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之剑魔神话》 第一章 剑魔渡劫 寒谷之中,山洞之内,有一人寂寥而坐。 只见他面带沧桑,青衣长袖,脸有胡渣,眼神深邃,让人难以估摸其年纪。 “多少年了?终于……”青衣人起身,嘶哑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他缓缓转过身,轻轻抚摸身旁巨雕的头部。巨雕兴奋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庞大的身体将灰尘刮起,如飓风一般,铺天盖地! 他看着它,翅膀虽大却不能展翅高翔,不禁感慨:吾等无应战之地,亦无可翔之所! 这洞内树木苍翠,山气清佳,青衣人起身行了里许,来到一座峭壁之前。 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生着一块三四丈见方的大石,便似一个平台,石上刻有“剑冢”两个大字! 青衣人也不见用力,只是轻点峭壁,人已如鸟般纵身而上。 那巨雕也是紧随其后,它身躯虽重,但腿劲爪力俱是十分厉害,顷刻间便也上了平台。 大石之上,除了‘剑冢’两个大字外,却还有几行较小的石刻:“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其后乃是许多石块堆着一个大坟。这坟背向山谷,俯仰空阔,气势极其雄伟。 青衣人站立石前,盯着那几行字沉思良久,双掌挥舞,那剑冢上的巨石纷纷四处散落。 露出并列着的三柄长剑,在第一、第二两把剑之间,另有一块长条石片。 三柄剑和石片并列于一块大青石之上。 他轻轻提起右手第一柄剑,只见剑下的石上刻有两行小字: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再看那剑,长约四尺,青光闪闪,确是利器。看了半晌,却又将剑放回原处。 拿起长条石片,见石片下的青石上也刻有两行小字: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不祥,乃弃之深谷。” 又是一阵沉默后,微叹了口气,他再次将眼光转到了第二柄剑,手起剑落,却是黑黝黝的剑身。 那剑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更圆圆的似是个半球,如此之剑也算得奇了! 再看下面字时:“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过了良久,他又将巨剑放下,去取第三柄剑,那却是一柄木剑,落在手中轻若无物。 但见剑下的石刻道:“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将三剑放回原位后,他口中吟道:“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待念完,才手挥风起,所有的巨石倾刻间恢复原位,没有丝毫移动过的痕迹! 青衣人缓缓走到剑冢之前,席地而坐,对那巨雕招手。待巨雕行到跟前,凝视着它,道: “我参悟武道多年,终于窥探到了一丝天道,今夜将面临考验,若我有不测,你便自行静养于此,不得出谷伤人。若他日遇得有缘之人,方可离去,切记切记!” 话毕,双眼缓缓闭拢,却是再也不管一切,就此静坐于剑冢之下。 那巨雕显是通人性,闻得此言,数声哀鸣后委顿于旁,直勾勾地望着相伴多年的主人。 当夜,一股强大的剑意升起,电闪雷鸣之后,空余巨雕哀鸣于此,那青衣人却是尸骨全无,消失不见! 第二章 我即是剑 青衣人从剧痛中醒来! 体内那日雷击的力量依然贯注全身,汹涌奔流,比之当年冲破任督二脉时还要疼痛数倍! 他不怕死,因为能死在老天的手上,总比孤寂的晚年要好得多! 作为一个高手,他拥有了孤寂! 作为一个顶尖高手,他拥有了更强烈的孤寂! 作为一个顶尖高手中的高手,他拥有了最深沉而永恒的孤寂! 数十年未尝一败,利刃空藏,乃至与雕为伍,不胜悲呼! 号称剑中之魔,天下第一,这是谁都向往的名号。然而谁又能了解,身处那个地位的孤寂和无奈? 没有朋友,没有人能做他的朋友。 没有对手,没有人敢当他的对手。 这,就是高手的悲哀!这,就是高手的无奈! 身上的疼痛似乎略微减轻,他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对干枯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就这样直盯着天上漂浮的白云,不动分毫! 身上经脉的鼓爆依然持续着,头脑中一片混沌,身上除了那不断跳动的经脉血管,再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云起、云落、风生、风灭…… 恍惚间,他觉得体内好像有剑,千百把钻心的剑,锋芒切割着他,狂啸着奔驰! “剑?”突然,他的口中一声呓语,双眼爆发出两道刺眼的神光,直刺向天际! “我即是剑!”一声低吼后,人竟然直直站立起来!表面散发出银白色的、有若实质的剑芒,包裹住他,恍如一樽耀眼的神像! 体内的狂暴雷电能量,在这一刻竟突然安静下来,顺着他的四肢八骸,流经他的五脏六腑,缓慢的滋润着他的全身,然后,渐渐的和他的内力融为一体。 他就这样站着,不管风吹雨淋霜打日晒,怒睁的双目,依然死死盯着自己的正前方,身上的剑芒也越来越浓烈,逐渐的,整个人也变成了一团银白色的幻影! 一天、两天、三天……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后,他才觉得慢慢脱力,身上光芒淡去,人也慢慢的倒在地上,就算是在地上,他也依然是那么直,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剑! …… “嗯?这是哪儿?”他慢慢睁开眼睛,双眼透出一阵迷茫。 入眼处,轻幔薄被,金雕玉刻,古朴古色,不远处,一枝檀香燃烧,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弥漫。 整个房间的布置雍容而大气,这一定不是寻常百姓家! 再看自己的身上,竟穿着一套白色的衣裤。 他觉得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回事? 起身随意走了几步,身上的轻盈舒爽,让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体内的经脉,竟被那雷电力量扩展得远超以前,有股平和温顺的磅礴力量在体内游动……很舒服! 他缓缓坐到房间内那八仙桌旁,精美的陶壶里盛满了香浓的茶水。倒出一杯,喝下之后沁人心肺。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自然就沉浸到了一种无欲无为的境界。 这种境界,以前的他,也只有靠机缘才能够到达,数十年的生命中也不过体验了两、三次而已! 现在,他感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一股新的活力正在滋生,就像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 突然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苗条的身影,正端着一个木盆进得门来,却是身着红色宫装,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面目清秀可人。 陡然看到桌旁坐得有人,少女似乎不敢相信地眨了几下大眼睛,才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是那个自己已经照顾了好几天的客人! “呀,你醒了啊!”少女赶忙走近屋来,到了他的身旁,将手中的水盆和毛巾放在一边,满脸关切的问道。 “是的。敢问姑娘芳名?我这是在何处?” 看着对方满脸的糊涂,红衣少女一笑,解释道: “您叫我小碧就行了,这里是‘天宁谢家’,三天前我家公子去后山‘忘剑崖’练剑时,看到您倒在那里,就将你您带了回来,这几天可都是我在照顾你哦!”说到‘天宁谢家’时,少女脸上满是自豪。 “呵呵,那多谢小碧姑娘了!”他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对小碧道。 “那倒不用!”小碧大度的一甩手,却似乎突然间想起什么,连忙叫出声来,“哎呀,我都快忘了,公子吩咐要是您醒来的话,要我马上告诉他呢!您先洗把脸吧,我去叫公子……” 话未说完,人已经像旋风一样,匆匆跑了出去,留下他一脸愕然。 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走到水盆旁,准备洗脸,眼睛往水里望去时,脸上神色却突然一顿,充满了惊愕: 眼前这个人,一身白色睡衣,昂然而立,然而这并不是他惊奇的地方,他最惊奇的地方是自己的脸! 竟然不似记忆中的那张苍老面孔,看面容似乎只有三十多岁,比起自己原来五十几岁的年龄,自然是大不相同! 这还是自己吗?那老天的雷电力量,难道不仅仅是改变了自己的肉身、内力,连面容都一起改变了? 依稀中,这面容似乎还带有本身熟悉的神采,这才让他慢慢安下心来,双眼中厉芒一闪! 无论如何,我就是我! 而对于目前的情况,独孤求败也有了猜测: 当日在剑冢中天雷降下,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的剑道终于再次突破,侥幸度过了劫难。而后身体被改造,以及来到这个世界,想必都是那道天雷或者说天道所致。 第三章 但求一败 翩翩少年郎一路前来,白衣素服,腰间一条金玉带,更显得他高雅、华贵。 随着几声嘈杂,白衣公子已来到门外,颇有礼貌地敲了下房门之后,待里面传出一声‘请进’,这公子才进得门来。 “先生醒了!”白衣公子看着眼前的青衣人,略微一礼道。 青衣人依然端坐桌旁,脸上神情未露,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左手轻抬,示意白衣公子坐下。 白衣公子也不多让,身后的小碧赶忙拉过一张凳子,让白衣公子坐下。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相互看着对方——青衣人一脸的淡然,白衣公子满脸的笑意。 房内顿时充满了一股紧张的气氛,不过显然连那丫头小碧,都是面临过大阵仗的,如此情景下,也没露出丝毫情绪来,从这也不得不佩服这谢家的素养。 良久,白衣公子才叹了一口气:根本找不到攻破口,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情绪搀杂,仿佛自己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具死物般。 “先生果然高明!在下姓谢,名云轩,谢家少家主,见过先生!” 白衣公子谢云轩站起身来,向对方又是一礼,不过神情却是严肃了很多,就宛如面对武林前辈一样,恭敬有加。 “不用了。”青衣人摇了摇头,“你是在哪里看到我的?” “就在敝庄后山的忘剑崖,那里是我的练剑之所。前几日突然电闪雷鸣,下了一场大雨,直到三天前我才到后山练剑,想不到竟然巧遇先生,实乃我之大幸!” 谢云轩不愧为少家主,口舌便利之极,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经过叙述明白,并且毫不自夸。将自己相救此人的功绩直接抹杀,要是一般人的话,那肯定能留下很好的印象! 但眼前的他不是一般人,所以他听完了谢云轩的话,神情没有丝毫的波澜,反而口中低声道: “忘剑崖,忘剑崖……” “你真的忘剑了吗?”突然,青衣人抬起头,对着谢云轩道。 谢云轩愕然,这猛然的一问,竟然让自己无从回答。这个平常极其普通的问题,从眼前青衣人的口中问出,在这样的环境下,竟让谢云轩感觉其中玄妙非常! 略微沉吟一番之后,谢云轩才对他道: “晚辈未曾忘剑!” “哎……”一声长叹后,他站了起来,徘徊于屋内,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一步一步,踏到地板时,却仿佛带着金铁的铿锵之声。 谢云轩原本还一脸轻松,但越到后来,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这青衣人的步伐,平稳而有力,似乎,自己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来,竟然是那样的玄奥,难以描述…… 半晌,沉闷的小碧张口欲言,却马上被察觉的谢云轩用眼神制止。 她不甘心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又望向了那个依然走动的青衣人,心中竟然觉得非常气闷。 直到她实在是承受不住现场的压力,慢慢退出房间,来到房外,先是深呼吸了两口,然后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了吐下舌头,才回过神来! “真是太难受了!”小碧心下暗道,虽是依然好奇,却再无勇气往里望去,干脆就这样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谢云轩沉浸其中,此刻,他的心灵似乎受到某种净化,外界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带着一股新生的、神秘的、朦胧的力量。脚步声似乎也已不存在,对自己再没有任何影响,脑内一片空明,恍惚间,仿佛自己就是一把宝剑般…… 很久后,谢云轩才从玄妙的意境中走出来,那种意境带给他的好处显然不一般。面容红润,身上的内力也似乎更进一层,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对剑道的追求,也是更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这一切,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谢云轩抬起头,眼前这个青衣人依然面不带色地看着他,但他觉得非常亲切,这个人一出现就让自己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恩惠实在太大了;而且眼前之人高深莫测,若有其指定,自己势必能快速强大! 突然间,他做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作—— 站起身,拉开身后的凳子,然后就这样直接跪了下去,满脸坚毅地神色,道: “多谢先生成全!日后云轩必以弟子之礼相待!” 一字一句,莫不带有动人心魄的力量,让人相信他的肺腑之言。 青衣人却丝毫未动,不管是神情和动作,只是淡淡道:“不必了!” 谢云轩却是不理,自顾自地磕了三个响头,神情严肃非常。 青衣人却也不阻止,眼前这个年轻人资质确是上乘,心志也是非常坚定,对剑道的理解也很深刻,否则,刚才也不可能通过自己的考验! “还未请教先生大名?弟子不敢妄称!”站起来后的谢云轩,恭恭敬敬地对他道。 “名字?”他突然一楞,自己的名字已经多久没提起了…… 他只知道,自己姓独孤,后来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就改名为‘求败’。然而自己的原名,却是真的记不起了。 “名字我已经忘了,只记得复姓独孤……纵横天下,但求一败而已!” “你也不用着那般着相,用剑之人,以心恒之,心诚,剑则灵。” 他的声音烙在谢云轩的心里,久久不能忘怀! “心诚,剑则灵……” “纵横天下,但求一败!” 谢云轩只觉得热血陡然间沸腾起来,战意喷薄欲发! 第四章 剑之道 谢家是个大家族,标准的武林世家。在这江宁城中,便是谢家为最! 一段时间后,谢云轩的进步,被谢家众人看在眼里。为此,谢家宗主,也就是谢云轩的父亲,当今江湖赫赫有名的‘秋水剑’谢慕白专门从江南赶回。 听得谢云轩的讲解,本欲设宴款待一下这位前辈高人,哪知被独孤求败轻描淡写间,就婉拒了。 “更喜欢清净!”话毕,独自往那后山忘剑崖去了。这是独孤求败多日来养成的习惯。 被谢家少主尊为恩师,谢家中人无不对其恭敬万分,他却也受不得别人这番嘴脸,往往自寻一清净之所,闭目养神。 这忘剑崖,乃是谢家前辈悟剑之禁地。平常人等不能妄入,而独孤求败自然不在此列。 一刃孤峰横天而立,下抵凡尘,上临九宵,远看似龙舌飞舞,近观兽石嶙峋,崎岖之地高不可攀,凌崖之地鸟燕不过。 这正是江宁城一大奇景:断南山。 忘剑崖就在这断南山的半山腰,却已是人类所能达到此山的极限。再往上去,岩石刀削,平滑如玉,无可立之所。 一块巨大的空场,青石为地,离地三尺的坚硬石壁上,剑痕累累,凹凸不平。 显然这些不是一日所成,只有长年累月的不断剑击,才会造成峭壁如此大面积的伤损。 这谢家,倒也不愧为江宁第一大家,光看此练剑之心,就已经当得上此号了。 忘剑崖中,一袭青衣临山而立,大风扬起须发。风吹在山石上,怪异的呼啸声从耳边划过,独孤心里一片宁静。 从眼前这些剑痕,独孤能感受到谢家剑法的精要,甚至依稀有一人在面前翩翩剑舞,一丝一毫,莫不落入他的法眼。 “飘渺迅捷有余,动如飞天之势,起似横马之功;然力道稍有不逮,下剑之时,力不从心。用剑者大忌!” 独孤轻轻摇头,眼神中说不出的惋惜。这些新印的轻微剑痕,显出用剑者的稚嫩,功力不足,灵动未满,比起那些更早的剑痕大大不如,这显然是谢云轩的剑痕。 剑,兵器中的君子,短兵之祖,百兵之王,古之圣品。因其携之轻便,佩之神采,用之迅捷,故历朝王公帝候,文士侠客,商贾庶民,莫不以持之为荣。 剑者,可分为五: 一为剑戏,实以剑之名,行玩乐之事,是为下乘; 二为剑技,工巧于兵,行本之法,是为中等; 三为剑艺,技升为艺,动静之间,浑然天成,是为上乘; 四为剑心,百转千折,随手成剑,不凝于物,莫碍于心; 五为剑无,悟剑悟天下,道法通自然,三千因果成; 后二自为上上之选。 古今多少英雄,下乘居多,其上渐少,至剑艺者,寥寥无几,剑之心更是无闻人领会,诚寂寥难堪也! 独孤一阵感怀,崖边寒风吹来,恍然若冷。 ………… 密室内,两人静立,赫然是谢家父子二人。 “你们是怎么相遇的?”谢慕白盯着自己的儿子,道。 “后山忘剑崖,孩儿练剑时发现此人竟倒在地上,颇为好奇,遂决定将他带回。”谢云轩面对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却再也不似以前那般敬畏。 谢慕白轻轻走动间,脑内心思急转:这人出现得很是诡异,竟然是在忘剑崖,那里可是自家禁地,严密防护下他是怎么进去的? “其实父亲不必担心。独孤先生近日的指点让我犹如醍醐,想必没有歹意!”看着自己的父亲行走间眉头紧锁,谢云轩赶忙安慰道。 “哎……”谢慕白一声长叹,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儿子,风华正茂,眼中充满了慈爱,道, “轩儿,你未经世途险恶,哪知这人心难测!我谢家家大业大,暗中窥视之人多如过江之鲫,并且近日境况非凡,我谢家沉浮于动,你叫我怎能放心?” “父亲教训的是!”看着父亲的眼光,谢云轩道,只是思想中却也有些不以为然。 似独孤先生这般人物,断不可能为我等这家业而来。或许,先生根本没有把钱财放在眼里罢?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日后,谢云轩对这高深莫测的独孤先生,总是充满了敬意,心中生不出一丝的亵渎念头! 看着谢云轩的样子,谢慕白也是心下恍然。心想:也许,这独孤先生还真是巧合呢?对,一切都是巧合! 两人又是一言不发,独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良久之后,谢慕白才道: “轩儿,我有件事想与你谈……”吞吞吐吐间,这个半老之人,江湖豪雄,面对自己的儿子,他竟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你说吧,父亲,孩儿自当遵从!”谢云轩好像也熏染了独孤先生的神态,面对任何事情都处变不惊,淡淡道。 深深盯了儿子一眼,好久,谢慕白才道:“我和你娘给你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狂狮’铁战的女儿铁心兰,此女年方十八,颇为贤惠……” “父母之命,孩儿自当遵从!”不待谢慕白说完,谢云轩一语打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谢慕白无言以对,为了谢家的利益,个人的得失喜好能算什么?就算再苦,也得放在心里,于是道: “那好吧,你先准备好,过几天,就与我前往江都,也让你看看自己的未来媳妇儿。”说完之后,谢慕白就转头离开,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谢云轩静静地呆在密室里,脑袋中止不住的乱想,心中那个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和她临别时的誓言…… 难道,这一切都会成空吗?不,我要反抗!一定不能就这样落空! 他在心里不甘地吼叫。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或许……或许独孤先生能教我!” 一想到独孤先生,谢云轩心里莫名升起强烈的希望! 第五章 辟谷 “剑非剑!”独孤求败如是说。 独孤求败从‘忘剑崖’回来,与谢云轩相遇于后院。还未待谢云轩开口,独孤求败口中已经淡淡地吐出三字。 谢云轩愕然,不明所以。 他虽然心中有事,但还是立马进入了自己的角色,开始思考。 “剑怎么会非剑?那剑是什么?或者说什么才是剑?” 谢云轩心中茫然,独孤求败却只是含笑望着他,寓意深刻。 “剑是什么?请先生指教!”许久后,谢云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他苦思良久,终究得不出答案。 独孤求败不语,半晌才比出一根指头,遥指谢云轩。 “我?”谢云轩指着自己,惊讶非常,但略一思考,其中奥妙竟然扑面而来,犹如一剑迎风,思绪展开…… 独孤求败有趣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人:此子悟性确是极高,一点便透,将来这武林之中,也许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敢问先生,何以为剑?”谢云轩沉思良久,仿若大梦初醒般,谦虚地问。 独孤求败点点头,孺子可教也!缓缓道: “剑之道,实乃人之道也。以剑度人,正直不阿;以人度剑,刚柔并济;剑非剑,人非人。”说着看了对方一眼,又道: “剑人同理,人剑同由。剑可观人,人可及剑。剑就是人,人就是剑。一切皆殊途同归。你懂么?” “弟子不懂!”铿锵之声传来,却没有丝毫愧意。 “欲速则不达。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总有一天,你会穿过重重迷雾,看破眼前的迷茫……”音随人走,独孤求败的身影消逝不见。 谢云轩在这后院之中,菩提树下,默默呆立了数个时辰,才摇了摇头,苦笑而去。 有些东西,即使能想到,能说出,却根本不能体会…… 不过,他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人,即是剑,当断则断! 是沉默,还是爆发?一念之间而已。 ………… 独孤求败静坐于室内,双眼微闭,头上原本银白色的长发,如今却是黝黑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滑细腻不输弱冠。 这大自然的力量,果然神奇无比,竟能令垂老之人改头换颜,恢复青春容貌,真是不可思议至极。 他只觉得体内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充满了最本源的活力,洋溢着澎湃的生机。内力中正而平和,缓缓滋润着他的全身。 独孤求败的身体,比之他前世最巅峰的时候,还要强盛百倍不止。 力量修为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身体变化,还有心性。 未来,慢慢变得不可预知…… 现在的独孤求败,对眼前的环境没有丝毫抵触,仿佛身处何地,他都能很好适应。 再也不像以前那般,时时都有一种高处寂寞不胜寒的感觉,到了最后,只能携巨雕生活于山谷之中。 虽然,他的心还是孤独的——这是一种知音难求,对手未得的孤独。 独孤求败的眼中,这个世界似乎正散发着新鲜的活力,竟让他不忍转目。 就这样,安静的,感受着…… “先生,该用饭了!”门外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过后,传来一句娇语。现在的小碧,成了专门照顾独孤求败的丫鬟。 鉴于少家主对独孤先生的尊敬,她自然也是恭敬万分,独孤先生不喜热闹,她也是熟知的。 于是每次都将独孤求败的饭菜,给他带到房间里来,这在严厉而偌大的谢家,还算是特例。 “进来吧!”独孤求败眼也不睁,淡淡道,声音却正好能够传到她的耳里。 对这就像耳边传来的声音,小碧也不惊讶。 轻轻打开门进来,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食盒,将几样小菜和一壶清酒摆放到了桌上。 独孤求败依然在塌上闭目打坐,她也毫不在意,一切摆弄完毕,就轻掩房门告退了。 独孤求败双眼睁开,左手轻轻朝那边一招,整张八仙桌子平稳地向他移去,中途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响动。 当然,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四根桌腿,都脱离地面一寸有余,静静地浮在地上。 内力控制能达到这样精巧的程度,天下能有几人? 待桌子移到身边时,独孤求败朝眼前精美的小菜看了一眼,却没有丝毫的动作,眼神之中也没有任何波动。 半晌之后,才举起右手,掌心发出一股宛若实质的银芒,像水银一样,换换朝桌上流动而去。 包裹住上面所有的食物后,微微一动之间,银芒大盛,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刻之后,独孤求败将银芒收回体内,桌上的饭菜却竟都消失不见,碟盘杯盏却没有丝毫的损伤! 独孤求败内力已至绝顶,经过雷电力量融合之后,体内已达到一种自然的平衡,却是再也不需进食凡物。 每次餐饭之际,也只是给了他试验自己新力量的场所而已。 所有的食物都被化为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惟独那壶清酒保留下来,只不过下场也是显而易见的…… 第六章 比谢晓峰强 谢云轩自己有了答案,有了动力,心里就不再沮丧。提着自己的宝剑,来到了忘剑崖,开始自己惯常的练习。 他已经暗暗发下誓言,再也不要被外界力量所控制,一定要做到像独孤先生一样,漠视众生,逍遥自在——这是他对独孤求败的印象。 心变,剑自然变。 原本飘渺灵动的谢家剑法,现在谢云轩使出来,竟凭空多了几丝狠厉。当然,这些东西他现在还不能领悟。 行云流水之间,狂风飙舞,闪闪剑影,夹着破空之声,在‘忘剑崖’上久久回荡…… 酣畅淋漓间,谢云轩觉得自己的剑,似乎有一种不可用语言描述的突破! 偶然地,他的眼神瞟过了那熟悉的石壁,一道惊天巨震猛然在他心中产生,那狂舞的剑势也在刹时间停止。 谢云轩双眼直望着一处石壁,满脸难以置信之色,仿佛上面出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整个身体也保持着原来舞剑的姿势,显得僵直。 究竟,石壁上面有什么,竟能让谢云轩如此大惊失色? 忘剑崖石壁至于谢家,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点剑壁’。 ‘点剑壁’石质怪异,硬若金铁,数千年的风风雨雨,也难以损其分毫! 其上更是剑痕千万,繁星点点——此乃从谢家老祖一辈至今,无数人练剑时散发的剑气所伤。这是考验各人功力深浅的最有力凭证! 谢家历代功力最高深者,莫过于二百五十年前的谢晓峰!谢家‘碧水剑法’已臻至第五层‘上善若水’的境界,更在‘点剑壁’上留下了一条长七尺,深三寸有余的剑痕。 谢家子弟至今无人能超越,他在当时的江湖也是绝顶高手! 以谢云轩现在之力,剑划其上只能印出一点浅浅的痕迹而已,其硬度足以观之。 但现如今,那‘点剑壁’之上,赫然有一条长五尺有余,深八、九寸的剑痕!这怎能不叫谢云轩震惊? 谢家虽然不能号称南离国第一流武林世家,但也算是声名赫赫,其家传武学‘碧水剑’也确有其独到之处。 当年谢晓峰担任家主的时候,生生把武林四大家族挤成了五大家族!几十年间风头一时无两,但后来某一天,这谢晓峰却莫名失踪了,成为江湖一大疑案! 谢家经过短暂的辉煌,又沦落为二流家族,但威势依然犹在,两百多年来独霸江宁一方! 谢家现代家主‘碧水剑’谢慕白,虽然资质也不算很高,但几十年的苦练后,‘碧水剑法’也是已经练至第三层,江湖中无多少人敢掠其锋芒。 眼前这条剑痕,却大大超越了谢家有史以来最强者,光深浅就是其三倍有余。而且这剑痕越深入,就越不能按常规的倍数来算,至少是高出十倍! 那出剑之人,竟然高出谢家最强者十倍有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谢云轩双眼大睁,如一樽木立的雕像般,呆呆看着眼前的剑痕,那凌厉森寒的剑意,几欲扑面而来…… 良久之后,谢云轩长叹了一口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但那盘旋脑际的剑意,竟是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道剑痕给谢云轩,带来一丝淡淡的熟悉感觉! “难道是独孤先生?极有可能,毕竟先生一直深不可测。”想到这里,谢云轩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想过,如果不是独孤先生呢? 谢云轩再也无心练剑,收拾好东西,下山直往谢家庄园去了。 他却没有看到,也不可能看到,一袭白衣,身负宝剑,寥然孤立于那鸟兽难攀的断南山顶,正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山雨欲来风满楼? ………… 静坐于室的独孤求败,突然双目睁开,灿比日月的眸子,猛然间印得满屋大亮,久久之后才慢慢暗淡下来,他的身影也渐渐模糊。 “你,终于来了吗……” 独孤求败低声道,语气中竟然充满了惊喜之情! 独孤求败的话,是什么意思?谁来了?谁会来?来干什么? 或许,除了独孤求败,再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第七章 碧水晴空 “家主,外面有位姑娘说要见您!”谢慕白正在书房看书,外面已经有家丁来报。 “不见!”谢慕白觉得这两天,似乎有一股不断逼近的压迫感,让他竟然有些不安,突然闻得家丁之言,话就脱口而出。 “可是……”家丁还欲言,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可是什么可是!还不快去!”谢慕白几乎是吼出声的。 那家丁从未见家主发这么大的脾气,脸色发白间赶忙下去了。 谢慕白吼完之后,心下突然一愣:自己为什么会发如此大的脾气?也许是这些日子压力太大了吧? 长叹一声,摇摇头后继续看起书来,只是那心,却再也不能平静…… “姑娘,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家主不见客!”家丁对庄门外等待的白衣女孩道。 “哦,不见?”她眼中一道厉芒闪出,握剑的右手一按剑柄,却又慢慢松开。 “那好吧!既然他不见我,我就……”话未说完之际,一股寒光从她眼中发出,那看门的家丁,竟然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自己进去了!”她才把话说完之际,一条淡淡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庄门之内。 谢慕白心神不定地看着书,却没有一个字能落入他的眼中。 “嘭嘭嘭……”轻缓有力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将满怀心事的谢慕白震醒。略微定了定神,他开口道:“谁?” 没有回答。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白衣女子慢慢出现在谢慕白的眼中。 “这位姑娘,请问你究竟有何贵干?如不说明,我只好……”谢慕白站起身来问道。 白衣女子也不答话,左手轻举,拇指扣动间,宝剑慢慢脱鞘而出。 剑看起来极为名贵,黑色的剑鞘神秘而典雅,金黄的剑柄之中,镶嵌着三颗猫眼大的翠玉宝石,剑身如一汪碧水,散发出碧绿的光芒…… 碧绿的剑身?如一汪碧水?谢慕白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心里却激烈地震动起来,张口欲言,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碧水!”也不待谢慕白说话,一句好听但冰冷的声音传来,如黄鹂鸣脆。 “碧水?”谢慕白虽然想到,但亲耳听到之后,也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这……这怎么可能! “敢问姑娘,你这剑从何而来?”半晌之后,谢慕白才勉强恢复了平静,指着白衣女子手中之剑问。 “我叫谢晓月!” “谢晓月,谢……什么?你叫谢晓月?”谢慕白一惊之下叫出声来,盯着她的目光,也充满了骇然与不信: “谢晓月,祖爷爷谢晓峰的妹妹,‘碧水晴空’谢晓月?怎么可能!” 女子也不答话,轻轻一拍肩上的雪雕,它立即知趣地飞到一旁的书桌上。 手中剑出鞘,人开始翩翩而舞。 寒光漫舞间,谢慕白只觉整个空间都变成了水的世界,纯净而透明,书房也变得不真实起来。自己似乎也正被一团柔水包裹,欲动不能,欲罢不休…… “碧水散漫随心舞,刚柔并济百河吐,随波逐流浮影动,人水合一万事休,上善若水水自流,沧海无情更有情,望穿碧水常余恨,一剑断水水更游!” 一段话从她的小嘴中传出,这,赫然是谢家‘碧水剑法’的精要总决! 起初的淡淡清影,此时仿佛化身千万,整个书房之内,剑光无处不在,气势纵横。 谢慕白觉得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甚至都快喘不过气来。 但那桌上最轻微的薄纸,却没有被这剑风煽动分毫!这,是什么样的剑? 谢慕白大瞪着双眼,努力寻着她的身影,耳里传来她不断朗诵的法决,体内的内力竟也随之流动起来! 直到风停雨散,剑影停息。 她轻柔地站着,手持宝剑,眼中散发出柔柔水意,却又慢慢转为冰冷,像高傲的女仙。 “碧水七剑:随心、至刚、逐流、融水、上善、断浪、齐海。不知你到了第几层?” 谢晓月冰冷的话语传来,谢慕白立即惊醒,随口恭敬答道: “晚辈资质驽钝,三十年苦练,仅在第三层末期,再无寸进。” 说完之后,才是一惊:自己怎么自称晚辈?难道,自己的心里其实已经承认了么? 他发现,自己的心里确实承认了:天下谁能拥有碧水剑,且谢家不传绝技‘碧水剑法’也使得出神入化?只是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会突然失踪而已。 第八章 晚宴 此时的谢家前厅,正在举行晚宴。 丰盛的晚餐,荤、素、烧、烤、炸、蒸、煮等等一应俱全!堂下亦有舞技。 四个人——谢慕白上首,谢云轩下首,谢晓月和独孤求败左右而坐。 谢慕白见一切准备就绪,拍了拍手掌,刹那之间,歌声起,舞姿动,所有的菜肴也如流水般上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晚宴开始了。 “谢姑娘,这位就是我提过的独孤先生!独孤先生,这位是谢姑娘,是一个远房亲戚,今日刚到本庄!”谢慕白为彼此介绍起来。 “你好!”独孤求败朝对面的谢晓月轻轻一笑,终是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平和中带着嘶哑。 谢晓月微微点头回礼,算是见过。 谢晓月本对所谓的独孤先生颇为好奇,但刚才进入大厅之时,运起功力打探了一番之后,才发现:这中年男子体内,内力强度也不过比谢慕白略高而已,这样一个人,要是放在自己当年的江湖之中,完全拿不出手! “看来,现在的谢家武学真是没落看!这样一个人都能让谢家折服……”谢晓月心里暗叹了口气。 “呵呵,大家也不必拘束嘛,来,我先敬大家一杯!”谢慕白见场面不很热烈,赶忙举起杯子,朝谢云轩使了个眼色。 “是啊,是啊!独孤先生,谢小姐。我们先干一杯如何?”谢云轩也赶忙斟酒。独孤求败和谢晓月倒也不在意,四人举杯干过。 “今天请到了‘歌舞双绝’陆彩云小姐,来为大家助兴,她的歌舞颇为不凡,在这江宁一带被誉为翘楚!”一杯酒下肚,众人撂杯,谢慕白介绍起了场上舞蹈的女子。 几人的目光都聚向那场上女子:身穿彩衣,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值青春豆蔻年华。舞姿翩翩如虹,身材矫健似凤,再配上华丽的衣服,动人的舞姿,确实赏心悦目! 谢晓月随意扫视那跳舞的女子,眼中突然散发过一道奇异惊芒,转瞬即逝,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 过了一会,她才对谢慕白道: “请她也过来一坐吧!” 