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城守》 第一章 楔子 “快,快把你们所有的粮食都交出来,否则的话......” 壮汉随意地向面前的一群人展示了一下手中明晃晃的大刀,眼眸之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模样,而他的对面那些聚在一起的人则是一群脸色黝黑的农民,还有一些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的流浪汉。 壮汉倒也没有那么的自负,敢于孤身一人来这样一个村庄打劫,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人,只不过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兜帽衫,完完全全地将整个人都给掩盖了进去。 “你是谁?虽然我们和平村比较弱,但也不是......” 大刀划过脖颈的声音打断了那边一个勇敢站出来的老人。 “废话真多。” 壮汉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大刀上淋漓的鲜血,那轻轻的“滴答”声落在周围那群人的耳中却犹如惊雷一般的震耳欲聋。这炫酷的动作极强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那种能够掌控人生死的感觉就像是毒品一般能轻易让人上瘾。 只要你体验过了一次! “我......我们给,我们给!” 那个老人正是和平村的村长,村长这么轻易的死去给了那些剩下的人一个极大的震慑,他们纷纷低下了头,像是投降了一般,脸上满是沮丧的神色。 不得不说,壮汉对于人性的把握十分准确,虽然他双拳难敌四手,不过,只要能杀人,所有这些没杀过人的人都会对他感到畏惧,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人都不想死。 “一个村庄就这么被毁了,真是可惜。” 这时,一个略微有些叹息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了过来,壮汉忽然如同被定型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有那两个眼珠还能滴溜溜地转,而他身边的那几个黑袍人都在一瞬之间就不见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哦?还有几个小喽喽,那我就顺手帮你们解决了他们吧!” 此时,众人才得以看见那个说话的人,他看上去岁数并不大,也就二十来岁,说话的样子却极其的老沉,那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的气度更是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变成这样。 “村庄被毁了固然可惜,但是人毁了才是真的完了。” 少年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摇了摇头,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有如真空地带的村子里,这句话却如同锣鼓一般狠狠地敲打着众人的内心。 忽然,少年的四周突兀地冒出了四把锋利的短刀,那阵明晃晃的光亮晃得村民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完了! 村民的心中都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他们原本还期待着这个深藏不露的孩子能够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是,他们还没看到他大显神威的斩杀了所有黑衣人以及他们眼中威胁最大的壮汉,就已经自身难保了。 “就这点小伎俩么?” 没有人敢睁开双眼,只有一个全身都被人群牢牢遮挡住的小男孩偷偷地从人缝之间瞄了一眼,而那血腥的场景将他给完完全全地吓住了。 只见,天上四具无头尸体的颈动脉还在不断地朝着天空飙血,而他们的头颅却早就已经被少年给收进了一个随身带着的口袋里,黑袍人那死不瞑目的表情也被永远地封存了起来。 一切都似乎是在瞬间完成的,等到少年走到众人面前的时候,剧情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反转。 “我最讨厌狗仗人势的家伙。” 这一瞬间,壮汉那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似乎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拼尽全力冲破了少年对他的精神压制,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大刀,双眼紧紧地盯着少年前进的路线,狠狠地对着少年的头颅砍了好几刀,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砍成一团浆糊才能让壮汉解气一般。 “不......不可能!” “自作孽不可活。”少年摇了摇头,闲庭信步一般地向左跨出了一步,壮汉拼尽全力砍下的几刀就这样被他轻易让了过去,“看来你还真跟他们有关系,这刀法倒是有点古怪,要不是我,可能宫中那几个人谁来都得受点小伤了,看来我没杀错。” 壮汉惊恐万分的声音也完完全全地被掩盖了下去。 少年仿佛没有感觉到威胁一般,还在继续这样慢慢地前进,他的表情木然,若是偶然在路上遇到了,定以为他是一个看遍了世事的旅人,但是现在落在壮汉眼中的这一切都已经扭曲了,面目和善的少年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串尖利的獠牙,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猩红的鲜血。 “不,不要杀我!是他们,是他们强迫我做的。” 壮汉已经被惊吓到语无伦次了,他狠狠地抛掉了手中的大刀,就好像那是一条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毒蛇一般。 “让他们来审判你吧!” 少年的声音还是这样古井无波,似乎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只鸡鸭,或者牛羊之类的家禽。 当一只狮子被拔掉了獠牙之后,他还是狮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他始终保有狮子的尊严。 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对他十分痛恨,但惧于他手中那把大刀的因为,没有人敢于上前,可是现在,他的大刀已经在他几米之外了...... “咔嚓”还是这样一个清脆而短促的声音,可惜,这次死去的却是壮汉自己,真不知道他在倒下的时候,心中究竟是怎样一种讽刺的心情。 少年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份惊讶,在进村之前,他就已经被这个小男孩给吸引了,不过,在看到这个村子的人都毫无斗志之后,他又有些后悔来多管闲事了,因为这些喽喽虽然小,不过,要是因为这样,暴露了行踪,把那些老家伙给吸引过来,他就完蛋了。 但是现在,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站在距离壮汉只有不到半米远的地方,小男孩手中牢牢地抓着那柄大刀,嘴唇紧闭,上下两排牙紧紧地咬合在一起,两条纤细的大腿在不住地颤抖着。 看到这,少年才点了点头,这才像是一个第一次用刀,第一次杀人的人,若是小男孩镇定的如同他现在这样,他就会低呼一声小怪物了。 “跟我走吧!” 少年的脸色又恢复了木然,像极了一只脱线的木偶。 “我......我想留下来。” 小男孩可能觉得这个少年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那只是对那个为虎作伥的壮汉还有那些不明的黑衣人,对村民还算是很和善的,于是有些紧张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为什么?” 少年发现自己对这个小男孩越来越好奇了,正常人在这里都应该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他没想到小男孩竟然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由追问了一句。 “因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在少年虽然杀气极重,但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自然不像什么老不死的东西,在寿元所剩无几的时候会干出许许多多疯狂的事情。 他忽然仰天大笑了三声,然后就转过身去,那一件黑色的斗篷随着他身子的转动也迎风飘扬了起来,看起来十分的有型,连小男孩也被他的这个动作所吸引住了。 “既然你想留下,那就随你咯。我把这本书留给你,希望你能把它给发扬光大。” 小男孩匆匆走到了前面,捡起了少年随意向后丢下的那本书,仿若至宝一般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收好,藏到了怀里。 虽然周围的村民都一脸羡慕地看着小男孩,倒是没有人敢于上前抢夺他手中的书,因为这本书的原主人是那个深不可测的少年。 “谢谢!” 小男孩朝着远方大声地吼叫道,也不知道离去的少年究竟有没有听见。 第二章 三年之后 “李琼,来来来,快帮我去山上砍砍柴火背回去,叔有些老了,走不动了。” 当年少年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而小男孩现在也长大了,整个村子安宁祥和,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了三年前的那件事一般。 但是,只有一个人没有忘记过。 那就是那个小男孩。 “叔,我还要看书呢!” 李琼嘟了嘟小嘴,有些不满地说道,虽然如此,他还是很乖巧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过那本书,他不敢放在房间里,而是贴身藏在身上,生怕它什么时候忽然就飞走不见了。 “看书,看书,你整天就在看书,现在这年头看书有什么用?只有食物才是最有用的。” 中年人看着李琼不太服气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他几句,确实,现在这个时代由于那一场他们一点都不知晓的大事而变得支离破碎,只有食物和武器才是硬通货,其他的东西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叔,这可是那个人给我留下的书,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了吧!” 李琼跟中年人虽然一直在吵着点什么,不过脚下却是不慢,很快就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脚下。 说是小山其实不太恰当,若是认真的话,这山只能算是一个小土坡,大概两三百米的高度,坡度也不算太陡,树大概都长在半山腰的位置,李琼因为急于回去继续看书,急匆匆地跑到了半山腰那里。 中年人没有说话,而是就这样静静地跟着李琼上了山,一路的荆棘和枯树干都没有能够阻挡已经有多次上山经验的李琼二人,每当遇到了,李琼总能迅速地挥出一斧将之轻而易举地斩断。 “叔,村子那边怎么起了好多烟啊?” 李琼归心似箭,恰巧半山腰又是一个极佳的观测点,让他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异常的景象。 “李琼,你忘了今天是火把节了吗?他们烧点东西又没啥异常的。” 中年人循着李琼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些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接着开始砍树了,今天这个火把节对于木材的需求极多,为了防止今后的几天甚至一个礼拜里不会出现木头短缺的情况,他跟李琼就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虽然李琼有心说这情况跟往年的不太一样,好像许多的房子都烧了起来,还没有人去接水扑灭火灾,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若是真的只是村民们玩过火了,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收场。 “嗯!” 李琼深深地埋下了头,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静静地砍着树,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但是臂力已经有了普通成年人几倍那般大小,像是几人合围这么粗的树,他只要十几斧头就能将树木拦腰截断,也不知道这神力是不是就是当初少年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或者只是之一。 “差不多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之后,中年人看了看身后整整两摞的树木,开心地笑了笑,伸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就招呼着李琼准备回村子里,然而,李琼心中那阵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叔,我觉得村子里好像出了什么事。” 下山的途中,李琼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几次差点被地上突出来的树根给狠狠地绊了一跤,幸好他身子比较的灵活,倒算是躲过了一劫又一劫,想了半天,李琼还是打算如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跟中年人说出来。 “想什么呢?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日子了吗?看看,哪家哪户的房子没被你给点过一火把。”中年人倒是一点没有感觉到什么,还调笑了李琼一下,“好了,别杞人忧天了,赶紧帮叔拉走几根木头,叔都快被这堆木头给拖到山下去了。” 约莫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李琼二人从山上下来了,剩下的那段平路其实比下山的路要好走一些,至少不会出现一下刹不住脚就从山上翻滚着下来的情况。 但李琼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发强烈了起来,因为这里算是一片大草原,视野相当的开阔,从李琼他们这里已经可以看到那阵冲天的火光了,而且,似乎有着从村庄里向村庄外蔓延的趋势。 中年人的神色也凝重了许多,以他的岁数,已经过了不下几十次的火把节,但是没有一次的火势像是今天这么旺盛的,可以说,今天的火已经大的有些异常了,他皱了皱眉头,将身后的木头给卸了下来,跟李琼叮嘱了一句,就独自俯下身子,依靠着草原这个天然的保护伞,慢慢地朝村庄的方向摸过去。 李琼乖乖点了点头,也将身后的木材给卸了下来,静静地坐在了草原之中,等待中年人的消息。 很快,夜色就降临了下来,草原中央正熊熊燃烧着的村庄可谓是格外的耀眼,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火势渐渐朝着草原之上蔓延了过来,幸好今天晚上吹着的是强东风,而李琼正位于那个上风口,火势受到风的阻挡,没能很快地蔓延到李琼现在所处的位置。 “叔不会出事了吧!” 李琼心中越发的焦急,现在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左右,按照中年人刚刚行进的速度,这时间都已经足够他来回两趟了,但是,自从他出了李琼的视线,李琼就再也没能看见过他。 “哦?这里还有一只小虾米吗?” 正当李琼看着村庄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他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冒出来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身体里的条件反射让李琼迅速地转过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牢牢地握住了刚刚用来砍树的柴刀。 那件熟悉的黑色斗篷首先映入了李琼的眼帘,他虽然心中万分震惊,但很快就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个黑衣人。 “你是谁?” 李琼随便地问一些废话,想要拖延一些时间给自己来想想对策。 按照少年给他的那本书里写到,这个世界原本只有武士和法师两个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职业,但不知何时,大陆上忽然冒出了这样一群黑衣人,他们中的一部分是一种更加凌驾于法师和战士之上的职业,因为那部分黑衣人的战斗方式是将敌人拉入他们所创造出来的一片虚幻空间,而被称为梦境师。 “那么他究竟是属于梦境师,还是战士或者法师呢?” 李琼在心中自问了一句。 不过,不管如何,这一仗对于李琼来说都会相当的艰难。 第三章 险胜(上) “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如果你是在等什么人的话,那估计他是来不了了。” 黑袍人的脸被宽大的兜帽给罩住了,从李琼的角度看去,就仿佛在看一片虚空一般,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黑袍人刺耳的笑声让李琼的脸色有些难看,忽然,他的眼神被黑袍人手上丢出来的一个东西给吸引住了。 “你……你杀了叔?” 那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中年人的头颅。此刻,他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但却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了,头颅与颈部连接的地方还在不断地往外淌血,显得格外的狰狞。 李琼此时的心中是五味杂陈,虽然他认为那个中年人早已遭遇不测,但是,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他始终保留着那一丝念想,但是现在,这个念想已经被完完全全地碾碎,砸扁,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一般的东西。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恶心,中饭吃下的面条还在胃里翻滚着,似乎随时可能从嘴里又吐出来,虽然在三年前他曾经看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但是当那个目标变换了的时候,他依然会有那种正常的反应。 “小家伙,他是你的谁啊?” 黑袍人看着李琼的表情,心中淡然了不少,很明显,这个小家伙不是三年前整个屠杀了那一队人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有了心情去调笑李琼。 不行! 不行! 要稳住! 