三楼是时下各种最流行的女裙,可以说是引领整个云阳城的潮流所在。 我看姑娘气质超群,如果……” 花姐的话未说完,风无邪便转身进了更衣室,将门从里面关上,阻断了她的絮叨。 花姐吃了个闭门羹,只是悻悻的笑了一下,便从衣袖里掏出了个大金元宝。 眼见四下无人,用牙狠狠的咬了一下,心花怒放的进了后堂。 更衣室内的风无邪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换上了这身淡绿色的水烟纱。 衣裙的领口用丝线绣着白色的小花,蜿蜒到了腰际,衬得风无邪的腰身更加纤细,细窄的袖口绣了花边,延深到了手背,更显的她十指纤纤。 柔软的天蚕丝面料,得体的裁剪,将风无邪的身段衬托的更加曼妙。 以前的风无邪,根本无心打理自己,只是随手挽了个发髻,再加上粗布衫,任谁看都跟美女扯不上关系。 现在即然换了一个身衣衫,索性也把这头长发精心的打理一番,如此一来,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风无邪有些竟外的挑眉,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想到脱去了粗布衫的她,竟然美的如此不可方物。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将面纱轻轻的扣上,一袭白纱遮住了那倾世无双的容颜,只留下那双灵动璀璨的眸子。 可纵然是这样,却依然难掩她的美丽,反而让风无邪的美,更增加了一抹神秘的韵味。 现在的风无邪,就算出去遇到熟人,恐怕也没人认出来。 见门外不再有动静,风无邪便推门走了出去。 楼上的客人全都没有了,看来应该是被什么人包场了,不过这也好,正好风无邪也不想看到那个人。 可是当她刚走出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风芷柔也正好从试衣间里出来。 见到对方的时候,两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 风无邪秀眉蹙起,刚想躲避,却看到风芷柔竟以一种陌生人的眼光在打量她。 那目光里包含着惊讶、震惊,还有所有女人在看到比自己优秀事物时的嫉妒和羡慕。 风无邪这才想起,自己的脸上戴着面纱,她可能没有认出来。 便不想与她再纠缠,转身便要走。 虽然风芷柔身上的这套衣服也算好看,但跟风无邪身上的那套一比,简直就是山鸡和凤凰,亏得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这套是天下无双呢。 她的脸顿时就耷拉下来,虽然很想把那套衣服据为已有,但衣服穿在人家的身上,只得作罢。 宫天烁见到她出来,急忙走上前,对着她大加赞赏:“我就说嘛,这套衣服穿在柔儿的身上真的很合适,等到父皇的寿宴上,一定会艳压群芳。” 说完,便去拉风芷柔的小手,却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心疼的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风芷柔借势依在宫天烁的怀里,媚眼如丝,不满的噘着小嘴儿:“算了,衣服我不想要了。” “这是为何?难道是因为老板娘怠慢了你?柔儿说出来,本宫为你出气。” 风芷柔弱弱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 可是眼睛却往风无邪的方向看去,见她快要走到楼梯口,眼里的不舍更加深重了。 见风芷柔这般,宫天烁好不心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明白自己女人为何闷闷不乐了。 原来是因为衣服,心思一转,手一挥,那守在楼梯口的随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身子一横,拦住了风无邪的去路。 “姑娘,且慢。” 突然的变故,让风无邪的眉头蹙起,眼中的寒意也冷了几分:“闪开,你们想干什么?” 她躲开风芷柔,并不是怕她,而是烦她,不然也不会换装了。 可是明显的,今天想顺利的走出这里,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随从一言不发的堵住风无邪的去路:“大胆,我家公子面前你也敢放肆?” 风无邪冷笑一下:“你家公子?别说是你家公子,就是太子殿下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拦人。” 风无邪有意让宫天烁听见自己的话,就是想拿太子身份压他一下,王子犯法,与民同罪。 这要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知道他竟然无缘无故拦劫姑娘,那他这储君的位子可就不保了。 风无邪的话让宫天烁清醒了几分,无论无何都不能在太子的身上抹黑,他不自然的清咳一下,挥手让随从退下。 “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只是本公子的心上人极其喜欢姑娘身上的这套衣裙,情急之下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若是惹的姑娘不高兴了,在下赔礼就是。” 说着,便对风无邪作一揖,如果不知道的人,肯定认为他是一个知书达理的贵公子。 风芷柔对宫天烁的行为,更是感动不已。 没有想到贵为太子殿下,为了一套衣裙讨自己的欢心,竟然屈尊降贵,对一个女子赔礼道歉,这是何等的肚量。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风无邪却是清楚的,男的阴险狡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女的看似像个不经世事的大小姐,实则是一个心肠歹毒的白莲花。 他俩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为了抢自己身上的衣裙,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这脸皮也真是厚到家了。 风无邪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们,冷冷丢下一句:“不卖。” 可是宫天烁却是会错了意,认为自己的诚意不够,便掏出一个银锭子道:“我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这锭银子算是对姑娘的一点心意,只要姑娘愿意,这万花阁内的东西,只要是姑娘看上眼的,账都记在本公子的名下,还望姑娘能够成人之美。” 这话已经说的是极其恳切了,活脱脱的一副痴情郎的模样。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人,肯定早就把这稳赚不赔的买卖接下了,可是风无邪就是看不惯宫天烁那副虚伪的嘴脸。 “不好意思,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要。” 风无邪的话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他再这么死缠着不放,那可真是没脸了。 宫天烁也觉得有些为难,衣服穿在人家的身上,为了个女人,总不能让他把衣服从人家的身上扒下来吧。 他转头对着风芷柔轻声道:“好柔儿,你也看到了,那姑娘不愿意,这样吧,你若不喜欢这件,我们再挑别的行不行?” 这风芷柔在太子殿下的面前,一向都乖巧懂事,可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非要得到那件衣服不可。 听到太子殿下这么说,芳心大乱,大大的眼睛里,竟然蓄了一层泪花,但碍于太子的身份,她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脸上已经明显的不悦, 美人落泪,自然是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宫天烁虽然不方便出手,但他可以让他手下的人来做啊。 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只要吓一吓她,不怕她不肯。 一个眼神过去,随从立马会意,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着风无邪吼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公子跟你客气,那是给你脸,识相的就痛快的把衣服换了,赶紧滚蛋。” 风无邪被随从的大嗓门喊的耳朵都疼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那个恶人。 她佯装不解的朝四处看去,淡声道。 “哪里来的恶犬,挡住路不说,竟然还乱吠。” 那随从抬眼看了下自家的主子,见他只是一副作壁上观的表情,气焰更加嚣张起来:“贱人,你说谁是狗?” “谁乱喊,谁就是。”风无邪平静无澜的眸子,隐隐的闪过一丝不屑,做人做到这份上,也真是失败。 而一旁的宫天烁,显然没有出手制止的意思,风无邪冷笑了一下,真是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不值,人面兽心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刚刚还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现在倒成了哑巴,瞎子。 “我看你是找打。”被激怒的随从伸手就朝风无邪的面门打来。 他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这一巴掌肯定能打得她眼冒金星。 却没有想到,那巴掌到了风无邪的跟前,也不知道她使的什么步法,竟然让随从扑了个空。 而风无邪早就绕到了他的后面,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胛骨,只听咔嚓一声,那一条臂膀竟然生生的错了位。 “啊……”随从痛的大喊一声,脸色煞白,手臂软软的耷拉了下来,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另一名随从见到兄弟吃了亏,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女人还会功夫,知道自己不是风无邪的对手,朝着楼下大喊一声:“来人。” 顿时,十几个身着便服的大汉便围了上来,个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将风无邪团团的围在了中央。 风无邪冷眼一看,这些随从虽然看似无奇,但实则个个都是练家子,都是出自皇宫内一等一的高手。 看着那些将自己围住的随从,风无邪冷笑一下:“怎么,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小女子,还真是看的起我。” 第39章 魂不守舍 宫天烁现在也失去了耐性,一件衣服而已,这个女人竟然三番几次的让自己下不来台,还真是可恶。 当下便示意那些随从,想要给她一个教训。 十几个随从得到他的命令,全都朝风无邪攻了过来,个个招式狠辣,纷纷朝着风无邪的肩膀和腿上袭去。 而万花阁的阁主早在他们上来的时候,就躲到了柜台后面,连面儿都没有敢露一下。 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她能惹的主。 风无邪配合着内力与自己的招数,游刃有余的穿梭在那些随从的中间,可纵然是这样,却也感到有些吃力。 不多时,额上已经出现了一层细汗。 虽然不时的有随从被她打翻在地,可是想要突围出去,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宫天烁的脸色越来越阴暗,看着随从躺在地上的越来越多,他渐渐的感到脸有些挂不住。 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小女子都打不过? 身形一动,已经移到了风无邪的背面,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胛骨,而风无邪现在面前被几个人同时攻击,根本顾不上后面。 眼见那爪风已到,她只好微侧了一下身子。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脸上的面纱已经被宫天烁抓在了手里,两人擦肩而过。 风无邪的身体旋转了出去,最终在几米处站定。 宫天烁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女子,他不由的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女人薄施粉面,螓首蛾眉,漆黑的眸子波光潋滟,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高贵。 她的红唇微抿,神情淡漠,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这样的风无邪,美的不可方物,却又那么的高不可攀,与之前认识的那个只会哭泣、胆小懦弱的风无邪,两直判若两人。 宫天烁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风无邪的身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被自己退了婚,嫌弃的风无邪,竟然会有如此美丽的一面。 饶是见惯了各色美女的宫天烁,也被她那惊为天人的容颜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空气中静谧的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时间已经停止。 风芷柔看着失魂落魄的宫天烁,心中淌过一丝慌乱,急忙伸手去拽他的衣袖,用嗲的能出水的声音柔声道。 “殿下……” 可是现在的宫天烁,神魂全被风无邪给勾走了,根本就没有听到风芷柔的呼唤,这在以前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甚至他的身体已经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行动,两眼痴痴的看着风无邪,不由自主的朝她走过去。 直到这时,风芷柔才意识到危机的存在,两手死死的拽着宫天烁的衣袖,有心想要阻拦,却又害怕他恼怒。 只好将这怨气全都撒在了风无邪的身上,眼神恶毒的看着她。 风无邪再也不想与他们纠缠下去,转身便要往外走,可是宫天烁却突然跨步到她跟前。 眼神痴迷,有些局促的看着她,半天才憋出一句:“无邪,你去哪儿?我送你。” 宫天烁的转变,让风芷柔又恼又恨,眼神中的恶毒一闪而逝,随后就计上心来。 “姐姐……” 一声娇俏的声音,带着点点的哀伤,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宫天烁的转变,让风无邪恶心的直想吐,正想怎么摆脱他,风芷柔已经横插在他俩中间。 “姐姐,真的是你,妹妹可找到你了。” 风芷柔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双眸更是溢满了泪水,就连声音也有了几分哽咽。 她欲上前握住风无邪的手,又想到前一次也是跟风无邪握了一下手,就染上了毒,当下心中一凛,便掏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对于她的一举一动,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陪她演戏什么的,她真的不擅长。 当下便对风芷柔说道:“我还有事。” 说着,便抬脚往外走去,可是风芷柔怎么会轻易让她离开,身子一转便将路挡了个严实。 “姐姐,就算你被太子殿下退了婚,也不该离家出走呀,你不在的这些天,二叔都急坏了,姐姐快些随我回去吧。” 楼上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一楼的客人。 风芷柔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能让这个胭脂铺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哦,原来她就是那个被退了婚的风无邪? 来这里的人不是达官贵族,就是千金小姐,本就对她们这二女争夫的戏码感兴趣。 眼下闹了这一出,又岂能错过,纷纷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风无邪对风芷柔的无理搅三分,真是无语到家了。 自己何时离家出走了,这个风芷柔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自己十多天不回家。 这可是古代,女儿家最注重的是便是自己的名声,虽然风无邪不在意那些,但也不能任她这么说呀。 “风芷柔,你胡说八道什么?”风无邪愠怒的小脸染上了一丝红晕,声音也不由的挑高了几分。 如果她再敢胡说八道,她不介意在风芷柔的身上再多下几条蛊虫,好好的治治她疯言疯语的毛病。 “姐姐,你为何凶柔儿?”风芷柔还想在宫天烁的面前上演一出被姐姐欺负的戏码。 这样才会引起太子心中的那点怜悯,她才会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这一次,她却想错了,她的话语并未抹黑风无邪半分,反而让宫天烁觉得她是有意在陷害。 “柔儿,她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难道你不知道女儿家的名节最重要?” 宫天烁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是出奇的不悦,声音里隐含的怒意,让风芷柔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殿下,我,我……” 风芷柔有心想为自己辩解,却被宫天烁不耐烦的打断了:“行了,你不要再说了,以后本宫不想再听到你说无邪的坏话。” 风芷柔彻底的慌了,一向都对她百依百顺的太子殿下,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凶她?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风无邪那个贱人。 偷眼看了看风无邪,见她一脸淡然,根本就没有拿正眼瞧她,心中的恨意疯狂的暴涨。 眼神竟如淬了毒一般,幽幽的冒着绿光。 风无邪,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眼见自己又要成为众矢之的,风无邪真是一秒都不想呆在这里,转身朝楼下走去。 直到风无邪走出去很远,宫天烁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手中的面纱,眼神闪过一丝欣喜,刚想去追。 却被风芷柔拦了下来:“殿下,你不是说要陪柔儿去湖边的吗?” 宫天烁被风芷柔缠的动弹不了,只这一会儿的功夫,风无邪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他也只得作罢。 将面纱细心的叠好,放进了贴在胸口的位置,这才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走吧。”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将风芷柔搂在怀里,而是自己独自往前走去,风芷柔不得不踩着细小的步子,急忙追了上去。 主角散了场,围在周围的百姓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只是对风无邪的话题又多了一个。 万花阁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坐在万花阁对面茶楼上的男子,却是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那双邪魅的眸子里,染满了令人心悸的寒光。 街角处,一辆豪华的马车渐渐的进入了他的视野里,男人的嘴角向上挑起好看的弧度。 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店小二端着精美的菜肴刚上到二楼,便感觉有一股凉风擦着自己的衣角飞过,再看到空荡荡的座位时,哪里还有人在? 云阳城,郊外。 豪华的马车内,不时的传来阵阵女子嬉笑的声音。 风芷柔浑身绵软的瘫倒在宫天烁的怀里,使劲了浑身的解数,才让宫天烁暂时把风无邪忘在了脑后,虽然太子殿下对自己又恢复了以往的柔情。 可是她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突然,行进中的马车狂奔起来,车子飞驰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的车内的人都几乎快要飞起来。 “啊……”风芷柔尖叫一声,慌乱中去扯宫天烁的衣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宫天烁脸色一沉,急忙伸手去掀马车的帘子,却看到车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而跟随自己的随从也在悄无声息中,消失了。 明明刚才还能听到随从的脚步声,可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变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无人驾驶的马车一路飞奔,待宫天烁看清面前的情况时,不由的脸色大变。 侧头对风芷柔喊道:“快,快跳车。” 风芷柔整个人都傻了,现在听到让她跳车,小脸顿时更加苍白起来,只是慌乱的摇着头道:“殿下,我,我不敢呐。” 宫天烁有心想要自己跳下去,可是手臂却被风芷柔抱的死死的,气的他恨不得一掌想把这个愚蠢女人打下去。 “你松手,我带你一起离开。” 可是吓傻的风芷柔,只是胡乱的摇着脑袋,双眼紧闭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 前面不远处就是悬崖,眼看着越来越近,宫天烁只好一掌将风芷柔击晕,想要不管她自己跳车。 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只好挑了一处还算厚实的草丛,将风芷柔推了下去。 第40章 银色鬼面 宫天烁刚跳下马车,就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剧响,那马车竟然一头裁到了悬崖底下。 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身上吓出一层冷汗。 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哞叫,宫天烁急忙摇了摇晕过去的风芷柔,可是半天她都没有反应。 直恨的宫天烁再也不想管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将她背了起来,顺着小路往山下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站在树梢上的男人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只有戴着银色鬼面下的眸子,露出愉悦的神情。 脚尖一个轻点,如鬼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无邪从万花阁走出去之后,并没有去福禄堂,而是直接回了晋王府。 被他们这么一闹,时间都耽误了。 她可没有忘记,家里还有一位等待救治的病人。 回到自己的房内,将那身衣衫换下,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风无邪这才觉得舒服一些。 果然太华丽的衣服,自己无福消受。 为了防止宫默然的蛊毒发作,风无邪直接去了他的房里。 推开门,就见书案前的宫默然穿着单薄的亵衣,手持一本书正看的入神。 墨色的青丝上,还带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显然他刚刚沐浴完。 听到门响,宫默然抬起头来,面具下的眸子染着温润的笑意,冲风无邪笑了一下:“回来了?” 风无邪点点头:“王爷今日可觉得好些?” 昨天在他的体内取出了不少的蛊虫,就算是宫默然身体有些不适,也只是轻微的,并不会像昨天那样,陷入疯狂的状态。 宫默然点点头,眼睛里的神采根本掩饰不住:“嗯,好多了,这是我这么多年来,过的最为舒坦的一天。” 以前别说是坐着了,就是躺着也不见得有多舒服。 而这些年长期的卧床,使的他的身体的肌肉已经有了萎缩的迹象,只不过是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腰背酸痛。 风无邪走上前去,将宫默然扶起,走到床边让他躺下:“虽然现在蛊毒已经去除了一部分,但王爷还是不要太劳累了。” 宫默然点点头,顺从的躺了下来,因为他知道风无邪要为他施针了。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枚枚银针,不停的从风无邪腕上的龙镯里拔出,接二连三的扎在宫默然的身上。 每一处的落针,他便感到一阵刺痛,可是还未等他消化掉这痛意,下一针已经到了。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女人认真的时候,真的很吸引人。 看着风无邪那张倔强的小脸儿,宫默然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道:“你的那个妹妹,将来很有可能会是太子妃。” 风无邪的手上一滞,顿时便明白了宫默然话中的意思。 风芷柔如今知道太子对自己起了别的心思,凭她那性子不做出点什么,还真就不是她。 她知道宫默然是在提醒自己,今天白天的事,他虽然未出府,却全都清楚,而且还一针见血的指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风无邪红唇扬起,声音有了几分戏谑:“怎么,王爷很关心我吗?” 宫默然的脸色微窘,笑了一下,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淡声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王爷的好意,无邪心领了,可是有些事即使我不想去沾惹,但事情却总会找上我。” 声音里有了几分无奈,风无邪也想远离那些算计和诬陷,可是事情却总是不尽如人意。 就像今天,她拼命的想要逃避,可是命运却偏偏将她又拉了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在逆境中顽强挣扎的女人,宫默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自己明白就好,一切小心吧。” 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强大到想要保护任何人,只能是提醒风无邪,最起码让她有个防备。 风无邪对宫默然笑了一下:“谢了。” 手上的动作不停,依照昨天的手法,又吸出了许多蛊虫,照这样下去,在月圆之后,蛊虫差不多都能清除干净。 将红蟾送回迷蝶蛊里,又替宫默然准备好泡澡的药浴,风无邪这才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福禄堂,杜淳一脸哀怨的坐在椅子里。 被人放鸽子什么的,这还是头一次在他的人生里出现。 看着君夜离笑的一脸奸诈的样子,他就有种想把他胖揍一顿的冲动,如果他能打的过他的话。 从进门开始,这个家伙的心情似乎就一直不错,嘴角始终噙着醉人的笑意。 问他吧,又不说,这让杜淳很抓狂。 知道这个家伙的嘴巴严实,杜淳只好将话题引到别处上:“皇帝的寿宴,你真的打算去?” 君夜离的手中把玩着一只玲珑剔透的白玉杯,听到杜淳话后,只是从鼻腔里懒懒的哼出一个字。 “嗯。” 知道他做的决定,就很难再更改,但有些话,杜淳决定还是说出来。 “即然都决定了,但我觉得你还是要给自己留个余地。” 话点到为止,杜淳没有再往下说,但他知道,君夜离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伙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也只有杜淳才会明白,他其实活的很累。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希望君夜离放弃那个计划,也不要看着他一个人扛起所有。 可是他毕竟不是君夜离,根本左右不了他的思想。 手上的白玉杯,倏然停止了转动,君夜离的手微顿一下,手指若有若无的敲打着桌面,侧目看了一下杜淳:“多事。” “哎,我这可是在关心你,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要是换作旁人,我才懒的搭理。” 自己好心提醒他,却换来这么个态度,杜淳不满的冷哼一声。 将白玉杯放回桌上,君夜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灯火阑珊下的云阳城,对杜淳说道:“白枭回来了。” “啊?在哪?”杜淳一听到白枭的名字,惊喜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急忙追问到。 那个家伙也是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一别就是三年,如果逮住他非得狠狠的打一顿出气不可。 “现在在清理他那窝呢,等过一阵吧。”君夜离懒懒的道。 暗夜组织因为他的离去,早就有人生了二心,现在他回来了,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杜淳听到他如此说,有些失落的坐回原地:“算了,即然都回来了,多等他些时日又何妨。” 顿了下,看了眼君夜离又道:“白枭这次回来,是不是也跟那个计划有关?” 他们四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对方。 白枭一别三年,现在突然回来,杜淳可不认为他只是回来清理门户那么简单。 君夜离并未回答杜淳的话,只是出神的看着远方,那里灯火通明,明黄一片。 虽然是整个云阳城最辉煌华丽的地方,却也是个牢笼,将不少女子的青春葬送在那里。 脑中滑过一张女人哀怨的面孔,君夜离的心中一痛,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 哒哒哒……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夜色下,只见一抹娇小的身影正往福禄堂匆匆赶来。 君夜离看着马背上的小女人,恍然回神。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杜淳,你在不在?” 听到声音后,杜淳急忙站起来,跑去开门,脚步却又突然停住,看向了窗口,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才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风无邪穿着一件斗篷,从头蒙到脚,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上带着淡淡的歉意:“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杜淳没有想到风无邪会因为这个来寻他,朝她粲然一笑道:“你不用专门来寻我,店里还有一些药草没有收拾,完事后我自会回去。” 虽然杜淳没有半分责怪她的意思,但把杜淳完全忘在脑后,风无邪还是感到有些愧疚。 所以才会来寻他,见他无事后,心也放了下来。 “走吧,我们回去。” 怪不得刚才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记起,心中一直不安,她竟然将杜淳忘的一干二净。 两人出了店门,将锁落好,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街上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清冷的月辉洒在地上,给大地铺上一层银白。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马蹄声,一支长长的士兵队伍往城门口跑去。 行军速度很快,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 “闪开,闪开,打开城门。” 一名士兵挥舞着长枪,对守着城门的侍卫喊道。 风无邪虽然心生诧异,但还是很听话的站到了一边,静静的等待着队伍过去。 在这个年代,民与官斗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直到队伍跑出去很远,风无邪和杜淳才又重新回到主道上。 城门打开又迅速关上,守城的士兵一脸疲惫,虽然不情愿但这是他的职责。 风无邪本就不是个好事之人,正欲往回走,却看到杜淳撇下她,往那守城门的士兵手里不知道塞了什么。 由于离的太远,风无邪听不见两人的声音,只是看到杜淳不住的点头,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走到风无邪的身边,神情有些疑惑,喃喃自语道:“真是奇怪,究音是什么大人物迷失在野外了,要出动这么多的官兵?” 第41章 意料之外 风无邪听着他的话,就联想到今天白天遇见的宫天烁和风芷柔,可是让她不解的是。 就算是两人出城游玩,也会有随从啊,更何况他们从小就在云阳城长大,怎么还会有迷路之说? 风无邪甩了甩脑子里的东西,就算是那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回到晋王府后,一夜无话。 这样又过了一些时日,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 风无邪一直都呆在晋王府,专心的替宫默然医治蛊毒,为他整理泡药浴的药材。 每天都会从宫默然的身上,找出那些隐藏极深的蛊虫,然后让红蟾吃掉。 而宫默然的身体在她的救治下,也越来越好。 甚至都可以下床小走一会儿,这在以前,都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风无邪的表面上看着也高兴,但她的心中却比任何人都忧虑,蛊虫在宫默然的体内这么多年,就算她找的再仔细,只怕还会有漏网之鱼。 但这些,她却不能跟宫默然说明白。 不能再给了他希望之后,再给他失望。 与其是那样的话,她宁可从来都没有医治好过他。 今日的宫默然一袭月牙白袍,在香儿的搀扶下,在花园里缓慢散步,虽然身子依旧单薄,但那双眸子却是充满了神采。 只要加以时日,细心调整,终有一日,他会以全新面貌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面具下的皮肤,虽然还有少许脓疮,但却已经能看到那些新生的皮肉了。 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可以摘掉面具,宫默然的嘴角就忍不住的飞扬起来。 身侧的香儿,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虽然经过风无邪的汤药调整,但由于受的是内伤,想要完全恢复,还得下些功夫。 一声闷咳,从身后传来。 宫默然侧头,目光淡淡,看了眼香儿:“如果身子没有好利索,先养好再说。” 香儿愕然抬头,对上了宫默然那双温润的眸子,遂又低下头去,摇了摇头道:“伺候王爷,是香儿的本分。” “嗯。”见她如此,宫默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可纵然只是一句话,却也让香儿的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风无邪一直跟在宫默然的身侧,见他俩主仆一个大病初愈,一个身上的内伤还没完全好利索。 便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凉亭里坐一下?” 眼下正是六月的天,酷热难当,他们几人已经在花园里了走了有一会儿,风无邪的小脸儿被晒的红扑扑的,身上更是布了一层汗。 宫默然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风无邪笑笑:“躺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出来走动,我现在真恨不得立刻用我的腿,走出王府的大门,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风无邪当然能够体会他内心的煎熬,但还是劝解道:“凡事都要慢慢来。” 宫默然点了点头,让香儿搀扶着走到凉亭坐下。 不多时,便有小丫鬟送上精美的糕点,和一壶解暑的酸梅汤来。 只是在退下去的时候,眼神有些慌乱,可惜风无邪没有看到。 风无邪抹了把脸上的汗,便自顾自的为自己倒了一杯,又替宫默然也倒了一杯。 刚要端起来喝,红蟾却突然跳了出来,将猩红的舌头探入了杯子里。 有毒。 风无邪大吃一惊,抬头看宫默然,见他正端着杯子往口里送,情急之下,一掌打了过去。 “不要喝。” 宫默然愣住了,随后便明白了风无邪的意思。 杯子掉到地上,摔的粉碎,里面的汤汁洒在了地上,冒着白色的泡沫。 而送酸梅汤的小丫鬟一见事情败露,眼露凶光,从衣袖中滑出一柄匕首,直直的往宫默然的后背刺去。 事出突然,谁都没有防备。 香儿身受内伤,现在半分内力都提不起来,情急之下,只好用身体去挡。 那刺客也是个高手,出手又快又准,虽然香儿勉力拍了她一掌,但左肩却被刺客的匕首刺穿。 风无邪正好在宫默然的对面,有心想要拦下,却已经晚了。 只好大声呼唤:“快来人,有刺客。” 那刺客见事情败露,不再恋战,运起轻功往外逃去。 风无邪又岂能让她轻易逃脱,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练习玄女心经,虽然飞不起来,但跑的却是比以前快多了。 见那刺客逃走,她想都没想的追了上去。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挑着高处逃跑,而风无邪却又上不去,只能在下面拦截。 眼见着刺客就要逃出去的时候,前面却出现了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虽然未曾露面,却一掌就将那刺客打落了下来。 风无邪急忙跑过去,身后的侍卫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将刺客控制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风无邪的声音淡淡的,但里面却饱含杀意。 那刺客眼见逃不脱,看了风无邪一眼,张口便咬碎了牙齿里的剧毒。 风无邪急忙出声喊道:“快拦住她,她要自尽。” 侍卫急忙上前,掐住了刺客的嘴,想要把毒药掏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黑色的血液从刺客的嘴里流出来,两眼已经翻白,人眼瞅着就不行了。 这种毒药非常霸道,只一点便能要人命,就算风无邪能用红蟾将毒给她吸出来,人也救不活了。 看来,她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风无邪陷入了沉思,这种人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对宫默然有着深仇大恨,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人,另一种,就是皇宫里养的死士。 完不成任务,即便活着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尸体很快就被侍卫带了下去,但风无邪仍然感到那道强悍的气息还在,她对着空气道:“能在晋王府来去自如,难道是长的太丑不敢露面么?” “美人如此伶牙俐齿,何不转身相见?” 风无邪倏然转身,便对上了白枭那双锐利的眸子。 惊讶、愕然、不解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瞬间袭上了白枭的心头。 似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在心脏最柔软的角落,沉闷的痛意让白枭的身形都有些微晃。 为什么,会是她? 眼前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与刚才强大的气场完全不同,似像受到了什么打击,或者是受到了重伤。 身形一下子萎靡起来。 风无邪虽然对闯入王府的这个陌生人满身防备,但作为医生的职业精神还是让她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能感觉的出来,此人身手极高,但对她却是没有半分恶意。 白枭终于从失落中回过神来,看了眼风无邪,心中掠过一丝苦涩,没有想到,再次相见,她竟然出落的如此标致。 而更让他痛心的是,心心念念了三年的女人,却成了他最好的兄弟的意中人。 将心中的那份不断翻涌的情绪压下,即然错过了,他便不再抱有希望,更何况那个人或许更加适合她。 风无邪见白枭并不回答,便也不想再理他,转身就要走。 可是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劲风。 风无邪大惊,没有想到此人竟然会突然偷袭他。 手掌成刀,反手往身后的人攻去,白枭万万没想到,风无邪竟然还学会了功夫。 眉头挑起,眼睛里染上了淡淡的愉悦。 女子学一些功夫防身,并不是什么坏事。 面对风无邪的攻击,白枭并没有躲开,反而是由着她的掌风朝自己劈来。 他放着自己的面门不顾,手掌却直接往风无邪的要害攻去,风无邪大惊急忙收回掌风,身形往后一仰滑了出去,这才堪堪躲过。 可未等她站稳身形,另一道掌风已经袭来,这次直取她的咽喉,风无邪伸手往迷蝶蛊里摸去,想要抓出一些毒虫。 可是小手却被一只大掌抓住,白枭只是轻轻的用力,便将她的手扣在了身后,如大钳一般死死的抓住,让她动弹不得。 “毒固然好用,但如果对手的功力在你之上,你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风无邪怒视着他,冷声道:“松开。” “跑。”白枭幽幽的吐出一个字,松开风无邪,脚下一个轻点,飞上了树梢,翻出王府,直奔王府后面的山上飞去。 “想学就跟我来。” 风无邪的心中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此人的武功竟然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可是江湖上根本没有见过此人,他又是何方神圣? 正当风无邪想要追过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杜淳的声音:“无邪,你干什么去?” 刚听到府内出了刺客,便急忙赶了过来,见到风无邪没事,这才长出口了气。 虽然刺客已经死了,但谁也不敢保证附近还有没有她的党羽。 风无邪回头,见是杜淳,现在没有时间跟他解释,只丢下了一句话:“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朝后山奔去。 当风无邪到达后山的时候,白枭已经在那儿等她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道:“看好了。” 白枭脚尖一点,如燕子一般已经飞到了半山腰上。 诡异的身姿,奇妙的步法,让风无邪不由的看呆了眼,原来古代的人真的可以飞檐走壁。 前面传来了白枭的声音:“如果想学,就自己跑上来。” 第42章 不许你退出去 风无邪心中有些跃跃欲试,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但就冲他这身功力,如果自己能学到他的三成,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自己。 更何况,她要想变的更强,只有拥有一身好武功,才会在这个异世生存下去。 看了眼站在树梢的白枭,风无邪最终咬唇下定了决心,冲他喊道:“好。” 上山的路很难走,崎岖不平,遍地都是石子,但风无邪却咬牙坚持了下来。 虽然有时候摔倒了,膝盖被石子磕的血肉模糊,火辣辣的疼,但风无邪却知道,只要不断的磨练自己,才会成功。 所以纵然是膝盖再疼痛,但她却没有喊过一声疼,摔倒了就爬起来,伤口连处理都不处理一下,真的一口气跑到了山顶。 白枭站在山上,看着往上努力攀爬的风无邪,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她只是一个姑娘,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可是一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就容不得他心软。 跟在那个人的身边,以后要应对的人和事会更多,如果她连这关都闯不过去,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风无邪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几乎已经瘫软在地上,白枭的眸子里没有半丝温度,虽然心疼,但还是开口道:“跑下去,再上来。” 瘫软在地上的风无邪,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绽开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对于白枭这么变态的要求,她没有半分质疑,有的只是满腔的斗志,从地上爬起来,便往山下跑去。 看着视线里那道纤细的身影,白枭背在身后的大掌紧紧握起,他即希望风无邪能够开口求他,又害怕她真的开了口后,自己会忍不住去心疼她。 可是那样的话,只会害了她。 落日的余晖渐渐消失在山的那一边,整个山顶都布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白枭站在山顶,心急如焚,直到最后一缕光亮被天边的云层吞没,风无邪还是没有爬上来。 失望,失落,心焦,心疼,各种情绪都一涌而上,瞬间将鬼宿淹没。 他在山顶上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背在身后的大手不停的敲击着,可是还是没有看到风无邪的身影。 夜色更加浓郁,整个山林已经漆黑一片,就连苍穹顶上都已经出现了淡弱的星光。 白枭的心再也安静不下来了,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想要下山去寻找那弱小的身影。 可就在他准备要去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眼眸一亮,迈出去的脚步,倏然停下。 满身汗水的风无邪,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带着一身的泥泞和狼狈。 那么倔强,那么顽强。 “我,我做到了。”风无邪气息喘的很不匀,在看到白枭之后,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身体已经累到极限的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朝后倒去。 身后就是坚硬的岩石,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落到了一具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清香,钻入了鼻间。 风无邪在闭上眼的刹那,看到了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睡吧。”充满磁性的声音,似有了魔力一般,风无邪终于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太累了。 怀里的女人沉沉的睡去,小脸儿因为过度劳累,反而苍白起来,被汗水打湿的秀发,丝丝缕缕的贴在风无邪饱满的额头上。 这样的她,那么柔弱,那么惹人怜惜,让人忍不住将这具小小的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融入到骨血里。 君夜离的目光,淡淡的从白枭的脸上滑过:“是不是有点儿太心急了?” 语气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怜惜,可是只有白枭听出了那怜惜之中,似乎还有一点儿怒意。 是在怪自己太狠了吗? 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但即使他有一些想法,现在也不得不将那些心思紧紧的压下。 白枭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虽然心中有些酸楚,但面上却依旧笑的云淡风轻。 “怎么,心疼了?如果心疼了,你可以不用再让她学了。” 对于白枭的揶揄,君夜离只是冷冷的啍了一声。 脚尖轻点,人已经腾空飞起,待到白枭再抬眸时,早就没有了他的身影。 带着怀里的女人一路疾驰,绕过晋王府的暗卫,来到了风无邪住的客房。 门还未打开,君夜离就感觉到了她的房内有一道气息,但细细的观看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快去拿医药箱。”声音有些急切。 黑暗中的人影身形一滞,待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声音也染上了几分焦急:“你受伤了?” 君夜离抬手一指,一道气流从指尖滑出,烛火顿时被点燃,照亮了屋内的情景。 将风无邪安置在床榻上,这才对着杜淳说道:“不是我,是她。” 杜淳将医药箱拿了过来,顺着君夜离的目光看去,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你们疯了?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 他只听说是晋王府出了刺客,香儿为护王爷受伤,等他赶到时,风无邪已经追了出去。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将她带走。 听到下人形容那男子的长相时,杜淳才明白,是白枭来了。 宫默然本想派人出去追,却被杜淳拦了下来,他没敢说出白枭的真实身份,只说是风无邪的一个朋友。 虽然宫默然有些不相信,但见杜淳如此说,也没有深究。 好不容易安抚完了晋王爷,因为担心风无邪的安危,就一直在她的房内等候。 却没有想到,那么如花似玉的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完好无损,回来时却是伤痕累累。 对于杜淳的指责,君夜离并未言语,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只盼望着他能够将风无邪治好。 “先别说这些了,赶快替她清理伤口。” 见君夜离如此着急,杜淳反倒有些幸灾乐祸起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再理会他那吃人的目光,将医药箱放在一侧,伸手便去解风无邪的衣裙。 可就在杜淳的大手快要挨到风无邪的衣襟时,一双大手却突然将他的手腕攥起。 “你干什么?”君夜离的眸中似冒着火,虽然他明白杜淳是在给风无邪检查。 但不知为何,心中却一片酸楚? “当然是给她检查伤口啊。”杜淳没有好气的答道。 这个女人的身上满是血迹,膝盖和手掌已经血肉模糊一片,这还只是外伤,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身上的淤青会更多。 君夜离不是大夫,他又怎么会懂? 最终杜淳站了起来,对着君夜离说道:“你帮她把外衣脱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致命伤,我去打盆水来。”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去,临出门时,还帮他把门带好。 这里怎么说也不是自己的地盘,小心一点儿,总不是坏事。 君夜离被杜淳的一番话说的脸色一片阴暗,待到他出去之后,这才在床边坐下,将风无邪身上的外衣除去。 随着外衣的脱落,风无邪身上的淤青和伤口,全都露了出来,看着那些伤口。 君夜离的心口一阵闷疼,眸中滑过一丝不忍,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风无邪原本没有在他的计划里,但即然她出现了闯入了,就不允许她再退出去。 他的人生处处布满了陷阱,到处都是危机,这样的风无邪留在他的身边,只会拖累他,或是她被自己所拖累。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变强,强大到无人能匹敌,能与他携手并肩作战。 可是君夜离却忘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并未问过风无邪的意愿,他只是按照自己的人生规划,在风无邪的身上画了一个圆圈。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杜淳端着一盆温水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君夜离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到嘴边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去,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去旁边歇一歇,我替她清理伤口。” 君夜离看了眼杜淳,最终站了起来。 杜淳检查了一番,发现风无邪的伤口只是一些皮外伤,大多数在手掌、胳膊和膝盖上。 其中数膝盖上的伤最为严重,但好在只是擦破了皮,并未伤到筋骨,即使是这样,也得修养好几天。 杜淳拿着柔软的毛巾,轻轻的将伤口附近的泥土擦去,直到全部都清理干净之后,这才用特制的药水抹在那伤口上。 期间风无邪没有醒过来,一直都处于昏睡的状态。 君夜离寸步不离的守在风无邪的床头,看到她身上的伤口都包扎起来,脸色才渐渐舒缓。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君夜离的眉头微皱,对着杜淳使了一个眼色。 杜淳会意,将药箱收了起来,走到了门口,一打开门便看到了宫默然正站在门外。 “无邪回来了?她可安好?” 听到风无邪回来的消息后,宫默然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对于他的到来,杜淳有些意外,心中更是一紧。 要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吃干醋的家伙,要是让他知道还有别的男人对风无邪关心呵护。 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发疯,即使杜淳知道,宫默然对风无邪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 所以赶在宫默然要步入房中的时候,杜淳身形一晃,便拦住了他的去路,有些不自然的道:“咳,现在无邪有些不方便,王爷还是明日再来吧。” 第43章 灵丹妙药 宫默然的心中滑过一丝不解,但很快便明白了杜淳所说的意思。 他是医生,能出现在这里,那风无邪一定是受了伤,需要他诊治。 如果此时她衣衫不整,他现在冒然进去,确实是有些不妥。 可是不知为何,宫默然总感觉这屋内有一股慎人的气息存在,似乎房内的温度也比室外要低上许多。 可还没有等他深究,那股慎人的气息便一闪而过,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宫默然往屋内又瞄了两眼,却惊的杜淳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将话题岔开:“王爷,香儿怎么样了?可醒了没有?” 前几天刚受内伤,伤还没有好,今天又挨了一刀。 再加上她身体本就虚,流血过多,中了那一刀之后,便晕倒了。 听到杜淳提起香儿,宫默然才回了下神,淡声道:“虽然没有醒,但已经无大碍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哎?王爷的药浴还没泡吧,今天就由我来伺候王爷。” 宫默然还想往屋内瞄,杜淳不由分说,已经扶着他走了出去。 直到两人的气息渐渐飘远,君夜离这才在风无邪的床边坐了下去,看着沉睡中的她,眸中闪过一丝痛意。 最终,毅然转身离开。 风无邪这一觉,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 身上的每一处都似被车碾压过一般,酸痛不已,她抬起手便看到了手上厚厚的纱布。 这才想起,昨天夜里,那个神秘的男人来过。 风无邪微微侧了个身,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她冷汗淋淋。 可是痛过之后,脑子却是愈发的清醒起来。 为什么他总是缠着自己?他就如鬼魅一般,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便擅自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就如那件衣服一样,根本没有征得风无邪的同意,便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样的感觉,让风无邪很不舒服,甚至是恼怒,有心想要将君夜离从她的生活里赶走,可是对方却像空气,像轻风,无处不在。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就连上次的暗杀她都无力抵抗,更别说摆脱君夜离的纠缠了。 要想变强,就得对自己狠下心。 只有变的强大,才能使自己不再受伤害,亦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从床上费力的坐起,风无邪这才发现,自己的浑身上下,包裹的竟像粽子一般。 别说是起来训练了,就是走路都有些困难。 掌心的莲子微微发热,风无邪抬起手掌,便看到血莲发着淡淡的白光。 她心中一动,便进入了空间。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莲子从未有过这种情况,难道是快要发芽了? 可是等风无邪欣喜的上前查看,心中不免又有些失望,别说是发芽了,就连个缝隙都没有。 风无邪的心中有些失落,对于师父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她在灵泉的边上坐了下来,看着种植在灵泉里的药材,将修复外伤的药草拔下来了几棵。 做成了药液涂抹在伤口上。 这些药材经过灵泉的滋润,药效已经是先前的十几倍,药液一涂到风无邪的伤口,便感到一阵清凉。 就连火辣辣的刺痛也少了许多。 风无邪看着灵泉,心中一动,便将身上的衣衫全部脱下,慢慢的走到灵泉里。 即然药材种在这里,能增长十几倍的药效,那么她身上的这些伤,灵泉是不是也有愈合的功效? 当身体泡在灵泉里的时候,风无邪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想错,这灵泉确实有愈合的功效。 身上的伤口一碰到灵泉,竟然已经在慢慢愈合了,虽然速度很慢,但只要配合着药液,这些伤不出三天,便能全部好利索。 在泉水里泡了约有一柱香的时间,风无邪才从灵泉中站了起来。 身上的酸痛已经没有了,每一个关节都不再僵硬,就连伤口也不再刺痛。 但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将纱布重新缠回了身上。 估摸着这个时间,丫鬟应该来伺候她梳洗了,风无邪便从灵泉空间出来。 她刚在床上坐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风姑娘,你醒了吗?” 风无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这才对外喊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丫鬟小翠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风无邪坐在床沿上,心中有些惊讶。 “咦,杜医师说风姑娘身上的伤很重,所以才会让我过来伺候,但我见姑娘精神这么好,杜医生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不过杜医师的医术还是不错的,不然香儿姐怎么可以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杜淳人本就长的俊逸,待人又及其亲和,根本就没有什么架子。 小翠儿在说到杜淳的时候,眼睛里面全是敬仰之情,就连面颊上都带着红晕。 风无邪见小翠儿这般,便淡淡一笑道:“要不怎么说是杜医师的医术超群,药到病除呢。” 小翠儿见风无邪含笑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的言语有些过了,小脸儿一红,便低头道:“奴婢伺候姑娘洗漱。” 风无邪不再打趣小翠儿,任由她搀扶着自己,起床洗漱。 偏厅外,宫默然和杜淳正坐在椅上喝茶,顺便讨论一下病情,谁都没有发现风无邪是何时进来的。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风无邪受了伤今天肯定会卧床休息,所以连早饭都是端到她的房里吃的。 为了不影响她休息,两人这才没有过去打扰。 可是当看到风无邪神采奕奕的站在他俩面前的时候,宫默然还好,并未表现出太过明显激动的神情。 但杜淳就不一样了,他是医师,风无邪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他昨天可是亲眼见过的。 可是现在风无邪不仅下床了,就连精神也不错。 纵然是一个人的意志再强大,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啊?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风无邪走了过去,伸手就去扯她的手腕,为她诊脉。 风无邪本想抗拒,但一想要是不让他诊脉,可能还会没完没了,只得在杜淳的旁边坐了下来。 杜淳一边为风无邪诊脉,一边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怎么会如此神奇?” 看了眼风无邪,见她并未表现出太过抗拒的情绪,杜淳伸手便要掀她的衣袖。 风无邪眉头一皱,忙将手往后一背,有些不悦的道:“杜淳,你做什么?” 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姑娘家,这个杜淳也真是的,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来掀自己的衣袖。 真是气死她了。 见风无邪如此抗拒,杜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好的如此快,难道你有什么灵丹妙药不成?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虽然这个风无邪医术不错,但她竟然比自己医术还要精湛,而且还有各种灵丹妙药,杜淳骨子里对医学痴迷的分子,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如果不能让他看上一眼,就是死也不会瞑目哇。 杜淳急的抓耳挠腮,就差给风无邪跪下了。 风无邪被他缠的真是有些无奈,早知道会引得他如此,还是不出屋的好,只得哄骗他:“我是有一种灵药,但现在用完了,下次配好了再给你看吧。” “真的有灵药?你不能骗我?下次一定要给我看看。” 风无邪只得点点头,心里想着下次拿些普通的药液糊弄一下就好。 并不是风无邪不信任杜淳,只是自己身上有灵泉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到时候自己会处于何种境地,那真是难以想象。 恐怕会引起西楚乃至整个圣灵大陆的觊觎。 到时,自己还有命在吗? 宫默然一直坐在椅子上,眼眸含笑。 虽说在皇宫中他的兄弟姐妹一大把,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欢乐的气氛。 看着杜淳对风无邪卖乖,耍赖,他的心里暖暖的。 风无邪看着宫默然有些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问道:“王爷,下个月的寿宴,你会出席吗?” 宫默然的势力,风无邪摸不准他的底牌,如果一旦以晋王的身份出现在寿宴上,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眼下已经明显的有人按耐不住了,不然也不会有刺客出现在晋王府。 恐怕就算是宫默然想隐瞒自己的病情,有些人也未必会信。 思绪被拉回,宫默然有些微愣,会去吗? 现在自己身上的毒素已经清除的差不多,等到下个月的时候,一定会是以全新的面貌出现。 而有些事,他早晚都会面对。 宫默然回头,对上风无邪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一笑道:“去,为何不去?” 属于自己的,全部都会拿回来,欠了自己的,也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给敌人最大的打击,并不是让他们死。 而是要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他们的眼前一点点的被夺走。 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明明的是询问的语气,却偏偏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让风无邪的心中一动。 宫默然看向风无邪,浅笑了一下:“你不想去?” “无邪跟王爷想的是一样。” 自信的神采,在风无邪的脸上显现,现在的她并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有了晋王这个强大的联盟。 即使是再险恶的困境,她也能笑着面对。 这便也是当初,她为何要帮他驱毒的原因。 因为风无邪知道,一旦太子登基,头一个对付的便会是风家。 即然他有心要毁了风家,为何不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给毁了? 主动出击,才是风无邪的作风。 第44章 如此拼命 两人一直在打哑迷,说着一些让杜淳摸不着头脑的话,使得他眉头紧蹙,实在受不了他们这种高手之间的过招。 “能不能好好说话,谈谈天气啊?药理啊之类的,你俩这样,让我很受伤好不好?” 两个高智商的人在一起聊天,就算他想插话,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杜淳的心里受了很大的伤害。 现在怎么看风无邪,怎么都像沾染上了君夜离的处事作风? 一个是什么都不说,他猜不透。 另一个是毫不避讳的说,他听不懂。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 听到杜淳的抱怨,风无邪和宫默然相视一笑,这才将话题岔开。 几人又聊了一会。 风无邪便回到房中养精蓄锐,宫默然也因为身体不适,回到了房中。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为某一天而准备,在积蓄力量。 直到快要傍晚了,风无邪才倏然睁开眼睛,看了眼天色,便从房中走了出去。 等她到达后山时,却不见白枭的影子。 风无邪站在原地,有些纳闷,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 正当她沉思的时候,身后却轻飘飘的多了一抹影子,低沉的嗓音响起:“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 风无邪赫然回头,便看到白枭修长的身影,便道:“即然我心中做了决定,便会坚持下去,除非,我死,不然我是不会放弃的。” 小小的身板,透着倔强。 她就像岩石下的小草,顽强的与命运作着斗争。 白枭仰天哈哈一笑,豪迈的说道:“好。” 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女人,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但风无邪身上的气势,却不输任何一个男儿。 甚至比男儿更加坚韧,这样的风无邪无疑是闪亮的,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今天还是从山下跑到山上吗?”风无邪抬眸,对上白枭那双深邃的眼睛,语气竟有一丝挑衅。 如果只有这一招的话,未免太小看她了。 白枭眉头微挑,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的语气倒不小,经过昨天高强度的训练,竟然还能说出此话的。 这在他的人生里,风无邪是头一份。 “怎么,这么快就迫不及待了?那今天试试这个如何?”白枭的身形一动,一掌揽住风无邪的细腰。 提气一纵,已经飞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上。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条白色的瀑布如丝带一样,往下奔去,最终流到下方的寒潭里。 “什么时候,你能不依靠这些藤蔓从底下爬上来,你就学会了。” 白枭不屑看着下方的深渊,对风无邪说道:“看好了。” 身形一纵,竟如飞燕一般朝下栽去,看的风无邪心中一阵激动,急忙将白枭的步法死死的记在脑子里。 不得不说,白枭的步法确实精妙,虽然底下是深渊,但他却像如履平地一般,丝毫都没有因为地势而受到限制。 不多时,山崖底下传来一声鸟儿的啼鸣,婉转悠扬,似冲破云霄在耳边响起。 正当风无邪诧异之时,就见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底下冲了上来,更加让她震惊的是。 白枭竟然没有攀附着那些藤蔓,只是借用自身的内力,从底下飞了上来。 轻功能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那他的武功又该是何等的高强? “好厉害的轻功。”风无邪的眼睛晶亮晶亮的,眼神的羡慕让白枭的心情非常愉悦。 能被心目中的女人所崇拜,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白枭的脸色有些微红,眼睛从风无邪的脸上移开,望向远处:“如果你也想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就照着我的话去做,不可间断,等过上一个月,我来检查,看到到达了什么地步。” “师父,你要走吗?”听他如此说,风无邪急忙上前一步问道。 白枭扬眉:“师父?” “对啊,你教我功夫,理应是我师父,俗语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风无邪可不是什么人都认他做师父的,能让她开口喊师父的人,一定是她所敬仰的才行。 可是她的这一声师父,尤其是什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白枭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 “什么师父,你不许喊我师父,叫我白枭。”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片子心中是怎么想的。 自己明明这么年轻,怎么会跟什么父不父的扯上关系?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些年在塞外,风吹雨淋,老了? 白枭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面颊,细腻光滑,虽然不像君夜离那般白皙,但也没有风无邪口中说的什么苍老啊? 风无邪无语,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说变脸就变脸啊。 难道高手的脾气都这么古怪? 即然他不喜欢自己喊师父,便不喊了吧。 “白枭。”风无邪试着喊了一下他的名字,感觉怪怪的。 可是在这白枭的耳朵里,却是无比悦耳,就连沉下去的脸,也在一瞬间缓和起来。 果然还是喊自己的名字听着顺耳。 “嗯,你先自己下去,我看着你爬上来。”白枭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拿出腰间的酒葫芦递给风无邪。 “喝一口再下去。” 风无邪听话的接了过来,往嘴里倒了一大口,却没有想到这酒竟然这么烈。 火辣辣的烧的她的胃都快着火了,连着咳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就连头也是晕晕的。 不过还好,她还能挺得住。 走到悬崖边上,风无邪停住脚步,似想到什么似的对着白枭说道:“等 有空了,我给你酿一些我自己做的酒,保管比你这个好喝。 ” 说完,便攀着藤蔓往下爬去。 白枭看着风无邪那张被酒熏的微红的小脸,想像着能喝到她亲手酿的酒,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大口喝了一口酒,似乎今天的酒,比以往都要香甜。 风无邪拽着藤蔓,一步一步的往下攀去,本就非常困难,再加上瀑布的冲刷,浑身已经湿透。 如果不是提前喝了烈酒,估计她的身体早就被冻僵了。 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的心理准备,但真正的实施起来,却是无比的艰难。 每一步,都会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 虽然底下是深潭,但从这么高的位置摔下,皮肉之痛肯定是有的。 而那些青藤看着光滑,但摸在手里你才会知道,上面布满了小刺,再加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手上。 那些小刺便如钢针一般,把风无邪的小手刺的血肉模糊。 抬头看了眼天空,日头正烈,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 风无邪咬了咬牙,身上被瀑布冲涮的冰冷一片,现在她只是靠着心中的毅力,机械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可是高强度的训练,将她的体力消耗的几乎殆尽,眼前一阵晕眩,脚下一个踩空。 身体没有了支撑点,手臂再也支持不住。 风无邪就这么直直的朝下摔去,她惊呼一声,想要抓住那些藤蔓来缓和自己下降的速度。 可是手掌中血水模糊一片,就算她抓住了藤蔓,却也因为掌中太过润滑而不断下降。 突然,头顶上方出现了一抹蓝色的影子,正朝着风无邪快速的飞来。 原来白枭虽然在山崖上,但却时刻注意着风无邪的一举一动。 怪不得他这么放心的让她下来。 当风无邪意识到白枭要做什么的时候,急忙惊呼一声:“不要,我能行。” 白枭的手就快要挨到她的衣角,却因为她的话不得不缩回手:“不要胡闹,这要真摔下去,你得躺上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这么高的悬崖,竟然还要逞强。 这个女人,真想狠狠的揍她一顿。 风无邪急忙拽紧藤蔓,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岩石,这才阻止了下滑的速度。 手掌心火辣辣的疼,但她却依然对白枭扬起一抹灿烂的笑脸:“我说过,我能行的。” 看着这么倔强的风无邪,白枭最终没有再伸出手,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站定:“你确定不用我帮忙?你现在的体力消耗已经很大。” 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道,但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却不允许她退缩。 张口将瀑布喝了几口,冰凉的水也让她的力气回来了几分。 她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这山崖上,竟然还长有许多的草药,而更让风无邪欣喜的是。 她还竟然发现了一棵紫灵芝。 急忙将它摘下,灵芝很小,没有什么药用价值,但现在对风无邪来说,却是保命的好东西。 掰下一块,含在嘴里,就能很快补充身体所需的热量。 白枭有些疑惑的看着风无邪的动作:“你吃这个做什么?” 他可不认为一颗小灵芝就能果腹,在他的意识里,只有吃大块的肉,喝最烈的酒,才能称得上是食物。 风无邪知道他不会明白,也不跟他多作解释,继续往崖下爬去,好在已经不远了。 山崖底下一片鸟语花香,俨然像个世外桃源。 风无邪的脚一挨到地面,便在草地上躺了下去,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驱走了身上的寒冷,真的是太舒服了。 如果不是靠着这颗小灵芝,她真的很难坚持下来。 头顶传来脚步声,白枭俊逸的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的还真是好看。 第45章 偶尔示弱又怎样 白枭的五官分明,斜眉入鬓,狭长的眼角向上微微挑起,由于他的眼窝有些深邃,竟使他看起来有些像塞外的人,皮肤并不白皙,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这样的肤色更与他身大的身材相衬。 只是那浑然天成的傲气,让人有种难以亲近的冷漠,可是风无邪跟他相处两天之后才发现。 那冷漠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滚烫的心。 头顶上传来白枭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何苦为难自己呢?” 真没有见过像风无邪这么拼命的人,难道她不知道,女人偶尔的示弱,才会让男人更加怜惜吗? 白枭现在都有些后悔给风无邪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了,万一这个女人再出点事,那个家伙还不得撕了自己? 昨天光是累晕过去,那冰冷的眼神就够让他心悸的了。 风无邪朝他淡淡一笑:“你是不会明白的。” 想要快速的变强,就得有着超强的体魄,惊人的忍耐力,所以才会给自己这么强的压力。 “算了,看你这么拼命的份上,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这世间的美味儿。” 白枭说完,就朝远处走了过去。 风无邪看着他远走的背影,直到再也听不见白枭的脚步声,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潭边去清洗身上的伤口。 又从灵泉空间取了些泉水,抹到了手心上,吃了一些随身携带的药丸,这才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多时,风无邪便看到白枭从远处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一只野兔。 兔子的脑袋耷拉着,显然已经死去了。 将兔子收拾干净后,在潭边清洗了一下,又从附近找了一些野生的花椒、大料,填到兔子的肚子里。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又找到了一些荷叶,将兔子包裹了个严实,这才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在地上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将包裹着荷叶的兔子,放了进去。 轻轻的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土,把干枯的树枝堆在上面,用火折子点着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让风无邪插一下手。 风无邪手拖着腮帮,看着白枭熟练的做这一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做这些。” 白枭头都没有抬,往火堆上填着干柴,声音却有了几分苦涩:“像我这样行走在刀尖上的人,如果没有点野外生存经验,早就饿死了。” 从怀里掏出一瓶伤药,扔到了风无邪的手里:“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你的伤口愈合有好处。” 从他过来的时候,白枭就看到风无邪手上的伤口了。 伤的那么重,竟也不说包扎一下,这让他的心里,多少有些生气,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 风无邪接过白枭扔过来的药瓶,拿在手里,心中一暖。 她万万没有想到,白枭看着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竟然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虽然她的手已经处理过,但为了不让白枭怀疑,风无邪还是将金疮药抹在了伤口上。 淡淡的朝他一笑道:“谢了。” 很快,火堆下兔肉的香味儿便散了出来,肉香中还夹杂着荷叶的清香,直勾得风无邪肚子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白枭将火堆拨开,将兔子从地下刨出来,上面的荷叶已经黑焦一片,整只兔肉被烤的黄金一片。 将一只兔腿撕下,递给了风无邪道:“来,尝尝。” 风无邪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大方的将兔腿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香立马弥漫了整个口腔。 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顿时袭遍了全身。 “好吃,太好吃了。” 风无邪不住的点头,一副贪吃的样子,就连红润的嘴边都油汪汪一片,看得白枭忍不住抿唇笑她。 “看你这吃相,倒是跟那些塞外的女人一样。” “塞外?你去过那里?”风无邪含糊不清的问道。 白枭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嗯,去了三年。” 扫了一眼风无邪,白枭这才感觉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如果自己心中的信念再坚定一些。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塞外都有什么?”风无邪问道。 虽然她没有见识过,但肯定那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有机会带你去。”白枭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烈酒。 对着风无邪摇晃着手里的酒道:“别忘了,还有我的酒。” 风无邪愣了一下,这才明白白枭已经惦记上自己要给他酿酒的事了。 淡淡的笑了一下:“好。” 两人将兔肉吃了个精光,太阳也快要下山了。 白枭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对着风无邪道:“走吧,带你回去。” 见风无邪依旧不为所动,知道她还在想着训练的事,眉头一皱道:“你是医师,自然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一语惊醒梦中人,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灵泉水治疗过,但还没有完全好,风无邪看着手上的伤口,叹了口气。 “好吧。”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道野兽的怒吼。 嗷…… 咔嚓、咔嚓…… 似乎有什么野兽在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冲过来。 白枭的脸色一变,急忙拉住风无邪的手腕:“不好,是棕熊。” 脚下轻点,腾空而起,两人已经站在了一棵参天古树上。 棕熊,风无邪倒是知道这种动物,它力大无穷,性情温顺的时候可能不会对人类发起攻击。 可是一旦狂暴起来,破坏力极强,就是一人合抱的大树也能连根拔起。 眼下这头棕熊极有可能是受了刺激,否则不会如此。 前面黄沙漫漫,不时的有野兔和一些狍子从树下飞快的奔过,看来都是在躲避这头棕熊。 兽吼的声音越来越近,风无邪也逐渐的看清了下面的形势。 只见一头人立的棕熊咆哮着从远处奔了过来,而在它的前方,却有一头母狼和一只全身白色的小狼。 由于小狼太小,根本跑不快,再加上母狼为了保护小狼,身上已经多处受伤,鲜血顺着雪白的皮毛直往下淌。 随着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棕熊的步步逼近,母狼的伤势越来越严重,却依然拼死保护着小狼。 为了引开棕熊的注意力,母狼率先发动了攻击,仗着身材灵活,与棕熊周旋。 可是很快,就被棕熊一掌击飞,身体摔到了风无邪所站的那棵树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口鼻里都流出了鲜血。 棕熊一步一步的朝着小狼走去,小狼吓的步步后退,浑身瑟瑟发抖,小声的呼唤着,想要走到母狼的身边。 母狼拼命想站起来,可是身上的伤实在太重,根本动都动不了,只能无助的呜呜着,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乞求的看着风无邪。 风无邪见此情景,心中一紧,便要下去想要去救那头小狼,可是却被白枭拽住了手腕。 “我去把棕熊引开,你再下去。” 此情此景,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身形一闪,白枭已经冲了下去,一向不使任何兵器的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这种棕熊的攻击力极强,又力大无穷,要想制服它只能朝它最柔软的地方刺去。 噗嗤一声。 匕首插入了棕熊的脖颈,但奈何它皮糙肉厚,再加上白枭也并非真想要它的命。 所以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但这一刀却足够将棕熊的仇恨转移到了白枭身上。 几乎是同时,棕熊一掌拍向了身后的白枭。 巨大的熊掌带着掌风朝他的头部拍来,白枭见状,急忙轻身飞起,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朝与风无邪相反的方向奔去。 风无邪刚开始还挺担心,但又觉得凭着白枭的武功,应该没有什么事,便也放下心来,趁着这个空档,从树上跳了下来。 将吓的浑身发抖的小狼抱了起来,小家伙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身长也不过一尺,看来是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狼崽。 它的身上染着点点血迹,风无邪急忙替它检查了一下,发现它的后腿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便给它敷了一些草药。 将小狼抱起,风无邪带着它走到了母狼的身边。 嗅着母狼身上的味道,小狼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朝着母狼的身边爬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母狼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小狼哀嚎的叫着,不住的拱着母狼的嘴巴。 终于,母狼睁开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小狼,舔了舔它的鼻尖,又看了风无邪一眼,这才断了气。 虽然母狼不会说话,但这一刻,风无邪真的感觉到了它似乎在对她说谢谢。 “放心,我会将它养大。”对着母狼说完这句话后,风无邪便将小狼抱在怀里。 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站在原地等候白枭。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才看到白枭的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待他走到风无邪的跟前儿后,却让她大吃一惊。 蓝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染透,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成了一条一条的,风无邪急忙迎上前去,焦急的问道。 “快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白枭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咧开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不碍事,这些血不是我的,是那头棕熊的。” 虽是这么说,但为了制服那棕熊,他也是花了不少力气,就连胳膊也挂了彩。 风无邪眼尖的看到白枭的胳膊受了伤,便将小狼放到他的怀里,将破裂的衣袖撕开。 第46章 她是谁 三条被熊掌抓伤的伤痕赫然出现在风无邪的眼前,虽然这个时候没有消毒水,但烈酒却是最好的消毒液。 “你忍一下。” “没事,一点小伤而已。”白枭的嘴上虽说着没事,但心里却对风无邪的细心体贴感动不已。 巴不得自己伤的再重一些。 风无邪知道他一向嘴硬,哪会真听他的话,这些野兽的爪上都有细菌,要是感染了的话,这条胳膊可就废了。 风无邪拿出白枭腰间的酒葫芦,倒了一些在伤口上。 烈酒一挨到伤口,便引白枭的肌肉一阵紧绷,风无邪自然知道这种滋味儿不好受。 便轻声道:“如果痛你就喊出来。” 其实她是好心,受了这种程度的伤会痛那是正常反应,可是却换来了白枭的白眼。 开什么玩笑,就是断条胳膊他的眉头都不皱一下,更别提这种程度的伤了。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风无邪不再理会他的大男子主义,将话题扯开。 “你把那头棕熊引跑就好了,干嘛还要冒着危险去把它杀了呢?” 对于风无邪的疑问,白枭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将视线移开:“这种棕熊极其难缠,如果不把它杀了,我怎么能够脱身?” 他说话的时候,头歪向了一侧,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看着风无邪,漆黑的眸子似乎有什么滑过,但随即就被一片冷漠所代替。 只是在风无邪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挑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将烈酒灌入口中,心中的闷疼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虽然白枭的话听着是没有错,但风无邪却总感觉他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而且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可是这种感觉到底为何会有,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走吧。” 头顶上传来白枭低沉的声音,面前被他高大的身影所笼罩,一股强悍的男儿气息迎面扑来。 虽然白枭一直没有对风无邪说过他的身份,但从他的气息和气势上,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以他的身手,跟君夜离绝对不会相差上下。 只是这样的顶尖高手,为何会找上自己,这才是让风无邪费解的。 就在她神游的空档,怀里已经多了一坨毛绒绒的东西,腰间一紧被一条铁臂所箍住。 耳边呼啸的风刮过,待风无邪再度睁眼时,人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上。 对于这个白枭,她还有太多的不确定。 风无邪有心想要问他住在哪里,可是又没法张开口,清风袭来,吹起白枭蓝色的衣角,显得他整个人高大异常,半响才说道。 “明天我还会来的。” 周围已经漆黑一片,被夜色笼罩下的风无邪身材小小的,她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璀璨的明亮。 白枭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的风无邪,心中百感交集。 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明天我还在这里等你。” 想了一下,又说道:“我送你。” 眼下离晋王府还有些距离,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回去,还是有些不放心。 风无邪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抱着怀里的小狼,两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本就不好走,风无邪怀里抱着小狼,又不会轻功,脚下踩到石子,身子一侧便撞到了白枭的身上。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白枭下意识的就扶住了风无邪的手臂,长年在塞外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几乎与异性绝缘的他,在摸到风无邪柔软无骨的小手时,脸刷的一下红了。 “小心。”声音有些沙哑,白枭的身体一阵紧绷,生怕自己的异样会被风无邪发现,心虚的他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就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低。 风无邪感激的对白枭说道:“谢谢。” 如果不是被白枭扶了一下,就算不会摔个头破血流,也会将手里的小狼丢出去。 “无妨。”白枭转而侧过头,看向了远处的群山,状似轻松的答道。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快要到了晋王府,白枭才对风无邪道:“进去吧。” 说完,便施展轻功,消失在了风无邪的面前。 怀里的小狼蠕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钻在风无邪的臂弯里,似乎睡的很安稳。 虽然小狼还小,但它毕竟也是野兽。 再加上狼性的凶残,人们很难对它产生好感。 风无邪摸了摸它的尾巴,为了不惊动府里的人,从后门走了进去。 在晋王府里住的这些时日,风无邪早就对这里的地形熟悉了,一般来说王府的前院戒备的比较森严。 后院虽然看似守卫松懈,其实有不少的隐卫潜伏在四周。 这些风无邪一直都是知道的,可今天的隐卫,风无邪却是没有感觉到他们的气息。 难道是府中又进了刺客? 心念一动,风无邪便往宫默然的房间跑去。 可是等她到了宫默然房间的门口时,却听到从里面传出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柔柔的,还隐隐的带着哭泣声,这声音根本不是香儿。 眼下是三更半夜,能让陌生女人进入到晋王寝室的人,身份一定不一般。 风无邪不是个好事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知道不是刺客后,她停下了脚步扭身往回走。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狼却突然尖叫了一下,身体猛的颤抖起来,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也就是这一声尖叫,惊动了屋里的人。 风无邪急忙安抚小狼,可是已经晚了,还是被屋里的人发现了。 “是谁?” 一道颇为严厉的声音从屋内发出,几乎是同时,便有一道黑影朝着风无邪袭来。 黑衣人的身形纤细,虽然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但风无邪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个女子。 女人的招式狠辣,尖细的手指弯曲成爪,指尖上带着倒钩,一来就冲着风无邪的眼睛刺来。 对方摆明了就没有想让她活着离开这里,风无邪大惊之下,急忙侧头躲开她的攻击。 可是风无邪的退让,并没有让对方停下,反而又贴了上来,指上的弯钩往回一带,伸手就要刺她的喉咙。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她的命,这让风无邪忍无可忍,手上的招式也不再退让。 从龙镯上掏出几枚银针,急忙变化了招式,以攻为守。 放着自己的喉咙不管,直取对方的眼睛,那女子没有料到风无邪会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 眼眸倏然睁大,看着那三枚带着寒光的针尖刺向了她的眼睛。 急忙收回自己的手指,身形往后一跳,这才躲了开来。 风无邪赌的就是她这个心理,人在遇到危险时,脑部神经做的一个反应就是自我保护。 这个女人能收回手,早就在风无邪的预料之内。 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女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取风无邪的性命,如果不是她反应灵敏,早就没命了。 论内力论身手她绝不是对方的对手,唯今之计就是凭着自己灵活的身手,以最快的速度给对方致命一击。 所以在那个女人还未站稳脚步之前,风无邪已经欺到了她的身边,指尖的银针带着森寒的光芒,往那女人的眼部刺去。 女人的脚步还未站稳,风无邪的第二招已经到了跟前儿,眼瞅着已经无路可退,针尖近在眼前的时候。 身后沉稳有力的声音急促的响起:“无邪,不要伤她。” 同时一道强悍的内力将风无邪的手掌弹开。 正是有这个空档,那黑衣女子才捡回了一条命。 风无邪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宫默然正站在台阶上,朝她走来。 可是那黑衣女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根本不可能就这么善罢干休,趁着风无邪回头的空档。 竟然朝她打来一枚暗器。 “无邪小心。”宫默然自是知道那暗器的厉害,急忙惊呼一声。 风无邪也早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倏然回身,掌中的银针朝着那暗器打去。 只听叮的一声。 暗器虽然被风无邪的银针打落,可第二枚暗器却也在瞬间射了出去,那黑衣女子没有想到风无邪会如此厉害。 面容惊慌无比,看着银针朝她射来,连退数步,却仍没能避开,银针擦着她的胳膊飞过,钉在了树上。 胳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黑衣女子用手一摸,一抹黑红色的血液赫然出现在手掌上面。 黑衣女子眼眸倏然睁大,眼中充满了杀气:“你可知道我是谁?竟然敢伤我?” “是你先动的手。”风无邪淡淡的道,如果不是这个黑衣女子一上来就对自己要打要杀,她又何需出手。 黑衣女子还想再动手,却发现自己突然间头晕眼花起来,这毒已经开进入她的血液里了。 这一认知,让她惊慌不已,忙向宫默然投去求救的眼神:“宫哥哥,救我。” 宫默然也察觉到了,声音有些无奈的风无邪道:“无邪……” 风无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女子,冷声道:“劝你不要再动任何小心思,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下次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手一扬,一瓶白色的解药便丢到了黑衣女子的怀里。 她急忙接过,闻了一下,这才将解药服下。 风无邪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宫默然的房间,有些事还是跟他说清楚的好。 “自重?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如此说我?”黑衣女子似不相信宫默然会如此说她。 第47章 回不去了 黑衣女子没有料到风无邪竟然会进入宫默然的房间,满眼的不可置信,但自己又打不过她,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看着风无邪的背影。 “她是谁?” 宫默然站在原地,淡淡的道:“你无需知道。” “好,那我便杀了她,看你如何?” 女子说着,又要冲上来,宫默然身形一侧,挡在了黑衣女子的面前。 “住手,这里晋王府,望你自重。” 意思很明显,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黑衣女子的脚步微顿,眸中的戾色褪下,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楚涌上眉头,那黑白分明的眸子。 也因为宫默然的这句话,而变的通红起来。 一向温润如玉的宫默然,此时却变的冰冷异常,丝毫没有因为黑衣女子的话而缓和半分。 语气更是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绝情的没有半分余地。 “不送。” 说完,便不再理会那黑衣女子,转身也往屋内走去。 黑衣女子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绝情,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急忙上前追了两步,不甘心的喊道。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会原谅我?宫哥哥?” 一声宫哥哥,喊的凄婉缠绵,可是宫默然却连脚步都没有停下半分,只淡淡的说道。 “我从未将你放在心上,谈何原谅?” 话如利剑,一刀刀凌迟着黑衣女子的心,终于,在那面纱之下,流下了两行清泪。 “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黑衣女子喃喃自语着,眼神有些涣散,可是当她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音之后。 头猛的抬起,直视着屋内的风无邪,握在双腿两侧的手紧紧的攥起,尖细的指甲嵌入了肉中。 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小手,缓缓滴落。 她的眼神逐渐的冰冷,直至没有一丝温度,闪着毒辣的光芒:“风无邪,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最后看了一眼从窗户的缝隙透出来的烛光,黑衣女子自嘲的笑了一下,后退了几步,最终腾空飞起,翻墙而去。 风无邪坐在椅子上,幽幽的喝着香茶,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高傲:“不知道陪晋王爷演戏,可有酬劳可拿?” 明明宫默然一句话的事,就能把话说清楚,可偏偏他做出一副模糊不清,使人误会的态度。 并不是风无邪会怕那女子,只是那种无休止的纠缠,会让她的心里烦。 宫默然垂首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那女子的身份告诉风无邪。 见他如此,风无邪抬脚就要往外走去:“即然王爷不好开口,无邪也不强求了。” 本来她就无心管别人的闲事,只是今天无缘当了炮灰,气不过这才多问了一句。 “她是兰妃。”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宫默然终于吐出了嘴里的话。 声音不大不小,却如一枚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风无邪愕然回头,眼中都似冒了火一般:“你明明知道她是兰妃,为何还要把我拉下水?” 宫里的人,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别等她的计划还没有完成,就成了那乱葬岗中的枯骨了。 早知道她是宫里的人,刚才就不这么逞能了,风无邪真是暗自后悔。 这仇恨可拉大了。 宫默然踱步到窗边,幽幽的说道:“对不起,这并非我的本意,只是事出突然,如果我再不斩断她的那点念想儿,别说是她,就是你我也会有危险。” 这晋王府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他,有多少人想让他死,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怕今天晚上兰妃夜半前来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入有心人的耳朵里。 就怕到时拿此事做文章,所以宫默然这才会拉风无邪来做遮挡。 就算以后东窗事发,他也可以说是府中的姬妾跟风无邪争风吃醋,闹出的误会。 反正也没有人看到过那女子的面容。 “所以王爷就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风无邪冷笑。 虽然他是无奈,但被人这么利用,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她的性子本就耿直,眼里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皇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冷冷一哼。 宫默然听她如此说,便知道风无邪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被她这么一骂,心里反倒轻松起来。 皇宫里的黑暗,就是他没看见,也知道有多肮脏。 即然两人是站在同一条线上,有些事他也不想再隐瞒了:“你可知道我身上的毒,是被谁下的吗?” 风无邪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但心中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能让对方这么忌惮,恐怕就跟皇位有关系了,跟皇位扯上关系的人,无非就是太子。 可是依太子那个榆木脑袋,又怎么会有如此心计,难道是? 风无邪心中一动,拿手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对于她的聪慧,宫默然淡淡的一笑,伸手将那两个字抹去,点了点头道:“没错。” 风无邪挑眉,这么明显的事,很容易就猜得到。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从小就长在王府,身边的暗卫更是无数,吃食方面也从不会出错,可怎么就会中毒了呢?” 宫默然似乎没有在意风无邪的态度,反而涛涛不绝的说了起来。 “为何?”这也是让风无邪疑惑的地方。 “她当初便是我最亲近,没有防备的人。”宫默然的话点到为止,却惊的风无邪身子一颤。 “人人都道生长在帝王家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谁又知道这里面的尔虞我诈?” 宫默然能从这么多的阴谋诡计生存下来,也是不易。 “是啊,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宫默然的嘴角绽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憋在心里十多年的话,今天全部说了出来,浑身都觉得轻松。 “即然你与她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何她还会今夜前来?” 风无邪可不认为兰妃只是因为对宫默然的愧疚,才来这里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是不是太迟了些? 宫默然在椅子上坐下,娓娓的说道。 “她是相府的嫡女,林若兰,我与她两小无猜,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有心人利用,这阴阳蛊本就是一阴一阳,由女子作引,蛊毒慢慢的就会转移到男子的身上,神不知鬼不觉。 自从知道是阴阳蛊后,林若兰便四处寻访名医,一心想要医治好我身上的毒。 可是我一直都拿她当妹妹,并未因为此事而责怪她,可她却因为心中愧疚,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突然进宫当了父皇的宠妃。 前些日子,也正是因为她的一封书信,说是找到了治愈我身上毒的药方,约我到山上相见,可谁知……” 剩下的事,风无邪已经知道了。 宫默然如期赴约,却没有想到竟然被暗害。 幸好碰到了风无邪,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事后林若兰知道被人利用,很不甘心,这才今夜冒死前来,想找宫默然说清楚,却没有想到,碰上了风无邪。 林若兰的身份现在已经不合适再单独与宫默然相见,宫默然与她保持距离,却让她认为是宫默然还在因为蛊毒的事没有原谅她。 两人正在纠缠的时候,风无邪却突然闯入。 由于害怕事情会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又见宫默然对风无邪的袒护,林若兰这才痛下杀手。 对于这两人的纠缠,风无邪真是不想理会,可现在就算她想不理,也由不得她了。 很明显,林若兰已经把她当成了头号敌人。 虽然知道了杜若兰与宫默然有着复杂的关系,但并不代表就可以任由她骑在自己的头上。 有些话当然要与宫默然说清楚。 “王爷,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宫默然点了点头:“自然记得,你解我身上的毒,我则为风家竖起一面挡风的墙。” “你的事,我并不想掺合进去,但显然那个林若兰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她想要对我出手的话,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风无邪的眼眸晶亮,里面透着与她年纪不相仿的老成。 她还有许多事未做,如果这个林若兰真的容不下她,那也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本王知道,你我现在已经是同盟,就算是她想要对你出手,也得看本王答不答应。” 风家在云阳城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性,光凭风无邪的父亲风连城的名号,就能一呼百应。 只不过因为风连城的离世,风家差点儿毁在徐氏的手里,所有人都觉得风家的气数已尽。 以前的风无邪胆小怕事,简直跟个废物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风无邪的独立的和担当,睿智和城府足以跟男儿媲美。 这样的风家,只要重新整顿,绝对是一把最锋利的剑。 所以,跟风无邪合作,孰重孰轻,宫默然的心中早就有了一杆称。 “王爷知道就好,我不希望你能帮我多少,我只希望在我出手的时候,王爷做一个透明人就好。” 她不是那种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女子,能让风无邪出手的人,也一定是触及到了她的底限。 对于风无邪的这点要求,宫默然欣然答应:“好。” 得到了晋王爷的保证,风无邪这才松了口气,她就怕宫默然因为两人的大计而掺入了个人情感。 第48章 今夜前来 如果事情有变,他是王爷,皇上的儿子,自然不会怪罪到他的头上。 可风无邪就不一样了。 她是什么? 要背景没有背景,要势力没有势力。 只是一个苦苦挣扎在泥潭里的小人物而已,如果事情败露,风家一定会成为那只最倒霉的羊。 所以,在利益权衡之下,风无邪这才发现,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是何等的重要,最起码在受到危险之时,这可是一张保命的王牌。 从宫默然的房中出来,风无邪便往自己的房中走去。 宫默然身上的蛊毒已经祛除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泡药浴,这些事杜淳都可以做。 这么多天没有回风家,也该回去看看了。 奔波了一天,风无邪早就浑身疲累,好在晋王爷看重她,下人自然也对她格外用心。 所以纵然已经是到了深夜,伺候她的小翠却依然为风无邪烧好了浴汤,给她送到房中这才退下。 可是在看到她怀里的小狼时,眼眸却一阵闪亮,忍不住上前来摸了两把:“好可爱的小狗。” 小翠儿一出口,风无邪便愣住了。 狗? 视线移到小狼身上,只见它浑身白雪,没有一根杂毛,耳朵尖尖的立着,软软的缩成一团。 任谁看见了,也不会把它跟狼联系在一起。 风无邪淡淡的笑了一下:“有吃的吗?” 小翠还没有从小狼萌萌的样子中回过神来,听到风无邪说话,这才明白她所说的吃的是什么。 急忙点了点头道:“嗯,有的,今天新送来的羊奶,我这就去拿。” 小翠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不多时手里便拿着一碗新鲜的羊奶走了进来。 将羊奶接过,风无邪见小翠还站着不动,便说道:“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哦。”小翠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小狼,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 睡梦中的小狼,一闻到羊奶的香味儿,便睁开了眼睛。 淡蓝色的眼睛,泛着水盈盈的光,如蓝宝石一般明亮,在看到风无邪手中的羊奶时。 眼眸倏然放大,一咕噜爬了起来,朝着羊奶的碗就扎了过去。 可是由于它的身体太小,四肢还很绵软,力度没有掌握好,竟然一头栽到了羊奶碗里。 风无邪怕它呛坏了,急忙将小狼捞了起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羊奶已经下去了大半。 看着狼吞虎咽的小狼,风无邪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似乎看到了前世养的那只萨摩,刚被她抱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可爱。 摸着小狼柔软的皮毛,风无邪喃喃的道:“以后,你就是我的银月。” 小狼吃的很专心,不时的抬眼看看风无邪,似乎对她起的名字没有异议。 将羊奶全部舔入嘴里,这才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风无邪的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去。 看着熟睡的小狼,风无邪摸了摸它的耳朵,这才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往浴桶走去。 屏风后面,哗哗的水声响起,浴桶的上方一片氤氲的雾气,只隐隐的露出风无邪的影子。 可是在漆黑的夜色里,一抹如鬼魅的黑影,却轻飘飘的落在房顶上。 来者身材高大,一袭黑色的衣衫,将他包裹在暗色的夜幕里。 只有那双如深潭般黝黑的眸子,泛着淡淡的锐光。 君夜离的心头一直被一件事所烦扰,自从上次偶然听到一个叫银月的名字之后,他的心中就如扎进去了一个小刺。 本以为这个小刺是无足轻重的一个角色,可最近他却发现,这根刺竟然在他的心里越扎越深,已经让他达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更为可气的是,就连他的情报网,都查不出这个人的来历。 将无端的怒火撒到了墨鸦的身上之后,君夜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今夜如论如何,也要问个清楚。 习惯性的落于房顶上,脚尖刚触到青瓦,便听到屋内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夜深人静,那细微的水声却如魔音一般钻入了君夜离的耳朵里,对于几天没有相见的风无邪,他还真是有些怀念那具柔软的小身体。 鬼使神差的,君夜离的手将瓦片揭开了一块,身子微微府下,眼睛往屋内探去。 风无邪正在沐浴,便感觉到头顶上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霸道中带着一丝邪肆,好似根本没有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一想到前几次的偷窥,风无邪的心中就涌上一股怒意,今日说什么也要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动声色的从浴桶里爬出,将搭在屏风上的浴巾裹在身上,风无邪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捏了几枚银针在手上,这才用手去拨动浴桶里的水。 她紧紧的盯着房顶上,半天都没有动静,还以为他几日不见,学会了什么叫正人君子。 谁知,下一秒,头顶便传来轻微的响动。 风无邪的眼眸微眯,嘴角扯开一丝冷酷的笑意,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将头上的银簪射了出去。 以前的她没有内力,暗器打出去,就如半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现在她不一样了,这些日子以来每天晚上都会练习玄女心经,现在风无邪的内力已经达到了第二层。 别说是一片青瓦了,就是厚实的墙壁都能穿墙而过,就算不能伤到君夜离,也会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嗖的一声,银簪带着醇厚的内力,射了出来。 君夜离的头刚挨到洞口,便听到了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身形急忙往后一仰,大掌一捞,便将暗器捏在了手里。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银簪。 在鼻端轻轻扫过,一股淡淡的香气便钻入了鼻孔,君夜离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大了起来。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女人似乎一刻都没有忘记过他,就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邪魅的眸子眯起,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屋顶。 风无邪早在觉察到有人的时候,就已经将烛火扑灭了,现在屋内漆黑一片,想要趁着这个功夫,将衣服穿好。 可是她刚想将浴巾扯开,身后便袭来一股强大的气息,带着晚间的露水和淡淡的清香,却是出奇的好闻。 那道气息来的非常迅速,就算是风无邪此时想要逃开,也已经是不能了。 手将浴巾又紧了紧,围的更紧一些。 倏然转身,便看到了君夜离那张妖孽的脸,和以往一样,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错,有长进。” 手一扬,一道强悍的内力弹出,烛火跳跃了一下,屋内又明亮起来。 “你又来做什么?”对于这个老是不请自来的君夜离,风无邪虽然很讨厌他的这种率性而为。 却偏偏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君夜离的眸子滑过一丝痛楚,为何每次看这个女人,她都是一副防备的状态? 难道自己就那么让她害怕? “来看看我的小猫这几天乖不乖?”上前走了一步,鼻间充斥着女人沐浴过后的香气,让君夜离的心神有些荡漾。 视线淡淡的移到女人的身上,在看到那双小手紧紧的捂住胸前的风光时,君夜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风无邪刚刚沐浴完,身上只裹了一层薄薄的浴巾,又是香肩半露,这样的她无疑是惹人犯罪的。 他知道这个女人很美,却没有想到,竟是美的这么惊心动魄。 眼神倏然变的灼热,就连呼吸都些急促。 对于君夜离的靠近,风无邪一向冰冷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男人眼中的炽热太过明显,就算她没有经过男女之事,却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忽略掉身后那道灼人的目光,风无邪不动声色的往衣柜走去。 “如果没事,你可以滚了。” 可是身后的男人,似乎没有想这么容易就让她逃走,腰间被一条铁臂紧紧箍住,身子猛然跌到了一具结实的怀抱里。 头顶上传来君夜离邪魅的声音,低沉中略有一丝沙哑:“你就那么怕我?” 声音带着无限的宠溺,却又有一丝那么失落。 这个女人可以和任何男人谈笑风声,为何每次见了他不是打就是杀,自己明明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竟吝啬的连个笑脸都不施舍? 天知道看着风无邪跟白枭和杜淳在一起的时候,他有多么吃醋? 好几次都恨不得冲到他们的面前,将那些碍眼的男人全都丢出去,即使那些全都是他的兄弟,也不行。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风无邪的耳侧,吹在皮肤上痒痒的,明明自己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可为何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撒娇的意味儿? 等到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风无邪生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将握在腰间的大手,一点点从身上掰开,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怕你?我并不是怕你。” 君夜离的眸中一亮,眼神中多了一丝期盼:“那是为何?” “因为我烦你。”虽然不明白为何君夜离这么喜欢抱着自己,但这感觉却让风无邪很是反感。 君夜离的身体微滞,他算是彻底的领教了这个女人的无情,微微叹了口气,松开了风无邪的腰身。 正色道:“太子虽然窝囊,但他背后的势力却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想要将他一举扳倒,最好给他致命一击打,否则你不要贸然行动,反而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第49章 疯狂的杀意 君夜离极少与风无邪讨论朝中的事,表面上这个人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 但实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就像现在,君夜离虽然没有在风无邪的身边,但对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她的心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让风无邪有些惊慌,那种被别人时刻掌握在手里的感觉,就像悬在头上的利剑,说不定哪天这把剑就会掉落下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风无邪慢步踱到衣柜前,将亵衣拿出来一套,走到屏风后面。 君夜离见她不再反感自己,心知话说到了她的心里,眼神便追随着风无邪的身形而移动。 直到风无邪进入了屏风后面,他也没有丝毫的回避,反而还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只可惜现在屋内的光线不太好,就算是他想要看,也看不到什么。 屏风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又过了片刻,风无邪这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乌黑的秀发披在脑后,没有了簪子的束缚,略有些凌乱。 风无邪径直走到了君夜离的跟前儿,小手一伸道:“拿来。” “什么?” 君夜离还没有从她的美中回过神来,直到面前多了一双白皙的小手,他才明白过来。 只不过,即使是他明白,也没有打算要还回去的意思。 “没有。” “不可能。”风无邪蹙眉,一脸的不相信,凭他的武功,怎么可能会接不到? 君夜离故作嫌弃:“一支银簪而已,难道你觉得我会把它留在身上?” 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紧了紧,但他的面上却是不屑的神情。 这个女人太过精明,只是凝眉看了他一眼,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本想从君夜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不知是他戏演的好,还是真的被自己气到,风无邪竟然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 再加上刚才自己是有意要伤他,心中难免有些愧疚,便移开了眼睛。 而君夜离则因为她的这一瞥,竟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两人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实则都各怀心思。 风无邪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跟他纠缠,只不过自己平常束发就只有那一支银簪,眼下弄丢了,这一头垂腰的长发可如何是好? 叹了一口气,风无邪转身走到铜镜前,想了想,只得扯了一条细绳,将头发松松垮垮的绑了个马尾。 对于她的这个奇特的造型,君夜离还真是感到新颖,这样的风无邪虽然没有复杂的装饰,却更显得她清丽脱俗。 “现在朝中是何种局势?”风无邪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一边毫不在意的问道。 “嗯?”风无邪的思维跳跃的太快,君夜离有些跟不上,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淡淡的说道:“太子上位,拥护他的人自然是能到许多好处,虽然有一部分人支持晋王,只因为晋王长年卧病在床,就算他们有心也是无力,现在则不同了,只要晋王康复,这种局势就可逆转。” “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君夜离这个人有太多的秘密,风无邪可不认为他是闲的没事,所以才来告诉自己这些。 “好处嘛……”君夜离淡淡的一笑,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风无邪就知道从他的嘴里套不出话来,便也不再与他说话,只是静静的沉思。 其实君夜离说的这些,她心里全都清楚,问他也只不过是一种试探,可对方显然没有把这个皇宫放在眼里。 为何又要鼓动自己去为晋王争天下,如果晋王崛起,对他应该不是有利的,毕竟晋王的实力也很强大。 从上次的龙须草,风无邪就隐约的感觉到,这个君夜离跟宫默然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系。 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会帮助一个残王的。 可即然他的目标不是西楚,那又会是什么呢? “你不要猜测我的目地,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好。”知道风无邪的心思谨慎,要想消除她的戒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君夜离只好对她保证道。 事实上,他根本也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 对于这一点,风无邪还是相信他的,以君夜离的武功,想要杀掉她只是分分钟的事。 又何须要送她龙镯和龙须草讨好她? 那也是事后风无邪偶然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一棵龙须草那可是有市无价的药草。 可他偏偏却不放在眼里,任由风无邪将仅有的药草全部拿去。 至于杜淳,他虽然没有明面儿上跟风无邪解释过,自己跟君夜离之间的关系。 但风无邪也明显的猜测到两人关系匪浅。 撇去这些杂乱的猜测,风无邪这才想起了一件事,抬眸问君夜离道:“那件衣服是你送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君夜离想要不承认,也没办法。 更何况,他本就没想隐瞄,点了点头道:“是。” “为何?” 君夜离邪魅的一笑,眉眼飞扬,唇上的笑意显的有些高深莫测。 “皇帝的寿宴,正是风家重新崛起的好时机,你贵为一家之主,怎么能被那些庸脂俗粉比了下去?” 原来,他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 不得不说,这个君夜离还是有些可怕。 风无邪冷冷一笑,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还算计到了什么?” 对于算计这个词,君夜离真是不喜欢。 他明明是心细好不好?怎么到了这个女人的口中,就好像是他非得要从风无邪的身上谋划点什么的意思呢? 他摸了摸鼻子,从衣袖中掏出一叠东西,递到了风无邪的手中。 风无邪的视线移到了他手上的银票上,却也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的手指还真是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每一根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污垢,就凭这一点,风无邪对他的好感便增加了一分。 她是个医生,平常就重注保养自己的手,所以在看人时,便忍不住也要观察对方的手一下。 “你的手很适合弹钢琴。”将君夜离手上的银票接过,直接揣入怀里,风无邪淡淡的道。 “钢琴?”君夜离的眉头一挑,那是什么东西? 风无邪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只得含糊过去:“在我老家,那是一种乐器,你没有见过。” “哦。”君夜离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怎么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呢? 她就像被土埋住的金子,越往下发掘,惊喜越大。 看着风无邪淡定的将银子揣入自己的口袋,连个谢谢都没有,君夜离有些受伤。 那可是整整一百万两啊,这个贪财的女人。 邦邦……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风无邪抬起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子时了,再看君夜离,竟然一点儿想走的意思也没有。 “你是不是该走了,半夜在我一个姑娘的闺房里,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君夜离的心还没有捂热乎,就被风无邪下了逐客令。 他愕然抬头,对上了风无邪清亮的眸子,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女人居然用这么牵强的借口赶他走。 还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也罢,今天的目地也算达成了,君夜离站了起来,想要再跟风无邪说几句。 却发现那个女人已经脱掉鞋袜,躺在了床上,就连床幔都放了下来。 这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失落起来。 带着淡淡的惆怅,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凉如水,星空惨淡。 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院落,在这万簌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孤单。 君夜离长叹一口气,虽然被那个女人赶出来了无数次,可为何心里还是感到有些闷闷的? 最后看了一眼风无邪的屋子,他提步往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温柔的声音响起,虽然声音细小,但奈何他的耳力超强,全部听了下来:“不要动,乖……”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声音是风无邪的。 可是,这根本就不像是她的作风啊? 那个女人,何时见她如此温柔过?她在对谁说话? 还是说,这么急于让自己离开,就是为了跟屋内那个人缠绵? 可是自己在屋内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难道说真的有一个绝顶高手,在风无邪的屋内? 而且,还是在她的床上? 想到这里,君夜离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起来,心跳如鼓,就连神色都有些慌乱。 那不确定的因素,就像一枚炸弹在他的心田炸开。 “银月,不要闹……” 又是一声娇嗔的话语传入了君夜离的耳朵里,如果说刚才他的理智还在的话,现在基本上已经全跑到了九霄云外。 银月,又是这个叫银月的男人。 浑身的戾气突然暴涨,君夜离脸阴沉的可怕至极,就连那双星眸也染上了嗜血的腥红。 如此强烈的杀气,以前他从未有过。 可是今天,他真的是气疯了,失去理智了。 风无邪刚躺到床上,就被睡醒的小狼缠的头痛不已,小狼的牙齿尖尖的,咬的她的手指一阵疼痛。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风无邪惊的从床上坐起来,手刚伸向床幔便感觉到一股慎人的杀气直奔她而来。 这股气息如此慎人,就算是十个风无邪都不是他的对手。 慌乱间,风无邪只得朝外扔出一把毒粉,随后一掌打向了外面。 可是等她看清来人之后,却不由的呆住了。 第50章 你发什么疯 风无邪没有想到,散发这股慎人气息的人居然是君夜离。 可他竟然不躲不避那毒粉,硬生生的接了风无邪一掌,风无邪的手掌击在君夜离结实的胸口上。 他倒没事,反倒震的风无邪的手掌一阵酸麻,在得知来人是他之后,风无邪非但没有收回手掌,反而用力朝着君夜离的胸膛打去:“君夜离,你发什么疯?” 虽然是被风无邪气的失去理智,但在那掌风来时,君夜离还是散去了自身的内力,就是怕掌力会反弹到了风无邪的身上伤到她。 胸口一阵闷疼,却不及这个女人带给他的伤痛。 骤然抓住风无邪纤细的手腕,君夜离的眼神冰冷的吓人,似像吃人的野兽一般,冷冷的瞥向床上。 “他是谁?” 咦?那是什么?小小的一团,白白的? 手腕被攥住,传来一股剧痛,风无邪动弹不得,只是冷冷的看着君夜离,真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 “松开。” 眼前的视物开始有些模糊,风无邪的小脸也开始看不清楚,但君夜离却依然死死的抓住她的小手。 生怕一松懈,她就会从自己的身边逃走。 脚步有些虚晃,头也开始发晕,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朝着身后的大床倒了下去。 终于,咚的一声。 高大的身体砸在了床榻上,连带着风无邪也一起倒了下去。 “君夜离,你这个混蛋,松开我。”身子下面就是男人强壮的身体,风无邪整个人都趴在了君夜离的身上。 手腕依旧被男人攥的死死的,她想抽回手都不行。 没有想到,中了毒粉的君夜离还这么强悍,撑了足足有一分钟才倒下,要知道那可是毒倒一头大象的药量。 风无邪的身体朝里滚了一下,看着君夜离的脸色已经发黑,毒素已经开始侵入他的筋脉。 如果再不解毒的话,等到毒素侵入了心脉那就回天乏术了。 将君夜离的衣衫扒开,露出男人结实的胸膛,和腹部的八块腹肌,虽然他的身材很好看,但现在可无暇欣赏。 风无邪快速的将银针从龙镯上拔出,顺着君夜离胸口的位置,一路扎了下去。 直至将他身上几处穴位全部扎满,这才将红蟾从迷蝶蛊里放了出来,让它去吸食毒素。 没有过多大一会儿,毒素就被红蟾全部吸了出来,可纵然是这样。 君夜离还是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难看。 看着君夜离昏睡的俊脸,风无邪觉的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刚刚自己反应灵敏,他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真恨不得抽君夜离两巴掌,可当她把手真的举起来的时候,又有些不忍心。 打病人什么的,还真不是医生能干的出来的事。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风无邪已经是疲累至极,但手腕被攥住,也只好将就一晚了。 在床上躺了下来,但手却搭在君夜离的身上,现在她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都像被君夜离拥在怀里。 不甘心的又拽了拽,还是纹丝不动。 狠狠的瞪了君夜离一眼,风无邪往里侧了个身背对着他,这才郁闷至极的睡去。 不多时,便传来了风无邪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男人的眉眼虽然紧闭,但嘴角却微微向上勾起。 银月,竟然是一只小狼? 终于安心了。 许了累极了,睡梦中的风无邪身体翻滚了一下,竟然一头扑到了君夜离的怀里。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握在身体一侧的大手,紧紧的攥起,君夜离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但又怕吵醒身边的女人。 只得慢慢的吐出一口气,缓缓的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激动,紧闭的眼眸悄悄的睁开了一条缝。 怀里的那具小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让君夜离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至于明天要如何应付这个女人的怒火,也只能无赖一把了。 风无邪的生物钟一向都很准时,每天都是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 可是今天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而自己竟然还是以熊抱的姿势,将这个男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猛的坐了起来,意识全部清醒,这才想起昨天跟君夜离之间发生的事。 虽然是自己伤的他,但他这整夜赖在自己这算怎么回事?风无邪拿手推了推君夜离。 “喂,醒醒?” 真的是好奇怪,他的毒明明已经解了,可为何还没有醒? 小翠儿过一会儿就会进来给自己送洗漱的水,要是被她看到这一幕,那还得了。 本来自己的名声在云阳城就够不好的了,如果再传出自己房内有男人过夜的流言。 风家必然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可是任凭风无邪的小手将床上的男人都快摇散架了,他还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看着“昏睡”的君夜离,风无邪凤眼微眯,倏然拔下龙镯上的银针,朝着他的胳膊刺去。 她才不相信这么强大的君夜离会被自己毒倒。 针刺入了肉里,可是别说是让他醒来了,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难道是,真的受伤了? 风无邪咬了咬唇,只得搭上了他的脉搏。 可是让风无邪惊讶的是,君夜离的脉象竟然非常虚弱,这怎么可能? 昨天她的那一掌对于他而言,无非就是在给他挠痒痒,可是这么重的内伤,不像是假的呀? 明明昨天睡觉之前,他的脉搏还非常沉稳有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无邪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得闷闷的下了床,将衣服穿好,至于君夜离,只能交给杜淳了。 抱起小狼,风无邪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了小翠儿,将她拦了下来,并叮嘱她不要进去收拾。 小翠儿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办了,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不该问的事绝不会多问一句。 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厅。 宫默然和杜淳都在,这两人一个身着白袍,温润如玉,一个身着青袍,肆意洒脱。 虽然气势不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出奇的舒服。 能跟他们交朋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宫默然身上的毒都清除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对于自己身上毒素已经除去的事,这晋王府里除了风无邪和杜淳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时不时的还会咳上两声,样子依旧和以前一样,但风无邪知道,那也只不过是掩人耳目。 两人正在对弈,一个眉头紧锁,另一个则是云淡风轻。 见到风无邪前来,杜淳便放下手中的棋子,抬起了头来,咬牙切齿的道:“无邪快来助我,我都连输三盘了。” 对于棋艺,以前风无邪倒是学过,看了杜淳这边的战状后,将一枚棋子轻轻的放在一片白棋的外围。 这看似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杜淳没有看出什么,却让宫默然的眉头皱了一下。 连连点头道:“妙,妙啊。” 本来自己的局势占着优势,可是风无邪的这一步却顿时让战状逆转,眼下局势已定,谁胜谁败已经是一目了然。 宫默然丢下手中的棋子,笑道:“风姑娘这一步棋走的甚是妙极,不知有何说法?” 风无邪淡笑道:“这一招叫瞒天过海,王爷不是已经融会贯通了么?” 听出风无邪话里的意思,宫默然的脸色微红,手握成拳,在唇边低咳了一下:“风姑娘,过誉了。” 这个女人居然还在记恨昨天晚上的事。 杜淳看着两人又在打哑迷,不满的撅了噘嘴。 笑闹的差不多了,风无邪这才正色道:“今日我就要回风家了。” 对于她的决定,宫默然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也好,一会儿我让人备辆马车送你回去。” 这个女人看似弱不禁风,但却十分的倔强,只要是她做的决定,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所以宫默然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风无邪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就这么从晋王府走出去,指不定还会引出多少闲话,便也答应了。 杜淳却没有想到风无邪这么快就要走,这晋王爷身上的毒还未完全祛除,剩下的工作怎么办? “你不会是想让我接替你的工作吧?”他道出心中的想法。 风无邪只是抬眉,幽幽的道:“这有何不可,你本就是晋王府的药师,这些工作也该是你分内之事。” 一句话将杜淳堵的哑口无言,他怎么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把柄握在人家手里。 可是就这么让风无邪走了,君夜离那边他该如何交待? 他有心想要跟着风无邪一起走,但很明显,人家没有要带他玩儿的意思呀。 宫默然让下人去准备,风无邪却对杜淳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到了屋外。 直到远离了大厅,风无邪这才停下脚步,低声道:“君夜离在我房里。” 这句话犹如一枚炸弹,在杜淳的心里炸开。 他的眼睛顿时瞪的如同铜铃,刚想要呼出声,看见风无邪已经在对他瞪眼,只好用手将嘴捂住。 四下看了眼无人,这才呲牙咧嘴的道:“你俩……” 第51章 又被抛弃 昨天他可是感觉到了君夜离那个家伙的气息,却没有想到今天一早,风无邪就说出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这三更半夜,男女共处一室,就像干柴碰上了烈火,擦出火花来纯属正常。 看着杜淳夸张的表情,风无邪一脸不解:“我们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杜淳知道自己刚才有点过了,只是对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他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他受伤了。”风无邪说完,便转身要走。 她可没有忘了,昨天晚上那个家伙狂暴的样子,那眼神几乎想要把自己碎尸万段。 跟这样的危险分子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在睡梦中,命就没了。 听风无邪如此说,杜淳却急了,急忙上前拦住了风无邪:“怎么回事?那个家伙怎么会受伤?” “不知道?”风无邪一脸平静,老实的答道。 风无邪可不认为是自己的那一掌将他打伤的,对于这种不确定的事,她为何要承认? 而且,君夜离伤的很是蹊跷,这也是她想不通的原因。 门外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不再理会杜淳,风无邪朝马车走去。 知道这个风无邪说不管,就真的不会管,杜淳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担心君夜离的伤,他只好过去看看。 可是当杜淳推开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别说重伤的君夜离了,这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两人搞什么鬼? 风无邪从晋王府出来后,就直奔回家的路,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路上的行人出奇的多。 车子从晋王府出来后,根本就提不起速度,照这速度还不如自己走回去呢。 挑开车帘,看着街道两旁的人,却是一直往东而去,似乎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人前来。 风无邪感到好奇,便问车夫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百姓?” 车夫是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府里的人都喊他阿大,人很老实,听到风无邪问话,便回头答道:“姑娘,你有所不知,今天是花朝会的正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宫里的娘娘都会出宫来花神庙里上香,乞求花神能保佑自己。” “哦。”风无邪点了点头,怪不得今天全城的百姓都出动了,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可是这人海一眼望不到头,照这么走下去,就是天黑也到不了家啊。 就当风无邪想要下车的时候,前面却传来一阵骚动。 大批的百姓争相恐后的往前面涌动,让本就拥挤的道路,更加动弹不得。 “闪开,闪开……” 前面传来官兵的呵斥声,无数的百姓被分成了两排,全都被推到了路边,静静的等待娘娘的出现。 “今年听说是兰妃娘娘来上香呢?你们见过兰妃娘娘吗?” “这个倒没有,只是听说兰妃娘娘长的极为貌美,最主要的是她心系百姓,心地善良,如果不是兰妃娘娘,去年的那场瘟疫我们早就没有命啦。” “可不是嘛,现在她可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就连皇后也对她礼让三分呢。” “你可小点儿声儿吧,不要命啦?” 百姓的声音传入了风无邪的耳朵里,她的心中一惊。 兰妃? 心地善良?在百姓的心目中还是个活菩萨?可那天晚上,风无邪明明见识到了她的狠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联想到那天晚上的事,风无邪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风无邪决定还是坐在马车里。 将车帘挑开一条缝隙,往外望去。 只见满城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全都在等待着那位兰妃的到来。 花神的庙宇就在前面的拐角处,风无邪的马车则在拐角的这一边,与兰妃根本产生不了冲突。 只要等她进去后,百姓一疏散,她就能离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百姓们开始骚动起来,只见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辆豪华的轿辇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红色的玛瑙串珠从轿顶一泄而下,挡住了坐在珠帘后面佳人的容貌,明黄色的薄纱随着轻风徐徐而动,显得即威严又气派。 百姓们争先恐后的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兰妃娘娘的容颜,可奈何兰妃坐在珠帘后面,根本就瞧不真切。 只能隐约看到有个女子坐在那里。 直到轿辇在花神庙前停下,兰妃才伸出纤细的手指,由一名宫女扶着走了下来。 她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妃装,长发盘于头上,五凤朝阳挂珠钗插于发丝之间,额前垂着一颗红色的水滴宝石,峨眉淡扫,美目流转,琼鼻下红润的薄唇微勾,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不失皇家的威严。 这样的兰妃,也难怪皇上会宠爱她。 风无邪看着兰妃即将迈入花神的庙宇,长出口气,可就在这时,她所坐的马车却突然动荡了一下。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安静的马儿却突然引颈扬蹄嘶鸣了起来,突然的变故,让风无邪的马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围在风无邪附近的女人,有的已经尖叫起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马车上,虽然马儿已经被阿大安抚好,但现在就算是风无邪想不出去都难了,因为已经有待卫朝她走了过来。 “大胆,是何人在此?” 几名手持长枪的待卫,将风无邪的马车围了起来。 阿大一见自己的马惹了祸,急忙给那些待卫赔礼道歉:“官爷饶命,官爷饶命,这马儿不知为何突然嘶鸣,现在已经被小人安抚下了,还望官爷恕罪。” 阿大的身体抖成了一团,满眼的恐惧,不住的作揖,惊扰了兰妃娘娘,这是何等的大罪? 只怕自己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是那些待卫根本就不听他的解释,不由分说就要把阿大抓起来:“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看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就不像好人,难道还想要行刺娘娘不成?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立马就有好几个待卫将阿大围了上来,纷纷将长枪对准了阿大的身体。 阿大只是一个车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本就吓的浑身发抖,现在一听竟然把他跟刺客挂上勾,吓的只会摆着手道:“不,不是的,不是的官爷。” 可是那待卫又岂会听他一介车夫的言辞,上来就要将他抓走,眼前一晃,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拦在前面。 “慢着。”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那几个待卫都微愣了一下。 这些官兵横行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的面前拦人,风无邪的出现显然让他们都有些吃惊。 一个小女子,竟然也敢拦官差,真是不要命了。 其中一个为首的待卫,恶声恶气的道:“大胆,小小女子也敢拦官差,再不让开,小心把你也一起抓起来。” 知道这些待卫都是狗仗人势,风无邪无奈,只好将宫默然的玉佩拿了出来,淡声道:“他是晋王府上的车夫,并不是什么刺客,还望几位官差大哥,行个方便。” 风无邪看似将玉佩在那个待卫的眼前一晃,实则顺手丢了一锭银子在他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能行的通。 果然,那待卫得了好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原来是晋王殿下府上的车夫,小人真是眼拙,赶快放人。” 那边的待卫刚把人放了,身后就传来一道尖声尖气的声音:“何事在这喧哗?” 风无邪抬头望去,只见兰妃在一宫女的带领下,款款而来,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虽然她不想,但也无奈,只好也对兰妃行了个礼。 “怎么回事?”兰妃的声音虽然柔弱,但却透着严厉。 那个待卫一见自己的主子过来,急忙跪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兰妃站在原地,仔细的聆听片刻,脸色越来越阴沉,瞪了一眼那个侍卫训斥道:“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抓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倒是个会看眼色的人,见自己的主子发了话,便尖声尖气道:“还不快滚,免得污了娘娘的眼。” 那待卫一听娘娘发怒了,急忙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兰妃的神色缓和了一下,这才将目光看向了风无邪,细长的眉眼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小小女子能有如此气魄,真是让人佩服。” 佩服两字,兰妃咬的极重。 “多谢娘娘夸奖。”风无邪福了一下身,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兰妃眼里的凶光。 在外人的眼里,兰妃只是与一个不相干的女子闲话了两句,可风无邪却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马儿一直都很温顺,今天却突然发狂,这显然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从始至终,这个兰妃针对的就是自己。 如果不是风无邪将晋王殿下的玉佩拿了出来,她想要脱身,还真是有些费劲。 也难怪那个侍卫会惹怒兰妃,坏了她大事,能高兴才怪。 “娘娘,时辰到了。”宫女在旁边轻声提醒道。 兰妃的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伸手扶了下头上的凤钗,别有深意的扫了风无邪一眼。 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迈着小细步往花神庙里走去。 第52章 踩在她的头上 周围的百姓全都议论纷纷,纷纷夸赞兰妃贤良淑德,可只有风无邪知道,在那张虚伪的面孔下。 兰妃是一个何等心狠手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惜牺牲旁人为代价的人。 直到兰妃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阿大才回过神来,对着风无邪不住感谢道:“多谢风姑娘救命之恩……” 风无邪对着阿大浅笑了一下,淡声道:“走吧。”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阿大又怎么会差点儿被押走,说到底,终究是自己害的他。 所以对于阿大的感谢,风无邪没有半点开心,反而还觉得沉甸甸的。 百姓们都散了去,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达了风家。 当风无邪一进门的刹那,冬香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待看到眼前真的是风无邪后,这才欣喜的扑了上来。 “大小姐,这些天你去哪里了?都快把我担心死了。” 对于冬香的热情,风无邪还真是无福消受,不动声色的抽了回手,将怀里的小狼拎了出来。 “小心,别把它压坏了。” “咦,好可爱的小狗。”冬香怜爱的将小狼抱在怀里,不住的抚摸它身上的绒毛,早就忘了风无邪这些天去哪儿的事情了。 风无邪见她如此喜欢小狼,也不戳穿小狼的身份,只是笑道:“给它喂些牛奶,三叔呢?” 一个多月没见,也不知道三叔的腿怎么样了。 如果按照她的方子调养的话,现在应该能站起来走路了。 正当风无邪四下寻找风清云的身影时,却忽见身后袭来一股醇厚的内力。 她急忙回身,以掌力回击,这一阵子她的武功早就跃上了一层楼,耳力也更甚从前。 掌力送出去,带着醇厚的内力,与身后袭击风无邪的人打在了一起。 可是在看到来人是谁之后,风无邪急忙撤回了一半的内力,生怕自己的掌风伤到了他。 可是对于风无邪的谦让,却让风清云皱了起眉头,有些不爽的道:“用你全力,让我看看你的武功精进了多少。” 这些日子,风清云一直都在勤加练习,就是希望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 风无邪去了晋王府的事,他是知道,知道她能保护自己,便安下心来康复自己的身体。 风无邪见风清云面色红润,身手敏捷,内力较之前也深厚了不少,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如果此时自己故意谦让,以风清云的脾气肯定生气。 当下便朝风清云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道:“三叔小心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可是遇到了高手指导我呢。” 说话间,人已经冲到了风清云的面前,以掌作剑,对着他的胸口刺去。 风清云没有料到风无邪的武功竟会进步的如此神速,就连内力也比之前深厚了不少。 难道这个丫头真的遇上了高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眸中的喜色不断涌现,风清云的眼神也越发的明亮起来,就连身体也似乎年轻了不少。 风无邪与风清云过了几十招后,两人这才相视而笑,同时收了手。 “三叔,你的腿是不是已经完全好了?” 风清云淡淡的笑了一下,一双星眸里满是笑意,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恩,差不多全好了。” 顿了一下,又有些失落的说道:“只是,现在还没有恢复到以前的行动自如,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风无邪的视线移到了风清云的腿上,见他虽然已经能站立行走,但细看之下还是有些微跛。 也难怪,病了那么多年,肌肉还是有些萎缩的,只要经常锻炼,加以时日一定会恢复到他最初的状态。 “三叔,这无妨,只要你继续调理,一定会完全好的。” 对于这个三叔,风无邪有着说不清的亲近,这可是她在这个异世唯一的亲人了。 风清云现在对风无邪的话是百分百的信任,不为别的,就为她能将自己残了这么多年的腿治好,就足以说明风无邪的医术有多么超群了。 “好,三叔信你。”风清云对着风无邪儒雅的一笑,目光是说不出的宠溺。 如果二哥还在世的话,看到此刻的风无邪,那该有多么高兴。 想起风资卓越的风连城,风清云的眸中就闪过一丝痛楚。 那样优秀的人,却…… 不过还好,风无邪完全继承了她父亲优秀因基,就连脾气也与他那个二哥一模一样,有时候看着风无邪,就像看到了当年的风连城。 风无邪看着风清云有些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三叔。” “嗯。”风清云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些日子,徐氏可来过?”出门的这些日子,风无邪最担心的就是徐氏上门来找茬儿。 像风清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肯定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对于徐氏,风清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大嫂前些日子倒是来过几次,不过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那个徐氏每次来都是一副刁蛮的嘴脸,就是无理也要搅上三分,可是遇上风清云这么礼数周全的三弟。 她的那些招数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力。 无非就是痛快痛快嘴,想要打听出风无邪的下落,可无论她怎么套话,风清云都是回答,不知道。 一来二去,她也没有了兴致,便也不再来了。 风无邪静静的听着风清云的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没有了家主大权的徐氏,果然是收敛了不少。 晚饭的时候,冬香为了庆祝风无邪回来,特意多烧了两个菜,又打了一些酒来。 想让她们叔侄二人好好的喝上几杯。 风无邪则一边喝着酒,一边把这些日子在晋王府的事情,全都一一告知了风清云。 这边叔侄二人把酒言欢,可是前院的风芷柔却几乎咬碎了银牙。 自从上次在万花阁见到了风无邪后,自己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差点被摔下悬崖不说,还被太子殿下嫌弃了。 这都过去了大半个月了,太子殿下都没有说来看望一下自己。 