谢慕白一愣,但马上醒转过来,也不问原由,立即起身对着那场中女子道: “陆大家,想必你也累了,还请入席一坐,稍事休息。” “那就多谢庄主美意,奴家叨扰了!”陆彩云身子仿若无骨般,飘然而过,来到餐桌前对着几人一福,才轻轻坐下。 谢晓月从陆彩云的动作中,似乎看出了什么,开口道: “没想到竟是故人之徒……你师傅,她还好吗?” 陆彩云愕然,愣了一下之后,不自然的笑道:“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呵呵!”谢晓月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轮弯月,才道:“尘世无明月,黯然销魂舞天姬!” 一句不清不楚的话,却让陆彩云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你是谁?”陆彩云声音转冷,眼前的这个女人,给自己带来很强大的压迫,如果她是师尊的敌人的话…… 谢晓月轻轻一笑,这一笑,如春风拂面,万物复苏,整个谢家大厅似乎都被这一笑感染,连空气都散发着春天的活力。 独孤求败深深地望了谢晓月一眼:想不到,想不到,呵呵,真是有趣…… “小朋友,你不用害怕,如果你师傅知道是我回来的话,一定比你还着急……着急着想见我的!”谢晓月对陆彩云道,欢愉的口气让听者都飞扬起来。 “好厉害的精神控制之法!”陆彩云心下匝舌,更是警惕起来。 自己师尊本就是精神控制上的高手,但眼前这人和师尊相比,竟然毫不逊色!至少,自己从来没见过师尊发出过这样惊心的魅力!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啊,罢了,就告诉你我的名字有何妨?要是你师傅有良心的话,应该也对你提起过我!”谢晓月见陆彩云丝毫不为所动,心下也是对此女暗喜:能收到这样的徒弟,小舞也真是好福气。 “我叫谢晓月!” “谢晓月?”似乎在哪里听过呢,陆彩云深深思索起来,努力回忆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您是碧水晴空谢晓月,谢前辈!”陆彩云的师尊确实提到过几个生平好友。 其中就有眼前的‘碧水晴空’谢晓月!每当师尊提起几个人的名字时,脸上也总露出无限缅怀,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 “好了,你坐下吧!”谢晓月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谢晓月轻轻地把陆彩云一拉,后者也顺势坐了下来,只是面上的警惕已经消失不见。 “你师傅她现在在哪里?”谢晓月问出了心中的问题,仿佛随意般,不带丝毫急迫。 “师尊她现在江都城!”陆彩云回答道。对于眼前的谢晓月,她已经失去警惕。 “江都!”谢晓月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明天去江都!”谢晓月对一边的谢家父子说道,语言不容抗拒。 谢慕白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对谢晓月道:“好的,我现在去安排!” “舞天姬,你准备好了吗?我俩的战斗,终于又要开始了!”谢晓月心里默道,眼中更是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只是眼前的几人,似乎都沉浸在快乐之中,无人发现她的心思。 真的没有人发现吗? 为什么独孤求败的脸上,会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宴很久才散,似乎,大家都很快乐…… 第九章 高手寂寞 天空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这个夜晚,特别安静。 独孤求败静静坐在‘听雨轩’的窗前,仰望上天,苍白的月光落到他的脸上,引印出些许岁月的苍茫。 他开始回忆起刚才几人的交谈,与谢慕白对整个江湖的介绍。 有云的地方,就有天下。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天下与江湖,一线之隔,两字之差,却总是相互纠缠。 南离北楚东海神,三大帝国犬牙交错,势力纵横。 南离就是指南离国,独孤求败现在所在的国家,典型的封建王朝,与自己原来待的世界并无二致,最大的特色也是江湖武林,高手层出不穷,富饶中原之地。 而北楚国,是一个强悍的军事帝国,五大龙将,三大领主,对南离国虎视耽耽。 东海神就是指的两国东部的海神联盟,由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部落、岛屿组成,经济发达,军事力量也极其壮观。 三大势力互相牵制之下,上千年来倒也相安无事,只不过这波涛下的平静,怕是没有多久了。 江湖之中,局势更是复杂,六大武林世家,诸多门派,或与朝廷互为犄角,或被外来势力渗透,或自身苦苦挣扎,利益纷扰不断,暗流汹涌。 “江湖吗?也罢,明天我也去江都,看一看这天下英豪。但愿有高手……”独孤求败一声长叹。 …………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启程。 谢家不愧是江宁大家,行在路上时,行人驻足停观;出城门之时,那城守也是恭恭敬敬。 南离国分八郡,从北至南,沧、凉、京、聿、江、苏、闽、川。 这江都乃是江郡首府,南离国中部重要都城之一,商贸极其发达,连接南北通行,大江而过,水陆便利,距离京都也不过五、六天行程,自古便是富饶之所,天下皆争之地! 江宁城在江都西部三百余里,马车行程不过半日便达,谢家马车到达之时,不过是下午时刻。 这江都守卫极其严格,城门为重检之地,除开皇帝之外,王公贵族也得下车受检! 众人下得马车来,巍巍江都赫然展现在大家的眼前,巨大的城门,黑铁精钢所铸,可并行三车而不挤,中间为进,两侧为出,四排守卫者,黑甲金盔,好不威风。 那城墙之上,‘江都’二大字矗立,再上却有塔楼,数名弓箭守卫,蓄势待发,一派兵家重地之势! 城门前也是人潮汹涌,那谢慕白显然极其熟悉江都城的规矩,下得马车就赶忙往巡检处走去,与一金甲队长寒暄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满脸笑意的回来,招众人上了马车,径直往中间那条特路进城去了。 旁人羡慕地看着这数辆马车一行,这条路,平常人等自然不得而入,乃是达官贵人才可进得,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谢家,一方豪雄,家底厚实,在这江都城自然也有其基业。谢家一贯是以当铺为主业,‘谢恒’为名,百年老号,这名字甚至可以追溯到谢家立业之时。 金阁街,江都达官富人聚集之街,守卫森严,不时就有一列卫兵巡视而过。 谢家马车停在金阁街的一幢豪华院门前,众人也都下得马车来。 那巡视之人显然也是认出了谢慕白,都点头示意,并没有上前打扰。 仆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有人迎了出来,为首的那位,是一年约三十几许的贵妇人,锦衣玉服,却是谢慕白唯一的夫人。 一番见礼之后,一行人进到客厅,几人都在厅内坐下,慢慢品着下人端来的茶水。 那谢夫人已经与谢云轩暗中说了些什么,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之外,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对几人却更是客气起来。 茶香而浓郁,正宗的乌龙茶,过口而入,余香绕齿。 不知道为什么,独孤求败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自由而无约束,不像那剑冢之时,虽说放下了,但实际上凡俗之事萦绕心头,强自清明而已。 换了个世界,变了个容颜,同样的也换了个心思,虽自有孤寂之意,但眼前总也高手繁多,也可以拥有期待了。 其实早在那忘剑崖,他就感受到了谢晓月的存在,只是,现在的他却不敢出手,因为他怕! 怕什么? 自然是怕那随之而来的寂寞! 现在的每一刻,他都能清晰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感受她体内能量的涌动,比起上世的自己来,也不让分毫! 但现在的谢晓月,却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强行比试的话,结果绝对不会有第二个! 但如果打败谢晓月过后呢?自己的目标又在何方? 强压下心中的奔腾,比起那寂寞更是难熬,这是一种更大的力量。 独孤求败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性,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什么样的变化?言语无法表达。那是深沉的,内在的…… 独孤求败痛苦着享受,享受着痛苦。那就是——无敌!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脱离这苦海?没有目标的生命,最深沉的寂寞,最悲伤的痛苦。 恍惚中,独孤求败的脑海似乎闪现出点点星光,一道门,缓缓打开…… “彩云,你师傅她在哪里?”坐了片刻之后,谢晓月终于对陆彩云道。其实谢晓月的心,何尝又不寂寞,何尝又不痛苦? “我不知道!”陆彩云摇摇头,大立即又道:“师尊她老人家只是告诉我,要找她的话就带口信到江都‘怡然居’,她收到之后自然就会来找我!” “哦?”谢晓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也相信,这个女子没有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那你去吧!我实在已经等不及了!” “好的!我想,师尊她也一定是这样的!”陆彩心中很亢奋:师尊,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真的会很!高!兴! 独孤求败心下一振,看了一眼陆彩云出门的背影:“对,就是这种感觉!这个江湖,真是精彩!看来,我终于不用苦忍了……” 第十章 一触即发 静静的等待,是生命永恒的归宿。每个人从出生,就等待着生命的消亡,似乎,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凡人,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或者,试图挑战! 傍晚时分,陆彩云回到了谢家别院,高高兴兴地告诉谢晓月,她已经把话带到了!现在只需要静等舞天姬的到来。 谢晓月感受着手中‘碧水’那熟悉的触感,冰冷的剑身,跳动着无穷的活力。 当期待来临之前,最是心惊动魄……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上,给这个世界带来苍白的清凉,微风吹拂,九幽的寒冷随之而来。 银光照耀,巨大的谢家演武场,四周点满了火把,家丁一字排开成两行,将演武场包围。 谢晓月坐在一张椅子上,宝剑斜倚,晴空旁立。 她的两侧也排了几个椅子,独孤求败、陆彩云、谢家父子相邻而坐。 大家都在做同一样事:等待。 最漫长的等待! “谢小姐,也许师尊她不会来呢?”陆彩云嗫喏道,她不敢直视谢晓月。 谢晓月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答话。 陆彩云的小心思,谢晓月岂能没有任何发现? 舞天姬对自己的念念不忘,岂会不告诉自己的徒弟? 恐怕这陆彩云在江宁数年,大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自己吧?一旦自己复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给她。 谢晓月心下冷笑,这一切,何尝又不是自己所想。来吧,这么多年没见,希望你还能带给我惊喜! 时间,点滴而过…… “来了!”月光火光下的广场,突然一阵疾风吹过,沙尘漫天蔽月,所有谢家下人们的眼睛都被那灰尘蒙蔽,惊叫声不断传来。 谢晓月明亮的双眼骤然大睁,宝剑出鞘,直接往那奔来的烟尘刺去。 只听‘叮当’一声轻响,一个身影急退,清脆的笑声也随之传来:“谢晓月,我等得你好苦!你终于出来了!” 等到风过沙落,众人的眼睛才恢复过来。 此时的谢晓月,站立于前,杏眼圆睁,碧水出鞘,直指着离自己七尺开外的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身红衣,窈窕的身材,月光之下的面容显出几丝妩媚,全身散发着惹火的活力,所有看向她的下人都觉得心神动摇。 这分明是媚功已达极至的表现,一颦一笑间,莫不散发动人心神的魅力! 看不出她的年龄,她的身上似乎带着二十岁的懵懂,三十岁的成熟,四十岁的华贵……所有下人,都被她迷住。 然而她身上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右手中斜持的宝剑——剑身血红,一股妖异的光芒闪耀其上,与谢晓月手中的湛蓝碧水,对照鲜明。 红衣女子娇笑道:“谢晓月!你的碧水剑果然不同凡响,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犀利!” “你也一样!红尘过处,寸草不生。还是那么毒辣!”谢晓月也不甘示弱,冰冷的声音回道。 “呵呵,这倒是你过奖了!我们的月妹妹还是那么高傲清纯啊,怎么,对姐姐还有误会?”银玲般的笑声从她口中发出,旁边的家丁们瞬间又是心浮气燥起来。连谢云轩都觉得一阵头晕目炫。 “卑鄙!你还不配我误会!”一句清吟从谢晓月口中发出,众下人顿时被震醒过来,莫不是面红耳赤地相互对望。 “众家丁先退下!”谢慕白吩咐道。 他也看得出来,面对眼前这个红衣女人,这些武功低微的下人确实不管用。 那些下人也是赶忙退去了,不过也有少数大胆的,远远的观望! 场中,顿时只剩下六人。 谢晓月、谢云轩、谢慕白、独孤求败、陆彩云,还有那红衣女子,‘舞天姬’夜梦蝉! “师傅!”陆彩云来到‘舞天姬’夜梦蝉的身后,轻轻叫道。 “彩云,你这次做得很好!” 轻轻的夸赞,让陆彩云悬着的心高兴起来:“这是弟子应该做的,师尊的嘱咐,彩云从未敢忘记!” “好!”夜梦蝉对着她轻轻一笑:“等我把这里的旧事了结之后,以后你就回江都陪着我吧!我们还有……” “了结?”谢晓月打断了夜梦蝉的话,冷笑道,“也对!几百年的恩怨,我们今天确实应该了结了!” 话完之时,一股清冷如水的气质,从她身上缓缓升起,延续到她的剑,她的心! 晴空也是一声清吟,盘旋着飞到了半空。 谢晓月要动真格的了! “好!我们今日就来个了断!”夜梦蝉依然笑道。只是语言中收起了轻浮之意,慢慢的,身上也开始冒出红色光芒!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场边众人都站起来,大家的心几乎都掏出了嗓子。 只有独孤求败依然稳坐在椅子上,眼睛往远处的谢家房顶上一看,那里也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 第十一章 第三个高手 碧水涌动,寒风萧瑟,红尘乱舞,热浪腾空! 演武场中,一团青影,一抹红光,相互交错不休。 那雪雕晴空想也是瞧出了夜梦蝉的厉害,盘旋半空之间,引声高鸣,只作分神之用。 一声清喝,谢晓月右手碧水剑平举,人如微风般飘渺,攻向了夜梦蝉。 碧水七式就是碧水剑法的七种境界,但此刻谢晓月使起来,却又和谢家父子不同,轻灵中带着飘逸,让人无法琢磨。 “来得好!红尘荡魔决!”那夜梦蝉却是丝毫不惧,身上红光大盛间,‘红尘’已经朝着谢晓月风驰电掣而去。 ‘叮当’一声轻响,‘碧水’、‘红尘’与空中剑尖相击,两人同时向后倒飞而去,但立即又停住了身形。 谢晓月手中柔弱之剑,突然爆发出一股想象不到的威势,端的是刚猛无匹,如一道惊虹转身又向夜梦蝉而去。 剑气的压力,竟然在青石地板上,硬生生拖出一条巨大的剑痕。 那夜梦蝉不甘示弱,身上红光更盛,‘红尘’上的剑芒,让细小的‘红尘剑’莫名加宽加厚,形成一把壮观的巨形光剑,直接举过头顶向谢晓月刺去,剑尖隐隐带着划破空间的微颤之音。 正观战的谢云轩暗道要糟,赶忙将双手捂住耳朵。果然,两剑相击之时,一声轰天剧响。 再看时,谢云轩的脸上一阵发白,好久才回过神:自己的父亲谢慕白要比自己稍好一点,脸上还带着红润;至于那独孤先生,依然挂着和熙的笑容,坐在宽大舒服的椅子上,看着两女之间的比斗,真是深不可测! 场上的两个女人,也被这巨大的碰撞力量震飞出去,待两人回到场上时,嘴角都隐有血丝! “前辈!”“师尊!”谢云轩和陆彩云同时喊出口,但马上被谢晓月和夜梦蝉用眼神制止住,然后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哼出声来。 “还未分出胜负,再来!”谢晓月话刚出口,那夜梦蝉也是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地将手中‘红尘’一抬,两人又开始战作了一团。 刀光剑影,流影无情,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旁观的人目不暇接。 两百年的孤苦、寂寞和仇恨,化为道道冷剑向对方身上刺去。她们在发泄着什么?是岁月的沧桑,或命运的无情? “秋水总诀式——海纳百川!”一字一句从谢晓月的口中飘出,夜梦蝉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身处于一个水的世界中! 自己身体周围,竟然都产生了一阵湿润的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受到了相当大的束缚! 一举一动间,莫不需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这是什么样的招势? 以谢晓月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似乎都变成了海的世界!一团碧绿,一汪碧水,这就是整个世界!而自己,正身处其中! 谢晓月在那碧绿世界的中心,缓缓的,似乎有海水的浮动,她竟然慢慢漂浮起来。身前的碧水剑,也静静躺在那半空之中,散发着莫名的光芒! 这一切,完全违背了谢云轩和谢慕白对武学的认知! 一个人,没有内力的催动,怎么可能‘漂浮’起来?还如此轻松写意? 夜梦蝉觉得自己的行动越来越困难,连手都无法动弹,轻巧的红尘此时在手中却如万钧! 这谢晓月,确是一代天纵之才,竟然在短短两百年间,悟出了领域的力量,并且成功融入了碧水剑法当中。 独孤求败很感叹:要是上世的自己能遇到她的话,或许还真能得一败! 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同样身处谢晓月空间中的独孤求败,依然悠闲如斯! 但所有的人也在同一时刻发现,那谢晓月的敌人,‘舞天姬’夜梦蝉的周围,开始了巨大的变化! “是你逼我的!”此时的夜梦蝉,仿佛地狱出来的恶魔,俏脸、黑发,甚至那眼眸都逐渐变成了红色,鲜艳的血红色! “黯然销魂舞之血色地狱!”同样是一字一句,同样是领域的力量,血红与碧绿,开始渗透! “那就让我们一战吧!”谢晓月缓缓睁开了眼睛,话语中只有平静,最深沉的平静。碧水轻轻绕在她的身旁流动,真的变成了水! “战!”夜梦蝉眼中越来越红,终于随着一声巨吼爆发出来,两个世界顿时相撞、融合,无声无息! 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变化,血红与碧绿的交错,挣扎,吞噬。一切,恍若梦幻! 良久之后,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首先印入大家眼帘的,就是一柄剑,剑身碧绿,散发着寒气,正持在一人手里,遥遥的指向另一人;而这另一人,半倚半跪在地上。 一切,一目了然!谢晓月,赢了!谢家父子一阵巨大的欣喜,从心底传来! “你……咳咳……你赢了!”夜梦蝉右手拄着红尘,单膝跪地,嘴角溢出几丝鲜血,虚弱地说道。 “是的,我赢了!”谢晓月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淡淡道。 “可你杀不了我!”夜梦蝉诡异一笑。 杀不了她?别说震惊的谢家父子和陆彩云,连谢晓月都露出一丝惊奇的神色。 “你的命就在我的手里,我怎么可能杀不了你?”谢晓月话音刚,手中的剑就已经狠狠刺了下去。 那夜梦蝉却是豪不动色,只是突然大声道:“老鬼!你还不出来!” “哈哈哈……”谢晓月剑未落下,就已经被一股凭空而来的巨力震开,却是一具雄伟的身影,带着豪迈的笑声,破空而来! 这又是谁?众人看着那个黑影,直到他来到场中,才看得分明! 那夜梦蝉脸上,赫然露出一丝得意神色,那么鲜艳,那么璀璨! 第十二章 天刀宋缺 那是一个男人,一袭黄衣,背着一把武器,用黄布封存。 他就像一团明黄的火焰,高高在上,仿佛人间的帝王。 他有一股天生夺人眼球的气质! 黄,是他衷爱的颜色!他觉得这颜色,会让人产生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他,喜欢给人带来压迫,心灵的压迫。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他爽朗一笑: “碧水仙子,多年不见,还识得老夫否?” 谢晓月轻轻瞟了他一眼,眼神冰冷,话语更冷: “‘天刀’宋缺!” “哈哈!看来我宋缺的声望不小啊,想不到连不关注男人的碧水仙子,都记得我!”宋缺一阵自恋地大笑,入耳后却听不出丝毫嚣张,只会让人觉得他豪爽直率! “没想到,你舞天姬竟然也会勾.搭男人,还是朝廷中人!哼,不知廉耻!”谢晓月也不理宋缺,转过头鄙夷地对夜梦蝉道。 “唉,似我等凡俗之人,哪像谢妹妹这等人中之凤?无依无靠,怎能苟活于乱世!”夜梦蝉依然半倚于地,只是话语神情之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凄凉。 谢晓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她真的有说不出的苦衷?不过,无关紧要。 “来吧!拔出你的刀!”谢晓月转头对宋缺道,碧水轻扬。 本自傲立的宋缺,倒是一惊,疑道: “碧水仙子,还没看清眼前的大势么?” “什么大势?”谢晓月淡淡道。 “且不说你我之间的差距!仅碧水仙子与小蝉一战,虽然外表无异样,但绝对已经身受内伤,此刻你我贸然搏杀,怕是对仙子极为不利!”宋缺语重心长,三言两语间就道出了眼前局势,他,似乎已尽占上峰! 谢慕白和谢云轩心下惶急,却也不敢出声,只得静观场上发展。 谢晓月嘴角轻轻一扬,摇摇头,继续道:“战!” 碧水在她手中轻轻挽了个剑花,像一朵绽放的青莲,清新脱俗,煞是好看。 宋缺知她心意已绝,于是从背上解下密封的武器,再慢慢打开布条,露出了一把金色外鞘的刀,龍凤缭绕其上,尊贵万分。 “可惜!如此美丽的仙子,这么高强的剑术,要是能归我用,岂不是……”他摇了摇头,那金黄之刀,已经被他拿到了手上。 “此刀名天极——天铁所铸,吹毛断发,无坚不摧!”宋缺手中有刀,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大变! 嬉笑不再,傲气不再,有的只是专注。专注于刀,专注于神! 他的眼里似乎万物皆空,一切都围绕他那把刀而展开,强烈的杀.戮之气散出! 谢晓月的神情严肃,刚才宋缺说的话,她知道是事实!但是,自己不能不战! 雪雕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似乎知道即将面临危机,扇着自己的翅膀,不安地在谢晓月上方盘旋。 不知何时,似乎有一股急流,在谢晓月和宋缺之间盘旋!眼神相加,刀剑相峙。 看着谢晓月此刻的神态,夜梦蝉终于发现,自己怕是如何努力,也到不了对方那种层次了。 一时之间,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一丝感慨: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仅仅是…… 该来的,始终要来! 谢晓月知道,或许,自己的这次出关,就是一个错误。不仅自己,还有谢家的将来,也许…… “算了,我来吧!”就在谢晓月神游间,突然一声耳语在她身边响起。 谢晓月大惊之下,手中的碧水剑仿佛不受控制般,猛然脱离自己的手掌,向外急驰而去,带起一股苍茫的剑气! 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呆,愣愣地看着碧水的动向。 只见碧水一转一折,带起千万光华,径直向一人飞去。 “独孤先生!”谢云轩情不自禁大喊出口。 那剑,赫然向着独孤求败飞去! 独孤求败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碧水也在这个时候,飞到了他的身前,慢慢落到他的手中。独孤求败手握碧水,一动一静,竟是如此和谐! “我来吧!”独孤求败对一边还愣着的谢晓月道,语气不容质疑。 谢晓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人也不自觉地退到了后方。 直到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心中止不住地暗骂:“谢晓月啊谢晓月,你在干什么?怎么会被一个男人随便一句话就说退了?连碧水都在他的手里,这,这怎么行?不行,我的碧水怎么能被其他男人碰……” 谢晓月刚想上前去要回自己的碧水,却发现,那宋缺和独孤求败之间,气势弥漫,已经再也不可能搀杂进任何东西! “你是谁?”宋缺手中有刀,他更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独孤求败!” “没有听说过你!” “我也没有。” 宋缺眼球骤然扩张,而后收缩,手中的刀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出剑!”宋缺强自出言,他的刀,不敢动。 “还是你出刀吧。”独孤求败淡淡道,“不然,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独孤求败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碧水横立。 宋缺张了张嘴,他手中冒汗,润了刀柄。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独孤求败,看似没有丝毫的威胁,却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是谁?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是何方神圣? 没人知道。 第十三章 那一剑的惊艳 独孤求败随意地站在那里,碧水轻颤。 独孤求败的对面是气势鼎盛,手持天极,一派霸王之气的宋缺。 夜梦蝉不满地看了一眼宋缺:怎么他还不出手? 宋缺却是有苦说不出。 宋缺发出的气势向对方袭去,却是恍若无物般扑了一个空,而自己又不敢贸然收回。 要不然仅一个空隙,就算是谢晓月这种级别的高手,也能轻易要了自己的小命。 慢慢的,似乎夜梦蝉也看出了这点。 冷汗,从宋缺的头上慢慢冒出,他不敢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对面的中年人,立如临渊,无懈可击。 本以为手到擒来之行,却没想到,谢家竟然冒出一个奇人,名叫独孤求败! 好嚣张的名字! 不过对方似乎也有嚣张的本钱。 都说高手相争,心神合一。但现在的宋缺,竟然还有空去想这些。 “难道,自己一定要用那招吗?”宋缺叹了口气。 现在已没有时间让宋缺多想了,他知道,自己气势怠尽之时,就是自己战败之刻,但自己不能败!绝不能败! ‘天极破空斩’出自‘天极心经’中的‘天极镇世录’。这一斩讲求是在气势鼎盛时,倾万钧之力,破空一斩。 宋缺这两年潜心研究气势之机,也有了些许心得,但他从没用过‘天极破空斩’,盖因此招乃天极七大禁招之一,未出招,先伤己,有最强烈的气势反噬! 但现在宋缺已经不能顾虑这么多了。 “或许实在不该来江都!”这是宋缺最后的想法。 独孤求败冷冷地看着对方,未动分毫,碧水轻轻握在手心,恍若无物。 宋缺突然间须发皆张,一股涛天的气势开始弥漫,带来的威压,甚至丝毫不弱于谢晓月的领域之力。 这还仅仅是气势而已!并且这气势正在不断攀升。 ‘哇’的一声,就在宋缺气势颠峰之时,一口鲜血自他的嘴中喷泻而出。 鲜血飘零,天极之上绽放了几朵璀璨之花。 然后,浓密的金色刀芒布满了宋缺的全身。 骤然之间,金光闪亮。 刀起! 天极破空。 刀落! 苍茫无痕。 众人被宋缺和天刀,瞬间散发的光芒遮蔽了双眼! 原本相距八、九余丈的距离,刹那之间,破碎虚空。 人在半空,宋缺紧紧望着独孤求败那无波的眼神,他知道,一切即将结束! “没有人,能躲开这一刀。”他坚信!这是一个绝顶高手的自信! 刀慢慢逼近独孤求败的身体,宋缺能预感到,下一刻,将血光闪现! 就在刀距离独孤求败,不过半丈的那一刻,宋缺突然发现,对手似乎准备动了! “要是你早一刻动的话,或许结果会是两样!” 宋缺一声叹息,越是绝顶的高手,往往死得越惨,死得莫名其妙,死在自己的自傲上。 在宋缺眼里,独孤求败分明就要丧生于自傲,要是独孤求败先出手的话,或许即将倒下的人,就是他宋缺! 先手之机,在这绝顶高手之间,往往就能决定胜败,决定存亡! 宋缺静静等待结果,‘天极’出手后,他就唯有等待。 独孤求败动了! 就在宋缺的刀,来到他身前三尺的时候,独孤求败终于动了。 手轻轻一挥,碧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不带任何力量般,向那天刀迎去。 这一剑,平平无奇。 就在刀将及体,距离独孤求败身上只有三寸的时候,由独孤求败手中发出的一剑,终于与‘天极’相撞!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击的华丽,也没有人能描述这一击的壮观,因为每个人的眼睛,早就被那耀眼的光芒迷乱。 ‘叮当’一声脆响之后,一个人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凌空飞退——那就是宋缺! 独孤求败的这一剑,终究是化腐朽为神奇! 能见证这惊妙一剑的,只有宋缺,可惜的是,他此刻恐怕已经不行了! 一切尘埃落定,独孤求败望着远方倒地吐血的宋缺。 “你不该来!”独孤求败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惋惜,却又有些兴奋。手中的碧水似乎止不住欢快地颤动! “咳咳……”想说什么,但宋缺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发出声音,脑袋颓然地倒向一边。 他身旁散落着那把‘天极’,刀身更是裂纹密布。 那惊天一击之下,连这天外寒铁所铸之刀,也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 “宋缺!”夜梦蝉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本就嘴角溢血的她,在剧烈运动后,也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宋缺,宋缺,你醒醒,醒醒啊!”夜梦蝉匍匐在宋缺的身上,声音带着哭腔,眼角隐有泪痕。 “我们……咳……不该来!我好后悔!我们本可以好好……一起花前月下……”宋缺在夜梦蝉的摇动下,竟然奇迹般地张开了眼睛! 颤抖着的话语中,带着美好的幻想,落在其他人的耳里,却是说不出的悲凉。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一定会在一起的!”夜梦蝉本来还在流泪,待听完宋缺的话后,竟然抹干了泪痕,对他他坚强地说道。 然后附在他的耳边,小声道:“等会儿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以谢晓月的功力,当然能听清夜梦蝉在宋缺耳边的细语,心中冷冷一笑。 这里,岂是他们说走就走的地方?两人都身受重伤,想离开?笑话! 有自己和独孤求败在此,他们怎么离开? 第十四章 众人惊骇 为何来? 因为那自以为亘古不变的斗争,为了江湖中你争我夺的权利! 所以来了…… 从志得意满,到黯然伤神,最宝贵的东西,在不间意间,全部化为乌有! 爱情,生命与自由! 人之将死,每个人的心灵,都充满了对美好的渴望和遗憾! 宋缺如是,夜梦蝉如是! 但他们可曾想过,那些死于他们刀剑下的亡魂?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人生就是这样无奈,但也有很多人,垂死挣扎! 夜梦蝉的身体,又开始散发那熟悉的血红光芒,她的目光中只有一种感情——坚强! 她要做什么?再战,或是逃离? 谢晓月没有出手阻拦,因为她有强烈的自信:“夜梦蝉,这次你休想逃脱!” 独孤求败也没有出手阻拦,因为他不屑,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种激发潜力的功法,能爆发出使用者最强大的力量。 但是他会害怕吗? 独孤求败会害怕?前世的全天下人都会笑! 有什么可害怕?害怕生命的完结? 对于独孤求败来说,这已经是生命的延续,他,毕生之愿,但求一败!如果真有人能让他一败的话,求之不得! 终于,夜梦蝉动了!她的脸上溢出了鲜血,躯体散发出一道道不真实的幻影,血影重重! “我们走!”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宋缺,轻轻将他包裹,狰狞血红的面孔中露出脉脉温情。 “这是……你竟然用引血遁天大法!”谢晓月在一旁,指着夜梦蝉惊叫道! “引血遁天大法”,顾名思义,‘引血遁天’,自有其通天之能!一经施展之后,瞬间千里。 也似乎从未听说过,有人施展了这招,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夜梦蝉回过头,对着那个自己生命中的宿敌,轻轻一笑。这一笑,有洒脱,更有遗憾。 再低头望向怀中的宋缺:“宋缺,我说过要把你带出去,就一定做到!” 身影开始飘忽不定,就像一个幽灵,她再次转身对着场上众人,魅惑一笑,脸上鲜血四溢,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感情。 陆彩云从中能看出自己师尊的歉意。她泪眼模糊,师尊在她心里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神氐,就算师尊无法实现诺言,自己也没有丝毫悔恨! 谢晓月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欣赏、敬佩和许多东西。最了解自己人,不一定是自己的朋友,却一定是自己的宿敌! 谢晓月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一个对手!真正的对手。 谢云轩,仿佛看到了纤纤临别前对他的回眸一笑,情人的微笑! 谢慕白,似乎看到了谢家大刀阔斧、披荆斩棘向前发展的美好局面,所有对手,都用那恐惧、不安的眼神望着谢家,他的心里在大笑…… 在夜梦蝉眼中,所有的人,都被夜梦蝉血染的风采迷惑,瞬间失神! 好一式‘心神引’,好霸道的魅功法! 夜梦蝉笑了!她要的就是众人这一瞬间的失神! 但她似乎忽略了一个人,那个最该受重视,但又最让人容易忽略的人! 独孤求败…… 只有独孤求败,傲然自立。 他从中看出了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会知道。 他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神情,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风!一阵风! 众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然后,他们的视线里,就失去了夜梦蝉和宋缺的踪迹! 众人愕然相望! “你怎么不拦住他们!”谢晓月跺了下小脚,对着独孤求败娇吼道,然后也是马上发现了自己的不妥。 独孤求败又不是她的什么人,自己怎么能这样对他说话呢? 谢晓月面红耳赤,不安地变幻着自己的纤纤五指,那从未显露过的娇媚神情,令众人一愣! 陆彩云却是一副兴奋的表情:自己的师尊终于安全走了! 独孤求败轻轻一笑,却是不说话,只是转身对着虚空看了一眼,然后毫无征兆地一剑劈落。 没有任何剑芒,没有任何花桥,没有任何力度! 独孤求败一剑劈空,然后轻轻将碧水收回。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独孤先生因为心理受挫,经受不住打击,于是一剑发泄自己的愤怒? 众人不解地看着他。 独孤求败将碧水横在自己的眼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剑刃上,有一抹深红! 那……是一抹鲜血! 这代表了什么? 之前独孤先生除了和宋缺刀剑相撞之外,没有再出过剑,为什么上面会有鲜血?难道…… 众人很快想到这一点,纷纷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发现了惊骇! 难道那一剑所有人都认为的劈空,竟然将那远遁至少数十里的夜梦蝉两人劈伤了?怎么可能! 独孤求败又是一笑,手中碧水一陡,那抹鲜血径自从剑上掉了下来,然后那剑又飞回到了谢晓月手中。 