李琼在心中对自己暗示了几声才缓过神来,能够正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草原上的风吹得越来越猛烈,那边的村庄也已经差不多被完完全全地烧成了灰烬,而火焰却一直被狂风所阻挡,并不能继续向着李琼他们这个方向烧过来。 火光照映在李琼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李琼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死局,或许,只有这本书才能拯救他吧! 对面的黑袍人看着李琼木然地站着,并不答话,心中有些气恼,便决定先发制人。 转瞬之间,李琼的眼前就变换了场景,原来空旷无垠的大草原一下就变成了一间家徒四壁的小屋。 “能这样死在我的手中也算是你的一种福气了。” 黑袍人似乎一点都没有要掩藏自己行踪的意思就这样面对面地与李琼互相看着,在这片他所创造的世界里,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只要对面的李琼不是那几种存在。 但是那几种人哪里是这么容易碰到的? 黑袍人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剑,他狞笑着渐渐接近了李琼,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李琼看上去根本无处可逃,而他还必须要以这种赤手空拳的状态去应付一个拿着武器的梦境师,虽然梦境师不以近身见长,但是,李琼这里还是看不见任何的胜算。 李琼心中焦急万分,然而他还是不敢去贸然地进入黑袍人的攻击范围,现在任何体力的损失以及任何程度的受伤都有可能成为一个蝴蝶效应的开始。 屋子光光的,从李琼的角度看过去,就只是四面墙和一个屋顶所围出来的空间,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李琼跟黑袍人面对面地站着,他倒是不知为何这个空间是密闭的,却如此的敞亮,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李琼跟黑袍人一个退一个进,一个满脸坏笑一个摒气凝神,两个极端的反差倒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不协调,反而倒有些相称的感觉。 “小子,别想着反抗了,你是没有机会的,对了,如果你说出那个杀了我们队人的混蛋,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 黑袍人紧紧地跟着李琼的脚步,将两人之间的陆离一直保持在这样一个范围里,虽然李琼一直在后退,但是,房间终究是一个有限的空间,他很快就退到了一个墙角的地方。 当他的背靠到那微微有些冰凉的水泥墙壁时,他的心也有些凉了。手无寸铁,空有一身力气的他有些懊丧为什么当初没有跟那个少年一起走,为什么没有跟着村子里的那些猎户出去打打猎,积累一点战斗的经验。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他已经走到了这样一步,就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走。 面临着死亡的危险时,李琼的头脑反而有些清醒了过来,他冷静地计算着黑袍人离自己的距离,以及在什么时候出手抢夺黑袍人手中的剑比较的合适。 李琼虽然停了下来,但是黑袍人并不会停下来,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过来,轻轻踏下的脚步如同利刃一般几欲刺破李琼的精神防线,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那种能够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本来只应神才拥有,但是现在他也有了。 李琼从没有想到自己能够这么轻松地夺到黑袍人手中的剑,就仿佛……是他送给自己的一般。 “嘎嘎嘎嘎,你以为你拿到剑就有用了吗?那只是让你更加绝望的开始而已。” 果然,李琼还没抬起头就听到了那阵如同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笑声,他的心中万念俱灰,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绝望了,一往无前,才有那么渺茫的一线生机。 李琼终于有了一次与黑袍人公平地正面交锋的机会,他举起了手中锋利的剑,两眼闪烁着对生命渴求的亮光,而他对面的黑袍人依旧是这样的平静,他的手中又凭空闪现出了一把剑,看模样似乎跟李琼手中那把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来吧!有没有机会,还要试一试才能说。” 李琼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黑袍人,那平静的眼神却让黑袍人今天第一次有了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今天这里只能走出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将会永远沉睡在这里。 李琼猛地向着黑袍人心口的位置一刺,企图抢先黑袍人一步,攻他不备,当然,能够直接斩杀黑袍人这种事李琼是完全没有想过的,毕竟,以黑袍人的阅历和经验,根本不可能被李琼一次偷袭成功。 这一刺,李琼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只要能将黑袍人逼得开始不断防守,没有能力进攻,他就感到很高兴了。 黑袍人横剑一架,故作轻松的他忽然感到剑身上传来了一股巨力,险些让他没能拿住剑,他退后了三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李琼怎能放过这种好机会,他追身上前,对着黑袍人又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每一剑都带着万钧之力,对面的黑袍人可谓是苦不堪言。 李琼脸上虽然没有一点表示,但是心中却是欣喜万分。 不料对面的黑袍人忽然灵巧地一个滑步让过了李琼的一次进攻,手中毒蛇一般地长剑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刺向了李琼,李琼闪躲不及,还是被长剑给划伤了手臂。 “嘿嘿,小子,你带给我的乐趣已经足够了,下面是时候让我来给你一点真正的绝望了!” 李琼没有想到黑袍人竟然在此时放弃了攻击的大好时候,这给足了李琼的休息时间,但是嘴角的那点坏笑和他的话让李琼的心中越发紧张了。 能够让黑袍人让掉先手的,只能是更大的先手,但是,李琼除了提高警惕之外也别无他法,或许,现在他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第四章 险胜(中) “快点,对着我的身子刺过来吧,刺哪里都行!” 黑袍人笑得愈发大声了,就仿佛一切一直都处于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什么?!” 虽然李琼猜到了点什么,但是他终究没有想到黑袍人竟然会对他说一句这样的话,不由惊叫出了声。 很明显,黑袍人不是傻子,肯定知道长剑刺穿颈部一定会死,但是他又有什么样的底牌能保住他不死,而且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底牌。 李琼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大半,但他还是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因为,相信了,他就真的没有那种去拼搏的勇气了。 “快来吧!嘎嘎嘎嘎!你不敢了吗?这可不像你啊!” 黑袍人笑得越发猖狂了,李琼的心也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但是,不战而降并不是他的风格,他决定最后尝试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李琼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黑袍人的脖颈,他右手持剑,猛力地向前一送,剑尖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接近了黑袍人。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李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表情,而反观另一面的黑袍人却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看着李琼,长剑也早早地被他给放在了地上,好像一只去了壳的蜗牛一般,毫无抵抗力。 霎那间,黑袍人那原本风轻云淡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惊恐。 长剑的尖端开始一点一点没入了黑袍人的脖子,他恐怖而刺耳的笑声就像是被突然截断了一般戛然而止,那种剑尖入肉的真实触感让李琼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他知道只有死人才是最没有威胁的,便生生压下了心中的其他感觉,擎着长剑硬生生地将黑袍人的脖颈给刺穿了。 “不……不可能!” 黑袍人不愧是身经百战的人,迅速地将那把他在自己的梦境空间里制造出来的长剑给就地销毁了,然后伸手在他的脖颈之上轻轻一抚,那道原本巨大,还血流不止的伤口忽然就这样完全地痊愈了。 李琼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不过,细心的他注意到,黑袍人似乎已经开始剧烈地喘气了,这表明他的体力在这一次的救治之中被很大地损耗了,而且,看他的表情,这应该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将一切都想清楚了之后,李琼心中安定了不少,虽然他还缺少一把称手的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对战有武器的黑袍人,但是现在他的情形与战斗刚开始时他的情形完全不同,几乎可以说是天翻地覆一般的改变。 黑袍人再也没有了刚刚的从容以及淡定,他恶狠狠地盯着李琼,满脸怒容地说道:“恭喜你成功地激怒了我,下面,我将会向你演示凡人与梦境师之间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虽然你是神佑者。” “神佑者?” 李琼低声自问了一句,尽管他猜到这应该就是当初那个少年对他另眼相看的原因,但是这一切对他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似乎加重了黑袍人对他的杀机。 整个房间忽然变成了一个宛如迷宫一般的地方,由地板而起连接着天花板的镜子充当了分割一个一个区域的墙壁,将李琼给生生与黑袍人给分割了开来。 “迷宫吗?真是有趣!”李琼凝重的脸色上露出了一抹与之并不相称的微笑,“你不知道我人送外号迷宫小王子吗?” 或许这些镜子能够给一些没有什么经验的人一个极强的心理压力,但是这对于李琼来说都是白搭,他在这里稍微走了一圈就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嘿嘿,黑袍人,我知道你在哪里了,不要以为躲在那里就万事大吉了。” 黑袍人就当作没听见,现在的他最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了,有了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将自身的实力恢复到巅峰期的百分之八十,而百分之八十的实力就足够他将李琼这只小蚂蚁给捏死千百次。 不过,坏消息是刚刚那次救命已经将他全身大约百分之九十的能量给用上了,换句话说,他现在身体上虽然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他现在可谓是极度的空虚,不用说去与天生神力的李琼硬拼,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也能轻易地杀死他,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再花费巨大的梦境能量去改变这个梦境造型的原因。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只要我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应该就会相信了吧!” 李琼继续淡淡地说道。 黑袍人继续如同刚刚那般静坐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他所需要的只有时间,不管李琼说的是真是假都无法影响他的恢复进程,因为,他如果真的知道了,那么李琼也就能很快地找到他,他也得积攒梦境能量完成这最后的一击,而如果李琼并不知道他在哪里,只是在诈他,他就能够安安心心地恢复,在出关之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只在他面前蹦哒了许久的小蚂蚁给碾碎。 “哎,希望你到天堂的时候……哦,你干了这么多坏事,估计就只能去地狱了,反正,记得报上我的名字,我叫李琼。” 随着一声镜子碎裂的声音,整个迷宫空间骤然倒塌,露出了那个盘腿坐在迷宫正中间的黑袍人。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黑袍人两眼无助地望着李琼,面如死灰一般,他知道自己没有继续恢复梦境能量的机会了,便就这样站了起来,拿起那把已经变得有些虚幻的长剑,与李琼面对面站着。 “很简单啊!这个房间就这么小,迷宫是以房间为基础的,自然也很小咯。但是,我走了一圈也没找到你,那么……你就只能是躲在了什么地方,而且我恰巧感觉到这个迷宫的中间大约有两三个平方米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路可以通到那里面去,所以我就认为你一定在这里啦!” “恩,其实的话,如果你把这个房间再弄大一点,如果能够弄到几个院落那般大小说不定就能多困住我一会儿了,当然,也就只是一会儿。” “为什么我不能在梦境之外?” 黑袍人有些吐血地在心中诽谤一声李琼,然后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因为以前有人留了一本书给我,书里写着的,梦境师的战斗区域就是现实世界和梦境世界,但他不能在两者中同时战斗。”李琼耐心地解释了一番,然后一脸正经地说道,“好了,拖延时间的战术就到此为止吧,下面就是真正的刺刀决战了。” 第五章 险胜(下) 黑袍人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就好像纵欲过度一样,但是只有李琼知道,这是他的梦境能量消耗过度的原因。 或许他原本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李琼,或许他今天杀了这么多人已经让他感到有些疲累,或许他轻视了李琼这个小不点,或许……还有许多的或许,但是,只有一个但是,他已经接连不断地被李琼占的了许多的便宜,而这些若是以积少成多的眼光来看,可以算是一个相当大的滚雪球了,至少此刻的李琼已经是几乎平等地跟黑袍人站在这个决战的擂台上,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点小优的样子。 有些事,在发生之前早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黑袍人虽然还强撑着身子,但是他的梦境能量已经接近枯竭,手中的长剑在不断地闪烁,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消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接着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李琼此刻也知道了黑袍人的想法,他的心中一片安宁,想了想,便开始不断地游走,就是要避开黑袍人的攻击,通过拖延战术将黑袍人给拖到梦境能量完全没有。 虽然黑袍人手中有武器,而且攻击范围比之李琼要长上不少,不过黑袍人顾忌李琼的天生神力,生怕忽然被李琼抓住一个破绽夺掉手中的长剑,从而丧失一部分的时间,倒是稍微有些畏手畏脚,局势就在这样平稳的状态下在缓慢地进展。 “等着血债血偿吧!” 李琼毫无征兆地冲着身后的黑袍人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经过刚刚几次的失利,黑袍人已经如惊弓之鸟一般,在听到李琼的声音之后,他就心神大颤,一个不小心,手中的长剑就被李琼给夺了过去,逼得他连忙将那把剑的能量散逸掉。虽然这些梦境能量他无法回收了,但是这结果总比他自己被自己梦境能量制造出来的长剑给刺成筛子要好的多。 “可恶!” 黑袍人毕竟经历比李琼丰富了许多,只一下深呼吸就让心跳恢复了正常。 然而,现在结果似乎已经确定了。 “虽然你很厉害,能够把我逼到这种程度,而且,我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遇上你,忘记带通讯石了,但是,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黑袍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尖锐刺耳,但是却平稳了许多,没有了刚刚的狂妄,“其实,我很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你已经把我逼到了这步田地,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李琼忽然感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不管他怎样将黑袍人逼入了绝境,他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一点巨力,虽然黑袍人称呼他为神佑者,但是他还不知道神佑者有点什么能力,能干些什么。 “梦境爆破!” 黑袍人第一次将字一个一个地吐露出来,好像是想要让李琼永远地记住这个名字一般。 整个梦境小屋在同一时间忽然如同被大力从外面压扁了一般,又如有人在小屋的外面绑满了c4炸药然后同时引爆,猛烈的气流从小屋之外的各个方向向他吹拂过来,这并不是那种简单的风,而更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地刮在了他的肉上,一片,一片,他痛苦地哀嚎着,就像是一个被凌迟的犯人一般。 那种痛苦简直不是一个人所能忍受得了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招数基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样子,否则的话,那个黑袍人也不会放在这最后孤注一掷的时刻才用出来。 然而,这对于李琼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所期待的只是能够活着离开这里,那个黑袍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现在,他都快被活生生地折磨死了,就算那个黑袍人因为这而功力大减,从此成为一个废人,只能躺在床上虚度余生又怎样? 失败者的名字是永远不会被人们所记住的。 