一想起那天晚上在深山里,被狼群追的狼狈不堪的样子,风芷柔就好恨。 要不是皇宫里的御林军出动,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找到了她跟太子殿下,说不定现在她早就被狼吃掉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太子殿下因为受风芷柔的连累,再也不愿意与她相见。 一个失去了家主权力的大小姐,对于他的登基根本就没有半点帮助,这样的风芷柔,还拿什么博得太子的垂怜? 风芷柔在屋内焦急的走来走去,手中的丝帕都拧成了条,如果再不做点什么,这太子妃的位子可就要跑了。 而那个风无邪,则会踩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 “风无邪,风无邪……”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风无邪打败呢? 突然,风芷柔的脑海闪过一张模糊的面孔,与风无邪的面容慢慢融合在一起,顿时醒悟了过来。 怪不得那天在酒楼下面,看着那个人有些眼熟呢,原来竟是她。 一想到那天被虫子噬咬,风芷柔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风无邪,这次你死定了。 虽然徐氏已经有了计策对付风无邪,但风芷柔现在可咽不下这口气。 在得到这个重要的线索后,风芷柔披着宽大的斗篷,悄悄的溜出了门。 相府,花厅里,一派喜气洋洋。 为了给兰妃设宴,今天的相府可谓是想尽了办法哄娘娘开心,美酒佳肴摆了满满一桌。 丝竹管乐,不绝于耳。 林若兰一身淡雅的衣衫,坐于主位之上,脱去了贵妃装的她一身寻常女子的装束,更显的娇俏可人。 可纵然是这样,林彪身为她的父亲,却是半点逾越也不敢越,端着酒杯赔着笑脸,脸上一片讨好的神色。 林婉婉则坐在林若兰的身侧,用尽了浑身解数逗的贵妃姐姐喜笑颜开。 正当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丫鬟,直奔着林婉婉而去,在她的耳侧低语了几声。 林婉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碍于兰妃在这儿,只得压低声音对着那丫鬟说道:“她来做什么?轰出去。” 想起上次的事,林婉婉就恨不得将风芷柔撕碎了,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在云阳城丢这么大的脸? 虽然事后被爹爹把事情给镇压了下来,可也因为此事而禁足了她一个月。 如果不是因为林若兰回来,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放她出来呢。 这个风芷柔居然还有脸上门来,真是脸皮够厚的。 那丫鬟听到林婉婉这么说,只得退了下去,可还没等林婉婉喝上一口酒,那丫鬟却又回来了。 “小姐,那风家小姐不肯离去,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是有关上次在酒楼的事,她说她知道是谁。” “她真是这么说的?”林婉婉将信将疑的道。 这个风芷柔一肚子坏水,她可不会再相信她了。 “是这么说的。” 听到丫鬟这么说,林婉婉端着手杯的手一滞,便回头跟兰妃撒娇道:“姐姐,婉婉不胜酒力,想下去歇上一歇。” 林若兰对她这个妹妹是极为宠爱的,听到她这么说,便点了点头道:“去吧,叫人跟着,可别走远了。” 第53章 狼狈为奸 明知道她们两姐妹姐妹情深,林彪却还是故意板起脸:“婉婉,不可无礼,要喊兰妃娘娘,怎么还是一口一个姐姐?没大没小。” 对于林彪的训斥,林婉婉只好福了下身道:“婉婉知道了。” 然后这才随着丫鬟,穿过偏厅走到了前院儿,只见在大厅里,风芷柔正焦急的等在那里。 见到林婉婉出来,急忙迎了上去:“林姐姐,你可算是出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林婉婉手拿着香扇,轻轻摇曳,径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根本就没有让风芷柔碰到她的衣角。 她神情倨傲,语气充满了不屑,斜着一双单凤眼不耐的看了风芷柔一眼,才幽幽的道:“你还敢来找我,不怕我打断你的腿?” 风芷柔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尴尬,没有想到这个林婉婉说翻脸就翻脸,想当初家主在徐氏的手里时,她可没有少拿好处。 话虽是这么说,但毕竟今时不同于往日,更何况只有林婉婉才能把风无邪治住。 纵然是碰了一鼻子灰,她还是强撑起笑脸,有些娇嗔的说道:“姐姐你这是说笑了,可别吓妹妹我,我胆小。” 林婉婉又哪儿会真的打断她的腿,说这些也只不过是想吓吓她,但见她服了软,脸色便也缓和了下来。 端起面前的香茗,浅尝了一口,不耐烦的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今日兰妃回娘家,可有不少的朝中大臣上赶着来巴结她呢。 一个风芷柔,又哪里会入得了她的眼? “姐姐,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在酒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子吗?”风芷柔往林婉婉的跟前儿跨上一步,神秘兮兮的道。 一提起那个男子,林婉婉的小脸儿就绯红一片,两眼忍不住犯花痴,那么俊美脱俗的男子,别说是云阳城了,就连整个西楚国都没有过的呀。 可是,自己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好好一桩姻缘,就这么擦肩而过了,这一切都是拜这个风芷柔所赐。 林婉婉眼中的冰冷,让风芷柔的神情一凛,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哪句话惹得这位大小姐不满意了。 “你有了那位公子的线索?”林婉婉的脑子在一瞬间似乎想通了,难道是风芷柔知道得罪了自己,所以才来给自己送信儿的? 她一把抓住风芷柔的手腕,声音都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你快跟我说说,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可有娶亲?” 风芷柔被林婉婉的表情吓了一跳,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她跟自己说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小心翼翼的看了林婉婉一眼,这才弱弱的说道:“姐姐想哪儿去了,我说的这个公子不是你的那位公子,是害我们出丑的风无邪。” “什么?风无邪?”林婉婉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美梦破灭了,却听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 那个风无邪,听说是被太子退了婚的,几乎是整个云阳城的笑柄,怎么会是她呢? “不会吧,我当天没有看到她呀,不对呀,她不是女人吗?”林婉婉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皱着眉头道。 林婉婉这脑子,差点把风芷柔蠢哭了,忙提醒了她一下:“那天她穿的男装,就坐在我们隔壁。” 经风芷柔这么一提,林婉婉似乎想起来了,那天是有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看了她两眼。 只是那眼神淡漠的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而她当天只顾着遮羞,哪里还顾得上看他是男还是女啊? 经风芷柔这么一说,八成是真的了。 “好哇,这个风无邪竟然敢如此戏弄本小姐,我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林婉婉拍案而起,目露凶光,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仇恨的火苗。 成功的将仇恨转移到了风无邪的身上,风芷柔暗自高兴,就算虽然今天挨了骂,也值了。 只要风无邪那个小贱人一死,这风家不还得在自己的手里稳稳的攥着? 林婉婉沉思了一下,朝风芷柔勾勾手指:“过来。” “姐姐,可是有了计策?”风芷柔慢慢的朝前踱了两步,小心的问道。 “咱们不如来个请君入瓮。”林婉婉的眼睛微眯,嘴角向上挑起一抹狠毒的笑意,双眸更是如同毒蛇的蛇信子,让风芷柔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两人又接头交耳了一番,风芷柔不住的点头,连连夸赞林婉婉的好计谋。 送走了风芷柔,林婉婉则快步去了林若兰的住处,发现她正准备就寝,忙上前讨好的喊道:“姐姐。” 甜甜的声音,让林若兰的脸上溢出了柔和的笑容,对于她的这个妹妹,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林若兰一身蚕丝的贴身的亵衣,挽在头上的发髻也已经打开,现在她正坐梳妆台前,让贴身的婢女给她梳头发呢。 朝着林婉婉招了招手道:“婉婉,过来这边坐。” 林婉婉急忙跑了过去,接过婢女手里的梳子,一下一下的为她打理起长发来。 “姐姐真美,头发又黑又亮,让婉婉好羡慕呀。” 这林婉婉的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把兰妃给哄的抿嘴直乐,透过铜镜看着她道。 “死丫头,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儿,肯定是有事求我对不对?” 虽然语气有些嗔怪,但林若兰的脸上却笑的非常开心。 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呆久了,难得的亲情让她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姐姐,姐姐?”看着林若兰走神,林婉婉喊了她两嗓子。 林若兰愰然回神,说道:“你说,你想干什么?大半夜的给姐姐来梳头,到底是什么事?” 话音刚落,便听得身后传来隐隐的啜泣声,林若兰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那宝贝妹子正哭么。 “哎,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哭什么?” 将林婉婉的手握在手里,林若兰的声音有些焦急,从小她就见不得这个妹妹哭。 林婉婉抽抽答答的道:“姐姐,你可要为婉婉做主啊。” 说着,竟然噗通一下跪下了。 这可把林若兰急坏了,急忙将她扶了起来,厉声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跪什么?说出来,姐姐为你出气。” 在林若兰的逼问下,林婉婉这才将前些日子在酒楼内如何出丑,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听的林若兰的秀眉直皱,眼露凶光,素手在梳妆台上狠狠一拍:“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风无邪,竟然搅的整个云阳城都不得安宁,连带着我将军府都被抹了黑,是不把我这个兰妃放在眼里吗?” “可不是,她风无邪不就仗着风家在云阳城有些地位,嚣张跋扈无恶不作,连自己的妹妹都下手陷害。”林婉婉生怕林若兰不信似的,急忙又列出了风无邪好几要罪状。 这林若兰早就将风无邪视为了眼中钉,正愁没理由收拾她呢,现在这可是绝顶的好机会。 “婉婉,就照你的计划去做,出了什么事,有姐姐担着,我就不信了, 一个小小的风无邪还能反了天不成?” 得到了兰妃的这座靠山的承诺,林婉婉高兴的又是给林若兰捶肩,又是给她捏背的,哄的她嘴都合不拢了。 风芷柔从林府出来后,就急忙往家赶,为了不让人看出来自己的身份,她挑的都是偏僻的小路行走。 可是不知为何,从林府出来后,哦不,应该说是从风家出来后,风芷柔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在紧紧的盯着自己。 现在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呼吸的声音,可是等她猛然回头,空荡荡的街道上却是什么也没有。 风芷柔四下看了一眼,发觉自己走的地方,前些日子刚刚发生过一桩命案。 背后传来了沙沙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她一点一点走来。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了风芷柔的小腿,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她拔腿就跑了起来。 可是刚刚拐过街角,一张鬼面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鬼,鬼啊……” 风芷柔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面具下男子的眼眸闪过一抹森寒的光芒,看着倒在地上的风芷柔,薄唇挑起醉人的笑意。 “心肠歹毒的女人,还真是讨厌。” “主上,这个女人怎么办?”在鬼面男子的身后,有一道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修长的笔直的双腿,毫不怜惜的跨过地上的风芷柔,好似在他的眼中,这个女人卑微的如同尘埃。 “丢掉。” 薄情的话语,从鬼面男子的唇角溢出,却丝毫让人觉不出他的残忍,反而他的做派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与优雅,只是那双妖孽般的眼眸在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淡漠与不屑。 站在他身后的男子,在听到鬼面男子的话后,面无表情的将地上昏倒的风芷柔如拎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身形一纵,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讨厌的人消失了,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鬼面男子抬眸看了一下天空,顿时觉得天空都变的明朗起来。 脚步顿了一下,最终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第54章 血菩提 邦邦邦…… 打更的声音传来,手持灯笼的张老头儿,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他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正欲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一张鬼面从自己的身前掠过,待他回过神时,周围一片寂静,别说人影了,就连虫鸣声都听不见了。 而手上的灯笼,不知为何灭了。 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张老头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慌张的往另一条路上跑去。 风无邪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训练,累的满头大汗,今天白枭不在,她便按着之前教给她的步法,练习了一遍。 虽然有些进步,但奈何自己的内力不足,跑不上两步便累的满头大汗,看来得尽快加强玄女心经的练习。 可是不知为何,自从风无邪练习到第二阶层的时候,再往下突破就突然破不了了。 这具身体虽然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但奈于从小就没有任何基础,所以练习起来很是吃力。 风无邪匆忙的往回赶,自己只跟三叔说出来走走,却不想一练习起来就忘了时辰。 等到风无邪察觉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突然,前面跑过来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影,来人过于惊慌,以至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前面有人,便一头撞了上去。 风无邪急忙侧身,伸手将打更的张老头扶了一下,这才避免了他摔倒在地。 “老伯,小心。” 张老头满眼恐惧,在看到风无邪之后,只是慌乱的摇着头:“姑娘,不要往前面走,那边不干净。” 说完,爬起来便跑了。 看来真是被吓的不轻呢。 风无邪从来都不信鬼神之说,见这老者被吓成这样,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年纪大了,眼花了而已。 提步往前走去,穿过狭窄的胡同,在道路的尽头,风无邪却愕然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夜晚的湿气非常大,氤氲的雾气四处飘散,等风无邪定睛再看,哪里还有什么人影,道路的尽头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的人影只是昙花一现,可是她分明感觉到了那人身上的气息。 风无邪警惕的看着四周,唇角向上挑起冷艳的弧度:“装神弄鬼。” 可就当风无邪再次提步要走的时候,那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又轻飘飘的落在她的面前。 蒙面男子并未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站在面前的风无邪,可是他身上强悍又霸道的内力却在提醒着风无邪。 此人,并非善类。 “你会解毒?”蒙面男子的声音非常沙哑,显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刻意为之。 他一开口,风无邪便呆住了,心中滑过一丝诧异,但为了摆脱此人的纠缠,摇了摇头道:“不会。” 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去。 可是当风无邪刚刚转过身子,那蒙面男子却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单手背在身后,哑声道:“解毒红蟾在你身上?” 风无邪皱眉,眸中森冷一片:“与你何干?” 真是讨厌,明明自己已经表现出不想与他说话,他还得寸进尺了。 蒙面男子不理会她的冷淡,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目地:“血菩提,换你身上能解百毒的红蟾如何?” 听到蒙面男子的话,风无邪下意识的护住了腰间的迷蝶蛊,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迷蝶蛊是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不知道耗费了风无邪多少心血,自从来到这个异世之后。 就是红蟾一直在替自己医治病人,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终于引来了有心人的觊觎。 “血菩提,天下至宝,吃一颗能增长五十年功力,在下只想借红蟾一用。”知道风无邪不会这么交换,蒙面人急忙说出了血菩提的功效和自己的目地。 虽然蒙面人的条件很诱人,但风无邪还没有傻到把迷蝶蛊拿出去作交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红蟾是什么,还望阁下不要纠缠,我要回家了。” 风无邪说完,便毅然的转身,提步走了出去。 背后传来一声冷哼:“想走?可以,把解毒红蟾留下。” 蒙面人说着,已经从风无邪的身后袭来,他的速度非常快,带着满身的杀气,对红蟾志在必得。 风无邪只得提气施展云飞燕往前逃去,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也只能跑了。 可是没有想到那蒙面男子的武功竟然出奇的高,始终跟在风无邪身后三米远的距离。 风无邪快,他则快,风无邪慢,他则慢。 就像猫戏弄老鼠一般。 “无耻。”都说了不换,可这蒙面男竟然直接上手来抢。 “我只是想借红蟾一用,姑娘为何如此吝啬?”蒙面男子跟在风无邪的身后,冷声说道。 “休想。”风无邪一边快速的施展着轻功,一边抓出一把毒粉朝后洒去,只希望这毒粉能让那蒙面男子停下片刻。 在自己的内力快消耗完之前,风无邪就有了逃走的机会。 可是那蒙面男子只是侧身躲开毒粉的袭击,一个提气已经跟到了风无邪的背后,就在他快要伸手抓住风无邪的肩膀上时。 一道轻微的冷哼却突然出现:“哼……” 随之而来的强大内力,竟然把蒙面男子的手震开了出去。 风无邪抬眸,便看到前面的房顶上,站着一道极为颀长的身影,夜色笼罩在男子的身上,使得男子的身形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男子修长如玉的手指摩挲着下巴,颇为戏谑的说道:“还真是不要脸呢。” 蒙面男子心生讶异,没有想到对方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方出手,就能将自己震开。 知道对方不好惹,当下便萌生了退意,可是他的脚步刚动,身前已经站了一具高大的身影。 “想走么?” 欺负了他的人,就想这么走掉,哪儿那么容易? 蒙面男子面露惧色,但还是极力保持镇定道:“阁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几乎都没有看到对方怎么出的手,蒙面男子怀里的东西已经被对方掏了去。 他大惊失色,冷声道:“还给我。” 血菩提是世间少有的宝物,如果不是为了换红蟾,他是如论如何都不会拿出来的。 君夜里把玩着指尖的那颗红色药丸,拿在鼻端嗅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算你有诚意。” 明明是夸赞他的话,蒙面人却听的身上冷汗直流。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真品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吗? “我来尝尝这血菩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说完,便将那血菩提扔到了自己的嘴里。 蒙面人想要上前抢下,脚却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对方太过于强大,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夜离将血菩提像吃糖豆一般,咽了下去。 心疼,惋惜和不甘心,各种情绪一拥而上,瞬间摧毁了蒙面人的神智,血菩提没有了。 救治少主的唯一机会也没有了,自己还有何颜面回去复命? 悲愤欲绝的蒙面人,竟然将内力全部灌注于手掌之上,往自己的天灵盖拍去。 只是他的手刚要抬起来,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麻,那些内力也在一瞬间全部散了开去。 “真是窝囊。”风无邪最见不得这种动不动就死的人,手一扬便用银针扎在了那蒙面人的麻穴上。 蒙面人一时愣住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被一介小女子给看不起了,身形一下子萎靡起来。 “少主,属下无能啊……” 风无邪对于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实在是不感兴趣,皱了下眉头便要离去。 却没有想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名剑山庄的青龙使,也不过如此,窝囊。” 只不过是一颗血菩提而已,竟然就想自尽。 “你,你到底是何人?”被抢了血菩提的青龙使,接二连三的被人骂窝囊,哪里还忍得住。 风无邪的听到他二人的争执,脚下一顿,转身看着那蒙面人道:“你是名剑山庄的人?” 名剑山庄,乃是西楚国的天下第一剑庄。 各种天下至宝的兵器都在那里,里面更是培养出了有名的练器师,打造的各种兵器,在江湖上可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名剑山庄才会有如此威名。 风无邪的心中一动,看向了青龙使道:“你们少主中毒了?” 刚才她听道这蒙面人说少主二字,所以才会由此推测。 青龙使颓然的点了点头:“在下并非有意要抢红蟾,只是想借用救少主的命而已。” 听到风无邪的话后,青龙使的面上又浮出一丝希望,如果没有血菩提,或许也能将红蟾借到呢? 风无邪冷笑一声:“这红蟾乃是世间至毒,你确定拿走后,不会中毒身亡?就算你有命回了山庄,这红蟾怎么使,你会吗?” 风无邪的一袭话让青龙使面有愧色,刚才只是一心想要拿回红蟾去救少主,这些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姑娘教训的是,还忘姑娘不计前嫌,救我家少主一命。”青龙使知道是自己冒失后,向风无邪抱拳作了一揖,声音很是恳切。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是跪下来也要求得风无邪的原谅。 对于这个一心为主的青龙使,风无邪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扬了扬手道:“就算是请我过去,也得容我准备两日。” 第55章 被激怒的小兽 青龙使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再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不配为大丈夫。 还不如一介女子豁达,便双手抱拳冲着风无邪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这几日我会在云阳城住下,姑娘有事可来福来客栈找我。” 说完,便走了。 一时间,这街道上又剩下了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君夜离感到很是抱歉,欲上前跟风无邪解释一下。 “我……”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风无邪就径直从他跟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个女人的气性还真大。 长臂一捞,便将风无邪小小的身体拥在了怀里,风无邪骤然回头,冷冷的对他吐出一字:“滚。” 对于这个男人,风无邪根本猜测不到他的用意何为,一会要杀她,一会儿又来救她。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风无邪皱着眉头,明亮的眸子带着点点怒火,可在君夜离的眼睛里,就算是她生气,也是极美的。 如玉的手指抚上了风无邪的眉头,将它们慢慢抚平,低沉的嗓音带着诱人的魅惑:“不要皱眉头,会老。” 风无邪恼怒的侧头,声音冷到了极点:“你究竟想怎么样?” 这样的风无邪,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呲着利齿的样子恨不得咬上君夜离两口。 可是却出其的合他的胃口。 君夜离骤然俯身,略带冰凉的薄唇印在了那张粉润的红唇上。 风无邪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推君夜离的身体,奈何她的腰身被紧紧箍住,刚要开口说话,便觉得口里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带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点甘甜。 等她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只觉得那颗血菩提被君夜离的舌尖一顶,便顺着自己的喉咙咽了下去。 “真甜。”君夜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唇边上抹了一下,似乎意犹未尽。 风无邪的小脸一片绯红,没有想到,那颗血菩提竟然被君夜离这么喂到了自己的嘴里。 “无耻。” 素手扬起,便要朝君夜离袭去,可是他似乎早就料到风无邪会如此,身形一闪,早已经飞了出去。 空气中传来君夜离淡淡的声音:“血菩提非同小可,赶快找个地方打坐调息。” 语毕,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风无邪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她的奇经八脉中流走。 刚刚她动用了内力,加快了血菩提的药效。 知道君夜离的话并非吓唬她,风无邪只得将这股内力压制在丹田里,快步朝家走去。 床榻上,风无邪只着薄薄的衣衫,盘腿而坐,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真气。 汗水不停的从她白皙的小脸上流下来,因为身体里一下子多了五十年的内力,这让风无邪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 只能一遍一遍的疏导着体内的内力,不让它们四处乱蹿,直到过了两个时辰,那些内力才在身体里乖乖的呆了下来。 风无邪按照玄女心经的口诀,开始突破第三阶,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子就突破了。 甚至就连第四阶,也轻而易举的提了上去,风无邪的心中暗暗激动,但也不敢太过于兴奋。 丹田处被一股浑厚的气体包围着,再也不是以前那么空荡荡的。 紧闭的云眸缓缓睁开,风无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纤手一扬,一道气流直直的打了出去,直接将院内的一棵碗口大的小树拦腰劈断。 这血菩提还真是名不虚传。 看着院中断落的小树,风无邪秀眉一扬,嘴里喃喃的道:“名剑山庄。” 随即,便转身进了屋里。 第二天一早,院内就传来了冬香的尖叫声。 看着被拦腰斩断的小树,她的声音都气的有些颤抖了:“怎么回事?好好的树苗怎么就断了呀?” 这院子本就没有多少草木,为了给院子增加点绿色,冬香才从后山挖来的紫藤种在这里。 这还没过半个月呢,就被人斩断了,真是好心疼呀。 风无邪刚刚把衣服穿上,就听见院落传来冬香的哭泣声,她走了出去面无表情的道。 “我斩断的。” 冬香的小脸儿上一片泪痕,听到风无邪这么说,这才止住了哭声,不解的问道。 “啊?大小姐,这树好好的你斩它干嘛?” 可是,随即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似不相信的说道:“这,这是大小姐斩断的?” 以前的风无邪哪里懂什么武功?一听到说要让她习武便吓的连屋也不出了。 可是这才短短的几个月功夫,风无邪的变化就这么大。 连一棵碗口粗的小树都能一掌劈断,这么恐怖的功力,究竟是什么时候练会的? 风清云站在院落,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颗被斩断的紫藤,眸子里也是有许多的疑惑。 自己的侄女,何时功力这么深厚了?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老妈子,手里拿着一个请帖走了进来,见到风无邪后,朝她福了下身:“家主,这里有张请帖。” “请帖?”风无邪诧异的接了过来,怎么会有人给自己送请贴来呢? 打开一看,风无邪微愣了一下,面色有些沉重。 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风清云见风无邪的神色有些不对,便上前问道:“怎么了?” 风无邪将请贴递到了风清云的手里,示意他打开,风清云接了过来,打开后,面色也是有几分难看。 “百花宴。” “是。”风无邪淡淡的道。 风清云的眉头微蹙,声音有几分疑惑:“我们与将军府来往并不密切,兰妃又怎么会想到让风家出席呢?” 他的担心并不道理,自古以来,凡是与皇权沾上关系的,又有哪个有好下场的。 所以风家才会只是一门心思的经商,并没有拉拢朝中的权贵,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想进到那个大染缸。 “不然,就称病不去吧。”风清云有些担心的说道。 风无邪面色平静的道:“三叔,你能逃得过这次,能逃得过下次吗?” 有人有心想要拉你下水,没有了百花宴,还会有万花宴,千花宴。 “那你的意思是?” “去,当然要去,而且还是极其高调的去。”风无邪淡淡的一笑,晶亮的眸子里流光溢彩,似乎闪过一些什么,但快的根本让风清云来不及捕捉。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云阳城,效外,乱葬岗。 风芷柔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微微眨了一下眼,刺眼的阳光让她晕眩,一时间她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儿。 抬起手,想要坐起来,却突然摸到手边有一节圆滚滚的东西,她拿了起来送到眼前。 眼睛突然瞪大,惊声尖叫起来:“啊……” 这,这怎么会有人手骨? 风芷柔急忙坐了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周围全是长满荒草的坟堆,自己竟然睡在了一块棺材板上。 旁边有一颗骷髅头睁着黑洞洞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跑到效外的乱葬岗来了? 风芷柔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见过这么吓人的场景。 一想到昨天晚上跟一群枯骨睡在一起,她就吓的小脸儿煞白,连哭泣都忘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了这乱葬岗。 身上的罗裙被野草划破,白嫩的小脸儿上也沾满了泥巴,就连梳好的发髻也斜斜的歪在一旁,哪里还有大小姐的样子,整个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效外离城里的路程并不算短,直到快到中午了,风芷柔才回到了城里, 又累又渴的她,直走的眼冒金星。 周围不时有行人对着她指指点点,风芷柔只好用衣服蒙着脸,朝着风家走去。 可是刚走到百草堂,便看到风无邪从那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提着许多的草药,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心生疑惑,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风无邪考察了好几家药店,发现这些药店的药材品种都参次不齐,以次充好,更有甚者竟然拿野草混在药材里,牟取暴利。 走了好几家,发现竟然都是如此,好像这已经是药店不约而同的秘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有些穷苦的人,本就没有银两看病,如果再被这些黑心的奸商坑了,病情只会雪上加霜。 从药店买了一些样品之后,风无邪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正准备去福禄堂时,便感觉到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风无邪不动声色的走到卖珠钗的摊前,若无其事的拿起一面铜镜,只见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有点眼熟,好像,好像是…… 风芷柔? 风无邪微微皱眉,她怎么成了这副样子?而且还跟踪自己。 那个卖珠钗的小贩见风无邪半天都没有动,有些不客气的问道:“哎,我说姑娘,你到底买不啊?” 风无邪有些为难的道:“小哥,这镜子我买了,但我身上没有带银两,你看见那个女子没?她是风家的千金,我的妹妹,不如你就去冲她要,如何?” 风无邪说完,便拿起铜镜就走,根本就没有给小贩反驳的机会。 第56章 教训混混 眼见着风无邪拿了东西就走,小贩舍不得丢下这东西,只好大手一伸,把跟上来的风芷柔拦住了。 “给钱。” 风芷柔神情一愣,有些厌恶的说道:“给你什么钱?走开,好狗不挡道。” “哎,你不能走,刚才你姐姐在我这儿买了把铜镜,她说让我冲你要钱。”小贩紧紧拽住风芷柔的衣袖,就是不让她走,东西被风无邪拿走,他只好把这账算在风芷柔的身上。 可风芷柔现在别说银两了,身上一个大子也没有,听这小贩这么一说,立马脸就拉下来了。 “她买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付钱?”眼见着风无邪越走越远,风芷柔急的忙甩开小贩的纠缠。 可小贩哪那么容易就让她溜走,死死的拽着她的衣袖大喊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买东西不给钱。” 街道上人本就多,经他这么一喊,一群人呼啦啦的全围了上来,风芷柔一看事情闹大了,只好忍痛摘下头上的银簪丢了过去。 “这簪子都能买你十把铜镜了,够了吧?” 小贩得了簪子,眉开眼笑的闪开了,等风芷柔再想追风无邪的时候,根本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只得在原地恨恨的一跺脚,离开了。 洒楼二楼靠窗位置,一俊美无双的男子手里拿着一酒杯,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去的风无邪,唇角噙起淡淡的笑意。 小东西,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呢。 风无邪甩掉了风芷柔,刚拐过一个街角,便看到了福来客栈,她的脚下一顿,便走了进去。 按着小二的指引,风无邪来到了青龙使住的客房,敲了下门,不多时便有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谁?” 声音里满是防备,风无邪平静的报出名字,门倏然打开,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在打量她。 “风姑娘,你怎么这么快?”青龙使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惊喜。 风无邪对于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点也不奇怪,即然能知道她的身上有红蟾,想必自己的身份也打听的一清二楚了。 她素来心性耿直,不会拐弯抹角,便对青龙使说道:“不知名剑山庄在云阳城的势力如何?” 青龙使是个谨慎的人,见她打听名剑山庄,心生警惕:“风姑娘问这个是?” “你别误会,我过几日要去赴宴,可能会有点麻烦,所以借贵庄的名号用一下。” 青龙使略一沉思道:“风姑娘可是要去赴百花宴?” “你怎么知道?”风无邪诧异的问道。 青龙使爽朗的一笑:“实不相瞄,贵庄也在这次的邀请之列,本来我名剑山庄还不想理会的,朝廷一直都想拉拢江湖上的势力,一个小小的兰妃,我们名剑山庄还不放在眼里。” 原来竟是如此,风无邪点了点头。 即然有了青龙使做她的后盾,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告别了青龙使之后,风无邪沿着街道往福禄堂的方向走。 不远处传来一阵打骂的声音,风无邪本不想理会,可是在不经意见却看见四五个大汉,竟然在围打一个孩子。 小孩不过十一二岁,幼小的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双手紧紧的护着头部,一声不吭任由那些人殴打。 风无邪的心中一滞,朝那些人走了过去,此情此景,她不可能不管。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那些大汉的手一顿,抬头一看,见只是一个小姑娘,便没有把风无邪放在眼里。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别多管闲事,去去去……” 其中一个穿青布衫,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恶声恶气的说道。 风无邪掀唇一笑,指着地上的孩子道:“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何必要下那么重的手?” “他,他偷,偷东西。”一个干巴瘦的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就算是偷东西,也有官府惩治,你们再这么打下去,他会死的。” “打死关你什么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青龙帮在这个地头上怕过谁?”络腮胡子的男子哈哈一笑,大声说道。 旁边的几个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青龙帮? 风无邪看向了他们的手臂,果然看到了一条青龙刺青,这个刺青还有点眼熟。 细细的想了一下,风无邪冷笑了一下。 怪不得眼熟,自己穿越过来那天,遇到的那几个流氓的胳膊上也有这个图案。 正愁找不着你们呢,现在居然送上了门来。 风无邪笑了一下,扬手丢给他们一锭银子,道:“够吗?” 那几个混混见她把银子丢过来,还以为是怕了青龙帮,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子恶声恶气的道:“开玩笑,这么点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竟然还嫌少,风无邪心中冷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将几枚银针捏在手里,示意那几个混混上前来。 “那你们看这个呢?” 几个混混本来就对风无邪没有防备,听到让他们上前,还以为她的手中有什么宝贝,全都傻乎乎的围了上来。 可是眼前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们飞了过来。 嗖嗖嗖…… 那几个混混还没有看清楚是什么,身上就传来一阵刺痛,纷纷捂着身上哇哇大叫起来。 “啊,好痛啊……” “这小娘们居然扔暗器,大家一起上。” “对,砍死她。” 几个混混手持着刀剑棍棒,胡啦啦的全朝风无邪涌了上来。 风无邪淡定的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几个送死的人围上来,嘴角勾出森冷寒意,脚尖一动就如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那些混混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直打的他们眼冒金星。 就听见周围啪啪啪的声音,和混混的惨叫声,根本连风无邪的衣角都摸不到,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在他们之间穿来穿去。 等到风无邪再次站稳脚跟的时候,那几个混混全都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一个个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了。 这下那个络腮胡子不敢再上前了,吐出一口血水,含糊不清的说道:“小娘们,你等着,我们青龙帮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便带着那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风无邪随手一扬,一枚银针便扎到了他的屁股上,只听那络腮胡子哎呦一声,单腿就跪在了地上。 手往屁股处一摸,全是血,前面的几个混混见那络腮胡子落下了,急忙胆战心惊的又去拽他,生怕风无邪的银针又射来。 等到那群人都走了之后,风无邪才去看那孩子的伤。 替他检查了一番,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 她蹲下身子,将衣袖里的金疮药掏了出来,递到了那孩子的手上:“拿着,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却又大又亮,隐隐带着一丝怒意,小拳头握的紧紧的,直直的看着风无邪,并没有去接她手里的东西,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没,偷。” 风无邪这才发觉自己做错了,她怎么忘了那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这么小的孩子又怎么会去偷东西呢。 她的心里有些愧疚,歉意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 又从衣袖里掏出几两银子,递到那小男孩的面前:“我道歉。” 可是,小男孩依然没有接,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风无邪手里的药材。 风无邪将药材递到他的面前,问道:“你需要药材?” 小男孩点了点头。 “可是这些药材的药性非常复杂,你懂得怎么用吗?”风无邪只是随口一问。 却没有想到,那小男孩却将药材摊在地上,从中捡出了治疗外伤的药材放在一堆,又把治疗内伤的药材放在一堆。 很快,就将药材全部分好,风无邪有些吃惊,没有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懂的这么多,而且分的一丝不差。 小男孩指着那些治疗外伤和内伤的药材,生硬的说道:“我,要。” 风无邪点了点头,得到了她的许可,小男孩才把药材拿在了手里,看了风无邪一眼,转身走了。 风无邪急忙跟了上去,却没有想到,那小男孩受了伤居然还走的这么快。 如果不是风无邪施展轻功,只怕就跟丢了。 这个孩子会功夫,可刚才那么多人围殴他,为什么不还手呢? 如果说他有心要隐瞒自己的功夫,可是在风无邪的面前,却又为何显露出来? 这样跟着小男孩儿,一直走到了一处破庙前,他才停下,用手指了指里面,对着风无邪说道:“进,去。” 风无邪看了一眼这处破庙,里面并没有感应到任何危险的气息,这才提步走了进去。 庙很破败,泥像东倒西歪,地上布满了杂草,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小男孩绕过风无邪,在最里面的墙角处蹲了下来,扒开稻草,竟然露出一个人来。 将地上的破碗拿起来,从一个破瓦罐里倒了一些水,小心的喂到了那个躺着的人口里。 然后才看向风无邪,眼睛里有了一丝乞求:“救,她。” 风无邪走上前去,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人气息微弱,满脸的血迹,将那些稻草扒开,一股恶臭袭来。 第57章 醉虫蛊 风无邪并没有嫌弃,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便将那人的衣衫扒开,却发现躺着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孩儿。 像是意识到什么,风无邪急忙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挡住,想让那小男孩走开一些,却发现小男孩早在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去了另一边,架起了火堆。 小小的身体,瘦弱不堪,但脸上却一片刚毅。 风无邪回头查看这女孩儿的伤势,发现她早已经陷入了昏迷,现在只剩下了一口气。 再不救治,她必死无疑。 风无邪从灵泉空间掏出续命的龙皇参,掰开那女孩子的嘴将药汁滴入她的口中。 这才将她的衣服脱下,却不由的倒吸一口气,这女孩儿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错缩交杂的刀口。 每一处刀口都皮肉外翻,伤口已经发炎溃烂,散发着臭味,虽然已经包扎过,但由于伤势太重,又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情况很不乐观。 眼下能救治她的,只有自己身上的灵泉了。 风无邪背对着那小男孩,将灵泉拿出来一些,仔细的替那小女孩清洗着伤口。 这灵泉有愈合的功效,清洗过后的伤口虽然不能一时愈合,却是极好的伤药。 将所有的伤口都清洗了一遍,风无邪这才掏出银针,替她缝合起来,好在小女孩已经陷入了昏迷,不然这针刺入肉里,也会让她遭不少罪,看来得尽快的制出麻药才行。 可是缝合必须得有线才行,这么多的伤口,风无邪有些犯难,总不能在自己的头上拔吧? 正当她为难的时候,却惊喜的看出这小女孩穿的衣服却是上好的蚕丝面料,急忙将丝线抽出来了几根。 又用灵泉水洗过之后,这才开始缝合。 在风无邪缝合的期间,小男孩儿始终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的烧着热水。 直到最后一针缝合完毕,风无邪才将草药砸碎,敷在那些伤口之上,包扎完毕后又喂了女孩喝了一些灵泉水,这才站了起来。 天色已经发暗,没有想到刚才这番忙碌,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 风无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那小男孩的身边蹲下,轻声问道:“你为何信我?” 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风无邪的眼睛道:“干,净。” 风无邪有些惊讶,他竟然说自己的眼睛很干净,难道就是凭这个相信自己? 是不是有点太过冒险? 小男孩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女孩道:“能,好?” 风无邪摇了摇头:“伤的太重,我尽力了,如果今天晚上不高烧,就能挺过去。” 小男孩听到风无邪这么说,眼中露出一抹痛色,但还是很感激的对风无邪说道:“谢,谢。” 风无邪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身上的衣衫虽然褴褛,但布料却是上乘,一定出自富人家里。 而且,这个小男孩很有教养,小小年纪做事就很有条理,真不明白他们遭遇了什么,竟然沦落至此。 “你叫什么?”风无邪问小男孩。 小男孩略一思忖,说道:“伍龙。” 又指了指那躺在地上的女孩道:“伍凤。” 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真实姓名,但风无邪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风无邪从衣袖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到小男孩的手里,怕他拒绝又道:“伍凤现在很虚弱,你把草药煎好,再去买些吃食,明天我再来看你,银子算我借你的,要还的。” 伍龙拿着银子,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一定。” 知道这个孩子坚强,风无邪对他点了点头后,便提步走了出去。 出了破庙,风无邪就直接回了趟家,等到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衣。 曼妙的身姿凌空飞起,漆黑的夜幕下,只能看到她纤细的身体在飞驰。 青龙帮说是个帮会,其实都是一些流氓混混组成的团体,仗着他们的头头会些拳脚功夫,经常在云阳城收取商户的保护费,有时候也为一些有钱人家的大户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说风无邪的事情,就是他们收了好处费,这才将她的尸体拉到了野外去毁尸灭迹,却没想到,风无邪又活了过来。 虽然青龙帮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蚂蚁能啃死大象,风无邪深知这个道理,并没有冒然现身。 今夜乌云遮月,四周漆黑一片。 风无邪轻飘飘的伏在青龙帮的房顶上,居高临下,暗暗观察。 院落灯火通明,传来男人划拳行酒令的声音,几乎所有的人都喝的东倒西歪,四周根本无人把守。 白天的那个络腮胡子,怀里抱着一坛酒,嘴里骂骂咧咧:“我黑三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等有朝一日,一定把那个小娘们儿驯的服服帖帖,我让她往东,她不敢西,我让她跪着,她就不敢坐着。” 周围传来起哄的声音:“得了吧,没听结巴说吗?今天白天你们几个可是爬着回来的,哈哈哈……”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啊,那是我怜香惜玉,不跟她一般见识,不过你们今天可没见着,虽然那娘们儿的性子烈了点,却是个绝色的小美人儿,就是不知床上功夫如何,哈哈哈……” 黑三猥琐的一笑,众人又开始起哄。 “你就吹牛吧,也不看看自己被揍成什么样儿了。” “咋地,就是被揍我也乐意,她那小手软的跟豆腐似的,我还怕我这糙脸咯疼了她那儿小手儿呢。” “行了,你也就趁着帮主不在,痛快痛快嘴,来来来喝酒,等到帮主回来,咱们哥儿几个可就没这好日子喽。” “对,对,喝酒,拿酒来。” 听着院落中的污言秽语,风无邪的眸子骤然眯起,森寒的光芒掠过,视线落到了一旁堆积的酒坛上。 鬼魅般的身影翻身而下,将迷蝶蛊对准了那酒坛,很快里面就爬出了黑色的小虫,闻到酒香的气味后,全都跳到了酒坛里。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风无邪急忙闪身躲到了一处黑暗的角落里。 听到酒坛碰撞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风无邪这才探出头,发现那几坛酒全都被搬走了。 看着一旁的水井,风无邪眼中的笑意更甚,又掏出几包药粉,全都洒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便又伏到房顶上,静静的看好戏。 那些人正喝的兴起,突然,黑三拍案而起,惊的众人纷纷回头看他。 只见黑三的头晃了一下,随后整个身体就开始扭动起来,然后举起手照着自己的脸,左右开弓。 啪的一声,清脆嘹亮的耳光声响起,这一巴掌用劲之大,把黑三的身体都打歪了。 他迷瞪着眼,用手摸了摸脸,有些蒙圈,不光是他蒙了,周围的那些人也蒙了。 “黑三大哥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打完这一巴掌之后,黑三还没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巴掌便又落到了他的脸上。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他好像根本就不能控制自己,一边打一边喊道:“哎,哎,这怎么回事?” 其他的人正想去帮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了,纷纷抡起巴掌朝自己的脸上扇去。 噼里啪啦…… “我,我停不下来了。” “哎呦,我的亲娘啊,我怎么打自己啊?” 院子里传来打耳光的声音,还有他们的惨叫声,风无邪伏在房顶上,看的这个心花怒放。 这是醉虫蛊,只要喝了酒人身体就不会被自己支配,等到他们酒醒以后,虫蛊才会爬出来。 所以,在他们没有解酒之前,就好好享受吧。 擒贼先擒王,即然他们的帮主不在,风无邪也不打算在这儿浪费时间,悄悄的从房顶上退了下去。 身形一纵,人已经掠过了树梢,转眼就没了踪影。 因为担心伍凤的伤势,风无邪一大早就去了破庙,待她赶到破庙的时候,却发现伍凤已经醒了过来,伍龙正在给她喂药。 见到风无邪来,伍龙朝她笑了一下,指着伍凤说道:“醒了。” 没有想到,伤的那么重,竟然也挺了过来。 风无邪对这个孩子顽强的生命力,还真是感到佩服。 她上前走了几步,蹲了下去,伸手探了下伍凤的脉搏,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好在已经平稳了。 伍凤和伍龙一样,都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她从伍龙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是风无邪救了她的命。 她对着风无邪笑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风无邪摇了摇头道:“不用客气。” 她的职业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本职,这是从风无邪潜意识里就会去做的事。 一切都是出自她医生的本能,何来谢之说? 在来之前,风无邪已经将灵泉水备好,让伍凤全都喝了下去。 昨天的伤口已经在愈合,只要不感染,康复只是时间的问题。 伍凤对于风无邪让她喝水的事,一点也不起疑,乖乖的的把灵泉水全部喝了下去。 风无邪的医术就算她没有见过,也知道她该有多少神奇,昨天她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却没有想到睡了一觉之后,自己又从鬼门关回来了。 昨天没有让伍凤换个地方住,只是因为她的伤势严重,一旦移动便会加重她的伤势,今天即然伍凤醒了,风无邪就想给她换个干净的地方。 找了个车夫,便将伍凤移到了马车上。 第58章 准备赴宴 一路上,伍龙和伍凤都很安静,对于要去哪里根本就不过问。 这样的性子,让本就话不多的风无邪,很是喜欢。 福禄堂很大,里面的房间也多。 挑了一间相对干净的房间,风无邪搀扶着伍凤走了进去。 这里本就是药店,这几天风无邪已经相继的放了许多药材在这里,灵泉空间的高档药材也都放了进去。 这样可以腾出地方,再继续种植别的药材。 伍龙人虽小,但很懂事,到了这里后,一切都听从风无邪的安排。 见到风无邪在忙,便自动的担当起了打扫的活计。 小小的身体,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倔强,从院落到房间,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看到柜台上风无邪来不及分类的药材,也都自动的将它们分好,切碎后装入了药屉。 等到风无邪给伍凤清理完身体,再出来的时候,福禄堂已经换了一个样儿。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除干净,空的水缸也灌满了水,就连前面的药铺也都归放整齐。 但就是不见伍龙的身影,风无邪正在诧异间,却见他从外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小袋米,还有一些菜。 看到风无邪后,只是轻轻的说了句:“做饭。” 然后就提着东西进了后院,不多时便传来了做饭的声音。 对于这个伍龙,风无邪心中有说不出的怜爱,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儿,却让人一点也不敢轻视他。 风无邪的心中一动,或许可以将他们留下来。 有了主意之后,风无邪便提步朝伍龙走过去,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已经做好三菜一汤。 见到风无邪过来,将洗好的碗筷送到了她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姐姐,吃。” 风无邪接了过来,见他只是站在一边不动,心中有些奇怪,便问道:“你为何不坐下来一起吃?” 伍龙的小嘴抿的紧紧的,看着桌上的饭菜露出渴望的神情,却依然摇了摇头。 “姐姐,先吃。” 风无邪微微皱眉,伍龙虽然嘴上在喊她姐姐,在她的潜意识里,却已然把她当成了主人。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放下碗筷,风无邪认真的对伍龙说道:“我不缺下人,你不必如此。” 对于风无邪的话,伍龙的眼睛里露出了迷茫,虽然不懂风无邪为何要救他们。 但他明白,风无邪不喜欢他这样子,伍龙点了点头,道:“知道。” 然后端起碗筷,挑了一些清淡的菜,转身就送到了伍凤的房内。 等到伍龙出来的时候,碗里的饭菜已经少了许多,虽然伍凤没有完全吃完,但她能吃东西了,这就是好现象。 伍龙小小的脸上露出孩童纯真的笑容,虽然只是浅浅一笑,却也显示出了他现在喜悦的心情。 风无邪示意他坐下,伍龙这才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许久没有吃到象样的饭菜,他吃的狼吞虎咽,却一点也不难看。 行为举止还颇有大家风范。 待到伍龙吃完,风无邪这才说道:“你俩的家世一定很好。” 这句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对于风无邪的猜测,伍龙犹豫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是。” “被仇人追杀?”风无邪又问。 伍龙的眼中闪着泪花,小拳手攥的紧紧的,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却没有对风无邪隐瞒:“是。” 看到他的这样子,风无邪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大半。 从昨天伍凤身上衣衫的料子,她就推测出二人的身世一定不简单。 “想报仇吗?”风无邪又问道。 伍龙的牙齿咬的紧紧的,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想。” 风无邪轻笑了一下,对着伍龙说道:“那就留在福禄堂吧,以后尽心做事,我把这药堂交给你们可好?” 伍龙倏然抬起头来,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将这么大的药堂交到了他们姐弟俩的手上。 眼中有些不解:“为何?” “因为信你。”风无邪笑道。 虽然这姐弟俩的年纪小,但风无邪却相信,他们一定能将药堂打理好。 得到风无邪的认可,伍龙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一定。” “以后,你跟伍凤就在这里住下,我会每隔一段时间过来看你们。”顿了一下,风无邪又问道。 “你可会医术?” 伍龙摇了摇头:“不会。” 指着伍凤的房间道:“姐姐,会。” 没有想到,这姐弟还俩挺相辅相成,一个会医,一个懂药理。 这倒帮了风无邪的大忙。 风无邪留下了几百两进货要用的银子,又跟伍龙交待了一些事,这才从福禄堂走了出去。 因为明天就是兰妃设的百花宴了,风无邪从福禄堂出去就直接回了风家,与风清云商议明日赴宴的事情。 风无邪身着淡绿色的衣裙,外罩绣着白色茉莉烟罗软纱,一根白色的玉带在腰间高高束起,更衬得她高材纤细窈窕。 略施粉黛的小脸儿上似水的双眸,带着淡淡的冰冷,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却偏生有着出尘气质。 她坐在椅子上,眼帘低垂,纤细的手指逗弄着怀里的银月,似不经意的与风清云闲话。 “三叔,现在恢复的如何?” 风清云正正品着手里的香茶,听到风无邪的话后,笑道:“已经差不多了。” 银月在风无邪的怀里拱来拱去,尖细的牙齿轻咬着她的手指,虽然不是成年的狼,但它的牙齿却是非常尖利。 风无邪的手指被银月的尖牙咬出一排小牙印,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了风清云。 “明白的百花宴,三叔你也随我一同去吧。” 听到风无邪的话后,风清云有些惊讶的抬头,将茶盏安放在桌子上,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我现在可以吗?” 残疾了那么多年,在风无邪的治疗下风清云已然是脱胎换骨了,现在的他虽说没有达到当年最佳的状态,但却已经恢复到了八成的功力。每天看着挂在墙上的那把剑,他的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迫切,如果能重回战场,此生无憾。 更重要的是,现在风家也需要他再重新站出来。 风无邪点了点头道:“明日的百花宴,就是我们风家重整齐鼓的一个起点。” 即然有人愿意为风家的崛起当跳板,那何乐而不为呢? 银月极为调皮,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风无邪的手指咬的红红肿肿的了。 将银月放在桌上,风无邪点着它冰凉的小鼻子,逗趣道:“再咬我,小心我把你的小牙掰掉哦。” 风清云知道风无邪的性子,她外表看似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如果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可就是对方倒大霉的时候了。 漆黑的夜色里,远处的灯火摇曳,风清云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的更加坚毅。 最终,他点了点头道:“风家,终于又能站起来了。” 第二日一早,风无邪便收拾妥当,看着衣柜里一排的衣衫,她有些迷茫。 这次虽说不是宫宴,但对方可是兰妃,穿着上不可太过张扬,也不能太过寒酸。 风无邪现在是家主,代表的是整个风家,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受到众人的注意。 最终从衣柜里选了件低调又不失华丽的衣裙穿上,将长发编成几股发辫束在脑后,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好,其余的都披在脑后。 这样的风无邪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态,却又多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 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风无邪从房中走出,正好和风清云朝她走来。 风清云穿着一件竹叶暗纹的白色的锦衣,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垂散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在头顶挽成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好。 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显得更加丰神俊朗。 看到风无邪后,风清云笑着朝她走来:“走吧。” 风无邪点了点头,俩人一同朝外走去。 风芷柔和徐氏也在同一时间到达,两人均是卯足了劲往身上挂金银首饰,生怕自己被别人比了下去。 风芷柔今天更是一身桃红的衣裙,头上戴满了珠钗,手腕上戴着翡翠镯子,恨不得将自己包裹在金子堆里。 明明她的着穿是最华丽的,妆容也是最妩媚的,可是跟一身清爽的风无邪比起来,却显的她有些俗不可耐。 不过,很快脸上的那点不悦便一抹喜悦所代替,看到风无邪走过来,风芷柔的脸上带着笑意朝她走过去。 “姐姐,今天的百花宴我们可不能迟到呀。” 风无邪点了点头,淡声道:“上车吧。” 家主没有发话之前,谁也不敢乱动,现在风无邪一说出发,这徐氏和风芷柔急忙快走两步,朝着最大的一辆马车走过去。 可是她们的手摸刚到车边上,便听到身后传来风无邪淡淡的声音:“不好意思,这是家主的马车,您二位的,在后边。” 冬香的身体一闪,便挡在风芷柔和徐氏的面前,脸上带着笑意指着后面的一辆小马车道。 徐氏顺着冬香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禁气的横眉倒竖,一向坐惯了只有家主才能坐的大车。 现在两人居然沦落到了坐小车。 第59章 啪啪打脸 徐氏刚想发作,便被风芷柔拉住了,看到风芷柔在对自己使眼色,她只好恨恨的哼一声,瞪了一眼冬香往那小车走去。 冬香现在丝毫也不惧她,朝她一撇嘴,扶着风无邪就上了车。 两人在车中坐定,冬香的小脸儿兴奋的有些微红,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有些激动的说道:“大小姐,你太霸气了,你都没看到徐氏刚才被气的那个样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哈哈。” 风无邪笑着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如果是普通的出行也就罢了,可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如果让外人知道风家的家主还像以前那么懦弱无能,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看不起咱们。”冬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大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风家着想。 将军府今天的门口可谓是车水马流,云阳城中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次宴会的邀请之列。 为了能在兰妃的面前博得一个面子,各家都准备了丰厚的礼品,大到屏风、花瓶之类的摆设。 小到珠钗镯子精美的饰品,每一样都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 冬香看着车窗外那些世家子弟,将礼品成箱的往将军府里送,急的她在马车内开始翻找起来。 风无邪一脸平静的看着她,戳破了她的心思:“你在找礼物?” 听到风无邪的声音,冬香抬起头道:“是啊,那一会儿我们进去,人家都有礼物,就咱们没有,岂不是太寒酸了。” 刚刚大小姐还说不能让别人看不起风家,可她连件像样的礼品都没有准备,这让别人怎么看呐。 风无邪看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只好从衣袖里拿出一只小白瓶来,递到了冬香的手上:“这就是我们的礼物。” 看到有礼物,冬天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就没有了,急忙将瓶子接过来一看,顿时心跌到了谷子里。 “不是吧?居然送一瓶药液?” 虽然冬香知道风无邪的医术高超,但在兰妃的百花宴上只送这一瓶药液,是不是不妥啊? 尤其是她刚看到别的世家送的礼后,更加觉得一小瓶药液有些拿不出手。 风无邪点点头,有些神秘的说道:“没错,就是一瓶药液,可是你信不信,我能用这一瓶药液,换回一箱黄金。” 冬香咧了咧嘴,不是她不相信大小姐,可是拿药液换黄金,这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但看风无邪一脸自信,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暗自保佑希望今天能碰上个傻的,好让大小姐不出丑。 最终马车在将军府的门前停了下来,立马就有一个小厮跑过来接过风无邪的马车。 可是等到人都下来后,他习惯性的伸出手时,却只看见眼前有一道身影掠过,而自己的手上却什么都没有。 不免有些失望,就连嘴脸也刻薄起来:“什么风家家主,真是穷的叮当响,连个大子儿也拿不出来。” 这些尖酸的话全都落到了冬香的耳朵里,正欲上前去找那小厮理论,却被风无邪叫住了。 “管他作甚?” 而风清云的出现,无疑是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周围窃窃丝语的声音传来。 “哎,那个不是风家的风清吗?他,他居然然站起来了?” “你不说还没认出来,一说还真是他。” “这怎么回事啊?他竟然好了?” “那个不是风无邪吗?就凭她也能当上家主,看来啊,这风家是要彻底完蛋喽。” 众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了风无邪和风清云的身上,而风芷柔和徐氏仿佛已经被人遗忘了。 亏得她们今天还打扮的珠光宝气的,风头全让风无邪抢去了。 风清云和风无邪相视一笑,对于身后的那些言语并不作理会,两人在丫鬟的带领下往花厅走去。 正在这时,又有一队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子一身淡青色的锦衣,浓眉大眼,皮肤略黑,身材比较魁梧,走起路来更是虎虎生风。 身后跟着一队随从,各个腰上带着配剑,一身侠客打扮。 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纷纷给这队人让开的道路。 “名剑山庄的人居然也来了?” “不是说名剑山庄一向不与朝廷来往吗?” “谁知道啊,不过,这兰妃娘娘的面子可真大。” 众人都在在诧异间,然后就看到林彪亲自迎了出来,朝着那人双手抱拳道。 “原来是名剑山庄的青龙使来临,真是令本府蓬筚生辉,青龙使这边请。” 林彪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将青龙使迎到了花厅里,对于一旁的风无邪几人,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风无邪倒没什么,只是风清云却感到有些奇怪,用只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名剑山庄乃是天下第一庄,根本不受任何势力的左右,怎么今天会来参加这百花宴呢?” 青龙使只淡淡的在风无邪的身上扫了一眼,便随着林彪走了进去。 风无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眼睛对着风清云微眨了一下,也随着丫鬟步入花厅。 “或许,名剑山庄只是来凑个热闹呢?” 风清云看着风无邪实在猜不透她说的是何意,自己的这个小侄女太高深莫测,她的心性一向都难以捉摸。 知道问不出什么,也只好跟着走进去。 兰妃今天一身明黄色的宫装,端坐于主位之上,身前摆着香案,上面摆满了各色茶点和水果。 见到名剑山庄的人来了之后,脸上的喜色更甚,急忙将早就备好的位子让青龙使入坐。 至于风无邪几人,则被安排在最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身后就是荷花池,风一吹整湖的荷叶便簌簌作响,应着满池的睡莲,倒也清静。 风无邪和风清云倒是没有什么,而徐氏和风芷柔就不一样了,两人从进将军府的大门,就被当作透明人对待。 别说招待了,就连这府里的下人都能对她俩脸子看。 两人一直闷闷的喝着茶水,直到林婉婉花枝招展的走进来,风芷柔的脸才好看一点。 急忙喊了她一下:“林姐姐……” 林婉婉顿下脚步,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在最角落看到风芷柔的身影,虽然不想搭理,但还是对她招了一下手。 “你怎么做在这里?来,跟我坐前面。” 风芷柔巴不得离开这里,急忙拉着徐氏跟在林婉婉的身后。 临走时,风芷柔还虚情假意的对着风无邪说道:“姐姐,真是对不起,这林姐姐盛情难却,妹妹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得意的朝着风无邪一笑,这才跟着林婉婉坐在了首席的位子上。 风无邪的心思一直都在满池的睡莲上,对于风芷柔的炫耀她压根都没有看见,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风芷柔已经走远了。 就在这时,只见兰妃身边的宫女朝着风无邪走了过来,见到她后先是佯装惊讶了一下,随后就对一旁的丫鬟尖声训斥道。 “不长眼的狗奴才,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风家主是兰妃娘娘的贵客,怎么能让贵客坐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那小丫鬟吓的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眼角的余光扫向了风无邪,小声儿哀嚎起来。 “奴婢眼拙,并不认识风家主,所以才弄错了。” 宫女见她如此,尖声道:“还不掌嘴向风家主认错?” 那小丫鬟将目光投向了风无邪,可怜巴巴的道:“风家主,求您救救奴婢吧。” 风无邪冷眼看着宫女和丫鬟上演的这出苦肉计,根本就没有替那丫鬟求情的打算。 冷声道:“知错就要认罚。” 那小丫鬟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如此冷情,看了眼那宫女,只好咬牙往手往脸上扇去。 可是那轻飘飘的力道,哪里像是打耳光?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挠痒痒。 风无邪实在对她们这拙劣的演技没有兴趣,对风清云使了个眼色,这才对那宫女说道:“请问,我的坐位在哪儿?” 听到风无邪的声音,宫女这才对着风无邪福了个礼,态度看似恭敬却十分傲慢的说道:“风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府里的丫鬟不懂规矩,竟然把下等人的位子给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周围坐着的全是云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听到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也能给风无邪脸子看,一个个全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话嘛,当然是有人看才能笑的最开心了。 而笑的最开心的,莫数那主位上的兰妃了,但她也只是装作听不见,依旧与身边的人谈笑风声。 这些人全都是冲着兰妃而来,为了巴结她恨不得都能把自己的挖出来,眼下有这么一个讨好她的机会,众人又怎么会放过。 “什么家主嘛,风家早就过了气了,用十五岁的小娃娃当家主,这风家难道是没人了?” “哎,你话不能这么说,那不是还有那个残废的风清云嘛,虽然现在是站着呢,可谁又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趴下?” 周围的人全都对着风无邪和风清云议论纷纷,丝毫都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风清云铁青着一张脸,拳头握的紧紧的,如果不是被风无邪暗地里拽住,早就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一拳打趴下了。 第60章 千金难求 风无邪佯装往周围看去,眉头微皱,似乎很是厌恶:“三叔,你听,今天的苍蝇是不是特别多?” 风清云咬着牙,冷声道:“真多。” “那我把这些苍蝇赶跑可好?”风无邪对着风清云淡淡一笑,随手一扬,只见几道银光闪过。 那几个乱嚼舌根人的帽子全都被银针钉在了柱子上。 他们的脸色一变,吓的纷纷护住头部,眼神惊恐的看着风无邪,全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这风无邪不是胆小怕事,懦弱无能吗? 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的好功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心知肚明,刚才风无邪这一手,看似平常无奇。 但只要她有心,这银针稍偏一点,恐怕他们就得跟阎王爷喝茶去了。 宫女见没有为难住风无邪,得到兰妃的眼神,这才出来打圆场:“风姑娘还真是爱开玩笑,兰妃娘娘在等着跟姑娘说话呢,随我来吧。” 风无邪面色平静的点点头,跟在宫女的身后,往前走去。 前面的拐角是一个只能供两人走过的小桥,两边没有栏杆。 那宫女的脚刚踏了上去,便觉得膝上一麻,身子一下子不受控制的往一旁倒去。 她惊恐的想要抓住风无邪的手,却没想到风无邪早就有意与她拉开距离,手抓了一个空。 就听噗通一声,整个人都栽到了池水里。 她惊恐的在池子里扑腾,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池水很快被她搅的浑浊不堪,当她顶着一脑袋的水藻露出水面时,风无邪才幽幽的道:“姑娘不必害怕,这水才及腰深,淹不死人的。” 果然,听闻风无邪的声音,那宫女从湖中站了起来,水才堪堪到她的腰际。 只是这一身衣裳全都湿哒哒的裹在身上,那鲜红的肚兜也若隐若现,等到那宫女发现时,才哎呀一声又蹲回到水里。 周围的人群传来各种复杂的目光,不时的在宫女的身上瞄上两眼。 艳福可不是每天都有的,能多看两眼便都多看两眼。 只是风清云却略侧过了头去,这种无耻的行径,他做不来。 风无邪面无表情,见众人过足了眼,这才将一根丝带缠在宫女的腰上,用力一拉将她拉了出来。 那宫女趴在地上,将身子缩成了一团,看向风无邪的眼睛里像淬了毒,但又不得不咬牙说道:“谢风家主救命之恩。” 纵然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风无邪搞的鬼,但苦于没有证据,自己又是被她拉上来的。 纵然是再不情愿,于情于理,也该道声谢谢。 风无邪大方一笑:“不必客气。” 对于恶人,她不介意让她们漱漱口再跟她说话。 很快就有小丫鬟上前,将那宫女扶了起来,往后堂走去。 这一幕虽然看似突然,但在场的每一位都知道。 风无邪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胆小如鼠的女子了。 她的腰身笔挺,姿态傲然,身上的衣裙虽然不华丽,但她超群的气质,却把在场的每一位女子都比了下去。 素净的脸上带着淡漠的疏离,波光潋滟的眸子清澈而澄明,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可偏偏在那澄明之下,却又有让人看不透的色泽。 这样的风无邪,很神秘,很强大。 众人只能以一种近乎膜拜的目光,看着风无邪从他们的面前走过,那翩跹的衣角在她的身后划出一道绚丽的流光。 有的世家公子,则被这道流光勾得神魂颠倒,想要伸手去摸时,却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很显然,他们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风无邪的眼。 在丫鬟的带领下,风无邪在首席的位子上坐下。 对于众人的神色,风无邪根本就没有理会。 从来到这里,风无邪就没有隐藏自己实力的想法,如果敲山能够震虎,倒省了她许多的力气。 而风芷柔则咬碎了银牙,没有想到不仅没能让风无邪出丑,反倒还让她出尽了风头,只好将目光偷偷的瞄向了林婉婉。 林婉婉正跟另一位千金说话,风芷柔见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只好轻轻的咳了一下,吸引她的注意力。 接收到风芷柔的信号,林婉婉非常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抚了一下额上的流海。 而坐在主位上的兰妃,早就将下面的一切都收在眼底,虽然心中暗自生气,但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好发作。 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与身边的人闲话家常。 那名宫女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只是头发依然是湿漉漉的,低着头走到兰妃的身边,在她的身边站定。 很快,一股腥臭味儿便钻入了兰妃的鼻子里,她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宫女,拿帕子捂着嘴警告的看了一眼那宫女。 宫女猛然看到兰妃凌厉的目光,吓的忙后退一步,缩着脖子不敢看她的眼睛。 风无邪则面无表情的端起面前的茶盏,浅口品着香茗,只是眼神却若有若无的瞄了一下对面的青龙使。 青龙使则端起茶杯,对着风无邪点了点头。 掌事的总管接到林婉婉的信息,知道该步入正题了。 急忙安排丫鬟将菜肴美酒端了上来,一盘盘精美的菜肴如流水一般呈了上来。 很快,花厅内便响起丝竹管乐,一群歌舞姬纷纷踏着碎步前来。 兰妃坐在高座上,仪态端庄,面带微笑,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举起了桌案上的酒盏与众人对饮。 坐在下面的众人也都纷纷站起身,回敬兰妃娘娘,一番说辞差点儿把兰妃夸上了天。 虽然知道他们只是说的场面话,但兰妃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直面带微笑,对这些讨好的话很是享用。 待到落座之后,各世家都将自己带的礼品让下人抬了上来,兰妃见到这些东西之后,笑容更甚。 轮到风无邪的时候,只见她从容的站了起来,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白瓶,对着兰妃说道。 “这是风家独创的紫凝露,对伤势有奇效,可谓千金难求。” 风无邪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众人的议论。 “真是大言不惭,小小一瓶药水,居然也敢说千金难求,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德仁堂的冰心散,岂不是万金了?” 说这话是德仁堂的药店老板张德顺,家财万贯,冰心散一直是德仁堂的镇店之宝。 此药有极好的愈合效果,只要有冰心散,几乎可以说是就能保得了性命,再加上此药制作非常复杂,一般人都买不到,只供给皇室。 所以当听到风无邪的紫凝露对伤势有奇效时,他第一个不服。 这德仁堂的一开口,其他几个药店的也都全都开了腔,纷纷对风无邪的紫凝露抱以怀疑的态度。 兰妃端坐在高座之上,对于他们的争执倒显的很有兴趣,便提议道:“即然是这样的话,不妨比试一番。” 兰妃都开了口,底下的人全都蠢蠢欲动。 “如果真的有奇效,老夫倒想要看看有多么神奇。”另一家慈善堂的李富贵站了出来,将袖子一挽,露出了胳膊上一块刀口。 “这刀伤是前几日老夫不小心划伤的,一直都不见好,而且这几日还有溃烂的迹象,如果风家主的紫凝露真的有奇效的话,不妨让老夫一试。” 这人,摆明了就是想要刁难风无邪。 先不说这伤口已经溃烂,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怎么可能看的出来有效果。 众人纷纷以看好戏的神情看向风无邪,夸这么大海口,现在看她怎么收场。 对于李富贵的挑衅,风无邪只是慢幽幽的喝着香茶,根本就没有回应,就在众人以为她不敢的时候。 却见风无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李富贵说道:“如果试过之后,有效果又如何?” 李富贵根本没有想到风无邪的口气会这么大,但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如果有效果,我慈善堂的玉露丸再也不对外销售。” “我们德仁堂的冰心散也不再面世。”张德顺也跟风道。 哇,这可真是下了重注了。 “即然各位下了如此重注,那我也在此承诺,如果紫凝露没有那么神奇的话,风家则退出四大世家之首。” 风无邪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众人哗然,先不说别的,就连风清云也觉得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信了? 忙偷着拉了一下风无邪的手,手握成拳咳了一下,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可是风无邪根本就没有理会风清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信心十足。 风家在云阳城占领四大世家之首,早已有二十多年之久,其他的三个世家一直想要取而代之,却一直都没有机会。 现在,这机会终于来了。 李富贵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风无邪说道:“在坐的各位都见证一下,这可是风家主自己说的,如果输了可别说老夫欺负一个小女娃娃。” 随后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口,对着风无邪说了句:“风家主,请。” 胳膊上的伤口,皮露已经外翻,虽然敷了药,但这个年代没有消毒水,早已经感染了。 周围红肿一片,流着黄黄的脓水。 风无邪只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有些为难的说道:“这药水是送给兰妃娘娘的礼物,用在你的身上,怕是不妥吧?” 第61章 愿赌服输 李富贵没有想到临头还被风无邪噎了一下,山羊胡子一翘,指着风无邪道:“你……” 兰妃根本就没把风无邪的药水放在眼里,眼下巴不得她出丑,便说道:“皇宫里有的是奇药,而且本宫也很好奇,这么一瓶药水当真有如此效果?你用便是。” 虽然兰妃的态度傲慢,但风无邪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对着兰妃微微欠了下身,便将紫凝露的瓶盖打开,用帕子沾了一些药液,抹在了李富贵的胳膊上。 然后便将帕子丢在了地上,转身又坐了回去。 李富贵被风无邪气的只是干瞪眼,没有想到她只是象征性的在自己的胳膊上一抹,这就完事了。 这药水还真是有些特别之处,抹完以后,这伤口不再痒痛,而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舒服。 李富贵暗暗称奇,但表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嘴上依然死硬:“什么神药,我看不过是夸大其词,根本就没有效果,兰妃娘娘明鉴,紫凝露根本就没有风家主所说的那么神奇。” 他恨恨的将袖子放了下来,就要让兰妃给他做主。 兰妃连看都没看李富贵的伤口,面上露出一丝不悦,对着风无邪说道:“风家主,本宫的百花宴,你竟然拿假药糊弄本宫,还谎称是千金难求,难不成,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孩童吗?” 虽然兰妃的语气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兰妃生气了,这风无邪就要倒大霉了。 对于兰妃的质问,风无邪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慌,而是站起身来,走向了李富贵。 “可否将衣袖再次挽起?” 李富贵得意的笑道:“小丫头,如果你乖乖向兰妃娘娘认错,念在你年纪尚小,兰妃娘娘是不会治你重罪的。” 风无邪并不受他的言语诱惑,只是淡然道:“怎么?李店主不敢把衣袖挽起,是害怕了吗?” “怕?开玩笑,我是怕你下不来台,即然你自己要往死路上走,也怪不得老夫不留情面了。” 李富贵料定风无邪的药水不会有效,伸出胳膊把袖子一挽,露出了上面的伤口。 可是,下一秒,他就惊的瞪大了眼睛。 原本流脓的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不见了,就连那外翻的皮肉也渐渐的往里收合。 这药水不仅消了伤口上的炎症,就连皮肉也开始重新愈合了。 李富贵如见了鬼一般,指着胳膊上的伤口,不可置信的大叫:“这,这,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行医数十载,自己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医者,医死人,肉白骨的事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见。 这么神奇的药水,别说他没见过,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 或许是李富贵的神情太过震惊,周围的人全都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纷纷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连连称奇。 刚才李富贵胳膊上的伤口,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么深的刀口,还有了炎症,最起码得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完全好利索。 可是现在,那些炎症全都没有了,再有个三五天,就能完全好了呀。 “这怎么可能?”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是啊,是啊,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震惊的神情,让兰妃的心里彻底没有了底了,她忍不住的开口道:“真的有那么神奇?” 这一下,众人再也不敢看轻风无邪,李富贵老实的说道:“是,此药甚是神奇,老夫甘拜下风。” 说着,就要往回走去,却被风无邪又叫住了脚步:“李店主和张店主可别忘了刚才的赌注。” 两人的脚步一顿,面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刚才他们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儿,把赌注说的清清楚楚。 如今想要反悔,可是这么多的眼睛看着呢。 可是玉露丸和冰心散可是他们两家的镇店之宝,如果以后不能销售此药,他们两家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一时间对风无邪的再也没有半分好感,只是咬牙喝道:“风无邪,你不要欺人太甚。”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还要逼得他们关了店门。 风无邪只是淡淡的答道:“愿赌服输。” 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二位实不忍心,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二人问道。 “你们也知道,这紫凝露本是给兰妃娘娘的礼物,只有这么一点,却用在了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了,无邪只好再给娘娘调制一瓶,不过那调制药液的材料还得二位店主出一下。”风无邪淡淡的道。 这李富贵和张德顺怎么也没有想到,风无邪会兰妃娘娘搬了出来,只好没有好气的问道:“不知这材料多少银子?老夫出了就是。”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千金。”风无邪平静的答道。 “什么?一瓶小小的药液竟然要一千两黄金?”李富贵的眼睛瞪的如同铜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一千两黄金,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张德顺一听也吓的面如纸色,想要悄悄的开溜,却被李富贵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赌注你也下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出这黄金吧?” 张德顺这个悔哟,自己嘴贱没事下什么赌注呢。 只好苦哈哈的说道:“咱们两家一人一半,一人一半。” 听到他如此说,李富贵这才恨恨的一甩衣袖,收回了手。 “即然二位在兰妃娘娘的面前下了保证,想必是不会赖账的,还望二位能尽快将黄金送到风家,兰妃娘娘可等着要呢。”风无邪淡淡一笑,对着张德顺和李富贵说道。 张德顺和李富贵铁青着一张脸,但碍于兰妃,只好咬牙答应。 兰妃这个气呀,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不禁让风无邪把风头全抢了,还利用她的面子,让她白得一千两黄金。 可是,这话她还不能说出口,真是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兰妃的面上露着笑容,手指却紧紧的握着扶手,指关节都露白了。 她身后的宫女知道她心情不佳,急忙跟掌事的总管递了个眼色。 很快就有一群小丫鬟端着糕点走上前来,只不过有一个丫鬟在路过风无邪跟前的时候,脚下一崴差点儿摔倒,风无邪下意识的顺手一扶,小丫鬟感激的朝她一笑:“谢风家主。” 只是这小丫鬟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睛里的惊恐却没能逃脱风无邪的眼睛。 风无邪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宴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基本上上了茶点以后,再有一小会儿就会散场了。 大家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用着茶点。 突然,站在兰妃身后的宫女,手捂着肚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娘娘,糕点里有毒。” 她是娘娘的贴身宫女,有任何的吃食都会先品尝,就有以防有人毒害兰妃。 看着倒在地上的宫女,兰妃的脸色大变,有人居然敢在将军府毒害于她,当时就站了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茶点。 声音也抖的不成调子:“是谁,如此大胆。” 林婉婉一见这变故,急忙大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守在外面的待卫全都冲到了花厅,将这里包围了起来。 众人纷纷将嘴里的糕点全都吐了出来,一听有毒,谁还敢吃啊。 可是奇怪的是,中毒的只有兰妃身后的宫女,其他人倒是什么事也没有。 风无邪坐在位子上,没有动弹,眼神却瞄向了风清云,风清云则朝她摇了摇头。 毒害兰妃,此事非同小可。 如果查了出来,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 风无邪知道所有的疑点,都在那个自己扶了一把的小丫鬟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好在自己有了万全的准备。 好在有兰妃随行的御医已经将那宫女的毒压制住了,生命是无大碍了。 兰妃面露怒色,对着御林军的首领陈虎道:“陈统领,给本宫查,一个个的查。” 陈虎领命之后,一声令下,将所有接触过食物的人全都押了上来。 从后厨到丫鬟,黑压压的跪了一群。 这些人的身体抖成了一团,实在不明白为何兰妃娘娘的贴身宫女会中毒。 陈虎逐一审问,最终将目标锁在了那个小丫鬟的身上。 一把将她擒了出来,扔到了地上,厉声道:“从厨房到花厅,一路上都有人看守,只有在进入花厅的那一小路段没有人,说,是不是你下的毒?” 小丫鬟哪里见过这么吓人的场面,手脚发软的跪在地上,连连摇头:“不是奴婢,不是奴婢。” “不是你是谁?这盘糕点就只有你一个人碰过。”陈虎喝道。 小丫鬟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但眼睛却瞄向了风无邪,弱弱的说道:“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刚刚风家主扶了我一把。” 虽然没有明说是风无邪下的毒,但她的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 兰妃听闻,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不错,刚刚在大厅上,我们都看见了风无邪扶了你一把,但你如何肯定,这毒是风家主下的?你可要说实话,如有半句假话,我诛你九族。” 小丫鬟被兰妃这么一吓,顿时吓的磕头如捣蒜:“奴婢不敢说谎,奴婢不敢说谎。” 第62章 断她左膀右臂 风无邪见这小丫鬟把矛头指向自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却是却把风清云急坏了。 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小丫鬟喝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的心性耿直,见到有人故意栽赃风无邪,便再也坐不住了。 可是御林军哪里会听他的话,陈虎一声令下,便要将风无邪抓起来。 “是不是,只有交给大理寺才能查清楚。” 顿时,三四个御林军将风无邪围了起来,把刀都指向了她。 “我看谁敢?”风清云见到情形对风无邪不妙,为了护她竟然只身挡在风无邪的身前。 一时间,大厅之上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这一切都是兰妃想要看到的,虽然心中欣喜,但她的面上却露出痛心的表情。 “风无邪,本宫自问与你没有任何过节,你为何要毒害本宫?” 明明不是风无邪做的,但兰妃此言一出,就将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陈虎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一听兰妃的话,就知道风无邪今天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了。 便要让待卫将风无邪抓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就这么给风堂主定了罪,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陈虎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发出声音的竟然是名剑山庄的青龙使,他心下诧异。 怎么,今天这事名剑山庄也要插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不好办了。 一边是自己头上的主子,一边是名剑山庄,两边他都不敢得罪啊。 陈虎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兰妃也很不解,这名剑山庄明明是来参加自己的百花宴,怎么会为风无邪出起头来? “青龙使,请问你口中的风堂主,可是风无邪?”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青龙使放下手中的酒盏,连看都没有看兰妃,淡声道:“正是,只是风堂主是代替名剑山庄来赴宴,如今却被扣上了下毒的帽子,还望娘娘秉公办案啊。” 青龙使锐利的眼神,若有似无的在兰妃的身上扫了一下,却惊的兰妃的身体猛的一僵。 这皇上早就想拉拢名剑山庄,如今好不容易才搭上线,却没想到全都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要让皇上知道了此事,还不得将她打入冷宫? 思及此,兰妃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她又怎么会想到,这风无邪竟然是名剑山庄的堂主? 不光是兰妃乱了,整个大厅里都传来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风无邪竟然是名剑山庄的人?风家什么时候把这么大的势力拉拢住做了自己的靠山? 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哇! 风清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一幕幕的变化实在太快了,快的让他都来不及反应。 小侄女什么时候有了这般本领? 兰妃恍了恍神,虽然不想但不得不认清了眼前的事实,风无邪她动不了。 就连皇上都给名剑山庄几分面子,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妃,怎么敢跟这么大的势力叫板? 兰妃强笑了一下,急忙令那些侍卫退下:“都还愣着做什么?这都是一场误会,还不赶快放了风堂主?” 待卫一听,急忙退了下去。 自始至终,风无邪的脸上都一片平静,眉眼低垂,丝毫不见一丝慌乱,见到那些侍卫都退走,这才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径直走向了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轻声道:“你为何一口咬定,毒是我下的?” 小丫鬟的目光躲躲闪闪,并不敢看风无邪,只是低头道:“奴,奴婢不敢撒谎,只是这一路只有风家主扶过奴婢。” 这小丫鬟或许是受惊太大,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就连兰妃都说是误会了,她居然还一口咬定,是风无邪下的毒。 这不是在打兰妃的脸吗? 当时,兰妃的脸就沉了下来,呵斥那小丫鬟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来人,还不把她拖下去。” 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这么个脑子不灵光的,要是坏了她的大事,可真是哭死。 风无邪向兰妃微福了下身,说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能让这小丫鬟走呢?” 她敢肯定,只要这小丫鬟一出花厅,肯定就被灭口了。 这件事稀里糊涂的把下毒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又稀里糊涂的说是一场误会。 真当她是木头人?由着她们来? 兰妃的身形一滞,心里虽然恨死了风无邪,但面上却还保持着微笑:“此事让风堂主蒙冤,本宫心里很过意不去,一定会给风堂主一个交待。” 可是风无邪却没有理会兰妃的话语,只是淡淡的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哦?你知道?”兰妃诧异的问道。 风无邪径直走到兰妃的桌前,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就要往口中送去,惊的风清云急忙喊道:“无邪,不可。” 明明知道那糕点有毒,她怎么还吃? 可是风无邪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依然将糕点送入了口中,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嚼碎,咽下。 直到整块糕点都被风无邪吞入了肚中,人们才明白过来,感情是这糕点没有毒,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明。 风无邪是被冤枉的,那名宫女可能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当然了,这些也不过是猜测,并没有人敢说出来。 兰妃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事到如今,只能把小丫鬟推出去当挡箭牌了:“真是大胆的奴婢,在本宫面前居然也敢卖弄诡计,如果不是风堂主戳破你的谎言,本宫差一点儿就冤枉了好人,来人,将她送到牢里关起来,仔细审问,还风堂主一个清白。” 待卫上前一把将那小丫鬟拎了起来,不顾她的哭喊给拖了出去。 众人都以为此事已经完了的时候,风无邪却又道:“兰妃娘娘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什么?”兰妃的面上虽然平静,但内心早已经气血翻涌,这个风无邪实在太可恨。 风无邪上前一步,面色平静的道:“这小丫鬟不过是从犯,兰妃娘娘似乎忘了主谋呢?” 经她一提醒,众人才明白过来,风无邪说的是兰妃娘娘身边的那名宫女。 兰妃的脸色一瞬间煞白起来,没有想到这个风无邪这么难缠,竟然想要把她贴身的宫女也一并抓起来问罪。 就算兰妃想要包庇,可周围这么多眼睛看着呢,她只好忍痛说道:“把本宫的宫女,也一并送到牢里。” 待卫听到兰妃的命令,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的走了出去,将还在昏迷的宫女拎了起来,关入了大牢里。 看着被拎走的宫女,兰妃痛彻心扉,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里的恶毒却是再也掩饰不住。 风无邪,好一个风无邪。 竟然断了她的左膀右臂,这份情,她记下了。 宴会进行到这份上,再也没有再办下去的理由,兰妃以身子不适为由,让大家都散了。 众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外走,风芷柔和徐氏怎么也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如此大胆,连兰妃的账都不买。 两人还欲去找林婉婉,想要让她来出出主意,可是林婉婉看到兰妃竟然被风无邪逼到了如此地步。 顿时将气全都撒在了风芷柔和徐氏的头上,如果不是她们出的馊主意,这风无邪又怎么会在宴会上大出风头,还将兰妃的贴身宫女都除了去。 这一仗,很明显,是她们输了。 想到这里,林婉婉看徐徐和风芷柔就越来越不顺眼,只是压低声音道:“今天的账,我会全都算在你们头上。” 风无邪她没有能耐去动,但,这俩人,想要动她们却是轻而易举。 感受到林婉婉的恨意,风芷柔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这林婉婉的骄纵和心狠手辣,那可是出了名的。 如果被她盯上,只怕她和徐氏都落不了好。 两人相互扶持着,步伐踉跄的往外走去。 将军府的大门外,风无邪叫住了正欲上马车的张德顺和李富贵,轻步移到他们的车前,淡淡的开口道。 “两位可千万别忘了……” 李富贵的身子一僵,面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讪讪的开口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现在的风无邪他可不敢惹,名剑山庄的势力在云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跟他们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风无邪浅笑一下,移开了身子,把路让开,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 经过今天这一闹,风家的名声算是又打响了。 只是风清云的担忧却大于喜悦,兰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今天风无邪给她难堪,恐怕此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风清云的担扰,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抬眸对上了风清云的眼睛,淡然开口道。 “三叔,我不会让风家有事。” 目光里的坚毅,让风清云有些恍惚,他的这个小侄女是不是成长的太快了? 先前的风无邪懦弱他忧心,现在的风无邪却让他担心。 这孩子的心性太要强,可是再强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皇宫里的那些龌龊手段,她又如何抵挡? 风清云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声音更是不容置疑:“不,应该是三叔来保护你。” 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如果要用风无邪那稚嫩的肩膀扛起所有,他不配为男人。 第63章 收服青龙帮 两人坐在马车上,风无邪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递到了风清云的手上:“三叔,如果风家想要强大,光靠外人是不行的,我过几天要出门一趟,我希望你能为我办一件事。” 风清云有些诧异的接过银票,眼里满是不解:“什么事?” 风无邪压低声音,在他的耳边耳语一番,风清云听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我们风家想要崛起,也只能如此了。” 知道风清云明白了自己的心思,风无邪便点了点头。 只要那一千两黄金到手,她就可以做好多的事情。 可是风清云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人倒不是问题,只是想要找一个即能守,又能攻的地方,却不那么容易。” 风无邪掀唇一笑:“三叔,你不必烦恼,地方我都找好了。” 这次风清云更加震惊了,这丫头看着不声不响,却没有想到任何事情都掌握在她的手中,简直就是神速。 如果她是男儿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 看着这么聪慧的风无邪,风清云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只是武将,论计谋方面,他还真是自愧不如。 在车上,风无邪又将风家名下的产业,跟风清云做了一个统计,想要这些产业在最短的时间内运转起来,颇费一番工夫。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那笔黄金的话,就容易多了。 眼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无邪没有直接回风家,而是在半路下了车,至于她去做什么,风清云没有问。 现在的他对风无邪是百分百的放心。 风无邪一路直奔福来客栈,找到了青龙使,见到他后,风无邪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成为风堂主的事,可还作数?” 青龙使有些愕然,还以为风无邪是来道谢的,却没有想到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知道这位小姑奶奶不好惹,可他也只是想救她呀,怎么还救人救出错了? 一时间愣了在原地,只得木讷的点了点头:“作数。” “那我堂下有多少弟子?”风无邪问道。 青龙使摸不清风无邪到底要干什么,只得实话实说道:“大约有一百多号人,除去外出办事的,留守在云阳城的也就七八十号人。” 风无邪略一沉思道:“用不了那么多,只需二十几人即可。” “您这是?”青龙使实在憋不住心中的疑虑,问道。 “把青龙令借我用一下,过后归还。”风无邪伸出白嫩的小手,在青龙使的面前一晃。 知道风无邪的性子,青龙使不再追问,乖乖的把令牌奉上。 风无邪拿了令牌,直接调了二十几个堂口的弟子,自己又换上了一身男装,戴了一蝶形面具,遮住了容貌。 骑了一匹高头大马,带领着这二十几人,直奔青龙帮而去。 这些都是名剑山庄的精英,每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跟着风无邪跑了这么远,不仅队形没有乱,就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一进入青龙帮,自动的把各个出口全堵上了,风无邪带着几个人,直接就闯了进去。 等到黑三那群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戴着面具的男子将青龙帮围的水泄不通。 当时就吓傻了,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噗通一声跪下了:“大侠饶命,有话好好说。” 风无邪在椅子上坐下,面具下的脸看不出喜怒哀乐,冷声道:“青龙帮的帮主何在?”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娇俏女子的声音传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到姑奶奶的门上来送死?” 眼前的身影一晃,就见一穿着红衣的,作侠客打扮的女子出现在了院中。 见到风无邪后,红衣女子歪着头打量了他两眼:“小哥哥长的还挺俊,是要来给我当上门女婿的吗?” 虽然这女子的行为举止很是不雅,但风无邪却丝毫没有感觉出她放荡,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豪迈。 风无邪淡淡一笑,指着地上的黑三道:“上门女婿我不感兴趣,今天我是来问青龙帮的帮主,要说法的。” “哦?什么说法?”那红衣女子问道。 “请问青龙帮的帮规是什么?” 红衣女子指着黑三道:“把帮规给姑奶奶背出来。” 黑三苦着一张脸,碍于那红衣女子的淫威,只好慢吞吞的背道:“入得青龙帮,不行烧杀抢掠,不许奸淫妇孺,不许坑蒙拐骗,不许仗势凌人,不许……” 后面的他记不得了,背了半天也没有背出来。 风无邪起身,背着手走下台阶,在红衣女子的面前站住,淡声道:“即然青龙帮的帮规如此严厉,为何还会在云阳城无恶不作?” 一句话,问的红衣女子哑口无言,只是睁着一双美目狠狠的瞪了黑三一眼,厉声骂道:“你们这些蛀虫,当初我把你们收入青龙帮,你们是怎么给我保证来着?眼下我这才出门不过半月,你们竟然给我惹出这许多的事来,让我的脸往哪里放?” 别看那黑三长的五大三粗,大字不识几个,可是这红衣女子一发怒,他还真是怕了。 “大家当的,你别生气,我们知道错了,可是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您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兄弟们每天都在饿肚子,没有办法了。” 红衣女子一听,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一叉腰骂道:“你们一个个的好吃懒做,不出去做工,反倒学会了仗势欺人的恶习来,一帮大老爷们儿,让我一个女人家养活你们,害不害臊?” 黑三被那红衣女子骂了个大红脸,哭丧着一张脸道:“不是哥儿几个不去啊,实在是那些人太可恶,克扣我们的工钱,兄弟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你们还有理了?没看人家都找上门了?”红衣女子虽然这样骂着,但语气却不似刚才那般凌厉。 只剩下满满的心酸。 “我这次出行,也没有赚到多少银两,我看大家伙儿不如散了吧。” 风无邪见状,心中感慨万千,便走到那红衣女子的面前道:“在下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们渡过眼前的难关。” 红衣女子一愣,有些戒备的看着风无邪道:“什么方法?” “实不相瞄,我看上了贵庄,想要把它买下来。”风无邪淡淡的道。 红衣女子没有想到,风无邪是想把整个青龙帮买下来,这青龙帮表面看着还行,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不过是徒有虚表罢了。 如果真正的入住的话,会有很多的不便,再加上年久失修,光维修的费用也得要不少的银子。 “公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庄子看着不错,实则一点也不实用,如果你想要买下来做安宅用的话,我劝你还是要考虑一下。” 风无邪没有料到这红衣女子竟然如此诚实,她有些诧异看了她两眼,心中则对这红衣女子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可是红衣女子的话,却差点儿急坏了黑三,他偷偷的拽了红衣女子的手一下,小声的说道。 “大当家的,你这么说谁还买啊?” 却被红衣女子厌恶的扒拉开他的手:“我红袖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小人吗?这种事我做不来。” 风无邪朝那红衣女子拱手道:“即然红姑娘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能亏了姑娘,五百两如何?” “五百两?”红袖瞪大了眼睛,这宅子能卖个三百两她就要偷着乐了,却没有想到,居然开出了五百两的天价。 忙摇了摇头道:“用不了那么多,三百两就足够了。” 黑三听到红袖的话后,差点儿都哭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卖家嫌钱多的。 风无邪笑了一下,道:“余下的二百两,就当作给各位兄弟的遣散费了,拿着钱做些小买卖,总比他们游手好闲的强。” 红袖也是个豪迈之人,见风无邪这么说,也就不推辞了,眼下她还真是缺银子。 “即然如此,红袖就谢过公子了,以后只要用得上红袖的地方,知会一声,红袖必到。” 风无邪今天本想是带着名剑山庄的人,来抄了青龙帮的老窝,却没有想到让她遇到了意外的一幕。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用动刀剑,这也是她乐意遇见的。 风无邪朝着红袖点点头:“明日我托人来收房子,告辞。” 说完,便带领着众人往外走去。 直到风无邪走出去很远,黑三儿这才对着红袖说道:“大当家的,青龙帮就这么散了吗?” 红袖收起了刚才豪迈的神态,目光里有几分深沉:“青龙帮已经引起了江湖上人士的注意,如果再不解散的话,我们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别忘了我们来这儿的目地。” 黑三儿听到红袖的话后,有些愧疚,低下了头道:“是黑三失误了,还请大当家的责罚。” 红袖摆了摆手道:“也并非全是因为你,只是今天来这儿的那位小公子,身份不简单,能驱使名剑山庄的人,你觉得我们能抵挡得住他们?” 黑三的神色有些微愣,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青龙帮,竟然引起了名剑山庄的注意。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是属下大意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第64章 伤我的人可问过我 红袖的面色有些沉重,摆了摆手道:“算了,通知弟兄们,撤出云阳城。” 黑三有些愕然:“弟兄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家业,就这么扔了?” “难道你想我们引起朝廷的注意?到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红袖冷笑道。 知道红袖的心思缜密,黑三只得安排兄弟们转移的事宜去了。 风无邪从青龙帮出来了以后,就让堂下的弟子自行回了堂口,而她则步行往福禄堂走去。 不知道伍凤的伤势如何,还有几天她就要远行,有一些事情也要叮嘱他们一下才好。 夜色深深,街道上冷清的几乎看不见行人。 各家门户早已紧闭,只有风无邪娇小的身影印在冰冷的青砖上。 在街道的另一头,几名黑衣人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手上的尖刀在夜色下反射着森寒的光。 风无邪倏然停住脚步,眉头微蹙,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容易结束,只是没有想到兰妃竟然如此按捺不住。 她淡定的站在原地,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为首的黑衣人没有想到风无邪只是一介小女子,在面对危险时还能如此坦然。 刀下一横,便朝风无邪冲了过来。 这些黑衣人虽然武功并不卓越,但五六个一起上的话,风无邪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可是情形不允许她做出判断,因为身后的的几把尖刀带着强大的杀气,也随之而来。 风无邪脚尖微动,原地腾空而起,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云飞燕早已经练的非常熟练,再加上吃了血菩提获得的五十年功力。 如果用拖延的战术,或许她还能有几分胜算。 白枭说过,面对强敌,她的毒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唯今之计,就是将这些黑衣人逐个击破,然后再趁机逃走。 以一敌十,风无邪没有那么自信,她也不会那么傻。 那些黑衣人没有想到风无邪的轻功会这么好,待到他们想要追击时,风无邪已经游走在房顶上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仗着自己的轻功好,想都没想的追了上去。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风无邪等的就是这个,脚步微乱,故意露出破绽,那黑衣人大惊,目露凶光。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乖乖受死吧。” 身形一纵,已经离风无邪只有几步之遥,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惊失色。 风无邪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回手一扬,一根银针带着醇厚的内力,从那黑衣人的眉心穿过。 而他到死都没有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暗器所伤。 风无邪深知这些人的心狠手辣,如果想要逃脱的话,绝对不能让他们对自己形成包抄的局势。 在那黑衣人快要倒下的时候,身形一滑,已将那黑衣人的长刀拿在手里。 风无邪露的这一手让那些轻敌的黑衣人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可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 可是竟然这么轻飘飘的就被风无邪杀掉了一名。 剩下的黑衣人也不敢再轻敌,同伴的死激起了他们强烈的仇恨,个个手提长刀朝着风无邪奔去。 风无邪手持长刀站在房顶上,纤细的身影在月色下蒙上一层森冷的银白,眉目清冷孤傲,冷眼看着这些上来送死的人。 几名黑衣人纷纷跃上了房顶,堵住了风无邪的去路,想要将她斩杀于乱刀之下。 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后路已经被封死,今天如果不恶战一场,她很难全身而退。 师父说过,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这些黑衣人看似将路封死,但只要能打开一个缺口,她就有望逃出去。 手上的长刀抬起,风无邪瞅准其中一个比较弱的,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黑衣人察觉到她的意图,纷纷朝她包抄而来,风无邪咬牙不去理会身后的黑衣人,以不要命的方式朝那个黑衣人袭去。 手上的长刀舞的即快又狠,招招朝那黑衣人的要害袭去,可是对方身经百战,对于风无邪的招数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带着醇厚内力的长刀压在了她的钢刀上,随后一挑,如果不是风无邪死死的握住长刀,早就被震飞了出去。 风无邪刚稳定心神,身后的那些黑衣人也已经到了身前。 前面的黑衣人料定她跑不了,长刀一挺直直的朝她的心脏刺来,而风无邪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几把钢刀则对准了她的后心。 注定是要逃不掉了么? 风无邪咬牙将内力全集中在手上,将面前的几把尖刀震开,身形一侧,身后的那把刀从她的手臂上滑过。 顿时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便从臂上蔓延开来。 风无邪往臂上扫了一眼,只见左臂被刀划破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立马涌了出来。 还好伤的不是右臂,风无邪这才长出了口气。 谁都不明白,右手对于医生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那些黑衣人见风无邪受了伤,个个提着尖刀再次袭来,风无邪步步后退,暗暗观察可以逃脱的地势。 那些黑衣人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将她又团团的围在了一起。 就在那些尖刀往风无邪的身体刺去时,一道霸道的内力竟然灌入了风无邪的身体。 风无邪精神一震,提气一纵,从围困中逃脱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反手一掌,一道凌厉的掌风便拍向了下面的黑衣人。 那几名黑衣人,做梦也没有想到。 死到临头的风无邪竟然在一瞬间变的如此强大,那道掌风下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全都被掌风震碎了内脏,个个口吐鲜血,奄奄一息,跪在了地上。 风无邪轻飘飘的落在房顶上,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这一掌绝对不是出自她的手。 抬眸往四处看了一下,冷声道:“是谁?出来?” “我来晚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双霸道的大手一伸,就将风无邪小小的身体圈在了怀里。 君夜离抬眼看了眼风无邪的胳膊,衣袖被刀刺开,露出血红的伤口,他的眸子一瞬间变的森冷无比。 如玉的手指朝着风无邪伤口上一点,先为她止了血。 “伤我的人,可问过我的意思?”低沉的嗓音带着迫人的威严,冷冷的扫向了那群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没有想到君夜离的武功竟然如此高深,就算他们再蠢,也想到了刚才那股强大的内力,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面对君夜离的质问,这些黑衣人早就腿软脚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不知该如何作答。 风无邪微微皱眉,身后就是那具散着温热的胸膛,两人挨的如此之近,那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了风无邪的身上,让她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想起了上次被君夜离霸道的喂血菩提的情景,风无邪便觉得恼怒。 “松开。”风无邪冷声道。 可是某人的脸皮厚度,又岂是风无邪所能预料的? 腰间的大掌又紧了些,几乎勒的风无邪的整个身体都紧紧的贴了上去,肩膀上一沉,君夜离的下巴垫在风无邪的肩上,有些赖皮的道:“再抱一会儿。” 可是纵然只是这么小小的要求,君夜离也没能如愿,因为几乎是在他的头枕上风无邪的肩膀时,那带着内力的掌风便朝他袭来。 虽然风无邪的袭击对于君夜离而言只像挠痒痒一般,他并没有放在眼里,可是明显的这只小猫儿已经炸毛了。 为了防止她的伤口再流血,君夜离只好伸手将那只小手握住。 从她的身上掏出丝帕,将伤口包扎好,这才冷眼扫向了那几个碍眼的黑衣人,淡声道。 “滚。” 君夜离独特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虽然冷酷的没有一丝温度,但在那几个黑衣人听来,却是犹如天籁之音。 就算是没有十成的把握逃出去,但毕竟多了一分希望。 几个黑衣人互视了一眼,施展着轻功急忙四散而去。 眼见着黑衣人就要消失在眼前,风无邪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可偏偏自己被君夜离禁锢住,半分都动弹不得。 今夜放走了这些黑衣人,以后自己可就没有消停日子过了。 “不舍得他们走吗?那我们就去追好了。”身后的君夜离似乎觉察到风无邪的不悦,大手握住风无邪的另一只手。 脚尖一个轻点,早已经飞了出去。 那些黑衣人明明已经四散的看不见身影,但偏偏君夜离就知道他们在哪儿,只是眨眼的时间,前面就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影。 君夜离倏然贴进风无邪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的脖颈,淡淡的道:“看好了。” 就在风无邪诧异间只觉得手被一股醇厚的内力所包裹,那长刀犹如有了生命一般,灵活的似一条长龙在手中游走。 诡异而巧妙的刀法带着磅礴的气势,外表看似无奇,却只在眨眼间,就已经逼到了那黑衣人的心门。 噗嗤一声。 刀刺入血肉的声音,黑衣人睁大着眼睛惊恐的看着从后穿过来的刀尖,满眼的不可置信。 明明他已经逃出了那个男人的手掌心,为什么还会在眨眼间就能追上他,难道他是鬼吗? 第65章 拿老子当猴儿耍 可是等他知道这一切之后,已经晚了,穿入身体内的刀尖骤然一缩,殷红血液便从体内奔涌了出来。 等到黑衣人倒在地上之后,四周早已经没有了君夜离的身影,只有他那双充满不甘心的眼睛瞪的溜圆。 解决这一个之后,风无邪这才渐渐明白过来,君夜离竟然是在用这么一种别致的方试,教她武功。 他的身手很快,招式狠戾,几乎没有给敌人思索的时间,便斩于刀下,武功能达到如此高深的地步。 在整个西楚国,风无邪还没有见到过。 就在她神游的功夫,第二个黑衣人已经倒下,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到第六个。 那黑衣人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见到君夜离追了上来,已经不再逃跑,反而身形一转朝他扑了过来。 这次君夜离并没有一刀要了他的命,反而像教学一般,以黑衣人为实验体,细心的为风无邪讲解招式的要领。 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些,每一勾一挑,一抹一扫,都演式的极其详细。 可纵然是这样,那黑衣人却连他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挨到,不由的气的哇哇大叫。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拿老子当猴儿耍呢?” 站在一旁的风无邪: 待到一套招式演练完,君夜离这才大手一扬,将长刀扔给风无邪:“用我刚才教给你的,三招之内把他杀了。” 风无邪伸手接住君夜离的长刀,漆黑的眸子微敛,便朝黑衣人冲了过去。 但她并没有完全按照君夜离的刀法,而是稍做了一些改动,配合着自己的近战搏击术,身形灵活的绕到了黑衣人的后方。 在那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刀一下没入他的后心。 君夜离站在一旁边,赞许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种功夫我还没有见过,正适合女子。” 对于他的夸赞,风无邪却没有放在心上。 而是有些愣怔的看着手中的长刀,君夜离的这套刀法虽然巧妙,但她是女子,力气太小,用起来还是不太顺手。 尤其她习惯近战,再加上现在的内力还不深厚,用长刀又很费力气,一旦又遇上今天的情形,铁定吃亏。 看来,有一把趁手的兵器,还真是迫在眉睫。 这样想着,脚步便提步往外走去,俨然没有把君夜离放在心上。 对于风无邪的无情,君夜离又不是第一次领教,因为担心她臂上的伤口,索性便跟在她的身后。 这个丫头树了不少的敌人,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呐。 风无邪知道君夜离一向难缠,即然赶不走他,就无视他,他自己觉得无趣后便会离开了。 今夜被这些黑衣人一耽搁,福禄堂是去不成了,风无邪只好往家走去,偷偷的往后瞄了一眼,身后那条尾巴还在。 风无邪倏然转身,怒视着跟在身后的人,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摆明了不想理他,现在竟然跟到了家门口。 如果她不开口说话,这人是不是还要跟到她的卧室? 看着风无邪那张含怒的小脸儿,君夜离也停下了脚步,唇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看着你进去,我再走。” 听到他的话后,风无邪明显的松了口气,毅然的转身进了门,咣当一声,大门从里面紧紧的闭上。 回到房间后,风无邪急忙进入了灵泉空间,刚刚她还担心君夜离会死赖在她身边,这样的话就无法用灵泉水治愈伤口了。 虽然刀口不深,但皮肉却已经外翻了,如果不妥善治疗,恐怕会影响她给名剑山庄的那位解毒。 将身上的外衣除去,风无邪在灵泉中泡中足足有一个时辰,这才从灵泉中走出来。 臂上的伤口已经往里愈合,但要想完全长好的话,没有个三五日是不成了。 看来,也只能弃马改乘马车了。 将灵泉水取了一些出来,风无邪为了掩人耳目,将泉水混合着药材做成了药液,足足的做了有二十瓶紫凝露,这才停下。 一部分留给风清云,以备不时之需,另一部分给伍龙和伍凤。 将这些都做好了后,风无邪将东西分别放在两个小匣子里,这才脱衣上床睡觉。 半弯弦月从云层中跃出,撒下一地银白,将君夜离的身体包裹在一片柔和的月色下。 他身着黑色的锦衣,衣领和衣袖用银丝绣了滚边,在月色下,身上的暗纹缓缓流淌,似飘飘欲去的嫡仙。 感觉到风无邪的房内再无动静,君夜离嘴角的笑意才渐渐淡去,转身步入漆黑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风无邪便找风清云商议出行的事宜。 大厅里,两箱黄金正正当当的摆在那里,风无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点了点道:“三叔,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么?” 风清云点点头:“自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事忘了呢? “场地我已经谈妥,剩下的事就交给三叔了。”风无邪幽幽的道。 就算是她不开口,风清云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便郑重的说道:“无邪放心,尽管去做你的事,这点事还难不倒三叔。” 联想到昨天晚上的暗杀,风无邪提醒风清云:“这院子还是招一些家丁来吧。” 昨天的百花宴风家已经招惹了不少的敌人,如果有人想要动手脚,这一院子的老老小小,没有个护院的可不行。 风清云明白风无邪所说的意思:“一会儿我便让冬香去招一些武夫。” “我这次出行,少则七八天,多则十天半个月,肯定在皇上寿宴之前赶回,三叔,家里的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风无邪从怀中掏出家主的印章,连带着宫默然的那块玉佩还有紫凝露,一并递到了风清云的手上。 “三叔,这是我昨夜调制好的紫凝露,它的疗效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如果你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拿着这块玉佩去找晋王殿下。” 她一走,青龙使必然也会走,名剑山庄的势力虽大,但如果朝廷想要动什么手脚的话,风清云未必能扛得住。 唯今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宫默然的身上,算算日子,他身上的伤也该好的差不多了。 风清云深知这玉佩的重要性,将它用力的握在手里,目光坚定,神情凛然:“我知道了,无邪,你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虽然不知道风无邪要去做什么,但风清云还是免不了叮嘱她一番。 而风无邪没有告诉风清云她的去向,就是怕他会身陷危险之中。 冬香站在一旁,默默的将一些细软递到了风无邪的手上,眼中含着泪花道:“大小姐,路上你要照顾好自己。” 风无邪有些头疼,她又不是去送死,一个个的这么沉重干什么? 眼下该交待的全都交待完了,风无邪接过冬香的细软,就要往外走去。 可是就在她迈步的时候,腿却被一毛绒绒的小东西给抱住了。 风无邪低下头一看,竟是银月,这些日子在冬香的悉心照料下,它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壮实了。 银月湛蓝的眼睛泛着一层水盈盈的光,极其呆萌的看着风无邪,嘴里呜咽着,似乎很不愿意她走。 好像从风无邪将它救起的那时候,银月潜意识里就将风无邪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虽然它只是一头小狼,但与风无邪呆的这段日子,它却能看懂风无邪的每一个手势。 眼下,它抱住风无邪的腿,殷切的期盼着,风无邪不要这么丢下它。 可是,风无邪此次出行,带着它实在不方便,风无邪只好蹲下身子,将小狼抱了起来。 才不过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小狼竟然长到了二尺长,抱起来沉甸甸的,身上的绒毛有些扎手。 风无邪安抚性的摸了摸小狼的头,轻声对它说道:“这次出行路途太遥远,你乖乖在家。” 随后便将它交给了冬香,一脱离风无邪的怀抱,银月便挣扎起来,冬香只好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安静。 银月这才乖乖的呆在冬香的怀里,眼睁睁的望着风无邪远去。 风无邪出了门后,就直奔了福禄堂。 当风无邪到达那里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福禄堂竟然被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周围全是看病的百姓,队伍都排到了大街上,可是这些人的脸上非但没有生病的痛苦,反而个个喜形于色。 由于人太多,风无邪只好从后门溜了进去。 伍龙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会在今天过来,他的手上正拿着药材配药,见到风无邪后,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朝着风无邪小跑了过来,欣喜的喊道:“姐姐。” 风无邪朝他笑着点点头,赞扬的说道:“没有想到你们姐弟俩竟然将福禄堂经营的如此好。” 几天不见,伍龙的脸色更加红润了,他腼腆的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的,功劳。” 风无邪有些意外的扬眉:“哦?伍凤的伤好了?” 伍龙点了点头。 许是听到了他俩的说话声,伍凤从大堂走了出来,来到了后院,她一身男装打扮,看起来很是利索。 见到风无邪后,走上前喊了一声姐姐,随即便看到了她背在身后的包袱,便问道:“姐姐可是要出门?” 风无邪点点头:“有事要出门一趟。” 第66章 差点遇上 伍凤听到她话后,似想到什么似的,示意风无邪等一下,随后就转身进了大堂。 等到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钱袋,交到了风无邪的手上:“这是这些日子以来福禄堂所赚的银两,我留一下部分经营,这些就给姐姐路上用吧。” 风无邪接过钱袋,细细一数,不免有些吃惊,足足有二百两银子:“怎么会这么多?” “我会一些简单的医术,能给病人看个头疼脑热,不收诊金,一来二去,大家就都来了。”伍凤笑道。 虽然伍凤的医术并不像她所说的那么简单,风无邪也没有戳穿她的意思,坦然的将银子收好,这一路上也确实需要银两。 伍凤见风无邪收了银子,眉眼都笑弯了。 风无邪又交待了他们姐弟俩几句,便将紫凝露交给了伍凤,并告之她使用的方法。 便朝外走去,可是刚走了两步,风无邪又转过身来道:“穷苦人家看病,可以不收任何费用,至于富商嘛,诊金药费按照三倍来收。” 伍龙和伍凤都有些想笑,风无邪这一本正经腹黑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忙一口应了下来。 待到风无邪从福禄堂出来的时候,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青龙使一身车夫的打扮,见到风无邪后,朝她点了点头。 对于青龙使能过来接她,风无邪一点也不意外,如果名剑山庄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到,还真配不上这天下第一庄。 就当风无邪正欲上马车的时候,青龙使的脸色有些为难,拿眼睛看了一眼马车内。 风无邪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伸手将车帘挑开,便看到里面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 她不由的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杜淳一脸讪笑,指了指身边的位子道:“先坐下,我再与你细谈。” 今日杜淳穿了一身素色的白袍,墨色的青丝在头顶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束住。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象牙折扇,活脱脱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风无邪有些吃不准他这是要做什么,只拿眼睨了他两眼,有些嘲讽的开口道:“怎么不扮药师,改当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了?” 这个杜淳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坦白过,一会儿是药师,一会儿是贵公子,竟然连名剑山庄的青龙使都对他忌惮三分,这让风无邪对他那点仅存的好感荡然无存。 杜淳知道风无邪在生他的气,只好端起面前桌案上的酒杯道:“好好好,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将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而后又连饮两杯。 这马车极大,三边是软榻,中间是一个能收放自如的小桌案,上面摆了几道精致的小菜。 风无邪冷眼看着杜淳连饮三杯,面上没有出现一丝动容,而此时,马车已经缓缓往城门外走去了。 自罚完后,杜淳这才对着风无邪道:“名剑山庄乃是天下第一庄,里面的兵器师铸造的兵器,天下无双,此次我前去,也是受王爷之托,想要打造一批兵器,巧了,没有想到无邪你也去,正好同路,嘿嘿,同路。” 虽然风无邪不愿意,但杜淳说的有鼻子有眼,她也只好作罢,只是一路上有这么一个碍眼的人在,心中极为不舒服。 尤其是一想到杜淳跟君夜离可能还有关系,这不舒服就无限放大了,怎么看杜淳都像是他派来的卧底。 杜淳知道风无邪对他有成见,低眉顺眼的偷瞄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无异,心中的慌乱却更加深了。 这风无邪的性子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受的了,性子这么冷清,什么都藏在心里,虽然她的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前几天的百花宴上他就听说了风无邪的“丰功伟绩”,没有想到她竟然将那些人惩治的那么惨,还白白的得了一箱黄金。 兰妃还好像被气病了,真是大快人心。 风无邪不愿与杜淳说话,他也不敢再自讨没趣,只是掀着帘子看窗外的风景。 名剑山庄在云阳城的南面,距离京城有二百里路,就是骑快马也得要3天的时间。 照这马车的速度,能在五日之内赶到,那已经是不错了。 马车一路颠簸,风无邪闭着眼睛养神,杜淳则是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口上,看着过往的行人。 就当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噪杂的声响,后面传来马蹄的声响,一排侍卫正从后面跑过来。 过往的行人都被这支禁卫军赶到了两侧,就连风无邪的马车也停在了路边。 只等着身后的那位了不起的人物通过后,她们才能动弹。 自从在万花阁见到了风无邪那惊为天人的容颜后,宫天烁就一直沉浸在那日的震惊中,手上的面纱仿佛还沾染着风无邪淡淡的香气,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明明只是一个弃妇,云阳城的笑柄,可为什么心里就像被挖空了似的,总感觉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以致于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得病了?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 今天宫天烁特意去找了风芷柔,当看到从天而降的太子殿下时,风芷柔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脸蛋儿白皙中透着粉红,明亮的眸子染着点点波光,更衬得她娇艳欲滴。 看着风芷柔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儿,宫天烁胸中的这口郁闷才算释怀,就是说嘛,谁会放着这么个美人去喜欢那个废物。 更何还是被自己退了婚的,如果自己再回头去找她,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一定是风无邪因为被自己退了婚,故意使的计,想要让自己回心转意罢了。 想到这里,宫天烁的脸色才好了起来,冷落了这么多天风芷柔,为了哄美人一笑,这次出行便决定带着她同去。 一边游玩,一边把父皇交待的任务给办了,岂不快哉? 马车一路上畅通无阻,身边又有美人相伴,宫天烁似乎又找到了以前的优渥感。 而风无邪带给他的困扰,也减轻了不少。 车队径直往城外走去,街道两边的百姓即畏惧又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皇子和他身边的那位美女。 风芷柔满面红光,素手扶了一下头上的珠钗,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容,对于百姓羡慕的目光很是得意。 只要太子还对她有情,这太子妃的位置她还是有希望的。 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紧紧的贴着宫天烁,素手挽着他的胳膊,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是就在她的头无意识的一侧,目光正好触及到了风无邪的马车,当时她的心中一惊。 风芷柔可没有忘记,自从上次宫天烁见到风无邪后那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暗自咬唇,决定不能让宫天烁见到风无邪。 心思一转,风芷柔哎呀一声惊呼,随即便惊慌的在地上寻找起来。 宫天烁见她如此,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柔儿?” 风芷柔面带愁容,拿帕子拭了试眼角,有些伤心的说道:“求太子殿下恕罪,民女不小心把太子送的镯子给弄丢了。” 说着,便弯下腰要跪下去,却被宫天烁伸手给扶住了,他大度的说道:“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件,原来只是一只镯子,即然丢了,那本宫再给你买一件便是。” 就是这么个工夫,宫天烁的马车从风无邪的跟前驶过,两相距不过两米。 如果不是风芷柔使了这么一计,两人指定会遇到。 见到宫天烁并没有注意到风无邪,风芷柔这才长出口气,朝着宫天烁柔柔的一笑:“多谢太子殿下。” 见马车并没有往以前两人约会的地方驶去,就连待卫也比平常多了两倍,风芷柔有些诧异的问道。 “殿下,这是?” 宫天烁朝她神秘一笑,语气有些兴奋的说道:“本太子要做一件大事,定会让父皇刮目相看。” 虽然不知道宫天烁所说的大事是何事,但风芷柔隐隐的感觉与皇上的寿宴有关。 便顺着宫天烁把马屁奉上:“太子殿下文成武德,不管是什么事,一定不会难倒太子殿下的。” 此番话说的宫天烁哈哈一笑,拿手刮了一下风芷柔的鼻子道:“本宫就喜欢你这股善解人意的劲儿。” 一双大手顺着风芷柔的曲线来回游移,风芷柔则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媚眼如丝的轻声道:“殿下……” 直到御林军走出去很远,风无邪所在的马车才缓缓启动。 不知道这些皇家队伍要去干什么,但所有路上的车辆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车速,与他们拉开距离。 窗外阳光明媚,绿柳成萌,前几日下了场小雨将道路两旁的树木冲刷的一尘不染。 远处的群山连锦起伏,延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边际。 那翠绿的叶子带着草木的清新,往车内钻来。 风无邪鼻尖微动,深深的吸了一口,闭着的眸子缓缓睁开,伸手撩开车帘,视野更加广阔起来。 入眼便是一片翠绿的颜色,伴着鸟儿的清啼,显得特别的心旷神怡。 风无邪有些慵懒的趴在车窗边上,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第67章 早晚被折磨死 从云阳城到达名剑山庄所在的紫云城,中间还要经过一个药王谷,翻过药王谷到达福州城转水路,最后才能到达紫云城。 药王谷地势比较复杂,山中多毒虫蚁兽,但此谷里的药材可是数不胜数,各种名贵珍奇草药,全都在此谷中。 所以纵然是有危险,还是有不少的人去到那里挖草药,风无邪往后面看了一下。 果然发现不少骑着毛驴的药农,背着药娄正朝着药王谷的方向缓缓而去。 即然那里草药繁多,何不趁此机会去挖一些? 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灵泉里的草药都被用的差不多了。 风无邪轻轻敲击了一下车门,外面传来青龙使粗狂的声音:“风姑娘有何吩咐?” 车帘挑开,一抹淡绿色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风无邪大大方方的坐到青龙使的旁边,身上全无千金小姐的娇气,这让青龙使心中的那点不安也没有了。 外面的空气清新怡人,视野又开阔,与车内的憋闷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青龙使可知道药王谷?”风无邪淡声道。 青龙使的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帽檐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脸庞,一手拿着缰绳,一手拿着鞭子,将马车驾驶即平又稳。 听到风无邪的话后,他有些诧异的回过头,随即就明白了风无邪的意思。 “山庄内药材有的是,风姑娘如果需要什么,尽管说。” 虽然知道青龙使是好意,但那些药材又岂能跟灵泉浸泡过的药材相比? 风无邪无法向青龙使说出缘由,只好编了个谎:“知道贵庄不缺药材,但就怕少庄主中的毒太奇特,需要的药材又新奇,所以我才要去一趟药王谷。” 药王谷之所以叫药王谷,就是因为谷内药物繁多,还有许多世人没有见过的药材。 但如此一来,这行程恐怕就会耽搁一天。 青龙使略想了一下,知道风无邪不是那种做事没有条理的人,她即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肯定是有她的理由。 更何况为了赶往名剑山庄,就连她身上受了伤,都没有歇息一日,就冲这,就足以让青龙使敬佩不已。 “好,即然风姑娘这么说,那我们就在药王谷停留一日。” 可是青龙使的话音刚落,坐在马车里面的杜淳,就有些慌了神了。 为了照顾受伤的风无邪,君夜离可是在半夜三更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拎了出来。 一番威逼利诱之后,杜淳无奈只得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这个风无邪竟然在受着伤的情况下,还要去药王谷。 如果她有个闪失,那自己也只能提头去见君夜离了。 想到这里,杜淳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行。”冲动的话语脱口而出,就连一直拿在手上的折扇杜淳都扔在了一边。 大步一跨,掀开帘子就走了出来。 只是马车前面已经没有地方再坐人了,他只好半蹲在风无邪的身后。 对于杜淳有些夸大的反应,风无邪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不行?”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是自己要去药王谷,又不是让他去,干嘛这么激动? 杜淳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但一时又想不出别的理由,只好拿风无邪的胳膊说事儿。 “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又受了伤,那谷中毒虫蚁兽又那么多,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风无邪挑眉,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着杜淳说道:“谁说是我一个人进去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还说跟君夜离没有关系,自己昨天晚上受的伤,杜淳今天就知道了,真当她是傻子? 杜淳一愣,有些慌乱的捂住了嘴,愣了一下,对着风无邪讪讪的笑了一下:“说的也是,哈哈。” 然后便又退回到了车里,即然风无邪已经把他戳穿,杜淳便也不想再装了。 身体朝着软榻上一仰,似卸下了千斤重担般轻松,幽幽的说道:“我夹在你俩中间,早晚被折磨死。” 虽然风无邪不想钻回到车里,但碍不住行人异样的眼光,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与一男子共坐在马车上,很是扎眼。 于是便挑了帘子,也回到了车里,对着杜淳道:“关我何事?” 他俩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果把这个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风无邪可不想领他这个人情。 对于风无邪的冷情,杜淳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坐直了身子,眼神瞄向了风无邪的胳膊。 “伤口怎么样了?用不用本小爷给你换药?” 昨天经过灵泉泡浴,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在结痂了,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所以对于杜淳的好意,风无邪便理所当然的拒绝了。 “难道紫凝露真的有如此奇效?能让伤口一个晚上就愈合?”风无邪在百花宴上的紫凝露,早在云阳城都传遍了。 所以看到风无邪的反应后,杜淳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紫凝露,他有些热切的看着风无邪,急声道:“无邪,快把紫凝露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知道杜淳是个药痴,如果不给他这一路上就别想消停了,更何况自己还承诺过,有机会便让杜淳看一看这紫凝露。 可是就这么给他,未免太便宜了他,风无邪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便想趁机向杜淳解开。 她将紫凝露拿了出来,放在手心,对着杜淳道:“这就是。” 杜淳的眼睛不由的瞪大,伸手便要拿,却没有想到风无邪又缩回了手,那感觉就像小猫的爪子在心尖上挠。 杜淳的手落了个空,有些不满的撇嘴:“无邪,你这是何意?” 风无邪并没有看杜淳着急的模亲,而是将药瓶攥在手里,淡淡的问道:“回答我一个问题,这药液便给你。” 杜淳不知道风无邪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便小心的问道:“什么问题?” “你为何会去晋王府?”风无邪问道。 所有的这一切在当时她并没有在意,如今一细细想起来,未免也太巧了些。 那福禄堂早就名声在外,怎么会说关门就关门呢? 而且这杜淳的医术,并不比自己低,怎么就甘愿去晋王府当个小小的药师? 这些疑问一直盘旋在风无邪的心头,她先前不理会,那是认定不管杜淳是什么身份,都与自己扯不上关系。 可是现在看来,杜淳和君夜离的关系匪浅,这两个人,风无邪是甩不掉了。 杜淳略一思忖,便道:“我去晋王府,是因为一个人的嘱托。” “是君夜离吗?”风无邪问。 “是。” “那他的目地呢?” “事关重大,我不能说。”杜淳的面色露出一丝凝重,这件事非同小可,刚才他已经透露了太多。 风无邪知道的越少,才会越安全,所以君夜离才会派自己去助她。 可是这个女人似乎一点也不领情,一直将他拒在自己的门外。 真不知是该夸她太过于谨慎,还是她太封闭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坏心思,却还是这么小心翼翼。 对于杜淳的解释,风无邪并没有满意,但她知道,今天杜淳能说这么多,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 如果自己再问,也未必会问出什么来,索性便不问了,只是看着杜淳的眼睛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目地,但如果坏了我的大计,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风家正一点一点的站立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再如任何的差错,足以将风家打压的再也爬不起来。 杜淳从来没有见过风无邪这么冷酷的一面,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他就是想伤害风无邪,也得看那个家伙答不答应啊。 一想到君夜离,杜淳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似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越来越偏离了主线了呢? 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那个家伙呢? 虽然杜淳的话风无邪并不十分信,但经过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品性风无邪还是能看的清的。 此人虽然浪荡无忌,但心性却十分耿直,即然他这么说了,便会这么做。 或许,自己可以试着相信他一回。 风无邪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上的药液递到了杜淳的跟前儿,杜淳接了过来,脸上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似像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一般,跟个孩子似的笑道:“这就是神药紫凝露?传说中价值千金的药液?” 这个价值千金也只是风无邪为了将风家的名声打出去,却没想到,却为紫凝露涂上了一抹神秘之色。 杜淳把紫凝露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爱不释手。 他这般孩子气的样子,倒逗的风无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太阳竟然快要下山了,前后的车队早就已经没有了身影。 风无邪一坐车就开始昏昏欲睡,待到她睁眼之时,车厢内一片昏暗,杜淳则枕着手臂睡的正甜。 挑出车帘,风无邪走到了马车前面,见青龙使依旧坐的笔挺,毫无疲累之色,心中不觉得对他敬佩起来。 见到风无邪出来后,青龙使朝她笑道:“前面不远处就是朱仙镇,今晚我们可以在那儿歇脚,等到明日一早再起程。” 第68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风无邪点了点头,今天这一天也太累了,晚上正好可以好好的歇息一下,在这车内坐了一天,身子早就疲累不堪。 如果能洗个热水澡,再幸福不过。 不多时,便看到前面不远处,隐隐的出现了火光,在寂静的原野中忽明忽暗,隐隐跳跃。 