独孤求败,一个转身,轻轻地走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实在无法揣测! 此时,明月高悬,照耀着整个苍茫的大地! 整个黑暗的世界,批着一层纯白的银纱。 第十五章 悟道之境 这个夜晚,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后,不少人心神摇曳、难以入眠。 独孤求败却不一样,他睡得很香,直到天色大亮,他才被丫鬟叫醒。 一番穿衣洗漱,些微小事自然不足为道,不过当他走出房门,来到大厅时,才发现了气氛的迥异。 不过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众人的心思。 人,有一种天敌叫猜忌;人,有一种心理叫好奇。 谢晓月假装无视,却时常暗眼相加;谢慕白则是不同于往常的恭敬; 最自然的就要数谢云轩了,因为在他的心里,这独孤先生本就是深藏不露之人!昨晚的事情,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而已! 他的脸上,挂着的只有兴奋的神色,和对独孤求败的崇拜! “先生早!”谢云轩见独孤求败出来,赶忙上前见礼。 “请过来吃早餐吧。我们特意在等先生!”谢晓月温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对独孤求败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紧张,还有些莫名的担心。 独孤求败略点了下头,谢晓月的心才稍稍放下。 谢云轩也规矩地跟在独孤后面,走到餐桌前坐下,然后几人就一起吃了起来。 气氛非常沉闷。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大动作,大家都默默吃着早餐!直到…… “请恕冒昧,不知先生师承何处,能否告知晓月?”谢晓月突然的一句话,将沉闷的气氛打破。 “是啊,先生。云轩都还没听先生说过自己的往事呢!”谢云轩也在独孤求败身旁说道。 谢慕白瞪了他一眼,谢云轩吐了吐舌头,就像一个没长大的男孩。是啊,在这三人面前,他本来就是一个没长大的男孩!本性也是暴露无疑。 看着三人期待的目光,独孤求败轻笑,将手中的粥碗放下,摇了摇头道: “我的过去就不要再提了,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至于师承……”说到这里,独孤求败顿了顿,看了几人一眼,才继续道: “不论师承如何,你们只要记住‘道法自然,天地为师’八个字即可!我想,晓月应该能明白这几个字的含义吧?” 不知道为什么,独孤求败突然亲昵的一声晓月,让后者竟然好一阵忐忑不安:“为什么,他会叫我晓月?” 其实独孤求败此话也是无心之举,谢晓月虽说已达数百高龄,但在他的眼中心里,与面对一个真正的少女无异! 不过等说完之后,他才发现了自己话中确实的不妥,但也没有表示什么。 “先生的意思是感悟天道吗?可自从三千多年前‘剑皇’叶孤城领悟天道,破碎虚空之后,至今再无人能有此成就!”谢晓月强抑住心底的羞意,问道。 她本也是爱剑如命、痴武成狂之人,不然也不会有那闭关百年之举,更不会有以女流之身,拥有如此骇然之武学!是以听到独孤求败的话后,连忙询问。 “呵呵,既为天机,岂可泄露?”众人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只有谢晓月若有所思。 独孤求败看了看她,点点头又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也不必着急,有缘则成。无论剑道、人道、天道,只要有一颗坚定的恒心,终有一日能成正果!” 当然,独孤求败为避免打击他们的信心,对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天赋! 毕竟勤能补拙只是相对而言!真正的绝顶高手,一定要有自己的天赋悟性! 这一点,谢晓月当然明白。 “先生的意思是说,云轩以后也能达到先生的境界吗?”谢云轩忍不住问。 一旁的谢慕白霎时大笑出声,谢晓月也是掩口轻笑。 独孤求败笑而不答。 “哎,我也知道自己不行,不过你们也别笑我啊!那先生,现在你已经领悟天道了吗?”谢云轩没有丝毫懊恼,却突然对独孤求败问道。 谢晓月和谢慕白也是愣住:对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他,难道真的已经领悟天道了吗?要是没有感悟天道,怎么可能使出如此神奇的一剑? 众人都等待着独孤求败的回答。 “我?呵呵,天道既为天道,变有穷为无穷,化有限为无限。岂是说勘透就能勘透的?”独孤求败摇摇头。 “唉,这条道路,实在是太远太长了,但愿穷我一生,能触其分毫,则无憾也!”独孤求败深深一叹。他现在连自我都还没有突破,不然也不会苦求一败,哪里能妄谈天道! 何以为道?星辰、弱水、瀚宇、苍茫皆可为道!得道则通天! 何以为道?道就是规律,天地万物自有其运行的法则,这法则,就是道! 何以为道?师法自然,殊途同归,无论何种道,终将回归本源,生死一念之间。 剑,即是道! 人,也是道! 追求剑的极致,何尝不是追求人的极致? 可是这条得道之路,何其漫长! 独孤求败仰天一叹,这样的路上,谁都希望能遇到一、两个知己,或者对手。 可他呢?踽踽独行,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第十六章 剑客无悔 演武场,众人正在考教谢云轩的武艺。 谢云轩一身白衣飘舞,手中长剑如急风,整个场上都缭绕着一团白色的迷雾和剑芒,时隐时现,犹如狂风袭卷,更似那波涛汹涌。 这样的剑法,确实不错! 谢晓月和谢慕白都是微笑着点头。如此弱冠之年,就能将‘碧水剑法’发挥到如此及至,确实不简单! 以谢云轩的剑势看来,他已经度过了第二层至刚,跨入了碧水剑法的第三层逐流。这可是整套碧水剑法的转折之点! 谢云轩演剑完毕,站立一旁,静候长辈们的评价。其实,他心中最在意的,还是独孤求败的评价! 在谢慕白和谢晓月进行褒奖、勉励之后,三人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另一个人: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谢云轩,严肃的眼神,让后者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好一阵后,连自诩厚脸皮的云轩,也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又过了半晌,独孤求败才缓缓问道: “你刚才在干什么?” 谢云轩愕然,半晌之后才回道: “练剑!” “什么剑?” “舞剑!” “什么剑?” “试剑!” 谢云轩满头大汗,这一连窜的问题,竟然让他无从招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独孤求败问话,他都觉得难以回答! 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练剑?舞剑?试剑?还是…… “你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独孤求败长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 谢云轩心下黯然:先生似乎已经对自己失望…… “你没有用心!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自己手中的剑!你在等待着大家的赞扬,你急迫地期望用剑来证明你自己。当赞扬与鼓励来到你身上那一刻,你非常高兴,是吗?你,在玩剑!”独孤求败的话,深深敲击在谢云轩的心里。 自己的本意难道真的是证明自己,期待赞扬?难道自己真的只是在“玩”剑?谢云轩只觉得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是的……”费了很大的力气,谢云轩才艰难地承认道。 他等待着独孤求败,给他最后的一击。 不过独孤求败倒是没有再说话,反而出乎意料地露出赞扬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才对着低头的谢云轩道: “既然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那说明你还有救!你的心里,也还有剑!” “先生可否教我?”谢云轩抬起头来,眼中散发着炙热的光芒。 “天下武学,始于艺,既化武为道,则拥天下。剑者,王者之兵,圣者之风,无出其右。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独孤求败仿佛自言自语般,一席话语,将所有人都带入了剑的世界,玄奥无比。 在这一刻,似乎每个人都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的身体里有一柄剑——无形无相,却又似乎触手可及! 他的双眼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他的脸上露出睥睨天下的霸气,他的一举一动莫不充满了自然的和谐,他的话让人深思…… “练剑之人起于剑,首先要做到剑平意稳,心无旁骛;然后渐渐至于剑心通明,视剑为人,以剑为友,则可悟剑之精髓;再出手时,一静一动,浑然天成,不再拘泥于招势、套路!” “再往后,则逐渐脱离剑的范畴,天下万物,一草一木,砂石尘埃,皆可为剑。心随意动,剑随心走,是以无剑胜有剑!” 谢云轩等人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从来没听过如此精辟的阐述、和对剑的理解。 他们只知道一次次练习剑法,提升境界,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的根源,剑的本质! 今天偶然听到独孤求败对于剑的理解,突然觉得豁然开朗,心中的迷雾被层层拨开,一柄耀眼的剑出现在各自的眼前! 这当中,或许只有谢晓月的理解深刻些吧!毕竟她算是早过了这一关,朦胧间也达到了无剑的层次! “那么,先生,无剑胜有剑,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标吗?”好久之后,谢云轩才从独孤求败的话中回味过来,他的眼里出现了对剑的渴望,他的心里充满了对剑的渴求! 旁边两人也是紧紧望着独孤,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当然不是!那只是一个门槛,剑道的门槛而已!也可以这么说,那就是一个分岭,‘用剑’与‘玩剑’的分水岭!或许只有真正到达‘无剑’之时,你们才能明白我所说的话!” “那无剑以后,又是什么概念?”谢云轩怯怯地追问,他的心里有好奇——对于剑,对于独孤求败,对于自己。 “当你‘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后,你就会发现,展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你从所未见过的世界。你头顶的天空更浩瀚,你的视野更加开阔,会急于把这些新的东西弄明白,你会发现陷入了一个思想的怪圈,然后,你就会堕入无尽的深渊……” 独孤求败的话,仿佛从幽冥而来,似乎在倾述,又像在嗟叹,幽深莫测。 不过,谢云轩的心里也隐隐清楚:或许,真的要达到先生所说的那一步,才能明白这些话! “这,就是我一直在追寻的!”又过了很久,独孤求败才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他的心突然安定下来,自己尘封多年的回忆和情绪,一旦吐露出来,得到的反而是平和! “以有尽之生命,探索无穷之真谛,乃我辈宿命!” 独孤求败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缭绕在谢晓月的心头,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泪盈满眶。 曾几何时,自己也在孤单、困惑中徘徊,对眼前的世界产生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直到今天,猛然回首,她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人走得比她更远,拥有更孤独的寂寞! 她流泪了! 这是一种深层次的感动,一种生命的悸动!一次心的磨练! 此情无关风月。 “那,先生还会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谢晓月抹干脸上的眼泪,对眼前的人问道。 “当然!”独孤求败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超越了常人,伴随着的是恒久的孤独,但又何尝不是一次新奇的旅程? 只有超越了常人的忍耐,才能得到超越常人的极限。 “每个人,都有一柄自己心中的剑;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道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这一切,就构成了自我!真正的自我之道!当你突破了自我之道,或许就能找到真谛!”独孤求败继续道。 谢晓月复杂地看着他:这个人,是如此与众不同! “我也会陪着先生,在这条路走下去的!”谢晓月心中已经暗下决心,心中默念道。 谢云轩看着独孤求败和谢晓月,又看了看沉思中的父亲。他觉得自己突然间明白了很多——有些人,有些事,有些道理,知道未必懂,懂了未必能理解! 但是,自己一直在努力,也一直会努力!努力将这条路走完!那时的自己,或许就能看破这红尘万千。 一个人,一旦有了毅力,有了目标,在前进的道路中,就会一直有盏明灯照耀着!不是吗? 谢云轩相信自己的选择。 第十七章 利益 独孤求败对这个世界很好奇。 记得谢晓月曾经说过,似乎很多年前,有人能武修成圣,破碎虚空! 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还有没有这样的人? 自己要怎样,才能会会这样的高手? 以独孤求败的性格,当然不会在这凡尘中,去到处寻找对手,这是一个真正绝顶高手的自傲! 正是这样的自傲,使他在剑道的路上走了很远,也使他拥有了深沉的寂寞。 为此,独孤求败特意去找谢慕白了解情况。 “江湖上,似乎总有许多莫名的力量!”谢慕白如此对独孤求败道,“以前或许是因为我功夫太差的缘故吧,对于一些事总是将信将疑,不过自从见到先生和谢前辈的武功后,有些东西才真正被我重视!” 说到这里,谢慕白的眼神带着一股迷茫,又有一些憧憬:“那是十四年前,当时我第一次踏足这个宏伟的都城,幻想着自己振兴谢家曾经的荣耀。当时的我年轻气盛,哪里想到这里的水竟然深不见底!” “哦?”独孤求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谢慕白道:“某天夜里,一大批黑衣人闯进我谢家别院,威胁我停止一切在江都的活动,以我当年的冲动性格,自然是不从,一番言语之下,双方就这样厮杀起来。但无奈敌众我寡,并且敌方的实力也远远超出了我的估计,我谢家渐渐陷入绝境。就在我绝望的时刻……” 说到这里,谢慕白的眼里散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来了一个人!” “他一身白衣、骑着白马,银枪横槊,似乎是从天而降,看到我当时的境况后,先是一愣,便悍然出手!” “仅仅一枪,一枪啊!漫天枪影飞舞,枪芒大盛间,在场的上百黑衣蒙面人,就全被他一招挑落兵器!只听他大喊一声‘滚’,那领头之人似乎知道他的身份,一言不发地带着手下走了……” “当时我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将手一挥,就制止了我的话,对我说:‘不要乱想,我救你并不是因为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而是来报你谢家当年对我之恩!但我也只能救你这一次,以后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有什么大动作了,这江都的水,很深啊!’” “当时我只能莫名地点头,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悠扬的萧声从远方传来,他听到之后,一愣之下,仓皇地一拍马,然后就提着长枪消失了!但临别时的那个眼神,我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警告的眼神!” 说到这里,谢慕白又是一副充满敬意的回忆神色。 独孤求败也静静地想着:这人能一枪刺落百人兵器,如此说来,他的境界…… 呆了良久,谢慕白回忆完毕,接着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打探着他的消息,可总是不能如愿,但我也谨记着那人的教诲,从此不敢深入江都一步。” “这几年的时间,经过不断的打探,我也终于了解到了这江都势力的分布,明的就有‘震威镖局’、‘龙湖山庄’、‘一字霸刀门’、‘天福钱庄’、‘善民堂’五大势力。” 谢慕白摇摇头,继续道:“然而,这些并不是全部!似乎隐隐之中,还有很多神秘的地下势力,在操纵着江都的走向……” “先生你想想,连以当年那个白马银枪客的武力,都劝我不要趟江都这趟混水,甚至我怀疑他是被那阵萧音惊走,那吹萧之人想来更是……而这江都恐怕……” 谢慕白连续两个言语断层,让独孤求败了解了他的想法。 “那有什么办法,能尽快会到这些高手?”独孤求败问道。 “没有办法,除非你自己能找到他们,不过这些高手想找到很难,或者……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谢慕白先了摇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咬了咬牙对独孤求败道。 “什么办法?”独孤求败问道。 “那就是触犯到他们的利益! “利益?”独孤求败一愣。 “对!当我们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不用我们去找,他们自己就会来找我们!”谢慕白神色复杂,对着独孤求败道,心里紧张不安。 “那要怎样才能触犯到他们的利益?”谢慕白看着独孤求败的眼神,带着笑意,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 “当然是壮大自己的力量!足以威胁他们的力量!”谢慕白咬了咬牙,终是将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坐镇谢家,等谢家壮大后,他们就自然会来?”独孤求败对谢慕白笑道,“那我何不自行创立一个势力?” 谢慕白一愣,然后尴尬地笑道:“先生这种人物,岂会对这些凡尘俗事上心……” 独孤求败略微沉吟,半晌后道:“好,我也不为难你。希望,真的能见到那些‘高手’!” 话毕,独孤求败转身去了,背影萧瑟…… 谢慕白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标:“谢家!你真正的腾飞,马上就要来了!” 他觉得很激动。 有了超越一切的武力,很多阻碍都将臣服在他脚下! 至于独孤先生的武力能否超越一切,他不知道,但是谢家有两个超级高手坐镇的话,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 谢慕白需要赌,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筹码就是整个谢家! 第十八章 天下哗然 正和七年四月十三日。 这一天清晨,江都城的人们像往常一样醒来,但街道上却有些不寻常: 那些原本熟悉的‘祥和’、‘泰记’等等当行商铺,竟然都换成了‘谢恒’的招牌,甚至还有很多正在装潢的店铺,外面也都打着‘谢恒’的旗号。 难道江都要变天了?很多对江都比较熟悉的人都暗暗猜测。 确实要变天! 仅仅三天的时间,谢慕白就发动隐藏了十几年的攻势,庞大的谢家袭卷江都各行各业,将本身的‘谢恒当铺’扩展成为了集当铺、商行、酒楼为一体的大型综合产业链。 快得甚至连江都其他方面的势力,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并且谢家还对天下宣布,于正和年五月一日,在江都‘谢恒堂’总部‘天下楼’,拍卖神秘商品,其中包括‘画武双圣’吴道子的‘清风揽月图’、神秘的‘通天宝鉴’,神兵‘莫离’等等旷世绝品! 此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清风揽月图”、“通天宝鉴”、“神兵莫离”,甚至还有其他未公布的希世珍品…… 这是什么概念? 光这‘清风揽月图’就足够让大部分江湖中人趋之若骛! 这是几百年前的惊世天才,号称‘画武双圣’的吴道子,遗留的最后珍藏手迹!不仅包含了吴道子一生的绘画技巧和艺术,甚至传闻还囊括了吴道子纵横江湖上百年的神功——‘清风引月决’! 谁要是能参透‘清风揽月图’的精髓和奥秘,必将得到震惊天下的武学! 这幅图当时初出江湖,就引来了席卷天下的腥风血雨,掀起了当时整个江湖的局势变动,但遗憾的是几经易手,都没有人能参透其中的奥秘。再后来,这‘清风引月图’更是莫名消失,这才换来了江湖数百年的安宁! 没想到是,几百年之后,‘清风揽月图’竟然又重现江湖!这是多么巨大的震动?多么巨大的诱惑! 还有那‘通天宝鉴’,相传乃是数万年前,混沌时期‘轩辕圣皇’的手札,其中不紧包含了‘轩辕圣皇’的养生通天之道,还有其横扫蛮荒的绝世宝藏,更有那终极神兵——‘轩辕神剑’! 至于‘神兵离别’,则是很久以前‘刀神’丁鹏的配刀,锋利至极,无所能匹!绝对是江湖上所有用刀之人的终极梦想! ‘江宁谢家’在短暂的几天内,就已名扬大江南北,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的风险! “什么,‘清风揽月图’出现了?在哪里?” “回禀主人!据说是出现在江都‘谢恒堂’‘天下楼’!下月一日就即将拍卖!” “好,马上准备行礼,我们去江都!” “是的,主人!” …… “‘通天宝鉴’要拍卖?不会是谣言吧?” “王爷,应该不会是谣言,据属下调查,那拍卖之主竟然是两百年前‘五大家族’之一的谢家,后来虽然没落,但他也绝对不敢如此欺骗天下,要知道,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天下皆知了,要是到时他拿不出的话,哼哼” “嗯,你说得有道理!马上安排人手,前往江都,不管用什么手段,这次务必将它拿下!” “好的,王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 “机会!机会来了,哈哈,天不负我啊!” “公子,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竟然这样高兴啊?” “哈哈哈哈,那三大神物出世,必将引起各大势力的争夺,这次,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终于来临了!我王家复苏的日子也要来临了!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快,马上把汪飞召了,就说我找他有事!” “这次,这次一定要把握住机会!一定要!”他暗中给自己打气。 …… “真是上天助我北楚!没想到我等还在途中,就得到这等好消息,这次的南离之行肯定会非常顺利!” “三大龙将听令,你等速速赶往预定的地方,按计划行事!” “那国师您呢?” “国师?哼哼,国师他老人家自然是去江都了,说不定,这些所谓的天下宝物,通通被国师手到擒来!那时……” “好了!耶律楚,你也不要拍马屁了,国师这样的人物,岂是你那几句马屁就能打动的?你就少说几句吧!” “你少血口喷人,谁拍……” “你们都不要闹了,记住,这次的任务最重要,谁要是搞砸了,那可就不要怪……” “是!属下等遵令!” 数天之内,很多的江湖中人,很多莫名的势力,纷纷向江都靠拢,江都城的城防压力骤然暴增。 酒楼、旅馆、青楼的生意倒是火爆起来,不过打斗事件也日益加剧,江都城的金甲卫士压力陡然加大,太守赶忙向上级,上级又向皇城求救,最后,连皇帝都被震动了,赶忙派出了大批的御林士兵和亲信赶来,以“维护江都的治安”为名。 如今,整个天下的中心就是江都,整个天下的核心就是谢家! 所有的势力,都意图在这滩混水中占得便宜,但真正的赢家…… “一定是我谢家!”谢慕白暗中低吼!那个赢家,一定是自己! 这些天,随着金钱而来的,还有滚滚的信息资源,各类情报迅速聚拢到谢慕白的眼前! 谢慕白手拿卷宗,看着上面的消息,此刻的他觉得,似乎天下尽在手中! 这种无限满足的感觉,他渴望已久! 第十九章 枪神林冲 谢慕白皱着眉头,观看下面搜罗来的情报卷宗,他发现近日江都城来了太多的势力。 今日正午,那南离‘一字并肩王’李显,带着一干手下来到了江都,住进了‘湖苑庄’。 这李显可是除了当朝皇帝李基外,最为权势滔天之人,人称‘文武双全一字并肩王’,入殿而不跪,举国上下无一人有他之显赫。他的到来,暗示着什么? 而昨日,那正宗皇帝派来的当朝御林军总都督‘枪神’林冲,也带着三百禁军进入了江都‘太守府’,还发下诏告说是‘皇上’体恤江都金甲卫,特派他们来驻防,其实夺宝之心,路人皆知! 还有那‘南离’四大家族,公孙、楚云、寒、邓四家,也是早就有人进入了江都,毕竟这些老牌势力,在江都这样的大都市,都有着自己的窝点。 还有其他的势力…… “禀家主!有客来访。”就在谢慕白读着卷宗时,外面突然有下人近来禀报,并且恭敬地递上拜帖。 “快请!”不待看完帖子,谢慕白就马上吩咐道,“快把他们请到翠语堂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 独孤求败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本线装古书,却是那本让天下人哗然的《通天宝鉴》。 自从答应为谢慕白保管奇珍,拿到这本书后,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自己的房间。 《通天宝鉴》分上下两篇。上卷天地阴阳论,下卷神气存亡论。通篇却竟是古天朝的甲骨文,即便独孤求败,也是花了很久才整理出来。 此书开篇即语: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人生於地,懸命於天,此人之制命於天也。栽者培之,傾者覆之,此天之制命於人也。天本無二,而以此觀之,則有天之天者,謂生我之天,生於無而由乎天也;有人之天者,謂成我之天,成於有而由乎我也。生者在前,成者在後,而先天後天之義,於斯見矣……” “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善乎神之為義,此死生之本,不可不察也……” “此书博大精深!”独孤求败心中想到,看了三天,他心中似有所悟,但细想时,却又丝毫没有头绪,只得摇摇头,继续闭上眼睛,沉浸其中,希望能够解读出其中的奥妙……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也混合着谢慕白的声音:“独孤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人回答,谢慕白就自己轻轻开了门进来。 看到独孤求败闭目盘坐在榻上,谢慕白虽然生怕将他打扰,但也不得不鼓起勇气,上前说道: “先生!今天谢家来了一个很不一般的人物,我们没有办法解决!” 说完之后,谢慕白呆立了片刻,见独孤求败还是没有醒转的意思,谢慕白又是叫了几声‘先生’。 再过一阵,那独孤求败终是叹了一口气,幽幽醒来:“什么人?什么事?” “启禀先生,是朝廷派来的一个大人物,逼我交出‘通天宝鉴’和其他东西……”谢慕白虽然在独孤求败面前不敢耍什么心思,但小花招倒是摆了一个,他看得出独孤求败对‘通天宝鉴’很在乎,所有语言上…… “哦?”独孤求败眼中精光一闪,人也慢慢从榻上浮了起来,站在地上,舒动筋骨间,全身散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之声,还隐隐有微蓝色的电芒闪动! 那谢慕白却是看得目惊口呆,这……这又是什么力量? 其实,这却是那贯入独孤求败体内的惊天雷电力量,因为在独孤求败身上贽伏日久,突然一动身体,不自然间,就散发出了自己的本性力量和光芒。 看到谢慕白目瞪口呆的神色,独孤求败轻轻一笑:“走吧!” 话未落,人已经出了门去,要是细心的人,甚至还能发现,独孤求败其实根本没有落地!那鞋底与地平面间总有一丝空隙,就像悬浮在地上一样! 谢慕白当然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心神,还震惊于刚才的力量,看到独孤求败出门后才慌忙追了上去。 直到两人到达了‘翠语堂’时,堂内几人早早发现了两人的到来。 “这位就是独孤先生!这位是‘枪神’林冲林大将军,这位是江都太守成继先,这位是‘禁军副教头’魏云,这位是太守大人的师爷柳是非……”谢慕白在一旁赶忙为几人介绍道。 那滕青山三十来岁,一脸斯文。 独孤求败轻轻向众人望了一眼,然后在林冲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就坐到了谢慕白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 仅仅一眼,其他人可能完全没有什么感觉,林冲却深刻感受到眼前中年人的不凡。 “好犀利的眼神!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不放在他的眼中一样,此人是谁?为何自己从未听说过?”不自觉的,林冲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努力回忆着是否有这么一号人物…… 独孤求败不说话,林冲不说话,其他几人自然也不敢开口。几人之间竟然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峙起来! “你就是独孤求败,独孤先生?”过了许久,林冲终于开口,其余众人才喘出了一口大气。刚才的气氛,确实不好受。 独孤求败略微点了点头,反问道:“你就是林冲?” “在下正是!”林冲答道。 瞟了林冲的腰间一眼,独孤求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将军‘枪神’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难道被他看出了?”林冲心下一凛,眉头皱得更深。 看来,眼前之人不好对付啊! 第二十章 你们走吧 林冲心比天高! 当年的他,告别师尊,单枪匹马,独闯京都。并且在‘御林军’招雄比武大会上,以手中之枪,破尽天下英豪,终夺校尉之职。 若干年过去了,他也由翩翩少年郎成了现在的不惑之年,变成了御林军总都督,皇帝封将为‘震武’,独掌天畿。 但他手中的枪,从未放下。 正如他心中之念,从未放下当年的誓言。 “吾一生,必忠与皇室!”这是他当年发下过的誓言,屹守至今。也正是因为他在京都的实力和声望,新皇继位至今,从未有一反对势力敢公然在京闹事。 “京都豪雄三百万,人如飞鹰兵如霜;未过震武枪神手,谁敢称霸王?” 毫不客气地说,林冲就是军中之神!也是一代枪神。 这次新皇派他南下,本是不愿,但分析朝政和利弊之后,再联想到‘谢恒’这次所拍卖的东西,他也觉得有必要南行,但无奈新皇基位未稳,他实在难以放心。 后来新皇带领他观看了某些‘秘密’后,林冲才安心。在他的心里也有了明悟,历代皇党之争,绝不能仅看眼前就妄下判断。那些人,是真正的政客。而自己,只是一个武者! “是的,自己是一个武者!”林冲暗道,在这一刻,他那阔别多年的雄心又回来了。 “身为武者,当以一己之力,会天下之武,以期更进!” 但在独孤求败面前,他竟然胆怯退缩了。 独孤求败一身朴素,面若冠玉,一走一动间,浑然天成。给林冲带来的却是无比的震撼。 他的身上,他的眼中,仿佛有自己师尊的影子。 那是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是寒风萧瑟的寂寞,是历经天下的沧桑。 甚至对方的第一眼,就发现了自己兵器所在。 “软侯神枪,天下至刚至柔,幻化无形,莫出其右者!” 这个世界上,林冲从没有发现任何人,能一眼看穿自己兵器的人!当然除了他的师尊,因为这柄枪,就是他师尊给他的! 对于自己的师尊,林冲充满了景仰。同样是枪,在师尊的手里,仿佛就成了十八般兵器,点、扫、挪、移、刺、劈、砍只要能用出的招式,在师尊的枪里,师尊的手中,莫不是出神入化,千变无痕。 自己的师尊,才是真正的枪中之神! “独孤先生,那三样外界传闻的珍宝,真的是先生您要拍卖吗?”沉默了好久,林冲才出口道。 闻得此言,独孤求败抬起头来,双眼直刺林冲:“是我的又怎样,不是又当如何?” 冷漠的话出口,不带一丝波澜。 “啪!”杯子掷地之声,却是那魏云将杯子摔了个粉碎:“你这家伙,竟然敢这样对林将军说话,不要命了?” 他双目怒瞪独孤求败,手中宝刀出鞘,神色中充满了愤慨之情,仿佛有人侮辱了他心中的偶像般,只待对方再次出口,就要扑上去拼命。 但是那林冲,却丝毫不为眼前所动,双眼仍然盯着独孤求败,独孤求败也是这样盯着林冲。 过了半晌,那魏云仍然持刀站立,竟然无一人搭理,脸上充满了尴尬。 无疑,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般,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魏统领,还是先请坐下吧!”谢慕白没好气地说道。 眼前的都是聪明人,魏云妄图挑起独孤求败、谢家和林冲斗争的心思,大家都是一看即明! “哼”了一声,魏云只好顺势坐下,看了看身旁的成继先和柳是非二人,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鄙夷。 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然后脑袋垂下:“看来,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挑拨者!要是昭先生在这里……” 想到这些,他的脸上又露出一股狠色来:林冲、成继先、谢慕白、独孤求败,你们都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们会落到我的手上,到时候…… 其他人当然也看到了魏云的表情,都是心中暗暗不屑,小丑就是小丑,再怎么跳,也绝对成不了将军。 “如果是独孤先生的,我们马上离开。如果不是独孤先生的,就必须得交给我御林军保管!”林冲看着独孤求败的眼神,冷冷地道。 “你们走吧!”再盯了林冲一眼,独孤求败出口道。他的言语中,也没有准确回答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他的。 但是聪明人,往往就能理解这些深层的含义。就算这些东西不是独孤求败的,人家也已经把责任挑到了自己身上。 “那好,我们告辞!”林冲没有丝毫迟疑,站起身来,对谢慕白和独孤求败道。 “不过谢庄主,你们到时候的拍卖,必须得由我御林军的人安排保护!”林冲对谢慕白道出了自己的底限。 “那是当然!有林将军的保护,我们这次天下拍卖会,一定会非常顺利!”谢慕白满脸堆笑,颇有深意地道。 “走!”那林冲一声之后,率先出门。那成继先等人也随之而去。 “是非,看来你得走一趟了!要不然,这江都的五个地头蛇,可能就要闹事了。”成继先出了谢家大门,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才对身旁的柳是非道。 “好的,大人,属下这就去办!”柳是非也是摇了摇头,那五个也不是省油的东西,这些家伙,恐怕又要费自己一番口舌了。 第二十一章 铁心兰 “云轩,我给你定下的那个未婚妻——铁心兰,今天已经到江都来了,你收拾收拾,我们中午吃过饭就到她家去!”谢慕白笑呵呵地对自己的儿子道。 “什么?未婚妻!”谢云轩的头猛的抬了起来,激动的声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眼睛紧紧盯在谢慕白的身上。 谢慕白道:“铁家在京都一带有很强的势力,在官方、江湖都有其深厚的力量,乃是我谢家最好朋友和契机!而铁战只有一个女儿,如果我们突然悔婚,很可能会反目成仇!你和我,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可……可我们不是还有独孤前辈和老祖宗吗?只要他们出手,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别说是称霸江湖,就算是……”谢云轩心有不甘,突然眼睛一亮,这些话脱口而出。 “啪!”等待着他的不是赞扬,也不是鼓励,而是谢慕白的巴掌! 谢云轩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盯着自己的父亲,双手捂住自己被打的地方。 他不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打过自己的父亲,会毫不犹豫地下手。