李琼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少的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这阵刀子般的风中,而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起到了一点应有的成效,虽然他的身体还是很快被红色的温热液体所完全浸染,但索性伤口都不在什么重要的部位上。 当痛楚不断地袭来时,人的身体很快就会变得习惯而麻木了。 李琼的眼中又恢复了神采,而身上的那种痛楚明显减轻了不少,虽然他没有麻木到完全没有痛觉,但是这种减轻让他也轻松了不少,至少,现在的他有了思考的能力。 “这片空荡荡的地方就是梦境空间的本源吗?” 李琼并没有在少年给的书中看过对于梦境师梦境本源的一些讲解,想来少年有遇到过梦境师,但一定是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他们,让他们连一点压箱底的手段都用不出来,那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资料了。 此刻李琼看到的东西让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一片空荡荡的空间,在不知道距离几何的地方有一个散发着热量和光芒的圆形球体,而他正漂浮在这片空间里,向着那个球体的方向缓慢地接近了过去。 “这是?” 李琼的手轻轻地触碰到了那个发光发热的球体,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球体竟然是冰冷的! “物极必反,双生双灭。天地轮回,因果循环。” 那厚重的声音忽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将李琼给吓了一大跳。 仔细搜索了一番之后,李琼才发现,这声音竟然来自他贴身藏好的那本书,而且,原本黯淡无光的书此刻竟然焕发出了一阵暗金色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了他身上鲜血的缘故。 暗金色的书本封皮上缓缓显出了几个字“天书”,带着凹凸的触感,让李琼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忽然,天书自动挣扎着从李琼的手中升了起来,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翻开到了一页,然后就这样倒扣着,停在了那颗球体的顶上。 “不会吧!” 李琼知道这一切已经不是他所能够掌控的了,索性就坐在一边像是看戏的看客一样,虽然他感觉到可能会发生那种事,但是,这太过耸人听闻了,他还是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然而,事与愿违,天书缓缓地将那颗球体向着它的书页里面吸引了过去,李琼还可以听到来自黑袍人的惊恐的声音,看来,这个球体对于他来说相当的重要。 虽然球体还在负隅顽抗,可惜天书好像是吸收了李琼神力的特点,硬扛着球体抵抗的力气,将它给剥夺到了天书里,一吸进去之后,李琼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大草原之上,而黑袍人正昏迷着躺在他的边上,生死不知。 “天作孽,尤可怜。自作孽,不可活。” 李琼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看了看黑袍人,低声细语了一句,然后缓缓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被烧成了灰烬的村庄与一村子的人,还有一个正在火里被猛烈炙烤着的黑袍人。 “叔,我送他来给你们陪葬了。” 第六章 新的开始 李琼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地往外面走去,这片草原已经大半被火焰所烧灼,他只能躲到那座他经常去砍柴的山上,去找一个山洞对付一夜。 现在,整个村庄被毁,所有人都已经死在了这里,李琼也无法在留在这里了,这时,他开始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究竟有没有办法避免? 虽然这是一个很无聊的问题,事情发生了之后,就已经无法挽回了,然而李琼却想的很仔细。 可惜,不管他如何去想,他发现这一切就仿佛一个死结一般,永远也解不开……除非,那个壮汉那天没有带着几个黑袍人到村子里来打劫。 他忽然又想到了当年的那个少年,他离开时那种惋惜的神情,心中有了什么感觉,可能他当时就已经猜到这个村子最后的下场了,然而却无能为力,只能以一个惋惜的表情,表达他对于这个村子的哀悼。 这样的悲剧究竟该怪谁? 他发现自己谁都恨不了,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黑袍人,壮汉,少年,唯一能恨的恐怕只有他自己。 他恨自己无力,恨自己懦弱,恨自己一直都活在梦里。 想了很久,李琼又站了起来,慢慢走出了山洞,这时第二天的朝阳已经高高挂在了空中,那暖暖的日光照射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他一夜静坐所带来的寒气,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远方那座四周围着一面高耸城墙的中型城池。 他想要变强。 一夜的时间让他想明白了,如果没有能力,那么你不管拥有什么,那些东西都会被掠夺干净,宁静的和平村没有与之相称的武力就只能无助而屈辱地接受壮汉近乎赤裸裸的抢劫,而同样,壮汉与那些黑衣人没有足够的武力来对付那个少年,也只能被当做垃圾一般清理掉。 他的机会就是那本来自少年的天书。 一本独一无二的天书。 李琼摸了摸好好地贴身藏好的天书,顿时心安了不少,或许这本书能够给他许许多多的建议。 此时的他有些饥饿,虽然富饶的和平村每天都能让他补充充足的能量来工作,可是,一连旷掉两顿饭,尤其是那两顿饭分别为午饭和晚饭后,李琼就有些受不了了,起码是肚子有些受不了了。 好在现在草原之上的大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将原本的一些原住民,比如说野兔之类的都给烤熟了,李琼一路沿着焦黑的路途走过去,倒是见到不少的食物,虽然它们都被烧烤得有些过头,而且也没有佐料来调味,不过,现在的李琼并没有挑食的资本,只能如嚼着碳一般吃这些野味。 好好饱餐了一顿之后,李琼稍稍地坐下来消化了一下,顺便拿出那本天书看看它的内部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一些变化。 “到帝都学院来找我。” 刚刚翻开天书,李琼就看到这样一行字浮现在了书的目录之上。 为什么要说是浮现呢? 因为这几个字是以一种漂浮的状态出现在目录之上的,和整页目录一道看起来就仿佛是三维的图片一般,让李琼不由有些耳目一新的感觉。 可惜这段话并没有能够维持太久,不到半分钟,这段空气之中的灵力所凝结成的语句就恢复了它本来的模样,完完全全地消逝在了这片空气之中,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将这句话暗暗记下之后,李琼开始继续往后翻动着书页,他相信,天书的变化远远不止这一点。 天书从外表看上去似乎就只有七八十页的样子,不过李琼并没有好奇地先往后翻看,因为无数的事实告诉了他,好高骛远的人永远干不成大事。 第七章 结伴同行 “你怎么会知道梦境师的存在?” 李琼忽然有些哑口无言,他有些痛恨自己这张嘴,竟然在无意之间产生了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按道理说,他这个连战士,法师都不是的小不点根本触碰不到梦境师这个神秘的职业,而且,梦境师何等尊贵,又怎会去屠戮一个小小的村庄? “我是一个战士,只是学艺不精,还未触及门槛,曾经听村里的老人说及过梦境师这等存在。” 李琼想了想,只能继续编织一个更大的谎言来罩住自己原本的那个谎言,他现在只期盼那个驾着马车的老者不会从马车上下来,来验证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学艺不精的战士。 “那为什么一个梦境师要来屠戮你们的村子?” 李琼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南宫家的小姐对于他已经没有什么信任了,说话也不如刚刚那么的温和。 不过也是,正常人听到这种世家之间的争斗,唯恐避之不及,李琼还死皮赖脸地要跟着南宫家的车队进城,这若是南宫家的小姐不起疑,李琼都觉得南宫家没救了。 “这……恕小子难以告知,因为这关系到一位高人。” “有多高?” “像天那般高。” 李琼知道南宫家的小姐在问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个少年究竟有多厉害,只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 “那你有什么特长吗?” 李琼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又感觉到那个南宫家的小姐似乎对他的想法改观了一些,而她问出的这个问题也听起来更像是招聘人员在问应聘者一样。 “我的力气挺大的。” 李琼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陈老,给他安排一匹马吧,等下回府搬货的时候让他来帮忙好了。” “小姐,不可……” “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难以质疑的一种气度,这让李琼对这个南宫家的小姐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如果可以,我也不妨帮帮他们吧!” 李琼在心中自语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若是说出来,定要被整个商队的人都好好笑话一天。 换上了一匹马,李琼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至少这比他刚刚徒步行走会节省了不少的体力。虽然那个小姐同意了他的跟随,然而他还是被整支商队给排除在外,只能跟着那几个刚刚巡逻的卫士一起前行。 经过简单的介绍,李琼知道了那四个卫士分别叫王翔允,余诺,钱绅和还有孙云。那个年纪最大的卫士就是王翔允,他足足有五级战士的实力,在这片边境之地还算不错,足以有一些话语权,而剩下的两个卫士都是四级战士,只有年纪最小的余诺才是一级战士,只不过潜力不错才被选上的。 “王哥,听你说你们南宫家在帝国里也算是二等家族了,为何小姐会被贬谪到这等边境之地来,而且,还只有你们四个卫士保驾护航?” 李琼心直口快,将自己想问的东西都一次性完完全全地吐露了出来,倒也博得了王翔允的一点认可。 “说来话长,小姐并不是家族里的嫡系,父母又早年双亡,在家中很不得宠,整日被她的兄弟姐妹给欺侮,连修炼所用的物资都克扣了下来,导致小姐现在也就只修炼到了二级战士,而且,他们……他们竟然还如此的丧心病狂,将小姐给逼到了这个小城里来,还美其名曰,让小姐上战场多多经历一些风雨,不要做温室里的花朵,恰逢原城主最近战死沙场,雪城最近群龙无首,老祖宗索性要到了一纸调令,让小姐来做这个雪城的城守。” 李琼口中的王哥是跟着小姐时间最长的那个,他叹息了一声,一点一点地将整个故事给李琼娓娓道来。 李琼通过这个故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小姐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不由心中也有所感慨,心想她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她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千言万语就这样化作了一声无言的叹息。 “所以如果你针对小姐有什么阴谋,就早点说出来吧,听到小姐这样悲惨的身世,你还忍心去继续加害小姐吗?” 这句话倒不是来自王翔允,而是来自于那个四人之中年纪最小的余诺。 李琼一下有些被气乐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最后是王翔允给他解了围。 “好了,这一切就到此为止。小姐都相信的人我们有什么理由去不相信呢?还是你不相信小姐的眼光?” 余诺不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李琼一眼,看上去虽然摄于王翔允的淫威之下不好动作,但是对李琼还是有着很重的戒心。 李琼摸了摸鼻子不由自嘲了一句:“我就这么不像个好人吗?” “不,当然不……” “那就好……”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哪里有像不像这种说法。” 李琼没想到自己这样还要被讽刺一番,不由苦笑了两声。 夕阳西下,月亮不知何时偷偷爬了上来枝头,看着现在这个速度,就算连夜赶路,在明天白天之前也是赶不到雪城的,不过,南宫家这支商队似乎早有打算,陈老驾着马车,向旁边的一条岔路上一拐,李琼和四个卫士还有一些仆从都跟了上去,没过几里地,李琼就看到了一座小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抱歉,现在已经进入了宵禁时间,请几位到别处去休息吧!” 南宫家这支商队的一行人刚刚到达小镇的大门口,那些士兵就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还露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李琼有些微微皱眉,似乎情况比他所想象的还要糟糕。 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那些士兵是在刻意刁难他们,现在的时间是差不多5点快6点的样子,宵禁的时间至少是8点才开始的,而且,这几个士兵看上去都是一些老兵,没理由没有这点眼力见,还故意刁难他们这支队伍,若要硬给一个理由只能是——上面有人跟他们说了点话,而且这个人的能耐比南宫家这个小姐要大的多。 小镇不算太大,但是防御措施比之和平村要好的太多太多了,至少那一扇原木制成的厚重的门板就比他们那个藤条栅栏坚固上不少,更别提那足足有几人高的哨塔,从上面往镇外望去,一切都是清晰无比,也难怪李琼一行人在刚到镇门口的地方就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时间明明还没到!” 两边一片宁静,谁也没想到先开口的竟然会是余诺这个小家伙,当然,谁也并没有把李琼给包括进去。 “我们这里是边境,总得早点实施宵禁,这样才能好好地保护我们的村民啊!” 也许是其中一个士兵让斥候将消息传递给了镇长,也许是镇长原本就在旁边躲着,只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说话,总有些突兀,或者说是太过巧合的感觉。 李琼现在的身份就只是一个仆从,仆从其实在这种形势下并没有开口或者做什么的权力,所以,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南宫家的小姐受辱却无可奈何。 镇长长得有些对不起观众,贼眉鼠眼,獐头鼠目,歪瓜裂枣……李琼觉得这些平时不怎么用得到的词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实至名归的主人。 “对了,友情提醒一下各位,如果要硬翻旁边的高墙可是违反帝国例法的,按道理,可以就地处决。”镇长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下南宫家这一行人,然后还堂而皇之地命令那些士兵,“关城门!” 李琼又叹了一口气,这关系已经不能算是恶劣了好么,这根本就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啊!不过,李琼觉得这个南宫家的小姐还是挺有脑子的,将第一站定在这个雪城防守辖区之内的镇子,可惜,雪城那里应该是被副城守给打造成铁板一块了,或者上任城守的死亡就与副城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亦或者,南宫家的人已经与副城守有了什么接触,要对这个空降的城守做点什么。 越往下想,李琼感觉自己越是有些失落。 不过,李琼很快就振作了过来,如果连今天这样一个小小的困局都过不了,那又如何去面对雪城的庞然大物呢? “王哥,能不能帮我搞来一颗树?” 李琼这话是跟王翔允说的,作为一个六级战士,李琼相信,让他从旁边弄来一颗树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 王翔允刚想说什么,就被那个小姐给打断了,不过,话说回来,李琼到现在也还没见过那个小姐,倒是只能在心中自己猜想:“按他说的做。” 树木到手,李琼似乎又回忆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虽然,小镇的防御不错,可惜他们的大门依旧无法抵挡住木头的撞击,特别是搬着木头的是三个高级战士和李琼这个天生神力的家伙。 大概几十下之后,那扇木头的大门就被四人联手敲开,木门坠地发出的巨响几乎将整个小镇的人都给惊醒了。 “你……你们……” 镇长大人连外套都没穿好,就第一个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他是接到哨兵的报告就赶出来的,可惜仍然不够快,当他刚刚想喊出声的时候,大门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完全倒塌了,只留下那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板架子。 “哦,对了,大人,您说刚刚我们翻围墙进来是违反帝国例法的,这句话对我们的启示很大,所以我们还是决定从正门进来,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了我们的路线,那我们就只能迫于无奈,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将它给推倒了。” 李琼彬彬有礼地站了出来,此时他并没有穿上南宫家那些卫士专有的服装,而是还穿着自己原本的一身衣服,不过,他很有礼貌的样子让镇长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究竟在这支商队里是一个怎样的身份。 然而,李琼后面的一番话让镇长快要吐血了。 你妹啊!我这番话是给你启示,但是不是这种启示啊! 第八章 入住 镇长此时此刻有些欲哭无泪,这扇大门可以算是整个镇最最值钱的东西了,如果不是他们这一伙人素质如此之高,来联手撞门,这扇门足足可以抵挡那些边境土匪许久,等到他们抢夺完毕的时候,估计就可以看见一整支从雪城方向赶来的连队将这个镇里里外外包围了几圈,而那些参战的土匪都插翅难飞。 “哦,对了,如果您想对我们动什么手段的话,请先记住您自己的身份,南宫家的小姐在一座小镇上出事是一定要有人负责的,而且,这个人不会是雪城的副城守。” 李琼这段话算是凑到镇长的耳边轻轻说的,因为,有些事知道的人太多反而会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镇长的背上冷汗直流,他原本只是听从副城守的意见将那个空降的城守给拦在城外,最好是能够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但是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出事,南宫家必定要追究什么,否则他们的颜面往哪里搁,而副城守自己是绝对不会顶岗的,但是,这事又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来顶,那么那人不是他又会是谁。 “啊哈,各位尊敬的客人,请随我进镇子吧!我们顽石镇虽然不太富裕,但是我们镇子里的雨夜酒吧可是一绝,各位可以品尝一下里面那位调酒师的手艺。” 