这还是风无邪自长大以来,第一次走出云阳城。 朱仙镇的镇子不大,但却是南下最重要的一个要道,几乎所有过往的旅客都要在此歇脚。 否则一旦错过,便要露宿荒郊野外。 等到风无邪他们的马车进入到朱仙镇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周围大大小小的客栈全都住满了人,青龙使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 可是他们刚要进入客栈,却被店小二给轰了出来。 “不好意思客官,本店已经客满,请您另投别处吧。” 风无邪的脚步一住,看了眼这家客栈,只见外面许多的侍卫将客栈包围的密不透风。 但明显的整个客栈的房间都处于空房的状态,看来这里今夜被什么人给包了。 即然是官家的人,风无邪便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 对青龙使递了个眼神道:“我们去投别家吧。” 杜淳和青龙使两人也知道这里的人身份不寻常,便点了点头:“也好。” 几人正欲出去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风无邪,是你吗?” 这道声音有些熟悉,风无邪诧异的转身,正好对上了宫天烁那张不可置信的脸。 “真的是你?” 风无邪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朱仙镇遇到宫天烁,他一介太子,不应该是呆在皇宫里吗?怎么会在此地? 就在风无邪惊讶的时候,宫天烁已经挣脱了风芷柔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风无邪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牵连,只是微微福了福身道:“原来是太子殿下。” 宫天烁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就连语调都有些语无伦次:“不用行礼,快快起来,风妹妹可是要投宿?正好这个客栈已经被本宫包下,风妹妹想住哪间都可以……” 眼看着这太子殿下说话越来越不着调,竟然从风无邪变成了风妹妹,风芷柔的一张小脸儿都快扭曲的变了形。 但还是硬把这口恶气咽下,强挤出一抹笑意把宫天烁的话截了下来:“殿下……” 柔媚的嗓音犹如当头一棒,把宫天烁的神思拉了回来,看着风无邪那张略带嫌弃的小脸儿,他这才觉得自己适才确实是有些失态。 忙正了正神色道:“风妹妹别误会,只是这镇上的客栈早已经住满,本宫只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风芷柔挽上宫天烁的胳膊,佯装惊讶的看向风无邪身后的两人,话里有话的说道:“殿下,您多虑了,风姐姐怎么会是孤身一人呢?她身后可是有两位护花使者呢。” 如果不是风芷柔道出,宫天烁还真没有看见那两个人,现在一看,可不是,站在风无邪身后的两个男人。 个个长的英俊潇洒,身形高大,顿时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儿起来。 如果当初自己不是执意要退婚,此刻站在风无邪身边的就会是自己了。 “风妹妹,他们是?”宫天烁的心情即紧张,又忐忑,生怕风无邪说出会让自己心碎的话来。 听他一口一个风妹妹,风无邪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太子殿下,我与您不熟,还请您不要风妹妹的乱叫,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您花前月下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风无邪的这番话真的是出自自己的真心实意,可是在宫天烁的耳朵里,尤其是此情此景,嫉妒心作祟的情况下,就完完全全的变了味儿。 他认为是风无邪看到自己跟风芷柔在一起,风无邪是吃醋了。 心中即欢喜,又心疼,如果他早点看出风无邪的好该多好。 身形一闪,便拦在了风无邪的跟前儿:“风妹妹,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心的想对你好。” 他说的极其认真,把一个情圣演绎的真情到位。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他是千古难寻的痴情男子。 可明显的,风无邪并不吃他那一套,对着宫天烁淡淡一笑道:“你哪儿来那么大的自信?” 宫天烁的脑子明显跟不上风无邪的思维,被她这么一呛,一时呆愣的站在了原地。 正欲不知该如何接话时,却听对面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子正坐在房顶上喝酒,刚才夜色昏暗,众人都没有发现此人。 那男子从房顶上站了起来,身形甚是高大,往口里灌了一口酒道:“这女娃的话是说,你就别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人家明显的不想搭理你,你却还在这儿纠缠不清,也不怕你身后的小美人难堪吗?” 宫天烁听了这男子的话后,又羞又怒,回头一看,却见风芷柔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双眸里噙了一层泪花,似乎对他的所作所为,很是伤心。 虽然风芷柔没有说话,这不正表明了他是个始乱终弃,无情无义的男人吗? 一时间,宫天烁的怒火蹭蹭的上涨,指着对面房顶上的男子大喝道:“大胆,你可知道本宫是谁?” 宫天烁的话一出,立马就有侍卫将那房子包围了起来。 “来人,把这狂妄的贼子给本殿下拿下。”宫天烁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侍卫翻上了房顶。 可是那男子只是淡定的站在原地,身形一动都不动,那些待卫还只当是他怕了。 大喝一声举刀朝他砍去,可是那男子似喝碎了酒一般,一边大喊着不要杀我,一边东躲西藏。 样子很是滑稽,可是那些爬上房顶的侍卫却全都看似不小心的摔了下来,连那男子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直到最后一个待卫摔下去,那男子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缩着身子朝下喊道:“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几名待卫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捂着胸口直哼哼,哪里还有力气再爬起来。 风无邪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变的一幕,喃喃的道:“好历害的功夫。”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但能跟皇家的人动手,光凭这份胆识和魄力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没有想到那男子竟然装疯癫,把待卫打的七零八落,宫天烁气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随行的这些待卫,在皇宫内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在那男子的面前却猴子一般上蹿下跳。 知道此人的身手不错,宫天烁就算有心想退兵,可是这么多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呢。 正当他骑虎难下的时候,风无邪却上前一步,朝宫天烁道:“只是一介山野莽夫,太子殿下又何必认真呢?” 宫天烁正想着该如何下台,听到风无邪的话后,便借坡下驴:“哼,今天看在风妹妹的面子上,本太子就饶你一命。” 说完,便带领着他的那些“虾兵蟹将”,又回到了客栈。 待到那些待卫都走后,房顶上的男子朝着风无邪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风无邪淡淡一笑:“彼此彼此。” 那男子爽朗一笑,随即从房顶上翻了下来,只见此人身形高大,竟然比杜淳还要高上几公分。 杜淳注意到风无邪的眼睛往他身上瞄来,知道是拿他在跟那男作比较,心中有些不乐意,便扭过了头去。 那男子眼窝深邃,倒有几分欧式眼,鼻梁高挺,皮肤相较本地人还要黑上几分,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虽然他穿着中原的服饰,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来自塞外,尤其是他那双靴子,比中原的人更加精美,上面还绣着图腾。 风无邪心中很是诧异,如果说此人有心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可是这身打扮也太失败了。 许是那男子看出了风无邪的疑虑,便上前大方的说道:“我叫寒夜飞,漠北人,是个药材商人,此次来西楚只是想要进些药材,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姑娘与那人的谈话,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虚伪的小人,一时冲动便与他们动了手,如果不是姑娘仗义执言,在下恐怕难以脱身啊。” 寒夜飞的一番话说的极为诚肯,明明是他为风无邪脱困,现在却成了他感谢风飞邪的相助。 可是此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做作,反而还觉得此人极为豪爽。 风无邪知道他是为了不使自己难堪,这才如此说,心中对他很是感激,可是又对他的身份拿捏不住。 只好以礼相待,说道:“寒公子客气了。” 寒夜飞没有想到风无邪的性子如此冷淡,便微微一笑,对着她身后的杜淳和青龙使说道。 “如果几位不嫌弃,可以到这家的客栈来,正好还有几间空房。” 风无邪正想拒绝,杜淳却先她一步道:“即然寒公子有如此美意,那我们几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暗中推了风无邪一把,咬牙低声道:“我的小姑奶奶,这镇上的客栈早就满了。” 风无邪定睛一看,只见远处的几家客栈早就关门谢客了,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况且这朱仙镇是一个重要的驿站,前来的北往的,都会在此歇脚,有个北漠商人,也不算什么奇事。 第69章 好看么,要不要摸一下 正当风无邪思忖的时候,这杜淳已经拽着青龙使朝寒夜飞住的客栈走了过去。 风无邪无奈,也只好提步跟上。 店小二把马牵到了后院,喂上了粮草,人要歇息,马也不例外。 几人简单的吃过晚饭,又寒暄了一番,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让店小二打了一桶热水,沐浴完后,风无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便想去找杜淳问一些事情。 杜淳和青龙使两人分别住在风无邪的左边和右边,如果晚上有什么动静,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风无邪走到杜淳的门口,刚要敲杜淳的房门,却发现他的门根本就没有上锁。 手轻轻一碰,门便推开了条缝儿。 屋内的光线很暗,昏黄的灯光下,床前似乎站着一个人…… 正当风无邪想要看仔细时,却发现眼前一黑,眼睛竟然被人的手掌蒙住了。 而房内的杜淳却发出了哎呀一声喊叫惊呼,似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随后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风无邪的身体被圈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睛被一双大手捂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急声问道:“杜淳,你怎么了?” 她挣脱了两下,可是身后的那个人力气大的很,根本就难以撼动,风无邪气极,又担心杜淳的安危。 只好用手肘狠狠的向身后那人的腹部顶去。 手肘碰到了那人的腹部,却没有想象中的柔软,坚硬如铁,风无邪的手臂被撞的一阵发麻。 可身后的人也没有讨得了好,闷哼一声,纵然是这样,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开。 “君夜离,你够了没有?”风无邪气极,朝他喊到。 可是君夜离并没有回答风无邪,却听到杜淳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道:“我好了,进来吧。” 捂住眼睛的大手移开,风无邪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扭头便看到了君夜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还真是阴魂不散。”风无邪冷冷的道。 只不过是一夜未见,君夜离的下巴却青色一片,长出了胡茬,几缕发丝从额前垂下,显得有些凌乱,就连那双明亮的眸子也有些黯淡,下眼睑乌青一片。 显然是过度劳累,才会如此的。 风无邪有些诧异,君夜离每次在她身边出现,从未如此过,今日怎么会如此狼狈? 看着风无邪那张无害的小脸儿,君夜离的脸上黝黑一片,这个女人进别人房门,都不知道敲一下么。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赶到,那后果…… 想到这里,君夜离的心口就有些闷闷的。 门吱呀一声打开,杜淳一脸尴尬的出现在门口,抬头就对上了君夜离那双带着飞刀的眼睛。 心中顿时觉得委屈至极,差点儿被看光的人是自己好不好?这家伙护短护的也未免太过了。 况且天色这么晚了,他又怎么知道风无邪会来找他? 真真是冤枉死了。 风无邪见到君夜离在此,转身便想回到自己的房内。 可是手腕却被君夜离给拽住,只稍稍用力,便被他拥在了怀里,丝毫都没有顾忌到杜淳在此。 “先别走。” 嘴上这么说着,大手却将风无邪拦腰抱起,径直的走到了屋内,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风无邪最讨厌他这种霸道不讲理的样子,可是他那么强大,打又打不过他,只能冷着一张脸,狠狠的瞪着他。 君夜离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见风无邪瞪着他看,便将那张俊脸凑到她的跟前儿,淡声道。 “好看么,要不要摸一下?” 风无邪暗自咬牙,有朝一日,定要让这个男人滚出自己的生活,头一歪,再也不去看他。 杜淳站在门口,心被秒成了渣渣,明明是自己的房间,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路人甲? 而且从始至终这个家伙都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叹了口气,转身将房门关上。 看着这两个暗自较劲儿的冤家,杜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二位,差不多就得了啊。” 君夜离越看风无邪,越觉得这个丫头有趣,明明气的要命,却偏偏还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着她即要抓狂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退了两步,坐到了风无邪旁边的位子上,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这茶水送来有些时辰了。 早就没有了刚刚沏好时的清香和甘甜,入口都是满嘴的苦涩,可是风尘赴赴的他。 却将这茶水全部喝了下去,实在是太渴了。 看到君夜离这个样儿,杜淳叹了一口气,到楼下帮他叫了一些牛肉和一些小菜上来。 风无邪看着君夜离狼吞虎咽,却一点都不觉得有损他的形象,反而他的行为给人一种豪迈的感觉。 只是他把自己留在杜淳的屋内,难道是为了在她面前上演一场吃饭秀? 他有这个闲心,风无邪却没有。 坐了一天的马车,身子早就疲累了,便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君夜离没有拦她,任由风无邪走了出去,能让她陪着自己吃一顿饭,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值了。 将风无邪送走了之后,杜淳反身折了回来,看着君夜离那吃相,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一天一夜就从东齐打了个来回?” 要知道,东齐远在千里之外,就是普通人骑马也要两天两夜不停歇才会到。 虽然君夜离的内力高深,但再高深他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神。 看到他如此拼命,杜淳还真是有些心疼,尤其是风无邪还不领情的情况下,他都替君夜离不值。 君夜离喝了一口酒,将嘴里的牛肉咽下,肚子里有了食物,他这才感觉力气回来了一些,对着杜淳说道:“给你看样东西。” 然后就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块东西来放在了桌子上,对着杜淳道:“来,看看此物。” 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杜淳的眼睛瞄向了桌子上,只见那上面放着一块黑漆漆的东西,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但如果细看的话,却是令他大吃一惊。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大块的乌云石? 这乌云石坚硬无比,做成武器后更是削铁如泥。 可是这么稀有的材料,西楚国根本不会有,只有远在千里之外的东齐才会产出。 这种矿石极为少见,就算是挖掘出来也不过是拳头大小,能有如此整块的却是少之又少。 那好比是夜明珠,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少见吧,可是拳头大的夜明珠谁又见过? 这块乌云石就是相当于拳头大的夜明珠。 整块乌云石大约一尺见方,上窄下宽,浑身漆黑无比,黑色之中又隐隐的透着紫色,果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杜淳的眼睛瞪成了铜铃,激动的就连声音都发不出了,伸手就要往那乌云石上摸去,却被君夜离一筷子弹开了。 “不是给你的。” 顿时满身沸腾的血液,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杜淳有些讪讪的缩回手,看着君夜离道:“你别告诉我这是给风无邪的?” 君夜离拿软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又恢复成了那副俊逸超凡的模样,慢悠悠的喝着茶水道。 “这乌云石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你看这东西做成什么武器,适合女子拿?” 其实,他早就想送风无邪一把防身的武器,只是不知道她习惯拿长剑还是短刀。 直到昨天晚上那几个黑衣人伤了风无邪后,君夜离这才意识到,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对风无邪是多么重要。 现在她的武功平平,如果遇到危险,一把神器在手,可是能助她不少力。 杜淳仔细的打量着那块乌云石,如玉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脑子里却在思索着。 这块乌云石上窄下宽,样子像极了一把匕首。 可是如此一来,这乌云石就会被削掉许多边角料,真是太可惜了。 他也有些拿不准这乌云石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将它的作用发挥出最大。 杜淳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如将它交给名剑山庄的铸剑师,问问他们。” 君夜离点了点头,他得到这块乌云石的时候,也是拿不准该怎么做,只好先将它带了回来。 将桌上的乌云石又重新包了起来放好,让店小二又打了一桶热水上来,将身上的尘土都洗下去后,君夜离换了一身衣服便要出去。 别人不知道他的辛苦,可是杜淳却知道君夜离有多么疲累。 这都三更天了,不休息竟然还要出去,忙把他叫住:“哎,你干什么去?” “我去问问无邪,看她喜欢什么样儿的武器。”说话功夫,君夜离已经出了门口。 长腿一迈,直接从窗户翻到了风无邪的房里。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风无邪真是感到无奈,门锁不住,窗子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君夜离,在自己的生活中来去自如。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风无邪有种无处可逃的挫败感。 风无邪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站在她屋内的君夜离冷声道:“这么喜欢钻姑娘家的房间,难道是阁下有什么特殊嗜好?” 风无邪将特殊两字咬的极重,君夜离又怎么会听不出她是在拐着弯的骂自己变态。 第70章 只喜欢钻一个人的房间 君夜离淡淡的浅笑了一下,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黑暗中只能看到风无邪大概的轮廓同,但只是这样,也满足了。 “钻姑娘家房间的嗜好我还真是有一个,但我只喜欢钻一个人的房间。” 对于君夜离的这番话,风无邪不置可否,冷冷的哼一声。 能把无赖演绎的这么道貌岸然,也真是没谁了。 对于风无邪的态度,君夜离并没有放在心上,正色道:“昨天教你的那些招数,你可还记得?” 风无邪隔着床幔,淡声道:“忘了。” 虽然那些招数很厉害,但对于她却并不十分适合。 君夜离点了点头道:“忘了也好,那些招式并不适合姑娘家,勉强运用并发挥不出它的实力。” 顿了一下,又问风无邪:“难道你喜欢用长剑?” 这个君夜离还真是奇怪,大晚上的不睡觉,竟然跑来问她这些,风无邪困的眼泪哗哗,只想将他快些打发走。 眼皮都直打架,意识也有些模糊了:“也不全是,若要论起武器来,匕首才是最佳……” 即轻巧,又便捷,最适合她近战了。 风无邪说完,便彻底的闭上了眼睛,她的生物钟一向都很准时,晚上一到了十点左右,便会困的再也睁不开眼。 早上六点,便会准时醒。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的师父,从小给她定的规矩。 所以回答完君夜离后,她便再也睁不开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床上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君夜离这才意识到,风无邪是真的睡着了。 疲累的他也似乎被风无邪的瞌睡给感染了,一天一夜没有睡,再加上长途的奔波,他的体力早就严重透支。 如果让他选择跟杜淳挤在一间房间的话,他倒宁愿呆在风无邪这边,那具小身体软软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让他的所有防备都会放下,睡的香甜无比。 鬼使神差的,君夜离走到了风无邪的床前,大手一掀,便将床幔撩开,往床上躺去。 头一挨到枕头,嗅着风无邪身上淡淡的体香,君夜离的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似乎所有的疲惫也在这一瞬间都消散了。 可是他的身体一挨到床铺,风无邪便立马惊醒过来,知道她的性子比较烈,君夜离无奈,只好点了她昏睡的穴道。 将那具小小的身体拥入怀里,君夜离的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沉沉的睡去。 只睡一下下,便又要起来,就让他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床幔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风无邪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床铺,早已经冰凉,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风无邪恨恨的咬了咬唇,便起床洗漱。 杜淳和青龙使两人,已经在楼下大厅里等风无邪,见她下楼后,便急忙招呼她。 “无邪,这里。” 风无邪扫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昨天夜里的那个寒夜飞,便觉得有些奇怪。 杜淳咬了一口包子,对着风无邪说道:“这个寒夜飞因为要去云阳城进货,与我们不同路,早上一大早便走了。” 风无邪点了点头,原来是因为这个。 几人吃过早饭,便打包了一些干粮,又备了些酒水,便要上路。 从朱仙镇到药王谷,还有多半日的路程,如果顺利的话,能在下午到达药王谷。 风无邪就有一两个时辰采药的时间。 看了眼宫天烁所在的客栈,稀奇的是那里静悄悄的,他们这边动静这么大,那边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风无邪现在无暇去管他们,转身钻入了马车,继续赶路。 待到风无邪的马车渐渐走远,从那间客栈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在客栈的墙上画了一个鬼面后,便消失了。 宫天烁和风芷柔感觉自己都要背到家了,从昨天晚上起,他们就被一个蒙面人给软禁起来。 那人一声不吭,不要金不要银,更不要色。 进来后便一声不吭的将正欲行好事的俩人穴位给点了,随手就用棉被将二人包成了粽子。 然后就坐在他们的房内,一坐就是到天亮,期间连动都没动过。 风芷柔有些害怕的看着这个蒙面人,总觉得这个人像把自己扔到乱葬岗的那个黑衣人。 可是自己从未得罪过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呢? 她雪白的身子被棉被紧紧包住,只露出一截香肩。 脸上梨花带雨,看起来楚楚可怜:“这位公子,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么对我们啊?如果你把我们放了,那墙角的一箱银子就当是给公子的辛苦费了,好不好?” 墨鸦冷眼看了风芷柔一眼,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随手便将她的哑穴给点了。 果然,女人真的很烦! 宫天烁见这黑衣人竟然在美色面前也不为所动,心中暗道真是栽了,看次此次是凶多吉少啊。 刚要呼喊,便觉得颈上一麻,吐出去的舌头再也伸不回来了,只能像条狗似的吐着舌头,任由口水淌着。 墨鸦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把视线从他们的身上移开,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待到天刚蒙蒙亮时,听到君夜离的响动,这才随着他翻墙而去。 可他一走,可苦了风芷柔和宫天烁了。 两人动,动不了,喊,又喊不出。 直直的在地板上坐了一夜,腿都麻了,这穴位也没有解开。 奇怪的是,今夜的侍卫仿佛睡的特别死,这天都大亮了,外面也一点动静也没有。 宫天烁心中直暗骂那些侍卫是废物,可又庆幸他们没有醒过来,如果被那些待卫看到自己竟然跟条狗似的,吐着舌头。 他这太子的颜面该往哪儿放? 好不容易挨到日上三竿,这屋内已经被烈阳烤的像个大蒸笼,再加上俩人裹着厚厚的棉布,门与窗户又关的严实。 差点儿没把风芷柔和宫天烁二人给闷死。 窗外开始响起了脚步声,和待卫的惊呼声:“哎,怎么回事都?怎么到现在才醒啊?” “不知道啊?睡了一觉后就这个时辰了。” “我们是不是中了蒙汗药,不然怎么会睡的如此死?” “嗯,真有可能。” “哎呀,太子殿下呢?” 众人纷纷惊呼起来,朝着宫天烁的房间走去。 宫天烁现在都快热的昏厥了,两眼直往上翻,那汗跟流水似的往下淌,现在他哪还顾忌什么脸面啊。 真恨不得立马有人过来把他这穴位给解了,这种苦他是再也受不了了。 相比较宫天烁,风芷柔也没好到哪儿去。 蓬头垢面,发丝凌乱的糊到脸上,一晚上水米未进,再加上这屋内的高温,她早就受不了了。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强撑起精神,露出一丝得救的笑容。 可是,门外的待卫似乎非常忌惮宫天烁,这太子殿下的坏脾气可是出了名儿的。 谁也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 “是不是太子殿下还没有醒啊?要不,咱们别叫了吧?” “对对,如果太子殿下有意外的话,这门窗能这么严实吗?” 几人说完,便又折了回去。 宫天烁简直都快被气死了,这帮蠢材,简直是笨的无可救药。 连他们都被下药了,那自己能好的了吗? 可惜自己现在口不能言,否则定要狠狠的骂他们几句。 脚步声渐渐远离,宫天烁和风芷柔几乎都快哭了,内心呼唤着他们快些回来。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俩的呼唤,几名待卫又折了回来。 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都快把宫天烁和风芷柔给急疯了,直到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才听到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殿下,太子殿下?” 风芷柔努力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门,只希望那待卫能觉察到屋内的异样,然后冲进来将他俩救出去。 可是那待卫敲了半天门,愣是没敢进,宫天烁在心里都将他的九族给灭了,也没见那待卫推门进来。 又等了些时候,似乎门外的人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的推了一下门,可能是用力有些过猛。 门外的人一下子全都扑了进来,抬头便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太子殿下竟然像狗一样吐着舌头,全身裹着厚厚的棉被与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绑在一起。 几人侍卫愣了一下之后,慌忙的闭上了眼睛,齐刷刷的跪在地上,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磕头。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宫天烁被绑了一晚上,口水淌了一晚上,体内的水分早就被流干了,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再也支撑不住,再加上被这些侍卫一气,终于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那几名待卫赶紧上前,将地上的人扶起,可是穴位却解不开,只能等时间到了,自动解开了。 将宫天烁和风芷柔两人平放在床上,又急忙的出去寻找医生…… 他们这么一耽搁,今天恐怕肯定是走不了了,而此时的风无邪她们早就出了朱仙镇,再有个把时辰便会到药王谷。 由于粮草备的充足,马儿休息了一夜之后,跑起来更加卖力。 在中午的时候,就到达了药王谷的边界。 这里真不愧是天下药材的汇聚地,光是马车上,风无邪便看到了路边稀稀拉拉的草药。 再加上前几日雨水的滋润,这谷内的药材肯定更加繁多。 第71章 山中遇野兽 青龙使驾着马车,又加快了速度,想要提前找好客栈投宿,好让风无邪有充足的时间去谷内采药。 如此一来,耽搁的时间也不会多,正是一举两得。 将客栈找好后,青龙使则留在客栈等候,风无邪和杜淳则朝药王谷走去。 眼下正是酷暑,路上的行人很少。 药王谷周边根本没有像样的镇子,只有一些散落的村庄,街道很小,但很干净。 这药王谷虽说盛产药材,但真正敢进入到谷里的人却是少之又少,除了一些猎户敢进去,但也只敢在周边,不敢深入。 普通的农夫根本不敢靠近,所以这谷内的药材虽然奇多,但却没有人能够将药材运出来。 那些药农也只是在药王谷的谷口附近,采集一些。 因为离的不是很远,风无邪和杜淳两人便步行前去。 本地人对于这些外地人根本不理会,每天都有无数人想要进到药王谷,可大都是无功而返。 那谷里传说有吃人的泥潭,能置人于死地的毒气,各种毒虫猛兽不说,最最可怕的是还有吃人的植物。 但这些也都是传说,具体是什么样的,却没有人知道。 风无邪深知这药王谷危险,并不打算深入,只在药王谷的边缘地带挖一些药草便返回。 杜淳身为医师,对草药的狂热不亚于风无邪,更何况这里的奇珍繁多,俩人一见到草药,便一头扎了进去。 不知不觉中,渐渐的拉开了距离。 风无邪一边采药,一边将品相好的草药扔到灵泉空间,剩下的则扔到了药娄。 很快,身后的药娄便沉甸甸的了。 她直了直身子,擦了把额上的汗水,正欲喊杜淳的时候,却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无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林中。 四周不知何袭来一股浓雾,带着淡黄的颜色,在林中缓缓飘荡,氤氲的雾气丝丝缕缕,正往风无邪的这个方向飘来。 风无邪大惊,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瘴气林里,急忙从衣服上扯下一条,用灵泉浸湿后,捂住了口鼻。 这林中的瘴气一出,方向就变的难以辨认。 风无邪暗自有些后悔,真不该这么莽撞的闯了进来。 但她更害怕的是,杜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进来找她,那俩人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杜淳……”风无邪喊了两声,声音很快在静谧的林中就消失不见。 看来,两人真的是走的太远了。 风无邪本想等这瘴气散去后,再往外走。 可是等了半天,瘴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了。 四周根本就没有可辨认方向的东西,风无邪咬了咬牙,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只要走出这瘴气林,就能走出药王谷。 风无邪每走一段距离,便在树上打一个叉作一个记号,可是走了半天之后,她却猛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又走了回来。 看着树上的那个记号,风无邪的心凉到了谷子底,这么半天她竟然在原地绕圈。 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林中突然刮起了一阵清风,将林中的瘴气打散了一些。 风无邪眉眼一亮,立马顺着这风向走了过去。 只要跟着风向走,就一定不会出错。 大约走了有一刻钟,眼前的瘴气突然没有了,风无邪这才惊喜的发现,自己走了出来。 看着身后的瘴气林,风无邪真是有些后怕,如果再晚一会儿,自己纵然是有灵泉水,也不一定能抵挡的住这瘴气。 风无邪站在谷中一望,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北山头。 他们是在东面进的谷,却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瘴气林,竟然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没有了瘴气,风无邪施展着轻功往进谷的那个方向奔去,心中暗暗祈祷,杜淳可千万不要进谷中去找她呀。 可是等风无邪到达目地的后,却四处都找不到杜淳的身影,看了眼茂密的树林。 风无邪咬牙又走了进去,无论如何,杜淳都不能出事。 如果杜淳是因为自己而被困在林中出不来,那就更不能丢下他不管。 眼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果一旦黑夜降临,那林中的野兽就会出现,到时林中潜在的危险便会一涌而上。 想要找人就会更加困难。 风无邪一边走,一边留下记号,以防自己找不到来时的路。 可是这谷中古木参天,遮阴蔽日,让本就不明亮的环境更加阴暗起来,林中不时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很是渗人。 不远处还偶尔传来狼的哞叫和野兽的嘶吼,为了不引起野兽的注意,风无邪没敢大声喊杜淳。 小心翼翼的往谷中走去。 刚开始还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可是越往里走,那脚印就变的时有时无,让风无邪追踪起来很是困难。 天色暗的很快,当最后一缕残阳隐没在山际的那边时,风无邪还是没有杜淳的身影。 她的心中越来越焦急,可偏偏对这药王谷却丝毫没有办法。 杜淳啊杜淳,你到底在哪里? 突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丝响动,似乎有人奔跑的声音。 风无邪的眸中一亮,便朝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灌木丛哗哗作响,带着轻微的晃动,如果是野兽的话,动静根本不会这么轻。 突然,眼前的灌木丛被一双如玉的手扒拉开来,随后便露出了杜淳那张惊慌的脸。 风无邪也被他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刚想要上前一步,却见杜淳拉过她的手,便朝前跑去。 “怎么回事?”风无邪问道。 杜淳来不及跟风无邪解释,拉着她一个跳跃,翻过低矮的灌木丛,俩人在一处平地上落下,又快速的朝前跑去。 “快跑,有野兽。”杜淳回头惊恐的对风无邪说道。 风无邪回头望去,果然看见一只斑斓猛虎紧紧的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这个杜淳,好端端的怎么招惹了一只老虎? 可是奇怪的是,这只猛虎只在他们身后追赶,并没有像其它野兽似的发出攻击。 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的追随着,但又怕吓到他们,始终与风无邪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风无邪跑了一段路后,隐隐的觉的有些不对劲。 再一回头看那猛虎,竟然还哼哼唧唧起来,似乎在哀求他们。 突然,猛虎一个跳跃,从他们的头顶跃过,一股腥臭的味道顿时袭来,风无邪微微皱了皱眉,不得不停住脚步。 猛虎在他们的前方停下,一步一步的朝风无邪他们走来,杜淳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将风无邪护在了身后。 低头对风无邪说道:“我来挡着,你趁机赶紧跑。” 猛虎在距离他们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风无邪感觉这只老虎可能是有求于他们,便想要朝那猛虎走过去。 却被杜淳拽住了衣袖,他神色紧张的说道:“无邪,你干什么?” 难不成是被追傻了,不想着逃跑反而还往虎口里送? 风无邪淡淡的扫了杜淳一眼,小声的问道:“它追你多长时间了?” 杜淳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孽畜,追了我有大半个时辰了。” 当他发现周围不见了风无邪的身影后,第一时间便进入了林中,杜淳倒是没有遇上瘴气林,反而遇到一只正在睡觉的猛虎。 四目相视的那一刻,杜淳的腿都有些软了。 没有想到,第一次进药王谷,便让他遇到了如此大的野兽,跟猛虎对视了一两秒之后。 杜淳猛然回神,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可是无论他怎么跑,似乎都在那猛虎的手掌心里,直直的追了他大半个时辰。 杜淳一门心思的想要逃脱老虎的追赶,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谷里迷了路。 就在他以为今天会葬送虎口时,却又遇到了风无邪。 猛虎似乎能听得懂人语,在杜淳说它孽畜的时候,用爪子在地上抓挠,发泄自己的不满。 随后目光期盼又可怜的看着风无邪,温顺的趴了下去。 风无邪此时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想法,对着杜淳说道。 “它不会伤害我们。” 可是被猛虎追怕了的杜淳,哪里还相信老虎不吃人的事情。 他挺身挡在风无邪的面前,护着她一步一步的朝那猛虎走去,猛虎似乎通人性。 见到他俩过来,索性便肚皮朝天的躺了下去。 风无邪不顾杜淳的阻拦走到了猛虎的跟前。 但野兽毕竟是野兽,风无邪也不敢全然的相信它,手中握了一把迷药,准备随时将它迷倒。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助你?”风无邪轻声问道,小手慢慢的伸向了老虎的脊背,替它顺着毛。 风无邪的举动,吓的杜淳的魂儿都快飞出去了,他知道风无邪胆大,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姑娘,竟然敢摸老虎。 可是下一秒发生的事,却让杜淳不由的睁大了眼睛,没有想象中的老虎咬人。 只见那老虎张开了嘴,不停的拿爪子扒拉自己的嘴巴,示意风无邪上前查看。 风无邪慢慢的俯过身去,心中也是万心紧张,万一这老虎趁自己不备咬上一口,还真是无处可逃。 张开的虎嘴露出四根白森森的獠牙,很是吓人,老虎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很是痛苦。 第72章 避无可避,甩不掉 风无邪细心的查看,终于让她发现了端倪,原来在咽喉部位,那里红肿一片。 隐隐的还有些血丝,风无邪一边轻轻的顺着老虎的毛,一边伸手往虎口里探去。 老虎很乖的躺在地上,并没有动弹,任由风无邪的小手往它嘴里伸去。 风无邪将手伸进老虎的咽喉部位,手指往下探去,果然摸到了一截圆圆的东西。 用力一拔,那截东西便从老虎的咽喉里拔了出来。 风无邪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手掌上有一节碎骨,碎骨的一头尖锐无比,还带着血迹。 没有了碎骨的折磨,老虎摇头晃脑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风无邪的跟前儿,亲昵的蹭着她的手背。 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风无邪丢掉手里的碎骨,拍了拍虎头道:“去吧,我们也要回家了。” 野兽的自愈能力非常强,这碎骨虽然差点儿要了老虎的命,但过上个两三天就会痊愈,风无邪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那老虎非但不走,反而还在风无邪的脚边卧了下来,拿头蹭她的膝盖,示意她上来。 风无邪心中奇怪,难道是还有别的老虎需要救治?心中这样想着,她便坐到了老虎的背上。 杜淳在一边都看傻眼了,眼看着风无邪竟然被一头老虎给拐走,也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这老虎身形高大,驮着风无邪一点也不吃力,有时还会小跑两步。 杜淳虽说武功还不错,但在这密布的林子里,纵然是有一身好轻功也施展不开。 再加上天色已晚,林中黑暗,那老虎还故意往林子里钻。 杜淳时不时的被树藤绊一下,被树枝刮一下,很是狼狈。 这老虎也气人,见他快要跟上来时,便故意猛跑几步,等到没了杜淳的身影时,又慢悠悠的走。 风无邪骑在老虎的背上,心中暗自好笑,没有想到这只老虎还挺记仇,杜淳只是叫了它一句孽畜,它便记恨到现在。 就这样一直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起来,似乎进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 谷内奇花异草,古木参天,各种不知名的鲜花开满了遍野,那大如脸盆的花朵,攀附在树杆上,远远的望去,就像一长串灯笼。 风无邪从老虎背上爬下来,惊喜的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植物,没有想到,在药王谷的内部,却是别有洞天。 有延长人寿命的紫血灵芝、清热解毒的玉龙涎,对内伤有着奇效的蛇涎果…… 还有好多好多,世面上根本不多见的草药。 风无邪就如进到了一个药材的宝库,这药王谷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西楚乃至整个圣灵大陆药材最齐全的地方了。 “谢谢你,踏雪。” 风无邪见这老虎四蹄如雪,便自作主张的给它起了这个名字,本以为踏雪会不高兴。 却没有想到踏雪兴奋的在她身边绕了一个大圈,高兴的冲的山林一阵咆哮,惊的鸟儿纷纷飞了起来。 杜淳听到了虎啸后,还以为是风无邪出了什么事,便加快了脚步,却看到踏雪竟然在地上四肢朝天的撒娇卖萌。 待他看到谷中的草药时,惊的也是合不拢嘴。 没有想到偶然救了一只老虎,竟然会捡到这么大的一个宝。 风无邪已经飞身下去,采摘着草药,杜淳自然也不会落后,将身上的药娄里的药草全都倒了出来。 这里的草药随便一株,那可是价值千金,更难得可贵的是它们的药用价值,是多少银子也换不来的。 直到将身上的药娄全部装满,杜淳才停了手,心中满心欢喜。 再一看风无邪,还在继续采摘,知道风无邪爱草药如命,杜淳便偎着踏雪坐了下来。 一人一兽,倒也挺和谐。 只是踏雪还记恨着杜淳的那句孽畜,时不时的拿尾巴抽他一下,气的杜淳想要打它时,踏雪早就跳到了一边。 眯着一对虎睛,很是洋洋得意。 风无邪直到将药娄全部装满,这才停了手,灵泉空间已经栽种了许多药草,足够她用上两三个月的了。 周围一片灰暗,远处似乎还有一幢房舍,难道是有人住在这里? 风无邪正欲往那边走去,却听到杜淳在喊她,这才猛然想起,青龙使还在村子里等他们。 急忙施展着轻功朝杜淳飞去。 踏雪一直没有走,见到风无邪回来,便又乖乖的趴在地上,回头示意她,让她爬到背上。 这谷内的路极其难寻,如果不是踏雪带他们进来,外人根本就找不到这里。 踏雪一路飞驰着往谷外奔去,杜淳深知它在报复自己,但他又岂能被一老虎看扁。 也施展轻功急忙追了上去。 待到把风无邪送出药王谷,踏雪便不再往前走了,它似乎一直都在守卫这药王谷,又像在等什么人。 风无邪总觉得踏雪从小是跟人类生活在一起的,否则野外的野兽根本不会这么通人性。 风无邪和杜淳回到客栈的时候,青龙使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见到他们平安归来。 急忙迎了出去:“怎么样?那药王谷内可还安全?” 他也是听当地人讲那药王谷何其凶险,进去的人稍不注意便会命葬在那里。 刚开始青龙使还不相信,凭着风无邪和杜淳的身手,两人全身而退,应该还不是难事。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的不安也就越大,明明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可是还不见风无邪和杜淳的身影。 他的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去他们,但又怕风无邪和杜淳回来后,找不到自己,又错过了。 便一直纠结的在门口等候,直到风无邪和杜淳的身影出现时,青龙使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风无邪知道是她们回来的迟了,才让青龙使这么担心,便有些歉意的答道:“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 药王谷内的事,风无邪没打算跟青龙使提起。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一旦药王谷的秘密被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盯人。 到时候不但会引起杀戮,恐怕这药王谷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安宁,甚至会被毁灭也说不一定。 杜淳则和风无邪想的是一样,见她没有说,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迷路了,这才回来的迟了些。 青龙使对他俩的话深信不移,这药王谷本就神秘莫测,迷个路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晚饭大家应付的吃了点,因为明天便要起早赶路,便各自回了房。 风无邪将药娄里的草药全都拿了出来,一棵棵的摆好晒干。 此行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风无邪在药王谷内还发现了能缝合伤口的天蚕丝。 当看到天蚕丝的时候,风无邪都差点儿以为这是有人故意给她的药谷,否则怎么全是她需要的东西呢? 将天蚕丝收好,扔到了灵泉空间里,风无邪便坐在床上打坐,练习玄女心经。 自从吃了血菩提之后,她已经练到了第四阶,而这些日子以来,已经隐隐的有了突破第五阶的迹象。 照此速度看来,突破第五阶也就这几日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启程,一连赶了几天的车,早就没有了当初刚出来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身的疲累。 越往南走,这气候就越湿热,植物也越翠绿,就连四周的山水,也莫名的秀气起来。 看惯了气势磅礴的群山,再看这绿水环绕的山脉,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风无邪懒懒的靠在车厢上,在看到外面的景色后,才打起了一点点精神,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相对比风无邪,杜淳则是少有的精神抖擞,一直摇着手里的折扇指着外面的景色给风无邪介绍。 “这福州城有西楚最大的贸易港湾,全国各地的货物都要经过此地,或是南下或是北上。所以这福州城也最繁华,虽然比不上云阳城,但也相差无几了。” 听着杜淳熟门熟路的介绍,风无邪心中有些讶异,怎么看都像杜淳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你怎么对福州城了解的这么清楚?”风无邪问他道。 杜淳神秘一笑,打开折扇轻轻摇曳,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以后你就知道了。” 风无邪知道杜淳是在故意吊她胃口,看着他一副拽酷的样子,心中不由的好笑,猜测道:“莫非,你从小就是在福州城长大的?” 原本只是乱猜的,却没有想到杜淳则是一脸惊恐,紧张的四处看了一下,突然拿衣袖蒙上了脸。 他靠近风无邪,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我的口音很像福州人?” 风无邪有些无语,能对另一个地方这么熟悉的,除了是从小就长在这里,她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只是为什么杜淳是一副生怕被人认出来的样子?难道他有什么秘密? 风无邪冲着杜淳笑了一下道:“我猜的。” 听到风无邪这么说,杜淳松了口气,吓的他一个劲儿的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哦?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杜淳,居然也有怕的东西?”风无邪故意揶揄他。 杜淳身子往软榻上一靠,摇了摇头叹息道:“无邪,这你就不懂了,等到你有一天遇到了一个避无可避,甩又甩不掉的人,你就能体会到我的心情了。” 第73章 福州城 杜淳的眉头一皱,眉宇间全是淡淡的忧愁,就连刚才的那一丝神采也没有了。 避无可避,甩又甩不掉? 风无邪的脑中滑过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再一看杜淳的样子,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对于杜淳这种生无可恋的表情,风无邪有了一丝同情。 马车很快便驶入了福州城,越往城里走,杜淳的不安就越大,直到最后如坐针毡。 可又偏偏挡不住自己的手,不时的把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面纱,看来是提早就有了准备。 风无邪见他如此,也忍不住挑开车窗往外看。 这福州城是很繁华,相比起云阳城的恢弘,这福州城小巧的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让人爱不释手。 每一样东西都很小巧,但却又精美致极。 街道上的女子,大多以纱和丝绸为主,即清凉又轻快,在炎炎夏日,让人看着很是清爽。 虽不似北方女子那么豪迈,但温婉中又有一份内在的坚韧。 风无邪挑窗看的津津有味,马车走的不急不慢,要到达港口就得从城中穿过。 突然,马车在一处酒楼前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青龙使的声音:“风姑娘,我下去买些吃食,委屈你将就一下。” 因为要赶水路,便不能在福州歇脚,只好买些干粮带在身上。 风无邪向来不注重这些,便应了声:“好。” 在哪里吃都一样,更何况她的心中也十分着急,多拖一天,毒便深入一分。 可杜淳看着那酒楼,则吞了口口水,对着青龙使小声儿的说道:“这家酒楼的牛肉包子那叫一个香,快快买些来,再来一碟辣酱和香油,别忘了啊?” 风无邪惊讶的看了杜淳一眼,他则有些心虚的笑道:“无邪你一会儿得尝尝,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青龙使应了一声儿,便走了进去。 杜淳蒙着脸,巴巴儿的往外看去,看到那装潢精美的酒楼时,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却又带着一丝担扰。 风无邪见他如此,便说道:“如果你也想下去,就去看看吧。” 可杜淳却摇了摇头,只是依着车窗往外望。 不多时,从酒楼内风风火火的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身上穿着上好的丝绸,上面用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气势很是不凡。 站在酒楼的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嘴里喃喃的道:“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可明明就像他呀?” 那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过了身,朝着风无邪的这辆马车看过来,吓的杜淳如被开水烫了一般,急忙放下了帘子。 身体紧紧的挨着车厢,缩到了角落。 那中年男子看到车厢内竟然是一个女子,愣了一下,便对着风无邪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随后便又回到了酒楼。 期间杜淳紧张的连呼吸都调整到了最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示意风无邪赶快把车帘放下来。 风无邪没有想到杜淳会如此紧张,又看到刚才的那个中年男人,想着他俩可能认识。 “你很怕他?”风无邪问杜淳,有些不确定。 杜淳擦了把额上的细汗,小声儿的说道:“算不上怕,就是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你的父亲?”风无邪挑眉。 知道风无邪一向聪慧,杜淳苦笑着点了点头:“是。” 两人正说着,青龙使提着一大袋子的包子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带着一壶青梅酒,说是店家送的。 “店家说,这牛肉包子好吃是好吃,但吃多了怕是会腻,还送了咱们一壶青梅酒。” 风无邪将食物接了过来,拿出几个包子递到了青龙使的手上,他大方的接了过去,咬了一大口,不住的赞叹道:“嗯,香。” 一行人早就饿坏了,风无邪也忍不住的咬了一口,觉得这牛肉入口即化,唇齿留香,不得不说,还真是好吃。 可杜淳的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慢悠悠的咬了下去,细细的品味,手上拿着那壶青梅酒,似乎很是舍不得。 “如果你想家,为何不去看他们?”风无邪见他如此惆怅,简直就是找罪受。 杜淳长叹了一口气,将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还是那句话:“你不懂……” 马车缓缓驶动,又继续赶路了。 离港口越近,杜淳越不舍,好几次想下车,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终于在快到港口的时候,他让青龙使停了车,从车上翻了下去,对着风无邪道:“你们先上船,我随后就来。” 话未说完,人已经没影儿了…… 青龙使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人说走就走,他想追也追不上了,只得去找船夫商量渡河的事宜。 风无邪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面上蒙了面纱,站在江边等候,过了一会儿看到了青龙使租了一条船,站在船上在朝她招手。 她运起轻功,直接飞了上去。 看到那马车还在原地,青龙使并未管,便知有人会接应,遂在船舱坐了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远的便看到杜淳飞奔的身影,在朝江边张望。 风无邪朝他招了招手,杜淳在离江边还挺远的时候便运起轻功朝船上飞来,大喊道:“快开船。” 风无邪知道他武功不弱,便让船夫把船开走。 杜淳的脚尖轻点江面,很快便追了上来,待他刚站稳脚,便看到那才的那个中年男人站在港口,对着杜淳大骂:“臭小子,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杜淳则缩在船舱,紧张的向外望,见杜思明并没有上船来抓他,才放下心来,对他大喊道:“爹,我会回来的……” 看着杜思明的身影,杜淳的声音有些哽咽,只能用力的朝他招手。 说到底,杜淳也不过才17岁,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能与自己的父母在一起,这是何等的幸福,可是她的父母却…… 船越来越远,已经听不到杜思明的声音,只能远远的看到他还站在港口,朝着风无邪的这艘船在张望。 杜淳有些怅然的回到船舱,怀里抱着那壶青梅酒,一脸的不舍。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爹包的包子,再配上一壶青梅酒,简直是人间美味儿,刚才故意按照我的喜好来点,就是想让爹知道,我回来了。” 风无邪有些了然:“怪不得掌柜的会送我们青梅酒,恐怕也是因为你爱喝,对吧?” 杜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也就只有我会有这个吃法儿,所以老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才出来找我。” 这父子俩,见面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明明心里都挂着对方,一见面却是鸡飞狗跳,一个追,一个跑。 看着闹腾,却让风无邪倍感温馨。 船离福州城越来越远,两边全是高耸的山峰,景色秀丽,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杜淳一抛先前的忧愁,像个孩子一般在船头嬉水,不时的将水撩到风无邪和青龙使的身上。 青龙使是个古板的人,被杜淳戏弄也只是无奈的默默走开,坐在船舱里一声不哼。 风无邪也离的杜淳远远的,不让他有可趁之机。 杜淳见他们二人如此无趣,便打起了船夫的主意。 船夫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人很开朗,纵然是被杜淳戏弄,也只是爽朗的笑笑,并未生气。 夕阳的余晖在江面上撒下一片橙黄,白天被烈阳暴晒的江水也渐渐的冷却下来。 船只顺着江流漂流而下,船夫也松了桨,任由船只顺水而下。 风无邪在船舱里被摇荡的昏昏沉沉,感觉到船只停了下来,四下张望了一下,竟然发现船夫不见了踪影。 急忙摇醒了杜淳和青龙使:“快醒醒,这江上恐怕有异。” 青龙使和杜淳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们以为在江上就不会有危险,便大意了起来。 如果有人在这船上做手脚,他们又不暗水性,到时可就麻烦了。 “船夫呢?”杜淳到外面寻找了一圈,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别找了,船夫早跑了。”风无邪幽幽的道。 气的杜淳一拳砸在了船舷上:“真是大意了。” 这时,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风无邪秀眉一拧,循声望去,便看到船尾底下竟然破了一个洞,而那水正顺着洞口往船舱里漫。 “船要沉了,大家赶快出去。” 水流的很快,短短几秒的时间便进入到了船舱。 他们几人急忙往船头走去,谁知刚刚露出头,便听到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 风无邪急忙伸手一抓,将露出半截身子的杜淳给拉了回来。 当当当…… 一阵箭雨落在了甲板上,更可恨的是,这箭头上竟然还带着火焰,小船很快便被包围在烈火的汪洋里。 外面的人显然是想让他们死在这里。 现在出不去,船舱里又进了水,看来只能将船凿露,从水下逃生了。 风无邪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以后,便看向了杜淳和青龙使二人:“你们可懂水性?” 她的水性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如何。 杜淳拍了拍胸脯:“我从小就在这福州城长大,这点水对我来说是小意思。” 青龙使则面露难色:“我不会水,但我也绝不会拖累你们,等你们下水之后,我便敌人引开,风姑娘,少庄主的命就交给你了。” 第74章 不想拖累你们 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儿,似乎就没有打算自己活着,青龙使提了把刀便要冲出去,却被风无邪拽住了。 “匹夫之勇,你就这么想死么?” 青龙使面有愧色,低声道:“我绝不能因为我,让你们二人送命在此,就算是死,也要为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风无邪看了四周一圈,将目光锁定在船上的芦苇杆上,用力的抽出来几根,看了一下,甚是满意。 便将芦苇杆交到了青龙使的手中:“把它含在嘴里,就能在水中呼吸。” 青龙使有些疑惑的看了那芦苇杆一眼,顿时神色大亮,原来这芦苇是中空的,只要含在嘴里,就能吸到上面的空气。 不由的对风无邪赞叹道:“风姑娘真乃神人也。”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整个船身已经倾斜着往下沉了。 “快,把船底凿开。”风无邪急促的说道。 杜淳将内力灌注在掌上,只一掌便劈开了船底,生怕水下也有危险,他第一个下了水。 四处查看了一番,见没有人,这才朝风无邪他们招了招手:“下来。” 青龙使虽然不懂水性,但也不会在他俩面前露怯,也沉了下去,他一下去,便被杜淳拖住了防止他沉到江底。 风无邪深吸了一口气,也急忙下了水,水不算太凉,还有着白天的温热,四周漆黑一片,只见在水面上有一团火光。 那是他们乘坐的船只,现在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了个架子,快速的沉到了江底。 待到船完全沉入了水底,又传来一阵箭雨,嗖嗖嗖的射到了水中,风无无邪在水下跟杜淳示意,往远处游了过去。 这些人心狠手辣,直到确定船彻底的沉入了水中,还放了一阵箭雨,确保万无一失。 不远处有一艘大船,隐隐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由于天色太暗,风无邪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儿。 最近她的内力提升的很快,能隐隐的听到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只要青龙使一死,这名剑山庄定不会善罢甘休,我等只需坐收渔翁之利便行。” “哈哈哈,左兄说的甚是,妙计,妙计……” 没过多久,那艘大船便悄悄的离开了,江面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风无邪知道,这些人的目标是名剑山庄,定不会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好在几人的体力还行,风无邪和杜淳一人拉着青龙使的一条胳膊,慢慢的往岸边游去。 风无邪第一个上了岸,随后杜淳也从水中露出了头来,将青龙使拖上了上去。 便坐在地上大喘气:“哎呀,累死小爷了,这帮人真是太狠了,如果不是我们有所察觉,现在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箭射成马蜂窝。” 青龙使上了岸后,一直沉默不语,杜淳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便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谁知这一推之后,青龙使费力的挤出一抹笑容,便轰然的倒在了地上,把杜淳吓了一大跳。 随后便看到了青龙使肩上插着一支利箭,整个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刚才天色暗,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风无邪听到了声响后,急忙的走了过来,素手搭上了青龙使的脉搏,眉头微微蹙起:“箭上有毒。” 杜淳一听风无邪如此说,急忙将青龙使扶了起来,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处破庙,便将他扶了过去。 杜淳用随身的匕首,将露在外面的箭杆削断,便要拔出箭头,可是又停住了手。 风无邪跟他对视了一眼,杜淳有些沉重的说道:“这箭头带有倒钩,如果此刻拔下,便会带出一大块肉。” 这些人还真是狠毒,竟然会如此卑鄙无耻。 可是当下如果不把箭头拔出来,毒深入五脏,感染到了伤口的话,青龙使照样活不了。 风无邪犹豫了一下,便对杜淳说道:“匕首给我看看。” 杜淳不知风无邪要做什么,但还是把匕首递到了她的跟前儿,风无邪看着那匕首,思考了片刻。 “这匕首太过宽厚,你能否把其余部分断掉,只留下刀刃?” 杜淳想了一下,不知风无邪要做什么,但还是用手照着匕首比划了一下,一道掌风下去,那匕首被硬硬的劈成了两半。 风无邪接了过来,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青龙使背后的那支箭头,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了。 如果再不拔箭,毒便会更深。 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上的刀刃在箭头的四个方位划了一下,手握住箭杆,轻轻一拔,便拔了出来。 风无邪对着杜淳道:“你去外面盯着。” 杜淳早就被风无邪这一手的医术给惊呆了,脑子里只残留着风无邪刚才露的这一手,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对啊,他怎么没有想到,把刀刃劈小,这样创口的面积小,不会留太多的血,对以后的恢复也会有帮助。 见到杜淳在发呆,风无邪又唤了他几句,杜淳微微回过神来,忙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如果再有杀手过来,他留在外面也能抵挡住,不能让风无邪分神。 待到杜淳走后,风无邪才从灵泉空间取了些泉水,替青龙使消毒,之后才让红蟾将他体内的余毒吸了出来。 做完这些以后,又拿出紫血灵芝为青龙使续命,将能解毒的玉龙涎又喂了他一些,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青龙使的面色不再黑暗,风无邪又替他把了把脉。 脉象虽然微弱,但风无邪便知道他的毒已经解了,用银针穿上天蚕丝,开始将伤口一针一针缝合起来。 待到缝合完毕之后,青龙使闷哼一声,也悠悠的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是风无邪之后。 虚弱的对她说道:“谢风姑娘救命之恩。” 刚才他刚刚下水,便被毒箭射中了后背,但害怕自己会连累风无邪他们,适才一直忍着没有吭声。 直到上了岸后毒发,这才倒了下去。 虽然青龙使的精神可嘉,但作为医生来讲,风无邪却并不认为这是明智之举。 “如果不是你中毒倒下,是不是一直打算瞒着我们?” 风无邪的声音隐隐的带了一丝怒意,就连一向平静的面色也露出了严厉之色。 如果青龙使死在她和杜淳的跟前儿,先不说名剑山庄会怎么想,但肯定有人会用此事大做文章。 那些人正愁找不着冤大头呢,眼下杜淳和她岂不成了现成的。 青龙使没有想到风无邪厉害起来,竟如此的可怕,明明只是一个小丫头,可她身上的那份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甚至比自己的主子还要凌厉几分,这样的女子将来定会成就一番大业,只可惜是个女儿身。 青龙使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闷咳了几下,对着风无邪道:“本想上岸后就告之的,可却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自己的体力竟然这么差,就连小小的毒箭也撑不住,难道是因为自己老了? 想着自己已经步入中年行列,青龙使的面上露出一丝忧愁。 杜淳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青龙使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醒了过来,对风无邪的医术更加敬佩起来。 又看到了青龙使背上的伤口被缝合了起来,啧啧称奇:“这伤口也能缝吗?真是妙啊?” 说着便想用手去摸一摸,却被风无邪呵斥住了:“别碰,小心你手上有细菌感染了伤口。” 不顾杜淳惊讶的目光,风无邪淡定自若的将备好的纱布,将青龙使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对他细心的叮嘱道:“这几日伤口万万不可碰水,这天蚕丝入水即化,到时感染的话,就不好了。” 青龙使现在对风无邪的医术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万分欣喜,有如此神医,少庄主的毒一定能够治好。 这个小丫头年纪虽小,但性子却是倔的很,忙乖乖的答应了下来。 杜淳则站在一边,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喃喃自语:“细菌?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深奥,风无邪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讲起,索性便不理他了,看了眼天色道。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如果那些杀手发现他们没有死,肯定不会善罢休。 眼下离天明还有一些时间,正好趁着黎明前的这一段黑暗离开。 杜淳和青龙使也深知这里危险,便扶着青龙使站了起来,几人搀扶着相继离去。 药王谷,客栈内。 宫天烁黑着一张脸,目光在屋内的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面露凶光,伸手就将桌子上的茶盏给摔在了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这么长时间竟然是何人所为都不知道,本宫养你们这些蠢材有何用?” 茶盏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碎裂的瓦片飞溅的到处都是,惊的跪地上的人身子哆嗦了一下。 众人皆屏着呼吸,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宫天烁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简直都快被气炸了,昨夜的黑衣人,竟然像鬼魅一样出现,又像鬼魅一样消失。 这探子派出去了好几拨,别说追踪到人了,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而现在唯一的消息,就是画在墙上的鬼面。 到底是何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第75章 鬼灵兵团 跪在地上的探子,其中有一个小心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宫天烁,便又被吓的低下了头去。 似乎有话想要说。 宫天烁眉头一皱,指着那个人道:“滚出来。” 那探子闻言,只好往外爬了两步,却仍旧不敢抬头。 “你知道那个鬼面?”宫天烁问道。 “这个鬼面好像是鬼灵兵团的标志,小人,小人,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不知道这是真还是假?”探子身子一抖,明显的对这个鬼灵兵团很是忌惮。 “鬼灵兵团?你确定?”宫天烁眯起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惧意,眼睛慌乱的转动了一下。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组织,传闻鬼灵兵团如同幽灵,来无影,去无踪,横行于整个圣灵大陆。 可是根本就没有人见过此兵团的真正样子,只是传闻他们的首领带着一鬼面示人,具体是何长相,却不得而知。 风芷柔一直缩在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宫天烁的这股怒火发泄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个墙上的鬼面她也看到过,当时觉的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现在听到鬼灵兵团四个字,风芷柔的脑海里闪过一张鬼面,吓得她身子一抖,几乎从床上跌落下来。 那一夜的情景太清晰,以至于过去了许久,她都难以忘怀,夜半更是时时被噩梦惊醒。 “鬼,鬼面,我见过……”哆哆嗦嗦的说出这几个字,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那张鬼面实在吓人,真的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否则自己也不会被吓晕过去。 “什么?柔儿你见过鬼面人?”宫天烁蹭的一下跨到风芷柔面前,大手将她纤细的手腕紧紧的攥住,声音有些激动的问道。 宫天烁现在的面容有些狰狞,看得风芷柔一阵害怕,以前那个对她含情脉脉的男子,现在竟然像换了一个人。 难道这鬼灵兵团真的这么吓人? 就连手腕处的痛楚都被风芷柔给忽略了,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那天晚上偶然见了一次,当时,当时我还以为是鬼……”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现在一提到鬼面,风芷柔还一阵后怕。 “这么说,鬼灵兵团的人已经来了到西楚?”宫天烁的身形一下子颓然的坐了下去。 脑门上的细汗出了一层一层又一层,就连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发抖,难道说他真的找上门来了? 可是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只是因为那二十年前的一个荒诞的诅咒,他便要相信吗?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宫天烁吓的浑身发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那个恐怖的面容,如同恶鬼一样,到处都是腥红的血…… 那一年,他才三岁。 似想到什么似的,宫天烁的眼眸倏然瞪大,急忙对着手下的人吩咐道:“快,快,即刻起程。” 众人见他神色如此慌张,也被宫天烁的那份紧张所感染,急忙的收拾东西连夜赶往药王谷。 就连一向矫情的风芷柔也不敢有半点怨言,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在临走之前,宫天烁亲笔写了一封信,用火漆封好口后,交给了手下的心腹,郑重的吩咐道:“此信,一定要交给本王的母后,记住是亲手。” 心腹得令后,连夜骑上快马往京城方向奔去。 待所有人都走的干干净净后,朱仙镇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只是在那浓浓的夜色下。 一张鬼面却突然出现,狰狞的面具下是一双邪魅的眸子,看着狼狈逃命的宫天烁,那双如星辰的眸子却带着一丝不屑的愉悦。 游戏,越来越好玩了,不是吗? 几只蝙蝠划过夜空,男子后退几步,身形消失在夜色里! 风无邪一行人,直到正午时分才到达紫云城。 进入到城内,名剑山庄的标志几乎覆盖了半座城池,很快便出现了一小队人马。 为首的那人穿一身橙衣,长发高高束起,眉眼清秀,眼神凌厉,在看到受伤的青龙使后,急忙翻身下马,快步的走到风无邪的跟前跪了下去。 “血影恭迎青龙使大人。” 身后的弟子也都随着血影齐刷刷的跪了下去,青龙使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随后便有两名弟子过来搀扶。 青龙使指着风无邪和杜淳对血影道:“这是山庄请来的贵客,不可怠慢,少庄主可在?” 血影看了风无邪和杜淳两一眼,这才对青龙使一抱拳道:“少庄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青龙使微微一点头,道:“带我们去见少庄主。” 几人随着血影往剑庄内走去,风无邪心中诧异,不是说这少庄主中毒了么?怎么还能见客?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停顿,一直往剑庄的大厅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半个人工湖,再走过石桥,路长的仿佛没有尽头,就连杜淳都有了些不耐烦。 “这少庄主的架子还真大,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怎么连匹马都舍不得配一匹?” 嘲讽的语气不停的从杜淳的口中吐出,血影怒目圆瞪,手按在了剑鞘上,大声呵斥道:“放肆,少庄主岂是尔等随意编排的?” 这杜淳早就看这女人不顺眼了,从在城中到剑庄内,她就没有露出一张笑脸来。 更是拿防备的眼神盯着风无邪和杜淳看,杜淳这人虽然看似随和,但也得分跟谁。 像风无邪,他就是被使唤成孙子也不恼。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剑庄手下,竟然也敢给他脸子看,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现在被这个女人一斥责,骨子里大少爷的性子便藏不住了,身形一闪便逼到了血影的跟前。 风无邪知道杜淳不是那种惹事生非的人,而她也实在对这个血影无好感,便没有作声。 杜淳摆明了就想戏弄血影,手从她的跟前滑过,几个转身已经旋了出去,待他站定时,手上却多了一条发带。 血影几乎都没有看清杜淳是如何从自己跟前掠过的,待到回过神的时候,瀑布般的长发便散了下来。 身为剑庄的一等高手,如今却被一个外人戏弄的披头散发,血影顿时怒火暴涨。 拔剑便要朝杜淳冲过去。 血影不清楚杜淳的底细,可是青龙使却是清楚的很,急忙喝住她:“血影,不得无礼。” 她的性子如此沉不住气,早晚会吃亏。 血影愤愤的停住脚步,但碍于青龙使的命令只得咬牙应了一声:“是。” 杜淳见这女人被青龙使训斥,心中的不快也消了大半,走到血影的跟前儿,将手上的丝带递到了她的跟前儿。 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这样才对嘛,听话的女人才最可爱。” 狠狠的瞪了杜淳一眼,血影用力扯过发带,低声咒骂了一句:“无耻。” 虽然她不想去接,但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是不雅,如果让庄内的弟子看到她这副模样,自己的脸还不得都丢尽了? 小手拿住发带,将散落的青丝熟练的束于头顶,血影又恢复了以往的高傲。 杜淳连连摇头,真不明白,同样是女人,为什么风无邪就冷的让人舒服,血影却冷的让人生厌。 这么一看,果然还是风无邪可爱一些。 青龙使面色有些难看,早就告诉了血影风无邪和杜淳是山庄请来的贵客,可她的那性子就是那样。 一年到头也没有个笑脸,看谁都是一副欠了钱的表情,以前在山庄内大家都是兄弟。 看的习惯了,也就随她去了。 却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杜淳的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儿,就算是他有心护短儿。 可是对风无邪和杜淳二人,他也只能呵斥血影,谁叫咱有求于人呢? 一场小小的闹剧过后,几人便朝前厅走去。 大厅里庄严肃穆,剑庄的弟子身着蓝衣,整齐的列队两行。 站在为首的男子身着藏蓝色的锦衣,上面用银线绣着剑庄的图腾,衣领高高坚起,腰间系着一根镶嵌着翠绿宝石的腰带,将窄细的腰身勾勒了出来,脚蹬一双蓝色绣着银丝祥云的靴子,修身长立,玉树兰芝,儒雅中又带着高贵的气势。 男子见到风无邪他们几人出现,单手负于身后,从高台上徐徐走了下来。 青龙使和血影见到此人后,急忙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拜见少庄主。” 南宫谨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随后看向了风无邪和杜淳,微微一笑,很是客气的道:“名剑山庄南宫谨,恭迎风姑娘和杜公子的到来。” 说罢,便朝风无邪微微的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风无邪抬眸望去,只见这南宫谨生的星眸剑目,漆黑的眸子染着点点碎光,一对剑眉飞扬入鬓,光是这份气势就担当得起剑庄少主的身份,不知道江南的人是不是因为水土的关系。 南宫谨的面皮竟然与自己的不相上下,细腻的如同美玉,白皙中透着健康的光泽,很是好看。 只是略带遗憾的是,他的声音,相较起杜淳和青龙使他们,稍显尖细,这使得南宫谨英气中又有一丝娘气。 果然,人无完人。 第76章 施针驱毒 风无邪从南宫谨的身上移开目光,朝他也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进入到了大堂。 众人落座后,南宫谨示意手下的人奉上了热茶。 挥手让在大厅里的人全都退了出去,这才对风无邪他们道:“风姑娘和杜公子旅途劳累,先喝杯热茶,去去乏。” 风无邪端起茶盏,一股茶香便钻入了鼻孔,浅浅的啄了一口,便觉得有股甘甜充斥了整个口腔,齿间留香。 一路劳累,早已经口干舌燥,便多喝了两口。 南宫谨抬眸看了眼青龙使,见他面色苍白却依然坚持守卫着,便对他道:“即然有伤,就下去休息。” 青龙使的身子一震,面露惶恐,双手抱拳,声音洪亮的对着南宫谨道:“属下还撑的住。” 只是小小的箭伤而已,他还能为少主保驾护航。 知道他的性子木板,南宫谨的声音有了一丝严厉:“青龙使,怎么?连少庄主的话都不听了么?” “属下不敢。”青龙使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惹的少庄主不快,急忙单膝跪在了地上。 “属下这就下去休息。” 说完,便倒退着走了出去,对着守在厅外的人吩咐了一番后,这才离去。 现在厅内只剩下了风无邪、杜淳和南宫谨三人。 南宫谨看向了杜淳,面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杜神医能与风姑娘一同前来,我南宫谨感激不尽。” 对于他的客套,杜淳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悠悠的道:“我此次前来,只是想与贵庄定制一匹兵器,这是定金。”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杜淳拍在了桌面上:“不知十日内,能否赶制出五万的刀剑来?” 这么大手笔的买卖,名剑山庄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南宫谨看了眼桌上的银票,不露痕迹的答道。 “这是自然,我们名剑山庄的名声也不是吹出来的,只要你银票足够,我们一定按时交货。” 杜淳打了个吹欠,对南宫谨的话很是满意:“恩,那就这样吧,这劳累了一天,还真是乏的很。” 南宫谨是个心思活络的人,听到杜淳这么说,便对外吩咐道:“带杜公子去客房休息。” 立马进来一名弟子,垂手恭敬的站在杜淳身边,轻声道:“杜公子,客房已经备下了,这边请。” “嗯。”杜淳点了点头,刚要起身却见风无邪还没有起来的意思,便说道。 “无邪,走啊。” 风无邪朝杜淳淡淡一笑:“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杜淳见她一脸淡然,这才想起来,他只知道风无邪要来福州城,却不知她来这里干什么。 这也不能怪他啊,君夜离那个家伙没有告诉他,一路上只顾着玩山游水了,他也忘了问了。 杜淳点了点头,便随着那名弟子下去了。 待到厅内的人全都走了以后,风无邪站起了身来,对着南宫谨道:“走吧,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少庄主。” 名剑山庄的事情,风无邪多少也知道一些,外人传闻的南宫谨处事果断,谦和有礼,是少有的好男儿。 眼前的这位学的惟妙惟肖,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但风无邪已经知道真正的南宫谨中毒在身,便不与他打哑迷了。 南宫谨神色一愣,没有想到风无邪做事如此果断,这让他对风无邪的好感上升了一个阶层。 从见到这位姑娘的时候,他就觉得此女子不简单,虽然她娇娇小小,但骨子里的那份气势,就连自己也不敢轻视。 “风姑娘,随我来。”本来也没有打算瞒风无邪,在外人面前只是为了保护名剑山庄,不让任何人觉得有机可乘。 南宫谨转身进了后堂,绕过重重守卫,在一卧室前停下,对着门口的守卫吩咐了几句,这才领着风无邪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房间,风无邪便闻到了一股药香,随着南宫谨的脚步越往里走,药味儿越重。 直到在最里面一间房停下,南宫谨的面色也越来越沉重,伸手挑开了床上的帘子,露出了躺在那里的病人。 风无邪上前快走几步,待看到床上的病人时,不免有些吃惊,没有想到这真正的南宫谨和假南宫谨竟然长的一模一样。 难怪这山庄在南宫谨中了毒之后,还能如此有条不紊,原来如此。 假南宫谨将头上的发髻松开,一头黑发顿时倾泄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果然是这样。”风无邪对于他的身份,没有感到一丝惊讶。 刚刚在看南宫谨的时候,便觉得她的行为中带了一丝女气,还以为是性格使然,却没有想到,他还真是一名女子。 假南宫谨上前一步,在床边坐了下去,握住了南宫谨的手,悠悠的道:“外人只知道名剑山庄有少庄主南宫谨,可他们却不知还有一位小姐南宫月,我与哥哥是龙凤胎,从我落地的那时起,便被爹爹秘密的保护了起来,除了身边亲近的人知道我的存在,外人一概不知,就是怕我们南宫家出了意外,在关键时刻,能替哥哥分扰。” “所以,你就女扮男装,假扮南宫谨稳定名剑山庄的人心?”风无邪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儿的命运竟是这样。 不知不觉中,对她多了一丝同情。 将头上的发髻挽好,南宫月又成了那个英气俊逸的少庄主,对着风无邪淡然一笑,漆黑的眸子里流转着期盼的光芒。 “是,风姑娘能治好我大哥吗?” 果然,人的命运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牵绊,就像面前的南宫月,她明明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可是从她生下来,就已经被命运的枷锁捆绑住了,她是南宫谨的替身,是一个不存的南宫月。 纵然是有名字,但也只是一个被世人所不知道的透明人。 只有在能体现她的价值的时候,才会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风无邪的心中一片酸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心情,但就冲南宫月对名剑山庄,对南宫谨的这份深情,她也会尽全力帮她。 “会,我一定尽全力治好他。” 如果能救活南宫谨,说不定还能帮她摆脱眼前的困境。 风无邪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在了南宫谨的脉搏上,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的心中对这毒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病人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嘴唇发黑,手指都已经呈紫黑色,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正是由于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淤积在体内而造成的,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替他驱毒。 好在名剑山庄内有大把的药材给南宫谨吊着,不然他现在早就没命了。 驱毒,必须马上为病人驱毒。 “酒,越烈越好,准备一个盆,热水,决明子、地骨皮、连翘、知母、夏枯草……” 风无邪一边说,一边将所需的药草全都列在了一张单子上,将事先早就准备好的玉龙涎和紫血灵芝,一并交到了南宫月的手上。 “要快。” 南宫月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这么快就诊出了南宫谨的毒,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还真不像出自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之手。 待到她回神的时候,手中已经已经多了一张单方,而风无邪则坐到了床边,为南宫谨施起了针。 南宫月快步走了出去,将手上的单方交给心腹去准备,又折回了房中,静静的站在一旁。 此时的南宫谨已经被风无邪扒掉了外衣,露出了干瘦的上身,由于毒素的侵害。 他的免疫系统已经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任何一个病菌,任何一个细小的伤口都足以能要他的命。 好在名剑山庄的守卫森严,这房中也还算洁净,但纵然是如此,也需要将屋子彻底的消毒一遍。 将治疗方案在脑中过了一遍,风无邪开始在南宫谨的身上施针,动作如行云流水,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只能看到风无邪的指尖有银光闪烁,片刻的功夫,便在南宫谨的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待风无邪将南宫谨的穴位全都封住后,丫鬟已经将风无邪要的东西全都送了进来。 汤药也已经煎好,将汤药喂到南宫谨的口中,风无邪将一部分烈酒倒在一个盆里,另一部分则泡上药材,做成能消毒的药酒。 将南宫谨的手指朝下,不多时便看到漆黑的血顺着手指缓缓的滴落了下来。 更为恐怖的是,那黑血之中竟然还有针眼大的虫子,一沾到烈酒便剧烈的扭动,很快水面上便漂了一层死尸。 南宫月惊讶的捂住嘴,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人的血液里会钻出虫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是中毒吗?怎么会有这些恶心的东西。 风无邪专心的注视着盆里的虫子,以防有漏网之鱼,这些虫子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逃跑的速度又非常快,如果一个不注意让它们跑了的话,很快会钻入人体,迅速的繁殖。 “你大哥病发的时候是不是痛苦异常?还伴有吐血?”风无邪问道。 南宫月现在想起大哥病发时的样子,还感到害怕,那痛苦的嘶吼如同被困住的野兽,根本就没有理智。 如果不是被人强行按住,恐怕他早就一头撞死了。 第77章 妙手回春 南宫月点了点头,没有想到风无邪的医术如此精湛,就连病发都说的一字不差:“风姑娘说的完全正确。” 眼见着黑血中不再有虫子流出,风无邪这才轻松的吐了口气:“南宫谨中毒的症状跟我一位朋友很像,但他的毒比你哥哥还要深。” 宫默然的蛊毒跟南宫谨的非常像,虽然毒性不一样,但看这手法却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盆里的虫子都不再扭动,风无邪再次确认后,才会南宫月道:“将这盆酒用火烧,然后深土掩埋到无人的地方。” 知道这虫子厉害,南宫月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心腹将酒盆拿走销毁。 待到屋内没有人的时候,风无邪才跟南宫月说道:“南宫谨中的是化骨毒。” “化骨毒?”南宫月惊呼一声,脸上震惊一片,神色担扰的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南宫谨。 化骨毒,中毒者刚开始全身绵软,但随着毒性的深入,筋脉、和骨髓会被毒虫一点一点吃掉,中毒者痛苦异常,根本没有人能够忍受如此噬咬的疼痛。 直到人死的最后一刻,头脑还异常清醒,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血肉被啃噬的感觉。 如果不是南宫月给南宫谨喂了昏睡的药,他又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他是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是南宫家的希望,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然让他中了如此残忍的毒? 风无邪眼见南宫谨身上的毒血已经放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将他身上的银针尽数拔下。 驱毒是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过程,非一朝一夕就能驱除干净的。 待到南宫谨的血液不再呈黑色的时候,才能用红蟾蜍将他体内的余毒驱除干净,否则一旦失血过多,反而会让他的病情加深。 南宫月忙走上前去,看着南宫谨的脸色已经不似刚才那么黑暗,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风无邪,果然名不虚传。 刚开始得知晋王爷在她的救治下,神奇般的痊愈之后,她还有些不相信,但现在看到南宫谨的面色后,南宫月却是十分的相信了。 风无邪看到屋内高悬的帷幔,将整个房间围的密不透风,空气不流通病人永远呼吸污浊的空气,病也自然不会好的快。 上前几步将那些帷幔全部扯下,又打开了窗子,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进来。 南宫月见她如此,虽然不懂风无邪为何如此做,但也照着风无邪的样子做起来。 帷幔除去后,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连带着那些摆放在屋内的鲜花也尽数除去,空气顿时清新无比。 “南宫谨现在的体质比较弱,而且我刚才替他诊脉时,发现他有轻微的鼻炎,你们将这房子围的密不透风,则会加重他的病情。” 看到南宫月疑惑的神情,风无邪耐心的跟她解释道。 一番话顿时说的南宫月茅塞顿开,她连连点头道:“风姑娘说的极是,大哥确实是有轻微的鼻炎,平常看不出什么,自从他中毒后,这病情倒是加重了,我们也是一直遵照医师的嘱托,却没有想到差点儿害了大哥。” 真不知道是哪个庸医,竟然如此给病人诊病,如此做非但不能减轻病患的痛楚,反而会加重病情,风无邪微微摇了摇头。 将屋内收拾妥当后,风无邪又用药酒将整个房间消了一遍毒,又叮嘱南宫月,以后来这个房间,一定要先用药酒泡过手,蒙上面纱,以防让南宫谨感染到病菌。 南宫月将她的话一一记下,又跟下人传达了风无邪的命令,人人用药酒消毒,不得靠近南宫谨的房间。 风无邪见她如此配合,倒是轻松了不少。 两人从南宫谨的房内走了出来,在一间偏厅歇息。 下人送上了新沏的茶水,风无邪忙端起来喝了一口,刚刚这一通忙活,早就口渴了。 只是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没有觉得,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得口干舌燥。 一杯清茶下肚,干涸的喉咙不再枯涩。 风无邪吃了几块点心填了一下空荡荡的肚子,便从衣袖中拿出那枚射中青龙使的箭头,递到了南宫月的跟前儿:“你可认得此物?” 当时风无邪就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将此箭丢掉,而是收了起来,说不定能从这箭上找出些线索。 南宫月接过风无邪手里的箭头,细细查看,这箭头跟普通的羽箭不一样,正常的箭头应该是四角菱形,可是这枚箭头却是六角,且角角带着倒刺。 一旦射入人的体内,便很难再拔出来。 箭头做工精良,非一般各大门派所用,也不像是军中的箭羽,南宫月只得摇了摇头对风无邪道:“我也看不出此箭的出处。” 南宫月将箭头又递到了风无邪的手上,风无邪并没有接过来,对着南宫月道:“即然此人的目标是名剑山庄,这枚箭头便先放在你这里,或许日后有用的着地方。” “也好,就先暂放在我这里。”南宫月看着风无邪一脸疲惫之色,便对她道。 “风姑娘一路劳累,连片刻都没有歇息,就为大哥驱毒,姑娘的大恩大德,南宫月没齿难忘,只要是南宫家办得到的,风姑娘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全力满足。” 南宫月一番话说的极其诚肯,俨然已经把风无邪当作了南宫家的大救星。 风无邪来这儿本来也是另有目地,见南宫月如此坦诚,她也不再隐瞒了,便对她道。 “听闻名剑山庄打造的武器,天下无双,贵庄可否为我打造一把?钱不是问题。” 没有趁手的兵器,风无邪总有一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 “哦?风姑娘想要什么样儿的?可否与我说说?”南宫月问道。 风无邪淡然一笑道:“你我岁数相差不多,不必一口一个风姑娘这么客套,直接叫我无邪便好,至于样子嘛,等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明日再给你答复。” “也好。” 丫鬟带着风无邪领着她往客房走去,一路上风无邪发现剑庄内还有许多剑客打扮的人,她的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问那小丫鬟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小丫鬟知道风无邪是剑庄的贵宾,不敢有半分隐瞒,细声道:“这些都是各地的剑客,大家都是慕名而来打造兵器的。” 风无邪点点头,原来如此。 可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剑客,就跟赶大集似的,这倒让风无邪心生疑惑。 “剑庄的生意一向都这么好吗?”风无邪状似无意的问道。 小丫鬟倒挺实诚,有问必答:“姑娘你可能还不知道,这马上就快要到武林大会了,到时天下的英豪都会齐聚在此,争夺这一届的武林盟主,所以剑客们才会来名剑山庄,寻得一把趁手的兵器,想要在大会上一展风采。” “武林大会?” “是呀,就在十月初九,到时候可热闹了呢。”一说起武林大会,小丫鬟则是一脸的兴奋。 如果各路英雄能用名剑山庄的武器在大会上扬名立万,那名剑山庄的名气则会更加响亮。 这对于名剑山庄来说,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风无邪的心思没有在小丫鬟的话上,而是飘到了武林大会上,或许,这个大会,风家也该去凑凑热闹。 眼下才刚七月,离大会还有一些时间,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风无邪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风无邪的客房与那些剑客不一样,是在一座单独的院子里,这也表明了南宫家对风无邪的重视。 而与风无邪相邻的院子有一间是杜淳的,另一间则是一个神秘的人物,据说是比风无邪早来两天住下。 但此人却从未露过面,就连饭菜都是让下人送到门口,身边也不许有人伺候。 小丫鬟给风无邪送来了吃食后,风无邪简单的吃了一些,便让小丫鬟打了一大桶的热水供她沐浴。 大大的浴桶水面上飘着玫瑰花瓣,旁边还有加了香料的皂角,风无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往浴桶那儿走去。 小丫鬟很有眼力见儿,紧随着风无邪的脚步走了过去:“柳儿伺候姑娘沐浴。” 说着便要替风无邪更衣,风无邪从小便是自己照顾自己,无论是前世还是这具身体,都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 柳儿的手一碰到她的衣袖,便被她阻止住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还真不是风无邪有个性,虽说柳儿也是女子,但在陌生的人面前脱衣,即使对方是女子,她也是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儿身为丫鬟,只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即然客人不愿意,她岂能有勉强的道理? 来名剑山庄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几个没有些脾气? 从风无邪的客房退了出去,细心的替她掩好门窗,这才回到厢房等候风无邪的吩咐。 房间内,散发着一股沐浴后的温热,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风无邪着单薄的亵衣,一头黑发还带着湿气披在脑后,她坐在书桌前手执毛笔,正凝神在纸上画着什么。 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不时的在纸上填上一笔,或是划去一笔,地上散落着一团团废弃的纸团。 第78章 今夜有点燥热 可是风无邪笔下的东西却还是没有成形,画了这么半天,也只是隐约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将笔搁置在一旁边,风无邪看着纸上的画作,皱了下眉,勉强算是能看。 将地上的纸团全部收好,扔到了炭盆里尽数烧毁。 只留下了书桌上最后一幅,这个样子,南宫月应该能看的懂吧? 起身从书桌前走开,风无邪最后看了一眼那纸上的东西,不自觉的将手指放到嘴边啃咬。 深深的叹了口气,果然画画不是她的强项。 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路上奔波,今天才算是真正的睡上一回安稳觉,头一挨到枕头。 风无邪根本招架不住生物钟的召唤,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悄然被打开,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如鬼魅一般滑入了屋内。 来人刻意掩去了身上的气息,强悍的内力让他如同透明人一般,让人无迹可寻。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风无邪,君夜离嘴角的笑意更甚,并未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了书桌前。 在看到桌上的画作之后,君夜离明显的愣了一下,嘴角有些抽搐,眉头深深的皱起,从一个时辰前这个丫头就一直坐在这里画个不停。 那副认真和专注的样子,让他还以为风无邪是在作什么了不起的画作。 所以才一直强忍着找她的冲动,想要一探究竟。 可是在看到纸上的图案后,君夜离顿时有种被坑了的错觉,如果不是他知道风无邪的性子,还真的以为这是风无邪在捉弄他。 幽幽的看了眼还在沉睡的风无邪,君夜离强忍着的笑意终于破了功,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是这么轻微的动作,却差一点儿将沉睡在床上的风无邪惊醒,君夜离急忙将身上的散开的气息尽数收回。 好险,差一点点就惊醒了她呢。 以前自己太任性了些,并未考虑到她还只是个小丫头,看来再要到她的房里,在风无邪疲累的情况下,就不惊动她了。 风无邪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屋内有股气息,可是等她再细品的时候,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了。 睡意太深,还未等她醒来便又睡了过去,不安的她往外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薄被从胸前悄然滑落。 露出了玲珑有致的身子,以及胸口那一截藕粉色的肚兜,看着那白皙滑嫩的肌肤,君夜离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一对傲然耸立的部位。 随着风无邪均匀的呼吸,带着微微的颤抖,君夜离的黑眸明显的黝黑了几分,目光深深的陷了进去。 不知何时,他的呼吸有了几分紊乱,心跳更是犹如鼓捶,每一声每一下,都带着强烈的欲望,分分钟的撕扯着他的理智。 光滑如玉的额头,也已经隐隐的渗出了细汗,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汇聚在一起。 吧嗒一声,落在了纸上,晕染开来。 君夜离终于回过了神,手指慌乱的在纸上乱拭两下,可是已经晚了,上面已经沾染了他的印记。 强迫自己的目光从床上的人身上移开,君夜离深深的吸了口气,擦了把额上的细汗,走到窗前让凉风帮助自己平复一下情绪。 夜晚的风有些微凉,可是体内的燥热却如火山爆发一般不可收拾,空寂了二十年的心,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欲望竟是这样强烈。 修长的手指,在窗棂上无声的敲打着,在窗边站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君夜离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重回到室内,几乎不敢看床上的风光,目光有些狼狈的躲闪着。 君夜离在书桌前站定,将上面的纸张轻轻拿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而均称,在纸上轻轻滑过,约摸过了片刻。 君夜离的眼角微挑,眸中闪现一丝精光,他似乎看懂了纸上所画的图案是何物,嘴角的笑意挑起,有些神秘莫测。 他的丫头,还真是聪明,竟然能想到如此巧妙的设计。 不过这画作,还真是不敢恭维,即然是出自丫头的手,当然是要好好的收着了。 将纸张细心的叠好,如同珍宝一般放在了胸口,君夜离顿时有种踏实的感觉,仿佛刚才的空寂都被这一张小小的纸张而填满。 那个丫头,还真是个妖精。 一想到风无邪那张绝的小脸儿,似乎身体的某个部位又在悄然的发生着改变。 难道说,禁欲了二十年的身体现在已经快要承受不住?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自己的极限? 意识到这点的君夜离急忙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东西赶走,沉下心来,坐到了书桌前。 将书桌上的纸张重新铺开,大手拿起风无邪握过的毛笔,上面似乎还沾染着淡淡的香气。 君夜离微微闭目,脑子里形成了一把武器的图案,待到星眸睁开时,刚才带着情欲的黝黑早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和专注,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手上的毛笔在纸上如行云流水,运用自如。 时间慢慢流逝,远处的天际已经隐隐的出现了一丝亮白,空中的启明星亮的耀眼。 君夜离的图纸已经接近了收尾的阶段,现在的他正在给图纸细修、润色,以保证每一步都精确无比。 丝毫都没有觉察出天都快亮了,而躺在床上的风无邪,已经幽幽的醒了过来。 在看到坐在书桌前提笔勾画的男人时,风无邪的脑子有一瞬间处于死机的状态。 怎么可能,她的房中进了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难道说,以前君夜离是故意让自己知道他的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未免太可怕了。 故意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是对自己太过于放心,还是说自己太弱,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风无邪躺在床上,凤眸微敛,睡意在一瞬间一扫而空,迷离的星眸染上了一丝怒意。 这个男人骄傲、自大、自以为是,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给对手应有的尊重,这是风无邪最不能忍受的。 可是她这边刚有所动作,坐在书桌前的人已经察觉了出来,头都没有抬,淡声道:“还差一点儿完工,把鞋穿上,早上寒气重。” 这个女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得好好的教教她。 带着倦意的眼睛已经染上了一层迷离,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直到身后被一把尖刀抵住。 后背传来一股刺痛,顿时让君夜离的困倦减少了一些。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这么乖乖听话。 用这种方法让他清醒,虽然粗暴了一些,但他很喜欢。 “出去。”身后的声音冷的如同寒冰,尖锐的刀尖就抵在后心的位置,只要她稍一用力,便会刺入。 君夜离微微蹙眉,没良心的小东西,如果不是为了她,自己又何苦坐在这里熬一个晚上。 没有一声谢谢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拿刀抵着自己的后心。 这个女人,几日不见,又嚣张了一些。 幽幽的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在书桌上轻轻的敲击了几下,低沉的嗓音带着疲倦的沙哑:“如何?” 风无邪被敲击声吸引,目光随着男人的手指往书桌上瞄去,只是一眼,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心思? 不仅如此,还将自己都不能画出来的东西,全都呈现在了纸上。 如果不是风无邪确定君夜离是这个世界的人,她都认为他也是穿越过来的了。 “这是你画的?”风无邪惊讶的绕到君夜离的身前,显然已经忘了对某人还在生气中。 她拿起桌前的图纸,漆黑的眸子发出惊喜的光彩,白皙的小手微微颤抖着抚摸着上面的图案。 由于身高的诧异,个子娇小的她只能到君夜离的下巴,君夜离一扫身上的疲倦,眉眼微扬,对于风无邪的表情很是受用。 “嗯,可还满意?”从鼻腔中发出的声音,即慵懒又得意,怀里的小身体那么纤细柔弱,一低头便能看到衣领敞开的缝隙中不小心露出来的风光,让君夜离有片刻的失神。 “妙,实在是妙。”粉润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风无邪止不住的赞叹道。 “没有想到,你竟然一夜之间就画出如此复杂的图纸。” 由于太过激动,风无邪的脸上蕴起两团红晕,就连耳垂都粉嫩嫩的,让君夜离的心痒痒的,鬼使神差的慢慢的凑了上去。 沉浸在精美图纸上的风无邪,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人的异样,眼中脑中全在那幅图纸上。 可是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精钢石这种材料,对于这个设计到底还是一种缺陷。 没有那么高密度坚硬的材料,那个部分或许就可能完不成。 风无邪倏然转身,想要问问君夜离可有解决的方法,却不想一转身竟然碰到了君夜离的唇瓣。 带着温热的薄唇与自己的粉唇碰在一起,眼前便是君夜离那张放大的俊脸,漆黑的眸子明显因为这意外的惊喜,而染上一丝笑意。 风无邪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一个无意之举,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79章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君夜离那漆黑的眸子,幽深的似一汪深潭,带着点点星光,看着让人有些心慌。 小手抵在那结实的胸前,风无邪急忙侧头躲闪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有了那具幽香的身体,怀里一下子空荡起来,就连伸出去的大手,也只抓到了一片柔滑的衣角。 君夜离有些怅然若失的挺直了脊背,心里满是对君夜离不解风情的怨念,面上故作为难的道。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什么?”风无邪不解的瞪大眼睛。 面前的男人神情半认真,半戏谑,根本看不清他是何意。 君夜离的手指摩挲着薄削的唇瓣,上面还残留着风无邪的香气,皱着眉头道:“你得负责。” 这个人还真是奇怪,刚刚自己已经道歉了,他竟然还还抓住不放了。 风无邪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眉头蹙起,声音也冷了几分:“如何负责?” “你得告诉我这个东西如何使用。”君夜离又何尝不想借机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可是当看到风无邪那张冰冷的小脸儿,理智又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确实是有不轨之心,一旦风无邪回过味儿来,恐怕又要给他脸色看。 而且对于这个设计图纸,君夜离虽然知道是如何画出来,但这么古怪的东西他还真的从未用过。 风无邪有些不可置信看着君夜离,神色缓了下来,她以为君夜离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原来竟然只是因为这个,难道是自己太多心了? 如果没有君夜离,这图根本画不出来,没有图纸,武器就不可能做出来。 可是心思单纯的风无邪,根本忘了是自己被占了便宜。 “好,等我东西做出来,演示给你看。”风无邪对着夜君离淡淡的道,可是一想到这个世界缺少的材料,面上又有了一丝愁容。 “可是这种材料很难找,不知道能不能做成。” “可否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材料?”君夜离问道,只要是他知道的,就一定能为风无邪寻来。 风无邪指着图纸道:“我这种武器很特别,前半部分需要用一种很坚硬的材料,最好能劈金断石,下面这一端,又需要一种即结实又有韧性的丝线,能承受的住四五个人的重量,不知道有没有?” 听到风无邪如此说,君夜离的眉头也深深的皱起,这最坚硬的材料莫过于乌云石了。 可是即结实又有韧性的丝线,这要上哪里去寻呢? 风无邪也知道她的这种要求有些过分,可是如果一旦能找到这种材料,那么这种武器肯定会为她添不少力。 她轻轻的浅叹一声,有些惋惜的道:“如果没有就算了,这个底端稍微改动一下,还是按照普通的武器来做好了。” 君夜离静静的沉思片刻,霍然起身,眸中一亮:“我知道哪里有这种材料了,你等我半日。” 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一夜未睡的事情。 风无邪想要喊住他,可是等她出去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或许,君夜离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回屋将图纸收好,风无邪将图纸放入了灵泉空间,顺便看了一眼血莲的种子。 还是如以前一样,并没有发芽的迹象。 风无邪叹了口气,从里面取了一些药材出来,便朝南宫月的房间走去。 如果算的不差的话,今天早上,南宫谨便能醒来了。 昨天他体内的化骨虫全部被清除了出来,再加上毒已经解了大半,只要配合着风无邪的汤药,再加上红蟾相助,好起来不成问题。 风无邪离南宫月的院子不远,她的记记力超群,就算是没有柳儿,也能找得到。 可是风无邪从昨天到今天早上,都没有见过杜淳,看他的院门紧闭,显然不在里面。 难道说,他真的是来替晋王爷办理武器的事情的? 风无邪一边走,一边思索。 剑庄这几日还真是热闹,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各路高手在山庄走动,大都是为了能在今年的武林大会崭露头角而来的。 他们个个神情倨傲,都自认为自己的武功才是天下第一,对于别的剑客很是不屑。 只是这些剑客中,却极少有女性,所以当风无邪从长廊上走出来,立马就引起了各路人马的注意。 风无邪目不斜视,全然不管那些或多或少在她身上扫过的眼神,眼睛长在别人的身上,她还没有那个能力去管。 “这位姑娘,如何称呼?”面前出现了一只拿着扇子的长臂,挡住了风无邪的去路,轻佻的语气,让风无邪微微皱眉。 男子的面容颇为俊逸,身着华贵的衣衫,只是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却是拉低了他的身价。 风无邪只好停下脚步,用还算客气的语气同那男子说道:“麻烦,让下路。” 她现在真是没有心情跟他说话,南宫谨的病情还需要她去诊治。 可是有些人,却明显的听不懂人话。 风无邪的意思很明显了,可偏偏那男子却自认为自已貌似潘安,认为全天下的女性见到他后都会敬仰他,爱慕他。 风无邪的拒绝非但没有让他知难而退,反而认为这是风无邪故意使的欲拒还迎的手段,在吸引他的注意。 “在下独孤辕,逍遥门派的大弟子,请问姑娘是……”独孤辕紧随着风无邪的脚步,与她并行,报上了自家的门号。 希望逍遥门三个字,能引起风无邪的注意。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风无邪的眼神并未曾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冷冰冰的拒绝了他:“没有兴趣。” 逍遥门创建于地势隐匿的灵犀谷,乃是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门派,火云掌和烈阳扇,一直是逍遥门的绝技,从不外传。 多少想要削尖了脑袋往里的钻的人,全都被拒之了门外。 所以当独孤辕的话一出,便引起了在场人士的议论。 “逍遥门?他真的是逍遥门的弟子?” “不可能吧?逍遥门怎么会来名剑山庄,难道也是为了这次的武林大会?” “哼,我看呐,今年的武林大会一定会比往年热闹。” 众人议论纷纷,而对于有些人的质疑,独孤辕很不屑的打开了手中的折扇,上面赫然出现了逍遥门的标记。 这下周围的人再一次炸开了锅,一扫先前的清高,纷纷朝着独孤辕走过来,想要跟他套近乎。 却被跟在独孤辕身边的弟子给拦住了。 大家只能以一种即惋惜又羡慕的眼睛,看着风无邪,真不明白她竟然会拒绝逍遥门的人。 看着风无邪离去的背影,独孤辕的脸上出现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还没有一个能够逃脱的出他的手掌心的。 女人嘛,只要肯花心思和时间,就一定能够追到手。 风无邪到达南宫谨的住处时,南宫月已经守在了那里,用药酒消毒了之后,风无邪才走了进去。 南宫月见到风无邪进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有些激动的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南宫谨的床前。 “无邪,你看,我大哥醒了。” 对于陌生人的碰触,风无邪还是有些不习惯,她不动声色的抽回手,伸手搭上了南宫谨的脉搏。 点头道:“恢复的不错,看来昨天的方法很管用。” “那今天还需要用那种方法给大哥驱毒吗?”南宫月知道南宫谨醒了以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这里。 现在她恨不得大哥的病快点好,再也不要受那些病痛的折麿。 风无邪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昨天的那个方法只是想要放出南宫谨体内的毒虫,如果再来一次的话,他这身子可吃不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采取保守的治疗。 “今天不必了,我一会写一个方法,你们按照方子煎药,再配以针灸,这毒慢慢的就能清除。” 说完,风无邪便走到桌案边,执笔写下了药方,又将准备好的药材全部交到了南宫月的手上。 虽然南宫家也有药材,但好像风无邪从来没有用过,所以当南宫月接过这些药材时,她就知道有多名贵。 感激的话永远没有行动来的实惠,南宫月想起了风无邪昨天说的图纸,便问道:“不知道昨天的那个图纸,无邪你画出来没有?” 只要有图纸,就是再难的武器,也难不倒名剑山庄。 提起图纸,风无邪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想到那种不可能出现的材料,她只好微微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有。” 实在不行的话,这图纸她只好再去改一下。 南宫月沉思一下,便对她道:“我名剑山庄虽说不才,但这天下的武器皆出自我庄,如果无邪有什么难处,可以把图纸给我看一下,或许我能帮得上你的忙。” 南宫月的话不错,她从小就得到父亲的真传,只要是拿得出的图纸,便能将之打造出来。 只不过相较于南宫谨,她的手法还是比他逊色了不少。 风无邪知道她精通各种武器的制造,便从衣袖中将图纸取了出来,在外人眼里,看似是从衣袖中取出,但也只有风无邪自己知道,是从灵泉空间取出来的。 第80章 她没这个资格 图纸送到南宫月的手上,将之打开,南宫月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她一生痴迷于武器制造,各种武器只要是说的出名字的,没有她不知道的。 可是眼前的这张图上的武器,她还真是从未见过。 “真是奇妙的设想。”南宫月不住的点头称赞,对于风无邪的构思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图是你画的吗?” 风无邪摇了摇头:“我只是有这么个想法,作图还真不是我的强项,此图是出自我的一位朋友之手。” 朋友?君夜离? 风无邪有些微愣,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容易就把朋友二字说了出来,但眼下还真是无法用别的字眼形容他。 “只是这一部分的材料,我还没有办法将之实现。”风无邪的手指,往图案的底端指去。 “哦?为何?”南宫月不解的问道。 “因为这里要有一个机关,能够把这底端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而这东西需要用一种极其坚固又有韧性的丝线,我需要此物能承受的住五个人的重量。”风无邪对着南宫月解释道。 听到风无邪这么说,南宫月也陷入了沉思,她说的这种丝线,根本就不可能有。 两人谈话期间,南宫谨一直都是清醒的,只是因为刚刚醒过来,身上还没有多少力气。 但他真的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设计,便强撑着对南宫月道:“来,给我看看。” “大哥,可是你的身体……”南宫谨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南宫月很是担心他。 “无妨,来扶我起来。”南宫谨虽然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是充满了神采。 南宫月知道他也是个武器痴,对于新奇的事物很感兴趣,便只好将他搀坐起来,在后背替他放上一个靠垫。 风无邪将图纸递了过去,交给南宫谨,看了片刻,南宫谨幽幽的道:“这世上倒是有一种丝线,能达到风姑娘的要求,只是,不太可能,那里根本就无人能上的去。” 他的话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南宫月是个急性子,忙追问到:“大哥,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南宫谨略一沉思到:“玄冰山上有一种玄铁矿石,如果能用它与乌云石相融合,做出来的丝线便能有此效果,可是乌云石极其难得不说,那玄冰山上更是雪狼成群,根本就无人能攀爬得上去。” 就连南宫谨也说这根本难以实现,风无邪的心也就凉了大半,可是一想到君夜离说的话,她的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这材料的事情,先放一放吧。” 风无邪接图纸收好,对着南宫谨说道:“还是先将你身上的伤治好再说,我现在就为你驱毒。” 刚才给南宫月的草药,已经按照风无邪的要求配备好,放置在一边。 风无邪还是先以银针为南宫谨针灸,将他体内的余毒给牵引出来,当所的穴位都被银针封住后,才将红蟾放了出来。 这么多日子以来,红蟾经常吸食毒液,身上的颜色更加鲜艳,就连身形也长大了一点点。 已经由先前的一个指甲盖大小,长成了拇指大小。 随着它的成长,解毒的能力也就越大。 风无邪拿手点了点红蟾的头,对它说道:“去吧。” 红蟾三跳两跳蹦到了南宫谨的身上,用细长的舌头将他体内的毒素吸了出来。 这是一项即繁琐又枯燥的工作,可是在它的眼中看来,却是世间最美的美味儿。 吸食毒素,就相当于进餐,这比那些难吃的虫子可好吃多了。 直到将最后一根银针上的毒素吸完,红蟾的肚子也鼓了起来,圆滚滚的肚皮都有些透明起来。 再也吃不动的它,肚皮朝天的躺在了南宫谨的身上,再也不肯动一分。 风无邪知道它的懒病又犯了,只好伸出两根手指,将红蟾捏起来,送了回去。 这么新奇的治疗方法,南宫谨和南宫月都从来没有见过,可见这红蟾确实稀奇。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南宫谨就感觉身子轻快了不少。 “这红蟾还真是个奇物。” 风无邪朝他点点头,对着南宫谨道:“现在你可以进食一些清淡的食物,这些日子要静养,千万不要动用体内的内力,更加不可以受伤,现在你的身子还很虚弱,万一受伤,我也不敢保证能把你救活。”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这南宫谨体内的骨头已经遭到了化骨虫的啃噬,就好比树木驻了虫子。 外表看着光鲜,其实有的骨头部位已经呈蜂窝状,如果一旦受伤,那可就是有骨折的危险。 当然这些风无邪没有告诉他们,就是为了怕他们有心理负担,这对于南宫谨的病情,一点帮助也没有。 交待完这些以后,南宫月便随着风无邪两人一同出来。 两人刚走到偏厅,便有一名丫鬟走过来,对着南宫月微微福了一身道:“膳食已经备好,请少庄主移步餐厅。” 南宫月挥手让丫鬟退下,这才对风无邪道:“今日为了感谢各路英豪来我名剑山庄,我特意备下了这宴席,无邪你也一同去吧。” 虽然风无邪很感谢南宫月的邀请,但那些江湖上的人士,她实在不想面对,便婉言拒绝了:“不了,我还有些药材没有配好。” 知道风无邪的性子冷清,南宫月也不再挽留,其实那些江湖人士,她也很不想搭理。 但她不行,她现在是南宫家的少庄主南宫谨,她有责任和义务,替大哥守好南宫家。 风无邪告别了南宫月后,便想去城里看看。 心中有一些烦闷,今天早上君夜离的话犹如在耳,他说,等他半日。 可南宫谨却说,那玄冰山上雪狼成群,就是大罗神仙也难以上去。 虽然不想理那个人,毕竟是为了自己才去的。 就因为这,风无邪的心中才不安。 那个的人的情,她不想欠。 漫无目地的乱走,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繁华的街上,紫云城几乎都在名剑山庄的势力范围内。 街上随处可见山庄的弟子,城内一片祥和,根本就没有作奸犯科的事件发生。 随意的走了一会儿,风无邪便觉的无趣,想要回剑庄。 却没有想到,在一处拐角竟然看到了杜淳急匆匆的身影,转身进了一家茶楼。 风无邪心中好生奇怪,这紫云城应该没有他的好友,那他这是去做什么? 别人的隐私,风无邪没有窥视的习惯,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在那二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着那身华丽的衣角,风无邪喃喃自语:“他怎么也来了?” 这紫云城,还真是个多事的地方。 心思百转间,风无邪的脚步已经移动,朝那茶楼走了过去。 驾驾驾……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的声音,风无邪急忙收住脚步,回头望去,却见一队穿着青色衣衫的人正骑马奔来。 百姓们见这批人来势汹汹,急忙躲避,可是站在街道中央的一个小女孩,却已经被吓傻了,根本不知道闪开。 再看那些骑马的人,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眼看着那马蹄就要落在小女孩儿的身上,周围的人都吓的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去看。 正当这万分紧急的时刻,却见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待众人睁开眼时,小女孩儿已经稳稳的站在了街对面。 为首的那个人骑的马扬蹄嘶鸣一声,差点儿将背上的人甩了下来,那人用力的勒紧缰绳,才将马儿控制住,根本就没有停歇,一夹马腹又奔了出去。 这看似简单,但能够做到如此还一气呵成的,除了长年在战场上厮杀练就出来的一身本领,旁人根本无人能及。 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妇人,将小女孩儿紧紧的搂在怀里,一脸的惊慌,四处寻找救命恩人,却没有看到人影。 风无邪站在人群的后面,怒视着那队人马的背影,却不想那队人的首领也在朝后看,与风无邪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他的面容精瘦,目光阴鸷,眉眼虽然细小,但却凶光外露,一看此人就不是什么善茬。 在看到风无邪后只是微眯了下眼睛,似乎对风无邪的出手相助很是憎恨。 待这些人走过去之后,周围的百姓这才指着他们的身后骂道:“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在闹市就这么骑马而过,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 “哎,你不要命了?没看见这些人是从将军府出来的吗?”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人被人一提醒,立马降低了声音:“啊?将军府?难道是镇远将军府上的人?” 这镇远将军乃是当朝皇后的亲哥哥,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镇远将军,掌管着整个淮南的水军,其势力可想而知。 风无邪将周围的这些消息通通收入耳内,待到这些人马过去之后,再看茶楼之上,早就没有了杜淳的影子,就连上官清越也不见了。 两人这么急匆匆的见面,又急匆匆的走,到底是什么事? 即然人没有了,风无邪也不想再逛下去,便往回走。 心中却对这个镇远将军府多留意了一些,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紫云城分为两大势力。 一个是镇远将军府,一个是名剑山庄,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两家虽然看起来和谐,实则都在暗中较劲。 名剑山庄一直都在明哲保身,将朝廷的纷争置身事外,即然不为朝廷所用,便起了想要动它的心思,却又因为名剑山庄的势力,而有所诸多顾及。 风无邪将这些消息都在脑海中过了一个遍,突然一个画面闯进了脑子里。 第81章 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不知道他们此行这么慌张,到底又是因为什么? 一团团的疑问,就像乱麻一样在风无邪的脑海中纠缠,根本就毫无头绪。 看了眼天色,出来已经有些时辰了。 不知道君夜离回来没有,如果没有回来,这事是不是应该对杜淳说一下? 当风无邪回到名剑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吃过晚饭后,君夜离还未回来。 而此时天色已经黑透,风无邪觉得还是主动去看一下,想了一下便往杜淳的房中走去。 可是敲了半天门,却只出来一个小丫鬟,看到是风无邪后,恭敬的行了个礼,细声的说道。 “杜公子还未回来,姑娘是有事要找他吗?” 风无邪拧眉,没有想到这个杜淳现在还没回来,只好微微摇了下头道:“没有。” 因为要为南宫谨准备晚上的药浴,风无邪便没有再回房,而是去了南宫谨的房中。 南宫月今天似乎喝了不少的酒,小脸儿已经通红,风无邪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单手支额靠在椅子上,样子似乎很是疲倦。 但因为要照顾南宫谨并没有去休息,而是一直在强撑着,风无邪见她这样,微微摇头。 支撑这么大的一个山庄,也真够难为她的了。 “南宫月,南宫月?”轻轻唤了几声,南宫月并没有回应。 风无邪从灵泉空间拿出几株解酒的草药,交给小丫鬟,让她泡了一壶解酒茶过来。 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女孩子,为了安抚那些江湖人士,竟然把自己逼成这样。 风无邪有些后悔,如果提前给她一些解酒的东西,也不必如此遭罪了。 解酒茶很快便送了过来,风无邪吩咐小丫鬟将茶给南宫月服下,这才转身进了南宫谨的房间。 因为南宫月的命令,房间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所以当南宫谨看到风无邪进来时,有些焦急的问道。 “看到月儿了吗?今天她为何没有过来?” 风无邪知道他是挂心南宫月,便编了个谎圆了过去:“她有些事脱不开身,晚会儿过来。” 南宫谨微微闭目:“月儿受累了。” 那么稚嫩的小肩膀,却将南宫家的重担挑在了身上,叫他如何不心疼? 可是现在的他,却只能躺在床上,什么忙也帮不上。 风无邪将药水配好,将浴桶反复的消过毒后,才把热水倒了进去,对着南宫谨道。 “药浴的水已经配好,我扶你过来。” 南宫谨点了点头,道:“多谢姑娘,我,我自己来。” 知道他是在害羞,可是现在除了自己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帮他,风无邪便对南宫谨说道。 “我是医师,你是病人,在我的眼中只有病患,没有男女之分,我都不害怕,你别扭什么?” 一番话说的光明磊落,很是坦荡,清澈的眸子更是不染一丝杂质,让南宫谨有些愧疚。 便在风无邪的搀扶下,主动的泡进了浴桶里,待到身体被药水淹没,这才将亵衣脱下。 期间风无邪一直都在旁边尽心守护,以防南宫谨有任何的不适,好在他很配合,就算是有不适,也强忍着不吭一声。 风无邪知道这药浴的药性,刚开始会有轻微的针扎般的疼痛,但越往后,这种疼痛就会越轻。 普通人是没有什么,但对于南宫谨这么虚弱的人来说,那可真是难熬。 一直忙碌到午夜,风无邪才从南宫谨的房中出来。 南宫月在丫鬟的照料下,已经睡下去了,喝了那么多酒,要醒也只怕是到明天早上了。 青龙使和血影已经守护在门外,见到风无邪从里面出来,青龙使便想要送她回房。 却被风无邪拒绝了,比起她来,这里面的两个人更需要照顾。 宫天烁一行人,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到达了紫云城的边界,因为害怕鬼面人对他们不利。 在早在进入紫云城之前,就对镇远将军府去了信。 左丁寒在接到信后,大吃一惊,他显然也没有料到,鬼面人居然会跟宫天烁碰上了面。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便马不停蹄的往城外奔去。 左丁寒是在城外与宫天烁碰到了面,见到风尘仆仆的太子殿下,他的目光有些许柔和,一扫之前的阴鸷,单膝跪地道。 “臣恭迎太子殿下。” 宫天烁一路奔波,一脸疲惫,在看到跪在地上的人时,这些将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这几天他一直害怕身后会有鬼灵兵团的人追上来,就连觉都睡不踏实,现在好了,只要有了将军府的保护,他便可高枕无忧了。 宫天烁急忙的下车,双手将跪在地上的左丁寒扶了起来,淡声道:“这儿不是皇宫,舅舅不必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左丁寒站起身来,看着面前一身明黄的宫天烁,欣慰的点了点头:“几年未见,太子殿下竟然长的如此相貌堂堂,皇后娘娘费心了。” 看了周围的环境,左丁寒又道:“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府再说。” 宫天烁点了点头,一行人又急忙往剑庄奔去。 回到将军府后,宫天烁便仔细的将遇到鬼面人的事跟左丁寒说了,当然掩去了他丢人的细节。 只是在说到风芷柔的时候,左丁寒的脸色有几分不悦,从见到这个女人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并非是什么好人。 只是宫天烁是太子,身边有女人很正常,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从侧面敲击。 “太子殿下身为未来的储君,将来的皇后人选一定要慎重。” 话点到为止,并未多说。 宫天烁明白左丁寒的意思,轻笑道:“舅舅放心,我心中自有定夺,柔儿虽然跟在我的身边时间不短,但太子妃的位子,她还没有这个资格,我跟她不过是玩玩而已,将来许她个答应,她也不会说什么,至于真正的人选,外甥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脑中闪过一张冷艳超绝的脸,明明对他淡漠疏离,却让宫天烁的心中暖了几分。 见宫天烁心中有数,左丁寒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太子殿下思虑周全,是臣多虑了。” 风芷柔本想在左丁寒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这才亲自下厨做了一些糕点,却没有想到,在门外竟然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她的一颗心顿时冷到了谷子里,眼睛发出恶毒的光。 没有资格? 好你个宫天烁,当初哭着喊着的追求自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些话? 现在身子都给你了,竟然说自己没有资格,难道风无邪那个贱人有资格? 一想起风无邪,风芷柔眼中的恨意便又加深了一些,狰狞的面容早就扭曲了她的容颜,剩下的只有恶毒的恨意。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风芷柔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口的那口恶气咽下,重新换上了一张笑脸,这才迈着小碎步款款走了进去。 “左将军,这是柔儿亲手做的桂花糕,您尝尝可好?” 风芷柔一脸讨好的将手中的糕点送到了左丁寒的面前,却不想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左丁寒连个笑脸都没有,只让她把糕点放在桌子上,连看都未看。 风芷柔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乖巧的走到宫天烁身边,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按摩肩膀。 左丁寒喝了一口茶,这时外面进来一个小厮,对着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便站在一旁。 他的神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对那小厮说道:“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子,竟然也敢在本庄主的面前放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顿了一下,又说道:“即然是那边有关系的人,就不必对她客气。” 小厮领命后,走了出去。 宫天烁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便关切的问道:“何事让舅舅如此心烦?” 他与左丁寒从小就亲近,这一身的武功也是他所教,两人的关系自然是非比寻常。 所以有什么事,左丁寒也从未隐瞒过他。 见宫天烁问,左丁寒不在意的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今天在去接太子殿下时,路上碰到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我的马受惊差点儿将我摔下来。” “哦?在这紫云城中居然还有人敢拦将军府的马,还真是大胆。难道她不知您的身份?”宫天烁的脸色阴了几分,在这紫云城,谁人不知将军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 敢拦将军府的马,就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那女子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探子打听到,说是从京城中来的,不过是一个不足为惧的女子,不提也罢。”左丁寒挥了挥手,仿佛不愿再提及此人。 可是站在宫天烁身后的风芷柔,却喃喃的道:“女子,京城人?难道是?” 话未说完,她便急忙收住了口,可是已经被宫天烁听道了:“风无邪?难道是无邪?” 宫天烁的话脱口而出,惊喜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舅舅可知那女子长相?” 左丁寒见宫天烁如此激动,便想了一下道:“那女子着淡绿色的衣裙,身手勉强能看,不过那身轻功倒是好俊。” “是了,一定是她。”不等左丁寒说完,宫天烁便高兴的说道。 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能够碰到风无邪,看来就连老天都觉得他俩有缘分。 第82章 红颜祸水留不得 宫天烁在屋中来回的踱步,脑海中全是风无邪的身影,难道说,自从那日一别,她就一直紧跟在自己的身后吗? 不然,为何从京城到紫云城,都能碰的上?如果还说是巧合,那未免有些太牵强了些。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宫天烁脸上的欣喜褪去了一些,有了隐隐的担忧:“她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实在太危险了,不行,我要出去找她。” 风芷柔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本来太子妃的位子就摇摇欲坠,如果让宫天烁找到风无邪的话,那自己岂不是连太子的边儿都沾不上吗? 不行,绝对不行! 风芷柔急忙上前一步,将欲出去的宫天烁拦住,柔声劝道:“太子殿下,这天色已晚,姐姐肯定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不如,不如我们明天再去找吧。” 宫天烁被她拦住,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柔儿,无邪可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现在天色已晚,她一个姑娘家,如果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以前的宫天烁从未对风芷柔说过一句狠话,可是一提到风无邪,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风芷柔知道自己触怒了他,紧拽着他衣袖的手慢慢松开,双眼蓄满了泪水,想要解释,却又怕惹的宫天烁更加讨厌自己。 只能站在原地,不敢再言语,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柔柔的说道:“殿下,你误会柔儿了,柔儿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那鬼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万一……” 一提起鬼面人,宫天烁的脑子便清醒了几分,神色也有了几分慌乱,可是一想到风无邪在外面孤苦无依,声音便坚定起来。 “不行,正是因为有鬼面人,本宫才要找到她。” 风芷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左丁寒给拦住了,对着宫天烁说道:“去吧,多带些人手。” 宫天烁没有想到左丁寒这么通情达理,便感激的看着他说道:“谢舅舅成全。” 说完,便领着一队人马出了将军府。 风芷柔一直看着宫天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颓然的回了屋子,本想去客房休息,却被左丁寒给挡住了。 “他是太子殿下,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你拦的过来吗?” 宫天烁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从小就性子倔,风芷柔就算拦得住他的人,也拦不住他的心。 还不如让他去找一番,找不到人自然会回来。 风芷柔心中对这个左丁寒没有半分好感,阻拦自己当太子妃不说,竟然还帮着宫天烁去寻风无邪那个贱人。 可是心中再怎么恨,她的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对左丁寒说了声:“是。” 声音里满是不甘。 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左丁寒知道的一清二楚,睨了她一眼,冷声道:“那个风无邪,果真是你姐姐?” 姐妹俩儿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妹妹狡诈,姐姐更是不是个省油的灯,竟将太子殿下迷的团团转。 红颜祸水,果然留不得! 风芷柔没有想到,左丁寒会将话题扯到了风无邪的身上,拿帕子抹了把眼角,声音有了几分慌乱。 “左将军,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她的身边男子无数,但我敢保证,姐姐不是那种品行不端的人。” 风芷柔低垂着着,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像在为风无邪辩解。 可是心思老成的左丁寒,又怎么会看不出她是在演戏? 能把自己姐姐都出卖的女人,她的品性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虽然这个女人的心计和毒辣能被宫天烁所用,那倒也不失一件好事。 太子殿下的性子太软,有时候又懦弱无能,但是身为一国储君,这正是他致命的缺陷。 心思百转之间,左丁寒的心中有了一番比较,看了眼风芷柔,虽然他极不喜欢这个女人,但好在她对太子倒是一番痴情。 “侧王妃。” “什么?”风芷柔被左丁寒盯的浑身发毛,正在想是不是自己表演的不到位,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却猛然听他说道侧王妃,遂抬起了头来,却看到左丁寒正阴鸷盯着她看,慌得风芷柔忙后退了一步。 左丁寒站了起来,朝着风芷柔走了几步,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手指端起桌了的茶盏道。 “如果你能尽心辅佐烁儿,本将军便许你个侧王妃的位子,要是被我发现你心生二意,便如此茶盏。” 握在手中的茶盏,顿时化成了一堆粉末。 风芷柔顿时被左丁寒这强悍的内力给吓的花容失色,步步后退,直至撞到墙角,连连点头。 “我对太子殿下绝无二心,也不敢有二心,只是那个风无邪……”风芷柔虽然害怕,但却也知道左丁寒不过是利用她,便想趁机将风无邪永远的除去。 左丁寒见她这副害怕的样子,神色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哼一声:“知道就好,放心,那个风无邪不会再出现了。” 得到了左丁寒的保证,风芷柔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他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后,便从房中退了出去。 走出房门后,风芷柔向上翘起的嘴角缓缓放下,眸子闪着毒辣的寒光,老不死的。 区区一个侧妃就想打发了我,哪儿有那么容易? 太子妃的位子,她志在必得,不过能借老匹夫的手踢走风无邪这个绊脚石,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扶了扶头上的发簪,风芷柔步履轻松的往客房走去。 风无邪从南宫谨的房间出来后,便沿着长廊往回走。 夜色深深,凉风划过树梢,天上的明月时隐明现。 走廊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风无邪心中一动,难不成是他回来了? 脚下的步伐刚要往前迈动,却猛然发现,那气息分明是另外一个人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风无邪转身便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可是身后的影子,却紧紧的追随了过来,身形一闪,便挡住了风无邪的去路。 风无邪不得不停下脚步,冷眼看着面前的人,眸中闪现一丝不耐。 对于此人手中的夜明珠,更是不为所动,似乎那夺目的光芒,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风姑娘,何必如此着急走呢?”独孤辕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目光贪婪的看着风无邪那张绝美的容颜。 “这夜明珠是我家传至宝,还忘风姑娘笑纳。”将手中的夜明珠往风无邪的跟前又凑近了一些。 白炽的光照在风无邪的身上,更显得她的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看得独孤辕的心中一阵酥麻。 恨不得将这倾城之姿狠狠的抱在怀里,好好的怜惜一番。 可是纵然是心痒难耐,表面上却依然端着正人君子的架子,表情那叫一个脉脉含情。 风无邪将拦在她面前的手轻轻推开,声音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天色已晚,如果独孤公子没有事的话,就请让开,即然是家传至宝,还是收起来吧,拿着祖宗的东西出来显摆,是不是不太好?” 说完,便朝前走去,从始至终都没有给独孤辕一个好脸色。 风无邪的冷淡,终于让独孤辕脸上的伪装出现了一条裂缝,看着手中的夜明珠,眼神冷了几分。 想他堂堂逍遥门的大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哪个人见了不是巴结奉承。 可这个风无邪,竟然这么不识抬举,三番两次的给自己脸子看,装什么清高。 衣袖中的药粉滑落到手中,独孤辕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即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哥哥不疼你了。 脚下的步子快速的追了上去,眼前出现了风无邪那道纤细的身影。 光是一个背影就这么让人心痒难耐,如果不能一亲芳泽,又怎么对得起自己为她花费的心思? 独孤辕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几步追到了风无邪的跟前,正欲拍风无邪的肩膀时,身后却被人猛然拍了一下。 本就做贼心虚的独孤辕,回头便看到面前一张蒙面的脸,紧接着一记重拳便砸到了他的鼻子上。 这一拳打的如此之重,让没有防备的独孤辕一个跟头便栽到地上,眼前冒起了金星。 就连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起来,可还没等独孤辕回过神来,他手中的那包药粉便被夺了去,直接灌到了他的口中。 苦涩的药粉一入口,独孤辕便剧烈的挣扎起来,急忙往外吐,可是杜淳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伸手便点住了他的穴位。 而独孤辕只能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那个蒙面人伸手将他的下巴一抬,那些药粉便顺着喉咙滑入了肚子里。 “卑鄙无耻的小人,今天就让你尝尝自己种的恶果。”杜淳说完这些还不解气,伸手就在那独孤辕的脸上狠狠的抽了几巴掌。 别看他的手劲看似小,但打在独孤辕的脸上,立马便起了五道红印,很快口鼻中都流出了血来。 风无邪站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幕,从刚才她就认出了这个蒙面人是杜淳。 知道杜淳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能让他这么生气,肯定是这个独孤辕惹到了他。 待杜淳的怒火发泄的差不多时,便上前一步问道:“你给他吃的什么?” 第83章 带你去个快活的地方 药效发挥的很快,独孤辕很快便进入了状态,脸上赤红一片,不停的扭动着身体,似乎很是难受。 风无邪从未见过有人中了毒会是这般模样,不免心中好奇,想要上前为独孤辕把一下脉。 却被杜淳给拽住了:“这种人死不足息,你搭理他干嘛?” 又往独孤辕的身上狠狠的踢了两脚,杜淳才将他捆了个结实。 像抓小鸡一般,一把将独孤辕扛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杜淳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今天小爷就带你去个能让你快活的地方。” 卑鄙无耻的东西,居然连无邪的主意都敢打。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风无邪一眼,有些无奈的对她道:“那个家伙受了点伤,你快去看看。” 想起君夜离那欠揍的脸,杜淳就恨的咬牙切齿。 明明自己伤的那么重,却不让自己碰,非得让他出来找风无邪回去。 风无邪点了点头道:“好。” 知道杜淳的心性好玩,但他做事很有分寸,虽然不知道要带这个独孤辕去哪儿,但风无邪也觉得他该受一些教训,便没有阻拦杜淳。 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院外,风无邪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那个家伙受了伤? 想到那些凶悍的雪狼,风无邪的脚步不由的快了几分。 再怎么说君夜离也是因为自己才受伤,她不能装作不理。 柳儿一直在等着风无邪,见她回来便要进屋内去为她掌灯。 风无邪摆摆手,让柳儿退了下去。 房中漆黑一片,风无邪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到房里,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黑暗中,似乎有个人正坐在床上,无声无息,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抬手间,一道醇厚的内力发出,烛台上的蜡烛跳跃了一下,便亮了起来。 摇曳的烛光印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显的更加立体,深邃。 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君夜离嘴角的笑意挑起,似乎刚才等待的那点小焦躁也消失不见了。 “回来了?”低沉的嗓音响起,可是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这语气像夫妻间的问话似的? 像是一直在担心外出的妻子,在见到风无邪回来后,才稍稍的放下了心。 风无邪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更加没有看到君夜离的微窘,只是走到他的身前,眼睛在他的身上扫视了一下。 可是奇怪的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伤口。 那这一室的血腥味儿是从何而来?风无邪微微皱眉,小手便伸向了君夜离的衣襟。 “我看看。” 君夜离乖乖的坐着不动,美滋滋的等着那双小手在自己的身上“胡作非为”。 可是等了半天风无邪都没有动作,他不解的抬头,便对上了风无邪清冷的眸子。 “自己脱。” 君夜离的一口气梗在喉头,真不明白,这个女人对待别的男人那么温柔,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自己脱?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病患啊。 “没有力气。”君夜离虚弱的一笑,淡声道。 似乎真的受了很重的伤,高大的身形开始有些摇摇晃晃,风无邪盯着君夜离的脸,想从中找出些破绽。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的气息还很稳定,怎么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成了重伤? 君夜离垂着眸,靠在床头上,楚楚可怜的看着风无邪。 那羸弱的模样,看的让人揪心。 风无邪知道他身上受了伤,现在不想与他再僵持下去,上前几步,将那件华贵的锦衣脱下。 待看到里面被鲜血染红了一片的亵衣时,眉头便深深的锁起。 “我现在要把你的亵衣脱掉,伤口可能跟衣服已经粘连在一起,忍着点。” 倚靠在床头的君夜离并未出声,兴许是真的太累了,那好看的眼眸已经闭上,对于风无邪的话并未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便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了她。 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晚上,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再加上与那些雪狼搏斗,更是耗损体力,头一挨到枕头,闻着上面淡淡的幽香,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风无邪知道他是真的累了,便任由君夜离躺在床上休息,小手刚要将那粘连在伤口上的血衣脱下,又停住了。 想了想,她起身出门,不多时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将门重新关好。 这才走到床前,将沾了热水的毛巾一点点将已经粘连在伤口上的衣服浸软,经过软化的血衣不再与皮肉粘连,很容易就脱了下来。 待看到君夜离身上的伤口时,风无邪倒吸了一口冷气。 知道他伤的很重,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重。 白皙的胸膛前几道抓痕已经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风无邪没想到,那雪狼群竟然如此凶猛,就连武功深不可测的君夜离也受了如此重伤。 难怪没有人能够去的了那里。 “怎么不把伤口处理一下?”伤口这么深,肯定流了不少的血,可他竟然连包扎也不包扎,就任由鲜血这么流着。 本以为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风无邪也没有想得到君夜离的回应。 却没有想到在听到风无邪的声音后,便低低的应了她一声:“时间太紧,来不及。” 从回来后,就将身上那件已经不成样子的锦衣脱下,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才来找风无邪,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不在屋里。 这一等,便是多半个时辰。 风无邪的手一顿,将血衣扔在了地上,拿软巾开始擦拭君夜离的身体。在这期间他一声都没有吭过,只是紧闭双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将他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之后,风无邪拿出银针,开始缝合伤口,好在君夜离现在不是清醒的状态。 否则这针线从皮肉中穿过,那滋味儿也够他受的。 伤口很快就缝合完毕,胸前的伤口像是几条狰狞的蜈蚣,看起来很是恐怖,但风无邪知道这都是暂时的。 只要配合着灵泉水,这些伤疤最后都会消失不见。 风无邪在床边忙碌着,可是躺在床上的人却轻微的打起了鼾,她的手一顿,抬眸看了君夜离一眼。 就这么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那今天晚上自己睡哪儿? 有心想要把他喊醒,可是看到君夜离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风无邪最终没有狠下这个心。 将泡有灵泉的软巾,轻轻的在那些小的伤口上擦拭,直到每一条伤口都擦拭完毕,风无邪才站起了身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床被君夜离占了,风无邪只好抱了一团棉被,到软榻上去睡。 可是在经过桌案的时候,却看到了放在上面的东西,是两个红色的锦盒。 风无邪移步过去,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白色的如寒冰一样的石头,内里似有流光涌动,但摸起来却是触手生温,很是奇特。 看来,这应该就是玄铁石了。 风无邪的眸中闪现惊喜的光芒,没有想到这玄铁石果然被君夜离寻到了。 再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风无邪小心的摸了一下,便觉得这石头冰凉刺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乌云石? 一时间,风无邪幸福的像掉进了天堂里。 两样世上最难找的材料,可君夜离却神奇的将它们凑齐了,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君夜离。 风无邪的心中是说不出的感激,待他醒了以后,一定要对他说声谢谢。 