这,也是谢云轩懂事以来,第一次挨打! 谢慕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把独孤先生和老祖宗看成什么了?打手么?别忘了我一直告诫你的话:人,一定要靠自己!” “或许独孤先生他们能帮我们一时,但你认为他们能帮我们一世么?甚至连我,都是将他们看成一个契机而已,从没有想过靠他们的力量,达成我谢家长远以来的梦想!” “再说了,这江湖,这天下,你以为仅靠武力就能征服吗?这谢家以后的一切,一切的梦想,都得靠你和我一起去努力,一起去奋斗才能完成!”谢慕白激动地道。 谢云轩呆呆地看着大发脾气的父亲,印象中,父亲从来模样这样发怒过! “难道,江湖,天下,势力……就这样重要吗?”谢云轩喃喃低语。 “是的!就是这么重要!家族几百年来的希望与荣耀,岂能说不要就不要?我谢慕白的儿子,岂能整天堕落于儿女私情,置家族大业于不顾?”谢慕白道。 “家族大业、儿女私情……”谢云轩抱着自己的脑袋,一阵揪心裂肺的痛,从心底蔓延到脑际。他的眼睛红得发亮,像一只野兽般欲择人而噬。 谢慕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一切,是该埋怨命运的不公,还是天道的不平?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要是自己有足够的能力的话,哪里还要攀附他人?哪里还要父亲如此劳心劳力?哪里还能让纤纤……”谢云轩的心底一阵哀嚎,这一刻,他才慢慢的体会到,自己对力量与势力的追求! 是的,就是力量!要是自己有了独孤先生,或老祖宗那样的力量,这尘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自己与纤纤…… 谢云轩恍然之间,已经作出了一个最大的决心,而这,也将真正的改变他以后的人生道路。 “我去!”谢云轩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对着谢慕白道,带着一股摄人心魂的力量。 谢慕白轻轻点了点头,带着欣慰。他的儿子,终是没有让他失望! 但他也不知道,今后的江湖,今后的天下,将因为一场婚姻而改变,而颤抖! 独孤求败从入定中醒来,眼睛缓缓睁开之时,一道毫光闪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谁也不知道,这一叹为谁而来,将去何方。 ………… 春花红了江北,绿了江南。 铁家的后花园里,千紫万红,蝴蝶纷飞,好一派春意盎然。 铁心兰和谢云轩行在其中,两人都是白衣飘飘,俊男美女,恍似神仙眷侣。 “你就是谢云轩么?”对于这个自从一见面,就一言不发的男人,铁心兰有一丝好奇。 “是。”看着眼前身材高挑,容颜绝色的女子,谢云轩答道。 他低着头,话语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一言既出,又是好一阵沉默。 铁心兰一阵气闷,想当初她在京都之际,可以说是追求者无数,从来都只有自己不将那些臭男人放在眼里,却哪里受到过这般冷漠! 虽然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旁人没有的气质。 她强自抑下心中的一团怒气,继续道: “你平常都喜欢什么?” “剑!”谢云轩闻得此问,又是回答出了一个字。 “剑?我也喜欢剑。对了,你的剑术怎么样,厉害吗?”听他跟自己到有共同爱好,铁心兰神色中充满了欢喜。 “我很差!”谢云轩破天荒地说出了三个字。 “啊,真的呀!”铁心兰眼中流露出一丝的遗憾,但转眼即逝,对谢云轩道,“没关系的,只要好好练的话,你也可以会练得很好的!” 不待谢云轩接口,她又兴奋地道: “对了,这个江湖中,你最崇拜的是谁?我最喜欢的就是公孙舞了,听说她才不过二十一岁,就已经将家传的‘公孙剑舞’练到了……唔,反正在公孙家,除了几个长老之外,都没有人能够打败她,真是太厉害了!” 这公孙舞的名字,谢云轩倒也听说过,乃是当代江湖中,声势最为隆重的‘四大家族’之一公孙家族的女儿,是被誉为‘天之骄女’、‘一代女神’的剑中奇才。以前纤纤曾向他提到过‘公孙舞’。 纤纤……纤纤…… 谢云轩只觉得头疼欲裂,心中一阵无法抑制的悲伤袭来,要是自己能有公孙舞那样的天赋,或许纤纤就可以不用离开…… 铁心兰没注意到谢云轩痛苦的神情,依然自顾自地问道: “喂,大木头,难道你就没有崇拜的人吗?” “有,当然有!”谢云轩被铁心兰的话打断,从短暂的痛苦中回醒过来,坚定地回答道。 “哦?是谁,可以告诉我吗?”铁心兰赶忙问道。 谢云轩却没立刻答话,他的眼神中带着一股狂热,遥遥望向天际。 过了好久,一句话才从他的口中说出: “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铁心兰满脸的莫名其妙,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是的!独孤求败!或许要不了多久,整个天下都会因为他而颤抖!”谢云轩的话中,带着一股强烈的信心,那股信心,也深深感染了铁心兰。 “这个呆木头,原来还是有点趣的。嗯,这个独孤先生,看来也有必要见一见……”铁心兰想道,然后又继续追问谢云轩起来。 谢云轩将独孤求败的事,告诉了铁心兰,于是花园里传出阵阵惊声…… 第二十二章 开始 今天,对于所有江都城内的江湖、武林同道来说,是个特别盛大的日子,今天就是天下楼拍卖会开始的日子! 天下楼为整个江都最高、最豪华的酒楼,高五层,内外金饰,地毯铺地。 整栋楼是内穹式,人站在底层的大厅里,眼睛往上就能依次看见一至四楼的人,然后就是那精美的天花板。当然,楼上的人也都可以临栏而观底楼的场景。 这还真是一个拍卖的好地方! 谢慕白等人一进来,整个天下楼内原本的低语声,都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眼神都被那四个锦木盒子所吸引。 不是说只有‘神兵莫离’、‘清风揽月图’和‘通天宝鉴’的么?怎么突然冒出了第四个盒子?那另外一个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的东西?能在三样宝物面前还保持神秘的东西,按常理应该是比前面三样还要贵重! 这就是所谓的压轴之宝!每个人心思急转,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另外一样是什么东西! 谢慕白往大厅中央一站,环视众人: 四大家族的人,公孙、楚云、寒、邓四家,都是派了几个代表人物,此刻正坐于二楼。 公孙峻雄,公孙世家当代长子,本来也算是有智有谋有武的他,长期处于自己姐姐,‘一代天骄’公孙舞的光环之下,外人所知者无几。他的身边只带着三个人,一个老者,两个年轻人,这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狂妄无知? 楚云随风,身旁也只有几个下人而已,他乃是楚云家族当代家主,一柄‘承风剑’,将其家业守护在南离国的西南三郡,数十年间无一势力能动摇‘楚云’家族的力量! 俗话说:“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这楚云随风的才能由此可见! 寒家的势力范围是南离国的东部,垄断了东部两郡的大部分商业行为,富甲一方,这次他们派来的是寒家总管,江湖人称‘寒烟叟’的老者寒未冷。 东南邓家派来的人,却出乎意料,竟然是女儿之身的邓雪逸! 双十年华的她,早已列入了江湖美女榜,虽然与榜首的公孙舞相差甚远,但也是整个江湖中许多人爱慕的对象,加上她的家世,邓家无匹的财富,对许多江湖公子都有无可匹敌的影响,人称‘玉面公主’。 而三楼,则是那权可倾朝、富可敌国的‘一字并肩王’李显,带着一干手下,临然而坐,悠闲的看着下面所有的人。 这‘一字并肩王’李显大约五十来岁的年龄。久处尊位的他,竟然没有丝毫富态,清风道骨,白须轻抚。他的手下也是千姿百态,男、女、老、少皆有。当然,也没有人敢与他同坐三楼,所以三楼只此一家! 再往上就是四楼,则是那江都五大势力,‘震威镖局’威震天、‘龙湖山庄’龙二少、‘一字霸刀门’胡戥、‘天福钱庄’钱老板、‘善民堂’许老先生。 这几人虽然号称江都之雄,但比起今天在坐的其他人来说,却相差太多。 片刻后,谢慕白恭恭敬敬地,为谢晓月和独孤求败引坐。 众人好奇而警惕地看着这一男一女! 谢慕白轻轻一笑,朗声立即传遍全场: “今天,我谢家准备的‘天下拍卖会’能有这么多人前来捧场,实乃鄙人之荣幸,实乃我谢家之荣幸,今天……” 等到将那开幕词讲完,谢慕白将四个盒子放在了大桌子上,身后的‘黑衣卫’们,也马上呈满月之势,将整个桌子严守起来! “这就是这次我谢家要拍卖之物!”淡淡的话从谢慕白口中传出,浑厚而响亮,刹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天下楼,显出了谢慕白本身内力的不凡! “为了确保本次拍卖物品的公正,本人特地邀请了著名鉴宝大师前来鉴定,‘天下无双’石蓟石先生,有请!” 谢慕白话落地,一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年约六七十,面容苍老而不失豪迈,穿着一身锦袍轻靴,行走间步履轻盈,径直到了台前,围着四个盒子打量起来! 这石蓟乃是南离著名金石古玩大师,号称巧手、利眼天下无双,纵横此界三十余年,确可称为一代宗师! “不知各位有无异议?”谢慕白话刚落口,一阵附和的声音立即传来。 “有金大师作证,我等自无异议!” “天下无双石老出手,我等还能不相信么?” “那是……” “……” “且慢!”一个不同的声音传来,众人不约而同往发声出望去时,却是那三楼的‘一字并肩王’李显开口道。 “不知道李王爷有何高见?”谢慕白疑惑道。 “呵呵,谢家主休要多心,只是我这手下也正好有一人,乃是精于鉴赏者而已!蓝玉先生,还请出场与石大师一同辨别!”李显道。 ‘是!’李显话刚落地,一个蓝衣人就已经从李显的背后站了出来,观其年龄,不过三四十岁而已! 看来这‘一字并肩王’手下能人众多啊,众人突然就生出这样的感慨来。 谢慕白放下心来,双手作势请道: “两位先生,请!” 话毕,三人已经来到那四个盒子前,准备验明! 这一刻,每个人的目光都集到了底楼中央那张桌子上! 第二十三章 拍卖 谢慕白伸手拿过第一个盒子,慢慢打开,顿时,一阵金光从他的手里散发开来! “这就是‘离别’!” 谢慕白手中赫然是那脱鞘的离别,刀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金光,耀眼迷离! “刀长二尺八,厚三寸,通体寒玉金刚所铸,吹毛断发,无坚不摧!” 谢慕白说着,扯下一根头发,一口气将头发吹起,黑发飘扬,轻轻落到了刀刃之上,然后一分为二,掉到了地上…… 整个天下楼内一片寂静,只闻一阵吸气之声:这是真正的吹毛断发! 离别之利,由此可见! 石蓟和蓝玉对望一眼,相互礼道,共同往那‘离别’望去,神色严肃,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石蓟先是看了半晌,从怀里拿出一副类似于玻璃眼镜的东西,凑到那‘离别’旁边,仔细观察起来…… 好半晌,石蓟才回过神来,对楼内众人道: “此刀色泽古利,锋芒含而不露,刀质纯而不杂,确是刀中上品,老夫一生所来,还从未见此佳品,应当是那‘离别’无疑!” 说完之后,这才对着一旁从一开始就站立微笑不动,甚至没有看那刀一眼的蓝玉道:“不知蓝先生有何高见!” 蓝玉笑而不答,从容的走到‘离别’旁边,伸出一只精美如白玉,好似女人般的手来,往那刀身上轻轻一弹。 一阵悠扬的龙吟之声,瞬间从那刀身上发出,每个人的心神,竟然在这一刻,都被那刀啸之声吸引而心灵失守,只有寥寥数人都用惊奇的眼神望着那蓝玉。 听音辩器……想不到,这‘一字并肩王’手下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这刀声就如魔音一样萦绕在众人的耳边,很久之后才慢慢消散去,那蓝玉笑着对石蓟道: “石大师果然高明,在下赞同!” “好了,两位大师的鉴赏完成,此物已确定是神兵‘离别’无疑,我宣布,此刀的拍卖正式开始,诸位若有兴趣,尽管前来!底价为白银一百万两,开始!” 谢慕白话音刚落,场面立即火暴起来。 “我铁家出一百一十万两!”首先竞拍的,竟然是那铁战!看着众人齐聚的目光,铁战轻轻一笑,不为所动 “好!铁掌门已经出到了一百一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了?”谢慕白大声道。 “我公孙家出一百二十万!”公孙峻雄接着道。 “我寒家一百三十万!”寒未冷看了公孙峻雄一眼,跟着道。 “我出一百四十万!” “一百五十万!” 就在谢慕白大喊还有没有更高价的时候,一个声音清晰传来: “五百万!” 李显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片刻!想不到这‘一字并肩王’真是财力无匹!并且对这把‘离别’也是志在必得! 谢慕白轻轻笑了笑,看来这次的收入,还在自己的预料之外啊! “好!李王爷出价格五百万两百银,还有没有更高的了一……二……三!” “好,这把神兵‘离别’,归李王爷所有!” 谢慕白话落之时,一阵明显失望的叹气传来,可是没办法啊!就算你再有钱,只要李王爷一出口,真没多少人敢捋老虎须! “莫言,你下去把刀拿上来!”李显将一大叠的银票,给了自己身边的那个中年锦衣卫,那人轻应一声,整个人已经凌空飞起,径直从那三楼飘然落下! “好轻功!”众人暗赞一声,这位名叫莫言的锦衣卫从三楼飘下,确实不带丝毫烟尘,恍如飞仙般,缓缓落下。 谢家的黑衣卫们脸色严肃,只要这莫言有丝毫不轨之处,就会一拥而上! 连谢晓月的眼神里,都夹杂着对那个莫言武功的赞叹;只有独孤求败,没有丝毫表露,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融入了整个天地。 当莫言一手交钱一手拿到神兵后,第二件拍卖品“清风揽月图”,被公孙家以三千五百万价格所获得。 因为据传,“清风揽月图”里蕴含吴道子纵横天下的‘清风引月决’。 而公孙家当年一位老祖宗说,吴道子的这个心法,与公孙剑舞的默契程度几乎能达到百分之百!而公孙家,虽然有着江湖中华丽绝伦的剑法,但也正是缺少一项与之匹配的心法,要不然的话,公孙家族绝对不只是现在这般场面! 所以这一次,公孙家族正是为此而来!不惜一切! 至于第三件拍卖品《通天宝鉴》,则被强势的林冲以五千万天价获得。 最后,就是压轴的第四件拍卖品! 谢慕白打开最后一个盒子,一团手掌大小,通体透明的不规则晶体,赫然出选在大家的眼前,每个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团在‘天下楼’灯光下熠熠闪亮犹如钻石般的东西,慢慢的猜测起来。 “这是什么?”连石蓟和蓝玉都是傻着站在一旁。 不过每个习武之人貌似户都发现有一种紧紧的吸力从那块玉石中发出,对自己产生一丝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看得越久,陷得越深……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玉龙水晶?”好一阵,蓝玉才吞吞吐吐的问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法可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玉龙水晶? “玉龙水晶!”每个人都是先被这名字一愣,半晌之后就是惊呆,然后是狂喜,再然后就是全部眼神盯到了谢慕白和那团晶体之上,等待谢慕白的回答。 “不错,这就是‘玉龙水晶’!”谢慕白的话,一字一句,就像一柄巨锤敲在众人的心里,每个人都傻了眼! 每个人都呆呆地在自己的位置上愣着,只有那不通武学的石蓟,以及独孤求败和谢晓月没有露出异样的情绪。 其他的每一个人,包括林冲、李显、莫言、公孙乱、楚云随风这样的超级高手,也不例外! 第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 “玉龙水晶,能加倍增长内力的运行速度,真正的天材地宝,起价三千五百万两!” “天材地宝……”听到父亲睁眼说瞎话,谢云轩心下一阵苦笑,转头看了看独孤求败,打心里感谢这个几乎算是他师尊的人! 要不是独孤求败,自己可能还傻傻地在用‘玉龙水晶’练功吧?或许,又会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 他清楚记得当时功力大增之后,兴奋地请教独孤求败时,独孤求败对他泼的冷水: “这‘玉龙水晶’看似功效强劲,其实不然,这样下去只会害了你的一生!” “为什么?”谢云轩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玉龙水晶’的效果天下皆知,内力成倍增长,多神奇的效果! “人之道,即天之道,借水晶外力,形补而神虚,纳而不融,满则溢!”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独孤求败看了谢云轩一眼,淡淡道: “意思就是,如果你再这样靠‘玉龙水晶’练功的话,以你的资质,二十年内将内力爆体而亡!” “啊!”谢云轩张大了嘴,满脸的惊讶,独孤求败却再也不理他。 谢云轩急忙将独孤求败的话,告诉自己的父亲,谢慕白沉思了半天才叹道:“天意啊!” 说着说着竟然苦笑起来:“要不是为父资质驽钝的话,恐怕现在还真如独孤先生所说,爆体而亡吧?其实,我早在三年前就感到了自己的不妥,当时……” 谢慕白的一番推测,让谢云轩对独孤先生更加崇敬起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独孤先生不懂的? 也是因此,谢慕白才决定将这‘玉龙水晶’卖出…… “我出三千五百万!”寒未冷终于发话了,他也知道这个玉龙水晶的价值,可恨的是,自己不能全权代表寒家!想到这里,寒未冷轻轻一叹,以后的寒家,怕是不太好过啊…… “三千八百万!”李显显然是志在必得! “四千万!”楚云随风的第一次报价,但谁也没有意外,要是面对‘玉龙水晶’还不出手的话,那真是…… “四千一百万……” 为了一块‘玉龙水晶’,整个天下楼,终于要开始火暴起来!很多人都打下了必胜的决心! 竞争,也很快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众人一番喊价之后,李显再次出价:“六千七百万!” “李王爷真是好魄力……” “不愧为‘一字并肩王’……” “算了,这价格我出不起!” “慢,我出七千万!”就在谢慕白、李显等人都认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清晰传来,众人都是一呆,往那声音望去时,却完全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钱……钱胖子,你不会是疯了吧?”各大家族表示很诧异。 “哦?想不到竟是‘天福钱庄’的东家,钱贵钱老板!”李显眉头一皱,看来自己的情报工作还不是做得很好啊,没想到小小的江都,竟有人敢和自己叫板…… “哪里哪里,只是钱某对此物喜爱非常,若对王爷有不敬之处,还请海涵!”那钱胖子从四楼脱颖而出,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一贯的笑容,对着楼下的李显道。 李显挥了挥手,道:“钱老板说笑了,这里乃是拍卖,自然是价高者得之,何来如此客套之言!” “那王爷还出价吗?”钱胖子笑道。 “不了,我老了,我这副身板可经不起折腾啊!”李显绝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一瞬间就作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唉!要不是花了大价钱买了‘离别’,想来王爷也不会退让了!”一边的莫离深知李显这次所备的钱财数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神兵‘离别’,一股最强烈的感激涌上心头。 李显看出了莫言的神情,大手往他肩上一拍,笑道:“命里有时终归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莫言只觉得自己眼眶之中,有一种液体欲夺眶而出,心中也暗自下了某种决心…… “诸位,还有没有人出更高价?”谢慕白环顾四周,数三声后感叹道,“看来是没有了!” 楚云随风、邓雪逸、寒未冷等人也是非常感叹! 鹤蚌相争,鱼翁得利! 最终,‘玉龙水晶’被突杀出来的钱贵所得,当然,众人的眼光也纷纷聚集到了他的身上,怀壁之罪…… “先生,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胖子,身上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谢晓月对自己旁边的独孤求败道,轻憷的眉头,说不出的动人。 “呵呵!”独孤求败一笑,道,“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东西……” 谢晓月侧耳倾听,却半晌也没有得出下文来,往独孤求败望去时,入目处却是他幽远的目光,让她准备娇嗔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钱老板,竟然如此深藏不露!”谢慕白对眼前这个看来和气的胖子道,语气中带着感叹。 “哪里哪里!恐怕钱某以后,还需要舒家主多多照顾才行!”钱贵和谢慕白一阵放声大笑。 谢慕白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现在的谢家,富可敌国! ………… 整个天下都震惊了! 震惊于谢家的大手笔,震惊于公孙家得到的‘清风揽月图’,震惊于‘通天宝鉴’,震惊于‘玉龙水晶’的出世…… 不过最让大家震惊的,还在后面。 正和七年五月十三日,正和皇帝下达了‘招贤书’: 正和八年三月初七,北楚蛮国国主耶律皇,欲以武犯我南离。故天子有令,明年初春之时,于京师御林殿举行招雄大会,名入前十者,加封候爵,赏万金。与我皇共战北蛮,扬我国威! 其中还详细写明了与北楚之国的挑战、决斗事宜,甚至皇帝还给各武林势力下了密令,号武林群雄入京,其中当然少不了如今赫赫一方的江都谢家! 谢慕白接到当日,就将这天子密令交给了独孤求败,独孤求败观看之后,沉思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谢慕白的心也放了下来。 又过了几日,一些突发的事情,又传到了谢家人的耳中。 原来是那得到‘清风揽月图’的公孙峻雄与公孙乱,回途中经过江都以西四百多里的‘滁州’时遇袭,一番激战后,两人均是受伤昏迷不醒,带的二十几个公孙家下人被杀,幸好援军赶到,‘清风揽月图’才得以保全,公孙家族大长老公孙龙大发雷霆,悬赏五百万两下了江湖追杀令…… 还有江都‘天福钱庄’钱贵老板,竟然在谢家的范围内莫名失踪,他手中的‘玉龙水晶’也随之下落不明。 甚至连‘一字并肩王’李显和‘镇武’大将军林冲北归途中,也遭受了不名人士的骚扰,一时之间,江湖血影憧憧、蠢蠢欲动,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第二十五章 超越的希望 谢家‘沧月阁’高四层,这是谢家江都住宅中最高的,虽然不如那‘天下楼’,但站立其上,还是能纵观整个谢家,甚至江都! 独孤求败就站在这里,凭栏而立,清风拂面间,长发飘逸,迎着他宽大厚实的背影,萧瑟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高与孤傲。 他的肩膀上有一团白色的东西,赫然是谢晓月的雪雕‘晴空’。 它好整以暇地啄着自己白色的羽毛,对独孤求败的毫无惧意,或许应该说,它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看到它,独孤求败经常想起在原世界的那只小雕。 当然,说是‘小雕’,却比身边这只雪雕要大得多,甚至比独孤求败的身体都要庞大! 但看似如此凶猛的巨兽,在独孤求败面前却总是那么温顺驯服,有时候还会在他面前撒娇,想到这里,独孤求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楼下的谢晓月看到了独孤求败,也看到了他肩上的‘晴空’,她很惊异,那个平常只亲近自己的小东西,为何会对一个大男人产生好感? 不知不觉间,谢晓月忍不住走上了四楼。 “哎,谢晓月,难道几百年的清修,还没有斩断你心中的凡尘吗?”她不住地在自己心里劝解自己,但却又下意识反抗, “那个男人,越是相处久了,就越能感受到他是多么优秀,多么深不可测,况且自己对他只是朋友间的好感而已……” 就这样,谢晓月来到独孤求败身边,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那里,满怀心事。 晴空歪着脑袋,看了看走近的主人一眼,又安心梳理起自己的羽毛来。 独孤求败早就感觉到了附近有人,也能感觉到那人是谁,但是他不想动,他的记忆还沉浸在与‘小雕’相处的日子里,沉浸在那纵横一世的孤独当中……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沧月阁’之上,任脚下风云乱起,浮沉涌动。 “唉!”一声长叹从独孤求败口中传出,叹息中包含着太多的烦恼与忧愁。 “先生在叹什么?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让先生担忧的吗?”谢晓月也不看独孤求败,眼光落在自己脚下的谢家土地上,淡淡道。 轻轻地摇了摇头,带着一股深沉的口吻,独孤求败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既然为人,又哪里能逃脱烦恼?” “先生若有烦恼,主动去抚平便是!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先生做不到的事吗?”谢晓月很疑惑,他连宋缺和夜梦蝉都能轻易杀退,还有什么事做不到? “有些事,是无法用武力解决的!”独孤求败道:我想再见见‘小雕’,可以吗? 面对独孤求败似是而非的回答,谢晓月这次却显出了女性的执着,一双大眼睛紧盯着他道: “先生不说,又怎知无法解决?” 独孤求败只有苦笑,总不能对她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吧? “有一些我很熟悉、曾经很喜欢的东西,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独孤求败看着楼外的世界,半晌才道,“天意如此,世人往往无力违抗。” 在武学的道路上走得越远,独孤求败就越能感受到,上天对人类的制约: 人缚于地,能否翱翔九天?神困于形,安能逍遥自在?心压于情,怎可不沾俗尘? 上天的制约,真的是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只要你身处其中,就绝无幸免! 其实独孤求败更知道,束缚自己的不仅仅是天,最大的阻碍,还是自己的本心。正是因为自己心有挂碍,才会受到如此多的影响! 如果有朝一日,能自我超脱了,还会在乎那区区外界的影响吗? 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 一个人,最不了解的,也是自己! 独孤求败的周身,又开始萦绕着微蓝色的光芒。这是他每次深深思考、杂念丛生的时候,身体自然而发的反应。 不过若是不注意看,旁人却也难以发现!但独孤求败清楚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这正是积蓄在体内的雷电力量在作怪! “天意如此,世人往往无力违抗!”独孤求败的话,深深的纠缠在谢晓月的心里,那股似乎来自地狱最深沉的悲伤,感染了她。 “难道真的不能违抗吗?”谢晓月仿似轻轻的呓语,却清晰地传到了独孤求败的耳中。 “当然能!”独孤求败道,他的话中充满了自信和渴望。 “哦?”谢晓月被独孤求败的话惊醒,呆呆地望着他。 “但是首先,你得超越自己!”独孤求败对着她温和一笑。 谢晓月发现,自己已经从刚才的黯然中回转过来,对方的笑容,对方的话语,都带着一股吸引她的魔力! “那……怎么才能超越自己?”谢晓月脱口问道,但她的心里没有丝毫赧然,有的只是一种急迫。 “我们正在超越自己!”独孤求败笑道。 “我们正在超越自己?”谢晓月一时转不过弯,想了一阵才终于明白独孤求败的意思! 是啊,自己几百年的潜修,为的不就是超越自己吗?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就已经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了! “其实,超越自我是一种本能!也是人类自身的一种天赋!然而,真正能超越的,又有几人……”独孤求败叹道。 当他转过头来,却惊奇地发现,谢晓月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沮丧,只有快乐! 看着独孤求败疑问的眼神,谢晓月对他甜甜一笑,道:“被先生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其实也有很多人已经超越了自己!” “哦?谁?”独孤求败好奇地问道。 “比如以前的‘轩辕圣皇’,还有三千多年前的‘剑皇’叶孤城,他们都是武学练到了极致,甚至能破碎虚空!想来,他们应该是已经超越了自己吧?”谢晓月说道,神色中充满了向往。 “唉!也许他们也和自己一样,到了另外的世界吧?不过……”独孤求败看着欣喜的谢晓月,心里想道:“还是给这个女孩……就算是女孩吧,给她留点希望!或者说,给自己也留一点希望!” 对,给自己留下一点希望! 独孤求败仰望长空,甚至如他都没有发现,他的心灵最深处,似乎正有着什么东西,渐渐破土而出,虽然弱小,却充满了活力…… 一男一女,就这样安静地站在‘沧月阁’上,任凭风吹尘动,白云悠悠…… 第二十六章 唯剑而已 谢晓月曼妙的身躯翩翩起舞,手中‘碧水’带出一阵残影,寒影憧憧,荡漾起一片片好看的湛蓝剑光,一股股看似柔和的劲气,在方圆五尺之内肆意蔓延 这就是谢家‘碧水剑法’的精要之处——看似柔和,实则内藏杀机,有道是‘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集至刚至柔于一身的‘水’之意境,最是强大。 谢晓月的剑法愈发缓慢,剑光飘荡愈发缠绵,就好像起伏的水面就要凝固般! 相传若能让‘碧水剑法’在手中使出之后,宛若死水、却又饱含鲜活之意的话,就达到了‘碧水剑法’最终目标! 谢晓月现在还没有达到,因为太难了!死与生、流动与静止,本来就是不同的极端,想将其完美地糅合在一起,难如天堑! “唉……”谢晓月幽幽一叹,手中的碧水微起波澜,泛出一道道水光,身旁的几根青草被划断,轻轻随着剑风飘舞起来,煞是好看。 “唉……”就在谢晓月剑一抖将嫩草带起时,另外一声轻叹也随之传来。 晓月手中的剑微微一顿,道: “是先生么?” 停下手中的剑势,谢晓月在两丈外一株散开的芭蕉树下,看到了站立的独孤求败。 她现在也慢慢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独孤求败来到了自己三丈之内,还是一声叹息之后才被自己所发现。 “先生觉得晓月的剑法如何?”谢晓月拿过一方纯白色的丝巾,轻轻抹了抹脸,在身边的木椅上坐下,然后眼神示意独孤求败也过来一起坐,并开口问道。 独孤求败摇了摇头,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道: “剑是一种艺术的力量,在我的眼里容不得半点瑕疵!你刚才没有用心!” 谢晓月第一次被指责,心中有些委屈和不服,撇了撇鲜红的小嘴,道: “你说人家没用心,那你来试一试!” 边说着,手中的碧水已经递到了独孤求败的眼前,后者毫不犹豫地一把接过,起身站立。 “自己有多久没有练过剑了?”独孤求败心中唏嘘,身子却已经本能地动了起来。 独孤求败只摆了江湖中一个最为普通的平手势,就手握‘碧水’中规中矩地练了起来。 独孤求败的剑,又和谢晓月的‘碧水剑法’又有不同,堂皇大气中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平凡的一刺一点中,包含着某种夺人心神的力量。 没有银光闪闪的剑气,也没有动如雷霆的霸气,但独孤求败的剑法,刺、点、抹、挑、带——平凡的动作中显露出中正平和之气,自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的韵味。 谢晓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着他手中的剑,怔怔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委屈。 “你看清楚了吗?”独孤求败凝神静气,右手碧水回鞘后,才转过头来对谢晓月道。 “嗯!”谢晓月轻轻点了点头,但她的心神,还沉浸在独孤求败刚才含而不露的意境当中。独孤求败也知道她现在的状况,踱步来到谢晓月的身旁坐下。 等了一会儿,谢晓月才从剑意当中脱身而出,转过头对独孤求败甜甜一笑,道: “谢谢先生!晓月受益良多。” “那倒不用!”独孤求败抬手道,“其实,真要算起来还是我的错,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偷窥你练剑……” “偷窥……”谢晓月其他的话没有听清,这个词倒是听得清清楚楚,俏脸稍稍变红,转过头去时,独孤求败正盯着她看,赶忙将头偏开,脸上火热一片,低声道: “没什么的,要是先生愿意看的话,晓月求之不得呢!”然后她再也不说话,就这样低着头,等待独孤求败的回答。 “呵呵,好啊。”独孤求败笑道,“没有对手的日子虽然早已过惯,但有同道陪我聊聊天、练练剑也不错……” “只是聊天练剑吗?”谢晓月心中想着,然后无端生出一股失落来,但马上又被高兴所代替:至少能经常看到他啊! “那可说定了哦,以后每天的正午,我就在这里等你一起,你也可以指点我一下!” “好。”独孤求败面上一笑,虽然谢晓月作为对手的话弱了一些,倒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朋友,至少比上世孤独地在剑冢好吧?虽然少了小雕…… ………… 比生命更宝贵的是爱情,比爱情更宝贵的是自由。 谢云轩觉得自己有了爱情,自由却离他越来越远。 当他将这个问题求教独孤求败时,独孤求败看着眼前苦恼的青年,轻轻一笑道: “你觉得自己失去了爱情?呵呵,有道是旁观者清。你告诉我,你心中到底爱谁?” “赵纤纤!”谢云轩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那铁心兰呢,你喜欢她吗?”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并且我和她似乎也有很多共同语言,同样是家族之后,同样是……”谢云轩的脸上充满了苦恼,“我也不确定到底爱不爱她!但我能确定的是,我永远忘不了纤纤。” “唉……”独孤求败一声长叹,“谁能分清楚爱与不爱的界限?或许你已经喜欢上了她,只是出于反叛的心理,心中不允许、也不承认自己爱上她罢了!” “我不允许自己爱上她么?”谢云轩口中喃喃道,难道真的是这样么? “我想是的!”独孤求败点了点头,接着道,“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但你自己的路还需要自己去走,选择也是一样!没有任何人能帮你!有时候,心中所想,只在一念之间!”看着面前的独孤求败,谢云轩突然很知道一个问题,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生,你有爱过的人吗?” “我有爱过的人吗?”独孤求败轻轻地问自己,半晌后才道: “有!我自己!” “爱您自己?”谢云轩疑惑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来,我将整颗心都放在了剑上,除了自己,还能去爱谁?”独孤求败仿佛回忆般,半晌后才摇摇头,然后冷冷道。 看着独孤求败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寂寞和哀伤,谢云轩心中一震,想道:“也许这就是先生武功如此高深的原因吧?他的心怕是再也容不下任何喜好,除了自己,唯剑而已!” 突然间,谢云轩心中生出一股羡慕,但想到如果要让自己也这样做的话,恐怕比死还难受。 每一个真正的高手,他们的生命中,都充满了旁人无法企及的寂寞。 “随心所欲,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独孤求败如是道。 第二十七章 月下海 “现在情势有了非常大的变化!”谢慕白沉着脸,对独孤求败和谢晓月道。 这一日,谢晓月刚刚练完剑,正和独孤求败坐着喝茶,谢慕白就匆忙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天福钱庄’的钱贵回来了!带着三个据说是月下海的人回来了!” “什么?月下海!”谢晓月脸上一白,口中惊呼出声,手中茶杯也悄然自手中落下,俏脸上充满了不信的神情。 独孤求败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的,月下海既出,想必那暮云山现世也不远了!据楚云随风来信讲,这‘天福钱庄’就是月下海在明面的势力!”谢慕白眉头紧憝,道。 “什么是月下海?”