镇长好像是吃错药了一般,至少在其他人的眼中是这样,只有李琼清楚这是为什么,就这样放心大胆地跟着镇长走了进去,他相信,他将利害关系跟镇长说清楚了之后,至少这个混蛋不会蠢到在自己的地盘上弄死一个将要上任的城守。 镇子里倒是布置的很平常,在靠近大门口的地方有一个武器店,有一家药品店,还有一家酒吧。 李琼稍微有些诧异,武器店和药品店放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可以理解为方便来往的士兵购置所需要的东西,但是一个酒吧放在这里就有些难以理解了,毕竟酒吧这种东西并不需要这么好的一个地段,而好的地段意味着更高的地租。 “这就是我所说的雨夜酒吧。” 这时旁边原本默不作声的镇长忽然开口了,他有些羡慕地望了一眼这家规模不小的酒吧。 “好了,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居住的地方,至于酒吧里的酒怎样的美味,美女怎样的销魂,我想你可以等明天再说。” 王翔允单独走到了镇长的边上,按着李琼刚刚的口气说道,他倒是看出来了,李琼似乎威胁住了镇长,让他只能以最高规格的待遇来接待这支落魄失势的队伍。 “恩,各位,我们镇上只有一个旅馆,我会让旅馆老板给各位几间上房,希望各位能够将就一晚。” 老板收回了刚刚那种老鸨一般的热情,转而很有礼貌地说道,不过,不管他如何有礼貌,李琼始终不太愿意去看他的正脸,因为,这容易影响食欲。 镇子上的旅馆,李琼不太好评价,因为,他是从一个更加破落的村子出来的,不过看着那些仆从稍有些微辞的模样,他觉得这里应该算是整个镇上居住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一行人的屋子全都在二楼,而南宫家小姐的厢房在正中央的位置,两侧就是李琼五人的房间,原本他们分配的原则就是抓阄,不过,看到李琼跟余诺分到了一起,王翔允想了想,还是跟余诺换了下屋子。 天知道要是放他们住在一起,他们两人今晚能闹出怎样大的动静。 其他的一些随行人员都四人一间地分开居住了,看来,这位小姐算是对自己的世家完全绝望了,将家底完完全全地搬了出去,想要在这爹不疼,娘不爱的边疆地区做点什么出来。 “王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一下,那个为什么雪城这个边境线上的城市能被老祖宗拿到手?” 李琼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个问题,按理说,边疆反而是一个比内陆城市更加重要的地方,领土失陷在和平年代可算是一件大事了,但是,南宫家这个小姐没有足够强的武力,看上去也没有在世俗有过一段时间的生活,并没有足够的计谋去守下这座城,但老祖宗却要到了这片挺重要的地方,而且,花费也一定不会大。 “李琼,其实雪城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当的尴尬。”王翔允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开给李琼看,“你看,这条边境线可以说是相当的平坦,但是……在到了雪城这里的时候,忽然凸起来了,这样就把整个雪城给孤立在了防线之外,可以说,每次帝国的防线受到打击,雪城总会发生十几次的易主,久而久之,帝国上层军官就选择性地将雪城的军报给屏蔽了,因为,这份军报经常内容繁复,但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琼盘腿坐在床上,耐心地听着王翔允的讲解,心中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虽然说法是这样,但是按照那个素未谋面的雪城副城守现在的所作所为而来,这个城守的位置恐怕不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反而……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 如果不是如此,他又为何一定不能让南宫家的这个小姐接手到这个位子,连周围类似顽石镇的一些小镇都打好了招呼,一定要给足这个大小姐以一些威慑。 “王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有疑问,小姐在出发之前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找我讨论过一些。” 王翔允看着李琼若有所思的模样点了点头,直到今天下午,王翔允才算是真正地认可了李琼,或许他的武力值不高,但是他处事的老成以及对人性的准确猜测足以让他胜任小姐的智囊这一职务。 “雪城的副城守名叫秦博扬,是一名走仕途的文官,没有家族背景,完全是一个草根,不过并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几级战士的实力。而雪城的前任城守名叫郭子轩,是一名八级战士,修炼的是火之灵力,脾气比较暴躁,经常轮流率领守城军队中几个营的士兵出击去攻打附近的流寇以及一些野兽,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这点理由并不能说服我,我不觉得每次战争都能易主多次的城池能够守得住那些战利品。” 李琼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难言的厉色,这个副城守一定有问题,而且是那种大到无边的问题,他觉得副城守现在的所作所为似乎不像是想赶跑那个空降城守,更像是要掩盖自己的秘密。 “其实,他似乎在私底下与敌国有交易。” 王翔允正了正神色,悄悄地凑到李琼的耳边说道,就算刚刚那些话在公共场合也能说,这句话也是不能被别人所随意听到的,妄议一个副城守可是不小的罪过,如果你手头并没有证据的话。 “咚咚咚” 一阵颇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李琼跟王翔允的交谈。 “谁啊?” 第九章 异变 门外的人并不答话,然而敲门声也戛然而止了,李琼的心中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是从进入这个镇子以后就是这样。 王翔允看着李琼有些烦躁的样子,心中一凛,他作为整支队伍里等阶最高的战士,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的风风雨雨,自然久而久之也有了这种类似第六感的东西,而现在,他看到李琼似乎跟他一样有了点不好的预感,更是有些警惕。 两人现在都还没有睡觉,只不过他们早早地就合衣上了床,顺道将蜡烛给熄灭了,所以屋子里一片漆黑,但是借着窗外的月光,李琼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影,似乎是人类的样子。 王翔允想了想,还是自己走下了床,从枕边拿起自己熟悉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虽然他的动作十分的镇定,但是他额头上流下的汗珠却出卖了他。 李琼看着自己的身影似乎被王翔允给完全挡住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地从自己这边的窗口爬了出去,然后翻进了隔壁那个南宫家小姐的闺房。 “啊!” 王翔允凄厉的惨叫从旁边的房间传来,李琼心中一紧,果然出事了! 这时,南宫家的小姐也被惊醒了过来,正看到刚刚从窗口翻进来的李琼,她直起了身子靠在床背上,并不说话,只是一脸愤怒地盯着他。 “你误会了。” 就在此刻,隔壁另三个卫士的房间也发生了激烈的打斗,李琼更是来不及解释,伸手抱起在床上的南宫家小姐就要从二楼的窗户那里跳下去。 南宫家小姐虽然是二级战士,可在赤手空拳的近身搏斗这一方面,她显然在李琼的神力面前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嗖嗖嗖!” 三支箭矢带着破空之声从李琼的身后激射过来,箭尖之上还泛着幽绿的光芒,李琼听到了声音,却不能停下脚步来躲闪,只得发挥出自己的最快速度,从窗口一跃而下,虽然他已经尽力躲过了两道箭矢,可惜还是没有躲过第三支。 箭尖穿透了他单薄的衣服慢慢地刺入了肉里,可是他却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楚,反而有了一些麻痒的感觉,他知道了那箭上有毒! 可是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去清理毒创,李琼抱着南宫家小姐没有太多动作的施展空间,只能简单地屈膝来卸去落地时的冲力,虽然南宫家小姐并不重,但是那猛烈的冲力还是险些让他断了腿。 “桀桀桀,还想跑?” 就在此时,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了李琼二人的面前,南宫家的小姐在此时才露出了有些惊恐的神色。 “你的对手是我!” “陈老!” 就在此时,那个李琼一直没有仔细关注过的陈老忽然从他那间房间的窗口那里飘散而下,李琼不禁有些意外,原来这个老者还是一个法师,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几级。 南宫家的小姐忽然撕心裂肺一般地喊叫了一声。 “照顾好小姐!” 陈老一直盯着对面的黑袍人看着,但李琼知道,老人是在和他说话,他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老人给予他的责任。 此时夜色已深,整个镇子如同死一般的寂静,顽石镇门口的那家可是酒吧啊! 酒吧在夜晚是不可能安静的,至少在凌晨之前。 那么镇子里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因为这与他们毫无关系,而且,他腿上的毒创变成了青紫色,伤口附近的肌肉大部分都已经坏死,最可怕的是,他发觉自己这条腿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 在跑出镇子之后,李琼停下了脚步。 “那个……” “我叫南宫若曦。现在,我可以自己走了,你不用抱着我。” “小姐,您赶紧走吧。” “你叫我若曦就可以了。” 两人的对话虽然繁复,但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李琼得令之后自然就将南宫若曦给放了下来,但他并没有和南宫若曦一道走,而是反身向着那个老人和黑袍人的战场而去。 “你要干嘛?” 南宫若曦睁大了双眼,根本没想到李琼会做出这么刚烈的决定。 “我中毒了,肯定跑不远,索性帮你再拖延一点时间吧!” 李琼拉开了右脚的裤腿,一只涨的如同象腿一般粗细的大腿出现在了南宫若曦的面前,她心中一惊,不由后退了一步。 “快走啊!别去雪城,最好就是这样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 李琼一瘸一拐地向着战场走去,头也不回地大喊道,此时南宫若曦站在他的身后,根本看不到他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毒素慢慢地从伤口那里顺着血液循环去往他的全身各处,他知道如果当时刚刚中箭的时候打结还有用,现在,不管做什么都无力回天了,所以,他打算发挥一下自己的余热,起码在下面碰到王哥的时候,不会无话可说。 他拖着身子,慢慢地走着,左脚因为过分肿胀而难以弯曲,但是他依然再坚持,因为他感觉那个老人打不过黑衣人,他要去报仇! 为了和平村一村的人,也了南宫若曦一队的人,为了……还有许多许多,他决定要拼一次,或许,这有些对不起那个年轻人的厚望,他觉得,这值得! “对不起,你可能看错人了。” 李琼仰望着天空,轻轻地说了一句。 忽然,天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下雨了,一滴,两滴,李琼清楚地感觉到有些咸咸的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天,原来也是会哭的吗?” 乌云很快合拢了起来,将月亮牢牢地挡在它的后面,将天都给遮挡住了。 “天黑了……” 没有了月色的照拂,整个小镇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即使如此,李琼还是很快赶回了刚刚的那片战场。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 一整片的人群黑压压地站在那里,从远处看来似乎没什么,但是靠近了之后,李琼发现,这一片黑压压的人都已经丧失了他们的意识,嘴角流着口水和鲜血的混杂物,有些人脖子上的颈动脉被咬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然而他还是这样歪歪扭扭地站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李琼不知为何,这些依靠本能行事的丧尸竟然没有攻击他,不过,他也不想知道,然后就这样慢慢地往尸群里挤。 “普罗嘛呢海垦条夏露。” 李琼一下就辨认出了这是刚刚那个黑袍人的声音,虽然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空虚,但是并没有受伤的感觉,李琼心中一紧,可能那个老人已经凶多吉少了。 第十章 激战(上) 第十一章 激战(中) “还不消停啊!” 正当李琼觉得自己能稍稍歇息一会儿的时候,刚刚那几只乌鸦就这样叫唤着飞到了他的头顶上方,不住地用翅膀扇打着他,虽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是搅乱了他恢复的打算。 这估计也是天书没有出声提醒的原因。 虽然那迷宫没有多大,也没花费李琼多少精力构思,但是却让他有了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大笨蛋,那个家伙的迷宫是他早就一步一步创造起来的,你跟他不一样,完全就是现场直接建造,当然就累了。” 天书一番话让李琼茅塞顿开,挥舞手中的长剑赶走了那几只讨人厌的乌鸦之后,又盘膝坐下。 黑袍人原想着这几条五步蛇就算不能重伤李琼,也能让他手忙脚乱,够他喝一壶的,结果却是被他如此轻易地破去,不由大怒:“小子,看你这招能不能接得住?” “天书,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李琼原本以为黑袍人不会给他休息来恢复体力的机会,却不想给了他足足十分钟的时间,这让他很是奇怪,将心中的疑问抛给了天书。 “我也不知道。”天书淡淡道,“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 李琼被天书这句话给呛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憨憨地摸了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只知道有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可躲避程度:50%,40%,30%……还在不断下降。” “卧槽!” “不过,只要你能找到他的本体,那么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正当李琼想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天书又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一句话能不要分成三段说嘛?” 李琼感觉自己好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的,颇为刺激,只得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用你的心去感悟,你的时间不多了。” 天书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过看上去李琼似乎听懂了,他便就这样眯上了双眼,将身体整个放松,静静地感受着身边的一切。 “该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李琼却是没有感到身边任何的异样,而且,此时他的心中越来越烦躁,汗水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落着,“难道老天都不帮我吗?” “相信你自己,你能行的。” 天书透露出了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严肃,让李琼烦躁的内心犹如注入了一汪泉水一般,心定了不少。 “那里!就是那里!” 李琼万万没想到黑袍人竟然如此冒险,就躲藏在离他身边最近的那一棵树中,不过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也是释然了。 黑袍人见到李琼从迷宫的屋顶上跳了下来,直直地朝着自己藏身的那颗大树走来,哪里还不清楚,一脸憎恶地说道:“可恶,竟然被你发现了,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整个梦境空间瞬间像是一捆炸药被点燃一般,发出轰隆的巨响,梦境空间中的一些动物以及植物都变成了爆炸的燃料,助长了它的态势。 不过李琼在黑袍人气急败坏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天书告诉他不用害怕,所以他也就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说起来,这次的爆炸比上次要剧烈不少,可能这个黑袍人的梦境空间比上次雪梨那个要更加的完善吧。 果然,天书没有食言,李琼的身边半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球形的防护罩,将他整个人都死死地保护在了里面,没有漏进任何一丝爆炸的气息。 “这爆炸的效果真是没的说,要不是你,我早就化成灰了。” 李琼看着外面的景象,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这让他更加地渴望强大的力量,不是为了什么权力,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担心那个南宫家的小姐,虽然他已经成功将她送了出去,而且还拖住了这个黑袍人,但是她明显是个重情义的女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冒险回来寻找自己以及还活着的家仆。 一方面他希望她回来,那代表她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她回来,因为现在这里已经完全沦为了一个人间地狱,若是她进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有死无生局面。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天书不无恶意地将他从那种纠结不堪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轻轻的啜泣声从距离小镇不远的地方传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受到了影响的人们不能出那个镇子,不过,也多亏这个情况,南宫若曦才能得以死里逃生,否则,就凭着她那点微末的实力,早就被那些变异的村民给淹没了。 “你……你们要是都死了,我该怎么办。” 南宫若曦已经不复当时那种高傲的气质,现在的她似乎只是一个可怜的,失去了一切的女孩子,这一个晚上发生的一切打破了她所有的期望以及信念。 原本她只是认为家里人不待见她,将她放逐到这个偏远之地,现在她才发现她想的太简单了。 若是现实让她有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她愿意一个人离开家族,随便去一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子,在那里平平淡淡地生活一辈子。