虽说软榻不如大床睡的舒服,可偏偏风无邪的头一挨到枕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风无邪蜷缩着身体,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身体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抓紧了身上的薄被,可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 明明额上布满了细汗,可是那种冷却像从骨子里发出来似的,让人犹如坠入了冰窖中。 小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不住的颤抖着。 很快,风无邪的异常便引起了君夜离的注意。 他不顾身上的伤口会不会扯开线,强撑着从床上走了下来,看着缩成一团的风无邪,君夜离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丫头,醒醒。” 风无邪无意识的哆嗦着,口中喃喃的喊道:“冷,好冷……” 可是声音实在太微弱,君夜离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俯下身想要把风无邪唤醒,可是大手在触到她身体的时候,却被那滚烫的温度给惊到了。 这个丫头,竟然发起了高烧。 得知这一情况后,君夜离没有片刻的迟疑,便将风无邪抱回了床上。 可是对于照顾病人他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杜淳院里更是没有他的气息,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对于突然发烧的风无邪,君夜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只能笨手笨脚的替她擦着汗。 可是风无邪现在已经被烧糊涂了,身上冷的直打颤,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觉得身上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想要往温暖的地方靠近。 面前有一堵火墙,温暖的让风无邪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如温泉一般的舒适,让风无邪不由的嘤咛一声。 第84章 要点福利 可是这一声嘤咛,在君夜离的耳中听来,却是充满了又惑。 身体被女人紧紧的抱住,那绵软的触感,幽香的味道,让君夜离的神经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想要把身上的女人推开,可是又不忍心,但是再这样下去,分分钟的会要了的他的命。 他是个男人,不是根木头呀。 君夜离强忍着体内的躁动,轻轻的推了一下风无邪,想要与她拉开些距离,再这么下去可真就要擦枪走火了。 可是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抱的那么紧,推都推不开。 身上的寒冷被温暖包围着,风无邪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身上的冷汗不停的溢出,但体温却在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 君夜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儿,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要她觉得舒服,便抱着去吧。 很快,睡意再次袭来,可是君夜离却强忍着困意,不时的摸摸风无邪的额头。 直到感觉到她的体温不再那么热,这才松了一口气。 鼻端是风无邪身上的幽香,淡淡的带着一股药香,让君夜离闻着出奇的舒服。 困意一来,便再也挡不住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闭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入了室内,照射在床上的两具身体上。 因为担心风无邪的病,君夜离只眯了一会儿,便早早的醒了过来,看着风无邪的那张小脸儿,心中被一股幸福感充斥着。 生了病的风无邪,乖巧的像只小猫,在君夜离的身边蜷缩着,不再冷着一张脸让他滚,不再无视他扬长而去。 这么安静的风无邪,还真是让人着迷。 君夜离的唇边泛起点点笑意,神使鬼差中,便往那粉润的红唇凑去。 看在照顾了她一夜的份上,要点福利,这应该不过分吧? 睡梦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看的风无邪警觉的从梦中惊醒,谁知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漆黑的星眸撒着点点波光,竟比那浩瀚的星空还要好看,长而密实的睫毛根根卷翘,如蝴蝶的羽翅一般微微颤动。 风无邪看着面前的这张熟悉的俊脸,一时间竟然愣住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她是睡在软榻上的。 怎么一醒来,便跟君夜离睡在了一张床上,而且俩人还是这么面对面,挨的又如此的近。 就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的到。 君夜离看着眼前赫然睁开的眸子,吓了一大跳,心虚的他对着风无邪笑了一下,没话找话。 “醒了?”低沉的声音带着点点失落,在耳边响起,却也彻底的惊醒了风无邪。 她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君夜离牢牢的抱在怀里,那双大手竟然还搭在她的细腰上。 将身上的人推开,风无邪一个翻身坐起,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愤怒。 这个君夜离,实在是太过分了。 昨天好心的留他在这里,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占自己便宜。 风无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气的浑身发抖,连带着昨天夜里对君夜离仅有的那点感动,也荡然无存了。 “即然你的伤口没事了,就请回吧。” 说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风无邪刚才还没有察觉出来,现在一坐起来,才发觉自己头晕的厉害。 难道是昨天夜里,受了风寒? 伸手摸了下额头,发现还有点发烧,隐约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好像是冷的瑟瑟发抖。 然后就被一具温暖的怀抱抱住了,难道是自己真的病了? 风无邪用探究的目光朝君夜离望去,只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却没有想到,君夜离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道。 “你高烧不退,浑身发冷,是我把你抱回到了床上。” 而且免费的当了一晚上的取暖工具。 可是这个女人一觉醒来,便翻脸不认人,又要让他走,眸中闪过一丝痛楚,一瞬即逝。 风无邪有些疑惑的问道:“我果真是生病了?” 看着君夜离的神色,根本不像是谎的样子,难道是自己错怪他了? “一点也不错,是我照顾了你一夜。”君夜离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无奈的点了点头。 剩下的事风无邪不想再问了,肯定是在睡梦中,她错将君夜离当成了火墙,紧紧的抱了一个晚上。 她的脸色微红,手指不自觉的送到嘴边啃咬,垂眸低低的对着君夜离说了声:“谢谢。” 君夜离微微挑了挑眉,将她的谢意收下,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慢慢的起了身。 “即然生病了,就不要再乱跑了,今天好好休息。” 指着桌子上的锦盒又说道:“等你病好了,再做这些事情也不迟。” 风无邪头重脚轻,鼻塞的厉害,看来风寒还未完全好,只好点了点头,又趴在了床上。 感冒这种病,有它一定的周期,着急也没有用,就算是吃药也只是缓解病情,只能静养。 风无邪是医生,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柳儿过来伺候风无邪起床。 君夜离的身形一动,风无邪只感觉面前有一团模糊的黑影闪过,待她再细看时,屋内已经没有了君夜离的身影,只有敞开的窗户微微晃动。没有想到昨天晚上伤的那么重,只一个晚上就恢复的如此快。 风无邪对着门口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柳儿端着一盆洗脸水走了进来,见到风无邪还躺在床上,便惊讶的道。 “姑娘可是生病了?” 风无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这具身体虽然已经被自己接纳,但先前的体质太差,再加上这一阶段东奔西跑,根本就没有好好调养,所以这才一下子病倒了。 柳儿慌忙将水盆放在桌子上,跑过去看着风无邪焦急的道:“姑娘你等等,我去找大夫。” 风无邪挤出一抹笑容:“我自己就是大夫,还要去哪儿找?” “呀,对哦,我怎么忘了。” 柳儿一拍手,面露难色:“可是,那也不能就让姑娘这么硬撑着呀,这可如何是好?” 风无邪有心想要给柳儿一个方法,让她给自己煎些药来,可是柳儿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办不成她交给的任务。 “你去看看隔壁的杜公子在不在,如果他的话,请他过来一下吧。”风无邪对柳儿说道。 柳儿急忙应了下来,替风无邪掖好了被角,便往外走。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杜淳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躺在床上的风无邪后,杜淳惊讶的说道:“不是吧,只不过是让你给君夜离处理了一下伤口,你们两个居然双双病倒了?” 双双病倒? 风无邪皱起眉头,刚刚君夜离在这儿的时候,他可还是好好的啊。 “他也生病了?” “我这不是刚从他那回来,我说那个家伙怎么舍得回自己的房了。”杜淳一边说着,一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些药丸来让风无邪服下。 “回自己的房?”风无邪皱眉,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杜淳,看得他一阵心虚。 知道瞒不住了,索性便承认了:“嗯,就住你隔壁。” 风无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君夜离早在自己前一步就来到了这里。 药丸一入口,苦涩的味道便弥漫了整个口腔,虽然风无邪现在的味觉被病毒侵蚀的几乎快没有了。 可是那种味道还是让她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秒,一颗蜜饯便塞到了她的嘴里。 酸酸甜甜的,将那股苦涩冲淡了不少。 杜淳将手里的蜜饯放在她的床头,对风无邪说道:“一会儿柳儿把汤药煎好了,你要记得喝,如果觉得苦,就吃一颗蜜饯。” 风无邪点了点头,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药苦。 以前生病的时候一吃药,师父便给她提前备好了糖块,不然那药她是绝对不会吃的。 吃着甜甜的蜜饯,风无邪的鼻子有些酸,好想师父,好想回家。 杜淳的药效果很好,吃下去不久,风无邪便觉得困的有些睁不开眼,她侧了个身,整个意识也朦胧起来。 杜淳还想对她说着什么,但看到风无邪难受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本来还想与她分享一下昨天独孤辕的惨样儿,可是风无邪已经睡着了,他无奈的耸耸肩,背上药箱出去了。 风无邪这一觉睡的,直到下午才幽幽醒来。 肚子空荡荡的,咕噜噜的叫了几声,风无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天都没有进食了。 她这儿一有动静儿,柳儿立马奔了过来,圆圆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采:“姑娘,你醒了?” 如果不是先前杜淳交待过,这药嗜睡,柳儿都要以为风无邪是不是昏迷了。 得知风无邪病倒的消息,南宫月也来看过风无邪,见她还睡着,便叫柳儿精心伺候着,然后就去忙山庄的事情了。 风无邪睡醒了之后,虽然感觉身子还有些乏累,但精神已经好多了,便对柳儿道。 “快拿些吃的给我。” 柳儿知道她饿坏了,体贴的给风无邪递了杯漱口水过去:“姑娘先漱漱口,饭一直给姑娘温着呢。” 接过柳儿的水杯,风无邪漱了漱口,这才让柳儿搀扶着往桌边走过去,果然看到桌上放着几盘清淡的小菜。 吃了一些白粥和一些爽口的小菜,风无邪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力气。 第85章 陪你过节 躺了一天,身子酸软的厉害,风无邪在屋内走动了一下,虽然生病需要卧床休息,但也不能一直躺着。 再说了,她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做呢。 皱着眉头将柳儿煎好的药一股脑的吞了下去,风无邪又吃了好几颗蜜饯,这才感觉嘴里不再苦涩。 看到放在桌上的锦盒,风无邪走了过去,将锦盒扔进了灵泉空间,如果被世人知道她的手上有这两种材料。 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下图纸有了,材料有了,剩下的便是等南宫谨的身子好起来,为她打造武器了。 外面的日头不像正午时候那么热了,倒是屋内有些憋闷,风无邪在屋内呆了一会儿,便想出去透透气。 柳儿见她要出门,便上前问道:“姑娘要出门吗?” 风无邪点了点头,见柳儿跟在身后便道:“你不用跟着,我一会儿便回。” 俩人正说着话儿呢,杜淳推门进来,看到风无邪正欲往外走,便道:“估摸着你也该醒了,别老在屋里闷着了,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这个杜淳,还真是闲不住。 风无邪对他笑道:“去哪里?” 现在她的病还未好,可经不住折腾,顶多在名剑山庄的周围转转。 杜淳一副了然的样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不会带你走远,这几天正好赶上乞巧节,城里来了许多杂耍的,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乞巧节,又名女儿节,相传农历七月七日夜或七月六日夜里,女子在庭院向织女星乞求智巧,故称为“乞巧”。 可不是么,这明天就是七月初七了,虽然风无邪也有些心动,可是一想到街上有那么多人,她就有些不愿迈步。 杜淳看出风无邪有些犹豫,便催促道:“哎呀,又不是让你去找意中人,干嘛还么为难?” 一番话说的风无邪的脸都快红了,旁边的柳儿抿嘴笑了一下,也对风无邪说道:“姑娘,去吧,每年的女儿节,未出阁的姑娘都要去向巧娘娘乞巧呢。” 虽然跟风无邪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柳儿却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明明只有十五岁的年纪,却不知道为什么。 风姑娘不似别的姑娘家那么活泼,整天除了摆弄药草,就是呆在屋子里,就是个好人也会憋出病来了。 这杜淳的性子又活泼好动,如果风姑娘跟他多走动,说不定人也会变的开朗一些。 在杜淳和柳儿的说和下,风无邪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道:“好吧,不过一定要尽快回来。” 杜淳就知道风无邪一定会答应,一点也不意外,忙带着她往外走去,在出院门的时候,风无邪的眼睛往旁边的院落看了一眼。 那里黑灯瞎火,里面的人似乎不在。 杜淳走了两步见风无邪没有跟上,急忙回头唤她一声:“快走啊。” 因为节日的原因,街上的灯笼早早的亮起,照得周围通红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的女子都穿着鲜艳的服饰,打扮的花枝招展,看着很是养眼。 风无邪走在人群堆里,感受着这周围的喜庆,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杜淳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时的在小摊贩那里买来一些风车啊,糖人啊,面具什么的小玩意儿。 一个劲儿的逗风无邪,当杜淳把一个猪头的面具戴在脸上时,风无邪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杜淳带着风无邪来到了一座酒楼前,指着这家酒楼对她说道。 “这家的糖醋鲤鱼和麻辣鸭舌可是一绝,无邪咱们去尝尝。” 风无邪本想不去,但见杜淳的兴致这么高,只好点了点头。 一楼早已经客满,店小二过来招呼他们,杜淳却摆了摆手,直接上了二楼。 风无邪心中一动,难道这个家伙早就定好了位子? 杜淳领着风无邪一直往二楼的靠窗边走去,风无邪一进来,便看到了坐在窗边正在浅酌的君夜离。 今夜的他穿了一件窄袖浅蓝色的锦衣,衣领和袖口都用银丝绣了祥云滚边,腰系一条同色的蓝色玉带,墨色的青丝在头顶挽起,看似随和的神情却又透着冷漠,让人觉得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使得周围的人都退避三舍,远远的缩在一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杜淳径直走到了君夜离的桌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看着桌上的美食,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哇,这么多好吃的。” 见风无邪还愣着,杜淳招呼她:“无邪,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坐下。”暗自的瞪的一眼杜淳,风无邪只得挨着他坐了下来。 杜淳像没看见一般只顾拿起筷子就开始扫荡桌上的美食。 风无邪虽然生气,但也不会亏待了自己,走了这么长时间,倒还真是有些口渴了。 端起面前的茶杯便要喝口水润一下喉咙,可是刚刚拿起,一只大手便将她手中的杯子夺走了。 “这茶已经凉了,我再为你倒一杯。” 风无邪的手中一空,杯子已经被君夜离夺了过去。 君夜离的眼眸淡淡的扫过狼吞虎咽的杜淳,让低头猛吃的他身子一颤。 悻悻的抬头,便看到君夜离那张带有怨念的脸。 从他坐在这里起,便看到杜淳和君无邪两人在街上游玩,直到饭菜都凉了,也没见他们上来。 面前的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满心的欢喜也在一点点冷却,真恨不得将杜淳撕成八块。 “是晚了一些,嘿嘿……”杜淳知道自己耽误了某人的好事,只好陪着笑脸,也不敢再狡辩。 心中却直嘀咕,风无邪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如果他早早的带她来这里,岂不是露了馅? 君夜离不再看他,只是将手中的杯子又重新倒上热水,送到了风无邪的手边。 “谢谢。”风无邪客气的说道,手却没有动。 君夜离微微皱眉,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能像对杜淳一样,对待他呢? 为了陪她过女儿节,他可是放弃了宝贵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可是某人好像一点也不领情。 风无邪没有想到杜淳竟然会把她拐到这里来,还跟君夜离坐在了一起,以前见了他不是打就是骂的。 可是自从昨天晚上的事之后,她便觉的怪怪的,对待君夜离虽说不上喜欢,但最起码不讨厌了。 看了眼君夜离胸前伤口的位置,见他又要端起酒杯,风无邪适时的出口制止了他。 “喝酒对伤口百害而无一利,如果伤口发炎,我可不是不会再帮你清理。” 虽然说的话不是那么温柔,明显的还着些刺,但在君夜离的耳中听来,却是欢喜的很。 一向我行我素惯了的他,根本不会听任何的人意见。 可是今天他却出奇的乖顺,竟然将端到嘴边的酒水放了下来,改成了茶水。 杜淳吃的差不多了,打了个饱嗝,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说道:“小爷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不用等我。” 说完,竟像逃也似的便从窗口飞了出去。 杜淳落在远处的一间房顶上,透过窗子看着坐在里面的一对璧人,满意的笑了。 风无邪看着杜淳的身影,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个家伙未免太不讲义气了一些。 说好带她出来游玩,自己倒先跑了。 没有了杜淳,她也不想再跟君夜离呆在一起了,谁知道他一会儿会不会做些什么奇怪的举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我也吃饱了,先走了。”说完,便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风寒还没有好,只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头就又有些晕了。 君夜离也没有拦她,任由风无邪朝外走去。 街上的人依旧还很多,但相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少了很多,许多的小摊贩已经在收拾收东西准备回家了。 风无邪沿着街道慢慢的往回走,眼睛不经意瞄向了地上,却发现身后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赫然转身,便看到了君夜离站在她的身后。 “你也要回剑庄吗?”风无邪惊讶的问道。 君夜离的神情有些受伤,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居然才发现:“刚才你又没问。” 他也受了风寒,而且身上也有伤好么。 风无邪点了点头,似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他说道:“一会儿来我房里吧。” 说完便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你身上的伤口还需要治疗。” 君夜离的心情一下子从高空跌到了低谷,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淡淡的说道:“好。” 俊男美女走在一起,总是很惹人注目。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君夜离和风无邪很配,一些称赞的话语不时的传入了风无邪的耳朵里。 她不由的皱了皱眉,快走几步想要与君夜离拉开一些距离,可是无论她是快走还是慢走。 身后的人始终与她保持着相等的距离,丝毫没有因为风无邪的刻意而拉开或是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君夜离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风无邪终于忍无可忍的转身:“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你回名剑山庄,正巧,我也是,怎么能说是我故意的?”君夜离一脸无辜,说的自己好像是一个受害者。 第86章 你也配 风无邪被他一番言论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的往回走。 可在外人看来,她们倒像是一对小情侣在绊嘴而已。 桥头上,站着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见到风无邪和君夜离走过来,便拦在了他们面前。 拿出一枝玫瑰花举到他的跟前儿,甜甜的说道:“哥哥,给身边美丽的姑娘买朵花吧。” 小姑娘长的白白净净,眼睛大大,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 君夜离的脸色柔和的似要滴出水来,半蹲在小女孩儿的身边,轻声问道:“你这花多少钱一支?” “五文钱一支。”小姑娘脆生生的答道。 君夜离的眼中含满了笑意,从怀里掏出一绽银子放到小姑娘的手中:“你的这些花,我全都要了。” 小姑娘接过银子,笑的眉眼都弯了,露出八颗小白牙,开心的说道:“谢谢大哥哥。” 将整篮花都塞到了君夜离的手中,小姑娘转身跑开了。 风无邪看着篮子里已经不新鲜的花朵,对君夜离的好感倒是多了一分:“没有想到,你心还挺善良。” 君夜离的嘴角笑意更加深了,将手中的花篮举到了风无邪的跟前儿,淡声道。 “那不知这些花你喜不喜欢?” 风无邪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愣愣的看着君夜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一团团璀璨的烟花在空中散开,明亮的光芒照在了君夜离脸上,使得他的五官晦暗不明,正如他的人一样,让风无邪看不清,摸不透,神秘不可捉摸。 “无邪,真的是你吗?”耳边赫然响起了一道声音,风无邪倏然回神,眼睛四处扫了一下,便看到了站在桥下一脸受伤的宫天烁和一脸震惊的风芷柔。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风无邪微微皱眉。 宫天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风无邪的跟前儿,戒备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子,冷声道。 “你是谁?” 宫天烁自认相貌在西楚虽不是数一数二,但他长的也不差,可是眼前的男子,竟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貌美。 再加上男子身上得天独厚的气质,和浑然天成的霸气,让他不由的就矮了一截。 就连太子的身份也让他硬气不起来,更别提身高的优势了,只能到君夜离鼻尖的他,也只能仰视。 对于宫天烁的质问,风无邪真是觉得无语,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竟然还用这种责备的语气问她。 “太子殿下,您是记忆力不好吗?你我早就没有关系了,现在拿这种质问的语气,是不是不妥?” 不等宫天烁说话,风无邪又冷冷的道:“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宫天烁几次三番的纠缠,以前看在他的身分上,并不想与他纠缠,但这并不是风无邪怕了他。 可宫天烁倒好,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风无邪的一次次退让非但没有让他收敛,反而还越来越过分了。 现在竟然连跟谁在一起也要过问了,未免管的也太宽了些。 风无邪的一番话绝情又不留有余地,让宫天烁一下子愣住了,以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跑的风无邪,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冷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无邪,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他悔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给风无邪难堪。 所以她才找了一个美貌的男子来气他吗? 站在一边的风芷柔,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前的男子太过耀眼,她想不注意都不行。 早在茶楼看见的那一眼,便惊为天人,她还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却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又相遇上了。 可是,让风芷柔想不到的是,这么出色的男人,竟然围着风无邪那个贱人团团转。 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移开过风无邪的身上,仿佛周围的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的眼睛里,只有风无邪。 为什么,明明自己这么出色,却比不上一个贱人?风无邪有什么好?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男人不算。 就连太子殿下也要被她迷惑了去? 不甘心,好不甘心! 风芷柔死死的咬着嘴唇,尖细的指甲掐入了肉里,痛楚也让她稍微恢复了一点神智。 强挤出一丝笑容,僵硬的对风无邪说道:“姐姐,你没事就好,太子殿下已经找了你一天一夜了,即然姐姐身边有人相护,妹妹也能放心了,不过这位公子看起来很是面生啊,是姐姐新交的朋友吗?” 这个风芷柔还真是能瞎话连篇,什么叫有人相护?什么叫新交的朋友?这不是暗指她朝三暮四? 风无邪看向了站在一边脸色苍白的风芷柔,冷冷一笑:“太子殿下,您当着柔儿妹妹的面儿与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无情了?我从来没有怪你悔婚,只是怪自己以前眼瞎。” 想要把火引到风无邪身上的风芷柔,一听她如此说,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明明自己的后院都要起火了,却还要兴风作浪,也难怪风无邪会不给她脸了。 可是宫天烁的心思却明显的没有在风芷柔的身上,就连衣袖被一双小手拽着,依毫无感觉。 他一脸受伤的看着风无邪,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君夜离,突然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怒目看着君夜离喊道:“原来是因为你,无邪才不愿跟我说话的,是你把无邪妹妹迷惑住的。” 君夜离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眸中杀意一闪而过,面上虽然带着笑容,但那冷到骨子里的窒息感,却让宫天烁差点儿忍不住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男人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可是他是太子,身份尊贵无比,又岂会怕了他?尤其是在风无邪的面前,更不能露怯。 “来人,给我抓住他。” 身后是左剑山庄的护卫,听到宫天烁的命令后,便一拥而上,想要将君夜离抓起来。 可是君夜离却似没有看到他们一般,只是摆弄着手中的花朵,待到那些人快到跟前时,才不在意的低语了一句:“真吵。” 手一扬,无数的花朵带着醇厚的内力,往外散去。 那些弟子还未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打落到了水里。 “苍蝇太多,我们回去可好?”君夜离低声对着风无邪说道,风无邪也实在不想跟他们纠缠下去,便点了点头。 宫天烁和风芷柔早就被眼前这一幕吓的腿都软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神秘的男人如同护送珍宝一般,拥着风无邪走了过去。 “无邪,你不要跟他走。”宫天烁红着一双眼,朝着风无邪大喊道,可是风无邪的脚步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 眼看着风无邪快要走出他的视线,宫天烁将怒火全都发泄到了君夜离的身上,不死心对着他的背影的喊道:“你,你到底是谁?可知袭击皇子,可是死罪?” 他就不信,就算是这个男子有天大的本事,知道他是太子的身份后,还敢跟皇宫作对。 走在前面的背影微微一顿,君夜离连头都没有回,冷冷一笑道:“你也配?” 轻蔑的语气,连带着无形的威压顿时弥漫开来,慎人的气息如同毒药,一点一点的摧毁了宫天烁的神智。 宫天烁狠狠的咬着牙,满心的不甘,可是在那个神秘的男人面前,他竟然连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 今日的他,输的一败涂地。 这个男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一定。 不仅是为了风无邪,更是为了今日的羞辱。 甩开了那些难缠的苍蝇后,君夜离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随着风无邪一同走了进去。 熟门熟路的往床上一躺,不等风无邪发话,便将身上的衣服解了开来。 风无邪将提前准备好的灵泉,取了一瓶出来。 将包扎在君夜离身上的纱布一圈圈的解开,看到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恢复的不错,再涂五日药便能好利索了。” 君夜离的心中一动,话脱口而出:“为何只要五日?” 而不是多些时日?最好能用个十天八天的。 风无邪斜了他一眼:“你是质疑我的医术,还是觉得我的药不灵?” 这个女人,说翻脸就翻脸。 刚刚才为她解了围,回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君夜离浅叹了一口气,小声儿的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多涂几日,伤口是不是好的更快一些?”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风无邪无法向他解释灵泉水的妙用,说多了只能让人怀疑,索性便不说话了。 手上却依然不停,用将沾了灵泉水的纱布不住的往君夜离的伤口上涂去。 只是一夜的工夫,那些红肿的地方已经消炎了。 将伤口又重新包扎好,风无邪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在赖在她床上的君夜离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风无邪垂眸看着君夜离,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伤口都处理完了,还想赖着她,门儿都没有。 君夜离不情愿的将衣服扣上,看着风无邪那张绝情的小脸儿,满怀期望的问道:“能不能……”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风无邪拒绝了:“不行。” 第87章 栽赃嫁祸 虽然说现在君夜离勉强划入了风无邪的朋友范围内,但也只能算是个普通的朋友。 她跟他还没有熟悉到能共用一间卧室的份上。 再者说了,这里是名剑山庄,本来就有许多的眼睛在盯着这里,风无邪可不想再招惹一些什么事端。 今天的宫天烁,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推着君夜离往门外走去,风无邪将他往门外一送,客气的说了句:“晚安。” 便嘭的一下将房门关了个严实,似乎还怕不稳妥,风无邪想了想便又将门栓从里面栓上。 伸了伸酸痛的胳膊,风无邪便往床上躺去。 南宫谨的毒现在只需要每天按时泡药浴即可,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根本用不着风无邪一趟趟的往那儿跑。 听到屋内没有了动静之后,站在门外的君夜离这才提步往外走去。 几个起落,已经站在了山顶上。 不多时,身后轻飘飘的落下一个黑影,君夜离头都没回,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带着淡漠的冷意:“可查到了?” “是九君的人。”黑影恭敬的答道。 君夜离的嘴角掀起一丝森寒的笑意,锐利的眸子直视着山脚下的紫云城,淡声道:“他可真是有心,竟然追到了这里。” 从听到风无邪落水的消息后,君夜离的心就乱了几分,当时他也以为这丫头凶多吉少了。 却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个风无邪比他想像的要坚强。 可是动了他的人,就想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怎么行? 他会让那个人知道,伤了他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先不要打草惊蛇。”最有力的打击,就是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他送上致命的一击。 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退下,君夜离凝望着远处的剑庄,久久的出神。 紫云城,云香院。 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拖着一个瘫软如泥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嘭的一声,将人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无数的拳头便落到了他的身上,躺在地上的男子,只是抱紧自己的头部,一声不吭,周围的百姓在一边对着被打的那个人指指点点,纷纷表示不齿。 片刻之后,兴许是打累了,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人,恶声恶气的朝那地上的人骂道:“呸,什么东西,没钱还想赖在这里,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这时,从云香阁里走出来一位身材肥硕的半老徐娘,双手掐着水桶腰,怒目圆瞪,指着地上的男子骂道。 “老娘都快三个月没开张了,好不容易接了个客,还是个穷鬼,你说你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连个大子儿也拿不出来啊?” 旁边的众人听了之后,全都哈哈大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丽姐,没钱又怎么了?这小子也算得上年轻力壮了,您不吃亏。” “我呸,你们一个个都闲的蛋疼,没事拿老娘开涮啊?滚滚滚,没事都别聚在这儿。”被周围的人一取笑,丽姐摇着手里的帕子开始赶人了。 这些看客本就是一些地痞无赖,现在被丽姐一骂,全都一哄而散了。 直到过去了许久,听到周围再无一丝声响时,躺在地上的人才慢慢的爬起了身。 拿袖子捂着脸,一路扶着墙慢慢的走了。 待那男子走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影,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男子的背影,转身进了云香院。 丽姐一看有客人来,立马欢喜的迎了上去,就连跑在她前头的几个小美人都被她挤了出去。 “公子,找姑娘啊?”丽姐扭着木桶腰,肥硕的身子不住的往男人的身上靠。 男子皱了皱眉,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银锭子,塞到了丽姐的手中:“刚才那人是什么人?” 得了银子的丽姐,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儿,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嗨,他呀,穷鬼一个,昨天晚上被人扛着送到了云香院,指名道姓的要点奴家。” 说到这儿的时候,丽姐娇羞的笑了一下,又道:“生生在床上折腾了老娘一天一宿,摇的老娘的腰都快断了……” 男子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你可知道是谁把他送来的?” 丽姐细细的想了一下:“送他来的是个男子,蒙着面,不知道长什么样。” 男子略一沉思,便往外走去,全然不顾丽姐在后面的喊叫:“公子,长来啊……” 男子出了云香院,便往一座轿子前走去,俯在轿边将刚才打听到的消息,全都说给了轿内的人听。 “哦?居然有这等事?” “是,属下还打听到,这个独孤辕在昨天的时候,跟风无邪发起了小冲突,晚上的时候,便到了云香院。”站在轿边的人低声说道。 轿内的人低低的笑了两声,遂又说道:“逍遥门的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咱们可要给名剑山庄送上一份大礼。” 轿帘挑开了一个角,坐在里面的人用手做了一个切脖的动作,对着轿边的人说道:“利索点,别留下蛛丝马迹,如果能把火引到风无邪的身上,我看他名剑山庄该怎么办。” “是。” 墙角下,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扶着墙正慢慢的走着,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独孤辕惊恐的抬起头,便看到了面前站着一个绝美的女子,待他看清来人的面貌时,眼睛不由的瞪的溜圆。 “风无邪?你,你这个贱人,居然把我害的这么惨。” 风无邪的唇上噙着一丝绝美的笑容,慢慢的走到独孤辕的身边,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柔声道:“辕哥哥,你怎么这么说人家呀,人家已经知道错了,这不是来跟你道歉了吗?” 独孤辕半信半疑的看着风无邪:“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我又怎么会来找辕哥哥呢?人家,是真的心疼你的。”风无邪说着,便擦了擦眼角。 独孤辕的眼神立马明亮了起来,不可置住的颤抖着伸出手,摸上了覆在他脸上的小手。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掌下的小手细腻柔滑,让独孤辕兴奋的几乎失去了理智,风无邪慢慢的靠近他,红润的唇在独孤辕的唇边轻轻摩挲,带着诱人的香气,迷的他神魂颠倒。 大手肆无忌惮的摸上了风无邪的美背,正当他以为可以一亲芳泽的时候。 身下却传来一阵剧痛,一声音撕心裂肺的喊叫便从独孤辕的口中发出,他痛苦的捂着下面,蜷缩着倒在地上。 鲜血不停的从两腿中淌出,独孤辕痛的脸色苍白,赤红的双眼怒视着站在他面前的风无邪。 可惜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了。 风无邪朝着地上的独孤辕娇笑了一声,手上的匕首沾染着的血迹不停的滴在了地上。 佯装害怕的说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你的命根子切掉了。” 说完,便一掌击晕了独孤辕。 看着倒在上的男人,‘风无邪’冷笑了两声,慢慢的伸出手,将覆在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了一张妩媚的脸来。 很快,四周便蹿出来了几名黑衣人,对着这名女子恭敬的道:“属下见过秦护卫。” 秦素月浅笑了一下,指着地上的独孤辕说道:“把人丢到他该去的地方,就找主子复命去吧。” 几名黑衣人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风无邪在睡梦中,隐隐的听到了几声敲门声,迷蒙的眸子微微睁开,那敲门声还在继续。 似乎是故意让房里面的人醒来,风无邪皱了皱眉,脸不露出不悦,这个君夜离,实在太过分了。 从床上坐起,风无邪轻轻的下地,走到门口猛的将门打开。 却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倒在她的门口。 夜色太黑,看不清这人的面容,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风无邪急忙掌灯来看,却大吃一惊。 地上躺着的男人,竟然是独孤辕,他的双眸紧闭,面色苍白,脸上全是汗水,头发凌乱的粘在上面。 顺着他的身上往下看去,风无邪看到了独孤辕的下面血红一片,腥红的血水已经染透了地面。 而那血液还在不停的往外淌,如果再不止血,可就不是断了命根子这么简单了。 伸手探了一下独孤辕的鼻息,发现他还有气。 只是这人三更半夜的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如果救,独孤辕兴许还能有救,如果不救,他必死无疑。 风无邪迟疑的片刻,便下了决定,虽然这个独孤辕以前对自己不敬,但如果让这么一条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她身为医生,怎么能不理? 没有片刻的迟疑,风无邪急忙拿出了金疮药,先为独孤辕止了血,看了眼他的伤口,已经深的见骨,看来这人算是彻底的废了。 替独孤辕止完血后,风无邪便想要去找杜淳问个明白,依杜淳的性子,他是不可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的。 可是当风无邪刚要站起身的时候,却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噪杂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第88章 震慑 院门嘭的一声被人踹开,几名逍遥门的弟子出现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独孤辕,大叫一声便扑了过来。 “大师兄,大师兄……” 众人呼声凄厉,面色痛楚,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逍遥门的大师兄,被整个门派捧在手心里的骄子,逍遥门唯一的继承人竟然变成了这副惨样儿。 躺在地上的独孤辕气弱游丝,面色苍白,身上华丽的衣衫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一身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混合着地上的泥土,将独孤辕包裹在一地泥泞之中,哪里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大师兄? 待他们看到独孤辕的身下时,顿时脸色大变,脸上的表情瞬间由痛苦变成了悲愤,个个的眼中冒火,再看向风无邪之时,脸上已经布满了浓郁的杀气。 “杀了这个毒妇,杀了她……” 众人噪杂的喊叫声,让风无邪皱了皱眉,她还以为对方布的是什么局,原来竟是栽赃嫁祸。 只是这么粗略的布局,这些人却看不出来,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却不知道动脑子去想一想。 可是现在风无邪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当这些人冲进来的时候,她也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你这个妖女,毒妇,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我要杀了你,为大师兄报仇。” 说话的是逍遥门的二师兄柳辰飞,见到大师兄被风无邪害的这么惨,哪里还忍的住,拔剑便朝风无邪刺来。 风无邪不说话,是因为很明显的她被人设计,掉进了局里,并不是因为心虚才不吭声。 可是现在这些人,连问都不问,便朝她拔剑,还真当她是软柿子?本来还想等这些人冷静下来之后,再把事情说清楚。 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剑气汹涌,显然没有想让风无邪活着,即然对方想要她的命,风无邪便也不再客气。 对方的招式狠辣,但风无邪也不差,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练习玄女心经,功力早就今非昔比。 对付一个柳辰飞,还是很轻松的。 风无邪一言不发,冷静的拆解着柳辰飞的招式,只守不攻,可是她的行为并没有让对方清醒,反而招式更加狠辣起来。 招招直逼要害,有好几次差点都刺到了风无邪,如果不是她反应灵敏,身上早就挂彩了。 众人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风无邪的身上,柳儿缩在门缝里,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透过那细小的空隙,焦急的看着风无邪身陷险境。 知道逍遥门的人不好对付,他们仗着门派的身份,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风无邪被众人围攻,恐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趁着无人发现她,柳儿从侧门溜了出去,直接拐入了杜淳的院子里,可是很不幸的是,杜淳居然不在。 现在离天明还有些时辰,少庄主恐怕还没有起,再加上这些人有意封锁消息,就算是等到南宫谨知道了,恐怕为时已晚,柳儿急的团团转,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去找谁救风无邪。 这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柳儿的眉心一亮,立马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风无邪被柳辰飞逼的步步后退,对方根本就不听她的解释,只一门心思的要为独孤辕报仇。 虽然不想伤他的性命,但一直这么被动,也不是个办法,风无邪眉头微皱,即然不能伤他的性命,也只能暂时先将柳辰飞制服了。 待到他的剑气袭来的时候,风无邪一个侧身顺势便抓住了他手腕,另一只手则捏住了他的肩胛骨,手上一个用力,便听咔嚓一声。 竟生生的将柳辰飞的骨头给扭错了位。 柳辰飞拿剑的手臂顿时像根面条一样软了下来,掌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被风无邪的脚一勾,一个旋踢踢飞了出去。 长剑擦着另一名逍遥门弟子的头发飞过,锵的一声,插入了身后的墙缝里,而那名逍遥门弟子的一缕头发,也被削落了下来。 风无邪露的这一手,立马将场面镇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再无一人敢发出声音。 他们本以为风无邪只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毕竟谁也没有看到过她出手,再加上他们逍遥门一向横行惯了,所以才会气焰嚣张。 可是现在他们才算看明白,如果不是风无邪故意忍让,恐怕他们的二师兄,早就被打趴下了。 柳辰飞的手臂被卸,已经没有了攻击力,只能捂着手臂怒视着风无邪:“我们逍遥门,是不是会放过你的。” 心中却在暗自震惊,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看似无奇,但这手法却真是即快又狠。 风无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屑一顾,指着还躺在地上的独孤辕说道:“我只说一次,他并非我所伤,如果诸位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血我已经暂时给他止住了,但这种伤并非我一个小女子能医治得了的,奉劝你们最好找一位懂得治疗这种伤口的人,否则他性命难保。” 一番话风无邪说的很是诚恳,她并非是在为自己开脱,实在是独孤辕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尤其是伤在那种地方,这种伤口如果处理不好,真的会要人命的。 柳辰飞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独孤辕,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吩咐几个弟子取来担架,将他送了出去。 可是其余的逍遥门的人却是没有走,反而将整座院子都包围了起来,非要让风无邪给个说法。 柳辰飞身为逍遥门的二师兄,自然而然的当起了领头羊,众弟子全都以他马首是瞻。 “现在大师兄还没有醒,至于你是不是凶手,谁也不知道,在大师兄醒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如果大师兄醒了,说风姑娘并不是凶手,我等自然也不会为难你。”柳辰飞捂着手臂,一个用力,将错位的手臂又接了回去。 这次他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因为他也看得出来,如果刚才不是风无邪手下留情,他的这条胳膊早就废了。 风无邪冷笑一声:“如果我是凶手,还会给他止血?还会让他躺在我的院子里?诸位为何不想一想,为什么独孤辕一出现在我的院子,你们立马就得到了消息,将我抓了个正着?难道这一切不是太巧合了?” 逍遥门的弟子听了风无邪话后,面面相觑,其中有一些弟子小声的说着:“是啊,我看风姑娘说的挺有道理。” 可是这只是一小部分的人,他们的话一出,立马被另一波声音给淹没了:“混账,你们到底是不是逍遥门的人?竟然帮着外人说话,难道就不怕掌门知道了,责罚你们吗?” 那几个弟子本就人微言轻,说的话也没有份量,此言一出立马被众人反驳,还扣上了被掌门人责罚的帽子,站在人群中低垂着脑袋,惊恐的再也不敢说话。 风无邪冷冷的看着逍遥门的弟子,知道与这些人根本就无理可讲,现在也只能等独孤辕醒来再说了。 她没有做过的事,他又如何在她的身上抹黑,只是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心,事情恐怕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柳辰风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对着风无邪道:“事实到底是怎么样,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一切还要等大师兄醒来再说,在这之前,就先委屈风姑娘一下了。” 风无邪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有人摆明了要设计陷害她,又岂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是到底是谁要跟她过不去呢? 与其跟他们耗在这里,还不如回屋冷静的思考一下。 风无邪转身进了屋,不再管那些逍遥门的人。 身后跟着两名逍遥门的弟子,一直到风无邪进屋时还不停下,风无邪转身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本姑娘要回屋更衣,你们也要跟着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 风无邪的声音清脆有力,如圆珠落盘,掷地有声,让跟在她身后的两名逍遥门的弟子,脸色一红,僵在了原地。 暗道这风无邪身为一介女子,什么更不更衣这种话就能如此轻佻的说了出来。 可是纵然是如此,但却在她的身上却看不到半点轻浮,反而风无邪那一身凛然的正气让他俩都为之一震。 而风无邪口中的名门正派,更像是一座大山将他们打压的喘不过气。 那两名弟子,神色一凛,低声说道:“不敢。” 风无邪这才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暗道这两人还算是有点风度,转身回屋,咣当一声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站在门外的逍遥门的弟子都被她那冷眼一瞥,惊的出了一身细汗,这风姑娘,好大的气场。 风无邪回到屋内后,便坐在椅子里细细的思考,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早上的事情,全都想了一个遍。 这独孤辕是被人扔到了她的院子里,可是名剑山庄防守的这么严密,竟然还能让人钻了空子。 要知道,要扛着一个受了伤的人,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到她的门前来,这可是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了的。 最起码得要两个人,加上独孤辕这就是三个人。 第89章 山庄内鬼 三个人大大咧咧的进到名剑山庄,又悄无声息的走,这山庄愣是一点都没发现? 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山庄里出了内鬼。 否则,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再加上上次在江上遇袭,青龙使受伤,如果不是有人事先提前通知,又怎么会突然在江上拦截?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可是这山庄里的内鬼又是谁呢?如果真有内鬼的话?那南宫谨中毒的事情,是不是对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风无邪将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一起,想了个遍,隐隐的理出了个头绪,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当这个导火索? 有心想要去跟南宫月提个醒,可是现在她被逍遥门的人软禁,哪儿也去不了。 更可恨的是杜淳,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见了人影,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风无邪在屋内暗自着急,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关起来着急,而是替南宫月着急。 她不过是对方的一个踏板,但对方实际的目标却是整个名剑山庄。 如果一旦被对方知道南宫月是冒充的,那就糟了。 风无邪走到窗口,透过窗子往外望去,看看能不能用什么方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可是她刚一走到窗边,立马就有逍遥门的弟子上前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风无邪只好又回到了屋内,苦思良计。 这时,墙后面的柜子有些响动,风无邪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一看,却看见那柜子正一点一点的往外移动,一条胳膊从柜子后面伸了出来。 正诧异间,却见杜淳整个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风无邪的眸中一喜,急忙上前将他拽了出来。 杜淳的头上,脸上全是灰尘,却依然难掩他身上的帅气,见到风无邪没事后,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无邪,你没事就好,急死我了。” 风无邪一听他这么说,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一沉道:“你怎么回事?怎么给我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杜淳也被震惊了。 他只是把独孤辕扔到了青楼而已,怎么还害的他丢了命根子? 后来一听说风无邪被逍遥门的人软禁了,急忙匆匆的赶了回来,有心想要进到风无邪的院子里来。 但又怕给她惹麻烦,好在他的房间跟无邪挨的近,没有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一条秘道,这才从洞里钻了过来。 其实他就是想要教训教训那孙子,并没有想到要他的命,却没有想到现在这事竟然把风无邪也卷了进去。 要是被君夜离知道了,这顿揍是免不了了。 杜淳苦着一张脸,小声儿的对风无邪说道:“天地良心啊,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把那孙子扔到了青楼,谁知道他竟然变成了这样?” 青楼? 风无邪的心中一动,联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有杜淳最后说的那些话,说是找个地方让独孤辕快活快活。 没有想到,那独孤辕的心思竟然这么龌龊。 由此丢了命根子,也算是自作自受了,风无邪的凤眼眯了眯,晶亮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其实风无邪也知道杜淳不会害她,现在独孤辕的这把火引到了她的头上不说,或许还会危及到整个名剑山庄。 刚才一时情急,话便脱口而出了。 看着杜淳的样子,风无邪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知道不是你做的,但现在他们都把矛头指向了我,恐怕就算不是我做的,这事情也由不得咱们了,还是得赶快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什么?他们竟然污蔑是你做的?这帮逍遥门的人真是太可恨,连问都不问,就给你扣上了这么一顶帽子。” 杜淳恨恨的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立马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更有几个逍遥门的弟子隔着窗户往里看。 吓得杜淳一下子蹲在了桌子底下,他倒是不怕那些人,而是怕再给风无邪惹上麻烦。 风无邪急忙用身体替杜淳挡住,若无其事的端起桌子上的茶盏装作喝水。 那些弟子看到屋内没有人,这才又重新转过了身去。 杜淳蹲在桌子底下,对着风无邪说道:“即然是有人故意栽脏,无邪不如你跟我偷偷溜走算了。” 那些人那么难缠,风无邪一个人在这里势单利薄的,肯定会吃亏。 风无邪摇了摇头道:“不行,我如果走了,这些人的怒火势必会牵连到名剑山庄,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你现在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啊?”杜淳着急的说道,其实他倒是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而是怕君夜离那个家伙,到时候万一发起疯,不光是整个逍遥门恐怕就是名剑山庄也会被他一锅端了。 他发起狂来的样子,杜淳又不是没有见过。 风无邪皱着眉头,手指不自觉的又放到嘴边啃咬,低声对着杜淳说道:“麻烦你跑一趟,在南宫谨过来之时,告诉给他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我现在虽然被关在这里,但没有生命危险,让他不要担心,一定要小心身边人。” 杜淳不解的道:“身边人?难道是山庄出了内鬼了?” 风无邪郑重的点了点头,急忙又叮嘱了杜淳一句:“你现在赶快去查一查昨天独孤辕出了青楼后,都遇到了什么人。” 杜淳的眉眼一亮,似乎在这团迷雾中找到了突破口,叮嘱风无邪一切小心,便又顺着地洞,从风无邪的房中爬了出去。 风无邪装作在柜子前整理衣物,眼看着杜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不动声色的将柜子挪回原位。 回头看了眼守在门外的逍遥门弟子,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风无邪才松了口气。 暗自祈祷,南宫月可千万不要来的那么快。 又在屋内坐了一会儿,这时院外跑进来一名逍遥门的弟子,对着柳辰飞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着那名弟子的话,柳辰飞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握住长剑的手更是青筋爆起。 他的眉头紧锁,目眦欲裂,眼神倏然扫向了风无邪呆的屋子,冷声道:“来人,把风无邪给我绑起来,带回逍遥门,交给掌门处置。” 如果把风无邪就地处决了,等到掌门问起时,他也不好回话,不如将生杀大权交到掌门的手中。 掌门亲自出了这口恶气,独孤辕受伤的事或许就不会连累他了。 几名弟子听到他的话后,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将房门一脚就踹了开来。 风无邪早在屋内就已经知道了事情不妙,现在这些人堂而皇之的闯进来,更加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十几名逍遥门的弟子,手持长剑,将她团团围住。 “你这个毒妇,竟然出手如此狠戾,今天我就将你押回逍遥门,交由掌门处置。”柳辰飞对着风无邪说道。 “如果你敢反抗,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刀剑可不长眼。” 风无邪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并未挣扎,也没有逃跑的意向,只是看向了柳辰飞,幽幽的道。 “可否让我去看看独孤辕,我想跟他当面对质。” “毒妇,你还想去害大师兄吗?我们是不会让你如愿的,刚才大师兄醒来时,早已经说过了,害他的人,就是你。”刚才跑进来的那个弟子,一脸痛色,拿剑指着风无邪骂道。 “可是就算是我有罪,不也应该跟当事人对质一下吗?就凭你们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柳辰飞眼眸微眯,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巧舌如簧,可是一想到独孤辕的惨样,心中的恨意便疯长。 “大师兄都说了,害他的人就是你,还需要对什么质?” 几人正在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众人抬眸望去,竟然是南宫月扮作的少庄主和青龙使,带着名剑山庄的弟子过来了。 名剑山庄的人一到,便将场面控制了起来。 南宫月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犀利,说不出的威严,然后将目光幽幽的定在了柳辰风的身上,面色颇为不悦。 “柳辰风,你私自扣押我名剑山庄的人,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柳辰风没有想到南宫谨这么快就知道了,昨天夜里他已经封锁了消息,就是怕事情有变。 可是千防万防,却还是有人将消息透露了出去。 现在南宫谨这位正主找上了门来,他自然不敢不给他面子,微微一拱手,朝着南宫谨道。 “事情紧急,又关系到逍遥门的声誉,柳某本不想惊动少庄主,这才下令将消息封锁,如果有不当之处,还望少庄主海涵。” 南宫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威严,让柳辰风的身子一震,他知道这个南宫谨武功卓绝。 跟名剑山庄扛上,谁都讨不了好,可是如果就这么把风无邪交出去,他又不甘心。 先不说别的,就是掌门那里他都交待不过去。 柳辰风的心思一转,便对南宫谨拱了拱手道:“想必事情您已经知道了,这个风无邪在名剑山庄,做出如此手段残忍之事,掌门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了此事,肯定不会善罢干休,素闻少庄主为人正直,英明神武、侠义非凡,此事即然发生在贵庄,想必您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待,给逍遥门一个交待,您说,是吗?” 第90章 碎尸万段 柳辰风的话滴水不露,故意将风无邪和名剑山庄挂在一起,目地就是想把这个山芋扔给南宫谨。 又将逍遥门的掌门搬出来,谁人不知这逍遥门的掌门独孤秋最是疼他这宝贝儿子,不然也不会对独孤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少女子被独孤辕始乱终弃,他也只是派人送了些银两,将此事压了下来,并未责备他的儿子半句不是。 可是现在柳辰飞将掌门独孤秋搬了出来,这可就不是单单的一桩伤人事件那么简单了,直接牵联到了两个门派上。 事情是在名剑山庄上出的,南宫谨身为庄主,难辞其咎。 如果处理的好,两派皆大欢喜,如果处理的不好,引发两派大战,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辰飞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南宫谨明白,就算是名剑山庄为风无邪出头,他逍遥门也不会放过她。 现在武林大会马上就会到了,南宫谨应该不会傻到为了一个风无邪,而跟逍遥门作对。 柳辰风的话南宫谨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就连一旁的青龙使听了都很气愤,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威胁名剑山庄。 青龙使是个直性子,当下便站了出来,指着柳辰风骂道:“区区鼠辈,也敢在少庄主面前放肆。” 柳辰风的态度倒是挺恭顺,被骂了也不见他恼,只是更加恭敬的弯下腰去,对着南宫谨道:“望少庄主给逍遥门做主。” 他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礼数又周全,实在让人挑不出错来,可偏偏他的话,却是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 南宫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这个柳辰风看着无奇,却没有想到是个城俯极深的。 “即然事情是出在名剑山庄,本庄主自然是会查个水落石出,就不必劳烦逍遥门的人替本庄主费心了。” 南宫谨的意思很明确,柳辰飞也不是愚蠢的人,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对着他恭敬的一拱手道:“那是自然。” 转身便对逍遥门的弟子挥了挥手道:“放人。” 可是立马就有其他弟子不服:“二师兄,不能放走这个毒妇。” “是啊,不能放走她。”众人义愤填膺,虽然是得到了柳辰飞的命令,便这些人却没有退下,依然拿剑指着风无邪。 柳辰飞冷眼一扫,大声喝道:“我说退下,我以二师兄的身份,命令你们退下,此事自有南宫少主替我们作主。” 听到柳辰飞这么说,其余的逍遥门弟子这才愤愤的收起了手里的长剑,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但也只是退到了院外,并未离去,而柳辰飞依然立在屋中,等待着南宫谨给他的交待。 风无邪的目光别有深意的掠过柳辰飞,但也只是轻轻一扫,未加停留,但在柳辰飞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目光太过平静、坦然,可是在那明亮的眸子下,却又有让人心悸的森寒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垂在身侧的大手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指尖泛白,心没由来的跳漏了两拍,柳辰飞被风无邪的这一瞥看的有些心虚,目光有些狼狈的躲闪,可随即就恢复如常。 风无邪才是凶手,他惧她作甚? 南宫月没有理会他们无声的交锋,只是看向了风无邪,淡淡的问道:“无邪,昨夜你跟独孤辕可在一起?” 这证据,自然是证明她清白的证据。 事情的经过南宫月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只是没有想到逍遥门竟然把名剑山庄也不放在眼里,还不断的给她施压。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但看到风无邪如此镇定之后,心中的那点不安也放下了。 风无邪自然是明白南宫月这是在为她开脱,便淡淡的道:“不曾。” “哦?你可有证据?” “昨天是乞巧节,我和杜淳出去游玩,自有柳儿作证,又何曾跟独孤辕在一起?”说话时,风无邪又扫了眼柳辰飞。 那冷冷一瞥,让柳辰飞的心又跳了一跳。 为何总感觉风无邪那一瞥,像是能够看透人心思一般,这种感觉可真是不妙。 “我还是那句话,要跟独孤辕当面对质。”风无邪直视着柳辰飞,面容冷静没有一丝胆怯。 从这个柳辰飞阻止她与独孤辕当面对质的时候,风无邪就隐隐的感觉到此人有些问题。 可是问题出在哪儿,她却有些想不通。 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独孤辕的身上,怪就怪在他一口咬定风无邪是凶手,所以风无邪才会想去问个清楚。 柳辰飞还想以独孤辕的身体重伤为由,将风无邪挡回去,却被南宫谨不动声色的拦了下来。 “即然人是在我庄伤的,那本庄主理应去探望,无邪,你是医师,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没有给柳辰飞说话的机会,南宫月便带着风无邪一同往外走去,柳辰飞无奈,也只好跟了过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他再阻止,肯定惹人生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风无邪居住的院子,直奔逍遥门住的院子而去。 对于独孤辕的伤,还算他幸运,真就从城中找来一个大夫,专门治这种伤的一个老兽医。 老兽医年纪一把,胡子花白,黑瘦的脸上满是皱纹,一条条爬满了他的脸颊。 他只是一个兽医,平常就治治猫啊狗啊,顺便还做一些绝育的小手术,当天晚上他睡的正香,却被人猛的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老兽医一脸惊慌,不知道招惹了哪路道上的爷爷,刚要跪下求饶,却被人一麻袋套在身上,扛走了。 再睁眼时,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人时,老兽医经的事儿多,便也明白过来了。 颤颤巍巍的走过去,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的伤口,便动手为独孤辕处理起伤口来。 将伤口处理好后,独孤辕也醒了过来,浑身疼的直抽搐,为了怕他乱动,老兽医只好让人捆了他的手脚。 在这个没有麻药的年代,可想而知独孤辕得受多大的罪,他咬着牙脸上的汗不停的流。 气息虽微弱,但一双眼睛却像充了血一样红,那双饱含恨意的眸子里,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风无邪,这个,贱人,我,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围在他身侧的那些逍遥门的弟子,顿时明白了过来,果真是风无邪害的大师兄。 躺在床上的独孤辕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话,已经是痛不欲生,不停的拿头撞击床板,只求能晕死过去。 再也不受这疼痛的折磨,而守着他的那些弟子,则护在他的身边,哪里能让他去寻死?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的光线从屋外倾泄进来,照亮了一室的暗沉。 光线中的风无邪尤为显眼,让本想寻死的独孤辕一下子精神震作起来,瞪大着眼睛,怒吼了一声:“贱人。” 只可惜他的声音实在虚弱,犹如猫叫,就算脸上的表情再狰狞,也没有半点威慑力。 这一激动,身上的血液就流动的比较快,很快身下的伤口又迸出了点点血迹。 老兽医眼尖的看道,急忙制止了他:“公子莫要动,可不能再流血了呀?” 昨天晚上他体内的血早就流失了大半,现在一激动伤口又裂开,再流血的话,大罗神仙也难救。 柳辰飞一个健步扑到了独孤辕的床边,神色悲戚,眼含热泪的哽咽道:“大师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说着,冷冷的瞥向了站在门口的风无邪。 这一眼带着无尽的冷意,好似两把利刃要把风无邪的身体贯穿,恨不得将她身上挖出两个血洞来才甘心。 可是他的这些招数却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就起不了半点用,风无邪的目光淡淡,对于那针扎般的眼神,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是径直走到了独孤辕的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目光慢慢的移到了他的伤口上,似在思索着什么。 风无邪的这个举动,让柳辰飞和独孤辕顿时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气势一下子瘪了下去。 柳辰飞还好一些,对于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无邪,他顶多是有点震惊,但独孤辕就不一样了。 身下的痛无一时刻不在提醒她,今日的他就是拜眼前这个毒辣的女人所赐。 那痛入灵魂的一刀,仿佛还扎在体内,只要他稍动一下,便能痛到骨髓里。 而风无邪却偏偏往他伤口上瞧,虽然他现在的雄性特征已经没有了,但他好歹也算半个男人。 羞耻、愤怒、惊慌、恐惧……各种情绪一涌而上,瞬间让他的理智崩溃了,独孤辕哆嗦着发白的嘴唇,努力的做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对着风无邪骂道:“滚,滚……” 如果不是他现在被捆在床上,恐怕就是拼着不要这条命,也要跟风无邪拼个你死我活。 鲜血又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上的衣服,暴露在外的伤口狰狞无比,风无邪微微皱眉,伸手往衣袖内掏去。 她的这一个动作,让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风无邪会再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 柳辰飞更是唰的一下拔出长剑,剑光森寒,印着风无邪那对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指向她的咽喉。 “你还想做什么?” 第91章 揪出内鬼 躺在床上的独孤辕更是被吓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睁着眼睛惊恐的看着风无邪,就连手脚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让她走,让她走,不要让她靠近我。” 看来,还真是被吓的不轻呢。 “不得胡来。”南宫月见这一变故,生怕风无邪会被柳辰飞所伤,急忙出口制止。 风无邪秀眉微挑,咽喉处的剑尖冰凉的慎人,她斜视着剑身,手指缓缓抬起,捏住那长剑,往一旁推开少许。 “柳少侠,何必如此紧张?难道还怕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对独孤辕不利吗?” 被风无邪这么一激,柳辰飞才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谨慎了,悻悻的出回了手里的长剑,冷冷的道:“我谅你也不敢。” 宝剑收回,但眼睛却死死的盯住了风无邪。 风无邪只当他是空气,唇畔浮起一丝讥笑,将衣袖里的东西掏了出来,竟是一瓶药液,众人松了口气。 “紫凝液。”风无邪举着药液,对着众人淡淡一语。 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似乎根本不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紫凝液,对伤口有着奇效的药液。 个个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传闻中的神奇药液。 风无邪没有想到在百花宴上竟然将紫凝液一炮打响,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紫云城。 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她将瓶口朝下,对着独孤辕的伤口滴了下去。 独孤辕惊恐的看着那药液,只当是什么剧毒,剧烈的挣扎起来,嘴里喃喃的喊着:“不,不,我不要……” 可是周围的人全都被风无邪的举动给吸引了过去,根本无人看到独孤辕脸上的表情。 就连柳辰飞也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眼睛死死的盯在那瓶药液上。 一滴…… 只仅仅滴了三滴,风无邪便停了手,不肯再滴一下。 独孤辕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就在那药液滴下来的时候,便要惊呼出声。可是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什么任何的不适,甚至还让火辣辣的伤口立马清凉起来。 张大的嘴巴慢慢闭上,独孤辕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 “好,好像不太疼了?” 众人全都被这紫凝露的疗效给震住了,怎么可能?只用了三滴,便能抑制伤口的疼痛?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上,由不得他们不信。 风无邪将药液收回,目光淡淡的扫向一脸惊色的独孤辕,幽幽的道:“昨天夜里,你在哪里见的我?” 想起昨夜的遭遇,独孤辕面色一冷,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凶狠:“你这个蛇蝎女人,现在居然还问这些?是存心让我难堪吗?” 风无邪不理会他的谩骂,掀唇一笑道:“你不想说也可以,紫凝露对你身上的伤只有一刻钟的作用,时间一过,疼痛会再次袭来,你确定不说?” 独孤辕一脸愣色,不知道风无邪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风无邪却突然转身,对着南宫月道。 “看来独孤公子有些记不起昨天的事情了,我们也不要再浪费他休息的时间了,不如改日再来。” 说着便要往外走,独孤辕没有想到风无邪会来真的,刚刚那几滴药液简直就是神药,减轻了他不少的痛苦。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风无邪说的话,伤口处又开始丝丝作痛。 他的额上又渗出一层细汗,在风无邪转身的瞬间,便叫住了她:“等一下。” 风无邪本就是有意诈他,现在见他服了软,便停了下步子,转身回望着他,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哦?独孤公子是想起什么了吗?” 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却明显的藏着一丝狡黠,唇边的那丝笑意,简直要生生把独孤辕呕死。 “是,想起来了,昨天夜里是在百花巷的巷子里,遇见的风姑娘。” 风无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在什么时辰呢?” “大约是丑时。” “可是丑时我已经睡下了,这个自然有柳儿为我作证,如果我要出去的话,这庄里的门卫就算看不见我,那暗卫呢?”风无邪幽幽一指,目光瞄向了青龙使。 青龙使身为名剑山庄的护法,山庄的安全自然是由他来负责,风无邪将矛头指向了他,惊的青龙使的身子一颤。 正好对上南宫月询问的目光,那目光虽然看似平静,却如初春胭脂河上未化开的冰,冷的让人心惊。 “青龙使,风姑娘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青龙使又怎么会不明白风无邪话里的意思,这独孤辕明显的是在外面受的伤,可是他怎么出现在风无邪的院子里,这山庄的守卫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细细的这么一想,额上便渗了出了细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山庄里如果混了人进来,少庄主中毒的事,是不是已经传了出去? 眼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事? 南宫月的话他已经听明白了,青龙使面上一片羞愧,便低头道:“一个时辰,给属下一个时辰,必定查个水落石出。” 风无邪知道自己的话,青龙使听出了弦外之音,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再看南宫月,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身侧紧攥的手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速战速决。”低低的说了这几个字之后,南宫月说完便让青龙使出去了。 青龙使领命,立马领着一队人奔了出去。 独孤辕看着这突发的变故,内心也摇摆不定起来,目光有些闪烁的看着风无邪:“可是,昨天晚上分明就是你伤的我。” 风无邪淡淡一笑:“想要扮成我还不容易?一张人皮面具,足已。” 其实,风无邪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们一直将她关押在房里,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罢了。 柳辰飞和独孤辕面面相觑,互视了一眼,虽然不相信这个事实,但风无邪指出的种种,显然已经证明了这一切跟她无关。 风无邪淡淡一笑,又道:“独孤公子可知道我熏的是什么香?” 人的容貌能改,声音能改,但唯一不会改的便是身上的气味,风无邪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那假冒她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一点。 独孤辕听闻风无邪这么一说,目光微敛,思索了一会儿,幽幽的道:“好像是,好像是紫檀香。” “你确定不会认错?”柳辰飞不甘心的又追问一问。 独孤辕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我此生阅女无数,别管她身上有什么香,只要在我身边轻轻走过,便能闻出来……” 话未说完,眼中已经浮出一丝痛色,独孤辕讪讪的收了口。 “可我从不熏香,就算是有,也是药草的香气。”风无邪幽幽的说道。 熟悉她的人应该知道,她从不会把那些香料熏到衣服上,她没有那个闲心,也没有那个雅致。 更重要的是,那些脂粉的香气,会让风无邪的鼻子失去辨别药草的方向,而且,她对花粉过敏。 对于风无邪说的这一点,南宫月首肯的点点头:“我与风姑娘接触过几次,从未在她的身上闻到过熏香的味道,反而真如她所说,风姑娘的身上只有淡淡的药草香气。” 这一点不光是南宫月能够作证,就连柳辰飞和独孤辕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确实,他们从未在风无邪的身上闻到过熏香的味道。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完全把风无邪的嫌疑撇出去,在没有抓到真正的人犯之前,她还是有嫌疑。”虽然各项证据都表明风无邪不是凶手,可是柳辰飞就是不信,死死的咬住风无邪不放。 就在这时,青龙使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对着南宫月低语道:“内鬼已经揪出来了,现在已经关进了大牢。” 他这几句话,声音看似低沉,但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这些人哪个不是身手不凡? 凡是有内力的,只要运功一听便知,所以青龙使也就没有刻意隐瞒。 南宫月微微一点头:“务必从那内鬼的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是。”青龙使低低的应了一声。 对于内鬼是谁,青龙使没有明说,再不济这也是名剑山庄的事,外人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知道。 可风无邪却眼尖的看到柳辰飞的眼睛微不可见的转了几下,她的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这有的人一慌,虽然看似镇定,但一些习惯还是出卖了他们。 现在只有等内鬼招出幕后主使人,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南宫月和青龙使两人去了大牢。 留下一些名剑山庄的弟子守在这里,柳辰飞也欣然接受。 临走之前,风无邪将紫凝露交给了柳辰飞,并告诉了他使用的方法,也回了自己的别院。 这真相眼看就要浮出了水面,柳辰飞再也没有理由关押风无邪。 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情快要查清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当天夜里,守卫森严的名剑山庄大牢里便进了刺客。 刺客穿一身黑衣,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从二指宽的缝隙里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丈许高墙一翻而过,如一片落叶轻轻落在地面,绕过夜间巡视的守卫,只是在最后一个守卫将要离去时,却被一双大手瞬间制住。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守卫便失去了生命。 第92章 露出马脚 刺客极其熟悉山庄的地形,哪里有机关,哪里有暗卫,都被他摸的一清二楚。 轻轻松松的来到了大牢里,牢内臭气冲天,阴暗无比,偶尔爬过几只吱吱乱叫的小东西,斑驳陆离的墙面上,布满了青苔。 几个狱卒靠着破旧的桌子,昏昏欲睡,手边还放着拷问犯人的皮鞭等刑具。 从门外进来一名看守,进门时眼睛先是四处环视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进来。 昏昏欲睡的狱卒,只抬眼看了他一眼,便又扭过了头去。 “去看看关押在里面的那个犯人死了没有,庄主交待了,此人犯甚是重要,马虎不得。” 站在门口的看守,只默默的点了点头,便轻轻的往里走,待走到那两个狱卒身边,手上的长剑骤然使出,银光一闪,温热的血液喷了出来,两具沉重的身体轰然倒地。 此人如手极为狠戾,根本就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呼救的机会,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守卫淡淡的一笑,脸上露出不屑。 “名剑山庄,也不过如此。” 脚步一提,便往最里面的牢里走去,只要解决了那个人,便可高枕无忧。 最里面的牢房,被施了酷刑的犯人绑在木桩上,殷虹的血液顺着衣角缓缓滴落,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犯人的脸,让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暴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纵横交错青紫的伤痕。 牢门的铁锁被人打开,紧闭的牢门缓缓开启,在稻草铺就的杂乱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双黑色布面的靴子。 柳辰飞的嘴角带着一丝阴毒的笑,看了眼绑在木桩上的人,手中的长剑赫然指向了那人的胸口。 “可千万别怪兄弟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你不死,我们都活不了。” 长剑赫然伸出,直直的往绑在木桩上的人刺去,可就在下一秒,一道醇厚的内力竟然将那剑尖弹开。 柳辰飞大吃一惊,对方连手都没有出,竟然能够弹开他的剑,那武功该是有多么恐怖? 虎口处被震的酸麻,手中的长剑险些握不住,木然回头,便看到了站在牢房外的风无邪和杜淳等人。 “无邪,这鳖捉的可好?”杜淳笑眼盈盈,一脸的狡黠,对于这只送上门的鳖很是得意。 柳辰飞被杜淳这么一羞辱,顿时怒从心中起:“你们耍我?” “不是我们耍你,是你太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你便露出了马脚,本以为凭你的城府不应蠢笨如此,可是,你却让我们失望了。”风无邪淡淡一语,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但眸子里冰冷的蔑视却是深深的刺痛了柳辰飞的心。 那是对弱者最大的嘲讽。 可是很快,柳辰飞就镇定下来,面上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就算是如此又怎么样?我没有杀任何人,你们没有权力关我,如果你们强行扣押我,逍遥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哦?是吗?如果你的掌门知道你与外人勾结,残害同门又当如何?想要欺师灭祖,又当如何?你觉得到时候,你还能稳坐大师兄的位子?妄想当上掌门吗?” 风无邪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的砸到了柳辰飞的身上,他的脸色慢慢的变的苍白,又从苍白变成死灰,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喃喃的道:“不,你,你怎么会知道?” 风无邪冷笑一声:“要想不人知,除非已莫为。” “那你也要找出证据,不然我不服。” “要证据还不容易,来人,带上来。”这柳辰飞根本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到了这般境地,竟然还想反咬一口。 还好风无邪做了万全之策,早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杜淳拍了拍手,两个狱卒带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过来,女人年过半百,风韵犹存。 只是脸上再厚重的粉也掩饰不住她的苍老,这女人正是云香院的丽姐。 大晚上的被带到这么恐怖的地方,丽姐吓的浑身发抖,本想哭个梨花带雨惹人同情,却没有想到那泪水晕花了她的妆,脸上被泪痕冲出一条条明晃晃的道道来。 倒像是女鬼一般。 跟在她身后的青龙使,面色铁青,这婆子哭了一路,很是让他心烦,便大喝一声:“再嚎活剐了你。” 这一声威吓很有力度,丽姐登时住了嘴,连那后半截拉长的尾音,也被她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青龙使将她又往前推了两步,瞪着一对牛眼,指着柳辰飞问道:“你可认得此人?” 丽姐颤颤巍巍的抬头,看了眼牢里的人,摇了摇头:“不认得。” 柳辰飞本来一颗心还吊在嗓子眼里,现在看到丽姐没有认出来他来,这才放下心来。 “找个青楼女子来指认,亏你们也想的出,哼。” 风无邪皱眉,看向了杜淳,无声的询问,怎么回事? 杜淳手摸着下巴,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朝着柳辰飞走过去,伸手制住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你不可以乱动私刑?我是逍遥门的二师兄,我……” 啪,一张人皮面具,贴在了柳辰飞的脸上。 杜淳左铺铺,左点点,一番忙碌之后,这才后退了两步,对着丽姐道:“来,老姐姐,再过来认认。” 一声老姐姐差点儿让众人破了功。 南宫月的脸明显的抽搐了两下,手握成拳低咳了两声,风无邪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向丽姐的时候,眸子里多了一丝同情。 丽姐脸上的粉扑朔朔的往下掉,笑容跟刻上去的,想她云香院一枝花,年轻的时候是如何的名动紫云城,现在竟然沦落如此。 可是在这帮大爷跟前儿,她根本没有生气的资格,只得伸长了脖子往牢内望去。 仔细的看了两眼,翘着兰花指对着易了容的柳辰飞道:“我认得这位爷,我认得。” “哦?那这们爷当天跟你说了什么?你可记得?”杜淳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眼中的警告意味儿明显,看得丽姐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忙不迭的点头:“记得,记得,这位爷问来我们云香院的一个吃白食被打的公子,然后还给了我一锭银子。” 丽姐是个聪明人,这些人她哪一个都惹不起,将所知道的全抖搂了个干净。 杜淳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她退到了一边。 “柳辰飞,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虽然事情败露,但柳辰飞就是死咬着牙不肯认,在他的潜意识里,只要不把幕后的人说出来,名剑山庄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我劝你们把我放了,我背后的势力,你们根本惹不起。”柳辰飞阴测测的笑了一下,环视了四周的人一圈。 他就不信,名剑山庄能够跟朝廷相抗? 风无邪慢慢的走近牢房,在柳辰飞的面前站住,朝他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 在柳辰飞还没有回过味儿之前,伸手就从一名侍卫的手里夺过了一把剑,反手一刺,插入了柳辰飞的肩膀。 柳辰飞疼的啊的一声惨叫,风无邪的小手一拽,那带着温热血液的长剑拔出没等他的声音落下,又一剑刺入了他的另一边肩膀。 连续两剑,快的让人反应不及。 风无邪平淡的表情,就好像是拿笔在柳辰飞的身上划拉了两下。 柳辰飞被连刺两剑,疼的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身上的血从那两个血窟窿里不停的往外流。 可是风无邪却一点收手的意思也没有,甚至还要刺上第三剑,杜淳急忙一个闪身,用两指夹住了剑身。 极其诚肯的道:“够了。” “真的够了?”风无邪透过杜淳的身体,目光看向柳辰飞,他点头如鸡啄米。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风无邪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你可以说了。” 手上的剑不自觉的垂下,却无意间停在了柳辰飞的两腿之间,剑尖上的血液滴答滴啊的滴在地上,惊的柳辰飞的脸不自觉中又苍白了几分。 众人站在牢门外,抹了抹额上的汗,被风无邪这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的愣在了原地。 果然,够直接,够霸气。 柳辰飞闭了闭眼,将幕后主使左丁寒以及隐藏在山庄里的内鬼,全都说了出来。 左丁寒收买了柳辰飞,许以重金,并承诺只要独孤辕一死,他便是逍遥门的大师兄,柳辰飞早就对独孤辕看不顺眼,如果不是因为师父偏爱独孤辕,这逍遥门大师兄的位子,还指不定是谁坐呢。又利用独孤辕的伤,栽赃嫁祸给风无邪,就是想要让风无邪死在逍遥门的手上,即能除了她,也能让逍遥门跟名剑山庄起嫌隙。 此计一剑双雕,他左丁寒即能除了名剑山庄,又坐收渔翁之利。 不止这些,还有上次风无邪他们落水遇袭之事,也是这个柳辰飞对左丁寒传出了消息,害的青龙使差点儿丢了性命。 听到这儿里的时候,杜淳不免有些疑惑:“那箭头分明不是宫中之物,这个老狐狸又想嫁祸给谁?” 柳辰飞小声的答道:“唐门以暗器闻名,左丁寒多次想与唐门合作,却都被拒绝了,他怀恨在心,便使计想要杀掉青龙使,让名剑山庄查到唐门的头上……” 第93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没有想到,这个左丁寒这么可恶,仗着有皇后撑腰,胆大妄为,竟然想要吞并名剑山庄和其它的小门派。 这些年来,左剑山庄横行霸道,目无王法,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方霸主。 只要一提到镇远将军府,无不缩起头来,关紧门户,没有一个敢公然与之对抗的。 也就是名剑山庄的实力雄厚,稍能压制着他,但现在,对方已经坐不住了。 南宫月重重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深沉的看了柳辰飞一眼,对着青龙使下了死令。 “把人看好,如果再有差错,提头来见。” 青龙使被南宫月眸中的狠戾震的身子一颤,急忙单膝跪地,郑重的道:“定不负少庄主使命。” 这次的内鬼事件,幸好发现的早,否则一旦南宫谨中毒的事情传了出去,便给了那老狐狸机会。 就这足以让青龙使死一万次,南宫月对于他的失职,只是罚俸禄一年,已经是极轻的处罚了。 少庄主不计前嫌,仍然信任青龙使,这让他怎么能不感动,只怕是今生今世,赴汤蹈火都难以报答少庄主的恩情。 风无邪跟杜淳并肩走在路上,晚风徐徐吹来,如墨的青丝随风飞舞,清冷的月辉覆在那双墨黑的眸子上,缀着点点流光,迷离的醉人心魄。 “看来逍遥门有问题,他早就知道了?” 对于风无邪的问题,杜淳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感叹风无邪的心思太过聪慧,让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他撇了撇嘴,无奈的点了点头:“嗯,从你们落水的时候,他就开始着手调查了。” 风无邪也并非是神人,如果那天不是碰到了杜淳到茶楼与上官清越会面,她也想不到这些。 刚开始只是没有想透,上官清越不好好的呆在云阳城做他的阁主,干嘛还要不辞辛苦的来到紫云城。 再加上江上遇袭,随后君夜离就出现在她的左右,事情的种种一串起来,也就不难猜到了。 风无邪之所以让杜淳放手去查这件事情,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君夜离这座大山镇在这儿。 否则,她还真没有几分把握,好在畅灵阁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用柳辰飞这么一个诱饵,很快就顺藤摸瓜牵出了左丁寒这个老狐狸。 左丁寒现在步步紧逼,对南宫月很是不利,看来该找她好好的聊一聊了。 杜淳还在一旁沾沾自喜,等着风无邪激动的询问君夜离的去处,可是再一转身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只在走廊的一角,看到一片淡绿的光影。 这个女人…… 南宫谨经过风无邪的治疗,这些日子已经能下床了,他的面容依旧清瘦,两道粗粗的浓眉下是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因为瘦弱的原因,显得双眼迷蒙,显出几分迷离之态。 风无邪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喝着清茶,修长莹润的手指,端着琉璃盏,更显得他的骨节分明,白皙如玉。 孱弱的身子单薄的可怜,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好似一衣架,根本看不出是一个人在撑着。 见到风无邪,南宫谨朝她笑笑:“来,请坐。” 风无邪大大咧咧的走过去,手指搭在他的腕上,触手一片冰凉,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展开:“病去如抽丝,得好好养一养了。” 南宫谨笑着点点头:“风姑娘说的是,不过能捡回一条命,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时,南宫月端来一些茶点,轻放在桌子上,对着风无邪说道:“今天的事,我已经同大哥说了。” 风无邪没有想到南宫月的动作会这么快,但一想到现在山庄的情况,她便也释然了。 “不知少庄主有什么打算?” 南宫谨将琉璃盏轻放在桌上,拿起软巾擦了擦手,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了风无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本不想卷入这刀光血影之中,但对方步步紧逼,如果我再退缩,岂不是让人小瞧了去?” 风无邪的眉眼一亮,黑漆的眸子流转着璀璨的光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头浅酌着琉璃盏里的茶,静等着南宫谨的下文。 南宫谨见她有意拖沓,心中暗自笑了笑,这个风无邪明明一副想要和名剑山庄联手的打算,把他的话勾了出来,自已却又不说话了。 但这事总要有一个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即然她不说,只好由南宫谨来开口了。 “无论风姑娘有什么打算,我南宫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再不言语,那就有些矫情了。 风无邪将琉璃盏放在桌上,对着南宫谨淡淡一笑:“其实,做风堂主,挺好。” 南宫谨眉头一挑,随即与她相视一笑。 想要反击,就必须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如果不能一击致命,让敌人有反扑的机会。 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风无邪知道这个道,南宫谨也同样明白,他虽然没有同风无邪讲他是如何中的毒。 但答案就在那里,明眼人一眼就能瞧的出。 接下来的日子,山庄一片安静,就像暴风雨之前,宁静中却又透着诡异。 南宫谨每日都按照风无邪的要求,喝下苦涩的汤药,就这么连续的喝了十多日,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好了。 而山庄内的许多剑客发现,逍遥门的弟子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过面儿了。 不仅如此就连庄内的剑客,也多了许多。 一时间,名剑山庄车水马流,络绎不绝,每天都各地的剑客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竟似是聚会一般。 少庄主南宫谨似乎很是悠闲,每天同那个风无邪进进出出,不是赏花就是游湖,要么就是大摆宴席与众剑客同乐。 真真把一群单身汉羡慕的直砸吧嘴。 更让人羡慕的是,传中说的冰美人竟然一点也不抗拒,更有过分的版本流传出看见风无邪半夜才从少庄主的房内出来。 一时间流言被各种各样的版本传的满城全是。 有说风无邪红颜祸水的,有说名剑山庄的少庄主沉迷美色的,说什么的都有。 杜淳歪歪的坐在软榻上,右手执一白玉杯,左手端着一酒壶,眼神有些憎恨的看着坐在首座上,有说有笑的南宫谨和风无邪。 就算是演戏,是不是也有些过了? 随即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边溢出一丝苦笑,老大啊,你看上的女人,似乎快要被那个小白脸给拐走了。 南宫月脸色微红,迷蒙的眼睛染上了几分醉意,身子微微倾斜,靠在了风无邪的肩上。 垂在一侧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边容颜,微红的嘴唇轻启,身子一颤,打了一个酒嗝,随即便挺直了身子,对着风无邪道:“这酒有些劲大,风姑娘少吃一些。” 随即拍了拍她的手,便坐直了。 风无邪含笑点了点头,两人本就无心在这宴席上,只是这几日一直陪着各门派的英豪,不得不装装样子。 看着风无邪和南宫月两人眉来眼去,杜淳暗自骂道,小白脸。 不过今天这小白脸倒跟以往有些不同,南宫谨长的好看,众人皆知,可是不知为何。 杜淳总感觉今天的他确是有些与众不同,那肌肤如玉,眉目如画,跟风无邪这样的美女坐在一起,竟然没有被她比下去,两人仿佛是天生的宠儿,囊括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坐在那里,美好的像一幅画儿。 不知道南宫谨又说了什么好笑的,风无邪的目光落到杜淳的身上,竟轻轻的笑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杜淳,这才发现,刚才自己太过出神,嘴边竟然流下了一丝口水。 这么尴尬的一幕,刚好落到了南宫月的眼中,便将这告诉了风无邪,所以两人才会嬉笑。 杜淳不自然的直了直背,擦去嘴边的口水,脸红的跟桃子似的:“这厅内甚是燥热,我去外面透透气。” 青色的衣衫一阵风似的飘了出去,风无邪看着杜淳逃也似的背影,与南宫月又是一笑。 俩人今天都喝了不少的酒水,南宫月脸上的红晕一直未曾下去,她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虚浮的往外走去,回头对着众人道:“你们继续,我去下茅厕。” 其实现在的宴席上的人大多都已经醉的不成样子,南宫谨的话也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酒的原因,风无邪也感觉身子有些发飘,知道南宫谨出去,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廊外的风有些大,南宫月一出门便被这风吹的有几分清醒,看了眼自己的身上,酒渍一片,不由的皱了皱眉。 一时间,整个庄园都静悄悄的,南宫月本想叫丫鬟过来陪着自己去换衣服。 但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的身份有些特殊,便将她们挥退了下去。 月牙白的衣袍顺着小路悄悄的前行,南宫月武功又好,故走路时根本没有一丝声音。 待她的身影转到拐角处时,杜淳却执着酒壶眉头紧锁,望着南宫月的背影若有所思。 越看这个南宫谨越不是东西,这才来几天啊,就跟风无邪亲密到这种程度了,杜淳恨的直咬牙。 片刻后,他悄悄的跟上了去。 第94章 给你活路 南宫月行走的极快,今天的百花酿确实有些上头,刚才没有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被风一吹,这头还真是晕。 她回到自己的房中,连灯都没有点,摸索着倒了一杯浓茶,喝了下去。 酒劲一来,这身上就跟着了火似的,滚烫的很。 眼见四下无人,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又将束胸的白布摘掉,手掌扇着风,这才觉得身上的燥热下去了一些。 杜淳猫着腰,悄悄的跟到了南宫月的窗下,本想趁他不注意,将这壶酒倒在他的身上,出出气。 却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没有去茅房,也不让丫鬟跟着,而是直接回到了屋内,还将门窗都关上了,行为很是可疑。 杜淳将口水沾在指上,捅破了窗户纸,伸长脖子往里一看,也不知道这个南宫谨在干什么,屋内一片黑暗。 待他的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之后,蒙蒙的黑暗中却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白皙如玉,纤腰若束,杜淳瞪大了眼睛停留在那突起的白雪上时,只觉得呼吸一滞,差点儿惊呼出来。 他敢肯定,刚才看到的人并不是南宫谨,而是一个女人。 可是这房中从未有人走出来过,只有南宫谨刚才走了进去,这房中的女人又是谁? 杜淳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女人的身子,一时间脸涨的通红,就连双耳都透着诡异的粉。 只觉得体内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全都汇聚在了头顶,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伸手摸了摸胸口,想要努力将那种感觉压下,可是不知为何,却是越跳越快,似乎快要从胸口跳脱出来。 屋内传出脚步声,杜淳心中一惊,急忙飞身离开,躲在一处黑暗的角落,暗暗观察。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南宫月依旧是一身男装,从里面走了出来,直到她的身影走出去很远之后。 杜淳的身影才从黑暗中出来,看着她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 如果这个南宫谨是假的,那么真正的南宫谨又在哪里呢? 此事风无邪到底知不知情? 怀揣着一肚子心事,杜淳又晃回到宴席上,只是再也没有了心思吃喝,再看那些剑客倒的倒,歪的歪,几乎没有一个清醒的。 全都被下人搀扶着走了出去,就连风无邪和南宫谨,也没有了身影。 杜淳寻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自己回到了房内。 而此时的南宫月和风无邪,俩人则已经去了暗牢。 柳辰飞被关了这么些天,早就已经被驯的服服帖帖。 本以为自己会难逃一死,却没有想到不知为何,南宫谨和风无邪并没有要他的命。 而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伤药也让他吃着,除了没有自由,倒是过的挺滋润。 而风无邪和南宫月的突然出现,却让柳辰飞的身子抖了抖,身上的血窟窿虽然愈合,但那种入骨的痛,却是深入骨髓,越发的清晰。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抖着身子,只觉得有种世界末日到来的感觉。 风无邪漠然的看着柳辰飞,慢步走了进去,对着他说道:“自然是来放你。” “放了我?”杜辰飞满眼的不可置信,这个女人的手腕他见识过,即狠又辣。 此刻居然从她的口中说要放了他,相信才怪。 “怎么,不信我?”风无邪眉眼弯弯,笑容很是无害。 柳辰飞惶恐的点了点头,遂又摇了摇头。 “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南宫庄主?”风无邪指了指南宫月,她从衣袖里掏出来块令牌,扔到了柳辰飞的脚下。 “这是通行令,从此你与名剑山庄的恩怨,一笔勾销。” “那独孤辕呢?”虽说南宫谨要放他,可柳辰飞也不傻,他残害同门的事,掌门早晚会知道,就算是从名剑山庄走了出去,也逃不出独孤裘的追杀。 何况,他被擒的事左丁寒肯定也知道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救他,可见对方也将他放弃了。 一时间,柳辰飞迷茫了起来。 “独孤辕身受重伤,自然是在本庄内养伤。”南宫月幽幽的道,心里却将柳辰飞琢磨了个透。 这个人即狡诈,又贪生怕死,风无邪摸的还真是透。 柳辰飞听南宫月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即然要放自己出庄,怎么还扣着独孤辕呢? 难道是真的要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独孤裘的凶残是出了名的,如果他知道独孤辕是被自己所害,肯定饶不了自己。 依他那暴躁的脾气,肯定不会让自己死的痛快,说不定会砍断他的手脚,泡在酒坛子里。 同样左丁寒那个匹夫也不会放过他,左右都是死。 柳辰飞身上的冷汗一层层的冒了出来,脸色发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庄主给条活路。” 南宫月故作为难的道:“将军府和逍遥门,这两个我可是哪个都惹不起,你让我还继续关押你,这不是给名剑山庄招来杀身之祸?” 柳辰飞是个何其聪明的人,立马明白了南宫月的意思,左右都逃不过去,他只能站在名剑山庄这一边。 “我有办法,让独孤裘不找贵庄的麻烦,不过,就怕独孤辕会坏事。” 风无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便笑道:“这个自然是极好的办法,如果你能办成此事,独孤辕根本不会记得那天的事情。” 柳辰飞倏然抬起头,看着风无邪平静无波的脸,对于她的话深信不疑,他知道风无邪是医师,让人失忆什么的,最是简单不过。 看着脚下的那令牌,柳辰飞的目光闪烁,最终一把将令牌抓了起来,对着他俩道:“谢南宫庄主的不杀之恩。” 南宫月点了点头,柳辰飞这才倒着退了出去,拿着令牌果然畅通无阻,一路出了山庄。 直到柳辰飞出了庄,骑了快马往北去,风无邪这才唤来两名杀手:“去吧,手上有点分寸。” 手一挥,杀手悄然的飞了出去。 南宫月很是不解,风无邪这又放又杀的,到底是何意啊? “就算逍遥门的找上门来,我们只要将独孤辕交出去,又有柳辰飞这个证人,那独孤裘应该不会把账算到我们头上才是。” 在她看来,名剑山庄庇护了独孤辕,那老头子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以德报怨? 风无邪的唇角一掀:“你想的太简单了,独孤辕的命根子没了,这香火也就断了,依那独孤裘的狠辣,名剑山庄怎么可能会独善其身,如果不是左丁寒一路追杀到逍遥门,他又怎么会相信?再说了,这柳辰飞也着实可恶,栽赃到我的头上,不讨回点利息,又怎么对得起我?” 南宫月听着风无邪的一席话,后背嗖嗖的直冒凉风。 这小女子看着不声不响,实则把什么都记在了心里,她还以为那天风无邪捅了柳辰飞两剑,便已经消了气。 却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有后手。 南宫月看着柳辰飞消失的地方,心想这个倒霉蛋儿,恐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宫天烁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为联络各大门派而奔波,当初从云阳城出来时豪丈万千,已经在这些日子里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堂堂一介太子居尊降贵顶着烈日骄阳,跋涉三十里路,从一座座山上上来又下去,下去又上来。 本以为能够见到各门派的掌门人,却没有想到,都快晒成人干了,只换来一句。 我家掌门闭关了,不好意思,掌门有事外出了。 来来回回不过这些话,轻而易举的就让宫天烁吃了个闭门羹。 宫天烁铁青着脸,有火无处发,有怒无处放,于是他身边的人便遭了殃。 整座府邸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风芷柔本以为这次跟太子殿下出游还能让感情升温呢。 现在看来,他没有把自己一脚踢开,就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风芷柔窝在这四方的小院里,谎称身子不适,躲的远远的。 而左丁寒那个老狐狸,曾承诺过自己让风无邪永远的消失,也如石沉了大海,没了消息。 现在不光宫天烁烦,左丁寒也更是烦的要命。 不知道什么原因,名剑山庄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不仅订单多出一大半,就连许多新主顾也巴巴的赶了来。 左丁寒铁青着一张脸,心烦意燥的听着属下的报告,眉头皱成了一团疙瘩,越往后听,脸色越难看。 啪的一声脆响,他拍案而起,身体更是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着:“这个南宫谨,简直是自掘死路。” 他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区区黄口小儿,也妄想与本将军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哼,他以为把各大门派都拉拢到自己的庄内,就能制衡的了我?简直就是笑话。” “将军,您看这名剑山庄内的客流量多了好几倍,长期以往下去,这可怎么办?”一名府内的心腹,面有难色的说道。 名剑山庄一直是紫云城的霸主,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根本就没有把将军府放在里,如果长此以往,只怕是一隐患。 “哼,他南宫谨即然想吃个胖子,老夫为何不成全他呢?”左丁寒面色一阴,冷冷的笑了一下。 第95章 姜还是老的辣 名剑山庄刻意的将价格降下来了两成,所以一时间,这生意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 可是就算是再大的缸,也有水满的一天。 这名剑山庄虽然客流量达到了空前的高涨,可是很快问题就来了。 客人有了,订单有了,铸剑的材料却一下子需求多了起来,可是订单已经接了,就没有再退的道理,否则这损失的可就不是名誉那么简单了。 南宫月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因为铁矿缺少,她奔走于各大商号之间,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买到铁矿。 可是跑遍了整个紫云城,所有商号的铁全都被人买了去,不仅如此,就连方圆百里的铁,也被人抢购一空。 店铺老板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南宫月的脸色却越来越沉,没有了铁矿,那山庄内的订单就无法完成。 交不了货,就得赔偿损失,这一连锁的反应,就算能把事情压下来,这山庄也成了个空壳子了。 左丁寒坐在茶楼上,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南宫月奔走于各大商号之间,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 那绝望的表情顿时让他的心情愉悦无比,黄口小儿就是黄口小儿,怎么可能斗的过他? 只用了一个小小的计策,便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名剑山庄就得乖乖的进入到他的囊中。 “山庄内的铁矿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五百斤,如果再买不到铁矿,那么这剩下的订单,便要退回去了。”青龙使神色严肃,将手中的一沓订单递到了南宫月的面前。 南宫月甚是忧心的接了过来,看了两眼后,一言不发的又扔到了桌子上,背着手走了出去。 乌云遮月,名剑山庄被阴霾笼罩。 所有的人几乎都不见了往日的笑容,人人都在为山庄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而忧心着。 当天夜里,将军府里就进了一批刺客,来者武功高强,瞒过层层守卫,直奔了宫天烁的寝居而去。 左丁寒大吃一惊,急忙赶去救驾,在那剑尖快要刺到太子殿下的时候,拦臂替他挡了一剑。 可胸口却挨了那刺客一掌,喷出了一口鲜血。 刺客没有恋战,见到对方人多,便悄悄的撤了出去,他们轻功了得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人的深巷,两个蒙面人摘下脸上的黑布,其中一个表情木然,另一个的指尖捏着一块黑布,苦大仇深的一脸痛色。 “啊,小爷我什么时候沦落成刺客了,这我可不管,你得跟那个家伙说去,让他补偿我。” 另一个黑衣人: 紫云城以南,是一片崇山峻岭,那群山深处矿产丰富。 就在前几天,一老猎户进山打猎,兔子没打着,倒是带着一块黑黢黢的石头回来了,当时这消失一传出来,立马就引起了有关人士的注意。 尤其是名剑山庄,曾有人看见风无邪和南宫谨两人,神神神秘秘的深夜外出,不知所踪。 直到天亮才返回了山庄,而似乎所有的人都随着少庄主的这一次出行,而欣欣自喜。 危险,似乎就快要解除了。 左丁寒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当时就坐不住了,要不是他的身上带着伤,早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昨天夜里那伙刺客着实可恨,那一掌差点儿震碎了他的心脉,如果不是左丁寒的内功深厚,恐怕现在就不是卧床静养这么简单了。 可是听到出了铁矿的消息,还是将他震惊的几乎吐出一口血,怎么可能,这名剑山庄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好? 他刚把铁全都收了上来,现在就出了个铁矿,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只是眼下他受了内伤,实在动弹不得,所以这件事就交到了宫天烁的身上。 宫天烁本来还在为吃了闭门羹的事恼怒名剑山庄,眼下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 当天便骑了一匹快马,领了几名侍卫,直奔那老猎户所说的云霞山。 云霞山地势险峻,山上的矿产丰富,宫天烁一边听着属下的报备,一边满意的点着头。 从几处勘测的地质上来看,这里的铁矿储存量甚至比以往的铁矿还要丰富。 只要把这座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名剑山庄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是按照西楚律例,未经开采的矿山一定要得到县令的首肯,获得开采矿山的权力才能进行。 也就是说,想要采矿可以,但必须交银子买山,这样矿山归于个人,朝廷得了银子,也就不会管你了。 于朝廷和个人,都有好处。 宫天烁身为太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生怕名剑山庄抢了先,命人先将矿山围了起来。 而他则亲自去了一趟县衙。 果不其然,当他到达县衙的时候,风无邪和南宫月正坐在县太爷的大厅内喝茶呢。 明显的比他快了一步。 太子驾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宫天烁在经过风无邪的时候,复杂的目光掠过一丝痛楚,在她的身上流连许久。 喉头耸动,似乎有话要脱口而出,可是这时南宫月却突兀的咳了一声,宫天烁缠绵的目光立马变的尖锐又锋利,直挺挺的往南宫月的身上刺去。 这两人的交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风无邪低垂头颅,优雅的浅酌香茗,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宫天烁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就表示要将矿山的开采权落到朝廷的头上。 县令看了眼坐在下方的南宫月,表情很是为难,这两人一早来到了这里,也是要矿山的开采权。 谈了一上午,正要落定之时,却没有想到宫天烁杀了出来。 太子殿下开口,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敢拂了他的面子,可是这话已经放了出去,再要收回来,他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果然,南宫月听到宫天烁这么说,便朝他作一揖:“殿下只怕是来晚了一步,这开采权,周县令已经交由名剑山庄了。” 说着,便将拟好的文书拿了出来,放到了宫天烁的桌上。 宫天烁看着南宫月,眼里都快冒出了火来,一个小小的庄主,就算是再有势力,难道还敢公然跟朝廷对抗? 将那文书轻轻一推,连看也不看,打起了官腔。 “怎么?朝廷要开矿,难道还要看你一个小小庄主的脸色?”宫天烁冷冷一哼,脸色沉了下来。 那县令哪里见过这阵仗,被这一声冷哼吓的魂不附体,颤抖着身子再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县令怕太子,那是他的上级,惧他理所应当,可是南宫月却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就算是朝廷要对他用兵,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南宫月站了起来,淡定从容的看着宫天烁,轻轻一笑:“朝廷要的东西,我南宫谨又怎么会敢拽着不松手呢,只是……” 她拉长了尾音,为难的说道:“只是这开采权文书已经拟好,就在太子来的时候,已经传达下去了,现在再收回,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文书下达,这就是铁板上定钉的事了。 就算是他是太子也无权干涉,如果再强行收回,恐怕会落得个强抢的骂名。 宫天烁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县令,一拍桌子道:“刚才为何不早说?”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周县令有苦难言,从进一门宫天烁就占据了话语的主导权,哪里轮得上他说话? 宫天烁思索了片刻,对着南宫谨道:“即然是这样,你就把开采的名额转让出来,也是一样的,至于赔偿嘛,本宫付你两倍,绝不会让你吃亏,怎样?” 虽然开采权给了南宫谨,但只要宫天烁想要,有的是理由。 这招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他就不信南宫谨还敢抗命。 “太子,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嘛?现在山庄急需铁矿,上千张嘴等着吃饭,您这样的话,不是要绝我的路吗?”南宫月似乎着了急,冲动的话脱口而出,也不管什么尊卑礼仪了。 还是风无邪拽了她一下,提醒了他一句:“南宫谨,你不要太冲动了,太子殿下已经说了要赔偿你,你怎么还不知好歹?” 风无邪刻意把太子两字咬的又缓又重,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他怎么会不懂? 最终,在风无邪的劝解下,南宫月只好点了点头。 宫天烁对风无邪的做法很是满意,心情不觉的又愉悦了几分,大手一挥,让人送上了赔偿的白银。 亲自送他们出了衙门。 风无邪和南宫月一刻也不耽搁,拿了银子就直奔了山庄。 宫天烁轻而易举的就将南宫月给哄了回去,虽说损失了点银子,但跟这比起来,还有什么看着比名剑山庄折损在他的脚下更舒心的呢? 这一箭双雕,即解决了父皇的一个心头大患,又为舅舅除去了一个劲敌,怎么看,自己都是人生的赢家。 宫天烁美的忘乎所以,冷的好几天的脸终于转晴,就连一直看不顺眼的风芷柔,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美人在侧,风芷柔笑的柔媚入骨,嫩滑的小手不住的给宫天烁的酒盏里蓄满美酒。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出手就制服了那名剑山庄,此次一定会得到皇上的褒奖,对您另眼相看。” 第96章 被鹰啄了眼 宫天烁的心情极好,风芷柔的马屁字字都拍到了他的心坎儿上,他哈哈一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皇上虽然立他为太子,但对他却是甚是不满意,虽然没有明说,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好兆头。 宫默然是个残王,皇上又正值壮年,不知道哪天又宠幸一个妃子,再给他填个弟弟妹妹也未可知。 如果不是现在宫中有皇后为他坐镇,不然那些狐狸精早就爬上了龙床,一飞冲天了。 这名剑山庄一直都是皇上心中的毒瘤,现在这颗毒瘤已经被自己拔除,就凭这父皇也得对自己另眼相看。 宫天烁一想到未来的大好前程,心情更是美的不可言喻,连连喝了好几杯,这一趟出行,总算没有白来。 门外仓皇的脚步声起,一名小厮狼狈的从门外一路滚了进来,在跨越门槛的时候,不知道是脚软还是真的那道不高的门槛绊倒,噗通一声,摔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殿,殿下,不好了……” 小厮的声音惊慌水已,身子如秋风落叶紧紧的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主位上的宫天烁。 风芷柔柳眉一瞪,倒是拿出了几分凌厉的气势,冲那小厮斥责一声:“混账东西,瞎了你的狗眼?什么不好了,把话说全了。” 小厮惶恐不安,只是低头紧紧的贴着地面,恨不得找个洞藏进去,颤颤巍巍的道:“矿,矿山,是假的。” 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宫天烁猛然从梦中惊醒,攥着白玉杯的手微微发抖,脸色一下子变的苍白起来。 “你说什么?” “殿下,那矿山是假的,根本就没有铁矿,我们买了一座哑山啊。” 哑山,是指只有表面有矿,但内里没有的矿山,统称为哑山。 开矿这也需要运气的,只可惜宫天烁的运气不好,不仅买到了一座哑山,还白白的赔了二十万两白银。 当啷一声。 白玉杯摔落到地上,溅起了一地碎片,宫天烁的身子晃了两下,颓然的倒了下去。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宫天烁惨白着一张脸,目光呆滞,嘴里喃喃的自语,他的这副样子吓坏了风芷柔,但又不敢大声喊他,只能轻声细雨的哄着。 “殿下,殿下……” 可惜此时的宫天烁早已经急火攻心,说不出来任何的话了。 门外噗通一声,似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小厮的急呼声:“将军……” 刚刚步行到门口的左丁寒,冷不丁的听见这么一个晴天霹雳,顿时气血便翻涌起来。 昨天受的内伤被这么一气,血气开始倒流,身子晃了两晃,终于倒了下去。 左丁寒面色苍白,嘴角的鲜血蜿蜒流下,胸部急促的起伏着,努力睁大的眼睛满是愤恨。 本以为南宫谨不过是小雏鸡一只,翻翻手掌便能拍死他,可是没有想到这只小雏鸡竟然一飞冲天,转眼变成了雄鹰,还啄了他的眼。 这个哑巴亏吃的,实在是窝心。 宫天烁低垂着头颅,早已经没有了太子的意气风发,二十万两白银丢了出去,连个响儿都没有听着。 “舅舅,你要帮帮外甥啊,我实在不甘心啊……” 三更梆响过,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左剑山庄出来,骑着快马直奔城门而去,马蹄哒哒哒的响,骑在马背上的人却惊慌的不停往后看。 从出城的时候,就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紧紧的追随着自己,可是往后看时,四周又空寂一片。 那如影随形的目光,慢慢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却如逗弄快要临死的猎物一般,并不急着给他致命一击。 只是慢慢的收紧网口,看着猎物发抖、逃窜、慌不择路。 心脏狂乱的跳动,这种窒息的压抑几乎要将马背上的人快要勒死,只希望马儿跑的再快一点,摆脱那种慎人的气息。 可是无论马儿跑的有多快,那道气息非但没有落下,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他都能感觉到身后有人的呼吸声。 猛然回头,便对上了一把森寒的长剑。 银光闪过都来不及看清身后的人长什么样,马背上的人却已经栽倒在了地上。 脖颈处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长剑挑开黑衣人的衣襟,从里面露出了封信的一角,如玉的手指轻轻将那信封夹了出来。 上面赫然写着:逍遥掌门亲启几个大字。 男子一身淡蓝色的薄衫,在微风中清逸飘扬,看着那个信封露出不屑的一笑,手一扬信封在空中化成无数的碎片。 微风拂过,那点点碎白在空中翻滚、飞舞,最终跌落在山崖下、草丛里,化作点点尘埃,无迹可寻。 “自寻死路。”脚尖轻点,如海天之间穿梭的云燕,只是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很凉,淡淡银色月辉洒下,覆在了飞檐翘角的高大建筑上,使得整个紫云城笼罩在一片氤氲的雾色下。 风无邪看着堂而皇之闯入她室内的男子,将脱到腰间的衣服,不动声色的又缓缓提上。 莹白如玉,细腻光滑,如上好的丝绸,墨色的青丝披在身后,挡去了不少的风光,黑的黑,白的白,撩拨的人心里痒痒的。 君夜离轻轻浅叹一声,目光恋恋不舍,如果不是面前的女人眼神太过冷清,他还真想将那只碍眼的小手按住。 移动脚步,自顾自的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轻笑一声:“好一招瞒天过海,真黑。” 君夜离的嘴唇含笑,唇的弧度弯的恰到好处,玫瑰色的薄唇闪着晶亮的光泽,明明嘴上是对风无邪的行径不齿,可是那墨染的眸子里浮动的一层碎光,却充满了宠溺的赞扬。 好似自家的猫儿偷吃了别人家的鱼干,被怒气冲冲的主人找上门来时,他装模作样的呵斥,淘气。 风无邪转身在床上坐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启朱唇:“多谢。” 如果不是有他的授意,左丁寒那个老狐狸又怎么会受伤,如果不受伤,这局恐怕还布不成。 对于风无邪的谢意,君夜离大方的接下,一个将军府他还不放在眼里,不过即然风无邪愿意拿他练练手,倒也无妨。 二十万两银子换他一条命,便宜了那老东西。 “身上的伤可还好些了?”风无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开口道。 实在是那人的目光太过炽热,似乎能将她的身上烧出两个洞,如果不说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估计他能盯到明天早上。 提起身上的伤,君夜离就有些气闷。 原以为是他天天来这里让风无邪帮他抹药,可却没有想到风无邪只是给了他一瓶药液,便撒手不管了。 不过那药液还真是稀奇,就像风无邪给人的感觉如深泉一般冷冽,抹在伤口上倒是清凉的很。 原以为会多受些苦,没有想到只是过了三天,便快好了。 “嗯,好的差不多了。”从鼻腔里懒懒的哼出这几个字,君夜离便不再搭腔了。 这个女人竟然是以为他是来向她讨药,那自己这漫漫长夜不睡,又算什么? 某人很不爽,漆黑的眸子染上哀怨的碎光,婉转潋滟,竟生出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儿。 看得让人心尖一阵颤动。 风无邪面无表情的又拿出一瓶药液,放在了离君夜离三寸的手边,不等那只修长的手有所动作,便如狡兔一般缩了回去:“这一瓶用完,那些伤疤就可以去掉了。” 君夜离一口闷气没喘匀差点噎着,抬眸看了看风无邪,那张清绝纯真的小脸儿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不送。 最终无声的叹息换成了嘴角的一丝淡笑,收起了桌上的药液,负着手在风无邪的目送下,潇洒的离去。 早在南宫谨能下床的时候,他就把风无邪的那图纸给要了过去,待看到图纸后,眼睛里的神采一下子变的晶亮起来。 从那天起便钻入了密室,不让人外人打扰,汤药和膳食也只让南宫月端到门口。 名剑山庄依旧交给她打理,而南宫谨则一心一意的钻研风无邪的那张图纸。 当然这十多天内,独孤辕受伤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也是通过南宫月的口中得知。 先前的事情南宫谨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神色变化,待南宫月说到风无邪将计就计,又以柳辰飞为引,让独孤裘和左丁寒去狗咬狗时。 南宫谨倒有些啼笑皆非,没有想到风无邪外表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发起狠来倒是出人意料,竟然能想到这么损的计策。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拥有一个颗七窍玲珑心。 不动声色中,就将威胁她的人全都慢慢收拾了。 南宫月看着南宫谨兀自出神,到底是个小女子,便有些不悦的撅起嘴:“大哥,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都不理我。” 回过神来的南宫谨,看着南宫月的小脸儿,朝她抱歉的笑了笑:“是大哥不好,刚才走神了,月儿,你把风姑娘请过来吧。” 南宫谨如此一说,南宫月便明白了,能让他如此慎重的,当然是风无邪的那张图纸了。 不过短短数十日便能做出来,普天之下,也就南宫谨能做到如此了,为此南宫月对那东西又多了几分好奇。 “大哥,能不能先让我看看?”南宫月伸长脖子往南宫谨的身后看去,那里有一个漆黑的锦盒,上面挂着一枚小锁。 似乎想要透过那锁,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 第97章 玄铁神器 南宫谨身子一挡,阻断了南宫月的目光,趁她不备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弹,有些慎怪的说道:“还不快去。” 这个丫头,也只有在他自己的面前才会表现出这么调皮的一面,南宫谨的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溢出。 “哎呦。”南宫月痛呼一声,揉着额头不情愿的撅了撅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之后。 这才正了正脸色,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润儒雅的少庄主。 不多时,南宫月便领着风无邪来到了密室,待看到桌子上面的锦盒时,风无邪平淡无波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波动。 心中却不免赞叹,果然名动天下的第一铸剑名不虚传,仅仅是依靠一张图纸,便能做出如此粮良的东西。 南宫谨将锦盒交到了风无邪的手上,只是淡淡的说道:“看看,是不是跟你心中所想一样?” 风无邪的注意力全都在那锦盒之上,手指扣动锁头,吧嗒一声应声而落,便将盒子打开了来。 当盒子打开的刹那,风无邪只觉得呼吸都要滞住了,完完全全被眼前的东西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暗红的锦盒内,安安的躺着一支匕首,全身乌黑隐隐的发着紫色,手指轻触刀身便觉得有一股森寒的气息缭绕指尖,这还是在匕首在刀鞘里,如果将匕首拔出,那森寒的气息早就散发了出来。 风无邪将指尖挪开了一点点,生怕被那气息伤到,同时也有些皱眉,这匕首的戾气这么重,恐怕在伤敌的同时,也会自伤。 南宫谨似乎看出了风无邪的犹豫,手指轻弹,风无邪没有防备被一股劲风牵引着从匕首前滑过,可纵然是如此。 指腹仍然被那匕首所伤,滴出一滴鲜血来。 鲜血的血液滴入了匕首里,慢慢的浸透入那刀身,竟然如水遇到了流沙,全部被匕首吸了进去。 而那吸了血液的匕首只觉得似有了生命一般,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但也只是一刹那,便消失不见了。 风无邪只感觉那匕首的气息逐渐的安静下来,再也没有那凌厉的戾气,伸手探时,森寒的气息已经被一股暖暖的热流所代替。 风无邪有些怔怔的回不过神来,这些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儿,南宫月自然不知这里面的玄妙。 伸手就要去摸,南宫谨急忙呵斥她,却是已经迟了,南宫月的手只在探过去的瞬间,手指已经被那匕首所伤。 虽然她撤的及时但还是被匕首的寒气所伤,一时间只感觉整条手臂都似被冻住了一般,就连身上都有了层层白霜。 风无邪没有想到那匕首竟然如此厉害,急忙将一股真气渡入到了南宫月的身上。 过了半响,只见一缕白烟从南宫月的头顶发出,她的脸色也恢复了正常,风无邪这才收了手。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古怪?”南宫月的指尖还冰凉似雪,再看那匕首再也没有了好奇的心思,只余下点点心惊。 南宫谨长吐一气,对着南宫月道:“刚才不给你看,就是怕你会被这玄冰铁所伤。”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匕首风姑娘岂不是用不上了?” “这匕首只要饮了血,便会消减身上的戾气,但也只能是一人的血。”南宫谨淡淡的道。 “不是吧,这么邪门,那岂不是说,除了风无邪,旁人是摸不得了?”南宫月暗自咂舌,对于这个匕首是即羡慕,又害怕。 羡慕的是,这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把,如此神器竟然被风无邪得到。 害怕的是,此匕首一出,只怕没有几个人能敌的过的,纵然是敌人再强大,只要被此匕首沾上,想活命都难。 风无邪将匕首轻轻的拿在手里,觉得整个手臂都被一股暖流所包裹,只是轻轻这么一碰,真气便源源不断的往丹田涌去,当真是个好东西。 将匕首从刀鞘拔出,锵的一声。 只觉得那刀身发出的嗡鸣震人心田,恐怕定力稍差点的,便要捂紧耳朵了,就连南宫谨和南宫朋都微皱了下眉头。 刀身乌黑透紫流光涌动,诡异至极,刀尖微微向上,整个刀背都带有倒刺,正反两面均可伤敌。 刀柄却是黑紫色,上面镶嵌了一块紫色的宝石,风无邪看的爱不释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刀柄。 在一那块紫色的宝石上轻轻一按,那刀柄部位竟像莲花盛开一般,层层叠叠弹出一截,里面赫然是中空的。 中间缠绕着白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细如发丝,风无邪的唇角掀起,眸中的喜色不断溢出。 素手一扬,那刀身缩回了刀鞘里面,她再一扬手,底端的紫莲朝着檐上的柱子飞去,莲尖竟如一只小爪一般抓入了柱子里,长长的丝线甩了出去,风无邪则借着这道力腾空飞起,脚尖在柱子上轻点,手指一缩那莲花便从柱子上松开。 再如此炮制,短短几秒钟,风无邪已经在空中飞了几个来回,只是那丝线太细,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这里的玄机。 风无邪落地之后,掌中的匕首再出,那细长的丝线则紧紧的缠住了一个花瓶,将内力灌注到花瓶上,丝线再缩回时,花瓶屹然不动。 直到风无邪衣袖一闪,那花瓶的瓶口才当啷一声掉落到了地上。 南宫月瞪大眼睛看着刚才风无邪露的这一手,简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现在功力还没有那么深厚。 但一旦她的内力深不可测时,再配上这匕首,可真就是天下无敌了。 相比较南宫月的惊讶,南宫谨倒是镇定许多,反而因为风无邪能让这匕首发挥出如此大的作用,颇感欣慰。 将匕首送回刀鞘,风无邪的心因为太过激动而狂跳着,有了此物再遇到敌人时,她也可以应付自如了。 “谢谢你,南宫谨。” 别人不知道,风无邪不可能不知道,为了赶制这把神器,南宫谨将自己关在密室里十几天。 就是为了能够不受人打扰,能在风无邪赶回京城时送到她的手上,否则以这样的工程,最起码得一个月才能做的出来。 可他仅仅用了十几天,便将此物做出,而且还是身上的毒未清除之前,这分情谊,怎么能不让风无邪感动。 “此物如果能助风姑娘一臂之力,那我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南宫谨的这一话番颇有深意,眼眸里的暗流涌动,意有所指,风无邪看了他两眼,笑道。 “定不负众望。” 两人这一来二去,不过是眼神之间的交流,本是没有什么,但站在一边的南宫月却看出些别样的意味儿。 但她也只当是两人生出情愫,碍于她在场不敢明确表示罢了,又怎么会知道风无邪和南宫谨真正的意思? 况且自己那个哥哥看似醇厚,其实在感情方面则是呆子一个,不然也不会都二十一岁的人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他不急,南宫月可是急。 她被隐藏着生长了二十一年,外面的花花世界连见都没有见过,一直都听说京城是如何的繁华,醉仙楼里的一品酿一杯就能让人大醉三天,远近闻名。 更从风无邪的口中听到许多她都没有见过的稀奇玩意儿,如果大哥能够早早的娶妻生子,她便也能脱离这苦海了。 心思百转间,当下便找了借口:“哎呀,我突然想起山庄里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还朝南宫谨挤了挤眼,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临走之时还朝南宫谨作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南宫谨被他这个妹妹弄的哭笑不得,有心想要发作,又怕风无邪难堪,只得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目送南宫月出去。 回过身对着风无邪露出一抹歉然的笑:“让风姑娘看笑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风无邪淡淡一笑:“怎么会,我倒觉得南宫月挺可爱的。” 南宫谨点点头,对于他这个小妹,他还是很爱护的,如果不是有南宫月帮他维持着山庄,现在还指不定是怎么样呢。 可是一想到南宫月的隐忍,南宫谨的眸中就流露出一丝痛楚,南宫家的家训,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无一不是压在南宫兄妹心头上的一座大山。 如果可以,他宁可希望南宫月能够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俩人正在交谈间,南宫月突然挑了帘子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袍,眉宇间的英气毕现,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略带慌张的神情,让风无邪的心没由来的一紧。 “怎么回事?”南宫谨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首先发问。 南宫月极少出现这种神情,她自小在父亲的培养下长大,虽是女子,但却一直当作南宫家的少庄主来培养。 别说刀架在脖子上,就算泰山崩于前,她的眉头都不会皱一分,能让南宫月变色的,一定是大事。 因为走的急,南宫月的气息微乱,脸色也因为激动而浮现淡淡的粉色,额上更是浮出一层细汗。 她的目光在屋中掠了一圈,越过南宫谨,落到了风无邪的身上,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风无邪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大吃一惊。 第98章 归心似箭 大雨滂沱,雷声阵阵。 白色的闪电骤然划破夜空,忽明忽暗,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黑色的夜幕撕开一道缺口。 白光闪过,照亮了马背上一个娇小的身影,细密的雨丝贴着风无邪的脸颊无声滑落,身上的衣衫早已经湿透,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纤细的手指已经被缰绳勒出一条血痕,丝丝鲜血从掌下不停的溢出,可还没有等流出来,早已经被雨水冲刷的没有痕迹。 从紫云城到云阳城,三百里地,风无邪快马加鞭,日夜不停歇的往京城奔去。 一路奔驰,碗口大的马蹄踏在泥泞的路上溅出长串黄色泥浆,如利箭破开的波浪滚滚而去。 连续的奔波让风无邪极度疲累,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清冷的眸子却显出隐隐的焦急和杀意。 杜淳跟在她的身后,有心想要劝她几句,可是话到嘴边也只能无声的咽下。 从接到信后,风无邪就一声不吭,脸上看着没有任何表情,但杜淳却知道她是真的怒了。 无声的沉默比愤怒的嘶吼,更加的惹人心惊。 所以纵然是担心风无邪,杜淳却也只能默默的陪伴,因为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每离京城近一点,风清云的生命就安全一点。 雨声沉闷,压抑的人喘不上气来。 先前带出来的干粮和水早已经用完,可是风无邪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杜淳仰起头,灌了几口雨水,干涸的嗓子立马被一股清凉的雨水滋润,可纵然是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添了一丝沙哑。 “无邪,我们跑了两天两夜,滴米未进,就算是你不歇歇,也该让马歇一下,前面有客栈,我们停留半个时辰,好不好?” 风无邪的马早就已经体力不支,就算是鞭子狠狠的抽在身上,也跑不出以往的速度。 白色的泡沫从马嘴里不停的滴下来,它气喘如牛,腿肚子也开始打颤,如果不是风无邪用药草吊着马儿的命,早就倒下了。 风无邪垂下眼眸,清亮的眸子闪现一丝不忍,隔着重重高山,似乎能看到巍峨的城门,那里有个人正在等着她。 云阳城,近在眼前。 两天两夜的奔波,人可以不吃,但马真的受不了。 “好,半个时辰。”终于风无邪松了口,歇息半个时辰,等马儿喂饱了,再快马加鞭,把这半个时辰抢回来。 打定主意后,风无邪和杜淳终于在前面的一家客栈停了下来。 他们进的是一家比较大的客栈,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也好急时应变。 因为雨夜,早早的就将门关了。 连续两天精神力高密度的集中,猛然的停下来,风无邪的神经还有一点不适应。 她看了一眼这个镇子,四周一片寂静,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从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透出些许昏黄的烛光。 只有一辆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看起来像是商人的车队。 杜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下马上前敲门,用力敲了半天,里面才有了一丝动静。 门板挪开,露出了店小二惺忪的睡眼,他歪着脑袋看了杜淳和风无邪两眼,这才懒懒的问道:“住店啊?” 杜淳将手上的一个银锭子递过去:“热酒一壶,四碟小菜,再备些干粮,要快。” 银锭子在雨夜里泛着银色的光,店小二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眸中露出欣喜之色,忙把门板挪开。 “哎,哎,爷里面请。” 有钱就是好办事,杜淳毫不吝啬的将银子扔到店小二的怀里,指着外面跑的快要断气的马道:“给小爷把马喂足。” 店小二忙应声答了:“爷,您放心。” 杜淳点点头,这才抻了抻懒腰,这一路颠簸,屁股都快要磨破皮了,他一介男子都这样,更何况风无邪了。 风无邪将缰绳递给了店小二,看了眼店小二的身影,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转瞬即逝,急步往店内走去。 店里没有什么人,大概早已经歇下了。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风无邪似乎饿狠了,端起碗便要大口的吃。 却被杜淳拦了一下。 这一路行的太过顺利,竟然连伏兵都没遇到一个,对方想要他们的命,怎么可能不派杀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总是没错的,就在杜淳要掏出银针试毒的时候,风无邪却冲他摇了摇头。 杜淳知道风无邪的医术比他精湛,即然她说没事,那一定是没有事,当下便将银针收起,也吃了起来。 几杯热酒下肚,浸湿的衣衫紧贴着肌肤,生出几分暖意。 风无邪取出纱布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看到杜淳修长的手指也有了血痕时。 心中动了一下,这趟浑水他可以不趟的,却偏偏的跟了过来。 想他一个大少爷身家万贯,不管是以何种目地留在她身边,是受人托付也好,是他心甘情愿也好。 但杜淳从未抱怨过一声,就凭这份情谊,风无邪对他自然比普通的朋友情分更深一分。 将他的手拽过来,动作看似粗鲁,实则轻柔的将伤口包扎好。 店内很安静,似乎所有的客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突然一声滴答声落入了风无邪的耳朵里,但仅仅是一声,便没有了。 风无邪眼波流转,环视了一下店内。 店小二一直在旁边打盹,头枕着胳膊似乎一副很困的样子,风无邪将他唤醒:“小二,麻烦再来一壶热酒。” 店小二立马清醒过来,不多时便拿了一壶热酒出来:“客官您放心,酒早就温着呢。” 杜淳刚要伸手去接,风无邪却眸子微敛,素手一扬似闪电出击,淡绿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已经滑过店小二的身体。 杜淳眼疾手快,伸手接过店小二快要倒下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接住了快要掉落的酒壶。 声音平淡的道:“来,咱俩接着喝。” 将店小二放在柜台前,依然还是刚才熟睡的模样,只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那脖颈处却渗出一道血痕,如丝线一般垂到了地上。 风无邪与杜淳步出了客栈,并未停留,牵过了栓在后院的马,翻身上马悄声驰了出去。 滴落的雨声掩盖了马蹄声,可就在风无邪与杜淳刚奔出院子,一队黑衣人却悄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风无邪的嘴角绽开绝美的笑容,只是那清冷的眸子却更加深沉无比,里面翻涌的杀意似要喷薄而出。 果然,这个客栈有问题。 后院的马车虽然不少,应该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脚,可是从风无邪进入到店内到她离开。 那里面安静的却如同坟墓,一座想要让她葬身此地的坟墓。 如果是客商的话,大多是男子,疲劳了一天,怎么可能睡觉会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刚才店小二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时,虎口的薄茧早就引起了风无邪的注意,一个店小二哪里会有这种茧子? 只有长常握刀的杀手,才会有。 后院的马车是真的,那店内的客人从老板包括店小二,恐怕早就被杀了。 刚才的那一声滴答,应该是人的血液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对方人数不少,显然在此地已经等候多时了。 就是算定了她会在连夜奔波后,一定会在此歇脚,所以才会在此设防,等着羊入虎口。 风无邪淡淡一笑,对着杜淳道:“这里交给你了。” 不等杜淳答应,便往马臀上用力一打,手上的匕首虚虚的往空中一划,划出一道风刀,直接从那群黑衣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杜淳气的在后面咬牙,对着风无邪的背影吼道:“你这个女人,竟然把小爷一个人留在这儿。” 虽是这么说,却也替风无邪挡住了那些想要追上去的杀手。 他的身影忽左忽右,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将那些黑衣人死死的拖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风无邪已经奔出去了老远,那些黑衣人就算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杜淳也不恋战,击毙了几个黑衣人后,便打马往风无邪的方向追去。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平平,但重在数量多,明显的就是来绊住他们的,要是跟他们在这撕扯,恐怕就是再有个三天,也到不了京城。 风无邪在看出他们的目地之后,所以才将杜淳扔在那里,牵制住他们好脱身。 杜淳这些日子以来,与风无邪相处久了,她的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她想要干什么。 就拿刚才在客栈里来说,如果不是两人有默契,怎么可能在几秒的时间就将店小二制服。 如果提前暴露了,现在他们想走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嘭的一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冲天的火光拔地而起,热气翻滚着气浪,将碎屑和砖头瓦片全都抛了出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人的躯干。 肆虐的火舌顿时将整座客栈包裹住,映得四周一片通红,纵然是在雨夜,也浇不灭那冲天的火焰。 杜淳回头远远的望了一眼,背上生出一股冷汗,这要再跑的慢一些,恐怕他和风无邪都会葬身此处。 虽然风无邪丢他而去,但在路上各处显眼的地方,都作了标记,想要找到她一如反掌。 身后的黑衣人并没有追上来,杜淳的马跑的也畅快,可是在前面不远处,他却看到了风无邪的马瘫倒在雨水里,而风无邪却不知所踪。 第99章 冲破重围 杜淳急忙奔了过去,四处看了一下,地上并没有杂乱的脚印,也没有搏斗的痕迹,难道风无邪是被高手掳走的?他的心中生出几分焦急。 真是有些懊悔,应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的。 重重的一鞭打在马身上,受惊的马立即狂奔了起来,冲入了无边的雨帘中,扯出一条雾色的烟纱。 杜淳的眉头紧锁,沿着道路两边找去,树上,石头上,根本就没有风无邪做的标记。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发出指令联系附近的暗卫时,前面却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夜色太暗,再加上大雨,就算是有声音也极其的细微。 杜淳回头望去,只见黑暗中冲出来一个人影,可不是刚刚消失的风无邪么。 他欣喜的勒马迎了上去,刚才悬着的心可算落下来了几分,却见风无邪的身后还牵着一匹快马。 “快,上来。”风无邪朝杜淳喊道。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影子弹起,待风无邪定睛看时,那人影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 风无邪往马嘴里塞了一些草药,拔下头上的簪子,往马身上奋力一扎,吃痛的马嘶鸣一声,往一条小路上奔去。 两人都沉默无声,骑着快马往京城奔去。 直到驰出很远,杜淳才把心中的疑问道了出来:“刚才是怎么回事?” “马被喂了毒,此事我早已经知道,就是想趁马没有断气之前,能够追上先前的那个客商。” 经过风无邪这么一说,杜淳这才想起在他们进入客栈的时候,正好有一队客商跟他们擦肩而过。 怪不得风无邪弃他而去,原来是为了能够追上那队商客,从他们手中买来马匹。 那些黑衣人也料定他们跑不远,恐怕大批的杀手已经在后面追上来了。 这里地处险峻,四面环山,没有马匹根本难以行走,再加上雨夜,更是寸步难行。 不得不说,风无邪的心思还真是缜密。 一早就知道了客栈内有埋伏,她的这分沉稳和机智,还真让杜淳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在食物中下毒呢?”杜淳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暗杀的话,投毒是最直接的方法,只要人一中毒,再将埋藏的火药引着,烟火一起,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了。 风无邪轻轻一笑:“对方显然知道你我熟识医理,又怎么会蠢到投毒呢?不如先让我们吃饱喝饱,放松你我的警惕,然后再来个半路伏击,一招制敌。” 能有这番心思的,又熟知风无邪精通药理的,除了那个兰妃,风无邪还真是想不出什么人能对她这么好。 杜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对方这么煞费苦心,还真是看重你我啊。” 这个风无邪还真是个灾祸头子,时不时的就有人暗杀,时不时的就有人暗害。 两人依旧是一路疾驰,丝毫都没有停歇,前方不远处就是朱仙镇了,再有半日,就能到达云阳城了。 六天的路程,风无邪只有用了两天一夜便赶到了,如果对方再不出手的话,可就真没有机会了。 但不管是陷井也好,刀山也好,丝毫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 淡绿色的身影在雨中纤细,柔弱的似乎随时都能倒下去,就连杜淳都想要拉风无邪一把时。 那歪斜的身子却又轻盈的坐的端正,似乎一直都在强撑着,忍耐着,只希望身下的这匹马儿能跑的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双白皙的小手不时的从衣袖中掏出一点草药,却不是喂到自己的口里,而是扔到了马儿的嘴里。 杜淳发现,只要那马吃了那草药,看着快要体力不支的马,却又如离弦的箭一般,跑的飞快。 前面是一处山林,四处山石林立,两面环山,往上看,只能看到一条极其窄小的细缝。 