独孤求败终于出声,他恍惚间明白,月下海应该是一个及其庞大的势力,但仍然忍不住询问。 “对不起,先生,刚才失态了。”谢晓月对着独孤求败一个歉意的眼神,才担忧的道:“月下海和暮云山是轩辕的两大圣地,势力遍布南离、北楚、海神三大帝国。当年晓月年轻时,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要是他们出山的话……” 独孤求败恍然大悟:“月下海和暮云山真的如此厉害?连你都如此害怕?” “先生有所不知……”谢晓月摇摇头,道, “相传在三千多年前,月下海与暮云山就已经是,当时大陆上最强的两股势力,其争雄于天下,以庶民百姓为棋,江湖好汉为卒,国家军队为柱,一时之间风雨杀戮不断,最后扰得天下大乱。还是‘剑皇’叶孤城出手,数战之下,屠尽两派精英,将他们逼回了自己的老巢,并发誓不再踏足大陆!” “也正是那一战百年过后,‘剑皇’叶孤城领悟天道,破空而去!想不到千年后的今日,月下海竟破誓复出,它既然敢复出,那暮云山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只怕……” “那这月下海和暮云山位于何处?”独孤求败好奇地问道。 “轩辕东有海,东海之中为月下,月下无忧海,浑然忘世间,风过明阑起微痕,痕生不知处……” “轩辕西有山,西山之名为暮云,上临九宵天,下抵凡俗尘,隐神藏仙之所……” 谢晓月道出了几句诗号后,又接着道: “这月下海与暮云山,传说一个位于东海极东之处,一个位于西川极西之地。不过数千年来,江湖中只闻其名,几乎无人能得知他们的情况,想不到这次因为一块小小的‘玉龙水晶’……” “呵呵,其实你们也用不着这么担心。”独孤求败轻轻一笑,对着一筹不展的两人道,“据你们所言,如今的月下海,其实力不一定堪比三千年前,并且还有暮云山的牵制。当初就有叶孤城这样的高手打败他们,难道现在就不可能么?” 谢晓月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出击!我们先去会会名震天下的‘天福钱庄’和‘月下海’!” 说到这里,她直望着独孤求败,眼里有些许哀求:“先生,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那就去吧,我无所谓!”独孤求败毫不在意地道。 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对手,那最好;倘若还是没能遇上,那就继续等待。 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寂寞! “谢谢先生!”谢晓月温柔地看着独孤求败,眼中充满了感激和莫名的情绪。 “呵呵,不用谢我,我只是很想见见‘月下海’的人。”独孤求败轻轻一挥手,眉宇间透出丝丝落寞,“但愿这‘月下海’不会让我失望!” 望着独孤求败脸上,那寂寞却淡定的神情,让谢晓月心里一阵安稳:或许自己,就是被他这种气质所吸引的吧…… 但也正是他的这种气质,谢晓月觉得,彼此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哎,随缘吧!”谢晓月在心中默默叹道。 “那好,我定下时间就来通知两位!”谢慕白舒了一口气,自己此行的目的终于是达到了。 ………… ‘天福钱庄’客厅中,胖子钱贵与三个头带面纱之人相对而坐。 “三位‘月神殿’的尊者大人,既然总部已经得到了‘玉龙水晶’,为什么还要随我来江都?难道是对我钱某不放心么?”钱贵表示很疑惑。 ‘月神殿’是‘月下海’下属三大组织之一,其成员全都是女性,并且每次有任务外出时,总是头带斗篷,以纱遮面。 清月尊者神秘地道: “钱舵主,其实你只要用心一想,就明白我们来做什么了!你想想,那谢家竟然会把‘玉龙水晶’拿来拍卖,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钱贵不解地问道。 “这就说明了,他谢家一定有比‘玉龙水晶’更好的东西!不然怎么舍得将这种东西拿出来拍卖?”清月尊者摇摇头,不无得意地道,似乎是对钱贵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清月刚刚说完,却马上有一个声音表示叱责: “清月尊者,你说得太多了!钱舵主,请你将刚才清月尊者的话忘掉,要不然的话……”这是一个稍显严厉女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是,明月尊者!”清月在面纱之中吐了吐舌头,赶紧对着自己身边的明月尊者道。 钱贵也讪讪地点了点头。 明月尊者继续道: “我可告诉你们,这次绝不能坏了大事,月神女殿下和大智者阁下都还好说,可要是影响了‘神无涯’大统领的话,任何人都保不住你们!” “什么?这事难道跟大统领也有关系?”清月尊者颤声道,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中含有如此玄机。 “当然!我们这次来江都打探,可以说是大统领的指令,月神女殿下只是为其分忧而已。大统领为了找那样东西,已经花了数百年的时间!所以任何蛛丝马迹,我们都不能放过!明白了吗?”明月尊者总结道。 “明白!” 第二十八章 尊者 是夜,谢慕白在自己的书房中,策划着明天去探访‘天福钱庄’的事宜。 这些天来,经过谢晓月的剑意洗涤,他的功力与日俱增,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 想到这里,他更是感激起谢晓月来,正是因为她的突然出关,自己才有了施展振兴谢家的机会,并且从现在的局势来看,要想留住独孤求败的话,似乎也只有她和云轩才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而此刻,房顶上,一个娇小的黑影正扒开一块绿瓦,专注地看着房内的谢慕白,过了好一阵才轻轻将瓦片放回原位,随后悄无声息地从房顶窜下,稳稳落在地上。 “原来只是初上天而已,根本不足为惧!”这个黑衣蒙面的人低声冷笑。 “什么叫初上天?”一个柔柔的声音,在她的而边响起。 “初上天嘛,就是……”刚想开口回答,她突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所身处的地方,瞬间紧张起来,身体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但等了半天,自己的身后却没有丝毫动静。 当她缓缓转过身,陷入她眼帘的是…… 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一个怀中抱着一只雪白大鸟,手中提着长剑的漂亮女人,正紧紧地盯着她! “噫?这好像是……天外天?你竟然是天外天?”一声诧呼从黑衣女的口中发出。 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江湖中怎么还会有‘天外天’级别的高手呢?就算在自己那里,天外天级别也是不多见的啊! “什么人?”谢慕白在房间内突然听到外面的惊呼,立即出得门来,看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和谢晓月对峙着。 他这句话声一出,立即惊动了潜伏在谢家的一众黑衣卫,刹那间,十余道黑影子闪动间,就已经蹿到了院子里,紧紧将黑衣蒙面人和谢晓月围在中央。 黑衣人对谢慕白和黑衣卫的出现置之不理,只是对着谢晓月道: “姐姐好高明,在下清月,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谢晓月微微一笑,道:“我叫谢晓月。清月小妹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我谢家了吧?还有你所说的初上天和天外天,是什么意思?” “谢姐姐,清月只是不小心才来到这里的,完全没有恶意的啦!至于这初上天和天外天,则是我们那里,对每个人功力高低的划分而已!”清月倒是回答得干脆。 “刚才那位大叔就是初上天阶段而已,姐姐就是至少在天外天的阶段,毕竟清月都看不清楚姐姐的修为呢!” 这个世界,对武者们有不同的划分,普通的后天武者暂且不提,只是二三流的层次罢了。而先天武者,被称为“天级”,共分八大境界: 初上天(初踏先天,初探天地之力)、中层天、上云天、天外天、无上天(大道无上,逍遥自在,天地随心)、自在天、乾坤天、破穹天(破武之境,武破极境,天道无拘)。 而破武境之上,似乎还有更高的境界,却是大多数武者闻所未闻的。 “那你是什么阶段呢?”谢晓月问道。 “我么?我就比那位大叔高一些而已,现在只是中层天阶段!”清月不好意思地道。 “这么说,你只是迷路了才到我家里来的了?逃过了黑衣卫的暗中巡逻和监视,还跑到房顶上偷看?”谢晓月朝清月问道。 “是啊是啊,谢姐姐你真的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迷路了才闯到这里的!至于这些黑衣卫,只怪他们自己功夫太低咯,姐姐你不是一出马就抓到我了吗?”说到这里,清月用可怜无辜的眼神,望着谢晓月,眼中尽是哀求之色。 “让她走吧!”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到众人的耳中。 清月心中一颤,向自己身后望去,只见有一个青衣人,正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三尺之地,看着毫无所觉的自己。 “是,先生!”谢晓月点点头,对清月道,“你走吧,记得以后可不要再走错了!” 清月神色复杂地看了那个青衣人一眼,‘嗖’的一声,娇小的身影,就从一众黑衣卫和谢慕白的视线中消失。 “好快!”这是除了谢晓月和独孤求败外,所有人的想法! ………… 次日。 “兹邀请钱贵庄主以及‘月下海’贵客到谢府一聚,谢慕白敬上!” 这样一份请帖,摆在了钱贵的桌上。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月下海’的?”钱贵脑袋上冒出了冷汗,对身旁三人问道。 “能查出我们来历的人,整个南离也屈指可数,除了四大家族与皇家势力,谁还有那么大的能耐?”明月毫不在意地道。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与四大家族或者皇家的人有合作了?”清月接口道。 “也只有这样一个解释了!”钱贵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还未出动就已经被别人摸清了底……” “那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一个天外天高手而已,我们正好借机入谢家一探!”雾月不屑地说道。 “唉,见机行事吧……” 第二十九章 意识离体 当钱贵带着‘月神殿’三位‘尊者’到达谢家时,谢家一派忙碌的景象,客人络绎不绝。 譬如钱贵的老熟人,‘震威镖局’威震天、‘龙湖山庄’龙少宝等,以及太守成继先和铁战、铁心兰父女…… “钱老板终于来了,快请!”谢慕白隔着老远,就发现了钱贵等人,赶忙迎了上来。 今日,清月三人倒没有带面纱,所以清秀美丽的容颜,就直接展现在了大家面前,惹得在场众人一片惊叹,意味深长地盯着钱贵。 谢慕白也没问他身后的三女是谁,直接就带着他们进入了内堂。 刚进内堂,龙少宝就来到钱贵面前,狠狠地向他锤了一拳,并在他耳边低声道, “胖子,从哪儿拐来的漂亮姑娘?介绍一下呗!”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对她们动什么心思!”钱贵暗中警告他,龙少宝也明显发现了三女身上突然传出的杀气,尴尬一笑。 “哎呀,老钱,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是啊,钱胖子……” 这时,其他人也上前打招呼,清月三女暗中对钱贵使了个眼色,钱贵点了点头,就和其他人到一边寒暄去了。 铁心兰正百无聊奈地坐着,身旁是自己的父亲铁战,而谢云轩却没有出现,正气闷时就看到了钱贵和三个漂亮的少女进来。 待看到钱贵被众人架去时,她才高兴地往那三女身边走去,道: “三位姐姐,你们好!你们也是才来的吗?我们一起坐吧!” “哦,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明月和雾月没有答话,倒是清月非常高兴地回答了她,心中暗想:终于有人叫自己姐姐了!在‘月下海’的时候,可没人叫过自己姐姐! “我叫铁心兰!姐姐你们叫什么?”铁心兰今天身着一袭粉红色长裙,蛮青劲靴,白里透红的小脸,显得青春靓丽,三女看了之后也是暗赞不已。 “我叫清月,她们是明月和雾月姐姐!”清月将自己等人介绍给她,明月和雾月也是对她轻轻一点头。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干脆坐到那边去聊吧!”铁心兰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感到不舒服,赶忙对三女指着自己刚才来的位置道。 “好的!”清月等人表示同意,毕竟四个美女站在一起,太惹眼了! “姐姐,你们多大年纪啊?我十九岁了!” “姐姐,你们的衣服好漂亮啊,是从哪里买的啊?下次带我也去买一件吧!” “姐姐……” 铁心兰的问题,多得让明月和雾月大为感叹,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有好几十岁了吧?更不能告诉她自己的衣服是用‘月下海’的月蚕丝做成的吧?所以三人也只能巧妙地敷衍了。 倒是清月还真的只有十几岁,和铁心兰谈得很起劲,不时传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趁两人谈得高兴的时候,明月和雾月却悄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闭上眼睛,桌下两人的双手也紧紧缠绕在一起,捏了一个法诀,仿佛在合体运功! 过了半晌,那明月才睁开眼睛,松开了自己和雾月纠缠的双手,神色中带着迷茫,对身边的雾月悄悄问道: “怎么样,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没有,我几乎经将整个谢家都搜遍了,也没有发现那东西的气息!你呢?”雾月也是睁开眼睛,答道。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啊?”铁心兰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突然发现明月和雾月好久没有插嘴说话,于是对她们两人道。 “哎呀,别管她们了,对了,你跟我讲讲京师吧,那里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我跟你讲……”铁心兰的注意力被清月吸引了过去,两人又开始了漫漫的长聊…… ………… 此刻,谢晓月和独孤求败正在‘听雨轩’。 “先生,你感觉到了吗?”谢晓月本在练剑,却突然被一股隐晦的神识扫过,立即停下来对一旁的独孤求败道。 独孤求败轻轻点了点头,才笑道:“是两股离体的意识,好像是在搜索什么东西。呵呵,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将自己的意识分离出来!想来就是那‘月下海’之人吧?有意思……” “两股?不是一股么?”谢晓月莫名其妙地道,她明明只感觉到一股。 “当然不是一股,只是两股之间的差异极其微小,你没有发现罢了。想来应该是两个心灵极为相通的人合力发出,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哦。”谢晓月恍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黑衣卫前来对两人道: “宴会已经开始了,家主请两位过去!” “嗯,你去吧!”谢晓月轻轻点了点头道,然后站到独孤求败的身边,对他娇声道:“先生!你快起来呀!今天可是云轩的大好日子呢!” “好,那就走吧。”独孤求败站起身后,谢晓月却主动往独孤求败的身上贴去,双手挽住独孤求败的右手。 独孤求败无奈一笑,虽然身体上传来了一阵温热,不过他也没有深究,两人就这样去了。 谢晓月心中甜蜜而又羞涩,自己这些天来的得寸进尺,看来并没有引起先生的反感呢! 第三十章 神冥龙凤玉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为回归的钱老板洗尘!我们不管钱老板这些日子到底去了哪里,只要他安全的归来,就是一件好事!”说到这里,谢慕白环视四周,众人似乎都没有反对,那钱胖子还赶忙站起来,对谢慕白和众人感谢了一番。 “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让大家做一个见证:小儿谢云轩,将与铁家小姐铁心兰,于今日定亲!”谢慕白站在堂上,对着来访的宾客们道,谢云轩就站在他的身旁。 这时,铁心兰在父母的示意下,羞红满面地站到了谢云轩的身旁。 听着宾客们爆发的掌声,看着自己身边的铁心兰,谢云轩虽早有了心理准备,大脑却突然一片空白! 虽然自己早已将今天的事,写成书信告诉了纤纤,纤纤也表示出了她的大度,但他的心中总有一股罪恶感! “老谢,怎么还不开始吗?”片刻后,铁战疑惑地问谢慕白。 “先等等,还有两个人没来呢!” “哦!”铁战知道谢家有两个重要的人物,好像是叫独孤什么和谢什么的。 “老爷,他们来了!”正在谢慕白焦急的时候,他旁边的黑衣卫在他耳边说道。 果然,谢慕白望去时,独孤求败和谢晓月正从侧门进来。 抹了抹脑袋上的汗水,谢慕白赶忙迎上前去,口中不停地道:“先生,小姐,你们可算来了!” 那谢云轩看到独孤求败到来,也是赶忙走了上去,道:“先生!” “呵呵,我们没有来你们就开始嘛,哪里用得着这么繁文缛节的!”独孤求败摇头笑道,温和的看了一眼谢云轩,谢云轩立即觉得躁动的心瞬间平稳下来。 “这怎么成!没有先生和小姐来,就算是不定亲,我们也不可能继续下去!”谢慕白正色道,谢云轩在旁边也是一副肯定的神色,这倒是听得一边的铁家三口愕然。 铁心兰也扭捏着上前,对独孤求败和谢晓月一礼,道:“心兰见过先生、小姐!” “好了,既然先生和谢小姐来了,我们的仪式也可以开始了!”谢慕白对铁战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几人道。 简单的仪式过后,一对新人向独孤和谢晓月敬了茶。 “作为长辈,我们也没来得及准备东西,只有这两枚玉佩,你俩拿去吧!”谢晓月打开层层的包裹,露出两枚玉佩,一龙一凤的汉白玉,上面流动着层层的莹光,煞是好看,“这是我当年得到的一些小东西,你们拿着玩吧!” 谢云轩和铁心兰还在犹豫,谢慕白却已经道:“既然是先生和谢小姐给你们的,你们尽管拿好吧!” 独孤求败倒是有些赧然,他前世就不注意这些身外的东西,但这定亲礼仪是少不得的,幸好谢晓月将这事放在了心上,并且把他的一份也算进去了。 “好的,谢谢先生和小姐!”谢云轩和铁心兰同时行了一礼,手中拿着各自的玉佩看了起来。 “这是……”就在场上几人欢喜时,明月和雾月也看清楚了两人手中的东西,然后异口同声地惊讶出口,眼神中散发出动人心魄的光芒! 一阵狂喜从她们的心底升起,刚才两人竟然没有探出这东西,恐怕是因为它们在谢晓月身上,被她强横的力量所压制,并且两人也不敢将自己的神识全力投到她的身上,这才没有发现。 但世事就是这样奇妙,就在两人灰心丧气的时候,想要的东西却出现在眼前。 这赫然就是她们寻求已久的宝物!能让‘月下海’重现光明的‘神冥龙凤玉’! 所有人都被两人突然的惊呼吸引了过去。 谢晓月双目精光闪现,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们俩,发出警告的神色。 独孤求败也是看了看玉佩,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明月和雾月。 “两位有什么意见么?”谢慕白站起身来,对着明月和雾月道,散发出莫名的威严。 “谢家主,在下明月,在下雾月,无心打扰了!”两人同声说道。 然后两人同时使了一个眼色,明月先出声道: “在下是为两位新人手中的东西惊叹而已,这两样东西,是敝门遗失许久的‘神冥龙凤玉’!” 雾月不理谢慕白、铁战等人愤怒的目光,平静地接口道:“所以我们希望诸位能将这‘神冥龙凤玉’交给在下!以免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两位不仅在我铁家和谢家的定亲之日捣乱,还妄称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师门旧物,这分明是不把我铁家放在眼里!”铁战也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两人冷笑。 “咦,原来是铁战铁掌门!令尊是铁空元吧?在京师的势力那么大,怎么还跑到江都来了?”雾月对铁战轻笑道。 “铁空元!”场下一片惊呼,原来这铁家的后台,竟然是当朝内阁大元老铁空元!难怪谢家会和他们结成姻亲…… “你是哪个门派的?家父的名讳也是你叫的?”虽然铁战的涵养颇好,但此刻真的有些怒了。 “在下出自‘月下海’!所以还希望谢家主和铁掌门三思,将‘神冥龙凤玉’交给在下!”明月如此道。 第三十一章 九幽杀神 谢晓月从座位上慢慢站起,盯着明月和雾月,俏脸紧绷着,透出一股煞气: “你们现在老实坐下或离开,还来得及!” 明月和雾月先是相视一笑,才转过头来,对谢晓月道: “我想不用了!” ‘神冥龙凤玉’对她们来说是志在必得。 她们旁边的清月也站了起来,动了动嘴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只能无奈地望着场内。 这时候,旁边的人都已经悄悄远离,给她们让出很大一块空地来,钱贵却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四个人,三女一男站在那里,很是夺目! “钱老板,你可得想好了!”谢慕白对钱贵道。 钱贵摇头一笑,道:“我没有选择!生是月下海的人,死是月下海的鬼!其实谢家主你才要好好想想,或许你还不太了解‘月下海’……” “你不用说了!”谢慕白一下打断了他的话,“对于‘月下海’,我很了解!” 钱贵叹了一口气:“连我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月下海,你怎么可能了解?你会后悔的!” “后悔?”谢慕白唇边露出一股讥笑,“绝对不会!” 谢晓月突然将纤纤玉指放到唇边,口中一声轻嘘,轻亮的响声顿时响遍全场,就在众人莫名其妙的时候,大堂的正门轰然撞开,一只白色的大鸟破门而入,而且它的嘴中,还衔了一把色泽碧玉的宝剑! 白鸟欢快的飞到谢晓月的身旁,盘旋了两周后才轻轻停在她的面前,碧水也已经落到了谢晓月的手中。 “这是雕中之王——雪雕!”威震天随镖局走南闯北多年,自然是见多识广,此刻口中惊呼出声道。 “你确定?”他身旁的龙少宝惊疑地问道。 “绝对没错!我原来有一次走镖到北楚,曾偶然见到那‘北域王’耶律问情,他的手中正有一只和这一模一样的雪雕!”威震天神色凝重的道。 “可这雪雕不是传说中的神鸟吗?听说可只有西域极寒之山才有,怎么可能来我们中原南离之地?并且这样的雪雕也不是谁都能够有的吧?” 这个问题无人能回答,场上众人的目光,又被谢晓月吸引了过去。 剑鞘慢慢划下,显露在大家眼前的,是碧玉般幽绿湛蓝的剑身,散发出一股奇异而动人心魄的光芒。 谢晓月手握‘碧水’,眼光转到剑上,却仿佛出现了一层涟漪的水光,在她和剑上游走,整个人顿时显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来! 明月和雾月相视一眼,身体周围突然发出一股巨力,将钱贵和清月震到三丈开外,一种月白色的光芒,慢慢包裹到了两人身上。 就在三人一触即发的时候,那刚刚被‘晴空’撞开的门口,有三个人影鱼贯而入。 谢慕白望着进来的三人,待看清了带头之人后,脸上却是一片喜色: “你可来了,楚云兄!” 带头之人正是楚云随风,他的身后跟着一女一男:男的是一位老者,白发苍苍;那女的却不过双十年华,漂亮的面容,惹得人一阵注目! “慕白兄,我来了!”楚云随风对谢慕白点点头,转而笑着对谢晓月道,“谢小姐,别来无恙。” 然后对自己身边的年轻女孩道,“湘儿,这位就是我提起过的谢晓月谢小姐!” 这是一位大约双十年纪的女孩,一身雪白长衣,黑发如墨染,手中握着一把通体雪白色的长剑,仿佛不染尘埃的雪莲。 “谢姐姐好,我叫楚云湘,您就叫我湘儿吧!”楚云湘听了自己父亲的介绍,马上对谢晓月笑着说道。 “呵呵,湘儿妹妹好!”谢晓月温柔的笑道,你的名字真好听!” 楚云湘也对谢晓月展颜了一笑,继而望着对面的明月雾月身上,渐渐变冷:“你们是‘月下海’的人?” “小姑娘,月下海也是你能叫的?”明月毫不客气的道。 “哦?凭我楚云家还不能叫你‘月下海’?” “哈哈哈哈!”明月、雾月闻言都是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半晌后,雾月才平静下来,语气中带着戏谑道: “你一个小小的楚云家,有资格什么和我‘月下海’叫板?” “那再加上‘暮云山’如何?”楚云湘笑道。 “什么?暮云山?”不仅明月和雾月,甚至连谢慕白、谢晓月乃至整个大堂内的人都愣住了! 看着谢慕白传来的疑问神色,楚云随风只好给了他一个苦笑,然后才低声道:“过会再给你说!” “哼!就算你是‘暮云山’的人又如何?难道我月下海还怕了你们不成?只是想不到,名震南离这么多年的楚云世家,竟然是‘暮云山’的势力!”明月神色变了数变之后,才冷笑道。 楚云湘转向自己的身后道:“连叔,她们不怕我们暮云山,我们该怎么办?” “那就杀到她们怕为止!”一个冷酷的声音,从九幽之地传来一般,让每个听到的人都瞬间寒到了心里。 略显枯偻的身材,满脸皱纹,眼睛中透露着丝丝的寒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仿佛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般。 即使如明月、雾月这般心志坚强的人,都禁不住颤抖着问道: “你是谁?” “暮云山,连千幽。” “‘九幽杀神’连千幽!”明月、雾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现对方眼中的骇意,眼前之人赫然就是‘月神女’殿下警告过的,碰见后立刻逃跑的‘暮云山’三大杀神之一! 连千幽嘿嘿一笑,一双漆黑的大手掌,赫然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幽明绝掌!名列‘暮云山’八大神功之七。”谢晓月此时已经退到了独孤求败身边,待看清连九幽的手掌之后,在独孤求败的耳边轻轻说道。 独孤求败点了点头,看着连千幽那漆黑的双手,很显然是一门极其歹毒的功夫。 连千幽那看似瘦弱的身体,猛然间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带着一阵强烈的旋风,直直向明月二女袭去。 而在他的身旁的人,就算是以楚云随风的实力,也不得不运起内劲,才堪堪顿住了被劲风吹袭的身形;至于其他功力低下者,都被连千幽这一下刮得东倒西歪、嚎叫不已。 “好厉害的掌法!恐怕是到了‘幽明绝掌’的第八层!”谢晓月口中轻呼道。 第三十二章 力挽狂澜 三人都是用掌,黑白光芒纵横,劲风袭绕,好不激烈。 依现场的情势来看,明月、雾月二女功力要低一筹,但两人心意相通,又加上‘月光镜’之利,虽然险象环生,一时之间倒也有来有往。 然而不久后,明月二女的境地,却到了危急的关头,连千幽的‘幽明绝掌’不止一次刮过两人的身体,要是再疏忽的话,恐怕就是二女的末日! “嘿嘿,再接我一式‘幽冥九天’!”似乎看出了自己胜利在望,连千幽嘿嘿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残忍的神色! 不过连千幽虽然说着话,双手却没有停下,凌空划了一个半圆,似乎四周天地间的力量,都是在这一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仿佛魔神附体般,他的身躯竟然变得极为高大,双掌也变得硕大无比,暴涨了两倍有余,对着面前的两女慢慢伸出…… 明月雾月看着眼前的异变,她们也知道了危机的来临! 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冒出一股坚决,点了点头,两人紧握‘月光镜’同时运功,一阵有若实质的耀眼月芒,立即从两人身上发出,凝固在她们的身体周围,久久没有散去,静待着连千幽双掌的到来…… “小心,她们这是‘月色秘境’!”这一刻,连楚云湘也禁不住轻呼。 ‘月色秘境’,乃是‘月下海’宝物‘月光镜’,配合明月、雾月二人从小苦练的‘月下清明决’,再以这对孪生姐妹的‘灵犀窍’催动,所发出的一种类似于谢晓月上次与夜梦蝉一战的领域力量! 然而这‘月色秘境’,却又与两人的领域不同,谢晓月与夜梦蝉都只能算是初窥‘领域’门境,而这‘月色秘境’,却已经是绝对成熟的领域力量! 就在楚云湘叫出‘月色秘境’的瞬间,连千幽的‘幽明九天’已然发出,双掌击到了明月和雾月身上。 不,应该说是……击到了她们身上的那层月光之上,而这光芒也泛起一阵了轻轻的涟漪。 连千幽惊异地发现,自己无匹的掌力,竟然就这样消逝于其中! 连千幽不信邪地狂运内劲,一掌接一掌的接连劈在了两人的身上,但情况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两人的身上泛起了更多的涟漪…… “连叔,快停下!”一直留心的楚云湘突然发现,光芒之中的两女,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微笑,内心不安的她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 连千幽也发现了不妥,似乎自己每次击出,力量都会被两人身上的光芒吸收,听到了楚云湘的喊声之后,果断停了下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明月和雾月两人,突然同时开口道。 明月和雾月身上,散发出巨大而耀眼的光芒,猛地将身前的连千幽吞噬,然后那银白的光芒,没有一丝停顿,径直往谢家、铁家、楚云家众人所站的方位袭去! 形势急转直下!原来的弱小一方,突然间改变了整个局面! 明月、雾月脸上的笑色却是越来越浓,戏谑地看着即将被吞噬的众人的表情! 众人想挪动自己的身体,然而却做不到! 难道自己就这样莫名地死了吗?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颤,但现在根本没时间让大家多想。恐怖的白色正在逼近,根本无法逃避! ‘月光镜’就像一轮明月,散发着的是耀眼的金光,高高悬挂在众人的头顶之上。 “唉!”就在众人无力反抗、即将被月光包裹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 随后,一道青影骤然出现在他们的头上! “先生!”谢云轩等人看着他的背影,都是颤抖着喊道。 “你终于出手了!”谢晓月看着他,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独孤求败瞬间挡到了楚云湘的前面,那‘月光镜’照耀下的金色光芒,竟全被他的身体所挡住,这一道气势逼人的青色身影,就此笼罩在众人的头顶!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独孤求败在金光照耀下的身体,却没有现出丝毫的不妥。 这一切映在了远远操纵‘月光镜’的明月和雾月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惊骇,赶忙加倍催动。 ‘月光镜’在半空中略一盘旋,径直朝独孤求败撞去,其中蕴含的毁天灭地的能量,让谢晓月等对独孤求败深具信心的人,也不禁担忧起来。 “小心啊,先生!”谢晓月紧捏住手中的‘碧水’,一双大眼睛紧紧看着独孤求败的动作。 出人意料的是,独孤求败并没有躲避,反而还向月光镜迎去。 “啊!危险!”楚云湘看着独孤求败的动作,口中急呼出声,其他人也是张大了嘴巴,看着独孤求败的动作。 只见他面色平静,然后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伸出了右手,然后…… 他竟然将那‘月光镜’,一把抓到了自己的手中! “啊!”每个人都傻了眼,看着独孤求败的动作,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 独孤求败两手掌心相叠,耀眼的光芒被他紧紧捂在了手心,然后看似轻轻的一捏…… “噗!”远在几丈外的明月和雾月,同时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团血雾。 “这,就是你的力量么?”谢晓月心中轻颤,看着独孤求败潇洒地凌空而立,衣服无风自动,浑身散发着澎湃而温和的电蓝色光芒。 第三十三章 渴望强敌 独孤求败的手指每一次轻动,都会加重明月与雾月的伤势,鲜血不停地从她们的口中流出。 “不要啊,先生!求求你,放过两位姐姐吧!”清月看着明月和雾月,看着她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她的双目溢满了泪水,对独孤求败哀求道。 独孤求败看了清月一眼,没有说话,手中紧握着那块‘月光镜’,整个人从半空稳稳落到地上。 再打开右手时,原本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镜子,已经暗淡了下去,只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光芒忽隐忽现。 楚云湘看了一眼‘月光镜’,就感到双目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她完全不在乎这个,而是转头紧紧盯着独孤求败,心中惊疑不定: “他是谁?” 众人再次恢复了行动能力,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有独孤求败的存在。 至于连千幽,虽然重伤昏迷,却也没有性命之忧。 谢慕白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安排人手将整个杂乱的谢家大厅清理干净。 首明月和雾月二女已经委顿在地,两人的心神与‘月光镜’相联,但经过刚才独孤求败的一番‘摧残’,对两人的心脉损伤非常巨大。清月跑到她们身边,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干着急…… 独孤求败平静如昔,对众人的感激点头回应后,将‘月光镜’拿到自己的眼前平视。 谢晓月从侧边看去时,那近在咫尺的镜字上,一层淡银色的光芒中,似乎有古朴的花纹在流动,中间光滑的镜面上,却似乎真有一层蒙胧的‘月光’流淌。 “能将月光混合内劲存放其中,并通过独特的引气方式,将其中蕴涵的力量引导而出,形成一个月耀形的绝对空间……”说到这里,独孤求败目光深邃,“这月下海,究竟还有多少奇异的秘密?” “对了,云轩,心兰,你们把那对龙凤玉给我看看。”独孤求败说完,又转向了自己身边的谢晓月,“你也给我讲讲,是怎么得到它们的。” “是,先生!” 很快,独孤求败就拿着‘神冥龙凤玉’,在手中仔细观摩着: 这是两块材质相同的玉佩,纯净无暇,里面仿佛烟雾缭绕,握在手中有一股温暖却又清凉的矛盾感觉。 独孤求败能感觉到,它的里面有一股不大,却又神秘的能量在游动! 谢晓月也慢慢他讲解起了这两块玉的来历: 当年的她和哥哥谢晓峰,在京师偶然间救了一个潦倒的使枪少年;那少年无以为报,就硬将两块玉佩留下后,离开时说,以后再报答救命之恩! 两兄妹自然是一笑而过,不过看这两块玉佩还有点意思,也就留了下来,再后来竟成了两人的贴身之物。 后来当谢晓月决心闭关时,谢晓峰就将自己手中的那块玉也给了她。 直到现在谢云轩准备与铁心兰定亲,她才拿了出来。 说完之后,谢晓月还紧张地看了独孤求败一眼,待看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这才将一颗心放了下来。 “你们图谋此物,是为什么?”独孤求败来到明月和雾月身边,冷冷地问道。 “好像是一把‘钥匙’!不过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明月摇了摇头道,她转过头,目光与身边的雾月轻轻相触,一道奇异的光芒从两人的眼中闪现,一瞬而过。 “真的不清楚?”独孤求败似笑非笑望着两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在他的嘴角升起。 “真的不清楚!”明月和雾月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无力感,独孤求败的眼神仿佛能刺入她们的内心,再想到他刚才破除两人‘月色秘境’的威猛之态,心中更是一阵发颤,但口中还是依然倔强道。 “那好,你们走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清楚了,再来找我拿这两块玉!” “什么?”众人闻言,皆不可思议地看着独孤求败。 看着明月几人不敢置信的眼神,独孤求败轻轻一笑: “我说让你们走!再不走的话,我可要改变主意了。” “不行,不能让她们走!”楚云湘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们伤了连叔,而且还是‘月下海’的人,和我们‘暮云山’是死对头,我们绝不能纵虎归山!” “哦?