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人死也不能复生,她只能痴痴地等在这里,期冀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到她的面前,笑着安慰她道:“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好了!感慨够了吗?” 南宫若曦正神游物外,却不想一个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她急忙回过头,虽然这声音不属于她认识的任何人,但是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感觉。 “你的那些下人估计是出不来了,不过我那个不记名的小徒弟应该是还活着。哎,那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他的眼神倒是不错,你跟着他肯定有前途的。” 南宫若曦只感觉身边有一阵清风拂过,往前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她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特别是那个男人最后的那句话让她脸蛋羞的通红,虽然跟李琼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件事让她对李琼的好感倍增。 哪家少女不怀春? 当遇到一个愿意真心为你付出一切的男人,就算是铁树也会开花,更何况人呢。 “跟我来吧!” 南宫若曦哪里愿意耽搁,直接就下定了决心勇敢地向前跑去,倒是在镇子里面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第十二章 激战(下) “这里……” 刚刚进了镇子的南宫若曦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感觉胃里不断地翻滚着什么,赶忙跑到边上大吐特吐起来。 原本盘踞在镇子门口的异变村民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被那个男人像是叠罗汉一般随便地丢在了一边。 “他们想欢迎我,我不喜欢他们的味道,就把他们给通通度化了咯。”那个男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就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就跟打苍蝇一样简单,“好了,我们接着走吧!我那个小徒弟,你那个夫君还在里面浴血奋战呢。” 南宫若曦清理了一下嘴角,脸颊却是一红,有些不知所措,刚刚想着要解释点什么,却突然发现男人已经走远了,不由狠狠地跺了跺脚,想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不过,她倒是知道了李琼的师傅是个真正的高人,说不定已经突破了那个境界了。 “李琼!你醒醒啊!” 虽然南宫若曦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但是脚下却是不慢,而且镇子本身就不大,再加上她也慢慢习惯了那些变异村民格外渗人的长相,很快就在旅店后面的空地上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李琼。 “好了,他没事,就是中了点毒,等我给他喂点药就好了。” 那个男人有些慵懒的声音让南宫若曦心中一惊,停止了啜泣,转而有些期冀地望了他一眼,那副娇嗔的模样让他微微有些头疼。 他这个人就这个毛病:心太软,如果不是几年前的因,又怎么会结出现在的果? 不过,既然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掺和进了这个因果,自然也不可能半途而废,更何况他很看好自己这个不记名的小徒弟,不然也不会不远万里从京城来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犄角旮旯来帮他收拾残局。 “这次是师傅心血来潮帮你算了一卦,算到你命中该有此劫,下次你的命就不一定这么好了。” 那个男人喃喃地自语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将一个小瓷瓶从怀里掏了出来,然后轻轻拔出塞子,倒了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出来给李琼服下。 南宫若曦闻到那阵让人舒心的药香,心中对那个男人又高看了不少,也更加地好奇李琼的身份了。 “好了,我该走了。”男人说完这句话时,已经离开了几十米远的样子,南宫若曦只能隐约听到,“记得跟他说他师傅给他留了一句话:一切随心而为即可,不必强求。” …… “龙大人,小八和小九的灵牌碎了!” 在一间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个全身同样笼罩在黑袍里的中年男人半跪在地上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 “哦?”那个坐在上面戴着龙面具的人忽然提了下音调,原本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全然不见了,“他们是去调查几年前的那件事了吧。” “小八是的,小九是为了那件事去的。” 跪地的黑袍人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言语,然后才一字一句慢慢地说道。 “当年那件事啊……”被叫做龙大人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严肃的神采,然后很快就转而消失不见了,“哼,如果不是那些胆小鬼认为是那群疯子发现了端倪,在敲打我们,我早就要去见识见识那个人了。” “大人英明,若是当初早点解决,又怎会横生现在的祸端?” 黑袍人不露痕迹地拍了一顿龙大人的马屁,不过看上去龙大人并不领情,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我也是时候出去行走行走了。过了这么久,大概那些小家伙们都忘了曾经有这样一个传说吧。” 等到那个黑袍人离开了这间宫殿,龙大人轻声自语了一句,说到最后,竟是有些忍不住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声。 …… “我……我这是在哪里?” “你终于醒了啊!” 南宫若曦欣喜地望着悠悠转醒的李琼,激动地拿起贴身放好的手绢,轻轻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珠。 李琼愣住了。 他没想到南宫家的小姐竟然为他这个下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在镇子里两次帮助了南宫若曦,不过,他只是将这些当做报答她的知遇之恩,并不值得一提。 但他不知道南宫若曦早就将他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若不是他舍命相救,自己恐怕早就成为了那一堆变异村民中的一员,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完完全全地沦为了一个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南宫若曦的眼神更加坚定了不少,把手绢收了回去,从旁边端出了一盆水,轻轻地捧到李琼的嘴边。 “小姐,这使不得啊!” 李琼连忙用手撑着身下松软的土地,想要借着力道坐起上身,却不想他吃了那药,身体刚刚痊愈,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手一软,身子又瘫软了下去。 “李琼,你没事吧!” 南宫若曦大惊失色,连忙把手里捧着的水盆放了下来,帮李琼揉揉肩膀什么的,不过,她本就不会这些,只是完全依样画葫芦地学着那些原本照顾她的侍女的手法,力道根本就是轻飘飘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姐……” “都说过别叫我小姐了,叫我若曦吧。你要是再这么叫我小姐,我现在立马就出发去雪城。” 南宫若曦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倔强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李琼说道。 她知道现在一般的威胁没有用了,索性就耍起了小性子,也想正好试探一下自己在李琼心中的地位。 “我……你……好吧,若曦。”李琼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妥协,“对了,这里是哪里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你师傅来过了。” 说到这里,南宫若曦又想起了那些因为自己而葬身在镇子里的仆人和几个卫士,不由情绪有些低落。 “生死有命,节哀顺变。” “恩,你师傅他把我带进镇子里,给你喂了一颗药治好了你,然后就走了。”南宫若曦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哽咽着说道,“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一切随心而为即可,不必强求。” 听着南宫若曦在那里费力地模仿师傅的声音,李琼禁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们……” “若曦,逝者已矣,他们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小姐整天以泪洗面。来,笑一个。”李琼正了正色,接着说道,“现在的悲伤是无用的,我们应该开心地活下去,连着他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恩。”南宫若曦用力点了点头,“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李琼休息了片刻,感觉自己的力气也回复了一点,虽然整个人还是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但是正常的行走已经没有大碍了,便坐起了身子,背靠着一颗大树。 “这个镇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估计肯定已经传到皇帝耳边了,那么我们现在基本就被划归到失踪人口里了。这么看来,雪城是绝对去不了了,去了雪城估计我们就要直接从失踪人口变成死亡人口了。” 南宫若曦轻轻点了点头。 “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一定想不到我们会行这么一步险着吧!” 李琼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第十三章 胖爷 虽然知道这样很冒险,南宫若曦还是愿意去支持李琼,不仅因为他救过她,还因为她对他的信任。 她知道李琼绝不会害他。 “那我们走吧!” 李琼看到南宫若曦返身时不经意间露出的那副娇媚的俏脸,忽然间想起了一句古话“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古人诚不欺我啊!” …… “梁师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雪城城守府里,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人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眉间满是阴毒的神色,右手猛地往黄花梨木的桌子上一拍,桌上的瓷器茶杯都被震的“咣当咣当”响。 “大人,我也不知道啊!” 梁师爷赶紧跪在了地上,右手颤颤悠悠地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那顶帽子,偷偷瞄了一眼桌子上那清晰可见的手印痕迹,哭丧着脸说道。 “哼!你不知道难道要我知道吗?” 中年人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只见那张桌子就这样从掌印的中间那里断为两截,桌上的茶杯也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块。 “大人息怒啊!”梁师爷身子猛地一颤,他知道这次大人是动了真火了,于是哭丧着脸,哆嗦着伏在地上道,“这他们也没跟我说会弄出这么大动静啊!” “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中年人刚刚是才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难以控制心中的怒火,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梁师爷跟自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有什么消息也不会隐瞒,多半是那帮背信弃义的小人隐瞒了真相,便不再迁怒于梁师爷,而是让他想想对策。 “此事是钱家镇镇长私自勾结魔域使徒,结果被使徒欺骗,使得钱家镇全镇居民被炼为死侍,幸得大人出手击杀魔域使徒,带领部分雪城守军将全镇死侍击杀,将情况控制下来。” 梁师爷不愧是那个中年人的头号智囊,仅仅只是思索了片刻,就编出了一套完美无缺的说辞。 “你我都知道一定是有高人出手了,我这么贸然顶功是不是……” 中年人稍微有些迟疑,若是被那个高人知道了他在这里顶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虽然胆大,但也心细,这就是为什么上面知道那些事一定是他做的,他却还是依旧稳稳地坐在这里的原因。 “非也非也。那些高人哪里会在乎这等虚名,说不定他们只是在世俗历练心境,正好遇到了这等人人得而诛之的阴邪,于是就悍然出手,把那使徒给镇压了。” 梁师爷虽然还是跪伏在地上,但是感觉到中年人不再那么生气,而是跟他讨论起善后事宜来,便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气定神闲,侃侃而谈道。 “说的也是。”中年人自语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问道,“那那个南宫家的小妮子该怎么办?” “不幸死于非命!” 梁师爷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阴狠。 “哎,总有些于心不忍啊!”中年人刚想喝口茶水,却发现刚刚桌子连带着杯子都被自己给打坏了,只得招呼下人去再泡杯茶水,“听说这小妞可是人间绝色,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梁师爷刚想提醒中年人对于这事绝不可心慈手软,却是被中年人后面一句话一惊,心知自己有些越界了,低声说道:“但凭大人处置。”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梁师爷,让他们几个分两路往戎国和京城的方向追去,抓到了她,就给我活捉回来,记得要好生照顾着我们未来的傀儡城守。” 说到最后,中年人站起了身子,双手背到了身后放声大笑了起来,而那个梁师爷的头压的越来越低了。 …… 有些事就是这么的巧合,若是李琼他们真的选择了另两条路线,那么估计在半路上就已经被人劫杀了,当然,还有另一个巧合,只不过在这里先暂且不提。现在,他们倒是已经远远见到了雪城的外围轮廓,只是约莫还要一个时辰左右才能真正到达雪城的跟前。 这并不是远的缘故,而是李琼身体还不太好,只能靠着南宫若曦的搀扶,像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一般慢慢地行走。 “你后悔吗?” 南宫若曦忽然扭过头仓促地问道,飘逸的长发丝丝打在李琼的脸上,让李琼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那抹悸动。 “啊?啊!不后悔。” 李琼没想到南宫若曦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脚步停顿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打了个哈哈。 “真的吗?” “其实,说不后悔都是假的。”李琼的心忽然静了下来,他不知为何就想把心中最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给南宫若曦听,哪怕她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心声,“但是,我记得一句话说过‘做过的选择永远不要去后悔’,因为那是没有意义的,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出自己认为是对的选择。” “恩。”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或许他们都在思索对方的话语,亦或许,他们都在反思自己说的话。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他们总算是赶在正午之前到达了雪城的门口。昨晚的激战让两人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他们合计了一下手中的盘缠打算找个便宜的店家就开个一间下房对付一下。 雪城从正面看上去真的十分雄伟,远不是那个小镇子所能比拟的。单单就看那城墙就有十多米之高,完完全全是由砖头垒砌起来的,十分结实,而正中间的城门厚实无比,从远处看来足足有个五六米高,李琼估摸着那种类似弩车的攻城器械应该也能很方便地从这里出入。 “没想到这里进城也有这么多人。” 李琼倒是对眼前大排长龙的景象吃惊不已,毕竟雪城这里经常易主,在这里做生意的人完全得不到安全保障,说不准什么时候带着银票出城准备去别的地方进货就被边境的戎国人给抢了。 “非也非也。”李琼身前那位身材较为臃肿的公子似乎是个自来熟,右手打开了扇子,摇头晃脑地对李琼说道,“雪城虽然危险,但是在这里买东西价格也要贵上不少。俗话说得好,‘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幸会幸会,我姓木,这是我家席小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李琼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不过还是没有自报家门,毕竟现在形势不明朗,贸贸然地将两人的身份爆出去容易发生什么危险。 “嘿嘿,那是自然,我胖爷说的话那可是震古烁今。” 得,这胖子倒是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说他胖他就真喘上了。 南宫若曦轻抚额头,叹了一口气,看来这趟旅途倒是不会孤单无聊了。 第十四章 冲突 “木兄弟,你知道为什么这雪城的东西会卖得那么贵吗?” 李琼心知估计距离自己进城还得有半个时辰左右,索性就跟胖子聊开了,顺便也能套一套这雪城的一些自己不了解的信息。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难道除了这雪城特殊的地理位置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李琼根据刚刚的事情,明白了这个胖子特别地喜欢装逼,便顺着他的话头讲了下去,给了他一个能充分展示自我的舞台。 