杜淳忍不住提醒风无邪:“小心。” 身后的杀手没有跟上来,估计是被那马迷惑的失去了方向,但如果他们回过味儿来,再追上来的话,可就不妙了。 一旦进入这峡谷,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而他和风无邪想要跑,恐怕都跑不出去。 风无邪知道杜淳心中所想,但只要穿过这片峡谷,就能从小路直接穿过去,能省大半的脚程。 纵然是知道有危险,但她别无退路。 一夹马腹,淡绿色的影子早已经冲了出去。 杜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握紧缰绳也跟了过去。 沉重的马蹄声,踏在冰冷的泥地上,哒哒哒马蹄声响彻在峡谷,风无邪一骑当先跑的飞快,雨幕里隐约只能看到一抹淡淡的绿影。 突然,一块巨大的山石从头顶砸落,风无邪秀眉紧蹙,并没有因为这突发的状况而减缓马速。 只要在这里稍有停顿,上方的巨石便会纷纷落下,只要将面前的出口挡住,等到身后的杀手追到,她跟杜淳绝对跑不掉。 杜淳也明白对方的用意,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马儿身上,紧紧的跟在风无邪的身后。 怀中的铁扇早已经拿在手中,这扇骨是用乌金石制成,坚硬无比,可劈金断石。 前面又落下来几块石头,眼看着出口越来越小,地面上的石块已经垒砌一人多高。 可是身下的马却是越跑越慢,此情此景,想要以马驮人跃过去,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些马儿只是商家用的普通马匹,岂能跟战场上的那些训练有素的马相比? 身后的杀手越来越近,尖锐的寒刀在雨夜里泛着森冷的光芒,都能嗅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儿。 嗖嗖嗖…… 利箭划破空气的阻力,一支支利箭如毒蛇的信子从身后传来,杜淳急忙用铁扇将那些利箭拍掉。 上有巨石掉落,后有利箭追杀,出口的巨石越来越多,虽然近在眼前,但却已经形成了包围之势。 想要出去,难。 杜淳急的出了一层细汗,手搭在风无邪的肩上,想要将她拎出去,凭着他的掌风也能让她安然的出谷。 可是风无邪的手却在他手搭过来的时候,伸手朝上一扔,反手一拽就将杜淳从马背上拎了起来。 两人竟然凭借着上方的一股力量,齐齐的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而他们身下所骑的马却突然发狂了一般,冲了出去。 身上没有了重物,奔跑的更加快了,那一人多高的石堆,轻而易举的就翻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些利箭也紧随其后,叮叮当当的落到山石上,激起一片清脆的响声。 杜淳被风无邪拽着手吊在半空中,俩人脚尖踩着石块轻轻一点,身形如燕,踩在石壁上如履平地。 风无邪反手一掌,将上方的石块又劈落几大块,那本就一人来高的石块又被上面的巨石压下。 啊的一声音,被巨石砸中的人发出一声惨叫。 上方埋伏的人发现风无邪他们逃出后,早就已经收了手,可是那巨石却还是不断的掉落下来。 谷内的杀手被这一突变砸的回不过神来,想要撤出去,却发现后方的路已经被巨石堵死。 杜淳跟风无邪俩人早就已经稳稳的落在马背上,飞驰了出去。 直到奔出去很远,杜淳才发现风无邪的腰间多了一把匕首,这匕首浑身漆黑,样子虽然古朴,但明眼一眼就能看到这绝对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利器。 而刚才风无邪,就拿着这把匕首劈断了山上的巨石,将那些杀手全都埋葬在了那里。 这时间,这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并没有一早就露出这一手,而是引得身后的那群杀手近前的时候,离出口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才豁然出手。 先让敌人放松警惕,待到他们认为风无邪和杜淳注定逃不出去时,却没有想到风无邪却突然逆袭。 手上的神器劈山断石,利用敌人布置的陷井,逃出生天。 杜淳骑在马背上,突然仰天大笑,心情很是愉悦,亏得他刚才还想拖住那些杀手。 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杞人忧天。 这一步步,一环环,皆都在风无邪的掌中。 直到奔出去很远,身后的杀手也没有追过来,看来那些山石是真的将他们困住了。 眼看城门近在眼前,风无邪心中的焦急越来越甚,手中的马鞭此起彼落,一声比一声急促,恨不得马儿跑出超常的水平。 近几年西楚在楚帝的治理下日益壮大,周边的小国也都俯首称臣,为了避免战争再起,各国都愿意将本国的质子和公主送到西楚,以示诚意。 每逢楚帝寿辰,这些附属国都要来朝贺寿,送上大量的金银财宝以求得边境的安宁。 其实说是附属国,但北漠、大丹与西楚的版图之间,根本就没有屏障,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东齐作为圣灵大陆的第二大国,才是让楚帝最为忌惮的。 东齐这几年休养生息,壮大的很快,估计用不了多久,便能追上西楚,而北漠和大丹夹在他们两国中间,很是尴尬。 为了求得庇护,则甘愿成为西楚的附属国,楚帝心中也明白,西楚与这两国不过是互利互助的关系,每年还要拨粮草助他们度过寒冬。 如此形成铁三角之势,让东齐不敢动弹。 可是今年的大丹世子赫连霆来到西楚没有几天,便病倒了,半夜三更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手下去药店抓了几副药。 第100章 切,毛头小子 没有想到的是,这病没有治好,人却晕了过去。 赫连世子病倒在西楚,事关重大,他的下属再也不敢隐瞒,急忙上报了朝廷。 楚帝震怒,当晚便命太医去了驿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世子的命。 现在多事之秋,如果赫连世子死在西楚,势必又会引起战乱,此事处理不好,极有可能会把大丹推向东齐。 又连夜命御林军包围了风家,誓要查个水落石出。 一旦定罪,谋害世子,杀无赦,株连九族。 半夜,一队御林军悄然的将风家包围的水泄不通,刀枪泛着森寒的气息,待卫脸上的杀气叫人心颤,一院子的老老小小都被搜了出来。 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人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垂着头颅,瑟瑟发抖。 风清云被待卫带了出来,脖子上架着钢刀,虽然祸从天降,但他依旧沉着冷静。 只是吩咐冬香看好小姐,千万不要为他挂心。 冬香含泪应下,风清云则被捕入狱,下了死牢。 谁都知道,此次他这一去,肯定没有生还的可能,冬香还算是冷静,知道风无邪与晋王爷宫默然交好。 拿着玉佩,连夜去了晋王府,将此消息传达给了宫默然,期望他能伸出援手,救一救风清云。 宫默然也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此事竟然连牵连到了风清云,可是谋害世子不是小罪。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也无能为力,只能上下打通关系,让风清云少吃一些牢狱之苦。 又连夜给风无邪去了信儿,让她赶快回来。 这一来一回,早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虽然有晋王爷的特别关照,但此事关系到两国之间邦交,楚帝又下了死令,就算狱头想放水,也不敢。 风清云被打的遍体鳞伤,却依然不认罪,而他不认罪,这案子就没法结案。 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可是大丹那边还在不断施压,如果交不出凶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大理寺也在抓紧时间搜集证据,就算风清云不认罪,只要证据到手,这罪他不认,也得认了。 风无邪在云阳城外,易了容,换了装。 现在风家是众矢之的,就连徐氏都被软禁在家,如果她以本来面貌回去,就算不会被抓起来,也会被软禁。 只待罪名确立,人头落地。 还不如暂时躲避一下风头,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混进城去,也好为营救风清云做万全的准备。 不多时,一名翩翩公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杜淳则站在一旁为风无邪放哨,看到她出来后,当下眼就直了。 这人长的好看,就连穿男装穿在身上也是俊逸非凡,锦衣穿在风无邪的身上,女儿家的气息全部掩去。 长发在头顶挽了发髻,用一根竹木簪子束住,白皙的皮肤稍作改变,像蒙了一层蜜色,斜眉入鬓,眼角微微上挑,更显风流倜傥。 只是连日的奔波,让风无邪的面色显的有些疲惫。 风无邪现在可没有时间跟杜淳在耽搁时间,一个翻身上马,朝着晋王府的方向奔去。 宫默然见到突然出现的杜淳和他身后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愣神,还是杜淳机灵,指着风无邪道:“这是我的表弟,想来晋王府谋个差事。” 风无邪上前,朝着宫默然行了一个礼,低声道:“小人容喻,见过晋王爷。” 宫默然细细看了一眼容喻,随即便明白了过来,这才对风无邪点头道:“不必拘礼。” 随后便让身边伺候的人退了下去。 风无邪上前一步,虽然是在晋王府中,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而是用男音跟宫默然小声说道。 “不知现在赫连世子醒来没有?” 宫默然身上的蛊毒虽然已经除清,也恢复了本来的相貌,但他依然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沉重:“赫连世子中毒颇深,已经昏迷了五天,如果再醒不过来的话,恐怕凶多吉少。” 风无邪略一沉思,便对宫默然说道:“我想去看看赫连世子的毒,或许我能帮的上忙。” 对于解毒这一块,风无邪显的信心十足。 天下百毒,没有她不能解的,再不济还有灵泉呢,只要把赫连世子的命先吊住就好办了。 至于风清云那边,受点牢狱之苦再所难免。 宫默然略一沉思,便点头应允:“世子那边我去安排,现在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你倒可以一试。” 当下宫默然便乘了软轿,一行人往驿馆的方向而去。 外堂站了五个御医,个个神情凝素,楚帝可是下了死令,如果救不活赫连世子,让他们提头来见。 这方子也开了,药也喂了。 可是这赫连世子根本连眼都没有睁开过,眼看着一天不如一天,气弱游丝,五个御医全都急坏了。 如果再醒不过来,他们就直接把后事一交待,陪着赫连世子上路了。 众人纷纷唉声叹气,一筹莫展。 现在赫连世子连药都喝不进去了,这人呐,没救了。 整个大厅都死气沉沉,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就连进出的丫鬟,脚步都轻的没有一点声音,低垂着头,眼睛只看着自己的鼻尖。 晋王殿下的到来,让众人略显吃惊。 谁不知道这晋王身染重病,时日无多了。 可是当宫默然由丫鬟扶着走进来的时候,却让众人眼前一亮。 虽然晋王殿下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但比起前些日子半死不活的样子,却是好太多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众人的游思,纷纷回过了神来,给晋王请安。 宫默然在香儿的搀扶下,在一椅子上坐下,这才对众人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请起。 王思明身为太医院之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不知晋王殿下此刻前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众人惶惶不安,不知这晋王爷是何种心思。 晋王身染重病不经常露面,但太后却是极宠这个孙儿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按照最好的来。 所以纵然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这些太医院的人也不敢怠慢。 面具下的宫默然只露出刀削般的下巴,光滑的下颌让人有种恍然,晋王殿下的毒是不是好了? 可是如果真的好了,怎么还戴着面具?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的时候,宫默然却指着风无邪轻声道:“这位是给本王医治的医师容喻,擅长解毒,我看不妨让她一试。” 他的声音轻柔,看似没有什么份量,但在这群太医的心中却如同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里。 这赫连世子的毒早已经攻入五脏六腑,现在只剩下了一口气用参汤吊着,如果这个小子胡乱医治,把人治死了怎么办?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更何况,他们这些太医都没有办法,这个毛头小子真的有此能耐? 众人偷偷的瞄了一下风无邪,各个头上直冒冷汗。 这小子身材瘦弱,风一吹就会倒,相貌平平,一脸菜色,怎么看都跟神医挨不上边儿。 一时间,屋内无人说话。 或者说无人敢接话,无人敢驳晋王殿下的面子。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惊呼:“世子,世子……” 随即便传出了阵阵哭声。 风无邪急的额上直冒汗,有心想要把这几个老顽固踢开,但却生生忍住了。 只得压低声音,降低态度,极其诚肯的道:“各位前辈,就且让我试上一试,如果真的救不了,我自会亲自向皇上说清楚,绝不连累各位大人。” 说着,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里面的人就只剩下了半口气,要是别的人早就跑的远远的了,现在竟然还有傻子干巴巴的往上凑,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点头同意了。 如果赫连世子救不活,反正有这小子顶着。 风无邪没有理会他们的神情,快步走了进去。 屋内围着一群人,正伏在赫连世子的身上痛哭,风无邪皱了下眉,便对晋王道:“烦请王爷让里面的人出去,在我施救的其间,万不可有人打扰。” 晋王还是有些魄力的,听到风无邪如此说,当下一挥手,一队御林军便冲了出去。 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些人全部扔到了门外,其中有一个反抗着不愿离去,嘴里说着大丹语的人闹的尤其严重。 甚至拔出匕首,弯着腰做出保护的姿势,不让任何人靠近。 风无邪冷冷一眼瞥去,眸中滑过一丝疑惑,但现在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她思考。 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便打在那人的麻筋上。 当啷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待卫一哄而上,将他带了出去。 屋内清静了,风无邪只让杜淳留了下来。 其余的人包括晋王在内,全都赶到了门外,那几个太医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却被杜淳的门一关,吃了一鼻子灰。 风无邪先给赫连世子把了脉,脉搏微弱,眼睑上翻,眼看这就要断气了。 当下便让杜淳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拿出银针照着他心口的几处大穴刺了下去。 现在只能先把他的命吊住,再解毒。 风无邪先从灵泉空间取出了紫血灵芝,切成薄片让赫连霆含在了嘴里,用来续命。 第101章 亏欠太多 将玉龙涎的汁液挤到了他的口中,但是现在赫连霆已经没有了吞咽功能,那些救命的草药就算滴到了他的口中,也根本吞不下去。 风无邪将赫连铮的头微微抬起,清冷的眸子微闪了一下,便低头覆在了赫连霆的唇上。 捏着他的鼻子,用力一吹,那些草药才算咽了下去。 杜淳猛然回头,便看到了这一幕,手一抖汤药差点儿没有洒在地上,没有想到风无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能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来。 当时便愣在了原地,就连风无邪冲他要草药,他都没有回应。 看着杜淳张大嘴的样子,风无邪只是淡淡的道:“我在救人。” 随后便不再看他,只是紧紧的盯着赫连霆的脸色,直到脸上的乌黑下去了一些,这才将真气输入了他的体内。 将他放躺在床上,从龙镯上不停的拔出银针,接连的扎在几处大穴上,不多时,那些穴位处便溢出了黑色的血液。 杜淳忙上前,仔细的观看着那黑色的血液,问风无邪:“你可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 风无邪摇了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他中的毒很奇特,我看根本不像楚国境内的,倒有些像外蕃的。” 杜淳身子一抖,顿时就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连什么毒都不知道,竟然还敢夸下海口,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当时听风无邪说如果救不活人,责任由她自己担着,杜淳还为这沾沾自喜,以为风无邪对这毒有百分百的把握。 现在一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知道风无邪的胆子大,不怕死,可是就算她再为风清云着急,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呀。 这事,要不要通知君夜离呢? 万一闹的不好收场,也好有个后路啊。 杜淳一瞬间将各种突发状况都想好了,可是风无邪却连头都没有抬,将事先准备好的灵泉水,一点一点的喂到了赫连霆的嘴里。 一边放出毒血,一边喂着他续命的药。 直直折腾了两个时辰,才听到他的嗓子里咕哝一声,再给他把脉时,脉像虽然微弱,但却平稳多了。 风无邪松了口气,擦了把额上的细汗。 人,终于从鬼门关抢回来了。 连续两天两夜没有睡,虽然风无邪依然很焦急,担心风清云,但现在她必须要睡上一觉。 只有自己不倒下,才能为风清云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风无邪朝着杜淳幽幽的一笑,苍白的唇色显的那样羸弱,对着杜淳说道:“人我已经抢回来了,只要在二十四个时辰内,喝着汤药,就能压制他体内的毒。” 然后,风无邪开了一个方子,列好了药材。 紫血灵芝和灵泉水,全部都交给了杜淳,让他转交给门外的那些太医,剩下的事他们知道该知道做。 众太医简直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明明只剩下了一口气,连后事都准备好了,怎么到了这小子的手里,人却活过来了呢? 由于太过震惊,他们根本没有发觉,是风无邪把他们的命也一起救了,只能怀着即震惊又敬畏的眼神。 看着风无邪在杜淳的搀扶下,一步三晃的走向了客房。 关门,睡觉。 赫连世子被风无邪从鬼门关抢了回来,此事迅速传到了楚帝的耳朵里。 他坐在明黄的龙椅后面,手上端着茶盏,昏黄的灯光打在楚帝的脸上,显得晦暗不明,冷峻的面容,在听到人被抢救回来的几个字时,才有了一丝动容。 整个圣德殿都因为赫连世子的事压抑在一片死寂的气氛中,楚帝虽然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却让整个圣德殿都如沐春风。 紧绷的心终于放下,楚帝松了一口气时,所有的人都觉得头顶上的那座大山,终于移开了。 “好生伺候着。”楚帝对着跪在地下的太监总管挥一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则看着琉璃茶盏陷入了沉思。 在楚帝寿辰之际,竟然有人谋害世子,试图挑起两国战争,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备而来? 楚帝膝下共有六位皇子,三位公主,可惜的是老大和老二,还有老三,都夭折了,老四宫默然又身染重病,虽说立了老五为太子,可惜那孩子实在让人忧心,从小就按储君来培养,但还是缺少帝王应有的杀伐果断。 一时间,楚帝的眉头锁起,步出圣德殿,倚栏看着这大好河山,深深叹息了一声。 或许,那个传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一直在监视着那个孩子,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相反他很优秀,这件事即让他忧心,又让他欣慰。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只是不知当年的事情,这孩子知道了多少,如果他的心中一直放不下,到底会不会认他这个父皇。 说到底,都是自己亏欠了他们母子! 与此同时,夜半时分,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城门口快速驶过,马车被待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根本看不清里面坐的是何人。 街道早就被官兵清的空无一人,护送着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随后从马车内钻出来一个人。 在众待卫的护送下,步入府内。 夜色下,来人脚步匆匆,一转即瞬,只看到了白色衣角上银丝绣的并蒂花。 一个黑衣人悄悄的房顶上退了下去,眼眸扫过,看到了府邸门口上悬挂的玄王府几个大字。 门口的守卫固若金汤,将整个玄王府层层包围,别说是闯进去,就是飞只苍蝇都难。 一阵黑风掠过,只有树稍顶端的枝叶摇曳…… 慈元宫内,明灭的烛火微微跳跃,映得室内一片昏黄。 透明的纱幔后面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身着明黄的宫装,头戴百鸟朝凤珠钗,面目生的极好。 细眉杏眼,眼角微微上挑,生出几分凌厉之势,修剪的极为干净的指甲粉润中透着莹润的光泽。 此时,纤细的手指却微微颤抖,似在极力的隐忍着内心的激动,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颤动了几分。 “此话当真?”圣元皇后的面色有些苍白,以往的尊贵优雅全部破裂,面容显的有些狰狞。 她的手中拿着一张信笺,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鬼面人出现,母后当心。 前些日子接到太子宫天烁的信,她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当年的那场大火将一切都烧了个一干二净,就连尸体都验了的,根本不可能会出错。 只是在一块石砖的背面,刻着几个大字:鬼面出,西楚灭。 当时她只当这个是无稽之谈,一怒之下命人将石砖毁了个粉碎,又将那一大一小的尸体扔到了悬崖下。 难道说,当年的那个预言,真的要应验了,那个孽种没有死,来夺太子的位子来了? 可是之后的二十年里,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现在,从不信鬼神之说的圣元皇后,心却跳的厉害。 眼前浮现了一个女子俏丽的容颜,明眸锆齿,玉腮微红,斜斜的倚在软榻上,而身后的男子则温柔的为她梳理秀发。 她的眼波流转,生出几分娇羞,挑衅的看着圣元皇后,朱唇轻启:“姐姐,你输了。” 狐媚子…… 圣元皇后一把将身前的茶盏拂到了地上,滚烫的茶水泼到了暗卫身上,却纹丝不动,仿若石雕一般。 圣怒过后,皇后反倒镇静了下来,楚帝一直都对太子不是很满意,现在竟然将那个孽种秘密的接到了京城,想必接下来他会有一番大动作。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威胁到太子之位的,就算是他存在于这个世上,她也会想办法,让他再次失踪。 圣元皇后鲜艳的红唇咧开一丝冷笑,眉眼间的毒辣一闪而逝,随后对着跪在地上的暗卫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待暗卫退下去后,又急忙发出了一道密函,送往了紫云城的镇远将军府。 驿馆里。 几位太医围在一张案桌旁,紧紧的盯着放在上面的一张药方单子,不住的点头称赞。 “妙啊,妙啊……” 随着赫连世子的病情渐渐好转,几个太医这才觉得架在脖子上的那把无形的大刀移开了一些,只是后背一片冰凉。 短短的时间,却仿佛已经又重新活过了一回,人人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激动之余连话声都带着颤音。 面对着这张救了他们一命的药方,无不顶礼膜拜,虽然他们的心思都不在药方上。 可是无人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因为现在赫连世子已经醒了过来,众人所有的心思都在屋内的床上。 宫默然吊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是他不相信风无邪的医术,只是觉得太过于冒险。 赫连霆的样子谁都心知肚明,他们来的时候早就已经回天乏术,风无邪如果救不活,便是白白的搭上一条命。 而他也会因此事而获罪,可是当他看到风无邪的那双清冷的眸子时,便觉得心中一紧,最终选择了相信她。 好在,人救回来了。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楚帝那边竟然没有一丝动静,如果他算的没有错的话,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召他入宫了。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椅背,宫默然的脸上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内心却是有些焦灼不安。 突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摩挲椅背的手指倏然停止,微微蜷缩,遂又缓缓放开。 终于,来了。 第102章 夜入皇宫 宫默然的唇角溢出一丝不可见的笑意,遂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润儒雅的晋王。 一道口谕,直接将晋王殿下召进了宫。 由于他的身体孱弱,是坐着软轿由太监一路抬进宫的。 所有的宫女和太监无不惊讶,但也只能从眼缝里偷偷的看这个传说中的病王。 直到了圣德殿门口,宫默然这才由楚帝身边的太监一路搀扶着走了进去。 虽然脸色苍白,但步伐却是出奇的稳健。 身后传来细微的窃窃私语,晋王的病好了?是吧,不然怎么进宫来了? 几个小太监的私下话儿,全都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去,黑影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掠了过去。 到圣德殿后,管事太监命人端来了水盆,示意殿下先净手,然后再进内殿。 楚帝还真是惜命,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避如瘟疫。 宫默然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早就料到了会如此,十分配合的净了手,又十分配合的让那些宫人在自己的身上洒上药液,这才慢慢的步入内殿。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整个圣德殿内一片肃静,唯有那倒映在地面上的身影,拉的很长。 显出几分苦涩、孤寂的味道。 楚帝身着明黄的龙袍,站在翡翠屏风前,望着上面的梅、兰、竹、菊暗暗出神,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似在沉思,似在冥想。 他的第四子,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见到,以致于现在都忘了他的样子,仿佛时光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个聪明乖巧的儿子,是那么的惹人喜爱,可是一夜之间,却变的面目全非。 现在,他的病,可大好了? 宫默然的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脚踩在地上,如同坠入云端,他微微一侧身,差点儿失去平衡。 管事太监及时的伸手扶了他一把:“殿下,当心。” 宫默然朝他淡淡一笑,这还是自他进宫以来,第一个不嫌弃他的人,恐怕他的父皇都做不到如此,心中又酸涩了一下。 整整十七年,没有踏入这皇宫,没有再见过父皇的样子,现在突然的召见,却没有了儿时的那份激动。 果然,时间长了,就连亲情都是可以淡忘的。 楚帝听到内殿传来的动静,终于将目光从屏风上移开,身子动了一下,转过了身来,目光落到了那抹欣长、有些瘦弱的身上。 他有些恍惚,甚至有些难以相信,怎么才一下子,这孩子就长的这样高了。 十六年,弹指一挥间,曾经的顽童现在却已然长成了男子汉,如果他的身子不那么孱弱的话,就更完美了。 “儿臣拜见父皇。”宫默然面对着楚帝,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皇儿不必多礼,请起。” 宫默然抬起头时,黑亮的眸子已经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碎光,眼角有些湿润,就连根根卷翘的睫毛都被那些水汽打成了绺儿。 在看向楚帝时,有些喜悦、有些无措、有些茫然、更有一丝熟悉的陌生,各种情绪都拿捏的恰到好处,将一个与父亲分离十六年的儿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楚帝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命福盛将宫默然扶起来,目光颇为复杂的在宫默然身上扫了一圈。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帝王本就无情,如果不见也就那样了,现在一看到宫默然的表情,便觉得心口一阵闷痛。 似乎对这个儿子的亏欠太多了。 楚帝恍了一下神,便点了点头,示意宫默然在一旁坐下,用不是很威严但也算不上慈祥的声音问道:“现在身子可大好一些了?” 宫默然淡淡的笑了一下:“好多了。” 想必楚帝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体状况,不然也不会宣他进宫,帝王最注重自己的安危,不可能让任何一种危险埋在自己的身边。 “那个容喻,倒是有两下子,他为咱们西楚,可是立了一功。”楚帝在说到赫连世子的事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连带着看宫默然,都有了一丝赞许。 “是父皇福佑天下,皇恩浩荡,赫连世子才会逃此劫难。”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宫默然的一席话拍的楚帝颇为舒坦,对他这个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该给容喻什么奖赏呢?”终于楚帝将话题引到了正路上,他的心中也是对这个人很是好奇。 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将人起死回生? 宫默然突然从椅子上下来,对着楚帝跪下,磕了一个头,言辞恳切的说道:“请父皇赎罪,其实,这个容喻不是别人,正是被关押的风清云的侄女,风无邪。” “什么?”楚帝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神颇为震惊的看着宫默然,声音有了一丝怒意。 “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父皇,请听儿臣一言,这赫连世子中毒本身就很蹊跷,风家一直都是本分的商人,与赫连世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何必要冒着杀头的危险去毒害他呢?恐怕此事,另有玄机。” 宫默然急急的道,因为太过激动,连连咳嗽,好半天才压了下去。 “而且,儿臣的病也是一直都由风无邪医治,如果没有她的医治,儿臣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最后一句话,将楚帝的怒意压下了几分,现在赫连世子虽然醒了,但并不代表他体内的毒就清除干净了。 说到底,还是要靠风无邪来医治。 只是对于这个女子,他的目光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一般。 目光幽暗了几分,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毒害世子一案,就交由你去办理,至于那个风无邪,赫连世子的毒就交给她了,如果治的好,功过相抵,如果治不好,罪加一等。” 听到楚帝松了口,宫默然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听到楚帝说这件案子交到他的手上,心中又紧了一紧。 “儿臣现在的身体恐怕不能胜任,不如此案仍然交由三司处理,儿臣协助吧。” 楚帝刚才也不过是试探一下,听到宫默然拒绝后,这才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于宫默然的身体,影卫发回来的消息称他身上的毒早已经解了,现在已经在恢复阶段。 所以对于这个儿子,他还是有些期待的。 皇后独揽后宫,身后有镇远将军撑腰,这些年来势力扩大的厉害,以前是无可奈何不得已立了老五为太子。 本想这个宫天烁能做出些成绩来,却没有想到,将他推上了太子之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的嚣张。 如果有人能够牵制太子势力,这朝中就又是另一番景象。 楚帝挥了挥手道:“即然身子大好了,没事就多来宫中走动走动,父皇老了,有时也想清闲清闲,身为皇儿,也该为父皇分忧不是?去吧。” 宫默然知道楚帝说的这些话是给自己听的,即然他有心想要让自己掌权,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下便也不再推脱,磕头谢了恩,便退出了圣德殿。 宫默然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修长的身姿站的笔直,时隔十六年,终于再一次站在了这里。 望着巍峨的皇宫,漆黑的眸子掠过重重宫殿,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没有做过多停留,宫默然直接回了驿馆,而风无邪也醒了过来,对风无邪简单的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 风无邪终于松了一口气,此案交到了晋王的手中,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想去见一见三叔。”风无邪对着宫默然说道。 只有见到了他安然无恙,风无邪才能静下心来医治赫连世子。 再者说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也只有见了风清云才会清楚。 宫默然点了点头,他也正有此意,楚帝突然让他接手此案,恐怕早就有人听到了消息。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两人决定现在去大理寺监牢。 大理寺,监牢内。 几名狱卒把鞭子甩的啪啪响,抽打在人身体上的声音,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让人听着头皮发麻,腿肚子发软。 而挂在墙上的一系列刑具,沾染着发黑的腥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叫人胆颤。 十字刑架上,一人衣衫褴褛,皮肉绽开深深的血痕,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了一块好肉,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证明此人有活气。 “我劝你早点招了,省得兄弟们再费力气,见过嘴硬的,还真没有见过你这么硬的,定案这是迟早的事,何苦要受这皮肉之苦呢?” 一个狱卒手中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衣袖挽到了胳膊肘,叉着腰直呼呼喘气。 谋害世子这可是死罪,再加上有人特意关照过,这人肯定是出不去了。 可是被绑住的人却没有一丝声音,无论他打的有多狠,也只是紧闭着眼睛,不吭一声。 另一个狱卒则懒洋洋的在一边喝着小酒,对眼前的这一幕早就麻木了,咬了一口鸡腿道:“兄弟,来来,坐这儿歇会儿,这人迟早都要死,何必再跟他较劲呢?” 那个狱卒这才恨恨的扔了手里的鞭子,往桌子边上坐了下来,喝了几口酒道:“说得有理,吃,吃……” 两人吃的正欢时,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随即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狱卒的面前。 第103章 逼上死路 两名狱卒大惊失色,急忙擦了擦嘴迎了过去,刚要行礼,却被对方制止了,随即俯在他们二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出去。 两名狱卒先是愣了一下,但在那人往他们手中塞了几张银票之后,仅剩的那点恐惧和不安也消失了。 牢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有的人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畏罪自杀的有的是。 这么一想,心中便也坦然了。 两人互视了一眼,齐齐的往牢中走去。 这里是关押最重要人犯的地方,里面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和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所以他们在这里做些手脚,根本不会有人看见,也不怕有人看见,因为所有这些人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绑在刑架上的人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处境,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在看到了狱卒时,露出一丝鄙夷。 “走狗,呸。” 一口带血的浓痰吐到了其中一个狱卒的脸上,他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慢慢的将脸上的浓痰擦拭干净后,脸上露出阴骘的笑容。 “想死,大爷成全你。” 两名狱卒相视了一下,随即便将一根绳索摸了出来,朝绑在刑架上的风清云扑了过去。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对不住了,谁叫你倒霉,有人要拿你当替罪羊,我们也没有办法,将来做了鬼,可千万别找我俩的麻烦。” 俩人手上共同用力,死死的拽住了手里的绳子,风清云的眸子颓然的闭上,不挣扎不反抗。 胸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风清云渐渐的感到眼前模糊一片,意识也开始涣散。 蒙蒙的雾气中,似乎走过来一个人影,朝着他微微一笑,风清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二哥……” 可是风清云刚刚伸出手去,面前的人影便消失了。 耳边传来两声惊呼,随后就听到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脖子上的窒息感消去,风清云缓缓的睁开了眼。 便看到一脸肃杀的风无邪,从牢门外走了进来。 那两个狱卒早已经被她治服,瘫软在两侧,手上还拿着那根勒住他脖子的麻绳。 见到突然出现的晋王爷,纷纷瞪大了眼睛,身子抖成了一团。 风无邪虽然早已经料到风清云会受一些皮肉之苦,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人暗杀。 如果不是她们来的及时,只怕风清云便会丧命在这两个狱卒的手中。 她的眸子越发的清亮,脸上一片平静,只是嘴角森然的笑意,却让人看着心悸。 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两个倒地的狱卒,刚要出手时,便被宫默然拦了下来:“现在他俩还不能死。” 这两人明显的是受人指使,说不定会揪出幕后指使的人。 风无邪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在看到风清云被这两个混蛋折磨的不像人样时,心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恨不得将两人挫骨扬灰才解心头之恨。 当下便将风清云从刑架上解了下来,急忙给他喂了一颗药丸,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后,心才放了下来。 又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紫凝露,给风清云处理身上的伤口。 “三叔,我来迟了。”风无邪的声音有些哽咽。 风清云朝着风无邪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虚弱的说道:“我没事,这点皮外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知道风清云是在宽慰自己,风无邪的心狠狠的被揪了一把,这个世上她就只有三叔这一个对她好的亲人了。 如果风清云有个三长两短,风无邪根本想不出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对着风清云强挤出一抹笑容,道:“三叔,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风清云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突然,那两个狱卒开始浑身抽搐起来,风无邪秀眉一蹙,急忙上前查看。 却发现这两人脸色铁青,口吐白沫,已经中了毒。 看来,有人是想要杀人灭口了。 风无邪急忙上前,却看见从其中一个狱卒的袖口中,掉出来了几张银票。 表面上看似无奇,但如果细看的话,却能发现那上面显出一层淡青色。 银票上淬了毒,这两人正是中了这毒。 “这是?”宫默然看着掉出来的银票,面上没有一丝惊讶,正要将银票捡起来,却被风无邪拦住了。 “有毒。”伸出去的手赫然收回,风无邪拿帕子将银票捏起一角,又裹了好几层布,这才递给了宫默然的待卫仔细收了起来。 宫默然的心中了然,转头对着身边的待卫道:“把人看好,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入。” 而那两个中毒的狱卒,则被待卫抬了出去。 看着昏睡的风清云,风无邪最终转过了头,两人再多呆在这里,也是无事,为免惹人口舌,决定先回驿馆。 赫连世子刚刚清醒,体内的毒又没有清除,少不得还需要风无邪看护。 风无邪回来后,立马将赫连霆身边的随行达昂立叫到了跟前,让他把赫连霆之前中毒的药材拿了出来。 达昂生的人高马大,蜜色的脸上长满了胡子,心思却很活泛,知道那些药材有问题,便多留了个心眼,全部收了起来。 药材全部递到了风无邪的跟前儿,摊放在了桌子上,风无邪先是凑近闻了一下,又仔细的看了看。 从腕上取出了银针,一棵棵的试探,果然发现其中的一颗丹参上染了剧毒,银针倏然变成了黑色。 风无邪将银针收好,转身问达昂:“那天是你去取的药吗?” “是的。”达昂的视线与风无邪的碰到一起,不躺不避,直视着她没有半点惧色。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些西楚人全都是凶手,是他们害的自己的主子中毒。 风无邪这才想起,那天在赫连霆的床前,这个达昂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子,不惜以命相争。 是个忠诚的人。 “那天你去取药,可曾遇到了什么人?”风无邪又问。 达昂想了一下,道:“那晚天色黑暗,只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婆婆,差点儿摔倒,我伸手扶了一下。” “老婆婆?”风无邪的眼中一亮。 “什么样子,可曾看清了?” 达昂摇了摇头:“天色太暗,并未看清。” “哦。”风无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你可知那老妇人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你的,她又往哪里去的?” 达昂想了一下:“那条街很宽大,周围种了不少的紫藤,可是我却不知道叫什么。” 顿了一下,又道:“那妇人虽然看似穿着无奇,但我却认得她身上的衣服,当时她穿一身黑袍,可我却认出那衣服料子却是先前我大丹极其稀有的云绫锦。” “云绫锦?”宫默然惊讶的道了一句,面上隐隐的出现一丝不安。 这布料是外番进贡的贡品,总共才三匹,当时楚帝一时高兴,便赏给了后宫得宠的几位妃子。 只是这布料虽然名贵,只因花色不好,并不受各宫娘娘的喜爱,总觉得老气,穿在身上衬托不出她们的娇嫩。 虽然表面上千恩万谢的谢了恩,但却没有一人将这绵布穿在身上,后来这布料也便被人遗弃了。 而那三人之中,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兰妃,还有一个妃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因为当着达昂的面,宫默然并没有将这些信息说出,待他走了之后,才将这些话告诉了风无邪。 风无邪冷冷一笑:“是不是她,只要一试便知。” 可是,这怎么试,倒是个难题。 再过几日便是楚帝寿宴,这谋害世子的案子不可能拖到那天,风无邪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 这几日连降几场大雨,御花园中的紫罗兰被雨水这么一滋润,倒是开的挺红火。 一朵朵争香斗艳,郁郁葱葱的铺了满园。 引得无数的蝴蝶纷纷飞来,在花园里飞舞,倒让这清冷的园子有了一丝活气。 兰妃倚坐在凉亭里,看着湖底争相抢食的锦鲤,红润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却显的万分的空寂,虽然在这宫中锦衣玉食,承蒙圣宠,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沧桑。 明明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可是浓艳的贵妃妆却让她显得老气横秋。 在宫里呆的时间长了,就越发的显的寂寞。 只有看着这满池的锦鲤,看着它们自由的游来游去,才觉得这不见天日的牢笼有了一丝自由的味道。 手中的鱼食已经撒完,兰妃有些怅然若失,对着身边的宫女道:“再去取一些来。” 宫女对着兰妃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兰妃住的惜花宫与这碧华池有些距离,为了不惹主子生气,小宫女决定穿行小路过去。 周围全是高大的紫藤树,很快小宫女的身影便淹没在了那些花藤之间。 待小宫女没有走多远,一个瘦小的待卫便出现在碧华池的边上,兰妃看鱼看的兴起,并没有注意到待卫的靠近。 待到她发觉时,待卫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伸手便去拽她的胳膊:“娘娘小心,这栏杆久经失修,莫要掉下去了。” “大胆……” 兰妃一声娇斥,猛然回头,但在看到待卫的面容时,顿时面色苍白起来。 “是你?” 第104章 吃人不吐骨头 待卫仿佛浑然不觉,语气极为恭敬的道:“难不成娘娘认识我?” 兰妃眨了眨云眸,面上现出一丝疑惑,随即便恢复了平静:“本宫怎么可能会认识你?” 又看了那待卫一眼,不动声色的问道:“看着你面生,是最近才调来的吗?” “奴才是昨日才调入宫中的。”待卫小心的答道。 随即看了眼兰妃,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只是那银票拿着太烫手,奴才还是还给娘娘罢。” 说着,便从衣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石桌上。 兰妃的神色一变,目光如针尖一般盯着这名待卫,冷声道:“真是放肆,在本宫面前也敢胡言乱语。” 可是那待卫已经不再理她,只是朝着兰妃淡淡一笑:“奴才还有事,就不打扰娘娘雅性了。” 转身,便步出了凉亭。 此时夜色已经降了下来,将整座御花园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灰暗下,那待卫走的很急,只是转眼便消失在紫藤花丛中。 兰妃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这里地处偏僻,根本就没有多少宫人走动,此时夜色降下,正是晚膳时分,人就更加少的可怜。 兰妃杀心顿起,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施展轻功追了过去,刚才那名待卫穿过花藤,钻入了那片假山。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踏进来。 待卫的脚步有些急促,慌不择路便逃入了假山里,那里有一条暗道,里面迂回环绕,想要从里面找人,恐怕不容易。 直到身后没有人跟来,待卫这才长出一口气,摸索着往出口方向走去。 “你还想跑么?”阴冷的声音透过山石,在这空寂的暗道里显得森冷异常。 待卫豁然抬头,便看到了兰妃正堵在那出口。 他的脚下一软便扶住了身侧的山石,有些哀求的对着兰妃道:“求娘娘给条活路,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也不知道?我看你是知道的太多了。”兰妃冷冷一哼,便要朝小待卫抓过来。 “且慢。”待卫挺了挺身子,对着兰妃道:“娘娘,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如果说刚才兰妃被这待卫的出现而扰乱了心神,现在经他这么一提醒,顿时觉得身上冷汗直冒。 她亲自下的毒,绝无生还的可能,可现在这待卫还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这可真是有些不妙。 “不管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你都没有机会再出去,因为你要死了。”兰妃阴冷的一笑,便朝待卫攻了过去。 可是没有想到,这小待卫的身形却是极其灵活,只轻轻的一闪,便躲开了她的攻击。 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对着兰妃道:“娘娘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眼中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王法?哈哈,你下到地狱去问阎王吧。” “娘娘,没有想到你竟是如此毒辣之人,那风清云何其无辜,我又何其无辜,替你清理了人后,竟然还要再下杀手。”小待卫面上露出痛苦之色,就连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本宫没有想置风清云于死地,只是怪他命不好,当了别人的替罪羊,而你,知道的太多,本宫又怎么放心让你活在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待卫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闪现出一丝痛意,幽幽的道:“你说的是风无邪么?” 兰妃的眼眸顿时瞪的溜圆,在这小待卫的身上扫视了一下,终于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慌张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无任何的不妥,这才问道:“你到底是谁?” “风无邪。”待卫朝她淡淡一笑,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朝着兰妃淡淡一笑,只是眼底的笑意却充满了杀意。 害她可以,但是害她的亲人,不可以。 “贱人,我杀了你。”兰妃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怒喝一声,便要朝风无邪扑来。 可是就在这时,四周却突然出现了许多的待卫,将整条暗道都包围的水泄不通。 兰妃的脸色顿时大变,脸色更加的苍白起来,再看到从待卫中走出来的楚帝时,双腿一软,终于瘫软在了地上。 “皇上……” 又看了眼风无邪,喃喃道:“你算计我?” 楚帝的面容冷峻,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深沉,只是那双眸子在看到兰妃时,微微的动了动。 “兰妃,你可知罪?” “不,我不认,一切都是这个风无邪在从中作梗,是她这个贱人要害臣妾啊,皇上。”兰妃满脸泪痕,双眼通红,跪在地上不停的朝楚帝磕头。 “没有证据,臣妾不服。”兰妃冷冷的瞥向风无邪,真是死到临头,也不忘把她也一同拽下。 风无邪踱步上前,冷冷一笑:“要证据是吗?” 随后就有一名待卫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黑衣扔到了地上,兰妃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仍硬着头皮道:“一件衣服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哦,是吗?”风无邪对着空中拍了拍手,达昂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兰妃看到达昂后,嚣张的气焰终于灭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早已厌倦了宫中生活的她,即不挣扎,也不哭喊。 只是声音近乎平静的对着楚帝道:“臣妾知罪,只求皇上能够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放过林家,若兰死不足惜。” 对于这个从十五岁便陪在自己身边的兰妃,楚帝还是有些心中不忍,想起以往她娇俏的笑容,楚帝微微闭了闭目,点头应允。 虽然他心中再不忍,但谋害世子岂是小罪,最终于楚帝对兰妃道:“交出解药,暂且免你一死。” 兰妃心中松了一口气,急忙将解药拿了出来,立马就有待卫送到了楚帝的跟前儿。 楚帝对着风无邪使了一个眼神,风无邪上前闻了一下,点头道:“正是此物,快去给赫连世子服下。” 楚帝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目光慢慢的转到了兰妃的身上,闭了闭眼又道:“将兰妃打入冷宫,查抄林彪相府,罢其官职,流放皖州。” 皖州,西楚的西北之地,土地贫瘠,常年被白雪覆盖,楚帝竟然将当朝右相流放到此地,可见他是真的震怒了。 兰妃的身子抖了一下,最终慢慢的伏了下去:“谢皇上。” 两名待卫将兰妃押了下去,只是在经过风无邪身边的时候,兰妃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几个字:“不会放过你。” 面对兰妃的嚣张,风无邪只是极好脾气的淡淡扫了她一眼,便退到了一旁。 目送着兰妃被押入了死牢。 风无邪看着兰妃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惘然,如果不是她的嫉妒心太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下杀手。 她也不愿意将她送上死路。 可以再一再二,但没有再三再四。 她风无邪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绝不会让人欺负而忍气吞生,更何况这个兰妃,这次触到的是她的死穴。 她的三叔,唯一的三叔。 圣德殿里,楚帝细细的打量着站在身前一身男装打扮的风无邪,目光闪过几丝赞许。 “你就是将赫连世子医治好的那个风无邪?”他的目光有些恍惚,有些疑惑,有些期待,多种情绪混合在眼底,似乎想要透过风无邪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 面前的风无邪眉目如画,那双清冷的眸子黑白分明,看似柔美却又有一种凌厉之气。 这个样子,倒很像是一个人。 都说帝王最是无情,风无邪有些吃不准这个楚帝到底是何意。 虽说她将毒害世子的凶手找了出来,但也说不准就在楚帝的心中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指不定哪天就会爆发。 风无邪的心颤抖了一下,答的极其谨慎,低声道:“启禀皇上,民女正是风无邪。” “哦。” 楚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微微回过了神,又道:“此次你救治世子有功,朕看你医术精湛,不如就留在太医院,做个女医如何?” 西楚的民风开放,早在先前也有女官,只是极少数。 经过这次事件后,虽说宫内也有太医,但毕竟他们是男子,与后宫的嫔妃们多接触还是有些不妥。 如果有了女医的话,倒是会方便很多,楚帝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只可惜风无邪却没有此意。 伴君如伴虎,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更何况皇家后宫,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风无邪还没有活够,怎么可能会淌这趟浑水。 风无邪对楚帝的提议面露惶恐,急忙跪了下来:“启禀皇上,无邪的医术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恐怕不能胜任太医这个职位,更何况此次如果不是有晋王相助,这凶手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唯今之计,也只有把宫默然给搬了出来。 果然听到风无邪如此说,楚帝的目光沉了一下,便挥了挥手道:“罢了,即然你无心于此,朕也不会强求,不过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倒是个好苗子,不如去书院跟着太傅学些东西,倒也不算埋没了。” 第105章 上门提亲 风无邪现在真的是很头疼,这个楚帝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要是赏她一些金银财宝。 她也就笑纳了,可现在这算什么? 他老人家上下嘴唇一碰,便将风无邪收入了学院,做起了苦哈哈的学生。 风无邪看着楚帝笑的老谋深算,心中暗暗自叹,真是失策了,那学院是当今皇子才有资格进去的地方,她一个小女子要是进了那种地方,还不得被那些皇子公主们欺负死? 想到这里,风无邪真是有种自投罗网的冲动。 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如果再拒绝的话,那可真是不给脸了,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从圣德宫出来,风无邪头一次感觉到皇权至高无上的威力。 楚帝现在是什么心思,谁也捉摸不透,表面上看似是对风无邪嘉奖一番,可是这又不是一种变相的禁锢? 皇家学院,当真是那么好呆的? 夜晚的皇宫,被银月覆上了一层白霜,整个皇宫都像镀上了一层银灰,一阵凉风吹过,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呜咽。 破旧的屋檐下,一只硕大的蜘蛛从蛛网上爬过,拉出一道长长的细丝,将窗户上的那个缺口,用一根根蛛丝堵住。 冷风一吹,蛛网便晃动了几分,被粘在蛛网上的几只蚊子,还在挣扎着身体,想要挣脱蛛网的束缚。 只是可惜的是,它们每挣扎一分,身子却被粘的更加牢固。 屋内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能隐约看到墙角蹲着一人影,她就像一块木雕静坐着不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窗外扑愣愣的飞进来一只灰鸽,那人影急忙将那鸽子抱在怀里,将事先准备好的纸条,塞到了鸽子的腿上。 用细线捆好,趁着无人将鸽子又放飞了出去。 看着飞远的灰鸽,女人的嘴角绽出一丝毒辣的笑意,透过窗棂只看到女人惨白的脸色,此人正是兰妃。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宫女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林相也真够可怜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自己的女儿连累的要杀头,哎。” “咦,不是说是流放吗?怎么又成了砍头呢?” “嘘,小点儿声,这可是我刚刚从小德子那儿听来的,听说是好多大臣连名上奏,参了林相,皇上本来还犹豫不决,但皇后进去后,就勃然大怒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兰妃躲在墙角身体却如风中落叶一般瑟瑟发抖。 尖细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流出了鲜血都浑然不觉。 恨,她好恨。 皇后与兰妃不合,这是众人皆知的事,现在她刚刚被打入冷宫,皇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林家连根拔起。 一个个的都要置她于死地。 没有想到区区的几句谗言,竟然将林家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兰妃凄惨的笑了一下,从衣袖中掏出了一颗药丸,毫不犹豫的服了下去。 想要她死,没有那么容易。 风无邪回到了家中,看着满屋的赏赐,眉头微微皱起,楚帝这么大张旗鼓的往风家送东西。 按理说风无邪该感到满足,毕竟能够入得天子的眼,那可是无上的荣耀。 只是这么一来,却打破了以往的宁静。 原先的风家别说有人上门拜访了,就是你请人家,人家也未毕能来。 现在倒好,今天来个李学士说是头痛已久,想要让风无邪给开个方子,明天又来个高尚书说是身子虚浮,想要来讨几副好药。 反正就是张三李四,轮流往风无邪的家中跑,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神医,竟然连那些贵夫人也来风家让风无邪把把脉。 如果说是好好看病的话,风无邪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每个来找风无邪把脉的夫人都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目光在风无邪的细腰和屁股转两圈,又移到了胸前那一片风光上。 不住的点头,一副我对你很满意的样子。 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告诉风无邪不能打人,估计她早就出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全给轰了出去。 冬香僵着一张脸,好脾气的将今天来“看病”的夫人送了出去,累的一屁股倒在了椅子上。 “小姐,这样可真不成了,先不说别的,这天天的来咱家跑,这碧螺春喝的都顶上咱家一年的量了,再这么下去,非得破产了不可。” 风无邪手托着腮,两眼发直的看着一个地方,对于冬香的抱怨一点反应都没有。 冬香看着两眼空洞的风无邪,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小姐,小姐?你是不是傻了?” 风无邪突然一拍桌子,对着冬香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冬香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拍了一下手道:“对,不能再让她们喝碧螺春了,咱给她们换成最次的茶。” 在冬香的潜意识里,她认为这些夫人就是为了喝碧螺春才来的风家,只要把茶换了,她们也就不来了。 嘭…… 脑袋上挨了一弹指,风无邪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还真以为她们是来咱家喝茶的啊?” “啊?不是吗?”冬香瞪大了眼,有些不解的看着风无邪,自从小姐救了赫连世子,得到了皇上的奖赏之后,这府里就跟赶大集似的。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这腿就跑细了一圈。 “她们啊,估计是来说亲来了。”风无邪愁眉苦脸的喃喃一语,却听得冬香心花怒放。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小姐有才有貌,现在的风家可是今非昔比,该是好好的挑一挑,依我看,那个李学士家的公子就挺不错,人长的英俊,家世也好。”冬香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要是小姐能跟李公子攀上亲,那也算是一桩好姻缘了。 风无邪面无表情,心中冷冷一笑:“嗯,是不错,李公子待人极好,尤其是对翠烟楼的怜玉那可是真好,夜夜留宿,莺歌夜舞,真是快活……” “对啊,李公子人是挺和善的。”冬香浑然不觉,突然戛然而止,声音拔高了音调:“什么?翠烟楼?” 随即恶狠狠的道:“我呸,什么东西,小姐你可不能喜欢这种人,咱再挑挑别的……” 冬香在提到风无邪的亲事时,显的兴奋异常。 也难怪她这样,自从风无邪被太子退婚,成为全城人的笑柄之后,冬香就一直憋着一口气。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风家又重新站了起来,冬香就恨不得风无邪能够嫁个体面的人家,好好的出出这口恶气。 风无邪知道冬香是为她好,但这么赤祼祼的表达出来,她还真是受不了。 风无邪转身进入屋内,将门关上阻断了冬香的絮叨,托腮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紫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三叔的伤只是一些皮外伤,用了她的药后,早就好的七七八八。 这一点她一点也不担心。 进入皇家学院,或许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那也得是皇帝的寿宴之后了,可这三天该怎么过呢? 纤细的手指不自觉的又放到嘴边啃咬,风无邪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突然她的眸光一亮,想起了一个人。 当风无邪一身男装打扮出现在宫默然的跟前时,他差点儿惊的掉落手中的琉璃盏。 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只是那黝黑的眸子中,掠过几丝促狭:“你这是离家出走么?” 先前风家的事情他早就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竟然连一向淡定自若的风无邪,也被那些夫人逼得这么狼狈。 竟然女扮男装偷溜了出来,跑到他这里来避难。 风无邪一掀衣袍,大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下,伸手便往宫默然的手中探去,宫默然只觉得手中一空,再抬眸时,那茶水早已经被风无邪一饮而尽。 她的唇边还留有少许的水渍,更衬得唇晶莹透亮,好似果冻一般,看得宫默然的心中一滞,忙错开了眼。 风无邪拿衣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哀怨的看了宫默然一眼:“连你也取笑我。” 顿了一下,又细细的看了看宫默然,只觉得他面具下的脸白皙如玉,细腻的竟比女子的肌肤还要美上几分。 只是不知道这面具下的脸,该是何等的美貌,风无邪的玩心大起,朝着宫默然眨了下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懒懒眯起的眼眸,竟然狡猾的狐狸一般。 “太子殿下早在十四岁的时候,身边就有了侍应的美姬,如今晋王殿下都已经年过二十有一,恐怕好事也快到了,不知那些质子公主中,可否有令晋王满意的人选?就算没有,哪怕是先立个侧妃,想必皇上也是很满意的。” 听着风无邪的这一席话,宫默然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自古以来皇子的婚姻大事,都不得自己作主,哪一个不是作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这次的寿宴说的好听是来贺寿的,可是谁不知道那些质子公主来到西楚的目地? 如果能与皇室联姻,也算是发挥了她们的作用了。 而这次的寿宴,想必皇上就会做出安排了。 立妃的事,宫默然还真是没有想过,以前是不敢想,自己的毒说不定哪天就会发作,撒手人寰。 皇上就算是想给他立妃,也是有心无力?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病好了,又是到了该娶妃的年纪,恐怕这次是跑不掉了。 第106章 撞破好事 宫默然幽幽的看了风无邪一眼,眸中好不容易出现的那丝幸灾乐祸,被风无邪这么一盆凉水浇下来,现在只剩下了悲哀与幽怨。 “你,好,好,好……” 狠。 最后一个字宫默然已经说不出来了,胸口被风无邪气的一阵阵闷疼,挥了挥手,一步三晃的进了内室。 独留风无邪一人坐在大厅里,看着倍受打击的宫默然,风无邪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太狠了? 随即摇了摇头,不是。 她只是将事实说了出来,只是没有想到宫默然竟然这么不受打击。 风无邪堂而皇之的在晋王府住了下来,美其名曰晋王殿下病情不稳,还得需要她时时照看。 这一番言论倒也堵住了幽幽之口。 让那些时不时往风家跑的夫人,以及她们心尖儿上的宝贝儿子都不好意思再去骚扰人家了。 问题是,即使你去了,也见不到人。 丫鬟倒是好脾气,耐着性子给这些夫人端上茶盏,但那茶水进入嘴里却是又苦又涩。 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夫人哪里吃得下这种粗茶,没过几天便都不来了。 到了寿宴这天,整个云阳城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楚帝为了普天同庆,特意开仓放粮,以示我帝皇恩浩荡,全城的百姓每人都能领到米三斗、家中有六十的老者更能得到银二两。 一时间所有的百姓都在歌颂楚帝的仁慈,高呼我皇万岁万万岁。 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即便是在皇宫内院,都能听到百姓的山呼。 风芷柔和徐氏早早的就进了宫,一头扎进了那群王孙贵族的人群里,佯装熟络的跟人打招呼,拉关系。 只是那些夫人对于这个早已经过了气的家主,似乎热情不大,对于徐氏的客套,也只是从鼻子里哼哈几句,敷衍了过去。 徐氏是当朝通政使司徐博然的舅妈,在风家最辉煌的时候嫁给了风权,本以为能够享受荣华富贵,却没有想到风家却突遭变故,没落了。 她心有不甘,却也无能无力。 好在她当年嫁过来时,嫁妆颇为丰厚,再加上有这么个大外甥在朝中和娘家的关系,才能保得她今日的富贵。 所以皇上的寿宴,她自然也能来得。 风无邪今日一身正装,发髻也是按照宫中的样式梳理,衣服更是左三层,右三层的重重的压在身上。 这天气本就炎热,现在穿了这么多的衣服,更捂得她身上直冒汗,可纵然是这样,也得端着架子一步一步的往宫内走去。 眼下离宴席开启还有些时辰,风无邪本就不想与那些夫人千金搅合在一起,便往一边的凉亭走去。 那边开满了一池子的睡莲,晚风一卷,映着一池子的碧绿,吹走了夏日的燥热,让人看着清爽不少。 夜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宫灯亮起,风无邪拖着沉重的步子,一屁股坐到了凉亭的边上,躲清静。 可是天色太暗,她这刚坐下来,便听到亭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世子,你不要这样……” 随即便从里面传出来了女子娇笑的声音,隐隐的还有一些娇喘,直叫人听的面红耳赤。 风无邪暗自叫苦,怎么好死不死的撞上了人家的好事儿。 这些各国的质子们虽然是来这儿当人质的,但楚帝可不会怠慢人家,如果有相中的宫女或是美姬,只要这些世子喜欢,便可将她们纳到自己的房里。 如果能用女人来笼络住这些世子,那岂不是省了许多的事? 所以纵然是有人撞见这种事情,只要不傻,便会识趣的离开或是装作看不见。 凉亭里面传来女子娇俏的声音,明显的在压抑着自己,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风无邪虽然没有经过事,但对这种事情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当下便揉着酸痛的腿要站起来往外走,可是不巧的是,由于天色黑暗,并没看见脚底下的痰盂。 一脚踢了上去。 当啷一声,铁器撞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的风无邪的心一跳,也惊醒了凉亭里的人。 “呦呵,是哪个不长眼的来坏小爷的好事?” 从凉亭里传出来一声怒喝,风无邪此时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极为迅速的挡住了她的去路,随后便看见一个宫女掩着衣衫低头跑了出去。 风无邪暗道不好,搅了人家的事,此时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那人高材高大,身形健硕,偌大的块头将窄小的通道挡了个严严实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风无邪。 风无邪知道这些世子不好惹,心中已经想好了措辞,无非是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这事说不定也就能过去了。 可正当她在脑子里组建词汇的时候,那个人在看到风无邪的时候,却有些傻眼了:“咦,天鹅?” 天鹅? 风无邪有些蒙圈,这都哪跟哪儿啊? 可是那人却还在欣喜的看着她,眼眸中发出的光明亮又璀璨,生怕风无邪认不出他似的。 将脸凑到她的跟前道:“是我啊,是我啊。” 风无邪被这人逼得往后微退一步,这才看清他的样貌,眉浓大眼,鼻梁高挺,眼窝比西楚人的要深,那双薄唇微微向上翘起,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风无邪一时怔怔的看着那个人,凝眉深思。 “哎呀,你居然把我给忘了,我是帮你赶走蛤蟆的那个人呀。”那人似乎很是懊恼,急得围着风无邪团团转。 蛤蟆?天鹅? 风无邪细想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脱口而出:“寒夜飞。” 上次她被太子缠住,可不是他说了一句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的话么。 可这也不能怪她没有想起来,实在是两次见他,都是在深夜。 天色黑暗,哪里能看得清,就算是看了过后便也忘了。 寒夜飞一拍大腿,欣喜的想要给风无邪一个拥抱,却被她巧妙的躲开了,扑了个空。 “你是世子?”风无邪有些惊讶的问道。 刚刚听到那个宫女说了世子两字,便如此推断出,他应该是北漠世子寒夜飞了。 此时再见他穿一身北漠的服装,腰带弯刀,靴尖朝上弯翘,衣服的色彩鲜艳,而他的耳朵上还戴着北漠人的耳饰。 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对啊。”寒夜飞哈哈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一点世子的架子都没有。 只是让风无邪不解的是,他竟然这么痛快的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 北漠人生性豁达,为人豪爽,喜欢结交朋友,便也释然了。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了世子的兴致了,无邪在此给世子赔礼了。”风无邪虽然喜欢寒夜飞的个性,但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呢,就算他不计较,但她的礼数也得尽到了。 寒夜飞浓眉一拧,摆了摆手,用还有些生硬的汉语道:“自己凑上来的女子,我不喜欢。” 何着风无邪这误打误撞,竟然还替他解了围。 这些宫中的女子,有哪个不想攀上高枝当凤凰的,哪怕只是一个世子,也比在这孤寂的皇宫里老死强。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这无意中的一脚,便断送了那女人的美梦。 风无邪还在这里遐想,寒夜飞又冒出了一句:“我喜欢像你这样的,勇敢、聪明的女人。” 面对着寒夜飞那灼灼的目光,风无邪淡淡的笑了一下,急忙岔开了话题:“宴席快要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她可不想去漠北放羊去,虽然那里的星空很美。 寒夜飞是个实在人,经她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一把抓住风无邪的手腕,道:“走,跟我一起。” 这人怎么说抓手就抓手呢,风无邪可不想被那些千金小姐的目光戳死,她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 朝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世子请。” 寒夜飞拧眉,似乎有些不理解风无邪为何会挣脱她的手腕,但见她一副防备的姿势,便想起了书中说的,汉人女子比较羞涩,便哈哈一笑跟风无邪一同前往朝霞殿。 “在我们北漠莫说拉姑娘的手了,就是遇到喜欢的直接扛回去,也不会见怪不怪,你们汉人的礼节还真是繁琐,一点也不好。”寒夜飞对汉人的礼节一通批判,很是不爽。 风无邪有些无语,她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而是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得不让她如此。 这皇宫看似宫丽堂皇,可是暗地里的眼睛又有多少谁又能说的清呢? 一旦给她扣上个不检点的骂名,这又是一场风波。 可惜寒夜飞是不会懂得了,本来两国的文化就有着天差地壤的差别,就好似一个野惯了的人如果希望他们能够像那些文人一样,小口的吃饭喝酒,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知道解释不清,风无邪便闭上了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寒夜飞总觉得自己被风无邪敷衍了,有些不悦的撇撇嘴。 还没有走到朝霞殿,便听见一阵阵丝竹管乐从殿里传了出来,里面已经落座了许多的王公大臣。 风无邪翘首往前望去,只见晋王宫默然已经坐在了首位,正挨着楚帝的右边,则是太子宫天烁。 第107章 酸臭的老头子 只是紧挨着宫默然竟然还留了一个空位,不知道是给谁预备的,这皇子本就两个人,现在又多出了一个,想必是给什么重要的人吧。 而风无邪和寒夜飞进来的那一刻,宫天烁的目光便被风无邪给吸引了,只是今天不同往日,虽然他有心想要与风无邪搭话。 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上次风无邪坑他的事情,便有些郁闷,只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闷酒。 朝中的大臣都依次落了座,文臣一列,武将一列。 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实则谁也不服谁。 再往后才是各家的女眷位子,都摆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因为风无邪的身份比较特殊。 她救治世子有功,便将她的位子放到了臣子的边上,身后则是各家的女眷千金。 风无邪因为和寒夜飞一同进入了朝霞殿,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北漠世子本就长的英俊非凡,而风无邪今日虽然穿的低调,但发髻却是精心梳理过的。 那一身低调的淡绿在桃红、大红、明黄和深紫之间,竟然显得是那样的清新脱俗。 好似一朵清新茉莉,盛开在群芳之间,虽不起眼,但绝对的引人注意。 风无邪在座位上落座后,便感觉到周围一波波的目光,如钢尖一般不停的往她身上扎来。 可还没等她消化掉这些“钢针”,寒夜飞竟然不去他自己的位子,紧挨着风无邪坐了下来。 他觉得没有什么,可风无邪却坐不住了。 本来她的位子就够显眼的了,现在身边竟然还坐了一个世子,这不明摆着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世子,你的位子在那边。”风无邪暗暗的捅了寒夜飞一下,指了指前面的位子道。 寒夜飞顺着她的手指一瞧,顿时浓眉一挑,竟像个小孩子似的耍起了无赖:“不行,不行,那个位子全是酸臭的老头子,我不喜欢。” 他的声音本就响亮,再加上说话毫无顾忌,那句酸臭的老头子顿时让许多文臣都青了脸。 纷纷朝风无邪的这边看来,殿中冷吭声响成一片,而寒夜飞还浑然不觉的道。 “还是这里好,全是女人,我喜欢。” 这人,三句不离女人,风无邪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管事太监看到了这一幕,知道这北漠世子的性子粗狂,但他们的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了。 “世子,您坐错位子了,这里是女眷坐的地方,于您的身份不符。” 说着,便要将寒夜飞引到前面去。 却不想,这家伙突然爆喝一声:“滚蛋滚蛋,看见你就心烦,说个话也娘们唧唧的。” 谁人不知道太监是没有了雄性器官的,越来越女性化也非他们所想,寒夜飞的这一句话可谓是戳到了那太监的痛处。 脸色白了一下,便默默的退出去了。 风芷柔因为与太子的关系,自然也是在女眷的位子上,本应是挨着风无邪坐的,虽然是隔着几桌,但好歹能看着太子的脸啊。 现在倒好,她的位子被寒夜飞占了去,可她的身份,又不能坐到前面去,只能将位子安排在女眷的末尾。 这下别说是脸了,就连头都看不见了。 她坐在末尾,看着风无邪坐在前面,气的脸色发白,偏偏又不能发作,只能僵着一张脸,与周围的千金说笑。 宫默然依旧是戴着面具,只不过今天他的身子似乎欠佳,时不时的便咳上几声,惹得身后的那些莺莺燕燕在私底下接头交耳,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目光不经意间往风无邪这边看来,随即便移开了视线,风无邪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眉宇间染上了一丝笑意。 寒夜飞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目光里有一丝不解,有心想要问风无邪,但又被身后娇俏的声音所吸引。 刚才大厅里虽然气氛诡异,但还不至于躁动,身后的那些女人似乎一下子被调动起了情绪,纷纷往门口望去。 天水蓝一般的颜色,一点点从夜幕下透出来,所过之处,衣袂翩跹,如浮光掠影,只留下一抹极淡的蓝色虚影。 只见一男子步态优雅的从门口踱来,手中持把折扇,身上的衣袍随着他的步伐翩跹起舞,所经之处的女子,皆被男子身上优雅高贵的气势所倾倒。 直到这抹淡蓝色的影子在位子上,站定,坐下,那些千金小姐才回过神来,忙端正自己的坐姿,低眉垂首,个个如石雕一般极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赫连霆扫视了众人一圈,目光在风无邪的身上落定,朝她微微颔首,举起酒杯对她一举,一饮而尽。 风无邪知道他是在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当下也端起酒盏回敬了一杯。 只是两人的这个互动,又引起了一阵议论纷纷。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那些千金小姐又在窃窃私语,风无邪只当听不见那些声音,依旧淡定自若的坐在位子上。 鸣钟敲响,悠远悠长,似穿过厚重云层自九重天上传来。 众人皆被这钟声震的心神一凛,随即就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殿内众人急忙站起身来,恭敬的跪倒在地,口中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山呼声中,楚帝身着明黄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撇去了往日的威严,笑容温和可亲,心情显的极为愉悦。 皇后今日也是盛装打扮,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仪态万千的跟在楚帝的身后,待楚帝示意众人平身后,在一旁落座。 风无邪直起了身子,四下扫视了一圈,殿内的所有人都面带笑容,那些大臣更是将贺礼送上,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说的头头是道。 恭祝我皇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国运昌盛,总之来来回回就是这几么几个意思。 风无邪端着架子坐的笔直,脸上的笑容早已经僵硬,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硬挺着。 心中却在冷笑,自古帝王都希望能够长寿,就连这虚假的话听着都觉得顺耳。 难道多喊几声便真的能万岁了不成?真是笑话。 不多时,各种珍品菜肴便端了上来,满满的摆了一案桌,凤穿金衣、百鸟还巢、鹌子水晶脍、糟鹅掌鸭信…… 一道道精美又色香味俱全的菜式,全都摆了上来。 菜肴散发着阵阵清香,但朝霞殿里却无一人动筷,这宴席本就是装装样子,哪里还真的让你胡吃海塞的? 更何况那些千金小姐本就是带着节目而来,万一吃多了或是喝多了,等到献艺的时候出丑可就惨了。 所以纵然是菜肴精美,那些千金小姐也只是端坐着,极尽保持着自己大家闺秀的风范。 楚帝高坐在龙椅上,望着下方的众臣和各国的世子、公主,连连点头,只是目光在掠过那些公主的区域时,略多看了几眼。 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太子和晋王的身上,但在看到晋王身边的空座时,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风无邪只觉得今天的楚帝神情有些奇怪,帝王的心思都是深不可测,谁人又能揣测得了天子的意思呢? 但她总觉得今天像是有事要发生。 楚帝在高座之上,抬眸看了眼太子,宫天烁被那道威严的目光吓的缩了缩脖子,如坐针毡。 楚帝轻叹一声,目光有些许的失望,他这个儿子打小就怕他,每次见了自己不是被吓的发抖,就是连话也说不利索。 这些年来虽然没有什么大错,但也无建树,太子如此懦弱无能,绝非是未来储君的最好人选。 而晋王,楚帝又为他那单薄的身子骨担忧,虽说现在宫默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万一他的身子不好,这可关系到整个国运,马虎不得。 看来看去,楚帝只觉得心中酸涩,皇嗣凋零,这可不是好现象。 最终,楚帝定了定神,对着殿内的众人说道:“今日是朕的寿辰,普天同庆,朕在位三十载励精图治、呕心沥血,总算是没有辜负先皇的栽培,现在西楚繁荣昌盛,国泰民安,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朕颇感欣慰,只是有一事始终在朕的心中萦绕不去,每每午夜梦回,想起我那在外修行的六皇儿,心中总是觉得越发想念,想当年宸妃为朕祈福,甘愿领着皇儿去寺庙修行,如今已经过了二十载,功德圆满,只是可怜宸妃红颜薄命,已经先行故去,独留下皇儿孤苦伶仃,朕实在于心不忍,便将其接回,也算全了我的心意。” 整个大殿顿时都鸦雀无声,死一般的沉寂,像是听到了什么晴天霹雳,俨然已经呆立在原地。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楚帝为什么会在寿宴这天,将那段尘封以久的往事又翻了出来。 想当年,宸妃怀孕,楚帝甚是高兴。 却被钦天监的鬼谷先生夜观星象,发现此子竟是灾星降世,如果留在皇宫,只怕整个国运都会受到影响。 楚帝大怒,根本不相信,重重责罚了鬼谷,将他打入了天牢,却没有想到,没过多久,战事便四起。 天灾便接踵而来,许多地方发生瘟疫,死伤无数。 第108章 灾星六皇子 事实摆在眼前,楚帝心力交瘁,内忧外患加在一起,他就算是再不忍心,也不得不将宸妃送到皇庙去为国祈福。 说来也真是奇怪,宸妃前脚刚出宫,那些受灾的地方便下起了一场雨,而那些受灾的地方竟然慢慢的好转了起来。 不仅如此,就连边境的战乱也平息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宸妃腹中的龙子一定是灾星转世,楚帝无奈之下,只得将皇庙封锁,严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这也断了宸妃的活路,是死是活,也只能听天由命。 大家都为楚帝的做法欢呼鼓掌,所有的人都认为灾星肯定已经被除去。 转眼之间,此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就在大家将要把此事淡忘的时候,楚帝却突然之间将旧账又翻了出来。 而且更加突然的是,好像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并没有死,而是安然的长到了二十岁。 众人震惊之余,又多了一些惶恐。 毕竟当年的惨象还历历在目,如今这灾星去而复返,是不是又要重现当年的情景?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就在大家神游的工夫,便看到了门口出现了一抹欣长的身影,伴随着身后淡淡的光晕,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男子着紫色的衣袍,衣领和袖口用金丝绣着并蒂花,腰间扎条同色的金丝祥云玉带,墨发束起用紫金冠固定,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眼睛狭长,眼神如雪山之颠的白雪化成的涓涓细流,清澈见底,可在那清澈的眸底却又透着一丝漠然的清冷,神秘莫测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玫瑰色的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却又有着一丝不屑,天生的王者气势几乎震慑全场,就连高高在上的楚帝都被他的光芒覆盖。 这样的男人太过耀眼,太过强大,以至于众人都忘了这是在皇帝的寿宴上,有些失态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面对着众人惊讶、疑惑、茫然、无措、防备又带着点敌意的眼神,男子淡定自若的步入。 却在经过风无邪的身边时淡淡的扫了一眼,冲着她挑了下眉,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根本没有人觉出异样,风无邪的心底却一颤,随即明白了过来。 君夜离,他竟然是当年被众人唾弃的灾星,西楚的六皇子?风无邪无声的笑了。 别人相信,她,可不信。 消失了二十年的皇子如今却高调回宫,恐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君夜离一路走过,目不斜视,天生的王者气势让人不敢与之相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御前,屈膝,跪拜在天子脚下。 “儿臣拜见父皇。” 楚帝对于这个儿子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目光慈祥的看着这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心中有的只是酸楚。 但见他生的仪表堂堂,天生就有着王者的气势,内心十分欢喜,急忙道:“皇儿不必多礼,快快请起,赐座。” “谢父皇。” 直到君夜离在席间坐定,整个朝霞殿这才回过了神来。 尤其是以文臣为首的左相许长卿,第一个回过了味儿来,从席上站了起来,先是对着楚帝行了一个礼,幽幽的道。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六皇子安然回朝,乃是我西楚之福,只是……”许长卿看了君夜离一眼,目光有些复杂的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道:“只是六皇子突然回来,那祈福的事情岂不是就无人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风无邪看着老奸巨猾的左相,心中冷笑一声,兜兜转转这么半天,就差说灾星回来,会祸及西楚了。 一旦有了出头的人,其余的人则都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六皇子回来固然是好事,但祈福也重要啊。” 也有不嫌事大的,大学士李士英就反驳开了:“左相此言差矣,我皇乃是真命天子,自有上天保佑,而六皇子甘愿在皇庙修行二十载为我皇祈福,这份孝心天地可鉴,上天又怎么会不感动?如今功德圆满回来,为我皇分扰,以尽孝道,实在是另人动容。” “可是当年的星象足以说明一切,我们不得不防啊。”吏部尚书高学荣有些担扰的道。 “那也不能将皇家血脉流落在外,不能不管。”大学士李士英回头反击,由于太过激动,胡子都翘了起来。 突然一声轻笑传了过来:“皇家血脉,嗤……这都过去了二十年了,真是随便冒出个人就是皇子了。”在这一片吵嚷中,却有一道声音突兀的冒了出来。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楚帝最喜爱的昭平公主,她回头望向了皇后,语气略带撒娇的道:“母后,这你得做主啊。” 皇后的眼眸一扫,瞪了一眼昭平,眼神示意她不要胡言乱语。 风无邪的心一惊,能这么大胆质疑皇家血脉的,除了昭平还真没有人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刚才的那些文人武将吵闹了半天,也不过是想要六皇子拿出他是皇嗣的证据,只是碍于楚帝,没有人敢明说罢了。 昭平公主的话一出,四周全都安静了下来,估计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太子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眸中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端起酒盏的手却微晃了一下,洒下了几滴酒渍,斜眼看了眼楚帝见没有注意到他,这才长出一口气。 晋王身子不好,桌前只有香茶,此刻他盯着碗碟里的花生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面色较先前,又苍白了几分。 风无邪身边的寒夜飞,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今天喝的哪出戏,赫连霆则是目不斜事,只顾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好似周围的事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而陷入群攻的君夜离,却是出奇的沉静,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若有若无的扫过刚才攻击他的大臣,显的更加黝黑,唇上的笑意非但不减反而又加深了几分。 真是一个笑面虎,风无邪心中暗忖一语。 她这边心思刚转了一圈,便感觉到有一道冷冽的目光朝她射了过来,赫然抬头,便撞进了那一汪深潭里。 幽暗,深不可测。 风无邪的心中一惊,忙低头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浅酌了一口。 历来皇家的争斗都是刀不见血的,她可不想卷进这个大漩涡里。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整个殿内嗡嗡作响,让人听着耳朵发疼。 “都给朕住口。”一声威喝从上方传来,底下的人顿时噤声。 眼看着一群文人武将快要吵成了一锅粥,坐在龙椅上的楚帝终于出声了,他铁青着一张脸,眉头皱成了一团,握在龙椅上的手指早已经泛白。 这些老东西,要真本事没有,但论起口舌来,一个个却头头是道。 有了楚帝的这一声威喝,那些嗡嗡声全都没有了,风无邪这才感觉耳边清净了许多。 “皇上。” 皇后声柔似水,轻手拂上了楚帝的手背,柔声道:“皇儿回来固然是好事,但如果不能堵住悠悠众口,想必皇儿也不会安宁,皇上何不给给大家一个交待,省得皇儿难做。” 皇后笑的和蔼可亲,说话滴水不露,楚帝侧目看向了皇后,心中思忖了一番,觉得她的话有理。 只是如此一来纵然是证明了皇家的血脉,那也是对皇子的一种侮辱,自己对这个儿子本来就有许多的亏欠,现在又要让他当众受辱,只怕这孩子会怪他啊。 但是如果今天不能证明他就是皇家的血脉,以后在这宫中恐怕会难以立足,几番思索下来。 众人的目光如针扎一般,全部射向了君夜离,对于他人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只是朝着楚帝微微一笑。 千言万语只在那一笑中,看的楚帝心中一痛。 最终下定了决心,看向了君夜离,问道:“当年你母妃带你出宫的时候,曾将朕赐她的龙凤玉佩也带了出去,不知那玉佩何在?” 君夜离站了起来,朝着楚帝微微行了一个礼,神情有些悲痛:“当年母妃为了给父皇祈福,什么都没有带走,只是带走了父皇亲赐的龙凤玉佩,母妃说这是大婚当日,父皇亲自给她戴上的,如果哪一天她不在了,便将此物跟她葬在一起,也好留个念想,世事无常,当初的一句戏言,谁知却成了真,母妃故去,却只是带走了龙佩,留下了这个凤佩,交由孩儿保管,现在儿臣就将此物再还给父皇,也算是成全了母妃。” 说着,便从衣袖中掏出一块凤形的白玉出来,交给了太监,呈到了楚帝的手上。 楚帝看着那凤佩,眼角有些湿润,闭了闭眼,道:“正是此物,这是我当年亲自给芙娆戴上的,不会有错。” 君夜离不等楚帝伤感完,又从衣袖中掏出一物:“这是母妃的一截发丝,当时母妃已经缠绵病榻已久,有一天却突然起床梳妆,然后剪下了这截发丝,叮嘱儿臣,一定要交给父皇……” 他的声音有了一丝哽咽,说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君夜离所营造的氛围陷入了悲伤之中。 却唯独风无邪依然面色无常,冷眼旁观着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如今却拉着个苦瓜脸的大臣们。 不得不说,君夜离这分寸和把握,拿捏的恰到好处,如果一开始他对众人的质疑就出口反驳。 肯定不会达到现在的效果。 这个人的心思,还真是深的可怕。 第109章 御前刺杀 楚帝一看到那截发丝,情绪几乎都快崩溃,那青丝已经不再墨黑,相反的还有几根银丝掺杂在其中。 但恰恰是这几根银丝触动了楚帝的心房,往事一幕幕如走马观花一般掠过,只是那另他心动的女子却已经不在。 众人见楚帝如此,心想这可完了,大局已定。 根本就不用滴血认亲,六皇子回宫,这已经是铁板定钉的事了。 楚帝的神情毅然坚决起来,看着君夜离的目光说不出的疼惜。 夜离,夜离…… 当年就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宸妃怀着仅有两个月的君夜离,一步步的走出了皇宫,从他的生命中走了出去。 这一去便是二十年,再也没能回来。 她是怨自己的吧?不然怎么会给孩子起名叫夜离? 那么单薄瘦弱的身子,独自走进了雨幕,而他却没有能力护她周全。 楚帝的心如刀绞般疼痛,这一生,终是负了那女子。 “不用再查了,你就是我的皇儿,我的六皇子,宫夜离,从今天起赐封号为玄。” 殿内的众臣身子一抖,虽然早就料到了事情会是这种结局,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但皇上都认了,他们如果再敢怀疑,除非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了。 大臣一个个的跪了下去,对着君夜离拜了下去:“参见玄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声此起彼伏,在整个朝霞殿经久不衰,而君夜离作为人生最大的赢家,只用了两物便堵住了众人之口。 风无邪心中对他佩服的同时,却也感觉到此人极度危险,心中不由的抖了一抖。 暗中思忖,以后还离此人远一些的好。 跪拜完了之后,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和乐融融,楚帝早就恢复了以往的威严,看着殿内的众人,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 昭平公主在这群皇子中年纪最小,心思却是最玲珑的那一个,她端起酒盏款款的走到了君夜离的身前,举杯道。 “昭平拜见六哥。” 说着,将怀中的酒一饮而尽,朝着君夜离淡淡一笑:“希望六哥能在这宫中住的舒心。” “十妹如此贴心,六哥自然舒心。”君夜离似乎没有听出昭平话中有话,语气颇为宠溺的答道。 昭平准备好的一大堆措辞,打在君夜离这团软棉花上,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被赌的哑口无言。 恨恨的一拧身子,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去,向皇后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却被皇后以眼神制止了。 宫默然也端起茶盏,面具下的脸看不出喜怒,似乎对于这个六弟的归来早就有所预料,语气平淡的道:“恭喜六弟回来。” 君夜离也端起茶盏,面带笑意:“谢四哥。” 众人都一一见过,太子宫天烁此时再不起来,就显得太不识趣了,只得也站了起来,朝着君夜离不咸不淡的道:“恭喜六弟回来。” 君夜离依旧好脾气的回敬了回去。 楚帝看着众皇子公主如此亲近,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宫默然的身上。 “皇儿的身子近来大好了,父皇也就安心了,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妃子才是。” 果然,楚帝在今天就想着要为晋王选妃了。 风无邪朝着宫默然看过去,却见他的身子明显的一僵,显然没有想到楚帝会这么快就考虑到他的终身大事上去。 但即然楚帝开了口,想必也是有了心仪的人选,宫默然生怕老皇帝一开口,就乱指个鸳鸯谱。 急忙站了起来,恭敬的行了个礼道:“儿臣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我看还是再等两年吧,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哈哈,老四,你倒是挺会怜香惜玉。”今天楚帝的心情出奇的好,并没有因为晋王的拒绝而发怒,轻描淡写的一语便岔过去了。 宫天烁坐在下面,心中却焦急似火,想要说话又怕被楚帝斥责,不时的看着风无邪的方向,最终在皇后的眼神下,安静了下来。 他与风无邪退婚,这是全国上下皆知的事情。 如果再要重提婚事,以楚帝的性子肯定会驳然大怒,皇后早就警告过他,劝太子死了这份心。 现在听到楚帝为宫默然张罗亲事,生怕他乱点把风无邪再指给他,好在对方没有。 皇后则在楚帝的身旁低声道:“皇上可不要太偏心了,您忘了玄王今年也二十了呢,是不是也该给他指个妃了?岂不是双喜临门?” 楚帝略一沉思,便也觉得皇后的提议甚好,但又有些愁容的道:“是啊,这孩子漂流在外二十载,是该好好的补偿他一下,只是这众多千金当中,却是没有一个能够配得上我儿的。” “怎么会呢?皇上你忘了,臣妾的娘家倒有一侄女长的端庄秀丽,今年刚满十六,我看与玄王倒是挺配。”皇后笑着提议道。 “这怕是有些不妥,那孩子身体太弱,跟玄王的脾气又不是很合,算了吧。”皇后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楚帝心中一清二楚,这玄王刚回来,便迫不及待的往他身边安排眼线了。 虽然心中不悦,但对方毕竟是一国之母,也不好让她下不来台面,只好找了个借口推掉了。 楚帝不同意,皇后便也识实务的闭了嘴,只字不提。 接来的时间便是各家千金献艺的时间,经过玄王的此事,这些千金的目标似乎已经有了转变。 那个晋王显然没有立妃的打算,又是一个病秧子,可不就剩下了英俊不凡的玄王了么? 一个个的轮流登台,身上的薄纱若隐若现,转动着纤细的身子一个劲儿的往玄王的身边靠。 风无邪明显的看到有好几个千金的身子一歪,似乎要倒,可不知道怎么的,那快要摔倒的身子被某种力量一抬,又正了过去。 而玄王依旧是嘴角含笑,对哪家的千金似乎都不讨厌,但也看不出来有多欣喜。 这时,殿内响起了一阵银铃的声音,伴随着欢快的乐曲,只见一群衣着奇异的女子迈动着欢快的舞步,旋转着舞了上来。 色彩鲜艳的衣饰,奇异的舞蹈实在是新颖,再加上舞姬们穿的清凉,身上的短铠只到了胸部,露出一截柔软的纤腰。 那薄纱下的长腿若隐若现,极尽魅惑,那些大臣早就看腻了汉人的舞蹈,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动作。 这批舞姬一上来,光那些细腰就吸睛无数,那些大臣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舞姬,笑的很是猥琐。 其中有一个领舞的穿着紫红色的舞裙,薄纱罩面,身段柔软至极,长发垂腰,一路旋转着跳到了殿前。 大家的目光注意力都在那舞姬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那领舞的舞姬,而突变就在此刻发生。 舞姬的身上就那么几片薄纱,就算是想要藏凶器也难,众人根本就没有对她设防。 可就在这时,那舞姬却突然从头上拔下一枚发簪,抬手就往楚帝的眼前掷去。 嗖的一声,是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 所有的人全都傻了,因为离的太远,根本来不及救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器暗朝楚帝的眉心射去。 一旁伺候的太监正在低头斟酒,皇后则侧头对着身边的侍女在吩咐着什么。 几乎所有的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眼看着那暗器就要射入楚帝的眉心,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极快的虚化的影子已经蹿了出去。 掌风推出想要改变那器暗的路线,但还是晚了,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来,却见那影子一闪,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赫然以肉身挡在了楚帝的跟前。 噗嗤一声,器暗打入血肉之躯。 君夜离的身子微晃了一下,那暗器已经穿入了他的肩上,在那紫色的衣袍上已经流下了黑色的血液。 暗器有毒。 那刺客没有想到这一击竟然没有击中楚帝,她竟然不跑不避,伸手一掌打在了君夜离的身上。 绕过君夜离直接朝楚帝扑了过去,众人皆全部大惊,没有想到此女竟然抱着一死的决心前来刺杀。 好在君夜离反应迅速,在刺客蹿出去的时候,反手拽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嘭的一声,竟然将刺客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哇的一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刺客没有想到君夜离中了毒这么久还没有倒下,普通人中她的毒不过三秒,绝对倒地不起。 可这个家伙不仅没有倒,竟然还能将她打落在地,刺客回头,怨恨的看着这个将她拦下的人。 只可惜现在她身受重伤,再也起不来了。 刚才君夜离的那一拽,已经用内力将她的心脉震伤。 而这时吓傻的御林军终于回过了神,从殿门外鱼跃而入,手持长枪将倒在地上的刺客团团围住。 可就在这时,那刺客却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包毒粉,向外撒了出去。 众人皆都哗然,君夜离急忙滑身退出,以自身罡气护住了楚帝和皇后。 众人都没有想到这刺客竟然如此丧心病狂,都已经被围住了还要作垂死挣扎。 好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那毒粉根本就没有撒到外面,大部分的反而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110章 无情帝王 众待卫反应也挺及时,在那刺客有所动作时,就已经纷纷跳开,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反倒是那刺客,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些毒粉一沾到皮肤上,竟然像被硫酸腐蚀过一般。 冒起了白色的泡沫,很快整个上半身都被腐蚀的血肉模糊,整个大殿都在刺客痛苦的哀嚎中瑟瑟发抖。 那些文臣和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有些胆子小的早就被吓的晕了过去,那些没有晕倒的,也捂着嘴在一旁狂吐不已。 刺客倒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身子,蒙在脸上的面纱也被滚掉了地上,露出了半张血肉模糊,半张完好的脸。 楚帝被君夜离护在身后,抬头往下看去,只觉得那刺客的脸有些熟悉,再一细看,顿时大惊失色。 “兰妃?” 兰妃听到楚帝的声音,费力的抬起头来,脸上模糊一片,早已经没有了人样,只有那双眼睛还瞪的溜圆。 看着楚帝目光充满了憎恨,咬牙骂道:“狗皇帝,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说着便挣扎着往前一扑,御林军大惊,生怕她会再做出疯狂的举动,十几把钢刀全部扎入了兰妃的身体里。 滚烫的血液溅的满场都是,从兰妃的身上流了下来,至死她都睁大着眼睛,想要问问楚帝。 为什么,她都已经认了罪,为什么还要将林家满门抄斩? 难道要她一个人的命还不够,还要赔上整个林家,楚帝才甘心吗? 可惜,她的问题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怀着满腔的怨气,想要问问这个薄情的皇帝,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为什么…… 兰妃死了,身上被捅了十几刀,那些钢刀插在她的身上,活生生的将她捅成了刺猬。 在临死的时候,兰妃深深的看了宫默然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凝固在眸中,随后便断了气。 有些话来不及说,有些事来不及做。 缘分就像手中的沙,你攥的越紧,它反而跑的越快。 宫默然看着惨死的兰妃,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心中有些不忍,只是默默的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而对于兰妃的死亡,楚帝的眸中没有一丝伤心,只是厌恶的挥了挥手,让人将尸体抬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怎么也想不到,被关在冷宫的兰妃竟然会跑了出来,还到宴席上来刺杀他。 楚帝受惊过度,瘫坐在龙椅上,皇后娘娘帮他顺着气,楚帝颤抖着手下了一道圣旨。 林家满门抄斩,诛连九族。 楚帝震怒,怒火终于波及到了兰妃的家人,由原先的流放改成了满门抄斩。 满朝的文武大臣全部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出来求情。 风无邪淡然的坐在位子上,看着那一地的血液从殿前一直淌到了门外,目光掠过几许复杂。 兰妃的死,她一点也不感到伤心。 只能怪她自己蠢,中了别人的计,被人当了枪使不说,还搭上了自己的命。 目光幽幽的往皇后身上看去,只见她一脸哀伤,手一下又一下的帮楚帝顺着气。 风无邪心中冷冷一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而救驾有功的君夜离,此刻却是脸色苍白的吓人,那一枚暗器虽不致命,但却是含有剧毒,再加上他刚才催动内力,此刻怕是毒发了。 他的身体微微的晃了晃,风无邪抬头的瞬间,便与君夜离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她的心中一惊,心想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随后便看到君夜离的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 心中哀哀的叹息一声,到底还是没有跑了。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玄王抬到了后宫,楚帝没有让那些太医去医治,而是直接宣了风无邪。 赫连世子只剩下了一口气,都能救活,楚帝认为玄王的这点伤,更不在话下。 风无邪叹息一声,怪不得觉得玄王倒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有些复杂,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可是皇命不可违,风无邪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才不会认为那么点毒就能将玄王毒倒,事情证明,风无邪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有人要演戏,她就是想不配合,也得配合了。 怡和殿外,太医院的五位太医心惊胆颤的站在门外,静静的等着风无邪的诊断结果。 时间一点点流逝,怡和殿里清爽怡人,但五位太医的额头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前几天因为赫连世子的事,脑袋差点儿搬家。 本以为不会再遇到这么倒霉的事,却偏偏的出来了个兰妃,将玄王给刺伤。 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好似重活了两世,这么一惊一吓的,估计用不了多久,不用楚帝要他们的脑袋,就魂归西天了。 君夜离躺在宽大的床上,眼眸紧闭,扇形的睫毛密而纤细,在眼睑下方投出淡淡的阴影。 挺直的鼻梁下,那双薄唇紧抿,玫瑰色薄唇失去了以往的血色,苍白的吓人。 让人有种错觉,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死去。 可是他的这副样子,也就能吓吓外面的那些太医,风无邪可不会认为他这么容易就着了那兰妃的道。 肩上的伤口早已经清理完毕,那暗器看着吓人,其实没入肩膀也就寸许长,根本就没有伤到要害。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的演技好,还是兰妃的手法好。 风无邪将那暗器扔在盘子里,替他清理完伤口后,根本就不用缝线,只上了一些草药便完事了。 本来不想给他包扎来的,但想了想了,还是用绷带将那伤口牢牢的包扎起来。 至于那毒,就更不是问题了。 风无邪在给他把脉的时候,差点儿没被他气乐了,君夜离显然已经料到今夜的事,事先竟然服用了解毒的药。 他竟然连皇上的心思都摸的一清二楚,料定楚帝不会让那些太医来诊治他。 风无邪一瞬间有些恍惚,是不是赫连世子中毒的事,也跟他有关系? 所有的一切,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不是包括自己出手救赫连世子,他也算计在内? 看着还在装睡的君夜离,风无邪浅浅的叹息了一声,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看清他到底是谁。 君夜离将所有的人都算计在自己的计划里,却唯独对她不隐瞒,也不坦白。 这让风无邪真的很苦恼,有心想要远离,却总是被他又扯到他的世界里。 这么一分神,搭在君夜离腕上的手便忘了收回。 待到风无邪回过神来想要收回的时候,手心却一紧,已经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 那手指莹白如玉,骨节分明,只有掌心有着薄薄的茧子,磨着风无邪的掌心,像猫儿的爪子在轻轻挠着。 风无邪想要抽回,却没有想到他的力气却是出奇的大,这一挣没有挣脱。 反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拽了过去,一下子趴在了君夜离的身上。 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身下是他强壮滚烫的肌肉,那莹白如玉的身体,没有一丝赘肉,线条精致流畅,掌下的滑腻堪比丝绸,让人舍不得移开手掌。 风无邪将手移开一些,可是禁锢在腰上的那双大手却突然用力,几乎将她的纤腰勒断。 似乎还隔着那薄薄的布料,想要往里探去,风无邪一急头一侧,粉唇便碰上了那具身体的胸膛。 腰间的大手僵了一下,便更加大力的收紧了几分。 风无邪挣扎了几下,便听到床板咯吱一声响,吓的她再也不敢乱动半分。 门外便是太医,屋内如果有什么动静,外面的人肯定会听到。 风无邪又气又急,没有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如果这时有人进来,不光是她有危险,就连他中毒的事都会被有心人拿来作文章。 虽然他现在得到了楚帝的信任,但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认可他。 “松开。”风无邪小声的说道,随即用手便朝着君夜离的腰间掐去,只是那窄细的腰却是精瘦的很,风无邪掐了半天才捏起一小块肉。 这一下她是下了死手的,很快那莹白如玉的肌肤便出现了一抹暗红。他想死,可风无邪却不想陪着。 床上的男人一声未吭,只是眉头紧蹙,眼眸依然紧闭,只是用唇语说了几个字。 风无邪从他的唇语中慢慢读出,谋杀亲夫。 顿时觉得怒从心中起,这个人几天不见,无耻竟然又升级了。 风无邪知道如果让他放手,肯定不会动弹,心思一转,便突然一声惊呼。 “殿下,你醒了?” 门外很快传来一阵躁动,似乎有人正往殿内走来。 腰间的手一松,风无邪立马站了起来,这下君夜离就是想不睁眼,也得睁眼了。 幽幽的看了一眼风无邪,目光有说不出的哀怨。 五个太医齐刷刷的从门外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玄王醒了过来,个个喜不自禁。 就差把风无邪当菩萨给供了起来。 但君夜离只是睁了一下眼,便又闭上了,那些太医看着实在碍眼的很,倒不如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故,纷纷朝风无邪投去求救的目光,风无邪实在受不了那些可怜巴巴的眼神,只好装模作样的又去给君夜离把脉。 第111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今日她穿了一件宽袖的宫装,这手一搭到君夜离的脉腕上,他又不老实了,竟然拿指轻轻的在她掌心转圈圈。 一圈圈的酥麻在掌中蔓延开来,风无邪一失神,表情有些愣怔,可却吓坏了那些太医。 差点以为玄王是回光反照,个个神情紧张,忙问风无邪:“玄王这是怎么了,怎么只睁了一下眼,又睡了过去?” 这人一着急,便容易犯傻。 也不知道这些太医是被楚帝真的吓着了,还是真的没了主意,关键时刻竟然忘了自己也是太医的事情。 只把希望寄托在了风无邪的身上。 风无邪急忙回神,开始胡编乱造:“这个,玄王没有大碍,只是中毒太深,再加上被暗器所伤,现在他的身子极度虚弱,需要好好的静养,最好是在一处雅致的地方养伤。” 将他扔到一处没人管的地方,任他自生自灭才好。 风无邪暗暗的想,只要玄王不在宫中,便看不见他了,他也就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了。 可是这时,楚帝却因为担心君夜离的伤势,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为了不打扰风无邪给他治病,也没有让人通传。 当他走进屋内的时候,正好听到风无邪说这几句话。 略一沉思便道:“即然如此,就让老六回自己的府上养伤吧,那府中养了许多的花草,最是适合养伤不过。” 屋内的众人猛然听到楚帝的声音,忙要下跪拜见,却被楚帝制止了。 风无邪听到楚帝这么说,便松了口气。 只要玄王不在宫中,她便可以安心的去学院报道,再也不会跟他产生交集。 照他这个伤势来看,不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好不了了。 风无邪刚刚有些沾沾自喜,便看到楚帝的目光朝她射过来,她的心一惊,便听到楚帝说道:“无邪,玄王的伤就交给你了,现在朕只相信你的医术。” 楚帝眼含期盼,风无邪饱含热泪。 嗯? 几位太医听到楚帝这么说,头埋的更低,恨不得扎到地缝里去,这绝对是当众打脸。 而风无邪却暗自叫苦,面上还不能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只能强挤出一丝笑意,道:“谨遵皇上谕旨。” 躺在床上的男子,在听到楚帝的那一番话后,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 “可是学生要去学院报道。”风无邪还是有些不死心。 楚帝略一沉思道:“不碍事,晚几天也是可以的。” 又叮嘱了几句,楚帝便走了出去。 而风无邪不得不遵照皇帝的旨意,将玄王带回府中疗伤。 御花园中。 风芷柔跟徐氏焦急的在园中踱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太子宫天烁本应该今日开口向楚帝提立妃的事。 可是风芷柔和徐氏等了半天,直到宴席散了,也没见太子提起此事。 为恐事实有变,两人则没有立即出宫去,而是花了银子托太子宫中的嬷嬷去走一趟,务必要将太子殿下引到这里来。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可那嬷嬷一去不复返。 风芷柔渐渐的坐不住了,眼框通红一片:“母亲,你说这该怎么办啊?太子殿下现在心中全是风无邪那个小妖精,我可怎么办啊?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治她吗?” 风芷柔哭的梨花带泪,徐氏看着自然是心疼,她叹了一口气道:“柔儿,不是为娘的不帮你,你也看到了,今天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先前太子的心还在你这里,母亲还能想办法治治那小贱人,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 徐氏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包药粉,递到了风芷柔的手上,她有些不解的问道:“母亲,你这是何意?” “柔儿,你附耳过来。” 风芷柔将头凑到了徐氏的耳边,徐氏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直听的风芷柔面红耳赤。 “这,这能行吗?” 徐氏冷冷一笑:“怎么不行,只要你将这药粉涂在身上,到时候自然会水道渠成,只要能怀上皇家的子嗣,所有的问题都好办了。” 风芷柔咬了咬唇,想到太子的寡情,毅然将药粉涂到了衣服上,徐氏见她如此听话,便放心的笑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徐氏急忙对风芷柔道:“太子殿下来了,你这一次一定要争气,给我怀个龙种出来。” 说完,便闪身躲到了花丛里。 风芷柔忙在一旁坐了下来,又将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想了想,又将那药粉倒入了酒壶里一些,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灌了下去。 如果太子看到她为情所困喝醉的样子,一定会心生怜惜。 徐氏躲在花丛里,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聪慧,满意的笑了笑,真是比她强百倍。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风芷柔背对着那人,微微闭上了眼睛,用力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下,顿时流下了一行热泪。 那人似乎喝了不少的酒,步履蹒跚,也没有注意到凉亭里有人,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这才发觉手边有酒,冷冷的笑了一下,便将手边上的酒一饮而尽。 风芷柔等了半天,也不见太子殿下的身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从眼缝里望了出去。 这一看差点儿把她的魂儿吓飞了。 这太子殿下她没有等到,竟然把楚帝给等来了,不仅如此,楚帝竟然还将掺了药的酒给喝了下去。 这一惊一吓,风芷柔清醒了大半,身子一软差点儿从凉亭里栽了下去。 可她这一动,便弄出了动静,楚帝微微抬头,终于发现自己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人。 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同是天崖沦落人。” 说完,便也不再看风芷柔,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风芷柔吓的魂儿都快飞了,何着楚帝并没有认出她是谁来,便想趁着他酒醉,悄悄的溜出去。 徐氏在花丛里看的这叫一个心急,风芷柔不好好的把握机会,这是在干什么呢? 只能看到风芷柔不停的朝她挥手,让她离开,徐氏也没有看明白。 直急的出了一脑门的汗。 风芷柔一点一点的往门口挪,想要趁楚帝不注意的时候溜走,可在这时,楚帝却抬起了头来。 他的面色赤红,眼神已经涣散,想必是药起了作用,再加上风芷柔身上的药粉,这一看,便觉得眼前的女人,像极了他的宸妃。 大手一捞,便将风芷柔给虏了回来。 风芷柔的脚下一个不稳,便摔倒在楚帝的怀里,赫然回头,便对上了楚帝那双威严的眸子。 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动。 怀里的女人温软如玉,身上的香气撩人,楚帝的脑子有些糊涂,眼前的女人一会是宸妃的面容,一会儿是另一个女人的面容。 他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谁? 怀里的女人挣扎起来,楚帝的心中有些不悦,随即眸中便涌出一抹痛色:“芙娆,你还是在怪朕吗?” 风芷柔的动作一滞,何着楚帝这是将她当成了宸妃,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便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太子寡情,自己跟着他顶多也就是侧妃,但楚帝不一样,现在宫中的妃子大多年老色衰。 以她的美貌得到圣宠,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不再挣扎了,相反胳膊反而缠上了楚帝的脖子,柔声道:“怎么会,臣妾怎么会怪皇上呢?” 楚帝的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紧紧的抓住了风芷柔的小手:“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风芷柔瘫软在楚帝的怀里,喃喃的道:“真的,千真万确。” 徐氏在花丛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风芷柔有所动静,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给她加一把力。 便看到凉亭里有个男子抱着风芷柔走了出来,她的心一惊,忙又蹲在了花丛里,直到那脚步声远去了,才敢露出了头来。 看着风芷柔远去的方向,徐氏兴奋的一拍大腿,扭头便出宫去了。 经过这一夜,太子就算是想要赖账,那也赖不成了。 想必此事一定会很快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候就算是不收风芷柔做侧妃,也会收到房里做个妾室。 如果风芷柔再争点气,怀上了皇嗣,生个一男半女的,到时候母凭子贵,别说是侧妃了,就算是太子妃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边徐氏前脚刚走,后脚宫天烁就到了。 他本不想来的,但一想到风芷柔这性子万一他真不来,她再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 岂不是让父皇抓到了把柄,这么一想,便想先将她哄回家去,省得这个女人给他惹上麻烦。 最近皇后在为镇远将军左丁寒没有回信的事发愁,他这个时候可不敢往皇后的枪口上撞。 要纳风无邪为妃的事情,也只能往后拖了。 可是等到宫天烁到了御花园后,这里哪还有风芷柔的身影,估计是等不到自己,可能是回家了。 玄王府。 风无邪将玄王送回了府中,可是却不能离开。 因为她现在是楚帝最信任的医师,偏偏这个君夜离救驾有功,皇子失得复得,楚帝恨不得将全天下最名贵的药材,全都搬到玄王府。 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112章 逃不脱,挣不掉 欢喜的那个自然是君夜离,即取得了楚帝的信任,又将风无邪圈在了自己的身边。 忧的那个自然是风无邪,无论她怎么挣扎,却始终都逃脱不了君夜离的手掌心。 “把我放在你身边,你不怕我坏了你的事?”风无邪细心的替君夜离掖好被角,压低了声音,手上却巧妙的压住了他的死穴。 床上的人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睡,但风无邪却知道,从头至尾,他始终是那个最清醒的人。 半响,君夜离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似乎对女人的狠手毫不在意,只是对风无邪笑道:“我饿了。” 咕噜,咕噜…… 一阵腹鸣响起,风无邪有些气结,他居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先纠结自己的肚子。 知道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风无邪只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地,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只求在这乱世中能自保,如果你非要将我拽到你的生活里,对不起,你们玩的游戏太危险,我不奉陪。” 话尽于此,至于他听没听到心里,那不是风无邪该关心的事。 她没有兴趣,也不想掺合,所以,请放过她。 见到君夜离不为所动,风无邪只好又道:“但是,有一点,如果因为你而危害到我的家人,那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顿了一下又道:“王爷,您好像搞错了,我只是医师,做饭什么的真的不是我的强项,您好好休息,我这就吩咐下人,为您准备吃食。” 她是医师,不是他的佣人。 风无邪可不觉得给王爷准备膳食,这也是她分内的事。 语毕,转身从房内离开。 君夜离看着风无邪离去的身影,嘴唇缓缓勾起:“以后,你会的。” 夜色下,风无邪在走廊上,漫不经心的揪着一株兰花的叶子,心里有些后怕。 刚才自己一时激动,便将这层窗户纸给捅开了。 现在想想,自己的确是太冲动了,万一君夜离恼怒,将她杀了灭口,那岂不是糟了。 正思索着,要不要进去再探探君夜离的口风,却见一道黑影迅速的滑了过去,目标竟是玄王的房间。 这玄王刚刚回府,后面就来了刺客。 风无邪咬着手指,有些阴暗的想,如果他死了,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这么担惊受怕了? 可是想归想,真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君夜离去死,风无邪还真是做不到。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君夜离并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举动。 腕间传来一阵冰凉,风无邪的目光落到了那枚龙镯上,恨恨的跺了一下脚,果然是拿人手短。 将玄铁匕首拿了出来,往君夜离的房间奔去。 楚帝把人交到她的手里,万一他真的死了,自己还是难逃其咎。 “有刺客。”待卫高呼一声,整个玄王府从沉静中苏醒。 举着火把的待卫纷纷朝宫夜离的寝殿奔来,但却在门外站住了脚步。 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经拿刀架在了他们主子的脖子上,正一步一步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大胆刺客,你可知道行刺王爷,可是死罪。”待卫首领韩平,长的浓眉大眼,眼如铜铃,一身铜色的肌肤在火把的照映下,漾出蜜一样的色泽。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是楚帝拨给玄王的待卫,为人很是忠诚,现在见到玄王被挟持,很是着急。 那刺客冷冷一笑,将架在君夜离脖子上的刀又深了一分,对着韩平道:“都给我让开,否则我这手一抖,要是伤了王爷,那他这小命可就真的没有了。” 刺客的气焰很嚣张,非但不退,反而还架着君夜离往外走去。 韩平见刺客如此,只好让待卫们都往后退。 风无邪看着刺客的眼睛,总感觉他在哪里见过,虽然声音已经作了改变,但还是有些熟悉的声调。 她不动声色的往前又走了几步,果然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再看那刺客的腰间,竟然还挂着一个酒葫芦。 风无邪心中冷冷一笑,没有想到这俩人做戏,都做的这么全套。 只怕这今夜刺客一闹,朝中的大臣就会人人自危了。 不知道楚帝会把怀疑的种子,又落到哪个倒霉的大臣身上。 韩平虽然后退了几步,但却不会真的收兵,只是持着刀与那刺客对峙:“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刺客哈哈一笑,仿佛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谁给我银子,谁就是我的主子,五十万两黄金,做一单买卖,很划算。” 韩平的身体微微一颤,放眼天下,谁还有如此魄力,能够花五十万两黄金去请得动暗夜组织的杀手。 除了宫中的那位独揽后宫的,再就是当朝的左相、学士、尚书了,韩平虽是武将。 但心思却不死,只是短短几秒钟,便想通了一些事。 风无邪立在人群中,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他们怎么把这出闹剧收场。 恐怕今夜的事,很快便会传到楚帝的耳朵里。 估计明天这待卫头领便会换人了,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的话,应该是那个挂着酒葫芦的人了。 她在一旁悠然的看戏,可有人却不想让她这么好过。 那刺客眼眸一转,透过人群便看到了风无邪。 就是这么一眼的功夫,韩平便突然发难,手中的长刀朝那刺客砍去,刺客大惊,急忙松开了架在君夜离脖子上的匕首。 脚下一歪,便倒向了风无邪的方向。 风无邪暗骂一声无耻,没有想到她离的这么远,竟然也能把祸事引到自己的身上。 早知道热闹没有这么好看,她该早早的回屋歇息才是。 管他是刺客也好,杀手也罢,就是外面杀人放火,她都不该出屋的。 玄王爷的身子软绵的像根面条,再加上受惊过度,眼看着就又要晕过去。 可是却还硬挺着一口气,手向指风无邪的方向:“不可伤了风姑娘。” 而此时的风无邪,已经被刺客掐住了喉咙,身后更是抵了一把尖刀,看着君夜离气的直咬牙。 要论做戏,她还真是不那个混账的对手。 一句不可伤了风姑娘,韩平的脚步便一滞,手上的长刀也垂了下来。 这风姑娘可是楚帝亲自拨到王府,照顾玄王爷的,无论如何,也要保证风姑娘的安全。 玄王被挟持,他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王爷救下来。 可是现在被劫持的是风无邪,再加上王爷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犯不上为了一个医师,而不顾王爷的性命。 大不了放走了刺客,他领一顿板子便是,这么一想,便让待卫停了下来,对着那刺客道。 “赶快放了风姑娘,可饶你不死。” 那刺客也甚是气人,知道他们不会再跟他拼命,便对韩平道:“你们且都退出十米远,不然,就等着给这女人收尸吧。” 韩平照做,退出了十米远。 刺客还不知足:“准备五万两银票。” 韩平气的把牙咬的咯吱响,回头看向君夜离,见玄王大手一挥:“依他。” 便命管家去取。 不多时,银票便到了手里。 刺客在风无邪的身上轻轻一拍,身形已经飘出了十丈开外,这动作看似简单。 但如果武功没有高深到一定程度,绝对不可能完成。 风无邪被他的掌力拍的往前跑了两步,赫然转身,素手一扬,只见空中滑过一丝银光。 随后便听到那刺客闷哼一声,但速度却没有减慢分毫,消失在了王府的后山。 现在就是想追,也来不及了。 韩平急忙走上前来,对着风无邪道:“风姑娘,你快去看看王爷?” 风无邪转身,看着“气弱游丝”的君夜离,只好朝他走了过去,执起了他的手为他把脉。 “王爷只是受惊过度,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说完,便要转身回屋。 谁知韩平却突然惊呼一声:“王爷……” 风无邪回头,便看到一丝鲜血正从君夜离的唇角流下来,她的眉头一挑,真有种想要把宫夜离一巴掌拍醒的感觉。 无奈,只得又转身回去,让众人将君夜离抬回到了屋里。 人放回了床上,那些人呼啦一下全都退了出去,谁不知道风无邪在给人治病的时候,不能有旁人打扰。 风无邪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道,这待卫还真是深得他主子的欢心。 今天晚上闹腾了这么久,再加上君夜离吐血这一出,她想要回自己的房间,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好在君夜离的房间很大,外面有软榻,风无邪也只好将就一下了。 她抱了一床棉被便要出去,却没想到君夜离单手支腮,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我口渴了。” “桌子上面有水,您自己倒。”风无邪懒得理他,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幼稚,连吐血这么挫的事都能做出来。 “不行,我现在重伤,万一有人进来……”君夜离弱弱往后一仰,似乎随时都能晕倒。 风无邪只是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出去,君夜离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看来,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呢,心中不免对某个家伙生起一股怨念,将风无邪扯到刺客的事情里,根本就是那个家伙临时起意。 自己又何其无辜,当了替罪羊? 第113章 你从未信过我 软榻上,风无邪背对着君夜离,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散在脑后,君夜离躺在床上,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小巧的耳垂,以及领口下那一截雪白的晧颈。 君夜离的目光一下子变的柔和起来,眼睛在那截精致的雪白上流连忘返,随着女人的呼吸,那小巧的身体微微起伏。 曼妙的轮廓让人看着心痒难耐,君夜离的目光顺着那小小的身体,一路往下,在那纤腰上停留了几分,随即便看到了那纤细腰身下的起伏,他的眉头一挑,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了一丝黝黑。 这丫头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又长大了一点…… 嘴角的笑意不经意间又爬了上来,纵然只是远远的看着,也觉得心满意足。 睡意袭来,君夜离带着满足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发生的两件大事,让众人的心都跟着跳了跳。 楚帝宠幸了一名女子,听说很是得圣宠,只一夜便封了昭仪,就在大家纷纷猜测是谁的时候。 太子殿下恰好在御花园遇到那位昭仪,当时只看了一眼,便僵在了原地,听说是被昭仪的容貌给惊呆了。 直到楚帝提醒他,太子殿下才回过了神,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紧闭门窗,再也没有见他外出。 一时间,大家对这位昭仪又多生出了一丝好奇,不知道是何等的美貌,竟然能让太子殿下如此失态。 而第二件事,则是六皇子君夜离,要说这玄王也真是可怜,刚刚回到宫中,便因为护驾而身受重伤。 差一点儿小命都难保,谁知更有心思叵测的人,竟然想要置玄王于死地,半夜派了杀手去暗杀。 好在玄王福大命大,幸得神医风无邪妙手回春,悉心照料,这才堪堪的捡回了一条命。 楚帝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宝贝儿子,当时听了待卫的禀报,勃然大怒,将守护玄王的待卫统领韩平打了三十军棍。 然后命大理寺彻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皇家子嗣本就凋零,竟然有人妄图加害皇嗣,可见其心有多么险恶,妄想动摇国本。 而对于救治玄王有功的风无邪,楚帝更是赏银千两,以作奖励。 一时间,风无邪又被推上了风头浪尖,成为了整个云阳城的风云人物,只不过这次不再是谩骂,而是称赞,更有些人为风无邪冠上了神医的称号。 玄王府经过昨天夜里的刺客事件,守卫更加森严,韩平虽然挨了板子,但依然带着伤尽忠守护。 风无邪将灵泉空间里的药材,一棵棵的拿了出来,摆在了窗台下,这些日子药材用的挺狠,马上就不够用了。 君夜离的伤依旧没有好,但比起昨天来,已经精神了很多,为了避免有人怀疑。 他还是乖乖的躺在床上,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风无邪本就寡言,什么事情都只会憋在心里,所以纵然是两人共处一室,却根本没有什么话。 而所有的话题,无非是君夜离的伤如何了,或是给他配药。 其余的时间,风无邪只是默默的在做自己的事情,君夜离有心想要与她搭话,却只能看到她冷冰冰的背影。 如果到老了,也依然能够这么看着她,那该多好。 身后的那道目光如影随形,风无邪简直是忍无可忍,从一个时辰前,君夜离的眼睛就一直粘在她的身上。 难道他就没有别的事可做?非得要看自己倒腾药材? 刚开始还没什么,可是时间长了,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有好几次风无邪都拿错了药材,可某人的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风无邪将药材往桌上一扔,倏然转过身来:“外面天气不错,王爷何不出去走走?” 总在床上趴着,他也真能忍得住。 君夜离抬头看了眼窗外,眸中盛满了笑意,点头道:“好,你扶我出去。” 风无邪气极:“府中那么多丫鬟,王爷何必总是抓着我不放呢?” “因为我喜欢你啊!”话语冲口而出,君夜离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难为情,也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倒是风无邪瞪大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头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似乎想从君夜离的脸上寻出不一样的答案。 君夜离的心一下子提了上去,以为这个女人开窍了,却在风无邪的下一句话中,摔的粉碎。 “玄王何必要跟我开玩笑呢,您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调侃我呢?别说你这话说的我不信,可能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风无邪的表情太淡定,话更是如刀子一般,直直的往君夜离的心口上扎。 可是,刚才话,他并非头脑发热,而是在心中盘恒以久的。 只可惜,风无邪她不相信。 顿了半响,君夜离从床上坐了起来,直直的走到风无邪的身边,那强大的气场,眼神里的灼热,让风无邪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身后是冰冷的硬墙,身前便是君夜离高大的身躯,他用自己的身体近乎霸道的将风无邪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上的幽冷清香,将那小小的身体紧紧包裹。 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就连一向噙着笑意的唇角,都充满了冰冷的气息。 君夜离有些近乎自嘲的对着风无邪说道:“是啊,本王只是在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当真。” 因为你从未相信过我。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让别人踏入她的世界,她也不想走进别人的世界。 明明君夜离的话语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可风无邪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直到看见他刀削的下巴,那一惯的笑意又重新浮在了宫夜离的唇上。 风无邪才感觉他可能真的是在开玩笑,可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酸痛,眼睛胀的有些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君夜离后退了两步,冷冷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但要让他再跟这个女人呆下去,他肯定会被她气死。 风无邪还是头一次见君夜离发脾气,却没有想到,他的气性竟然如此大,一言不合便甩脸子。 现在不仅不跟她讲话,就连看也不愿意看她一眼,只甩给风无邪一个后背。 幼稚让风无邪想笑。 摇了摇头,风无邪决定还是先出去,免得惹某位大爷生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中属于那个女人身上的淡香,也随之消散,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 君夜离现在有说不出的懊悔,风无邪的性子一向如此,他又何必急于速成呢。 可是现在如果让他放下架子,再去找风无邪,又拉不下这个脸。 心中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挠,君大爷把被角揉成了面疙瘩,身上更像是长满了刺,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起,君夜离的眸子突然发亮,攥着锦被一角的手松开,唇角的笑意又爬了上来。 可是随后便觉得不对,这气息不对。 他赫然回头,便看到了一脸哀怨的男人,正定定的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君夜离皱眉,因为情绪的失落,连语气都有些不悦。 白枭白了他一眼,恨恨的道:“我怎么来了,我来跟你讨医药费。” 昨天只不过是拿风无邪当了下挡箭牌,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回报给了自己三根银针。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狠的。 更可恨的是,那三根银针全都扎在了他的屁股上,虽然针拔了出来,但这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也不知道风无邪使了什么手法,那三枚银针全扎在了他的痛穴上,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坐都不敢坐。 “哈……”君夜离看着白枭的样子,低低的笑出了声,连带着刚才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了。 人就是这样,一旦看到别人比自己惨,幸福感就倍增。 白枭气极,恨恨的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你居然还笑?” 因为不能坐着,他只好站在君夜离的床前,表情真的很丰富。 “昨天,纯粹是个意外,谁能想到她居然也出来看热闹。”君夜离低低一语。 同时心中也被风无邪的冰雪聪明惊了一把,布的这个局,竟然让她一眼就看穿了。 但白枭竟然想阴她一把,这可不是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对了,你为什么想要拿风无邪当挡箭牌?”其实昨天他这一举动完全是多此一举。 只要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将君夜离打晕,白枭想走简直是太容易了。 白枭的神情一愣,随即便面色如常:“我就是想要试试我这小徒弟,这些日子以来武功进步的怎么样了。” 为了方便她认出来,白枭故意将酒葫芦带在了身上。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在认出他的情况下,竟然还对他下死手,简直就是欺师灭祖。 看着白枭站的实在辛苦,君夜离将床铺让给他,自己则坐到了椅子上。 “你是不是因为老皇帝新纳的昭仪,才把风无邪困在你这里的?”白枭趴在柔软的床上,舒服的半着眼睛,问道。 “这个嘛,我只是猜到徐氏会有所动作,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歪打正着,上了皇帝的床,我将风无邪困在身边,只是为防止有人暗害她。” 第114章 问我同意不同意 君夜离知道徐氏和风芷柔不会善甘休,便趁着自己的受伤,将风无邪一同带回府里。 如果她有什么事,现在他不好现身,与其让这个女人陷入困境,倒不如自己看着她,谅那些人也不敢有所动作。 白枭点了点头:“你倒是挺会怜香惜玉,只是你的这份情,人家未必会领。” 白枭一语中地,君夜离的脸色的铁青一片,真是不该提哪壶非得提哪壶。 昨天的寿宴上,风无邪左边一个寒夜飞,对面一个赫连霆,那边还有一个宫天烁。 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君夜离又怎么会将风无邪置于那片烂桃树下? 白枭换了一个姿势,侧过了身对宫夜离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做?要不要把我们的势力安排进来?” 君夜离摆了摆手:“现在还不必,老皇帝未毕真的信我,表面上看着对我还可以,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也在试探我呢?最起码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他有废除太子的决心。” 毕竟皇后的势力已经独占了半个朝堂,想要动她,就得连根拔起,让她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在这之前,他需要做的就是,借力打力。 当年宸妃被皇后以及她身后的那些大臣赶出宫,楚帝不可能不恨皇后,只是碍于她的势力,暂时不动她而已。 现在将君夜离召回,就是楚帝对皇后宣战的一个信号。 否则楚帝不可能会宠幸一个女人,恐怕也是想以此,来打压皇后的气焰。 再加上昨天晚上的玄王遇刺,想必楚帝心中的刺更会往里刺入几分,接下来估计很快,楚帝便会有所动作了。 白枭点了点头,看着君夜离道:“随你怎么做吧,但有一点就是,千万不能置自己于危险之中,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呢。” 君夜离的心中涌起丝丝感动,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都是打打闹闹一路长大的,很少有这么严肃认真的时候。 现在听到白枭这么说,就知道他与自己始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白枭伸长了脖子往外望了望,便道:“老大,你让无邪给我拿点灵丹妙药抹抹呗,你忍心看着兄弟受苦啊?” 这伤在这么个位置,当真是尴尬的很。 君夜离看了眼白枭伤的部位,很认真的道:“忍心。” 他都没有这个待遇,别人更休想。 “哎,我这可是为你受的伤,还是不是兄弟了?”白枭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个家伙说不管,竟然真的不管他。 白枭有些郁闷的看着单手撑额,闭上眸子的君夜离,竟然就任由他这么自生自灭。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的腹黑,竟然以养病为由,躲在玄王府里逍遥快活。 却不知,这几天的皇宫,却炸开了锅。 风芷柔被封为昭仪,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帝竟然还十分宠爱这个昭仪,夜夜留宿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合欢殿分给了风昭仪住。 这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后宫都哗然了。 谁不知道这合欢殿离圣德殿最近,总共就隔着一堵墙,说的夸张一点,就是楚帝咳嗽一声,在合欢殿都能听到。 更何况那殿中还有昭华池,那可是当初楚帝在偶然的一次出行中,泡了天泉山脚下的温泉,便一直念念不忘。 回到宫中后,便命人修了这座温泉,就是在寒天腊月,也能温暖如春,园子里的草木也因得这温泉,开的比其它园子要好。 早春别的园子树木还在发芽时,合欢殿的杏树早早的就开了花,初秋别的园子的花木都谢了,这园子的金菊才开的正好。 众嫔妃都对这个新来的昭仪,是即羡慕又嫉妒。 尤其是圣元皇后,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投在了新来的这位昭仪身上。 “你说老皇帝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呢?”要说宠爱一个女人,就不应该将她推出风口浪尖上。 尤其是像风芷柔这样的女人,身后没有势力为她撑腰,这样一来,完全就是将她当枪使了。 君夜离浅酌了口茶,淡淡一笑:“如果不给皇后找点事做,老皇帝又怎么好动手干别的事呢?” “你的意思是?”白枭凑过了头去,一脸的不解。 “你且看着吧。”君夜离淡淡一语,打定主意不往下说了,弄得白枭的心跟猫挠似的。 风无邪在玄王府的日子过的颇为滋润,除了每天给王爷按时上药,诊脉,几乎就没有她什么事。 而对于宫中的那些变闻,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让她知道,风无邪竟然都摸的一清二楚。 风芷柔当了皇上的宠妃,而且看似还是很受宠,按理说她这个当姐姐的,应该是感到高兴。 只要风芷柔不傻,不在死路上作,凭着她那点小聪明,想要在后宫站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人吧,一旦被人宠上了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在她脚下。 这不,才刚刚受封,风无邪就接到了风芷柔的帖子。 说是为了给徐氏颐养天年,特意的在城西给徐氏买了幢宅子,这摆明了就是要脱离风家,立另门户了。 风无邪作为一家之主,婶婶搬家,她自然要去一趟。 只是这一趟去,少不得要看徐氏那张嘴脸,不过这样也好,一旦她们脱离了风家,就算是以后有什么事,风无邪也能置身事外。 打定主意后,风无邪收拾了一下,便要往风家走去。 风无邪在玄王府的身份,众人皆知,所以她出门根本就无需向君夜离禀报。 待卫见她出门,也并未阻拦。 只是风无邪却感到有些奇怪,依君夜离那家伙的脾性,肯定会盘问一番,可今天他缩在屋里,根本连面儿都没有露一个。 其实从风无邪接到帖子开始,君夜离就开始在屋内来回踱步了,昨天的事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可是如果让他主动跟风无邪说话,又觉得没有面子,本以为这个女人出门会跟他说一声,好歹他也是这个府里的主子。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见风无邪过来,再抬头时,只看到了风无邪出门的一个背影。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把他气死的能耐。 而已经走出门外的风无邪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君夜离没有出门,这很正常。 他是玄王府的王爷,本身就尊贵无比,怎么会连这么一件小事都要过问,再加上君夜离现在是在养伤,不出来才是对的。 君夜离有些小焦虑,手指在桌子上扣动了两下,不多时,身后便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目无表情的站在了他的身后,仿若机械。 “去,跟上去。”君夜离一抬手,指着风无邪消失的方向道。 墨鸦领命,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原地。 玄王府与风家离的不算太远,风无邪只走了半个时辰,便回到了家中。 整个风家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张灯结彩,好似过年。 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几十口大箱子都已经整整齐齐的放在了马车上。 这架式,不把风家搬空都不罢休。 当风无邪到达的时候,还有小厮不停的从里往外搬东西呢,看着那十几口大箱子,风无邪皱起了眉头。 快步走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风清云和冬香见到她回来,顿时喜上眉稍,冬香一溜烟儿的跑到她跟前,跟风无邪诉苦:“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这家都让徐氏给搬空了。” 看着冬香着急的模样,风无邪粉唇一扬,冷冷一笑:“搬走?那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她徐氏何德何能,败了风家的家产不说,现在竟然还有脸想把风家掏空。 风清云是个实在人,对于女人的这些争执,他真的是毫无办法,但眼睁睁看着徐氏这么做,他却无能为力。 “大嫂,大嫂是太过分了。” 长期受徐氏的欺压,风清云现在巴不得徐氏赶紧离开风家。 可是,他的想法并不代表是风无邪的想法,风清云之所以忍,那是他好男不跟女斗。 这家是风连城给风无邪攒下的家业,别说了十几口箱子了,就是连这里的一根针,徐氏都别想带走。 早在风无邪去紫云城的时候,就吩咐风清云招了护院,现在今天正好可以用得上他们。 “三叔,你把那些护院都叫来。”风无邪对着风清云道。 风清云愣了一下,想要阻拦风无邪,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风无邪的,凭什么要让那徐氏全都带走。 于是转身便走了出去,可是风无邪却又喊住了他:“三叔,只要女的,不要男的,你瞅几个厉害的给我找出来。” 风清云的脚步一顿,摸不清风无邪到底想要干什么,老实的出去了。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哪里有打架不用男的,反而要女的?”冬香一脸担忧的说道。 风无邪凉凉的看她一眼,指着冬香的小脑袋瓜道:“谁告诉你打架一定要男的?女人一样也很勇猛,再说了,徐氏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搬东西,你以为她没有防备?说不定啊,那些搬东西的人中就有皇宫的高手在里面,就等着我们闹事,然后将我们痛扁一顿呢。” “啊?那怎么办?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今天不是输定了?”经过风无邪这么一点拨,冬香反而更担心了。 急得她屋子里转来转去,晃得风无邪的头都晕了。 第115章 懒得理这个废物 风无邪知道冬香根本不会明白自己的用心,索性也就不再管她了,只等着风清云将那几个婆子叫来。 当初她走的时候就吩咐过风清云,挑人的时候,一定要挑那些手脚利索,最好有点功夫的婆子。 不多时,风清云便把人领了进来,风无邪看着那些婆子,高矮胖瘦,燕环肥瘦的都有。 能凑齐这么些人,也真是难为风清云了。 “你,把这个劈了。”风无邪对着一个身材较瘦的婆子,指着墙角的那个花瓶道。 那婆子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伸掌便朝那花瓶劈去。 当啷一声,花瓶应声而碎。 那婆子面无表情的回到了队伍里,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胆怯。 风无邪暗喝一声,好样的:“你叫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 那婆子答道:“我叫潘婶,俺家那口子是杀猪的。” 风无邪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在那婆子的耳边低语几句。 那婆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点了点头,又对着其她几个婆子把话传了出去。 眼看准备的差不多时,风无邪便带着这几个人去了前院。 徐氏正指挥着人将她最喜欢的雕花紫檀大床往外抬呢:“哎,慢点,慢点,这床可金贵着呢,小心着点。” 院子里早就把屋内的家具全都搬了出来,排成了一溜儿,就等着装车了。 “哟,婶婶,您这是搬家呐?”风无邪朝着徐氏走了过去,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暗地早就将这些小厮全都打量了个遍,其中一些小厮穿着黑布靴,下盘稳扎,三三两两的站在院落里。 风无邪一眼就瞧出,这些人的身上带着功夫。 看似随意的一站,其实早就将出口给防守死了。 风无邪暗地里对潘婶使了个眼神,潘婶又对那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几个婆子便不动声色的往那些高手的身边欺去。 徐氏见到风无邪来了,脸上露出一丝假笑,心想老娘等的就是你,她示意那些人先将东西放下,这才对风无邪道:“无邪来了啊?是来恭喜婶婶乔迁新居的吗?” 风无邪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婆子,有几个已经进入角色,正拉着那些混进来的高手胡扯呢。 