那要是我非让她们走呢?” “那就是与我‘暮云山’为敌!”楚云湘坚决地望着独孤求败道。 “湘儿,不可对先生如此无礼!”楚云随风在一旁听得颇是焦急,赶忙对楚云湘吼道。 但是楚云湘却不理父亲,只是盯着眼前的独孤求败。 “你们走吧!”独孤求败沉默半晌,转过头平静的对清月、明月、雾月三女道,语气强硬,不容违抗! 看着三女相扶而去,独孤求败这才转过来,看着面前愤怒的楚云湘,轻轻笑道: “到现在,我还没有遇到过敢威胁我的人!小姑娘,你是第一个!” 楚云湘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 她狠狠地盯着独孤求败,仿佛在说:你会后悔的! “后悔?”独孤求败自嘲一笑,“我只希望新的对手,足够强大……” 来吧!沉默了这么久,来吧! 独孤求败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期待! 第三十四章 不速之客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世界!”独孤求败手中拿那面‘月光镜’,仔细地看了数次后,才对着谢晓月道。 今日是一个大好的晴朗天气,谢晓月舞完剑,发现独孤求败依然在兴致勃勃地研究着。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二次对这个世界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第一次是对那本古篆文写就‘通天宝鉴’感兴趣。 谢晓月轻轻一笑,也不打扰他,走到一旁展示起她的茶艺来。 壶是绝顶紫砂、火是‘南离’独有的火碳、水是新鲜的泉水、茶是最好的‘君山银针’。 水至三分烫,取茶叶净泡,如此三遍后,其上污垢尽去,置于白玉杯中,开水滚烫而下。 顿时,一股强烈的香气缭绕在整个‘听雨轩’中…… “想不到你倒是泡得一手好茶!”坐在小石几上,独孤求败接过谢晓月奉上的一杯浓茶,入口后满嘴余香,令人回味。 “这还是小时候家母教我的呢!当初在闭关时,闲暇无聊之余也就以此为乐!”谢晓月听到独孤求败的赞美,脸上散发出发自心扉的喜悦,但一提到过往的种种,一种物是人非的伤感,就浮上了心头。 独孤求败微微一笑道:“茶之道,在乎于心。洁具、活水、明茶、清火、择时、选友,缺其一则意缺,古人有四器、五煮、六饮、七事、九略、十图之说……” 独孤求败将自己所知所悟说出后,谢晓月早已忘记了刚才心中的感受,反而深深沉浸到了独孤求败营造的茶道氛围之中。 讲完之后,独孤求败给谢晓月示范了一番,上世的中华沏茶之道,举动间浑然天成,古朴还真。 让看得心醉神迷的谢晓月,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手中品着一杯独孤求败泡的茶,叹道: “没想到先生不仅在武道上高于我等,在这茶道上也是走得极远,观此茶如青露欲滴,香韵凝而不发,我等远远不及也……” 独孤求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正所谓‘一道通则百道通’,其实这天下万物,有哪样不是相连的呢?只是我们的心,被世俗中的琐事所蒙蔽,才看不透迷茫中的真实……” “正如这月光镜中,凝聚的是人心的力量,还是那大自然的变幻无穷?”独孤求败说着,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月光镜’上。 “哦?难道先生发现了什么?”谢晓月问道。 缓缓放下茶杯,独孤求败拿出那块月光镜,道:“你看这镜面之上,你能发现什么吗?” 谢晓月在一旁观察起来:“这上面好像有一层光在流动……” “你再仔细看看!”独孤求败循循善诱。 “不对!这根本就是真正的月光!”谢晓月听到独孤求败的提醒,凝下神来仔细地向那镜面看去时,却见上面的银光流动间,竟然带着丝丝的倒影!这完全就是真正的月光在其中闪动! “对,这就是真正的月光!它竟能将自然中的月光,保存到实体当中,也就意味着,它可以通过外物吸收自然的力量,这样的话……”‘ 说到这里,独孤求败的脸上,露出一股兴奋的神色,但似乎很快又想到了某种难以解决的问题,神色也慢慢沉静下来。 “怎么了先生?”谢晓月发觉了独孤求败脸色的变化,立即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半晌之后,独孤求败才从自己的沉思中脱出来,叹了一口气之后,才对谢晓月道,“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能告诉我吗?”谢晓月温柔地看着他,道。 凝视了她半晌,独孤求败才慢慢摇了摇头道:“现在的你还不懂。” “哦!”谢晓月语气中不无遗憾地回道,但是她知道独孤求败的性格,自己再追问也不会得到解答的。 就这样,两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寂,各自想着心事。 “咦?”正在沉思的谢晓月,突然好像感觉到什么,口中发出一声轻语,抬头望向独孤求败。 却见独孤求败也皱起了一丝眉头,嘴皮动了一动: “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时,正有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朝两人所处的‘听雨轩’奔来,看他行动间行云流水的样子,应该就是谢慕白的秘密训练的黑衣卫之一。 自从谢家的定亲结束后,谢慕白就将他们恢复了普通谢家下人的身份,还给他们每个人都起了名字。 而向着独孤求败而来的这个人,就是黑衣卫中武艺最高强的黑七,现在更名为谢漆。 “先生,小姐,楚云湘带了几个人来了,怕是要和家主在前厅起冲突。”谢漆来到独孤求败和谢晓月面前后,才沉稳地道,神情没有丝毫的慌乱。 “哦?”独孤求败看了他一眼之后,立即站起身来道,“去看看。” 谢晓月也轻轻起身,跟在了独孤求败的身后,三人齐向前厅而去。 “嗯?”刚一进前厅大门,独孤求败略微环视了一眼,然后他的眼光,就直直望向了某个蒙面女人的身上。 “独孤先生,这位就是我的师傅,暮云山‘玉女仙剑’!”楚云湘看着独孤求败的身影,心中不知怎的就一阵发颤,但转头一看到自己身边的师尊,这股不安很快烟消云散,于是深吸了口,对独孤求败介绍身边的蒙面女子。 “还有另外三位,就是我们‘暮云山’三大长老:‘九幽杀神’、‘七星灭神’、‘五转惊神’!” 独孤求败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五位不速之客。 楚云湘发现他的距离越近,自己的压力就越大!一直到独孤求败站在她的面前时,她竟然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低垂眼帘,鼓起全身的力量,与独孤求败无形的压力相抗衡。 就算其他四人,也不得不使出自己的内力来抗衡。 一时之间,五股几乎显而易见的内力,就这样在狭小的空间之内交错,与独孤求败无形的压力相持着。 第三十五章 颜如玉 就在楚云湘觉得自己要力尽时,独孤求败前进的身影,已经从她的身边错开。但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一直从五人的身边走过,直向主座旁边的谢晓月几人而去。 楚云湘看着独孤求败的背影,身上的压力也逐渐变小,嘴里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待她转头回望自己身边的几人时,自己的师尊头遮面纱还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那‘暮云山’三大杀神,却都是一脸惊疑之色。 刚才独孤求败造成的压迫,大部分是向着那蒙面女子而发的,对于楚云湘和三大杀神,却是没有用出太多的力量。 而那蒙面女子,对独孤求败的压力,竟然轻易地接住了,这让独孤求败的心中,也不由得也生出了一股好奇之意——此女,绝对是他至今所遇的第一高手! 此时,谢晓月的手正拉开谢慕白的衣领,五道暗红的血印出现在眼前。 “是谁干的?”一声娇喝从谢晓月的口中发出,一股怒气油然而发,竟然有人欺到了谢家的头上! 谢晓月的这一声呵斥,倒是让刚才沉默的三大杀神回过神来。 “是我!”连千幽站了出来。 “好!”谢晓月回过头来,双眼紧紧地盯着他,“那今天你就不用走出谢家了!” “你有这个能力吗?”连千幽笑道。 “有没有这个能力,你一试便知!”谢晓月话落,剑起。 一道轻柔的水纹状剑气,立即从碧水上蔓延而出,扩散向连千幽。 “来得好!”连千幽大喝一声,猛抬双掌,手上的两只衣袖顿时鼓了起来,他身旁的几人也迅速退开。 “铛”的一声后,连千幽被震退了五步,再看谢晓月,却是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处,然后她手中的剑又一次扬起。 此刻的谢晓月,似乎就是一团水。 她手中的剑气,轻轻飘扬在半空之中,一次次与连千幽相触,而连千幽一次次倒退…… “看来老连不是她的对手啊!”‘七星灭神’对‘五转惊神’道。 ‘五转惊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我们上去帮他一把?” 说完,两人同时望向了那蒙面女子,蒙面女子隐晦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对望一眼,悍然出手。 “滋”的一声,谢晓月的剑气与三道掌力相碰,她的身体也微微一震,然后轻轻从地上飘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一股凝重之色。 “看来你们是准备以多胜少了?”独孤求败笑着对‘暮云山’的几人道,不过并没有出手帮谢晓月。 “先生说笑了,江湖只论胜败,哪有多少之说!”颜如玉道,然后头上的面纱轻轻落下。 谢慕白看得呆了,谢漆看得呆了,其他几个黑衣卫也看呆了! 盛世美颜足以形容她的姿色,如雪的肌肤白里透红,秀发高卷盘在脑后,两鬓有一缕头发垂下。 美丽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一股高雅、尊贵、成熟的气息从她的身上表露无遗,身上白衣素裹,宛如一个白色的仙子,纯净而迷人! 当她的面孔转向独孤求败等人时,一阵窒息的感觉,瞬间传入了谢慕白等人的脑海里。 这,绝对不应该是人间的美丽! 如果硬要比的话,她要比谢晓月更美上一筹,她的身上是雪的高冷,谢晓月的身上却是水的柔和。 楚云湘看着自己的师傅,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尊敬和崇拜,散发着一种炙热的光芒——这种光芒,独孤求败以前也曾看见过,从谢云轩望向自己的眼眸中。 “在下‘暮云山’颜如玉!”轻启朱唇间,动人的声音在几人的耳间、脑海袅绕、浮动。 “好!”独孤求败看了她一眼,道。 只是却无人明白他的意思,究竟是赞赏颜如玉的言语呢,还是赞叹她的音容? 但独孤求败这一声‘好’,却不谛于在谢慕白等人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惊雷,将他们从颜如玉美色的幻境中惊醒出来。 他们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先生倒是有趣得紧!”颜如玉朱唇微抿,轻笑道,“湘儿告诉我谢家出了一个高人,本来我还不相信,但现在……” 说到这里,颜如玉稍稍一顿,同时也有些莫名的兴奋:此人竟能轻易就破除了我的‘迷梦幻境’,看来实非一般之人。 心中虽有所想,她口中的话依然继续道: “但现在我信了!” 谢慕白感激的看了一眼独孤求败,他隐约感觉到,刚才一定是独孤求败救了自己等人,同时他也对眼前美丽的女人极度重视起来。但就算他再重视也不会起什么作用,这也是他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深深感受到的…… “高人可不敢当,不过是对一些东西有所感悟罢了!”独孤求败微笑着对她道。 颜如玉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本以为听到自己夸赞,独孤求败或是谦虚,或是张扬,却没想到他竟是这种既谦虚又张扬的回答。看来,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独孤求败与颜如玉暗中交锋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谢晓月与暮云山‘三杀神’的大战,却已经愈发激烈了,连独孤求败和颜如玉等人,也慢慢将目光转移到四人的身上。 第三十六章 接连出手 接了三杀神合力一记的谢晓月,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然后缓缓从地上飘了起来,‘碧水’也飘浮在她的面前,身体周围开始出现一层肉眼可见的水纹,让人产生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来。 ‘三大杀神’见状也暗自戒备起来,毕竟他们单人绝不是谢晓月的对手!并且他们使用的都是掌法、拳法一类的,面对谢晓月的‘神剑’碧水,有不小的劣势! 谢晓月独自面对眼前的三人,但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让人意外的是,她就这样浮在空中,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时刻,她竟然闭上了眼睛? 三杀神同时对望了一眼,眼中也都充满了惊异,但眼前的形势却不容他们多想了,出于‘先下手为强’的想法,三人同时大喝一声: “幽明破!”“七星破!”“暗魂破!” 顿时,三道强横的力量,向半空中如同裹在水球中的谢晓月袭去! 她静静地浮在那里,就在三股力道即将碰到她身体外的水盾时,她的额头上,一滴透明的水状物赫然出现,却又一闪即逝。 同时,她的眼睛也赫然张开,双手张开,嘴里一声轻呼: “融!” 话音刚落,身前的水盾立即形成透明的旋涡状,将那三股力量轻轻包裹起来,然后开始了不停的旋转,一股强烈的水气风暴,在她的面前形成。 在高速旋转中,那三股力道慢慢消逝…… 看着渐渐慢下来了的水气风暴,谢晓月笑了! 在她看来,天下善守莫若水,水就是真正的防御之王! 三大杀神’被谢晓月那从未见过的破解方法所震撼,但眼看着那个旋涡将要停下来,连千幽大声道:“快,别让她有时间!” 其他两人一听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谢晓月这招能化解自己等人的能量,但只要继续进攻,超过了她的极限,这个‘旋涡’就会无攻自破! “幽明破天!”“七星破魂!”“暗魂破神!” 看着‘三杀神’更为狂暴的攻击,更加毁灭的力量,一旁的谢慕白等人吓白了脸! 但谢晓月却仍然微笑着,轻呼一声: “卸!” 她身前的水盾分出三道水线,每一道水线都快速迎上一股劲气。 然后,就在众人,甚至包括颜如玉惊讶的目光中,水线竟将‘三杀神’发出的一股股劲气,引离了原本的轨迹,然后轻轻擦过她的身边,向身后飞去…… 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谢晓月的身后传来,那是‘三杀神’的劲气将墙壁击塌的声音。 ‘三杀神’并没有停下,仍然发出一道道攻击,只是,每一道攻击都险之又险地,从谢晓月身边呼啸而过,没有丝毫碰触到谢晓月的身上…… 独孤求败笑意吟吟地看着谢晓月,心中不禁暗赞她的悟性之高! 自己只不过是将‘太极’的四两拔千斤,向她讲解了一番,她竟能初次尝试就成功运用,确实是难能可贵,果然不愧为谢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其实上世独孤求败的剑法中,也大量包含了‘太极’的原理,抵、卸、御、引,无所不用其极,再加上他对剑术的理解和自身天赋,再配合上绝强的内力,快、准、狠三个特性,无不完美地体现在他的‘独孤九剑’之上。 这才有了他纵横天下、未逢一败的豪气和寂寞! “这还怎么打?”‘三杀神’齐齐停下了出招,无奈而又无力地看着半空中的谢晓月。 “既然你们打完了……”谢晓月对气喘吁吁的‘三杀神’道,“现在,就轮到我来了!” 她话说完,漫天的剑影就突然出现,铺天盖地向着三人笼罩而去! “好凌厉的剑气!”一边正专心观战的楚云湘,紧张地看着无数道剑影,她甚至连其中的虚实都分不出来,更别提逃避了。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颤,担忧地望向了那快被剑光笼罩的‘三杀神’。 ‘三杀神’也感受到了谢晓月剑中包含的力量,不过他们的功力,已经足以看清谢晓月出剑的虚实了。 但看清并不等于就能躲过!谢晓月的剑实在太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等到谢晓月一波攻击过后,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只有浑身布满了剑伤的三人。 “就凭你们,也敢来我谢家来撒野?急着找死么?”谢晓月冷笑一声,然后盯着连千幽,冷冷道,“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一直悬浮着‘碧水’终于动了! 它的周围同样有一层柔水,像一颗流星一样,划破了眼前的空间,带着一抹湛蓝的透明尾翼,径直向连千幽扑去! 连千幽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如此逼近! 就算上次面对月下海的‘月色秘境’,都没有这样令他恐惧! 他身旁的其他两个‘杀神’,也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剑,他们想动,但身体却已经不受自己指挥了,只能无声地动了动自己的嘴唇…… 他们为什么不能动弹? 因为谢晓月那强横的领域力量,又一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她的领域,足以让身处其中的人,在刹那之间不能动弹! 而她,也只需要那一刹那的时间。一刹那,足以改变一切! 看着谢晓月这有出无回的一剑,耳中传来楚云湘高喊‘连叔’的惨叫,颜如玉心中一叹。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的话,恐怕手下的‘三大杀神’就会变成‘两大杀神’了! 于是她轻轻伸出两根玉指,朝‘碧水剑’凌空一夹。 “可惜了一柄好剑!”自信的颜如玉如此想到。 直到她的双指,真的夹住了一样坚硬的东西…… 确切地说,她的双指夹到了独孤求败的手指,然后就被后的大手包容了进去,她才改变了想法。 “啊!” 就在颜如玉双指,被独孤求败的手轻轻挡住的时候,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那是连千幽的声音。 第三十七章 奇迹 “唉……你为何非要拦我?”颜如玉那似乎会说话的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 “你说过的,只有胜败!”独孤求败将手松开,口中答道。 谢晓月右手轻轻一招,插在连千幽胸前直至没柄的‘碧水’,缓缓从他的身体退出。 当‘碧水’脱离连千幽的身体时,甚至没有带起一丝血光,因为一层淡淡的薄水,正紧紧凝固在他的伤口上。 谢晓月轻轻落到地上,不屑地看着连千幽和另两位杀神。 “连叔!”楚云湘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连千幽。 “湘、湘儿……”连千幽刚准备说话,却忍不住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楚云湘身上的衣服,染红了她的手…… “连叔,你撑住,你不会死的!”楚云湘搂着连千幽哭道。 但是连千幽一声‘湘儿’喊完,随后脑袋一歪,直接倒下。 “死了……连叔死了!哈哈哈哈……”楚云湘低吟着,继而疯狂大笑。 另外两大杀神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两张大手紧紧握在她的肩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老友,听着耳边楚云湘的悲伤,老眼中也溢出了丝丝的泪痕。 “你现在不应该是悲伤,而是想想怎么报仇!”颜如玉道。 “对,报仇!师傅,你一定要替连叔报仇啊!”听到自己师傅的话,楚云湘停止了发泄,死死盯着持剑而立的谢晓月,眼神中全是仇恨的光芒,似乎想将她活生生撕裂。 “我当然会为他报仇!”颜如玉答应道,转头看向着独孤求败和谢慕白等人,指着谢晓月,“把她交给我,今日就放谢家一马,并且以后我‘暮云山’再也不来打搅谢家,如何?” “可以!”独孤求败道。 “什么?”听到这句话,谢家的每个人,甚至包括谢晓月,都一脸难以置信。 不过,还没等颜如玉脸上的喜色表露出来,独孤求败的话就将她打断:“只要你能战胜我!” “呵!”颜如玉看了独孤求败一眼之后,怒极而笑,“那你就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话音刚刚,她的右手就已经轻飘飘地扬到了空中,然后向独孤求败击去。 独孤求败却一脸平静,任凭颜如玉的右掌拍到他的左肩,但他仍然不动。 颜如玉收回手,紧紧地盯着他道:“你为何不躲?” “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杀我!正如……”说到这里,独孤求败一顿,然后含笑地望着她道,“正如我不会杀你一样!” “你个冤家,真是让人讨厌!”颜如玉娇嗔地看着独孤求败,然后又变成了恼怒,“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杀你?既然如此,我就杀给你看看!” 说完,她的手上带起了一股剑气,朝独孤求败的颈部划去! 即使在远处的谢晓月,也能轻易感觉到这一剑所蕴涵的力量,比起刚才自己杀连千幽的那一剑,不知强了多少倍! 独孤求败依然含笑地望着,对即将到来的剑气丝毫不顾。 “小心啊!”谢晓月心中对着独孤求败无声喊道! 仿佛知道了她的心思般,独孤求败就在剑气要划到他脖子的时候,脑袋不可思议地一转,并对谢晓月轻轻一笑。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一个人,谢晓月甚至悲伤中的楚云湘,都被独孤求败与颜如玉此时的情景所惊呆,骇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颜如玉的手中,原本凌厉的剑气,已经变成了一把实实在在的银白色能量光剑。 就在独孤求败转身面对谢晓月之时,就在独孤求败对着谢晓月微笑的刹那…… 颜如玉手中的能量剑,在快碰到对方脖颈时轻轻一折一转,然后就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插入了独孤求败的后背。 一截锐利的剑尖,瞬间从他的胸前冒了出来,犹自闪着寒光! 从未出现过的惊恐眼神,在谢晓月的双目中闪烁,她想阻止,却来不及,只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这样就死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不仅她,谢慕白、楚云湘、两大杀神、黑衣卫,以及被打斗声吸引而来的谢云轩,和一大批谢家的下人,每个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颜如玉,看着独孤求败,看着他身上的那柄剑! 而独孤求败还在笑,就算一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依然对着谢晓月微笑。 “现在你知道了么,我真的会杀你!你,太自信了……”颜如玉放开了握着能量光剑的手,退后了几步,对独孤求败的背影道。 而那能量光剑脱离了颜如玉的控制,竟然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依然稳稳地插在独孤求败身上。 她轻叹一声,神色复杂地道:“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难得的对手,甚至也许会成为一个难得的朋友,但我还是不得不杀你……” “你就那么确定,这一剑可以杀了我么?”独孤求败转过身,对颜如玉道,他的脸上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 “当然!”颜如玉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独孤求败身前,轻抚着独孤求败那轮廓分明的脸庞。 “你的心脉已碎,不可能活下来,除非有奇迹……”颜如玉的神色复杂,语气中透出一股深沉的空洞。 “是的,除非有奇迹。”独孤求败挪开颜如玉的手,把她往前一推,然后一支手缓缓伸到了自己的背后,按住剑柄。 颜如玉喟然一叹:“你最好别拔出来,起码还可以多活一阵。” “有理!”独孤求败对她一笑,但他的手并没有停下,捏住了剑柄,一点一点向后抽出…… 谢晓月只觉得心如剑搅,她不敢看眼前残酷的事实,因为她知道,颜如玉说得对,除非有奇迹。 但她又不得不看,因为她的心里,在呼唤和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此刻,独孤求败的手,牵动的不仅是剑,还有众人的心。 突然间,独孤求败猛然一拉,整把光剑从他的身体里拔出,让每个人都看到了那个贯穿了独孤求败身体的洞! 可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有一股纯净的能量在流动,闪着浅蓝的微芒。 不出片刻,那受伤的地方,便已经完整无伤,裸露在外的皮肤,散发着一股活跃的生命力…… 奇迹,竟然真的出现了! “这下你相信了吧?”独孤求败笑着对颜如玉道。 一个完好如新的独孤求败,依然坚如磐石般,站立在大家的眼前! 第三十八章 惊天三剑 颜如玉呆呆的看着独孤求败,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道: “看来我小看你了,想不到你竟然已经超越了‘无上天’!” 独孤求败刚想开口,他的背后突然一道强烈的劲风扑来,然后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柔,将他深深包裹。 他轻叹着转过身来,望向眼前梨花带雨的谢晓月,他的眼神中,似乎正包含着一股可以融化坚冰的温柔。 他自然地轻轻搂住这个伤心的小女人,两人都没有说话,无声的温柔似乎笼罩了整个大厅。 谢云轩激动地看着独孤求败:刚才一切的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无敌的‘先生’! 谢慕白也是深呼了一口气:幸好…… 其他人也是或敬佩、或惋惜地看着独孤求败和谢晓月两人。 好半晌,谢晓月才从独孤求败的怀中脱离,脸上除了一丝红霞,还有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不能理解的坚毅。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调整好情绪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颜如玉那冷冷的声音顿时传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寒入骨髓。 但独孤求败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真正的颜如玉,终于出现了! “好!让我们开始!”独孤求败深深望着眼前的冰美人,淡淡道。 此刻的颜如玉,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块冰,她的身上、脸上、眼里,无不散发着强烈的寒意,而她身体周围的所有物体上,迅速覆盖了一层寒霜,并且不断向四周蔓延…… “这是……师傅的‘凝雪心境’!”楚云湘愣了愣,忽然惊呼道,她身边的两大杀神,赶紧抱着连千幽的尸体,和楚云湘快速向后退,直退到大厅门口,才停了下来。 谢家众人也向另一边退去,退到了此前被炸开的巨洞口才停止。 谢晓月深深看着对峙中的两人,她能感受到颜如玉冰霜中,蕴涵着毁天灭地的威力,只得不舍地退避到一旁。 就在众人退出大厅不久,整个谢家大厅内,仿佛变成了寒霜与冰雪的世界! 所有的家具都布满了一层白色!甚至大厅的空间内,都飞扬起片片雪花…… 这是一种比谢晓月的‘碧水幽境’更高深、也更强横的领域力量,并且颜如玉对它的控制,几乎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信手拈来、挥手逝去的境界! 独孤求败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片片雪白,顿时衣服上的雪花,都飘落到了地板上。 “师傅,‘凝雪’!” 一声娇喝从门边的楚云湘口中传来,她手中的那柄白色长剑‘凝雪’,也被她用力一抛。 就在‘凝雪’被抛出的一瞬间,颜如玉左手猛然向自己身后一掌,然后那‘凝雪’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等到她将手收回后,凝雪依然一动不动地悬浮着! “你不用剑?”独孤求败看着她的动作,望了望远处,停半空中的长剑道。 “这凡俗之剑,能对付你么?”颜如玉反问他,后者默然。 “既然不能对付你,那我用它干什么?”颜如玉道,冷冷道,“所以我这次,要让你看看我的‘剑’!” “‘剑’?”独孤求败有些疑惑。 颜如玉没有回答,但她的动作,已经代替了她即将要说的话! 在这一刻,颜如玉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了一股明光,那是一股清冷的雪色剑意! 她光滑的额头上,也慢慢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小剑形状的痕迹,起初还只是一点淡淡的微白,但迅速由浅变深,甚至发出刺眼的光芒! 而她身上的白色衣裙,也开始无风自动,散发出一股仿佛来自幽冥的严寒,而大厅中散漫飘零的万千雪花,此刻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般,落到地上时,竟然深深划入了地板之中,刻下一道道剑痕! 独孤求败的身上,几乎已经堆满了雪花。 颜如玉的身体越来越虚幻,但她身上传来的寒冷和剑意,却是越来越强烈! 这时,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几个高手之一,今日能与你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很高兴!” 她的声音中,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也有一层淡淡的寂寞! “我也很高兴!”独孤求败心中默默道。 颜如玉话说完,厅中的雪花在刹那间,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旁,汇成了一股雪花所铸的巨大白色‘雪剑’,由上自下,由远及近,就这样在不可思议的变化后,朝着独孤求败急斩而去! 这一剑,铺天盖地,浩浩荡荡,似乎要斩破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凝雪’剑! 凝雪之剑,天地之力! 每个紧盯着现场的人,都被颜如玉这华丽的一剑,惊天的一剑,苍茫的一剑所惊呆! 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凝雪’巨剑所吸引。 然而只有谢晓月能瞧出些眉目来,因为在她的看来,最可怕的还不是此剑。 因为紧随这一剑之后,竟然还有一团更加耀眼的光芒!这团光芒从颜如玉的身上脱体而出,同样朝着独孤求败袭去! 谢晓月知道,这光华,就是颜如玉‘心灵’中包含的力量,包含着她对剑的追求,包含着她的剑意——也就是所谓的‘心剑’! 独孤求败的眼光又是不同,他的目光穿透这团光芒之后,发现后面赫然还跟着一个颜如玉! 手中无剑,心中无剑的她,也随着那一柄‘心剑’,在半空中向独孤求败飞来。 她的身上,虽然似乎不再有任何剑意,也似乎不再有任何力量,但她身上那股凝而不发的气势,让独孤求败发觉,似乎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以身化剑,剑意万千!心可成剑,身亦剑! 心剑之外,身剑更是王道! 化腐朽为神奇,转神奇为腐朽的王道! 这才是真正破除了一切虚妄的,平凡一剑、极致一剑! 如此的三剑,不知何人能挡? 颜如玉的心中一片空灵,没有了四号杂念,所有的心思,都化入了这三剑之中! 凝雪剑、心剑、身剑! 颜如玉有信心,甚至也曾被‘暮云山’其他三大当家所赞叹: 三剑俱出,天下剑绝! 至今依然没有动作的独孤求败,能抵抗住颜如玉惊天的‘三剑’之力么? 在这三剑面前,独孤求败还能继续他‘剑魔’的奇迹么? 或者,划上终点? 第三十九章 不败的剑魔 一道巨大的白芒划过了空气,破碎了空间,‘凝雪之剑’,赫然出现在独孤求败的眼前。 谁都能看出,这由雪块堆积而成,长达丈余的白色实体长剑,辟下后会产生无比强烈的后果、和巨大的破坏之力! 面对这苍茫而又绚丽的一剑,独孤求败的瞳孔蓦然收缩,又急遽张开,然后举起右手轻挥,作势出剑相迎。 独孤求败的手中本没有剑,但在这一刹那,每个关注他的人都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手里似乎真的出现了一把三尺来长、无形而透明的长剑! 剑的边缘,似乎还依稀的闪现出,丝丝电闪雷鸣的蓝色光芒! 逐渐的,连那剑身都变成了纯纯的蓝色,剑体周围电舌缭绕! 看着独孤求败的出剑,你甚至无法形容这一剑的风情,剑尖处彷佛汇聚了所有蓝芒,轻轻的从独孤求败手上向天际划去,不带一丝烟火气息,飘逸脱俗,超越了时间和空间,让人的心神不禁被他吸引,彷佛一切无谓的抵抗,都是对他的亵渎。 比之‘凝雪’气势上的压迫,独孤求败的‘湛蓝’,带给人的更是心理上的震撼! 说时迟,那时快—— 迎着‘凝雪剑’,独孤求败右手中的‘湛蓝’,已经一挥而上,然后两剑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顺利地碰撞到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蓝与白的对峙,似乎只停留了一瞬,但又仿佛在坚持着最永恒的斗争! 然后,众人视野一白,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凝雪剑在瞬间崩溃,苍茫的雪色碎片,瞬间覆盖了整个世界! 感受着眼前的一阵白茫,独孤求败知道,凝雪剑被破除了! 但他更知道,颜如玉的攻势,才刚刚开始!紧随凝雪剑之后,正是她的‘心剑’! 一柄散发着她‘心灵’光芒的光剑,色彩夺目,耀眼无比,望之若五彩斑斓,感之似临山之渊,其中蕴藏的巨大心灵力量,令独孤求败的心,也生出一股火热的澎湃。 独孤求败不顾‘凝雪剑’爆炸后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和那如风似剑的漫天雪花纷飞,手中‘湛蓝’顺势朝着颜如玉的‘心剑’迎去。 没有丝毫意外,两剑依然再次相击,‘湛蓝’与‘心剑’,都是由两人的能量幻化而成,两者接触之后,随之造成的,就是灿烂纷飞的彩色光芒! 两者的能量,正相互抵抗与消融着,两剑碰触的边缘,七彩与蓝色的火花向天空漫天喷散,美丽的景象,让所有人一阵痴迷! 很快的,随着最后一次光芒闪耀,两柄剑的能量竟然同时消耗怠尽,渐渐消失在无边的空气中…… “心灵之剑的能量果然超俗!竟然能与自己异变后的雷电之力相抗,果然不容小觎!”独孤求败满意地看了一眼两剑消逝的地方,然后望向了正凌空闭眼而立的颜如玉。 “先生果然没有让我失望!”颜如玉声音悦耳,又似乎包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睁开,“没想到,你不仅破碎了融合自然的‘凝雪’之剑,还能将我苦心修炼多年的‘心剑’破除!可下一剑……”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俯视着地上的独孤求败,双目中除了空洞般的深邃,竟然没有丝毫色彩,甚至还带有一股莫名的强大吸力。 面对颜如玉诡异的目光,独孤求败没有丝毫闪避,眼睛也回敬般地望着她,同时他的心里,也终于明白了颜如玉前两剑的奥秘! ‘凝雪’是实体之剑,带有强大的攻击力与破坏力;‘心剑’则是能量之剑,虽然攻击与破坏同样巨大,但更多的,是对人思想的震摄和心灵的压迫! 但颜如玉的下一剑是什么?又带有着怎样的力量? 独孤求败也不知道,所以他盯着颜如玉,静静等待…… 颜如玉飘在半空中,身体周围并没有发出任何真气、剑罡之类的光芒,就是那样安静地白衣飘飘。 旁观的众人,也从心剑相击的能量美景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两大高手对峙,脑袋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突然间,颜如玉动了! 她妙曼的身体,竟然就这样直直地、缓缓地朝独孤求败飞去! 