果不其然,胖子清了清嗓门,给了李琼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估计现在要进城的人估计都已经能排到帝国跟戎国边界了。” 李琼知道,雪城虽然是帝国防线突出来的一块,但是在雪城与戎国之间还是存在着一个缓冲带,大约得有个一公里左右。 一公里的队伍,想想就有些可怕。 “啊?这么火爆?” “刚刚说了,如果资本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敢铤而走险。”胖子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接着说道,“而另一个原因就是雪城这里收很重的税,大约有个百分之五十左右。我听说半年前好像有个商人想要夹带东西进城,结果被守城官兵发现,当场就被乱棍打死了。” “他怎么敢这么做?” 这时,南宫若曦忽然惊呼了一声。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胖子估计也心知肚明,阴沉着脸说道:“哎,谁叫雪城的位置特殊呢?在这里他就是老大,不过听说上面又调来了一个新城守,希望他能够在这里多活几天吧。” 说到这里,胖子的声音低了许多,或许是怕自己这番话为自己惹上麻烦。 “哎呀,你瞧我这脑袋,让你们介绍了一下自己,倒是忘了自报家门。”胖子马上换上了他那副招牌笑脸,“我姓杨,来自京城。” “京城杨家?” 南宫若曦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她虽然不能确定,但是答案估计八九不离十,因为这胖子的身上有一种气质,那是一种隐隐的骄傲,若不是胖子跟李琼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估计自己也跟胖子搭不上话。 “席小姐倒是厉害,不错,我就是杨家之人,不过请两位记得守口如瓶。”胖子凑近二人,压低嗓门说道,然后从宽大的袖口抽出一把折扇,不留痕迹地又装了一个逼,“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很快就有人把我抓回去的。” 原本胖子并不想自报家门,不过跟李琼和南宫若曦聊着聊着,就越来越投机,想想南宫若曦如此有气质,应该也不会往外乱说什么,就把自己的来历报了出来。 事实跟杨胖子猜的倒是差不多,而且南宫若曦还有一重新任雪城城守的身份,更是不敢多与外人交谈,这次也是李琼先出面与胖子交谈,然后她见着杨胖子谈吐不凡,不似来试探他们的,才掺和着说了几句。 但是这重身份事关重大,所以南宫若曦还是以一个富家小姐的身份在聊着。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进城的队伍很快就排到了李琼他们三人。 “看你们面生的很啊,是不是来雪城卖东西的?” 一个五大三粗的守城官兵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冷哼了一声,轻蔑地扫视了李琼他们一眼,垂下的右手悄悄地做了一个“意思意思”的手势。 “这位大人,您天天在这里值班辛苦了,小兄弟这点孝敬钱您就收好,顺便给那些大人们买点东西。” 李琼刚想怒斥一下这些官兵竟然如此无耻,简直连地痞无赖都不如,却是被杨胖子给阻拦住了。 “你小子倒是上道。”那官兵感受着手里那掂沉甸甸的金子,心中一喜,挥挥手就打算将他放行,“对了,让你那个伙伴把帽子摘下来,最近雪城不太安定,我们还要比对一下。” “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杨胖子虽然是京城杨家的人,现在却在那官兵如此明显的侮辱之下还能保持那样一副笑脸,让李琼不由高看了不少。当然,他也是意识到了如果自己刚刚没忍住那脾气,把守城官兵给得罪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算不残估计也得脱层皮。 “哎,最近手头有点紧啊。” 守城官兵忽然脸色有点难看,还在那里不住地叹息着。 “贪得无厌的下场,让我来告诉你吧!” 杨胖子虽然性格随和,但作为杨家之人又如何会简单,那掂金子便是他的底线,现在这官兵还想着要勒索他们,他又如何会惯着那士兵,当即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里(你)竟敢塔(打)人?里(你)吃(知)不吃(知)道这是啦(哪)里?” 那士兵哪里想得到这个刚刚还逆来顺受的胖子竟然会突然发飙,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杨胖子一巴掌扇了个正着,一口牙齿都被扇飞了一半,满嘴漏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琼心知自己倒是看走眼了,这杨胖子出身杨家,虽然杨家重心在经商,但他本身实力也很不凡,估计得有个3级战士左右的实力。 而那守城士兵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哪里是杨胖子的对手。 “兄弟们,抄家伙!” 那士兵盛怒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只当是杨胖子趁他不备才能偷袭成功,要是真刀真枪的干一定不是自己的对手,而另几个士兵刚刚则是坐在一边谈天说地,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杨兄,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李琼颇有些歉意地站到了杨胖子的身边,虽然他的实力不显示在这里,但他还是站了出来,毕竟杨胖子这是为了南宫若曦才跟这守城的士兵闹翻了的。 “别这么说,我已经不爽他们很久了,只不过,我每次都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去跟他们干一架,今天他们竟然贪得无厌,一掂金子都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那我就索性好好发泄发泄一下。” 杨胖子虽然这么说,但李琼清楚这件事跟南宫若曦脱不开关系,毕竟商人的原则是和气生财,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 “三叔,我知道你在我身边,这几个小杂毛要欺负我了。” 谁都没想到杨胖子的嘴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李琼也是一愣,原本以为少不了一场恶战,现在看来倒是没事了。 “你小子就不能让三叔这把老骨头休息休息吗?就几个小杂毛而已,自己就当练练手就成了。” 在李琼他们身后队伍中忽然走出了一个戴着斗笠中年人,身上还挑着一副扁担,扁担里是什么,李琼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一切应该都只是他的伪装而已,并不需要在意。 “嘿嘿,我这叫资源利用最大化。” “你小子哎!”中年人摇了摇头,不知该对自己这个侄子说什么好,只是转过头,冷哼了一声,“不过这里确实是应该敲打敲打了,就几个守城官兵也敢敲诈我们杨家的大公子,看来他是不想干了!” 第十五章 高调上任 “哼!京城杨家?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这里是雪城,不是你们京城!再说了,秦大人身边的梁师爷可是我哥哥,出了事情我担着。”那个被打的守城官兵似乎是个小头目,怪不得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向李琼他们索要贿赂,而且看到胖子出手大方之后还头脑发热地要继续敲诈他,“兄弟们给我上,让他们知道这里究竟谁说了算。” “反了天了!” 那个中年人虽然跟杨胖子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客客气气,但是他毕竟是杨家长辈,何时被这种官兵如此威胁过,顿时火冒三丈,想要好好教训一顿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官兵。 “这究竟是官兵还是土匪!” 李琼也是心中怒火上涌,慢慢走到了南宫若曦的身边,轻声说道。 此时场中众人都在看着杨家的胖子跟他的三叔,倒是没人注意他,让他有了能喘口气的机会。 “李琼,你说如果我现在亮明身份支持杨胖子的二叔会怎么样?” 南宫若曦忽然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李琼听到这句话也是骤然冷静了下来,不过现场情况瞬息万变,他只思索了片刻,就坚定地点了点头,“可以!” “哼!” 正在那群官兵气势汹汹地要冲上去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中年人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冷哼声打乱了他们的气势。 “哪位阁下这么威风?怎么不站出来让我们瞧瞧真面目?” 那个小头目向人群的方向怨毒地扫视了一眼,仍谁都能听出他话中那阵浓浓的杀意。 估计,站出来的话是简单,但是想要再站回去就难了。 “这里是雪城,可不是你的雪城!” 众人见到南宫若曦轻轻地走了出来,话音虽然不响,却是掷地有声,顿时有些惊异,也有些惋惜,然而更多的是对李琼的不满以及不屑。 这些话谁都清楚,但并不是谁都能说的。不过,若是现在站出来倒是可以赢得杨家的一些好感,但是对于后面排着的那些经常跑雪城的商人来说,能不惹上这些地头蛇可是比杨家的好感重要多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所以即使大家都很愤慨,在南宫若曦的话说完之后,人群中依然是鸦雀无声。 “哦?说完了?”那小头目饶有兴致地看了南宫若曦几眼,发现正是刚刚自己想要找茬的由头,不由轻笑了几声,“雪城当然不是我的雪城,那是秦城守的雪城。还有,若是你愿意陪我几天,我就当你没说过刚刚那几句话如何?” “放肆!他秦博扬只是个副城守,最多是个代理城守,而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他秦博扬是要自立为王造反吗?” 南宫若曦轻轻地将那个宽大的帽子抖了下来,一阵绝美的容颜让所有人都感觉像是窒息了一般。 那个小头目更是不堪,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南宫若曦,晶莹的唾沫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还浑然不觉,只是在那里一个劲地傻笑。 “你这个路上遇到的朋友不简单啊!” 此时,杨胖子的三叔倒是成了看戏的,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观察李琼与南宫若曦。他有些诧异地发现,南宫若曦竟然没有任何做作的表情,就好像真的打抱不平一般,但是他看到南宫若曦被那小头目一双色咪咪的眼睛牢牢盯住,却一点不胆怯,而且李琼站在旁边也一点都没有担忧的表情,就好像他真的有什么必胜的底牌一样。 “那是自然!我胖爷的朋友怎么可能有庸人?” 胖子看着李琼也是异色连连,连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也是大有来历,不过嘴硬的他还是强行要装一波逼。 那中年人估计很了解杨胖子的性格,无奈地轻抚了一下额头:“你什么时候改掉你这个毛病,下一任家主就非你莫属了。” 杨胖子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秦城守有没有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有事,还摊上大事了。给我拿下!” 那小头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被南宫若曦的容颜深深吸引的他已经打算把这个女孩给拿下然后献给秦城守,估计秦城守玩腻了之后还会记住他一份功劳,让他喝口汤的。 “意图谋害当朝官员,该当何罪?” 李琼知道现在是他该出场的时候了,便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慢慢地走到了南宫若曦的身后。 “呦呦呦,那可是死罪啊!可是……你们只是一介草民啊。” 那小头目还在极尽其所能的嘲讽着李琼他们,或者说是在花样作死。若不是处于敌对的势力,李琼都想要为他鼓掌,因为他完美地诠释了用生命在演戏这句话的意思。 “老大,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身后那个官兵看出这氛围有些不对,想要出声提醒一下那个小头目,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哼!那你准备自裁谢罪吧!”李琼以前也不知道装逼的滋味,不过现在他却是知道杨胖子为什么喜欢装逼了,因为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因为……你刚刚想要拿下的就是朝廷钦派的城守!” “哈哈……什……什么?”那个小头目刚刚还笑得如沐春风,脸色却是突然骤变,李琼也没想到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竟然可以如此的精彩,“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很快,那个小头目就镇定了过来,他记得昨晚跟自己那个当师爷的哥哥喝酒的时候,哥哥跟自己说过那个新调来城守肯定已经往戎国或者是京城的方向去了,绝对不敢来雪城的。 那么,现在这个敢自报家门的就一定是个冒牌货了。 想到此处,这个小头目又是嚣张了起来:“你说你是城守就是城守了?那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 “人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李琼在心中自语了一句。 “你是不是玉皇大帝我不知道,但是这份文书应该做不了假吧!”南宫若曦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份文书,轻轻地展开就这样放在那个小头目的面前,“还不跪下!” “不错。” 杨胖子的三叔自然也是知道雪城新调来城守的事情,不过,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事了,任何事情的处理都得深思熟虑一下,对于这种悲剧,他只能扼腕叹息一下,并不会去改变什么。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如此,人越往高处走就会越冷血,越功利,这或许不是人的本意,但是环境会逼迫你做出这样的改变。 但是,见到了与简单的听说又是不一样的,如果只是举手之劳就能拉南宫若曦一把,杨胖子的三叔还是愿意来拉一把的,就算是一种投资吧。 而且,那个小头目真的是太过分了! “哎呀,没想到你们来头竟然比我还大。不过,不知道你们敢往这家伙的老巢这里来究竟是无知还是无畏呢?” 杨胖子也是对李琼他们越来越感兴趣,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平民跟一个小贵族私奔,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重身份。 周围的那些商人更是被惊的目瞪口呆,心想:怪不得有句话说“生活比故事更加精彩”,真的是大反转啊! “我们要抗议,原本税就是多收的,他每次还要多收我们一点钱才放行。” “是啊!是啊!我们要抗议!” “抗议!严重抗议!” 一个商人忽然回过神来,赶紧支援那个新来的城守,毕竟小头目已经得罪了杨家了,再加上这个空降的城守,未尝不能斗得过这个盘踞已久的秦城守,而且,看这个新城守的模样就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肯定可以还他们这些商人一个公道。 然后其他商人也是有样学样,赶紧跟起风来,一时间,城门口这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第十六章 空降城守 “这……” 那个小头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跪了下去。那文书离他有个一米远,他自然是看不清楚文书上的印章是真是假,不过,估计是假不了,毕竟这么多人都看着,拿一个假文书忽悠人,现在没事,后面事情就大发了。 “来人,还不快给我把他押下去!” …… “大人,梁师爷求见。” 秦博扬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细细品茶之时,门外,一个执勤的官兵忽然朗声道。 “让他进来吧。” 秦博扬眼中微微有些不喜,然后很快就被他给掩饰了下去。 “大人啊,城外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听到秦博扬的许可,梁师爷立马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身上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头上的帽子也歪斜着,左脚上还穿着一只拖鞋,看上去好不狼狈。 感觉到秦大人不太友善的眼神,梁师爷也是有苦难言,他刚刚才跟自己的那房小妾睡下,谁想就传来了他弟弟在城门口跟那个空降城守发生冲突,还当众扬言要拿下那个城守。 “哦,发生什么事了?” 秦博扬微眯双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个南宫家的小妮子出现在东城门口了。” “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吧!我记得,你那个弟弟就被你安排在东城门那里值班吧。” 秦博扬虽然话说的很缓,没有什么力度,就仿佛平时唠嗑一般的语气,然而梁师爷的脑门上却是在一直往下冒汗。 梁师爷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瞒不过大人,只得赶紧将实话说了出来:“大人,我那弟弟不小心招惹到了南宫家的小妮子,现在被她抓住了把柄,脱身不得。” “哦?你确定?” 秦博扬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这……”梁师爷有些无奈,看来不把全部的实情说出来,秦大人是不会出手了,但是,如果完全说出来,按照秦大人的脾气,自己这纨绔弟弟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不由悲从中来,“我这弟弟想要敲诈一番,结果敲到了杨家之人的头上,然后南宫家那小妮子顺势起来支持杨家,又被我那不知好歹的弟弟给嘲讽一次,最后她再亮明身份,现在,东城门已经大乱了。” “杨家?那个杨家?” 听完这番话,秦博扬有些淡定不了了。 “整个帝国只有一个杨家。” 梁师爷不禁悲从中来,他知道自己这弟弟是难逃一劫了,就算他从秦大人的手中侥幸逃生,也得要落到南宫家的那个小妮子手中,与其让他成为一个搅局的钉子,不如趁早拔除。 他知道大人最讨厌意外了。 “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秦博扬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大人。” 梁师爷赶紧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伤感给压制了下去,然后低着头退下去,他怕他一看到秦大人那张脸就要忍不住为他的弟弟求情。 “哼!