她心中一乐,便朝着徐氏走了过去:“是啊,婶婶搬家,无邪真为婶婶感到高兴。” 一边说,一边热络的要去拉徐氏的手。 却没有想到,风无邪的这一个举动,却把徐氏吓的脸一白,紧着后退了两步,脸都都些抽搐了。 她可没有忘了上次就是被风无邪这么一拉,自己的脸上长满了脓包,又吃了一个月的活地龙才治好。 徐氏有些不自然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对着风无邪道:“这还不是仰仗着你妹妹,承蒙得到皇上的宠爱,不然婶婶怎么有这么好福气哦。” 在提到风芷柔的时候,徐低的眉梢高高的挑起,大有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那一晚的收获竟然会这么大。 太子没有钓着,竟然吊了个皇上。 只是越看风无邪,她越觉得不甘心,这个废物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身的医术,竟然连皇上也对她刮目相看。 不然,她才懒得理这个废物。 “对了无邪,婶子瞧着你屋里的那个黄花梨的柜子甚是好看,不然你就给了婶子吧。”徐氏舔着脸,对着风无邪笑的跟朵菊花儿似的。 那黄花梨的柜子,她早就看上了,要不是这个废物占着,现在早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风无邪佯装惊讶,惊呼一声:“哎呀,婶子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吗?以您现在这的身份和地位,怎么还会要侄女的东西呢?您可真会开玩笑,这东西您也不必替我搬了,赶明儿我自己雇人抬到后院儿就好了。” 徐氏冷冷一笑:“无邪,你说的这话,婶子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婶子怎么会听不懂,您是心疼侄女儿,便替侄女把东西全都抬到后院,要我说呀,这东西也不必抬,放这里就好,我们人搬过来就好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风无邪佯装无辜,笑容亲切。 徐氏听到她这么说,哪里还按捺的住,当下双手一叉腰,冷笑着道:“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空着手搬出去?” 徐氏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抬眼看了院子里的那个高手,见他们还在原来的位置,当下心就安定了不少。 只要风无邪敢说是,今天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就算是被人传了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反倒说是风无邪无情无义,恩将仇报,要赶养育她的婶婶出家门。 如果她来硬的更好,那几个高手可是风芷柔特意从宫里请来的,到时候一定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风无邪早就将徐氏的底儿摸了个通透,她在那雕花大床上一坐,摸了摸那床板道:“婶婶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这床可是我的父亲给我买的,当时侄女儿年纪小,还在上面刻了个邪字,还被三叔说了一通,后来是婶婶说腰疼,只有睡这紫檀床身子才能舒适,怎么才睡了几年,婶婶的腰治好了,脑子却糊涂了呢?” “你……”徐氏被风无邪这么一呛,气的手都抖了。 风无邪不提这事儿,她都快忘了,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等徐氏发作,风无邪又指着院子里的那几个太师椅道:“真不是侄女小气,实在是这些东西都是父亲给无邪的遗物,侄女倒是想成全了婶子呢,但这样一来,岂不是置婶子于不仁不义吗?侄女总不能让婶子落人话柄,说婶子霸占侄女东西吧?” 徐氏的脸又白了几分,目光往那些金银细软上看去,风无邪又抢着道:“按说这些银钱也该分婶子一部分,但是吧……” 徐氏咬着牙,但脸色总算是有了些缓和,一听风无邪的但是,心又提了上来。 风无邪可不管她那些,继续道:“婶子这些年持家也不容易,前些年因为不景气,亏了不少银子,婶子都没有告诉无邪,知道您是心疼我,不想让无邪掺和到这些琐碎的事情中来,可是无邪现在已经长大了,所以婶子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她指着那些金银道:“虽然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的强,您说是吧,婶婶?” 此时的徐氏脸色早就铁青了,这家具她可以不要,但那银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风无邪的嘴里抢来的。 现在又要让她吐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就算是跟她撕破脸又如何,现在她可是有身份的人,对付一个小黄毛丫头,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 “好一张伶牙俐齿,真看不出来,看着你表面上不声不响的,没有想到却有这么多花花肠子,怎么,还真当我怕了你了?今天这些东西,只要是我想拿,还真就没有拿不走的。” 风无邪冷冷一笑,这婆子软的不行,现在就来硬的了。 当下一耷拉嘴角,有些不解的看着徐氏道:“婶子为何要这么说呢?无邪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要拿,你也管不着,来人,给我搬。”徐氏气的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当下便招呼那些小厮开始忙活。 风无邪懒懒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手撑着下巴,对着徐氏道:“哦?是吗?我说今天这里的东西,一样儿也别想拿走。”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脸上明明带着笑,可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却闪过一丝杀气,看的徐氏的脚下一软,差点儿摔倒。 随即又想到今天可是有备而来的,难道还要怕她? 于是徐氏的腰杆一挺,对着那些高手道:“搬,给我搬,我看谁敢拦。” 她的话音刚一落,就看到那些高手个个身子不停的颤抖,手捂着肚子,然后就一溜烟儿的往后院儿跑。 气的徐氏大喊:“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可是没有一个人听她的,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气的徐氏大骂:“一群废物。” 解决了那些高手之后,院子里只剩下了一些小厮,这些都是没有武功的,只要那几个婆子,便都可以解决。 徐氏又挥指着那几个小厮,强行搬东西,可都被那些婆子给拦了下来。 一个扫堂腿,漂亮的过肩摔,再来个泰山压顶,哗啦啦的倒了一地,满院的小厮鬼哭狼嚎。 潘婶将那些小厮全都踢到一个角落,几个人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严加看守起来。 徐氏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没有了可用之人,气的想要破口大骂,但一见那些婆子个个长的凶神恶煞,只能乖乖的闭上嘴。 指着风无邪道:“好,好,今天算你厉害。” 徐氏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看到围观的群众,眼睛一转,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开始撒泼。 “我不活了,哎呀,这是欺负我这个孤老婆子呢?” 而一直跟在徐氏身边的账房先生田仲福,则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劝她:“夫人,你这是何苦呢,起来罢。” 徐氏将他的手扒拉掉,指桑骂槐的道:“没有良心的小狼崽子,养了十几年还不是白眼狼一个,现在翅膀硬了,倒是欺负起我这个婆子来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哟……” 第116章 清理门户 围在风府外面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眼看着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徐氏哭的更加卖力起来,恨不得全云阳城的人堵在风家才好。 让他们看看,这个风无邪是何等的铁石心肠,忘恩负义。 “当初老三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才不过一尺长,是我,你的婶子我,东跑西跑的给你找羊奶,才把你拉扯大,现在倒好,长大成人了,就开始往外轰人了,我,我好委屈啊……” 徐氏还真是个演戏的高手,明明是风清云给风无邪找羊奶,把她拉扯大,到了她的嘴里,竟然来了个颠倒黑白。 那个时候风清云为了给无邪找羊奶喝,得跑到五里之外的镇子上去买,这一来一回。 就得要一个时辰,寒冬腊月天,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头发和眉毛染了一层白霜。 可是风清云却用自己的身体暖着羊奶,等到家的时候,奶还是温的。 风无邪那个时候还小,风清云又不能带在身上,只能委托徐氏照看。可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无邪的身上连床薄被都没有,又饿又冷的她早就哭哑了嗓子,身上冰凉一片。 而徐氏则坐在热炕头上,手里捂着暖炉,只是淡淡的扫了风无邪一眼,笑道:“哎哟,我这记性,竟然忘了给她盖被。” 风清云向来是个木纳的,知道徐氏不是什么好女人,但风无邪还免不了要她照看,只得将这口气咽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风无邪的右手小手指上,生了冻疮,现在一到了冬天便会又痒又痛。 小手指指甲,更是因为小时候的冻疮而凹陷去了一块。 这双手,差点儿就因为徐氏,废了。 徐氏的演技好,又舍得嗓子哭嚎,活生生将一个养大不孝的白眼狼演绎的淋漓尽致。 周围不知道情况的人,则对着风无邪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真没看出来,这个风无邪心这么狠。”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 风无邪缓步走到徐氏的跟前儿,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那目光说不出的悲悯,一个人如果能够无耻到这一地步,那脸皮该有多厚。 她刚要伸手拂一下耳边的发丝,徐氏却以为风无邪又要对她下毒,吓的身子往后一仰,有些防备的看着她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好心来提醒一下你,善恶有头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你做的那些事儿,我想你应该是心知肚明的。”风无邪看了一眼站在徐氏身边的田仲福,冷冷一笑道:“是吧,田管家。” 田仲福的身子一抖,被风无邪清冷的眸子一瞥,竟然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他擦了把额上的细汗,诺诺的道:“是,是。” 随即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摇头道:“不,不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大小姐可别冤枉我。” 徐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用身子挡住了田仲福,冲着风无邪一瞪眼道:“无邪,你说话可要讲良心,婶子这么多年为这家操碎了多少心,你可别胡言乱语。” 虽然她的言辞凿凿,可在面对风无邪那含笑的嘴角,不知怎么的,竟然感到有些心虚。 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徐氏的目光都不敢与风无邪对视。 “我怎么敢诬陷婶子呢,婶子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省吃俭用,从来不穿绫罗绸缎。”风无邪幽幽的道。 眼神往徐氏的身上冷冷一瞥,徐氏下意识的护住了身上云雾绡做成的罗裙。 这布料千金难求,普通百姓哪里穿得起? “婶子从来不戴那些名贵手饰。”风无邪又往徐氏的头上看去,那发丝间赫然插着一支点翠镶金镂空的珠钗。 徐氏的手又一抖,一把将珠钗拔了下来,塞进了衣袖里。 这可是她花了五百两银子请的翡翠阁的老工匠打造的,只此一枚。 “婶子从来不吃那些高级补品,不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风无邪又往那些箱子里看去,一个敞开口的箱子装满了灵芝、人参、鹿茸、燕窝等高级补品。 徐氏一个健步,嘭的一声将箱子的盖子盖上,生怕被人抢了去,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气的脸色煞白:“这都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体己。” 体已?风无邪冷冷一笑,恐怕这体已是从风家的账簿上挤下来的。 啪的一声。 一堆账本扔在了徐氏的脚下,她惊的缩了缩脚,有些畏惧的看着风无邪。 这些账本她早就销毁了,可这风无邪又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呢? 徐氏看向了田仲福,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田仲福急的满头大汗,不敢正视徐氏的眼睛,当初销毁这些账本的时候,却唯独漏了这几本。 本想着扔到柴房当柴烧了,却没有想到,竟然被风无邪找到了。 风无邪缓缓的走了过去,指着其中的一本道:“大黄、干姜,市场价是一两三钱,去年九月初四,我们药庄进了这两样药材二十七斤九两,一共应是三十六两三钱,可是那上面记的却是五十四两三钱,请问婶婶,那多出来的银子,到哪里去了呢?” 风无邪清冷的眸子,倏然看向了徐氏,惊的徐氏的身子一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这,这,这许是账房记错了……” “哦……记错了。”风无邪长长的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徐氏的心刚刚放下。 却又被风无邪的话提起:“第五页,九月初十,川乌、川芎这两样药材,被许庄的丁有财买了四十斤,上面写的是二两五钱一斤,这两样进价是一两一钱,那么总价应该是一百两,再减去本金四十四两,我们所赚的应该是五十六两,可这账本上怎么是二十六两?那三十两银子去了哪里?婶子可否告知?” 风无邪一步一步的朝徐氏走过去,嘴角的笑意似雪山之颠上的冰雪,看得让人浑身发冷。 徐氏心中本来就有鬼,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儿被风无邪这么一抖落,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血色? 只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偏偏风无邪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在她的跟前站定,幽幽的道:“如果婶子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对账,这上面的每一条,无邪都能清清楚楚的给你背出来,如何?”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十五年里,徐氏究竟搜刮了多少银子到自己的口袋里,又有谁知道? 徐氏的身子不断的后退,吓得面无血色,被风无邪这么一逼,噗通一声,竟然从箱子上滑了下去。 田仲福急忙将她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对着风无邪道:“大小姐,你不能这样啊,夫人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氏恍然回过神来,急忙顺着田仲福的话道:“对,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如果没有我,风家,早就完了。” 徐氏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腰杆子一下子挺的笔直。 本以为风无邪会无话可说,却没有想到,她的眸子一转,便停在了田仲福的身上,朝他冷冷一笑:“田管家这些年来,为这个家你也是操碎了心,不然婶子怎么会对你另眼相看?” 风无邪把另眼相看这四个字咬的极重,徐氏和田仲福的身子一僵,隐隐的想起了上个月俩人在房中,听到窗外有动静,待他俩追出去时,却只看到了一抹淡绿色的身影。 风无邪到底看到了多少,知道了多少,两人根本猜测不到,所以才会对她痛下杀手。 本以为事情会这么过去了,却没有想到,她今天竟然又提了起来,一时间俩人面如死灰,根本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无邪懒懒的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看着徐氏和田仲福,真恨不得将她俩送到官府。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把大伯风权置于流言之地,大伯辛苦了一辈子,她不忍心大伯到老了,还要承受这种打击。 风无邪凑到徐氏的跟前,压低声道:“如果我再看到你背叛大伯,别怪我无情,想让一个人永远的起不来床,我有很多种方法,婶婶,你喜欢哪一个呢?” 在外人看来,风无邪只是在对着徐氏说悄悄话,可这话听在徐氏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 依风无邪的性子,她说的出,必然也能做的到。 风无邪亲昵的将徐氏拉了起来:“婶子也不必自责,无邪知道你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无邪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咱俩都是一家人,根本不会分彼此,免得让人看了笑话,您说,是吗?” 徐氏的气焰早已经被风无邪这一打一捧给灭掉了,哪里还有半点嚣张?只能随着风无邪的话,连连点头:“是,是。” 风无邪柔柔一笑,看向了田仲福:“田管家这些年在风家鞠躬尽瘁,无邪都记在了心上,虽然您管账不力,使我风家的账目混乱不堪,但我念在你年老老眼昏花的分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上个月向我请假,听说你在乡下还有个儿子,不如就回乡下好好的呆上一阵子。” 第117章 掀你老底 他年过四十,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哪里有什么儿子。 风无邪这么整他,摆明了是不给他活路呀! 可是那账目在此,也由不得田仲福不得不认,他只是没有想到风无邪这么快就把矛头引向了他,目光极其不舍的看向了徐氏,想要让她给求求情。 可徐氏现在都是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田仲福。 这个跟在她身边二十几年的管家,还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更何况,对于田仲福,徐氏是舍不得他走的。 风权常年不在家,徐氏又是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个田仲福虽说没有钱,但样貌还是不错的。 现在一听要赶他走,徐氏的心里顿时心如刀绞,可如果她不按风无邪的话去做,这个风无邪可是真的会对她下狠手。 到时候别说是她了,就连风芷柔也会被牵扯进来。 面对着田仲福期期艾艾的目光,徐氏只能柔声安慰他:“你放心的去吧,大小姐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定会给足你养老的钱,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家去。” 田仲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徐氏以眼光制止了,只得哀声应下。 风无邪冷冷一笑,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当着她的面儿两人还敢眉来眼去,真当她不会拿徐氏怎样? “潘婶儿,你去把后院的那头驴牵来,也好让田管家有个脚力。”风无邪对着潘婶儿道。 潘婶应了一声,便朝后院走去,不多时,便牵了一头斑秃的毛驴出来,递到了田仲福的手上。 徐氏一看这头驴,当时气的脸都歪了。 这毛驴身上的毛杂七杂八的纠缠在一起,潘婶牵它出来的时候,还老撞墙,何着还是个半瞎的驴。 刚才还说要给够田仲福养老的钱,可没有想到风无邪拿一头半瞎的驴就打发了他,这不是在打徐氏的脸吗? 徐氏怨恨的看了风无邪一眼,这头田仲福还在拽着她的衣袖不撒手,一个劲儿的哀求她:“夫人,你不能不管我呀,你就是不看在我的面上,也得看……” “田管家,夫人是不会亏待你的。”徐氏好像知道田仲福要说什么的,面色一变,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包碎银子交到了他的手上,面色又缓了缓道:“听大小姐的话,你先回乡下去。” 随后又跟田仲福使了个眼色,田仲福也知道此时不能跟风无邪硬碰硬,只好先将银子接了下来。 牵着那头斑秃的毛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风家的大门。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对风无邪的处事作风赞赏不绝,这田管家给风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居然还能放他出府,这得是多大的心胸呀? 如果换了别人,早就送官府了。 徐氏眼看着田仲福慢慢的走出了风家的大门,似乎支撑自己的那根柱子轰然倒下,整个身体都萎靡起来。 只是看到风无邪那张平静无澜的眸子,一股怨恨又袭上她的心头,对着风无邪冷冷一笑:“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么?风无邪在心里暗问了一句。 当然不满意,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对徐氏对手,只能一点点瓦解她,宫里头的风芷柔正是受宠的时候。 现在这个时候跟她们硬碰硬,那无疑是自取灭亡。 不过,徐氏这些年加注在她身上的,风清云身上的,风无邪都会一点一滴的讨回来。 风无邪眨了眨了漆黑的云眸,对着徐氏嫣然一笑:“慢走,不送。” 徐氏恨恨的一甩袖子,领着墙角的小厮往门外走去,却被潘婶叫住了:“夫人,麻烦您将他们一并领走。” 徐氏回头一看,正是那几个从宫里调出来的高手,相互搀扶着从后院走了出来。 个个腿肚子发软,脸冒虚汗,手捂着肚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徐氏气的脸色发青,还高手呢?呸。 待到徐氏走出去挺远,风无邪这才想起一件事来,转身问潘婶儿:“刚才,我给你的药,用了多少?” 潘婶向前一步,大声答道:“全用完了。” 风无邪被潘婶这一嗓子喊的耳朵都快震聋了,一想到那几个可怜的高手,身子更是不由自主的抖了几下。 事情紧急,她根本没有时间来把泻药分包。 知道这个潘婶实在,没有想到她这么实在,竟然全都用光了。 估计那几个待卫得拉上几天了。 风无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目光里充满了同情。 她的药,别人是不可能解的开的。 顺利的解决完了家里的事情,风无邪便将让春香将自己随身的衣物收拾一些,还要赶往玄王府。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的话,只要她今天不回去,一定就会有人来接她。 冬香撅着嘴,满脸的不情愿,将风无邪的衣物仔细的叠好,放进了包袱里。 “小姐,你也太辛苦了,天天这么东奔西跑的,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看呐,这次给玄王治好伤好,你就在家好好的休息,哪里也不许去。” 听着冬香的絮叨,风无邪的心里暖暖的。 她双手托腮,支在桌子上,心里长叹一声,休息?说的好听。 谁不想呆在自己的家里,每天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可是她马上就要去那个什么皇家学院了,当米虫的梦,估计得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冬香见风无邪又在走神,摇了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风无邪这性子,还真是让人着急,无论冬香说什么,她永远都是这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其实冬香还是很心疼风无邪的,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怎么就不能像别的姑娘一样开心的大笑,快乐的奔跑。 哪怕她刁蛮一点,不讲理一点,也总比她这么面无表情的强。 说到底,还是风无邪从小就受徐氏和风芷柔的欺负,才养成了这么个冷淡的性子。 那边冬香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这边风无邪却是在看着飞进屋内的一只小虫出神,将冬香的絮叨自动屏蔽。 身边赫然出现一坨毛茸茸的东西,进入到了风无邪的视线内,银月睁着一双湛蓝的眸子,歪着脑袋看着出神的风无邪,在她面前慢慢的蹲了下来。 将下巴垫到了她的膝盖上。 风无邪这才发现,才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银月竟然长到了她的膝盖这么高,一身柔软的白毛似雪,泛着健康的光泽,看来冬香将它养的很好。 风无邪摸了摸银月冰凉的鼻尖,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手心,痒痒的。 银月半眯着眼,表情似乎很是享受。 “你居然长这么大了?”风无邪摸了摸它脖颈的毛,感受着手底下的顺滑,嘴角微微翘起。 银月斜睨着眼,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着风无邪,似乎很是不屑。 这让风无邪微微一愣,这个性子,怎么跟自己那么像? “好了,小姐。”冬香将包裹交到了风无邪的手上,低头一看,才发现银月居然进来了。 忙上前爱怜的摸了摸它的头:“怎么,见小姐要走,你也舍不得啊?” 银月蹲在地上,身板笔直,眼神看向风无邪的时候,多了一丝动容,又有一些渴望。 这个它从小就当作自己母亲的风无邪,又要再一次离开它了么? 冬香见它这个样子,心疼极了,摸了摸它的头对风无邪道:“小姐,你都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银月每天都在跑步,锻炼自己,可努力了。” 风无邪的心中一动,难道银月是在锻炼自己,想要呆在她的身边? “你想跟着我?”她试探着问。 银月突然站了起来,虽然它不会说话,但从它满眼放光的眼睛上却可以看得出,风无邪猜对了。 “那好,你就跟着我吧。” 接过冬香手里的包袱,风无邪又对她叮嘱了几句:“帮我照看好三叔,转达三叔,切记我说过的话。” 冬香虽然不知道风无邪对风清云说过什么,但她却知道,风无邪说的话一定都是有用的。 忙点了点头道:“冬香,记下了。” 风无邪转身便往门外走去,银月则步步跟随,心情似乎很是愉悦,每走几步必然抬头看看风无邪。 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跟“娘亲”在一起。 玄王府。 君夜离单手背在身后,听着手下的报备,黝黑的眸子泛出点点笑意,没有想到她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还以为风无邪会吃亏,所以才让人暗中盯着,却没有想到,她以一已之力,就将风家的“毒瘤”给铲除了。 只能对于成长过快的那个小女人,君夜离又有了一丢丢的小担心,虽然她强大他会为她感到高兴。 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丝丝的失落呢? 如果等她足够强大,雏鹰展翅翱翔的那天,是不是她也会头也不回的飞走呢? 答案肯定是,是。 君夜离静静的站在窗前,长长的叹息一声,感觉对于风无邪就像那曼陀罗花。 有毒,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挥了挥手,让手下的人出去,因为他看到了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已经进入了他的视野里。 落日的余晖洒在那抹淡绿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像是出土的小嫩芽,清新、充满了勃勃生机。 连带她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如果她的脸上再多一些笑意,那必将是世上最美的一幅画。 第118章 无声的较量 君夜离的唇角微微弯起,内心柔软的似一滩水,再也聚不拢,只想将此时此刻,永远的刻画在心里。 突然,画风突变,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进入了画中,挡在了风无邪的身前,直直的往君夜离的这个方向看来。 银月微眯起眼睛,眼尾高高的挑起,下巴微微向上,目光充满了敌意,还隐隐的带了一丝不屑。 偷窥“娘亲”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君夜离突然感到无比的窝心,他竟然被一条狼给鄙视了? 锐利的眸子往银月的身上看去,想要扳回一局,却没有想到,银月竟然头一转,半扑在了风无邪的身上。 拿头蹭了蹭了她的膝盖,表情很是陶醉,那狼尾直直的竖起,似在宣誓着自己的所有权。 君夜离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看着银月那一身雪白柔软的毛,突然觉得,有个狼皮垫子似乎很不错。 银月的性子很高冷,从来不爱与人亲近,哪怕是喂养她的冬香,有时候心血来潮,想要逗一下银月。 只是银月从来都是淡定的蹲在原地,拿眼角斜睨着冬香,一副你很蠢的样子,这让冬香很是受伤。 久而久之,冬香也放弃了,只是尽量做好自己“老妈子”的工作。 而银月对于冬香的任劳任怨,表现的则是理所当然。 觉得她就应该伺候它,喂饭、洗澡,每次大便完,都会高冷的走开,只是在经过冬香跟前的时候,才会拿尾巴扫她一下。 喂,愚蠢的人类,还不快去铲屎? 可是现在银月竟然主动对风无邪示好,这让风无邪有些惊讶,但她也只是淡淡的摸了一下银月的头,便将它推开。 “别闹。” 银月并不在意风无邪的冷淡,仿佛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风无邪,反正它的目地已经达到。 因为它敏锐的感觉到身后那个移动冰库,已经从门内走了出来,估计现在正拿一双含笑的眸子在盯着它。 背上柔软的毛! 君夜离确实是在笑,只是那笑有些僵硬,像是硬挤出来似的,今日他依旧一身黑色,袖口和腰带上用银丝绣了并蒂莲,薄薄的衣料将他完美的身型衬托的相当有型。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天生的衣服架子。 他缓步走到风无邪的跟前,由于身高的优势,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底下那坨碍眼的白毛。 似乎在一瞬间,眸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待风无邪想要再看清楚时,却又没有了,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君夜离的脸,目光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他每次见到银月,都想要置它于死地? 风无邪推了推银月:“去,进我房里。” 银月纹丝不动,仰头对着君夜离,湛蓝的眸子水盈盈,像深泉下的蓝宝石,闪着璀璨的光芒。 突然,它对着君夜离咧开了嘴,转身步入了风无邪的房间。 风无邪有些愕然,她怎么觉得银月刚才好像是在,笑? 狼也会笑?还是那种嘲讽的笑? 再看君夜离,目光明显的又黝黑了几分,不知是不是因为快到夜晚的缘故,风无邪竟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我看看你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风无邪主动去拉君夜离的衣袖,她还真是有些害怕。 这个人每次这样笑的时候,总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终于,君夜离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落到了风无邪的脸上,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收回。 仿佛刚才的危险信号只是风无邪的错觉,君夜离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是该换药了。” 君大爷步入了房中,风无邪则紧步跟随,只是在某一处角落,却传来了像被爪子挠墙的声音。 声音充满了不甘。 君夜离坐在椅子上,上身的衣衫尽褪,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肉,风无邪站在他的身前,与他保持两步的距离。 小心的将他身上的绷带解开,动作轻柔,尽量不去触碰他的肌肤,但纵然是这样,却还是免不了让某人尝到了福利。 鼻端传来阵阵夹杂药香的幽香,味道是说不出来的舒服,君夜离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缓缓的吐出,就连呼吸都降到了最低。 幽深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处高低起伏的丘陵上,君夜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猛然的狂跳起来。 虽然他也不想做小人,但前提是他是个男人。 任何一个男人见到如此活色生香画面,估计都会把持不住,君夜离将目光移开了几分,却又忍不住的移回去。 当真是忍的很难受。 “伤口恢复的不错,再有几天就能完全好了,无邪也就完成了任务,该去学院报道了。”头顶上传来风无邪清冷的声音,在说到完成任务时,声音竟然还隐隐的带了一丝雀跃。 君夜离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想离开他。 “哦?皇家学院,可是个好地方。”他的声音里略带了一丝遗憾,像他这个年龄的皇子,是不用再进学院深造的。 风无邪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道:“玄王虽然不能进入学院,想必皇上一定是有更好的安排。” 比如说让他去边境打仗,三年五年都不用回来的那种。 又或者说,让玄王去出使各国,跟各国搞好关系,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总之,只要是不在西楚,在哪里都好。 君夜离笑而不语,眼神森森,看的风无邪后背起了一层细汗,急忙转移了话题:“伤口还得需要再抹些药……” 手中的药不停的落在伤口上,风无邪忙的满头大汗。 君夜离无声的笑了笑,皇家学院?呵呵…… 脱离了君夜离的魔掌,风无邪回到了房中,却看到银月坐的笔直,正在门口等她。 风无邪对着它淡淡的笑了笑,拍了拍银月的头:“你不必刻意等我,去休息。” 银月迟疑一下,拿头蹭了风无邪一下,这才转身走到了床边,拿询问的眼神看向风无邪。 这家伙居然想睡床。 风无邪皱了皱眉,指着一边的软榻道:“不行,你去那边睡。” 她虽然喜欢小动物,可还没有疯狂到要跟它们同吃同睡的份上,过分的溺爱,只会让它们恃宠而骄。 银月似乎有些委屈,并没有去软榻,而是紧挨着风无邪的床边趴了下来。 它不想离她太远,这个距离,就很好。 风无邪摸了摸它的头,上床,睡觉。 当天晚上,徐氏就连夜进了宫,可是现在风芷柔的身份尊贵,哪能是说见就见的,直等了许多天,这才见到了面儿。 见到风芷柔的瞬间,徐氏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把风无邪怎么欺负她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风芷柔恨的牙齿咬的咯吱响,等她安排人手想要给风无邪一个教训时,却怎么也找不着她人了。 原来此时的风无邪已经在去学院报道的路上了。 先前风无邪认为皇家学院,应该是只有皇族的皇子和公主才能进的去。 却没有想到,这皇家学院也不尽然如此。 各国的世子和公主,还有朝中的官宦子弟,也都能进入学院学习。 楚帝为了拉拢各国的小势利,美其名曰,学习各国的文化,扬长补短。 即能将各国的世子和公主留在楚国不闹事,又能增加几国之间的友谊。 真是两全其美。 除了这些身份高贵的皇子,还有一些有才学的人在里面,或是才学出众的,或是武功高强的,当然这一部人只是小数。 皇家学院并不是每年都招生,每两年才会大招一次,这其中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 只有最出类拔萃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皇子和公主只能算是特例。 而皇家学院的学科,几乎囊括了所有,骑射、箭术、阵甲、兵法、礼、乐、诗词歌赋、人文、地理、医理等等。 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风无邪坐在接她入学的马车上,一路细细的消化着打听来的这些消息,心中不免充满了期待。 银月作为她的小尾巴,当然得跟着。 马车骨碌碌的一路前行,周围还有许多的马车跟风无邪并行,她挑起帘子,望了过去。 没有想到今年入学的学生竟然有这么多。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其中有些马车很是华丽,就连拉车的马儿脖子上都戴着金铃。 彰显其车内主人的身份尊贵,这些不用看都知道,定是那些皇子或是公主的。 这些车子过来,其他的车队全都自然而然的让开了道路。 可是风无邪的马车却慢了半拍,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跟后面挤上来的车子撞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车内传出女子一声娇俏的惊呼:“哎呦。” 受惊的马儿引颈嘶鸣,碗口大的马蹄踏在地上,踩的地面哒哒响,车夫狠命的勒紧缰绳,才让这些马都安静了下来。 待到马车恢复了平静,却从车内钻出了一名娇俏的少女,杏目圆瞪,手中拿着一根皮鞭,扬手一挥,就打了驾车的车夫身上。 啪的一声脆响,车夫的身上立马起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惊的他急忙的跪倒在地上,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一丝,只是瑟瑟发抖:“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第119章 低头在地上找蛆呢 这进入皇家学院的公主或是皇子,身边都不能带侍从,进入到里面后,一切都要靠自己。 而这些公主们都娇生惯养习惯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把这气,全都出在了车夫的身上。 她们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身份上的优越早就让她们忘了本身的善良,对待比她们低一等的人。 有的只是不屑的目光,而车夫的求饶,非但没有让她停手,反而更加激发了她内心的暴躁。 昭平手中的鞭子又扬起,在快要落到车夫的身上时,却忽的感到手臂一麻,顿时就使不出一丝的力气。 昭平哎呦一声,捂住了手腕,眼睛四处望去,想要找出攻击她的人,可是四周什么人也没有,于是她便将目光落到了风无邪的车上。 “是谁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风无邪将手中的石子扔掉,叹了口气,该来的躲不掉,正要步出马车。 银月却挡在她的身前,先一步走了出去。 风无邪心中一惊,想要将银月唤回,可是已经晚了,它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出去了。 风无邪真害怕外面会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不知道哪个娇弱的公主会晕过去,再然后她会不会因为冒犯公主,而被贴上个刺客的标签? 可是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人敢伤害银月,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得它周全。 如果人类实在容不下它,也只能将银月放回山林了。 “呀?”一声惊呼,却不是想象中的尖叫。 而是少女略带惊讶的声音,隐隐的还有些兴奋。 风无邪眉头一皱,急忙步出马车,想要看个究竟。 却没有想到,这一出车门,便看到一群身着鲜艳的公主,将银月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一起。 个个眼冒心形,恨不得将那团雪白拥在怀里才好。 而银月则是满脸嫌弃,眼神高冷,如一尊玉雕蹲坐在马车上,斜睨着那些伸过来的咸猪手,在它的身上摸啊摸。 风无邪突然松了一口气,这些公主从小就长在皇宫里,哪里见过狼呀,只怕是将银月当成了狗吧? “太可爱了,好软哦。” “哇,它的毛好威风啊,真帅气。” 四周不停的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而这些欢声笑语,却惹来别的马车上的官话子弟深深的敌意。 他们哪一个不是人中蛟龙,要才有才,有貌有貌。 可现在,却被一条狗比了下去。 这些官宦子弟不屑一顾,将手中的折扇甩的哗哗响,却又不甘心的偷偷的拿眼睛瞄向银月。 嗯?好像是挺不错。 人天生就会对完美的事物有着极致的追求,美男、美女总是养眼的,秀丽的山水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的,浩瀚的星空总是美轮美奂的,而漂亮的狗狗总是会让人心中柔软的。 昭平陷入了银月高冷的外表中,忘了要找车内主人的麻烦,一双杏眼里满是桃心,这才发现这条狗竟然是风无邪的。 虽然对这个风无邪没啥好感,但狗是人家的,她不免爱屋及乌,连带着风无邪都有了几分亲近。 “这狗叫什么呀?” 看着惨遭蹂躏的银月,风无邪对昭平说道:“银月。” 昭平的一双眼睛陷在了银月身上拔不出来了,摸着它柔顺的皮毛,很是不舍:“真好,真好,长的这么漂亮。” 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些话梅来,讨好的送到了银月的嘴边:“喏,全给你。” 银月嫌弃的歪了歪头,表示对这酸酸甜甜的东西不感兴趣,昭平有些失落,随即恍然大悟。 又钻回了车内,从里面掏出了一包肉干来,放到了银月的嘴边:“这些都给你,不够还有。” 宫廷秘制的肉干散发着它独有幽香,银月高冷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终于动了动。 低垂着眼睛扫了一下,拿爪子巴拉到了身后。 其她的少女一看纷纷效仿,将自己身上的果脯、干果、蜜汁烧鸡、酱鸭胗全都丢到了风无邪的车上。 风无邪倒没什么,可把昭平气的把手里的鞭子舞的啪啪响,将那些跟她争宠的全赶了回去。 风无邪全程都面无表情,只有在看到那些堆了一车的零食上,才露出一丝忧虑。 现在是暑天,东西不吃完,就会坏了。 看向银月时,风无邪的眼中有了一丝无奈。 银月却将嘴里的鸡腿咬的嘎嘣脆,真香。 车队继续前行,风无邪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这皇家学院设在云阳城与朱仙镇之间的山坳里,照这个走法,没有个半天是到不了的。 那里防卫森严,四周全是大山,而进入学院却只有一个入口,可谓是易守难攻。 学院建在这种地方,就算是有人想要逃走,也是插翅难逃,也难怪那些娇子们,个个都苦着一张脸。 这一去没有个三五个月,根本难以回到帝都,所以个个都备足了零嘴,恨不得将马车都装满。 而楚帝的高明就在这里,将那些宦子弟和公主都圈在一起,就算是没有感情也培养出感情来了。 到时候学成之后,肥水不流外人田,皇子公主们即找到了意中人,又能巩固各国之间的友谊,实在是两全其美。 风无邪紧闭着云眸,心中却已经将楚帝的心思摸了个遍,不禁挑唇笑了笑。 窗外飘来阵阵水果的香气,风无邪的眸子缓缓睁开,挑开车帘,便见到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大片的山葡萄长的正好。 个个颗粒饱满,布了一层白霜,迎着日头这么一照,只觉得更加晶莹剔透,说不出来的诱人。 突然,风无邪像想到什么似的,拍了拍车壁,示意车夫停下。 马车嘎然停止,车身一阵晃动,银月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着正要下车的风无邪。 作势也要站起来,却被风无邪按了下去。 “在这里等我,看东西。”她指着车上一堆的零食道。 风无邪可不想因为银月再引起骚动,有时候犯花痴的女人,远远比冲动的女人更可怕。 前者是无意识的举动,根本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后者是有意识的动作,风无邪倒会有防范之策。 轻飘飘的跳下马车,风无邪朝着那片山葡萄走去。 今年的雨水丰沛,这些山葡萄虽说是野物,但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人工特意的栽培,相反却生的极好。 那一颗颗如珍珠玛瑙,透着莹润的光泽,只看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眼。 风无邪选了一些紫红的葡萄,成串的摘下,放到身边的背包里,这还是冬香给她缝的呢,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风无邪的这番举动,只是因为一个人,当初说要给他酿葡萄酒,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是因为还不到葡萄成熟的季节。 现在好了,时间和葡萄都有了,就等着那个嗜酒如命的人上来取了。 她在这里摘的不亦乐乎,却惊动了那些身份尊贵的公主和皇子,全都停下了马车。 仰头看着风无邪采摘,纷纷露出了有兴趣的表情。 很快,全都走下了马车,个个手中拎着一个小篮子,也上来采摘。 离学院越近,他们的心中越慌,只恨不得永远也走不到学院才好。 车夫们无奈的把车停好,他们是皇子、公主,车夫不敢不听。 待风无邪回过神的时候,身边早就围满了娇滴滴的公主们,她皱了下眉,看着布袋子里的葡萄,便转身往下走去。 那些公主们上来也只是图个新鲜,哪里又会真的吃,只采摘了一小串,便纷纷站在原地欣赏这满山的葡萄。 风无邪刚走到车边,便听到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马蹄阵阵,似有人骑马正从后面奔过来。 “他奶奶的,怎么全堵在这儿了?”一声粗狂的声音响起,骑在马背上的人满嘴的抱怨。 这些公主皇子的马车很是豪华,他们这一停,便将整个道路堵的死死的。 那骑马的人根本过不来,只是在车队后面叫骂。 “一个个的都不走,低头在地上找蛆呢?” 噗…… 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那些采摘的人不正是个个低着头么,远远的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可那些皇子和公主们,却瞬间炸毛了,本来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诗情画意当中。 公主们都觉得这处风景配上自己独特的气质,个个都犹如天仙下凡,甚美。 一些儒雅的官二代打开折扇,正在吟诗作对,吸引天仙的注意。 更有几个借着采摘的名堂,互送秋波。 却全都被那一嗓子吼的回了魂儿,儒雅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恨恨的指着那骑马的人回敬一句:“粗俗。” 脸皮儿薄的早就掩了袖子捂着脸,羞的满脸通红,一猛子扎进了车里,再也不出来。 脾气暴躁的纷纷撸胳膊挽袖子,组成了一个小队,想要给那人一些厉害瞧瞧。 风无邪淡定的站在原地,将手中的葡萄塞进嘴里一咬,皱起了眉头,真酸。 马上的男人一身鲜艳的服饰,敞胸露怀,露出胸前一大片蜜色的肌肤,耳垂上的金环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两道粗黑的眉毛斜斜的飞起,直入鬓发,一双风情的桃花眼,因为深邃的眼窝,更显风情万种。 第120章 土匪一窝 他高抬着下巴,满不在乎的哈哈一笑,似乎对于围殴上来的人不屑一顾。 他的这一举动,无疑更加激怒了那些要围殴他的人。 有几个已经被气的拿了棍棒在手,小跑着朝他奔去。 前面的车队已经缓缓开始移动,胆子小的人明显的不想参与到这场争斗里去。 寒夜飞眯着眼,看着那些快要将他包围住的官二代们,突然在马臀上狠命的一抽。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扬起碗口大的蹄子便朝前奔去。 围攻他的那些人个个都傻了眼,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骑着马从山坡上奔了过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腾黄一片,那几个官二代人没揍着,却全都吃了一嘴的土,气得在原地跺脚。 寒夜飞骑在马上,还不忘朝挑帘偷看的一个公主飞了个风情的媚眼:“小美人儿,洗干净了,等我去吃。” 小美人儿吓的手一哆嗦,将帘子放了下来,连大气都没敢喘一个,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车帘在微微颤动。 也不知道是乐的,还是气的。 风无邪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明明想说的是吃葡萄,只是因为嘴皮子不利索,这话听起来就暧昧许多。 寒夜飞骑着马飞快的驰过,在经过风无邪的时候,眼前一亮,朝着她招手道:“嘿,天鹅。” 只可惜他的马太快,只来得及说完这句,便跑的没影儿了。 风无邪站在原地,无声的笑了笑,这个寒夜飞,每次出场都是这么震撼人心。 第一次见面,他调戏了太子的待卫,将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 第二次见面,风无邪无意中撞破了他的“好事”,却间接的将他从温柔乡里救了出来。 然后便是这一次,每一次都能给人意外的惊喜。 马蹄扬起的尘土如薄薄的沙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五彩的光芒,似一道彩虹昙花一现,便又消失在尘埃里。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车队终于再次起程,那几个吃了亏了的官二代们怎肯善罢干休。 车队轰隆隆的驶了过去,看这架式,势必要将寒夜飞痛揍一顿才会罢休。 直到快到落日时分,马车才晃晃悠悠的进入了皇家学院所在的山头,这一眼望去,还真是开阔。 过了狭窄的谷口,越往里走,地界越是开阔。 不多时便看到一大片建筑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下,建筑居然不是纯古典的楼阁,而是以带点西方建筑特色,倒有点像中西结合,假山喷泉,石雕塑像,都是以高大的特色而建。 尤其是园子里那满满的紫藤花,远远望去,仿若陷入了紫色花海的世界。 当真是妙极。 风无邪一直都知道西楚的建筑很有特别,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学院竟然建的这么有现代特色。 真不知道建这学院的人该是何等的高人。 前面是武馆、学堂、还有超大的广场,以供学生训练用,后面以一片人工湖隔开,是学生住宿的地方。 整个学院建设的很具规划,一片空地被开垦出来,作为农田,田里的青菜绿油油,旁边还有鱼塘,吃食的问题都解决了,甚至连休闲娱乐的地方都有。 这哪里是学院啊,简直是人间天堂了。 那些公主和官二代在见识到学院后,都不由的惊呼一声,耷拉的眉眼都亮了起来。 还以为会被送到山里来吃土,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好的地方。 大家一扫先前沮丧的情绪,欢天喜地的搬东西下车。 等到大包小包的都搬下了车,却都傻眼了,东西装的太多,拿不下。 可是学院里的人根本不会帮她们拿这些东西,管理寝舍的是一有着小山胡的男子,名叫朱贸。 他身着蓝色的学院服,领着一群娇滴滴的公主往前走:“后边的赶紧跟上啊,晚了可就分不到好地方了。” 那些公主一听,将零食全都背在了身上,呼啦一下子追了上去。 风无邪身上只背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满满的葡萄,而那些零食早就进了银月的嘴里。 她步态轻松,根本就不见一丝惊慌。 昭平很是奇怪,紧走两步跑到她身边问道:“你怎么不去抢?难道不怕好地方没有了?” “哦,我住哪儿都一样。”风无邪淡淡的道。 这里风景优美,边走边看,很是赏心悦目。 昭平跟看怪物似的看了风无邪两眼,这才赶紧的追了上去。 风无邪轻轻的笑了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寝舍应该是独门独院的。这么大一片学院,楚帝煞费心思,那些公主和官二代又十分娇气,如果让他们住在一起,反倒会惹事端。 还不如将她们单独关起来,给对方增加一丝神秘感。 不过,纵然是这样,依着那些公主的脾气,也免不了有一场恶战,与其过去当了炮灰,不如等风头过了,再过去。 反正住哪儿,都一样。 果然,在看到那寝舍的时候,风无邪无声的笑了。 每人都是独院,就连里面的摆设都是一模一样,但这些公主挑来挑去,就是不满意。 不是嫌这间不满意,就是嫌那间不透风,要么就嫌屋内采光不好,各种各样的问题,终于缠在了一起。 可是她们又不会谦让,于是,很自然的便引发了一场大战。 漫天的菜叶子,夹杂着鸡蛋在空中乱飞,两个身材魁梧的公主,互相揪着头发从风无邪的旁边滚过。 管舍朱贸干净的学院服,早就红一块,黄一块,看不清颜色,此时他躲在一处墙角,头上顶着个锅盖,正歇斯底里的大喊:“不要打啦,注意你们的……” 仪态。 哗啦啦,几个鸡蛋和菜叶子飞过去,朱贸的脑袋往锅盖里一缩,再也不敢吱声。 这哪里还有公主的样子,分明是一窝土匪。 风无邪淡定的从人群中穿过,尽量挑着人少的地方下脚,但衣裙上还是不免被溅上污渍。 身后就是混战的人群,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乱成了一锅粥。 突然前方又飞来几枚鸡蛋,眼看着躲闪不及,突然蓝影一闪,一把油伞倏然打开。 砰砰几声…… 那些鸡蛋全都砸在了伞面上。 风无邪赫然抬头,便看到了赫连霆正站在她的面前。 “风姑娘,快走。” 手腕被人拽住,如一阵风一般,刮过了吵闹的人群。 在一处空地站住,风无邪抬头,便看到了一间房舍正在眼前,只不过这里已经有人占下了。 “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赫连霆好脾气的建议。 风无邪睨了他一下,提步走了进去,果然遭到了里面人的驱逐:“这里已经有人了,你们出去……” 话未说完,风无邪小手一伸,一道人影便从眼前飞过,然后一头栽进旁边的花丛里。 赫连霆的身子抖了抖,恩,果然是简单、粗暴。 风无邪则淡定的将东西放屋内一放,环视了一下,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银月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了下去。 风无邪回头一看,便看到赫连霆还站在门外,眉头一挑问道:“你,还有事?” 一个大男人,拿把遮阳伞,怎么看怎么违和。 赫连霆被风无邪问的羞了个大红脸,儒雅的一笑,对着风无邪作了个揖:“我只是想对风姑娘表示一下感谢,并无恶意。” 他指的当然是上次风无邪救他命的事,一提到上次的事,赫连霆的脸竟然微红了一下。 风无邪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呆子,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脸红,亏他长那么大个子。 赫连霆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喃喃的道:“风姑娘为了救在下,光明磊落,全然不顾世俗的眼光,可是在下心中实在难安,如果,如果……” 说到最后,风无邪也没弄明白赫连霆要跟她说什么,偏偏这个赫连霆身上一股子书生的迂腐气,一看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 急得她追问了一句:“如果什么?” “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我想要对姑娘负责纳你为妃保证一生一生只对你一个人好。” 赫连霆被风无邪逼问的满头大汗,眼睛一闭,干脆将话全部说了出来,可是半天都没有等到风无邪的回应。 他偷偷的睁开眼一看,只见站在门内的风无邪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咣当一声,将门关死了。 他擦了把额上的细汗,有心想要上前敲门,却又怕惹恼了风无邪,只得小声的在门外低语:“风姑娘,那一吻,我对会你负责的。” 嘭,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板上。 赫连霆的身子抖了抖,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紧闭的房门,终于撑开油伞走开了。 屋内的风无邪,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咬牙骂了句:“迂腐。” 还吻,吻你个大头鬼。 早知道会惹上这么个呆子,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外面的混战,一直持续到晚饭的时候才停止。 地上一片狼藉,那些公主们都打的没有了力气,朱贸适时的冒了出来,朝着众人道:“开饭了。” 食堂就建在不远处,公主们纷纷钻进了自己的房里,不多时,便个个花枝招展的走了出来,有几个还蒙了面纱。 风无邪默默的数了数,受伤的人还挺多,这下她才明白老皇帝为什么会把她放到学院里来了。 估计晚饭后,这些公主们便会来跟她讨药了。 第121章 再生事端 公主们身娇肉贵,自然不能让那些太医看了去,如果身上有什么伤的话,风无邪身为女子,正好可以医治。 知道这些公主和世子的口刁,晚饭做的很是丰盛,每人三荤一素,还有一碗莴汤,吃不够还可以再添。 风无邪淡定的坐在一张空桌上,吃的津津有味,可是周围还是传来阵阵叹息声。 这些公主和官二代,哪次吃饭不是八个碟八个碗,现在突然降低了标准,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风无邪扫了一下人群,却发现这里头竟然没有太子和宫默然,可是依着楚帝的心思,这两人应该也会被纳入学院里来。 毕竟他现在想要给儿子找媳妇的心,是很焦急的。 但一想到这儿,风无邪不免又抖了抖,如果他俩都要来的话,那个家伙是不是也会来? 不,一定不会的。 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就一定不会再生出事端。 风无邪这边安慰着自己的小情绪,眼前蓝影一晃,桌子上出现了一双润白如玉的手指。 她豁然抬头,便看到了一脸笑意的赫连霆,手中端着个盘子,正站在她的面前。 “风姑娘……” 风无邪眉头一皱,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唰唰的往外冒。 刚想要拒绝他,却见一只大手将赫连霆一扒拉,就将他转了个圈儿,待到赫连霆一圈儿转完,他想要坐的位子,已经被人占了。 “兄台,这位子是我的。”赫连霆据理力争。 寒夜飞眉毛一拧,粗声粗气的道:“你谁啊?” 赫连霆气的浑身哆嗦,这个北漠世子是众世子中出了名的难缠,不讲理,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便坐在了旁边的位子上。 风无邪看着这两人,有些感慨自己的命,真不好。 “嘿,天鹅。”寒夜飞笑的极尽温柔,脸都成了一朵花儿跟风无邪套近乎。 “有事?”风无邪淡定的吃饭。 “当然有事了。” 寒夜飞道:“只要你以后跟着我,这些人。” 他的筷子像点豆子一般点了过去,凡是被他点到的人,身子都往里缩了缩,面上露出即恐惧又讨好的目光,朝着寒夜飞齐刷刷的道:“大哥。” 寒夜飞点了点头道:“以后他们都归你使唤,保你过学科。” 风无邪细细一看,他们个个鼻青脸肿,心中顿时了然,原来寒夜飞已经用拳头将他们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学科?”风无邪瞪大了眼。 寒夜飞得意的点了点头:“你以为进了学院就那么简单了?如果学科过不了,等到总评的时候,不及格可是要重修的。” “重修?”风无邪在寒夜飞的身上扫了两眼。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及格的才能回到自己的国家,不及格的就会重修。” “你重修了一年?”风无邪问道。 寒夜飞眉毛一挑:“一年哪够哇,最起码得。”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一本正经的道:“三年。” “噗……”旁边的赫连霆笑了出来,但一触到寒夜飞的眼刀,便又憋了回去。 将碗里的肉喂到银月的嘴里:“乖,快吃。” 风无邪的心沉了沉,又问道:“如果及格了呢?” 她可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陪着这些娇滴滴的公主,得为自己找好退路才是。 “成绩良好者,当然是被朝廷选拔为官,委以重用,只要在地方做出成绩,则会平步青云,仕途无限。” 这些盟国的世子们,被交换到西楚,当然是想将这里的东西学成,然后回到自己的本国,造福于自己的国家。 一方是严谨的教学制度,一方又是松懈的管理,风无邪的目光幽幽的扫过众人,心中哀叹一声。 只是不知道这些世子,在这些红粉堆里,能学出个什么来。 “那如果一直及格不了呢?”风无邪又问道。 “那也只能遣回本国了。”寒夜飞道,三年都无所成,那这人的智商得有多让人着急。 风无邪不禁往寒夜飞的身上多扫了两眼,可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蠢笨的人。 可是一连三年都呆在这里,难道他是别有用心? 寒夜飞见风无邪在发呆,敲了敲桌子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明天听说还会来个新导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儿。” “这学院的导师,每年还会更换?”风无邪问道。 那边的赫连霆笑道:“听说,这导师已经被气走了好几个了。”然后他的眼神若有所思的瞥向了寒夜飞。 风无邪了然,原来他还是个刺儿头,突然有点儿同情明天来的新导师了。 一顿饭过,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寝。 风无邪刚回到房里,就有人敲门了,她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好几个病患,正等着她救治呢。 叹了口气,将这些病患全都让进了屋内,她就知道今天晚上安生不了。 翌日,一大早。 风无邪就被一阵吵闹声惊醒,起身出去这才发现今天是正式授课的日子,因为大家学的都是一样的课程。 所以所在的教室也是同一间,这些公主和官二代们加在一起,总共不到二十人,纵然是在一起,也是宽敞的很。 男生坐一排,女生坐一排,还有一排与那些公主和官二代们远远的隔了开,正是那些从天南海北搜刮来的能人义士。 他们身上虽然也穿着学院服,但身上的江湖气息,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那些官二代和公主们,自然不肯与这些人坐在一起,座位都远远的隔了开,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风无邪才恍然想起,昨天入住的时候,已经有一些屋子里住了人,只是那时大门紧闭,她没有发觉罢了。 扫了几眼后,风无邪便坐在了一处靠墙的位子,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听到课,又免得卷入是非之中。 不多时,便看到一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大家后,便打开课本道:“现在开始上课,我是给各位小主授课的夫子,姓谭。” 可是这些官二代和公主,天生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料,尤其是看到授课的导师不过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糟老头子。 便更加有恃无恐起来,聊天的聊天,吃东西的吃东西。 “肃静,肃静。”可怜老头子瞪大了眼珠子,把教鞭敲的震天响,却依然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那些官二代和公主看见老头儿好欺负,纷纷起哄:“下去吧,下去吧,到底会不会讲课啊?” 老夫子气的胡子一抖,拿起书本一夹,临走撂下一句狠话:“这课没法上了,我要报告护卫总管大人。” 在一片哄笑声中,老夫子终于被气走了。 风无邪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身边有轻轻的脚步声,风无邪一抬头,便看到赫连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她的身边。 手里依旧拿着他的折扇,很是风雅。 “无邪,如果你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赫连霆一副我是学霸的模样,自信满满。 看着满室乱飞的书籍和扯着嗓子叫喊的众学子们,风无邪便知道今天这课是无论如何,也上不成了。 细心的赫连霆怕风无邪落下课,好心的过来想要帮她补一补。 看着赫连霆一脸的期盼,风无邪真心不想伤了他的面子,她很想告诉他,这些课,早在前世的时候,师父就已经教过了。 只好将手中的课本扔到了赫连霆的手上:“你帮我注解。” 俩人不过是说些平常的话,但却引起了有些人的注意。 “哎,见过有人讨美人欢心的,还真没有见过拿书讨美人欢心的,小白脸就是好啊,对着美人笑一笑,便能虏获芳心了。” “也不知道他这一肚子墨水,是不是也靠女人得来的,哈哈……” 这话真可谓是尖酸刻薄,一方面说赫连霆是靠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另一方面又说风无邪水性扬花。 砰…… 一声巨响,风无邪便看到一个人影,被砸到了墙上。 那官二代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便飞了出去,摔的五脏六腑都差点儿移了位。 他费力的抬起头来一看,便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赫连霆,正满脸歉意的对着他道:“兄台,抱歉,力道没掌握好。” 赫连霆的表情太无辜,以至于被摔傻了的那兄弟,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哪里有打了人还上前道歉的? 揉了揉眼睛看了赫连霆两眼,这才想起,就是这个家伙一脚把他踢到墙上的。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乃是当朝左相的嫡子,你不会是一个送入我朝的质子,居然也敢如此放肆?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那被压的扭曲的变形的手指上,赫然出现了一双颜色鲜艳的靴子,而靴子的主人却浑然不觉,正在声讨赫连霆:“亏你还是读书人,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你要好好的跟人家讲道理嘛,他是人,又不是牛羊,怎么会听不懂人话呢?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那踩住手指的靴子还用力的捻了捻,更痛的那学子眼白直翻,而赫连霆则是一副虚心受教的姿态。 双手作揖,连连称是。 风无邪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这种扮猪吃老虎真的好么? 直到看到赫连霆教育的痛改前非,寒夜飞这才把地上的官二代,一把拎了起来,佯装痛心的道:“呀,许兄弟,看来伤的不轻啊,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许兄弟送去救治?” 众人恍然如梦中惊醒,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寒夜飞不好惹。 于是个个的装作热络的上前,将那许世尧扶了出去。 第12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那许世尧吃了亏,哪里就这么容易算了,他推开扶着他的众人,蹭的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来,大吼一声。 “我跟你拼了。” 说着便朝寒夜飞扑了过去,这些贵胄子弟在自己的家内都当宝供着,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现在被寒夜飞这么一激,当下便怒了,失去了理智。 寒夜飞轻飘飘的躲了过去,许世尧左扑右扑,明明寒夜飞躲的很狼狈,可许世尧却连他的衣角也没有碰到过。 窗外隐约出了几个人影,寒夜飞突然大叫着往外奔去:“救命啊,杀人啦!” 那许世尧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肯放过,拔腿便去追寒夜飞,只是刚跑没几步,脚下一个踉跄,一个跟头便摔在了地上。 手上的匕首也飞了过去,公主们个个花容失色,尖叫着跑开。 而那匕首却直直的飞向了寒夜飞的后心,惊的无邪出了一身冷汗,正要出手时,却看见寒夜飞猛的一低头,身后像长了的眼睛似的,那匕首已经擦着他的发丝叮的一声,钉到了门板上。 而那匕首的下面,是一张被吓的近乎于纸色的脸。 护卫总管大人接到谭夫子的报告后,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却没有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一把匕首直直的朝他飞了过来,也亏得他机警,身子往下一蹲,堪堪躲过。 “你们,你们反了你们。” 护卫总管徐朗气得身子抖成了筛子,将那门板上的匕首拔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恶气恶气的道:“即然各位小主都很清闲,那不妨今天我们就去野人坡演练吧。” 这徐朗可是出了名儿的严厉,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想要收拾这些娇生惯养的官二代们。 现在可让他找到了机会。 天高皇帝远,院首不在,那这里就数他说了算,再说了,这些学子的分数可还握在他的手里呢。 一时间大家都鸦雀无声,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个个都对风无邪投去了憎恨的目光。 风无邪郁闷了,还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野人坡,环境极其恶劣,现在又正是酷暑,这要往那密林里一钻,不死也得脱层皮。 再加上林中多有毒虫,咬上一口便是指甲盖大的包,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不下去。 而一旦到了夜间,山间的温差较大,这一冷一热交替,也够人受的。 所以护卫总管的话一出,立马就把这些人给震住了。 几个娇滴滴的公主互相看了一眼,扑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一旦有人开了头儿,其余的公主则都纷纷效仿。 昭平则一下子软在了风无邪的肩上,压低声音道:“快,装晕倒。” 徐朗的眼神一下子朝风无邪射过来,现在她就是想晕,估计有些人也不会允许了。 徐朗本来就是想惩治那些官二代,一看那些公主们都晕倒了,大手一挥道:“公主们受惊过度,还不快扶下去休息。” 几名护卫上前,很快将晕倒的公主扶了出去。 那些官二代们气的鼻子都歪了,也想效仿,却被护卫总管抢了先:“出发。” 然后指着风无邪道:“你,身为医师,一定要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风无邪深吸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个苦差事会落到她的头上。 如果一旦她没有保护好这些学子们的安全,这罪名扣到她的头上,怪她保护不力,到时候难免责罚。 也不知道是谁,心心念念的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只是怎么看这个护卫总管,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寒夜飞刚想上前跟他理论,却被风无邪制止了。 静观其变吧。 再看那四个特招进来的学子,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一丝表情,直到护卫总管徐朗说到野人坡的时候,他们才有了一丝动容。 却不是那些官二代和公主的抱怨之气,似是等待似是兴奋的姿态。 难道这就是高手不胜寒? 只有在遇到足以让他们动容的环境,才会表现出那么一丢丢的兴趣? 可为什么又在他们的眼底,会闪现出一丝嗜血的光芒? 看着那几个浑身冷冽的特招生,风无邪感觉,这其中的猫腻不少啊。 一行人只准许带上少量的水和食物,护卫总管说了,即然是野外生存,就是考验人的耐性和毅力还有对极限环境的应变能力。 他们是新生,让他们带上水和食物,已经是在照顾新人了。 风无邪没有异议,野外生存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小意思。 只是这些官二代们却都苦着一张脸,跟上刑场似的。 天色越来越暗,众人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往北而去,那里的林木更加茂密,遮天蔽日。 看起来是一处好地方,但风无邪却知道,那里的毒虫也最多。 一个搞不好,万一遇上什么杀人蜂,那就爽了。 再看护卫总管,已经在进入野人坡的边缘停了下来,让手下的人找了一块合适的地方,原地扎营。 “从现在起,你们就开始穿越这片野人坡,经过一天线峡谷,然后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他看了一眼风无邪又道:“务必要保证学子的安全。”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风无邪掀唇一笑:“这个有些不妥吧,我只是一名新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就让我担这么大的责任,无邪可担不起,难道,总管大人不一起来吗?” 护卫总管面露难色:“按理说,我是应该陪你们一起的,但后天新院首大人便要来,我走不开啊。” 他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遂又看向了寒夜飞,道:“你是学院的老人了,这片野人坡想必你也很熟悉,我看就用不上我了。” 寒夜飞朝着护卫总管嘿嘿一笑:“那是,那是。” 然后趁着他愣神的工夫,上前给了总管一个熊抱:“徐总管,保重,早死早托生。” 徐朗知道这个家伙的汉语不咋地,只能忍着脾气不好发作。 待他想要推开寒夜飞时,寒夜飞却已经大手一挥道:“走了。” 一队人马,很快便钻入了密林,寒夜飞似乎走的有些急,脚步飞快,直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放慢了脚步。 而风无邪却听到身后隐隐的传来惊呼的声音,她不禁回头看了一下,那是护卫总管扎营的地方。 “你在他的身上抹了什么?” 寒夜飞略显意外的看了风无邪一眼:“这你都能发现?嘿嘿,不过是看护卫总管有些寂寞,给他招一些东西陪着他罢了。” 果然是够腹黑。 空寂的山林中,从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似穿透云层传来,似远似近,这让那些官二代们顿时缩成一团作鹌鹑状,紧紧跟随,生怕当了林中突然出现的野兽的晚餐。 银月则紧紧跟着风无邪,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下,散发着绿光,这让那些官二代的心中更加不安。 怎么看,都觉得像狼呢?有人小声的道。 夜晚不宜行走,寒夜飞却如履平地,找了一处背风,地界比较开阔的地方停下。 “原地休息。” 随后指着那几个鹌鹑道:“你、你、你,许世尧,李子齐,燕候天去那边捡一些松枝过来,剩下的几个人原地扎营。” 这几个人都是朝中官职较高的后代,现在被寒夜飞派了这么个活,许世尧第一个就跳了出来。 “寒夜飞,我看你就是在公报私仇,这四周这么黑,你怎么不派别人去捡柴?偏偏叫我们几个去?” 寒夜飞睨了他一眼,指着忙碌的众人道:“你是会扎营,还是会布防啊?你不去捡柴,难道一会儿来了野兽,你出去当点心?别忘了,是谁害的大家沦落到这地步?再唧唧歪歪的,小心老子不带你玩儿,让你单飞。” “你……”李世尧被气的面红耳赤,拳头握的咯吱响。 寒夜飞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事吗?没事滚蛋。” 最终李世尧在寒夜飞的眼神中,愤愤的和那几个人走向林中去捡柴。 风无邪看着寒夜飞三言两语的就把李世尧给打发了,心中对他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这个人粗中带细,看似神经大条,实则做事极其有条理。 只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甘愿留在楚国当质子,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赫连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软垫,递给了风无邪,示意她坐在那上面。 然后默默的将枯草垫好,铺了厚厚的一层,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灰布,这才招呼风无邪:“无邪,这里给你睡。” 风无邪淡淡的看了一他,转身走开。 她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更何况她可不想让赫连霆误会,救他只是自己的本分。 他真的不必这么在意那个算不上吻的吻。 只是赫连霆的思想实在太迂腐,说白了就是死心眼,一旦他认准了的事,便会做到底。 风无邪只有摆出高冷的架子,想让他知难而退。 银月跳上最高的一块石壁,扬鼻闻了一下,随后便安静了下来,只是在看向那几个特招生的时候,眼神尤其的犀利。 篝火很快就生了起来,火光照亮,驱走了黑暗带来的恐惧。 那几只鹌鹑这才放松了身体,舒展筋骨。 第123章 阴损的招 风无邪扫视了一圈,发现寒夜飞正在营地周围布置陷井。 最外围缠了许多的细绳,上面有银铃,只要有风吹过来,银铃便哗哗作响,起到警示的作用。 这山中有野兽出没,防不胜防,这倒是个好法子。 风无邪想了一下,拿出一包药粉,洒在了边缘上。 赫连霆又粘了上来,指着那药粉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掺了雄黄的药粉,可以驱除蛇虫毒蚁。”风无邪头也不抬,将四周都洒上了药粉。 赫连霆连连点头:“我说你怎么不招虫呢,原来是身上带着这个。” “把这个涂在自己的身上。”风无邪将手中的药粉递给赫连霆,给他示意了一遍。 赫连霆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跟风无邪接触的这几天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 众人都只看得到这个女人坚硬的外表,却没有人知道在那层坚硬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不然,也不会在自己病危的时候,风无邪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以唇渡药,这才使得他保住了一条命。 仿佛还在迷蒙中,那唇上轻轻一触,柔软、芬芳,以至于赫连霆到现在一想到那一幕,脸上还似火烧云一般滚烫。 “无邪,我……”赫连霆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风无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眉头一皱,赶在赫连霆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之前,把他拦了下来:“赶紧涂,过了时辰就没有药效了。” 这话自然是她瞎编的,药粉的药效很强,没有几个时辰根本不会散去,风无邪只是害怕这个书呆子,又要说出什么要对她负责的话来。 赫连霆被风无邪这么一堵,只好作罢,将药粉涂在了身上,一股淡淡的药香味立马漫了出来,身边的蚊虫果然少了一些。 风无邪又将药粉给寒夜飞的身上涂了一些,看了看那几个官二代,想了一下,便将剩余的药量全都分了出去。 那四个特招生,围坐在一起,根本没有要亲近他们这些人的意思,风无邪摸不清他们的底细,自然不会主动凑过去。 简单的吃了一些干粮,众人早早的休息,只留下寒夜飞一人守夜,待到下半夜的时候,再换人。 林中很静,只有低低的虫鸣声,风无邪躺在厚厚的枯草堆上,听着干柴噼啪的爆裂声,渐渐的陷入了沉睡。 身边有银月,她自然很安心,人的感官再灵敏,也比不上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风无邪便感到身边银月开始坐立不安,她的睡眠本就是很浅,所以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云眸缓缓睁开,扫视了一圈,风无邪发现寒夜飞已经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 而那些官二代则三五成群的睡在一起,数了数,人数刚刚好。 目光又往那几个特招生扫去,风无邪的心中一惊,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这四个人居然能在银月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只怕是有些本事。 急忙上前推了一下寒夜飞:“快醒醒。” 半响,寒夜飞才睁开眼睛道:“嗯?怎么回事?” 刚从睡梦中醒来,他有些摸不清状况,明明刚刚自己还在站岗,怎么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有危险,快走。”风无邪现在顾不上跟他解释那么多,这林中刚才还有虫鸣声,可是现在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寒夜飞一下子就明白了风无邪话中的意思,他的武功一向不弱,只怕是有人给他下了药,这才昏睡了过去。 急忙爬了起来,叫醒了其他的几个人。 被强制从睡梦中醒来的官二代们,很是不情愿,白天累了一天,这才刚躺下没几个时辰,又要起来赶路。 不免开始发牢骚:“干什么呀?这大晚上的什么人也没有,哪里来的危险?” 说话的是许世尧,也就是被赫连霆一脚踹倒在地的那个,一直以来,他的心中就有一口怨气。 现在被人从梦中叫醒,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哪里还能察觉到周围的危险。 林中有沙沙的声响,灌木丛中的草叶不停的晃动,众人都察觉出了情况有些不对劲,纷纷聚在一起,做出防备的姿势。 有的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以防不测。 这山中多野兽,谁能想象的出会跑出些什么东西来。 寒夜飞狠狠的瞪了许世尧一眼:“闭上你的鸟嘴,如果你自己想死,就尽管出去。” 这许世尧打小就习武,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还真没有服过谁,也就是今天栽到了寒夜飞的手上。 可是如果让他彻底的臣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偏要在众人面前,想要让寒夜飞出丑。 而至于那个风无邪,更是可恶。 想当初左相上风家想要上门求亲,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可是这个风无邪,却总是三言两语的给挡了回来。 当初还觉得这个风无邪只是性子孤傲了一些,没有放在心上,美人嘛,总会有些自己的小脾气。 现在一看,许世尧心中冷冷的一笑,只怕这个风无邪不是什么孤傲,她的身边围着这么多的男人,是不是完壁都不一定了。 心中这么一想,对风无邪的怨恨更加多了一分。 “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在耸人听闻,这林中如果有野兽,早就出来了,哪里还能让你们做好了准备,等着野兽上门?” 那些官二代们,先前本就是以许世尧为首,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有些道理。 这都这么半天了,哪里有野兽出来? 风无邪冷眼看着兴风作浪的许世尧,真是想不明白,那左相许长卿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怎么养出这么个废物儿子来? “如果你要走就走,千万别连累我们,只是走之前,先给我们写一份遗书,如果发生了什么不测,可别怪到我头上。” 风无邪本就是要激许世尧一下,他要真的出了事,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 果然,风无邪的态度,让许世尧火冒三丈:“想让我发生不测,我偏不如你的意,我就是不走,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许世尧气哼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我就是想要拖死你们的表情,寒夜飞阴森森的笑了笑,大有一副想要把他再痛扁一顿的意思。 赫连霆依旧笑的很儒雅,只是那双褐色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层寒霜。 周围沙沙作响的声音越来越多,银月早已经防备的站了起来,喉间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风无邪安抚的拍了拍它的头,在银月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小药包,这些药量足够对付那些毒虫蚁兽近不得它的身。 寒夜飞将火把又燃起了几支,分发给众人,风无邪则在空中细细的闻了一下,空气中飘着一些特殊的问道。 一股土腥味顿时在鼻尖弥漫开来,她的眉头皱了皱,又趴在地上,以耳贴地,细细的听了半响。 “周围很多,漫山遍野全是。” 众人都被她的动作和语言,搞的一个头两个大,皆露出了惶恐的表情,只有赫连霆和寒夜飞依旧面色如常。 “嗯,看来只有快速突围出去,才能博得一线生机,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竟然想出这么阴损的招。” 寒夜飞恨恨的一骂,目光与赫连霆交织在一起,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风无邪抬头看了眼星空,好在天气睛朗,这夜晚中的星星很是璀璨明亮,北斗星高悬在苍穹顶上,很好辨认。 他们身上的药量,只足够三个时辰的,三个时辰一过,便会失去药效,如果在这三个时辰之内。 离开这里,越过北面山峰上的一道天堑,便可顺山而下,到达一线天,可是这么做的话,也实在是太危险。 那山峰上多有石子,几乎无处攀爬,这么多人要想全部安然的度过,有些难。 风无邪看了众人一眼,道:“一会儿大家一起冲出去,手中的火把千万不要离身,无论身后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 众人都被风无邪这么严肃的表情给震住了,如果说刚才还将信将疑,但现在他们已经完全相信了。 人的感官都是很准确的,周围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响,林中晃动的草丛也越来越剧烈。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草丛中游走,不小心碰到了外围的银铃,便铃铃铃的作响。 只是由于太黑暗,根本看不清那草丛中的东西。 可是越是这样,恐惧也就越大,对未知物体的恐惧,就像毒液一样,迅速的遍满了全身,让人浑身发麻。 寒夜飞想要走在前面,却被风无邪拽住了:“你的手上没有药粉,我来。” 他犹豫了一下,便退到了风无邪的身后,示意众人跟上。 手中的火把照亮了脚下的路,地面黑乎乎一片,风无邪将火把往地上一烧,便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散了开去,露出了褐色的地表层。 官二代们惊呼一声,在火把照亮的那一瞬间,他们分明看到了无数双黝黑的小眼睛。 人人浑身发抖,就连许世尧也不再吭声,只是将手里的药粉抓的更紧了一些。 原来,刚刚并不是风无邪危言耸听,在不知不觉中,真的有东西已经悄悄的将他们包围了。 第124章 什么德行 地面的路让开了来,风无邪趁机撒了一把药粉出去,玄铁匕首早已经拿在了手中。 素手一扬,便是一道泛着血色的寒光。 噗嗤,噗嗤…… 伴随着物体倒地的声音,那草丛中的物体皆被玄铁的寒气所伤,只觉得周围一股血腥味,很快的弥漫开来。 风无邪对着身后的众人,低低一语道:“走。” 趁着那些东西没有追上来,几人快速的穿过这片地域,往山脚下走去,只要走出了这处地方,那些东西便很难再追上来。 毕竟人为的控制,是不可能范围这么广的。 众人只看得到风无邪的火把一明一灭间,便是一道寒光划过,随即脚下像是踩在了被水浸湿的土地上。 每走一步,脚下便能感到如泥沼般的湿滑。 黑暗遮住了众人的眼睛,火把却将风无邪那双清冷的眸子,照得尤其明亮。 白皙的脸上赤红一片,似乎有什么液体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落,赫连霆手中的折扇不停的飞舞,寒夜飞手中的弯刀从未停歇。 众人只听到不停的有东西掉落在草丛里,死亡的气息在四周漫延,明明都怕的要死,可是那些官二代们,此时却是出奇的安静。 没有一人敢去低头去看,或者说是他们有意不去看。 沙沙的声音还在作响,在黑暗中无形的被放大数倍,风无邪领着众人一路走,一路开出条血路。 头顶的树枝上,身边的草丛中,不时的有物体游移过去,黑暗中那种被数以万计的眼睛狠狠盯住的滋味,直叫人头皮发麻。 突然,有人被树藤绊了一跤,掌下不是土地,却有一截冰凉的圆滑的物体迅速从手中滑了出去。 那人惊慌的大叫起来:“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赫连霆衣袖一拂,从掌下生出一股风,那人被这股劲风扶起,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寒夜飞不知道在他脖子上点了一下:“叫唤什么?不过是截树枝罢了。” “唔,唔……”那人张了张嘴,却发现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众人没有再理会他,快速的行走,很快便到达了天青峰的山脚下。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风无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走出来了。 但就怕那些人还会有后招,此时也不敢怠慢,急忙招呼众人赶紧上山,只要过了铁索桥,便能到达一线天。 就算那些人再有通天的本领,也追不过来。 难得有喘气的机会,赫连霆走在风无邪的身侧,细心的为她递去一方丝帕,但却被一双蜜色的大手抢了去。 寒夜飞笑嘻嘻的道:“赫连兄还真是细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便将那丝帕往脸上一抹。 风无邪眼看着那丝帕上红一坨,黑一片的,好好的一条丝帕立马变了颜色。 再一看赫连霆的脸,简直比这条丝帕颜色还丰富,冷冷的哼一声,扭头便走。 几个官二代们早就累的爬不起来了,现在身后没有了那些可怕的东西,全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太累了,歇一会儿。” 风无邪看了眼身后,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如果说有人想要置他们于死地,怎么会只放出毒蛇来? 恐怕这后面还有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可是这些身娇肉贵的官二代们,却浑然不觉,任凭风无邪怎么说,都不愿意再动身了。 风无邪扭头便钻了入林子里,不多时便走了出来,将手中的东西一抛,便扔在了那群官二代的脚下。 啊……啊…… 一阵呼喊声后,官二代们扯着嗓子便跑开了,这次不用人催促,个个都拼了命似的跑。 有的连鞋都跑丢了,也没有回过头来捡。 看来,昨天晚上的蛇窝,确实把他们吓的不轻。 寒夜飞手指摩挲着下巴,看着风无邪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这个女人,软也软得,硬也硬得,但下起狠手来就像草原上的狼一样,这性子,我还真是喜欢。” 赫连霆幽幽的看了眼寒夜飞,随后便往他手里塞一把铜镜,一句话也没说,便走了。 寒夜飞愣了愣,拿着铜镜左照右照,也没明白赫连霆是什么意思,便问风无邪道:“他什么意思啊?” 风无邪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道:“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赫连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寒夜飞摸着自己的脸,喃喃的道:“什么德行?爷挺帅的啊。” 说来也真是奇怪,从山下走到半山腰的铁索桥上,都没有任何的危险,可四周越是这么平静。 风无邪就感觉越来越不安,直到上了铁索桥,这种感觉便更加的强烈。 大部分的官二代已经颤颤巍巍的扶着铁索,已经到达另一边了,寒夜飞回过头来,见风无邪还在发呆,便招呼她:“走啊。” “哦。”风无邪看了看黝黑的林子,转身踏上了铁桥。 铁桥已经有些年限,桥上的木板早就腐烂不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有的地方连木板都缺失了好几块。 赫连霆站在风无邪前方一米的距离,对她伸出了手:“我拉你过来。” 此时,她们三人都已经走了到半路,银月站在桥的另一边,有些紧张的看着风无邪。 突然,银月不安的走动起来,朝着风无邪狼嚎一声。 风无邪心中一惊,便看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批黑衣人,个个手持火箭,已经对准了他们的后心。 “走。”寒夜飞大喝一声,拉住风无邪的手便往朝头跑去。 身后的火箭在他们的脚下不停的落下,被浸了油的箭头一接触到这腐朽的木板,便顿时烧了起来。 几个人拼着全力,快速的奔跑。 可是,桥身却剧烈的晃动起来,风无邪回头一看,便看到几个黑衣人正在砍桥头上的索绳。 她的心一惊,这些人的目标不光是自己,竟然连赫连霆和寒夜飞都不放过。 一旦世子死在西楚国,势必会引起一场大战。 桥身剧烈的摇晃,一边的索绳已经被砍断,整个桥身如风中落叶一般,摇晃的厉害,别说走人了,就连站稳都困难。 眼看着那些黑衣人一刀刀的砍在另一条铁索上,只要那边的绳子一断,不光是她,就连赫连霆和寒夜飞都得为她陪葬。 来不及细想,风无邪将内力凝聚在掌上,顺势往前一推,掌风将寒夜飞和赫连霆全部扔到了桥头上去。 赫连霆回过头,满眼的惊慌:“无邪,你?” 可是风无邪的这一掌用尽了全力,纵然是他武功高强,也没有办法在空中转折。 风无邪本想将他俩扔到桥头,自己再用轻功飞过去,却没有想到,身子一个失重,已经掉下了万丈深渊。 桥身已经被砍断。 她想要抓住那铁索,可是铁索被烈火烧的滚烫,根本就抓不得,头顶上还有火箭不停的落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赫连霆和寒夜飞痛苦万分的呼喊。 “照顾好银月……”风无邪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完这句,便直直的掉了下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无邪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或者这样也挺好,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下一秒,腰间一紧,身体已经被拥在一具结实的胸膛里,风无邪赫然睁开眼睛。 便看到了君夜离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见到风无邪不错眼珠的看着他,君夜离的唇角微微弯起。 “怎么?太感动了?想要以身相许?” 握在腰间的大手紧了紧,风无邪皱了皱眉,这人,永远都是这么真假难辨。 明明自己的手都快被烫熟了,还在故作潇洒呢。 “手不痛吗?” “痛。”君夜离依旧含笑。 “痛还不放开?”风无邪无语。 看了眼脚下奔腾的河水,君夜离微微一笑:“我不会游泳。” 风无邪瞪大了眼,感觉自己像听到了可笑的笑话。 无所不能的君大爷,竟然不会游泳?骗鬼呢? “放手吧,我可不想被穿成筛子。”头顶上传来嗖嗖的箭声,那些人还真怕她死的不够惨。 “好,你得保护我。”不等风无邪应答,君夜离的手一松,双手紧紧的抱住了风无邪,两人均直直的掉了下去。 扑通一声。 水面溅起巨大的浪花,冰凉的河水瞬间便将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淹没。 风无邪早在入水的前一刻,便深吸了一口气,熟悉水性的她,一进入到水里,便封闭了自己的口鼻。 可是身体却依然被君夜离抱的死死的,她想划动手脚,却动不了半分,再看君夜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的,竟然晕死了过去。 风无邪奋力的一推,他才松开了手,慢慢的往水底沉了下去,正要往上水面上游的风无邪一看。 君夜离的口鼻竟然已经冒出了气泡,不由的在心里骂了一声,急忙又调转身体,下去捞他。 手指拽住了君夜离的衣袖,风无邪用力一拉,将他拉向了自己,眼看着他口中的气泡越来越多。 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便将口中的气渡给了他。 柔软的唇一贴到君夜离的唇,风无邪便感觉到自己被耍了,这人竟然无耻的轻咬她的唇部。 还想反客为主,想要用舌头撬开她的齿关。 混蛋,果然是装的。 第125章 肚兜 风无邪气极,真是瞎了眼才会来救他,狠狠的在他的唇上一咬,君夜离吃痛,眉头一皱,松了开。 一只小脚准确的踹在他的腹部,君夜离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冰凉的河水立马涌进了他的胃里。 君夜离瞪大了眼,伸手想要拽住风无邪的衣角,却被风无邪躲闪了开,顺势又踹了他一脚,冷冷一笑,划着水游出水面。 活该。 哗啦一声水响。 从河水中钻出风无邪小巧的头颅,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想起君夜离的无耻,直恨自己多管闲事。 风无邪仰头深吸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可是半天都没有见君夜离游上来。 心中一震,刚刚那一脚,好像踹在了他的胸口。 隐约记得自己游上来时,他好像对自己说了什么,如今细细一想,风无邪的身上冒起了一股冷汗。 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风无邪往水底游去,不多时便看到了君夜离的身影。 他四肢平伸,半浮于水中。 身上的衣衫在水中平展开来,头上的玉簪早已经被水冲散,如墨的青丝四下飘散。 而他则紧闭双目,就那么平静的漂浮在水里。 风无邪的心中一紧,急忙朝他游过去,拽了拽没有拽动,再一看他的脚,竟然被卡在了石缝中。 这水中的阻力大,就算是他想要用内力劈开都不成,而刚刚自己的那一脚踹在了君夜离的胸口。 这才致使他昏厥。 好在玄铁匕首还在,风无邪拔出匕首,几下将巨石劈开,这才架起君夜离的胳膊,带着他往上面游去。 此时天已经大亮,风无邪好不容易才将君夜离拖到了岸边,急忙将他的腰带解开。 将他身上的衣衫褪去,露出结实的胸膛,捏住君夜离的鼻子,开始给他做人工呼吸。 随后双手按在他脏的位置,一下一下的做着溺水的急救。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风无邪的额头渗出了汗珠,脸上也隐隐的现出焦急之色。 拖的越长,救治的希望就越小。 可是君夜离依旧紧闭着双目,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风无邪的眉头皱起,手上却不敢有一丁点儿的松懈。 “醒来啊,醒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风无邪喃喃的低语,眼看着君夜离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小。 突然加大了力度,一拳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心脏位置:“醒来……” 咳…… 掌下的人,突然咳了出来,紧接着君夜离吐出了胃里的水。 风无邪身子一软,人总算是救过来了。 君夜离咳了好半天,才停了下来,胃里的水也吐的差不多了,此时整个人虚弱的靠在石头上。 看着风无邪焦急的目光,心中有说不出的满足。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到底是紧张他的。 刚刚他用功力封闭了自己,想要用内力将卡住他脚的巨石给劈开,却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去而复返。 可是这种功力一旦发作,没有三柱香的时间,根本解不开。 对于外界的感应,君夜离当然是知道的,但也只能看着风无邪着急而动弹不了。 直到被风无邪一拳打在了他的心口,君夜离才冲破这道功力,醒了过来。 不过,他可不敢说自己刚刚是在“装死”。 更何况,让风无邪误会,说不定这个丫头心里有一丝愧疚,还能对他好一些。 君夜离朝着风无邪露出一抹羸弱的笑容,病态十足:“我没事,扶我起来吧。” 他的衣衫半敞,露出胸前大片玉色的肌肤,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却又让人觉得雍容至极。 眼角恰到好处的挑起,嘴角永远带着标志性的笑容,半眯起的眸子让风无邪想起了电视里的狐狸精。 而现在这只狐狸精正对她伸出爪子,想要勾引她上前,风无邪的心中一惊,仅有的那丝愧疚也跑到了九霄云外。 这里荒山野岭的,又只有她和君夜离两个人。 怎么看这笑面狐狸,都不像是怀有好意。 打定主意后,风无邪的小手快速出击,在君夜离错愕的眼神中,快速的点了他身上的几大穴位。 “不好意思,先委屈一下玄王爷了。” 君夜离的身子往后一靠,有些自嘲的笑了两声:“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 眼睛微眯,寒光四射。 这个女人,竟然封了他的内力。 现在的他,可真是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风无邪淡淡一笑,目光清冷依旧:“玄王难道是怕了?” “怕?”君夜离笑了两声:“我是怕你背不动我。” 抬起受伤的右脚,微微晃了晃,便是一阵钻心的疼,君夜离的眉头紧紧皱起,疼倒吸冷气。 风无邪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突然将目光落到了他的衣衫上,细细的摸了摸,觉得丝滑无比:“这衣料不错。” 对于好的东西,风无邪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 君夜离点点头,嘴角含笑:“这是南昭的龙绡,每十年才会产出一尺,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寻来,做一件……” 眼睛往风无邪的上身瞄去,露出了里面一小截藕粉色的衣角,君夜离笑着轻吐两个字:“肚兜。” 风无邪笑着点点头,顿时风情万种,小手搭上了君夜离的肩,君夜离眼眸含笑,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轻点儿……” 刺啦,一截布料从衣衫上撕下。 风无邪面无表情的退开,君夜离挑了挑眉,目光有些失落,眼睛落在胸前,无声的笑了笑。 “如果不够,我不介意脱了上衣。” 风无邪头也没抬:“如果你敢脱,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手上却依然没有停下,先将他手上的伤处理好了,再将君夜离的靴子脱下,露出脚踝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拿灵泉水消过毒后,将布条绑在了伤口上。 “好了,站起来走走。” 风无邪退开一些,示意他站起来,君夜离不为所动,懒懒的道:“没有力气,站不起来。” “你……”风无邪咬牙,像极了被惹毛的小兽。 两人在这耽搁的时间越长,那些杀手越容易找到他们,而君夜离的脚踝红肿的厉害,看来这几天之内是不能再沾水了。 风无邪只好暂时充当人体拐杖,上前将君夜离扶了起来。 高大的身子晃了晃,便斜斜的压在了风无邪的肩上,风无邪默默攥拳,忍了。 不过就是脚受了伤,又不是腿不能走,用得着这么夸张? 君夜离无耻的在风无邪的颈窝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表情很是满足:“真香。” “无耻。”风无邪伸手便去推他,奈何他的身材实在高大,竟是纹丝不动,反倒是经过这么一挣扎。 再加上刚才被河水这么一泡,敞开的衣衫反而领口大开,露出里面藕粉色的肚兜和胸前一片雪白风光。 风无邪的注意力全都在脚下,此时她还扛着君夜离这个沙包,身子被压的微弯,对于胸前风光的泄露毫无所觉。 君夜离的身子突然僵了僵,喉咙耸动了两下,呼出的气息顿时滚烫起来。 风无邪豁然抬头,便看到了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随后便看到了自己胸前的衣衫大敞。 一把将君夜离推倒在地,背过身去将衣衫重新拉拢好。 “哎呦。”君夜离哀嚎一声,看着炸毛的小猫亮出了利爪,无奈的笑了笑。 脚踝又渗出了些许鲜血。 风无邪恨恨的将衣衫拢好,眼神带刀,刀刀插向君夜离的双眼,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让这个家伙占了便宜。 君夜离眯眯眼,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和惬意,似乎一直被困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里有山有水,鸟语花香,如果有朝一日在这里盖个小房子,跟自已喜欢的人住在这里,然后生一堆小萝卜头…… 眼前人影晃过,君夜离的美梦被打破,望着远去的风无邪,君夜离长叹一声,仰面躺在了沙地上。 这个女人,又一次要把他丢掉了。 一盏茶过去了,风无邪没有回来,一柱香过去了,风无邪还是没有回头,就连四周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不是吧?她真的就把自己这么丢下了? 君夜离正要冲破穴位,想要去找她时,却听到远处传来了她的脚步声,嘴角又翘起,继续做他的病美人。 啪的一声。 一根木杖扔到了君夜离的身侧,风无邪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个怎么用,应该不会用我教你。” 随后便拿着手中的野兔,到河边清洗。 君夜离微微侧起身,便看到风无邪正熟练的将野兔扒皮,掏内脏,一缕黑发自她的耳边垂落,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风无邪抬起手腕,将垂落的头发拨到脑后,眉头习惯性的皱起,很是不耐烦。 这么娇俏的一面落到了君夜离的眼里,心底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她坚强、勇敢,就算是坠入悬崖也能保持清醒和冷静,只是她的这份冷静让君夜离又有些讨厌。 如果她不那么强硬,他是不是就能走轻易的走进她的心扉? 天知道当他得到消息风无邪进入野人坡的时候,心中有多么焦急,明明知道这是皇后设的局,明明知道他此时不该出手,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好在,他来的不算晚。 第126章 把衣服脱下来 只怕再晚片刻,这个女人便真的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如果不是君夜离的护体罡气保护了他俩,从那么高的悬崖掉落,也会被水拍晕过去。 这崖底下危机重重,只靠风无邪一人,根本很难走出去。 而最大的恐惧不是外在的危险,而是那种被抛弃在无人的角落,天地之大却只有自己一人时的心理上的恐惧。 而往往心理上的恐惧,最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风无邪此时已经将兔肉架在了火上烤,很快便烤出了金黄色,油脂一滴滴的落在火堆上,香味顿时四溢。 “手艺不错。”君夜离看了眼身边的手杖,想了想用它站起身来,一步一拐的走到了风无邪的身边。 风无邪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把衣服脱下来。” “全部?”君夜离故作惊讶,眼底涌上一抹喜色。 风无邪皱眉,将手中的匕首插在了地面上,威胁的意味十足:“如果你想死,便脱。” “那还是算了。”君夜离乖乖的将身上的衣袍脱了下来,递给了风无邪。 两人的手指一碰,触到那略带冰凉的指尖,不等君夜离的手有小动作,风无邪已经快速的抽回手,眼睛却不经意间扫过那副完美的身躯。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线条完美流畅,肌肉结实有弹性,却没有长年练武人的生硬,在日头下这么一晒,那莹润的白便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样的男子,也真是天下少有。 风无邪的目光迅速移开,将手中湿透的衣衫拿木棍穿好,架在早就搭好的木架上烘烤。 现在天气炎热,又有火,衣物很快就能烤干。 她蹲到了君夜离的身边,用腰带将他的双眼蒙住,冷声道:“不许摘下来。” 鼻尖是风无邪独有的幽香,君夜离的唇角含笑,任由她将自己的双眼蒙上,乖乖的应下:“好。” 难得他这么配合,风无邪有些不放心的后退了几步,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发现他确实没有反应,这才放心将自己的衣衫脱了下来,架在火边烤。 君夜离倚石而坐,单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很是悠闲,他的嘴角含笑,那龙绡薄如蛟纱,迎着日头这么一照,也能依稀的透出人影来。 看着风无邪只着贴身的衣物,露出她身上大片的雪白,君夜离微微眯起了眼。 不多时,衣衫已经烘烤干了,风无邪将衣服穿上,又将君夜离的衣服扔到了他的身上。 看了眼天色,头顶上已经乌云密布,眼看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如果再不找到出口,这河水一涨,恐怕就会淹到岸边上。 “快走,马上就要下雨了。”风无邪将君夜离搀扶起来,两人循着河水往下游走去。 君夜离这次没有把身体的重量压在风无邪的身上,而是低垂着眼眸看着脚下的河床。 杂乱的石子里面夹杂着一些水底的生物,有破碎的贝壳,有小鱼小虾,还有一些水草。 岸边上的石头倒是光亮的很,没有一丝灰尘,如果你细看的话,便会在那石缝里找到一些鱼鳞和贝壳。 而两边的石壁上则是一层层的水印,最高的水印竟然能达到树梢。 君夜离踢了踢脚下的石头,看了眼天色,沉沉的长叹一声:“这雨怕是小不了了。” 现在正是雨季,如果这雨要是下起来没完的话,没有个十天八天的都不会停止。 而他们所在的这处山崖,水流又十分湍急,如果赶上暴雨,这水位可是会以直线上升的速度上升。 也就是说,君夜离和风无邪所处的这块地方,则会被洪水彻底的淹没,如果两人不能找到一处高地容身,很可能会被困在这里。 暴雨将至,所有的生物都会躲藏起来,而在这十多天内,要么是想办法逃离这里。 要么是,困死在这里。 听着君夜离的话,风无邪的心中也淌过一丝不安,这里四处都是山石,哪里有容身的地方? 而就算是找到了山洞,如果没有食物,俩人也会被活活饿死。 更何况,君夜离的脚伤还没有好,更不能沾染到水,否则一旦被感染,那可真的是会出人命的。 抬眼看了看山头,上面高耸入云,根本就没有出路。 两边全是杂乱的山石,想要找个藏身之地,难。 风无邪扶着君夜离,两人沿着河床慢慢走,脚下是枯枝烂叶和淤泥,更有许多尖锐的石子夹杂在里面。 每走一步,便是钻心的疼。 君夜离也发现了风无邪的异样,她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身上的衣裙早已经被树枝刮破,手臂和腿上也添了不少的刮痕。 但从始至终,风无邪都没有说过要把他丢下的话,更没有嫌弃君夜离的拖累。 反而越是在逆境中,她的坚韧和毅力,越能发挥出来。 君夜离的心中淌过一丝暖意,这种暖暖的陌生感,是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涯里,极少能感觉得到。 原来,被人爱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的大手扶住风无邪的肩膀,一提气,带着风无邪从地面飞起,风无邪诧异的抬头看他:“你不是被我封住了穴道?” 君夜离淡淡的一笑,目光狡黠似狐狸:“可能是你点的力道不够,时辰到了便冲开了,要不你再点两下试试?” 时辰不到,骗鬼呢? “你耍我?”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被点住穴道,还一直装作很虚弱的样子,真的是太气人了。 风无邪恨恨的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只觉得口中的肌肉紧了紧,再看君夜离的脸上竟然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两人在一处突出的山石上停下,君夜离的手依旧搭在风无邪的腰上,眼眸含笑的看了眼肩上的牙印,笑道:“嗯,这个印记不错。” 知道他的脸皮厚,风无邪一把推开了君夜离,但下手极有分寸,即能推开他,又不至于让他摔倒。 她可不想再当人肉拐杖了。 身后是灌木丛,谷中隐隐的传来了风呼啸的声音。 风无邪抬头,便看到了头顶上的云层越来越厚,沉闷的雷声已经从远处响起。 闪电也开始一道道的打了下来。 四周变的漆黑一片,俨然如末日。 两人站在石壁上,脚下是奔腾的河水,从他们这个高度来看,河水湍急水位线已经上升,原本清澈的河水,现在已经浑浊不堪。 “等我。”君夜离说完这句,便朝河水俯冲下了去。 等到意识到君夜离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上,急得风无邪只好朝他大喊:“小心伤口,不要碰到水。” 见他站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面,风无邪才松了口气。 现在正是河水暴涨的时候,水里面缺氧气,鱼儿全都露出了水面,正是捕鱼的好机会。 而对于这场暴雨,谁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 就算护卫队想要进山搜寻,恐怕也进不来,雨水会把他们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将他们的气息全部掩埋。 而就算是护卫队侥幸进得了山,在这莽莽大山里,想要找到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风无邪又不能暴露她和君夜离的目标,这样只会给敌人留下线索,两人更加危险。 不多时,君夜离便飞了回来,除了衣角被河水溅湿之外,脚踝上的伤一点也没有碰着。 而他的手里则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上面串着一长串的鲜鱼。 君夜离得意的将木棍在风无邪的眼前晃了晃:“估计这些食物能够挺上三、五日。” 也只是三、五天而已,风无邪觉得没有什么好开心的。 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风无邪抬起衣袖挡住头,但雨点砸在身上,还是丝丝的疼。 突然,头顶上方的雨消失了,风无邪抬头便看到君夜离将他那件昂贵的龙绡脱了下来,挡在了风无邪的头上。 而他自己则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无情的拍打。 风无邪的心中一暖,第一次对君夜离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两人的身体挨的极近,彼此的温度传递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淡淡的体温,温暖了被雨水冲刷的冰冷。 “我们去那边。”风无邪抬手一指,那边的灌木丛虽然不能避雨,但好歹能遮挡一些。 君夜离点头,伸手扶住了风无邪的细腰,风无邪没有拒绝,将龙绡的另一边抓住,两人似连体婴儿一样往那边走去。 在灌木丛边上站住,上方正好有一块突出的山石,到底还是管些用,替他们遮挡住了不少的雨水。 风无邪让君夜离往后去,省得他受伤的脚踝被雨水浸湿,但这个时候,君大爷却一副我是爷们儿的大男人模样。 将风无邪往里一推:“男人就应该保护女人,岂能躲在女人的身后?” 风无邪伸手去拽他胳膊:“受伤了,就不要逞能,万一伤口感染了,难道你这条腿不要了?” “就算是没了这条腿,又何妨。”君夜离满不在乎,又将风无邪拽进去一点。 两人一推一让,一拉一扯。 突然,风无邪的身后一片悬空,身体的失重让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直挺挺的栽了进去。 电光火石间,君夜离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便被风无邪也拉了过去。 嘭的一声…… 第127章 用我生命,护你无虞 风无邪仰面摔倒在了地上,她本以为会摔个头破血流,可是全身上下除了屁股有些疼之外,头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头下面似乎还很柔软,她摇晃了一下脑袋,身侧传来一声闷哼:“如果你没事,可不可以先起来?我的手都快被压断了。” 君夜离低沉的嗓音响起,似乎极力在隐忍着自己的痛苦。 刚刚在倒下的一瞬间,君夜离将手垫到了风无邪的脑后,又怕自己的身体会压到她,在关键时刻侧身翻到了一边。 而那一边,正是一块凸起的锐石。 君夜离的背部,正好倒在那块锐石上。 其实他满可以不顾风无邪的死活的,可偏偏他却抛却了自己的安危,在倒下的那一刻,伸手护住了风无邪。 用我生命,护你无虞。 风无邪急忙翻身起来,黑暗中只能循着声音摸到了君夜离的衣角,因为看不到他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 只好用手去感受,小手顺着那具充满力量的身体,胡乱的摸来摸去,君夜离在黑暗中,只觉得鼻尖充满了诱人的香气。 而那只柔嫩的小手,却像是点燃他身体内欲望的导火索,一触便是火光四射。 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就连背部的疼痛似乎也减少了许多,而那股热流却直蹿小腹。 顿时,坚硬如铁。 “嗯……”一声音轻哼,从君夜离的口中溢出,夹杂着忍耐的痛苦,却被风无邪误以为他受了重伤。 “君夜离,你怎么样?”风无邪紧张的在黑暗中问道。 小手摸索着摸到了君夜离头部,伸手在他脑后摸了一下,没有预期的湿热,她才放松了口气。 也难怪她会以为君夜离会磕破了头,这山洞里黑乎乎的,谁知道地上有什么? “来,起来吧。”原来他们因祸得福,竟然误打误撞的摔进了一处山洞。 风无邪想要扶着君夜离站起来,手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抓住,整个人都被带着扑过去。 腰间一紧,那双大手已经禁锢住了她的细腰。 而在她的身子底下,则是一具结实的胸膛,手掌下的心脏,正在狂烈的跳跃着,大腿处那里,坚硬的物体正抵着她的身体。 “你干什么?”风无邪的声音有了一丝慌乱,就算是未经人事,她也明白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有多危险。 回答她的,只有粗重的喘息。 “我只想抱抱你。”黑暗中传来了君夜离沙哑的声音,他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在他的身上乱摸,他又怎么会变成大灰狼? “啊……”一声痛呼,腰上被风无邪狠狠的拧了一下,君夜离顿时便清醒了几分。 随后便听到了风无邪气呼呼的声音:“你无耻。” 挣脱了君夜离的钳制,风无邪气呼呼的站了起来,将从他身上的摸到的火折子点着。 看也不看地上的君夜离,往山洞里走去。 亏她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动,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无耻,真是气死她了。 风无邪在心中把君夜离骂了狗血淋头,而躺在地上没有人管的孩子,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临走还不忘了抓紧那串着鱼的木棍,可怜兮兮的一步一瘸的往洞内走去。 洞内不算大,地上虽然散落着一些石块,但好在还算干净。 风无邪已经从角落里捡了一些干柴,此时她坐在篝火旁,气呼呼的瞪着火堆。 就连君夜离走进来,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看。 知道自己惹了这只小野猫,君夜离也没有好意思再去逗她,刚刚虽然他是有些失控,但他从未想过伤害风无邪。 只是单纯的想要,抱一抱她。 可是明显的,风无邪并不相信他,精虫上脑的男人,实在太可怕。 就连铺在地上的稻草,俩人也远远的分离开来。 君夜离无奈的在稻草上坐下,刚才的那一摔,正好压在他的脊柱骨上,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背后的那处骨头,钻心的疼。 可是现在如果让风无邪医治他,恐怕又会把他当成大色狼。 君夜离只好咬着牙,躺在了稻草上,这种程度的痛,他还忍得了。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风无邪连看都不看君夜离一眼,背对着他躺在稻草上面,君夜离的唇边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看来,她还在生气呐。 因为背后的疼痛,君夜离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闭上了眼睛,睡意渐渐袭来。 外面的雨越下大越大,风无邪侧躺着静静的听着雨声。 透过雨幕,听到那雨点打在树叶上、石壁上、山涧里,汇成奔腾的河流,滚滚而去。 突然,一道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进入了风无邪的耳朵里。 自从修习了玄女心经之后,风无邪的内功已经今非昔比。 她的听觉更加敏锐,虽然闭着眼睛,却还是听出了那呼吸声来自对面,君夜离的身上。 只有在高烧的时候,人的呼吸才会加重。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风无邪急忙爬了起来,伸手去摸君夜离的脸颊,发现他的脸烫的吓人,白皙的脸皮因为高烧而变得有些微红。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便感觉掌下一片灼热,风无邪轻声唤他:“君夜离,你醒醒?” 连喊了他好几声,君夜离都一点动静没有,只是无意识的说着一些胡话。 断断续续的,声音又极小,风无邪也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只是依稀的听到,母妃,两个字。 手骤然被抓住,滚烫的大手紧紧的抓住了风无邪的小手,君夜离似乎陷在了梦魇当中。 两滴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而风无邪则也听清了君夜离说的话。 母妃,我错了! 母妃,你不要走! 母妃,不要丢下我! 母妃,母妃…… 这么无助、这么孱弱的君夜离,风无邪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把自己包裹在笑面下的男子。 究竟有一个怎么样的童年,他竟然怕成这样。 这一刻,风无邪才发现,君夜离是不是也跟自己小时候一样,被人丢弃在荒野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黑暗和恐惧将弱小的他包围,所以他才会在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的脸上戴上一副假面。 因为,他害怕,有人看到他内心的,孤独。 风无邪浅叹了一口气,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走,我在这里。” 或许是听到了风无邪的呼唤,那清冷的声音,终于让梦魇中的君夜离终于平静了下来,只是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风无邪的手,嘴里喃喃自语:“母妃,母妃……” 风无邪拿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 紧握着的大手,终于缓缓松开。 睡梦中的君夜离,没有脸上的伪装,没有令人心悸的霸气,这样的他无害的像个婴儿一般,就连风无邪的心都不由的软了软。 山洞的另一边,有从外面流进来的雨水,正好形成了一个水洼,风无邪站起身,走过去把帕子浸湿,给君夜离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可是他的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湿透,风无邪顿了一下,便将君夜离身上的衣衫褪尽。 只留了一条亵裤在身上。 可是等到风无邪擦到他身后的时候,这才发现那白皙如玉的背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怪不得他会发高烧,怪不得风无邪会觉得他的气息不稳,原来竟是因为这道伤口。 风无邪不由的皱起眉头,真不知道是该怪他,有伤不说,还是该怪自己的粗心。 从灵泉空间,取了一些泉水,用帕子浸湿了,轻轻的替他清洗着伤口。 睡梦中,君夜离感觉到背后不似那么钻心的疼了,一股清凉的感觉袭遍全身,竟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微微侧身,想要翻过来,却被一道清冷的嗓音制止住:“不要动,你身后的伤很重。” 风无邪全神贯注,将君夜离背后伤口处的碎石清理干净,伤口虽然只有一寸许长,但是很深,恐怕再要往里一点,便会扎入到骨头缝里。 而那正是人身体最脆弱的部分,连接着大脑。 只要再深一点点,他的脊椎便会受到侵害,而他整个人都会因为那小小的裂缝,或许会瘫痪。 “这几天不能再动用内力,必须得好好养着,如果你想以后都在轮椅上度过,我也没意见。”风无邪一边将伤口处理好,一边拿出藏在灵泉空间的针线和天蚕丝,将伤口缝合起来。 在这期间,君夜离一直都没有说话,微微的闭着眼睛。 头部眩晕的厉害,让他有些不适。 只是在听到风无邪的话后,才微微的点了点头,他的嘴唇因为高烧而变的有些干裂。 身上却还在不停的冒着虚汗。 风无邪将伤口替他包扎好,又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棵治疗外伤的药材,磨碎后,敷在了君夜离的伤口上。 这才用纱布将他的伤口一圈圈的包扎起来。 看着极度虚弱的君夜离,风无邪最终下定决心,从灵泉空间中取出了一些泉水,给他喂了下去。 他现在烧成这样,应该不知道喝的是什么。 灵泉水的效果很好,君夜离喝下去没有多久,身上的高烧便消退了,风无邪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不高烧,就说明他体内没有了炎症。 只是看着这连绵的大雨,心中却有些沉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第128章 把脸转过去 外面的大雨下个不停,雷声阵阵,密集的雨帘将这方小小的山洞与外界完全的隔离开。 风无邪不敢闭上眼睛,这么大的雨,搞不好就会引发山洪爆发,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以君夜离现在的身体,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为了强迫自己清醒着,风无邪盘腿坐在离君夜离身边的地上,闭着眼睛休息。 如果有什么动静,她便会立马醒过来。 洞内的干柴烧的很旺,将外面的湿气阻隔开来,整个洞内都洋溢着一股暖流。 君夜离醒过来时,睁开眼便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风无邪,一时间他还完全没有清醒过来,似乎有些恍惚,梦中的情景太真实,让他不由的有些微愣。 直到眨了两下眼,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后,这才想起来,自己跟风无邪两人被困在山洞里。 刚刚在睡梦中,那无边的恐惧彻底的吞噬了他的意志,让君夜离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牢笼。 挣不脱,逃不掉。 似掉入了炽热的火海,似把他的身体烧焦,又似进入了茫茫冰雪天地,一冷一热,两种酷刑,相互交替。 君夜离突然感到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这么死掉,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女人,直到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喃,清冷的嗓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将他从火海冰原中救了出来。 身上很温暖,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幽香,身上一件淡绿色的衣袍,盖在了君夜离的身上。 这衣服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风无邪的。 手指摸索着那轻软的布料,看着那团娇小的身体,君夜离的眼眸噙满了笑意,不知道那具小小的身体,是不是也跟这布料一样。 又软,又滑。 看着风无邪安静的睡在那里,君夜离的心中忽然安宁了下来。 还好,她还在! 几缕长发垂落在风无邪白皙的小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有些不耐的挥着手,想要将那丝青丝拨走。 微微嘟起的红唇,显得有些烦躁。 君夜离很少看见风无邪有些俏皮可爱的一面,定定的躺在那里,朝着风无邪伸出了手,想要替她把那缕青丝拨开。 只是轻微的一动,背后便传来一阵剧痛。 那该死的石头,偏偏硌在他的后背,君夜离微微皱眉,只好静躺着不动。 现在他必须要尽快的好起来,否则便会成了风无邪的拖累。 可是,人有三急,偏偏还是在他不能动弹的情况下。 本想忍一忍,可是外面那哗哗的雨声,听在君夜离的耳朵里,便成了一种折磨。 越是想忍,越是忍不住。 直到他满头大汗,只好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虽然他的动作很轻微,但那细小的动静,还是让风无邪睁开了眼睛。 看到挣扎着要起来的君夜离,风无邪急忙走了过去,顺手扶住了他:“你干嘛要起来?你的伤还没有好。” 君夜离朝她抿唇一笑:“嘘嘘。” 活人也能被尿憋死,如果要在面子和生死之间选择,他宁可选择后者,反正他的脸皮是出了名的厚,风无邪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果然,风无邪的手一僵,刚才为了给君夜离退烧,喂了他大量的水帮助他排汗。 现在他的高烧退了,存留在体内的液体,也该排出来了。 稍一犹豫,风无邪便将君夜离的手臂架在了自己的肩上,伸手揽住了他的后腰。 君夜离有些诧异的看了风无邪一眼,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淡定。 只是这个姿势会将君夜离大部分的体重,全都压在她的肩上,而君夜离只要稍微用点力,便会站起来。 如此一来,就不会牵扯到背后的伤口。 只是这样的话,风无邪就得紧紧的抱着君夜离,帮助他保持平衡,他的上身使不出力气,所有的支撑力都来自风无邪。 而风无邪在此期间,不能乱动,否则会扯到他背后的伤口,也就是说,要目睹君夜离排泄的整个经过。 虽然君夜离的脸皮够厚,但让他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脱裤子解决个人问题,他还是隐隐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你把脸转过去?”他好心的提醒道。 风无邪淡淡的道:“不用。” 君夜离的眉头一挑,表情略显惊讶,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风无邪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可是随即,他便释然了。 因为风无邪已经将那条腰带绑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这里背光,腰带又是黑色,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君夜离的嘴角又泛起淡淡的笑意,随后便听到风无邪的声音:“你开始吧。” 他的身子一抖,什么叫开始吧? 只是单手去解那裤子,着实有些不方便,君夜离急的满头大汗,风无邪却是心细如发,不等他求救,小手已经准确的抓到了他的腰带。 一扯往下一拉。 如丝的裤子便褪到了膝盖。 君夜离的脸微不可见的红了一下,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善解人意”的。 解决完,一身轻松,君夜离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风无邪在听到某人的信号后,又“善解人意”的伸手去把他的裤子给提起来。 只是那纤细的手指在触到君夜离的大腿时,虽然只是微微一碰,风无邪却感觉那指下的肌肤细腻如丝,竟然不比女人的差。 她不禁感叹,这些皇族的贵公子,还真是保养的好。 君夜离的眼角含笑,对于风无邪这么体贴入微的伺候,很是满意:“如果能一直这么伤下去,就好了。” 对于他的美梦,风无邪则是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天之内,你必好。” 现在伺候他,只是怕他身上缝合的伤口崩开了线,在这三天内,草药和灵泉水双管齐下。 就是想不好,都难。 君夜离微微眯起了眼,狭长的眸子眯成了条缝,头一次对风无邪精湛的医术,感到讨厌。 上半夜一直在看着他,生怕他的高烧不退,现在好了,他人清醒过来了,风无邪便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倒在这地上,再也不愿起来。 风无邪困极累极,一躺下,便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君夜离则看着风无邪的后背,幽幽的出神,他真的很想知道,在睡梦中,风无邪喂到他的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是一连几天,君夜离都没有看见风无邪的水是从哪儿来的,只觉得那水甘甜无比,进入喉咙后,浑身有说不出的畅快。 体内有一股热流,在缓缓流动,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当真是奇妙至极。 无聊的日子,自有无聊的打发办法。 君夜离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要倾听外面的风声,雨声,不时的有小块的石头从山体间滑落,他便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的数着,一、二、三…… 三天的时间眨眼已过,君夜离背上的伤果然如风无邪所说,已经好了起来,只是骨头还会有些酸痛。 纵然是有灵泉水的功效,可是这属于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如果不能好好的养一养,只怕会落下病根。 所以就算君夜离的伤口愈合了,但风无邪还是不让他过于使用内力,待到再过些日子,巩固一下,才能完全放开。 俩人猫在山洞里,外面的大雨已经转变成了阴雨连绵的中雨,瞧这架式,不下个天昏地暗,是不罢休了。 风无邪将最后两条鱼,架在火上烤,如果今天再寻不到食物,俩人可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两人被困在山洞里,与外切断了联系,可是皇家书院,却差点儿闹翻了天。 “我呸,你什么东西,这么多天了,竟然连个人都找不着,你说,你不是不想找?”寒夜飞一拳砸在桌子上,那黄花梨的木料,硬生生的被砸出一道缝隙来。 护卫总管徐朗知道这个北漠世子一向心直口快,脾气更是不好惹,他缩了缩脖子,面上仍旧死撑:“世子,您这可冤枉我了,你看朝廷也拨下了人,皇上也下了死令,说务必要找到人,可是我的护卫都出去找了三天了,却还是一无所获,现在的水位又升高了,这找起来恐怕是更难了。” 他一脸苦相,就差没说三天都过去了,这人恐怕早就没有了,但那可是玄王爷,徐朗还没有胆子说这些大逆不道的混话。 寒夜飞和赫连霆心急如焚,他们身边虽然也有护卫,但人数都加起来却只有十几个,全都派了出去,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现在他们只好把希望又寄托在徐朗的身上,可是听着他的话,两人的心里却是越来越凉。 “那山崖底下的河流,是通往哪个方向的?”赫连霆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眉头紧皱,很有礼貌的对着徐朗道。 “这是黑水河的一个支流,途经黑水村、千山镇、三元屯和寡妇村最终会在苍桐县汇合,流入黑河。”徐朗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说出,他知道赫连霆是想在下游去找人,即然有人乐意背这个苦差事,他又何乐而不为? 赫连霆站了起来,对着寒夜飞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去碰碰运气。” 他的想法与寒夜飞不谋而合,两人急忙调出护卫,急忙奔赴黑水村,徐朗装模作样的在他们身后大喊了几声。 直到那群人马淡出他的视线,才阴险的笑了两声。 “有人想让你们死,做了鬼可别来找我。” 第129章 死后同穴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徐朗被一物体撞翻在地,脸上被一只爪子重重的踩过。 顿时感觉到嘴里全是泥沙隐隐的还有一股尿骚味。 徐朗蹭的一下爬了起来,吐出了嘴里的泥沙和狼毛,看着跑出去的银月大骂道:“养不熟的白眼狼,跟你那主子一个德性,好心把你拴起来,竟然还想出去送死,呸。” 银月的脖子上还拴着一截长绳,刚才它奋力一挣,却没有挣断脖子上的绳索,反而将拴在柱子上的那头给扯断了。 现在绳索长长的拖在地上,银月并没有着急往前跑,而是躺在了地上,打了几个滚,那些绳索便缠绕在了它的身上,另一头用狼嘴叼起,这才顺着一条小路,慢慢的往山上跑。 它一边跑,一边细细的分辨着山上的气味,最终湛蓝的眼睛一亮,循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那里,有风无邪的味道。 而接到风无邪和君夜离掉落山崖的消息后,杜淳和白枭第一时间便出动了人手,进入山中寻找。 只是三天都过去了,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留一下部分人手,继续在原地寻找,另一部分人手则去黑水村的下游寻找。 毕竟,多一个地方,就多一分希望。 只是如此一来,这人手就分散了,正当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风清云带着一小队人马,与他们汇合在了一起。 “我留下来在原地寻找,这些人手足够你们去下游的村庄了。” 对于这突来的惊喜,杜淳和白枭自然是喜不自胜,急忙将人马分配好,一人带着一支小队,奔赴了黑水村和千山镇几个村子。 宫默然心急如焚,几次跟楚帝请求要去支援,但均被楚帝拒绝了,外面的情况不明,玄王已经失踪。 他不能再让晋王身陷危险之中,更何况,借由此次事件,他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宫默然无奈,只得调出府内的一半护卫,交给了风清云,这才跟白枭和杜淳他们汇合。 雨丝密布,几队人马淌着雨水,急驰而过。 他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同一个地方,黑水村。 而被困在洞穴中的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则愁眉苦脸的吃着烤鱼,对于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风无邪撕下一块鱼肉,叹了口气,塞进了嘴里,这几天一直都是以鱼为食,纵然是再好吃,但连续吃上几天,早就腻了。 现在她一闻到鱼肉,便想吐。 再一看君夜离,又何尝不是,干脆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衣衫半敞,露出身上的大片玉肌,单腿撑起,虽然衣衫狼狈,但身上的气势却不减分毫。 风无邪也真是感到有些纳闷,怎么他在任何时候,都能帅得这么天怒人怨呢? “你现在是不是该把后手露出来了?”风无邪幽幽的道。 她才不相信,君夜离会单枪匹马的过来寻她,最起码身边也会暗卫之类的。 君夜离睁开迷蒙的眸子,嘴角含笑:“什么后手?” “你身上不会没有信号弹之类的吧?”风无邪笑道,大眼睛充满了期待。 “有。” 风无邪松了一口气:“快拿出来吧。” 她可不想再吃鱼了,她就知道以君夜离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前几天是因为他身上有伤,不方便挪动,现在他的伤好了,就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 “丢了。”君夜离幽幽的道。 哗一盆冷水,将风无邪浇了个透心凉,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君夜离,见他并没有说笑的意思,这才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 恐怕,真的要和君夜离困死在这山洞里了。 君夜离与风无邪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目光极其诚肯,一点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原本君夜离是留了后手的,但从这几天搜救的情况来看,竟然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虽然这山崖底下河流奔涌,但如果想要救人的话,就算是想方设法,也会进到了这里。 可一连三天都过去了,却是什么也没有。 看来,也只能靠自己了。 外面的雨势渐小,但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 嘭的一声,又有一块石块滑落,似乎声响比以往的要大,就连洞内都似乎颤抖了一下。 君夜离的眼睛倏然睁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风无邪的手,道:“走。” 手被他拽住,风无邪瞪大了眼睛,走? 这说的好听,下面便是滚滚河水,现在水位已经上升到了树顶,离他们所在的洞口只有三米的距离。 头上便是高耸入云的峰顶,山上的石壁又滑又陡,虽说君夜离的武功深不可测,但风无邪可不认为,他能够爬得上去。 两人走到了洞口,君夜离看了眼底下的河流,已经平缓了很多,又看了看峰顶,估算了一下距离。 伸手揽过风无邪的细腰,淡淡的道:“抓紧了。” 风无邪大吃一惊,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急忙一把抓紧了他的腰身,整个人都贴在了君夜离的身上。 “把你的玄铁匕首给我。”君夜离道。 不待风无邪答应,便已经将匕首抽出,风无邪急忙阻止:“小心,这匕首的寒气,咦?” 这匕首在君夜离的手里,竟然一丝寒气都溢不出来,风无邪有些不可置信。 她可是知道这匕首的寒气有多重,怎么到了君夜离的手里,一点也发不出来呢? “这里面,也有我的血。”早在将两种材料融合的时候,君夜离就将自己的血也滴到了里面。 所以他一说,风无邪便明白了。 “不如,你先上去,然后再来接我。”两人这样上去的话,还是太冒险了,风无邪建议到。 君夜离淡淡的瞥她一眼:“如果这山不是那快崩落的话,我会听从你的建议。” 早在他在洞穴中的时候,便感觉到山上的石块不停的往下滑落,这几天连降的大雨。 早已经将山上的泥土冲刷的松软,再要待下去的话,他俩早晚会被活埋在这洞里。 只是怕风无邪会害怕,他没有说而已。 风无邪不在说话,只是无声的搂紧了君夜离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君夜离淡淡的笑了一下,神情顿时变的严肃起来。 身上一提气,脚尖一个轻点,已经带着风无邪飞了起来,落在了一处突出的巨石上。 利用那块突出的巨石,借着力道,又继续往上攀爬。 可纵然是他武功再高强,再抵不住这力量的消耗,再加上雨水将石壁冲刷的光滑,攀爬起来,就更加困难。 好不容易寻得一块仅可以供人落角的地方,君夜离紧紧的的搂住风无邪的细腰,白皙的脸庞因为疲劳,出现淡淡的红晕。 “要不,换我试试?” 风无邪抬头看了一眼石壁,离峰顶还有一段距离,但并不代表她不能爬上去。 与其只靠君夜离,不如两人携手。 君夜离笑了一下,对着风无邪伸出手:“交给我。” 看着那只白皙的指骨,风无邪没有丝毫犹豫,便将手伸了过去,君夜离却一副奸计得逞的笑。 “你是我的了。” 恍然回过神的风无邪,这才后知后觉的品出那几个字的意思来,交给我,而不是抓紧我或是握紧我。 刚刚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这峰顶上面,根本没有理会君夜离的话,竟然被他钻了空子。 也难为他在这么凶险的环境下,还能谈笑自如。 风无邪不理会君夜离的话,只当他是说笑,两人借助突出来的石壁,施展着轻功往上攀去。 不时的有石块掉落,全都被君夜离用匕首劈的粉碎,风无邪被他护在身后,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反而是他自己,被那些尖锐的石子划破了脸皮,添了些彩。 两人一点一点的往上攀爬,爬一阵,歇一阵,山上的石块掉落的更加多了。 有时能掉下一人合抱的石块,骨碌碌的滚下山涧,惊的风无邪的心紧紧的。 这要被砸住,可真就冤枉了。 两人没有被困死,出来反倒被石头砸死,这上哪儿说理去? 可君夜离的头顶却像长了眼睛,总是能准确的预料到那石块掉落的方向,抱着风无邪稳稳的避开。 身上早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和衣衫全部贴在了身上。 君夜离靠在山壁上,大手紧紧的握着风无邪略带冰凉的小手,淡淡的扫了一眼风无邪,薄唇无声的挑起。 那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薄衫贴在身上,增加了一丝朦胧的美感,君夜离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眼,却换来风无邪一记眼刀。 真是无时无刻都不在占她便宜。 “专心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风无邪抬头看着峰顶,估计再有小半个时辰,便能爬上去了。 这要俩人掉下去,可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君夜离毫不在意的一笑:“那多好,虽不能同生,但死后同穴,这里青山绿水,想必你我同葬于此,也是极美的。” 对于他的死后同穴,风无邪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做梦。” 君夜离摇了摇头,感叹道:“我有权又有势,还多金,跟了我,你也不吃亏啊。”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女人最终的归宿不就是想要找到一个好男人,结婚生子吗? 第130章 以身相许 可为什么这些所有女子都梦想得到的东西,却偏偏都入不了风无邪的眼呢? 君夜离无声的笑了下,自己不就是被她的这分不同所吸引吗? “正是因为你权又有势,我才不会跟你。”风无邪喃喃一语,君夜离的身子一滞,抬眸往下看正好对上风无邪那双清冷的眸子。 两人一时无言,谁都不肯说出心中的那个答案。 明明就在嘴边,只怕一开口,就会破坏眼前的这份美好。 君夜离的背景太复杂,他的前路有太多的未知,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普通男子一般简单? “你这个女人,就不能偶尔糊涂一点?”君夜离无奈的笑了一下,眼眸中略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纵然是在这凶险万分的境地,风无邪也能保持头脑冷静,知道自己所需的是什么? 那些对于她来说,太渺茫,是她一生中都遥望不可及的,又怎么会糊涂的陷了进去。 头顶上的石块越掉越多,混合着浑黄的雨水,直直的往下淌,俩人站在这里已经极度的不安全,风无邪推了一下君夜离:“快走。” 君夜离敛了一下心神,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大手将风无邪攥的死死的,一提气,又跃高了几米。 可就在这时,一块巨石却突然从山上滑落。 巨大的山石滑落,不断的撞击着山体,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山石,哪里经得住这么大的震动。 一时间,无数的小石块也被那山石带的滚落下来。 山体滑坡了。 而正在往上攀爬的君夜离和风无邪,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着山石就要砸到头顶。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君夜离一提气,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手上,一用力,就将风无邪扔到了头顶上方的那棵小树上。 “去。” 这一切都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风无邪惊呼一声,反应也极其敏锐,飞出去的身子同时朝着君夜离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一片薄薄的衣料。 迎着漫天的泥土,她斜斜的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杆上,她伸手抓住了那棵树枝,又急忙往下看,可哪里还有君夜离的影子? 巨石滚动着,发出巨大的声响,骨碌碌的掉入了山涧。 噗通一声,砸在水面上,溅起了巨大的浪花,周围泛起一圈白色泡沫,很快便被河水淹没。 “君夜离?”风无邪对着下面呼喊一声,整颗心都紧紧的揪了起来,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心口窒息般的疼痛,让风无邪更加的恐慌。 “你出来?”风无邪又对着下面喊了几声,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雨声,却独独没有那熟悉的嗓音。 风无邪突然感到了无边的恐惧,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他的影子,没有他的气息。 心中宛如被人掏空了一般,湿润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她用手一摸,竟然全是泪水。 看着掌中的液体,风无邪无声的笑了起来,她竟然哭了。 “君夜离,你混蛋……” 刚刚还说什么死后同穴,现在竟然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他就是这么重承诺的? “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似不解气一般,风无邪大声的朝着山下喊去。 怎么可能,刚刚还在跟她谈笑风声的人,竟然就这么没了? 擦了把脸上的泪水,风无邪定了定神,想要顺着山体往下攀爬,就算是人死了。 她也要见着尸体,否则,她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当风无邪的脚往下一探,却突然被一双大手抓住了脚踝,略带冰凉的手指,还顺势在她的脚踝处捏了一下。 风无邪惊的想要缩回脚,却听见下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四句,你骂了我四句。”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风无邪突然的就心安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眼泪却更多的涌了出来:“你没死。” 刚刚由于她太紧张了,根本没有发现这棵歪脖子树下面的君夜离,只当是以为他被那块巨石砸到了水底了。 再加上风无邪站的位置,树枝挡住了君夜离的身体,就更加发现不了他了。 君夜离被她这又哭又笑的表情,逗的没了脾气:“是,我没死,活的好好的,如果你再不把我拉上去的话,可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刚刚把风无邪扔到树枝上的时候,他用匕首将巨石掉落的轨迹划开,这才得以逃脱,抓住了风无邪脚下的那棵树。 巨石滚落的声音很大,盖住了他呼唤风无邪的声音,再加上风无邪太紧张,这才没有看到他。 本以为风无邪会哭的黑天暗地,却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只是掉了两滴眼泪,竟然想着下去找他。 患难见真情,她的哭、她的笑、她的坚韧、她的勇敢,都带给了君夜离巨大的震撼。 如果换作是其他女子,估计早就哭晕了过去。 可风无邪不一样,纵然是在绝境中,也依然这么冷静,竟然还想着就算是死,也要把他的尸体背回去。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这让君夜离的心中一暖,这才急忙出手拖住了风无邪的脚踝,否则依她那性子,还真就又爬下去了。 风无邪侧了下身,看到君夜离一只手抓住了树杆,一只手垂落着拿着那把匕首。 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脚下只有一小块石头可以站住,实在是危险极了。 但在看到他的那只手时,风无邪的心中一紧:“你手受伤了?” 否则怎么会垂着? 君夜离淡淡一笑:“受了点轻伤。” 刚才在那巨石掉落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臂被石头碰了一下,应该是脱臼了。 知道他没有大碍,风无邪才松了口气,看了一下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缠绕的东西。 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腰带上,风无邪急忙将腰带解了下来,只是这么一来,她的衣衫领口必会大开。 可是在人命面前,哪里还顾得了这些? 上方在宽衣解带,下方的君夜离眯起了眼,表情很是享受:“我救了你的命,你以身相许,好极,好极……” 这人,还真是无耻。 风无邪咬咬牙,只好把那些话语屏蔽掉,一把将腰带扯下,弯下腰对着君夜离的手腕缠去:“抓住了。” 手上一个用力,腰带准确的缠住了君夜离的手腕,君夜离的大手一抓,仰头看着风无邪,弱弱的喊一句:“娘子,救我……” 风无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了,即无耻,脸皮又厚,就算是在逆境中,也能谈笑自如。 她的手上一个用力,将君夜离从底下拽了上来:“再乱喊,就把你推下去。” 君夜离单手抱住风无邪,俩人就站在这一尺见方的地方,鼻碰鼻,眼对眼,彼此间的呼吸互相缠绕。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风无邪的发丝蓬乱,脸上一块白,一块黄,又被泪水冲开一条条的道道,可偏偏在君夜离的眼里,却美的恍如仙子。 那清冷的眸子,到现在还蒙着一层水汽,那是为他流的泪,心中一疼,君夜离伸手慢慢的附上风无邪的小脸,淡淡的道:“你看,有哭,有笑,多好。” 这才是真正的人性,该哭时哭,该笑时笑。 如果生气了,就该发泄,如果怨恨了,就拿起手中的剑,将惹她生气的人戳个稀巴烂。 这样的风无邪才是鲜活的,而不是像她那样,对任何人和事都保持漠然的态度。 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 风无邪微微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君夜离竟然将她看的这么透彻,一时间有些定住了,只能睁着那双清冷的眸子,想要把他看的更清楚一些。 君夜离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的严肃起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能抛却这里的一切,做回一个普通的人,你,愿意跟我吗?” 他的话太有诱惑力,风无邪不由的被他的话弄有些无措,似是不相信这些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明明知道他的话不可能实现,但现在她真的不想打破这份美好。 或许刚刚的与死神擦肩而过,让她更加珍惜当下。 君夜离倏然靠近,霸道的气息弥漫开来,两人的距离更加近了一些,彼此的心跳都有些慌乱,白皙的手指,摩挲着风无邪尖细的下巴,慢慢靠近。 他靠近,她后退,再靠近,退无可退。 玫瑰色的薄唇,泛着诱惑的光泽,属于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袭来,风无邪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再也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感觉到那香气渐渐的将她包围,蛊惑,慢慢的陷了进去。 “乖,闭上眼睛。”带着蛊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风无邪竟然如入了魔一般,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唇边的温热越来越近,灼烧的人身体发烫,风无邪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再也感觉不到周围的物体。 唇上一软,馥郁的芬芳袭来,似百花盛开,春风拂过,柔软的像天边的云,轻的像指尖的风,只是这么轻轻一碰,仿佛整个人都已经飞上了云端。 两人的距离已经亲密的没有缝隙,风无邪的小手不得不紧紧的抓住了君夜离的腰身。 而她的这一举动,无疑是对君夜离莫大的鼓舞,那蜻蜓点水的吻,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只想要将这具小身体,狠狠的揉进自己的骨血,再也不分开才好。 可正当他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 第131章 杀你的还是杀我的 嗷…… 一声狼眸,迷蒙的眸子顿时清醒。 君夜离的身体一震,恼怒的抬头,手指一个用力,捏碎了山石,风无邪惊喜的睁开双眼。 峰顶上,一坨白白的一团,正焦急的看着她。 “银月。”风无邪惊呼一声。 那团小小的身体动了一下,眸叫一声,随即便将套在身上的绳索,扔了下来。 绳索并不是很长,却是恰到好处。 有了这一截绳子,只要风无邪和君夜离再提气爬上几米,便能拽着这绳子到达峰顶。 银月绕着一棵树跑了几圈,这才眸叫一声,示意风无邪可以上来了。 君夜离凉凉的看了那绳子一眼,似有不满:“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 “我觉得这个地方,似乎快要承受不住咱俩的重量了。”风无邪好心的提醒他,脚下的这块石头早已经松动了。 如果两人再不离开的话,真的会掉下去。 “那,什么时候可以再继续。”某人欲求不满,还不死心,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眼刀。 风无邪将君夜离与自己紧紧的绑在一起,刚才一直都是他在保护她,现在终于换她了。 身子一纵,借助脚下的山石,两人往上又飞了几米,在一块石头上站住,正好可以够到那根绳子。 风无邪拽了拽,很结实,可纵然是这样,她还是感到有些吃力。 君夜离人高马大,看着人不胖,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有份量,风无邪擦了把额头的汗。 正要往上爬时,君夜离却突然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顿时一股暖暖的细流注入到了她的体力。 刚刚还觉得有些虚脱的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力量。 就连身后的君夜离都轻了许多,风无邪借助着这股力量,一鼓作气,终于爬上了峰顶。 就在他们刚刚登上峰顶的时候,山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山体崩塌了。 