旁观者懵了:什么情况?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杀气,还飞得这么缓慢,莫非是力竭了? 独孤求败却不那么认为! 在他的眼中,颜如玉的速度虽慢,可自己竟然避无可避!这是一种心灵最深处的悸动,不,或许应该说是一种直觉! 她那轻舞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股毁灭天地的力量,拥有着惊人的吸力与魔力;而他似乎被它锁定了般,无处可遁。 独孤求败感觉这种力量似曾相识,但努力回忆时,却又什么也记不起来。并且,现在也不是回忆的好时候! 所以,独孤求败也动了! 就在颜如玉慢慢向他飞来,还有很长距离的时候,独孤求败动了,他的心中,被她身上所蕴涵的强大力量,勾起了尘封已久的战意!所以,他动了! 心动!身动!剑动! 一股蓝色——真正的纯蓝,没有丝毫杂质的蓝色,一股动人心铉引人心魄的蓝色,紧紧包裹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的独孤求败,似乎变成了一柄蓝色的巨剑,而他的身体周围,那些细微的蓝色能量,又变成了无数把细微的蓝色小剑,环绕着他的身体急速地转动! 然,后独孤求败也朝颜如玉飞去,只是他的速度却极快! 与颜如玉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极快与极慢!身剑与…… 这一次两人相击,并没有预料中的壮观场面! 独孤求败与颜如玉,在空中擦身而过,然后两人又同时轻轻地落在地上! 谁胜,谁负?这是现场每一个人最关心的话题,他们紧紧地观察两人的表情!楚云湘一方盯着独孤求败,谢晓月一方盯着颜如玉。 只是两大高手都是一脸平静。 “噗!”半晌之后,一个声音响起,一口鲜血喷出,是从颜如玉的口中。她的脸色骤然煞白,一抹艳红,出现在她的唇角。 一阵狂喜,顿时从谢晓月等人的心中升起。 “我败了!”颜如玉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语气萧索,然后她又问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独孤求败,剑魔独孤求败!”独孤求败终于说话了。他语气平缓,但每个人都隐隐觉得,似乎比颜如玉的萧索更加寂寞…… “剑魔……破了我‘身外化身之剑’的,剑魔独孤求败!”颜如玉的眼中精芒暴闪,一阵耀眼的光亮缓缓升起。 第四十章 双心之人 不知不觉间,大厅中的坚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缓缓消失! 不是融化,而是消失!那些冰雪,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逝不见! 要不是现场残留的木屑,作为这一战的见证,旁观者还以为是一场梦。 “你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颜如玉一边玉手轻弹,一边疑惑地道,她的嘴角,血丝依然不断。 随着她玉手随意的拨弄之间,那些雪花冰块,以更快的速度消逝着。 她很好奇:独孤求败身上的能量,为什么是蓝色的? 一般来说,每个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功力颜色,都是根据本人的能量属性而来! 比如她自己,就是雪之力的白!就算她的‘心剑’夹杂着五彩的光芒,但基调还是白色,因为这是她的本心,永不会变! 其他的色彩,不过是她的喜怒哀乐,在能量上的具体表现罢了! 可独孤求败身上的能量,竟然是纯粹的蓝色,没有丝毫杂质! “这根本不可能!每个人都会受到天时地利、心情环境的影响,所以散发出的能量,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杂质!但为何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没有?难道……他已经进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大自在’境界了吗?”她如此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因为从古至今,在她所知的历史长河中,进入‘大自在’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并且这些人,莫不是威镇大陆数千年的绝世天骄,甚至都已经破碎虚空,不知去向! 除了上古三大高手——瞬尧、禹神、阢逖之外,轩辕、摩罗、叶孤城,就是最为人所熟知的‘大自在’高手! ‘圣皇’轩辕、‘武神’摩罗、‘剑皇’叶孤城,哪个不是传说中的神话人物?并且他们突破大自在境界的时候,就是他们破碎虚空之时! 要是眼前这个‘剑魔’,真的达到了‘大自在’境界…… “这是自然的力量!”面对颜如玉的问题,独孤求败毫不在意地回答。 是的,这一切就是自然的力量,上苍赐予独孤求败的雷电力量! “自然力量?先生说笑了,难道先生还停留在那种,仅仅依靠外力御敌的低级阶段么?那样的话怎会让我受到如此……不过既然先生不愿说,我就不好奇了!”颜如玉‘扑哧’一笑,对独孤求败道。她口中溢出的鲜血,颜色越来越淡,到后来,竟然停止了。 独孤求败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确实,每个武人,为了心中的梦想与执着,走的都是一条极端‘自我’的道路,这也正是所谓的‘高手寂寞’! 因为高手全身心投入到了武道上,到了最高处,没有了知己,没有了对手,仿佛没有了前进的动力,所以才会寂寞! 试问,这样一个‘自我’的人,难道会将自己的追求,放在外力上? 真正的高手,岂会去借助天地、自然之类的外力?就算有,那也只是前期的辅助而已!要是始终想着‘依靠外力’,那不仅不会让他们有丝毫寸进,甚至会成为他们武道之路的一道障碍! 比如现在这个世界,只要突破了‘上云天’的阶段——比如谢晓月,‘天外天’的她,已经不用借助外力,而仅凭自身,就能发出领域力量与‘碧水’剑意! 所以借助外力,对于一般的高手而言,确实是他们常用的方法!但是对于绝顶高手而言,却成为了‘心灵’之中的累赘! “我没有说谎,我的确借用了自然之力”独孤求败轻笑道,“并且我要提醒你,要是再将伤势强行压制的话,恐怕对你以后的……” 颜如玉脸色一变,一大口鲜血吐出。 “师傅!”一旁的楚云湘急忙跑到她的身边,搀住她焦急地问,“师傅,你怎么了?” 颜如玉轻轻将口角的鲜血擦干,径直盯着独孤求败:“先生果然高明!不知先生可有意加入我‘暮云山’?” “什么?”众人大惊,连独孤求败也被她的话愣了一下。 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之后,他才道:“不了,我更习惯无拘无束的日子。” “先生是为了她吗?”颜如玉大有深意地看了谢晓月一眼,然后对独孤求败道,“先生,我‘暮云山’比她美的女子不胜凡数,并且如果先生愿意,我也可以……” 说着,她还对独孤求败轻轻一眨眼,妩媚一笑间,散发出万般风情,令众人失色! “你这女人不知廉耻!”谢晓月怒道,却又有些担心地望了独孤求败一眼,见他眼中似乎有沉思之色,更是心下焦急,却又不知所措。 颜如玉见独孤求败在思考,也不理谢晓月欲杀人的眼神,整个人依偎了上去,口中道:“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您可是第一个让如玉动心的男人呢!” 颜如玉很自信,自己的容貌绝对比谢晓月漂亮!也更有吸引力! 但是,就在她快要靠到独孤求败身上时,独孤求败的身上,却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令她怎样也靠不下去。 独孤求败用冷冷的眼神望着她,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双心’之人!” “呵呵,什么‘双心’之人?先生说笑了!”颜如玉娇笑了一声,神情自若地答道。她的身体却慢慢远离独孤求败。 “双心之人,一冷一热,动静相补,浑然天成……我想你的武学修为如此之高,也正是得益于此吧!” 独孤求败的话语,周围的人也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颜如玉竟然是‘双重人格’!难怪刚才与独孤求败交战之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一会儿清高傲绝,一会儿又婉转妩媚。 “既然先生知道了,那不知先生,到底意下如何呢?”颜如玉的又恢复了一副冰冷的神情,冷冷地道,此刻她也不做掩饰,“不过我没有骗先生,您真的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恐怕本人无福消受!”独孤求败也收敛起了笑容,对颜如玉冷道,“对不起,我是剑魔……” 话落,剑起! “想不到先生,竟然是如此不怜香惜玉之人!”颜如玉身形暴起,人已经在瞬间倒飞出谢家大厅。 一刹那之间,谢家大厅之内,‘暮云山’之人,已是走得干干净净! “先生,您没事吧?”谢晓月奔到了独孤求败的身边,抓起了他的右手,上面赫然有一抹鲜红! 独孤求败摇摇头,轻笑道:“我没事,不过,恐怕她有事了……” 第四十一章 各方势力 “现在,我们谢家与铁家面临的局势是这样的!”谢云轩站在重修过的谢家大厅里侃侃而谈。 堂下坐有十个人,正津津有味的听着他的讲解,谢慕白、谢晓月、独孤求败、铁心兰以及铁战,当然还有四个经谢云轩挑选出来的原黑衣卫——谢漆、谢悔、谢羽、谢虏,以及谢家的大管家谢义。 值得一提的是,谢幕白受到与暮云山一战的刺激,感到自身的实力与精力已无法更好的带领谢家,于是已经将谢家家主传给了谢云轩。 毕竟谢云轩年纪轻天赋强,又有独孤与谢晓月的指点,和铁家的联姻,潜力无限。 谢云轩经过几天的适应,虽然在众人面前还稍显紧张,但已隐隐有了一丝大家风范。 而今天,就是他第一次召集众人商讨局势,甚至连独孤求败与谢晓月,都很给他面子来旁听,这也是让他略显拘束的原因。 “我们首要的对手,是‘月下海’与‘暮云山’!”说到这里,谢云轩也是轻轻苦笑了一下,道,“这两个势力,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都明白他们的可怕之处!” “月下海欲求我谢家的神冥龙凤玉,并且他们的尊者伤在了先生的手下,所以与我们对立的可能性极大,只要对方的求玉之心一日不死,就必然会与我谢家为敌!” “而这暮云山……” “他们的‘九幽杀神’死在了谢小姐手里!并且四当家‘颜如玉’也伤在了先生手中,所以两方的和解可能性也不大!” “也就是说,这两大势力将会是我们的大敌!”说到这里,谢云轩的脸上反而露出兴奋的神情来。 毕竟,能同时成为暮云山和月下海的敌人,本身就已经算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再来谈谈江湖上的各大势力吧!” “谈江湖,不得不说的当然就是江湖第一势力:公孙家族。” “最近的公孙家族,可能也是感觉到了两大圣地出山,再加上另外三大世家寒、邓、楚云家族高手尽出……公孙家主已发出了‘比武招亲令’,在九月初一的时候,为其女儿,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剑舞仙子’公孙舞,招选合适的姻亲人选!” “而现在的江湖之中,也当以此事最为隆重,无数的武林人士、豪门公子或其他人等,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以期夺得‘江湖第一美人’以及‘江湖第一世家’的青睐……” 谢云轩顿了顿,接着道: “然后再说说邓家!现在的邓家与‘天剑宗’和闽南‘宋家’走得很近,几乎已经完全把持了整个南离国的南方,但其实力并没有实质的增长,所以对于他,我们也就简单略过……” “接下来说的,就是我们这次重点议论的寒家!” “自从百年前称绝一时的江湖绝顶高手——‘寒绝双英’寒如风、冷如冰夫妇,闭关结束之后,现在的寒家,声势浩大,而两人也顺利重新掌握了‘寒家’的大权!” “我补充一下!”谢云轩话未完,一旁的铁战这时打断道。 谢云轩自然是不敢怠慢,马上停了下来,却听见铁战爆了一个大秘密:“其实寒家现在的势力,已经不止于江湖之中,他们已暗中与朝廷的某股势力相联合!” “什么,是哪个势力?”谢慕白大惊道。 “老弟你先别急,且听我细说!”铁战安抚道,“现在的朝廷,大的势力一共分为四派——” “其一,是以当今‘一字并肩王’为首的先锋派,其实力也是最为强大,包括了本朝大部分的军部力量,包括那‘铁血镇南将军’飞鹰扬!” “其次,就是以当朝宰相黄坚为首的坚首派,包括了大部分旧朝文官、在吏官员。” “第三,则是登基不久的当今正和皇帝,虽然是贵为天子,但其手下只有少部分官员和先皇手下大将——‘镇武将军’林冲手中的两万禁军,当然,其实很多人都怀疑天子手中还有自己的暗势力,不过却也没有准信。” “最后,就是以家父为首的‘内阁派’,现在只在夹缝中求存而已……” “而这寒家,似乎就与当今皇帝的势力接触频繁!也正因为如此,怕是近期‘南离’将会有大的波动。” “这,也是我铁家转移出京师的原因之一!” “原本京师的局势,会平衡地维持下去,几大势力之间虽然互相对峙,想来也不可能会产生太大的变故,但……” “北楚国将在明年初春,对南离进行挑战!这很出人意料,也许,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那时的南离,就好比一个棋盘,众多势力都会在其中博奕!胜者,将左右整个局势!这也是朝中各大势力,纷纷向江湖人士抛出橄榄枝的原因。” “所以现在谢家准备进入京师的话,将会是很冒险的一步,贸然进入,实在有些不智……”铁战一边讲解,一边分析着。 “富贵险中求!”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谢晓月突然开口。 谢晓月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不慌不忙地道:“京师局势历来就是复杂之地,想当年我谢家,正在各大势力交错之时进入京师,才让弱小的谢家一举跨入了‘五大家族’之列!要知道,当时的情势可不比现在好多少……”说到这里,谢晓月美眸四转,打量在谢家众人的脸上,众人立即感到,有一股沉重的压力传来。 半晌之后,谢云轩抬起头来,道: “那好,我先带人前往京师一探!父亲暂且坐镇江都!” “好!” “事不宜迟,明日,我们就北上京师!”说到这里,谢云轩的眼中一阵精光闪动,豪气顿生! 第四十二章 心魔来袭 江都‘谢家’门前,并排着两辆豪华大马车和十来匹骏马。 谢云轩的北上之行就要开始,谢家众人以及铁战都来道别,待一一谢过之后,谢云轩正在疑惑为什么独孤求败与谢晓月还未出现,转头发现他们俩正朝大门走来。 独孤求败在前,谢晓月在后,后者手中还拿着一个青布包裹。 当两人来到谢云轩面前,还不待他说话,独孤求败就将青布包裹接过,然后随意地丢进一辆马车之中。 谢云轩讶异道:“先生,你这是……” “我也很久没出去走走了,老是窝在一个地方,心里总感觉不太舒服。趁你们北上,我也顺道去看看,散散心,也许还能接触一些高手。”独孤求败轻笑说道。 “先生,万一两大圣地的人来谢家,我怕……”谢云轩满脸担心之色。 “云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把先生当成我谢家的打手了么?”谢晓月听了谢云轩的话后,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然后在谢云轩的诚惶诚恐中道, “再说了,只要对方的几个当家的不来,凭我谢晓月的实力,难道还不能控制局面么?”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确实,这些天与独孤求败相处下来,听着独孤求败对剑、对武学、对人生的感悟,谢晓月只觉得这短短的一两个月,竟比她苦修百年还要受益良多。 话说完,她的脸又转向了独孤求败,虽有不舍,但还是轻轻道:“还希望先生此行多多保重……” 独孤求败对她轻轻一点头,这才向谢云轩道:“怎么,不欢迎我一起吗?” “哪里哪里,先生如此厚爱,云轩求之不得!”谢云轩的眼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独孤先生北行,肯定不只是为了散散心,肯定还包含对自己的一丝关爱。 “既然如此,就别再耽搁了,走吧!”独孤求败话完,径自就上了一辆马车。 谢云轩一挥手,十二个黑衣卫果断上马,另外两个精通马艺的,则是上了两辆马车准备驾驶。 谢云轩将铁心兰扶上了一辆马车后,在她不情愿的目光中,走进了第一辆,也就是独孤求败的那辆马车之中。 “得儿驾!” 随着一声悠扬的吆喝声,前面四个黑衣卫骑马开道,两辆马车这才在众人的眼神中,缓缓离开了谢家门前的大街,车后跟着八匹骏马,掀起了一路烟尘。 ………… “先生可是有烦心事?”谢云轩看着独孤求败双眉紧锁的样子,紧张地问道。 此时,一行车马刚好出了江都城,正在宽敞的官道之上。调节好了离家北上的伤感,谢云轩才留意到独孤求败的神色。 “烦心事?”独孤求败自语道,话中透出一丝迷茫,然后轻轻一叹,“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呢?” 谢云轩心中释然:“是啊!以先生的修为来看,世上能让他烦心的事,也不多吧?哪会像自己……” 但看着独孤求败依然紧锁的眉头,隐隐间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独孤求败也很迷惑,为什么自己的心中,总有一股淡淡的忧愁弥漫? 早在上一世,独孤求败就已经到达了清心明悟的境界,在山谷中与雕共度数十年,也甚少有事能困扰自己;而现在,为什么在自己修为大进之后,却又有了烦心之事? 独孤求败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烦,为什么而忧!但那心底涌起的一股复杂心情,却是做不得假。 谢云轩打开窗户,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半晌后缓缓道: “先生,您知道吗?自从我当上家主之后,我就觉得,似乎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推动着,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发现我再也不能定位自己。我的心思,还没能立即转到家主这个角色中来。家族的复兴、姻亲、势力博弈……我突然间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好重,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谢云轩盯着窗外自言自语,却完全没有发现,他身边的独孤求败,突然间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随后又有各种各样的神情,在他脸上变化。 “那时候,自己是多么快乐啊!父母亲都在江都,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小的江宁城,小小的谢家庄园,还有纤纤……”说到这里,谢云轩的脸上,露出了沉醉的表情,“春夏秋冬,花开花谢。先生,您知道吗,我……” 说到这里,谢云轩刚想转过头来对独孤求败说什么,却突然发现独孤求败的脸上,有焦虑、悔恨、兴奋、怅然各种表情陈杂,同时他的身上周围,竟涌现出一股股巨大的力道,连谢云轩也立即被挤到了两尺开外! “先生,你怎么了?”谢云轩大惊失色,他从未看见过稳重的独孤求败会如此。 谢云轩的喊叫,终于将独孤求败心中的挣扎打断。 独孤求败一愣,脸上的神情也是一顿,好一会儿后,才压下了各种情绪,身上的力道也收回体内,慢慢恢复了自然,然后长嘘了一口气,才朝谢云轩温和一笑,道: “此番还真得谢谢你,云轩。想不到,‘心魔’会来得这么突然。” “心魔?”谢云轩一愣,这时再看独孤求败,却发现眼前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般,神采飞扬,但具体哪里变了,谢云轩却又说不出来。 “原来,我一直没能给自己‘定位’啊……”独孤求败叹道。 是的,此前的独孤求败,在这个世界上,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冷冷看着一切事物的发展,却从来没有‘定位’过自己。 幸好在独孤求败陷入迷茫之时,谢云轩不间意的一句“定位”,将他点醒。 正当他杂念纷飞之际,心魔又来袭,就令其陷入了刚才的处境。 但又因为谢云轩的一声大叫,将他从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换醒,这才避免了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 “少爷,怎么了?”马车停了,外面传来谢漆的声音,他们也听到了谢云轩的叫声,犹疑之下,还是决定停马询问。 “没什么。继续前行吧!”谢云轩回过神来,吩咐道。 “是!”谢漆等人立即听从谢云轩的话,继续前行…… 第四十三章 豪情万丈 将略显凌乱的马车内稍一收拾,随着马车的继续前进,谢云轩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再看独孤求败时,谢云轩赫然发现,他的身上竟然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光彩,那么明亮,那么和煦,与其平日高深莫测的感觉相比,充满了新鲜的活力! 如果说以前的独孤求败,是一片静静的云,是一阵无常的风,是一场深思的雨…… 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将去何处的话。 那么现在的独孤求败,则是—— 一抹刺眼的光! 一声惊响的雷! 一柄出鞘的剑! 轮廓分明,威断如斯。 前后的差距如此之大,让谢云轩说不出话来,只能愣愣看着眼前的先生。 独孤求败轻轻一笑,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心魔过后的自己,竟然会如同新生! 就仿佛为人再世般,独孤求败现在的心空明、祥和,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灵净化,再无一丝尘埃。 再看眼前的人世,似乎每样东西,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光芒,就好像眼前的谢云轩,他的身上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大男孩子的腼腆,还有一丝身为家主的老成——这一切,独孤求败都看得真切! 甚至于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内力与雷电力量的一丝不协调,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完美地融化到了一起,再无一丝遗憾与缝隙。 眼前世间的一切,独孤求败仿佛都能轻易看穿,但他又似乎拥有了最新奇的视角,映入眼中的一切东西,都笼罩了一种神秘的魔力,每一次注视,都会带给他心灵的震撼与惊喜! 这,就是新生的感觉! 面对独孤求败似乎能穿透自己的眼神,谢云轩只感到莫名的顺从与臣服,他突然明白了,眼前的独孤求败,就在刚才的那几个刹那,经历了一场蜕变! 一场重大的,心灵与肉体上的蜕变! “恭喜先生,想不到在您这样绝顶的境界,还能更上一层!”谢云轩不无敬佩地道,那是一股发自心底,真实无虚的敬意。 独孤求败轻轻一笑,道:“其实这要多谢你,不然的话,我这一关恐怕不容易过!” 确实,如果不是谢云轩的两次‘巧合’,将独孤求败从心魔的困扰中叫醒,独孤求败想要度过这次‘劫难’,还真的需要大费周章,和一定的机缘才行! 不过想来刚才之事,就已经是最大的机缘了吧? “先生过奖了!”谢云轩笑道,“或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安排吧!先生帮了我谢家这么多,也许,这是一种……”说到这里,谢云轩却是话尽,再也没有说下去。 但独孤求败已然明白了他未完的话,摇了摇头道: “天意如何,人意又如何?”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虽然天地之道无限,而人力终有穷时,但吾愿以毕生之剑,划破其中无尽之秘!” 独孤求败说着,他的眼神逐渐迷幻,语气也变得深邃起来,但依然难以抵挡其中的豪迈! 一颗坚韧的剑心,在独孤求败的身上显露无疑!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谢云轩跟着轻吟,心神也不禁为其中的豪气所感染,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感叹道,“先生的胸襟,果然不是我等所能理解啊!” “谁能说得准呢?”独孤求败一笑,道,“天地人心无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可走,就看你能否坚守本心。” 说到这里,谢云轩也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少爷,午餐时间到了!心兰小姐她……”突然之间,车马停下之后,外面传来了黑衣卫之一谢羽的声音。 谢羽的话还没说完,两人所坐的马车帘已经被拉开,露出了一张亦喜亦嗔的俏脸来,却不是那铁心兰又是何人? “独孤先生,云轩,快下车吧,前面有个小店,我们吃点东西再走。”说完之后,一张满是期盼神色的脸望着谢云轩,楚楚动人。 其实她快要闷出病了,以她本就爱玩的性格,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中半天,实在难熬,所以一到正午,就想赶紧下车。 谢云轩看了一眼独孤求败,独孤求败点了点头,道:“也好,既然如此,你们就去吃吧……” 说到这里,还没等铁心兰露出高兴的神色,独孤求败又对谢云轩道:“对了,过会我要独自清修一阵,云轩你也不必来这辆马车了!” 说完之时,他还对谢云轩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听到独孤求败的话,谢云轩神色尴尬,他知道,这是先生给他和铁心兰单处的机会…… 不过貌似要是以前的独孤求败,绝不会做出如此的动作。看来,独孤先生的变化真的很大! “谢谢先生!”铁心兰嘴上抹了蜜一般,对着独孤求败甜甜的一笑。 她也知道独孤求败的用意,于是在谢云轩还愣着的时候,拉起他的手臂就走。 人影渐去,空中传来一阵阵笑声…… “年轻就是好,有活力啊!”独孤求败看着两人远去,一抹笑意浮上了他的脸庞。 其实,自己不也是焕然一新,得到释怀了么? 独孤求败只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已经突破了一道亘古的枷锁,慢慢鲜活起来,充满了动力,豪情万丈。 我自横剑向天笑,欲与天公试比高! 第四十四章 问剑 一行车马,经过两天多的奔驰,才在第三天的正午到达了京师! 京师地处南离国北部,历来是各朝各代的都城,其规模,比起江都又是大有不同。 在那城门之下,一举头就是高达八丈的城墙,巨大的青砖所砌。人立其下,一股渺小感油然而生,如此庞然大物,绝非人力所能撼动! 当然,整个京师南门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六扇金色大门,上面硕大的青钉环绕,虎头大锁散发着迫人的煞气,普通人莫不见之丧胆,威风无比! 如此宏伟的巨大建筑,独孤求败在前世从没见过,就和这里的高手一样,远超前世! “进城吧!”众人先后下了车,独孤求败一笑,当先走去。 经过城门校尉一番仔细检查,相安无事地入了城。 铁心兰并未下车,谢云轩陪同独孤求败走在前面,黑衣卫紧紧护着马车和两人。 谢悔走到谢云轩身边,道:“少爷,你看我们是直接去拜访铁老爷子呢?还是……” “别忙!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先别去铁家了!不然的话也显得我们谢家……干脆先找一个客栈住下,然后再买一套住宅,就当作我们在京师的落脚点。您看怎样,先生?”谢云轩想了想,对谢悔答道,不过后面的却是询问独孤求败。 “嗯,如此甚好!”独孤求败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们这就去找一家客栈先住下再说!”谢云轩对一干黑衣卫道,然后在他的率领之下,几人径直去了。 …… “王爷,谢家的人已经来到京师,现住在同福客栈!”一字并肩王府,李显的书房内,一个白衣人将谢云轩等人的踪迹,查得一清二楚。 “呵呵,有趣!”李显笑道,“谢家也来了,现在的京师,可真是乱啊!” “那王爷,要不要……”白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算了!”李显挥手制止道,“他们现在可是与铁家联盟了,再说还有那个独孤先生在,恐怕你们也没有那个实力……” “哦?他们有那么厉害?”白衣人不服。 “白郎啊,你就是改不了心高气傲的毛病!”李显无奈道,“不过我也就是喜欢你这种不惧一切的精神。” “王爷谬赞了!”白郎淡淡道。 “好了,你们继续监视吧!记住,只要监视就行!”李显挥手道,白郎立即知趣地下去了。 “王爷,谢家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白郎刚走,书房之内,突然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赫然是那莫言,手中正握着神兵‘离别’。 “我们的计划不容破坏!”李显坚决地道,“只要一旦发现他们搞破坏,我们立即动手!” “是!”莫言遵命道。 …… 同福客栈还是挺不错的,前面是一座高三楼的建筑,后面则是独立小院。 一行人吃过午饭,独孤求败就在院里晒起了太阳,此时正是六月时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不燥热,很是舒服。 “先生,我们有些问题,不知道能不能……” 一句怯生生的话,将独孤求败的悠闲打断,转过头来一看,却是那黑衣四卫。 平常极为冷酷的几人,此时在独孤求败面前却紧张得很,那问话之人,正是黑衣卫中武艺最高的谢漆! 其实现在谢家的人,都已将独孤求败与谢晓月两人,当成了心灵的支柱! 特别是独孤求败与颜如玉一战,更是极大的震撼了所有人,所以大家在独孤求败面前都是小心翼翼。 特别是在黑衣卫的眼中,独孤求败的力量,简直与神无异! 他们从来没看过、甚至是听过,世间竟有如此之人,如此之剑! “哦?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独孤求败如此说道,或许这是因为心境的改变吧,要是几天前,他肯定不会回答,因为那时的他心境沉稳,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剑道’当中,对于外界通常无暇顾及。 只不过经过这次蜕变之后,现在的独孤求败,只觉得似乎万物尽在心中,如今的视野和心境,一下就开阔起来,再也不拘泥于本身的桎皓。 如果说,非要给独孤求败确定一个层次,那就是上世的独孤求败,处于一个唯我、独我的境界!于是才会隐居山谷数十年,因为心中只有剑,剑中只有自我。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进入了忘我、无我的心境! 一直沉浸于对天地、心道的感悟,又看过《通天宝鉴》,对天地阴阳之道愈发透彻,然后经历了颜如玉的‘心剑’与‘身外化身之剑’的武道后,终于达到了一种心境的沉淀。 再经过一场心魔后的蜕变,现在就进入了一种内心毫无拘束,观世如剑,观剑如世,随心所欲的境界!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独孤求败不知道,但他明白,这条道,或许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但是,现在的他,却已经再也感觉不到迷茫!再看眼前的世界时:一沙一世界,一草一宇宙! 一切事物,在独孤求败的眼里,似乎都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与思索! 独孤求败的心中,洋溢着鲜明的热血与跳动的活力。 但是,他依然是那个他,那个不败的独孤求败,心境虽变…… 孤独、寂寞,依然! “我们想问剑!”谢漆、谢悔、谢羽、谢虏异口同声道,眼里散发着热切的光芒! “问剑?”独孤求败一愣。 “对!”四人同声答道、 “我等皆是自小练剑,成年后,以为天下虽大,已大可去得!但时至今日,见识过先生之剑,才明白自己无异于沧海一粟,米粒之珠!所以特来请教先生:何以成剑?”四人之中,那谢漆首先说道。 其他四人都是点头,然后一齐朝独孤求败一礼道: “望先生不吝赐教!” 第四十五章 三种剑 独孤求败正欲答话,又有一个声音传来:“你们为何打扰先生?” 却是谢云轩,他正与铁心兰来到院子,看到四人围着独孤求败在说什么,立即不悦地道。他素知独孤求败向来喜欢清净。 “少爷,小姐!”四人连忙恭敬地道。 谢虏不敢隐瞒,对谢云轩道:“我们正在请教先生,何以成剑?” “胡闹,这样岂不是打扰先生清修了,还不快道歉?”谢云轩声色俱厉,不自觉散发出一股威势。 “呵呵,云轩你不必如此动怒。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俩也一块过来吧,我给你们讲讲关于剑的典故!”独孤求败挥了挥手,轻笑道。 “谢谢先生!”谢云轩闻言脸色一变,转惊为喜,看手下四人还愣着,忙道:“你们还不快谢过先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确实,独孤求败几个月间,也不过指导了谢云轩寥寥数次,但每次指点都让谢云轩觉得,自己似乎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产生巨大的变化。 这样的机缘,的确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啊,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四人醒悟过来,立即感激地对独孤求败道。 “好了,你们也不用如此客气,坐下吧。” 待几人在面前坐定,独孤求败才娓娓道来: “曾经,有一个国家名叫赵国,它的国主是一个非常喜爱剑术的人。他门下有剑客三千,日夜在他的面前表演、互相比试,每年死伤足有数百人之巨!如此这般过了三年,赵国国力日益衰退,各国诸侯都在计划攻打赵国。赵国的太子十分担忧,于是征求左右近侍:‘谁能说服赵王停止比试剑术,奖赏千金。’左右近侍说:‘一个叫庄子的人,能够担当此任……’” “赵国?庄子?先生,我怎么没听说过啊?”一旁的谢虏听着独孤求败的话,忍不住打断了独孤求败的话,问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多话?先生说有就是有!”谢悔正听得津津有味,此时突然被他打断,真是恨不得将他掐死,其他人也都怒视着谢虏。 “好了,你们不要吵,听先生讲!”谢云轩冷冷地瞪了两人一眼,才转头对独孤求败道,“先生……” “无妨……”独孤求败制止了谢云轩的话,继续讲道, “于是太子就找来了庄子,请庄子劝说赵王。这一天,庄子来到王宫,见到赵王后就道:‘我听闻大王喜好剑术,故特以剑术拜见大王。’赵王说:你的剑术怎样能遏阻剑手、战胜对方呢?庄子说:‘我的剑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赵王听了大喜,说:‘此等剑术,天下无敌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真的有这样的剑法吗?好厉害!”一旁的铁心兰羡慕地道。 包括谢云轩在内的其余五人,也都是一脸的向往之色: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独孤求败不理他们。继续道: “赵王听说庄子有如此厉害的剑法,立即安排了自己的剑士比武,七天后,死伤数十人,从中选出了五六人,准备与庄子一较高下。 这时,庄子来到了赵王面前,道:‘大王,我手中有三种剑,任凭大王选用,请让我先作些说明然后再行比试!’赵王说:‘那你就说说这三种剑吧!’庄子回道:‘我有天子之剑,有诸侯之剑,有百姓之剑!’ 赵王就问庄子:‘何为天子之剑?’ 庄子答道:‘天子之剑,拿燕溪的石城山做剑尖,拿齐国的泰山做剑刃,拿晋国和卫国做剑脊,拿周王畿和宋国做剑环,拿han国和魏国做剑柄;用中原以外的四境来包扎,用四季来围裹,用渤海来缠绕,用恒山来做系带;靠五行来统驭,靠刑律和德教来论断;遵循阴阳的变化而进退,遵循春秋的时令而持延,遵循秋冬的到来而运行。这种剑,向前直刺一无阻挡,高高举起无物在上,按剑向下所向披靡,挥动起来旁若无物,向上割裂浮云,向下斩断地纪。这种剑一旦使用,可以匡正诸侯,使天下人全都归服。这就是天子之剑!’” “啊!”兴致勃勃听剑的众人,显然没料到,庄子竟然会讲出这样的话,一时间都呆住了,静静思索着。 好半晌之后,谢云轩才长吐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道: “好一把天子之剑!