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说的对,这雪城是我的雪城,不过,他错就错在在错误的地方说出了这句正确的话。” …… “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南宫若曦跟李琼并不想那么早就跟秦博扬这个老狐狸对上,于是就跟杨胖子和他的三叔在街边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旅店。那旅店老板知道南宫若曦是新来的城守,直接就给他们找了四间上房,还分文未收,美其名曰“大人来小店光临是小人的荣幸”。 “我们不是说过了不讨论以前的事情吗?对了或者错了,都只是过去。人终究是应该往前看的。” 李琼虽然很困,但是看到南宫若曦这副有些迷茫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强打起精神来走进她的房间好好安慰她一番。 “恩!你去休息吧。等下估计还有一番硬仗呢!我估计那个老狐狸会弃车保帅,把这个小头目给拿出来顶缸,那么杨胖子那边的势我们应该是借不到了。” 南宫若曦心疼地看了李琼一眼。 “其实,我本身就没有打算借杨胖子的势,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杨胖子打好关系。虽然借不到势力,但杨胖子的三叔又不是傻子,肯定会记恨上秦博扬那个老狐狸,虽然明面上没有理由去找他的麻烦,但背地里支持我们还是可以的。” 李琼虽然觉得自己这种选择并不好,但为了南宫若曦的安危和他们如履薄冰的未来,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没有靠山的他只是一艘小木船,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中自身难保,只要被大一点的风浪一刮就有可能船毁人亡。 “可是……” “好了,别想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恩!” …… 另一边,杨胖子的房间里。 “你这两个朋友都不简单啊!” 杨胖子的三叔看了一眼爬在墙顶角落里那只正在织网的蜘蛛若有所思。 “三叔,他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这里可是秦博扬的老巢,肯定被打造的铁板一块,而且……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他们又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会来这里。” “哼!你小子还知道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啊!要不是我每天都写封信寄回去,你母亲估计早就急疯了。”杨胖子的三叔狠狠瞪了他几眼,然后忽然话风一转,“不过,他们这不叫自投罗网,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哦?” 杨胖子忽然来了兴致,端坐起了身子,就仿佛书院里盼望学习的孩子一般眼中闪烁着对于知识的渴求。 “你应该知道钱家镇的事情吧。” 杨胖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好吧,这不怪你,毕竟,这也是昨晚半夜刚刚发生的事情。”杨胖子的三叔忽然正了正色,徐徐地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魔域使徒出现在钱家镇,把钱家镇里的所有人都炼成了死侍,其中还有几个是南宫家那个小妮子的贴身护卫,不过恰巧有高人路过,顺手把整个钱家镇都清洗了,包括那个魔域使徒。” “这跟我刚刚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杨胖子一听就感到有些兴趣缺缺,不由翻了个白眼。 “关系大了去了。”杨胖子的三叔看了看杨胖子摇了摇头,“这次有我给你讲解,以后希望你能自己想到这些。这个消息是由秦博扬那个老狐狸向上通报上去的,他却没有上报发现南宫若曦失踪的消息,但他肯定知道了南宫家那个小妮子的行踪,如果他们两人只是简单地想要趋利避害,远离雪城的话,一定早就在路上被抓回去了,只有这样拼死一搏才能看见一丝希望。我们的出现纯粹就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机遇,有了机遇,他们自然不能放着这个机遇悄悄溜走。” “哦!” 杨胖子恍然大悟一般地点了点头。 “就像屋顶的那个蜘蛛一样,要学会借助已有的资源,帮助自己建造一个捕食的工具。” 杨胖子看了一眼那只正在美滋滋地进食的蜘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丝神采。 第十七章 夜袭 “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啊!” 李琼此时已经是整理好了衣衫,敲了敲门,走进了南宫若曦的房间里。 “是啊!我就是有点饿了。” 南宫若曦本身就是和衣而睡,刚刚为李琼开了门,现在也不愿再回到被窝里,就用手撑着脸颊,随意地坐在了桌子边,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现在都已经是傍晚了,不说你,我也是饿了。”李琼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泛红的晚霞,微微有些出神,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接着说道,“刚住店的时候因为太困了,没注意到,现在我这肚子都跟我抗议几次了。” “恩,那你去叫上杨胖子他们一道吧。” 南宫若曦点了点头,她也是跟着李琼一直饿到了现在,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都旷了两顿饭了,而且还赶了一阵子路,他们两人没一下子两眼一黑直接晕倒过去就很不错了。 很快,四人便一道从旅店里走了出来,一路上,他们倒是收获了不少的注目礼,不过,李琼心中很是清楚,这些都是给南宫若曦的。 一个下午的功夫已经足够将东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传遍整个雪城,更何况,南宫若曦本身就很漂亮,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雪城我也没跑过几趟,毕竟是个边关,还老是战乱。”杨胖子上了街倒是像冬眠的蛇苏醒了一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也不管剩下的李琼三人都不太应上他几句,“虽然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是经商的,但毕竟做大了之后,也都怕死了不少,不敢做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意,哪怕利润不低。” “恩,钱就是用来花的。”李琼这次倒是有些出乎杨胖子的意料,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摆着摊子吆喝的手艺人,开口接了一句道,“对了,我记得有一句话特别的形象,不知道你听过没?” “什么话?” 杨胖子一时来了兴致。 “世间最最悲惨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李琼不疾不徐地将话说完,脚上的步子却是不慢,就这样跟在南宫若曦的身后。 “精辟!当真精辟!” 杨胖子本身就是随性之人,一听李琼这句话,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哎,别走这么快啊!喂,等等我啊!” …… 这顿饭他们是在一间雅间里吃的,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就算不要求,那老板自然也会给他们安排的。 中间的话倒也算是宾主尽欢,只不过,杨胖子那三叔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知道是不屑于跟他们说话,还是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席间,南宫若曦倒是跟杨胖子也有了一些交流,内容自然就是关于秦博扬那个老狐狸。 杨胖子的原话是:“这老小子不管好自己下面的人冲撞了小爷,小爷自然不会轻易绕过他。竟然还敢说杨家算什么?不给他点刻骨铭心的教训,那我以后都没脸面去找他们几个了。” 杨胖子的三叔这下倒是没有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右手食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木桌上写了几笔,没有言语。 李琼跟南宫若曦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又接着跟杨胖子聊了起来。 杨胖子倒是神色如常,还是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 …… “嘿,到咱哥俩干活的时间到了。” 此时,夜已深了,月亮高高挂在枝头,街上的店面也已经打烊,李琼他们四人都回到了旅店里住下。 他们已经打算好今天在旅店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养足精神再去跟秦博扬那个老狐狸见上一面,反正,现在他们已经在雪城大出风头了,如果秦博扬想要今晚玩什么手段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就一个小丫头也得我们出手,这秦博扬也太小心了吧。” 此时,旅店外那颗大树下,两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年轻男子轻扶枝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宫若曦的那间客房,悄声细语道。 “如果他不小心,哪里有我们赚钱的机会呢?” “说的也是。” 正说着,忽然南宫若曦的客房里,那阵烛光熄了下去,旁边那几个房间的烛光也一个个灭了,那两个年轻男子神色一紧,知道自己应该出手了,便顺着粗大的枝叉往上轻轻地爬,很快便接近了过去。 “你搞定这三个,我来搞定杨三爷。” “小心行事!” 一个男人爬着李琼楼下那户的窗沿,一点一点地往杨胖子三叔的房间挪移过去,一步步做的都是悄无声息。 “呼!” 很快,他便摸到了那间房间的窗外,熟练地在手上沾了点口水,一点就点破了那层纸糊的窗户,熟练地将那特制的竹管从口子那里伸了进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吹了一口,将那些药粉都给吹进去了。 那个男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因为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原本猜测着杨三爷不管前面如何没有发现,最后吸入药粉的时候应该也会挣扎一下,然后再沉沉睡去,现在却是毫无反应。 “可能是今天药粉用量足,杨三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昏厥过去了吧。” 那个男人有些迟疑地安慰了一下自己,这时他瞧见自己兄弟已经跟他打了暗号,赶忙将心中的疑惑给甩开,回了一个“搞定”的暗号给他,然后就摸了过去,跟着兄弟从南宫若曦的窗户那里大摇大摆地翻了进去。 “嘿嘿,小美人,我来了。” 那个男人的兄弟倒是心情大好,一方面是没想到这次如此顺利地就完成了这个大任务,另一方面则是可以跟南宫若曦这个小美女一亲芳泽,哪怕是不能完成最后一步,只能好好地把玩一下,让他感觉也很舒爽。 “撤退!” 那个男人猛地爆喝一声,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会不会吵醒别的房间的人了,因为……他们中计了! “该死的!” 南宫若曦的客房里忽然明亮了起来,只见窗前那张桌子上,李琼三人正坐在一起,桌上那支蜡烛正是被他们点起来的,而那黑衣兄弟二人只来得及抱怨了一句,就感觉身前宛如一阵阴风刮过,然后就发现自己被杨三爷给死死地扣住命门,动弹不得。 “我们认栽了。” 那黑衣兄弟二人也不是不懂得判断形式之人,露出了一副垂头丧气的神色道。 “你们也不用这样迷惑我,或许他们会因为你们这样而放松警惕,但我不会。”杨三爷神色不变,只是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你们就是风采花,风采蝶兄弟。” “什么!”采花与采蝶兄弟两个露出了一副惊骇的表情,这下他们是真的被杨三爷的话给吓到了,然后有些落寞地低下头,“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没资格提要求。” 杨三爷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露馅了。” 第十八章 离别 “你没有露馅,只不过我闻出来了这菜有问题。” 杨三爷的话还是那么的不讲理,却是让风采蝶与风采花兄弟两个无话可说。 “我们输的不冤,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不过有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你们的。” 风采蝶正是那先前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哥哥,此时,他是相当的懊悔,哪怕当时跟自己的弟弟讨论一下,说不定也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李琼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此时没有去问那个他最想证实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 “那就委屈二位在这里呆一晚上了。” 杨三爷依旧是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没有刑讯的手段,不能让风采花与风采蝶兄弟两个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也只能先把他们扣押在这里,明早再押解官府了。 …… 一夜无话。 “三叔,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帮他们动一下秦博扬?帮了就会越陷越深,不帮的话,我感觉于心不忍。” 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样子,杨胖子就顶着黑眼圈从自己的房间悄悄走到了杨三爷的房间里,看上去,他这个晚上似乎都没有睡好。 “人生自然少不了算计,可是事事若是都去算计,那么人生可就乏味了不少了。” 杨三爷没有睁眼,依旧盘腿坐在床上,听到杨胖子心中的疑问,便淡然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 杨胖子原本有些无神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道神采,杨三爷那句话让他心中本身无解的心结当场打开了,忽然气息暴涨。 角落里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风采花与风采蝶兄弟俩也被那股气息给惊到了:“这竟然才只是三级战士的气息?” “哼!无知小儿。”杨三爷不屑地哼了一声,“念着你们今后也无望从里面出来了,便让你们死个明白。我这侄儿可不是一般人,以他这般实力,就算当日我不在场,他一个人即使中计了也依然能将你们两人给通通制服,最多就是得消耗几个一次性法宝而已。” 杨胖子没有理会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就这样盘腿坐在了地上,开始稳固自己的实力,原本他就已经到达了三级战士的顶峰,现在心结解开,自然就理所当然地迈入了四级战士的行列之中。 …… “这两个废物怎么这么托大,杨三爷毕竟是经历过那件事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没有点手段。” 城守府中,梁师爷急得在庭前的桂花树旁团团转,活似一个热锅上的蚂蚁,不过,他也知道急是也没用的,但是就是有些不由自主地在庭院里转圈,好像这样能缓解他的压力一般。 相比于那两个废物,梁师爷更关心地是大人对他的看法以及对他那个弟弟的处置。 “哎,以前总是算无遗策,这次却是屡屡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大人肯定要对我有点不满了。不过,最让我放心不下的还是他啊!” 梁师爷叹息了几声,忧心忡忡地往大牢的方向望去,也不知道他那个弟弟在里面住的还习不习惯,大人究竟要怎么处置他。 虽然,他很不愿往那个方向想,不过,似乎那个方向的可能是最大的,毕竟,大人不愿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中。 “梁师爷,你知道怎么做的,他们估计很快就要来见我了,记住,要做的干净,别让我再失望了。” 城守府里的那间书房中传来一阵悠悠的声音,梁师爷脸色忽地泛白,嘴里猛然间吐出一口鲜血,完完全全地喷洒在了那颗桂花树的根部。 “终究还是躲不掉啊!” 梁师爷感觉自己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神情恍惚地离开了城守府,连告退都给忘了。 “弟弟,哥哥对不起你啊!” …… “今天你们要自己去见那个老狐狸了,毕竟我跟我这小侄子都是外人,没有理由进去,然后,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他父亲都已经给我催书催了几次了。对了,那兄弟两个已经被我送去官府了,倒也不需要你们再操心。” 这旅店的楼下倒是有吃饭的地方,李琼他们不想再去专门找个地方吃饭了,索性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了。 “恩,谢谢前辈这些天的照顾。” 李琼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或许,几天前杨三爷就打算把杨胖子给绑回去了,只不过,见到了他们感到有些见猎新奇,想要顺手帮帮他们。 “三叔,能不能把那条线给他们?” 这时,从今天开始就一反常态,沉默了许久的杨胖子忽然开口说道。 杨三爷忽地神色一紧,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玩意,捏了几下,然后放在了桌上。 “这太贵重了。” 南宫若曦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对于一个大家族来说,线人究竟有多重要,若是因为他们而暴露了,那背后巨大的损失又该怎样算呢? “如果你们把他搬倒了,那么就算是丢了这条线,我们也是赚了,所以,不用推辞,我相信你们。” 杨三爷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有单独面对着杨胖子的时候,才会稍微露出一丝暖意。 一个面具戴了一辈子,就不容易再脱下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我知道风险越大,利润越高,不付出又怎么有回报。更何况,做这件事风险最高的始终是你们,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恩。” 杨三爷的话透露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李琼也是接了一句,不再言语。 “东区石头路上那个最贴近墙边的垃圾桶就是接头的地方,你们把信写好,压在垃圾桶下那个坑里就行。” 说完,杨三爷就收起了那个小东西,然后就起身离开。 “跟你们在一起的两天是我最最放松也是最最刺激的两天,希望我们还有缘分在京城相遇。” “我们会的!” 李琼跟南宫若曦异口同声道。 “记得到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杨胖子走的时候都不忘调侃一下李琼二人,原本南宫若曦还以为他经历过这些事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其实他还是这样么。” “是啊!”李琼看着杨胖子远去的身影,喃喃地说了一句,“他还是这样的不靠谱,但又给人一种别样的心安。” …… “大人,属下今天听到他们说城守府里有他们的暗线。” 秦博扬正在书房里一笔一划地写着毛笔字,一个半跪的身影忽然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起来说吧。”秦博扬手中的狼毫笔沾了沾墨汁,又沥了几下,然后接着下笔道,“他们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吗?” “后面杨三爷拿出一个东西把声音都模糊处理了,属下无能,没能破解。” 从近处看去,那身影看上去并不怎么引人注目,似乎就是个街上卖东西的小贩而已,肩上挑着一副扁担,扁担里倒是不知道装着什么,看上去被白布遮着,不太清晰。 “你去看着梁师爷。” “这?” 那身影微微有些疑惑。 “杨三爷已经带着那小胖子回京城了,你也没有偷听他们的意义了,去吧,以后多做事,少说话。” 秦博扬顺畅地一收笔,然后将它搁在砚台上,将整幅字拿了起来,还是没有正眼瞧一下那身影。 “是,大人。” 那身影知道大人这是在责怪自己多嘴,赶忙低声道,然后退出了房间。 “要起风了。” 秦博扬放下了手中的那幅字,踱着步子走到了书房的窗前,窗外的天色阴沉的如浓稠的墨水一般,似乎马上就会汇聚成滴慢慢地滴落下来。 只见桌上那幅字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正是“天雨雨”。 第十九章 见面(上) “这风真大啊!” 李琼看着南宫若曦被冻得都有些发紫的嘴唇,心里一疼,赶紧将自己那件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是啊!” 南宫若曦看了他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衣,不由心中一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推辞。 此时,街上的那些个流动商贩都已经走了大半,剩下几个也在吆喝着把剩下的几个小玩意给贱卖了,而那些敞着门的店面纷纷都上了一半的木板来遮风,行人更是不堪,一个个都低着头,将自己裹在衣衫里,神色匆匆地快步走着,像是在捡钱一般,生怕走慢了就要被那场将要下的大暴雨给淋着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琼感觉一股透心的凉意直达胸口,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都仿佛升华了一般。 “城守府就在前面了,有些事终于要做个了解了。” “不,这还只是个开始。相信我,那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 “秦大人,南宫城守到。” “让他们快快到中堂歇着,看茶伺候,我片刻就到。” 那士兵听秦博扬的语气似乎很热情,就好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似的,但是他心中仿若明镜一般,这都是装出来的。就凭着前几任城守的不明死亡,这新来的城守也会对他多加提防。 但这又如何呢? 前几任城守也是一直小心提防着,结果还是着了道,在阴沟里翻了船。 虽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谁又不知道呢?雪城里的人都只是装作一副无知的样子而已,因为知道的太多,太过聪明的人一般都活不久。 找到这里,他不由为这个新来的城守默哀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弯腰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李琼二人往中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 风越来越大了,庭中不时地传来“呼呼”的风声,扫的那几盆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盆景都胡乱地舞动自己的枝丫,仿若群魔乱舞一般毫无规律,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混乱的美感。 此时,天色也是又黑了不少,几个侍女为李琼拿来了一件披风让他披上,也能勉强遮挡一下那阵狂风。 “我们……” “隔墙有耳,小心谨慎。” 听着南宫若曦的话,李琼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是不是该点上盏灯,这天色太黑了。” “是的,大人。” 几个侍女帮李琼跟南宫若曦都端上了一杯茶,便顺道把桌上那盏煤油灯给点上了,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敞亮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寒意,但他们感觉好了许多。 南宫若曦端起茶杯,右手提着茶盖轻略几下茶杯,然后轻轻吹了几口气,将热气吹散,最后小抿了一口。 李琼坐在这里也是拘谨了不少,看着南宫若曦,直接就有样学样,倒也做的七七八八。 “好茶!” “那是自然。” 庭外不远处一个身影从那方半圆形的精致小门走了进来,不用看,南宫若曦也知道这一定就是秦博扬了。 “城守大人新上任,老夫有失远迎,望城守恕罪。” 秦博扬当先向南宫若曦鞠了一躬,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让李琼对他的第一印象好了一些,不过,也只是好了一些,毕竟昨晚那次刺杀虽然没有他们拷问出什么,但是其实都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了。 “哦。你可知罪?” 南宫若曦眼神一瞟,那锐利的锋芒让秦博扬心中有些恼怒,若不是南宫若曦早就借着梁师爷那个废物弟弟将上任一事吵得沸沸扬扬的,还顺带着做了一个好名声,他哪里会这么客客气气地跟这个岁数都能做他孙女辈的小妮子说话。 “我不知何罪之有。” 既然这小妮子上来便兴师问罪,秦博扬也不去戴那个伪善的面具,装那个老好人,针锋相对地问道。 “其一:对大人汇报情况不用谦称!” 南宫若曦脱下了身上属于李琼的那件外套,伸出纤细葱白的食指朗声数道。 李琼发现秦博扬的眼睛通红的像是要喷出火来,确实是被南宫若曦给气的不轻的样子,但是,南宫若曦现在说的字字在理,他想要发火也没有由头,再说了,他前面一直在维持一个老好人的形象,现在一旦撕破脸皮,就好像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一般。 “其二:我们刚刚才进入雪城住下,夜晚就有杀手前来暗杀我们,雪城看来不太安定啊。关于这,你又有什么好说?” “大人,冤枉啊!您还没来的时候,雪城可以说是治安良好,生活富足。这可能是大人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有人派杀手来劫杀大人吧!” 秦博扬不愧为个老狐狸,演技也是一流,刚刚还是怒火攻心,现在就已经开始悲天跄地,好像一副极其委屈的样子。 “哦?秦大人原来就是这样断案的啊。” 南宫若曦没想到秦博扬竟然如此无耻,直接就大事化小,将这杀手给推到了自己这边的问题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然而这时,李琼却是站了出来。 “不问证人,不看证物,仅凭猜想就已经将一桩形同谋反的大案给直接定性了。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说罢,李琼还躬身向秦博扬行了一礼。 然而,这落在秦博扬的眼中完全就是一阵赤裸裸的讽刺,就是在说他断案完全凭着主观臆断,不问世事。 “南宫城守,这位,您还没有介绍一下呢。” 秦博扬心知无法接话,只得赶紧转移话题,依旧是那样的笑脸相迎,但是,那笑容里已经掺杂了许多复杂的东西,比如:浓浓的杀意。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他的意思就是自然就是我的意思。” 南宫若曦原来没有想过究竟该给李琼一个怎样的身份,在这种紧迫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李琼在路上给她的帮助,在镇子里拼死把她给保护着送了出去,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柔软,就坚定地将这句话给说了出去。 李琼傻了眼了。 秦博扬也傻了眼了。 他感觉自己原本只是单纯地想要转移话题,结果却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那是自然……哈哈。二位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其三:我们在进驻钱家镇的时候,遇到了魔域使徒用不知名的药剂将那些村民都变成了死侍,我们只得侥幸逃生,这件事,不知道秦大人又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来搪塞我呢。” 南宫若曦想了想这些只能恶心恶心秦博扬,并没法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便不再纠结在那个话题,而是接着说道。 其实,她原本想要提城门口遇到的那件事,既然之前秦博扬已经那样解释了,再问也是无用,自然就去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很想知道秦博扬这个老狐狸对这件事怎么解释。 第二十章 见面(下) “哎,我也没想到钱家镇的镇长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于跟魔域之人勾结。”说到这里,秦博扬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很痛心疾首一般,“结果被背信弃义的魔域使徒欺骗,整个钱家镇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收到消息之后,本官立刻带领雪城部分守军前往钱家镇,拼尽全力才镇压了这次事件。” “胡……” 南宫若曦知道事情所有的来龙去脉,亲眼看见李琼为了救她而拼尽全力,哪里能够忍受秦博扬这么光明正大地胡乱篡改事实,脸色通红地正想训斥他一顿,却是被李琼给轻轻地拉了一下衣角。 “那秦大人真是尽职尽责啊!不过,我们为什么在从钱家镇来雪城的路上连小股的士兵都没看见过,莫非秦大人有能让所有士兵瞬间移动的能力?” 李琼心中当然也很恼火,但是现在这次的见面就是李琼跟南宫若曦和秦博扬之间的一次相互的试探,谁先撕破脸皮,自然就是谁输了。 “那……可能是路线不同吧。” “希望秦大人下次遇到这样的大事时能够别绕弯路,因为……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啊。” …… “你怎么来了?” 一个穿着黄色马褂的中年人随意地坐在石凳之上,环视着周围长得郁郁葱葱的花草,抿了一口眼前的茶水,然后又将那青花瓷的茶杯放回了石桌之上,淡然地说道。 “花谢会再开,但是终究不是那一朵花了。” 另一个面容看上去更加年轻的男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另一个石凳上,他看着中年人的视线,没头没尾地说了那么一句。 “看茶。” 中年人看都没看他,还是仔细地盯着自己的花园,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嘿嘿,不用这么客气的。” 那年轻人眯着眼轻笑了一声,那贱贱的语气让中年人忍不住轻抚了一下额头,感叹一句遇人不淑。 “你这句话不就是要喝我的茶吗?这就只是简单的菊花茶而已,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要来蹭一杯。” “嘿嘿。” 年轻人只是笑而不语。 “院长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走走了?莫不是有什么事?” 中年人身后的那个老人慢慢地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周围雕刻着一条游龙的青花瓷茶壶,显然,这与中年人面前的那个茶杯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 那个老人刚刚一直没有动,只是那样躬着腰站在中年人的身后,仿若一块木桩一般……他上一次出手可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那时候,他追随的是与中年人几代之隔的长辈。 当时那境况没能留下只言片语来,所以大家也不得而知,但是他能活那么大的岁数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本领了。 虽然此时老人的动作看上去很慢,但他的动作却是有些难以看清,产生了类似重影的东西,这本该让人感到惊异的场面在场中的两人眼中都好像稀松平常一般。 “院长大人接好。” 老人的语调听上去高的有些吓人,看上去像是随意地一甩茶壶,那道水柱却是有些难以置信地向着年轻人那里汇聚了过去。 “我就想喝杯茶,你们都非要刁难我。” 年轻人叹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是不慢,双手忽然划了一个圆,将原本直直地朝着他的脸庞冲过来的茶水给强行引导了下来,在他身前半米左右的位置形成一个小漩涡,但其中却有一滴不听话的小水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滴在了地上。 “嘀嗒。” “你受伤了。” 老人原本低垂着的头猛然间抬了起来,两眼紧紧地盯着年轻人,那阵锐利的目光底下掩藏的是他不平静的心情。 “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既然年轻人的话已经说到这里,老人也不再追问,而是又转身走回了中年人的身后,做回了那块稳如泰山一般的木桩。 “你来这里应该不止是为了喝杯茶吧?” “恩,魔域那帮家伙又出现了。” 说到这件事上,年轻人的神色变得正经了不少,那忧心忡忡的表情让中年人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这事不是雪城的副城守已经解决了吗?最多就是近期得让那些家伙好好走动走动,给他们一点震慑。” “这事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年轻人将那道茶水分出一点引入了嘴里,倒是缓解了一点口渴的感觉,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事是我算到我那个小徒弟会遇险,正巧碰到,顺手解决的。” “大胆!没想到他竟然敢冒领功绩,这可是欺君的大罪!”中年人一听年轻人的话,顿时勃然大怒,右手猛地一拍桌面,“王公公,传朕圣旨,让大学士拟诏责问其为何敢欺君,你亲自挑选人带着诏书前往,若是说不好,可以就地处决,说的还好,就带回来押回大牢听从发落!” “嗻!” “这天……要变了。” …… 这时,李琼跟南宫若曦已经住进了城守府,不过,秦博扬那个老狐狸以搬东西需要几天时间为由头,让他们住进了城守府里的偏房,旁边与他们做邻居的就是几匹马,若是要形容的话,连城守府的下人都比他们住的要好。 “请问秦大人,城守府里的客房呢?” 饶是南宫若曦涵养再好,也忍不了秦博扬如此明目张胆地欺侮,竟然给他们安排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下人居住的地方,当即招呼了一个下人让他把秦博扬给叫了过来。 “我见城守府的客房长年没有人居住,便擅自做主让下人们住在了那里,若要让他们搬出来也需要一点时间收拾一下东西,请大人恕罪。” 秦博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做了一礼说道,虽然嘴上说着恕罪,但是脸上那副傲然的神色却是掩饰不住的。 也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还能不能这么淡然。 “哼!”南宫若曦一脸厌恶地看着秦博扬,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气呼呼地带着李琼返身就走,“本官先去大牢看看抓的那两个杀手和那个扬言要抓本官的城守士兵。希望等到本官回来的时候,秦大人能够收拾好本官住的地方,否则的话,本官会亲自帮你收拾,到时候,若是丢了一点什么东西,希望秦大人能多多见谅。” “会的,会的。” 秦博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神色。 …… 雪城大牢离城守府不算太远,过去两条街便到了,在路上,南宫若曦被所有的人行了一遍注目礼。 她虽然刚刚跟秦博扬说话的时候很强硬,但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花季少女而已,只是被生活所迫才跟那个老狐狸正面对上了,现在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自然羞涩了不少,只得低着头,让李琼站在一边帮他遮挡那人多一侧的目光。 南宫若曦的大名早已在雪城传遍了大街小巷,她可以说是雪城居民的希望也不为过,雪城现在定下的高税收已经让一些人入不敷出,而抛弃现在稳定的工作再迁移到别的城市对那些人来说也不现实。 毕竟现在只是入不敷出,靠着一些积蓄还能坚持,到了新的城市里,说不定连份工作都找不到,到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入不敷出,说不定就可能会饿死街头了。 雪城的居民其实都很希望南宫若曦能扳倒秦博扬,但是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希望到失望,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又如何能让他们有信心呢? 也就是那城门口发生的事能让他们有那略微的一点欣慰,若不是这样,他们早就放弃了。 第二十一章 意外 第二十二章 选择 第二十三章 发现 第二十四章 真小人与伪君子 第二十五章 新的发现 第二十六章 归心 第二十七章 逛街 第二十八章 峰回路转 第二十九章 南柯一梦 第三十章 脱困 第三十一章 声东击西 第三十二章 追查 第三十三章 皇宫来人 第三十四章 后患无穷 第三十五章 属于他的战斗 第三十六章 新的开始 第三十七章 夜战 第三十八章 洪公公vs纳木错 第三十九章 使徒 第四十章 巧遇杨家商队 第四十一章 暗藏杀机 第四十二章 肉搏 第四十三章 杨一隅 第四十四章 退欲痴 第四十五章 战君陌(上) 第四十六章 战君陌(下) 第四十七章 学院 第四十八章 长谈 第四十九章 学院生活 第五十章 必须赢 第五十一章 雄伟蓝图 第五十二章 图书馆 第五十三章 宫老 第五十四章 上课 第五十五章 上街 第五十六章 夏郡 第五十七章 入门 第五十八章 夜宴 第五十九章 意外 第六十章 脱困 第六十一章 入局 第六十二章 出发 第六十三章 新的发现 第六十四章 交手 第六十五章 清水港 第六十六章 死战 第六十七章 死战(中) 第六十八章 死战(下) 第六十九章 回归 第七十章 考试 《我的老婆是城守》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