而他们刚刚站立的那棵小树,也掉落到了河水里,被滚滚的河水卷到了水里,不知会冲向何方。 风无邪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这要再晚一点点,恐怕她和君夜离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激动之余,一把抱住了银月,不停的揉搓着它的头,喃喃的道:“谢谢你,谢谢你。” 君夜离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何着他当了一路的护花使者,竟然还不如一头狼。 看着那一身雪白的毛,似乎做个狼毛大氅,挺不错。 某人可怜兮兮,一脸的生无可恋。 风无邪光顾着开心了,在看到君夜离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后,这才想起来,他的胳膊还脱臼着呢。 急忙又回过身来,替他看伤势:“我替你把骨头复位。” 君夜离面无表情,另一只手一按,咔嚓一声,脱臼的骨头已经接上了,随后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盯着银月。 银月岂能怕他,脖子一梗,与他对上了。 一人一狼,大眼瞪大眼。 谁也不肯认输,银月虽然是蹲坐在地上,但气势却是无比霸气,才几个月的小狼,竟然有了狼王的风范。 一人一狼,开始无声的较量。 “你不知道坏人好事是可耻的?”君夜离眯眼,寒光四射。 “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娘亲。”银月下巴一抬,狂傲无比。 “我将来,会是你的爹爹。” “做梦。” 两只小傲娇,同时扭头,谁也不看谁一眼。 风无邪满头的黑线,一人跟一狼斗气,幼稚不? 两人一狼,顺着山体往下走去。 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这座山就滑坡的厉害,大部的地方都已经坍塌,有的地方竟然冲到了山脚下的农田里。 只是那农田已经被洪水所覆盖,看不出里面的农作物。 风无邪站在山上往下望,到处都是汪洋一片,有的农舍只露出了一个屋顶。 水面上漂浮着衣物,树枝,还有一些被淹死的家禽,偶尔的还会有死尸漂了过去。 有老人、有孩童、也有青壮年。 他们都是来不及逃走,被淹死的百姓。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受灾的群众,这山脚下的农户稀少,死伤数量就已经这么多了。 如果到了村落里,那人数岂不是更多? 一时间,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惨景。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们?”风无邪喃喃的道。 地方的官府,早该在洪水到来的时候,就应该把堤坝加固了,纵然是前不及准备,也要把百姓撤离到安全的地方啊? 如果早一点有准备的话,何以会损失这么大?何以会让这些无辜的百姓惨死? 一群昏官。 “看来,这蛀虫挺多啊。”君夜离幽幽的一语,听不出是喜还是悲,只是目光落在那浑黄的水面上,泛过一丝寒意。 山脚下的田地处于低洼处,被水淹这无可厚非,可是随着风无邪越走越远,那些处于高势的田地也是一片狼藉。 田里的庄稼东倒西歪,有的已经被连根拔起,看来今年这场灾害,注定要让农民颗粒无收了。 不多时,两人便到达了一处村落,这里显然刚刚被洪水肆虐过,地面一片狼藉。 显然这里是河流的下流,水势已经平缓了不少,就连河面也宽阔了不少。 两人一身狼狈,衣衫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脸上全都是黑泥,风无邪本还想着到农户家里借一身衣衫。 可是当她走到村庄的时候,这才发现完全就是奢想,那些农户的家全都泡在了水里,水面已经没过了大腿。 所有的人都在忙着往外搬东西,大人把小孩放在洗衣的木盆里,肩上被包裹,纷纷往外迁移。 根本就无人顾及到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 风无邪抱着银月,看着这遍地的洪水,眉头不禁皱起:“这里地势早已经平缓,按说这水下来以后,只要排除的及时,这些水根本就危及不到村民的,但为什么会如此严重?” “只怕这水不光是冲出来的洪水,附近的河堤恐怕也冲毁了。”君夜离淡淡一语,一语指出要害。 那洪水来的就算再凶猛,到了这处平缓的地方,也该缓了下来,唯一的解释便是河堤也被冲毁了。 村民神情呆滞,面对着漫漫河水,早已经麻木了,庄稼没了,唯一的希望没有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下去。 走出这片水域,到邻县去。 那里没有被水淹没,那里的庄稼还在长,那里有救命的粮食。 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木那的机械的迈动着自己的步子,风无邪好几次拦下的村民,都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扭过了头去。 风无邪知道他们在争取自己活命的机会,只得也加入到了这群庞大的队伍当中。 “这是哪里?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她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一个大娘。 大娘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三元屯,我们要去苍桐县,那里有粮食,能活命。” “这么多人?都要去苍桐县吗?那官府呢?怎么没有人管?现在赈灾银子应该早就到了呀?”风无邪又问道。 “官府?”大娘诧异的看了风无邪一眼,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人相信官府。 她冷冷的一笑:“官府早跑了,哪里还有赈灾银?” 说完,便推着木盆里的孙子,急忙的追上了队伍。 如果官府在洪水来临之前,能够组织人手将河堤加固,把上游的水引走,如果早就有了准备,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灾难? 风无邪只觉得心一阵比一阵凉,官府竟然在灾难来之前,不顾这里的百姓,全部跑了。 那可是数以万计百姓的口粮啊,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因为气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君夜离淡淡一笑:“走吧。” 风无邪点了点头,现在他俩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三元屯都已经被淹成了这样,下游的几个村落可想而知。 而且从灾民的数量来看,恐怕这几个村落都加入了逃荒的队伍里了。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随着灾民,去邻县的苍桐县,然后再想办法跟当地的官府取得联系。 越往前走,脚下的水越少。 风无邪一身泥泞,走了这么长时间,腿肚子都有抽筋了,两人走路极快,将那些灾民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一旦灾民进入苍桐县,必须得做出相应的措施,否则这么多的灾民,是很容易发生暴乱的。 所以当风无邪和君夜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俩人才加快了步伐,三元县的县令说不定也在去苍桐县的路上。 如果运气好点,或许能够追得上也说不一定。 打定主意后,风无邪跟君夜离并没有跟随灾民在官道上行走,两人抄小路,绕过寡妇村,直奔苍桐县。 可是,走的再快,两条腿也比不上四条腿跑的快。 风无邪累的筋疲力尽,如果不是君夜离一路拉着她,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时,后方赫然出现了几个蒙面黑衣人。 风无邪的眼睛一亮,倒不是对于他们的出现感到兴奋,而是他们身下的那几匹马。 在这个时候送来,可真是雪中送碳了。 “你说他们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杀我的?”风无邪掀唇一笑。 第132章 老爷,你好坏 君夜离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几个黑衣人,淡淡一笑,不管是谁,他们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身形不动声色的挡在了风无邪的跟前,掌下内力凝聚,顿时杀气四溢。 马蹄哒哒哒的响,几个黑衣人似乎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君夜离正要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杀手送上西天。 风无邪的手也摸在了腰间的玄铁匕首上,只等着那几个黑衣人一近身,便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可是就在他俩准备动手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却出现了。 那些黑衣人仿佛没有看到他俩一般,竟然就这么直直的奔了过去,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俩一眼。 “他们,好像没有看出来我俩?”风无邪有些不确定的道,还是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冲着他俩来的。 君夜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看风无邪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人衣衫褴褛,泥巴糊了一脸,能认出他俩来才怪。 “快追啊,马。”风无邪回过了神来,急忙对君夜离道。 “不急,后面还有。”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又有两匹马朝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看来,先前过去的那些人,应该是给后面的探路的,风无邪眯起了眼,目光落在了后面的那辆马车上。 马车很精致,车身围了一圈翡翠珠帘,马脖子上的银铃随着颠簸叮叮作响,很是好听。 相较于前面的路探,这辆马车倒是走的漫不经心,除了一个护卫,就只有一个驾车的车夫。 不时的有娇俏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爷,你别这样嘛。” “哎哟,小宝贝儿,快让本大爷亲一下。” “讨厌啦。” 突然,马车一个晃荡,停了下来,马车里面的笑声嘎然停止,从里面传出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怎么回事?怎么停了呢?” 随后,车帘被掀起,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但看到外面的情况后,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车夫已经歪倒在一旁,晕了过去,而那名护卫也趴在了马背上。 一阵凉风吹过,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什么人也没有。 朝廷的赈灾银子拨下来了三百万两,可是层层剥削,到三元县的县令张知秋的手里时,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万两。 本就杯水车薪,张知秋也心知这银子的去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留下了几万两银子作赈灾用,自己则卷着其余的银两往苍桐县逃去。 他就不相信,苍桐县的县令会不让他进城,要知道这银子也是经过他的手的。 否则,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为了掩人耳目,张知秋没有走官道,只带了自己的随从和护卫,从小路绕过去。 他想着一路游山玩水,顺便带着自己的爱妾出来散散心,只是这一路走来,也实在是太无聊。 四周全是护卫,偏偏这新收的小妾长的娇媚诱人,他就是想做点什么,也着实不方便。 这才打发了一批人前去探路,将身后的仪仗队远远的甩在身后,刚要和爱妾好好的温存一番,却没想到马车居然停了。 张知秋看了看车外,心里有些发慌,现在他的身边可是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又是荒郊野外,保不齐会有山匪出没。 “怎么回事嘛?”身后一只涂满蔻丹的小手,伸了出来,女人娇俏的呢喃一声,似乎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跑了。 美人酥胸半露,如玉的藕臂缠上了张知秋的脖子:“老爷……” “乖,别闹啊。”张知秋拍了拍爱妾的小手,对外面这诡异的一幕,很是恐慌。 这护卫和车夫,不声不响的倒在马上,真的好奇怪呀。 突然,一只素白的小手,将车夫拉了下去。 紧接着一把匕首便架在了张县令的脖子上,而他身后的爱妾,连一声都没有吭,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不多时,车夫幽幽转醒。 马车竟然还在行走中,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身边并没有异样,心中有些庆幸,还好县令大人没有发现。 身边的护卫似乎一副很困的样子,连连打着哈欠。 车夫朝他点点头,车中娇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张县令好色众所周知,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车内传来了张县令的声音:“赶紧走,找个客栈投宿。” 这车马晃晃悠悠的,实在让人讨厌,易了容的君夜离,顶着张县令的脸。 他半倚着车厢,脸上带着餍足的表情,对着身边的“小妾”幽幽的道:“小翠儿啊,给大爷捏捏腿。” 一条修长的大腿,伸到了风无邪的跟前儿,风无邪冷冷的一笑,尖着嗓子绵长的喊道:“是,大爷。” 伸手就在他大腿里侧狠狠的掐了一下。 君夜离痛的眼泪哗哗,伸手揉搓着大腿根,对于爱妾的力道很是满意:“对,就是这样,舒服。” 看着他那骚包的模样儿,风无邪暗道,活该。 “笑。”君夜离倏然靠近,在风无邪的耳边低语道,眼睛往外飘了一下,示意风无邪。 这个女人,怎么就不会演戏呢? 风无邪瞪他:“用得着吗?” 竟然让她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笑,别恶心她了好不好? 光是穿这衣服就熏的她直想打喷嚏,现在居然还要学那个女人一样媚笑。 不干,打死都不干。 风无邪淡定的将最后一个指甲的蔻丹涂完,轻轻的吹了一下,十根手指全部红艳艳,衬着那如玉的手指,说不出的好看。 不过,这也仅限于君夜离的眼里。 知道风无邪肯定不会这么乖乖的配合他,君夜离闭目笑了一下,猛然将风无邪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小美人,来让爷香一个,哈哈……” 车内的空间本就不大,后面的暗厢里还藏着两个被迷晕的人,君夜离这一拽,风无邪完全没有防备。 “哎呀。”她惊呼一声,正好倒在君夜离的怀里,想要起身,却偏偏被束住了手脚。 “老爷,你好坏。”风无邪瞪眼,不想死就快松开。 美人在怀,某人很是惬意,修长的大腿干脆压在了风无邪的身上,嬉笑着道:“来,让爷好好疼疼你。” 不放,就不放! 风无邪微眯了眯眼,抬腿就朝他两腿之间踢去,下脚那叫一个狠决,君夜离仿佛知道她会用这一招。 早在她抬起腿的时候,膝盖一顶,已经将那双不安分的小脚给压了下去。 他就知道,在山上的那几日,风无邪难得表现出来的温柔,一旦沾到了地面,她就原形毕露了。 风无邪被君夜离这无耻的行径给气的不行,一招没有击中,抬手就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 君夜离不闪不避,明知道她出掌,反而还挺胸迎了上去:“轻点,嗯……” 现在这种情况,风无邪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打他? 那一拳看似出手极快,可是却没有使用半分内力,打在君夜离的身上,无疑就跟挠痒痒一样。 君夜离薄唇一挑,笑的像只狐狸,俯身就朝风无邪压了下来,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风无邪下意识的一偏头,那薄唇便落在了她的脸颊。 略带冰凉的,湿热的一个吻,轻轻一触便离开。 一时间,风无邪的大脑又开始空白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脖子上便传来一阵疼痛。 “给你留个印章。”没有欢爱的痕迹,谁会信? 虽然知道是在做戏,但风无邪还是感到有些生气,趁着君夜离得意的功夫,一拳捣在了他的肚子上。 “我也给你留一个。” 君夜离颓然的翻倒在一侧,眉眼笑的弯成了月牙,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扯领口,便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来,印在这儿。”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道。 风无邪气的扭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两人在车厢里暗自较劲,车厢微微晃动,再加上那些声音,使得外面人的都在以为里头颠鸾倒凤。 车夫和护卫对于张县令这种事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两人均都缩着脖子,眼神飘忽,装聋作哑。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护卫抬头望天,尼玛,漆黑一片。 直到车内安静了下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看不出来啊,张县令的持久力见长了呢。 前面马上就能进入一个镇子,今晚可以在此歇脚。 护卫先进到客栈里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异常,这才对着车夫点点头,带着马车进到了客栈里。 客栈的人挺多,车夫将银两给了店小二,要了一间上房。 这才将张县令请了下来:“老爷,请下车。” 扮成张县令的君夜离,清了清喉咙,这才施施然的走了下车,爱妾风无邪紧随其后。 红光满面,媚眼如丝,尤其是脖子上的草莓,一看就没少被张县令疼爱。 风无邪拉了拉衣领,只是那薄纱实在遮挡不了多少风光,车夫和护卫急忙移开了眼,耳朵根泛起了红晕。 怎么感觉小翠儿姑娘今天特别的美呢? 现在到处都在闹灾,店内的客人不太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桌食客。 “小翠儿啊,想吃啥跟老爷说。” 君夜离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对着身后的店小二说道:“去,把你们店里有名儿的菜都端上来。” 第133章 腹黑狡诈无人能及 店小二愣了一下,在风无邪的身上扫了一圈,风无邪的眼尾本就有些上挑,见到这小二打量她,一个眼刀便飞了过去。 只是她易了容,那眼刀不仅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还让店小二误以为是她在抛媚眼儿。 店小二被风无邪那一记“媚眼儿”飞的魂儿都差点儿飞了,一脸茫然的便要去后厨。 正在这时,门外便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 很快,杂乱的脚步便近到了眼前,一群剑客打扮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个个手持刀剑,一身戾气。 为首的人凶神恶煞,眼神阴骘,身材干瘦,一进到屋内便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杀气。 他先是在屋内环视了一圈,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风无邪和君夜离的身上。 风无邪的心中一惊,怎么好死不死的碰上了左丁寒? 他这个镇远将军不在紫云城呆着,怎么跑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了? 而且还是这副打扮,明显的是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现在君夜离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要是被他看出了端倪,这情况可不太妙。 “都不许动。”左丁寒冷声一喝,手中的剑啪的一声扔到了桌子上,惊的屋内的众人都不由的抖了抖。 风无邪也抖着尖叫一声,扑到了君夜离的怀里,掐着嗓子喊道:“老爷,我怕。” “没事,没事。”君夜离急忙接住爱妾,身子抖成了一团。 手指却在风无邪的掌心写道:见机行事。 店小二则吓的脸色发白,这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他急忙讨好的上前笑道:“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这店小二也着实聪明,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可戳破,干脆来个装傻充愣。 左丁寒身边的一名护卫,从衣袖中掏出两张画像来,问道:“见过这两个人没?” 店小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没有。” 画像上的人是一男一女,只是简单的几笔,就将二人身上的气势给描了出来。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一定很好认。 只是现在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一个是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一个是娇媚诱人的小妾。 跟那画像上的人气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任谁也不会把那画像上的人跟他俩联系到一起。 左丁寒挥了挥手,让店小二去准备吃食,像得到大赦一般,店小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任谁碰到上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腿肚子也得转筋。 风无邪跟君夜离两人也松了口气,正准备上楼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冷冽的声音:“站住。” 已经转过身子的两人一滞,僵在了原地。 身后那道森冷的目光,似乎能把人穿透,直直的朝他俩射来。 脚步声响起,声音沉重而缓慢,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在风无邪的身后站定。 “转过身来。” 君夜离暗中捏了捏她的小手,豁然转身,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上前一步,对着左丁寒作了个揖。 “敢问可是镇远将军?” 左丁寒面露狐疑,心中警铃大作,后退一步,他来这里根本无人知道,眼前的人却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他一有所动作,身边的护卫全不动声色的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将眼前的人斩杀。 “你是何人?”左丁寒不确定的问道。 “哎呀,真的是左将军呀,下官可算是运见贵人了。”君夜离上前一步,似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下官乃是三元县的县令,张知秋,眼下县里受了灾,正准备前往苍桐县寻求救援呢。” 听到君夜离这么说,左丁寒才有些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有些不相信,君夜离急忙将官印拿了出来,递到了左丁寒的手上。 但左丁寒也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 谁不知道现在三元县现在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更何况,就张知秋现在的身份,还不够资格跟他说话。 左丁寒挥了挥手,语气很是淡漠:“本将军还有要务在身,张县令还是尽快赶往苍桐县的好。” 他嫌弃的后退一步,生怕被这个落魄的县令给缠上。 君夜离见好就收,喃喃的道:“那是,那是,左将军军务繁忙,此等小事怎敢劳烦将军,只是下官现在遇到了难处,还请将军看在无数百姓的面上,救一救他们?” “本将军如何救?”被这个张县令认了出来,左丁寒也不好再隐瞒,人家连你家门都报了上来,你再躲闪岂不是心虚。 君夜离揉了揉眼,哭丧着道:“那灾银数目庞大,下官实在是害怕呀,如果遇上了劫匪,这可如何是好?” 左丁寒目光很是不屑,却又不经意道:“不知此次的赈灾银两,拨下来了多少?” 风无邪冷冷一笑,这是拐弯抹角的来打听银两来了,总共就那么点银子,人人还都想分一杯羹。 君夜离面露苦色:“朝廷拨下来了三百万两银子,下官每日提心吊胆,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挑了小路来走,实在是心慌的很。” 他的表情苦楚,生生的把一卷银逃跑的县令演绎成了护银的好官,可是这一切落在左丁寒的眼里,眉头却微微一挑,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混账。” 左丁寒啪的一拍桌子,指着君夜离劈头盖脸的骂道:“此等大事怎可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说出口。” 君夜离装作后知后觉的急忙捂住嘴,眼睛惊恐:“下官,下官不是有意的,只是见到将军,心中一安,便说了出来。” 他急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就差给左丁寒跪下了。 风无邪站在原地,看着君夜离自导自演的这一出好戏,清冷的眸子有了几分了然。 论腹黑论狡诈,恐怕无人能及君夜离。 张知秋的胆小懦弱,那可是出了名的,今夜能够在此遇上,纯属意外,左丁寒正愁没有借口接近那批官银。 现在这肥羊送到了嘴边儿上,他岂有不吃的道理? 口头上训斥了君夜离几句,便开始步入正题了:“来人,将这客栈包围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声令下,外面的人影一阵晃动。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便将客栈包围的水泄不通。 “身为父母官,连灾银都护不住,简直是废物。” 君夜离连连点头:“是,是还请镇远将军,务必要救一救下官呐。” 左丁寒面露出难色,看了一眼君夜离道:“国难当头,岂有不救的道理,本将军这就亲自去护卫灾银。” “将军爱民如子,实乃国之栋梁。”君夜离急忙将马屁奉上。 一句话拍的左丁寒甚是舒服,瞥了一眼君夜离,心中暗暗一笑,也活该你当替罪羊,这么重大的机密也敢往外泄露。 “张县令今夜就在此好好休息吧,本将军向你保证,灾银一两都不会少。” “如此甚好,那下官就多谢将军的仗义出手了。” 两人打着哈哈,心中各怀心思。 左丁寒留下一部分人守住客栈,自己则带着一队人马,去接应灾银,君夜离声音极尽恭敬:“送将军。” 左丁寒走到门外后,对着守在这里的护卫做了一个杀的动作,这才领着人马去找灾银。 待到人走远后,君夜离像是丝毫都没有感觉到大祸临头,伸手搂着小妾便往楼上走去:“走,回屋睡觉。” 一进到屋内,君夜离就急不可奈的把风无邪按倒在了床上:“小美人,快来让老爷香一个。” 爱妾风无邪被君夜离压的动弹不得,手指在他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眼神如刀:“老爷,急什么?” 俩人似乎谁都没有发现潜在的危险,兴致似乎很高。 门外的杀手看的过瘾,这小娘子娇滴滴的,肤白貌美,一看就是个尤物,他们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哪里见得了这个。 再说里面的人手无缚鸡之力,早死晚死,反正都逃不出去。 一时间全都僵在了原地,睁大了眼珠子往屋内窥去,不时的吞咽几口口水。 那里面销魂儿的声音,直听的人身子酥麻,全身绵软。 几人看的正过瘾,突然一件衣衫飞了出来,正好将烛火扑灭。 紧接着里面传出来了哭声:“你个老不死的,银子都没了,这让我怎么活?” “哎呦,小姑奶奶,你不要声张,小点儿声儿,不要命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银子。” 里面好像吵起来了呢?几名杀手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怎么到关键时刻变成了这样? 嘭的一声,一个花瓶扔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扒在窗前杀手的头上,他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躲在门口的杀手大吃一惊,正欲闯进去,可是下一秒,身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一把匕首穿透了门板,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房顶上的杀手大吃一惊,拔腿就要跑,几枚银针穿透青瓦,直入他的眉心。 知短的时间,几名杀手死的无声无息。 风无邪将被君夜离扯歪的衣衫拢好,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外走去,将那几名杀手迅速的拖到了屋内藏好。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夜色如墨,月凉如水。 两道黑影如鬼魅一般闪过,所过之处,皆有黑衣人倒地,地上腥红的血液全被雨水冲涮成了红色。 两人犹如天神降临,将这世间的罪恶全部铲除。 风无邪看着倒在地上的杀手,眉头忽然皱起:“少了一个。” 第134章 坑你没商量 马厩传来了马儿嘶鸣的声音,那个杀手就在后院,现在正要骑马逃命去报信。 “驾。”一声爆喝,杀手调转马头,便跑出了院子,只是对于身后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的两人,稍有些疑惑。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眼前白光一闪,一物体便朝他的面门袭来。 噗通,杀手从马上直直的摔下,溅起了一地的泥水,身后便是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四根獠牙就抵在他的脖颈。 杀手吓的浑身发抖,根本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地方,会有狼? 面前出了一双黑靴,杀手惊恐的抬头,便看到了一双含笑的双眸:“你把我爱妾的衣服弄湿了。” “饶,饶命……”明明那男子是在笑,可在那名杀手的眼里,只觉得他犹如恶鬼,身子抖的如风中落叶。 下一秒,寒光一闪,他的表情已经僵硬在了脸上,眼神中的恐惧,到死都没有散去。 “银月,过来。”风无邪对着它招招手,银月跑到了风无邪的身边,亲呢的蹭了蹭她的腿。 君夜离将外面的火堆点燃,冲着屋内喊了一嗓子:“失火了。” 顿时,安静下来的客栈纷纷亮起了灯,无数的客人全都背着包裹从里面跑了出来。 衣衫不整的,鞋子没穿齐的,齐刷刷的站了一院子。 火势看着凶猛,却只在院子里烧着了,并没有烧到门口。 那些客人都逃出来后,几盆水就把“大火”扑灭了,对君夜离的行为很是气愤:“一盆水就能浇灭的火,这也叫火,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就是,就是,太可气了。” 眼看着众人就要把君夜离围起来,要揍他一顿。 这时,君夜离说话了:“诸位且慢,我并非是有意欺骗大家,今日镇远将军为了保护灾银,将身边的护卫留下,守护大家的安全,刚才有一小队劫匪前来,亏得镇远将军的护卫拼死守护,这才保全了大家,但守护灾银重要,护卫都已经撤走,镇远将军怕那伙劫匪再回来,这才让我把大家喊起来,都赶快走吧。” 他这么一喊,众人这才回过了神来,刚才只顾着逃命了,这才看清楚脚下,躺着不少黑衣人。 “呀,真的是劫匪。”有人惊呼一声。 “天啊,太可怕了,要不是有镇远将军,我们只怕早就没命了,镇远将军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对啊,对啊……” 众人议论纷纷,君夜离笑的像一只狐狸,风无邪看着他,心里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怕此次事件后,这镇远将军护灾银和救百姓的佳话,会迅速的流传开吧。 只是不知道左丁寒被莫名其妙的扣上英雄的帽子后,会不会鼻子气歪,而当他看到那些灾银只有区区的几十万两后,会不会气的吐血。 本来他的如意算盘,是将这客栈的所有人都灭口,包括张知秋和他的小妾。 上头如果追查下来,就说是张知秋携带灾银逃跑,只是怪他命不好,灾银被劫不说,还搭上了一条命。 反正死无对证,就算是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可是如今被风无邪和君夜离这么一搅和,他的如意算盘就落了空。 本以为会吃到一块大肥肉,却没成想,肥肉没有吃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到时,他就是想赖账,也不成了,而那缺失的银两,也只能从自己兜里往外拿。 如果他敢不拿,这私吞灾银的罪,想必他也承担不起。 因为他的英雄事迹,早就在民间传开了,那些皇后身边的党羽,肯定会第一时间就会把镇远将军的功绩上报到朝廷。 如此一来,左丁寒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自己咽了。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缺失的灾银补齐,救助了百姓,左丁寒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肯定会把怒气撒到那些吞银子的官员身上,而对于皇后的“多此一举”,上报朝廷,更会让两人产生间隙。 现在风无邪真是佩服君夜离,只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计好了一切,是不是在看到那些灾民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计策? 众人感恩戴德的离开了客栈,对镇远将军救他们一命的事十分感激,君夜离背着手目送着那些人离去,唇角的笑,无声无息。 随后又给了客栈老板和店小二一些银两,并叮嘱他们走的远远的,那些投宿的客人,来自天南海北。 但他俩不一样,老板和店小二都得了银子,很快便也收拾东西走了。 待到无人,风无邪扭头问君夜离:“你这么坑左丁寒,就不怕他报复?” 她的目光晶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君夜离心中一暖:“你是在担心我?” 风无邪不理会他的自作多情,继续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善心的。” “灾银的缺口,总得有人补上。” 君夜离幽幽的一语,伸手揽住了风无邪:“走吧,爱妾。” “我不是你的爱妾。”一巴拍掉肩上的狼爪,不知为何,听到爱妾这个字眼,莫名有的些心烦。 君夜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哦,是为夫错了,爱妃。” “你……” “爱妃快走,万一那老混账回来,我可打不过他。” 风无邪简直被君夜离弄的哭笑不得,论武功他说天下第二,无人敢当第一,现在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儿,给谁看? 车夫和护卫,早就被风无邪的迷药给迷晕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才逃过了一劫。 否则以那杀手的凶残,又岂会放过他俩? 将两人弄醒,君夜离顿时张县令附体:“快些走,刚才好多劫匪。” 车夫和护卫都一脸迷茫,看着张县令搂着小妾从眼前飞快的走过,钻入了车内。 再一看那客栈,已经被烈火包围,地上还有许多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时感觉自己能活着,真是命大。 顿时觉得菊花一紧,当下便骑马的骑马,爬车的爬车,一鞭子甩下去,马车如利箭一般驶了出去。 身后的车厢内,传来两声呜呜的声音,风无邪小手一伸,手中的迷药洒了进去,立马就安静了。 马车一路急驰,跑的飞快,车夫生怕那些山匪会追上来,鞭子一声接一声的抽在马背上。 直打的马儿喷着鼻子喘粗气。 风无邪懒懒的靠在车厢上,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跑的飞快,她最是受不了颠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风无邪半眯着眸子,浑身绵软,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灾民应该会在明日午后到达,所以才这么急?” 坐在她对面的君夜离,睁开狭长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女人,目光闪过一丝疼惜。 并没有回答风无邪的话,大手一伸,便将她揽到了怀里。 淡淡的幽香袭来,沁入肺腑,风无邪只觉得浑身有说不出的舒畅,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可是被君夜离这么抱在怀里,她还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便挣扎了一下,只是实在是头晕的厉害。 那轻微的动作,竟像是在撒娇,再加上车子一个颠簸,她非但没有从君夜离里的怀里起开,反而还更加往他怀里钻了钻。 “即然难受,就不要乱动了。”属于君夜离独特的嗓音响起,那胸腔下的震鸣,似带有安定的魔力。 风无邪顿时不动了,双手紧紧的攀着他的肩膀,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从她这个角度看。 只能看到君夜离的下巴,虽然他还戴着人皮面具,但一个人的气场如此强大,哪怕是被别的东西所覆盖,也能释放万丈光彩。 这是属于君夜离独有的风采,风无邪慢慢的阖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怀里的女人突然安宁了下来,君夜离低头,便能看到风无邪长而细密的睫毛如羽翼一般翘起,头顶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芒,覆在她的脸上,使她白皙的面色,似布了一层牛奶的光泽,而那挺直的鼻梁下,樱红的唇色如蜜,淡淡的幽香从风无邪的口中吐出,直看的人心猿意马。 风无邪整个人都扑在君夜离的怀里,可随着马车的颠簸,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像要随时掉下去。 君夜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将左腿弯曲,让风无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腿上,那柔软的触感,淡淡的幽香,每一样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哪怕是他的心神再坚定,也不由的有些失神。 掌下便是她纤细的腰身,柔软而有弹性,就算是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属于少女独有的绵软。 车子颠簸的很厉害,风无邪的身子一个下滑,君夜离下意识的将她一捞。 便感觉到手掌下的柔软,这一触便似过电一般,那道细长的电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的蹿到了君夜离的头顶。 只觉得头顶顿时灼热无比,整个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而后似火山喷发,轰的一声四下炸开。 君夜离的身体僵了、木了,白皙的面色慢慢的染上了一团红晕,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后又疯狂的跳动起来。 从来不流汗的他,此时已经衣衫湿透。 大手从那团柔软上放了下来,似乎有些心虚的轻咳了一下,将目光移到了窗外。 远处的群山环绕,璀璨星光,薄唇弯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无声的,笑了。 第135章 祸害活千年 黎明前的天空,灰蒙蒙的,而在前面不远处,却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人身着青袍,几缕青丝自额头垂下,胯下的黑马不停的打着喷鼻,马头被缰绳勒的高高昂起,显然已经奔波多时。 那青衣男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神情略有些疲惫,身上的衣衫却是不染半点灰尘。 “你的消息可靠吗?” 蓝衫男子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了下来,仰头灌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雪白的牙齿尽现。 “他的标记独一无二,我怎么会认错,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那家伙,死不了。” “呸,什么东西,活的好好的,也不来找咱俩,白白担心这么多天。”杜淳的嘴上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伸长了脖子往后望。 提了这么多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杜淳顿时感觉浑身轻松。 白枭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将酒葫芦的酒又灌下一大口。 “你跑出来这么多天,你的老爹不管你?” 刚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杜淳,听他这么一说,一个踉跄差点儿崴了脚,伸手从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就朝白枭的身上打去。 “你个乌鸦嘴,能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 石子嗖的一声飞过来,白枭懒懒的伸出两根手指,正好夹住,指上微微用力。 顿时化成了粉末。 “如果我是你,我就老老实实的回家去,有家人陪在身边,该多么幸福?” 白枭看了杜淳一眼,又道:“我还真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你怕成这样?居然三年都不回家?” 杜淳的嘴抿成一条线,两眼射出无数的飞刀,白枭似浑然不觉,继续戳他的软肋:“不会是你老爹,要让你成家立业吧?” 说到这儿的时候,果然看见杜淳的身子抖了一下。 白枭的心情大好,仰天哈哈一笑:“真没想到,你竟然怕成这样,哈哈哈……” 杜淳跳脚,一把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让你说,让你说。” “好了,别闹了,得赶在他俩进城之前,把前面的障碍扫平了。” “凭什么啊,脏活累活全咱俩干了,他优哉游哉的啥也不干,最后功劳全是他的,小爷不干。” 白枭懒得理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驰了出去:“凭啥?就凭你打不过他,哈哈……” “靠,有本事你别走。” 从三元县到苍桐县,不过几十里地,来回也不过二天的时间,可这几十里却因为灾民的数目庞大,却硬生生的缩成了一天。 这也意味着,这一万多灾民,会全部涌入苍桐县,让本就不富庶的苍桐而背上沉重的负担。 食物、衣物、药材,这三样,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苍桐县的县令头上。 案几上的公文一天比一天摞的高,不用看也知道是上头下来的公文,内容大概也就一个意思。 务必把灾民安置妥善,不得有误。 县令徐洪远一掌拍在案几上:“置,置你娘,这么多的灾民,只有区区几十万的银两哪里够?都把老夫当成软杮子来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徐洪远的心神定了定,突然对外招呼一声:“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师爷从外走进来,对着徐洪远微微弯腰,问道。 “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灾民涌入苍桐,一定要把他们拦截在十里之外。” 师爷有些微愣,面露难色:“大人,这有些不妥吧?” 如果拦着灾民不让他们进,搞不好会引发冲突,这要追究起来,终究还是难逃其咎。 徐洪远目露凶光,冷冷一笑:“即然他们不想让我活,我又何必顾及那批贱民?” 随即便附在师爷的耳旁,低语了几句,师爷连连点头,对着徐洪远连连称妙。 大批的灾民连续的奔波了一天夜,早已经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个个神情呆滞,腹中饥肠辘辘。 但他们心中还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走到苍桐县,只要到了那里就有活命的希望。 就连队伍中混进了几个人,都查无所觉,只当是周边的灾民而已,但他们却没有看出。 那几个混进来的人,虽然衣衫褴褛,但神色却是出奇的好,那一双眼睛蕴着残忍的凶光。 大难,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君夜离的马车已经进入到了苍桐的地界,这里没有被洪水肆虐,庄稼也长的极好。 路边的小贩依然在叫卖,只是物价却无声无息的抬高了。 米、粮、油,一夜之间,涨了数倍。 所有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兴奋,米面油的掌柜更是乐开花,早在几天之前,他们就得到了通知。 将有大批的灾民会涌入苍桐县,食物的匮乏,将会成为这些灾民争夺的对象。 而奇怪的是,这几日竟然冒出来了好些粮商,看样子似乎是外地人,在本地歇脚。 那些粮油店的掌柜,大家不约而同的将那些粮商手里的粮食抢夺的一干二净。 然后又将屯在库里的粮油全都摆了出来,做好了迎接灾民的准备。 风无邪挑帘看着这些商家的嘴脸,心中实在是生气。 国难当头,竟然还想着发国难财,赚这些灾民的钱财,简直是无耻之极。 相对于风无邪的焦虑,君夜离倒显的漫不经心,沿途只看着风景,一副悠闲大爷的样子。 “急什么,过几日,那赈灾银两一到,一切都好办了。” “话虽如此,但那些灾民却实在可怜,到手中的银子只怕都买不到这里的一斗米。” 风无邪早就看出来了,这些商家哄抬物价,恐怕跟官府脱不了干系。 如果官府有心想要管,哪里会容得他们将物价抬的这么高?这摆明了就是在放水。 “哎哟,一两银子一斗米,这可真谓是天价了。”君夜离脸上现出愤怒之色,但他的话里却听不出半点的伤痛,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 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让风无邪有些疑惑。 “你,是不是又在想着坑谁呢?” 君夜离懒懒的看了她一眼,把那张俊脸凑到她跟前儿:“如果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风无邪一把推开他:“懒得理你。” 马车顺利的进入苍桐,直达县衙,徐洪远早就接到了君夜离的书信,虽然不想将这个落魄的县令接进来。 但碍于上头施加的压力,也只得听从命令。 只是叫人把君夜离和风无邪两人,安排在一所后院,让人上了一桌膳食,连个面儿都没有露。 说是他的公务繁忙,张县令一路劳苦,待他处理完公务,便来相见。 听着师爷的话语,君夜离大方的一挥手:“徐县令客气了,公务要紧,公务要紧。” 风无邪看着一桌子的食物,不由的嘲笑了两声:“这徐县令还真是清正廉洁,为了灾民节省口食,竟然只吃豆腐土豆啊?” “小翠儿,不得无礼。”虽然是在责备小妾的无礼,但这张县令却摆明是一副讨好的神情。 将爱妾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不停的往她碗里夹菜:“来,尝尝这个。” 师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冷笑了两下,听闻张县令好色如命,没有想到,果然是真的。 一个妾而已,竟然这么大胆,他对这个落魄的县令,更加瞧不起了。 “大人一心为民,这些天为了灾民的事食不下咽,为了给灾民省下粮食,大人下了命令,节省开支,还望张大人不要嫌弃。” 我去,这番话说的,人家主人都吃土豆白菜了,你们还好意思要鱼要肉? 君夜离不动声色,连连点头:“岂敢,岂敢。” 还以为这个张县令会来哭穷,却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好打发,一桌饭就将他哄了下来。 师爷撇撇嘴,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待到师爷一走,风无邪一下子从君夜离的腿上弹了起来,这个家伙的手脚一点都不安分。 只可恨她对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灾民距离苍桐县,不过几里地的距离了,照这速度,再有一刻钟便会到达,你说,这个徐县令会采取什么措施?”风无邪问君夜离,虽然他看似悠闲,却风无邪却始终坚信,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还能有什么措施?上头把压力全都扔给了他,只怕他会破釜沉舟,把城门一阻,回家睡大觉。”君夜离的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将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放一个灾民进城?”风无邪问。 君夜离点点头:“灾民数量太多,一旦进了城,将会发生哄抢的事件,安全隐患就会出现,杀人、偷窃的案件肯定会成倍的发生,上头一旦追究下来,他会受到责罚,所以,无论是不是放灾民进城,他徐洪远都会像吞了一只苍蝇,与其让自己难受,还不让如别人难受,比如说……” “灾民?”风无邪接下他的话。 “正是,倒霉的永远是灾民,第一天,他会将百姓拦在城外,直到第二天,赈灾的银子发放到了百姓的手中,他才会大开城门,这样一来,百姓手里的银子则会全部落入他的腰包。” 君夜离将事态一点一点的分析给风无邪听,就连时间都掐算的一丝不差。 第136章 嫌他死的早 “那后面呢?百姓把手里的银子都花完了,他还会这么好心?”那徐洪远的心肠那么黑,风无邪可不认为,他会任由灾民一直盘踞在他的地界。 君夜离淡淡一笑:“后面,他就该出大招了,只是他想用什么招,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且看着吧,但不管如何,他是不是会让灾民继续留在这里的。” 风无邪有时真想剖开君夜离的脑子看一看,怎么他就这么聪明,把这些细节都想的清清楚楚。 政治上的事她没有接触过,看来应该好好的跟他学一学。 等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风无邪才猛然醒悟:“你是在教我?” “笨。” 君夜离给风无邪夹了一块豆腐:“乖,吃了补补脑子。” “我明白了,他的目地就是些灾银,而我们只要不让灾民将手中的银子花出去,他的计划就会落空?”风无邪并没有理会君夜离的嘲笑,一口将豆腐吃进嘴里,满脸的兴奋。 君夜离看着自己的筷子的菜被风无邪一口吞下,挑眉笑了一下,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就通。 “算算时间,左将军在这个时候,应该快到了。”君夜离幽幽一语,目光有些黯淡。 他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露面,一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只怕又是一场厮杀。 可是让谁去把左丁寒嘴里的银子吐出来呢? 正在这时,徐洪远却急匆匆的进来了,看到君夜离后,忙对着他道:“哎呀,张兄,让你久等了。” 君夜离也站起身与他寒暄:“哪里哪里,是徐兄心胸宽广,能容得下我这落魄之身,实在是感激不尽。” 二人寒暄完,徐洪远落座后,才对君夜离道:“现在有一件要紧的事。” “哦?何事?”君夜离问道。 “听说六皇子失踪,各路人马都在寻找,就连北漠和大丹的世子,都来到了苍桐,现在就在前厅呢。” 风无邪的手一顿,赫连霆和寒夜飞? 君夜离的面上露出惊恐之色,心中却道,来的好。 “那怎么办,不会是来跟下官问罪的吧?” 徐洪远摆摆手:“张兄不必如此紧张,世子在我国没有政治上的接触,听人说他们是为了寻找一位姑娘,想必是在此歇脚,你我二人只要将他们伺候好了,不出差错就行,他们不会在这儿停留太久。” “姑娘?” 君夜离意味深长的看了风无邪一眼:“世子对这姑娘还真是情深意重呐。” 风无邪笑魇如花:“世子定是英俊不凡,才会得姑娘青睐。” 君夜离眯了眯眼:“哦?是吗?” 徐洪远只当是张县令的好色病又犯了,并没有理会,只跟他道:“你我二人快快前去,打个照面就行。” 张县令在他这里,就算是徐洪远不想多此一举,但又怕世子怪罪,只得把君夜离也拉了出来。 君夜离到前厅,本不该带着爱妾,可这小翠儿也真是不懂礼节,竟然非要跟着去。 君夜离无奈,只得将风无邪带上。 一行人,穿过走廊,很快到达前厅。 那里,赫连霆和寒夜飞,早已经坐在了屋内。 昨天晚上他们二人早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是有人在三元屯见过一男一女,样子很像是君夜离和风无邪。 后来二人一路追查到了那间客栈,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几枚银针,又在院落里发现了狼粪,这才确定风无邪可能没有死。 这才一路追寻到了苍桐县。 赫连霆端起茶盏浅酌一口,动作很是优雅:“你急什么,是不是见了就知道了。” 听路人描述,那两人的身高,极有可能就是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 只是他们二人为什么要去劫那张县令的马车,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肯定的就是,他们二人易了容。 “怎么还不来呢?”寒夜飞急得在屋内直转圈圈,晃得赫连霆一阵头晕眼花。 “消息已经确定了,淡定,淡定。”赫连霆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了,姿态从容。 “淡定个屁,那是老子的世子妃,将来可是要给我生儿子的,我能不着急吗?” 噗…… 赫连霆一口茶喷了出来,皱了下眉,慢条斯理的用白帕将嘴角的茶水擦拭干净了。 这才一本正经的对着寒夜飞道:“我的世子妃。” “我的,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寒夜飞像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对着赫连霆耍起了无赖。 赫连霆撑开折扇挡在脸前,幽幽的道:“有口水,恶心。” “你一个大男人整天没事拎个扇子,揣条手帕,你不恶心?娘们似的,就你这小身板,在床上顶多能坚持三秒。”寒夜飞单腿蹲坐在椅子上,将花生米扔进了嘴里,笑嘻嘻的看着赫连霆道。 赫连霆被他这么一气,身子抖了一下,指着他道:“粗俗。” 每次这书呆子跟他斗嘴,都会被气的脸色发白,寒夜飞看着赫连霆的样子,心情大好。 就在这个功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赫连霆的眼前一亮,便看到了进到屋内的徐知县和张知县,还有,还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妾? 目光在她的腕上望去,看到了她腕间的龙镯后,他才放下了心来。 人没事,就好。 寒夜飞也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只一眼,就认出了易了容的风无邪,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副打扮。 但知道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当下也不作声,只是客气的跟几位两位县令寒暄。 目光若有若无的往风无邪的身上瞄几眼,眉眼便笑的弯成了月牙,果然,她穿什么都好看。 那薄薄的一层纱,罩在风无邪的身上,自有说不出的风情。 只是对于某人刻意的将那抹风光挡住,寒夜飞的心里很不痛快,便对着还在直挺挺站着的君夜离道:“见了本世子,为何不行礼?” 寒夜飞明知道他现在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便存心想要恶心一下他。 君夜离淡淡一笑,一拂衣袖:“世子难道忘记了,这里不是北漠,您与本官并无上下级关系,本官为何要行礼?” “哎呀,我可能是太想家了,一时间有些恍神了,还请不要见怪哟?”寒夜飞打着哈哈,一脸的奸笑。 “啊,无妨,世子真是爱开玩笑,好在这里并没有外人,要是被有心人泄露出去,还以为本官与世子有交集呢,呵呵。” 君夜离笑的宽容大度,前半后并没有不妥之处,后半句却听的徐县令和寒夜飞都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是多事之秋,楚帝为了控制这些世子,让他们在楚国内自由行走,可没有说让他对朝中大臣拉帮结派。 如果今天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泄了出去,这徐县令恐怕就要跟着倒霉,搞不好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就要丢了。 一时间,徐县令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寒夜飞暗暗的骂了一句,老狐狸,这是嫌他死的早啊? 还是徐县令首先回过了神来,打着哈哈道:“张兄还真是爱开玩笑,咱俩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世子有交集?” 一句话,将两人都摘了出来。 心中却快要恨死君夜离了,祸从口出,他为官这么多年,难道没有学会? 经他这么一说,气氛才算缓和了下来,君夜离像是猛然醒悟过来,笑道:“世子莫怪,刚才多贪了几杯酒,失礼了。” 寒夜飞咬牙切齿的笑:“那可不是好东西,以后可别沾了。” 他口中的不是好东西,是说酒呢?还是说人呢? 风无邪坐在一侧,幽幽的喝着茶,脸上一直带着标准的笑容。 这些家伙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从一开始就暗地里捅刀,偏偏一个个的面上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真是越看他们,越气人。 还是看着赫连霆顺眼些,虽然是一副书呆子的样子,最起码让人看着舒服。 几番太极打下来,才开始步入正题。 君夜离又开始张知县附体,长叹一口气道:“也不知道左将军什么时候会到。” “左将军?张兄说的可是镇远将军左丁寒?”徐洪远问道。 “啊,正是,昨夜我遇上了山匪,正好遇上了左将军仗义相助,现在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君夜离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儿。 却不动生色的将灾银的去向,全都说了出来。 徐洪远张了张嘴,最终长长的哦了一声。 心里却在盘算着这银子到了他的手里,还能吐出来? 寒夜飞斜呲着牙,笑的一脸奸诈:“张县令还真是幸运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必有后福。” 君夜离拿起茶盏,对着他道:“借世子吉言。” 随即一饮而尽,寒夜飞也端起了茶盏,笑着回敬了过去,只是在喝的时候,却看到了漂在水里的一只苍蝇。 顿时恶心的呕了一声。 徐洪远疑惑的一看,简直魂儿都快要吓飞了,急忙将茶水倒了出去,连连跟寒夜飞告罪。 蹲在地上大吐特吐的寒夜飞,手指往上一抬,也不知道指着谁骂了一句:“混账。” 风无邪幽幽的看了君夜离一眼,见他只是拉着自己的手,揉搓着:“小美人儿……” 这一局,寒夜飞,完败。 正在这时,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对着徐洪远作了一个揖:“大人,左将军求见。” 第137章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徐洪远的身子一抖,猛然的抬起头来,对着那小厮道:“废物,还不赶紧请左将军进来。” 小厮急忙跑了出去,徐洪远对着屋内的众人道:“灾银已经到了,我们快去相迎。”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紧接着十几个大箱子鱼跃而进,将整个院子都摆满了,从那箱子落地的声音来看,这里面应该是灾银了。 左丁寒一脸铁青,走上前来,脚步似乎有些不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夜赶路的原因,那眼睑下方布了一层阴影。 徐洪远笑成了一朵喇叭花,对着左丁寒道:“左将军真不愧是胸怀天下的将军,救万民于水火啊,有了这些灾银,那些灾民可就有望了,您这功劳,下官一定要上奏朝廷,向皇上说明。” 本以为会得到左丁寒的一个笑脸,毕竟这马屁拍的没有差错啊。 先是对他感恩戴德,然后再是上奏朝廷,剩下的就是等着得到皇上的嘉奖了。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左丁寒只是冷冷的道了一句:“不必。” 随后指着那些大箱子道:“快来清点一下,看是不是少了?” “这就不必了吧?”徐洪远不明白,为什么左丁寒非要让他当面清点清楚。 传闻这镇远将军喜怒无常,如今他竟然要自己把灾银清点清楚,这话究竟是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少废话,让你数你就数,否则这么多的灾银,万一出了岔子,我可吃罪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左丁寒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君夜离看,恨不得将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阴他,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只是对于他能够死里逃生,左丁寒还是感到有些意外,虽然心中万分生气,但在这里,尤其是在两位世子都在的情况下。 他也不得不忍耐下来。 君夜离急忙上前一步,对着左丁寒深深的一弯腰:“多谢左将军。” 他的话也不知道是在谢左将军护送灾银,还是在谢他将三百万两银子凑齐。 可无论是哪一种,左丁寒都不会开心。 不等他有所表示,君夜离便对着徐洪远道:“灾银已经送到,为了安抚民心,免得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将灾银发放到百姓手里吧。” 他的那句夜长梦多,令左丁寒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握在刀柄上的指骨已经泛白。 只恨不得下一步,便将君夜离的头颅砍下来。 左丁寒对着徐洪远道:“本将军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打扰了。” 随后,便转身离去。 徐洪远张了张嘴,只得说道:“恭送左将军。” 他真是有些不明白,明明左丁寒做的是好事,可为什么左将军却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 君夜离拍了一下徐洪远的肩膀,好心的问道:“徐大人,怎么了?” “我怎么总感觉左将军一脸怒气呢?莫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徐洪远喃喃的道。 “怎么可能,徐大人多心了吧,左将军劳累了一夜,脸色肯定不好看。”君夜离劝解。 “或许是吧。”徐洪远摸了摸胸口,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时,师爷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由于太慌张,跑的速度过快,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对着徐洪远喊道:“大人,大人,灾民到了。” “到了就到了,正好将这些灾银发下去,先把民心安定下来。”徐洪远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这让师爷安心了不少。 这才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口大箱子。 师爷领命,正要将灾银运走,却被君夜离叫住了:“且慢。” 众人纷纷回头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君夜离的目光却在寒夜飞和赫连霆的身上淡淡扫了一下,只这一眼,便让二人感觉到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灾银数目庞大,而灾民数量又太多,为了安置灾民,需要的东西太多,粮食、药材,衣物都要置备齐全,现在的天气又不稳定,我看还是先在城外,给灾民搭建简易的帐篷,先让他们安定下来再说。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不如徐大人就让两位世子协助,将灾银分发下去,而我则拿去准备食物,先让灾民喝上稀粥,省得他们暴乱。” 君夜离的一席话,让徐洪远赞同的点了点头:“张兄所言极是,我看就这么办吧。” 得到了徐洪远的首肯,君夜离这才转头问寒夜飞和赫连霆:“二位世子不知肯不肯为这些灾民出力?” 君夜离把灾民拉出来当挡箭牌,寒夜飞和赫连霆两人也只得应了下来,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只是被他这么利用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待到所有人都分配完成后,徐洪远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张知秋可是出了名的废物。 怎么在处理这些事上,表现的头头是道?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事情叉过去了,那些灾民都挤在城门口,大声嚷嚷着要进城。 如果不是有守城的官兵拦截着,恐怕早就冲进了城里。 连续几天几夜的奔波,早就让这些灾民失去了理智,现在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进城,吃饭、休息。 徐洪远到达这里的时候,灾民的情绪很激动。 本以为到了苍桐就会有活命的粮食,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们的竟然是官兵的阻拦。 这是要活活饿死他们啊? “我们要进城,我们要吃饭。”一人喊出了口号,大家纷纷附和,就连三岁的孩童都不哭了。 举着小手,流着眼泪,有模有样的学着。 徐洪远不敢出城去见灾民,只得登上城楼,在上面喊话:“诸位乡亲,大家请安静,朝廷是不会放弃你们的,现在赈灾的银子已经运到了,本官保证,不出半个时辰,人人都能喝上热乎乎的粥,吃上热腾腾的馒头,还请大家在城外歇息片刻。” 他的话一出,立马有人质疑:“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城去?” “苍桐县总共就这么大,本官上哪里寻得这么大的地方,来安置你们?大家在一起,本官才能将灾银发到各位的手里,作为你们灾后重建的费用。”徐洪远说的极为诚肯,又下了死保证,这些灾民一听有银子可拿,情绪便也稳定了下来。 不到万不得已,民是不会与官斗的。 灾民三三两两的在城外寻找地方,坐了下来,情况稳定了下来。 果然不多时,众人便看到了几辆装满馒头的大车,从城里运了出来。 风无邪将食物都分配到了灾民的手里,每人也都能拿到银两,用作灾后重建的费用。 只要洪水退去,灾后重建只是早晚的事。 有了粮食和水,又有了休息的地方,灾民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全都在原地休息。 后面的供给也慢慢的送了上来,有简易的帐篷,有衣物,也全都发放到了灾民的手里。 所有的一切,看似平静而有序的进行着。 可是风无邪,总是感觉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没有任何的理由,让她有些惊恐。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偏偏抓不住。 将灾民安顿好以后,风无邪和君夜离便回到了徐洪远的府内,或许是一切都太顺利,真实的让风无邪有些不相信。 依徐洪远的贪婪,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让到手的银子溜走? 当天晚上,徐府便先后来了一批客人。 急匆匆的全部都涌进了徐洪远的客房内,不知道在商讨着些什么,只是他们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焦急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万一明天徐洪远开放城门,这可怎么办?灾民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无疑是羊入虎口。” 风无邪有些担忧的对君夜离说道。 果然这些全都按照君夜离的推测在进行,可是到现在,风无邪也没有看见君夜离有所动作。 对于某个女人的担扰,君夜离则是一把揽住她的细腰,低喃的说道:“管那么多做什么,劳累了一天,早点休息,用不用我帮你宽衣?” 回应他的则是一记手肘,风无邪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到了屋内。 可是这一切,全都落在了暗处的寒夜飞和赫连霆的眼里,却全都变了味儿。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宽衣解带…… 这后面的简直不敢想啊。 不多时,一丝异响便从风无邪的房中传来。 嘭的一声,似乎是重物倒在了床上。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压抑的,喘息声…… “啊,唔……” 寒夜飞和赫连霆两人的身子,都不由的抖了抖。 “走开,嗯……” 两人又抖了抖。 两人的内功深厚,对面房里的房音,纵然是再细小,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但听到现在,仿佛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老狐狸,我跟你没完。”寒夜飞一拳打在了墙上,眼里似能冒出火来,扭头便钻进了自己的屋里,把门关的咣咣响。 赫连霆收起了手中的折扇,神情稍显落寞,在院中站立良久之后,浅浅的叹息一声,也回到了屋内。 不多时,便从屋内传出了琴声,悠扬的曲调是说不出的哀怨,似一块巨石堵住了胸口,让人听了心情憋闷。 直到下半夜,隔壁传来一声怒吼,琴声才嘎然而止。 第138章 这一晚上给累的 待到第二天,所有人还在熟睡的时候,寒夜飞已经起床了,他的精力似乎特别旺盛,早早的就在院子里舞起了弯刀。 待到风无邪的房门一响,一双眼睛便刷的一下瞄了过去,在看到门内出现的人是君夜离后。 便有些悻悻的转过了头,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早啊。” 只是那语气却着实不怎么友善,握在手上的弯刀在鱼缸上磨的咯吱响。 君夜离的心情似乎很好,伸手抻了个懒腰,眼睛在寒夜飞的手上淡淡的扫过,面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嗯,早,哎呦,这一晚上给我累的……” 话嘎然而止,然后对着寒夜飞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转身步出了房门,顺手将门关上挡住了里面的风光。 待到君夜离的身影快要转过走廊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他摇了摇头,神情似乎有些惋惜的幸灾乐祸:“可惜了徐县令的那个双龙戏珠的鱼缸了。” 伸手捶了捶后腰,还真是酸痛。 被自己的“爱妾”一脚踹下了床,然后又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夜,这腰不酸才怪。 风无邪是被那声巨响给惊醒的,推开门的时候,便看到了一院子的狼藉。 破碎的瓷片碎了一地,几尾锦鲤已经翻了肚皮,了无生气的躺在已经快要干了的青砖面上。 徐洪远跟死了爹似的,对着那几尾锦鲤唉声叹气,眼角竟然还带着泪花。 “我的宝贝儿们哟,哎哟,宝贝儿们哟……” 想当初,这些锦鲤可是他花了高价才买到手的,本想将几尾锦鲤送到太守的手里,想要把自己的官路铺得平整一些。 却没有想到,这锦鲤到他手里还没有五天,便全都打了水漂了,早知如此,就不在自己的府里养着,直接送出去多好。 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进来,对着徐洪远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神色有些慌乱。 也不再心疼那几尾锦鲤了,急忙的跑了出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门口的风无邪。 看着徐洪远吃瘪的模样,风无邪淡淡一笑,看来是有人故意要让他栽这个跟头,借了某个人的手,砸了鱼缸。 不过对于那个小心眼儿的男人,风无邪这一次却难得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砸的好。 看了眼时辰,已经不早了,想必君夜离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城外灾民聚集的地方了。 昨天晚上那个家伙为了让自己睡的安稳一点,竟然把自己的睡穴给点了,这才有些睡过了头。 县衙离城外距离不远,风无邪步行了没有一会儿,便到了。 只是今天的灾民情绪与昨天有些不一样,如果说昨天大家都沉陷在被洪水淹没,被迫流离失所的哀痛里。 今天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每个灾民都似乎心情非常愉悦,有的还唱起了小曲儿。 风无邪有些疑惑,急忙拽住了一灾民的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灾民的手上左手提着一小袋米,右手拿着一小块肉,乐得都合不拢嘴:“好人,好人呀,前面有大善人,发米发肉啦。” 说完,便拿着东西走了。 风无邪有些微愣,急忙上前几步,想要看看是什么人在发善心。 灾民的队伍排的很长,虽然人数众多,但很有秩序。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豁然排开了几十辆大车,车上满满的都是米和肉,别说是养活一万灾民了,就是再来一万,恐怕也不是问题。 风无邪看了一眼,发现这些都是从邻县赶来救灾的衙役。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救灾的物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灾银发下去的第二天赶来。 而且还是像商量好了似的,竟然全都赶在了一天同来,这,可就有些蹊跷了。 风无邪在人群中扫了一下,一眼就认出了君夜离的身影,此时他正指挥着众人将粮食发放下去。 相貌平平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俊脸,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是不减分毫,那些灾民不由的纷纷对这个县令投去崇拜的目光。 更有娇羞的女子,端着一杯茶水递到了他的面前,目光几乎都不敢与他碰触,只是小声儿的道:“大人,喝口水吧。” 君夜离的眉头一挑,大方的将水接了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便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那女子小心的捧着杯子,如珍宝一般,娇羞的离开了。 果然,出色的男子都是吸引人注目的。 君夜离那边忙的不可开交,风无邪便没有去跟他打招呼,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昨天有几个灾民受了伤,她得去看看他们的伤口好了没有。 君夜离像是心有灵犀,猛然回头,便看到了风无邪离去的背影,正欲上前找他时。 却被一声音给绊住了:“大人,这些怎么分配?” 事情关乎灾民,他只好暂时先放下儿女私情,继续工作。 而在这些灾民中,却有一双毒辣的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风无邪的背影。 能戴龙镯的,果然是她。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被泥巴糊了个严实,似乎在有意遮挡自己的容貌。 只是在领口下面,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雪白,竟然还是一个女子。 她捅了捅身边的一个灾民,指着风无邪的身影小声的问道:“她是谁呀?” 那灾民疑惑的看了她两眼,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你都不知道?这可是张县令的爱妾,一手的好医术,就连我身上的伤都治好了,不信,你看。” 那灾民伸出胳膊,上面赫然出现了一条缝合好的伤口。 女子的手指在衣袖下握的死紧,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恩,是不错。” 只是那笑意中,却似藏了一把刀,泛着森冷的光芒。 风无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 我要让你为我死去的爹和姐姐,还有我受的屈辱,陪葬。 在得知楚帝要对林家出手的时候,林彪便用一个跟林婉婉长的相似的丫鬟替下了她。 并将她塞进了地道里,悄悄的逃走。 林家已倒,这是不争的事情,身无分文的林婉婉,只好扮成了乞丐,逃出了京城。 在一个小村落落了脚,只等着时机,便回去找风无邪报仇。 谁知好景不长,那村落便被水淹了,她也只好跟随着灾民来到了这里,本以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报仇了。 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风无邪。 只是风无邪为什么会易了容,变成了别人的小妾,这一点她还是有些搞不懂。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放过她。 眼前人影一晃,风无邪的身影在林婉婉的身边停下,生怕风无邪会认出自己,林婉婉忙将头低了下来。 风无邪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未曾停留,只对林婉婉旁边的那个灾民说道:“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伤口恢复的不错,风无邪又留下了一些药品,随后又去给别的灾民治病,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林婉婉的存在。 待到风无邪忙完以后,林婉婉便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也进了城。 现在城门已经不再对灾民阻拦,他们随时都可以进城去置办一些生活用品。 所以根本就没有人注意林婉婉。 风无邪回府,也只是去取一些药材,心中记挂着灾民,根本没有发现身后已经被人跟踪。 直到她进了府中,林婉婉才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前门有衙役守护,进不去,林婉婉看了两眼,便去了后门,希望能有些发现。 后门只有两个护院的,见到林婉婉后,想要轰她走,林婉婉拿衣袖抹了下眼睛,对着那护院道:“大哥,我是灾民,能不能给我一些水喝?”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救济灾民,那护院也不好生硬的打发她,便让她在门口等着:“你等一下。” 日头很烈,林婉婉的身子晃悠了一下,便摔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护院一看,急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这一扶便感觉到掌下的柔软,再一细细的看这女子,虽然面上有污垢,但眉目却生的极好。 想自己都快年过二十了,也未娶妻,不由得便多了一分心思,将林婉婉扶到了后院台阶上休息。 另一名护院端着水出来的时候,看到李闯把人带了进来,不由的大吃一惊:“哎,你怎么把人带到这里来了?不怕大人责备?” 李闯憨厚的一笑,对着张三作了一个求饶的手势:“张哥好人,体谅一下我。” 说着,耳根竟然泛起了红晕。 张三细细的看了看半倚在柱子上的女子,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手指着李闯道:“你小子,哈哈,我不说行了吧。” “多谢张哥。”李闯急忙又作了一个揖。 这才将碗端了起来,把水喂到了林婉婉的嘴里。 刚才林婉婉也只是装晕,就是为了能有机会进到这后院,现在听到那李闯的话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清凉的水下肚,林婉婉也睁开了眼,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我,我怎么能坐在这里,绿珠多谢大哥相救,我这就告辞了。” 说着,便要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却又栽倒在李闯的怀里,李闯急忙伸手扶住了她:“小心。” 旁边的张三一看,嘿这不是有戏吗?便直接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姑娘,你家里可还有别人?” 第139章 脱离掌控 林婉婉眼中的毒辣一闪而过,摇了摇头:“都死了。” 张三和李闯都以为她的家人是被洪水给淹死了,便没有起疑。 “那姑娘可许配人家了?”张三又问道。 林婉婉又摇了摇头。 “那你看我这兄弟咋样?家里只有一个老娘,至今还未娶妻。”张三一把将李闯推了过来。 林婉婉羞涩的低了下头:“只是绿珠也没有个差事,我怕会拖累李大哥。” “哎,那也不妨,现在府里厨房不是还缺个丫头?赶明儿跟安大娘说一声,如此一来,你俩就有了差事,好好过日子吧。” 听到张三这么说,林婉婉羞涩的低了下头:“只是绿珠有孝在身,暂时还不能成亲,等到孝期过了以后,再……” 不等林婉婉的话说完,李闯便急急的点头:“行,行。” 后院多了一个丫头,相貌平平,护院李闯这几天乐开了花,时不时便往后厨看上几眼。 风无邪一行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灾民的身上,谁也不会对一个不起眼的丫头多留意。 这天林婉婉端着一分菜到水井去洗,却发现院中的那辆马车,里面似乎有些响动传出来。 她刚想上前查看一下,却又被安大娘叫住了。 当夜半无人的时候,林婉婉终于找到了机会,悄悄的靠近了那辆马车,先是侧耳听了一下,果然感觉到里面的猫腻。 林婉婉伸手敲击了一下,很快车内便传出了一丝响动,她伸手将车帘打开,这才发现车厢的夹缝里,竟然有人。 徐洪远这几天很是头疼,对于突然出现的赈灾粮,有些手足无措。 谁不知道当得知三元县被淹的时候,周围的几个县令全都突然生病,连床起不了了? 怎么突然之间,一下子又全都病好了,而且还运来了救命的粮食? 按理说,他接下这么大的烂摊子,对些这些救命粮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眼下,徐洪远却忧愁了起来。 灾民们有了粮食,谁还去买那些商家手里的高价粮? 如此一来,粮食压在手里,卖不出去不说,再加上这潮湿的天气,那是会要发霉的呀。 一连几天,他府里的门槛都快要被那些商家给踏破了。 想当初,也是他提议让那些商家屯粮,然后等灾民来了之后,再高价卖出去。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事情却突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商户们不干,纷纷要徐洪远给想个办法。 粮商李老板,大腹便便,坐在椅子里都直冒虚汗,他拿着一条手绢,不停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徐大人,这你要想想办法呀,再这么下去,我们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啦。” 这些赈灾粮一出,价格又非常低,连带着他们手里的粮食,全都贬了值,这都一连好几天没有开张了。 面粉商铺张老板和其他的几个粮商,也都纷纷点头,要求徐洪远给想个办法。 一时间,徐洪远被这几个商户给搞的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将他们哄走,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椅子上。 银子飞了,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可现在他又有什么办法? 事情来的太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那总不能把那些人给轰走吧?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烦闷,怎么感觉这像一个陷井? 徐洪远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妥善的办法来。 窗外,忽然有人影靠近,徐洪远警惕的抬头:“是谁?” 待到他追出去时,早就没有了人影。 徐洪远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窗外的人到底是何种目地。 待他回到屋里时,却看到桌子上有颗被纸条包裹的石子,他的心中一顿,将石子捡了起来。 果然,纸上面有字。 看完了那些字后,徐洪远只觉得背后直冒凉风,连身子都轻微的颤抖起来,随后面上露出了凶光。 难怪前几日总觉得这个张知秋有些不对劲,原来问题是出在了这儿。 可是如此重大的事件,又岂是他一个县令能定夺的,思来想去,最终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门外的护卫。 命他连夜送往镇远将军府,切不可对外声张。 随后趁着夜色,又悄悄的摸到了后院,让自己的心腹将马车的暗夹打开。 一打开,徐洪远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起来。 车内的人正是张知秋和他的小妾,两人的眼睛圆瞪,身上捆绑着绳索,口中塞着布条。 他哆嗦着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心中一凉,竟然没有气了。 急忙又命人将马车的夹板复原,这才手脚发软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只是这一夜,徐洪远睡的极不安稳。 一想到自己的后院睡着两个冒名顶替的人,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慌。 当天晚上,徐洪远就接到了左丁寒的消息,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黑白双煞,暗中解决,不可声张。 徐洪远的心一抖,这黑白双煞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江湖上传闻此二人一男一女,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官府通缉多年,却总是被二人逃脱,没有想到却让自己碰上了。 那信使见徐洪远的神情有些犹豫,便又在他的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将军说了,会在暗中相助。” 镇远将军手下猛将无数,这么多人难道连两个毛贼都擒不住? 如此一来,徐洪远的心才算安定了下来。 第二天,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便收到了徐洪远的请帖,说是这几日为了灾民,两人着实辛苦。 为了表示谢意,特意在风满楼摆了一桌宴席,要犒劳两位。 风无邪坐在铜镜前,细细的将人皮面具贴好,对着铜镜嫣然一笑。 “徐县令真是大手笔,竟然在风满楼宴请我们,我还真是有些惶恐。” “你我二人不去,他才惶恐。”君夜离不知何时站到了风无邪的身后,将她垂下来的一缕发替她盘上。 最后拿了一枚银簪固定在发上,左右看了一下,觉得甚是满意:“嗯,很好。” 二人在镜中相视一笑,随后便步出了房门。 待到风满楼的时候,徐洪远早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风无邪和君夜离前来,这才急忙迎了上来。 “哎呀,二位真是让我好等呀,来,快请进。” 徐洪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君夜离对着他一拱手道:“徐大人还真是客气,按理说该是张某请你才是,怎么好叫徐大人破费呢?” 徐洪远暗道,还真是能装,一会儿我看你还装不装,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面上却不露声色。 “哪里,哪里,你我同朝为官,本该是我尽地主之谊。” 风无邪抬眼看了看风满楼,见这里面没有一位客人,四周又全被重兵把守,显然这徐洪远是花费了心思。 便笑道:“徐大人可真是大手笔,竟然包下了整座风满楼,老爷,你可真有面子。” 小手搭上了君夜离的肩膀,风无邪笑的很得意。 一时,徐洪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明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间,风无邪这么一说,岂不是说他铺张浪费? 看见徐洪远的脸色有些不悦,君夜离一把握住了风无邪的手,语气有些嗔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徐大人这是为了你我二人的安全着想,不可胡言乱语。” 说完,便捏了捏风无邪的下巴,眼看着这二人公然调起了情,徐洪远心中的怒火是压了又压。 “进去吧,张大人,请。”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君夜离点了点头,便拉着风无邪一同往里走去,待走到门口的时候,风无邪却倏然停下,用鼻子嗅了嗅,有些吃惊的道。 “老爷,我怎么闻见了一股血腥味儿?莫不是……” 她的眼睛缓缓的移到了徐洪远的身上,惊的徐洪远还以为自己露出了马脚,正要解释时。 却又听见风无邪一副了然的表情:“莫不是徐大人知道老爷爱吃鱼,所以后厨在给老爷杀鱼吧?” 徐洪远额上渗出了一层细汗,猛然醒悟过来,急急的道:“正是,正是,今天有一条很大的鱼,实在难得,呆会儿张大人一定要多吃上两块啊。” 君夜离却看着风无邪笑眯了眼,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还真是个小馋猫,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居然推到了老爷我的身上,真是该罚,就罚你一会给我们斟酒吧。” 风无邪不露痕迹的拍掉他的手,娇嗔的道:“老爷如何说,那小翠儿就如何做。” 说说笑笑间,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包间里。 纷纷落座后,徐洪远命人将酒菜端了上来,风无邪则站起身,为徐洪远斟了一杯酒,又为自己和君夜离斟了一杯。 “徐大人,刚才我刚才无意冒犯,这杯酒就当作是给大人赔礼了。”说完,便一饮而尽,还向徐洪远展示了一下空了的酒杯。 那徐洪远本就害怕风无邪在酒中做手脚,现在看她将酒一饮而尽,便也放下了心来。 端起面前的酒杯,也喝光了杯里的酒。 看到君夜离不动筷子,徐洪远忙殷勤的问道:“张大人怎么不动筷子,难道是这饭菜不合口胃?” 君夜离笑笑,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只是我今天对徐大人的那条鱼比较感兴趣,我怕一会儿吃的太饱了,那鱼就没地方装了。” 见徐洪远一副愣神的样子,君夜离又对他道:“徐大人,你说是吧?” 他的话太高深莫测,一时让徐洪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今天他有些不对劲呢?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第140章 死无对证 但看到君夜离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徐洪远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吃不吃饭倒是小事。 只要他肯喝酒,那就好办了。 “看来张大人对酒是情有独钟啊,来人,再拿两坛秋露白来,今天我要跟张大人不醉不归。” 风无邪暗地里笑笑,这是要灌酒么? 不多时,便见店小二扛了两个大酒坛上来,酒坛到人膝盖,一看份量就很足。 张洪远命人将酒装入了酒壶里,给君夜离斟上了一杯,笑道:“这秋露白可是极品好酒,用入秋的露水酿造而成,泥封好埋到梨花树下,待到来年的秋季挖出,入口甘甜,还有淡淡的梨花香,张大人不妨尝尝?” 君夜离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闻了一下,连连点头:“嗯,真是好酒,小翠儿你也尝尝。” 徐洪远一看君夜离不光自己喝,竟然连风无邪也一并叫上,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这秋露白表面上喝起来没有什么,但后劲却十足,只怕这一坛酒下去,两人便会烂醉如泥。 再加上这酒里下了软骨散,就算是他们有通天的本领,也得乖乖的束手就擒。 风无邪也将酒杯端了起来,浅尝了一口,不住的连连点头:“还真是不错。” 待看到徐洪远时,便笑道:“怎么徐大人不喝呢?莫不是你在这里面加了料?” 一句话说的徐洪远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悻悻的笑道:“小翠儿姑娘还真是爱说笑,哈哈。” 为了表示这酒里没有东西,徐洪远也将自己面的酒一饮而尽,好在他事先吃了解药,想来应该是无妨。 待到酒过三巡,君夜离的脸上已经有了醉意,他眯着眼睛,伸手去摸风无邪的脸。 “怎么脸色这么红?吃了一点酒就醉成这样。” 似乎真的是有了醉意,那手摸到半路,便垂了下去。 风无邪的眼眸眯起,单手撑在桌子上,将君夜离伸过来的手打掉:“老爷,别闹……” 只是手刚抬起来,便掉了下去,整个人的身子一软,也瘫软在了桌子上。 张洪远生怕两人有诈,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声:“张大人?小翠儿姑娘?” 见他们二人没有反应,这才慢慢的直起了身子,目光逐渐的凶狠起来,打了个响指。 立马从四周涌进来了一屋子的官兵,手持刀剑将君夜离和风无邪二人围了起来。 “绑起来。” 待到将两人都捆绑结实之后,徐洪远这才走到君夜离的面前,在他的下巴处伸手一撕。 竟然揭了下了一张人皮面具,他大吃一惊,又走到风无邪的跟前儿,也照样把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 看到两张完全陌生的脸,徐洪远惊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想到自己跟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魔头住在一个屋檐下,徐洪远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后头直冒冷风。 “一定要绑结实了,千万不能让他们二人跑了。”说完这句话后,徐洪远便走到了窗户边上,将手中的信号弹发射了出去。 不多时,一队人马便从四面冒了出来,将整个风满楼包围的结结实实,左丁寒带领着护卫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了眼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君夜离和风无邪二人后,似乎有些不相信。 他没有想到,这二人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中了圈套。 徐洪远一脸谄媚,对着左丁寒笑道:“大人,您说的黑白双煞,可是这二人?” 左丁寒看着醉倒在桌子上的君夜离和风无邪后,目光露出一丝得意,点了点头。 刚开始他还不相信,但在看到桌子上空了的酒杯以后,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喝了这么多酒,又中了软骨散,想必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左丁寒拍了拍徐洪远的肩膀,赞许的说道:“徐大人真是足智多谋,擒到了此二人,朝廷一定会对你褒奖的。”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将军献出此计,我又怎么可能将贼人擒住,说到底,这功劳还是将军的。” 两人推让了一番,左丁寒只好把这功劳分成两份,一人一半,徐洪远不好再推辞,便应了下来。 左丁寒又拿出一颗药丸出来,递到了徐洪远的手上:“大人身上的软筋散怕是不能完全散去,还是快将此解药吃了吧。” 徐洪远根本就没有疑心,忙接了过来,将药丸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眼看着徐洪远将药丸咽了下去,左丁寒的脸色也逐渐阴戾了起来:“多谢徐大人相助,不过,你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徐洪远的脸色一变,突然觉得腹中痛如刀绞,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左丁寒的衣角,却被拂开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帮助朝廷抓住了要犯,怎么还会沦落到这一步? “为,为什么?” 他好不甘心,为什么死的人会是他。 明明是那两个魔头该死,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腹中的绞痛让徐洪远说不出话来,他死命的按着自己的腹部,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用眼神看向左丁寒,想要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左丁寒见他已经回天乏术,料定死人是不会泄露任何秘密的,便冷冷一笑道:“因为,你杀了六皇子,所以你必须死。” 如果说到现在徐洪远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来的话,那他也太蠢了,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算计来算计去,却把自己算计了进去。 而且还要背负着谋害皇子的罪名,不仅如此,恐怕自己的家人也要跟着受牵连。 “你,你不得好死。”说完这句话后,徐洪远又吐出了一口鲜血,整个身体扑在了桌子上。 血泡不停的从他嘴里吐了出来,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 左丁寒懒的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眼下还是先把君夜离和风无邪解决掉,省得夜长梦多。 只是他刚刚要抬起手中的刀,君夜离和风无邪却微微的动了一下,两人竟然醒了过来。 左丁寒的心中一震,看着君夜离那双黝黑的眸子,不知怎么的,心里感到一阵发虚,就连手中的刀也停了下来。 君夜离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像是醒悟了过来:“左将军还真是来的及时,快来给我们松绑。” 左丁寒愣了一下,心神已定,随即发出一声冷笑:“松绑?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要死的人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条件?” “哦?是吗?”君夜离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眸子慵懒的眯起:“谋杀皇子,这可是死罪。” “当然是死罪,而且是诛九族的死罪,不过,在本将军到来的时候,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了。” 左丁寒拿眼睛瞄了一下已经不动的徐洪远,眼中的笑意无比阴险。 “看来,左将军连替死鬼都找好了,今天我们是非死不可了?”风无邪对着君夜离幽幽的道。 “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那就不死。” 两人一唱一和,终于让左丁寒的怒火冒了出来:“住口,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那软骨散的量下的十分足,左丁寒根本不相信,他们二人能够这么快就恢复。 左丁寒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动手。” 只要他们两人一死,便是死无对证。 可就在这时,窗外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然后便听见嘭的一声。 窗户便被人劈成了两半,一个身影从外面蹿了进来,嘴里还哇哇大叫着:“哎呀,你真的下死手呀?” 高大的身体落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碗碟全都碎了一地,几块碎裂的瓷片飞出。 正好打在了君夜离和风无邪身后的杀手身上。 扑扑两声。 那瓷片刺入了肉体,竟然从那两个杀手的身体穿过,射在了后面的墙上。 当啷一声,长刀掉落在地上。 随后便有一条蓝影闪入了屋内,手中的折扇对着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身上划了两下。 绳索也在一瞬间,段成了几截,落到了地上。 两人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绑了这么长时间,手脚都麻了。 “怎么才来?”君夜离有些不满的问道。 这个寒夜飞还真是够记仇的,眼看着那刀快要落到他的脖子上,这才出来相救。 不过,就算是他不来,君夜离当然也会有办法脱困,只是如此一来,就抓不到左丁寒的证据了。 寒夜飞对着君夜离冷冷一哼:“你以为我是来救你的?” 要不是看在风无邪的面子上他才懒得搭理君夜离。 赫连霆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门口的位置,堵住了左丁寒的去路。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左丁寒的神色先是惊恐,随后便镇定了下来:“两位世子来的正好,本将军得到消息,有人要谋害六皇子,急忙赶了过来,可是当我赶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凶手已经畏罪自杀了,你们二人正好为我做个见证。” 左丁寒冷冷一笑,光凭一面之词就想治他的罪,简直是做梦。 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他完全可以把局势逆转过来,从杀人变成是救人,跟他斗,还是太嫩了。 风无邪没有想到左丁寒的脸皮,竟然这么厚,就算是被抓了个现实,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以为没有了证人,就奈何不了他,简直是太天真了。 第141章 要死大家一起死 风无邪冷冷一笑:“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徐大人好像还没死呢?” 在左丁寒惊恐的神色中,风无邪拿出一个药瓶,放在徐洪远的鼻子底下让他闻了一下。 一声长长的吸气声响起,本来已经死透的徐洪远,却幽幽的醒了过来,他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目光有些涣散。 在看到左丁寒时,眼神立马变的愤怒起来:“我杀了你。” 说着,便要爬起来找左丁寒复仇,却被风无邪给拽住了。 眼看着人证死而复生,左丁寒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喃喃的道:“这,这根本不可能?” 他亲眼看见徐洪远吃下了毒药,又亲眼他看见他倒在地下,怎么风无邪一出手,他就又活了呢? 风无邪淡淡的一笑:“你是不是想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左丁寒紧抿着唇,默不作声。 “其实很简单,因为事先,我已经给徐洪远服下了解药。”风无邪走到徐洪远的桌前,拿起了上面的酒杯,对着左丁寒晃了一下。 徐洪远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我明白了,我是因为喝了你给我斟的酒。”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杯酒,就把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别谢我,如果你不是人证的话,我懒得救你。”风无邪赶在徐洪远给她投来感激的目光时,硬生生将他拦了下来。 对于这个贪婪的徐县令,她是没有一丝好感。 偏偏他还是本案最重要的证人,唯一能够证明左丁寒谋害皇嗣的证人。 风无邪的冷漠,让徐洪远感到很尴尬,他低下头,似乎对于自己所作所为,感到有些后悔。 “这一切,都是左丁寒指使,下官并不知情,还望玄王爷明查。” 徐洪远对着君夜离跪了下来,知道自己的罪责难逃,便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罪过,只希望能够从轻发落。 左丁寒的鼻子都气歪了,手中的长刀一伸,想要趁众人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来个杀人灭口。 风无邪早就对他有所防备,指间的银针射出,自好打在他的腕上,顿时左丁寒便觉得自己的手腕使不上力。 那长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待他再抬起头时,目光已经由先前的震惊变成了毒辣,谋杀皇子,这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 就连皇后都保不了他,左丁寒的心思一转,反正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口中的哨声一响,楼下便出现了无数的杀手,个个手持火箭,对准了风满楼。 “要死大家一起死,哈哈。”左丁寒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木,早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一脚将桌子踢翻,非但不跑,反而朝着风无邪的方向袭去,桌子正好砸在风无邪的身上。 虽然在第一时间,君夜离已经出手相救,但还是慢了一步,眼前的人影一闪,左丁寒已经跃过风无邪直直的朝着窗外奔去。 屋内所有的人都反应不及,下一秒,无数的火箭便从窗外射了进来。 火光四射,浸了油的利箭射入屋内,很快便点燃了屋内的物品,再加上本就有酒,几乎是一点即燃。 风无邪早在那桌子倒下的时候,就身形一侧,就地一滚,躲到了墙后面,可也错失了抓住了左丁寒的机会。 等到她再抬起头时,周围已经全是一片火海了。 外面的利箭呼啸着射入了屋内,所有的人都动弹不得,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再不出去,只怕不会被箭射死,也得被火烧死。 徐洪远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眼看着小命又要不保,极其恐惧的情况下便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风无邪离他最近,当她意识到徐洪远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无数利箭从他的后心射入。 他连挣扎都没有来得及挣扎,便倒在了地上,很快便烧成了火人。 “他奶奶的,这个老匹夫,竟然想将我们活活烧死在这屋内。”寒夜飞躲在墙后面,脸上被烟熏的漆黑一片。 就连头发也烧掉了半边,发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君夜离看了眼四周,发现这酒楼的四面,都布满了杀手,如果想要从门口出去,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眼下唯一逃出的办法,只能是从屋顶走了。 “我去把他们的注意引开,你们趁机从屋顶逃走。”君夜离说完这句话,便一运气,从屋内冲了出去。 迎面扑来的火箭,全都被他的衣袖一拢,齐刷刷的收在了一起,然后就见他大手一扬。 那些火箭顿时如天女散花一般,朝着四周射了出去。 就在这个空档,风无邪手持玄铁匕首,腾空而起,一把就将屋顶揭开了个洞。 几个人纷纷从屋顶的洞内蹿出,寒夜飞临了还不忘回头看看君夜离的英姿。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此时在烟火四射飘浮在半空中的男人,简直是酷毙了。 几人一逃出屋内,便朝四个不同的方面弹射出去。 很有默契的一人把住一个方位,弹指间,便将那些杀手解决了个一干二净。 左丁寒在他们破屋而出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如果不是有那些杀手替他抵挡住了风无邪他们,他现在根本跑不出去。 左丁寒骑着一匹快马,狼狈的逃窜。 只要今天晚上风无邪抓不到他本人,那他们就没有办法指控自己的罪名。 马蹄哒哒的响,如一道流星闪过,城门近在眼前,左丁寒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一道白影突然出现。 跨下的马突然受惊了一般,猛的一停,扬起马蹄嘶鸣一声,坐在马背上的左丁寒差点儿被摔下了马背。 待到他勒紧缰绳,看清楚了路中间的物体时,不由的吓出一身冷汗。 狼是马的天敌,就算是再彪悍的马见到了狼,也得吓的腿脚发软。 左丁寒焦急的往后看了一下,身后人影卓卓,显然风无邪他们正在身后赶来。 他将腰间的长刀取下,翻身下马,朝着银月跑了过去。 不过是一只半大的小狼而已,就凭他征战杀场多年,难道还制服不了它? 嗷,一声狼哞。 风无邪早已经熟悉银月的狼语,见到左丁寒起了杀心,生怕它吃亏,她急忙呼唤银月,让它不要与之硬碰硬。 银子的身形一动,已经从原地弹射到了屋顶上,左丁寒扑了一个空,并未急着与银月周旋。 而是往城门扑去。 只要再有几步,他便可以出城,一旦出了城,风无邪就拿他无可奈何了。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 漆黑的夜色下,一队兵马如同从天而降,沉重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从黑暗中浸透出来,渗着惨白的月光,让那厚重的铠甲上度了一层白霜。 “怎么?还想跑吗?”一身白衣的宫默然,从天而降。 他单骑着一匹白马,慢慢的从夜色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左丁寒的去路。 事到如今,前有官兵,后有风无邪等人,左丁寒已经是插翅难脱。 他回首看了眼四周,仰天哈哈一笑:“好一招请君入瓮。” 怪只怪他太轻敌,听信了徐洪远那个蠢货的一面之词,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君夜离和风无邪两人处理掉。 却不想,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被算计在内。 怪只怪,他的心太贪。 明明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太过蹊跷,却还是心存侥幸,非但灾银没有捞着,反而还赔上了自己的家当。 而这一切,全都是那个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个搞的鬼。 一时间,左丁寒将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风无邪的头上。 明明只是一个女子,却在太子殿下和各个王爷之间周旋的如鱼得水,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将她除去,何苦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左丁寒赫然回头,掠过众人,目光直逼风无邪:“今天,我要让你给我陪葬?” 说话间,刀已经出鞘,杀气腾腾。 君夜离想要出手,却被风无邪拽住了:“我说过,我会演示给你看。” 玄铁匕首已经握在手中,在君夜离诧异的目光中,风无邪坦然的朝着左丁寒走了过去。 其余的人都纷纷退开了,将空间留给风无邪,却也在暗中观察,只要风无邪稍有不测,便会出手。 锵的一声,铁器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左丁寒却不由的睁大了眼,没有想到风无邪手中的兵器,竟是如此诡异。 这一撞击竟没有撼动她分毫,反而是自己的虎口,被震的胀痛还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手臂往上蹿。 几乎都快要拿不移手中的长刀,左丁寒急忙退开,反手一个横扫,朝着风无邪的下盘砍去。 风无邪急忙退开,躲避了开来,左丁寒冷冷一笑,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还以为她有多大的能耐。 如此一看,也不过如此。 只是很快,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缚。”一声娇喝,左丁寒的腰间被一银丝缠上,那银丝紧紧的勒入他的腰身,看着细小实则坚韧无比。 左丁寒急忙又用手中的长刀去砍,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砍非但没有砍断,反而那银丝的韧性将他的长刀反弹了出去。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握住了刀柄,只怕手中的武器早就没有了。 第142章 奇怪老者 左丁寒赫然回头,便看到了风无邪清冷的眸子璀璨无比,在月色下似有光华闪过,他的心中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要逃。 因为在那道光华中,他看到了,杀气。 只是当他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不知何时,腰间的银丝已经收紧,而风无邪则以诡异的姿势朝他袭了过来。 “杀。” 风无邪的话音刚落,左丁寒便感觉到腰间的银丝突然凭空消失,而此时风无邪已经直逼他的面门。 明明手中刚刚只有一个刀柄,但现在那把可怕的匕首却又冒了出来,左丁寒的身体刚刚被银丝缠绕,现在银丝一缩回去。 他便有些失重,脚下一个踉跄,便栽倒在了地上。 风无邪的杀心顿起,左丁寒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又怎么会心慈手软? 在半空中,风无邪扣动了匕首上的机关。 那匕首直直的弹射出去,直奔左丁寒的心脏。 风无邪的速度太快,可近攻可远攻,这些动作只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左丁寒根本来不及躲开。 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听到叮的一声。 那匕首竟生生的偏移了方向,擦着他的发际,锵的一声钉入了身后的青砖地面上。 溅起一长串的火花。 事出突然,风无邪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关键时刻,救了左丁寒。 身后有掌风袭来,风无邪只得飘身躲开,将匕首收了回来。 回过头去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持一把黑色的铁扇,直向左丁寒袭去。 君夜离眼眸一眯,赶在其他人出手前,将风无邪从场中接了回来。 那名老者的武功太过强悍,风无邪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么一会功夫,那老者的铁扇已经朝着左丁寒的脖子飞去,一飞一旋间,扇子已经收回。 左丁寒的身子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但头却已经与身体分了家。 那老者淡淡的扫了一眼风无邪和君夜离,伸手朝风无邪扔过去一件东西:“武林大会上见。” 风无邪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待她再抬头时,那老者已经消失了。 众人皆都被那老者行事狠辣的手段,震惊的立在了原地,直到那老者的背影完全消失,才回过了神来。 “他是谁?”寒夜飞睁着大眼珠子,一脸的兴奋。 自从来到中原,他还没有见识过中原的武功,此时一见,便觉得很是神奇。 赫连霆在一旁沉默不语,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打在手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逍遥掌门,独孤裘。”风无邪淡然的说道。 君夜离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风无邪出奇的淡定很是惊讶,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眸中却多了一丝杀气:“一个小小的掌门,我还不会放在眼里。” 敢动他的人,也得问问他答不答应。 风无邪缓缓将手掌打开,只见一枚血色的令牌出现在她手中,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杀字。 “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玄王操心了。” 君夜离垂眸看了风无邪一眼,随即笑了一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做与不做,是我的事。” 这个女人,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血杀令,是逍遥门的终极追杀令,传闻江湖上收到此令牌的人,无一人能够存活,而令牌由独孤裘亲自发出,更是无可逆转。 君夜离不相信风无邪会对此事一无所知,而那独孤裘的武功高深,风无邪如果应约前去,无疑是以卵击石。 风无邪当然知道君夜离是想保护她,但此事一旦跟君夜离牵扯上,势必会动用他的力量。 可是风无邪不想依靠任何人,她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面对这些困难,只是不知道君夜离能不能理解她。 所以,冷冰冰的拒绝,便是最好的办法。 但听到君夜离的话后,风无邪便知道此事,他是管定了。 看了一眼君夜离,风无邪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态度:“你为何不给我一个证明我自己的机会?难道你想让我一直在你的保护伞下生活?为什么不相信我?” 君夜离的心中一滞,看着风无邪清冷的眸子,他竟然无言以对。 让她强大起来,一直都是自己的愿望。 可是当风无邪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他却又有些犹豫。 这种感觉让君夜离有些慌乱,他害怕风无邪成长的过快,自己会对她把握不住。 可是如果自己一直出手的话,这无疑是将风无邪当成温室里花朵来养,这样的她,如何与自己一起面对未来? 半响,君夜离才点了点头:“好,我不出手,但是,如果事态一旦你把握不住,你不能自己逞强。” 风无邪本来还担心以君夜离的性子,肯定不会让步,现在听到他这么说,便知道刚才自己的一番话,他听了进去。 “嗯,离武林大会,还有两个月,我还来得及。”生怕君夜离会反悔,风无邪赶忙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其实君夜离的心中是一点底都没有,只是风无邪的性子太硬,如果他不答应,这个女人恐怕又会跟他划清界线。 所以才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而刚刚风无邪露的那一手,倒是有些出乎君夜离的意料之外,没有想到那把匕首在风无邪的手中,竟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或许,真的有奇迹会发生呢? 两人短短的几句话,让寒夜飞等人听的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中原人说话真是不痛快,绕来绕去的,绕的我头疼,不过那个武林大会是什么?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有机会一定见识一下。” 寒夜飞又看了一眼风无邪笑嘻嘻的说道:“无邪,我发现你挺狠的啊?如果刚刚不是出现了那个老头,恐怕那一刀就会要了左丁寒的命,这么凶狠的样子,真像我们草原上的女人。” 寒夜飞自顾自的说,琥珀色的眸子绽放出的光彩灼灼逼人,显然通过今天的事,他对风无邪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自顾自的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君夜离越来越黑的脸,尤其是当他说到我们草原上的女人时,君夜离的脸简直可以用锅底来形容了。 “你们草原上的女人?呵呵……” “怎么?如果我向楚帝讨要一个女人来做王妃的话,想必楚帝是不会不答应的。” 寒夜飞得意洋洋,丝毫没有看到周围几人对他投来冷冷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风无邪穿着大红的嫁妆,跟随他回到了草原。 几名士兵走上前来,将左丁寒的尸体拿草席一卷,拖了下去。 场中一滩腥红的液体,在夜色下,很是刺眼。 风无邪只看了一眼,但错开了眼睛,转头便看到宫默然朝他们走了过来。 在他们面前站定后,对着君夜离道:“六弟,你失踪的这些日子,父皇很是挂念,在得到你的消息后,这才命我接六弟回宫。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左丁寒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要私吞灾银,事情败露,还要谋害皇子,简直是罪无可恕,多亏了六皇弟及时将消息送到京城,这才救了受灾的百姓。” 君夜离淡淡一笑:“如果不是四哥赶过来,恐怕还抓不住这贼人,看四哥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很是劳累,只是可惜呀,如果再早到一点,寒夜飞和赫连霆两位世子,也不必会遭这么大罪了。” 刚刚在火楼里,寒夜飞和赫连霆两人全都被烟火熏的灰头土脸,就连衣角也烧黑了一片。 经过君夜离这么一提醒,宫默然才把视线转移到他们的身上,有些抱歉的道:“是本王来晚了。” 寒夜飞冷哼一声:“不晚,还没熟。” 站在一旁的赫连霆一个的轻咳,忙将他拽了过去。 风无邪的眉头一扬,看着君夜离似笑非笑的脸,总感觉两人之间似乎在暗地里,就过了无数招。 偏偏一口一个六弟,一口一个四哥的叫的还挺亲切。 皇家里的人呐,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勾心斗角。 君夜离刚刚的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想给宫默然一个难堪,从京城到苍桐,骑快马大半天便能到达。 可依他刚才的意思,这信似乎早就放了出去,可偏偏宫默然在半夜才到。 两人之间暗地里互相掐架,风无邪却懒得理他们,招呼了银月一声,回去补觉。 因为苍桐县暂时没有官员补上,楚帝特命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先将灾民安置好后再回京。 宫默然令人将左丁寒的尸体运回京城,自己则留下来,处理灾民们的善后工作,如此一来,风无邪等人也滞留在了这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慌乱,徐洪远的事情并没有对外声张,暂时先压了下来,待以后再对外宣布。 只是对于张知秋和她小妾遇害的事,风无邪则感到有些不对劲。 可是人死已经没有了对证,她也没有多想。 即然事情已经结束,便命人将两人的尸体扛出去,选了个地儿埋了。 风无邪照旧每天都去看望灾民,为他们送去治病的药材,经过她手诊治的病人,病也都好的很快。 眼下洪水也退的差不多了,已经有灾民正准备收拾东西返乡。 第143章 裤裆凉嗖嗖 前几日风无邪就从君夜离的屋内搬了出来,自己选了一处院子,大门一关,又有银月在,谁也别想进来。 现在她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吹着清凉的风,闻着淡淡的果香,别提有多惬意了。 君夜离和宫默然不知道在屋内谈论什么,半天也没出屋,从风无邪的这个角度望去,只能看到飞翘的房檐上的狻猊。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那琉璃瓦很是晃眼,阳光洒在上面,溅起一片碎金,折射出无数七彩的光圈。 现在正是正午,太阳晒的人昏昏欲睡,风无邪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 墙角处,一双狠毒的眸子盯住了院中的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她还活的好好的?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女子的身影一闪而逝。 葡萄架下,藤椅上,女人纤细的身子缩在上面,淡绿色的衣袖垂下,露出了女人一截白皙的手腕。 手里拿着糖人的寒夜飞正巧从风无邪的门前经过,见到这幅美景后,便不由的顿住了脚。 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两下,又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拿着糖人准备走进来。 可下一秒,他的脚便顿住了。 门口蹲坐着一团白白的,毛绒绒的物体,挡住了他的去路。 寒夜飞不悦的皱了皱眉,歪头看着这个让他无比讨厌却又无可奈何的狼崽子,忽然咧开嘴笑成了一朵花。 他晃了晃手中的糖人,循循善诱:“好东西,想不想吃?” 银月端坐如钟,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头颅微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明明只是一只狼,可寒夜飞却从这狼崽子的神色中,看出了嫌弃。 寒夜飞清了清喉咙,软的不行来硬的:“你让开,我找无邪有正事。” 这狼怎么就不懂人语呢,把男人都挡在外头,难道想让它的主人当一辈子老姑娘? 银月歪了歪头,依旧坐的笔挺。 “嘿,我还就不信了,小爷今天非要进去。”寒夜飞抬脚就要往里走,银月一个猛扑,他的脚一慢,就被门槛绊了一下。 噗通一声,脸朝下摔了下狗吃屎。 然后就感觉屁股上一紧,就听刺啦一声,一块布料便被扯了下来。 当时寒夜飞就感觉,天塌了、地陷了。 这脸,是丢尽了。 前几日天气炎热,就是呆着不动也会流一身汗,在草原野惯了的汉子,哪里受得了这么热的天气。 世子爷可不像那些明明热的冒烟,却还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中原人,他本想赤着上身在院子里吹吹凉风,却没想被君夜离逮个正着,二话不说就将他扔上了树梢。 美其名曰,树梢凉快,世子好乘凉。 不让光上身是吧,那好,隔天又作死的穿了条短裤出来,那一腿的腿毛,让人看一眼,便直起鸡皮疙瘩。 君大爷又不悦了,大手一拎将他又扔进了后院的水池里。 一来二去,寒夜飞也想明白了。 合着这是某人变着法儿的整自己呢?不就是因为那天他说了要把风无邪收了做世子妃么? 居然记恨到现在。 可是无论是智商还是拳头,寒夜飞似乎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打不过,那便不打。 斗不过,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凑到人家跟前儿去。 只好依照他们中原人的穿法,找了件薄薄的衣衫,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可是里面,却是真空的。 哪想千算万算,他都没有算到这衣服的布料竟这么不经扯,更没有算到会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出丑。 一时间只觉得胯下凉风嗖嗖,他的心也跟着凉嗖嗖。 这小狼崽子,咬哪不好,偏偏咬屁股上。 而他却不能站起来,一站起来,可就不是露屁股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就成了耍流氓。 在丢人和耍流氓之间,世子爷当然选的是前者。 所以在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寒夜飞也没有移动分毫,一扭头便看到一脸诧异的风无邪。 明光锃亮的俩屁股蛋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像是镀上了一层蜜。 风无邪一时间愣了一下,脸上腾起一片红晕,随后便侧过了头,拽着自家宠物进了院里。 寒夜飞难得看见性子冷清的风无邪,会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一时间便觉得心情大好。 能让自己的女人看见他的雄风,甚是得意。 仰头哈哈大笑几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张狂无比:“女人,等我来娶你……” 紫藤树下,斑驳的树影里,露出男人光洁的额头,看着寒夜飞渐渐远去的背影,含笑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气。 身后有脚步声响,一片白色的衣角在君夜离的身边站定,面具下的脸看不出喜怒。 只听到宫默然平淡的语调响起:“为何要救我?” 君夜离的身子微滞,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你无需知道。” “我可以不知道,那她呢?”对面的房门紧闭,院中的藤椅还在微微摇晃,清风拂过,翠绿的叶子沙沙作响。 只是少了那抹纤细的影子,这么美的画面也似乎没有了灵魂,让人感觉不到生气。 “到该知道时,我自然会告诉她。” 宫默然点了点头:“就算你救了我,我也绝不会手软,如果到了该出手时,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转身离开。 良久,君夜离才喃喃的道:“好。” 院中又恢复了平静,有人躲在屋里,不肯再出门半步,唯恐又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污了自己的眼。 有人乐成了一朵花,不时的狂笑两声,堪比新郎官。 隔壁的人推开窗子,手中的象牙扇不住的颤抖,指着隔壁骂道:“无耻。” 而有人则笑的阴森森,不时的磨上两声牙,直叫人起鸡皮疙瘩。 晚饭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出屋,只在自己的屋内解决了。 一夜风平浪静,转眼便是天明。 徐洪远的案子定了下来,已经上报给了朝廷,君夜离也发出了告示,将他的罪行公布于天下。 灾民返乡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众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京。 可就在这时,却有大批的灾民围在了门口,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舍不得让风无邪等众人离去。 为了安抚民心,风无邪几人站在门口,劝大家早日回家,重建家园。 可是他们低估了百姓的力量,由于知道风无邪等人今日返京,堵在门口的几十人,已经发展成了几千人。 眼看着人数越来越多,风无邪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滑过。 君夜离和宫默然两人相视了一眼,似乎也对这些情绪激动的灾民感到有些不解。 像是被什么人鼓动,所以灾民才会成群的涌来。 而城门处,还有更多的灾民前来。 可是他们离开的日子是今天才定下来,根本就没有对外放出消息,那这些灾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灾民们不听劝告,不肯离去,为了避免踩踏的事件发生,君夜离只好动用了官兵出来维持秩序。 风无邪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闹哄哄的灾民,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想要把策划这次事件的可疑人找出来。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只见一名灾民浑身抽搐,口中不断吐出污秽物,顿时恶臭扑鼻,惊的周围的人全都跑了开。 而风无邪却看到那人露在外面的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许多抓伤的痕迹,有的地方已经抓出了血痕。 再一看那人,眼睑下方乌黑一片,嘴唇煞白。 刚刚人太多风无邪并没有看到这些异样,此时一看,几乎所有的灾民身上,都有被抓伤的痕迹。 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开来,目光快速的在人群掠过。 不远处也有灾民倒地,症状跟这个灾民一模一样。 大家一时被吓的呆立在了原地,有人想要过去搀扶,可又嫌弃那人身人散发的恶臭。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挣扎着,渐渐的便不动了。 大家都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刚刚还在活蹦乱跳的人,现在竟然就这么死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后便爆发出尖叫声。 “死人啦,死人啦……” 风无邪急忙对着众人喊道:“大家不要慌,人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众人细细一瞧,可不是,那人的胸膛还在喘气呢。 立马有官兵过来,将倒在地上的人抬了出去。 君夜离刚要去看是怎么回事,便被风无邪拽住了手腕,随后便在他的耳旁轻语了几句。 君夜离诧异的回头看向风无邪,神情很是凝重:“你确定。” 风无邪郑重的点了点头:“现在得赶快想办法,找一处能将这么多人同时看管的地方,隔离开来。” 四周的官兵还在维持着秩序,但如果此消息一旦传扬开来,整个苍桐都会陷入恐慌。 君夜离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决断,对着风无邪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够安置这些灾民,又能将他们隔离开?” 两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答道:“练武场。” 那练武场本是训练士兵的地方,又建在郊外,为了防止有士兵逃跑,四周用高墙围住,如此一来,就不怕灾民外逃了。 可是,风无邪又陷入了沉思,这么多灾民,又不能对他们说出实情,该怎么把他们都引到那里去呢? 君夜离忽然对风无邪道:“打我。” “什么?” 第144章 玄王的桃花债 风无邪诧异的问道,随后明白了君夜离的意图。 扬手就是一掌,朝着君夜离的胸前打去,这一掌风无邪根本没有留半分情面。 以君夜离的武功,想要躲开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他竟然不躲不避,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掌,风无邪皱了下眉,但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只得怒骂一句。 “我杀了你。” 下面还在闹哄哄,上面却已经打了起来,众人只看到眼前黑影一晃,一道影子便飞了出去。 众人了然的叹息一声,玄王这是背上桃花债了。 可是玄王在民众的心中是英雄,哪怕是桃花债再多,也抹杀不了他在民众心中的高大形象。 再者说了,男人有三妻四妾,那都是很正常的。 可是风无邪却因为这么点事便要打要杀的,实在是不妥,可是那是人家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插手。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快跟上去,那女人疯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追了上去。 宫默然和寒夜飞等人,也被风无邪他们闹的这一出给震惊住了,急忙跟在他们的身后追了过去。 风无邪与君夜离两人一路厮打着,将百姓引到了练武场,待到百姓们回过神的时候,身后的大门已经关闭上了。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风无邪也不能再瞄大家了,只得将实情说了出来:“你们都被染上了瘟疫。”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不,不可能的,我们怎么会染上瘟疫?” “对啊,对啊,我们没有病。” “不,我还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已经有情绪失控的灾民,去推那厚重的大门,可是大门早就已经被关死,哪里还推得开。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又要一脚踏进鬼门关。 灾民的情绪变得很暴躁,有人跳出来,指着风无邪骂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妖女,把我们骗到这里,就是想活活的困死我们。” “对,她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让我们找大夫,她就是个毒妇。” “打死她,打死她……” 眼看着百姓就要暴动,风无邪从君夜离的身后站了出来,她往前迈一步,百姓便往后退一步。 她太过镇定,脸上完全没有一点惧色,再加上刚才妖女的渲染,让百姓对风无邪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 “我没有放弃你们,把你们带到这里,就是要救你们。”风无邪平静的说道。 有人反驳道:“我们不相信,你拿什么证明?” 风无邪缓缓的扫视了众人一眼,明明娇小的个子,却生出了几分凌冽,让众人的身子都不由的缩瑟了一下。 大家对风无邪是即畏惧又抱了一分期待,不为别的,只为了刚才她说过,她能救他们的命。 望着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目光,风无邪大声的说道:“用我的命,瘟疫一天不除,我一天不离开。” 站在她身后的君夜离,背在身后的手紧了一下,却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将她揽进怀里的心。 这个女人,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如果瘟疫真的下不去,难道她还要给这些灾民陪葬吗? 可是看着风无邪眼神里的坚定,君夜离却不得不说服自己,要相信她,给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大手握住了风无邪的小手,君夜离与她站在了一起,对着众人淡淡的道:“本王也不离开。” 风无邪诧异的看了君夜离一眼,只见他的神态恣意,面上带着惯有的笑容,似是不知道他所说出的话份量有多重。 堂堂皇子,竟说出与百姓共生死的话,这是何等的胸怀。 “本王也在。”白袍一现,宫默然也站了出来。 “还有本世子。”赫连霆也道。 寒夜飞看着众人,喃喃的道:“疯了,都疯了。” 可是对于那二人的出现,君夜离则是不屑,觉得多此一举:“多事。” 百姓们的声音忽然静了下来,似乎他们也没有想到,身份尊贵的皇子竟然原意与他们共生死。 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我们相信你。” 声音震天,风无邪的心中溢满了感动,就凭着身边这帮朋友对他的信任,她也不会辜负众人。 百姓们安静了下来,这练武场本就有住的地方,空地上还有临时搭建的帐篷。 住宿根本不是问题。 风无邪用纱布自制了一些手套和口罩,给君夜离他们发了下去,让他们戴上,切不可摘下。 每个房间都要用烈酒反复消毒,务必保持房间的清洁度和通风。 人数太多,风无邪将染病较重的灾民关到一间屋子里。 轻微的放在一起,没有出现瘟疫症状的放到一起。 百姓对于她的安排,并没有异议,只是眼里的恐惧却透露出了他们的焦虑。 瘟疫,一旦染上了此病,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所有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风无邪的身上,看着她忙进忙出,配制药材,熬制草药。 然后将汤药分发下去。 虽然灾民的数量虽然庞大,好在感染的人发现的及时。 染重症的有十几人,其余的只有最初的症状。 但风无邪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她太清楚眼下的情况了。 这里是古代,缺医少药,没有现代高端的设备,也没有能够控制病情的抗生素。 在这些病毒还没有深入的侵蚀人体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当天晚上,君夜离跟风无邪进行了一场谈判。 “如果瘟疫一旦控制不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动用必要的手段。” 君夜离可以跟风无邪共生死,但他却不能拿全城的百姓来作赌注,待到情况稳定来,他不得不对风无邪摊牌。 对于君夜离的决定,风无邪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他有他的立场,能做到如此已经是作出了很大的让步。 否则依他的性子,只怕早就动手了。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不会拿全城的人性命开玩笑,我说我能治,就一定能够治好。” 瘟疫只要控制的好,就不会感染到其他人,再将那些染重症的人重点隔离开,将病毒源消灭掉,就不会出问题。 知道风无邪的性子倔,但有些事并不是非人能够掌控的,君夜离叹息了一声:“我没有质疑你的医术,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不得不弃了这里。” 这是最坏的打算,没有人会愿意舍弃掉这些人的命。 半响,风无邪才说道:“如果一旦脱离我的掌控,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也会动手。” 没有想到风无邪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可是君夜离又怎么会忍心让她的双手沾上这些无辜百姓的血? “你是医师,你只管救人。” 杀人的事,我来。 风无邪点点头,转身走出君夜离的房间,将口罩和手套戴好,投入到了救治病患的工作中。 君夜离并没有跟着她前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指间一枚纸球弹到了窗外,一闪而过。 “去吧。” 只听见窗外传来一声低低回应的声音,可人却没有走。 “还有事?”君夜离挑眉,有些不悦。 影子一动不动,最终下定决心,低声道:“主上,如果夫人知道了,恐怕……” 后面的话墨鸦并没有说完,便被君夜离打断了:“放肆,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窗外的黑影顿时噤了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君夜离望着漆黑的窗外,仰头,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他的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摸了摸胸口,闪过一丝闷疼。 在无人黑暗的角落,却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风无邪,随着她的身影,一动不动。 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随时扑上去给她致命一击。 前面不远处有哭声传出来,一位身染瘟疫重病的人,刚刚离去。 死者是个精壮年的男子,尸体被蒙上了白布,正准备拖出去火焚,一位妇人死死的拽着不愿松手。 “当家的,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周围传来一声声叹息声,瘟疫本就是极其难治的病症,那男子就是早上瘫倒在地上的人,他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几名戴着手套和口罩的护卫,被这女人的哭声给弄的不知所措,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心酸的落泪。 听周围的人说,两人才新婚不久,却没有想到,只短短几日,便要天人永隔。 风无邪从屋内走了出来,皱眉看了那女人一眼,冷声道:“拉开,马上火焚。” 不是她心狠,实在是这瘟疫传染的速度太快。 得到风无邪的命令后,护卫这才将女人拽开,把尸体拖到野外早就挖好的深坑里,一火把烧了个干净。 可怜那女人早早的没了丈夫,注定要守活寡。 她坐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安慰她,生怕也被染上了瘟疫。 这时,一双手却轻轻的拍了拍那女人的肩,她回过头来,便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姑娘。 “起来吧。”林婉婉对她伸出了手。 从一开始,她就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看着那女人悲伤的坐在地上,风无邪绝情的让人把尸体运走,她就知道,机会来了。 第145章 像个屁一样消失 女人疑惑的看了林婉婉一眼,便扑倒在了她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之后的几天,风无邪虽然努力的控制不让瘟疫蔓延,但还是有几个身染重症的人离去。 她也很心痛,也很无奈。 药效的发挥,还得过些日子才能看出来,但医理上的事情,百姓却不懂。 他们只知道有人死了,而风无邪是救治他们的医师,一部分人的心里开始产生怨气。 尤其是那些死去的人的亲属。 他们大多是没有文化的村民,他们不会去想,如果不是风无邪的汤药,恐怕他们也会被传染上。 一时间,把怨气都撒在了风无邪的头上:“什么神医,到头来还不是每天都有人死?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神医,你只是江湖骗子。” “对,拿我们这些人的命当儿戏的骗子,杀手。” “你还我儿子的命,还我儿子的命!” 面对窗外的谩骂,风无邪懒得理会,只是专注的做着手头上的事,她能忍,可是有人却忍不了。 寒夜飞第一个就蹿了出去,把弯刀从腰间抽了出来,随手一劈,碗口大的小树便被砍断。 他狂傲的抬着下巴,对着众人道:“一群无知的蠢货,如果不是风无邪这几天不眠不休的给你们开方子,煎药,你们怎么能活到现在?如果不是有她在,恐怕你们现在早就成了野外深坑里的那撮灰,风一吹就像个屁一样消失了。” 寒夜飞铜铃大的眼睛一瞪,手中的弯刀锵的一声插入了地下,响起一阵嗡鸣声。 那嗡鸣声入耳,疼的头部似要炸开一般。 人就是这样,你越是不吭声,他便觉得你好欺负。 可如果对方稍稍强势一点,他便掂量掂量,脑子也开始清醒了。 “再跟老子面前叽歪,别说汤药了,就是吃屎你们都吃不上热乎的。” 虽然寒夜飞的话糙,但这些闹事的人却是听明白了。 他们身上还染着病,如果风无邪真要撂挑子了,那可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眼看着震慑的差不多了,风无邪忙把寒夜飞叫了回去。 他们死了亲人,心中有怨气,发泄完了也就过去了,寒夜飞如果再施加压力的话,反而会引起反弹。 “男人就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女人?”寒夜飞笑嘻嘻的跑了回来,嬉皮笑脸的想要讨赏。 风无邪白了他一眼,口罩下的眼睛晶亮,将一碗汤药端到寒夜飞的跟前:“喝了。” “哎。”寒夜飞痛快的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末了咂吧咂吧嘴,似乎意犹未尽:“再赏一碗吧。” 风无邪跟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眼:“你当这是补药?想喝多少喝多少?” 得病的人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的汤药让他当水喝。 一说到这药材,风无邪就又有些犯难了。 因为需要的数目庞大,整个苍桐的药材都买了过来,可还是架不住这么大的消耗。 药渣子都成车的往外倒,但好在瘟疫还真就没有再蔓延下去。 可是这也只是初步的胜利,想要完全把瘟疫压制下去,需要的药材还很多。 风无邪看着屋内只剩下两天量的药材,有些犯难。 如果后续供不上,那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去一趟药王谷,挖些草药回来。 当风无邪把这个消息告诉君夜离的时候,他略有些犹豫:“现在也就你懂得那些药方,如果你不在了,那些病患怎么办?” “不如我去吧。”君夜离主动提议道。 却被风无邪一口否决了:“不行,有些草药和毒药的相似度很高。” 言下之意就是你去了,恐怕那也认不出来,还会耽误正事,不如留在这里看家的好。 君夜离张了张嘴,发现他竟然无言以对,这还是他头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那你说怎么办?”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什么怎么办,不是还有我吗?”青影一闪,杜淳突然出现在了屋内,他睁着晶亮的眸子,得意的看了众人一眼。 “徒弟有难,怎么能得少得了我呢?” 风无邪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白枭手拿着酒葫芦,正倚着门框含笑的看着她。 “哎,你俩怎么来了?” 杜淳有些不悦的皱眉:“你这话问的,如果不是我俩,那些灾民早就饿死了。” 为了鼓动周围的商户来送粮,他是威逼利诱,就差把人家的女儿绑到自己的床上。 来个霸王硬上弓了。 两人一个扮采花大盗,一个扮土匪,把周围的那些商户吓的是屁滚尿流,好在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只是这名声,却是彻底的臭了。 杜淳的话刚一落,便被白枭打了一拳,他急忙适时的住了口,风无邪也只是看着他们笑。 并未戳穿他俩的话,俩人能被逼到这份上,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紧急。 “你来的好,这里就交给你了,白枭和晋王爷,就随我走一趟吧。”风无邪的话一出,立马引来了众人的不满。 “凭什么?我不干,我要去。”寒夜飞第一个不同意,这里臭气熏天,他才不要呆在这里。 “你留在这里,那些灾民才不敢乱动,只有你才能威慑得住他们。”眼看着这货要撂挑子,风无邪急忙把高帽给寒夜飞戴上。 以前的风无邪别说夸他了,就连跟他多说几句话,都少得可怜。 现在被她这么一夸,寒夜飞只觉得美上了天,把胸脯拍的啪啪响:“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他们谁也不敢乱来。” 风无邪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一切就拜托你了。” 君夜离本想陪着风无邪一起去,可是他的责任更加重大,那些灾民的力量可不能小觑。 如果一个处理不好,那可是会引发暴乱的。 一方面有些不甘心,又对风无邪这么周密的安排,感到欣慰。 灾民多少对君夜离有些敬畏,怎么说他也是这些人的救命恩人,如果有事,他会处理的很好。 宫默然性子稳重,跟风无邪在一起,不会坏事,白枭的轻功好,有什么事可以快速送信给他。 为了不引起众人的慌乱,风无邪几人从半夜悄悄的走。 依照风无邪的吩咐,杜淳则扮成了她的样子,好在他的身形纤瘦,把风无邪的衣裙一穿,再戴上口罩和手套,也没有人会发现。 几人骑着快马,一路奔驰前往药王谷。 所幸离的并不远,只要半日功夫就能到达。 风无邪骑着快马回头问白枭:“听说有一条近路,可以直达药王谷,你可知是哪个?” “有是有,但你确定要走那条路?”白枭诧异的答道。 “怎么,有何不妥?” 宫默然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什么不妥,走吧。” 对于那条近路,宫默然就简单的跟风无邪说了一下。 要走那条路的话,就得穿过一片山林。 山林倒不可怕,而是那里面的路被称为死亡之路,早先有商人贩卖私盐,躲避官府的追查,便走的是这条路。 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商贩在一夜之间全都死于非命,听说死的人样子很是恐怖,嘴巴大张,眼睛暴突,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死一般。 再后来就是以讹传讹,说什么的也有,有说是鬼魂出没,听到有女人在林子里面哭,声音不男不女,幽幽咽咽,很是吓人。 再加上这里的确死了不少人,便再也没有人敢往这里走了。 听着宫默将这要死亡之路说的甚是离奇,风无邪淡淡一笑。 她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如果非要有个解释的话,那无非人在作怪。 “怎么样,敢不敢一起去看看。” 连风无邪都这么说了,宫默然和白枭对视了一眼,冷冷一笑:“有何不敢。” 几人相视一笑,马蹄哒哒哒的响,奔跑在这山野间,竟让风无邪生出一腔热血来。 很快前面就出现了一片山林,林里黝黑,月色透过密集的树林照下一路斑驳。 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衬着这周围的环境,倒让人生出几丝寒意。 可来都来了,又岂能退回去? 风无邪一夹马腹,首先冲了进去,宫默然和白枭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三人并骑而行。 越往里,林子里面越黑暗。 好在他们三个的马都是数一数二的战马,就算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中,也能保持镇定。 几人减缓了马速,让马顺着小路穿过这片林子,只要穿过了林子,便能走到大路上,直通药王谷。 可就在这时,风无邪却突然听到一阵呜咽的哭声。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声音不男不女,尖锐刺耳。 一阵风过,树叶沙沙作响,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的盯着他们的身形。 风无邪将玄铁匕首拿在了手里,轻轻的道:“来了。” 从听到声音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这绝对是有人在做怪,宫默然和白枭二人点了点头,赞同风无邪的看法。 三人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可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片白雾,在雾气里,隐隐的站着一个黑影。 “嘻嘻,有人来了。”声音尖细锐利,却不似女子那般柔和,反而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第146章 戏弄二煞 风无邪三人像是没有看到那人一般,非但没有勒住马,反而继续前行。 “这林中的寒气倒是很大,白枭把你的酒拿来给我喝一口。” 白枭将酒葫芦从腰上摘下,扔到了风无邪的手里,她拿起来仰头喝了一小口,连连赞叹:“好酒。” 那黑影僵立在原地,似乎不相信这三个人竟然把他视为空气,就这么直直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淡淡的酒香立马传了出来,风无邪明显的听到了身后,咕咚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风无邪的手抖了一下,酒葫芦里的酒不小心洒出来一些,那黑影急忙张嘴,却也只是喝到了一小口。 他站在原地,咂吧咂吧嘴儿,表情很是陶醉:“哇,好酒好酒啊。” 待到再想喝时,那几个人已经走远了。 “废物,连个人也看不住。”一道颇为粗狂的声音传了出来,好像有些恼怒。 那黑影的身子抖了一下,用手捂住了嘴,盈盈啜泣:“可是,那酒好香,人家忍不住。” “不许哭了,看老娘的。” 风无邪三个偷偷的笑了一下,这一对儿倒是有趣,整个一个阴阳颠倒。 前方轻飘飘的落下一个白影,直挺挺的朝着风无邪他们三人飞了过来。 白影手中拿着一根白幡,所过之地,落下无数纸钱。 纸钱飞舞如白雪,凡是纸钱沾到的物体,树叶被割成两半,草叶全被削平,足以看出此人的功力非常深厚。 无数的纸钱朝着风无邪几人打了过去,只奇怪的是,那些明明都快挨到她们的纸片,却没有一片沾到他们的身。 “咦?”白影似乎很纳闷,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 前面的几人,有说有笑,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当啷一声,似有东西掉落。 其中那个腰间戴着酒葫芦的男子惊呼道:“哎,那可是价值千金的玉露膏,只要一点就能令肌肤白皙红润,你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 “这种东西我有的是,掉便掉了吧。”中间那女子满不在乎的道。 身后有东西紧紧跟了上来,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将那掉落在地上的玉露膏急忙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鼻子差点儿气歪了,这盒子里只剩下了一丁点儿,那白影拿手指沾了一点,急忙的抹到了脸上。 顿时觉得脸上的红疙瘩不疼也不痒了,无比的清凉舒服。 眼看着那三人快要走出了林子,白煞现在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了,急急的追了上去,一把将风无邪三人拦了下来。 “等等,这个东西再给我留一瓶。”她的声线粗狂,如果你不细听,根本发现不了她是个女子。 好在那身段儿还有几分耐看,可那张脸,就太惨不忍睹了。 风无邪收紧了缰绳,面带笑容,歪着脑袋对着白枭,实则是对白煞说道:“我这玉露膏千金难求,配方独特,如果没有银两,就是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卖。” “那是自然,这玉露膏能使人容颜焕发,当然不能轻易的让旁人得了去。” 宫默然一边说着,一边轻拍马背,抬头看了看站在前面的白煞,心中暗自好笑。 这风无邪还真是有办法,打蛇打七寸,投其所好,女人都有爱美之心,就算是再丑陋的女子,也想让自己变的漂亮。 白煞一看这几人非但不理自己,反而还有说有笑,再看那几人,男的英俊,女的貌美。 便更加坚信那玉露膏是灵丹妙药。 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红疮,一时间竟羞愧的呜呜哭咽起来。 这黑煞虽说自己不男不女,但骨子里还是很有男人气概的,一把将白煞搂在自己的怀里,用衣袖挡住了她的脸。 尖细着嗓子对风无邪他们说道:“哎,你这个女人,没有听见我家娘子跟你说话吗?” 可是风无邪几人仍然走的不紧不慢,有说有笑,完全把他俩当成了空气。 黑煞怒火升起,一个飞身拦在了风无邪他们的面前。 “如果再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不留情了。” 江湖上谁不知道黑白双煞的凶残,但凡他们二人所过之处,就连三岁孩童都不敢哭闹。 可是这几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们,简直是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 三人勒住缰绳,窃窃私语,黑煞伸长了耳朵,这才听见这几个竟然是在讨论由谁去应战。 他原地一跺脚,娇斥一声:“你们,欺人太甚。” 只是那尖锐的嗓音,实在是没有什么震慑力,反倒生出一股撒娇的意味儿。 