好一把天子之剑啊!” 独孤求败等到几人回过神来,才在期盼的眼神中继续讲述: “赵王听了庄子的一席言论,茫然若失,半晌之后继续问道:‘那诸侯之剑又是怎么样?’ 庄子又答:‘诸侯之剑,拿智勇之士做剑尖,拿清廉之士做剑刃,拿贤良之士做剑脊,拿忠诚圣明之士做剑环,拿豪杰之士做剑柄。这种剑,向前直刺也一无阻挡,高高举起也无物在上,按剑向下也所向披靡,挥动起来也旁若无物;对上效法于天而顺应日月星辰,对下取法于地而顺应四时序列,居中则顺和民意而安定四方。这种剑一旦使用,就好像雷霆震撼四境之内,没有不归服而听从国君号令的。这就是诸侯之剑!” 说到这里,独孤求败又停下,看着几人。这回虽然几人也感震撼,但明悟得比刚才快得多。 铁心兰又催促道:“先生,快讲讲百姓之剑!” 独孤求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接着道: “庄子最后说:‘而那百姓之剑,全都头发蓬乱、髻毛突出、帽子低垂,帽缨粗实,衣服紧身,瞪大眼睛而且气喘语塞。相互在人前争斗刺杀,上能斩断脖颈,下能剖裂肝肺,这就是百姓之剑,跟斗鸡没有什么不同,一旦命尽气绝,对于国事没什么用处。如今大王拥有夺取天下的地位却喜好百姓之剑,我私下认为大王应当鄙薄这种做法!’ “赵王听了庄子的三剑之后,心下惭愧,三月不出宫殿,手下的剑士皆自刎而死……” 谢云轩等人听完这故事后,早已是怅然若失,黯然地坐在原地:想不到,原来自己等人一直遵从的剑道,竟然只是三剑之末,沦为下乘! 这对几人来说,是何等的打击! 第四十六章 独孤剑意 “万万没想到……”谢云轩双眼含泪,痛苦地摇着头,十余年的剑心,一朝坍塌,心中再也没有了支柱。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黑衣四卫是如此。 只有铁心兰,茫然无措地看着身边的谢云轩,不觉间悲上心来,也跟着他哭了起来,却是好不凄厉! 独孤求败看着痛哭的几人,轻轻一叹后,道: “其实,我认为庄子之话,也不尽如此!” “什么?”谢云轩等人茫然地看着独孤求败,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迫切的希望。 在几人迫切的眼神中,独孤求败不紧不慢地道: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曾对自己心中的剑道产生了怀疑,但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 说到这里,独孤求败露出了回忆的神色,半晌之后,他猛然站起身,一股精光从他的眼中瞬间闪过,紧紧地盯着几人,一字一句道: “我们不仅错了,而且错得很厉害!剑之道,岂是一言所能概尽,岂是一心所能包容,岂是一体所能桎锆?剑之道,苍茫无穷!” 独孤求败的眼中,涌现出一股狂热,那是一股对剑的狂热,对心的追求! “剑之大道,当以雷电为锋,风云为锷,天为剑身,地为剑柄;下抵九幽黄泉,上临玉霄苍穹,开以阴阳,制以五行;出之无形,收之无神,纵横六合,睥睨八方!此剑一出,恍如雷霆之势,天地皆破,万物遁形!再观他那百姓之剑,不过区区剑击之技,怎敢称道?唯有我等天地人心之剑,方可称得上剑之极道!”独孤求败语出惊人。 “雷电为锋,风云为锷,天为剑身,地为剑柄;下抵九幽黄泉,上临银天玉宵,开以阴阳,制以五行剑之极道!”谢云轩从伤心中平静下来,口中低吟着震撼人心的言语,心中顿生豪情,突如云涌,心中也不禁为独孤求败描绘的天地之剑,所深深震撼。 是的,这,才是武者心中真正的剑之大道! 黑衣四卫也是一副深思的神情,加上崇拜的目光,看着一旁仰天傲立的独孤求败。 此时的他,形如剑,意如剑,势如剑,心如剑!衣服无风而自动,好不凛然! 在独孤求败仰天之时,他的眼中却又有一股剑气直破苍穹。 刹那间,天空中陡然风起云涌,瞬间汇聚在头顶的天空之上,其中更搀杂着电闪雷鸣,震耳奔腾不息…… 几人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呆呆地说不出话来,但是他们的心里都清楚:这一定是独孤先生的力量!震撼天地的无穷力量! 直到平静下来后,他们才发现,虽然独孤求败身上气机强烈涌动,但竟然丝毫没有对院里的一草一木,带来任何破坏,一如往常。 众人惊叹之余,更是对独孤求败能如此收发自如,崇拜万分! 也是在这一刻,独孤求败这幅傲立似剑的景象,深深印刻在了几人的脑海之中,终其一生,也不能忘! …… “这……这是何人?竟然有如此剑意!看来,京师果然如那智者所言,必将乱矣!” 京师皇宫之内,三人并行于地,其中一人突感一阵凌厉剑意发于天际,立即驻足而观,半晌后方对身旁两人道。 “是啊!能令风云变色的剑意,天下间也只有寥寥数人。但那几人似乎并没有人来京师,所以老夫实在想不出,此人究竟是谁。” “哼!无论是谁,有我等在,休想伤我主一根寒毛!否则的话,就算是请出‘它’,也再所不惜!”第三人冷笑过后,坚决地道。 “唉……能不请出‘它’是最好!不然的话,只怕我南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第一人叹道,似乎对三人口中的‘它’颇为忌惮。 “那就要看这位‘仁兄’的来意如何了!” …… 宰相府,当朝宰相黄坚,正与一白眉白须老者对弈。 老者手执白子,欲落而不落,突然问道:“宰相大人,你感受到了吗?” 黄坚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白老何需为这身外之事烦心?该来的始终会来!” 白老一愣,随即白子落盘,叹服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白老是当局者迷而已!只不过黄某喜欢易地而思考,所以才会看得比较清楚,或者说……是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一边说着,却一子将白老的东北角逼死。 白老长叹一声,看着棋盘中的局面,摇了摇头道: “果然是高!杀人于无形,宰相大人还如此谦虚,看来大人是成竹在胸!” “呵呵……”黄坚也跟着摇了摇头,收起对方的死子,却是再不反驳。 只是他的心中,真的如他表面那般平静么?没人知道。 一向老谋深算的宰相大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想法轻易流露? 同样的,‘一字并肩王府’、‘铁家’甚至其他势力的高手,都感受到了天空中传来的那股剑意——势不回头,一往无前的剑意! 他们,或许也正在暗中筹划着什么吧? 至少每个人都明白,当下京师的局势,是真正的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这个更加复杂的博奕之中,每个人都只能小心翼翼地行走,毕竟,哪怕是走错一步路,都可能棋悔人亡! 京师,真正的风云汇集之地! 独孤求败与谢云轩的到来,到底会给这个诡谲脆弱的京师,带来多大的影响? 现在,还没人知道…… 但是不久的将来,所有的人,都会知道! 第四十七章 金甲大汉 看着独孤求败进了自己的房间,谢云轩从他的背影中回过神来,立即对自己身旁的人道: “心兰也想家了吧?我们过会儿就去拜访爷爷吧!” “嗯!”铁心兰眼中露出高兴的神色,“我都好久没有看到爷爷了,他最喜欢我了!唔……我先去补妆!” “那好,等你打扮好咱们就出发!”谢云轩望着她,无奈地道。 就在几人等候的时候,小院大门却突然被打开,同时一个庞伟的身影,出现在了谢云轩的眼中。 “你是?”谢云轩仔细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来者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面无须发,神色冷峻,金衣铁甲,手中握一柄长枪,身后跟着一大排的银甲士兵,煞气逼人,端的是一副威武之相。 就在谢云轩打量着眼前之人时,那人也眼睛转动间将谢云轩打量了个通透,傲慢地问道:“你就是谢云轩?” “在下正是谢云轩,不知道阁下是谁?如何认识谢某,所来何事?”谢云轩心下疑惑,能这么快得到消息的势力,在京师课不多,并且还带兵找来,莫非对方是…… 不过未待他多想,那金甲大汉却已经冷笑出声:“很好!我找的就是你!” 说话间,此人右手的铁枪直指,一股莫大的威压之力,立即涌向谢云轩等人,黑衣卫中功力稍低者,竟然完全挡不下这股力量,只觉得全身功力受制,连丝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谢羽、谢虏两人苦苦支撑! 而那金甲大汉身后的银衣士兵,却是早早就散了开去,显然早就料到了金甲大汉出手的威力! “你们先退后!”谢云轩手一挥,挡在他面前的黑衣卫,已经被送到了他身后三丈开外,然后一股不弱于金甲大汉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发出,直接与大汉的力量对抗! “你到底是谁,为何无故出手相逼?若再不说,就休要怪本人出手无情了!”谢云轩冷冷地看金甲大汉,悬挂在腰间的宝剑脱鞘而出,飞到了谢云轩的右手之上,遥指面前的金甲大汉。 一股凌厉的剑意立即涌现,竟然让三丈开外的一干黑衣卫,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生疼! “好剑!”那金甲大汉赞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既然如此,就让我试一下你的谢家剑法,到底到了什么层次!” 话完,枪起,一股带着浓烈血腥的气机,从金甲大汉身上发出,那是一股久经战场才能培养出来的杀意! 一道巨大而虚幻的枪影,划破了眼前空间的局限,直刺向谢云轩。 “来得好!”谢云轩的眼中,一道浓烈的战意与兴奋一划而过,手中的剑也瞬间化为一道惊虹,向枪迎去。 “叮”的一声刺耳绝鸣,悠长而震撼人心。 在看时,却是那谢云轩的虚拟能量剑尖,正与那金甲大汉的幻影枪尖相触,两人身上的气劲也通过枪与剑作为载体,在空中相触相抗,发出一阵震耳之声! 两人之间依然相隔了好几丈的距离,一道有形的气劲,将两人紧紧相连! 实际上,这是彼此的一番试探,片刻后,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撤招立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谢云轩冷冷地质问,“你究竟是谁?” “嘿!”金甲大汉笑道,“你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好!”谢云轩眼中精芒一闪,手中的剑光大躁,右手迅速出击,一连七道剑芒从他的剑中发出,一浪接一浪地朝金甲大汉而去,威势之猛,犹如一江春水连绵不绝! “来得好!”那金甲大汉收起轻视之情,手中枪一抖三摇,重重枪影发出,朝着谢云轩剑芒攻去。 谢云轩兴奋了,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功力相仿的劲敌! 每一次出击,都觉得酣畅淋漓,原本一波波的剑芒攻势,现在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剑芒的频率比起刚才来,何止增加了数十倍! 眼见谢云轩的攻势竟然如此迅猛,金甲大汉也连忙将长枪舞成了一道枪墙,掩照在身体周围! 每一次枪剑的碰撞,金甲大汉的身上就会随之一震,脸上的一抹红润也逐渐加深,显然是为化解谢云轩的剑力,而体内血脉贲张所至! 谢云轩也不好过,一波波内劲从身体涌出,任凭功力再高也总有用完的一时,他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时间久了,两人都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对望了一眼之后,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招定胜负! “看招!”谢云轩口中大吼一声,人已经不知不觉间,悬浮到了半空之中,一道苍茫的剑气从剑上暴涨而出。 这一招,赫然就是谢晓月当初,一剑杀死连千幽的‘上善流星斩’……的翻版!虽然仅仅是翻版,但此剑的威力丝毫不容小觑! 极度凌厉的剑意从空中飞越,所过之处,地上的青石地板,划出了深深的剑痕,还兀自冒着极速摩擦后产生的热烟,落在旁人眼中,端的是惊人非常! “秋风扫落叶!”金甲大汉却也是不惧,手中铁枪一横,一道青色的寒光将一人一枪紧紧包裹。 那柄巨大的铁枪被迅速舞动,在他的头顶上,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青色旋涡,然后枪势一转,无尽的青芒伴随无休止的风暴,径直朝谢云轩横扫而去! 那青芒之中,包含着的无尽力量,让每一个所观之人,都心下颤然! 刹那之间,两股绝强的力量并起,天地之间,风云变色! 剑与枪的对决,到底谁更胜一筹? ‘上善流星斩’与‘秋风扫落叶’的相抗,谁才能啸傲于上? 众人只能静静看着,等待最终的结果…… “不要啊!”突然之间,众人听到了一声尖叫从不远处发出,却是那铁心兰从房里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陡然花容失色,口中惊叫一声, “云轩,叔叔,你们快住手!” “叔叔?”谢云轩听到铁心兰的叫声,心神刹那间一颤,突然间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铁海。 铁战的弟弟,铁心兰的叔叔,铁空元的二儿子,自己未来舅父,也正是京师南城大统领—— 铁海! 第四十八章 心 谢云轩虽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手下之剑已经来不及收手;对面的铁海亦然,本来是想试一试心兰现在的这个夫婿,但打到后来却完全投入,如今弄巧成拙! 现在,两人似乎只能看天意了,因为那凌厉的剑、威猛的枪,马上就要接触到了一起。 在这紧张的时刻,一道青影,梦幻般地穿过了身前的木墙,出现在了小院之中。 然后略一定势,人影已如清风般,瞬间出现在了剑枪相触之处! 谢云轩与铁海两人,本是认命地闭目等待结局,但没想到的是,片刻后依然毫无动静。 再睁开时,眼前赫然出现一人,正平静地站着,而他的两根手指,正轻轻架在枪、剑相交的顶尖之处。两人迅猛的枪剑之势,所有的剑光枪影,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云轩收了剑,叹服地望着独孤求败,眼中崇拜的光芒更甚;而那铁海,却是呆呆地看着独孤求败,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铁海心乱如麻,眼前的人,给他带来了巨大冲击,毕竟,对方只用了两根指头…… 铁海是谁? 京师南城大统领,‘内阁元老’的二儿子,从小就被誉为练武奇才。一柄寒铁枪纵横京师多年,除了御林军大都督,仅在枪神林冲之下,号称京师第二大高手! 其他人再也不被他放在眼里!就算是京师另外三城统领,他也没有当作对手! 但今日,竟被一个青衣男子轻易将自己的绝招化解,只有震撼,才能形容铁海现在的心情! “好了,你们继续,我出去逛逛!”独孤求败见危机被自己解除,开口说道。将双指收回,毫不犹豫地一转身,出了‘同福客栈’大门,径直走了。 “恭送先生!”谢云轩与一干黑衣卫,回过神来,立即整齐划一地道。 待独孤求败出门之后,被吓得不轻的铁心兰,赶忙跑到谢云轩的身边,依偎到了他的怀中,脸上梨花带雨地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你怎么和我叔叔打起来了?” “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谢云轩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咳咳……你就是云轩吧?”铁海轻咳一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如大哥所言,当真是青年才俊!” 而一边说着,挥手招来了身后的两个士兵,将他的铁枪抬起。观那两人吃力的模样,显然这铁枪重量非凡! “见过叔叔!”谢云轩果断推开铁心兰,到铁海的身前见礼。 铁心兰嘟着嘴巴,看着自己的叔叔,小嘴一瘪一瘪的,显示着她此刻极度不满! “怎么,有了夫婿,就忘了叔叔了?”铁海笑道。 “哪里啊,还是叔叔你最坏了,一来就欺负我!”铁心兰不依的道,脸上却是红霞渐生。 “你看看,还说不是有了夫婿就忘了叔叔,我在这里站了这么半天,你连坐都不请我坐一下啊?” “叔叔、心兰,我们进屋谈吧!”谢云轩这才醒悟过来,赶忙道。 “对了,刚才那人是谁?”铁海坐在大厅里,喝着茶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问道。 “那是独孤先生!”铁心兰不待谢云轩回答,便抢答道。 “独孤先生……”铁海一下陷入了沉思,暗自猜测其来历:唔……好像在大哥的来信中,是提及了一个叫独孤先生的。 …… 整个南离京师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大部分,中指的是皇城大内禁地,天子皇宫,其中驻扎禁军上万,常人无缘得以一见;而东、西、南、北四城,其中任何一个的规模,都不会比江都城小多少。 五城合一,于是就成了南离国千年之都——京师城! 对于京师,文人往往用庞大、古朴、儒雅、豪放来形容它,深厚的历史文化沉蕴,千年古都,时刻散发着一种王者气象,引得四方来拜,八方臣服! 路中行人往来如织,商贩所卖皆是来自天下各处,北楚和海神联盟的货物也不鲜见——这里是真正的商业和政治中心,繁华无比。 观那路人,男、女、老、少,肤色衣种神态各异,或急行于路,或砍价于市,或休闲之乐……并且其中不乏武者,即便身在天子脚下也是身具武器,想来必是南离北楚皆重武所致! 再观独孤求败,青衣薄衫,身上透露出一股令人舒适的温雅气质,无一丝武者之气,行于其中,泯然众人。 独孤求败一路行来,很是悠闲,走走停停间,看那四周豪华商铺林立,酒楼、客栈、当铺、茶坊、布装、兵铺,甚至于青楼、红馆…… 面对着这红尘万千,独孤求败现在的心中,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疏远感。 以前的独孤求败,观世人如蝼蚁,心中无喜无悲,唯剑而已。 现在的独孤求败,观世人依然如蝼蚁,心中亦是无喜无悲,同样唯剑而已。 但他分明感受到,其中似乎有了不同——少了些许冷漠,多了一丝深思…… 一人一物、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在他的眼里似乎无不成剑,又似乎无可成剑。 好似庄生梦蝶之惑,到底是天地红尘为剑?还是剑为天地红尘? 独孤求败知道,真假虚实,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心! 心为剑,则成剑!心为人,则成人!心为万物,则万物化己…… 万物本存一心,这是独孤求败很早就明白的天地之理,而现在,依然适用。 独孤求败一笑,仿佛嘲笑自己突然想起这些,然后摇摇头继续逛街。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一个颇为清幽的茶坊之前。甫一来到这里,独孤求败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第四十九章 笑傲江湖 这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木楼,竖立在繁华的大街一旁。房顶处,几棵翠绿的竹子从楼后探出,显得颇为清雅。 除了那几株竹子,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茶坊,古朴风雅,并无任何奇异之处。 但这里又显得突兀,原本很繁华的大街,到这里后突然就变得安静了,往来吵闹之人,行经这里似乎都降低了声音,连那过往巡查的禁军护卫,仿佛也是尽量绕着这里走。 “竹园居”——入目处,三个大字挂在大门之上。 “好字!”独孤求败心中暗叹一声,这字并不如其他店铺的招牌那般,或龙飞凤舞,或大气磅礴,只是寥寥几笔草书,却犹如清风道骨般,令人有一股莫名的安静与平和。 “看来这写字之人,也是一代大家!不仅在书法上造诣如神,更绝的是他的武学之道,想必已有通天之能了!这是个能和谢晓月比拟的高手,或许还在她之上!” 独孤求败一眼就看出,这写字之人,仅凭三个区区大字改变了周围的‘势’向,着实厉害!至少在天地之道上,有不小的底蕴。 轻轻一笑,独孤求败径直就朝门口走去,同时他也发现了,大街上的很多人,顿时惊讶地望着自己。 “看来此处实非一般之地。”独孤求败暗想。 刚一推门进入,便令他感到仿若隔世般的宁静。仅仅一扇门门,便将‘茶坊’内外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这里完全是竹的世界,凳、椅、桌、地,皆是青竹所制。 碧绿、幽雅、宁静,这是每个人进来后的第一感觉! 独孤求败举目四望,店内只有寥寥数人,神色各异,或端坐,或斜倚,不一而足。但对于他这个突然进来的人,都没有看一眼,只是各自沉思独饮。 只有一个貌似掌柜的白袍老者,素面白须,正端坐在帐柜之后,看到有人进来,眼前一亮,顿时来到独孤求败的面前。 “来者就是客,呵呵,先生不必多言!在下乃此处掌柜唐敖,请随我到那边坐下!”此人微笑地说道,制止了独孤求败的询问,右手指向屋内东北的一角。 “好!”独孤求败淡然地点点头。 正欲随对方而去,忽然间,一阵悠扬、仿佛天外之音的琴声,从二楼悠悠传来。 玉凝如露,滴脆如泫,仿如幽谷之空,又如银盘落地之音,高山流水,渺渺传来,让人不由得心情平和,随音而醉! 一楼的几位客人,乍一听到这琴声,都眼神一亮,竖耳倾听起来,连那掌柜唐敖,也马上停下脚步,听了起来。 “敢问唐掌柜,是何人在弹奏?”独孤求败听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是易水寒,易大家!”那唐敖轻轻答道,随后又自顾自听了起来。 独孤求败见状,便独自走到东北角坐下。 那竹制小桌上,有一壶茶水,独孤求败自斟自饮,也听起了那美妙的琴声。 琴声入耳悠扬,与独孤求败同在一楼之人,皆听得如痴如醉,如沐春风。 良久之后,待过了最后一个高音符,琴声终渐低沉而至于消散。这时,独孤求败也正好一杯清茶饮尽。 “好一曲‘莫愁’!易大师琴下清音高绝,闻之心旷神怡,我等果然再无忧矣!”琴音结束之后,沉浸在琴之韵境当中的几人,良久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个叹服地道。 独孤求败循声望去,却是一个黄袍老者,正坐在茶坊内的西南角,与自己所坐的地方遥遥相对。 那人发现独孤求败望来,遥举手中茶杯示意,独孤求败也举起茶杯,两人一并喝过。 茶坊一楼之内,加上唐敖一共六人,其他五人则是: 东北角的独孤求败、西南角的黄袍老者、居中处的黑衣中年人,以及黄袍老者邻桌的两个灰衣人士。 “是啊!易大师手下无凡音,仅仅一曲‘莫愁’就达到了如此境界,也不知传说中的那一曲《笑傲江湖》,又是何等震撼?”居中处,那黑衣中年人叹道。 他话一出口,立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此人一身黑衣锦服,面若冠玉,估摸着不到三十的年纪,光看外表倒是颇有气质。 “呵呵,当年有幸听过的,恐怕也只有李玄应李王爷吧?”掌柜唐敖笑呵呵地道,眼神则望向了西南角的的黄袍老者。 “哦?原来是‘镇北王’李玄应当面?失敬,失敬,在下岳文成,见过王爷!”黑衣人岳文成忙对黄袍老者道。 ‘镇北王’李玄应,与‘镇南将军’鹰飞扬,被称为南离两大神将,一老一少,一镇北楚,一镇海神! 只是十几年前,‘镇北王’不知因何而受伤,一直在京师颐养,也曾传闻他喜好乐曲,众人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能见到他。 “岳小兄弟不用多礼,这里是唐老板的‘竹园居’,又有易大师坐镇,此等凡俗之礼还是免了吧!”那李玄应也是颇为洒脱之人。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又道: “当年的连阳城,南水州头,万众瞩目之下,易大师与当时号称‘琴圣’、音绝天下的宋柏斗乐。两人一曲又一曲,一直弹奏了一天一夜,不分上下。 但在比试的最后时刻,易大师被宋柏的高超琴艺激发了斗志,观‘南江’之水浩浩荡荡,当场创出了一曲《笑傲江湖》,弹奏间竟然让天地变色,百鸟来拜!甚至让万年滔滔不绝的‘南江’横水断流!直至三个时辰之后,才终于恢复了畅通!” 听到这里,不仅那坊内众人满脸的不可思议,连独孤求败都惊异非常! 一曲琴声,竟能让天地变色、百鸟来拜,甚至令南离第一大江——‘南江’横水断流!这是多么骇人听闻? “易大师这一曲既出,举世皆惊,连平常孤高的‘琴圣’宋柏也不禁拜服,从此易大师被天下人誉为‘琴仙’,风头之劲,一时无两!而也正是因为那次际遇,琴圣与琴仙也结成了知音好友,在整个南离传为美谈!”说到这里,那李玄应一叹,道, “可惜自八年前‘琴圣’病故,易大师再无知音,致使此曲尘封,世人无人再得偿一闻!易大师也曾发誓,如果此生不能再遇知音,便至死不出。所以如果想听到易大师的《笑傲江湖》,除非大师的知音出现!” 李玄应说到这里,每个闻听之人皆是深深一叹,心中生出莫大的感慨和遗憾! 第五十章 琴声 “究竟要怎样,才能成为易大师的知音?”岳文成很好奇。 “很简单!只要你进入‘竹园居’,并得到易大师的青睐,让他说话,你就是易大师的知音了!”李玄应对岳文成笑道。 “这么简单?”岳文成失声道! “对,就这么简单!”李玄应答道,“不过老夫,每天坚持来此‘竹园居’,至今已有五年,还没有遇到一人能让易大师出口!” “不过每日能得听易大师一曲,已是吾等之福!这竹园居平日里冷清得很,不曾想,今日有岳小兄弟和这位先生两人先后进来,也算是难得了!”李玄应边说边看向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明白,凡是想进竹园居的人,都要先接受那门前三个大字的考验,那字中隐含的天地之势,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瞧岳文成的模样,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一身黑衣锦服,应该是个平常养尊处优的人。 反观独孤求败,虽然外表看来只有三十来岁,看起来却是非常成熟内敛,所以连那李玄应也下意识间就喊独孤求败为先生,而称呼这岳文成为小兄弟。 “对了,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岳文这才注意到独孤求败,看了他一眼,立即问道。 “在下独孤求败!”独孤求败回道。 “什么,你就是独孤求败?”李玄闻言大吃一惊,眼神不断在独孤求败身上游走。 岳文成和唐敖觉得奇怪起来,怎么平日沉着的‘镇北王’李玄应,一听到独孤求败的名字,就突然变得大惊小怪? 而那两个、一直没有说话,处于李玄应前桌的灰衣人,也是身上一震,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阁下就是江宁谢家的那个独孤先生?”李玄应急忙问道。 “正是,王爷认识在下?”独孤求败先是沉默了一下,才对李玄应道。 “果然如此!本以为皇兄欺我,没想到真有独孤求败此人,此刻一看,果真是深不可测!”李玄应脑中却是心思急转。 半晌之后,神色凝重的他一改面色,笑道:“以独孤先生的威名,李某又岂会不知?” “哦?我很有名望吗?”独孤求败更是诧异,自己好像很少离开谢家吧,第一次来到京师,怎么就会有人认识自己,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王爷? “看来独孤先生有所不知啊!”看着独孤求败的疑惑表情,李玄应叹道,“独孤先生现在的威名,可说是响彻我南离全境!尤其是先生打败‘暮云山’的颜如玉一事,已盛传天下,江湖中人无不被先生一举震惊——这打破了‘暮云山’千年以来的不败神话!” “呵呵,原来如此,江湖谬赞罢了。”独孤求败笑道。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透得这么快,独孤求败还是始料未及的,想来是谢慕白等人为了增强谢家的威慑力,故意透露出去的。 想到这里,独孤求败不禁又是一叹,世人皆为利而已,有利可图,则是无所不用其极。有道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更何况只是将已有的消息传播出去? “暮云山?那是什么?”一旁的岳文成听得津津有味,但李玄应一说起‘暮云山’,他却有些摸不着头脑来。 “暮云山……是一个势力。对于他们,岳小友还是不知为妙!”唐敖敷衍地解释道,看独孤求败的眼神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哦……”岳文成听唐敖如此说,倒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愈发好奇, “对了,不知道这两位前辈如何称呼?晚辈岳某第一次来,当见过!”岳文成转过身,对李玄应前桌的两个灰衣老者道。 那两人看年龄,在五六十上下,并且相貌轮廓大约相同,想来应该是兄弟。 两人听得岳文成之言,倒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询问,俱是直勾勾地盯着岳文成,直盯得他心中发毛! 半晌后,其中稍高的灰衣人开口,语音中带着嘶哑: “老夫兄弟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名号,在下霸天,舍弟霸地!” “这……这就是所谓的没什么大名号?”岳文成呆呆地呢喃着。 连一边的李玄应都在刹那间变了脸色,神色难看地盯着两人。 掌柜唐敖依然是一副沉稳的样子,不过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霸天、霸地满意地看着唐敖、岳文成、李玄应惊讶的神色,然后对视了一眼:咱兄弟俩的名号,果然还很有威慑力嘛! 不过待两人眼光转到独孤求败身上时,却马上一愣。原来,独孤求败却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独自闷喝起自己的茶来,听到两人的名字,可说是毫无反应! “原来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地双绝’!你二人在陇西作恶多端,现在又想来京师作乱不成?我李某第一个不答应!”李玄应盯着两人沉声道,身上的衣服也是无风自动,明显在汇聚力量。 而霸天、霸地两人,也是直盯着李玄应,一副“打就打,谁怕谁”的架势。 “王爷稍安勿躁!” “两位请不要妄动!” 岳文成与唐敖见情势不对,想要劝阻几人,独孤求败却是对眼前的局势无动于衷。 “铮……”就在这时,一阵的幽雅琴音从那二楼传下。 落在李玄应、霸天、绝地三人心中,却是恍如惊雷一般,瞬时将几人之间的煞血之气压下! 再轻鸣两声,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瞬间被冲淡,再无一丝遗留。 杀气一消,三人再无好勇争胜之心,只是依然怒目相对。 仅仅一阵琴音而已! 岳文成与唐敖两人俱是暗道好险,又不禁叹服二楼易水寒实在厉害,仅凭琴乐之声,就能瞬间将三大高手的戾气化消,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独孤求败在一旁喝着自己的清茶,心里也是叹服不已。 这个易水寒,人未出现,就能化干戈为玉帛,如此心境,如此乐艺,怕是已经触摸了一丝大道,否则绝无此实力! “京师果然高手辈出,想来这一趟北行,不会让我扫兴了。”独孤求败微微一笑。 第五十二章 转换阴阳 “继续说!”望着眼前易水寒双眼朦胧,泫然欲泣的样子,独孤求败并没有生出丝毫怜悯,只是冷冷地道。 同时,他的身上,一股浩然的剑气发出,紧紧阻挡在易水寒与他之间,不让她的身体再有丝毫寸进。 看着眼前独孤求败面无杂色的表情,感受着自凌厉的剑气,易水寒轻轻一叹:“那好吧!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她微微一顿,然后玉手轻挥,独孤求败眼中原本多彩的梦幻世界,刹那间消失不见,露出了二楼真正的样貌! 二楼和一楼的布局一样,家具物件都由青竹编制。只不过楼上的所有东西,却比楼下的好像多了些什么。 带着一股清脆的活力,就像是…… 生命的活力! 独孤求败的脑海间,突然冒出了这个词!二楼的一切,确实散发着生命的活力!能让‘死’物变活,这易水寒确实厉害! 看到这一切,连独孤求败都不禁暗自点头。同时,他的心中也暗生警惕。 “先生请坐!”那易水寒指着一处小榻,然后率先走过去,轻轻坐下之后,看到独孤求败还在原地未动,立即娇声道,“先生快来啊,水寒还要向你讲明原委呢!” 独孤求败无奈,只得上前坐好,然后也不理会易水寒火热的眼神,淡淡道: “好了,现在你该说了吧?” 易水寒点点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这一切的源头,其实还得从水寒的门派说起。水寒出生在一个神秘的门派,那就是‘玄音门’。说来先生可能不相信,我们‘玄音门’曾号称天下第一大门派!比起月下海和暮云山来,丝毫不弱!” “玄音门?”独孤求败有些疑惑。 “对,就是‘玄音门’!”易水寒白皙的脸上,露出一股虔诚圣洁的光芒,“先生你知道吗?我们的创派祖师,是‘轩辕圣皇’的师兄——号称‘天乐之祖’有陶夸颜!” “有陶夸颜?” “对!轩辕圣皇和有陶夸颜,都是‘仙师’光成子的徒弟!自轩辕圣皇帝武破虚空之后的几百年里,我们‘玄音门’可以说是所向无敌!可惜……” 说到‘可惜’的时候,易水寒的脸上露出一股颓废,“可惜几百年后,我们‘玄音门’的有陶师祖也感悟天道而去,‘玄音门’也从鼎盛走向了衰落!直到我师尊,再到我这一代……门派的势力日渐消退,现在,江湖中几乎没有了我们的名号!” “天下大势,分久必和,和久必分,门派的兴衰自然也如此!正如日月交替,四季无常,你倒也不必苦恼!”独孤求败随意道。 “谢谢先生安慰,其实这些道理我都懂!”易水寒对独孤求败甜甜一笑,继续道,“先生最关心的,恐怕还是我为何是女儿身吧?那我就告诉先生吧。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玄音门’的一项绝世武学——天音残谱!” “天音?名字挺有气势。”独孤求败道。 “是啊!水寒第一次听师尊谈起‘天音残谱’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据说这是先祖有陶夸颜,得无上大道之时心有所感,才将这‘天音谱’记录下来!可是,也正因为祖师得道时的强大天地之力,让这本刻在金蝉纱上的‘天音谱’,变成了‘天音残谱’!”易水寒不无唏嘘地道。 “就因为修炼了‘天音残谱’,才成了现在这样?”独孤求败也是长嘘了一口气,毕竟这听起来和自己没关系。 “当然不是!”易水寒对着独孤求败展颜一笑,道,“我早就说了,我是因为先生才变成现在这样的!难道先生真的不相信水寒的话吗?” “‘天音残谱’,顾名思义,是一项以音悟道的武学!水寒一直苦苦钻研,但这‘天音残谱’已残,且又是无上绝学,至今无人能参透!不过虽然是残谱,依然是无上的宝典!水寒苦练日久,已然渐渐脱离了一般武学之道,也渐渐触摸到了一丝大道!” 说到这里,易水寒看了独孤求败一眼,轻轻笑道:“对了,先生想知道水寒今年多大了吗?” “我不关心。”独孤求败随口答道。 “呵呵,先生倒是直率。”易水寒说到这里,看了独孤求百一眼,接着道,“水寒已经苟活于世间,四百八十九年了!” “什么?”饶是独孤求败沉稳非凡,依然被易水寒的话吓了一跳。 “先生很意外吗?”易水寒看着独孤求败,笑道。 “只是一时间有些惊讶。”独孤求败长叹一声,道,“其实,年龄于世间高手而言,又能有何限制呢?” 确实,独孤求败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老妖怪一个胜过一个,就连谢晓月都已经几百岁了。 “先生,这可就错了!”听到独孤求败的话,易水寒突然正色道。 “错了?”独孤求败一愣。 “其实年龄是有极限的,这是上天加诸于人类身上的限制!那就是五百年!也就是说,我们武者无论多么强大,但最高也不会超过五百年!一旦活到五百年,就会被一股凭空而出的神秘力量化为灰烬!” “而这恐怕就是老天,不让我们武者超脱命运的枷锁吧!”说到这里,易水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股惊恐,“我的师傅,当时就是这样在我面前……即使以我师傅那样强大而不出世的修为,也依然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百,四百八十九。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独孤求败紧紧盯着易水寒,缓缓道。 “有!这就是水寒会变成女人的原因!”易水寒看着独孤求败,点了点头道,“这么多年来,我想了无数方法,最后想到了一招:让老天想要消灭的易水寒彻底消失,而后一个新的‘易水寒’存活于世…但想要转换阴阳何其艰难!” “幸亏有祖师留下的‘天音残谱’,让我从中领悟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道无上的道理!声色犬马,唯心而已,所以想要改变自身,变得有迹可循!”