随后就看见黑煞手中出现了一个黑球,朝着风无邪他们冲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步法,眨眼间便冲到了白枭的面前,想要把他打下马。 可是手中的黑球刚刚抛出,就被白枭一个倒踢,又弹了回去。 黑煞娇羞的喊了一声妈呀掉头就跑,那黑球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的就冲着他后腰撞了过去。 “哎呦。”物体击打在了肉体上的声音,黑煞被打趴在了地上,半天没起来。 “相公。”白煞粗声粗气的喊了一声,便扑倒在了他的身旁,伸出小手替黑煞揉着受伤的位置,满眼的心疼。 回过头来,就开始大骂风无邪他们:“如果我家相公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风无邪无语了,明明是你们想要欺负人在先啊,怎么现在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相公,我给你揉揉。”娇弱的身体配着粗狂的声音,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偏偏那黑煞很是乐在其中:“娘子好温柔。” 闻言,坐在马背上的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抖了抖。 这口味儿,也真是太重了些。 两人都出过了手,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黑白双煞都不由的在心中较量一番。 与其碰硬碰,不如放对方走。 可是下一秒,刷的一声。 颈上传来一阵冰凉,白煞惊恐的回过头,便看到了一身白袍的宫默然,已经把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装神弄鬼,死有余辜。” 说着,就要作势砍他们两个。 “大侠饶命。”白煞和黑煞抱成了一团,现在他们才明白,自己这是遇上硬茬了。 “那些商人可是你们杀的?”风无邪的眸子一片平静,语气更是淡的要命,似乎与他们讨论的不是人命,而是市场上的大白菜。 可偏偏在黑白双煞的眼睛里,却看到了杀气。 两人急忙摇头否认:“不,不是我们。” “休想骗我,明明有人看到了你们作案。”风无邪的声线一扬,透出几分冷厉。 黑白双煞的身子一抖,看着一左一右两位高手,真是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打劫他们了。 “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并未装神弄鬼,只是世人容不下我二人,这才进入这深山里躲避,可是那些人不但嫌弃我俩,反而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不得已才出手。” 黑煞将白煞挡在了身后,又道:“如果我们真的存了杀心,又怎么会装鬼将那些人吓走?直接将他们杀了不行?” 风无邪本就是想诈一诈他们二人,毕竟江湖传闻,都不可信,说黑白双煞是大魔头。 可是谁都没有看到他们二人出来作案,反倒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将自己的罪孽推到了他们的头上。 然后再以讹传讹,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硬生生的将他们二人说成了无恶不作的魔头。 现在看黑白双煞的模样,明显的是中了毒,又被困在这山里,一时间,风无邪倒对他们二人生出些怜悯来。 将怀里的药瓶扔到了黑煞的手里,风无邪严厉的说道:“此药虽能暂时压制你们二人的毒,却也能在你们体内种入蛊毒,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二人欺骗于我,蛊毒发作,肯定会让你们二人立刻毙命。” 黑白双煞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 世人都怕他们,恨他们,嫌弃他们,却从来没有人对他们二人产生过怜悯,眼前的女子虽然看着冷漠,但却没有对他们起杀心,反而还有种想要帮他们的意思。 一时间,白煞不由的红了眼睛,单膝跪在了地上:“求姑娘收我们为徒。” 黑煞瞬间也明白了自己娘子的意思,与其在这深山老林里躲躲藏藏,每天忍受着毒性发作时的痛苦。 他宁可求一个痛快,哪怕是蛊毒能立马要了他们的命。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他倒是机灵。 两人双双跪地,也没等风无邪反应过来,就磕了一个头。 一时间,别说是风无邪了,就连宫默然和白枭二人,也被黑白双煞的举动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想除恶扬善,却没有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只是这么一愣神间,黑白双煞已经完成了拜师礼,连磕了三个头。 风无邪有苦难言,本是想教训一下这一对苦命的鸳鸯,却没有想到给自己招惹了两个徒弟。 而且,长的还那么的丑。 “我没说要认你们作徒弟。”半天,风无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一旦自己成为他们的师们,可想而知以后她的日子有多难过。 黑白双煞互视了一眼,目光坚定:“生为师父生,死为师父死。” 好吧,这完全是对牛弹琴。 第147章 多了一笔血债 风无邪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了,她可还是有重要的事要办的:“这事以后再说,现在我有重要的事要办,你们俩给我让开。” “是,师父。”二人听话的移开了脚步,站在了道路两旁。 “师父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闻言,风无邪差点儿一个跟头从马上栽下来。 “你俩不许跟着,什么时候把体内的毒解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风无邪生怕这俩货死心眼,非要跟定了她,从灵泉空间将仅剩的解毒的玉龙涎和龙须草,扔给了黑白双煞。 “你们身上的毒本就无奇,只是因为你们练功走火入魔,身上的毒才会发作,以后切记不可再练邪功,毒自然能解,这两株草药能解世间奇毒,只要按时服用,定能解了。” 黑白双煞急忙伸手接了过来,一看之下心中大喜,没有想到这个师父竟然出手如此大方。 竟然将世间最难寻的两株草药给了他们。 “谨遵师父教导。”两人双双拜地,对着风无邪磕了一个头。 风无邪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俩徒弟的名字真是难听,回头对他俩道:“以后,你们就叫黑风和白凤吧。” 什么黑煞白煞,听起来不像正经人的名字。 “是,师父,师父可是要去药王谷?”白凤粗声粗气的道。 风无邪略一沉思道:“正是。” “徒儿愿意为师父带路。”话音刚落,黑风和白凤,便御起轻功朝前飞去。 他们二人在这里生活了许久,对山中的地形很是熟悉,风无邪正愁没人带路呢。 急忙一打马鞭,跟了上去。 不多时,便看到路的尽头出现一丝白光,原来他们已经穿过了山林,到达了山的另一边。 从这里下去,沿着主路不出一柱香时间,便能到达药王谷。 黑风和白凤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不能出去面对世人,但听从风无邪的话,留在山中祛除体内的毒。 待到风无邪他们一行人走远后,黑风和白凤才相视笑了一下,随后白凤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黑风:“咱们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师父呢,连她叫什么也不知道啊。” 黑风: 在风无邪走的第二天,杜淳便接替了她的工作。 只是每天穿着女装,行走在这些患者堆里,他总是感觉有些别扭,总害怕自己会露出马脚。 但大家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病情上,如果不是杜淳自己愿意,根本就无人跟他说话。 林婉婉混在病患堆里,看着杜淳缩手缩脚的样子,心中产生一丝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风无邪可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 林婉婉端起一旁的药罐子,拿手擦了擦脸,抹了些黑灰在脸上,朝着杜淳走了过去。 现在正是喝药的时间,杜淳正在忙碌的给病人分药,对于易了容的林婉婉根本没有防备。 他将分配好的汤药转身递给身后的人,却没有想到前面的人脚下一滑,朝他扑了过来。 林婉婉身子一歪,手中滚烫的药罐便朝病人堆里倒了下去,杜淳大惊失色,身形一闪下意识的便去接那药罐。 完全没有想到林婉婉会扑到他的怀里来,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的口罩已经被人扯住了。 但好在口罩有细绳绑在了脑后,林婉婉这一拽没有拽动,又害怕杜淳会发现她的意图。 只能不甘心的松手,却重重的往杜淳的身上一压。 这一压,便压出了异常。 女子的胸部应该是柔软的,可杜淳的胸,却明显的有些僵硬。 林婉婉刚想伸手去摸,便觉得手腕被人大力的拽住,身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拽了回去。 她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张憨厚的脸,林婉婉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李闯大哥?” 只这么会功夫,杜淳已经接住了那药罐,急忙往桌子上面一放,烫得他急忙把手放到了凉水盆里。 对于林婉婉的失误,竟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可他越是不说话,林婉婉越觉得可疑。 如果不是李闯的突然出现,现在她早就揭穿了这个假的风无邪。 林婉婉回头,有些恼怒的看着李闯:“你怎么来了这里?” 她的怒气李闯能感受的到,对于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他还是很疼她的,知道林婉婉来了这里照顾病人。 李闯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托人走后门,才进入到了这里。 苍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找到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林婉婉对他的态度,竟是这么冷淡。 这个憨厚的汉子,不由的低下了头去,喃喃的说道:“我是担心你。” 林婉婉的心被震了一下,自从姐姐和父亲死后,还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关心的话。 心中淌过一丝暖流,但仅仅是一瞬,林婉婉的心又恢复了如常,她强挤出一抹笑意,握住了李闯的手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不怕染上病吗?” 李闯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透出些喜悦的笑意,摇了摇头:“我不怕。” 这里人多口杂,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又怕自己太引人注目,林婉婉一把抓住了李闯的手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李闯只当是林婉婉怕他也染上病,咧开嘴开心的笑了,点了点头道:“哎。” 杜淳把手泡在凉水盆里好半天,手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才减轻了不少,想到刚才撞她的女子,竟然有些熟悉。 可是在哪里见过,他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双眸子有些慎人。 竟像是有多大的仇一样。 正巧这时有病人来跟他讨药,杜淳只得掐着嗓子应付病人去了,林婉婉的事便也没有再想。 一直到晚上,林婉婉都被李闯缠住,脱不开身。 她的心中很焦急,不知道真正的风无邪为什么会离开这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 只要这些灾民知道风无邪跑了,这就足以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不容易支开了李闯,林婉婉便悄悄的摸往风无邪的房间。 以前这个时间点,都是她一个人在房里,根本不会有人靠近,这可是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搜集到的。 今天林婉婉很幸运,大概是交接换岗的时间,风无邪的房间四周没有人。 房中的烛火还亮着,隐隐的透出了一个人影来,看身形,像是一个女子,正在忙碌着什么。 林婉婉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定了下心,正要进去的时候,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吓得她猛然回头,便对上了李闯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李闯的性子耿直,双眼瞪的如同铜铃,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林婉婉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避开了李闯的眼睛,笑了一下:“我,我随便看看。” 说着,便要推开李闯走开。 “你撒谎。”李闯不为所动,寸步不让。 从第一天起,他就注意到了林婉婉眼中的恨意,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婉婉的胆子会这么大。 大到能杀人。 “你别在执迷不悟了。”李闯的脸颊抽动了一下,语气软了下来。 林婉婉猛然抬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李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能听得懂,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张知秋和他的小妾……” 李闯的话未说完,便被林婉婉用手堵住了:“你想做什么?难道你想害死我?” 林婉婉的情绪有些激动,瞪大的眼睛满是恐惧,她没有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李闯竟然全都看见了。 “如果我想害你,早就去报官了。” 李闯拉下林婉婉的手,语气有些肯求的说道:“算我求你,不要再错下去了,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绿珠。” 林婉婉的眼睛慌乱的转了一圈,一把扑进了李闯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了李哥,不要说出去。” 怀里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惹人生怜。 许久,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叹息,李闯的大手抚上了林婉婉的背:“如果我想揭发你,早就说了出去,何必等到现在,以……” 话未说完,李闯的身子一僵,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扑入他怀里的女子。 没有想到林婉婉竟然会真的下手杀他。 林婉婉慢慢的从他的身上站直了身子,手中的匕首已经没入了李闯的胸膛。 如果说第一次杀张知秋和他的小妾时,让林婉婉感到恐惧。 但是现在,她却爱死了这种感觉。 只一下便能将别人的生命握在自己的手里,这种感觉是何等的美妙。 李闯低下头,看着胸前的那把匕首,痛苦的问道:“为什么?” 从第一眼看到林婉婉,李闯便对这个女人上了心,虽然那天她的衣衫褴褛,但却掩藏不了她的光华。 直到那天,林婉婉杀了人,李闯这才知道,她的恨有多么强烈。 可是有天大的仇恨,李闯相信,时间都能冲淡一切,所以纵然是知道林婉婉杀了人,他也选择了沉默。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管的太多。”林婉婉冷冷一笑,将剩下的匕首全部插入了李闯的身体。 血水不停的从李闯的嘴里流出来,林婉婉轻轻一推,他便倒在了地上,拿脚踢了踢地上的人,林婉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对于这个给予她温暖的人,她的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但随后便被满腔的怨恨所代替。 “不要觉得不甘心,只能怪你自己太轻信于人,我本不想杀你,但你却逼得我不得不杀你,所以,别怪我。” 林婉婉仰头看天,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笑意。 风无邪看见了吗,你的手上又多了一笔血债。 第148章 以暴制暴 杜淳戴着口罩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趁现在没人的时候喘口气。 他把胸前的两个馒头拿了出来,把口罩摘下,整个身子瘫软在椅子里,再也不想动一分。 真没有想到,这个工作看似轻松,实际操作起来却是能累死人。 也不知道风无邪那个小身板,是怎么挺过来的。 杜淳这才只干了一天,就累的要死要活的,如果风无邪再不回来的话,他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杜淳一个激灵就挺直了背,忙把口罩戴上,将馒头又装回衣服里。 用手拢了拢头发,这才平静的问道:“谁?”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早都睡了,谁会来敲他的门呢? 外面没有声音,杜淳的心中有些疑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伸手把门一开,忽然感觉到迎面扑来一物体。 他下意识的一接,触手之处一片黏滑,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手里的人已经死了。 杜淳有些慌乱的站起了身来,急忙向外跑去,可是外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摆明了是有人想要陷害他。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人想要陷害风无邪。 可是,又是谁跟风无邪有这么大的仇恨呢? 正在杜淳疑惑的时候,便听到外面发生了躁动,灾民们竟然全都涌了出来,纷纷朝外跑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门口。 杜淳的身子一震,急忙朝外奔去,跑了几步,又回头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了自己的衣物。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以风无邪的面目出现,否则一旦众人认定她是凶手,那就是给风无邪身上抹黑。 外面乱成了一团,杜淳挤了半天都没有挤过去。 反而在这个时候,却有一部分人没有随着众人去前门,而是分散到了后门几个隐蔽的角落。 杜淳想了一下,反正前面有君夜离镇守,他便悄悄的跟在这些人的后面,想要看看他们在耍什么把戏。 君夜离紧急调动军队,早已经把出口封锁的严严实实,那些灾民挤在门口,不停的拍打着厚重的门板:“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门外,几十个官兵用一个人合抱的粗木,死死的抵住了门,他们心里明白的很。 如果一旦这些灾民跑了出去,那么全城的人都会染上瘟疫。 君夜离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些灾民,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狠戾。 虽然他答应过风无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牺牲这些人的生命。 可现在,情况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寒夜飞手持弯刀,气的哇哇大叫,这些挤在前头的灾民大部分都是妇孺和孩子。 他怎么可能举刀伸向这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呢? 一时间,寒夜飞急得抓耳挠腮,可是他的退让却反而让这些灾民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甚至好几次,他差点儿被抓到。 这些人的病都没有好利索,寒夜飞也只能躲开,跟赫连霆两人跳上了房顶。 那些灾民的情绪突然暴动起来:“放我们出去,我们不是实验品,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交出风无邪那个魔女,让她给我们偿命。” “我们是人,不是实验品,交出风无邪那个毒妇。” 寒夜飞手持弯刀,气得牙齿咯吱响:“你们这群蠢货,被人用言语蛊惑了几句,就能把刀对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活该你们下地狱,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人。” 赫连霆虽然脾性好,但也被这群灾民气的浑身发抖。 人,怎么可以愚蠢至此,被人利用了还不知? 这些灾民前几天还在感谢风无邪的救命之恩,可转眼,就能将她的恩情忘的一干二净。 还要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恩人。 “如果风无邪真如你们所说,十恶不赦,又怎么会用药材救你们的命?”赫连霆的话一出,人群安静了几秒。 风无邪这些日子以来,不眠不休,可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随后便从人群中传出质疑的声音:“她救我们,不过是为了想让我们死更惨,拿我们的身体做实验品,研制出药方,想要卖钱。” 寒夜飞气的暴跳如雷,真恨不得拿手里的弯刀将这些愚蠢的人全都砍个干净。 “他奶奶的,说你们傻还不承认,如果她真的这么做,哪里用的着这么多人,还要管你们吃喝拉撒?” 连他这个粗人都能想到,这些灾民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在灾民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人群中又有一道声音传了出来:“我们不相信,除非你们让风无邪出来跟我们当面对质,否则我们不信。” 寒夜飞和赫连霆互视一眼,心中暗道真是小鬼难缠,刚才还骂这些灾民蠢。 现在却掐住了他们的软肋。 如果现在让杜淳出来,戳穿了的话,那可真是有口难言了。 他们知道风无邪是去采药,可这些灾民就不这样想了,想当天风无邪可是说了,要与灾民共进退的。 一旦让灾民知道风无邪不在这里,恐怕会牵连到君夜离和他们这些世子身上。 灾民们见寒夜飞和赫连霆不说话了,立马又动乱起来。 “你们把我们囚禁在这里,就是想要慢慢的耗死我们,我们不想死,放我们出去……” “有本事就把风无邪叫出来,只有她出来了,我们才安心。” “对,叫她出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她都没出现,是不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许久得不到回应的灾民,彻底的被激怒,他们三五人组在一起,开始合力撞门。 厚重的大门被灾民的撞的咯吱作响,死守在外面的官兵只能紧紧的抵住大门,不让灾民冲出来。 可是灾民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根本不分清红皂白,将所有的人都当成了他们的假想敌。 石头、火盆,这些随手可得的东西,都成了他们的武器。 守在外面的官兵都被石块砸的头破血流,有些官兵的衣服已经被从里面扔出来的火盆点燃。 君夜离单手负立于高处,他眯了眯眼,看向混乱的人群。 唇角挑起了一抹完美的弧度,只是却透着森凉的杀意。 这些喊话的灾民,竟然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他们三三两两的混于人群中,口号一喊,便有许多的灾民随着他们一起暴动。 更为有趣的是,这些人中,竟然还有女子。 就比如说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她的丈夫不就是前几天被风无邪无情的拉出去烧掉了吗? 还有那几个也不都是死了亲人,要找风无邪理论,引发一场小混乱的几个村民吗? 君夜离冷冷一笑,手一挥,立马就有几条黑影同时弹向人群中,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揪了出来。 手指轻轻一点,影卫得到命令,手起刀落,几颗带血的头颅骨碌碌的滚落到人群中。 温热的血液喷洒的满地都是,终于使得激动的灾民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一瞬间的安静过后,挤在前面的妇人全都被吓得尖叫连连,争先恐后的往后面跑去。 “杀人啦,杀人啦。” 可是很快,她们的话便全都咽了回去。 四面的墙壁上,出现了无数的火箭,目标正是他们。 大门紧闭,如果君夜离一旦下命令,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启禀王爷,勾结外番的贼子已经伏法。”一名影卫将刀一抹,单膝跪在了地上,对着君夜离说道。 众人的身体一僵,浑身开始颤抖。 这个玄王爷,是真的下了杀心的,如果说他以别的借口杀人,灾民可能会不服,会反抗。 但现在不一样,涉及到了政治,又是卖国的奸细,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 看着地上滚落的那几颗人头,众人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君夜离手一挥,影卫退下,他这才淡淡的扫了一眼安静下来的人群,用十分平静的语调说道。 “闹了一晚上,是不是也该歇歇了?” 玄王爷悠闲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仿佛刚才下令杀人的是另一个人,可是君夜离越是这样,越让众人摸不着底。 尤其是那几具血淋淋的尸体还在眼前,这效果绝对的震撼。 可就在这时,空中却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 君夜离赫然抬头,眉头皱在了一起,对着手下的人交待了几句,便飞身去了后面。 那里,杜淳已经被几个村妇死死的抱住,衣衫都扯的破破烂烂,他一脸狼狈,很是无奈。 “松手,松手啊……” 刚才他想要跟着那几个小队的人,却不想半路突然蹿出来几个村妇,将他死死的拖住。 对方是无辜的百姓,又是女人,奈何他武功再高强,也施展不开,心中又担心那几队人生怕他们有什么目地。 这才发出了信号,提醒君夜离。 “厨房方向,有三队人跑了过去,目测大约有十个人,快。”杜淳费力的挣脱那些村妇的钳制,急急的对君夜离说道。 厨房的后面是一大片菜地,那围墙后面便是排水沟,虽说有高墙阻拦,但那墙体年久失修,好几处的青砖都已经出现了裂缝。 只要给这些人一点时间,便能把墙凿开一个洞。 好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第149章 灾民逃出 君夜离挥手一掌,便将杜淳身上的几个悍妇给震了开。 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只是将她们震开,又不至于让她们受伤。 杜淳的身上一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急忙正了正身上的衣衫,这才紧随着君夜离的脚步跟了过去。 君夜离的速度非常快,在听到杜淳的话后,便已经发出了指令,一小队人马急忙奔向了那片高墙。 苍桐的人手有限,刚才他把大部分的兵力都设在了前门,而练武场的面积又特别大。 后面只留了几个人把守。 如果他猜的没有错的话,现在那些人应该已经跑了出去。 当君夜离赶到现场的时候,地上散落着一堆的砖块,负责看守的士兵被五花大绑,塞了布条捆在嘴里。 而那些人,早已经跑的没有了踪影。 君夜离上前,一把将他们嘴里的布条扯了下来,问道:“人呢?” “朝着那片树林跑了,一共有十人,三女七男。”士兵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对着君夜离说道。 君夜离的手一挥,立马有一小队人马,沿着那条小路追了过去。 他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些人不跑到城里,就好办了。 可在这时,杜淳却忽然大叫一声:“林婉婉,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是林婉婉。” “林婉婉,是谁?”君夜离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杜淳说的这个人是谁。 “兰妃,林若兰的妹妹。”杜淳急急的说道。 怪不得他觉得撞他的那个女人有些熟悉,虽然对方易了容,但那眉眼却是骗不了人的。 林家姐妹有个特征,她俩的眼睛天生都眼尾上挑,说白了就是长了一副勾人的眼睛。 先前在酒楼杜淳就已经见过这个林婉婉,现在跟那个女子一对比,他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那双眼睛充满了仇恨。 显然对方已经把他当成了风无邪。 再加上今天灾民闹的这一出,他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林婉婉的目地是风无邪,她要报仇。 经过杜淳一提醒,君夜离才想起来,先前在酒楼跟这个林婉婉确是有过一面之缘。 如果她是兰妃的妹妹的话,那么…… 君夜离看了眼那树林,那里正是风无邪回来的必经之路。 先前他还想不通,为什么灾民会暴动,现在终于想通了,自古以来,民与官之就缺乏最基本的信任。 再加上风无邪的行事做风,一向干脆,她的性子又淡漠,想必在无形间已经有不少人对她产生了怨恨。 如果林婉婉混在这些灾民的人群里,对他们进行鼓动,今晚的一切就能说的通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林婉婉竟然没有死,那个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林婉婉,现在竟然会变的这么可怕。 现在天色将明,距离风无邪约定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如果一旦风无邪跟这些染了瘟疫的病人碰上,而对方又抱着不轨的目地,不明真相的她,肯定会十分危险。 糟了,君夜离随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件东西,扔向了杜淳。 “这里交给你了。” 君夜离越想越害怕,飞身骑在了马背上,回头对杜淳交待了一句,便打马而去。 一块令牌丢到了杜淳的手里,他急忙伸手接住,再抬头时,君夜离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哎,我说,你倒是带几个人去啊。” 杜淳本想调几个人跟在君夜离的身后,但现在的人手都不够,万一这些染了瘟疫的人冲了出去。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君夜离如果跟风无邪汇合后,还有白枭和宫默然呢。 如此一想,便也安了心。 “你们几个,把这个墙砌好。”杜淳指挥着众人,把缺口堵好,又留下一部人守在这里,这才回到了前面。 风无邪一行人顺利的抵达了药王谷,这次她没有进入到了药王谷的中心,只是在边缘地带采摘药材。 经过一夜的劳累,身后的几个药蒌都已经装的满满的了。 宫默然和白枭两人,也采摘了不少,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风无邪这才收了手。 灵泉空间已经装满了,有些这些药材足可能够再撑上十几天。 “回吧。”风无邪对着宫默然和白枭说道。 两人从不远处飞奔过来,带着一身的露水,头上还沾着几片树叶,风无邪不由的轻笑出声。 “这些药材现在可真是无价了。” 一个是王爷一个是轻功卓绝的高手,两人竟然被她当作药童,这可真是莫大的荣幸。 二人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风无邪这是在打趣他们呢。 “难得,真是难得,性子一向冷清的小邪子,竟然也会开玩笑了。” 白枭揪着手里的一朵雏菊,跟看怪物似的看着风无邪,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风无邪竟然还这么,幽默? 宫默然轻轻的笑了一下,扫掉了沾在白袍上的草叶,摇了摇头,背着药蒌,走到了风无邪的身边。 将她旁边的几个药蒌拎在了手里,率先走了出去。 外人都看着风无邪高傲不可亲近,如果你跟她相处久了,便会发现,其实那都是表面。 这个女人的外表坚硬,其实内心却是柔软的很。 否则她怎么可能会帮助那些染了病的灾民?风无邪一没官职,二没责任,她犯不着拼着自己的命去救那些不相干的人。 可偏偏却是这么个外冷内热的女子,做出了超乎常人的举动。 宫默然不发一言的走开,白枭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的表情,风无邪默默的汗了一下。 果然,自己不适合开玩笑。 几个人相继上马,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回奔去。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如果快马加鞭的话,能在早上回到练武场。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下杜淳,天衣无缝。 风无邪这一路走的很是担心吊胆,生怕又会遇到黑风和白凤,可是奇怪的是,居然都没有看到他们俩。 看着四处乱看的风无邪,白枭终于明白了她的反常,笑道:“不用找了,你那好徒弟现在是不会出来了。” “为何?”这也是风无邪有些好奇的地方。 依照他俩的性子,必定会在这条路上等着自己。 “他们二人中的毒很是奇特,不能被阳光晒到。”宫默然一语解出了风无邪的困惑。 “哦。”风无邪了然的点了点头,以前她也听说过这种毒,一旦中了此毒,男人会慢慢的变成女人,而女人也会有了男子的特征。 想必黑风和白凤正是这种毒,又想用邪功将毒压制下去,否则他俩不可能撑到现在。 也不知道是什么恶毒的人,竟然会配制出这种毒药。 三人骑着快马,从小路直接穿插出来。 因为要赶时间几个人都骑的飞快,再加上对路段已经熟悉了,跑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突然,白枭敏锐的觉察到,前方不远处有动静。 “前面有人。” 风无邪和宫默然点了点头,将马的速度降下来,果然看到前面不远处,在道路中间趴着几个人。 几人勒马停下,风无邪刚想上前,却被宫默然拦住了:“小心有诈。” 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在这荒郊野地,又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风无邪点了点头,仔细的看了看路中间的那个人,只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看她身上的衣服。 这才想起来,她不是负责煎药的那个绿珠吗? 风无邪先前在徐府的院子里见过几次,有些印象,这次灾民染病,人手调不开,便将她从府里调来负责煎药。 可是,绿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救,救命……”趴在地上的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她拼命的抬起头,看向了风无邪的方向。 身下一滩血水与泥土混合在了一起,林婉婉艰难的向风无邪伸出了手:“风姑娘,救我。” 风无邪略一犹豫,便翻下马背,朝着林婉婉走去。 如果没有看到也就罢了,但明显的林婉婉身上受了伤,她不能装作看不见。 更何况,这个林婉婉根本不会武功。 宫默然和白枭见此,也急忙的跟在风无邪的身后,一左一右护在她的身边。 风无邪快步走到林婉婉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伸手摸了下她的脉搏。 好在只是一些皮外伤,并未伤到内脏。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风无邪问道。 林婉婉心中冷冷的笑了一下,眼看着风无邪一步一步的走入她的陷井,心中不胜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挤出一颗泪珠道:“风姑娘,救命。” 风无邪诧异的道:“怎么回事?” “玄王突然封锁了练武场,四周重兵把守,想要把那些染了重病的灾民,全部斩杀,我拼命跑了出来,钻入了这林中,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林婉婉谎话连篇,为了让风无邪相信她的话,竟然拿刀在自己的肩上划了一刀。 风无邪将她的衣领拉开,雪白的肩上果然出现了一条刀伤,因为要给林婉婉疗伤。 宫默然和白枭身为男子,只得背过了身去,在离他们三米开外站定。 风无邪将伤药倒在林婉婉的肩上,那刀伤看似凶狠,其实也就划开了皮肤表层。 第150章 你是我的 风无邪用纱布将伤口缠好,这才问林婉婉:“玄王怎么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灾民发生了暴乱,玄王为了镇压灾民,不得已动用了武力,可是,可是灾民的数量太多,如果一旦跑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当真?”风无邪迟疑了一下,便急切的问道。 林婉婉点了点头,张了张嘴,虚弱的说道:“玄王还说,还说……”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声音已经细如蚊蝇,风无邪不得不俯下身去听她的话。 可就在这时,林婉婉的衣袖中却突然滑落一柄匕首,反手就刺入了风无邪的胸膛。 宫默然和白枭反应不及,待看到时,已经晚了。 “不要。” 一声长啸,响彻天空。 马背上的男人脸色早已经苍白,原本漆黑的双眸泛起了血色,君夜离赤红着双目。 在离风无邪还有几丈远的时候,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朝她飞了过去。 这一刻,他的眼中已经容纳不下任何的事物。 只有眼前那抹殷虹充斥着他的眼眸,血不停的从风无邪的身体里流了下来,滴落到地上,没入到土壤中。 心脏似乎已经停止了跳动,大脑也已经不再运转。 现在君夜离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到风无邪的身边去,到她的身边,陪着她。 心似被重锤重重的击打,窒息般的疼痛让君夜离的呼吸有些困难,他推开已经愣住了的宫默然和白枭。 在风无邪的身边,缓缓了蹲了下去,大手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背。 “无邪?”君夜离轻声呼唤,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但任谁也看得出,那笑容却似高山上的雪,带着森寒的余凉。 “是我错了,太高估了自己。”半响,君夜离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悲凉。 到底是他,害了风无邪的命。 以前他以为,只要有他在,风无邪就绝对不会出事。 可是现在,君夜离却认为自己大错特错,他不是神,他不能把控所有的人和事。 如果他不那么自私,想要把风无邪绑在他的身边,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掌下的身体还带着淡淡的余温,依旧那么柔软,可是君夜离却知道,那抹余温会慢慢的变淡,变凉,直至冰冷僵硬。 那个女子再也不会冷淡的对他说滚。 再也不会厌恶的转身离开。 再也不会,嗯? 掌下的小身体突然动了动,君夜离猛然的抬起头,就看到了风无邪清冷的眸子正不解的看着他。 “你有病啊?”风无邪皱眉,为什么君夜离一副给自己上坟的模样? 刚才从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风无邪的心中就已经产生了警惕,她可不是三岁的孩子那么好骗。 再加上林婉婉满口胡诌,等风无邪看到她身上的那处刀伤时,才彻底的明白过来。 为了不引起林婉婉的注意,风无邪不动声色的在她的伤口上下了药,所以适才林婉婉的刀举到了一半,已经没有了力气。 可能是由于她太激动了,那匕首一个没拿好,非但没有伤到风无邪,反而割破了她自己手。 风无邪正好低头,挡住了这些,在外人眼里,可不是像是她被刺中了一样。 其实她刚刚低头,就是想要寻找藏在林婉婉身上的解药。 跟随她出来的那几个人,早就已经中了林婉婉的毒,只要她一声令下,那几个毒人便会自爆。 释放出来的毒气,足以能够将他们都杀死。 “啊,找到了。”风无邪淡定的从林婉婉的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拔开瓶盖闻了一下,一股恶臭袭来,果然这瓶就是解药。 风无邪推开还在石化的君夜离,将解药喂入那些中了毒的人嘴里,直到她忙活完。 那三位还处在石化的状态。 宫默然和白枭眨了眨眼,眼前的这一幕太过于戏剧化,好在他们已经回过了神。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大乌龙。 可君夜离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手还在向前伸着,似乎想要抓住风无邪的衣角。 他的嘴唇微启,目光有些呆滞,整个人像石像一般,脑子里还回荡着风无邪的那句话。 你有病啊?你有病啊…… 噗嗤一声,白枭轻笑出声。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君夜离的肩膀,好心的劝慰道:“那个,我们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啊。” 开玩笑,一向自喻不凡的君夜离,什么时候见他出过这种洋相。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嗯,一定要说给杜淳听。 半响,君夜离才回过了神来,摸了把眼角,那里一片湿润。 他猛然回过头来,看向了正准备上马的风无邪,一个飞身过去,扑在了她的身上,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你居然敢骗我。” 君夜离咬牙,目光凶狠,双臂紧紧的抱住了风无邪,像一头暴躁的野兽。 风无邪被他勒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挣脱了两下,却发现这个男人现在完全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你松开。”风无邪恨恨的道。 旁边的宫默然已经识趣的转过了头去,整个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儿,似乎为了避嫌,还把发呆的白枭给拽走了。 “咳,我们去叫人,把这些中毒的人给带回去。” 大手一提,将地上昏迷的林婉婉给扔到了马背上,两人绝尘而去。 白枭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去。 风无邪被君夜离压在了一棵树上,丝毫动弹不得,她的小手不住的打在那具宽厚的胸膛上,可是力量上的悬殊。 却不得不让风无邪承认,她根本就不是君夜离的对手。 “你,骗得我好苦。” 君夜离的神情虽然凶狠,但那双含笑的眸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刚刚他以为失去了全世界,以为自己又坠入了无边的深渊。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随着那个无情的女人,死了、碎了。 再也不会有活着的意义。 可是一转瞬间,当风无邪抬头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眸,君夜离知道,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的世界再一次被照亮,他的存在有了意义。 薄唇压下,底下的柔软和芬芳让君夜离的心欢呼、雀跃。 纵然是风无邪拼命挣扎,抵抗,却完全撼动不了他分毫。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君夜离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狠狠的吻她,汲取她的香甜,教训一下这个让他喜让他悲的女人。 风无邪没有想到君夜离竟然会失控到如此,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可是她不是君夜离。 她无法体会到此刻君夜离复杂的心情。 她只感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无耻的男人轻薄。 牙齿一个用力,狠狠的咬住了那片薄唇,君夜离吃痛,口中的腥甜弥漫开来。 他只得松开了风无邪,却不管不顾自己的伤口,似乎被她这么一咬,才感到心安。 将风无邪扬起的手抓住,送到自己的唇边亲亲的啄了下,君夜离淡淡的笑了:“真好。” 你还活着,真好。 风无邪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君夜离以为自己遭了林婉婉的毒手,所以才会有这非常的举动。 君夜离的嘴角红肿了一片,上面还挂着血迹,风无邪的脸有些微红,从衣袖中拿出一瓶药,塞到了君夜离的手里。 “你自己上药。” 如果让别人看到了,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闲话来。 说完,风无邪便转身就走。 身后袭来一股劲风,风无邪惊呼一声,已经被君夜离揽着坐在了马背上。 身后是他淡淡的体香,清香冷冽,却偏偏让风无邪感觉出奇的舒服,那胸膛那么宽厚,总想让人依靠在那里,再也不想起来。 君夜离将风无邪紧紧的搂在胸前,生怕他一个分神,便从自己的掌中逃脱。 只有感觉到她淡淡的体温,他才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 有风拂过,将两人的长发交缠在一起,头顶上方传来君夜离磁性的嗓音:“如果累了,就睡一会。” 从昨天到今天,一天一夜,风无邪都未曾合过眼。 她的身体早就已经困倦,如果不是靠着自己的毅力,恐怕早就倒地睡着了。 现在听到君夜离这么说,睡意便袭了上来,风无邪打了个哈欠,没有再矫情。 果真闭上了眼睛开始补觉。 君夜离的双臂紧紧的拥住风无邪的身体,生怕她会掉下去,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风无邪的睡意来的非常快,几乎在闭上眼的时候,就已经睡了过去,她调整了一个睡姿,头微微歪了一下。 可就是这么个姿势,却让君夜离正好能将她姣好的面容看得个一清二楚。 甚至都能感觉到风无邪呼出的气息,轻轻的扫在他的下巴上。 这种感觉,有点痒,有点甜,似乎有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在君夜离的胸膛里蔓延。 他低头,轻轻在的风无邪光滑的额头上,烙下一吻,低喃道:“你是我的。” “嗯。”风无邪却恰在此时轻轻的嗯了一下。 君夜离微愣,随即唇角的笑意无限放大。 待到众人回到练武场的时候,暴动的灾民早已经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当林婉婉的面具被摘下,众人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呼上了这个女人的当。 第151章 任何人都不能动她分毫 君夜离以铁血的手腕,以杀鸡儆猴的方式镇住了那些暴动的灾民,现在大家基本上已经相信,他们是被人利用了。 而风无邪的出现,也让灾民吃了一颗定心丸。 林婉婉是朝廷的要犯,又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将会押送回京,交由皇上处置。 待到一切都平静以后,经过君夜离的允许,风无邪独自去了关押林婉婉的监牢。 她真的是很好奇,这林家姐妹居然都会用毒。 而且用的毒还如此霸道,根本毫无人性可言,不知为何,风无邪的心中总是感到有些不安。 所以思来想去,风无邪决定独自跟林婉婉谈一谈。 黑暗的牢房内,林婉婉蜷缩在角落里,手腕和脚腕,都带着沉得的铁链。 她低垂着头颅,目光有些呆滞。 直到牢门前传来脚步声,林婉婉才抬起来看了一眼,看着衣着光鲜的风无邪,林婉婉嘲讽的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命大,这么陷害都死不了。” 风无邪不理林婉婉的嘲讽,她站在牢门前,看着林婉婉眼神中没有憎恨,没有怜悯。 “你还真是蠢。” 低着头的林婉婉猛然的抬起头来,双目中充满了仇恨:“我是蠢,我蠢在没有找到机会,亲手把你千刀万剐,不能为我姐姐、父亲,林府的几十口人报仇。” “可是,你现在就要没命了,而你的仇却还没有报,不,应该说是,你一直都找错了复仇的对象,如果你见到了你的父亲和兰妃,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面目面对他们。” 风无邪冷冷的一语,让林婉婉有些疑惑,她眯起眼睛,打量着风无邪,似想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你到底什么意思?” 风无邪拂了一下衣裙上不存的尘土,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道:“没有什么意思,为了保全林家,兰妃明明已经认了罪,可是却突然性情大发,跑去刺杀皇帝,这其中的原因,难道你就没有细细的想过?” 风无邪的话点到即止,并没有多说,可林婉婉却沉不住气了:“你把话说清楚。” 当时林府的确是要被流放的,可是一夜之间,楚帝震怒,竟然将林府上下全部抄斩。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林婉婉被林彪塞入暗道逃走,可她却认为是风无邪害了兰妃。 所以这笔账就一直记在了她的头上。 可现在听风无邪这么一说,此事确实是有些蹊跷,林婉婉先前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宫内的斗争她根本就不懂,所以风无邪的这一席话,她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风无邪朝林婉婉淡淡一笑:“如果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事实的真相,如何?” “你说。”林婉婉答道。 反正现在她是死路一条,如果死之前都不能知道真相,她会死不瞑目。 “我想知道,林若兰,师承何门?”风无邪问。 林婉婉有些防备的问:“你问这个作什么?” “没什么,只是对那些毒术很感兴趣。” 风无邪的样子实在让林婉婉摸不着头脑,她知道风无邪是医生,可没有想到风无邪居然也会对用毒感兴趣。 林婉婉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姐姐的毒术是一位老者所教,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知道身份? 林婉婉的言辞闪烁,明显就是在说谎,风无邪浅浅的笑了一下,点头道:“原来如此。” 风无邪的表情让林婉婉心里有些慌张,她试探着问:“告诉我真相。” 情绪突然紧张的林婉婉,突然扑了过来,身上的铁链哗啦作响,隔着监牢的空隙,脸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可明显风无邪并不相信她的话,对于一个没有信用的人,风无邪决定不再她的身上浪费时间。 她刚刚站起来,林婉婉就紧张的也站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上戴着铁链,早就伸手去抓风无邪了。 “别走,你还没有告诉我真相。” “是你先对我隐瞒,我又何必真心待你?” 风无邪说完,便扭头就走,两名狱卒将牢房的门打开,押着林婉婉步出了牢门,林婉婉惊慌的怒吼:“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现在的林婉婉是真的怕了,她挣扎着扭动着身体,撒泼打滚,就是不让狱卒靠近。 她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泪水不停的从脸上流了下来。 “不,我不想死……” 她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还没有为家人报仇,对于真正的凶手风无邪还没有告诉她。 就这么死了,林婉婉觉得好不甘心。 可是狱卒根本不会管她这些,在他们的眼里,林婉婉不仅是朝廷的要犯,而且还是策划灾民暴动的主使者。 因为她,已经葬送了太多人的生命,所以林婉婉必须死。 或许是林婉婉的哭喊声太大,其中一个狱卒不耐烦的拿鞭子狠狠的抽了她一下。 林婉婉尖叫一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再也不敢撒泼。 而这时,风无邪已经走到了门口,对于身后的哭喊充耳不闻。 不是她的心狠,而是有些事一旦做下了,便要承担起自己做下的恶果,林婉婉固然可怜,但那些灾民何其无辜? 谁又为他们的性命来买单? 更何况,林婉婉的手上还背负着三条血债。 风无邪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林婉婉,平静的说道:“上天已经给过你一次选择,是你选择不要,现在又能来怪谁呢?对于一个给于过你温暖的男子,你怎么能狠下心下杀手?” 哭喊中的林婉婉身子一滞,眼前浮现了李闯那张憨厚的笑脸,突然平静了下来。 流下了两行清泪。 等她再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是千面毒圣,我只求你不要放过害我林家的凶手。” 已经走出牢门的风无邪听到这句话后,彻底的消失在了门口。 楼门上,风无邪站在顶楼,身姿单薄,凉风吹起她淡绿的衣衫,烈烈作响。 城门口驶出一辆囚车,林婉婉蜷缩在车里,头发蓬乱,身上的囚字很是刺目。 她安静的缩在车里,不再乱喊乱叫,对于她的结果,林婉婉已经认了命。 只有在经过一处高坡时,林婉婉涣散的目光才渐渐的有了神采。 土坡上,一个新的坟茔静静的立在那里。 林婉婉看着那个坟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那是李闯的坟,她的未婚夫,在她生命中最后一段日子,唯一对她有过温暖的人。 待林婉婉再睁眼时,一丝殷虹从她的嘴角流出。 马车渐渐远走,林婉婉的身体噗通一声倒了下去,惊动了押送的官差。 随后便传出官差的呼喊:“人犯自杀了。” 正准备步下城楼的风无邪,听到这声呼喊,身子微滞了一下。 “人生来就是身不由已,许多事情都有它的两面性,像林婉婉,她虽然可恶,但也非常可怜,人生何其短暂,我们又何必拘泥于世俗的条条框框,做回自己不好吗?” 风无邪低头,便看到了君夜离的一片衣角,黑色面料上银色的并蒂花的开的正盛。 正如他这个人一样,永远都在黑暗中释放自己的风采。 笑傲天下,无所畏惧。 风无邪轻扯下嘴角,做回自己,说的轻松,做起来难。 他有他的立场,她亦有她的责任。 谁也不能保证在将来的某一天,两人不会拔剑相向?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风无邪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回头对上君夜离漆黑的眸子,粲然一笑。 君夜离挑眉,面前的这个女人明明笑的很明媚,但眼底的淡漠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半响,他幽幽的吐出一口气,跟这个女人说话,她总有本事把他的情绪打乱。 “明日就要回京了,你作为此次事情的功臣,皇上肯定会褒奖你。” 对于褒奖的事,风无邪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楚帝要给于什么奖赏,怎么个赏法,这才是大家最期待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对于眼前的风无邪来说,都是对她有利的。 “即来之,则安之。”风无邪淡淡一语,随即又扭过了头去,君夜离的意思,她清楚的很。 楚帝如果有心要把风无邪留在宫中,她怎么也推不掉,无非就是把她困在那个大染缸里,成为一只笼中鸟罢了。 君夜离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有时候他真的想把风无邪的脑袋剖开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她可以开口,只要她一句话,便不用让自己活的那么累。 对于风无邪的倔强,君夜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知道她不会开口求自己,寻得自己的保护,更不会如所自己所愿,留在自己的身边。 君夜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 只是眼底的森寒一闪而逝,虽然风无邪不开口,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去做。 她的人,他当然自己会守。 任何人都不能动她分毫。 回京的日子早就已经定好,明明可以白天启程,君夜离却偏偏在半夜就让人马开拔。 杜淳一脸困倦的躺在马车里,打着哈欠,困得眼泪横流,对着白枭说道:“咱俩的命可真苦,做苦力不说,还巴巴给人当靶子,交友不慎呐,交友不慎呐。” 第152章 醉酒 白枭闭着眼,身子靠在马车厢上,随着马车的颠簸,有些晃动,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笑道:“你可以不跟来。” 随后拿起腰间的酒葫芦,便灌下了一口。 液体随着喉咙流进胃里,火辣辣的感觉立马袭来,整个身体都暖和了一些。 “哎,你要这么说的话,可就没朋友了啊?” 他倒是想不来,可那人能允许吗?他有选择吗? 杜淳气哼哼,一把拽过他手里的酒葫芦,不满的道:“给我喝一口。” 这些日子连降大雨,空气潮湿的很,到了晚上,寒气更重。 杜淳有些无语的扒拉一下身上淡绿色的衣裙,把脸上的面纱蒙上,挑开车帘对着前面的马车娇羞的喊道:“玄王爷,这夜色甚美,何不停下歇歇?” 对于个黑心肝的男人,杜淳真有种把他一脚踢下车的冲动。 让自己假扮风无邪来吸引那些杀手的注意力,也亏他想的出。 只是这个炮灰当的相当憋闷,如果不找点儿事来做,杜淳恐怕会在自己的心里留下阴影。 杜淳这种作死的做法,白枭只是闭着眼睛轻笑。 日子过的这么无聊,有人愿意给他找些乐子,他也乐得看。 透过黑色的夜幕,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前面的马车里漆黑一片,似乎没有听到杜淳的声音。 依旧走的不紧不慢,这模样倒不像是回京,倒像是观光游玩。 杜淳有些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忽视,正欲再次跟君夜离搭话时,却听得空气中传来嗖的一声响。 他急忙侧身,便感觉到有一把利箭从耳侧掠过,伸手一夹,指上便多了一支黑色的利箭。 杜淳睁大了眼睛:“哇,不是吧,这么狠。”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的话,现在这支箭就已经穿过他的眉心了。 “看来,你这个靶子还是挺有用的。”白枭揶揄的一笑,君夜离那个腹黑的家伙,故意把杜淳的马车弄得亮堂堂。 是生怕那些杀手找不着准头么? 周围四处环山,再加上夜幕的掩饰,敌在暗,他们在明,杜淳故意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来,那些杀手也终于耐不住了。 看见白枭还在悠闲的闭着眼,杜淳扑在他的怀里,娇羞的道:“公子,救我呀。” 要死大家一死,凭什么让他当靶子? 身后的冷箭嗖嗖响,白枭慢悠悠的一把推开杜淳,大手一挥,靠近马车的利箭全都被他挡了回去。 眼前蓝影一闪,已经没了白枭的身影。 杜淳虚弱的在马车厢上一靠,拍着胸脯道:“哎呦,可吓死我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甚是觉得满意。 君夜离早就有了准备,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外面的厮杀声便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连具尸体都看不见,只留一下滩滩的腥红。 第二日一早,风无邪一行人也起程,从苍桐返回云阳城。 瘟疫已经被控制住,灾民也陆续返乡。 马车里,风无邪懒懒的倚在软枕上,眼眸微闭。 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君夜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最后的那个好字。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那么小气,连告别的话都没有说一句,半夜便启程了。 一想到这里,风无邪的心里便感觉有些失落。 队伍在宫默然的带领下,走的不算慢,在日落之前赶到了京城。 风无邪看着熟悉的街道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大半个月过的还真是惊心动魄。 又是坠崖,又是瘟疫,又是暴动的,搞得人身心疲惫。 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隐隐的还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前面有个人影一闪,等到风无邪再想看时,已经没有了。 她有些纳闷的低喃:“难道是我看错了?” “无邪,在想什么?”宫默然看着风无邪有些发呆,便问道。 风无邪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脚底下的银月也有些小激动,它抬起头来,嗅着外面的空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得先回风家,明日宫里见。”风无邪对着宫默然说道,随后便跳下了马车。 那个人影始终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如果不看个明白,风无邪的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眼看着风无邪就消失在人群中,宫默然无奈的摇了摇头,挥了挥手道:“回晋王府。” 路上的人很多,那人的身影又走的很快,专门挑一些阴暗的角落,似乎是在为了躲避什么人。 只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找不到那人的身影了,风无邪站在马路上看了一会儿,只好先回了风家。 因为之前已经跟风清云去了消息,说是今天会回来,所以当风无邪一进家门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菜香味儿。 只是大半个月没有见,风无邪便感觉家里像变了一个样儿,门口新漆的柱子红艳艳,上面的大红灯笼看着很是暖人心。 破损的地方也已经修葺一新,可能是风清云看风无邪喜欢紫藤,道路的两边全都栽上了紫藤。 微风一吹,一股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风无邪的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她往里走去,冬香却没有像预期那样朝她飞奔过来。 反而在见到风无邪回来后,悄悄的把她拉到了一旁,指着里面神秘兮兮的道:“大小姐,里面有客人。” “客人?”风无邪有点不解的问道,风家一向少有人来,现在的客人又是谁呢? “对啊,还是好几个呢。”冬香说着,脸上竟浮起了一团红晕,娇羞的捂住了脸。 “都好帅哦。” 风无邪眯了眯眼,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往大厅走去。 果然,还没有到达大厅,便听到了里面传来说笑的声音。 不远处,几个小厮正抱着大酒坛子往里搬,累头满头大汗,见到风无邪回来,也只是苦着脸行了个礼。 看来,在她回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赫连霆、寒夜飞,杜淳和白枭,居然连宫默然也来了,几个人围坐一桌,轮番敬风清云酒。 风无邪皱着眉,眼睁睁的看着那群汉子把她的家糟蹋的不成样儿。 一旁的冬香悄悄的拽了拽风无邪的袖子,眼冒桃花:“大小姐,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多英俊的男人?” 她缩在风无邪的身后,满面含羞,眼睛却不住的往屋里瞧。 那些男子随便挑出一个人,就是风云一般的人物。 风无邪没有好气的瞪了冬香一眼:“瞧你那点出息。” 俩人的出现,正好惊动了屋内的人,寒夜飞大方朝风无邪招手:“无邪,进来呀。” 风无邪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到底是谁的家? 进入厅内后,正好还剩一张椅子,风无邪坐了下去,环视了众人一圈,淡淡的开口:“各位真是好兴致啊。” 居然能找到她的家里来喝酒,风无邪冷笑。 宫默然神色坦然,喝着杯里的酒,对于风无邪的冷笑充耳不闻。 赫连霆面色微红笑容有些窘迫,同时狠狠的瞪了一眼寒夜飞,如果不是他吵吵着要出来找风无邪,又怎么会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杜淳和白枭? 杜淳早就习惯了风无邪的冷淡,随手撕下一只鸡腿,递到了风无邪的盘子里:“来尝尝这个叫化鸡。” 风无邪不为所动,对于寒夜飞的反客为主,很不爽。 而白枭则是无酒不欢,只要有酒,哪怕不吃饭也可以。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风清云暗地里拽了拽风无邪的衣袖,对于他这个小侄女的口无遮拦,他真的是很头疼。 在坐的哪一个不是大人物,又是王爷又是世子的,风无邪怎么就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呢。 风清云只好陪着笑脸,对着众人有些抱歉的道:“各位不要往心里去,无邪只是太开心了,来,喝酒。” “她就是赶我,我也不走,哈哈。”寒夜飞哈哈一笑,很是无赖。 在他的心目中,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风家的姑爷。 风无邪冷冷一笑:“幼稚。” 对于风无邪的嘲讽,寒夜飞丝毫都不往心里去,在他眼中,女人就是要这样才够味儿。 否则跟小绵羊有什么区别?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寒夜飞皱着眉头道:“这什么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跟白开水似的。” “世子还真是好酒量,这百花酿确实是有些不对世子的口味儿,本王府里倒是有些上好的壶觞,倒是可以拿来一尝。” 宫默然幽幽的道,随后也不征求风无邪的意见,便唤了贴身的随从去晋王府里取酒。 风无邪心里哀哀的叹息一声,看来今天晚上这群人是打定主意赖在她的家里了。 而风清云的兴致倒是高的很,不停的跟宫默然他们几个敬着酒,风无邪也不好再博他的面子。 只得硬着头皮喝了几杯,她本就不好酒,一年到头也喝不上几杯。 作为医生,她的头脑得时刻保持着清醒。 可是也架不住这些人起哄,几个回合下来,风无邪只觉得头顶发烫,眼睛都有些不聚焦了。 眼看着杜淳还要灌她,风无邪只好找了个借口尿遁,说是回屋换衣服,众人这才不得不放她出来。 百花酿的后劲儿实在是大,风无邪只感觉脸颊热的发烫,脚底下飘飘乎乎,似踩着一团棉花。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自己的屋内走去。 屋内很黑,没有点灯。 风无邪熟门熟路的摸了进去,眼前漆黑一片,脚下一个没注意,竟然绊了一脚。 整个身子都朝前倒去,风无邪惊呼一声,小手在空中一顿乱抓,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了过去。 第153章 一夜宿醉 看着怀里醉的软成了一滩的风无邪,君夜离微微皱了皱眉:“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脑袋晕的成了一团浆糊,风无邪只感觉到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的抱住。 鼻尖传来淡淡的幽香,她睁着一双清冷的眸子,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那眸子里像蒙了一层水雾。 “好吵。”风无邪皱着眉,想要把近在眼前的人影挥走,脚下站立不稳,几乎要跌到地面上去。 君夜离叹了一口气,大手一抄,拦腰将风无邪抱起,朝着床铺走去。 怀里的女人比以往都要乖巧,小小的缩成一团,像极了无害的小猫。 风无邪一触到床铺,便觉得头更加眩晕的厉害,侧个身子往里翻了一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她就这点好,醉了酒一不发疯,二不哭喊,只要有张床铺供她睡上一觉,再醉的酒,醒了之后便也解了。 可是今天,风无邪却还在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因为这房里可不是她一个人。 还有一个头号的危险分子。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她又醉成了这样。 简直就是把羊捆绑好了送到了大灰狼的面前。 “谢玄王殿下。” 风无邪喃喃一语,眼皮都沉的睁不开,只挥着一只胳膊,对某人表达着谢意。 君夜离的脸色,在听到玄王二字时,早已经黑成了一片。 这个女人,哪怕是醉酒了也要保持着清醒,拉开与他的距离。 是在提醒他,俩人之间的身份悬殊吗? 黑暗中,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熠熠发亮,君夜离盯着床铺上的女人半响,最终无声的笑了一下。 “睡吧,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风无邪乱挥的小手,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放了下来,低喃了一句:“玄王一言九鼎,无邪信你。” 她微微的喘着气,头部似要炸开一般,脸颊红的发烫。 看来以后可真的不能贪杯了。 往往人在说信你的时候,其实内心是完全的不相信,而风无邪再一次把玄王这个名号搬了出来。 君夜离她可以不相信,但玄王她则信。 君夜离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掐他的七寸。 看着熟睡中的风无邪,她的衣衫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醉酒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将外衣脱掉,也能帮她散散酒气。 半响,君夜离最终伸出手,将风无邪的衣扣解开,帮她将外衣脱下。 如玉的手指,在风无邪的脖颈处轻轻停住,指尖轻微的触动,便碰到了风无邪光滑的下颌。 细腻如丝,美如璞玉。 君夜离的手一顿,额上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来,手指所过之处,是女子身体最美妙的起伏部位。 生怕触碰到不该碰的,君夜离的指尖轻的如蝴蝶的羽翼,一路往下探去。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什么,但大致的轮廓还是有的。 君夜离深吸口气,大手一挥,便将风无邪身上那件薄薄的亵衣脱了下来。 为了使风无邪能够睡的舒服一些,君夜离又拿软巾将她身上的汗水擦拭了一遍。 待到忙完这一切,君夜离竟感觉像是洗了一次热水澡,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前院已经没有了喝酒的声音传过来,想必众人已经喝多了。 君夜离走到窗前,轻轻的叩击了一下窗棂,窗外立马多了一抹黑影,他对着黑影淡淡的吩咐:“如有意外,杀无赦。” 只听到外面低低的应了一声,黑影随即便消失不见。 君夜离走到风无邪的床铺前,负手而立,看着风无邪熟睡的容颜,无奈的笑了。 曾几何时,他居然也伺候起女人了? 合衣在风无邪的床铺上躺下,枕上是她独有的幽香,君夜离却没有一丝睡意。 左丁寒的死,君夜离上报给朝廷,只说是被逍遥门的掌门所杀。 楚帝虽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能够拔掉皇后背后的势力,他也只能睁一眼,闭一只眼。 可皇后却不会这么想,左丁寒作为她在宫中的支柱,又是血脉至亲的人,她又怎么会相信? 只怕早已经有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所以,这笔账,只能记在风无邪的头上。 否则这一路的暗杀,怎么会都冲着风无邪而去。 就连前院的那几位想必也是会猜到,皇后不会这么轻易的算了的,这才都找了个借口来风无邪这里喝酒。 夜里起了风,有声音划破空气传来,却好像在一瞬间被人扼住了喉咙,那丝声音随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君夜离的眼睛眨了眨,便又轻轻的阖上。 前院大厅里,几个人歪七扭八的躺成一团。 醉得如烂泥的寒夜飞挠了挠头发,嘴里嘀咕了几句梦呓:“啊,这小子好狠,一个不剩。” 歪在他身边的杜淳,似乎正做着噩梦,一脚将寒夜飞挂在椅子上的半边身子给踹到了地上。 寒夜飞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的骂着什么,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风无邪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昨夜醉酒醉的厉害,她明明知道身边有人,但就是睁不开眼,摸了下身侧的床铺。 上面早已经冰凉。 看来,他早已经走了。 床头的熏炉里,燃着快要熏香,风无邪闻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冲入鼻端。 使得她发胀的头,清醒了不少。 而自己的头也没有以往醉酒后的胀痛,看来是这香起了作用。 因为几人一路劳顿,楚帝特意恩准几人今天白天去面圣。 风无邪梳洗过后,便换上了宫装,搭乘马车进了宫。 圣德殿内,楚帝身着一身明黄的龙袍,端坐在龙位之上,而旁边的位子却出奇的空了下来。 说是皇后的凤体违和,已经许久不出屋了。 风无邪看了一下,暗道,看来是楚帝已经将皇后的大权给夺了。 朝中的局势,永远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着改变。 今天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可能明天就会风水轮流转,就连皇后也不能幸免。 看来,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真是不假。 风无邪和君夜离几人是此次挽救灾民的功臣,对楚帝行完礼后,依次在一旁坐了过去。 楚帝笑的很是和蔼,只是那笑却是僵硬的很,似乎在高座上坐久了,连笑都是人的第二张面具了。 楚帝先是对风无邪和君夜离两人失踪,表示了担心,后又对他们挽救灾民的性命,大肆的褒奖。 风无邪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会不会是等来楚帝的一道圣纸,将她困在这宫中。 楚帝笑意吟吟的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风无邪的身上,开口道:“朕知道你的性子一向冷清,不喜被束缚,正好现在皇家学院那里还缺一个副院首,不如就先在那里呆一阵子吧。” 西楚国风开明,女子当官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要你有才,只要能为国家效力,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所以楚帝宣布完后,朝中的重臣也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是一个副院首罢了,自然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冲突。 风无邪赫然抬头,便对上了楚帝高深莫测的眼睛,她是真的有些意外,按理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家主。 虽说是立了一些功劳,但也不至于给她这么大的褒奖啊。 风无邪还以为楚帝会把她放在太医院里,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由于太过震惊,风无邪微愣了一下,竟然忘了谢恩。 身后的君夜离轻咳了一下,她才回过了神来,急忙跪地谢恩。 对于她的失神,楚帝并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只是笑着挥手让她退下,叮嘱她好好辅佐玄王云云。 风无邪的心咯噔一下,拿眼瞄了一下君夜离,只是他的面上依旧戴着标志性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来什么。 而风无邪的心里却着实有些窝火,什么副院首,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给君夜离当下手,秘书,打杂的。 一时间,风无邪只觉得像吞了个苦瓜,一脸的生无可恋。 偏偏周围不断的有人过来恭喜风无邪,各种溜须拍马全来了,无非是恭喜她得皇上厚爱,平步青云。 即拍了她的马屁,也借着由头把楚帝拍了一通。 风无邪只得硬着头皮周旋,楚帝更是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只有身侧的君夜离一脸淡定,似乎风无邪能得到这个副院首的官职,早就在他的意料当中。 “恭喜副院首大人,以后你我同为皇上效力,如果本王有什么做的不当的地方,还望指点一二。” 君夜离老神在在,丝毫都没有院首大人的架子,对待她这个下属,很是和蔼可亲。 可是风无邪却知道,这一切只怕是他搞的鬼。 心里明明很抵触,但脸上不得不挤出笑容,对着君夜离虚以为蛇:“岂敢岂敢,还望院首大人多多提携。” 风无邪对着君夜离作了一个揖,身子微微的弯了一下,君夜离手一抬正好与她的手心相碰。 在风无邪的指尖捏了一下,随即没事人一般松开:“那是自然。” 风无邪只感觉这个男人还真是够无耻的,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一些小动作。 偏偏脸上却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当真是让人很是憋闷。 第154章 背后捅刀 从圣德殿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晚,风无邪站在高阶上,俯视着皇城,内心有些惶然。 对于这个副院首的职务当真是深恶痛绝。 一想到要和君夜离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用一间办公的屋子,风无邪就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让楚帝同意她当副院首。 朝中的大臣陆续的步出了朝堂,眼见着人都走了差不多时,君夜离才慢悠悠的从殿中出来。 看到风无邪还站在台阶上,便朝她走了过去:“怎么,副院首大人这么好兴致,是在等本王吗?” 夕阳下,风无邪一身紫色的宫装,背影挺拔的站在高阶上,在这高阶之上,竟显了几分睥睨天下之势。 她回过头,对上了君夜离的眼睛,打着官腔道:“下官还要感谢王爷的栽培,如果不是王爷特意在皇上面前美言,无邪又怎么会有如此殊荣?” 成为了你的下属,以后都供你一人差遣。 风无邪假笑,微风拂过,吹起她的一缕青丝,遮住了她的脸,君夜离上前一步,朝着她伸过了手去。 风无邪防备的后退一步,微微侧了一下身,躲过了君夜离的大手,只觉得鼻端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眼前一晃,君夜离对着风无邪缓缓的张开了手,雪白的掌心赫然多了一只小虫,君夜离挑眉:“皇上的心思又岂是我一人能左右的,副院首只怕是多心了。” 掌心的小虫从风无邪的眼前飞过,她回过了神,转过头去,不再看君夜离。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根本不会跟她说实话。 风无邪对着君夜离微微一拱手,提步走下台阶:“属下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管君夜离的表情,急步走了下去。 那模样倒不像是有急事,倒像是被狼撵。 君夜离有些好笑的看着风无邪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微微挑眉,难道他就长的那么像坏人? 看着那具仓皇逃跑的小身影,君夜离的玩心大起:“副院首慢些走,本王还要和你商议一些要事,不如去本王的府上彻夜长谈如何?” 远处的小身影似乎脚下一崴,身形有些摇晃,随即便传来风无邪的声音:“一切都听从王爷安排,彻夜长谈就不必了。” 为了防止君夜离又缠上来,风无邪出了宫门后,没有按照大路走,而是从一条小路穿过。 虽然是绕了些远,但是清静啊。 这里与后宫相隔的远,前面的西北角最偏僻的角落,便是冷宫,只要过了这片宫墙,便能回到大路上。 风无邪根本不担心在这里会碰到妃子,偶尔有宫女走过,也只是低头匆匆走过。 宫里的人深谙这里的生存法则,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否则哪天因为自己的大意,葬送了小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夜里起了风,吹的人身上凉嗖嗖。 像冷宫这种地方,光是想想就觉得够恐怖的了,更别提看了。 这里是活死人的坟墓,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阳光,可在那阴暗的角落,却实实在在的有活人蜷缩在角落里。 风无邪只想快步穿过这里,可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一阵喘息声。 如果不是风无邪练过玄女心经,这么细微的声音她也听不到,那声音太过销魂,听着让人面红耳赤。 风无邪真是有些后悔,何必要躲着君夜离,现在好了,居然碰上打野食的了。 这宫里有太多的秘密,随便哪一件被她撞见了,就足以要她的命。 前面是一条小路,只要拐过去,便能回到大路上。 可这样一来,势必要经过那对野鸳鸯,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发现,如果再退回去,又要走许久。 如果误了出宫的时辰,那可是犯了大罪。 前面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最终一声长叹,随后便听到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看来,里面的人要走出来了。 一出来肯定会跟风无邪碰个正着。 风无邪无奈,只好拐进了一间房里,只求那对儿赶快走,她好出宫。 对面隐隐的传来说话的声音,风无邪本不听,但一个声音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殿下……”风无邪的心一惊,没有想到竟然是风芷柔。 她都已经被封了昭仪,怎么还会跟太子不清不楚,如果被楚帝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柔儿,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放心,等我登上了皇位,一定不会忘了我们的誓言的。”说话的是太子宫天烁,看来玄王的回归,已经让他起了戒心,再加上宫默然的身子已经大好。 这太子的位子,恐怕是要有变啊。 所以他才会串通风芷柔,想要从她的嘴里得到一些消息。 风芷柔娇俏的一笑,扑在了宫天烁的怀里,脸上浮起一团红晕:“太子放心,如果有消息,柔儿一定会告诉太子殿下。” “如此甚好,知我也,柔儿也。” 宫天烁摸了摸风芷柔的脸,便对她道:“走吧,这里虽然没有人,但万一有人进来,可就不好了。” 风芷柔应了一声,便要提步出门。 可就在这时,由于这里年久失修,一块木板竟然掉了下来。 风无邪身体一侧,急忙躲了过去,可动静却也惊动了隔壁的人。 “是谁?”对面传来一声质问。 随后便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风无邪的心中一惊,在这个时候跟风芷柔见面,无非是找死。 可这里只有一个房间,四面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风无邪都已经能感到门口有人正在推门,就在这时。 她的腰间却突然多了一条绳索,紧接着风无邪便觉得腰间一轻,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到了屋顶上。 风无邪的身体被一个戴着鬼面的男子,紧紧的压在身下,为了防止她喊出声,那人还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风无邪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屋内传来了风芷柔说话的声音:“是我们多心了吧。” 她踢了下掉下来的那块木板,对着宫天烁说道:“应该是这根横木掉下来了,我们走吧。” 这里确实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宫天烁四下看了一眼,便拥着风芷柔走了出去。 两人鬼鬼祟祟走到门口,趁着夜色,分头朝两个方向走了。 直到再也没有了一丝声音,风无邪才微微的动了一下,她瞪大着眼睛,朝那鬼面男子示意:“松开我。” 那男子的气息,是她从未感觉到的,不同于君夜离的邪魅,而是一种近乎冰雪般的冷酷。 身上的味道也不同于任何一种香料,她敢肯定,这个人一定不是君夜离。 因为他给自己的感觉,完全是陌生的。 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武功又在自己之上,风无邪没有冒然出手,只是好商好量的对他说道:“你救我一命,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你放心,松开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想必那男子也在思考风无邪话的可信度。 冷冷一哼,有些不屑,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沙哑:“谅你也不敢耍花招。” 随后风无邪只觉得身上一轻,那男子已经直挺挺的站了起来,这份功力,杀她简直易于反掌。 风无邪有些庆幸自己的冷静,否则一旦有所动作,早就死在这人的掌下。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屋顶上有个大洞,想必刚才就是被这鬼面男子从洞里吊上来的。 “多谢,不知有什么可以为阁下效劳的,我不喜欢欠人情。”风无邪知道这人很厉害,对方救自己一命,想必是有原因的。 “聪明的女人,我喜欢。” 鬼面男子淡淡的道:“但是太聪明了,反而会很危险,本尊救你,无非是因为心情好。” 风无邪被这鬼面男子的话噎了下,但还是对他说道:“如此甚好,那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对方都说了没有目地,风无邪也不会傻乎乎的再纠缠下去。 不等对方点头,风无邪已经跳下了屋顶。 这宫内高手如云,她自诩还没有那个本事能在皇宫的头顶上飞来飞去,所以还是走路稳妥些。 谁知她刚走出门口,便听到周围传来御林军的声音:“抓刺客,抓刺客。” 转眼间周围已经被御林军给包围了,风无邪心中暗道不好,万一被人当刺客抓起来,可就小命不保了。 一队御林军举手火把,将整条小路照的通亮,为首的一个人手持长剑,对着风无邪道:“大胆,什么人?” 这里地处偏僻,怎么会无端的出现女子,所以风无邪很可疑。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风无邪别无选择,只能强挺着大声道:“大胆,本官是皇家学院的副院首。” 那统领一听面上露出惶恐之色,谁不知道这副院首是救了灾民的英雄,被皇上亲封的。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儿见到,那统领也是个上道儿的,知道认错了人,便朝着风无邪一拱手道:“原来是副院首大人,不知您刚才见到什么人没有?” “我刚刚看到那里站着个人影,刚要叫人过来,你们就来了,快去。” 风无邪朝身后一指,正是君夜离刚才所站的位置。 第155章 鬼面出,西楚灭 站在房顶上的君夜离身形一滞,没有想到风无邪竟然这么快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刚刚还说他走他的阳关道,转身就把他给卖了。 “你们几个过来,护送副院首大人出宫。”那统领手一挥,立马有几个人过来,将风无邪保护了起来,往宫门口走去。 看着风无邪离去的背影,君夜离无奈的笑了一下,即然已经暴露了目标,他也不好再呆在这里。 身形一纵,如一道闪电飞了过去。 立马就有大批的御林军紧随其后,可是那些人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只一眨眼的工夫,便找不到了人影。 说来也是奇怪,大家明明都看到了人影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可是等大家追过去的时候,却偏偏找不到人。 这里四处都是高墙,哪里有藏人的地方? 有胆子小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我,我好像看到了一张鬼脸,好恐怖啊。” “不是吧,我怎么没有看到?” “那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呢?” 身后的窃窃私语,终于惹恼了统领大人,抓不到人,如何向太子殿下交待,他的心里窝着一把火,把气全撒在了这些御林军的身上。 “都闭嘴,如果找不到人,就等着挨板子吧,你们以为太子殿下是好糊弄的?” 刚刚太子殿下说冷宫这里有人,命他们捉拿刺客,可是等到了这里,刺客却人间蒸发了。 统领带着人继续往前寻去,可就在他们走后不久。 从房檐下飘下来一名男子,朝着御林军相反的方向飞去。 那里,是六宫之首,皇后的慈元宫。 因为左丁寒的事情圣元皇后这几日憔悴了许多,楚帝的无情让她心里一片森寒。 圣元皇后身着素色的衣裙,眼中隐含热泪,目光却是说不出的犀利:“什么预言,本宫不信,不信……” 啪的一声。 桌案上的琉璃盏被圣元皇后扔到了脚下,破碎的瓷片溅的满地都是,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发出叮当的脆响。 站在她身侧的宫女则是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直到圣元皇后的怒气渐渐平复下来。 她才挥手让被傻了的宫女上前收拾。 圣元皇后有些焦躁,她不停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自从玄王回来以后她就越来越感到有些不安,总是在深夜里做着噩梦惊醒。 梦里有个身穿明皇贵妃装的女子,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还命。 圣元皇后每次都被吓得满头大汗,醒来后便再无法入睡。 一想到当年的那场大火,她的眸中就充满了快意。 如果不是那个贱人跟她争宠,妄想把皇帝拴在她的身边,她又怎么会狠下杀手。 本以为一把火能烧个干干净净,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明明已经死了的人,竟然还能够复活找她报仇。 圣元皇后一想起皇庙的地砖上,刻的几个大字,心里就一阵胆颤。 “鬼面出,西楚灭,难道还想要颠覆了这皇朝不成?” 上次宫天烁已经见过了那个鬼面人,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圣元皇后不相信,宸妃的话真的会这么灵验。 可是,左丁寒的死,却让从不信鬼神之说的圣元皇后有些动摇。 她扶住大殿里的柱子,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露出一片茫然:“难道,左家的气数,真的要尽了吗?” 可是这么大的宫殿里,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她的话。 外面有风掠过,吹得窗棂啪啪作响。 忽然,殿内的烛火跳跃了两下,便全部熄灭。 整个慈元宫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圣元皇后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冷。 她想要让宫女把烛火重新点上,可是在下一秒,她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张鬼面。 青面獠牙,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啊……”圣元皇后尖叫一声,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来人,来人……” 她不住的尖叫,呼喊着身边的宫女,可是整个大殿却听不到一丝声音,那些宫女像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 就连守在外面的护卫,也没有冲进来。 圣元皇后的心里非常害怕,她不住的后退,声音也抖的不成调了:“你,你是谁?说话,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鬼面人不声不语,只是伸出手狠狠的掐住了圣元皇后的脖子,在她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左鸢,你欠下的债该偿还了,我要让你看着左家一点一点灭亡,看着你的儿子,一点一点被拉下太子的位子,看着你,把尖刀插入自己的胸口,哈哈哈……” 整个大殿都充斥着鬼面人粗粝沙哑的笑声,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圣元皇后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摇着头,拍打着掐住她脖子的手。 “不,不能怪我,是那个贱人,非要跟我争宠,如果不是她,皇上又怎么会冷落我?她的死,纯属是她活该。” 圣元皇后拍打着鬼面的胳膊,想要摆脱他的钳制,那手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看起来非常可怖。 喉咙被掐住,她的呼吸不畅,她突然一用力,伸手一抓,抓住了鬼面男子的面具,她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可是,下一秒,圣元皇后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面具下竟是一张奇丑无比,布满了烧伤痕迹的脸。 圣元皇后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张大着嘴巴只能粗喘着气,双眼直往上翻,最后竟然就这么活活的被吓晕了过去。 鬼面男子的大手一伸,掉在地上的鬼面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手一挥,殿内恢复了光明。 同时他的身影也在一瞬间飞了出去,如同鬼魅。 宫女素芳第一个醒了过来,她有些恍神,摇晃了一下脑袋,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前一黑,便晕倒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便看到了晕倒在地上的圣元皇后。 急忙跑了过去,将圣元皇后扶了起来,同时朝着外面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今夜的皇宫很不平静,抓刺客的声音不绝于耳。 宫中的许多妃嫔也因为这刺客,而吓的夜不能寐,圣元皇后因为受惊过度,已经卧床一病不起。 许多太医也诊治过,却仍是毫无起色,只说是要静养。 楚帝下了死令,务必要将刺客捉拿归案。 居然能在宫中来去自如,这不是在挑衅皇家的权威? 可是一连好几天过去了别说是刺客了,就连个人影也没有捉到。 而此时的风无邪,则已经走马上任,当起了苦哈哈的副院首。 风无邪突然受到楚帝的赏识,让学院的学子有些出乎意料,但也没有把她这个副院首放在心上。 大家依旧是我行我素,毕竟跟公主和世子们比起来,副院首实在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官职。 更何况,连玄王爷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又能说什么呢? 先前一直刁难他们的那护卫总管徐朗,因为管理不当,君夜离寻了个由头把他贬了下去。 现在的护卫总管一职,则由白枭担任。 风无邪与君夜离两人共用一间办公的书房,北面的墙壁上,是一张绘制了各国的地图。 几乎每天,君夜离都要在上面写写画画。 一来二去风无邪也不由的对那张地图,多看两眼,时间长了,那上面的每一处,都已经印在了她的脑子里。 现在她几乎可以不用看地图,就能说出圣灵大陆上的诸国。 而君夜离交给她的《圣灵图鉴》,更是将各国的风土人情,人文地理都写在了上面。 几乎是一本囊括了世间万物的百科全书。 没有事做的日子里,风无邪便捧着这本书,从早看到晚,再从晚看到早。 可没过几天,书看完了,风无邪便觉得有些空寂起来。 她心不在焉的擦着几乎能倒出人影的桌案,看着端坐在书桌后面的院首大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把我困在你的身边,就是为了每天让我给你端茶倒水?” 像个丫鬟一样供他使唤? 先前风无邪已经明确的告诉了君夜离,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有自保的能力。 这个家伙也明明答应了,可一转眼就反悔了。 他是没有出手,他只是把她圈在自己身边,三尺之内。 两人的房间紧挨着,就是晚上风无邪说个梦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而且还要每天在这里虚度光阴,风无邪真是感到要疯了。 君夜离捧着一本书,头都没有抬,闷声道:“跟在我的身边不好么?” 他歪了一下头,看了眼风无邪又道:“我可没有让你做这些锁事。” 没有? 风无邪将手中的抹布一丢,便要恨恨的走出屋子。 君夜离跟她共用一间书房,还下了死令,除了他和风无邪两人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可偏偏这位大爷又不自己动手,风无邪身为医生,有些轻微的洁癖,看到有灰尘的地方,是绝不允许的。 她总不能让君大爷自己动手吧?所以这些活计,便落在了她的身上,而某人却落得个坐享其成。 “把你放在这里,是有原因的。”在风无邪的脚快要迈出去的时候,君夜离终于出声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本想着和她多单独呆一些日子,却没有想到惹得风无邪炸了毛。 无奈,君夜离只好提前结束了俩人单独的时光。 “什么原因?”风无邪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君夜离。 只见他慢悠悠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丢到了风无邪的手上:“这里是皇家的私有学院,周围就有驻扎在这里的大军,就算是有人想要做一些小动作,也得三思。” “就因为这个?”风无邪好笑的道。 那天晚上撞见了宫天烁和风芷柔的秘密,她就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 而那天的刺客,分明就是来抓自己的,却被风无邪一通乱搅,给了御林军错误的指示。 “不光是这些,你手上有血杀令的事情,估计整个江湖都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不想成为整个江湖的公敌,你也只能呆在这里。” 这才是君夜离把风无邪困在皇家学院的真正原因。 第156章 殿下,我喜欢你 在这段时间之内,风无邪也可以在这里潜心修习自己的武功。 争取在武林大会上,一举将独孤裘击毙。 但是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君夜离根本不在乎,他只要保证风无邪能够有自保的能力。 其他的事情,则会由他摆平。 风无邪叹了一口气,看向了手里的册子,居然是一本武功秘籍。 冰心诀。 “此书正适合女子修练,再加上你的玄铁匕首寒气重,跟这秘籍相得益彰,如果练成的话,则威力无比。” 君夜离把玄铁匕首从风无邪的腰间抽出,放在风无邪的掌心,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按照秘籍上的招式演示了一下。 风无邪只感觉一股暖暖的热流,从掌心不断的向四肢蔓延,顿时掌中的匕首似有了灵气一般。 就连匕首的身上,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君夜离带动着风无邪的身体,将秘籍上的招式给她演式,风无邪本身就很聪明。 再加上她前世就是学的古武,这些招式只一遍便熟记于脑中。 渐渐的君夜离松开了风无邪的手,让她自己去体会这秘籍的玄妙,他的内功心法与这秘籍截然相反。 只短短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感觉到胸腔一阵闷疼。 倒是风无邪,仿佛这秘籍是为她量身打造,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不适,反而随着那些招式的熟练,越来越得心应手。 掌中的匕首飞快的在她的掌中旋转,风无邪大喝一声,将匕首掷了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 那巨石立马被一层薄冰笼罩,待到匕首飞回到风无邪的手上,冰才悄然融化。 君夜离有些赞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本秘籍他是找对了。 只要加以时日,风无邪的武功定会更上一层楼。 风无邪将匕首收好,经过刚才这么一运动,她体内的细胞似乎全都苏醒了过来。 说不出的畅快。 现在她才明白君夜离真正的用意。 他把她强制的困在身边,只是为了能够让风无邪静心的修习自己的武功。 那个血杀令,真的让君夜离上了心。 只因风无邪说过,她不想依靠他,所以才用这个方式来帮助她。 副院首的职务,只怕也是君夜离向楚帝费了一番心思才讨来的。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对不起,误会你了。”她大方的对君夜离说道。 风无邪是个恩怨分明的女子,在知道自己误会了君夜离之后,便诚肯的向他道歉和道谢。 可是,对于风无邪的谢意,君夜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他反而皱起了眉头,以一种略带痛苦的眼神看向风无邪,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只挥了挥手,让她去按照冰心诀上的招式去练习。 风无邪以为他只是累了,便也没有多想,转身步出了房间。 待到风无邪的背影渐渐走远,君夜离才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个女人啊,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 一个男人如果把你的事当成他自己的事来办,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他喜欢你啊。 傻丫头。 可风无邪居然对他说谢谢和对不起?她不知道这是对男人最大的侮辱? 如果再不把她赶出去,说不定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待到风无邪走出去之后,君夜离才调息紊乱的内息。 一连几天,风无邪都没有见到君夜离的身影。 寒夜飞和赫连霆两人,一个围着风无邪乱,一个围着银月转。 在风无邪练习武功的这几天,银月成了没人疼的孩子,赫连霆看着它着实可怜。 便担负起了临时保姆的责任。 每天给它端饭,梳毛,将一个铲屎官做的有模有样。 只是银月那傲娇的小性子,着实跟风无邪很像,非但没有感激赫连霆的收留之恩。 反而将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 于是学院的学子们,便经常看到一条白影从赫连霆的身前走过,一尾巴扫掉他手里的书。 赫连霆则好脾气的捡起来,抬头四处张望,随后便拿着扫把走向了院子里的某个角落。 用赫连霆的想法,风无邪已经跟他有过肌肤之亲,虽然只是浅浅的一个吻,但足够有赫连霆要娶她的决心了。 所以,照顾银月,他责无旁贷。 谁叫他爱屋及乌呢! 公主们则都暗自掩面,咬着帕子,泪眼婆娑,有些羡慕和嫉妒的看着银月。 想着自己长得如花似玉,竟然被一条“狗”给比了下去。 公主们正是思春的年龄,此树不通,也不会傻到在一棵树上吊死。 众人便把目光都投向了院首大人的房间。 君夜离是世间少有的男子,又是皇上深得宠爱的皇子,虽说现在还没有废了太子。 但依太子那不成器的样儿,还不是早晚的事? 那天风无邪练完功,从山上走了下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过君夜离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家伙好像是在故意躲着她。 可是今天,她一下山,便看到了君夜离站在门口,几天不见,他好像有些瘦了。 风无邪正想着要不要上去跟他打个招呼,可是眼前忽然刮过去一阵香风,一个身着粉红衣裙的女人,却站在了君夜离的跟前儿。 “玄王爷,这是阮春亲手做的桃酥,您试试看喜不喜欢?”女人的手中端着一个拖盘,上面的桃酥香味诱人,看起来卖相很好。 风无邪认得这个女子,她正是西楚周边越国的质子公主,有几次看见她,都是一个人默默的呆在一边。 因为她国家没有其它几个国强盛,所以经常受到其她公主的排挤。 可是今天,却让风无邪大开了眼界。 不知道这个胆小的越国公主,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敢出现在玄王爷的面前。 风无邪有些好奇,便停住了脚步。 周围早就围了一圈的人,吃吃的笑着,等着看阮春出丑。 不时的还有人起哄:“哎呦,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竟然还妄想巴结玄王。” “一个小小的越国公主,还妄想当王妃吗?哈哈……” 人越来越多,终于惊动了护卫总管大人。 白枭穿着护卫总管的衣服,腰间戴着佩刀,单腿支在一木桩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心中暗自感叹,有一张好的面皮,真是到哪儿都招风。 “玄王艳福不浅呐,有这么美的事儿送上门去,还不快快接住。”寒夜飞哈哈一笑,神情是说不出的得意。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君夜离的下一步动作,大都是兴灾乐祸的表情。 君夜离半天没有动静,阮春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那些刺耳的话语不停的传入她的耳朵。 可纵然是这样,她还是举着手中的盘子,低着头不敢看君夜离的眼睛,就连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周围噪杂一片,可君夜离的眼睛却始终都在盯着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道纤细的身影,在这枯黄的深秋,自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是风无邪眼中的淡漠,让君夜离的心口有些微疼。 这几日躲着她不见,没良心的女人,也不说来服个软。 君夜离看了风无邪一眼,终于伸出了手,拿着盘子上面的一块桃酥,立马引来众人倒吸冷气的声。 他们看到了什么? 尊贵的玄王殿下,竟然没有推开面前的盘子,而是破天荒的拿起了一块点心,这里面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有些接受不了,实在没有勇气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君夜离本想气一气风无邪,可是看着风无邪不为所动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这是在找罪受。 那个女人,如果要让她吃醋,只怕是比登天还难。 这么一想,拿在手里的桃酥便停了下来。 周围又是一阵躁动,隐隐的还有些小激动。 于是拿起来的桃酥,又被君夜离丢回了盘子里,对着阮春淡淡的道:“本王不爱吃桃酥。” 君夜离前后的态度,让阮春终于崩不住了,当面被玄王拒绝,又被这么多人看到,她是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可是阮春也只是强忍着泪水,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一把扑到了君夜离的怀里。 “殿下,我,我喜欢你,哪怕是做妾都可以。”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都缩在君夜离的怀里,声音软糯,惹人生怜。 “噗……”白枭刚喝了一口酒,便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到了,一口酒便喷了出来。 “啧啧,美人投怀送抱。”寒夜飞一脸遗憾,怎么就没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呢? 看了看身上的袍子,寒夜飞有些郁闷。 明明都是男人,为什么那衣服穿在玄王的身上,跟自己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看热闹的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谁也没有想到,阮春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呸,下贱的胚子,凭你也配。” “简直是不要脸,伤风败俗。” 众人纷纷指责阮春的行为,可眼底的羡慕却是掩饰不住。 那可是玄王殿下啊,天下绝美的男子。 竟然被这个小蹄子给占了便宜,一时间,众人都恨不得玄王怀里的女子是自己才好。 君夜离看了眼风无邪的方向,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他把阮春的身子扶正,声音平淡的道:“越国公主,你是不是逾越了?” 第157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没有责备,没有恶语相向,更加没有给她难堪。 可是这句话却像一把尖刀插在了阮春的心口。 君夜离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就算是妾,她也是痴心妄想。 眼前的男子尊贵无比,他像天上的星辰,虽然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可是对于阮春来说,却是遥不可及。 面上虽然在笑,可是眼底的寒冰,却让阮春着实的打了一个冷颤,一时间,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只是不住的退后,最终一扭头,哭泣着跑了出去。 风无邪看着阮春跑出去的方向,思索了一下,便追了上去。 君夜离淡淡的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观众,抬头看了看天,用最平缓的语调说道:“天气这么好,就不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我觉得是时候该去拉练一下了……” 他的话未说完,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呼啦一下子全部散开。 没有了人群的遮掩,露出了还在看好戏的白枭来,君夜离凉凉的看向他,白枭摸了摸鼻子,喃喃的道:“咦,酒没了?” 阮春一路跑出了众人的视线,羞愧的无地自容,最终在山顶上停下了脚步。 看着陌生的环境,想着自己被当作质子公主的命运,不由的悲从心来。 大越是个小国,人少地薄,只依靠着那点稀有土地种植的粮食,根本就不够。 先前的楚帝每年还接济他们,但后来发现大越是一个无底洞,便不再对他们关照了。 大越王早就修书向楚帝陈情,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楚帝回信,更别提那过冬的粮了。 最终无奈之下,大越王只好把希望压在了阮春的身上。 她是整个大越的希望,如果不能成为皇子的女人,那么大越就有可能挨不过这个冬天。 今天阮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玄王表明心意,却没有想到,等到的竟然是比让她死更残酷的结果。 阮春呆呆的站在悬崖边上,暗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用,与其让父王失望,还不如死了干净。 也好过看着那些人嘲讽的嘴脸。 她的性子本就懦弱,再加上今天被众人嘲笑,一时间,便起了轻生的念头。 只要她踏出一步,底下便是万丈悬崖,就可以摆脱这世间的苦楚。 可就在阮春刚要抬步的时候,身后却冷冷的传来一声呵斥:“如果你跳下去,尸骨是无法回到你的故土的。” 一句话,惊醒了阮春。 死在异乡的人,是没有资格再回到自己的家乡,会被人视为不详,给自己的国家带来厄运。 阮春一回头,便看到了离她三米之外的地方,站着一袭绿衣的女子,正不屑的看着她。 “副院首大人?”阮春有些意外的道。 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在意她。 风无邪慢步踱到阮春的身边,在离悬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住,伸手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看得阮春不由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这么胆大的女子。 “怎么?怕了?”风无邪回头,朝着阮春粲然一笑。 只是那笑却是没有一丝笑意,让人看着胆寒。 不知道风无邪是何意,阮春只是摇了摇头,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离悬崖远了一些。 “我不怕死。” “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阮春瞪大着眼睛,有些羡慕的看着风无邪,如果自己的人生,也能像她一样活的那么洒脱,该多好。 “我身不由已。”阮春说着,竟红了眼睛。 身为质子公主,是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自己的故乡的,她们的命运早在出生的那刻起,便注定了。 如果不能被皇子选上,等待她们的,也无非是沦为那些官宦子弟的玩物。 “没有什么身不由已,你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命由我,不由天。” 命运这两个字,风无邪从来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如果老天不容她,她便要逆了这天。 风无邪的话,阮春并不是能完全听得懂,只是听着风无邪的话,便感觉到畅快。 眼前的这个女子,狂妄却不自大,自信却不自负,而骨子里的那份不羁,正是阮春渴望而不可及的。 风无邪给她的感觉,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是她被压抑在心底不敢呐喊出来的。 “可是,我们是女人,最后的命运无非是嫁人生子。” 女人除了嫁人,还能做什么?阮春想不出。 “嫁人?难道我们只能在家里做黄脸婆,相夫教子?然后看着夫家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过完我们的余生?” 风无邪不由的冷笑了一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宁可不嫁人,能让我交出身心的男人,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人。” 躲在石壁下偷听的人,在听到风无邪的这句话后,差点儿把山石捏碎。 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风无邪竟然有这么大的志向? 阮春有些惶然的看着风无邪,小声的道:“我没有姑娘这么大的气魄,我连自己的国家都救不了,更何况其他呢?” “大越,国土多山石、盆地,平原面积小,想要用那点微薄的土地养活一个国,真的很难,更何况还有西楚、大丹、南诏三国虎视眈眈,再加上国内兵力不足,想要在夹缝中求生存,难。” 风无邪看着阮春面无血色的脸,继续道:“正是因为这些,大越王才不得已把公主送往西楚,以求西楚的庇护,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楚帝根本看不上这个小国,而今年的寒冬来的比往年都要早,饥寒交迫的大越子民,如果没有了备冬的粮食,很难生存下来,所以你,才会做出今天的举动,对吗?” 风无邪把大越分析的非常透彻,躲在一旁偷听的男子,不由的弯起了唇角。 早知道这个女人聪明,却没有想到竟是一点就通。 也不枉他在书房里挂了那么长时间的地图了。 阮春羞愧的点了点头:“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如果我不能成为皇子的女人,大越就没有了过冬的粮。” 用自己的身子,交换到救命的粮,值。 风无邪看着远处的群山,点了点头道:“冬季马上就要到了,军中将士的铠甲早已经破烂不堪,手中的长剑也已经生锈,就连马鞍都是五年前的旧货,这可如何是好。” 风无邪一边说着,一边抚着树上的枯叶,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儿。 如果阮春不笨的话,应该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大越的铁矿那么多,只要开发出来,那就是无尽的财富。 转手卖给周邻的几个大国,换取他们的粮食,这是一笔稳赚的买卖。 只是大越有规定,不得擅自开山,怕触怒山神。 但这不在风无邪的考虑范围之内,路已经指给了她,会不会走,只能看她自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站在原地的阮春细细的听着风无邪的话,突然眼放异彩,朝着风无邪的背影跪了下去。 “姑娘的大恩大德,阮春没齿难忘,我替大越的百姓,谢你了。” 说着,竟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待到阮春走远了之后,君夜离才从石缝里走了出来,在风无邪的身边站定。 “你可知,刚才说的这些话,可是杀头的大罪?” 风无邪回头,朝他嫣然一笑:“哦?玄王说的这话,无邪怎么就听不懂呢?难道无邪说错了什么?” 刚刚她只是对那些将士怎么度过寒冬,表示了自己的关心,这跟政治根本挂不上钩好吧。 君夜离点了点头,低笑了一声:“只是一个质子公主而已,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思?” “大越的矿产那么丰富,如果他不能为西楚所用,难道你想让别人得了先机?”风无邪轻笑了一下。 这话却听入了君夜离的心窝里,似是想到什么似的挑眉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风无邪只当他是听进去了,却不知道君夜离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 夜色降了下来,山中的寒气大。 风无邪紧了紧身上单薄有衣衫,只觉得冰凉刺骨。 小手被一双大手攥住,君夜离回头笑道:“看来副院首这个职位还真是委屈了你。” 生怕君夜离又会说出什么话来,风无邪急忙制止了他:“别,我现在还不想当出头鸟。” 锋芒太露,难免会引人妒忌,风无邪可是深谙这其中的道理。 “有本王在,你且宽心。” 风无邪还想反驳君夜离的话,可是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有了阮春的前车之鉴,公主们都对玄王彻底的死了心。 玄王爷表面上看着和气,实则却是一个腹黑的主。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公主们不再妄想去吸引男人的注意,反倒把重心都放在了课业上。 大有看破红尘的样子。 公主们收敛了性子,这学院的景象便焕然一新。 教书的夫子喜的眉眼眯成了一条缝,摸着山羊胡子不住的点头:“好,好,好哇。” 如果这些学子的课业完成的好,那今年可是有望去各个军营实习的呀。 那些官二代们,则可以通过实习,出人头地,飞黄腾达。 说不定,还可以参加明年的春猎。 夫子看着山头上还在勤加练习的风无邪,不住的点头:“副院首大人以身作则,让这群学子走上了正途,真不愧是楷模。” 说着,竟感动的擦了擦眼角。 风无邪在山头上收了手,额上一片细汗,站在一边的寒夜飞急忙有眼色的递过去一条毛巾。 眼下已经入了秋,早上的寒气重,地面和树叶上覆了一层白霜。 可风无邪却依旧每天早起刻苦练功,这冰心诀着实厉害,招式变化快,速度即快又狠。 第158章 混账六部 风无邪练了有两个月,现在也只才练到了第三层。 可是这已经相当的历害了,先前她出手只能让物体蒙上一层薄冰,现在只要她的内力足够强悍。 就是把人冰冻上几分钟,也不成问题。 寒夜飞站在边上,手上不停的哈着热气,眉眼笑的弯成了一条缝:“要我说你就别练了,跟我回草原,做我的世子妃多好。” 那里风吹草低见牛羊,还有可口的羊肉和马奶酒。 哎呀,光是想想,就直流口水。 寒夜飞想家想的口水滴答,配上他一脸的猥琐相,让风无邪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一掌推出,寒夜飞便觉得身上迅速起了一层薄冰。 惊的他急忙用内力将身上的冰融化,这才免了被冻成了冰人。 心中不由的暗自咂舌,风无邪的武功真的好霸道,只短短的两个月,便练到了如此地步。 风无邪转身下了山,只留下了寒夜飞一人独自站在山顶上。 他的目光望向了远处,那里是西楚的军营,几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 如果在天气好的时候都能看到军营里成队的士兵,还能听到嘹亮的号角声。 寒夜飞的目光只淡淡的扫了一下,便移开了目光。 随后追随着风无邪的脚步,向山下跑去。 在寒夜飞站的位置旁边,有一颗揉搓成团的纸球,不知过了多久,林中出现了一只手,将纸球悄悄的拿走。 纸条撑开,寥寥几个字,切莫轻举妄动。 那人一身农妇打扮,身上背着一捆干柴,在看了纸条上的字后,将纸条塞进了嘴里,慢慢的咽了下去。 随即背着柴,一步一步的下了山。 妇人在爬过了几座山之后,在一处山脚下站定了脚步,那里有一座茅屋,袅袅的烟气,从屋顶冒了出来。 妇人在门板上轻轻的叩了三下,又重重的叩了三下,很快便响起了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在看到妇人之后,惊喜的喊道:“大当家的,你回来了?” 红袖闪身进入了院子里,拍了拍身上的白霜,点头道:“快,有吃的没?我都饿死了。” 黑三急忙端来了一杯茶,递到了红袖的手中:“有,前天刚打了一只狍子,现在还剩下小半条腿,我这就去拿。” 红袖喝了一口杯,只觉得这茶水又苦又涩,差点儿吐了出来:“家里又没钱了?” 按照黑三那嗜酒如命的样儿,他怎么肯喝茶? “大当家的,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兄弟的活儿越来越不好干了,一旦大雪封了山,谁还肯出来?” 自从撤出了云阳城后,这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黑三唉声叹气的道。 手下的兄弟们到现在还穿着夏天的薄衣,每天冻得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有信儿了吗?”黑三问道。 红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解:“王只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可是离我们原定的计划,已经快要到了,如果再不动手的话,拖得越久,王的危险也越大。” “那怎么办?我们吃苦受累倒无所谓,但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身陷险境。” 黑三一听红袖这么说,立马就站了起来。 “不行,我现在就去通知弟兄们,咱们今天晚上就动手。” 红袖一脚踢在他的胸口,骂道:“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如果坏了王的事,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儿踢。” 红袖的泼辣,黑三是领教过的。 一脚下去,他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蔫蔫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挠了挠头,看着红袖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等。” 等王的指令,等时机成熟。 他们来到西楚已经潜伏了五年之久,故乡是什么样子,早已经模糊不清。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暗中保护大王,助他摆脱西楚的掌控,回到他应该呆的地方去。 那里有千千万万的子民,正需要他。 所以,在没有得到王的指令之前,他们只能是山中的野民、猎户、土匪。 寒冬将至,各部都纷纷上折子,想方设法的给自己的部门备齐过冬的用品。 可是这几年连年有灾,各地的收成实在不佳,人人都朝皇上伸手要银子,各个部都在哭穷。 楚帝被这些六部的折子吵的头疼,大手一挥,案桌上的奏折便全都被丢到了地下。 “真是一群混账,去年刚给工部拨了银子,说是要修葺堤坝,结果呢,今年就被水冲了,那银子难道都被狗吃了?现在工部不来要银子了,兵部的又来凑热闹,说是将士的铠甲已经破烂不堪,急需过冬的棉衣。” 楚帝一指跪在地上的福盛:“你说,朕要如何才能把这个窟窿堵上?” 因为今年的水患来势实在凶猛,楚帝明知道这不关人事,但为了皇家的威信,还是把工部侍郎给罢了。 面对楚帝的盛怒,福盛惶恐的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宦官不得议论朝政,否则杀无赦。 没有人能够回答楚帝的话,整个圣德殿里静悄悄的,就是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半响,楚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着福盛道:“起来罢。” 福盛这才磕头谢了恩,小心翼翼的把散落在地上的奏折,全都捡了起来,码好放到了楚帝的书案上。 楚帝单手撑额,目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一本折子上面,将之拿了出来,看了一遍。 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放肆。” 福盛再一次噗通跪倒在了地上,等着楚帝再一次将奏折扔到地上。 可是半天,他都没有听见动静,膝盖已经跪的酸痛,可福盛却连动也不敢动,就在这时,却听到楚帝哈哈大笑起来。 “去,把晋王和玄王给朕召进宫来。” 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被连夜召进了宫,楚帝坐在明黄的龙椅上,一脸怒意。 两人行过礼后,楚帝便命他们二人坐了下来,让福盛将奏折呈给他们二人看。 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都看过后,楚帝这才对他们说道:“两位皇儿,你们有什么高见?” 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互视了一眼,宫默然便首先说道:“江南总督胆大妄为,竟敢勾结江湖人士,明面上利用武林大会捞银,暗地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勾当,其野心勃勃,朝廷不得不防。” 楚帝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君夜离:“老六,你怎么看?” “江南宁城乃是前朝余孽的聚集地,萧天瑞身为江南总督,掌管十万水师,却一直以剿灭乱党为由,不肯交出兵权,利用手中职权,与江湖人士勾结,大肆揽财,听说凡是经过他手的人,如果在武林大会上拔得头筹,最小也是个营千总,他如此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其心可诛。” 君夜离顿了一下,又道:“更何况宁河直通邕江,如果萧天瑞一个防守不利,便会引得南诏几十万大军利用水路北上,宁城一旦失守,便会势如破竹,北防军根本来不及回京救驾。” 话点到为止,君夜离没有再多说,可是楚帝却听得浑身直冒冷汗。 从宁城到云阳,如果行军速度快的话,只消三天便能抵达。 就算北防军能够夺回宁城救驾,只怕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你们二可有何妙计?”楚帝看向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 萧天瑞手中有兵权,如果一个处理不当,便会引起他的反抗,这也是楚帝最为头疼的。 可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楚帝拿他也没有办法。 以前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个萧天瑞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当地百姓的赋税,竟然比朝廷征的还多。 现在这个毒瘤已经长的越来越大,不得不拔了。 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都摸透了楚帝的心思,齐齐的做了一动作:“暗杀。” 萧天瑞的势利实在太大,如果明着来难保他的那些部下会不服,他战功赫赫,如果死在楚帝的手上。 只怕会让人误以为楚帝枉杀朝中大臣,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朝局都会动荡不安。 此二人的态度,深得楚帝的欢心,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朝廷是不会对有功大臣动了杀心的。 当下楚帝便挥了挥手道:“此行,你们二人去办,不得有误。” 君夜离和宫默然谢了恩后,楚帝见他们二人还不动,便道:“还有什么事?” “我跟四哥两人实在太突兀,不如找一女子一同前往,也好降低萧天瑞的警惕,最好是会一些医术。” 此行实在太凶险,万一有什么不测,有个医生在身的话,也方便的多,君夜离将自己的想法,告之了楚帝。 楚帝略一思忖,女子,还要会医。 突然眼前一亮,倒是有了个人选:“我看就让风无邪跟你们一同前往吧,你们三人假扮师兄妹,趁着武林大会混进去,如此甚好。” 宫默然却隐隐的有些担扰:“朝中一下子缺失了两位王爷和一位副院首,只怕不妥吧。” “这倒无妨,父皇只要寻个由头,让两位王爷闭门思过,院首大人生病卧床不起,想必也不会有人怀疑。”君夜离淡淡的扫了一眼宫默然,提议道。 “行了,不要争了,就按老六说的办吧。”楚帝大手一挥,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第159章 斗嘴 第二日,议政大厅内。 楚帝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文武百官跪拜完后,便都如鹌鹑一般缩在了一旁。 福盛喊完了早朝的号子,退到了楚帝的身边,两眼目不斜视,盯着自己的脚尖。 前几日因为六部已经把备冬的折子呈了上去,但楚帝却一直没有批阅,这银子要不到手,人心难免有些不安。 国库空虚,六部都知道,谁都怕分到自己手里的时候,突然就没了银子。 户部侍郎偷偷的瞄了一眼楚帝的脸色,见他跟平常一样,刚想站出来,却看到眼前白影一晃。 竟是晋王站了出来,对着楚帝微微一行礼,很是温润儒雅:“父皇,儿臣的府邸年久失修,已经多处坍塌,这些年儿臣一直卧病在床,儿臣觉得定是这府邸不详,不如换个园子住,本来此事不想惊动父皇,只是儿臣的手上拮据,此事少不得还得要父皇费心了。” 宫默然的话说完,便引起朝中众臣的菊花一紧。 个个头上直冒冷汗,晋王殿下一向都不争夺名利,生活作风也不奢靡,那宅子还是他封王的时候,楚帝送的。 如今住了有十几年了,也确实该换了。 只是晋王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楚帝要银子,是不是有点欠妥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揪成了一团。 谁都想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谁也不愿意出这个头。 这边众人都在揣度着圣意,那边玄王也站了出来,对着楚帝行了一个礼道:“父皇,学院的公主们都嫌夜间太凉,想要提前领取过冬的乌金碳,您看……” 君夜离的话一出,众臣又是菊花一紧。 乌金碳烧起来没有烟灰,又很耐烧,可是几十两银子一斤,一晚上便要烧掉四、五斤,这哪里是烧碳,这分明是烧钱呐。 正是因为它的昂贵,楚帝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下令朝中众臣不许再烧此碳。 如今玄王竟然又把此事提了出来,而且还是要给那质子公主们用,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众人都纷纷揣测,今天的晋王殿下和玄王都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全都说一些不靠谱的话呢? 就在众人为这两个皇子的不靠谱费解时,头顶上却传来一声冷哼:“身为皇子不以身作则,成天就想着攀比,兄不亲,弟不爱,成何体统?” 一句话,把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全都捎带着骂了。 楚帝震怒,满朝的文武大臣全都惶恐的跪了下去。 心中暗道这炮灰当的实在有些冤枉,本来还想着要跟楚帝哭穷,把过冬的银子哭下来。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连给皇子和公主们的用度都不批,还连带着晋王和玄王都挨了骂,那他们这些小事儿,又怎么敢在楚帝的面前提起? 众人咽了口口水,把到嘴边儿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楚帝似乎真的动了怒,指着宫默然和君夜离两人道:“我看你们俩这王爷当的太闲了,不如从今日起,好好的在家把大学、资治通鉴都看一遍,任何人不得去打扰。” 一句话,便把两位皇子给关了起来。 众臣看着被轰出去的晋王和玄王,纷纷摇头叹息,这一关只怕没有个三五个月,是出不来了。 就算到时候能够出来,朝中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只是太子殿下已经被楚帝冷落了许多,这一次能不能够重新得到楚帝的重视,那就不得而知了。 站在一旁一直不作声的宫天烁,此时心里才松了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假悻悻的给两位皇子求情时。 却听到楚帝对他说道:“前几日宫内有些不太平,刺客还冲撞了皇后,使得皇后一病不起,太子最近是不是该把宫内的治安给抓一抓了?” 宫天烁的身子一颤,瞬间明白了楚帝的意思,忙单膝跪了下来,朗声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 朝堂风云变幻,你永远都想不出下一秒是谁倒霉,下一秒是谁会平步青云。 只是一个早朝的时间,便关了两位皇子,太子上位。 散了朝后,诸位大臣都仰天叹息,圣心不可测,不可测啊。 六部也没了精神再去掐架,也不争了,也不抢了,个个蔫搭的拱了拱手,四下散了。 而皇家学院那边,不知道副院首大人怎么了,竟然晕倒在地,请了大夫来看,只道是染了重疾,需要静养。 一辆马车把风无邪接回了京中,众学子有些痛心的看着副院首大人消失在眼前。 副院首大人以身作则,督促学子们的学业。 这病,只怕是累的吧? 是夜,一辆马车悄然从云阳驶出,车子不算华丽,比普通的马车要大上一些。 赶车的马夫是个长着胡子的大汉,穿一身粗布衣衫,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 时不时的拿起酒葫芦往嘴里倒上两口,呼出一口白气,很是恣意。 “兄弟,要不要喝一口?”马夫执起酒葫芦,对着骑马的小厮道,眉眼里的神采却有些幸灾乐祸。 该,不让你跟着偏来,现在沦落成给人看行李的小厮。 小厮穿一身青灰的粗布衫,但眉眼却生的极好,面皮白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对着马夫递过来的酒不屑一顾。 “不就是葡萄酒么,想当年我跟着六爷去吐蕃的时候,没少喝。”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眼睛却瞄向马夫递来的酒葫芦:“即然白大哥这么热情,我就勉为其难的尝上一尝吧。” 不等马夫缩回走,小厮的手一伸便将酒葫芦抢了过来,马夫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的哈哈一笑。 “小杜,这可是表小姐亲自酿造的,就那么一点儿,你可得省着点喝。” 唤作小杜的小厮,擦了擦嘴上的酒渍,嘴一撇:“小气。” 看着茫茫的原野,四周一片黑暗,有些无奈的说道:“干嘛非得在晚上赶路,找个客栈投宿不好?” 老白拿赶车的鞭子指了指车内:“你去问六爷啊。” 随即车内便传出一声闷闷的声音:“如果你俩嫌苦,可以回去。” 两人都轻咳了一下,六爷怎么这么不可爱。 马车内,车顶上的夜明珠照在金丝软褥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使得半倚在上面的人,生出了几分妖娆之色。 男人剑眉入鬓,凤眼斜挑,沾了酒夜的玫瑰色薄唇,晶莹透亮,他单膝曲起,如玉的指间夹着琉璃盏。 里面暗红色的液体,随着马车的颠簸,溅起一圈涟漪。 “表妹,待到了宁城,你我二人就把婚事办了吧。” 君夜离伸出手,覆在旁边女子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我们都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这样表舅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风无邪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对着君夜离淡淡一笑:“表哥是不是醉了,当年定娃娃亲的时候,明明是大表哥,怎么就成了你了?” 转头看向端坐在一旁的宫默然,风无邪笑的很无害:“是吧,大表哥?” 本还在闭目的宫默然,没有想到风无邪会把火引到他的身上,只得睁开眼睛,轻咳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道:“好像,是吧?” 面具下的脸皮,有些泛红。 宫默然微微侧过了头去,岔开了话题:“此次回宁城,就是为了把表舅的骨灰送回去,只是不知道这一别十几年,陆府的宅子还在不在?对了,表舅的骨灰呢?” 君夜离踢了踢脚边的罐子:“这不是在呢么。” 为了做戏做的真一些,这骨灰他们可费了一番力气,到底找了一只死狗烧了装了进去。 “陆府一直都有人在看管,爹爹已经把信物交给了我,表哥不用担心。”风无邪将手中的家传玉佩,对着宫默然晃了晃。 君夜离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风无邪酿的葡萄酒,听着风无邪表哥表哥的叫,心里美的乐开了花。 “此次去宁城,凶多吉少,你确定不用表哥保护你?”君夜离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面上的笑容极其诱惑。 风无邪无视他骚包的表情,淡淡一笑:“论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表哥还是管好自己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哪儿凉快,你哪儿呆着去。 君夜离的神情一滞,拿手敲了敲车厢:“加快速度。” 马车突然加速,惯性使然,风无邪一个坐不稳,便扑到了君夜离的怀里。 淡淡的幽香钻入鼻尖,风无邪只觉得身下的男子肌肉瞬间绷紧,随即大手便揽上了她的细腰:“你看,嘴上虽在拒绝我,但你的身体却没有拒绝,不然……” 话未说完,君夜离便闷哼一声。 捂着小腹眉头深深的皱起,他有些后怕的揉了揉肚子,如果这个女人再狠一些。 只怕会葬送了她的幸福。 这些日子风无邪的功力见涨,只轻轻的这么一下,他便觉得有些承受不住。 “表哥的身子好像有些虚弱,如果实在撑不住的话,可以倒下歇歇。” 最好把嘴也闭上,风无邪凉凉的扫了君夜离一眼。 一边的宫默然,实在受不了他们两个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斗嘴,只得问君夜离:“萧天瑞手握重兵,此行我们得做个万全之策,最好做两手准备。” 第160章 好大的口气 宫默然的话,君夜离又怎么不会明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他们几个改变了身份,易了容,萧天瑞当时可能察觉不了。 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会不会发现。 如果事情一旦败露,他们三人只怕都会命葬江南。 “我已经向父皇请了旨,为了防止事情有变,在我们动身的第二天,便有一支大军北上,绕过苍澜山对宁城形成包围之势,隐蔽在深山里。如果一旦有变,我们也好有个退路。” “只是不知带领这支大军的人,是何许人也?”宫默然有些担心的道,他与君夜离在朝中都没有实权。 那将领如果真的生出二心来,他们三人可真是要哭死。 其实,宫默然的手底下现在只有五万人马,如果真要跟十万大军对抗,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君夜离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车顶凉凉的一笑:“韩绍。” “北防军的大将军韩绍?”风无邪有些意外的挑眉,没有想到君夜离还挺会借力打力的。 说起来这韩绍与萧天瑞还是死对头呢。 当年两家有意要结亲,韩绍的独女韩萍,嫁给了萧天瑞的嫡子萧子齐,却不想那萧子齐竟是个扶不上台面的。 整天就知道泡在烟花之地,韩萍一直都被韩绍捧在手心里,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便去找那萧子齐理论。 却不想突然失足从楼上摔了下来,摔到了脑袋,一直昏迷不醒。 韩绍将女儿接回家细心调养,同时也恨上了萧天瑞,听说两人还因为这事,闹到了楚帝的面前。 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到底是不是萧子齐推下去的,谁也说不准,就是定罪也定不了萧子齐的罪。 从此以后,韩绍就视萧天瑞为眼中钉,两人成了死敌。 宫默然又有些担心:“韩绍虽然跟萧天瑞是死敌,但并不代表他会听从我们的话,更何况他还是左丁寒一手提拔起来的,跟皇后背后的势力有瓜葛,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韩绍在行军上作些手脚,故意放慢行军的速度,或是干脆不出兵,那么他们几人还是难逃一死。 “所以啊,我们要加快速度,争取在明日赶到江城,先去会一会韩绍。”君夜离幽幽的道。 “如果我们亮明身份,他要下黑手呢?”风无邪反问道。 君夜离两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那就只能等死了。” “六弟,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宫默然对着君夜离道,他才不相信,足计多谋的君夜离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好吧,即然被你们看出来了,我也只好实话实说,实其我全部的筹码,就在无邪的身上。”君夜离看了一眼风无邪。 风无邪惊讶的道:“我?” 她一介小女子,又没有兵没有权的,找她有什么用? 可是一瞬间,风无邪便明白了君夜离的意思:“你是说想让我把韩绍的女儿救醒?” 君夜离做了一个她还不算笨的表情:“正是。” “可是她是摔到了脑袋,如果是脑死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风无邪幽幽的道。 对于风无邪口中的那个什么脑死亡,君夜离不是很明白,他摇了摇手道:“此言差矣,宫中的御医都已经看过了,那女子根本就没有摔到头,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谁也不知道原因。” 风无邪只感觉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摔到了头,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呢? 难道是中毒? 只有中毒的人,才会昏迷不醒。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话,百分之八十,是中毒了。”风无邪说道。 “哦?”宫默然有些意外:“那你有多大的把握?” “这个可不好说,在没有看到病人之前,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要看她的脉象。” 君夜离点了点头,这一切都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只要风无邪能够把韩绍的女儿救醒,那他们的胜算,便多了五分。 现在是十月初六,只要能在十五之前赶到,混入武林大会,也只有那天萧天瑞才会出现。 然后找准时机,暗杀萧天瑞,应该不是问题。 几人一夜奔波,终于在第二日赶到了江城。 江城离宁城还有一百多里,如果骑快马的话,三日便能赶到。 将军府,书房内。 韩绍端坐在书案后面,手上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面上阴晴不定,最终他将书信拆了开来。 在看到信的内容后,久久不能平息。 自古以来,皇嗣争夺帝位,都是极其激烈的。 每一个皇位的继承,都是踏着无数的尸骨堆积而成,而最无辜的,便是他们这些大臣。 一个拿捏不准,便有可能成为刀下鬼。 现在朝中局势紧张,六皇子的回归,晋王殿下的身子大好,都足以让本就紧张的朝野更加严峻。 帝心又深不可测,谁也猜不透,楚帝现在是什么心思。 韩绍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将密信在烛火上点燃,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看着天边的云变化多端,波澜诡异,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三名逃犯,呵呵……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名小厮,慌里慌张的对着韩绍道:“将军,不好了,大小姐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 韩绍赫然回头,脸上现出焦急之色:“快,快去请吴大夫。” 小厮急忙跑了出去,韩绍也随之步出房门,朝着韩萍的闺房走去。 自从他的宝贝女儿昏迷以来,就从未睁开过眼睛,可是身体却是一天都不如一天。 请了无数的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看着韩萍的身子越来越虚弱,韩绍在自责自己的无能时,对萧天瑞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风无邪一行人到达了大将军府的门外,可是他们一行人现在的身份不能暴露,要想通过正门进入到将军府,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几人正在束手无策时,却见一小厮从门里小跑着出来。 风无邪眉头一挑,便对君夜离他们说道:“你们不要动,我下车去看看。” 君夜离和宫默然都点了点头:“万事小心,我们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一定不要逞强。” 风无邪应了下来,下了车去,拦住了那小厮:“小哥,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厮被人拦住,心里很不痛快,刚要抬头发火,却见面前站了一名妙龄女子,心中的火气便消了一大半。 只是不耐烦的道:“姑娘,你不要挡路,我还要给我家小姐去请大夫呢。” 风无邪淡淡一笑,拍了拍早就准备好的医药箱,对那小厮道:“我就是大夫,你家小姐的病,不妨让我试试。” 小厮看了眼风无邪,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你一个小姑娘能治病?没开玩笑吧。” 他家小姐的病全江城都知道,请了那么多大夫,没有一个能治,现在来这么一个小丫头说能治,谁信。 “能不能治,让我瞧瞧不就行了?” 风无邪对着那小厮道:“如果我治不了,你们也损失不了什么,再说了,你如果去请大夫,这一来一回,便会耽搁时间。” 小厮想了一下,看风无邪也不像是坏人,毕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谁也不能把她跟坏人联系到一起。 “那,行吧,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惹得我家将军不悦,到时候治你的罪,这我可救不了你。” 风无邪笑道:“这是自然。” 随后便随着那小厮,进入到了将军府里。 而君夜离他们的马车则拐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在外面准备随时接应风无邪。 一旦发现里面有异,便会立刻行动。 将军府的院子很大,风无邪随着那小厮,七拐八拐才走到了后院,在一间房子面前停下。 “将军,大夫来了。” “快请大夫进来。”屋内传出一道醇厚的嗓音。 风无邪随着那小厮步入到了屋里,便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看来这应该就是韩萍了。 她朝着韩绍微微弯身,行了个礼道:“见到大将军。” 眼前的女子太过镇静毫无扭捏,更重要的是那女子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医药箱,这让韩绍不由的多打量了她两眼。 “吴大夫呢?”虽然是面对着风无邪,但话却是对那小厮说的,声音明显的带了几分寒意。 不等那小厮发话,风无邪便上前了一步,对着韩绍道:“大将军何不让小女子一试?再治罪不迟。” 韩绍冷笑了一声:“好大的口气。” 风无邪不顾他的嘲讽,只是看着床上的女子道。 “令爱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但气息却很平稳,虽然每日以参汤吊着续命,但长此以往下去,她身体内的器官会慢慢衰竭,直至……” 剩下的话,风无邪就是不说,但也足以能够让韩绍明白。 因为风无邪的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女子,心中却有些惊叹,没有想到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 韩绍退到了一边,让开了脚步,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行为中,却是已经是默许了风无邪。 身为将军,自然有他的傲人之处。 想要让韩绍低头,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第161章 不死不休 风无邪急忙提了医药箱,走到了韩萍的床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一下,发现她的眼皮底下已经乌黑一片。 这明显就是中毒的症状。 急忙翻出她的手腕,只觉得握在手中的腕子骨瘦如柴,指甲都已经凹陷,一点光泽都没有了,隐隐的现出灰黑之色。 手指搭在了韩萍的手腕上,风无邪细细的品着她的脉象,半响都没有言语。 然后从龙镯里抽出一枚银针,对着韩萍的手指扎了下去,滴出一滴血来,放到了碗里。 风无邪看病的手法实在是奇特,这么半天了,也没有诊出什么来,就连小厮也看不下去了。 刚要上前,却被韩绍拦了下来:“退下。” 小厮张大了嘴巴,有些不明白为何将军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刚才还对这女子不屑一顾,现在却相信了她。 但是主子的事,又岂是他一个小厮能反抗的了的? 小厮低着头慢慢的从房里退了出去。 风无邪捧着那碗中的血水,细细的查看,果然没过多久,那血水现出淡蓝之色。 将早就拿出来的灵泉水,对着碗中的血水滴了一滴,隐隐的淡蓝,便逐渐的又成了鲜红。 看来,这灵泉,果然对韩萍的毒有作用。 只是这毒并不是普通的毒,而是一种隐藏在韩萍体内的毒虫所致,毒虫日夜不休的吸食着她的血液。 将体内的毒素排到韩萍的体内,这才导致她的身体非常虚弱,再加上极度的贫血,一点一点的消耗她的生命。 也亏得将军府里不缺银两,每日用参汤吊着她的命,否则韩萍早就一命呜呼了。 病被风无邪诊断了下来,她的心中便有了主意。 风无邪转身朝着韩绍走去,对他道:“将军,令爱的病,我能治,只是……” 韩绍听到自己的女儿可以被治好,当下激动的站了起来,脸上现出一丝惊喜之色:“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风无邪淡定的回道。 “好,只要能把我女儿治好,金银财宝,随你挑,只要是我韩绍能拿的出,姑娘尽管开口。” 韩绍以为风无邪是需要什么名贵药材,这才跟他卖关子。 “将军严重了,无邪想说的是,我还有几个朋友在门外,那味能治好令爱病的药,就在他们身上。” 韩绍一听,便明白了过来,对着门外的小厮道:“快快有请这位姑娘的朋友。” 小厮在门外应了一声,随后便听见他的脚步声跑了出去,不多时,君夜离一行人,便进到了将军府。 因为他们都是男子,进入韩萍的房间不方便,韩绍在大厅接待了他们几位。 进入大厅后,君夜离并没有给韩绍喘息的时间,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韩绍惊诧了一下,随后便回过了神来,急忙向君夜离和宫默然两人行了跪拜之礼。 “不知晋王和玄王驾到,韩绍有失远迎,还忘赎罪。” 对于这两人的身份,韩绍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就是晋王和玄王,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没有想到,两位皇子竟然来的这么快。 对于昨天晚上的书信,韩绍决定先不作理会,先观察一下再说,毕竟自己女儿的性命,还在这两位皇子的手上。 君夜离和宫默然二人,在坐位上坐了下来,这才示意韩绍起身。 “大将军不必多礼,平身。” 谢过恩后,韩绍站了起来,有些惶恐的看向他们二人:“不知两位皇子到此,是有何要事?” 一般皇子出行,都会有护卫队跟随。 可是他们二人却是一身便服,只带了两个随从,和风无邪一个人,韩绍就弄不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更何况还是两位皇子一同出行,其中必有蹊跷。 下人奉上了热茶,君夜离端起茶水,浅酌了一口,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韩绍道:“此次出行,是奉了父皇的命令,近日收到不法官员,竟然利用武林大会大肆揽财,父皇很是生气,所以特命我与四哥走一趟。” “那,可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韩绍不愧是官场中的老油子,君夜离一开口,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否则堂堂的皇子,又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韩将军即然问道了,我们也就不再打哑谜了,此案牵涉的官员甚广,父皇命我们二人秘密进行,不可打草惊蛇,可是武林大会的举办地是在宁城,虽说有萧总督在那里镇守,但你也知道,那些江湖草莽武功高强,只怕他们早与官府勾结,如果一旦发难,难免不会有漏网之鱼,所以,此事还得韩将军出手,在宁城的要道上,拦上一拦,助我们二人早日将那些贪官污吏,捉拿归案。”宫默然将事情跟韩绍说了一下,却巧妙的要让韩绍出兵,变成了替朝廷捉拿要犯。 如此一来他便没有了推脱的机会。 其实这也隐晦的向韩绍表达了,他们根本信不过萧天瑞,否则何必舍近求远呢? 如果一旦事情有变,韩绍大可以在混乱中,将萧天瑞杀死,事后追究起来,就只说是那些江湖草莽所为。 相信以韩绍的聪明,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上。 果然,韩绍沉吟了半响,便向宫默然和君夜离表达了自己的决心:“能为晋王和玄王殿下效力,末将万死不辞。” 如果说刚才韩绍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听从皇后的密信,杀害两位皇子,但现在他是一点这个心思都没有了。 从楚帝的意思中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他对晋王和玄王两位殿下,已经不同于太子了。 太子大势已去,他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而信中说的左丁寒被风无邪所害一事,早在先前他就已经接到了消息,杀害左丁寒的是独孤裘,根本与风无邪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自己女儿的性命,还在那个风无邪的手上。 韩绍看了一眼风无邪,问道:“不知我女儿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刚才风无邪所说的救命药根本就是在提醒韩绍,她女儿的命攥在两位王爷的手上,他别想耍花招。 几人出门在外,如果不多留一个心眼,只怕早就成为了刀下鬼了。 风无邪看了宫默然和君夜离二人,对着韩绍淡淡一笑道:“韩将军不必担心,十五天我便可以把药配齐。” 韩绍的心中咯噔一下,十五天?那岂不是在武林大会以后? 看来自己这根箭,是已经被架在了弦上,不得不发了。 “将军府有许多稀有的药材,风姑娘大可以在我府上配制。”韩绍的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 万一到时候她药没有配好,耽误了救治女儿的最佳时间,这可怎么办? 韩绍的多疑,并没有让风无邪感到不悦,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是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 “我要用的药材都非常特殊,江城并没有,为了不耽误令爱的病情,今天我们就会出发,去往宁城寻药。” 风无邪说到这里的时候,便扫了君夜离一眼,见他正注视着自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便继续说道:“只要把药配齐,我一定会快马加鞭赶回江城,救治令爱,为了能让韩将军放心,我会给你留下一些药液,每天给令爱服下,定保她在这十五天之内无虞。” 风无邪的话,说的君夜离甚是满意。 这个女人把所有的路都安排好了,倒显得他像是个打酱油的。 为了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君夜离有些嗔怪的看了风无邪一眼:“风神医何必这么小气,怎么不多留一些,好让韩将军放心呢?” 明知道他是在捣乱,但现在君夜离可是玄王的身份,风无邪就是再有火气,也得压下来。 挤出一丝笑容,态度极其温和的对君夜离说道:“玄王有所不知,这是药三分毒,我留的这些药液一天也只能喂一小瓶,多了只怕会起反作用。” 韩绍哪里懂得医理,即然风无邪都这么说了,他便只有照着做的份儿,急忙应了下来:“一切听从风姑娘的安排。” 用她女儿的性命做赌注,他还没有这个胆量。 想着自己的夫人早逝,眼下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被萧子齐那个混蛋,折磨成了这样。 韩绍怎么会不心痛。 “敢问风姑娘,我女儿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风无邪一直都没有对韩绍说出他女儿的病症,正是等的这一刻,她看了一眼韩绍,平静的说道:“你女儿没有病。” 韩绍惊呆了:“这不可能,如果没有病,怎么会卧床不起?” “你女儿是被人下了毒。”风无邪幽幽的道。 此消息太过震惊,半天韩绍才回过了神来,想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是被人下毒才弄成了这副样子。 他就心如刀绞。 “好你个萧天瑞,竟然如此戏弄本将军,我一定与你不死不休。”韩绍激动的拍案而起,将心中的郁闷发泄了出来。 后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妥,又急忙跟君夜离和宫默然两人告罪:“下官有些失仪,还望王爷赎罪。” 君夜离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韩绍能有此举动,他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他平静的接受了,那才说明有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